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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匿喜欢
作者：荣槿
内容简介
 文案一： 圈子里都说著名导演傅之屿有过爱而不得的经历，所以对女人没兴趣，实力演绎一直单身一直爽的状态。 某天，有网友扒出傅之屿无名指带的是D.MO旗下仅此一款的婚戒，言论顿时炸翻了锅。 在新电影发布会上，傅之屿面对层层追问，温柔低眉看了眼婚戒，语气淡淡：婚戒是我夫人设计的，有什么问题么？ 文案二： 晏栖在高中的时候，是学习成绩优异的问题少女，老师们都对她万分头痛。 喜欢上傅之屿的时候，少年着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笑起来眼底都漾着温柔。 晏栖第二天就去校门口堵人，结果傅之屿根本没正眼看过她。 后来，她当着傅之屿的面一个劲儿的换男朋友，那时候还太年轻，结婚后每一个腰酸的清晨，她才明白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对你吻缄锋芒，却藏不住喜欢。 *1V1 HE 双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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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藏匿喜欢
1
十月底，寒风席卷街道，卷起一片萧索。
窗外，阴沉的天空低而矮，灰蒙蒙一片，像极了打翻了颜料盘所做的油画。
随即哒哒的雨声砸在玻璃窗上闷声作响，雨势颇有只增不减的势头。
与此同时，室内的空气也快凝结成冰。
望着严丝合缝的窗户，晏栖百无聊赖地晃荡着高脚杯里的红酒，浅饮了一口。
水晶吊灯的光泽衬得她肤白如玉，如同上好的凝脂，皎洁且不染一丝瑕疵。
天气一转凉，晏栖被惯出来的懒毛病就显露无疑，结束掉D.MO分部的工作，她只想赖在沙发上假寐片刻，甚至今晚栗樱打电话叫她去做SPA，她都疏疏拒绝。
耐不住手机在大衣口袋不停震动，晏栖不悦地摁开了显示屏，来电人显示的是方闻，傅之屿的随身助理。
她眉心微跳，拧结在一起的眉头定格，心情除了莫名其妙更多的是滋生出的不安。
方闻礼貌地叫了声：“晏小姐。”
晏栖被这声拉回了思绪，她向来直来直去，不喜欢浪费自己的时间，应了声便接着道：“方助理，有事直说。”
“傅导让我来传话，他今晚会回来。”
晏栖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这么突然？”
却又想着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还是得有的，到底转换了个问话方式：“之前不是说拍摄周期是四个月？”
方闻支支吾吾的：“我也不清楚，要不然等傅导回来，您直接问他就是。”
毕竟他也只是奉命行事，具体戏份和拍摄节奏都掌控在傅之屿手里。
晏栖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眼睫轻颤着：“傅导人现在在哪儿呢？”
“《生还之地》的杀青宴今晚会在瑞熙举办，傅导…… ”方闻被傅之屿杀过来都一个眼神给止住了后半句，硬生生改了口：“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两人坐在车后座，车开往的方向正是瑞熙酒店。
傅之屿明明可以轻而易举进行交待，偏偏让方闻这个外人夹在夫妻俩左右为难。
清官难断家务事，方闻选择继续保住小饭碗，不敢吱声。
晏栖轻哂了声，不就是觉得亲自打过来两人都会难堪么，还扯了这么个鬼理由。
“行了，告诉你们傅导——”
她交叠着修长的双腿，如同慵懒的猫，语气轻扬：“我随时恭候。”
方闻瞥了眼傅之屿的脸色：“她挂了。”
傅之屿脑子里还盘旋着刚才那句“随时恭候”，嘴角不觉噙着笑意。
“媒体那边我们都安排好了，今晚会放出消息。”方闻掏出小本本，进行着最后的准备交接。
“嗯。”傅之屿不置可否。
他身高腿长，挤占了后座大部分的空间，眼眸却一眨不眨盯着被雨水浸染的玻璃。
他这三个月一直生活在加州的阳光下，回来后见到江城的雨都觉得亲切了些。
雨声搅的人思绪更乱，晏栖属于嘴硬类型，方才说恭候是假，头疼才是真。
两人上次相见，就是领证的时候，一对壁人，拍结婚证上的照片却显得貌合神离。
并且按时间推测，他昨天就到了江城，但一点信儿都没有，婚姻的有名无实昭然若揭。
啪嗒啪嗒划开好友列表，晏栖咬着下唇，在这个问题上好像只能向栗樱求助，便可怜兮兮地发了条：【栗子宝贝，有时间吗？】
栗樱给她拍了张自己在做SPA的自拍，调侃道：【怎么了？想通要和姐姐一起做SPA了？】
【不是……傅之屿回国了，今晚上要回来。】
【卧槽！！！！！！】
足足六个感叹号，晏栖已经想象到栗樱从按摩椅上弹跳起来的场景了。
震惊之余，栗樱解了浴帽，大波浪卷垂在肩头，成熟妩媚尽显：【傅之屿这狗男人可以啊！悄无声息提前回国，接下来是不是要豪掷百万开始追妻？】
由于斯凯瑞旗下公司的合并壮大，栗樱作为老爷子唯一的掌上明珠，近几年自然稳坐名媛圈头把交椅。晏栖想，要是性别转换一下，豪掷百万追妻这样的剧情发生在栗樱身上，好像也说的过去。
晏栖盯着天花板愣神：【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傅之屿的心思她捉摸不透，两人家族联姻这事儿，之前他一直持的保留意见，直到在一次慈善拍卖晚会上，晏栖一次性花费百万拍卖下一对绣莲金碗，并当众将钱捐到公益事业里，男人回去的当晚就松了口，更夸张的是，第二天连人带着戒指到了她的公寓楼下等人。
一切快的像台风，所以晏栖这小脑袋瓜现在还没想明白，那时候的傅之屿看上她什么了？是风光无限、善良爱慈善、还是会败钱的能力？
栗樱做完SPA只觉神清气爽，晃荡着笔直修长的双腿给发过去了一条语音：【别烦心了，贴心栗子明天给你去爱马仕的店里配货，是你之前看中的那一款嗷。】
【谢谢爸爸！】她随之发了条小蓝人抱大腿的表情包过去。
都说千金难解愁，现在的晏栖觉得那是他们不懂将金钱转化成消费的快乐。
【最新消息，请打开电视娱乐频道看你们家傅导。】
栗樱算是个“消息通”，明明是傅之屿主动联系媒体那边放料，现在倒成了媒体曝光杀青宴现场，说到底都只是用来吸引流量的一种手段。
被栗樱挑来了好奇心，晏栖总算是打开了三个月没开过一回的电视。调至娱乐频道，已经有媒体放了几张现场杀青宴的图，也是在为电影《生还之地》预热造势。
照片里，晏栖一眼看到了傅之屿。
与一般不计形象的导演不一样，他外貌本身就出众，薄唇抿着，鼻梁微挺。周遭人都因为杀青宴现场的氛围乐呵呵笑着，唯有他喜怒不显，一身西装革履，领带周正，带着分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此刻，瑞熙酒店。
登的上台面的主演正推杯逢盏，流量小生、演技派、娱乐圈大佬齐聚，另外几桌便是电影幕后的工作人员，一起拍了这么久，多多少少有感情，气氛倒算和睦。
傅之屿坐在主创团队最中心的位置，他漫不经心松开衬衫最顶上的一颗纽扣，喉结滚动。
“傅导，我敬你。”女人扭着水蛇腰，半个身子恨不得贴在他的椅背上。
来的女人是电影里的女三号，传闻星亚娱乐怎么捧都捧不红的女艺人涂嫣然，前些年甚至为了红专门去改了名字，脸上也没少动过。
刚刚专程过来敬酒自然是为了巴结傅之屿这位娱乐圈头号资本家，要是有金主捧，她还怕什么不红。
“谢谢。”他早早看出女人的心思，却保持风度地举起白兰地酒杯，一饮而尽。
傅之屿垂眸看了眼腕表，兴致疏疏：“时间不早了，你们慢慢玩，方闻会留在这里结账的。”
此话一出，厚着脸皮的涂嫣然也僵立在原地，知道傅之屿是个说一不二的，她总不能这么不懂脸色。
桌上的制片方喝的满脸涨红，站起身来挽留：“我们又不是怕傅导您跑账，只是这热热闹闹的杀青宴少了导演不好吧……还是说这么急赶回家是有什么事么？”
涂嫣然见状，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对啊，大家都还没敬酒呢，玩的痛快，票房大卖。”
谁知傅之屿机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我夫人还在家等我。”
满座哗然。
还有几个单纯的新人在背后犯花痴：“啊傅导好帅啊，现实版宠妻狂魔了吧！”
有人使了个眼色：“小声点，别惹事。”
涂嫣然气鼓鼓蹬着恨天高回了座位，食欲全无。
没理会背后的嚼舌根，傅之屿单手抄进西装裤，身姿笔挺，到了门口把方闻叫过来：“都看着点儿，别出什么事。”
“好勒傅导。”
跟在他身边两三年，方闻深知娱乐圈从来都不缺料，宣传意图点到即止，再闹出点什么别的幺蛾子，那可不在傅之屿的计划范围之内。
楼下，司机恭恭敬敬拉开车门：“您还是回昨天下榻的酒店吗？”
傅之屿微扬眼尾，话音干脆：“不，回南都名区。”
窗外的雨声更大，晏栖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也没下沙发迎接，装模作样摊了本时尚杂志，视线落在玄关处。
傅之屿回来的那阵雨势最大，肩膀湿了大半，即使从地下车库走到楼下所费时间不长，但黑发还是染了些雨丝的凉意。
“七七，我回来了。”他率先开了口，语调平常。
晏栖身边所有熟识的朋友都会唤她七七，一是七音同“栖”，还有就是她生日也在七月七，从小到大这么叫的人不少，唯有傅之屿，每每叫来都能让她心颤一下。
晏栖表面仍是波澜不惊的，趿着红丝绒拖鞋去倒了两杯蜂蜜水，搭腔道：“外面挺冷的吧。”
他解开被雨沾湿的西服扣子，内搭的白色衬衫匀净，随即端过蜂蜜水咕咚喝了两口：“还好。”
她鼻子很灵，男人一靠近，酒味裹着不知名的劣质香水味就萦绕在鼻息间挥散不去。
见晏栖表情生厌，傅之屿服了软：“抱歉，我马上去洗澡。”
酒味她能理解，杀青晏这种左右逢源的局，多多少少得喝酒。
但劣质的香水味算哪门子回事？
要不是早就知晓男人的行事作风，晏栖还真觉得他回来之前还去了趟风月场所。
晏栖双手抱臂，她五官生的精致，淡丽的妆容更衬得她眉目隽秀，让人挪不开眼。
目光停留在男人的西服上，似是确认某种事物后，晏栖弯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傅之屿还没明白她在笑什么的时候，女人已经攀附上他的肩膀，纤细的十指在料子缓慢上摩挲，温热的呼吸紧贴着他耳朵，周遭全覆盖着她的茉莉香。
他低声唤她：“七七……”
晏栖已经后撤了一步，傅之屿的眼神残留着不解，他甚至还能感觉到衣服上温热的残留。
晏栖捏着根长发，栗色微卷，很明显不属于她。
“这个，傅导不打算解释一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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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藏匿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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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之屿眉目一阵怔忪，看来他以为女人突如其来的亲热不过是变着法儿的收集“物证”。
“七七，你听我说。在娱乐圈里，应酬这件事我避免不了，尤其是这种场合，鱼龙混杂，我有能力拒绝明路的招数，可暗地的手段防不胜防。但我保证一条，既然是我主动求婚的，婚内出轨这种事就绝对不会发生在傅之屿的身上。”
晏栖一直觉着哪怕傅之屿不爱她，也不能婚内出轨，这波及的是两家的颜面，算是她目前唯一的底线。
可他讲的合情合理，也做出了保证，按理来说，事情到此就该截止了。
晏栖偏偏与他四目相对，红唇微张：“傅导现在知道是谁的头发么？”
“说实话，大概有数。”傅之屿口吻坚定：“这件事我会妥善解决的。”
兴许没想到男人这么坦诚，晏栖收敛起来：“好。”
男人自然而然抓过她盈然一握的手腕，将那根长发扔进了垃圾桶，如同眼里容不下的垃圾。
赶了航班回来，又加上今晚的杀青宴，他时差都没来得及倒，所以眼底的疲惫很重。
即使如此，被质问了一通，傅之屿也没流露出丝毫恼怒，观察着女人的神色问：“气消了？”
“算是吧。”晏栖底气全无，旋走到沙发前继续捧起那本时尚杂志，顺带催促他：“你快洗澡吧，时间不早了。”
本意是她还没洗，可落在傅之屿耳朵里，衍生出了更深层次的意思，毕竟两人结婚以来还没进行过睡前运动。
进浴室后，他眸色更暗，知道晏栖肯定不会联想到这一层，便清空思绪，旋开花洒用热水冲刷掉雨水的寒意。
不过七八分钟，傅之屿洗完战斗澡，裹了浴巾出来，水滴顺着男人湿答答的黑发滑落到下颚线，像极了黑夜里摄人魂魄的男妖。
他划开手机通讯录，另外一只手的中指轻敲桌面：“还不洗？”
这句话敲醒了被男妖美色短暂性蒙蔽的晏栖，她合上杂志，去主卧挑选着晚上要穿的睡裙。
三个月里，傅之屿远赴加州，不在家住的晚上，她偶尔去栗樱家宿一晚，但要是一个人留在南都名区的这间房子里，睡裙都可以卷到大腿根，完全不用顾虑。
但很残酷……
从今天开始，她的放养生活结束了。
对着满柜子的高奢叹了口气，晏栖最后还是选了条较为保守的蓝色冰丝睡裙。
浴室水声渐起。
傅之屿修长的指节握住手机，面色冰冷如霜：“陈导，晚上还来叨扰您，实在不好意思。”
“小傅啊，一通电话的事儿，那有什么？”
他也不再寒暄，直奔主题：“您新戏下个月就要开拍了吧，女二号人选定了吗？”
陈导话音一顿，沉声问：“星亚那边让我试试涂嫣然，小傅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傅之屿说的风轻云淡：“我提个醒，免得坏了陈导的好戏。”
陈桑很看重傅之屿，也知道他知人识人的能力，立马会过来意来：“小傅啊，改天组局吃个饭。”
“好啊。”他微抬眼皮，形成薄薄的褶皱。
资本就是双向性的典型代表，能造就人，也能毁灭人。涂嫣然接到陈导的电话，语气都不自觉谄媚起来：“陈导啊，晚上好。”
陈导不假思索道：“这边因为考虑角色不适合的问题，我想……女二会有更合适的人选来演绎。”
涂嫣然扯起嘴角的弧度僵硬在脸上：“陈导您这是什么意思？不是马上就要签合同了吗？”
他也懒得再废话，挂断前扔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涂嫣然还想说写什么，那边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她手脚冰凉，只觉坠入到冰窟。
傅之屿交待完毕后，才架起金框眼睛对着电脑改文件。
水汽氤氲，晏栖脸蛋被熏的绯红，睡裙下一双腿白的反光。见傅之屿还在忙，她便径直走向主卧，瘫在柔软的大床上。
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晏栖突然想到一个很正儿八百的问题！！！
那就是——
今晚她和傅之屿该怎么睡？！
在心里争斗了一番，晏栖毅然决然下了床，扒在门框看了好半天男人敲击键盘，可傅之屿根本没注意到她似的，完全不为所动。
其实，傅之屿早就有所察觉，只是等着她先开口。
实在憋不住了，晏栖掩嘴咳了几声。
这种行为无异于掩耳盗铃，傅之屿停下手头的工作，镜框泛着金属的光泽：“怎么了？”
扯的一肚子理由总算能用的上，晏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我觉得主卧的床有点小。”
“应该不会小吧。”傅之屿嗤笑了声：“当然，你要是觉得小，我明天让送过来kingsize的双人床。”
双人床……
他刻意加重了尾音，晏栖想忽略都不行。
晏栖忙不迭拒绝：“不用不用，客卧也可以睡的。”
傅之屿好整以暇地坐着，“善意” 提醒道：“客房还没打扫。”
那么问题来了。
晏栖曳着睡裙裙摆，挑明了问：“那你睡沙发还是我睡沙发？”
傅之屿关了笔记本电脑，用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框眼镜，表现的异常沉静：“最好都不要。”
他从桌前起身：“天气冷，睡沙发容易感冒。”
晏栖：“……”
随后，傅之屿进了主卧，自顾自拿出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挤占了床的另一侧：“七七，过来。”
晏栖半只脚刚迈进来，他便关了床头的小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男人的眼眸如同窗外漆黑的夜色，不容置疑地说：“先睡觉，明天晚上傅家要给我办接风宴，你和我一起过去吧。”
计划以失败告终。
她迈的步子越来越沉重，坐在床沿看了会儿如水的月色才答应道：“好。”
毕竟两人人前的恩爱得做足，这直接关系到两家最近的合作和投资。
想着委屈一晚就委屈一晚，两人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妻，睡在一张床上也实属正常，将自己开导完之后，晏栖不放心自己的睡姿，还拿了一个抱枕阻隔在两人中间，之后才掖了被子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阳光倾洒到室内，蒙上了如纱的光辉。
晏栖觉着后颈皮发麻，可眼皮似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她闷哼了一声，瑟缩着身子，一转头，脑袋就这么直愣愣抵上了男人的胸膛。
傅之屿也在这时候醒了，和她尴尬的神情撞了个正着。
不对啊！！！晏栖慌了慌神，她昨晚明明，明明在两人中间放了阻隔物，自己怎么睡到傅之屿怀里去了？？？
他嗓音带着起床的慵懒，对晏栖并不抗拒，只是不冷不淡地问道：“要起来么？”
她尽量平复下心情，一下一下缩到床尾，看了眼手机时间，今天她醒的比闹钟时间还要早。
晏栖还在搜寻昨晚的抱枕，只对傅之屿的问题进行了简单回答：“我今天要上班。”
“晚上我会到公司楼下接你。”傅之屿的浴袍松松垮垮的，露出一片精装的胸膛，看的人面色一阵绯红。
在弯腰拿拖鞋的时候，晏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隔离物”，正可怜兮兮地躺在床底，所以是她不小心踹下去的吧？
为了不让自己悲痛的情绪在傅之屿面前表露的太过明显，晏栖抓起一套职业OL裙就往洗手间方向走，显得急着去上班的模样。
到了公司楼下，这比她平时来的时间点要早，所以还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在楼下的咖啡店慢悠悠坐着喝。
她一贯喜欢喝美式，倒不是觉得多好喝，只是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没想到经过了昨晚，栗樱侦察小队一大早就发消息过来查岗。
【一起睡得感觉怎么样？】
晏栖还在想怎么回复时，栗樱又抓住她这个时间点半天没回复的间隙，发了个土拨鼠尖叫的表情包：【不会吧？傅导昨晚战况勇猛啊！！！】
【美女在吗？傅导是勇猛到让你不能下床了吗？】
【亲亲，要起床上班了哦~】
晏栖赶紧咽下去嘴里的咖啡，一阵汗颜：【……】
这车的速度略快啊！
她拍了张楼下咖啡厅的照片过去，立刻给栗樱燃起的八卦之火给浇了一盆冷水。
栗樱讪讪一笑，她习惯了口无遮拦，也知道自己和晏栖这么多年的感情，自然不会因为几句调侃闹得不愉快，便表明了真实意图：【你昨晚上放我鸽子，说太累了还下雨，今天阳光正好，下班后确定不陪人家一起次饭饭吗？听说CBD新开的一家日料店超级好吃！！！】
掐着时间点，晏栖挽了挽耳后的碎发，往大楼的电梯走。
在电梯里，她按下了66层才回复着嗷嗷待哺的栗樱：【TvT今晚我也有约了，傅导说他家要办接风宴，家族的人都会来，肯定推脱不了……】
栗樱假模假样威胁道：【七七，你的爱马仕要飞了！！！】
晏栖被她逗乐，故意道：【那太好了，我要用傅之屿给我的那张卡：）】
她这暴脾气可忍不了，噼里啪啦发过去一堆哀嚎：【傅之屿这个狗男人呜呜呜，提前回来跟我抢姐妹干嘛？！栗子表示倒地。】
为了安抚这位小祖宗，晏栖做出了保证：【以后再约，肯定有机会！相信我！】
早晨的茶水间忙忙碌碌，晏栖走到办公室的一路都有人打招呼，她微笑回应，也算不得热情。
十点整，D.MO有一次例会，主要来落实给新款代言人设计选择合适的珠宝，并拍摄宣传图这个工作任务。
晏栖蹬着红底鞋坐到会议桌的一侧，放下怀抱里记录要点的本子。
“经过公司研究决定，我们这次选择的代言人是席灿一，各位请看大屏幕。”
照片中的男生身穿校园制服，慵懒地趴在教学楼栏杆上，眼神瞥向远处地夕阳，抓拍出来的效果极其富有少年气息。
“席灿一是目前流量最大的年轻艺人之一，他的粉丝群体庞大热情且购买力强。在过往的珠宝代言里，所有的公司都倾向寻找形象成熟稳重，偏向居家风或者奢华风的艺人，这次D.MO另辟蹊径，决定推行【初恋&#183;水晶】系列，针对时尚年轻女性全新打造，还请各位设计师在见完席灿一后，给出你们的想法。”
会议持续了将近两小时，晏栖拖着疲惫的身躯点了份外卖，心里还惦记着新款设计的事儿，看来又是一场恶战，不管怎样，过几天先见完席灿一再说。
晚霞含羞般躲进云层里，大楼外观也晕染上一层粉色。
傅之屿早早来到公司楼下等候，不远处的女人腰肢极细，在OL裙的包裹下显得不堪一握，脊背笔直，上围饱满，气质也是绝佳。
他下车替晏栖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将另一只手放在车内顶部，贴心地防止磕到碰到。
晏栖系好安全带，不尴不尬地挤出一个笑容：“傅导，久等了。”
他今天穿的格外斯文败类，白衬衫熨的服帖，领扣一丝不苟扣到最上面一颗，对刚才晏栖表现出的客套并不在意，反倒抓住她话里面的一个词强调道：“待会儿记得改口。”
她脑子哄的一下，偏偏傅之屿的话还很有道理，她无法反驳。也就是说，是真的要娇嗲嗲地叫“老公”……
见她神情微滞，傅之屿微抬眉峰：“要不要现在练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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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藏匿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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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单独相处时，晏栖做足了思想准备，发现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灵机一动道：“好话需要留到后头说。”
傅之屿也不勉强她，随即噙着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高跟鞋踩久了着实难受，晏栖在副驾驶座稍微放松下来，松掉脚后跟，露出一双弯弯细足来。
在红灯时，傅之屿才有一搭没一搭地开了腔：“工作辛苦么？”
聊到正经问题，晏栖打理起精神：“还好，每天差不多，最近可能会很忙。”
其实，晏栖这样的家境完全可以养尊处优在家当阔太，时不时参加下上流圈子的聚会，当一只赏心悦目的花瓶也未尝不可。
但她从法国留学后聘入D. MO总部，干了两年的副手，到回国直任分公司旗下设计师一把手，完全凭借她自己的摸爬滚打。
傅之屿了然于心：“好像我在高中的展报上见过你的绘图设计。”
他会主动谈起高中的事情的确让晏栖措手不及，她按压着眉心，疲惫被惊讶取而代之：“难得，傅导您会记得。”
在此之前，她还以为男人对她除了脸和名字对的上号，其他什么都不了解……
高中时期的晏栖在学校里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对她什么说法都有，好的坏的一箩筐，这都缘于她长相好家境好，人也没什么架子，成绩算得上前列，妥妥的风云人物。
帮朋友逃学、深夜溜进实验室做实验，差点让保安以为闹鬼……
五花八门的，整个江城实验高中的学生或多或少听过这些传闻。
唯独傅之屿，高岭之花与世隔绝，高中时期眼底的淡漠比现在更甚浓重。
这么想着，困意逐渐袭来，晏栖侧了个身，歪着头小睡。
她呼吸很浅，如同羽毛在心底挠过，留下一阵酥麻。
傅之屿替她整理好翻折的裙摆，顺带给自己手机设置成静音，免得杂七杂八的事情来打扰。
去傅宅的半个小时路程，晏栖做了个不算长的梦。梦境里的傅之屿沉静地和她提了离婚，还冷酷无情地要收走她所有的包包，当废品卖掉。
她吓出了一身冷汗，惊醒时刻，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别，别拿走我的包……”
傅之屿不甚了解地盯了她半晌，晏栖其实无比希望他最好什么都没有听见，但他偏偏假装安抚道："不会拿走你的包的，放心吧。"
真好：）就这么巧，被不熟的老公撞见了她梦醒时分、傻不愣登的模样。
晏栖维持着无事发生的风平浪静，觉着自己的高冷人设不能崩塌，努力转移话题：“还有多久到啊？”
傅之屿停了车，眼皮都懒得抬：“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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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默默翻了十万八千个白眼，表面上的晏栖无一不展现着她“大家闺秀”的做派，想着待会儿的曲意逢迎和逢场作戏，她浑身的戏骨恨不得都得爆发出来。
傅之屿任由她在车前挽着自己的胳膊，丝毫没察觉出晏栖此刻心理状态的兴奋。
管家替两人拉开别墅的大门，首先步入的是环绕型的花园，雕像和喷泉占地面积不小，花香馥郁，明显有在精心打理。
“爸，爷爷奶奶，大伯伯母——”
一进屋，晏栖立刻开始了变脸模式，热情地对待家里人所有的款待。
这个演技落在傅之屿的眼里，少说也可以碾压当代一众流量小花。
大伯一家江城本地口音很重，笑呵呵地接过了两人带来的几份大礼："七七啊，来就来，还这么客气地带了礼物啊。"
晏栖完全没掺和准备什么礼物，要非要论功劳，暂且得积到傅之屿头上。
“哪里哪里，做晚辈的一点心意。”她嘴角向上勾，眼睛却没弯一下，属于很明显的假笑。
老人家们年纪来了，就喜欢这么个热热闹闹的场合：“来来来，咱们的之屿好不容易结束了拍摄，这回啊带着七七回家好好吃一顿饭。”
其中，傅之屿的父亲傅淮表现得最为沉静，只是简单地问了几句好，然后就邀着两人上桌吃饭。
“这个鱼很新鲜的，尤其是鱼头，伯母给你夹过来。”
还不待晏栖拒绝，沾满了浓郁汤汁的鱼头就从天而降，来到她的碗里。
她从小就挑食，鱼虾类是不吃的，海产之类的吃了还会过敏，可毕竟已经到了她的碗里，想退回去更是难上加难。
晏栖捏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傅之屿就坐在她旁边，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她扭捏一会儿，缓缓勾起高跟鞋蹭了蹭他的小腿。
明显感受到西装裤那块的不对劲，傅之屿呼吸一窒，撇过头读出了女人眼里的求助。
“老公~~~”晏栖皮笑肉不笑，将鱼头扔进他碗里：“我觉得拍戏太幸苦了，在加州我又不能过去探班，这鱼头还是你吃吧~”
傅之屿哪里能不知道她藏的是什么心思，配合着吃了一口，夸赞道：“这鱼的味道是挺不错的。”
晏栖想，如果有个什么年度戏精夫妇的颁奖，她和傅之屿会当仁不让地接受提名。
碗里的半碗饭见底，傅之屿胃口算不得好，眼神扫视了一圈，撑着手肘问：“家里人都到齐了吗？”
傅淮这才不似方才的疏离，接了话茬：“你大哥因为腿的原因不方便过来，我便打电话让他安心在家里待着。”
他是在明知故问，故意挑起战火："是这样吗？我怎么听说他还有空和江城控股谈合作？"
“之屿，别太犟。”傅淮到底是两人的父亲，拿不准一碗水端平，也不希望兄弟阋墙：“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你大哥毕竟受过伤，到了冬天，残疾的腿从截肢处开始更是疼的厉害，哪里有精力顾忌那么多？你怎么能听信身边人的片面之词？”
晏栖从来没见过傅家大哥，傅之屿也甚少提及他的家庭状况和身世，见他搁置了碗筷，她才心下一沉，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明面儿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每每至此，家里的长辈就要出来当和事佬，傅淮和傅之屿一向不对路子，但接风宴上也不至于直接吵起架来。
“哎呀，父子没有隔夜仇的，今天呢，咱们的七七也在，别让别人夹在中间为难啊。”
被点名的晏栖吓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她火速从吃瓜群众一跃成为标准的名媛作风，乖乖附和：“是啊，伯母说的有道理，一家人融洽相处就很好。”
伯母看向她的眼神更柔和了：“别看你爸明着不说，其实啊也想抱孙子了，知道你们俩工作忙，但也得给生孩子这事儿赶紧提上日程。”
怕她的话没落到实处，伯母还得点名交待：“之屿，听到了没有？”
傅之屿也没说听没听进去，反正客客气气感谢了一通长辈八竿子打不着的操心：“谢谢伯母，劳您费心了。”
晏栖抿着唇不语，现下别说抱孙子了，她和傅之屿连生孩子的准备工作都没做，这傅家是指望她肚子里长出西瓜还差不多。
伯母牢牢攥着她的手，晏栖抽不开，只能风轻云淡地说：“我们会努力的。”
接风宴的风波短暂消散，晏栖解决掉一桩大事，浑身轻松坐回车里，看着傅之屿和豪门里的便宜亲戚们一一告别，这么些年，他戴面具也戴的够累吧……
她忽地想起来高中时第一次见傅之屿的场景。
少年站在天台的铁网前，整个人清瘦修长，指节捏着一方相机，蓝白校服看起来和远方的蓝天白云融为一景。
那时候，她逃课来天台的心情一下子因为少年的存在而激荡起来。
晏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好人缘，所以调查到他是刚转来实验高中，还和她是隔壁班的时候，她不假思索，在第二天寻了个机会制造偶遇。
从头到尾，傅之屿对她的态度就如同高高在上的凛凛雪山，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是“麻烦，借过一下。”
起初，晏栖以为自己对傅之屿的好感是少女心作祟，可鬼使神差到天台的次数多了，在她的观察视角里，少年总是形只影单，脖子上挂着相机带，不言不语。
年少时的喜欢，可以用“一厢情愿”四个字来归结。在她的日记本里，傅之屿三个字占据了她六百多天的时间。
日记本的扉页写的是【希望他总有一天可以看见这个日记本】。
知道傅之屿喜欢摄影，他抽屉里的胶卷是她送的；天冷了，一针一线手工针织的围巾是她放在课桌上的；甚至，放年级大榜时，她观察到傅之屿偏科，专门打印了一份自己的笔记让同学给他。
似乎，她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法去让傅之屿注意到自己。
可惜，后来这本日记本永远在家里的柜子里蒙尘了。
发生了那些事情后，在高三最紧要的关头，晏栖自暴自弃地接受各种表白，没有一个长久，也使得老师苦口婆心找她谈心，意思都是虽然她成绩不错，但也不能在高考前分心……
"七七。"傅之屿抬手敲了下车窗，晏栖这才从回忆里抽离。
摇下车窗，傅之屿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男人寡淡的眼神好像一下子温柔了起来，他说：“我们回家了。”
晏栖的心飘忽了一瞬，一点一点沉溺在他盛满月光的眼眸里。
随后又自嘲一笑，想来是魔怔了，她怎么可能从傅之屿眼里读出爱意？

第4章 藏匿喜欢
4
摁下车窗，傅之屿感受着凉爽的晚风吹拂到车内，他直奔主题：“江城控股最近情况怎么样？”
“股份发生了大额度的转移，但跌停停止了。”
晏栖眯着眸子，很显然没想到傅之屿开的是免提，对话一清二楚地落进她耳朵里，想来傅之屿也真是不避嫌。
“他还在去医院？”
这个他指的应该是他大哥，傅湛。
“据悉，人还是一个月定查一次，但已经停了药。”
傅之屿眉骨微展：“行了，那边的情况多盯着点，其余的不用我交待，你知道该怎么做。”
可能是她盯傅之屿的眼神太过于炙热，男人忽的扭过头时，晏栖假模假样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没想到栗樱还真给她发了条：【叮咚叮咚！您的午夜快递到了。】
她嗤笑一声：【怎么了？想我想的睡不着啊？】
栗樱在PUB内无聊的要命，发了个挤眉弄眼的表情：【明晚，我家，你懂的。】
晏栖不放心，主动朝傅之屿问了句：“明天应该不会再有接风宴之类的吧？”
傅之屿瞥见晏栖笑的开怀，便也放宽了心：“这东西一年顶多一年办一次，多了，谁都受不住。”
说的挺真实，要是一个月和他们家七大姑八大姨聚一起，晏栖觉着用再好的护肤品，自己的脸都得笑僵。
她顺口报备了一句：“我明晚去一趟栗樱家。”
他自然不会干预晏栖正常的社交，如同模范丈夫，细心道：“几点回来告诉我一声。”
“好。”晏栖也给那边“空巢老人”送去些许温暖：【我们家傅导同意了：）】
她打字过去是下意识的，打完后才发现自己用的定语，显得独占欲很强……
南都名区。
偌大的房子，除了两人还住在里面，其他地方没一点儿生气。
装修是偏都市的深灰，厨余用具无一例外都很新，原因还要归结于她拙劣的厨艺……
除了下过几次意面，她好像就没有再向厨房踏足过半步，晏栖一直觉得，她天生不适合厨房这片战场。
傅之屿解开袖扣，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他拉开冰箱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他今天托人带回来的食材。
今晚这个接风宴，他和晏栖根本没怎么吃饱。
晏栖是因为注重自己的名媛形象，硬凹“小鸟胃”，傅之屿则是和傅淮不对路，失了胃口。
傅之屿挑选完食材，征询着她的意见：“饿吗？”
晏栖正坐在毛茸茸的软垫上，目光逡巡着对家公司新推出的几款珠宝设计图片，被傅之屿这么一问，肚子咕咕叫了下，便脱口而出：“饿。”
待到她关闭网页，听见厨房抽烟机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是傅之屿去亲自下厨了！！！
她从来不知道傅之屿会做饭，也难以想象他的厨艺，一面觉得有人在家里投食的感觉还不错，一面又想着万一是下厨失败，她也多多少少得给男人点面子才行。
事实证明，后者完全是她多余的脑补。傅之屿端上来的菜意外的合她的口味。
油焖笋、基围虾、还有香喷喷的小酥肉…… 尽数是她爱吃的。
光闻香味，似乎都将她饿到出窍的灵魂给拉了回来。
满桌美食，晏栖却迟迟没动筷，傅之屿扬起语气问：“要不要我先给你试口毒？”
晏栖见他吃了一筷子，才满脸涨红地吃了块小酥肉。
呜呜呜，也太好吃了吧。
明面上，晏栖觉得自己怎么能是这么没见过世面的人？！
暗暗唾弃了自己一会儿，她抿着唇不冷不淡地进行着赞美：“嗯，挺好吃的。”
直到她两碗饭见底……
并且从男人直勾勾的笑意里，晏栖认为再辩驳多少句都没有用，现在她在傅之屿心里，“可怜无助但能吃”的形象肯定比什么都要根深蒂固。
“我吃饱了。”慢吞吞撂了筷，晏栖起身收拾好残局。
说实话，之前她在家里有保姆照顾，骄纵起来，谁也治不住，结婚后，倒是要学着“贤妻良母”的模板了。
在她看来，傅之屿这样的家庭出身能对烹饪精通算是非“常理”的事件。
由此，晏栖也不吝啬她的夸赞：“傅导厨艺很好。”
傅之屿气定神闲地站着，眼尾都勾着好看的弧度：“我曾经一个人生活过，习惯了。”
她脖子一僵，并不理解傅之屿说的一番话背后隐藏的是什么，却看见了他眼底掠过的一层落寞。
得天独厚的条件，优渥强大的家庭背景，前半生顺风顺水的傅之屿，怎么可能会流露出刚才的眼神？
疑问卡在她嗓子眼里，但晏栖还是选择了闭口不问，毕竟她没有任何立场去打探傅之屿的心思。
经过重聚的这几天，晏栖和傅之屿的状态潜力默化里达成了共识，在大事上逢场作戏，生活里相敬如宾，不算是“丧偶式婚姻”，倒更像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室友。
傅之屿只余下床头的一盏暖色小灯，暖融融印在书页上，他对书本一向爱惜且有自己的癖好，所以一本书看完，总是崭新如初。晏栖和他完全相反，只要经手的书本，多翻多看的肯定得破，倒不像女孩子的做派。
对比了一下，傅之屿才发现枕边人正在酣眠，长发遮住她小半的脸庞，秀挺的鼻子下，红唇嘟着，可能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身下的被子因翻身的动作滑落到她脚踝，弓着的身子像煮熟的虾，在浅浅的呼吸下起伏。
傅之屿掖好被子，见她没有惊动或转醒才摁灭了小灯起身。
他浴袍整齐，不见一丝皱褶，在客厅伫立了会儿然后踱步到宽敞的阳台，修长的手指还捏着根烟和zippo的打火机。
烟夹在食指和中指缝间没点燃，他烟瘾不重，只是偶尔的派遣物。
稀疏的星星高悬在夜空，与月色的清辉交互，周遭空气因为气温的骤降愈发凉薄如霜。
薄薄的一层睡衣布料贴在他身上，任由风鼓动，傅之屿还记得高中楼顶的天台上，劲风也是这般热烈，吹得他校服膨胀的像个气球。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母亲去世，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真正的亲人了。
傅湛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傅淮则对他们两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这老狐狸的父亲即使成了公司架空的董事，也从来没放弃过对名利的争夺。
烟雾弥散，也遮住了他眼底的浓重。
把烟头掐灭，用洗手液洗散了烟味，傅之屿才重新回到主卧。
晏栖转醒时刻，枕边早已空空如也。她手探到另一侧的床单，也是冷冰冰的，显然不是刚起床的状态。
天气转凉，她从衣柜里挑了件驼色风衣披上，她向来爱美，为了美，大冬天露腿也是在所不惜的。哪怕在高中，肥大的校裤都被能被她改造的个性十足，说是无视校纪校规的典型也不为过。
午休时刻，Scarlett找她谈了话，除了叮嘱她要和席灿一方接触融洽，还顺便问了几句她生活上的事情。
Scarlett是公司出了名的女魔头，女人短发利落，眉骨深陷，问问题的时候还是一副扑克脸：“晏栖，你新婚不久，最近工作任务这么重，你丈夫能体谅你吧？”
晏栖许是没想到Scarlett会问出这么人性化的问题，摆了个无奈的手势：“您放心，他工作忙起来根本着不了家，倒不存在双方体谅不体谅的问题。”
Scarlett的扑克脸露出笑意：“这种情况要么就是两人一直相安无事，要么……”
她没接着把话说完，晏栖却是品出其中各中含义，她和傅之屿本就是商业联姻，按理说没什么需要维护的感情，可她却顾虑重重。
走出Scarlett的办公室后，晏栖清空冒出来的错觉，假若旧情复燃，那才是见了鬼了。
寒风嗖嗖，晏栖裹紧身上的风衣，一下了班就开车直奔栗樱的别墅。
栗樱有两个哥哥，作为栗家最小的千金，自幼就是生活在金屋子里，这套别墅位于江城风水最好的地段，价格高昂，是老爷子在她成年之际送的成人礼。
“摇晃的红酒杯——”栗樱在自家里，完全自嗨起来：“cheers！”
晏栖品了一口酒，冷静地进行劝说："你别喝太多。"
“还是咱们家七七贴心~”栗樱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像极了新贵妃醉酒的架势。
面对软糯糯的回应，晏栖毫不留情地毒舌回应：“不是，你上次喝酒，对着路边的狗讲了半宿，可怜的狗想跑，但似乎没能挣脱开你的魔爪。"
栗樱半醉半醒，耷拉下眼皮：“这么囧的事情你居然还记得。”
晏栖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我毕生难忘。”
“不行不行，我给你清除记忆。”
江城第一名媛半夜喝醉和狗聊天，这事儿传出去，晏栖觉着栗樱不用在名媛圈里面混了。
栗樱枕着她膝头，脸色酡红："你们D.MO是不近期是会谈合作？"
“什么都瞒不住消息通栗子啊。”晏栖被她枕的双腿发麻，既无奈又好笑。
在晏栖面前，栗樱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打了个酒嗝：“因为吧……我最近看上了一个小鲜肉，最近的代言接的就是你们的合作。”
“席灿一？”晏栖有些别扭地说出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代言，她一向甚少关注这些。
“奶狗系男友，我是真情实感的姐姐粉哦。”
看栗樱一脸陶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晏栖也觉得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朦胧：“栗子，你这酒多少度啊？”
栗樱抱着她大腿不撒手：“我没注意啊。”
晏栖：“……”她本身就不胜酒力，要是度数再高一点，她都能直接能在这儿昏睡过去。
“七七，七七？”栗樱耸动着她的肩膀：“你手机响了。”
“谁啊？大晚上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晏栖的“不接”二字还未说出口，栗樱已经快她一步划开了接听键，朝着她说了声：“是你老公打来的。”
今天依然是留言就随机发红包的一天，一直持续到第十章 哈，非洲人宝宝们应该也有中的概率，所以不要养肥啾咪

第5章 藏匿喜欢
5
晕乎乎的状态一下子烟消云散，晏栖在沙发上坐正了身子，突然想到昨天傅之屿才告诉她，得说一声什么时候回家。
“喂，我——”晏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栗樱便在她耳边呼着酒味的浊气：“傅导不好意思啊，今儿晚上把你的人灌醉了。”
闻言，傅之屿轻按着眉骨，眼底情绪晦暗不明：“十分钟后，我来接人。”
晏栖彻底失去了话语权，栗樱还在打哈哈：“没问题的，傅导。”
一通电话挂断，栗樱耸着晏栖的肩膀，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说出来的胡话：“你们家傅导还挺霸道的嘛……”
晏栖表示扶额。
罪魁祸首栗樱眼波流转间，脑袋里的思绪也没停止运转：“哎，要是他觉得你跟着我学坏了怎么办？”
“放心，我肯定选姐妹，狗男人不值得爱。”
她说这话时，心底是泛着苦涩的，又愁上加愁地自灌了一杯酒。
“可惜你们俩读高中时，我还不在江城。”要不然怎么着，栗樱也会在中间帮自家姐妹当个助攻。
借着醉意，晏栖一股脑地开始了她的倾诉：“我那时候和他隔壁班，她们班喜欢他的女生多的都得排队，但最后的结果无一不是灰头土脸的回来。全校知道我要追傅之屿的人不少，背地里还有打赌能不能追到手的，买定离手都买的火热。”
少年的傅之屿眼神明亮，但细看会发现，他眼里很空，是在伪装什么也不在意的那种小心思。
关于他的风言风语，晏栖多少听过一些，不例外是他的家境贫困、性格孤僻等等。毕竟在她有专职司机接送上下学时，傅之屿还蹬着辆破旧的自行车不舍得换。
后来她总是想加以否定，傅之屿哪点不值得她爱，掰着手指头没数出来，回国后的联姻还将她拖进时时刻刻都要面对自己的青春年少，这境地搁谁身上谁尴尬。
门铃声响，栗樱和晏栖面面相觑，后来还是栗樱发挥她主人的自觉，堵在门口吊着嗓子道：“傅导晚上好。”
“晚上好。”他对谁都是表面上礼貌客气、眉眼含笑的。
栗樱虽然脑子晕乎乎的，意识还挺清醒，一眼瞥到了傅之屿臂弯里的女式外套，立即回头喊人：“七七，你老公来接你了。”
兴许是那一杯酒的后劲太足，没一会儿功夫晏栖已经缩在真皮沙发上睡着了，她鬓角全是汗，鼻尖微红，显然醉的不轻。
傅之屿抖开那件大红色的风衣给她裹上，他一直有健身的习惯，手臂力气不容置疑，一把把人打横抱起。
梦里面的晏栖以为自己登上七彩祥云了，陡然的腾空感让她急切地抓住了男人的衣襟，直往有力的港湾里缩。
“栗樱小姐。”傅之屿脚步停留在门口，语气算不得友好：“既然你知道七七酒量很差，还请你劝着点。”
这是……问责到了她头上？
栗樱双手抱臂，气势不在话下：“如果傅导不讨厌七七的话，也请你对她好一点。”
当然，醉酒后熟睡的晏栖显然不知道这一段剑拔弩张的对话，她只觉燥的厉害，偏偏还有个火球裹着她。
一上车，晏栖立刻旁若无人地解起了衣服，傅之屿送来怕她着凉的外衣被甩到后座，紧接着是胸前的排扣……
傅之屿正专心地开着车，是在红灯口注意到晏栖放肆大胆的动作的，她胸型饱满，风景丰腴，脖颈间奶白的肌肤因沾染了醉意显得愈发诱人。
“七七。”他低声唤她，喉头微动。
见她没有转醒的趋势，傅之屿拢着的眉骨蹙的更紧，克制地扯了下颈间的领带。
他的确不想干涉晏栖的社交圈，但心里下意识想让她以后离栗樱远一些。
停车到了地下车库，傅之屿越过去给不安分的女人系上一粒一粒的扣子。
扣子很滑，稍不留神就从指间溜走，傅之屿头一次体会到欲速则不达这几个字的含义。
距离太近了，他再怎么避着，也会触及某一方的柔软，引得他呼吸微乱。
看来以后还得和晏栖约法三章，不能超过酒量地饮酒必须放在第一条。
晏栖骨架小，抱起来并不费力，傅之屿从容不迫地抱着人进了电梯，听见了她小声的嘟囔。
他俯下身，仔细倾听，就听见了一句：“我……其实是仙女。”
傅之屿：“……”
将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晏栖从床头滚到床尾。
傅之屿无奈之下还是开了灯，从黑暗到光明，晏栖还没适应环境的转变，抬了下眼皮。
傅之屿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了一番：“知道我是谁吗？”
晏栖蹬掉了高跟鞋，眼珠子转了几圈才开口道：“老公~要抱抱~”
他没伸手，扯过一边的被子搭在她身上，语气严肃：“七七，要睡觉了。”
没等到抱抱的晏栖更加委屈：“那老公不陪我睡吗？”
傅之屿一把扯掉领带，手背浮凹着青筋，说话仍是不急不缓，像在哄小孩子：“我要先洗澡。”
房间里的灯再次暗了下来。
晏栖蜷缩着身体，如同刚出生的婴儿睡姿，等另一边的重量压下，她又自动滚到傅之屿的背后，手臂紧紧搭在他腰间，像条八爪鱼，怎么掰都不肯松手。
鼻息间尽数是好闻的薄荷味。
傅之屿虽说是洗完了冷水澡，温香软玉在怀，情动的趋势颇有再被撩拨起来的意思。
但他自制力一向惊人，扣住了晏栖的手腕后，便阖上了眼眸。
感受到肩膀的一阵濡湿，傅之屿才察觉晏栖可能是做了噩梦，所以刚才才会那么没有安全感。
她一下一下地抽泣，哭的不能自已：“别离开我，好不好？”
傅之屿翻身面向她，带着茧的拇指缓缓擦去脸庞上的盈然泪珠，连哄带劝道：“别哭了，好不好？”
也不知道晏栖能不能听见，总之劝慰后的结果就是哭的更凶了。
为了安抚下晏栖波动的情绪，傅之屿放软了声音：“七七，我不会离开你的。”
一夜的不得消停，迎来的第二天就是两人双双睡过头。
觉着眼皮很沉，晏栖不情不愿地哼了几声，满满的起床气。
傅之屿先她一步醒来，想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都快被晏栖给枕麻了。
枕头怎么总在动？
晏栖踹开了被子，抬眼看到的是傅之屿沉静的眼神，心下立刻暗叫不妙。
“早……早上好。”她结结巴巴的，只能先说几个字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这个角度能看清楚傅之屿细密的眼睫毛，鸦羽似的压下。
“早，七七。”他嗓子带着刚起床的喑哑。
觉察到一丝不对后，晏栖才猛然抬起头，发现自己会动的枕头，居然是傅之屿的手臂……
什么是翻车现场？晏栖觉得自己可以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这一点。
断了片之后印象全无也就罢了，醒了后居然黏在傅之屿身上：）
她错了，她真的不该嘲笑栗樱喝醉了和狗聊天的事情！！！
晏栖发现衣服都好好地穿在自己身上才松了一口气：“那个……我，我有点晕，昨晚上的事情不太记得了。”
他淡然起身，开始解睡衣扣子：“也没什么。”
话及至此，晏栖才松了口气，原来没她想象的那么糟糕啊。
傅之屿一路解到第三颗纽扣，袒露出姣好的肌肉形状：“除了嚷着我要抱抱，睡觉前哭天喊地说不要离开我之外……你的确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
这是人话吗？
晏栖抽动着嘴角，也没敢问这到底是不是她说的，直接把脸蒙在被子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小乌龟。
被蒙住了视线，傅之屿在主卧换衣服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他肌肉线条流畅，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没什么重要的应酬，他的穿搭都会偏休闲，丝绸质感的黑色衬衫柔顺贴在上半身，衣服左边的图案下挂着一小排流苏，是暗藏心机的小设计。
他将纽扣扣到最上颗，整个人透着股清冷禁欲的风格。
临走前，傅之屿还特意嘱咐了一句：“蒙着被子睡觉不好。”
“知道了。”她翁翁地赢了声，听脚步声走远了才探出头，脸色异常涨红。
她发了张小猫落泪的表情包给栗樱：【姐妹，为了不再翻车，以后我们见面还是别喝酒了。】
栗樱今天要赶一个秀场，即使严重缺觉，也要强行走出老娘两米八的气场：【傅之屿教育你了？】
【没，我是对我自己进行了深刻反省……】
还没等她反省完，傅之屿就发过来一条信息：【晏栖仙女，早餐在微波炉里，热了可以吃。】
晏栖：？
苍天，她昨晚上到底都对傅之屿说了些什么啊？！
有关傅导的身世、以及和七七高中的事情后面会慢慢交待清楚，大噶不要着急，愉快吃糖就OK

第6章 藏匿喜欢
6
傅之屿今天早早出了门，自他回国，段修言就发出邀请，说要在逸泉山庄请他吃次饭，因着两人的交情原因，饭局断然推脱不了。
逸泉山庄是段家最大的产业，在人人争先恐后投资房地产时，段家老爷子十分有决策地放弃了城南的计划，将省下的基金全部投入到山庄的经费中，目前，逸泉的名气在所有的温泉酒店里算的上数一数二。
而段修言作为段家最小的公子哥，人称段二。
大哥一心追求悬壶济世，还在省医院里头为职称不断奋斗，所以近些年段家的社交关系主要落在他头上。段修言也是个会来事儿的，人脉广，跟着京圈、江城圈做投资的朋友们捞了一笔金。
要让段修言出面在门口等的，肯定得是大人物。
傅之屿将车停在逸泉山庄的地下车库，抬眼看了眼腕表，发现自己掐点掐的还挺准。
“傅导，这阵风总算把您给吹来了。”段修言自然而然搭上他肩膀，看起来熟络的不得了。
傅之屿身高比他高一些，睨眼问了句：“怎么了？坐不住？”
身后的楚觅忍不住插了句嘴：“傅哥，段二屁颠屁颠出来接的，要是换个性别，妥妥的望夫石啊！”
段修言冷了眉眼，也没真动怒：“闭嘴，就你会比喻。”
楚觅笑嘻嘻跟在后头，还在滴滴叭叭地问问题：“傅哥，婚后生活如何？”
温泉酒店门口迎接的人恭恭敬敬叫了声：“段总好。”
段修言双手抄兜，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虽是成了个吊儿郎当的个性，可由于家教好，站姿笔挺，倒不会让人觉着轻浮。
不一会儿，段修言也加入了调侃的现场：“你们这些柠檬精就酸吧，一看傅导这满面春风的样儿就知道婚后生活很滋润。”
傅之屿任凭他们说了好一会儿，坐在宴席的正中间，撑着手肘，坐姿从容。
“嫂子怎么没带过来？除了你们婚礼当天，哥几个还没来得及敬嫂子一杯酒。”
毕竟是几个月不见，几个男人凑一起也叽叽喳喳的。
傅之屿知道他们的德性，所以看着段修言又抱着个新交的模特小女友也见怪不怪。
段修言掐着模特小女友的腰际，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要我说啊，还是你们家老头子对你太狠了，这个年纪就结婚，是想把你绑在商业联姻的柱子上啊。”
傅之屿压低了帽檐，他一不说话，气场就很低，足足惹得人心惊胆战，在场发表了言论的无一不在反思是不是有哪句话惹的他不快。
良久，他曲起中指轻敲着桌面：“这场联姻，是我心甘情愿的。”
众人还没来得及从话语中品出各种滋味时，傅之屿已经传话道：“上菜吧。”
这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神情引得段修言更加好奇了，完全打探不出他对晏栖的态度。
服务生鱼贯而入，呈上来的菜肴无一不色香味俱全。
段修言想给身边人空荡荡的高脚杯里倒上红酒，却被傅之屿的手给扶住了：“段二，我要开车回家，不能喝酒。”
闻言，段修言瞳孔一震，撇着嘴角道：“不是吧？我邀傅导过来肯定不是只来吃个饭啊，晚上的party不来了？”
他搁了银筷，帽檐下的瞳孔像是汲着足足的水分，黑瞳明亮：“你们未婚人士的活动，我瞎凑什么热闹？”
楚觅扫视了一圈，发现在场的除了傅之屿还真真都是未婚，也跟了一句：“傅哥在我们里面的确是英年早婚了。”
傅之屿自己标榜了一个“妻管严”的派头，段修言也反驳不得，就着小女友喂得一颗葡萄囫囵了下去。
“虽说当初你的婚礼算的上豪门联姻，但外界的风声至今被压得很紧，圈子里对你的猜测可多着呢。”
瞧着段修言眯眼逍遥的模样，傅之屿挤出一丝笑意：“哦？你说来听听，都有些什么猜测？”
段修言一噎，突然挺后悔自己的直言不讳，靠在小女友的肩上斜睨着说：“我不敢瞎说。”
楚觅在里面年纪最小，正掰着一瓣橘子，在众人缄默之时，直接口无遮拦道：“傅哥混迹娱乐圈这么久，没爆出任何绯闻，一年前公开说自己还是单身，那些无良媒体捕风捉影，造谣报道傅哥要么是有过爱而不得的经历，要么是……”
后面那个词即使楚觅不说，满桌之人皆心中了然，还有的直接噗嗤笑出了声。
为了安抚气氛，段修言才坐正了身子，摆出架子训斥：“很好笑么？傅导什么为人你们心里不清楚？”
“是是是，段总说的有道理。”
噤若寒蝉的氛围里，也就傅之屿笑意未消，他像是第一次听这些可笑的传闻，还咂摸有味。
楚觅小仓鼠般咀嚼着橘子，嘴撅的老高，能挂一个油壶似的：“要我说啊，就傅哥在圈子里的地位，应该直接发个通稿斥责那些无良媒体，实在不行，发个律师函也未尝不可，不能任由他们抹黑不是？”
“怎么就是抹黑了？”
知道楚觅是为了维护自己，傅之屿自然不会多加辩驳，只无奈地说：“不给我多安几个女友已经算的是良心媒体了。”
满座又笑。
不得不说，傅之屿的情商和隐忍令人信服，也难怪段修言都唯他马首是瞻。
饭后，躲不过楚觅的撒娇攻势，傅之屿心领神会地留下来，取了金杆，在一旁观战。
段修言是这次局做东的，众人上赶着围攻，结果眼见输了几局，这位段二公子自然心情不佳。
傅之屿握着台球杆，在空余场地练手感，果不其然，不过几秒钟功夫，段修言垂头丧气地过来问：“傅哥，要不然你帮我玩一局呗？”
知道这小子安的什么心，傅之屿也没揭穿，权当替他解围，过去之后一杆接着一杆的进球，完全不给对手喘息的余地。
段修言见局势反转，喜悦都洋溢在脸上了，颇有种仗着傅之屿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但他是个八面玲珑的，在傅之屿穿上西服外套后，心里知晓留不住人，便赶紧让自己的司机开车送人。
傅之屿把球杆递给段修言，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交待了一句：“有时间，我会带她来见你。”
“行了，等着见嫂子呢。”
坐上车后座，他有些意外地收到了晏栖发来的消息。
【爱心早餐炒鸡好吃！】后面的配图还加了个粉色的爱心。
傅之屿对网络用语生疏已久，炒鸡？应该就是超级的意思吧……不知不觉，他唇角勾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殊不知，晏栖为了这一句的感谢，反反复复修改了数遍短信。太过官方，显得很不真诚，太过亲密，又越了界，发出去那一刻，晏栖只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车刚驶出逸泉山庄几百米，傅之屿关了手机，可下一秒车身就受到巨大的震荡。
他人倒没受伤，只是警觉地问了句司机：“怎么了？”
司机也是替段修言办事，要是后座的人出了什么事儿他可担待不起，立刻下车察看状况。
回来后，司机早已满头大汗，如实说道：“是……是被追尾了。”
……
今天是见代言人的日子，为了大方得体，晏栖在打扮上也有多加注意，灰白拼接小西装，下搭半身裙，专门挑的一款D.MO旗下的星星耳坠也blingbling发着光。
全公司上下，包括Scarlett都对这次活动颇为重视，她又是主要负责人，自然含糊不得，到了办公时间就直接打开电脑，调整至她设计出来的珠宝成品图上。
“晏栖姐，不好了。”
她正在放大图片，闻言只是停下鼠标问道：“出什么事情了？一个个都慌慌张张的。”
来的是她组里带的新生实习生，小姑娘鼻尖通红，不停扶着大一号的眼镜框，急的不得了：“合作方那边说，席灿一今天来不了……”
听着哭腔，晏栖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盯着小姑娘的眼睛：“什么情况？”
"对不起晏栖姐，我刚接到的电话，暂时也不清楚。他经纪人说要亲自过来一趟，您要不然先见面再看看？"
她在心里冷嘲热讽了一番，表面上标榜“奶狗弟弟”的标签，背地里不守时不守行业准则，难不成真有点流量就耍起大牌了？
晏栖好心地给实习生递了一包纸过去，“擦擦眼泪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第7章 藏匿喜欢
7
早早赶去了会议厅，晏栖摆好了电脑和笔记本，钢笔在指尖转着，但她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
翻开微博的热搜界面，显示的第一条就是【席灿一 缺席节目录制】，搜索级别已经达到热。
这倒是她不知道的。
原来，席灿一近两天的工作行程就是录制《梦想启程家》，原定昨晚上直播录制的节目，现场粉丝等了一晚上没见到自家爱豆的人影，纷纷讨伐起了主办方。
而节目组在今早发表了声明，声称是艺人的不负责任行为导致“演播事故”，其他人并不背锅。
风向很快倒戈向指责席灿一的一方，甚至有吃瓜路人刷起了“#席灿一 偶像失格”、“#席灿一 人设崩塌”等话题。
她对娱乐圈虽然关注的不多，却也对这个资本打造出来的帝国心知肚明，这回是席灿一方面没有处理好现场情况，节目组明摆着买了通稿来制造热度。
等了接近二十分钟，席灿一的经纪人才姗姗来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短发女人风格简练，行事算的上雷厉风行，看的出来，席灿一有了这么个经纪人，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的确会比一些人发展的顺利很多。
“您现在才是最焦头烂额的吧。”晏栖说话直接，刚才一番话更是一语中的。
“晏小姐性格很爽朗。你可以叫我林林，对于席灿一今天发生的事情我表示很抱歉，事后我会和公司商量，给您一个交待。但在此之前，还请您能慎重考虑。如果实在要换掉代言，作为经纪人，我也是责无旁贷，没什么不认的。”
关于这件事的进度，晏栖觉得还是一团迷雾，她没谈合作还能不能继续的问题，换了个角度道：“怎么？席先生遇到什么不可不做的突发状况了？需要这么着急地推脱掉所有工作，连偶像形象都不要了？”
一连三个问题会给人很强的压迫感，可与此同时，晏栖并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只是将提前点的一杯咖啡推给了林林。
林林捏着杯壁，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有关于他的私事儿，我想，这孩子也是没能权衡好利弊。”
这么一想，经纪人也挺惨的，没什么事儿还要拉出来替艺人背锅，更何况都谈到私事了，晏栖不可能再深究原因。
她交叠着修长的双腿，很平静地说：“Scarlett对这次代言很重视，我只会如实汇报，还请您回去后安心，有幸合作当然更好。”
临走前，晏栖挽住耳后的碎发，将座椅还原，“你们还没有取得联络么？”
林林的高跟鞋声戛然而止：“是，就连我现在也不知道席灿一的下落，他手机关机。”
她对席灿一没有丝毫兴趣，但栗樱就不一样了，想必刷到这条微博的栗樱现在会很抓狂。
果不其然，她的手机已经被栗樱的消息给轰炸了。
栗樱在秀场的半天工作就让她累的不得了，刚想喘息片刻刷个微博就看到了风口浪尖的自家爱豆，搁谁谁心情暴躁。
【姑奶奶，你们家爱豆玩儿失踪呢，刚过来的经纪人为了这事儿不知道有多憔悴。】
栗樱忍住破口开骂的冲动，找了处秀场的休息位坐下来发消息。
【所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啊？狗公司也不给个交待？】
席灿一去处理私事还关机，饶是公司给他配个二十四小时保镖，被甩掉单独行动又不是没有可能。
【你们啊先别急，我都没替新项目喊冤呢。我当然不希望换代言人，主题为他专门打造的，一旦变更，我这么些天想出来的方案说不定全要推翻重来。】
虽然两个人是不在一个频道上的烦恼，但风暴的中心总归是围绕着席灿一。
他人现在会在哪儿呢？
晏栖合上笔盖，缓缓阖眼，想着这风浪想必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
被追尾一方的车主是傅之屿，眼下他得主动下车与肇事方进行赔偿相关事宜的商谈。
那人还坐在车里，傅之屿抬手敲了敲车窗，里面的人才烦闷地摇下车窗，说话闷声闷气的：“对不起，我全责啊。”
看的出来是位很年轻的男人，一头栗色卷发，右眼眼尾有颗极淡的桃花痣，一时间勾起眼尾，眉骨处都拢着种清隽，再往下……就只能看见黑色的口罩了，裹得还挺严实。
傅之屿语气极好：“你好，能下车沟通么？”
与他的从容镇定相反，年轻男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转变到惊愕：“你……你是傅之屿导演吧？”
“认得我？圈内人还是……？”
席灿一大抵也是没想到能在这种场合遇到，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我，我和我妹妹都特别喜欢您的电影，从获金榈奖的那一部就开始喜欢了，要不是看了您的电影，我根本不会……”
根本不会怎么样？
傅之屿没等来下半句话，他像是对这种溢美之词无动于衷，礼貌地回复道：“谢谢你的喜欢。”
他用的是调侃的语气，话语间还是冷漠疏离的一本正经：“不过，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影迷而免去这次车祸的责任。”
“那怎么会？”席灿一口罩下的脸涨的通红，男孩子细密的眼睫毛因为激动不停颤动，他本是没有心情顾忌这些的，却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傅导，我能要个签名么？”
“赔偿书上给你签一个吧。”
傅之屿挥了挥手，姿态洒脱，他向来不喜欢在无关紧要的人或事上浪费时间。
席灿一略有些委屈地垂下眼睫，他今天一天的心思都在游离，从医院出来到现在，回公司的路上甚至造成了追尾事故。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去想零零星星的消息，骨髓不配对，她会死掉的吧……
她才十四岁，今年刚上初中二年级，前些天女孩在病房里和他视频通话还一个劲儿的叫他哥哥，说医院的自助餐很难吃，还不如学校食堂里的，又说几个月前作文大赛的结果下来了，她如愿以偿是第一名，还有班里的同学一起给她叠了九百九十九个千纸鹤。
他如鲠在喉，到头来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昨晚接到医院的通知，他就在录制前几分钟悄悄走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可即使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枯坐整晚，最后得到的还是不幸的消息。
头一次，席灿一无助地想把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如果他不是席灿一就好了……不用做艺人，不用靠人设和包装活着，想哭想笑都随意，一言一行和普通人一样就好。
“席先生？费用……”维修店的店员喊了他两声，席灿一才收回情绪，背过身再次带上口罩：“麻烦了，费用我来付。”
下午五点，晏栖准时打卡下班，她是个懂得享受的人，从来不会在下班后还惦记工作上的烦心事。
譬如今晚，一连让傅之屿做了这么些天的早餐晚餐，即使她是被伺候惯了的性子，在这位“室友”面前也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要是室友天天蹭饭也挺烦的吧，她想。
就她的手艺而言，最简单的就是做个火锅，买底料和浓汤料，顺便去生鲜市场买新鲜蔬菜和肉类，勉勉强强总是能彰显些诚意的。
对这些地方，晏栖很少逛，只是问店家推荐哪个她就买哪个，从来不还价，反正她又不差钱。
大包小包选完了，她突然很后悔今天没开车过来。主干路上都比较堵，要不是怕晚了点，给代言人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公交地铁才不会成为早上的首选。
而且近来江城的天气算不得好，阴雨无常，重量加身的同时再来场暴雨，晏栖觉得她今天的水逆就会很到位。
天地骤暗，闷雷裹挟着雨丝，轰隆隆地叫人心烦。
她在百货公司的楼下避雨，价格不菲的小CK包包在刚才成为了她的挡雨神器。
因为“护菜心切”，晏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很狼狈，见雨幕不歇才向现实低头，给傅之屿拨通了电话：“你现在在哪儿呢？”

第8章 藏匿喜欢
8
晏栖穿的少，裙子长度刚好遮住膝盖，话音刚落便不由得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
落在傅之屿电话那头，听着的声音都在轻颤。
傅之屿处理完4S店的事情就接到消息，很早定下来的一个合作的戏今天要在江城开工，他是副导演，但无可避免地要在开机第一天露面，以及亲自指导剧本围读会。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只要是他在的组，必须举办剧本围读会，每个演员不管大腕小腕都得准时准点参加，这是打磨演员演技、提升制作质量最首要的途径。
他接通了手机，没急着回复晏栖，先跟在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一起身，众人多多少少会感到震惊。
傅之屿私下在片场里还能开开玩笑，但在正儿八经的工作上称的上一丝不苟，很少能有中途打断他思绪的事情。
今天这通电话，倒还是头一例。
执行导演咳了声：“大家继续围读，状态别散漫了。”
傅之屿走到棚外，周遭黑压压一片，雨势丝毫不减，都说秋雨带杀，说的是半分不错。
他舌尖滚落出那两个字，很轻地唤她：“七七？”
轻柔到……晏栖产生了这是带着爱意的错觉。
刚才的动静她不可能没听见，听见了就不能选择当聋哑人，晏栖瑟缩了下身子，垂下眼帘：“你在忙吗？”
“嗯，剧本围读会。”
男人此刻的声音低而闷，像盛夏暴雨前充斥的烦闷的空气。
另一边拎着购物袋的手着实酸疼，晏栖咬着牙关随便编了句：“没事了，我已经到家了，要找的东西我自己找到了。”
还没来得及回话，傅之屿的手机显示另一边已经挂断。
“傅导，怎么不进去？”
方闻错过了那一幕，现在就是个局外人，还在苦口婆心地劝：“雨挺大的，外头冷，别着凉了。”
傅之屿站定了一会儿，鼻息间全是秋雨的丝丝凉意：“来了。”
折腾到家，晏栖觉得自己小半条命都耗在今天了，甩掉高跟鞋就直奔沙发上瘫着。
等雨停等了那么久，她的小腿都在发出抗议了。
外头暴雨已歇，华灯初绽，车水马流不息，仿佛一切如常。
傅之屿今晚上可能不回来了，正好，她买的小火锅全给自己下肚。
头一次料理食物，晏栖做起来有些笨手笨脚，好在忙活了一通，做出来的卖相不差，白气升腾，香味馥郁，使得她胃口大开。
可不知怎的，她越吃越觉得口味淡淡，偌大的客厅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盒子，空落落的。
很奇怪，以前她是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晏家产业大，一年到头，她见到爸爸妈妈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可以说她童年都是在爷爷奶奶膝下撒娇长大的。即使没人陪自己玩儿，那时候的小姑娘也能自个儿在大院里自娱自乐半天。
略有饱腹感，晏栖遂停了在煮的火锅，把厨房和餐桌收拾干净。
洗完澡，比起清爽感更多的是一阵一阵涌上来的寒意。
晏栖以为只是天气转凉，就将被子裹得紧了些，也没想到她这胃口一差就病的厉害，额头发烫，发烧烧到嗓子也干疼。
深更半夜实在口渴，她才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双腿也什么力气可言。
南都名区的房子是傅之屿买的新房，没有置办备用的药。
好在今天不用上班，说不定喝完热水睡一觉就好了。
晏栖吸着鼻子，进行完无效的自我安慰后又迷迷糊糊躺回床上蜷缩着。
当天的剧本围读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月明星疏，众人齐齐散了场回房休息，傅之屿还留在座位上琢磨开场戏份的安排。
傅之屿在组里歇了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入睡之前，他三番五次地拿了手机转到拨号界面，又想着万一晏栖还在熟睡中，饶人清梦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一直到早上五点，窗沿的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他披上大衣，指挥现场开始布景。
当他风尘仆仆回到南都名区已然是清晨六七点钟，屋内没任何动静，他瞥了眼两只没连在一起的高跟鞋，显然主人在脱下它们的时候并不具备什么耐心。
主卧的门半敞着，晏栖还在睡觉，十指紧紧攥在一起，卷成一团的被子下，脸颊通红。
傅之屿叫了好几声，她都没有转醒的迹象，直到他顺手摸上额头才察觉到不对劲，这明显高于正常的体温。
“是发烧了么……？”他自顾自呢喃了一句，准备下楼去买退烧药。
等待电梯的时机，他顺带给方闻交待了今天的任务：“晏栖生病了，身边没人照顾，组里有什么安排你让陈导统一布置，搞不定的晚上统计一下发给我。”
方闻开了免提，三三两两的人走过，顾及组里人多口杂的，他猫着腰寻了处僻静角落，应了下来：“傅导放心，我会帮你交接好的。还有……希望嫂子早日康复。”
之前方闻着实没见过傅之屿还有对哪个女人这么贴心温柔的时刻。
晏栖觉得自己可能真是烧糊涂了，梦境一个接着一个，将她桎梏在其中，摆脱不得。
很炎热的盛夏午后，知了的叫声快要划破长空。
“勤勉奋进、力争上游”八个红色的大字，在黑板旁边过于亮眼。
午饭后，周遭的同学有一半趴在桌上写题，有一半则是去了体育馆，今天在体育馆有班级篮球联赛。
“这题是不是要用柯西不等式解啊？”
“啪嗒——”
晏栖的铅笔芯在压力下分崩离析，她忍不住出神，想着体育馆现在会是如何热闹的场景。
“晏栖，晏栖，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班长一声一声的唤她，着急的神色溢于言表。
她像是真的没听见，抑或是听见了也不在乎，动作利落地把铅笔收进笔盒，挥了挥手：“班长，我突然想到我还有点儿事，题目你不会的话看我的过程就可以。”
“诶……”班长奇怪道：“你刚不是说中午要写作业的吗？”
从小到大，晏栖最擅长的就是口是心非，明知道这是场友谊篮球赛，隔壁班傅之屿也会参加，可在听闻这个消息时，她偏要装的波澜不惊。
即使过程再卑微，她也总是幻想着结果不是摇尾乞怜求来的，就当是为了保护她那仅剩的自尊心吧……
教学楼下，她的目光很快被蓝白校服的背影所吸引。
傅之屿在给不知什么时候溜进学校的流浪猫喂食，那只猫很瘦小，半信半疑地吃了几口后就愉快地蹭起了少年的裤腿。
那是头一次，她的记忆里傅之屿是带着笑容的，是那种发自肺腑的笑。
他怀里抱着个篮球，不疾不徐地朝体育馆方向走，晏栖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男孩子蓬松柔软的黑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染上了一层栗色，汗珠顺着他的脖颈没入衣领。
篮球赛开场了五分钟，赛场上的氛围在各班啦啦队的呐喊中推波助澜，愈发火热。
晏栖瞄向记分牌，这场是三班对阵二班，傅之屿对战自己班啊……
“傅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三班的男生急的团团转，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傅之屿边脱校服边随口说道：“喂猫去了，晚了点儿。”
“哎呦，幸亏还没正式开始，傅哥你赶紧去候场区站队吧。”
他薄唇抿着，臂弯搭着校服外套，拍了拍手里的篮球，一副少年心性，又意气风发的模样。
晏栖还没去到自己班上的啦啦队区，在看台前看着傅之屿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他眼尾微翘，人畜无害地叫她：“同学——”
她的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僵直在原地，明知傅之屿不认识自己，还要可耻地滋生出一丝希望来。
“我的外套就拜托你了。”
少年温热干燥的手掌拎着衣物，晏栖不声不响地接了过来，挺翘的鼻尖全是因紧张滋生的汗珠。
傅之屿又道：“谢谢你啊同学。”
校服外套散发着金纺洗衣液的味道，她具体说不上来哪一种，总之是安心的好闻。
“傅之屿——”她懵懵懂懂莽莽撞撞，拼命抑制快要溢出胸腔的情愫，用万分笃定的语气说：“我叫晏栖。”
少年回过头，球衣紧贴着他的胸膛，慢半晌才给予她回应：“好，晏栖同学。”
这才是他把传闻中的晏栖脸和名字对上号的时刻。

第9章 藏匿喜欢
9
“七七，七七……？”
傅之屿冲好了药剂，他照顾人没什么经验，只能先将盛着滚烫感冒药的玻璃杯放置在床头柜。
晏栖樱唇微张，秀长的两条眉毛绳结一般扭在一起。
好苦。鼻息间不再是金纺洗衣液的味道，转而变成药剂的苦味。
她从小到大最怕苦，在家里生个大病小病，周姨都会给药配上蜜饯。
刚出去一趟，怕周身染上的深秋的寒意过渡到晏栖身上，傅之屿很自觉地脱了最外面的冲锋衣，露出挺括的内搭衬衫。
床沿陷进去了一块儿，耳旁的叫唤声仍然没有停止：“七七，起来喝药了。”
“周姨……我不想喝……”晏栖支吾应声，侧翻了个身耍起了无赖的拒绝。
随后，男人的轻哼了下，带着轻微的鼻音，她不情不愿抬起眼帘，喉咙仍是干的厉害。
“我……”晏栖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半天，咽了咽，默不作声了。
生了一场病的晏栖完全没精力思考为什么傅之屿现在会在这里，她看似乖巧地靠在床头坐起，玻璃球似的瞳仁清润明亮。
小时候在周姨面前，她有撒娇的权利，使得不想喝药的小姐性子。
但若将人换做傅之屿，晏栖欲说还休，也是开不了那个口的。
傅之屿看着她一杯药剂见底才放心，转身准备到客厅再倒一杯温水。
晏栖止不住胃里犯恶心，但又硬撑着，憋了半天眼圈都泛红了。
“太苦了么？”
做导演这行的，对演员的表情得观察到位，更别说是阅人无数的傅之屿了，他几近一眼识破她的心思。
她拨浪鼓一样摇头，越看越微屈，倒像是有人欺负了她似的。
接过傅之屿递来的温水，她细腻白嫩的手不小心碰到了男人虎口的茧子，两人均是一怔。
“你昨天不是还在组里待着么？”晏栖舌头打结般，嫌弃自己嘴笨赶紧补了句：“现在回家没关系的吗？”
“现场我托方闻盯着了。”
傅之屿言简意赅：“因为你昨天的那通电话，我放不下心。”
她的心跳咚的一下漏了一拍。
任外人怎么看，两人都是恩爱夫妻的模样。
而且她害怕，傅之屿对自己越好，她越是容易一头栽进男人用温柔编织的网里。
她嗓子发哑：“嗯，已经没关系了。”
“病了还叫没关系么？”
她不由得在心里对自己讥诮，口是心非这一点她从高中到现在就没变过。
傅之屿忽地问道：“你们女孩子都这样么？”
“哪样？”晏栖歪头盯着他，平静的像一潭水。
“快入冬了，穿的比我还少。”他瞥向自己的冲锋衣，起码比那些单薄的风衣要保暖。
她好像在这一点上辩驳不了什么，只能弯弯绕绕地问；“除了我，傅导还见过哪个女孩子是这样？”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我组里的女演员。”
沉顿良久，傅之屿的思绪飘远，喃喃开口：“还有我母亲，她在世的时候，冬天不喜欢将自己裹得臃肿。”
这是他心里的一道防线，任由晏栖再怎么沉默，傅之屿都没有继续往下讲了。
很快，喝完药后的困意袭来，傅之屿妥帖照顾好一切才轻手轻脚出了门。
而在她昏睡的这段时间里，互联网的世界正在一瞬一息地发生着变化。
先是《梦想启程家》宣布将用新嘉宾替换席灿一的位置，席灿一发长文道歉，继而是工作室发声明，将起诉一切造谣原因的无良媒体，大多数粉丝还是在前线冲锋陷阵，但无可避免的是一场粉黑大战。
再次醒来，房间已经陷入黑暗，看来傅之屿在她睡下后就又赶去了剧组。
晏栖在微博吃了一会儿瓜就收到了Scarlett的讯息，意思是席灿一的代言不撤，首先叫她安心。另外，明天晚上有个珠宝设计展，她会给两张入场票，带人去直接就能进。
她着实为多余的一张票发愁，栗樱早早就在朋友圈分享了这几天会去墨尔本。问及公司同事，实习生小姑娘的态度则是十分讶然：【晏栖姐，你老公不陪你去吗？】
晏栖：【……】
那她要怎么回复？比丧偶更惨的是一段丧偶式婚姻吗？
没过多久，傅之屿发了条语音过来。
【栗樱告诉我，你缺人陪你去展览？剧本围读会在晚上就结束了，应该能抽身。】
栗樱啊栗樱啊，真是个自己出去玩还惦记着她的好姐妹……
浑浑噩噩了一天，总算是退了烧，不过感冒还没有那么容易好，翌日，晏栖在鼻塞嗓子哑的状态下爬起来去上班。
今天绝对是她最听傅之屿话的时刻，拉开衣柜，晏栖老老实实寻了件最厚实的外套，里面足足穿了几件保暖的衣物。
如果年终要颁奖，晏栖觉得自己在这种状态下见代言人简直是劳模典范。
下午，她在会议室门口一眼瞥见了林林。
说实话，这样的突发状况发生在别的艺人身上，危机公关未必有她做的好。
“晏小姐。”女人率先伸过手来，不苟言笑的脸庞露出了还算真诚的笑容。
“客气。”晏栖说话带着感冒的鼻音，为了让状态好一些，她今天的妆容都比平日里要浓，可眼底的疲惫是挥之不去的。
林林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很是贴心地感慨说：“晏小姐很辛苦，还要带病工作。”
“工作嘛，谁都不容易。”晏栖对此一笑而过：“我们进去聊吧。”
席灿一打扮十分休闲，宽大的黑色卫衣和破洞牛仔裤完全符合他的少年人设，一顶黑色鸭舌帽遮住小半张脸，却能依稀窥见他利落的下颚线条。
林林为她主动引见：“灿一，这是晏小姐。”
他总算是摘掉了鸭舌帽，把撑在会议桌上的手放了下来，简单招呼了声：“你好。”
晏栖审视了几秒眼前的少年，看外形，的确不像是叛逆型的艺人，却足足掀起了为期几天的惊涛骇浪。
“都坐。”她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都是百分百的投入。
但是越讲方案和思路，席灿一的走神就多一分，他像是心思早就飘到九州云外，只留下一张躯壳，全程都是他的经纪人予以配合。
“席先生——”晏栖扯了下嘴角：“我想我们今天就商谈到这里比较好，您觉得呢？”
他撑着手肘，指节上方是眼尾处的桃花痣，漫不经心地回道：“嗯。”
“晏小姐，等等……”林林忙打着圆场：“不好意思，我尊重您的劳动成果，为了避免多次交涉，我觉得今天之内谈妥比较好。”
本就生着病，晏栖完全气不打一处来，环抱着双臂道：“我当然不希望多次交涉，但贵公司旗下的艺人第一次放我鸽子，第二次不参与任何代言人配合的部分，请问让我怎么相信他能驾驭D.MO这个品牌？”
林林一边道歉一边给席灿一使眼色，少年略带倦意的眸子在听完这番话后明亮了起来，他拿出招牌式乖巧的笑容，声线慵懒：“对不起啊姐姐。”
这幅样子就像是弟弟的顽皮惹得姐姐发怒后的补救。
营业型的爱豆最擅长的就是增进与粉丝的互动，怪不得微博上粉丝吃这套吃的死死的。
席灿一坐直了身子，他人高腿长，稍微靠近就挤占了一小半晏栖的空间。
他指着电脑上的样图，在态度上总算没那么敷衍：“姐姐，我觉得这个好看，我的粉丝应该会喜欢。”
晏栖默默在心里记住一些关键点，鼻息间充斥着少年衣服上的木质香调味。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晏栖发了一通怒火之后，席灿一整个人的魂就回来了，明显比之前要认真很多。
在最后定下来的几款珠宝样式图做了标记，晏栖起身和两人道别：“希望今后也能合作愉快，两位再见。”
席灿一跟着她一块儿下的电梯，林林没和他一起，在逼仄的空间里，晏栖明显感受到了那种炙热的视线。
“姐姐，你回哪儿啊？顺路的话，我可以捎你一程。”
晏栖保持着距离：“席先……”
他打断道：“姐姐，你叫我灿一吧，席先生太商务了。”
晏栖到底没听他的，连名带姓地说：“席灿一，下班时间我不谈私事儿。”
“那好吧。”他此刻的神情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小奶狗。
晏栖走到公司门口，一眼望见了傅之屿和那辆明显不属于他的车，疑惑之际，她转过身道：“再见，我老公来接我了。”

第10章 藏匿喜欢
10
“老公？”席灿一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他都以为晏栖没有男朋友。
林林收拾完资料乘坐下一班电梯下楼，走到接送的保姆车旁：“灿一，你今天态度很反常。”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被晏栖训了一顿之后，思绪才从医院的事情游离，也莫名其妙地对她产生了亲近感。
林林不疾不徐地说：“骨髓捐赠者已经同意捐赠，你妹妹将在三天后接受手术。”
如此，刚才在会议上心里的千斤重石总算落了地。
他在养父养母家生活的第五年，养母意外地怀孕了，生下来的小女孩虽然不是他的亲妹妹，但席灿一陪伴她一路长大，根深蒂固的亲情早已不可取代。
他十六岁辍学，什么活儿都干过，去餐厅洗盘子，去牛郎店里卖酒。在最失意的时候，他被星探挖掘，参加了一档选秀节目，在团内是忙内【最小的成员】，自此一炮而红，星途顺畅。
养父养母知道他成了明星，在物质索求上更为苛刻，三番五次上门威胁。
即使如此，席灿一从来没有将妹妹视为家庭的负担，只要尚存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公司给你制定的新合同，你看完就签字吧。”
合同上几乎全是霸王条款，可他一目十行浏览完毕后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没问题的。”席灿一靠在后座椅背上假寐，似乎累极了。
&#183;
傅之屿在她问出疑惑前解释道：“我车出了点意外，在4S店维修，这是我朋友的车。”
段修言折了折皮夹克的衣领子，顺势拉开车门：“嫂子好，我是段修言，你叫我段二就行。”
凉风入喉，晏栖微乎其微地咳了几声：“好，段二……今晚的活动麻烦你了。”
傅之屿觉察到她的身体状况，和段修言示意了一眼：“外面风大，先上车。”
段修言吊儿郎当的性格在晏栖面前还是没有丝毫收敛：“嫂子，真谈不上麻烦，今晚上的珠宝展览是段氏出资赞助的。”
晏栖一噎，段修言还在喋喋不休：“你到时候看上了哪一件，让傅哥预约就行。”
“段修言。”傅之屿的嗓音里带着低戾的警告。
“怎么？傅哥不舍得用千金搏美人一笑啊？”
傅之屿在中间打着圆场：“别介意，他没有恶意，说话没把门而已。”
晏栖在心底嗤笑了声，看着傅之屿束手无策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段修言为自己的口舌之快认栽：“是是是，得罪了就给嫂子赔罪。”
“嫂子没说话是还没原谅我段某人啊？”
“是啊。”她又不是软柿子仍人揉.搓扁圆，故意道：“还不知道段二公子打算具体怎么给我赔罪啊？”
主动权易位，段修言也没想到这位晏家的千金好大的气场，登时一阵哑然。
傅之屿难得看到她牙尖嘴利的模样，摆出悠闲的姿态在一旁看戏，并不打算插手。
闻言，段修言额头都汗涔涔的，他成年后就流连在女人堆里，什么款都见识过，倒是头一次在女人身上吃亏。
“既然是段氏承办的活动，我觉得随便送几件限量款的珠宝应该不成问题。”
她双手交叠在膝头，表情玩味：“谢谢，既然如此，就一言为定喽。”
在车内，晏栖收到了参与展览的名单，浏览下来，她发现这次珠宝展览展来了不少江城圈有名的名媛，也幸好她做了十足的准备，备了件可以出席展会的高定裙子。
傅之屿替她拉开车门，外头寒风凛冽，夜风喧嚣，晏栖下意识瑟缩了下脖子。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缱绻的声音在喉头滚动：“冷不冷？”
“有一点。”她搓着捂不热的双手，原本娇嫩的唇瓣只留下病态的惨白。
随之而来的是很轻柔的木调香，她葱白的手指被傅之屿一根一根紧紧攥在掌心，而后很自然地放进了他的大衣口袋。
段修言这时候很不识趣地凑过来，扬了扬下巴：“展览里面有地暖，不冷的。”
晏栖尝试了下，发现挣脱不得，便安心地任由他握着，贪恋他温暖干燥掌心传来的温度。
展览厅内果真温暖了不少，从入口处就铺就着长长的红毯，四面的玻璃窗上印着不同图案的雕花，就连现场的布置也极有设计感。
由于是段修言在前面带路，所以她那两张Scarlett给的票根本没派上用场，直接在排队检票处开辟了一条特殊通道，引得一众人瞩目。
展览开始前，晏栖去洗手间将高定裙子换上，红裙妖媚如火，勾勒出极好的曲线，荷叶边裁剪的袖子露出小巧雪白的肩膀，的确美的惊心动魄，从气质上就碾压了在场的一群女人。
涂嫣然在一圈名媛场上谈笑风生，但她的目标可不是当交际花那么简单，不一会儿就将目标转移到在场的男士身上。
“肖总，我敬您。”
大腹便便的男人见她便笑的合不拢嘴，举着红酒杯过来：“涂小姐。”
随后，男人的目光就流连在她的身体上，若不是人多眼杂，怕不是就要在这里上下其手了。
恰巧傅之屿要去席位上，涂嫣然见到救星一般过去搭话：“傅导，好久不见。”
傅之屿明显懒得搭理她，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但涂嫣然摆明了不想让他走，使出惯常的装可怜招数。
看两人纠缠了一会儿，晏栖才不紧不慢地蹬着红底鞋过来，声音又柔又酥，挠的人心痒痒：“傅导。”
涂嫣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傅之屿就主动道：“嗯，我们走吧。”
她自然不会想到晏栖是他合法的妻子，只当是哪个想攀高枝的，恨得牙痒痒。
“喂，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傅之屿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听见涂嫣然歇斯底里的一句话后，晏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继而转过身，踮着脚附在男人耳边问：“是这样么？老公？”
她细密的气声扫着耳廓，傅之屿觉得这一刻的晏栖就像个妖精，引得他心甘情愿坠入深渊。
“涂小姐要是以后不想在娱乐圈混下去，可以再说一句试试看。”
傅之屿没有动怒，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他像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最会在别有用心的人的心窝子上戳。
因为上榜因素，这一章短小鸟，呜呜呜磕头认罪，看七七手刃白莲花很解气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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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藏匿喜欢
11
随着入场嘉宾的增加，周围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
收拾白莲花这种事，晏栖觉得也没有必要在这样的场合闹大，见涂嫣然被傅之屿一番话刺激的不轻，她就懒得再用多余的时间应付了。
虽是生着病，可晏栖在人群中确实出挑，不由得令过往男人的目光慢慢聚焦到她身上，若不是傅之屿还在她身边，前来搭讪的绝不少。
见状，傅之屿不动声色地给她披上一件外套，正正遮住她外露的肩膀和脖颈下一小块奶白的肌肤。
“我不冷。”
里面开了地暖，加上人多，即使穿着裙子，晏栖也没感受到寒意。
她轻挑眉峰，不解的眼神对视上男人漆黑如夜色的眸子，里面似乎装载着十足的占有欲。此刻，头顶水晶吊灯的光芒如碎片折射在他的瞳孔，像极了一颗颗细小的星辰。
“披着。”他的口吻不容拒绝：“你今天感冒还没好。”
披上了男人的西服外套就代表了名花有主，晏栖坐在席位上，比刚才的感觉要自在许多。
段修言在言而有信这一点上还算诚恳，和自家赞助商知会了一声就乐呵呵地回来了。
“嫂子，新款都给你留着呢，算是见面礼。”
她在人情世故上很敏锐也很聪明，闻言沉吟了片刻：“既然如此，我也该回礼给段二公子的好意才是。”
“这样吧。”段修言挠了挠头，“我今晚聚个局，嫂子肯来就是赏光和回礼了。”
晏栖只管浅浅笑着，手指挽上发丝的尾巴，傅之屿很快会过意来，这是他的朋友，要不要进行人际交往由他定夺就是，故意自贬道：“你请的七七，我过去陪衬一下不碍事吧。”
“没问题，我请客。”段修言在两人之间来回瞄了几眼，总觉得相处的氛围哪里怪怪的，但具体也说不上来，他又不是枕边人，自然不可能将别人的家事儿了解的那么清楚，按捺住疑惑打个圆场就是。
对于这次珠宝展，晏栖看的很投入。相较于名媛圈里某些花瓶，只能从外观上评价，她的专业性很快凸显出“术业有专攻”的优势来。
前段时间靠一部网剧女三号起来的小花还在给涂嫣然科普：“她那条红裙子是Dior Haute Couture。”
“高定？”涂嫣然心里一惊，猜想着是傅之屿还是别的高枝买给她的。
一套高定礼服小则几十万，贵则数百万，上不封顶，娱乐圈里要是女明星咖位不够，这样的礼服是借都借不到的。
非富即贵之外，还需要人脉关系。晏栖在法国留学期间，因为工作原因接触过不少设计师，当她做出回国的决定时，不少人都感到意外，纷纷询问原因。
她只是送给众人分别的飞吻，巴掌大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因为我要结婚了。”
法国总部的朋友问她结婚对象是谁，是不是在法国交的男朋友诸如此类的。
“Mr.X”
她说，是位神秘先生。
晏家到她这一代，全是女孩子，无人接手产业一直是长辈心中的顾虑，商业联姻，对晏家和傅家都是利益链的交涉，也是她早就预想到的一步棋。
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的联姻对象是自己曾经单恋的少年。
命运兜兜转转，就好像给她开了个玩笑一般。
段修言看这些宝石都看累了，揉着眉骨驱散困意，等展览结束，他才晃晃悠悠站起来，明显对接下来的局更感兴趣。
晏栖看的出来段修言是个生性反叛的，但也没想到他直接叫了几号人去了“九度”的高级包厢，棋牌室、游戏机……这些仿佛才是夜生活的象征。
有的还不知道晏栖的身份，傅之屿把手臂拢在她小巧的肩头，介绍道：“我夫人，江城晏家的独生女。”
这么一说，在座的心里就都有数了。
当初这桩联姻瞒的紧，婚礼也是在国外举办的，目的就是不让媒体捕风捉影，免得影响两人正常生活，就连知道内幕的也被给了封口费，自此再没有风言风语。
“晏栖姐好。”
楚觅最先开口叫人，很有稚气未脱的大男孩儿气质。
“先别急着寒暄，咱们边玩边聊。”
段修言示意模特小女友坐在他的大腿上，耍着公子哥儿的脾气哄道：“宝贝儿，帮我抽一张傅哥的牌。”
那模特小女友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知道自己的地位是里面是最末等，便给傅之屿提前打好预防针；“傅哥，不好意思了。”
等段修言看清楚她抽到的是什么牌时，很是喜不自禁地亲了一口小女友的手：“宝贝儿的手气真好，晚上回去奖励你。”
从傅之屿手里抽到的一张牌刚好凑成一对对子，段修言顺利逃脱，成为本局最大赢家。
楚觅气鼓鼓地撇下手中的牌：“不公平，段二那是因为有场外援助。”
“你也可以找场外援助啊。”段修言摇头晃脑的，一时间和楚觅打起嘴炮来。
“我就算了吧，场外援助的人选都没有。”楚觅心知肚明地看向傅之屿：“傅哥才是我们里面输的最惨的。”
傅之屿无奈摊手，也没大在乎：“怪我今晚手气差喽……”
“傅哥可以申请场外援助啊，晏栖姐不就在这儿么？”
晏栖突然被叫名字，猛地一抬头，和傅之屿四目相对，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闪现着火花。
楚觅最看不惯段修言春风得意然后炫耀的样子，赶紧在一旁添油加醋，怂恿着晏栖：“晏栖姐，你要不然就替傅哥上阵玩一局嘛……段二没意见，不要紧的。”
见傅之屿持不置可否的态度，晏栖很是洒脱地同意了：“好啊，那我可不保证输赢。”
其实，晏栖记忆力极好，上学时期，每天早上要听写单词，她都是最后开始听写前十分钟浏览一遍，正确率就很高。
亦比如现在，她不经常打牌，可一上手就在心里算的个七七八八。
傅之屿和她交换了位置，将手臂搭在椅背上，瞧着她胸有成竹的姿态，还有对于牌面一点点的小算计，真真像一只梳理着皮毛的小狐狸。
楚觅也加入了牌局的围观，前半程看的他心急如焚，一直念叨着给晏栖打气。
眼见段修言喜色浮上眉梢，她将最后的几张牌一摊：“段二公子，不好意思了。”
说这话时的女人红唇皓齿，看上去半点攻击性也无，可在出牌时的果断却是活生生的。
结果昭然若揭，晏栖不费吹灰之力成为最快的获胜者。
段修言又看了眼牌面，咂舌道：“这……”
“哈哈哈哈哈哈。”楚觅笑的不能自已：“感谢晏栖姐，让我在今晚懂得秒杀两个字是怎么写。”
后面几局，傅之屿一直让她掌盘，输的段修言连连嚎叫：“以后不来了，差点给我输的连裤衩都不剩。”
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傅之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俯身说：“以前不知道你打牌这么厉害，看来，我的夫人还是挺有两把刷子的。”
两人间的姿态像极了亲密无间时的咬耳朵，她眼波流转，压下眼底的情绪：“傅导对我的事情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第12章 藏匿喜欢
12
夜深散场，段修言喝的醉醺醺，估计今晚上要和模特小女友宿在九度，楚觅承接了送两人回家的任务，傅之屿道了谢，和晏栖并排坐在后座。
连续参加完两个活动，傅之屿眉目间微有倦色，整个人彻底懒散下来：“你和段二倒是一向不对付。”
“我和他自小隔壁长大，段二那德性从小到大就没变过，仗着比我年长几岁，出门在外总说我是他的小弟。”
楚觅谈起来小时候被欺负的事情咬牙切齿的，可明眼人也看的出来他和段修言关系是真的好，晏栖也接了几句话，不多时，车里的氛围一派放松。
“相处久了，他就像一个不靠谱的亲哥哥一样。”楚觅眼珠一转，忽地想起来什么：“哦对，傅哥你不是也有一个哥哥吗？”
晏栖心里也为楚觅捏了一把汗，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知傅之屿并未有恼怒之色，见楚觅好奇就回答了。
“我和他的关系肯定比不上你和段二的。我十八岁进入傅家，那一年，他正好车祸截肢，所以我们的相处时间并不长。”
这个时间点未免凑巧了些，晏栖心里对傅之屿一直隐瞒着的身世打了个问号，好在话题没有继续下去，车停在了南都名区门口。
因着晏栖在场，傅之屿多多少少被灌了些酒，他松开领带，将白色衬衫的袖口挽至小臂处，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晏栖惦念着傅之屿照顾自己的不易，赶紧冲了杯蜂蜜水来给他解酒，随即脱了西装外套，折叠整齐后放在沙发上。
地暖太盛，她难免出汗，黏腻在后背不舒服，即使感冒了也想在睡前洗个澡再说。
傅之屿瞥了西装外套一眼，坐在了衣物旁边看起了剧本，在日子一天比一天冷的天气里，喝下口蜂蜜水，浑身便暖融融的。
刚翻完了一页，屋子里所有亮起的灯毫无预兆地暗了，黑漆漆一片，两人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
傅之屿撂了剧本，恰时浴室水声停止，晏栖怕黑，随手捞了件浴巾裹上，带子都没来得及系好。
她冒冒失失地冲了出去，闷声一响，脑袋磕上男人铜墙般的胸膛，一时间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晏栖倒吸了凉气，话到嘴边了还是因为疼痛咽了下去。
傅之屿也没想到她这一撞，撞的这么结实，伸手探向她额头，“撞的疼不疼？”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您说疼不疼呢？
她心里憋屈念叨了几句，感受着他宽厚的大掌抚上来时却是眨巴着眼睛说：“还好……我，我头铁。”
“我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傅之屿哑然失笑。
两人间的距离因傅之屿的试探更拉近了不少，晏栖甚至能听到他胸腔下咚咚咚的声音。
浴巾很薄，他贴身挨着，自是觉察出了不对劲儿，起伏处滑腻绵软，想不注意到都难。
黑暗会增加人的敏感度，氛围里的相顾无言更像是点燃火苗的火柴。
他喉头翻滚，晏栖却是后撤了几步，紧闭着眼睛问：“是停电了吗还是跳闸？”
傅之屿不知道她怕黑，摸索出口袋的手机，打开手电筒，“我去玄关的电闸处看一下。”
不过，他刚走了没两步，晏栖就颤抖地拽上了他衣摆：“别……别走。”
没哭，声音却比染上哭腔更甚。
下意识说出这句话时，晏栖只想找个洞把头埋进地底下，在傅之屿面前这样，实在是有点丢人。
傅之屿回头驻足，安抚地发问：“和我一起去看看么？”
她重重点头，仍然没松开紧攥的手：“嗯。”
用手机的手电筒照明，恍惚之间，傅之屿看见了一片雪白，女人手腕的肉像是玉做的，冰凉骨感。
“不是跳闸的问题。”所有闸刀都是开着的，看来是停电。
阳台上月色辉映，稍稍缓解了客厅内的一片黑暗。
晏栖的心境平静下来，因为有傅之屿在左右，她现在算的上安心。
迫于无奈，晏栖听见他长叹一声：“太晚了，看明早有没有来电。”
他开始自顾自地解衬衫纽扣，解到第二颗时才想起来什么，看着黑暗里静默的身影，“要不要先去睡觉？”
晏栖摇了下头，“我在客厅等你。”
起码这里的光线比主卧的要好。
淅淅沥沥的水声像一道天然的屏障，百转千回间，她想起高中时有一晚停了电的晚自习。
第三节晚自习是自习，没有老师值守，讲台下干什么的都有。
早早写完了作业，晏栖拿出压在抽屉最底下压着的时尚杂志，要是被班主任搜刮了这本杂志，光是看那些大胆的图片，就要质问她每天在看些什么。
不凑巧，随着头顶电灯闪了几下，整个教室陷入了史无前例的狂欢和沸腾。
“停电了！停电了！收拾东西回家！”
“卧槽！你小子慢点，踩我脚了！”
她当即感觉整个人掉进了一个冰窟窿，要是和别人说自己怕黑，还是会浑身出冷汗的那种，肯定有人理解不了。
班长用笔戳了下她的后背：“晏栖，你要用我的台灯吗？”
“不，不用了，我去趟洗手间。”
班长皱了下眉：“厕所很黑，你小心点啊。”
“……”
难不成她还能一脚踩坑里去？
三班门外的栏杆上爬着个人影，她从后门出来没两步，从三班的前门又走出来个女生。
外面的能见度肯定比教室里面要好，即使女生全程低着头，晏栖通过她那标志性的双马尾也认出了是三班班花罗贝贝。
“傅之屿，这是……我，我写给你的信，你一定要认真看。”
见罗贝贝梗着脖子双手递信，晏栖本来也就是寻了个借口出来，干脆在自己班门口看戏。
傅之屿手都没动一下，不冷不淡的；“谢谢。”
言下之意，是很明显的拒绝。
他和罗贝贝拉开了几步距离，正要往二班方向走，晏栖暗叫不妙，幸而罗贝贝拦住了他的去路，“你对晏栖有什么看法？”
也是，那时候她正放话在追傅之屿来着，自然被罗贝贝视为“头号公敌”。
“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少年的话切中要害，话题不能维继，换了个方向下楼去了。
晏栖的心情更是五味杂陈，看着罗贝贝把信扔进了垃圾桶还在二班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她没和傅之屿正面表过白，毕竟在过往的经验中，他没接受过任何女生的好意。可周围人都知道她一心扑在这位高岭之花的少年身上，至于傅之屿对她的态度和印象，至今成谜。
手机的屏幕亮起。
晏栖看了眼微信，是席灿一发来的两条消息，一条是他的工作日程安排，方便下一次两人工作交涉，后面一条……就显得有些私人了。
【晏栖姐，你睡了吗？】
傅之屿带上了浴室的门，门锁的声音让晏栖暂时将席灿一的信息抛之脑后。
她小尾巴似的跟上，在今晚，自己的确不自觉地对这位“形式上的老公”产生了浓重的依赖感。
房间里的台灯尚且有电，不过电量不是很足，只是在她的床头柜一侧散着幽微的光芒。
傅之屿瞥向客厅沙发上的发光体，想着应该是晏栖的手机，给她拿到主卧去比较好。
屏幕还停留在微信的界面，看头像和备注的名字肯定是位男士，名字他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哪里看见过。
傅之屿不是有心察看晏栖的个人隐私，可在深更半夜看到陌生男人那样的发问，当即打字回了句：【她睡了。】
感冒还没好全，加上今晚上玩儿牌着实耗精力，晏栖躺了几分钟就陷入梦乡。
男人的黑发半干带湿，停电了不能用吹风机，他就用毛巾简单擦拭了一番，上面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新的味道。
思虑了一番后，傅之屿还是把她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傅导吃醋. jpg

第13章 藏匿喜欢
13
昏昏沉沉到了一清早，喉咙没那么疼，其他的感冒症状也在消退，晏栖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最新消息是三十分钟前栗樱发给她的，这位主儿还在墨尔本玩的乐不思蜀呢。
她划拉了一下，栗樱竟然足足给了她十几张图片，还全是猛男肌肉的类型，一看就知道是栗樱大小姐去国外猎艳所获。
最下面一条是语音，看傅之屿双眸闭着，晏栖不好意思打搅他，果断准备选择转文本的选项。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大早容易手抖，晏栖侧躺着床上，一下子把那条语音外放了出来，更何况还是音量最大的那种。
【出远门在外，栗子姐姐特意来给独守空房的寂寞姐妹儿发点照片聊以慰藉，是你爱的猛男哦~~~】
栗樱语速极快，甚至晏栖放空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暂停语音，她的话就播放完毕了。
……
晏栖：？？？
她独守空房寂寞了？需要猛男照片来慰藉？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晏栖缓缓扭过脖子，当务之急不是什么猛男不猛男，而是傅之屿要是醒着，这一段听到了他的耳朵里就别有一番深意了。
幸好，男人的眼睫还是鸦羽一般覆下，似乎并没有转醒的迹象。
盯了好半天，把傅之屿的五官用眼神描摹了好几遍后，晏栖似是确定了这个事实，决定转身再找栗樱“秋后算账”。
“看够了？”
傅之屿清晨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沙哑，并不是完全的质询意味，反倒蕴着大比例的戏谑。
还能说什么呢，外头阳光正好，晏栖脱口而出：“早，早上好！”
傅之屿撑起半边身子，视线掠过晏栖还捏在手里的手机，照片里的男人是一头棕色头发的年轻外国人，这么看，腹肌形状着实是还不错。
意识到傅之屿的视线在往哪儿看时已经晚了，他颇有深意的眼熟出卖了一切。
“之前我还不知道，原来七七喜欢这个类型啊……”
吧唧一下，手机砸手腕上了，晏栖没留意金属碰骨头的疼痛，百口莫辩，还要稳住不翻车地解释道：“哈哈哈，怎么会呢？都是栗子开玩笑的啦，她这个人你知道的，她很喜欢这个类型，才故意调侃我的，不必当真。”
说完，她还挤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内心其实是卑微.jpg
自从傅之屿回国后，她的日常就变成了翻车。
晏栖笑起来时嘴角边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尤其是清晨，未施粉黛，更是暖色生香，引得他黑眸里翻滚着一阵情动。
晏栖还陷在窘迫的境地里，没能分心再去照顾其他的事情。
这一茬翻了篇，“独守空房寂寞空虚”八个字在晏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傅之屿外貌身材家世都无可挑剔，更关键的是，她和傅之屿已经结婚了，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啊，如果一直不发生了点什么运动……
晏栖右眼皮微跳，她突然想到了那些老死在宫中、从来没得过皇帝宠|幸的女人，怎么想怎么悲哀。
傅之屿撑着手臂坐起，试探了下房间里的灯，发现已经恢复供电了。
男人的睡袍带子宽松系在腰间，细碎的发丝遮挡在额前，“七七，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怕我会忍不住的。”
都是成年人，傅之屿没说完的后半句，大家心里都有数。
晏栖握了下拳，轻轻地锤了下被褥，腹诽了几声变态后还是乖乖起床了。
知道傅之屿最近待在剧组的时间长，昨晚陪她参加珠宝展，今天还得早早赶赴拍摄现场，不说十分辛苦，那也是有几分劳累的。
念头一激发，很多事情都无可避免了起来。因为近来江城天气潮，衣柜的衣服总也泛着潮意。
趁着傅之屿去洗漱的时间，晏栖很是称职地扮演起了“贤妻良母”的角色，从衣架上取出一件灰色衬衫，用熨斗熨了起来。
傅之屿洗漱完毕，知晓时间可能有些来不及也没催促，驻足看了好一会儿晏栖熨衣服的场景。
她把熨好的衬衫叠放在昨晚的西服上，也不至于让傅之屿觉着娶了个“金丝雀”回来。
要说晏栖是金丝雀，那也是极其爱惜羽毛的那一种。
故意讨好的事情绝不符合她的作风。
方闻瞧了好几次腕表，傅之屿昨晚从组里走的，说是清晨回来继续开工，结果现在快拍摄了，还是没个准确的消息。
“方闻，通知各部门准备。”
在他打算拨号的前一秒，傅之屿应声赶到。
方闻心里悬而未决的大石头放下来，大喘气了声：“好咧。”
换做别人倒是没什么，但要是傅之屿迟到，那才是怪事一桩。
“第一幕，第二场，cut——”
现场氛围肃静，傅之屿身体稍许前倾，盯着监视器盯的目不转睛。
方闻处理完杂事回来，这场戏也不过开始了不到一分钟，可傅之屿眉头紧蹙，显然并不满意这一场的表现。
陈导是总导演，年纪阅历都比傅之屿要“更有格”，他老人家神情平平静静的，许是没见出有什么不妥。
方闻低声在傅之屿旁边耳语了句：“要不要和陈导说一声喊咔？”
他点点头，直接从座椅上离身，喊停了拍摄现场：“都先休息一会儿吧。”
陈导疑惑地瞥了眼他挺拔的背影：“怎么，小傅是看出哪里有问题？”
“略有拙见，不要耽误陈导时间才好。”
傅之屿指了下男二号里头的衬衫，“要和剧中人物贴近，打扮说话行为都要符合角色本身的魅力才好。既然饰演的是一位光鲜亮丽的富家公子哥，内搭的衬衫因泛潮显得有些皱，恐怕会很扣分。”
他反退为进：“陈导会不会觉得是我在找茬？”
“自然不会。”陈导干笑了两声：“看来我真是老了，还是后生可畏呐。”
组里的部分衣服靠服化造型师，还有的则是艺人自己携带的服装，做导演的，方方面面都要考虑细致，着实不是一个容易活儿。
陈导观察力很敏锐，笑吟吟的：“我瞧着小傅你的内搭衬衫就没有受潮湿天气的影响啊。”
“是，我夫人一清早给熨的。”傅之屿骨架子匀称，衬衫利落显现出宽肩窄腰。
方闻：“……”
他离得最近，什么对话全一字不落进了耳朵里。
关键是傅导的那句话怎么听都别有深意啊！！！和同组的男二号相比，他身为已婚人士莫名来了种骄傲感。
行吧，狗粮他干了，大家就随意吧。
……
栗樱推算了下国内时间，想着到了上班的点，晏栖不应该没看到她的消息才对。
她选了支衬气色的口红，单手撑在洗手台上，收了口红才又发了条信息过去。
【晏某七，我给你发的照片你看到了没？】
栗樱还好意思问？晏栖平心静气打过去三个字：【看到了。】
栗樱的兴奋昭然若揭：【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脸和身材巨有反差？】
晏栖把那只爱马仕磨砂鳄鱼皮铂金包毫不在乎地往桌上一丢：【不仅我看到了，我老公也看到了：）】
这时候，即使是brikin，包上镶了钻，她都没什么心思顾及。
【卧槽，傅之屿也……】姐妹儿！刺激啊！
后半句栗樱默默咽了下去，【我要登机了，不聊了不聊了，明儿到江城的飞机，给你带了福砂屋蛋糕。】
晏栖开玩笑地乐呵了一句：【女人，这回蛋糕是哄不好我的。】
然而第二天，晏栖坐在某高级咖啡厅内，小仓鼠一般连吃了好几口福砂屋的蛋糕，也不管有没有噎着，口齿不清地对栗樱说道：“好吃……”
栗樱撩拨着长卷发，露出老母亲担忧的眼神：“唉，你可太好哄了吧，幸好傅之屿没一根棒棒糖就把你给哄走了。”

第14章 藏匿喜欢
14
栗樱向来注意保持身材，高卡路里的蛋糕是沾都不会沾的，一想到吃下去要在健身房练多久，她就觉得是妥妥的噩梦。
吃饱喝足，两人也有一小段时间没有见面，果断选了家附近的高端商场去扫货。
秋冬时节，栗樱挑了双棕色马丁靴，设计样式倒是别致。
“好看吗？”
晏栖点点头：“和你的衣服蛮搭的。”
栗樱似是打定了主意，要售货员把这双鞋包起来了，“那我今晚就穿这双鞋回栗家。”
知道她不是个恋家的主儿，晏栖眼波流转：“哪阵东风要把你吹回去啊？”
“还是你了解我。”栗樱正色道：“我们家老爷子的生日。”
晏栖坐姿优雅，直接说出自己的顾虑：“栗子，可你脸色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我有什么脸色不好的？我那两个废物哥哥今天也会回来罢了，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小动作气老爷子呢。”
权贵圈都知道老爷子最是宠栗樱这个小女儿，原因无二，谁让两个儿子不争气还不孝顺呢？
久而久之，周围人也会有意抬高栗樱的地位，头衔是斯凯瑞的千金，也是江城圈子里的第一名媛。
因栗樱在试围巾，晏栖勾过装着马丁靴的购物袋问：“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二哥新交了个女朋友，女方家里父亲早逝，还有个病重的母亲，所以还在上大学就出来陪酒了。”栗樱表情一变：“据说他还想把人带到爸的寿宴上呢。”
“就老爷子那个暴脾气，在寿宴上当众赏他一耳光就是好的。”
说着，栗樱苦笑了起来：“我们这样的出身，早注定了结局，女朋友和未来妻子是不能划等号的。被老爷子知道了，生气也是必然的结果。”
栗樱向来洒脱，没想到也有说出人生哲理的一刻。
“其实，我很羡慕你啊七七，傅之屿对你很好。”
晏栖浅笑不语，她和傅之屿之间掺杂了太多陈年旧事，倒有些剪不断理还乱了。
两人扫货满满，栗樱觉得自己的臂力就是在购物中练就的。
“前面怎么……这么多人啊？”晏栖也时不时会来这家高级商场，可今天并不是什么公休或节假日，不仅是商场二层人山人海，就连二到三层的电梯都强制制停，站在上面的很多都是女孩子。
栗樱观察了一下局势，又火速从上面的视角看到下方的地广。
“不会吧？？？”
听到她震惊的语气，晏栖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栗樱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到微博的超话界面，里面铺天盖地全是席灿一今天活动的高清照和小视频。
“我在飞机上没留意，但运气好到逛个街都能碰上自家爱豆的活动，也是没谁了。”
直到她语气越来越轻快，晏栖抽动了下嘴角：“你的意思不会是我们也要加入那些人里面吧？”
栗樱冲她眨巴着眼睛，看上去很是可怜的样子：“七七，我知道你最宠我，对我最好了……”
“姑奶奶，得了得了。”晏栖无奈望天，看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架势，她就由衷佩服追星女孩的阵仗。
“据说活动现场可以签名来着。”为了让栗樱从正常途径获得一个签名，晏栖一咬牙同意了。
看的出来席灿一今天状态很好，穿了身王子一样的酒红色西服，可能是现场躁动的有些热，他开始脱衣服时，粉丝的热情愈发高涨。
内搭的白色泡泡袖服装也和王子的主题相得益彰，晏栖注意到他没有握话筒的一只手还套了一只猫爪子的手套，用粉丝的话来形容就是全场最可爱的崽。
爱豆之所以称之为爱豆，就是因为能满足崇拜者的某种需求，与之相对的是，崇拜也能是活埋。
席灿一私下是一个大男孩，但在台上，真真是一举一动都发着光，让人移不开眼。
和主持人的互动轻松有趣，在为品牌介绍的时候，也不会过于拘束。
活动散场，因为人数限制，栗樱还是没能拿到席灿一的签名。
见她神情恹恹，晏栖还安慰了好一会儿，好在栗樱在这些事情上也不强求，她追星图的只是快乐，糟心的即使过了脑子也能很快抛掷一边。
晏栖去到商场后面的停车场，前门堵着的粉丝不少，席灿一在安保人员的建议下转移到后门通道，这才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晏栖姐？”
她也是一怔，想到前门如蜂群涌动的粉丝，很快理解过来为什么席灿一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七七，你还不上车吗？”栗樱探出头来，结果看见两人双双回头注视着自己。
栗樱眼睛睁的圆溜溜，没一会儿反应过来下了车，朝着晏栖挤眉弄眼了一番，意思仿佛是在问，你和席灿一什么时候那么熟的。
毕竟是私下见面，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晏栖的做法很小心：“想必你还有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扰了。”
“诶……”栗樱欲言又止，但又害怕在这种场合要签名会被打击成私生饭。
“灿一，我很喜欢你。你要继续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栗樱一股脑地借势将真心话脱口而出，说的晏栖是一愣一愣的。
席灿一还是维持了标准的明星与粉丝之间的距离，多说了几声谢谢后问道：“你是晏栖姐的朋友？”
“对。”晏栖将手揣进大衣口袋里：“她真的还挺喜欢你的。”
“有笔吗？”他浅浅地勾唇笑，露出一侧的虎牙来，少年感十足。
栗樱忙不迭从包里掏出一支在秀场工作留下的记号笔：“有有有。”
“签在这上面可以吗？”晏栖看着栗樱把自己的手机壳推给席灿一，他似乎也是惊讶了下，随即同意，很是公事公办地留下了名字。
保姆车内的助理已经开始了催促：“灿一，马上要去录音棚了。”
“来了。”他勾起下巴处的口罩，密不透风的，就像他的心一样，一直以来都是一堵坚硬的围墙，很少有人往里窥探半分。
“再见。”晏栖冲他挥了挥手。
栗樱抱着自己的手机壳爱不释手，差点连招呼都忘了打。
席灿一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后会有期。”
“今天算是在线追星成功啊我的天！！！”栗樱坐在副驾驶座上，觉得一切快的就像一场梦。
“咦，七七，你和席灿一很熟吗？”
晏栖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她就猜到栗樱会这么问。
“工作上的往来而已。”
栗樱问了个很私人的问题：“你觉得他私下是什么样子？总不可能还是个完美idol。”
“挺……捉摸不透的。”她具体说不上来，但能感觉到席灿一的本心很纯粹，只不过对人的疏离感太重，即使他那天燃起来了一时的热情，她也不敢乱下定义。
但晏栖怎么也不会想到只是简单地逗留了几分钟说话就造成了后续的轰动。
第二天一早，先是一位说是圈内的人士爆料，说当红流量席灿一居然拿着粉丝砸来的钱偷偷谈恋爱，并配图了一张那天下午在停车场偷拍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晏栖。
因为抓拍角度的奇妙，两人的间隔显得很小，席灿一看向她的眼神也是出奇的温柔。
流量型艺人主要靠粉丝，谁都知道在当红时期谈恋爱无异于自毁前程。
粉黑和各路营销号下场的结果就是热搜飙升第一，直接将微博弄瘫痪了。
【我家哥哥专注作品，无端造谣的事情抱走不约哦，多多期待下月发行的新专辑吧。】
【光是一张图能看出朵花来啊，就算是普通朋友，没有肢体接触，你们就能通过眼神来判断谈恋爱？？？】
【之前节目中途录制的事情都没解释清楚，要是因为女友所以逃掉了直播，现在就脱粉，真心受不了拿粉丝钱谈恋爱的。】
晏栖点开热搜的时候完全是一脸黑人问号，她这是成冤大头了？无良媒体说什么不好，偏偏要给她这个有妇之夫按头一个新男友。
中午的剧组都是吃盒饭，傅之屿也不搞特殊，他经历过比这苦十倍的日子，也没抱怨没放弃过。
“傅导。”方闻扭扭捏捏地端着自己那份饭过来。
傅之屿给他挪了个板凳过来：“坐。”
方闻犹豫再三，还是把手机的热搜界面给他看：“傅导你看。”
本来傅之屿是波澜不惊的，可越往下看，他的眉头就凝重一分，到后来，连眼底都泛着骇人的惊蛰。
他相信晏栖，也认定这么没用的一张照片是无稽之谈，撂了筷子，表情阴郁：“谁爆料的？”
“是这个。”方闻把微博用户的界面调给他看，“还是个新号，估计是席灿一得罪的什么圈内的资本力量。”
傅之屿没再动组里的饭，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像极了一头以身饲养的鹰。
“方闻，你知道的，该怎么做。”虽是口吻轻松，可晦暗不明的表情说明了他现在的心情不是一般的不好。
方闻战战兢兢接受了指令：“明白了。”
“要不要和夫人知会一声？”
“不用了。”
娱乐圈里肮脏的一面，他还是不情愿让晏栖看到甚至受到丝毫沾染。
傅之屿一根一根掰着手指头，指节之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下午的戏正常开工。”
消息发酵不过几小时，搞得晏栖在办公室的精力都不太集中，再拿起手机犹豫要不要给傅之屿解释时，她惊讶地发现那条本应稳居第一的热搜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相关词条也全部清空，没有留下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第15章 藏匿喜欢
15
她揉了下眼睛，以为是工作疲惫看花了眼，抑或是微博出了bug，总而言之，盖棺定论后，结果的确是没有相应词条。
是席灿一利益相关方下场做的？
也不应该啊……艺人的公关团队也不会有如此大的权力才对。
晏栖做了几个排除法，还是没得出结论。
恰巧，栗樱也在此时予以“关怀致电”。
实习生从外头的玻璃窗瞄了一眼才伸手开门：“晏栖姐，还不下班吗？”
还没等栗樱开口，晏栖就俯下身小声对电话那头说：“姐妹儿我先处理下工作，几分钟后我打给你。”
她从法国总部调动回来，只受命于Scarlett，所以在这一批实习生谁走谁留上拥有相当大的话语权，她放软了语气：“我还没下班，有什么事儿吗？”
“这是这段时间的绩效考核，晏栖姐您看看。”
晏栖接过实习生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文件，屏气凝神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充斥着单方面的急切。
绩效考核里来单独找她的这位实习生确实是成绩最优秀的，来的目的也很明确，想留在她的组里做事。
不过目前她还没有把哪个实习生收归麾下的意图，婉转回绝道：“实习考核成绩是最重要的参考依据，但后续还要看公司人员流动的分配。时间不早了，你先下班吧。”
看着实习生略有些失望地走了出去，晏栖把考核表收进抽屉里才给栗樱打过去，解释道：“刚公司实习生找我呢，我不近人情地给人回绝了。”
“听你语气，心情没受多少影响，我放心了。”
晏栖伸了个懒腰：“我又不是艺人，能受什么影响啊？”
虽说今天工作分了神，到底不如席灿一工作室那边的舆论压力。
栗樱在那头啧了一声，觉得晏栖对娱乐圈中的舆论力量了解的还是太少。
“你是不知道那些粉丝的恐怖，照片没有你的正面，她们还想扒出有关你的正面照片和家境，好在在实施之前，话题已经被撤掉了。”
“被撤掉的时间也太及时了，我都怀疑是不是席灿一……”
剩下的话栗樱赶紧囫囵了下去，对自家爱豆的不好的猜测只能说明是她的臆想。
“他工作室要炒恋情，对象也不应该选择我，和当前大热的女星贴就是了，虽然会损失部分粉丝，但也能引来国民度。”晏栖分析的很理智，她从来都不是自乱阵脚的人。
“那给你们撤热搜的会是谁啊？”栗樱心中一梗，瞳孔骤缩：“你们家傅导知道这事儿吗？”
晏栖走到办公室的百叶窗前，指骨摁下两片横片，如实回答：“我还没问。”
“我真感觉是你老公做的。”栗樱抿了口咖啡：“据我所知，他在圈中的势力和地位都是腕儿级别的。”
“傅之屿……”晏栖满脑子问号：“不太可能吧，我怎么觉得他不会太关注这些啊？”
“等他回家你问问就是了。”
也不知道栗樱出的算不算是馊点子。
累了一整天，晏栖到家后点了日料的外卖，寿司不多，刚刚饱腹。
想着傅之屿的人恨不得都睡在组里了，她打电话过去像在查岗，总有点此地不应三百两的意思，可要当面问，都不知道人今晚上回不回来。
洗了澡抹完身体乳，她低头嗅了嗅，若有若无的清新茶香味萦绕在鼻息。
书架上多半是傅之屿的书，都是有关编导类的，她也看不进去，犄角旮旯里装模作样摆了几本杂志，是栗樱在秀场转赠给她的礼物。
别说，一个人占用大床还是舒服的，虽然不太习惯旁边空空如也的。
晏栖拉回自己的思绪，对着杂志上的模特时尚专访看来看去，注意力好像根本不在这上面。
【今晚上我回来一趟。】
收到傅之屿发来的这条微信时，晏栖控制不住地拉了几下小被子。
还真被她念叨住了？？？
合了杂志，她只觉得小腹下端隐隐作痛，想着快到了日子便垫了一片小翅膀。
傅之屿发完信息，回到监视器前，今晚上要监一场大夜的戏，现场工作人员困的不行了，有的趁着在布置道具时小眯一会儿，瞧着傅导还是精神抖擞、一丝不苟的样子，一些别的心思便收了收。
“洒雨的角度往这边来一点。”金框眼镜架在他秀挺的鼻梁上，泛着有质感的光泽。
现场道具布置在傅之屿的协助下很快变得井井有条，方闻让负责人开了洒雨的机器，“雨再大一点，好好好，就这个量。”
这场戏是男一号的内心挣扎戏，只有单人镜头，但要表现出知道了真相的痛苦与内心的纠结，算是剧中的一个小高潮。
傅之屿往上推了下眼镜，通过对讲机传递讯息：“让演员就位。”
“是，男一准备。”方闻知道傅之屿的行事作风，在别的组，让替身淋雨是常有的事情，可演员之所以是演员，就是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感受人物，否则出来的形象根本谈不上有血有肉。
这位男一号是陈导选的，前几年一直籍籍无名，可演技和实力都是有的，如果这部戏能作为跳板，连傅之屿也很看好他的前途。
无关人员清了场，傅之屿在监视器里看男一的爆发力，不得不说，他的确对这个人物演绎到了骨子里，能引起人很强烈的共鸣感。
直到最后一个镜头，男一跪在地上，任雨水冲刷，可脊背笔直，和人物的个性又极其吻合。
“cut——”傅之屿拍拍手：“一条过，演的很好。”
男一从雨幕里出来，搭了条毛巾在肩膀上：“谢谢傅导之前在人物上给我的指点。”
傅之屿阅人无数，挤出赞美的词也实属吝啬：“你有悟性。”
由于洒雨器出了点问题，喷洒的角度一换，傅之屿不得已也淋到了大雨，揭下金框眼镜，上面沾染了很多水珠。
方闻递过来一条毛巾给他擦拭，傅之屿接过后继续指挥道：“再把洒雨器检查一下，免得出问题。”
大夜戏拍完，已经接近凌晨两三点。
月上中天，一路静谧。
晏栖本来是想等到傅之屿回来的，可眼皮子打架，实在熬不住。
因为经期疼，她脸色惨白并不好看，额头也冒了些冷汗，睡得迷迷糊糊的。
梦境里，她是因为想吃火锅，结果吃坏了肚子才疼痛起来，就是痛的太真实了。
“火锅，呜呜呜呜……”
傅之屿找了件外套披上，听清楚她在说什么时，鼻端发出一声轻笑。
他将一侧的壁灯打开，橘色灯光下，满室的氛围衬的温暖又旖旎。
晏栖朦朦胧胧听到脚步声，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声调温软甜糯地勾着他：“肚子疼，要揉揉。”
“要揉揉？”傅之屿重复了一遍她的诉求，似是在确定是否真的需要他这么做。
她再次合上眸子，提着下颚昂头，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视线游移上去，傅之屿发现她看起来状态并不好，可能真的是身体状况不佳。
见傅之屿半天没有动作，晏栖干脆上了手，拉过他的手往自己小腹上带。
傅之屿被带的半倒在床上，单膝撑着床沿，移开她放在小腹上纤弱无骨的手腕，陡然间闻到了一阵好闻的清茶香。
他的呼吸愈加炙热，可手还是很规矩，在她说痛的位置慢慢揉，手法虽拙劣了些，但的确排解了不少。
晏栖突然翻了个身，他宽大的手掌直接触碰到女人的腰肢，最直接的触感就是温暖滑腻，盈盈一握，令人爱不释手。
许是傅之屿掌心温度要比她身体高很多，晏栖转了醒，看见了男人隐隐约约的轮廓，嘟囔道：“回来了啊。”
“刚到家，有夜戏所以晚了。”他喉头上下滚动，垂眉问：“还疼不疼？”
她面色发窘，成了猪肝红，声音小如蚊子嗡：“好了点。”
感受到了身下的黏腻，晏栖想着自己现在怕不是就血流成河了……
起身趿着拖鞋倒了杯热水，晏栖手贴着杯壁，往杯中吹了吹气。
殊不知，她现在的脑子里也在头脑风暴，自己先说还是等傅之屿问起，纠结了半晌，晏栖清了清嗓子：“白天热搜的事情……”
傅之屿没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眼神坚定：“七七，不用多说。我知道的，无稽之谈罢了。”
“所以，热搜和话题是你要求撤的？”
问出来时，晏栖还抱着一丝侥幸，直到傅之屿坦然点头：“是。”
她好像对自己的老公之前有什么误解？？？
晏栖现在简直是瞠目结舌，放下那一杯水，手指莫名不安地交拢着问：“为什么？”
因为他看不惯有些“道德天使”干着网络暴力的事情，甚至空穴来风、无口造谣。他也不希望晏栖受到任何一丝不相关的攻击。
可话到了嘴边，傅之屿只是颇有深意地说了句：“你就当我是吃醋了吧。”
外面雷厉风行的傅导到家还是得给老婆揉肚子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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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槿 9瓶

第16章 藏匿喜欢
16
为了不打扰两人的生活，当初选择的隐瞒好像并没有达到很好的效果，甚至把晏栖无端卷入到风波里。
她心脏咚咚重击了几下，一如初见穿着校服的少年，他的眉眼没变，只是下颚线条更加锋利，摆脱了高中时期的少年稚气。
为了掩饰自己的异常，晏栖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内心则是发出了无能的“仙女怒吼”。
“婚戒还在家里。”他拉开床头柜，拿出最顶上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整齐摆着一对戒指，设计款式很独特，准确说是独一无二，因为这一款婚戒的设计者不是别人，正是晏栖。
除了婚礼当天交换戒指的环节，这对戒指就一直放在盒子里，今晚上才“重见天日”。
“七七，以后婚戒我会一直带着。”
男人薄唇抿着，橘色灯光笼罩在他身上，一时间温柔的不像话。
晏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两人婚礼的场景，在一座风景秀美的小岛上，到场的只有双方家里人和些许朋友，傅之屿熟识的演员朋友送来了很多礼物。他吻着她指尖，说着仪式上的誓言，倒不像商业联姻的过场了。
傅之屿先挑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枚钻戒，像婚礼上一样执起她的手，将戒指戴到她纤细的手指上。
这枚戒指的内侧刻着傅之屿名字的缩写“F Z Y”，用的英文花体，煞是好看。
不合时宜的小腹疼痛止住了外延的思绪，晏栖眼睁睁看着光洁的手指上多出来一枚金属物，明晃晃的壁灯下泛着闪耀的光泽。
而后，他很小孩子心性地把另一枚戒指推给她：“轮到你了。”
晏栖先是吃惊而后慢慢接受，要是隐瞒着大众，说不定会招致更多的麻烦。
他指甲修剪齐整，看起来像干净的椭圆，晏栖盯了一会儿，感觉耳后垂下来几缕碎发后才磨蹭着给他戴上。
“要到年底了。”
十一二月份，一般都是各大公司喜欢做年底总结的时间，工作任务也会比较重。
他扬起眉峰，一边单手解着半湿不湿的衬衫扣子，话语到了后头还是落回工作上：“很忙？”
“还好。”晏栖应付惯了，每年年底D. MO的例会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分身乏术也是要受着的。
她话锋一转，“其实……我的意思是今年是我们新婚第一年，我爸妈希望聚一下。”
她都能想象到，餐桌上的话题无外乎两人相处如何，更重要的是晏家投产在傅家的一批建材生意也是个大单子，后续的合作还需要配合。利益面前，情爱自然排到其次。
傅之屿的眼神很平静，看着晏栖从床上坐起才止住了解扣子的手，“我没问题。”
“不过想必岳父岳母还是希望在傅家来见面。”
他言辞犀利，倒是一语中的。晏栖父母的诉求就是希望两家人可以吃吃饭聊聊天，再谈生意场上的往来。
“傅导对我父母真了解。”晏栖似笑非笑，怂了下肩膀，绀红色的吊带睡裙下挤出来锁骨沟，骨肉匀停赖形容她真真一点都不为过。
傅之屿游刃有余，知道这是个敏感话题，换了话茬：“那么晏栖小姐要不要赏脸去我的电影发布会？”
晏栖甚少干预他专业领域上的事情，但知道他的制作口碑在业内风评甚佳，进入圈子后由于独特的审美也积累起来一批忠实观众，能做到名字就是号召力的效果，他算是圈内为数不多的。
既然傅之屿发出了邀请，她没什么理由拒绝：“好啊，是我的荣幸。”
一周后，傅之屿导演的电影《无人之地》发布会在江城会展中心举办。
晏栖被安排在视野最佳的观众席，她今天选了件水蓝色的旗袍，盘扣一丝不苟地扣着，露出脖颈处一小块儿雪白的肌肤，外搭一件黑色貂草，很是雍容华贵。
现场来了很多媒体朋友，合作方还有各演员的影迷，阵仗之大，可见大家的期待值也不是一般的高。
发布会的流程先是演员上台进行互动，在抽取几位幸运粉丝上台玩游戏后，现场氛围很快高涨起来。
傅之屿作为总导演，是压轴出场且要接受现场媒体的群访的。
他的西装裁剪工整，手工制作精密，宽肩窄腰，一览无遗，尤其是今天带了一副圆框眼镜，衬的他有了和平日不一样的书生气。
“各位朋友大家下午好，欢迎来到《生还之地》的发布会现场，我是导演傅之屿。”嗓音清冽且有磁性，初听时像一泓清泉。
栗樱发了个偷偷笑的表情包过来：【参加发布会现场的感觉怎么样？导演夫人？】
知道“导演夫人”那四个字是揶揄她，晏栖还是心情不错地回复道：【还挺好。】顺便抓拍了一张傅之屿颔首讲话的照片。
不得不说，男人在随手抓拍的照片里都很好看，看起来和周围人有着完全不同的气场。
栗樱也不吝赞美：【你老公还挺帅。】
晏栖放下手机，听着傅之屿分享拍摄电影时的心路历程，她头一次听的这么认真，专注在他所描绘的场景里。
傅之屿的讲话不是刻板官方的说辞，他语气中不乏谈笑风生和巧妙应对，所以倾听时连晏栖的嘴角也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接下来是最后的媒体专访，他站在主演群体的最中间，单手抄在西装裤兜里，目光直视着来访的记者。
前面的问题都很温和，无外乎有关电影选角和剧情悬念。
直到傅之屿点到一位短发女记者，她笑起来时格外甜美，连声音都是娃娃音，可问出来的问题偏偏犀利的不得了。
“傅导您好，我是爱娱网的记者，我的问题也是精选自网友留言。近日您作为副导演在拍摄新戏，可也有有心人发现了您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具体体现在您无名指戴的戒指上。在去年的专访里，您明确表述了自己是单身，对此您有什么想分享的呢？”
“还有……您的婚戒款式已经被喜欢您电影的网友扒了出来，据说是知名珠宝品牌D.MO旗下仅此一款的婚戒，所以是有意选择这一款的吗？”
问完后，满场皆是震惊，有惊讶于记者胆子大敢得罪这种腕儿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唯独晏栖，眼神直勾勾盯着傅之屿早有准确的模样，倒很期待他的回答。
“首先很感谢大家对我的私人生活的关注，但我最关注的是作品，相信其他方面对于大家来说也是无足轻重的。”
而后傅之屿笑笑，扬起手中的戒指：“另外，婚戒是我夫人设计的，有什么问题么？”
现场哗然一片，这就是直接承认结婚了，速度之快、打脸之急简直叫人猝不及防。
不知怎的，晏栖坐在下面觉得脸上火烧一片，好像有千万道视线投向自己，好在大家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都是持的观望态度。
傅之屿直接去了后台，方闻在前面组织人员疏散：“感谢大家支持，今天的电影发布会结束了，媒体朋友请往这边走。”
方闻油殷勤地走到晏栖旁边，意味深长道：“夫人这边请。”
原来发布会结束后还有个小型的聚餐。
傅之屿安排的是一家火锅店，方闻去订的时候觉得很疑惑，还以为是他换口味了，殊不知只是因为傅之屿听到某人说的一句梦话。
晏栖敞开了貂草，旗袍美人，美在皮相更在骨相。
看到有不明身份的人过来搭话，方闻很快毕恭毕敬地走过去：“夫人，傅导很快过来。”
文案梗～么么哒，这两天在外面旅行，评论都有看，不能及时回复ovo爱你们

第17章 藏匿喜欢
17
“好啊，我不急。”晏栖交叠着修长的双腿，一派名媛作风，浑身璀璨夺目，叫人移不开眼。
傅之屿被众人拥簇着向前走，一路上只是倾听、甚少言语，但也不可否认他是里面妥妥的中心人物。
到了位置，晏栖见他单手松了领结，从场合上的不近人情转变为私下的慵懒随意。
“傅导，您要不然坐这儿？”
无视了他人的殷勤献座，傅之屿径直过来，占了她旁边的位置。
当场还有好多人不认识晏栖，单看外表，的确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但也不应该值得傅之屿如此区别对待才是，尤其是在今天才承认了已婚的状况下。
没人愿意做被枪打的那只出头鸟，所以关于这女人是谁的话题全烂在在座各位的肚子里。
只不过，大家的视线还停留在她的一举一动上，妥妥化身为吃瓜群众想围观后续。
晏栖瞧着火锅冒出来的热腾腾的白气，食物翻滚，鲜香四溢，比她上次自己在家做的小火锅效果要好很多，起码现在的她是食欲大开的。
傅之屿调好了酱，又给晏栖调了一份，琳琅满目的食物，倒是让她纠结了一会儿先吃哪个。
“想吃什么？”
她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虾滑。”
他挽着一截袖子，把食物下到锅中。
众人同步震惊脸地看向晏栖，究竟是何方神仙能得到傅之屿这样的对待和青睐？！还有，不苟言笑的傅导也有这么温柔缱绻言听计从的时刻？！
她满眼眯笑，看上去就像在曲意逢迎，直到众人听清楚晏栖说的话中后面几个字——“谢谢老公。”
这原来就是傅之屿的夫人啊？！
有的人松了口气，打消了无妄的揣测，剩下的则是面面相觑，还好刚才没说什么不恭敬的话，否则可不就尴尬了。
尚且青涩的后勤人员妹子已经在小群里发出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夫人好好看哦，和傅导配一脸，我想按头磕CP鸟！！！】
【夫人这么好看，为什么傅导之前都不公布啊？？？世纪疑惑。】
【就你叭叭叭的，傅导肯定是想保护夫人，让生活和感情不受外界影响！现在是为了夫人的名誉主动公开结婚，神仙爱情辽！】
活在别人羡慕里的晏栖表示火锅真好吃，某人的服务也很周到：）自己答应傅之屿来这个电影发布会真的是不亏。
看着她吃饱喝足，傅之屿才不急不忙地给介绍起来：“这是我夫人，晏栖。”
敢情前面的不动神色都是在吊着大家胃口呢。
其实傅之屿没想那么多，只是知道晏栖饿了，介绍的话什么时候说都行，主次分明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介绍完后，更多的溢美之词迎面而来，晏栖到底见过世面，四两拨千斤地回复着大家的兴致。
“和傅导一起体验了一下电影发布会的现场，大家的表现都很特别棒，总之超级期待电影上映，票房一定大卖！”
一席话从容且得体，挑不出错。
制片人不由得揶揄道：“这么说，傅导结婚有一小段时间了还瞒的这么紧，一点儿风声都没走漏，是想金屋藏娇啊？”
众人哄笑后，还有“记仇”的说：“都没吃上傅导的喜酒，不够意思啊……”
这种调侃都无甚恶意，在一个剧组里，大家的感情都磨合的挺好。
“下部戏角色再约，任你挑，就当是补偿。”傅之屿抛了承诺，也游刃有余地化解了部分尴尬，氛围一派放松。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众人也吃饱喝足，傅之屿披上西装外套，让方闻看着大家平安上车，免得喝醉了容易出事儿。
生理性泪水不断逼仄，晏栖总算在哈欠之间寻了个间歇问：“回家么？”
他望着高楼上影影绰绰的灯火，和这寒风萧索的街道区别可大多了，点点头说：“我去取车。”
4S店修理完毕后就让他去取了车，傅之屿这才记起来为什么席灿一这个名字如此耳熟，不就是上次撞了车还自称喜欢他作品的那位么？
“热搜的事，席灿一方面怎么说？”
晏栖坦荡道：“他和他的经纪人都给我发了道歉信息，说把无辜群众卷进来很抱歉。”
“是有人刻意为之么？”她不是没在心里推测过，上次节目组那口气是不是还没出呢。
傅之屿心下了然：“他得罪的是资本，资本圈的人才不会顾及后果。”
可惜这不长眼的资本力量碰到了更大的资本力量，还碰了不该碰的人，仅仅是撤掉话题冷处理都算是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马路牙子上，晏栖看着他的影子，想起了高中时有几次也是这么跟在他身后，他脊背笔直，步伐均匀，这么些年来就没变过。
和高中永远不被知道不同的是，今天的傅之屿驻足在车前问她：“冷不冷？”
“不冷，皮草很厚。”起了风，晏栖拉了下皮草继续裹着暖身子，想着这么贵的皮草裹起来冷，钱就是砸了水漂了。
他知道晏栖的脾性，也不多做劝说：“上车，先在车上暖和一会儿。”
她觉得是火锅吃的太嗨，现在留下后遗症了，突然多愁善感又患得患失地来了句：“傅之屿，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
商业联姻，傅之屿能包容她的无理取闹，能给她摆平事端，在生活上也呵护备至，从某些方面来说，原不必如此的。
“因为你是我的合法妻子，七七。”
她是他的独一无二和终身伴侣，他黑暗的世界里出现的唯一一抹彩色，有什么理由不去拼尽全力守护好？从她告诉自己“我叫晏栖”开始，很多事情冥冥中注定不一样了。
但晏栖明显会错了意，以为是出于责任与捆绑。
她满脑子都在搜寻网上说的标准答案是什么来着？我爱你吗？她好像真的不记得了。
女人的难过总是不那么讲道理，越觉得自己矫情，越觉得喜欢是奢望，情绪就如脱缰的野马，一时间更加失控。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落，来的又急又密，温温热热的，滴落在她手心，像一朵小花一样绽放。
傅之屿在车库停了车，虽然晏栖极力隐忍，但他还是听见了女人小声的啜泣。四处安静里，他还是俯身过来，掰正她的脸，用湿巾擦拭掉两道明显的泪痕。
“哭什么？”
之前的晏栖明媚张扬，他从没见过她像现在这么失态的时候，疑惑的同时，心也随之猛然揪了一下。
她双眼仍是泪汪汪的，但情绪已经明显冷静下来，控诉一般赌气，一股脑地说道；“因为你之前对我不好。”
他不解地问：“什么时候？”
“高中。”晏栖撇了撇嘴，她再爱一个人，爱自己都是放在最首位的。女孩子可以轰轰烈烈展开追求，就算是屡屡碰壁，也没必要视之为不耻，但要将自尊自爱赔进去，那是万万不能的。
傅之屿捏着眉骨，思索了一番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七七，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还要怎么误会？三班的班主任管的严，不允许串班，所以她送给傅之屿的东西都是叫的他们班同学帮忙。
可结果呢，亲手织的围巾第二天出现在了别的男生的脖子上，送的复习资料原封不动差遣了回来……甚至还有人笑嘻嘻对她说：“傅之屿让你以后都不要送了，他不会要的，否则真的要垃圾桶见了。”
那时候，罗贝贝恰巧从三班门口出来，看她像看一个可怜虫一样讥讽地笑了起来。那表情仿佛就在说，你看，你不也是个败者？
仅剩的自尊心被击碎，她故意和玩的好的兄弟朋友装男女朋友，还时不时晃荡着出现在他面前，甚至学校里还起了她换男朋友勤的风言风语。
意图总归是刺激，那时候的晏栖憋着一股以后要让某个人高攀不起的劲儿。可笑的是，命运兜兜转转，最后她作为家族产业的附属品，一同打包送进了傅家，可不就是造化弄人么……
哭了之后头疼的厉害，晏栖已经不想围绕着这个问题打转，一下车就裹紧皮草扬长而去。
月明星稀，朗夜长风，室外温度不高，楼下的树干也光秃秃的，夹杂着呜咽的风声听起来更是凄惨异常。
她坐在阳台处的吊篮椅上，慢慢抿了口红酒，红酒瓶和起子放在矮桌上。之前总觉得红酒的味道苦而涩，去了法国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就像人命中注定得有的排遣物，只是她酒量差便是了。
没享受几分钟的放空，傅之屿把车停好也紧跟着回来了。
“七七，过来。”
他拉开玻璃窗，语气沉静。
她挑起眼尾，毫不输掉气势地与他平静对视：“傅之屿，我不是金丝雀，更不是扬州瘦马，可以挥之即来，呼之即去，任由你调|教或宠爱。”
“嗯。”他只发一个单音节，遮去眼底的浓重后倾身过来，将人从吊篮椅上打横抱起，语气不容置疑：“外面凉。”
天旋地转之间，晏栖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男人的手臂，手感精瘦有力。阳台离主卧不算很远，所以没走几步，她就被放在了大床上。
说是放，不如用扔比较准确，傅之屿的动作不重，还是小心着在行事，并不粗暴，但她还是因床被的绵软震颤了几下，像一片漂在大海上的小舟。
傅之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女人的黑发嵌在雾霾蓝的床单里，喝了红酒后的脸色酡红，更显明丽，简直可以用秀色可餐四个字来形容。
因为位置陡然间的挪动，水蓝色旗袍开叉处翻卷，他的视线继续下移，瞧见她藕节似的双腿笔直修长，粉嫩如雪。
她倒是犀利，都用上了金丝雀、瘦马这样级别的词来讽刺他讽刺自己。
傅之屿慢条斯理地解了领带，绕了几圈后丢到了床尾去，圆框眼镜没有镜片，能从他眼底直接读出情绪。
男人单手撑在她的身体上方，低戾地警告：“七七，别作践自己。”
“我没有。”她撇过头去，像还是在生闷气。
“嘴硬。”傅之屿钳着她下巴，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受制于他。
良久，傅之屿舌尖划过后槽牙，目光停留在她旗袍的盘扣上：“看来今晚得惩罚一下才长记性。”

第18章
盘扣下的胸||脯因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晏栖从男人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分明是眼波流转、欲拒还迎的媚态。
她讶异的同时连指尖儿都在发麻，被傅之屿用这样的目光逡巡着，自己完全动弹不得，更别提推或反抗了。
放在盘扣上的手被男人轻而易举反剪到头顶，他一手牢牢控制住了她双手的手腕，不费吹灰之力一般。
主卧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冷风吹起遮光窗帘，刚鼓起来又很快瘪下去。
他像是在享受一道西餐，一点都不急躁，只是在对视中将两人的视线激发成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男人宽大的手掌贴着她后脑，指缝间是细细密密的黑发，荔枝香味的洗发露闻起来十分馥郁。
原本僵硬的身子在如此温柔的撩拨下逐渐软化，晏栖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软绵绵的，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傅之屿贴着她下颌一路来到脖颈，如同羽毛挠过，又酥又麻。他一只腿半跪在床铺上，晏栖只觉得周遭的空气不断被挤压，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白色的灯光因为他身体的遮挡时亮时暗，如昼夜交替，在白花花的世界里仿佛看不到尽头。
脖颈处漾起轻微的痛意，晏栖倒吸了一口凉气，抛弃相敬如宾的对策，开口道：“傅之屿……你是不是……”
“属狗的”三个字没问完，他就让她没力气应付这些有的没的。
旗袍开叉处的肌肤被男人的虎口抵着，带着薄茧磨蹭，引得她头皮一阵发麻。
很奇怪，她本身不爱流汗的体质，先下屋内也没开空调，比起室外温度高不了多少，可她鬓角、背部全黏腻上了汗，似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红酒的后劲儿上来了，她方才带着恼意和怒意，喝的时候急了些，现在才觉出不对劲，看傅之屿都变成了几个人影，主卧的一切景象也令人晕眩的厉害。
她皮肤娇嫩，被啃|咬的脖颈皮肤已经出现了淡红色的一小块，傅之屿手掌摩挲着那一小块，而后撑起身子坐在床沿。
听见了一声比一声平缓的呼吸声时，傅之屿彻底失语。
做着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时，另一方沉沉陷入梦乡，怎么想都令人懊恼甚至意兴阑珊。
更关键的是，没有哪一个男人面对这样的情况，不会感觉到自尊心受到了一百点重创。
燥热无法纾解，他心下又烦又乱，从衣柜里随手抓起一件浴袍，“今天欠下的，以后来日方长。”
她醒来时天光大亮，仿佛昨晚的闹剧是一场梦。
本来是想翻个身继续睡，可沉沉的头痛和浑身的汗意时时刻刻提醒着一幕一幕的场景，后半段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没意识了。
掀了被子，她还是穿着昨天的旗袍，起了些皱，但不是被人动过的样子。
旗袍选的料子昂贵，最是需要好生保养，她挣扎着去洗澡，换下旗袍等着送去清理。
向来晏栖是个不逼迫自己加班的人，业余时间不想工作是原则。可一旦D.MO到了年终总结的日子，作息就自然而然成了早出晚归。
前两年她在法国也没闲下来过，不过今年是在分部的第一年，很多业务对接和总部有区别，操作起来不熟练，就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傅之屿这些天监拍的也全是重头戏，从早拍到完，还得在剧组对戏份修补删减，回南都名区的时间屈指可数，就算是回了家，晏栖也不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来置换衣服或者拿完东西就走。
之前如果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室友，那么现在倒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旅客，房子只是个落脚地的感觉。
晏栖被Scarlett留在她办公室完成文档，有任何要查阅的，放在文件夹里打印的文件一应俱全。
Scarlett的桌面很整洁，没有女人东西多这个特征，她干练的性格直接导致办公桌区域分化明细，只在桌角摆了一盆绿萝，养过花草的人都知道绿萝最容易出现黄叶枯叶，尤其是现在的凛冬天。可Scarlett的这盆绿萝绿叶如新，肯定是费了一番心思。
敲完文档的最后一行字，她微微靠在旋转椅上眯了眯眼，上下眼皮仿佛被胶水黏贴在一起，即使是在手机有来电铃声的时刻，晏栖也只是凭借直接划开了通话键。
“七七啊，你现在忙不忙啊？”
是安女士的声音。
晏栖顿觉精神抖擞，挺直了腰板，装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没有啊刚忙完，妈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安女士弯弯绕绕，嘘寒问暖了一堆总算是抛出来了正题：“还是上次的事情，你有没有和小傅说啊？”
“说了。”她从旋转椅上起身，来到Scarlett这间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这是这栋楼能欣赏到的最好景观的地方，整个江城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安女士试探道：“小傅什么态度啊？”
她踩着马丁靴缓缓走了几步，若有所思地说：“他同意了，还能有什么别的态度？”
“你这孩子，怎么越长大越不懂事呢？”
安女士那头的念叨还没结束，晏栖干脆楼下的景致发呆，良久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回应，安女士狐疑道：“七七，你有没有在听呐？”
“妈，我听着呢。”她乖乖接话：“不过，傅之屿什么态度妈您不如直接问问。”
“毕竟他可是您的金龟婿呢。”
“你这话怎么听的酸不溜秋的？再怎么样，你还是晏家的女儿，胳膊肘当然只会向着你拐，由我这个丈母娘出面问傅之屿的态度，那才是不正常。”
安女士不想再跟她在口舌上争辩个高低，急急忙忙撂下话：“你好好跟小傅相处，没什么别的问题，明年年初要个孩子就更好了。”
双方的家长一个赛一个的急，晏栖反驳不得，随意应下就结束了这一通漫长无比的电话。
天空飘起了细小的雪花，看不出以往的蓝，灰蒙蒙来形容倒准确。空气凝结成冰，以至于晏栖刚从D.MO公司出来就冷的打了个哆嗦，在心里感慨着江城这天气真是一天赛一天的冷了。
冬日里的风里面可能夹杂着冰渣子，呼啸过来，只觉如刀子割过，生冷生疼。
今天是两家人吃饭聚餐的日子，地点定在格列那酒庄。
傅之屿准时出现从车上下来，他撑起宽敞的大黑伞，撑伞的那一只手带了黑色的皮手套，黑色围巾随意裹了几圈绕在脖子上，埋在大衣里，也不知保不保暖。
晏栖之所以会这么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处境很尴尬。她羊绒质地的围巾遮住半张脸，只剩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露在外头，在雪天里也清澈的不得了。
脖子还可以捂着，手再怎么搓还是冷如生铁，她干脆自暴自弃地揣在口袋里，看着傅之屿连人带伞越离越近，垂下视线后盯着脚尖发呆。
“七七。”
有一周多一点的时间没听过他的声音了，熟悉又陌生，仍是温柔和令人乐于去恭听的。
他伸出另一只手，晏栖乖乖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上面，异常温暖，她贪恋十分。
傅之屿的手可以包裹住她的手，往他口袋里一揣，两人的距离就靠的更近了。
纷飞的小雪花黏在她的眼睫上，睁眼闭眼之间很快消融成水，湿|漉漉的。
晏栖拉下围巾，呼出热气，看着白气升腾，“最近拍戏任务很重？”
“拍摄进度已经过半了。”傅之屿瞧着她下巴尖儿都清瘦了，想必她也忙碌的不行。
车驶过最繁华的一条街，路上人群拥簇，街边店上刚贴完圣诞老人又给拉了个“喜迎圣诞”的横幅，小孩子们一个个裹得跟球似的，在薄薄的一层积雪地上玩耍，她瞧了居然有几分心生羡慕。
车里暖气开的足，没一会儿就不需要裹围巾了，晏栖在雾气升腾的车窗上写写画画，想着童年时期的无忧无虑。她从小就朋友多，有人喊她公主，小姑娘嘴角一撇，十分不屑一顾：“我是女侠。”
“你有没有打过雪仗？”兴许是下雪天让过往的记忆涌现，晏栖短暂性选择避开两人闹得不愉快的主动分享着自己的经历：“我小时候能搓成超级大的雪球，谁要是敢扔我，我就一砸一个准，当然，还得溜得快，要不然就惨了。”
她本身话就不少，只是在傅之屿面前特别一点，要是放松下来解放天性，叭叭叭的就说个不停。
问及这个问题，傅之屿略做思忖，他摇摇头，实话实说：“我没有打过雪仗。”
晏栖许是没想到两人的经历如此南辕北辙，没有丝毫共鸣可讲，“你小时候不和邻居或玩的好的小孩打雪仗吗？”
“也不是，不过都没相处很久就搬到下一个地方住了。”
他从记事起就一直跟着母亲住，舒育青那时候早出晚归，一天得打两份工，回来之后还要照顾他的饮食身体，问及学业，似乎总有操不完的心。
童年时，他也不是没有起过好奇心，看到同龄人都是爸爸妈妈一起去参加幼儿园的活动，心底也会滋生些许羡慕。
幼儿园的孩子们总是把恶意夹杂在单纯里，因为从来没见过他爸爸来接他，就一直被背后说着闲言碎语，嘲讽说是“拖油瓶”之类的。
在幼儿园放学后的一个晚上，他一路跑回家问舒育青，别的小朋友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舒育青只是紧紧地抱了他很久很久，那样温暖的怀抱，这么多年，再没感受到第二个。她说：“你从现在记住，你没有爸爸，也不是妈妈的拖油瓶，妈妈也可以给你很多很多，不用羡慕别的小朋友。”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舒育青去世前，再也没有幻想过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
迫于生活的压力，舒育青身上压着的重担全一个人扛着，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不停地搬家和换小学，一直到初中才稳定下来。
舒育青闲下空来也会看电影，那时候家里没有电脑，电视也是只有直播没有点播，只能从街道上的影像店租碟子，在这方面，舒育青花钱花的很舍得。
正因如此，他从小就比别人提早启蒙，在心底热爱上制作电影的事业。
有时候看见舒育青把自己代入到电影角色，他也会很懵懂地发问：“妈妈，你是不是很想演电影啊？”
“傻孩子，妈妈当然想。”舒育青眼泛泪光：“这也曾经是妈妈短暂实现过的梦想……”
母亲甚少提及她的过往，仿佛因为这么个父亲，她将那段时光也一起连同埋没。
直到母亲去世，他翻出压箱底的那些老古董，才知道舒育青年轻时因为长的漂亮被星探挖掘，在正青春的年纪，半只脚就踏入了娱乐圈的演艺行业，不过演艺生涯很短，从时间上推算，在他出生的同年，舒育青默默选择退出公共事业，整个人如同昙花一现、一夜蒸发。
现在回想，他也真的佩服舒育青。在遭受了恋人背叛，在与她的交往中途与别的女人订婚、以及那么严重的家庭变故，她还能在自己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
傅淮先傅之屿一步到了格列那酒庄，和晏家的几位长辈谈笑风生，陡然间，有人急匆匆过来俯身说了句话，只见傅淮脸色一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安女士穿的极其雍容华贵，恨不得把珠宝全堆在身上，假惺惺地笑了两声：“亲家是公司有事要忙？”
傅淮干笑道：“哪里？我现在只想安心钓钓鱼、养养花草，公司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做，我只管享受老年生活就好。”
安女士心底着实鄙夷傅淮说一套做一套的难看吃相，傅家家大业大，有能力者辈出，傅之屿的爷爷在高龄阶段仍头脑灵敏，试图达到制衡的局面，免得生出什么是非来。
但鄙夷是鄙夷，走过场肯定得曲意逢迎，安女士附和着：“是啊，孩子们都大了，我们也老了。”
晏栖偷听了一耳朵两人的谈话，叫waiter把她准备的东西从楼下搬过来。
她挽着傅之屿的手臂，和人前秀足了恩爱，和安女士对上了眼神后看向傅淮，很乖地喊着：“爸，我刚听见你说现在在养花草了，我特意在花鸟市场挑的一盆绿萝，您看看是不是还合心意？”
waiter打开精准包装的盒子，把绿萝凑到傅淮面前。
傅淮满意地点点头：“你是个懂事儿有心的孩子。”、
“爸您喜欢就好。”晏栖说起夸赞的话来就很狗腿样，她都快心里憋屈一万次了。
傅淮看了眼金表，别有用意地说道；“宴会还没有开席，格列那酒庄后门出去有个很大的后花园，你们年轻人可以去转转。”
天寒地冻的，后花园有什么好看的？
表面笑嘻嘻，内心mmp的晏栖抓紧了傅之屿的袖子，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爸，你们慢慢谈，我们先去逛逛，再去酒庄的地窖挑几瓶上好的酒。”
傅淮招了招手：“之屿，你留下。”
晏栖：“……”被排外就被排外吧，她领着那些个小屁孩出去晃悠，一个个跟在她后头，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的，她像极了孩子王。
带他们打起雪仗，晏栖一时也来了兴致，跟着玩的不亦乐乎。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后花园的假山后面，她只看到了男人的背影，穿着一袭深灰色西装。
“小姐，打扰了。”他慢慢转过身来，皮肤是病态的白，瞳仁却如泼墨般漆黑：“我腿脚不方便，不知道怎么转悠到这里了，可以送我到酒庄里面休息吗？”
晏栖定了定神，瞧着他身姿挺拔，不像是腿脚不便的人，奇怪道：“既然是这样的话，您还是打电话找waiter帮忙吧。”
他说的很遗憾：“我手机落在里面了。”
晏栖的防备心仍然很重，不太敢轻易帮助这样这样一位陌生成熟的男性，沉声道：“那您先站在原地，我去叫waiter。”
谁知男人一把握住了她的袖子，长年养病的不见天日让他眼窝深陷：“小姐，你确定么？”
傅之屿知道了些什么后就急乎乎赶了出来，听一个小朋友说晏栖在假山后来，他就径直过来了，结果撞上这样的场景。
他眉心微跳，太阳穴附近的青筋直突突，走近去警告：“傅湛，闹够了就放开你的手。”
“话我不说第二遍。”
晏栖这才反应过来，身体僵硬立在原地，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原来这就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傅家大哥，傅湛。
见她还愣着，傅之屿揽过她肩膀，目光逡巡一遍后确认是毫发无损才放下心来。
傅湛的确到了身体能承受的上限，他装的是假肢，可今天这样的雨雪天，行动极其不便，走了一段路就需要回到轮椅上休息。
看着傅湛直喘粗气，傅之屿按在她肩头的力度只增不减：“傅湛，我警告你，别打晏栖的主意。”
那话的意思仿佛是在说，你他妈的敢动我的人，一切后果均需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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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晏栖也是头一次见傅之屿动这么大的气，安份地任由他拢着，在静默的瞬间试图理清楚两人的恩怨纠葛。
“这么多天不见，傅家二少爷倒是好大的脾气。”傅湛一手扶住一旁的假山，是在咬牙忍耐假肢撑不住的痛苦。
傅家二少爷，这个称呼过于客套，又带着很强的讽刺意味。
傅之屿在口舌之争上一向沉得住气，他不是当时那个十八九岁的毛躁大男孩，明争暗斗里，早已修得一身保护甲。
“傅湛。”他眼神幽暗，是在回忆过往的种种。
十七岁那年，舒育青去世，他的人生更添黑暗。甚至在学费和生活费没有人资助的情况下，他都差点濒临辍学的境地。
同年，比他年长一岁的傅湛在玩赛车的过程中突发事故，造成另一辆车内的人直接死亡，傅湛则是从鬼门关里捡了一条命回来，但永远地失去了两条双腿，注定终生与轮椅、假肢为伴。
自此，天之骄子的傅湛像跌落神坛一般，也形成了身体和心理不同程度的创伤。
但傅氏集团不可能只奠定这一位接班人，尤其是在傅湛确定要截肢后，家里人的态度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立刻将目标转移成那时候沉默寡言的另一位少年，傅之屿身上。
原本，他和傅湛的人生都是两条单向轨道，有可能一辈子都没有交集，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相向而行的人生轨迹。
傅家人将傅之屿接回老宅居住，那之后，他一扫跟着舒育青时的贫困。吃穿用度都是按照傅湛以前贵公子的标准制定的，其他的还包括上大学、出国学编导、投资试戏等等费用。
由于前路铺的是康庄大道，傅之屿得承认他在这条路上走的的确比一般人顺利许多。
可刚上酒桌，有心人但凡打听一下身份都会疑惑，傅家最年轻的一代男孩子里面不就一个大少爷，哪儿来的二少爷？
豪门的恩恩怨怨说不清，不过傅家的老爷子发了话，为了傅氏的颜面，关于傅之屿的身世不得再多透露风声，以后有人问起，统一说他是在国外长大，成年后才接回中国居住。
傅淮在结婚后与妻子感情并不深，所以在她生完傅湛撒手人寰后，傅淮虽说没有另娶，但也有点游戏人间的意思。。
暗无天日的恢复时间里，傅湛怎么可能对外界的风声置若罔闻。接受不了这样大的心理落差，他也不是一次两次派人从中作梗，甚至恨不得傅之屿在哪次意外事故中死去，恨意的堆积，成为两人中间永远不可逾越的鸿沟，这么些年，恩恩怨怨理也是理不清了。
格列那酒庄的室内装潢是偏欧式的复古风格，傅淮闻着隐隐约约的檀香，品了一口晏家送来的上好的茶：“建材的事情我会帮你们打通人脉，都是一家人嘛。”
是啊，靠商业联姻凑起来的一家人，自然是各怀鬼胎，都是为自己的利益而活，这话怎么听怎么虚伪。
安女士低低附和了几句，眼神却瞥向巨大的落地窗，外面白雪皑皑，似是塑造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七七这孩子怪贪玩的，怎么还不回来？”她拿起价格高昂的手包，举止优雅：“亲家，要不然我们一起下楼看看？”
傅淮放下沉甸甸的玉制茶杯，终究还是起身了：“好啊。”
傅家大伯一家和晏家小姨都跟在了后头，一行人看起来声势倒挺浩荡。
傅淮凝视着纷纷扬扬的雪花，长叹了声：“江城今年的初雪来的比往年早一些。”
傅家大伯乐呵呵说：“是啊，瑞雪兆丰年，希望来年的生意场上也是如此。”
后续引起的拍马屁也是一波跟着一波，傅淮听这些赞美的话听到耳朵起茧子，想起了初初见到舒育青的场景。
那时候的舒育青不过二十出头，刚被星探发现，还不知道戏份能不能确定。她跟着一家话剧团做演出，多半是不起眼的历练角色，某次意外，女配角临时受伤，导演就用了她顶替。
这些戏份她看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的，早把每个人物的关系都揣摩的通透，演绎出来的效果居然比原先的配角还要好。
彼时，傅淮在老爷子的命令下和未婚妻达成商业联姻，去看话剧这一遭也是未婚妻提议的。
哥们儿都知道他对待女人的态度，没有谁能让他维持长久的热情。
可他那天见到台上的舒育青后，某种冲动就快要抑制不住地冲出胸膛。年轻鲜活、笑起来甜美无害的女孩子，就像一颗五彩的棉花糖，引得他推迟订婚宴，并在假装单身、隐瞒身世的状况下，一步步接近舒育青，直到两人成为正式男女朋友。
也是这样一个雪天，雪如鹅毛，小姑娘把手揣进他兜里，他低头吻了她。
安女士笑吟吟看着堆雪人的孩子们：“七七和之屿能快些要孩子的话，过几年也能在雪地里玩儿了。”
傅家大伯操着江城本地的方言说：“饭桌上还得提点几句，弄清楚年轻人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嘛，我听好多人想当那个什么丁克，我老了，也不太懂。”
提到孩子这事儿倒没什么，只不过安家小姨曾经有过一个男孩子，在两三岁那年走丢了，至今下落未明。
安女士自然不想再戳妹妹的痛处，很快终结了这个话题，“估计七七和之屿现在在一块儿呢。”
一行人刚来到假山后，傅湛就因为身体支撑不住倒地。
傅淮在外人面前不仅是妻子逝世没有再娶的好丈夫，还是一碗水端平的好父亲，此情此景，赶快让身边的保镖去把人给扶起来。
“知道你来，却没想到待在天寒地冻的外面。”傅淮解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傅湛的肩膀上：“你身子弱，在家里休息更好，不过是年终家庭宴会，来了也是凑个团圆。酒庄外头风景是好，不过吹风吹久了膝盖难免会痛。”
“谢谢爸的关心。”傅湛捂着胸口，唇色发白，在保镖的搀扶下才得以站起来。
“之屿拉着我聊，忘了时间也没什么，爸你不要怪他。”
傅湛一席话说的可怜兮兮，谁听了都会觉得是个性子温和的大哥。
晏栖：“？？？”傅之屿拉着他聊？她现在觉得傅湛真的是个戏精，触碰他戏精的开关就在于傅淮。
在看清事实之前，人们总是习惯偏向弱者，很明了，傅湛就是那个弱者。
果不其然，傅淮脸色变得不大好看，用严肃的口吻教育道；“之屿啊，我知道你和湛儿一向不对付，但再怎么样，在这个合家团聚的日子，你也应该放下成见才是。冷风天里，你大哥的身体也受不住啊。”
晏栖在心底冷笑一声，这种戏码放在女生身上，不就是妥妥的白莲花装可怜嘛。
“大哥，你刚才说腿脚不方便，陪你等了一会儿，你看，waiter已经来了。”
她让waiter把轮椅推到傅湛面前，保镖搀扶着他坐下。
晏栖的话一语中的，很显然的表明，不是傅之屿不懂事强拉着傅湛聊天，而是在等待waiter的轮椅。
空气中，她仿佛听到了悦耳的打脸声。
爽不爽？
揭露傅湛虚伪的面目，自然是爽咯。
傅湛段位也不低，很快反应过来，坐在轮椅冷笑：“弟妹倒是有心，比之屿还要关心我。”
“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大哥，你说是不是啊？”
晏栖自动站队到傅之屿的阵营，表示两人谁做的并没有很大的区别。
傅家大伯又出来打圆场：“外头冷，想必前菜已经开始上了，不如回去慢慢聊。”
waiter推着轮椅中傅湛走在最前面，到了大厅，前台将他的眼镜归还于他。
傅湛戴上极细的银边眼镜，回过头盯了晏栖几秒，恰巧她迎面对视上男人的目光。
那里面深如潭水，暗藏无数波涛。
一来就和自己争锋相对，他这位弟妹还算有意思，来日方长，可以继续会会。
傅之屿停住了上楼的步伐，脸色愈发不好看，周遭的气场就像外面的凛冬天，很强烈的生人勿进。
“我去一趟洗手间。”
晏栖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拢在自己肩头的手没松，难道是要自己陪他去洗手间？？？
她下意识像鸵鸟一样缩了下脖子，将鼻子以下又埋进围巾里，时不时偷瞄两眼走在一侧的傅之屿，故作气定神闲。
傅之屿被她的反应逗乐：“不会真以为我带你来上洗手间吧？”
他定在洗手池边，全神贯注地盯着她，晏栖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热腾腾的感觉从脸颊一路攀升，恨不得在他的目光下软成一滩水。
晏栖身高不算矮，但到底和傅之屿有差距，对视时还得费力昂着头。
傅之屿似是觉察出来了这一点，双手穿过她的腰，像抱小孩子一样把人抱到洗手台上，这个角度，两人刚好处于平视的状态。
晏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并且在傅之屿的手上，她像一只小鸡崽，仿佛可以任由他提来提去。男人手掌摩挲过腰线的位置，带着炙热般挥散不去，晏栖觉得浑身更热了，想要寻个空子从洗手台上跳下去。
结果，傅之屿早早看出她的意图，将人抵在双腿之间，她一下子动弹不得，在他的桎梏中一步步沦陷。
“晏栖，谁给你的胆子？嗯？”
傅之屿说起来是调笑，但经过更深一层的揣摩就有些令人不寒而栗了。
见她一副不理解的懵懂样儿，他心里的郁结散了一大半，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笼罩着她，目光继续游移：“谁给你的胆子为我出头？”
傅湛的确让她讨厌，可不至于刚见一面就针锋相对。
晏栖说的理直气壮：“你是我老公，不护着你，我护着谁啊？”

第20章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傅之屿瞧着她气鼓鼓咬着腮帮子的模样，面若冰霜的脸色稍显缓和。
晏栖一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扶，干脆搭在洗手台两侧，结果一移动手心就贴在了男人的手背上，她正欲解释些什么：“我……”
傅之屿感受到了她手心肌肤的滑腻，反倒把手反扣上来，与她十指交握，温暖又踏实，和刚才在雪地里牵着她往前走的感觉一模一样。
“七七，傅湛不是好惹的角色。”
他似是在懊恼，自己和傅湛不对付了那么些年，对方耍什么小伎俩他都能见招拆招，唯独晏栖是被无辜卷入进来的。今日的事情，必定让傅湛小肚鸡肠，会假日时日选择报复。
晏栖这一次没有抵抗他的亲近，她知道傅之屿是在担心自己无辜受到牵连，便眨巴着眼睛道：“我知道，不过没关系的，我又不怕。”
她小时候人送外号“小霸王”，和同龄孩子玩的好，在里面又有威信，小小年纪，鬼点子就多成一箩筐。
傅之屿松开对她的桎梏，末了，不放心又补充道：“以后发生什么特殊情况要第一个和我讲。”
晏栖乖乖点了头，还没来得及自己从洗手台上下去，傅之屿就又凑上前来，用同样的姿势把人抱了下来。
她怕下去后站立不稳，白皙细嫩的十指牢牢攥住了男人的衣襟，猛然间一带，人直接撞上了他的胸膛，像是有多么急不可耐一般。
傅之屿后退了一两步就稳住了，见她脸红的跟螃蟹似的，还不愿意从他胸膛前抬头，就出言调笑道：“怎么？待老公的怀里待上瘾了？”
“才，才没有……”晏栖反应过来什么后，立刻松了手，十分矜持地离开了他的怀抱，瞧着那一片被自己揪乱了的衬衫领子，心里还有几分做贼心虚。
他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所在，理平了才召着她过来：“上二楼吧。”
再等久一点，傅淮和傅湛都要起疑心了。
晏栖是跟在傅之屿后面上楼的，男人步伐是大步流星式的，走的有些急和快，她小跑着才能跟的上，所以气息有些重。
长方形的餐桌布置有序，餐布整齐地叠在每一位使用者的碗筷下，花插在玻璃瓶里隔座摆放。临近傍晚，中间烛台的烛火被waiter点亮，映照在包厢里看起来格外温馨。
傅湛慢条斯理地将餐布交叠在双腿上，这是吃西餐的礼仪，他做的很是规矩。
见傅之屿和晏栖晚来了一会儿就座，杯中还是空空如也的，便叫来waiter：“给这位先生和女士的杯子里倒上上好的champagne。”
傅之屿知道晏栖的酒量，故意捏起她那杯香槟抿了一口，眼尾未弯，却是在刻意地笑着：“大哥是想喝完酒和我畅聊么？但是爸说了，身体为重，喝太多恐怕不合适吧。”
傅淮隐隐咳嗽了几声，方才外面的风确实大，感染了风寒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好日子而已，你和弟妹多喝几口又无妨。”
他坐在餐桌对面，脸色渗白。
前菜恰好端上桌，是主要用来开胃的几道菜，包括俄式罗宋汤、焗蜗牛、沙拉、鹅肝酱等。
晏栖在法国待了几年，起初也是不习惯吃这样的西餐，现在倒适应了很多。
不一会儿，有专门的钢琴手落座在包厢一侧的钢琴前，他掀起钢琴盖，试了一遍音色后开始了演奏，弹的是g旋上的咏叹调。
乐声悠扬，所有的工作压力在这一刻得到了舒缓。
waiter送来接下来的主食牛排，并热情的微笑道：“今天在酒庄的大厅里有盛大的舞会，礼服和面具可以任意挑选，特邀大家有时间积极参加。”
晏栖用刀切着细碎的牛排，在乐声中听见傅淮说：“之屿和晏栖都还年轻，舞会这种活动，年轻人应该多去参与体验试试。”
一时间拿不定傅淮的主意，晏栖干脆装聋作哑，又往嘴里塞了一小块牛排。
见傅淮这么说，安女士也挺“卖女儿”的，增加两人感情的事儿，她也没必要拦着。
“好啊，七七明天公司休假吧。你和小傅惯是工作忙的，能挤出来时间好好放松也不错。”
晏栖：“……”这一唱一和的，还真找不出什么理由和漏洞反驳，
她又抬眸看向傅之屿，想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但傅之屿胃口乏乏，面前的牛排只动了几口，似是在思索些什么，没往晏栖这个方向看。
瞄傅之屿的时候，安女士也冲她点点头，意图不言而喻。
晏栖觉得自己在两家人眼里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不能拂长辈的面子，所以没什么心情偏要硬生生凹出笑容说：“好啊。”
傅之屿用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桌面，应声道：“七七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饭局进行到一半，傅家大伯不知道哪儿来的消息，突然开口问道：“听说晏栖和之屿之前是一个高中的啊，年级也是一样的，你们当时认识吗？”
“认识。”
“不认识。”
晏栖将头埋的更低了：“……”
两人说的话不一致就很容易招来怀疑。其实也不是晏栖有意撒谎，高中时两人的事情摆在两家人的桌上讲总归是不好的。
傅湛轻哂了声：“之屿和弟妹可真是有意思，一个认识，一个说不认识，难道是弟妹那时候不认识之屿么？”
暮色微垂，随着晚宴的进行，冬日里的天也黑了。不一会儿雪停，外头就乌漆墨黑一片，静谧无声。
傅之屿转着手中的那一枚婚戒，从容地靠在椅背上睥睨着傅湛的方向：“那时候七七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想不认识她都难，她对我没印象反倒是情理之中的。”
晏栖知道傅之屿是在帮自己解围，可他说出来的话分明与高中时现实截然相反，也难为他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
“这道蛤蜊汤很有味道。”伯母说着就给晏栖挖了一大勺，小白瓷碗里散发着汤的浓郁香气。
伯母笑吟吟开口：“这个很补身子的，你平时饮食也好主意，关系到怀孕时日后宝宝的健康。”
敢情伯母直接把两人列为备孕期了？？？
晏栖并不排斥海鲜，喝了一口汤发现味道确实恰到好处，蛤蜊肉也鲜嫩肥美，忍不住又添了一碗。
伯母继续说：“别的话不多说了，年轻人趁年轻都要把这事儿上点心啊。”
傅之屿喝了口香槟，喉头滚动间好像是笑了笑：“我会努力的。”
还好那一口汤已经吞咽下去，否则她还真怕自己坏了名媛作风，在餐桌上失了仪态。
毕竟这一句“我会努力的”和上次的“劳烦伯母费心”完全不是一种态度，努力也努力的挺有深意的……
晚宴结束后，晏栖才知道为什么傅淮这么急不可耐地“遣散”了她和傅之屿。
两家要签订的协议是秘密的商业协定，涉及到商业机密，因为她和傅之屿的工作都是与之完全不相干的门外汉，就被傅淮大手一挥，打发去舞会了。
一楼的地暖调的很暖和，和室外的寒冷相距甚远。晏栖选了件裁剪别致的黑白色小礼服，腰际因束腰一束，更显得不堪一握，身材傲人。
来酒庄参加舞会的人大部分是非富即贵的身份，提早接受邀约，也有像他们一样空降于此，财富地位都不低的存在。
傅之屿慢悠悠从男更衣间出来，他选的是一件黑色燕尾服，礼服挺括，穿起后比平日里的他更添神秘和冷峻。
看着傅之屿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过来，她的心跳仿佛在不可抑制地加快，砰砰咚咚，连脸色也如同春|潮带水，红润的厉害。
陡然间，灯关了，舞会大厅陷入黑暗，只有清清浅浅的一层月光铺在窗边的窗台上。
脚步声停下后，她感受到傅之屿很轻地执起了她的手臂，肌肤|相贴，也不知道两人中是谁的呼吸更急促了……
光束零零星星地打了下来，用来配合舞会的舞曲随之在大厅里回荡，周围穿各式各样礼服的人都有，看起来的确很赏心悦目。
在此之前，晏栖参加过很多舞会系列的活动，但多半都是栗樱去跳，她此前对陌生男士发出的邀约有十个就拒绝十个，这么想来，还是头一次自己亲身参加舞会。
她步子算不得熟练，得边挑边想下一个动作，思绪又游离了一会儿，不过几步就踩了傅之屿两三下，要是自己现在是傅之屿，肯定得黑脸。
但好在傅之屿很有耐心，他集中在两人的步子上：“对，往这边来，不要着急……”
晏栖学什么都很快，在傅之屿的教导下很快能掌握要领，也不像一开始那么着急，那么浮躁。
头顶的灯光给他的眼睫打下两道阴影，晏栖不由出神了半晌。
禁锢着她肩膀的手逐渐收拢，晏栖感受到了轻微的疼痛才重新投入状态，难免为自己浮想联翩的思想感到羞-耻。
傅之屿宽大的身影遮住了面前明亮的光束，她只能看见男人愈发靠近的脸，两人的鼻尖都快要相碰在一起……
他俯身来到她耳边，稍稍一弯腰，唇瓣就碰到了她的耳垂，微微警告她：“走神。”
这两个字被他说的很欲，并且晏栖最敏感的位置就是耳垂，被男人呼出来的热气一喷薄，她浑身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第21章
热浪从脖颈攀升至耳廓周围，晏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耳朵肯定是红的能滴血。
几个来回下来，傅之屿感觉她的步子熟练了很多，称赞道：“进步的挺快。”
她扬了扬唇角，屏着气息垫了脚，学着他方才的动作附在男人的耳廓：“谢谢夸奖啊。”
女人的尾音绵软，甜腻腻地勾着人心。
他很快会过意来，知道晏栖这是故意的，舌尖滑过后槽牙，将弯了几度的腰挺直。
舞会的舞曲换了一首激烈昂扬的，就需要步子更快，两人的默契配合的更好。
晏栖看着大厅里享受着舞会的男男女女，视线瞥向月光倾洒的窗台上，动作也不落下：“你说，他们现在聊完了没有？”
窗台上积雪未消，和凉薄的月光融为一体，一时间分不清是月色还是雪色。
“他们”这个词包含了很多人，傅淮、傅家大伯、晏栖的亲属，还有傅湛。
商业机密的事情，傅淮支开了傅之屿，却让傅湛坐在轮椅上留了下来，是别有用意还是无心安排？
谁都揣摩不透。
其实，今天的主题围绕着什么谈，傅之屿心里有数，这也是傅湛专程过来家宴的原因。
傅湛想要收购江城控股，以足够多的股份成为最大的股东，但仅仅凭借他自己肯定不行，还得低头向傅淮求助。
傅淮此举，既能帮助傅湛在江城控股稳定地位，又可以在建材的事情上卖晏家和安家一个人情，可谓是一石二鸟，算是“老狐狸”多年来惯用的行事作风。
舞曲结束，乐声戛然而止。傅之屿没给出自己的猜测，反倒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舞会完之后还是直接回家？”
“好啊。”
她要是继续返回二楼，指不定安女士又要唠叨安排一翻。
晏栖拿出柜子里放置的衣物，在准备的女更衣间里给安女士打了个电话：“妈，舞会结束了，之屿明天还要去剧组，所以我们提前回去了，你们有什么事儿就慢慢聊。”
安女士那头听着不大高兴：“怎么提前走了都不上来知会一声？晚上你爸和傅家几个要打桥牌，又不知道要到几点。”
别说，老头子驰骋了半辈子，还是在安女士面前唯命是从。她嗤笑了声：“难得家宴聚会一次，您就让爸尽兴玩儿一次吧。”
“你倒还真是姓晏的，这么护着你爸呢。好了，我就不打扰你和小傅了。”
晏栖收了手机，把黑白礼服换下，重新裹上短款白色毛衣和驼色羊绒大衫，对着镜子调整好围巾的系法，她才从更衣间出来。
既然傅之屿说要先回家，他人现在应该在地下停车场。
顺着楼梯扶手往下走，头顶的橘色小灯随着脚步声亮起。隐隐约约的，她听到了压抑的咳嗽声。
男人坐在一楼的大厅内，在楼梯口的窗台下有积雪，他搓成几个小雪球，不时用呼出几口热气来暖手。
晏栖在看清楚轮椅上的人是谁后就急匆匆地下了楼，一刻都不想多做停留。
不想，傅湛扔下了手中的雪球，双手促着轮椅向前前行，拦住了她的去路。男人惨白的脸上眉目清隽，可那双眼睛分明像一匹狼，将她盯得汗毛耸立。
他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弟妹，这么巧。”
巧不巧几个字听来实在刺耳，晏栖回击的也很有力：“不巧，我们要回家了。”
傅湛打量了四周，耷拉着眼皮反问道：“哦？那傅之屿人在哪儿呢？”
“这个想必就和您没有什么关系了。”她牙尖嘴利，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底气仍然很足。
她才迈出不过几步，就听到了身后男人讥讽的笑声。傅湛缓缓撑着轮椅站起来，眯着眼睛像是在思忖什么，又很快不打算继续卖关子，“没说错的话，傅之屿应该不爱你吧，晏栖小姐。”
这次，傅湛连表面逢场作戏的“弟妹”都懒得叫，直接连名带姓，想划清她和傅之屿的关系。
一切来的像兜头而下的暴雨，又急又满，恨不得让所有的情绪溢出心房。
她浑身颤抖了几秒，指节泛白，如鲠在喉般准备挤出几个字。
轮椅与地板的摩擦声刺耳的很，就像在逼迫她要立即知道一个答案。
傅之屿等了半晌人没来，想返回大厅看晏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结果碰到了这么个时刻。
“什么时候我爱谁也要由大哥来下决定了。”
男人声音清冷，与凛冬雪夜里的温度相差无二。
他脱了左手的皮手套，把晏栖护在身后。周遭因为去外头逛走了一圈，还带着丝丝沁人的寒气。
傅湛压抑着胸腔因咳嗽带来的震动，平顺着气息说：“你来英雄救美来的挺及时。”
“怎么？傅淮没给到你想要的结果？”
傅之屿似是一早就猜到了结果，他的预料来的比舞会还要早。
傅湛捏着轮椅的双手青筋浮凹，腮帮子抽动着，似是在极力忍耐着愤怒问话：“你在爸面前说了什么？”
在傅湛心里，如果不是傅之屿的出现抢走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他仍然可以是天之骄子，沦落到今天也是拜他所赐。
傅之屿摇摇头，仍是如沐清风般的淡然：“我能说什么？你觉得我说的话，傅淮会听吗？”
他话锋一转；“只是……傅湛你要弄清楚，江城控股这一块肥肉注定不可能被你收入囊中，你的所有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无用功。”
身前的男人狠戾起来丝毫不带手软，雷厉风行、果断叱咤，或许他本来就是如此的。
晏栖只知道两人合不来，对原因还是一头雾水，直到傅湛用帕子擦拭掉身上的雪水，慢悠悠开口：“你母亲靠做小三接近有妇之夫，可惜没上位，你和你母亲的手段倒是同样卑劣。”
她知道母亲在傅之屿这儿一直是个禁忌词，虽说傅湛说的不全然是真相，但这番话的确很容易用来激怒傅之屿。
晏栖用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像羽毛轻轻扫过，见他回过头才用唇形吐露出几个字：“我们走吧。”
多说无益，即使她知道傅湛此举的目的更多的是想挑起她的好奇心，引起两人的隔阂。不过那都是傅之屿的过去了，他愿意或者不愿意说，都没有太大关系。
傅湛收起帕子，用“恋恋不舍”的语气告了别：“晏栖小姐，后会有期。”
受不了傅湛这幅假惺惺地作态，这回是她握着傅之屿的手向前走，握的很紧很紧，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抽手离开。
两人踩着松松软软的雪去往地下停车场，因雪积累的还没有那么厚，只是发出轻声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上边等我。”
待到抽手，晏栖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一路走过来得了趣味，她在等待的过程中又踩了会儿雪，靴子上深色的痕迹就是雪水融化后的水渍。
不一会儿，傅之屿把车从地下车库开上来，她钻回副驾驶坐着，盯着因冷气雾化的玻璃，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开口、从何开口。
哪知傅之屿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早就摸清楚了同床共寝的女人的脾性，见她神情纠结干脆坦荡询问：“想问什么？”
敢情还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了啊？？？
她选了条传闻最甚的风言风语：“你高中的时候还没有回到傅家？”
“在舒育青去世之前，我一直住在她租的房子里，如你们所见，每天骑着破旧的自行车上下学，穿的是万年不变的校服。回到傅家后已经是高考还剩几个月的事情了……”
能独自把孩子抚养长大的单亲妈妈，宁愿经历那么多困苦，也没让傅之屿回到傅家，单凭这一点，她就觉得一个女人不可能没骨气到去当小三，成为傅湛口中那么不耻的存在。
“你能和我讲这些，我已经很开心了。”
和少年时的傅之屿相比较，一切原因好像都有源头，疑点也有了解释。他慢慢的立体化，烙在她的脑子里。
“这么些年，你也不好过吧。”
“不好过也都过去了。”
他语气轻松，把万般重担全化为过去二字，眼神仍是清澈坚定的，只不过比少年时期少了几分淡漠和疏离。
晏栖没想到此刻室内比室外的空气还要寒冷，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洗手间的暖风开关，洗完澡后换了身长款的睡裙。睡裙侧面开了一道岔，一直到大腿根下，一走动就能瞥见细腻的风景。
房间里开了空调很闷，南方又没有供暖的暖气，她睡得手脚冰凉，自动蜷缩成一团，往热源处靠拢。
一来二去她就滚进了傅之屿的那床被子下。
他习惯性睡在枕头上方，比她睡得要高一些，所以她的视线一平视就能看到男人袒露的小一块胸膛。
半梦半醒间，傅之屿简直感觉有个冰块在靠近自己，听到女人哼哼唧唧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是晏栖畏寒，因此离他的距离就近了很多。
如泼墨的发丝垂在白皙的脖颈前面，挠的他手腕很痒，浓郁的荔枝香一如既往，她呼吸声很浅，似乎随时有转醒的可能性。
他揽过怀中女人的肩头，将被子给她掖好，然后换了个姿势，如此一来，晏栖的双脚是踩在他小腿的腿肚上面的，的确像一块生铁在皮肤上游离。
他倒吸了几口凉气，想着晏栖可能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比起说像水，她更像一块冰，需要慢慢融化慢慢消释。
或许是睡姿太过于靠近，当晚晏栖就做了个一个很羞耻的梦。

第22章
梦境里的傅之屿坐在她办公室的座位上，单手松掉了领结，接着挑开的是衬衫扣子，冲锋衣外套被他丢至椅背上搭着。
她不知所措的厉害，却被他拉到大腿上坐着，对视上男人晦暗深邃的眼神。
“我……”
一句话还没问完，他就握住了她的双手，肆意哄道：“七七乖，帮我解开剩下的扣子……”
她手抖的握不住扣子，还要经受男人刻意的厮磨。
见她动作戛然而止，傅之屿慵懒地睁开了眼睛，把她抱在办公桌上坐着，冰凉的皮带扣正抵着她的腿|心，边发问边继续解扣子：“怎么不继续？嗯？”
也不知道为什么梦境里她害羞的不敢抬头，只是拽着他衣摆，低声求他：“呜呜呜呜，我不行的……”
傅之屿细细密密地在她耳廓周围喘|息，故意向前靠近了下：“七七不乖。”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他一扫而空，可利用的空间更大了。
听傅之屿说完，她只感觉到了浑身绷紧，可身体却是在不自觉地等待蓄势待发的完全没入。
没等到饱胀感，反倒是闷闷的窒息感。
可能是整晚都朝一边睡的后遗症，晏栖只觉自己睡的腰酸腿麻，但这种身体上的疲累在醒来的时刻一扫而空。
她和傅之屿纠缠在一起的睡姿实在是很不雅，怪不得感觉到闷，自己几乎贴着他胸膛呼气，能不闷才怪：）
不过经过了热度之间的传递后，手脚确实没那么冰凉，这种大恩大德她还不得对傅之屿三叩首九朝拜啊。
见他着实疲累还未转醒，晏栖轻手轻脚拿了衣服去浴室。
镜子中的女人面色红润，耳根子也残留着梦境带来的绯红，弄的她一大早看见傅之屿还很是做贼心虚，抱着衣服一溜小跑想要静一静。
关键地点还在她的办公室，以后让她怎么直视每天办公的地方？！
深呼吸了几口气，她决定找栗樱试探着聊几个回合：【我昨晚上做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梦。】
栗樱吃了一颗车厘子，随意一问：【什么梦？春梦啊？】
晏栖：“……”
她合理怀疑栗樱会窥探别人的生活。
【再见.jpg】
栗樱给她甩了一堆图过去：【别啊姐妹儿~你可能只是需要男人的滋润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晏栖咳嗽了几声，感觉自己快要被栗樱的用词激出心肌梗塞了。
栗樱翘着二郎腿悠闲地问道：【昨天家宴怎么样？】
思忖了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也可能是她从小生在这个圈子里，对豪门里能发生的事情见怪不怪：【吃瓜吃的挺开心。】
栗樱扬了扬嘴角，一改沙发上瘫着的姿势，从玄关处换上一双墨绿色高跟鞋：【改天跟我详细说说，我现在得去杂志社拿上次的样图。】
结束掉和栗樱的闲聊，她刚把手机放在横架上，伸手去拿内衣时，不料，衣料啪叽掉到了正下方的一桶水里。
晏栖瞄了半天自己的内衣，确定是打湿的通透且没法儿补救后，开始了漫长的思考人生时间……
现在只有两个解决办法，一是偷偷摸摸出去再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内衣，二是打开这扇门，叫傅之屿给自己送过来。
不过，两种办法好像都是走投无路的下下策。
纠结的时间里，傅之屿已经转醒了，身边的被子被人掀开，不过晏栖不在主卧也不在客厅。他自然而然走到了浴室门口，看里面灯亮着便敲了敲门：“七七，你在里面吗？”
“咳咳咳——”
她赶紧起身，看着外头模模糊糊的人影应声道；“在呢。”
“好。”傅之屿点点头，准备去客厅倒杯水醒神。
“等，等等……”今早上实在是太倒霉了吧，春梦带来的后遗症令人震惊。
晏栖卑微地靠在浴室门边：“傅之屿，我能请你给我帮个忙吗？”
傅之屿一时间觉得新奇，眯着眸子问：“什么忙？”
求人帮忙可不得低声下气嘛，晏栖拉开了一条门缝，与他戏谑的眼神撞了个正着，最后还是没勇气当面说，合上门后瓮声瓮气说了句：“我内衣掉水里了，你……”
“你能从衣柜里给我拿一套新的内衣吗？”
屏足了气息后的一气呵成，晏栖觉得这一刻自己真的是个勇士。
傅之屿在浴室门口静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对这些用品没有经验，挑挑拣拣了半天，拿了一件他自己觉得好看的送了进去。
原本马上要说出口的“谢谢”二字被眼前物件带来的震撼给吞了回去。
她抖了抖薄如蝉翼的布料，不错，正是上次栗樱从商场闲逛送她的一件黑色蕾|丝性感装。
用栗樱的原话来说就是“如果傅之屿是性冷淡，你就用这个测试他，正常的男人没有人会经的住的……”
这东西是栗樱买下后强行塞给她的，她拎着大包小包回家的那天，就把这一套丢在衣柜下面压着了，谁知傅之屿一翻就翻出来了这么个“大惊喜”！
他眉眼间浮现出一丝疑虑，靠在门框边问了句：“怎么了，不合适吗？”
这种事情要她怎么跟傅之屿开口？
怨不得钢铁直男的认知，晏栖尽量平复下心情，用平静的语气开口回复；“没有，挺好的。”
“嗯，那就好。”他挽起烟青色的睡衣袖子，在晏栖换衣服的时间里去了趟厨房。
晏栖一出来就闻到了厨房里的香味，闻起来好像比昨日吃的不爽利的西餐要好上许多。
见她慢吞吞从浴室里折回出来，傅之屿把煎好的鸡蛋和面包放在盘子里端出来，“洗漱好了就先吃早饭。”
态度还挺坦然。
既然如此，晏栖也没必要再矫情下去觉得尴尬，把湿掉的内衣重新晾上后拉开了餐桌两侧的靠背椅坐下。
傅之屿洗漱完回到餐桌前坐下，走路带风过来，甚至能闻到好闻的清新薄荷味。
男人的指骨按压在报纸下，他好像是习惯性地在吃早饭时看报纸，和她爷爷的喜好相差不大。
晏栖吃饭属于慢悠悠磨蹭的类型，所以在傅之屿边看报纸还吃完了后，她才刚刚吃完一半。
今日疑惑，傅之屿是怎么能吃的优雅还这么快的？？？
吃完早饭后，傅之屿并未着急离开，今天剧组上午休息半天假，他还能在南都名区多待一段时间。
晏栖埋头咬了一口面包，感觉自己现在像在教导主任的巡视下顶风作案，吃个早饭如同接受傅之屿的巡查。
为了不让吃早饭的气氛凝固住，晏栖绞尽脑汁转移着话题：“晚上你还回来吗？”
他摊平了报纸，好整以暇地说：“今天下午开工，晚上应该有夜戏，如果我没回来就早点睡。”
怎么听怎么觉得她像一块望夫石呢？
晏栖总算保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结束掉早餐，不得不说，这真的是她最近以来吃的最快的一餐饭。
察看完公司群的消息，晏栖感觉宅在家里休息一天的计划又要泡汤，起身跟傅之屿知会了一声：“今晚上我们公司也要搞个聚餐，我尽量早些回来。”
他也不需要做什么干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应声道：“玩的高兴就行，有事情叫我接你回来。”
其实，晏栖还对傅之屿刻意隐瞒了一个事实。
D.MO公司群发的通知是只是部门里面小范围的聚会，来的人只有组的员工还有几个预备可以留下的实习生，聚会中间中间还有发红包抽奖等一些环节，所以带家属来更好，起码是划算的。
可刚才傅之屿也说了，他晚上可能要拍夜戏，晏栖就干脆没提这一茬。
说来也是奇怪，D.MO熟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已婚，但从来没见过她带傅之屿来参加什么场合或活动。
大家心中也会有猜测，但更多的是对晏栖这位神秘老公的好奇，是两人感情生分、形同陌路还是她老公因为什么特殊原因不愿意抛头露面？
聚会的地点定在江城最大的酒吧零和，酒吧的外面五光十色，霓虹灯闪烁，车辆串流不息，是最靠近商圈的存在。
晏栖看了一眼腕表，她提前十分钟到场，在包厢里的一隅坐下。
今天她涂了一款很提气色的唇釉，加上皮肤本身就很白，映在冬日的江城里，完全可以成为一副描摹出来的画作。
“晏栖，好久不见。”女人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看上去今天刚忙完就直奔零和而来。

第23章
秦媛是她回国后接触的第一个拍档，但她行事风格和晏栖太过于不合拍，两人没法儿在某些领域上达成一致的意见。
所以一个月前Scarlett派秦媛去了丰城做展品活动的测评，也难怪她现在回来都看起来如此风尘仆仆。
晏栖提起GUCCI最新款的手包，看上去很是大度地给她挪了个位置：“秦媛，丰城的展品测评办的还算顺利吧。”
“托你吉言。”秦媛挑了挑眉，顺着OL的套裙的裙摆坐了下来，不过并没有坐在她挪过来的位置，反倒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今天下午刚刚结束所有测评，Scarlett对这次活动很满意。”
她极其自傲，凡事都喜欢与晏栖争个高低之分，这次用Scarlett的夸奖来居功，那种骄傲昭然若揭地摆在了脸上。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一个月回不来了呢。”晏栖的话里柔中带刺，只是不想和秦媛多费什么口舌，干脆堵死了工作上的话题。
秦媛环顾四周，故意用一种很可惜的语气开口问：“啧，你老公没来啊？”
“是啊，他工作忙，不过呢……”晏栖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戒指：“以后有的是场合见面。”
她笑容不减，在外人眼里看上去婚后生活也该是十分甜蜜的。
“还不知道你老公是什么职业呢，忙成这个样子，连晚上的小聚都没办法参加。”说完，秦媛还假模假样叹了一口气。
晏栖迎上秦媛的目光，抿了一口果汁，甜腻的味道绽放在味蕾上，“我先生是当导演的，在拍戏，所以忙呢。”
说到导演，秦媛只当是哪个不入流的文艺片导演，说不定连名字都没听说过，还拍戏呢，这种只会买点情怀的导演大部分怕不都是什么油腻大叔，在她的观念里low得很。
晏栖瞧着秦媛的表情变化，那是一个精彩，就差没去表演京剧的变脸了，她不由得在心里哂笑了声，人呐，越是得不到，越是喜欢用恶意来揣测。
销售部的经理是位中年微胖的男人，架着副黑框眼镜，开了瓶啤酒后问：“人都到齐了吧？”
秦媛知道设计部在某些事情上还得仰仗销售部办事，立刻柔软了脸色：“我还有一个朋友，她马上过来。”
话及至此，晏栖瞥了眼旁边的空位置，听秦媛的语气，不像是男性友人才是。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女人穿了件白色镶边裙，外头裹着黑色的皮草，一袭长卷发直及后腰，她随手挽了挽耳后的发丝，撩拨起来的角度都是妩媚动人的。
晏栖对秦媛带来的朋友是谁并不感兴趣，只是在消消乐提示这盘输掉之后才抬了头。
彼时，女人刚好落座，又坐在她的隔壁位置，距离极近。
罗贝贝立刻抬手捂着嘴，瞳孔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下一秒又拿出招牌式的笑容出来，她五官明丽，自高中时期就有很多人夸她漂亮，其中也不乏追求者。
“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晏栖。”
罗贝贝和高中时期变化不大，非要说哪儿变了，那只能是时间带来的气质的转变，从清纯到妩媚，毕竟中间也快间隔好几个年头了。
相比于罗贝贝演员式的吃惊，晏栖仅仅只是波澜不惊地看着她打招呼，随后不冷不淡地招呼道：“好久不见了。”
其实她的性格从高中到现在就没怎么变过，对待不想熟识的人或者事，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更不会花心思维系或经营。
秦媛左看右看，意外道：“你们之前认识啊？”
还没等晏栖开口，罗贝贝就抢先回答道：“是的呢，我们是高中同学。”
“那可有些年头没见了。”秦媛不知道罗贝贝和晏栖具体交情如何，只是想着万一两人关系还不错，她夹在中间那真是左右为难。
高中时期，罗贝贝的名字就一直和晏栖一同出现在学校的小群体聊天里。
原因无二，晏栖长的好看，罗贝贝也是三班的班花，如果非要说两者谁好看，明眼人还是会选择晏栖，高中时的小姑娘明眸皓齿，嫩的能掐出水来，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葡萄珠似的，眨两下就我见犹怜。
只不过三班长的好看的女孩子不在少数，能让罗贝贝成为班花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人际混的开，比起晏栖身边的群星拥簇，她表现得更为随和和好相处。
晏栖待人接物本着气场相合的原则，当然受不来罗贝贝拉拢小团体那一套，更重要的是，她忘不了罗贝贝站在三班门口冲她露出的讥讽的一笑。
那一笑，似乎把罗贝贝所有的面具都扯了下来，隔岸观火，一直是她雷打不动的行事手段。
罗贝贝拢着身上的皮草，对往事闭口不提，老朋友一样关怀地询问：“这么些年，你都去哪儿了？高中的同学会也不见你参加，好像是高中一毕业就出国了？”
聚散由命，晏栖懒得像罗贝贝一样毕业后再去维持什么人脉，所以远赴法国留学后，她很少和高中同学联系，每年同学聚会也一直缺席。
同学会上有人三人两语提了嘴晏栖的“风云事迹”，引得更多人好奇她近况如何，是步步高升嫁得如意郎君、还是落魄不如从前，为生活折腰？
相信更多人想看到的是故事的后一版，那样人生的戏剧性才够足。
有人开了个头，围绕着晏栖的话题就谈论开来，罗贝贝淡淡笑着，看上去漫不经心说了句：“我还是蛮佩服她追人的态度的，被那样子对待，都可以牺牲自己的自尊呢。”
本来大家对晏栖是羡慕嫉妒恨的，被罗贝贝这么一搅和，风向全变成了说她脸皮厚、不要脸云云。
还不是因为晏栖没去所以可以肆意地嚼舌根？
晏栖稍作解释：“是啊，在大洋彼岸，没办法和你们寒暄。”
她晃了晃杯中的果汁，慵懒地掀起眼皮看着秦媛道：“还是秦媛会交朋友，一交就是我的故人。”
销售部多半是男人，一看秦媛带来了一位大美女，都有点献殷勤的意思，不过闲下来的几分钟，前前后后就来了三个同事找罗贝贝要微信。
秦媛也知道罗贝贝这种属于“僧多肉少”中的肉，姿色身材都是上乘，男人自然会趋之若鹜。
秦媛打趣道：“贝贝单身好几年了，就看你们谁啊……能入的了我们贝贝的眼喽。”
罗贝贝对男人的殷勤都是一贯接受，并不抗拒也留给人想象的余地，也是俗称的吊胃口。
她仰头喝下一杯销售部送来的红酒，红唇增添一抹艳色：“还不知道晏栖有没有找男朋友啊，你眼光这么高，是不是还在挑？”
“我已经结婚了。”晏栖把那枚鸽子蛋大的钻戒专程送到罗贝贝面前，晃了晃她的眼。
“啊？大家都说你眼光高，没想到还成了我们里面最先拥有爱情的。”罗贝贝眼珠子一转，“还是说一声恭喜啊。”
秦媛忍不住插了句嘴：“晏栖刚来D.MO分部的时候，这群男同事别提多疯狂了，恨不得八抬大轿请她出去吃饭，她都不肯赏脸的，后来才知道她啊已婚，老公是导演呢。”
“导演？”比起晏栖受不受欢迎，罗贝贝的角度比秦媛更显刁钻，好像是更关注她老公的职业以及背后隐藏着多少财力。
“哦……”秦媛立刻联系到罗贝贝身上：“贝贝大学在丰城上的，读的就是表演专业，说不定以后还机会和各种导演合作，要是碰上晏栖的老公，那可得抓紧机会了。”
晏栖不置可否，并未提及自己现在的老公就是傅之屿，还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罗贝贝和傅之屿重逢后的场景，那可真是太过于精彩绝伦了。
销售部那边酒过三巡，醉醺醺地拉人过去玩游戏，设计部的难免躲不过。
公司里都知道销售部常年征战饭桌，酒量个个都不差，就连那酒量差的，来了销售部之后喝上几桌、吐个十个八回的，酒量也练出来了。
秦媛见状不免给销售部的经理打上一针预防剂：“王总，你让销售部的当酒麻木就算了，可别拉别的部门下水啊。”
酒麻木是江城的方言，意思是贪酒无度、喜欢喝的烂醉如泥的一类人，用来形容销售部的再恰当不过了。
这位王总或许正喝的上头，嫌秦媛话多，干脆拉过去设计部的几个实习生：“你们年轻，过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就吹一瓶没问题吧？”
实习生多半半只脚踏入职场，应付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如同待宰的羔羊，里面还有几个女孩子，闻言更是脸色都吓白了，可怜兮兮地向晏栖求助。
既然如此，她哪有不帮的道理，三番两下收拾包包里的东西就站起来坐到销售部那边去：“王总，游戏是要玩儿，不过他们还年轻，规矩不太懂，吹瓶这事儿没个经验喝的身体不舒服，还弄得大家不开心不是？”
销售部在外头为了面子，常常会吹瓶，就是抱着啤酒瓶一口气喝完，喝的好的、不怎么漏的会迎来拍手叫好，要是当场喝吐了的，会惨遭人笑话。
王经理被温言软语折服，又瞥见她姣好的身材，起了意图：“那不如你来玩吧，我这人还是怜香惜玉的额，别人输了得吹瓶，你可以选择别的大冒险。”
也不知道今天的运气是不是实在背点，几个实习生紧紧张张坐在一边，看晏栖手气极差地抽到了“大冒险”的牌，脸色瞬时变得煞白。
秦媛在一边添油加醋道；“还不知道王总想让晏栖玩什么大冒险啊？可惜晏栖老公没来，要不然这酒啊肯定是老公来挡了。”
经秦媛这么一提醒，王经理来了主意：“我们都没见过晏栖她老公，不如就让她老公接电话，要是没接，就不算完成大冒险，这酒该喝的还是得喝。”
被赶鸭子上架的催促着，几个实习生都略带歉意地看着晏栖，为了护着他们还给自己惹上了麻烦，时至今日，这样的职场领导已经不多了。
秦媛交叠着双腿，饶有兴趣地等待着结果：“打吧，晏栖。”
包厢里的音乐被人关了，只留下不停移动的光束，闪的人眼睛难受。
晏栖也是属于敢做就敢当的性格，拿起玻璃桌上的手梓机，对着最近通话的那一栏拨了过去，通话开了免提，所以大家都听听清楚电话那头的嘟嘟声。
要非说有底气，她也是没底气的。
傅之屿导戏那么辛苦，恨不得围着剧组转，说不定现在就在拍摄现场，根本无暇自己的这一通电话。
等待了近三十秒，连秦媛脸上都浮现出了看好戏的神色，电话那头突然接通了。
“七七，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醇厚悦耳，唤晏栖的名字也唤的极其轻柔，恨不得柔到在场各位的骨子里。
在场的同事都愣住了，没一人敢出声，好像因喝酒带来的燥热都被这几声唤的消退了许多。
更讶异的是罗贝贝，她的神色立刻僵在脸上，傅之屿的声音极其具有辨识性，只听了几个字便能大概率感觉是他。
可万一是声音相似的人呢？万一呢……还有可能是电话经过了传声筒，弄的人听不真切。
晏栖也一时间忘了说话，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向他解释这场闹剧。
电话那头人声有些嘈杂，傅之屿走到僻静处才安静下来，他重复问了一遍：“七七？”
还有一更！如果九点前写完就早点发哈！
另外都听我的！听我的！给我留言鸭！（狗头.jpg）误会很快解开！

第24章
所有人屏息以待，连罗贝贝都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刚做的美甲恨不得快要抠进肉里。
晏栖拨弄着手中的戒指，垂眸间咬了咬唇：“傅之屿，你在忙吗？”
说完“傅之屿”三个字，她不用抬头都能想象到罗贝贝脸上异彩纷呈的表情。
对于其他同事来说，他们才知道晏栖的老公居然是影片口碑极佳、获奖无数的导演傅之屿，心里难免更生羡慕。
可对于罗贝贝来说就有点儿不一样了。这是她曾经放在心尖儿上的少年，一时半会让她割舍下来实属不易。
罗贝贝递情书被傅之屿拒绝的事情，晏栖作为路人可是目睹了全程的。
别的事儿她可以含糊装糊涂，唯独这件事心底明镜似的敞亮着，早早知道罗贝贝打的是什么主意。
傅之屿看到是晏栖打来的电话，便让方闻去现场盯着了，他走到取景点旁边，单手托着电话，语气随意：“嗯，现在还好。”
也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晏栖无心顾及其他，语气算的上热忱地和他讲：“明天不忙的话陪我去一趟超市买食材吧，我想在家吃一顿饭。”
本来傅之屿也是想问她今天怎么这么好的兴致，不过话滚落到嘴边，他没究其原因，直言道：“就今晚吧，聚会上肯定吃不好，你什么时候结束我就来接你。”
末了，他还补了句：“你人现在在哪儿？”
她回：“零和。”
之前傅之屿也被人邀请去过零和，知道是个什么地儿，站在梅花树下随口一提：“怎么这么安静？”
别说吵闹的乐曲声，连个人声都没有，不像在零和，倒像在什么郊区。
晏栖知道他心思敏锐，不太想让自己被为难这件事闹到他心坎上去，赶紧哎了一身，不眨眼地撒了句谎：“我嫌闷，刚到洗手间静了一会儿，我同事在外面等我呢，先不多说了。”
梅花树上的几抹红正是开的最好的时节，偶尔有一两片梅花花瓣小雪一样落在他肩头，不过傅之屿并未在意，盯着手机那通来电记录揣测了一会儿，才将手机收进大衣口袋，准备去现场看完今天最后一场戏的情况。
在外取景最是冷，方闻也是个怕冷的，裹了里三层外三层不够，手套采用的还是最厚的，如此一来，原本清瘦的人裹成了一个圆球。
他翁着嗓子过来喊傅之屿：“傅导，陈导说那条没问题，组里今天有人请客喝奶茶，我给你端过来了，还热乎着呢。”
傅之屿看了眼奶茶上贴的标签，是炭烧乌龙奶，不过他不喜甜，正欲摆手拒绝，方闻就出言相劝道：“傅导你拿着吧，给我我也喝不完，你晚上回南都那边，给嫂子喝也行，女孩子喜欢喝奶茶的还是不少。”
“行。”他提过奶茶袋子，最后交待了几句才算完成今天的拍摄任务。
零度里空调开的足，罗贝贝却觉得自己置身冰块之间，好半晌只是愣坐着，说不出来一句话。
见她神情奇怪，秦媛给她端过来水果拼盘，“贝贝，干坐着干嘛呀，吃点火龙果吧。”
罗贝贝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双手搓着摆在腿上的围巾穗摆，无精打采地回了句：“没事，我不想吃，媛媛你自己吃吧。”
方才那事儿一过，王经理自己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他知道Scarlett对晏栖的重视程度，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不可能真对她做些什么。
体内的燥热无法排遣，他想想还是喊人叫来一众陪酒的年轻女孩子，挑了几个入的了眼的留下来。
环肥燕瘦的几个女孩子乖乖巧巧坐在销售部几个经理的身边，又是喂提子又是敬酒的，果真会伺候人。
晏栖看着这些面孔，很多都是结了婚又老婆孩子的，遂移开视线，免得越看越恶心。
她也不想搭理起哄的秦媛和看好戏的罗贝贝，和眼熟的实习生交换了位置，如愿坐到了包厢的角落。
还没插上耳机，王经理的一句话就落进了耳朵里：“贝贝啊，你也过来吧，一个人多没意思啊。”
罗贝贝又气又恼，围绕着销售部男人身边坐着的都是陪酒女，叫她过又是什么意思？
见她不识趣，王经理的脸色很快不好看起来，秦媛心中一梗，想要从中游说几句：“王经理，贝贝酒量不好，我们改天私底下再见面也无妨啊。”
王经理点燃了手中夹着的香烟，吞云吐雾间声音略沉：“秦媛，你说你这朋友是表演出身的，现在签了哪家公司啊？”
秦媛说：“碧果。”
王经理轻蔑地甩了道眼神过去，“青果的老板和我吃过几次饭，每次都会带几个他看重的女演员，我倒从来没见过你这位朋友。”
秦媛尴尬了一会儿，瞥了眼罗贝贝才继续讲道：“贝贝她入行时间短，王经理没见过是正常的。”
陪酒女给王经理拿来烟灰缸，他敲了几下烟灰，语气间尽数是不耐烦：“秦媛你这朋友可真有意思，还真他妈当自己奇货可居呢。”
罗贝贝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抓起包就准备发作，还是秦媛抢先一步拉她坐下来，给王经理赔礼道歉：“不好意思啊王经理，贝贝有点不太舒服，就不打扰您玩的兴致了。”
照秦媛看，罗贝贝这样的性格也确实小公主，可能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位置当惯了，以为出了社会还是事事顺心。实际上既没有晏栖的八面玲珑也没人家的资本，差的段位的确不是一点半点。
晏栖接到傅之屿的电话刚刚过了半小时，她戴着耳机，听着那头沉稳的男声：“怎么样，聚会结束了吗？”
“嗯，我等你啊。”
傅之屿把车停在了零度门口的停车位，拿了车钥匙就径直去找晏栖说的包厢房间。
他推开包厢的门，侧进来半个身子，确定完晏栖的方向才理所应当地关了门，拨开人群朝她走过来。
男人的黑色薄毛衣是高领款，短款的棕色风衣排扣敞着，家居风被他穿出来几分贵公子的高级感。
周围的同事没看过也听过傅之屿导演的片子，头一遭见到真人就跟见到明星似的，视线一束一束往她身上打。
傅之屿懒得理会身后人群的躁动，只是半蹲下来牵着她的手，指骨和她虎口处相抵，酥酥麻麻的，扰的人心颤。
知道傅之屿会来是早晚的事，但男人真正如同坠落凡间落到她面前时，晏栖还是可耻地生出几分借老公炫耀的骄傲感来。
马上要出去包厢，一冷一热的，人肯定受不了。
他拿起晏栖解下来的围巾重新给她围上去，不管围的好不好看，这样亲昵的动作也是羡煞了一众旁人。
待到她收拾好，傅之屿才转过身来，游刃有余地介绍道：“你们好，我是晏栖的先生，姓傅。”
他五官生的好看，线条明朗，宽肩窄腰的身材更是上乘，常年混迹圈子培养出的骄矜感让人折服，此刻和晏栖站在一起更是生出一种郎才女貌的相配感。
罗贝贝的呼吸都屏住了，这些年她一直探不到傅之屿的下落，可再见面，他不仅已经结婚了，结婚的对象还是晏栖，她一时间眩晕的厉害，一站起就要往傅之屿的方向倒去。
傅之屿撤了下步子，重新调整好晏栖脖子上的围巾，看都没看一眼罗贝贝这边的动静。
最后还是献殷勤的男同事扶着她坐下，问她有没有事。
罗贝贝摇了摇头，她近日来为了试镜的角色，每天都不怎么进食碳水，想来应该是低血糖发作的后果。
他不卑不亢，从容不迫地说：“那我们就先走了，各位慢慢玩。”
晏栖踮起脚，拍去他肩头散落的梅花花瓣，顺带问了一句：“去超市买什么吃？”
他感受着纤弱无骨的手指在风衣上的游移，目光如同波光粼粼的水面，澄澈平静：“去了再说。”
秦媛倒吸了几口凉气，连几百块钱一份的水果拼盘都没心思吃，和罗贝贝交流着自己的“观后感”：“晏栖和我说她老公是什么导演，我还真没想到过是傅之屿，不过她平日的吃穿用度样样都是上乘，也难怪，别人嫁了个好老公啊，这命呐，真是羡慕不来的。”
秦媛的一席话彻底刺激了罗贝贝，她的眼泪立刻夺眶而出，在两人走出包厢后也跟着跑了出去。
“贝贝……诶？”秦媛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和在座的各位面面相觑。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还是晏栖最先停下来，看到来的人是楚楚可怜的罗贝贝，她并不惊讶，像是早就料到她会不甘心到如此的境地。
“傅之屿……”罗贝贝低血糖刚刚缓和，此刻一跑，更觉得头晕目眩，扶着过道的墙撑了半天。
晏栖没说话，她在等待。
等待傅之屿的答案，傅之屿的态度。
一个女人想消灭对自己潜在的威胁就会衍生出各种各样的手段，但做的再尽善尽美、斩绝后路，只要男人心不在这儿，照样于事无补，反倒衬得自己可悲可怜。
罗贝贝还不死心，追问了一翻：“你真的和晏栖结婚了吗？你爱她吗？”
空气静默了半晌，晏栖以为是傅之屿碍于她在场不好回答，环抱着双臂想离得远一些。
她莫名赌气，想着既然罗贝贝想叙旧，那就让她叙旧叙个够。
傅之屿按住了她躁动的肩头，盯着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看了两秒，还是没什么印象，“不好意思，我实在不记得了，你是……？”

第25章
断了线的泪珠一颗一颗划过她的脸庞，晏栖差点以为罗贝贝下一秒就会嚎啕大哭起来。
但是罗贝贝在外面还是顾及着形象，顶着红成桃子的眼睛望向傅之屿，小声嘟囔着：“我以前也是三班的，我是罗贝贝，之前还坐过你前桌。”
罗贝贝以为傅之屿是碍于晏栖在场，所以有些话不能挑明，还要在她面前装不认识自己的戏码，鼓足了勇气说：“傅之屿……我有一些话想单独对你说。”
说完还斜睨了一眼晏栖，意图都快明说出来了。
傅之屿对不重要的人或事记得不甚清楚，罗贝贝说出自己名字之后，他才想起同学里面好像是有一个叫什么贝贝的，但长什么样完全没印象。
罗贝贝陡然间跑到他和晏栖面前来闹，迷惑和恼意交织在他的心头，傅之屿此刻只想快刀斩乱麻，图个耳根子清净。
“我没兴趣和你单独聊。”他拒绝的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倒一向是他的行事风格。
来零度前本来就没进食多少食物，刚才又只喝了几口果汁，晏栖的肚子十分合时宜地响了两声。
得，她现在去找个地缝钻还来得及么？
罗贝贝不可思议地望着与她形同陌路的傅之屿，嗓音哽咽：“傅之屿，你变了，和高中时候的你一点儿也不一样。”
在罗贝贝的观念里，傅之屿高中时期对晏栖的追求也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和对自己的没什么两样。要真喜欢早就在一起了，何必非得等这么些年？
显然，傅之屿听到了方才晏栖肚子冒出来的声音，咕噜咕噜的，落进他耳朵里，不免在心底泛着笑意。
但男人明面上还是犹如高不可攀的雪山，尤其是面对罗贝贝的质问，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七七饿了，恕不奉陪。”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肩胛骨，热度透过高领毛衣感受的很清楚，晏栖在他的笼罩下，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罗贝贝愤恨地蹬了几下高跟鞋，没顾后脚跟的疼痛和头脑短暂的眩晕，直接冲进包厢拿起自己的手提包。
手提包是赝品，和晏栖正品的GUCCI一比，更显得她像一个败者。
秦媛见她好半天才进来，神情也有些不对劲，便想着上前安抚，哪知气恼状态下的罗贝贝卸下所有伪装的面具，推开了秦媛伸过来的手，冷冰冰地说：“秦媛，我不舒服，先走了。”
瞧着王经理和环肥燕瘦的那些个玩的正开心，罗贝贝心底的屈辱感就腾腾往上冒，用自己的赝品包朝着男人的手臂狠狠砸了两下，接着是飞速地夺门而出。
王经理眼镜架都被罗贝贝陡然的袭击给打歪了，气上心头不打一出来，瞧着手足无措的秦媛就是一番威胁：“秦媛，这就是你他妈带来的朋友。今天你拂了我的面子，改天销售部要和设计部对接的时候，我也断然不会给你留后路。”
秦媛深呼吸了几口气，她是个典型欺软怕硬的，脸色煞白地想进行补救：“王经理，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王经理也没了陪这些小妮子的乐趣，挥散了几个出去，转身提起公文包，“你以为Scarlett派你去丰城做展品测评真是什么好差事呢？她早就把好几个项目全交给晏栖负责了，也难怪，你也不自己照照镜子，哪一点比得上晏栖啊？”
小型的庆功宴最后变成了不欢而散，其他人也没了待下去的心思，小团体聚在一起谈论今天晚上这一出好戏，倒是叫人看的过瘾。
夜色无边，如同舞台上的幕布拉下，宾客尽散。月亮弯钩似的挂在天亮，凉薄的冷空气就着皎皎的月光蒙上一层清霜。
今晚上罗贝贝上演了一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戏码，晏栖明面上不说，心里着实暗爽了一把。
她不屑以小伎俩对付这一类伪善的人，否则就是把自己放置在同等卑劣的境地。
车上暖和了许多，晏栖将手机放在了中控台下旁边的杯架，双手缩在袖子里，眼神一下子瞥见前面的奶茶，又伸出手握住还热乎着的杯子，侧目问他：“留给我的？”
他打着方向盘，声音沉沉：“剧组人请的客。”
傅之屿的声音着实好听，低沉却不显沉重的男嗓，最能蛊惑人心。
晏栖不像栗樱对自己的饮食身材那么苛刻，大晚上喝一杯奶茶，只觉得是冬天里很温暖的一件事。
见她连喝了好几口，咕咚咕咚的，傅之屿好奇地发问：“好喝吗？”
“好喝。”她急急忙忙咽下去一口，纤细的几根手指捧着奶茶杯子，在车里暖融融的灯光下白的晃眼。
“我想吃虾。”晏栖放下奶茶杯子，仗着一点甜头更加“得寸进尺”了起来：“回去后可以做吗？”
舒育青打几份工本来就累，所以他年纪尚小就自己动手进厨房。男孩子在那个年龄段学习能力也强，做出来的饭菜自然可口，这一点和晏栖从小被几个保姆照顾、习不得人间烟火完全是天壤之别。
傅之屿不太挑食，完全按照她的口味在安排：“可以，做茄汁大虾。”
她揣了揣口袋，里面只有两颗巧克力球，金黄色的包装，看上去闪闪熠熠。
东西摊在她细腻的手掌心上，可以看见两颗巧克力球的外观都映了字，写的是“福”，价格的确不菲。
晏栖嘴角的梨涡浮现：“Scarlett送的一盒，我先拿了几颗放在口袋里，本来准备垫肚子的。”
还有几分钟要到导航的目的地，她从善如流地拨开巧克力球的包装，车里登时散着浓郁的巧克力香味。
晏栖伸手把巧克力球给他递了过去，哪知傅之屿并未用手来接，侧了半□□子，安全带移动间直接含住了那颗巧克力球。
含住的还不止巧克力球……
温温软软的，手指和他舌尖相抵，如同一股电流窜过全身，引得她手臂僵在半空，完全忘了抽回。
“傅之屿……”她呼吸一窒，一时间分不清是无意还是他刻意之举。
噼里啪啦的火花在她脑子里绽放，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惹的她心跳加速，舌头打结。
傅之屿仍然神色如常，见她脸色红润的不行才松了口，咀嚼起那一颗巧克力球来。
里面不仅有巧克力，还有流心，配合起来吃，减少了几分巧克力的腻味。
他倒车到停车位上，熄了车子的火，里面的灯光也暗了，只能听见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傅之屿越过来，解开她的安全带，人却没有再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在她两侧撑起手臂，慢悠悠发问：“算是给我的奖励？”
“嗯。”晏栖巧舌如簧的特质在他面前节节溃败，挤了半天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的词。
“可我觉得还不够。”
在晏栖心里，傅之屿一直像孤身长立的松，但在这一刻，他眼底燃起的火让人忽视不得。
如果还不够，那傅之屿还需要什么呢？
她大脑飞速运转，没想出来结果，下一秒迎来的就是男人对她下颚的钳制。
略带薄茧的手指摩挲在她脖颈的肌肤处，晏栖不由得嘤|咛了一小声，与他鼻尖相碰。
电光火石间，他已经化身一匹狼，蛮不讲理地凑近过来，展开又急又快的掠夺攻势。
可这种感觉并不讨厌的，晏栖抵着身后的车座，双手扶在他肩胛骨处，唇.舌间的柔软弄得她六神无主……
局势也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逆来顺受被他撬开牙关到随着节奏附和…… 她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女人肩窝处散发着佛手柑的清香，佛手柑可以安神顺气，但他嗅着不但没有消除身体的燥热，反倒让不能轻易停歇的火燃烧的愈发旺盛。
唇.舌间的巧克力又苦又甜，她仰头接受着所有，手指也攥紧了几分。
傅之屿撩开她散下来的一缕发丝，慢慢结束掉一番搅弄。
压迫感逐渐消散，晏栖觉得自己像一条好不容易上岸的鱼，在静谧的空间大口喘气。
而傅之屿则像饕餮满足的狼，瞧着他的神色比方才愉悦多了，直接伸手擦去她嘴角亮晶晶的液体，眼神深邃道：“七七，我想要的奖励已经要到了。”
原来这就是傅之屿所说的奖励啊。晏栖觉得自己的心跳跳的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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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她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也不顾的外头的寒意，哆嗦了几秒，看了几眼还在里面解安全带的傅之屿。
清浅的月光蔓延到他那一侧的车窗，男人的眼睛被眼睫处的阴影遮住，分明从刚才的情动抽离，又恢复成几成捉摸不透的骄矜来。
都是成年人，晏栖走在他右侧，谁也没提刚才的那一茬。
如果非要寻个原因，晏栖权当是傅之屿一时的情动造成的冲动，毕竟两人也是领过证的夫妻，有些事迟早会来，只是早晚问题。
他从一楼处拿了辆推车，敏锐地察觉到晏栖的走神，“想什么在？”
“想待会儿吃什么。”晏栖试图用一时的聒噪掩盖滋生出的心思：“除了虾，还是搭配些青菜吃才好，晚上也不能吃的太高热量，否则对身体不好，也不容易消食。”
男人搭在推车的双手骨架匀称、腕骨分明，甚至能看清上面细微的血管，他在上扶梯时松了一只手，对晏栖说的话肯定地嗯了几声。
傅之屿带她来到生鲜区，已经开始了食材的挑选。晏栖不懂这些，陪他逛着逛着就去拿了几包零食和酸奶，两人逛超市的区别就像地球的南北极，一个顾着贪吃、一个顾着做饭。
后来，推车里她选的零嘴占了一半的空间，将那些用来做饭的食材衬的很憋屈。
她先行穿过过道，在前面等着傅之屿付账。他一样一样拿起推车里的东西，在收银员扫码时从右边的货架上拿了一个小盒子。
晏栖立刻会过意来傅之屿拿的是什么，又风轻云淡地转过身去，神情轻松地装不知道。
等傅之屿拎着一袋子东西过来找她，晏栖将头埋的更低了，时不时用眼神去瞥他袋子里的东西，但零食塞的满，她连个角都没看到。
男人走路快，她一些暧昧的想法萦绕在脑子里，步子也慢吞吞的，傅之屿干脆等了她一路，走到出口处给她拉开那一侧车门。
安静了半晌，傅之屿没注意到她沉默的外观下的躁动，提了一嘴：“组里过春节那几天要去崇景山，放假的话，你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去？”
“好啊，去爬爬山也能缓解压力。”晏栖问出卡在嗓子眼里的疑问：“不过你们的取景点不是一直都在江城？去崇景山也是为了取景？”
傅之屿回：“最后一场戏的取景点在崇景山。非要说一个原因就是陈导比较信神佛，听闻崇景山求神拜佛最是灵，权当给大家明年争个好运气。”
崇景山求愿很灵晏栖也听安女士讲过，不过安女士说的是这地方风水好，能让人心想事成、来年顺心如意，最闻名的还是能让爱情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车里的氛围太过于诡秘。
他眸色暗淡了下来，看破不说破地抛出一个令人多想的问话：“除了这个问题，七七，你就没有别的想问我的？”
“暂时没有。”她在撒谎。
晏栖撒谎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回答别人的问话会特别快，像是不经过思索的斩钉截铁，也不管之后的澎湃汹涌。
他兀自接了句：“是吗？”
两人没有提及罗贝贝的名字，可话题隐隐约约的中心还是围绕着今晚上的事情在延伸。
即使傅之屿不在意罗贝贝，但罗贝贝问的一句话还是像一根刺在心里扎着。
说实话，晏栖太害怕了，也太患得患失了。
她不希望婚姻是束缚两人的枷锁，傅之屿也没有义务在这顿关系里扮演模范丈夫，要是演久了，一头栽进去的还是她自己，不如提前止损。
这种心态和刚刚拿到棒棒糖的小朋友很像，尝到了甜头便会索求更多，要是有一天棒棒糖被别人抢走了，甚至扔到了泥里，少不了一场嚎啕大哭。
傅之屿点破那层窗户纸，半明半昧间嗓音听的最是真切：“不想问我怎么看待罗贝贝，傅太太，嗯？”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不是温柔包裹着蜜糖的七七，不是质问下的晏栖，而是唤她傅太太，无意中将她放置一个很特殊的位置。
晏栖紧攥的手心全是汗，她一直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舍不得自己的哪一片羽毛沾染上黑墨。但要是真碰上此生挚爱，羽毛全烧了供上也不是不可以。
反观傅之屿又何尝不是如此？
两个同样自尊骄矜的人，碰到一起似乎很难说清道明真相。
车窗外的寒风凛冽作响，似乎是又要下雪了。
晏栖头一次在婚后对他敞开了心扉：“傅先生，你猜错了。”
“我看见过的，你拒绝了罗贝贝的情书。”
傅之屿说：“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她目光澄澈，用极其平淡的语气陈述着过往：“我记得的，在某个停了电的晚自习，我碰巧看到了你拒绝的场景，想必这种事情在这些年里还有很多。”
他不喜欢拖着别人的好意，更别说在几个人里面周旋。上大学时，寝室里其他几个室友对他多半是又羡慕又嫉妒，不仅是自己院里的姑娘对这小子展开攻势，别的几个院也有不少死缠烂打的。
见傅之屿油盐不进，这些女孩子只能通过身边人打探，傅之屿喜欢吃什么，就送什么，手工月饼、外卖的馄饨，室友当快递员都快当烦了。
傅之屿要是什么时候去图书馆，准有一两个妹子要装偶遇，最后无一不是悻悻而归。
最让这些室友不理解的就是，可爱的御姐的、温柔的泼辣的，这身为唐僧肉的傅之屿哪一个都没接受。
四年下来，他打了四年光棍，跟苦行僧似的，就差去寺庙里念个什么佛经再敲木鱼了。
久而久之，就有了傅之屿其实爱而不得的传闻，这个传闻一直伴随到他初入导演的圈子，八卦的人听完后都要可惜地感叹一声，这是哪个女的这么没眼光？现在肯定后悔了等等。
就连方闻一开始招聘当助理时也坚定不移地相信这个传闻，后来才发现完全是谣传嘛。傅之屿宠一个人的时候，周遭的气场和工作时完全就不一样，看样子和夫人的感情肯定好着呢。
两人走到了南都名区的别墅楼下，晏栖摁下电梯，等待的过程中转过身问他：“罗贝贝说，你和高中时不一样了，你自己觉得呢？”
他换了只手拎购物的袋子，抛去那些压在心头的沉重，慢慢笑说：“是啊，是变了。”
怎么可能不变？高中时期的傅之屿，是扎根在最底层、对生活反抗不得的存在。每天都得跟着舒育青操心明天会不会被催房租，外婆的病情有没有好转，还要在枯燥无味的学校奋斗个好名次。
陪着他的那个相机，是舒育青攒了很久的工资给他买的，可惜后来也坏的不能用，压在舒育青的遗物里积灰。
因他性子孤僻，班主任三番两次找他谈过话，劝他多去参加团体活动，和学生会走的近一些也行，要不然久而久之心理上会成问题。
他忘不了，班主任在班上说贫困生申请每个班只有一个名额的那一天。
骄阳烈火，知了声不绝于耳，头顶的电扇吱呀吱呀转着，可炽热的温度还是烧的人心慌。
啃了几口面包后余下的只有索然无味，他捏着那张表，有力的笔锋写下参加申请四个字就把申请表折了又折，小心翼翼地放在校服口袋里。
下楼去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晏栖穿着百褶裙从他身边路过，棉质短袖的右侧别着个别针，红色的一面料子，上面写着会长二字。
女孩子额角冒着汗，是刚组织完学生会主办的十佳歌手大赛海选，他闻的到，晏栖经过他时掀起一阵小雏菊的清香。
看样子，她是想跟他说几句话，可身后的清瘦的男孩子立刻把一摞报名表放在她手里，兴冲冲地上了几层台阶。
“会长，表收起来了，参加海选的比以往的人数都多。关于赛制，要不然明天再去老梁商量具体流程。”
“好啊。”女孩子的声音温温软软，笑起来眼睛弯的和月牙似的。
男生挠了挠脖子，问：“七七，你英语报纸写完了没……？”
女孩子一愣，无奈地叹了口气，小表情也煞是可爱：“在我桌上放着呢，别天天抄作业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晚上和附中的打球赛，你有空过来看啊。”
晏栖：“……”
傅之屿听的一清二楚，趁着她数报名表的间隙急匆匆地下了楼，想要掩盖相比之下自己的灰暗。
前十八年，傅之屿用“灰色”来定义自己的生活，甚至准备好了一辈子都这么过，一潭死水、注定无法脱离。
可晏栖闯入他生活的那一天起，很多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像是最具活力的颜色，炽热鲜活，身边总有围绕的人，有她在的地方，总是少不了满满的高谈阔论与欢声笑语。
她叫住他说：“傅之屿，我叫晏栖。”
从那一刻起，高中时的傅之屿就知道自己是泥头草，晏栖是高不可及的天上星，再怎么试探拉拢，迎来的也只会是南辕北辙的结果。
电梯叮铃一声到了，晏栖先迈出步子，用指纹开了锁。
傅之屿跟在她身后，放下一堆采购的东西后开始慢条斯理地脱风衣，顺带屈着手指去勾围裙。
她突然从背后环抱住他，摸到围裙带子后笨拙地系了个结，鬼神神差地问了句：“你拒绝了罗贝贝的情书，那我的呢，我的信你看过吗？”
写这章把自己写难受了，所以写的很慢。藏匿喜欢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吧qwq之后都是甜甜甜么么

第27章
闻言，傅之屿一愣，眉目间像堆积了千山万壑的思绪，从零零星星的记忆里也没寻找到丝毫痕迹。
“没关系，你要是……”晏栖和他拉开稍许距离，话还没说完，却被他一根食指贴上了唇。
温热干燥，只是贴着，她却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睫处晕染开浅青色的阴影。
本来她是想说如果他不想提，她也没必要把这件事拿出来让自己难堪，毕竟谁愿意主动揭自己的伤疤不是？
“我从来没收到过。”他言之凿凿，眼神里坚定中透着火光，灼热滚烫：“当然也不存在收到有没有看过的问题。”
她脑子里登时一片混沌，一面想着那些信和小物件的确由她亲手递出，一面又不耻地怀疑着傅之屿说话的可信度。
傅之屿似是一眼读出了她心中所想，在这场拉锯中主动道：“不信我？”
他嗓音清冷，可嘴角融着笑意，那笑意并没有融融的暖意，倒是透着一股子无奈的自嘲。
晏栖回到真皮沙发上坐着，她自小按照名媛的体态训练，即使是漫不经心的状态，也是极有坐相，腰杆如竹节笔直，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女郎。
“除了信，围巾、复习资料、我亲手做的小礼物，你都没有收到过？”
问出这话时，她的声音莫名带着几分颤抖，像被困在山洞里的蝴蝶急切想要找到光明的出口。
身边沙发凹陷下来一块，晏栖没敢看他的眉眼或是表情，竭力平静下来想起身去拿购物袋里的酸奶。
这个问题于她而言有多重要只有她自己知道，涉及到白天鹅最在意的自尊，也是这么些年将两人间越拉越开的鸿沟。
“傅之屿……”她整个人被他的长臂揽过，男人结实精瘦的小臂贴着她的腰身，就这么慌慌张张跌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晏栖当即想逃开这样羞耻的姿势，却被他的大掌牢牢摁上肩头。
热气呼过她的耳廓，他掰着怀中女人想避开自己眼神的脸，像第一次见她一样仔细描摹。
脸型巴掌大一点，稍微一皱眉就我见犹怜，生的这样一副长相已然是上天赐予她的极好的资本。
“七七，听好了。”他神态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容许她有半分回避：“你说的这些我从没收到过。”
她的确是不可置信的，任由他桎梏着，翻了个身正对上男人晦暗不明的眼神：“怎么可能？”
晏栖问的极其小心翼翼，可她眼睫轻颤着，早早暴露了自己的内心。
“什么时候给我的？或者说……这些东西你通过谁给我的？”
两人都没直说，但心里都有数，一些事情像朦胧的晨雾，只有在今晚拨云见日才能触及事实。
“你知道的，傅之屿，我是个特别藏不住想法的人。我高中时候确实喜欢过你，原因也没什么特别的，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从小到大身边环绕着我的人很多，明面上看，肯定会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你不一样。从天台的那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以后不可能再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了。”
秋日里的江城最是萧条，枯枝上已没有鸟雀的踪影。身边一众死党到学生会活动室来商量，知道她要追傅之屿时，无一不是大跌眼镜的姿态。
“我靠，不会吧？会长你居然喜欢那种看起来就不好相处冷冷淡淡的类型啊？”
“是啊，万一傅之屿和你在一起之后对你冷暴力怎么办？我可不想看到七七因为这样的男的以泪洗面。”
“那个姓傅的要是敢欺负七七，我就叫人给他揍一顿！！！还有啊七七，你真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啊？”
少女坐在檀木做的会议室桌上，晃动着修长的双腿，她从来不穿肥大的校裤，一双腿包裹在牛仔裤里纤细笔直。
“我确定啊。”她未施粉黛，手指缩在卫衣袖子里，一副力排众议的架势：“我真挺喜欢他的。”
兴许是年少时付出了太多的勇气，现在的她面对很多事情都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傅之屿单手搂着她，倾着身子，伸手去拉茶几下的柜子。
柜子除了电视机的两个遥控器就没装什么东西，他从角落摸索出一根烟，没抽，却是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不动，静静听着她的陈述。
“那时候喜欢你的女孩子不少，罗贝贝只能说算其中一个，但我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固执且笨拙，却没想到把事情弄到那么糟糕的地步。如果说，我让你们班同学送到你手里东西最后没送到你手里，我想很多事情就有了解释。”
是有人故意的。
故意收下了她所有的心意，故意再将这些东西没事儿人一样送给其他人，故意在她面前晃荡，好刺痛她高高在上的自尊心。
迷迷离离的水晶吊灯下，晏栖又想起了自己站在三班门口的那一天，罗贝贝露出的既挑衅又属于胜利者的笑。
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原因那个笑容饱含着那么多的深意啊……
她只是觉得有轻微的鼻酸，又不想让傅之屿看见自己这幅作态，干脆反搂住他的脖子，小兽一样一昧地往上蹭。
傅之屿感受到肩膀处的濡湿，并未拆穿她，只是拍着她起伏的脊背，一下一下，轻柔地哄。
梗在心头那么多年的刺消散的无影无踪。这是头一次，晏栖觉得自己遭到了自尊心的反噬，以往的种种块垒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在她身边的人还是傅之屿啊。
晏栖先说的话，带着沉沉的鼻音：“傅之屿……我饿了……”
“现在这个点吃饭，算不算是吃宵夜？”
傅之屿瞧着她近在咫尺的腕骨，清瘦伶仃，估计一只手握过去还觉得空落落的。
柔顺的墨发被他一截一截缠绕在指间，如海藻一般，还覆着洗发露的香气。
晏栖抵着他肩膀，抬起额头，余光一瞥，嘟囔道：“吃宵夜就吃宵夜，我又不怕长胖。”
“我去做。”
“别，我想试试。”
傅之屿诧异地看着她，着实没想到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傅太太还有能热衷于烹饪的一天。
他不想扫她的兴致，将围裙脱下来系在她脖子上，一副如临大敌、欲言又止的模样。
晏栖说起来也是一时兴起，她做饭没经验，真到了厨房对着一通食材只能是抓耳挠腮。
最简单的就是做家常菜，番茄炒蛋，肯定算不得难。
往锅里热锅加油后，她恨不得离八丈远往里面倒鸡蛋液，可能是火候调整不及时，鸡蛋全糊了锅，做出来金黄色的炒鸡蛋周边黑漆漆的，妥妥的黑暗料理。
她探了半个身子出去，瞧着傅之屿正在阳台上抽烟，男人一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另一只手中间有火星子，他不疾不徐地吐了烟雾，说不上来心情是好还是不好，不过光是这幅场景，的确让晏栖联想到像是什么电影里的情节。
傅之屿摁灭了火星子，他没什么烟瘾，单纯为了排遣，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就转过身来，正对上拿着锅铲、一脸狼狈的晏栖，语气调笑：“饭做好了？”
“没……”晏栖慢吞吞地找理由：“我想，但厨房不给我这个机会。”
他低低笑了两声，走过来帮着察看厨房的情况，抽油烟机开着，厨房的糊味还是消散不去。
傅之屿端着晏栖辛辛苦苦的产物，那一盘糊掉的炒鸡蛋，转过身给她看了最后一眼，还是倒进了垃圾桶里，然后给锅接水，动作一气呵成。
晏栖手指绞在一起，不敢看傅之屿的神色，“我是不是一个特别不合格的傅太太？”
傅之屿撸起袖子，小臂上青筋浮凹：“傅太太，你不需要学会这些，当然，你要是想学，以后有机会历练。”
厨房没有她站的底盘，走回客厅的路上，晏栖想了想傅太太这个称号，心里还是挺满意的，给栗樱发了条消息：【以后请叫我傅太太：）】
栗樱最是直言不讳：【你和傅之屿今晚上做运动了？】
做什么运动暗指的不要太明显……
晏栖：【……收起你满脑子的黄色思想。傅太太读起来是不是很像富太太，反正这么念我挺满意。】
一来二去发消息的间歇，傅之屿已经做好了几道菜，晚上吃太多不好消食，他按照份量做的全是晏栖爱吃的。
晏栖把做好的菜发给栗樱看：【好香哦，超好吃，我老公亲自下厨做的呢~】
拖着一身疲惫还没饭吃的栗樱在座椅上弹起：【晏猪猪，以后就没有你这个姐妹！！！】
【别啊哭唧唧。】
晏栖一身轻松地收拾着碗筷，催着他：“先去洗澡吧。”
傅之屿洗完澡瞧着她还没忙完，先行去卧室躺着，可能是连续几天连抽转的忙碌，黑色封皮被他搁置在床头，还没翻上两页，他已经阖上双眼，黑发半干半湿的。
女人回家洗漱的工序最是麻烦，至少对晏栖来说是这样。
忙完卸妆、泡澡、擦保养品一大堆工序后，她再次回到主卧，瞧着傅之屿已然睡下了，只不过明晃晃的灯还开着，可见他近日的疲累。
晏栖轻手轻脚地熄了灯，往一侧躺下，一开始是背对着他的，辗转反侧了一会儿没睡着又正对着熟睡中的傅之屿，将胳膊搭在他腰腹间，想数羊给自己念叨着睡着。
他掀起眼皮，腰腹间的重量不沉，只是闻着她身体乳的味道醒了。
男人揽过她肩头，将头埋在她肩窝，原本迷迷糊糊的状态一下子从头到脚打了个机灵。
“傅太太……”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唤她，在黑暗里手臂放在她胸肋下方，晏栖脸颊发烫，知晓再往上一寸就能令她陷入漩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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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几乎是女人的本能，晏栖敏锐地觉察到了危险气息翻天覆地的袭来。
她刚外侧了半分，脚都没放在放在毛茸茸的拖鞋上，脚踝就被男人的大掌一手握住，粗粝的指肚在如绸缎般顺滑的肌肤上流连，晏栖当即动弹不得，像一条剔了骨头的鱼。
“傅之屿……”
密不透风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一片黑暗，她刚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颤的厉害。
“我明天还要早起去公司……”
话音被他的气息掠夺走，迎来的是愈发的长驱直入。
晏栖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要悉数被他抢占走了，天昏地暗，如浪潮起起涌涌，看不见天际的尽头。
她像婴儿的睡姿一样蜷缩着，膝弯处往上抬了半分，不小心抵上他身||下的灼热。
两人皆是一愣，晏栖想往回缩起膝弯，却碍于距离磨蹭得更为主动。
“别动。”他的声音逐渐染上浓重的沙哑，不比以往的清亮，似是花了很大的功夫在忍耐。
晏栖屏气凝神，也不敢动了，只是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像一只正在打气的气球。
身下凉嗖嗖的，晏栖感觉自己守着的城池已经失守大半。男人的大掌沿着睡裙滑往上时，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紧接着大脑的一片空白取代了战栗感，起伏滑腻处被他完全掌控，触感又娇又软。
朦朦胧胧之间，她听见了傅之屿覆在她耳廓周围的一句话：“这儿怎么生的，像牛奶也像绸带……”
很快，晏栖无暇顾及这么孟浪的问话，吟|哦中染上些许哭腔。
脚踝还握在他手里，往上一提，她整个人弯的跟稻田里的麦穗似的。
傅之屿用另一只手摁开了他那边的壁灯，橘色的暖光一照，男人额前细密的汗珠都清晰可见。
她撑起身子，往他头发上摸了一把，自顾自喃喃道：“头发还没吹干呢。”
傅之屿将黑底封皮的书放置在床头柜上，半倚在床头：“帮我吹？嗯？”
他睡衣平整，眉眼带着股刚醒的惺忪，和她遭到一番亲昵对待后的自乱阵脚不同，整个人又正经又欲。
裙摆被他推到大腿根上，晏栖慌慌忙忙整理好，故意避开他炽热的眼神，磕磕巴巴道：“我……我去拿吹风机。”
简直算的上落荒而逃。
晏栖拿了吹风机回来，傅之屿已经翻看起了那本书，见她来了才大大方方又别有深意地说：“傅太太，来吧。”
她光着脚在地板上走了两步，还冰冰凉凉的，却浇不灭心头燃起的火。
人原本是坐在他那一侧床沿的，谁知弯腰理吹风机的线时，整个人被傅之屿轻松地拦腰抱起。他手中的那本书应声而落，啪叽一下掉在地板上，发出闷声一响。
她现在只能半跪在男人的双膝之间，纤细的手指毫无章法地拨弄着他的湿发，说实话，手感算不得好，底部硬茬，不过吹干起来倒是挺快。
“吹干了。”
晏栖松了口气，一直觉得婚后以来，的确有很多事情都麻烦了傅之屿，加上今晚上的冰释前嫌，吹干头发这一件小事起码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的傅太太。
吹风机的插头刚拔下，她就被傅之屿一带，原本半蹲着的姿势变成了跌坐，心里惊呼了一声，也听见了他轻哼的笑意。
腕骨被他轻而易举地捉住，往那儿带的意图不言而喻。
晏栖对接下来的动作简直是没眼看，快要触碰到时，傅之屿却故意停下来，瞧着她如霜雪似的皓腕，下面的脉搏还跳的均匀有力。
他捞着她手臂，意味深长道：“七七，你不是想问你算不算的上一个合格的傅太太么？现在尽义务的时间来了。”
狗男人就是狗男人：）这种时候提义务绝对是故意的。
晏栖本想着要是今晚做了就做了，夫妻间迟早要来的事儿，她躺着就是，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是享受。看那些狗血言情小说里都说初次很痛，她的下意识想法是只要傅之屿别折腾太狠，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忍受的吧？
谁知道一开头傅之屿就突破自己的底线，跌破脑海里的三观，这么不做人呢？！！
支支吾吾了半天，晏栖还是没勇气往上弄，干脆心一横闭眼道：“我，我不会。”
傅之屿揉着她耳垂，说的还挺理直气壮：“不会我可以教你。”
“那句话怎么说来，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瞧着晏栖害羞的不行的模样，傅之屿就玩心大发，将她的腰窝揽的更紧了些，暗示的不要太明显。
那就试试？
晏栖本着自己和栗樱混了那么久的交情，即使没得到老司机的真传也能习得一二精髓吧……
手指刚一碰到，出于好奇，纯情少.妇晏某七就上下动作了一番。
很快，傅之屿脸上出现了难耐的神色，晏栖以为是自己方法不对，舌头都捋不直了：“我，你……没事吧？”
傅之屿发出轻微的鼻音，喘|息声逐渐加重：“继续。”
到后来，晏栖是真的欲哭无泪了，不是金刚钻就别拦瓷器活儿这话是有道理的，试什么试呀，追悔也莫及。
“我不行了，傅之屿……”
他放下身段，温柔地哄着：“七七乖。”
晏栖无暇顾及滴落到眼睛里的汗珠，鼻头一红：“呜呜呜呜呜……我手酸了。”
还未结束，听到她说自己手酸了，傅之屿正在兴头上，自然不可能叫停，只是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虽是委屈巴巴地撇着，但其温润和柔软他是尝试过的。
晏栖很快反应过来，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傅之屿，你还是人吗你？？？”
结束完一切，晏栖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了一遍，恨不得换件睡衣再去洗一遍澡，反观傅之屿一身轻松，情|潮初退，又恢复出生人勿近的禁欲模样。
哼！什么禁欲！都是假的！！！
为了让狗男人这个标签实锤，晏栖还悄咪咪地把自己手机中傅之屿的所有备注全改了，算是小小的报复吧。
她动作确实生疏，但兴许是在她手里，傅之屿知道自己刚才的状态确实是亢奋过了头，酣畅淋漓倒不至于，不过的确纾解了一回。
晏栖说是去浴室洗手，结果洗了五分钟还没回来，等待的过程中，傅之屿下去打开主卧的吊灯，室内一下子敞亮开来。
手机显示了好几通未接来电，都是方闻打来的，因着他手机设置的是静音，所以刚才没接到。
他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两度，一边沉声问道：“方闻，什么事儿？”
一般来说，身为他的私人助理，除了有活动或者在剧组，方闻很少在半夜紧急联系他。
方闻急的满头大汗，见傅之屿总算接通了电话才一五一十地说：“傅导，拍摄剧组不知道怎么就起火了，您要是不放心，不如现在过来看看……”
“起火了？怎么回事？”傅之屿对拍摄地点的安全性要求的很足，消防检查更是得跟上。
方闻那头的电话中依稀能听到消防车的鸣笛，“起火原因暂时还没查明，不过消防车现在赶到了，正在抢险灭火中。目前也没有人员受伤，周围的人已经进行了紧急疏散。”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边系扣子边继续询问方闻情况：“没有人员伤亡就好，那其他的呢，比如剧本、机器设备等等？”
“说来也是奇怪，起火的地点在没人居住的起居室，本来是杂物间的，后来杂物堆积到别处去了，所以这间算是空房。”方闻看现场火势小了很多，才放心向傅之屿汇报：“还好周围人发现的及时，火势蔓延不大，傅导您说的那些应该都不会受影响。”
受不受影响是其次，最关键的是方闻的前一段话，很明显地表明有人找准了时机在恶意纵|火，怕蛛丝马迹暴露，只能选择靠着周围较偏僻的地点。
晏栖擦干了手出来，迎面碰上穿戴整齐的傅之屿，她稍显错愕，睁大着双眸问他：“这么晚要出去一趟？”
傅之屿不想让与这件事不相干的人操心，安抚道：“嗯，没什么事儿，方闻在郊外，打车不方便所以让我去接他。”
她也不知真假，只是僵在原地：“噢，那好吧。”
傅之屿走过来轻抵她额头：“早点睡，不是明天早上还要上班？”
晏栖曳着睡裙裙摆，点点头：“好。”
不过傅之屿一走，家里就空落落的，刚才的温存仿佛一场梦，还有……看傅之屿的神情总觉得很奇怪。
为了解除自己的困惑，晏栖选了个最不靠谱的人：【栗子，傅之屿大半夜出去了，是不是嫌弃我技术不够好？】
栗樱舒舒服服泡完澡，虽是顶着个富婆式黑眼圈，但仍然精神抖擞：【可不是吗？你啊还是太嫩了，平时姐姐教你的你都不学，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是！不学无术的下场！】
晏栖：【……】
她怎么觉得跟着栗樱学的那些才叫不学无术呢？？？
【现在后悔了吧。】栗樱神秘莫测地发给了她一个文件，标题取的还挺神秘莫测。
就三个字，“御夫术”。
【点开了吗亲亲？要好好观摩哦！保管你试一次爽一次，一直试一直爽。】
是这样吗？
怀中满脑子问号的晏栖点开了栗樱传送过来的文件，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身中剧毒。
呜呜呜呜这张稿子本来可以早好久发的，但稿子丢了，终于找到了呜呜呜，明天双更补偿大家！！！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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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榆榆嘻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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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冬日的深夜，更深且露重。
傅之屿赶到现场已经是凌晨两三点，方闻站在马路牙子上等他，不停地跺脚。
他把车停在距离现场不远的路口，方闻拿下雾气蒙蒙的眼镜，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傅导，火基本灭了。”
傅之屿单手垂在方向盘，若有所思，“怎么样？附近有没有监控？”
方闻说：“本来剧组拍摄的地点监控布置是很密集的，但火源地原本就算得上废弃，唯一能往那个角度拍的监控早就坏了。”
傅之屿点点头，心里愈发澄澈。
见状，方闻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傅导……我不得不问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数是谁做的了？”
他给方闻递过去一支烟：“方闻，我这个人不喜欢阴谋论，但的确和我有关系，是冲着我来的。”
也不知怎的，男人间谈事儿总是少不了抽上一两根，方闻正欲问他怎么自己不抽，就被傅之屿给摆手拒绝了：“我还要回南都名区。”
“噢，夫人闻不得烟味。”结果昭然若揭，方闻着实感叹了下晏栖的能耐，能让傅之屿这样的人成为“妻奴”，可不是能说是一般人。
打火机蹿得燃起火苗，飘飘摇摇，任凛冽的风透过车窗吹着。
方闻弹了下烟灰，捉摸不透傅之屿的心思，“那傅导你的意思就是先不用报警？”
“不用。”
傅之屿擦拭着同样沾染了雾气的金框眼镜镜片，语气沉沉：“放松他的警惕，守株待兔，多好。”
傅之屿再次回来的时候，晏栖果然睡着了，只不过睡相太过于不能看，一个人就占据了双人床的大半，被子也被她踹到床尾。
出去了一趟，傅之屿没了睡意，过去替晏栖掖好被子就坐到了主卧的沙发上，电脑的幽光反射在他的镜片上，光泽泛泛。
既然傅湛想通过这种阴招给他警告，他又何尝不给对方一点教训呢？给一个人的致命一击就在于先让他膨胀，再让他吃瘪，以傅湛的自负，定然受不得这一点。
资本间的博弈，就直接用资本解决。
天欲破晓时，江城的上空还是飘了雪，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元旦新年之后迎来的第一场雪。不过不比上次的薄雪，这一次的雪来得极其汹涌，在哪儿都厚厚一层，把整个城市融成雪白色，化成银装素裹的世界。
室内的空调开的是最高温，暖烘烘一片。
听到脚步声近了，傅湛睁开了整宿没怎么闭上的眼，被慢慢搀扶起来喝药，他眼窝深陷，看样子又是一晚上没睡好。
药匙捏在他手里，不过迟迟没动，李姨伺候了他好几年，不忍心地劝道：“大少爷，还是喝了吧，免得待会儿药凉了，这药再一热，就没有一开始的功效了。”
傅湛扯开搭在腿上的厚毯子，李姨见他要下床，赶紧想把假肢装过去，却遭他挥手辞退：“把那件梨花木椅拿过来，顺道给阿金打个电话，叫他现在过来跟我汇报情况。”
李姨只得顺遂他的意思，知晓傅湛最大的痛处就在于他的一双腿，对正常人来说，失去的可能只是一双腿，于他而言，失去的还有原本风光无度的人生和卓然超群的地位。
一道忙完后，李姨把瓷碗里的药倒进罐子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照她看，傅家二公子着实一表人才，之前跟着生母过的那么辛苦，回到傅家后却对这段经历只字不提，十八九岁已经能隐忍成如此心性，她那时候就知晓这孩子定能成大器。
傅湛不是厌恶傅之屿，而是厌恶跌落神坛的挫败感，被一时的嫉妒和憎恨给蒙蔽了双眼。
“大少爷，阿金来了。”
“叫他进来。”傅湛的唇色苍白：“还有李姨，以后不要叫我大少爷，傅家没有二少爷，从来没认过有二少爷这个野种。”
李姨心里一沉，仍恭恭敬敬道：“是。”
阿金穿着皮夹克，在门口的红色地毯上蹭掉了鞋底的雪渍，朝傅湛鞠了个躬，李姨顺势退了出去。
“叫你办的事情办妥了？”
阿金瞧着他因咳嗽起伏的背影，应声道：“是，混成群演就可以了，这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按照少爷您的意思，该给的警告都给了，要想报案，警方那边也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那就好，这场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呢。”傅湛的指节间发出清脆的声响：“阿金，你说下雪天配上鲜血是不是很合适？”
对傅之屿下手很难，他防范心重，而且要是出了事，凭傅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德性，也断然不会放过他。
既然如此……
傅湛晃了晃脖颈：“我想晏家的那位穿红色很好看，阿金，你说呢？”
“是。”阿金顿时半跪在地上：“少爷有什么吩咐，我立即去做就是。”
“先别急。”傅湛抠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这是母亲最后的遗物，“一样的，先给个警告，不要打草惊蛇了。”
他叫住了要退出去的阿金：“江城控股的情况怎么样？”
阿金定住脚步：“即使傅淮没同意您插手，但也没拒绝，所以目前的状况是平稳上升。”
“是啊，傅之屿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呢。”傅湛又幽幽地咳嗽了几声，压抑下内心的情绪。
南都名区。
晏栖被早定的闹钟吵醒，床边空空如也，原以为是傅之屿他人还没回，结果一出卧室发现人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蹲在沙发边上，想给他盖上一层暖和的毯子，谁知傅之屿醒的很快，原本如寒冰的眼神在看到是她的那一刻瞬间融化，慢慢聚焦上光泽。
“七七……”他握上她的一只手，将人直接带到沙发上。
沙发虽宽敞，晏栖还是惊慌失措地撑在了他身体两侧，没来由地眩晕了一阵。
昨晚的温存还历历在目，她拎着小毯子，不管不顾地搭在他腿上，小声嘟囔了句：“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看你睡得香。”傅之屿交换了两人的位置，手臂覆在她腰际，压下小半的重量。
两人间的距离不过方寸之间，晏栖连呼吸的频率都忘了，眼前朦朦胧胧，瞥开视线道：“外头下雪了。”
“嗯。”他压低了嗓子：“今天修整一天。”
晏栖心里还是担心昨晚的事情：“昨晚出去接到方闻他人了吗？”
“接到了，送到酒店去了。”
傅之屿笑笑，掩盖了眼底的部分阴霾。
晏栖说不上来傅之屿在哪儿与往日不同，他向来很会粉饰自己的情绪，刷的崭新的墙壁似的，让人找不出什么破绽。
正欲开口说话，晏栖就瞧着他低头，又温又热的感觉逐层绽放。脑海里勾起昨晚身体的记忆，结果还是稀里糊涂地予以一番配合。
睡裙裙摆压出了褶皱，回卧室换上冬日裙的时候，晏栖就发现了，实在是不能看……
刚拉上后背的拉链，晏栖就发现傅之屿好整以暇地站在主卧门口。
她双眸睁的圆溜溜的，语气微嗔：“傅之屿……你偷看我换衣服。”
傅之屿任由她嬉笑怒骂，十分闷骚地接了句：“嗯，昨晚加今早，算起来那我偷看的地方可不少。”
不要脸：）
晏栖懒得同他在这件事上理论，见时间来不及了也没让傅之屿送，开车踩点到了公司。
今天有个外出的工作任务，她带了组里的一个实习生过去秀场，提供D.MO赞助的新珠宝。
这位实习生就是上次想留在她手下的女孩，考核成绩优异，人也不爱惹事儿，Scarlett没明说，很显然是想把选择交给晏栖来决定。
栗樱是这次秀场活动的场控，到的比他们两还要早，正在休息室里喝着暖和的豆浆，晏栖就推门进来了。
“亲爱的，你到的挺早啊。”栗樱把买的早餐往她面前一推：“吃早饭了没？”
“还是你贴心，我忙活着带人过来，哪儿有时间啊。”晏栖吃的不紧不慢：“今天雪下的厚，车也难行，还好没堵车，秀场离公司也不远，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折腾到几点呢。”
“你在工作上我是知道的。”栗樱贼兮兮地附在她耳周：“昨晚折腾的太累了？还有啊，我给你的文件你有没有看？”
晏栖看着小实习生还在呢，不能聊这带颜色的话题：“我忘记了，好像是看了一眼就睡着了。”
“你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栗樱见她一时半会儿开不了窍，也懒得置气，跟布置组的打个好几个夺命call又出去直接找人交待去了。
休息室登时空空如也，晏栖趁着活动还没开始，短暂地靠在椅背上想眯一一会儿。
“晏栖姐。”小实习生晃了晃她的手臂，见她转醒才把盒子放在桌上。
休息室的桌子都是和镜子挨在一起的，方便模特上妆，位置也算的上宽敞。
晏栖不解地看了眼四四方方的盒子：“这是……什么啊？”
小实习生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从休息室出去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男人，他让我把东西交给您，说让您看看。”
盒子上果然有一张打印的纸条，写的是“晏栖小姐亲启”。
她疑心仍然很重，不死心地追问了句：“送东西的人你见过吗？”
“没有。”小实习生回忆道：“当时过道的人不少，我以为是主办方过来的人，只记得穿个皮夹克，人挺高挺瘦。”
晏栖和善地笑了笑："行吧，你先去忙吧。"
休息室里静谧无声，她拆开了盒子的包装，掂量了下感觉不是很重，却在打开的那一刻感觉了胃里涌动上来的一阵恶心，翻江倒海，难受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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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血淋淋的物件，晏栖只往里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迅速把盒子关上，以此来平复身体及心理的极度不适。
桌子上还有一瓶纯净矿泉水，她扭开瓶盖，迅速灌了几口，凉透透的，连喉头都泛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小实习生恰巧推门进来，见她站的摇摇晃晃，急赤忙慌地放下手头文件，“晏栖姐，你没事儿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
晏栖故作轻松地笑笑，故意转移话题问道：“和模特们都协商好了么？”
“款式就是之前敲定的款，除了一部分代言加身的，可能要改改，其他的还是按照晏栖姐的搭配来。”
她瞥了眼镜子里的女人，黑发红唇，脸色却苍白的不行。
晏栖抽了张抽纸，摁着额角涔出的汗珠，“走吧，我们现在再去一趟准备的后台。”
小实习生忙吭了一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晏栖神色不太对劲，但还是疾步跟了上去。
出来休息室的时候，晏栖将整个盒子丢进垃圾桶，竭力忘却这一瞬间的糟心，想在接下来的流程专注在工作上。
这种程度的恐吓，在几年前读高中时，小姑娘可能还会委屈的哭一哭，但现在的晏栖歇不了一口气，只能选择转移注意力。
奈何天公不作美，即使现在的后台是一片混乱，她还是一眼认出了熟人。
罗贝贝挑了件束腰亮片款冰蓝色礼服，和周围的模特、赞助商们聊得热火朝天，脸上的笑意就没止住过，这么个笑法，晏栖怕罗贝贝人没过三十，鱼尾纹、法令纹和丛生了。要知道，在娱乐圈里面，女明星为了保养皮肤，连笑的角度和频率都会极其在意。
晏栖把小实习生叫过来，眼皮都懒得掀一下，“那边的帮忙问问，不是模特的，从现在开始清场，该回到嘉宾席就回到嘉宾席。”
小实习生扎着高马尾，走到人群间推了推平光眼镜：“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了，但从现在到活动开始前，为了确保足够的活动场地以及稳定的秩序，还请非模特身份的先生、女士去外场稍作等候，外场的服务一应俱全，也能保证大家继续愉快看秀。”
罗贝贝光忙活着拉拢人际关系了，压根儿没注意到人群后面的晏栖，只是看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孩子指手画脚的，心里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地来了句：“在场的还有赞助商呢，你算什么人呀，说让撤就让撤？”
“您误会了，我也是赞助商这方的。但请这位小姐您理解一下，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的方便和活动的顺利。”
晏栖本意是想锻炼一下小实习生的为人处世的能力，谁知碰到罗贝贝这么个不好纠缠又极度爱慕虚荣的货色，旁观的同时也想清楚了，要是小实习生实在搞不定，自己还得亲自出马解决一趟，毕竟不能让这种人给小姑娘的职业生涯造成什么阴影不是？
“哟，大家都来听听，理解？误会？难道活动是你们公司主办的吗？要不是，你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一席话说的趾高气扬、尖酸刻薄，哪里可见当初那个在傅之屿面前哭唧唧的“病弱西施”啊？
敢情这人前人后还有两幅面孔呢？！
晏栖着实看不惯她罗贝贝虚伪做作、拉帮结派这一套，只不过从高中到现在，当事人似乎乐此不疲。
小实习生也是名校毕业的，心高气傲这一点毋庸置疑，方才能拉得下身段好好劝说已经属于工作范围的职责，现在被罗贝贝这个态度一刺激，恨不得口吐芬芳掀起一场骂战，最后还是忿忿不平地讽刺道：“小姐，您是什么货色，我就给您什么脸色，即使您好话不听，非要我请保安让您出去，那就别后悔。”
罗贝贝哪里受过这等子气，理智如同浆糊糊的纸老虎，一撕即碎，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巴掌就直接落了下来。
清脆的掌掴声回荡在后台，众人的议论如同黄河水决堤，一滴都漏不出来了。
熟识罗贝贝的模特Lara是模特里面资历最深的，本以为说上几句息事宁人就算了，结果闹得越来越大，倒让她下不来台。
“贝贝算了，她不过就是个打杂的，你和她置气什么啊？”
刚才那一巴掌劲儿用的多大，罗贝贝心里也是清楚的，她手都麻了，更别说小实习生的脸上，五指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罗贝贝挽着Lara的胳膊，故作亲昵道：“Lara不好意思哦，我也不想跟这种没家教的小姑娘动气的，只是想给她点出社会的教训。”
忍得了刚才一时，也不代表晏栖打算置身事外，尤其那一巴掌扇下去，她的心都跟着揪了下。
晏栖把小实习生牢牢护在身后，出言反讽道：“罗小姐好大的脾气。”
气场之强大，完全都压过了罗贝贝。
罗贝贝瞠目结舌了下，话音卡在嗓子眼里，半天失了方才的底气。
晏栖主动伸出手，嘴角挂着礼貌的笑意：“Lara小姐，之前见过的，倒还不知道你人脉这么广，什么人都是跟您攀上交情。”
因业务往来，Lara早在业内听过晏栖的名声，工作上也有几面之缘，谁知那小实习生是她手底下的？
Lara立刻和缓了脸色，并不想因此得罪长远的工作：“不好意思啊晏小姐，都是误会，我来处理，你看怎么样？”
晏栖看着女孩脸上的巴掌印，本还想新仇旧恨寻了机会和罗贝贝一件一件理清楚，但Lara已经主动给了台阶下，她实在拂不得面子，只能颔首同意。
“晏栖姐……我，我没关系的，有没有耽误你的工作？”
小实习生太懂事了，晏栖看了都心疼，过去拢着她肩头，温柔地劝慰道：“当然没关系啦，你处理很好。”
女孩用纸巾擦拭着眼泪，右脸脸颊肿的很高。
晏栖将人拉回休息室坐着：“这样吧，今天的事情还是我没有在中间协调好，你先去药店拿药，回去休息。”
小实习生欲言又止：“可是……晏栖姐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的吧？”
晏栖见她眼泛泪光，赶紧打消掉多余的顾虑：“我扛着来就行。”
“谢谢你啊晏栖姐……”
本来还没生出要实习生的心思，不过目睹此情此景，晏栖实在心里过意不去：“来我的组里吧。”
小实习生忙不迭感谢着，破涕为笑地说：“真的吗？”
“当然。”
一言为定之后，偌大的休息室又只留下她一个人。
今天秀场算的上忙上加忙，不过小姑娘脸上的伤她怕不及时去拿药，留了疤痕就不好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晏栖转的跟陀螺似的，每一位模特上台前都要再三确定珠宝，下台后还要把这些珠宝卸下来保管好，片刻不得停歇也失不得差错。
到了最后几位模特，突然有人跑过来跟她说：“晏小姐，我的珠宝好像掉在最角落的那间更衣间了。”
眼看上台时间紧迫，晏栖也顾不得那么多，准备自己过去拿一趟。
寻到最里间的更衣间，她还没来得及开始找，门就从外面咔哒落了锁。
一切来得太快，晏栖都没反应过来，瞬间被逼仄狭小的空间困住了手脚。
她尝试拍了拍门，只听到了高跟鞋走远的声音，罗贝贝此举就是针对晏栖给的报复，计谋得逞，任她怎么呼救都没用，估计得等到秀场清场人才能出来。
手机放在了休息室的包里，更衣室的门做的很高，几乎没留多大的缝隙，愈发安谧的氛围里，晏栖脱了高跟鞋，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只能短暂地蜷缩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到晏栖算着这场活动肯定结束了，原本澄静如湖面的心情也激荡着泛起涟漪。
蹲着的双腿漾着丝丝麻意，晏栖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因为环境小且闷，口干舌燥的感觉愈发强烈，简直度秒如年。
“七七，你在里面吗？”
熟悉的声音破开所有的绝望，像带着一道光闯进她暗无天日的世界里。
傅之屿见里面没有动静，又敲了一遍问道：“七七？是我，你在里面吗？”
傅之屿！晏栖脑子里噼里啪啦炸烟花似的，似乎还没接受这样的事实……
那一刻，所有的言语好像都微不足道，她口渴得嗓子有些哑，说不出来什么话，只是小声地嗯了一声。
“不回应我可就开门了。”傅之屿从外面打开了女更衣间的门锁，见她蜷缩的可怜，直接走上前去把人环抱起来。
她分量很轻，抱在怀里鸿毛似的。
也不知怎的，这一次被傅之屿抱起，在经历了一天的心惊胆战、起伏绵长后，晏栖还是不争气地小声啜泣起来。
傅之屿抱人的力道紧了几分，拍着她的后背细细地哄：“七七，我来了，已经没事了好不好……？”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可以独当一面的，可在这一瞬间却肝脑涂地折败于男人的温柔，他就是救赎本身啊。
只要在傅之屿面前，她仿佛可以永远像高中那样任性，不需要多么成熟多么金刚步入，脆弱的一面，只展现在他面前就好。
他大掌穿过她腿窝，紧紧揽着人的腰际，晏栖将脑袋往他怀里靠了几分，低低呜咽着，内心却被安全感充斥的很满很满。
一天时间，从秀场的早到晚，此刻夜幕沉沉，偶然能看见一两颗稀疏的星星，寒风穿胸膛，晏栖唯独贪恋傅之屿怀里的温暖。
最近两天有点忙，所以更新不定点，以后还是会稳定下更新时间，尽量加更。是不是有很多小天使也要开学呀，新学期愉快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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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傅之屿把人抱到副驾驶座上，越过去系上安全带，准备起身去另一个车门时，晏栖却揪着他的衣领子不撒手了。
“怎么了，还没哭好么小哭包……？”
原本只是傅之屿一句调侃的话，结果晏栖一听到“小哭包”三个字就炸毛了，泪眼婆娑地抬眸，一下一下抽泣道：“我才不是小哭包呢……你懂什么啊？”
她就是看到傅之屿的一瞬间没控制好情绪而已嘛。
“好好好，我不懂。”傅之屿深谙不要在女人面前讲道理，真讲起来，只能甘拜下风。
看着傅之屿高级手工定制的西装被她蹭都一塌糊涂，晏栖还是稍微有些心疼的，抽起盒子里的一张抽纸就胡乱往上擦拭着，擦完还问了句：“衣服贵不贵啊？”
“还好。”他语气淡淡。
而后在红灯前，傅之屿用右手比了个数。
晏栖用脑子想了想计数单位，看这裁剪质量肯定是要多出十倍的那个计数单位，默默咽了口气，她就不该问的。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晏栖想了想，如果她没记错，自己应该没有跟傅之屿报备过具体工作流程。
所以傅之屿推开门进来的那一刻，简直宛如神祗降临。
傅之屿不紧不慢地说：“栗樱说在秀场找不到你人，只看到了你的手机，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所以给我打电话了。”
她喉头一哽：“那栗樱现在人呢？”
“刚和我分头找人去了，想必她直接去了D.MO公司。”
没想到闹得这么兴师动众，晏栖也不愿意给亲近的人添麻烦，赶紧給栗樱打了个电话。
显示了好几次无人接通后，栗樱总算发现了在包里震动的手机，她干脆把车停在了D. MO的楼下。
“喂，七七，是傅之屿找到你的吗？你人去哪儿了？我都快急死了。”
栗樱表面上对什么都风轻云淡，实则特别重情重义，插浑打科是一套，那种关心焦急是隔着电话也演不出来的。
这么一质问，搞的晏栖都心也跟着慌乱了一阵：“我，我没事了，傅之屿找到我了，我被人锁在了更衣间的里间。”
栗樱当即飙了句脏话，情绪似乎比晏栖还要生气，“哪个杀千刀的干的？？？这他妈肯定是故意的！握跟你说七七，绝对不能姑息。你要是缺少证据，我就陪你去工作人员里面排查询问，不把这人找出来我就不姓栗！！！”
“栗子，我知道是谁干的。”
晏栖说的很平静，话里没有任何诬陷的成分，因为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看见了冰蓝色亮片的残影，脚步声走远后，也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啪嗒声，符合这两个特征的只有罗贝贝。
栗樱心里咯噔一声，问：“谁啊？”
“罗贝贝啊，我的高中同学。”
栗樱当即反应过来，事后她也听说了罗贝贝兴风作浪闹的那么一出，只是不大清楚晏栖和罗贝贝之间的恩怨。
其实这话也是间接说给傅之屿听的，晏栖觉得自己还没有圣母到可以原谅罗贝贝今日所有的行径。
“栗子你就别气了，这件事冲着我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来解决就好。”晏栖又对罗贝贝安抚了一番，疲惫不堪地打了个哈欠。
一来二去的，栗樱挂电话之前打抱不平地来了句：“行，总之姐妹你千万别委屈自己！你要是解决不了，找你老公消消那女人的气焰！”
她还真没想过把傅之屿卷入进来，虽然这是罗贝贝最介意她的一个点，正因求而不得，所以心生怨恨。
晏栖原本是个大小姐性子，骄矜起来也是能要了认都命的，可很奇怪，她现在满脑子不是用什么方式回击罗贝贝，而是真心实意地想找她聊一聊。
不过这等子计划也只能想想而已，按照罗贝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想法必定会认为是晏栖安排的一道鸿门宴，专门耀武扬威来了。
仔细想想，罗贝贝就是个自作多情的可怜虫，从中作梗也好、背后耍手段也罢，哪一件不都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不过是她楚门的世界里的假想敌罢了。
从很小的时候，晏栖就知道，与羡慕相伴而来的是无尽的嫉妒，她的小姨父就是遭到最亲近朋友的嫉妒陷害，中标项目几近亏空，甚至招致牢狱之灾，最后在国金大厦最顶层跳楼自杀，死的时候正是繁华时刻，周围行人都被吓了一跳。
那时候，小姨的孩子不过三四岁，小姨分身乏术地处理掉姨父的后事，再一回小区楼下找，孩子的踪迹早就没了。
查了无数监控、辗转各地寻人，三四岁的男孩还是没寻回来，小姨的心也就此死了。没有再婚嫁，甚至因此放弃了她最爱的芭蕾舞职业，就此从舞团隐退，谢幕舞台。
小姨抑郁不得志地到了现在，就连上次的家宴也只是吃了几口菜，随即用身体不舒服的说辞先行从餐桌上离场。
这一通电话结束的很及时，刚到车库，晏栖就收了手机，不过傅之屿神色如常，看上去比起说是谁干的，更关心她的身体状态。
脚都没沾上地，强烈的腾空感随之而来，晏栖惊愕地看着动作熟稔地傅之屿，她又不残，再说都多大人了，公主抱的抱来抱去，她都难为情。
即使累到上下眼皮子打架，晏栖的嘴还是叭叭叭不停：“傅之屿，你是不是抱上瘾了？还是我真就那么轻可以随便抱来抱去？”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危险地警告：“还有力气说话？”
晏栖：“……”成年男女之间不用说太多，傅之屿这话一出，她就明了这警告是什么意思，干脆安心躺在他怀里，困倦的不行。
她得有一说一，平日里，她的确爱干净到冬日也要最多间隔两天冲一次澡，但今天一天的经历真的令人头大。傅之屿刚把她放平在沙发上，生理性的困意就让她像一条失了梦想的咸鱼，只想在躺沙发上做梦做到天亮。
傅之屿扯了下脖颈间的领带：“七七，去洗漱。”
“我，我先睡会儿再去……”晏栖随即翻身背对他，格外不情不愿。
那指不定得过夜到第二天。
傅之屿使出激将法，故意钳着她腰肢，“小邋遢，还不洗么？”
“你才小邋遢呢。”晏栖挣扎着坐起，十分做作地用手遮挡了下自己打哈欠的不雅场景，趿着拖鞋就直奔主卧找睡衣去了。
浴室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
在此间隙，傅之屿才得空处理那些个邀约不断的应酬电话。
他屈着手指，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李总，好久不见。”
“小傅，刚才打电话你不接，这个点了还在片场么？”
“不是人人都像江城控股的李总这么尽职尽责忙倒这个点的。”他游离着话题，假意奉承。
李总被哄高兴的笑了几声，毕竟晚辈不接前辈好几通电话，要是换了别人，早就会被他划进去黑名单了，也就傅之屿有这么大能耐让别人等他。
“小傅啊，明天庆贺的酒会，你可得赏脸来啊。”
傅之屿这步棋走的也是有自己规划的，答应道：“自然，您开业看到晚辈送的花篮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花篮送的挺别致，真心不错。”
听着电话那头的放肯定，傅之屿附和着说：“那就好，明天晚上再给您送点心意过来。”
“麻烦小傅，你人能过来，就是对我们公司上下最大的赏脸了。”
“您严重了。”
客套来客套去，傅之屿就摸清楚了傅湛在投资人中的地位，想来让傅湛吃瘪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浴室里，晏栖眼神迷离地拿了件红色绸缎的露背裙，大红色的，虽然很衬她的气质，但的确不适合大晚上穿起来。
看见晏栖洗漱完毕，傅之屿停下了解最上颗的纽扣的手，把人唤过来，用词稀少却挺精妙：“小邋遢不邋遢了。”
晏栖扶着他肩膀，把大半的重量压过去，他鼻尖正好对着她滑腻白皙的肩窝。
“我说了我不是小邋遢，就是今天被锁在更衣间里太闷了，出了点汗，要不然你闻闻，现在是不是很香？”
说的接连不断、头头是道的。
只不过傅之屿的眼神愈发灼-热了，裙子的设计很大胆，但着实不遗余力地勾勒处女人身体上每一处曼-妙的曲线。
她又被傅之屿带到沙发上，他坐着，她半屈着腿，两人正面相对，电光火石间，呼吸一点即燃。
感觉到裙摆以下如海浪般涌动，晏栖就在心里暗暗唾弃了一声，变-态！！！
“嗯，很香。”
傅之屿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全然配合她的问话。
他觉得脖颈处的领扣勒的慌，故意使唤道：“七七，帮我解开……”
她手刚一放上去，就听见了他的调笑：“抖什么？”
“……”
怪不正经的问话让她脸色一片绯红，快要溢出胸膛的满腔情绪无法疏解。
傅之屿浑身上下，除了领扣解了两颗，哪儿都是平整禁-欲，当然，前提是不看他现在的动作的话。
之后的一段时间，晏栖感觉自己自己的心情如同不断碰撞的小珠子，在两端推来推去，将两种矛盾至极的心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她彻底失语，累到瘫软。
傅之屿好整以暇抽着桌上纸巾，故意在她面前擦拭着双手的痕迹，声音缱绻：“小邋遢弄了我一手。”
“我累了……”
“现在睡吧。”傅之屿如沐清风地勾起一丝笑：“七七，我明天得去个酒会。”
也不知道晏栖有没有听进去，只是侧了下身子嗯了声：“好。”

第32章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被缩在狭小空间的窒息感挥之不去，梦境甚至与现实完全相反，她被锁在隔间里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所以第二天醒来时，除了满脑子的昏昏沉沉，晏栖感觉眼角都泛着湿润，看来这种绝望的伤心都外延到了现实。
她嗓子又干又疼，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咕咚咕咚喝下一大口才感觉喉头滋润了许多。
外头阳光正好，融的雪化了大半，只余下房檐的斑驳几块还是雪白的。
如果没记错，傅之屿昨晚上告诉她说是要去参加一个什么酒会来着。
昨晚上……如浪潮的回忆涌上心头，那种莫名的羞耻感还挥之不去。
晏栖把头闷在被子闷了几秒，而后挣扎着起床。
今天是休息日，原本是想多睡会儿懒觉，但总而言之都是傅之屿的锅，让她忆起来那档子事儿，现在丝毫睡意都没有了。
直到上午十点，她结束了在南都名区的老年人遛弯，拉着运动服的拉链准备上楼。
安女士的来电喜欢选在她一周里面的休息日，用安女士自己的话来说，她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母亲，万事都为子女考虑的周全。
还没等安女士开始念经，晏栖首先坦白从宽：“妈，我没宅在家，刚去楼下转悠了几圈。”
安女士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
“……”之前的休息日里，安女士打电话来的问的第一句都是这个经典台词，怎么今儿不一样了？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试探着开口：“母上大人，有何贵干啊？”
“我这周要陪你爸跑一趟业务，本来是要去陪你小姨的，你小姨的情况你心里有数的吧？妈妈也不跟你多说，不去陪着她，我这心里啊跟针扎一样。”
听着安女士买起了“苦肉计”，晏栖很快会过意来：“就是让我今天抽时间去陪陪小姨，是这个意思吧？”
安女士说话喜欢弯弯绕绕，被晏栖直爽地戳中心中所想，不免告诫着：“你这孩子，在你小姨面前可千万不能这么说！”
“知道知道，我也心疼小姨呀。”
即使晏栖当年年纪不大，但当年小姨家出了那样令人痛心的事，连着安女士也以泪洗面了好几天。
小姨父葬礼那天兜头而下来了场暴雨，很多她从未见过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衣服被暴雨打湿的透彻。
小姑娘戴着白色的雨衣，雨水伴着泥土的腥气直往喉腔里灌，她那时候对生离死别的概念尚且不清晰，只记得自己大哭一场后高烧了几天才退。
安女士那边环境挺嘈杂的，停顿了数秒才接着说：“好，那就这么定了，你听你小姨的安排，尽量让她心情敞开点就行。我这边还要继续忙，就不多聊了。”
晏栖骨架纤细，整个人笼罩在黑白运动服下看上去与高中生无甚差异，黑眸跟陈醋的颜色类似，但丝毫不显暗沉。
这副打扮在公交上，都有一个大学在外兼职的学长过来问她要不要学英语，还科普了一堆四六级、雅思托福的考题方向。
“小妹妹，你要是成绩好，就得学好英语，对将来就业有帮助。当然，你要是成绩不好，就更得学好英语，起码可以出去留学镀层金。”
晏栖听了几耳朵，在这个自称学长的男生停下来话题、喝了口矿泉后，她才一脸平静地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已经从高中毕业有好几年了，今年已经工作了。”
男生尴尬地笑笑，想着自己还一直叫别人小妹妹，连忙改了口：“小姐姐，那你在哪儿下车啊？”
“就在这一站。”晏栖双手放在运动上衣的口袋里，起身到下车车门前。
这一站是附属医院。
小姨预约的是今天下午的心理咨询。
听安女士说，小姨去的次数大概是每周一两次，如果情况特别严重，去的次数就会多一些。
小姨是学芭蕾出身的，她小时候去看过小姨的舞台演出，乐曲悠扬，光芒万丈，台上的芭蕾女一号自信从容，浑身哪一处都散着天之娇女的矜贵感，闪耀的人移不开眼睛。
不过五六岁的晏栖抱着一捧捧花到后台找她，还被小姨抱着亲了好几口，年轻的女孩子对未来一脸憧憬地说：“以后我也要生个像七七这么好看的小女孩！！！”
是啊，小姑娘粉团子一样，谁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
后来小姨嫁给了爱情，生下来的男孩子模样也是生的极好，大人们都说长大了不知道要有多少女孩子倾心。
可惜物是人非，从舞台谢幕的那一刻，小姨眼里的光就暗淡了。
一个女人，遭受亲情爱情-事业几重打击，现下只剩下一个躯壳。为的什么？晏栖曾听过安女士和她的谈话，小姨说，如果那孩子还活着，有一天寻到我们家了，我得撑到那一天才能死得瞑目。
风吹的女人的裙摆像浮游的萍草，看的出来，这几年小姨愈发瘦弱了。见晏栖人来了，小姨主动牵着她的手，和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别无二异。
“倒是麻烦你跑一趟。”
她反握住那一双冰凉的双手，发自内心道：“小姨，我能陪着你身边就很好了。”
小姨身上有股檀木的清香，似乎是从手腕处的佛珠上散发出来的。
“我是怕小傅吃醋，看你们的感情，如胶似漆地好着呢。”
晏栖眼珠子一转：“他今天得忙应酬，所以没关系的。”
心理咨询科在十二楼，两人一同乘电梯上去，握着的手也跟着紧了几分。
心理咨询师唤两人坐下来，只不过小姨得去里间接受治疗，她就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待一个小时的咨询结束。
苦菊茶晏栖只抿了一口，就用来捧在手里取暖了。
漫长的半小时过去，她才掏出手机看了眼，热搜第一又是席灿一，出了上回热搜那事儿，两人后续的工作往来一直都是他经纪人接手，这么一看，倒是好久没见了。
头条文章浏览下来，晏栖的心猛然一沉。原来是席灿一的妹妹接受骨髓移植后，虽然病情好转却突遭恶性肿瘤的癌变，在今天上午抢救无效、年纪轻轻便离开了人世。
席灿一工作室发文表示，某些媒体不应该肆意曝光逝者隐私，上这个热搜更是在给席灿一的伤口上撒盐，用这种新闻博取娱乐板面和吃人血馒头没有区别。
晏栖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席灿一的场景，少年完全不在状态，想必是为他妹妹的病情在忧虑，惹的那双眼睛都蒙上短暂的阴霾，挥散不去。
心理咨询师做完了一次催眠，俯下身子问她：“梦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还是和原来一样吗？”
“不，不一样……”小姨开始捻动手腕处的佛珠：“我梦见那孩子掉进玻璃渣里了，他在喊疼。”
心理咨询师点点头：“母子连心，想必他在经历苦难。”
苦难么？她闭上眼睛，念叨道：“只愿他能早日度过这些。”
“会的。”
晏栖见一小时咨询时间到了，小姨出来的表情并不轻松，便端着她手臂问了句：“小姨，是不是咨询效果不好？”
“没有，挺好的。”小姨冲她挤出一丝笑容：“你肯定等饿了，现在去吃饭怎么样？”
“都行。”
不知怎的，晏栖看到那条热搜后，心情也像现在下降的电梯一样，直到一楼大门打开，外头人声鼎沸，不像在医院门口，倒像在菜市场。
安保人员完全拦不住这么多人，最后只能形成两方僵持的局面。
“那边谁出来了？！”
“不是的不是的，是个女孩子，席灿一还没出来。”
“咱们还真要在这儿等到天黑啊？”
“干这行的事儿没点耐心怎么行？一手的料和图，你不拍别人就抢独家了！！！”
“说的也有道理啊。”
媒体狗仔的长-枪大-炮似乎随时在恭候，管它是不是人血馒头，现在这个时代，流量白银才是真实可感的。
小姨愣了下，眉眼处浮现出一丝紧张：“七七，他们这些人堵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她讥讽道：“为了钱，为了利益。”
话音刚落，保镖就护着席灿一出来了。
少年戴着简单的黑色口罩，黑衣黑裤，只不过穿的卫衣是大一码的，他双手缩在袖子里，在保镖的拥护下还是像一只提线木偶，双眼失焦，任由着人潮拥挤。
“席灿一，能接受我们的采访简单说两句吗？”
“您之前对外界一直不提自己的身世，是什么难言之隐吗？”
“……”
叽叽喳喳的话语变成了耳朵里的气泡，席灿一觉得自己掉入了很深很深的海里。
妹妹闭上眼前，把她写好的信交到他手上，很轻的一张纸，却在那时间格外沉重。
这个世界他认为的唯一的亲人，也从此离开了自己。
病房里静悄悄，主治医师劝他节哀，他却半句话都听不进去，把脸埋进双手的遮挡里，读完信后哭到泣不成声。
网络暴力，他承受了这么多，再多添几道伤疤也无妨的，反正媒体也是需要他的新闻来博关注。
但是当有媒体想从懵懂病重的妹妹身上套新闻时，席灿一突然很想很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进来，他就缩在壳里谁也找不到……
看到席灿一钻进保姆车里，有的媒体还在卡车门时，晏栖转过身来：“小姨，不是说去吃饭吗？”
“算了，我没多少胃口，要不然我打个电话叫小傅来接你，不是说有个酒会吗，你们可以一起参加。”
晏栖呆在原地，一时半会儿没摸着小姨情绪转变的，不过她是很会察言观色的，从咨询室出来，小姨的情绪就一直不大高涨，她又是做晚辈的，哪怕挥之即来招之即去也是不太需要理由的，尤其是再接受了心理治疗那么长时间的小姨面前。
晏栖神色如常：“要不然我送您回家吧？”
“不用，我走几步路就到了。”
小姨心思不在她上面，晏栖尽职尽责地把人送到了小区楼下才打电话给安女士报备了一声，安女士淡淡说了几句又接着忙她的单子去了。
大冬天的，晏栖感觉自己特别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看着灯红酒绿的街道以及霓虹闪烁的整座城市，她在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问：“去哪儿啊？”
她的确没想好，算是没有目的地上车。
看了眼爱马仕的大红色小挎包，晏栖摸索了出来一把银色的物件。好在安家大门的钥匙她一直放包里，结婚几个月，她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师傅，去城南路。”
出租车司机估计是高三生的父亲，调的电台收听频率都是教育频道，主播在里面分享各种高三考生的故事。
说起高三，只要心里有野心冲劲儿的学生，没人会说自己的高三不累。
那时候她过了好几所排名靠前高校的自主招生，却在高考前两个月打定主意去法国留学。老晏和安女士从来不干涉她的选择，当然，婚姻这件事是例外。
她路记得熟，三两拐弯就来到别墅楼下，看到一楼都灯还亮着，她就知道是周姨还没睡。
周姨刚做完卫生，听见开锁都声音才莫名其妙去门口看了眼，谁知晏栖直接送上来一个熊抱。
“大小姐，你今儿个怎么回来了？”说实话，周姨也着实想她了，此刻啊也是抱着人不撒手了。
晏栖也只是临时起意，乐呵呵说了两句：“新房睡多了，再回来睡睡闺房呗。”
“你啊你，就属这张嘴最贫。”周姨看着她的眼神都是宠溺的，见外头风大赶紧关上门，嘘寒问暖了一番。
“没吃晚饭吧？姨现在给你做好不好？”
“行。”晏栖环顾了一圈家里的布置，和之前的变化不大，只不过换了几样家具。
她习惯自如地寻了个软垫坐下：“那我要吃您做的红烧肉，甜口的。”
周姨摇摇头：“小馋猫。”
陡然间，周姨似是想到什么，围上围裙后对着晏栖问了句：“吃了饭还回不回去啊？”
她还没问傅之屿的酒会要持续到几点呢，只能晃着修长的腿道：“我懒得来回跑，今晚上就暂且睡在我之前的房间里。”
趁着晏栖去洗澡的间隙，周姨怎么想还是觉着奇怪，总感觉晏栖像受了什么委屈或刺激，想了想还是给傅之屿打了个电话过去。
傅之屿刚和江城控股的李总推杯换盏，碧果影视的孙总也献殷勤地献上一杯酒，他一饮而尽，慢条斯理地松了衬衫的第二颗纽扣：“酒是好酒，心意也是好心意。”
手机在桌上震了几秒，傅之屿才起身去接，毕竟是个陌生号码，他还得看看是不是推介或骚扰电话。
“傅先生，我是照顾晏栖从小到大的阿姨。刚刚七七回城南路的晏家别墅了，你们……没吵架吧？”
他单手搭在窗口的栏杆上，思忖了一会儿，脑海里只有近日的温存，便回话说：“没有。”
周姨问的特别小心翼翼，还得时刻提防着晏栖下楼：“近来感情也还和睦吧？”
“周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七七的。”傅之屿接着道：“您要是不放心，我随时过去也没问题。”
“傅总躲着煲电话粥呢？”
喝了酒的男人说出来的话都听不得，傅之屿冷冷淡淡，眼神却如锐利的寒刀。
人走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周姨，七七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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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周姨冲楼梯拐角口张望了眼，见人还没下来：“七七还在洗澡呢。”
她心里盘算着傅之屿的态度，的确不见两人间有什么嫌隙，周姨这才打消了顾虑。
要知道家族间商业联姻本就是为利相聚、利尽则散，一旦维持表面和睦的那根绳子被截断，两家人的面子都拉不下来台面。
更何况她在晏家伺候了十几年，知道这个关头是出不了任何差错的，夫人怕晏栖不跟自己讲真心话，所以特意和她叮嘱过，一旦察觉两人感情生变，得及时跟她汇报。
“好，麻烦周姨了。”傅之屿不会因身份而产生不同的对待态度，骨子里的谦恭有礼是舒育青从小灌输的教育方式。
再回去席间，酒过三巡，江城控股的李总挺着啤酒肚正在那儿“指点江山”。
有些人呐，喝醉了牛都能吹到天上去。
傅之屿在这个圈子里组过无数饭局，现下的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人递过来一支雪茄，傅之屿摆手拒绝，他单身扶着椅背，一双眼睛呈棕黑色，只不过眼神里没什么光，看的出来心思不在于此。
“男人到了这个年纪，虽是基本上成家立业，但对车子票子美女的追求暂时会保持不变，这么一想也挺索然无味的。”
碧果影视的孙总也跟着高谈阔论起来：“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谈恋爱，是在大学的时候。我初恋扎着高马尾，一笑还有两颗虎牙。她在湖边练习演讲的稿子，我呢刚吃完宵夜回来，就听着她念了句我很喜欢的诗，是雪莱写的。后来的事儿发生的挺自然而然，死皮赖脸追人家，还在黑灯瞎火的一教顶楼亲的难舍难分，把别人考研背书的吓了一跳，人影都没看清楚，就下楼跑了。”
他回味了半晌：“不过现在想来，还是初恋纯洁啊。”
孙总随意一瞥，醉醺醺地问了句：“小傅啊，你初恋有什么故事没？我都讲了，你也给大伙儿讲讲，权当是男人饭后的一点小八卦。”
他眉眼含笑，轻扯着嘴角道：“我能有什么故事啊？您见笑，倒是惯会打趣我。”
“诶，大家听听，小傅这话说的不对啊。我们就是分享分享，跟打趣可占不上半毛钱关系。”孙总笑起来时眼角的褶子都起来了，模样还算憨厚。
傅之屿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到桌面上，双手交拢着。
包厢里的光采用的是淡黄的调调，并不刺目，不过傅之屿那处的位置正好背光，他五官埋在暗色里，动了动唇说：“您真感兴趣，我也可以说一说，不过您估计得嫌无聊了。”
说完这话后，傅之屿特意察看了一眼手表，想着再讲个五分钟，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我高中那段都算不上初恋，顶多是暗处丛生的好感，她人缘火爆、成绩优异，我现在回过头还是觉得那时候的傅之屿配不上她。”
所以在某些念头即将萌芽时，他就及时掐住了苗头。
孙总八卦一笑，“没想到小傅还是个纯情男孩啊，男人还玩儿暗恋这一套的，再怎么着表个白试试嘛，别自个儿先怂了是不是？”
旁观者只会用自己的人生阅历和观念来评价别人的做法，傅之屿疏于解释，一副沉湎在过去的表情。
“那后面呢？那女孩知道你喜欢她吗？”
跟着舒育青接受的摸爬滚打多了，傅之屿少年时期就养成了心思不外露的心思，要是被晏栖知道了事实，那才是他的失策。
“不知道啊，所以我说很无聊。”他勾起桃花眼，似笑非笑。
孙总给他递过去一杯酒：“有缘总会再相见的，白月光么，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年少的傅之屿也拥有同样的想法，要是错过，那么明媚的女孩子一定会收获很幸福很快乐的人生，会有一个和她特别般配的丈夫爱她对她好，她人际混的开，婚礼上说不定会来很多老同学，左一句有一句祝她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可她回国的第一天，穿了身白色纺纱裙来见他，如同春风拂面，将他的世界一点一点点亮。
两人商业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谁也没想到来的是旧相识，所以打完招呼后，气氛就沉默了下来。好在咖啡厅这时候放了首舒缓的法文歌，倒没让两人之间的氛围有多尴尬，不过回想起来，五味杂陈这四个字都未必能形容他那一刻的心情。
在双方家族安排见面的前期，傅之屿一直觉得自己掉进了矛盾的漩涡，一面不愿意让晏栖成为商业联姻的工具，一面又本着自己的私心想有个新的开始。
他的态度落在傅淮、大伯一等人里就特别不明晰，平时没少把他叫过去谈话，又把晏栖从小到大的履历讲了一遍，好的拿出来夸一遍，那些个调皮事儿也能化成正面例子。
拍卖会的前一天，是舒育青的忌日，他去了一趟墓园，明白有些事和往日不同了，他没必要再回避自己的心意。
只不过晏栖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在拍卖会上什么惊世骇俗之举让傅之屿那么快改了口。
孙一平站起来，又给空空的酒杯倒满：“来，大家伙儿再喝一杯！”
就在这时，女人的声音清晰可闻："姓孙的，你给我出来！"
包厢外吵吵闹闹的，一连跟过来好多个穿着黑白条纹制服的服务生，“女士，您有什么事儿可以私下出去再解决的。”
“您要不然先冷静一会儿，我们旁边还有其他包厢的客人在，或者我们帮您找人行吗？”
女人谁的话都不听，涂着大红色口红的嘴唇看起来和她的年龄格外不搭，“孙一平，你给我出来！别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女人这么一闹，在座的各位也不能装聋子，纷纷坐不住地想要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唯独这位孙总失了刚才分享的兴致，装怂地坐在椅子上，不时解锁手机似乎是在想对策。
女人的嗓门尖细，接近于歇斯底里：“孙一平，里面是不是有女人呢？左拥右抱着吧，怪不得不敢出来见人啊！”
孙总一副有苦说不出的神情，这家里有个母老虎，怪不得方才回忆起甜甜的初恋，脸上的褶子都没消下去过。
一众服务生没拦住她扒门的动作，孙一平在椅子上呆若木鸡，和他这位前来闹事捉-奸的妻子眼神碰了个正着。
女人静默了一会儿，包厢里其他看戏的人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声，眼巴巴望着在外人面前失了颜面的孙一平。
孙一平提了提裤管：“老婆，你怎么来了……？”
“你还有脸问呢。”女人夹着皮包进了包厢，把所有的服务生关在了外面，她眼神锐利，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没给我玩儿什么金屋藏娇吧。”
“没没没，媳妇儿，你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呐，在座的各位弟兄们也可以给我证明清白。”孙一平满面愁容，忙不迭准备献殷勤：“这道珍珠丸子特别好吃，老婆你尝尝？”
她任由着孙一平夹菜，却在孙一平把菜喂过来时，直接把手机屏幕怼了过去：“我没胃口，看到这张图片我就没胃口。”
图里的女人正挽着孙一平的手，两人间的距离极近，而且照片拍的特别清晰，仔细放大看，他领子上还有个口红印，是有口也难清都类型。
这场捉|奸的女主角那模样要多娇俏有多娇俏，不是别人，正是碧果签约的新人罗贝贝。
“老婆，这是上回公司年会的时候，我喝多了，真没什么印象了。”说实话，孙一平和罗贝贝之间还真没发生什么，但这张照片怎么看怎么像有情况，他还不如装傻充愣。
“孙一平，你给我装傻是吧。”女人冷笑一声：“就这种居心的，你也敢留在公司？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要是不开除她，我们就离婚。”
“老婆，就一张照片，你是不是……”
“怎么？你还想给你那小情人撑庇护伞啊？”
孙一平权衡完二者的利弊：“行行行，老婆，我明天就让她滚蛋还不行吗？”
“大家都在，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个电话通知吧。”
这种事对男人的自尊心特别伤，但碧果所有的启动资金全部来源于娘家，孙一平心里也自知没有多少决定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号过去：“喂，罗贝贝啊，你明天到公司来办解约手续吧。”
“不会吧，孙总您在开玩笑么？”
孙一平随便捏了个理由：“公司新签了一批艺人，资金链条又出了点问题，就不耽误你的前途了。”
“喂，孙总……”
他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挂了电话，接着是拉黑，一套流程下来，这一场闹剧以孙一平哄得老婆开心落幕。
傅之屿慢条斯理地穿起西装外套，任谁看，都不会把他和刚才的事儿联想到一块儿。
那一晚当着晏栖的面儿他没表态说什么，后来打算直接从孙总手里让她吃个教训，亲自还回去他都嫌脏了手。
酒会中途，他让人把偷拍的照片发给了孙一平最不好惹的夫人，以至于女人过来的时间点都他计算的差不离。
这才有了今晚上的好戏可看。
夜静人寥，傅之屿喝了酒，等代驾过来就直接报了城南路的地名。
城南路的房子地理位置在江城里不是最好的，甚至都有点靠郊区，但要是谁提起来都会知道有座别墅坐落在此。
傅之屿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瞧见别墅的二楼灯火通明，想必她还没睡下，就没打算再折返到南都名区。
周姨听见门铃声亲自过来给她开的门，彼时，晏栖懒洋洋踩着拖鞋，迷迷糊糊唤了声：“周姨，红烧肉好了没呀？”
“好了，桌上呢。”傅之屿身上漾着夜间轻微的寒气，和周姨客客气气打完招呼，视线就对焦上了楼梯口。
“哦……好呀。”晏栖满口答应，等再往下一个台阶时，浑身一机灵，奇怪，她明明听到的是傅之屿的声音呀。
傅之屿已经坐在了餐桌前，西装挺括，他撑着一边的手肘，是在等她：“愣着做什么？不吃红烧肉了？”
晏栖停住了步子，还挺意外的：“你怎么过来了？是酒会结束了吗？”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语气都比往日里轻快：“提前结束了。”
刚洗完澡，她面颊绯红，穿的还是衣柜里仅剩的高中时期的睡衣，少女款的粉色波点系列，可爱是可爱，就是稍微有点紧，衬得有些地方愈发凹凸有致了起来。
晏栖坐在了餐桌对面，红烧肉是周姨会做的经典家常菜，色泽明亮，看上去肉质也鲜嫩，即使不饿也能唤醒人的饥饿因子。
周姨识趣地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夫妻俩独处。
傅之屿把银筷递过去，带着几分揶揄问：“换地方睡相当于换换心情？”
大晚上写红烧肉写饿了…… 明天要是有时间就继续二更哈，没时间这周就再时间二更嗷～爱你们

第34章
晏栖也没有换心情的想法，回城南路这边只是随心之举，瞧着他仍端坐等着她的回答，便眨巴着眼睛说：“没啊，只是想吃周姨做的红烧肉了。”
她从傅之屿手里接过银筷，夹了一块红烧肉吃下。
是甜口的，肉质肥而不腻，晏栖还想伸出去第二筷就听见傅之屿酸不溜秋的讲道：“是我做的不好吃么？”
这男人，在乱吃什么醋啊？！
晏栖学着幼师表扬小朋友的手势，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当然不是啦，傅先生做的也好吃。”
傅之屿十分自觉地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眼尾微微弯着，如同一轮明月，眼波荡漾着浅浅的清辉。
晏栖偷偷吐了下舌头，果然，表面上再成熟的男人，幼稚起来也是相当幼稚的。
“我也想尝一尝周姨的手艺。”本来晏栖想回一句好啊，可往桌上一看，只有她手上拿着的一双筷子。同时，傅之屿也没有动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意图不言而喻。
于是她再次拿出招牌式笑容，像给小孩子吃糖一样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他起身咬下那块红烧肉，男人的吃相极佳，优雅从容，配上他手里的帕子，简直吃出了西式大餐的感觉。
周姨本想着送过去饭后水果，一看晏栖和傅之屿这副甜腻劲儿，就从客厅撤了步子，将水果盘子放在另一边的柜台上，还时不时往里瞄几眼，随之而来，心情都好了许多。
也不管多少卡路里，总之没吃晚饭的晏栖风云残卷地吃完了剩下的红烧肉，傅之屿看她吃完了全程，那一幅眼神就像是等着将她养的白白胖胖的再自投罗网。
白白胖胖？不可能的，晏栖很快打消了自己危险的想法，做出了一个感天动地的决定：“我要明天早起跑步，这样功过相抵，肯定不会胖的！！！”
“嗯，你可以更干脆点。”傅之屿融着笑意说：“把长胖的肉都长在我身上。”
晏栖恍然大悟地：“傅先生说的很有道理。”接着似乎真的开始双手合十许起愿来。
傅之屿：“……”他是真的拿见招拆招的晏栖没辙了。
吃饱喝足，晏栖从果盘里拿了几颗提子吃，准备上楼再洗漱下就直接睡觉。
结果傅之屿十分自然地跟上她的步子，晏栖反手堵在自己卧室门口，睁着杏眼说：“傅先生，女生重地，男人止步哦。”
她双手抱臂，故意道：“要不然你让周姨帮你收拾收拾阁楼吧，上面还有一张单人床，还挺通风的。”
“就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他愈发拉近两人间的距离，将炙热的呼吸喷洒到她脸上，晏栖在心里暗叫不好，明明两人除了最后一步，比这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现下还是被他撩|拨的心跳狂跳。
相比于她的小鹿乱撞，傅之屿不恼不躁，很客观地给她分析起了现实：“周姨睡下了，这个点再去打扰不太好。再说了……”
“周姨那态度恨不得我们如胶似漆，你觉得她会让晏家的女婿去睡阁楼么？”
他刻意加重了“如胶似漆”几个字，晏栖盯着他滚动的喉结，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傅之屿实在太令人心动了。
晏栖没法儿反驳，收了调皮的心思放他通行。
傅之屿来过晏家别墅几次，不过倒是第一次参观她的闺房。往里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一面柜子，上面全摆着她从小到大得的奖状还有几个相框架，他细细掠过去，照片包括了女孩从五六岁的到十八岁毕业典礼那天的，一应俱全，如同一条成长的单向轨道。
五六岁那年的晏栖眉心点了颗红痣，小姑娘明眸皓齿的，从小就是美人胚子。胖乎乎的小手捏着吹泡泡的瓶子，就站在顶楼的阁楼上吹泡泡，照片里的泡泡飞上了天际，还能从残影中看见彩虹般的颜色。
十八岁的晏栖穿着实验高中的校服，在二班的班级大合照站在第二排最中心的位置，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嘴角的梨涡盛着蜜糖般甜腻。
从小到大，女孩都如同星辰般璀璨，是他伸手摘星也不至于满手污泥的存在。
即使这么多年了，晏栖的卧室还保留着高中时期的布置，粉粉嫩嫩的墙纸，星星吊灯一条直线地排列在床头，格外有少女心，在床头还放了两块猫爪图案毛茸茸的垫子。
晏栖就着垫子坐下，房间里还有她回国后带回来的一套乐高，是飞机的模型。
傅之屿坐在了她房间梳妆台的椅子上，随意摁了下跟梳妆台连接的灯的按钮，却发现灯坏了，怎么都打不亮。估计是晏栖太久没回家里住，所以根本没发现。
“七七，家里有备用灯泡么？”
晏栖正钻研着飞机的机翼那一块儿呢，怎么都拼不好，低低应了句：“有，我记得在梳妆台的抽屉里面，你找找。”
傅之屿拿出备用的灯泡，人踩在凳子上，想旋下坏掉的灯泡。
他站起来时遮挡掉了房间里一半的光线，晏栖只感觉到视野里暗了一下，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着他动作。
她怕傅之屿踩着的不结实，把手里的飞机模型一放，过去用手扶住凳子，视线跟随着他换灯泡的手。
不过三两下，傅之屿很快搞定了这一桩小事儿，从椅子上下来，拍去手上的灰尘。
“哇，傅先生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晏栖用迷妹脸看着他，心里也想着傅之屿真的是“上的厅堂、下的厨房”，和他一比，自己这二十几年过的跟的废物似的。
傅之屿笑笑没回话，要是晏栖从小生活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不会也在环境的磨砺下催着学会做这些事了。
他洗完手回来，侧过身问梓：“还要拼多久？”
晏栖气馁地放下手里的模块，委屈巴巴的：“还没拼好呢，我以前拼这个很厉害的，现在肯定是太久没玩儿了！我都生疏了好多！！！”
傅之屿靠着她，坐在了另一块软垫上，看了眼要拼成的模型图之后就直接上起手。
她像是打探敌人对手的探子，时不时就往傅之屿那边瞄一眼，看到他犯难，心里就会升腾起小骄傲，看到他动作利落，只能钻研的更加认真。说幼稚，好像她的行为显得更加幼稚了。
“傅之屿，你看，我拼好了！”晏栖兴高采烈地给他展示自己的成果，身子前倾，却忘了膝盖下面还有一小块模块儿，疼痛之下，整个人顺势往傅之屿方向倒去。
傅之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后脑勺，另一手撑住了地板，可晏栖下意识环抱住他的腰身，直接造成了两人一起往地上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甚至无意识失声尖叫了一声。
她死死闭着眼睛，却发现鼻息间尽数是清冽的薄荷香，稍微抬了下眼皮，透过缝隙能看见傅之屿的薄唇，往上是高挺的鼻子，好看的眉眼……
两人间的姿势太过于暧|昧，她整个人陷在了软垫里面，还好往下倒的时候，傅之屿扶住了她的头，要不然指不定得磕出一个包来。
男人的鼻尖冒着微微的薄汗，汗珠顺着下颌线没入衣领子里，勾人的不像话。
晏栖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像被魅惑了一般，如果是傅之屿是什么神话故事里的男魅，那她也心甘情愿地陷进去一回。
她顺势搂上去，算是主动投怀送抱了一回，柔软的触感在狂风骤雨下化为乌有，她想寻找出口，后来直接自暴自弃与他一同沉沦，呼吸被他尽数占夺。
刚才的动作算不得小，周姨以为上头出了什么事儿，急匆匆披了衣服上楼看看，在门外敲了敲门问：“七七、小傅啊……你们没什么事儿吧？”
她快喘不上来气，又因为周姨突如其来的打断，整个人羞的不行，赶紧作势推开他肩膀，傅之屿也很配合，从善如流地松了手。
晏栖冲着门口喊了句：“周姨你去睡吧，没什么事儿，我脚指头不小心磕到床脚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即使不是这回事，周姨心领神会地以为是什么“闺房|之乐”，紧接着笑呵呵地下楼了。
留下的除了一室旖|旎还有晏栖脸上的火热，她收拾着剩下的模型模块，觉得刚才自己的主动肯定是受了傅之屿的诱|惑才上了头。
“剩下的以后再拼吧，我先去洗手，然后你再洗澡。”
傅之屿仍屈着腿坐在软垫上，手指上还残留着她发丝间的清香。
很明显，晏栖难得一回让他心情大好，其实他早早拼好了他的那一部分，不过在晏栖的目光下放慢进度，拆拆拼拼，这才使得两人速度差不多。
他慢慢起身，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上面瘫着一本类似于日记本的本子，还上了密码锁，看外观还挺卡通。
傅之屿本来只是无心试一试，用晏栖的生日没通过之后又随手调到自己的生日，谁知咔哒一下密码锁就开了，他心里咯噔了两下，如同扣开心门的钥匙。
日记本完全打开，扉页就写着一句话——
“希望他总有一天可以看见这个日记本”。
字写的小楷，算不得多好看，却在扉页上极其工整。
他知道查看别人的秘密不太好，可心里的卑劣因子在作祟，想看到更多她眼中的世界，想了解高中时候的晏栖每天都在想些什么，更想知道……自己在她日记本里扮演的角色。
日记本这个小细节忘了的童鞋请去查看第三章 后半段的回忆哦ovo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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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这么一来，打开的日记本如同潘多拉魔盒，傅之屿难得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最终，他还是深呼吸了几口，挨着床沿坐下，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本日记本，生怕破坏了哪处，可心里也明白这是个烫手山芋。
趁晏栖磨蹭着还没出来，傅之屿随手翻了几页，他屏着呼吸，好看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隐晦暗沉。
他没做好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读这本日记本，喉头滚动了一番才紧张地将视线聚焦到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如果没记错，他上次这么紧张还是舒育青在病房接受抢救的时刻。
听闻消息后的第一时间，他都忘了跟班主任请假，直接逃了物理课，等在医院冰冷的长廊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来往的人群匆匆，只有他是被泥沙席卷的，不知道会不会顺势而下，更不知道自己离对岸还有多长的距离。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勾下口罩，眼神在厚厚的镜片模糊了悲悯的情绪，声音平静的像一潭湖水，说出来的话却足以惊起他心里的一圈涟漪。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家属还请节哀顺变。”
那时候所有的紧张分崩离析，大脑余下的只有一片空白。
傅之屿开始浏览日记本中间的内容。
【10月13日，天气转凉，越来越起不来床，和我喜欢赖床相反，他还是习惯早早到教室……】
【11月20日，有人告诉我傅之屿下午没来上课，不知道是病了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希望他能快一点好起来呀。】
【11月21日，他今天也没来学校。】
【11月23日，他来上课了，可看上去情绪很低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找丢崽她们打听也没什么消息。】
11月20日，是他母亲的忌日。
傅之屿翻到了最后一页，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年少的傅之屿，再见啦。】
心脏猛然抽动了两下，如同最锐利的寒刀从他心尖划过。
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是晏栖，在想法设法地给他提供光亮，想在悬崖边上拉他一把。
可高中时的他自己放弃沉沦，辜负了这份长久的喜欢和心意。
就连结婚后，他只把晏栖偶尔的疏离和客套当做是小性子，从来不知如同一道道重山的往事压在她心头，所以在他面前表现出欲说还休的状态。
“傅之屿，你在看什么？”
晏栖甩干了手上的水珠，站在离他几步的地方，看清楚那本子的封面后呼吸一窒，心跳却如雷奔。
他真的是心虚，连躲藏都忘了，将日记本重新归还到床头柜上。
“我……”傅之屿的表情十分无奈，抬眸望向她眼底：“七七，对不起。”
晏栖垂着眼睫，遮去了眼底的阴霾：“日记本……你都看过了？”
他坦诚的让人无法反驳：“看了。”
她突然有些自暴自弃了，日记本里写希望有一天他能看到这个本子，现在真被傅之屿看到了，内心的情绪反倒变得复杂了起来。
晏栖也沿着床头坐下，傅之屿捉住了她撑在床单上的手，很漂亮的一双手，指甲都是新做的，泛着亮晶晶的粉色。
他降下姿态，摇尾巴一样过去哄人：“生气了？”
“没。”
“真没生气？”
晏栖：“……”
她之前不知道两人相处起来的对话能这么没营养，不由得被傅之屿这副如履薄冰的样子逗乐，不过表面上仍然维持着“我想静静”的表情。
人前，傅之屿在什么时候都是运筹帷幄的，这个机位怎么拍，这个台词要不要加，再大腕儿的明星也得按照他的节奏来。
可方才唯独在她面前失了分寸，将慌乱的神态展露无疑。
晏栖心底的小恶魔冒出了苗头，想以此逗一逗傅之屿，“对呀，我生气了。”
她说完后又偷瞄了几眼傅之屿的表情，想测一测他的反应。
兴许是傅之屿还沉浸在无限的自责里，听晏栖这么一说，脸色就立刻冷了下来。
他五官线条绷着，从床沿起身，看样子还真准备去睡小阁楼了：“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澡，你早点休息。”
傅之屿一离开，房间里的氛围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晏栖盖上被子，抱腿蜷缩着，傅之屿不会真难过了吧？她想。
辗转反侧了几个回合，晏栖还是起身摁开床头的小台灯，想去找傅之屿聊一聊，免得真出了试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夜空如洗，冬日里的万物都充斥着萧条的氛围，城南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很是僻静，傅之屿就站在过道的窗前，眉头蹙着。
晏家没有准备能换上身的男士浴袍，他披着一件衬衫，那一幅样子再配上冬日的萧索，似乎在暗色里神情都是极为难过的。
晏栖去隔壁间拿了件晏老头子的睡袍，深蓝色带绒款的，走到他身后，因身高差距还踮了下脚。
睡袍搭在肩上，傅之屿也是一愣，回过头对视上她关切的眼神。
晏栖在他的注视下磕磕巴巴道：“外面冷，这一件睡袍是我爸的，你先凑合着穿。”
“岳父大人的？”傅之屿瞄了眼中老年款的睡袍，喉头滚动着笑意。
晏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盘算了下怎么把刚才的事情解释清楚，“嗯，要不然穿着西装裤睡觉会皱的。”
“这么关心我睡觉啊？”
主动权易位，她被抵在冰凉的墙壁上，男人撑着手臂，牢牢把她锁在怀里，声音低戾中含着些许威胁。
像是在上演什么偶像剧里的“壁咚”……
傅之屿不正经起来真是太不正经了，晏栖心里小声逼逼了一句“斯文败类”，好半晌盯了会儿自己的脚尖，瓮声瓮气地说：“我是故意那么说的，其实也没多生气。”
“我高中时喜欢你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非要藏着掖着。”晏栖从小到大性格就这样，认定的事情就特别犟，谁都拉不回来。
她声音逐渐变小：“只是没想到一切像一场梦一样，我在扉页上写的愿望在今晚变成现实了。”
傅之屿觉得自己的心在晏栖一翻言语攻击下早碎成稀巴烂了。
他的女孩，一直都是世界最闪耀的存在。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该真情实感地找段修言帮忙。
段修言对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感到疑惑，以为傅之屿今天吃错药了，再三确认后知道是傅之屿惹晏栖不开心，在电话那头笑的直不起来腰：“哈哈哈哈哈哈，太惨了太惨了，没想到傅哥也有这一天。”
他才从晏栖的房间出来，扭着浴室的门把说：“你小子别废话，平时不是哄女孩挺有一套的，多的不要，传授个两三条总是可以的吧。”
“这样，你先自己静一静，也让彼此静一静，等第二天一早直接过去亲人，经过一夜的反思，嫂子就等着你给个台阶下呢，保准管用。”
听着段修言打包票的一席话，傅之屿难得扪心自问了下：“真有用？”
段修言忍着笑意道：“真的真的，明天你们两和好之后跟嫂子说一件事儿呗。我后天的生日party，多喊点人过来玩啊，嫂子可以多带几个朋友过来。”
傅之屿敷衍了几句：“知道了知道了，就数你最爱办生日派对，都多大人了。”
段修言委屈的不行，吸了吸鼻子：“傅哥你太双标了，要是嫂子办生日派对，你肯定就不会这么说。”
“我这边信号不好，挂了。”结束掉这个电话，他才从浴室出来走到走廊过道。
没想到还不等实行段修言提供的那个百试百灵的方法，晏栖就解释完了事情原委。
听晏栖说像梦一样，他心里的柔软就愈发藏不住。
“像梦？”他捏了下晏栖近在咫尺的脸颊：“要不要现在让你感受一下现实？”
晏栖很快会过意来，明白傅之屿指的是哪方面，掐了他的腰，撒娇一般拒绝他：“傅先生提醒你一下，别乱来哦，周姨还在下面……”
在晏家的房子里，他倒不可能真做些什么，只是故意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脱了衬衫，男人精瘦的腰身在灯光下越看越欲，只是把手指摁在西装裤的腰带上时晏栖还是很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他也顺势停下动作，轻哂道：“躲什么？不是之前都看过感受过么？”
“看过感受过”这五个字的份量太重了，晏栖咋舌，着手佩服傅之屿耍起流氓来的功底，抖了抖自己的小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只留巴掌大的一张脸在外边。
他掂着睡袍穿上，虽然是中老年款的，但他在腰间随意系了个带子后还是特别好看。
果然，晏栖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傅之屿不愧是行走的衣架子。
她的床规格不大，和南都名区的kingsize双人床更是没法儿比，所以傅之屿躺下来时，腿都悬空了一截在床尾，两人间的距离也几乎是挨着的，他一伸手就能把人揽进怀里。
手机屏幕亮了下，晏栖够着头去看，结果被傅之屿吓得一激灵：“还没睡着？”
她光明正大地拿下手机，义正言辞地说：“说不定再玩一会儿手机，就睡着了。”
傅之屿提议道：“睡前多运动，入睡比较快。”
天呐！晏栖不得不承认，傅之屿的话是有道理，白天适当运动能助眠，但这话落在她耳边，总能衍生出别的意味……
她肯定是被栗樱带的，否则脑子里怎么尽是颜色废料：）
晏栖：我真的没有开车，真的没有…
在明天这么一个快乐的周五里，荣小槿决定加更！！！争取三更！周末再多更一点啦啦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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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段修言以为两人还冷战着，知道感情这事儿光劝一边没用，所以又给晏栖发来了一段文字信息。
【嫂子没睡呢吧，我跟你说，傅哥这个人就是不太爱显露情绪，心里其实记挂着你呢，夫妻哪有隔日仇，床头打架床尾和，后天一起来我的生日会呗~】
晏栖：？？？
难道是傅之屿和段修言说什么了？
尽管是云里雾里的一番状态，晏栖知晓段修言和傅之屿的交情，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好啊，你生日会在哪儿办啊？】
【多谢嫂子赏脸，多来一些人就更好了，地点在九龙渠酒店，让傅哥送你来就行。】
段二公子正在那边美滋滋地看着晏栖发过来的回复，手机突然又进了一条消息，恰恰来自傅之屿，吓得他手机差点掉进温泉里了。
【段二公子，到睡觉的点了。还有你这生日会恨不得昭告天下啊。】
段修言仔细品味一下各中语境，傅之屿是怎么知道他给晏栖单独发消息了？那就只能是两人现在睡在一张床上，还明晃晃挂着“到点勿扰”的招牌。
吃了满嘴狗粮，段修言悻悻地留下今晚上最后一条消息：【那……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晏栖正奇怪段修言那边怎么聊的好好的突然没了消息，就感受了黑影随之而来的压迫感。
男人反手扣掉她屏幕还亮着的手机，贴着她耳朵道：“该睡觉了，嗯？”
他今天用的是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晏栖感受到两人身上气息的混融，将头更往被子里埋了几分：“段修言说让我多带点朋友过去，我带栗子去应该没问题。”
“他哪年生日会不是这样啊？办的和新年家宴似的。”
晏栖翻了个身，正面对着他，傅之屿的那双眸子在黑夜里还是明亮的，像是汲着足足的水分。
他现在的模样也挺憋屈的，一米八几的人缩在单人床上，还怕挤着她，只能侧躺着，撑起手肘来：“今天去哪儿了？不汇报下行程，傅太太？”
“傅先生想查我岗啊。”她的声音在被子下闷闷的，可听的出来其中的甜蜜和尾音的笑意。
他摸着她柔顺的发丝，指间像弹钢琴的动作一般。
“对啊，怕一留神让我家小狐狸跑了。”
毕竟，曾经的傅之屿就是在心理状态的影响下让两人之间误会的鸿沟越来越大，直至走到南辕北辙的地步。
“我去看我小姨了，陪她去了一趟心理咨询室。”她尽量用平静陈述的语气把当年的经过完整地讲了一遍，又感慨道：“我现在也只希望小姨的那个孩子最后能找到。”
“会的。”傅之屿的确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在他的安抚下，她的心在经历了一天的跌宕起伏之后的确安定了许多。
不过，晏栖好像真的有些困了，脑子昏昏沉沉的，还在强撑着和他聊天，“傅之屿，你说，假如，仅仅是假如……”
“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误会，你很勇敢，当然，我也是。我们是不是会一直一直在一起，说不定都生孩子了。”
她说这话时的确是在昏沉状态之下的天真之语，抛却现实的阻力，忘记两人前进路上的高|潮低谷。
“七七，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高中时的傅之屿不勇敢，但现在的傅之屿不会了。”他眸色更深，故意掩饰掉心底的沉重，戏谑着她道：“现在都生孩了？七七的意思现在就想要孩子了么？”
濒临睡梦边缘的晏栖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别啊，我还没准备好如何当一个孩子的妈妈呢。”
瞧着她安静的睡颜，傅之屿没说话了，正躺着盯了一会天花板。
这么些年，他该磨得棱角也磨平了，非要说久别给两人带来了什么变化？他心里是有答案的，区别只有爱她和更爱她罢了。
果然，喜欢是藏不住的啊。
晏栖这一晚睡得格外安心，一夜无梦，反观傅之屿又去冲了遍凉水澡还是没睡着，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才微微合了眼。
周姨上来叫两人吃早餐，敲了一会儿门晏栖才下床开门。
很奇怪，晏栖一动，他就感觉到了，很快掀起眼皮，从床上坐起。
周姨笑得一脸满足的：“叫小傅洗漱完也一起下来吃，给你们做了暖胃的早餐。”
洗漱间足够宽敞，所以在傅之屿洗漱完毕后，晏栖还是秉着大小姐的性子磨磨蹭蹭的，才进行到刷牙这一步，其后还有洗面奶洗脸、擦各类护肤品、化妆等步骤。
她一只手拿着牙刷，牙膏沫没吐干净就叭叭叭的不停：“傅之屿，你昨晚上说什么了？我好像记得，但现在又有些忘记了。”
傅之屿倍感无奈，拧了块儿小毛巾给她擦掉嘴角的牙膏沫，“晏栖大小姐，洗漱完了再讲话不行吗？”
不得不说，傅之屿管她的事儿比安女士还要多，昨晚上扣手机，今早上嫌弃她话多……
趁着傅之屿出去系领带，她报复性地哼哼唧唧了几句：“傅之屿，你话怎么这么多？是人吗你……？”
“嗯？”他单手扯了下领带，即使睡得晚，眼圈也没留下任何痕迹，大概是老天赏饭吃，所以整个人看上去都是神采奕奕的。
“没，没什么……”晏栖尴尬了一下，不小心咽了一口漱口水，连忙咳嗽了几声。
傅之屿走过来关怀倍切地帮忙拍了拍背：“可我听见你叫我了。”
实在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晏栖咳嗽之后的脸色涨的通红，磕磕巴巴地说；“你，你可能幻听了。”
“是这样啊。”傅之屿看了眼镜子里一说谎连耳根子都红的滴血的女人，一副看破不说破的姿态：“我先下楼，等你来吃早饭。”
看着傅之屿消失在楼梯拐角后，晏栖才接了捧清水洗脸，天知道傅之屿等自己被周姨看了去会不会通报给安女士，她只能加快了洗漱速度。
收拾好后，晏栖看着傅之屿果然坐在楼下等自己，他也是无聊，一大早就在看财经新闻。
晏栖直往电视上滚动的字幕看了一眼，写的是【江城控股近日股份动荡，是转机还是危机？】
周姨给餐桌上的花瓶换上新鲜的花束：“小姐下来了，赶快来吃早饭，免得凉了。”
只见餐桌上已经盛好了小米南瓜粥，还有沾满了果酱的面包等等，晏栖伸了个懒腰，完全把昨晚上说要锻炼的事情抛之脑后，果断开开心心吃起早饭来。
全程两人没什么交流，好在傅之屿吃完后能继续看他的财经新闻，晏栖也觉得没有视线的压迫感，吃早餐吃的很愉快。
“小姐，今年过春节还回晏家吗？”
听着周姨的发问，晏栖掏出手机查看了下日历，发现的确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春节了。
以往在晏家过春节都是要守岁的，她又是个贪睡的，所以每年逢上这个时候总特别痛苦，听一晚上的烟花爆竹声不说，还得看着麻将桌上这个赢钱那个没赢钱。
上高中之后，她就学聪明了。晚上十一二点一过就跑去死党家玩，女孩子们的睡衣派对一过就是玩儿卡牌游戏交换心事的时间，玩累了也不管什么睡姿，直接凑一块儿就能睡着。
关于春节的回忆她还真不少，一箩筐都说不完。
晏栖又喝了一口粥，咽下去了才继续说道：“不了，周姨，今年春节我要和傅之屿的剧组一起去趟崇景山，指不定什么时候回呢。要是初六前回来，就再到晏家住一晚，跟小姨还有爷爷奶奶拜年。”
“好。你们去崇景山好好玩，享受年轻人的世界。”周姨也乐得自在。
她想着周姨的发问，也思索着问了句傅之屿：“傅家今年我们不过去没什么关系吗？”
傅之屿在傅家过的几个春节完全没有晏家的氛围，家族企业里弥漫的战火硝|烟直接会带到节假日的相聚里。
他正好看完了江城控股的报道，回复说：“没关系，反正傅湛会过去，我们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周姨收拾东西的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插了句嘴道：“哦对，小姐每年的生日都过的农历，是在正月十五元宵节，今年打算怎么过啊？”
她和段修言不一样，段二公子是只要我还有钱，生日派对办到七十岁都行。
自从在法国回来之后，她鲜少和之前的玩的一派的联系，也明白生日派对这种事的虚浮，没必要多在意。
傅之屿眉峰微挑，当即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晏栖搁了碗筷，急急忙忙道：“不用不用，周姨，我又不是小孩，办生日派对没什么意义。”
细细想来，她收到的生日礼物还真不少，各式各样的，很多她都忘记了具体是谁的，总之一直放在小箱子里也算是留个纪念。
傅之屿放了话：“也是我们结婚后，七七过的第一个生日。”
周姨捧笑道：“是啊，还是小傅会疼人。”
晏栖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眼傅之屿，还真想不出来他要是送礼物会送什么。
不好意思，下午睡着了，晚上有点事，所以晚鸟，周六多更点！大福利会在第40章 之前嗷

第37章
套不出来傅之屿的话，晏栖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卖关子，但表面还是随着周姨的意思，配合性地期待着笑了两声。
两人都用完了早餐，周姨随即让佣人将餐盘端走，客厅又恢复成一如既往的窗明几净。
想着段修言让她多带几个朋友去生日派对，她当即联系了栗樱，念着这位可是个派对型生物。
栗樱答应的也很爽快：【好啊，后天晚上的话，我时间的确很充裕，想嗨到几点就能到几点，不过……】
晏栖：【？】
栗樱：【派对上单身帅哥多吗？】
晏栖：【……】她真的早该料到的，栗子这个重度颜控！
【去的人不少，里面说不定有你爱的款呢。】晏栖觉得自己和栗樱还维持着“塑料姐妹情”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栗樱直愣愣道：【好啊，有席灿一吗？】
晏栖发起回怼：【女人，你在做梦：）喝了几瓶酒喝成这样啊？】
说到这个点，栗樱不免心疼自家爱豆：【前几天媒体曝光他妹妹的事情后，网上的舆论风波还是挺大的，他工作室除了发了个声明，其他的痛苦还是让艺人自己背负着。】
晏栖也算半个目击者，那天晚上如提线木偶般的少年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便试探性地问了嘴栗樱：【你喜欢席灿一这么久，知道他身世相关的事情么？】
【他年少成名，但的确没公司捧、没家境支撑，靠自己跌跌撞撞一路走到今天的吧。有传闻他那妹妹不是亲妹妹，是养父养母家的。之前有个父母类的上星综艺用高酬劳联系了他的公司，可席灿一方面还是拒绝了，我猜他要么是不想让家人曝光在大众视野下，要么是单纯和家人关系不好。】
栗樱打完一大段话过来，不知怎的，晏栖想了想席灿一的眉眼，总觉得和过逝的姨父长的特别像，但这种突如其来的第六感也只是维持了数秒，毕竟无从考证，只能是自己的胡乱猜测。
她从餐桌上起身，踱步到玻璃窗前，从这里能看见整个晏家大院的风貌，很多童年的记忆就是在这一方院子里生根发芽的。
傅之屿放下手中的报纸，慢慢贴近她身后，声音低沉中带着早晨的喑哑：“在看什么呢？”
晏栖给他指了一棵树：“我小时候在院子里埋下的种子，现在已经长成橘子树了。”
她的眼眸里盛着清浅的笑意：“其实，我还想在院子里种葡萄来着。”
男人的指间摩挲着她的手掌心，热源一阵阵传来，他极有耐心地问道：“我现在陪你种，嗯？”
“真的假的？”晏栖只是下意识说说而已，不代表她想着所有的愿望都要立即实现，但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这样的伴侣呢？自己是他心尖上最珍贵的存在，所以一言一行才会受到如此的重视。
他笑的极其宠溺：“当然是真的。”
现在的傅之屿只想再对她好一点，把这些年的亏欠全补回来。
晏栖没察觉到男人炽热的眼神，像小朋友一样兴冲冲拉着他的手就往院子里跑。
种葡萄也是个技术活，晏栖再次体会到耍嘴皮子功夫容易，真正实践操作起来还是挺难的。
相比于她的狼狈和满头大汗，傅之屿的白色衬衫仍然干净如新，袖口挽至小臂处，露出精瘦的肌肉线条。
他提了提西装裤，完成最后的收尾的工作。
“好了，现在浇水。”
晏栖羡慕嫉妒恨地把水管递了过去，谁知水阀刚一打开，她手滑了，水管浇水的角度也猛然一变，朝傅之屿的方向喷了过去。
饶是傅之屿反应再快，也躲不过水管出水的速度，他整个人被浇了个彻头彻尾。
晏栖见状，知道自己惹火了，手忙脚乱地找准水阀开门，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脸愧疚地看着往后退了几步的傅之屿，嗫嚅道：“对不起啊老公，我不是故意的。”
说的又软又娇气，字里行间全是讨好的意味，并且和平日里的叫他名字不一样，晏栖很明显在耍小聪明，故意娇滴滴地唤他老公。
傅之屿是真的拿这只小狐狸没辙，又好笑又好气地问道：“那……老公现在浑身都被淋透了，七七打算怎么补救呢？”
男人黑发微湿，白色衬衫因水珠呈现出透明色，若隐若现勾勒出包裹着的胸膛，嘴角勾着的角度笑的跟妖孽似的，用“秀色可餐”四个字来形容绝对不为过。
晏栖在这波美色攻击下没能抵挡的住，愣神了半晌才咽了咽口水说：“我，你……要不然先去洗个澡，我叫人送身干净的衣服过来。”
傅之屿故意勾着她的下巴，让两人的视线维持在相同高度，戏谑道：“我让方闻准备，免得你还不知道我衣服要多大码的。”
他身上还散着昨晚的沐浴露气息，凑过来轻佻的模样，是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活脱脱一个蓝颜祸水，让她心甘情愿拜服。
晏栖迟疑了半晌，做贼心虚地想要赶紧逃离案发现场：“我先去衣帽间给你拿条干毛巾。”
傅之屿笑意更浓，在冬日的这种天气里，被水浇透的上衣还黏|糊糊的，冷风一刮就能感受到寒意，可他只是跟着她后面，不疾不徐地上了楼。
在刚才那一刻，他可耻地生出了一点点报复的念头，想看他家小姑娘也遭受同样的待遇，可怕她感冒，心一软，就把人给放走了。
上到了别墅二楼，他顺带着给方闻打个紧急电话，让他送过来一套自己留在剧组的衣物。
方闻问了下地址，一查原来是晏家的别墅，不由得咂舌了下，昨晚的状况已经激烈到了这种程度么？？？
不过方闻维持着工作时的一本正经，回应道：“好的傅导，衣服我会尽快送到，车将停在晏家别墅楼下，按工作安排，到时候直接开车回剧组。”
浴室里水声渐起，晏栖找了条深蓝色毛巾，徘徊在门外，满脑子都是傅之屿的一举一动……
在她陷入魔怔之际，浴室的门已经开了，晏栖顺手将手里的毛巾送了进去。
谁知下一秒就被男人捏住手腕，轻而易举将人带进浴室里，随之落下的还有浴室的锁门声，咔哒一下，重重敲击着她的心房。
晏栖在完全没准备的状况下被抵在浴室的门上，浴室里热气蒸腾，氤氲间模糊了男人的眉眼，她伸手描摹，迎来的是耳后温热的回馈。
她彻底沦陷，尝试着踮起脚尖，棉花糖似的触感和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相碰。
傅之屿也没料到她有这样的情|动的动作，那一双棕黑的眸子里升腾起了饕餮的欲。
接着，他很自然地俯下身，用手指轻刮她的鼻尖儿，在她身体僵硬之时，故意清晰地说了句话。
闻言，晏栖暗骂了一句傅之屿不做人，浴室里没透风，热度袭来，她闷的心发慌。
傅之屿的来电铃声响的很准时，他划开接听键，黑发往下顺着下颌线滴着水，晏栖便乖乖凑过去用毛巾帮忙擦头发。
察觉到了晏栖的动作，他也顺势往那边倾着身子，看上去还挺享受。
她收了毛巾，温温软软地说：“好了。”
方闻汇报完剧组的情况，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女声，笑嘻嘻道：“嫂子在旁边呢。”
他打开浴室的门，站在二楼的栏杆前，“在呢，你直接上来吧。”
方闻支支吾吾了几声：“不会打扰到……？”
他无奈地干笑了两声：“想什么呢，你把衣服送上来就行。”
方闻和周姨打过招呼后，上楼时迎面碰上神思游离的晏栖，十分有眼力见儿地唤道：“嫂子好。”
晏栖点点头：“方助理早。”
傅之屿在她的卧室换衣服时，她已经下到了一楼的客厅，整个人呢瘫在绵软的沙发上，耳廓周围回响着男人用极其不正经地语气问她：“想做吗？”
之前的傅之屿清冷斯文，即使两人亲近起来，也不带这么直接的……现在完全是无下限的状态啊！！！
并且他问的不是“做吗”而是“想做吗”，是一种下意识把她的想法放在首位的考虑。
不过，狗男人还是狗男人！害的她一大早心跳加速，恨不得速度冲击上八十迈。
晏栖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下去缓解一时间的口干舌燥。
傅之屿换好下楼就和方闻一起下楼了，他穿了件黑色卫衣，里面配的是白色薄毛衣，休闲简单的牛仔裤极衬腰腿比例，少年感十足。
临走去剧组前，傅之屿还特意在她面前驻足了几秒：“明天段修言的生日聚会我来接你去？”
她只顾得上愣愣地点头，“好。”
看着傅之屿和方闻渐行渐远的身影才想起来时间不早，自己也要赶紧去D.MO处理掉春节前所有堆积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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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渠酒店坐落在江城商圈的位置，人均消费极高，段修言叫了很多朋友过来，并且全是他买单，晏栖坐在傅之屿车的副驾驶座，不由得感慨了一下这位段二公子的消费能力，说是一掷千金也不为过的。
两人刚下车，报上段修言订的豪华包间号后，就有专门的侍应生给带路。
楚觅扫视了一圈，打趣道：“段二公子今儿个怎么没有美人作陪啊？之前那个模特小女友呢？”
段修言是个花叶丛中过的，并不存在百分百真心这种事儿，闻言也不恼，直白地说：“分了，前几天刚分的。”
楚觅也笑：“怎么？腻了？”
“不是，她想给我生孩子。”段修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是真怕这种。”
“难为我们的段二少了，恋情也持续了三个月呢。”楚觅比了个三的手势，被段修言余光一瞥，一脸无语道：“算了算了，你个小屁孩也不懂。”
“段修言，你说谁小屁孩呢？？！”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着，傅之屿和晏栖正好推门而入，段修言和楚觅在这个时候意外地合拍，住了嘴异口同声地唤道：“傅哥好，嫂子好。”
傅导：做吗？
七七：？虎狼之词……

第38章
“刚才包间里面挺闹的，现在倒是安静了。”傅之屿目光逡巡了一圈，拉着晏栖的手在圆形餐桌的一侧坐下。
段修言找了个借口附和着：“刚瞎聊呢。”
楚觅冲着段修言翻了个白眼，两人一吵架又冤家似的互不搭理。
距离生日party开始还有半小时，受邀者逐渐将剩余的位置坐满，几乎达到座无虚席的状态，也能从侧面看的出来段二公子在圈子里人际关系，大家多多少少会卖给他还有资本雄厚的段家一个面子。
晏栖趁着傅之屿不注意悄悄品了一口白兰地，蜂蜜和甜橙的味道十分浓郁。
席间有不少人想过来攀关系送酒，傅之屿都处理的极为优雅得当，总之除了她自己偷喝的那一口，其他的酒都被傅之屿给挡走。
栗樱打扮来打扮去选了件设计极为大胆的复古波点连衣裙，裙摆随着走动的步子摇曳生姿。
她来的时间算挺迟的，一进来也是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毕竟江城第一名媛的称号一直传在大家耳朵里，一些人还从没见过栗家最受宠小女儿的“庐山真面目”。
栗樱把外面的驼色风衣挂在包间里的衣帽架上，故意走到晏栖跟前挑着她下巴：“傅夫人，您今天真好看。”
这虚假的姐妹情谊……！
晏栖拍掉了栗樱作祟的手指，斜睨她一眼，也学着她的语气开口：“不敢当，还是栗子大小姐更胜一筹。”
栗樱被晏栖的反应逗乐，在她耳边讲了句悄悄话：“你和你老公继续秀恩爱吧，姐姐我猎艳去。”
接着，栗樱就蹬着她那双恨天高走到了一圈新贵之中周旋应付，将“社交名媛”的称号落到实处。
晏栖看了眼时间，正奇怪叫的几个发小答应了会过来，怎么这个点还没来之际，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七七，我来晚了。”
晏栖看清楚来者时也是稍微愣了神，明明自己没有邀请陈放，他却是不请自来了。
几个发小很自然地把陈放拉在席间坐下，其中一个继续说：“放哥刚结束任务，上头批了三个月的假期，我就和他说了今天生日会这事儿，反正大家也是一起长大的，高考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了，这回正好叙叙旧呀。”
陈放一身军装还没来得及脱下，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枚“特警”的徽章，右侧手臂是红色的旗标，整个人虽是风尘仆仆，但剑眉星目，线条硬朗，气质凛然。
“陈放……哥。”
晏栖噎了噎，她和陈放算是从小到大关系一直很不错，小姑娘刚上小学时，有特别调皮的男生抢她的橡皮筋，陈放都是冲在最前面，像哥哥一样护着自己的存在。
就连高中以为傅之屿不喜欢自己的那段时间，都是陈放陪伴她左右。也是年少幼稚，她曾经和陈放走的很近，屏着报复的心态故意走在傅之屿面前，也造成了很多人以为陈放是她那时的男朋友。
其实两人的相处状态更偏兄妹，在一起的传闻更是无稽之谈。陈放比她大半年，叫陈放哥本是不过分的，不过晏栖总觉得两人读同一年级，所以从来对他都是直呼其名。
高考之后，她远赴法国留学，陈放则是在姑父的安排下进了军校，时隔多年，少年已经成长为身经百战的人民军队中的一员。
扯回思绪，陈放风轻云淡地搭着手臂，锐利的眼神很快觉察到了什么，“七七，不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
傅之屿主动站起来，往他和陈放的杯子里均是倒了一满杯的白酒，倒酒的空隙似是在等着她开口。
不知怎的，晏栖总感觉两人之间的气场特别不对，不像是要引见介绍，更像是下一秒就要唇枪舌战甚至大打出手。
她清了清嗓子，揪了下傅之屿的袖子也一同站起来：“陈放哥，这是我老公，傅之屿。”
陈放哪里能不知道傅之屿，这名字困扰了高中时的晏栖两年，早就烂熟于耳。
陈放端起斟的满满的酒杯，面色紧绷着：“久闻大名。”
傅之屿率先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还把杯子倒过来示意，是一滴不漏的意思。面对陈放莫名的敌意，他也眯了眯眼，保持了一贯的风度翩翩：“我也是。”
“坐吧。”傅之屿的手按在她肩膀上，宣誓主权的意图昭然若揭。
三人同时坐下，晏栖却是感受到了修罗场的氛围，整个人坐在软椅上如坐针毡。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陈放对傅之屿的敌意她能理解，是高中的事情造成了他对傅之屿有成见、有误会。时至今日，陈放可能还以为傅之屿对她不好，两人的婚姻是靠她一人维系，所以“护妹心切”。
可傅之屿现在的表现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高中的“小报复”是不是早就被傅之屿收之眼底，甚至记了这么多年……
晏栖尽量想摆脱暂时的尴尬，视线游移在了栗樱处，谁知这位栗大小姐和段修言相聊甚至，两位“情场老手”还生出了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那么栗樱肯定不能作为场外援助了，更可怕的是，那几位发小还在傅之屿面前不停地讲几个人的童年趣事。
“七七小学时候剃过光头，因为长出来的头发偏黄没营养，就想着剃了之后的头发能又黑又长。那段时间班里很多男生故意去掀她的头套，说她是假小子。放哥听了之后没说话，不知道用了什么惩罚手段，那些个毛头小子第二天就过来给七七道歉了。”
她一阵面热，心跳悬在嗓子眼里，明明没干什么亏心事儿，可就是怕傅之屿误会。
为了缓一口气，晏栖急急忙忙从席间站起：“我，我出去一趟洗手间。”
包间定在了九龙渠酒店的顶楼，就是第八十八层，仅此一间。
晏栖弯弯绕绕，总算是找到了可以透风的窗台，往下一俯视，就可以将江城商圈五光十色的风貌一览无遗。
男人的脚步声愈发的近，傅之屿今天穿了身藏蓝色修身衬衫，一双足上蹬的还是高级订制的切尔西靴，浑身上下哪处都散着清冷贵公子的气质。
他在一旁的栏杆上搭了下手臂：“躲到这儿来了？”
晏栖百口莫辩，为了不输气势，强撑着说了几句：“哪里是躲？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不用觉得尴尬，七七。”傅之屿的双眸深邃且让她看不透，栏杆前，他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后脑勺。
晏栖刚发出了“陈放”两个字音，呼吸就被男人的霸道给封缄。
这次的感受和之前都不一样，前面细风和雨，挨上后也只是慢慢的吮，逐渐升腾起麻意。可进行到一半，男人所有的耐心消耗无极，他没闭眼，所以眼底的炙热更是焦灼地燃在她心头，单刀|直入又不容她半分退缩。
直到她晕头转向、 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才精力充沛地结束。
他的一双眼睛在黑夜冒出来些许猩红，双手自然插|兜，侧目问她：“要听实话么？”
“要。”即使傅之屿现在没听她解释，她还挺想听听傅之屿的心声的。
“说实话，高中课间时，我看见过你和陈放走的很近，当然，那也是在你对我没有任何表示之后。”
傅之屿突然很想抽上一支烟，可到底是在晏栖面前，他遮去眼底的浓重，坦诚道：“你喜欢过陈放也好，在一起过也罢，我喜欢的，永远是晏栖。以前的、现在的，都是无可取代的。”
晏栖只听见了耳膜里心脏的咚咚声，这一番直白的表白无遗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她忽地笑出了声，眼底却是在积蓄着泪珠。
后来，晏栖只能攀上男人的脖颈，瓮声瓮气在他耳边问：“傅先生的陈词说完了？那……是不是轮到我了？”
“嗯。”他脊背笔直，望了一眼无边夜色的夜空。
“我从来没有和陈放在一起过，他是我发小，对我像妹妹一样。说起来，他喜欢的女孩子还是我帮忙策划给递的情书。我和陈放这么些年联系虽然少了，但我知道他对你不是真正的敌意，只是误会了高中的事情。”
傅之屿瞳孔微震，的确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答案。
“因为这个误会，那时候陈放也只是帮助我的小报复。”晏栖一字一句讲清楚当年的事情，藕节似的胳膊攀附在男人的肩膀上：“对不起呀傅先生，让你错过这么多年。”
有风从窗台飘进来，掀起他的发丝，轻薄的一层，晏栖从男人眼底看见了眼含热泪的自己，还有时隔多年的情愫。
他故意凑近，弯下腰和她保持齐平：“喝酒了？”
“就……喝了一口。”晏栖在接|吻后早忘了自己偷喝酒这一茬，不由得做贼心虚地撤了撤步子：“我听见里面的声音了，好像是段修言在切蛋糕，我们进去吧。”
她轻轻扯着他袖口的袖子，脸上的表情由于泪痕没干，看起来又哭又笑的，恍惚间，傅之屿仿佛回到了那年的盛夏。
那年，他脖子上挂的相机还是崭新的，里面拍了一张照片，也是第一张照片。是是晏栖站在主席台上发言的时刻。
旗帜飘扬，女孩儿朝气蓬勃，一双眼睛明亮灵动，嘴角因为笑意勾着浅浅的梨涡，手里还念着学生会的宣传稿。
现在，相机坏了，不过那张他冲印过的照片，还一直完好无损地存在于他的钱包里。
无论过去将来，都是无可取代的存在。

第39章
服务生将负载着蛋糕的推车从一侧的门推进包间里，段修言亲自揭开包装盒，蛋糕总共有八层，每一层的装饰物都不同，看的出来手工定做的用心程度。
香槟酒也准备就绪，从最顶端往下浇，排列成三角的壁垒形状。
段修言端起最顶层的一杯香槟，和众人碰杯：“感谢各位能来捧场。”
说完，他也仰头将满杯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楚觅盯那块儿蛋糕已经盯了很久了，急不可耐地催促道：“段二公子还不赶紧吹一下蜡烛许愿。”
段修言无奈摊手，一眼识破楚觅的心思：“就知道你想吃蛋糕了。”
众人喧嚣里，段修言双手合十，很虔诚地许了生日愿望，然后一口气将蜡烛吹灭。
楚觅拿起分到的一大块蛋糕就往嘴里塞，还没来得及吞咽下去就套着段修言的话，“小段总少有的认真时刻哦，许了什么愿望啊？”
他一脸黑线，对这个傻弟弟没辙，“生日愿望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
“你就卖关子吧。”楚觅做了个鬼脸，屁颠屁颠挨着傅之屿坐下。
“傅哥，你什么时候和晏栖姐生个宝宝啊？”
正在吃蛋糕的晏栖一噎，明显被楚觅跳脱的脑回路给震惊到了。
傅之屿随手搭在楚觅肩膀上，嘴角噙着笑意，“怎么了？你比我们还着急啊？”
楚觅年纪尚小，但还是听出来了傅之屿话里调侃的意味：“我，我这不是着急吗？最好生个女孩子，我就可以拿她当妹妹了。”
傅之屿又好笑又无奈：“男孩女孩那就说不准了，今年之内还是有可能。”
听着傅之屿一本正经地介绍某些计划，晏栖脸都热了，只想说些什么别的转移楚觅的注意力。
谁知楚觅双眼放光，语调一下子高昂起来，“那就太好了，祝哥哥嫂嫂一年抱两。”
旁人听了都只是会心一笑，只有陈放的五官曲线绷着，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显得更为不可靠近。
接着到了段修言撺局的时间，按照这架势这生日派对到凌晨也结束不了。
包间里各项娱乐设施一应俱全，有人提议玩儿麻将，段二公子当即脸色当即就变了。
楚觅在一旁笑的不能自已：“你们是不知道……段二不是怕玩儿牌输钱，段家家产都是他的，金山银山也是赌的起的，就是怕面子拉不下来。”
吃瓜群众想知道的内幕都过来楚觅这边打探小道消息了，牌桌边的椅子自然没什么人坐。
陈放叼了根烟，修长的指节捏着一支红色外壳的打火机，长腿一迈，就坐在段修言的对面。
他眉眼间的情绪没什么起伏，哪怕坐着，也是背脊挺直，极其有坐相。
“我来玩一局，不介意吧？”
做东的是段修言，他向来是广交朋友的，也没想那么多，招呼道：“都是朋友，开心就行。”
晏栖知道自己算牌能力厉害，又不想在生日这天拂掉“寿星”的面子，所以没加入战局，乖乖搬了个凳子准备坐在傅之屿旁边观战。
哪知刚一动作，手腕就被男人强有力的力气给占据，和她预想的方向相反，她直接踉跄了下，凳子也和地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陈放换了只手拿烟，纯白色的烟雾朦胧了他的眉眼，隐隐约约之间，晏栖听见了陈放很轻的一句：“乖，坐到哥哥这边来。”
晏栖：？
这场面……怎么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呢？！
陈放熄了烟头的火星子，怕呛着晏栖，又将打火机压在桌上，意思是“压火”，传闻能让打牌的运势好一些。
两厢为难之下，陈放率先开了口：“放七七过去，她要是帮着自家老公是不是不太公平？”
段修言心里咯噔了下，没明白自己过个生日怎么这么重的火|药味，打着圆场道：“嫂子坐哪儿影响也不大。”
他话一说完，就感觉到了一道锐利的视线在他身上游移。
毕竟公不公平这事儿，傅之屿是当事人，不宜发表什么观点，段修言继续保持中立，陈放的要求就没什么回绝的余地。
果不其然，段修言刚往傅之屿那边看了一眼，就看见男人脸色铁青的模样。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生日礼物里面傅之屿送他的特质金杆不会要凉吧！！！
傅之屿不想让她像个玩物被要来要去，沉声道：“公不公平还是牌说了算，是吧陈先生。”
就这样，晏栖不自在坐了下来，不好不给许久不见的陈放一点面子，又担心傅之屿会不会因此吃醋，煎熬的心态感觉像在度秒如年，视线完全不能聚焦在牌面上。
可棋牌参与者之一的段修言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他十分怀疑两人都把气撒进牌里了，傅之屿出什么，陈放碰什么。更甚的是，明明有一个局面是两人一起赢他，傅之屿没让陈放赢，故意输了一局。
剑拔弩张，你来我往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段修言雾里看花，越来越看不懂了，兴致失了大半，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困了，要不然我就提前结束吧，谁想玩儿谁继续。”
见状，晏栖也从凳子上下来，垂头装困，晃着傅之屿的胳膊：“老公，我也困了。”
傅之屿只有在她面前，神色才略微缓和：“现在回南都名区？”
这个提议反正是正中晏栖下怀，她连忙点头：“好。”
陈放一只脚蹬在凳子的横梁上，别有深意地问了句：“七七，你就没有别的要对我说？”
“陈放哥，你误会了。”晏栖刚准备解释什么，就被傅之屿护在身后，他往后睨了眼：“我单独和陈放聊聊就是。”
晏栖：？？？
她怎么就不配参与这场谈话了？
棋牌桌这边开始了清场，晏栖很明显地被告知这场对话她暂时参与不进去，闷声闷气地去了餐桌边上，还不知道会迎来什么后果。
陈放是军人家庭出身，做事也是雷厉风行、不太计后果。他十八岁进入军校，后来的几年时间历练成为特勤中队队长，曾参与过数次反恐、解救人|质活动，并立下数次功劳，所以无论面对什么突发状况，性子上都比较能沉得住气。
刚才那番和傅之屿明里暗里较劲儿，明显不太符合他的行事作风，想来也是一时心急所为。
说来不巧，傅之屿和陈放当年也是一起打过篮球的“球友”。那时候的男孩子只要中午一放学，第一时间不是去吃饭，而是抱着个篮球开始酣畅淋漓的对决，久而久之，两人也算熟识。
晏栖说喜欢傅之屿的时候，陈放也没少在中间当助攻。
但大雨滂沱里，看着晏栖心灰意冷，麻木地缩成一团蹲地上时，陈放就知道是傅之屿的做法太过分了，后来干脆连“球友”都没得做。
陈放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去过塞北边疆看黄土风沙，也参与过国际维和部队的支援活动，身上的伤疤不少，更比当年多了几分沧桑沉着。
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傅之屿，语气算不得热情：“都说富贵养人，道理不假，你和高中相比变了很多。”
“你也是。”傅之屿解了藏蓝色衬衫的领口扣子，眼底满是沉静：“但是陈放，我想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经历的才最清楚。”
“你要是不喜欢七七，就没必要利用她。”陈放挑明了话题：“她不是任何人的棋子，晏家的、傅家的，这些纷争最好都离她远一些……”
看来陈放和晏家的交情都他想的还要好一些。
傅之屿心里冒出一丝苦涩，兀自笑笑：“我当然不可能利用她。当年的事情如果你愿意听，愿意相信七七的眼光，我也不介意再挑明一遍。”
……
两人至少在棋牌间里待了十几分钟，期间，晏栖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好在最后两人都是衣冠楚楚地出来了。
陈放拍了拍傅之屿的肩膀，阴郁的表情呈现出一派轻松：“七七就交给你照顾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
傅之屿看起来也和陈放熟络了很多，“找陈队长的事儿怕不都是什么威胁到人身安全的。”
晏栖悄咪咪靠近了几步，走到两人面前观察了一会儿神色：“傅之屿，陈放哥……”
尘埃落定，陈放结束掉今晚的乌龙局，昂了昂头：“你们先回吧，我还得去趟江城总局。”
晏栖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着傅之屿坐在后驾驶座，看着代驾在往南都名区的方向开。
她不安地抠着手心：“傅之屿，你和陈放……到底说了什么啊？”
傅之屿今天被灌的酒格外多，脖颈呈现出一派绯红色。
月光漫过车窗，他神色在清辉的照耀下显得轮廓线条柔和了很多。
“想知道？”
晏栖点头：“嗯。”
也不知道傅之屿是真醉还是没醉，故意凑过来咬了下她的耳垂：“陈放捏的你哪只手？”
她神色纠结了一会儿，回忆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右手：“好像是这只，不过怎么了？”
傅之屿十分幼稚地捏着她右手手腕，看样子不准备撒手了。
晏栖的好奇心被撩拨起来，“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男人间的秘密。”
“……”
不说就不说，晏栖没理会两人的卖关子行径，气呼呼地摇下车窗迎面透气。
一直到楼下，傅之屿才把那只捏着她手腕的手给松开。
晏栖娇里娇气地伸手给他看，撒娇意味明显：“傅之屿，你看，都捏红了。”
傅之屿目光定格，没什么言语：“……”
他喉头滚动，一切似乎快要达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还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
晏栖这才想起来栗樱的警告，醉酒的男人不好惹，尤其是傅之屿这种不做人的。
陡然间，凉嗖嗖的冷风从脖颈处灌入。
呼出的热气如同放开理智的牢笼，晏栖揪着他衣服下摆，整个人如同茶叶的舒卷，在温热的水中慢慢沉溺。
“傅之屿……”她声音染上颤-抖，心里也滋生出些许紧张，终于在休息的空隙得以开口说上一句话：“先洗澡好不好……？”
理智的弦崩断又被强行拼接好，傅之屿掩盖掉眸子里的猩红，单手撑在门侧，嗓音染上缱-绻的沙哑，“嗯，你先去。”
晏栖感觉心跳快的要溢出胸腔，去浴室的脚步往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快。
傅之屿脱了西装外套，脑子里还肖想着她低头的模样，不禁笑了一声，他又不是毛头小子了，居然也会露出这般紧张时刻。

第40章
刚关上浴室门，一股热意就从小腹涌来。
晏栖靠在门愣了几秒，迟不来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
她后知后觉发现到了小日子的前后几天，幸好浴室里还有备用的小翅膀可以缓解燃眉之急。
女人洗澡一向很慢，慢吞吞的，穿衣服也像蜗牛缩壳。
间隙里，傅之屿醉意稍解，他本身就不是容易醉酒之人，只是满腔情动才会抑制不住。
他去客卧冲了个战斗澡出来，晏栖才刚刚旋开浴室门，眼眸蒙上雾气，一双杏眼勾子一样看着他：“我……”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就被傅之屿打横抱起，一双小手抵在他的胸膛前。
女人的长发如同黑墨晕染开，嵌在深蓝色的床单上，傅之屿的动作极其轻柔，如同羽毛点水，漾起层层波纹。
她仰头生涩回应，迷迷蒙蒙之间，似是感觉到傅之屿的手伸到床沿，点亮了黑暗主卧里的一盏壁灯。
暖光融融，晏栖不敢睁开眼看他，小声央求道：“别……”
他慢条斯理解了浴袍腰带，与她进一步厮|磨，含笑问：“别开灯？”
原本想脱口而出的解释理由被他会错了意，以为是她害羞不敢看所以要求关灯。
明明知道不能做到那一步，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如潮水一般的依赖感推着她沉溺。
如果他今天要攻池掠地，那么她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夜色像是落了火，就连越过窗边的月光也不再清浅，成为这时刻的催化剂。
尾椎骨漾着麻意，脑子里也一团乱麻，直到在男人平复了几次呼吸后才暗示明显时，晏栖一咬牙制止道：“傅之屿，我那个……来了。”
饶是他真醉了、脑子不清醒也能明白晏栖指的是什么，闻言，傅之屿神色一僵，的确感受到了那一处的阻隔物。
男人撑在她身侧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去，他坐回床沿，半晌没说话。
片场上说一不二又如何，英雄气短起来也是无用之地。
“我再去洗个冷水澡。”
他刚起身，就被晏栖握住手腕，她垂着头，牙齿硌在下唇，问的极其小心翼翼：“你这样，会不会很难受？”
说实话，说不难受肯定是假的。
可有什么办法？傅之屿摇摇头，怕她再靠近自己会忍不住，所以干脆拂掉了攥着手腕的手，准备再去一趟客卧的浴室：“没事的，七七。”
晏栖从背后贴着他脊背，他能感受到身后人的绵软还有心跳的加速。
她动作笨拙，做起来不比第一次好上多少，只是小兽一般嘤|咛地求他：“除了洗冷水澡，还有别的方法的对不对？”
他嗓音更低了，站定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七七，你自己说的。”
自己奔向猎人的猎物，不享用真的不太符合猎人天性了。
晏栖承认，自己说这话纯粹属于一时脑热，只是不想让他难受，完全没想到会迎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所以第二天起床时，晏栖不得不正视自己脖颈、手腕、腰际还有大腿根的红紫痕迹……完全暴露了某人不做人的疯狂经历：）
更恐怖的是，她脚一踩上拖鞋就感觉到了大腿根牵扯的疼痛。昨晚男人精力好的吓人，最后单靠手完全没法儿纾解，还是她牺牲了腿根出来了一回。
腿根处的肌肤娇|嫩，自然受不得这种“摧残”，难怪都摩擦红了。
疯狂的残留在记忆里加深，那时候浑身还黏腻着，她又受不来更紧一步的折腾，好像在傅之屿抱她去浴室洗澡时就昏睡了过去。
……
可到现在，中午十二点，她才不过刚刚转醒，肚子还略感饥饿，身旁的男人在家里早就没了踪迹，她脑子里也冒出来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合适的形容词。
拔|吊无情，傅导本人了。
近期年关将至，公司里都是准备迎接新年假期的蠢蠢欲动，在江城这座城市，每年的春运都是堪比大型人口迁徙的现场。
说起来，她也有好几个年头没在江城过春节了。除了商场的促销折扣，老一辈人的关心挂念，今年Scarlett还往下分发了一批年货，东西都包装的极其精巧，显得还算有些新年气氛。
她在法国过华人春节时，周围的同学都是要出去通宵嗨个整晚，还有的就是在寝室默默思念家人。
很显然，她两者都不是。晏栖从小到大都没那么念家，独立意识也挺强，所以在外求学的生活比起同龄人来说适应的多。
好在近几天设计部这边最近没什么要紧事儿，给甲方的设计图也都是等到来年才需要反馈，晏栖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不是上班睡过了头。
可手机的消息仍然属于夺命状态，晏栖差点以为今天就是工作日了。
她伸了个懒腰，去简单洗漱了一下，才准备查阅手机消息。
栗子子子子：【hello？姐妹儿在吗？你们家傅导上热搜了，怎么回事啊？】
【啊？】晏栖刚醒，脑子也是挺懵的，没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着栗樱的说法，她打开了微博界面，第一条热搜显示的是“爆”。
标题就六个字【傅之屿私生子】。
各大营销号也是属于吃瓜状态：【近日有人在网络上爆料，著名导演傅之屿其实身世见不得人，母亲靠小三上位豪门？凭借私生子身份拥有演艺圈上等资源？吃瓜ing】
底下评论虽然更多倒向傅之屿一些，不过也有见风使舵的，意思是娱乐圈里没有人是完全干净的，傅之屿能年纪轻轻掌控一手资源和人脉，身后的势力不容忽视。
甚至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开始给舒育青乱扣“小三”的帽子，评论区简直一派乌烟瘴气。
晏栖看到这种内容时整个人气到发抖，这些有意为之的爆料比说她是席灿一的地下女友还要可笑，但是有什么办法？网友会管什么是真相么？大部分人看到花边新闻，更乐意会心一笑，将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关键这条爆料的时间也特殊，春节档中傅之屿倾力打造的电影《生还之地》将会上映，这部电影开拍时在网上的呼声就很高，预告发出当天，更是凭借群众的力量将【生还之地预告】送上热搜一位。
高制作高口碑，许多人都在期待这部电影会不会成为电影里程碑的代表作。
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导演身世进行爆料，无疑是降低观众好感度的行为。
栗樱因为日常营业在微博上粉丝不少，热搜一爆，她就第一个站出来为傅之屿说话，将矛头直怼造谣者的阴险意图。
电影的主创团队和演员也有的在积极发声，希望大家不要不明不白给人扣帽子，能将更多精力关注在作品上。
微博上针锋相对，陷入风波里的傅之屿还待在片场，他早就看到了微博上通稿，但心情像是完全没有受其影响，仍是尽职尽责地指导戏份。
方闻过来给他递了一瓶水，傅之屿拍到理想的效果才敛了眸子，拍拍手停工：“大家都先休息一下。”
到了午饭点，方闻没什么胃口吃午饭，又抬眼瞧着傅之屿的神色，一五一十道：“傅导，夫人来电话了。”
傅之屿算了下时间，想来是晏栖转醒看到了微博热搜。
他应付的挺从容不迫：“方闻你去吃饭吧，电话我来接。”
方闻去端了一份盒饭，仍是愁眉不展。
有工作人员找他打探消息：“傅导怎么还这么气定神闲啊？要是有人空口造谣，也该发个通稿了。”
方闻摇摇头，他都看不透那些豪门的恩恩怨怨，扒了口饭道：“傅导的心思你别猜。”
傅之屿回到休息室里，按压着眉心，回拨了电话：“七七，怎么了？”
晏栖知道他没那么脆弱，想动用资本撤掉热搜也并不难，还是关怀备至地问了句：“现在没事吧？”
“当然不会有事。”他的声音像沐在春风里，能拨开世界上的一切阴霾。
晏栖暂时选择原谅了他昨晚不做人的行为，别的没什么，就是替傅之屿感到委屈，撇了撇嘴说：“那些评论你别看，你要是不小心看见了，心里难受的话，我……我可以给你个抱抱。”
“好啊。”在黑云压城的烦闷里，傅之屿才得以抽离片刻，享受一线阳光拨云见日来到他身边的普照感。
当年真相和网上谣传出入极大。
舒育青在知晓傅淮订婚后毅然决然放弃了两人的誓言，明确表示不愿意破坏别人的家庭，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和梦想，为傅之屿创造出沃土般的成长环境。
这样的女性，在逝世这么些年还被有心之人拉出来说是“小三”，哪怕晏栖从未与舒育青谋面，也不愿意莫须有的罪名加身。
晏栖笨拙地想要给他一些安慰，毕竟舒育青对傅之屿而言很不一样，来者对他知根知底，故意抓住了他的弱点和死穴。
结合上次的礼盒事件，晏栖心里已经有了推测，“是傅湛干的吧？”
傅之屿怕她担心，安抚道：“交给我来处理，七七相信我好不好？”
外面天空阴沉，完全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晏栖心下了然，傅之屿一直都是自己身边最令人安心的存在，她除了并肩面对，没有理由不相信她的。
还有，这场拉锯战，也是时候该收尾了。
休息室里不比外头风大，反倒滋生着闷意。
傅之屿含了根烟，瞧着乌云坠下，窗户外大雨倾盆时才将之点燃，烟雾随风雨飘散。
他脊背挺着，腰线像一把锋利的刀，垂眸看了眼来电显示，只听电话那头的人言简意赅道：“江城控股大幅跌损，傅湛自身难保。”
傅之屿用钢笔在剧本的最后几页划了条线，笔锋锐利，纸张痕迹明显。
电话另一边见他不语，做了进一步汇报：“上头已经有人在介入了，不出意外，今晚会直接把人带走做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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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傅之屿收了钢笔，从喉头寄出一声毫无波澜的音节：“嗯。”
他十八岁进入傅家，第一天就知道了傅湛的存在，但却是在一个月后医院的病床上第一次见这位传闻中的大哥。
傅湛在出车祸前的人生肆意风光，在学校是呼风唤雨的“小霸王”，在家里是高高在上的傅大公子，自然看不上傅之屿的存在。
傅淮把他带到傅湛面前时，傅湛正截肢完，两眼空空地盯着病房的天花板。
“傅湛，之屿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你就拿他当亲弟弟看待。”
傅淮的一句劝导彻底成为了导/火索，傅湛开始情绪不稳地吼叫：“都给我出去！我没有什么弟弟，从来没有！我不承认……这个孽种！”
那时的傅之屿只是拉好校服拉链，平静地看着这位大哥发狂。
明里暗里，傅湛对他什么阴招都使过，两人的关系也随着这些年的冷战越闹越僵，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在意料之外。
外头又掀起了新一阵的疾风骤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傅之屿关好了门窗，往外走了几步才打起伞，准备继续拍摄完剩余的戏份。
消息扩散的很迅速，江城控股亏空，傅湛因泄露商业机密被警方传去调查在当晚就得到了发酵。毫无疑问，一周的财经版面也少不了对这件事的聚焦。
与此同时，傅之屿私生子这个热搜也没了热度，在网友“自来水们”的宣传下将之变相卖出电影安利，表示春节档期不见不散。
傅家老宅。
这无疑是一个不宁静的夜晚，傅家在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春节前就齐聚一堂。
傅之屿以要拍夜戏为理由没去，也是不想参与其中的纷杂之争。
傅家老爷子坐在主位，老人家头发胡子全白了，看着仍是十分精神矍铄。
他端起刻着吉祥鸟的茶杯，抿了口碧螺春，开口询问管家：“人都到齐了？”
管家犹豫了几秒，压低了嗓子：“二少爷……有事在身没能赶过来。”
傅湛都被警方押走去审讯室了，傅之屿还能摆出置身事外，不冷不淡的姿态，老一辈的近亲远戚都在嘀咕着落井下石几句。
“这孩子未免太过于心狠手辣了些……傅湛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啊，不说帮着出谋划策吧，连基本的关心都没有……”
“说是白眼狼呢，毕竟流落十八年在外头，论亲疏自然没那么亲近了。”
“……”
傅老爷子把茶杯往桌上放的一震，神色并未有所起伏，“之屿拍戏忙，由着他去吧。”
见状，刚才还落井下石的亲戚们集体开启禁言模式，老爷子对傅之屿偏心着呢，再多嘴又有什么用啊？
“具体的事情想必大家都有所了解了，今天过来只需要一个方案，怎么处理能得当。”
傅淮也不可能真让傅湛拖着残缺的身躯入狱，很快提议道：“湛儿呢身体自然受不得牢狱之灾，要是能走点儿别的途径，兴许这事儿就翻篇了。”
这别的途径指的是什么，大家心里明镜似的，就是看要不要为了傅湛去走到这一步。
见老爷子还在考虑，傅淮赶紧趁热打铁道：“爸，湛儿毕竟是您的亲孙子，他在江城控股里又不是主要控股人，肯定是连同受苦啊。”
豪门世家，说残酷只有比想象中更不近人情。
现在的傅湛只是一枚弃子，继承傅家家业的大事儿还轮不到他头上，不过傅老爷子就一句话的事，傅湛是肯定可以被捞出来的。
傅家大伯不禁慨叹了句：“湛儿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心美走的早，那时候淮弟也忙，天天出外地任务，孩子童年得缺多少关爱啊。”
大伯说话的份量很重，很显然，老爷子点了点头，神情略感动容。
“我明天亲自找一趟张局。”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不过奉劝在座的还是别心怀鬼胎的好，害人害己。”
傅淮敬仰老爷子可也忌惮他，人一大把年纪了，所有的实权还是抓着不下放，很明显是在寻找更为合适的接班人。
管家扶着傅老爷子起身，他摆了摆手：“散了吧，除夕夜再来吃年夜饭。”
翌日清晨，张局见是傅老爷子亲自求见，哪里还有拒绝的底气，忙不迭把人请进办公室里。
张局特意关了门，“老爷子，劳烦您亲自过来一趟。”
傅老爷子开门见山道：“张局心里也清楚我专程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儿，你是我看着陈局一路提携你上来的，时光荏苒啊，我第一次见你，你才刚从警校毕业呢。”
张局赔笑道：“那肯定，张某能走到今天全仰仗着您呢，恩情不敢忘，有一说一，您的话我可不敢不听。”
一番交谈下来，傅湛就这么被老爷子给保释了出来。
至此，傅湛一夜没睡，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面对要他配合工作的警察，他只字未答，满心满眼盘算着该怎么夺走傅之屿的一切。
可惜啊可惜，傅之屿精心设计，诱他入围，没想到还是差了一步棋，傅家的人是不可能对此袖手旁观的。
傅老爷子前脚刚走，张局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陈放。
其实这时候张局心里是没底气的，虽说是确保关了门，可并不知道陈放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和陈老爷子的对话又有多少被他听进了耳朵里。
“陈队长，怎么今个儿专门跑一趟？”
陈放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傅老爷子远去的身影，之前只是知道江城警局这边关系复杂，也没想到到了这等地步。
他绷着深色，自如地推开张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我来找张局您要档案啊。”
张局和他打着哈哈：“什么档案？你们特警的档案需要跑到我们公安来找啊？”
陈放翘着腿，也不想跟他打官腔：“我昨晚上去找物证科了，他们说重要机密的档案都在您这儿。”
所以昨晚段修言的生日会上，在和傅之屿聊完后他才匆匆忙忙说要去江城公安这边。
“确实如此。不过不是需要重新介入调查，这些档案多半不能由第三方经手。还不知道陈队长想要的是什么档案？”
沉闷的一块石头压在心里，陈放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根烟，咬着没点：“4.30缉/毒案。”
闻言，张局脸色煞变。
4. 30这个案子一直是江城公安的禁词，没人再敢去说这条封锁的消息。
当年的褚恒作为缉毒先锋居然监守自盗，和缅甸同伙有联系出卖警方力量，陈放的父亲就是在这场案子中牺牲的公安警方。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再调查也没什么意义。”张局避开了陈放的视线：“真相不是都盖棺定论了么？你想要从档案里得到什么答案？”
陈放拉近两人的距离，撑着桌子道：“陈局，你好歹和褚队共事过，你相信褚队那么正直一个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张局被他吵的脑袋都大了，直接下起了逐客令：“行了陈队长，我还有事要忙，档案的事情改天再说吧。”
陈放冷眼剐了下，蹬着军靴走出了办公室，用手机拨通了一通昨晚上才存的电话。
他和傅之屿约在了一家茶餐厅见面。
男人间的情谊说来也是奇怪，当年能认定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现在两人就坐在餐桌对面，陈放更是直接喊起了妹夫。
傅之屿点评了一句：“陈队长今天闲情雅致挺足。”
“我能有闲情雅致就好了。”陈放继续笑而不语。
真有那一天，除非是四处安宁，没有战争否则这份责任感得一直压在心头。
陈放直言不讳道：“傅湛的事我看新闻了，不过就在刚才，傅湛已经从局子里出来了。”
陈放的消息来的比他还快已经说明了问题，傅老爷子肯定不会让这事儿声张出去，所以特意安排人掩盖了傅湛的行踪。
傅之屿手指微屈，点点头接受事实：“料的到。”
动静闹得太大，也是在逼傅家尽快想出解决办法。
“你得对付好你那疯子哥哥。”正值用餐点，不过陈放没吃点上来的菜品，捏着纯净水喝了一口：“指不定要通过你身边的人予以报复。”
傅之屿知晓陈放担心的是什么，心领神会道：“我会保护好七七的。”
陈放披上了夹克外套，出去时还是点烟了，冲着傅之屿示意道：“改天约打球。”
“好啊，三班的大前锋。”傅之屿拿了车钥匙，步行送他到前面的大厦。
好不容易，剧组今天提前结束拍摄，方闻连哭带嚎，为来之不易的休息喜极而泣。
傍晚时分，由于昨天的一场暴雨，空气里还湿漉漉的，更加剧了近日来寒冷的程度。
傅之屿到家后换了鞋，玄关处有晏栖的高跟鞋，但客厅里没人影。
恰好，晏栖刚从主卧出来，手里拿了一堆衣服，正在主卧客厅两头跑，忙的火急火燎的。
他定神看了会儿，晏栖换上了家居服，跪在地毯上收拾行李箱时腰线轮廓清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昨晚的“温柔乡”。
直到晏栖稍微缓了口气，傅之屿才把人带到自己的怀抱里，故作轻松地问了句：“忙什么呢，晏大小姐。”
晏栖拍开他作乱的手，“不是说过两天要去崇景山吗？公司今天放了假，我就回来先收拾着，免得一晚上一起收拾累。”
家居服领口开的略低，傅之屿稍微往下看就能看见昨晚的痕迹，也是出自他手里的“作品”。
他手指抵着那块布料，一本正经地问道：“一般几天？”
晏栖被他弄的心猿意马的，摸了摸鼻尖儿回说：“五六天……”

第42章
五六天……他几年都等过来了，自认不差这一时，随之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了些。
晏栖感觉到身下的硌人，生怕傅之屿还要在今晚再来一次，连忙转移话题道：“我要去收拾衣服了。”
他没松手，直白地问：“还疼不疼？”
晏栖顺口一回：“什么……？”问出口才发现自己问的多么不合时宜，可惜没有“一键撤回”的功能。
见她一脸羞愤，傅之屿的心情都转变的晴朗起来，故意伸出手指探了探：“真不知道？”
说实话，腿根的痕迹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消解，牵扯起来也只剩下微微的痛感，在傅之屿灼-热目光的注视下，她只能以偏概全地回复：“嗯，不疼了。”
“那我要检查一下才能知道七七有没有撒谎。”
他说的极其一本正经，可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傅之屿将要做的动作是什么。
她讪笑着：“不用了吧……”
而后，晏栖无力地蹬着腿，却被他一手握住脚踝，更方便做他所谓的检查。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可光就这么被傅之屿认真打量着痕迹，她好像就濒临羞耻心的爆表，身体也给予了他最真实的情动。
男人的口吻的确十分公事公办：“还红着在，我这里有让皮肤上的痕迹伤口愈合较快的药，还是要抹上一点。”
“啊？”晏栖摸了摸耳垂：“那我自己来吧。”
傅之屿没有改变这样的局面，腾出一只手从身后茶几的柜子里抽出一盒药膏，不容置疑道：“我来。”
他抽出根棉签，将药膏挤在上面，接着便往她腿根的痕迹上涂抹。
晏栖浑身一抖，棉签带来的是丝丝麻意，在男人的手掌中像是有魔力般，搅得一汪春水碎成波纹。
腿根肌肤本就敏/感，哪里经得住傅之屿这样的关怀？
视觉和感官的双重感受让晏栖咬着指尖，低低求他：“好了吗？”
他捏着棉签的手故意偏离，晏栖腿/心一缩，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良久，腿根才传来药膏的凉意。
可傅之屿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差不多了。”
傅之屿明明就是故意的，令两人都陷入难熬境地。
“不是说要去收拾衣服？”
这一次，傅之屿没拦，由着她去，只是眼神愈发深沉，像盯着小野猫的豺狼虎豹。
大年二十九，凛冬里的清晨雾气如绸带缠绕在半山腰，青山蓝天，抛却都市喧嚣，迎来旷野间最舒适的恬静。
去崇景山是剧组一早就有的计划，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被安排在了山脚下的一栋民宿，傅之屿和晏栖住在最顶层一间单独的房间，当然，房间怎么分配怎么住也是傅之屿的主意。
安顿好之后，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了布景，晏栖待在民宿也是闲着，就想到现场看看拍摄过程，这么说，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荧幕中的效果细化到现实。
没想到傅之屿直接把她带到现场坐着，她还就坐在导演专用的那张凳子上，面前是屏幕监控器，可以很清晰地看见演员的动作表现。
现场人员相当和善，乐呵呵过来打了招呼还给她分了一个暖手用的暖水袋。
冬日里拍戏谁都怕冷，但敬业的演员得抗冻，在开拍前脱下厚棉服，结束后也是冷得直往暖手袋里揣。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刻，山上的温度要比山下低，雾气也重。但到了全剧最后一场戏的时刻，大家都报着一鼓作气的心态，希望在大年初一之前结束掉所有拍摄任务，这样年三十儿晚上就能杀青，还能围上一桌子吃年夜饭。
方闻猫着腰凑过来：“怎么样？认真工作的傅导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对不对？”
傅之屿着一身深灰色冲锋衣，黑色口罩被他拉到下颚线上，整个人如青松俊挺不拔，混沌的世界中只有他一人是光亮的。
他瞧着方闻晃荡来晃荡去，直接吩咐道：“方闻，过去通知戏份和时间。”
“好咧，马上来。”方闻委屈巴巴地耷拉了眉眼：“夫人再见。”
啧啧啧，论闷骚还是傅之屿计高一筹。
一直到傍晚，最后一场戏收尾，明天上午只需要补录几个镜头，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则是自由活动和包饺子吃年夜饭。
晏栖迷迷瞪瞪看了拍摄进度，对这个故事能展现出来的最终成品颇感期待。可到底抵不住天气寒冷，就着裹着的围巾和暖水袋歪头眯了一会儿。
再醒来，她就安安稳稳被傅之屿抱在怀里。
整个剧组都要收工了，晏栖还坐在椅子上，道具组的工作人员知晓她的身份，也不敢上前打扰，直至傅之屿折返回来，众人才看着傅之屿双手穿过女人的腰身，轻轻松松把人抱了起来。
去民宿的要步行山路比较崎岖，晏栖这才在颠簸之中睁了眼。
她一阵发懵，从他胸口前抬头：“结束了？”
“结束好一会儿了。”
晏栖脸庞一阵发热，又回过头看后面的工作人员大军，急赤白脸道：“还是放我下来吧。”
她挣脱了一会儿，一直到傅之屿轻而易举把她放下来，才感到没有那么窘迫。
晚上她没有那么饿，吃了几片面包垫肚子就直接上顶层洗浴间了。她选了件较为保守的真丝睡裙，赤着脚往里间走。
论房间空间，顶层算不上最佳，但论起私密性和视角，顶层这间绝对是一绝。
巨大的落地窗前，晏栖能俯视整个从景山的风景，夜朗星疏，只有厚厚的云层在不断下降，显得远处更为辽阔悠远。
尽管是小日子的最后一天，可只要一来她就觉得腰酸的厉害，定了一会儿就趴到床上去躺着了。
由于民宿追求原生态，床也是木制的，晏栖不过翻了个身，床板就传出了轻微都咯吱声。
晏栖不免叹了口气：“呜，腰好酸……”
恰逢傅之屿进门，他捏着剧本走进来，顺手开了房间里的暖气。
听见了女人小声的诉苦，傅之屿直接走上前去，剧本被他随意扔在桌边，他的大掌摁在她的腰上，规规矩矩的按摩了一番，问道：“怎么样？舒服吗？”
晏栖虽然一惊，但由于傅之屿的手法真的还挺不错，也就如咸鱼般躺在床上享受着女王级别的待遇。
“嗯，挺舒服的。”
按了一会儿，傅之屿才想起来，剧本还在一边，也就顺势把剧本放在她的眼前：“帮我念，明天要补录镜头的几台戏。”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晏栖从善如流的接过剧本，对着傅之屿折起来的地方开始读。
傅之屿听着女人娇娇软软的朗读声，手上动作的力道更为轻柔了几分。
直到乖乖读完，晏栖才如释重负。
滑腻的手感令人爱不释手，傅之屿被她勾的心猿意马，按捺住体内的火苗说道：“明天早起看日出，今晚早点休息。”
早晨闹铃一响，晏栖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发现傅之屿已经洗漱穿戴好，昂头看着将要破晓的天色。
天空泛着鱼肚白，只余下几颗不甚明亮的星星。
睡了一觉，小日子走了，腰不没有昨天酸痛。晏栖一瞬间神抖擞，为了不错过日出，只简单洗漱后，涂了个口红和他一起出门。
这算是共同看日出人数最多的一次经历，剧组想去的人都已准备就绪，大家在民宿用完早餐后就出发了。
计算好时间，总导演虽然年纪大仍然坚持老当益壮的走在队伍最前面，晏栖平时锻炼不多，走了一半的登山路程便觉得腿有些酸疼，连累的傅之屿和她一起走在队伍最后面。
一咬牙坚持下来，晏栖刚登上山顶，太阳就从远处的地平线上缓慢冒出了头，冲破云层的束缚，万丈金光喷薄而出，闪耀且温暖。
看日出的感觉很奇妙，特别是在山顶看日出，万事万物带来的豁达感和畅快都无与伦比的。
傅之屿和她并肩看着稀薄的晨光普照大地，不疑有他问了句：“喜欢吗？”
她的发丝也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肯定的回答道：“喜欢。比我想象中还要震撼。”
是啊，她的日记本里有写，高中时最想和他一起去做的一件事就是看日出。
在山顶待了片刻，已经拍照好上传朋友圈的准备下山返回拍摄点。
上午的补录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只用了原计划一半的时间就提前结束了。
民宿老板知道今天是年三十儿，给他们提供了手擀的饺子皮，二三十号人一起帮忙来包饺子，简直比过年回家还有氛围。
“哈哈哈哈，方闻你的饺子包的也太丑了吧！”
一传十，十传百，大家纷纷过来凑热闹，想看看方闻包的饺子到底有多丑。
“肉馅放少了，所以显得有些瘪。”
“饺子皮口没封好，煮下去会散的。”
“……”
左一句点评，右一句点评弄得晏栖煞是尴尬，因为那个丑哭了的饺子不是方闻包的，而上出自她的杰作。
只不过她知晓自己饺子包的不好，所以才递给方闻让他帮忙加工，谁知闹出来这么大一个乌龙。
作为最大的背锅侠方闻，除了笑嘻嘻，沉默接受，什么也不能否认。
思忖了片刻，晏栖还是主动承认道：“其实……这个饺子是我包的。”
众人：“……”
再见！告辞！是哪个不要命的告诉他们这个饺子是方闻包的了，弄的一众人等都无意中得罪了傅导夫人。
傅之屿从背后贴着她，双手自然圈过来，让她无形中陷入温暖的桎梏，另一只手捉住她沾满面粉的手指：“七七，我来教你。”
呜呜呜不好意思 给大家表演一个滑跪，早上临时有事被拉去中秋家庭聚餐，很晚才能回来码字！！！中秋快乐！为了弥补大噶，就掉落几个小红包吧！！
这次！真的！车下章！不见不散！

第43章
目瞪口呆想认错的众人连忙移开视线，假模假样专心包自己的饺子。
他手心干燥，抵着她肩头拿过来一张饺子皮，进行着旁若无人的“教学”。
“差不多放这么多肉馅。”
“再往周边加一点水，方便包紧……”
傅之屿动作麻利，修长的指节握在她手背上，轻轻松松将饺子皮包好，形成一个形状完美的饺子。
晏栖笨拙地依葫芦画瓢，却被他喷出的热气打在脖颈上，顿时打了个机灵。
男人佝偻了半个身子，视线与她齐平，感受到身前人的僵硬，他故意扬起音调：“嗯？还有哪儿不会？”
包饺子这种工序还是需要练习才能增加熟练度，短时间内，晏栖包出来的成品只能说看的过眼，但登不上台面。
“应该差不多了吧。”她忘记了手指上的面粉，无意中摸了下鼻尖。
面粉停留在上面，弄的晏栖像一只小花猫。
傅之屿忍俊不禁，用帕子将她鼻尖的面粉给擦干净。
方闻咋舌，傅导这当众调/情的功力是越来越强了，年三十儿晚上还要被喂一口狗粮……
一眼望去，傅之屿包的饺子是最漂亮的，他包的是玫瑰形状的饺子，小巧精致，单独下了一锅。
等到水煮沸，饺子下锅，方闻忙了一天，的确饿极了，目光锁定在了率先下锅的玫瑰饺子。
有工作人员提醒他：“方闻，你的一份在后面。”
方闻咽了咽口水说道：“不是吧，那这一锅怎么处理？”
工作人员用一脸关怀智障的表情看着方闻：“这锅是傅导专门下给夫人吃的。”
方闻：“……”这大概就是单身狗的忧伤吧？？？
终于等到饺子起锅，大家帮忙把饺子平均分成很多份装在盘子里端到桌上。
众人齐聚民宿一楼的客厅，温馨的灯光照的人心里暖洋洋的，和这么多人一起过除夕真真是热闹极了。
方闻把傅之屿包的那一份饺子送到晏栖跟前，她稍微愣了愣，蘸了辣椒和醋尝了一口，果真皮薄肉嫩，令人食欲大开，和昨天用面包垫肚子的晚餐简直没法儿比。
电视上放着春节联欢晚会，载歌载舞，周围也人声鼎沸，一派祥和。
方闻清了清嗓子，让众人安静下来：“按照传统，有一个饺子里放了一枚硬币，大家吃的时候注意点，指不定就在你们谁碗里，明年肯定走大运哦！”
说着，晏栖停下手中的筷子，正在吃饺子的众人也细嚼慢咽了起来，期待那枚硬币的提早出现。
直到她那一份玫瑰饺子吃完，傅之屿才刚去厨房盛了第一盘饺子，他冲锋衣拉链只拉了一半，袖口推到手腕上，拿起筷子将嘴顶上一个夹到了晏栖的碗里。
晏栖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揉了揉肚子道：“我吃饱了。”
傅之屿眉眼柔和，并不打算将夹出去的饺子收回来，继续劝说：“那就当最后一个来吃。”
彼时，所有饺子被吃了一半了，也没人见着硬币的影子。
晏栖重新执起筷子，听话地咬了一口那一个饺子，她似是瞬间感到了惊奇，很明显地看到了剩下一半饺子里的硬币。
方闻兴冲冲地喊着：“哇，是夫人吃到了天选饺子诶！”
“欧气满满，慕了！”
“……”
她冲着傅之屿的方向眨眨眼，同时心里也好奇着，这么多个饺子他哪儿知道哪一个是有硬币的？还特意让她吃到？
傅之屿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像是对此并不知情。
方闻率先端起酒杯，“那我们就都主动敬夫人一杯吧，好沾上点喜气。”
话说到这个地步，肯定是推脱不得了。
晏栖给杯子里倒满了橙汁，给一众演员和工作人员说起了祝福词。
有好事者开玩笑说道：“夫人给我们都说了新年祝福，怎么没有傅导的呀？”
对别人的新年祝福可以客套，对傅之屿总要特殊一点的。
傅之屿站起身来帮他解围，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七七的新年的祝福我私下去听就好。”
总导演也乐呵呵的：“小年轻面儿薄，除夕夜咱们也别为难他们了。这样，要留下来继续吃晚宴的就陪着我这个老家伙看晚会吧，你们剩下有自己安排的现在就去玩你们的。”
傅之屿侧过身来问他：“去外面走走还是留在民宿？”
因为是除夕夜，此刻山脚下灯火通明，像飘摇的火星子，给寒冬腊月添上一抹暖意。
“刚吃完饺子，可以出去消消食。”
晏栖想了会儿，等到明天也就是大年初一，前来山中寺庙烧香礼佛的人肯定不在少数，不如今晚就去寺庙看看，免得日后排队拥挤。
山间小路偏僻幽静，她把双手放在口袋里，看着傅之屿在导航去寺庙的路线。
走了不过六七分钟就能看见寺庙建筑的标志，大殿内燃着烛火，不过住持和和尚都不在殿内，只剩下两人走动的脚步声。
晏栖眯着眼睛将每一尊佛仔仔细细看过去，而后虔诚地跪在了蒲团上，往功德箱里丢了几枚硬币进去。
傅之屿没有跟随她一起跪，只是看着台子上佛珠问：“七七，你信这个吗？”
她双手合十，在心里许完了愿望后回答道：“图个心安吧。”
烛火颤颤巍巍的，在阵阵凉风的席卷下，殿内忽明忽暗。
傅之屿就在站在不远处，看着女人三叩九拜，完成一系列仪式。
她祈福这个场景在他脑海里定格了很久，而后思维发散到有关她的所有记忆，笑或者哭，亦喜亦嗔，永远都是鲜活无畏的。
在他的世界里，他是虔诚信徒，她才是神明。
很奇怪，他现在就有一种强烈的感应，在她的愿望里，傅之屿这三个字是绝对能占据一席之地的。
有人说，没有历经真正的苦难才会不信神佛。
傅之屿对此不以为然，正是因为知道从泥坑里爬起来是什么滋味，在以后的路上才会更加不惧怕跌落回低谷。
可在这一刻，他心里理智的弦恰然崩断。被保佑、被关怀，一切像是真的受到了这些佛像的保佑。
在她站起来拍拍膝盖和裤子上蹭到的灰时，傅之屿突然从背后环抱住了她，他双眸紧闭，只能看见覆下的鸦羽似的睫毛，勾的她心颤。
他的怀抱太过于温暖，晏栖把下巴埋在围巾下，听见他好整以暇地问：“刚刚许的什么愿望？”
她笑着继续选择保持神秘感：“说出来会不灵验的。”
“不灵验……？”他鼻息逐渐靠近，而后在她的注视下扯开脖子紧裹的围巾，指节挑着她下巴，不容反抗地落了唇。
这一次的亲密来的又急又快，如同春雨带潮，晚来风急。
她开始还能跟上节奏，后来只能在他的主动进攻下节节败退。
身边的世界碎化成泡影，只有唇齿的温度最为真实与动人。
到了难舍难分之际，傅之屿才接住她快要掉落到地上的粉色围巾，可上面动作未停，只是把位置从额头游移到她下颚，温柔到不带丝毫其他念想，只留下虔诚的俯首称臣。
晏栖脑子里自动过了遍刚才许下的愿望，其实只有四个字，至死不渝。
待到凉风入喉，晏栖才推开他压过来的胸膛，嗔怪道：“傅之屿，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还在佛堂里？”
佛堂清幽之地，自己竟然也跟着傅之屿造次起来，晏栖面上泛红，再多待一秒就觉得要下地狱，扯了扯他冲锋衣的袖子道：“我们走吧。”
傅之屿心满意足跟在她身后，两人弯弯绕绕，去到了佛堂旁边的钟楼上。
通往钟楼顶楼的台阶没有灯，晏栖打开手机手电筒，发现上了这些个台阶后，在最后一阶还有一个跨度很大的台子。
傅之屿见她愣在原地，立刻明白过来她的忧虑，主动伸出手说道：“交给我吧。”
她握着他掌心，心跳怦怦然。
傅之屿因为人高腿长，自己先跨过了台子，而后借力将她捞过来，另一只手还紧紧贴着她的腰侧，像是要把她就此嵌入身体，永不分离。
钟楼楼顶的风凛冽而急，傅之屿替她挽好耳后的碎发，将粉色围巾重新围在她脖子上，“还冷吗？”
幸亏她裹得厚，只是摇摇头说：“不冷。”
即使晏栖说了不冷，傅之屿还是很自觉转过身去，高大的身姿替她挡去吹过来的寒风。
留下民宿里的人发现傅导和夫人双双不见，都只是只笑不语，就着年夜饭可口的饭菜畅谈今年的不如意，期盼来年能更好，满座宣化，推杯换盏，这部戏杀青在除夕夜可谓是给足了记忆点。
与此同时，傅家老宅里也众宾拥簇，孩子去后院里玩烟花放炮仗，其余的大人则是各怀鬼胎地彼此盘算。
今年最违和的就是傅家两位少爷都没有过来共度除夕夜，大家难免猜测纷纷，可傅老爷子一点口风也不透露，像是并不计较晚辈这些。
其实，傅老爷子也是位笑里藏刀的角色，这种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都谁都没好处。
于是在新年晚宴开始后，傅老爷子夹了块扣肉说：“年轻人忙他们的，我心里有数。”
傅之屿和傅湛没来，最大的责任肯定在于傅淮。
见傅老爷子发话，他才忙不迭附和道：“是的，我们也不能耽误孩子们的事业不是？”
在场的都清楚，傅之屿做导演，可能在工作上周转不过来，可傅湛刚从局子里保出来，不能堂而皇之地抛头露面，和事业扯得上什么关系呢？
傅湛坐在自家阳台上，明明是万家灯火齐聚的时刻，他却显得格外孤冷。
李姨给他端来熬好的猪肚汤，“少爷，您把汤喝了吧，等转点的时候就去睡觉。”
他用汤勺挖了一口，想起来母亲最会做的就是这道猪肚汤，心底的痛苦快要将他淹没。没等到转点，傅湛喝了几勺后就跟李姨说：“回卧室吧。”
天空燃起了五彩纷呈的烟花，照耀在整座城市的上空，上升坠落间，煞是好看。
晏栖兴冲冲道：“傅之屿，快零点了。”
傅之屿点点头，看了一眼表。
还有最后一分钟。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闪耀在上空的烟花，终于，新年的钟声准时敲响，浑厚有力，穿透耳膜。
晏栖主动投怀送抱，和他异口同声道：“新年快乐。”
今天第一个新年快乐，是要送给彼此的。
傅之屿想，以后每年的第一声新年快乐，都有了预订人选。
手机里也涌进来了不少新年祝福，晏栖在返回民宿的路上一一看完并且予以回复，又给家中的长辈和同事上司发了简短的祝福语，一路上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相比于其他群发的祝福语，陈放和席灿一的都格外简单，但看的出来都是单独发的。
傅之屿凑过去瞥了一眼，故意摩挲着她的后颈：“七七真招人喜欢。”
正好两人经过的是信号不好的区域，晏栖收了手机想着明天早上再回复剩下的，撇了撇嘴道：“傅导，你语气怎么酸不溜秋的？
他戏谑道：“因为我压力大啊，怕哪天七七就跟别的野男人跑了。”
她正欲和他嘴上怼回几句，就听见男人含笑地附在她耳侧说了句话。
晏栖大脑当即死机，被他撩拨的晕头转向的。
很清晰，傅之屿说的是：“所以要提早吃进嘴里我才能放心。”
这个“吃”指的是什么她心知肚明，暗骂了一句傅之屿耍流氓的功底后赶紧回到民宿用温水洗了一把脸。
傅之屿回去经过一楼客厅时，大家都还没睡，精神头倍儿好地在玩纸牌游戏。
他径直上了顶层，将挂在衣柜里的睡袍拿出来准备沐浴。
所以当晏栖整理好一切回到房间时，就看见傅之屿屈腿坐在床头，黑发蓬松，碎发遮住了他眼底浓重的情愫。
男人浴袍半敞着，从她的视角里从看见形状漂亮的腹肌和人鱼线，细小的水珠从胸膛滑下，一直没入更深处……
她当即咽了下口水，可能觉得咕咚声太响，不自觉想用别的声音掩盖，于是没话找话道：“我们明天几点回江城啊？”
可这话题问的不巧，恰恰撞在了枪/口上。
傅之屿合上了民宿提供的杂志，将之甩在木椅上，他坐起身子，看样子是准备下床：“我们可以不跟他们坐同一班车回去，你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她的好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傅之屿腾空给抱了起来，扔在民宿的大床上。
他将重量悉数压下，闻着她沐浴露的清香，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处。
傅之屿解了自己腰间浴袍的腰带，勾起她下巴问：“晏栖，我等了多久？”
她心跳快入雷奔，几近不能思考，随口说了一个数字，却被他的吻给封缄了语言。
占有，啃/噬，他要她在今晚彻彻底底属于自己，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的真丝睡裙脱下来麻烦，傅之屿试了几次无果，干脆上手直接撕碎，化成几块无用的布料，光洁迷人的风景就这么展露在眼前，令他心驰神往。
他的眸子里染上了欲/念的猩红，一字一顿道：“十年，晏栖，我等了十年。”
十年的距离并不遥远，晏栖明白，在下一刻，她和他会彻底交融，真实地拥有彼此。
房间里的灯暗了，只留下床头一盏小灯。窗帘没拉，外面的夜色无边，月光无声蔓延。
在傅之屿的轻抚下，她似是看到了另一端的极乐世界，渴望就此沉沦。
似乎不需要太多准备，她的身体诚实地给予了所有回馈，是在等待他的到来。
傅之屿额前全是汗，汗水有的低落到眼睛里，有的顺着下颚滚落到她的肌肤上，像盛开的朵朵小花。
感觉到他的蓄势待发，晏栖攀住他的肩膀，在战栗中迎来了他的开疆破土。
痛意夹杂着奇异感，一浪一浪拍打席卷，晏栖的语调破碎不成句：“傅之屿……傅之屿，慢……一点。”
男人的动作缱绻绵长，而后又深刻狠戾。
到后来，她被他翻过身去，每一下的触碰与进入都足以引发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
宇宙沦陷，酣畅淋漓，她喉咙都哑了，只能听见他动作带来的声音，还有木床不断的咯吱声……
就像，快要把床给摇散架了。
当然，散架的不仅是床，还有她的腰。
“七七，你是我的。”
晏栖不知道民宿的所有房间隔不隔音，万一下面的人能听见床的晃动声，她都恨不得把头埋进去地底。
傅之屿读出她的顾虑，将晏栖直接抱起，颠簸间未曾抽离，就直接把人抵在落地窗前。晏栖之前还不知道，这民宿的落地窗还能生出第二种功能……
傅之屿变着法儿地碾磨她，压低了嗓音说：“七七你看，外面还在放烟花。”
她乖乖回过头，发现昨天看见的风景和今天又不一样，这种奇妙的刺/激令她淌下生理性泪水，尝在嘴里还是咸的。
烟花结束第二次，他还没结束，一直到夜里两三点，他抱她去浴室还折腾了一次。
后来，意识迷迷糊糊之间，晏栖只听见他说：“七七，我爱你。”

第44章
阳光透过朦胧的晨雾盈满室内，晏栖再次睁眼时已经日上三竿，她依偎在傅之屿怀里，被男人的手臂桎梏得动弹不得。
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累的不得了，她喉头干涸，想出声才发现嗓子已经喊哑了。
昨晚在落地窗那次结束后，她恨不得立刻就倒头睡过去。并且有一说一，男人的精力好的不像话，将她送上了几次，他还没有完全释放，总之是撑的厉害的。
最后，还是傅之屿抱着她去了浴室，细致地用浴巾帮她擦拭身上的黏/腻和痕迹。
本以为是好心的事后服务，谁知是不做人的典范呢？！
在浴缸里，他又来了一次。
最可恶的是，趁着她意识模糊时，男人诱哄道：“乖，坐上来……”
吃力地接纳后，小幅度的动作都让人腰酸腿软…… 她只记得最后时刻烟花在脑海里的绽放，噼里啪啦，让她彻底失语。
“醒了？”傅之屿的嗓音带着独有的温柔，就附在她耳边呢喃。
经过昨晚，两人算是经历了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晏栖把呼吸埋在被子里，觉得一切就像一场梦境，又抬眸去寻觅他的视线：“好像不早了……”
傅之屿撑着手臂起身，他浴袍松松垮垮，腰带没系牢，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男妖。
岂止是不早了？
他火上浇油地补了句：“剧组其他人都返程了。”
“啊？！”晏栖下意识感叹了声，却不知随着被子下滑的动作，身下的风景愈发清晰可见。
睡衣在昨晚的战斗中光荣牺牲，所以她现在浑身上下只穿了件男士白色衬衫，堪堪遮住大腿根，给人无限的遐想余地。
其实傅之屿的生物钟很固定，无论多晚睡，早晨都能在特定的点醒来。与以往起床的干脆不同，今天他至少在床上多待了二十分钟，却什么也没做，盯着她姣好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晨练，最后返回民宿，目送剧组人员坐大巴回江城。
“那我们什么时候返程？”
她掖着被子缩成一团，靠在床头出神，正盘算初一之后去拜年的先后顺序。
“有专车过来。”傅之屿边回答边脱了身上的浴袍，这是他早晨晨练后换上的一件。
晏栖不自觉地往他那个方向瞟了一眼，还真看到了一些令她惊奇的东西。
男人光洁的背肌上多了几条新添的抓痕，和她身上的痕迹相比，下手可要重的多。
“傅之屿……”她吸了吸鼻子，自责地垂下头：“你背后的痕迹没关系吗？痛不痛？”
人在无意识到达某个顶峰的时候，似乎控制不太住自己的行为，她向来爱留美甲，所以给傅之屿带来了背后的斑驳。
男人神色自如：“不痛，是我家小野猫抓的。”
他沐浴在窗边的阳光下，空气中细尘浮游，甚至能看清他重新换上的衬衫的纹路。
“小野猫”指的是什么再明显不过了，晏栖又羞又恼，干脆掀了被子，在他面前主动认了一番错。
傅之屿怎么可能真心有意怪罪于她，他整个人靠在落地窗前，列松如翠，面部轮廓慢慢陷在阳光的温和下。
“傅之屿，你昨晚上真是第一次吗……？”
她问出这话时，声音嗫喏着，失了大半的底气。
似乎是怕傅之屿误会，晏栖还不知死活地解释了几句：“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就是表现的不太像。”
在栗樱的描述里，男人第一次多半几分钟就交待了，可他的战线一次比一次拉的长，耗的她看不见天际尽头。
果真，男人的面色变得极其不好看，黑压压一张脸，像是暴风疾雨的前兆。
说实话，在结婚前，傅之屿自认算不得重欲。青春期启蒙那几年，周遭男生想方设法搞到的资源，他只是兴致寥寥地看上几眼，在这上面更多的是偏向一种需求的发泄。
再者，傅家家风森严。傅淮当年的事情算是一个前车之鉴，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外头的莺莺燕燕得自行了断。
傅之屿身为名导，从学编导开始就浸泡在娱乐圈的大染缸里，即使是在婚前，要真是因为哪个女人上了桃/色新闻周边，傅老爷子肯定会家法伺候。
就比如这次傅湛的事情，傅老爷子动用张局那边的关系把人给捞了出来，看似对傅湛在江城控股里有没有泄露商业机密不甚在意，实则暗中会派人调查清楚再做了断。
瞧着她脸上神情复杂，傅之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既然如此，七七要不要再好好感受一下？”
说罢，他伸手去解皮带扣。
晏栖一阵惊愕，直接扯住了他手臂，纤细的手指握住了顺滑的布料，眼睫颤着道：“别，别弄了。”
他的不重欲在遇见晏栖后化为乌有，这种感觉更类似于食髓知味，令人欲/罢不能。
傅之屿心疼她身上痕迹未消，自然不可能再要一次，只是做做样子吓唬她。
偏偏男人的劣根性作祟，一连几个发问：“不喜欢？还是不舒服？”
不舒服吗？
晏栖回忆着，除了一开始的微微痛疼，到了后期，她似乎也是沉溺其中的，否则傅之屿背后的抓痕就不可能存在。
走心下来，她的回答还是遂了傅之屿的愿，只不过谈起这种话题声音骤然变小：“喜欢的。”
男人黑发朗眼，在她面前笑的格外开怀。
等晏栖穿衣洗漱完，傅之屿已经在一楼把早餐热了一道，别的没什么，就是这段饭过了早餐的点。
做了运动耗费体力，晏栖着实饿极了，顾不得什么形象，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傅之屿坐在落地窗前的高脚凳上，再开口时神情却变得格外凝重。
“回江城之前，七七先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她没问去哪儿，没问为什么要现在去，下意识点了头，牵过他的手给着最安心的力量：“好。”
车走的是山间的环绕公路，陡峭弯道多，晏栖本着欣赏旷野云间的心情往车窗外面望，可因为路况的原因没一会儿就头晕目眩，只得默默阖着眼休息。
车驶向的位置越来越偏僻，晏栖才意识到傅之屿带她来的是位于江城郊区的墓园。
里面一座座墓碑像是生死贴，承载了过分沉重的记忆。
上了无数台阶，一直走到这排墓碑的尽头，晏栖才看到了舒育青的名字。
也没管地上的尘土，傅之屿直挺挺地把膝盖磕了下去，咚的一身，她听了都心疼。
他将舒育青生前最喜欢的小雏菊放在墓碑前，语调虔诚：“我带七七来看您了。”
以往每年的大年初一，舒育青都要把家里的花瓶换上去花鸟市场买回来的新鲜花束，多半会是小雏菊。
日子过得贫苦也不该失了生活的情调，这是舒育青的原话。失意时，要是把自己看作生活的奴/隶，那才是满盘皆输。
墓碑看起来很新，可舒育青去世的年份远比这久。毕竟舒育青当年去世的时候，家里所有的钱凑起来也买不起一块墓地，直到前几年他安定下来还惦记这事儿。
晏栖把手轻轻放在男人的肩头，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稍作安抚。
人世间有太多东西，走不出来也放不下。
临走前，原本晴朗的天空飘下来丝丝小雨。眼睫像蝴蝶沾了水的翅膀，晏栖半眯着眼，在墓碑前说了几句话才抬脚离开。
大年三十整个家族没凑团圆，傅老爷子表面上没怪罪下来，但按规矩，初一两人也得要去一趟傅家老宅。
车子停在傅家别墅下，这栋宅子年代已久，历经翻修多次，现在采用的是中西结合的样式，科技感中装饰着园林风。
乌七八糟的亲戚散尽，今日的傅家老宅清净十分。
傅之屿穿过别墅前面的花园，管家见是傅家二少爷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毕恭毕敬道：“少爷，老爷子在书房下棋呢。”
傅老爷子到了这个年纪还是耳目清净的主儿，听见了外头动作不大的脚步声便扯着洪亮的嗓子喊了句：“都进来吧。”
晏栖不见半分扭捏和拘束，放下补品就懂事地叫人：“爷爷好。”
傅老爷子招待着：“好好好，你们别站着，在书房里随便找地方坐。”
傅之屿拉着她坐在案几边，眼神看向书桌上黑白棋子密布的棋盘：“老爷子一个人下棋，怎么不找个伴？”
“是啊，这不是等你呢吗？”老爷子摸了一把白色长须，神采奕奕地催促着：“先来一盘吧，这么久没下看看你棋力有没有见长。”
晏栖点点头，示意他过去，自己没问题的。
棋局已经走到了残局的地步，傅之屿执黑子棋方，面临易守难攻的局势。
傅老爷子喜欢围棋，更多的是在培养一种全局观。
车祸之前，傅湛性子躁，只喜欢赛车类的竞技项目，只要和傅老爷子下棋都抓耳挠腮的，结果肯定是节节败退。
但傅之屿不一样，进入傅家第一年，他的棋力和心性在同龄人中就出类拔萃。
晏栖作为观战者，看了会儿两人的棋路，都说观棋不语，所以全程她都只是默默地关注实施战况。
“果真是长进了不少。”傅老爷子叫管家收了棋盘，乐呵呵地说：“现在我也是你的手下败将了。”
“爷爷言重了。”傅之屿摆出谦恭有礼的姿态：“雕虫小技加上运气好，不足挂齿。”
傅老爷子隐忍不发，试探道：“赢的这般爽利，莫不是把怨气全撒在棋盘上了？”
“我哪儿来的怨气？”傅之屿故意装不知情，喝了一口管家呈上来的毛尖。
“傅湛的事我也是出于傅家的全局考虑。这么些年，他真做错了什么，你让他吃些苦头也就罢了。”
作为一家之主，傅老爷子自然不希望兄弟间龙争虎斗的“家丑”外扬。
他从柜子里抽了一张协议书：“傅式集团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转移，名下人，现在签字吧。”
晏栖颇感诧异，以往只是知道老爷子喜怒不形于色，且年纪渐长却不肯下放实权，就连傅淮都未曾享受过这般待遇。
“愣着做什么？”傅老爷子长叹一口气：“现在我是能活一天算一天，未来傅式怎么打理，你来处理就是。”
“晏家这孩子也过来，一起签个字。”
在老爷子叫他去下棋时，傅之屿心里隐隐约约有过猜想，不料还真是为了股份转移的事情。
老爷子思虑周全，心思缜密，傅之屿和晏栖一人签了两份合同，一手留在自己手里，一手保存在傅家老宅的密码箱里。
走出傅家老宅时，晏栖的脚上还飘飘然，这种感觉就像从天而降了几十个爱马仕挎包。
当然，傅家家大业大，百分之七十的股份算起来是几百个爱马仕掉起来都不止的。
如果算上这一份名下的不动产，那她可能比栗樱还要有钱……
傅家老宅的眼线来报。
傅湛不会直接跟眼线见面，他把阿金叫过来，问及今日老爷子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爷子今天接见了傅之屿和晏栖，地点在书房。出来时，晏栖小姐的手里拿了一份文件。”
“文件？”傅湛捏着座椅的手更紧：“难道真是股份转让书？老爷子还真是舍得。”
阿金提议道：“这份文件具体是什么暂时查不到，要不然让代号那边直接行动？”
傅湛自有盘算，沉吟片刻，“先别打草惊蛇，跟踪一段时间，找准时机下手。”
“是。”阿金向他呈上照片后便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傅之屿没让司机往南都名区开，反倒是绕着远路，车子将市中心逛了个遍。
晏栖也察觉出来了不对劲，疑惑地侧目问他：“要耗时间？”
“在看他们要跟踪多久。”傅之屿望着后视镜，眼底的清波掀起一阵子惊涛骇浪。
直到繁华区一过，车流量太多，司机才甩开了后面车子的跟踪。
“七七，这段时间答应我，不要随便外出好不好？出了小区外的地方，记得跟我汇报一声。”
说出这话时的傅之屿是真紧张，他舌尖抵着后槽牙，表情幽深。
思来想去，按傅湛的性子，拿身边人要挟自己是最快的得逞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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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想及至此，傅之屿满心愧疚，冲她无奈地勾起嘴角，“七七，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累？”
见过男人的意气风华、运筹帷幄，晏栖头一次听他说这种丧气话，为了让他安心，两人目光齐平，她越过去紧紧攥着他的指节：“不会。”
如果一切注定是场豪赌，只要傅之屿和她站在一边，赌上再多筹码她也不会心慌。
当然，答应了傅之屿的要求后，她的行动确实受限。
栗樱打来了几个电话，约她去看春节档期的电影，还是在4D影院，她全推脱了。
就连安女士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打着电话叨叨：“七七呀，你是不是藏着什么心事呢？”
也不知怎的，安女士脑子里下意识反应就是她和傅之屿感情生变，苦口婆心地劝慰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夫妻间哪有不闹矛盾的？你们俩要是绕不过这道坎，过几天我去南都名区看看你们去。”
“妈，我们感情没出什么问题。”到后来，晏栖实在懒得解释，碰上有邀约的通通用自己身体抱恙做解释。
不过安女士不是好糊弄的主儿，听闻她病了更是火急火燎的，展开了妙语连珠的官方说辞：“你这孩子真是不省心，去了趟崇景山还把身体弄病了，小傅要是忙，我就过来照顾几天。”
“就是感冒，也没发烧，浑身没什么劲儿所以不想动。“晏栖的语气逐渐变得不耐烦：“妈，你过来我也不太需要照顾，哪儿那么金贵啊？”
“春节期间，你爸今天还念叨着你和小傅呢。你们年轻人不愿意过来，我主动过去看看你们还有错了？”
安女士知晓自家女儿是个铁石心肠的，直接下了通告令：“我直接跟小傅说去，放心，不会打扰到你们的正常生活的。”
晏栖：“……”
傅之屿对待丈母娘这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请求，哪儿还有拂面子的道理？作为晚辈，只能表达自己的关心和欢迎。
他一应允下来，第二天早晨，晏栖就睡眼惺忪地看见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安女士，裹着件中年款的黑色皮草，脖子处围了条粉色的丝巾，口脂抹得格外浓，直接给她震撼清醒了。
“妈……”
安女士斜睨了还躺在床上的人一眼，直接拉开主卧的遮光窗帘：“看看都几点了，怎么还睡着？”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
这大概就是爸妈和子女对于早晚定义最大的代沟吧。
“现在天气凉，等开春了别天天窝在家里。”安女士帮着收拾快递盒子，一脸嫌弃道：“你这盒子再不收拾都快堆成山了。”
晏栖无法反驳，想趁着洗漱的时机逃离安女士的唠叨，却被叫住：”洗漱完了去吃早餐，放在餐桌上面在，冷了去微波炉热。“
吃早饭时一番对话下来，晏栖才明了安女士此行过来的目的，就是想给她和傅之屿制定备孕的生活习惯，包括饮食和起居等方方面面。
卡在嗓子里的“我们还没有这个计划”被硬生生咽了下去，和着粥一起进了肚子里。忍一忍呗，反正安女士也只在南都名区待两天，过了这两天，晏家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她肯定就忙不过来管控备孕这事儿。
给自己的心理打了针预防剂后，晏栖做起了模范妻子的角色，甚至会在傅之屿出去洽谈电影相关事宜前，提前帮他准备好领带与袖扣，早餐更是每天不重样，反正都是楼下早餐铺子上买的。
这种种都落在安女士眼里，她甚是欣慰，觉得自家女儿总算明白了“贤内助”要怎么当，现在还一反常态地顺遂自己的意思，没有让她多操心。
傍晚时分，安女士提着篮子去买菜，家里又空旷起来。
晏栖拿着手机看新闻，话题榜第一就是#电影生还之地，猫眼实时票房显示，上映三天，票房已经高达九亿，用不了多久就能迈入十亿大关。在社交平台上，各大影评人都对这部电影给出了不俗的评价，从幕后制作班底到演员的演技发挥，溢美之词飘在首页，人气更是高居不下。
影评里，提及傅之屿的导演构思水平的不在少数，给出的关键词均是青年才俊、创意鬼才。
别说，晏栖看着都有些飘飘然了。
她只知道傅之屿对于专业领域的独到见解，但未免低估了男人的才华和自身影响力。
说来惭愧，作为导演夫人，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去电影院支持这部用心之作。
在安女士买菜回来之前，傅之屿率先用钥匙开了门。
他眉眼处浮现着倦色，却是在脱了西装外套见到她在真皮沙发上坐着后，努力调动起自己的情绪。
“晚上想吃什么？”她把手机扔到茶几上，抱着个轻松熊的抱枕。
女人穿着件米色针织毛衣，栗色的长卷发松散在肩头，看起来格外居家。由于这两天安女士的在场，傅之屿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相敬如宾，是那种让人看了挑不出错的女婿。
现在房子里好不容易只有两个人在，晏栖只看见了他眼中欲/念燃起的火星子。
她瞳孔一缩，被他拉扯的节节败退，两人一同跌倒在沙发上，造成沙发上猛然的塌陷。
晏栖勾着他脖子，一双眸子水光潋滟，像一只动了/情的小野猫。
“想我了没？"问话一出，晏栖就知道是指身体上的。
男人揽着她水蛇般的腰身，按头狠狠落了唇。
天旋地转，令人眩晕。
牙齿相碰，相抵间是场你追我赶的追逐游戏。
沙发像是天际绵密的云层，也像采摘后蓬软的棉花，载着她不知通往何处。
硌在腿根的感觉烫的厉害，她瑟缩一分，傅之屿就跟着贴上来一分。
“不管七七想没想，我知道它想了……”他桃花眼里的情感又浓烈又直接，却并没有让人觉着轻浮。
晏栖想到了那句”君子风流而不下/流“，大抵能形容这个时候的傅之屿，不得不否认，说出这种话也能令人心动，他自身的魅力真的超凡脱俗。
她避开他压迫的视线，脑内突突作响：“妈等会儿还要回来……”
“嗯，那我们去房间里，反锁门。”傅之屿轻笑出声，故意打趣她：“这不是妈一直期待的造人计划么？”
晏栖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傅之屿刚才唤了安女士一声妈，对于别的家庭来说这再正常不过，可舒育青给他带来的影响太大，他能突破心理障碍已经证明了那种毫无保留的接纳。
牛仔裤裤扣好解，他探了探指尖，扯出一道银线：“七七也想了，对不对？”
后来的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晏栖也跟着他胡闹，在他指间交付了几次。
安女士再次回来时，除了空气中漂浮着的不正常的情动气息，两人均是安安分分坐在客厅，厨房里的其他配菜已经帮忙准备好了。
她放下买回来的应季菜品，意味深长地说：“我做完晚饭就走，你们年轻人的世界自个儿好好享受。”
晏栖长舒了一口气，要是安女士继续多待几天，她的心脏都要不好了，和傅之屿稍有亲密的举止都像在偷/情……
呈上来的晚餐全是几道家常菜，当然，这几道家常菜晏栖从小吃到大，原因无二，安女士只擅长做这几个菜，别的菜都交由家政阿姨了。
安女士给两人都夹了一筷子菜：“我看七七今天没怎么咳嗽，感冒是不是好了？”
听罢，晏栖紧张地咳嗽了几声。
可能是刚刚和傅之屿待久了，她都快忘了自己现在装病的事实。
她小口吃着饭，“好多了，我想着这两天就能痊愈。”
安女士舒了心：“那就好，以后还得注意身体，尤其是在换季的时候流感病毒多。”
晚饭后，安女士顶着她那贵妇妆容出了门，千叮万嘱，那架势就等着下次过来抱孙子孙女了。
晏栖应付完毕，心累地躺在软椅上，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双眼发光地撑起手肘：“傅之屿，你能带我去看《生还之地》吗？”
保护她的人身安全是一遭，但要是傅之屿和她待在一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似乎是还怕他生出多余的忧虑，晏栖赶紧一连通撒娇：“老公，你最好了，去看个电影而已，你和我寸步不离，傅湛想下手也找不到时机的……”
见男人眉眼处的凝结还未舒展，她只能“献出身体”，故意伸出脚尖勾了勾他的小腿，附在他耳侧像妖精一样吐气：“哥哥，求你了。”
傅之屿自认栽在她手里了，拿了车钥匙出门，招呼她跟上来：“公主殿下，现在去吧。”
“谢谢哥哥。”晏栖的嗓音甜腻腻的，像未曾出游的孩子紧紧握着他手臂。
两人待在电梯里，前面就有一面大镜子，她看见男人双手抄兜，俯下身子问她：“哪有妹妹这么勾着哥哥的？”
晏栖在心里腹诽了句，假不正经。
镜子里两人的姿势格外靠近，她媚态横生，男人还是一贯的清冷自持。
他看了眼腕表，好整以暇地询问道：“去包场的还是去百货的那家影城？”
也是，傅之屿好歹算是圈内贵公子，又是电影的总导演，包个场这种金额对他只是小额消费。
但是晏栖觉着电影这种消遣就是需要人多一起看才有氛围，所以直接排除了第一个选项：“去百货那家吧，我还要点一份爆米花和可乐。”
之所以是一份，那是晏栖知道傅之屿不喜欢吃垃圾食品，爆米花可乐两样加在一起，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窒息的产物。
“好，”他订了座位，两人一起乘电梯去七楼影城取票。
由于是春节档期，现在等待的人群几乎人满为患。
当中又有大部分是冲着《生还之地》去贡献票房的，就比如坐在按摩椅上嗓音格外洪亮一中年大叔：“我女儿看了之后特别推荐，我也来看看是个什么片子。”
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道：“我已经是二刷了，希望中国电影能越来越好。”
傅之屿带着她出来是做了包场的打算的，所以并未戴口罩，但这两天《生还之地》实在是太火了，久登话题榜不下。
有眼尖的和周围小声私语着：“你看那边穿着深灰色衬衫那个，长的好像傅之屿啊……”
“我靠，好像就是他，身高样貌气质都符合，真人比网上图片还要帅啊呜呜呜，这要是进军演艺界，爱豆都可能没饭吃。“
“别想了，他已经结婚了，身边那个就是他老婆吧。”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直接过来要签名和合照的，振振有词道：“傅导，我真的特别喜欢您的这部电影，可以在电影票上签个名吗？”
晏栖头一次出门在外遇到这么大的动静，垂着头安安静静坐着，任周围人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傅之屿则挡在她前面，没摆什么架子，好声好气地进行着劝说，表示是私人行程所以不太方便。
直到后面，晏栖见电影院的保安力量直接出动才知道这动静不是一般的大啊。
因为被人认出来带来的麻烦，她和傅之屿也成功错过了电影开场时间。
电影院工作人员忙不迭过来道歉，小姑娘紧张的话都说的磕磕巴巴：“对不起傅导、傅导夫人，是我们电影院的失职给你们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作为补偿，我们单独为二位开了观影的情侣厅。”
傅之屿和工作人员商议好了后，晏栖和其他人一起观影的计划就泡汤了，情侣厅这么大，还是只有她和傅之屿两个人在里面看电影。
走进去之前，她还不忘叮嘱道：“傅之屿，我的爆米花和可乐……”
工作人员献殷勤一般送进去了一大通爆米花和一大杯可乐，份量真的比她平时去电影院享用的要多很多。
可能这就是……跟着傅导有肉吃吧。
留言鸭宝贝们，就当和我说说悄悄话吧~

第46章
电影时长全长两小时，剧情流畅一气呵成，人物塑造也很有信念感，晏栖都没顾上爆米花和可乐，全程沉浸在电影的剧情里。
直到片尾曲响起，她心里才冒出来几丝怅然若失。
《生还之地》的口碑对得起傅之屿的用心，也没有辜负导演团队制作班底的投入。
见晏栖这么看着自己，傅之屿莫名生出来骄矜感，将手臂搭在座位的扶手上问她：“觉得怎么样？”
别人的评价是一回事，晏栖的评价又是另外一回事。
自始至终，她总是要特殊一些的。
晏栖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看法，她吧唧一口凑过去，声音在偌大的情侣厅内回荡，兴许是没料到有这么大的动静，心下一梓惊的同时也庆幸厅内没有其他人。
看完电影还吃了垃圾食品的晏栖表示格外满足，出去时的脚步都比待在家里轻快许多。
要是再不除掉傅湛的威胁，她都担心自己要变成傅之屿的专属金丝雀了。
按照安女士的想法，最好还要给傅之屿生一堆雀宝宝……
晏栖自顾自摇了摇头，从CK的小挎包里拿出看电影期间保持关机状态的手机。
一开机就显示有几通未接电话，她和傅之屿一起往电梯方向走，同时回拨了同一个陌生号码。
她通讯录里存的都是比较常联系的人，陌生号码也并不代表不认识，再说是春节期间，老同学、远亲近戚打个电话拜年也是常有的事情。
“喂您好，哪位？“
电梯里人多，晏栖被挤在后面的角落里，傅之屿用身体帮她支起一块可活动的空间，电话那头的声音落在他耳朵里，清晰可闻。
“是七七吧？”电话里的女声声音很熟悉，带着哭腔，弄得她下意识心里一紧。
她脑海里立刻冒出来了童年以及中学时代的记忆。
那时候陈放是一众孩子里最大的，大家都唯他马首是瞻，所以晏栖小时候没少去陈放家里玩儿。
玩的晚了，伯母就会喊她留下来吃晚饭，伯母做饭手艺很好，比安女士做的好吃十倍，这是她当着若干人等的面说出来的，惹的伯母嗔怪她小小年纪就知道嘴甜夸人，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说的是实话。
晏栖许久才接了话茬，屏着呼吸道：“伯母……？”
“你陈放哥哥……人没了。”
对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晏栖心口一紧，万般情绪堆积，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似是还不愿接受突如其来的事实，在电梯急速下降时心也跟着坠入深渊，发出声音时不自觉地带着颤抖，”等等伯母，你……你没弄错吧？“
“他大年三十才跟我问过新年好，不是说好部队休假的吗？怎么会？怎么会！”晏栖提高了音量，眼泪几近夺眶而出。
本来就安静到窒息的电梯，此刻更像是一个封闭的冰窖。
周围人向她投去或怜悯或奇怪的目光，只有傅之屿牢牢把她护在身下，高大的身影笼着她，像是在保护易碎的纪念品。
傅之屿听见了陈放的名字，结合晏栖的神情或多或少明白这事儿跟生死有关，三个人本来就是同学。再者，陈放对玩得来的人特别讲义气，一身英勇豪气在十八岁参军之后就全数献了出去。
在茶餐厅那次，陈放跟他聊了很多。
在维和战场上的生死一瞬，在塞北大寒的苦苦坚守……
他左边的肩胛骨中过子弹，是作为特警参与919反/恐行动受的伤。傅之屿平静地问他有没有怕过，陈放咬着烟没点，终究是黯淡了声色：“怕，怕再也回不来。”
陈放说，和他一同入伍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兄弟一年前牺牲了，家里只有一双老父母，见陈放把骨灰送过去，老人家泪眼婆娑，好半天抱着骨灰盒不撒手。
傅之屿咬着牙关，忍住酸涩感带来的悲伤席卷。
他和晏栖不一样，自小面临生离死别，风卷云残，稍微能缓过神来。
但他又不是铁石心肠，何尝不为陈放的死痛心疾首？
可在这时候无助的晏栖面前，他得做她的庇护伞，绝不能共同沉沦。
下雨了。
这是江城开年来下的第一场雨，春雨润物无声，晏栖漫步在雨里，听着伯母泣不成声的讲述：“他是见义勇为牺牲的，我和你伯父为他骄傲，可到底禁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一遭。”
“清理遗物的时候，放儿有东西要交给你，今天有时间过来拿行吗？七七，你是个好孩子，也是跟放儿一起长大的，这么些年联系少了但我知道你们情谊没变。”
挂断电话后，晏栖发丝全湿了，黏腻在脸颊上，傅之屿用手指帮她将碎发挽至耳后，他身上也沾染了雨水的潮意。
泪痕干涸在脸上，她整个人像双人失焦的娃娃，提不起半天精神来。
她梗着脖子，眼圈红的让人心疼：“傅之屿，你让我去找伯母好不好？”
傅之屿当然知道她现在位于一个怎么样的处境，但有一说一，傅湛的眼线无处不在，他在一举扳倒傅湛的势力前，只能先笨拙地将她保护起来，不让晏栖受到无妄的伤害。
这是傅之屿劝说人最艰难的一次，他双眸红的能滴血，“七七，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很难过，我同样感到遗憾伤心，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让方闻把东西捎过来好不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的。”
晏栖处在情绪失控的边缘，完全听不进他的说辞，没一会儿眼泪又顺着脖颈没入大衣领子。
“可陈放是我最信任的哥哥，我没有理由不去他的葬礼。”晏栖和他赌气，嗓子都哭哑了：“傅之屿，你能保护的了一时，能一直像金丝雀一样保护我吗？”
他西装外套落下斑驳的雨滴，看起去有种狼狈但不失周正。
面对晏栖的质问，傅之屿终究是退了一步：“我不能，对不起七七。”
在回南都名区的路上，傅之屿没再说话，是他把晏栖保护的太好，所以造成她对内幕丝毫不知情。光是两人看个电影这一件小事，他就得甩开傅湛多少眼线，在电影院楼下还有他请来的职业保镖。
晏栖处在水火矛盾的两重天里，回去后只是抱着膝盖，看样子并不想搭理他。
客厅如同两人拉锯的战场，她和傅之屿坐的相隔十丈远，男人脱了西服外套，还贴心地给她拿了条毛巾过来：“擦擦头发，免得头痛或者感冒。”
晏栖慢吞吞照做，别扭地擦拭着。
后来，傅之屿表面上看着一财的财经周刊，实际上心思根本没往上面放，书只是个虚掩的幌子。
夜幕降临，黑暗如同城市的怪兽，将周遭小光怪陆离的世界勾勒的细致无比。
傅之屿接了通电话，他有意漫步到阳台接听，闻着雨声清凉的气息，“怎么样？计划都做好了？”
“做好了，等着他上钩便是。”
“这回还有纰漏么？”傅之屿双眼蒙上啦一层雾，扭过头隔着层玻璃看里面的身影，女人侧脸的轮廓也极其好看，因为雨水的冲刷现在处于完全的素颜状态，生出一股子清纯的美好感来。
“老爷子救的了他一回，救不了他两回。这回板上钉钉，牵涉的是大案子，傅湛自己做的得自己偿。”
傅之屿点点头，从口袋里摸索出一颗看电影前晏栖送给她的牛轧糖。
草莓味儿的，又粘又腻，口感如同嚼蜡，最后还是舍不得她的一番心意，强忍着吞了下去。
当年傅湛肇事逃逸，因为傅淮的出手相助，此事直接私了，不了了之。但要是走司法途径，傅湛都所作所为可不是商业机密泄露那一点罪。
傅之屿去主卧换了身衣服，在玄关处拎了把黑伞，语气仍是一如往常：“七七，我先出去一趟，有什么事情记得联系我，饿了我给你带宵夜回来。”
晏栖自知不占理，但还没从悲伤情绪里走出来，闻言只是点点头也没搭腔。
她不知道找谁商量的时候，只能去给栗樱打电话。
晏栖的声音听起来无精打采的：“栗子，有时间陪我聊聊吗？”
栗樱刚做完五十个深蹲，平复着呼吸问她：“当然可以，你要是有什么要紧事，我没时间也得抽时间出来陪你啊。”
她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徘徊到了玄关的大门，瓮声瓮气的：“来南都名区找我聊聊吧。”
栗樱一愣，从健身房的锻炼区域出来来到休息室，边擦汗边问：“怎么了？是不是和你们家傅导闹矛盾了？”
“算是吧。”晏栖纠结的厉害，咬着下唇，直接给咬出来一条血印子。
她收拾了东西准备去冲凉：“好，什么时候？”
晏栖正准备说现在，结果发现大门锁了。
她从里面的把手使劲儿晃动了几下，门就是纹丝不动，急得她满头大汗。
“等等，栗子……我好像出不去。”她对傅之屿防范她出去还锁了大门的事情感到不可置信，都9102年了，居然还会有人这么对待自己的“结发妻子”？！
栗樱一时半会儿没明白晏栖话里的意思，“什么意思？你在家里出不来了？”
晏栖彻底放弃了与门把手的斗争，咬牙切齿道：“傅之屿把门给反锁了。”
毕竟是旁观者，栗樱对前因后果还一头雾水呢，迷迷瞪瞪问了句：“啊？你们是在玩儿什么囚/禁play吗？我有点不太懂夫妻间的这些了。”
摸摸头～

第47章
晏栖从来没想到傅之屿会这么对自己，她不怀疑为了保护她的人身安全所以锁了大门这种说辞，但怎么想，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还是好气哦。
栗樱经过了囚禁play一番脑补后，回归了正题：“姐妹，是傅之屿这个狗男人把你锁家里了吗，需要我现在过去给你找个开锁师傅不？十块钱一次，包自主上门的那种。”
太狼狈了。
被自己丈夫锁家里，还需要找开锁师傅来救自己，晏栖觉得这画面太美，只能气呼呼返回到沙发上，手上用力揪着抱枕出气。
“不用了栗子，我还是洗洗睡吧。”
女人仰着脖颈，她骨骼纤细，皮肤光洁如瓷，并且美的没有攻击性，配上满面愁容更是令人怜惜三分。
不过让别人怜惜没什么用，要是傅之屿怜惜能给她打开大门，她就谢天谢地了。
暮色四合。
天地一片混沌，处在早春前期的日子，天气乍暖还寒，夜风在玻璃窗外呼啸。
晚上她还没来得及吃晚饭，看电影时只配了大桶爆米花和可乐，但耐不住消耗，肚子早就饿得咕咕作响。
原本，看完《生还之地》都电影后，她和傅之屿商议的计划是去吃附近商圈的一家日料店，但陈放的死讯太过于突然，以至于计划全盘打乱，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的童年回忆，里面有零零星星陈放的影子。
她自小任性惯了，周围人都捧着自己，把她当作犹如雪山高不可攀的存在。陈放对她也不例外，有时候嘴是损了点儿，两人也有过拌嘴赌气的时候，但最后都是陈放灰头土脸拉下面子求原谅。
现在回想起来，她确实挺不懂事的，等陈放真正和她一点交集都没有之后才生出后悔的心思。
晏栖踩着红丝绒拖鞋起身，拉开双开门冰箱才想起来这几天都是安女士在做饭，每天现卖现做，冰箱早就没什么存货了。
她麻木地啃了两口苹果，就当是减肥餐了。
傅之屿出去不是为了别的，正是去拿陈放遗物里要给晏栖的物件。
去陈放家里需要驱车来回一个多小时，恰逢雨势增大，即使在大黑伞的庇护下，傅之屿还是湿了大半个肩膀。
陈放没留下多少东西，几身朴素的军装，还有的就是他去各地执行任务时写下的日记。
遗物里专门给晏栖的是他留存下来的照片，照片从童年一直延续到了高中，周围的面孔变来变去，小姑娘却是在时间的见证下出落的愈发水灵。
伯母没见到晏栖，颇有几分黯然神伤，但在傅之屿的劝慰下还是放宽了心：”七七从小就聪明，因为家庭出身平日里难免骄纵了些，不过夫妻间得多担待，相信放儿在天上也希望你们之间的感情能越来越好。“
“谢谢伯母，您多保重。”傅之屿临走前给陈放的父母深深鞠了一躬，他不忍心再继续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深知作为局外人再多的安慰之词对老人家也于事无补。
这个点还开门的商家只剩下夜市。
傅之屿不常来吃夜市，但知晓晏栖很喜欢吃这些，小馄饨、大排档，她最是喜欢烟火气息的。
踌躇了几秒，他还是撑着伞来到了一家下雨还是生意爆棚的店家门口，看了眼菜单，傅之屿最终还是不放心烧烤那些食物，点了份馄饨和皮蛋廋肉粥打包带走。
汤汤水水的，难免隔着塑料袋洒出一些。
高级手工定制西装就这么沾染了食物的气息，傅之屿皱了皱眉，想着明天就得让人送到专门的干洗店去洗一遭。
房子陷入了黑暗和寂静，傅之屿只开了玄关处的灯，把宵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踱步至主卧，晏栖已然睡下，旁边的垃圾桶还有一块残余的苹果核。
他坐在床头，在外面影影绰绰的光线下看了一会儿她的睡颜，她睡觉的模样很恬静，但翻了好几个身，显然是睡得极其不安稳。
可能是饿着肚子入睡的，朦朦胧胧之间，她还梦见自己身处五星级酒店，正在随意享用自助服务。
月光清浅，晏栖因为白日里哭了好久，现下嗓子发干，掀了被子就起床倒水喝。
她没有开灯的好习惯，就着记忆的路线踉踉跄跄往客厅走，不知道是不是饿出了错觉，咕咚咕咚喝着水时，她闻到了又香又辣的食物的味道，勾的她发馋。
猫着步子到茶几前，她膝盖头一不留神撞上了绵软的沙发，身体也无可抑制地往前栽了下，手撑在了男人的身体两侧，鼻息间全数是山茶的气息，这是傅之屿新换的沐浴露味道。
傅之屿在沙发上躺着也没睡得有多着，见她笨拙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饿了的话，桌上有宵夜。”
只吃了一个苹果但为了维护自己倔强的晏栖撇了撇嘴，迅速从沙发上起身，想要远离男/色带来的冲击感。
“我不饿。”话一出口，听起来还特别有骨气。
她晏栖今天就是不睡觉，也绝对不接受傅之屿可怜她带回来的宵夜！！！在心里暗暗发誓后，她就头也不回地回到主卧的kingsize床上躺着了。
kingsize的床是真的大，没有了傅之屿的阻拦，她可以随意翻身，不过翻着翻着，醒来后胃部就发出饥饿的抗议……
不会吧……？打脸来的这么快的吗？
晏栖痛苦地哼哼唧唧了两声，无奈地接受了得向食物低头这个事实。
她脚步声极轻，生怕被傅之屿逮到后自己会心虚。
瞧着他背对着自己，晏栖悬在嗓子眼里的心平复了下来，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就往房间里锁。
半明半暗间，傅之屿才翻过身来，颇有几分地看着晏栖瑟缩的身影。
开了床头的壁灯，晏栖看着色泽诱人的食物，也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了一番，不得不说，傅之屿带回来都这份宵夜真的是好吃，真香定律，谁都逃不过。
吃饱喝足，晏栖摸着圆滚滚的小腹，还将食物盒子伪装了一番，靠着床头消了会儿食，浓重都睡意就再度袭来。
与想象中傅之屿发现她吃了说好不吃的宵夜不同，傅之屿在翌日清晨人影就没了，只剩下一件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银灰色西装，她拿起来抖了抖，问到了昨晚上一模一样的食物气味。
昨晚是摸黑，现在室内光线充足，她才看到了茶几上傅之屿带回来的陈放的遗物，泛旧的老照片，她看了都禁不住一阵鼻酸。
刚生出的愧疚感在发现大门依然是紧锁的状态后彻底消失，灰飞烟灭，无影无踪。
她自暴自弃地再次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的格子都装满了，有蔬菜肉类水果也有几盒自热火锅，横格上摆满了她平日里喜欢喝的果汁饮料。
这么一看，傅之屿还真准备把她当金丝雀和瘦马圈养起来……
想来想去，人不能对自己不好，怄气难免伤身体。
洗漱完毕后，晏栖拿了现成的几片面包沾上蜂蜜，又喝了傅之屿买回来的牛奶，算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早饭。时间还早，她再次懒懒散散躺回懒人沙发里，准备睡个回笼觉好让时间过得快一点。
听到了开锁的时间，晏栖浑身一激灵，也不管什么好妻子人设，起身就是一通质问和哭诉：“傅之屿你这个变/态，是喜欢玩儿把我囚禁在家里的游戏吗？你这属于婚后侵犯权益行为，不要把现实当什么霸道总裁来过好吗？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方闻尴尬地站在门口，听了半天晏栖都数落，扯了扯嘴角道：“夫人，您先别生气……”
静默间，晏栖同样尴尬极了，打了个招呼后问道：“方助理，你怎么过来了？”
方闻小心翼翼进了客厅，生怕夫妻间这些无名火烧到他头上，“我来拿东西。”
“哦……那你拿吧。”晏栖清了清嗓子，恢复成一副端庄坐在沙发是的样子。
“夫人，我来拿这件衣服，能不能请你稍微往那边一点？”
垂下视线，她发现方闻要拿的正是傅之屿沾染了夜市味道的高级手工定制西装，想必是要让方闻送到干洗店去洗。
呵，精致的狗男人。
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后，晏栖突然捉住了时机，方闻现在还没走，要是营造一定的间隙，她还有可能“逃出生天”。
表面上应对着方闻的请求，晏栖已经暗戳戳地给栗樱发了消息：【栗子，南都名区，尽快赶过来救我猪命，给您磕头了。】
“方助理先别急着走。”晏栖急中生智，拿出一件前阵子新买回来的3D模型拼图：“不着急的话，能不能试试把这个拼好？我已经花了很长时间还是没有头绪了。”
“啊？不合适吧。”方闻挠挠头，挤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傅导知道会杀了我的。”
方闻对傅之屿还真挺忠心耿耿，别说，傅之屿收买人心挺有一套的。
晏栖摆出招牌式亲切笑容，还亲自给方闻搬了个凳子过来：“不会不会，你就试试，不打紧的。”
闻言，他也没想那么多，放下装西服的袋子，拿起拼图的几个部件开始了尝试。
在方闻玩儿的投入的时候，晏栖扔下了一句：“我去楼下拿个快递。”
心惊肉跳了一番，电梯迅速到了一楼。
方闻一拍脑袋，完了，晏栖从家里跑出去了，他这是才要被傅之屿给冷眼看死吧……
栗樱开了辆拉风的红色法拉利等在小区门口，她的呢子大衣里搭了件高腰裤，显得气场十足。
女人口红抹的是正红色，手肘随意搭在车门前，见晏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拿出来了包情人的架势：“宝贝儿，你可算来了。”
大喇叭：傅导你老婆跟着栗子跑啦！

第48章
栗樱的架势实在是太招摇了，晏栖涨红了面色，拿着自己的小CK抱抱挡脸，“栗子，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谁让栗樱壕气呢，这一款法拉利对她而言只不过名下的一款普普通通的车罢了，开出来接晏栖的时候她都没多想。
“宝贝儿，先去我家里待一阵子呗。”栗樱拉开车门，撩了撩她的长卷发。
晏栖蓦然从南都名区的家里出来，除了栗樱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行踪，思索了一番她钻入后车座，长吁一口气：“好。”
雨后的空气清新，晏栖摇下车窗，盯着倒退的道路道：“栗子，你说傅之屿会不会找过来？”
栗樱翻了个白眼：“傅之屿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那你会把我贡出去吗？”莫名的，她心里很慌。
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说实话晏栖没底，矛盾的如同心绪针织的毛线越缠越乱。
“我会是这种人吗？”栗樱扬了扬唇角，在红灯前往后睨了一眼：“你想清楚之前，就先住在我家里。不过我是局外人，还是多一句嘴，你们之间肯定还是有什么误会，双方都冷静下来想一想吧。”
一路上，晏栖都没敢看手机，她没关机但设置了静音，想着过了今晚还是得和傅之屿好好聊聊。
要是事情闹大传到安女士耳朵里，那就不是她和傅之屿两个人之间的事情那么简单了。
依照安女士的个性，她会直接理解成自己不懂事闹离家出走，很可能要和傅之屿离婚。如此一来，关系到的就是两家人的利益关系。
毕竟，晏家目前的部分产业不能缺少傅家资本的投资。鱼儿离开了水，到哪儿去解燃眉之急呢？
她担待不起家族的批/斗会，只能选择暂时逃避，想用栗樱的别墅来当自己的避风港。
红色法拉利入了地下车库，一眼望过去，还有一排其他型号的名车，光是地下车库的面积就大的惊人了。
老爷子送栗樱的这套别墅依山傍水，门前成片的竹林郁郁葱葱，幽静清雅，不愧是风水最好的地儿。进去后更是别有洞天，别墅装修风格偏中式，家具也是古色古香类，摆在架子上的花瓶还是老爷子亲自挑选后送过来的。
栗樱名下的房产不少，在江城的这套别墅她过来住的次数不多，主要是市中心的小窝离商圈更近更方便。所以对晏栖而言，她也是头一次过来传闻中的这套别墅里住。
负责打扫的家政今天不用过来，偌大的房子就她和栗樱两个人，晏栖走上二楼的拐角楼梯，总算是明白房子太大衬得人太孤单是怎么一回事。
一一介绍完房间的结构后，栗樱接了个年后工作上的电话，她拧着眉头：“今天就得这么着急的赶出来？”
一番商谈下来，栗樱无奈地长叹了口气，拉开客卧的衣柜门道：“宝贝，我今晚指不定能不能回来，你没带衣服就直接穿我的，衣帽间、主卧都有，你挑几件喜欢的穿就行。”
晏栖和栗樱的交情过硬，自然不存在什么介意或嫌隙，就是现在这个局面怎么看，都觉得她是换了个地方当金丝雀。
南都名区。
3D模型还搁在茶几上，但给晏栖打的几通电话她都不接，方闻是真的担负不起这个责任。
踌躇了好半晌他才敢给傅之屿打电话：“傅导，我有事儿跟您汇报。”
彼时，傅之屿正在和电影投资人谈论新项目。
新项目是建/国献礼题材，阵容豪华，班底靠谱，还有上头政策的扶持，预计会在今年秋天上映。
听完投资人的讲述，他大概有了谱。定下来和他共事拍摄的几位导演都是圈子里德高望重的几位老人，他在里面算是年纪最轻资历最浅的一位，可谓是通过《生还之地》的口碑得到了上头的肯定和优待。
电影投资人是从四九城过来的，他妻子和他一道来江城作调研，今天中午就是他妻子选定的午餐地点。
夫妻两相敬如宾，关系和睦，为人都是极其谦和好相处的类型。
不像寻常餐宴上的觥筹交错，投资人性子雅静，让穿着旗袍的侍者端上了三杯沏好的茶叶。
“听闻傅导也结婚了，有时间你们可以来四九城玩儿，和我家的这位聚一聚。”
傅之屿夹了一筷子北京烤鸭，是四九城正宗的吃法，一块薄而软的面皮里包着鸭肉、黄瓜丝、葱丝，卷起来后还得蘸点甜面酱，鸭肉滑而不腻，嘴里还残余着茶的清香，味蕾确实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见投资人热情相待，他放松了姿态，松着脖颈间的领带，嘴角涌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性子贪玩儿，还请你家夫人多多照顾才是。”
投资人给他妻子夹了一块山楂糕，跟着随和地笑起来：”看来傅导夫妻间感情好的同样令人生羡啊。“
傅之屿目光深邃，定格间充斥的情绪五味杂陈，终究没点下这个头，用笑意一带而过。
电影相关事宜基本商定下来，傅之屿才寻了个借口出去接方闻的电话。
他拐过包厢里侧，透过纸窗户，还能听见外面流动的泉水声和相应和的琴弦乐。
“方闻，怎么了？”
身旁的淙淙流水声未能平息傅之屿心头的躁动，反倒将某种不安愈演愈烈。
方闻支支吾吾的，还是没能屈服下傅之屿契合不舍的追问，一股脑将事情经过托盘而出：“傅导，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粗心疏忽，一时间失了神。”
电话那头安静的可怕，只能听见男人起伏的呼吸声，就连方闻都以为傅之屿这回肯定得发脾气了。
再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可谓圈子里的一场腥风血雨，别人可不会管什么误会不误会，只会想这夫妻间得到什么地步才能让另一方不堪到离家出走啊？
谁知傅之屿并没有过多言语，他就简单说了几句：“我知道了，方闻，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方闻咋了下舌，提议道：“可以找小区物业要监控，夫人下了电梯后去的方向也能大约有个底。”
“不用了。”傅之屿倚靠在过道的墙壁上，半明半暗间神色阴晴不定，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格外阴蛰。
要是晏栖真的要让彼此静一静，他就干脆给她创造一个空间，但时候到了，游戏结束，该回来的还是得回来。
这一晚，晏栖和傅之屿意外地同步失眠。
她刚吃过了外卖，躺在客卧的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充斥的全是各类零散的记忆。
起身看了眼手机明亮的屏幕，除了方闻打来的几通电话，傅之屿一次都没有打来询问，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跟她干耗几天。
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算什么？是冷战吗？晏栖感觉千万只蚂蚁在心头啃噬，并不比傅之屿好受多少。
烟蒂落在垃圾桶里，这算是他抽烟抽的最凶的一次。傅之屿没去主卧里睡，躺在沙发上想的全是女人的一颦一笑。
她高中时上台发言的明媚，闹误会时皱巴在一起的一张小脸，还有那一晚木床上的纠缠……
她身体的温度，灵魂的可感，一一浮现在眼前……
傅之屿看着天空冒出鱼肚白才起身去冲澡，今天，他得去会一会傅湛。
时间已经过了早上七点，阿金还是没有来汇报，傅湛心头涌上一阵子不安，捏着轮椅扶手的指节泛白。
直到门锁打开，他背着身子，以为是阿金进来了才舒心问道：“怎么今天过来的这么晚？”
没人回应，傅湛心下生疑：“李姨，谁来了？怎么不说话？”
傅之屿走上前推着他的轮椅，“大哥，一些时间不见不认得我了？”
傅湛没想到傅之屿会亲自过来，联想到今天早上阿金的不准时，立刻变了神色：“怎么回事？你把阿金怎么了？”
“只是让他休息几日而已。”傅之屿随意寻了一张椅子坐下，如同这个家的主人一般：“毕竟给大哥做事也很辛苦不是？”
傅湛紧咬着腮帮子，眸子里充斥着猩红：“你得到了老爷子的家产还不够吗？非要置我于死地才甘心。”
傅之屿笑了笑：“那也得让大哥你的眼线稍微收敛着点儿。”
傅湛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阴狠地勾起嘴角：“怎么了，傅家二少爷？这些天缩头缩尾，深入简出，原来是防着我对晏栖下手吗？”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傅湛。”
他语气肯定，运筹帷幄间满是高高在上。
随后，傅之屿挑了下眉，看着腕表的时间：“时间不早了，留给大哥你的时间也不多了，不如多想想接下来的时间做些什么好。”
傅湛彻底瘫软在座椅上，看着傅之屿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出大门，他浑身冷汗，想不出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身后传来傅湛骂骂咧咧的声音，傅之屿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等着傅湛接受法律的制裁的那一日，到时候傅家指不定又要出一场闹剧。
在年十五前，晏栖到底去了陈放的葬礼，她听着悼词，心里百感交集。她去的那一日也没敢和陈放父母知会一声，只是站在远处望着葬礼仪式的进行，不得不接受生离死别的现实。
和傅之屿分别的这些天生活平静如水，她犹豫了几次要不要给傅之屿发消息，最后还是无事发生地放下了手机，待在栗樱的别墅里过着悠闲的养老生活。
还在午睡的时刻，栗樱突然把她从懒人吊椅上晃荡起来，女人戴了一头粉色的假发，直接震惊的晏栖从梦中惊醒。
“栗子……你这是怎么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身上的白色吊带睡衣直接从腰际滑落。
栗樱给她拿来一件黑色束腰连衣裙，直接上手比划了一下合不合身：“你这尼姑般的生活过够了没？今晚跟着我去改善下心情呗。”
晏栖嗫嚅了声：“去哪儿？”
“新开的PUB，我去给我朋友捧场，得穿漂亮一点哦。”栗樱眉飞色舞的，扑腾着给她拿过来一堆化妆品。
她嚎叫了声：“别了吧姑奶奶。”
“傅之屿再不来找你，我都要怀疑你丧偶了知不知道？身为姐妹，我怎么可能看你在一个男人心里沉沦，给我振作起来！”栗樱振振有词，把她从懒人吊椅上拖曳下来。
晏栖举手投降，表示反抗无效，最后还是被栗樱拉着去了那一家PUB，就是一路上的脸色不好看到全世界都欠我八百万那种。
夜色微垂，PUB内鱼龙混杂，笙歌四起。
栗樱早早过去跟她朋友攀谈，晏栖则是百无聊赖地坐在卡座，她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来了PUB也只是点了杯果汁待在角落，看上去格外自闭。
即使站在外侧看她只有一个背影，但细看女人的一身装扮，黑色裙子极其显瘦，衬得腰肢不堪一握，裙子长度还是在大腿根下面一寸，惹火又纯情，尤/物这个事实没得跑。
没多久，就有男人殷勤地端着酒杯过来坐在她旁边的卡座，来的男人金发碧眼，操着一口不太流畅的中文：“小姐，我可以请你喝一杯酒吗？”
“不用了。”晏栖拒绝的利落干脆，冷淡的深色多了几分不近人情，她直接用英文回了句我酒精过敏，现在是在等我朋友。
谁知道外国男人直接上手捏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她跟前凑：“不用这么着急拒绝啊，小甜心。”
晏栖又恼又气，奈何力量悬殊，看上去只是在做无畏的挣扎，她口吻不善：“我结婚了，请你放尊重点。”
外国男人看上去笑的更加肆意，对她的兴趣只增不减，弄得她心里警铃大做，想要通过喊叫来寻求帮助。
忽然，身后传来酒瓶子摔在地上破裂的声音，满座皆惊呼了一声，人声静止。
傅之屿直接扯开了那男人的纠缠，慢条斯理撸起衬衫袖子，他浑身充斥着不好惹的气息：“我是她丈夫，没别的事情，你现在最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外国男人连退了几步，着实没想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趁着围观人群还多赶紧隐匿在了人海。
周围议论不止，傅之屿慵懒地掀了下眼皮，并不打算将闹剧持续下去：“都散了吧。”
五光十色的灯光下，晏栖低着头，莫名泛上一阵鼻酸，音乐声大的躁动耳膜，可心跳声仿佛比音乐声还要大。
每次都是这样，她最需要傅之屿的时候，仿佛就可以得到神明的庇护。
傅之屿舌尖划过后槽牙，瞧着她这身令人心潮澎湃的装扮就红了眼，将西装外套直接裹了上去。
快要溢出胸腔的思念化成眼眶的潮湿，晏栖吸了吸鼻子，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傅之屿胸腔震颤了下，明明不占理的是她，可先哭起来的也是她，倒让他颇为难办。
男人勾着她下巴，在脸颊处贴了唇，把她滑落的泪珠细细密密亲吻干净，泪水咂摸在嘴里，还带着淡淡的咸味。
她避尤不及，撑在他肩侧小猫似的叫唤了声：“傅之屿……”
“离家出走的游戏玩儿够了没？”傅之屿站姿笔挺，将她牢牢护在身下，说的话狠戾中带着偏执的温柔：“玩儿够了还是得落回我的掌心，是不是？”

第49章
这些天，晏栖以为傅之屿不给她消息不给她打电话，肯定是生气了，所以默认两人的关系是在冷战。
可傅之屿一番言语下来，她才知晓原来他是在给她冷静的期限。
PUB内人声鼎沸，过往的男男女女穿梭不停。
栗樱蹬着的一双鞋是定制款高跟鞋，价格昂贵，但在时尚圈子里贵不一定代表舒适，没一会儿她就趴在吧台上如同霜打的茄子。
PUB的老板是她留美的同学，回国后一心经商，奈何干一行亏一行，就靠着吃上一辈的资本才能支撑这种‘创业梦“走到今天。
老板瞧着她心不在焉的，放下酒杯问道：“你不是说要带个朋友过来吗？她人呢？”
几杯鸡尾酒下去，栗樱喝的差不多了，趁着思维还清醒才回了一句：“被人截胡了……”
她视线锁定在不远处两人相互依偎的场面，觉得自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总算是等到了发糖的时刻。
晏栖完全忘记了跟着栗樱过来PUB的目的，望着他的眼神泪眼朦胧：“我以为……你生气了。”
听着她瓮声瓮气的讲述，傅之屿完全生不起气来，却故意板着脸，果断承认：”是挺生气的。“
将她自己的安全放在刀子的锋口上，而且还是离家出走、不辞而别，将近一周的时间里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这一周里傅之屿也在想，到底是他急切上心，还是晏栖太过于温吞。
如果不是栗樱发消息让他过来接人，他平日里是懒得踏足各类PUB的，哪怕段修言几个怎么劝说，傅之屿显然对那种嘈杂喧闹的场所无甚兴趣。
男人咬着牙关，一双眉眼在酒吧晦暗不明的灯光显得愈发浓重。
他身上有好闻的清香，气味说不清道不明，不属于任何一款香水，像是二三月份的迎春花。
晏栖呆呆地攥着他右臂，直愣愣脱口而出：”好香的味道。“
”洗手液的味道。“傅之屿这一周里抽烟抽的出奇的凶，想着要来PUB接人，他才在出门前用上了上次和晏栖去逛超市时选的一瓶洗手液。
她自知理亏，心下的愧疚酸酸涩涩，堵塞在心头，犹如洪水猛兽，只是暂且收押在笼中。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在傅之屿面前，她还是率先服了软。
众星捧月的中学时代里，晏栖从来不知道主动道歉为何物，维持一味的死鸭子嘴硬，也得亏身边人对她性格知根知底，对往事既往不咎罢了。
做出出走的决定时，晏栖的确是在气头上。那时候脑子里一片混乱，总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刻不去陈放的葬礼就是薄情寡义，偏偏傅之屿给锁了大门，她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大小姐性子还是一如多年前，人说走就走了。
”我知道你重感情，所以这一周在给你时间消化。“
那天结束饭局后，傅之屿思绪万千，必须承认他锁门这事儿确实做的过于偏激。晏栖重感情，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平静下来，对陪伴自己多年的哥哥的死讯无动于衷。
小姑娘重感情这点始终是个双刃剑，能让她使得大小姐性子却信服者成群，也能让她自身受损、痛苦不堪。
没记错的话，当年江大的自主招生面试，晏栖是直接弃考了。
原因挺明了，他去食堂吃饭时就听见了二班人的议论，说是晏栖一朋友患了抑郁症闹自杀，小姑娘知道消息后直接从考场里冲了出去，四处求助寻人。
所以自主招生结果下来，令人大跌眼镜的结果即是——罗贝贝拿到了优胜，可以得到高考中录取分数的减免。
”消化好了么？”男人朝他伸出手，手心向上，像是在接自家小朋友回家。
晏栖眼泛泪光，重重点了下头。
傅之屿吻上她手背，耐心地哄道：“那我们回家吧，傅太太。”
一周没听到他的声音，没抱到他的体温，晏栖无赖地黏在他身上：“傅之屿，我缺点特别多，做事容易感情用事，没有你沉得住气，也没有你深谋远虑，这样会不会让你很累？”
“只要你不离开我，七七。”
在婚姻关系里，傅太太这个称号他可以给她时间去转换去成长。如果可以，不成长也没关系，晏栖就是当年的晏栖，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感觉更弥足珍贵。
外面夜色醉人，霓虹闪烁。商圈内摩天大楼耸立，灯火交相辉映。LED屏幕上在循环播放《生还之地》的预告片，在这一块地方播放预告，每分钟需要上万元的价格，但每天有上万人从这儿走过，无疑是极好的宣传效果。
晏栖仰着修长的天鹅颈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赞叹了句：“投屏的效果好棒啊。”
傅之屿见她欣喜，默默地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毕竟还有几天就要到正月十五，也就是晏栖的生日，这一块LED屏完全可以继续续约。
街道上席卷而来的风凉飕飕的，晏栖把手揣进他口袋里，想着自己很久没有压马路了，再加上在栗樱家足不出户，恨不得待到发霉，就兴冲冲地提议道：“这里离南都名区不远，十分钟就可以走到。”
“我们走回去？”傅之屿挑了下眉，对女人偶尔跳脱的脑回路没辙：“也行。”
想象中，她和傅之屿的压马路是从人行天桥着看着车水马龙，蜿蜒的主干道交错，有脚步履匆匆的行人，有迟暮卖艺的老者……众生百态，在晚上看更有韵味。
但人算不如天算，晏栖着实没料到江城的这场暴雨来得又急又猛，针尖儿似的雨滴直往两人身上扎。
风雨将两人身上的衣物尽数淋湿，不知道要到何时停歇，与其找个路边商场避雨还不如一鼓作气冲回不远处的家里。
南都名区的房子所有灯被按亮，在大雨中奔跑，已经是许久不曾有过的经历，晏栖平复下呼吸，被身后的寒风一吹更是打了个哆嗦。
就她被淋的情况而言，傅之屿的手工西服吸了水，像皱巴巴的咸菜，就连里头栗樱送她的这条黑色连衣裙也遭了秧，裙摆无力向上翻折，露出光溜溜的腿根，白的像月光，嫩的像藕节。
当然，傅之屿的狼狈情形也没比她好多少，他黑发松软，顺着发丝往地板上滴水，棉质衬衫贴合再胸膛，黏腻感挥散不去。
某一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竟是一时间相顾笑了起来。
要是她和傅之屿现在都还在高中时代，此情此景肯定是羞涩感大于幸福的。
他从浴室里拿来两条浴巾，俯身把她沾了水的脸颊、眼睫擦干净，衬得怀里的人愈发可人，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特别气质。
晏栖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男人的眼神里写满了野心和志在必得，她忘不掉，除夕那一晚他将她送至云端也是这样的眼神。
眼下天气还冷，淋了雨还是得先去洗个热水澡，晏栖重新回到家里，发现她的衣柜重新摆了一遭，只不过比一开始更加井井有条。
纠结了半天选什么睡衣穿，那边栗樱直接发了个消息过来：【连衣裙是送给七崽的礼物，你要是喜欢，我这儿还有这个牌子的睡衣款……】
她放大图片，看到了比她衣柜里露/骨一百倍的设计，那哪儿是睡衣，简直就是几块布料好吗？！
【睡衣款栗子你留着吧：）好意我心领了。】
折腾了半天，晏栖拿了件很久没穿过的红色睡裙，吊带款，长度及至脚踝，清纯中带着几分风情，不会显得她那么急不可耐。
她走到浴室去调水温，试了几次放出来的都是冷水，没办法，估计是家里的热水器坏了，这个天气，她没法儿用冷水冲澡泡澡，只能转身去了客卧的备用浴室。
里头灯亮着，隔着磨砂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踌躇了几秒，到底是傅之屿先开的门。
男人衣服脱了大半，手臂撑在墙沿上，直接询问道：“七七，怎么了？“
面前的女人肌肤莹然，一席黑色连衣裙在打湿了水之后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勾的更加惹/火。
“那边的浴室好像是热水器坏了。”她委婉地解释了几句，面色一片潮红，傅之屿本想让她洗个澡好好缓冲休息一会儿的，可叫嚣的念头大于理智。
男人直接将她带进了浴室，顺带反锁了门。
她完全处在不设防的状态，整个人趔趄了下，下一秒被傅之屿抱到洗手台上，身后是冰冰凉凉的镜子，眼前能看见他光洁上身明晰的肌理。
他反扣住她的十指，以镜面为支撑点，迫使两人的身体贴的更近，唇齿间的感受也由一开始轻柔的蜻蜓点水变成漫长的拉锯战，恨不得搅动的天翻地覆。
傅之屿一声一声地细哄：“乖，你来试试。”
晏栖努力模仿着男人进攻的样子，往里探了探，奈何他紧咬牙关，故意不顺遂她的意，心底的情绪被激将起来，她不管不顾地开始了咬，像是在吃什么可口的果冻。
他嗓音带着笑意的低沉，大掌搭在她裙下，即使隔着长筒袜，晏栖依然能感受的到掌心的热度。
“看好了，这才叫吻。”
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一连串的亲密接触让她几近无法思考，只能主动伸出手臂环抱住他的脖颈，免得像被打湿的苇草，任风雨飘摇。
“要喘不过气了。”她推搡着他离开，蔓延的灼热感才有了些许消退。
往下一看，她的长筒袜不堪重负，牺牲在了今晚。
幸好栗樱送给她的这套衣服从刚才的厮磨中逃离了出来，要不然她还得在开始前叫住傅之屿：“先别撕……”
男人不喜欢雨水的黏腻感，拿了花洒下来，调试了下水温问：“要不要先冲澡？”
什么意思？
他亲自来给她洗澡吗？！
晏栖虽然当大小姐当惯了，但长大后由着人帮自己洗澡还是头一遭，即使这个人是傅之屿，她还是觉着怪怪的。
她从洗手台上跳下来，抱着换洗的衣物去了浴帘后面：“我直接泡澡就好。”
说罢，他旁若无人地打了一捧沐浴露，眼神扫过她沾染了水蒸气的鬓发，女人杏眼樱唇，哪一处都生的恰到好处。
不知道泡澡泡了多久，她闭着眸子，浑身是解了压后的舒畅。
男人一言未发地撩开浴帘，半跪在浴缸边上，“睡着了？……”
晏栖完全没有任何防备，一下子惊呼了声，睁眼看见了他晦涩不明的眼神，像蕴藏着岩浆的滚烫，灼的她说不出话来……
想念、愧疚，矛盾的心情交织，霎时间冲破理智的束缚，她凑过去，绵软的唇贴上了男人滚动的喉结，勾的他鼻尖发出一声闷哼。
他眸子里有很重的占有欲，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警告道：“晏栖，这是你自找的。”
扑面而来的野兽的气息让人后颈发凉，晏栖突然想为刚才的主动后悔了，一只脚想从浴缸里迈出来，结果因为步子不稳，两人双双跌坐回浴缸里，水花四溅。
进入后的好几次，她都差点被撞出浴缸外，傅之屿牢牢护着她的头，缠绵中带着一贯的狠戾。
层层褶皱被一一冲撞开，她十个脚趾头蜷缩在一起，被抛至更深处的云端。
“不行了……呜呜呜……”
奇异的感觉来的又急又快，腿心的收缩绞的他要了命，傅之屿拼命忍住冲动退了出去，看着她像煮熟的虾米，腰背弯成好看的弧度。
她被男人拦腰抱起抵在镜面上，余韵未消，迎来的是新一阵暴风雨，没力气出声，晏栖只能由着他折腾。
今晚，傅之屿像大开杀戒的一匹狼，只管掠夺，直到顶峰，他悉数释放，一股一股的冲刷下，她小腹也涨的厉害，
他擦拭着两人身上狼狈的痕迹，饕餮满足地勾起唇道：“知道吗？下次再跑就是这个后果。”
看完之后看一遍文案！

第50章
初春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
雨滴声砸在玻璃窗上，滴答有声，室内遮光窗帘拉着，静谧十分。
她扯了下被子角，满身疲累，骨头缝里都叫嚣着想要翻身继续休息。
傅之屿手撑着床沿边，看了会儿她恬静的睡颜，干净不染，素颜的晏栖皮肤白净，像剥了壳的鸡蛋，滑腻中让人爱不释手。
她睡觉时喜欢用一只胳膊枕着手臂，傅之屿怕她枕的手臂发麻，用虎口抵住了她的后脑勺，将人重新搁在绵软的枕头上。
谁知刚一挪动，晏栖就转醒了。
“别弄……”昨晚造成的条件反射，以至于今早上傅之屿一碰她，晏栖就想躲，她真的低估了这些天素着的男人的精力。
嗓音软软糯糯的，虽是真心在拒绝，可听起来就是不自觉地带着股欲拒还迎的味道。
傅之屿本没有这样的念头，硬生生被她撩/拨起来，可看她累的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旋即从床沿起身，在衬衫外套了件黑色针织毛衣。
“我后天要去参加电影节，在柏林。“傅之屿跟她报备着自己的行程，在她耳边俯身柔声问了句：”和我一起去，傅太太？“
热气涌紧耳道，令人发痒，晏栖闭着眼睛躲闪了下，禁不住弯起嘴角：”可以带家属我就去。“
耐不住她小狐狸一般的狡黠，他气定神闲道：“当然可以。”
“那是不是还要走红毯？”晏栖对这些话题来了兴趣，忽地从床上跪坐起来：“我也可以登上柏林电影节的红毯吗？不过我也不属于主创团队，走在上面总感觉像是十八线小明星来蹭红毯的。”
傅之屿觉得她脑子里幻想的场景总是特别奇怪，绷不住笑了下：“那我算是和你一起蹭红毯的好了。”
以傅之屿在圈子里的知名度，邀请他参加柏林电影节的主办方断然不会拂他的面子，或者说无视合理请求。
知道傅之屿是在打趣自己，晏栖戳了下他的腰窝，他并不怕痒，纹丝不动站在她面前。
局势急转直下，晏栖缩头乌龟一样蒙上被子，这时候才想起来了还是求饶管用：“别，我怕痒，傅导大人不计小人过，别挠我痒痒。”
晏栖此举当真是可爱极了，本着最后那么点良心，傅之屿到底没动作，吊着她胃口道：“再不起来，红豆薏米汤就没了。”
他醒的早，特意用家里有的食材做好了早餐。
晏栖这些天在栗樱家天天都是面包牛奶外卖过活，江城第一名媛的生活比她想象的要枯燥乏味的多。
好不容易能再次吃上傅之屿做的早餐，她不禁一阵猛虎落泪。
早餐味道可口，样式丰盛，且旷日不见，晏栖一扫前些天吃饭时的萎靡不振，感觉到肚皮越来越圆后才想到自己这是非得被傅之屿喂胖不可……
傅之屿看着她心满意足地瘫软在沙发上，本想说饭后得起来消消食这样的话终究是没说出口。
可当目光游离在她雪白的脚踝时，他眉头不禁一蹙：“天气冷，起来怎么不穿袜子？”
晏栖没反驳，在他跟前撒娇道：“等着亲爱的老公来给我穿呀。”
话一出口，她又很担心这要求会不会有些不妥。
男人自尊心重，况且她又不是小孩儿，这般耍无赖总显得自己挺作精的。
空气里维持着沉默，晏栖忙不迭补救道：“我开玩笑的，刚惦记着早餐，所以出来急了。”
她正欲起身，却被男人一把按下，不堪一握的脚踝被他的大掌包裹着，他指腹薄薄的一层茧还清晰可感。
一个温热，一个发凉，这大概就是她起来不穿袜子的后果吧。
“坐着，我去拿袜子。”
男人从主卧出来，拿出来一双卡其色小熊款式的袜子。傅之屿将袜子口拉开，她双足生的漂亮，十指停匀，不大也也不小，穿完左边的换右边，细心呵护的程度给了晏栖一种自己是公主的错觉。
温存刚过，晏栖盯着他修长的手指，突然想起来昨晚最后的关头，男人的指节捏着她肩膀，好像是直接释放在内的……
接着，她像被雷劈中一般，算了下今天的日子，幸好幸好，还在安全期，虽是长吁一口气，晏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没底。
两人做起来时也没做安全措施，她迷迷糊糊的，竟也跟着他忘掉了这茬。
这种话虽然难以启齿，但还是得沟通，就怕两人不在一个频道，到时候闹了误会可就不好了。
晏栖放下翘着的腿，以一种商量的口吻说道：“傅之屿……其实我暂时还不想要宝宝。”
傅之屿对什么时候有孩子这事儿也不是迫在眉睫的急，只是他挺向往一家三口或一家四口在一起时的温馨感，可晏栖要是没做好准备，他自然以尊重她的意见为先。
“好。“他松开她脚踝，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等你想要了，我再多努力。”
这是什么暗示不要太明显，晏栖只觉得开了荤的男人在她面前可愈发没个正形了。
造成两人矛盾的激发者晏栖不敢忘，她直视向他眼底，“傅湛那边都已经处理好了吗？”
“该做的已经做了。“傅之屿抚摸着女人的长发，”剩下的事情交给法律，交给正义。”
一袭严肃又正经的话语从男人的薄唇轻吐出来。
“我们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不是因为公平的天平永远向着正义者，而是我们要努力成为善良一方的砝码。”
傅之屿眼眸里荡漾着笑意的波涛：“摘自晏栖的高中作文。”
“你到现在还记得？”晏栖着实惊愕，她那时候成绩不错，语文老师也偏偏吃她作文写的那种调调，每到大考她作文分数很高时，语文老师都会把她的作文打印下来，每个班人手一份进行学习。
每每至此，晏栖也会幻想，傅之屿可能会看到自己的作文，不说格外欣赏，她那文绉绉的用词总能让他记忆深刻一点吧。
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还极其“三好学生”地记到了今天。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之后就没忘掉。”
他说得格外轻描淡写，连同很多心绪一起沉到大海底，只留下上面的冰山一角。
傅湛肇事逃逸是事实，他自小被家里人宠坏，开赛车前就一直嚷嚷着要飙车，谁知那一晚和狐朋狗友比试起来时，他没控制好行进方向，车一下子撞上迎面而来的孕妇，造成一尸两命的严重后果，怪就怪在出地方事的位置偏僻，出事当晚监控坏掉无法取证，也给了傅湛可乘之机。
当年这事儿傅之屿不知道傅淮是怎么给他摆平的，但过去的黑暗即使过去再久，也不能否认其创下的伤痛，更不能阻止黎明的到来。
这回之所以能成功还是傅湛当年的狐朋狗友反水，因为有事儿要仰仗傅之屿，这才把当年保存的录音证据交给了他。
饶是傅老爷子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回来犯了命案的傅湛。
“七七，我这么对付傅湛会不会太狠了？”
傅之屿不是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他早早料到傅家亲戚会滋生出不少风言风语，养不熟的白眼狼或者是心机深沉，种种评价他都想过。
名义上来说，傅湛的确是傅之屿的大哥，但从傅之屿进入傅家时，傅湛就没真心接待过他。
傅淮当年干的好事成为两人不可能弥补的隔阂，随着权利地位易主，根性不正的傅湛对付起他来更是变本加厉。
如果是傅之屿此时还心慈手软，未免行事上太过于畏手畏脚、懦弱不前。
晏栖反握住他的手，眼眸中充斥着信任的光芒：“傅之屿，你做的任何决定，不管是对是错，只要做了我就信你。”
他哑然失笑，轻轻松松被她治愈。
出发柏林的那天，不知道安女士是怎么知道她的行踪的，非要跟过来亲自送一趟。
到机场后，安女士又神秘兮兮把她拉过来，“七七啊，你跟妈妈老实说，傅家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怎么我听说傅湛那边要打官司，老爷子也会很快从集团董事长退休下来？”
“妈，你这都是从哪儿知道的小道消息啊？”晏栖嗔了她一眼，不免心里打鼓，想着江城圈子挺大，消息传的倒是挺快。
她不是刻意隐瞒，只是安女士爱好讲八卦，在事情尘埃落定前，最好还是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晏栖眼珠子一转，编了个理由仅表安抚：“没有的事儿，我还去看过老爷子呢。”
“哦……是这样啊。”安女士半信半疑地点了下头，还想再多问几句被晏栖半路制止：“妈，不说了，怕晚点，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安女士看着晏栖亲昵地挽着傅之屿的胳膊，不由得感叹，这年头真是女大不中留了。
柏林电影节主办方周到地为获奖的电影团队安排了住宿出行，所以刚一下飞机，两人就又坐着专车被送到了附近一家极其昂贵的高端酒店。
晏栖困得上下眼皮子打架，后来实在撑不住，东倒西歪靠在傅之屿肩膀睡了过去。
下车时，酒店的接待人员就这么惊讶又宠溺地看着两人，傅之屿把她公主抱抱在怀里，一路乘坐电梯直达顶楼的套房。
香槟、果盘在套房内一应俱全，顶楼视野也是整个柏林最好的，可以把最繁华的风景收之眼底。
傅之屿怕吵醒熟睡的人儿，来到房间给方闻打电话：“走红毯的礼服都准备好了？”
因为过年，除夕夜在拍收尾的戏，现在好不容易收工，方闻只想多陪陪家里人，傅之屿对待一同工作的朋友总是格外近人情，没有悬念地给方闻批了假，但远程上的工作交接还得由方闻来做。
“傅导放心，礼服上我联系的是Prada超季款西服，从欧洲直接调货过来，预计明早到酒店。“
方闻瞄了眼交接方的短信，面带微笑继续道：“至于夫人的衣服是一早就准备好的高定礼服，裙摆镶嵌的全是排列式珍珠，均为人工针线制作，百万以上的大手笔，质量方面您大可放心。珠宝方面这次甄选的是宝格丽上新款……“
“珠宝不用宝格丽了。”傅之屿眼底疲惫不散，强撑着精神道：“就用D.MO的。”
“可是……”方闻欲言又止，D.MO虽然是众多珠宝品牌的后起之秀，但和宝格丽这种享誉全球的牌子相比，到底还是差了价。
柏林电影节好歹是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国内外媒体的长/枪大炮可就对准着电影节的红毯和奖项呢，万一被哪个无良媒体放大，引来什么风言风语就是他方闻十个脑袋都担待不起的事情了。
他按着眉骨，斩钉截铁打消掉方闻的顾虑：“没关系，就用D.MO。”
方闻又吃了一口狗粮，这是到了哪儿都不忘秀恩爱啊！
他跟了傅之屿共事好些年，只能感慨婚前婚后的傅导完全是两个人，对晏栖的宠溺不要太明显……！
小科普：时尚品牌衣服分为过季、当季和超季，穿什么季也是区分地位和时尚资源的标志。
最近很忙，更新时间不固定，让大家久等了，很抱歉~立下flag，以后还是早九点更新，明天一定两更！！！有加更就在晚上哈~

第51章
“好的，傅导，我明白了。”
方闻立刻用电脑给宝格丽的负责人发邮件，措辞也得多加注意，免得没处理好，在中间给弄得罪了。
时间正值晚七点，是柏林当地的晚餐时间。傅之屿见晏栖睡得酣甜，扯了块羊绒毯子搭在她身上，决定先行去三楼用餐大厅随意点些食物填饱肚子。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方闻用余光瞥了眼信息，不免为电影节方方面面繁琐的工作抓狂，他深呼吸道：“傅导，主办方发消息来说在红毯压轴上您有没有意向……”
“他们有既定的人选么？”傅之屿正了下蓝牙耳机，一只脚迈进顶楼专用电梯：“如果有，告诉你人选了么？”
娱乐圈里，随着利益纷至沓来的是围绕着利益的争斗。
在片场，永恒的争斗是番位之争。
而片场以外，野心勃勃的人在任何争斗上从来不会稍作歇息，就比如这次电影节。
电影节最受人关注的除了获奖影片，剩下的就是中西各类演员明星在红毯上的争奇斗艳。甚至有人在红毯上的别有用心超出了电影本身。
前几年圈内人盛传一些电影节红毯上的八卦，不知有位架子大的欧美明星表示如果不是自己走红毯的压轴位置，那么红毯就不上了；还有的女星因为红毯礼服不合身，直接把一条价值八十万的高定礼服用最锋利的剪刀剪掉，自此柏林电影节表示受邀的嘉宾都需自备礼服。
方闻是个不显山露水的，交接方那边没说，他心里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估计是Vivivan那边有意向，还有的就是国内和您一同入围的那位……傅导您的意思是？”
今年的柏林电影节有两部国内的电影入围，除了傅之屿的这部，另一位导演算是导演圈内德高望重的主儿，不过脾性不好，更是借前辈身份频频打压后辈。
傅之屿虽然与这位导演无甚交集，但心里可是将此刻电影节红毯的利益纷争捉摸的一清二楚，名利场么，总得有退让和妥协。
电梯抵达三楼，灰色风衣披在他双肩上，内搭的一件酒红色西装熨帖得当，衬的他周身格外寂岑。
侍者热情地为他引路，傅之屿知道德国晚餐多吃冷食，他没什么挑的，选了肉食蔬菜拼盘下肚。
这期间，方闻就一边敲邮件一边听着电话那头难懂的德语发音，傅之屿没发话，他基本不猜测。
反正傅导是他工作历程最难搞、最难猜透的一个，他就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方闻，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他们争他们的就是。”
彼时，傅之屿刚刚享用上拼盘，他用叉子叉了一块土豆入肚，德国很多菜都是无土豆不欢类型。
“好，我等会儿跟交接方回话。”
古话说，不争就是最大的相争。
这一点理念跟傅之屿的还挺契合，既然人人趋之若鹜，他就涂个清净。
反正红毯对他而言也只是华丽的徒有其表，走个过场罢了。
傅之屿回到顶层房间时，晏栖刚刚不死不活地挣扎开厚毯子，光洁的双足踩在床沿边的地毯上，裙摆被她睡得很皱，她不免皱了下眉头。
她有个很大的毛病，也可能是矫情，在飞机上很难睡着，无论是飞短途还是长途，但这种带来的后果就只能自己受罪。
所以一旦飞去某个新地方，倒时差是头等大事。
“去哪儿了？”
她揉了下朦胧的睡眼，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酒店的，要是放在平日，她的警觉性是一等一的强。
这次还是因为傅之屿在身边，晏栖就干脆做个糊涂的，只管享受就是。
傅之屿敞开西装扣子，把外面的灰色大衣挂在衣帽架上，“下楼吃晚餐，要不要我现在给你带一份？”
“不用，我先去洗澡。”晏栖在国外留学工作期间，经常不吃晚餐，她吃不惯冷食，目前也算不得饿。
傅之屿看着她摇摇晃晃起身，接着是去放在衣柜里的行李箱开始翻找，她收拾东西比较细致，外出工作或旅行找起来也方便快捷。
晏栖盯着那身蕾/丝睡裙发愁，与之相配的还有不少布料又少又露的内.衣，这是她自己收拾带过来的？！
不对啊，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带过来了这些？按理说，傅之屿不会动的她的衣物之类的物品，除此之外，就是安女士一大早过来检查她有没有带齐全去电影节的装备了……
安女士人不在身边，操的心倒还挺远。
可能是精神过于疲累，晏栖脑子一瞬间没运转过来，想着也就晚上穿穿，应该不碍事儿。
豪华套房的浴室总是宽敞的，晏栖戴着浴帽，舒舒服服享受着水疗仪带来的泡澡水。
泡澡带来的舒适感令人目眩，她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精神刷了下各类社交软件。
微博，没有什么劲爆的瓜。
朋友圈，不是在show旅行就是回家过年的哈皮党，就连平日八卦聚集地的工作群今日也格外冷清。
实在没什么可看的，无聊之间，她捏着手机就这么睡了过去。
幸好，浴缸是按摩款，泡澡水不至于淹没口鼻。
手机也是防水款的，半点儿事儿没有，不过傅之屿开门进来的时候，手机屏幕早就黑了。
“七七？”他摸着她肩膀，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傅之屿想，晏栖这种飞机上不睡，倒时差睡不醒的也是很极端了。
浴室台子上放着各种护理和香薰，毛巾和睡衣整整齐齐叠放在衣服篮子里。
”起来穿衣服。“他放软了语气，见她只是慵慵懒懒抬了个胳膊，一时半会儿愣在原地没回过神。
稍许，晏栖还沉浸在自己的王国里，催促道：“快一点，困死了。”
上回是帮她穿袜子，这回，傅之屿心知肚明是要拿出哄公主的方式帮忙擦干净身上水渍然后给套上睡衣了。
其实这种吩咐傅之屿帮自己穿睡衣的事情，晏栖要是清醒着，在脑子里想想就算了，即使是夫妻间，她难免觉得羞耻。
傅之屿先是把人从泡澡水里捞出来，她两支嫩白的胳膊丝线一般牵扯在他的脖颈上，总而言之，他费尽了气力，把人抱着哄到卧室，此刻晏栖挂在他身上的姿势还十分不雅。
毛巾上散着薰衣草的味道，傅之屿先是用干毛巾把她身上的水渍擦干，接着是把人从高脚椅上抱下来，左一句右一句地服务全套穿衣动作。
“抬左边的脚。”
“胳膊起来。”
“……”
工序像是在给小孩儿穿衣服，傅之屿西服上沾满了各类香薰的味道，名贵的西服还被晏栖当擦手布，胸前赫然印了两个手印，仿佛是什么雕塑纪念馆的墙。
一整套蕾丝内衣加睡裙穿到了晏栖身上，她光彩照人，又纯又爆，如同下凡历劫的神明。
傅之屿觉得自己的此番行为，可以简称为引火自焚。
也可以说，在晏栖面前，他臣服，毫无保留地迷恋。
“傅之屿，你这个狗男人……！”突然脱口而出的梦话打破满室氛围。
在梦里，傅之屿要让别人女人陪同自己走红毯，还把她锁在酒店的房间里，虐身虐心，她被折腾的翻来覆去，死去活来，简直是不可言说。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晏栖看，也不一定准确。
就比如现在，她不是在梦里，而是在现实外真真实实地体会丈量男人的精力。
她腹诽着傅之屿的“虚情假意”，昨晚上让她好好休息，结果是为了今早的服务。
服务都服务了，她提点要求不过分吧。
晏栖心思被拉回来，明明白白道：“我要走红毯，你只能带我一个人。”
傅之屿动作的身子僵了下，拨开她脸颊的发丝：“当然只带你一个人，怎么突然这么说？”
“不能带……其他的女人。”她语音破碎，仍是倔强地把一整句话说完。
“好。”傅之屿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在跟不上晏栖脑回路的前提上，板上钉钉的事儿他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晏栖仰着脖子，牙齿打颤，她用牙缝里挤出声音，催促道：“快一点呀……”
汗水涔涔的清晨，她头发散着，令傅之屿联想到了昨晚帮她摘掉的浴帽的那一刻，那一刻，晏栖更像一个能勾走他的魂儿的水妖。
起起落落，沉沉浮浮，仿佛看不到天空地平线的尽头。
结束后，晏栖背着身子趴在床上，伸手去够手机。
今天德国气温依旧不高，最高也才十三四度，她要是出门一趟，肯定得裹的严严实实的了。
一大早，因为方闻不在身边，傅之屿还得亲自去跟电影节那边媒体的洽谈，他带上了一份早餐，叮嘱道：”七七，饿了先吃点垫肚子，你要是外出，房卡拿好。“
“好。”她懒得动弹，用脚趾去够床尾的充电器，难以理解傅之屿这种睡眠时间这么短精力这么好的特质，到底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练出来的。
等傅之屿出门了半个钟头，实在睡不着回笼觉，晏栖才起身收拾掉身上的痕迹，接着是打开加湿器，用带过来的面膜做了个精致的护理。
德国最丰盛的是早餐，她早上食量不大，傅之屿留的份量刚刚好填饱她的肚子。
昨天还冷清的群，今天突然炸开了锅，她用手指往上滑了下，结果是熟识的同事让她拍几张德国的风景照。
时间线从昨晚到日上三竿，晏栖都没出现回复，这才引来了一众的猜想。
【别想了，除了玩手机，世间最快乐的事情就是doi了，晏栖只是去追求更快乐的事情去了。】
晏栖：【？再聊下去我要举报群聊了。】
今天也是没有评论的可怜作者QAQ

第52章
群里的对话在不正经的边缘疯狂试探，晏栖见多了这种场面，也没管刷屏的群消息，起身换了件藕粉色风衣，排扣敞着，宽大的毛衣刚好遮住起伏的曲线。
傅之屿要去洽谈，她也不能一直待在酒店里长蘑菇不是？
晏栖不是第一次来柏林，她在法国留学期间，有空余的假期来过柏林度假，倒是还有几处另她印象深刻的地点。
宽大的黑色渔夫帽压在头顶，晏栖对着穿衣镜正了下帽沿，梳妆打扮后，她终于从倒时差要死不活的状态变得容光焕发。
来德国最需要品的就是啤酒，小挎包一背，晏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她上次来柏林选的一家啤酒屋。
还是白天，啤酒屋内算不得人多，不过老板用德语夸她长的好看，晏栖笑笑，不置可否，趴在柜台前等着属于她的那扎啤酒。
“大杯啤酒。”脱口而出的中文让戴着墨镜的晏栖挑了下眉，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来，正正对视上全副武装的清隽少年。
干净的白衬衫有一部分扎进裤沿，白色鸭舌帽挡住大半的脸，但晏栖还是凭借好认的脸部轮廓认出了这是席灿一。
见老板迷惑，少年才愣愣地改口，说了句蹩脚的德语，一看就是现查现学的。
老板用德语问话，这回换席灿一听不懂了。
席灿一显然也注意到了空气中的视线，与晏栖探究疑惑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晏栖还记得，上回见席灿一的场景，他被人群拥簇着，里面有粉丝、媒体、围观路人，在医院前救护车的鸣笛下，他双眼失焦、毫无生机。
“老板问你，需不需要加冰。”
她学语言有种意外的天赋，在法国时也学了不少德语，虽然算不上精通，但用来处理日常对话肯定是没问题了。
晏栖好心地充当了一回翻译，捏着墨镜的镜腿，一时间站在那里就风情万种。
席灿一的嗓子有些干涩，许是没想到异国再见会是此情此景，点点头道：“谢谢。”
“不用。“
晏栖见他状态仍不太好，看得出来，少年原本清澈的双眸布满了整宿未睡的红血丝。
不过两人的交情还是止于工作，她习惯于划分各类人和自己的亲疏，并不打算多费口舌。
“好久不见了。”席灿一端着啤酒过来，坐在了小方桌的对面。
鲜酿啤酒风味十足，入口的感觉让晏栖感觉十分久违。
“你是明星，自然忙。经过了合作初期，我们后续的确没什么必要见面。”
女人的这番话很直白，席灿一也没想到晏栖完全不给人含糊的余地，尴尬地笑笑，露出一边的虎牙来。
“我没记错，晏栖姐是结婚了？这回跟着老公过来的吧……”
要是对话进行不下去，就得转移话题，这算是社交场合的常态。
晏栖并不打算隐瞒：“对，跟着他一起来参加电影节。”
席灿一好歹算是娱乐圈里的人，柏林电影节这么大的风吹草动不可能没听闻，闻言，脑子里飞快地搜寻出来了目标人员。
“是傅之屿导演？”席灿一抬起帽子，身体向前倾斜：“晏栖姐，你老公真的是傅导啊？”
“是啊。”她并不知晓席灿一对傅之屿的崇拜，只当是人人都爱八卦的一种表现，礼貌地回问道：“你呢？没有经纪人助理跟着一个人来的柏林？”
“我参加完时装周，甩开了她们，就近过来的。”席灿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毕竟这么大个人，还得被助理当巨婴跟着，他换了种勉强的说辞：“算是来散散心。”
晏栖很会读别人的心里所想，她大学辅修的双学位便是心理学，微表情、微动作很能反应一个人的真实所想，当然，这一类方法用在傅之屿身上几乎等同于失效。
傅之屿从太小的时候就学会了隐匿心里所想，但席灿一少年心性十足，很多事儿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就差口头上的呼之欲出了。
“歌手不需要少饮酒保护嗓子么？"席灿一的身份是爱豆，对唱跳要求如此严格的职业，别说粉丝，就算是经纪公司也会在饮食起居上多加注重。
“我还算歌手么？”席灿一苦笑了下，五味杂陈的眼神里依旧干净不染，足够褪去周遭世界所有的浮华与秾丽。
晏栖头一次听他敞开心扉，眸子瞥见他下颚处阳光倾覆的阴影，稍微愣了下神，“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只是公司的商业运作品，他们包装出了一个席灿一，排在我身后的，还有千千万万个席灿一。”
她对少年的通透无语凝噎，说实话，有业内的时尚主编讲过，流量爱豆的现状基本每三年一变，要想真正在娱乐圈立足长盛不衰，那确实不简单。
更多的公司会选择在艺人风头最盛时赚尽红利，这于他们而言，只是资本与资本的交换。
“我进入娱乐圈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我没钱，我的养父养母在我初中之后就不给上学和生活费用了。”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覆上阴影的眸子，“所以当时有通告是演被别人拖行的死人，二十块一天我都演。后来选秀出道，公司压缩行程，那段时间身体基本超负荷运转，发着高烧还得在台上唱歌跳舞，我不敢划水，怕对不起舞台对不起支持我出道的人，还有我妹妹，是我掏的钱请她来看我们团的演唱会，她在台下挥舞着荧光棒，那是她第一次从县城出来，也是她看的最后一场演唱会。”
席灿一苦笑了下，喝起啤酒来愈发的猛，脖颈青筋涌现，眸子里猩红更重。
晏栖从小到大最不会安慰别人，但面对席灿一的倾诉，凭空生出了一种怜惜自己弟弟的错觉。
她握着杯壁，虽然残忍但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你亲生父母呢？你找过他们，或者说知道他们的下落吗？”
手机在大衣口袋里震动。
见席灿一脸色刷白，晏栖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到一旁去打电话。
等晏栖走远，少年才喃喃自语道：“早死了，有人告诉我他们早死了……”
方闻热情洋溢在电话那头打了个招呼，还小心翼翼问道：“夫人，没打扰到您吧？”
晏栖：“……”她很想说打扰到了，但还是提着口气，“当然没有，方助理打电话过来是……？”
“哦，是这样的。走红毯的高定礼服我已经送到酒店套房了，由专门的服务人员给保存在衣柜里，夫人回去的时候可以先试试合不合身。”
“好啊。”她抱着双臂转身，再回头，原本坐着个人影的小方桌早已空空如也。
“奇怪……”席灿一怎么就突然走了？
方闻听她嘟囔了一声，以为是自己差事当的不好，战战兢兢地试探着：“夫人怎么了？是因为礼服的事情么？”
“没事儿，你听错了。”晏栖目光在啤酒屋内巡视了一圈，确定是席灿一临时走了才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了会儿，等傍晚寒气袭来时才沿路返回到酒店。
傅之屿还没回来，酒店的布置和离开时一模一样，应该是傅之屿特意叮嘱过不用打扫客房，因为晏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挪动，就比如早晨起床上零散的充电线和耳机，她更喜欢维持离开的原样。
想起来方闻的交待，晏栖才不紧不慢拉开衣柜门，对着穿衣镜一件一件剥落身上的衣物，再换上做工精致的高定礼服。
礼服采用的是宝蓝色的面料，摸起来绸带般顺滑，裙尾镶满了闪闪发光的珍珠，但由于设计的巧妙，拖曳起来并没有让人感受到多少重量。
傅之屿亲自商定下红毯、晚宴等方方面面的细节，推开门时，晏栖正站定在穿衣镜前，听到动静后回过头莞尔一笑：“这身好看吗？”
“好看。”他眼前一亮，一时间也有夸人词语匮乏的时刻。
他深色西服上镶着一小块威尔士金的胸针，是柏林电影节予以入围影片的奖品。
威尔士金极其金贵，是普通黄金的二十倍。一枚不大不小的胸针，要是真正流通到市面上，价格只会被抬的更高。
男人不动声色地坐在衣柜旁的椅子上，使了个手势叫她过来；“今天去哪儿玩儿了？”
“故地重游，随便逛逛。”晏栖侧身坐在他大腿上，手也不闲着，玩着他的眼镜腿，“近视的还是远视的？”
“问我是瞎子还是老花眼？”傅之屿没管她不安分的手，理所应当地解释道：“防蓝光的平视镜。”
他掀开裙摆外侧，晏栖下意识阻挡：“别，明天走红毯要穿的，别弄皱了。”
“想什么呢？”傅之屿无情揭穿她的不正经思想：“腰带勾着我裤子扣子了。
晏栖垂眸一看，果真如此，扣子如米粒下，稍不注意，礼服的腰带就要纠缠上去。
那行吧。
她假模假样咳嗽几声，还总结起了原因：“可能是天气有点干。”
他忍住笑意，十分贴切地拿了杯水过来：“喝水。”
虽然不渴，但水还是咕咚咕咚下了肚。
自己撒的谎，也得靠她自己圆回来不是？
啤酒她点了没喝多少，所以才不至于在傅之屿面前露出破绽，尽管如此，为了防止翻车，晏栖还是仔仔细细进行洗漱，觉得自己都快清新的像根绿箭口香糖了才出了浴室。
傅之屿收拾去洗漱时，栗樱直接打电话过来，晏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手机。
“去德国开心吗？走红毯开心吗？有没有想我呀？”
面对栗樱的三连追问，认真思索了一番后，晏栖给出答案：“除了倒时差累，其他还挺舒服的。”
“明白了，有傅之屿在，都不想我了。”栗樱叹了口气：“我辛辛苦苦养的白菜还是被男人给拱了。”
晏栖：“……”她有时候对栗樱另辟蹊径的比喻感到格外的佩服。
“有没有什么艳遇？啊不对，这么说傅导会杀了我的。”栗樱口无遮拦惯了，现在竟然也有收敛的意思。
“艳遇没有，偶遇倒是有，我今天碰见席灿一了。”
“姐妹，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栗樱翻了下APP上席灿一的行程表，奇怪道：“他没有要去德国的行程啊，是私人行程么？”
“席灿一喝酒了，看上去挺疲惫的。”晏栖向追星少女汇报着自己的所见所得：“事情有点多，可能状态不好吧。”
傅之屿出来拿浴袍，瞧着她毛毛虫般趴在床单上，嘴里还念叨着席灿一之类的，稍微听一耳朵就知道电话那头的是栗樱。
晏栖没注意身后的动静，还在一股脑地交待对话内容。
等到晚上熄了灯，傅之屿躺在她身侧，一手揽过她的腰，他怀抱很温柔，胸腔一阵震动：“今天出去没遇到别的人或事么？”
她咬着指甲，心想指甲还是新做的，赶紧松了唇：“没有。”
这个没有显然是经过了一番选择后的回答。
“没有的话，就睡吧。”傅之屿拍着她的背，手指抵在她脊椎的第一节骨节。
她转过身，直视男人深邃的眸子，平静如水，看久了又觉得如同寒冰。
傅之屿向来如此，他不喜欢明面上质疑或发脾气，对晏栖，他更是拿出了百分百的耐心。
晏栖抚平他衣襟的褶皱：“我说出去见到了席灿一，还偶然和他一起喝了酒，你会生气吗？”
她不擅长撒谎，从小到大都是。
如果说起来，她撒过最大的谎就是高三后期当着一众朋友的面，说要放弃喜欢傅之屿。
除此之外，晏栖同样赞同婚姻关系里，最必不可少的要素是真诚。
只不过上次自己和席灿一上热搜的事情闹得就有些不愉快，她不希望今天见到席灿一的事情傅之屿多想。
“为什么会？”傅之屿不认为自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吃醋，或者如同偏执狂阻挡她一切正常的社交。
他说的恳切又理智：“七七，我没必要不相信你、不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是微妙的四个字，就像把他和席灿一放在同一个台面上较量，即使席灿一簇拥的少女粉丝无数，傅之屿还是相信她会牢牢站在自己这边。
从高中到现在，傅之屿身上那股气质最吸引晏栖。
就比如他现在，理智陈述的同时也不忘骄矜，这种感觉让她感觉自己和傅之屿是无比契合的两个人。
两个人在一起，有人觉得合适重要，有人觉得感情基础重要，但契合两个字囊括了很多，就像她小时候听说的神话故事，上帝将人分成两半，所以人的一生也是在追寻自己另一半的过程。
“席灿一更像我弟弟。”晏栖说：“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就是我弟弟，我小姨曾经走丢的那个孩子，年龄和他也对的上。”
傅之屿没觉得她是在天方夜谭，他喜欢用可能性分析问题，而不是单单依靠经验感觉。
“要不然让你小姨和他做个亲子鉴定？”
晏栖知道小姨一生拧巴的点儿就在走丢的孩子这儿，小姨父走了，两人唯一的孩子也带走了她的念想。
“其实我有想过，毕竟这么多年过去，长相会发生改变。但我没理由这么要求席灿一，他没义务配合我，万一不是，我害怕给他造成无形的负担。”
看得出来，席灿一对父母这个话题很抵制，要是真做亲子鉴定，席灿一未必会妥善答应。
这种事双方都不好受，傅之屿也无计可施，让她尽量安心下来：“以后有机会再看。”
红毯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开始，也意味着电影节的开幕，电影节持续九天，期间买票的观众会提前享受观看各类优秀影片。最后一天，则将进行电影节的闭幕和颁奖仪式。
红毯是直播形式，意味着任何艺人和幕后制作人的小细节都不会逃过镜头的捕捉，外网媒体还喜欢放无修生图，这对女明星的状态是个极大的考验。
傅之屿率领的制作团队在中间部分登场，彼时，晏栖因为高跟鞋站到脚趾发麻，轻依在傅之屿身侧，不由得感慨女明星每次的站台活动得有多累，碰上室外天气冷，为了好看，还得抗冻。
她拨动了下傅之屿戴的XPS Twist QF Fairmined的腕表，时间指向十点半，她跟着傅之屿的步调，在红毯的镜头前尽量展露出微笑。
红毯后遗症一直持续到晚宴，晏栖宝蓝色长裙下穿的是一双一脚蹬，她已经没有形象可言，在座位上僵硬地看着各国各类女明星社交、摆拍。
无聊地刷会儿微博，柏林电影节词条已经上了热搜，随之而来是各种现场视频和生图。
【这位小姐姐是什么神仙颜值！也太好看了叭，有人知道是哪位新锐女明星吗？】
她点开大图一看，居然是她自己在红毯上的一张侧面照。
很快，有热心网友出来解疑：【没看到挽着傅导胳膊呢，是他夫人，不是什么女明星好吧……】
她正看评论看的得劲儿，从天而降的一杯红酒就这么直愣愣泼上了她的高底礼服。
晏栖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是金钱破碎的气息。
对不起来晚了！这几天忙七忙八，让你们久等了！

第53章
空气中静默了几秒，如同灌了水银般死寂。
“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故作惊愕状，忙不迭掏出帕子递给她。
只见晏栖秀眉拧在一起，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女人心里出了气，收了那副假惺惺的样子，装的极其无辜：“你没事吧？衣服……”
晏栖嘴角抿着，并不言语。她不是嚣张跋扈的性格，要是换了栗樱碰上这种事，早就发作了脾气，毕竟被红酒泼的不是普通衣服，而是几十万的高定礼服，况且在宽敞的晚宴大厅还能发生这种“意外”，总让人不长眼。
她没接陌生人递过来的帕子，垂眸看了眼红酒溅到的地方，星星点点的红色在宝蓝色的布料晕染开来，显得格外突兀。
晏栖这才抬头和女人对视，这张脸她隐隐约约有印象。红毯上，柏林电影节只有两组电影出现了华人的面孔，除了傅之屿这边，剩下的就是另一组入围的中国电影。
据说那位导演脾气古怪，对后辈相当苛刻，在当今导演圈里仗着年龄阅历颇有几分盛气凌人。至于这一位“不小心”朝她泼了红酒的女士，似乎是那一位导演的小情人，在红毯上逗留了相当长的时间，惹得一众西方媒不快。
小姑娘看着也不过二十几岁，还真以为自己攀上了什么高枝，这般沉不住气先来挑衅她。
晏栖半眯着眼睛，白皙的脸庞在大厅水晶吊灯下像琥珀一样透明，配上这身高定礼服衬得十分不食人间烟火，可眼神明明那么锐利，仿佛能撕破所有伪装的外皮。
“对不起，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晏栖说的是德语，纯正的德语腔调从喉头间发出，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却令这位小情人下意识不寒而栗，觉得傅导的夫人不是个好惹的角儿。
小情人哪里听得懂德语，会的也只是简单的问好问早，还是来之前恶补的，眼下一张嘴就有暴露的风险，尴尬之地，进退两难。
这一招刁难不是晏栖有意为之，如果对方演戏上瘾，那她慷慨地陪演一场情景剧也没什么不妥。
见晏栖坐在嘉宾席上，仍然精致俏丽，高高在上，小情人才撕下那张装不认识的面具，“是傅导夫人吗，我怕认错人了。”
如此一来，偶遇的戏份可以杀青了。
晏栖一双杏眼弯着，细碎的灯光下，眼瞳仿佛秋水里荡漾的漫天星辰，又明又亮，保持礼貌接话道：“对，你没认错人。”
小情人知晓自家那位不喜欢傅之屿，两人导演风格不同，傅之屿作为导演圈后辈已经成为后起之秀，两人之间涉及的资源相争也越来越多。
就比如这次的柏林电影节，两人的电影放在同一个单元里竞争，自然会有优胜劣汰之分。
小情人将这次的红毯作为自己开启娱乐圈的第一步，反正她不缺资源，只要有曝光，成为人上人就如同一步登天。
可红毯结束后，她在后台刷微博，的确有人议论她的脸，不过不是褒奖，而是将她和晏栖在红毯的生图拼成一左一右一张图，让网友pick挽着两位导演胳膊的女士哪一位更好看。
下面的议论纷纷倒戈向晏栖，感慨美得动人到底是何等颜色。还说小情人的脸是网红类，一个是富家阔太一个是穷酸小三，小情人被人捧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等委屈，这才准备在晚宴上报复回去。
可晏栖不声不响，高定礼服被泼了红酒后，跟她说话的声音都没高一个调，丢人的还是她自己。
葡萄汁晃荡在杯中，选取的果园新鲜果汁榨取，尝了一口，味道还算醇香。
修长的手指钳着杯壁，晶莹泛泽，如同白瓷玉，一看就是经过了极其细腻的保养。
杯子落桌，话音也传进了小情人的耳朵里：“那你觉得要怎么解决这次意外才好呢？”
她笑的漫不经心，好像谈论的不是一件几十万的高定礼服，而是普普通通的家居服。
“我……”小情人支支吾吾的，眼神闪烁，她不识货，但是猜测过礼服的价格，绝不是普通的晚礼服。
“要不然我先留个联系方式，可异国他乡，大家都是华人，一件衣服的小事不会妨碍之后的交情就好。”
从晏栖淡定以对开始，小情人自顾自准备的一场闹剧就如同笑话，眼下更是底气不足，呼吸声都微乎可听。
晏栖知晓她盘算的是什么主意，慢悠悠从席位上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细头高跟鞋蹬地有声，气场十足。
“当然不会了，一件几十万的高定礼服而已，想必小姐同样不缺，从衣柜里随便挑一件抵上就是了。”
轻描淡写，却又细致入微地往人心里最脆弱的防线插刀子。
这就是晏栖的行事风格，她端着“名媛闺秀”的架子，但可不是温温软软的脾性，长这么大，除了在傅之屿身上栽过跟头，她就没有吃瘪过。
她故意抬高小情人的身价，明知她给不起，偏偏要让人骑虎难下，为了面子，人可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的。
小情人一噎，谁能想得到傅之屿如此大手笔，给自家夫人一件走红毯的衣服都兴师动众地采用了高定礼服。
也就是说，她今天要是得罪了晏栖，等同得罪了傅之屿那一圈子的人。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况且她只是个情人身份，导演愿意捧她，她就是天之骄女，有朝一日另觅新欢，她也就从此失势。
“对不起啊傅太太，是我不懂事儿，礼服我赔不起，要不然给您找最上等的干洗店试试？”
晏栖不由得感慨游戏结束的太快，以为对方有备而来，没想到就是个段位低的“纸老虎”。
“不用了。”
小情人缓缓松了口气，为自己的莽撞行事感到后悔，幸好这位晏小姐没什么过激反应。
可下一秒，她的庆幸就全然破碎。
“脏了的衣服我不想穿第二次。”樱唇一张一合间，说的却是最凉薄的话语。
“那我向您赔罪吧。”小情人拦住晏栖的去路，端起那杯成色不错的葡萄汁就从头顶往身上浇。
葡萄汁经过冷藏凉的透底，尤其是从头顶开始浇，小情人牙关打着颤，汁液黏腻在发丝间，一袭白色束腰裙染上了深色。
当即，所有宾客的目光聚焦到两人身上。
“对不起，我为我的不小心道歉，还请晏小姐别生气。”
一番话说的楚楚可怜又虚情假意。
晏栖没料到闹剧没结束，小情人还能精分再唱一出戏，还是当着各国来宾的面前，故意将她塑造成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形象，让媒体有事可报，还能故意抹黑，简直是一石二鸟的完美计划。
她静静站在原地，面庞没有丝毫起伏，直到替自家小情人出头的张导来了才眨了几下眼睛，觉得事态在往越来越有趣的方向发展。
“娇娇儿，谁欺负你了？”张导抽动着腮帮子，布满皱纹的手笼过小情人的肩头。
与小情人预料相反的是，晏栖并没有忙着解释两人之间是否是误会，反倒等着自己先开口，她再做相应对策。
小情人泪流不止，吸了吸鼻子道：“没什么张导，是我做错了事，晏小姐的要求也没有很过分。”
晏栖挑了下眉尾，敢情直接甩了口锅给她，冷了眉眼道：“张导，久仰。”
张导能在圈子里稳扎稳打这么多年，自然不可能是为了情人就大动干戈的性格，在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和缓道：“就是误会，娇娇别伤心，用不着你这样赔罪，希望晏小姐也能得人人处且饶人。”
晏栖突然挺后悔，刚才怎么没真给小情人一点儿教训，否则现在配合出演，将自己的恶人名号坐实岂不是更好？！
她啧了一声，平缓的语调里蕴藏着暗讽的锋芒：“张导耳清目明，刚才不在现场都能了解详细情况，真真让后辈佩服。”
张导没想到晏栖这么不给自己脸面，放在眼前的台阶选择性视而不见，明里暗里出言不逊。
“傅导夫人好大的脾性……”一双如鹰隼的眼睛藏在墨镜后，张导摸着小情人的手，拍了拍表示安抚，代表这件事由两人之间的矛盾直接转置。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男人的声音低磁，虽说是探究的话，可语意中的坚定力透。
和主办方推杯换盏后，傅之屿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拨过重重人群，他把牢牢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拿出来，紧紧攥住了她。
温暖且踏实，晏栖愕然了几秒，任由他握着，眼神瞥向他一丝褶皱都没有的深灰色衬衫，沁了烟雾一般，将人卷入一股子书生意气中。
张导和小情人同时静默，唯独晏栖随着他话题接话，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瞳：“没什么，裙子脏了而已。”
傅之屿目光逡巡在她身侧，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肢下，宝蓝色高定礼服拖曳生姿，可明晃晃的几团红酒色违和的不得了。
当着众多来宾的面，他缓缓蹲下身，从衬衫上口袋中掏出一方绵软的深色帕子。
他手掌宽大，骨节舒展，帕子随着他手的动作贴上了裙摆，细腻的几番擦拭下，污渍淡了少许，但仍旧刺目。
反观张导，是不可能对一个小情人做出此等温情的举动的。
高下立判，谁是什么地位昭然若揭。
此举一出，看热闹的宾客散了大半，人都是趋利性生物，何必给自己找不快呢。
傅之屿把帕子收了回去，低着眼帘看了眼腕表，“张导，还有什么别的事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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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见傅之屿摆明了的恕不奉陪，张导拿出惺惺作态的架势：“过几天就要评奖，那就提前祝傅导的片子斩获金奖。”
傅之屿极其擅长恭维之语的推拉，对此并不接茬：“张导资历深眼界广，后辈对这番评价担待不起，结果还是等颁奖那天再见分晓为好。”
同一单元的两部电影角逐也是此次电影节的一大看点，并且张导的团队是做足了拿奖的准备才来柏林的，要是结果不如预期，媒体不知道要写多少通稿等着看笑话呢。
小情人又往张导怀里缩了几分，那种泪星点点的眼神像极了受了惊的鹿，把张导怜惜的心态吃的死死的。
“冷不冷？”
张导立刻温言细语起来，小情人摇了摇头，看上去很是懂事：“张导和傅导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起交流，寒暄一会儿没事的，张导不用顾忌我。”
晏栖光是想象了一下自己小鸟依人靠在傅之屿肩头，对外人梨花带雨哭泣的场景，胃里就泛起一阵恶心，小情人能做作到这个程度，她甘拜下风。
傅之屿一眼读出了她的不快，侧过头俯在耳廓问：“生气了？”
“……没。”她一时间嘴硬，不愿让傅之屿来收拾残局。
张导看了一会儿两人在咬耳朵，冷不丁道：“傅导和晏小姐的夫妻感情真好。”
“晏栖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宠着是应该的，张导觉得呢？”
晏栖心里咯噔了下，仰头去看他，在对视上那一双在灯光熠熠生辉却仍犹如寒冰千尺的眼眸后笃定了一件事，傅之屿才是“杀人不用刀”的性格。
反讽之下，张导的脸色骤然不好看，小情人被噎的说不出话。
晏栖特别关切地拿出刚才那一方深色帕子，递到小情人面前，故意提醒道：“你自己泼到身上的葡萄汁怪凉的，不如擦擦吧？”
接是坐实自己自导自演的罪名，不接更是有意闹僵张导和傅之屿之间的关系，小情人在张导的示意下接了帕子，她咬着下唇，讪讪一笑，迎面对视上晏栖眼神里狡黠的光芒，还是规规矩矩道了谢。
傅之屿心里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摸索出了大概脉络，凝了凝神，又恢复成人前的温文儒雅：“时间不早了，张导回见。”
张导不可能明面儿上和傅之屿起冲突，等人走远了才拢着小情人的肩膀，脸色铁青：“现在这些后辈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我开始拍电影的时候，傅之屿都还没出生呢。”
“对了，怎么我听晏小姐说葡萄汁是你自己泼的？”
“张导不要继续追究了。”小情人垫脚主动送上唇，转移着话题：“我想先回去酒店换套衣服。”
张导点点头，略作思索状。
勉强出了口恶气，晏栖现在的心情不好不坏，不过联想起来那一块丢给小情人的帕子，应该是傅之屿的私人物品。
她站定在大厅中央，一双眼水光流转：“不好意思啊傅导。”
“因为手帕？”对帕子给了谁他不甚在意，既然给晏栖拿去擦高定礼服的裙摆，后续怎么处理那都是她的事情。
“因为今晚上的闹剧，明天的媒体不知道要发多少报道抹黑傅导。”见他表情怔怔，晏栖才从薄唇中反问了几个字：“不是吗？”
晏栖向来不惧任何恶意攻击。
她在从小的时候就明白，别人的嘴长在别人嘴上，既然堵不悠悠众口，还不如心高气傲继续做自己。
特别是在高中，对她明面上羡慕背地里嫉妒挑拨的不少。知晓她对傅之屿轰轰烈烈的倒追，除去身边的死党，大半的路人同学都是围观等着看笑话。
但她很讨厌因为自己牵连在意的人，要是让傅之屿受到无端攻击，晏栖心里过意不去，更会懊恼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但世间很多事都是如此，反问自己没做错，结果却是背道而驰。
“他们报道他们的就是。”傅之屿知道晏栖是担心她的处理会给他带来困扰，爽朗地笑了笑：“我何必在意？七七又没做错。”
在结婚前，晏栖幻想过很多种婚姻关系，是相敬如宾类，还是平凡如水里也会有相爱相杀类。
和傅之屿在一起，晏栖一开始是没得选，后来发觉这一生里，即使有众多追求者，能共度余生的，唯有傅之屿一人而已。
“傅之屿，我有时候觉得你挺像古代的帝王。”
有人觉得事业爱情不能平衡，可他就是那种骨子里透着骄矜，在有把握的事情上运筹帷幄，从不踌躇，意气风发。
晏栖挽着他胳膊，无聊地数着他清密且长的睫毛，顺带往上吹了一口气。
她很多行为在这个年龄显得幼稚，傅之屿盯着她微弯的嘴唇，花瓣一般，抬手擦掉了她的口红。
指腹染上一抹绯色，他看样子并不接受晏栖的这句话，“天地良心，我可没有三宫六院。”
她佯装凶狠，警告道：“你敢有试试？”
笑意后，傅之屿没来得及问为什么晏栖这么说，他的余光敏锐地注意到两人身后摇摇欲坠的盆栽，一小盆盆景松树，因为餐车的失控相撞即将从台子上掉下来，看方向，是在往晏栖这一边倾斜。
服务生吓坏了，愣在原地手脚冰冷，餐车的响铃响彻大厅。
形势过于危急，以至于傅之屿连话音都没落下，就下意识朝盆栽跌落的方向扑了过去。
周遭的宾客从席位上起身，惊叫出声，造成小片的混乱。
晏栖被他牢牢护在怀里，弓着身子，全程被他蒙住眼睛，只听见了男人的一声闷哼，贴着耳膜，呼出的热气灼的她脸颊发烫。
“傅之屿……”
她感觉的到，男人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在慢慢下垂，心跳声仍咚咚有力。
几秒后，晏栖拿开他遮着自己眼睛的手，回过头扶住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手心早就冒了冷汗。
大厅里的保安拿着对讲机进来，火速用德语交流着解决措施。
盆景只余下那抹松树的绿，光洁的瓷砖上摊着少量土壤和花盆的碎片。
花盆正中砸的是后背，碎片划伤了他的手背，血液顺着伤口往下淌，滴落在白色的地板上，绽放成花的形状。
她心脏骤然紧缩，慌神到耳鸣，只是胡乱用布料帮忙止血。
“傅之屿，你有没有事，痛不痛？”晏栖没哭，鼻头一阵发红，慌张地用德语喊着安保人员：“这里，有人受伤了。”
受重物冲击，傅之屿扶住一边的膝盖，面色如玉酿惨白，脖间青筋突起，蜿蜒异常。
她双腿发软，膝盖跪在冰凉的地上，呼吸急促间，还牢牢攥着男人的手。
并不是晏栖不够冷静，而是她有很严重的爱尔式综合征，也就是俗称的晕血症。
高三放弃自主招生资格那天，她去找了患了重度抑郁症说要自杀的朋友，女孩子采取了割腕的方式，手臂一侧浸在红丝绸般的血液里，双眸紧闭，看不见一丝生机。
血液象征着死亡，这种念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有意识之前，晏栖微微听见他从牙缝里挤出的温柔言辞：“我没事，死不了的，七七。”
“先生女士，我们会很快为你们安排私人医生进行检查。”几个保安将两人扶起，等到救护车一到，电影节主办方的人也紧跟了过去。
这的确是他们职责范围内的失职，参加晚宴的人非富即贵，身体上出了什么问题，主办方更是诚惶诚恐，在此情况下不敢稍加迟疑。
服务生被警察控制住，不管是意外还是有意，重量级的晚宴，必须对突发状况进行重点排查。
即使封闭了现场消息，但人多眼杂，晚上微博热搜榜第一就是#柏林电影节晚宴突发意外。
毕竟三大电影节之一规格的场合发生令嘉宾受伤的情况，国内外媒体不会放过报道的机会。
在昏睡期间，晏栖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除了布满血液的空间，还有无止境的痛苦。
“晏栖，你不就是出生好么？没有你的家庭，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你什么都不配拥有。”
“七七，爸爸妈妈爱你，希望你能嫁对良人，但作为晏家的女儿，从出生开始，你就没有选择……”
出生赋予了她很多，朋友的环绕、衣食无忧的家庭条件，有资本追求梦想的底气。
但有些差距不是出生就简单概括的，有人身在泥沼，仍怀着一颗赤诚之心翻山过海来到她面前。
片刻光明，即是馈赠。
傅之屿身体素质过硬，同她一起接受完医生的检查后才小睡了半小时。
不是不累，而是背部的钝痛感清晰地扯着他脑神经，他抬起一边的胳膊，慢慢地一颗一颗解开深灰色衬衫纽扣，白皙的肌理全是汨汨冷汗。
幸好，私人医生到的及时，他手背的伤口进行了纱布的包扎，后背砸的位置位于背部肌肉，而非人体脊椎，临床表现只是软组织的挫伤，开了外敷的用药，剩下的便是需要好好休息。
医生说，要是砸的高度再高一些，位置偏移一点，他现在就得躺在手术台上了。
傅之屿没说话，他一点儿都不为自己的做法后悔，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事儿，起码比让晏栖命悬一线的要好。
那时候床上的晏栖梦魇不断，蜷缩着身子，瞧着可怜极了。
傅之屿满面愁容，叫住拎着药箱的老医生，用纯正的德语发音问道：“她怎么样？”
医生检查了各项身体机能，表示晏栖是受了惊吓，好好休息就没什么大碍，他这才低了低眼皮，放下心来。
夜色浓重如墨，顶楼的房间里空气中浮游着细微的血腥气。
从侧躺的姿势撑着手掌起身，傅之屿不能依靠床背，一侧手臂都麻了，干脆坐在绵软的大床上，神情清冷严正。
另一侧睡着的女人呼吸平缓，他摸了摸她清瘦的脸颊，目光游移到了她拽起裙摆下的脚踝，上面贴着一小块纹身贴，看形状是粉色的闪电。
出神地抚摸了上去，滑腻骨感，如食罂|栗。
痒意让她转醒，眼珠子一转，竟生出些病态的风情。
她喉头发痒，压抑着咳嗽了几声才尝试说话，“对不起……”
两人身体都极度虚弱，但一想到傅之屿是为了救她受的伤，晏栖的担心就止不住。
他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打湿，平声静气道：“再选无数次我还是会这么做，所以不用自责，七七。”
一更完毕，二更在写～别等，都早点睡～

第55章
“背上的伤怎么样？“晏栖跪坐起身，想直接撩开衬衫下摆察看男人的伤势。
傅之屿扶住她的腰，制止了扑上来的动作。
“软组织挫伤，没大碍。”
他咧着嘴，风轻云淡般，手心炙热的温度透过裙子布料穿透。
她趴到他肩头嗅了嗅，闻到了浓重的药膏味。
“以后还得按时上药。“晏栖被人伺候的大小姐性子这才有所觉悟，拿着写满密密麻麻德语的药膏盒子看了半晌，怔怔地问他：“药是一天抹两次吗？”
他往上扣着纽扣，左手上的纱布白的极其刺眼：“医生是这么说的，时间可以任意。”
左手伤口比较大，划的不算很深，但陡然要两只手一起动作，疼痛感仍然明显，所以傅之屿只是虚用着左手，全程用右手完成系扣子的动作。
客房门外门铃响了几声。
晏栖以为是room service，蹬着床头的细高跟下去，让傅之屿坐着好生休息。
”我是主办人那边的。“派来事后关怀的是中国人，看模样年纪挺轻，他拿出果篮和一堆七七八八的纪念品，“还请傅导和夫人能接受小小心意，希望傅导早日康复。”
晏栖愣了愣，笑着伸手接过果篮：“谢谢了，麻烦你过来跑一趟。”
年轻的策划以为自己肯定会劈头盖脸迎来一顿骂，毕竟这事儿主办方得背锅，受伤的还是名导，架子一摆，他就得不停道歉。
但和预料的不同，晏栖家教极好，不会轻易对工作人员发脾气。她面色还带着晕血后初醒的煞白，一双眼清澈明亮，策划看出了神，经晏栖提醒才慌慌张张道了谢，赶紧跟主办方打电话复命。
诸多水果放在篮子里沉甸甸的。
她不饿不渴，只是想着这些对补充维生素有好处，病体恢复起来也能快些。
傅之屿从床上起身后便远远看见她拿起水果刀，将切好的小块放进盘子里，一时间果香四溢。
看惯了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模样，对女人眼下的主动贤惠，傅之屿倒还看愣了一会儿。
“过来吃水果。”她招呼着，把果盘往他右手边推。
叉子被他捏在右手，男人吃相优雅，依言送了一块到嘴里。
“好吃吗？”她侧过头问。
傅之屿说：”甜。“
似乎还觉得语言描述起来太过于苍白，傅之屿直接贴上她柔软的唇，角逐不歇，水果的味道蔓延在口腔内。
好一会儿，晏栖被他吻的云里雾里的，双手抵着他肩胛骨，怕两人身体不平衡，一不小心往后栽去，再伤及他背后的伤口，那就真是她的有心之失了。
“你怎么……”本想说傅之屿拖着病态还不老实的，但晏栖到底换了个口吻：“都这个时候还想着这等子事啊？”
怪不得栗樱和她吐槽，男人就是莫名其妙就会发|情的一种生物。
“哪种事？”他故意引诱，偏偏喜欢看她涨红了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样子。
要说为什么突然想吻了，那就是没有理由，他在她面前少有脆弱的时刻，此刻却任由她抱着头，忍着背肌细微入骨的痛疼。
接下来傅之屿还真不至于对她做什么，他捏着鼻梁骨，显然疲惫极了。
“换个衣服睡觉吧。”晏栖从他的箱子里找出绵软的睡衣，趁他闭眼凝神，眼疾手快地解了所有衬衫扣子，这才看见了他一直遮挡的背部伤痕。
青紫交加，在白皙的皮肤上煞是突兀，看的人一阵心惊。
她抬手按住了他的脊梁骨，良久才吐出一口气。
一阵冰凉之后，绵软的布料重新覆盖上来，他肌肤上起了很细小的鸡皮疙瘩，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回忆的漩涡不断拉扯，傅之屿睁开凝神的双眸，突然开口道：“我记得我上次受伤，是十四岁的时候。”
晏栖左手拿着保暖款的睡裙，蹲在行李箱边上听着他讲述。
“忘记了有没有这回痛，是被人打的。”距今十年多，很多细节他都忘的差不多了。
“舒育青那时候晚上的兼职是在酒吧当监管类人员，生我之前，她也是个看到条虫子都要尖叫的女孩子，后来都能撸起袖子跟别人拍板。“
“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人，有那种五大三粗的汉子抄起酒瓶子要耍酒疯，我从巷子口跑过去，遭受了一阵拳打脚踢，后面因为警察来了没抓到人，也就就此了结。”
他少年时经历的苦难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也可以说，晏栖前半辈子没受过的苦，他在世态炎凉里尝了个遍。
只不过随着年岁流逝，很多在当时看来屈辱的事情，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浸泡沉浮之后，唯独晏栖始终是心尖上的那抹殷红，如同少女手臂的朱砂痣，时不时就会注意到。
两人高三分别后，他进入国内最高艺术殿堂学习导演系，成日把自己泡在戏剧理论研究还有制片厂里，老僧入定一般，如此，很多躁动才能按捺下来。
与他乏善可陈的大学生活相比，晏栖的国外留学经历则多姿多彩的多。
她是中国留学生里公认长的最好看的，追求者众多，还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那种。
天天在楼下等她上课送玫瑰的，晏栖嫌俗，买了盆巨大的仙人掌送了回去，诚恳地感谢了追求者的心意，并表示还是把买花的钱省一省，送给他的“真命天女”才好。
交流完了追求者的心得，傅之屿脸色不太好看，觊觎她的人在两人中间的空隙里太多，他就像个把机会拱手相让给别人的傻瓜。
而晏栖则是笑到锤床，她是真的很难想象，在大学那么个开放自由的场所，居然还有男生拒绝女生的说辞是——“同学，我们还是把心放在学习上比较好。”
倒不是傅之屿敷衍，只是他想不出更好的拒绝说辞，唯有这套，还算得上委婉。
“你要是高中用这套说辞对付我，我估计陈放得……”
她笑容戛然而止，后面的”会打你一顿“几个字没说出口，变成了长久的沉默和一声叹息。
他刮着她挺翘的鼻尖儿，安抚小猫一样笼着她：“都过去了。”
“嗯好。”她从干涩的喉头挤出两个字，严肃了口吻，“不开玩笑，要是你那时候这么对我，陈放真得跟你打架了。”
说来好笑也心酸，他在十四岁那年有了此被人打的难忘经历，陈放则是一方校霸，扛把子人物，没少打那些故意惹事儿的小混混。
“之前是陈放给你撑腰，现在我接替行不行？”
他问的是，行不行，而不是现在换我就好。
一番说辞被他说得极其小心，傅之屿呼出的热气喷在耳后很痒，酥麻到心底了。
“好啊。”晏栖翻过身，对视上他眼底由淡变浓的情愫，像荡漾开的一圈圈涟漪，惹得她翻了船，不顾一切一头栽进去。
“那这样吧，我叫陈放是陈放哥，叫你就……屿哥儿，怎么样？”
她向来是个鬼灵精怪、天马行空的，想到哪出是哪出。
“既然我都是哥哥了，七七睡在我怀里算怎么回事啊？”他总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堵死晏栖接下来所有的打趣。
说着不耻的话，他眉眼仍如少年般干干净净的，这么多年就没变过。
能让晏栖主动服软的，傅之屿还算头一个。
“好好好，老公……”
她还一连多叫了几声，正中他下怀，勾的一股子无名火蹭蹭往小腹上冒。
偏偏她还不知死活地抬起脚踝，用圆润的脚趾剐蹭他小腿内侧，肌肤相触，带着火星子一样噼里啪啦。
待到他俯身罩住她时，晏栖才笑吟吟地劝慰道：“背上还有伤呢，医生说了，不宜剧烈运动。”
她的动作拿捏适度，傅之屿算是知道要是真斗智斗勇起来，他真得靠边站。
好在傅之屿控制力比寻常人强，除了额前滋了些汗，别处又恢复如常。
时间还早，两人又盖着棉被纯聊天。
晏栖搜刮着脑子里的记忆，“我上次来德国是因为毕业旅行，四个中国人，一个法国妹子，还有一个德国本地人，德国男生把我们带到了当地有名的一家邮局，寄明信片那种。”
“他问我有没有想寄的人？我脑子一片空白，摇了摇头。”
傅之屿旋开床头小灯，起身喝了口杯子里的温水，润了润嗓子问：“不用给爸妈寄吗？”
“那时候晏家公司正是拓展国际业务的时候，我爸妈国内国外两头奔波，他们要收到明信片得是八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这也算晏栖为什么不像同龄女孩子那般恋家的原因。久等重逢的家庭模式相处惯了，亲情血浓于水，但也不是寻常人能依赖的那一种亲情。
别人的亲情是能依靠的青山，她的是冰河下流动的奔流。
“后来大家都写了，他们催我写。”晏栖笑笑，揣摩不透当时的心境了：“我选了张最漂亮的明信片和最符合我审美的一枚邮票，落笔的时候，写了傅之屿三个字。”
“很奇怪，那时候我已经有接近四年的时间没见过你了，下意识想的却是这样一个遥远又陌生的名字。”
他眼底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心头一梗，启唇问道：“为什么会下意识写我的名字？”
“因为好像……再不写的话，就要一辈子都错过了。”
她刚毕业那一阵，晏家就在物色合适的联姻者，晏栖一直都知道，她用了不多久就会回江城，接受家族长辈的商业联姻，所以写这封信时，她几乎是抱着了断情愫的念头写的。
晏栖对往事一直挺洒脱的，真诚地说：“反正最后写的长篇大论也没寄出去，我准备往高中寄，但想着你可能也不会回去了，地址那一栏没填，干脆留在那儿了。”
10/4更新在晚上~

第56章
“写的不好，不看也罢。”她弓着的身子弯成一道弧，黑夜将叹息声都无限放大。
明信片上的内容她多多少少记忆的模糊，反正她写文章辞藻丰富，有人觉得文笔华丽，有的则认为华而不实，看久了难免矫情。
往一边侧躺的姿势僵持的太久，傅之屿明显感觉到汗珠顺着脊背下滑到腰窝。
这股子热意还是晏栖方才撩拨起来的。
他长臂一揽，知晓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等一个不可能的人是什么感受。
一床被子卷成团儿倒下，两人无声相拥着，汗涔涔的鲜活肉|体混合着药膏味，深呼吸一口，晏栖的心跳也不禁漏了一拍。
“被子掉了……”她出声提醒，可身后的人一动不动，如同桎梏住的铁板，炙热滚烫。
晏栖伸手，想拽住被子角，男人牢牢摁住了她的腰际，低八度的声音在黑暗里漾着无声的性感：“别动，给我抱一会儿。”
她乖乖的，大气不敢出一声，任由他将额头贴到自己的肩膀上。
肩膀处传来一阵湿润。
惊愕，接着是心头的温情，她没想到，年少深陷泥沼，遇事处变不惊的男人也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么脆弱的时刻。
这种脆弱就好像轻折蝴蝶的双翼，将她的呼吸扼然紧促。
“傅之屿……”
“嗯，我在。”
后悔痛苦的心绪交织，他心头的苦涩仿佛苦菊泡水，没人能解其中滋味。
“都过去了。”她笑意低低，搭着他手臂恣意坐起来，“你看啊，我们会很好，一直一直都很好。”
安心的力量包裹着他，那些遗憾解冰成流，淙淙流动在两人心头，傅之屿轻而易举从她身上获得了珍贵的治愈感。
“我睡不着。”晏栖暗戳戳蹭了下他的裤沿。
“想做什么？嗯？”
刚经过情绪的梓宣泄，傅之屿此时的声音浓重又缱绻。
“我……看会儿手机？”网瘾少女的日常怎么能少的了打几盘手游呢，晏栖算不上对游戏有瘾，但结婚前的闲暇时刻，这东西对打发时间还是不错的。
他蹙眉，显然不认同晏栖临睡还要玩手机这样不好的习惯，思索了半天做出退让：“不如看片儿？”
接着傅之屿摁下遥控，套房的灯全亮了，房间落地窗的窗帘往两侧移开，夜色繁华，月光皎洁。
“看……看什么？”她脖子到耳根涨红，在亮晃晃的光线下像多汁的蜜桃。
晏栖以为自己听错了，傅之屿居然说要跟她一起看片儿，那她的羞耻心可挡不住，还不如打一盘手游呢。
“不了吧。”她垂着头，女人睡裙下的肌肤像梨花印着雪，白皙温软，晃的他一阵眩晕。
片儿这些的，要两个人一起看，她算是理解不了傅之屿的恶趣味。
知道晏栖多想了，傅之屿也不辩解，他挑起眼尾，眼皮处形成一道浅浅的褶皱，摄人心魄，看的她心头一紧。
将错就错，他微抬下巴，故意装的懊恼：“真挺精彩的，七七是不愿意看么？”
即使傅之屿流露出一等的可怜表演技术，还用病号的身份加以威逼利诱，晏栖终究迈不过那道坎。
“我不行的。”她自顾自把被子捡起来，往腰上一搭，紧阖着双眼，可眼睫明明颤的厉害。
傅之屿没忍住，笑出声破了功。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流露这等的笑容，没顾忌没伪装，万分肆意。
晏栖：？
惊觉被绕进去，还是一场豪华的尴尬，她更不愿意从被子里出来了。
傅之屿拽她，她反抗的手脚并用，面色潮红，最后还是男人率先服了软：“行行行，我错了。不是睡不着么，我们现在挑一部电影看好不好？”
瓮声翁气应下，她就看着傅之屿行动不太便利地打开房间内的投影仪，联网能选的片子不多，随便一番，还全是恐怖惊悚类的。
“那就看鬼片？”
傅之屿调试好设备，坐在床沿，回过头打量她的真实想法。
她怎么能怂呢？鬼片就鬼片没什么好怕的。为自己打了下气，晏栖让目光平静下来：“可以呀，我没问题的。”
高中那群男生就喜欢在晚自习起哄看鬼片，漆黑一片，恐怖音效回荡在教室里。
直到教导主任来查岗，啪嗒一下打开灯，一个个小鸡崽子才安静不语，发觉比鬼片里的鬼更可怕的是现实里突然出现的教导主任。
但在那会儿的喧闹中，她永远不参与不看，装作看鬼片打扰到自己学习的模样，嘴硬道：“看这些有什么可怕的？我是无神论者，所以不感兴趣罢了。”
不知道傅之屿是怎么觉察出来的，毫不留情一语道破：“我怕你看完更加睡不着了。”
“怎么可能？不关灯就行。”晏栖软声道：“傅之屿，你别临时离开。”
十指紧扣，他手心的温度烫的惊人，晏栖当时没反应过来，只顾着看鬼片这事儿了，调整完姿势，专心把视线集中到屏幕上。
探险队来到传闻中废弃的医院前，据说这里曾经关押了不少精神病人，最后自杀在院内，院长的死因更是迷雾重重。
一行年轻人兴致勃勃开了直播，表示要夜探闹鬼医院，男男女女在记录的镜头前笑的格外开怀。
转眼，电影中夜幕降临。黑白的记录镜头增加了观看的代入感，在不断的闹鬼小事下，探险队队员尖叫声不断。
晏栖是真真后悔了答应傅之屿看恐怖电影，到后期只能用手捂着眼睛，开一条小缝来观看。
更可气的是，她一偏头，发现和自己一同看电影的傅之屿神色平淡，仿佛看的不是恐怖电影，而是什么禅修记录片。
傅之屿还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咕咚咕咚冒着泡，计上心头后，晏栖这类行动派准备拿出自己奥斯卡影后的演技主动出击。
“屿哥儿。”
她喊的小声，阴森森的鬼片氛围里，这一声更让人不寒而栗。
他一动不动，听她的称呼就知道没好事儿。
晏栖不说话，傅之屿只能随着她的心思，开口问：“不想看了？”
“你有没有觉得床下有点奇怪？”她瞳孔里布满惊恐，几点泪花衬得人见犹怜。
“……”
需要配合是吧。
傅之屿气定神闲，瞥了眼电影拉近镜头下长发披散的女鬼，“哪儿奇怪？”
她握着他精瘦的小臂，睁大眼睛的同时还颤了声音：“好像有人在动。”
“嗯。”他瞧着她演完一整套戏，还赞叹了句：“是挺奇怪的。”
晏栖差点就绷不住了，傅之屿这还是人吗？居然一点儿都不带怕的吗？！
觉着逗傅之屿没劲儿，她悻悻收回手，劈头盖脸的挫败感写在脸上，就差标榜一句“我不高兴了，傅之屿快点来哄我。”
他哪里读不出这些小心思，故意幽着嗓子吊她胃口：“要不要我现在往床下看一眼？说不定真有鬼呢……”
“别。”晏栖拉住他睡衣袖子，一头栽进男人的胸膛，白净的手胡乱往脸庞上探，捂住他的嘴道：“别看了。”
由于被勾着脖子，傅之屿弯着脊背，后背的伤口被扯了下，他咧了下唇角，无奈道明事实：“放心，床是实心的。”
晏栖：“……”
敢情她的自导自演一早就暴露无遗了？
不过经过刚才胡乱的一通摸，晏栖意外发现他的额头特别烫。
屋内温度不算很高，可傅之屿额角汗涔涔的，浑身哪儿都涌着热意，饶是再迟钝，她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傅之屿，你发烧了。”
她将额头抵过去，验证后确认他现在的体温绝对不正常。
“怎么不跟我说？”晏栖找出备好的体温计让他夹着，越想越觉得自责。
是她先说睡不着的，发烧这么难受的事情傅之屿肯定早就体感到了，居然还能强撑着陪她看恐怖电影。
“喝药就成。”他将手背搭在额头上，遮住了投射下来的灯光光线。
彼时，电影已经放完了。晏栖坐在床沿，过了五分钟后看了眼体温计，三十八度五。
高烧不退，怎么可能不难受？
她鼻头酸涩，将套房的光全关了，只余下床头一小盏壁灯。
“傅之屿，你难受能不能告诉我？你又不是什么铁人，我不懂事儿，你也跟着我不懂事儿是不是？”
说完后，晏栖的声音都带着不自知的哽咽。
男人的眼底有淡青色的阴影，再开口，他刻意避开晏栖直直的眼神，“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医生开药了。”
掰了一粒退烧药，傅之屿就着温水喝下。
晏栖将毛巾冷敷在他额头上，正准备抽手，却被他紧紧攥住，“我错了，好不好？别生气了。”
他话说的极慢，眼神还带着病态的阴蛰。
她背过身，沉沉呼了口气：“暂时原谅你傅先生。”
一晚上的时间，傅之屿的体温仍烫的很，直至清晨，高烧才退。
为了傅之屿尽快康复养伤，两人决定提前回国，电影节颁奖会在三天后举行，剧组人员留在柏林接受颁奖。
受伤后的傅之屿脸皮变得更加厚了，就比如现在，男人慢条斯理脱掉卫衣，微乎其微叹了口气：“七七，我想洗澡。”
晏栖明天就得去D.MO复工，听见傅之屿的请求后放下手头的案子，给他找出换洗的衣物。
他眸色更深，看着包扎纱布的手摇了摇头，装出病态的苍白：“我手还不太方便，医生好像说期间不能沾水。”
“那……我来帮你洗？”晏栖莫名其妙接了句话，随后捂住嘴，当自己没说。
他活动了下脖子，十分坦然地接受：“那就太好了。”
晏栖分明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得逞二字。
洗澡就洗澡吧，涂抹上沐浴露，晏栖自认自己的手法还挺专业，尽量不让水打湿他背上的伤口。
偏偏准备收尾时，男人很是自然地敞开大腿，毫不回避道：“七七，你还没洗干净呢。”
她用余光瞥了眼，一阵脸红心跳，把花洒交给他：“那你自己来……”
“我手不方便。”
行，还挺理所当然。
她硬着头皮蹲下，眸子染上雾气，“不洗不行吗？”
傅之屿很遗憾地挑了挑眉，理直气壮道：“可我之前每天都洗。”
晏栖：“……”她算是真的没辙了。
帮忙傅之屿洗澡简直是种折磨，她手都酸了，他才堪堪作罢，最后还偏偏对她笑的肆意，揉着她的发丝道：“七七辛苦了。”
不得不感慨一句，傅之屿这人吧，在她面前浪荡是真的无下限，完全脱下了人前矜贵的那层皮。
三天一过，当天晚上，全网就在直播柏林电影节颁奖仪式现场。
晏栖紧张地抱着手机看着颁奖典礼的画面，而傅之屿好像没什么心态的起伏，他永远都是运筹帷幄的状态。
男人双腿交叠，半明半晦的灯光下，修长的指节捏着一个三阶魔方不停转动。
傅之屿没怎么看口诀，就是顺着之前玩过儿的记忆，饶是如此，还是很迅速地进行了还原，六面花色，只用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同时，柏林电影节主办方已经站到台前为所有现场观众和收看直播的观众揭晓奖项。
前面各单元奖项都已公布完毕，只剩下最后的金熊奖。
傅之屿的《生还之地》和张导的片子都没有提及，并且在此之前，国内外媒体显然更看重张导的这一步心血之作，甚至他本人都说，这部电影是他导演生涯以来拍摄的最完美的影片，没有之一。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将目光聚焦到柏林电影节，这里是最高荣誉金熊奖的颁发现场。”
万众瞩目，屏息以待。
“下面我宣布获得金熊奖的影片是——”
晏栖感觉自己的心跳飞速，荣光尚在，与有荣焉。
颁奖人提高了音调，看着众人宣布道：“来自华人导演傅之屿的《生还之地》！”
默了片刻，现场掌声经久不息，此刻，所有的目光聚焦于《生还之地》剧组。
晏栖的泪水夺眶而出，即使不在现场，那种骄傲感也能在胸腔里澎湃汹涌，如海浪拍岸，惊涛不绝。
那一刻，她泪眼朦胧地看到了荣光与人间理想。
来晚了，今天过生日去了，不好意思啦

第57章
柏林现场，各大媒体快门不断，想要记录下最荣耀的一瞬间。
《生还之地》剧组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一同起立，朝镜头前挥手示意。
但行业内参与评奖的电影剧组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张导瘫软在座椅上，怔怔地摇着头，似是没料到今日的结果。
小情人拍着张导的背，想不出更好的安慰之词，只能询问他此刻的状态：“张导，您没事吧？”
“滚，给我走———”张导双眼失焦，对小情人暴露出歇斯底里的情绪。
“张导……”
小情人从来没见过张导发这么大的脾气，都在座位上吓傻了，眼圈泛起潮红，不死心地质问道：“您不是说这次来柏林肯定能获奖吗？”
问话一出，清脆的巴掌声在嘉宾席前排回荡。
关乎到荣誉与事业的问题，小情人能排的上第几位？
从小到大，她就没被谁掌掴过，小情人理解不了期望跌空的痛苦，一跺脚，把化妆包一提就往大厅的门外跑去。
幸好现场人员的目光都聚焦到胜利者的姿态上，没人注意到前排的动静。
人潮涌动，张导看着来来往往神色各异的人，犹如丧家之犬，感慨自己这回彻彻底底地败了。
到了领奖环节，《生还之地》的导演不在现场，所以原本由傅之屿亲自上台领的奖项，让剧组工作人员来代替。
工作人员捧起奖杯，眼含热泪。
“感谢所有为《生还之地》台前幕后贡献过的人，感谢喜欢这部电影的观众，尤其感谢傅之屿导演的付出。因为受伤他提前回国，没能在现场见证这一辉煌时刻。但我相信他和我们一样，由衷地为这个结果高兴。我们所有人的努力没有白费，今后也会对电影质量精益求精、严格把关。希望华语电影越来越好，未来可期。”
傅之屿放下手里的魔方，他病的这几天里，人看着瘦削了些，但该有的肌肉线条一丝不少。
男人弯起唇角，眼眸里同样含着热爱的星光。
初中，他第一次萌生想要拍摄一部属于自己作品的想法。
高二，他买了很多电影理论书籍，拥有了人生中第一台DV。
大学进入导演系学习至今，傅之屿对自己从事行业的热爱有增无减，拿下柏林电影节的最高殊荣，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个奖项的分量很重，不仅仅是对傅之屿而言，国内电影圈格局也会就此改变，毕竟《生还之地》是几十年来第二部取得如此殊荣的华语电影。
#柏林电影节#微博热搜一路飘红，关于《生还之地》的口碑推介自发性刷屏，还好傅之屿没开通微博账号，否则现在的通知提示都要炸了。
晏栖一时眼热，往他怀里扑去，眼泪全擦在了他刚换上的白色浴袍上。
她跪在男人的两腿之间，沙发登时凹陷下一大块。
傅之屿看着她的红唇一张一合，说的是：“你好棒啊傅先生。”
他动情地吻着怀中女人薄薄的一层眼皮，帮着她擦拭掉挂着的泪珠。
圆梦的不真实感被当下的温馨拉回。
傅之屿对晏栖向来不吝夸赞，从喉头溢出一声笑：“你更厉害，傅太太。”
那一刻，他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很荣幸，这一生巅峰有光的时刻，能和你共享。
夜色更深，兴许是激动的过了头，不到十一点，晏栖就困得前仰后合。
这些天傅之屿要养伤，尽管他表示同床共枕没什么大碍，但晏栖为了避免让双方难受，还是坚定地要求睡几晚上沙发，怎么劝都劝不动。
“我困了傅之屿，你也早点睡。”海藻般的发丝散落，她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厚毯子，抖了抖之后盖上。
他起身关掉客厅的灯，看向晏栖方向的眼神澄澈温柔，小声道：“晚安。”
回到主卧里，傅之屿架起金边眼镜，他捏着一支黑色的钢笔，是上回从四九城来的投资人送的，据说是某个很高殊荣的纪念品，算是光有钱还得不到的物件。
明天就是晏栖的生日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在本子上写下给晏栖庆生的方案。
一气呵成写了一页纸，傅导对自己的创意布置还算满意，觉得自己用这个方案给晏栖庆生，她肯定得开心的不得了。
接着就是各个环节的一一确认。
他盖上钢笔帽，拿起手机划到拨号界面：“方闻，广场的投屏联系好了吗？”
方闻这几天都在为这个事儿跑腿，忙来忙去，为的就是让傅导给夫人庆祝一个圆满的生日，自然不可能在生日前夕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放心吧傅导，我跟合作方是老熟人了，文案内容和图片一敲定，明天要投放的时段就准时播放的。”他还贼兮兮地笑道：“正因为是老熟人，合作方还说可以打折来着。”
要知道在繁华地段投屏需要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傅之屿愿意一掷千金博夫人笑，那也是有钱不肉疼的典型。
“多少都随意。”他推了下金框眼镜，眼神又恢复成不苟言笑时的漠然：“有些事情不是能用钱衡量的。”
“是是是，傅导说的对。”方闻知晓傅之屿的心意，附和一笑：“我就提前祝夫人生日快乐好了。”
“她睡下了，我替她接受你的祝福。”他关掉卧室的灯，说话的声音极小，生怕吵到了沙发上睡着的晏栖。
不过不巧，寿星清晨刚醒来就遭遇了倒霉事儿。
晏栖连人卷着毯子从沙发上翻身掉下去，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响。
这一响直接把她给震醒了，幸好毯子厚，她也没真摔到哪儿，只是起身睁开朦胧的睡眼，顺带活动了下筋骨。
年十五，即使不情不愿，假期的额度也耗费完了。
对着镜子，晏栖换上新购入的冬装，画了个精致的妆，准备迎接年后的第一天上班。
手机被生日祝福的消息挤爆了。有公司同事的，晏家、傅家两家亲戚的，还有仍保持联系的发小和同学的，她一一回复过去，顺带收了一个栗樱发过来的大红包。
栗樱前几天就在奔波工作，哭唧唧吐槽了一堆烦心事后表示因为工作原因，她不能亲自过来庆生，但点的蛋糕会在晚上送过来南都名区。
【宝贝原谅我了，相信傅之屿那个狗男人会陪你的，我忍痛割爱鸟~】
晏栖围上毛茸茸的围巾，开春之际最是寒冷，趁着还在温暖的屋内回复道：【名媛兢兢业业的工作日常，表扬你。】
她起来后全程动作都很轻，没想惊扰在主卧好好休息的傅之屿。
其实，傅之屿早就醒了，还温习了一遍今天庆生的惊喜流程。但一早上他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等到晚上，给晏栖的种种惊喜布置才能派上用场。
小实习生买了份礼物放在她办公桌，晏栖看到后挑了下眉，将小实习生叫到办公室里来。
“这是……你买的？”
小姑娘垂着头，温温软软应了声：“对，还请晏栖姐不要嫌弃，能收下我的心意，也算是上次帮我解围的谢礼，能在您手底下实习，我很开心。”
出于原则，她原本是不想接受的，可看着小实习生乞求的可怜表情，心就软了。
晏栖给年前积压的文件签完字，抬眸笑了笑：“谢谢你啊，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用太谢我，这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
傍晚时分，Scarlett亲自下楼，表示要在Pub内给她办一个生日party。
说实话，这种感觉还挺受宠若惊的。
“会不会太麻烦了？”晏栖眨着眼睛，没想到Scarlett日理万机，还能记挂着她生日这事儿。
Scarlett难得露出亲和的表情：“不麻烦，我已经在同事群里通知了，我开车送你过去。”
车内暖和多了，晏栖拿出紧紧揣在口袋里的双手，给傅之屿发了条微信：【今晚上公司在酒吧里有生日party，可能要回来的晚一点。】
正在为自己计划紧急筹划的傅之屿感到眉心一跳，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看着手稿的那张纸叹气。
冬日里凉水浇头的感觉，莫过如此。
【怎么了？】晏栖以为傅之屿是介意她回去的晚，心里也五味杂陈的。
结果，傅之屿直接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她慌里慌张按了接听，听见电话那头压抑着失望的声音：“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门口接你。”
Scarlett往后视镜里看了眼，建议道：“是你老公吧？公司里的生日派对不碍事儿，七七你叫他过来，人多也热闹。”
傅之屿开了免提，所以对面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
他鲜少去酒吧，也不喜欢喧闹的场所，但为了晏栖的生日party，傅之屿做出让步，一双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静默数秒后同意道：“好。”
黑暗犹如匍匐在城市里的怪兽，躯体下五光十色，霓虹闪烁。
Pub内酒水满上，各类甜点放在桌子中央。
台上的DJ在狂热地打碟，栏杆下年轻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释放身体律动，随着喷洒的冷气，空中时不时掉落下亮片。
公司的同事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正在玩儿全凭运气的抽牌游戏。
等傅之屿的时间里，她这个寿星少不了被拉进去玩儿上几盘。谁知一清早的倒霉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她几近满盘皆输。
同事起哄道：“晏栖姐输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她从来不扭捏，觉着真心话没意思，放下纸牌说：“那就大冒险吧。”
小实习生眼神警惕，护在她跟前，跟护羊崽子一样，“你们别为难晏栖姐啊。”
Scarlett还在，大家的要求不可能突破尺度特别过分，众人商讨后总算了决定了：“让七七展示一项才艺，总不过分吧？”
闻言，晏栖从高脚凳上站起，舒展了眉头：“行啊。”
她脱掉外面的大衣，一袭红裙衬得她娇艳妩媚，一瞬间成为人群里的焦点。
傅之屿找到地点后，便开始拨开人群，用视线寻找晏栖的方向。
恰逢台上起哄声太大，他侧身瞥了眼，看见红唇皓齿的晏栖正站在台中央。
她坐在了原来酒吧鼓手的位置上，撩起松散的长发，往耳后一拢，动作干净利落。
随之，聚光灯打下。
傅之屿觉得自己的双脚黏在了地板上，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期待着她所带来的表演。
鼓槌在她手中像变魔术似的绕了好几圈，让人一阵目不暇接，之后，台下安静的氛围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此刻台上的晏栖无疑是自信从容的。
她小时候在安女士的要求下学过架子鼓，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练习着，好在练习的时间不算短，多少学有所成。
多年不碰架子鼓，晏栖感觉自己手艺虽然生疏了，但在节奏声中渐入佳境，身体的记忆逐渐恢复。
女人肌白胜雪，若有若无的笑意又美又飒，唇角两边的梨涡盛着酒似的，让人看一眼就心醉，美艳不可方物。
她往台下抛了个wink，酒吧驻唱正好唱到副歌部分，气氛一下子被点燃，明亮欢快，万分瞩目。
简直像人间的妖精。
傅之屿站在原地舔了下后槽牙，所有人跟着音乐节奏越来越嗨，只有他脸色铁青，周遭散发着寒冰一样的气场，令人不寒而栗。
一曲终了。
晏栖放下手里的鼓槌，朝台下礼貌鞠了一躬，完成了大冒险和整场的表演。
“滥竽充数的，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她笑容恣意，举手投足间皆是让人一不开眼的风情，就连傅之屿也是头一遭见到晏栖这等模样，心头不由得颤了颤，目光跟着她失神。
刚下台，就有等候在台阶处的男生，看样子都挺年轻的，身形修长，骨架匀称，见她来了万分亲昵地喊道：“小姐姐，你打架子鼓打的太棒了，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手腕就被强有力的力量占据。
她穿着Christian Louboutin的红底鞋，鞋跟很高，一个站立不稳，整个人就往力道的来源地倒去。
傅之屿轻松接住她，把搭在臂弯处的西装抖开披在她身上，将那些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点一点遮挡干净。
从脖颈后细腻的肌肤到暴露在空气下形状美丽的蝴蝶骨，他都要占为己有，允他独自欣赏。
晏栖闻到了熟悉的山茶气息，想离开他火热的胸膛，腰际却被男人牢牢按住。
耳边传来男人欲中带着狠戾的声音：“不是说要等我，嗯？”
在陌生人面前搂搂抱抱，晏栖还显得有些难为情，只是瓮声瓮气反驳了句：“我在等……”
“就是这么等的？我怕再来晚一点，你就要被别人拐跑了。”
傅之屿勾下泛着光泽的金边眼镜，耐心地诱哄道：“乖，自己跟他们说好不好？”
她脑子里冒出来了一行字，亚洲醋王&#183;傅&#183;占有欲超强&#183;之屿。
本意反正是拒绝，理由就显得没那么重要。
台上又传来电音的躁动，持续了刚才被晏栖点燃的气氛。
面对年轻男孩子的攻势，晏栖拒绝的态度不卑不亢：“谢谢你们的喜欢，不过不好意思，我和我老公还有事。”
傅之屿稍显满意，眸子里寒冰初绽，在晏栖面前总算露出来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我还不知道七七会打架子鼓，以后单独打给我看好不好？”男人摸着她的脸颊，指尖顺着曲线下滑到锁骨：“就还穿今晚的这一件。”
晏栖：？
狗男人吃起醋来也太不好哄了吧：）

第58章
吃醋就算了，还时时刻刻惦念着给自己谋福利。
斗不过，是真的斗不过。
说起来，她上一回打架子鼓还是在高中校园十佳歌手大赛上。
在学生会如火如荼的宣传下，那一届竞争还挺激烈，报名人数创历史新高。
在最终决赛上，晏栖临危受命，朋友请她帮忙打架子鼓，她不好推脱，上台前几日苦练了几天，只求不拖后腿。
没想到只算是个陪衬的角色，却引起了一时轰动，好几天众人的焦点都在她身上。
那时候傅之屿鲜少参与校园活动，这才错过了许多新鲜事儿。
“Scarlett她们还在那边等我呢……”晏栖适时提醒着，拽了下他的袖子，不是很想沉浸于独自在男人面前打架子鼓的场面。
更何况傅之屿还要她穿着这一身露背红裙。
不说日后，就连刚才被几个男生要微信时，晏栖都能感觉到男人灼灼的目光在自己的肌肤上游离，一寸一寸，燃的她口干舌燥。
“好。”
被晾在一旁很久的傅之屿即使口头答应着，但内心的真正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是吃醋晏栖和同事们一起过生日，只是一对比，总感觉身为丈夫的都没准备什么惊喜。
可那些惊喜在Pub内肯定是享受不到的，这令他沮丧，或者说有种无力的挫败感。
穿过重重人群时，傅之屿深深摁着眉骨，他平时办事雷厉风行，但现在走路的速度甚至比晏栖还要慢上半拍。
Scarlett是第一次见傅之屿，不过揣测到什么后，她就公然放行了：“大家别聚到太晚，让七七回家和她老公好一好过个生日。”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要不然也不会在D.MO当主管这么多年。
好不容易过个生日，晏栖放纵地拿了一块巧克力送入嘴里，她也听到了Scarlett的言下之意，靠过去问傅之屿：“屿哥儿，晚上还有什么安排么？”
舞池附近太过于嘈杂，同事撬了啤酒盖子在对喷，鬼哭狼嚎四起，所以两人说话的距离就格外近。
他闻着她唇边携着的巧克力的气息，香味很浓郁，配上她明媚的神色，像一道可口的甜点。
“晚上去一趟市中心的广场。”傅之屿为了保留惊喜的神秘感，没说去做什么，单单吊着她胃口。
有傅之屿和Scarlett保驾护航，同事们也不敢真拿晏栖这个“寿星”怎么样。
年纪稍大一些的提前离场，要回家陪孩子，年轻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谈天论地，抑或是直接在躁动鼓膜的音乐里释放。
Scarlett作息很规律，趁着她起身要走时，晏栖也得了空子结束生日party，不由得在心里松了口气。
在十八岁以前，她的生日会也是鲜衣怒马、轰轰烈烈的。
晏家把她当金丝雀养着，一言一行皆是名媛培养标准，金钱上的开支更是十分舍得。
所以小小年纪她便被安女士送去学乐器，在保镖的看护下四处旅游。
在同龄孩子还在享受亲人的关爱呵护时，她就见识过了商客的手段，政客的博弈……
每一年的生日都会有政商人士亲自携礼物过来，用那种亲昵的语气喊她：“七七这孩子真可爱。”
晏栖的反叛心从小就有，她不是什么乖乖女，更不喜欢自以为是的大人说她是小孩，往往至此，都会毫不留情拍开落在她脑袋或肩头的手，一脸不情愿地跑开。
事后，安女士又会替她道歉，那些商务精英人士只会笑笑说：“没关系，小孩子嘛……”
比起家里给她过的生日，晏栖更享受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光，无忧无虑、轻松自在的氛围让她能毫无顾忌地融入。
她会偷偷溜出去和大家一起吃蛋糕，玩儿各类独创游戏。
患抑郁症的女孩在晏栖生日那天送给了她一本《小王子》。她不是第一次看这本书，只是之前读的都是儿童画本，当时恰逢她陷入傅之屿的吸引力沼泽，提笔就情不自禁地在扉页写道：【你会是我的小王子吗？】
现在想来，那种感觉幼稚且炙热，是躁动不安的情感在无处安放。
长大后，她逐渐对浮华与繁琐感到厌倦，所以在Scarlett提议办生日party时，明明知道是出于好意，晏栖仍打不起什么精神来。
东拼西凑的狂欢，只会令她深感疲倦。
转眼已经过了九点，出了Pub后更深露重，晏栖拢着他的西装外套没撒手，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太霸道，昂头问他：“有没有很冷？”
傅之屿直接把手探了过来，依旧温热暖心，晏栖才放下心来。
傅之屿过完年直接换了一辆新车，暗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黑夜里折射着车身的光泽，是轻熟款，看着特别拉风。
“新车？”她情不自禁摸了上去，多了几分爱不释手的滋味。
“喜欢？”傅之屿把车钥匙交给她：“可以来试试手感。”
晏栖双眼放光：“真的？”
他直接把那一侧车门拉开，无声邀她坐上去。
她学驾照学的很早，真正开车的车龄却抵不过傅之屿，至于水平么，不是“马路杀手”，晏栖私心认为就不错了。
车水马龙奔腾，劳斯莱斯的幻影在一往无前的公路上疾驰，掀起刚下过雨的路面的水花。
停在市中心商场的停车位后，傅之屿没往步行街里走，反倒牵着她的手，看样子是要上天桥。
晏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任由他握着，穿梭在最繁华的都市夜景里。
天桥上人来人往，他像意气风发的少年，站在正中央。
迎面拂过来的风晃着他额前的碎发，男人此刻的眸子轻松又澄澈。
“要不要往后看一眼？”他询问的声音诱人的要命。
晏栖虽然不知道会等到什么但还是被男人的声音蛊惑，点点头，把埋在围巾以下的脸露出来。
他往旁边撤了一步，眼神盯着那一块屏幕，正是投放过《生还之地》宣传片的大屏，此刻闪烁着一行字——
“我的女孩，生日快乐。”
他没有打名字怕她难为情，却用如此低调又夹杂着高调的方式示爱祝愿。
所以人希望她成熟，苛求她尽善尽美，拿她当利益交换的筹码。
只有在傅之屿的心里，她可以是撒野的女孩。
晏栖觉得这比以往任何一个生日都要好，她颤栗着，环抱住他的腰身。
听着耳旁的风呼啸而过，汽笛声不绝于耳，但此刻，她相信傅之屿能感知道自己的心意。
或许是今晚太容易联想过去，晏栖表现的格外主动，进了车内就主动送过来一吻。
傅之屿把她的安全带松开，座椅向下，他眼眸里浓重的情绪不言而喻。
到了这个关头她才知道怕，在两人纠缠的难舍难分之际，晏栖终于推了他一把：“回家好不好……”
傅之屿背上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不说能搬重物，但简单的洗澡避免冲洗到伤口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他就是耍赖一般要求晏栖过来：“七七，之前几天不是可以的吗？”
晏栖一咬牙，最是受不得男人装无辜的模样。
“那……是你还没痊愈，今天你都能行动自如了，洗个澡肯定没问题的吧。”
他故意维持着愁眉不展的神情：“在背上，我怕不小心冲到伤口引发感染。”
“自己洗吧。”晏栖把浴袍往他肩上一丢，傅之屿很快闷哼了一声。
晏栖是真的吓坏了，生怕是自己动作重了，脸色煞白地蹲下来询问：“没事吧？我有没有伤到你？”
他眼睫轻颤着，恨不得使出了浑身的演技：“没事，我一个人也能洗。”
挣扎徘徊了一会儿，晏栖决定还是最后再为傅之屿服务一次，谁知正当她想打开浴室门时，余光瞥见了男人微微上扬的嘴角，像极了一头计谋得逞的老狐狸。
晏栖：“……”
她神色泰然，一副要罢工的模样：“你自己洗吧。”
傅之屿：“……”
老婆罢工了，无可奈何.jpg
在傅之屿洗漱之际，晏栖回到主卧找出瑜伽垫准备复习几个动作，瑜伽班还是栗樱怂恿她报的，一个心动，她就交钱完事儿了。
年后第一周，瑜伽班就得开课。
对着网上的教学视频，晏栖吃力地维持了一会儿，起身时眼神一瞥，桌上还摊着一本牛皮纸的本子。
她无意窥探隐私，以为是傅之屿的工作记录，想帮他收好，结果赫然映入眼帘的是几行字。
傅之屿写字笔锋重，行楷写的独具一格。
开头内容就很劲爆——【庆生流程。】
晏栖：？
她除了临时受邀的公司派对，没参加什么生日会流程啊。
继续往下看。
【第一项：带她去市中心广场看投屏。】
【第二项：选一款轻松的爱情电影包场度过。】
【第三项：法国高档餐厅的烛光晚餐。】
【第四项：情侣套房一夜……】
别说，安排的还挺井井有条。
投屏需要投的资金不少，除此之外，这里面肯定还动用了他的人脉关系。
法国高档餐厅需要提前预约，光是一餐，小提琴手钢琴手就都得就位。
还有情侣套房，不用想，她都知道是那种最高楼露天的总/统套房……
晏栖：）
她迷迷糊糊说了句回家做，所以导致傅之屿惊心布置的流程后面三项一项都没完成。
他刚一推开浴室门，就看见晏栖可怜巴巴站在门口，一双眸子浸泡过水一般，看的人心生怜爱。
“傅之屿，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男人略微思索，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想必晏栖已经看过了他的流程手稿。
几分钟后，傅之屿在她耳边留下了一个十分不怀好意的答案：“现在这个点，我们能去的只有预订好了的总统套房。”
传闻中28888一晚的总统套房在向她招手。
昨天手受伤了，码字很慢qwq下周正文就会完结鸟

第59章
男人的话半真半假，晏栖听一耳朵就算了。
要真在价值28888一晚的总统套房共度春|宵，她还真怕有些吃不消。
更何况，受罪的也是自己，何必呢？
“那算了……”晏栖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你澡都洗好了，我们再出去多麻烦啊。”
他一眼看出晏栖心里所想，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儿在言语上展露无疑：“只要七七想去，就不怕麻烦。”
鲜红的蔻丹往他胸膛上戳了戳。
她眼波流转，水光潋滟，放软了声音：“去酒店做我放不开。”
生日会井井有条的流程破坏殆尽，傅之屿不懊恼，任何事情形式大于结果，就很没必要了，只不过晏栖徘徊的态度勾起了他戏谑的兴趣。
“在家里做能放得开？”
男人的反问让她一噎，他总是在温柔处布置好陷进，让她自投罗网。
她解开他浴袍带子，眼见傅之屿背后的伤痕仍然是尚未愈合状态，不由得感慨了句：“傅先生是想带伤赴战么？”
他反握住她的手，略带情|欲的话翻滚在喉头间：“不妨碍。”
晏栖愣愣地问：“会留疤么？”
“不会。”他并不在意疤痕的残留，但还是解释道：“德国医生开的是专门舒痕的外敷药。”
“那就好。”
讲真的，赏心悦目的背肌上多几条疤痕，她都觉着可惜。
趁着洗漱前，晏栖打开了栗樱专门送过来的蛋糕。
刚做完瑜伽，就要吃这么深夜罪恶的事物，一番心理斗争下来，晏栖还是切了一小块尝了口。
蛋糕的造型很精致，一点儿都不输段修言生日会那天定制的那款。
一时没忍住，她又偷吃了一两块。
边吃边算着又过了一岁生日，晏栖火速从洗手台的抽屉里找了一张面膜敷上，玫瑰精油款的，香味偏浓。
傅之屿把剩下的蛋糕冷藏好，他不喜欢吃甜食，所以这一整个蛋糕迟早都要进晏栖的肚子，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看到傅之屿在客厅绕了好几圈，总算是坐到了沙发上看起了“大部头”，她才打发时间一样点进去了时尚杂志的公众号推送。
这期时尚杂志的封面由席灿一一人占领。
少年披着牛仔外套，内搭是格子衬衫，袖口处卷成边儿，露出小臂上的一截刺青。
由于衣服遮挡着，看不清楚刺青的完整状态，但的确令人想探究其下全貌。
犹如画报一般，墨镜下拉到鼻梁，少年一双眸子生的寡淡又多情，时尚表现力一绝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且，VELL一直是国内一线时尚杂志，登上版面的人物或多或少象征着影响力，这期的标题也非常博人眼球——“年少成名，内心里隐藏的是野兽还是玫瑰？”
这个问题，要是由席灿一自己来回答就有意思了。
还未看到采访部分，手机的来电界面就覆盖了文字。
傅之屿显然注意到了旁边的动静，他搁下手里的书，瞥了眼来电人，是“栗子”。
栗樱在傅之屿那儿基本是黑名单行列，当然，上次她在中间帮忙劝和功不可没，算是挽救了一下她在傅之屿心中的形象。
晏栖还处于放松状态，拖长了慵懒的声调：“栗子，这个点打电话过来不会是想我了吧？”
“亲爱的，蛋糕吃了没？”栗樱平时的生活也不全是灯红酒绿，她会在没工作的期间养生，就像吃完冰激凌马上泡一杯枸杞水，晏栖认不认同不重要，反正当事人是乐此不疲。
将近十一点，这个点没睡能打电话给她，肯定是在为糟心的工作秃头加班。
“吃了几块，味道不错，大小姐现在还在赶照片？”晏栖开的是免提，她和栗樱的对话能清楚地落在傅之屿的耳朵里。
谈到这个，栗樱的精气神就上来了：“我加班的原因全是一个矫情白莲花，拍摄现场甩脸，耽误了工作进度不说，修的图东不满意西不满意，我不可能这么卑微的，直接让合作方换人，姑奶奶还不伺候了呢。”
“折腾来折腾去，新顶上来的模特不懂我们的风格，到好晚才收工。”
栗樱脾气暴不好惹，业内都知道她是栗家千金，除了不懂事儿的，谁感给她使绊子啊，权当大小姐体验社畜生活。
听完后晏栖咋了下舌，没想到还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真把工作人员当成低人一等的存在，换成别人忍一忍就算了，自个儿往枪口上撞，那就怨不得栗樱的出手了。
栗樱发泄完了心中的压力，一阵哈欠连天，抿了口咖啡道：“还好我过几天能换班，不会错过灿一的演唱会。”
晏栖联想到方才的杂志封面，反问了一句：“他在开演唱会？”
“对啊，国内巡演，但只有五场，他可是流量TOP级别的爱豆，门票现在是一票难求。我打电话来就是让你陪我去看演唱会的，两张前排票，放黄牛手里能炒到上万。”
明明前些天在柏林见到的少年还一副颓丧模样，转眼就能开启国内巡演，她甚至很怀疑席灿一的状态究竟有没有恢复好。
这一次栗樱没有软磨硬泡，因为晏栖直接开口询问了：“什么时间的票？”
栗樱打了个响指：“下周六晚上，你的休息日。”
晏栖能接受栗樱演唱会的邀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次柏林见面后少年的不辞而别，事到如今，好像有很多盘根错节的过去将会一一解开。
“要去演唱会？”傅之屿放下了手中的书，他听对话时全程表情冷淡，仿佛压根儿没往心里去，结果商定下来，他也不会干扰晏栖的选择。
“去。”晏栖坚定地说：“我想再找席灿一谈一谈。”
“那我没办法送你了。”傅之屿抱歉地笑了笑，“下周六，傅湛的官司开庭。”
晏栖把面膜一掀，残余的精华还留在白皙的脸庞上，她属于素颜，皮肤状态也好到让人生羡的那种。
她语气低沉：“傅家人都要到？”
“傅淮、大伯他们都会出庭，至于老爷子么……他说身体不适，明确表示不参与。”
说到后半段，傅之屿地表情很明显变得玩味，玩味里夹杂着几分阴晴不定。
傅老爷子能保傅湛一次，是出于家族脸面。豪门世家，很难有纯粹的真心，利益加错，老爷子也有自己的考虑。
打官司是个漫长的过程，前些天傅家才收到法院传票，一审之后还会有二审，傅湛的事一天不落实，整个家族就永无安宁之日。
“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傅之屿沉思片刻，他说话前都会有权衡利弊的习惯，一句话说出口基本也就做好了选择。
饶是如此，他面对这等隐私问题时还是踌躇了会儿。
“我要出庭，却是站在傅家整个的对立面，原告的律师还是我帮忙请的。”谈及至此，他十指交握着，神态坦然：“就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从佳恒律师事务所请的一位律师。我上电梯时，发现席灿一也和我乘坐同一部电梯。”
“他来律师事务所做什么？”晏栖不解地发问。
傅之屿意味深长道：“我要去的是十五楼，一般接的是较为严重的案子。没记错的话，他独身一人，按的是二十三楼，那一层是专门调停合同纠纷的。”
合同？莫非真的是跟公司解约？晏栖想，要是情况属实，这可真的算是个big news，毕竟网上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他没发现你？”她没记错的，上次提到傅之屿，少年露出的那种崇拜的神情不可能有假，看样子是妥妥的小迷弟一枚。
“我戴了口罩，站在角落，况且……”傅之屿顿了顿：“他当时看着心不在焉的。”
晏栖趿着拖鞋去浴室洗掉了面膜残留的精华，一双眼睛在卸妆后显得更加明亮。
临睡前打开微博界面时，席灿一再次空降热搜，还不止一条，前十里就有三条是有关于他的。
分别是#席灿一单方面解约#、#席灿一卖身契#、#席灿一个人工作室#。
没想到德国一别，少年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情，艺人的前途里，公司确实占据很关键的一个位置。
幸好，他没迎面碰上傅之屿，否则营销号提前放出来的消息，一口黑锅还说不清道不明地得背上。
一系列热搜是席灿一前公司公关部投放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利益相关，立场不同，所以应对方式也算不得残忍。
不过流量爱豆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粉丝众多，在舆论风波不停时，粉丝依然风雨同舟，坚定地支持席灿一的任何决定。
她又回忆起了啤酒屋的那天，少年耷拉着眉眼，说自己是公司的造工厂的商品，他成为艺人后真的顺心快乐么？
下周六如约而至。
傅之屿打好领带，他和律师约好了小区楼下见。
并不是他不懂礼节、拒人千里，而是好不容易迎来休息日，晏栖恨不得补上一周的睡眠，他不想让自己和律师的谈话打扰到她。
律师姓赵，是江城本地人，傅之屿此前查看过他的资料，佳恒律师事务所里战绩最丰盛的一位律师。
“赵律师，久等。”
“傅导辛苦。”
今天乌云密布，两人手里都握了一把黑色长柄雨伞。
赵律师推了下眼镜，随着傅之屿的步子去了地下车库。
他把劳斯莱斯调了个头，缓缓从车库里驶出来，赵律师坐在副驾驶，从公文包拿出来了今天打官司要用的文件资料。
赵律师调查被告家庭背景时才知晓傅之屿与傅湛的关系，他先是愕然了下，接着又心平气和了。亲兄弟都能仇人反目，这种豪门继兄弟玩儿起博弈，算不得什么反常理。
“赵律师有多少胜券在手？”刚拐过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傅之屿瞥了眼整齐的一摞A4纸，眼神浸在冰渣子里一样。
“做律师的，不敢说百分百，我暂时回答百分之九十以上吧。”
傅之屿眯了下眼，他眉眼生的好看，动作一做，更显得恣意随性：“我以为赵律师会回答我会尽力的。”
赵律师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有底层弱者，也有像傅之屿一样的社会精英，但这个男人确实令人胆寒，能捉摸透人的心思，过起招来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劳斯莱斯停在法院门口。
傅之屿望着层层台阶，看样子，傅淮已经在上面等他了。
&#183;
说要一起去看演唱会，栗樱前一天晚上睡了个美容觉，神清气爽后还去了瑜伽班锻炼。
傍晚，她仍然开着最招摇的车在楼下等晏栖。
晏栖看音乐剧、演奏会比较多，所以在演唱会场馆门口看到年轻的女孩子拿的应援物还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栗樱戴了席灿一应援方的头饰，他的应援色是粉色，头饰的猫耳朵灯亮起来，满场将会是一片粉海。
“七七你要不要戴一个？”
“我吗？不了吧……”对这类应援物，她谈不上排斥，反正也是来陪栗樱看，晏栖觉得自己的选择挺无所谓的。
提前二十分钟入场，场馆里已经坐满了乌泱泱的人群，基本都是年轻的小姑娘。
特别是在前排，专业的DV早就架起来了。
晚八点，随着乐队的solo，现场氛围基本预热，晏栖觉得自己的耳膜里只回荡着三个字——席灿一。
激荡的旋律之后，舞台上黑暗又静谧。
一束光为他打下，少年从背面转过身来，破开黑暗，引燃了女孩子们的尖叫。
接连几天的封闭训练，他清瘦了不少，白衬衫看起来完全大了一个size，好在少年腰腿比例好，看着没半点儿违和感。
开场的火热唱跳后，他几近汗流浃背，急促的呼吸声通过耳麦传递在现场，台下粉丝激动不已。
有人评价，国内爱豆论实力排行，席灿一绝对是能位列前面，他不算是那些只有脸的小鲜肉。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学习跳舞和唱歌的技巧比其他练习生要晚，但足够刻苦，动作不拖泥带水，形体也漂亮。
栗樱激动地坐在前排挥舞着荧光棒，她眼含热泪，完完全全被带入了席灿一的表演情绪里。
晏栖还是第一次亲眼观看少年的个人演唱会，他有种令人挪不开眼的气质，仿佛天生属于舞台。
这类人生来就该活在崇拜与掌声里，舞台上的席灿一才是真正自由的。
“他在演他的心路历程啊。”栗樱哭成泪人，她真情实感地想与爱豆感同身受。
一连串的舞蹈动作下来，前半程的压抑，后半程的重获新生，晏栖不追星，也被深深打动了。
整场演唱会下来，栗樱耗的精疲力尽。
晏栖拍着她的背肯定道：“你选爱豆的眼光挺准的。”
栗樱没力气和她贫了，拿了颗润喉糖，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场馆的人走的差不多了。
晏栖尝试着给席灿一发了条微信，这个号还是工作需要加的，两人上一次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新年问候上。
她没奢望能得到回复，艺人的行程忙，更何况少年刚刚卖力表演，汗如雨下，一场演唱会下来玩的开心肯定也累的够呛。
【好，场馆外烧烤摊见。】
见面的地点挺清奇的，即使烧烤摊人多眼杂，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餐桌旁的少年。
他人高腿长，屈腿都能抵到桌子边了，没带帽子，刚染了银灰的新发色，不过口罩仍遮的严严实实。
晏栖随意坐在他对面，拿着烧烤摊的菜单翻了几下，慢吞吞问他：“怎么选在这里见面？”
人流密集处，万一被人认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席灿一把口罩扯到下颚位置，挑起眼尾说：“这里的东西好吃。”
他很自如地把老板叫过来，点了一大串食材，熟练的如同常客。
见晏栖愣着，他才解释了句：“我没出道前，经常来这里吃。”
晏栖抬眸问他：“你之后还有别的安排么？”
“凌晨还得赶一个通告。”
许是艺人的职业通病，席灿一接受过大大小小的采访，为了尽量表现的礼貌诚恳，他看人的目光永远都是直勾勾的，毫不避讳。
晏栖调侃道：“我以为艺人会对身材会有严格的管控。”
深夜吃烧烤，要是席灿一的经纪人在身边，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然有。”烧烤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涌，席灿一帮忙老板挪了下桌子，继而道：“我之前在公司做练习生时，每周都有考核和测评，体重身高也会记录和管控，要是不达标的，很多时候就意味着错失机会。”
所以那时候的席灿一不敢落下一次舞蹈课，舞蹈老师脾气大，谁要是翘课，会毫不留情地抽人。
他不怕老师抽，只是那时候为生活奔波，好不容易看见前方的光，只能做扑火的飞蛾，孤注一掷。
“那时候的生活虽然枯燥了些，但好像比不过现在的无聊。”
他是流量爱豆的代表人物，居然会说现在的生活无聊，被有心者听去，不知道又要放大多少倍来做文章。
生存在聚光灯下，少年的一言一行，甚至拍张照、喝水等举动都能被放大。
他的坦诚杀的晏栖措手不及，与之相较，她带着目的来的此行总显得动机不纯。
这几章写的有丢丢艰难，手好的差不多了，16号完结哈！

第60章
晏栖对少年口中的无聊没评价任何，只是稍显矜持地夸赞道：“演唱会上的表演很棒。”
他摸了摸鼻尖，总算露出来今晚的第一个笑容，看上去像一只翘起了尾巴的大猫。
之所以说是今晚的第一个笑容，还是因为席灿一在舞台上卖力地唱歌跳舞时，一次也没笑过，包括他感谢粉丝的到来，说着那些动听的甜言蜜语，晏栖注意到，粉丝给予他回馈的瞬间，他连唇角都没弯一下。
“为这次演唱会，我准备了很久。”
艺人看到负面-评论，总得找到出口来排解。
席灿一排解情绪的方式也很单一，就是把自己关在舞蹈室里无休止地练习，他很少找身边人倾诉什么，粉丝从他身上看到的清冷寂岑其实是真正的孤独感。
烧烤被端上桌。
老板是位接近晚年的老婆婆，性子泼辣，这才能镇得住一方场子。
“婆婆，烧烤好吃。”他明显提高了语调，婆婆年纪大了耳背，少年说了好几遍她终于有所反应。
“好吃常来。”婆婆说话带着江城的口音，眼神一瞥，热情地唤道：“第一次见你带朋友过来。”
晏栖习惯性地抽纸擦拭桌子凳子，比她想象中要干净，闻言，她抬眸冲婆婆笑了下，同时内心惊异于这位粉丝无数的偶像，私交如此简单。
“好，谢谢婆婆。”
席灿一明显放松下来，他褪去公司的包装，露出真实的烟火气息。
少年撸起袖子，给她递过去一串烤串，晏栖再次看见了那个纹身，比VELL杂志封面露出来的面积要大。
晏栖说了声谢谢，好奇地发问：“我可以问吗？你纹身纹的什么图案？”
他大大方方介绍：“我粉丝的名字。”
宠粉狂魔？
她仔细想了想，粉丝对于席灿一来说，的确是改变命运的关键点。
不过把粉丝名字当纹身的爱豆，倒是不常见，她投去赞同的目光：“她们对此肯定很开心。”
不过晏栖清晰地记得，小姨说那孩子在右手手臂上有颗痣。
他纹身的位置恰好是痣在的地方，现在根本辨别不了有没有身份标识。
“姐姐你找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纹身？”
晚风荡涤，少年神色晦暗。
他很聪明，从小时候就知道即使是朋友之间也会夹杂着动机和目的。
“不是。”她喉头干涸，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德国那一次，为什么不辞而别？”
听起来像是质问的语气，晏栖又补充道：“谈到了你的父母，然后你就走掉了，是因为这是你的逆鳞么？”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巴别塔，是藏在血脉里的不可言说的秘密。
晏栖年少时的巴别塔叫做傅之屿，里面装载着她所有明恋暗恋的情愫。
她相信，席灿一也不例外。
“我经纪人打电话给我，我们有个外景需要去弗里德里西街道拍摄。”席灿一回答的滴水不漏：“不好意思，事出紧急，我语言不通，没办法留个口信。”
少年很巧妙地绕过了父母这个问题。
晏栖原本都觉得套不出话了，他黑色的眸子忽地明亮起来，噙着些探究：“姐姐对我的家庭感兴趣？”
“我……”她头一次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话音吊在半空中，像根鱼刺堵塞住食道。
空气中无形划分出一条警戒线。
“我的亲生父母早就把我抛弃了，我长在福利院，院长夫妇就是我的父母，我六岁时被养父养母领养，他们那时候尝试了试管婴儿还是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结果在一众孩子里挑了坐在角落的我。三年后，他们拥有了自己的女儿。”
席灿一讲起自己的身世如同旁观者，他从来不惧把愈合的伤疤再撕开一道口子。
“这些都可以在网上查到，我早几年出道有过不少这样的采访，不过媒体还会添油加醋补上几句，将我塑造成一个家庭不幸仍要努力追梦的阳光大男孩。”
他目光带着凉薄的讥讽，像是在反问，“这个答案是否还满意？”
“如果，我说如果——”晏栖勾了下手指，拉近两人对话的距离：“你以为的被抛弃只是误会，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正等着你回家，你信么席灿一？”
他眼前模糊了一瞬，随即露出不解的表情，跟应付疏于回答的记者一样回答她的假设：“姐姐你在开玩笑么？”
“你左手手臂是不是有颗痣？”她不等少年回答，拎着自己的小挎包说了再见：“有的话，想清楚随时联系我。”
席灿一僵在座位上，他参加节目后有了第一批粉丝就去纹身了，知道他手臂上有痣的，除去亲朋好友，还会有谁呢？
他再次感到迷茫和惶惑，上次让他心头冒出这种感觉的还是在妹妹抢救无效之际。
他住的地方在公司租的别墅，不过前些天和公司解约后，尽管公司收取违约金，但别墅租期未到，席灿一照旧回到这里。
偌大的空间有大半是空旷的，别是说是住宅，更像是连酒店都不如的临时落脚地。
到处堆满了各类箱子，有好几箱是专门装粉丝写的信的，他闲来会打开看几封，只不过对于大海捞针的数量来说，要真全部看完会很吃力。
剩下的箱子则全是各大品牌方送来的礼物，其中的奢侈品分好几层专门装在不同的柜子里。
蓝牙音响打开，他会在焦躁时刻听上一两首舒缓心情的歌。
桌上摆着纸笔，方便随时记录歌曲灵感。
为了呈现多元素的演唱会效果，席灿一专门让人运过来一台钢琴，上完课，他就在屋子里闭门练习。
钢琴盖打开，他用微湿的软布擦拭黑白琴键，接着是磕磕绊绊地弹完了一首《梦中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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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都名区，傅之屿摁亮客厅的灯，他脱下西装外套，活动了下脖颈。
今天的一审结束后，他又马不停蹄去到赵律师的事务所里，洽谈之后的流程及打算。
佳恒律师事务所是江城最出名的事务所之一，每年的人员流动也相当多，多半是实习生受不了压力辞职的。毕竟加班到完全没有个人生活，年轻人将之解读为资本家们的压榨。
但起码，他们的履历上了多了条佳恒律师事务所的金招牌，再跳槽会轻松很多。
赵律师去给两人倒水时，傅之屿就在真皮沙发上坐下，他不说话只是沉默时，赵律师会觉得别人很难从他身上窥探到什么，他永远都是淡淡的，滴水不漏，找不到可攻击点。
难得的是，这样精明严密的男人在瞥了眼劳力士手表后，脸上的表情有所松动：“今天先到这里，我先回家等我妻子。”
两人刚结婚，他就要赴美拍摄《生还之地》，所以南都名区的婚房家具布置有一半是晏栖挑选的，她喜欢现代摩登感的装修风格，瓶瓶罐罐永远摆在各类架子上，电视机柜上的花瓶，也会留意着换花换水，空气里永远是清新的花香味道。
但晏栖一进门，烧烤中各类调料的味道就十分明显。
她对此有些嫌恶，将熏到了烧烤气味的大衣挂在衣帽架上。
晏栖径直坐在他大腿上，颇有几分疲累后的撒娇意味。
“官司怎么样？”
傅之屿捻着她耳垂，“见到傅湛了，他憔悴了不少。”
傅湛是个自视甚高的人，车祸后他抑郁了一段时间，但心理的扭曲程度似乎只增无减。
即使一个人待在半山的别墅里，他也会精致地打好领带，甚至喷上古龙香水。
可今天法庭上的傅湛眼珠布满血丝，他头发乱糟糟的，换上的西服一看就没有好好熨过。
李姨推着他的轮椅进来，傅湛一眼望见身后的傅之屿，他惊悚地冲他露齿笑。
面对傅湛睚眦必报的性子，傅之屿不会继续选择心慈手软。
“傅家那些人会选择怎么看你？”晏栖还是担心的，兵行险路，到底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傅之屿轻描淡写地说：“这个问题得问他们自己，反正……我没什么好怕的。”
跟着演唱会嗨了一晚上，晏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我今天跟席灿一的见面算不上顺利，不过还有时间，不着急。”
她高跟鞋还没脱，鞋跟从后脚跟脱落再趿上，像只慵懒的波斯猫。
负责给她顺毛的是傅之屿。
他的手从耳垂移到她的鬓发，“想不想精神一下？”
晏栖警惕地起身看他，一双手牢牢护在胸前，故意吊着男人的味道，用着气声问他：“要干嘛呀？”
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假不正经。
傅之屿攥住她的手指，另一只手拿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他用极其澄静的声音念着一段话：“男人挑起她的下巴，嗜血的眸子染上了占有欲，如撒旦的声音响彻的耳旁，呵，女人，你逃不掉的。”
晏栖：？？？
她先是愣住了几秒，随后笑到不能自已。
傅之屿一本正经念玛丽苏小说的模样真的怎么看怎么好笑。
“我真的不明白，女孩子都喜欢看这种小说么？”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她跟前，是周姨发过来的一条消息，说的是如果这几天有时间，可以回家把晏栖中学时代留下来的小说带回南都名区，书房要全部重新装修一遍，这些书她不知道怎么处理。
关键是周姨拍的图片还是一本小说的内页，傅之屿念的就是里面的内容。
晏栖：“……”
她错了，她真的不应该笑傅之屿的：）这和嘲笑懵懂时期无知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周姨让你去拿吗？”晏栖解锁了他的屏幕，看了眼书的名字，羞耻心更加爆棚了，她干脆自暴自弃：“算了，这些书都放太久了，让周姨卖掉或者捐掉吧。”
傅之屿盯了她半晌，绷不住神色道：“我看你听的挺开心的，要不要继续来一段？”
“别……”晏栖尬到原地爆炸，用高跟鞋尖的鞋头抵着他裤管，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没等他欺身过来，晏栖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居然是安女士的电话。
这很不符合常理，安女士从来没有这个点找过她。
晏栖搂着他脖颈起身，同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按下接听键：“喂，妈，大晚上打电话不会是想我了吧？”
安女士站在凛冽的寒风中，她刚忙完一笔国外客户的生意，还穿着艳丽的中老年款旗袍，但从餐厅出来得知了情况后，原本女强人的气势一下子被打倒，剩下的全是陷入泥潭的揪心。
“你小姨……病情恶化，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做手术了。”
医院？晏栖脑海里警铃大作，在小姨父走后，小姨的身体状况一直算不得好，三天两头病一次，全靠药物撑着和平时的调理维系，更何况天一冷，人折腾起来够难受的。
“妈，我马上过来。”
风衣扣子一系，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就着东倒西歪的高跟鞋一蹬，可能是太过于着急，身体重心不稳，眼见就要崴到脚，幸好胳膊处被一双有力的大掌扶住。
“我陪你去。”
男人迎上来的安全感让她踏实安心。
一路上，晏栖坐在劳斯莱斯的副驾驶，神情万分凝重。
经历家庭动荡后，小姨能依赖的只剩下安家这个姐姐。
从安女士口中，她得知小姨一直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她性子活泼，从五岁学芭蕾，十八岁在国外和搭档一起拿下奖项的大满贯，就连和小姨父结婚后，也过了一段光鲜亮丽的日子，是人人口中称赞的幸福美满的家庭。
可现在，她如同即将消陨的过期玫瑰，进入生命的倒计时。
经历了陈放的死讯，晏栖原以为她能对生离死别有较好的缓冲力，可现在她心底的那根刺再次抵住咽喉，血腥味直往喉头上翻滚涌动。
车停在医院后的停车区域。
晏栖感觉心在往下落，看不见黑暗的无底洞究竟有多深。
“傅之屿，小姨待我视如己出……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但现在她着实束手无策。
傅之屿替她整理好风衣领子，呢喃道：“我知道。”
遇事时，他总是人群里最冷静的那个，但冷静不代表冷漠。将心比心，傅之屿能理解亲人在手术室游离在死亡关头，而自己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
安女士在医院门口等晏栖。
但看到两个人一起出现在眼前，她还是稍许惊讶了下，在此之前，她完全不知情傅之屿也跟着晏栖一起过来了。
安女士流露出了赞赏的目光，毕竟这件事和傅之屿关系不大，生活在豪门里的孩子，人情味儿总会淡薄一些，所以傅之屿亲自过来一趟医院，算是给足了安家面子。
“小傅，你也来了。”安女士主动寒暄一句，整个人没了生意场上的风光，她和妹妹性子不一样，从小她就争强好胜，结婚后也没从未停止奔波，也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脆弱的时刻。
“您辛苦了。”傅之屿礼节周全，他帮安女士拎着手提挎包，询问了几句小姨病情的情况。
浓郁的消毒水徘徊在过道，ICU进进出出几位医生后便一直处于紧闭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晏栖撑着手肘，半点睡意也无。
安女士脸色憔悴，过去劝道：“七七，你明天还要上班的，早些回去休息吧，小姨这边的情况我会跟你汇报的。”
晏栖性子犟，对待真在意的人或事儿特别坚持：“妈，我在这儿守着就行，没关系的。”
“我也留在医院。”傅之屿拿出晚辈的自觉，把安女士送到医院楼下。
晏栖想，现在能完成小姨心愿的，只能说尽快帮小姨找到那个孩子的下落。

第61章
寂静的长廊上，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漫长。
头顶的白炽灯刺目，晏栖侧了下角度，将脑袋歪在他肩膀上。
棕色的风衣下只搭了件中长款真皮伞裙，衬衫尾摆扎进裙沿，格外修身的同时也露出来一截白的像魅影的脚踝，医院里本就阴冷，晏栖放弃了捂热的想法，目光仍锁在ICU外“正在抢救中”五个字上。
接近凌晨三四点，手术室里总算有了动静。
主治医生疲惫地从手术室里出来，他习惯性摘下手套，目光逡巡一周后定格在两人身上：“谁是家属？”
“医生，我。”晏栖把小坤包扔给傅之屿，她跟着护士去前台缴费，傅之屿则是留下来问了几句小姨的情况。
“病人的身体体征已无大碍，只不过刚经历手术，综合来说仍然属于虚弱状态，建议住院观察一些日子，还望家属能积极配合治疗。”
他礼貌性感谢道：“麻烦您了。”
随后，傅之屿立刻给安女士发了条小姨平安了的消息，待到护士将人转移到一旁的住院病房后，两人才得以松下一口气，喘息片刻。
再能扛，谁的身体也不是铁做的。晏栖趴在病床床沿歇息，傅之屿则是靠在椅背上小眯了一会儿。
待到手术后几小时，小姨彻底醒了，她有气无力地打量了四周的环境，不忍心惊动酣睡中的两人。
直到护士来查房询问情况，晏栖才活动了下酸疼的脖颈，听着四周回响着的机械的报数声。
“心率……正常。”
“各项生命体征……”
原来是医院新来的实习生跟着护士查房，一人手里还拿了个笔记本在记检查要点。
刚醒来，她的喉头仍然干涸：“小姨……我来看你了。”
病床上的女人脸色惨白，她曾有一双很明媚的眸子，见谁都是水光潋滟的模样，可经历了生活的骤变，磨的看不见光。
“七七你来了。”她尽力挤出一丝笑容，泛着泪光。
傅之屿看着两人的温情时刻，心底到底生出些许欣慰。
恰逢安女士也赶过来了医院，姐妹两人紧紧抱了好一会儿。
安女士放下手中的果篮，给她削了个苹果，“小妹，你不知道，我昨晚接到你家保姆的消息真的紧张坏了……”
她一直以姐姐的名义保护着唯一的妹妹，但在生死面前，任凭谁都无能为力。
“没事了，你看，我不是还好好地躺在这里么。”小姨因为起身猛然咳嗽了几声，她把着病床的护栏，强撑着身体坐起。
傅之屿眼疾手快地把枕头塞到她身下，待到小姨调整好倚靠的姿势，他才收回手。
“小傅也在这儿，那正好。”不知何时，小姨眼角也滋生出很多细纹，她说出心理话：“无论如何，我都是将死之人了，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最清楚，三头两头病一次，不过是阎王爷没到时候没把我收回去，这一次也一样，得亏保姆发现的及时。”
“在我入土之前，那孩子……还有可能回来么？”她无奈地闭着眼，将快要溢出眼眶的泪珠紧紧锁住。
傅之屿熬了一夜，更多时间是半梦半醒之间，但他眼底没带任何青色，连衣襟都打理的一丝不苟，他把椅子拉近到病床前说：“从昨晚七七跟我说了情况后，我已经动用各方力量在网上寻人了，如果有消息或确切下落，会有人来联系我，如果有符合条件的，我会立刻告知您。”
小姨露出欣慰的笑容，她周遭裹着种很难得的温柔气质，是历经沧桑磨难也从未改变的存在。
早年间，她几乎动用了所有寻人的方式。从报警等消息到各类媒体上宣传，后来则是直接加入寻子群，为了一个可能就辗转外地。
那时候，所有人都劝她放弃。
但心里捆着的绳索从未脱落，只有她自己明白，这孩子对自己、对逝去丈夫的意义，是无可比拟的。
现在也只能提着唯一的一股劲儿等待奇迹的发生。
当然，这其中的艰辛苦酸晏栖和傅之屿是毫不知情的，只有安女士知道妹妹当年受了多少苦。
安女士背过身去擦拭着眼泪，她把脸埋在双手里，为命运感到不公，凭什么所有的不幸就偏偏得降临在妹妹这一个家庭上？！
小姨喝了口水，反过来劝慰着安女士：“没事的，只有我还在这世上一天，希望总是有的。”
希望，这个虚无缥缈却又能量满满的词，一直撑着她度过了孤单又漫长的十几年。
护士查完房后，医院这边就暂时由安女士接手，晏栖打起精神去D.MO上班，在路上还不忘跟Scarlett报备设计组的规划。
Scarlett把她叫到顶层的办公室，她翻看了会议记录，招呼晏栖坐下。
“D.MO产品总部需要合作人，下个月我会交接完工作，现在是你的适应期，晏栖。”Scarlett朝她投过去赞赏的眼神，见她一脸惊愕，才挑了下眉：“怎么了？不相信？”
“没……”晏栖睁大了眼睛，缓过神来：“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突然么？”Scarlett把厚厚的一沓文件推到她面前，“这一个月你需要看的、经手的，我会给予帮助，但大部分还是得靠你自己。”
“那先恭喜Scarlett升职。”晏栖光顾着自己的接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两人一同的升职。
她知道待在中国分公司的待遇和总部合作人是不能比的，只不过这几年公司的核心业务都是Scarlett在打理，现在要她来接手，不知道迎来的是动荡还是机遇。
“害怕？”她一眼看穿晏栖的心中所想，放下上司凌厉的姿态，宽慰道：“每个人职场的选择不一样，但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你会处理得好的，晏栖，我相信你。”
晏栖遮住眼底的疲惫，撑着手肘说：“也舍不得你，Scarlett，你是位很优秀的上司，我恐怕做不到像你那样。”
“那不如就从今天开始历练？”Scarlett甩过来两张入场券还有一张完整的表。
入场券是今晚VELL慈善之夜的，表上详细记录着每一桌的嘉宾还有红毯顺序。
她随意扫了眼，发现邀请的明星嘉宾名单里居然有席灿一。
“《VELL》的慈善晚会算是历年来经久不息的活动，出席晚会的有和主编私交好的、影响力的娱乐圈明星，也少不了各大企业家和他们的子女。虽然活动本质上是在效仿《VOGUE US》的Met Ball，但是画虎不成反类犬，通常都是明星走个过场的晚宴，捐的钱也大多数是五万、十万，不比之前纸媒兴盛时期，计量都是五十万起步的。”
Scarlett看的通透，深知做珠宝这块要和时尚圈子打好交道，这才能物尽其用，起到良好的带货效应。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
“好。”晏栖回答得坚定，目光紧盯着那一方嘉宾出席的单子。
去这次VELL的慈善晚会其实正中晏栖下怀，再没有比这更合适找席灿一聊一聊的机会了。
当晚，群星集聚、异彩纷呈。
晏栖跟着Scarlett去到嘉宾席，在这里可以清晰地看见红毯上的一举一动。
席灿一被排在中间靠前的位置，他戴了顶黑色礼帽，偏英伦风的装扮配上精致的五官，着实让现场惊艳了一把，他也因为当晚的造型再次登上微博热搜。
其他人都是结伴而行，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顾女友粉的感受，他一个人走完红毯，来到正中央接受主持人的采访。
女主持递过麦问他：“灿一，我们知道你现在在开演唱会，你对音乐的执著认真我们有目共睹，那么今后有没有当多栖艺人的打算，比如尝试了一下演戏之类的？”
男主持人夸赞道：“这外貌身形妥妥的男一号预定啊，灿一自己觉得呢？”
“不好意思，暂时没有。”简短的几个字耿直的封死了主持人接下来的问话，如果他说有，接下来女主持就会问他有没有想尝试的角色。
女主持脸都笑僵了，努力挽救着话题：“好的，我们看到灿一真的是非常痴迷于音乐了，祝接下来的四场门票大卖！”
他弯下身下递回话筒，用金色马克笔在身后的板子上签上名字，并在固定点合影留念。
席灿一现在是风口浪尖的人物，几乎讨论度全围着他在转，台下的媒体从业者和不例外，像是争着谁嗓门大一样喊他：“灿一，看这里！看这里！”
他很快地蹙了下眉，又在镜头前露出招牌的少年式笑容，不厌其烦地看向镜头，摆着不同的pose。
接下来艺人不会进入休息区，他们会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直接去到晚宴准备区。
好巧不巧，席灿一刚好来到这一桌，他愕然了一会儿，压低了嗓子问：“晏栖姐，你怎么也在这儿？”
她出示了自己的入场券，语气调侃中带着几分正经：“工作来的。”
他恍然，客气地点点头，不做评价。
昨晚两人见面完，回去别墅后，席灿一接近一夜未眠，他辗转反侧，拿出小时候在福利院写的日记，迷迷糊糊地想着，或许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
但为了晚上的慈善晚宴，席灿一还是做了些准备。毕竟身为爱豆，状态不好是要被放大群嘲的，席灿一和公司解约后，更加不敢懈怠，他记完歌词就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跑步，然后再补觉。
谈及至此，两人又恢复了沉默的状态。
比谁更沉得住气，晏栖觉得席灿一不是自己的对手，他还年轻，尽管沉沉浮浮，心态被磨砺的成熟，但在逆鳞面前，人难免会操之过急。
果不其然，当waiter开始上红酒时，席灿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她：“怎么知道我手臂上有痣的？”
这一桌的嘉宾逐渐增多，都是平时无甚交集的，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就纷纷摆弄着自己的造型以及刷手机。
这个话题，不方便在明面上说。
晏栖给席灿一发过去一条微信：【有关于你身世的秘密，你想不想知道真相？对于这个真相，我怕你接受不了，也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根本偏离我的预测。】
少年思忖了几秒，他从小就认定自己是被亲生父母抛弃进的福利院，现在要来颠覆他二十年来的认知，一时半会儿还很困难。
也许觉得晏栖接下来的话会是无稽之谈，席灿一干脆敞开了心扉：【说来听听。】
【我小姨曾经有过一个儿子，但那孩子走丢了，至今下落为明，他的小臂上也有痣。】
席灿一放下手机，抬眸看了眼慈善晚会上形形色色的人，他瞳孔倒影着众生百态，却在这一刻孤独的如同当初站在福利院门口的小孩。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小姨的孩子么？】席灿一谨慎打出一行字，面色铁青，内心冒着强烈的不安。
晏栖维持着面容的平静：【是不是做了亲子鉴定才知道。】
见席灿一起身，晏栖也赶紧跟了上去，她跑了几步，气息不匀：“她从来没放弃过寻找自己的孩子，十几年来，亦是如此。我知道这个亲子鉴定一旦成真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灿一，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等你。”
“你的生活不是一潭死水。”
“你有必要、有权利知道真相。”
两人对峙一般站在晚宴杂货间门口，少年的痛苦神色隐忍不堪，他双手抱头，缓缓沿着墙根下蹲。
晏栖没做反应，站在原地给他时间思考。
席灿一承认，当晏栖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等他，把他当做生活的唯一希望时，他几近呼吸一窒。
曾经以为失去的、憎恨的对象，有可能大错特错，他的生命轨迹也会就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泥沼里爬起来的人，没什么可害怕的。席灿一想，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与其蒙在鼓里浑浑噩噩一辈子，他或许真的应该试一试迈开一步前行，看清楚路的尽头是否有光。
席灿一撑着墙壁起身，他活动了下双腿，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或许，我该带你去看看她。”
晏栖有分寸，想着还是要多给彼此接受和缓冲的时间，假如席灿一不是小姨走丢的那个孩子，双方也不至于闹出尴尬，到不可和解的地步。
“就明天吧，我想知道结果。”席灿一拍了拍礼帽上的灰，他从容地转身从杂货间门口离开，继续扮演他的正能量偶像形象。
晏栖social了一圈，今晚来VELL慈善晚会的另一个目的也是为接替Scarlett的位置积攒人脉，她在台下听着席灿一的慈善发言，那是工作人员早就写好了的手稿，他照着念就是，奈何微博的彩虹屁已经夸出花来了。
嘉宾席上坐了不少企业家的子女，叽叽喳喳凑在一堆，话题中心正是台上的席灿一。
她寥寥听了几句，在晚会进程过半的时刻就抽身离开了，反正剩下的场面也只是明星们一一上台发言，她听不惯场面话，离开前匿名给贫困小学捐了一笔钱，起码比逢场作戏要好的多。
晚风微凉，晏栖拉开车门，看了眼时间点，想着还是得去一趟医院照看小姨的身体状况。
刚坐上车，傅之屿就打过来一个视频通话。
晏栖挑眉，响铃响了几秒后才摁下接听键，刚想调侃他几句，就看见男人黑发滴着水，上身未着寸缕的模样，他刚冲完澡，正用毛巾擦拭着脖颈间水珠，见她一脸呆滞，傅之屿忽地凑近镜头问：“怎么了，一天不见不认识你老公了？”
晏栖腹诽了句流氓，牙尖嘴利地进行着回击：“对啊，在慈善晚会上看小鲜肉看的乐不思蜀了。”
“我倒不知道，七七还好小鲜肉这口。”他幽幽开口，醋味都快溢出手机屏幕了。
晏栖故意冲他笑，眼波婉转，红唇沾上蜜色的鲜润，让人忍不住想采撷一品味道。
“小鲜肉年轻，身材也好。”
这个暗示不要太明显。
男人神色淡定，只不过把浴巾往下拉扯了几分，拉远了镜头，一脸无辜：“七七是嫌我老了？”
“没有。”晏栖狡黠道：“傅导冤枉，我可没这么说。”
“有些时候，小鲜肉不一定体力好。”他咬重了那两个字，在唇舌的交锋中再次占据上风。
行吧……体力好这一点晏栖已经领教过了，她是真的卑微到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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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槿 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还有，席灿一刚刚同意做亲子鉴定了，明天他会来医院。”晏栖的心情同样忐忑，她不知道迎来的消息是好还是坏。
傅之屿起身套了件黑色长袖，循序渐进地说：“无论如何，这对你小姨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我这边收到了几条线索，但要么年龄和籍贯不符合，要么线索中断。”
他跟她讲话时，总会不自觉温柔了眉眼，让她忐忑的心得到一丝慰藉。
慈善晚宴设在江城一高级酒店内，就连晏栖此刻的停车区域也是经过安保人员检查过的，怕的就是混进去了意图不明的粉丝。
四周黑暗匍匐，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晏栖重新看回视频通话的屏幕，报备道：“我今晚可能会回来的很晚，还要去医院照顾小姨。”
傅之屿拉近了手机镜头，男人的五官在视频里愈发清晰，线条轮廓分明。
“好，路上注意安全。”末了，傅之屿不放心她的状态，轻声说；“七七，你今晚看上去不太开心。”
“我不希望你忍着，人间疾苦那么多，总得有个宣泄的出口。”
她眼眶发热，翁着声音道：“比起不开心，我现在感受到更多的是忐忑。要是亲子坚定结果一出，往一方面想，迎来的可能是失望和茫茫无期的寻找。要是我的猜测准确，可席灿一不接受鉴定结果，小姨也无可奈何。中间空缺了十几年的亲情，拿什么来弥补？”
说起空缺的亲情，傅之屿是最感同身受的。
他自幼没体验过父爱，就连十八岁进入傅家，傅淮给予他更多的也是物质上的补偿。
“席灿一会有他的选择的，我觉得一家人终归会团团圆圆。”傅之屿盯着屏幕说：“但对于我来说，我想要的，也只是我爱的人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晏栖愣愣地点着头，起伏的心绪被他一点一点填满占有，化为满心的甜蜜。
前路再艰难，时间也会磨砺掉一切阻碍。她相信席灿一想要有真正的家的归属感，也相信小姨十几年如一日的等待不会白费。
晚风吹的落叶沙沙作响，晏栖故意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提出了一个不算特别过分的要求：“那我还要傅导哄哄我……”
傅之屿轻哂了声，他没说好还是不好，“想我怎么哄？”
“昨天你听那些小说听的挺开心的，要不然我去找周姨要过来，就放在南都名区这边的书房里，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每天念几页。”
停停停——！
晏栖比了个stop的手势，他还敢提那些黑历史？到底是谁给傅之屿的勇气？！
傅之屿是很真心在提意见的，他甚至都做好了放弃啃“大部头”，转去收集这一类小说的准备。
不过看晏栖恨不得拿个胶条把他提意见的嘴给封上，傅之屿没得选择，只能听媳妇儿的话，顺从地问：“那傅太太想让我怎么哄？”
“傅导让我做女一号。”晏栖说的斩钉截铁，语意的确是在开玩笑，还朝视频里的男人眨了下眼。
傅之屿万分配合，精打细算地说：“行啊，我正好有个周年献礼的戏要拍，我那个单元你做女一，我看谁敢动你的位置。”
“那我算不算是带资进组？”晏栖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不合适，说的话越发没边儿：“或许媒体朋友会说是我潜|规则了傅导？”
“他们管不着，我乐意。”傅之屿不正经起来，总是带着撩人心弦的欲，“让他们写通稿去，对于我来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晏栖睫毛低垂，笑的愈发开怀：“害傅导名声毁于一旦，我可担待不起这个罪名。”
她怎么不敢？傅之屿咋了下舌，觉得晏栖胆子挺大的，当年都敢拦住他自我介绍来着。
他拿出备案计划，翻动了几下：“不过这部电影或多或少与你相关，取景点也会选择我们之前就读的江城实验高中。”
晏栖大胆预测道：“怎么说？不会故事女主角原型是我吧？”
“你要是想，我可以让编剧这么写。”傅之屿说的愈发肆无忌惮了，他紧接着解释道：“马上就是江高一百周年校庆了，其实我是想用这部电影作为校庆的贺礼。”
“是要回高中一趟么？”晏栖想了想，自从毕业去了法国了，她就没回江高看过，和高中同学的联系也淡了，毕竟那些几周年的同学聚会她一次都没去过，世事变迁的太快，人心更是如此。
“回去和校长商量电影相关事宜。”从投资人找他拍这一部献礼题材开始，傅之屿心头就有回江高拍摄的想法，一番权衡之下，没有什么比校庆更合适的时机了。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晏栖漫不经心地说着，她继续话茬：“这么多年了，我也想看看曾经的自己。”
傅之屿虽感意外，但只要是晏栖的请求，他都会不假思索地同意。
“晚安。”晏栖嘟起唇，给他来了个隔空的晚安吻。
这一招十分受用，至少傅之屿的表情如同春风拂面，看样子并不打算以牙还牙“小鲜肉”的玩笑。
晚云低垂，晏栖打开车载的蓝牙音箱，随意选了首法语歌，男嗓温柔弥漫，让她想到了傅之屿带给自己的感觉。
冰碴的表层下却拥有着岩浆般的滚烫。
到医院后，晏栖在等电梯的时机里翻看了下今晚慈善晚会的热搜，不外乎是安利生图和造型。但有一点她很满意，官博发博艾特的人里有D.MO的官博，也不枉她和Scarlett辛辛苦苦跑一遭。
旋开病房把手，里头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灯，看来小姨已经睡下了。
过往的护士询问她有没有重要的事情要交待，晏栖让小护士等一等，直接在病房的长廊外拿出包里备的纸笔，她给小姨留了份手书，大概意思是明天会有一个男孩子过来医院，并且接受亲子鉴定。
“在这床病人醒了之后交给她，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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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了将近一晚上的VELL慈善晚会结束，席灿一拖着浑身的疲惫回了别墅。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打水，仰头喝下。
少年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龄，眼神和神态在私下却总是保持着疏离，和舞台上的席灿一判若两人。
就如同寸草不生的荒漠，没有人能真正留存在他的世界里。
席灿一给自己煮了个泡面，踢开堆积在门口的纸箱，靠在门边翻开曾经的日记本。
日记本里还留存着院长的电话。
他尝试着拨通过去，不过十几秒，对面的人就接听了：“哪位？”
和当年一样的声音，只不过多了几分沉重。
席灿一没说话，他沉默着，关闭掉了别墅里所有的灯，四周陷入黑暗，只有手机屏幕的亮光印在他脸上。
“哪位啊……？再不说话我要挂了。”
他攥着衣角的指节泛白，五指拧在一起，拼命忍住心潮的涌动。
心跳加速，呼吸起伏，席灿一压抑着哭声，似乎下一秒，他的理智之弦就会崩断。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院长，我是灿一……”
“灿一啊。”院长恍然大悟，立刻柔和了嗓音，笑呵呵问他：“你很久没跟我打电话了，我知道你每个月在给福利院捐钱，老头子我觉得不必，你这孩子不容易，一切都是靠你自己打拼来的。”
“还有啊，有时间回来看看。”院长摸索着老花镜带上，颤颤巍巍坐下：“我知道你工作忙，但是我们都很想你。”
情绪再也绷不住，如同冲开了笼子的老虎，肆无忌惮地宣泄。
他在黑暗里无声落泪，湿润的泪珠顺着脸庞曲线滑下，隐秘且苦涩。
再苦再累，席灿一也从来没有哭过。
受到恶意攻击，面临粉丝脱粉、公司压榨……他无一不是负重前行。可面对妹妹年纪轻轻的突然离逝、院长至今的关怀，他才像只刺猬卸下浑身戒备，触及内心最真实的柔软。
“灿一，不要嫌我啰嗦就不讲话。”院长祥和地笑了笑，反应过来少年情绪的不对劲，忙不迭问道：“是不是最近出了事？”
“没有，我很好。”他哽咽了声，泪水模糊了视线：“院长，您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被送到福利院的吗？”
“大概是在一个冬天，几乎大雪封城，有几位着装得体的年轻人把你送过来，说你没有了亲生父母。我们这地方只是个小县城，我看你脸被冻伤了，就想给你安置个地方住着。”
院长讲述完毕后顿了顿：“灿一，你当时被送过来的时候有痣的那只胳膊还绑了个红线绳，看上去像是平安符一类的东西，如果你是想找亲生父母了，我想这个对你有帮助。”
院长叹了口气，芸芸众生，谁又能说得准下一秒迎接的将会是福还是祸呢？
席灿一在挂断电话后紧闭着双眼，心里的火苗噼里啪啦燃烧了起来，几乎要满溢出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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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栖和席灿一约定在小姨住院的楼层见面。
少年为了出行方便不被偷拍，用渔夫帽盖住额头，他前额的碎发长了不少，有不少粉丝在他微博留言催他剪头发，少年不甚在意，他感谢粉丝的喜欢，但不喜欢事事被人束缚的感觉。
晏栖一眼瞧见身形高挑，着装一身黑的少年，她特意跟Scarlett请了假，为的就是亲子鉴定一事。
席灿一朝她点点头，径直走过来。
“她在这间病房。”晏栖指了指身后的门，并不打算在这时候进去。
事隔十几年，但她相信亲人之间的心意相通，让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也能让席灿一的心情有个过渡。
病床上的女人正拿着封信在阅读，她见少年来了也不急，将信封搁置在小桌上，喃喃开口唤他：“你来了。”
收到晏栖写的纸条时，她就泪流满面，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千言万语的心绪一时间只能用“你来了”三个字来表达。
兴许是艺人的习惯使然，碰见“陌生人”，他总是礼貌地招呼：“你好。”
站在自己面前的白皙高挑的少年，有可能就是失散多年的独子，安黎的心情变得波澜起伏，她描摹着少年的轮廓，竟然和年轻时的丈夫有七分相似，于是越看越心酸。
席灿一看起来格外戒备，他寻了处不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阿姨，除了我手臂上的痣，你走丢的孩子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征？”
安黎怔怔开口，眼眶早已盈满泪水：“他手腕还绑着一条我去庙里求来的平安符。”
席灿一觉得，他的世界雪崩了。
某些呼之欲出的真相在这一刻淹没他的思绪，让他太阳穴突突跳。
“灿一，你很像他。”安黎回忆着从前：“假如没有这么多意外，我们一家人会生活的很快乐……”
“这么多年我一直陷在自责中，因为他的自杀，我那阵子觉得天都塌了，几乎魂不守舍，所以没能看好你。”安黎还在恢复状态中，禁不住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咳嗽不止。
席灿一见状，想叫医生来观察情况，却被安黎拦下：“灿一，我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晏栖不知道里面聊了什么，只是席灿一再出来时，比起昨晚的痛苦，他似乎释然了许多，握着拳的双手缓缓松开。
“晏栖姐。”他摘下渔夫帽，朝她鞠了一躬。
对此，她真的格外震惊，睁大了眼睛问道：“席灿一，你这是做什么？”
“亲子鉴定的事情我来跑吧。”他深呼吸了几口气，知道这一份鉴定报告只是最后令自己信服的证据。
在所有人看到他风光无限、魅力张扬的时刻，安黎仍撑着病体守护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席灿一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场景，她躺在病床慢慢地说：“灿一，我不奢望你能这么快接受我，即使鉴定结果是真的，你不接受我觉得也没关系，趁我还活着，我就站在终点一直等你，等你走近我的那一刻。”

第63章
等待亲子鉴定结果的一周里，晏栖同傅之屿回了趟江高。
江高一百周年校庆办的格外隆重，几乎请回了历届优秀校友回访。
时隔数年，学校的一砖一瓦大体保留原样，新建的教学楼巍然耸立，看起来比当年的教学环境要好上许多。
新款校服是棒球服款，晏栖不禁想到，蓝白运动服穿在傅之屿身上的清爽少年感。
他永远不拉外套拉链，松松垮垮穿着，生出几分慵懒和随意。
那时候的晏栖敢说，学校里没有比傅之屿穿校服更好看的男生了。
原来，她都毕业这么多年了啊。
趁着傅之屿找校长谈论电影拍摄的校园取材，晏栖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一别多年，但不得不说江高的校园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
现在的升旗台是她作为会长站过的。那时候的少女一呼百应，沐浴在阳光下别着袖章，一切仿佛是昨天的事情。
可惜的是高三二班搬去了新的教学楼，旧的那一栋正准备拆除，所以她没能进去看一眼曾经的教室和走廊。
她曾在那一条走廊上不断制造机会偶遇傅之屿。
有时候，只有当事人明白，两个人偶遇是在另一方精心设计下的巧合。
阳光正好，她寻了处喷泉旁的长椅坐下，身后传来不甚熟悉的声音：“晏栖？”
“是不是晏栖啊？看着挺像的。”
“你别认错人了……”
“不会的，就是晏栖。”
动静太大，晏栖没法儿安静地欣赏江高校园的变化，回过头瞥了眼身后聚在一起的一群人。
“我说是晏栖吧！你看！”男人提高嗓门，一副不得了的样子：“美女总是令人难以忘怀的。”
短发女人不以为意道：“怎么？你也追过晏栖啊？”
“你这话就不对了，好看不代表我要追嘛。”男人挤眉弄眼了一番：“况且她当年不是有喜欢的人么，我去瞎凑什么热闹？”
“……”
晏栖的大脑缓冲了好一会儿，才将这几个人的名字和脸对上号，结果可能还不一定准确。
短发女人坐在长椅的一侧，抬眸看她：“晏栖，这些年你一直都待在国外吗？怎么回国了也不给个信儿啊？”
“我今年刚回国。”晏栖应对的游刃有余：“况且大家都是大忙人，能聚在一起实属不易。”
“是啊，但是同学之间多联系，互相有个照应也好。”短发女人皮笑肉不笑的：“我还以为是晏栖大小姐瞧不上咱们，所以不想联系呢。”
面对莫名其妙的出言不逊，晏栖暂先按捺不发：“没有的事，大家同学一场，说瞧不起这类的词就是见外。”
她深知“墙头草”的威力，想必罗贝贝在同学聚会上多次倒把一耙，恶意挑拨离间，才造成她现在在同学中的声名狼藉。
男同学注意到了她左手的钻戒，惊讶道：“晏栖，你已经结婚了？都没来得及喝你的喜酒。”
一声呼唤，招致几道视线同时聚焦在那一方戒指上。
“我们的婚礼比较私密，没讲究那么多。”晏栖所言不假，她的傅之屿的婚礼没邀请家族之外的朋友，这些排不上号的高中同学自然不可能得知消息。
劲爆性话题立刻引燃了同学间的八卦讨论。
“当年我们都说你和傅之屿很配呢。”
“对啊，都说你肯定能追到手……”
“错过了错过了，好像傅之屿现在也结婚了。”
同学间左一句右一语的，着实吵的她脑仁疼。
男同学还对这个话题不依不饶的：“哦对，晏栖，你老公没陪你一起回江高啊？”
晏栖烦不胜烦，转动了下无名指的戒指，冰冷地说：“他回来了啊。”
她穿着简单的黑裙和球鞋，但容貌出落的比高中时期更加出众，无疑是人群中的焦点。
如果高中的晏栖是含苞待放的花朵，那现在的她则是经过浸泡的花茶，张扬的锋芒收敛，韵味却更足。
短发女人似笑非笑：“那你可得跟我们好好引见一下，大家都想看看你老公是什么大人物呢。”
一番话针对性十足，恨不得字字带刺。
说来也巧，傅之屿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校长同他在校园里散步，话题围绕拍摄上校园里需要注意的事项。
老校长对于这位优秀毕业生更多的是感谢，能做到不忘本，献礼电影选在江高拍摄，这无疑是个增加学校知名度的机会。
老校长象征性地拍着他的肩膀：“傅同学真的是青年才俊，未来可期啊。”
“感谢学校栽培，应该的。”
其实傅之屿在高中真的算不上突出，他不合群，跟学校的“重点栽培”完全沾不上边儿。
“我们过去喷泉那边吧。”他看到了晏栖的身影，周围还围了一群人正谈笑。
“好啊，他来了。”晏栖目光闪动，众人也随着她的视线移向正在往这个方向走过来的傅之屿和老校长。
男同学立刻不可思议地说了句：“不会吧？她老公是傅之屿？”
短发女人的表情变得不大好看，一副凝眉不展的愁苦样。
先前的同学聚会她见了罗贝贝好些次，不过近来没听说她的消息，就连这次校庆也没能参加，难道是罗贝贝已经知道了傅之屿和晏栖的婚讯？
当着众人的面，傅之屿执起她的手：“校长，介绍一下，我夫人，之前同样就读于江城实验高中，和我是一届的。”
老校长慈祥地笑着，了然于心道：“噢……原来和小傅是同学，这么多年，情谊深厚啊。”
“校长您好。”晏栖笑吟吟的。
她是讨长辈喜欢的那类女孩，老校长不禁感慨了句郎才女貌的登对。
一众同学则陷入无休止的尴尬。
不知道以谁为首，风向突然从刚才的紧咬不放变成了阿谀奉承。
“七七真的是人美气质佳，羡慕不来的。”
“嫁的也好，嫁的是爱情呢。”
“……”
她在心底冷笑了声，见风使舵，成年人的世界从不是单刀直入的刀光剑影。
“诶，贝贝惯不会缺席我们的聚会啊，今天怎么没个信儿啊？”
男同学谨小慎微地说着爆料：“她好像是当了某位影视集团总裁的小三，结果被原配给轰走了，据说落魄到电视台当导购了。”
几个女同学无一例外翻了个白眼，嘲讽道：“啊？不会吧，真是没想到啊，金絮其外败絮其中。”
“罗贝贝还说了不少晏栖的坏话呢，这是当着我们的面，大家没往心里去。”男同学在中间和缓着氛围：“说起来，她哪点比得上晏栖啊？真挺不要脸的。”
打扮前卫的女同学赞同了句：“就是，野鸡还真想当凤凰了。”
墙倒众人推，就连短发女人也坐不住，放弃了替罗贝贝辩护两句。
晏栖听着他们的慷慨陈词，保持一言未发，她不喜欢落井下石，愿意八卦那就让他们愿意好了。
校庆在新建的礼堂正式拉开帷幕，底下的老同学正在撺掇着饭局，男同学从后面越过身问她：“晏栖，我们晚上的饭局，你要不要来？”
“不了。”她不想推杯换盏，浪费时间。
晏栖尽量挤出礼貌和善的笑容：“我还有工作上的事要忙。”
Scarlett一走，意味着D.MO中国这边的高层人员流动，她必须抓紧时机适应新岗位新职责，才能在高层的腥风血雨的站稳脚跟。
“那好吧。”男同学不再相劝，和周围同学正讨论房价的上涨还有工作的压力种种。
聒噪不停，等待的半个小时里，终于轮到傅之屿上台讲话。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讲话的发言稿。
傅之屿今天穿的西装是晏栖专门挑的，她和栗樱混在一起，别的不说，时尚资源肯定不差，直接调了货给他备着。
此情此景，晏栖想，命运可真有意思。
曾经，生活堕入无边黑暗的少年在升旗台下聆听她的发言，试图捕捉几分阳光。
今时今日，位置变迁，她在台下看着他光芒万丈，游刃有余。
“最后，我还想感谢一个人。”傅之屿恳切地说：“我的爱人，晏栖。”
她的心砰砰跳动，偏偏周遭的老同学起哄起的很大声，恨不得掌声雷动。
“曾经有记者问我，如果非要标榜一项我的成就会是什么？”
傅之屿动容地说：“我当时想了很久，后来，我在心里有了个答案。如果我的生命里没有我的爱人，这些成就我都可以不要。”
众人欢呼。
她愣愣地坐在位置上，眼含热泪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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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来当天，席灿一就把准备材料交给了亲子鉴定中心。
这一周他忙到只能在飞机小睡一会儿，一醒来就到了酒店，再在酒店里为下一场演唱会做准备。
原来的经纪人林林一直跟着他，见他状态不好，拿来了提神醒脑的补品；“明天还要唱跳，为了尽量完美的舞台，你得照顾好自己。”
要是经纪人不在，他的晚饭肯定是煮泡面凑合，但是林林的要求很明确，必须得是营养餐，她认为这才是艺人的标配。
没有油水的饭席灿一吃了一两年，那是他在公司做练习生的时候，为了身材不走样，零食都得忌口。
林林把打印纸放到他面前：“这是舞台的效果图，是四面延展的T型台，能增加与粉丝的互动，但你也要把握好角度和站点。”
“另外，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林林顿了顿，打开ipad里的策划：“我们采用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来庆祝，后援会那边会给你进行双子塔、震旦大厦的投屏，线上这边就是明天演唱会上生日策划的特殊环节。”
席灿一配合地看完了所有的设计，稍微提出了几点改进意见。
准确说，他对过生日没什么特别的情结。
这并不是他真正的生日，只是院长把他领回去的那一天，后来他就一直沿用那一天的日子。
深夜，四九城落了雾，他最后练了遍吉他，准备早一点入睡。
这一场演唱会是卖的最火的，粉丝爆满，热情高涨。
少年也很适当地展示着他的练习成果，从钢琴到吉他，台下粉丝的崇拜如潮水袭来，将氛围推向最高点。
在中场换衣服的间隙，乐队老师来了段独奏，是祝你生日快乐的旋律。
粉丝们立刻明白用意，在场馆内进行着高亢的大合唱。
席灿一换了件机车夹克，他今天的舞台妆不重，满满的少年感，一双眼澄澈明亮，用粉丝的话来说，就是他眼睛里有星星。
“谢谢你们能来。”他真情实感哭了，扬起手臂上的纹身，纹的是他粉丝的名字：“没有你们的支持，我根本不可能站在舞台上。每一份喜欢我无以为报，但愿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粉丝也哭了一片。
“席灿一，我们爱你！！！”
“席灿一，不哭！”
“生日快乐，要开开心心的……”
最终，少年破涕为笑，他仰头望着上方，汗珠顺着脖颈流下，喉结上下翻滚。
“我今天很紧张很紧张，这是我在台上表演最紧张的一次。”席灿一深呼了几口气，他脱下机车夹克，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好看的肌肉线条分明，迷妹们再次举起相机开始咔嚓咔嚓。
生日会碰上演唱会，主办方就做了个直播活动回馈粉丝。
少年捏着话筒，他擦拭了下手上的汗说：“因为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会看我的演唱会，希望我的表现没让您失望。”
安黎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看着舞台上的少年，炫彩夺目，无比吸睛，这么多年，他找到了自己的热爱，并且在这一份领域里发光发热，安黎觉得他一点儿都没让自己失望，没让逝去的丈夫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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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鉴定结果那一天，安女士焦急地等在医院门口，相反，安黎看起来淡然了许多，一周多的住院治疗，她的病情算的上稳定，但年轻时伤了根本，一时半会儿恢复起来还存在困难。
结果是傅之屿亲自去取的，到医院一直都是密封的状态。
席灿一昨天赶飞机回来，他的心情同样忐忑，在出租车后座眼神飘忽不定。
四人齐聚在病房内，晏栖因为工作原因可能会晚一会儿过来。
待到晏栖推开病房的门，傅之屿刚刚打开密封的档案袋，上面白纸黑字十分清晰，他提高音调慢慢念道：“经检查结果确定，席灿一先生和安黎女士为母子关系……”
安女士露出欣慰的笑容，紧紧地抱着安黎。
这么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解开，尘埃落定，五味杂陈。
没等晏栖开口说什么，少年就单膝跪在地板上，他握着安黎的手，语不成调：“我回来了。”
安黎感受着他手心的热度，反握上去，眼神里充满了慈爱的光芒：“灿一，回家了就好。”
席灿一推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行程，他年少成名，却是第一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剩下的很多时间他会陪在安黎身边，祈求时间可以过的再慢一点。
安黎对他说：“我从来没怨你父亲，他一生正直，面对牢狱之灾不肯连累这个家庭，你不要怪他。”
“好。”席灿一枕在她膝头，听着安黎讲过去的故事。
晏栖接替Scarlett的工作逐步步入正轨，Scarlett替她扫清了不少障碍，等她真正接手，信心确实增加了不少。
下班前，她跟傅之屿打电话，说今晚安女士说要办个家庭聚餐，算是庆祝灿一回家。
聚餐的地点在城南的别墅。
席灿一搀扶安黎坐下，周姨细心地拿着块毯子搭在她腿上，好不温馨。
安黎笑着招呼着：“七七，小傅都来坐。”
安女士难得亲自下了厨，她从厨房往外面端菜，落座后一家人其乐融融。
席灿一给安黎夹了菜，他性子不属于自来熟的，但行动大于言语。
“要庆祝的话，我就来敬大家一杯。”少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他站起身，看样子是真的准备敬酒。
到最后，席灿一反而被喝倒了，他趴在餐桌上酣眠，安黎把毯子轻轻搭在他身上。
暖融融的灯光照耀，少年的眼睫投下一层阴影。
窗外毛毛细雨飘落，一派春意盎然。
晏栖和安女士打完招呼就上了车，她今天心情格外好，在车上就不老实，抱着他的腰际软软地叫“老公。”
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傅之屿很快被撩拨起来。男人回到南都名区后一句话没说，动作却是又急又快。
她如易折的苇草被他抱到中岛台，傅之屿轻而易举扫开所有障碍，着了迷地贪恋馨香。
“这么着急？”　她柔弱无骨地贴着他胸膛，若即若离。
他没说话，用激越的吻封缄掉语言。
其实，他很早就想在中岛台上做一次了。
破碎不堪的语音下，晏栖仍强撑着说完：“傅之屿，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再也守不住，一股脑交待了，最后在她耳边喘|息道：“好。”
滴滴答答的雨下了一夜。
晏栖疲惫地瘫软在被单上，她有气无力地问道：“傅之屿，假设没那么多波折，我们高中就在一起，现在的结局又会是如何？”
他把她的手移到自己的左胸前，一如少年，心跳如雷奔：“七七，很多事情没有假设，但我想结局有一点不会改变，我爱你。”
从心动到古稀，任何的缺憾都将成为圆满。
世间很难有什么永恒，但唯有爱你这件事，至死不渝。
晏栖想告诉曾经因失恋痛苦的女孩，别着急啊，我们都成为了很好的大人，你一定要快点跑过来哦，我和你的少年都在原地等你。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