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零小巷来了个大美人
作者：溜溜猪
内容简介
 打生出来住的就有一张京城户口，长相是胡同里一枝花，追徐梦的男孩儿都能在胡同里排出一条街来，可命运的拐角出现在她高考那一年。 高考落榜，母亲意外离世，工作上处处碰壁...... 到她离世前才知道，录取通知书是被人拿走的，老房子的拆迁款被人拿走了的，就连母亲的死也充满了蹊跷，有人顶着她的名字过了一辈子躺赢的人生。 一睁开眼，又回到熟悉的胡同，破破烂烂的四合院，吵吵闹闹的邻居，看着日历牌上面的1990，她回到了高考前一年的夏天。 徐梦带着母亲走出了这个家门...... 

==========================================================
第1章
1990年夏京市
大槐树胡同
太阳晒的人脸上火辣辣的疼，天空是干净的蓝。
路人行色匆匆，知了也叫哑了嗓子。
胡同外的大槐树像个迎接着远归游子的耄耋老人，颤颤巍巍的立在那里。
那棵树活了上百年，前世拆迁的时候开发商也没敢动它，但胡同里头一拆，自己突然就枯死了。
从官茅房跑出来，徐梦跑了好远才大口大口的呼吸。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一睁开眼，居然回到了这里。
旁边那女的见她半天不动，还好心撕了两张作业本给她。
徐梦都多久没有用过这种纸了，慌忙收拾好了自己跑出来。
空气里是让人舒服的干爽，这让她想起曾经南方的夏天，潮湿而又闷热，她在南方生活了三十年，还是不习惯那边的气候，浑身黏腻的黏住每一个毛孔。
一出门就踩到了一个水坑里，幸好这几天没下雨，里面是干的。
印象中这里一直都是泥巴路，只要下过雨就容易积水，听说直到千禧年都没能整改，后来听说是铺了水泥路，路修好了没几年就开始动迁。
这一条胡同，是零几年的时候拆的。
伴随着申奥成功的喜悦，京市好多老旧的胡同都纳入到旧改项目，徐梦那会儿已经在南方生活了很多年，稀里糊涂的被老邻居们拉进一个QQ群，好多人都在群里义愤填膺。
是呢，本来二环边上住的好好的，说好听点赔偿几十万。
可几十万能买哪里？
原本好好的房子离单位又近，走几步路就能上班上学，大家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也早就习惯在这里的生活了。
吵吵闹闹了一阵，最后发现胳膊拧不过大腿，到后来陆续都签了协议。
伴随着拆迁工作的结束，这群也渐渐的凉了下去。
偶尔也有人聊上几句，但共同的话题越来越少。
后来有一天，有人在群里问：“徐梦，你是不是在深城，徐佳这几天也在深城，她联系你了没？”
当时徐佳没在群里，但邻居们又陆续被炸出来忆往事。
“徐佳啊，当初拆迁她家第一个签协议的，她家运气好，又买在了奥运村那附近，后来那一片飞涨，我上回看见她，开着个大奔，不知道多神气。”
那事后拆迁的也不像后世那样的暴富，住胡同里的老邻居们，大多数住的房子都不大，三环内买个商品房都不够，还有人家里房子多赔的也多，但拿去赌博搞包小三把家里败掉了的。
但徐佳属于混的好的那一搓人。
群里的人七嘴八舌的聊起来，话题顺带上了徐佳。
签了拆迁协议以后，徐佳几乎就消失了，从不参加老邻居们的聚会，也不从跟这群人往来，大家都觉得她是混的好了，不想搭理以前的朋友，这种人社会上也挺多的，大家也挺能看的开。
有人说徐佳现在在一个大学任教，已经是副教授。
有人说徐佳后来又倒腾了几手房子，现在身家少说也有九位数。
徐梦看到了这些聊天记录，思绪又回到了三十几年前。
徐佳是她二伯徐向前的女儿，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徐家有三兄弟，徐梦是老三徐解放的养女，高考落榜以后，养母猝然离世，奶奶首先发难，把她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孙女嫁出去，当时她也才十八岁，身边毫无所依，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辗转到了南方，做了些小生意，后来竟然就做起来了。
原本想着，离开了那个圈子，有些人淡了也就淡了。
但总还是有人会在你面前提起，当身上的伤口被一层层剥开以后，她才明白并不是不在意。
只是刻意去回避罢了。
只是徐佳怎么会成了副教授的？
别人不知道，但两人同住一室，徐梦很了解徐佳。
初中的时候，徐佳的成绩是很好，但到了高一开始徐佳成绩一路下滑，她又好面子从不肯认输，靠着作弊维持住的成绩，高考结束以后，徐佳就开始神神秘秘起来。
徐梦还以为徐佳是开了挂，查了一下，徐佳简历上的毕业院校，居然是徐梦当初报的那所大学。
这就更奇怪了，徐佳可没报这个大学。
徐梦心里隐隐起了疑惑，又去问了一些当年的同学，内心的疑惑就更深了几层。
可当时她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去学校问，分数差了一分。
这些谜团一直都缠绕着徐梦，让她失眠了好几个晚上。
直到在某次公开场合上看到了徐佳。
此时的徐佳俨然是成功人士，烫着精致的卷发，打扮的精致优雅，身边跟着两个知识分子模样的老人，那两人并不是她爸妈，却跟她举止亲昵，徐梦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在看到徐梦的那一刻，徐佳脸上的表情都裂开了。
明明两人之前也没有什么大矛盾，徐梦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宴会结束以后，徐梦却收到了徐佳的邀请。
那是在十一月的北方，池塘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两人自分别以后，已经有好多年没见过了，徐佳有一肚子的话想问。
但她只是问了一句“你怎么读了经贸，我记得你当初报的不是那个学校”，徐佳瞬间破功，骂骂咧咧的，先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好像她过得也很不顺，又仿佛徐梦的到来，是为了破坏她的生活。
说着说着徐佳突然伸手，推了她一把，徐梦往后仰，一瞬间冰水就蔓延上了徐梦的头顶。
一想到那个时候，徐梦的身体都会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从小就怕水，徐佳也是知道的。
想过那么多，但她没料到徐佳会杀人。
两人从小关系一般，但也没有到要杀人的程度吧。
明明此刻已经重新回到十八岁的时候，也回到了当初生活过的那条小巷子，走在那条破坏了的、带着小土坑的巷子里，但她的身体好像还停留在2024年的冬天。
那样的寒冷，刺穿着人身体的每一根骨头。
而如今的她也分不清前世，那一幕幕的场景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但如今的她呼吸着1990年温热的空气，踏着这一年炎热的土地，她又回来了。
————
徐梦走到了熟悉的房子门口。
这会儿刚好是下班时间，大杂院里也正热闹着，有人生火做饭，也有人追着孩子鸡飞狗跳。
徐梦脚步一顿，眼眶顿时就湿了，这一幕像是电脑里的老照片。
“回来了。”
徐梦瞧见旁边破窗户上有块小镜子，心说这要是梦境，也太真实了。
这是隔壁陈大炮的家，有一年放炮仗，在他家窗户上蹦了个小洞出来，陈大炮妈就随手拿了个坏掉的小镜子堵着，这么多年都没换下来过。
徐梦在镜子里照了照，那张脸明艳动人，正是十几岁的她。
她生的好看，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皮肤白，五官又是那种浓颜系的长相，腰细屁股翘，按老派人的审美，就是太艳丽了一些。
听到是徐梦回来了，一条胡同里不少大门都开了开。
徐梦一间间看过去，都是熟悉的面孔，心中一动：“大炮妈，见着我妈了没？”
“你妈刚才还在找你呢，赶紧应她一声。”陈大炮妈吆喝了一声，嘴里低声笑道：“整天叫妈妈，多大的孩子了还这样。”
这屋子是解放后房管所分的，前前后后一共住了十几人家，徐家是位于巷子最里头的四十平米的一个大单间，后来这房子被隔成了四间房。
起初这个房子还够住，但随着父辈一个个的成家，家里的房子也就捉襟见肘。
徐梦一溜烟进了院子，熟练的绕着外头的人走，一路走一路打招呼。
她从小就嘴甜，叔叔婶婶，爷爷奶奶的叫了一路，这些人还是印象中的模样，看着就倍儿亲切，都是在一起生活过好几
十年的老邻居，彼此之间感情亲厚，喊一声就有一群人能热心帮忙。
见徐梦匆匆进来，马上就有人跟她说，她妈出去找她去了。
徐梦又赶紧往外头走。
这条巷子很窄，一来一回又费了点功夫，等徐梦艰难的走到了巷子口时，就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然后冯燕文那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面前。
还是那件洗的发白的连衣裙，两条长长的辫子，皮肤白皙个子高挑，年轻的时候冯燕文也是个美人。
冯燕文虽然是养母，却比许多亲生母亲更加用心，今年才三十几的妈妈，看着比同龄人要更年轻一些。
这就是记忆中妈妈的模样啊，徐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冯燕文的生命，定格在了三十七岁。
徐梦贪婪着看着眼前的女人，试图把她如今的模样深深的印在心里，在前一世家中突遭变故，母亲猝然离世后的心痛，如撕裂一般的记忆，像潮水一样的涌入。
而那之后的她，便如那颗老树一样，无论怎么样去拯救，始终还是枯萎了。
但现在她回来了，妈妈也还活着。
她还没动，但冯燕文刚好侧过了脸，也看见了她。
徐梦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流水一样的涌了出来。
从没有哪一刻让她觉得，重生这件事真是太美好了。

第2章
冯燕文被人硬塞了个西瓜在手里，那人转身走的飞快，她抱着西瓜又追不上，哭笑不得。
她早年做过英语老师，人缘一直都很好。
但看见女儿的那一刻，冯燕文还是把西瓜拎了过来。
这段时间天气热，徐梦最近的心情也不好，这西瓜刚好给女儿甜甜嘴。
见徐梦流下泪来，冯燕文走过来，把西瓜放在地上，温柔的抚了抚她的额前的碎发：“吵个架罢了，哭什么哭，这个西瓜也太重了我拎不动，跟我一起拎。”
西瓜是带着尼龙网兜的，冯燕文的手被尼龙绳膈出来一道勒痕。
徐梦这才后知后觉，她这是回到了高二那年的夏天。
前一年，堂哥徐大卫刚考上了大学。
家里为此吵了一架。
徐大卫上的是个大专，他又不肯去政策补贴的专业，非要报个工商管理，学费还挺贵，外加七里八里的一些生活费，要一大笔钱，为了供孙子读书，奶奶薛老太就要逼着徐梦去打工。
一个养女罢了，还想读完高中考大学，她也配？
没成想，性格一向懦弱的冯燕文却硬气的很，坚持要徐梦读完高中。
家里吵闹了一阵，就在这时，冯燕文却因为摔了一跤，再也没有醒过来，但徐家竟然意外松口，让她继续读下去了，高考落榜以后，徐家收了人家一大笔彩礼，要把她嫁给外地的一个瘸子，徐梦偷偷从家里跑了出去。
户口卡在了家里，走出去她就是个三无人员，最后没办法，找老同学常喜帮忙，辗转到了南方，过了几年才在那边安定下来，她那个时候就在想，如果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会带着冯燕文走出去，当初那么难，她还是在南方立足了。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过的更好。
冯燕文是多好的妈妈啊，把她当做宝贝一样的养大，她自己过的那么艰难，却要徐梦爱着这个世界。
薛老太那张嘴，徐解放那双拳头，从没对冯燕文客气过。
冯燕文以前是个老师，后来因为一些事丢了工作，要不是因为这个，徐家人也不敢这样理直气壮的糟践她。
一想到这里，徐梦心里就在计划，她要带着妈妈离开。
越早越好。
两人一起拎着西瓜一道回去，还没进门就碰上了薛老太。
薛老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大西瓜，以为是冯燕文花钱买的，顿时火气蹭蹭往上冒，喷着口气骂道：“老表子养出来的小表子，一个一个的都只想花钱，一分钱不挣，还要买西瓜吃，你不看看你也配，白吃白喝供了你这么多年，一点都不会替家里想想。你要是能像我大卫那样，考上个好大学，我砸了棺材本都要供你，可你看看怎么着，成绩不好还想赖在学校继续读，浪费家里的粮食不说，还要浪费家里的钱，什么烂皮子生的烂货，也肖想着考大学，像你这样的贱命，早死一年早一年超生。”
女人花钱就是要了大命的事情，一个西瓜而已，简直是要了她的命了。
前面日子难过的那几年，有一次家里就只剩下十块钱，冯燕文让徐解放出去买面，结果徐解放倒是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带回一条烟，喜滋滋的跟她说，好不容易才碰见的大前门，别人让给他了。
前几年烟是限售商品，徐解放一高兴就忘了要买面这回事，可把冯燕文气的啊，抽烟比吃饭还重要啊！
当时老太太屁都没放一个，还替儿子撑场子，说她脾气差。
“我怎么不能说了，怎么就不能说了，一个个的都贱货贱皮子，白养了你十七年，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早知道会是个白眼狼，当年我就该把你丢粪桶里淹死。”
这老太太很擅长骂街，经常一骂就是一下午。
今天吃早饭的时候，又是因为读书的事情吵起来了，养父徐解放撒气去了外头，家里就成了这老太太的主战场，徐梦怀疑她肺活量至少有四千，骂人能连吐五千个脏字不带换气，丢水里至少能憋气十分钟。
周围的邻居也纷纷看了过来。
一般这个时候，不会有人那么不识趣的凑上前。
老太太这么闹腾，无非也是因为钱。
徐家有三儿一女，姑娘早早就嫁出去了，不常回家。
徐大卫是徐老大的孩子。
现在要供个大学生出来可不容易，不光徐家老大的钱被扒光了，老二跟老三家里的钱都贡献了出去，可她还嫌不够，要徐梦去进厂打工，给她大孙子出生活费。
冯燕文自然不肯了，徐梦还有一年毕业，就算再努力一年考不上，但好歹是个中学学历。
现在辍学了，以后就是个初中生。
冯燕文已经被人骂了一天，此刻身心俱疲，蹲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薛老太要去扯徐梦的头发，她就去拦老太太，结果让老太太反杀，一巴掌呼过来，直接在冯燕文脸上挥舞出几道血印子。
这下徐梦也不干了，她也扑过去。
前世她在外头跑业务，什么大场面没见到过，还怕这种泼妇不成。
果然，徐梦一上去就按住了老太太，也狠狠的给了她一下，打得她人都傻了，嚎叫着要报警，要把徐梦送去坐牢，冯燕文果然给吓的不轻，要跪在地上求她。
“妈，你别求她。”徐梦一把就把冯钦文给拉了起来，阴阳怪气：“我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当年你家可是拿了我父母好处的，现在粮食吃到肚子里了，就嫌弃我没用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徐梦是收养的，又不是捡来的。
她父母是个臭老九，要去下牛棚，走之前不舍得才几个月的孩子下乡受苦，就托付给了还在京市的亲戚家。
那年头大家都过的不好，徐家当时三个大小伙子没饭吃没工作，一家人差点没饿死，要不是徐梦亲爸妈临走前给的五百斤粮票和两百块钱，和一台当时很稀罕的彩电，他们家度不过那个冬天，徐老大也找不到工作。
从徐梦记事起，她就知道自己是寄住在亲戚家，能多干活就多干活，小小年纪就是家里一份壮劳力，家务活承包小半。
当年收留她的其实是徐家，不过是看冯燕文后来没生，硬塞给她的。
最初冯燕文不想养这么一个非亲非故的孩子，但看着怀里弱的快死掉的小孩儿，一点一点吸吮着手指，又那么懂事乖巧，她的心也跟着软和了起来。
起初徐家人还对她不错，但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人心也是会变的。
到后来等不来她爹妈给出丰厚的报答，就变成了赤果果的嫌弃了。
只有冯燕文，只有她本着初心，一直对徐梦跟亲生的闺女儿一样。
大伯母李秀芝刚从外头回来，冷笑道：“两个人都不挣钱，有什么脸说想要读书。”
一放暑假她就叫徐梦去学校，给她儿子收拾宿舍，徐梦去了一趟，结果没找着人，在学校等了一天，才听说徐大卫跟人去舞厅跳舞了，李秀芝便觉得徐梦是偷懒不想干活，一回到家就发难骂人。
她是公交车售票员，一直端着八大员的架子，清高的很，眼珠子朝天谁都看不上。
跟后世很多看不上家庭主妇的男人一样，李秀芝也看不起“不挣钱”的冯燕文。
但冯燕文以前也有工作，就算是被单位停职了，也是有基本生活保障，每月学校还给发一笔生活费。
家务活就是看不到价值的东西，没人感谢她的付出，反倒是在其他人眼里，冯燕文母女就是个吃干饭的闲人。
薛老太冷哼一声：“这么多年她吃掉我们家多少粮食，那些粮食算是提前预支的，我养了你十七年，你也要去给我挣十七年钱。”
这老太太，一张嘴就是钱。
冯燕文把女儿紧紧护在身后，瘦削的身体因为生气而微微发抖：“你要不要脸，那会儿的钱跟现在的钱能一样吗，那个时候的粮食可是救命的啊，她不欠你们！”
徐梦知道，冯燕文这样护着她，需要有多大的勇气。
“妈，你不用管我，要我还钱是吧，咱们就找街道办评评理，找个懂会计的算算，按当年的物价算，那会儿的两百块值现在多少钱，那会儿的五百斤粮票，折算成现在该有多少钱，还有大伯的工作，咱们仔细算算谁该找给谁钱。”徐梦倒是很冷静，直接搬出政府。
这话她前世就想说了！
听到要找政府，薛老太作势就要晕倒。
这话一出，李秀芝先急了：“你这个死丫头，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
冯燕文很护短，但也很不会吵架：“不许你骂她。”
徐梦则是直接蹭蹭蹭冲进屋去，等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刀。
薛老太看一眼就要晕死过去了。
“啊——”一道嗓音划破天际：“要杀人了，死丫头要杀人了——”

第3章
徐梦：“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有话咱们好好说。”
这是好好讲话的样子吗，薛老太舌头开始打结：“你想干嘛，杀人可是要判刑的。”
徐梦挥了挥手里的刀：“我可没要砍人，这刀是我自己买的，我拿着玩不行啊，谁要不长眼睛往这上面撞，可怨不得我啊，我可是个很讲道理的人，既然你们这么嫌弃我了，那我就搬走，我买的刀自然要跟着我一起走。”
搬出去，哪有地方可以搬。
但是面对着拿着大刀的闺女，冯燕文也慌了神。
这要是闺女好好跟她讲，她未必会同意搬。
但如今看着这情况，她也怕徐梦真的为了给她出口气砍人，是死是活得把这几个分开才行，所以冯燕文咬了咬牙，竟然也同意搬：“搬，咱们就搬出去。”
薛老太万没想到，这次没能弄死这丫头，反叫她比以前还泼辣，哪有姑娘家动不动就拿刀，她没想到死丫头比想象中更难缠，她虽然年纪大了，但比以前更爱惜性命，干脆躲在李秀芝后面，伸手捏住她的衣服把人往前头推。
李秀芝气的要厥过去，这死老太太，敢拿她当肉盾。
她到没有意外徐梦的变化，死丫头以前也不是个什么善茬，如今进化到更加凶狠罢了。
算了，她要搬就搬。
“你要搬就搬利索，别在外头搞几天，活不下去了又眼巴巴的回来。”李秀芝说。
搬走好，搬走了家里少张吃饭的嘴，她乐见其成。
“放心，请我我都不会回来。”徐梦要拿那把大刀，倒不是真的为了杀人，她是准备杀西瓜，她要走就走，西瓜也不会便宜这帮人。
她看了一眼冯燕文，可没打算把妈妈留在家里。
冯燕文咬了咬牙：“我跟你一起。”
薛老太听到就急了，小贱货走了可以，冯燕文怎么能走，虽然很嫌弃她，但她走了三子就没媳妇儿了啊。
“你不许走——”薛老太的声音划破长空。
冯燕文却是被老太太刚才的眼神给激怒了：“我要走，我就要走，谁还能拦住我不成。”
很多年前，她就想这样做了，只是她一个人。
薛老太见拦不住人，好歹不让她们拿走了东西：“你们要走也可以，东西可不许拿。”
冯燕文：“我拿我自己的衣服。”
那些衣服也已经很旧了，留着也不能卖钱，薛老太没说什么，但家里的抽屉是死活不让她翻的，这里面不仅有钱，户口本也在里头，都让她拿走了，人也会跑的没影儿了。
冯燕文见拿不到户口本，也急了。
前世徐梦不知道丢过多少次证件，这玩意儿跟毕业证又不一样，丢了补就是了，她见母亲还在跟老太太纠缠，拉着冯燕文的手就往外头走。
见冯燕文是来真格的，老太太顿时有些傻眼。
李秀芝幸灾乐祸的在一旁煽风点火，氛围都搞上去了，老太太心里后悔，但又不好拦。
徐梦的行李不多，简单把那几样收拾了，学习资料都背上，最后还有那把切西瓜的长刀。
冯燕文也索性去收拾衣服裤子鞋。
徐家那几个还在努力挽尊：
“走走走，我看你俩能浪到几时。”
“娘，您消消气，她走了才不碍您眼呢。”
“可万一三弟回来？”
“等解放回来，揍她一顿就老实了，再说了她俩没地方去，出去搞不了几天就得回来。”
徐梦不忘提醒母亲：“妈，有多少私房钱全带上。”
冯燕文能有多少私房钱，自从她没上班，家里连一毛钱都不肯过她的手吗，就学校发的那点生活费，都是徐家其他人去领的，她身上也没多少钱，她脸一红：“其实妈也没多少钱。”
徐梦：“……”
那怎么办呢，不过离家出走这种事，一旦开始了就要一鼓作气。
没钱也走，当年她能赤手空拳去深城，留在京市有什么可怕的：“有多少带多少吧。”
母女两个的衣服都不多，稍稍收拾了一下。
两人气哼哼的走出门口，一人拎瓜，一人拿刀，竟然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人走远，背影在胡同里消失了个彻底。
薛老太太一拍大腿：“哎哟，这个死没良心的，瓜都不给我留下啊。”
今年西瓜贵，这都有多少天没吃过西瓜了。
就因为这瓜，小贱货走了，儿媳妇也走了，最后连嘴巴也没甜着。
胡同里的人都在议论着这事，不过也不是全说徐梦不对的，有人是看着他们家当年捡了大便宜，带回来孩子：
“薛老太太也是，当年对人家千恩万谢的，这才多少年。”
“可不是嘛，整天骂冯老师。”
“你说徐解放也是，整天埋怨人家不能生，那你倒是能生，自己再找一个能生的去啊。”
“这话可不敢讲，徐解放他——”
说话的人突然住了声，不敢往外头讲了。
有些事情是徐家的秘辛，外头的人是不敢乱讲的。
见讲话的人住了嘴，对方也没有太在意，而是八卦起徐家的其他事来。
————
徐梦真想把那几个都打一顿，同样身为女人，动不动就撺掇着徐解放家暴。
徐解放也是个没脑子的，人家说上几句，他就跟亲眼看到冯燕文出轨一样，连脑子里面都长肌肉的家暴男。
呸呸呸，以后还是远离这一大家子的奇葩才好。
“梦啊，咱们真的走了，住哪儿？”
徐梦知道，这个时候要给她妈洗洗脑了。
“妈，你想啊，咱两四只手，离了这一家子真的会活不下去？”
徐梦把冯燕文手里的西瓜抢过来，自己拎着：“再说了，就算是再差，还能比跟这些人生活在一起差吗，你信我我肯定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
这话其实挺假大空，但徐梦说的很自信，冯燕文竟然也鼓起来勇气。
前世她也是这样被赶出去的，一个人去南方，也没把她饿死，这辈子她还多了把水果刀。
虽然她也不能拿着刀去做什么。
“那接下来咱们去哪里？”
徐梦想了一下，决定去投奔常喜。
常喜是她的初中同学，人挺仗义，前世就是常喜父母借了钱给她处理冯燕文的后事，又带着她去了南方，所以她现在一出门，想到的就是去投奔常喜，去那边先落脚个几天，后头再想办法找住处。
一想到要找住的地方，徐梦突然想到了什么：“妈，你手里有多少钱？”
冯燕文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来：“妈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带上了，也就……五块钱。”
说出五块钱的时候，她脸上不由得一红。
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全部身家就五块钱，说出去谁信。
徐梦也没想到她妈能这么穷，不过没事，这事也能成为攻击徐家人的武器：“妈，你看看，学校一个月还发你几十块生活费呢，都叫我奶拿去给徐大卫了，这钱咱两谁都过不了手，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们这些人活着就只配给徐家人干活，只配给他们挣钱。”
这话简直是戳到了冯燕文的痛点，都顾不得没钱了，咬咬牙就说：“真不拿人当人看。”
徐梦笑起来：“我还有七块钱，咱两加起来还有十二块钱，总不至于饿肚子，等我找到了常喜，咱们再出去找点事做，您放心，我不会让您饿着肚子，睡大马路上的。”
冯燕文低着头想了片刻，才缓缓看向女儿，用一种从前都没有的眼神看向徐梦，她从没想过，梦梦居然能想这么多。
“所以还是你想的透彻，妈不怕吃苦，再苦也不会比在那个家里苦了。”
徐梦微微一笑：“妈，以后我要让你过好日子。”
常喜家住的地方离火车站很近，从大槐树走过去这一路，要路过火车站。
走到车站广场的时候，徐梦再也扛不住了，这瓜实在是太沉了，尼龙绳勒的她手上生疼生疼。
二十几斤的瓜，哪怕两人换着手拎，这一路下来也不得了。
徐梦喘着粗气：“妈，咱歇会儿吧。”
两人又累又渴，冯燕文心疼东西，哪怕再沉也不想扔了：“要不咱两就在这把瓜吃了吧。”
在这，广场上……
也没毛病，这年头的人豪放，而且徐梦出门的时候可是随身带着西瓜刀，都不用表演徒手劈瓜：“行叭，去那边，阴凉点人少点。”
两人找了个人少点的地方，找了个台阶坐下，徐梦悄默默的摸出来刀，利索的擦了擦，一刀就劈向那个瓜。
这瓜可真好啊，鲜红的瓤儿。
徐梦先递了一块给冯燕文，自己也切了一小块下来。
这年头的西瓜没有什么高科技，又是保熟的新鲜瓜，一切开就透出瓜香味。
红红的瓤，清新的瓜香，母女两齐齐咽口水，这一路来的辛苦跟疲惫，在咬下去的那一刻一扫而空。
两人都不敢把自己吃的太狼狈，都是小口小口的吃着。
甜。
真甜。
太甜了。
又脆又甜……
天太热了，周围陆续有人在咽口水。
“那个。”有个抱孩子的女人问：“大妹子，你这西瓜……卖吗？”

第4章
徐梦的第一反应是这瓜要怎么卖？
然后脑子里顿时就有了个画面，几十年后各处都有串着签子的水果卖。
这会儿商业经济才恢复没多久，有这些小心思的人也不多，倒是没见有人按片儿卖瓜。
对，为什么不卖片儿西瓜！
“卖卖卖。”徐梦脑子转飞快满脸堆笑：“这西瓜一整个也吃不了，所以咱切片卖，一块瓜五毛钱。”
“五毛钱啊……”女人犹豫了一下：“五毛有点贵吧。”
徐梦迅速用刀划拉了一块下来，又熟练的把瓜皮儿给片了，只留下一小块手拿着的地方：“美女姐姐，我们这个瓜可是从老远的地方拎过来的，再说了您是去赶火车的，买一个瓜拎上车去，瓜能上车去，刀也不会给您进站的，上火车了怎么分，再说了您现在也没地儿去买西瓜啊。”
那女人被她一句美女姐姐给喊的，顿时就脸红了。
但到底是个小姑娘，这样喊人非但不觉得轻浮，反倒是引起她的好感。
那孩子却是忍不了的，伸手就要去拿。
那女人还没开口，身后却有个游客模样的人掏了一块钱：“照着这个给我切两片，下面的皮再切小一点，够手拿的位置就好，垃圾你处理吗？”
“处理处理，您就站在这里吃，瓜皮待会儿扔给我，一会儿我统一带走，咱京市现在搞文明城市，垃圾可千万别乱丢啊，让红袖章抓到了要罚款的。”徐梦见那人是外地口音，一看就是刚下火车的游客，便好心提醒。
这里还没到火车站里面，属于进出口人流密集区，有进站去坐车的，也有刚刚出站的，这人一看神情就是刚下火车。
这人冲她点了点头，一边等瓜一边聊着天。
徐梦是京市土生土长的孩子，就算家里给她钱少，但打小她就喜欢往外头跑，这旅游景点就没她不认识的，她口才又好，噼里啪啦的讲了好多注意事项，听的那人连连点头，也因此围过来好多游客*。
徐梦使了个眼色，冯燕文赶紧去收钱。
两片西瓜就被切好了，游客拿走了西瓜，就站旁边吃。
跟他一起的，是个老太太，咬了一口赞道：“真甜，这西瓜真好吃，这刚下火车，嘴里口渴的很，吃个西瓜刚刚好。”
要不是有切片的卖，他们这些游客就算是渴死，也不会买瓜吃的。
总不能两人一人抱着半个，站路边啃完再走吧。
徐梦笑容满面的答道：“今年的西瓜比往年要贵些，家里要不是人口多，谁家能消化一整个瓜啊，这瓜我是从老远老远的地方背过来的，可遭罪了，五毛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吃一口还能解暑呢，都来尝尝鲜啊。”
老人家就喜欢她这种嘴甜又会聊天的姑娘，一顿狂夸。
五毛钱，说贵也不贵，肉包子可以买两个，菜包子可以买仨，大碗茶可以喝五碗。
但今年的西瓜是真贵，好多人到这时间都还没尝过瓜味儿。
再说这几天又热，能挤到火车站来的，不是要去坐车就是刚下车，出门这么久了谁不是又累又渴的，那小女孩的妈妈赶紧也掏了几张毛票子出来：“给我孩子也切一块下来。”
徐梦早就比好了，只等收了钱，把皮儿一片，一块漂漂亮亮的西瓜就递了过去。
那女人见她还挺讲卫生的，全程都没用手碰瓜瓤，也很满意，接过来递到女儿嘴边。
那小女孩本来是要哭不哭的，这会儿被西瓜甜了嘴，一口咬下去是脆脆甜甜的汁，高兴的大叫一声：“妈妈，好吃，特别好吃。”
小女孩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顿时就有人咽口水了。
周围本来有人是来看热闹的，纷纷摸起来口袋。
“给我也来一块吧。”有人掏钱：“别给我切小了啊。”
冯燕文很有眼色，收了钱跟女儿说：“好好切，好好比一下别切小了。”
徐梦笑着道：“行嘞，切小了我补您。”
徐家人口多，要是瓜切的不均匀，留到她手里的就是最小的那块，所以她切瓜的手艺是练出来了的，至少在外人看来，这一块块的差别也不大。
这人就怕扎堆，等有了下一个掏钱，立马就有人也开始掏起钱来，这西瓜也不是很大，一块块的卖也不禁卖的，徐梦能切出来多少，就能卖掉多少，很快就卖光了。
冯燕文收钱收到手软，等瓜没了，还有一堆人带着遗憾只能离开，她心里一阵松快。
好了，待会儿总算不用拎着西瓜到处跑了。
而且，刚才卖了不少。
就是这瓜本来是人家送她吃的，结果她们给卖了，好像挺对不住人的。
握着那么大一把票子，这心里突然感觉到挺踏实。
刚才冯燕文负责收钱，可是一个个数了的，一共卖掉了十七份，也就是八块五毛钱。
“徐梦，我说这里怎么这么热闹，你在这干嘛？”等人群散了，从外围挤进来一个小个子女生，一见到徐梦就大声嚷嚷了起来：“哎呀，我在外头就听见有人说在卖瓜，原来是你，你看吧就是这么赶巧儿，真是心有灵犀了这事，你干嘛呢？。”
很热情的去拉徐梦的手。
这是十几岁时候的常喜，徐梦胸口一热。
两人是初中的同桌，读初中的时候学校打饭太多人，徐梦经常是打不着菜，常喜也经常打不着饭，后来她跟常喜两人一起搭伙，一个打饭一个打菜，三年下来两人感情可好了，后来考高中时分开了。
所以常喜下学期也是高三。
前世常喜还是没考上大学，最后在铁路上招了工，也跟她妈一样当了个乘务员。
再后来，听说常喜经人介绍，跟一个站里的小伙好上了，但那小伙是外地人，人长得倒是帅气的很，但他家里亲戚也多，每次来京市必住常喜家，把常家搞的跟驻京办一样，那人又爱面子，来了亲戚就要招待，后来简直分不清这屋子到底是属于谁的了，两口子矛盾也大。
她家房子拆迁的时候赔的多，结果那男的偷偷转移了拆迁款，跟个年轻的女人混在一起了，但常喜是个很坚韧的性子，打了几年官司，愣是把钱追回来了。
这世的常喜应该在准备高三，她爸妈也没空管她，主要是铁路职工子女招工也有便利，她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常喜嚷嚷完，才注意到冯燕文也在呢，拘谨的叫了一声“冯老师”。冯燕文以前教过常喜。
“常喜，你爸妈在家吗？”如果常喜她爸妈在家，再过去借住就不太方便了。
常喜摆摆手：“别提了，我爸这一趟出去就是八天，昨儿个才走，再过七天才能回来。”
徐梦松了一口气，跟常喜说了一下要借住几天的事：“明天我就出去找房子，找到了我就搬走。”
常喜：“行啊，你们住久一点也行，我家有个杂物间还空着的。”
徐梦想到常喜父母都还在，住着也不是很方便，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冲冯燕文挤了挤眼睛，叫她赶紧也跟上。
冯燕文到底没有徐梦那么脸皮厚，又是要去别人家寄住，始终有些迈不开腿。
常喜说：“我爸妈巴不得多个人在家，好陪着我呢，我就说你别着急搬，没说不让你搬，你都来投奔我来了，说明手头也不是很宽裕的对吧，我知道你这人尽瞎客套，这阵子我爸妈都要跑长途，估计都不会怎么落着家里。”
徐梦没有立马拒绝。
前世常喜也是这样，徐梦在她家住了一个多月，她家里人也一直都很热情。
但徐梦这次要找长期住的地方，等常喜父母回来了，那地方肯定也不够用，所以还是要另外找地方，不过给他们缓上一周时间已经很好了，而且她刚刚也想好了临时赚钱的法子。
三人走着聊着就到了常家。
常喜现在住的地方，是她爷爷奶奶留下来的一个小院，以前这里住的人都不富裕，房子建的很矮，她说的那间杂物房是她小时候住过的房子，就在最靠外面的位置，后来她爷爷奶奶过世了，常喜就搬进去跟父母住一边了，这房子反倒是空下来，当了个杂物间，现在里面放着全都是东西，乱七八糟的。
徐梦记得这屋子之前租出去过，所以有门朝着外头，可以独立成一间房，倒是也方便。
这年头的人也不太注重隐私，不然大杂院住着，人都要憋屈死了，有这样一间屋，跟住在大杂院的时候差不多。
“这屋子我早说要收拾了，结果全家没空，趁着这个机会刚好把这里收拾一下。”
不过这地方再破，这几天要住在这里，还是要好好收拾一下，母女两个一起动手，再加上常喜三个人，一边往外头搬东西，一边扔东西，其中好多些都是以前的旧物件，用不上了的。
徐梦去扫了一圈，这屋子几乎没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你家有床板吗？”
常喜一愣，那就是没有。
这年头也没人乱往外扔东西，徐梦在屋内屋外扫了一圈，找了几块砖，让冯燕文搭把手，堆成了个建议的床架，还得再找块床板，反正以后也要用的，可以从周围的二手家具店淘换一些。
“妈，咱们得买点东西。”
“要买啥？”
冯燕文没有离家出走的经验，两眼一抹黑。
徐梦扫了一圈这屋子：“咱们得列个清单出来，有些东西长期要用的，不能买太次。”
常喜打断了她：“徐梦，你真离家出走了？”
徐梦一噎，她从小就有个离家出走的梦想，这常喜是知道的。
“是……吧。”
“行，那我待会儿带你们去二手家具店淘换些东西回来，你看着买，也别买多了。”
徐梦想了想，找出自己的纸笔，还真列了几个清单，包括但不限于：床板、凉席、洗漱的杯子跟牙刷毛巾等等，这季节幸好也不热，不需要盖被，盖的东西就可以省去了。
幸好这里是市区，周围就有二手家具店，有些东西可以在里面买。
常喜在这一块生活了很多年，对这里也很熟：“我们这边住户多，有好几个收旧货的家具店，你们想买家具都可以去那边买，有时候能淘换到不错的家具，价格新货的一半都不到，不过你可以用我们家的床的。”
那怎么好意思啊，住了人家的房，还要拆人家家的床板，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而且徐梦打算在这里长住，以后租好了房子，直接把床板扛走，所以不打算糊弄。
徐梦不知道这时候就有二手家具店了：“除了床板还能买到些啥？”
“那可就多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搬家带不走的东西，他们都收。”
“行，那我跟常喜去家具店逛逛。”安排了冯燕文去买毛巾和牙刷。
冯燕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的，明明就挣了八块五，现在还特别亢奋，徐梦喊她去买东西，麻溜的就出门去了，而徐梦则是跟常喜一起，带着钱往二手商店走。

第5章
常喜家离二手商店没多远，才走了几分钟的路，就找到了一个小院子，从外边往里面探头，就能看到院子里乱糟糟的，堆着好多家具，徐梦一看到这些，眼珠子都要直了。
跟她想象中的还真是不一样，这里的货还有一些都挺新，甚至还有七十年代流行的十二寸电视。
这会儿国产电视已经生产出来了，城市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有些人家就淘汰掉了十二寸电视，换更大的或者进口的彩电，这种电视机随着时间的改变，早就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徐梦也已经是很多年没见过了，一见之下就觉得新奇，盯着看了又看。
常喜以为徐梦是馋那台电视：“我家就有电视，这么小没什么好看的，栓柱叔你这里有床板吗？”后面那句话声音很大，不知道是对着谁说的。
这时候徐梦才注意到，一堆电器里头正有个卷发的男人埋头在里头，听到喊他才抬起头，目光在徐梦身上扫了扫，指向里头说，声音闷闷的：“床板多了去了，里头很多板子，不过当床板的要够大，你自己能翻得到吗？”
这人大概是三四十上下，胡子没刮，长相有些潦草。
说完，那人又低下头捣鼓什么的去了，让常喜自己去找。
常喜跟王栓柱挺熟了，小时候躲猫猫就喜欢往这边钻，马上拖着徐梦就往里头走，一边走一边嚷嚷着：“栓柱叔，这是我一朋友，你待会儿给她算便宜一点啊。”
“你买个床板还不如买个床，床也没有多贵。”
常喜看向徐梦。
徐梦想了想：“我还是买个床板。”
万一搬家好搬，再说了她现在是真没钱，等以后有钱了再买个架子。
两人在里面翻翻找找，还真让她们找到了一块适合做床板的板子，板材比较旧了，大概一米五宽，长度也凑合，被压在一堆破破烂烂的旧家具里面，那屋里面可能是太久没人整理过了，好多家具胡乱的堆在一处，徐梦真的怀疑，这里要是起一把火，真的能烧的干干净净。
两人好不容易把床板子翻出来，顺便把外面烂掉的家具整理到一堆，这才抬到外头给王栓柱看。
这个时候徐梦才注意到，那男人正在修一台电视机。
常喜笑盈盈的：“栓柱叔，你这板子都放了多久了，里头好多东西都没人清理，刚我跟徐梦翻了半天把里头都翻乱了，顺便给你整理了一下，你待会儿看到一堆旧木头，可不是我翻烂的啊。”
王栓柱抬头看了一眼床板子，不在意的说：“算了，你抬走吧，这玩意儿不值钱。”
常喜眼前一亮：“真不要钱了？”
王栓柱赶紧摆摆手：“快点走，别耽误事儿。”
他家这外头也摆的乱七八糟的，一个破床板横在这里，确实很占地方。
徐梦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常喜推着赶紧往外头走了。
“栓柱叔有钱，他可不是靠卖这些个赚钱的，你看到他修的电器没，修好了就能卖钱，这些才是挣钱的行当，这床板放在里头，八成最后得劈了当柴火烧。”
徐梦却觉得人家劈了至少能烧个几天，让她拿走了，那就是白白拿走的。
床板不重，但这玩意儿没有着力的地方，两人抬着有些费力，走到门外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下。
这时候正好看见巷子里来了三个小男孩儿，打头的孩子也就七八岁大，手里抱了个收音机，一串儿走进了王栓柱的院子。
“栓柱叔，收音机你收吗？”
“刘进，你要卖收音机？”是王栓柱的声音。
“嗯。”孩子的声音低低的传了来。
王栓柱说：“你怎么要卖收音机了，这东西可是你爸留下来的，家里有什么困难？”
常喜凑着听了一耳朵，冲徐梦打了个手势，两人把床板靠着墙搁下，她又进了院子，叉着腰问刚才那孩子：“刘进，你怎么要卖收音机，是不是乱花钱了？”
那孩子沉默了一下，抱着收音机突然起身，一溜烟的从王栓柱的院子里跑了出来。
身后跟着的两个孩子也赶紧跟着哥哥跑，老二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勉强还能跟得上，老三才三四岁，跟在哥哥后面本来就很艰难了，这俩孩子一撒腿跑，老三就急了，跑了几步“扑腾”一下趴在了地上，然后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这孩子长得秀气，哭起来更是像个小姑娘似的。
常喜赶紧把最小的孩子抱了起来，追着两个大孩子就跑了出去，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不过这时候手里就没有孩子，看样子是给人送到了家去了，两人继续抬床板回家。
床板搁上了红砖上头，徐梦试了试：“还挺结实的。”
常喜说：“我觉得还是买个架子更好。”
徐梦：“等我们找到固定的住处就买。”
这时候冯燕文刚好拎着东西回来，见两人已经把床安顿好了，试了试也觉得满意，什么床都行，只要能睡觉就可以，就是没有棉絮垫着，这底下硬得很，好在现在天很凉快，铺上草席子就能睡了，她买回来了草席，又买了三块毛巾，一块是给她俩洗脸用的。
这会儿的人不就讲究，母女两个可以共用一条洗脸的，洗澡毛巾肯定是要分开的，一人一条，另外一个盆一个桶，两把牙刷一只牙膏，一个搪瓷杯子。
买齐这些，冯燕文身上的钱也差不多都花完了。
“幸好床板没花钱，人家白送的。”徐梦感慨了一声，不然她跟冯燕文真是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冯燕文听说床板是人白送的，觉得不太好意思，到底是承了常喜的人情：“等咱们有钱了，给人送点吃的去。”
常喜听了说：“这样最好，栓柱叔不在意这些。”
顺嘴带出去几句王栓柱这人的过往，这人之前是做二手家具贩子的，后来渐渐捣鼓起来电器，渐渐学了修理电器的本事，他也不上门给人维修，专门收这种二手电器，不好用的就给人修理一下，转手就能赚大钱，渐渐的家具生意倒是次要了，听说王栓柱媳妇死了以后，他一个人住在那边，连收拾都没人给收拾，倒是个可怜人。
冯燕文叹了口气，看来有钱也没什么好的，一家人齐齐整整最重要。
没安顿下来，这几天得在外头吃饭。
常喜大手一挥：“吃饭的事儿好解决，我爸妈发的饭票都吃不完呢，晚上咱们仨去单位食堂吃去，明早上我去食堂买点馒头。”这天气包子容易坏，馒头从早放到晚都没关系。
冯燕文觉得这样不好，住了人家的房子，还要蹭人家的吃喝。
徐梦却大大方方的谢过了：“行啊，这几天我手里头拮据，就靠你啦，等我有钱了请你搓顿好的。”
常喜嘻嘻哈哈的应下了，她爸妈虽然很宠她，但零花钱给的却不多，她可以食堂自由，却是很少能出去吃饭的，于是挽着徐梦的手说：“那我就指望你发财了请我吃好吃的。”
冯燕文眼底这才浮现出几分笑意，等几人把房子收拾好了，就一起去常喜父母单位的食堂吃饭。
铁路局是个大单位，食堂的伙食很多样化，南北各种口味都有，徐梦好久没吃过米饭了，看到就馋的很，常喜索性点了一斤米饭，外加一个小炒肉，一个茄子，一个豆角，都是这个季节的时令菜，用的也都是饭票。
等饭菜上齐，三人便吃了起来。
像铁路单位这种大食堂的师傅，手艺自是相当不错，尤其是小炒肉这种菜，在外头的饭馆里未必能吃到这种味道，连冯燕文吃了都赞不绝口，连连说：“当初我们学校教师食堂的大师傅都做不出这样的水平来。”
说完眼神又黯了黯，失去这份工作，对冯燕文来说是非常可惜的。
徐梦是谁啊，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一边夹着菜一边说：“妈，你英语可是正规学出来的，不像有些人，教师进修学校学了几天，就跑去当老师了，你放心咱们肯定能找到比当老师更好的工作。”
冯燕文却是苦笑，她是不相信还有这种好事。
现在是九十年代，还是流行铁饭碗。
常喜见气氛低迷：“徐梦，你这是打算长期搬出来了，那你打算跟阿姨干点啥？”
在调解气氛这方面，徐梦是永远比不过常喜，但她就搞不懂了，常喜看着是情商很高的那种人，前世怎么会被那样的男人给骗了，到后来就算是离婚了，男方也捞走不少钱。
“我打算去火车站广场做点小生意，怎么样你感兴趣不？”
“我吗，我还是算了。”常喜摇了摇头：“让我爸妈的熟人看到我在搞这些，没好好读书，回头告我一状，有我一壶吃的。”
这会儿做小个体多少有点丢人。
徐梦索性对常喜说：“还剩一年，你索性再努力一把，搞不好考上大学了呢？”
九十年代的京市户口可是香的很呢，高考的录取也比别的地方容易不少，常喜的成绩就算一般般，奔个大专过去，应该也不难吧。

第6章
徐梦记得，前世常喜就是没考上大学，最后让常妈提前退休，让常喜接了班。
工作了几年，单位有人给她介绍了个小伙子，人是外地人，愿意入赘到常家，这人性子又是惯会圆滑哄人的，一来二去的就哄的常喜缴械投降。
很快，两人就结婚了。
结了婚以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趁着常喜生孩子的间隙，男方让父母来京市照顾月子，那会儿常喜妈也是一直在家的，又不是不能伺候自己闺女，等老人以来，然后又是一大家子的投奔，后来常喜家简直都不姓常。
男方一步步蹬鼻子上脸，一步一步去试探人的底线。
到后来这男人当了站里的小干部，甚至威胁常喜把孩子的姓给换了。
这辈子如果常喜读了大学，说不定就会晚几年工作，到时候不一定会遇上这男的，说不定常喜在大学里面自己谈了。
但一说到学习，常喜就丧的不行：“你也知道，我英语不好——”
其实常喜基础还行，冯燕文就是她的英语启蒙老师。
但初二那年，冯燕文就没教书了，替她的就是那个领导家的闺女，常喜的成绩就开始一落千丈。
徐梦对自己的英语水平有点底气，在那一瞬间就想到了怎么去回报常喜，她放下筷子，眼睛亮的惊人：“常喜，趁着时间还早，我跟你好好补习补习吧，再说了我妈也在，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啊。”
常喜：“来得及吗？”
徐梦想了想：“要说提高你的英语水平，我把握不是很大。”
常喜：“啊？”
徐梦：“但应付应付高考，提高点分数，我还是有把握的。”
这会儿普遍的英语水平不高，高考题目也没有后来那么难，徐梦后来生意做到大了，都涉及到一些海外项目，英语水平早就不是当年的标准，辅导一个常喜，提高提高她的高考成绩，想必不是很难。
“比如说作文，咱们做几个模板出来，你这段时间多记单词，到时候套几个比较炫的句式，应付高考作文问题不大。”幸运的是，徐梦还记得高考作文考的是什么，可以开个小小的金手指。
常喜也被说动了，见冯燕文都点了点头，顿时又有了点信心：“那你说，别的呢？”
徐梦点了点：“听力想一口气提高太多比较难，与其辛辛苦苦干一年，提高个五分八分的，不如集中精力在拿分点比较高的阅读理解跟作文上头，你放心这段时间我跟我妈妈住在这里，专门给你补习，妈妈你说好不好？”
五分八分可能关系到一个人能否考上大学。
常喜一下子就充满了干劲。
有常喜指引，母女两个就此在这里先安顿了下来，晚上睡觉的床板虽然有些硬，但两人都表示睡的很好，等到第二天起来，都是干劲满满。
常喜答应去问问房子，徐梦则是为未来一个多月做规划。
现在是七月份，暑假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得去挣点钱才行。
徐梦早上出去，买了点菜包子回来，也打听过了租房的行情，想租在这附近。
常喜吃着包子，一脸的满足：“你们白天打算干嘛？”
“我打算跟我妈去火车站卖西瓜。”
常喜惊讶道：“昨儿你就是在火车站卖瓜？”
“嗯。”徐梦说：“这几天你也帮我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出租的房子，我跟我妈手里头拮据，最好是独立的一间房，家里没成年男人。”
这也是为了冯燕文考虑，母女两个住在外面，本来有些人就讲话很难听了，万一让人知道冯燕文住在别人家里，又多出些风言风语来。
常喜应下了。
吃完了早饭，照例给常喜留了今天的复习任务，母女两人就出了门。
昨晚上徐梦就跟冯燕文商量了赚钱大计，她还是想卖西瓜，至于西瓜找谁买，就有个现成的。
火车站这附近去哪里都方便，张桂芬卖西瓜的市场离这里只有两公里的路，上午出门并不是很热，走过去也就不到半小时时间。
母女两个吃完了早饭立马就出发，一走到市场，就看见了骑着三轮车，正在卖西瓜的张桂芬。
——————
冯燕文娘家跟张桂芬是同一个村子，两人小时候的关系还不错。
后来冯燕文嫁到了城里，还当了老师，在小姐妹中很是风光了一阵，而张桂芬家里分了几亩土地，除了粮食还种点西瓜卖。
没办法，农村能来钱的地方不多，改革开放以后大家都各奔钱程，光靠种地也只能糊张嘴。
母女两到的时候，张桂芬才刚刚出摊，市场上现在还没规范管理，到的早才能占到阴凉的位置。
“桂芬。”冯燕文远远的就过去打招呼。
张桂芬刚刚把车停好，见到冯燕文就笑：“刚刚过来，这一天天的，越来越热了。”
“卖的怎么样？”
“要看运气，碰上单位采购的来了，能卖的快一点，不过基本能卖完，你怎么过来了？”
冯燕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现在难处跟张桂芬说了，说到母女两个连买几个西瓜的钱都拿不出，她倒是坦坦荡荡的：“徐梦想做生意，找你赊账拿两个瓜，要是成本能快些回来，我们下回拿瓜的时候再还你。”
说出口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丢脸。
但话赶话都说到这里了，也只能厚着脸皮讲完。
张桂芬立马会意，笑容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自然：“没事儿，谁都有个难的时候，我生老大的时候你还记得不，那会儿难产，我婆婆又不肯送我去卫生所，还是你找了几个人带我过去的，大家谁都有这样的时候，别太难过了啊，你看你闺女那么孝顺，又那么懂事，以后肯定有好日子过的。”
她指着车子里面的西瓜：“只管先拿过去，等你啥时候有钱了啥时候给我，钱我给你算单位采购价，两毛钱一斤。”
当下的西瓜是两毛五，如果冯燕文要做生意，肯定要留点利润。
但人家单位采购是一次十个八个的，冯燕文又要不了那么多，但她还是谢过了。
两人决定拿四个，一个冯燕文抱着，另外带了个背篓，篓子里头还能再放三个。
张桂芬帮着忙挑了四个很大的西瓜，过了称一共是八十多斤，算的八十斤，母女两个着西瓜就往回走，这一路两人都很小心，生怕磕着碰着这瓜了，先把西瓜放到火车站，冯燕文守着，徐梦自己回去拿工具。
这一次徐梦准备的就比昨天充分多了，一个破旧的小桶，这是拿来装瓜皮的，垃圾可不能乱丢，一个干净的小桶，装着清水，防着人吃瓜脏了要洗手，另外就是西瓜刀、水壶跟毛巾等物。
等到火车站的时候，都有些热了。
冯燕文打开了水壶喝了点水，就坐在徐梦边上，只是两人都没做过生意，要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吆喝，她还有些放不开。
今儿跟昨儿还不一样，昨儿个是那小姑娘的妈妈主动去问，徐梦做个顺水推舟的买卖，但今天是要重新开张，就需要自己吆喝，但上辈子这种事她也不是没干过。
不过俩女的坐的地方阴凉，走路的人也多，加上前面摆几个大西瓜，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徐梦沉了一口气，大声吆喝起来：“卖西瓜了，切片的西瓜，五毛钱一块，这个天气吃上一块西瓜，又解渴又解暑，叔叔您要不要买块瓜，阿姨这么热，吃块西瓜吧。”
她人长的好看，先是赢了三分。
这嘴皮子是在胡同里练出来的，每天见人就喊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的，叫外人她也一点都不尴尬，真的吆喝起来发现其实就是那么回事，把这些陌生人当做胡同里的邻居好了，慢慢的她就放开了些。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她。
别说，还别说，火车站这地方鱼龙混杂，有过来务工的老乡，也有来京旅游的游客，有穷人有富人，有男的有女的，可真是什么人都有，只要你脸皮够厚，一天都能做不少生意。
本地人就不说了，外地的游客首先就注意到了这种新奇的卖瓜方式。
这年头能来京旅游的，谁也不能是穷的响叮当跑来逃难的，谁来了外地都不会亏待自己，有些游客坐了几天的火车才到京市，在这车上又是缺水又是饿的，憋到了这里，一下车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啊。
对，就是吃。
先吃一口，舒坦了再干别的。
徐梦跟冯燕文这地方赶巧，是下车游客最多的地方，要摆几个西瓜可能无人在意，但是要有人卖西瓜，可真是一件大稀奇，而且细细一问，还是切片卖的西瓜。
要不说这年头的人就是愿意凑个热闹呢，有个小干部打扮的人问：“一块块的卖，你这也是挺会做生意的，我家三口人，一人切一块下来，对了垃圾怎么扔啊，我外地来的，听说乱扔垃圾，有红袖章揪住了罚款。”
徐梦比了比，麻溜的切下来三片，还是照着昨天那样，只留一手拿瓜的位置，一是方便人咬着吃，而是方便人处理瓜皮，剩下的瓜皮，她就丢到那个小桶子里面了。
“是呢，现在抓卫生管的可严，让街道的人看到了会批评教育的，有些是会罚款，您吃完就丢小桶子里头，我负责处理。”
那人谢过了徐梦，见她切完了还处理垃圾，觉得她这搞法也挺干净卫生的，干脆就站在阴凉的地方吃，一边吃一边问哪里好玩哪里好吃的，徐梦都是知无不言。
毕竟她是在这里长大的孩子，对本地还是再熟悉也不过的，两人在聊天，也吸引了不少外地的游客过来听。
慢慢的，也就有别的游客愿意买个西瓜尝一尝，一个西瓜也切不了几片，很快就卖完了，又开始切第二个。
但到底是看热闹的人比较多，后面就没那么好卖了。
徐梦最后被问路的跟看热闹的围在中间，有些哭笑不得。
正在说着路线，有人冲进了人群里，徐梦一看是最开始买西瓜的那一家三口，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冯燕文更是被吓了一大跳，生怕是人家吃了西瓜，吃出什么问题来，回来找她们麻烦。
但这个西瓜是刚刚拿的呀，还新鲜着呢，都没过夜。
那男的身边的女人倒是爽利，笑着说：“西瓜就这么点了？”
她身后，可是还有一串人呢。
这一看就是单位组织的旅游，有些职工是一家子一家子出动的，刚才他们吃了西瓜也问了路，觉得这小姑娘人品不错，回去跟同事们说起，他们也都表示想吃点解渴的东西再走。
徐梦看着这么多人，心中一喜，知道是碰上单位组织的旅游了。
“够够够，我这后面还有呢，别说您这么多人，再来多些都是够的。”
“那你可不能给我们切小了，要跟刚才差不多。”小干部说。
“绝对不能坑您，您放心好了，我这一样样的切，不够数不满意我再给你补上行不？”
“行吧，我们一共有三十四个人，你就切三十四块，钱我帮你收。”
有人收钱正好，徐梦帮着切西瓜，冯燕文打下手，切起来飞快飞快的，那些人刚下火车，本来就是又累又渴，担心要等上很久，见她切的利索，也爽快的给了钱，拿起西瓜来站在旁边就吃上了，徐梦见他们吃完了，招呼着人用清水洗手，垃圾回收。
这人一多起来，卖的就更快了，冯燕文数钱都数到晕陶陶的。
都不用算账，她知道这个生意肯定是赚的。
而且这西瓜卖的也很快，两个小时不到，四个西瓜都卖完了。
徐梦看了看天儿：“妈，我去找找张阿姨，你把瓜皮给处理了，顺便再打点清水过来。”
冯燕文：“行。*”
于是徐梦继续背着筐子，匆匆往市场那头赶去。
-------
而此时的路边，一辆摩托车正在缓缓驰过。
开着摩托车的青年长着一张俊美的脸，五官棱角分明，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慢死了，这边儿现在怎么这么多人。”
摩托车的垮子里头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遮阳帽，即便如此还是被太阳晒的脸上通红，见到这么堵车，她无聊的看着路边上，突然就看见了路边背着筐子的徐梦。
“我好像看到熟人了，你往那边开过去一点。”
“开不了，你自己说说这边有多少人。”青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姑娘拉了拉他的胳膊，拼命摇晃了几下：“你看你看，路边走的那个是不是徐梦？”
又怕那青年不认识一样：“徐梦啊，你还记得不，小时候经常来咱们家玩儿，你还带人家去溜冰了来着。”
“有这事儿？”青年的声音依旧是没力气一样，想了想，脑海中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没想起来。”
靠着两条腿走路，能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的，徐梦很快就在两人眼前消失了，姑娘拖着腮帮子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就知道你这个人这幅德行，我都说了让你开快点，还想跟徐梦说几句话呢，她现在怎么这么好看了，不对她从小就好看，我都好多年没见过她了呢，都怪你，车要是开快点，刚才我就见到她了，她真的很好看我没骗你。”
青年明显对她说的好看嗤之以鼻。
就韩凌凌那审美，看谁都能嚷嚷个半天，摩托车拐了一道弯，开到了另外一条路上。

第7章
徐梦到市场的时候，这会儿张桂芬的车刚好停在大树底下。
张桂芬摇着蒲扇，正在跟一旁的人聊着天。
这一上午，也才买了十来个西瓜，有四个还是冯燕文买走的，说是做生意，其实张桂芬也没有想到冯燕文能做出什么名堂来，但再见到徐梦背着背篓，站在她前面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
徐梦笑着脸迎上去，先把刚才赊账的瓜钱数给了人家。
都是一块一块的，也好数，刚好是十六张。
张桂芬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都卖掉了，你这是怎么卖的啊，这么快就卖掉了？”
可不是她小瞧了冯燕文，现在西瓜也不好卖。
太大，要不是家里人口多，谁会一个个的买，从这一上午也才卖掉几个就看得出来，瓜是真的不好卖。
徐梦笑着说：“张姨，我还要再拿四个，刚才那四个西瓜就很好，按照那个挑吧。”不想聊生意的事。
一样归一样，这可是她谋生的手段，短期内就靠着卖西瓜挣点生活费，就算关系再好，至少要等上一段时间，所以她今天不想让张淑芬送货。
张桂芬也乐得又出掉四个西瓜，赶紧给她挑选西瓜。
趁着挑选瓜的空挡，徐梦打量起这个小车子起来，张桂芬骑的是带斗的那种小型三轮车，车斗里头能装二十来个西瓜，后头还能放两个筐，筐子里也能各自放两个，她现在特别眼馋人家有车，再不济有个自行车也好啊，不至于像她这样，还要用背篓去背。
很快，四个西瓜就挑好了，这次张桂芬挑的瓜没有刚才那么大，称出来一共七十几斤。
“大一点的帮你放背篓里了，小的这个你抱着。”张桂芬帮着忙，把西瓜码好。
要不是徐梦从小就在家里干惯了活儿，就这么一背篓的瓜，就能把人压趴下去。
徐梦说：“张姨，还得麻烦你一件事，明儿您还来这边卖瓜吗？”
张桂芬精神一振：“卖，最近这一个月西瓜都开始上市了，我每天都得出来。”
徐梦：“那你明儿早上能帮我送一下西瓜吗，具体要多少，我明早才能告诉你。”她打算让张桂芬直接送家里去。
张桂芬忙应下，她每天固定要卖这么多瓜，卖不完就得走街串巷的卖完了才能回，早上五六点就得起床去地里，晚上什么时候回家都不固定，只有碰到了大客户，她才能早一点回去。
早些回去就能早一点休息，哪有不应下的道理。
于是两人商量好了送货的地方，到底要多少货，等商议好了，张桂芬这才扶着背篓把徐梦送走，让徐梦母女一口气拿走了八个瓜，车斗里面的西瓜又空了一大截，估摸着今天能早点回，张桂芬也高兴的哼起了歌儿来，心里盘算着，要是每天徐梦都能拿七八个西瓜，那她也不打听她们是怎么卖瓜的了。
徐梦身上挂着四个西瓜，起初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早上她还背着三个过去了。
但走着走着就发现，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多了一个西瓜而已，背上的重量仿佛沉了好多。
徐梦想休息，但背篓跟别的不一样，没有人扶着，是很难把背篓背起来的，于是她只能想着卖瓜的利润，虽然说刚才她离开前没有数钱，但数出来该给张桂芬的瓜钱，冯燕文的口袋里还剩下了一大把，那些都是利润啊。
只要闭上眼睛想想那些钱，徐梦的身上又充满了力量。
这年头，还有干什么比做小生意的利润更高，风险更小？
可这段路怎么这么长，就算一直鼓励自己，徐梦还是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徐梦！”
拐了几个弯儿，韩凌凌又跟徐梦碰上了。
起初是韩凌凌喊了徐梦几声，见她没应声，准备下车去追她来着，这时候韩季明察觉出不对来，下了车去扶人，幸好他扶的及时，不然西瓜就都得落在地上了。
韩季明低头，刚好看见了徐梦汗津津的模样，和那张美艳动人的脸。
放在老年人审美里，徐梦这张脸美的太张扬了一些，但是放在年轻人的审美里面，徐梦美的惊心动魄，细腻白净的皮肤，泛着红晕的脸颊，他刚才过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此刻只觉得呼吸有些急促，韩凌凌叭叭叭的讲话打断了他的思维。
“小叔，她这是中暑了吗？”
“没事儿，估计是晒着了。”韩季明打开了垮子，让徐梦坐了下去，又拎了个水壶过来：“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喝点水。”
徐梦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接过了水壶，打开盖子仰头喝了几口，里面是淡盐糖水。
喝过了水，身体渐渐就缓过来了，脸色也不像刚才那样难看，这才看向这俩人。
韩凌凌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徐梦，不记得我了，我韩凌凌啊，这我小叔，你可真厉害了，一个人背着这么多东西。”
韩季明冲她点了点头，见她一双眼睛清澈水亮，大大圆圆的，像他们家养的波斯猫一样，充满了好奇。他觉得她这幅样子有些好笑，于是就笑了笑。
徐梦别过了脸，去问韩凌凌：“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其实她跟韩凌凌有五年没见了，从小到大她的变化有些大，一个初中没见，好多同学都不认识她了。
“怎么就认不出来了，我跟你这么熟。”韩凌凌让她在垮子里坐好，又跟韩季明两人把瓜都挪到车斗里头，自己则是往韩季明身后一坐，朝着她问：“你要去哪里，我们送你过去吧，咱们路上聊。”
————
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徐梦是没有信心把这几个西瓜背过去。
于是说了个地方，韩季明上了车，开车往火车站方向走。
韩凌凌其实是她小学同学，韩季明是她小叔叔。
虽然两人隔着辈分，但应该也才差了四五岁，小时候的韩季明就招女孩子喜欢，长得又帅也最拉风，冬天去什刹海滑冰，他永远都是最亮眼的那个，直到六年级那年，徐梦因为溜冰落了水，后来生了一场病，休息了几个月，等她再去韩家的时候，听说韩季明已经转学去了别的地方。
至于后来，初中分了不同的学校，她跟韩凌凌的关系也就淡了下来，彼此之间便没了往来。
韩家是什么人家，那是住在史家胡同那一块的人，那边儿从明清时期开始，住的都是朝中权贵，清朝末年那里的房子是某个汉臣大学士的私宅，民国时期也住着北平的名人，解放后这些人跑了，留下的房子收归国有，拆分了以后，又分给了一些人居住。
分到韩家手里的，就是一个两进的四合院。
徐梦小时候不懂事，觉得韩家又大又漂亮，跟个公园似的，最喜欢去那里玩，好在韩家的人都和气。
后来懂事了，去的次数就少了。
两家差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就好像她还在向往着有辆自行车，而韩凌凌已经开着摩托，满大街的乱蹿了。
韩凌凌问：“你带着西瓜去火车站做什么？”
徐梦：“我在那边做点小生意。”
韩凌凌“哦”了一声，觉得徐梦充满了活力，突然就笑了起来：“真好，我小时候可想勤工俭学了，可惜的很家里连收拾桌子这样的活都看不上我干，但下学期就高三了，不影响你学习吧？”眼神中带着善意的好奇。
徐梦：“哦，可现在暑假啊……”等开学了她自然要去上学的。
她顿时就明白了，韩凌凌这是生怕她中途辍学，探她的话来着。
印象中，韩凌凌一直都是这样体贴的人，就算她家的条件不如对方，但在韩凌凌这里，很少听到她用轻视或者高高在上的语气讲话，于是她又回忆起了小时候相处的一些片段，多年未见的尴尬也一扫而空，大大方方的说。
“我跟我妈妈两个人搞了点小生意，想趁着暑假挣点钱，你呢你在哪里读高中？”
韩凌凌弯着眼睛，一直在笑：“我在清大附中，到了高中读的有些吃力，就选了文科，但文科要背书，我也挺难的，这不我小叔刚放了暑假，就被我拖着出来逛大街。”
徐梦于是看了一眼韩季明。
在她的印象中，韩季明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商人，一派成功人士的气场。
很多年以后她曾远远的见过对方一面，都没敢上前打招呼，后来听说徐佳在学校的事业，多亏了韩家人的帮忙，她实在是想不通徐佳是什么时候跟韩家搭上关系的。
她想冲韩季明也笑一笑，但韩季明长得太耀眼。
幸好，火车站到了。

第8章
现在也才中午，两人吃了点干馒头，又喝了点水。
冯燕文第一次觉得，挣钱是一件这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母女两个分工还是跟之前一样，一个切瓜和吆喝，另外一个负责收钱收垃圾搞后勤，两人一旦忙起来，脑子里头除了赚钱，就没有别的什么了，而且越到后来越忙，两人都不觉得饿，也不觉得口渴，这一天下来出了不少汗，连厕所也是不用上的。
到了中午生意更好了些，大概三点多左右，西瓜就卖完了。
但徐梦不打算再拿瓜。
一是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一来一回消耗体力，第二是她想回去找点工具，卖西瓜总不能都靠肩挑手扛，而且两人要回去算一算帐，看看今天到底赚了多少。
两人匆匆回到了家里，常喜这会儿正好在家，见两人这么快回来，高兴的跑了出来。
“挣到钱了？”
徐梦高兴的点了点头：“我先进屋去算个账。”
“好。”常喜又回去看电视去了。
“梦梦，我都没算过来到底挣了多少钱。”刚开始冯燕文还在心里默念着数数，后来就一点都顾不上了，手里只有活儿，后来觉得听着徐梦跟人聊天，时间竟然过去的飞快。
徐梦麻溜的收起来东西，今天可真是好累。
“妈，先别说钱的事。”
比如说今天没考虑到的一些事，晚上要人解决一下。
冯燕文今天兴奋的很，她还从没有发现，挣钱原来这么容易。
按照正常估计，整个暑假都是京市的旅游旺季，八月底还有一波送孩子来读书的，到时候人更多，这段时间她就在火车站附近卖瓜。
两人趴在简易床板上数钱，毛票子一大堆，好不容易才数清楚，八个瓜的成本价是三十三块六毛，张桂芬给抹掉了一个零头，算了三十三，但两人这一趟却卖了六十一块三毛，赚了接近三十块。
三十块钱，放在现在是什么概念？
普通厂子的职工，一个月也才二百多百，教师跟公务员稳定点儿，福利待遇也好些，加上单位自己有些自营的款项，正常上班的话，加起来三百到五百。
可她俩做生意，一天就赚了小三十啊。
顶两个老师的收入！
从没有想过能这么挣钱，冯燕文的心脏跳的如敲鼓。
徐梦对未来的生活很有信心：“妈，咱们现在有钱了，就不回去了吧，往后靠着自己生活多好？”
冯燕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今天这番操作，她肯定不敢答应女儿。
但多年没有自己挣过钱，第一次尝试到做小本生意的滋味，冯燕文算是觉察出来味儿来了，难怪好多人要下海做生意，做生意是真的能来钱！
以前李秀芝鄙视她没工作的时候，她还在想，有什么办法呢，她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但工作都是国家分配的，单位领导看你不顺眼，把你干掉了换上自己家的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时候人出去了就很难找工作。
但现在再想想，人其实有很多种活法，为什么要把自己圈在那一片小小的天地里。
冯燕文走出去，倒了一杯凉白开给女儿，看着水在杯子里晃动着，心里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等她回到屋里，徐梦却睡着了。
应该是太累了，睡过去的很快，这会儿这屋子里头热的很，她睡的不是很安稳，煎鱼一样翻来翻去的。
冯燕文拿出蒲扇来，一下一下的给徐梦摇着扇子，另一只手翻出钱来，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嘴角挂起浅浅的笑容出来。
正想着这事，门外传来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常喜在家吗？”
————
常喜出去说了几句话，等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
“冯阿姨，这是我们街道的刘大姐。”
常喜把来人的身份给介绍了一下，对方就跟冯燕文拉起家常来，听说是介绍房子来的，冯燕文听的也很认真，原来刘大姐是街道办的干事，今天刚从娘家回来，打听到常喜家有两个女人要租房子，就找上门来问，一问之下，两人竟然还都是老乡。
“原来你也是老刘乡的。”刘大姐高兴的哈哈大笑：“我也是我也是，我我**年招工进的城，嫁到城里来的，你是啥时候来的？”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冯燕文也打开了话匣子，把她是什么时候进城，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搬出来的跟刘大姐说了，最后才说：“您看我这个情况，租房里头要有男人，怕人家说闲话，所以……”
刘大姐一拍大腿：“刚好了，我要介绍给你的房子，家里就三个小孩儿。”
那一家人就住在这个胡同里头，家里跟常喜一样，也是这种一进的小院，孩子的父亲原本在消防队上班，去年牺牲了，母亲受了刺激，也生病过世了，原本是该孩子爷奶和至亲的亲人接手的。
“……他们娘家的舅舅倒是想把孩子们领回去，他家老大又是有主意的，不肯跟舅舅回，死活都要待在京市，留住京市的户口。”大的孩子已经有七八岁了，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姥家到底什么情况，他心里也清楚，留住京市户口到底是个借口。
消防队虽然会给孩子们生活补贴，街道也组织人去帮孩子们收拾，但依旧没有父母在的时候好。
前一阵家里老三又生了一场病，等大人发现的时候，这孩子已经烧到身上滚烫滚烫的了。
刘大姐叹了一口气：“刚巧有人打听到你们在找房子，我想着来看看，一是房子如果能租出去，至少能贴补一二，二是有个大人在家，万一有什么事儿，也通知我们，你们先看看房子，合不合适。”
见冯燕文还在待待的愣着，又补充说道：“不是找你们照顾孩子的，这几个孩子已经很懂事了，街道也有安排，定时有人过去给他们清洗打扫，就是想着家里有个大人看着，至少外面的人也不敢乱来，孩子们有事也有个大人帮忙通知，你们不要有什么顾虑。”
冯燕文这才回过神来：“没有没有，我不是想着这事儿，就是听着这条件觉得好，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呢，这房子现在能看？”
“能。”
“那行，我们现在过去？”
徐梦这会儿醒来了，听说要去看房子，不由得精神一振，常喜也兴致勃勃的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往出租房那边走去。
从常喜家出发，也就是七八百米的位置，有一个开着门的小院，这会儿太阳快下山了，院子里有三个孩子正在玩耍，老大老二蹲在地上，老三最小，看上去三岁左右，豪放的趴在地上，这会儿地面滚烫滚烫的，冯燕文见状，赶紧上前把老三给抱起来，看了一眼这孩子，还在笑。
刘大姐胖，走的慢些，倒落在了后头，连连说：“哎哟，小老三怎么能在地上滚，这会儿地上滚烫滚烫的。”对小孩子带娃，真的不能有太高的期待。
老大见到来人了，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叫了一声：“伯娘。”又去用余光瞧老二。
老二这才从地上站起来，拘束着叫人，这孩子长得极好，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着就是一脸聪明相。
老三跟冯燕文不熟，不肯在她怀里久待，麻溜从她身上跳了下来，跑去找他大哥去了。
老大提防的看着来人，确认不是老家来的亲戚，又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刘大姐。
刘大姐笑着说：“刘进，上回我也跟你说了，找到合适的租客，就帮你带过来瞧一瞧，这位冯阿姨，她跟她女儿需要租一间房，我带过来让她瞧一瞧房子，行不行？”
老大先是看向冯燕文，又看向徐梦，见是两个女人，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之前不是没想过找租客，但男的大多不爱干净又粗线条，没有办法顾到几个孩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把家里弄的脏兮兮，到时候街道派人给几个孩子搞卫生，到底是照顾烈士遗孤，还是伺候这些不爱干净的大老爷们。
所以中间租过一次，没多久，街道就出面解除了租约。
冯燕文冲那几个孩子点了点头，示意徐梦先看房子。
这是个一进院，房子很老旧，但整理的很干净，屋子里头几年前应该粉刷过。
坐北朝南的四间屋子，没有厢房，两间正屋后头各自缀着一间房，那后面的房子跟后排的屋子连在一起，只开了个小窗户，不过屋顶上装了明瓦，采光不算很差，现在三个孩子住在其中一间屋子的后头，前头屋子放着一张书桌，一些简单的家私家具，隔壁的房子有住过人的痕迹，但这会儿也锁起来了，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几乎是空的。
每间房大概十几个平米大小，两个套房，相互独立。
三面则是围墙，围墙边上有间小点的屋子，那应该就是厨房。
院子不大，但收拾的挺干净整洁，冯燕文一看就喜欢上了这院子，她冲徐梦看过去，见徐梦也露出满意的表情。
两个套间相互独立，她可太喜欢了，要是租了这房子，跟妈妈睡后头，前头还能做个书房或者客厅。
两人也不方便打扰，看过以后就出去了。
“怎么样？”刘大姐能做主，现在主要看冯燕文母女的。
“还不错，是想租两间？”冯燕文担心太贵，但这房子是真的很好，忍不住不动心：“我跟我女儿现在这情况您也知道，实话说我出不起太多的价钱。”
其实外头也有整院儿出租，租金至少一百多两百多。
“一月租金五十，包电，他们家的电是街道包了的，一个月十块钱随便用，就不单独算了。”刘大姐敞开了说：“这价格是真的不贵了，要不是看在你们母女两个都是利索人的份上，这个价格绝对是租不到的。”
这个价格租下房子，也要承担帮街道看着孩子们的责任。
冯燕文顿时很动心，但一个月五十块，她现在跟徐梦加起来也没有五十。
徐梦的心却是火热了起来，这房子她实在是喜欢。
她甚至都想好了，要买两张单人床，她跟冯燕文分开睡，中间拉个帘子，这屋子大中间隔开都不拥挤，外头可以摆张书桌，这屋子甚至都是粉刷过的，徐家她之前住的那间屋子都没粉刷过，至于跟几个孩子合租，这倒也没什么，房子是相互独立的，大家分开过日子，互相又不影响，街道的要求很简单，比如孩子们有什么头疼脑热，让她们两个大人照看着点，这就跟照看邻居一样没区别。
徐梦就忍不住看向冯燕文。
冯燕文咬了咬牙：“就是我们现在手里头不宽裕，房租能不能半个月给一次。”
刘大姐一拍大腿：“行，半月一次就半月一次吧，我待会儿把刘进叫过来，他没太大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9章
果然，刘大姐问过了刘进，他没什么意见。
刚才那个阿姨实在是和蔼可亲，让人生不出反感来。
半月交一次房租，也省得孩子们乱花，刘进家现在是单位给送的米粮日用品，一个月有十块钱的基本补贴，这钱根本不够。
其实当初刘进父母也留了点积蓄，那会儿他们舅舅来，说要把孩子们带回去。
结果呢，人是没带走，钱却拿走了。
不疼不痒的亲戚，又没见过几次面，生不出什么感情来，还是大团结更吸引人，人走了这钱追回都很难。
这就是亲戚，就是亲人。
后来刘大姐也想通了，索性让刘进自己当家，都七八岁的娃了，抗战时期都能送鸡毛信能打鬼子，爹妈不在了迟早得自己学着长大，这钱以后就交给他们自己管。
交了二十五的房租，这房子就算定下来了。
冯燕文竟一点都不心疼，她喜滋滋的想，这下谁都别劝她回徐家！
————
房子一定下来，就是搬家的事儿。
母女两个出来就没带多少东西，走之前把昨天扛回来的床板也带走了，又去了王栓柱家，选了一些旧家具，有些家伙什还是缺胳膊短腿的，王栓柱似乎嫌放在家里麻烦，半卖半送的就赠个她俩。
常喜本来有几分不舍，但刘进家里毕竟离的也不远。
倒是这房子让人羡慕不已，听说刘进死去的爸爸也是个很能干的人，刘进出生以后，他自己把家里翻修过几次，四间房子都是自己打上的龙骨，贴了白板吊了顶。
屋子里也粉刷过墙面，是当下很流行的白上绿下的油漆墙。
本来冯燕文还有几分不舍得，见到这样的屋子，她都说不出房租贵的话来。
房租不贵，是她没钱。
一分价钱一分货，外面一间小破屋还能叫价二十呢，这房子五十块是真的值得。
这小院里头，原本是有种植物的，但刘进几个孩子明显不太会打理，都枯死了土还在，倒显得院子里空落落的。
徐梦简直热泪盈眶：“这房子是真的好啊。”
这样的房子，放在大杂院里，也是很好的房子了，怎么会租不出去！
刘大姐感慨：“他们那个舅舅，还想带着自己孩子过来呢，听说办不了京市户口，这才回去的，他们爸爸是个能干人，只是可惜了没能从火场里头出来……这房子要找租户不难，但要找个你们这样人口简单的就不容易了。”
倒是有好几个拖家带口的找到她，有些人一看就不是很好打交道，有些则是嫌弃房租太贵，挑三拣四的，有些更是话说的很难听，好像街道从里头掏到了什么便宜似的，所以是房子挑租客。
徐梦看着刘大姐像是能做主的，索性问她：“这院子里原本种东西的地方空着可惜，我能种点菜吗？”
刘大姐眼前一亮：“种你拿去种，就是方便的话，也分他们一点，这几个孩子过的苦，有时候疏忽了忘了送菜，他们就只能吃着咸菜过日子。”
徐梦：“……这真是人民的好干部啊，逮着机会就要帮小同志们撸租客的羊毛。”
不过，被撸的人也很高兴。
这人一多起来，人气儿就起来了。
刘大姐他们帮忙把东西抬进来，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人就先撤了。
徐梦先进去扫了一圈，把床先安排好，帘子今天还没买，先把置办的床放进里头屋子。
“妈，我瞧着外头可以种点葱姜蒜，现在这个季节能种小菜吗？”北方的水贵，但洗脸洗澡洗衣服的最后一道水都可以留下来浇菜，根本不需要单独用自来水。
冯燕文也在想着这事儿呢，刚才看了一眼小院外头，院子的中间是修了花池子的，看不出以前种的是花还是菜，现在都空着。
几个孩子先是伸长了脖子看着，过了会儿老大抱着把锄头过来。
徐梦一看就乐了，锄头都有了，不用买。
“小孩儿，你叫刘进，你家两个小的叫什么名字？”
徐梦很是好奇，为什么这家能生三个，八十年代初期不都计划生育了吗？
刘进指着两个小的说：“老二叫徐彬，老三叫万小华。”
徐梦惊掉了下巴：“你们仨不是亲兄弟？”
老二不知道从哪里溜进来，做了个鬼脸：“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刘进冲他瞪了下眼睛，小大人一眼叹了口气：“姐姐，我弟弟就是这样，他们两个的爸爸跟我爸是战友，也是牺牲了的，我爸妈先是把他们收养了，后来他也牺牲了，然后我们三个干脆相依为命。”
这孩子讲话小大人模样。
这下轮到徐梦惊掉了下巴，这组装家庭，果然够抽象的。
只是这种情况，为什么没进福利院，就不用她问了。
别说这会儿了，就是几十年以后福利院的待遇都不算好，这三个娃的爸爸都是有单位安置的烈士，家里有房子单位有钱，街道又给照顾，就这样生活也比福利院好多了，倒是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热闹的很。
“我妈妈以前在这里种的是花儿，不过你们也可以种菜，我妈以前还叫我们留尿尿呢。”
“留尿尿干嘛？”徐梦脱口而出。
老二翻了个白眼儿：“浇花呗，这叫童子尿。”
徐梦手一抖，笤帚差点扫到这孩子脸上，害他猛的瞪大了眼睛。
“失手，失手。”前世的各种经验里面，不包含养娃的徐梦，被这孩子的豪放程度给惊到了，不过还是耐心教他：“你现在长大了，不能在女孩子面前脱裤子尿尿了。”
老二又翻了个白眼儿：“我早就知道了，咱是那种随便遛鸟的人吗？”
好吧，你不遛鸟，你净嘴贫。
老三突然一下猛的醒悟过来：“尿尿，我要尿尿。”跳起来就是马上要尿出来的样子了。
小孩儿就是这样，等他反应过来要尿，就来不及了。
老二悚然一惊，拉着老三去公厕。
徐梦哈哈大笑起来，没过一会儿老二牵着老三回来了，黑着一张小脸训他：“别一听到什么就是什么，明明就没有尿啊……”
老二很喜欢找人聊天，见徐梦收拾房子没空搭理他，自来熟的帮忙收拾，又是扫地又是擦桌子的，家务活干的有模有样，就这样跟几个小邻居逐渐熟悉了起来。
这几个小邻居还真有趣。
很快跟几个孩子熟起来，老大八岁，在读二年级，老二六岁，下学期就读二年级了，这孩子读书早也聪明，老三不到四岁，本来是要送去单位的托儿所，但消防队的学校离这里有些远，街道给开了证明，就近入读，几个孩子中午饭都是在学校吃的。
说着说着，这俩小孩儿也帮着忙收拾起来。
收拾着收拾着，天就黑了。
徐梦叫住了老大问：“大娃，你家洗澡怎么弄的？”
刚才没提到买煤的事情。
老大皱了皱眉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叫。”
徐梦揉了揉他脑袋：“记名字好难，你们倒是简单了，一个叫婶婶，一个叫姐姐，我现在高三，课文都背不完，记名字还要耗损我脑细胞。”
说的好像跟真的似的，老大抿了抿唇，指着墙根底下那一堆蜂窝煤：“单位有送，但我怕冬天到了不够用，不敢海了给他们用，这天气我家晒水洗澡，白天如果要做饭就烧木柴。”
“那以后每月我们买五十块藕煤，咱们合着用，以后家里人多了，就不要生火了好吗？”
老大仔细的想了想：“那冬天用煤怎么办？”
冬天才是用煤生炭的高峰季节。
徐梦：“你们攒着烧炕？”这点也不够吧！
老二指着墙中间的位置：“有火墙。”
哟呵，这可是好东西，徐梦眼前一亮，但火墙也更费煤。
以前徐家可没有这么高级的玩意儿，徐老太会生个煤火炉子，但白天晚上都在她屋子里，家里人多，徐梦也不爱凑她跟前去，冬天她宁可冻着。
“给我看看？”
“那里。”
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边，用塑料布盖住了，数量不少了，但要管一个冬天肯定不够。
“单位给买的？”
“嗯，单位一月给买五十块藕煤。”
“你们去年也烧过火墙吗，够用吗？”
“不够，所以只能烧炉子，老三还感冒了。”
“行，要是我今年富裕，煤就我们对半买，争取早点烧火。”如果能取上暖，徐梦也愿意出一分钱：“到时候可能还是需要你们再买一点，冬天至少要烧两三个月的煤，我跟我妈妈的经济*情况你也看到过了，房租我们都是半月付的。”
小邻居明显兴奋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行啊，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跟老二都是大孩子了，多少能帮上一点。”
“我今天累了，等明儿咱们收拾一下这里。”徐梦强忍住要去收拾的冲动，吐槽道：“不是说街道定期有人帮你们搞卫生吗？”说的天花乱坠的，她怎么感觉上当了。
“那些婶婶自己家的事情都忙不完，最多过来帮我们洗一洗衣服被子。”老大强调道：“平常都是我跟老二洗的，但我们洗不干净，她们过来了会帮我们再洗衣服，至于家里的事，有人过来收拾了就收拾，没人过来就我们自己收拾。”
行叭，了解了。
“那做饭呢，你们平常怎么做来吃？”
“我爸单位给了饭票，我们去他单位吃。”
这还挺便利的。
老大抓了抓头：“但我爸单位有点儿远，我们晚上走过去吃晚饭，早上自己煮粥或者挂面，冬天的时候省事儿一点，可以买好多馒头回来，早上我们就吃开水泡馒头，是吧老三？”
老三低着头玩弹珠，听到哥哥叫他，抬起头点了点。
徐梦把弹珠从他手里抢过来：“这个不能玩。”
见老三一脸错愕的样子，露出看抢玩具的大坏蛋的表情，正色道：“他太小了，会吞进肚子里去的。”
老三几乎要哭出来了，眼里迅速挂起一泡泪出来，嘴巴扁了扁，这是要立马表演哭给人看。
徐梦一噎。
而冯燕文也觉得，自己这辈子总算是活出来个人样出来了。

第10章
徐梦干瞪眼，看着要哭起来的老三：“你会玩折纸吗？”
老三摇了摇头。
徐梦又对老大说：“去拿个写满了子的作业本出来。”
老二已经分块的进了屋里，等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好几个作业本子。
“看，这就是大青蛙。”徐梦把折好的纸递给老三，没收了他们的弹珠：“弹珠以后就不许玩了。”
老二愤愤，指着老三说：“都怪你，我攒了那么多弹珠呢！”这可是从别的孩子那里赢过来的！
又嬉皮笑脸的冲徐梦一阵讨好：“姐姐，我下回不当着老三玩了，你还给我好不好？”
这会儿的孩子没啥好玩的，男孩子玩的最多的就是弹珠。
徐梦想了想：“万一给你弟弟抓到了，吞肚子里去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老二指天发誓：“不会给他碰到。”
瞎话，一起玩，指不定什么时候抓一颗丢嘴里。
徐梦不理他，拎着那一袋子弹珠严肃的说：“下回你要玩再上我这里领，回来就寄存到我这里，你们要知道，刘家婶婶可是把你们拜托给我妈妈了，要是我们刚住进来，你弟弟就出了事，知道我们会怎么样吧？”
说不定会被赶走！
老二缩了缩脖子，被老大喊着去洗澡了。
三个孩子用澡盆子洗澡，白天晒了的水，这会儿还是热的，先是喊老三过去洗，然后是老二，最后才是老大。
不打香皂的水洗完就算弄脏了也没有化学品污染，几人洗完把水直接倒进了花池子里，这样处理掉了脏水，又解决了浇花的问题。
完美！
老大倒完脏水，突然说了句：“我妈妈以前也是这样子的。”
难怪他们家会修这么多菜池子，岂不是吃菜跟处理脏水都一并完成？
徐梦也生火烧好了水，跟冯燕文一起把澡洗了，幸好她们也买了澡盆，这会儿没有浴室的家庭，只能蹲在澡盆子里面洗。
香皂也不是每天都能打的，打完了香皂要清理，中间要换水，特别麻烦，每次一到洗澡徐梦都特别向往独立卫生间，现在是夏天也还好，到了冬天就去澡堂子里洗澡，攒上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洗上一次。
第二天张秀芬过来送西瓜，就顺着常喜的指引，送到了新搬的房子这。
这一天徐梦拿了十二个西瓜，张秀芬走的时候喜滋滋的，只问了明天大概要几个瓜就走了。
倒是徐梦看着这几个西瓜犯了难，从这里到火车站也有距离，她对大西瓜现在有心理阴影。
“这个不难。”老大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小推车，很慷慨的表示：“给你们用。”
这玩意儿有点类似于后来的婴儿车，能装人还能装点东西，轮子是用的女士自行车的轮，框架是木工打的，磨的很精致，筐子的斗用的是帆布材料，徐梦上手推了一下，觉得还挺轻巧，承重力也不错，一次能运五六个大西瓜。
“这东西真好，谁做的。”
老大的眼神暗了暗：“我爸。”就不肯说话了。
爸爸去世的时候这孩子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提起爸爸来也会伤感。
徐梦一愣：“……那借给我用一段时间，晚上请你们吃西瓜。”
几个孩子一听到西瓜，忍不住咽起口水，连老大的伤感也淡了。
徐梦有种要当下给他们切西瓜的冲动。
因为有西瓜这个大萝卜吊着，这几个孩子格外的乖巧，早上跟屁虫一样的追着徐梦跑，准备小桶子准备小板凳，母女两个也因为有了小推车，比昨天更轻松的到了火车站。
徐梦一放下西瓜，就有人围了过来。
“哟，这是干嘛呢？”
“卖瓜的，这么大的西瓜，谁会买了上火车啊。”
徐梦把西瓜搬了一个出来，放在盘子上面搁着，开始营业：“卖瓜了卖瓜了，好吃的西瓜切片卖了，五毛钱一片，又解渴又解腻啊，快点来买西瓜了。”
她把西瓜切开，上头的皮给片掉，展示给众人看大小，这西瓜瓤红肉香，散发出来水果清新的香气，有些口渴的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就有人开始掏起钱来了。
冯燕文嘴笨，叫卖的依旧是徐梦。
徐梦赶紧发挥特长，一片卖掉了，很快就有下一片，今天卖的也格外顺利，十二个西瓜比昨天还多了四个，不到四点就卖完了，两人想了一下今天赚的钱，隐隐的兴奋起来。
走到半路，冯燕文想起承诺几个小伙伴的西瓜，两人索性绕了一下路，去市场找张秀芬又买了一个瓜，顺便把明天要卖的西瓜给定下来。
“明天要十四个？”张秀芬不禁一喜。
今天她出门还多带了几个西瓜，但到现在已经快卖完了，要是每天徐梦母女两个都能拿走这么多瓜，那她今年的生意也好做很多，张秀芬忙不迭的挑了个瓜出来，再也不问两人做生意的细节。
两人回到家时，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
徐梦从这个西瓜里分出四分之一出来，又把瓜切成了一片一片，先给小兄弟三个一人分了一片。
三个孩子也不知道多久没吃过西瓜了，看见西瓜就馋的流口水，最后送到每人手上，一个个吃的头也不抬，乖巧的跟什么似的。
冯燕文自己没生过孩子，却是个很爱孩子的，看的心酸不已。
老大还能绷得住，斯斯文文的啃，老二的嘴巴跟个收割机似的，还没几下就刷了个干净，连最后的瓜皮都啃完了，老三嘴巴小，啃的满嘴满脸的都是，老二吃完了本来还想馋个嘴，看到老三手里抱着的那块瓜上面沾满了口水，有点嫌弃：“你就不能好好吃吗？”
老三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专注啃瓜。
徐梦被这几个孩子逗的哈哈大笑：“还想吃西瓜吗？”
老二忙不迭的点头，几乎要跳起来。
徐梦指着小桶小盆说：“拎去洗，每天帮我干活，我每天都给你们留这么一块瓜吃。”
连老大都很动心，反正他们也不上学，别的事也没有，连不跌的问：“还有别的吗，我们可以做很多事的。”
徐梦却是脑瓜子转的飞快，她跟冯燕文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回到家她还要看书复习，有人帮忙干活儿自然是好，这叫互惠互利，给了好处，她用起这几个孩子来就没有心里负担了，于是指着家里的菜园子说：“你帮我把那那几块地给翻了，另外盆盆罐罐也都洗了，这些活儿能做好吗？”
老大连连点头：“能，我们可乖了。”
老二：“所以明天还有西瓜吃吗？”
他已经又开始吞口水。
徐梦点点头：“好好干活，明天再给你们吃瓜。”
冯燕文见了也不拦着，她看那几个孩子可怜是一回事，但总给人白吃，养成了习惯，以后关系再不好处理了，像梦梦这样就很好，她累的不轻，回到家就想躺上一会儿，更加不想动弹去收拾。
剩下的西瓜，除去自己留了一份，给常喜送了一份，给刘大姐送了一份，剩下的一大块都送给了卖旧货的王栓柱。
得他照顾，淘到了不少好东西。
起初王栓柱还有些意外，听到她们也给别人送了，便坦然的收下了。
冯燕文马上就把账算出来了，算上买来吃的那一个瓜，也赚了四十几块钱，握着这些钱，她的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了起来，想的也多了起来。
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冯燕文忍不住问：“梦梦，你说咱两能不能分开两个地方卖瓜？”
要是分开，岂不是能挣更多钱？
冯燕文刚刚起来这个念头，就被徐梦否定了。
“第一，一个人切一个人收钱，人多的时候真的搞不过来，我不想弄到两头都没能好好赚到钱，第二，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冯燕文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徐梦：“你这样说倒是提醒了我，虽然不能分开两个地方卖，我们还可以同一个地方卖两样东西，除了西瓜咱们还能卖别的啊。”
冯燕文眼睛一亮：“还能卖什么？”
“妈，你发现没，找咱们卖西瓜的人，基本都是外地人跟游客。”
“那肯定了，本地人也不会跑来火车站买西瓜。”
今天徐梦跟人聊，冯燕文一直都留心听着，不仅是热门景点的介绍，也把有的销售话术都默默的记在心里，她性子比较内敛，脑子却是很聪明的。
“那你说，咱们能不能进点旅游地图？”
“你想卖旅游地图？”冯燕文一拍大腿：“是了，我怎么没想到可以卖地图，我知道哪里有货进。”
“妈，你有这渠道？”
冯燕文以前当过老师，经常跟书店老板打交道，这方面的渠道她还真有。

第11章
母女两个商量了一会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吃完了饭，徐梦就跑去常喜家拉着她一起复习。
常喜本来是个不爱学习的，但耐不住有徐梦陪着她卷，只能跟着一起看书。
到了天擦黑，徐梦就不肯学习了，她还要爱护眼睛呢。
晚上又拉着常喜看了个把小时的书，九点多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清早，冯燕文大清早就起来批发旅游地图，徐梦则是在路口等张淑芬，除了结清昨天西瓜的钱，今天又拿了十四个瓜，最后想了想，多拿了一个西瓜，这个西瓜留着自己吃。
张淑芬的嘴角也一直翘着：“明天我到早些。”
徐梦笑着说：“不用到那么早，我们出门也晚，您就按照这个时候送到我们家门口，明天我给您结今天的钱。”
十五个西瓜一搬下车，车上就轻松了许多，张淑芬高高兴兴的就走了。
三个娃也乖的很，他们知道姐姐在屋里藏了一个瓜，那个肯定是晚上吃的，一个帮忙打水拎小桶子，一个帮忙装西瓜，还有一个在一旁玩不添乱，都是乖崽崽，刚刚准备好冯燕文就回来了，带回来了两百份旅游地图。
“第一次进货，我不敢拿太多。”冯燕文解释道：“我本来想拿一百份的。”
想想第一次买西瓜的经历，怕两百份少了，她现在可是能挣四十几块钱一天的人，一咬牙就拿了两百份。
徐梦问了批发的位置，不远。
这年头城区比较集中，干啥的都集中在这一片，冯燕文说的那个位置，走过去也就半小时：“如果不够再去买吧，刚开始我也不敢买太多，万一没卖掉这东西也不能吃，也不能退的，是吧。”
冯燕文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很重视徐梦的想法了。
两人到火车站时，跟昨天的时间差不多。
没人没能抵得住徐梦的一顿乱吆喝，有些过来瞧热闹的，也忍不住买了一块，就站在旁边吃，徐梦就跟对方聊了起来，如果对方是游客，就顺便推销一下旅游地图，不一会儿又有人过来了，一边听徐梦讲解京市的旅游景点，一边吃着西瓜聊天。
这感觉有点像前世的直播带货！
前世直播间流行的时候，徐梦也经常端着手机刷，实在是太熟悉了，学着那些主播的样子。
徐梦上辈子啥事都干，还真做过一段时间的导游，介绍起景点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很快她这里就围了一圈吃西瓜的人，好多人就是图她这口才，想听个旅游介绍，大部分还会顺便买上一份地图。
这地图的定价跟周围的商家也差不多，一份赚个两毛钱，但谁能像徐梦这样，还带着讲解词，讲的话一串一串的。
冯燕文都没想过，以前看着不咋出众的孩子，口才啥时候这么好了。
旅游地图，本来就是外地来京必须要买的东西。
只到中午，两百份地图就卖完了。
后来甚至于发现，地图更好卖，也有赚头。
赚到钱了的徐梦就跟钻进了米缸的小老鼠一样，充满对生活的热情。
“小丫头，地图没了？”
“没了，真没了，不过外头有报刊亭也卖这个。”
“嗐，外面报刊亭那人可没你这口才好，不过还是谢谢您了，没买东西也让我听这么久。”
“我说我的，您听个乐，照顾不照顾我的生意都随您。”徐梦笑嘻嘻的。
那人觉得不太好意思，便也买了份西瓜，毕竟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特讨人喜欢是嘛。
“您看，收收钱我也干的来。”徐梦赶紧跟冯燕文说：“您赶紧去一趟，再买些地图回来。”
冯燕文心说要知道卖地图比卖西瓜还挣钱，她早上就该多买点地图，但哪有那么多早知道，耽误了挣钱可不行。
只得又忙跑了一趟批发地图的地方，这次批了五百份地图回来，批发的数量多，地图比之前成本还便宜了两分钱，跟西瓜一起卖，卖到西瓜没了两人就一起收了摊儿，也是大概四点多收工，地图虽然没卖完，但可以留着明儿一起卖。
到了晚上，母女两个回去一清点账目，今天比昨天多了地图的生意，又多卖了两个西瓜，收入就比昨天高了二十几块，冯燕文已经明显没有昨天那么激动。
徐梦心说很好，妈妈也慢慢有见识了。
就听冯燕文感慨：“梦梦，你说钱有这么好挣，别人怎么不知道呢？”
徐梦笑了笑：“您是不知道，挣大钱的多了去了，咱们也就是挣点小钱。”
她说的话可不假，这点钱在冯燕文看起来是多，但这会儿万元户已经遍地走了，光零售业，浙江省好多个鞋厂跟服装厂未来的大佬，手里已经拿着几十万几百万的在盘子里，而她们做着几毛几分钱利润的生意，又能算个什么呢。
这倒不是冯燕文短视，挣不到钱的人更多，对于八九十年代的人来说，普遍还没有走出去，机会跟风险都是共同存在的，她跟冯燕文没什么本钱，又恰好赶上那天拎着瓜去火车站歇气，不是有句话讲的好，风口上的猪都能飞。
随着暑假到来，天气也越来越热，徐梦卖西瓜的事业也干的越来越好。
自从开始卖地图以后，每天差不多能卖十二三个西瓜，三四百份地图，虽然顶着这么热的天，跑来跑去的很辛苦，晚上还要复习，但得到的收益也是很可观的，每天都有稳定七八十的收入。
两人手里很快就有五百块钱了。
有了五百又想挣更多。
这年头做生意是很赚钱，但也要抓住机会，不是谁在火车站卖地图都能卖到这么火爆的，每天徐梦回来，都要反思一下自己哪里说的不够好了，哪里又能完善，这几天更是把京市常规的公交车线路都整理出来，写成小便签，用订书机订在地图上，也因为她干的比任何人都用心。
徐梦说：“西瓜的生意过了暑假估计也不好做了，等开学了咱们这个生意就先歇下来，到时候您在这摆摊卖个地图，生意就算没有现在这么火爆，糊口的钱还是能挣到的。”
冯燕文也想着这事儿，等徐梦上学去了，她就去卖地图。
不管什么时候，来京市旅游的人都不少。
以后是有导航的，地图都被淘汰了，但出去旅游的，谁不会带一张本地的旅游地图呢。
徐梦把京市的几个站点都整理了出来，又把交通通勤的方式也整理了一份，找人去手写。
对，就是找人用手抄，一份一份的抄。
这会儿打印可是太贵了，但人力便宜，就常喜这边一条巷子，能找到不少初高中生在家做兼职，一天给个两块钱，人家能给你抄到飞起。
她的地图就因为这个，跟别人不一样，卖的也更好。
让徐梦庆幸的是，这年头的人模仿能力没那么强，而且她卖西瓜的利润别人也不知道，这样卖了十来天竟然也没有被人模仿。
租了新房子，徐梦母女两个的日子过得也是越来越滋润。
没有在徐家时候那样吵吵闹闹，徐梦也有更多的时间复习，就连冯燕文也觉得没以前那么累。
是的，一天到晚的做生意没累到两人，反倒是以前在家包揽家务的时候更累些，家务活又不像别的，干出来其他人都看不到成绩，就打比方说李秀芝为什么看不起冯燕文，还不是因为冯燕文整天在家忙忙碌碌，但却看不到她到底给家里做了什么贡献吗？
冯燕文走的时候，她还有些幸灾乐祸的，乐得见她在外头碰的一头包，灰头土脸的回来。
但一等没等来，二等没等来，还让徐解放把她给恨上了，徐解放过的不舒坦，老太太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快活。
本来只是想杀杀徐梦的锐气，结果把人给气走了，这一走好像就没了音讯。
薛老太刚开始还淡定的很，不让徐解放去找，放话说：“敢回来，看我不打断她一条腿。”
结果，等了十来天人也没回，薛老太觉得特没面子。
“你这都是做的什么，一天到晚的喝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自己在外头吃好的。”薛老太拎着个拐杖，又在外头骂人。
以前冯燕文会换着花样的来，早上如果喝粥，晚上就吃面，早上如果吃面，晚上就煮个饭。
但等到冯燕文一走，做饭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王美丽妯娌两个头上。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还娇气，这么多年来，除了年节要做个大菜打打下手，平常都很少进厨房，别说做出包子饺子面条，就连米饭，第一天煮出来都是糊的，气得薛老太直骂娘。
后来两人就掌握诀窍了，干脆煮粥，煮粥省事。
早上煮一大锅粥，从早喝到晚。
其他人倒也还好，都是有单位的人，在单位还能管一顿午饭，但老太太她不行。
这日子过的简直比以前还惨，薛老太这种吃了一辈子苦的人，怎么可能能忍，所以一到吃饭的时间，她就开始吵吵，终于吵到几个儿媳妇也不跟她站统一战线，连粥都懒得煮了，大家都在外头吃。
这让薛老太怎么能忍？
“就说说你们，连个饭都不会做，娶你们进来是做什么的，谁有还有当太太的命了不成，一个两个娘卖逼的东西，死了亲娘掘了祖坟吗，忙得连饭都不会煮！”
李秀芝首先不待见她这话了，从屋里出来就跟她吵：“家里这么多口人，煮饭怎么就非得我们两个来，我也是上班挣钱的人，你倒是闲的，一天到晚瞎转悠，这里晃那里晃的，还要我们上班的人忙活着给您煮饭，您也不嫌亏心的慌，少跟我显摆年纪，隔壁孙大娘比您还大五岁呢，一天三顿饭安顿的好好的，谁是地主婆谁心里清楚！”
左一个上班的，右一个闲人，这么有优越感的人，也就是大嫂李秀芝了。
李秀芝是个公交车售票员，早年的八大员之一，在六七十年代，可是个很有油水的工作。
现在的公交公司还跟以前一样，但涌出来的高薪职位也多了，售票员这种岗位，早就不是什么肥差，但李秀芝的优越感养了小半辈子，现在也是家里的贵人一个，她的思想还停留在六七十年代，很是看不上当英语老师的冯燕文，觉得人家是个穷酸臭老九。
做饭，在以前那是不可能的。
李秀芝以前是个憋的住的脾气，现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优雅感全无，也变成了她以前最讨厌的那种人——泼妇。
这老太太还指望人来伺候！
还有这一大家子她也是看够了，虽然她大卫有出息，但总不能拖着这么一大家子过日子。
以前家里有阶级敌人的时候，都一致对外，现在冯燕文走了，薛老太是怎么看这俩儿媳妇怎么不顺眼。
“说的是什么话，谁家娶了儿媳妇不是在家享福，就我这么苦命，还要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
“得，您也不用操心了，四十几岁就在家躺着吃吃了躺，这日子过的只要自己喘口气儿您都嫌累。”李秀芝阴阳怪气的：“那别喘气儿了呗。”
薛老太就算是懒，也不能被儿媳妇埋怨懒，气的拎起拐杖就要揍人。
“没大没小了，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就是这样说话怎么了，您要是自己饿了，不知道自己煮碗面啊，就伸长了脖子等着吃，谁乐意伺候谁伺候去，反正我是伺候不了您这尊佛了。”
薛老太又想打人了，拎着拐杖就要开干。
结果一不留神，就踩到了一块西瓜皮，仰头就往地上倒了下去……

第12章
到底是年纪大了，薛老太一滑到，还引发了中风，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口歪眼斜了。
徐解放刚出门去了外地，两个儿子守在手术室门口，又等了几个小时手术才结束，命算是保住了，但薛老太得了个半边的偏瘫，盆骨摔了个骨裂，最起码要静养三个月。
才转到病房里，两个儿媳妇又为了谁伺候老太太的事情大吵一架。
周围的病房都是人，谁听了不摇头，生了三个儿子，没一个顶用的。
要不就直接放弃治疗算了，关键这老太太摔的不死不活的，人从手术室一出来，就哎哟哎哟喊疼，折腾的全家人鸡飞狗跳，就连隔壁病床也被她折腾的睡不了觉，谁看了不说一声这老太太就是个磨人精转世。
商量了很久决定轮流照顾，当天晚上留了老大两口子在医院。
老二两口子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了家。
虽说现在已经入秋，但拥挤的大杂院还是热，王美丽打开了落地扇，恨不得把身体都嵌进风扇里面：“你说这事儿整的，我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还要跑医院，你家老太太不干活就算了，好歹别给人添乱啊。”
“照顾不了也要照顾，咱们三家先轮着来。”徐老二把上衣脱掉，光着膀子在屋里转了几圈，愤愤道：“都怪大嫂，没事儿干嘛跟咱娘吵，原则上来说就该她管。”
他也不想伺候老太太。
这个时候外面乒里乓啷的一阵响，是徐佳回来了。
徐家在外头玩了一天，压根不知道奶奶出了事，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躺：“妈，好累，我要喝水。”
王美丽才是一天到晚在外头，累的要死要活，没好气的说：“多大个人了，要喝水不知道自己去倒，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
徐佳一躺下来就哼哼：“算了我还能忍不喝了。”
她一向都这样，只要你看不过眼给她倒了，下次还是得你给她倒。
王美丽骂骂咧咧的出了屋子，等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都这么大的人了，明年也要高三了，你就不能努努力，争取把你大哥比下去？”
徐大卫考上了个大学，顿时就成人物了，家里人不让着他？
徐佳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只要想到徐梦在家里的下场，就没敢跟她妈说实话，家里头是实锤重男轻女了的，要不是她“成绩好”，也得跟徐梦一样，在家包揽家务，这跟是不是亲生没太大关系。
可她现在的成绩，别说把大哥比下去了，能不能考上大学都不一定。
“还有，你奶奶中风了，现在躺在医院，最近你少给我折腾点事。”
“我奶怎么中风了？”徐佳这回是渴得狠了，仰头就把那杯水喝了个干净，然后又把杯子塞回给了她妈，压根没问奶奶病情怎样，摇晃着腿说：“那给我买一箱方便面，我自己会泡着吃，对了我三叔怎么不把三婶叫回来啊，她回来了奶奶不就有人伺候了吗……”
“你三叔他——”王美丽欲言又止。
她们三个撺掇着一起，刚把冯燕文气走的时候，心里还挺美的，徐解放也没当回事。
不超过三天，就觉察出味儿不对了。
以前人都在家不觉得，干净的房间，好吃的饭菜，都是理所应当的一样，可自从冯燕文走了，家里就再也没有人打理，两个哥哥关上门过日子，谁又顾得上他？
早晚都喝粥就算了，衣服还要自己洗。
以前有冯燕文在的时候，她就是家里的阶级敌人，现在家里没这么一个人，老大和老二又开始掐。
————
大清早出门，就去火车站卖西瓜，最近的生意也都很好，每天保持着十几个个瓜的销售量，地图就没那么稳定了，多的时候一天能卖掉五百份，少的时候就只有二百来份。
但光卖地图的生意，一个月也能赚几百。
起初冯燕文还焦虑，万一暑假一结束，两人就没了收入来源，这下连她心里都渐渐有底。
虽然过了暑假，游客会少生意也会差一些，但卖地图要的成本也不高，放在家里又不会过期又不占地方，卖掉一份就有一份的收入，而且时间很灵活。
其次后面的重点工作就是在复习。
重生以后，徐梦一直在调整学习的状态，其实前世她的成绩还不赖，高三的时候一路往前，第一次摸底考试的时候，成绩就往前蹿了一大截，这事儿当时没人在意，可后来的几次模拟考试，她的排名一直蹭蹭蹭往前，这才引起徐佳的注意。
可能在那个时候，徐佳已经盯上她了吧。
前世徐梦是九一年参加高考的，当时估出来的成绩还不错，报的大学也就往高了报。
谁知道录取通知书左等等不来，右等也等不来，她去学校一问，知道坏了事儿了，刚好差了一分没录取上。
一般来说，还有第二志愿呢，但谁知道第二志愿也没录取上。
当时有些学校，你没把他们报第一志愿，人家也不录你，具体要看招生情况。
反正徐梦跑了好几趟学校，等了又等，最后就不愿意再去了。
她没指望自己这么倒霉，以至于那一年的高考题，到现在她都印象深刻。
对于复习的思路，还是跟之前差不多，只是因为经历过了一世，好多知识点记忆也不是那么清楚了，要复习起来恐怕会比较难，但对于一些不那么需要记忆点的科目，难度更小一些，可以放在后面去复习。
下午卖完西瓜，徐梦去批了一千份地图回来，因为抱着这些东西重，特地抄了个近道。
却不知道今天这么倒霉，刚刚走出巷子，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是徐解放，徐梦脸色一变，但也立刻明白了没什么好事，赶紧掉头往后跑。
没指望徐解放也看到了她，上前就拦住了徐梦：“这么多天，你都干嘛去了，你妈呢？”
徐梦差点一头撞他身上，只得止住脚步，地图却从手上滑落了下来。
徐解放却看也没看那些东西，咄咄逼人的继续问：“你们在外头算是个什么事儿，什么时候回家？”
别以为他这样问是对妻子有多关心。
徐梦扫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没洗干净，胡子也不定几天没刮，他哪里是惦记妻子了，不过是想找个人回家干活。
要说徐梦前世为什么是不婚主义者，全都拜她这个养父所赐。
如果徐解放是个好的，那冯燕文忍一忍婆婆也就过去了，可惜他不是。
夫妻快二十年，前世冯燕文进了医院，病房里薛老太跟徐解放讲：“救她要花多少钱，有这钱你都可以找个新媳妇儿了，比她年轻比她还能干……”
徐解放就没说话了。
他的钱可以给那个出息的大侄子，也可以给徐佳买溜冰鞋，但花在冯燕文身上就要计算价值。
三天后，冯燕文就离世了。
等不及处理完后事，徐家就迫不及待的给她找了个瘸子。
那一世徐梦就想，钱可真是好东西，能买来命。
徐梦想，幸好她这几天没碰到过徐解放，一看到他这张脸就想打人。
“不是你们自己要赶我出门的吗？”徐梦一句话怼的徐解放没话说：“我妈是个大活人，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去别处的时候，有问过她的意见吗，我妈现在不乐意伺候你们了，想自己过日子。”
徐解放哪里听的了这种话：“你妈是不是在外头有男人了，赶紧把她给我叫回来，你奶奶摔跤了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你们，你奶奶才进医院的，赶紧叫你妈回去伺候你奶奶。”
什么，摔跤了？
敢情这是用得着人伺候了，才想起她来。
就算是家里养的狗，也要给点粮食吃才会看大门吧，敢情娶个媳妇就是专门回家伺候老的照顾小的，外加出气筒是吧。
对，徐解放就是这么看待媳妇儿*的。
徐梦差点笑出来：“你真的是好奇怪，她自己摔的关我们什么事，走路要多看看路，多大年纪的人了，走了一辈子的路还会摔跤，可真是没用！”
最后两个字，她咬的很重。
这话可不是她原创，徐梦小时候摔了一跤，薛老太亲口说，说她没用，走个路都会摔，现在还给她。
徐解放听了勃然大怒：“她是你奶奶，你怎么说话呢！”
“哼，她自己都说了不要做我奶奶，现在跟我摆什么奶奶架子，对了我这个徐也不是你那个徐，我是跟我亲爸姓的。”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养女，亲爸也姓徐，两家还是亲戚，不然早把姓都改了。
徐解放气的够呛。
今天他才回到家，就听说了老太太摔了一跤的事儿，忙赶去医院，到了医院大嫂二嫂两人七嘴八舌的诉苦，主题思想就就是赶紧把他媳妇儿找回来伺候老人。
人都是自私的，只要自己不劳累，累死的是谁又有什么关系，以前这种活都是冯燕文干的，没人觉得叫她回来伺候人有什么不对，徐解放就出来找人，没想到一出医院门，就碰上了徐梦。
但徐解放到底是个男人，除了力气大，速度也比徐梦快。
刚开始徐梦还躲的飞快，但时间长了就不是徐解放的对手，徐解放一巴掌过来，就把徐梦搡到了一户人家门口的石柱子上，徐梦的膝盖刚好撞上了柱子，又麻又疼的感觉席卷了全身，疼的她后背都在冒冷汗，正在这个时候，徐解放伸手过来，一把抓住了徐梦的头发，情绪失控的就要往石柱子上撞过去。
这种程度的家暴，徐解放以前也不知道干过多少次，早就驾轻就熟。
就在这时徐梦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起另外一只脚上来就往徐解放的鞋面上踩。
徐解放穿的是双凉鞋，脚指头露在外面，徐梦的胶底凉鞋，刚好就踩到了他的脚指头上，俗话说十指连心，徐解放疼的顿时就松开了手，嗷嗷叫起来，也松开了抓住了徐梦头发的手。
徐梦一得自由，也顾不得捡地图，抬脚就往巷子口跑，正跑到一半，就被人拉了一把，直把人拉了起来：“你干嘛呢，光天化日的，欺负女同志是不是，你还好……吧——”
这话还没说完，徐梦抬起了头，看着面前俊朗的青年。
韩季明恰好对上了徐梦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眶中还含着一包泪，像是被人欺负的狠了，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一时之间，他都忘记挪开眼。
以前只是把徐梦当成个小孩儿看待，但他忘记了，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打转的小姑娘了。
韩季明顿时把面前的男人当成非礼徐梦的登徒子，等人一上来不要命的挥着拳头砸过去，徐解放这样的人也只能在女人面前耍狠，在韩季明的拳头下，是毫无抵挡之力，几乎是么有反抗之力的，就被拳头砸在地上，疼得他大叫出声，韩季明还是觉得不够解气，随手抄起一块砖头来，就要往徐解放身上砸了过去。
“韩……小叔。”

第13章
这个时候又有个青年追了上来，一上前就拉住了韩季明：“刚才在干嘛，跟脱缰了的野马——”
话还没说完，就瞥到了徐梦。
刚才跑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鼻尖上还冒出细细的一层汗珠，模样看着就更加惊艳。
江南也不是没见过漂亮姑娘的人，但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挪不开眼，他就是觉得这姑娘长得哪哪都入他的眼，腿都差点软，难怪韩季明刚才要英雄救美。
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让韩季明抢到了的。
“那什么，打得好，大街上就敢打女人。”江南骂骂咧咧的，一瞬间正义之神上身。
“他是我养父。”徐梦朗声道：“对不住了各位，刚才他是见义勇为，见我被个男人追着打，怕是流氓骚扰我，大家帮忙做个见证，现在没事儿了，他也是做好事儿。”
这还是为了防止徐解放倒打一耙，怕他去报警。
教训女儿，徐解放是站得住立场的，父母教训孩子，打死了也可以说是失手。
韩季明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徐解放狠狠的揍了一顿，九十年代可是有严打政策，万一给韩季明扣上个流氓的帽子，平白给人招来麻烦。
徐解放顿时得意起来，还在嚷嚷：“她是老子的女儿，老子想打她就能打死她。”
这下江南也跑过去，踹了徐解放一脚：“没用的东西，只会在家打女人打孩子是吧，小爷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人。”
徐梦无奈扶额，刚才这一个就很难搞了，怎么又来一个，这个看上去更像刺头儿。
“别，他故意的。”徐解放这个人就算没有脑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他在这里故意激怒韩季明，可能落下点外伤，转头韩季明就可能进去蹲，留个案底下来。
而且韩家那种家世，这种事情很容易被人利用。
徐梦记得，前世韩季明就犯了点事，后来被韩家“流放”到国外待了几年，等事情平息了才回来。
如果这一世是因为对付徐解放这个人渣触发的“流放”事件，那她得要呕死。
————
“走，去一趟医院。”韩季明说。
“……”就撞了一下，徐梦觉得也没多大的事：“我没事，回去擦一擦紫药水。”
韩季明脸上的表情裂开了一下：“我脚好像扭到了。”
徐梦：“……”
江南也看出来那么点意思了：“季明，这谁啊，你不介绍认识认识？”
呵，刚才踹人的时候他不是挺利索的呢。
韩季明没搭理他，手搭在徐梦胳膊上：“扶我一把。”
江南：“我来扶你。”
附近就有家医院，挂了外科的号，医生先给韩季明检查了一下伤势，捏了捏脚踝处：“没什么要紧的，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回去用红花油擦一擦，家里有的话就不用开了，没有的话我给你开一支。”
韩季明示意医生开一支，又指了指徐梦：“医生，你要不也给她看一下，刚才她也被人撞到了。”
徐梦赶紧说：“我没什么事吧。”
这种程度的磕磕碰碰，简直不要太平常，以前她都不会为了这种事来医院。
医生看了过来，见她膝盖有淤青，但也不是很严重，于是也开了一只红花油：“小姑娘你也太瘦了，多吃点肉，不然会贫血的，以前有验过血吗，要不要检查一下。”
徐梦摇了摇头，她就是天生皮肤白没什么血色：“我没事，就是吃不胖。”
前世她也没有贫血，这一世就更不会有了。
韩季明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抿唇想了一下，却坚持让医生给开点补血的药。
以前小时候她总去史家胡同那边玩，冯燕文都会教她一些规矩，像韩家这样的就是不摆谱，对人也和蔼，可若是你觉得对你有什么特别就错了，他跟谁都是这样讲话，见谁都是客客气气的，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家越是如此。
开好了药，时间就有些晚了，看日头都到了晚饭时间。
徐梦思索了一下，出门的时候也客气了一句：“今天的事谢谢您了，等您有空请您吃个饭？”
韩季明：“真的假的？”
徐梦：“啊？”
韩季明嗤笑一声：“原来你就是随便说说，嗯，请客的事。”
徐梦：“我怕请不到您。”
笑话，韩季明是谁，哪里的饭他没吃过，还用的着吃她这一顿。
韩季明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然后若有所思起来，好像真的在思考这顿饭该去哪里吃似的，倒弄的徐梦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刚才确实是客气话了。
“您要有空，地方您挑。”
“哪里都行？”韩季明说：“我上哪找你去，总不能每次都在大马路上偶遇。”
“我现在住火车站那边。”徐梦把现在住的地方大致说了一下：“不过，太贵的地方我可请不起。”
韩季明突然笑了起来，嘴角下面挂起浅浅的梨涡，声音很是温柔，好像在逗家里的小猫儿小狗儿一样，嗓音低沉又很有磁性：“行，那我想好了找你，你现在怎么不找小五儿玩了，闹掰了？”小五儿是韩凌凌的小名。
徐梦：“后来没在一个学校了，就很少碰上了。”
韩季明：“不过小五儿还记得你，回头你有空去找她玩，她还跟我提起过你，我家孩子多但能跟她玩在一起的少，你有空去找她玩，她这人也挺有意思的，这几天被我大嫂关了禁闭，不许出门也不许看电视，我记得你以前跟她一起玩儿，她就不会总闹着要出门。”
提起韩凌凌来，徐梦就没有刚才那么尴尬了。
其实是徐梦长大了以后懂了点事，渐渐察觉出跟韩家的差距，韩凌凌会去的一些场合，她也消费不起，总不能每次都要人家请客。
徐梦就借口功课重推辞了几次，后来韩凌凌又处了一些朋友，关系就慢慢变淡了，但韩凌凌这人其实还不错，就算后来碰到了也很热情。
再回忆起这段同学友谊来，又觉得丢掉了这个朋友还挺可惜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徐梦自然留他们吃个晚饭。
韩季明倒没有推辞，三人找了个小馆子，刚开始还怕韩季明他们吃不惯，但见两人都是一副自在的样子，有江南在上哪里吃饭都不至于冷场，他叽叽喳喳的负责说，气氛一下子就热络起来，两人聊着聊着甚至发现小时候一起玩过。
江南故意说：“你长得这么漂亮，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呢？”
他看徐梦的眼神中的欣赏，不加任何掩饰。
“那会儿我小学，长变了呗。”徐梦的变化很大，老实说几年不见的人很难把她认出来。
“嘿，早认识你我一准追你。”
徐梦就没接话了。
韩季明黑着脸往江南碗里添了一块卤牛肉：“吃饭都堵不住你嘴，人家跟韩凌凌一年的。”
江南哂笑：“那不是高三了？”
徐梦点了点头：“下学期高三。”
徐梦倒不至于多想，人家就是贫，喜欢跟姑娘调侃几句，前世这样的人碰到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可要是觉得人家跟你示好是对你有意思，那可就是想多了，喜欢你那张脸和喜欢你这个人是有区别的，跟韩季明一起玩的人，家世也差不多，不太会跟她这样出生的人扯在一起。
“我去结账。”徐梦起身。
“不用了。”韩季明起身，钱都给了出去了：“下回你再请回来就是了，又不是再也不见面了。”
江南看看徐梦，又看看韩季明，慢慢的品出点味儿来。
故意让人姑娘欠了你人情，一来二去就多了来往。
又听韩季明说：“我送你一下吧。”
很好，送人这事儿还把他给撇开了，刚才说脚崴了，现在却跟没事人似的。
徐梦刚才被吓到了：“方便吗？”
“吃完饭反正我要消食，走过去再走回来，刚好够今天的运动量。”
神特么的吃完饭消食，江南扫了一眼徐梦，长得是真的漂亮，难怪韩季明对她都另眼相看，可刚才两人商量好了要一起去看车的，就这样撂下他先走了，就算是天姿国色他也不理解好吧。
江南一肚子意见，但他不敢吱声，突然就变沉默了下来。
三人出了餐馆以后，江南先识趣的告辞。
韩季明点了点头，抬脚就往火车站的方向走。
瞧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江南摇了摇头：“会吧，好像又不会，我觉得韩季明不会是这么肤浅的人，但你说不会吧，他以前好像也没有送过什么女孩儿回家，可能就是见义勇为吧。”
徐梦两人出了餐馆，就往火车站方向走去。
从这个地方到住的地方其实已经不远了，说是消食也差不多。
徐梦手里还抱着刚才买回来的地图，韩季明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去：“我帮你抱着吧。”
“不用了，没多重。”
刚才等徐解放走了，徐梦就把地图都捡了起来。
有些被踩脏了，还有些被人浑水摸鱼弄走了，但大部分都还在，她总不能把这些地图都丢了。
但韩季明一把就抢了过来，没想到入手沉甸甸的。
怎么每次见到她都抱着这么重的东西。
徐梦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笑着说：“这叫生活的重担。”
韩季明实在是没办法控制住，笑了出来：“上次看见你不是在折腾西瓜。”
徐梦：“现在我的事业版图扩大了啊！”
韩季明似乎是被她逗的更乐了，肩膀不自觉的抖动了起来。
徐梦低下头去：“没办法，我要赚钱讨生活。”
韩季明眼中笑意淡了些：“我记得以前你住大槐树那边？”
刚才听到那男的骂了一通，大致是说她跟养母搬出去住了，看来她现在是住在外头，一般小姑娘哪里需要操心生计的问题，而他两次碰上徐梦，都是看她贩这贩那。
“嗯，我刚跟我妈搬了出来。”
“那你俩住在哪里？”
“刚开始住在同学家，现在租了个房子。”徐梦没打算说太多，怕自己说多了招人家烦。
韩季明点了点头：“那要注意点安全，火车站那边的治安可能不太好。”
徐梦摇了摇头：“其实哪里都一样的，没太大差别。”
韩季明沉默了一下，他从小在史家胡同那种四合院长大，周围的邻居就那么几家，门口宽的可以跑马，但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史家胡同附近就有那种建国后新建的大杂院，小小的一个院子，里头住着十几户乃至几十户人家，京市大部分大杂院都是解放初期建的，差不多都是那样的环境。
徐梦见他不说话了，飞快的瞥了韩季明一眼。
他长得真好看，男生里面少见的五官精致长相俊朗，个子也很高，徐梦一米六的个子，才到他下巴，这得有一米八几了吧，他出生那个年代刚好是困难时期，就算是北方长到他这种个子的人也不多，走在他旁边有种压迫感，也挺有安全感的……
察觉到韩季明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徐梦微微垂下眼睛。
韩季明却笑了：“你看我？”
徐梦摇了摇头，脸微微发烫。
长的是一副大方的模样，胆子怎么这么小。
韩季明大大方方的把脸转过来：“那你仔细看，省得下次又不认得了。”
徐梦：“……”这是在说她第一次见面没把他认出来吗？
小气鬼，还记仇。
两人走到了巷子口，徐梦就不肯让他送了。
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害羞，让人看见跟个男的走在一起，传出些风言风语的对她也不好。
“你自己注意点安全。”
“嗯。”
她接过地图，都抱在手里，往里头走去，很小的胡同，最多也只能过一个三轮车，这里清朝时候住着的就是底层，鬼子打进来那几年，原始居民跑了不少，有流民过来，在这里搭了窝棚又扩建了，所以这一带都是乱糟糟的，胡同也比一般的地方窄好多，路也更乱，徐梦没走几步路就不见了。
她抱着地图到家，天都快黑了。
徐梦庆幸现在天黑了，不然让冯燕文看见了，又要徒增担心。

第14章
两人今天下工早，冯燕文很早就回家了。
这几天冯燕文把院子里收拾了一下，又带着三个孩子一起，把院子里的地都给翻了，自从有了西瓜攻势，三个孩子别提多听话了，就连一向对懒怠的老二，也跑前跑后的帮忙，这几天种上了葱和韭菜，又种了点空心菜下去。
冯燕文看着这一小片菜地，内心十分满足。
自从嫁来城里，她都很多年没过过这样的敞亮日子。
这些年大家都羡慕能进城的人，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辛苦，徐家有十口人，人多口杂，薛老太又压着儿子们不许分家，儿子们除了一部分收入要上交公中之外，各自也有个小账本。
原来冯燕文也有工作，她也有这个小账本。
但后来她工作弄丢了，徐解放就不乐意给她钱，到这几年她买个卫生用品，都得手心朝上找男人要钱，一言不合徐解放就恶言相向，不能生孩子这一点，在两人中间就是过不去的一道坎。
冯燕文有什么办法，她又不是没提过离婚，但徐解放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提起离婚来就一蹦三尺高，好像人家要崛他祖坟似的，说真的冯燕文还真不稀罕跟他继续过下去。
徐家十口人，真正在家里干活的只她和徐梦两个。
老太太当了婆婆，是不用干活的。
其他人都是有工作的吗，身份高贵，自然也是不用干活的，徐大卫是长孙，读书是他的主要职责，他自然也是不干活，轮到徐佳头上，她连喝水都要人送嘴里，她会干活儿？
只有冯燕文，家里忙里忙外，洗衣做饭样样都没落下，家里这么多人口，每次包个饺子，光揉面都要揉一大盆，别指望其他人能够搭把手，到吃的时候只有嫌弃你干的慢的，就这样他们还是不满足，嫌弃冯燕文不能挣钱，嫌弃她在家“吃干饭”。
敢情家里的活儿就不是活儿，家庭主妇就不是人了是吧。
现在冯燕文有一份自己的收入，绝想不起回家的事情来。
老二见徐梦匆匆进屋，叫了一声姐姐，见徐梦没搭理他，哼了一声跟冯燕文告状：“阿姨，姐姐都不理人的。”
冯燕文忙的脚上手上都是泥，朝着徐梦的背影看了一眼，见人都回来了，也就没多说了，孩子大了不比小的时候，什么都管会嫌你烦，就跟老二说：“你干嘛老告姐姐的状。”
老二又哼了一声，帮冯燕文把浇水的壶拎了过来。
菜地里面的种子也下下去了，又找了个大木桶储水，另一个小桶子可以尿尿。
老二开心极了：“那我们以后小便就不用去公厕了。”
冯燕文让他们也把洗脸水留着，洗脸水比较干净，可以留在桶里，等没水的时候浇菜地。
等她进屋的时候，徐梦已经躺在床上了。
冯燕文觉得奇怪，拉开了帘子。
徐梦正坐在床头看书，没指望她妈会突然进来，吓了一大跳，手腕上的伤也就露出来了，她身体的皮肤白，这会儿伤口的淤青已经显露出来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怎么了？”冯燕文过来。
刚好碰到了徐梦小腿部位，痛的她“嘶”的一声。
冯燕文手快的把裤腿往上面一拉，就看到了大片大片的淤青，小腿膝盖这种软组织少的部位，一经磕碰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淤青出来。
“刚摔了一跤。”
“你当我是傻的吧，怎么搞的，遇上流氓了？”
徐梦干脆实话实说：“路上碰到徐解放了。”
冯燕文：“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跑去跟他们硬碰硬，能有什么好下场？
每次都是被徐解放揍一顿更狠的。
徐梦索性把药拿了出来，给自己涂上，毫不在意的说：“他已经让人给揍了，而且你看能有什么事儿，当时疼了一下而已，都没破皮，你以后也别去找他了。”
把薛老太摔倒住院的事情跟冯燕文说了。
冯燕文看了看孩子身上的伤，觉得眼睛酸胀酸胀的。
“不回，我干嘛回，打死我都不回。”
——————
冯燕文一走，徐家的日子就没以前那么好过了。
徐老太还在医院打点滴，每天都要人去伺候，轮也要轮到三个儿子。
本来说好了一家家的轮，但除了徐解放，徐家老大老二两口子都是双职工，要照顾老人，就得跟单位请假。
按常理说，徐大卫跟徐佳两人都在暑假，又都是成年人了，照顾奶奶这种事情他们也干得来，但谁能叫的动这两尊大佛，别说徐大卫不肯干这种照顾人的脏污活，就连徐佳一见老太太，就捏着鼻子跑出了病房，让她多看几眼都嫌埋汰。
好歹等到薛老太的病情稳定了些，全家凑在一起讨论起这件事情。
薛老太致开场词，除了回顾养儿子的艰辛，再就是当年是如何在公婆丈夫的夹缝中求生存的，说到最后连死去很久了的丈夫都埋怨了一番，就是强调自古以来，老母亲在家中独一无二的地位，试图巩固儿子们的良知，另一方面则是强调虽然她老了病了残了，依旧是家庭核心。
当然，她是不会提儿媳妇娶进门，自己四十几岁就步入了老太君生活的事实，也不会提自己当了婆婆以后，又是如何压榨儿媳妇的劳动力。
要不冯燕文这么脾性好的人，怎么都忍不了了呢？
啰嗦的让王美丽直皱眉。
八大员李秀芝开了官腔打断了老太太：“老三，你得想想办法赶紧把弟妹喊回来，都出去多久了，还在外头不归家，让人家看到了会说些什么话，还有她也太娇气了些，家里就她不挣钱，家里的活儿分派到她头上她还不乐意了，她有什么不乐意的，她到底要不要回来，别等到老太太生病的时候跑了，等人好了又屁颠屁颠的回来，到那个时候我不欢迎她了。”
李秀芝一直是家里架子端的最稳的那个。
没办法，谁叫她是“八大员”，又生出来家里唯一一个儿子呢。
她大概是高傲惯了，丝毫没把冯燕文放在眼里。
徐解放一直都沉默着，没把昨天碰到徐梦的事情说出来，但他心里隐隐觉得，冯燕文两母女现在生活的很好，人家压根没想过要回，再说了她们现在在哪里，他都不知道呢，昨天或许不应该打她的，应该好好说一声。
徐老大愁的，点燃了一根烟，狠狠的吸了几口，最后抬起头看向徐解放。
徐解放心里也憋屈，这段时间他自己照顾自己，几个嫂子也没有说帮他洗一洗衣裳，要知道冯燕文以前在家的时候，可没少帮他们干这些事，他心里不是不清楚，但自己没有亲生的孩子，总觉得矮了别人一头，他觉得冯燕文也应该这样忍着，谁叫她没生孩子呢？
徐梦就更不对了，她自己都是收养的，就应该摆出个姿态出来。
干活，那是她应当应分的事。
生不出孩子来已经让她很沮丧了，现在老婆也跑了，外头的人指不定怎么说他，只要一想到这个，徐解放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在老大老二盯着他看了好几眼以后，徐解放心一横。
“我让她回来伺候咱妈。”
床上的薛老太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陡然提高了音量：“呸，她想回来，没那么容易，她要给我下跪磕头道歉才行。”
王美丽忍不了了：“妈，你要是打算让解放换个媳妇，就只管跟她犟去，反正我是不行了，您要是想逼死我们就直接说，单位的事儿烦的要命，家里还有这么多事情忙不完，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们一天到晚没事干。”
薛老太气得直哼哼。
人家是老了以后会认老认怂，但她不会。
没有退休金，现在连生活自理能力也没有，照样能横着走，压在几个儿媳妇头顶上，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就算是这段时间她病了，得指望着儿孙伺候，照样颐指气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你跟她说，只要她老实点，徐梦要读就读吧。”薛老太总算是服了一次软：“不过丑话我要说到前头，以后她要再这样给我使性子，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只是以后要听话，以后家里要立起来规矩，我不说不能吃的东西，她俩不许动筷子。”
叫冯燕文回来，是让她伺候人的，可不是给她机会享福。
她还想使唤人一辈子，这么早就不听话了怎么行！
王美丽“嗤”了一声：“就她那个成绩，多读一年也是浪费钱，成绩还没我们佳佳一半好，榆木疙瘩脑袋，她爹妈的机灵劲儿可是一点都没学到。”
一年好几百的学费呢。
李秀芝高声道：“她不甘心就让她读，省得以后怨咱们一辈子，她以为大学有那么好考，谁都能考上大学的，要我说也是三弟妹惯的她，她自己运气好，赶上了考了个大学，要我说咱们那会儿提前看看书，也未必考不上！”
她当年最看不上冯燕文个乡下丫头，偏冯燕文后来考上了大学。
徐佳平常在家里造的势头太猛，两厢对比之下，显得徐梦平平无奇了些，没人想到过徐梦也能考上大学，在薛老太看来，顶多还供她读个一年，等她毕业了还能工作，再过几年还能嫁人，不管是工作以后的工资，还是以后的彩礼，都是可以给家里做贡献的，养到现在跑了才叫不划算。
至于冯燕文，不能生孩子她也就忍了，她总能干家务活，也有用处。
徐解放却觉得没那么乐观，看那丫头的架势，在外头应该生活的不错，她们会愿意回来，接受老太太的“管理”吗？
“可我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徐解放有些心虚的道。
“我知道。”王美丽说：“我早就打听过了。”
这几天她每天都盼望着冯燕文赶紧回来，便拖人打听了一下，这一片又不大，很快就叫她打听到了，她神神秘秘的继续说：“你们知道她们现在住在哪儿吗？”
薛老太不以为意：“还能去哪里，不会找了野男人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徐老大跟徐老二同情的目光扫向徐解放。
不得不承认，冯燕文长得不错，不然当年也不会被徐解放一眼相中了嫁到城里来，这些年下来李秀芝发福了，王美丽憔悴了，只有没生娃的冯燕文还保持着年轻时候的身段，说她只有三十出头都有人信。
如果不是因为不能生的名声，冯燕文这样的离了婚出去找，随随便便都能找都能找到更好的对象。
而徐解放要找到比冯燕文脾气样貌也更好的，恐怕就难咯。

第15章
薛老太这话一出，徐解放倒是忐忑起来。
等会议一结束，他就把王美丽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二嫂，你见过她了？”
大家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但凡徐解放能找到个更好的，老太太早让他离了。
王美丽脸上露出个笑来：“你放心，老太太说的那些都是没有的事，我听人讲燕文母女在火车站那边摊小摊儿做点小生意。”
毕竟火车站是个那么招人眼的地方，徐梦母女两个做生意的事，瞒不过人，熟人或许看到了，回去说一嘴，转头家里头就能知道了。
不过王美丽听了也就听了，这两个也是上不了台面的，净干些不三不四的营生，还以为出去了能混个什么样儿来呢！
干个体在老派人看来就是很丢人的事，刚才她都不好意思当着老太太面讲，万一她一生气不让冯燕文回来了，到时候害的是全家人。
徐解放却是松了一口气，他除了担心冯燕文另外找了个男人，还担心她在外头过的太好。
其实他明白，这些年冯燕文很憋屈，但他从小被薛老太洗脑，觉得当人儿媳妇的都是这样过日子的，她忍忍就行了，等她年纪大了也成了家里最长的那个，也有人这样捧着她让着她的，她怎么就这点委屈都不能受。
听说是做小个体，徐解放就不那么担心了，干点小生意不容易，挣个仨瓜俩枣的，哪有在家舒坦，毕竟这么多年她也没上过几天班不是吗。
商量好了去接人，从医院回到家里，徐解放还换了一身干净些的衣服，把胡子也刮了。
王美丽也收拾完，外加一个徐老二陪着，三个人一起往火车站走去。
这会儿是下午，冯燕文跟徐梦两人才下工，东西都放在小推车里头，今天两人的心情都很好，西瓜卖了十五个，地图也卖了两三百份，按照这样的节奏下去，干到暑假之前，能挣上一大笔钱。
徐梦已经做好计划了，她还列了一个要买的物品清单，冯燕文看了以后还笑了她一场，不过觉得这孩子现在很有主意，这样很好。
冯燕文觉得，自己就该早点出来多看看外头的世界。
那会儿的人保守，找工作都是国家分配，被学校停职以后，冯燕文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一个人民教师，总不能找个工作去给人当保姆吧，所以一直在家待了好几年，这几年算是看够了那些人的白眼。
现在挣到了钱，冯燕文也决定对自己好一点，家务活她是一点都不想干了。
下工的时候，两人刚好路过饭店，晚饭就在店里吃。
韭菜肉馅儿的饺子，点了一斤，母女两个吃完刚刚好。
最开始冯燕文还有些不舍得花这钱，让徐梦算了一笔账，顿时就蔫儿了。
“……回家还要生火，做饭做个一两个小时，还不如在店里吃的利索，一顿饭花两块钱，吃的又好又省事，你就当多了一个小时去卖瓜，这样想是不是觉得划算了？”
冯燕文一想还真是，适应了几天，就很好的接受了。
以前她围着灶台打转，这样的日子没尽头。
现在她不做饭了，也觉得没啥，今天想吃这个明天想吃那个，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念念叨叨，也不用看人脸色，这样的日子才是快活。
“等等，咱们去店里逛逛。”刚好路过商店，徐梦一眼就看到了电风扇：“妈，咱们得买个电风扇。”
这几天热惨了她，尽管北方的夜晚，晚上没有南方那么潮湿闷热，但每每到晚上她都睡不着觉，偏这几天都忙的很，到了晚上要用电扇的时候才想起来没买，第二天一忙又忘记这事儿了，徐梦都跑去院子里睡竹床。
冯燕文也想起这事来，电风扇是清单里头第一个要买的。
等出来的时候，小推车里头就多了一台华生台扇。
一百多，冯燕文买单的时候非常爽快，换*以前她才舍不得买。
家里很少买东西，一花钱就挡不住有人会念叨，久而久之人也就怕花钱，现在没了这些顾虑，自己的钱自己管，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冯燕文心里只觉得畅快的很，出门的时候还在跟徐梦说：“今晚上不许出去睡了，外头的蚊子多，屋里我是熏了蚊香的。”
徐梦一拍脑门子：“我就说有什么东西忘记买了，蚊香！”
蚊香好买，随便一家小卖部都有售。
两人买了蚊香，又买了一些诸如香皂洗衣膏之类的小东西，刚出门的时候就见到了徐解放三人过来，几人撞了个正着。
王美丽打头冲在前头，一眼就看见她们母女两个的车斗上放着的那台“华生牌”电扇，眼睛都亮了，她家里倒是有一台旧电风扇，那还是她结婚的时候买的，去年就坏了，修了几次都修不好，一扇风就叶片就刮风扇壳，咔咔作响，烦得要命。
“哟，燕文，真是有钱了，这是新买的电扇？”王美丽走上前去瞧：“还是个大牌子呢，真有钱，你这大手大脚的，像是过日子的样子吗？”
徐解放也盯着那台电扇。
以前冯燕文也抱怨过家里那台风扇不好，太小了扇出来的风也小，想换个大的，那会儿他就不同意，有东西用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没点正形，现在她倒是出息了，买这么大件的东西，竟然商量都不跟他打，他本来就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多想，听到王美丽这样阴阳怪气的，他心里就更不舒服。
刚想说她几句，但想到今天的来意，又把话吞进肚子里。
徐梦重生以后，第一次直面王美丽。
如果是徐佳拿走了她的录取通知书，王美丽肯定也是始作俑者。
对着王美丽的这张脸，徐梦忍住了没一巴掌呼过去。
“又没花你家的钱，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王美丽立马就不乐意了，声音扬的高高的：“你倒是有出息了，一出门出去那么久，花这么大的钱还不让人讲了，你也知道我是你二伯母不是外人，家里什么条件你俩什么条件，别是从家里偷的钱带出来潇洒的吧。”
徐梦就看不得她这幅样子，有没有丢钱你自己心里没数。
“是吗，你家钱这么多，丢了你自己心里都没数，你家钱到处放，谁都能偷偷摸摸拿点？”徐梦噼里啪啦的说起来：“你今天来这里，就是来训我花钱的？”
王美丽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徐梦一番，以前她只是漂亮，但一点气质都没有，走出去都是畏畏缩缩的，但现在不知道哪里就变了，落落大方的，冯燕文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像以前那样走出去都是没什么自信的样子。
冯燕文脸上就不好看了起来。
以前嫌弃她花钱，花他们的钱，她也就忍了，但凭什么说她梦梦！
凭什么一张嘴就说她们是偷的，她盯着徐解放看，见他眼睛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维护之色，心里对他就更冷了几分，她现在不靠任何人，也不需要人家指指点点她的生活。
“你们过来就是来说这些的？”冯燕文说：“家里的钱，你们自己收着自己的，连买东西都不过我的手，我手里有多少钱你应该很清楚，你们要是来这里找茬的，这里就不欢迎你们。”
徐解放的怒气值总算是冲到了顶峰，脱口而出：“我看你是不打算回去了。”
冯燕文：“对，我就是不打算回去了！”
徐解放：“……”
王美丽：“燕文，你可别这样，要是解放不要你，你一个人在外头能活下来，少打肿脸充胖子了，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我去跟老太太求求情，让她少说你几句。”
谁要你求情，谁稀罕回去过日子。
冯燕文顿时火了：“我不回去，我不仅不回去，还要跟你离婚。”
徐解放：“你说什么？”
冯燕文：“我说要离婚。”
她从没有这么坚定的提过离婚。
那一瞬间，徐解放心里慌慌的，他觉得这次跟以往都不一样，冯燕文是来真的了。
——————
刘大姐刚从单位下班，路过这里的时候，就想着去顺路看一下三个小家伙。
自从冯燕文住了过来，刘进三兄弟的生活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一方面是一个月五十块钱的租金，适当改善了三人的生活质量，另一方面听说三个小东西给人帮忙得了不少好处，也不到处乱跑了，她对这两个租客很满意。
但刚走到胡同口，就听到了有人争执的声音，起初她还没在意，但走进一看竟然是冯燕文母女跟其他几个不认识的人，她好奇走近一听，就听到了王美丽说的那些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都什么时代了，在家还玩这一套，作为思想觉悟进步的党员干部，刘大姐怎么能忍？
“咋了燕文，这几个人是谁啊？”
“你又是谁？”王美丽正在气头上，没好气的说：“我们在处理自家的家务事。”
刘大姐：“你怎么说话呢，你跟燕文认识不是，讲话能不能放尊重一点？”
王美丽：“我讲话怎么不尊重她了，我说的话带着一个脏字儿了吗？”
听话听音儿，刘大姐也是个人精，怎么可能猜不到这些人跟冯燕文是什么关系，之前她一直好奇冯燕文为什么要搬出来住，提过几次她都不应声，现在她算是明白了。
冯燕文觉得这样吵架没意思，要是往常她肯定有几分羞窘，但今天她的火气也是蹭蹭蹭上来了，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厌恶：“有话咱们敞亮了说，你们是来找我回家的对吧。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找我回去，无非是要我伺候瘫在床上的老太太，要不是她瘫了家里的家务活也没有人干，你们能想到接我回去？”
徐家这些人有熟人，她也有熟人，徐家老太太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也清楚，无非是病了瘫了，才想起有这么一个现成的劳动力。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妯娌两个没一个是善茬，平常眼里没活都是她的，等到事情来了，就想到她了，拿人当丫头使唤，古代的丫鬟还有工钱，给人当保姆都没这么多气受，真是给她们脸了。
徐解放强压住心中的火气：“我俩没有什么原则上的矛盾，你又何必为了这些小事跟我斤斤计较，要是你觉得心里头不舒服，这次出来这么久，也该消消火气了，徐梦读书的事情我也跟老太太解释过了，让她再读个一年。”
他都亲自来接，还同意让徐梦读书，已经给足了冯燕文面子。
冯燕文摇了摇头，她都不知道怎么跟这个人交流，他想生个自己的孩子，这也不是什么错，为什么不趁着还年轻，散了伙重新找个人去生，与其纠结这种解决不了的问题，反复争吵跟自己过不去，干嘛不一次性解决，这样对她也好对徐家也好，岂不是两全其美？
徐解放有工作，还有个让人眼馋的京市户口，只要不是太挑，找对象甚至可以往好了找，想找个年轻的都不难。
但要是说他不肯离婚是对自己有多情深，冯燕文又是不信的，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是个什么感觉她很清楚，或许刚结婚的时候两人还有一些感情，但随着日积月累的矛盾，生活中的琐碎冲突，那一点感情也消磨殆尽了，她半点都不想余生都纠结自己为什么不能生孩子，真是心累。
而当她这种老实人真的张嘴说离婚的那一刻，她就是真的想离婚。
是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第16章
王美丽顿时心里一片冰凉。
且不说现在老太太还需要人照顾，就徐解放的年纪，也不可能当一辈子和尚，现在徐家还没分家，他还要娶媳妇势必家里要掏这个钱。
若是老太太能好便也罢了，但如果好不了，徐解放要娶老婆的难度就会更大，她想过一万种解决方式，唯独没想过冯燕文不肯回去，顿时脸色变了变，语气也软和了下来：
“瞧你这话说的，你跟老三也过了十几年了，他老老实实又不在外面搞女人，怎么就提到离婚了，而且你这个年纪，你身上这个情况，离了他以后也未必好找是吧，咱们就不说别的，你看看徐梦，她又不是你亲生的，以后能给你养老？”这个冯燕文，怕是疯了吧！
为了生娃的事情，刚结婚那几年吃了不少中药，后来皮肤养好了，甚至大姨妈都比以前规律了不少，但也没见怀孕，这会儿不孕不育的没那么普遍，她觉得被人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听着前面的话，徐梦只是好笑，女人就离不得男人了？
好像她前世没谈恋爱没找对象，过的也挺舒坦的，没有家长里短的琐碎，没有带娃的烦恼，甚至在朋友们的对象们摆烂的时候，她一个人出去旅游，甚至活成了别人羡慕的模样。
“瞧您这话说的，我不是亲生的怎么了，你少挑拨我们的关系，放心好了就算我妈没有人养，她靠着自己也能活，以后还要过的比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好。
还有，别想忽悠我妈回去给你们伺候老，一口一个嫌弃她不能生娃，好像她又没有死皮赖脸的非要赖着你们不可是吧，现在一口一个不肯离婚的是你们，我妈可不欠你们，怕你们另外有打算，等把我妈利用完，等她老了再一脚踹开，真是要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她本来觉得自私是每一个人的本能，但没想到这些人能自私到这种程度。
王美丽也是个女人，口口声声看不起人，每次都拿生孩子的事情膈应人，这么想生另外找啊，一直挂在嘴边算是怎么回事。
这回，冯燕文把头抬的高高的。
徐梦说的对，她又不欠徐家任何。
“你们是打算扯了离婚证以后再走？”冯燕文反唇相讥：“也少说一些道貌岸然的话，我现在不在乎这些了，徐解放你要是真在乎我，就不会这些人糟践我，还有我提离婚是真的想离，真要掰扯起来，当初你给我的彩礼八十八，现在我可以立马还给你。”
徐解放呆若木鸡，说的这是什么话。
八九十年代社会风气还很淳朴，默认婚姻中女人是吃亏的一方，如果不是女方有很大的过错，离婚的时候男方还要给女方一笔青春损失费，冯燕文竟然提出把当初的彩礼还给他。
徐解放从没想过冯燕文会这么硬气，她既不怕别人戳脊梁骨，也不怕在外头无法活下去，这样的她是从没有过的，哪怕当年分配到学校工作，她身上还是带着一种农村人进城以后，战战兢兢的自卑。
这倒不全是冯燕文的问题，以前那会儿城乡差距大，在外人看来能嫁到城里就是一步登天。
而那个被他打压了近二十年的女人提出要离婚，她竟然要离婚。
徐解放的脑子一时之间竟然空白，张大的嘴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刘大姐也觉得这些人气人，挽着冯燕文的胳膊：“走，咱们上你家里说去。”
这里人多，总归是有些丢脸的。
徐解放感激的看了一眼刘大姐，但他现在只想落荒而逃。
她现在可能在气头上，冲动了些，或许他下次再来，再给她一个台阶下下，她就不会这样气上心头提离婚了。
“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
冯燕文只觉得解气。
徐解放的眼神，王美丽的失望，她都看在眼里。
以往这两个人没少给她添堵，现在她也扬眉吐气了一回。
其实最开始提出离婚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茫然的，但话说到后头，似乎给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她的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大门，豁然开朗起来。
是了，她到底怕个什么。
走出来了，才发现天高海阔，外面的世界这么美好。
这段日子的生活就跟在梦里似的，从未有过的轻松，就连梦梦的复习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是的，尽管一天到晚那么多事情在忙，徐梦有独立的时间复习，不用在看书看到一半的时候被人打断，也不会有一大堆烦心事让她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着觉，冯燕文也帮着她整理复习进度，觉得徐梦现在的英语进步很大。
而那些不好的人到底是谁，是那群姓徐的啊。
刘大姐跟着她们一道到了刘进家。
三个孩子一看冯燕文回来，就乐颠颠的跑过来，有人接过来小推车，有人卖乖说把水晒好了，要不要先去洗澡，还有人说院子也扫过了。
冯燕文脸上渐渐浮现起笑意来，指着框里留的一大片西瓜，跟老大说：“你们先拿走吃吧，洗澡不急。”
以现在的日头，到天黑的时候洗澡水也不会冷。
老二伸长了脖子，把那块西瓜抱手里，还是跟往常一样大小。
孩子嘛多少都是馋的，今天冯燕文回来的晚了一点，三个孩子都等急了。
老大瞪了老二一眼，笑眯眯的问：“冯阿姨，你吃了没？”
徐梦从屋里搬出两把椅子出来：“我们中午的时候就吃过了，这些是特地给你们留的，赶紧切了去吃吧，记得把桶子和垃圾都收拾了。”
把几个孩子支开，好让冯燕文跟刘大姐说会儿话。
“好嘞。”连一向稳重如鸡的老大也绷不住了，抱着西瓜欢天喜地的就跑了。
刘大姐这阵子总会来看看他们，起初还有些不太放心，生怕处不来，但这几天瞧着，孩子们收拾的比以前还要干净整洁，院子里也渐渐有了住家才有的样子了，关键是几个孩子脸上总挂着笑，不像以前那样阴沉，刚才看给他们的那块西瓜，可不小至少有三四斤。
这季节西瓜不便宜，但也没有这样天天吃的，难怪这几个孩子每天都过的开开心心。
于是刘大姐对冯燕文母女的好感度，蹭蹭蹭拉高了好多。
“大妹子，不怕你笑话，我以前也离过婚。”刘大姐的笑容和煦，开门见山的说，仿佛在说所以你跟我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下轮到冯燕文惊讶了，平常看这个大姐乐呵呵的，她爱人对她也很好，半点看不出来是半路夫妻的模样。
刘大姐拍了拍她手：“真不是糊弄你，以前我家那个不做人，七几年当上了厂长，跟厂里一个年轻寡妇搞到一起去了，我气不过就提了离婚，后来才认识的你们张哥，人啊千万别委屈了自己，我刚才听了一耳朵，你是不能生还是怎么回事，其实生不生的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男人要是有良心，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为难你，你看看那些领导人，还有好几个都是没有生娃的呢。”
冯燕文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张张和蔼可亲的脸，顿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真的在乎你的人，不会在你心口一下下扎刀子。
“其实我也想通了，我现在有梦梦，生不生娃有什么要紧的，没有良心的，亲生的也未必好，有良心的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不一定不好不是？”冯燕文叹了一口气：“我以前过的很不好，家务活儿都是我干不说，明里暗里的没少给我气受，他挣的钱也不给我，自从我工作丢了以后，买一点东西都要手心朝上找他要钱，还要看他脸色，这样的日子我现在是想想就不可能过下去了。”
刘大姐看了一眼冯燕文，觉得她可年轻。
大概是因为没有生育过的关系，身段看着比同龄人要更窈窕。
“大妹子，你这毛病有没有去看过，吃过药没，现在医疗水平比以前进步了，该看看还是要看。”虽然说不能生孩子不会危机生命，但在刘大姐看来，如果能治就尽量治。
冯燕文叹了口气：“我小时候冬天掉河里过，后来说是宫寒，结婚以后总怀不上，他们家带我去看过，也说是因为这个，调理过了一阵，但也不见有多好，而且我现在都三十六了，治好了再找对象也是高龄产妇。”
以前合法婚龄是十八岁，农村女孩儿出嫁早，冯燕文又找了个京市城里的结婚对象，所以一到十八边儿上，两人就领证结婚了，徐解放比她大了八岁，以前看着差距不明显，但自从上了四十就蹭蹭变老，两人走在一起就像两代人。
这也是徐解放不肯离婚的愿意之一，至少冯燕文好看，养眼。
刘大姐惊讶的道：“你才三十六啊，年纪不大啊，以前的人不节育，生到五十边上的都有，刚好我小姑子就在医院工作，你去找她看一看调理一下，咱们就不冲着生孩子，女人的毛病那么多，调理调理也是好的。”
这次冯燕文没有反对，点头应下了。
刘大姐刚走，徐梦就催着她赶紧去洗澡。
家里现在还没生煤火，洗澡得靠晒水，眼看着天快要黑了，再磨蹭待会儿得洗凉水澡。
三个小家伙已经收拾利索，在徐梦的督促下，老大跟老二两人拎着小桶在门口洗衣服，老三就蹲在旁边玩纸板，刘大姐离开的时候还看见他们一边洗一边说笑，这几个孩子跟以前是真的不一样了，以前衣服连着穿几天的日子都有。
冯燕文看了一眼日头，赶紧起身去洗澡。
等她洗完出来，刚好看见徐梦在晾衣服，滴滴答答的水落在地板上，很快就会被滚烫的地板蒸发掉了，空气里带着一股子热度，刚才提起生孩子的事，让她想起一件事来，徐梦小时候也落过水。
“梦梦，明天咱们早点起，你今晚上早点睡觉。”
“怎么了？”
“刚才你刘阿姨说起看病的事，我想让你陪陪我。”冯燕文想过了，也让徐梦去看看，以前她手里没钱是没这个条件，现在有钱了不去给梦梦看一下有点说不过去。
徐梦刚把衣服晾完，抬起头问：“怎么就要我去了，你自己去。”
刚才刘大姐说了什么，她可是听到了的，不就是看个生育吗，还需要她陪啊？
冯燕文却是坚持的很：“不行，你也要去。”
徐梦见她露出一副不容反驳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是没把话说出来，冯燕文现在变得比以前强势了很多，这到不是件坏事，就是明早的西瓜得找小家伙们帮帮忙收货了，张秀芬到这里不会太早，她想了想就冲老大招了招手：
“刘进，你过来一下……”
——————
医院正常八点钟开门，两人打算早早去看，开完药回来再去火车站开工。
自由职业就是这样爽哇咔咔。
出门前照例要好好收拾一番，冯燕文甚至翻出好久没穿过的裙子——在火车站摆摊是不好穿裙子的，徐梦甚至都被按着穿了一套连衣裙，她人长得明艳，连衣裙穿在她身上显得身材更好了。
冯燕文看了很满意：“好看，女孩子就是要这样穿。”
这两条裙子是出来以后买的。
贵倒是不贵，但很趁肤色。
她是个传统型的女人，喜欢女孩子穿裙子。
徐梦小时候还是粉嘟嘟很可爱，那会儿冯燕文也还有工作，她买了好多小裙子打扮徐梦，直叫同龄的徐佳羡慕的不行，也很想要好看的小裙子。
“好看什么啊，我就不喜欢穿裙子。”
徐梦的长相偏艳，年纪大的很不喜欢她这个身材长相，有人还嚼舌根子说她妖里妖气，以前住在徐家的时候，薛老太起头嚼舌根，徐梦的名声后来很不好了。
前世她高中毕业就有人来家里相看，但找上门的也都不是什么正经人，那会儿薛老太的原则也很简单粗暴，看谁给的彩礼高。
两人今天一走出去，就迎来了不一样的目光，刚开始徐梦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直到一路好几个人都上前打招呼，徐梦才确定自己没想错，真的不是错觉。
“妈，我要跟你说个秘密。”徐梦神神秘秘的：“有人在看你。”
冯燕文都被气笑了：“谁会看我啊。”
不对，是真的在看她。
脸色一变，想到昨天跟徐解放的争执……还是让人看了笑话，拖着徐梦赶紧往外头走。
徐梦暗暗觉得好笑，她倒不觉得这些打量有什么恶意，不过还是加快了脚步省得让冯燕文不舒服。
两人找了一家比较有名一些的医院，冯燕文站在挂号窗口，挂了两个号。
徐梦：“妈，你怎么挂两个号呢？”
冯燕文：“给你也看看。”
徐梦：“我？”
冯燕文：“你小时候也落过水，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徐梦有些不太想看，但被冯燕文盯上了，非要拉着她一起，两人一道去了医生诊室。
医生是个五十几岁的女人，长的胖乎乎的，脸蛋圆圆的，见两人一起进来，先让冯燕文坐下，然后把脉。
因为看生育一般中医调理，冯燕文找的是一个老中医，挂的号是擅长中医方面的医生的号，她一坐下就想说病情，医生却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先不要说。
“先把脉。”
这会儿有些本事的医生，都不太愿意人先说病情，人家一把完脉，该知道的也都会知道了。
按完了左手，又切了一下右手，然后看了看舌苔。
“有些宫寒，肠胃也不太好，你晚上睡觉睡的不太好吧。”
冯燕文觉得她说的很对症：“就是的，我现在晚上起来上个厕所，就不太能睡的着了，起先我还以为是环境太吵，换了个地方好像也不太能睡的着，早上起来又困的很，又困又睡的不太好。”
……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倒把看生育问题的事儿给忘了。
又拉着徐梦过来敲：“医生，麻烦给这孩子瞧瞧。”
给医生看了挂号牌，让徐梦坐下来，给医生把脉。
这回医生听了脉，没有直接下判断，而是开始问徐梦问题。
“月经准时吗？”
“准的。”
“几天？”
“大概六到七天吧。”
“你这个年龄，六七天正常，量呢。”
……
最后问了一大堆，结论是徐梦特别健康，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硬要扯个问题出来，那徐梦就是有些营养不良，不过这段时间她吃的好，休息的也好，小孩儿身体恢复的快，没有太大的问题。
“她没什么问题，回去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你俩以前是不是都吃的不好，现在条件改善了，家里不是很困难的话，每天早上煮两个白水鸡蛋，一人吃上一个，别的方法不用折腾，白煮鸡蛋最有营养……”
冯燕文不敢相信似的：“她真没问题？”
医生有些无语：“你希望她有什么问题？”
冯燕文一下子语塞了，差点忘了自己要来看什么毛病。
徐梦赶紧说：“医生，我妈妈不能生育，她说是小时候掉水里落下的病根子，刚巧了我小时候也掉水里过，她怕我跟她一样落下这个病根子，您帮她瞧瞧，她这个毛病能不能调理？”
医生顿时不乐意了：“胡说，宫寒是宫寒，倒也没有寒到不能生孩子的地步。”
徐梦：“不会吗？”
“你是什么时候检查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具体检查过吗，是输卵管堵塞，还是宫外孕，总要有个说法吧，一样都没有，就跟我说掉水里就不能生孩子了，照你这样说，游泳运动员都该生育困难了，哪有这样的事！”
冯燕文的心里一片冰凉，到底是怎么走出医生诊室的，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徐梦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带着一脸茫然的冯燕文出了门。
等走出去了，徐梦让冯燕文坐在医院的长条凳上，自己去药房取药，冯燕文也就乖乖那样坐着，跟被人抽走了魂儿一样，也难怪她表现的这么奇怪，就是为了这件事，以及内心的歉疚感，冯燕文才会过的这么憋屈。
她好歹也是七十年代的大学生，但只要想到徐家没计较她，她也没有理由离开徐解放，而且像她这样的女人，离了婚又能找个什么样的呢，就算再找也是别有居心的人带娃。
徐梦还记得小的时候，每次一说到这个话题，就是薛老太指着冯燕文的鼻子狂骂，什么不下蛋的老母鸡云云，怎么难听怎么来，这么多年过去，冯燕文确实连怀都没怀过。
就算她是个知识份子，也不是面面俱到的完人，生育这方面的知识确实是她的盲区。
徐梦决定让冯燕文自己待会儿，她自己心里也够乱的。
刚走到缴费大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材挺拔修长面容俊朗，是韩季明。
徐梦一眼就看到了他，招了招手：“韩小叔。”
韩季明也看到了她，快步走了过来，眼角弯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问：“你怎么上医院来了，是病了吗？”
徐梦一边往缴费处走，一边说：“我妈妈来看一下医生，调理下身体。”
韩季明顿时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早上人不多，很快就排到了徐梦，徐梦缴完了费用，等回头的时候看见韩季明还没走。
她这时才注意韩季明穿着白大褂，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有种不一般的感觉。
韩季明露出窘迫的表情：“怎么了？”
徐梦笑了笑：“跟上次见你好像不太一样了，你是医生？”
前面两回见到他，都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形象。
韩季明：“我来看我大侄女。”
眸光扫过了她：“你今天也穿的跟平常不一样。”
徐梦笑道：“今天算是出门嘛，我妈非要给我拾掇一下。”她有些不太自然。
韩季明却是笑了起来：“倒是挺好看的。”
徐梦就更不自然了，他这样的家境和样貌，身边围着的女孩儿肯定不少，她在那些人里面属于不太能排得上号的那种吧，想到这里就更不自然了，但很快有人来叫韩季明。
“韩小叔，你先去忙吧，我看完了也要回去了。”
“还在火车站那边做生意吗，我记得你下学期还要读书。”
“嗯，暑假嘛，我们刚搬出来，也要钱生活。”徐梦止住了话头：“有那人还在叫你。”
韩季明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又回了头，说：“你有事的话就找我帮忙，你跟小五儿关系那么好，咱们又是一起长大的，不要生分了。”
徐梦觉得他这话说的很奇怪，不像以前那种客气和礼貌，但来不及细想他人已经走远了，纠结了一会儿，拿了药往回走，她来的时候冯燕文是什么样，这会儿坐在那里还是什么样，呆呆的。
“妈，药我抓回来了，从明早开始吃吧，我刚才去打听过来，这个医生很有名呢。”见冯燕文还是没动静，徐梦蹲在她面前，像小时候那样抓住她的手，这才留意到冯燕文流了两行泪。
她哭了。
徐梦从没见到母亲哭过，她是个很坚强的人。
就算是被薛老太骂，被两个妯娌明嘲暗讽，她也只是怼回去。
徐梦有些不知所措：“妈妈，你怎么了，医生不是说没事吗，我看说不定不是你的问退，生孩子这种事，说不准就一定是女方的问题啊。”
她越说越肯定，毕竟在她印象里，一直都是薛老太追着妈妈骂，她也就先入为主的觉得，是妈妈不能生孩子。
可十几年前，检测的手段也有限，到底是怎么肯定冯燕文不能生孩子的。
冯燕文不是糊涂人，为什么连她都坚信自己不能生孩子？
两人从医院回到了家，刚进家门两人就坐在电风扇前，吹了足足好一阵，也说了一会儿话。
徐梦被冯燕文抛出来的信息量雷的不轻：“也就是说，看医生的时候，只有您去看了，那医生还是他们家介绍的？”
这会儿冯燕文回过神来了，抹了一把脸，这会儿再想想觉得自己怕是有点傻，当初也没想太多，毕竟医生说的很笃定，没有人会质疑医生，只会怀疑自己不行。
而且那会儿还是七十年代，好的医生下了牛棚，她未必能找到。
后来的事情徐梦也都知道了，但作为一个晚辈，没理由过问妈妈这种问题，要不是今天来医院看病，徐梦还真的不清楚原来事情的起源是这样的，也不怪冯燕文会这样想，当年医疗卫生也不发达，又不像几十年以后的人可以动不动上网搜索，信息量的最可靠的来源，自然是医生这样的专业人士。
医生说她的问题，她也就信了，这很奇怪吗？
徐梦突然叫起来：“但从好处想，就不是您的问题，是他的问题了。”
她知道冯燕文一直都想要有个自己的孩子，这对于之前的她，是想都不敢想的，但如果不是她的问题，换个人不就行了？
刚好促成两人离婚，离了那一家吸血鬼，以后的日子才会好过。
外头的三小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冯燕文看到了堆在屋檐底下的西瓜们，强打起精神来，起身关风扇，走出了门去。
老大他们看她出来，纷纷卖乖讨好。
老二还是跟以前一样调皮，也喜欢表现，凑上前来说：“冯阿姨，送瓜的阿姨说西瓜有点小，叫我们多拿了一个，我们就拿了十五个，桶里面的水也打好了，水壶里面的水也灌好了，灌的是凉白开不是自来水吗，你们什么时候出门啊，我们送送你？”
冯燕文是真的喜欢孩子，这几个孩子也很乖，听到老二的话她顿时舒展起来。
这几个孩子不讲究，最开始看到他们喝自来水，她都吓了一大跳，教会了他们烧水喝，每天早上都会烧一大锅水，现在天气热这些水还远远不够喝的，到现在都养成了习惯，早上一起来就先烧一壶水。
这倒是省了母女两个不少事儿了，冯燕文也因此很欣慰，笑着跟老二说：“那麻烦你们帮个忙，帮我拎一下水。”
其他的东西可以堆车上，唯独水要拎着，两人出去做生意要备洗手的水，一天*下来至少要两桶。
老大立马蹿出来：“现在出门吗？”
徐梦见冯燕文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也松了一口气，检查了下装备就往外头走去，老大老二都帮着拎东西，老三跟个小跟屁虫一样的跟着，快到火车站的时候，冯燕文从地图里面分出来一些给他们，让他们拿出去卖。
这也是最近跟这几个小伙子达成的合作，他们卖掉的那些，分一半的赚头给他们。
有些生意是两人做不到的，就比如说这群孩子能在火车站到处跑，两人要兼顾卖西瓜，只能待在原地不动，他们几个瞎蹦跶，专门去出站口卖，有时候运气好一天能赚到十来块钱，他们很乐意干这个。
这会儿学校还提倡勤工俭学，街道知道了还鼓励，有了事情干就不会添乱。
徐梦自然要交代了小家伙们的活动范围，不许他们到处乱跑，这才把人放出去，她倒不用太担心这几个，这几个孩子在火车站附近长大，对这一片熟悉的很，两人就开始了摆摊卖西瓜了。
冯燕文也打起了精神来，之前徐梦跟她说过的，这个生意做不了太久，最多到学生开学，算算日子也就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现在一天下来，七八十的利润没有问题，几个小孩儿帮忙以后，一天还能多赚个五块十块的，两人也没打算要他们这个钱，一部分都拿来搞家里公共区域的建设了。
下午两点左右，三个孩子都回来了，老大指着自己兜兜里面的毛票子：“冯阿姨，卖完了，钱给你。”
给他们的是一百份，卖完就有十块钱的利润，冯燕文把钱拿过来，装在额外的小兜兜里头，就从另外的地方抽出十块钱出来，伸手递给了老大，这孩子一拿到了钱，带着弟弟们欢天喜地的就跑了。
徐梦笑道：“真没想到他们一天能卖这么多。”
冯燕文的心情也好：“我也没想到，你说等你们开学了，我也带着地图出去卖怎么样？”
这段时间给小孩儿们卖地图，她就是在暗暗观察着，发现这几个孩子卖的还不少，她心里就逐渐安定了下来，也暗暗做了个决定，就算开学以后西瓜的生意做不下去了，她还可以在火车站卖地图。
“这阵子我也看过了，他们几个半天下来也能挣好几块，我这个人不贪心，等你读书了，我就去火车站专门卖旅游地图，说不定还能卖点其他的东西，一天十块八块的，靠着这个钱我也能活下去，所以我要跟徐解放离了婚，也能好好的活着。”
对上母亲坚定的眼神，徐梦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原来她是这样想的。
————
“她不肯回来？”
薛老太惊讶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张嘴巴合都合不上。
她不信，还真能为了家里面鸡毛蒜皮的事情离婚不成，世上哪有忍不了婆婆就要离婚的女人，她现在恨不得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揪着冯燕文的耳朵叫她想想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老三，你出去，我有话要问你二嫂。”
徐解放也乱的很，他对冯燕文还是有感情的，没想过离婚，但瞧着刚才冯燕文那副架势，是一定要跟他掰扯着离婚的事情了，他隐隐有些后怕，如果离了婚，他还能再找到冯燕文这样的女人吗？
一时之间脑海中闪出来她的许多好。
冯燕文比她年轻八岁，又漂亮，还是个大学生。
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她还没考上大学，一说起来谁不说他命好，那会儿家里人就跟他说要把她绑的牢一些，大学里面乌七八糟的，万一去了大学谈了恋爱，不肯回来了怎么办。
徐解放从病房里面走出去，人都是木木的。
薛老太沉着一张脸，吊梢眉往上头一抬，咄咄逼人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老三媳妇怎么就提了离婚了，她在外头有男人了不成，她怎么敢提离婚，还有那个小贱蹄子呢，我们白养了她这么多年了？”
王美丽有些讪讪：“您说是不是当年的事儿，她知道了啊。”
话说的那么绝，连八十八块都要退回来，简直是打脸。
有些事情，胡同里头的老邻居谁不知道，只是不点破而已，而且别人也只是听到了些风声，这种事没有实锤的，但这些人年纪都比较大了，跟薛老太比较熟，不至于跑来冯燕文面前乱讲。
薛老太的脸就更沉了：“当初给老三在乡下找，不就是图乡下媳妇老实能干，看来她也是个不老实的，她是不是在外头有男人了？”她坚信女人要离开男人，八成是因为有了另一个男人。
结果冯燕文确实能干，她们也太得意忘形了些，不把人当人看，起初还没有这么过份，人的心态是会变的，说了一千次的话，最后连自己都信了。
王美丽摇了摇头：“我们昨天跟人打听了，她俩租了房子住，那房子的主人是几岁的小孩，最大的也才八岁，我想不太可能，所以我怀疑她是知道了。”
薛老太的眼神更加阴毒：“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现在这个年纪，咱们拖上几年不离婚，只要不离她就没办法再找，再过个几年上了四十，她就算找到了也生不出孩子来了，她能做初一咱们就能做十五，你去把老三给我叫回来。”
王美丽叹了口气，良心难得有几分不安，觉得婆婆这样做实在是缺德，但不想跟她在医院吵架，于是出去喊人。
徐解放这才木呆呆的进来，见母亲坐的比以前更直了，身体看上去也比以前略好些，有些意外的多看了几眼，就听见薛老太不满的声音道：
“看什么看，我好了些，能自己下床了。”
徐解放松了一口气。
薛老太用手把腿搬上来，一点一点的揉捏着，她的腿是今天恢复知觉的，医生说要多活动活动，不然会那什么血，她如今又是一个战斗力满满的老太太，想要打个持久战，必须有一副好的身体，她把会议精神跟徐解放传达了，最后才说：
“总之你咬死了不肯离婚，我就不相信她能有什么后招，再拖个几年她年纪也大了，不能不回来过日子的，老三啊家里三个孩子里面，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说你以后老了怎么办，还是得依靠侄子过日子啊，你可不能犯糊涂，钱要看牢一点，她又不给你生孩子，一分钱不能给她花，你可不能因为她跟你闹脾气，就松动了知道不？”
没有共同的孩子，始终隔了一层，所以他对侄子比对妻子要好千百倍，以后是要指望侄子出力养老的。
徐大卫读书，他是出了大力的，一个月出一百的生活费。
薛老太脸上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出来，又说了几句看重他的话，她就是生怕儿子心思软，被这女人一哄一要挟，就失去理智把钱都给了这女人，她向来看的紧，就算一百个想儿媳妇回来，但还是把钱看得很牢很死。
儿子的钱可以给孙子，但万万不能便宜了别人！
徐解放重重的点头，他现在收入不错，跑大车一个月有好几百，有时候活多可是能上千，这些钱他都存着，准备等大卫结婚的时候再拿出来一笔，一口气拿出来才显得他这个叔叔的大气，到那个时候大卫肯定会感激涕零，以后也会对他这个叔叔孝顺的。
至于冯燕文，她要是想拿这些拿捏他，那她就想错了，别看她现在过的好，等哪天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哭天喊地的回来，除非把姿态摆的更低，不然他是要好好给她点教训的。
心思打定了以后，徐解放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17章
剩下的日子忙的不知道该干什么，这段时间徐梦一方面忙着复习功课，一方面还要卖瓜。
除了做生意那几个小时，冯燕文几乎都不叫动徐梦，所以早上她起来了能读一个多小时的英语，然后白天出摊儿，下午从火车站回来以后，还能复习四五小时。
或许有了重生这个金手指的加持，徐梦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比以前好了许多，理解能力也是蹭蹭往上涨，以前觉得难的题目，现在却轻而易举的懂了，连冯燕文也对她的进步很惊讶。
为了配合女儿的复习进度，冯燕文一直都是女儿学到哪儿，她就学到哪儿，就算这段时间忙起来，也没有让她松懈半分。
八月中旬的生意是个小高峰，一是来京市旅游的多了，二是送孩子来京市读书的人也不少，有时候一家一家的来买西瓜，徐梦切都切不赢，不得不把刘进几个用起来，徐梦给了他们一天两块钱跑腿，中间回去倒下垃圾，换换水拿拿东西，最多的一天竟然都卖了二十个西瓜，地图也卖了五六百份，加上小孩儿们跑来跑去卖地图的收入，一天下来纯利润有一百多。
就连刘进几个，都发了一笔小财。
这一天下来，卖地图有十好几块，徐梦还额外给了他们两块钱。
就连最小的老三都学会做贡献了，当然干活他是不可能干活的，乖乖的就是帮两个哥哥大忙了。
赚到钱的三个孩子，在徐梦的建议下，给自己各自置办了两身新衣服，又买了新的胶鞋，开学之前把自己收拾了一番，每天的伙食标准也比以往提高了不少，在邻居们的见证下，刘进几个这一个月的变化简直是巨大。
身上收拾干净了，家里也不像以前，每次过来人收拾都会像狗窝一样。
最最神奇的是，不像以前那么难管，以前皮起来连刘大姐说的话都不听，乖的像几只软萌的小狗儿一样。
刘大姐忍不住在外面夸这对母女俩：“多亏小冯来租房子，我看刘进这几个开始学好了。”
生意越好，徐梦知道生意做到现在差不多也到头了。
果然，八月下旬某天，张秀芬再一次送来满满一车的西瓜，跟她说：“我自己家里的西瓜没有了，这车还我是从村里收过来的，这时节的西瓜容易起空瓤，这些我都一一挑过，没啥问题，你放在阴凉的地方，放个两三天绝对新鲜，后头我就不来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笑。
她今年也挣了不少钱。
往年西瓜种的多，未必都能卖掉，今年地里的瓜几乎都卖掉了，还帮亲戚朋友销了不少。
又拿了一包菜出来：“这辣椒是带给你们的，这段时间菜有些接不上趟了，辣椒扫个尾可以开始种青菜，另外你妈要的种子。”
知道她们母女这段时间不怎么做饭，张秀芬经常会带些蔬菜过来，但都是黄瓜西红柿玉米之类的，拿着给她们当零嘴吃，乡下种的黄瓜清甜，味道好的不得了。
徐梦自是高高兴兴的收下，谢过张秀芬，才高高兴兴的同她讲：“张阿姨，你留个电话呗，万一后头还有什么赚钱的生意，我们拉着你一起做。”
张秀芬：“瞧我这记性，这倒忘记了，以后没啥事也可以找我。”留了电话号码给她。
两人又说了一阵话，张秀芬踩着三轮车往回走。
晨起的阳光洒在张秀芬的背影上，照出一道深深的印子，徐梦这才恍然想起，张秀芬跟冯燕文是差不多的年纪，但因为长期操劳，皮肤黝黑人看着也比冯燕文也苍老一些。
她刚一走，冯燕文就回来了。
听说张秀芬是来送最后一批西瓜来，冯燕文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卖的太好，她都差点忘记这事儿了，西瓜要过季了。
看来，卖完这些西瓜，也适当休息一段时间。
不过冯燕文还是很高兴的，昨天她算了账，短短一个多月的功夫，两人光卖西瓜就净挣了三千多块钱，算上搬家买家伙什的费用以及生活费，光存下来的就有三千块！
三千块，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她以前一年的工资，但谁还能把工资净存下来了不是！
八十年代物资供应一起来，大大的激发了人民的购买欲望，在这会儿工薪阶层又很稳定，很多人家里都存不下钱来，但她跟梦梦两人一个多月就存下来了三千，冯燕文的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一大清早就去买早餐去了。
“小笼包豆浆，都是你喜欢的。”冯燕文刚把饭盒盖子打开，徐梦就手快的在饭盒里面捻了一个到手里，冯燕文皱了皱眉头看向她：“瞧给你馋的，刚搬完西瓜就用手抓东西吃，还当自己小孩儿呢。”
这会儿还没那么流行用塑料袋，去外头买早餐要自己带家伙。
豆浆装在保温饭盒里。
徐梦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乖乖的去水龙头那里洗手。
龙头下面放着个小桶，接着洗手的水，满了就倒进菜池子里面，徐梦看了一眼之前种的葱和韭菜好像都活了，想起张秀芬给的那一包菜种子，于是好奇问都是什么菜。
“小白菜。”冯燕文说：“你不是最讨厌吃大白菜嘛，咱们今年冬天搞个塑料大棚，看看能不能种点小白菜出来，我瞧着这地方不大，扯点塑料布回来也没多少钱，主要是自己种点新鲜青菜吃，嘴里也清爽些，到时候看看还能种点什么。”
徐梦泪流满面，还是她妈懂她。
以往一到入冬，各家各户就要开始囤白菜，谁家不买个千儿八千斤的，这些大白菜吃到后来，外面的那一层叶子全都坏了，重生前大棚技术都发展到了方方面面，囤白菜这种行为她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没想到她妈还惦记着她不爱吃大白菜的事。
冯燕文去洗了手，甩甩水了，进屋拿了两双筷子，两个碗，塞了一双到徐梦手里，自己也夹了一个开始吃了起来，北方的小笼包个头比南方的要大一些，一口咬下一半，她点了点头说：“早市上这家小笼包好，下回还在这家买，靠东头新来的那家。”
又说：“往年你奶奶只让你吃白菜梆子，今年咱们买的白菜，就只吃白菜叶子，用猪肉炖来吃也好吃的。”
徐梦就更想哭了，她上辈子最讨厌吃的就是大白菜。
无他，吃多了。
薛老太这人霸道，家里每次炒白菜，那白菜梆子是一点都不舍得削掉的，也不舍得多花点油炒，但每回白菜一出锅，她自己先夹一筷子叶子，再给徐大卫来一筷子，碗里嫩一点的叶子几乎就全没了，剩下的就要轮到男人们挑，最后落到徐梦碗里的，都是最老的那些，一点味道都没有。
“我回头打听一下，看看还有别的什么菜没有。”
“这一年你也啥都别操心，只管好好学习，我就算不干活，也养得起你。”冯燕文停止了腰杆，她是绝对不会不干活的，但话还是要这样说。
徐梦抿嘴一笑：“知道您靠谱。”
看着那一堆辣椒，冯燕文也犯了愁，这要怎么吃啊。
徐梦倒是有主意：“都剁了，做成剁辣椒吧，我记得家里有水果罐头瓶子，你烧点水烫一烫晾着，我待会儿把辣椒给剁了。”
想想就很高兴，做成剁辣椒就很不错，她上学还能带着去学校吃。
正说着话呢，常喜从外头探出来了个脑袋，手里拎着个桶子。
见两人正吃着小笼包呢，馋的嘴巴吸溜了一口。
徐梦赶紧夹了一个，塞到常喜的嘴里。
常喜一口就咬下了，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随手掀开了盖着桶子的布，露出里面白白胖胖的包子出来：“咯，我妈特地买的，让我给你们送过来。”
徐梦哭笑不得：“这么多包子，这个天气也不能放啊。”
她现在饭量是很大，但一顿最多四个包子吧，加上冯燕文三个，这包子顶多能放到明天。
常喜让她拿工具把包子盛过去，这才说：“我妈回来以后听说了冯老师教我英语，你督促我读书，高兴的不得了，非要我给你送东西，这包子是食堂买的，下头是馒头，包子你今天吃完，馒头能放到明天，实在是吃不完的就给那几个小鬼头吃呗，她一拿回来我就觉得多了，包子我还捡走了十几个。”
说完拎着空桶就往外跑去。
冯燕文看了一眼包子的数量，算了一下今天到底能吃几个，冲正在一旁玩着的老二招了招手。
老二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冯燕文从屋里拿了个盘子出来，在里头捡了三个包子三个馒头，笑着递给了老二：“刚常喜给了点包子，吃不完，你们拿去吃吧。”
从常喜进门，老二就盯着包子看了，这下得了包子，欢天喜地的就跑开了去，冯燕文想了想，把装着包子的小盆上盖了个纱布，又端进厨房里头放着去了。
徐梦嘟囔了一声：“还是得有个冰箱才好啊。”
当天就把辣椒给洗了晾着，第二天剁成了剁辣椒封了坛，两人的生意也告了一段落。
徐梦又想做罐头了，碰到黄桃应季的季节，可以做点罐头出来。
再过两天，西瓜也卖完了，空出手来冯燕文准备办点正事。
徐梦一下就明白冯燕文要做什么，她是打算离婚，但没想过窝窝囊囊的离，不是她的锅她是一天都不想背了。
“你知道虎子奶奶跟你奶奶一向不太对付。”冯燕文面色黯然：“这几天我晚上偷偷往大槐树跑，就去找这些老邻居打听，那些人也真的是，有些是知道情况，但这么多年竟一句真话都不跟我说，我算是看开了，这个世上的人都是这样，最后还是虎子奶奶偷偷跟我说，徐解放小时候那里受过伤。”
她觉得有些难过，里面有些人跟她面上的关系很好，平常也做出一副很是关心她的样子，却一句点播的话都不肯跟她讲。
不过她也算是看淡了。
外人嘛，就是这个样子的。
这下连徐梦都惊讶了，前世还没闹到这一步，冯燕文就离婚了。
人都死了，谁还管是谁不能生的问题。
其实冯燕文也不纠结到底能不能生，但凭什么把这口锅扣在她的头上呢，如果这些本就不是她的问题。
冯燕文叹气：“我后来越想越不对劲，他们那个态度不就是贼喊抓贼吗，老大老二都是找的城里媳妇，徐解放却是专门从农村相看的对象，我真是傻以前还觉得是自己命好。”
她今天很有倾诉欲，恨不得把以前的委屈都说出来了似的。
冯燕文不了解，是因为她知识来源的渠道少，七十年代，当时别说有关的知识普及，连生理卫生基本知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学历高成绩好就应该什么都懂吗，不是还有博士夫妻盖被睡纯睡了几年最后没怀上，去医院查过才知道原因的新闻吗？
七十年代，大部分地方连电视都没有，知识获取的渠道更少，有些书在当年是不敢拿出来卖的。
这么羞人的事，她自然不好去跟外人讲，她能信的就只有老人跟医生，徐家那些人就是赌冯燕文不懂，然后他们赌对了，还利用了人的愧疚心里，把人奴役了十几年。
是了，徐解放怎么舍得离婚呢？
一旦离了婚，再找一个还是生不出来，那是谁的问题就一眼可以看穿了。
而冯燕文年轻漂亮，还可以再找，万一怀上了，那徐家真的是啪啪打脸。
徐梦真的被这一家人的心机给震撼到了：“这种事做多了，她也不怕有报应。”
前世，薛老太就得了报应，后来患上咽喉癌，她一病几个儿子就不管她了，最后吃不下饭，嗷嗷叫着饿，就是那样生生饿死干死的。
徐梦“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您跟我说一下医馆的地址。”
冯燕文看她气冲冲的样子，眼泪差点掉下来，万一她把人医馆给砸了，两人还要赔钱。
“这么多年了，人未必还在那里。”
徐梦却是不管那么多，起身就出了门。
在这事上，她比冯燕文还气愤。
凭什么，她也想问凭什么。
一想想这么多年冯燕文遭受到的一切，她就想把巴掌呼到徐家那群人的脸上。】
冯燕文没追上，见女儿扬长而去，只能摇摇头。
一出门就撞上了熟人。
“你要出去吗？”韩季明好奇的打量着她：“气鼓鼓的，怎么回事？”
徐梦说：“办点事儿。”
韩季明：“我骑了车，送你。”
“你方便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韩季明说：“刚好我也在附近散心，没什么事。”
他怎么那么得闲去散心？
徐梦没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把车骑过来的，要去的地方远，有车确实会方便很多，她去的地方还有点远。
韩季明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地方，徐梦见今天车上还上了个垮子，心说他还真的挺喜欢跟人出去玩的，听说他出去玩才会带个垮子，他不喜欢有人坐他摩托车后头。
徐梦正准备跨进去，却见到里头放着几件衣服，还放了一些拉拉杂杂的东西。
“坐后头吧，垮子里头风大。”韩季明说。
徐梦认命的爬上摩托车后座。
摩托车开起来，她才明白韩季明为什么要她坐在后头，他个子高大，刚好可以挡住所有的风，身体倒是一点都不冷，只两条腿露在外头，尤其是脚踝，坐上车以后，裤腿被扯了起来，整个小腿都露在了外头。
风吹来的时候感觉到不舒服。
徐梦小学的时候曾经落过一次水，那次还是在冬天，她一病就病了一个礼拜，这事儿给她留下了一到冬天就腿疼和头疼的病根儿，脑子都烧坏了，生病前很多记忆都模糊了，那次到底是为什么落的水，又是怎么去医院的，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但从那一次以后，她就有些怕冷，夏天被吹到了脚踝都不行。
“去哪里？”
徐梦看着往后走的街景，这才想起没跟韩季明说目的地，于是说了个详细的地方，摩托车骑到了人少的地方，韩季明也加快了速度，往她说的那个地方而去。
摩托车一加快，徐梦的脚踝就更疼了，连带着小腿一起，像是被小刀子磨着骨头，手上也忍不住多用了点力气，抓住了韩季明夹克衫的边缘，北方已经入秋了，早晚都有些凉意。
韩季明似乎也注意到了，又把速度降了点，他的声音也从前面传了过来：“怕？”
徐梦摇了摇头，摇完才意识到韩季明根本就看不到，心里暗暗觉得好笑，语气里面不自觉的就带了点笑意出来：“对，我有点怕。”
承认害怕，总比承认自己腿冷好吧。
才十几岁的大姑娘就有老寒腿了，说出去谁会信呢。
谁知道韩季明听到了这话，又把速度降了点儿，比刚才要更慢了。
徐梦啼笑皆非：“倒不用这么慢，稍微快一点没事，我以前坐摩托少，只是刚开始不太适应。”
韩季明却是不肯开快了，他有他自己的道理，一本正经的开口：“我得注意我自己的安全。”还特地强调了他自己。
不过速度下来了些，风也没有刚才那么刺骨，徐梦也觉得舒服了许多。
费了点时间，等到了那一片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过后。
听冯燕文说，当初骑自行车也就花了三刻钟，他这个摩托车也是开的够慢了。
韩季明停车的时候，才注意到徐梦被吹到发红的脚踝。
纤细可爱，却又楚楚可怜。
难怪古人会说出“玉足轻点翠华盖，香风徐来步步生”这样的诗句。
她的裤子是前年买的，当时还留了点长度，但最近她好像又长了个子，坐起来的时候甚至能看到半个小腿，就算是站着，也能看到脚踝。
韩季明微微侧目，徐梦的个子，在女孩子中间也确实算高的。
也就是一扫而过，韩季明马上就移开了眼睛，单腿支在地上，回头示意徐梦找个老乡问路。
这边虽然不及市中心那样繁华，但居住的人也不少，徐梦随便找了个人：“请问，徐金生的医馆开在哪里您知道吗？”徐金生就是那个医生的名字。
结果问了几个都说不知道。
看样子不在这一片了，就在徐梦准备放弃的时候，有个老奶奶笑眯眯的说：“你是问徐金生吗，他的医馆现在是他孙女看诊，好多年轻人都不知道了，他搬地方了，在那一片有个药房，里面有个位置就是徐家祖孙看诊。”
这老太太耳朵背，讲话的声音就有些大，徐梦也大声回她：“是的是的，您也知道徐金生吗？”
徐金生是徐解放远房的叔叔，两家隔了好几层的亲戚，当年被打成四旧，后面断了往来的，徐梦都不知道有这个样一门亲戚，现在想来也有可能人家来往着，只是没给她们母女知道罢了。
那老太太倒是热情，只是她耳朵背，一句话要重复好几次。
徐金生也算是这一片有名的大夫，早些年找他看病的人不少，但他儿子女儿里面没有一个能接他衣钵，等到孙辈才出了个有灵性的，徐金生就带着这个孙女行医，等她能独立问诊以后，自己就退到二线，不是疑难杂症，几乎都不出面了，他算是老人，这一代的年轻面孔都不认识他。
而冯燕文猜测的年龄也偏小了一些，徐金生给她看诊的时候，就已经六十岁了。
“哪里是七十啊，徐金生今年都快八十了。”老太太一说话就停不下来，叽里呱啦的讲了一堆：“他医术好，早些年都没有受过那些罪，保养的比一般人自然要好些，你现在看他都会觉得比我还年轻，其实比我大了十几岁呢，要不是年纪太大，能让孙女出来顶门户吗，他还是想带个孙子出来的。”
徐梦见她左一个医术好，右一句医术好。
既然医术好，误诊的可能性就比较低。
韩季明见徐梦脸色难看，又是来这里找名医，便想岔了几分，他先下车在旁边的小卖部停了下来，买了两桶葱油饼干，塞到老太太手里，当做刚才找她问路的谢礼，这老太太只是略推辞了一下，就把礼物收了，跟徐梦说的也更多了些，甚至带着人走，这边路况复杂，没人带路确实要多费些功夫。
走到一个路口时停下：“就是这里，看到招牌没？”
徐梦看了一眼，心里头便有了准数，于是谢过了对方。
“老太太，这个徐金生是看什么病出名？”韩季明问。
老太太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后生也越发顺眼，伸手就握住韩季明的：“姑娘，你这个对象对你不错呢，对你也好，好好处着呢，这年头的好男人不多了。”
两人齐齐沉默了一下，徐梦开口道：“老太太，您误会了，他不是我的……对象。”
这话她不好意思大声说。
老太太笑容更甚：“害羞了是么，大娘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瞧瞧这小伙子俊的，老太太我要是年轻个几十岁，我也要追着这小伙子跑，姑娘也不错，天造地设的一对。”
徐梦大囧，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才好。
倒是韩季明脸皮厚，看着她害羞成这样，还笑得出来，知道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干脆示意徐梦上车。
有了刚才的经历，气氛有点尴尬，徐梦坐的时候还略略往后靠了一些。
韩季明刚起步，见那老太太又追了上来，他又捏了下刹车。
刚好徐梦坐的位置离他有一寸的距离，这一刹车，人出于惯性直接往前面冲，不仅人挪了位置，上身也扑向了韩季明。
他只觉得后背上扑过来一个人，又被什么绵软的东西顶了一下，这下好了，纵使他脸皮再厚，耳朵尖也瞬间都红透了，借着跟老太太搭话的机会，把刚才那种局面给掩了过去。
“老太太，怎么了？”
“路走错了，是那边，往那边。”老太太指着马路对面跟他们说：“过去，那样走。”
原来是指路来的。
韩季明再一次谢过了对方，往前方开过去，这次他开的速度更慢了一些，连徐梦都感受到了他的那份不自在，不过韩季明没有点破，她也就当做不知道，两人具是沉默。
过了马路，果然见到路边的一个医馆，有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在坐诊，找她看病的人也不多，大部分都是带着孩子的，徐梦见医馆上挂着“徐氏医馆”的招牌，就知道找对了地方。
韩季明把车停在马路边上，一起下了车。
这个时候，女大夫刚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见徐梦跟韩季明都红着耳根，走来的样子都有些不自然，便招呼着两人坐下，示意徐梦把手拿出来给她号脉。
徐梦不知所以，但还是把手腕拿出来，女大夫给看了左手又看了右手。
看完了徐梦，女大夫示意韩季明：“你也把手拿出来。”
韩季明一头雾水：“我？”
女大夫扫了两人一眼：“求子的吗，两个人都要看的。”
徐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是，不是那个……”
她是那种明艳型的长相，说白了就是小的时候偏成熟，难道就因为这，被女医生当成了夫妻两个来求子的了，徐梦只是怔愣间，脸就红的跟猪肝一样了，倒是韩季明却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这一笑徐梦的脸上就更烧的厉害了起来。
今天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连着两次被人当成一对。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他俩看上去就那么像来求子的吗？
韩季明强忍住笑，示意她别激动：“看病，看病。”
徐梦却是觉得忍不了：“不行，还是要说清楚的，不是我俩求子。”
韩季明笑的更厉害了：“嗯，必须说清楚。”
大夫伸手敲了敲桌子：“还看不看的了，逗我玩儿呢。”
徐梦一张脸涨的通红，看了看韩季明，又看了一眼医生，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大夫，我问个问题，一般来说要是来求子，是应该夫妻两个一起来？”
韩季明：“……”
女医生不明所以：“不然呢”
徐梦的眼睛却越来越亮：“那你们把脉，就*能把的出来不能生孩子？”
女医生不明就里，但立马否认：“这怎么可能，医术再好也不能说瞎话吧！”
徐梦：“我听说徐老大夫医术很好，连他都把不出脉来吗？”
徐梦还想说话，后头走出来了一个老头子，看着年纪大约六十多岁的模样，眉毛有半截是白色的，他看着还算硬朗，走路的脚步并不是很慢，一出来笑眯眯的看向徐梦两个，这老人应该就是徐金生了。
女医生问他：“爷爷，你能把出来不能生育的脉象吗？”
徐金生：“自然不能，但生育艰难，宫寒肾虚，这些是能把出来的，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太过于看脉象，望闻问切要面面俱到，你不看看人家两口子的情况，怎么能确认是谁不能生，是这个小伙子不肯看吗？”
目光看向正在一旁吃瓜的韩季明。
韩季明：“……”他今天真的不是来求子的。
徐梦站起身：“十几年前，你为什么给一个女人说是她不能生？”
徐金生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后头走。
徐梦大声说：“你就是这样做大夫的吗？”
他没有否认，这是心虚了？
周围还有其他人等着看病，看这情况嘘嘘索索起来。
如果说起初其实一点疑惑，在看到徐金生这样的表情以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徐金生不是没给徐解放看过，是根本知道到底是谁的问题，撒了谎了。
徐梦真是砸了这医馆的心思都有了，但她今天来是想找个真相的，她继续大声说：“徐老大夫，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人家没有的病还是不要乱说好吧，既然刚才您都说了，生不生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那为什么当年要跟我妈妈说是她不能生？”
后头传出有人跌倒的声音，小徐大夫赶紧往后头跑，前头看病的人不安起来。
医生看病，最讲究一个口碑，徐金生可能会晚节不保了。
徐梦觉得还是不解气，走出去的时候都气鼓鼓的。
见韩季明还坐在那里，干脆拉着他的手腕往外面走。
韩季明不明就里，但手腕被她小小的手掌给拉着，人就不自觉的跟着她的脚步走，一边走一边满头问号的看向徐梦，他既弄不懂徐梦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又弄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就要走。
徐梦走出去了老远，一直停在了摩托车前，突然深呼吸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像是溺水的人，又像是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只觉得脑子里头缺氧什么都想不了，又想大声的哭出来，但更多的是见到妈妈。
前世的事情，今生的事情，缠绕在一起，让人觉得窒息。
真的如她所想，问题并不是出在冯燕文身上。
冯燕文的一生，过去了三十几年，有接近二十年的时间，都在跟这群人打交道。
她背负了这个名声，徐解放一言不合就要打人，发泄他的不满和不甘，可冯燕文做错了什么？
冯燕文非但没有做错什么，反而被耽误到了这个岁数。
女人到了三十五，生育都是高龄产妇了，而冯燕文今年三十六了，再耽搁几年，就算把事实告诉了她又能怎样，她最好的年纪已经被耽搁了，这会儿人也没有那么想的开，觉得不生孩子也没什么，而且冯燕文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而徐解放，他怎么能，怎么能把在的过错，堂而皇之的强加在妻子身上，不仅让她背负上了不能生育的愧疚，这么多年以来还辱骂她、殴打她，甚至连工作都弄丢了。
大概徐家的人也没有想到，某一天徐解放会因为打了人，让冯燕文进了医院。
更不会想到，会有一个看不过眼去的女医生，告诉她一个基本的常识。
韩季明：“徐梦，现在要去哪里？”
他觉得徐梦现在的脸色不对，连心里面那点不知名的悸动，也消失了。
徐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车的，这次韩季明不敢让她坐在后面，让她坐在垮子里头，而他脱下了身上的夹克衫，劈头盖脸的把她罩在里面，摩托车就这样往城里开了去。
车进了城才逐渐慢了下来，徐梦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自己身上披着的是韩季明的皮夹克。
她看向韩季明，他穿着白衬衫，显得人更加挺拔。
想到刚才那些啼笑皆非的误会，这会儿才觉得尴尬了起来，把头埋进膝盖上，但她身上盖着的是韩季明的衣服，倒显得她像抱着韩季明的衣服在做什么一样，鼻尖全是清冽的味道。
……更尴尬了。
韩季明：“你怎么了，晕车了？”
怎么突然脸又红了，还露出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徐梦：“没事，你冷吗？”
韩季明摇摇头：“不冷。”
徐梦不想太麻烦他：“不冷你穿个夹克出来干嘛？”
韩季明：“大概是因为穿着比较帅。”
徐梦：“你穿衬衣也很帅。”
韩季明没有说话了，但耳朵又红了红。
两人没有继续尴尬的话题，因为徐梦家的巷子口倒了。
韩季明这车是带了垮子的，一般的胡同都钻不进去，最多也只能送到口子上，徐梦下了车，把夹克衫递回给他手上，见韩季明拎着夹克没动作，她忍不住催促。
“穿上啊。”
“哦。”
“开摩托的话还是有点冷的。”徐梦看着他：“你还是穿上好些。”
韩季明把衣服套回自己身上，突然觉得这衣服又多了一个人的味道。
……
这感觉怪怪的。
徐梦又说：“我今天有点事。”
韩季明点点头：“我知道，你赶紧回去吧，吃饭的事情下一次。”
又被他知道了，徐梦的脸瞬间变的通红，好像每次见面都要欠一顿饭，欠这么多还能还清吗？
但以韩季明的心性，又结合刚才她说的那些话，猜都猜到了刚才她去问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那个养母好像一直没生孩子。
生不出孩子把罪过都扣在女人头上，这种男人也真够让人看不起。
徐梦下了车，就往常喜家走，走了一段路没听到摩托车启动的声音，回头就见到穿着白衬衣的韩季明还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她心中一动，冲他挥了挥手。
韩季明也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快点走，别回头。
巷子里本来有几个调皮的跟猴子一样的男孩儿，见那边站着的是个男的，个子又是很高大的样子，还骑着可酷可帅的大摩托，一个个探出来个脑袋在看。
徐梦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脚步轻快的往家里跑去。

第18章
西瓜过季以后，冯燕文打算去火车站那一片兜售地图，她今天带着一百份地图去广场上晃了一圈，才两三个小时就卖完了。
暑假即将结束，来京市的人也少了一些，不然生意还会更好。
这份收入虽说比不了之前，但也不算少，算下来比上班还核算，冯燕文对未来也多了几分信心。
像她这样转悠着兜售旅游地图的，在现在还很少见，这会儿旅游地图都在报刊亭售卖，偏火车站这里没有报刊亭，要走到马路对面的街口才有，不然换一个地方都没有这么好卖。
自从薛老太病倒了以后，家里关系变得很紧张，以前她不喜欢徐梦，家里也总是吵吵闹闹，本以为徐梦走了以后日子会好过许多，没想到徐梦走了以后，反而比以前更难了，暑假开始，王美丽也要她给自己洗衣服。
放在以前，衣服哪里用她自己洗。
徐佳在家待的憋闷，跟她妈拿了些钱去津城玩了几天，这才刚刚下火车就碰到了冯燕文。
冯燕文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头顶带着顶白色的小帽，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衣，袖子卷到手肘上头，下身穿着一条过膝的A字长裙，裙子束着腰身，显得她的腰肢更加纤细，或许是打扮的比较得体的缘故，外地人来问路，也更喜欢找问她，走的时候也会带上一份地图。
地图来京市玩肯定会买一份，找谁买不是买呢。
更何况冯燕文这地图做的精致，上头订着张小小的标签纸，把去京市几个大的旅游点的路线都写好了。
徐佳只是站在那里一小会儿，就见冯燕文做了好几单生意。
那条裙子，徐佳认得的，南方货可不便宜，一套下来不下一百，这么贵的衣服，一向节省的三婶说买也就买了。
她正想着这件事情，后头有人捅了她一下：“徐佳，发什么呆呢？”
徐佳跟他们道别：“你们先走。”
冯燕文很快就把地图卖完，就准备回去了，脚步轻快。
她早就听说过，冯燕文在这附近租了个房子住着，就在这里做生意。
就是做这个生意，这能挣几个钱？
徐佳一路跟着走，见冯燕文进了一条小巷子，拐七拐八的到了一个小胡同里头，又走了几步才到了一个小院子。
这里的住户跟大槐树那边不一样，大槐树那边是后来建的，本来就没什么规划，这些年大家胡乱搭建，搞的里头逼仄狭窄，这里则是原有的民宅，都是独门独户的一进院，院子不大，但打理的错落有致，四周都砌成了菜池子，小葱跟韭菜涨势很好。
冯燕文进了其中一间屋子，关上了房门。
房门被关了起来，但院子还开着门。
徐佳跟着进去，没见到院子里有人。
外面的那一间靠着墙的电视柜上面摆着一个十二寸的小电视，另外一边摆放着几张椅子，屋子收拾的整洁干净，应该是里面还有一间卧室，一点都不像她现在住的地方，每间房都只能拿来住人。
刚听到屋里有动静，冯燕文就出来了，两人打了个照面。
冯燕文也看到了她，走出来后合上了门：“你来做什么？”
门砰的一声响，关紧了，徐佳还想看看里头，却是看不到了。
这回冯燕文又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这身衣服连徐佳也没有见到过，又是新买的衣服。
徐佳上下打量着她，心里头的火就蹭蹭往上窜，凭什么全家人过的水深火热，她还在这里买新衣住大房子，能租这样的房子，冯燕文手里应该有不少钱，她从小也是没把这个三婶放在眼里的，讲话自然不会客气，尖着嗓子叫道：“你有没有良心，我妈整天累死累活，又是要上班又要伺候奶奶做饭，你倒好自己搬出来，过上逍遥日子了！”
她伸手就抓住了冯燕文的手腕。
冯燕文想要甩开她，但徐佳抓的死紧。
于是冯燕文开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徐佳的手指抓得很紧，指甲都嵌进了冯燕文的肉里头，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掰了几下冯燕文心头火起，伸手就给了徐佳一耳刮子，打得徐佳的耳朵嗡嗡作响，她下意识的就去捂住脸。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这里可没有护犊子的王美丽，徐佳也不是冯燕文的对手，她还想反手去打冯燕文，被冯燕文死死的按住，又给了她一耳刮子，这下子她打的力气就更大了些，然后就听到徐佳撕心裂肺的哭。
“你活该，你活该。”徐佳声音尖利的叫着，眼神阴沉的大喊大叫：“你跟我三叔离不掉的，就算以后能离得掉，你也是老女人了，到时候你也生不出孩子来了，活该你一辈子没自己的孩子。”
冯燕文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今年都三十六了。
人或许是没有什么就更期待什么，冯燕文这辈子听到最恶毒的话，就是这一家人的谩骂。
徐佳从小耳濡目染，听到的自然也不少，而且她很清楚，用什么样的语句骂人最伤人，对于现在的冯燕文来说，最大的讽刺不是自己不能生，而是被人耽搁过了生育最好的年纪。
说完这话徐佳也隐隐有些后悔，万一被奶奶知道了她就完蛋了。
她在家里听奶奶跟三叔说，拖她个几年，就算到时候离了婚，冯燕文也找不到什么好对象了，反正徐解放是个男的，无所谓，男的到多少岁都不算晚。
就算两人最后过不下去，冯燕文也不能好好过。
冯燕文的目光冷下来：“想耗死我是吧！”
这个时候徐梦从外头进来，见到徐佳在家里，下意识就紧绷了起来，她跟徐佳没什么好说的，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徐佳来家里做什么，一定没什么好事。
徐佳对上徐梦的眼神，下意识就怂了，前几年的社会新闻，有个儿媳妇被人卖到了山里，跑了几次跑不掉就学乖了，可不知道哪天开始，家里的公公就开始生病，病了没多久就死了，再过了一段时间，轮到这家人里面的儿子，刚开始只是吃了蘑菇中了毒，送医院去的路上，这个儿子跟中了邪一样的突然跳下了山崖。
大家都说事情是这个儿媳妇干的，但没有证据。
不知道为什么徐佳一想起这个故事，背脊上生出一阵寒意。
难得的这么一次，她没有跟徐梦吵嘴，说了一句“我回去了”转身就往回跑。
徐梦追着她跑掉的身影，在后面扬声说了句什么都没听到，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小时候两姐妹一起玩，徐梦没少吃她的亏，徐佳总在大人没看到的时候推她一下，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就开始嗷嗷叫大哭起来，仗着家里的大人都会护着她，那个时候只有冯燕文会维护她。
冯燕文冷冷的看着徐佳离去的背影，想到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其实在那一瞬间，她真的想跟这群人同归于尽，反正她对徐家熟的不能再熟，只要下一点老鼠药下去，这一群人就得完蛋。
但在看到徐梦的那一刻，她又在想，何必为了这群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她还有梦梦。
她要过的比这些人都好，以后坦坦荡荡的活在这群人眼皮子底下，看他们生气煎熬的样子，就很解气。
等徐梦回来的时候，冯燕文已经到屋里去了，她走到厨房里，倒了一杯凉白开，正准备喝，冯燕文神经质的冲过来，把那杯水抢走，倒进花池子里，又去接了杯自来水送到徐梦跟前，跟她说：“你喝这个。”
徐梦莫名其妙，不过她几个小时没喝水了，口渴的厉害，仰头把水给喝了。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互相之间都明白了，事情都这样了，冯燕文也得到了确定的答案，还真是让徐家骗了她这么多！
“妈，你怎么想？”
徐梦搬了个凳子，在屋檐底下坐着，冯燕文就坐在她对面，悠闲的往后靠了靠，眼神更坚定了几分。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离婚的打算，现在只是想要个明白。
“我得抽空去找他们一下。”冯燕文说。
“要是他们不肯离，拖着你呢？”
“那我也要离，分居两年也是能申请离婚。”就是两年以后，她都要三十八了。
但现在不要想那么多，只要想到离婚以后，跟这群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冯燕文就觉得很快乐。
她决定了，赶早不赶晚，今天就去一趟徐家。
结果还没走到徐家，就听见有人嚷嚷着说话：“我姐姐去哪里了，她去哪里了，你们家是不是把她赶走了，我艹你大爷，你们还真把她赶走了！”
听到这声音冯燕文心口一暖。
她娘家来人了。
冯燕文娘家离的远，在跟河北交界的农村，现在交通不便利，除了拜年和父母生日，平常她都不怎么回去，冯燕武来徐家的次数就更少了，一是因为姐姐家人多，每次来都觉得约束，二是徐老太这人一看就不太好相处，一来还要听她絮絮叨叨。
冯燕文刚结婚那会儿，头一年冯燕武过来拜年，从那么大老远的过来还拎了一筐子鸡蛋，还有都是农村的土货，薛老太看见大包小包，也是眉开眼笑的，等吃饭的时候，冯燕文就拿出六个鸡蛋打了，做了一盆韭菜鸡蛋。
那会儿冯燕武才十四岁，毛头小伙子一个，哪有那么多心眼，吃饭的时候也就多夹了几筷子鸡蛋，就被老太太给盯上了，饭桌子都还没下，就敲着筷子教训起徐大卫，让他以后去人家里吃饭要规矩点儿，一口一个教养一口一个规矩，这哪里是教训孙子，明摆着敲打冯燕武。
娘家舅子大，谁家小舅子上门受过这种气，当时气氛就不太好了。
气得冯燕武当场就摔门离开。
今天还是从张桂芬嘴里听说了姐姐家发生的事，冯燕武一不做二不休的，带着两只鸡就上了门。
薛老太未必还记得当年那筐子鸡蛋的事，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满身江湖气的冯燕武，又馋人家那两只鸡，那可是肉鸡，肥嘟嘟的一只怕是有十来斤，就那样被扔在屋檐底下，也不说拎家去，嘟嘟囔囔的说：“平常也没见拎鸡上门来，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居然拎了这么多东西，老二媳妇你赶紧搬张椅子给他坐下，徐梦舅舅，有些话我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摆出一副老太君的架势。
冯燕武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浑身臭烘烘，她平常最讨厌这些乡下人。
王美丽也很埋汰他，跟躲瘟神一样，搬了几张椅子出来，远远的搁在离家门口最远的地方。
冯燕武就冷笑，这女的一向装腔作势，平常没少给他姐使绊子。
故意往她身边凑近了点：“这哪位，都怪我来家里少，连亲戚都认不全了。”
王美丽想尖叫着躲开，这人身上什么味道，臭死了。
徐梦看到这一幕，眼前却是一亮，她对这个舅舅印象可好了。
冯燕武比她也大不了几岁。
小时候的时候回外婆家，舅舅带着她上山抓鸟下河摸鱼，什么好玩的事情没干过，倒是后来舅舅结了婚，有点大人的样子了，就没带着她一起疯玩，不过冯燕武人挺好，好几次在外头堵住徐解放，给她妈妈出气。
“舅舅。”徐梦高声喊了一声，开开心心的往前跑，见到冯燕武也不嫌弃，凑近了些，连声问他：“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的，家里还好吗，斌斌乖不乖？”
冯燕武结婚晚，他媳妇刚刚生了个儿子，今年才一岁半，徐梦还是过年后去了一趟外婆家，那会儿的斌斌才一岁，粉嘟嘟的小团子刚学会说话，看到什么都很想吃，特别可爱。
去年冯燕武就在村里开了个养鸡场，夏天是最忙的时候，又是怕鸡瘟又是要忙家里的事，加上孩子前段时间病了一场，这阵子刚清闲一些。
往年徐梦一放暑假也是会去外婆家住上一段时间，但今年她忙着跟冯燕文做生意的事情，没顾得上这些。
冯燕武指着廊下的鸡故意说：“进城给人送鸡，顺路过来瞧瞧你们，好心好意的拎两只鸡上门，居然被人嫌弃了，算了算了，我们这些乡下人是不配登你们家的门，以后还是躲远一点吧，梦梦你老实跟你说，谁欺负你了，谁赶你们走的？”
这鸡自然不是给徐家拿的，他记恨当年那几口鸡蛋的仇，估计拎上门膈应徐家这些人。
徐梦扁扁嘴，她倒是很想抓着舅舅诉苦，只是今天来这里的重点不是这个。
冯燕武回头又看了一眼姐姐，见她面色红润，不像是过的不好的样子，顿时就放下心来了。
徐梦一眼就看出来他心里到底怎么想了，上前解释了两人的来意，简单直白的说：“我妈想离婚。”
冯燕武眯了眯眼睛，又看了一眼姐姐，冷声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妈妈的想法？”
徐梦说：“我妈自己想离婚。”
不是因为吵架，也不是想争取什么家庭地位，是她自己想离婚了。
只这一句，冯燕武就高兴了起来，他姐总算是想离婚了。
“行啊，我姐现在要离婚，你们把徐解放叫出来，咱们把离婚的事情商量出来个章程。”
往年他姐回娘家，虽然嘴上不诉苦，但瞧着拎回来的东西，身上的打扮，就知道过的不好，数九寒冬的天气，冯燕文的手指一直都是红肿着的，冻疮从来没好过，在娘家也不敢多住几天，在娘家当姑娘的时候，冯燕文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什么叫娶媳妇，这是去买了个奴隶吧！
薛老太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本来以为舅舅过来拎着东西，是来赔礼道歉的，她都想好了要怎么摆好婆婆的款，狠狠给这对母女一次下马威，让这两个贱蹄子知道她的厉害，以后也好老实一点。
结果他也不劝着，也说要离婚。
离婚这么丢人，他们家也不嫌丢份！
薛老太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她舅，你也不劝劝她，我们家徐解放哪里对不住她了，我一个当婆婆的，当长辈的，就说她几句，她就要闹脾气，家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这是薛老太一贯的攻击方式，啥也不说先把辈分摆上。
主打一个我年纪大我有理。
这会儿看热闹的邻居也都来了，本着劝和不劝分的道理，都帮着薛老太说话，当然也有个别是占冯燕文的，但寡不敌众，这部分声音也在人群中淹没掉了。
冯燕文气得发抖。
冯燕武：“你这老太太可真是有意思了，我姐嫁到你们家十好几年，也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倒是徐解放没让我姐过上什么好日子，我都懒得提你们家那些破事儿，家里的活儿都给她干，合着你们这不是娶老婆，是找个不花钱的保姆是吧，算盘打得啪啪响，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事儿我且不论，我姐过的不顺心要离婚也行，随时欢迎她回家。
我也不怕告诉你，家里村里体体面面也盖了房子，我姐回去肯定有地方住的，不用像你们这样，一群人挤在这么破小一点地方，真是憋屈死了。”
徐梦高兴道：“舅舅，咱们家盖新房子了？”
冯燕武瞥了她一眼，对她的偏题行为表示不满。
徐梦赶紧就不说话了。
冯燕文觉得好笑，她也好久没回去了，不知道家里头的事情，家里居然盖房子了吗，去年不是还说钱不够花，今年就有钱盖房了？
薛老太盯着他看了看：“我儿子一点可是一点过错都没有，要离也可以，他娶下一个的钱得你们家负担。”
徐解放刚从外头回来，听到这话也惊呆了，脱口而出：“妈。”
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这不是不要脸吗？
徐解放是妈宝，甚至觉得冯燕文不“听话”，但他还有自尊心的，这年头离婚，哪有让女人给男人赔钱的，更何况这些年他挣的钱一分都没给过冯燕文，那些钱可都是薛老太给他存着的。
薛老太狠狠地瞪一眼儿子，这个棒槌，她这都是为了谁。
老三没有儿子，没有儿子就是没有根，以后要靠着谁，还不是要靠侄子？
但侄子又不是你生的，人家以后凭什么给你养老，关键时候你要给他出力，要欠你的人情，让他感激你。
而薛老太的逻辑就是，冯燕文要离婚，家里就要少一个劳动力，这个空缺得她来填补，见儿子一副要死了的模样，薛老太伸手摆了摆，坚定的说道：“别的不提，就是因为你姐姐，耽误了我家解放这么多年，连个蛋都生不出来的东西，在我们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我不跟你们算伙食费已经算好的了。”
徐梦扫了一眼，没见到徐佳，嘴欠的说道：“怎么会没有过错，刚徐佳跟我说了，是她三叔不能生孩子，你们全家合起伙来骗我妈，全都怪她头上，现在还要商量着拖死我妈呢！”

第19章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冯燕武顿时就暴起了。
“这事儿是真的？”
冯燕文觉得这事儿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就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冯燕武胸膛起伏着，很快看向徐解放，就在众人惊呆的目光下，快步走了过去，先是一拳打到了徐解放的脸上，只听到“砰——”的一声，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是徐解放后退的时候，绊倒了一把椅子。
他一句话没说，但周围嘘嘘索索的声音顿时就大了。
徐解放倒是想打回去，但他这个小舅子长的跟铁塔一样，又憨又结实，实在是打不过啊他。
这么热闹，周围的邻居们都纷纷低声说了起来。
“啥情况啊，解放不能生，这不是闹着玩儿吗，以前不都逮着冯老师骂呢？”
“不能吧，徐解放那么大块头。”
“你不懂，他小时候爬树受过伤，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那玩意儿，总之这种事别人也不会跟我们讲，但他也没否认，看样子是真的了。”
“那不是害人吗，冯老师被耽搁了十几年，薛老太还好意思管人家要钱？”
“她一向不要脸。”
……
紧接着就是另外一拳，再一拳，冯燕武是一点解释都不想听，先招呼了一顿拳脚上去。
要说徐解放也是个七尺高的汉子，却被小舅子左一拳右一拳的打得连连后退，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连鼻血都被打了出来，很快有人反应了过来，冲过来拉人的拉人，劝架的劝架，也有薛老太那样尖利着嗓子大声叫唤的。
“天啦，要打死人了。”
冯燕武还嫌不够，小山包一样的拳头又招呼到了徐解放的身上脸上：“你说，你给我说，你是不是骗了我们。”
徐解放：“小武，你听我说。”
他没有狡辩，相当于默认了。
冯燕文后退了几步，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
虽然之前也有怀疑，但当真正证实的那一刻，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如果不是她的问题，如果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她会不会离婚，其实离婚这个问题缠绕了她很久，也提了很多次，每次都是徐解放不同意，以前她只当徐解放是有担当，没想到结果原来是这样。
他是怕离了冯燕文也不好找！
冯燕武就更生气了：“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是你自己的问题，要我姐姐帮你顶这口锅，这么多年来，她在家里当牛做马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一家子尽欺负人了是吧。”
薛老太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你们还打上门来了是吧，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婚，除非我死，否则这辈子她都别想离掉这个婚，她要是敢在外头找男人，我们就报警！”
越说越洋洋得意，竟然连亲儿子被打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冯燕文只觉得一阵窒息感，胸口闷闷的，顿时两眼一黑。
————
从医院回来，冯燕文一直没说话。
今天闹腾了这么一遭，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至于后面怎么收场的她就不清楚了，只记得薛老太在骂，徐解放一声不吭，人实在是太多了围在一起。
她现在看见那一家人就头疼。
冯燕文去医院看了一下，没什么事，倒是混乱中徐梦为了抓那两只鸡，把头发给挤散了。
三人很是折腾了一番，才回到住的地方。
“姐，你要不回家住去吧，离不离婚的无所谓，我就不信他们家能绷得住了。”现在是谁着急离婚谁站下风：“你放心，徐家不能看着徐解放打光棍的，等那个时候要他求着咱们离。”
冯燕文摇了摇头：“我这屋子租下来，住的也稳定，回去了能干嘛，我想自己挣点钱，而且徐梦还要读书呢，我得等她高考完再看看。”
门外探进来三个小脑袋，一个一个睁大这好奇的眼睛。
冯燕武知道是房东家仨孩子，但没料到房东就是孩子。
手刚伸进口袋里摸糖，想起今天是来干嘛的了，口袋里没摸出什么东西来，冲几个孩子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冯燕武长得魁梧，却是一张娃娃脸，老二一点都不怕他，问道：“冯阿姨没事吧？”
冯燕文的心情好了些：“我没事，你们去玩吧。”
三娃齐齐看向后头。
刘大姐也听说了，赶过来瞧了一眼，见她家够乱的，也不好说什么，借着给三个孩子洗被子的功夫，在院子里打量了几下，发现没什么大事，跟冯燕文过来打了声招呼。
“大妹子，你怎么了？”刚才她可是听到了，这娘家兄弟怂恿她们母女俩回去住。
可不能换租客了，她对冯燕文是很满意的。
自从冯燕文搬过来，什么都好，几个孩子也很喜欢她，听说暑假的时候孩子们帮忙卖地图，还赚了不少钱，这要是再换租客，可就不见得是现在这样的神仙母女，给他们省了不少事，街道的事情很多，还有好几个五保户要照看着，可不能再添乱了。
徐梦忙招呼着刘大姐坐。
“就别给你们添麻烦了，我马上就走。”刘大姐其实是想打听冯燕文家到底什么情况才来：“大妹子，你的事我也清楚了，有什么能帮得上的，只管跟我们说，你现在是我们街道的租客，也就是我们的人。”
她前头的男人也混账，但她离掉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还扬言要拖死她，真是找抽。
这样的人要是跟她一个街道，她非要撕了那个老太婆不可。
冯燕文冲她笑了笑：“谢谢你啊刘大姐，我暂时没有搬走的打算，而且徐梦还要在这上学。”
她知道刘大姐最担心的是什么，交浅不能言深，有些话她也不好跟刘大姐多说。
刘大姐松了一口气，带着孩子们出了门，不打扰他们说话了。
冯燕文叹了口气，想说点开心的，于是便把暑假时徐梦带着她做生意的事情跟弟弟说了：“我想着待在这里，好歹自己能挣点钱，以前我在徐家什么都没落下，而且现在这个年纪了，我也不想耗着了，至于回去的事，等我实在是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再说吧。”
而且回去了干嘛，老家那些三姑六婆的，一准还要给她介绍男人。
她现在就想跟徐梦住着，落个清净。
姐弟两人商量了很久，到了快傍晚*，冯燕武死活要回家，这才走。
冯燕文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默默的叹气，不知不觉的，小武也这么懂事了。
徐梦没敢去问妈妈到底跟舅舅聊了什么，只听到一个晚上冯燕文都在翻身，睡的很不安稳。
第二天，冯燕武就带了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上门来。
“姐，这是我从村里带来的帮手。”
冯燕文看了一眼，果真是同村的几个，有些跟冯燕武从小一道玩到大，有些跟他是同学，她跟每个人都打了个招呼，不等泡茶，冯燕武就要带着人去大槐树找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往大槐树去了。
刘大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瞅着他们这一群人出门，也跟徐梦走在了一起。
徐梦见到是这个热心大姐，眼前一亮：“刘婶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刘大姐的出现让徐梦感到心安。
今天起了个大早，等到那边的时候，徐家大部分人还都没出门，连他们也没想到冯燕武今天又会来杀个回马枪，顿时有些惊讶，就连准备好了说辞去说和的王美丽都傻了眼。
这么多人上门来，绝不可能是来和好的，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薛老太马上就要撒泼，但冯燕武不吃这一套，不管薛老太坐在地上拍大腿还是打滚，他都视若无睹，直接走到徐解放跟前：“徐解放，我就问问你怎么想的。”
徐解放昨天被打了一顿，此刻连脸都是肿的。
昨晚上一家人商量了半晌，也是各说各的，没商量出来个什么，但照着他的意思，他肯定不能离婚。
开玩笑，离了婚还能找个啥样的？
是找个没工作的外地女人，还是找个带着娃进门的女人？
这年头女人挑男人也挑的厉害着呢，以徐解放这条件可不好找。
再者说了，找个新的对象要不要钱？
“小武，你听我说，这事儿是我们做的不地道，可当年要不是我们，你姐也不能读完大学，你们现在倒好，说的轻巧要离婚，说是耽误了她十几年，那我的十几年难道不值钱？”徐解放想打感情牌。
冯燕武却不吃这一套：“我呸，我还说要不是我姐仗义，当年就该跟你离婚，那会儿别说考上大学，为了进城离婚的也不少，我姐可是个大学生！我昨晚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是不是当年你们看她考上大学，怕她跟人跑了，才故意跟她说是她不能生，你们就欺负她心肠软，欺负人老实是吧，我姐要不是你，她也能读大学，我们家又不是供不起一个师范生。”
当年，师范生跟医学生可都是公费，连生活费都是国家发。
徐家有什么脸说靠着他们供冯燕文读书。
要不是徐家反对，冯燕文能考上更好的大学。
见他们吵吵的厉害，王美丽也干着急：“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啊，弟妹是厉害，但连个工作都弄丢了不是，还说是大学生呢，还不是只能在家带孩子做饭？”
徐梦冷笑：“所以压榨我妈妈劳动力的，你也有一份，你也就这点本事在家抖威风，看把你给得意的？”
这话，王美丽以前也说过。
她跟冯燕文年纪差不多，她性格好强总是要比着来。
刚开始冯燕文只是个乡下姑娘，可后来她考上了大学，成功跃入“龙门”，变得跟她不一样了。
可王美丽有什么，日复一日干着平平无奇的工作，一睁开眼就能看到死的日子，她当着面没少吐槽冯燕文是个不下蛋的老母**。
当初她生下了徐佳，薛老太就是这样数落她的，可后来她又这样对付冯燕文！
这就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说过的话。
徐梦说：“你不觉得这话耳熟吗，老太婆这样骂你，你又这样骂我吗，不觉得很讽刺吗，她要是个老母鸡，你又是个什么光鲜的东西。”
周围一阵哄笑声，王美丽脸色一白。
说话的当口，李秀芝慌慌张张的带了几个人过来了，应该是街道的干部。
李秀芝也咬死了要冯燕文赔钱，最少也要赔老三娶媳妇的钱，但这话她没有立场说出口，昨晚上她一直做老太太的工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搬出徐大卫的亲事来刺激老太太，徐大卫可是家里唯一的一个男丁，老太太的心头肉，没理由不为他考虑。
自从冯燕文正儿八经的提离婚，她就焦虑的不行。
昨晚上两口子在被窝里聊了半宿，眼看着徐大卫也大了，现在都开始交往对象，家里哪哪都需要花钱，哪里有余钱给老三娶媳妇？
但现在老三也才四十几岁，总不能让他当个老光棍当到死吧，李秀芝还有心思盘算着没说，她知道老三有一笔钱存在老太太那里，冯燕文管不住老三，这钱她想挪过来买房子。
可如果老三以后找了个厉害些的媳妇，老三要自己管钱怎么办？
所以说老三最好别离。
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李秀芝堆上笑脸上前：“三弟妹，咱们一家人，又什么过不去的坎，咱们又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错误，昨儿个你兄弟也揍了老三一顿出气，我们也没说什么不是，街道的领导也来了，咱们今天把话说敞亮了，以后家里谁还要用生孩子这事儿埋汰你，我第一个不同意！”
街道的领导其实也蛮为难，事情的始末他们也听到了。
这是生不生孩子的事儿吗？
骗了人家十几年，骂了人家十几年，让人家顶了十几年的锅，现在一句道歉了事。
徐梦想到十几年以后的金句：“道歉要有用，还要法官跟警察做什么啊，你以为什么事儿一句道歉就了事，你们家的道歉这么金贵？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给评评理，我妈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平常是不是这一家人对她不是打就是骂，老太太不高兴还要作贱我妈，当年冬天的那一盆冷水是浇我妈头上的吧，这样的日子好过我真是谢谢你了。”
这件事情不光冯燕文记得，院子很多人都有印象
有一年天气冷，冯燕文在学校上晚自习，回来的晚了些，澡堂子关门了，她身子不舒服又实在是想洗个澡，于是烧了热水在屋里洗，刚蹲进澡盆子，薛老太突然就发起神经来，抱着一盆冷水就冲了进来，一盆水兜头浇在冯燕文的身上。
那可是冬天，冻的冯燕文当时就打起来哆嗦，马上擦干了钻进被窝里去了，也总捂不暖活，后来大病了一场，那时候刚好是期末，耽误了学校的事儿，让领导找茬把工作也撸了。
这事儿让徐解放知道了，他轻描淡写的说你不是没事儿了吗？
这就是一个丈夫说出的话。
这事儿不是简单的家长里短的扯皮，没那么简单。
周围人又是一阵哄笑声，看向徐梦的眼神也充满了打量。
以前只知道这丫头长的好看，却不出挑，他们家吹的最多的是徐佳，薛老太在外头也总夸这个孙女厉害懂事能干，但没想到徐梦是个这样的女孩儿，这么能替母亲出头，她妈妈被人欺负了能挺身而出，真是个好姑娘。
薛老太尖叫起来：“她肯定是在外头找了野男人了吗，她要不是找了野男人，哪有钱买新衣裳提离婚。”
冯燕武：“你放屁！”
薛老太越发得意：“大家来评评理，瞧瞧冯燕文这个样子，出去才一个多月呢，就改头换面了，要说她没有野男人，打死我也不信。”
这会儿她也不哭了，一双浑浊的老眼转啊转，上下打量起冯燕文来。
冯燕文还年轻，这一离婚肯定能找到，可她的解放都四十几了，要找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了。
“你放屁。”刘大姐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她早就忍不了了。
亮了亮工作证和红袖章，刘大姐挺直了腰板说：“大家安静一下啊，我是长春街街道办的主任刘玉华，冯燕文现在就住在我们街道，我有权利说句话。”
一群人纷纷议论：
“哟，是干部同志啊。”
“冯燕文住在长春街吗，那边是不是都是民居？”
刘大姐到底是个干部，一出来就有派头，见她从人群中间挤了出来，有人还给她让了个位置，好不容易才走到人前，见到是个胖乎乎的小个子女人，薛老太还很不在意的冷哼了一声。
什么街道干部，不会是找了个假的唬人的吧。
但意外的是，见到这位大姐，大槐树那边的干部倒是叫出声来：“刘玉华，是你啊！”
刘玉华是个名人，去年全市表彰过的。
刘大姐点了点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伸出手来压了压，示意围观的人安静点，待人群声音小了些这才说：“这位老同志，虽然你不是我们街道的，但冯燕文毕竟住在我们街道，我就代表长春街街道办，帮忙调解调解你们这个家庭纠纷。”
都没问她意见，这个刘大姐平常看着和气，做派却是强势的很。
大槐树这边的干部都没说话，长春街的干部同志怎么跳出来了。
刘大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这位老同志，张口就来是会犯错误的，我可以证明自从冯燕文住进了长春街，住的地方绝对没有成年的男人，连她租的房子也是我经手办的，这点我可以拍着胸脯给她做保证。”
薛老太不依：“她哪里有钱租的房，她手里可是没钱的。”
刘大姐看了一眼徐梦，这段时间她们母女在外头摆摊的事情，街道是了解过的，考虑到现在小个体都放开了，也就没多管，所以刘大姐对她们母女到底干了什么，是了如指掌，也对这个老太太的鸡贼，感到很震惊。
人家好歹也是个成年人是吧，租房的那点钱也拿不出来，这事儿也好意思拿来显摆？
刘大姐心口涌起一阵怒火：“你也好意思说，第一次租房的租金，她是按半月给我的，刚出去那几天，母女两个在一个窝棚里过的日子，后来摆摊儿挣了几个钱，才把房租给凑上，她们两个在哪里做什么生意，也是在街道有过登记，不用你指指点点阴阳怪气，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大家，冯燕文母女两人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是经得起考察考证的。”
徐梦的胸口涌进来一股暖意，其实刘大姐不站出来也没有人会说什么，毕竟这事儿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她只要说了这话了，就给自己惹了麻烦，她对刘大姐也只会心存感激。
其实说到这里，徐解放也觉得很没脸，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家苛待媳妇儿，不光给家里当牛做马，连钱都不给人过手，这么刻薄的人还好意思说没什么大的矛盾？
“解放，你怎么说？”
徐解放一直耷拉着脑袋没说话，最后说了句：“我不同意离婚。”
可事情闹到这里，也不是徐解放说不离就行的，光他们家骗了人家十几年这事儿还没掰扯清楚，这老太太一脸刻薄相的样子又深入人心了，现在谁还敢跟徐家站一条阵线，说上一句话？
冯燕武大声嚷嚷起来：“你说不离就不离，我也不同意，今儿个不管用什么办法，你们俩必须去民政局把证给扯了，我妹子就算不嫁人，也不在你们家混日子了。”
他带来的那些人也纷纷起哄，要把徐家给砸了。
薛老太哪里扛得住这，加上徐解放一口气也卸了下去，被人抓着按到了地上摩擦，昨天他本来就挨了一顿打了，今天眼看着又要给人揍一顿，薛老太再也忍不住，狂哭起来：“小三子，离了就离了吧，这泼妇咱们是惹不起啊，回头妈给你好好寻摸寻摸，找个更好的配你。”
**今天是办不完了，但两人先把离婚协议给签了。
薛老太总算是松口了不让冯燕文赔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说不出口。
冯燕文也放弃了经济赔偿，眼看着离婚在即，现在她不想因为钱跟这就家人有任何牵扯，这些年来徐解放挣的钱都存在老太太那里，想从她那里拿钱，怕是比登天还难，所以经济上两人没有纠葛。
说到孩子这里，双方又是争执不下了。
薛老太坚持，徐梦是当初他们收养的，而且徐梦的父亲也是他们家的远房亲戚，那就是姓徐的，所以徐梦必须归他们家，但不管是徐梦本人，还是冯燕文，都不愿意她跟着徐家，考虑到徐梦已经是个有自己主见的人，必须得尊重她的个人意愿，最后徐梦还是跟着冯燕文。
对此薛老太恨恨的，大有养猪养到快出栏，结果临门一脚猪跑了。
离婚协议先签了，两人一式一份。
两边街道的干部也做了见证，证明没有办法调解矛盾。
徐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之前是担心妈妈被人拖着离不掉，到签协议的时候，又担心徐家把她扣住恶心人，看薛老太那意思，是恨不得立马把她卖个好价钱出来，自然她是可以跟前世一样的跑了，但跑了以后呢，他们会不会找她妈去闹？
看着时间还早，冯燕武拉着人就往民政局去。
不然呢，他们住的远，万一这家人后头又后悔了，拉扯个没完没了怎么办，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去往民政局。
徐解放本来想垂死挣扎一下，谁知道他小舅子这么横，不过没有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要跟他拉扯这些是很丢份的，而且看冯燕文那样坚定的样子，是怎么都不会后悔的了，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心里不免后悔了几分，如果以前对她好一点，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晚了，等人到了民政局，又拿到了那个绿色的小本本，他总算是明白过来，这段婚姻算是彻底完了。

第20章
徐梦叹了一口气，她这辈子，算是堂堂正正的从这扇门里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她们一起迎接新的生命。
以后大槐树这边的一切，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不管是拆迁还是发财，都跟她毫无干系。
摆脱了这一切的徐梦眉飞色舞。
而冯燕文，前世死的憋憋屈屈的，这一世也总算扬眉吐气，不用看着婆婆的脸色过日子，不过跟离了心的丈夫负气，她也有新的人生。
大概是开始了新的生活心情好，冯燕文神采飞扬，对比下来一起出门的徐解放，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走到台阶那里没看到，差点一脚就踏空了。
一行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徐解放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里。
薛老太还在骂骂咧咧的，诅咒冯燕文不得好死，这些碎碎念以前也经常有，薛老太有时候也会拉着他一起絮叨，但今天徐解放是一点心情都没有，走到屋里的时候见房间的包不见了。
徐解放是个大车司机，一往外面跑就是十天半个月，前不久刚去了南方，从南方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东西。
他以前也经常这样，带点当地土特产什么的，老太太也喜欢占这种便宜，但这次出去他在南方买了几件衣服，本来想着送给冯燕文，缓和缓和关系，没想到婚都离了，衣服却还没送出去。
那个包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徐解放知道在老太太那里。
而此刻的薛老太，正低头刨那个袋子呢。
儿子都离婚了，她却有心情数起袋子里的东西来，当真是没心没肺。
没有南方产的橘子罐头，也没有麦乳精，只有几件时髦的女士衣服，一看就知道给那个贱人买的，其实徐解放很少给冯燕文买东西，买了也到不了她手上，总是会给老太太提前拿走，偶尔心情好能轮到一星半点的给她。
薛老太没翻到想要的东西，生气的把袋子往旁边一扔，坐在炕头上拍大腿哭：“一个两个都是没良心的，你到现在还想着她呢，她有没有想着你，我真是白养了你几十年啊，娶了媳妇忘了娘，想想你小时候，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娘吃麦麸，把粮食省给你们几个吃……”
一说起来，要从怀孕吃的苦开始说起。
以前徐解放没觉得有什么，今天却觉得烦透了，那会儿谁不是这样吃苦，她娘说的那个时候，还有人穷的连麦麸都吃不起，怎么这些苦难都算在他头上了，是他自己要生出来的吗，还不是他们把他生出来的，而如今这些苦难就像一道道枷锁，套着他喘不过气来。
徐解放懒得哄他娘，又觉得家里哪哪待着都不舒服，一种无力的窒息感，为了所谓的孝顺，这么多年来确实亏待了冯燕文不少，但在母亲心里，自己做的依然不够，她还想要更多，想控制的更多，什么时候给自己的媳妇买几件衣服就成了大不孝了。
都没回屋，徐解放直接走出了家门，在外头待着他又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逃也似的走出了胡同。
“妈，老三走远了。”一直没吭气儿的李秀芝说。
刚才她就料到了会这样，老三对他媳妇是有感情的，不过有感情能怎么样，老三也太愚孝了，亲娘说往东绝不往西，比起徐解放来，老大和老二心眼儿都多些，对母亲也是阳奉阴违。
李秀芝说：“妈，刚才我跟您说的事儿，您看——”
人越老越喜欢抠着钱不松手，薛老太手里可是有一大笔钱。
早些年大家都往公中交钱，那会儿薛老太手里是掌握了家里的经济大权的，后来老三都成家了，各家各户也有了自己的规划，也就没齐齐往上交了，但因为徐解放两口子情况特殊，又没个亲生的孩子，一直是防着冯燕文的，照老太太的说法，可是防的好防的妙，不然这次离婚算是损失惨重。
徐解放在外头跑车，这工作是辛苦，但钱多啊，一个月下来多的时候能上千！
这些年钱都存在老太太那里，谁不猜现在是一笔大数字。
薛老太顿时不哭了：“钱，哪里有钱，我手里可没钱。”
李秀芝干笑一声：“这些钱我也不是替我自己要的，您也知道大卫下学期就要大三了，现在啥也没有，就算处了对象都不敢带回来，我听说他们班有个局长家的闺女对他有意思，但大卫这孩子您也知道，懂事儿真的特别懂事，又孝顺，自己什么情况他能不知道吗，咱们能把局长家的姑娘带回到这里来，别把人给吓跑咯，所以我想着给他买个房子，您只管放心，这钱我是借，可以打欠条给您，后头我们有钱了慢慢还。”
儿子已经长大了，被媳妇污染了，不香了，现在孙子才是心头肉。
薛老太转了转眼珠子：“真是局长家闺女？”
李秀芝担保：“真是局长家闺女，就是那丫头长的不咋样，但我也跟大卫说了，女孩儿长的好没啥用，以后谁不老的，等老了谁还分美丑，但咱们家也不能太寒碜是吧。”
要真说媳妇美若天仙，薛老太肯定不乐意。
这个家里，谁也不能美过她老人家！
薛老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给大卫找个好的对象，要是大卫真的能跟局长家闺女处，以后她也能扬眉吐气有面子了，等结了婚了再慢慢谋划，局长家的一切不都姓徐了？
那她以后也是局长的长辈了。
薛老太嘴角微微翘起：“你可是说了要还。”
见老太太语气里面松动了，李秀芝笑的嘴角都合不拢：“还，肯定还，等我有钱一定还。”
有钱了一定还，没钱还能逼死她不成。
都是一家人，没准以后徐解放还要指望着侄子养老呢，侄子结婚他能不出点力？
李秀芝打定了主意，先把钱拿出来，后头的事情慢慢说！
————
“舅舅，各位叔叔婶婶，今天多谢你们了。”徐梦冲今天去帮忙的那些人做了个揖。
见她这么郑重，刘大姐都不好意思了：“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以后都是街坊邻居的，大家之间相互照应，我也希望你跟你妈日子过得好。”这房子能租长点儿，也有人帮着街道盯住孩子。
冯燕武这才注意到这个个子小小胖胖的大婶来，看着是个和气人，今天他来的仓促，都没带什么东西过来，今天能顺利解决，多亏这个大姐最后来这么一句，不然一时半会儿都说明白的。
“是该谢谢您。”冯燕武说：“到这个点了，咱们在外头吃顿饭吧。”
徐梦说：“就在家里做吧，昨天舅舅拎了两只鸡过来，这鸡可在家里养不长久，我瞅着赶紧杀来吃算了。”城里不比农村，鸡养在院子里很麻烦，不仅臭，两人也都没有时间去照料一只鸡。
刘大姐见推辞不过，便应下了。
冯燕文觉得这事儿是件喜事，既然请了刘大姐，索性把一条胡同里，打过交道的人都请过来吃个饭，于是又要请常喜一家，卖二手货的老板王栓柱，另外还有三个小邻居，那两只鸡索性都宰了，另外还要买点菜回来。
徐梦说：“我去买菜。”
刘大姐也表示不白吃，她跟冯燕文先回去收拾。
冯燕武跟那些汉子是起了个大早赶过来的，早上也就在路边随便买了点填饱了肚子，这会儿已经饿了，见冯燕文正经八百的要请客，干脆商量好了吃完午饭再走，这几个人跟冯燕武的关系本来也亲近，都是给鸡场干活的散工。
冯燕文则是盘算起菜来，两只鸡是现成的，但肉鸡不好炖汤，最好做红烧，都炒了炖土豆，这年头条件好了，土豆可以少放一些，多多的吃肉，刚好徐梦也是这样想的，这种肉鸡吃的就是肉，得下多多的调料炒出肉香来，那一道大菜就敲定了。
一般摆酒吃饭，有这么一道大菜也够体面了。
但冯燕文这辈子第一次请客，一定要办的好些才行。
“土豆家里有现成的，你再想想还整点别的什么菜？”冯燕文请客机会少，也没什么主意。
徐梦却是吃过很多酒席的，知道这些干体力活的人不光吃的多，肉也要管够，最好还要买点烟酒零食，不过待会儿冯燕武要开车回去，白酒就算了，打算买点啤酒，既然买了啤酒，就要搞点下酒菜。
“我去买点酱牛肉，另外买点千张平菇这种自家地里少的菜，家里面我记得有花生，让刘进他们几个剥点花生米出来，炸些花生米，这个男的女的都爱吃，量管够就行，另外您回去路上去小卖部买点啤酒和饮料，记得都买，男的要喝啤酒女的肯定也要喝点东西，饮料就买大瓶装的。”
现在三个小家伙已经很喜欢帮忙干活了。
请客嘛，这会儿流行的是要吃自家地里没有的菜，席面才有排场，至于青菜徐梦一个都没买，冲到菜市场买了一堆家里面不常吃的菜回去，等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忙活开了，一片喜气洋洋。
没见谁离个婚离得这么欢乐的，这会儿还没开席，过来帮忙的人却是不少了。
刘进去通知了常喜家里，常喜父母刚好都在家，答应了一起来。
王栓柱工作时间自由，家里也就他一个人，反正中午也是要吃饭，刚好省下他自己折腾了，听说有人请客，也答应了过来，他来的时候手里拎了点东西，随手往冯燕文住的那屋子外头搁着，冯燕武跟那群汉子本来在厨房帮忙杀鸡，杀完鸡收拾完几人被赶出到厨房外，于是在外头坐着打起扑克儿，见王栓柱来了，冯燕武招呼着他过来一起玩。
“哥，来来来，会玩升级吗？”冯燕武一把搂住了人的肩，把人往人堆里头带：“你说你来就来吧，还带点东西，本来是好意请你们吃顿饭，最后整的你要亏掉几块钱。”
“东西都是家里头现成的。”王栓柱被他的热情弄的很不好意思。
“那怎么成，不能白白占了你便宜，回头我来城里给你拎点肉鸡鸡蛋。”冯燕武很热情：“我家里是开养殖场的，今年养了上千只鸡，这不是刚刚过完夏天，一到入了秋，鸡又开始下蛋了，回头我带点给你。”
王栓柱性格有些内向，这些年很少跟人来往，他能来冯燕文都很意外了，更别说他还拎了东西，之前买旧家电家具没少跟他打交道，也得了他不少帮忙，家里好多小家具都是他半卖半送的，冯燕文出来看到那包东西，忙叫他拿回去。
“拿都拿来了，哪有带回去的道理。”王栓柱不肯。
好在冯燕武也是个爽快人，冲姐姐使了个眼色，拉着人跟他们一起玩去了。
厨房里外是常喜爸妈和冯燕文在忙，鸡剁成了块子，用油都炸了一轮，土豆切成了大大的块子，待会儿炒一炒一起炖了就是了，常喜爸表示他可以担当大厨，冯燕文跟常喜妈被挤到一边去了。
“你放心，我们老常手艺可好了，他要是没去开火车，说不定就去当大厨子了。”常喜妈说：“大妹子，鸡都炸了，能放，给你留个半只，明儿还能吃，我看了一下人数，也就十来个人，一只半的鸡也够吃了，这不是还有别的菜吗？”
老二跟老三两个孩子支着个小马扎，坐在外头剥花生米，没有老大在旁边，老二很有小哥哥的样子。
“老三，你别偷吃花生米好不好？”
老三抬起头，嘴里还在动，大眼睛里面写满了无辜。
老二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这个傻孩子，等下有油炸花生米，你可别都吃光了，等下要油炸就没有花生。”
老三就不说话了。
但老二更忙了，不仅要剥花生米，还要盯着老三。
总算是等到了大哥回来，老二小大人一样的叹气，顺便告状：“哥，老三偷吃花生米。”
这会儿老三已经吃完了，抵死不认，摇着小脑袋说：“我没吃！”
他也就吃了一颗，就被哥哥看到了，就成了偷吃了很多花生米，谣言害死人。
老大却不是肯让这孩子继续帮忙，指着旁边的菜池子说：“你去松松土，拔拔草。”
“哎！”老三脆生生的应了，接下新的任务，欢天喜地的就走。
酒席开了两桌，男人们要喝酒，凑到一起吃，女人小孩喝饮料，凑到了另外一桌，刘大姐忙完了街道的事情才来，一进门差不多就可以吃了，看着冯燕文喜气洋洋的样子，她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这是以前在家里过的多差，才会对离婚这么期待和开心，不过没事儿，以后冯燕文就是大槐树的人了，她也希望对方能越过越好。
桌上一道土豆烧鸡，一道酱牛肉，凉拌猪耳朵，都是硬菜。
剩下的千张炒肉丝，清炒平菇，油炸花生米，这些菜都不赖，冯燕武对姐姐现在的实力，简直是刮目相看。
她搬出来才一个多月吧，就能办出这样一桌席面了，也难怪不跟徐解放掰扯，不管徐解放存了多少钱，真计较起来，耗在上面也没什么意思，姐姐现在过的这么好，那他也要奔着好的去，等他混的好了，以后姐姐的日子才会更好过，也更硬气。
想到这里，冯燕武举起酒杯来：“大家随便喝，今天啤酒和菜都多，管够！”
回去的路上冯燕武还要开车，徐梦叮嘱了再叮嘱，他喝了一杯啤酒，就不肯再喝了。
等人吃完了，也就要散场回家，留常喜父母跟她一起收拾残局。
常喜今天也特别高兴，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高兴，明明离婚也不是什么光彩事儿，但看着徐梦高高兴兴的，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趁着大人们收拾的功夫，她偷偷跟徐梦说：“我妈最近可高兴了。”
“为啥？”徐梦快手快脚的收拾碗筷。
这会儿的人勤俭，碗里的饭都会吃完，就盘子里剩了一些菜，她把菜规整了下放在一起，剩下的盘子碟子都搬到大盆里面，等下一起端过去洗，这会儿市面上还没有洗洁精，得用热水洗和烫。
常喜也乐颠颠的跟在后面，一会儿帮忙浇热水，一会儿帮忙递东西，忙的不可开交。
“还不是说我懂事了呗，我说我想考大学，可把我妈给激动的。”常喜神秘一笑：“转手就给了我一百块钱。”
常喜父母经常跑南方，一出去就是十来天，平常想管也管不了孩子。
好在铁路职工还是铁饭碗，子女也能接班，只要常喜不乱来，她爸妈就阿弥陀佛了，给钱也是给的很大方，这些日子以来常喜也没少往这边送东西，最多的就是包子馒头饺子，徐梦跟冯燕文大部分时间不做饭，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吃常喜送来的这些，按常喜的话说，反正饭票用不完，她以前也经常买了包子送刘进他们吃。
但冯燕文是个不占便宜的人，既然占了人家便宜，就顺手帮忙看着点孩子，常喜的英语底子差，冯燕文陪着徐梦学习的时候，顺道也把常喜教了，这段日子以来，两人都是一起学习的。
于冯燕文来说只是个简简单单的事，但放在心思善良的常家父母身上，他们对冯燕文同样感激。
徐梦心想，这就是双向奔赴吧。
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收拾出来了。
剩下的饭菜还不少，冯燕文叮嘱了三小只晚上别乱跑，一起吃饭。
不用跑那么远去老爸单位食堂，三人巴不得，乖乖的应下了，也帮着干着点家务活。
徐梦对家里没有冰箱却是有怨念的，要是有冰箱很多东西都不用当天吃完，什么时候才能富裕到买得起冰箱跟洗衣机啊，她时不时往王栓柱那边跑，他那里的二手电器，以电视机收音机居多，冰箱跟洗衣机还是家用中的奢侈品，不是不得已根本不愿意换新，要想逮到一台二手货，估计还要等几年。
不过今天吃完饭，跟王栓柱又更熟了些，他答应了留意，尤其是洗衣机，一有货就通知他们。
客人一散，*小院陷入到安静之中。
下午徐梦又去常喜家拉着她一起复习，结果人不在，回来的路上却碰到了韩凌凌。
“徐梦，最近还忙吗？”韩凌凌一脸的高兴，还没忘记之前说过的话。
徐梦说过等不忙了去找她玩的……
这几天刚结束了生意，刚忙完又开始忙起来冯燕文的事情，可不就把韩凌凌给忘了吗，但又想到前段时间韩季明帮了自己很多，后来她回来了连句话都没给人家说。
好像个渣女啊……
“那个，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确实很忙，前段时间我不是在火车站卖西瓜嘛，生意不错我也不想走开，前面几天刚刚把西瓜卖完，家里又一堆事儿，到今天才忙完。”
韩凌凌嘻嘻一笑：“逗你玩的啦，你拿着书是在干嘛？”
徐梦：“我去找同学复习。”结果人不在家就是。
韩凌凌更高兴了：“干脆去我家吧，刚好我也要找复习搭子。”不由分说的拉着人就走。
徐梦本来是想郑重拜访一下，最起码不能空着手去，结果就这样去到了史家胡同，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韩家一大家子还住在一起，门口还是有守卫，只是人跟以前不一样了，两人手挽着手进来，守卫还特地多看了她几眼，确定以前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以前要是来过他肯定有印象。
“凌凌，这你朋友吗？”
韩凌凌落落大方的说：“是我朋友，以后可能经常要过来。”冲那人笑了笑。
那人冲徐梦也点了点头，笑了笑，算是认识了。
刚进大门，就见到一个瘦高个子的男生走了过来，见到徐梦眼前一亮：“凌凌，这谁啊？”
韩凌凌一副很不待见对方的样子：“徐梦啊。”
那人似乎没想起来徐梦是谁，不过笑着跟着两人的后面走，直到韩凌凌一脸不耐烦的说：“小堂叔，能不能不要晃了，我跟徐梦要复习功课。”
这是韩凌凌的堂叔韩承。
徐梦对韩承有些印象，比她们大了两岁，小时候长得胖胖的，现在抽条了一下子长到这么高，倒是叫人认不出来了，她对韩承的印象不错，冲他笑了笑。
韩承就显得特别高兴，话也多了起来：“原来是你啊，你小时候也不长这样啊，我记得你长的很白，个子小小的，跟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长大了，脸长开了，身材也凹凸有致的。
韩凌凌的脸一下子就拉长了，推着他让他走：“不是说约了人逛街吗，怎么还不走，我要学习了，你这样打扰我，我回去告诉我二伯母，看她怎么修理你。”
看样子韩家还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韩承这才悻悻的走开，等到他人走到看不见，韩凌凌才撇着嘴一脸不满的道：“你可别搭理他，都不知道交往过多少个女朋友了，简直是个花花公子，我是最看不惯这样的。”
然后笑嘻嘻的说：“还是我小叔好。”
徐梦在心里腹诽，这又跟韩季明有什么关系，他看上去也像是很受女生欢迎。
正想着，就见到韩季明从后头的院子里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休闲服，手闲闲的插进兜里，这身衣服显得他越发挺拔，天生的衣架子，自从上次分别以后，两人大概有三四天时间没见过了。
徐梦有种很不自在的感觉，就仿佛她跟韩季明私底下打的那些交道，不想跟外人说一样，于是对上韩季明的眼睛，也不自然的撇开了，还是韩凌凌先开口打的招呼。
“小叔，这是徐梦。”她并不知道两人私底下还见过面，但想到上次小叔还送了她回家，又觉得自己说上这么一句有些多余，笑着说：“你俩也认识了，不用我多做介绍。”
徐梦就感觉更奇怪了，还要当着韩凌凌的面假装不熟吗？
但她还真没有想好用什么表情跟韩季明打招呼，本着硬着头皮上的原则，冲他笑了笑。
韩季明微微一笑：“你好。”
徐梦不自然的别开了眼：“小叔，你好。”
小叔，呵呵。
真是个别扭的小姑娘。

第21章
正说着话，后头又有人过来了，来的是韩凌凌的母亲蒋慧琦。
听说女儿要找个地方复习功课，蒋慧琦脸上立马露出笑意是，十分热情的开口说：“去会客室吧，那边安静，光线也好一些，这是小徐吧，你好些年没来这里了，我说小五儿怎么会愿意学习呢。”
蒋慧琦是韩家次子韩叔平的妻子，这些年也都跟父母住在一起，韩家大伯早些年就去了外地工作，韩叔平作为次子，不得不待在家里陪着老人，虽说家里还有一个韩季明，但他年龄比两个哥哥要小许多，在两个哥哥眼里都算是小孩子。
印象中蒋慧琦是个很随和的性子，对待她们这些小客人从来也都是客客气气。
她带着两人往里头走，推开了一扇门，里面是一间敞亮的大房间，有沙发也有书桌，还有一扇大大的窗户，早些年这间房是韩老爷子办公的地方，而如今他老人家彻底退下来了，这间房也就用不上了，便给了家里做会客室使用。
算是整个大院里最好的配套。
“谢谢阿姨。”
徐梦刚坐下，就有人送了水果进来，韩凌凌脸色顿时有些不好了，冲着蒋慧琦发脾气：“妈，我要学习呢，这样子进进出出的，很打扰我的好不好。”
蒋慧琦对这个女儿也是很迁就，柔声道：“行，不打扰你。”
但还是叫人泡了茶送进来。
徐梦闻着茶叶的清香，知道是西湖龙井，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喝过这么好的茶。
韩凌凌却还在嘟嘟囔囔的，见徐梦已经打开试卷开始刷题，这才不说话了，也拿出书来看书，复习起来时间过的很快，再一次抬起头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的事。
“真是的，一个人的时候复习，一直集中不了精神，今天我竟然看了这么久的书，徐梦明天还来吗？”
徐梦想了想，没敢应下来，她有固定的复习搭子。
韩凌凌却是不依，挽着徐梦的胳膊哀求：“好嘛好嘛，你隔天来也行啊。”
徐梦听着这话，却是不好推辞了：“但下周不是开学了吗？”
韩凌凌：“几天也行，有你在这里我的复习效率真的高很多，以前我总忍不住走神，但见你在认认真真的做题，我居然管住了自己不到处看到处瞟。”
难道复习跟吃饭一样，也是人多了比较香？
两人休息了片刻，一起出去走走。
一出门刚好碰到了蒋慧琦，她见韩凌凌读书也认真了，对徐梦的态度也比刚才更热情，除了问她有什么不习惯的，又问了她有什么喜欢吃的点心。
徐梦却是不太习惯人家这样热情：“我什么都可以，不不不，待会儿就要回去吃晚饭了，这个点不用吃东西了，我跟凌凌出来散会儿步，待会儿就进去复习了。”
韩凌凌也怕她不自在，拉长了脸说：“妈妈，我跟徐梦复习的时候是要绝对安静的，这样吧等下再泡两杯茶就好。”她刚才留意了一下，徐梦喜欢喝茶。
徐梦松了一口气，太热情了她下次不好意思再来。
蒋慧琦回了后院厨房，刚好见韩季明吊儿郎当的在里头晃，好像是在找吃的，不由得失笑：“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跑来厨房摸吃的？”
韩季明虽然是她小叔子，但两人差了二十来岁，她嫁进来的时候韩季明才蹒跚学步，在她眼里这个小叔子跟晚辈也没两样，说起来也很随意。
韩季明不以为忤，反倒是笑着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长身体，下午喝了点茶，没过多久就饿了，我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开饭，就想来找点吃的填填肚子，有什么好消化一点又容易饱肚子的吗？”
“胡说八道，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在长身体？”
“那怎么说得好，我现在考研，看书也很消耗体力。”
蒋慧琦很懊恼：“我怎么就没想到，下午我送过去的都是水果，待会儿让李嫂送茶水进去的时候送些点心进去。”
韩季明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大概是找到吃的了吧，蒋慧琦心里想着。
家里的栗子糕烤的不错，吩咐李嫂给客人送一份。
蒋慧琦一走，就从外头走进来一个年约二十的姑娘，一进门就嚷嚷着饿了，冲李嫂子说：“妈，我朋友过来了，你给我点栗子糕。”
这人是李嫂子的女儿孙淼。
孙淼今年二十岁，父母都是韩家的工作人员，她父亲以前是韩老爷子的警卫员，现在还没退休，母亲李嫂又是家里的厨师，两人占了两个工作名额，就分了韩家门头上的两间倒座房做宿舍，孙淼也算是从小也在史家胡同长大，又兼跟韩家的这群小辈年纪差不多大，家里人没拿她当外人看，进出内院也顺其自然。
李嫂：“可刚才慧琦说要招待客人，厨房里剩的不多了，我还要给老爷子留一些。”
“什么客人？”
“刚才跟凌凌一起进来那姑娘。”
孙淼刚才要用会客室，结果发现被人提前占了，本来心里就不舒坦，现在听到还要往里头送栗子糕，就更不舒服了，本来糕点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但她就非要跟人较劲。
“什么同学？”
“那个姓徐的。”李嫂回忆了一下：“好像小时候就经常来家里玩。”
“徐梦？”她怎么又来了，不是好长一段时间不来往了吗，怎么又跟韩凌凌一起玩上了。
“妈，我这个朋友也很重要，她爸爸是十七中的校长，交这样的朋友对我的社交圈是有好处的。”
“但凌凌那边——”
“韩凌凌又不吃这些东西，你把这些芸豆卷拿过去不就行了吗，回头蒋阿姨问起来，就说看差了，栗子糕没了。”
“但芸豆卷是昨天做的，这天气热，不太新鲜了。”
“没事儿，凌凌不吃这个。”孙淼没当回事：“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栗子糕不多了，剩下的要给老爷子留着。”
在女儿跟外人中间，李嫂子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女儿。
给韩凌凌送去的是一盒芸豆卷。
刚好两人聊到兴起，都没注意到这些细节，韩凌凌刚好也饿了，扫了一眼盘子里，自己先拿了一块，又把盘子推到徐梦跟前：“我这一个高中读的，胖了足足二十几斤，还要这样吃下去高三一读完，肯定能胖到三十斤，真是太可怕了，但不吃我又饿得慌，心里发慌。”
韩凌凌咬了一口就皱眉，不知道芸豆卷是不是放的久了，有些硬。
徐梦见韩凌凌不吃了，还多吃了几块：“你英语怎么会不好，我以为你们这种家庭出身的人，英语成绩肯定不会差的。”
“怎么不可能，我们初中学校的老师好多自己都没怎么学懂就出来教人了，高中的老师倒是不错，但我基础比较差，想要再补起来也很难，我妈都操心死了，到处给我找家教，效果是有一点，但也不明显，我倒是好奇你的英语怎么这么好。”而且发音跟出过国似的。
徐梦的口语跟听力是看英美剧的熏陶的，前世她在国外跟人交流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冯燕文的英语是真的很好，她经常放BBC的录音带给徐梦洗耳朵，英式英语跟美式英语的发音不一样，现在她的口语应该是偏英式口音，跟教材上要求的一样。
“我妈以前是英语老师啊。”徐梦把手里还剩下的那点芸豆卷放进嘴里，实在是吃不了，盘子里还剩了几块。
“我英语是我妈妈启蒙的，她又给我听过很多录音带，所以我所有的科目里面，最有把握的应该就是英语了，数学跟语文是我的弱项。”
韩凌凌跟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一样，滑进椅子里，一脸哀痛的说：“语文可以背，数学可以刷题，英语可太难了。”
徐梦皱着脸：“我觉得背书也不简单，你是不知道文言文有多难背。”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又约好了后面一起复习的时间，徐梦想晚上过来刷题，她家里的灯不亮，晚上她都不敢看书。
“也行，就是怕晚上你回去不方便。”
徐梦：“没事儿，这一路都是人，我也不走小路。”
史家胡同这一带的住户很少，走过了这一片就是火车站，那边晚上执勤的人不少，也就是到家那条小巷子人不多，但那边她住了一个月，发现房子是破，但治安不错，一边跟韩凌凌说话一边往门口走，刚好碰到孙淼正在送客人的孙淼。
孙淼跟一个二十多的女的走在一起，那女人看着很文气，身材微微发胖，带着金丝边框的眼镜。
韩凌凌不高兴的撇撇嘴，凑到徐梦跟前说：“孙淼介绍了她朋友给我当家教，可我不乐意，她还给我妈告状了，真是给她抖的，真拿自己当我长辈。”
徐梦：“她爸爸还在你爷爷身边做事？”
韩凌凌点点头：“还没退休，怎么还没退休！”
也算是有正式公职编制的人了，待遇跟级别都不低。
韩凌凌：“但算是老人了，转业了以后就安排在了我爷爷身边，我现在好想她爸妈赶紧退休，从我们家搬出去。”
又觉得这样说不好，其实这个房子也是分配下来的，产权还是国家的，等她爷爷以后走了，这房子要还，至于孙淼，她父母的级别不够，等退休以后就要把房子还了。
“……我们家自己买了房子，不过爷爷住习惯了这里，不肯搬走，等他老人家……我们到时候可能就搬走了。”她从小都在史家胡同长大，一想到以后要搬走，还是有些惆怅的。
徐梦却觉得那人看着眼熟，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她看着觉得眼熟。
韩凌凌却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那人的名字，于是懒得想了，说：“是教英语的，名字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她爸爸想走我爸的关系，再往上走一步，我跟我妈说还是算了，别没补上什么东西，还倒欠人家一个人情。”
“是我小叔教我说的。”说起来洋洋得意的样子：“起初我说不愿意她教，我妈还说我，后面我这样讲，我妈妈就同意了，我小叔很厉害吧。”
实在是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欠人家一个人情。
说着说着，两人就走到了大门口，徐梦住了脚步，让韩凌凌别送了。
四个人刚好在大门口碰上了，而孙淼旁边的人看着还挺眼熟的，徐梦冲着她看了好几眼，还是没想起来。
孙淼却是直接冲着她走过来了，上下一扫她手里的书，哂笑道：“你还真是在读书啊？”
徐梦扫了她好几眼，见她手里还拎着那个带着学校标志的袋子，点了点头：“不然呢，你以为我来这里玩？”
孙淼：“大学也不是那么好考，每年的录取率就那么点，你知道这孩子是谁吗，冯老师的女儿，暑假母女两个在火车站卖西瓜呢，就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真能读好书？”这话是跟旁边那女人讲的。
“你这么关注我吗？”
徐梦诧异，再看了那女人好几眼。
看人都不用正眼瞧，很是高傲。
不是一样的脾性也玩不到一起，果然跟孙淼一个德性。
她小的时候经常来这边玩，对孙淼自然很熟悉，这人从来都是眼高于顶。
她自我认识是史家胡同长大，交朋友最看门第，也最看不起大槐树那边的人，觉得那边鱼龙混杂。
刚好在火车站送人，看到徐梦在那里卖西瓜，样子又狼狈又好笑，都这样了，有机会往上爬，还是会不惜一切的扑过来，果然从小住大槐树的都是这种德行，小市民心态。
“我说有些人啊，努力上进没毛病，但也有适可而止，凌凌你也真的是，你知道她是干嘛的吗，暑假在火车站那边卖了一个暑假的西瓜，她一个干个体的，能好好念书？你以后交朋友也要审视着点，有些人见缝插针的都想往咱们家爬。”一定是早就不读书了，不干正事儿这会儿装什么上进呢。
韩凌凌被气的脸都绿了，孙淼是个什么东西，敢跟她自称一家人。
这固然是有韩家人对她不错的缘故，不过孙淼的嚣张还看人，她只在大人不在的时候才端着。
徐梦冷笑：“干个体什么了，卖西瓜又怎么了，你这样看不起小市民，是不是思想觉悟上有问题，凌凌你别生气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她以为孙淼还会跟她对呛，结果对方成了个哑炮。
刚想问为什么突然间这样了，就见到韩季明从回廊处过来。
徐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孙淼，果然见她不说话了，眼睛看向韩季明。
韩季明笑着说：“还在说卖瓜这事儿呢，上次还用了我的摩托车运西瓜，你说说你那么重的东西自己背。”
说的轻描淡写的，好像找他运西瓜是个什么稀松平常的事一样。
这下孙淼的脸就更绿了。
韩季明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打她的脸吗，为了一个不熟悉的人，打她的脸，孙淼想跟自己辩解几句：“季明，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梦。”韩季明突然开口：“能自己回去吗？”
徐梦知道他这是在给她打气，强忍住不笑出来：“能。”
韩季明抬抬下巴：“算了，刚好我要出去一趟，一起走吧。”
丢下一众长大了嘴巴的人，一起往外头走。
徐梦低着头，一直忍到了下一个路口，才憋不住笑了出来，很少看见孙淼这样吃瘪的时候，她心里头觉得畅快，也没想过去遮掩自己的情绪，尤其刚才韩季明说要跟她一起出去的时候，孙淼的脸色都黑的跟锅底一样的了。
韩季明侧过脸来看着她，眼眸中有些亮，唇角也弯了起来：“这么好笑？”
“不好笑吗，你没看她当时的表情。”
“我就没看她。”
“……”哈哈哈哈，更搞笑了有木有，徐梦想到了一个可能，又觉得自己问出来有些唐突，话到了嘴边又没问了。
韩季明见她要说不说，最后还是没说的样子，觉得索然无味，一时之间也没了话说。
“我还以为你不上学了。”韩季明语调散漫的说：“还在上学？”
徐梦抿抿唇：“我跟韩凌凌一个年级啊……”他以为她辍学了不成。
“行，好好念书。”韩季明微微挑了挑眼睛，意味深长的说：“让那些看扁你的人瞧瞧厉害。”
这人有些好笑，这是要她打孙淼的脸吗？
————
韩季明溜达着在火车站附近转了一圈，到家里时已经在准备开饭了。
蒋慧琦一见到他就说：“刚才到处找你人呢，去哪里了，还有小五儿也是，都到这个点了，也不留同学吃个饭。”
韩季明想了想：“人会不自在。”不是谁都想留他们家吃饭。
蒋慧琦正在整理餐桌上的摆盘，头也没抬继续说：“那倒也是，这孩子我记得从小就很客气，一到饭点就走，也是个客气人家教出来的孩子，对了你还站在这里干嘛呢，去叫爸爸出来吃饭。”
韩老爷子已经年过古稀，不过身体依旧很健康，每顿能吃两大碗饭，还能吃半碗红烧肉，他是个老派人，每天家里必须聚得齐齐整整了才能开餐吃饭。
韩季明就往后头走，刚走到会客室门口，见保姆王姐刚从里头出来，他目光在王姐手里的盘子上扫过：“这是什么？”
王姐：“刚才下午送过去招待客人的。”
韩季明看了一眼，抓起一个要往嘴里送。
王姐急了：“别吃了，这个好像是昨天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拿昨天的糕点招待客人，这也太不讲究了。
她本来要拿栗子糕，结果等她一转身，那碟子就不知道去哪里了，结果李嫂子跟她说东西她送过去，叫她别管。
刚收拾的时候她才发现，送过去的是一盘子昨天的糕点。
现在这三伏天的，这几天气温高的离谱，糕点那些不放进冰箱里，第二天就会变质了，谁能拿来招待客人。
韩季明的眼神跟刀子一样的扫过来。
见王姐没说话，头更是低的不能再低，语气更严厉了：“为什么拿昨天的糕点招待客人。”
这回王姐连头都不敢抬了。
厨房是她跟李嫂一起负责的，李嫂来的比她早，王姐是宁可装傻，也不愿意得罪李嫂，韩季明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刚才孙淼也招待客人了？”
一般来说，孙淼招待客人都是在她自己家，或者前院的房间里，但今天例外，她把人带去了后院的另一个会客室。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她从小就在这院子里长大，偶尔带进来个把客人去前院，也没人会真的跟她计较。
倒座房跟前院本来就是连成一片，那边又是工作人员的宿舍，家里的保姆司机警卫员都住在那里，可以带家人，但他们的家人很少会去韩家住的地方待客，也绝对不允许吃人家厨房的东西，只有李嫂随意一些，她男人跟着韩老爷子几十年了。
王姐的声音几不可闻：“小孙招待的那个是凌凌的家教老师。”
神特么的家教老师，韩凌凌明明都拒绝了。
倒是孙淼，拿韩家的地方招待她自己的客人，又拿家里的糕点出去，把隔夜的食物给了家里的主人吃，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干了一次还是很多次，但只要发生一次，就够人产生不好的联想了。
韩季明又想到了什么，快步往前面的饭厅走去。
韩老爷子已经出来了，坐在主位上，其他人也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今天为了等他迟了一些，一向重规矩的韩老爷子已经很不爽了，见他脚步匆匆的过来，刚想要训斥他，就见到韩季明快步往餐桌前走，扫了一眼看向老爷子前面摆着的一大锅鸡汤，目光沉了沉不知道想些什么。
“季明，快坐下吃饭。”眼看着老爷子要发火，蒋慧琦打起了圆场。
韩老爷子：“吃个饭，全家都在等你一个，做什么去了有没有规矩。”
“爸爸。”韩季明打断了他：“家里出了点事情，我在处理这件事，希望您能等我一会儿，我要把事情说清楚。”
家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韩凌凌本来都去摸筷子了，手停在半空中又不动了，看向他，用口型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事值得小叔大动肝火。
韩季明这个人，大部分时间看着都不是个正经样子，但家里人都知道他是个靠谱的，很少会在开饭前说事情，况且有什么事情是非要在人吃饭之前说的，倒胃口简直是。
“家里的规矩乱了。”韩季明扫了餐厅一眼，没见到他想见到的人：“去把李嫂叫过来。”
李嫂在家里的工作人员里面，算是比较资深的，加上她男人的关系，她在家里说话都是很够份量的，韩季明又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从以前开始，对她讲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很少用这么严肃的语气。
王姐大概有了点数，但不曾想韩季明竟然会在开餐前讲这件事，忙往后厨房跑，去到厨房里头，刚好看见李嫂在收拾行头准备下班。
“李嫂子，前头叫你。”
李嫂头抬了抬，还是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只有老爷子有时候吃到了什么菜会叫她过去问几句。
“行，我洗完手过去。”
“你还是快点过去吧。”王姐见她慢条斯理的洗，催了一句。
李嫂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随手把擦手的毛巾往水池子边上一扔，语气不善：“催什么催，我说了把手洗完，多大点事儿值得你这样催，我知道了都知道了。”
王姐本来想善意提醒她一句，见她动不动就发脾气，话憋到嘴边吞下去了。
算了吧，随便她。
李嫂走到餐厅，这才发现韩家这些人都还没吃饭，气氛也有些奇怪，她冲韩老爷子鞠了个躬：“老爷子，您有事儿找我？”
这一家人平常都很和气，从没有过这么严肃的时候啊。
刚才王姐一走，韩季明就把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讲了一下，他自小就比人聪明，语言表达能力极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七七八八的说的清清楚楚，芸豆卷的事情虽然很小，但也看得出来家里的管理已经很混乱了。
家里住着这么多人，有些事情还是要讲清楚比较好。
韩家的食材，一部分是单位采购部门给领导家里送过来的，但这部分份量有定数，给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就是用的家里的钱，单位可不管给你养家里这么多口人。
韩老爷子也是拿工资过日子的人，除了还有些稿费收入，也没有别的了，养活家里这么多口人自然是不够，所以老二家里还是要给家里交家用，而工作人员是包餐制，也只能包工作餐，并不跟韩家的这些人一起用餐，这就是规矩，从有这个家的时候，这些规矩就存在。
拿家里的糕点去招待自己的客人，就连蒋慧琦听到了都气的不轻。
孙淼她怎么敢！
这种话，老爷子自然不好开口。
蒋慧琦冷着脸说：“李嫂，你也是家里的老人了，下午我说要送点栗子糕去招待客人，你送去的怎么会是芸豆卷，而且芸豆卷是昨天剩下来的，家里的规矩你也应该知道，家里不剩食物的。”
韩家虽然已经很显赫了，但吃穿用度也就比一般家庭好那么一点点，每天会做一种糕点，但也有定数，除去给老爷子留的，剩下的如果没吃完，晚饭时间端来餐桌，大家一起吃掉，吃饭也是根据人数四菜一汤五菜一汤的，基本上都会要光盘，不允许浪费。
李嫂脸色顿时变了：“可能是我误会了，我没理解清楚，以为我要招待那个老师。”
蒋慧琦沉下脸来：“是不是误会你自己清楚，姜老师的事情，我已经说过了，我觉得她不合适，以后也不必要来家里，她到底算是我们家的客人，还是孙淼的客人，你自己心里头清楚。”
李嫂子也是老油条，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跟她对着来，赶紧认错：“是我误会了，孙淼那丫头，我会讲讲她的，她可能也是觉得不好前面招待姜老师，毕竟——”
蒋慧琦心里不耐烦，脸上自然也带了些出来。
她人是很随和，但这不代表她好欺负没有底线。
孙淼跟家里人是很熟，但到底不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也是她疏忽了，看她跟韩承韩季明这些孩子一般大小，从小对她就很宽和，让她生出来一些不适合的想法出来。
“行吧，你跟她说一声，家里有家里的规矩，这个家的主人是谁，希望你们能够分清楚。”
蒋慧琦算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李嫂眼里露出不甘来，看向韩老爷子，老爷子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客气。
“老爷子，你是知道我是，我是家里的老人，有什么规矩我自然是清楚的，为了一盘子糕点你们就这样说我，我不服气，都说职业不分贵贱，我虽然是家里的厨子，但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我也是单位的职工，派来也是来照顾老爷子生活起居的，你凭什么这样跟我讲话。”
她还有道理上了，还在摆资历！
她跟李嫂讲道理，李嫂给她耍赖皮。
“你是什么意思，以后你就只做我爸爸的饭了，是这个意思吧。”
“你非要这样理解，也对。”李嫂不悦的道：“单位那么多厨子，就我事儿最多，这个家里这么多人吃饭要我做，那么多人的工作餐也要我做，我就是没方萍她们好命，人家命好的做两老的饭也都够了，就我吃力不讨好反挨人埋怨，没事儿我这个人想的开，不给就不给，我可是有退休金的人，犯不着求你们。”
方萍是另一个领导家保姆，那家人口简单，只用照顾两个老人。
蒋慧琦快要被她气笑了。
当初要不是老爷子提拔她，最初来家里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做的人，还是老爷子发话，让前面的大师傅带她，后来又落了编制，让她老了以后好有地方领退休金。
至于做饭的事情，有些人运气好碰到孤老两个，无儿无女，有些人碰到一大家子的，照样也要做那么多人的饭，愿意干的就干，不干也没人强迫你，要是对这个工作有意见，大可以提出来换个工作岗位。
觉得自己工作辛苦吃了亏，就能随便用人家里的东西了？
这么多年，她到底拿了家里头多少东西？

第22章
被蒋慧琦数落了一通，李嫂也很不服气，下班后回到家就跟孙淼念叨着这事：“小蒋怎么回事，真是里外不分，为了个外人还骂我一通，昨天的糕点怎么了，那姑娘吃了不是也没说什么吗，又没吃坏她。”
孙淼刚吃陪姜好好吃过晚饭回来，听见母亲的絮叨就问：“到底怎么了？”
李嫂就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孙淼说了，至于蒋慧琦怎么逼问她，更是添油加醋了一番，韩季明的母亲不在家，老爷子也不太管事了，家里管这些庶务的就是蒋慧琦，她最大的后台就是韩老爷子，既然放权给儿媳妇了，老人家觉得自己不该过问内院的事情，所以一句话都没说。
不支持，其实就是最大的反对，只可惜李嫂子没领悟到。
最后有些愤愤的开口说：“这姑娘，往后还要来咱们家复习，可我看着就碍眼。”
这意思是问孙淼有没有办法让人别来。
孙淼从小就聪明，跟韩家那几个都玩的不错，蒋慧琦也挺喜欢她的，李嫂就很喜欢问孙淼的意见，当然孙淼也不觉得给徐梦吃昨儿个的糕点有什么不妥的，像她那种家庭出身的人，怕是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她能有什么意*见？
但她还是把恨意施加到了徐梦身上。
“我看韩凌凌这几天兴头刚起来，但她那样的性子，学习能学个多久，也就趁新鲜跟她玩个几天，我看蒋阿姨对我也挺有意见的。”比如说她介绍家教这事，蒋阿姨一点面子都没给，害她在姜好好面前丢了好大面子。
李嫂子就从抱怨蒋慧琦，转了个话题开始抱怨起徐梦。
母女两个说了一会儿话，后院突然骚乱了起来。
李嫂子觉得有些吵，对孙淼说：“算了，想这些也是烦，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人打牌。”
“嗯，你早点回。”孙淼回了自己屋，打开了电视机看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外面的动静停了，她也没有太在意，但过了一会儿听人说韩凌凌不舒服，已经送医院去了，再过了一会儿看到韩笑笑过来，一进屋就找李嫂子。
孙淼没好说母亲出去打牌，自己却起身了：“她刚才出门了，是有人晚上要吃东西吗，着急的话我去喊她。”
韩笑笑是韩伯起的女儿，现在是一名医生。
“算了。”韩笑笑冷着脸说。
孙淼没太在意，但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听说李嫂子被训了一顿，昨晚上肯定出了什么事。
一问韩凌凌竟然进了医院了。
原来昨天晚上吃完了晚饭，韩凌凌继续去复习功课。
结果当天晚上，韩凌凌就开始拉肚子。
刚开始还没太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腹痛，但到了晚上动静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呕吐，等到韩笑笑晚上下班回来发现不对，判断是急性肠胃炎，送医院去了。
昨晚上没找李嫂，是因为家里人都忙着没顾得上。
孙淼出去刚好碰到了韩承。
“怎么了？”
韩承连晚饭都没在家里吃，这个时候刚从外面回来，知道的不多，就说：“听说凌凌闹肚子，刚开始二嫂还没太在意，等到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拉到脱水了，让笑笑开点药，她非要把人送去医院，这不闹腾了半天，还出动了孙哥去送。”
这个孙哥是是韩老爷子的司机，车是公家给配的。
一般情况下，家里都不动用公车。
孙淼露出一个苦笑：“难怪蒋阿姨刚才气冲冲来找我。”
韩承的脸上马上露出担忧来：“没事儿吧，没说你什么吧？”
他跟孙淼年纪差不多，一起长大的情分，他又对孙淼有那么点意思，但孙淼一直对他若即若离，不过即便如此，韩承还是很喜欢孙淼，有什么事都喜欢往前凑。
孙淼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委屈出来，眼眶里含着泪，牙齿轻轻咬着下唇。
不过还是说：“没事，凌凌肚子疼，蒋阿姨肯定是怪上我妈妈了，家里的饭菜都是她做的，有一点不舒服就赖我妈头上。”
压根不提隔夜糕点的事情。
韩承的眼睛盯着她被咬到发红的下唇，呼吸微微一滞，忙安慰道：“回头我跟二嫂说一声，闹肚子嘛谁家小孩没这样的事，肯定不能随随便便怪你们。”
虽然说韩承是韩老爷子弟弟的儿子，韩季明的堂弟，但也是在韩老爷子跟前养大的，在这个家里的话语权很高。
有他撑腰，只要能在韩老爷子跟前说上几句好话，至少不会让母亲太为难。
孙淼委屈的点了点头：“韩承，谢谢你。”
韩承的眼神顿时柔和了起来：“你没事儿了？”
孙淼笑了：“嗯，没事儿，就是有点担心我妈。”
韩承：“回头我跟大伯提一下。”
——————
吃早饭的时候，蒋慧琦交代的白粥没煮，李嫂子煎了包子。
这包子也是冻品，油腻腻的，蒋慧琦要赶着早上去医院送饭，因此脸上就难看了些，还说了几句重话，李嫂子也不服气，于是跟蒋慧琦阴阳怪气起来。
“李嫂，我有没有说过早上要去医院看凌凌。”蒋慧琦摆摆手：“得得得，不麻烦你了，我自己用高压锅弄也快。”
李嫂子阴着一张脸：“是老爷子说要吃香煎包，家里这么多人，这个要吃这样，那个又要吃那样，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要求，那我不得做十好几份早饭？”
谁没事叫她做十好几份早饭了，这不是韩凌凌生病了吗？
蒋慧琦不想跟李嫂子吵，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李嫂子，还是那句话，医生说了凌凌可能是吃坏肚子了，今天我还得再跟你说一次，我知道你是个勤俭人，东西放剩了舍不得扔，但也跟你说了以后家里的饭菜可以少做一些，当天晚上必须解决，实在是吃不完的，外面还有那么多人，随便送人吃，也比放到变质好啊，这幸好吃到闹肚子的是凌凌，要是老爷子，你觉得会怎么样？”
每天做多少饭菜都是有定数的。
李嫂子心里很不服气，不过就是放了一晚上的糕点，最多不好吃，还真能吃坏了肚子进医院不成，她可不想什么脏水都往自己头上顶，于是说：“这玩意儿能把人吃进医院我就不信了，昨天不是来了客人，她有没有带乱七八糟的东西来，你有确认过吗，我好歹也是在这个家里干了几十年的老人了，你这样说我很不服气。”
她干脆把手里的毛巾往桌上一扔，撂挑子不干了。
蒋慧琦也被气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以为她平常客气，就是怕了这些人。
李嫂子说：“我要你道歉，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你也不能随便污蔑我。”
蒋慧琦气笑了：“我给你道歉，你给我女儿吃昨天剩的东西，把我们家的东西拿给你女儿的朋友吃，还要我给你道歉，给你脸了是吧。”
别看她斯斯文文的，真骂起架来，也不会输给李嫂子。
李嫂子就想干回去，恰好这个时候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声：“二嫂，出什么事了？”
是韩季明的声音。
昨儿个送完徐梦，他回了趟学校，恰好有事被绊住，在实验室加班一晚上，今天早上才回来，所以不知道韩凌凌住院的事，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进了门，看着气氛不太对劲的两个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李嫂是家里的老人了，在这个家干了二十几年，是韩家这群干活的老资格。
现在是新社会了，早些年社会平等思想闹的厉害，对家里的保姆厨子这些人，早就不敢跟旧社会那样对待，韩家对这些人也是很客气，生怕犯了阶级错误，于是惯的这些年李嫂子这些越发没什么分寸，不然也干不出昨天那种，拿家里的吃的，去给外人吃的事情出来。
韩季明沉着一张脸问：“怎么了？”
蒋慧琦心里烦的很，刚好也不想跟李嫂子在家里吵架。
跌份真是。
她拽着韩季明的胳膊，往外面拖他：“你好像跟徐梦挺熟的，知道她住哪儿吗？”
韩季明不明就里：“怎么了？”
蒋慧琦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听凌凌说，徐梦吃的比她还多，要真是在咱们家吃坏了东西进了医院，咱们还是得负责，你要是知道她住在哪里，就麻烦你跑一趟。”
韩季明的脸上已经沉的看不见别的了。
其实昨天这样的事，放别人家李嫂子可能早挨处分了。
她不服气，还不认错，还要跟蒋慧琦吵架，也就是这么多年给惯出来的。
李嫂子现在也是有编制的人，不能随随便便炒了。
韩季明说：“小五儿怎么样了？”
蒋慧琦叹气：“好了一点，昨晚上肚子就不疼了，不说了我今天还要去医院，没事的话今天就该出院了，医院她住不习惯，昨晚上就想回来的其实，医生不放心让她观察一晚上。”
听到韩凌凌没事，韩季明也松了一口气，转身快步往火车站那边走去。
昨天送徐梦的时候，她也只说了自己大概住的位置，他也就知道个大致，韩季明想去碰碰运气。
结果一走到巷子口，就碰到了徐梦。
徐梦手里拎着个小铁桶，桶里面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上面盖着一张白色的纱布，身边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两人有说有笑的，看着倒也还好。
韩季明疾步走了过去：“徐梦。”
徐梦停住了脚步：“怎么了？”
是韩季明，他怎么来这里了。
老大仰着脖子看向这个高大的哥哥，他真高啊，也很英俊。
韩季明：“你昨天回去了有没有不舒服？”
徐梦莫名其妙：“怎么了？”
韩季明便把韩凌凌住院的事跟她讲了：“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至于费用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家会负责的。”
徐梦：“韩凌凌没事了吧？”
韩季明就看着她，问你呢你管她干嘛。
徐梦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啊，不就是不新鲜的糕点吗，我觉得还好，也没肚子疼也没拉肚子的，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真的没事！”
她的肠胃可是劳动人民的肠胃，从小练出来的，可皮实了。
倒是韩凌凌，吃的那么少竟然进了医院。
徐梦问：“我待会儿也去医院看看她吧。”
韩季明摆摆手，也跟着她往里头走：“没那必要，昨晚上输完液就不疼了，留院观察一晚上，没事的话今天就能接回来了，我嫂子怕你有事，特地要我来看一眼。”
没事就好，徐梦也松了一口气。
今天多送了一截，等进了巷子里面，徐梦就叫他赶紧回去：“我们这里巷子多，怕你走不出去，待会儿我还要送你，就到这里吧不请你进去喝茶了，等收拾好了再请你来玩。”
怕他们家人的肠胃脆弱，又喝出什么毛病出来。
韩季明眼睛里露出些意味深长的表情出来。
徐梦一噎：“我说的是真的，但你要不介意，也可以过来的，我家现在没收拾好，不太好意思……”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了。
原来是这样，不是嫌弃他就行，她刚搬完家，家里肯定各种收拾要忙。
韩季明脸上顿时露出玩世不恭的表情来：“那有什么的，我以前去青海，连无人区都跑过，你们家这边算什么，不过今天就算了。”
他说完顿了顿，眼睛盯着徐梦看。
徐梦有些不太好意思起来：“行，等我收拾好了，一定请你。”
等韩季明走了几步又问：“既然韩凌凌生病了，那我今天就不过来了，要不明天过去找她？”
韩季明点头：“也行。”
于是回了韩家。
他到家的时候韩凌凌还没回来，但中午的时候，韩凌凌被接了回来。
韩凌凌的气色很不好，脸色还是苍白的，没什么力气走路，进门的时候都靠着蒋慧琦。
李嫂子却往跟前凑：“凌凌，没事了吧，你老实说昨天到底吃了什么了，那个芸豆卷我记得你也不爱吃的，没想过你真吃了，要真是吃那个吃坏肚子的，阿姨给你道个歉。”
这是来找她说理来了。
韩凌凌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知道她不吃就能端出来糊弄人了，活该徐梦吃剩下东西是吧。
“算了，我懒得跟你讲这些。”韩凌凌无力的摆摆手：“妈，我想躺一会儿。”
李嫂子被赶了出去，她觉得下了面子，心里更加愤愤不平。
结果晚饭的时候，李嫂子炖了鸡汤。
家里面有个小小的鸡笼子，放在不太显眼的地方，偶尔有人送来了土鸡鸭子之类的土货，暂时养在这里，刚好有人送来了几只跑山鸡，那鸡从鸡冠子到骨头都是黑黑的，肉质一看就好。
孙淼知道了，就说想吃鸡肉。
李嫂子想也不想就杀了一只鸡，用土锅给炖了，煨出一大锅鸡汤出来。
等做好了一尝味道，鲜的眉毛都快要掉了。
这年头，能在城里尝到这样一口美味，也是很难的。
鸡肉的香味从后面的厨房一直传到前面的院子里，孙淼闻着了味儿，就往后院小厨房去，这会儿家里人都在房里，工作人员也习惯了孙淼时不时往后面跑，于是她很顺利就到了厨房。
李嫂子正好尝过了味儿，最后往里面加了一小撮刚磨好的白胡椒粉，胡椒粉一进入汤里，越发激发得鸡汤的香味浓郁。
只闻到味儿，孙淼就知道锅里炖的肯定是好东西。
“妈，炖好了吗，给我尝一口？”
李嫂子飞快的看了外面一眼，见没有别人，拿起刚才尝过味道的勺子，从里面捞出一块肉出来，让孙淼先尝一口。
孙淼一吃，眼睛就亮了，鸡肉紧致结实，沾到上嘴唇的部分还有些沾嘴，这种鸡肉最是好吃了，她吃完一块又看向锅里，小声问：“给我打一碗？”
李嫂子气哼哼的：“这鸡好，杀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今天炖的汤多，等下给你打一保温盒，你偷偷拿出去，给你爸也尝尝。”她自己反正是尝过了。
然后转身从屋里翻出个塑料保温饭盒出来，拿着汤勺一勺一勺往里头舀，甚至往里头丢进去好几块好肉，今天这鸡特别好，剁鸡腿肉的时候，她就剁的小块一点，这要是平常，可能随便给女儿几块肉就得了，但今天她还在跟蒋慧琦生着气，心里还憋着火，看见鸡腿肉被舀出来，也没有把肉撇出去，就一起舀到保温盒里面了，最后把那一盒子装的满满的。
这鸡真好，孙淼馋的直流口水，光想着快点去吃饭。
拎着那一保温盒的鸡肉，孙淼就往外面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王姐。
王姐也是家里的老人了，但她比李嫂子资历浅，管的也是外面的事，像韩家这种地方，更像是个国营单位，大家相对来说比较平等，但如果真要比，那就是谁资历深一点，谁就更有话语权。
“王姐。”孙淼冲王姐点了点头，表现的很自然。
王姐的眼睛在保温盒上面扫了扫，但始终没问出口。
她可不想跟李嫂子交恶，这人小心眼。
孙淼也松了一口气，到底是从别人家里拿吃的，她还是有点心虚的，刚好走到二门处，就跟韩承碰上了。
“韩承。”孙淼有些尴尬，她又看到了韩季明，下意识的往韩承后面躲了躲。
韩季明可没有那么好脾气，看到她拎着饭盒，肯定要说一说的。
韩承的目光扫向孙淼拎着的东西，说：“我帮你拎着吧。”
孙淼赶紧把保温盒塞到了韩承手里，两人并肩往外头走去。
路过韩季明身边的时候，韩季明看了两人一眼，笑着跟韩承打招呼：“怎么了，晚上不在家吃饭？”
韩承：“是啊。”
冲韩季明点了点头，快步往外头走去。
两人快走到大门口，韩承才把保温盒还给孙淼。
孙淼赶紧回到了屋里，刚才真的好险，要不是韩承，她肯定会被韩季明现场抓包。
她到是不怕什么，但毕竟那是韩季明，给他留下一个馋嘴的印象就不好了，一边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事，一边打开了保温盒，里面装着的满满一盒子的鸡肉和鸡汤，香味也扑鼻而来，孙淼取出自家的汤勺跟碗，小心翼翼的盛出一半出来，尽情享受着这顿美味佳肴。
给了孙淼一盒，剩下的鸡汤就只有三分之二了。
王姐要端菜上桌，看了里面一眼，摇了摇头，这几年李嫂子是越发不把自己当外人。
就算关系再好，相处的时间再久，到底也是个外人，把人家家里当自家厨房一样进进出出，刚才明明大半锅鸡汤的，现在只剩下半锅的样子，端上去也不太好看。
“李嫂，鸡汤要不要换个锅？”
李嫂子看了一眼，也觉得这样太扎眼了，于是找了个小一些的锅，把刚才炖好的那一锅鸡汤倒到这里面，然后才安排王姐送上餐桌。
餐桌上，一向胃口很好的韩凌凌，今天却一反常态的觉得难受。
“什么味儿，想吐。”韩凌凌说。
韩笑笑说：“土鸡，孙哥前阵子休假，从老家收来的，这鸡特别好，可惜你今天肯定没这个口福。”
韩凌凌现在是闻着味道大的就想吐，于是捏着鼻子，嚷嚷着要吃咸菜跟白粥。
蒋慧琦亲自从后面端过来了一碗白粥，这粥熬的极好，大米都熬出米花米油出来了，韩季明刚好走近一看，也说要一碗。
“你自己盛去。”蒋慧琦笑骂道：“都这么大个人了，只一张嘴。”
韩笑笑则说：“小叔，今天有鸡汤，还是别喝粥了吧，孙哥从老家打过来的鸡，抓回来就是那么小小一只，都是土鸡来着，味儿肯定好。”
孙哥就是司机小孙，他老家住在密云，地处比较偏的山上，家里散养的鸡都不怎么给粮食的，全靠在竹林里面抓虫子吃野生的草籽长大，这样养大的鸡跟野鸡也没什么区别。
韩季明朝着那锅鸡汤看了几眼，突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声：“原来炖的是鸡汤啊。”
他突然伸手，拿着汤勺在里面舀了舀：“麻烦请李嫂过来一下。”
厨房的事情差不多也忙完了，李嫂赶紧过来，为了表示自己还在工作中，身上的围裙都没解开，等到了餐厅才发现韩家众人都在这里。
“怎么了？”
韩季明说：“晚上炖的是一只鸡？”
李嫂：“对啊。”
韩季明：“我怎么觉得这只鸡有些小呢？”
李嫂脸上的笑容一僵：“季明，今天杀的是土鸡，这鸡本来就小，毛重才三斤多一点。”
韩承也跟着说：“季明，这鸡长得倒是热闹，杀了以后我都去看了一眼，身上的肉就一丁点，不过你别看只有一点肉，肉质可好了，孙哥可没有骗咱们。”
韩季明于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韩承一眼。
李嫂子见状表示要去厨房忙。
韩季明说：“等等先别走，王姐把汤碗给我递过来下。”
屋里的气氛很微妙，王姐都想走了。
但韩季明坚持，她也只能把汤碗一个个的放在桌上，众人齐齐看向他，虽然知道韩季明不是那种任性不讲道理的人，但他的举动还是让所有人摸不清头脑。
韩季明先是用漏勺把鸡汤里面的东西给盛出来，分出碗来放好。
韩笑笑说：“爷爷，今天可真是跟着小叔享福了，居然能喝到我小叔亲手装的汤，肯定是他要像您尽孝，所以我们也跟着沾光了。”
一直没说话的韩老爷子脸上也挂起来淡淡的微笑，点了点头。
这样一说气氛就没有刚才那么凝重了。
韩季明把鸡肉一碗一碗的分开，分到最后，所有人包括没有做饭的人，目光都盯着桌上的碗，要说鸡瘦吧也能理解，但这鸡肉也太少了一点，而且鸡腿呢，怎么就两块鸡腿肉？
蒋慧琦站起来了，指着碗里说：“王姐，肉去哪里了？”
王姐顿时摆手：“不是我啊，不是我干的。”
呵呵，王姐也知道的嘛。
蒋慧琦：“汤可是你端上来的。”
王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端上桌一下，半路上又不可能偷吃，家里人当时都还在呢。”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她肯定是别人。
那就只有李嫂有这个时间了。
鸡汤在厨房里面煨了一个多小时，李嫂有的是时间盛出来，其实当厨师的有这个便利馋嘴，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但如果只是私底下吃个几块，也没有人会去深究这些，但这锅鸡汤至少有小半的鸡肉，和大半的鸡腿都不见了，鸡肝鸡肠子那些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就是把韩家的人当傻子一样欺负。
蒋慧琦：“李嫂子，你怎么说，你现在要承认了，道个歉，保证以后不再干，我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这事儿也就翻篇过去了，而且本来也不会不好查，雁过留痕，这么多东西出去了，肯定能查出来到底去了哪里。”
那个保温盒还在他们家里！
李嫂子这才慌了，脸色变得煞白。
偷一次东西，尤其是以这种形式被抓包，雇主家里只会觉得，你每回都这样干。
但如果跟韩家人承认了这事，以后不光她没脸，她男人在家里也会抬不起头来，以后别人说起她来，就知道是那个馋嘴偷吃的。
李嫂子嗫嚅着：“这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蒋慧琦态度强硬：“那是怎么样，你能给我解释清楚？”
李嫂不啃声，但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心里不服气。
蒋慧琦被气笑了，以前家里有过规定，工作人员不能带亲属住在家里，但考虑到李嫂子家的情况不一样，她跟老孙两个人都在家里做事，家里老人又早早不在了，所以开了个口子，让他们把女儿带着来上班，刚开始处的也挺好的。
但时间越久，这一家人也越不把他们自己当外人。
孙淼现在进出内院，就跟进出她自己家一样，她小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有些喜欢这个胆子大的小丫头，那个时候孙淼的年纪，刚好跟韩季明韩承韩笑笑这几个做个玩伴，但年纪大了还不打招呼的往内院跑，就是没分寸了，顾忌过她的面子，蒋慧琦曾经隐晦的提醒过她几次，但孙淼基本不当回事。
昨天竟然用韩家的东西，招待她自己的客人！
今天就更过份，早上蒋慧琦要去医院看韩凌凌，交代李嫂煮的白粥没煮，最后还是她自己煮的，早上全家人吃的香煎包，转头也送了一盘子到孙淼那里，杀一只鸡他们家人盛走一小半，倒不是蒋慧琦吝啬，换谁心里都会不舒服吧。
蒋慧琦说：“爸爸，您怎么说？”
这种事情，最好处理的其实是韩老爷子。
就她这个儿媳妇，也是因为有韩老爷子这颗大树，才能在家里说上一句话。
大家的目光齐齐看向韩老爷子。
李嫂子顿时紧张起来，她可以跟蒋慧琦抬杠，却最怕这位老爷子。
他或许一句话都不说，但给了周围人很大的压迫感，李嫂子嘴里嗫嚅着，几乎要把承认的话说出口，就在所有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的时候，突然传来了韩承的声音——
“是我盛出去的。”韩承说：“很抱歉，刚才我看鸡汤不错，盛了一盒子出去给孙淼，都怪我自作主张，下回有这样的事情，一定提前知会二嫂一声。”
谁都没想到，韩承竟然把这件事情顶下来了。

第23章
徐梦今天没去韩凌凌那里，就去找常喜当复习搭子。
刘进几个在巷子口玩，一看到她就欢天喜的说：“梦梦姐回来了？”
徐梦见到他们几个也很高兴：“吃了没，怎么跑来这里玩了？”
“吃了，煮的面条吃的。”老二指着里头说：“婶婶在家里做饭，让我们回来看一下你。”
难怪刘进刚才一看到她，就跟匹小野马一样的发足狂奔，她就说这种如日本鬼子进村的节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梦到家的时候，冯燕文刚把西红柿鸡蛋炒出来。
冯燕文叹了一口气：“你去哪里了？”
徐梦把韩凌凌生病的事说了，今天换了个地方复习，又提了一嘴以后晚上复习都可以去韩凌凌家，兴高采烈的说：“韩家那个大灯可亮可亮了，以后我晚上就去她家看书，她妈妈也很热情，我没有打扰人家。”
两家也离的不远，冯燕文便默许了这件事。
晚上吃的是西红柿鸡蛋面，这季节的西红柿是应季菜，口感上来说也是最好的，可秒杀后世的大棚菜，徐梦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口，吃完她就惦记着下一顿，对冯燕文说：“妈，西红柿多买点，我可以每天都吃西红柿鸡蛋面。”
“你这孩子，吃什么就非要天天吃这个，也不怕吃腻了。”
“我不会吃腻的。”徐梦信誓旦旦的：“等吃腻了再说呗。”
冯燕文想着西红柿也快过季了，后面还不定能吃上几顿，吃腻倒是不至于，于是答应下来明天继续做这个。
“什么，西红柿要过季了？”徐梦现在的思维一半是现在，一半是梦里的世界。
在那个梦里，西红柿这么常见的东西，就没有过季的说法，什么时候想吃就能吃的上，但仔细想想，北方天气冷的快，正常到了九月底，就没有西红柿了，这玩意儿到了蔬菜贫瘠的冬天，可是好东西。
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妈，我记得哪里有罐头瓶子？”
“你找这些干嘛？”
“家里是不是有罐头瓶？”
“刘进收着呢。”刘进这孩子很喜欢收拾东西。
徐梦突然想起来了，刘进屋子里有罐头瓶子，她准备做点儿“好”东西出来。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看见院子里摆了一排倒扣着晾干的罐头瓶子，这些冯燕文一早就烫过了。
早上冯燕文又去了趟农贸市场，买了一背篓的西红柿回来，徐梦起来的时候冯燕文正在洗，洗干净了准备晾干了用。
昨晚上听徐梦讲了下要做罐头的事，冯燕文就行动迅速的去找罐头瓶子去，北方的冬天可难捱，时间长又没有新鲜的蔬果吃，一到冬天连她自己都没胃口，不想吃没完没了的大白菜。
“妈，你今天不去车站吗？”徐梦看了一眼时间，都九点了。
冯燕文洗的头都没抬，三小只就在旁边蹲着看，她一洗完几个，就递给其中一个孩子，交代他们放到阴凉处晾着：“这几天卖地图的也多了，生意不好做，我今天干脆休息一天，办点正事。”
难怪这个点了还没走呢。
生意不好做，徐梦从一开始就知道，别看今年卖西瓜的不多，到明年说不定铺天盖地的到处是人卖西瓜，母女两人很默契的认为，钱难挣的话，就要找新的路子。
不过暂时没找到，冯燕文还是把卖地图的活儿干着，只是不像以前那样大量的进货。
徐梦这才知道，现在的生意比以前要差了好多，连大槐树那边的邻居，都有人跑去火车站卖地图了，现在的生意很难做，好的时候一天也才挣个十来块钱。
冯燕文的心里也慌慌的，生怕哪天一份地图都卖不出去。
“您放心好了，等生意太差了，有些人做不下去了，人自然就会少的。”前世徐梦做过不少生意，经历过恶性竞争，对这些事情的出现倒是很淡定。
但冯燕文不行，她刚起了点兴头赚到了点钱，本以为卖个地图一天至少能有一二十吧，没想到生意一下子差了这么多，所以这几天她也想了很多。
冯燕文：“所以我想着想着，还真想到了，我以前的学校不是一月还发了我五十块的生活费吗，这钱我自己没领过，以前都是给你奶奶领走了的，咱们今儿去把这事儿给办了，一个月五十块钱，说多不多，但也够交房租了。”
“还有这钱？”
“这几天学校快开学了，财务室上班早几天，我想赶紧去学校拿回来，这钱一个季度领一次，别被人给拿走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去找他们理论找他们要回来吗？
徐梦不指望那些人有这觉悟，进了嘴里的钱还能吐出来。
冯燕文没挣钱吗，她在学校那几年，是家里这几个拿工资的收入最高的。
就连被学校停职，一个月也发了五十块钱的生活费。
但就是这样，徐家那些人也动不动说她是吃闲饭的，什么价值都没创造，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徐梦越想越生气，快把手里的西红柿给捏爆了。
以前这钱是交给老太太，她把这钱看的贼紧，生怕落了冯燕文一点好，每次都差徐解放去拿。
徐解放这个孝顺儿子，每次给冯燕文几毛钱买点卫生用品要哔哔，给他妈钱是一点含糊都没有的，冯燕文可不指望他们家里人有这觉悟，离了婚就不去取钱。
冯燕文也是个急性子，一想到这事儿就坐不住了，甩干了手里的水站了起来。
“我去趟学校。”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啊。”也顾不上没吃早饭了。
“你收拾一下。”
冯燕文以前教书的学校，离火车站不是很远，走路大概是三四公里的路程，走过去也没有多远，这会儿天气凉爽，走走路当锻炼了也不错。
刚走出去就碰见了刘大姐，见冯燕文慌慌张张的样子，刘大姐把自己的自行车借了给她。
冯燕文本来不是很想借人家的车，但今天她赶着去学校，就没拒绝，谁知道才走了一小段路就后悔了，她已经很多年没骑车，徐梦现在也大了，在后面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把她骇得要死，努力维持住不要跌下去才好。
骂了一句自己山猪吃不了细糠，要不是这车是借的，她恨不得原地丢了。
徐梦干脆跳下来，跟着自行车小步跑，虽说累了点，但她安心。
冯燕文：“梦，你怎么跑上了。”
徐梦：“没事儿，我锻炼身体。”
冯燕文又放慢了点速度，正跑着跑着两人都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有人在跟着她们！
余光一扫，刚好见到后头有个摩托车，以比她们还慢的速度，在后头不紧不慢的跟着。
徐梦的注意力全在她妈身上，几乎是要吓得半死。
这会儿路上还是有小混子的，该不会是个遛街的混混党吧！
一眼扫到了韩季明，一双眼睛瞪的溜圆。
韩季明似乎被她脸上的表情给逗乐了，把车开到了她旁边：“这是在干嘛，锻炼身体？”
八几年有个竞走冠军很有名，就是把自己绑在摩托车后面走，刚开始他下意识觉得徐梦是在锻炼身体，追在后面观察了好久，又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徐梦的身体还行，追着小跑并不费劲。
但两个人，一个骑着单车在前面，一个骑着摩托车在旁边，这让她有一种巨大的心里落差，这也太不爽了。
徐梦：“我妈骑车带着我，她骑的不稳。”还不如自己跑。
冯燕文骑的少，车技本来就不好，她现在又大了，前面的那个人压不住，很容易失去平衡。
韩季明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哈哈大笑起来：“那你上我的车吧，要不让你妈妈也坐我的车。”
一边跑一边跟人说话特别费劲，徐梦停下来撑着腿喘气，韩季*明干脆停下来，等徐梦喘匀了点，才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徐梦接过来水壶，仰头喝下一大口，见前面的冯燕文也下了车，回头看着她，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先走。
冯燕文是不可能丢下车坐摩托车走的，她怕丢车。
等摩托开近了看，发现是个帅小伙儿，冯燕文心中警钟大作：“你认识人家，怎么好麻烦人？”
徐梦说：“他啊，韩凌凌的叔叔。”
冯燕文再一次看向韩季明，是有点眼熟，但小伙子也长的太好看了。
算是默许徐梦去坐人家的车了，但她的车是借来的，果然不肯丢下车。
这回韩季明开的稍微快一点，换冯燕文车子后面跟着，但看着冯燕文歪歪扭扭的骑，韩季明也捏了一把汗，难怪刚才不肯坐她妈妈的车。
虽说冯燕文对韩季明没什么印象，但韩季明对冯燕文还有记忆。
小时候冯燕文经常去史家胡同接徐梦，她更小的时候，都是被冯燕文牵着走，小小的人儿牵着妈妈的时候，让他生出嫉妒的感觉，这种母慈子孝的画面，在他家里大概率是看不到的。
到了学校门口，冯燕文先停下。
韩季明问：“要等你吗？”
徐梦心说这人还真客气，摇了摇头说：“你忙自己的事儿去吧。”
意思是不用等了。
冯燕文跟门卫打招呼，门卫还认识她。
两人找到了财务，说明了来意。
冯燕文现在能领的那部分，是学校财政自主拨款的项目，属于自盈利项，这部分钱是食堂的盈利，学校出租小卖部的盈利，每个季度发一次，刚好才放完暑假，财务也才上班，第三季度的还没人领过。
财务立刻露出为难的样子：“我们也只是财务，万一你家里人真要来领，我们也不能拒绝人家啊，万一人说我们想贪这个钱咋办？”
冯燕文还想跟她理论，徐梦突然上前了几步。
变戏法一样，从前头的口袋里头翻出来一个信封，瞅见周围没人，飞快的塞到财务的手里：“阿姨，那些钱应该是学校发给我妈妈的生活费，但现在情况特殊，我爸妈现在都离婚了，按道理说他们家跟我妈妈没什么关系，这钱就不该让他们领。”
这是送礼！
冯燕文看着这神一样的一幕，就见徐梦冲她眨了眨眼。
出纳摸了摸里面的厚度，麻溜的把信封丢到抽屉里，脸上顿时挂起来笑容，转身起来走到后面的文件柜前，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厚厚的本子，又回到座位上。
“你真离婚了？”出纳用同情又八卦的眼神看着她。
“嗯。”冯燕文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但落在人眼里，她现在又可怜又落魄。
出纳露出同情的眼神，把取款人改成了冯燕文的名字，又开了个条子。
“拿给门卫，把你前夫的进出条给作废了，以后他就进不来学校，不过我提前说好了，我不管你们之间的纠纷，钱是要发给你本人的，原则上来说，你指定谁帮你拿也行，既然你要求以后都是本人来领钱，那以后下刀子都得你自己来。”
“谢谢你了啊。”这次感谢的真心诚意。
现在的单位不能随便开人，当初学校本来想让冯燕文办停薪留职，她就连这部分钱都没有。
冯燕文不服就去闹，学校到底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了，最后折中取了个方案，给她办了个病退的手续，岗位让出来，学校财政一个月补贴她一点钱，双方和解了，学校多出一个招聘的名额出来。
出纳自然也知道这些事，心底里又多了几分同情，农村出来的，考上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又被有关系的人给顶了职位，现在又离了婚，怎么倒霉事儿都给她碰上了。
出纳刚收了好处，还热乎乎的呢，又掏出个条子出来：“刚好赶巧，下个季度的钱今天能领了。”
学校的补贴是一个季度发一次，一次能领一百五。
但这次给的是一百六十五：“下个季度开始，大家都普调了，一个季度是五十五，领了就签个字，冯老师，你来的是正好，要是昨天过来，这个通知都还没下达，还得劳您再跑一趟。”
能多出来五块钱也是钱啊，能多买五斤大米，冯燕文顿时就高兴起来。
一共十七张钱，都是从银行现取出来的票子，新新的。
冯燕文虚虚的握着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拿到自己的工资。
以前一直都是徐解放来单位拿钱，她不是没跟单位提过，但财务部门一直都不太好沟通。
学校的这种岗位，都是有关系的人才能干得了，冯燕文也拿他们没办法。
但徐梦只用了一个小牛皮纸袋，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两个人走出好一阵，冯燕文才想起来问：“你刚才送了她多少钱？”
徐梦比了个数：“十块。”
一个月工资也才五十块呢，能送她多少，她把十块钱换成一块一块的，叠在信封里面看上去不少。
冯燕文抿嘴一笑：“你这个鬼机灵，她要看到是十块钱，会不会恼？”看着那么厚一叠，刚才都吓到她了。
徐梦翻了个白眼：“有十块钱就该知足了，她就算看了就算是失望，还能不发给你钱不成，就算是有意见，她也不能把钱随便给人啊。”
反正事情是办了，具体办事的人心情怎样，就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了。
而此时的出纳打开了信封，看到里面塞着的一叠一块钱，也有些无语，不过转念想起冯燕文也不容易，那么大年纪离了婚，想必也没个正式工作，一个月五十块钱养活两个人，能拿十块钱送礼，也不错了。
出纳把钱掏出来，塞到自己口袋里，又把信封塞到另一个口袋里面，这些东西还是远远的扔掉才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冯燕文母女刚走到校门口，就碰上了个熟悉的面孔，因为徐梦昨天还见过这人。
——是孙淼的那个朋友。

第24章
徐梦倒是还好，但冯燕文一看到这人，脸上的笑容就落了下来。
那人也扫了两人一眼，没听错的话，鼻子里面还放了一声冷哼。
什么东西，徐梦怒了。
冯燕文却是胸膛剧烈起伏着，等走出学校来，这才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不过刚才的开心已经全然看不见了，眼睛里面写满了痛苦。
徐梦从没有在母亲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心里头慌慌的，伸手握住了冯燕文的手，上下摇晃着：“妈，你怎么了？”
缓了一会儿，冯燕文总算是从刚才的窒息感里面抽离出来了：“没什么？”
一定有什么！
徐梦还想问，就听到旁边有人在瞧瞧议论。
“那是冯老师吧，也是可怜见的，要不是她男人老来学校闹，怎么会把工作弄丢了。”
“不是吧，她是因为这丢的工作？”
“当然也不全是这个，那年姜主任的闺女毕业，中专生，进高中部有难度，就盯上了初中部，那时候谁不是战战兢兢的，刚好冯老师家里出了事，找了个理由给她停职了呗。”
“啧，亏我以前还羡慕她不上班有钱拿，原来是因为这才给她发工资的啊。”
……
冯燕文刚缓过来的脸色，又不太好了，早就知道来学校会碰到熟人。
那两人倒是自在的很，走过来冲冯燕文打招呼，一转头又说上了。
真是过份！
徐梦拉住了冯燕文的手，见她脸色缓和了点，这才开口问：“妈。”
她倒是想问当年出了什么事，就怕引得冯燕文又伤心了。
冯燕文叹了口气，倒是自己说了起来：“那时候徐解放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风言风语，怀疑我跟学校的另一个老师有问题，然后就来学校闹，其实这事儿也没多大，调查一下就容易搞清楚，我跟那个老师话都没说过几句，那会儿我生病了，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学校里面就传出来风言风语，刚好碰上学校的后勤主任家的闺女师专毕业分配工作，就把我挤下去了。”
那人就是姜好好。
那个姜好好，冯燕文还当过她初中英语老师，成绩差的不要不要的，初中毕业以后连高中都没考上，又是她爸找关系给她读的教师进修学校，勉强混了个函授的学历，那会儿人情社会，走后门能轻松解决很多事。
被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顶了工作岗位，冯燕文觉得很恶心。
徐梦却难受起来。
她一定不能让这人好过。
————
回到家，冯燕文就带着地图去火车站了。
生意不好也要做，总不能坐吃山空，能维持现在的收入也好，等过段时间，说不定卖地图的人就发现生意没那么好做，就不会有铺天盖地卖地图的人了。
到那个时候，生意应该会好一些吧
早上洗着的西红柿都晾好了，徐梦开始准备材料做罐头。
前世她做过不少罐头，什么黄桃罐头，番茄罐头的，劳动人民的智慧无穷大，尤其是北方的冬天，一到那个季节就只有白菜萝卜土豆吃，吃上西红柿是很难得的。
正烧着水，常喜妈就上了门。
“哟，你这是在干嘛呢？”
徐梦正在用开水烫番茄皮，抬头见常喜妈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盯着罐头瓶子看，一脸好奇的样子。
“做番茄罐头。”
“做这个干嘛呢？”
“番茄不是快过季了嘛，做点罐头冬天炒蛋吃。”
“这真的能放到过年？”常喜妈很动心。
“能。”徐梦说：“跟做黄桃罐头一样，待会儿上锅蒸一下消毒，然后马上盖上，里面就形成了真空。”
常喜妈犹豫着，大概又觉得万一做不成功很糟践东西，在试试跟不试试之间反复横跳，思想斗争很激烈。
这年月，除了物资数量比六七十年代充裕一点，跟十年后是没得比，大冬天的照样没菜吃，得囤菜，一堆大白菜吃小半年。
常喜妈见她把西红柿切了，一个个塞到罐头瓶子里面，也大感兴趣，留在那里看着她。
这么多番茄要切，徐梦也无聊的紧，一边跟常喜妈聊着天，手上一边动的飞快，两人聊的火热，常喜妈连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这里都忘了。
“阿姨，你来找我妈？”徐梦把这么多番茄切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候以后的事情了。
常喜妈这才想起来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拍了一下脑袋说：“瞧我这个脑子，是有件事情找你妈妈，她现在还在火车站卖地图？”
“嗯，还在卖呢。”
“生意不好做吧，我看外头卖地图的人多了好多。”
“是，还是暑假那会儿生意好，卖的人不多，游客却是比以前多的。”
“我听说你妈妈以前是学校的老师，到底为什么不教书了啊，教书那么稳定的工作，她怎么就没干了呢。”
徐梦微一沉吟，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于是摘头去尾的，把今天了解到的事情大致一说，讲到被领导家的闺女顶替了职位的时候，就听见常妈恶狠狠的说：
“这种人，真是该死，现在不少学校的英语老师自己都没学懂。”
那自然是没怎么学懂的了，先不说各地停那么久的课，以前跟英美关系不好，大部分人学的外语课都是俄语，英语基础好的人在这个时候可没有几个，冯燕文那是个例外，她语言天赋本来就不错。
徐梦见常妈又歪了楼，轻咳几声把楼给顺回来：“阿姨，你找我妈有什么事儿？”
这常妈，可真是八卦小能手，一聊起来正事儿都能忘了。
常妈又拍了下脑袋：“是这样的，我们家常喜这段时间不是也在跟着冯老师补习嘛，英语成绩是提高了不少，刚好我们单位有个小孩儿，英语底子差，想找家教，我就推荐了冯老师，不知道冯老师还想不想带学生了？”
“家教？”徐梦眼前一亮。
“是啊是啊。”
“那孩子什么情况，初中高中？”
“下学期初二，也是给这样的老师耽误了的，基础都没打好，现在一提到英语，就厌烦的很，我看着冯老师也有耐心，就跟我同事提了一下，她本来也不太感兴趣。”
后来是常喜一通说，人家勉强同意了，让她过来问一问。
学校的老师都这么不靠谱，外面的老师还能好到哪里去，这人其实更倾向于去好点的学校，找个学历高资历深一点的英语老师。
徐梦想起冯燕文早上垮掉的模样，顿时眼前一亮：“那您就不知道了，我妈妈可是正经的大学生，不教书也不是因为没教的好被学校开除的，刚才的事儿我也跟您说了，您别到处说啊，我怕得罪人，我妈的英语底子其实可好了，以前他们村有个下放的知识分子教我妈妈英语，她本身语言天赋也好，学的就比别人好，教孩子你也看到了，她是最有耐心的。”
常妈听到是大学生，顿时也感兴趣起来，又打听起冯燕文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听到冯燕文的学校，更是佩服不已，那可是正宗的本科生啊。
前几年的大学生很稀缺，初中部都很少有大专毕业的老师，更别提冯燕文这种本科生。
这样的人，竟然让人挤兑出学校了，这些没本事的关系户真是该死。
常妈又没忍住，跟徐梦聊了起来，这次的主题是吐槽单位的关系户……
哪个单位都有这么几个人，占了位子啥也不干，每次评先进都有他们，一提起来常妈也满满都是血泪，等聊的差不多，徐梦的罐头都做好了。
把蒸锅里面的罐头盖子盖上，听到“xiu——”的一声响，算是打上了真空，做的很成功。
一共做了二十几瓶。
“哎哟你瞧瞧我，我要回去做中午饭，小徐你先忙啊，那事儿我跟我同事商量一下，有准信儿我来找你们。”
把手里的事情做完，徐梦也去火车站，娘儿俩中午都不吃饭，吃个包子馒头垫吧垫吧，等晚上再煮个面条吃，现在生意不如以前，两人也没有刚开始的豪气，尽量在家做饭。
徐梦也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冯燕文，把这事儿跟她说说。
半路上买了三个包子，自己吃了一个，等到了火车站的时候，刚好看见冯燕文站在那里，手上还捧着地图，一个个的追着人问，并叫卖着。
徐梦看得有些心酸，普通人赚几个钱真的太难了。
她走了过去，先把地图都拿了过来，又把包子塞到冯燕文手里。
北方的天气干燥，冯燕文先喝了一口水，徐梦出门前带的水偏热，一路走过来会变冷，到这里的时候，温度就刚刚好，冯燕文一出来就是小半天，身上挂着水壶不方便，徐梦察觉到以后，会趁着中午吃午饭的时候，给她送点东西让她喝点水。
就着温热的水吃包子，火车站的东西贵，她是舍不得在这里买来吃的。
“生意怎么样？”徐梦问。
冯燕文摇了摇头：“比以前还差了，现在的游客少，大部分都是本地人进出车站，等到了十一看看，还有寒假，说不定寒假生意也不错。”
寒假只会更冷，到时候卖地图的人肯定没现在多，冯燕文突然就有了信心。
徐梦鼻子里酸酸的，为什么她还要读一年高中，不然现在工作了多好，妈妈的负担也没有那么重了。
如果只养活她自己，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冯燕文跟看懂了她的心事一样，把手里剩下的一个包子又塞到了徐梦手上：“别这样了，该读书读书，不光为了你自己，也给妈妈争一口气，我是不成了，但你还能考上大学，也不要那么悲观，像我这样的事情，几百个里面也碰不到一个有我这样倒霉的。”
“妈，要不你试试家教吧！”
“你说啥，家教？”
“是啊。”徐梦把刚才常喜妈过来提的事情一说，越说还越兴奋，她怎么就没想到家教，她妈妈当过老师，又是有教学能力的，当英语家教也不错啊。
“不说别的，就这几天，我都听到好几个人要请英语家教了，给的价钱还不便宜，跟我一起复习的那个同学韩凌凌，他们家家教一个小时五块钱！”徐梦的眼睛亮亮的。
冯燕文犹豫了一下：“可我毕竟现在也不是老师。”
徐梦理直气壮的：“这我也了解过了，还有人请在校的大学生教，有些未必还是科班出身，不过是看中了大学生的名头，您这个大学生比那些人不更强一些，还是跟老三届一起，挤破头了考出来的。”
越说越觉得这个方案靠谱。
谁说当老师一定要去学校，在外面也能当好人民教师啊！
徐梦的一席话，让冯燕文的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这年头大学生在外面找家教的不少，她怎么就没想到要找个家教的事情做。
刚好这段时间生意淡季，这活儿干不下去了，索性不干了，手里的货一面清着，重心转移到整理教案上来。
以前教徐梦，家里有一整套完整的资料。
这些东西翻出来再整理整理，就是一整套的初高中补习资料了。
这是冯燕文感兴趣的东西，她干起来也带劲，除了半天在火车站附近清存货，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整理资料，家里是有书桌的，冯燕文整天扑在这上面都不觉得累。
倒是徐梦没地方学习了，她干脆在常喜家跟韩家复习。
两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几乎都要忘记忙这件事的初衷了，一直到常喜妈带着一对母女上门，才想起这件事。
来人叫张明卿，是常妈在客运段的同事，跟她一起来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长得非常漂亮，看上去就一脸不好惹的样子，被带来的时候还很不情愿，低着头跟谁都不说话。
常妈给两人互相介绍完，让她们自己聊。
其实张明卿对这个老师不抱有什么希望，到底是被学校劝退的，场面上的话谁还不会讲，到底是什么原因谁知道啊，这段时间她拖那个学校的朋友打听过，确认了真的有这样一件事以后，才央着常妈带她过来。
不就是见个面，如果彼此之间的感觉不好，不定下来就是了。
但见到冯燕文的那一刻，张明卿还是改变了她的想法。
冯燕文长得就很有亲和力，看上去也文质彬彬的，三人到来的时候，冯燕文刚好在伏案工作，桌上一堆教科书跟笔记。
两人过来之前连招呼都没打，冯燕文就不可能是做戏专门给她们看，就凭着这一点，张明卿对她的感受就不一样，她是最崇拜知识分子的，心里有这个想法，在见到冯燕文的时候也带了出来。
“冯老师。”张明卿笑着把女儿推到自己跟前来：“这是我女儿团团，下学期要读初二了，但她英语基础不太好，我想找个人给她补习。”
团团身体往后缩，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妈！”
这样的学生冯燕文也见过不少，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团团还是不理她，她都说了不想补课，她妈非要拖着她来。
外面的那些补习老师还不都是一个样。
——英语很简单的，背单词就好啦。
她怕不知道还要背单词，她连课文都背了，但背完不知道怎么用，但考试还是抓瞎！
————
冯燕文看着这个连头发丝都写满抗拒的小姑娘，也挺头疼的。
“快过来坐，你叫什么名字？”
团团低声嗫嚅了句什么，没听清。
张明卿忙堆上笑：“大名叫李雨馨，小名叫团团，团团快过来啊。”
小姑娘性子比较犟，人是过来了，但主打一个不服气。
冯燕文笑着把大人支开，领着人进了屋子里，她屋子里面有徐梦的书架，码的整整齐齐的一摞复习资料，看着可壮观，团团一进门，就被这么多书给惊的后腿一步。
“这是我们家姐姐的。”冯燕文笑着请她坐下：“她现在高三，学业很重，这会儿在外面复习呢。”
团团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她又不想读书，但为了妈妈的面子，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很爱学习的样子。
家里几个伯娘婶婶都是厉害的，明里暗里没少挤兑她妈妈，说的那些话，连她听了都觉得很过份。
“找个好看的，后代也能长的漂漂亮亮。”“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榆木疙瘩”“反正也只生了一个女儿，还不如让大哥在外头养个小的呢，家里那么多钱，难道以后给个好看的笨蛋？”
团团笑着听她们讲这些话，等一转身，就把她们骑过来的摩托车胎给戳破了。
她算好了的，出发的时候肯定发现不了，等走到半路上没气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没准能想起自己到底是得罪谁了呢。
她心里觉得，自己是该好好读书，给妈妈争一口气。
不争馒头争口气，不都这样说吗？
但初一的英语就给了她一个当头暴击，她是学不好了，大家都想看着她们母女的笑话，万一哪天她连高中都没考上，爸爸说不定真的会找个女大学生生儿子。
冯燕文低头看着她：“团团，听说你很喜欢看电视？”
团团猛的一个抬头，这又是唱哪出？
她都已经很含蓄了，只在自己家里看，要不然让伯娘知道了，又会阴阳怪气的在她面前念叨，自家孩子多爱读书，多么多么厉害的了。
团团的眼神太清澈，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冯燕文的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团，她想起徐梦差不多大的时候，也是很漂亮的孩子，眼睛也是这么好看，她对小孩子没什么抵抗力，是真的很喜欢这样乖乖的，性格有点别扭的小姑娘。
“我还听说你喜欢看日剧？”冯燕文笑着说：“这都没什么的，看电视也能放松情绪嘛，我女儿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最喜欢看电视了，经常跑去邻居家蹭电视看。”
“啊，为什么要去邻居家看？”
“她要是在家看电视，就会有人念她。”冯燕文说。
团团这下彻底的放松下来了，身体没骨头一样的坐着，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是全天下的孩子都有的困扰，从小她就被人念叨，兴许是念的多了，爷爷奶奶对她的印象也不好，加上她又是个女孩子。
前些年还没开始搞计划生育的时候，他们还催妈妈生二胎。
大概是觉得二胎无望了，就开始逼着她爸再找一个。
“重新找一个没生的，多一个生育指标。”……家里人都这样说。
团团自然知道，她要是争气一点，妈妈就不会这么难，也不用偷偷带着她出来补课，家里的堂哥堂姐也都补课呢，大家都在较着劲，看谁能考上更好的大学。
“……他们都说看电视不好，妈妈也不让我看。”团团小声说。
冯燕文点了点头：“其实阿姨也很喜欢看电视，我喜欢看好莱坞大片，看英文原声的，有些经典大片是真的很好看，以后等你英语好点了，可以跟妈妈说你要磨耳朵，在家里光明正大的看。”
团团还真的很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但是英语好难学的。”小姑娘苦恼的说。
“难吧，是难度，你想想啊，咱们从小讲普通话长大，这么大了再学一种语言，怎么会不难呢。”
“老师也觉得英语很难吗，那老师是怎么学的？”
冯燕文果然摆出了好好思考的样子，认真的说：“学什么都难，关键要有兴趣，阿姨小时候没你这条件，我们那会儿能接触到的本来就少，刚好村里有个老知识分子，早期留过洋，我的英语就是那位老先生教的，当时还小吧，能学到东西就很好了，没有什么难或者简单的意识，甚至只要能看到书，给我看产品说明书我都乐意。”
团团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算了算冯老师的年纪，想想也对。
那个时候嘛，好多学校都停课了，能学到些东西很不容易。
“但是老师，单词我也背了，课文我也背了，可我就是不能用到考试里面啊。”团团苦恼的说：“我觉得没有老师能教我了。”
“这样啊。”冯燕文思索了一下，看样子这个小姑娘跟一般人不一样，记性好的很：“没关系，你带了英语书吗，咱们从第一课开始，我陪着你读，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
团团点了点头，从身后带着的书包里面翻出英语书来。
她没有抗拒，还主动找书，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冯燕文松了一口气。
一个小时过后，冯燕文似乎找到了思路，这个小姑娘记性很好的，但缺乏鼓励，课文和单词也是死记硬背，生拉硬套，很难融入到使用中，她于是尝试去理解课文，变幻场景的变化，团团的单词储备量跟发音都不错，很容易就融入到其中，两人从最简单的对话入手，延展到别的场景的对话，让她真正理解了课文里的意思。
九十年代的英语教材，难度跟后世的没办法比，英语的启蒙还是初中一年级，团团这个年纪的学生，理解能力也还可以，真正做到了深入浅出，她也就没那么抗拒了。
……
一个多小时以后，张明卿从常妈家回来，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了房间里的英语对话声。
其中一个，还是她女儿的声音，张明卿眼睛一亮，快速走了几步，一直到了窗户底下，确定这就是她女儿的声音，团团正在跟这个老师对话！
冯燕文不会打断她，等到一段对话结束，才给她指出刚才的问题，归类总结。
“thereare跟thereis的运用场景的区别其实很简答，很多花很多照片用什么啊？”团团还是个初中生，最基本的阶段，但初一一下子灌入了太多东西，一时接受不了而已，冯燕文就先打消了她的戒备心，让她没那么抗拒，再聊学习。
“thereare，复数形式。”
“对，你理解的很到位，以后就是这样学习，其实你的基础比一般人好多了，单词背的很熟，课文也背了，我教起你来也很容易……”
常妈嘴角勾了勾，露出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张明卿的眼眶都湿了，从来没有人跟团团这样讲话。
温柔的鼓励，循循善诱的引导……
因为高嫁，她这份外人眼里不错的工作，在家里居然是垫底的，因为这妯娌小叔都不太看得起她，连带着对团团也看低几分，再加上这孩子学习成绩一般般，家里的态度都很明确了，让她混个文凭，以后安排个清闲的工作就是了。
团团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只是青春期才变得有些执拗，已经是很乖巧的小姑娘了。
两人不想打断冯老师的教学，走出来了一些才开始说话。
“杨姐，你这个邻居到底是个什么来路，有点东西啊。”
“我都跟你讲了，她是大学生，要不是被人挤兑走了，这会儿还在十七中当老师呢。”常妈挑了挑眼睛，戏谑的问：“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你要让团团学吗？”
张明卿坚定的说：“学，就找她学了，但我想让团团在这里学。”
“为什么，让她去你家不是更好吗？”冯燕文这里的环境可比不上她家。
张明卿摇了摇头，家里人多口杂，每次来了新的家教老师，都有人来问，团团压力就很大，学起来自然一点快乐都没有，这次她带了团团出来，果然她就放松了很多。
不如带她出来学！
——这是张明卿当时的第一反应。
她是个很果断的女人，这样想想马上就这样做了决定。
这一堂课上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团团从那间房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愉悦的，蹦蹦跳跳的，脸上挂着笑容。
光这一点，张明卿就服这个老师。
不管能不能学到什么，她都决定在这里学。
以前团团下了课，都是愁眉苦脸，甚至一句话都不愿意跟老师多讲。
冯燕文也很快跟着出来了，脸上也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你好。”
张明卿的脸上也挂起笑容来，很郑重的开口：“你好，冯老师，能顺便帮我带一带团团的家庭作业吗？”
不仅谈了英语的补习，还谈了每天的作业检查。
说好了每天两个小时，晚上冯燕文去学校接，在这里做两个小时的作业，再麻烦她送回去，外加周末的补习，周末团团来这里半天，让冯燕文给她专门补一补英语。
其实晚上做作业也没有多少事儿，初中生的晚自习下课的早，等到点了张明卿自己过来接，也省了好多心。
冯燕文捏着的手，在口袋里微微颤抖，声音还是很淡定的：“行，这些问题都不大。”
“价钱的话，我一个月给你两百四怎么样？”现在补习的行情很透明，找个大学生补习，一小时也才两三块钱，她给的这个价格很有诱惑力了！
冯燕文现在晚上没什么时间，接送一下孩子问题不大，晚上出去一趟，就当溜达了。
于张明卿而言，有人给她看着孩子，省去了好多事，多花点钱是值得的，带孩子是件很辛苦的事情，能花钱解决的事情，她不想让自己那么累。
在家里听妯娌们冷嘲热讽，已经很消耗精力了，可不想再跟孩子斗争到底。
————
“妈妈，这是真的吗？”徐梦也很吃惊，但马上就转成了狂喜。
“我也怕我带不好，耽误了人家孩子，你是不知道那么小的孩子，漂漂亮亮的，真的是很可爱，刚开始还有些小别扭，后来就好了，跟我也聊的来。”
冯燕文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乖的她都喜欢。
徐梦沉默了一下，她是真的觉得，冯燕文应该生个自己的孩子。
属于她自己的，感情上应该不一样吧。
不过她现在才离婚，说这些也不合适，女人嘛没有男人跟孩子，也是能过的很好的！
徐梦*高兴的说：“妈妈，咱们庆祝一下吧。”
冯燕文啼笑皆非：“行，你说要怎么庆祝，咱们去买点好菜，做点好吃的？”
徐梦还真的很认真的思索起来，这个点了菜市场都没有肉卖了，要买肉包饺子还得明天，她现在也有很想吃的东西。
“我想吃凉面！”
“好，咱们一起出去逛逛？”
难得妈妈有心情出去逛！
徐梦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今天是个好的开局，希望以后会越来越好。

第25章
过了几天，徐梦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招牌，上面的大字上写着“燕文英语补习”。
下面写的字就可多了，简单介绍了下冯燕文的学历，资历……
为了征用这里做学校，还要用到门脸上的围墙，家里也经常会有人过来，冯燕文跟刘进商量了一下，以后但凡是上门来补习的，每个月抽百分之五的收入，给他做房子的租金。
刘进也很大方，甚至表示如果有需要，他们住的那间房的客厅，也可以给冯燕文用。
既然得到了东西，肯定要付出一些东西，冯燕文没有推辞，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现在是用不着，但万一以后能用的上呢？
牌子一立起来，顿时就像那么一回事了，以前住在这里的都知道这两母女是租客，但没真正了解过，现在招牌都竖在门口了，难免会有人来打听，一问之下才知道这里的住户办了个英语补习班。
补习班，在九十年代的京市来说，也不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了。
但冯燕文居然是个英语老师，这点让人意外，不少人来打听，但大部分人都没有付费补习的习惯，有些人甚至带着自己家小孩过来，塞给冯燕文两只鸡蛋，让她“教教孩子”。
冯燕文哭笑不得，但有了团团这个好的开始，她又另外接了几个零散的家教工作，倒是把收入稳定下来了。
算上学校给的基本生活补贴，再加上这几笔补习费用，月收入大概在三百多。
比卖地图轻松，也比卖地图挣的多，同时也开启了冯燕文的新思路，她干脆就做家教好了。
可以上门补习，也可以接受孩子过来补习。
但这些收入，离自己买个房子还是很远，只是够母女两个稳定的生活而已。
冯燕文也太想要个自己的房子了，有了自己的房子，才算是有个家。
看着账本，她又觉得，离挣大钱买房子的目标还很远。
突然又笑了，冯燕文也弄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大野心了？
到开学前夕，母女两个总算是达到了“有了钱”也“得了闲”。
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时间，除了学费，冯燕文另外给了徐梦一百块钱：“这些钱你拿着，该买什么东西你就买。”
徐梦看着这一沓钞票，不安的摆摆手：“这也太多了。”
冯燕文推了推：“不多，你以后少吃丙餐。”
学校有统一购买的饭票，饭是按“两”卖，价格很便宜，菜徐梦一向也只吃最便宜的丙餐，一张黄色的饭票两毛钱，都是些时令青菜，没什么油水的一大勺，自然不会多好吃，但对于徐梦来说，能吃饱就行了。
以前家里一个月才给她二十块钱，老太太还要嫌她吃的多。
“我看好多人都订了牛奶，我也给定了牛奶，刘进听说了说是要跟咱们分一半，价格不贵的，以后早上你多喝点牛奶，另外你们是不是要提神，要喝点咖啡什么的，这些我也不是很懂，你需要买什么不要不跟我说，妈妈现在也是有固定收入的人了。”
这个话题还是几个小屁孩提起的，牛奶不耐放，一般人定一瓶子，都是要跟人分着喝的，现在刘进也有钱了，不用像往常那样抠搜着过日子，就找冯燕文合伙定牛奶。
冯燕文一合计，每天一瓶牛奶她不舍得，但半瓶的价钱她还是处的起，于是豪气的应了下来。
张明卿那里开了个张，钱很快就给了一个月的。
团团的这个情况很复杂，也是个很好的案例，别看一天就两个小时，还要备课，甚至出题，冯燕文每天至少要多花一个小时在备课上来。
这样看，家教要做好也是不容易的。
这钱比起收入高的自然不值得一提，但养活母女两个没太大的问题，再加上之前有那么一笔存款，这一年冯燕文不打算当个守财奴，能收支平衡，那些存款不动她就很满足了。
看着别的孩子买这买那的，冯燕文一阵阵心酸，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想吃什么也不好跟人说，在徐家那样的环境下，吃东西都是有罪的，她连饿了都能憋着。
再说了，做家教这个事情，还是徐梦搭的桥。
徐梦手里虚虚的握着这些钱，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妈，我一定好好学习。”
冯燕文又掏出来个小本本：“这个你送给韩凌凌吧，是我手抄的，希望对她有用，这些日子以来你都去人家里复习，也打扰到了人家的，对了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徐梦很有信心的点了点头。
因为更加专注，这次复习的情况比以前还要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生了的关系，她的理解力比以前也要好一些。
也就是说脑子继承了十七岁时的灵活脑子，但理解力却是经历过一世的人，有些题目她做起来，简直是信手拈来，不说立马成为学神吧，跟以前相比，成绩肯定有了很大的提高。
徐梦又去了一趟史家胡同韩家。
与此同时，韩凌凌也从学校报名回来了。
见到徐梦她也很高兴，嘀嘀咕咕的说起孙淼家的事儿来。
这几天两人虽然都见面，但学习都给人学糊了，她都忘记跟徐梦八孙淼家的事儿了。
“你是不知道她妈妈脸上的表情有多臭，我小叔这样落她的面子，现在是不敢让她在厨房工作了，万一人家要报复我们，给菜里下点毒怎么办？”
那天李嫂抵死不认拿肉的事，最后是韩承解的围。
虽然孙淼一万个不乐意跟韩承扯上这么暧昧的关联，但家里能帮她的也只有韩承了。
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厨房到底是个很重要的地方，既然李嫂子对家里人意见这么大，再待在厨房就不合适了，就算不下毒，她随便膈应人几下，也够让人糟心的。
蒋慧琦那样的人，眼睛里哪里揉的进沙子？
最让她生气的是，她都有一年没吃到鸡腿肉了！
要是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吃了，她心里倒是平衡，凭什么给厨子的女儿吃了啊。
“你是不知道，连我爷爷都没吭气儿。”
韩老爷子为人耿直，最不喜欢这种事情，他不说话就是支持蒋慧琦的。
这件事情过后，又开始整理内务，才发现有好多问题，干脆清理了一批工作人员，让孙淼父母提前退休了。
难怪刚才门口有人在搬东西。
徐梦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就因为一盘子芸豆卷，丢了工作，不知道这个李嫂子事后会不会后悔，但人的贪婪之心一旦起来了，就没有结束的时候，为了点面子情，留他们在家里已经是不合适了。
李嫂子收拾着东西，一直没说话，孙大福就在一旁默默的抽烟，他去求过老爷子了，但老爷子没说话。
“要不你去找找蒋慧琦，现在家里她说了算。”李嫂子现在也隐隐有些后悔，她不该仗着自己的资历老，跟蒋慧琦硬抗，新来的厨子马上就要到岗了，那是韩家自己掏钱请的厨子，以后就更没她什么事儿了。
退休金？
退休金能有几个钱啊，孙大福这几年仗着韩家撑腰，干了多少事儿他自己心里清楚，以后这些都没了。
孙淼现在难受的想哭，她进到二进院里去跟蒋慧琦道别，但蒋慧琦不太想见她，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从蒋慧琦的房子里面出来，孙淼整个人都是懵的。
孙淼跟救命稻草一样找到了韩承：“韩承，你能不能跟老爷子求求情，我家一点准备都没有，现在临时找房子，也找不到什么好的了。”
韩承有些为难：“这事儿我不好开口。”
他虽然从小也在韩家大院长大，虽然家里人待他跟季明一样，没什么不同。
但越长大他越是意识到，自己到底是个亲戚家的孩子，要不是父亲早亡，母亲早早就改嫁了，现在原不该住在这里的，大伯既然收留了他，他就不该有别的想法。
孙淼顿时就变了脸：“你好歹在老爷子跟前说得上话，蒋阿姨真的太过份了，我们家好歹在家里干了这么多年，说叫我们退休就退休。”
韩承说：“你找到房子了吗。”
孙淼有些失望，她回去跟李嫂子交差时说：“我看韩家这些人，也是没有什么人情味的，咱们家就非得要求人家吗，你们干了这么多年，也没买个房子？”
这份工作丢的猝不及防，他们家到现在都没什么准备，只能在附近的胡同里租了个房子，面积不大但足够一家三口居住。
孙淼的父母都是有退休金的人，提前退休只是收入少了些，但也是能支撑全家的生活的，两人不可能在这个年纪还出去找工作，意味着以后家里都要靠着工作过日子了，光线想想以前的日子，他们家几乎就没怎么花过钱，但钱也没怎么剩下来，孙淼就很恨，这种恨意她不敢加在韩家这些人身上，毕竟她也惹不起，在看到徐梦的时候，怒气值就冲到了顶峰。
徐梦一进门，孙淼就过来了。
韩凌凌对孙淼这样，动不动就往她家跑的习惯，真是深恶痛绝，这叫什么，叫没有逼数。
孙淼：“徐梦，你怎么又来了啊。”
韩凌凌就不知道她为什么对徐梦那么大的恶意，毕竟徐梦也没有惹她啊。
这种疯子，还是别招惹她为好。
孙淼扫了一眼徐梦手里的小本子：“哟，这是要送给凌凌的？”
很嫌弃的眼神。
那么个小本子，她也好意思送这种礼物给韩凌凌。
这个韩凌凌也是，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明摆着这女的是来巴结她的，她怎么就看不出来，也不拿平常那样牙尖嘴利的样子对待她，从小就这样，她从小就这样。
徐梦却很坦荡：“是啊，是我妈妈做的笔记。”
孙淼没好气的说：“韩家什么老师请不到啊，还得劳烦你妈妈费这个心，我没记错的话，你妈是被学校开除了吧。”
徐梦笑眯眯的说：“拖你那个朋友的福，我们没什么背景，挡不住人家是主任的女儿，要给她挪个地方，我记得你那个朋友，读的是教师进修学校吧，好像连高中都没毕业，这种算是初中学历还是高中肄业？”
要论扎心，大家就互相伤害啊。
我妈妈为什么会被学校停职，还不多亏了你的好基友姜好好？
韩凌凌：“什么，那个什么姜老师是教师进修学校毕业的，那样的学历怎么能进十七中当老师，她自己弄得明白吗，不会上了讲台全靠背教案吧，还有你孙淼，你那个朋友自己连高中都没读过是不是，你就是介绍这样的人来我家给我上课，你是不是怕我考上大学？”
教师进修学校，是提高在职老师的教学水平的进修学校，不算是正规的学历。
要进到这里读书，就必需要先成为老师。
也就是说，姜好好本身只有个初中学历，至于中专学历，是教师进修学校函授的中专文凭，含金量可想而知，要不是那天在学校听到这样的大八卦，还真不知道原来姜好好就这个底子。
孙淼也不知道姜好好只有一个初中学历，如果早知道，她还真不一定……不对她还是会介绍姜好好给韩凌凌认识的，不过就不是做韩凌凌的老师了。
韩凌凌竖着眉毛，几乎要跳起来骂人。
“你说话啊。”
“凌凌，咱们从小玩到大，你就为了这么一个人，跟我这样讲话？”孙淼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初中学历？”
“我怎么清楚，我只知道她是十七中的老师，重点高中的老师。”这倒是真的，毕竟初中学历这种事情，姜好好也不会嚷嚷的天下皆知。
“那我知道了，你们就是一门心思巴结我妈妈，但连个过过脑子的事情都懒得做。”
孙淼气死了。
这个韩凌凌是什么意思，吃枪药了是吧，偏她又不敢怼韩凌凌。
还有这个叫徐梦的，什么人见着韩家这些人就往跟前凑。
她妈妈自己没有本事，刚好好好进了学校，就认定了自己的工作是被姜好好给挤走的，这也太搞笑了吧，真是失败者无辜论，自己没有本事，怪的都是别人，难怪是个垃圾。
正要怼回去，韩凌凌却发出惊喜的声音。
“徐梦，你妈妈也太厉害了吧。”
什么意思，孙淼怒视着两人，要给徐梦撑面子也大可不必这样吧，正准备跟韩凌凌说句什么，已经看见韩凌凌抬起头来，刚才还喜笑颜开的脸上写满了冷漠。
孙淼想解释：“凌凌，其实好好的教学水平是可以的，她在学校拿过几次教学评比的冠军，你也不能只看学历，或许她偏科，英语是她擅长的呢？”
韩凌凌瞪了她一眼，什么东西！
这种教学评比冠军，拿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就往她前面推，敢情孙淼是一点都没想过要帮她是吧，她下学期都高三了，还往她这里塞个初中学历的老师，离不离谱？
蒋慧琦从后面过来，刚好听到这对话，她整个人都麻了。
亏她刚才还觉得自己针对李嫂子，顺带连累了孙淼这孩子，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韩凌凌下学期就高三了，竟然让个连正经高中都没读过的人辅导英语：“孙淼，我自认为对你不错，你就是这样对凌凌的，你跟她是朋友，她是什么水平你不清楚？”
孙淼绝望了，她知道蒋慧琦对她很好，即便是走了她也想维持这种关系。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得意于自己是史家胡同长大的，甚至连交朋友都会刻意去选择出身高，或者对自己有用的人，这样的认知让她总是不能摆正自己的心态，但她现在连最疼爱她的蒋慧琦也要失去了。
“蒋阿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算了，我不想听你讲这些，你去忙搬家的事情吧。”
这是要赶她快点走。
孙淼的心里充满了不甘，父母租的地方她看过一眼，落差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走到前院，有人喊她。
“孙淼。”
孙淼看过去，是韩承。
她冲韩承勉强露出个微笑。
韩承：“刚才我去找了老爷子，但他说家里的事情二嫂做主，你懂我的意思吗？”
不是不想帮她，但老爷子都不想管的事情，他要是不识趣硬往前凑，会更招家里人反感，他希望孙淼明白，他自己也只是个很尴尬的角色，韩季明可以任性可以在家里不给人面子，但他不能。
这种示弱让孙淼更加不耐烦起来，她为什么要听这些？
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她，韩承又不是韩老爷子的子孙，未来也只能靠着一份稳定的收入过日子，她从小追求的就是人上人的生活，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这个大院里的人。
她知道韩承从小喜欢自己，但不管论起哪一方面来，韩承都不如韩季明那样优秀，但韩季明不搭理她，从小就对那个叫徐梦的女孩子喜欢的不得了，她就是不服气，不就是长得好看吗，论家世出身，她哪点比徐梦差了。
跟韩承谈恋爱她又不甘心。
跟韩季明想必，韩承才是家世样貌出身都比人家差。
跟韩季明在一起，才能成为韩家大院未来的主人，而跟韩承在一起，未来只会有一门显赫的亲戚。
亲戚再好，又不是亲爹亲妈！
见她搭理自己了，韩承似乎是很高兴，兴致勃勃的跟她讲：“大伯托关系给我安排了个工作，在海关上班，以后我也是能养活自己的了，大伯还给我买了个房子，我问了大伯的意思，现在家里的人多，以后我搬不搬出去自己做主，等我住在自己的房子里，自由度就高多了。”
韩家是百年的望族，后来又参加了GM，家产都捐了给买了军需，到解放后几乎不剩什么钱，现在韩家看着享受了不少政府福利，其实当年给的更多，早期老爷子翻译过一些书，这些书卖掉的版权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所以家里每个孩子成年后，老爷子都给他们买了房，这在老家族看来是很正常的，成家立业自然该置办产业。
虽然现在的韩家不能跟百年前相比，但不管是韩伯渊、韩叔平，还是韩季明，以及家里嫁出去的几个女儿，每个都在成年以后收到了家族的馈赠，作为家族的一份子，韩承自然也收到了。
家里的孩子和晚辈太多了，本来韩承没做什么指望，但收到房子的那一刻，还是很开心的。
一百八十平，位置在德胜街附近，在人均住房面积很低的六七八九十年代，已经很难得了。
孙淼听他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心里没由得烦躁，有个房子有什么了不起，外面的那些楼房，有钱都能买，还有什么地方能比这里更显赫，更能彰显出身份吗，史家胡同的韩宅，前身可是个郡王府邸。
韩承还真是个俗人，烂泥扶不上墙。
孙淼蔫蔫儿的，突然来了一句：“你知道家里给韩季明买的房子有多大吗？”
离史家胡同不远，那边也是个清朝时期有名的大臣的房子，虽然只是个一进院，但地段跟大小都不是韩承的房子可以比的，而且明面上给的只是一套房，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韩承还在高兴着，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孙淼这话是挑衅：“我怎么能跟季明比，人家是亲儿子嘛，又是老来子，我大伯的家业以后说不定都会留给他，不过大伯对我也不错，他问我要不要马上住，要住的话，装修他也包了，我都工作了，是不是跟他说要靠我自己，孙淼……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他察觉到孙淼的情绪不高，但想不到她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
难道是因为他炫耀了？
其实他没有这个意思啊……
他只是想说自己现在也有房子了，是不是也有资本追求她了。
不过可能在孙淼看来，自己的话里有炫耀，也有落井下石吧。
韩承的背后渗出几分寒意，难怪孙淼不高兴了：“其实你爸妈的事情，也不涉及到你。”
“嗯。”
“你怎么了，不高兴了吗？”
“我没有。”
“孙淼，你是不是觉得我朝你炫耀了，我真的没这个意思，就是心里高兴，想找人说说话。”
“嗯，你高兴就好。”
孙淼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丢下一句话，快步往屋外走去：“我要去收拾东西了，回头再联系。”
多大点出息。
为了套房子就高兴成这样。
他也是韩老爷子当儿子一样养大的，大家都是韩家的子孙，他就没有心思跟韩季明争一争的吗？

第26章
行李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孙淼才看到母亲回来。
最讨厌这样了，要干活就找不到人，等活儿干完，一个个的都跑回来了。
李嫂子失魂落魄的进了屋，就听到孙大福着急忙慌的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又找你。”
“完蛋了完蛋了。”李嫂子坐在床沿上：“蒋慧琦要我赔钱。”
“不就是吃了点肉吗，这事儿原就是咱们不对，你象征性的赔一点，就是要你一个态度。”
李嫂子哪敢说出实情出来，她喜欢打牌，刚开始还玩得小，输赢也不大，后来瘾上来了，有时候通宵都在打麻将，时间一长就有了亏空，自己家的钱不够亏，她还欠了赌友一些债务，后来就把心思打在了采购上来。
蒋慧琦查了帐，不仅是偷偷拿了家里的菜跟点心，采购家里的食材这一项，就让她搂走了不少钱。
刚开始可能还只是一点点，到后来越来越多。
韩家的人又不是傻子，需要补采购多少东西，他们大致也有个定数，结果一个月下来要找家里报销的数量，起码是正规购买渠道的两倍，她还自以为聪明的觉得查不出来，结果让蒋慧琦把采购单子都翻出来了，不仅数量有问题，单价也有问题，这种事情去菜市场，或者找个专业的采购人员，问一问就都知道了。
这笔钱到底有多少，连李嫂子自己都说不上。
韩家给了她一个选择，要是不退钱，那就报上去，失去退休待遇事小，搞不好还要坐牢。
李嫂刚从后面回来，抓着孙大福商量着这事。
孙大福听完一脸震惊，丢了工作已经让他很难受了，但人总要往好处想，提前退休也不错，早点退休早点拿钱，还能多享受几年，现在听到妻子说还有钱，她居然还贪了钱，作为枕边人，他都不知道这事儿。
事情都成这样了，老爷子会怎么想他，以后一点香火情都没了。
没有了工作事情小，毕竟因为这么大点事情，提前让他退休，韩家算是欠他的。
“你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事，有多少钱你一点数都没有？”
“我又不会记账！”这就是说不出来的意思了。
“那钱呢？”孙大福的手都微微发抖，能让蒋慧琦生气的数目，一定不小。
李嫂懊恼的坐在床架子上。
孙大福看向妻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么多钱都花了，还不上了？”
他心脏隐隐发痛。
这么多年，夫妻两个都是吃员工餐，住的是宿舍，水电煤都不花钱，最多是娇气的女儿多花了一点。
孙淼后来也是跟着员工一起吃饭，但他这个女儿养的娇气，妻子也惯着她，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偷偷从后院的厨房拿点吃的出来，最开始是一碗蛋羹，慢慢的多了起来，甚至孙淼也从不拿自己当外人，去后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那个时候他就该知道要坏事了。
但妻子哪里是能听进去劝的人，总觉得事情不大。
结果就坏在吃食上面了，本来就是一盘子糕点的事情，韩凌凌确实吃了不舒服还进了医院，本来跟蒋慧琦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非要把事情搞到这个地步。
“本来工资就不高，能存下多少钱来？”
“到底花哪里去了。”孙大福脸色一变：“你是不是都拿去打牌了，你这个败家婆娘，家里的钱你都拿去赌，你还要从韩家抠钱赌，咱们是什么家庭出身啊，要不是我爹解放前救过韩老爷子，仗着这个情分在，咱们不就是个乡下种地放羊的，你哪来的底气跟蒋慧琦叫板，要不是你，我手里头的那个合作项目也不会半路叫停。”
李嫂子倏地站起身：“你还怪我，自己没本事让婆娘闺女过上好日子，还有道理上了是吧，你怎么不说说隔壁江家，人家也是扛锄头的泥腿子出身，最后给子子孙孙挣下了多大的前程，你跟你爹比人出生还好呢，怎么就没见你爹混成个将军常委呢，所以我就跟淼淼说，以后要找个有出息的男人，不然婆娘孩子跟着一辈子受罪。”
她崩溃的往地上一坐，就开始诉起苦来：“我这半辈子都熬在厨房里，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还晚，最后还落了你的埋怨，我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有一点爱好打打牌又怎么了，难道老娘就是个糟践命，只配给你们老孙家当牛做马是吧！”
孙大福大声嚷嚷起来：“我爹要是将军常委，老子还找你这样的婆娘？”
夫妻两个大声的争吵起来。
孙淼心情本来就不好，听着父母争吵我，觉得胸口闷的慌。
现在的问题是钱吗，马上她就要分配工作了，没有了韩家这颗大树，她到时候找谁帮忙去？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望着平常就爱打牌的母亲，面目狰狞的开口问：“你别告诉我家里真的一丁点存款都没有，以后都要租房吧。”
————
看到徐梦，蒋慧琦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这段时间多亏了徐梦往这里来，连韩凌凌这样玩心大的的孩子也收了心，几乎不怎么闹着出门玩了。
她更希望女儿跟这样的人多交朋友，至于孙淼那样的，她今天才算看清这人的面目。
孙淼是那种很会来事儿的人，她就算是个势利眼，也会让她想要巴结的那个阶层的人感觉到舒服，在蒋慧琦面前从来都是乖的不行，但这样的人，迟早也会露出狰狞的面目。
“梦梦来了，今天不是来找凌凌看书的吗？”
“蒋阿姨，我妈妈让我送点东西给凌凌。”
蒋慧琦看了一眼，并不是很在意，招待好徐梦是她个人意愿，她并不想要什么回报，更何况听说徐梦家里条件不好，暑假她都在火车站卖西瓜挣钱，光这一点就让她佩服不已了，自力更生，自立自强。
“你也是个好孩子，进去做一会儿吧。”见到是个笔记本，蒋慧琦以为徐梦送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本子，这年头小姑娘们送礼，也都喜欢送这些。
这让蒋慧琦对徐梦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要是送太贵的礼物，反而不太合适。
谁知道这个时候韩凌凌突然开口叫了起来：“徐梦，这笔记真的是你妈妈做的吗？”
刚才她只是给徐梦撑场子，故意夸笔记多好多好。
但其实都没仔细看的。
徐梦也凑过去看，见韩凌凌正在看的是作文的写法。
冯燕文对高考作文的类型进行了分析和总结，大致有一二三四五种类型。
九十年代的高考题，难度也不是很大，冯燕文做的又很用心，应付考试肯定是够了的。
徐梦不是很在意的说：“对啊，是我妈妈做的，都是应付考试的。”没什么实用性。
就连一向不太参与两人话题的蒋慧琦，也凑过来看，她对女儿的学习一向都很上心，徐梦解释道：“应付考试跟实用的不太一样。”
蒋慧琦没听懂，都是英语有什么不一样的。
但她似乎明白了，小徐的妈妈是有几把刷子的。
蒋慧琦立刻请徐梦进屋去坐：“别在外头站着了，进去吃点东西吧，家里新请了个厨子，很会做粤式点心……”
徐梦对点心什么的不感兴趣，她今天来是来送笔记的，忙跟蒋慧琦道歉：“阿姨，我妈妈还在家里等我呢，我要回去了。”
跟蒋慧琦说完以后，她就这样回去了，甚至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很快要开学，大家都忙的很，徐梦学校开学了，同时也迎来了进入高三的第一次摸底考试。
这也是跟前世一样，大部分学校都会在高二结束之前，完成高中的课程，高三一整年都是复习年，迎接你的，将会是无数次的考试的洗礼。
徐梦把书本放回到课桌里，就开始低头刷题。
从重生以后，她就格外珍惜每一天的时间。
刷题、背书、记单词……
前世她的成绩刚好达到本科线，这一世徐梦想更努力一点，说不定也会更幸运一些。
也不知道低头看了多久，身后被人推了一下，徐梦回头看去，见到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同学，见徐梦回头，她就不说话了，嘴巴张合着好几次，才问：
“徐梦，你不去吃饭吗？”
糟，徐梦扫了教室一眼，快速的做出来反应，到了饭点了。
学校人多窗口少，到了吃饭的点全靠抢，为了照顾高三的，会提前十分钟给他们下课，但要去的晚了，就会跟其他年级的挤在一起，人会多的不得了。
徐梦赶紧拿起饭盆，扫了那姑娘一眼，想起她是谁了。
——魏香。
她对魏香没什么印象，主要也是因为这个人存在感极低，但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后来听说魏香自杀了，作为同学她也惋惜了一下，只可惜那会儿都毕业了，大家也没她家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去她家悼念。
后来偶然碰到了高中同学，当时大家已经年近不惑之年，聊天也都围绕着房子孩子，偶然有人提起魏香来，这个同学还颇有些遗憾的说：“当初追魏香就好了，他们家那个村子拆迁的晚，每家每户都分到不少房子不少钱，听说最差的也有好几套房子，她家那边房子不便宜，也就说家家户户都是千万富翁了。”
拆迁这事儿听起来高大上，但不是每个人都赶上好时候拆。
拆的早了，房子不值钱，有些人拿钱出国或者买车消费了，到后来就不剩什么。
最好的就是赶上房地产快速增长那几年拆的，赔偿的也多，普通人也有了理财的意识。
魏香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瘦瘦小小的，样子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徐梦见她还在呆呆的，赶紧拉着人往食堂跑，半路上跟她说：“咱两合伙，你去打饭我去打菜，我给你饭票你给我菜票。”
“哦哦，这是我的，我吃丙餐就好。”魏香声音怯怯的。
徐梦也给了她一张饭票：“帮我打二两米饭。”
一般女生的饭量就是二两米饭。
两人约好了在哪里碰头，各自分开。
还好到的时候只有高三生，排的队伍并不是很长，但丙餐的地方挤满了人，看来这年头大家都不富裕，过的勤俭节约的人也不少，徐梦排在队伍的后面，还没轮到她打的时候，魏香就已经打完了。
分开打饭，这也是高中生涯中，难得的经验之一。
能省去一半的时间呢。
徐梦很快在人群中找到魏香所在的位置，两人一道回了教室，到教室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吃上了，两人相视一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以前羡慕高三的能提前吃饭，现在她们也享受到了这个福利啦。
“哎*呀是南瓜。”魏香弯了弯眼睛。
丙餐就是闻着就没滋没味的，不过量比较足，拌着米饭吃味道是很不错的。
魏香先把米饭切开，分了一半放在盖子上，这是徐梦的。
打的米饭也有散下来的，魏香分的比较平均，甚至连这一部分都给分了一半。
等饭分完了，徐梦就把南瓜分了一半给魏香，分完以后，才把另一半的米饭扣碗里。
这个时候，徐梦又从抽屉里掏出个罐头瓶子来，放魏香面前晃了晃：“要吗，给你一勺？”
是剁辣椒。
魏香马上点头：“你怎么想到带这个？”
等天气凉了才会有人带各种咸菜，但她怎么没想到要带剁辣椒。
自重生以后，徐梦就热衷起来囤菜，这习惯也是前世养成的，她用干净的勺子在瓶子里面舀出一勺出来，给了魏香，又舀了一勺给自己，然后盖上盖子。
家里的剁辣椒不少，都用油封住了坛子，要吃的时候再舀一些出来，能吃到明年辣椒上市，冯燕文叫她别省着吃，学校的饭菜没滋没味的，全靠这些菜下饭。
辣椒里面加了生姜，闻起来香香的，魏香吃了一口就赞道：“这个好吃！”
徐梦笑着说：“有个南方的邻居，她说他们那边夏天都做这个，用油封住就不会坏，能吃一年，家里还有挺多的，你不够找我加。”
魏香摇了摇头：“我不是很能吃辣，先完吃这个。”但是又辣又很想吃。
但很快就吃到鼻子上都在冒汗，最后嘴巴都红彤彤的了。
魏香吸着嘴巴，喝了好多水：“我觉得我要锻炼一下，下周我也带点咸菜，夏天的时候我们家晒了很多酸辣椒，就是这个天气，多放几天会馊掉的。”
就算是咸菜，这个天气也不能放太久。
魏香又是住宿，她又不能像徐梦那样每天回去的。
徐梦想了想：“这样，你先带，咱们先紧着你的吃，等你的没了我也可以带点我家的，反正我每天都会回去的。”
魏香似乎也觉得这个提议很好，也狂点头。
能在高三找到个吃饭的搭子很不容易，两人约好了以后一起吃饭。
说起吃饭的搭子，徐梦想起徐佳来，她俩以前是姐妹，是天然的组合，但徐佳这人特别鸡贼，打饭的时候故意戳散了一些到碗里，她只愿意分一整块的一半给徐梦，以前徐梦也会说她，但她每次都是理直气壮的，说饭盆里面散掉的米饭，那是阿姨特地给她多打的。
说的好像别人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一样。
以前跟徐佳搭伙，徐梦经常吃不饱饭。
两人又一起去食堂外面洗碗。
走过外面的时候，刚巧看见徐佳跟人吵架。
“我以后不跟你一起打饭了。”说话的是个长相憨厚的姑娘，此刻被气的脸通红：“你才分给我一小半。”
徐梦皱了皱眉头，她知道不管对方怎么说，徐佳也有更难听的话堵回去，果然听她讲：“是你自己吃的多所以才不够吧，我说你也少吃一点，都这么胖了也不知道控制一下体重，吃不饱怪我咯？”
跟她说话的姑娘前几年患上了免疫类的疾病，吃了激素药才发胖的。
虚胖虚胖，讲的就是这种人。
那姑娘被徐佳几句话戳到了难过的事，负气道：“你这人不厚道，我以后不找你一起打饭了。”
“哟，我看我一句话出去，谁敢带你一起打饭。”
徐佳有自己的小圈子，她跟着那个圈子的人一起作弊，现在一起玩的那些，都是各个班级里面“成绩”最好的一批人，这些人相互抱团，欺负和排挤一个人是很容易的。
老师不管，学校只看成绩。
这也是为什么徐佳后来去读了大学，身边没一个人觉得有违和感的原因。
因为在外人看来，徐佳就是个成绩优秀的“好”学生啊。
说到底，徐佳的这个小团体，就是校园霸凌。
那姑娘显然是被徐佳一句话说的也怕了，往后缩了缩，徐佳不仅强迫她一起打饭，还要她洗饭盆，不由分说把手里的饭盆塞到了女孩手里，徐佳冷漠的说：“去给我洗干净，弄不干净你就死定了。”
她又这样，又这样了。
徐梦以前最害怕徐佳玩这一套，但经历过一世，就觉得徐佳的这些手段有些小儿科。
“张晓宇，你过来。”徐梦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硬气：“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去洗碗，徐佳又不跟咱们一个班，你干嘛听她的。”
“可是徐佳——”
“丢给她，她要是不要就丢垃圾桶去。”
今天的徐梦特别霸气，语气里面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张晓宇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徐梦又看了一眼徐佳，最后把徐佳的饭盆塞回到她手里，文理分科以后，所有的人都打散了重分了一次班级，徐佳被分到了别的班。
徐佳冷咻咻的目光又看了过来。
——是徐梦啊。

第27章
早上的闹钟一响，徐梦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开学才几天，她的身体就迅速适应了学校的节奏，早上六点起来，她会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小跑着去学校，时间算的刚刚好，能赶在早自习之前到学校。
路上她还能买两个包子，一个一边跑一边吃，一个是帮魏香带的。
前世徐佳就喜欢玩小团体搞孤立人这一套，徐梦现在跟魏香和张晓宇一起玩，事实证明小团体还是有用的，尽管徐佳很不爽，但也确实是拿徐梦没办法。
寄宿生除了周末以外，平常都不能出校门。
菜包子一毛五，肉包子三毛，徐梦会毫不犹豫的选菜包，一个肉包要吃掉两个包子的价钱，换她现在也不舍得。
徐梦把买来的包子塞到书包里，嘴里叼了个包子一边跑一边吃，脑子里面还在乱七八糟的想着英语单词，神游太虚去了，结果走到一半的路上，听到后面有自行车叮叮当当的声音。
回头一看，见到韩季明的那张傲娇脸。
跟平常不一样的是，今天他骑的是个自行车。
前面的碎发撒在额前，显出几分不羁出来，晨起的一束太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五官更加俊朗挺拔。
韩季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嘴角微微一勾，笑的意味不明。
“喂，小孩儿。”
徐梦纠正道：“我不是小孩儿。”
韩季明看她还在嚼东西，脚下加速，长腿一伸，拦住了她的去路：“你就是在路上一边吃包子一边跑？”
他小时候听保姆说过，有个小孩儿一边吃饭一边听人讲笑话，结果被呛死了的故事，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里阴影。
所以，小孩儿不能一边吃包子一边跑。
徐梦被拦住了去路，有些恼：“喂！”
韩季明轻笑：“上车吧。”
徐梦：“……”
韩季明轻笑了一声，挑眉：“知道哥哥的车后座多少人想坐吗，上车。”
自行车的速度快到飞起，经过的马路上偶尔几个小石子，震的徐梦屁股疼。
这倒是减轻了她心里那一点点旖旎的心思。
在这个角度看他格外有安全感，毕竟韩季明背后又没有长眼睛，徐梦也越发大胆的打量起他来，宽阔而又有力量的后背……
徐梦突然觉得心跳的很快，脑子里面都不太清楚起来，就听见韩季明在前面问。
“喂，你几点上课啊？”
“六点半，怎么了？”
“那怎么不早点起来，一边跑一边吃早餐很危险的。”
徐梦叹气：“早上不够睡啊，该死的高三。”
韩季明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怎么不骑车？”
徐梦突然感觉到腹中一阵阵的绞痛，很快她就意识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今天可真是不愉快的一天的开始。
她大姨妈不是很准时，一般都会在书包里面放几片，但开学前换了书包，她又有点得意忘形了，这几天彻底忘记这回事，这会儿路边的店铺都没开门啊。
而且她现在还坐在韩季明的车上，别把他的车给弄脏了。
韩季明正在前面说着话，察觉到后面的人突然没声音了，好奇的往后瞥了一眼，但以他的角度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韩季明问。
徐梦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角，眼睛盯着周围的店铺，这么早除了早餐店，一般的店面都没有开门。
“你先把我放下来吧。”
“学校不是还没到吗？”韩季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哪里不舒服？”
“肚子有点痛……”
肚子吃坏了
一般这种情况，不都是应该去找个厕所，韩季犹豫了一下：“你现在哪里不舒服，要去医院，还是？”
徐梦：“……”怎么老送她去医院啊。
她现在要买卫生巾。
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韩季明马上明白了什么，骑着车的速度很快的拐了个弯。
“喂——”猝不及防的，徐梦往后面倒去，韩季明却把自行车蹲的跟风火轮似的。
“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有家店开着。”韩季明说：“你抓紧我。”
徐梦犹豫了一下，抓住了座椅下面。
韩季明几乎是要站起来蹬车蹬了，车子在附近灵活的拐了几次道，最后在一家小卖部门口停了下来。
店主也才刚打开门，见到有人过来，想说还没开始营业，男人就冲了进来，徐梦没力气，干脆也不管他。
“还没营业呢。”
韩季明掏出几张钱出来：“买包卫生巾，好点的牌子，另外再买点蛋糕面包之类的，你看着挑。”
买这么多东西啊，店主马上好拉亮了电灯，絮叨起来：“要哪种，现在出了一款新的有护翼，不侧漏。”
“……”
实在是太啰嗦了。
徐梦的肚子越来越疼，脸也越来越苍白，肚子里面鼓胀着的，搅动的感觉连着肠子都刺痛。
她小时候冬天落过水，又没有保养好，后来落下不少毛病。
后来年纪大了，这些毛病也越来越多，冬天在室外几乎都不能走路，医生说这些毛病经年累月的积累下来，到这个年纪有钱也调理不过来了，如果她寿命够长，过不了几年就会坐上轮椅。
重活一次，她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两分钟过后，韩季明从小店里面出来，看到她的手愣了一下。
“拿着。”他左手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右手拎了一大包东西，不由分说塞到了徐梦的手里，徐梦还以为那一大包是他自己买的，乖乖的接过来替他抱着。
韩季明又蹬着自行车，往学校方向走。
人渐渐多了起来，徐梦无力到恍惚，不知不觉靠在了韩季明的背上。
男人的脊背带着些许的温度，在她靠近的那一刻僵了一下，然后又重新坐回到座椅上，过了片刻车子停下来，有人叫了徐梦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
脸都红透了，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下了车。
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韩季明说：“都是给你买的，不用给我了，我们学校的食堂还可以，不用吃这些东西。”
徐梦的脸还在发烫，低头看着袋子。
韩季明也在赶时间，又看了她一眼才说：“这么远每天都跑来跑去？”
徐梦点了点头，家里现在不富裕，她也不好叫妈妈买个自行车。
韩季明没说什么，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进入校园，跟她说：“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徐梦：“慢点骑。”
韩季明突然笑了，笑容如冬天温暖的一丝阳光：“还算你有点良心。”
徐梦突然感觉到心砰砰跳的厉害，抬起头看他时，人已经走远了，清晨的阳光打在他的背影上，影影绰绰的，很快只剩下一个黑点，最后消失不见了。
都顾不上多说什么，徐梦撒腿又往学校跑去，走到半路上刚好碰到了徐佳。
徐佳上下打量着她，冷笑道：“那是你对象？”
徐梦皱了皱眉：“什么对象，你在说什么？”
“你还挺会的，靠在人家背后亲亲热热的，还说不是对象。”徐佳继续冷笑：“还瞒着我呢，送你都送到学校门口了，还给你买了一大包东西，你可真够厉害的，这才多久就交往上对象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咱们现在可是在校学生，早恋是不允许的。”
靠在人家背后，亲亲热热的吗？
徐佳继续冷笑，刚才那男的，长得可真好看，出手好像也很大方，为什么徐梦现在过的这么好，找的对象又帅又大方，而她现在要过这样的生活，自从冯燕文离婚以后，家里简直是一团糟，三叔跟大伯母大吵了一架。
徐梦看了她一眼：“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嘴巴长在你身上，别人管不着，但没有根据的话你还是别乱讲。”不过心跳的还是很快。
韩季明对所有人都这样好吗？
一定是这样。
到教室后，打开了塑料袋看了一眼，除了一包卫生巾，剩下的都是吃的。
蛋糕、面包，还有保质期比较长的饼干，都是适合填饱肚子的东西，这些东西都不便宜。
韩季明怎么会有这样的经验，他这样的人，也会体会到饿肚子的时候吗？
坐在教室后面的徐佳也看到了那些东西，嫉妒的眼睛几乎要把徐梦给融化掉了，这么大一包都是吃的，那男的是打算喂猪吧！
————
冯燕文的补习班开起来，零星的接到了几个单以后，生意渐渐步入到正轨。
算下来，现在一个月的收入突破有三百多。
每接一个单子，冯燕文就在小本子上面记上一笔，做到心中有数，今天张明卿来接孩子，顺便交了下个月的补课费，临走前跟冯燕文说：“冯老师，高中学生你能补吗？”
虽然冯燕文是个初中老师，但听她读高中的女儿跟团团说，她的英语也是妈妈给她补习的。
冯燕文知道，这是张明卿认可她的工作，给她介绍客户。
她现在固定的也就只有团团，其他的时间多的很，再接这么几个都接的来的。
“能啊，我能带的！”
“那行，我同事家有个男孩子，也是高中了，英语成绩不太好，听我说了就想试试。”
“那你带过来试个课，试课免费，不满意再说。”冯燕文这样说。
生意就是这样，先要学会吃亏。
试课的自然也有不满意的，也有贪便宜只想听一节课就不再来，但能接触到客户，就有推销的空间，这也是徐梦跟她说的，况且现在冯燕文什么最多，就是时间最多啊，一节课讲完，满意就继续听，不满意就算了，谁也不耽误谁。
不出意外，冯燕文又接下了这个客户。
周末补习，一周三个小时，一个小时五块钱，一节课十五。
相当于一个月多了四十几块钱的收入。
冯燕文的小本本上又多记录了一笔，再接一个，再接一个，她的收入也就不比在职的老师差了！
……
九月初，北方也慢慢降了温。
大槐树胡同的徐家这段时间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薛老太竟然把徐解放存在她手里的钱，借给了李秀芝！
徐解放的钱为什么要放在薛老太这里，这事儿还得从离婚前说起。
以前大家收入都少，每月花的干干净净的，谁家也没存粮，自是不说，这几年经济好了以后，徐解放就去外地跑大车，收入比一般人可是要高个不少，为了哄着儿子把钱放在自己这里，薛老太没少动心思，但最后还是她胜利了，徐解放不仅给她上缴每月公中的花销，其他的钱也放在她这里存着。
这钱说的好听，是寄存在薛老太这里的。
但这笔钱让徐老大花言巧语的一忽悠，就把钱给哄走了。
徐解放就晚了一步，这钱就落到徐老大手里。
当然，这也是徐老大算计好了的。
他知道徐解放最近在相看媳妇，猜想到要花钱，一不做二不休，先从薛老太这里，把钱“借”了过来。
要说李秀芝也是个狼人，直接说这钱拿来买房子了，还不了了，所以徐解放去找薛老太要，没能要到又去找徐老大，但徐老大一口咬死了这钱是老太太给的，让他自己去找老太太。
徐解放东奔西跑了几天，让老太太跟徐老大两人跟踢皮球似的，从这里踢到那里，但钱是一分都没拿到。
进入九月以后，京市就开始气温转凉。
李秀芝躺在床上，数着手里的存折单子，从老太太那里拿走的有五万七，再加上这笔钱，他们手里就有八万块，够买一个地段稍微差一点的两居室了。
“向东，还是你机灵，再晚一步可就没咱们什么事儿了。”李秀芝喜滋滋的说：“老三找你了？”
徐向东坐在靠墙的椅子边上，手里拿着啤酒，刚老三跟个煞神一样冲了过来，找他要钱：“我只说不知道有钱这回事，他的钱放在咱娘那里的，就该找娘要去。”
气的老三眼睛赤红。
李秀芝洋洋得意，早就看好房子了，之前是没钱，这几天是还在纠结，但放在她嘴里，是绝对不会说这笔钱还在自己手上的，她费了老大劲，才把这钱给弄过来，还给老三，想得美了，她哪怕没命了也不会还这笔钱。
所以不管徐解放怎么软磨硬泡，李秀芝只有两个字：没钱！
徐老大只会装哑巴。
徐解放吐血。
一句对不住，就不还钱了？
自从冯燕文走了，以前对他亲亲热热的嫂子们，也只会嘴上说些漂亮话，衣服也是要他自己洗，屋子自然也是没人收拾的，这段时间徐解放也习惯了，他还这么年轻，怎么都是要找女人的，找女人自然要钱，没钱谁愿意嫁给他。
但钱到了大哥大嫂手里，说什么都不肯拿出来，他也没招。
正想着，就听见外头的脚步声，徐解放知道这是李秀芝出来了，她身子沉，步子也比一般人要重。
这几天为了躲着徐解放，李秀芝上厕所都是蹑手蹑脚的走，今天却是得意上头，松懈了。
徐解放赶紧起床，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大嫂，你出门。”
“嗯。”李秀芝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点了点头，露出矜持又高傲的表情出来：“干嘛呢，吓了我一大跳。”
徐解放马上堆起笑脸出来：“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以后总是要结婚的吧，手里头没钱怎么行，你就行行好，把钱还给我？”
这下倒好，债主成了孙子了。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你的钱是怎么回事。”
“你可别跟我装傻，咱娘都承认了，钱是给了你们的，我不管你房子是不是买了，买了就给我卖了。”
“老三，你这是逼着我去死啊。”李秀芝肥肥的手插在肥肥的腰上，哪有要死要活的样子：“咱们也是亲兄弟，你不能这样逼你哥哥吧，一套房子买进来多不容易，亏钱卖出去你亏不亏心呢，况且我都说了，有钱肯定会还你。”
瞧瞧人家这说话的艺术，有钱就还你，没钱就不还。
徐解放气的吐血：“不行，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老子还要拿钱娶媳妇儿的！”
李秀芝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说：“老三啊，你都这个年纪了，还要找个什么对象，怎么着也得优先大卫先找吧，等忙完他的事，才能够顾得上你，怎么说你都是二婚了，大卫连个女朋友都没着落呢。”
虽然但是，徐大卫要结婚关他什么事！
徐解放一听就急了：“大嫂，话不是这样说，大卫要娶媳妇是你们的事，你拿我的钱做什么啊，大卫要娶媳妇，怎么着也都该是你们自己掏钱。”
李秀芝：“哎呀老三，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人厚道说了会还你钱，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是吧，这钱是老太太给我的，是她的钱，我认这钱是你的才是你的，我要是不认，我们拿走的就是老太太的私房，你给钱给她的时候有没有立字据，说清楚这钱是交给公中的还是给你存的？”
徐解放脸色一滞，心肌梗塞了都要！
李秀芝继续说：“对啊，你没证据吧，不然你让你家老太太自己说，给我的钱是家里的钱，还是给你存的？”
薛老太装死，都是儿子，帮谁才对呢，她心里是偏向老大的，毕竟老大生了孙子，有孙子才有根儿。
这就是耍无赖了。
徐解放一听就毛了，钱给出去的时候他也记过账，这可是五万多块钱！
大哥大嫂真心黑，就是不准备认账了呗。
“不行，你得还给我。”徐解放抓住李秀芝的肩膀，拼了命的摇晃：“我的钱，你赶紧还给我！”
进了嘴里的肉，谁还会愿意吐出来啊。
“没有，这房子都买了，开发商也不会退我钱啊，说了会还你，你烦不烦。”
“钱是我的，你凭什么拿去买房？”
“凭什么，凭你没有办法生孩子呗，还想结婚，结婚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李秀芝上下扫了徐解放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轻蔑，干脆撕开了脸皮不管不顾了：“我就说吧，你还找个什么对象，找了也是浪费钱，要我说以前也不该给你找，彩礼还浪费了八十八，到后来什么都没捞着，老三啊我劝你还是现实一些，你这样的，再找也是跑，我劝你还是把冯燕文哄回来吧，听说她现在给人家做家教，挣不少钱，我看其实她这人也挺合适的，早知道她这么能挣，咱们就不该把人轰走。”
说完上下扫了徐解放一眼，那表情好像看个太监一样。
这下徐解放是真的炸了，他是小蝌蚪不行，又不是真的被阉了，李秀芝这话传出去，他以后就更不好找对象。
李秀芝是几个意思，自己找她要钱，想赖账不说，还想害他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儿了吗？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钱我以后会还你，但你要胡搅蛮缠下去，一分钱没有。”李秀芝脸上露出笑容，算准了徐解放拿她没办法，得意洋洋的推门进了屋。
——————
徐老大刚才捏了一把汗，见妻子进门来，松了一口气。
这种事，就得让娘们冲在前头，他跟老三到底是亲兄弟，也不好撕破脸。
刚才徐老大已经贴在墙上听了，听到老三急的跳脚，他媳妇大获全胜，他就坐回床上去了。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徐老大赶紧从床上蹿起来，问道：“媳妇儿，房子真买了？”
家里的房子他是住够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回屋里只能在床上坐，没办法各家各户都这样，他很很羡慕人住楼房的，厕所厨房都在一个屋里，还给供暖，别提多方便了。
李秀芝掸了掸身上的灰，在架子边坐下，看了一眼这屋子四周，高高兴兴的说：“明天去签合同下定金。”
徐老大：“那你跟老三那样讲？”
李秀芝轻蔑的一笑：“我要说钱在我手里，万一他发起疯来要掐死我要钱怎么办？”
徐老大：“你还真不怕他给你耍横。”
李秀芝：“放心吧，老三没这个胆子。”
也就只会在家打打老婆的男人，嗬。
两人兴奋的商量了一宿。
第二天等人都上班去了，李秀芝带上家里的存折，并徐解放的那五万多块钱，偷偷的去信用社。
其实他俩的存款加起来也才两万多，她又跟相熟的几个朋友商量了下，实在不够找他们借一点，徐解放的才是大头，她怎么可能还钱，还了钱这辈子都不用买房了。
有本事他就去打官司，那她也要有钱还才行啊。
这方面她也打听过了，扯皮都要扯好久，等法院判下来，钱她都花掉了，这种家庭纠纷法院也只判还钱，不会让她去坐牢的。
还钱就还钱，她也认还这个钱，慢慢还呗，还个几十年，到天荒地老。
李秀芝去到了信用社，排了队去取钱。
她这取的可是一大笔。
这么多钱，八捆，拿到手里沉甸甸的。
李秀芝把这些钱放进背包里，走出信用社的时候又有点后悔，今天不该一个人来的，其实本来该让丈夫陪着她一起，但今天他单位发福利，没去的别人未必给他留好的，徐老大舍不得那点劳保用品，上午去了单位了。
但好在楼盘离信用社并不远，京市治安也很好，徐老大让她一个人别走巷子，市区这种地方，大白天谁敢在马路上抢劫，她给自己打气，满大街的红袖章，怎么可能出问题。
一想到快要到手的房子，李秀芝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他们家是第一个住上楼房的，想到这里就有些得意，从小到大她就是最优秀的那个，就连买房子她都走到了别人前头，七十年代的八大员，在当年是多么风光，她到了这个年纪，也不甘心输给别人。
李秀芝哼着胜利的歌儿，想到将来要住进楼房的自己，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拍了李秀芝肩膀一下。
她一回头，见到是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人，年纪大约三十上下，上身是白衬衣下身是西裤，看着气派就跟一般人不一样，李秀芝这人有些势利眼，很愿意跟这种看上去就像个精英的人来往，脸上也不自然的挂起来微笑，刚起来的提防心也下去了。
不过，她还是牢牢记得，自己身上带着几万块，下意识的护住了包。
金丝眼镜扫了她一眼：“大姐，我是香港万盛有限公司的法务代表，在京市碰到了点困难，如果您能给我借点钱，回头我让我秘书给你还一百万。”
笑容如春风一般的和煦……
李秀芝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家的，心里只是很高兴，觉得自己是要发财了，一路上好几个邻居跟她打招呼，她都没搭理人家，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又被人拍了一下肩膀，这才回过神来，她很快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张纸。
那是一张一百万的支票，刚才那个人给她的。
说了啥来着？
是说借了八万块钱给他，他就给她一百万？
李秀芝觉得自己是要发大财了，脑子晕乎乎的，一直等到徐老大回来，都没缓过劲儿来。
徐老大今天本来要请假的，但惦记着单位发的那点劳保，还是没请假，快到中午下班的点，紧赶慢赶的回到了家里来，一进屋就看见李秀芝呆呆的坐在那里，样子有点傻，他高兴的冲上前去问。
“怎么样，事儿办妥了吗？”
“嗯，办好了。”李秀芝觉得很累，干脆躺在了床上：“你去给我煮碗面去，我今天怎么觉得这么累呢。”
徐老大惦记着房子的事，推了推她：“先别着急吃饭啊，先说说房子的事，我上午一直心神不宁，房子你选了几楼，什么朝向，你给我说说，我总觉着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情，我应该陪着你一起去的。”
李秀芝没说话。
等到徐老大再一次问的时候，李秀芝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他爸，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啊。”
“怎么回事？”
“白天我碰过了个人……”李秀芝把被那男人拍了一下肩膀，又听了一通话的事情说了，赶紧去翻书包，书包里面哪里还有钱，只剩下一张支票，她拿着那张支票，心渐渐的沉了下去：“你说，他不会是骗子吧。”
徐老大的眼睛都直了：“钱你给他了？”
李秀芝没说话。
徐老大脸色苍白，拼命晃着李秀芝的身体：“你说话啊，这钱去哪里了？”
李秀芝还是没说话，徐老大意识到了什么，但他的脑子也想不到那么多，眼睛却是变得赤红起来：“你不会，你不会把钱给他了吧。”
这是什么人，又是从哪里来的，谁知道这人是哪里来的。
李秀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直接哭的徐老大心里哇凉哇凉的。
“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就想拿钱给他，又觉得他讲的话很对，他爸你说这要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先去银行看看，你看人家还给了我一张支票呢，他说把这个抵押在我这里。”
到这个时候，这个婆娘还不清醒，这可是京市的一套房。
八万块啊，八万！
普通人怎么可能挣到八万块。
……
屋子外头，徐解放几乎要跪下来求他娘。
薛老太皱着眉，面露不悦：“老三，你这样是要干嘛。”
徐解放几乎要哭出来：“妈，你说过的，这钱你只给我保管，随时都能拿给我，怎么能借给大哥，就算他有急事，之前也要跟我通个气儿吧，这事儿我是一点都不知道啊，您跟大哥说一声，先把钱还我。”
薛老太不喜欢晚辈违背她的权威，况且这阵子李秀芝把她舔的挺高兴的，儿子这样子，分明是要下她的面子，薛老太对这种情况十分厌烦，摆了摆手说：“你说这些干嘛，一家人何必要斤斤计较，你以后也是要靠大卫养老的……”
徐解放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他娘是不会出面拿钱了。
他是怎么想的，觉得老太太会为他着想，明明她有那么多儿孙，一颗心都偏到咯吱窝去了，他是凭什么觉得，这些钱进了他娘的口袋，还会顺顺利利的拿出来。
徐解放倏地起身。
薛老太厌恶的别过了脸：“为了一点钱，你就这样对我，你的良心到底哪里去了，当年那么苦，全家人都挤了一碗玉米糊糊，才把你养大的，现在你为了点钱，要让骨肉离心吗，当初我怀你的时候……”
又是这些，又是这些……
为了一碗他一点印象的玉米糊糊，叨叨了他半辈子了还在讲，以前他不肯跟冯燕文离心，薛老太就讲，现在她又要开始了，徐解放心里没由的烦躁了起来。
“您心里只有孙子，只有老大，以后也别找我好了，钱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
他要去找徐大卫。
————
徐大卫端着饭盆，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今天食堂有红烧肉，不少人早早的到了食堂排队，徐大卫到的早，一气儿打了两份肉，饭盆里面堆尖的*肉传出来了香味，他也迎来了不少人羡慕嫉妒的目光。
红烧肉，可难买到呢。
大学食堂的补贴多，哪怕是吃肉也比外头的馆子要便宜很多，就是很难买得到，必须搞到内幕消息，早早去食堂排队，具体到哪个窗口都要凭运气，这些东西都难不倒在学校里人际关系很广的徐大卫，他找了一份给食堂打早餐的活儿，顺利跟食堂的几个大师傅搭上线，工钱倒是其次，学校每次有好菜啥的，都会提前通知他。
按说这样的勤工俭学的机会，轮不到他这样一个非贫困生干，但学校也有潜规则，真正的贫困生是参与不进来的，能干这些活儿的，都是学生会的关系户
“大卫，你可真厉害，打了这么多。”
“我要去找亚琴吃饭，你们先排着啊，我先走了。”徐大卫假装没看到室友赤果果的眼神。
“你对亚琴可真好，连打饭这种事都帮她跑。”说话的同学有些不屑，徐大卫到底是图的什么，别人不知道他自己最清楚。
“没办法，谁叫亚琴不愿意往人堆里面挤呢，她爸妈都没让她受过这种罪，我自然是要代劳的，先不跟你说讲了，亚琴待会儿都等着急了，我先走了啊。”徐大卫语气里面带着炫耀。
见到徐大卫乐颠颠的走了，室友撇撇嘴。
什么东西！
听到宿舍楼底下有人喊，亚琴从阳台上探出来半个身子，见到徐大卫端着两个饭盒，转身进了屋子，套了一件外套就往楼下跑。
不用说，肯定又是徐大卫来送吃的了。
室友看着亚琴跟猪窝一样的床铺，摇了摇头，觉得徐大卫脑子有问题。
王亚琴长得又不好看，又贪吃又懒的，不过徐大卫喜欢就好，人家是科长的闺女嘛。
亚琴一气儿的跑下楼去，果真见到徐大卫左手拎着保温盒，右手拿着饭盆，站在楼下等她，周围不少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眼光，她自己也挺高兴的，小跑着过去：“怎么来这么早呢。”
徐大卫扬了扬手里的饭盒：“今天有红烧肉。”
亚琴是科长的女儿，但这也是徐大卫能接触到的原生条件最好的，加上她又没有兄弟姐妹，以后父母肯定会全力帮着她，徐大卫盘桓了快一年，才锁定了这个目标，这才展开热烈的追求。
别看亚琴外貌不显，但追起来也是蛮费劲的，这学期开学以后，两人才正式确定关系。
还是在徐大卫有意无意的表示自己家里正在看房以后。
好久没吃大块的肉了，亚琴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两人并肩往食堂走去。
“还有什么菜啊。”
“打红烧肉可费劲了，我挤出来的时候别的窗口都满了，今天没打别的了。”徐大卫看着亚琴脸色有点难看，马上抬了抬饭盒：“不过红烧肉有两份，我还带了点咸菜出来，肯定够吃的。”
亚琴这才露出笑容出来，不过咸菜还是算了吧，在家都吃腻了。
“对了，你家里买房子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我妈说钱都到位了，今天去楼盘。”徐大卫自然知道家里的钱是怎么来的，有意无意的暗示跟炫耀：“我奶奶可就我一个孙子，自然是要帮着我的，赞助了好几万呢。”
亚琴的心咚咚直跳，没想到徐大卫家底竟然这么厚实。
买房奶奶能提供几万，他奶奶应该是个老干部吧，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错过徐大卫。
两份肉而已，尽管这个时候的人都厚道，给的肉的份量并不少，但对于两个小年轻来说，还是不够吃，最后几块肉了，徐大卫只能让着亚琴吃，看着亚琴一点都没推辞，一块一块的把肉都塞嘴里，他心里又不是个滋味，这亚琴也太没心没肺了，以前家里吃肉，女的都是让着男的吃。
不过转念一想，人亚琴是独生女，父母又都是干部，没这个觉悟也不奇怪。
以后慢慢教吧，还能怎么样呢。
两人吃完，徐大卫又主动请缨洗了饭盒，这才并肩从食堂出来。
“这红烧肉真好吃，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有了。”亚琴一副没吃够的样子。
一份肉最多也就三两，她的饭量真敞开了吃，能一气儿吃下一斤大肥肉，刚才那点儿都不够她塞牙缝的，不过当着对象的面，亚琴还是觉得自己要有点风度，这才收着一点。
徐大卫敷衍道：“下次，下次有红烧肉我一定打了叫你，真不是我小气，打两份后面的人都很有意见了。”
亚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你也可以都让给我吃啊，她爸妈都会让着她吃的。
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没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送别了亚琴，徐大卫准备回宿舍，刚好就碰到了徐解放。
以前家里让徐解放给他送过东西，所以他是知道徐大卫住在哪里的，刚才他一路跟着，也听到徐大卫跟那女孩儿之间的对话了，什么玩意儿，花着家里的钱，在学校追姑娘，还充什么大头鬼，吃的就是他的人血馒头。
“大卫，我要你一个准话，你妈拿走了我五万块钱，你到底知不知道。”徐解放的眼神锐利的像是要杀人。
徐大卫从没见过他三叔这样的眼神，以前三叔可喜欢他了，还说要他以后给三叔当儿子，对他也很好，自从考上大学以后，三叔一个月补贴他两百块钱，这些钱自然让徐大卫对着三叔甜言蜜语了好一阵。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妈拿走了三叔所有的存款，应该是翻脸了吧。
索性不伺候了。
徐大卫没好气儿的说：“家里的事我怎么知道。”
徐解放：“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刚才跟那女孩儿说你奶奶给你几万块钱，你能不知道你奶奶没钱，她的钱可都是我的，我不管那么多，你去跟你妈说，把钱还我，快点跟我回去。”
说着，铁钳一般的大手死死的扣住了徐大卫。
徐大卫的心里生出一阵厌恶出来，使劲的挣脱开了：“凭什么还你，你的钱还不是家里的钱，咱们家又没有分家，奶奶爱把钱给谁就给谁，别怪我没提醒你，咱们家都是给奶奶交钱的，这钱交上去了就是公中的，再说了你都这样了，还要钱干嘛，娶个媳妇也是浪费资源，不如给我了，好歹我才是我们家的希望，以后我好了你也长脸不是？”
他居然这样说话，他怎么敢这样讲话。
如今的徐大卫，变成了徐解放不认识的模样。
以前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孩儿去哪里了？
但很快徐解放就意识到，这就是徐大卫的真实面貌，他就是这样的人，以前他跟徐梦徐佳讲话，不也是这样高高在上的语气，这都是跟他那个当售票员的妈学的。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都成了废人了，还娶老婆干嘛，现在谁不知道你不行啊。”徐大卫轻蔑的道：“脑子还是个不清楚的，你真以为奶奶那么心疼你，奶奶早就没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了，不然我妈怎么可能几句话把钱哄走，现在我才是我们家的根儿，家里就我一男的，不供着我娶媳妇，难道给你娶，娶了也没意义啊。”
说着扫了徐解放下半身一眼。
这情况，哪个男人能忍。
徐解放恨恨咬了咬牙：“行，你真行，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徐大卫觉得他三叔肯定是在气头上，过了这个劲儿了，就该知道他自己应该有什么正确的选择，识趣点的就应该把他供起来，不然以后三叔养老的人都没有。
“三叔，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以后你养老说不得还要指望我呢。”
现在就一句一个废人了，以后还能养老，徐解放真是要大笑三声了，当他是傻子是吧。
他不能生气，不能方寸大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定也要让徐大卫不好过。
而此刻的徐大卫似乎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得意洋洋的回了宿舍。

第28章
此时的徐家乱成一锅粥，而这时的徐梦，也迎来了第一次摸底考试成绩的公布。
除了成绩特别好的那一批，占据中上游的还是徐佳的那个舞弊集团，他们很全面且联合起来了搞答案，可以说六的一逼，徐佳也因此大出风头。
徐佳刚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受到了老师特殊关照的她有些得意洋洋。
作弊次数太多，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的真实实力了。
“你知道吗，听说咱们这次年级考出来一个英语一百分的成绩，你猜猜是谁？”好友小贾过来，冲徐佳挤眉弄眼。
徐佳知道自己考的不错，他们这群朋友，压了年级的几个尖子生给他们传答案，她脱口而出：“不会是我吧。”
不会吧，英语作文是她自己写的，以她的水平，怎么都要扣点分的。
小贾“嗤”了一声：“那你就猜错了，是你妹妹徐梦，现在学校的人都知道她英语考了一百分，据说作文写的可好了，你是不知道，徐梦这次出尽风头了。”
徐佳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居然是她？
这次摸底，据说是全市统一了的试卷，难度系数比较大，徐梦竟然能考到一百分？
徐梦的英语是冯燕文启蒙的，在别人都在背“鹅鹅鹅”的时候，徐梦已经开始记单词，徐佳是知道她英语成绩好，但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以往考试，徐梦的听力总会错一点，作文也会扣几分，不过即便是如此，徐梦的英语成绩一直都是年级前茅。
“你听错了吧，怎么可能有人能考到满分。”
“还真是满分，徐梦的作文被摘抄出来了，当做范本作文贴在学校的公告墙上，写的是真的很好。”小贾艳羡的声音传来：“外语太拉分值了，你说她以后是不是可以少花点心思在英语上，多复习复习别的，我听说她各科总分加起来也不错，听说她妈搞了个培训班儿，大家都有兴趣去试试。”
什么，冯燕文现在还开了培训班？
徐佳没有办法把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三婶，跟现在开培训班当老板的冯燕文联系在一起。
这个徐梦，为什么总在她得意的时候跳出来呢，真是很讨厌。
这个疑问，不光学生有，其他的老师也有。
这可是满分，学校多少年都没出过的满分作文，也在这次摸底考试中出现了，为了谨慎起见，学校还组织了一次联合阅卷，让所有的高中英语老师来看，这次大家共同的意见就是，写的太好了！
不管是逻辑能力，语言的优美程度，里面出现的很多超纲了的词汇，都让人眼前一亮。
可以说又炫了技术，又有文笔，就算是老师也写不出这样的作文出来。
以前平平无奇的徐梦，瞬间成为学生们关注的焦点，不少人都去跟她请教。
而徐梦呢，不骄不躁的，有什么说什么，好感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徐佳正好跟两个同年级的女生擦肩而过——
“以前只听说徐佳成绩好，没想到徐梦的成绩这么好。”
“有的人就是这样的，开窍晚一点，比如我大堂姐，她也是高三发力，考上了个重点本科呢，这事儿怎么说的好，说不定徐梦后来居上，最后比她还考的好。”
这个她，自然说的是徐佳。
徐佳刚进高中的时候，成绩还不错，那会儿她还挺有优越感的。
但很快，徐佳就发现数理化她开始听不懂了。
初中时徐佳的数理化一直都是满分选项，现在数理化突然听不懂，意味着她文理可能都走不通，徐佳知道这会意味着什么，这代表着她在家里的日子，以后会很不好过。
而这时候徐梦的成绩开始冒头。
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些，也是为了自己的虚荣心，徐佳开始作弊。
尝到了成绩好带来的红利跟甜头，她又怎么可能会轻易作罢，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后来她已经成为作弊团伙的老司机，甚至是头领一般的人物，而成绩好给她带来的红利也是很明显的，就连重男轻女的奶奶，对她这个“准大学生”也会高看一眼。
那两人跟没意识到一样，还在继续讨论——
“我听说徐梦的英语是她妈妈辅导的，她妈妈是英语老师吗？”
“以前是的，可后来不知道什么事儿辞职了吧，现在在办培训班呢，我之前听魏香说过，她妈妈办的培训班，就是教人英语的。”
“可惜了，要不是都到了高三没时间，我真想去找她妈妈补补课。”
“可不是吗，我回头跟我妈妈提一声，让她给我妹妹补补课，说不定我不行我妹可以呢。”
“真有你的啊。”
徐佳内心充斥着愤怒。
前段时间还看见冯燕文在火车站卖地图呢，转眼就把培训班办起来了，她们怎么这么能折腾？
更让她心里难受的是，徐梦从这个家里走出去以后，过的竟然这么好，不声不响的卖西瓜发了笔小财，又办起来培训班来了，这培训班又是干嘛的，听着混的很不错的样子。
徐佳一直就不喜欢徐梦。
徐梦总是能招来人的注视，从小孩儿开始有美丑概念开始，徐梦一直都是胡同里的焦点。
不仅如此，大家还说徐梦以后的亲生父母肯会回来，会接她走。
在小伙伴的眼里，徐梦就是现实中灰姑娘。
徐梦，徐梦，徐梦，为什么哪里都有徐梦！
徐佳回到了教室，发现好多同学都在讨论这次英语考试的满分成绩，以往那些围着她打转的人，也都对徐梦感兴趣起来，这让徐佳的心里一阵阵的反胃，她这辈子都不想看见徐梦过的好了。
“小贾，你过来一下。”徐佳用命令式的语气，把小贾叫了过来。
————
徐梦刚从外面回来，就被人给包圆儿了。
她不习惯这样，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不过对于同学们的提问，还是很有耐心的回答。
“没想到徐梦成绩这么好，还是说你高三突然开窍了啊。”有个女生趁机起哄，带着善意的微笑调侃道：“读书可真是个赌运气的事，有些人总说自己小学成绩多好，初中成绩多厉害，要我说这高中发力才是最好的，前面十年也顶不住这一年的进步。”
大家顿时都笑了起来，坐在隔壁桌的魏香也替徐梦高兴：“你们是不知道，徐梦平常学习有多努力，我就没见她下课的时间出去玩过，都在刷题。”
其实这一点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十九中作为普高，里面的学生水平参差不齐，有一下课就刷题的人，自然也有一下课就去打球聊天看小说的，不过什么人都有，大家也就不怎么在意徐梦罢了。
以前只知道徐梦长的漂亮，谈论她的也都是说这些。
徐梦回答了一些问题，但话题又扯到冯燕文办的培训班上。
原来今天来的人的目的，不是来问她的学习方法。
对这些，徐梦是能讲出来的都讲。
但要说她的英语有什么诀窍，却也是说不出来的，徐梦是从很小的时候接触英语，背单词磨耳朵，基本功相当扎实。
其实徐梦没有刻意去宣传，只是提了提她英语学的早，好八卦的同学，就把她妈妈从事的职业都扒了出来，其实到了高三，谁也没有时间去外面补课，徐梦无非是想说她也是普通人，她的英语是因为学的早，所以才比一般人略好些。
说者无心，听的人却上了心。
今天来跟徐梦套近乎的这些，都是因为家里有弟弟妹妹，想给家里的孩子打听培训班的事。
徐梦灵机一动，索性把妈妈培训班的地址说了出来……
————
教师办公室。
徐梦的成绩一出来，就连老师也忍不住讨论起这个话题。
教徐梦英语的，是一位姓章的女老师。
章老师是老三届，刚到了高考年纪赶上了上山下乡，在农村蹉跎多年，第一届参加高考考上大学，她进大学的时候年纪就比一般人年龄大，分配学校的时候可选性也没有那么多，最后分配到了这样一个二流高中。
即便如此，章老师还是很用心的去教每一个学生，当听说摸底考试有一个满分的时候，下意识就觉得是徐梦。
结果真的是徐梦。
听着同事们都在讨论徐梦，章老师心里也挺骄傲的，她从事教学这么多年，从没有碰到过一个学生有徐梦这样扎实的功底。
“章老师，这个成绩真实吗？”有老师问。
章老师笑着说：“她以前的英语水平就不错，一直也是班上的前一前二，她很努力的。”
杨若华觉得章老师的笑容很刺眼。
他是年级组长，这次却被章老师带的班超了，面子上也挂不住，再加上这个叫徐梦的最近出尽了风头，他看这个学生，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章老师，这个叫徐梦的学生，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杨若华有些阴阳怪气的：“英语这门科目，跟别的可不一样，没理由以前成绩不突出，现在突然好了吧，而且我听说哦她现在在班上高调的很，都给她妈妈开的培训班打广告了，这个学生啊，真是飘的很，一次成绩好又不能代表次次都好。”
杨若华这话说的就有些难听了。
章老师年纪大了，早就磨得没什么脾气，但听到杨若华阴阳怪气的，还是很气：“杨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徐梦有这个能力考的好，难不成要顾忌着某些人的面子，故意考差一点不成。”
就板着脸不准备跟杨若华说话。
气得杨若华握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后来杨若华跟人吐槽章老师：“也就仗着年纪大，我不好当面怼她，讲话也太难听了一些，我是给她点面子，她真的是会去看染坊的。”
……这些都是后话了，但今年评职称的事情，学校领导明显偏到了章老师这边。
于是杨若华就更生气了！

第29章
徐梦给自己做了个短期的计划。
——高考、办班、买房！
离高考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也是上辈子最遗憾的点。
等高考结束了，她想跟冯燕文一起办好这个培训班。
九月下旬，张明卿又给介绍了几个客人。
后来冯燕文带的学生就多了，偶尔还要找刘进几个打打下手，前阵子还印了小传单，雇了刘进两兄弟周末去了外面发传单，慢慢也开始有人来咨询。
从一个，到两个，到很多个，生意就是慢慢做起来的。
从最开始一个月两百多，到三百多，稳定下来了也有四五百一个月。
张明卿可真是贵人！
人逢喜事精神爽，冯燕文的气色也比以前更好了。
这个周末放了一天半的假，从学校回来的路上，徐梦心里都充满着雀跃，连轴转的学了一个月，连她这么爱学习的人，都不愿意多看一眼书，走到巷子口时，见到了两个人正站在大门口。
王栓柱手里拿着油漆桶子，在刷门口的招牌，冯燕文正低头看着什么，露出来个大大的笑容，王栓柱那张板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了笑容，听到徐梦喊人，笑容收了一些，有些腼腆的冲她点了点头。
“栓柱叔。”
“嗯，梦梦回来了，吃了吗？”难得听王栓柱说这么多话。
“吃了叔，你吃了吗？”
“嗯。”
徐梦的目光从王栓柱身上，扫到了冯燕文身上，意味不明的笑。
这会儿的邻居都热心，她绝对没有多想，自从冯燕文离婚了以后，王栓柱往这边跑的就更勤了点，他又不是闲得无聊的，喜欢串门子的那种人。
不过冯燕文自己不觉得别扭，万一她一点破，两人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呢？
冯燕文见女儿背上背着的书包压的她整个人都往前倾着，三步两步的上前，帮徐梦把书包取下来。
这书包死沉，冯燕文大概是没料到有这样的重量，整个人都往前扑了过去。
王栓柱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顺手就把包给接到手里，大步流星的往院子里走，给放到了屋檐底下，这才又返回到门口，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没事。”闹了个大红脸，冯燕文都没好意思抬头看他了，于是转头跟女儿说话，像是解释一样的说：
“刚王顺家里刷门扔掉的油漆，我看里面还有点底儿，就拿来刷门，结果你栓柱叔看见了笑话了我一场，就由他亲自操刀，你看看这个招牌，是不是跟新的一样了？”
王栓柱可是这一带有名的手巧的人。
徐梦端看了招牌一眼，也觉得新刷过的招牌比以前要好。
“还是栓柱叔的手艺好，这要是我妈刷出来，估计跟狗啃过的一样。”
听见徐梦这样夸她，王栓柱脸上难得的又笑了起来。
冯燕文说：“有你这么埋汰妈妈的吗，柱子进屋坐坐，进去喝口茶。”
王栓柱赶紧摆手，借口家里还有事，落荒而逃。
这个王栓柱，怕不是个社恐吧，徐梦心说。
这样的人还做生意，也得亏有个好手艺，不然生意一准做不起来。
徐梦笑嘻嘻的问：“妈，栓柱叔怎么老帮咱们啊。”
冯燕文满意的看着招牌：“瞧你这话说的，你刘伯娘也总帮咱们，怎么没看你念她，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小心伯娘难过。”
刘大姐是个性子风风火火的人，徐梦很难想象她会难过。
然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冯燕文拍了拍徐梦的肩膀，问了几句有关学习的事，母女俩并肩往家去。
刚走进院子里，就听到有人外面在喊：“冯老师！”
两人齐齐看了过去，就见到模样一脸憔悴的张明卿。
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模样。
冯燕文吓了一大跳，张明卿总是一副打扮的光鲜漂亮的样子，人又温柔又和气的，哪有这种时候，赶紧把人拉到院子里，徐梦很有眼色的帮忙搬椅子泡茶，张明卿进到屋里，已经绷不住的簌簌落下泪来，伸手捂住脸时，手指都在微微的发抖。
她到底怎么了？
她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不会是团团出事了吧吗，可要是女儿出事了，她出现在这里干嘛？
徐梦乱七八糟的想着，把自己吓了一跳：“我去打点热水给你洗把脸。”
她去热水壶里倒了点开水，又舀了半勺冷水兑了，重新拿了一块新的毛巾，端过来的时候，张明卿已经冷静下来了，漂亮精致的脸蛋上还有着泪痕，她伸出手去，用手指探了探水里的温度。
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指尖。
张明卿的手指洁白修长，并不像同龄的女人那样粗糙。
徐梦说：“阿姨，毛巾是我拿的新的，你洗把脸。”
张明卿看向她，努力挤出来个微笑，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只是今天她的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这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明艳而又妩媚，又生在最美好的年纪。
这么漂亮的女孩儿……
曾经她也很漂亮，不然也就不会从农村特招，进了挤破头都难进的火车站上班，但漂亮又有什么用呢，用不了多少年，当疲惫爬上了你的脸，人也就被慢慢的抽走了精气神。
多少个夜晚，卸掉了脸上的妆容，张明卿脸上的疲惫外人没看见过。
张明卿、垂下头默默地拧干了毛巾，温暖的毛巾覆盖在她的脸上，让人整个都松懈了下来，她心里的那根绷紧的神经，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她把脸洗了洗，水上漂起来一层化妆品。
徐梦又递了快香皂过来：“阿姨，我家只有香皂，你要不要用香皂擦一擦脸，你放心我家洗澡跟洗脸的香皂都是分开的，这个香皂没在身上打过，你拿着擦到手里，再抹到脸上，洗完以后我再给你换一盆水。”
大眼睛扑闪扑闪。
张明卿突然就笑了，她现在的样子应该很狼狈吧，也不敢去别的地方，刚好走到这里，想到冯老师也是个不幸的女人，心中一动就喊了她的名字。
但她没想到，没有在冯燕文母女脸上看到同情，或者是好奇。
“你现在是？”
“我跟家里吵架了。”张明卿说。
冯燕文：“那你有地方去吗？”
见张明卿咬唇，她大概猜到了，张明卿或许真的没地方去。
但凡有个相熟的朋友和亲戚家可以去，她干嘛要往这里跑呢？
张明卿沉默着，她出来的急什么都没带，走到宾馆前台，人家要登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带证件，她又鼓不起勇气回去拿，那个家她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冯燕文说：“行。”
张明卿不知道这个字代表着什么，看向了她。
“你就住在这里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张明卿咬了咬牙：“嫌弃，我有什么资格去嫌弃？”
“那你先进来看一看，实在是不行，我可以借一点钱给你，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不能委屈了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给自己鼓劲，你是有工作的人，我听杨大姐说，你还是乘务长，大大小小的还算个领导，你看看铁路局这么好的单位，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当时怎么进去的，肯定不止是因为漂亮，你那么优秀的人，怎么能被这点事情难到呢，我这里地方不大，你在我这里住个几天没问题。”
“嗯。”张明卿应下了，跟着冯燕文往屋里走。
现在天不太热，几天时间可以凑合，她那张床比较大，晚上她可以跟徐梦一起睡，张明卿可以睡徐梦那屋，于是带着人往里屋走。
里面是一间十几平米的卧房，靠里面的顶上有几片亮瓦，没有窗户，冯燕文的床在里面靠墙的位置。
徐梦的床则是靠在另一侧的墙边，顶上打了钩子拉了窗帘布，形成两个独立但不隔音的单间，冯燕文指着徐梦的床铺说：“我们这里肯定没你家里方便，你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凑合着住几天，晚上上茅房要出门去，我跟徐梦睡的都晚，你害怕的话叫上我们一起。”
她没有嫌麻烦，也没有问那么多，张明卿的脑袋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
“谢谢你啊燕文。”
“还没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我。”张明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了：“团团爸爸可能在外头有人了。”
刚开始只是怀疑，男人身上经常出现的长头发，发质明显不是她的，后来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张明卿心底的疑惑，就越来越深了，终于有一天，那女人跑过来求她，说她怀了宝宝。
张明卿气的要打人，男人马上跑过来拦着她。
事情就跟这个年代所有的正妻抓小三的经过一样，张明卿要打那个女人，团团的爸爸就打了她，张明卿气不过，去找公婆理论。
到了公婆家里才知道，原来这事儿家里人一直都知道。
不光他们知道，连妯娌们都是知情的。
刚开始还有些支支吾吾的抹不开脸，后来她的一个嫂子直接说：“反正你也没生出来儿子，让他在外面找一个怎么了，等孩子一生下来，你再抱回来养着，左右都是我们家的血脉，总不能流落到外面不是。”
为了儿子，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她跟丈夫在一起这么多年，到那个时候却觉得他的脸特别陌生，男人像个没情感的动物，直接跟她说要走就走，家里的东西一样都别想带走，打官司也没有用，家里大部分的钱都是他挣的，法官也只会判给了他。
连一向对她不错的公公婆婆，这次也不站她这边。
不仅这样，他们还要防着她。
防着她去伤害那个女儿，也防着她真的耍起横来，跟丈夫抢家产。
张明卿气的要命，但也拿这一家人没办法。
她丈夫家有钱有权，闹肯定闹不过他们家的，她在那个家也待不下去了，干脆离家出走，等女儿放学了再接她过来，到时候再商量着要怎么办才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就跑到了冯燕文这里来。
或许是因为跟冯燕文没在一个朋友圈子，又或许是两人都有婚姻破裂的经历，张明卿在冯燕文面前更放得开一些。
“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啊。”张明卿捂着脸又哭了起来：“身边的人都羡慕的嫁得好，但到了今天我才发现，我身上钱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好在还有份工作！
那个家富丽堂皇的，可真当她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她。
离开了那里，她还能去哪里，娘家在外地，同事也都是成家了的，冒然打扰人家也不好是，身边的朋友也都是丈夫那个圈子的朋友，她丢不起这个人。
要不找个人陪着，她怕自己会死。
“你先在这里落脚，有些事情往后再说。”
徐梦已经从里屋出来了，她把床铺收拾了一下，床单被罩都换成了干净的，走出来跟张明卿说：“阿姨，那团团呢？”
张明卿吸着鼻子：“我们一吵架，她姑姑就把她接走了。”
到底是自家的孩子，不至于为了一个没出肚子里的孩子，不要养了十几年的侄女。
徐梦说：“阿姨，你这样做是对的，一切都要以你自己为主，这段时间就让团团的姑姑照顾她好了，不带孩子你也落个轻省，好好放松一下。
妈妈，为了迎接阿姨，咱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咋样？”
冯燕文笑着说：“那你赶紧去菜市场买菜，这个点了怕是没菜了，刘进，晚上咱们一起吃饭，你跟姐姐去菜市场买菜去？”
正在院子外面玩的刘进几个，一听到话就探进来了个小脑袋。
这几个小孩儿，张明卿也认识，最大的那个还是冯燕文的房东来着，她有时候会把家里吃不完的水果什么的带过来，家里这几个孩子也跟她很熟了。
刘进刚听见张明清哭，叮嘱两个弟弟别过去凑热闹。
这会儿听见喊人，赶紧小跑着过来：“阿姨，叫我呢？”
冯燕文：“晚上咱们一道*吃饭，你跟姐姐一道买菜去。”
又问徐梦：“那咱们家的这位大厨，晚上准备吃点什么啊？”
徐梦一月才难得放一次假，好不容易回来，她自然是想吃点好的的！
加上家里来了客人，势必要好好整一桌。
徐梦说：“就吃火锅吧！”
这年头，各地的美食还没有全国大串联，但作为首都的京市，自然是应有尽有，徐梦都馋了火锅很久了，前世各种自媒体横行的时候，她还自己做过火锅底料呢，今天干脆试一试。
把徐梦支走了以后，冯燕文看向张明卿。
“说吧。”她不信张明卿真的能穷到住她这里。
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张明卿苦笑着说：“我想买房，但现在一点章法都没有，我想……找个人聊一聊，你当初自己找过房子，应该有经验的吧。”
这种事又不好找别人，这话她不敢跟单位的同事讲。
万一传到丈夫一家耳朵里去了呢？

第30章
张明卿竟然要买房！
冯燕文慢慢的瞪大了眼睛。
张明卿说：“就算我要离婚，也要给自己打算，我们家明面上靠着的都是我公公，如果他们不愿意给，我是一分钱都拿不到，最多能要到点青春损失费，所以我偷偷攒钱买个房子，免得以后跟这次一样，万一没地方去，还要投奔朋友。”
她又跟冯燕文分析了买房的好处。
“投奔朋友倒是没什么的，你帮我那么多，这次换我帮帮你。”冯燕文说。
至于房子，之前冯燕文也想过，但她顶多想过以后回村里弄一块宅基地，自己盖房子。
在这一点上，张明卿想的要更透彻，也第一次震撼到了冯燕文，原来女人有一套房子，那么重要。
买个房子要多少钱……
其实买房的想法，徐梦也有意无意的提过几次，不过她当时并不是很在意，现在想想，其实有个自己的房子就好了，就像张明卿说的，不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没有地方去。
想到这里，冯燕文的心脏咚咚狂跳，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
“房子要多少钱啊？”
张明卿却是越说越兴奋，她这段时间经常来这里接女儿，无意中也打听过这里的房价，这边的地段不算很好，价格也不是很贵，一个小小的院子，价格大概三到十万，视院子的大小和房子盖的好坏程度而定。
这比买楼房门槛要低的多。
这会儿刚流行楼房，有钱人对又潮湿又破旧的房子的兴趣不大，所以在后世人眼里看来有地皮有小院儿的房子，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是又破又旧又不方便的，比楼房的价格也要便宜。
八万块，去买楼房只能买到两房一厅，里面还很拥挤，但买这种地方，能多个小院儿出来。
几进几出的四合院又是一回事，大部分的小院，都是维护的不到位的。
所以也有不便利的地方，上厕所跟洗澡都不是很方便，这会儿下水道工程还没有铺盖到这里，很多地方连供暖都还没有。
张明卿继续说：“我的钱买个楼房，也只够买个很小的，所以我想在你们这里看看，其实更偏一些的地方，万把块钱就能买一间房子了……”
冯燕文什么都没听进去，只听到那句“万把块钱就能买一间房子……”什么的。
像今年暑假这样子挣钱，那她不是很快就能买到第一间房了。
属于自己的房子，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极具吸引力。
冯燕文顿时精神大震起来：“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帮你找个朋友问问。”
张明卿疑惑的点了点头，看见冯燕文脚步轻快的出了门，心情却轻松了起来，其实刚才跟冯燕文说了那么多，她心里也是没有底的，偷偷买房子这种事，她之前想都没想过。
但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必须要为自己打算了，马上撕破脸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离婚，她也不甘心净身出户。
对于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人，张明卿心里也有个底，她也要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冯燕文出了院子门，往左拐，没走几步路就到了位于街边的王栓柱家，这个时候刚好有客人在王栓柱院子里跟他聊，很快就卖掉了一台电视机，那人利索的给了钱，抱着电视就出了门。
王栓柱继续低着头忙活着什么，没注意到有人进门。
王栓柱正低头修理着东西，现在也注意到人进门了，见到是冯燕文，下意识的环顾了一眼四周。
家里乱糟糟的，之前徐梦来找东西，帮他整理过一次，又乱了。
“你怎么来了，外头坐外头坐。”以前都是徐梦过来，每次来嘴里甜甜的喊栓柱叔，然后从他这里弄走一些不太有用的东西。
冯燕文指着里头：“你这里怎么不收拾收拾，别人要来买东西都不好找。”
这样对生意也不是很好。
其实王栓柱也不是没有家人，他没发迹之前，也是跟家里人住在一起的，后来跟妻子一起出来创业，就搬出来住了，再后来又买了这里的房子，可那会儿妻子生了一场重病，他哪有心思收拾这些，外面的搬进来里头的搬出去，他又忙很少有时间去整理这些。
王栓柱呐呐的：“我有空弄，有空就弄。”
冯燕文的强迫症有些受不了，招呼着王栓柱搭把手，顺手给他把几个挡道的就给搬走了，还从里面翻到了一个半人高的中药柜，她眼睛大亮：“这个多少钱？”
“不要钱，你搬走吧。”王栓柱补充道：“这玩意儿在这里放好久了，都没人问。”
事实是这个道理，但人家劈了当柴火烧，也能取个暖吧！
冯燕文板着脸：“你这人，你不要钱我就不要了。”
她现在的样子似嗔似怒，眼波流转，妩媚动人。
王栓柱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搁：“那你给五块钱吧。”
五块钱至少比烧成柴火强点儿，能买一大堆蜂窝煤了。
冯燕文掏了下口袋，从里面掏出来五块钱，让王栓柱把中药柜挪开一些，一边收拾一边问他买房的事情：“你这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王栓柱端正态度：“前年。”
冯燕文：“那你这房子多少钱？”
他这个房子要比刘进家大不少，除了正房六间正房，靠东头还有两间厢房，院子也比刘进家大了不少，当初他买这个房子，就是为了放在临街做商铺的，位置很好，院子上面扯着篷布，家具连七八糟的摆在篷布下面，遮住了不少光线，住人都不是很方便了。
王栓柱一张脸憋的通红：“这房子当时买要九万块。”他这房子是门面房，比里头的要贵一些。
“九万！”冯燕文替张明卿担心起来，能拿的出九万块，她愿意买这个房子吗，买楼房不是更香？
她要挣到九万块，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挣钱真的好难啊，别人为什么这么能挣钱。
王栓柱时不时的盯着冯燕文看上几眼，见她突然不说话了，就把话咽了下去，他本来就是沉默寡言的人，一时之间闹不懂冯燕文问他房子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有什么话直接讲。
冯燕文哪里是没话讲，她简直是郁郁了。
刚燃起来的那点买房的小火苗，就被王栓柱这几句话给扑灭了。
又聊了几句，发现都是没什么营养的话，冯燕文觉得兴味索然，让王栓柱搭把手，把那个中药柜运回了家。
王栓柱一步三回头的回到了家。
冯燕文把大致的情况说给了张明卿听：“我刚才问了一个邻居，他房子是几年前买的，大概花了九万吧，院子是大但我们这一片的房子都挺破旧的……”言下之意，花这么多钱去买一个小破院子，让张明卿想清楚。
张明卿沉默着，她也在掂量。
“那房子在哪里，多大？”
冯燕文大致比了个方位和大小出来：“大概就是这样子的，他要做生意，那房子是临街的，位置倒是很好，就是有些太破旧了，别的不说，我觉得晚上上厕所你体会一下，习惯就好。”
胡同里面的官茅房，对于住惯了楼房的人来说简直是灾难。
张明卿表示她会考虑一下，就见到冯燕文捣鼓起那个中药柜子。
“这柜子有什么用？”
“装一些小东西啊，你看这一个个的抽屉，不是挺实用的吗？”冯燕文指着家里的各种小东西说：“家里好多东西，都是梦梦自己捣鼓的，你看到书桌没，原本就是一个榆木板子，她又从栓柱那里找了几条腿儿，钉成了个桌子，这桌子又大又实用，要是买这么一个桌子，不得要上百块钱？”
那个书桌很大，一点都看不出是块旧门板改造的！
话题又拐到了房子上头来，张明卿打算去让中介找房。
这又打开了冯燕文的世界新大门，两人聊的兴致勃勃的，连徐梦回来了都没人注意。
徐梦一回来，就安排了工作给几个小家伙做，然后使了个眼色把冯燕文叫了过来，跟她说：“徐大卫被人给打伤了，住院里去了。”
————
徐家这段时间过的可不安生，家里连连出大事。
李秀芝丢了钱，刚开始不敢跟家里讲，只她两口子闹腾。
后来不知道是怎么传了出去，谁都知道李秀芝丢了钱，家里面整天都在吵架，老太太给气的又中了风，以前是集体针对冯燕文，现在冯燕文走了，变成窝里斗，徐解放怪老太太偏心，把钱给了老大一家，这次他连医院门都不愿意进去，徐老二还怪老太太私底下补贴老大，也不愿意照顾老娘，徐老大自己的事情多的就满头包，哪有空顾着老太太
这老太太以前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生了三个儿子，俨然是三座大山，养老的保障。
真等到生病了，谁都不愿意搭理她，现在人躺在家里，屎尿都失禁了，家里还在争吵不休。
徐梦今天出去买菜的时候碰到老邻居，人家拿这话当笑话跟她分享：“一碗水端不平，就是根源，徐家那个老太太，现在谁不拿来当反面教材说，当初不把你妈逼走，日子不是好好的呢？”这才半年时间，家里就一团糟。
他们倒是好过了，可冯燕文呢。
徐梦跟冯燕文讲：“真是活该，都这个时候了，徐大卫还有心情去舞厅玩，也不知道招惹了个什么人，据说是跟一个未成年的睡了，人家要讹他五千，不给钱就要报警坐牢。”
“然后然后呢？”冯燕文听的眼睛亮晶晶的：“徐解放没钱给他了吧。”
也不怪她这样，那一家人简直报应！
“哪有钱给，徐大卫找家里骗了几百块钱，糊弄过去了以后，才知道那些人就是惯犯，那个小姑娘确实是未成年，不过早就在外面交往男朋友了，不到十六岁，就换了几个男朋友了。”
“徐解放真放在老太太那里五万块？”
“据说是，这事儿还没完，后来听说徐大卫在外头被人打了，下面那玩意儿废了。”算是报应吧，他自己前不久还嘲笑徐解放没生娃的能力，没想到马上报应到自己头上，他比徐解放更惨，徐解放是小蝌蚪不行，他是下面彻底废了。
虽然很多迹象显示像是徐解放干的，但苦于没有证据。
徐大卫住院以后，性格整个都变了。
阴鸷，以及更加自私。
冯燕文唏嘘不已，没想到徐解放往老太太手里放这么多钱，但即便是徐解放有这么多钱，她竟然也没有后悔跟她离婚，说到底还是她心态变了，自己能挣钱了就是不一样。
如果她没离婚，或许现在还陷在泥潭的旋涡中间。
又有几分庆幸，老太太压根没把这个三儿子当回事，要有半点为了他好的心思，能不知道徐解放存这笔钱有多难，说拿给孙子就拿给孙子，儿子在她眼里又算得了什么，亲手养大的家畜，想杀想宰都得她说了算。
徐家一直重男轻女，全家都可着劲儿的为了徐大卫，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愧疚的。
到后面出了事，还埋怨父母不给力呢，连老邻居们都考不过去，纷纷说这人就算是不切断命根子，以后也是废了的，养孩子可不能这样养，自私自利，简直就是个吸血鬼。
冯燕文现在唏嘘不已，当初幸好离了婚，不然她现在还在徐家当老黄牛。
老太太拿她当牛做马，这会儿指不定要怎么磋磨她呢。
徐梦想到这，也打了个寒噤，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前世徐解放好像给冯燕文买过一份商业保险，但这事儿是瞒着她的，没过多久冯燕文就出事了，但当时事情有警方介入，证明冯燕文是真的踩到了西瓜皮发生的意外，但徐家后来就发达了，至于到底怎么发达的，现在想想细思极恐。
说不定前世也有这么一遭事，只是没闹出来。
离开那个全员恶人的家，真的是正确的选择。
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养着这么一个没屁用的孙子，卖老婆卖闺女又是什么稀奇事？
“今天你张阿姨跟我说了要买房的事，我突然就觉得，人活着能有很多种活法。”以前怎么没想到过，像张明卿这样的女人，会有这样狼狈的一面，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妈妈跟你说的事，你可千万别跟外人说啊。”
徐梦：“我不会的，张阿姨是要离婚吗？”
冯燕文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两夫妻之间，也不是只有离婚这条路可以走。”
她觉得张明卿应该是不想离婚，离家出走只是一个手段罢了。
就算要离，也不能现在离，也不能从那个家里什么都带不走了离。
果然，张明卿在这里住了五天，男方家里派了人过来接她。
男方家里来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模样长得很好，人也很有礼貌，来之前应该打听过这里，派人送来了一堆吃的用的东西，喊张明卿“嫂子”，对冯燕文也是客客气气的，进门以后拉着张明卿谈了很久。
最后张明卿红着眼眶从屋里走出来，对冯燕文说：“我准备回去了。”
男方家里也妥协了，承诺跟那女人断了，给了她一笔钱打胎。
她自己猜想，估计是查过胎儿的性别，应该是个女孩。
那家人也是要面子的人，为了个女儿闹离婚实在是难看，就派了平常跟张明卿关系最好的小叔子说和。
这个小叔子一直都在外面读书，两人以前相处的机会不多，摩擦也不大，他跟张明卿说：“嫂子，你得替团团想想，她现在青春期，一个不注意就能被人带歪了，我可是听说了那女人这几天带着她，看小说也不管，还给她钱让她出去玩游戏，再这样下去，团团都要让她养废了，你甘心吗？”
家里为了安抚她，还拿了十万块钱出来。
张明卿一下就想通了，何必拿那种男人当丈夫，当个长期饭票不香吗？
她走出来的时候就跟冯燕文说：“这段时间打扰了。”
张明卿要回去了。

第31章
徐梦母女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止有“争一口气”，张明卿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张明卿这样的房客，越多越好啊。
曲奇饼牛奶都是成箱成件，还有几箱子的日化用品，冯燕文觉得东西太多了想要推辞，对方却没有要搬回去的意思，张明卿只扫了一眼，就叫她们收下。
——“都是单位发的，别人来家里送礼送的，他们用不完也是会拿去给人。”
这家人做事就是面子功夫，但不管怎样，人家至少愿意把面上做的好看，其实别人送过去的好的东西，自己家里都留下了，或者留起来送给更重要的亲戚，看不上的才运到这里来。
等人走了徐梦看了一眼：“额的哥乖乖，我一点都不介意这是人家看不上的东西，曲奇饼很好吃的，妈妈你要吃吗？”
冯燕文摇了摇头：“我不爱吃这些。”
刚开始以为冯燕文是客气，后来知道她是真的不喜欢吃，徐梦出去喊刘进几个。
老二探了个小脑袋进来，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见到徐梦就咧嘴笑：“姐姐。”
他最近开始掉牙，一笑嘴上大大的一个黑洞。
徐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分了一人三块饼干。
老二“嗖——”的一下从屋外蹿进来，拿着饼干嗅了嗅：“好香！”这孩子一双眼睛长得特别好看，像只猫一样。
老大年龄大了点，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了冯燕文一眼，见她眼里含着笑意，大大方方的进来，接过了饼干，顺手帮老三也一起拿了，塞到他手里，一面谢过徐梦两人，一边跟老三说：“快点吃，别让你二哥给你哄走了。”
老二那个小滑头，是大哥严防死守的对象。
老二立马苦起一张脸：“大哥，别说的我好像是坏人一样的。”
前几天这几个孩子父母单位来了人，送来了不少东西，他们也分了一些东西过来。
徐梦觉得这几个小邻居也是很有意思的人。
老二接过来饼干就放在嘴里咔嚓咔嚓的嚼着，三下两天就把一块存进肚子里去了。
曲奇饼是用黄油做的，这玩意儿市面上并不多见，吃完他才反应了过来，睁大一双眼睛说：“好吃！”
他吃得特别香，徐梦强忍住没有再给他一块的冲动。
老三还是一如既往的，吃相斯文的不得了。
冯燕文跟徐梦讨论补习班的事。
来了几个人报名，但人还是不够多，但徐梦跟她说，班要先开起来，开起来了才有人。
冯燕文想了想，觉得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所以又跟女儿讨论。
“发了传单，也没有什么效果，来问的人多，……”
这年头，还没有真正富裕起来啊。
徐梦盯着曲奇饼干看了看，脑子里面噼里啪啦的蹦出些火花出来。
经历过上辈子，她知道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英语培训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市场。
明明市场就在那里，想切入进去却是很难的事。
要从哪里入手呢，光站在大街上讲，没什么用处，这会儿是相信熟人介绍的社会，有个人站台给你说几句好话，比什么都管用，徐梦的眼睛又投向外面。
老三坐在小板凳上，他面前放着一个高一些的凳子，当做桌椅，这孩子手里拿着笔，下面垫着个本子，正在写写画画的，可能画好了一副画，先拿给老大看，两兄弟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久，这孩子又跑了过来，拿给徐梦。
“姐姐，你看！”
徐梦拿起那幅画，上面画着一个房子里有五个小人儿，大一些的两人都扎着辫子，还有三个手拉着手的小孩儿，样子虽然很滑稽，但惟妙惟肖的，她不禁被小人儿逗乐了，笑着说：“画的什么啊？”
老大沉默。
这孩子，都三岁多了，还不太会讲话。
老二挤过来看，摸着老三的小脑袋，温柔的问：“是阿姨姐姐跟哥哥吗？”
老三重重的点头。
老二拿出来作业给徐梦，让她帮忙检查。
徐梦重重的叹气：“小伙子，你怎么搞的，跟你讲了很多次了，小数不能减大数，不是不能减，是减了会成负数，你怎么又用2减去7了呢，到底是多少减7等于5？”
老二一张脸顿时跟哭一样的难看：“我怎么又忘了啊。”
懊恼的拍了下脑袋。
老大站在旁边冷笑：“我说了他还不信，非要来问姐姐，问过了就死心了。”
语气好霸道，这孩子身上有种自带的成熟气质。
老二嘴皮子虽然很溜，但学习成绩好像不太好的亚子。
他都快哭了：“我怎么老忘了呢？”
徐梦觉得无解：“我也很困扰啊！”都教了好多次，他还是会忘记，她比较困扰的好不好。
老三老气横秋的拍了拍老二，但他人小够不着老二的脑袋，只能拍到屁股，一副要安慰不安慰的样子。
老二顿时跟炸了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老三，别拿我当小孩儿一样的拍。”
这不是老大经常做的动作吗？
徐梦跟冯燕文都被这几个孩子给逗乐了。
总算是把这几个孩子给送走了，晚上吃完了晚饭，徐梦又看了一会儿书，等到晚上躺床上的时候，徐梦突然想到了办班的事。
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确实不是回事儿，得找到一个方向才行。
得开班，收多一点的学生才能挣到钱。
————
第二天徐梦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呵欠。
进了院子，客厅里面的灯还在亮着，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冯燕文还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徐梦把自行车停好以后，院门也给锁好了，才背着书包慢吞吞的往里屋走。
冯燕文还在聚精会神的做着教案，听到推门的声音，才注意到有人进来，连头都没抬的跟徐梦说：“自己泡个奶粉吧，热水瓶里面还有热水。”
见徐梦还在看着她，冯燕文下意识的扫向自己桌上的教案。
这有什么好看的。
徐梦看的不是这个，她指着桌上的宣传册说：“这上面怎么没凸显你的学历跟资历，把大学印上，首都师范大学毕业，十七中任教五年。”
冯燕文的宣传册做的也太不吸引人了些……
“这样好吗？”毕竟她当初是被学校给清退的。
徐梦把书包搁在桌子上，随手抽出来了个箱子，翻了翻里面的零食，发现又少了好多，肯定是老二那个油滑的小东西往妈妈身边凑了，冯燕文特别喜欢小孩子，总是忍不住给他们好吃的，这几个小孩子呢又是你对他们好，就会像小狗儿一样，巴巴的往你跟前凑。
都是没爹没娘的娃，怪可怜的。
别说，有钱人家里淘汰掉的零食味道也不错，徐梦在里头随手一掏，找到了自己想吃的，抱着箱子坐在椅子上吃了起来，看到前不久冯燕文淘回来那个半成品的中药柜搁在墙根边，她买回来那几天还兴致勃勃的要翻新，结果这几天忙着教案的事，丢到一边就不管了。
“有什么好羞耻的，大学不是你自己考进去的吗，学校的资历也没有骗人啊，这些都是最亮眼的东西，为什么不写上去。”
冯燕文咬了咬牙：“行，我加上去。”
第二天刚好是周日，徐梦他们学校一周放半天假的日子。
下午张明卿带着团团过来补习，又带来了一大堆东西，她在冯燕文这里住过几天，知道这对母女过的清苦，后来她回去了，但一直记挂着冯燕文，两人有共同的小秘密，也算是莫逆之交。
冯燕文带着团团去上课，只有徐梦在。
张明卿挺喜欢这个姑娘的，听说小时候身体不好，父母下牛棚的时候不敢带上她，所以丢在了亲戚那里，听说那一家人对她又不好，这么多年也没长歪，也怪难得的，听说还是个很有主意的女孩儿。
“梦梦，你妈妈现在带的学生多吗，她自己是怎么规划的？”
徐梦想了想：“还在接家教，周末的时间还空了不少，阿姨怎么了？”
“我们单位有些人知道团团补习有进步，还找我打听她来着，但我见她一天下来也挺忙的，怕她安排不上，你大概知道她什么时候有空吗？”
铁路局可是个大单位，几千号的员工恐怕有，福利跟待遇都很好，员工普遍富裕。
徐梦刚想把冯燕文空出来的时间整理出来，话到了嘴边又止住了，她想了想继续说：“阿姨，你们单位有没有人想提前学英语啊，就这样说吧，英语跟别的科目不一样，提前学了有个积累，孩子读初一的时候接触到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很难了，其实我们初一的进度还是有些快的，有的学生跟不上进度。”
加上有些老师本来就是半桶水的因素，有的人一入门就是hard模式。
“还真是！”想想团团初一的时候就抱怨老师讲的快，张明卿就有些后悔，没早点找个老师带她入门：“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个差别？”
“就这样说吧，咱们七岁读一年级，到初一的时候都十二三岁了，这么大年纪才开始接触到新的语言，是很难学的，最开始尤其是要学透了，不然后面整个都是懵的，您也知道语言是越早学越好，有利于培养语感，您知道为什么我英语成绩好吗，我可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触到英语了，不然以初一那进度，一上来就学对话，说实话我觉得太快了。”
这是她站在学生角度的吐槽。
刚好这也是困扰团团的地方，初一的时候她没少哭，哪里用单数哪里用复数，老师怎么就没讲清楚，一笔带过了呢，有的单词又没有复数形式，什么鬼！
这一点刚好戳中了张明卿的痛点，冯燕文就是从最开始梳理，一点一点的教团团。
刚开始她还觉得冯燕文讲的太慢，但后来才发现，这种方法才是最适合团团，虽然短期内成绩没什么进步，但团团没有以前那么厌学了，就冲着这一点，这课她还继续给团团上着。
从第二个月开始，团团的英语成绩一点点的进步，嘴上挂着的动不动就是冯老师，她经常跟同事的孩子们一起玩，冯燕文的名声也是那个时候传出去的。
“那麻烦阿姨在单位里面问一问，要是有人想入门学的，就推荐到我妈妈这里来，也不用那么刻意，随口提一句就行，免得影响您在单位的形象。”
这叫软广告！
张明卿也被这个小姑娘给逗乐了：“我有什么形象啊。”
但她也对这件事情上了心，格外的留心了起来。
自从上次回去，张明卿就没跟婆家闹了，简单来说闹也没什么用。
真的要离婚，除了手里的那点钱，她连什么都保不住。
她不闹，婆家那样的体面人家，给她的补偿也不少。
“给了我一笔钱，我拿来买了个商铺，放租出去了。”张明卿淡淡的说，眉眼中是另一种神采飞扬，她看到冯燕文现在的样子，觉得女人自立自强最重要，她虽然有份工作，但走出去没有冯燕文这样的底气。
到底在怕什么呢，她还有份稳定的工作啊。
最后她想明白了，她怕失去现在的生活跟体面，也要为自己筹划一二。
冯燕文很意外：“你不买房子了？”
“房子租出去也麻烦，买商铺更好，转手就能出租，租金也高，这事儿谁我都没说，只给你说了。”张明卿笑了笑，语气里面充满了无奈：“我的那些朋友，都是耳朵里进去，嘴巴里出来的，单位的同事也有算计，娘家啊——”
娘家那些人还不如朋友呢，当初她嫁得好了，父母只有一句话：“以后养老都要靠你了。”
等她日子稍微好过些，就叫她拉扯拉扯弟弟。
然后是舅舅，甚至是表弟表妹……
为什么婆家的人那么看不起她呢。
让他们知道自己买了商铺，第二天就能杀来京市，找她把商铺要过去。
有些女人嫁了人，就没有家了。
娘家没有你的位置，在婆家你也是外人。
但张明卿想明白了，谁说女人要靠别人呢，她也可以靠自己成一个家。
买商铺还是冯燕文给的灵感，上次冯燕文去问王栓柱房子的价格，让她注意到了商铺，后来打听了一圈，才知道商铺原来更好出租，同样价格的商铺，出租的价格是房子的成倍，甚至好几倍。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冯燕文立刻就懂了，只有她跟张明卿的夫家没有任何牵扯，又是能同病相怜的人，算是一样的人吧。
没过几天，张明卿就介绍了工会领导给冯燕文认识。
她还提议冯燕文：“跟工会搞好关系，他们在单位里认识的人多，资源也多。”
说话又看了徐梦一眼：“最好带上你女儿一起。”
冯燕文的那个女儿，可不是简单人。

第32章
是铁路局自己有需求，恰好张明卿留意到了，于是她牵线搭桥，很快就跟铁路局工会的领导取得了联系。
这人名字叫黄梅，四十几岁，个子瘦瘦小小的，看上去精明强干，一见面就毫不遮掩的上下打量着冯燕文。
“冯老师，听小张说你在办英语班，现在学的人多吗？”
冯燕文张了张口，她嘴巴笨怕说话得罪人，眼睛看向徐梦。
徐梦赶紧上前，手里递过去一个礼盒，推搡了半天黄梅还是收下了，她笑着说：“您好黄主任，我妈妈之前做的是一对一的培训，学的人不是很多，但现在报名的多了，她才想到要办培训班。”
也就是说，现在培训的人也不是很多。
“那方不方便给我们的乘务人员做个培训，主要是一些日常用词这类……”黄梅也觉得自己词穷，冲冯燕文笑了笑：“我不太会形容，现在来京市的外国友人也多了，我们车站的员工没有跟他们沟通的基本素质。”
这会儿招进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五零六零后，受教育程度本来就不高。
更早前都没接触英语，他们学的是俄语。
徐梦眼睛大亮，语气也急促起来：“您是说在火车上，车站里应付外宾的一些用语吗？”
她冲冯燕文使了个眼色，继续说：“这个倒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可以开个试课，教一些简单的沟通技巧。”
黄梅顿时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徐梦开口之前，他们也没有什么思路。
本来还担心这个老师不行，看着也太年轻了。
要不是张明卿做的介绍，她都想一口回绝了对方。
车站这种单位，每年都有预算做活动资金，除了各种技能比拼，文艺活动以外，单位还经常请外来的老师教一些文娱*类的项目，去年就请了个专业的乒乓球教练，教乒乓球来着，报名的人还不少。
今年车站里出现了一起外国游客在火车上丢了钱包，沟通无门的案例，最后还是通过当地派出所解决的，这件事情引起了车站里领导的重视，觉得丢了很大的人，乘务组那么多工作人员，竟然都不会说英语。
以后来国内的老外会更多，能接触到的也会更多！
徐梦眼睛大亮，她没有想到，来谈的不是家教，而是这样的项目。
给企业做技能培训什么的，之前没有充分的案例，但她们可以重新做啊，私人定制嘛，只要你出的起价钱，什么都可以！
“对，就是这个意思，但我们的员工底子都很薄弱，尤其是口语。”来之前，办公室就调查过段里职工的英语水平，不能说不熟练，简直是一点都不懂。
徐梦沉吟片刻：“我们现在要达到的目的不仅仅是讲，重要的是还要能听的懂，您找到我妈妈还真是找对人了，她的英语底子特别好，当初教她的就是一个下了牛棚的翻译家，这样好了，您跟她本人沟通沟通。”
黄梅一噎，原来那个才是英语老师本人。
冯燕文的形象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
然后冯燕文出马，聊了一下细节。
这种事情黄梅也不能一个人敲定：“你先做个课程计划出来，再做个试课，效果好的话，咱们就安排人试讲，你看怎么样呢？”
没想到家教课没有谈成，倒是跟单位谈成了合作。
出了铁路局的大门，冯燕文依旧兴奋不已，身体都在发抖：“梦梦，我要好好想好怎么做好这个教案。”
徐梦也比较兴奋，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先接触到这些人，就有希望推荐培训机构，这是一件好事。
她马上对冯燕文说：“试课的教案要做的漂亮点，我猜来的应该都是领导，你要让他们感受到，上你的课能学到很多东西，是速成的东西，先学到怎么跟客人沟通，至于听和说的能力，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学到的多少也不同。”
冯燕文对这个概念还是模模糊糊，听过了还是不能切入要点。
徐梦急的，一跺脚：“我来。”
她干脆亲自上阵。
第一堂课要做的漂亮，其实很不容易，这一路回去徐梦想了很久，涉外的一些常用语，问询语句，这些都是最基础的，至于要听懂老外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其实很难，这不是一堂课两堂课可以解决的。
“就这样了。”徐梦把教案给冯燕文。
冯燕文看了看，都是一些很实用的内容，比方说打招呼，问询，还有一些常用的基本的词汇，冯燕文找到了一些感觉，抓着这个教案，做了十节课的计划。
做好了这些又跟徐梦讨论：“你看这个可以吗？”、
徐梦扫了一：“妈，你可真棒，就这个方案，先把第一堂课跟黄梅敲定下来！”
第二天早上从家里出门，刚好碰到了韩凌凌。
好久不见，韩凌凌顶着个黑眼圈，一副精神很萎靡的样子，一见到徐梦就赶紧奔过来。
“徐梦，你怎么好久都没去找我玩了。”韩凌凌叹了一口气：“你别说了，我都快累死了，对了你给我的那个资料，对我很有用，我妈妈让我问问你，阿姨能不能给我补一下课，可以突击提高的那种。”
那个时候徐梦送了本笔记给韩凌凌，还被孙淼给嘲笑了一番，结果这本笔记对韩凌凌真的有用。
第一次月考，她的英语成绩就上了八十。
蒋慧琦高兴的不行，让韩凌凌专门跑一趟，跟徐梦妈妈敲定补课的事情。
所以韩凌凌决定早点过来，在徐梦上学的路上堵她。
出门前碰到了韩季明，他翻了好几个白眼，问她怎么堵，去哪里堵，韩凌凌一下子就噎住了，跟徐梦交往这么久了，她还真的不知道徐梦住在哪，最后没办法只能让韩季明帮忙送她一下。
徐梦沉吟：“可你有时间吗？”
高三的时间不是安排的满满当当了吗，哪有时间补课啊，要补课也是进高三前那个暑假补课比较好。
韩凌凌指着自己的黑眼圈说：“所以你看我都成这样了，我妈是不想让我活了都，对了我小叔不知道抽什么风，好心要送我。”
正说着话，走出去看见了韩季明的车。
韩季明骑在最初见到的那辆摩托车上，单腿撑着地，正百无聊赖的等着她们。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到的更短，留成了板寸，显得五官更加俊朗，一双眼睛也越发深邃，像是有小星星在眼睛里流转。
徐梦不自然的别开了眼睛，叫了一声：“韩小叔。”
韩季明的眼睛却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目光留在她的自行车上：“买车了？”
这是什么语气，好像前世恭喜她提车的闺蜜的口吻，怎么酸溜溜的。
徐梦点了点头，笑着说：“二手的，便宜。”
韩凌凌上了车，催促着韩季明开着跟着徐梦一起走，两人的学校在同一个方向。
“你知不知道，上次你去见孙淼，为什么她会对你那么大火气。”韩凌凌鼓起来腮帮子：“……那个黑心的李嫂，把当天的糕点给了孙淼待客，把隔夜的芸豆卷拿给我，本来该扔了的东西，可能没来得及扔，居然拿这种东西给我，幸好我只吃了一块，当天晚上我就不舒服了，你有没有事啊？”
后面就忙着开学报道去了，徐梦就没怎么过来。
韩凌凌嘟着嘴：“李嫂子还狡辩，说是我自己乱吃东西，你是不知道他们家多可恶，拿我家糕点招待他们自己的客人，还偷偷的盛我家鸡汤去喝，鸡腿我自己都没吃到，结果都给孙淼吃完了。”
越想越生气，不过最后让孙淼父母提前退了休，还让李嫂赔了一笔钱，弥补之前偷东西的亏空。
蒋慧琦说偷走的肯定不止这些，但也不指望李嫂都能还回来。
能让她吃点教训就不错了。
徐梦脸上色气色比之前要好了不少，白皙的小脸上也着了一些肉，由于蹬单车很费劲，小脸粉粉的，胸膛也上下起伏着，像只饱满的水蜜桃。
摩托车的速度很慢，但徐梦还是要很费力才能跟得上。
韩季明又放慢了一点速度。
徐梦想了想：“我这个人很皮实的，隔夜的东西吃了也没事。”
韩凌凌顿时露出一脸很羡慕的表情，星星眼表示：“哇，你真的好厉害，我从小就喜欢拉肚子。”
徐梦笑了起来，觉得韩凌凌很有趣，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她还比起来了！
“我们家里吃的没那么精细。”
“那你肠胃比我的也好多了，我小时候喝牛奶还拉肚子。”韩凌凌问：“你呢？”
“我小时候没有牛奶喝。”
岂止是没有牛奶喝，好的东西都轮不到她头上，徐梦很小时候就有寄居在别人家的自觉，吃东西都不敢挑好的吃，薛老太那种人特别刻薄，剩饭剩菜舍不得倒掉，都会给徐梦吃，好在那个年代不富裕，剩下来的次数并不会很多，隔夜的糕点对徐梦来说，算不得什么了。
难怪别的高三人生像被吸走了精血，她却一副气血养的很好的样子。
她以前过的很不好吧。
韩凌凌是个情绪很钝感的人，跟她打交道直来直往就好，徐梦很喜欢跟这种性格的人说话，两人一扯起来就没完没了，聊到徐梦校门口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徐梦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明天我还要跟她一起上学。”韩凌凌捏了捏小拳头。
韩季明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我看你是想跟人聊天，这一路上都听你叽叽喳喳了，也不怕人家嫌你烦。”
“怎么会，我跟徐梦可是好朋友，聊聊天怎么了，你是不知道我白天在学校上了一天的课，枯燥死了，我又不是非要你送我，今天也不是我强迫你送我出门的！”韩凌凌鼓起来包子脸。
韩季明冷笑：“是吧，是我乐意的。”
虽然他白天也要去学校，但也不用出门这么早。

第33章
徐梦花了三天时间搭出来了框架，剩下的让冯燕文自己去做，冯燕文做的很用心。
等东西做好了，冯燕文再跟黄梅联系。
两人在铁路局的办公室里见了面，冯燕文手里虚虚的捏着一叠教案上去，递给了黄梅：“黄主任，您看一看？”
黄梅伸手过去，打开了教案以后眼睛一亮，连声说：“这真是你做的？”
还设计了各种场景和情节。
连着翻看到最后，暗自满意。
之前她还在心里埋怨冯燕文做事慢，没想到慢工出细活，她一个门外汉看到这个资料，都觉得深入浅出很容易理解，外语的入门很难，没跨过那个门槛之前都会这样想。
冯燕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调整过好几个方案，最后敲定了这个，又跟我女儿讨论了几天，你们看了没什么问题，我打算拿这一趟来试讲。”
这事儿本来是站里没人愿意接的，领导点了名让黄梅接手，谁知道她把汇报思路刚给了领导，马上就有人跳出来，说的那些话都是剑指黄梅。
以为她能从里面获得多大的利益似的。
偏黄梅是个犟脾气，别人越是咄咄逼人，她还越要跟人别苗头，非要把这事儿给办好不可。
她爱人也是站里的，劝她：“何必这样，尹娟这人就是这样，她要干你就丢给她干，身上还少了一样活。”
黄梅不同意，跟她爱人说：“凭什么，本来这事儿交给了她，是她自己不干了甩给我，现在她想干了，我就要让出去，我还偏偏不让了。”
两人从年轻时候就开始别苗头，不是让一让，对方就会跟她握手言和的关系。
黄梅想办好，才这么上心。
见冯燕文这事儿干的漂亮，黄梅也坦然说：“方案我先交试课的上去，剩下的等站里面敲定了你再给我，实不相瞒这事儿不止我一个人，站办的也在努力，他们也找了个老师过来。”
冯燕文笑了笑：“也没事，站里面多个选择也好。”
就算站里面没选择她，这一套教案，也可以拿来给别的单位用。
徐梦说过了，以后不光是铁路局的会有这种培训任务，后面很多单位都用的上，让她做教案的时候，百分之二十的贴近铁路单位就行。
百分之二十，那就是如果有别的单位想要用，稍微改改就行。
两人有的没的聊了一阵，黄梅还亲自送了冯燕文出门。
冯燕文这一出去，刚好碰到了个“老熟人”。
尹娟带着姜好好出现在了视线中。
不是冤家不聚头，没想到她在这里又跟姜好好碰上了。
这会儿还没有用禁止老师在外面兼职。
姜好好先打了个招呼，冯燕文也风度很好的跟她打了个招呼：“嗯，你好。”
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跟她讲。
从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她能平静无波的面对这个人，冯燕文觉得自己的心态也变好了。
姜好好嘴角抽了抽，她还以为冯燕文会当面说几句风凉话，这样反倒显得她的气度跟涵养会比较好，事实上冯燕文刚失去工作的时候，也这样干过，像个泼妇一样的冲过来，好像要吃人一样，冯燕文本来也不是个什么厉害的性子，倒不至于真的对她怎么样，就是露出那样一副样子，确实也挺难看的。
双方也没有要聊天的意思，就不用尬聊找话题。
等人一走，尹娟撇撇嘴：“你认识她？”
姜好好脸上带上笑容：“尹主任，你们不止请了我一个英语老师吧。”尹娟可不是这样跟她讲的。
说什么走个过场，随便上几堂课就行，她本来以为，真的摆个架子就成。
但看见冯燕文又让她感受到，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
尹娟的儿子没考上十七中，想走姜校长的路子，又不好直接给好处，于是提议让姜好好来站里上课。
预算充足，又是走明面上的账目，可以说是两相得宜的事情。
但在这之前她没考虑到这一层，觉得这事儿又麻烦又讨不到好处，因此给推了。
谁知道没几天，就听说黄梅给接手了。
姜好好笑而不语，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尹娟：“您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最后还是要领导去拍板，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您只管在家里等我的消息。”
姜好好回过身去，语气高傲的说：“这个事情本来是你来找的我，我也不稀罕什么培训的费用，但既然找到了我，再去找别人，如果让我落选了，就是拿我给人家做梯子，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说完并不理会尹娟的心情，扭头就走了。
尹娟盯着姜好好离开的身影，简直要咬碎了一口牙。
“什么破玩意儿，给你神气的，这么不差钱你收这些钱干嘛！”
不就是个破校长罢了，靠工资有多少钱。
当个校长富三代，真以为靠着工资就够，还当自己是公主了是吧，看你有没有求人的时候。
尹娟骂骂咧咧的进了办公室，但心里想着的却是要给姜好好把事情迅速的拿下来，于是去站里找领导再三说好话，谁知道黄梅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动说公平竞争，来个讲师大比拼。
站里的领导觉得大比拼有点意思，两个老师比着讲，就有择优录取的意思了，规避了内定的风险，以后上级领导问起这件事情来，也做的好看。
黄梅没意见，冯燕文做的东西，她是亲眼看过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事情定下来以后，她马上通知了冯燕文。
与此同时，冯燕文也得知了要教学比拼的事。
来站里之前，她就准备好了试讲的教材，现在不过是多了一个人跟她评比，虽然多年没上大讲台了，但私底下演练过很多次了。
徐梦说：“再演练一次，这次我给你找几个学生怎么样？”
一说要比拼，她就知道了跟冯燕文打擂台的是谁。
怎么到哪里都能碰到她，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吗，明明京市这么大，住着上千万人口，却好像总能碰到她似的。
上次在韩家，孙淼就是为了招待她，给韩凌凌端过去一盘隔夜的点心。
这回更巧了，这种事本来没想到会跟姜好好碰到一处。
“老大，你们过来——”
徐梦把刘进那三个孩子叫了过来。
不出意外，这几个孩子最近几天都在胡同里晃荡，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听到徐梦喊人，以为又有什么好吃的。
听说是要叫他们来听课，老二脚底抹油：“姐姐，我还有事。”
徐梦一把把人给拎回来，拎着耳朵教训起来：“以后有好吃的也要跑这么快。”
老二这孩子没一点定性，坐不住。
干活儿他从不偷懒，但想叫他坐在这里听一节课，要了他小命了。
他最怕徐梦，因为阿姨家的好东西都在姐姐手里。
老二苦着一张脸坐下：“姐姐，在家还要听课什么的吗？”
徐梦叉着腰：“听课怎么了，我妈妈的课，要花钱才能买的。”
胖乎乎的老三已经伸手进兜兜了，摸了好一会儿没摸到钱，顿时就哭了起来：“没钱，没钱。”他现在能讲一些简单的词汇了，也是棒棒哒。
老大忙去哄孩子了……
徐梦只觉得眉心一抽一抽的，这几个孩子怎么这么难带呢，以后她可不要当老师，三个孩子就搞到伤脑筋了。
冯燕文只在旁边看着，眉眼很是柔和，她倒是不反感孩子这样哭，只要不是性格天生恶劣，或者天性喜欢哭的那种，小孩子的一切她都超级喜欢，尤其是漂亮鬼机灵的老三，别看他平常心眼子最多，但是很会讨大人欢心的，这孩子聪明。
好不容易安抚下三个孩子，徐梦心态都要炸裂了。
冯燕文则是打开了教案开始讲课。
徐梦负责计时，顺便也在旁边听着。
这一堂课是标准的课堂，45分钟，冯燕文从最开始讲的时候略显生涩，到后来已经能自如的应对徐梦的各种提问了，卡好了的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其实讲了五十分钟。
徐梦提了意见若干——
“这个点要突出一点，火车上遇到的最多的几件事，无非就是丢东西，或者是生病，这两点着重讲……”
“还有这里，您讲的太生涩了。”
“至于后面，让站里的员工自己设置讲话的背景，互相提问，放在第三堂课以后吧，第一堂可他们能讲清楚打招呼的语言都不错了，你看这三个，拢共学不了三句。”
这几个孩子还有些英语基础，以前没少蹭冯燕文的课。
客运段的那些人虽然也有些文化基础，但大多数都是站里的职工子弟接的班，读书的时候也没学过多少东西，指望他们能一堂课下来学到多少，怕是难，母女两个又商量了一番，把教案重新修改了一下，让冯燕文自己再跟黄梅沟通一下。
而姜好好那里，听说尹娟来找她，两人定了学校外面的小餐馆里碰头。
尹娟一上来就说明了来意：“站里领导也一锤子定不下来，要来个教学比拼。”
姜好好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不是说这事儿你能定吗？”
尹娟无奈：“我也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抢手，我刚一推辞，另外那边赶紧就接手了，生怕这活儿落到我手里一样，你想啊跟站里搞好关系，以后有的是长期合作的机会，另外还有那些家属，人家家里万一有适龄的孩子，她还可以借着上课的机会，做个广告，我知道您跟她不一样，您可是正规学校出来的英语老师，说什么教学评比，其实也是走个过场……”
姜好好气的胸膛都在剧烈的起伏，但一想到高昂的培训费用，又不得不跟这女人继续扯下去，她本来打算好了，直接拿着初一的教材去用。
要试课，第一堂课就要充分准备才行。
这么多年被人捧着，连备课她都懒得做，在学校上课都是捡其他老师现成的东西凑合着用，要她专门为了给铁路职工上课然后备个课，就算她有这心，也没有这个能力，但只要一想到跟她竞争的是冯燕文，她就忍不下这口气。
明明是她抢走了冯燕文的工作机会，但在姜好好的心里，已经把冯燕文当成了最大的假想敌。
本来可做可不做的事情，到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
“姜老师，这事儿我已经打点过了站里的领导，但试课的事情已经报了上去，您好歹也要站在讲台上去一趟，也好叫站里面的人知道谁好谁坏的区别。”尹娟只能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好声好气的劝道。
要是对方是别人，姜好好或许真的会撂挑子不干了。
但那人是冯燕文，姜好好心里就咽不下这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学校还有人时不时的提起冯燕文，话里话外都是冯老师的好，她就总喜欢对号入座，觉得对方是在内涵她不好，但她没有证据，也只能在这件事情过后，给议论的人吃点小苦头。
听说冯燕文现在办着培训班，这个机会是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姜好好心里就起了好胜心。
一定要把这个机会抢过来。
“那怎么办，你之前没有跟我讲，我没什么准备。”
“好办好办，那边自己做了教材，我从领导那里搞到了一份，到时候您照着讲就是了。”
姜好好顿时坐直了身子：“你说，是对方那个老师自己做的教材？”
尹娟点头：“是的呀。”
姜好好冷笑：“也是，那种人，表面功夫肯定是要做好的。”
至少人家有这个态度，像你这样的大爷，恨不得课都不上，直接卷钱走人的才是不正常好吧。
尹娟心里发苦：“这个您要看看吗？”
姜好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眸发亮，伸手过来：“拿给我。”
教案是黄梅拿给领导过目，中间让尹娟自己抄录下来的，有好几个单词甚至都写错了，好在姜好好有点英语基础，看肯定都看得懂，她不由得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尹娟没文化，面上也不自觉的带了点出来，看完教案以后，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个教案做的好啊！
“这个我先拿走了。”姜好好说：“倒不是我想拿她的东西做什么，这种外面的老师，水平不行的，做的东西我也看不上眼，但咱们也要带着批判的思想多看看，也好少走些弯路。”
假正经，那你拿走做什么，尹娟在心里狂吼。
要不是为了即将升学的儿子，她是半点都不想忍。
“那您看要不要也准备一下？”
“行。”
“好好好，我就知道姜老师一出手，别人没得比。”
尹娟在站里的关系比较硬，哪怕姜好好讲的比对方差那么一些，只要不是太离谱，她都能搞定领导，让姜好好上，而且她有自己的策略，姜好好这种人一看就是很爱面子的人，她不动声色的把教案送了过去，到时候安排她先讲，等到对方在后面讲，哪怕讲的再精彩，对于听课的人来说，听的就是第二遍了。
这么段时间内，听两遍的东西，能感兴趣才怪。
然后她再在站里引导一下，说对方偷了姜老师的创意，这事儿就能妥妥的安排到姜好好的身上。
所以她最怕的不是别的，而是姜好好抗拒上试讲课。
尹娟结账的时候，听到姜好好在身后叮嘱打包的声音。
见尹娟回头，姜好好面不改色的说：“倒不是贪你这点东西，刚才点多了，他们上得晚，倒掉太可惜了。”
神特么的倒掉可惜，尹娟在心里怒吼，明明是玩溜了的套路。
一只甲鱼八百块，这么多钱她怎么去贴票报销！
跟尹娟分别以后，姜好好拎着保温饭盒，心情美好的哼着小曲儿往学校走。
一想到要在冯燕文之前讲这套教材，到时候能叫冯燕文好看，姜好好的心情就无比美丽，简直都要飞上天去了。

第34章
……
十月份，天气渐渐凉爽了起来。
北方也到了最舒服的季节。
冯燕文之前播种的小白菜长出来了一片一片，绿油油的可喜人了，家里的几个孩子没事儿就喜欢凑到菜池子边上去看。
“今天好像又大了些。”老二眨巴着眼睛，对着小小的青菜流口水。
“你可别馋了，还没到吃的时候，这还才出苗呢？”
老三前段时间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了虱子，被徐梦按住都剃光了脑袋，有意无意的就喜欢往头上摸两把，手刚刚摸过小白菜，又下意识去摸头顶。
徐梦出门来刚好见到了，埋汰的不要不要的：“老大老二，管一管弟弟，青菜早上才施过肥。”
这话老三听懂了，捏着鼻子很嫌弃的说：“臭臭。”
徐梦夸他：“讲的真好，小老三真棒啊。”
老三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听到姐姐夸他，就腼腆的笑。
老大老二连同徐梦都笑了起来。
老三摸着小光头一脸无辜。
他长得圆嘟嘟的，今天又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衣服，像个小沙弥一样，可可爱爱。
这群孩子的动静大，把屋里的冯燕文也逗乐了，往屋外看了一眼，就见到徐梦把几个孩子拎走，叮嘱他们要离菜地远一点，生怕他们把菜地里的青菜提前给拔了。
肥料就是三个小孩儿的尿尿，家里有个角落里放着两个桶，发酵过了兑水浇在菜地里，今天早上浇菜的时候臭气熏天，当时几个孩子嫌弃的都不想靠近，这味道才散掉一点，就挤过去摸菜叶子！
这时候王栓柱从外面进来，打量了一圈，开口问：“小徐，你妈妈不在家？”
这是长辈问话的标准用语了。
徐梦对王栓柱印象很好，她们母女两个搬进来以后，王栓柱对她俩多有照顾，家里桌椅板凳坏了，都不等出去叫人，他会自己上门来修，还不等她开口，冯燕文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前几天在铁路局谈妥了试课时间，今天冯燕文刚打扮好准备出门。
“怎么了？”
她今天特地定制了一套黑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衣，掐腰的设计，衬得她腰肢纤细，人也越发高挑精神，她本来长得比同龄人更年轻，今天又特地化了个淡妆，这样打扮更显得她气质优雅，引人夺目。
王栓柱顿时觉得眼睛都没处搁，不自然的挪开了些，讲话也结巴了起来：“那个什么，我家里刚收到了一台二手的洗衣机，你要不要？”
洗衣机在当下都是很时髦的家电，很少有人出二手，有也会很快被人买走了。
过完中秋就是冬，冬天洗衣服要有多难受有多难受，徐梦早就惦记着买台洗衣机，听到这话也顾不得矜持，差点跳起来：“真的有洗衣机，真的有洗衣机吗？”
就连冯燕文也高兴起来。
这几年结婚的小夫妻，都开始流行起来陪嫁这种时髦家电，所以洗衣机在邻里间并不少见，以前一到冬天，冯燕文要洗一家老小的衣服的时候，就特别羡慕人家不用手洗衣服。
尤其是洗床单被罩，大盆里面冲洗，是怎么清洗都觉得不干净。
有一年王美丽小月子，恰好就是冬天，她身上总不干净，隔三差五的就要清洗被单，这些活儿都丢给了冯燕文。
当时徐梦还小，看着冯燕文手上红肿的跟胡萝卜一样的手，抹着眼泪跟她一起洗。
让薛老太看见了，直骂两个人晦气。
所以徐梦一说要买洗衣机，冯燕文第一个同意。
两人前几天还在说，等不来二手的，也要等入冬前，买台新的洗衣机。
这事儿跟王栓柱提过一次，没想到他就上了心，一找到成色不错的货，就给收了来。
这是一台半自动双缸的洗衣机，用过的痕迹很明显了，卖掉的时候功能很齐全，只下水的管子松了些，对方嫌修起来很麻烦，本来打算送给亲戚朋友的，结果人家还不愿意领这个情，二一添作五，干脆卖了二手，王栓柱花了八十块钱收了来，稍微修了修，就能用了。
八十年代的机器，用了才几年功夫，运气好这一台还能再用个十几年时间。
冯燕文笑着说：“行，我要了。”
她每次都很客气，王栓柱也愿意帮忙。
把洗衣机运到家里，又给安装好了，惹来了周围好几个邻居过来看，冯燕文也很高兴，这台洗衣机的价钱实惠，刚好赶上入冬前能用得上，她认了王栓柱这个人情，对他说：“冬天你不想洗的大衣服拿过来，我帮你洗。”
王栓柱闹了个大红脸。
人群里立马有人阴阳怪气：“还是长得好看占便宜，有什么好事儿都能找上你。”
徐梦抬眼一看，见到说话的是个尖下巴的女人。
她认得这人，名字叫许金桂。
旁人自然不会理会这种酸不溜秋的话，但冯燕文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
许金桂嘴里还在继续叨叨着，让刘大姐一句话就怼了回来：“小冯是个爽快人，每回买东西都不磨蹭，不像你买了东西扯过好几次皮了，栓柱是有毛病吗还找你。”
许金桂是个事儿精，好几次去王栓柱那里收了旧货，用过一段时间就找由头退，后来王栓柱就不做她生意了。
人就是这样，你不卖给她，她反倒是稀罕起别人家的东西，觉得他卖给别人的总是好的。
前段时间冯燕文收了个中药柜，刚开始还让许金桂嘲笑了好久，后来让徐梦刷了点桐油清漆，做成做旧的款式，古朴之余还有几分高档感，倒是引来不少人蠢蠢欲动，一时之间让王栓柱的二手商铺火了一把，王栓柱看准商机，请了个木工，把家里不好卖的二手家具都翻新了一下，赚了不小的一笔。
徐梦拉了冯燕文一把，让她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快点去铁路局吧，时间快到了。”她压低了声音跟冯燕文说。
冯燕文忙丢下几句好话，拉着徐梦就出了门。
两人一出门，就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家门口，刚才那一场热闹她也围观到了。
好家伙，这才搬出去多久，就买上了洗衣机就用上。
再想想自己现在过的鸡飞狗跳的日子，她这心里就不舒坦。
王美丽默不作声，把自己藏在人群中，盯着冯燕文母女，徐梦自不必说，她从小就长得很漂亮，就算穿着蓝白校服，也比一般的女孩子更容易显出身材跟相貌来，就连冯燕文以前那么不出挑，含胸驼背的人，也穿着合身的小西装，人显得比以前要年轻五岁不止，那模样跟城市里的小白领也没有什么区别。
冯燕文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像是被人抛弃了不要了的人，倒像是重获新生了一样。
这让王美丽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女人离婚了以后，真的能活得这么不一样吗，她茫然若失，人群都散去了，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直等到了许金桂骂骂咧咧的也走出了门，这才缓过神来。
“你说什么？”王美丽倏地一下拉住了许金桂。
许金桂也不是好脾气的性子，刚想骂人，又听到那女人问。
“冯燕文搬这里多久了，她平常跟邻里们相处的咋样？”
“你干嘛？”许金桂没好气的扯了一把自己的衣服：“给我扯坏了你赔？”
这女人看着灰头土脸的，不是许金桂想结交的对象，她一双绿豆眼不怀好意的转了转，又换了一副面容：“你谁啊你？”
王美丽脸上堆起笑容来：“我是冯燕文以前那家的妯娌，想过来看看她过的咋样，你知道吧，她离了婚的，不能生孩子，又跟我家老三两人闹掰了，就搬出来住，她这个人在家做事就不靠谱，又是个没工作的，我心里也是惦*记她，怎么着也要过来看看她现在过得咋样。”
说是惦记，话里话外都是贬低对方。
许金桂大感兴趣，绿豆眼放着光。
王美丽问：“刚才那男的是谁？”
许金桂嘴巴一撇，有些不以为意：“我们这一暴发户。”
啥，那样子，还是个暴发户呢？
许金桂生怕她不信一样，添油加醋的说：“你还真别不信，那家伙好多年前做电器维修的，后来跟着他媳妇出来做生意，早早就赚了大钱，现在做二手家电生意，老早前就在门脸上买了个院子，还做了点收废品的生意，家里房子可大着呢，你觉得这房子大是吧，人家那边的院子带着厢房，这人又老实，很会过日子，我想给他介绍我妹子……”
暴发户，小院子，门脸。
这一个个的，简直是迎头暴击。
要是冯燕文找个这样的暴发户，那岂不是啪啪打全家人的脸？
王美丽有点反胃，强忍着没走，笑着说：“他有老婆？”
许金桂摆摆手：“早就死了，孩子都没留下，这几年好多人给他做介绍，黄花大闺女都有，他都没看上，他那个岳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女儿都死了这么久了，三天两头的还过来要钱。
还没孩子！
要是让冯燕文找到这种人，王美丽不得气死。
她冷静下来，思考着这一切，目光扫向许金桂。
男人都好色，就这女人的样貌，都能猜的出来她妹子长啥样，冯燕文即便是一无是处，那张脸还是很好看的。
王美丽笑着说：“人家也未必看得上冯燕文啊，那人要是有孩子我倒是能理解，冯燕文是个不能生孩子的，以后他不想留个自己的种？”
许金桂一拍大腿：“那你还真是说对了，他自己家里想叫他收养一个，他婆娘家里又想让他收养他们家的，两家人都拦着他不让他娶媳妇，要真有这么一个生不出孩子来的，说不定两家人谁都没有意见，我就说呢以前王栓柱跟别的女人多说几句话，这群人就恨不得撕了那女人的嘴，这次怎么一个个没动静了，兴许他们家的人还真是看中她不能生娃。”
王美丽如遭雷击，还带这样的。
那一家人想必也不是吃素的，肯定到处打听过冯燕文的事。
自从徐解放离婚以后，徐家这一大家子为了膈应冯燕文，到处去说她是不能生的，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冯燕文不能生了，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冯燕文能不能生待定，但不能生的那个是徐解放。
要真是因为这个，心里揣着各种小九九的暴发户一大家子看中了冯燕文，那她真的是吐血三升都表达不了此刻的心情了。
许金桂只顾着低头自己絮叨，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女人慢慢变了脸色。
王美丽脚底抹油：“我有事，走了。”
他们家人还指望着两人复婚，冯燕文回去当牛做马呢，怎么剧情跟他们想象中越走越远了呢？
冯燕文自然不知道她走了以后还有这一宗，她到铁路局的时候，刚好碰到姜好好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看起来心情很好。
她已经讲完了，用的是冯燕文的教材。
不出意外，讲课效果很好，站在讲台上的时候，姜好好就已经见到了领导们满意的笑容。
她一出来尹娟就跟她说了，领导那边已经敲定了是她上，关系也铺好了，讲的也不错，没有理由不选她而选那个冯燕文。
只要一想到这女人接不到生意，生活不下去的样子，姜好好心里就说不出的痛快。
冯燕文没打算跟她说话，她反倒是凑过来了：“冯老师，你也来了。”
徐梦：“这位大婶，你挡着路了。”
姜好好脸色一变：“你叫谁大婶！”
她比徐梦也大不了几岁。
徐梦翻了翻眼皮：“阿姨？”
姜好好气炸了：“你给我好好讲话，有没有礼貌。”
徐梦很有礼貌的讲话：“你好，阿姨。”
掀着眼皮看向她，好像在说，我哪里没有礼貌了。
姜好好被气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咬着牙说：“你好，你们走着瞧，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进去了也只有丢脸的份，这种演讲老师的名额，是早就跟铁路单位内定好了的，你上去讲到天花乱坠也没有用，早就定下来了是我，懂吗？”
冯燕文这才偏过头去，看了她一眼。
她不怀疑姜好好说的是假的，像姜家这种人，在外头结交的人不会少，内定一个名额算个什么，他们想撸掉一个有正式工作的教师，也是一句话的事儿，只是她没有想到姜好好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徐梦拉了冯燕文一把：“妈，犯不着跟她生气。”
其实她也意识到了，姜好好的背景深，说不定人家早就走通关系了。
但不管怎么说，站上讲台以后，把课讲好了是本份。
走在后面的是尹娟跟黄梅两个人，黄梅的脸色很难看，而尹娟脸上则带着得意的神色。
见冯燕文也来了，黄梅把人拉去了一边，欲言又止的样子，张了张口，话始终没有说出来，但又觉得不讲不行，如果不提前让冯燕文知道，她一上台就会丢脸，最后还是徐梦打破的沉默。
“黄主任，有话您直接说。”
黄梅想了想才说：“她今天讲的，是之前你给我的教案。”
冯燕文眼眸闪了闪，她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姜好好这么得意，她讲在前面，就是占了先机。
如果冯燕文还像这一套东西，那上去了就是个笑话，谁都不会管谁讲的好谁讲的差一点，对于台下的人来说，讲到后面的那个就是闹了一场笑话。
“教案我拿给领导看过，肯定是我们领导给的尹娟，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是否上台？”
黄梅的眼睛里充满了歉疚。
尹娟能从领导那里拿来资料，说明跟领导的关系很好，说不定都已经内定好了，等到姜好好上台讲了，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只要刚才那个姜老师讲的不是特别差，这事儿基本就是定下来了，冯燕文上去讲成花儿来，也只是给人当个陪衬。
徐梦默默攥紧了手指，瞥见冯燕文眼底闪过的一丝红。
是不甘心，是不服气。
徐梦深吸一口气：“我们还有第二套方案，你按照备用的方案来讲。”

第35章
其实在来之前，给孩子们试讲课的时候，冯燕文额外发挥了一下。
被孩子们东一句西一句的打扰，冯燕文的思路也跟着拐了很多道弯，最后甚至都弯到姥姥家去了，但其实当时的效果还挺好的，徐梦思索片刻，拉了冯燕文一把：“按给老大他们讲课的那样讲。”这就是备选方案。
冯燕文犹豫着：“行吗？”
徐梦冲她点点头：“其实我觉得效果不错，只是您不习惯这样欢脱的讲解方式，您是不知道当时现场效果可好了。”
现在的老师讲课普遍比较刻板严肃，而跟几个孩子讲课，有那么一点脱口秀的味道，尤其是跟妙语连珠的老二打多了交道，冯燕文的幽默细胞都比以前要多了不少。
冯燕文的情绪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激动，努力平静下来以后，跟黄梅说：“来都来了，我还是讲完吧。”让路局的领导看到她来了又不上台，倒露了怯了。
也给人家做了梯子往上面爬了不是？
方案后来还改动了一些，她上台以后临场再改动吧。
黄梅张了张嘴，心里更是充满了歉意。
想到刚才尹娟得意的眼神，她当时就知道这事儿几乎是内定了，不管冯燕文讲成什么样，最后都会是姜好好胜出，但冯燕文也不会让姜好好这种关系户赢得太漂亮。
有时候在单位上班就是各种没办法，关系比实力更重要。
徐梦捏了捏冯燕文的手掌心，给了她鼓励。
“妈，你就按照平常那样讲，就算这次拿不下来，也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冯燕文顿时就懂了，不单单是有铁路局这个课程，下面还有那么多学生呢。
她是老师，是来讲课的，别的事情她不该放在心上。
等再一次抬起头，冯燕文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她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优雅恬淡的笑容，冲黄梅点了点头示意，黄梅立刻就明白了，重新回去跟人敲定下一堂课上课的时间，中间有十五分钟休息，有人要上厕所有人要抽烟，等人差不多时间都回来了，冯燕文在讲台上也准备好了。
第一排坐着的是领导，徐梦跟黄梅等人都坐在了最后一排。
姜好好也没有走，也在后排落了座。
冯燕文心里涌出来一种愤怒感。
无非是不想看她过好罢了，她偏偏要给这些人看看，她能做的比他们更好。
冯燕文的课堂，就这样开始了。
本来上完第一堂课，大部分人都有些疲惫，甚至有些人都开溜了，要不是领导们都在前面，后面甚至可能都开始交头接耳说起闲话来了，刚开始课堂上还有些嘈杂。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课堂上渐渐变得安静了起来。
尤其是后面的互动环节，课堂上大部分人上了一堂课，新学的一些知识还在热乎着，既然刚才姜好好拿的是冯燕文的教案直接讲，那冯燕文干脆用那本教案做基础，在上面进行延伸解析，当冯燕文要求大家做一些简单的对话时，除了极少数人抹不开面子开不了口，大部分人都会说上一两句。
她讲课风格又轻松又幽默，跟姜好好那种，拿着人家教案背书的讲课方式截然不同，讲台下的黄梅眼睛一亮，差点拍手叫好，她坐在后排，也看到前排好几个路局领导微微点头，也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个冯燕文，还真是有几把刷子！
渐渐地，下面的人就有了参与感了。
冯燕文又鼓励了几句。
姜好好的脸色，从最开始讥诮，变得越来越难看。
教案是让她拿到了，但冯燕文居然利用了这一点，反倒是把她当梯子踩。
准备踩梯子的人，最后给人做了梯子。
台下也时不时有热闹的起哄声，课堂氛围比刚才姜好好上课时好太多。
黄梅脸上也露出笑容，这样子就算是“输”了，“赢”的那一方却更难看。
台上的冯燕文风趣的开口道：“看样子你们都很有语言天赋嘛，语言最难的是开口，看样子你们都是语言天才。”
台下一阵哄笑声，谁都没提刚才还上了一堂课的事。
徐梦嘴角微微勾起，看向不远处的姜好好。
这种互动式的课堂，比姜好好刚才上的有意思多了，不少人从最开始磕磕巴巴的讲，到后面也能完整的对上好几句话，有些好学一些的，讲的都很流利了。
冯燕文又鼓励了几句——
“讲的很好”
“不用注意发音，你这样讲，对方能听懂，听懂了就行。”
“对，就是这样的，你用的很好，下次再接再厉。”
姜好好的脸色就更难看了起来，不是说教案都给她了吗，这个环节的设计，她根本不清楚啊，原来课堂上来个互动，效果会这么好，她脸色阴沉的看向尹娟。
尹娟却是很淡定的冲她一笑，六十分跟九十分的区别罢了，只要姜好好讲的过得去，今天冯燕文的试讲，都是走个过场，语气坚定的跟姜好好说：“下课的时候我问过领导了，确定给你的，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姜好好这才脸色好了点。
一堂课下来，打瞌睡的少了，参与互动的多了，领导们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
大家心里不约而同的想，要不是名额内定出去了，让冯老师上这个课可能效果会更好。
大家不约而同的给了台上的人热烈的掌声，有些性格奔放些的小年轻，更是奔放的冲冯燕文招了招手。
冯燕文鼻子一酸，对上台下黄梅闪烁的眼神，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名额内定了，她讲的多好也没有用。
走出了课堂，黄梅把人留下来说话。
虽然这个事情没办成，但徐梦觉得，跟黄梅维持稳定的关系也不错，她是生意人的思维，多个朋友多条路。
黄梅把人请进办公室坐下，刚才她已经问过领导的意思了，那边回应她说事情都交给尹娟办了，只是试课这事儿整出去了，也不好半路给撤回，让冯老师讲完。
那意思很明了，人都来了，讲还是让她讲。
再多就没有了。
黄梅给两人泡了杯茶，把领导的意思委婉的表达了出来：“对不住啊，这事儿整的，本来我是想牵个线搭个桥，谁知道事情最后整成了这样，单位里头的事情，咱们一张嘴说了不算。”
冯燕文也在单位里干过，哪有不明白的：“我是真心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黄梅摆摆手：“你别这样讲，你这样说我心里更难受。”
她生硬的把话题岔开：“小徐的学习怎么样？”
徐梦故意做痛苦状：“阿姨您别问了。”
捂住脸，捂住肚子，好像哪里都难受似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黄梅又鼓励了几句，冯燕文谦虚的说：“她也就英语好，第一次摸底英语考了满分，别的科目就差了些，偏科偏的厉害。”
黄梅眼前一亮，满分！
看徐梦的眼神都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我听我侄子说，你们上次的摸底考试还挺难的，你是怎么考到满分的。”
可能觉得自己说这话挺傻的，黄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话的语气也不像刚才那样随意，上下打量了徐梦好几眼，再看冯燕文的眼神里，就透出几分欣赏出来。
就在冯燕文以为，今天的这一场拜访注定是空欢喜的时候，徐梦三言两语几句话，就成功把黄梅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更让她意外了，几句话的功夫，徐梦就跟黄梅聊上了，甚至都约好了下回试课的时间。
冯燕文没想到，徐梦竟然跟黄梅能聊到一起去。
更没有想到，女儿能独挡半边天。
结果铁路局的培训没谈下来，跟黄梅儿子的试课时间约好了。
黄梅家的小孩子生的晚，现在也才读小学，不过是听徐梦说她英语学的早，后面没那么吃力，就动心了想找冯燕文启蒙，刚好她家里有好几个亲戚家的孩子，看看能不能约在一起，开个小班一起学。
带一个也是带，带三五个也是带！
徐梦灵机一动说：“开个小班更划算，三个五个的，不超过五个都是家教的价钱，但人多点可能效果也没有那么好。”
一小时五块钱，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嫌贵。
但要是三五个人一起，价格工薪家庭也能承受的起。
就在黄梅为了价格犹豫的当口，徐梦脱口而出就是这句话。
冯燕文也连连点头：“启蒙班进度慢，我最近也打算开个小班。”
黄梅就更感兴趣了，问了好多细节。
走出去的路上，冯燕文都表现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滔滔不绝的跟徐梦聊着刚才的事，小班制要能做起来，收入也能增加一笔，就很适合启蒙班的学生。
说完还很遗憾的说：“要是铁路局的培训能接下来就好了，这边人多，人脉也广。”
铁路上的职工收入都不错，属于培训班精准定位的类型，这个圈子里能接触到的人又多，是以前冯燕文想打都打不进来的圈子，错失铁路局的培训机会是一方面，更遗憾的是少认识了很多人。
徐梦叹了一口气：“但好歹认识了黄主任，我看她是对小班培训真的感兴趣，希望她能找到人来一起学。”
越想就觉得机会很大，除了那些亲戚，她还有同事，这么多人总有要培训的地方。
徐梦坚定了起来：“回头你宣传宣传小班制，有学生就开班，先不管人多人少，费用的话咱们回去再商量怎么定吧。”
冯燕文没想到女儿能这么快跟黄梅扯上私交，刚才聊了很久，走出办公室大楼的时候，还在揣摩着徐梦说话时的技巧，以后大部分时间梦梦都不在身边，她很需要有徐梦这样的能力。
总不能什么时候都靠着女儿吧，毕竟她才是妈妈啊。
想着想着就把姜好好的事情丢到脑后面去了。
有关系的人哪里都有，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能避免的。
两人的心情也都好了起来，谁料刚走出大门口，就见到姜好好跟尹娟在一处。
两人身后还站着个老人，面前是个络腮胡子老外，不知道讲了些什么，老外脸上很焦急的样子。
姜好好的脸上也露出几分尴尬之色，比比划划了好久，她跟尹娟说：“这个老外口音好重，说的也太快了。”
然后不停的跟老外说“pardon”。
老外脸上的表情，渐渐的从着急变得愤怒起来，声音大的连站的比较远的徐梦两人都听得见。
尹娟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耐心的问姜好好：“你一句话都没听懂？”
姜好好：“英语是一个很大的语种，你知道多少人讲英语吗，我只是个老师又不是专门研究英语的专家，他讲的我听不懂不是很正常吗，教书跟交流是不一样的。”
啧啧，刚才还舌灿莲花的把自己说的很厉害。
而且，不能正常交流跟一个字都听不懂，还是有区别的好吧，好歹也是教英语老师。
这年头都挺注重中外关系，老外丢了个钱包，或者要办什么事，都能引起单位的高度重视，这个姜好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不行嘛还非要逞能跟人打招呼，可能是珍惜跟老外交流说话的机会吧，谁知道这个烦人的老外还缠上他们了。
偏偏领导就在后面，正在看好戏呢。
这样一来，岂不是告诉领导，姜好好这人不行。
姜好好脸色阴沉，其实最开始她是起了要秀一把的心思，这年头老外也少，能找到一个可以交流的老外，这个机会她还是挺珍惜的，刚好练一练口语，不是说英语要多练习吗，谁知道会这样啊。
“算了，我跟他讲不明白，让他找专业的人去吧。”
姜好好撂挑子想闪人。
尹娟却是不管不顾的拉上了她：“你再试试，这里连你都不能听懂，别人就更听不懂了吧，咱们丢不起这么大个人。”
冯燕文看着这情景，觉得没什么意思，拉了拉徐梦准备走。
徐梦却是跟看好戏一样，看着这几个人耍花腔，示意还要再看一会儿。
冯燕文一向不爱凑这种热闹，叹了口气，放空了脑子听那人在讲些什么。
也难怪姜好好一脸懵逼了，英国的方言分很多种，十个讲英语的，有一个是咱们熟悉的牛津腔就不错了，小地方的发音，生僻的连从小讲英语的人都未必懂。
这个人的发音跟平常广播里听的有些出入，有些单词的发音，连徐梦也要很仔细才能听出来，她在家经常听BBC的录音，这会儿就当练耳朵，更何况这样子的真人说话，机会更是难得，干脆停在旁边当做练习听力。
徐梦的听力也是从小听广播练出来的，加上有上辈子的记忆，听力只怕是比冯燕文更好。
但两人听着听着，脸色都变了。
徐梦跟冯燕文同时对视一眼，两人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对方讲的是什么。
这人是英国的一个教授，是来华国交流的，随行的时候带着女儿，他从沪市过来，刚走出火车站，女儿吵着要上厕所，他只能让她独自进去，可等了大概十分钟，小女孩还是没出来，这人急的不行，又不好冲进去找，就在外面喊了几声小女孩的名字。
小女孩很乖，平常也经常被爸爸这样带着出去，不会乱跑。
于是他去找工作人员帮忙。
但车站里还真没有人能听得懂这位国际友人的讲话，于是他灵机一动，冲着挂国旗的地方来了，他知道这种地方都是机单位，这里的人文化水平普遍高点。
姜好好能说英语，本来是一件很惊喜的事情，但谁知道她那么菜，老外讲老外的，姜好好讲她的，两人各讲各的话。
现在他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女儿已经丢了十几分钟了。
他已经耐着性子重复了很多遍了，但这人还在叫他“Pleasespeakmoreslowly”。
她讲她的，他讲他的。
徐梦跟冯燕文都没有办法淡定下来。
徐梦赶紧走过去，跟尹娟解释：“他丢了孩子，就在车站广场的公厕，小女孩进了公厕以后就没出来，老外在厕所门口叫了好几声，也没有人应，他急了才来找人求助，这人以为挂国旗的地方就是派出所。”
嗯，但找错地方了。
铁路局的办公楼离车站很近，他在车站找不到人，只能来有标志的大楼求助，这是很正确的做法。
一方面跟那人讲：“先生，你不要着急，你的小女儿进洗手间是什么时间，她平常也不会乱跑吗？”
她的发音是跟着录音机学的，BBC标准的PR音，在英国长大的人很少有人听不懂，那人听到徐梦的话，犹如找到了救星一样，拉着徐梦的手就握手，连连点头。
“是的，我的Emma大概是十几分钟之前不见的，那个厕所不大，我在外面喊话，她不可能不知道。”
这会儿车站厕所的条件不好，都是一条一条的旱厕，这人肯定不能直接冲进去，但他在外面喊了话，女儿是能听到的，以前他也经常带着女儿出门，她不会乱跑。
徐梦的心提了起来。
火车站，小女孩，怎么看都像是碰到拐子了。
两人又快速的交谈了几下细节。
黄梅在旁边听着，觉得徐梦这孩子讲的真好，又听冯燕文跟老外讲话，讲的也很不错，至于站在旁边一直没走的姜好好，面上虽然一副很淡定的样子，但眼睛里面写着空洞二字，她什么都没听懂！
徐梦决定分开行动，冯燕文带着那人，跟黄梅一起，去找铁路上的人去现场，大胡子不会中文，身边一定要跟着一个人，而她跟尹娟一起去报案，跟公安沟通的人，必须也有一个知晓细节的：“我觉得孩子有可能是被拐子带走了，你赶紧通知铁路警察帮忙找。”
见尹娟脸上有几分犹豫，徐梦赶紧呵斥道：“先不说是不是国际友人，火车站的拐子小偷本来就多，没碰到也就罢了，碰到丢人这么大的事，你还想跟我说跟你没有关系吗？”
尹娟一噎，她是不想摊上这种事。
但也没有办法，人家丢的可是孩子。
这年头，国际友人丢张自行车都能大张旗鼓的去找，更何况丢的是孩子。
尹娟的脸色一白，顾不上那么多，带着徐梦就找铁路公安。
中间的沟通过程都是徐梦进行，包括老外是怎么丢掉孩子的，时间大概多久，听说是丢孩子这种大事，铁路公安也非常重视，派了个经验很丰富的老干警老李打头，带着大胡子老外去找，由于他听不懂中文，把冯燕文派到了他那一组。
徐梦则是跟着一个叫小白的女警察。
老李听完连连点头：“你做的很好，我现在立刻派人出去找。”
又打量了这姑娘一眼，看上去十几岁的年纪，跟老外交流起来这么顺畅了。
老李摇摇头，现在的孩子可真是太厉害了。
这时候，连铁路局的职工们都惊动了，都被叫出来找孩子。
撒下了一张巨网，不光是火车站，连各进出站口都布满了人。
没过一个小时，小白跟徐梦就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抱着小孩子的女人。

第36章
那人长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看人的样子目光闪躲，一下子就引起了经验丰富的白警官的注意。
她拉着徐梦，假装问路的行人，走了过去。
那人见有人挤过来，抱着孩子的身体明显往外面闪了闪。
小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面上的笑容却没变，活像个没眼力价的人，操着不太好的普通话问：“大姐，你知道厕所在那里吗，我妹子闹肚子。”
徐梦：“……”
小白这么戏精，肯定不正常。
被闹肚子了的徐梦顿时捂住了小腹，露出一副要憋不住了的样子：“痛痛痛，我快憋不住了。”
小白警官嘴角抽了抽，这徐梦的演技也不耐啊。
那女人看了两人一眼，努努嘴指了个方向，说：“那里。”
她一侧过身来，刚好露出怀里抱着的小孩子，头脸都是被衣服搭住了的，看不清样貌。
小白却表现的活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凑上前去问：“大姐，一看你就是好人，刚才我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那头厕所到处都是警察，不然我也不问你了，这附近还有别的厕所吗？”
女人脸上顿时露出很嫌弃的表情，但又不好当场发作。
徐梦趁机绕了过去，绕到孩子脚那里。
小脚丫子穿着一双粉色的米妮球鞋，做工非常精致，不是普通的国产鞋子，这根本不正常！
看这女人的穿着打扮，也不像能给孩子买得起这么贵的鞋子。
但小白为什么要跟这个女人聊天，难道不能在广场上截住她？
只要两人喊上一声，这女人跑不掉的。
见小白还在问，这女人立马拉下脸来，丢下一句“孩子不舒服，我要走了”，抱着孩子撒腿就跑。
小白却对后面使了个眼色。
然后，从四面八方，不知道挤过来多少人，一个个的都盯着这个女人的脚步走，等了一会儿小白也拉着徐梦，远远的缀在这女人身后。
小白问那么多，就是刻意引起她的反感，这叫打草惊蛇。
只有这样，她才会往老巢逃窜。
这么多便衣，是不会跟丢这么一个人的。
果然，才走出广场，就有人跟小白碰头了，来人是个穿着的更普通的老头子，长得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尖嘴猴腮。
“跟到了没？”
“鬼鬼祟祟的进了巷子里，我不敢跟太紧，里头有人继续跟了，你放心跟不丢的。”
小白沉吟片刻：“我怀疑是个贩卖儿童的团伙，当时不敢出声，你们那边还有多少人？”
进了巷子，就很难找。
有些大杂院，十几户都住在一起，蹿进去都不知道是哪个房间。
那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出来：“咱们车站有警犬，我出门的时候带上了，追着味道去的，不会错的。”
一般车站都会有警犬巡逻。
小白松了一口气，再往前走，果然见到好几个便衣一个个的跟了出来。
有一个牵着狼狗的人，一见面就爆了粗口：“草他奶奶的，里头有一间房，看不出有多少人，这女人跟一个老头子一起的，人不多但我怕他们狗急跳墙，白姐你说怎么办？”
小白很果断，看了里面一眼，见出来了一个老头，五十多的年纪，贼眉鼠眼的到处扫。
里面还有个老太太。
小白看了一眼跟过来的人。
有六个，外加一个警犬，还有一个编外人员徐梦。
徐梦撸了撸袖子：“我也可以的。”
牵着警犬的大叔注意到了她：“这谁啊。”
小白拍了一下徐梦的肩膀：“小姑娘不错，是个好苗子，刚才就是她发现的这女人。”
警犬大叔露出赞许的神色：“不错不错。”
小白看了一眼地形，决定硬冲进去，这两人年纪都大了，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房顶上有人侦查，在上面打了个手势，示意里面确实没有别的人了。
小白于是打了个手势，后面的人则一拥而上，瞬间就冲了进去，等那两人反应过来，就被一群警察给按到了地上，那女人见到是小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其实刚才她就担心被人盯上了，这才紧赶慢赶的回家，原以为以胡同里复杂的地形，没这么容易找到这里，没想到居然被跟上了，刚才就不应该回来的，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老头子嘴里骂着脏话，都是徐梦听不懂的方言，刚才跟女人接头的男人想冲出去，马上被几个警察堵住了去处。
徐梦一马当先的冲到了里面，眼前的一幕也吓到了她，屋子里一点通风口都没有，里面一股子恶臭味，借着打开大门的光，看到里面铺着满地的稻草，人跟不要了的物件一样，被绑着丢在了地上，屎尿估计都是就地解决的。
绝大部分都是孩子，只有一个年轻些的女人，看着也很年轻。
门口处还有个被包着的小孩，徐梦赶紧上前揭开遮住头脸的布，这一打开就看见了一头的卷发，小女友大概四五岁的模样，皮肤很白睫毛很长，像个洋娃娃一样漂亮，典型的白种人长相。
应该是被带走的小女孩Emma。
剩下的这些人，应该也是被人灌了药，也都在沉睡。
徐梦不知所措，这个时候小白进来了，看到眼前的一幕也吓了一跳，这么多孩子，丢掉这些孩子的父母该怎么过，一时之间愤怒冲昏了她的头脑，跑出去又分别对着两人踹了一脚。
女人还在卖惨，唉唉叫疼。
小白怒道：“你也知道疼，被你拐走的孩子父母心里不疼吗？”
每一个孩子，都是一个家庭。
男人突然叫道：“我跟她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被她雇过来干活的，这些孩子都是她从外面报过来的，我没有干坏事啊警察同志。”
女人也说跟这人没什么关系，又说自己有多不容易，家里的地遭了灾，生了病没钱治夭折了的小儿子，她也是生活不易才干这种勾当。
坏人总有自洽的逻辑，并且认为自己无辜。
一般这种情况，还替对方开脱的话，就是很有关系了。
徐梦想起理直气壮的徐佳来。
前世的徐佳不也是这样？
她拿走了自己的通知书，还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果然不能跟这种人讲道理。
小白也没了脾气，一方面让人通知老李收队，一方面又让队里的人把这两人押回去，另一方面通知医院，这里的孩子也不知道关了多久了*，身体到底怎么样，她也不敢擅自挪动里面的孩子。
情况最好的就是刚刚找到的外国小孩。
她中的迷药最少，徐梦给她喂了点水，小孩一脸懵逼的醒来，问什么都答不出话来。
人被送到了医务室检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
徐梦被叫了过来，负责跟小姑娘沟通。
“你叫什么名字？”徐梦蹲在小孩面前。
刚才那人走的急，徐梦也只问了丢小孩的时间和地点，连照片都没要一张，刚才找到人的时候，也只是觉得这小孩长得跟一般小孩不一样，可万一不是Emma呢？
小女孩长得很漂亮，眨巴着眼睛，软软糯糯的说：“Emma。”
徐梦松了一口气，又问：“你是哪里人？”
小女孩说了一个小地方的地名。
应该是大胡子的女儿了。
徐梦又问了她几个问题，确定应该是大胡子的女儿无误。
这个时候尹娟带着姜好好过来。
她打断了徐梦问：“是那个老外的女儿吗？”
徐梦点了点头。
尹娟捂住心口，这孩子要是真的在火车站丢了，弄不好全员都得挨批。
“幸好幸好，幸好把孩子找到了。”
这时候尹娟哪里顾得上徐梦，拉着Emma问东问西，生怕没抢到这个头功，只可惜她叽里呱啦的讲了一大堆，Emma不仅没听懂，对这个女人还产生了排斥心理，嘴巴一扁就要找爸爸，眼里顿时含着金豆豆，要掉不掉的可怜极了。
尹娟在口袋里面摸了摸，但她平常又不带孩子，自然没有吃的。
没摸出糖来，见这小孩还是缠着徐梦不放，尹娟心里头就干着急。
这种出风头的事，等下领导肯定要来，她现在在这里，就是抢占了先机。
等到报上去，就没有徐梦母女什么事儿了，都是她尹娟的功劳。
当然，她并不是一个贪图功劳的人。
只是这种事情，是能给铁路单位争光的，她是为了集体荣誉！
所以刚才一直在铁路公安这里喝茶等消息的姜好好听说孩子找到了，也赶紧过来，刚才她丢了脸，这回她想搬回一城。
姜好好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包饼干，凑过去给小女孩，跟她说：“Emma，吃饼干吗？”
她长的本来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小女孩明显有些怕她，躲在徐梦后面，就更加不愿意出来。
姜好好心里头不舒服，顿时就把脸拉了起来。
“我带你去找爸爸。”
小女孩听到爸爸，又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小白看不过去了，跟姜好好说：“人不稀理你，你别吓到人家。”刚才找人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积极，还是那个小姑娘东奔西跑的跟着找人。
尹娟有些不服气：“刚才我们也在找。”
呵呵，明明一直在单位里头等，还喝上茶了。
跟个官老爷一样，小白跟她不是一个单位的，可不管她是不是单位领导，更不稀罕她，撵着人往外头赶：“赶集吗，都跑过来，谁告诉你们可以随便进来的，我们这里要录口供。”
尹娟指着徐梦：“那她怎么能在这里？”
“人家负责跟小孩子沟通，会讲英语的，你会吗？”
尹娟不会，她扁了扁嘴巴。
姜好好却不想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找到了老外，等下领导们肯定要来，她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秀一把，等回了学校，才好跟学校方面的人炫耀这一次的经历，这可比给铁路局职工培训要更风光。
“你好白警官，我叫姜好好，是十七中的英语老师，我爸爸是十七中的校长姜有方。”
“你干嘛，报案不在这里。”
小白也是人精一个，看姜好好撅腚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味道的屁。
哪个单位都有这种人，干活没她的份，抢功劳的时候冲在最前头，她年轻时候就是吃过这种人的亏，最恨的也是这种人，治别人她是没办法的，但对付一个姜好好还不在话下。
姜好好说：“徐梦还是个孩子，她懂个什么啊，我跟这个孩子沟通吧。”
又补充了一句：“我很会哄孩子的。”
小白也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出来：“该干嘛干嘛，找人关你一个老师什么事，我们这里不讲面子的啊，你要凑热闹就去别的地方，这里是公安局，不是给你耀武扬威的地方，瞪我干嘛，你爸爸是校长了不起啊，我爸爸还是局长呢，给我闪一边去。”
徐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时候Emma凑到她耳朵边，小小声说：“姐姐，我不喜欢那个阿姨。”
姐姐，阿姨……
徐梦最喜欢这种懂事的小孩子了。
“我也不喜欢她，不要理她。”
“姐姐，我爸爸什么时候过来？”Emma有点担心：“他找不到我，肯定很担心的。”
徐梦没把她当成小孩子糊弄，耐心的跟她解释，刚才那组人一起出去了，而通知到她爸爸是需要时间的，Emma立马表示理解。
不过乖巧不到几分钟，Emma又开始不耐烦了，频繁追问爸爸去了哪里。
徐梦有些哭笑不得，小孩子怎么都这样啊。
嘴上的乖巧是一回事，但能乖多久看心情。
Emma的耐心总算是花完了，开始掉金豆豆，这小孩哭起来也是不得了，默默的流泪。
小白在一旁看着，竟然没有半分烦躁，反倒是觉得画面有些搞笑，笑着逗她：“哭也没有用啊，刚刚联系上你爸爸，走过来还要时间呢，赶紧别哭了哈。”
但她发现这孩子听不懂，一脸懵的看着她。
蓝色的眸子，白皙的脸庞，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真的像芭比娃娃。
小白的铁石心肠都被萌化了，捂着心口说：“这小孩怎么这么好看啊。”
这小孩也就是跟老三差不多大小的年纪，徐梦跟小孩子打交道已经很有经验。
她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毛线绳出来：“想玩吗？”
然后飞快的翻起花绳来。
从降落伞，到青蛙，单人翻的都翻给她看了一遍。
这要是刚重生过来，徐梦可能早把这些忘了，但谁叫她现在跟三个小孩租房子住呢，这段时间老二在学翻花绳，刚好给她看到了，唤醒了童年记忆的徐梦，会翻好多种。
小女孩见她手指翻飞，立马就不哭了，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长成了“O”字形，看的津津有味。
“好厉害！”
“你想学吗？”
小女孩忙不迭的点头。
徐梦把绳子套在她细细的手指上，教她翻了一个相对来说简单的。
小女孩明显被鼓舞了，还想继续学。
小白也饶有兴致的盯着两人玩。
姜好好拉了一把尹娟：“把那个孩子抱过来。”命令式的语气。
待会儿肯定会有领导过来，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一直在这里，会很有面子。
等她回学校以后再渲染一番，把找到小孩的功劳往自己身上一放，这对她评优什么的很有好处。
老外，又是做好人好事，姜好好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知道怎么去炒作自己的身价。
但尹娟自己也想出这个风头，她瞪着眼睛生大气，压低了声音跟姜好好吼：“你以为我不想抱过来吗？”
刚才只差“哇”的一声哭出来。
而且后来真的哭了，她跟对方语言不通，这孩子又不是一般的孩子，真的让人爸爸过来，看到孩子哇哇大哭，她脸上才不好看吧，而且她犯不着为了讨好姜好好，丢这么大一个人。
姜好好急的磨牙，这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她跟冯燕文关系这么差，又刚刚抢了人家的一个生意，人家愿意把这种机会让给她就怪了，而且冯燕文的这个女儿，一看就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不是几句好话就能够让她改变主意的。
所以她只能给尹娟施压。
尹娟是路局的领导，徐梦不会愿意得罪她。
两人在一旁嘘嘘索索加干着急，徐梦都看在眼里，她在心里暗暗发笑。
嗬，她要是让姜好好爽快就奇了怪了。
这人也真是有意思，跟她有关系吗，磨蹭着不肯走。
“好玩吗？”
“真好玩。”
小孩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跃跃欲试还想学更多的样子，华国的小孩子的游戏太有意思了。
“我们华国还有更多好玩的。”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Emma拉着徐梦的手，人都几乎要冲进徐梦的怀里，她很会撒娇。
或许是因为跟着父亲长大的缘故，又或许从小缺少同龄的玩伴，Emma对这种游戏知之甚少，光翻花绳就让她觉得很有趣了，更别提跳房子跳绳，就连没有见到爸爸的焦虑感，也被玩闹的喜悦给冲淡了。
小白倒了两杯水放在两人跟前，点了点徐梦的肩膀：“小徐，你在这里多留一会儿。”
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精明还是傻，她知道寸步不离小孩子，但又只知道玩，等下领导来了，冲上去才是啊。
徐梦：“啊，怎么？”
姜好好她们还在旁边嘀嘀咕咕的，小白看了那边一眼，笑着说：“孩子是你们找到的，连老外也是你沟通的，刚才我可是听说了，老外说了半天没一个人听的懂，到时候有人要过来问话，我们听不懂不就丢脸了。”
徐梦还要听不懂的话，就是傻子。
小白就是说，等下肯定有领导要过来，这两人正憋着劲抢功劳呢。
徐梦朝小白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我肯定不会走开。”

第37章
没过一会儿，有个大胡子领头冲进来了，一把就抱起了Emma，亲吻着她的脸颊。
Emma也惊喜的叫“爸爸”，哭着笑了起来。
大胡子名字叫史密斯，是个英国人，来华国是参加一所大学的交流活动，坐的是港城飞沪市的航班，在沪市玩了一周，才到的京市，谁知道一下火车就碰到这种事，Emma是他唯一的女儿，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带着在身边的，第一次出这种事。
Emma也不太记得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最后还是警方分析出来的，应该是上厕所的过程中，被人贩子发现落了单，兜头就抱走了，领孩子的程序有些复杂，小白先让史密斯做了登记，跟他说还需要一些流程要走，这也是为了慎重起见，怕被人冒领了孩子。
史密斯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表示了理解，还表示很感激冯燕文的帮忙，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不过，只有被表扬的人能听得懂了。
史密斯一到，铁路上和公安方面的领导们也过来了，先是握手契阔一番，中间不免又要徐梦做翻译。
这个时候徐梦不想出头，她让冯燕文大胆去跟对方讲，其实冯燕文也没有跟老外交流的经验，以前她讲的也很少，但这一路出去，都是她给史密斯当翻译，为了宽慰对方，这一路上两人聊了不少，从最开始还有些磕磕巴巴，到现在为止，她跟史密斯的交流就完全没有问题了，甚至她还能讲出一些只有史密斯能听得懂的俚语。
两人叽里呱啦的讲，又由冯燕文翻译给铁路和公安上的领导。
铁路上某位领导暗暗满意，刚好她听过冯燕文讲课，对她印象很深，指着冯燕文问：“黄梅，这就是你找来的那个老师吗，我看英语讲的很不错。”
这么好表现的机会，黄梅也知道怎么露脸，不动声色的说：“那还要感谢尹主任给我们这个机会，要不是姜老师发现这人不对劲，我们出来的时候，他可能已经走开了。”
这话就内涵了。
姜老师发现的，可为什么是冯老师做的翻译。
姜老师站在旁边，微微含笑的看着老外跟人交流，但眼神空洞的仿佛灵魂都不在这个世界上。
能当上路局领导的都不是简单人，这位领导立马就明白了，这个姜老师只会讲课，连跟老外的日常对话都不会，她自己都不会讲，还要怎么指望她教路局的人讲，这不是瞎胡闹吗？
目光从两位英语老师身上扫过以后，最后停留在正跟老外沟通的冯燕文身上，暗暗的点了点头。
今天多亏了有冯燕文母女在场。
不然以史密斯的身份，真的丢了孩子，丢人都是小事，这一次的交流的项目可能都要玩完，史密斯是个很重要的人，参加的项目对国家来说非常重要，以他的身份，学校派个专车去沪市接人都不夸张。
就在史密斯跟Emma一团和气的跟冯燕文母女聊天之时，尹娟带着姜好好出了会客室。
“尹主任，这样不对吧，这个老外最开始找的是我们。”姜好好愤愤不平的说：“都怪那个女人爱出风头。”
尹娟也对把她排除在外很不满，她也恰好是爱出风头的一员，跟姜好好一样，她心口也憋着一股子郁气，就在这时，看见铁路局另一个领导过来了，她灵机一动，拉着姜好好就迎了上去。
“刘副局长，您好啊。”尹娟这个主任只是个称呼，而对方那个局长，却是实实在在的副局长。
刘副局长是专门跑来处理这件事情。
孩子没找到，才是一次公关事故，听说不仅找到了孩子，还打击了一个拐卖人口的团伙，找到了九个被拐走的孩子，这就是值得称道的事情了，刘局长一听到这事赶紧过来。
刘副局长：“小尹，这件事情是你处理的吗？”
尹娟是靠着刘副局长的嫡系，自己的人能够出这么大风头，连刘副局长都觉得面上有光。
尹娟笑容满面的迎上去，话没说的太死：“刚好我跟姜老师出去，就碰到了那个叫史密斯的老外，听说孩子找到了，史密斯的情绪也很稳定。”
意思是都是她跟姜好好的功劳。
刘副局长顿时松了一口气。
火车站这一带的打拐，一直都是路局日常工作的重中之重，没出大问题都还好，要是外国友人在这里弄丢了孩子，就真的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事情完美解决，他脸上也有光。
刘副局长满意的看了姜好好一眼。
其实尹娟之前的骚操作他也很清楚，但如果这个老师真的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路局确实可以考虑跟她长期合作。
刘副局长：“小年轻不错，有几把刷子，跟老外对话都不怵，我们职工以后的培训工作交给你，局里面也很放心。”
姜好好面不改色的应承着：“都是我应该做的。”
尹娟趁机说：“幸好发现的早，不然晚那么一点点，孩子就给带走了。”
说的好像她在现场一样，其实都是刚才听人说起发现Emma经过时听来的。
然后把当时如何如何发现的带小孩的女人，又是如何如何跟踪那人，最后发现了拐卖的窝点，绘声绘色的跟刘副局长说了一通，本来这个过程就很精彩，加上尹娟口才了得，说的那叫一个引人入胜，连刘副局长这样的老人精，也听的入了迷，犹如在案发现场一样。
对抢走别人的功劳这种事，尹娟心里没什么过不去的，反正也没人能证明她当时没跟徐梦等人在一起，而且老外最开始找的也是她不是。
要怪，就怪那对母女，抢走了她的功。
至于姜好好，她爱给自己脸上贴金就去贴吧，她又不是铁路职工，回去怎么吹牛皮，也不关她的事，还做了个顺水人情了不是？
恰好姜好好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两人毫无心理负担的，把刘局长半路截胡，思维带到爪哇国去了。
而史密斯那边，也完成了跟警方的对接工作，顺利的接走了Emma。
公安局这边做好了笔录，要处理其他拐卖的儿童的事，局里的领导也过来了，冲着徐梦两人说了好一堆感激的话，另外又来了几个记者摸样的人，抓着领导和徐梦母女，咔嚓咔嚓拍了一通照片。
徐梦没想到后续会有这么多事情，心里有几分无奈。
小Emma拉着徐梦的手不肯松开：“姐姐，我以后还能跟你玩吗？”
徐梦对上Emma亮晶晶的大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但他们父女交流完是要回英国去的吧。
史密斯说：“感谢你们帮忙找到我的女儿，我想请你们吃个饭，表达我的谢意。”
冯燕文看了一眼时间，马上要上团团的课，只能抱歉的跟对方说：“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有点事。”
这种话，放在一般场合就是拒绝别人的意思，见史密斯挑了挑眉毛，冯燕文无奈说：“五点是我一个学生的课。”
史密斯这才信了她，刚才就听人说了，她是一个英语老师。
“我把我的电话留给你，你能把你的电话留给我吗？”
史密斯从携带的行李包中翻出一个便签本，等准备开始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入住酒店，很抱歉的跟对方讲：“对不起，我现在还没有电话。”
冯燕文嫣然一笑：“我家里也没有电话。”
听说安装电话需要一笔不低的费用，所以哪怕是作为首都的京市，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电话的。
于是史密斯更遗憾了：“我本来想请你吃个饭的。”
冯燕文：“我们华国人有句话，有缘千里来相会。”
徐梦在一旁吃吃的笑着，这句话的意思是，以后碰到了就是碰到了，但没碰到的概率很大。
史密斯却高兴起来，觉得这句话很有意境，而且很符合他跟母女两人认识的场景，他们就是隔了很远的两个国度的人，结果在京市萍水相逢，他反复琢磨着这句话，决定记下来，下次回去跟他的朋友们讲来听。
不知不觉的，四人已经走过了马路。
冯燕文指着巷子里头说：“我快到了。”
没有请史密斯父女俩进去的意思。
史密斯也觉得很遗憾，不过他是一个很有礼貌的绅士，把人送到路口就已经够了。
小豆丁却不肯走，抱着徐梦的大腿不肯松手。
刚才姐姐跟她说，华国小孩有很多好玩的游戏，她才学了一个呢。
不对，那一个都还没学利索！
徐梦对于小豆丁的“呜呜呜”和“嘤嘤嘤”是一点招都没有。
“下次玩。”
“不对。”小豆丁叉着腰说：“老师说了，华国人嘴里的下一次，就是没有下一次的意思。”
徐梦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连几句华国话都不会讲，就get到了华国语言的精髓了？
史密斯却觉得女儿这样子撒泼很是失礼，连连道歉以后，一把就抱起了她，小豆丁坐在爸爸的臂弯里，还是气鼓鼓的样子。
“不能这样Emma。”
“好吧。”小豆丁声音低低的，像只耷拉下尾巴的布偶猫，软绵绵的说：“谢谢姐姐，回头我跟爸爸一起，请你吃饭哦。”
史密斯目送着人快走远，突然快步追上前来，看着这位魅力四射的东方女士，问：“我刚到京市，还有各种不懂和习惯的地方，能否请您帮我介绍一下京市有什么好玩的？”
哈？
冯燕文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
这老外也挺有意思，听说就是在沪市玩了一周，才耽搁了到京市的时间，所以刚到京市，又开始咨询起哪里比较好玩吗？
冯燕文按下心中的疑惑，介绍景点可是她的特长。
史密斯指着一旁的茶馆说：“既然饭点不方便，那我请你喝个茶，我早就仰慕华国的茶文化，这可惜没有机会深入了解，请一定要给我一个面子。”
最后一句话是用中文学的，但徐梦怀疑他是跟日本人学的。
讲的别别扭扭，语气也很怪。
Emma仰着小脑袋，看向冯燕文的眼神带着些许哀求。
以前徐梦特别小的时候就很会卖惨，冯燕文看不得小孩这种眼神：“好吧，但我必须赶回去上课。”
史密斯笑了：“我不会耽误你上课的，就喝个茶而已。”
四人进了茶馆，史密斯对中式的茶水跟糕点不是很熟悉，于是让冯燕文帮忙点，冯燕文问了他的习惯，点了一个大红袍跟几样传统的中式糕点，很快东西就上来了，缠着徐梦玩翻花绳的女孩又开始吃起东西来，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玩的不亦说乎。
两个大人则是聊起天来。
冯燕文在火车站卖旅游地图那会儿，对京市的旅游就熟悉的不得了，史密斯问起来，她答的也很顺溜，再加上她本人就是在这附近长大，嫁人以后没少听本地人说起各种奇闻轶事跟典故，就有些超长发挥了。
史密斯惊讶道：“你对京市的旅游景点可真了解，可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皇家秘闻，让我猜猜你祖上肯定是贵族。”
冯燕文顿时被他的话逗得花枝乱颤，睁大了一双漂亮的杏眼，笑着说：“不是不是，我祖上就是种地的，我说给您听的这些个，您可不能当正史听，这些都是趣闻。”
见史密斯露出一副很费解的样子，继续说：“就是皇家花边新闻，野史。”
她用“unofficialhistory”来形容，史密斯就懂了。
“是吧，我们也有这样的皇家花边新闻，小道消息。”
“对对对，老百姓喜欢听这些奇闻轶事。”
“其实我也喜欢听，您以前真的不是历史专家吗，我觉得您讲的很好。”
冯燕文：“我是一个家教老师。”
史密斯肃然起敬，伸出手来跟她握了握：“那我们是同行，我也是老师。”
可是这个老师跟那个老师，差距很大的吧，冯燕文担心他没有弄懂家教老师是个什么职业。
冯燕文摇头：“您是大学教授，我只是一个中学英语老师。”
“这没有什么不同。”史密斯露出很疑惑的表情：“而且你很厉害，你什么都懂，你们华国的老师都是这么厉害的吗，难怪都说你们是千年文化古国，我真的信了，可是你们也有缺点，你太谦虚了，如果我是个蠢人，可能真的信了你的话。”
冯燕文又被他的幽默给都笑了，又呵呵呵笑了起来。
一顿茶喝完，史密斯露出很遗憾的表情，说：“如果可以，能不能请你帮我当英文导游，当然不是现在，等我有空的时候，我想去京市各大景点玩一玩，但我没有熟悉的，能帮我讲解这些地方的人。”
正在跟小女孩玩着的徐梦手一顿，看向两人。
见冯燕文还在犹豫，然后史密斯伸出三根手指：“一天三百。”
冯燕文眼皮子跳了跳，三百块，她得上六十个小时的课，一天八小时轮轴转，她都得上一周，但这个价格太高了，让人很不安。
史密斯见她还有些犹豫，又多加了一根手指：“怎么样，你是不是对这个价格有意见，如果可以的话，我还能再加那么一点儿。”
这跟手指到底是一百，还是一点儿的意思？

第38章
“就这样答应了史密斯了？”冯燕文有些苦恼的说：“一天三百，我拿的很不安心。”
徐梦说：“有什么不安心的，我倒觉得他眼神里有赚到了的感觉，我虽然对英国本地的物价不了解，但对港城的收入还是了解一点儿，那边的白领都有一万多一个月，您这三百一天，按工作日计算，一个月都没有一万块，至于英文导游，应该要比普通的办公室白领还要高一些，属于高端技术人才，所以对于史密斯来说，这个价格肯定赚。”
冯燕文有些犹豫：“但他出去问问就知道咱们国家的收入水平是怎么样了呀。”
徐梦叹气：“您就是太老实了，其实涉外酒店的价格跟服务都不便宜的，你真以为他从沪市过来，会不清楚咱们国家的物价跟人工价格，他给你开这么多钱，一是确实觉得你值这个价钱，二是感谢咱们帮他找到女儿，他要请别人，肯定不会开这么高的价。”
冯燕文叹气：“那咱们不是坑他了吗？”
徐梦伸出两只手，搭在一起：“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叫坑呢，你放心好了，三百一天他绝对不亏，我就不说别的，王府井那些外资店的售货员，一个月工资也有五六千，他给你开的这个价格绝对公道。”
冯燕文就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史密斯找冯燕文预约了七天的导游业务，不过时间还没定下来，得等到两人都有空，而他的女儿小Emma，因为他将来要在华国待很长时间的关系，他也想给女儿找一个英语老师，史密斯又找她约了Emma的家教课。
出的价格自然也不低，毕竟教Emma的难度，比一般的补习难度要大很多。
这样算下来，收入是一个质的提升了。
冯燕文听的脑子都发昏，不知道这泼天的富贵是自己掉自己头上来的，可能张明卿说的对，她离买房这个目标又近了很多。
如果说张明卿给她是一个机会，史密斯给她的就是第一桶金。
到家的时候，团团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这孩子最近干啥都是兴致不高，或许跟家里的事情有关系。
见到冯燕文，团团没有生气的脸上才散发出些许光彩，叫了一声：“冯老师。”
这可是冯燕文第一个家教对象，冯燕文也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等到了家里的时候，团团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正坐在课桌前做作业，冯燕文表扬了她，现在团团的状态比最开始来家里学习的时候好太多，以前是宁可坐着发呆，也不会主动做作业的。
“冯老师，我这次英语考试，考了个八十二分。”团团掏出试卷出来，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冯燕文接过了卷子，扫了一眼，听力扣分扣的比较多，后面扣的就比较少了，总体来说是个不错的成绩。
“团团也进步了很多，接下来咱们要开始学听力了。”
“老师也说我进步很大！”团团越发高兴了起来：“我妈妈知道肯定会很高兴的。”
之前那个女人说打胎，最后却给她爸爸生了个儿子。
听说她爸现在得意的不行，逢人就夸赞自己的大学生儿子，语气里面跟第一次当父亲一样。
她妈也不闹了，一个劲在婆家捞钱，最近又从她爸公司搞出来三十万，买了个门面写在她名下，还跟她说：“以后哪怕你考不上大学，靠着门面出租也能过活。”
张明卿好像一夜之间想通了似的，对这些不纠结了。
她现在年轻漂亮有钱，干嘛纠结这些。
女儿读不读书都无所谓，不做败家子就好了，所以她买的都是商铺，一天的租金都顶人家辛辛苦苦上班一个月。
至于男人，没有男人她又不是不能过日子。
钱在哪里，利益就在哪里。
团团不懂，明明她爸都这么气人了，她妈反而更不生气了。
冯燕文给她讲完题，又上了一会儿听力课，等张明卿过来接孩子的时候，课程已经上完了，徐梦正在陪团团聊天，这小丫头对徐梦这个小姐姐是喜欢的很。
张明卿打扮得相当时髦，全身上下都是大牌，连手上挎着的包包，都是寻常人看不懂的牌子，徐梦老远就见到了她，眼前一亮把人迎了进来。
“梦梦，高三辛苦吗？”张明卿上下扫着徐梦的脸。
跟所有的长辈一样，张明卿每次看到徐梦，都觉得她瘦了些。
徐梦下意识的摸了摸脸蛋，说：“有一点吧，高中学习任务重，高三这一年更是关键。”
张明卿就无意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了，拍了拍徐梦的肩膀：“以后打算学什么？”
徐梦想了想：“报外语专业吧。”
她想跟冯燕文一起做培训机构。
张明卿哈哈大笑起来：“你也想跟你妈妈一样做老师吗？”
徐梦：“怎么了，不好吗？”
张明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见小姑娘目光澄澈，一张漂亮的小脸蛋上写满了认真，比她当年还好看一些，心里面多了几分酸楚，如果她也是个大学生，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明明知道那男的在外面有个小家庭，却没有勇气真的离了。
婆家也是要面子的人，也觉得离婚丢脸，只要张明卿不闹，他们愿意给更多的代价，只是利益交换而已，男人现在混的好了就拱手让人，凭什么。
她跟自己说，大学生又怎么了，大学生现在不也给人当外室，那男的给小三花一块钱，她就变本加厉的要更多，总不能结婚十几年，辛辛苦苦带大一个孩子，还不如新来的混的好吧。
她把家庭当成了职场，最后发现，婆家一家人更敬重她了。
以前总防着她，现在也愿意给她漏点财。
“没有，挺好的，你长得漂亮，但靠着脸蛋吃饭，不能吃一辈子。”
本来张明卿今天来，想跟冯燕文谈一谈，以后不用重点给团团讲英语，索性帮她盯功课好了，她也不想花那么多精力在小孩子的功课上，花一点钱买个清净日子过，但突然间就改变了主意。
走进去，刚好看见灯光下面，冯燕文跟团团正在说些什么，团团眉眼间都是笑意，说的最开始的时候，几乎要跟冯燕文贴在一起了。
她们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团团一看到妈妈，眼前一亮：“妈妈，我英语考了八十二分。”
有进步！
张明卿做出来惊喜的样子：“真厉害团团，作业做完了吗？”
团团见妈妈的夸奖有气无力的，耷拉起了眼睛，人都蔫儿了下来：“嗯，做完了。”
张明卿又向冯燕文道谢，跟她说起自己辞职了的事情，她以前的工作一出去要好几天，调办公室也没什么希望，干脆不干了，反正她现在一个月收租都有不菲的收入。
走之前，张明卿拉着冯燕文谈了会儿，聊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冯燕文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徐梦问：“妈妈，怎么了？”
张明卿带着女儿走到路口，上了一辆桑塔纳。
这车是最近买的，花了二十几万，现在出行比以前要方便多了。
前段时间团团走在路*上，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撞了一下，幸好没出什么事，事后张明卿想了想，觉得那女人很值得怀疑，又没有证据，那女人现在生怕她拖着不离婚，一方面又不敢逼男人，把主意打到她这里来了。
团团打开后车门，把书包丢进去，自己也缩在后排座位上，张明卿启动了车子，汽车在马路上缓缓的开动了起来。
“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好好上学？”
“说什么话呢，妈妈只是怕你太累而已。”
团团在后座上躺下来，像个面条一样有气无力的：“不是这样就好，我刚才跟你说我成绩进步了，你以前表情都没有，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呢。”
以前妈妈很在乎她的成绩，有一点进步，都恨不得跳起来。
路边的行人很多，张明卿把车开到快车道，专注的等前面的行人过去。
她以前确实想靠自己，还舍不得辞掉那份收入不高的工作，可最后在丈夫眼里也只是个寄生虫，后来她想开了，反正也是寄生虫，她索性把物质的女人当到极致。
她现在不跟小三争男人了，争钱。
那男的以为她消停了认命了，也有心补偿她。
张明卿知道，这可能是离婚的前奏，但即便是如此，她想逼着男人提分手。
然后她再卖个惨，让男人觉得离了他不行，这种男的她最了解了，心理上占到了优势，就会给你物质上的补偿，感情是会变的，只有钱对你最忠心。
而她要趁着这段时间，努力成长起来才好。
“妈妈不是不高兴你考好，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在乎。”张明卿俯下身，帮女儿把安全带系起来，然后说：“只是妈妈觉得，有很多东西比成绩好更重要。”
比如我的女儿是否快乐。
＿＿＿＿＿
“黄姐。”办公室小杨进来，笑眯眯的从后面掏出来一份报纸：“今天的报纸出来了，给您放桌上了啊。”
那笑容意味深长。
黄梅狐疑着，伸手接过那一叠报纸，最上面的《文萃报》，下面的是一份铁路上的专题报纸。
这种报纸连发信号可能都没有，只在内部流转，大部分都是用来做宣传用的，什么领导讲话，哪里哪里又来了指示，没什么意思，每次黄梅只扫一眼，不要错过内部的大消息，领导讲话传递的精神就好。
打开了这份报纸，黄梅就给气了个够呛。
大版面自然是留给大领导的，但在大领导讲话下面有一张照片，和一片豆腐块，上面记载了一个温暖的小故事，但读着读者，黄梅的笑容就逐渐消失了。
上面帮助寻找老外的主人公，居然成了尹娟，而姜好好也强势出镜，表示她在这个事件中担当了翻译的工作，功劳也很大，这件事情影响如何如何好，老外如何如何感激对方云云。
黄梅简直气炸，现场那么多人看着，尹娟是怎么敢往自己头上扣。
真当那天去公安的人是死的啊。
她把报纸扔到一边，但越想越觉得气不顺，刚好又听到了尹娟在外面高声说话的声音，她一向高调，仗着自己有刘副局长做后台，如今是越发不把人放在眼里。
黄梅愤怒的把报纸一摔，冲了出去。
尹娟正在跟人吹牛皮呢，眉飞色舞说着当天事情的经过，见到黄梅出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子继续说。
身边的人觉得两人这磁场不对，说了句：“尹主任，我办公室里还有点事，回头再跟你说啊，等我下回再回廊坊，找我家亲戚弄点儿现磨的面粉，带过来给您尝尝。”
尹娟脸上挂着笑，寒暄道：“不用，多麻烦你啊。”
“应该的应该的。”
尹娟瞥了黄梅一眼，慢条斯理的进了对面的办公室，黄梅也跟着进去了，两人这样针尖对麦芒也不是第一次，单位的老同事都知道她俩不对付，同一个办公室的女同志借口给领导送资料，就出去了。
黄梅关上门：“今天的报纸你也看到了吧。”
尹娟坐回到椅子上，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烟出来，叼在嘴里，又掏出一包火柴出来，划拉了几下把烟给点着了，狭窄的空间里瞬间弥漫着香烟的味道，黄梅的肺不好，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这个死尹娟，故意的吧。
黄梅蹭蹭蹭的过去，推开了尹娟旁边的窗户，一阵风吹了过来。
尹娟有偏头疼的毛病，吹不得风。
一阵风吹来，烟味瞬间没有了，但刚好吹到了尹娟头上，她猛的打了个摆子，手差点夹不稳烟，抖了抖然后暴躁起来：“黄梅你有毛病吧！”
“呵。”
尹娟一把关上了窗。
黄梅倏地开口：“你们真好意思啊，帮那个老外找到小孩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也好意思把功劳扣在自己头上。”
她手里还拿着单位内部的报纸。
这个时候不忙，尹娟桌上还摆着钩针。
她把钩针拿起来，头也没抬的继续勾花样：“这事儿可不能赖我，单位要这么报道怎么办，不过当初那个老外大胡子可是找我问的路，这件事情也不算跟我没关系是吧。”
有个毛线关系！
做翻译的明明是小冯母女两个，怎么就成了姜好好了，那女的不是一句话都听不懂，狠狠地丢了一回人吗？
新的报道却把她说的跟个英雄一样，抢了人家的功劳，她还要不要脸了。
还有好几个领导问起来，话里话外都是褒奖姜好好的意思。
尹娟翻了个白眼：“你有什么问题，这事儿跟你也没关系啊。”
黄梅：“你扭曲事实让单位报道，我就可以说，这事儿我会跟宣传科说的，报道错了，单位的报纸要重新刊印。”
听到这里，尹娟“咻”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黄梅，你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这事儿你也没参与，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扯到我头上，咱们路局脸上也有光，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件事情是刘副局长亲自盯着的，谁说都没用，你捅出去大家谁都不好看，局里也不认你这个情。”
她这是要跟黄梅杠上了。
两人就仿佛是宿敌，论心机黄梅是比不过她的，尹娟这人惯会巴结领导，比她会来事儿。
但要黄梅这次跟尹娟妥协，她又做不到，只要想想这人的丑恶嘴脸就觉得恶心来气，这次这口气不是为她自己出，是为了无端端受到践踏的冯老师。

第39章
这是大家心里都清楚的事情。
个人的荣誉也是集体的荣誉，说出去了，破这么大个案子，还有他们的职工出工出力。
可要是把事实捅出去，就是跟路局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破案的关键人物，是那个叫徐梦的中学生。
就觉得这人也挺不要脸的，什么事情都能蹭。
黄梅：“我是好心提醒你来的，你别觉得我是在办坏事。”
尹娟突然说不上话：“可是，可是，这事儿是刘副局长首肯的，你就不能消停几天不给我作对，好好配合我办好精神文明月，以后有的事好处给你。”
十一月，是单位的精神文明月，到时候除了会给单位职工发福利，还会办一些小活动什么的，每年都是办公室跟工会一起办，按说应该两人商量着来。
尹娟来单位早，一直占着位置，但凡是能沾油水的事情，从不给黄梅插手的机会。
说出来这话，其实就是跟黄梅示弱了。
黄梅刚提起来的那口气一松，但下意识的觉得，这人怕是又要在哪里作妖等着她呢。
“我才不稀罕。”黄梅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她突然觉得扬眉吐气。
想到自己这种干活的人，总要被那些做面子功夫的人压着，就难过的很。
有时候真的觉得，这破工作不干了算了，但理智又告诉她，都到了这把年纪，还能像人家小年轻一样，下海了不成？
刚走出尹娟的办公室，就碰到了过来找人来的姜好好。
跟上次相比，姜好好更胖了些。
八九十年代的审美跟后世不一样，不管男人女人，略显富态一点好看，像姜好好这样长得圆润的，预示着家庭条件不俗，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姜校长家里，伙食一直开的不错，姜好好也是珠圆玉润的长相，跟尹娟倒是一个类型的。
两人擦肩而过时，姜好好还有意无意的看了她一眼。
她走进了尹娟的办公室，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了她，语气傲慢的说：“事情都办好了，下学期就让你儿子转过来吧，不过我事先提醒你，我们学校也是排名靠前的重点中学，学习压力很大的，进来之前要做好思想准备。”
尹娟打开牛皮纸袋，不由得眼前一亮，顿时眉飞色舞了起来：“行行行，这点数我还是有的，你知道吗，上次我们的事情上了我们的铁路月刊，我可是给你要了个很好的位置，你看看这个报道，可把你的功劳写的最大了。”
姜好好一面说着“我并不是一个贪图这些的人”，一面把月刊拿在了手上，紧跟着又接过来尹娟递过来的报纸，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有了这些报道，她最近在学校肯定是风头正盛的。
今年要上报给上面的“京市十佳教师”，学校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她的名字报上去。
如果能拿到这个殊荣，对她以后的发展很有好处。
姜校长就是深谙此道，才爬的这么快，在这方面姜好好从小耳濡目染，简直是无师自通。
尹娟心里虽然有些看不起她，但好歹给她儿子弄到了重点中学的入场券，这所学校非常难进，对她儿子以后考高中的助力也不少，光看到这个，尹娟就犹如看到了大学入场券，喜滋滋的都把大学校门开在哪边选好了。
而姜好好带着报纸跟杂志，回到了学校。
有光鲜的事情，不宣扬出去，犹如锦衣夜行。
就在姜好好的事迹传遍了整个十七中，甚至姜校长为了给女儿争取一个京市十佳，把事情都报道给了上级单位，整个学校都在宣传姜好好的英雄行为的时候，《法制周报》出了最新一期的报道。
——智擒绑架犯，十八岁女高中生崭露头角。
——女教师展现出惊人的语言能力。
《法制周报》是一款小众报纸，在小范围内有一定的粉丝。
九十年代又是纸媒盛行的时代，即便不是最有影响力的报纸，但因为其报道有一定的权威性，还是得到了很好的口碑，和一定程度上的热捧，换几十年以后的网络用词，人家是有自己的忠粉的。
十七中的郑校长就是这么一个法制忠粉。
他是学中文的出生，早期还给报社投过豆腐块文章，还有过当作家的梦想，只是后来发现，写书跟学中文没有太大的联系，这个梦想随着工作时间越来越长，现实生活繁琐的事情越来越多，便逐渐的打消掉了。
在中二时期的年纪，郑校长还幻想过能出版一本悬疑小说。
虽然作家梦破碎，但郑校长一直都没有磨灭掉阅读的热情。
换言之，他是因为喜欢看小说，看报纸，才想到要自己写的。
今天的《法制周刊》一放进报纸箱，就被他拿走了。
报纸夹在腋下，自行车蹬到飞起，郑校长进了校门。
门卫朝郑校长点头示意，帮他开了个侧门，大家都知道郑校长这个年纪已经快退休了，现在正是与人为善的时候，不管是小年轻还是以前的故旧，对他的评价都不错。
“郑校长，来上班了？”
“老郑，早啊。”
郑校长一一点头示意，叫他郑校长的，一般是年纪比较小的，年龄差比较大，叫他“老郑”的，一般都是年龄差不多大的人，这些人跟他一起参加工作，大家彼此之间没什么距离感，相处起来也跟当年差不多。
当然，能这样跟老同事相处，也是因为郑校长本身就是个性格很好的人。
到达办公室之前，他看到了隔壁办公室的姜广东门关着。
姜广东这人品不怎么样，但善于钻营，跟教育局的关系处的不错，这些年要不是郑校长在上面压着，他能蹦跶到天上去，不过学校也不是谁的一言堂，郑校长不能完全压制姜广东，姜广东也不能为所欲为。
比如前几年，姜广东提议，要把教师办公室翻修一下，郑校长就拒绝了。
姜广东打的什么主意，郑校长还能不知道？
他俩年纪差不多，郑校长不退下去，姜广东也上不去，但谁也不能逼着郑校长提前退休，熬到郑校长退下去，姜广东也到了要荣养的年纪，两人相差不过三岁，教育局是不会提拔一个快要退休的人当校长。
姜广东想在退休前大捞一笔，郑校长偏要压着。
前几年，姜广东想把女儿搞进来“接班”，郑校长也就放了他一马。
“接班”是时代特色，一般是指职工退休，子女顶岗，但没有像姜广东这样，自己还没退下去，就把子女给安排进来的，但当时正好有一个职位，且姜广东保证了，等他退休的时候，就不用这个顶岗的名额，这事儿就先这样压下去了不提。
但郑校长还是觉得不舒服，他跟这人不对付，觉得此人什么便宜都想占，芝麻大点的油水，都要舔的干干净净，这不各大中学要报“优秀教师”的名额上去，他那个成绩不怎么突出，甚至算得上难看的女儿，被姜广东报上去好几次了。
报一次，郑校长压一次。
姜广东也做的出来，学校不给他报姜好好，他也就压着别人不给报。
连着三年，十七中都没往上报名额。
学校的老师早就意见很大了，但没人敢往上提自己行。
毕竟咱们华国人的传统，讲究谦逊受礼嘛，但对姜广东有意见的人，可能有大把的了。
郑校长刚刚进办公室，就有人踱步往他这里来了。
抬眼一看，是老伙计老房。
老房是北方汉子，近一米九的个子，在他们这个年代实数少见，他为人很端方，没少得罪人，这几年让郑校长调去后勤，也是要照顾老伙计的意思，老房身体不好，一直待在讲台上，怕是拿不了几个月退休金。
“老郑，今年学校的优秀教师，总算给姜广东报上去了。”
这事儿也就老房这种直脾气敢说。
老郑不是喜欢说闲话的性子，尤其不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不过报优这件事情他有印象，今年姜广东总算是把他闺女报上去了，他看了一眼，事迹确实不错，跟专业也挂的了勾，他也没有理由再压着。
再这样下去，学校得有四年没往上报优了，堪称奇闻。
也正是因为以往三年没报，今年这一报上去，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十佳”肯定会给十七中一个席位。
一想到这个就心塞。
姜好好这样的，居然即将成为十佳教师。
听说她连课都懒得备，直接拿同事现成的用，讲题也要看参考答案，教了这么多年的书，不给她答案她是讲不出门门道道来的，水平可能连一般的学生都不如，光想着这样的人居然能当十佳教师，郑校长就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遭到了侮辱。
“报了就报了吧，总不能压着一直都不给报。”郑校长看了一眼包子，忍痛往前推了推：“一起吃？”
老房是个实在人，见状还真的坐在对面，拿起一个包子塞嘴里，吃了起来。
这，郑校长有点心疼，他是按着自己的饭量买的。
老房眉毛一挑：“这不是食堂的口味，哪里买的？”
郑校长说了一个地方。
老房三口两口的吃完：“味道真不错。”
郑校长不跟他客气了，自己默默的啃着剩下的包子，继续刚才的话题：“姜广东报过来的那个事件我看了，确实挺出彩的，只是姜好好真的能跟老外对话，我不觉得她有这个水平。”
老房说：“我也觉得意外呢，所以就留心了一下，这姑娘是真的不行啊，当时连中专都没上，只在教师进修学校培训；了一年多，现在英语水平也就是个入门级。”
倒不是因为他也有亲戚想报，就是单纯看不惯姜广东的为人。
谁都有点私心，但这人手伸的太长，哪里都想插一手。
这段时间姜广东为他女儿造势，全校甚至教育系统内，谁都知道她帮老外当翻译的事情了。
这事儿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是很出风头的事情，毕竟这样的机会，普通的老师哪里有，碰到了还要能掌握的住，不光需要运气，还需要有几把刷子，学校的几个英语老师私底下讨论的时候说，连他们都不能做到跟老外正常对话，更别提在那种情况下，人一慌起来，肯定是以母语为主的。
老郑挑眉：“怎么说？”
老房盯着他手里的《法制周报》，不做声。
郑校长却明白了，打开了报纸，只见头版头条就是报道的十八岁女生智擒罪犯的那一条，上面还有合照，郑校长从里面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冯燕文老师。
——曾经他们学校的老师，因为家庭矛盾，办了停职的。
当初给冯燕文批生活费的条子，还是老郑给的特批。
郑校长对她印象深刻，有那么几分钟都没回过神来。
老房的手指却指着下面的一小块版面。
郑校长没想到，这么一个案子，居然分成了两个报道，这个报道虽然没有智斗罪犯那么起眼，但也占了一个重要的席位，这里讲的是女英语老师，如何如何跟国际友人交流，又是如何配合对方，在尽可能不伤及友谊的前提下，完成了找到孩子这么艰巨的任务。
看到这里，郑校长的脑子“哄——”的一下就炸了。
这个故事怎么这么眼熟，只是换了个主角而已。
这不是姜广东给他女儿报上去的那个案例吗，怎么会出现在冯老师身上。
马上，郑校长就想明白了，以《法治周刊》的严谨性，是不会说谎，也不会搞错的，那么问题就出在姜广东父女身上。
难怪嘛，老房一过来就铺垫那么多，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这件事。
以姜好好的水平，不可能能担当起翻译的重任，更别提找人过程中有很多突发情况，水平一般的都应付不来。
看着看着，郑校长握着报纸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姜广东父女是当别人是傻的吧，报这种虚假的案例上去，还是法制日报上面报道过的案例，真的可以说丢脸丢到全市人面前去了。
这些人是把人当傻子糊弄吧！
郑校长怒不可遏的一拍桌子：“把姜好好给我叫过来。”

第40章
姜好好父女两个来学校比较晚，尽管英语老师要管着一节早自习，但姜好好起不来那么早，一般也就找借口不来了，好在十七中是有名的重点中学，能考进这个学校来的学生，本身自律性也很强，即便是老师不看着，也不会出大问题。
所以她教书这么多年，学生的成绩竟然还不错。
父女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校园，姜好好打着呵欠想，蹬单车实在是太辛苦了，一定要买个摩托。
这个提议一说出口，就遭到了她爸的反对，说什么郑校长都骑的是单车，下面的人不好骑更好，尤其姜广东还是副校长，总有人拿他跟郑校长比来比去的，太过于冒头总归是不好。
姜好好叹了口气，这也是进单位最不好的地方了。
总要顾忌着什么，不敢冒头，连金首饰都不敢带，生怕刺了别人的眼，显得他们家太有钱。
不过私底下，姜好好是很会享受的，鞋子她穿的是国外进口的鞋，化妆品护肤品更是国际大牌，既然明面上的花不了太多钱，于是她乐意在这些看不见的地方消费，每年她还会去南方或者沪市好好购物旅游。
“你的十佳报上去了，今年问题应该不大。”姜校长语重心长的交代：“你的性子也收着点，最好别让人抓着小辫子，咱们学校压着三年没报优，这一次肯定会选中咱们学校的老师，加上你的事迹报出去确实漂亮，过段时间你就等好消息好了，总之公示期结束之前，你都不要太高调，也不要跟人起矛盾。”
十佳这个事情，学校很多老师都有意见，有人甚至都闹到了姜校长跟前。
三年前姜校长就想报姜好好，但那会儿她工作还没多久，也没什么成绩，郑校长压下来了。
姜校长只能压着别人的名额不给报，但他只要报姜好好，郑校长就会压他，两个校长铆足了一口气较劲，也因为这样，这次报了姜好好，不知道多少人有意见。
姜好好打着呵欠，胡乱应付着父亲。
姜校长不满的看向她：“我都说了让你晚上少看点电视熬点夜，你最近搞了个什么DVD，看起电视来没完没了还，正经上班的日子，你还是收着点。”
昨晚上半夜起夜，看见女儿竟然还在客厅看电视，手上还拿着零食在吃，姜校长一看时间都到凌晨三点半了，她居然还没睡，这不是影响工作嘛！
“好了好了，今晚上不会了。”姜好好继续打着呵欠：“我也是一时没注意，没收住。”
心里想的却是，昨天的电视剩的不多了，今天十二点前肯定能看完。
姜校长又叮嘱了几句，见女儿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心思都花在教学上，就说说早自习，你说说都多久没去了，好多老师都对你有意见了。”
“有意见，谁敢对我有意见？”姜好好没好气的说：“我还真不信了，治不了这些贱人。”
女儿一向不省心，从小就爱玩，他是知道的。
以前只盼望着能找个正经工作，现在也找到了，但人到了这个位置又想往上爬，姜校长知道自己退下来之前，是到不了一把手的位置，现在可劲儿的捞钱，外加培养女儿。
都说他姜广东不会教孩子，现在看看他闺女多优秀。
刚一到学校，姜校长就被人叫了过去。
姜好好打着呵欠进了办公室，准备泡个浓茶解解乏，刚拿了茶叶出来，就被人叫住了。
“姜老师。”
“啊？”姜好好回头，见叫她的是个长相陌生的小姑娘。
“郑校长叫你过去一下。”小姑娘补充了一句：“挺急的。”
应该是评优的事情吧，姜好好点了点头，又把茶杯放下了。
不敢耽搁，放下茶杯就往郑校长办公室走去。
结果走到了郑校长办公室门口，见校长办公室门紧闭，姜好好骂了一句“神经病”，便转身离去。
但临走到台阶处，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整个人就往前头扑了下去。
当然，这些小插曲是影响不了她姜老师一星半点。
现在学校不少人都嘀咕她，说到底就是嫉妒。
姜好好才不会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几句闲话能吃了她吗，但今天好奇怪，对她指指点点的人格外多。
肯定是因为优秀教师的名额！
姜好好自信的抬起了下巴，往教室里走去，今天白天还有三堂课呢。
另外，她爸爸给她约的那个，可以搞大学学历的事情不知道怎么样了，等学历下来，她就是大学生了。
姜校长给这个女儿计划的路子很好，趁着他还没有退休的时候，得赶紧把姜好好拱到一个比较高的位置，去年姜好好已经通过了一级教师的职称，等这次市级优秀教师的名额下来，一年内搞定特级教师的职称，特级教师也就是副高，在十七中这种学校可以横着走了，只可惜他任职的时间不够长了，不然搞定一个正高也不是什么问题。
姜好好对此心知肚明，也是从小就知道自己要走什么路的。
她爸爸说，他奠定一个基础，等到她这一代传承下去，等到她的下一代，也可以走这样的路子，那他们家世世代代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当然如果子孙更出息，能走出一条更好的路子，自然最好。
而此时的姜好好，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人的饭碗，也不知道这一双双眼睛，除了有嫉妒的情绪，还有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心思。
“这个姜好好，还得意着呢，她都不知道那件事《法制日报》了吧。”
“我妹子在铁路局，人家说那边的领导都被批了，乱写宣传报道，刊印了上百份，她居然还好意思拿到咱们学校来，她不会觉得自己特美吧。”
“我瞧着就是这个意思。”说话的人轻蔑一笑：“最可怜的就是冯老师，首师的高材生，被一个初中毕业的抢走了铁饭碗，还没处说理，真是憋屈死了。”
“你还别说，冯老师那是因祸得福，但姜好好下场怎么样就难说了，这对父女都是烂人，让这样的人待在学校，以后我们的饭碗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你还知不知道……”说话的人见姜好好看过来，顿时戛然而止。
……
而正在关闭的办公室里，郑校长看到了一封举报信。
是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人就是徐梦。
这封信里的内容触目惊心，不仅阐述了当年姜好好是怎么通过买学历获得工作机会，又是怎么莫名其妙开除掉冯燕文，又揭露了学校食堂承包的猫腻，这个叫徐梦的女孩子，首先感谢了郑校长这么多年对她妈妈的关照，毕竟当初批准给冯老师一个月五十块的生活费，是郑校长提的。
另外建议郑校长自查。
这种事情，毕竟是在郑校长任职期间发生的，如果这封信到了教委或者纪委，让他们查下来，郑校长的晚节还能不能保得住就另说了。
郑校长惊讶的滑坐在了椅子上，脸色铁青。
过去的一幕幕不由得出现在他面前。
他是个书生，是个好老师，但让他当校长搞管理，确实不是他的强项。
郑校长这人有个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所以这么多年他只抓教育，而行政则是交给了身为副校长的姜广东。
所以十七中在教育这方面确实没得说，从一个寂寂无名的中学，成为京市的第一梯队，这么多年往京大清大这种最高学府不知道输送过多少人才，但行政上呢？
因为两个校长的默契，两人几乎是从不干预。
但郑校长越想越是后怕，想到了老房刚才过来的一通暗示。
其实老房知道的对吧。
其实老房是想提醒他。
两人是一起考进的学校，而现在老房要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来提醒他了，难道说连老同事都不敢相信他了吗？
————
韩凌凌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看见郑校长打开了那封信，又看见了他脸色变了，这才跑到学校大门口。
嗯，那封举报信，就是她帮徐梦递过去的。
两人通过校门口的铁栅栏接头：“递进去了，他还看了。”
说的是郑校长。
“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都快吓死了。”韩凌凌翻了个白眼：“我们这个郑校长也是糊里糊涂的，要不是他不管事吗，怎么可能轮到姓姜的嚣张，你是不知道我们食堂有多离谱，菜一天比一天差。”
加进去食堂采购的猫腻，就是她提议的。
其实两人什么证据都没有，但举报没有关系的嘛，没查到就是她们瞎讲，反正徐梦也不是这个学校的，郑校长也找不到她的麻烦。
徐梦从外面递过来了一个小本子：“给，这是我妈妈最近整理的。”
韩凌凌高兴坏了，翻了翻本子，冯燕文很熟悉她的学习进度，整理出来的东西才是最适合她的：“回头替我谢谢阿姨，算了哪天她来我们家上课，我当面感谢她。”
“多大点事，你也是我妈妈的学生嘛。”
冯燕文给她补课也补了一个月了，效果很明显，马上又是要二模，她对这次的考试很有信心，而蒋慧琦也感受到了女儿的这种变化，基于他们家的习惯，就顺手查了一下冯燕文的背景，又有“无意中”漏出点风出来给徐梦。
至于徐梦要怎么处理，蒋慧琦则不管。
但作为朋友的妈妈，她能做到这一步，徐梦自然是感激。
举报信只是第一步，刚好韩凌凌就在这个学校，帮递过去不是什么难事。
说起来姜好好是他们学校初中部老师，而韩凌凌则是在高中部上学，不是聊起来还不知道原来是同一所学校，十七中的初中教育做的一般，算是第二梯队，但高中教育是出了名的，韩凌凌这样的，哪怕进了十七中，也是给人家拖平均分垫底的份，但今年开始，她觉决心不做那个垫底的人。
徐梦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儿。”
两人又在一旁聊了一会儿，等晚上韩凌凌回去的时候，蒋慧琦已经在家等着了。
“回来了？”蒋慧琦打着毛衣，扫了女儿一眼。
自从女儿跟徐梦做起来朋友，果真稳重多了，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跟韩凌凌说：“饿了没？”
韩凌凌想到白天见到徐梦的一幕，还有些小兴奋：“妈妈，你知道冯老师以前是怎么丢掉工作的吧。”
蒋慧琦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了，徐梦求你了？”
不怪她敏感，这些年想通过凌凌，接近他们家的人不少。
韩凌凌摇了摇头，说：“不是那么回事儿，就是跟徐梦聊了一会儿。”她没把举报信的事情说给蒋慧琦听，她妈妈不喜欢她掺和这些事情。
于是把学校发生的事情跟妈妈绘声绘色的说了，八卦中心点的人往往是最后一个知道事情真相的人，现在全校都在说这件事情，估计只有姜好好父女两个不知道自己成了个大笑话，现在不仅学校的人知道了，丢脸还丢到了整个京市。
《法制周报》可是权威的法治周刊，跟每天定点放的某某新闻差不多，没有人会质疑法制报报道的东西是假的，而这一切跟姜校长报上去的刚好冲突。
事儿还是那么一*件事，但主角换了。
韩凌凌笑着说：“我估计她还不知道呢，臭美的很。”
蒋慧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就这么喜欢这个同学？”
韩凌凌鼓起脸：“谁还会不喜欢徐梦呢，你是不知道她小时候多逗人喜欢，连我小叔都特别喜欢她啊……”
听到这话，蒋慧琦拉长了脸，教训道：“这话你可不能在奶奶跟前说。”
奶奶就是韩季明的母亲。
她只比蒋慧琦大了七岁，但毕竟隔了个辈分，连蒋慧琦在她面前都不敢造次。
杨蓁桦年轻的时候就比一般人严肃，到这个年纪就更有长辈的款，连韩季明都入不了她的眼，蒋慧琦跟这个继婆婆的关系也很微妙，再加上她性格严肃，这也就导致了韩凌凌有些怕她。
韩凌凌说：“我知道啦，不说就是了。”
心里却是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现在她小叔可了不得！

第41章
十七中下属的学校。
院子里一个小男孩无聊的丢着沙包玩，周围时不时有大人经过，看了他一眼，转头就离开。
这个小男孩名字叫姜悦，今年才八岁。
虽然年龄不大，但他已经有一年工龄，而户口本上他显示的年纪是十八岁。
他是姜广东的亲孙子。
十七中太打眼，郑校长那人又有些迂腐，不然姜广东会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这孩子以前还上学，现在连学都不上了，就在学校里面东游西荡的，没人管他也没人管得了他，姜广东那人很护短，谁敢说他几句都没得什么好下场。
早上姜悦的父亲来上班，顺道把儿子丢在学校，他也要上班。
白天别的孩子下课的时候他可以一起玩，但人家上课的时候，他就不想去上课了，爱跑哪里跑哪里，一点规矩都没有，整天这样晃悠哪有不腻歪的，这会儿他就很恶劣的跟在一个端着菜盆子的人身后，蹑手蹑脚的没给人察觉。
端着菜的人是厨房的小何，手里端着的是一盆滚烫的汤。
姜悦绿豆眼转了转，飞快的推了小何一把。
小何手上的汤本来就有些烫，在盆子里要晃不晃的差点晃荡出来，这会儿别说推他一下了，吓唬他一下都不得了，小何重心不稳，下意识的转身，这一回头，手里的东西就兜头浇了姜悦一脸。
周围还有两个值日的高年级学生，一起拎着一桶菜，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连菜桶子都没来得及放下，站在当地都动不了半步。
姜悦哇哇大叫起来：“烫死我了，烫死我了，你这个死厨子！”
然后大哭了起来。
小何也被吓坏了，看着满头菜叶子的男孩，没认出来这人是谁，赶紧把人拖到最近的水龙头，开了凉水给他冲洗。
其实他这样反应是对的，烫到就应该马上冲洗。
但姜悦却不知道这种事，觉得水冷就一点都不配合，像条鱼一样翻来蹦去，直到周围有人过来看，姜悦的一张脸都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一碰就疼。
厨房里管事的老唐吓坏了：“这不是姜校长的孙子吗，怎么搞成这样了。”
平常都没人敢招惹他。
姜悦大声叫道：“我要跟我爷爷说，开除你！”
小何这份工作也是接班得来的，他爸何厨子以前是学校的大厨，老校长都爱吃他做的菜，谁还没个后台了？
“是你自己先推我的。”小何也很硬气。
很快，姜悦就被送到了医院。
因为是烫伤，又没能及时处理，姜悦脸上有部分位置都开始肿了。
姜校长也赶了过来，看着孙子肿的跟猪头一样的大脑袋，一时之间心痛不已，大声质问：“谁干的？”
姜悦哭唧唧的指着小何：“是他，是他，刚才他还拿水冲我。”
小何还没走，来医院以后，一直都在这里忙前忙后。
姜校长却不管那么多，仗着他校长的威风，就要找小何麻烦。
小何年纪不大，但脾气不小，谁还没个后台了是吧。
很快，何大师傅就来到了医院。
先是点头哈腰，表达了歉意，又是跟姜校长直接说，这事儿两家协商就好。
姜校长却不依不饶的，指着小何就开始了长篇大论，摆起官威来：“你说说你们家这个小同志，是不是故意的我不讲，这么小的孩子，弄到脸了，要是没事就还好，要是破了相，我叫你们全家人好看，还有你儿子拿着冷水对着我孙子冲干嘛，这个天气冲凉水，怕不是要人命是吧，总之这件事情没那么快玩完，我已经报警了，要追究到底的。”
姜校长的老伴也来了，看着脸又红又肿的孙子，抱着儿啊肉的心疼了一番。
吃了小何的心都有。
何师傅来的时候已经了解过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儿子，这家人也忒没道理了，要不是这孩子没事儿推小何一把，小何手里的汤怎么都倒不了这孩子脸上：“……还有，咱们有一说一，你去找个医生问一问，烫到了要怎么处理，要不是小何给你孙子冲了凉水，现在只怕肿的更厉害了。”
这事儿其实刚才医生也说了，但姜校长不听。
然后姜校长的老伴就来了，拎着个大哥大，在医院走廊里打电话找关系，声音又大又尖利，言之凿凿的说要把小何送进去：
“性质也太恶劣了，这么小的孩子，以后要是毁容了怎么得了，我们家孩子要是没事就好，要是以后有事，至少也要抓进去判个十年，你帮我找找王局长，问问这事儿怎么处理！”
小何也才十八岁，听到判十年什么的，就被吓到了。
等派出所的过来问话，他都讲不太清楚话了。
好在派出所的这些都是办事儿的，跟姜家没什么往来，来了以后也了解过事情的始末原委，别说小何不是故意的，后面也在积极补救，就是事情本身的发展，也是因为这孩子手欠引起的。
八岁的孩子了，又不是一点不懂事。
派出所的过来也只是找小何做个笔录，记录一下事发经过，问完就准备回去。
姜校长的爱人杨娟不爽了：“怎么搞的，这种情况还不拘留，这都是刑事犯罪了吧。”
非要人把小何带走，其实这会儿姜悦也差不多都好了，脸上敷了镇定的药膏，都不发红了。
何师傅气的咬牙切齿：“姓姜的这家也太过份了。”
小何是他的独生子，快四十岁才生了这么个儿子，同样也是家里的宝贝。
刚才不仅姜悦烫到了，小何烫的更厉害，一双手通红，到现在都还没处理。
而且要说事情到底是谁的责任，那也是姜悦。
小何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爸，你听说过没，姜悦是走关系进的学校，占了个岗位领空饷。”
这事儿是学校里面公开的秘密，何师傅自然知道。
但他们这些人，拿这一家子也没办法，姜家不止是个姜广东，在各个部门都占人，不然刚才杨娟就不会那么嚣张，动不动就要给人判十年。
何师傅无奈的说：“怎么了？”
小何说：“我要去写举报信，给纪委写，给教育局写，给十七中的郑校长写！”
————
发表这篇文章的编辑，把徐梦的事迹大书特书，写的绘声绘色，这得多亏了小白的关照，编辑跟小白是熟人。
拿到报纸的时候，徐梦跟冯燕文说：“您放心，我觉得铁路局的培训项目没问题了。”
说话的时候，冯燕文正在缝补被罩，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贤妻良母的味道。
冯燕文说：“这事儿不容易吧。”不是内定了姜好好吗？
但其实，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想开启蒙班，最近在弄的就是这件事情。
教材就是现成的，用初一现成的书，但是考虑到学习的人年龄段会比较小，冯燕文把每一堂课又细化了一下，设计出更多对话的场景，用于巩固和加强。
小学生的理解能力或许不如初中生，但越小的孩子越容易接受一门新的语言。
那一堂课的效果也很好，不少人下课了以后，都找她咨询补课的事情，所以冯燕文现在想开个大班，所以哪怕铁路局的事情弄丢了她也不会太伤心难过了。
徐梦说：“好可惜啊，要是铁路局的项目能谈下来，这几期培训费都有好几万呢。”
冯燕文笑她：“你这是钻钱眼里面去了。”
两人正说着话，刘进在外面喊：“阿姨，有人找你。”
冯燕文一边跟徐梦说着话，一边起身。
这个时候来找她，一般都是来问培训的事情的。
徐梦也跟着一起出门，这么大了还是喜欢黏住妈妈。
冯燕文说：“我这一个人的精力确实有限。”
徐梦：“等高考完，我帮你。”
冯燕文摇了摇头：“你学习多累呢，放假了好好玩吧。”
要是生意更好一些，还可以请人，但现在并没有那么忙，补课的一般都在晚上跟周末，周一到周六上午，她都挺得闲的。
两人说说笑笑就走到了门口。
门口站着的是一对父子，儿子看起来跟徐梦年纪差不多大小。
父亲看着却是跟薛老太一个年纪。
冯燕文有些弄不懂：“你们是？”
何师傅直接开门见山：“您是冯老师吗？”
冯燕文点了点头，内心还是起了防备，悄无声息的往后面退了半步。
徐梦问：“怎么了？”
何师傅咬了咬牙：“我打听到当年的一些事，听说当初你干的好好的，就被姜家顶替了岗位，我这里也有一件事——”
——————
姜悦被带回家的时候，脸上已经好多了。
但杨娟依旧不解气的说：“还说是我们悦悦推的他，悦悦是这样的人吗。”
姜悦红着一张脸撒娇：“奶奶，我都疼死了，一定要让他丢工作，坐牢！”
这孩子才几岁大，养的一身戾气，动不动就送人去劳改。
其实刚开始姜广东把他安排在小学里面，也有让他上上课，交几个小伙伴一起玩的意思，至于后面发展到学校的老师不敢沾他，学生们也不敢跟他玩，姜家这些人都没有人意识到这样不好。
不知不觉间，姜悦已经成了小霸王了。
没有受到过正常阶段的教育，没有教他怎么正常跟同龄人相处。
在姜广东这些人看来，这些都没什么了不起的，姜悦从七岁开始领工资，端上老师这份铁饭碗，以后一辈子都会比别人强的，等到他把女儿培养起来了，女儿会接棒培养下一代。
读书？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姜好好回来以后，也听说了姜悦受伤这件事了，抱着他好一通安慰。
一家人正在说说笑笑的时候，门被人重重的拍响。
他们一家人住在学校分配的房子里，平常这个点来找他们的，都是轻脚轻手的过来，姜广东不高兴的问了句：“谁啊？”
杨娟起身，走到了门口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一开口就问：“哪个是姜广东？”
姜广东起身：“是我，怎么了？”
“姜好好跟姜悦是哪个？”
杨娟心头一喜，觉得这几个肯定姐夫找的关系，处理姜悦的事情来的，脸上便带起笑容来，请两人进去坐：“你们是王局长派来的吧，我跟你们说，今天这事儿真是太过份了，你看看我们家姜悦，好好的一个孩子，脸被毁容了，那俩父子还想什么事都没有，就这样的人，把他们关起来坐十年牢我都不解恨。”
打头的人一脸疑惑，本来把手伸进口袋里，又拿出来了，还冲年轻的那个使了个眼色。
年轻人眼神也极好，严肃的脸上难得挂起笑容来。
两人在杨娟的热情招待下落了坐。
才一坐下，姜好好泡了茶过来，讨好的冲两人笑了笑，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她从小就懂得。
年长那位问：“白天的事情你再说一遍吧。”
他的目光扫向姜悦，才几岁大的孩子，但档案上显示他是师专毕业，分配到了小学已经干了一年了，行政岗位，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满脸红通通的。
这些人办事的风格就是这样，明明白天都说了，还做了记录，晚上来又要问。
但现在是他们家求人办事，哪怕姐夫那边有关系，也得配合着人家来。
于是杨娟就耐着性子，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年长那个问：“你说白天，人家都在上课，他在外面玩？”
这跟老郑反应的情况差不多，这孩子应该不是在学校上学。
杨娟一噎，这事儿到底不光彩，就算是姐夫找来的人，这样刨根问底的，也不像话啊。
姜广东脸上挂着常年不落的笑，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旧旧的烟盒子，给两人装了一根烟，两人并不推辞，年长的看了一眼香烟，勾了勾嘴角，搁在耳朵上头。
年轻的那个本来要推辞的，但见到老大这样做，想必也是有目的的，于是他拿出钱夹子来，把烟揣进钱夹子里面。
临塞进去之前看到的是根中华。
有点意思，硬壳芙蓉王里面装中华。
年长那个扫了家里一眼，意味深长：“姜校长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姜校长一怔，觉得这句话来的突兀，干笑着说：“也就那样，也就那样，我们全家都有工作，条件嘛肯定比单职工的要好上一些的。”
如果全家都有工作，哪怕没有灰色收入，就这家的人口，一人一个月拿五百块，在京市都算是高收入的工薪阶层了，包括这个小豆丁，郑校长举报他们的时候，还特地提到了自己工作的失职，这么小的孩子都领上工资了。
更别提姜广东手里还有食堂的采购开支，学校小卖部的招标……
年长的那位开口：“全家都有工作，也包括这位姜悦同志吗？”

第42章
姜广东开始觉得不对劲起来。
“你谁啊你？”
“不好意思，进来的时候就该给你看看工作证的。”年长的人掏出工作证出来，为了让姜广东看清楚，还特地在他面前停留了一会儿。
姜广东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这两人是纪委的。
干这一行，能不知道纪委是怎么一回事吗？
“不是，同志，现在我们家才是受害者啊，姓何的那一家是不是去举报我了，我可是行得稳站得直。”
“先跟我们去一趟纪委吧，有没有问题不是一张嘴说说就完事的，我们也会有公正的调查结果，不会污蔑一个好人。”年长的人扫过姜悦那张脸：“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杨娟还想耍横，拿起大哥大就开始找关系。
姜广东拼命的冲她使眼色，但杨娟顺顺利利一辈子了，哪里看得懂这，竟然在人都没走之前，就开始联络各路亲朋好友，着实让纪委的人看的啼笑皆非。
最后姜广东被纪委带走了。
不光是姜广东，连姜好好跟姜悦都一起被带走，这两人都涉及到非法侵占他人职务，做假证等问题，只不过这年头像姜好好这样，走关系进单位的人不少，她的事情单独拎出来并不是很好处理，但姜悦的事情被人捅出来，就是性质很严重的问题。
正常人的思维都是，你可以贪便宜，但不要太贪。
姜广东是从小贪到大贪，最后连脸都不要。
小何师傅的运气不错，他还没来得及举报，就被纪委请了过去，父子看到穿制服的，还真以为姜家打通了一切的关系，要把小何弄进去坐十年牢，结果到了地儿才还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证人。
老何老奸巨猾，还掂量着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小何才不管那么多，竹筒倒豆子就把姜悦的事情捅了出来。
他同样也是去年进的单位，不过走的是接班，他老子走了空出来了岗位，让他接的班，他知道的比他老子还多。
姜悦也是那一批进来的，不过是空降部队，当时学校里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没人敢说而已，学校的校长跟姜广东是穿一条裤子的，没人敢得罪姜家，索性拿的钱也是国家出，也不妨碍谁了。
但小何现在的心态不一样，你要我坐牢，我还怕了你们一家不成。
同样被当做证人叫到这里来的，就是冯燕文。
冯燕文的事情比较简单，当年让她停职，姜广东是给她开了一个精神有问题的证明。
而姜好好当初走的是正常招聘的路子。
冯燕文憋着一口气，就算现在已经不稀罕学校那份工作，也要把这两人扳倒的念头：“他们就是看中了我的岗位，后来我听说本来姜广东看上了其他的岗位，但那些人都给他送了礼，重重的礼，这些你们也可以查吗，然后那段时间我家里人来学校闹事，他索性就把我的岗位给停了，同志这件事情千真万确，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配合做精神状态的鉴定的，我没有精神病，这一点其他人也能证明。”
她太激动了，在今天之前，都没想过能有这么一天。
问询的小同志也表示理解，等冯燕文走出去了才骂了句脏话：“太不是个东西，我听说人家还是首师出来的高材生，现在在外面给人做家教挣点钱，这人到底造了多少孽啊，不过这事儿还真不好办，要不是他孙子的事情捅出来，我估摸着她就算是去举报，姓姜的走走关系，最多也就挨个处分，待会儿我去问问小李，看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有些事情还在调查中，姜悦的事情很大。
十七中跟小学拆分以后，小学是隶属于十七中管辖，行政级别比十七中低了一级。
学校一空余下来了岗位，姜广东就盯上了，他怕自己退休以后，手伸不了那么长，索性走了关系，把姜悦的名字一改，学历也搞了个假的，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暴露出来了。
本来杨娟还想走走关系，把这件事情抹一抹，结果小何跑到十七中门口去拉横幅，也不说自己的事儿，而是实名举报姜广东跟食堂里几个供应商不清不楚，虚抬采购价格，以次充好，这是完全不顾及学生生命安全的行为。
这个消息一爆出来就炸了。
这年头，谁家也没有多余的孩子啊，哪个孩子都是宝贝。
侵占岗位什么的，社会影响力还没那么大，不满的也只有学校老师们而已，但学校的学生上百上千个，吃进肚子里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家长们也挺关心的。
姜家算是彻底完了。
最后姜好好的职务被撤，做了开除处理。
姜广东的事情还涉及到经济案，没那么快结案，不过冯燕文依旧觉得解气，她跟徐梦说：“也不知道郑校长闭了一辈子的眼，怎么临了眼睛睁开了。”
后来她们听到了一些风声，姜广东的事情是郑校长亲自调查举报，纪委特别重视。
徐梦嘿嘿一笑：“那肯定是某人给郑校长写了信啊。”
要不是郑校长出面，很难扳倒姓姜的。
能打赢副校长的，最好就是找校长出马。
冯燕文睁大了眼睛：“你提前知道姜悦的事？”
咳咳，徐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事儿纯属他们自己送人头，其实我也就是暗示了一下，姜广东这人有问题，建议郑校长自查，谁知道他能查出来这么多呢，而且刚好这么多事撞在了一起。”
至于姜广东到底有没有问题，徐梦也不知道。
她就是觉得这种人这么贪是吧，过手就要留油，不可能只占一个教师岗位就满足了。
结果还真让有侦探梦的郑校长查到了蛛丝马迹，然后顺藤摸瓜的，查到了姜悦这里来，他怕徐梦在他之前下手举报，索性来了个自曝，至于他的问题就简单许多，最多只是一个失察，介于他是举报者，上面的人对他的惩罚会很轻。
最后郑校长落了个记过处分，其他的无。
但姜广东就麻烦了。
他的案子查了很久，91年又开始搞严打，姜广东的案子一直查到第二年还没判，家里人本来想拖一拖，谁知道等来了个严打，本来只需要判个十几年的，最后落得个死缓，他现在这个年纪去劳动改造，就算表现良好，出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多少岁，估计一辈子都交代到了里头，这已经是后话了。
这一切都是浮云，徐梦的重点是学习。
今年的二模来的早，学校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这个时候学校里面传来了一些不好的流言，不去打听徐梦都知道讲的是什么，据说有一群人的成绩是作弊得来的，有人怀疑是她，毕竟上次她英语考出了满分的好成绩，这不仅在学校绝无仅有，在京市都算排得上号。
魏香替徐梦抱不平：“都不知道传言是从哪里出来的，也不讲逻辑，考一百分，是作弊能考出来的吗，对了你最近在干嘛，好像很忙的样子。”
徐梦正在刷数学题，数学才是她的弱项。
再过了一世，依旧是。
她才抬起头，就对上魏香忧心忡忡的脸。
魏香赶紧从课桌里面掏出来个塑料袋，献宝一样摊到了徐梦跟前：“吃吗，家里自己做的，可甜了。”
是盒块状的麦芽糖，让人用锤子敲成小块小块，最近天冷了，魏香老说饿，就从家里带了这个过来，徐梦听人说吃甜食能让人心情愉悦，也时不时的吃上一块，但她记得吃完刷牙，前世她的牙齿就不好，到四十几岁的时候，一丁点冷的都不能吃了。
“嗯，吃完记得漱口。”
“你怎么这么讲究。”魏香不以为意，往嘴里又塞了一块，含在嘴里，笑容里带着满足。
徐梦看着她的笑容，失了神。
前世跟魏香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但这一世两人关系不错，以魏香的性格，实在是不像会寻短见的模样，那么到底是什么让她想不开了呢？
想到这里，徐梦发问：“你最近没有不顺心的事吧？”
魏香一怔：“要考试了算吗？”
这件事情还不够苦恼的吗？
徐梦嘿嘿笑了起来：“没有喜欢的男生，家里面没有重男轻女？”
比如说为了弟弟，卖闺女什么的。
魏香家里有个弟弟，那个年代还没有计划生育，她弟比她小了四岁。
“我家里吗？”魏香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虽然家里条件一般般，但我爸妈对我不错的啊，这个糖就是我爸给我做的，家里每周都给我带好多菜呢，跟别人相比，我算是很幸福的了。”
魏香父母还很注重维护跟同学的关系。
以前天热的时候，是徐梦带菜比较多，魏香父母还特地让她拎了些干菜过来，生怕她吃别人太多了，被人看不起，这段时间天气转凉，每个月魏香回去，都会带大量的瓶瓶罐罐，又怕她在外面不够吃似的。
这样的魏香，好像更没有理由自杀啊。
徐梦有点不愉快的扁了扁嘴，觉得又有人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看了。
如果是前世的她，肯定会很介意，但经历过一世，她比以前要淡定许多，要在乎别人的眼神，那她不用活了。
反正舞弊的又不是她，等到高考结束，谁是妖魔鬼怪，照妖镜里面都会显真章。
到时候徐佳自然又会用发挥失常搪塞过去，但是没有真本事就是没有，徐梦不会给她机会再偷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她还想读大学，就只能靠自己考了。
不知道一向觉得这个女儿厉害的王美丽，知道真相以后会怎么样？
徐梦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她一定要让所有人羡慕她妈妈，她要考出一个比前世更好的成绩出来。
“徐梦，这个报纸报道的人是不是你，一定是你吧，你帮这个老外找到了女儿，还抓到了罪犯？”魏香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张报纸，不管不顾的大声嚷嚷了起来。
徐梦倏地一抬头，刚好对上魏香的笑脸，她冲徐梦眨了眨眼睛，很夸张的说：“还是老外，你敢跟老外讲话吗，你能跟老外讲话吗，徐梦你好厉害啊，真不愧是考出满分英语的人。”
她还特地强调了满分，生怕别人不记得似的。
徐梦这才注意到，魏香手上拿着的就是一份《法治周刊》。
学生的新闻捕捉能力滞后一些，这几天没人有空翻报纸看。
教室里的人顿时被魏香的话吸引，一个个看了过去。
平常腼腆的魏香，顿时脸上憋到通红，但还是大声说：“给你们看看今天的法制周报，原来徐梦之前还帮警方破获了一个抓小孩儿案子。”
“这跟英语成绩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小孩儿是个老外啊，听说徐梦全程帮忙翻译。”魏香很骄傲的说。
“这么厉害？”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之前不知道是谁传她考试是作弊的，我看一百分怎么作弊，谁能给她抄啊……”
报纸上一报道，俨然一颗深水炸弹在校园里引爆，徐梦也成了个名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问她老外小孩的事。
徐梦本来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一下子成了中心人物。
不过她性格好，别人问一句她就答一句，倒没有炫耀的意思，不过Emma本来就小，这么大点小孩讲话口齿不清的，要不是徐梦跟家里三个孩子天天相处，还真的很难跟她做翻译，外加有《法制周报》这样权威性的报纸背书，那些质疑徐梦英语水平的，瞬间被打脸打得生疼。
这里面就有她的前堂姐——徐佳。
徐佳现在跟徐梦不在一个班，两人分处两个不同的实验班级，但因为两个班在隔壁，所以关系挺近的，隔壁发生了点什么事，下一刻这边就知道了，徐梦成为大名人的事情，也传到了徐佳耳朵里。
“怎么，你不是说你堂妹笨的很吗，我看她倒是挺厉害的。”说话的是徐佳的一个同学，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高中生，给老外做翻译，又破了个拐卖人口的案子，我看公安局都要给她嘉奖呢，她居然一句都没在学校提过，我听别人说，他们去问徐梦，徐梦只说知道这事儿。”
这也太低调了吧，又让人嫉妒不起来。
差距太大，差距太大。
然后是一阵讨论徐梦的议论声。
以前那些关于徐梦不好的说法，比如她长得太漂亮，不像是沉得下来读书的料子，比如她有些“装”，考了一百分，人家问她经验时，她讲出来的那些也给人感觉平平无奇。
但现在这些都成了优点，又漂亮成绩又好。
别班男生到了高二高三往上蹿的多，像徐梦这样的女生，真给咱们学校女生争气云云。
甚至有人偷偷的评选校花，一致认为徐梦是最漂亮的一朵花。
徐佳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从小到大，都是她比徐梦优秀好吧。
小时候她成绩比徐梦好，她当中队长的时候，徐梦还不知道在哪里摸鱼呢，家里两个差不多年龄段的女孩子，总会被人拿来比较，徐佳总会是那个被夸奖的。
“喂，徐佳，徐梦这人怎么样。”
“还行，她从小不怎么冒头，挺意外的。”意思是说徐梦笨。
“怎么说怎么说。”对方感了兴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徐佳。
徐佳冷笑：“小时候就是个木头桩子，谁知道长大了变化这么大。”
女神眼睛就更亮了：“真厉害，我也好想高三突然开窍，其实前面多厉害有什么用呢，好多人高二高三才发力，冲的可快了，徐梦大概就是这种人吧。”
呵呵，现在说什么估计都是美化徐梦。
徐佳狠狠地咬了咬牙，不好再说徐梦的坏话了，再说下去对她也不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自己在嫉妒她。
嫉妒……
脑子里面涌出来这个词儿，徐佳就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她开始嫉妒起徐梦来了。
以前徐梦是个没有亲生父母的弃儿，就算是冯燕文颇为疼爱，但冯燕文那样的面糊母亲，三天两头的被王美丽压着吊打，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考试变化的？
是从暑假开始，是从冯燕文离婚了以后开始。
难道徐梦真的是因为待徐家，才压着自己不显出来自己的厉害不成？
想到这里，徐佳默默攥紧了手指，想到了更可怕的事情。
如果徐梦考上了不错的大学，那她怎么办？
以前在父母家人面前，编织出来的优秀，就成了一场笑话，家里人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待她吗，以奶奶重男轻女的程度，会不会也像骂徐梦那样骂她？
徐佳打了个哆嗦，对徐梦的恨意也加深了起来。
如果没有徐梦，没有她该多好。
那三叔呢，有没有后悔过，如果对冯燕文好点儿，以她的性格不会主动跑，还有一个考上大学的女儿，一想到这里，徐佳就觉得，自己不是最惨的那一个了，现在家里谁都惨，也就他们家稍微好点。
一想到这里，徐佳又好像没那么心痛了。
毕竟她那个大哥，也废了啊。

第43章
此时正躺在医的徐大卫，正大发一通脾气。
自从李秀芝弄丢了买房的八万块，徐家就整日的吵架，倒霉事一桩接着一桩往家里来。
先是李秀芝变得神经格外敏感，还被人举报了偷钱的事。
本来售票员偷摸摸的弄点钱，大家心照不宣，只要不是搞太过分，没人会管，但这次李秀芝是太过了，被拿走的钱就是为了平息徐大卫闯的祸，后来单位对李秀芝做了开除处理，本来还差两年就能以工人身份退休的她，现在就像个过街老鼠。
然后是徐大卫跟人半夜出去鬼混，不知道被哪个缺德鬼砸到了**里头，即便是马上送来医院，但已经废了，试了很多次都硬不起来，为了这件事徐老大跟徐解放差点没打起来，徐老大一口咬死肯定是徐解放干的，是徐解放刻意的报复。
徐解放倒是个狠人，阴恻恻的说：“你有证据吗，我*为什么要报复他，你干了什么事儿值得我报复？”
因为他拿走了徐解放五万块钱！
这话徐老大不能说出口，明面上钱是老太太的私房钱，他是不知道这件事，要他还肯定没得还，结果他不报警，徐解放还报了警，把他们两口子拿走自己存在老太太那里的存款的事情，捅到外面去了，还到处说李秀芝不是给人骗了，就是给了个野男人，她在外面养汉子。
恰好那天，李秀芝跟那个眼镜男在信用社外面讲话，有熟人是看到了的，眼镜男斯斯文文的形象，很符合被人包养的小白脸的设想，一来二去传的就很离谱。
徐家现在除了二房这一脉，都是鸡飞狗跳的没好日子过。
王美丽特地交代徐佳，最近要低调点，笑人穷恨人富，怕打了人的眼。
徐佳低调的回到了家。
一进屋王美丽就低调的给她倒了杯热牛奶，督促她喝了：“快二模了？”
她一直都有学霸母亲的自觉，很关心女儿的学习。
徐佳现在一听到考试心情就不美丽，手里握着温暖的牛奶杯子，一点胃口都没有：“嗯。”
王美丽倒是精神奕奕：“那你自己感觉自己能考的咋样，大学稳了吧，我跟你说你大哥算是废了，不光人不行了，精气神也散了，你奶奶整天在家唉声叹气的，也是她活该，以前不是稀罕他是个大学生吗，现在都成那样了，读到博士都没用。”
差点没把小太监三个字说出口。
当着女儿的面，王美丽还是收着点的。
徐佳喝了一口牛奶，雪白的奶渍停留在了她嘴唇上面，心里没滋没味的。
她妈还不知道她考高分的真相是什么，但这个谎言能扯多久呢，她现在是越来越听不懂课了，也听不进去，一坐在课堂里就走神，倒数秒数盼望着下课，就这样下去的话，她跟徐梦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徐佳“嗯”了一声，试探的问：“妈，咱们家没钱买房吗？”
“买啥房。”王美丽不以为意的说：“咱们要搬走了，这房子还指不定便宜了谁，你奶奶没死家没分，这房子咱不买。”
徐佳点了点头，要是他们家搬出去，这间房肯定要藤给大伯住，毕竟他们还多了一口人。
住久了，这房子肯定也没他们家什么事儿了。
徐佳觉得很疲惫，一口喝完了牛奶，把杯子搁在桌子上，让她妈收拾去。
刚走到门口，扫了一眼窗户。
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个洞，王美丽也懒得换新的，干脆找了本杂志堵着。
徐佳的眼睛定定的，看到了杂志的封面。
见她突然不动了，王美丽好奇问：“怎么了？”
徐佳：“我……有点累。”
她伸手把那本杂志拿手里。
王美丽赶紧去抢，想要把窗户再堵上，结果让徐佳给避开了，她骂骂咧咧的，又重新找了一本书给堵上了。
徐佳咔嚓咔嚓的翻页，翻到了封皮上印的那面。
“你干嘛啊。”
“妈，我拿去看一眼。”
“你这孩子，晚上不睡觉了！”
“我看一眼就睡。”
王美丽也没硬拦着，反正都这么晚了，要待会儿洗漱完了她还没睡，大不了再过去把书拿过来就是了。
徐佳拿着书回到了屋里，颤抖着打开了那一页。
讲的是女生被人偷走了录取通知书的故事。
发现的时候，对方已经参加工作好多年，两人扯皮扯到了法院，因为录取通知书的价值没有办法用金钱衡量，没有量刑标准，无法衡量对受害人的损失，法院也只判投走录取通知书的女生赔点钱。
徐佳昏昏沉沉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一个计划在她脑子里面炸开，录取通知书，录取通知书。
这年头，录取通知书是寄到家里的，邮递员会送到相应的住户的邮箱。
但徐佳很快就丧气了，要是以前住在一起还能轻易拿走，现在都不住在一块儿了，想拿走录取通知书比登天还难了吧。
徐佳关上了书，一双大眼睛默默的看着天花板。
录取通知书，录取通知书。
然后王美丽很快发现，自己女儿也有些不正常起来。
————
徐家这边灾难连天的时候，冯燕文那边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姜好好跟铁路局那边谈的培训黄了。
冯燕文街道铁路局的通知，要跟她签了一年的合同，这一年期间，每周开多少节课，算了一下培训费的价格，她只觉得呼吸一滞，脑子差点没过来，不敢置信的再问了一遍：“这事儿是真的，是真的吗？”
峰回路转，铁路局不仅跟她重新谈了签约，比之前的课程还要多增加一倍。
黄梅亲自登门，哪会有假。
铁路局这次丢了个很大的人，之前印的报纸杂志都收回去了，连刘副局长都挨了批评，当事人尹娟还给领导在大会上面批了一顿，基于单位的一贯传统，没有点名道姓，而是以“某些同志”代替，但明眼人都知道是谁，尹娟羞愧的差点没钻桌子底下去。
至于尹娟带来的那个英语老师，现场就有人戳破了她的水平。
那天姜好好跟史密斯沟通了很久，刚好又是下课的时间，有些人出来的晚一些是看到了的，姜好好当时脸憋到通红，一副要死了的样子，自己都讲不清楚，还要教人，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就算是之前订好了姜好好，铁路局也决定反悔。
就是这么任性！
领导这次更加看重英语的学习和运用了，点名道姓要冯燕文去教。
冯燕文是黄梅找来的，黄梅也贼有面子。
也因为这件事情，黄梅第一次压了尹娟一头，觉得扬眉吐气。
尹娟跟黄梅两人年纪相仿，当年是同一批进铁路局培训的员工，但尹娟早来了三个月，两人最初分到了同一个宿舍，但是在黄梅来之前尹娟都是一个人住，几个月下来，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住了。
所以黄梅搬进来的时候，尹娟脸上有些不好看。
为了表达想要和睦相处的意愿，黄梅起初是展现出了最大的善意，咬牙给尹娟买了一斤红糖，又跟她拉起来家常，当听说尹娟是唐城人，黄梅热情的说：“我是津城人，看来我们老家离首都都挺近的，算是半个老乡了。”
尹娟翻了个白眼，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津城是什么地方，都没听说过。”
黄梅就一口老血。
津城离首都那么近，距离唐城也不远，南方人说没听过也就罢了，周边地区的人怎么可能没听过，那也是有名的大城市好吗，尹娟想表达的无非是想表达我看不惯你，没心思结交你，看不顺眼你，你打扰到我的生活，最好从这个地方滚出去！
后来两人生活更是摩擦不断。
黄梅不知道尹娟是个什么心态，单位的宿舍楼，都是规定两人一间的，就算你来的早，也不能一个人霸占了宿舍去。
直到后来她听说，那会儿尹娟有个交往的对象，两人偷偷摸摸的在宿舍同居过一段，三个月的时间下来，单位都没有招新人进来，尹娟就把宿舍当成自己家了，都计划着买个大床，让对象直接搬宿舍来住得了，正好这个点黄梅空降到了宿舍，两个小情侣不得不分开。
黄梅就很生气。
单位宿舍本来就不该带外人过来住，她偷摸带了男人进来，还有理了是吧。
那会儿城市居民的住房问题本来就很难解决，紧张的很，因为没有合适的房子，尹娟结婚的事情，就一拖再拖，直到后来单位分房，尹娟分到了自己的房子，这才搬了出去，不过两人住在一起的那些年里，积累下来的矛盾也够多了。
这辈子都没有当好朋友的必要！
“你是说未来一年，铁路局要开这么多课？”
不怪冯燕文激动的不要不要，铁路局给的这个价格，真的是很吸引人了，未来一年她都不用担心没有钱花的事情，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这个培训事业经营不下去。
再加上铁路局培训的时间太香了，都是上班时间。
培训孩子还都是要挑课余的时间，工作时间她可是全部都在空挡。
赚这个钱，一点都不影响她带孩子！
黄梅笑着说：“细节咱们再继续探讨，不过你可得好好教了，不仅仅是上课的事情，我们领导提了，对外的岗位要设置考核标准，英语是个重要的考核点，这个你要去单位里跟我们碰一碰，说实话这个钱不好挣，未来这一年你可能会很辛苦。”
能挣钱，辛苦算什么！
原来带的都是零零散散的学生，收入也不稳定，不需要什么章程，但以后冯燕文给单位做培训了，就必须搞的正规起来，不能想一锤子打一榔头的。
冯燕文紧紧的握住了黄梅的手：“谢谢你啊黄主任。”
黄梅听着这个黄主任，身心愉悦，她现在是正式的主任了。
以前大家叫她黄主任，不过是个虚衔，这次她可是提拔到了正科，相当于办公室主任的位置，领导还夸她这件事情办的好，都是冯燕文给她争了光。
两人聊了一会儿，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冯燕文则是兴奋的在家里转了好几圈，恨不得喊上那么一声，才能表达出自己的喜悦来。
据黄梅说，铁路局在这方面的预算充足，先看看第一年的效果，如果效果好，后期是个长期合作的过程，就算现在新招进来的人，文化素养比以前进来的高，但英语这一块，是大部分人的短板。
现在来京的外国人越来越多了，这一方面必须提前抓起来，毕竟学好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徐梦从学校回来了，也听说了这个好消息。
母女两个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蹦蹦跳跳了好久。
徐梦是真的替冯燕文高兴，前世她是在家当了一辈子的家庭主妇的。
薛老太的谩骂，几个妯娌的瞧不起，徐解放等人的轻视……
但在徐梦心目中的妈妈，一直都是一个这么有本事的人啊。
“妈，你可太厉害了，你看我就说了吧，不当老师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现在的收入，顶好几个老师了。”
隔壁三个小脑袋探了过来，一脸莫名的看向两人。
“阿姨，肿么了？”老三的包子脸鼓了鼓。
老二嬉皮笑脸：“阿姨跟姐姐肯定是捡钱了！”
对于他来说，捡钱是最好的事情了。
老大伸出一只手出来，在老二头上敲了一下。
老二捂住脑袋，差点跳了起来，呜呜大叫着想打回去。
不得不说年龄差的压制力巨大，老大毫不费力的把老二的手压了回去。
冯燕文笑着说：“阿姨今天接了个大单子，明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觉得三小只很旺她，搬进来以后都是好消息。
三小只睁大了眼睛，本来快睡着的三小只，顿时就清醒了。
明天是周日，姐姐只用上半天学。
姐姐会做好吃的！
三小只目光灼灼，都盯向徐梦。
徐梦轻咳了一声：“让我想一想，明天告诉你们。”
老二不干了，今天说了，做梦也有素材啊！
一向沉稳的老大，目光中也跃跃欲试。
老三直接盯着徐梦，看啊看啊看。
徐梦挠了挠头：“要不，炸酥肉？”
这玩意儿没吃过，三小只脑补不出来。
冯燕文也好奇：“什么是酥肉啊。”
徐梦想了想，简单来说：“肉裹上面粉浆子，用油炸。”
前世她就很喜欢研究各种小吃，酥肉吃过不少，最后还是自己炸的真材实料好吃，配料也很简单，无非是肉，红薯淀粉，面粉鸡蛋等等，都是很容易能买得到的东西。
有肉就好吃，管他怎么做呢。
三小只目光灼灼。
周日冯燕文比较忙。
“早上我去买菜，晚饭你负责做，告诉我要买什么东西，我早上起来去趟菜市场。”
“我们帮忙拎东西。”老二一秒变勤奋。
老三肯定起不来，拖着他还麻烦，冯燕文想了想，于是叮嘱老二早上起来收拾院子，老大跟着她一起去市场上买菜，老大力气比较大，能拎能抗，老二虽然油嘴滑舌又贪吃，但做事是可以的，小小年纪什么都会干。
不能去菜市场，老二嘟着嘴不高兴了。
冯燕文笑着说：“给你带包子。”
老二：“真哒？”
跟这几个孩子相处了小半年，大家都处的挺愉快的。
所以第二天徐梦一大清早起来，冯燕文跟几个孩子也同步起来了。
老大打着呵欠，已经穿戴整齐。
老二昨天对不能去市场很有意见，还叮嘱大哥早上起来一定要喊他一声，结果老大都穿好衣服了，老二还没爬起来，最后老大只能把灯关了，让他再睡一会儿去。
冯燕文就带着老大去市场买菜。
回到家老二才起来，穿戴整齐的正扫着院子。
冯燕文对这个几个小房东很满意，以前很多人还觉得小孩子事儿多麻烦。
见到冯燕文进门，老二立马扔了扫帚跑过来，跟个撒欢的小狗儿一样，围着她转来转去的，眼睛亮晶晶的。
冯燕文就给他吃小笼包，老二高兴的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几个孩子最近也懒得总往爸爸单位食堂跑，每次拿着饭票换一桶馒头，也会分给冯燕文一些。
这个天气馒头能放三四天，当主食再好不过，小孩儿们喜欢炒一个小菜，凑合着就能吃了，不用总跑到几公里以外的地方吃饭。
冯燕文觉得每顿饭都蒸米饭蒸馒头很麻烦，给了就吃他们的，也会买包子请三个小邻居吃，大家相处的异常和谐。
吃完早饭，消防局来了人给三个孩子送煤。
五百块的藕煤，要扛过整个冬天，有些困难。
来人见冯燕文正好在，就拉着她聊起天来。
冯燕文知道他们担心什么，毕竟几个孩子没了父母，家里住着其他的大人，单位虽说月月派人来送东西，也有人时不时关心这些孩子，但还是怕被人给欺负了去，刚好碰到了冯燕文在家，不免要叮嘱和试探一下。
“家里开火也烧。”冯燕文乐呵呵的跟对方说：“我跟刘进他们几个商量了，今年把火墙烧起来，藕煤我出大头，我也打算去买藕煤。”
因为冯燕文白天还要在家上课，上课的时候，家里的火墙肯定也是要烧起来。
费钱是费钱，但家里人多，就不打算省着花了。
加工过的藕煤贵，烧火墙用不着这么好的，直接买煤球或者散煤都行，价钱比藕煤要少两成。
对方知道冯燕文家里就两口气，她居然一开口说要出大头。
先是一愣，然后热情的告诉她哪里能买到煤。
冯燕文先记下，打算过会儿出门把煤先买了，正寻思着这事儿呢，又有人过来了。
冯燕文还以为是单位里的人去而复返，等看清楚人以后才发现是张明卿。
好久没看到张明卿，她怎么过来了？

第44章
张明卿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这段时间团团都是自己来，自己回家去的。
一段时间没来，小院里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头发微微卷的外国小女孩，手里正拿着小铲子，用中文很流利的说：“我要挖青菜啦。”
语气稚嫩，白皙的小脸蛋上还沾着泥土，但她一点都不介意，还玩的兴致勃勃。
老二指着这孩子，教训自家弟弟：“你看，艾玛比你都能讲。”
不远处的院子底下，坐着一个块头比同龄人要大的小孩儿，正地上搭积木，听到这话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子，然后毫不在意的继续搭，他正努力的把积木搭的更高一点，张明卿认得这是团团小时候玩过的，上回家里收拾东西，一些用不着的小玩具，她干脆拿过来送给这家的孩子们。
没想到几个孩子很喜欢，现在对着她也亲昵的不得了。
老三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张明卿，立马站起身来，稚嫩的小童声叫道：“姨！”
艾玛也看了过去，有样学样：“咦？”
老二吐了吐舌头：“是姨，不是咦，这是张阿姨。”
艾玛脆生生的问：“有什么区别呢？”
她对很多词汇都不是很了解。
老二：“姨的意思是妈妈的妹妹。”
艾玛歪着小脑袋，突然就恍然大悟起来：“我懂了，那就是你们妈妈的妹妹啊，她好漂亮啊。”
这段时间，史密斯让冯燕文带着艾玛，教她说中文，这倒打开了培训班的新思路，徐梦跟冯燕文说，不如做一套适合给外国人培训的教材，咱们有英语学习教材，也要有中文学习教材。
冯燕文一听就乐了，学中文不就从拼音开始学吗。
最开始她真的就是这样想的，还煞有介事的跟艾玛讲拼音。
谁知道一下子就把小姑娘弄晕了，爸爸刚教过她26个英文字母，还没记熟练呢，突然又多了一套拼音出来，这让她晕乎乎的简直不知道怎么驾驭，冯燕文头疼了很久，最后想出来了以“词”为基础的学习方法。
先让艾玛跟着她一个词一个词熟悉，再教会她生活中的句子。
其实一天下来她教的也不多，大部分时间都跟那几个孩子一起玩儿。
但小孩子学新东西很快，还没到一个月，艾玛就能熟练的跟几个小孩儿对话了，而她本人也很喜欢在这里玩。
小孩子总喜欢跟着大孩子跑。
至于那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并没有嫌弃这位“洋”妹妹，因为家里没有女孩子的原因，艾玛的到来还让几个孩子多了新鲜感。
除了老三。
老三觉得，艾玛抢走了哥哥们对他的喜欢，对她有些爱答不理的。
张明卿走近一看，见这几个小孩儿正在嚯嚯韭菜，笑着问老二：“这孩子在哪里的？”
顺手握住了老三的小手，并不嫌弃面前的小孩儿脏。
老二也很喜欢这个大方的阿姨，每次她来这里，都会带一堆吃的给他们，他那张漂亮的小脸蛋里面顿时写满了喜欢，弯起眼睛说：“这是大胡子教授史密斯的女儿艾玛，她爸爸请了冯老师当导游，她跟着冯老师学英语，冯老师给她上完课，就让我们带着她玩，大胡子每次过来都会给我们带好吃的。”
张明卿懂了，一个月没见，冯燕文居然还发展了外国客户。
那个大胡子史密斯又是什么人？
这就是张明卿很佩服这对母女俩的点，生活永远这样生机勃勃。
“冯老师在哪里？”
“她去杨阿姨家了。”杨阿姨就是常喜的妈妈。
“乱讲，她跟姐姐出门去了，刚才还拿了推车走。”
张明卿今天是有事来找冯燕文，没打算那么快走，于是走到廊下，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几个小孩子玩，老二带着小艾玛继续翻土，种韭菜，一边种一边低声跟她说着什么话，两个小孩子脑袋几乎要凑到一起。
而屋檐下的老三看到这画面，顿时就扁起来嘴巴，眼神里面带着些许幽怨。
张明卿问：“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玩。”
老三：“艾玛抢走了我的哥哥，我不喜欢她，她是坏人！”
小孩子爱憎分明，并不是坏事。
张明卿弯了弯眼睛：“行吧，那你就自己玩吧。”
老三眯了眯眼睛，阿姨居然不觉得他是个坏孩子吗？
那头，两个挥舞着小铲子的小孩，还在兴致勃勃继续干活，看了一会儿的张明卿也轻松了起来，等了一会儿冯燕文带着徐梦，说说笑笑回来了，两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冯燕文还推着个小车子，里面装着不少蔬菜瓜果。
原来是冯燕武进城，带了些老家的蔬菜土产过来，车又开不过来他人又走不开，花了两毛钱找路边一小孩儿给冯燕文带话，冯燕文出去拿东西去了。
老家的菜不值钱，冯燕武带了不少过来。
冯燕文去了一趟，发现拿不完，又再去了一趟。
见张明卿过来，冯燕文赶紧把东西搁一边，走过来问她：“怎么了？”
张明卿摇了摇头，笑着问徐梦：“最近学习怎么样？”
徐梦叹了一口气：“你们大人怎么都喜欢问这个话题。”
张明卿微微一笑：“行，阿姨不问，我前阵子去了川省，你不是要买卤味料吗，我也不知道你哪些，就都带了点过来，你自己来看看？”
在这里住的期间，徐梦就抱怨过京市本地能买到的调味料不够多，仅大料桂皮这几种常用的，张明卿就放在心上了，这次带了大包小包过来，竟然都是调味料，徐梦打开了包装，发出惊喜的声音：“这么多啊，张阿姨咱们今天能吃火锅了。”
张明卿问：“你自己会做吗？”
徐梦再打开了几个袋子，很有信心的说：“应该可以复刻出来。”
跟做罐头一样，她做调味料的本事，也是前世跟着川省的一个本地人做的，现在在京市比较少四川火锅的店子，要吃价格也不便宜，反正徐梦是舍不得下馆子吃的。
张明卿见她有些犹豫：“还要什么材料吗？”
徐梦想了想：“不用了，我今天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做出来清油底子，你等会儿啊。”
她从里面挑挑拣拣了半天，选出来一些调料出来，然后放进碗里，最后走进厨房里，拎出来一大桶清油，没有牛油可以做清油锅底试试。
锅洗干净，油烧上，等菜油的味道激发出来，就开始倒入调料熬煮，很快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子霸道的香味，连玩种菜游戏玩的很开心的艾玛，都忍不住哒哒哒的跑了过来瞧热闹。
“这是什么？”艾玛问。
“火锅。”徐梦笑眯眯的回答她。
艾玛快要流口水了：“宝宝很想吃。”
她现在很喜欢自称宝宝。
徐梦摇摇头：“不是这样吃的，这个拿来兑开水，煮土豆吃。”
艾玛很喜欢吃土豆，顿时一通狂点头：“好吃吗？”
徐梦微微一笑：“应该是好吃的吧，但这个很辣，你能吃辣吗？”
艾玛很认真的想了想：“爸爸带我吃过凉皮跟辣子鸡，还有宫保鸡丁。”
徐梦：“那就没什么问题。”
土豆又不吸辣味儿，吃之前用开水涮一下不就行了。
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张明卿，也闻着这味道默默的流口水。
等调料炒完，徐梦试了试味儿，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味道了。
这个火锅底料是清油的，所以不能凝固，多余的她就拿干净的碗装了起来，待会儿给常喜妈也拿一点过去，剩下的一小半则是兑了水进去，其实兑高汤的味道也蛮好的，但家里临时也找不出高汤来。
张明卿傻眼：“这就好了？”
徐梦点了点头：“待会儿烧开就可以煮东西，但如果用高汤熬的底子会更好。”
张明卿指着那碗里剩下的锅底问：“那这个呢？”
徐梦：“待会儿送给我同学家一点。”
张明卿知道她在这里有个关系很好的小伙伴，名字起的挺讨人喜欢的，早先她住在这里的时候，那小姑娘经常过来玩。
霸道的辣香味道，果然吸引到了常喜，这话刚说完常喜就过来了，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我就说谁家在做好吃的呢，原来是你啊，徐梦你又折腾什么东西了。”
她家也是无辣不欢，很能吃辣的家庭，闻着辣味就受不了。
徐梦笑着把碗递给她：“要不要，要的话分你一半。”
常喜说：“这东西要怎么吃？”
徐梦指着锅里的水：“兑水，然后烫菜吃。”
常喜也是个吃货，表示自己秒懂：“那我知道了，这玩意儿就跟涮羊肉的锅子一样嘛。”
徐梦点点头：“差不多，你要吗？”
常喜狂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回去拿碗盛一点走。”
刚才炒的量可以煮几顿火锅了。
张明卿却盯着那一锅汤出神，笑着问：“什么时候能吃，我都有点饿了。”
徐梦瞧了她一会儿：“马上吧，我再炸点酥肉，今天答应了他们几个要炸酥肉吃。”
上次吃过一次，就惦记上了。
张明卿也知道酥肉，她以前在川省吃过，炸到酥酥脆脆的，很好吃，于是点了点头，帮忙调红薯粉浆子，八成的红薯粉浆子跟两成的面粉，里面再敲两个大大的鸡蛋进去，徐梦拿了两根筷子给张明卿：“先搅，搅匀了给我看，待会儿可能还要加点水。”
鸡蛋也是冯燕武从自家厂里拿过来的，大大的一筐子蛋，这次冯燕武就是来城里给人送鸡蛋来的。
没拿鸡，是因为鸡恰好还没到出笼的时候，不过鸡蛋就够吃好久了。
张明卿把浆子调匀，拿给徐梦，徐梦只瞧了一眼，又倒进来些水，让她继续调，自己则是把锅洗干净了，关小火准备焙花椒，这次的花椒应该是刚刚产出来的新花椒，再加上现在还没有大量去种植，这种花椒最香了，到了锅里一遇到热，就激发出大大的香味出来，就连张明卿这种见多识广的人，也都抬了抬眼皮子，看着徐梦的动作发呆。
花椒不用大火焙烤，否则会糊，火候必须掌握好。
很快花椒就被盛了出来，厨房里面顿时充斥着扑鼻的香味儿。
几个小脑袋都趴在后面。
焙好的花椒，很快就放凉了，等彻底凉掉以后用擀面杖的头，笃笃笃几下，磨成了粉末，一部分拿来腌制猪肉，一部分放到浆子里面，这个方法也是前世她试过最好吃的，既能吃到花椒的香味儿，又不会吃到一整颗的花椒粒，刚焙过的花椒磨粉，又比买回来的花椒粉味道更浓郁更刺激。
肉腌制大概二十分钟，就可以裹着调好的浆子开始炸了。
油烧到差不多，丢下锅去的肉立马能浮上来，证明油温就差不多好，一盘子酥肉炸好了，都等不及复炸，一群小家伙就眼巴巴的追了上来，看着徐梦。
徐梦可受不了这样的眼神，一人嘴里塞了一个。
四个孩子都兴奋的不行，尤其是小艾玛，油炸食品宛如让她找到了快乐老家，蓝色的瞳孔都在放着光，兴奋的捏着小拳拳说：“真的很棒，姐姐这个我能端着吃吗？”
史密斯养娃可能不太精细，艾玛这小孩儿又是狂热的淀粉和肉食爱好者，在家吃饭的时候，史密斯都给她一个盘子，端着啃，但到这里冯燕文不让她这样，还让她多吃点蔬菜，每次这个小家伙都是皱着眉头，但还是会乖乖的吃光，因为冯阿姨会表扬她。
徐梦笑着说：“这个是油炸的，不能吃太多，待会儿我们不是还要吃更好吃的东西吗？”
但小艾玛带着祈求的眼神实在是太可爱了，她没忍住又给四个娃一人投食了一个。
张明卿站在一旁，也有些跃跃欲试。
徐梦说：“您尝尝，其实复炸一下更好吃，只是这几个家伙忍不了，把好吃的提前给吃了，真是的。”
虽然张明卿闻着这股子味道也有些受不了，但她可不想跟小孩儿一样馋嘴，还是矜持的摆了摆手，表示她并不是很想吃。
晚饭就是在院子里吃的，京市特有的铜炉，里面添加了炭火，烧的旺旺的，围着一圈就是炒好的火锅底料，现在全国煮火锅都是这种锅子，比后世的电磁炉可要有灵魂多了，因为火锅也是临时做的，牛羊肉那些来不及去买，最后还是老大跑了一趟涮羊肉的店，找人切了一斤羊肉片出来，这些肉自然不够这么多人吃，但这年头的人吃肉少，也就尝个味儿，主要的还是要吃素菜。
在院子里涮肉就太有感觉了，锅底烧开以后，徐梦先把土豆平菇海带豆皮丢进去，等火开了才开始涮羊肉。
羊肉是切的如纸一般薄的片子，都是人工切出来的，据说这些店切羊肉的都是家传的手艺，比后世的机切牛羊肉可好吃太多了，徐梦吃了一口，就表示好吃到哭。
张明卿尝了一口，眼睛顿时大亮，跟她在川省吃到的当地产的火锅也没差了。
不对，因为没有那么辣，融合了本地口感的关系，可以说更符合她的口味，川省的火锅，她尝一口就辣到要原地去世，只能像现在的小老三跟小艾玛一样，面前摆着个开水碗，涮一下吃一口。
但那样，火锅的灵魂也被洗掉了。
张明卿一连尝了好几样，除了汁水饱满的羊肉，其他的东西都合了她的胃口，尤其是吸饱了火锅底料灵魂的豆皮，一口咬下去香的她都找不到北。
太好吃了吧。
那几个孩子也吃的头顶冒汗，一边吸气一边努力维持着。
徐梦把酥肉拿出来：“吃点酥肉吧，火锅太辣了。”
酥肉就是刚刚复炸过的，张明卿等不及，赶紧夹了一块。
是那种酥酥脆脆的口感，融合了花椒和菜油的香，加之新鲜出炉，一口咬下去在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声，让人不由得食指大动，张明卿于是连着吃了好几个。
这东西也是越嚼越香，一口酥肉一口火锅，最后再来一口健力宝饮料，那滋味简直是无敌了。
这一顿饭吃完，张明卿都走不动道。
最后她盯着火锅底料看了好久，突然开口问：“徐梦，最近还忙吗？”

第45章
徐梦没怎么在意，随口答道：“还行吧，最近我英语老师跟我说，英语早自习的时间，可以复习别的科目，但前提是英语不能落下，这样多了好多时间去背诵语文和政治。”
这样一来，本来时间不够记忆的语文，顿时就多了很多时间去复习。
章老师还给她开了很多便利出来。
张明卿幽幽的开口：“年轻可真好啊。”
她看了徐梦一眼，见她一双眼睛神采奕奕的看向院子里。
而院子里就几个孩子在胡闹在玩，徐梦永远都是这样活力四射。
要离开这里了，张明卿还有些不舍得，起身的时候冲徐梦笑了笑，说：“我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玩，我带团团来吃火锅，谢谢你的招待。”
“也谢谢你给我带了那么多调料。”那些在京市要买可不好买了。
张明卿冲她笑了笑，转身出了院子，往外面走去。
外面停着一辆大众牌黑色的小汽车，这年头哪怕汽车再贵，在京市也能看到不少这样的汽车，张明卿上了车，往店里开去。
她在大学城附近有一家餐馆，做炒菜生意，刚开张没多久。
刚开始生意还挺火爆，尤其是周末还没到饭点就爆满，张明卿一高兴，还给大厨子加了两百块的工资。
但好景不长，没多久对面又开了一家炒菜店，而且跟她门对门，有一天大厨就跟她辞职不干了，第二天对面那家店就出现了熟悉的菜品。
张明卿又不是傻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对面那家店的老板挖走了她的厨子。
至于后来，张明卿紧急去了趟川省，请了当地有名的大厨，谁知道没过多久，又被人给挖走了。
无论她开到什么价格，对方一定能开出比她更优越的价格吸引厨子跳槽。
这就很恶心人了，跟个苍蝇似的盯着人咬。
明明在一条街开店，公平竞争就好，整个大学城这么多人，谁家也揽不走全部的生意，但这样厨子总是突然辞职，她店里也要频频关店，关一天损失大几百不说，顾客们也觉得她这里口味总变，生意越来越冷清下来。
大学城车位不好找，张明卿远远的把车子停好，走过去的。
这会儿刚好下午六点，各家店生意都不错，尤其是对面开的那家湘湘炒菜馆，顾客都排到了马路外面去了，店里也坐满了人，店员们正在往外面搬着桌子，胖乎乎的男老板腆着肚皮，在店里店外穿梭，见到张明卿过来，冲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目光中带着色欲的打量。
张明卿都要吐了，冲那边“呸”了一声，露出嫌恶的表情。
而此时，她店里的顾客只有寥寥几个。
她店的位置好，可以说是大学城的黄金位置，是她自己买下来的，上下两层，每一层都有大概一百多平，光厨房她都做了十几平米出来，店里装修也费了不少钱，这么大的店在大学城独一无二，外面那些店，小则二十几平，大一点的也最多加起来百来平，以前她店里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应收都有一千多。
餐饮的利润大，利润至少一半。
这段时间生意一惨淡下来，连聘请的员工们都是愁容满面，这年头工作也不太好找的。
张明卿这人不错，给的待遇也不低，大家都想店能继续开下去。
“生意怎么样？”
“中午来了一两桌，晚上多一点，有三桌。”
张明卿扫了一眼店里，叹了一口气，新招来的这个厨子做的口味不怎么样，但口气很大，刚到岗就跟她提加钱，哪有这样做事的，人还没坐热乎呢，正想着这件事，后厨出来了一个脖子上搭着毛巾，一脸痘痘的年轻人。
这就是新招来的厨子小何。
“老板，你来了。”小何大大咧咧的往张明卿对面一坐，坐下就开始诉苦：“您这里的条件真是太差了，对面湘湘就正在挖人，听说他们老板又盘下几家店，招人开的工资可好了，您要是不给我涨点儿，那我就干脆跳过去了。”
眼神中散发出贪婪的光。
张明卿的眼睛一直冷冷的，看向对方：“他们给你开了多少？”
小何噎了一下：“这是商业机密，哪能告诉你呢。”
还商业机密！
张明卿想了想：“算了吧。”
小何：“啊？”
张明卿：“人往高处走，你要是有好的去处，就去那边干吧，我也不耽误你的大好前程，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小何噎了一下，一时之间没说出口。
他是朋友介绍过来的，水平一般般，跟着师傅学了两年，都不算出师就来这里报道了，张明卿给厨子开的工资不低，他现在主厨，一个月的工资是六百，转正以后有八百，但现在张明卿觉得不值。
见他没说话，神气活现的样子也瞬间萎了。
张明卿索性从随身带着的包包里面掏出来钱夹子，想了想从里面夹出来几张纸钞，一张一张的摆在桌上：“这些钱就是你这几天的工资，原则上来说，试用期你可以走，我也可以辞退，大家是双向选择的关系，现在不是你不想在我这里干，是我不想要你了，趁着对面老板还在，你现在过去吧。”
她表情严肃，没有开玩笑。
“张姐。”
“我没开玩笑。”
小何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眼，咬了咬牙一手抓住了钱。
张明卿又叫住了他：“你等等。”
小何停住了脚步，带着希冀的眼神再看向张明卿，他绝对不是想在这里继续干下去，只是给老板一个面子，这老板是个女人，做男人的怎么能欺负女人。
张明卿对另外一个店员说：“宋霞，那张纸过来。”
那个叫宋霞的赶紧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了纸笔，递到张明卿面前。
张明卿满意的点了点头，把纸笔推到小何面前：“会写字吧，写个收条。”
原来叫住他只是为了写收条，小何放着光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也没有了希冀的光，输人不输志，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在纸条上写了收据，最后恶狠狠的拿着钱，走出了店门。
店里的店员们也看到了这一幕，急的团团转，连厨子都抄了，老板娘不会不想干了吧。
也不知道老板娘是怎么想的，大家都说她是有钱人家里的太太，坐在家里收收房租就好了，偏偏要跑来开店，生意做了几个月，亏了不少，房租也没收到，大概老板娘是真的不想干了吧。
张明卿知道，不管家里有多少钱，都不能成为她的底气。
那她的底气是什么呢，难道是这份稳定的工作？
当初之所以结婚那么早，男方是看重了她工作稳定，长得又漂亮，在铁路局那么大个单位上，她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等到丈夫越来越有钱，他们一家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变了。
张明卿坐在窗户前面，静静的看着外头，小何从店里冲了出去，直接找打了对面店的经理。
嗯，那胖子应该也不是幕后老板，是经理来的。
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就落了，不多时两人就争吵了起来，小何在他家店门口站了好久，最后想了想还是回到了张明卿的店里。
呵呵，被人挖走的，跟被店里赶出来的，待遇能一样吗？
这个厨子本身水平也不如之前那几个，还想坐地起价，真是疯了。
“老板娘，我不加工资了，您要我回去返岗，六百我也干。”
他想干，她还不愿意请了。
————
夜幕降临，小院里面依旧热热闹闹的。
冯燕文正在清点弟弟带过来的东西，一部分是能放的，比如说土豆南瓜这些，让徐梦放去厨房里头的柜子里，至于不能放的蔬菜，则简单的分了几个篮子，然后出去找刘进。
“刘进，帮帮忙。”
刘进：“阿姨。”
冯燕文指着菜筐子说：“阿姨现在有点忙，还要整理东西，你去挨家挨户的送一下东西好吗？”
刘进是个很能干的小孩儿，交代给他干的事情都靠谱的很，他马上点了点头，从外头把小推车给弄了进来，按冯燕文说的，一篮子一篮子的放着，有些人送的多些，满满一篮子的菜，有些家里送的就少些，也许就一把菜之类的，关系好的和住得近的那几户，都送了一些。
“另外这些是给你的，南瓜跟土豆你都挑一些。”
刘进应了一声，高高兴兴的就走开了。
张明卿刚好进来，见到干活儿干的挺开心的老大，冲他笑了笑。
刘进也冲她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张阿姨刚走就回来了。
冯燕文也好奇的看向张明卿，问她：“怎么了？”
张明卿：“徐梦呢，我有事找她。”
冯燕文往外面扫了一眼，这孩子也真是，刚才还在这里呢，转眼人就不见了：“你要找她干嘛？”
张明卿干脆坐在屋檐底下：“我等她。”
冯燕文不管孩子的事，就随便她去了。
很快，外面传来了徐梦回来的脚步声，跟她一起的是那个叫艾玛的小姑娘，徐梦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女孩似乎很不开心，一直在低低的啜泣，等到进了院子，才看到徐梦抱着这个小丫头，小丫头整个脸都埋在了徐梦的怀里。
张明卿笑：“怎么了，哭鼻子了？”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史密斯下午五六点就会来接孩子。
按照以往的场景，还要上演不肯回家的画面。
本来六点种开始，几个孩子还在高高兴兴的看动画片，艾玛虽然听不太懂中文，但动画片她又能看懂，等到外面天全黑了，史密斯还没来，小姑娘艾玛就急了，哭着要找爸爸，用什么都哄不住，徐梦只能带着这孩子往外头走，站在巷子口等了很久，最后才哄回来。
情绪有点小崩溃的艾玛，连中文都不愿意讲，用英语低低的讲着什么。
徐梦就用英语跟她交流，全程无障碍沟通。
听的张明卿一愣一愣的，徐梦的这个英语水平还真是牛啊，她自己是没什么文化，但很喜欢看这些文化人的样子，她以前只是觉得徐梦这孩子长得漂亮成绩好，但没有见过真实的实力，没想到她英语流利到这种程度，再看冯燕文的眼神，都跟之前不一样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徐梦也通过这段时间跟艾玛的相处，口语比之前流利了不少。
冯燕文微笑的看着那俩，徐梦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居然就有模有样的哄起来孩子来，她说：“这孩子周末是放在我们家这里的，她爸爸今天刚好有事耽搁了，也没交代句话，刚才看天黑了，就要找爸爸，徐梦带着她去外面找了一圈，没找到才死心回来。”
张明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小姑娘的眼神都柔和了起来。
冯燕文摊开了手：“抱抱？”
艾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徐梦，可能跟冯燕文更熟悉些，转身就扑进了冯燕文的怀里，娇滴滴的在跟她抱怨着什么，冯燕文听了就抱着她出了门，嘴里哼着华国的儿歌。
屋子里就只剩下徐梦跟张明卿两人。
张明卿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突然开口：“徐梦，想不想发财？”
徐梦：“啊？”
张明卿从怀里掏出个女士坤包出来，从里面拿出来一张名片，递给了徐梦，然后说：“这段时间我不是很少过来吗，也没跟你们详细讲，我第一次做生意，刚开始起步阶段，没好意思跟你们说，我在大学城附近开了个餐馆。”
名片上印着餐饮公司的名字，上面还印着大哥大和座机电话。
很有老板的派头。
徐梦说：“那您给我名片做什么？”
张明卿叹了口气：“我也是没什么经验，店子的位置也太打眼，就被人盯上了，总之我店里现在不好做，请一个厨子跑一个，都这样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不能说生意很差，是一点生意都没有，快要干到倒闭了。”
“呀——”徐梦遗憾的惊呼了一声：“然后呢？”
张明卿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今天我得到了启发。”
徐梦没有说话，看着张明卿的眼神也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张明卿突然开口：“我想把店改成火锅店，你看怎么样？”
这次她去川省，不是没吃过火锅。
川省的火锅店很多，她也吃过几个有名的，但那边的厨子比炒菜的师傅更难挖，有些干脆就是店里的老板自己掌勺，当大师傅，而那边的火锅料太辣了，张明卿想买一点回来，但这时候市面上成型的火锅底料，味道也就那样，偏咸煮着吃味道并不怎么样。
直到今天她在徐梦这里吃到了火锅，突然得到了灵感启发，其实店里也不需要大厨子的。
只需要有人炒个火锅底料，店里再熬个高汤，对面那家店的胖子经理再厉害，还能把徐梦给挖走吗？
“材料我提供，你只需要给我炒火锅底料，我知道这是技术活儿，不会按厨子的价格给你开工资完事。”张明卿这一路过来，都想好了要怎么说：“这样吧，你按份卖给我，而我给你一个店的营业收入的提成，另外再给你一个点，是给我店里的特许经营权，也就是说以后你的火锅料可以卖，但你只卖给我，这是我加给你的那一个点，但如果你要卖，也要等到一年以后再卖。”
也就是说，徐梦一年以后也可以卖火锅底料给别人，如果她卖了，专属的这一个点就没有了。
张明卿开的这个条件很诱人。
她从没想过做火锅底料卖，但如果只是跟张明卿合作，炒个火锅底料的时间她还是有的。
一周她有半天的时间，一个月学校还放一天半的假。
“那，我们要怎么合作？”

第46章
等冯燕文回来，手里已经没了孩子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大个子，孩子被他抱在怀里，是个块头很大，肌肉虬结的外国佬。
冯燕文跟张明卿解释：“这就是艾玛的爸爸，他着急来接孩子没吃饭，我叫他过来给他煮碗面。”
这年头的人都热心肠，不要说金主史密斯，就是普通的朋友，到了这个点没吃饭，给人煮碗面也是常有的事，张明卿点头表示理解，示意冯燕文赶紧去。
原来她这趟出去还真碰到了史密斯，他心急如焚的跑来，原以为会看到哭的跟花猫一样的女儿，结果却见到被冯燕文抱的好好的女孩儿。
他离婚以后一直都是自己带着孩子，这孩子就特别粘他，偶尔几次他回来晚了，babysister带着孩子，艾玛都会在夜幕降临之时找爸爸，因为这样还跑了几个babysister，中间有个大学生，甚至威胁要去报警告他疏于对孩子的照顾。
但当发现冯燕文抱着孩子，耐心的哄。
夜里昏黄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把她照得如天上降下来的圣女一般，艾玛小小的窝在她的怀里，并没有哭泣。
冯燕文就那样唱着歌，把孩子给哄住了。
其实艾玛是个很乖的孩子，跟她熟悉以后能在这里待一整天，只是孩子在晚上找寻父母也是本能，冯燕文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徐梦，也是这么小小的一只，她唱歌，孩子就不哭了。
艾玛也在冯燕文身上找到了久违的，妈妈的感觉。
“阿姨，继续唱继续唱。”艾玛娇声娇气的说：“阿姨唱歌可好听了。”
这孩子很会哄人，其实唱歌不是冯燕文的强项。
史密斯三步两步跑上前来，赶紧跟冯燕文道歉，他并非故意这么晚才过来，刚才有个项目进行到关键时刻，学生正在给他汇报，他知道人家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不好打断人家让人明天再过来一趟，不知不觉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等到学生一走，他才发现坏了事，时间已经很晚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照顾孩子的女孩会怒不可遏，不管他道歉或者加钱都没用。
所以他最怕冯燕文说要报警，宁可她现在骂自己一顿都好。
冯燕文听的一愣一愣的，继而微笑道：“你是直接过来的，那不是晚饭都没吃过？”
史密斯一愣，肚子突然就咕咕叫了起来：“天啦，我好像还没吃午饭。”
冯燕文就皱了皱眉，不满的说：“我们华国人有句话，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再怎么忙饭都是要吃的，你跟我回去，我给你煮个挂面吃吧。”
没有被骂，还有煮面的待遇，史密斯觉得这个华国女人不可思议的好脾气。
艾玛马上投入到了爸爸的怀里，像个小鸟儿一样委屈唧唧。
冯燕文带着两人回去，倒了开水，很快就给史密斯煮出来了一碗面条。
“不知道你吃不吃的习惯，这个点了也只有这些吃的了。”
面条里面还窝着一个鸡蛋，几点葱花，几根青菜，热气腾腾散发的猪油的香味。
大个子史密斯就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吃起面条来，不知不觉眼眶被热汤熏的湿了，几口下去面条吃完了，连汤底都不剩下什么，史密斯有些感动：“冯，这是我吃过最好的一顿饭。”
冯燕文微笑着看着他：“没吃饱吧？”
史密斯赶紧摆摆手：“不是不是，吃饱了，你不用再忙了。”
他还想说很多好话，但此刻只觉得词穷。
这会儿要是掏出钱包，表示要给冯燕文“加班费”，这个行为又会显得很疏离。
明明冯是个那么好的人，结果整的帮他带孩子是为了那点钱，华国是个人情社会，这样做很伤感情，史密斯烦恼的挠了挠头。
吃完了饭，他就要带孩子回去了，今天太晚了，艾玛说不用到住处就能睡着，冯燕文见他要走，拎出来个小书包，里面装着艾玛的衣服小零食，还有她的专属小水杯，把人送到了外面打到了出租车，这才回来。
冯燕文才到家，就看见张明卿跟女儿聊的火热。
……
“做火锅店不如做麻辣烫。”徐梦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一串一串的，数着签子付账，跟火锅比起来的区别就是价格低一点，量大管饱，荤菜少素菜为主，大学生的消费能力，吃麻辣烫比较合适。”
一串签子一毛到两毛，这个价格也不算贵，一般的大学生也消费的起。
重点是这会儿还没有这样的经营方式，而火锅店在京市已经开了不少了。
麻辣烫更适合大学生的消费。
张明卿猛拍了一下桌子：“就是这个意思，那你炒料时间够吗？”
徐梦算了算时间：“我需要一个帮厨。”
张明卿说：“我店里就有帮厨，几个都随你。”
帮忙洗菜配菜什么的，这种工作之前店里就有。
徐梦说：“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我周日下午放假，让你店里的帮厨把材料准备好，我过去直接炒就是，一次多搞一点，我一周只能去一次，但我准备大概半个月的量，等到下周根据你上周的销量，我再决定要做多少。”
张明卿说：“这样也好，我瞅着火锅底料能放。”
再也不怕对面店铺搞破坏了。
两人商量到了十点多张明卿才回。
冯燕文在隔壁客厅坐了半天，等张明卿走了才回来问：“你张阿姨要开店，怎么会来找你？”
“她店里的厨子被人挖走了，店都快开不下去了。”
但是这事儿跟徐梦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把徐梦挖过去做厨子吧，再说了她也不是这块材料啊。
见冯燕文还在疑惑中，徐梦干脆说了实话：“我对这个事情挺感兴趣的，也不耽误学习的时间，我想跟张阿姨一起合作，做一家火锅店，我不知道能挣多少钱，但我也想自己挣点钱。”
冯燕文太辛苦了，家教没停也继续带着，铁路局那边一周有四天时间都有课，周末晚上都没歇着，就连今天大周末，史密斯把孩子往这里一放，她还得兼顾着带孩子，如果她也能挣到钱，那冯燕文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这件事徐梦都做了决定了，就说：“妈妈，你能让我试试吗？”
冯燕文知道劝她不动，问：“占用时间多吗？”
这孩子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反对只会让她更加坚定的去做。
说起这个来，徐梦就更来劲了：“还有比以前还忙吗，我以前可是要洗那么多衣服，早上还要起来做饭，那会儿我都没觉得累呢，而且您放心好了，张阿姨店里有员工，我只需要干点技术指导，实在是忙不过来了，我会跟她说的。”
冯燕文还是觉得这样不好：“但你现在高三……”
这丫头怎么就钻进钱眼里面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学习吗，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这次徐梦是铁了心：“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一天下来有十五个小时都在学校学习，您就当我出门换换脑子，活动活动筋骨好不好，您之前不也说我整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对身体不好，还让我动弹一下吗？”
那是锻炼，可这是干活！
不过冯燕文也没继续反对了：“我会跟你张阿姨说的，恰好明天是周末，你去她店里看一下就知道了，之前我听她说过，店里的规模可不小。”
徐梦赶紧出去打水洗漱：“我都跟她约好时间了。”
这就约好了时间，那还找她说个啥，冯燕文有些生气。
第二天徐梦起了个大早，丢下一句话说是出去自己买早餐吃，一溜烟就出了门。
本来张明卿说要来接她的，但徐梦觉得这样太打眼，不方便她去考察隔壁饭点，于是拒绝了，她准备好了八点半起床，一路溜达过去吃个早餐，然后坐公交车过去那附近的几个大学转一圈，饭点左右去对面那家湘湘炒菜馆再考察一下。
吃完了早饭，徐梦溜达着去了公交站台，倒了一趟公交才到大学城。
这边位置相对来说要偏一些，没有直达车但也不算太远，直线距离其实才十公里。
周末的大学城充满了活力，前世徐梦没考上大学，对大学城这种地方有心里创伤，毕业了好多年才敢往这一片来，那时候她已经被现实磨灭了心性，再也不像现在这样精力旺盛，生机勃勃。
而如今走到大学附近，心态又不一样，看到这些大学生，就好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如果不出意外，前世她是挂线考上的大学。
而当时录取通知有信息偏差，擦着边达到录取线，没有录取的情况也有。
报了第二志愿，人家优先录取第一志愿的也有。
所以当她没有等来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只觉得倒霉，又觉得愧对了老师，她的几个老师对她都很好，那会儿她连学校都不敢回去，更加不想联系同学，她怕见到了那些考上了的会嫉妒，见到了没考上的会同病相怜，更加不敢跟家里提要复读的事。
也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巧合，才导致录取通知书被偷了吧。
但凡那会儿她去复读，回校调个档案，就能发现自己的档案早就调去了大学。
所以徐家才坚决不给她复读的机会吧，还要把她远远的嫁掉。
这会儿大学没有门禁，附近的居民和路过的行人，甚至可以当里面是公园进去溜达，徐梦找到了京大的大门，挎着小挎包就进了这所久负盛名的大学。
这所大学历史悠久，不管在京市还是全国都很有名，有些建筑物就是明清时期的旧的宅邸改建，有种古典的美感，徐梦这个年纪在学校里，也跟大学生差不多。
加之她又漂亮，一路上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甚至都能感觉到有群男生在后面嘘嘘索索的，跟着她好一阵，有一个男生甚至鼓起勇气冲了过来，涨红了脸问：“同学，你是哪个系的，能要个联系方式吗？”
徐梦也闹了个大红脸，低声跟他说：“我不是这个学校的。”
虽然她也很仰慕这个学校，但在路边给男生联系方式还是算了吧。
其实这就是婉拒了。
男生非但没被打击到，反倒是更加自在了起来，一口气说了好多：“我是京大二年级的，你是哪个大学的，来我们学校找朋友的还是来参观的，要不要我带着你去附近转转，这学校可大了，对了我在隔壁清大念建筑，是大二的学生，你是大一还是大二？”
他身后的那群同学，发出善意的笑声。
徐梦长得这么好看，这个男生在第一间见到她的时候，就走不动道了。
就算是被拒绝了，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徐梦有些无奈，刚好这时候有人喊了一声：“徐梦。”
循着声音看过去，刚好看见了韩季明。
他跟几个同学站在一起，正好在徐梦的后面，也是他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徐梦，匆忙跟同学打了个招呼立马跑过来。
那男生见到了韩季明，似乎也是误会了，红着脸就跑开了。
徐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所在的学校，也有男生对她有意思，但没有人像大学生表现的这么明显，可能是因为大学生被允许谈恋爱了，而高中生并不能，大学生的胆子要比高中生大很多，于是她看向韩季明。
站在大学校园里，韩季明身上也带着几分学生的味道。
徐梦弯了弯眼角，她还没见过这样的韩季明。
韩季明：“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周末，难道来这边找朋友了。
徐梦说：“来找一朋友。”
韩季明眉毛一挑，是什么朋友值得她跑来这么远，男的还是女的？
便是心里有疑惑，他也不会这样问出口，而是问她：“有没有跟人约好，这边几个学校都有点大，你要不要人带路？”
徐梦刚想说不用，但见到周围已经有好几个男生跃跃欲试了，小心翼翼的问他：“你不忙吗？”
如果有韩季明陪着，应该就没有被人一直盯着看的风险了，不然再来个更热情的，她可真是扛不住。
韩季明就笑笑：“今天周末，能有什么事，我回去跟同学们说一声。”
徐梦就点了点头。
所以，来找朋友什么的，应该就是个托词吧，每个周末这附近几个大学都有各种人来参观，尤其是高中生，来这里简直跟朝圣一样，韩季明冲她笑了笑，交代了一定要在这里等他，便快步往同学那边跑去。
韩季明的同学们已经盯着这边看了好久，从他一走开就在讨论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毕竟徐梦长得是真的好看，就韩季明的这群同学里，都有人跃跃欲试，如果不是韩季明的对象，他们就打算下手追一追了，一直等看到韩季明脸上都挂起来灿烂的微笑，顿时萎了。
韩季明一回来，就迎来了一群男人的起哄：“我去，这谁啊，老实交代啊韩季明。”
“就是，你对象，没听说你在搞对象啊。”
“笑的跟朵花儿一样灿烂，你见过韩季明什么时候对别人这样笑过？”
被舍友们这样调侃，韩季明非但没有生气，笑容却一点一点在变大，一拳擂过去：“行了，让人等太久了。”
舍友们发出啧啧啧的调侃声，本来约好的饭局，看样子韩季明是不会参加了。
“季明，不简单啊，一出手就整个极品。”
韩季明严肃起来：“别这样说人家。”
什么极品不极品的，听着让人不舒服。
“那待会儿午饭你不一起吃了，好不容易定到的座位，喂你这个重色轻友的东西。”
韩季明挥着手跑开了，跑出去的速度太快，都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三步两步就跑到了女孩子面前。
舍友们纷纷摇头，谁见过韩季明这幅模样啊。
“你们说，这真是季明对象？”
“不是对象也是他喜欢的人，季明眼光高，一般性的肯定看不上，刚刘京就说了个极品，他就急眼了，你看他对哪个女孩子这样过？”
……
徐梦在一旁偷偷打量着韩季明。
见他精神气十足的跟舍友们玩笑互动，以前很少见到他这幅样子，看的不由得待了，倏地韩季明回过头，两人的目光刚好对上，她才不好意思的撇开了眼神，眼睛微微垂下目光，朝地面看了过去。
被他抓住了视线，有些猝不及防。
徐梦羞恼的垂下眼睑，目光盯着地上。
直到韩季明跑了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了，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抬起眼皮子，飞快的扫了他一眼，然后故作镇定的跟他说话：“我待会儿还有事跟人谈。”
韩季明：“还说要带你在这一片好好转转。”
徐梦支吾着：“你刚才也没问。”
闻言，韩季明没说话。
徐梦有些害怕他是生气了，抬起眼皮飞快的又看了他一眼，见他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看，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顿时有些气不顺的又把眼皮垂下。
“呵。”
“韩小叔……”
韩季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叫我？”
徐梦没听懂：“不是叫了你吗？”
韩季明似乎是笑了，挑了挑眉，然后听见他慢悠悠的开口：“有个小孩儿把我叫的这么老，到底有什么居心？”

第47章
两人在学校里面溜达了一圈，差不多十一点，徐梦就表示要离开了。
韩季明看了她一眼：“不一起吃个午饭？”
徐梦想了想：“学校外面是不是有吃饭的街，你能送我过去一下吗，我朋友的店就开在外面。”
“行。”韩季明的唇角微微勾起，意味深长的笑：“跟你那个朋友一起吃饭，嗯？”
很奇怪，两人的共同话题其实蛮多的。
徐梦好奇的问他：“要在青海修公路，那边不是冻土吗，施工难度大吗，你们做的是这种项目，是不是经常要去无人区跑，有危险吗，听说那边夏天都很冷，冬天一定会更冷吧。”
前世她就听说过那条路，因为几百公里的冻土和盐碱地，施工上有很大的难度，跑了没几年，那条路就坑坑洼洼的成了搓衣板路，后来还是韩季明的公司开发的新技术，专门给这种冻土路段维护，这个项目做了很多年，业内有人猜测他是想挂一个项目拿国家补助。
就这样挨了很多年骂，也被人吐槽奸商吐槽了很久，但最后的结果就是，那条路最后修复好了。
直到徐梦最后的记忆力，那条国道都被誉为建筑史上的艺术品。
只是没想到这么早，他就开始研究起这个。
韩季明没想到她能一口气提出这么多问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复哪一个，想了想说：“你这小姑娘懂的还蛮多的，青海你*也知道吗，那边可是很偏僻的，你没去过那里吧。”
徐梦摇头：“没有。”
她还有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哪像韩季明。
一路哪怕是跟着韩季明，也有不少男生跃跃欲试的想要过来要联系方式。
自然，这一路想要找韩季明要联系方式的女孩子也不少，韩季明甚至都调侃道：“你们学校的男生也这样？”
徐梦老实的摇了摇头：“我们高中学业紧，谁有心思搞这些。”
言下之意还是你们大学生玩的比较花。
她跃跃欲试的问：“你身边有很多喜欢你的人吧。”
坚定的说：“刚才都有几个女孩子想问你联系方式，肯定很多。”
韩季明笑着摇头。
张明卿的店就在学校外面，韩季明刚好也知道那个地方，干脆要把人送去店里，不过徐梦没马上去找张明卿，先去看了一眼湘湘炒菜馆的位置，她到的时候才十一点，店里已经坐满了，胖乎乎的经理站在门口笑脸迎接着客人。
这家店的价位定的并不是很高，菜的份量给的却不少，很符合大学生这个定位。
胖经理笑容满脸的扫过两人的脸，问：“吃饭吗，这会儿进去还有位，帅哥美女给你们安排一个好点的位置？”
韩季明没说话。
徐梦摇了摇头，去了对面。
胖经理看着两人，骂了一句脑子有问题。
刚才一番交谈，韩季明已经知道徐梦是干什么来的了，所以也没多问。
跟刚才那家炒菜馆相比，张明卿的店就大很多，位置也好些，门口就对着学校大门，看上去很敞亮，但这会儿店里一个人都没有，店员们都在店里搞卫生，地板擦了一遍又一遍，张明卿正在啪啪啪按着计算器。
韩季明把人送到了店门口：“那就是你朋友？”
她是不是很喜欢跟年龄大的人做朋友。
徐梦鼓起腮帮子，一脸严肃：“不许质疑我交朋友的标准。”
韩季明笑了笑：“那行吧，你自己可以吗？”
徐梦点点头：“我待一会儿就回去了。”
韩季明沉默了几秒：“等下我送送你吧。”
徐梦是个怕麻烦人的性格，正想拒绝，就听见韩季明继续说：“顺路，刚好我也要回去，把你送过去顺路，而且你刚才说的那本资料书，刚好我家里就有，要不要去我家，我帮你翻翻，不行的话我下次找到了给你送过去吧。”
那还是自己去拿。
徐梦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脸又红了。
韩季明倒是很不会在意的样子，跟她确认了时间，就出去找舍友们吃饭去了。
徐梦却是看着他的背影失神了片刻，直到张明卿叫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等人进去了依旧是精神恍惚着。
张明卿笑着说：“你谈恋爱啦？”
徐梦忙摇头，韩季明那样的家世和身份，什么人能配得上他。
张明卿却是看着韩季明的背影出了会儿神：“要是真搞对象，找个帅的也不错，至少赏心悦目，阿姨的经验告诉你，这样的男生很少的，市面上帅哥比美女可要少多了。”
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说完又觉得跟徐梦说这些不好，她正在冲刺高考啊，现在是不能分心的。
便是分心，给她做火锅料就够了，其他的还是别了。
张明卿笑着把人往里面请，换了个话题说道：“我刚才看你在外面转了一圈，也看出好赖来了吧，这边的学生多，客源我倒是不愁，而且火锅店这边没有，我今天特地去周围转了一大圈，川味的火锅店在十公里内确实有几家，但定价都比较高档，至于你说的那种形式我没见到。”
马上就有个三十来岁的服务员过来，给徐梦上了一杯热茶。
徐梦顿时眼睛亮起来：“那你也觉得做麻辣烫能做起来。”
张明卿笑着说：“咱们不叫麻辣烫，就叫串串川味火锅，麻辣烫多低档，像路边摊一样，价格的定位我也做出来了，你给我出点建议吧。”
她很尊重徐梦的意见，至少在她看来，徐梦是个很有思想跟见地的人。
徐梦看了一下，没想出太多不好的点来，只在付账那里改了一下：“数完签子付完账再拿去吃，另外你搞个开业大促销活动，搞的越盛大越好，提前请人在学校里面发传单预热一下，活动的内容不拘泥于形式，比如说拿传单可以免锅底费用啦，或者是领取赠送的面啦，优惠幅度是让人感兴趣，又不会让你亏太多的。”
张明卿眼睛一亮：“送锅底也很好。”
她在开业活动那里，画下了重重的一笔。
等徐梦一走，冯燕文就冲刚才那个服务员招了招手：“宋霞，这里面你文化水平最好，做事也最利索，开新店的事情我交代给你，做好了我提拔你当经理，做不好就滚蛋，你敢不敢接？”
要做好这家店，光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
既然对方能够培养出一个人出来跟她打对台，那她也可以。
————
宋霞顿时热泪盈眶，她学历是中专，刚毕业就分配到了百货公司做柜员，刚开始做的挺好单位待遇也不错，要是顺顺利利的话，干到退休都不错。
但坏就坏在他们单位的采购部长是个老咸猪手，宋霞这些年轻点的店员被他频频骚扰，一般人都忍了下去，偏宋霞是个烈性子，跟那个采购部长直接干起来了。
对方一不做二不休，让他老婆来单位闹了一通。
男人好色怎么能叫事儿呢？
最后受不了闲言碎语，走人的却是宋霞。
宋霞这一走，铁饭碗是吃不上了，得罪了这个采购部长以后，找工作也成了难事，单位里的领导嫌她事儿多，跟相熟的单位都打了招呼不让录用她，宋霞愣是拉下来去给小个体当店员，一直到她认识了张明卿。
恰好张明卿也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两人一拍即合。
所以张明卿一开店，就把宋霞找了来。
本身宋霞就是给店里培养的经理，这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加之宋霞做事很妥帖，其他人也都信服她，只是少了这么一个契机，考核和提拔宋霞。
张明卿说：“我考虑过了，炒菜馆咱们是做不了了，对面那家店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一定要按死我，我这人也不是任人家欺负的性子，一次两次就算了，就算是蚊子盯着我咬，我也要一把把他们拍死。”
徐梦跟张明卿一起吃了个午饭，大概下午两点钟，韩季明也吃完了饭，把摩托车骑了过来，就在外面等她。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徐梦总算是从店里出来了。
韩季明递了个头盔过来：“这家店是你朋友开的？”
徐梦反问：“你来这吃过？”
“我们学校附近的店，基本都吃过。”韩季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声：“她爱人是不是姓李？”
团团就姓李啊，徐梦顿时警钟大作：“你认识她老公？”
韩季明嗤笑一声：“那种货色，不值得一提，不过是个暴发户，你这个朋友要是能够经济独立，早点跟这个家里切割也是好的。”
那个男人做的生意不干净，早就不单单是个商人了，现在就跟个火药桶一样，随时都会爆炸。
但这种话，韩季明不会说的太直白，第一他现在摸不准徐梦跟那个朋友关系怎么样，第二他这个出身的人，做事一向谨慎，有些话也是点到即止，不能够说的太直白。
徐梦想的却很多了，张明卿现在急吼吼的要把自己的店做起来，大概也是想快点跟那个家扯干净。
之前她婆家哄着她回去，还骗她说外面那个已经把孩子打掉了，给了对方一大笔钱，最后才知道人家连儿子都生了，户口还挂在女方名下，她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以李家的精明手段，怎么可能让儿子留在外面。
最大的可能性，她跟团团两人才是李家要摆在明面上，给人做靶子的人。
想到这里张明卿先是愤怒，然后冷静了下来，除了要了一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她也在给自己谋划着未来，她拿走了的钱买了商铺，却都放在了团团名下，自己已经偷偷外面置办一些不好查的资产和事业。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非要把餐饮店做起来的原因。
一部分是因为确实要有事业，还有一部分原因，餐饮能给她带来源源不断的，不可查去向的现金流，这些钱是婆家人查不到的，以后也是她跟团团的保障，既然那一家子能算计到她，她也能反击回去。
韩季明带着徐梦来到了韩宅。
跟门口的守卫打过了招呼，韩季明就把人带到后院的会客室里。
“凌凌呢？”
“嗐，她不知道你来，早上跟同学一起去溜冰场了，不玩上一天肯定不会回来的。”韩季明看了一眼时间，确认韩凌凌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回来了，就给徐梦打开了电视机：“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给你找。”
徐梦就点了点头，她对韩家已经够熟悉了。
也不知道看电视看了多久，直到外面响起人的脚步声，徐梦以为韩季明回来了，恢复了正襟危坐的姿势，等门一推开，发现开门的人并不是韩季明。
“孙淼？”
“你怎么在这里？”孙淼皱了皱眉，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徐梦也一脑子问号呢，之前她就听韩凌凌说了，孙淼父母退休了，走的很不体面，怎么还能在这个大院里见到她。
这人也挺神奇的，像一直怎么都打不死的小强，总能看到她，生命力也很旺盛。
孙淼不耐烦的扫了徐梦一眼。
穿着打扮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装也要装的像个样子。
以前是什么样的她还不知道吗，小学时候校服都是从宽宽大大，穿到短一截，也不知道这样的人韩凌凌是怎么看上眼，做上朋友的，韩凌凌这人性格古怪的很，孙淼花了那么多心思，都没能跟她打成一片，徐梦却是心思深沉的很，从小到大都会讨韩凌凌的喜欢。
想到这里她就来气，害她妈妈失去工作的那盘子芸豆卷，不就是给她吃的吗？
明明她吃了也没事，但最后就是害她爸妈都丢了工作。
没有了韩家这颗大树，孙淼的日子也过的一落千丈。
外面租的房子跟大槐树差不多，一户户挨得很紧，早早晚晚都能听到那些粗鄙的邻居吵架，和孩子们的哭闹声，父母的退休工资也不多，除了要支付日常开销，其他的还要陆续的还给韩家。
不然蒋慧琦她要报警！
李嫂子牌瘾还大的很，偶尔还是会出去赌博，现在孙大福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在家盯着他老婆，因为家里这些糟心事，李嫂子也劝过她，要不就跟韩承在一起算了，就算不是韩老爷子亲生的，但沾着一个堂亲的身份在，加上又有养他的恩，韩家不会不管他的。
而只要韩承开口，韩家也会管他未来的媳妇。
孙淼现在左右为难，她都已经大二了，还有一年就要准备分配工作的事，但她学校就那样，每年去人事处登记的单位，都没什么她能够看得上眼的，要是以前在韩家也还好，求一求老爷子，也会有个出路。
越想这些她越着急，最近捏着鼻子跟韩承交往了起来。
今天就是韩承约她过来的，说是周末了，家里人晚上肯定要聚一聚，她一听说这，就猜想到韩季明肯定会回来，果不其然在门口看见他的摩托车了，却听家里人议论说，韩季明是带了女朋友回来的。
新换的这些人不认识徐梦，但知道韩季明跟女孩子关系很亲昵，八成就是他对象了。
孙淼越想越不舒服，决定亲眼来确认一下。
所以她才这么惊讶，原来如此，跟韩凌凌玩的好，其实就是想榜上韩季明吧。
是了，当朋友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这女的出身又不好，要不是仗着一张狐媚子脸，韩季明会搭理这种人吗？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呢。”徐梦也没给她好脸色看。

第48章
……
孙淼气的心口疼，她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倒是她，三天两头的往季明身上贴。
“你是来找韩凌凌，还是来找季明，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季明会看上你。”孙淼觉得心口钝痛，说话越发的不过脑子起来：“你不会以为蒋阿姨对你客气，就是喜欢你吧，让你陪着韩凌凌玩儿可以，你要真的对季明有非分之想，韩家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好在徐梦不是那种能被恶言恶意打击到的人。
感谢徐家，也感谢薛老太。
这么多年来经受的谩骂，让她对别人带着恶意的说话有了辨别能力，别说一个孙淼了，他们全家加起来，也没有一个薛老太太嘴巴毒，这么多年没被人骂成神经病，倒是把神经给磨炼的比一般人都粗。
徐梦翻了个白眼，跟这种人吵架，自降逼格。
果然，没见到徐梦还嘴，孙淼就跟个涨到最大的气球一样，想爆炸都没人替她戳一下。
喂喂喂，这是吵架要打开的正确模式吗？
孙淼气死了：“你怎么不说话。”
徐梦继续翻白眼。
孙淼：“你说话啊。”
徐梦看了她一眼，眼睛看向电视机的屏幕。
好吧，孙淼成功被气炸了：“你果然是来这里找韩季明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徐梦还是没说话，跟这种手握恶毒女配剧本的人废话，是她脑子抽了。
孙淼的情绪在那一刻被彻底引爆：“徐梦，你给我说话啊，我不知道你想来这里干嘛，但韩季明不是你能随便肖想的。”
这回徐梦倒是有动静了，回了一句“哦”。
孙淼还准备说话，但她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了，后面有人。
这里是韩家的内院，除了保姆能来这边的一般都是韩家的家人。
无论是谁，刚才听到她说出这些话来，对她的形象都不好，孙淼缓缓的回头，果然见到了阴沉着一张脸的韩季明，他面上看不出任何愤怒，但眼神中却透出来嫌恶，就像她小时候无数次的讨好，在韩季明这里只能换来嫌弃。
社死了吧，徐梦呵呵哒。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她这么大敌意，简直就是个手握恶毒女配剧本的无脑炮灰。
韩季明没有给孙淼一个多余的眼神，而是对着屋内坐着的徐梦说：“等太久了吧。”
徐梦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吵。”
有点什么？
有点吵！
孙淼刚被尬穿地心，恨不得变身土拨鼠找个洞钻进去，转身就听到徐梦阴阳怪气的发言，她无助的看向韩季明，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几句。
韩季明：“出来吧。”
语气很是温柔，他还把另外一扇门推开了。
是的，让一下这种话都懒得讲。
看着快原地哭泣的孙淼，徐梦脸上却露出几分得逞的笑。
但马上觉得这样不好，又迅速收回了笑容，只是嘴角还微微往上翘着，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看上去就更可爱了，韩季明强忍住要按一下她脑袋的冲动，伸出手去示意她出来。
小坏蛋啊这是。
徐梦快步往外面走，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太好笑了有没有，刚才孙淼那副脸色，变得也太快了些，要不是顾及着身边这人是韩季明，她一定会絮絮叨叨讨论起孙淼刚才的窘态，简直是教科书级的社死啊。
“她说的那些，不要放在心上，她这个人就这样，所以我也不爱跟她讲话。”韩季明赶紧跟孙淼撇清关系，把找出来的几本资料递给了她：“她小时候跟着老人家一起生活，后来她奶奶过世了，没有地方去，我爸爸知道以后，看她父母都在这里上班，怜惜他们带孩子不容易，就让他们把孩子接过来，还让她也去机关幼儿园上班，她那个时候才三四岁大，也挺可爱的，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想到孙淼刚来家里时候的样子，韩季明就摇了摇头。
当年那么可爱的小女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势利眼和刻薄了呢？
那会儿韩承也刚刚被接过来，两人似乎是同病相怜吧，玩的比较好，关系也比较近一些。
徐梦淡淡的“哦”了一声，心里却是想的别的。
“我也是小时候被爸妈丢给亲戚养大的，就是我现在的妈妈，刚开始徐家那些人对我还不错，但后来就变了，人心是会变的，习惯了就好了。”
她第一次像韩季明吐露自己的身世，心里却是无比的轻松，耸了耸肩说：“那次我不是说他是我养父吗，后来我妈妈跟他离婚了，现在我们住在一起。”
韩季明微微发怔：“你没长歪，也挺难得的。”
徐梦俨然一笑：“可不是！”
韩季明垂眸看着她：“你小时候就比她可爱。”
这是什么话，徐梦歪着脑袋去看他，韩季明却笑得神采飞扬，双手插在兜里，看向远方，目光中凝结着一种力量，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徐梦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病好了以后，很多事情的细节都忘记了。
韩季明说的小时候，其实她没有什么记忆了。
但现在有种感觉，她小时候应该就认识韩季明了，或许他当时就对她印象不错。
所以现在才对她关照有佳的吗？
这个人，还真是凭第一印象办事，万一这么多年下来，她长歪了呢？
徐梦一走，孙淼也离开了社死现场，才一转身就碰到了蒋慧琦。
这季节，蒋慧琦穿着黑色的羊绒针织衫，衬得她身段很好，气质也很优雅，孙淼也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同样的年纪，蒋慧琦很少下厨房，就凭着很好的出身，嫁的也不错，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
李嫂子就跟她说：“你看看蒋阿姨，再看看我，想想我们年轻的时候，我只比她大了两岁，现在能看得出来吗，你有这样的好机会，一定要嫁到韩家这样的家庭，一辈子才有个指望。”
孙淼心里发苦，她妈只知道嫁得好，有个支撑就是好。
但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她喜欢的是韩季明，不是韩承。
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韩承都比不上韩季明，但她也很清楚，现在父母都退了休，走的又很不体面，如果不是韩承还愿意搭理她，韩家大宅是她这辈子都走不进来的了。
蒋慧琦说：“听说刚才徐梦过来了，你见着她了？”
孙淼点了点头：“蒋阿姨……”
蒋慧琦淡淡的：“听说你都跟韩承搞对象了，以后称呼是不是该改一改了。”
孙淼愕然的看向她：“韩承跟你们说什么了？”
她都还没答应韩承，现在最多是追求她的阶段，他是不是会错意了，怎么就跟人说出这种话来了，难道说韩季明刚才的态度，是因为知道了她跟韩承的关系才这样的，难道韩季明也是故意带徐梦来气她的？
她微微出了一会儿神。
蒋慧琦皱了皱眉头：“虽然不知道你跟韩承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们是拿你当他对象看待的，如果你想说只是朋友这类的话，千万别让老爷子听到了，韩承是他唯一的侄子，老人家年纪大了思想又保守，在一起就是在一起，没在一起就不好搞暧昧关系，连我都能看得出来韩承喜欢你，你可千万别拿着人家的一颗真心当驴肝肺，人的喜欢也是会磨灭会消减的。”
孙淼的脸，已经因为恼怒憋到通红。
这是什么意思，逼着她答应韩承？
还有这种超级有优越感的发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慧琦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转身朝里面走去。
不管怎么说，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她看着孙淼长大，也希望她能过得好。
韩承这孩子，未必能大富大贵，但肯定能有个安稳的生活，他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毕业后去的单位也不错，就算跟韩承在一起，未必也辱没了她，再看看孙淼，她心性一向很好，眼里除了个韩季明哪里容得下别人。
但韩季明也是个心气高的，他从小就不喜欢的人，难道长大了会突然喜欢吗？
蒋慧琦就是因为知道这个，便是知道孙淼有多般不好，也劝她对韩承好点，但指望着她能开窍简直太难了，怕是跟韩承也不能长久。
屋里，韩叔平刚从老爷子那里回来，见妻子进了屋便问：“怎么样了。”
蒋慧琦摇了摇头：“人家可看不上韩承，我多说了几句，看她脸上的表情，好像我们是个恶霸要逼婚一样，我看我们这些人也是枉做小人，现在只能劝老爷子想开一点了。”
老爷子是反对韩承跟孙淼在一起的。
可韩承就跟叛逆期的少年一样，越反对他做什么，他越上头。
刚才两人还吵了一架，老爷子心脏病都快犯了，韩承也气冲冲的出去了。
韩叔平说：“爸爸哪里是反对他跟孙家那丫头在一起，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什么人品什么能力，爸爸的眼睛毒看的一清二楚，他说瞅准了这丫头会对韩承不好，我也劝不动，索性就这样吧，感情的事他自己要撞了南墙才会回头。”
蒋慧琦冷笑：“随便他们吧，我倒是不担心的，孙淼不可能跟韩承结婚。”
韩叔平挑眉，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蒋慧琦说：“刚才我就试探了一下，她马上就要跟韩承撇清楚关系，这样嫌弃他倒是别来我们家啊，我看他们的事情咱们就别管了，总之把他也养大了，该给的东西也都给了，他自己要找什么样的媳妇，大伯堂哥这种怎么好说。”
韩叔平觉得妻子的决定很对，并愿意无条件的支持和追随着她的脚步。
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那行吧，韩承那边我也不去说了，年轻人的事情咱们也管不了了。”
——————
干餐饮，张明卿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
店里的调味料都准备好了以后，大家都看着徐梦。
配料一应都准备好了，徐梦围着围裙走近厨房，帮厨给她开好了火，洗好了锅，牛油也按照她的吩咐，切成细长条状，徐梦把牛油放进锅里面，又加了一勺水进去。
熬制牛油其实是个漫长的过程，有些步骤帮厨就能完成。
张明卿把宋霞派去做市场，厨房则是交个了一个叫刘京远的男孩子做帮厨，这个男孩子学过一段时间厨艺，能配菜煮个高汤这种，算不得技术工种，只要去厨师学校，一抓能抓出一大把来。
徐梦教他熬制牛油，跟熬猪油没什么不一样的，洗干净了以后，放一点水持续熬煮，熬到最后油炸快形成了，就是牛油。
跟猪油比起来，牛油吃的人少，价格也便宜一些。
“这个步骤你就能完成，以后熬牛油跟熬高汤的工作，就由你来完成。”
刘京远在旁边用心的听着，时不时还能提出一两个问题。
等到牛油处理好了，厨房里面就不让刘京远待着了，徐梦这才正式开始炒火锅底料。
这些徐梦都是做熟练了的，但调料这么齐全，火力这么猛的锅却是第一次做，刚开始她还不太适应火候，熬了一锅牛油出来，渐渐掌握了锅里的温度以后，就开始炒料。
这次准备的料足，刚才都给处理过了，调料进入到锅里，激发出诱人的香味，厨房外面的人都在伸长着脖子，一个个的往里面看，问就是这种味道太霸道，足够引人食欲大增了。
就连徐梦自己都觉得，这香味也太霸道了。
不知道是这个年代的调料比较好呢，还是张明卿给买的牛油够味，总之这种香味，连她自己都从没有做出来过的香味，足够引人食欲大振。
正在干活的服务员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凑在一起嘘嘘索索起来。
刚开始见张明卿带回来这么个小姑娘，只道她是急病乱投医了，但这小姑娘确实有一手，闻着这股子味道，就让人挪不动道了。
宋霞刚从外面回来，一进店里就闻到味儿了，她仔细嗅了嗅：“老板娘，这是干啥呢？”
张明卿的脸上已经带出来了喜色：“我找的厨子，正在炒料呢。”
宋霞在外面跑了半天，这会儿一滴水都还没喝过，闻着这味道竟然分泌出唾液出来，一时之间忘记跑回来是干嘛的了，傻愣愣的冲着厨房的方向流口水。
张明卿笑道：“交代你事儿都办了？”
宋霞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传单都印出来了。”
伸手倒了一杯水出来，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净。
张明卿满意的点头：“过几天你们也不用干活儿了，去学校里面发传单去，开业期间一个礼拜，凭着传单来吃火锅免锅底的费用，另外相机买回来了吗？”
宋霞赶紧回过神来，把身后背着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掏出来一个海鸥牌照相机，和一卷胶卷。
这年头都是用胶卷相机。
张明卿把相机拿了过来。
不多时，厨房的门打开了，那股子霸道的香味就更浓郁了，有个服务员没忍住，叫了起来：“老板娘，做都做好了会给我们试菜吗？”
也有几个服务员在起哄。
张明卿笑着问：“这就弄好了？”
徐梦今天是第一天来，除了不熟悉厨房，还要熬牛油，多花了一些时间，但牛油是刘京远处理的，她只负责熬煮，其实也还好，但这一趟下来，哪怕现在京市的气温已经不高了，额头上还是出了些许薄汗，刚才她没敢做太多，但也倒出来了一盘子，那一盘子她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二十分中锅的量，等她熟悉了火候，可以一次做两个锅，再加一点量，一次煮个五十份中锅也没什么问题。
“嗯，煮好了，上面盖张布，搬出去晾一会儿，等凉掉了就可以切成块。”
“哇塞，这么厉害。”
“嗯。”徐梦擦了一把汗，其实还是现炒出来的味道更好，但她不能整天耗在厨房，也无意带徒弟：“外面凉一些，不锈钢的盘子降温慢，很快就凝固了，这里还富裕了一点儿，我想尝尝味道。”
她说尝味道就尝味道！
张明卿大手一挥：“行。”
本来也是要店里的人一起尝尝味道，品鉴品鉴的。

第49章
店里还准备了食材和高汤，徐梦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火锅底料出来，这是她刚才盛料的时候装出来的一碗，大约半斤刚好够煮一个中大锅。
帮厨刘京远又从厨房端出一盆子高汤出来，火锅底料就直接倒进高汤里，火开了起来。
张明卿张罗着先摆盘。
几个服务员都有些小兴奋，店里本来还有些沮丧的气氛，顿时就被调动了起来，店员们再也不是死气沉沉的状态，拿盘子的拿盘子，负责择菜的则去择菜，徐梦坐在椅子上，跟张明卿聊了起来。
徐梦估了一下份量和时间：“一次我能做出五十份，每周日下午我直接来你店里，先帮你做个二百份，你看够卖吗？”
五十份中锅其实很多了，张明卿店里也才二十张桌子，这要是折算成小锅的份量，能做成一百份，二百份的量就足够做四百桌小桌子出来。
就算生意好到翻台都够了。
再说了就算是对面的湘湘，也没有顿顿饭都爆满。
张明卿瀑布汗：“够了够了足够了，时间上你看你自己够不够。”
今天做出来那么一锅就费了老大劲了。
徐梦：“今天是因为熬牛油，费的时间有些多，往后让小刘把牛油提前熬出来，我来就直接炒料，时间上能省很多时间，其实更熟练一些以后，可以炒更多，只是我现在还不太熟悉，等以后就好了。”
但还是很辛苦的，一次要做两锅。
就算别人把材料都准备好，也要站在那里半个小时才能出一锅，又热又费腰。
但徐梦在火车站卖得了西瓜，也吃的了苦，张明卿给她的提成可不低，两百份的火锅底料，就有两百块钱，这里面还不包括给她的两个点的提成，这已经很丰厚了。
但也有个问题，万一张明卿的店里生意不好，这些就是一锤子的买卖。
很快，照片拍完了。
张明卿招呼着大家来吃饭，早就馋的不行的一群人，赶紧聚拢过来，这味道早就让人口水横流，再也忍不住像尝一口，等到第一波煮好的蘑菇可以出锅时，大家都激动的伸出筷子去夹。
而率先吃到的，则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这是人类能吃到的食物吗？
这是神仙食物啊。
“老板娘，这就是火锅吗，怎么这么好吃啊，好吃到哭好吃到爆，我简直爱死火锅了，刘京远你夹那么快做什么，别人还要不要吃了。”
“对啊，全给刘京远夹走了，老板娘你管一管他。”
张明卿第一口吃的也是蘑菇，一眼下去眼睛就亮了起来。
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次绝对能成。
这味道，跟上次在徐梦家吃的简直不能比，加入了高汤的锅底让香味更加浓郁，而牛油把调料的香味激发到了极致，一口下去嘴里满满都是火锅的香味，张明卿已经管不住自己的筷子，飞快的去夹下一块。
但吃的比煮的可要快多了。
店里马上出现了一阵阵的哀嚎。
张明卿今天也特别高兴，脸上的笑容挂起来就没落下来过，从半个月前开始，店里一直弥漫着紧张的氛围，有人担心生意不好会影响老板娘发工资，有人则是也想走人。
但在这个时候，一切的担心都成了过去。
饭点，路展容跟舍友们出来觅食。
他们这届大四的学生，秋招基本上都确定了单位，有钱没钱的现在心里都挺轻松，大家都有离别的伤感，从秋招开始以后，外面的美食街看到聚会的，端着啤酒瓶子对嘴吹的，八成就是大*四的这群人没错了。
这回约路展容的是他保研的几个舍友，大家说说笑笑的一起出门，商量了半天没商量好去处的一行人，走到学校门口又犯了难。
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外头吃，好吃的那几家都被吃遍了。
“去哪儿？”
“要不去吃面？”
“我可不想吃面了，这段时间还没吃够，那家面馆也没什么新的花样，换一家换一家。”
“要不然还是去湘湘吧，也就湘湘能整点新花样。”
路展容没什么意见，跟着同学们一起走，一行人还没走到湘湘门口，就闻到了一阵扑鼻的香味，这股子香味霸道的很，走过路过的都在讨论，路展容这个吃货突然就迈不动道了。
“啥味道，以前怎么没闻到过？”
“湘湘出新菜了？”
“不像。”
只有路展容，目光沉沉的盯着马路对面的店，看了好久才走到店门口，确定了味道是从这家店传出来的，他又掀开了放在门口的不锈钢盘子上面的布，一揭开布帘子，醉人的香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宋霞赶紧从店里跑了出来，笑着阻止他：“小哥，不好意思，这东西是吃的，看一看可以，但不能乱摸啊。”
其实就是看都别看，谁知道会不会掉下来脏东西，弄脏了火锅底料呢。
确认了确实是这家店传出来的香味，路展容才淡淡开口：“这是什么味道，你们店做火锅了？”
他样子长得好，清清冷冷的，语气却是出奇的好。
宋霞眼睛一亮，赶紧说：“是的同学，我们店马上要做火锅了，今天在试菜。”……准备介绍一下店里的菜品。
路展容说：“方便多加一桌吗？”
宋霞：“……”
这还没开业呢，怎么加啊，价钱都还没商量好。
但路展容的表情好真挚，让人很难拒绝。
宋霞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啊同学，今天我们店还没开业，不光是没定好价格，连食材都没有，您看这样好吧，我们马上就要开业了，等开业了您再来，到时候我们还会发传单送锅底，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路展容：“哦。”
他回头，跟那群同学说：“人家还没开业。”
同学A：“我就说了吧，肯定不是湘湘，人家是做炒菜的。”
同学B：“但我也很好奇这家店卖的是什么。”
路展容毫无表情的开口：“是火锅。”
而且是很香的火锅，比他之前吃的火锅的味道都香，也不知道这家店是什么时候开业，到时候他一定要来提前占个位置，免得还吃不上。
路展容：“等到开业那天，我一定要提早来，今天吃不到就算了，要是开业我还吃不到，我真的会气死，你们谁知道了开业时间一定要跟我说，我要做第一顿的食客，不对我要做第一桌食客……”
同学们纷纷有些无语，知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罗里吧嗦自言自语。
但路展容平常也不这样，他只在吃不到好吃的时候，才会这样神神叨叨的。
路展容可是学校的老饕餮，公认的美食家，好曾经写过美食测评被报纸报道过，能获得这样的美食家的认可，看来这家店也确实有几把刷子，很快大家说说笑笑的，就去找别家去吃饭了。
没去湘湘，是觉得湘湘离着家太近，闻着这味道，显得湘湘的那些炒菜索然无味。
在某个同学的提一下，干脆步行到最近的火锅店去吃火锅了。
只是最近的火锅店离学校有点距离，价格也不贵，也不知道这家开在学校门口的店卖的贵不贵，如果太贵了的话学生也是吃不起的，希望还是不要太贵了吧。
这一顿饭还没吃完，来问的学生都来了好几拨。
张明卿索性思考起开业的时间。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明天就开业。”张明卿说。
宋霞晕了：“老板娘，明天开业，这也太仓促了吧。”
张明卿却是做了决定一样，拍了拍手，鼓励大家：“我觉得要趁热打铁，吊足了胃口也不好，传单也印好了，之前让你找的学校的学生不也找好了，一人给个几块钱，这事儿很容易就办了，只是宣传要到位，扩大影响力就行。”
她算过成本，火锅比炒菜的成本还要低，这就是她能够给徐梦开两个点提成的底气。
要开起来，才能证明她想的是不是对的。
火锅跟炒菜不一样，完全不需要请厨子。
以前厨房要请三个人，两个厨子一个帮厨，生意不好了以后，也需要请两个人。
除了包吃包住，还要开工钱。
现在不一样了，徐梦一周过来炒一次料，帮厨负责厨房里的琐碎事务，熬牛油和炖高汤，其实那高汤也简单，主材料就是从菜市场收回来的猪骨头，另外加进去一只鸡，提提味儿就成，又不当骨头汤喝，这两样加起来，一大锅高汤的成本也才二十几块钱，至于火锅底料，调料那些也是她从川省批发过来的，并不是很贵。
服务员以前也负责择菜，现在一样，择菜洗菜串菜，人都是现成的。
要重新开张，没什么难度。
张明卿一开口，底下的人就忙活了起来，尤其是宋霞，这段时间可把她憋坏了，带着两千份传单她就出了门，除了离得最近的京大跟清大，周围几公里内的几个大学她都想跑一圈，这些学生都是店里的目标客户。
而张明卿自己负责采购，点了两个负责早班的服务员，明早一起去市场买菜，刚好她有车就一车运回来。
有些菜是需要每天买新鲜的，比如蔬菜和肉类，但有些东西是可以一次性多买些放在店里的，比如说土豆和干豆皮，甚至炸腐竹也可以放上几天。
徐梦就坐在旁边，看张明卿安排着这个，安排着那个，店里面一副井井有条的景象。
大家都分头忙去了。
她福至心灵的把张明卿叫来一边：“我给你几个丸子的配方，但你要找熟悉点的人做，当做你店里的特色。”
张明卿眼睛一亮：“什么丸子？”
徐梦只问她：“你能找到人吗，你把人叫过来，我只做一遍。”
张明卿想了想：“我有个表姐在京市，现在我就出去找一下她，看看她愿不愿意来我店里。”
徐梦：“你做生意的时候没叫人家吗？”
张明卿一噎，当初只怕家里人往店里塞人，是一个都没说。
她跟王佳慧关系很好，对方倒不会计较这些个，小时候她俩都是被家里当废品处理的，两人经常躲在一处玩过家家，王佳慧扮演爸爸，张明卿就演妈妈。
后来张明卿进了城，还嫁了个城里人，王佳慧主动跟她减少了往来。
但两人过年回到家还是会碰面的，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在一起就蛐蛐父母的不是。
徐梦一说起要找人帮忙，张明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出了门，张明卿直接奔去停车的地方，一脚油门就开到了王佳慧住的地方，刚到她家时想到这个点人应该不在，就见到王佳慧。
王佳慧迈着步子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张明卿首先是一愣：“家里出事儿了？”
“家里没事儿，我来问问你，你现在有没有空，我开了个店，店里要找个靠谱点的人，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了，所以跑来问一问你。”
王佳慧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见张明卿亲自登门，还以为家里面出了事儿呢。
张母是个怪偏心眼儿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儿子，好几次带着儿子进城来找张明卿麻烦，非要搞到她尴尬不好做，给了钱才能打发回去，每次张明卿都是找她来调停，王佳慧的母亲跟张母是亲姊妹，关系也近一些。
张母不止一次的跟人说：“她现在发达了，完全不管娘家人，以后她有事我们也不会帮她出头。”
说的好像张明卿靠过她似的。
而且她也听不进劝，不管外人怎么说，就是认定自己能拿到钱就好了。
那会儿王佳慧就跟张母讲：“卿卿婆家人本来就看不起她，你这样子的跑上门去，让她里外不好做，她给你的就只会更少，你听我一句劝，她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不要逼她说说好话，但凡她手里有富裕的，哪有不心疼亲娘的？”
这也是她想跟自己母亲说的话。
谁知道张母眼睛一瞪，简直不管女儿死活了：“看不起，凭什么看不起她，我闺女也是有正经单位的人，比谁还差了不成，我好歹也是他丈母娘，你看他们家人怎么对我的，不咸不淡的。”
王佳慧就越发能体谅张明卿的苦。
张明卿本来就是上嫁，那时候在婆家脚跟子还没站稳，她亲妈这样不顾忌面子的，像个讨债的一样上门，让李家人很是看不起张明卿，也因为这些个事情，两人经常在一起大倒苦水。
听张明卿说了一嘴，王佳慧就明白了。
张明卿这是碰到事儿了，而且她现在不愿意相信外头请来的人。
一条烟，两百块钱的加薪，就能轻易把这些人哄走。
王佳慧一听：“那你说我要做什么？”
张明卿想了想：“其实我也说不上要做什么，你跟我来就是了。”
两人开着车，一路就往大学城这边跑。
听张明卿说了半天，王佳慧的心也凉了半截，原来这店开的还这么曲折，中间经过了这么多事儿，万一要真开不起来，赔本了不说，以后张明卿在李家只会更加抬不起头。
张明卿说：“咱们暂时就这样说，一个月给你开五百，上班时间你跟那些服务员不一样，你跟着我干怎么样？”
一个月五百，王佳慧知道这个价格肯定是照顾她了。
“但我也没干过这些啊，你说的那些我都不会。”
“可我现在不是找了会的教你吗，从小到大你哪样比别人差了。”张明卿苦口婆心的劝：“这些手艺，传给别人，万一人家跑了我什么都留不下，可要是传给你，你以后跑了就跑了，好歹没有便宜别人，受惠的是我自家的姐妹。”
前几年王佳慧婆婆生病，她就一直待在家里照看婆婆，一场大病下来，婆婆没了家里的钱也没了。
好在家里男人孩子都是争气的，但即便如此王佳慧也想挣点钱给家里减轻些负担。
王佳慧咬咬牙：“行，我干。”

第50章
两人到店里的时候，徐梦已经准备好了，她今天想教的就是猪肉丸子和炸酥肉。
那天张明卿在徐梦家是吃过酥肉的，那会儿就觉得好吃，现在徐梦愿意教，她也就不客气要跟着学，这个菜不少厨子都会做，但像徐梦做的这么好吃的，还是头一个。
这也是徐梦的拿手好菜，前世她就很喜欢吃酥肉，又因为血脂高不能吃肥肉，自己研究了好几道瘦肉的菜谱，一个就是酥肉，一个就是猪肉丸，但酥肉的油大，血脂高的人也不能多吃，她也只是偶尔做来解解馋。
酥肉用的是全瘦肉，而猪肉丸里面加了些肥肉进去，量不大。
两样材料都准备好了以后，徐梦就开始演示做法。
酥肉挺简单，要掌握的就是焙花椒的火候，火不能太急，锅也不能不烫，其次就是浆子的比例，这两样掌握了问题不大，好在王佳慧也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在厨艺上也有几把刷子，看一遍就学会了。
只有猪肉丸比较麻烦一些，猪肉要剁成肉绒，打起劲来。
店里就有碎肉的机器，不用剁肉省了很大的力气。
“猪肉丸成本太高，可以加点淀粉和筋进去，但建议不要太多了，不然猪肉就跑了味儿。”徐梦让张明卿他们试试猪肉丸的味道，今天的猪肉丸里面，她加了三成的淀粉进去。
以前她就喜欢吃这道菜，而且还不喜欢吃纯肉的。
猪肉丸是就着清汤直接煮的，张明卿咬了一口，顿时觉得Q弹，肉丸子里面的汁迅速弥漫了口腔，又滑又弹牙，有猪肉的味儿却又没有纯猪肉的那样腻：“这个好吃。”
“这个丸子可以多做一点，放冰箱冷藏能放好几天，但要追求口感最好是当天做，这个方子以后还能做牛肉的，鱼肉的，你们看看哪种好卖就做哪种。”
在厨房折腾了半天，徐梦觉得前所未有的累，现在只想回家。
最后张明卿提出要送她，她都没有拒绝。
刚走出张明卿的店，却看见韩季明正站在店门口跟同学说着话，在见到徐梦的那一刻，韩季明也露出意外的神情出来，跟同学说了几句话以后就走了过来，看着神情萎靡，已经开始打蔫儿的徐梦，他问：
“怎么了？”
张明卿认得这小伙儿，上次来店里送徐梦的就是他。
样子高大，又是难得的英俊，而且看上去有些眼熟。
嗯，最后一句话忽略不计，上次见过他一次，应该是因为这样才觉得熟悉。
韩季明的长相，成功的让张明卿这个颜狗生起来了好感，她可不是什么迂腐的人，甚至还跟徐梦说过，要是有条件好一些的男生，最好早点下手……之类的话。
张明卿笑着说：“她在我店里帮忙，忙了一下午，是累着了。”
韩季明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徐梦压力大，跟母亲搬出来那会儿，她就在火车站卖西瓜了。
“那我送你回去？”
徐梦看了一眼张明卿，明天她店里就要开业了，肯定很忙，她点了点头，先是冲张明卿说：“要不我先回？”
张明卿冲她坏笑，还眨了眨眼睛。
韩季明让徐梦等一下，立马跑去学校里骑车。
不到五分钟，一辆摩托车就出现在徐梦面前，韩季明递上来头盔让她带上。
“好好坐着。”摩托车缓缓朝着徐梦家开了过去：“但也别睡着了。”
摩托车颠簸着往前走，太好睡了。
徐梦刚开始还能支撑的住，后来困意袭来，还惦记着自己坐在摩托车上的事实，双手不自觉的扣紧了前面人的腰，人也贴在他的背上。
只感受到了少女傲人的曲线，和抱紧了他腰的两只细细的胳膊，韩季明顿时腰部绷紧，把车停在了马路边上。
单腿支撑在地面上，韩季明在身上摸了一把，没摸到烟，却感受到了后面的人不安的动了动。
韩季明想了想，索性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直到感受到徐梦的意识渐渐苏醒，摩托车才渐渐的往前面开了过去。
徐梦只觉得自己是小睡了片刻，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暮色降临，徐梦有种不安的感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想到刚才韩季明或许就在马路边上等着，徐梦下车以后问：“你干嘛不叫醒我？”
韩季明单腿支着地，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盯着她看，突然就笑了起来：“叫了，但某人跟个小猪似的，睡的呼呼的怎么都叫不醒啊，我也是没办法了，只能等着呗。”
只觉得他的脸离自己太近，徐梦需要小心翼翼的控制住呼吸，免得热气扑在他脸上，心跳却陡然加速，在胸腔里咚咚咚撞个不停，她下意识后腿了一步，但韩季明稍微一俯身，又把她罩在自己的气息里。
就在这时，韩季明突然收回了带着侵略性的攻击，端直了身体，正色道：“到了，你先回。”
徐梦松了一口气：“嗯。”
韩季明又问：“下周什么时候还去？”
徐梦：“啊？”
大大的眼睛带着疑惑的看向他。
韩季明：“下周我来接你。”
摩托车绝尘而去。
徐梦刚想往回走，就见到了从巷子里走出来的冯燕文。
刚才他是看到了妈妈吧，徐梦在心里嘀咕着。
冯燕文刚从巷子里出来，刚才只见到了摩托车屁股，见到女儿在面前，她松了一口气，手上抱着的衣服也搭上徐梦的肩头：“吃过晚饭还没见你回来，我都出门找了几趟了，给张阿姨打电话她又说你早就出门了，可把我给急死了，现在回去给她回个电话，免得人家惦记。”
徐梦看了一眼时间，都七点半了。
她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才五点多，这是坐在车上睡了多久！
难怪精神头这么好，这一觉她睡得也太久了一些，韩季明也是，睡着了叫一声她就是了，在马路边上等了她一个多小时，想想徐梦就觉得愧疚，她真是太大意了。
好在冯燕文也没有太计较这些，两人找了个电话亭，先打了个电话给张明卿。
听说徐梦回了，张明卿也松了一口气，要不是考虑到徐梦可能会去谈恋爱这个可能，她刚才都差点冲出去找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年轻谈个恋爱，回去晚一点也是正常的。
————
徐梦到家的同时，韩季明也刚刚到家。
摩托车刚停好，就见到韩承从外面回来。
韩承在见到韩季明的时候，笑容明显一收，脚步顿了几秒最终还是走到了韩季明边上。
“怎么这么晚回来？”韩承笑容微微变浅。
韩季明没有回答他的话，双手插在兜里，突然看向韩承：“听说你房子在装修了？”
“嗯。”韩承说：“你不知道吧，大伯母今天回来了，家里人下午一起吃了个饭，可惜你不在，大伯母生了好大的气，这会儿还在气头上，你要不晚点，等大伯母消了气再进去。”
妈妈从新加坡回来了，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韩季明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也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的盯着韩承，像一把开了锋的利刃，如刀如电：“我妈，不知道你有这幅面孔吧。”
他伸出手，手指往韩承的脖子方向而去，韩承整个人都跟钉住了一样，结果韩季明只是虚晃了一枪，手指伸向韩承的衣领，提了提又理了理。
见韩承紧张的都动不了了，韩季明嘴角微微挑起，凑过去在韩承耳边说：“你也不用担心，总把我当成假想敌似的，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肚子里的那点小动作，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有你那对象——”
他恶劣的说：“跟你挺配的，我还真看不上。”
——————
一大清早，张明卿就跑到了大市场，买了几十斤猪骨头，又买了只老母鸡，另外采购了大量的食材，一车拉了回来。
美食街这边没停车位，张明卿的车很少开到这边来，她到了店门口按了按喇叭，店里就有好几个人冲了出来，有人推着平板车有人直接过来抱东西。
王佳慧也是大清早就过来的，她早上跟男人商量好，男人叫她安心上班，家里一双儿女，大的已经读了大学，在学校寄宿，小的这个还在初中，早出晚归的基本上不用人管。
“婷婷那边，早上就别做饭了，一天多给一块钱，让她自己出去买着吃去。”想了想女儿日益增长的胃口：“一天多给两块，晚上她还要加餐。”
女儿现在初二，胃口突然大开，跟哥哥当年的饭量差不多了。
丈夫知道她操心女儿：“给她钱让她出去吃，那她可高兴坏了，外面的花头多，家里有我在，肯定饿不着你宝贝闺女。”
王佳慧嗤了一声，又交代丈夫：“明卿在外面做生意的事情，你可别回去说给他们听啊，我小姨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门心思都偏给了儿子。”
“她开店不请自家人，怎么请到你头上来了。”丈夫不理解：“到底是自家弟弟，现在还在老家东游西荡的，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大小伙子壮劳力，不用起来到外面请人。”
他对丈母娘跟小姨都很理解，都是重男轻女的人。
倒不是觉得张明卿就该帮这个废物弟弟，只是看她花几百几百的在外头请人，干嘛不把自己的便宜弟弟用起来，自家亲戚总比外人好吧。
王佳慧觉得丈夫也是个榆木脑袋，这点事情都看不穿。
“那样的人让他去店里干活。”王佳慧说：“到时候偷懒都算好的，偷店里的钱才是大事，你信不信明卿就算是开个金矿，明达也能搬空。”
丈夫立马就明白了妻子的意思，突然后背就生出来一层冷汗，好在他嘴巴紧，昨天他在大马路上就碰到了张明达，话到嘴边没说出口，张明达就跟着一群狐朋狗友跑远了。
男人骑着单车把人送到了公交站台才走。
王佳慧到店里的时候，菜都拉回到店里了，刘京远正在厨房熬高汤。
几个服务员在洗菜，像豆皮那些要提前泡出来，早上市场上的豆腐摊子上有新鲜的炸腐竹，都让张明卿给买回来了，服务员按照张明卿的吩咐，把腐竹掰成一段一段。
服务员也分早晚两班，早班这些干到中午，晚班的干下午，收工的时候要负责收拾和洗碗，因此店里没有请专门的择菜和洗碗的工人。
好在这会儿的人也都勤劳，起的早回的晚，都没见人抱怨什么。
张明卿这人也好说话，有些人要早上送一下孩子，她就让人换晚班，要是晚上有事儿的，就早上来，所以店里的关系也都是其乐融融，相处起来也轻松。
“你们先忙，我去厨房干活儿了啊。”王佳慧把外套往椅子上一丢，抱着猪肉就进了厨房。
张明卿忙喊她：“吃早饭了没，待会儿小刘煮面，吃上一碗？”
王佳慧舍不得在外面买包子吃，早上吃的是昨天的剩饭，恰好昨天剩的也不多了，所以也没吃饱，她一个眼神出来，张明卿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跟厨房先吆喝了一声加一碗面条，又说：“说了管饭，以后早上来店里吃，不过店里吃的就比较简单啊，发面是没时间做的，饺子也没时间包，忙起来只能吃挂面。”
有热乎的面条吃吃还要个什么！
王佳慧也不耽搁，把肉抱去厨房洗。
她在家里也是干惯了厨房这些活，做起来并不是很吃力。
说话间刘京远飞快的打好了一碗面的料出来，等到王佳慧洗完了肉，一碗碗的面也煮好了。
人多，只能两碗两碗的煮。
王佳慧手头有活儿，就跟刘京远吃最后一碗。
面条里面只放了点油盐，最简单的调料，但味道香香的，在这个稍微有点冷的早上，吃的让人从嘴里到胃里都舒坦，明明是挂面，比人煮的手工面条还好吃。
“王姐，你怕是不知道，以前小刘在面馆打工干过几年，让我们老板娘给挖过来的，他一手高汤煮得很好。”
“王姐，你尝尝这里面的小白菜，烫着吃可好吃了。”
这里的同事大多都不知道王佳慧是老板娘亲戚，只是觉得她新来，就要多照顾一些，这种氛围让王佳慧很快融入到这个新的环境中。
吃完了饭，大家就又散了，有条不紊的干着自己手头上的活儿。
这个时候，对面的湘湘炒菜馆的运菜车也停在了马路边上。
胖乎乎的经理给司机结算了费用，指挥着店员们搬菜，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这家店，老板娘说三个月内一定要让对面那家滚蛋倒闭，把店子给盘过来，可这个老板娘也挺顽强的，折腾了这么久，今天又开始进货了？
他倒想看看对方能折腾个什么劲出来。

第51章
他怒了努嘴，随口问店里的人：“对面又折腾什么了？”
店员说：“不知道啊，前几天还看他们在搞卫生呢。”
昨天才决定开业，今天就进货，哪怕张明卿到处去撒传单，湘湘也不清楚这边是什么情况，不过胖经理不担心，不管对面请什么厨子，他都能高价把人挖走，看对面能折腾几天，请不到厨子，这女的自然也就消停了。
昨天店里的试菜虽然在小规模里有点小小的轰动，但离得最近的湘湘炒菜馆的人却一无所知。
大概十点钟的时候，张明卿让人把火锅店的招牌给挂了上去。
这样突如其来的开张，让人觉得猝不及防。
没有人开张开的这么仓促，但张明卿就是想干就干了。
没看黄历也没有请人暖场，十点半准时打开门。
胖经理嘲笑说：“火锅店，你看清楚了是火锅店？”
店员说：“就是火锅店，我看清楚了，还是什么地摊火锅。”
胖经理：“那就更搞笑了，地摊就地摊，火锅就火锅，这两样放在一起就很搞笑。”
也太搞笑了吧，学生的消费能力就那样，指望这群学生能吃得起火锅？
京市现在的火锅，还没有做到平价的圈子，这不是学生能消费的档次跟层次，现在学校这附近的消费，还是以平价消费为主，这让想使坏的胖经理都懒得在私底下做动作，他倒想看看火锅店怎么在学校附近开起来，也想看看这女的还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
大概十一点的时候，湘湘炒菜馆陆续进了客人。
而对面的火锅店，却一个客人都没有。
倒不是宋霞宣传不给力，这段时间张明卿的店子提供的菜品实在是太不稳定了，这段时间的客流量也是断崖式的下降，现在几乎都跑对面湘湘去吃饭。
结果东西是准备好了，店员们也在门口吆喝了半天，结果店里根本没客人来。
张明卿亲自站在门口，吆喝着客人上门。
走过路过但是不要错过，可就是没人。
胖经理站在湘湘门口，冲她轻佻的吹口哨：“美女，还是少折腾吧，省点钱，别最后钱没挣着，亏的**都要卖了。”
湘湘那边的店员们也露出轻佻的神色，冲张明卿这边挥了挥手：“要不来我们这边打工吧，经理给的待遇好，准保饿不着你。”
火锅店的员工女性比较多，而湘湘刚好相反，一水儿的男店员。
这些男的受到胖经理的影响，总是喜欢冲这边做些下流和粗鲁的动作出来，说些擦边调戏的话，这段时间店里生意不好，这帮人就更加嚣张了。
宋霞急得很：“要不我去趟学校，再发一发传单？”
张明卿看了看外面，正准备叫宋霞几个出去吆喝一下。
饭点都没人，待会儿得更凉凉。
这会儿已经接近中午，来吃饭的人也越来越多，湘湘店里都坐满了人。
店员们忙着在外面摆起来小桌子，有些人不多的，就在店门口凑合着吃，也不愿意来对面的火锅店看上一眼。
这一点是之前没有想到过的，宋霞以为免费送锅底这么新鲜的事儿，肯定能引起学生们的兴趣。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胖经理的眼里，他得意洋洋的冲对面比了个手势，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这个时候徐梦骑着单车过来了。
“怎么了，还没有人来吗？”徐梦把自行车停在门口，刚好一眼看了进去，店里是一个人都没有，而对面都满座了。
张明卿铁青着一张脸。
倒不是气徐梦说的话，而是胖经理又冲着她吹口哨。
“经理，老板娘叫你过去一趟。”
胖经理上了二楼，敲响了老板的办公室：“……那头我打过招呼了，对面肯定没有生意，您放心好了，熬不过这一阵，店铺她肯定要转手的，到时候不用花转让费，咱们就能把店面盘下来。”
对面传来了轻轻冷冷的女声：“我觉得你没搞明白我的意思，我要的不是租下对面的店，而是要买下来。”
胖经理有些为难：“她不肯卖的吧。”
女声说：“她不是不死心吗，就让她使劲亏，亏到窟窿大到填不动了，自然会卖店，这年头的人只看到开店赚钱的时候，可没看到开店不挣钱的时候，那店里十几个个员工要养，每个月的工钱都要开出去大几千，每天采购那么多食材，卖不掉她又不能都吃了，十天半个月功夫她亏的起，两个月三个月呢，等到她收不了手，到时候咱们再下手。”
胖经理有些犹豫。
女声又说：“你急个什么，这件事弄成了，我给你五万块。”
胖经理的绿豆眼又重新燃起来光芒。
徐梦是趁着午休的时间，请假出来的，一点半她就要回去了。
现在十二点了，店里还没来客人，大家都有些沉不住气。
徐梦想了想：“搬个锅出来。”
宋霞：“啊？”
徐梦再重复了一次，让人搬个大锅出来，店里最大号的锅。
张明卿忙吩咐人照做，店里的员工没办法，只得进去搬了个锅。
对面店里的胖经理看到了，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大声吆喝着：“这又是耍什么猴把戏？”
谁知道这次张明卿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胖经理自讨没趣，冲对面说了几句荤话，又进去招呼客人去了。
说到底，他是不太在意对面的。
而徐梦撸起袖子，把灶里面的火烧的旺旺的。
水本来就是开水，大火一催马上就翻开了起来，等水一煮开，那股子霸道的味儿就传播了开来，徐梦又让人倒了海带结，豆腐皮这些进去煮，不明就里的人也渐渐围了过来。
徐梦估算了一下时间，平菇跟豆皮都是很容易熟的，水一开就能吃了。
大声吆喝起来：“新店开张试吃了，过来看过来瞧，来尝一尝味道，免费的免费的，试吃是免费的。”
这时候接近饭点，来这里觅食的大学生占了大多数。
徐梦一开始喊，宋霞等人就开始张罗着招呼人来试吃。
大部分人是被味道吸引过来，瞧一瞧热闹，而有一部分人是听到了试吃的吆喝声过来。
这个时候宋霞灵机一动，拿着勺子往里面捞东西，用牙签戳着海带结跟平菇，一个个的塞到围观着的手里，大学生面皮薄，让他们自己拿可能还不好意思下手，但塞到手里的东西，就不好意思不吃了。
“真不要钱？”试吃什么的毕竟在现在还不流行。
宋霞看了一眼老板娘：“不要钱，但一人只能拿一个。”
一个就一个，尝尝味道的事儿。
不少人拿起串好了吃食的牙签，尝了一口*。
只消一口，顿时就被味道吸引了。
有人是吃过外面的川味火锅的，甚至觉得这味道比外头那些川味火锅更好。
于是就有人问价格。
宋霞指着里头说：“开业前一周，凭传单免锅底费用，只算签子，一根签子一毛钱。”
一根签子就是串一个海带，或者一个豆腐皮节，再或者两片土豆，这价格听起来不贵，但如果只算材料成本，一半都不到。
不少人就问：“我们没有传单啊，能送我们一张吗，我现在就进去吃。”
也有人问：“也能送我一张吗，我回去喊舍友。”
宋霞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传单我是昨天都发出去了的，原则上来说不能给。”
她咬了咬牙，看向张明卿：“算了我给你们一些，但一桌只能用一张，免费的也别浪费，你们真的要吃我才给，不然让老板娘看到了，我得背责任的。”
单纯的大学生们真的信了，纷纷表示：“我现在就进去吃，你现在给我。”
也有人说：“我现在进去吃，但我想给我朋友带两张。”
还有人说：“我今天吃不了，但单子拿一张给我好吗，我肯定不浪费！”
徐梦递了个眼神过去。
宋霞飞快的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小沓彩色纸的传单，其实是昨天没发完的，手脚飞快的给这些人分了一些。
有人拿了传单立马要进去吃，有人则是飞快的拿回去给舍友同学朋友们分，宋霞看着店里进了第一桌客人，吁了一口气，昨天老板娘布置了那么多任务，她都没来得及发完的传单，都给了这些大学生了。
免费的劳动力！
一桌客人进去了，马上就有第二桌。
渐渐地，人也多了起来。
刚开始是试吃吸引来的人流，后来是看到店里面热闹起来了，味道也煮开了，凑热闹的也想来尝个味道，这样一桌下来，就算是点个酥肉或者肉丸子这种荤菜，也就是人均消费三五元的标准，这种饭本来也不会天天吃，偶尔开一顿洋荤，一般人也都能消费的起。
不到半小时功夫，一楼就坐满了，服务员开始往二楼领客人。
张明卿看东西这么好卖，赶紧带头去洗菜串菜洗盘子，不到一会儿功夫，店里面已经翻了一次台子，见店里来了客人，徐梦也赶紧走了，人流量到了两点钟才算结束。
大家最后都累瘫了，但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止住。
这一波客人算是接住了，是不是只有这一波的热闹，还得看接下来的。
“老板娘，今天中午咱们做了多少台你猜。”还不等老板娘接话，宋霞自问自答起来：“三十五桌，有三十五桌啊，还好徐梦来了，想了这么一个招。”
张明卿说：“晚上继续摆在门口煮，想试试味道的咱们都给。”
有些人还是会犹豫，怕不好吃。
但试过了，基本都会进来吃，除了后面台子满了，实在是安排不下的。
最后楼上都坐满了，还好翻台速度快，还有张明卿及时发现情况不对，让人赶紧洗菜串菜，结果连下午准备的都用完了，最后还是不够，两点多的时候还有人要来，张明卿只能遗憾的告诉他们，店员们也要休息做卫生，下午四点半才开业。
早班的人多干了一个小时，才把收尾的工作做好，有些人忙的连午饭都没吃上。
这里面最忙的就是刘京远，本来准备了一天的高汤，中午就用完了。
张明卿赶紧给了他二十块钱：“跑一趟菜市场，买只老鸡回来，记得要老鸡啊，不要肉鸡和嫩鸡。”
早上买的骨头还有，鸡没了。
店里又不能买活鸡放着，不卫生。
张明卿累惨了，差点瘫在地上，连钱都没时间数，坐在椅子上就那样睡着了。
服务员们看着睡着了的老板娘，捂着嘴巴笑出了声。
这段时间张明卿的压力太大了，精神紧绷，早上都是顶着个黑眼圈来餐馆的，每天她来的最早，走的也是最晚的一个，今天算是睡了个好觉，一觉从2点睡到了四点半，直到有人进店里吃饭，煮火锅的时候弄出动静出来，张明卿才醒过来。
睡了一顿饱的以后，张明卿就越发精神起来。
这一天下来，等到晚上歇业的时候，张明卿还是精神百倍。
晚餐的时间比较长，从四点半开始进客，到九点最后一桌才吃完，店员们忙的都抬不动脚了。
一天下来，一共接待了八十几桌，营业收入都上千！
张明卿跟宋霞商量：“不行明天临时多请两个洗碗的阿姨，专门洗碗做卫生。”
这年头人工廉价，第二天宋霞就把新招来的员工带到了店里。
多了两个搞卫生干杂活儿的人，店员们的压力又小了些。
就这样卖了两天以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清点了库存，宋霞告诉张明卿：“老板娘，我要告诉你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咱们的生意太好，把一周的火锅底料都用完了，小徐师傅做的那些本来可以用两周的，现在可能一周就能用完……”
冯燕文一拍脑门，她也是忙疯了居然忘记这茬。
每天去市场采购的菜多了一倍，怎么没想到火锅料也少了。

第52章
火锅店的生意就这样好了起来，而湘湘的生意渐渐就差了。
都是做餐饮的，对面开一家店，那肯定会有影响。
以前湘湘一到十二点，生意好到要在外面排队，结果火锅店爆满的当天晚上，胖经理就发现不对。
本来满客的店里，这会儿却只上了一半的客人。
看着稀稀拉拉的客人，胖经理急了：“怎么回事？”
店员小张苦着脸指着马路对面：“都跑到对面去了，我看了好一会儿了，对面店一开门，就有好几桌了，这会儿都快坐满了都。”
胖经理看了一眼外面，只见对面店里生意火爆，甚至都有排队的趋势，这幅景象就算是他店里生意最好的时候，也没见这样的。
“怎么回事？”不是，中午的时候也没见生意这么好啊：“你过去看一眼。”
都是面对面做生意的，张明卿店里的人自然也认识对面店的人，小张在对面店外面扫了一眼，就被宋霞怼回去，小张只能找几个大学生问了问，大致了解了一下对面的套路，无非是吃火锅送锅底。
“送多久？”
“也不是谁都能送，说是开业头一周，凭传单可以送。”
不就是打价格战吗，胖经理咬了咬牙：“咱们也送，过来吃饭的，都送一小盘卤牛肉，不不不，送一盘拌木耳吧。”
卤牛肉太贵了，送不起啊。
很快，湘湘炒菜馆的广告也打了出去，这一周过来吃饭的，都送一盘凉拌木耳。
后面几天生意是好了些，但也是因为对面火锅店的生意太好了，有些人排不到位置，又不想走太远，恰好看见对面炒菜馆人不多，干脆找个地方填填肚子。
路展容就是其中一个。
前几天火锅店就开张了，他今天中午才知道，他怎么想得到这家店开的这么快。
等赶过来的时候，发现店里火爆，他又又又没赶上这一茬。
经过这几天的口碑发酵，这一块大部分的学生都知道了这家店，甚至周围的居民都有来这边打个牙祭，所以一到饭点人就特别多。
没吃上火锅的路展容满心都是不快乐，只能在湘湘凑合一顿，刚好就赶上了湘湘炒菜馆送凉拌木耳。
木耳是送了，不过材料用的不够好，木耳太大了，是那种市面上的次品。
是的，湘湘之前进了一批木耳，太次了不好卖，干脆趁着这次机会，做活动给送出去了，人情也做出去了，库存也清完了，本来胖经理觉得自己计划的很完美。
但巧不巧就碰上路展容这种美食家。
他尝了一口木耳，对剩下的菜品就没什么期待了，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他准备饿着肚子，晚饭来早点排队。
今天是周六，晚饭四点半开张，路展容很早就在店门口排队了。
到的人不多，路展容是第一批客人。
由于带的是女朋友一起，店里给送的就是个小锅子，被送的人自然也没有意见，这么小的锅子倒是少见，店员笑容满面的让他们自己去拿竹签儿。
“你们以后开业了也有这种小锅子吗？”路展容的女朋友问。
这么小的锅子，在川味火锅店里很少见，这倒是灵巧。
这批锅是之前张明卿店里买来做炖菜的，结果饭店没干起来，厨具剩了不少，于是捡现成的，做起来小锅子火锅，这么一小锅就很适合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吃，店里面一个人过来的没有，但一对一对的小情侣到蛮多。
“是啊，以后也有，这个锅底也便宜一些，小号的锅底价格也便宜。”
女朋友兴奋的说：“第一次有这种新鲜的吃法，他们按竹签儿收钱，一根签子多少钱这样算，你看到这个小锅子没，一人份两人份用的小锅，锅底也不贵，以后你要不陪我吃饭，我自己也可以来吃。”
这道新鲜，很适合学生，路展容心说。
别的店，光锅底就要不少钱，不管人多人少都是满满一大锅。
这家火锅店的锅子也别致，好像是特地为了煮火锅买的，小锅子都特别精致，小小的一个一两个人都可以吃。
路展容只是轻哼一声，这家店钓足了他的胃口，如果不超过他的期待值，以后都不来了，但女朋友兴致很高，喋喋不休的跟他讲哪个哪个同学也吃到了，这家店的招牌菜是哪些个。
“听说酥肉跟肉丸子特别好吃，酥肉三块钱一份，有现炸的，晶晶她们中午吃过了酥肉，觉得味道可好，你看到那边的锅了吗，酥肉就是在那边炸的吧，你去帮我买一份，我挑一挑菜。”
路展容轻哼了一声，但是还是依言过去，走到炸酥肉那里。
酥肉是现炸好的，这会儿有人要，就放到锅里复炸一次，一次大概十秒左右就捞起来了。
来了人，女人就让人自己挑，选中哪一盘她就用漏勺兜进去炸，一般进去多少出来也是多少，能保证是你自己挑选的，这也是聪明的做法，让人感觉每一盘的份量差不多，不会有这盘多了那盘少了的感觉。
炸酥肉的女人穿着围裙，带着口罩，给人感觉也很卫生。
“这酥肉多少钱一盘。”路展容问。
“三元。”
这盘子酥肉堆的满满的，看着不小一盘，路展容挑了挑眉，拿起一盘子让她炸。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进店里来了，有些就是冲着现炸的酥肉过来，架子上的酥肉被取走，马上就有新的会补上来，每一盘差不多就是这么多了，有些甚至直接来店里打包酥肉，炸好以后稍微晾晾，用小塑料袋拎着就走。
还挺利索的。
路展容端着酥肉回去的时候，女友已经端着一小篮子菜回来了。
“你猜这么多才多少钱。”女友兴奋的指着框子里面的菜说：“这么多才五块多钱，我还要了点肉丸子，待会儿试试怎么样，听说他们家的猪肉丸子也很好吃，酥肉炸好了是吧。”
她拿了一块到嘴里咬了起来，眼睛渐渐的亮了：“这酥肉真好吃，虽然都是瘦肉吧，但这味道确实很好，外面的花椒粉香香的，却又不是一颗一颗的，进嘴里特别麻，刚出锅的还新鲜着，你赶紧尝一口。”
路展容也学着她的样子，直接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嚼。
入口回香，炸得恰到好处，这酥皮的方子很好，不油腻但也不绵软，连路展容这样的吃货，也完微微点头，连着吃了好几块以后，就开始吃起火锅里面的菜。
因为对这家火锅店的意见很大，路展容本来不想给个好的评价，他是带着挑剔的眼光去看待这顿饭。
但很快他知道自己错了，便宜归便宜，这家店可真不比人均几十块的高档火锅店便宜，要说唯一有缺点，那就是店里没有牛羊肉，不过来这里吃的大部分都是大学生，人均三五元的消费层次，确实是精准定位到了大学生的消费能力。
这顿火锅吃的很爽，最后花了也才十来块钱。
“是吧是吧，我就说很好吃吧，也不贵，现在在湘湘吃一顿炒菜，吃好点也差不多在人均三块钱左右，但味道是怎么都比不上火锅。”女友笑颜如花：“你觉得怎么样？”
路展容微微一笑：“是还不错。”
不知道别人吃的怎么样，反正路展容的女朋友回去这一路，都在念叨着要不明天再来吃一顿的，即便是明天过去，已经没有传单可以免锅底。
路展容也开始回味起这一顿火锅来。
这个价格，确实可以让人经常吃，也让大学生们吃得起。
至于酥肉嘛，打包来做零食确实不错，这可是一家宝藏店铺啊。
对于张明卿来说，店里生意不好她要劳心赚不赚钱的事，店里生意太好，她又要操心怎么服务好这群上帝。
不到六点，店里已经坐满了，外面排满了人在等。
不少人等久了也开始不耐烦起来，有人陆续在门口吵闹。
这些人里面，有些是单纯的顾客，但有些就是一些浑水摸鱼过来搞事情的同行了。
张明卿店里什么时候生意这么好过，除了口头安抚客人，让他们耐心一点等一等，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时间一久等待的人也越来越多，渐渐有了要闹事的趋势。
“有没有搞错，接不了这么多客人就别发这么多单子，我们还想趁搞活动的时候来吃上一顿的呢，听你们这个意思就是不想认账了呗。”
“就是就是，趁早关门。”
……这些就是来闹事的。
张明卿好说歹说，这些人是一句不听。
也有些是真的学生，好不容易过来，等了半小时还没等到座位，有些小情绪也很正常。
周六学校下午没那么忙，徐梦惦记着生意总想来看看，吃完晚饭抽空又过来了店里一趟，这几天她都关在学校，想来也来不了，远远的就见到外面站满了人，而店里也坐满了，好多人都在店门口站着，她赶紧快速几步踩着单车到了店门口，见店里正在收拾，外头正在要桌子，忙的一片混乱。
“你来了。”张明卿看到她，赶紧热情的打招呼：“你瞧瞧这外头。”她实在是没空招呼徐梦了。
她这个老板娘都亲自出马，站在门口帮着客人排号。
店里的服务员已经很努力在翻台，一桌吃完买单，马上就有至少两个服务员过去，一个收拾完餐盘碗碟，另外一个拿着大抹布，三下两下就把桌子擦好了，很快就能上新客人。
问题是前台的混乱，门口谁都说自己是先来的那个。
有些张明卿是记得的，有些又不记得了，导致里面收拾好了桌子，却因为前面的人在争吵，一时之间进不去，更有甚者，明明收拾出来是能坐六人的大桌子，但服务员却给了一对小情侣，白白浪费了一个大桌。
“这样不行。”徐梦问前台要了一叠写账单的小餐单纸，又随手从口袋里面抽出一支笔出来：“给他们排个号，咱们店里有大中小三个号码的桌子是吧，那就按ABC排列，最大的桌子是A开头。”
见张明卿听不懂，干脆给她做了个师范，徐梦问：“下一桌是谁？”
张明卿记人的能力好，指着一个人说：“他！”
徐梦问：“几个人？”
那人犹豫了一下：“两个。”
徐梦给他写了个C01，把手里的小条子给了他。
刚开始张明卿还是不懂，但当她看到徐梦陆续写出C02，C03，B01，A01……这样的小纸条以后，顿时就明白过来了，徐梦这是在给客人排号，门口混乱的客人，很快就根据大中小的桌子，分成了N桌。
然后就是等待叫号的过程。
中间收拾出来了，马上就按照排号叫桌次，叫一桌划掉一桌，过号不补。
很快，混乱的场面马上就控制住了。
中间徐梦对着排队的人还说：“里面还有现炸的酥肉，那个出餐快，也可以买上一份一边等一边吃，我们店里的酥肉都是现炸的，味道也好得很。”
张明卿眼睛一亮，她怎么没想到趁着这个时间推销酥肉。
酥肉可是店里利润最高的单品，比火锅的利润可要大，别看那么大一盘子酥肉只要三块钱，但成本可能才一半且产量大做的也快，炸起来咻咻咻的，出锅也快得很。
正在等待的人百无聊赖，听说有出餐快的东西，能马上吃到嘴里，也动起来尝一尝的心思。
酥肉就是这样被一份一份的卖掉的。
别看这些大学生都还没工作没收入，但周围几个大学都是国内顶尖的学府，能来这边上学的，家里就算没点底子，考中这里的时候，拿到的奖学金和奖励金也不少，除了条件特别差的那些，一般人有能力十天半个月出来下一次馆子，但这个经济能力，也就仅限于消费一下湘湘炒菜馆，人均三五元这个水准。
这一片这么多大学，上万个大学生，消费能力又摆在这里，生意这么火爆一点都不出徐梦的预料之外。
她就是想着都开业好几天了，想过来看一眼，没想到生意能火爆成这样。
而有些人见着混乱渐渐消失，叫号也叫到自己这一桌，拉着人就悄悄的溜走了。
宋霞忙了半天，才看到在外面帮忙的徐梦，顿时高兴起来，她跟周围的服务员讲：“又是她，多亏她过来了。”
店员也说：“我就说刚才开始怎么不乱了，原来是因为徐梦过来了啊，这小姑娘厉害的很啊。”
宋霞嘴角微微勾起，是厉害的很，她一来，店里就不一样了。
————
对面的湘湘炒菜馆里，胖经理本来看着对面店里的混乱，微微翘了翘嘴角。
门口搞事儿的，有一部分是他从社会上请来，专门去捣乱的。
这几天对面火锅店的火爆，严重影响到了湘湘的生意，作为一个曾经混迹社会的混子头，他熟知一些黑白两道的套路，雇佣的这些社会上的小混混，专门在人要进去的时候捣乱，为的就是给张明卿添堵，让她的客人进不去，一来二去外面就乱了起来，张明卿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胖经理得意洋洋的说：“你看看，我就说女人办事不行吧，她店里要天天这样乱下去，生意能好个几天，过几天新鲜就要没人过去吃了。”
小张也适时拍起经理的马屁起来：“还是您有办法，我瞧着那几个女人，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真是好笑，没这个能力干这么大的盘子，就别干，您说是吧。”
也不知道他哪句话没说好了，胖经理白了他一眼。
就等着瞧对面的热闹了。
但即便是张明卿店里生意这么混乱，湘湘炒菜馆的生意也没有好起来的迹象，下午的客人比中午还少，好些人都是宁愿对面排队，也不愿意在湘湘吃个现成的，这让胖经理有些恼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以后，回到了餐厅又摔了盘子。
他一方面希望对方店里来更多人，越多人来越混乱。
一方面又希望这些人能来自家店里。
胖经理是拿提成的，店里的营收跟他的收入息息相关，所以他哪怕是个打工的，对店里的事情也这么上心，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个小老板，店里的生意不好，他比老板还着急。
但很快他就发现，对面店里的混乱渐渐好了。
那些他请来的小混混们，在那边也待不住了，开始一个个的撤。
小混混一撤，对门正常就餐的客人们也开始往店里面走。
“经理，你看他们店里。”胖经理听到招呼声，倏地起身走到店门口。
只见张明卿店里人潮涌动，刚才的混乱已经被控制住了，多余的客人们也有序在外面排队等候，最早一波进去的客人陆续吃完，店里的服务员们也开始有序的收拾起来，他们收拾的一快，进去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后面排队的人，见状就没有那么躁动了。
等都等了，谁也不介意多等一会儿。
有些等的不耐烦又饿的，干脆进店里点一份酥肉，坐在店门口的小马扎上，一边吃一边等，嘴里有了吃的，等起来就没那么心焦了，有些甚至怡然自得，开始在店门口玩起斗地主来。
“怎么回事。”胖经理问。
小张刚才一直在店门口张望，看的一清二楚：“刚才店里来了个姑娘，我瞧着眼熟了，她一到对面店里就不乱了，我瞧着都是她在出主意。”
果然，店门口有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儿，她来的时候一点都不显眼，胖经理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一边跟客人聊天，手里一边没停，时不时递出来个小纸条。
大部分客人在等待中，都会进去选一份酥肉，端着出来吃，等待的人渐渐就没这么焦虑了。
胖经理问：“这人什么来头，是店里的店员？”
小张摇头：“看着不像，开业那天中午她也过来了，就是她让人在门口煮火锅的。”
原来是她啊，胖经理明白过来了，这人就是那个帮张明卿炒料的人。
对于对面店里的核心人员，胖经理就一个套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花钱撬了对方的墙角就是了。

第53章
徐梦在前面帮了半小时的忙，见前面的人流渐渐稳定了下来，就跟旁边的张明卿说了会儿话，得知这几天生意都好爆了，一天至少有一百桌。
“今天周六，又是晚市，人更多一些。”说起这些来，张明卿的嘴角微微勾起。
生意一好，她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这几天最忙的就是她，但她跟打了鸡血一样，一点辛苦的感觉都没有，钱果真是人类最好的兴奋剂：“你等我把店里的事情理顺一些，过几天我才能好好算算账，你放心提成跟炒料的钱，一分不会少了你的。”
她的话让徐梦心慌，连忙表示：“我可不是来店里找你要钱的啊，就是看开业好几天了，想看看生意好不好。”
又有客人来，张明卿问了人数，随手写了单子，给了对方让他们等等叫号，那人见里面陆续有客人出来，服务员虽然很忙但井然有序，外面等待着的人也气定神闲的等着，也找了个地方等，不到一会儿外头等着的就被叫进去了好几桌，这让后面等的人也更加有信心。
张明卿在心里暗暗服气，心说自己果真找了个小福星，对徐梦更是高看一眼。
最初见到她时，只觉得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但她后来慢慢了解到了徐梦以后，逐渐认识到她跟人不一样的地方。
学习成绩好，厨艺好，脑子还灵活。
这样的人，在哪里都能混得好。
张明卿满脸堆笑：“我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你看看我这店里生意好的，我现在都不想别的，就想先把这一摊事情理顺了，对了今天周六，你们学校不是没放假吗？”
“今天周六没有平常那么紧张，学校也觉得我们太累了，以后周六的晚自习可上可不上，我想着来这里看一眼就回去的，没想到你这里这么忙。”忙点好，忙点才能挣到钱。
张明卿还想说什么，宋霞从里头冲了出来。
“怎么了？”
“火锅底料有些不够了。”宋霞结结巴巴的，本来对着张明卿说的话，见正主儿在，忙又对着徐梦讲：“生意实在是好到超乎我们的预料，一不小心就把火锅底料用完了。”
徐梦目瞪口呆，上次她走的时候留下的也不多。
本来想着新店才开，不会有那么多客人的……
好在她今天过来了，不然吃到一半，跟外头等着的人说火锅底料没了，那不是得罪客人？
徐梦也没心情跟张明卿聊天，赶紧起身去后面的厨房，好在之前她交代过，让刘京远提前熬制的牛油已经熬好了，估计就等着她过来炒料，于是徐梦趁着今天有空，又做了四锅出来，等出来的时候，时间就有些晚了。
但店里的生意依旧很火爆，徐梦不方便很晚回去，于是辞别了张明卿，骑着单车就往回走。
从大学城到她现在住的地方，比到学校要远一些，现在又是晚上了，徐梦骑着车就慢了一些。
刚刚走出大学城范围内，她就感觉到被人盯上了。
她的车慢一点，对方也慢一些。
她的车若是快一些，对方也快一些跟紧了她。
有之前被徐解放尾随的经验，徐梦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抄近道，于是专门找一些大路走。
谁知道这人跟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还是紧赶慢赶的跟了过来。
总算是耗到徐梦没脾气了，她气哼哼的停下来车，却见韩季明站在不远处，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怎么是你啊。”徐梦抚着胸口，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
韩季明眼里含着笑：“胆子这么小，我叫了你好几声，我还以为你故意躲着我。”
怎么会故意躲着他！
徐梦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一双眸子像含着秋水一般，让人心驰荡漾。
韩季明的脸上顿时有些火烧火燎的发烫，努力别过了眼睛，不去看她，连声音都紧绷了一些：“我刚好放学出来，看见你在店里忙，当时没好叫你，想着等你出来了一起的，谁知道跟人多说了几句话，你就出门了连人影儿都没见着，要不是我追着你回去的路上一路骑过来，还真不见得能追得上你。”
他嗓音低沉又好听，徐梦听的抿嘴一笑，刚才以为被跟踪了，当时神经紧绷，是听到有人在叫她，但没怎么在意。
这个路口人流量大，两人索性也不骑车了，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你好，请等一下。”从后面跑过来一个人，正是那个胖经理。
这人长的脑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加上见到谁都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不太容易引起人的反感，要不是徐梦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一点会觉得这人憨态可掬，是个老好人。
胖经理笑着租上前来，递了张名片给徐梦：“你好你好，我是湘湘餐饮公司的经理，想问你贵姓啊。”
徐梦并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名片，有韩季明在旁边，她现在底气十足。
“不用给我递名片。”徐梦淡淡的说：“有事儿吗？”
胖经理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又挂起笑容出来：“我们餐饮公司想做大做强，也想挖一些人才，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跳槽到我们公司，你放心待遇肯定比你在张老板的店里好，我给你双倍。”
他刚才跟了徐梦很久，直到有韩季明的出现，这才放缓了些脚步。
也观察了徐梦很久，见她一身打扮朴素，不像是多有钱的样子，倒是她身边的这个男的看着不简单，不光是衣服打扮，就是身上的那股子气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比。
但心里已经认定她跟以前那些厨子们一样，给点钱就能屁颠屁颠的跟着他走。
徐梦微微凝眸，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出来：“看来你们公司还真是实力强大啊，除了大学城这家店，你们还开了几家店？”
胖经理一怔，没想到她问这个。
一般的厨子，张口不该问待遇吗？
能开多少钱，休息多少天，这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
见对方半天没说话，徐梦继续问：“看来我这个问题让你很为难啊，那不好意思了告辞。”
她算是知道对方的套路了，只挖张明卿店里的核心员工。
至于挖走了以后要怎么处理这些人，就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了。
如果是单纯的竞争关系，对方为什么可着劲儿的跟张明卿较劲，她又有什么吸引对方的地方不成？
胖经理显然没想到她能问出这样的问题，犹豫了拦住了徐梦的去路，开始打起来马虎眼：“我们老板实力雄厚，以后肯定要开很多家店的，你要是现在来我们店里，我还能让老板考虑考虑，给你一点干股，你放心好了，对面那家店的老板没有我们老板有背景，你跟着我们老板肯定错不了。”
见到这胖子的动作，韩季明皱了皱眉。
不过他好涵养，也没有说话。
徐梦立刻笑起来，露出天真无邪的样子：“你们老板也要开火锅店？”
胖经理忙说：“是啊是啊，你感兴趣吗，来我们店里给的待遇更好。”
就一个破炒菜店，就忽悠的这么多厨子都屁颠屁颠的去了那边，还以为待遇能开多好，这些个厨子都是不长脑子的吗，徐梦在心里头暗骂，脸上的笑容却不减。
徐梦可是最讨厌这种搞恶性竞争。
“不要。”
“啊？”
“你连店都没有，凭什么把我挖过去，我又不是没有脑子，不知道你们想干嘛吗，现在出个高价把我挖过去，再把对面那家店搞垮，至于以后我上哪里挣钱，就不是你们关心的问题了。”
徐梦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
露出一副“你还有话要讲吗，可我一点都不想听”的表情。
韩季明被她的表情给逗乐了，看向胖经理的眼神中透出几分不耐烦来。
胖经理看了徐梦一眼，又看了看韩季明，丢下一句“走着瞧”。
徐梦盯着人瞧着，等人走远了才扁扁嘴说：“以为我傻吗？”
跟之前那些傻子似的，真以为来了个大金主。
韩季明笑了，冲她说：“嗯，你很聪明。”
他是由衷在夸她。
而且韩季明算是明白了一件事，他为什么喜欢徐梦，也喜欢跟她待在一起，她没有自己以前认识的人那么多弯弯绕绕，人也很简单，这并不是说她不够聪明，她不会做出一些让人无语又*自以为很聪明的事情出来。
他从小身边就有各种各样想讨好他的人，有些人甚至能不动声色的察言观色，但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反倒是比较累。
这些人喜欢琢磨他，他也不喜欢被人琢磨。
不像徐梦，她从小对什么都不在乎，有事直接说，也不会对人刻意去讨好，碰到孙淼这样让她不舒服的，直接怼回去就是了。
反正她还挺有趣的，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
胖经理压根没想过这次铩羽而归，这个女孩子不简单，她跟以前的那些人不一样。
之前那些被他撬走的厨子，最后坐了一阵冷板凳，就被他打发掉走了。
想找他的麻烦也不那么容易，店里那么多人，这些人想去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被徐梦拒绝以后，胖经理也想了很多招，其中就包括招聘新的厨师，甚至他都想过转行做火锅店了，但他毕竟也做了这么多年餐饮，对这一行也很熟悉了，对面店已经占据了这一带的市场，他们店规模也不如人家的大，再跟着人家后面做，也只有做炮灰的份。
就这样过去了好几天，湘湘的生意一天比一天惨淡。
他还能淡定以对，他背后的老板却熬不住。
店里打开门，每天都是一大笔花销。
房子的房租水电，员工的工钱，采购的菜品也会变质，没几天就出了湘湘用过期菜品招待客人的事情，一下子闹到了学校去，这会儿虽然没有互联网，但学生家属就是京市本地的，家里面来了人，就在湘湘门口示威静坐，哪怕他花钱摆平也没有用，这件事情一旦发酵，就更没有人来湘湘吃饭了。
老板娘把人叫过去，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我把你请来是来做什么的，不是来吃干饭的，这么大个子的人杵在这里，不知道想办法吗，咱们店里能出食品安全问题，你就不知道依样画葫芦，在她店里也丢几只苍蝇恶心恶心人？”
胖经理有苦说不出：“老板娘，不是我不想这样干，但学生靠不住万一给我抖搂出去了，咱们就真的完了，外面的那些人我也请过，刚把东西拿出来，就被他们发现了。”
老板娘的目的是要对方的店，又不是要他过去砍人抢地盘。
要是真敢这样干，那他第二天就能被关起来，搞不好还能判个流氓罪，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给他多少钱也不愿意去坐牢啊。
“老板娘，要不咱们找找别的店？”
“不行，我就是看中了这家店，换别的不可以。”
胖经理心里面骂着老板娘脑子有坑，跟人家抢男人就算了，还要把人往死里按，怕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出身吧，但心里这样说，嘴上还是恭恭敬敬的从老板娘的办公室退了出来。
对面店里人来人往，湘湘却是彻底的臭了。
老板娘从男人手里捞出来的钱有限，几乎全都套在这家店里去了。
之前有的赚不说，现在花销大养着这么多人，自然想着成本要节省，买来用不了的菜第二天接着用，时间久了问题会越来越多，而对面的生意却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火锅店的核心就是底料。
如果对面这家店再关一次门，这次肯定会完蛋。

第54章
冯燕文在家辅导完孩子功课，准备做晚饭。
这个时候院子门口有人敲门，冯燕文看了一眼，竟然是个老外。
刚开始冯燕文都没认出来，要不是艾玛突然从老外背后跑出来了，她差点就问你是谁你来找谁了。
史密斯这才笑着叫了一声：“冯，你好。”
“哎哟，原来你刮掉胡子以后长这样。”冯燕文忍不住的，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一刮小十岁，说的就是史密斯。
“冯，你现在看我是不是不像老头子了？”史密斯耸耸肩。
冯燕文又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我居然被人让位了！”史密斯很气愤的说：“我看上去就那么老吗？”
原来是史密斯去坐公交车，被人认成了老爷爷，被“让座”了，这让他很受伤，跟人解释了半天，结果被人当成了一个客气的老爷爷。
见女儿都能跟人日常对话，他决定找个老师学中文。
“你要找我学中文，我没有这样的经验。”面对着史密斯，冯燕文有些哭笑不得。
今天史密斯专门跑上门，就是为了说这个，他也是想了很久才做的决定，既然未来要在京市待上至少一两年的时间，掌握一门当地的语言，有基本的沟通能力，这是有必要的。
现在他跟着艾玛学会了“你好”“多少钱”“再见”……这种。
“但冯，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你在搞英文教育，我可以多开一点钱，麻烦你帮我补个课，我知道我跟其他人的情况不一样，你给我补习是要另外做教案，我给你出三倍的价格，你不是也在教艾玛吗，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见冯燕文犹豫，史密斯又说：“五倍。”
冯燕文哭笑不得：“真的不是钱的问题，除了艾玛以外，我没有教过中文。”
她是英语老师好吗。
但史密斯还真赖上她了，在她这个小院待着不肯走，冯燕文做饭他就帮忙洗菜洗碗，冯燕文做家务他就帮忙扫院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大胡子的家务做的好，冯燕文竟然也一点都不反感。
最后她同意了补习。
“首先说明，我没有教人说中文的经验，这跟教英语也不是一回事，首先你要学日常沟通，那就是口语，跟我们的教材也对不上号，我要重新给你做一套教材。”
史密斯认真的听着，他对老师一向很尊敬。
“价格也不用像你说的那么多，就跟艾玛一样的价格，一次课程两个小时。”
史密斯比了一个“OK”的手势：“你说OK，我就OK，我只关心什么时候能上课。”
他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去外面跟人说什么都沟通不了，还要带着我的小艾玛做翻译。”
导致小女孩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她可以跟讲中文的人沟通，也可以跟讲英语的人沟通，但是无法协助讲这两种语言的人沟通。
其实学校也可以给他派一个生活助理，他们对这个级别的专家，尤其是请来的外国专家，一向都有优待。
但史密斯拒绝了，他不习惯身边总待着一个人。
等到史密斯想走，艾玛抱住冯燕文的大腿不肯走。
张明卿正好这个时候过来，艾玛觉得在陌生的阿姨面前撒娇不好意思，总算是不抱人大腿了。
冯燕文哭笑不得，这孩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送走了史密斯父女，冯燕文才问：“怎么了？”
张明卿问：“徐梦呢？”
徐梦刚好回来：“怎么了？”
张明卿把账本递给她：“你看看。”
徐梦打看了账本：“这么多？”
第一天营收刚刚过千，紧跟着第二天一千二，第三天第四天都在一千二以上，没有一点下跌的趋势，现在饭点上店里基本上都是满座，尤其是小酥肉卖的最好，这帮大学生还发明了小酥肉的各种吃法，有人占不到位置的，就专门跑来店里打包一份酥肉回去吃。
王佳慧还发明了炸货的各种吃法，沾了浆子的平菇炸来吃也很好吃。
忙不过来，张明卿又让宋霞找了两个帮厨的过来。
现在店里勉强能忙过来，张明卿等到店里井然有序，她自己才没有那么忙了，这才有时间清点账目，然后来找徐梦算账。
“找你来是跟你说一声，周日那天我去学校接你，直接到我店里去。”
徐梦突然想到了韩季明说过要来接她的话，就推辞了：“我一放学准时去你店里，不用你接。”
张明卿从钱包里面掏出来一千块钱塞到徐梦手里：“这钱你拿着，先预支给你一个月炒料的钱，至于分红我们按自然月结算，一个月结算一次。”
“不用不用。”徐梦知道她店里生意刚起步，手头肯定也不富裕，忙推辞：“这个也干满一个月给我钱就好。”
张明卿却硬要把钱塞到徐梦手里：“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呢，我这是怕别人使坏把你挖走呢，你收了我的钱，可别在外面跟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搭上话了，收了我安心些。”
对面湘湘挖徐梦的事情她也听说过了。
包括对面的老板娘什么背景，张明卿都了然。
那女人是跟着她丈夫生了个儿子的，原本想接着儿子上位。
但张明卿一回来，又从李家弄走了不少钱，她觉得张明卿沾了大便宜，又把李家的钱看成了自己的，于是就跟张明卿杠上了，这女人多少也是想不开，本来张明卿是打算把生意做起来了就离婚的，现在故意拖她一拖，她就更生气了。
火锅店的生意好，底料很重要。
就连王佳慧都说：“这个酥肉的方子可真好，幸好你没叫别人过来。”
她跟张明卿说，对面的胖子有意接触她，有点想挖她过去做大师傅的意思。
王佳慧嗤了一声：“什么东西，我可听说了，他之前挖过去的师傅待遇不好，后面那几个干了几天就被他们晾着坐冷板凳，湘湘可容不下这么多人。”
她现在有这个手艺，全部都是因为张明卿。
要是看不清形式跟着钱跑，到时候就跟那几个跳槽想发大财的大师傅们一个下场。
现在酥肉一天能卖上百份，一份酥肉定价是两块，光这一块的收入，都给店里贡献了两百多。
张明卿答应了王佳慧，除了基本工资，酥肉的销售价格的百分之三，给王佳慧做提成，现在她干的才起劲呢，压根没有跳槽或者自立门户的想法。
一天三个点，差不多就是六块多七块钱。
这是不用承担风险，工资以外的钱。
做个体看着挣钱，但不挣钱的也海了去了，这几年开始流行下海，没少人停薪留职去南方，可最后咋样了，发财的毕竟是少数人。
她回家跟丈夫一说，丈夫拍着胸脯保证：“你帮你表妹好好干，以后家里的活儿，两个孩子都交给我。”
就这样才短短一个礼拜的功夫，王佳慧的家庭地位就提高了。
这还得是因为她能挣到钱。
徐梦拿着钱，心里却翻江倒海一般，暑假以后，她也算是为家里做贡献了，她给张明卿做保证：“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对面那家做的，哪怕有一天我自己做生意，咱两也不要在一个片区竞争。”
张明卿立刻露出感动的样子：“就是这个道理。”
徐梦还要读书呢，她只想挣到一份算一份。
她挣钱的事情，学校没有人知道，马上要出模考成绩了，有人比她还紧张。
徐佳比徐梦更紧张，她的紧张倒不是因为担心自己考不好，而是担心徐梦会考的比她更好。
她已经习惯自己比徐梦更优秀，让她接受徐梦比她过得好，甚至还要看着徐梦在学习上碾压她，就说不出的难受，更别说徐梦现在连生活条件都比她改善多了，租的房子又大又敞亮，上次她偷偷摸摸的找到徐梦住的地方去看，发现人家连彩电都用上了，她只能安慰自己说，徐梦的房子也是租来的，而她住的是自己的房子。
这也是她比徐梦唯一一点强的地方。
她本来还想打听一下徐梦的成绩，结果就看见章老师把徐梦叫进了办公室，自见到徐梦起，章老师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没过一会儿校长也进去了，很和蔼的拍了拍徐梦的肩膀，说了会儿话。
徐佳连旁边站了个人也没察觉。
“有意思吧，我只见过男生高中突然成绩变好的，很少见过女生突然开窍的，但你要说徐梦作弊吧，她还真是一步一步，成绩稳扎稳打的在变好，你知道她这次考多少分吗？”张晓宇说：“上了五百分了，文科班排进了前二十。”
到了一定程度，就是舞弊的那些人到不了的高度，比方说徐佳就从没有考到过五百。
她能抄到四百多，但作文她写不出来，主观题也得靠自己。
徐佳睁大了一双眼：“你说她考五百？”
张晓宇还纠正了一下：“是五百多，总分多少我忘了，但肯定上五百了。”
徐佳顿时觉得，自己跟徐梦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这才到二模，就已经有这么大的差距了，再给徐梦一个学期的成长时间，她不得冲到天上去！
如果徐梦到时候只是考上个平平无奇的大学，学校或许不会有人记得她，但如果徐梦能够考上重点本科，意义就不一样了，不光老师会关注，学校也会出光荣榜出来，除非徐梦死了，不然她肯定知道自己考上了大学。
徐佳恨得徐梦要死，但也不能咬她一口。
徐梦拿着成绩单回去，这可比赚一千块钱都让她开心。
自从搬出来以后，事事顺利，不光自己的事业有了进步，就连徐梦的成绩也变好了，现在以母女俩这个赚钱速度，明年肯定能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现在冯燕文觉得格外扬眉吐气：
“再有人说我什么我都不怕了。”
徐梦很敏锐：“说你怎么？”
冯燕文呐呐的：“嗐，都是周围的邻居们瞎嚼舌根的。”
她离婚以后，不少人过来打听，想给她做介绍，但十个有八九个都是歪瓜裂枣，有家庭负担比较重的，图她现在收入不错能挣钱养家，有些是娶不上老婆的，图她一个二婚肯定好上手。
但冯燕文被第一段婚姻搞怕了，觉得不是非要嫁人才能过日子，有些连条件都没听，就直接回绝了，有人觉得她清高性子冷傲，也有些嫉妒她一个人能把日子过好，说闲话的也越来越多起来。
还有人说冯燕文不找对象，就是想单着勾引别人家男人的。
这些话就算刚开始不当成一回事，听得多了也会觉得难受。
而唯一让她心生安慰的，就是养了个好女儿，这里的人或许不会羡慕她挣到了多少钱，但一定会羡慕徐梦被她教的好，果然有同一个学校读书的，也留意着徐梦的，回来一说，大家都知道冯老师家的闺女多厉害，进步有多大，这一次模考一下子就到了五百多分。
谁家没个读书的孩子，最羡慕的就是家里的孩子突然“开窍”这种事。
徐梦以前有多平凡，现在就有多传奇。
她的故事，却是普通人逆袭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对普通人来说，更具有吸引力。
大清早，冯燕文去了趟官茅房。
早上不免要碰到些熟人，有些人比较热情些，见人就会打招呼。
一般情况下，冯燕文都融入不到这种场合里，迎面走来了个胖乎乎的婶子，长着一张笑脸，见人就打招呼，冯燕文正准备避开一些，要是人家一路打着招呼过去，到了她这里却一个不吱声了，那她估计也挺别扭的。
结果那人居然在她跟前停下来了：“冯老师，早啊。”
这样的待遇，以前可没有过。
虽然搬来这边小半年了，但冯燕文的社交圈子很宅，除了刘大姐和常喜妈那几个，其他人她都来往的少。
冯燕文杨起笑脸来：“杨大姐，早啊。”
杨三淑问：“你家徐梦去学校了？”
这也是邻里间客套的常用句型了，冯燕文点点头：“他们高三到的早，六点就得走了。”
杨三淑点点头：“确实辛苦。”
然后就走了。
冯燕文没放在心上，谁知道才走了几步路，又有人跟她打起招呼来。
“早啊冯老师。”
“早，王大婶。”
“你家梦梦呢，这么早就去学校了？”
“高三辛苦，我还没起来就出门了。”
王大婶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冯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别介意啊。”
冯燕文收敛了心神，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些：“嗯，您说。”
要是还给她做介绍，她掉头就走就是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家徐梦这半年吃了什么，你给我好好说说，回头我也给我家闺女补上。”
“啊？”冯燕文目光涣散，不知道王大婶讲的是什么。
王大婶见状：“我听人家讲，你家徐梦这半年开窍了一样，成绩嗖嗖的往上窜，我是想我家闺女开个窍啥的，你就说说你是怎样养闺女的呗，我给参考参考。”
原来这一大清早，都是冲徐梦来的，难怪人均开口问徐梦呢。
冯燕文哭笑不得，但也耐心跟王大婶讲了一会儿。
“其实也不存在开不开窍什么的，我以前那个家里面闹腾，梦梦这孩子跟着我也吃了不少苦，除了读书还要干点家务活，现在只用读书了，成绩就提高了，她自己也挺刻苦的。”
冯燕文说的真诚，对方听的也认真。
王大婶想了想，还真是，徐梦这孩子出去的时候大家还没起来，回来的时候各家各户都睡着了，这样读书的苗子，真可惜在以前的家里头被耽误了，还是冯老师有魄力，该离的时候就得离。
突然，不能解释的离婚原因就得到了解释。
“冯老师，你这人有本事，又有魄力。”王大婶露出肯定的表情：“你这婚离的可真是太对了，不然得把徐梦一辈子都耽误了，离的好，离得好！”

第55章
于是就连冯燕文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介绍的人少了，也不登门了。
她留意着风向，居然是王大婶起的头，在外面说她离婚都是为了孩子，现在不想再找也是为了孩子，还总结了徐梦开窍的原因，除了刻苦就是能安心读书了。
一时之间冯燕文俨然成了好妈妈。
这一点倒是有说服力的，毕竟徐梦早出晚归，又有常喜妈打辅助，证明徐梦连放假都拉着常喜去复习。
“我们家常喜，以前多不懂事的孩子，一到放假就是看电视，这都多亏徐梦盯着，这一年进步可大了。”常喜妈笑容满面的，最近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次模考，常喜考了三百七，这可是以前没有的好成绩。
跟徐梦自然没办法比，但在常喜读的那个学校也算是不错的成绩了，尤其是英语进步很大，这次考到了七十多分，常喜妈觉得常喜再这样进步下去，考个本科是没问题的。
常喜是个什么样的孩子，老邻居哪有不知道的。
脑子倒是很好，就是太贪玩了。
“还得有个好朋友带着一起学。”说这话的人估计在寻思让自家孩子跟徐梦一起玩。
“可不是，也是冯老师教孩子教的好。”常喜妈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人家说孟母三迁，搬家为了孩子读书，我看不假，冯老师这离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孩子，可真是不容易。”
“也是她前头的没福气，我听说冯老师家那个婆婆，可欺负人呢。”
听到八卦，常喜妈顿时息了炫耀女儿的心思，凑过去跟人八卦去了……
周末，徐梦去了趟火锅店，盯着对门店要吃人的目光。
湘湘炒菜馆的生意最近都惨淡。
炒完料都五点钟了，这一下午忙的脚不沾地的，最后做出来大概够用十来天的火锅底料。
结束了锅底免费期，生意非但没有淡下来，反而还有越来越好的趋势。
冬天快到了嘛，是吃火锅的最佳季节，张明卿正在琢磨新菜单的事情，见到徐梦出来，热情的招招手让她过来。
等徐梦凑过来了，张明卿把账本往她面前一推，说道：“你看看有多少钱，数一数你自己能分多少提成。”
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差点没闪瞎徐梦的眼。
账本是按天记录的，一天一页，徐梦随便翻了几页，吓了一跳，锅底免费期限过了以后，几乎每天都有一千五以上的应收，周末的生意要更好一些，昨天都超过了一千八。
不用去核算成本，张明卿就知道肯定赚到了钱的。
她这店的投入不大，不到三个月肯定能回本。
张明卿脸上挂着的笑容都没下来过，她跟那边提离婚了。
自从生意做稳定以后，她就有底气了，不担心离开那家人以后，日子不好过，于是提了离婚，现在正在请律师打着官司呢，这段时间她从婆家也抠出来了不少钱，积累了不少的人脉，又掌握了丈夫在外面包二奶甚至生了孩子的证据，离婚只是早晚的问题。
现在没谈妥的是赔偿，还有孩子的抚养权。
李家虽然重男轻女，但团团好歹也是李家的孩子，他们家不肯松手放人。
团团这个年纪，又是容易敏感的阶段，不管是奶奶带着还是爸爸带着，对孩子都不好。
要不是认识了冯燕文，或许张明卿会恐惧离婚。
但现在看起来离婚也没什么不好，看看人家冯老师现在过的多好，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她家孩子懂事，生活状态也很好，现在是她不愿意结婚，不是没有人要她！
徐梦估算了一下，惊道：“这一个月的营收都得有五万左右了吧。”
这可是九零年的五万，她都不敢算张明卿能挣多少钱。
按现在店里的人工来算，服务员的工资才三百，小工的工资二百七，刘京远的工资是四百五，宋霞跟王佳慧高些，两人除了基本工资还有提成，一个月大概能拿到手七百左右，再算上她这个掌厨的，就是全部的人力成本，满打满算也才六七千的人力开支。
其他的开销就是房租跟采购了。
不管怎么算，张明卿现在赚的肯定不少。
张明卿跟她商量着：“你啥时候放月假？”
月假是学校一月放一次的假，整个周末都能休息，现在是单休制，但学校周六放学早，相当于能休息一天半，平常徐梦肯定是在家里做做家务，不过看店里生意这么好，放假她想在这里帮忙，这样周末就不用那么累了。
临走前张明卿送了一袋打包好的火锅底料给徐梦：“拿着回家吃。”
徐梦高高兴兴的收下了。
她以前也炒火锅底料，但没有店里炒出来的好吃。
且不说店里的锅大火旺调料多，就牛油这一项，一般人家里也不会特特去熬，这段时间徐梦光顾着干活了，竟然是没吃过几顿火锅，韩季明照样来接她，等上车的时候，还给了韩季明一小包。
韩季明收了火锅料，却把人带到了史家胡同，等出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大框东西。
“江西送过来的橙子，挺新鲜的，拿过来给你尝个鲜。”
江西脐橙是每年的特供商品，在北方十分难得，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徐梦拿起一个来嗅了嗅，也还不跟他客气：“香。”
韩季明弯了弯眼睛：“喜欢吃就先拿过去吃，下次别人要是还送，我给你送家里去。”
徐梦高兴坏了，也不跟他客气，抱着橙子上了车。
回到家里，冯燕文看着一大框的橙子，埋怨道：“你不要总往韩家跑，他们家的人客气，你也真是的，什么都敢往家里搬啊……”
又不是她自己要的，而且她也给了火锅料的好不好！
徐梦吐了吐舌头，又开始整理起东西来，过了会儿功夫，隔壁探过来了一个小脑袋。
“赵星？”
“我找你们家刘进玩。”
“他不在家，你进来坐？”
这孩子住在隔壁，长的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没找到刘进，他也不愿意待在这里玩，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窜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冯燕文，她手里刚好拎着一把菜，这是从外面买了菜刚回来吧。
徐梦连忙喊冯燕文搭把手，她今天刚把被单拆了，准备洗被单。
冯燕文走过来，刚一弯腰，后背就传来一阵剧痛。
“痛痛痛……”
“是哪里痛？”徐梦把人扶在椅子上坐下，但冯燕文一沾椅子，又开始嚷嚷着疼。
徐梦没什么经验，一时之间傻了眼。
“怎么了？”刚好杨三淑从外头经过，扶住了人往里屋带：“冯老师你没事吧。”
冯燕文扶着腰在床上躺下：“我这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疼起了。”
杨三淑让她趴着，在冯燕文背上按了几下，然后说：“估计是劳损，这几天别干重活儿，家里有药油吗？”
徐梦摇了摇头。
杨三淑转身回去，等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药酒，她先给冯燕文推拿了一会儿，还别说她手法挺好的，以前她男人在部队里，操练回来以后经常是一身的伤痛，那会儿她在部队随军，跟着别的军嫂学了几手，然后让她趴在床上躺着，等出去的时候又帮着忙跟徐梦一起把床单拧干了，这才拧着药酒瓶子回家。
等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了老太太的叫骂声。
徐梦听不太懂方言，也没太在意。
冯燕文躺了一下午，等吃晚饭前再动了动，发现不疼了：“杨大嫂的这个手艺好，待会儿你送点东西过去。”
杨三淑就是赵星的妈妈，两家虽然住在隔壁，但平常来往的少。
但有时候赵星在这边玩，她会来找孩子。
只知道隔壁住着一大家子，并不是本地人。
前几年老头老太太从外地过来，就住在一起。
不过他们一家人并不怎么跟周围人打交道，母女俩搬过来以后，都没跟隔壁说过几句话。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徐梦干脆煮上了火锅，一大锅子海带豆皮土豆炖在一起，又省事又香，给隔壁三个孩子送了一碗过去，冯燕文想到了杨三淑，便跟徐梦说：“也给杨大嫂送一份吧，今天多亏她了。”
“哎。”徐梦应声。
这会儿正是吃晚饭的时间，走出院门家家户户都在吃饭。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有喧嚣声传来。
刚开始声音还不大，但渐渐拌着老人的哭闹声，越来越大。
徐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立刻起身往外头走去，只见一个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知道说些什么，一旁是正在不知所措的老二，被那人揪着衣服，被吓到了的老二也没有之前的机灵劲儿，有点懵了。
在看到徐梦的那一刻，老二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摔倒的人正是隔壁陈阿婆。
两家虽说隔壁住着，但打交道的次数有限，胡同里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便是从邻居们嘴里依稀的八卦，和隔壁争吵骂人的话语中，也能洞悉隔壁为人。
陈婆子此人以前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主，又懒又馋形容的就是这个人。
每次徐梦从外头回来，都能听到陈婆子跟人扯淡，儿媳妇要扫大街，还要照顾着家里，她却是个手都懒得抬的主，不仅如此这人还馋，据说年轻时候生产队杀猪，她家里人口多，分了一只猪蹄髈，十几斤的猪肉，两口子一顿就干完了。
这么闲，这么有精力，怎么没看她在家里帮帮忙？
徐梦两世都讨厌这种搅家精。
事实上普通人家里，到四五十岁年纪也不大，看陈婆子说话中气这么足，一看就是身体倍儿棒。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些什么，徐梦走了过去，一把就把老二抱在了怀里，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生怕把这孩子给吓到了。
老二确实给吓到了，毕竟也只是个六岁大的孩子，就算平时再机灵，但也有个限度，这样被人揪着衣服推搡，早就不知所措，这个时候但凡来个大人，他就能现场表演暴风哭泣。
“总算是有个大人来了，你是他家姐姐吧，这个老人说这孩子推了她一把，她摔着了。”
说话的应该是个路人，这条巷子是个近道，这个点很多人走路的喜欢抄近道走这里。
老二顿时大叫起来：“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鬼鬼祟祟的在我家门口看，我叫了她一声她就跌倒了，不关我的事！”
这孩子从小就机灵，讲话也比同龄的孩子有调理，一改刚才被吓懵的小样，这会儿讲起话来也很有条理。
老三也说：“她自己摔的，她在咱们家门口转。”
徐梦：“我们家也没有什么老太太，你来我家门口转悠干嘛？”
胡同里这种地方，住户多又杂，一到过年被偷东西的，吵架拌嘴的，不知道有多热闹。
陈婆子大着嗓门嚎：“还说不是你，一天到晚横冲气壮的，撞到了我这个老太太，死小鬼还不承认了是吧，我看你就不死个什么好东西，没娘养的东西，给你脸了是吧，把我撞伤了你得赔我医药费。”
眼珠子一转：“还要赔我营养费！”
这一家人，生活条件太好了，陈婆子早就眼馋上了。
徐梦拍了拍老二：“你大声说，到底是不是你推的，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真的要是你不小心推的她，姐姐也给你做主，咱们是好孩子，做错了事情要承认，但要不是你干的，哼哼哼。”
丑话说到前头，她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就有人愿意当这个圣母，见年纪大的也才十几岁的样子，嘀嘀咕咕的说：“别扯那么多了，先给人弄去卫生所呗，老太太也是遭了大罪了，别摔着什么问题出来了。”
……这是那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也有人说：“我瞧着不严重啊，先扶起来看看能不能走。”
……这是比较理智一些的。
这年头都讲究尊老爱幼，陈婆子这样一哭一闹一卖惨，社会舆论就要往她身上靠，这会儿徐梦是把人送去医院也不是，不送也不是，送去的话谁出钱，出了钱后面就扯不清楚了，但不送的话，真怕人家会摔出什么毛病出来。
起哄的人多，都是要陈婆子先送医院去的。
陈婆子也懂得卖惨，咿咿呀呀的，总之就是自己摔的快死了，太惨了，不去医院不行。
“怎么回事？”冯燕文一出场，就给人温温柔柔的感觉。
陈婆子就更来*劲儿了，扶着老腰嗷嗷叫：“不行了不行，我的屁股都要摔开花了，我的脚也动不了，要是把我老人家摔坏了，我要住到你们家养老。”
一旁的人更来劲了：“这群臭小子真是，皮的不行，白天就在巷子里放二踢脚，我早就说会出事。”
也有人说：“他家这个老二就是皮，上蹿下跳的……”
陈婆子赶紧说：“就是他放鞭炮吓的我。”
老二委屈的不行，一张小脸憋到通红。
一个人说他还有勇气回嘴，个个都这样说，他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赢。

第56章
一徐梦拍了拍老二的小脑袋，她知道老二这孩子油嘴滑舌又贪吃，却不是个调皮捣蛋的，这孩子心眼儿贼多，惹谁都不会惹这种难搞的老太太，至于放二踢脚这种事，家里这几个孩子也很有分寸。
她让冯燕文搭把手，先尝试着扶老太太起来。
陈婆子大概也觉得屁股冷，没有拒绝。
老大赶紧从屋里拿出来个软椅，放在大门口。
地上又潮湿又阴冷，不能再让老太太坐在地上了，徐梦跟冯燕文两人齐齐上手，才知道这老太太有多沉，看着个子并不是很高的人，扶着跟秤砣一样，喝粥吃苦可长不出这么一身肉来。
两人把陈婆子扶上软椅的时候，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徐梦后背上更是出了冷汗。
这个时候从人群里挤出来一个人：“我是医生，让我来看看吧。”
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衣服很干练的样子，样子有些冷清。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职工作，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工作证出来，在徐梦等人跟前晃了晃，随手把工作证又放回口袋里去了，跟陈婆子说：“老太太，我就是骨科医院的医生，你同意的话我先给你做个例行检查，没太大问题或者问题太严重，都不要去卫生所了。”
没太大问题就可以回去养着。
问题很严重，卫生所那些万金油一样的医生，也治不好她。
医生伸手在陈婆子的腰上摩挲着，众人的眼睛也追着她的手在动，虽说女医生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徐梦是松了一口气的，如果情况真的不好，医生脸上的表情不会这么轻松。
她随口又问了几个问题，清清冷冷的说：“腰部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个年代不流行动不动拍片，就需要医生有很高的临床手段，她能这么自信的说出这种话，自然是有点本事在身上。
陈婆子顿时脸色就变了，捂着腿嗷嗷嗷脚疼。
老大瓮声瓮气：“赵星奶奶，你刚才可不是捂着这里。”
徐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孩子又冷静又聪明，刚才她也看到了，陈婆子捂着的明明是腰，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想好到底该哪里疼，一会儿捂腰一会儿捂屁股。
吵吵闹闹间，街道的刘大姐过来了。
听周围的人叽叽喳喳说了半天，刘大姐也没搞清楚到底讲些什么，于是挤了进来，准备找徐梦问一问。
陈阿婆在见到刘大姐的那一瞬间，就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这里来：“小刘，我可是被他们害惨了啊，刚才好端端的推了我一把，你看看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没摔散架，我跟你说这几个皮小子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整天东游西荡的不干正经事。”
一旁马上有人附和，全都是在说孩子不是的。
一句给孩子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刘大姐赶紧拉着徐梦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周围都是陈阿婆的叫骂声伴随着她的哀嚎声，徐梦阴沉着一张脸，这人是一点开口给人说话的机会都不留啊，她把刘大姐拉到一边，又把老二拉了过来，大声说：“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老太太一直吵吵，老二连说清楚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你跟婶婶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二刚才是被吓懵圈了，这会儿早就回过神，他大声说：“不是我推的她，是她自己滑到的。”
徐梦：“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跑到咱们家门口来了？”
老二说：“她在咱们家门口探头探脑的，我叫了她一声，然后她就跌倒了……”
剩下的话，老二不说完两人也都明白了，两个人中间，肯定有一个说的是假话，不过现在老太太咬死了是老二推的她，又仗着年纪大狂卖惨，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这孩子。
这事儿肯定要说清楚的，弄伤一个老人家不是小事。
但这个时候没有摄像头，周围又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人，现在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刘大姐说：“先别着急，先看看老太太的情况怎么样，治病要紧。”
医生那里已经检查出结果来了，陈阿婆的脚扭伤了，但没她说的那么严重，只陈阿婆自己咬死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百天都要老二他们一家负责了。
陈阿婆大着嗓门叫唤：“小东西，要你没事儿招惹老太太，我老人家身子骨不好，磕磕碰碰了你是能负责任的，要不说你们这群皮猴儿不干好事儿呢，大人得好好教育教育，父母不在了也没人管，街道也得好好管管这几个孩子。”
动不动就diss别的孩子没爹没妈，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冯燕文看不过去了：“我说句话。”
她性格好，又是老师，这段时间住在这里跟邻里间处的也不错，平常也是很讲道理的人，而且成年人给人感觉，比徐梦那种小姑娘更有说服力，所以她一开口，周围的人都给面子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齐齐看向冯燕文。
冯燕文脸一红，清了清嗓子说：“我跟这三个孩子非亲非故，没有要给他们兜底的意思，但说句公道话陈阿婆动不动就说人家没爹没妈，这又不是孩子们的错，再说了这几个孩子的父亲可都是烈士，不是什么被政府抓起来改造的流氓份子。”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语气严厉的说：“他们三个的脾气我清楚，就算是皮是闹，但也是很有分寸的，甚至比一般的孩子还要懂事，倒是你老太太，退一万步说，他们几个没爹妈是他们的错吗，你总逮着这点戳你心窝子就对吗，这事儿没弄清楚之前，我也想问问你，这会儿在我家门口探头探脑的是想干嘛呢？”
冯燕文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但语气里面有一股子力量。
这里面的人，包括陈阿婆，或许真的是因为这些孩子没有父母撑腰才这么嚣张。
但他们也忘记了，这些孩子的爸爸都是什么人。
他们是烈士！
刘大姐顿时就严肃起来：“有事儿说事儿，既然伤势不是很严重，医生也看过了，就先别折腾去医院了，你这伤挪动不得，阿婆你说我说的对吗？”
陈阿婆冷哼一声，倒也没反对。
她又没活腻，怎么会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最好是别乱走动。
但她无端端的要躺在床上至少一个月，以杨三淑那种性格，能伺候她就奇了怪了，她得找个顶缸的，尽快把这事儿给顶过去，不然也不会找到这群孩子当背锅侠。
“哼，少给我扯那些东西，我只说我现在受伤了，你们打算怎么办吧，一是要医药费，医生刚才开的药您也看到了，好几十块钱呢，另外一则。”陈阿婆阴恻恻的笑着：“动了筋骨就要养伤，我年纪大了好的肯定慢一些，营养费也不能少了。”
她眼珠子一转，在冯燕文跟三个孩子身上扫了过去。
听说冯老师租了这房子，一个月租金都有五十。
快到过年，这仨孩子爸爸单位，政府时不时还要过来送慰问品，这段时间仨孩子吃的嘴角冒油，隔壁住着的她经常闻着那些香味，馋的口水直流。
陈阿婆年轻的时候在生产队就属于胃口好的那类，顶一个壮劳力的胃口。
据说有次过年，年三十那天早上炖了只蹄髈，陈阿婆就在灶房尝味道，一口一口接一口的，到吃年夜饭之前，把一只七八斤的蹄膀竟然吃光了。
最后那个蹄髈的故事传出去N多个版本，只这个才是真的。
她不是一顿吃掉，是一个晚上吃光的！
但侧面也说明了，这人胃口深不见底。
刘大姐看见她精光四射的眼睛，皱了皱眉。
女医生已经写好药单了：“情况不是很严重，又没有扭伤又没有骨裂的，去买点红花油擦一擦就好了，另外多注意休息，别干体力活，你这腰可不是摔伤，是拉伤。”
众人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连冯燕文都愣了愣。
徐梦迅速反应了过来：“您确定不是摔伤是拉伤。”
医生好厉害啊！
女医生一双沉静的眸子看向徐梦，嘴角微微扯了扯，点了点头，再看向老太太的眼神就有些复杂了。
徐梦却是知道陈阿婆这个人的，概因这老太婆跟薛老太是一个路子，她对这种人的套路很了解，无理声音都要高三分，更别说现在她还占着理了。
一瞬间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闪过。
陈阿婆嘀嘀咕咕的：“什么拉伤摔伤的我听不懂，总之我老太太是这孩子弄伤的，你得给我负责。”
徐梦看向她：“真是我家老二弄伤的？”
陈阿婆得意的抬起下巴：“那不然呢，还能有谁？”
徐梦冷笑：“真的是我家老二弄伤的，自然该他负责。”
但要不是老二弄的，你老人家给我走着瞧小心点。
陈阿婆更加理直气壮起来：“我知道你在阴阳怪气的说什么，你想说我是个贼，来你家偷了东西呗，你去看你自己去看，上我家搜去，但凡能搜到一件你们家的东西，我就给你赔礼道歉，外加扫一个月大街，但我要没偷东西，你也要扫一个月大街。”
扫大街这个惩罚真是太恶毒了。
徐梦又不是她，是个一天到晚没事干的闲汉，她要上学，而且快期末考试了，谁家孩子这会儿不是卯着劲复习，徐梦现在的条件更好了，比以前只会更加努力，每天起的比鸡还早，扫一个月大街这孩子还上不上学了。
徐梦眼神闪烁了一下，她也很笃定的说：“扫就扫，只是扫大街这个提议可是您自己提出来的，到时候别反悔就行，希望街道的干部们做个见证。”
刘大姐刚想劝她别跟陈阿婆那种人赌气，跟她争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但徐梦说出口这么快，倒叫刘大姐高看了这孩子一眼。
“行。”
这个热闹很有看头啊。
看热闹是人民群众的本性，这边这么吵，迎来了更多人的围观。
常喜也挤了进来，压低了声音跟徐梦说：“你跟她打什么赌，她就算是输了也不会去扫大街的，到时候肯定要倚老卖老说自己年纪大了腰疼，可你要输了你肯定要扫，这老太太嘴碎嘴有毒，得理不饶人。”
徐梦说：“但老二很笃定，她肯定在我们家拿了什么了。”
常喜有些心虚：“小孩子的嘴吗……”不靠谱的吧。
徐梦却是对老二有信心，老二这孩子毛病一大堆，但他聪明却从不说谎。
但既然陈阿婆自己都叫大家去搜，自然是有把握不会被发现的。
要么已经吃到肚子里去了，发现不了。
要么就是很难发现的东西，但人做了坏事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要不趁着这个机会找，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徐梦：“不就是扫一个月大街嘛，眼下快放寒假了，我肯定不会赖皮，不光街坊邻居做个见证，街道办的领导们也做个见证，谁要是说话不算数，以后在这里就低着头走路，讲话别大声嚷嚷。”
恶狠狠的看了陈阿婆一眼，内涵的就是你。
陈阿婆气的仰倒。
好嘛，比起阴阳怪气，她是输了。
由于陈阿婆家不大，进去的人也就不多，刘大姐挑了几个自己街道的人过去搜。
陈阿婆也在外人的搀扶下进了院子，杨三淑听说了这事儿，气得发抖，她这个婆婆可真是个挑事精，刚才她在家里干活，是听见婆婆在外头走来走去的，但不知道干嘛，家里的老头子在屋里咳的她心烦意乱，她也没听清楚。
但好在徐梦他们没进她屋子，而是去了老太太自己的屋。
这屋子本就不大，一打开一股子臭味儿袭来，夹杂着腌咸鱼和一股子熏腊肉的味道，和老人剧烈的，犹如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喘息声，让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屋里的老人不知道吆喝了句什么，用的是老家话，一边说一边咳。
徐梦还看见火光一闪，闻到了香烟的味道。
这里面都这么封闭了，还有人在里头抽烟。
徐梦忍不住把门帘子扬了扬，强迫症想给里面散散味儿。
陈阿婆却是高声叫道：“门关上门关上，屋里烧着炉子呢，这天寒地冻的好不容易把屋里搞暖和些，可别把暖气都歇了，你们这些人黑心肝的人，是不是故意找茬。”
好吧，本来想做点好事来的。
徐梦直接捏住了鼻子，里面都这么味儿了，住在里头的人就不难受吗他，她只扫了一眼，就觉得就算东西藏在这里，她也懒得找了，进去找一遭还不如扫一个月大街呢。
刘大姐忍不住说：“陈阿婆，你也注意注意卫生，我听说你家大爷都病了好久了，怎么还在抽烟呢，咳嗽起来可是不能抽烟的，再说了抽烟也不要在室内抽，这味道散不去，闻着不难受吗？”
她早就听说赵家大爷病了，小半年没出去遛弯儿了。
陈阿婆一挑眉毛：“要你管！”
得，谁还乐意管她家了。
陈阿婆自然有她的生存智慧，老头子烟瘾很大，在屋里抽烟那股子烟味散不掉，不是可以一直吸着烟味了吗，这坏心眼的小娘皮刚才还想给她把屋里的烟味给散了！
一行人在陈阿婆家转了一圈，真没找到什么。
就连徐梦都怀疑起来，要说陈阿婆想上她家偷东西，她是信的。
但这年月人一般东西看的紧，就算是白天放东西的厨房也是上着锁的，水果更是要放进柜子里，上双重锁，不然分分钟就被占便宜的人给顺走了，前段时间巷子里就有人健美裤丢了，满大街的找贼。
那陈阿婆鬼鬼祟祟的上她家干嘛，她家院子里还有什么东西是吸引人的吗？
正想着这点，徐梦眼角扫了一眼陈阿婆家院子的角落里。
那角落里不起眼的地方，堆着一堆土。

第57章
她突然就明白了，走过去：“陈阿婆，你家这堆土是哪里来的？”
看着怎么那么像他们家的土呢。
陈阿婆：“我自己去外面挖的。”
老二却是冲了过去，伸手捻了一下继续说：“这是我们家的土，你上我们家偷土去了，我就说呢为什么菜池子里面的土像是被人翻过，原来你偷的不是别的，是我们家的土。”
这边有点院子的人都种菜，但谁家的菜池子都没他家院子里伺候的精细。
施肥，松土，这几个孩子有事儿没事儿就去往磨坊跟锯木厂里面跑，薅点羊毛回来养地。
京市这附近的土的土质并不是很好，原本挖的都是护城河旁边的淤泥，又黏糊又没什么营养，养了好几年这里的土才渐渐发黑松软，到今年种的小菜才会特别好，一想到辛辛苦苦养的土被偷了，老二就火冒三丈。
概因这孩子嘴馋，家里的菜池子他付出的心血最多。
而且土是越养越多的，堆的肥腐烂以后也会变成土壤，到后来扩大菜池子都不用去外面挖土了，用养的土就行，他没事儿就收些烂菜叶子，堆在池子边上堆肥。
等到这些肥料完全腐蚀干净，就成了肥料土。
陈阿婆：“你别含血喷人，你说这土是你们家的，你有什么证据，我说这土是我在城外辛辛苦苦挖的，你家的土是偷的我家的呢。”说完洋洋得意起来：“天底下的土都长一个样，你怎么证明这是你家的？”
老二气的眼睛都红了。
偷土，实在是太缺德了。
每天挖上一点儿，再把菜池子抹平，日积月累下来也不少。
但这些土都是费了别人好多心血的东西，老二怎么能不生气，这比偷了他家的大橙子还让他生气。
刚才被人污蔑没哭的孩子，顿时委屈的眼泪哗哗流。
徐梦轻轻拍了怕这孩子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要是她也很生气啊，而且家里也不能时时刻刻的盯着，这老太太三不五时的过来挖上一点，都不用多久功夫，家里的土都会被她偷完了。
“姐姐。”
“没事儿。”徐梦说：“土质一样。”
陈阿婆顿时就笑不出来了，她是种过地的人，欺负徐梦这个城里人不懂这些。
但徐梦是个开挂了的存在，她这辈子是没种过地，但前世到了一定年纪，也开始迷恋种菜，对泥土跟种地都很了解。
徐梦蹭蹭蹭走到那堆泥土前，用小铲子拌了拌：“这里就我们家的土是发黑的黑沙土，周围的都是黄泥巴，是不一样的。”
她眼睛一亮，继续说：“要是你还觉得证据不够，这里还有证据。”
她在里面翻出来一块橙子皮。
“是我埋的橙子皮。”老二跳起来，这孩子就是个小抠搜鬼，什么都喜欢往土里面埋，吃过的橙子，摘下来的烂菜叶子，都喜欢丢进菜池子里面堆肥，巧不巧刚吃过的橙子，随手就把橙子皮丢进土里去了，谁知道叫这老太太给挖回来了。
徐梦举着那块橙子皮。
老二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什么都喜欢往地里埋啊。
这是韩季明送的江西脐橙，皮儿比一般橙子薄，连香味都更浓郁些。
徐梦说：“这就是证明了，这个橙子品种不同，比外地产的脐橙的纤维要更细一些，刘婶婶你看一下，是不是跟一般的不一样，要是你不相信，我现在就去家里找一个橙子给你做个对比。”
刘大姐的眼神都严肃起来，拿起橙子皮仔仔细细的看。
这橙子皮跟一般的橙子确实不一样，这个季节卖到北方的橙子，保养的不好，皮都皱了。
韩季明给的橙子是精心包装过的，每一个外面都套了一层小袋子，所以到现在这个季节，橙子还是跟刚刚下树的时候一样的新鲜，橙子皮也看着很新鲜，老二把橙子皮埋进了土里，但这个季节温度不高，几乎不会腐烂，完美的保存下来了。
“婶婶，这里就有个橙子，你剥开了对比一下。”老大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个橙子出来。
刘大姐家之前得过几个徐梦送来的橙子，一看这橙子皮就知道了。
“老太太，你还说这土不是上人家里挖的，难道你上她家偷橙子去了？”
徐梦厉声说道：“事情不是很明白了吗，难怪你经常去我家门口探头探脑的，原来是要偷我们家的土，今天让老二撞了个正着，滑到了吧，或者说你挖土的时候刚好扭到腰了，想栽赃到老二头上，是不是？”
她在外人眼里只有十七八岁，还是个孩子，说些语气重的话没人会介意。
甚至还会觉得，这姑娘仗义，为了邻居家的孩子竟然打了这么重的赌。
这会儿杨三淑也挤到前面来了，深深的觉得她这个婆婆丢脸，现在洋相真的出到十里八村去了，家里怎么会有个这样的老人，好吃懒做的还要惹事。
杨三淑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们家不对，这土我给你们弄回去。”
陈阿婆却是很不服气的：“哼，不就是一点土吗，又不是钱又不是米的，值几个钱，这么大嗓门的嚷嚷干嘛，拿你一点土也叫偷？”
拿你一点土也叫偷，这话说的。
诚然，没有办法用金钱去衡量土的价格，然后拿点土就不叫偷了，这强盗逻辑也是够够的。
而且，这老太太是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老大瞬间炸毛：“你知不知道挖一点土多难，我妈妈花了几年时间养地，冯老师也很辛苦的养地，你自己不劳而获想从别人家挖不要钱的土，还有理了是吧！”
陈阿婆又要耍老年人的威风了，还要教育教育老二。
老二真的是要被气的翻半天了，过了好久才缓过气来。
刘大姐还算公道人：“你刚才跟徐梦打了赌的，谁要是做错了，就去扫一个月的街道，你现在养养伤，等好了再去扫，你别想偷奸耍滑，我会亲自监督你。”
她把大致的位置说了一遍，这会儿卫生条件不好，又碰上冬天，白天外面的风呼呼刮着都很难受，扫大街着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一场闹剧结束，各自归家。
等人走了陈阿婆指挥着儿媳妇：“明儿起你去给我扫。”
她刚才有底气跟徐梦打赌，一则是因为觉得旁人察觉不出来，第二就是实在不行，可以使唤儿媳妇。
杨三淑气不打一处来：“打赌是您跟别人打的，凭什么叫我去扫街？”
陈阿婆理直气壮：“因为你是我儿媳妇。”
杨三淑才不干：“要扫你去叫你儿子去扫，关我屁事。”
陈阿婆才不会让儿子干这么丢脸的事，但在心里已经暗暗做了决定，等赵山回来，让他出面压着儿媳妇去扫大街，本来杨三淑就是个扫大街的，多扫一块又不少一块肉！
回到家继续弄火锅。
这次的火锅底料是牛油的，煮出来的味道比以前可香多了，经过刚才那么一场闹剧，里面的土豆都煮到烂熟了，徐梦用筷子轻轻一戳，就散成了几瓣儿。
“你尝尝味儿？”徐梦夹起一小块来，递到了老二嘴边。
老二这孩子，眼睛还挂着刚才没擦干净的泪呢，有吃的过来，立马笑得跟一朵花儿一样的灿烂，长开嘴咬住土豆，还不等嚼就囫囵咽进肚子里去了。
徐梦：“……”怕是没尝出啥味儿。
老二捂住嘴巴，睁大了眼睛，比了个大拇指：“好吃好吃，太好吃了，就是不能再煮了。”
老二又跟个小尾巴一样，缀在徐梦身后不肯走了。
“姐姐。”
“我去隔壁送一下东西先。”想到送过去的火锅，也能被隔壁陈阿婆吃到，徐梦就不太乐意送。
但冯燕文这个人是不愿意欠别人人情的，刚才杨三淑好心过来帮她推了半小时，送点吃的过去，也是人情往来。
“妈妈现在好多了，费了人家那么多药酒，我也不想让他们家老太太吃到，但杨三淑也不容易。”冯燕文是想到自己了，但凡拿出去一丁点东西，薛老太都是要念她好久的。
“我陪你。”老二这孩子，最喜欢姐姐了，知道姐姐现在不想过去那边，就主动提出来陪着她。
徐梦看着她身后的小尾巴无奈，敲响了隔壁家院门，应门的却是陈阿婆。
陈阿婆恶声恶气的问：“怎么了？”
徐梦拉长着脸：“我找杨婶婶。”
她管杨三淑叫“婶婶”也没毛病，杨三淑跟冯燕文差不多年纪。
陈阿婆的目光从徐梦的脸上，一路滑到她手上，见她手里端着的东西还冒着热气，这才不情不愿的带她进去找杨三淑，等徐梦进去看，杨三淑正站在灶台前切菜呢，赵星就在厨房外面的那点空地上玩。
徐梦笑着打了声招呼，把刚才那一碗火锅料煮的东西放在灶台上。
“婶婶，刚才家里煮了点火锅，我妈妈让我给你送来了一点。”徐梦说：“刚才多亏你帮忙，我妈妈说她好多了，她特地让我送点东西来感谢你，请你们吃的。”
杨三淑赶紧要推辞：“邻里邻居的，也就一点点事，多稀罕呐还送这些吃的过来，你赶紧拿回去啊，我也做饭了。”
但这味道实在是太香，她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碗里的东西泛着红油，味道香的霸道，其实刚才徐梦在家煮的时候她就闻到了。
陈阿婆脸上才露出几分高兴来，麻利的从厨房翻了个大碗出来，把徐梦带来的那一大碗东西，给倒进了自家的碗里，又伸出手指出来，把徐梦碗边上的红油一抹，顺手就把手指塞到了嘴里一吮，碗就这样华丽丽的被她擦干净了。
徐梦目瞪口呆。
老二也看的眼睛都直了，比他还馋！
接过来那个碗的时候，都感觉手指上沾着那老太太的口水。
杨三淑赶紧把人送到了门口，压低声音问：“你妈妈好点了吗，晚上晚点我去趟你家，再帮你妈妈按一下。”
徐梦拿着烫手的碗，恨不得立马回家，胡乱应付了几句就往家里跑。
等回到家，把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给冯燕文说了，倒是把冯燕文逗得哈哈大笑。
“刚才杨三淑回去肯定是被她婆婆说了，这老太太一向俭省，我让你送点吃的过去，也是免得她在家被埋怨。”冯燕文有些唏嘘，她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
别说家里的药油，就是家里的一碗凉开水，给了不认识的路人吃，都招婆婆的埋怨。
药油不用花本钱的吗，凉开水不用花煤火烧的吗？
冯燕文不想想这些，她现在不想再婚，就是不喜欢跟任何老人相处。
母女两个吃完了晚饭，徐梦突然开口：“妈，你说咱们要不请人干家务？”
她跟冯燕文都有各自的事情，也越来越忙了。
冯燕文自不必说，得了铁路局的活儿以后，每天都在连轴转，不上课的时候都在家里备课。
她周末几乎都泡在张明卿店里了，现在母女俩挣一个月的，顶普通职工一年的收入，这年头请个人又便宜，徐梦说：“我看随便请人搞搞卫生就好，一个月也不用花多少钱，随便给人个五十六十的，估计就够了。”
冯燕文只沉吟了一下，就同意了，准备明天跟常喜妈商量一下。
晚上的时候，杨三淑悄悄带着药油过来，又给冯燕文上了一次药，推拿了一会儿，这次她有些沉默。
下午闹了那么一场，她有些抹不开脸。
反倒是冯燕文安慰她：“看开一些，我们也管不了老人做什么。”
杨三淑没说话，过了好久在后面点了点头，眼眶却不知不觉间红了。
这一次推完冯燕文说：“舒服多了，这药酒是哪里买的，回头我买一点去。”
杨三淑：“是自家泡的，你拿个瓶子过来，我给你倒一点出来。”
冯燕文：“火锅好吃吗，那些剩下的汤底，加点水还能再煮点东西进去。”
杨三淑“嗯”了一声，有些沉默。
冯燕文看着她的眼睛：“你没事吧。”
杨三淑摇了摇头，冲冯燕文勉强的笑了笑，往院子外走了去。
刚走到自家家门口，就看到了黑着脸堵住门的婆婆，正瞪着她看。
杨三淑没好气的瞪回去：“一门心思只想占人家便宜，刚才拿人冯老师送来的东西的时候，也没见你把人推出去。”
老太太恶狠狠的说：“那也不兴把自家东西往外头拿，家里是有金山银山，都得给你搬完了去，难怪咱家这么多年都富裕不起来，大山真是找了个败家媳妇啊，我早就说了乡下婆娘要不得，交他把你休了算了，你这丧了良心的东西跑去部队里面闹，害我大山找不到更好的媳妇，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女人，当年要不是你不肯离婚，大山早就找了领导家闺女了。”
金山银山，呵呵。
那什么领导家闺女，全都是捕风捉影来。
人领导是看中你们这一对泼皮懒汉，还是看中了家还有两三个娃，总之人家恭维她公婆，他们就信了赵山真的有领导的闺女看中了他。
杨三淑那几年还总生病，后面她就留了心眼，揽下做饭的活儿，从那会儿她对这个婆婆就没有一点敬重了。
她婆婆肯定想过在老家弄死她。
要不是她命大，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这几年她公婆追着进了城，又想使坏来着，还好杨三淑心眼儿多，不然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但就这样的老太太，你还甩不掉，只能捏着鼻子跟她继续住在一起。
杨三淑转身回了自己屋，把药油放回到床底下，刚好丈夫赵山也进了屋。
“你咋了，又跟我娘吵了，她叫你扫大街你就给她扫一下，反正你也是要扫的。”赵山刚在外面应酬回来，一进屋就一身酒气，他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伸手问她要水喝：“我早说了，她年纪大了说不通，到底是长辈你多让着她点，快去给我倒杯水来。”
杨三淑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出了屋。
赵山等了好久，也没能等来杨三淑送来水。

第58章
一夜好眠，冯燕文觉得腰上的伤好了些。
第二天一大清早，徐梦起床的时候，冯燕文也起来了。
“妈，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昨天睡的早，我怎么又好像听到隔壁家在吵架了？”冯燕文揉了揉脖子。
腰好了，脖子又开始疼了。
徐梦看到妈妈扭动着脖子，心想肯定是颈椎出问题了。
冯燕文这样日日夜夜的伏案劳作，有时候保持几个小时都不动弹，颈椎可不是容易出毛病吗？
“要不我再找杨婶婶帮你按一按？”顶多再拿点东西去换。
“算了。”冯燕文摆摆手：“别招人烦，昨天她给了我一点药油，回头你帮我按一按就成。”
这个人说的自然是她家里的老太太。
两家本来也不熟，昨天是杨三淑好心帮了自己一把，不想让人家难做。
杨三淑家里那个老太太，怕是比薛老太还不讲道理。
冯燕文准备以后起的早点跑跑步，锻炼锻炼身体，结果路过隔壁家的时候，听到里面又有吵闹声，刚好跟怒气值爆表的杨三淑撞到了一起。
两人都有点尴尬，互相对视一眼，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杨三淑拎着桶子往官茅房走去，她婆婆陈婆子就站在门口骂，声音中气十足，那股子彪悍劲儿不是城里人薛老太能比。
冯燕文依稀听懂了几个字儿，好像在说吃饭的事。
这时代，一般人家里过得都还是很清贫。
别说吃肉了，就是吃饱饭，对于有些家庭来说都难，城市里过得差的那些人家，比农村人还不如。
杨三淑夫家姓赵，她男人赵山是早些年转业安排进的城，后来杨三淑也带着孩子们来到了城里，乡下的公婆见状，把地丢下也跟了来，美其名曰是过来帮他们带孩子，其实就是见不得儿媳妇进城享福，他们却要在农村修补地球。
赵家孩子多，本来负担就够重，光养这群孩子都困难，后来又多了两张嘴，压力就更大了。
尽管这几年工作比以前好找，杨三淑也找了个扫大街的工作，但靠着两个人的工资，依旧养不活一大家子。
她公公婆婆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一点杨三淑也明白。
但丈夫愚孝，不能把父母丢在乡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年头没有哪个女人会因为要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跟丈夫离婚，便是冯燕文这种情况，也是因为徐家骗了她好多年，这才闹掰的。
前头那么多年，薛老太这么刻薄，也没把冯燕文逼走。
但昨晚上的事情，实在是把杨三淑的火气弄上来了。
徐梦走了以后，孩子们可高兴坏了。
以往隔壁家时不时吃好吃的，他们家孩子虽然嘴馋，但不至于跑到隔壁家去要，昨天闹了那么一场，她心里本来挺郁闷的，晚饭就没做多少，结果徐梦送来了那么一碗吃的，可把孩子们给馋的，一双双眼睛巴巴的看着碗里。
杨三淑不高兴是假的，她还洗了点土豆，准备吃完里面的继续煮一点儿。
结果到吃的时候，陈阿婆不让了。
“大山没回来，等他回来了一起吃。”陈阿婆说。
三个孩子巴巴瞧着，愣是没给动筷子。
“当爹的都没吃上，哪有当儿子的先吃的。”当时赵三斤也拉下了脸教训孩子们。
几个孩子早就馋的不行了，从徐梦送了那一碗东西开始，赵星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厨房。
杨三淑就说：“赵山在外面应酬，会缺这么一口吃的？”
陈婆子就指着杨三淑的鼻子骂她。
杨三淑愤愤的，倒不是为自己不平，而是看着家里的孩子可怜，但最后也没吃成
这要是留着东西，等着赵山回来，一家人吃也就罢了。
结果早上起来，杨三淑就看见灶台上空空如也的盆，她心中大叫一声不好，再翻箱倒柜去看，那盆火锅竟然连底儿都没了。
一问追下，原来都是被那倆老货给吃了。
满满一大盆带着油，连汤底都没剩一点儿下来，本来留着汤底还能煮一锅，结果老太太心疼汤里面的油，跟老头两人一人一口的喝了个干净。
赵三斤本来就是风烛残年的身体，一天到晚离不得烟酒，到城里这几年好日子过着，吃的多动的少，去医院检查过了也开了药，都是要就着白酒下咽，香烟一天得要两包，自从进城以后，这老头子是不抽自己地里产的烟丝了，要学城里的工人抽卷烟。
锅底太辣呛到了嗓子，老头半夜就开始咳嗽，咳的是连肺都要出来了。
孩子早上起来看到盆子都空了，当时就哭出声来，家里一早上鸡飞狗跳。
杨三淑心里又憋屈又难受，既觉得委屈了自己，又觉得委屈了孩子，又气愤这一家子人心思独，连儿孙都不顾。
这对公婆，年轻的时候敞开了，可是一顿能吃十几斤猪肉的货色，干掉这么一小盆菜，对人家来说都不够塞牙缝。
她气的骂了一早上。
“说什么要留给儿子，结果还不是自己吃了。”
想想她就气不过，倒不是自己馋，而是想着儿子昨天晚上巴巴的，跟小狗儿一样的眼神，就觉得心酸。
哪有这样的长辈，有点儿好吃的净想着自己吃够吃好了，连汤都不剩下一点。
杨三淑怒气冲冲的去倒马桶了。
陈婆子看着儿媳妇离开的背影，跟老头子絮叨：“辛辛苦苦一辈子，到了老来能靠的上谁，你看看你这儿媳妇，一脸的尖酸刻薄，吃了点东西像是要了她的命了，不就是点土豆海带吗，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老头子继续重重的咳嗽，昨晚上那一碗红油下肚，他的咳嗽越发严重了。
人越老越惜命，还觉得有病只要去医院，肯定就死不了了，所以两人哪怕一丁点毛病，都喜欢往医院跑，这几年医院都跑成常客了。
见儿媳妇出去了，老头指着衣裳说：“给我把衣服拿过来，咱两去卫生所瞧瞧，不行的话得打针输液，老头子我这条命，还想多活上几年。”
陈婆子把衣服给他拿过来，给他套上。
老头子又把脚翘起来，陈婆子蹲下给他穿好了鞋，老两口早饭都没吃就出了门。
陈婆子恶狠狠的说：“弄不好是她给咱们下的毒。”
这事儿她以前给儿媳妇干过，她偷偷的给儿媳妇吃了过期的药，结果她拉了几天，人给拉清醒了一样，后来对他们两个就有了防备，再也没给他们得过手。
以己度人，这一病就没好过，老太婆就怀疑杨三淑也同样给老头子下药了。
两人吃过早餐到了医院，一番折腾了下来，医生给开了消炎药，交代一定要戒掉烟酒云云。
老头子浑不在意的把药让陈婆子揣上，出了医院的门还在叨叨：“都是庸医，药没少吃，怎么就好不了，要我说还不如咱们乡下的赤脚医生，吊瓶一打好得飞快。”
刚才他要输液，医生就不给他输！
两人一路回到了家，杨三淑跟孩子们都出去了。
家里刚才肯定闹腾了一阵，不过两人巧妙的避开了些。
老头子一到家就掏出了烟，重重的吸了一大口，然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陈婆子忙给他抚背。
老两口想起刚才开的药，老头子让她拿出药来：“先把药吃了。”
随手去床头拿搪瓷缸子，杯子里是昨天喝剩下的白开水，仰头就喝了个干净。
这一杯水喝完，就没东西就药。
陈婆子顺手从床底下拿出一瓶白酒出来，随手倒进茶缸子里头，让老头用这个就药。
老头子打开了药包，就着白酒就这样把药咽下去了。
喝完了药老头子就睡下了，陈婆子就出了门……
————
收了最近的一笔培训费，冯燕文的存款总算破了万。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手里拿着这么多钱，这之前有人劝她存个定期，八年定期，利息都有八九个点。
但徐梦说钱要留在手里头，最多存个半年吃点利息，等存够了钱要买房。
冯燕文拿着小账本，畅想起以后买个自己房子的生活，脑子就渐渐放空了下来。
正想着这事儿呢，外头有人喊她。
冯燕文出去，看到来人还有些意外，这人竟然是她大姐冯燕子。
“文文，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往里面看了一眼，这是她现在住的房子。
啧，这房子倒是好，在这一片算是都能打头了都，离婚分了不少钱吧，她又有点羡慕妹妹了，没什么比钱更实在。
冯燕文觉得稀奇，两人还是去年正月里见过一面，当初她闹离婚这样大的事情，大姐都没来露个面，现在倒想起她这个妹妹来了？
“进去坐。”冯燕文脸上堆砌起生疏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把人往里头请。
“我跟你姐夫也准备盖房子了。”
冯燕文一怔，马上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大姐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上门借钱来了。
买房生病娶媳妇，光明正大借钱的三件套。
肯定是看着她现在离了婚，手里头又富裕了，刚好借着盖房子的由头找她借钱，亲姐妹就借个几千块的小钱，她总不能不肯吧。
冯燕文是一点都没生气，茶水已经送到姐姐手里：“你想要多少钱？”
“要不，先借个一万？”
“一万？”冯燕文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有一万块的人吗？”
“你跟徐解放离婚，过错方可是他，难道他没分你一点钱？”冯燕子一脸的不信，开始给妹妹出主意：“我可是听说了，他在外头被骗了好几万块，你这人也是憨傻，跟着他过了这么多年，按保姆的工资给他算，跟他耗死在那里，也不能一分不要的离婚啊，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想留给徐梦，她到底不是亲生的，还是个闺女，你给她留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当年冯燕文嫁到了京市，那是真正的城里，这让一向好强的冯燕子沮丧了好几年。
可后来她就得意了，她拼了五胎，最后给黄家生了个太子。
她就搞不懂了，冯燕文又没有亲生的孩子，手里留着钱有什么用。
亲姐姐越是这样，冯燕文反倒是越平静了：“怎么没有用，我还要攒钱买房，以后我娘儿俩总不能一直租着房子住吧，你别看我住的好，这房子也是人家街道出头，便宜点租给我的，等我以后有钱了，肯定要买自己的房子。”
冯燕子惊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了：“你们两个女的还买个什么房子，你赶紧找个男人嫁了，过几年她也要嫁人了，手里有房子招男人惦记。”
笑话，有房子招男人惦记，有钱不招姊妹惦记了？
大姐以前可不这样，嫁人之前，大姐是最护着弟弟妹妹们的。
冯燕文深吸了一口气，笑道：“等我有了自己的地方，也请你们来这里喝酒，对了徐梦成绩还不错，要是她考上大学，我也办个升学宴什么的。”
冯燕子一口气没升上来，尖着嗓子叫道：“一个女的还办什么升学宴，再说了她能考上个什么大学，咱们村村长家孙子，考个大专也办升学宴，没少被人戳脊梁骨，再说了这些年你又走东西多少人情了？”
冯燕文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阴阳怪气的说：“不好意思，国家也没规定女的不能自己买房子，不能读大学，徐梦要是考上好的大学，我肯定是要给她庆祝庆祝的，我记得大姐每年都办酒吧，你总不能像那些不要脸的人家一样，我送你十次，你就送我一次礼吧。”
这点可不能忘了，她以前可是送了大姐不少礼。
大姐家生了五个孩子，生一个办一次，周岁还要办一次，正常人生到第二个，后面也就不办了。
但冯燕子家里孩子多，负担也重，办一次酒能挣个几千块钱，干嘛不办。
除了孩子出生和周岁，还有姐夫跟姐姐的本命年，老人去世，家里各种事儿，基本上年年都有，像冯燕文这样的亲姐妹，去的人情是不可能少的，一次两百块起步，积累了十几年，也不少了。
像样点的人家，会把积累这么多年的，一次性还给你。
但也有不像话的，进了口袋的钱哪舍得拿出来，就还最后一次的礼金。
想也不用想，冯燕子肯定是最后一种。
既然冯燕文都这样说了，这话就是挑明了讲，到时候冯燕子得多不要脸，才会只给一次，这样算算这笔钱也不少，冯燕文决定抽空算一算，到时候她大姐不认账，就在亲戚面前把老账本翻出来看，送人情的时候家里面的亲戚可全都是给了钱的，现在冯燕子想只还一次，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冯燕子在这再也坐不住了，屁股跟被烫到了一样赶紧就走。
冯燕文却细细思索起这件事来，走到街头打了个电话回去。
老家也没装电话，小卖部的人接了电话让她等一会儿，不到一会儿功夫，冯燕武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说大姐找你借钱盖房？”冯燕武都气笑了：“她肯定是听咱们村里人说什么了，你别搭理她就是了。”
“村里人说什么了？”
冯燕武一噎，整理了片刻思维才说：“村里人都说你离婚以后日子过得好，肯定分了不少钱，那些人也没什么见识，你别跟他们计较，还要有人找你借钱，你就直接找个理由推辞掉就是了。”哭哭穷什么的。
冯燕文清了清嗓子：“我跟她说我也要买房。”
就是没哭穷，不然等她以后也买房了，多崩人设啊。
既然不想借，就从大姐这里开始，敞亮点说自己不想借钱。
打马虎眼什么的，实在是没有必要。
当初她那么难，这些亲戚跟族人里面，也只有冯燕武替她出头，以后亲戚里面她也只认这个弟弟，至于这些人在老家说什么闲话，她也管不着，管天管地还能管别人的那张嘴不成。
冯燕武一噎，没想到大姐现在这么耿直。
换以前，她绝对不会这样跟大姐杠。
冯燕文继续说：“我以后肯定是要在京市买房的，你要是有富裕的钱，索性借给我，我现在收入也多，不比大姐，借我几千块钱几个月时间就能还。”
冯燕武一噎：“你怎么知道大姐也找我借钱了。”
他好难啊，大姐一来，一开口就是一万。
又去找二姐借一万。
索性她就没什么钱，准备空手套白狼盖起这栋房子来吧。
冯燕文说：“刚大姐跟我说，梦梦是个女的，又不是亲生的，这种话我不希望以后也从别人嘴里听出来，实话跟你说，我手里这些钱，还是多亏梦梦出主意，所以这些钱不是我一个人的，花出去我也要跟她商量，所以家里要是还说这种话，你就帮我回绝了。”
最后又补充了一句：“你要给大姐借多少钱，也要给我借那么多，我们都是你姐姐，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第59章
冯燕武心里苦了苦，最后拖人给大姐带话，说自己只能拿出两千块出来。
买房借钱，几千块也不少了。
要知道这会儿也就材料费钱，人工是很便宜的，冯燕子家人多，请个懂瓦匠功夫的大工，其他的小工全都可以自家出，这样算下来盖个两层小楼的壳子一万，剩下再花上一万装修。
可冯燕子一向好强，盖房子肯定不止盖个皮，她还要装修！
可冯燕子自己手里是一分钱没有，全打算找兄弟姐妹们凑的，两千块只够挖个地基的，挖了以后呢，全家人都住窝棚吗？
就算是人工自家全出了，砖瓦要买，钢筋水泥楼板全要买，还是不够。
本来打算找小弟借个一万，再找人胡乱借个几千先把房子盖了的冯燕子陷入了沉默。
但这钱要是借了回去不盖房，家里人肯定会说闲话，那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而现在村里除了最穷的那一批人，其他人早就起了楼房，或多或少让冯燕子心里不舒坦。
她跟人说了一会儿话，返回到屋里。
饭做好了，所有人都上桌来吃，黄晓莹才盛好饭坐过来吃。
冯燕子心情不佳，恶狠狠的瞪着长女：“还有心思吃饭，别人家这么大的孩子，早就替父母挣钱了，只知道吃吃吃，干脆送到南方去打工好了，我上回跟你说的事，你考虑过了没有，你看到村里珍姐多出息，在外头干了才两年，家里的房子都盖起来了，我也不指望你们姐妹能让我大富大贵，但也替大人操操心，我把你们养到这么大，一个个的就只知道吃吃吃，什么都帮不了家里面。”
然后又絮叨起大妹妹的好命来，什么嫁了个城里人，离婚应该也分了不少钱，现在发达了也不帮一帮姐姐云云。
说完就乒乒乓乓的丢起碗筷来，分明是做脸色给女儿看。
黄晓莹才十六岁，但也能分辨出来珍姐出去是干嘛的。
打扮的那样花枝招展，村里人都说她没学好，要点脸的背后都骂她不要脸。
但这事儿让冯燕子听到了，羡慕了好一阵子。
过年时候珍姐肯定还会回来，村里面今年已经有好几个人问过黄珍珍的妈，她家里人只说在外面有多好，穿金戴银弯腰捡钱的日子，村里人也渐渐不骂黄珍珍，而是开始刻意讨好起她家里人。
这里面就有冯燕子一个。
冯燕子家里是真穷，本来也没这么穷，生孩子生穷的。
家里五个孩子要养，前头四个添头，在她看来都是白养的。
黄晓莹最小的兄弟才五岁，自从他出生以后，妈妈的日子是好过了些，但黄晓莹几姐妹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首先是黄晓莹读完初中就辍学了，从今年暑假开始，就留在家里干农活。
家里还有三个妹妹，都是到了懂事的年纪，一个个的读书比谁都努力。
三姐妹都知道，父母的心肯定是偏给弟弟了，但她们要是能考上重点高中，村干部都不会让她们辍学。
黄晓莹狠狠地扒着饭，她是没出息了，考上了个中专。
本以为她妈会同意读，结果她妈直接掐断了她的心思，妈妈在外面打听了一轮，得知现在中专包分配的待遇也不好，就不给她读了，要她在家带孩子做家务，等到了年纪就嫁出去。
黄晓莹本想偷了户口本，自己偷偷跑到南方打工。
就算是进厂也好，她听人说过，能进厂就有几百块的工资，能挣不少钱。
但她妈精的跟鬼似的，眼睛就盯上了才十六岁，如花似玉的女儿，哄骗她不听，干脆跟她摆明了讲道理：“每一个人只有一次十六岁，我要是你这个年纪，都想亲自跟着珍姐去干了，可惜你妈人老珠黄不值钱了，不然我还可惜劝你，真是不识好歹。”
————
冯燕文在家待着，下午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老头子。”声音很有穿透力，跟着几层墙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等了一会儿声音还更大了，冯燕文赶紧从屋里出来，见隔壁家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她出去的时候刚好看见穿着白大褂的人把人往外头抬，人身上盖着一块白布。
冯燕文心里一个咯噔，早上还听到人吵架的声音，不会这么快就出事了吧。
心里这样想着，刚好就看见了被婆婆揪着衣领子的杨三淑，她这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不对，杨三淑跟老太太都在，那抬出去的是谁是。
冯燕文抓了个人就问：“怎么了？”
来人也只看了半截热闹：“说是有人死了，这老太太说是儿媳妇杀的。”
“谁死了？”
“那我怎么知道，我也没见着人，你听那老太太讲。”
冯燕文听不懂啊，但不妨碍她瞧热闹。
这会儿陈婆子正揪着儿媳妇的衣领子，要她给个说法。
一张哭的稀里哗啦的老脸，眼泪从褶子上各种流下来：“你还说老头子不是你害的，家里头就这么几个人，早上我才给他喝了药睡下，白天怕打扰他睡觉我都没进过屋看，中午我喊他的时候他都没应声，等下午吃晚饭的时候进去看，老头子已经口吐白沫了啊，肯定是你在吃的里面放了老鼠药。”
杨三淑拼命摇头：“早上你们是出去吃的，中午他都没吃，我怎么给他下的药。”
周围人议论声一片。
陈婆子说：“你公爹，以前在村里都是能种地干重活的人，进城没几年就病成这个样子，我要报警，肯定是你害的他，哪有好好的人享几年清福，反倒是人没了，你就是看我们老两口不顺眼，给我们下了药。”
提起下药这事，杨三淑也揪着婆婆的脖子：“下药这种事，也就你能干的出来好吧，当年要不是我反应快，早就被你毒死了，我是没有找到你下毒的证据，但不代表你没做过。”
婆媳两个扭打成一团，最后赵山回来了，陈婆子也报警了，公安来了人，把杨三淑带回去协助调查。
家里没了妈，还死了人，几个孩子惨兮兮的没人管，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下午的时候赵星垂头丧气的来找刘进，赖在家里不肯走，他爷爷刚死了，妈妈又不在家，爸爸忙前忙后的，听说老头子死的就不是很正常，公安刚立案，现在杨三淑是嫌疑人。
这是徐梦回来以后，听到的八卦之一。
徐梦手里端着方便面，吹了吹先喝了一口热汤，等到胃里面都暖和下来了，又吃了一大口面，心满意足的眯了眯眼睛，这才跟冯燕文说：“这老头身体不好吧，我总听他咳。”
要说隔壁家有什么给她带来了深刻的印象，那就是剧烈的咳嗽声。
有时候一整宿一整宿的咳嗽，咳的人心慌慌的。
冯燕文也第一次这么八卦，神秘兮兮的说：“我听说杨三淑年轻的时候在老家差点没给她公婆毒死，所以她婆婆咬死了是她报复，还说身体是进城以后垮的，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梦盯着外头晃悠的小小身影，把人叫了进来。
赵星这会儿居然还没睡，徐梦到家都十点了啊，他还在外头晃呢。
“赵星，你咋还没回家，我要关大门了啊。”
“我怕。”赵星小声说：“我总觉得我爷爷没走，一进屋里就还能听到他咳嗽声。”
徐梦被他说的心里头毛毛的，听说小孩儿能看见脏东西，但赵星这孩子都六七岁了，应该不算能看到脏东西的年纪了吧，她冲着旁边努努嘴：“你想跟刘进他们几个睡？”
赵星想了想，点了点头。
“刘进，你说呢？”
“我没意见，赵星可以跟我睡。”老大突然冒了个小脑袋。
他跟赵星关系很好，俩小伙子经常在一起玩。
“但要跟赵星爸妈说一声。”面对着咽着口水的小孩儿，徐梦三口两口把泡面吃完。
赵星快哭出来了：“我妈被抓走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奶奶说我妈妈是杀人犯，要我爸跟我妈离婚，呜呜呜。”这孩子年纪还小，家里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哪有不怕的，竟然就哭了起来。
“你妈怎么被抓走了。”
“我不知道，我奶要把我们兄弟几个赶走呢，我哥早跑了。”哥哥姐姐们都不在，赵星找不到靠山，又不敢回屋睡，一想到爷爷就死在这屋里，就吓得瑟瑟发抖。
好吧，那确实很惨。
徐梦把碗拿到水龙头下面胡乱冲了冲，随手就把碗搁灶台上，带着赵星就出了屋。
刘进想了想，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这大晚上的，赵家连个灯都没开，确实有些瘆得慌，院子的一角突然有火光，倏地有个人影在晃。
徐梦吓了一大跳，赶紧拉住了刘进的手。
刘进本来也没那么害怕的，让徐梦突然一蹦跶，也吓得一哆嗦，颤抖着声音问：“姐姐，不会真的闹鬼吧！”
那头的人影已经走了过来，老人手里举着油灯，刚才是在墙角烧纸钱，昏暗的油灯灯光打在了老人的下颌，照出了下半边半张皱巴巴的老脸，看着就更加恐怖了，这是活脱脱西方故事里的老巫婆啊。
徐梦干笑两声：“赵星奶奶，他说晚上在家待着害怕，想去我们家跟刘进睡一晚。”
刘进以前就怕这老太太，现在就更怕了，抖着嗓子问：“可，可以吗？”
陈婆子目光呆滞的扫了几人一眼，没说话又转身去了后面的屋。
刘进哆哆嗦嗦的说：“你奶奶真可怕。”
赵星抓住了他的手。
徐梦问：“你爸不在家吗？”
赵星摇了摇头：“我爷爷现在还在医院呢，我爸估计还在那边。”
徐梦有些无语。
杨三淑这人看着不错，不像是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会杀人的那种人，不过人心隔肚皮，万一真有深仇大恨的，一时相差了也是有的。
不对不对，不该这样想。
隔壁老头子都病成这样了，杨三淑是多想不开，杀这么一个老人，白白搭进去自己一条命。
她握住了赵星的手：“没事的，你妈妈一定没杀人，肯定没事的。”
一边说一边拉着两个孩子就往外面走，这院子里她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引了赵星进屋，刘进就拿出自己的毛巾，准备热水给赵星洗脸，徐梦看着这俩孩子在一个盆里泡脚，不过好在刘进还有一点点卫生常识，等那头安静下来了，听刘进问：“不能给你牙刷刷牙，这样很不卫生，你自己回去拿一下？”
赵星犹豫了一会儿：“一天不刷没事儿吧，我明早再回去拿。”
刘进也不想陪他再进去一回了，那屋子实在是可怕。
两孩子说了一会儿话，赵星还是不困一样，但刘进困的不行，打着呵欠就进了屋。
到底是因为隔壁死了人，时不时的又传出来哭泣的动静，徐梦一晚上都没什么睡熟，刚刚睡沉了点又被闹钟给闹醒了，打着呵欠起身一看，已经五点五十了。
早上洗漱那些简单的很，骑着自行车出门的时候，外面还没天亮。
好在走到路口的时候，碰到了韩季明。
韩季明一脸惊讶的看着一边打呵欠一边骑着的样子，不得不提醒她：“路上有车，你看着点。”
徐梦点了点头，把昨晚上回去以后发生的事情给说了。
“我以后一定不住在这种密密麻麻的房子里。”她上辈子，这辈子，住在胡同里也都是住够了的，这辈子一定要住上楼房。
韩季明看着一边打呵欠，一边努力提起精神的女孩，笑着说：“挺好，有自己的目标。”
很自然的把话题带偏了。
两人到学校门口很自然的分开。
没睡好，徐梦一天到晚都没有什么精神，吃早饭的时候都在打呵欠。
魏香问她：“你怎么了？”
徐梦把隔壁老头死了的事情说了：“好奇怪，明明昨天还活生生的人，晚上就死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昨晚上我去他家，那家里老太太蹲在墙角烧纸钱，突然打着桐油灯过来，照着那张脸像恐怖片。”
她学了学陈婆子的样子。
大白天的，倒是没有恐怖效果，魏香还被逗笑了。
“同样的事，在白天干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魏香笑着说。
“可不是，我现在只要想着晚上回去还要路过他们家，心里就毛毛的。”
两人洗完碗，就往教室去了。
刚到教室，章老师就来找。
“徐梦，来一下办公室。”她表情有些严肃。
徐梦不疑有他，跟着章老师进了办公室，此时的办公室里有两个身着制服的人，徐梦一脑子的问号，对这两人的出现有些茫然，问道：“怎么了？”
高个子亮了一下工作证：“我们是公安局的，是请你回去协助调查一桩命案。”
徐梦现在脑子昏沉沉，就更没听懂他讲的到底是什么。
矮个子的掏出铐子来。

第60章
徐梦就这样被带走了。
顶着全校人看稀奇把戏一样的围观，徐梦还看见了徐佳混在人群里面。
跟以前一样，徐佳还是看见她倒霉就高兴，那双眼睛放着精光。
“怎么了？”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还上了铐子。”
徐佳一脸的兴奋：“谁知道怎么了，肯定没干好事，我就知道徐梦迟早会出事。”
魏香也挤在人群里面：“你知道什么，她现在跟你很熟吗？”
反正徐梦倒霉她就高兴，徐佳抬起下巴：“那你跟她又很熟吗，万一她是个潜藏的犯罪分子呢，还有她长成那样，又整天在外面勾搭男人，谁知道是不是犯了流氓罪才被抓起来，我可是看到铐子了。”
魏香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你瞎说，她整天都待在学校，跟谁搞流氓了。”
徐佳：“上学待在学校，放学可难说了，我就亲眼看她跟一男的走的很近，看那男的的年纪，都是社会青年了……”
说的是韩季明，周日的时候韩季明骑着摩托来接人，好多人是看到了的。
看他那个年纪，说是社会青年也不为过。
以前徐佳说这种话，就会有很多人一起附和。
徐梦长得漂亮，天生就是一副勾人的面孔，徐佳最擅长造她的黄谣。
但今天不一样了，徐佳的话一说出口，立刻引来不同的声音。
“你放屁，徐梦要不是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进步能这么快吗，有些人就是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徐佳，你以前不是跟徐梦好姐妹吗，怎么看人成绩好了，就不装了？”
“她这是嫉妒徐梦开了窍，有些人啊就只想跟比自己差的人一起玩，压根接受不了别人比自己好呗，翻译过来就是嫉妒心强。”
……
徐佳被孤立了，这分明是她以前最喜欢用的手段，现在被孤立，被当成怪人的那个人却成了她。
刚进高中的时候，分明是她的成绩比较好，那会儿谁都捧着她。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情况就变了。
可明明徐梦还是那个徐梦，她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徐佳涨红了脸，她是被那些闲言碎语念到待不住了，灰溜溜的回了教室。
章老师赶紧找来魏香：“知道徐梦家住在哪里吗？”
这孩子出去之前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她家里人到底知不知道了。
魏香之前去过徐梦家：“我知道她家住在哪里。”
学生白天出门要请假开放行条，章老师马上回到自己的工位前，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条子出来，在上面唰唰唰写了几个字，就这样把放行条给开好了。
“你会骑车吗？”
“会，会的。”
“赶紧去找她妈妈。”
魏香拿着放行条，骑着章老师的车，一溜烟的往徐梦家里跑。
还好以前周末的时候，徐梦带同学来家里玩过，魏香认路能力又强，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徐梦家。
刚才警察来过一趟这里，除了取证还问了周围邻居一些情况，冯燕文还在外面听八卦，见到魏香过来，走到了门口问她：“你怎么来了。*”
魏香骑着车一路狂奔，一口气都没喘匀，一下车就狂喘气：“徐梦，徐，徐梦她。”
冯燕文虽然很着急，但也是经过事儿的，一时之间还是知道自己要干嘛，忙帮魏香抚了抚背，等她顺匀了气才听她说：“刚才有警察来学校，把徐梦带走了，具体是什么事儿我也不清楚，但章老师让我来找你，跟你说一声。”
冯燕文脚底一滑，差点没站稳。
徐梦怎么会涉及到被警察带走的案子。
她第一反应就是张明卿的火锅店出了问题，先谢过了魏香，让她早点去学校。
然后出去打了个车，就往大学城方向去，车直接停到了张明卿的店门口。
这个点刚好是午饭时间，张明卿店里的生意火爆，一点都没有出事的迹象，冯燕文走进店里，让服务员找张明卿。
“老板娘吗，我们老板娘今天不在。”接待冯燕文的恰好就是宋霞，她人活泛点，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没有带给老板娘，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出来：“要不你给我们老板娘留个言，等她一回来我就打电话给她。”
冯燕文来这里，是来确实店里有没有出事的，如果店里没出事，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她摆了摆手：“也没什么事，你跟她说一声，就说有个姓冯的找她。”
匆匆离开了店里。
从店里出来冯燕文想了想，干脆打车去了趟韩家。
她是韩凌凌的家教老师，跟蒋慧琦的关系也处的不错，现在要说找人帮忙打听情况，首先想到的就是史家胡同的韩家。
冯燕文到了韩家门口，跟门口的守卫说明了是来找蒋慧琦的。
她经常过来，守卫自然认得她，一说起要找蒋慧琦，就皱眉道：“她刚好不在家，是凌凌出了事吗？”
冯燕文摇了摇头，但到底也不熟，不好把徐梦的事情跟守卫说。
离开前跟他讲了一声：“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守卫摇了摇头：“她出去之前不会告诉我行程。”
做他们这种工作的也得有边界感，看好门做好来访记录，韩家那么多人，上上下下加起来二十几口人，每一个出门都有自己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会跟他说明自己的去向。
冯燕文心里顿时拔凉一片，刚好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男青年，一见到冯燕文就叫了一声哦“冯老师”。
“你好。”冯燕文认得韩承，她来这里补习的时候见过几面，对他有点印象。
韩承自然也认得冯燕文。
如今要求起人来，也不管那么多了，冯燕文问：“你知道蒋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吗？”
韩承皱眉：“你有急事找她？”
冯燕文顿时看到了希望，韩承也是韩家的人，韩家的人在她看来都是很有办法的：“是这样的，徐梦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警察带走了，我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想拖凌凌妈妈的关系，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也是没办法，我只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韩承拧眉听着，并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
落在冯燕文的眼里，人家没说拒绝的话，就是给了她希望。
冯燕文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韩承。
韩承点了点头：“你也不清楚情况吗？”
见他提问，冯燕文心里的期待值就更高了，一边点头一边说：“是在学校被带走的，所以我也不清楚情况，我知道贸贸然找你们不好，我不祈求能动用你们家的关系帮帮忙，就是想打听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好帮帮她，不然我现在连抓她的是什么部门的都不清楚。”
她再次强调并非用韩家的力量去做什么事，只是想韩承明白，她并不用韩家插手此事。
她现在最想知道徐梦在哪里，到底怎么样，是个什么情况，她甚至都不清楚女儿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抓。
韩承还是那样一副脸，没什么表情，但嘴上却说：“行，我清楚了，等我见到二嫂就跟她说。”
听到韩承的话，冯燕文的眼睛顿时熠熠生辉。
最后冯燕文说了一堆千恩万谢的话，就离开了。
自然她也没什么心情回家，打车到了长春街这一带以后，想了想又去找刘大姐，她一直都在这一块当干部的，对这些事情应该很熟了。
目睹着冯燕文走后，韩承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很快，孙淼从里面出来了。
“怎么了，刚才在跟谁说话呢？”
今天两人过来，是来拜访韩季明的母亲的，只是现在这会儿人还没来，两人还在家里等着，韩承刚才听到了门口有动静，这才出来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碰到了冯燕文。
听说是徐梦出事了，韩承撇撇嘴：“没多大事，凌凌的那个朋友，说是出了点事，想找二嫂的关系出去打听。”
刚开始听到凌凌的朋友，孙淼还没反应过来，等脑子转过弯来了，反应过来是徐梦出了事，嗤笑一声说道：“二嫂这样的忙人，怎么可能跟这样的事情扯上关系，没得让她知道了要烦心。”
又问韩承：“你会跟她说吗？”
韩承想了想：“你说呢？”
孙淼笑着说：“这种事跟二嫂说也不太好吧，且不说二嫂是教育系统的，跟这事儿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能插上手，也犯不着为了这种人去打听，没听说是在学校被抓走的吗，连家里都没通知，事情肯定不小，这段时间家里的事儿本来就多，还是先别让二嫂烦心了。”
又看了门口的守卫一眼。
守卫耳观鼻鼻观心，扫了两人笑笑：“怎么？”
韩承说：“小汪，有些话该讲，有些话不该讲。”
小汪就是守卫。
“放心，我明白。”小汪说。
韩承：“尤其是季明，这段时间大伯母刚刚回来，他们母子两个又常有摩擦，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我知道你的转正手续到了大伯那里，但大伯母也是说的上话的，要不我跟她说一声？”
小汪气得咬牙，这个家里他是谁都得罪不起的：“我知道了。”
韩承深深的看了小汪一眼，这才往回走。
孙淼冲韩承笑了笑：“这样会不会不好。”
“我也是为了季明好，那样家庭的女孩子，大伯母也不会同意的，到时候母子两个又要起争执，凭白惹大伯母不高兴。”在这个家里，大伯母才是他需要关注跟巴结的人。
孙淼的心里却是暗暗发苦，这什么意思，在暗示她，就算她喜欢韩季明，杨蓁桦也不会同意的是吗。
韩季明的生母，是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韩承跟孙淼刚好走进去，正好碰见刚要要出门的韩季明。
韩季明：“韩承，你有事儿。”
韩承一噎：“没有的事。”
毕竟有些心虚，他迅速看了孙淼一眼，见她目光淡定，并没有什么异样。
韩季明扫了两人一眼，没当回事，出门刚好看见在门口站岗的小汪，本来想问一句的，刚好有人叫了他一声，他应声往外头走去了。
看到韩承跟孙淼消失在了视野里，小汪的眸色渐渐变沉。
在这个家里，要讨好什么人他当然清楚，韩承最讨杨蓁桦的喜欢，每次她一回来，家里人都明里暗里的捧着他，可韩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喜欢跟韩季明较劲，这个徐梦又哪里只是韩凌凌的朋友，她跟韩季明的关系挺微妙的，这件事情韩承分明是要他瞒住家里人，至少不能让蒋慧琦跟韩季明知道。
瞒住蒋慧琦倒是容易，就算事后给她知道了，最多也就是责怪他几句。
但让韩季明知道他刻意隐瞒这件事情，以后他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小汪站姿笔直，舌尖却轻轻抵住了上颚，理了理这件事情的思路，觉得这事儿挺难办的啊。
但看着眼前的来人，小汪又觉得这事儿并不是很难办。
“小汪，韩季明呢？”来人长相帅气，正是住在隔壁的江南。
说起江家来，那是跟韩家一样的显赫，江南跟韩季明又是差不多的年纪，从小就要好，相比于自家兄弟，韩季明跟这个朋友的关系可能要更亲密一些。
江南大学毕业以后，就开始上班了，但还是会经常来找韩季明玩儿。
小汪努努嘴：“不巧了，刚走。”
听到这话江南转身就要走。
小汪叫住了他：“你家在公安系统认识人吗？”
江南一怔：“怎么了？”小汪一般不说这话。
小汪笑笑：“韩凌凌的家教老师你认识吧，她女儿徐梦出了点事，她跟个没头苍蝇一样，求人求到这里来了，可不是刚好蒋阿姨不在家嘛，我也没个主意，你看看你要有朋友，能帮帮她吗？”
江南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倒不是觉得小汪说这话出格什么的。
韩季明最近春风得意，身边人都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最清楚这件事的就是江南了，除了那个叫徐梦的小姑娘，还有谁能让韩季明这么高兴，他这人清冷的很，以前可从没有喜欢过哪个姑娘，还对她这么上心。
她出了事，冯燕文求到韩家跟前来，小汪不敢跟他讲，肯定是遇到了为难的地方。
江南跟韩季明好的穿一条裤子似的，这事儿肯定不会帮他瞒着，必须马上找到人。
“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就当我是自己看到的，能跟我说一声季明到底去了哪里吗？”
小汪这样的人，察言观色，不然也不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别看他在韩家大门口站岗，光是这个职位，那一帮农村出身的娃，是抢破头才能抢到的，这样的人不仅要有能力，脑子也会特别灵活会来事儿。
小汪说了个地方，刚好江南知道，回家骑上摩托车就去追人了。
刚好韩季明没走远，江南这样风驰电掣的，刚好追上了他，江南一来就说明了来意，韩季明听完以后，脸色瞬间就变了，冯燕文求人求到了韩家来，小汪却不敢跟他讲，他这样聪明的人，只要联想一下，就知道到底是谁在使坏。
“真他妈的操蛋。”韩季明骂了句脏话，本来想自己开车走的，看了江南一眼：“你没事儿？”
不知道怎的，韩季明脑海中瞬间蹦出韩承的那张脸，和刚才那两人脸上微妙的表情，韩承肯定知道，还交代了家里人不许跟他讲。
他不是不知道徐梦跟他关系最好，还故意压着这事儿不说，就是存心想给他添堵来的。
韩承这样的跟孙淼凑一堆，可真够恶心人的了。
江南：“我倒是没事，开车送你吧。”
韩季明的二哥有些关系，想打听这件事并不难，两人一个骑车，一个打着电话，很快就确定了要找的地方在哪，也确定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梦前天晚上送了一碗吃的去了那家，刚好昨天那家人里面的老头子就死了。
好巧不巧的，这家里面的老太太一口咬定老头是中毒死的，要求彻查，结果人就给拉去了医院。
是的，是医院。
这个年代并没有电视剧里面的法医法政，尸检就是的去医院。
到了医院进行初步尸检以后确认，确实是中毒身亡，这件事情立马就被警方调查立案了。
而这次被带走的，除了徐梦，还有老头的儿媳妇杨三淑，两人都是嫌疑人，其中杨三淑是重点嫌疑人。
这要是以前，徐梦可能会被当做证人带走，但这几年开始有严打的迹象，对社会上恶劣性质的犯罪，打击的也很严厉，徐梦刚好赶在了这个风口，就被“严肃处理”了。
韩季明说了个地方：“先去那里！”

第61章
而此时的刑警大队，徐梦正在审讯室里面。
毕竟她不是确认过的嫌疑犯，手被烤住了。
两世为人，这样的经历也还是头一遭。
到了刑警大队以后，接手的人态度突然变了，里面有一个女警，那人看到徐梦以后，惊讶的叫出声来：“徐梦，怎么是你。”
这人居然是小白，刑警大队说抓来了几个女嫌疑犯，找辖区派出所接的人，刚好离得最近的就是铁道派出所，小白又是有刑事侦查经验，破过大案子的女警察，顺理成章就被戒掉了过来。
来之前小白就了解过过事情的真相，现在的技术手段，还不能确定中的到底是什么毒，但能确定对方确实是中毒身亡，分析案情的时候，大家伙都倾向于嫌疑最大的是儿媳妇。
因为据老人所说，自从两人到了城里，老头的身体就日日在变差。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这三人的关系一直都不太融洽，儿媳妇跟俩老人积怨很深，从年轻时候开始，就不太对付，这家媳妇却一口咬死了是这俩老的心虚，因为年轻时候，老人向她投过毒。
这反倒是佐证了杨三淑有下毒的动机。
而这个女高中生，据老人所说，那天她送来了一碗吃的，而这碗吃的只有老头吃了。
第二天老头就出了事，就算徐梦没有作案动机，她也成了嫌疑人。
小白见到徐梦，有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一番询问，徐梦当时就知道了是个什么情况。
徐梦叹气：“死了个邻居，恰好前一天我送了点吃的过去，他家老太太咬死了就是吃了我这碗吃的才出问题，真是见了鬼了，我家那三个孩子也一起吃了，明明一点事都没有。”
那三个可喜欢吃火锅了，老二一个劲儿说豆皮多加一点。
留下来的汤汁，兑点水进去，第二天又煮了一锅出来，昨晚上还把那一锅吃完了呢。
“加了辣的火锅，要是真一个人吃完了，得急性肠胃炎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不太可能毒死他吧，我送过去的可是一大碗，我有那么心黑吗，毒死他们全家对我有什么好处。”
小白叹息一声：“现在隔壁家老太太见人就咬，说你们家经常来些乱七八糟的人，连老外都有……”总之话说的很难听：“中间起过几次口角，你就是要毒死他们全家。”
连她都觉得无语，这是多大点事。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透出蹊跷，其实徐梦更适合作为证人被带来。
但老太太非要坚持，刚好两家有摩擦，偷土的事情刚刚过去，还真生拉硬拽的扯出些所谓的证据，现在各个单位都有严打指标，徐梦刚好撞到枪口上了，公安局一听到差点出了灭门惨案，狠狠地重视了起来，赶紧办了手续就把徐梦给批捕了。
证据可以按照流程查，人要跑了就麻烦了。
但作为嫌疑人进来，起码要扣留48小时的，如果在这期间找到了证据，还要继续扣留。
一边问询，一边做了笔录。
临出门前，小白问：“需不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徐梦问：“方便给我妈妈报个平安吗，我怕她担心。”
她是在学校被带走的，学校肯定会通知家长，走之前她连一句话都没给冯燕文留，现在冯燕文肯定是急死了到处找人帮忙，但他们家连个人都不认得，冯燕文肯定也没个主意，这会儿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
徐梦知道自己没做过，倒是不心虚，最多在这里被多扣留几天，最后回学校再听几天流言。
但冯燕文……她没经过什么事儿，心里承受能力很一般。
比起自己，她更担心妈妈。
小白点了点头，问了一个电话号码，就出去了。
到了外面，跟同事讨论起来：“你觉得事儿大吗？”
同事摇头：“还说不好，我们去看看儿媳妇那边什么情况。”
这种案子，一般都是亲近的人下手的可能性，比外人要强得多，除非徐梦是个反社会人格，就为了偷土吵架投毒，这人该是多狭隘，单看那姑娘又不像，虽然是寄养家庭长大，但感觉也挺正常的，学习成绩又好，不过看人不能凭感觉，有些人就是看着多纯良，背后就有多阴险。
小白说：“里面那个女高中生，我是认识，能送一杯茶进去吗，都坐在里面好久了，水都没喝上一口，她可不是罪大恶极的罪犯，咱们不能这样对她吧。”
有时候他们审问犯人也要有手段。
有人照顾是一个待遇，没人照顾又是另外的待遇。
徐梦那边，很快有人送去了一杯茶水。
杨三淑那里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确认过她的嫌疑很大。
而且她是真的对公婆的怨念很大，俩老的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就对她下过毒，后来她侥幸逃过一劫，随军去了。
后来丈夫转业，分配到了京市，结果刚安定下来没过几天好日子，这俩老的又跟着过来，这一家人在一起磋磨了十几年，别说处出感情来了，简直都快成了仇。
老太太又在隔壁房间撒泼：“我都说了肯定是她俩干的，我这个儿媳妇最恶毒不过，以前就跟我老伴儿关系不对付，进城以后更加嫌弃我们吃喝要花钱，为了这事儿没少拌嘴，邻里间是知道的，我家这个老头子以前在乡下可是个壮劳力，结果一到城里就成了个痨病鬼，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带他回农村去，虽然日子难过些，但好歹能多活几年，我这个命啊就是这么不好，老头子如今走在我前头了，我以后可要怎么过日子。”
没了老头子，她连门都不敢出。
刚开始说人是儿媳妇杀的，那就咬死是儿媳妇杀的人。
后来又说是徐梦杀的，言之凿凿就是徐梦杀人。
后来越说越离谱，成了徐梦跟杨三淑合谋杀人。
赵山索性低着头一直都没说话，他知道媳妇儿跟父母的关系很差，父亲的遗体是他去医院处理的，从确认中毒以后，警方就介入了，现在他不是没后悔过把父母接到城里来，想想之前的日子还挺好过，当年他拿了一笔不低的转业费，他媳妇拿着这笔钱，转手就在城里买了这套房子，为着这事儿，他父母对媳妇意见就很大，觉得儿子的钱没过他们的手，拿着钱在京市买个房子干嘛，以后还能不叶落归根回老家？
杨三淑也有自己的理由，赵山都落户京市了，还提了干，那就至少要干到六十岁。
她可不乐意在京市租房租个二十年，光租金都能买一套房子。
还有一点杨三淑没讲，以后孩子们落户都落到了京市，谁还回乡下去呢，就图老家的那几亩地？
老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确认了儿子儿媳以后不会给他们回乡守墓，自然不会怪到儿子头上去，秉承着一切错误都是儿媳妇造成的思想，越看杨三淑越不顺眼。
杨三淑也是个厉害角色，知道公婆要过来，就迅速把赵山的私房钱，跟他的转业费拿捏到手里了。
日子就是从父母进城以后渐渐不好起来的。
家里有三个孩子，本来日子过的就紧吧，他父母早些年都是吃过苦的，进城以后就是冲着享福来了，压根没有要体谅他们的意思，早两年京市还吃供应粮，为了他娘吃的肥肉，他爹要抽的烟喝的酒，一个月收入就得掏出去一大半。
剩下的几口人，日子就过得更紧吧了。
为了挣钱，他还舔着脸找街道搞了一份扫大街的工作。
要说赵山现在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你妻子跟俩老的，平常摩擦大吗？”
赵山点点头。
“我听说当天也发生过冲突，具体的经过能不能描述一下。”
赵山抬起头，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又再讲了一遍，他觉得已经没有任何偏颇了：“我爱人虽然跟父母积怨颇深，但没有要害死他们的胆子，她这人就是嘴巴不好，要说她能害死人，我是不太相信的。”
“但这由不得你信不信，徐梦你认识吗？”
赵山点了点头：“见面了应该认识，我们不太熟，听说他们家开培训班的，我父母嫌他们家进出孩子多，跟他们起过几次冲突。”
但这些冲突，只是陈阿婆单方面输出。
取证人员到了长春街，冯燕文也就知道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徐梦跟他们家无冤无仇的，干嘛要灭他们家满门，那天煮的东西大家都吃了，又不是只给他们家一家人吃。”冯燕文气哼哼的，把老大老二老三一起叫过来。
老大老二年龄大一点，大概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是啊，那天姐姐从煮到装我们都在场，给他家送的火锅还是老二跟姐姐一起过去送的。”
办案人员一直都在询问徐梦，封锁了李家的案发现场，没有想到在这里有新的发现，指着三个孩子问：“这是你们家的孩子吗？”
老大摇摇头，赶紧跟徐梦撇清关系：“这个房子是我的，徐梦跟冯老师是我的租客。”所以他们的证词，对徐梦才是有利的。
“您可以去街道调查，他们可以给我们证明，我们出租房子还不到半年时间，关系也就一般般，我没有必要说假话。”
冯燕文嘴角抽了抽，好一个关系一般般。
哟呵，这孩子说话还怪有条理的，办案人不由得一乐。
“行吧，那你说说是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老大说的，跟徐梦说的基本一样，大体都是老太太骂人，冯燕文担心杨三淑为了自己的事情，在家里被刁难，所以才叫徐梦过去送一碗东西过去，但为什么吃了只死了老头子一个，他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们三个吃的挺开心，当天晚上吃剩下的火锅汤底，第二天他加了点水和盐，又煮了一大锅土豆跟豆腐皮进去。
“我弟弟最喜欢吃豆皮。”老大说着说着，都开始咽口水了。
老二抢着说：“豆皮最好吃，但我哥说土豆便宜，非要煮上一大锅土豆，害我都没吃够。”
老三声音小小的：“好好吃。”这孩子从冯燕文她们搬进来以后，算是会说点话了。
问小孩子的话不是那么容易的，很快仨孩子就把话题扯开了，很热烈的讨论起那晚上的火锅，按照他们的说法，那天晚上的那顿火锅，是他们人生中最好吃最好吃的一顿火锅，没有任何一顿可以比。
办案的刑警都被绘声绘色的描述给说饿了，咽了咽口水：“小朋友，咱们待会儿再说这事儿，你是亲眼看见徐梦盛出来的吗，能不能说说过程。”
老大骄傲的抬起头：“当然啦，姐姐在分火锅的时候，老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肯定是要守在旁边的，我在旁边是为了防止他伸手去锅里抓。”
他一副“我才是好孩子的模样”，又把办案的人给逗乐了。
刑警身上都有一股子煞气，这对震慑犯人有很大的用处，但他们也不会随意对别人释放。
比如这几个叽叽喳喳的小证人，非但不能像平常那样问问题，他们还得耐着性子跟着孩子们的节奏走，哪怕是最有经验的刑警，也被他们逗的时不时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呢，你们为什么会跟着她去隔壁。”
“因为赵星奶奶凶啊，其实我弟弟就是姐姐的狗腿子，他跟过去是为了讨一口好吃的。”
这才是真实理由吧。
这样说来，徐梦作案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而且她没有作案的动机，两家的磕磕碰碰，跟徐家那一大家子对徐梦的伤害值比起来，简直是小的不能再小，徐梦要是个反社会性格，早在徐家的时候，就天天给他们下慢性毒药了，对着从小欺负的人都没下狠手，对着一个隔壁的邻居杀人？
这个逻辑说不通，也不符合反社会性格的判断。
更奇怪的是，按照孩子们所说，火锅是开饭前送过去的，结果吃这碗火锅的只有老头子一个人。
至于老太太说吃完火锅以后老头咳了一晚上，那火锅本来就是辣的，他一个嗓子跟肺部常年有问题的人，一口气吃完那么大一盆，不咳一晚上才怪了，这也是他为什么咳嗽了一整宿的理由。
这过程中反倒是冯燕文没起到什么作用，那天她腰疼一直都躺在房里，徐梦做好饭了才叫她出来吃，吃完饭她又进去躺着休息去。
直到问完，冯燕文才追问：“我女儿怎么样了，她没事儿吧？”
“嗯，这事儿我们也说不好。”
“还有个问题我突然想起来了。”冯燕文说：“那天早上我在门口碰到了杨三淑婆媳吵架，我听杨三淑骂陈阿婆馋鬼，老两口半夜偷吃把火锅都吃完了，一口没给孩子们留，那天吃火锅的可不止赵三斤一个人，还有陈阿婆。”
两个办案人员面面相觑，这可是一个重大线索。
陈阿婆说的是，火锅都是赵三斤一个人吃完的，她是证人。
“你确定杨三淑是这样说的，陈阿婆没反驳？”
“没有。”冯燕文想了想说：“她只说吃点东西怎么了，骂杨三淑没良心，杨三淑就说他俩独，火锅吃完了连汤底也不给剩下一丁点，好歹留点底子给孩子们尝个味儿，他们应该是连汤底都喝完了，那锅汤底那么辣，喝完了还不得咳一晚上吗？”
她记性好，把当天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的描述了一遍。
两人在大门口吵架，当时听到的又不止冯燕文一个，去外面一打听一个准。
“肯定是他们把汤底吃了，汤底里面还有那么多油。”老二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嚷嚷起来：“那天我跟姐姐一起去送火锅，赵星奶奶还把沾在碗边上的油用手指头抹了，还舔了手指头的，真恶心她都给抹干净又舔干净了。”
他就是小证人！
就算没有人能证明那碗火锅最后到底是被一个人吃完，还是被两个人吃完，但至少老二是亲眼目睹，陈阿婆在转手的时候，把徐梦送过去的火锅底料给抹了个干净，而且全都吃了。
冯燕文激动的脚一滑，差点没坐在地上。
办案的刑警问：“你真的亲眼看见，她吃了。”
老二点点小脑袋：“确定肯定，姐姐还嫌她舔的恶心，回来洗了好久的碗呢。”
这是一个重大的证明，陈阿婆说了谎话。

第62章
俩警察都说：“你说详细一些。”
老二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听八卦，学起这些人来也是惟妙惟肖，当时就把陈阿婆从接到吃的，再到怎么抹去油的场景，深度还原了出来，这孩子极有表演天赋，连一些大人都不会注意到的小细节都留意到了。
当他学着陈阿婆抹油的时候，眼睛还很传神的眯了一下。
很享受嘛！
两个警察的神情也肃穆起来。
如果陈阿婆在那个时候舔了油碗都没事，那赵三斤吃了那碗麻辣烫又怎么会出事？
除非他吃多了，被撑死了！
现在轮到冯燕文骂该死的陈阿婆了：“这个死老太太，难怪那么不受人待见，满嘴谎话，我们徐梦哪里得罪她了，竟然把她给咬出来，还说了谎话害她。”
老大一直阴沉着脸听着，说：“她跟姐姐吵完架，肯定是怀恨在心。”
两个警察在一旁听着，于是老二又把白天两人吵架的事情深度还原了一下。
有这孩子在，当时发生了什么，哪怕没有在场的人现在也了解了。
这样看来，陈阿婆怀恨在心，有可能故意陷害徐梦。
就为了这么点事儿，栽赃人家一个杀人罪。
这种人，真是无理搅三分。
“这个证据，有用吗？”冯燕文忐忑不安的问道。
“十分有用，但还需要你们跟着我们去趟公安局，再把事情的经过还原一下，除了你还有别人看到吗？”
老二摇了摇头：“当时就我在，不行吗？”
“没有，你的证词也很有用。”
老二听说自己的证词有用，顿时也高兴了起来。
冯燕文高兴的抱了抱小老二：“徐彬，谢谢你。”
徐彬是老二的大名，她很少这样郑重其事的对徐彬道谢。
老二红了一张小脸，摆了摆手：“哎呀，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啦。”
冯燕文还是郑重的感谢了他，每一个线索对于现在的徐梦来说都非常重要。
————
此刻的徐梦正在闭上眼睛，默背今天复习的古文。
嗯，她在复习。
韩季明和江南两人到这里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副老僧入定般的徐梦。
江南松了一口气：“早知道她这么淡定，你还会不会这样着急的跑过来？”
韩季明心渐渐轻松，表情也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也会。”
江南说：“我找蔡局打听过了，是命案。”
韩季明顿时蹙着眉：“什么命案？”
江南立刻就把了解到的事情跟他一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事儿跟弟妹没什么关系。”
韩季明：“别瞎说。”她还不是你弟妹呢。
江南嘿嘿几声：“你还不让说了，听到人家有点事，马上就火急火燎的过来，还说对人家没意思？”
韩季明就不说话，算是默认了，但他喜欢人家有什么用，也不代表徐梦会喜欢他，她这个人以前就对人充满防备，过了良久才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待在里头太久了对她也不好我。”
蔡局长那边的关系是江南走的，这趟幸好带上了他。
也是巧得很，蔡局长转业前跟着江南的大伯父几年，提干的时候还多亏了江家助力，后来蔡局长转业到了京市，跟江家也没断了来往，韩季明这一打听，刚好打听到蔡局长的辖区。
别的方面没有办法插手，但公安调了小白警官过来。
小白跟徐梦是熟人，有她出面，徐梦在这里待的自在一些，得到的待遇也比一般证人都要好，她甚至还得到了一本高中语文书，这会儿还能看上书呢。
笔录做完以后，小白就跟徐梦一个房间待着。
但韩季明还是不能进去看她。
江南可没有心思像韩季明那样在外*面等着，等了一会儿他就去外面抽烟去了。
“好了，看成朵花儿她也不知道你在后面做了什么。”江南说：“走，出去抽根烟。”
韩季明摇了摇头。
他没烟瘾，但有人应酬的时候也会抽上一根。
但不像其他人一样，待着无聊的时候就想抽一口，愁人的时候也想抽一口。
江南当然不是一个人抽烟了，他把办案的刑警叫上一起，那人也卖江南面子，江南一叫他马上就去了，一根烟的功夫江南就把话套的明明白白，等回来的时候，身上的烟味都淡了，细节也被他挖了出来，去徐梦家的那些人还没回来，现在他们知道的也是第一手的消息。
跟韩季明说：“是隔壁死了人，那家的老太太非说是吃了徐梦送过去的东西吃死的。”
就这么点事儿而已！
本来徐梦可以做证人带过来询问几句，也不知道哪个缺了大德的，给下了绊子，走程序当嫌疑人给她抓回来了，但肯定的是徐梦可能得罪了人，让人给算计了，不过这事儿影响力不大，最多关她48小时，到时候找不到证据就得放人。
这就是流程上的问题了。
韩季明皱着眉说：“等不了48小时，去跟蔡局打个招呼，马上把人放出来，还有帮我查一下，到底是谁非要把人往死里按。”
公安局不会随便抓人，他不相信隔壁家一个老太太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编出来的事情能组装成逻辑链。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直到中午饭都送进去了，小白就坐在徐梦对面跟她一起吃饭，江南嚷嚷着饿了，拉着韩季明出去吃饭，这才把他拽出公安局大门。
公安局外面就有各种大小馆子，一到饭点都是生意兴隆，这些馆子可不仅仅是为里面上班的人提供服务，来吃饭的一般都是过来办事儿的人，两人扎进人群里是一点都不显眼。
“吃点什么，咱两中午吃点好的去吧。”江南努力活跃着气氛。
明知道没心情，还非要这么说，韩季明没好气的白了江南一眼，但对好友的好意，他表示心领：“随便吃几口就行。”
要不是怕江南饿着肚子，他都不想出来吃饭。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徐梦刚才的样子。
江南说：“你也看到她好好的了，难不成要站在外面看她一整天，等吃完了饭，待会儿我再过去问下蔡局到底是个什么进度，你是不知道你站在这里，他们办事的压力有多大。”
都知道韩家那位在外面。
哪怕韩季明没有找到两个哥哥出面，江南的电话一打来，姓蔡的那个老狐狸也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倒不是韩季明不愿意出这个头，他们家的情况比较复杂，韩季明不想给她惹麻烦。
不然也不会这样藏着掖着了。
江南知道他更多一层的顾虑：“你别想那么多。”
韩季明心情不佳：“我怎么能不想这么多，你也知道她回来了，她又一向看不惯我身边有什么关系好的人，我算是知道了，也就韩承能入一入她的眼。”
江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位兄弟，憋了好久说了句：“算了我请你吃饭吧，够兄弟吧，本来要你请我的，看你心情不好，就不花你钱了，知不知道这就是亲兄弟。”
他找了一家湘菜馆子。
京市的南方馆子都不便宜，这家店的装修一看卖的就不是便宜货，江南一向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主，跟服务员要了一间包厢，就被人往楼上领了去了，两人上了楼点了几个菜。
席间韩季明胃口也不太好，倒是江南的胃口不错，不断活跃着气氛。
半路上接了个电话，江南说：“出去一趟。”
说完一溜烟就出去了，门也没太关紧，好在韩季明也不是什么讲究人，就着开着的门，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汤，这个时候外头有声音传了过来，韩季明听着脸色一点点的就变了，扔了勺子起身走了出去，一直走到说话的人后面才停下。
正在说话的人没意识到后面有人，还在洋洋洒洒的说着：“不就是那么点事儿，给她吃点教训再说，关她个48小时，就算没事儿人出来也得颓个几天，她不是清高的很吗，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应该庆幸哥们儿我现在成了良民，不然找道上兄弟干死她娘的，还别说那小娘皮白白嫩嫩的……”
一边说着话，也注意到后面有人过来了，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个个子很高很英俊的男的，有点眼熟，侧身给人让开些位置：“哥们儿，你先过？”
韩季明没说话，一张脸沉的要滴出水来。
胖子这才意识到不对，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拳就砸在他鼻梁上。
“哎哟”一声，胖子惊呼出声。
跟胖子说话那人也被吓傻了，等他反应过来要拦，胖子已经被揍到满脸都是血，眼前看人都是糊的了，韩季明的身上的戾气，一副看起来就很不好惹，最后把人像沙包一样的丢在地上。
等江南听到动静上来，看到这些人都傻了。
他知道韩季明心情不好，但以他的性格不至于这样，刚想出声劝个几句，就听见胖子杀猪一样的嚎：“好啊你，在公安局门口打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是吧，秦警官你可是亲眼看见了，这人当街行凶，当街行凶啊他！”
江南刚想过来打圆场，韩季明的眼睛又冷飕飕的看了过去，问旁边那人：“你拿他好处了？”
他气势逼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样子。
秦源估计也忘了要干嘛了，等反应过来就要拿人。
江南赶紧拦住，这人到底是不是个警察他不清楚，但韩季明在这个地方打人，确实不太合适，好在中午客不多，楼上也没有别人，一只手提溜着胖子往前拖，一边跟那个矮个子说：“进去，谈谈。”
姓秦的本来不想进来，犹豫了一下决定进去“谈谈”。
胖子是被江南拖死狗一样拽进包厢，被吓的一动也不敢动，刚才嚷嚷着要把人送进去的劲头也消失不见了。
江南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条白手帕，递给了韩季明。
韩季明擦了擦手背上的血，淡淡的说：“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胖子被吓的不轻，时不时回头看秦源一眼，但这会儿秦源也是懵的。
韩季明的眼里一丝温度都没有：“不愿意说，给你脸了是吧。”
说着话，他随手从餐桌上抄起两根筷子。
胖子菊花一紧：“大哥，大哥，你听我解释。”
江南觉得他再啰嗦下去，自己这位好朋友就要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了，不耐烦的踹了胖子的屁股一脚，这一脚下去直接让胖子趴在了地上。
明知道叫上一声，外面可能就有人能听见，他愣是一声敢叫出来，趴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吸着气。
韩季明看向秦源：“收了人多少钱，办事儿还挺尽心的，随便谁都能抓？”
秦源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也要找个机会才行，要不是她家隔壁死了人，刚好她又送了点东西过去，我也没有办法硬扯到她身上来，这事儿是我的错，但人都抓进去了，咱们现在不该想着赶紧把人弄出去，我知道错了，您让我将功补过，我现在就回去，办好手续就把人放出来。”
早知道那个女高中生背后有这么难招惹的后台，他就不帮人办这件事了。
江南一脚又踹他屁股上：“少他妈给老子装逼，抓人进来容易，放人也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吗，那可是杀人嫌疑犯，你们蔡局都没有办法说放人就放人，你他妈抓人抓的爽了，留下一屁股烂摊子给谁收拾呢你，流程你倒是挺懂的嘛，平常没少收人钱帮人办事儿收拾人？”
秦源暗暗叫苦。
韩季明还在盯着那个胖子。
其实看到胖子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大概。
这段时间徐梦在火锅店帮忙，肯定得罪人，但费心扒拉的把事情做到这一步，还真是少见。
要不是韩季明发现了，第一时间就插手了，哪怕是他们今天赶到，徐梦今天肯定也要吃苦头，但他们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上韩季明，这位小爷可不是受得了委屈的主，顿时吃了他俩的心思都有了。
正在僵持着，江南手里的大哥大响了。
江南接起来电话，听着听着嘴角的弧度慢慢的变大了。
“不用关48小时了。”江南说：“他们找到了个证人，能证明徐梦是清白。”

第63章
这通电话是江南在公安局的熟人打过来的，那边一接到消息，就把人接到公安局再录了一次口供，两边的口供完全对得上，这也就是证明了徐梦之前没有说谎，那一碗东西不止老头吃了，老太太也吃了，最后把徐梦的身份转成了证人。
证人的待遇跟嫌疑人可不一样，不需要羁押48小时。
冯燕文已经跟着取证的警察过来。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事儿多亏了陈阿婆拱火，她气得要去找陈阿婆算账。
儿子还没来令人，陈阿婆就在公安局待着呢。
听说徐梦要被释放了，陈阿婆就去领导办公室里闹，哪个单位都有这种来撒泼闹事的，这种人公安局还真见到过不少。
“你们就要把那个小娘皮给放了，你们不能把她放了，我家老头真的是吃了她给的吃的才死的。”陈阿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嚎大哭道：“我以后可怎么办啊，她杀了人，她不偿命吗？”
絮絮叨叨的又说起她的不容易起来。
谁都有不容易的时候，你不容易别人也要过得艰难了不成？
冯燕文到的时候刚好碰到陈阿婆撒泼。
这是受害人家属，人家有委屈来公安局哭几声怎么地了，你是能把人扔出去还是丢出去，再论年纪也一大把了，万一有点磕磕碰碰的，真把人弄伤弄残了，说不定还会被赖上给人养老。
以冯燕文的性格，是做不出冲出去给她两耳刮子的事的。
警局里面的人还想再劝，正在这个时候，冯燕文身后刮起来一阵小旋风，一个人冲了上去，一巴掌就拍在陈阿婆脸上。
“啪——”听起来就疼。
陈阿婆捂住了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人，竟然连哭闹声都停止了。
能战胜泼妇的，就只有更泼的人。
打陈阿婆的就是徐梦，是被她陷害的苦主。
徐梦一耳刮子过去，只觉得自己手掌心火辣辣的疼，本来还想再打一巴掌，但见陈阿婆完全不顾形象了，就地一滚就要继续撒泼，那画面简直不要太好看。
“你可真有意思，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吧，那碗东西到底有谁吃过，你给我说清楚，你没吃过吗，就算晚上那盆我没亲眼看到你吃，但接过盆子的那个时候，你没馋嘴舔那么一口？”
馋嘴什么的，陈阿婆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吐槽过。
这在陈阿婆的认知里，是非常非常丢脸的事。
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这个证据一抛出来，哪怕是周围见多识广的警察也愣了，有些甚至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这里面就有本来就忧心徐梦的小白。
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破局的。
现在是被个晚辈这样吐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她馋嘴，陈阿婆不要面子的吗，她气的脸都红了，颤抖着手指着徐梦组织了很久的语言：“你就是这样对我老人家说话的，你还有没有家教了。”
徐梦也是个牙尖嘴利的：“你有家教，你有家教舔别人家盘子。”
嗯，舔了还不认。
这个时候老二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指着陈阿婆说：“我亲眼看到的，还有姐姐也看到了！”
其实赵星也看到了，但他不确定赵星会不会愿意为徐梦作证，索性不说他了。
陈阿婆狡辩：“我忘了！”
小白忍不了了：“放屁，灶台上有两双筷子。”
这可是杨三淑说的，早上起来她看见空盆子的时候，注意到了灶台边上的筷子，是两双。
徐梦送来的东西不值钱，也就没稀着给，送过来的有一小盆，够他们全家当一顿饭菜的量，这么多老头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完，这也可以间接证明，两人是一道吃的。
至于陈阿婆为什么要说瞎话，心里想着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人群里面有个威严的人顿时变了脸色：“老人家，杀人案是很严肃的案件，你为什么要说假话。”
“我忘了。”陈阿婆面不改色的改口：“我人老了记性不好，忘了还不成吗？”
这是她以前的经验，只要自己一理亏，就推到年纪上去。
总之是我老了，我记性不好，我还可以耍长辈威风。
这种搞法在家里管用，但在社会上倚老卖老谁稀罕你。
徐梦冷笑：“那你可能是不知道，作伪证是要坐牢的，可不是一句你老了就能糊弄的过去。”
陈阿婆别的不怕，就怕坐牢。
她可是听过村里人八卦的，说劳改的都运去开矿，还吃不饱。
于是一直都是铁骨铮铮的老太太瞬间变了脸，在人群里又没有找到熟悉的面孔以后，索性毫无节操的把队友给卖了，大声嚷嚷着说：“是秦警官让我这样讲的……”
陈阿婆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不吃她这一套。
铐子上手的那一刻，她顿时就老实了。
嚣张跋扈什么的，那是绝对没有的，一双老脸顿时苦得跟什么似的：“同志，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忘记了真的，我当时真的想不起来了，家里老头子死了，我瞬间慌了神了你知道吧。”
办案的可都是刑警，什么人没见过，别说是个老太太，就是罪大恶极的罪犯，他们也对付不了多少，要是求饶耍赖有用，还要法院做什么，杀个人道道歉就行了。
冯燕文还是不解：“就为了偷土的事情你让她丢了脸，所以她要给你好看？”
徐梦摇摇头：“不像那么简单。”
她往周围看了看，没有看到想看到的身影，略微有些失望，刚才在审讯室的时候，明明见到了他呢，难道是她想多了？
办好了手续从公安局出去的时候，冯燕文的脚步都是飘的。
今天这一天她都被吓的够呛，现在什么心思都没了，只想回家歇一歇。
徐梦扶着她，母女两个赶紧回家去了。
要说韩季明在干嘛，他刚进公安局大楼，他留下来处理胖子跟秦源的事。
江南把徐梦被放出去的消息告诉了他，韩季明反倒是没那么着急了，他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随手一查果然是那个胖子搞的鬼。
本来想着随便找个理由整一整徐梦，是想从社会风气下手，结果刚好徐梦隔壁出了这么大件案子。
秦源跟胖子是老交情，这次胖子请托要帮忙对付个小人物，秦源原本想着不过是个高中生，也没把徐梦放在眼里，刚好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个案子徐梦本来是要作为证人被传唤，秦源就借题发挥，利用陈阿婆对徐梦的怨恨，让她顺便报复报复对方，谁知道这一下就踢到了铁板上，这下不光是秦源算是倒霉了，胖子也没落着好。
胖子这样的人，落在人家手里的把柄随便找，拘留就是半个月起步……
秦源自然也落不着什么好，利用职务之便，做了这样那样的。
放平常这种事情没人会点出来，但谁叫他得罪了人。
原来踩线的事情，就变成了非要处理不了的事，不到两天功夫，秦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的事情就被人检举揭发，后续的事情就是让单位内部自查，轻则丢了职务，重则可能判刑。
韩季明看着处理结果，还不是很满意：“就这？”
也太能轻拿轻放了。
江南：“你这人可真是得罪不得，这事儿蔡局要是问我意见，我肯定跟他说严肃处理。”
这些就是文字游戏，跟松紧绳一样，松一点紧一点，劝凭人一句话。
姓秦的没有犯错吗，他肯定有犯事儿。
但放在以前，没人计较，捏着鼻子也就过去了。
但这次他做的过份了，也越界了。
要不是他暗示陈阿婆，这老太太能张口就来，把屎盆子扣在徐梦头上吗？
要栽赃人家一个杀人他是没这个本事，但让徐梦吃几天苦头，给她点教训，他的能力范围内还能做得到。
这种事秦源以前肯定没少干，但这次是踢到了铁板。
被审查开始，生活中就充满了噩梦。
秦源知道自己完了。
这件事情有韩季明的推波助澜，又有陈阿婆临门一脚的反水，教唆串供的罪名他肯定跑不掉了，单位里一查起来，顺藤摸瓜的揪出来好多事。
徐梦回到家那一晚，气温下降了十来度。
院子里开始嗖嗖刮起来寒风，一夜之间就入了冬。
冯燕文晚上生了火炉子，喊孩子们一起过来烤火，老大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几个红薯，放在火炉子上面烤着，不到一会儿功夫，屋子里就弥漫着烤红薯的香味。
徐梦捏了捏，软了：“可以吃了。”
孩子们欢呼一声，伸出一只只小手去拿。
老大却看着屋外头说：“也不知道婶娘怎么样了。”
杨三淑还关在里头，这一降温，也不知道晚上该怎么过。
赵山是指望不上的，人关进去以后，他这个当丈夫的都没关心过一句。
这时候赵星冻的瑟瑟发抖的上门了，老大赶紧塞了个红薯给他，这孩子犹豫了一下，接过红薯以后，囫囵往嘴里塞着，连皮都没来得及剥开就吃。
徐梦看着皱眉：“你没吃晚饭？”
不是还有两个哥哥在家吗？
赵星吸了吸鼻子，说：“我大哥给我妈妈送衣服去了，还没回来，家里的煤火灭了，我找了点吃的，但家里没火……”
家里是有炉子，但没有藕煤，值钱的东西都让陈阿婆给锁起来了。
手里也没钱，想吃东西都没得吃，就灌了一肚子的自来水。
他一个人待在家里，连口干馍馍都没吃上，饿到了现在。
徐梦有些无语：“你也不知道找人换块藕煤吗？”
赵星蔫蔫的：“我奶奶出门前把煤锁在柜子里了。”
“……”
徐梦：“不会连吃的也锁柜子里了吧。”
赵星：“嗯。”
徐梦就一脑袋的点点点。
“你爸呢？”
“我爸不知道去哪里了。”
“要不我给你把锁撬开？”
“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了，不撬开难道这几天你都要在外面找吃的了？”
赵星沉默了一下，在“奶奶回来以后会被骂”和“饿上冻上几天”中做了个选择，最后选了开锁。
徐梦去了老大他们房间，翻出工具箱出来。
工具箱里很齐全，徐梦找了把稍微大一点的锤子，放手里颠了颠，带着几个孩子去了隔壁赵家，让赵星带路直接走到了厨房门口，这会儿天已经很暗了，借着外面的灯光，勉强能看清楚门口一把大锁给锁住了屋子。
徐梦手起刀落，一锤子就把门锁给砍了。
赵星小小的欢呼了一声，有点兴奋，带着徐梦往里走，指着橱柜门说：“姐姐，吃的锁这里。”
紧接着橱柜门也被打开了，里面塞的满满当当的，除了米面油还有糖和挂面这些东西，为了防着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儿媳妇嚯嚯家里的东西，陈阿婆随身都是带着一大串钥匙，不光用煤用米要找她，家里只要是用得着的东西，她都喜欢锁起来，她不在家家里连洗衣膏都没得用，全锁起来。
紧接着徐梦一气儿砸了三四个锁头，砸的她内心憋着的那一团火也都一点点的灭了。
赵星欢呼着从柜子里拿出来饼干，仰着小脑袋要分给徐梦和三兄弟吃。
徐梦鼻子发酸：“别吃这个了，回去我给你烤馍。”
这玩意儿怎么可能吃饱。
赵星也很欢乐，他今天算是干了一件大事，把这些年想砸的锁头都砸了，开心的要跟徐梦分享饼干跟糖果。
徐梦接过了饼干咬了一口，味道不是很好，这玩意赵星平常吃的都少，献宝一样送给她吃。
强忍着没吐出来，艰难的咽下去以后，把吃的很欢乐的赵星提溜回自己院子这边，一回去就烧水给他烤馒头。
“你就说说这一天天的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徐梦一边碎碎念，一边从厨房里拿出两个馒头出来，放在刚才烤红薯的架子上烤：“家里的吃的用的全锁住了，还不知道杨大婶什么时候回来。”
冯燕文问：“晚饭没吃，白天也没吃？”
徐梦把赵家的情况说了，还好杨三淑心疼孩子，平常给过赵星两毛三毛零花钱，赵星也没花完。
刚开始赵星兄弟几个也没想到妈妈被抓走这么久都没回来，拿着手里的几毛钱买了馒头，用冷水泡开了吃，简单凑合着吃一顿。
结果吃了上顿没下顿，晚上就断了炊火，没得吃了。
还好家里的馒头有现成的，火光映照着馒头，渐渐烤出些香味来。
刘进他们三个孩子看着也饿了，剥开红薯的皮来吃。
这段时间天冷，刘进几个嫌天天煮饭麻烦，挂面又不爱吃，就从他爸单位买了馒头回来吃，买回来以后也会分一些给冯燕文一些。
徐梦在学校吃三顿，冯燕文一个人在家也吃不了多少，她自己晚上煮个鸡蛋汤，也会给小兄弟三个分上一大碗，吃饭搭子就这样默契的达成了。
今天刘进刚从他爸单位食堂买了馒头回来，都还没冻住的，略烤烤馒头又香又软。
冯燕文就着热水，给刘进冲了一碗红糖水，又端出来一小碗咸菜出来。
红糖水的甜香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
“好吃。”赵星就着咸菜，大口大口的吃起馒头来。
冯燕文看着心软，问道：“也不知道杨三淑什么时候能出来。”
听到聊起妈妈的名字，赵星手一顿，吃饭的速度明显都降下来了。
他想妈妈了。

第64章
可万一是杨三淑干的呢？
徐梦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得安慰赵星：“你不相信你妈妈啦？”
赵星扁扁嘴，他自然是相信妈妈的了。
但所有人都认定了是他妈妈杀的人，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祈祷这事儿不是妈妈干的，人能够早点出来。
当天晚上赵星就在这边睡下，直到很晚的时候隔壁才传来动静，一问之下是赵阳跟赵月回来了，兄弟两个见厨房门大开，还以为遭了贼了呢，进去一看东西也没少，在外头生了半天的火炉子，煮了点挂面吃，弄到了很晚才回来。
赵山到了凌晨才回。
私底下冯燕文跟徐梦念叨：“真没想到赵山是个这样的人。”
媳妇不管了，孩子也不管了，第二天居然穿着整齐去上班了，还跟没事人一样，跟街坊邻里们打招呼。
就连刘大姐过来瞧孩子，也一脸无奈和震惊。
第二天就更冷了，冯燕文让人去公安局打听，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但杨三淑的嫌疑还是很大。
赵阳跟赵月两个也回来了，拎着东西上门，要把赵星接回去。
结果赵星住在这里爽歪歪不肯走，还跟自家两个哥哥闹了一场。
就这样等到了第三天，赵阳从公安局带回来了新的消息，化验的正式结果出来了。
“怎么，怎么叫死于双硫仑样反应？”徐梦问。
现在是陈阿婆成了嫌疑人。
消息是街道刘大姐带来的，早点让她们母女知道也是早让她们安心。
之前陈阿婆跳的越欢乐，现在她的嫌疑也就越大，因为赵三斤中毒死的原因找到了，是乙醛中毒。
成分分析比较复杂，比中毒这个结果出来的晚了好几天，是白酒跟消炎药一起下肚，引起的中毒，这个结论一出来，杨三淑的作案嫌疑就被排除了，第一药不是杨三淑送过去的，第二白酒她也碰不到。
后来陈阿婆自己都说，那天她拿了白酒让赵三斤就药。
谁都没有想到赵三斤中毒的真相是这，是他一直馋了一辈子的白酒，最后害死了他。
白酒加消炎药，吃了死翘翘。
一般人吃了也就呕吐和呼吸不畅，及时送去医院洗胃也就得了。
但赵三斤的身体早就被烟酒腐蚀一空，虽然刚六十岁，跟七八十的老人也没什么区别，平常身体就很差的赵三斤，中毒以后的反应也比一般人要强烈一些，赵三斤发病的时候，陈阿婆还在外头跟儿媳妇吵架。
结果赵三斤发病了也没人知道，又是吐又是窒息，在屋里挣扎了好久才死。
他在里头呼救，也没人听到，卧室里面的门帘子厚，杨三淑也不是没事就往公公婆婆房间里跑的人，老头子估计在屋里喊到嗓子都哑了，家里没一个人知道。
这个结论是医生跟警方一起分析出来的，深度还原了赵三斤临死前发病、呼救，一系列的情况。
赵三斤死之前肯定很痛苦，而造成这一切的陈阿婆就成了嫌疑最大的人了。
白酒和药都是她亲手送到老头子手上，就算她说不知情，也要人信她才行，门帘子也是她要挂的，谁也不能换保证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就连老头子死了以后，上蹿下跳也成了间接的证明，她甚至还做了伪证，把一切的过错都栽赃给徐梦。
这事儿整的，现在一切的证据都指明了是她一手策划了赵三斤的死。
徐梦听完目瞪口呆：“那最后怎么办？”
刘大姐说：“单看检察院提起公诉的时候，是用故意杀人，还是过失杀人起诉她了。”
总之，一个杀人跑不掉。
刘大姐摇摇头，有些唏嘘。
“其实那老头刚来城里的时候，身体还行，这几年给烟酒蛀空了，这俩老的也是个很固执的人，医生都跟她说了，烟酒要少碰，坚决不听。”刘大姐叹了口气，以前老太太找街道上的干部们诉苦的时候，她心里未必没有对杨三淑有成见，结果医生说赵三斤的身体已经很差很差了，哪怕没有碰到这种事，也活不长久了。
化验以后才知道，肺癌到了四期，肝硬化也很严重。
以前在农村住的时候，长期喝劣质酒，酒瘾大的很，每天至少要喝两斤，有时候白酒当水喝。
你也不知道老太太是真觉得烟酒好，还是一辈子顺着男人顺惯了，不管子女还是医生劝解他少喝少抽，固执的陈阿婆都能把人骂到自闭。
杨三淑这身份更加敏感，但凡多说一句，落在老人眼里，你就是嫌弃我花钱了，你不孝顺！
老人天生就占理。
冯燕文说：“那杨三淑什么时候能出来。”
还不等他们再去打听，杨三淑就被放出来了。
至于隔壁赵家闹成什么样，这是人家关起门来的事，住在隔壁的徐梦自然是不知道的。
徐梦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又去上学去了。
学校里本来纷纷扰扰的流言，因为她的快速返校得到了压制。
而新一轮的流言还没到之际，又有新的事情要忙了，刚刚结束了几次模考的学生们，又要进入到魔鬼的期末复习之中，而这段时间徐梦除了要上课，周末还要去一趟店里，时间安排的很充裕。
她没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只在偶尔，会想起那天似乎在公安局里看到过韩季明，但他后来没有出现过。
徐梦问过小白，小白表示不认识他。
她心里隐隐有些失望，但又觉得这样也很正常。
后来这段时间，甚至连周日都没见到过他了，刚开始徐梦还有些失落，渐渐也明白过来这样很正常，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作为普通朋友，韩季明做的已经很多了。
张明卿去了一趟川省，回来以后才知道徐梦经历了那么大的事。
她这几天也憋着火，也刚刚跟李家那边谈好了离婚的事情，就知道了对面那家是那个小三开的店。
“你没事吧。”张明卿脸上还带着几分疲色。
她刚刚坐了一天两夜的火车回来，哪怕一路都是软卧，也累的不轻，这几天她都在火车上，宋霞打电话都联系不上她，一下火车才看到电话，到店里听宋霞细讲，才知道冯燕文留了口信。
刚开始张明卿没细讲，后来才听人说起徐梦的事。
那个时候徐梦都出来了。
张明卿亲自跑了一趟长春街才安心。
要赚钱肯定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光想挣钱不想惹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一个月赚两千块，徐梦要买下自己房子的愿望很快就能成真，她是绝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甩手不干了的。
徐梦正在检查新买来的调料，把今天要用的捡出来，无意中扫了一眼张明卿，吓了一跳说：“最近很累？”
张明卿身上胡乱套着一件灰扑扑的大衣，头发胡乱在头顶上盘着，站在凳子上取东西。
这跟以前的她判若两人，换以前她一定会穿着漂亮的羊绒大衣，打扮的精致漂亮，站在店门口做着迎接客人的轻松活。
张明卿摆了摆手：“随便了，舒服就行。”
装了半辈子了，她再也不想带着一副假面具生活。
以前她倒是主意形象了，可等到丈夫渐渐发迹，身上也多了别的女人的味道，就算是再精致漂亮，男人这种生物，还是会找更新鲜的女人。
刚开始张明卿没想过离婚的，她在铁路局那种单位，离婚肯定会对她有影响。
直到后来那女人在她面前摊派，她都没想过离婚。
离婚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是从她自己的事业一点一点的有了进步，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直到某一天张明卿突然想到已经好久没看到丈夫，不曾想念，也不曾愤怒，她这才觉得，这段婚姻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了。
剩下的就是女儿抚养权的问题。
李家到底*重不重视团团，自然是重视的，毕竟家里只有那么一个女儿。
为了抚养权官司，张明卿也博弈了很久，直到最近才把婚给正式离掉了，火速把团团接了出来，又搬到了新的住处，前段时间因为火锅店的生意，她又跑了一趟川省进货，时间安排的充实了，人也没有以前那样讲究了。
怎么舒服怎么来吧，张明卿跟自己说。
“这段时间忙，你出事那几天我刚好在火车上。”张明卿说着话，目光看向店外头：“你且等着，他们没什么好下场的，咱们做生意的还是要堂堂正正，歪门邪道什么的可要不得。”
徐梦也跟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见到湘湘炒菜馆门口站着一个长头发的小青年。
大概是跟这条街的气质太不搭嘎了，来来往往的学生都会扫他一眼。
这是湘湘新招来的经理。
湘湘的老板娘，名字叫秦欢，也就是张明卿前夫现在的相好，以前是那人公司的财务。
张明卿以前还见过她几面，感觉是个挺有上进心的女孩子，当时她还只是公司新招进来的业务。
听说秦欢很有些本事，故意在办公室里摆上许许多多的财经杂志，一到下班人都走了，她待在公司忙前忙后，在领导面前很是刷了几波存在感，人前人后又显出跟一般人不一样的书卷气出来，没多久就把她调去了公司财务。
后来张明卿再去公司找她丈夫要钱，秦欢就没有以前那么对她尊重了。
找她转款，十次有七八次，她都要为难张明卿一下。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秦欢早就把公司的财产当成她个人的了，张明卿每多拿走一分钱，以后属于她的就要少一分，可张明卿既然看出来了，也不会让她舒舒服服的过日子，秦欢越不舒服，张明卿越是要往公司跑，各种理由去要钱。
秦欢早就把她当成假想敌了。
就跟条疯狗似的，逮着张明卿就要追着咬。
这回离婚，张明卿又捞走了不少钱，作为公司财务的秦欢肯定一清二楚，光想想她不舒服的样子，张明卿心里就格外痛快。
跟前一阵相比，湘湘炒菜馆的生意惨淡，早就不复往日的风光。
新来的经理姓秦，是老板娘的堂弟，自从胖经理被抓了以后，店里的经理就换成了他。
比起擅长钻营的胖子，秦经理的能力差了很多。
他一来就搞降价，想跟对门打价格战竞争，生意是好了几天，但随着价格降低，湘湘的品质也降低了不少，生意一惨简直是什么倒霉事儿都找上门，这个时候厨子撂挑子不干了。
这样一来，店里不得不找新厨子。
几番折腾下来，非但没挣着钱，连本钱都亏了个干净。
老板娘又找到了新的营生，叮嘱他好好把店开着，只要一直开着就成。
虽然老板娘不在乎店里到底能不能挣钱，但秦经理有自己的小九九，老板娘只给他发一份工资，他出来可不止是想挣这一份钱的，在店里站了一会儿，秦经理跟一个平头小年轻碰面了。
两人以前一起混舞厅的，现在秦经理从了良，找了这么一份“正经”工作干着了，小平头还在舞厅当保镖，小平头有个姘头在舞厅当舞女，这几年混的还不错。
秦经理给对方递过去一支烟，那人接过来扫了一眼：“不错啊你小子，都抽上中华了。”
“嗐，跟着我姐瞎混。”
平头青年看了店里一眼，撇了撇嘴，有些不屑的说：“这生意也只配瞎混了，你这店里现金流走的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生意，捞点外快玩玩。”
秦经理抬了抬眉毛：“别介，这是我姐的店，我可不敢乱来。”
“你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小了。”
“嗐，这要是我自己的店，给你瞎整都没关系。”
“你就说说你这店里的生意这么差，开在这里干嘛。”小平头不屑的说：“没少给人把钱洗成白的吧，这活儿兴她当老板娘的干，你承担风险，还不如自己干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秦经理犹豫了一下，笑了笑却是没一口应下来，但心里面动了活络心思。
餐饮现金流大，很多人就用餐饮店面把钱给洗了，他姐原先就是给人干财务的，在这方面懂的多资源也多，所以这个店是开着也挣钱，生意不好其实也挣钱。
这样想来，反正钱也是要过他手，还不如挣点多捞一些在自己手上。
秦经理松动了些：“什么生意，你说来听听，不犯法吧。”
小平头大笑出声：“不犯法又发大财，有这么好的事儿能找到你？”
他这样一说，秦经理倒是松动了。
有钱挣，谁还管犯不犯法啊。
犯法的事情，平常他们也没少干啊。

第65章
十二月初，一场大雪下下来，气温又降了不少。
家里头的火墙总算是烧起来了，家里暖烘烘的。
总算熬到了月末放假，徐梦一气儿在家睡到了九点多。
这么冷的天冯燕文也懒得做早饭，一大清早就出门去了，在外面买了些早餐，回来刚好听见屋里有动静，知道是徐梦起来了：“白天我要去看店铺，你什么时候出去？”
她自己早上喜欢喝点暖呼呼的东西，就买了豆腐脑回来。
徐梦喜欢吃油大一些的，带肉的东西，吃包子一定要肉包子，小笼包最好！
冯燕文就把桌子上的书跟本子都收拾了一下，自己坐在桌子前吃起早餐来，她吃的急等下还要出门。
现在的学生越来越多，寒假还有好多人报名想把孩子送来，家里地方不够用，徐梦建议她干脆租个房子开培训班，这段时间冯燕文都在跑租房的事情。
母女两个都是大忙人。
徐梦裹着棉衣就跑出卧室，捡了一个小笼包丢嘴里，心满意足的眯了眯眼睛，喟叹道：“还是这家的小笼包好吃，可惜我只有放月假的时候才能吃得上。”
冯燕文看着她一头乌黑的头发，还在感慨孩子不知不觉就长大了。
徐梦刚送来家里的时候才一岁多，肠胃很差，高蛋白的东西都不耐受，牛奶跟鸡蛋吃了都拉肚子，只喝粥又担心营养不良，小时候瘦的跟豆芽菜一样，又白。
小小的脸蛋白净的像是透明了一样。
那会儿她父母要去南方，担心孩子跟着他们走那么远活不了，只能托付给亲戚家养着，不知不觉都这么大了，她没见过徐梦的父母，但听邻居说过，听说她母亲是个大美人，她长得像母亲，从小就好看。
那会儿冯燕文还期待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对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并不是很感兴趣。
徐梦太瘦弱了，她又天生的母爱泛滥，生怕没人要她就死了。
就当个小猫小狗一样的养大，养久了也充满了感情。
冯燕文也吃了一口小笼包，顿时觉得味道有点油腻腻的，皱了皱眉又吃了一口豆腐脑，母女两个说了一会儿话，这个时候听到外面有人进来的脚步声，两人齐齐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史密斯抱着艾玛来了。
外面开始下雪，父女两个走的很慢，艾玛透过窗户看到了冯燕文，兴奋的从爸爸身上跳了下来，噔噔噔的跑到了门口。
门一推开，冷风嗖嗖的灌了进来，徐梦猛的打了个哆嗦。
史密斯赶紧跟着过来把艾玛推进来，又把门关上。
冯燕文刚好吃完一盒豆腐脑，合上饭盒盖子跟艾玛打招呼。
“你好艾玛，今天怎么过来了？”
今天没课，而且史密斯很少这样不请自来。
艾玛仰着小脑袋看着她，蔚蓝的眸子里藏着星星，闪亮亮的。
史密斯说：“冯，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冯燕文抬了抬眼皮子，示意史密斯先坐下再说。
史密斯却是急迫的很，摆了摆手，并不避讳徐梦还在周围，开门见山的直接开口：“冯，我在英国的学校要我赶紧回去，有些话我怕我不说出口，以后就很难跟你说了。”
冯燕文看了一眼他，示意他再说下去。
史密斯看了看徐梦，咬着牙继续说：“我跟艾玛的妈妈在生她之前就分开了，所以现在是独身一个人，我想跟你求婚，请你跟我一起回英国去。”
冯燕文直接呆掉了，她没想到史密斯会这么直接。
这段时间她跟史密斯相处的不错，也知道他一个人带着艾玛，也看得出来是跟艾玛的妈妈分开过了。
本来以为史密斯会说一些示好的话，但没想到史密斯一开口，竟然是要她跟他去英国，这也太突然了。
冯燕文呆愣了几秒，然后摆摆手说：“我想你知道从华国到英国的距离，我没有办法离开那么远……”
她没有直接拒绝史密斯，但如果一开始就是要她去英国，哪怕这个国家再有吸引力，她也不敢去，谁知道前面的路上会有什么，而史密斯跟她也不算是很熟，出国这种事，如果是自己想要出去是一回事，但如果跟着一个男人跑出去，这也太失智了一些。
而且她跟史密斯也没有那么熟，感情的事情说不好，万一分手了呢？
史密斯似乎也预料到了被拒绝的命运，眼神顿时就黯淡了下来：“对不起冯，我自己也觉得提出这样的要求很过份，我应该早点跟你表白的，要是我们相处一段时间，你会跟我一起去英国吗？”
冯燕文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想你知道的事业刚刚起步，而且我以后的人生，不会围着男人和家庭转了，我能够拥有现在的事业很不容易，所以——”
她不会去英国，从新开始新的生活。
她现在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史密斯的眼睛顿时黯淡了下来，好在他来之前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如果冯燕文答应了他，他会很高兴，冯燕文如果不答应他，他也不会太难过就是了。
但他这次过来，更多的是想表达自己的心意，以前他没有想过会爱上一个东方女人，但这次真的要离开，他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冯燕文，就有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
而他要不把自己的心意留在这里，可能以后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了。
史密斯本以为这次来华国的交流学习至少会有两年左右，但没想到才来了两个月，学校就会紧急召唤他回去，他甚至都没有办法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再能来华国。
艾玛也听懂了爸爸跟冯阿姨聊的话，顿时扑过来抱住了冯燕文的大腿撒起娇来，呜呜呜的哭出了声，这孩子很会撒娇，一时之间都让人控制不了，冯燕文赶忙抱着艾玛哄她。
徐梦往她嘴里塞了个小笼包，艾玛抽泣着，但嘴巴却很诚实。
第一个吃完，她就不哭了，一双蔚蓝的眸子看向徐梦：“还要！”
小孩子果然还是大口大口吃东西的样子最可爱了。
徐梦就教她讲“小笼包”，逗她玩：“以后来华国，姐姐还要考你的哦。”
生活中她已经学会了很多词汇，徐梦也让她能开口的时候尽量都开口，小孩子学的又快，她的中文可学的比爸爸要好多了。
说完艾玛扁了扁嘴，一副好难过好难过的样子。
徐梦又给她嘴里塞了一个，吃完一个又一个，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艾玛有些难过的说：“等回到英国，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好吃的包子吃了。”
说完又有点想哭，她还是很喜欢阿姨跟姐姐的。
相处下来这段时间，徐梦也很喜欢这个金发碧眼的小丫头，亲了亲她的小脸蛋：“你好可爱啊。”
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太喜欢哭了。
徐梦没办法，想抱着她出去玩，但艾玛小笼包没吃够，又嚷嚷着要吃别的。
她从小就在各国游历，光亚洲这几个国家都来了不少次，口味早就不是英国本土土著的口味，反倒是华国的餐食比较符合她的口味，艾玛来的时候就没怎么吃饱，这会儿反倒是胃口大开起来。
史密斯没有被拒绝的难堪，还邀请冯燕文出去吃午饭。
冯燕文表示自己今天要去看铺子，恐怕没有时间陪着史密斯跟艾玛玩。
“没关系，我带着艾玛跟你一起出去。”史密斯说。
冯燕文大囧，她不是刚刚拒绝了史密斯吗？
可惜史密斯跟艾玛似乎不这样觉得，父女两个甚至都开始商量起中午要吃什么了，两人纷纷表示自己想尝试一下华国的烤鸭，于是很愉快的达成了中午要吃烤鸭，晚上要吃火锅的提议，艾玛也暂时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哭唧唧的要吃小笼包，父女两个叽叽喳喳起来，倒让氛围轻松不少。
“在离开华国之前，我还想吃三顿烤鸭，这是我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艾玛也高兴的挥舞着小拳头：“好吃好吃。”
父女两很快满血复活。
冯燕文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她顿时也不那么尴尬了。
说话间徐梦也收拾好了，跟着他们一起出门，跟史密斯相处起来没有那么多拘束，他不太会摆长辈的谱，跟徐梦说话也像朋友一样，这大概也是冯燕文比较喜欢跟史密斯相处的原因。
经历过了薛老太和陈阿婆这样的人，以后冯燕文找对象，大概都不会找要跟老人住在一起的了。
嗯，徐梦也不想。
刚出门，雪就铺了满满一地。
艾玛就不让爸爸抱着了，穿着红彤彤的小靴子在雪地里撒欢的奔跑，一边跑一边叫：“下雪了下雪了。”
一溜烟简直要把大人都甩到后面去。
徐梦童心大起，也跟着艾玛在后面跑，两人一溜烟跑出去了好远才停下来。
最后跑不动了，两人又手拉着手往回走，却把史密斯跟冯燕文两人甩开了老远，两人回头只能看到两个黑黑的小点，就见到两人正在聊天，史密斯很高，衬得高挑的冯燕文娇小起来，徐梦有些遗憾的想，如果史密斯不用回去，两人真的很登对，而且她也很喜欢史密斯，他从不摆长辈的架子，说话也直来直去的。
徐梦：“艾玛，姐姐带你去堆雪人啊。”
艾玛鼓了鼓腮帮子：“姐姐骗人，这么点雪，堆不起来雪人的！”
这场雪刚刚才下起来，雪才在地面上铺起来薄薄的一层，都堆不起来的好不好。
可惜第二天要上学，明天肯定就能堆雪人了，徐梦觉得有些可惜。
艾玛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指着爸爸所在的方向说：“说不定爸爸跟冯阿姨能谈恋爱呢，我好想阿姨当我的妈妈，阿姨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连姐姐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徐梦惊呼：“为什么是连姐姐……”
艾玛眨了眨大大的眸子：“这不是很好的形容词吗。”
徐梦：“……”
立刻纠正她：“一点都不好，这句话可不是好话吗，你应该说，你也很喜欢姐姐。”
徐解放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家里出事以后，老太太的精神一下子就垮了，又住了几次院，身体每况愈下。
自从徐大卫住院，大哥大嫂一直怀疑徐大卫受伤是他干的，频繁找他麻烦，徐解放干脆锁了房门，去了南方跑车，他这一跑不要紧，徐家的日子比以前更难过了，他这次挣了不少钱，回来就想跟冯燕文低一低头。
要说徐解放对冯燕文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冯燕文长相又漂亮，就算当年是个农村来的姑娘，也实在是让他得意了一阵，但后来渐渐就变了，冯燕文考上了大学，全家人都开始看她不顺眼。
首先是老太太，她担心三儿子这个媳妇是个野鸭子变凤凰，迟早要飞走，直到现在还在说当年就不该让冯燕文读大学，读完大学心就野了，不读大学没了本事，哪怕在家里过得再憋屈，也要忍着过下去。
然后就是一直比着冯燕文的两妯娌，为了压着这个弟媳妇，两人没少在家里较劲很挑唆。
直到前段时间徐解放才幡然醒悟，老太太和兄弟都是浮云，只有媳妇才是自己的。
虽说他没有生育能力这事儿是骗了她，但冯燕文现在年纪也大了，能找着个什么人都难说，但他愿意接受徐梦，如果冯燕文愿意回来，他愿意好好跟她过日子，把徐梦当成亲生的养大，她本来也是在徐家养大的，还是他隔房堂哥的女儿，跟徐家才是沾亲带故的血亲。
想到这里，徐解放的心就火热。
徐梦这孩子虽说是女娃，但跟冯燕文从小就亲。
他也不计较是不是亲生的事情了，徐梦的爸爸跟他亲缘关系本来也近，四舍五入跟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
一头火热的徐解放，刚好看见了徐梦带着个金发外国小孩，嘻嘻哈哈的跑。
徐梦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崭新棉服，看着比暑假的时候还高了些，脸也比以前白了些胖了一些，看就知道生活过得很滋润。
冯燕文还真舍得给她花钱！
徐解放不太喜欢徐梦，跟这个养女也打小就亲不起来，小孩子就是这样，你跟她不亲，她也能敏锐的感觉到，徐梦也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养父。
“徐梦，你妈呢？”
徐梦差点一头撞到徐解放身上，还是艾玛拉了她一把，才收住脚步。
她第一反应就是，来找她妈干嘛，不会是又来找她妈回去，让她当牛做马的吧。
再看看徐姐放这个样子，胡子是专门刮过的，衣服也专门收拾过了，徐梦眉心一跳，下意识往身后看了过去，这会儿冯燕文还在跟史密斯聊天，不知道说到什么上头来了，冯燕文捂住了嘴，笑个不停，眉梢眼角都带着轻松跟喜悦。
徐解放看了就皱眉：“那个老外是谁？”
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难怪老太太讲，冯燕文就不是个本份的。
离婚也才半年，就跟个老外勾搭上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爱笑，她也没冲他这样笑过。
至少后来绝没有！
但他哪里能想到，以前的冯燕文要干那么多家务，还要忍受着徐家全家人的奚落跟刻薄，能笑得出来就奇怪了，但徐解放根本不会这样想，放在他眼里冯燕文就是个虚荣的，崇洋媚外的女人。
对着他的时候苦逼哈哈，对着老外就笑的那么放荡。
不仅徐解放看到了冯燕文，冯燕文也看到了徐解放。
她快步走到徐梦跟前，把两个孩子拉到了自己身后，目光中满满都是敌意跟提防。

第66章
徐解放的心凉了半截，开口就问：“你跟这个老外是什么关系？”
冯燕文的表情冷冷的：“什么关系轮得到你说话？”
徐解放说：“我们才离婚半年，你怎么就——”
“你也知道离婚半年了，还好意思找我？”冯燕文的声音冷冷的，她早就该离婚的。
她以前蠢，不代表现在还要继续蠢。
“我记得跟你没任何关系了，而且我交什么朋友，也不需要跟你报备吧，你不要像以前那样发神经，我现在是好是赖，跟你半分干系都没有。”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需要跟你解释？”
这话说的，徐解放只觉得晴空一个雷，直直砸他头顶上。
面对着高大英俊的史密斯，他不由得自惭形秽起来。
倒不是徐解放这人天生自卑，九十年代是大众刚刚跟国外接触的阶段，这个时候的人普遍崇洋媚外，普遍印象中老外都是富有的，更别说史密斯长的人高马大，模样也很英俊，他比冯燕文还要小上两岁，又有多年在高校里面浸染出来的学者气质，自从刮掉胡子以后，长相也突出了起来，徐解放站在他面前怎么会不自卑。
史密斯也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跟平常接触到的那些男人不一样，他跟冯燕文肯定有比较亲密的关系，至少曾经应该是。
来自于男人之间的较量就这样展开了。
“冯，这是谁？”史密斯用中文开口问。
他中文学了没有多久，但跟冯燕文对话时，都尽可能用中文。
或许因为他过于突出的智商水平，在对中文的掌握上，比一般人要更加迅速一些，刚才徐解放跟冯燕文简单的对话，他也听出来了个大概。
冯燕文说：“这是我前夫。”来找她麻烦的。
史密斯再看向徐解放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他从没有听冯提起过这个前夫，但单看这个人的眼神，就知道这人并不是善类：“我不管你跟冯是什么关系，但请你搞清楚，她表达了并不想见你的意思。”
徐解放依旧不甘心：“他是谁？”
他是谁，史密斯听懂了。
虽然他刚刚被冯燕文拒绝过，但他知道冯对他并不反感。
用句自恋点的话说，冯跟他在一起相处的时候，一直都是挺开心的。
但刚才他在冯的眼里看到了冷漠，她从来不会这样对待任何一个人，一定是这个男人不对，史密斯这样想。
她看了史密斯一眼，心一横，干脆牵起史密斯的手来，十指交握放在徐解放跟前：“看到了吗，还需要我跟你再说什么了吗？”
徐解放的眼睛盯着两人交握着的手，只觉得脑子里面嗡鸣声不断。
之前跟冯燕文在一起生活过的画面，就像是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他打死都不信之前那个在厨房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勤劳朴素的妻子，会变得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短短半年时间，已经把一个生活在一起十几年的人，变得面目全非。
“你真的跟这个老外在一起了。”
“史密斯你说。”
史密斯抬起下巴，挑衅一般看向徐解放：“是的，你没看错，冯是个很优秀的女人，我很尊重她的选择。”
他很聪明吧，既没有肯定回答那个男人的话，又帮冯撑住了场子。
冯燕文笑了起来，史密斯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甜，逮到机会就狂夸她啊。
冯燕文是很优秀的女人，这种话老外居然张口就来。
徐解放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的，到家的时候还是不敢相信，冯燕文还是再找了。
原本想着她这把年纪，就算再找一个，还能找到多好的不成，不是找个死了老婆不挣钱的老鳏夫，就是条件差到娶不到老婆的大龄单身青年，无论哪一种，徐解放都觉得自己能秒杀对方。
但没想到冯燕文找了个老外。
不是街头那种背着个大背包，看上去三五不着调的外国人小年轻。
而是一个看上去气质成熟温和，个子高大的老外，这人一看就不是那种穷小子，也不是大腹便便的大叔，冯燕文再找，竟然找了个这样的男人，那岂不是印证了家里那些人对冯燕文的挑剔都是错误的。
就像那个老外说的，冯燕文是个很优秀的人。
而看不到她的优秀的自己，才是瞎了眼。
徐解放沮丧极了，哪怕是当初离婚，都没有这么绝望过。
那个时候他还能安慰自己，她正在气头上，而且他还有钱。
可他现在也没钱了，冯燕文过的却比他想象中更好，听说她现在挣的钱不比上班的人少，但他还可以自我安慰，一个离了婚，快四十岁的女人，哪怕是能挣点小钱，社会还是会对她有偏见。
但冯燕文找到对象了。
还是个年纪不大的老外。
她可以找个二婚带娃落魄的，也可以找个娶不起媳妇的大龄单身青年，可那种外型样貌气质一样不差的老外，为什么会看上冯燕文，徐解放是怎么都想不通。
因为在他心里眼里，从没高看过冯燕文一眼。
现在他总算是高看她了，结果她却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愿意扫他一眼了。
徐解放感觉自己像个笑话，踉踉跄跄的回到了家里。
刚走进巷子，就听见熟悉的声音高声跟人谈笑。
他看了过去，原来是王美丽。
她正在跟邻居说话，对方在问徐佳的成绩怎样，一说起女儿来王美丽的笑容就没下来过，现在徐家三兄弟，也就老二家里过的还算可以。
王美丽穿着一件驼色的毛呢大衣，那件大衣皱巴巴的裹在她的身上，衣服的颜色也不衬她，显得王美丽的黄皮更黄，肤色都是黯淡无光的。
徐解放越看越觉得刺眼，这件衣服是他买给冯燕文的。
除了这件，应该还有好几件，他每次给冯燕文买的衣服带回来，最后都落到了王美丽的手里。
刚开始冯燕文也会生气，久了就懒得跟他计较。
他经常在外面跑，每次出去南方，都会买点当地时兴的东西回来。
大部分时候是吃的，有时候也会买几件衣服，大部分是给老太太买的。
偶尔他会给冯燕文买，比如那次他看这件大衣很衬冯燕文，但一到家就遭到了老太太强烈抨击，说他乱花钱，又嫌弃他疼媳妇不管娘了，为了显示她做婆婆的威严，把这件衣服给了正在旁边挑唆的王美丽。
当时徐解放心里不痛快，但也没说什么。
等冯燕文从外面回来，王美丽就故意穿着那件衣服，在她面前炫耀。
徐解放还记得冯燕文当时的眼神，冷飕飕的。
私底下他不是没有解释过这件事，冯燕文只说：“没事，我习惯了。”
刚结婚的时候，她还会为了这种事情生气，后来就摸着规律了，王美丽就是喜欢看她生气吵架，她也就不如这些人的愿了，爱给谁给谁，嫂子穿小叔子买的衣服什么的，外面的人说的可难听了。
王美丽跟冯燕文年纪没差多少，心里也会跟她比着，冯燕文长得比她好看身材也比她好，徐解放更是比徐老二会挣钱多了，不说别的他每次跑一趟南方，起码有上千的赚头，在厂里打螺丝的徐老二怎么能比。
现在这件衣服穿在王美丽身上，就让徐解放回忆起自己曾经干过的很多蠢事。
他径直走到王美丽跟前：“把这件衣服给我脱了。”
王美丽惊：“老三，你疯了吗？”
周围的人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徐解放，知道他最近受了不小的刺激，但他不至于吧。
这青天白日的，王美丽还是他嫂子呢。
徐解放却是一字一句的说：“这件衣服是我给燕文买的，谁叫你穿的，给我脱下来。”
虎子妈跟冯燕文好，看到这一幕觉得不屑，现在倒是知道这是给媳妇买的了，早干嘛去了。
王美丽却是不肯的，双手护着自己的衣服，看傻子一样看着徐解放：“你发什么神经，这衣服是老太太给我的，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冯燕文在外头找了别的男人，你就要拿别人撒气，老三我不是没提醒过你，她这个人一向不本份的，看不住自己媳妇，倒是找我们这些人晦气，什么玩意儿啊！”
她以前也经常这样说，一有矛盾就去刺冯燕文。
本来两人矛盾没那么大的，徐解放又有些自卑，听了这些挑唆，每次都会去找冯燕文的晦气。
夫妻关系就是这么淡下来的。
王美丽才不管这些，她名字虽然叫美丽，但长得一点都不美，因为小时候脸上长痘痘，后来一脸的痘坑跟大毛孔，皮肤看着不好，人后来因为发福，身形也走样了，这件衣服原先是照着冯燕文的身材买的，并不衬她的身材，后来挪了一排扣子她才能勉强穿得上，不过就算是徐解放要，她也不会还给徐解放，这可是王美丽最好的衣服！
徐解放也不顾屋里的薛老太的哭泣跟嘶吼，进屋拿了一把剪刀，蹭蹭蹭的出来，拉着王美丽的衣服就剪。
刚开始还只是外面的这件，后来连里面的毛衣都剪破了，因为王美丽还在挣扎，又在她的胳膊上戳了几下，后来是王美丽想把这件衣服脱下来都来不及，愤怒的徐解放冲进她的屋子一通乱翻乱找，把曾经自己买的那些衣服都翻出来，一件一件的剪成了长条。
王美丽在尖叫，屋里听到动静了的薛老太在哭。
周围的邻居都在看好戏。
虎子妈在一旁冷笑，跟周围的人说：“这些衣服是徐解放以前买给燕文的，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就非要美丽脱下来，这王美丽也是，怎么从人家这里搞走这么多衣服啊。”
是有点多，徐解放自己买回来的，他认得。
被拿出来的，都是从南方买回来的时髦款式，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有十来件，从夏天的衣服到冬天的衣服，其实都有，他年轻的时候也知道打扮媳妇，想着多买几件，总有一两件能到她手上，现在回头看才知道自己当初有多蠢。
那么多衣服，竟然都落到了王美丽手里。
活该他离婚，活该冯燕文恨他。
剪完最后一件，徐解放这个七尺男儿，竟然坐在地上嚎嚎大哭起来。
屋里的薛老太听到了动静，哭着说：“不孝子啊，一个个都是不孝子，这是要气死我才好。”
再想想冯燕文，当初从家里走的时候，身上穿着的那件发白了的裙子，那都是结婚的时候买的。
也得亏她身材保持得好，这么多年都没发福，不然以前的衣服都要穿不下了。
周围的邻居顿时都议论起徐家这一大家子来，觉得哭的嗷嗷叫的王美丽做事挺难看的，人家男人给媳妇买的衣服，你也好意思抢，抢了不止一件两件，这是都抢来了。
有些邻居心思龌龊些的，不免往男女艳事上发散了，甚至八卦起王美丽跟小叔子两人的事情来。
陈虎妈以前跟冯燕文的关系最好，也最看不得王美丽那副张狂样儿，嘴角挂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暗搓搓的说：“徐解放看不上得上他嫂子就另说了，不过放着燕文那样的美人儿，也没有必要去勾搭王美丽啊。”
就有人说：“王美丽就是心不好，贪老三家那点东西，但没想到这么绝，看来这些年徐解放在南方带回来的*东西，竟然没一样能落到自己媳妇身上的，我要是她我都得跟他离婚，这么大年纪了，还什么都听娘的呢。”
“就是，老太太也是拎不清的，现在好了弄的老三没媳妇了，她日子又能有多好过？”
“我听说冯老师现在过的可好了，自己在外面给人做培训，可不比当老师挣得少，徐家这是捡了芝麻，丢了一车的西瓜。”
屋里正在哭的薛老太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哭声突然一顿。
屋外这些邻居，更加肆无忌惮的讨论起冯燕文来，顺便说起她开的补习班，这段时间快放寒假了，也有人动了心思，要把孩子送去她那里补习，毕竟冯老师人品好可是有名了的，孩子也带的不错，徐梦就是个不错的孩子。
这一切徐梦自然不知道，吃完中午饭她去了张明卿店里，干了一下午的活儿才回来，路过史家胡同的时候她去晃了一下，刚好在门口见到了韩凌凌。
“徐梦，好久不见，你怎么想到来找我了？”
“顺路，来看看你，给你拿点东西。”徐梦把手里的火锅料递了过去。
她今天在店里站了一下午，身上都是火锅味儿。
韩凌凌一闻到味道就知道是什么了，她喜欢吃辣，上回韩季明带回来的火锅料，她就很喜欢！
“谢谢你，上回听说你出了事，怎么样了？”
“没事，当天就放出来了。”其实徐梦一直疑心是韩家帮了忙，事后她去谢了小白警官，小白说调她过去是有人刻意安排，徐梦想了一圈也只有韩家的人有这个能力，那天她在审讯室的时候，好像看见过韩季明，但后来她出来，就没见到过她了。
当着韩凌凌的面，徐梦好几次张口都想问一下他。
但韩凌凌每次都没接话茬，徐梦又一次一次把话咽进肚子里。
“没事就好，后来我从学校回来，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你都放出来了，也没出上什么力，真是抱歉，下次你有什么事直接来学校找我。”
徐梦接受了她的好意，俏皮的说：“下次我可不想出什么事了。”
韩凌凌笑了笑：“最近你在忙什么？”
徐梦又把最近在店里忙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她说了，这段时间两人都要准备期末考试，大概是不能凑在一起玩，等到寒假，冯燕文的补习班要开起来了，徐梦想在那里帮忙。
“估计是没空来这里跟你一起复习了，等到时候再看吧。”徐梦说：“或许晚上有时间。”
韩凌凌还是很想跟徐梦一起复习的，这半学期她英语成绩好了很多，刚开始老师还有些怀疑，但后来几次模考，她一次都比一次考的好，老师还专门找她谈过了，知道她家里请了个不错的家教老师，专门针对高考给她补习，班上的同学都很羡慕她，临门一脚成绩能好起来，很不容易的。
两人说了一气才分开。
直到徐梦走了，韩凌凌才郁闷的找上了隔壁家的江南，很忧愁的跟他说。
“怎么办，徐梦肯定是来找我小叔的，她没好意思问，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讲，连我都不知道小叔现在怎么样。”
她把那包火锅料直接给了江南，叮嘱他：“我不敢拿回去，让我小奶奶知道了肯定不会罢休，放在你这里，以后我要吃了来找你。”
江南一打开，闻着那股子辣味儿，就有些无语：“这玩意儿我才不会偷吃，上回季明非要在我家涮火锅，辣得我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
韩凌凌顿时露出很嫌弃的表情：“你不要说的那么具象化，有点恶心。”
两人嘻嘻哈哈了一阵，江南抬起桃花眸子：“怎么了？”
韩凌凌叹了口气：“我就是有点担心。”
连她都联系不上小叔，也不知道小叔现在怎么了。
跟徐梦说了，也会让她担心的吧。
小叔去了新加坡，消失都十来天了。
小奶奶只跟她说小叔在那边挺好，她给小叔申请了那边的学校，继续在那里读博，但韩凌凌隐隐感觉到，小叔以后可能都回不来了，家里她跟小叔的关系最好，她现在心里都空落落的，小叔可能连跟外面通讯都做不到，不然一定会打个电话回来的，爷爷看着云淡风轻，但晚上总能听到他在咳嗽。
大人们在她面前不说家里的事，但韩凌凌隐隐觉得，家里是要变天了。
跟韩家不一样，杨家在马六甲那一带经营了很多年，中间因为战争没落过，现在又起来了，现在年当盛年的小奶奶在那边发展的很好，想把小叔也接过去，然后呢，小奶奶会连爷爷都不要了吗？
韩凌凌有些郁闷，那天小叔说离开一下。
连个道别都没有。
连小叔自己都不知道会这样仓促的分开吧。

第67章
徐梦也闷闷不乐的离开了。
今天见到韩凌凌，好几次她都想开口问韩季明的事，但一向大喇喇的韩凌凌竟然都没接她的话，也不知道韩凌凌是不是在装傻，她刚走到自家门口，就见到了正在门口站着的杨三淑。
“阿姨。”现在徐梦管她叫阿姨。
杨三淑比以前瘦了好多，见到徐梦的时候还打了个招呼：“你妈妈刚才还在找你，我说没见着，刚说完你就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徐梦说：“又去了趟同学家，你忙什么呢？”
杨三淑指着刚才走掉的胖阿姨说：“刚才王婶儿来按摩。”
徐梦：“生意好不好啊。”
一提起生意来，杨三淑眼角都带起笑：“这不，今天忙到这个时候了，晚上还约了两个客人，你妈妈还跟我说要给你按一按，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了？”
徐梦活动了一下脖子，觉得今天在店里忙了一天，是要找个人按一下，就跟杨三淑敲定了时间：“晚上我有空，你晚上有时间吗？”
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家务活也少了挺多。
杨三淑刚开始回来那几天还不敢出门，后来就有人上门来找她“按一按”。
冯燕文也觉得她按的很好，让她干脆开个按摩店，杨三淑就试着在邻居里推广了一下，本以为生意不会有多好，毕竟刚转换过来思想没几年，很多人都觉得按摩是地主老财才会享受的事情。
刚开始都是熟人，她按的好收费也不贵，最开始是给人按腰上腿疼这类的毛病，后来有人像冯燕文这样长期伏案的，多少有点颈椎问题，也会来找她按一按，生意竟然一点点的做起来了。
她把孩子们住的房子，改成了按摩专用的屋子，那屋里冬天都烧着煤火也暖和，有人**就在那个房间。
也有人喊她上门去，但上门的如果是单身男人她是不会去的。
这一天下来，接个两三个单子，跟上班的也差不多。
要是能接四五个单子，就要远超在单位里上班的人。
找她按摩的，不仅有冯燕文这样低头族，也有家里残疾瘫痪的老人，有些人生活富足一些，也舍得花这个钱，杨三淑渐渐干起意趣来，就把原来扫大街的那份工作给辞了。
她跟徐梦聊完，一转身就见到了从屋里出来的赵山。
赵山拉长着一张脸：“你怎么还在干这些，都跟你说了家里不缺这几个钱。”
杨三淑反问：“你是一个月给我拿回来多少钱了，不稀罕钱不稀罕钱，我看你就是嫌弃我这份工作。”
赵山很不满的说：“什么工作工作的，说的好像多了不起的事一样，你就说说你这一整天在干嘛，给人按摩不是旧社会的丫头才做的事吗，咱们家丢不起这个人，你要按可以，别把人招家里来，你怕是不知道外面的人在说什么闲话。”
有说他养不起老婆，也有人说杨三淑在家里干那种事。
尽管来找杨三淑按摩的，大部分都是女人。
赵山自己在单位上班，媳妇给人干按摩是伺候人，有些丢面子。
而且他现在也渐渐觉出自己娶个乡下老婆的坏处来，单位里跟他职务差不多的，大部分都是京市本地人，便是有外地人，也都是高考入京，妻子也一同是大学生，维持一份体面的工作。
只有他，妻子是个扫大街的。
现在她不扫大街了，天天给人按摩。
扫大街还可以跟人说是为人民服务，按摩真就是下九流，赵山很是看不惯杨三淑整天干这些，偶尔也劝她几句。
赵三斤死了以后，陈阿婆的案子还在审理中，便是不会因为故意杀人，因为过失杀人和作伪证两件事，牢底都要坐穿了，现在家里只有他们一家五口，日子总算是过得去，干嘛这么想不开，要干这种营生。
徐梦一家的日子却是越过越舒坦。
昨晚上丢进去的煤球，烧了一晚上还残留了些余火，早上徐梦起来先检查了下窗户开的缝，再出去拿铲子铲了一铲子的煤球进去。
煤填进去了，呛出来些烟灰。
徐梦拿了个钩子出来，在里头扒拉了几下，做完了这些冯燕文也醒了。
“妈，你多睡会儿，火我添好了。”
“嗯，你骑车吗？”
“不骑了，我走路。”
因为路不好走，徐梦也不敢骑自行车，每天要提前十几分钟出门，有时候想赖床多睡一会儿都不行，第一次祈祷这一场大雪赶快过去，好重新恢复能骑车的日子。
每次走在路上，就会想起以前在路上碰到韩季明的日子。
有时候甚至异想天开，觉得哪天能在路上碰到他。
徐梦渐渐察觉出来，韩季明好像在生活中消失了，身边的人也很少会谈论到她了，以前韩凌凌张口闭口不离小叔，现在也好久都没有提起他。
借着去找韩凌凌的理由，她去过韩家几次，但也都没有碰到过韩季明。
二模结束以后，徐梦的排名比以前上升了十几个名次，值得一提的是英语考试成绩，这次她还是满分。
章老师很高兴，私底下跟她说，英语早自习她可以背语文。
还有一件让徐梦高兴的事情，冯燕文斥巨资买了一台双缸洗衣机。
这会儿也出了单杠全自动款，但价格昂贵。
洗衣机从商场扛回来以后，史密斯很热心的搭把手安装：“出水的地方不好，而且放在这里，等夏天到了以后，太阳会晒过来，洗衣机是塑料的，晒太阳很容易老化。”
这些复杂的词汇，史密斯自然不会讲，时而英切中，用的中文让人啼笑皆非，两人又多了不少新鲜话题，冯燕文很热衷帮史密斯纠正语法和用词。
冯燕文走到他旁边看了眼：“那你觉得哪个方向比较好？”
洗衣机又没有办法放在屋里，家里没那么多地方。
史密斯只能在屋檐下选一个地方，跟冯燕文说：“这里，但污水不好走。”
这年头大部分的胡同都还没有改进排污系统，污水都不好排，好在北方干燥，就算没有污水管道，家里的小院儿选个地方，往一个方向排，一晚上就能吹干了。
冯燕文就指了个方向出来，她早就想好了：“排在这边吧，管子接长一点，往这边走。”
史密斯看了看：“这样也行，但你这里要有个浴室就好了，我可以帮你改进一个简易的淋浴系统。”
冯燕文摇了摇头：“太麻烦了，而且你也没有这么多时间。”
自从史密斯跟她表白以后，两人陷入到一种奇怪的氛围中，两人非但没有尴尬和疏远，关系比以前要更亲近了一些，史密斯偶尔也会开玩笑说——你真的不考虑去英国吗？
冯燕文会很严肃的告诉他，不想去太远的地方。
徐梦刚从学校回来，看到正在安装洗衣机，高兴的一声惊呼。
“洗衣机，妈妈你买了洗衣机啊。”
全家最想买洗衣机的人就是她了，天知道冬天洗衣服有多痛苦，内裤袜子就算了，洗床单才要命，洗完了拧不干水，晾在外面有可能冻成冰棍。
史密斯被她吓了一跳：“梦梦，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艾玛的中文现在说的很流利了，一见到徐梦就扑过来撒娇：“下午好，很高兴见到你，吃了吗，下午我们吃点什么？”
“我也很想你，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我还没有吃，下午我还不知道要吃什么。”徐梦摸摸她的小脑袋，又用发现新大陆的语气：“艾玛现在会说好多中文了耶。”
艾玛被表扬了，高兴极了，又跑到冯老师面前秀一波操作：“阿姨下午好，很高兴见到你，麻烦你打扰了。”
冯燕文弯了弯眼角，笑着把她抱了起来。
徐梦第一次没了跟艾玛玩的兴致，像个孩子一样，俏皮的在洗衣机周围转来转去，一扫最近心中的阴郁，脸上也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出来。
冯燕文说：“他学校过节发电器券，单位里有些人用不着要卖，我让他给我收了一张，比市面上便宜了两百，不过洗衣机洗的衣服到底干不干净啊。”
徐梦才不管那么多，冬天洗衣服实在是太冷了，尤其上次洗被单，光拧干一个人都干不来。
“咱们又不下地干活，衣服勤快洗，能有多脏。”
“瞧你这话说的，冬天的衣服洗多了不暖和。”冯燕文还是个节省人。
史密斯笑着听母女两个在一旁商量，跟徐梦说：“洗衣机洗的很干净，但这种双筒洗衣机在我们那里已经不流行了，学校的老师说想买单筒的，于是找人卖，我才捡了个便宜。”
这话是用英语说的，但母女俩的对话是中文。
那么复杂的对话，他竟然都听懂了。
徐梦惊呼：“你都听懂了吗呜呜呜？”
史密斯微微一笑，有点臭屁的样子。
几个又开始商量起排水的事情，徐梦指了个方向：“往那边排，那边有棵树，排在那边还当给树浇水了。”她平时洗完衣服都倒在那边。
冯燕文笑骂：“你自己倒的水跟洗衣机排水能一样吗，你自己洗衣服至少前两次不往那边倒，洗衣机都排那边，万一你洗一上午的衣服，树不得涝死了，还是得另外想办法。”
史密斯也点头：“洗衣服的洗洁剂对树有伤害，不能排在那边，你们这边没有排污系统，是真的很麻烦的。”
徐梦也凑了过去：“我提一个意见啊……”
再加上一个在周围转悠着的艾玛，真的很像一家四口。
这会儿社会上对离异妇女并不是很宽容，但史密斯的思想要开放很多，冯燕文比他还大了两岁，这些在他眼里都算不得什么，他喜欢的是冯燕文这个人，又不是她的外貌和她的年纪。
两人本来就有话题聊，冯燕文又是个很温柔的人。
院子里三个人商量的热火朝天，正在院子外面经过的王栓柱看的却是黯然神伤。
他性格内敛，就算对冯燕文有意思，也想着慢慢来，等处熟一点再跟她表白心意。
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老外，这老外还贼会献殷勤，你没想到的他能想到，不是说老外不会人情世故吗，他怎么看这个老外鬼精鬼精的，还会送洗衣机讨好冯老师了。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人。
王栓柱自然不会觉得这是冯老师不对，她现在是单身状态，愿意跟谁来往，都是她的自由。
况且这么多人追求冯老师，也是因为她优秀。
外面有些人也会说冯老师这样那样，但对她人品的讨论却是很少，史密斯的职业本来就很讨大众喜欢，男未婚女未嫁的，在一起相处的舒服就继续处下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王栓柱一回头，刚好跟刘大姐碰上了。
刘大姐见他站在冯燕文门口的小院不走，笑着问：“怎么了，冯老师找你买东西了？”
王栓柱囧的想立马遁地逃走，脸都涨红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冯老师没找我。”
刘大姐扫了他一眼：“栓柱啊，你年纪也不小了。”
王栓柱心中一凛，一般这样开头的，就会说正事儿了，但刘大姐看了他一眼，非但没说还摇了摇头，这个王栓柱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也太腼腆了些，他跟冯老师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对人家有意思就赶紧去表现啊，木成这样，不知道过多少年才能娶得上媳妇儿。
老外怎么了，老外也是人。
教授怎么了，教授了不起吗，你王栓柱也是个暴发户啊。
是的，王栓柱在大众眼里，是个暴发户。
九零年代万元户都少的年代，王栓柱就有一套门脸上的四合院了，不光自己做生意，门脸上都有好几个门面，是比谁差了不成。
“栓柱啊，有些话我想跟你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去争取，再犹豫你可能真的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大姐知道你跟一般人不一样，找对象不图找个小姑娘，但越是你这样的，找个合心意的也难，你没想过她跟老外也没正式在一起，干嘛不争取争取？”
王栓柱有些心动，看了院子里一眼。
“可大家都说冯老师在跟老外处对象。”这老外，听说还是个教授。
教授跟暴发户，明眼人都知道会选谁。
“处没处对象谁知道？”刘大姐恨死这样的榆木疙瘩：“你是见两人出门拉手了，还是见他俩住在一起了，毛都没有的事情就乱说，我看是这个老外在追求冯老师，两人还没处上呢，一家有女百家求，你看上了我也看上了，你追我不也能追？”
王栓柱难得的开了一次口：“你来找冯老师有事？”
刘大姐拍了一下脑袋：“瞧我这记性，忘记了冯老师要个门面开培训班。”
王栓柱：“什么时候的事，她拖你找的，你找到了没？”
这年头的街道办属于万金油，刘大姐又是格外热心的那种人，自从冯燕文搬来以后，大家的关系处的一直都不错，这次冯燕文要开培训班的事让刘大姐知道了，就非要揽下帮她找房子的活儿。
刘大姐在这一片也是老干部了，人脉广肯定比自己找要强。
王栓柱问：“她要办什么班，我怎么没听说过她要办班。”
刘大姐一脸狐疑，她干嘛要跟你讲，再说你有话讲吗，磨子都压不出个屁出来，冯老师都跟人一起生小崽儿了，你怕是都还没出手呢。
“就是办英语培训班。”
王栓柱又问了一下冯燕文的要求：“我那里也有两间屋子要出租，你问她要不要租，我可以便宜点租给她。”

第68章
刘大姐却是正色道：“你要真的有房子租出去，干脆也拿出来给人看看，租金按照市价给她就好。”
王栓柱却是思考了一下，跟刘大姐说：“我这不是刚刚把家里整理了一下，处理掉了一批又卖了一批，以后可能不做二手家具，专门做二手电器店了，店面就空出去了几间，这房子我本来是不想租的，但如果是冯老师要租，我想着反正这么熟了，便宜店让给她也行。”
刘大姐知道他家那个位置，门面靠着一条居民小路，小小的巷子里却是热闹的很，又不走机动车，安全性也比较好，属于比较好的位置了，那边现在一房难求。
王栓柱家的那个位置，她看都不用看，只给了一个建议出租的价格，干脆进去找冯燕文聊店铺的事情了。
冯燕文是没想到，好事一桩接着一桩来。
刚搞定了个洗衣机，店铺又有着落了。
刘大姐把自己收集起来的这几个店铺给冯燕文一一说来，连冯燕文自己都中意王栓柱的房子，他家那两间房以前她看过，是摆放旧家具的屋子，两间都很敞亮，又在当街面的位置，只是不知道王栓柱怎么舍得出租。
刚好王栓柱也一起进来了，忙说：“我店里以后不用那么多地方了，就卖个二手家电，那边的房子以后也用不着了，我想着空着也空着，不如租出去。”
冯燕文听他说是放家具那两间房，顿时也高兴起来。
连徐梦都说：“那两间房敞亮，又大，很适合做教室。”
王栓柱说：“后院可以给你撇过去一半，给孩子们做活动的场所。”
冯燕文就更心动了，看向徐梦。
家里的这些事，拿主意的不是冯燕文这个大人，反倒是身为女儿的徐梦。
对此周围的邻居都习以为常，大家都知道冯老师的这个女儿是个厉害的，主意正的很，冯老师刚好又是个没主意的人，一摇摆不定的时候，干脆就找徐梦。
徐梦沉吟片刻，倒也没有立即应下来，而是找刘大姐要了那几家店铺的位置，想出去看一看再做决定。
等王栓柱跟刘大姐一走，史密斯就幽默的摸了摸鼻子：“冯，你的魅力太强了，我担心我一回去，你就要被别人给追走了。”
冯燕文笑：“别瞎说。”
等人一走，徐梦就仔细琢磨起这件事情来，翻阅那几个房子的资料，这里面最合适的还是王栓柱的房子，不光临街，后面还是居住区，有个孩子们能活动的地方最好了，关键是那边靠近街道，早些年街道改造的时候，下水工程顺道就做了，那边的公厕比小巷里面的公厕更好，也更干净一些，价格也合适。
她跟冯燕文说：“就租王栓柱的房子吧，只是他房子很多年都是当仓库，卫生要搞出来要时间，你还要重新走电路，后面招生打广告招人，家里是不是还得留一个人，我看卫生要人搞，店里还要有个长期在的人搞招待，咱们一个在外面给人补课，一个又要上学，人手不够是个大麻烦。”
现在的人已经意识到英语学习的重要性了，开始重视起来。
过几年培训的人只会更多，像冯燕文这样，单枪匹马的干培训能挣几个钱？
站在风口上，也要能飞的起来才行啊。
冯燕文看她想的入了神，就出去做饭了。
史密斯跟她一起揉面，艾玛哼哼唧唧的过来要一起包饺子，还很教科书式的发问：“请问我可以做什么呢？”
然后自己点了点小脑袋回答：“艾玛正在包饺子，是这样讲的吗，饺子饺子，这是饺子。”
徐梦对她教科书式的中文扶额，这家伙把课本里面直接翻译成中文。
史密斯学中文，找女儿做陪练，倒是把她给学迷糊了，现在口语反而倒退了。
冯燕文哭笑不得的把她丢过去跟老三做伴儿玩，不到一会儿功夫，两个孩子一起过来了要玩面团。
冯燕文是困难时期过来的人，怎么可能给他们白面团做的东西当玩意儿玩。
但艾玛可不管那么多，参与感极强的要伸手。
“把孩子带一边去。”冯燕文嗔怪道：“不然待会儿谁都别吃饺子。”
那是艾玛最喜欢的食物之一，虽然她比较博爱，分给饺子的爱，也没有比小笼包更多一点，但不妨碍她一听到饺子就开始要流口水在，一边扭着小屁股跳舞，一边唱自编的饺子歌。
几人正在高高兴兴的包饺子呢，屋外传来了男人的脚步声。
“二姐，你在家吗？”冯燕武在门口叫了一声。
史密斯赶紧走出去迎人，看到他的冯燕武以为走错了门，赶紧又折到了门口。
看了一眼外面的门牌号，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场景，好不惊讶的大声惊呼：“二姐，你这里怎么会有个外国佬？”
外国佬看着他：“你好，我叫史密斯，是冯的朋友。”
普通话讲的，还挺流利。
冯燕武脸上顿时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外国佬还会讲普通话，那他刚才说的话，这个外国佬可能都听懂了，他顿时觉得不太好意思，冲史密斯欠身笑了笑，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就进了院子。
冯燕文这时候才从里屋出来，一见冯燕武这个样子就知道又是进城给他送东西来的。
以前冯燕武怕送进城的那些东西便宜了徐家那一大家子，就算再心疼姐姐，也很少往城里送东西，现在就不一样了，冯燕文自己搬出来单过，送过来的东西也只她跟徐梦吃得到，所以只要他一进城，就会送大量的农产品过来，上次是一麻袋土豆，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
这回冯燕武右手拎着一只肉鸡，左手则是拿着一个竹编的筐子，身后还冒出来了个脑袋，徐梦看到她时，惊讶的叫了声“舅妈”。
黄玲玲笑着跟她打招呼：“徐梦，好久不见，学习怎么样？”
徐梦：“还不错，舅妈，这么冷你怎么来了？”
黄玲玲笑着指着胡同里面的三轮车：“我看看能不能开进来。”
她跟冯燕武两人是隔壁村的，初中同学，很早就认识冯燕文了，没结婚的时候就总跟在冯燕文后来跑来跑去的，嘴里也总叫她姐姐，两个人关系很要好。
后来跟冯燕武结婚了，很久没要上孩子，就喜欢接徐梦过去玩，那会儿徐梦还不大，一到寒暑假就去跑到冯家去住去玩，跟黄玲玲相处的也很好，这个舅妈是个很豁达很开朗的人。
本来是冯燕武骑着三轮车进城来送货，黄玲玲说好久没看到姑姐了，就非要进城来一趟，结果半路上比她想的还要冷，夫妻两个走到半路，黄玲玲就冻的脸色乌青，但人走到一半回去也不是往前走也不是，最后还是咬牙进了城，等折腾到城里，人都快丢掉半条命。
“这么冷你也真是，把她带来干嘛。”
“我也给她罩了一件大衣，谁知道路上这么冷啊。”冯燕武倒是没觉得有多冷，但黄玲玲火气没他这么旺，路上他说要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穿，她也不让。
黄玲玲说：“我又不是衣服没穿够不冷，就是身上不发热，脚上也冷的很。”
徐梦赶紧去厨房灌热水袋：“舅妈，你捂捂。”
黄玲玲的手被冻到发僵，刚摸到热水袋的时候都感受不到温度。
她看着徐梦说：“比以前长得好了，也比以前机灵了，今年暑假怎么没回去住？”
徐梦又快手快脚的从火墙里面夹煤火，生了个煤炉子出来：“暑假忙着挣钱呢。”
黄玲玲看向她：“那你也是辛苦。”
这么辛苦，还长肉了，可见这半年日子还是好过的。
冯燕文赶紧把人请进屋，又是烧红糖姜水给她驱寒，一番折腾下来，黄玲玲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捧着一大茶缸子的红糖水，黄玲玲猛的喝了几口，回过魂来了。
她不住的打量着正在屋外跟冯燕武说话的老外，个子真高有一米九了吧，冯燕武的个子已经不矮了，站在他旁边就跟个小孩儿似的，两人鸡同鸭讲，顺带比划，很快见到老外拍了拍冯燕武的肩膀。
“好兄弟。”也不知道他这话是跟谁学来的。
黄玲玲：“二姐，那老外是？”
冯燕文说：“我的一个学生，跟着我学中文的。”
但看着不止是学生跟老师的关系吧，这老外也太热情了些，黄玲玲腹诽。
不过她来这一趟不是来八卦的，一是家里买了个机动的三轮摩托，以后跑京市就方便了，两口子刚好进城送货，她就想着来看看冯燕文，其实家里老头老太太也都想来，但路上太冷冯燕武拒绝带上他们。
“车上坐不下那么多人，这次我带玲玲先探个路，回头再带上你们去。”冯燕武跟老两口说。
谁知道一路有这么坎坷。
黄玲玲又喝了一口红糖水，才跟姑姐说：“爸妈都很担心你，想叫我们过来看一眼，你跟这个老外怎么回事，有戏吗，爸妈说你要是还想再结婚的话，这次把眼睛擦亮一点。”
她想了想又说：“你现在这个年纪，要是再结婚的话，也未必不能生孩子，要是还想生就趁早再找一个。”
她看着屋外正在跟冯燕武聊的老外，史密斯正在手舞足蹈的跟冯燕武说着什么，两个人都很开心，隐隐有些担心，总感觉这个太飘，也太远了，二姑姐这一次结婚就不能再失误了，不然折腾个好几年没生出孩子来，再离婚再找，这辈子就这样耽搁了。
二姑姐应该还是想要自己的孩子的吧。
黄玲玲看了屋外的老外一眼，又看了自家的二姑姐，要是大姐知道二姐现在的追求者里面有个老外，估计更得心态炸裂，不过这就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了。
冯燕武两口子从家里过来，除了带来一只大公鸡，又带了不少农产品过来，上次的土豆还没吃完，这次又带了几大麻袋的白菜萝卜和包心菜。
北方一到冬天菜就难得，各家各户都要囤菜，刚好冯燕文还没买。
冯燕武给她把菜搬进菜窖，出来的时候说：“回头给你的小邻居们分上一些，我看你们冬天吃菜都不用买了，家里面今年种了不少菜地，我还拉了个大棚，今年菜价贱，我都没拿去卖了，反正放在大棚里也冻不坏，可以一边吃一边摘，等过些日子菜难得了，再拿出来卖，我再过上大半个月来一趟，到时候给你带些菜地里摘的新鲜的，就不用吃放久了的菜了。”
徐梦看这些白菜很是新鲜，比菜农卖的还好，心说这些菜肯定是今早才从地里摘了送过来的，但一般北方这个季节大白菜早就收割了，这么新鲜的大白菜倒是罕见，菜跟菜也不一样，别看冬天的大白菜可以吃到腻，但新鲜的跟在菜窖里面放了几个月的，口感上也不同，现摘的白菜水灵灵的，无论是炒来吃还是炖菜吃都清甜，怎么样都让人稀罕。
“家里的菜多吗？”
“多。”冯燕武坐下来烤火，也搓了搓手，继续说：“去年种菜的挣了些钱，今年村里都不种庄稼了都种菜，这不一到入冬，地里的白菜萝卜上市了，城里到处都是卖菜的菜农，一车白菜也才能卖个十几块钱，贱的还不如给猪吃。”
一车白菜大几百斤了吧，往年买*至少要一倍的价格，难怪舅舅都说不卖了。
黄玲玲说：“你舅舅说与其这样，不如不摘了，留着家里慢慢吃，我让他去市场上扯了塑料布，全都给罩上了，这不今年是个寒冬，一入冬就下雪，眼看着菜价上来了，你舅舅就熬不住，想卖了，我说还要留一阵子。”
冯燕武沉不住气：“那么多白菜呢，万一熬在手里熬坏了咋整？”
黄玲玲倒是沉得住气：“二姐你说说他，一百斤白菜才一块五，现在涨到五块钱，他就等不及了，我看还能再熬上一段时间，等到过年前后看，到那时候新鲜菜才稀罕。”
徐梦正在擀饺子皮，突然抬起头来，想起一件事。
前世的今年，一场大雪下了足足一个月，不光公路连铁路都冻上了，这年头大棚种植还不是很多，北方的菜都给冻死了，南方的菜运不到北方来，一时之间供给不上北方，菜价大涨，应该就是过年前的事情，这一年徐家囤在菜窖里面的大白菜跟萝卜都冻坏了，最后连南北货市场上的干菜都卖的很抢手，干海带跟干豆皮都卖断货。
黄玲玲来这里也是想找二姐出出主意，不然两口子整天在家里为了白菜吵架。
在他们眼里，二姐是文化人，主意肯定比他们正。
“不要卖。”徐梦开口：“晚一点再卖吧。”
黄玲玲不管不顾的怼丈夫：“我就说了不要卖吧，连梦梦都支持我，你是不是也觉得这菜放下去还能涨价。”
冯燕武不以为然的道：“她知道个啥，就一小姑娘，梦梦你可别偏帮你舅妈啊，菜价现在涨了一倍不止了，我就说赶紧卖，不然得窝在手里，万一后面菜价又降了呢。”
要知道到了过年前后，大众都不大规模囤菜了。
收白菜的时候各家各户囤太多，吃都吃到腻了，谁会在过年前后买贵价的白菜。
有现在的价格，冯燕武已经很知足，要是现在卖掉比之前多了两倍，除了买塑料膜做大棚的钱能赚回来，家里还能比往年多挣一些出来。
黄玲玲瞪大了眼睛，却又不像丈夫那样能说得出理由来反驳。
反正就是一句话“不让卖”。
冯燕文见两人还在吵吵：“听梦梦怎么说。”
两个大人见了鬼一样的看向冯燕文，都觉得不可思议。
冯燕文却对自己的女儿迷之自信：“之前在火车站卖西瓜，都是梦梦提议的呢，她脑子活做生意有一套，你看我做培训好像做的很好，起步的时候多亏了她帮忙，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问她，她说叫你别卖，总有理由的。”
夫妻两个听到这话，齐齐看向徐梦，都觉得二姐说的这话有些夸张。
冯燕文心想：“还没全说呢，这半年来的事情说出来，得吓死你们。”

第69章
冯燕武却是当好玩儿一样，看着外甥女说：“那你说说你的理由？”
这个外甥女，从小看到大，就算是懂事乖巧，但到底还是个孩子，她能有什么主意？
但见她板着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梦想了想要怎么说服舅舅，总不能跟舅舅说我多活了一世吧，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看了天气预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下雪，听说今年是场寒冬，我想着以往这么冷，就算是藏在菜窖里面的菜都会冻坏，等到了年节时候菜价肯定会涨，你们要是不相信，就再观察几天再看看，要是继续冷下去，就不卖，虽说冬天的大白菜不稀罕，但到了年节，这么新鲜的菜销路肯定好。”
冯燕武就沉思起来。
“今年的天气确实反常。”往年没有这么冷，一场雪下完，堆在一旁就不化雪了，路上湿哒哒的也不好走，往年他也租过人家的拖拉机进城，从不会像今天这样冷：“那咱们菜地的菜会不会也冻死？”
天气要再冷一点，哪怕有大棚，地里的菜也会被冻死。
黄玲玲却严肃起来：“那咱们得早点回去，把地里盖上稻草，鸡场里面的鸡能尽早出笼的就尽早给卖了，留上一些种苗，来年开春再孵小鸡。”
养鸡的最怕极寒和极热的天气，一场鸡瘟下来，有可能让养鸡场血本无归。
听徐梦这样讲，再联系到今年的极端天气，两人都有些坐不住了，都想赶紧回去。
冯燕文听说地里还有两万多斤白菜，鸡场还有一千多只鸡，也替他们焦虑起来，一面煮了饺子吃了把人都送走，一面叮嘱两人主意安全，徐梦又找来了两个热水袋，一个给冯燕武抱着，一个给黄玲玲捂着，眼看着外面的天也越来越黑，催着两人快点走。
一到天黑路就更不好走了，还会更冷。
吃完饭史密斯也要回去了。
送走了史密斯父女跟冯燕武夫妇，徐梦也有些坐不住了：“我去趟张姨店里。”
要真遭了灾，店里的生意会不会受影响不说，但菜的进货价格会贵上几倍，她还听张明卿说拖人从周围买了些藕运进京，如果能够提早运过来，就早点运来，带泥的藕她记得很耐放，另外再买点能存放的干货在店里，等再过一阵，干货也会涨价。
冯燕文听到了，便也催着徐梦赶紧走。
到店里的时候，张明卿正在收银台算账，见到是徐梦来了，高兴的把人拉到了一边跟她说话，指着对面的店子说：“给你说个好玩的。”
徐梦也是个促狭的性子，见她说的是对面的事，顿时就被分了神去：“怎么了？”
张明卿就指着对面店里说：“那胖子不是回来了吗？”
徐梦：“然后呢？”
那胖子挺会搞事儿的，跟秦源合起伙来坑她。
最后被行政拘留了半个月，还罚了一笔钱，最近才放出来。
胖子其实挺会做生意的，也帮了秦欢蛮多，要是秦欢真撒手给他做，张明卿的店里麻烦事儿肯定不少，但秦欢出了个昏招，胖子一被关进去，她就把自家兄弟弄了过来。
这一出来就热闹了，原本湘湘只有他一个经理，店里的事情老板都是交给他，胖子在店里说一不二，但自从秦经理来了以后，也不肯挪窝，现在店里有两个经理。
这下可好了，真印证了那句话，两个和尚抬水喝。
但人家店里没有生意，还是能继续开下去。
张明卿没有多看，她自己的生意好的都忙不过来了。
入冬以后，店里上了羊肉，现在羊肉卖的可好了，店里面的应收又多了一成，徐梦能分到手的，又要比一些更多一些，算算这笔账，也挺省心的，只要负责干一样，每月进项的钱也就不少。
张明卿说起这些事情来，眉飞色舞：“你上次让我弄的大锅，我搞过来了，但我寻摸着是不是要专门搞个地方炒调料，我看咱们这个厨房也太小了点，再上两口大锅，那你进去了连转身都难了。”
炒料又不仅仅是炒料，还有别的步骤。
比如说熬煮牛油，每次刘京远切牛油都要摆出好大的排场出来，又比如说称调料，用的配料是有比例的，这会儿还没有电子秤，徐梦每次都是用称中药的小称去择。
这样一来，要的地方就多了，另外店里还有个冰箱，是拿来存火锅底料的。
现在厨房里面除了备菜，炸酥肉，还多了一个片羊肉的工作，位置就有些不够了。
再说徐梦也不爱来这里，她也说过好几次这里挤，她在这里炒调料，时不时有员工进来拿东西，虽说她倒不是很介意别人看见过程，但长期专注学习，她是不喜欢被人打扰自己干活的。
但徐梦家厨房更小，在那里弄更摆不开。
张明卿在想着租房的事情，徐梦却跟她说起囤货的事情来。
“今天我舅舅进城，跟我说起菜涨价的事情来，我总担心今年这么冷下去，今年的菜价会涨，想提醒你囤一些可以放的干菜，土豆这些耐放一些的也可以囤一些。”
“怎么，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舅舅今天过来，跟我说白菜的价格涨了两倍，往年白菜囤到这个季节，是会贵一些，但今年的价格高的也太离谱了，我怀疑后面还会涨价。”
“你说的对，我明早去市场就买点菜回来，那店里确实没地方放了。”
张明卿找人买了一吨的藕，今天就要送到。
北方干燥，不然连平菇她都想自己养。
张明卿正色起来：“既然要租房，那我索性搞个大一点的房子，厨房给你用，剩下的房间做库房，连冰箱都可以放在那边，店里的地方还能省了。”
她说到这里眼睛大亮起来。
张明卿越想越兴奋起来，跟徐梦说：“你这个火锅料反正能放，咱们能不能做来卖。”
徐梦惊了：“你想卖火锅底料？”
张明卿脑子里面很乱，还没有整理出来个所以然来，但总体已经有了个思路，既然火锅料能放，又能多产出来一些，不管是卖火锅底料，还是开个分店，她现在都想把规模再扩大一些，但目前最重要的是火锅底料不够，但如果以后火锅底料可以量产呢？
一家店能给她赚几万的利润，她还可以开个十家八家。
“你到底想开分店还是卖火锅料啊。”徐梦觉得她的想法很多：“卖火锅料，万一有人拿着你的火锅料，在你隔壁开店，岂不是闹心死了？”
张明卿顿时心凉了下来，她这家店做起来了，不少人眼红。
卖火锅料能挣钱，但别人要把这个生意开到她隔壁来了，那她可真是要哭死。
她想着想着就开始笑了，想那么多事情干嘛。
“行，我知道了，你等下晚一点走。”张明卿把手搭在徐梦的肩膀上，微笑着冲她说：“店里待会儿会到一批藕，你等下带一些回去。”
京市这附近的农村就有产藕的地方，只是产量不大，一到冬天特别贵。
要不是张明卿人脉广，一吨的新鲜藕是很难买得到的。
徐梦从张明卿这里走的时候，被她塞了几十斤藕，说吃不完也不行，弄的她哭笑不得，好了这一个冬天她跟冯燕文是不用担心没菜吃了，舅舅上次给的土豆还没吃完，昨天又运了百来斤白菜萝卜，她平常都不在家吃饭，青菜实在是消耗不完啊，一想到冯燕武说的，等十天半个月再送菜过来，让他们别买，就头疼。
一边想着这事儿，车子就蹬到了史家胡同。
原本安静的史家胡同比以前更安静了，徐梦在韩家门口停下，门口的守卫认识她就跟她打招呼，还热情的问她是不是来找韩凌凌玩的：“你跟她约好了吗，她刚才出去了。”
“是吗？”徐梦鼓起勇气，脸上洋溢起来一个灿烂的微笑：“韩季明呢，他在家吗？”
守卫脸上顿时露出古怪的笑容出来：“季明好久没回来了。”
是不在家啊，徐梦松了一口气。
以往他也偶尔会出去，一出去就是一两个月，难怪这段时间没见到她，她有种“原来如此他不是不理我了”的感觉，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起来：“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守卫笑着说：“这不是就回来了吗？”
就，回来了？
徐梦心脏一阵狂跳，顺着守卫指着的方向看去，在看到的那一瞬间，才明白过来守卫说的是谁。
韩凌凌正推着自行车，身边是江南。
两人像是拌嘴了的样子，韩凌凌把脸撇开，做出不想搭理江南的样子出来。
徐梦心中隐隐有些失望，原来小王以为她要找的人是她。
“徐梦，你怎么来了？”韩凌凌快步上前，跟徐梦打了个招呼。
徐梦努力洋溢起笑容出来：“好久不见，过来看看你，这是我朋友给我的新鲜藕，虽然知道你家不缺这个东西，给你送一点尝尝。”
藕还裹着泥巴，看起来很新鲜的样子，徐梦给了两截，足足有七八斤。
这种圆滚滚的藕是脆藕，清炒出来很好吃，特别是在物流和运输不发达的九零年代，不管是南北，一到冬天，藕跟平菇这种寻常人家种不出来的菜蔬，都是很稀罕的。
韩凌凌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出来，把长长的藕掰成两段，放在自行车前面的筐子里。
刚刚好。
“进去坐一会儿吧，好久没过来了，我家有你喜欢喝的茶。”韩凌凌本来伸出手来想拉徐梦一把，但想到手里刚刚抓过藕，就倏地一缩。
徐梦来这里本来也不是来找人玩的，笑着跟韩凌凌告辞，推说天晚了回去不方便，就跟韩凌凌告辞，现在路面虽然没有积雪了，但徐梦的车后座放着几十斤藕，看着有些可怜。
看到徐梦走远，韩凌凌嘟着嘴说：“也不知道我小叔现在怎么样了，连你都不知道消息，那我们是更不会知道消息的了，我每次见到徐梦都憋不住自己的嘴怕会讲出来。”
江南歇乜了她一眼：“最好别讲，或者跟她说季明去了西北吧，反正他经常往西北跑，一去几个月也不稀奇，别搞的人家复习也复习不好，你这个朋友可跟你不一样。”
韩凌凌又被气的跺脚，拿刚刚抓过莲藕的手就要去抓江南，但被江南躲开了，两人嘻嘻哈哈的在门口闹了起来。
“什么叫跟我不一样啊，讲的好像我不用学习了似的，我不用高考就能读大学吗，你批准的吗？”
“姑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人怎么这么野蛮不讲道理啊。”江南的胳膊被她抓了一下，他气哼哼的看着毛呢大衣上的印子，有些无语的道：“韩凌凌，你还讲不讲道理。”
韩凌凌：“我还真不讲道理了。”
不过江南说的也对，眼看就快要期末考试了，要是影响到了徐梦考试，等小叔回来，肯定会骂她的，她还是暂时不要跟徐梦说了吧，说不定等过完年，小叔就回来了呢，小奶奶总不会关着自己儿子一辈子，他也总能跟家里联系上的。
而徐梦，到底会忘了小叔吗？
她这么爱学习，总是会把学习摆在第一位的吧。
————
自从家里买了洗衣机，再也不用手洗衣服了。
趁着出太阳的天气，母女两个把下雪以后都没换过的床单被罩洗了。
洗完冯燕文还很认真的把床单扯开：“是挺干净的，比人手洗的还干净！”
城里面没有农村那么好的活水，不好洗床单被罩，这种东西自然是甩干了水清洗的更干净，双缸洗衣机虽然用起来麻烦一些，但筒壁没有夹层，洗的比后世的全自动洗衣机更干净，徐梦以前没用过，之前还有些嫌弃这台洗衣机不是全自动的，用完也真香了。
徐梦泪流满面：“早就跟您说了，洗衣机好用的吧。”
反正前世她用惯了洗衣机跟电饭煲。
冯燕文看几个孩子在外面撒野的玩，把刘进叫了过来：“老大，趁着出太阳的天，把你们的床单被罩大衣服都拿过来，我给你洗一下。”
老大冒了个头：“可以吗？”
徐梦轻轻给了他一个爆栗：“快点，别啰嗦。”
这年头城市里头买的起用的起家用电器的已经不少了，洗衣机也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有人过来也就是瞧上一眼，没有的羡慕一声，并不会觉得买个洗衣机是有多奢侈。
刘进欢呼一声，赶紧招呼着老二进去拆床单，他家里的床单也好久没洗了。
不一会儿，刘进和老二一起，抱着好多脏衣服过来。
冯燕文吓了一跳：“这么多？”
她都不记得街道有多久没过来人帮三兄弟搞过卫生，是好像很久没来过人，刘进以为送过来的东西太多，让冯燕文不高兴了，犹豫了一下：“要不就洗一下床单？”
他们三兄弟现在睡在一张床，老二总不注意没脱衣服就往床上滚，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黏糊糊的。
徐梦冲他招招手：“拿过来吧，自己出洗衣膏啊。”
也不是她小气，总不能他们帮忙洗，还要他们出洗衣膏吧，一袋子洗衣膏六毛钱呢。
刘进转身进去，拎了半袋子洗衣膏出来。
徐梦扫了一眼：“不对啊，我记得你家里洗衣膏还挺富裕的。”
都是街道发的呢，她刚搬进来的时候还挺羡慕。
刘进张了张嘴，没说出来的话，徐梦居然想到了。
从她们住进来以后，街道好像就过来了两次人帮几个孩子收拾，再后来送福利的人也没有过来过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刘进爸爸单位里的人过来送煤，但那是爸爸单位的，街道的人呢？

第70章
毕竟老大每次也会分给她们一些东西，冯燕文平常就没少吃老大爸爸单位的包子馒头，徐梦虽然很嫌弃洗衣膏也要帮他们出了，但也没想过跟他们算的这么清。
徐梦看了看洗衣膏的存量：“不够的我帮你补上吧，街道什么时候发福利啊，这以后是都没有人过来了吗，还是说福利以后都不发了？”
刘进蔫蔫儿的，他们是孤儿，在学校尚且都有别的孩子欺负他们没爸妈呢，街道那些人又不是个个都是好的，头一年看他们没了父母，那些人觉得他们可怜，对他们还不错，可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人家不可能还像以前这样对他们。
这衣服也忒脏了，徐梦有些嫌弃。
小男孩也太不爱干净了，她小时候可是从不跳上床去玩的。
“你们也讲究一点吧，棉衣洗太多次就不保暖了。”徐梦觉得自己瞬间开启了啰嗦的老母亲技能，指着床单上一块油印子说：“就算人家好久不来给你们洗，这东西也是能在床单上出现的？”
老二吐了吐舌头：“老三干的。”
正在一旁玩蚂蚁的老三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倔强的反驳：“不，不是。”
老大白了老二一眼：“别什么都推给弟弟。”
徐梦笑着看了几个小兄弟一眼，把外套都翻开，很嫌弃的指着其中一件衣服：“老二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吧，跟你讲了多少次，吃完饭找个抹布擦手，下回还要在你身上看到这种东西，你就自己洗衣服吧，你们没有袖套吗，怎么袖子脏成这样？”
老二狡辩：“我忘了。”
又很诚恳的承认错误：“我以后不会了。”
说着话，徐梦已经把床单跟被罩都丢进洗衣机里，剩下的小半袋子洗衣膏，也都挤了进去。
好吧，她只能贡献一点洗衣膏出来给他们用了。
衣服塞进了洗衣机里，就有时间去干别的了。
“姐姐。”刘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福利的事，能帮我去问一下吗？”
“你们往年的福利多久发一次？”
徐梦看了一眼洗衣机，里面正在放水了，又去储脏水的地方看了一眼，那边已经满出来了，正在往路边淌……
这就是住在这里最不方便的地方，这条街道居然连普通的下水管道都没有，这要等到下大暴雨，大家都撸着裤管儿走路吗，真的是好崩溃啊，不用说待会儿走路路过他们家的人，肯定有几个会骂街的了。
徐梦拿起笤帚，把刚才的水往院子里扫开了一些。
“妈妈，待会儿要不要把清衣服的水放到地里去，一下子洗了太多衣服，污水排不掉待会儿会漏在路上！”
冯燕文正在屋里备课，听到左一声“妈妈”，右一声“妈妈”的，真的是头大。
小时候就这样，长大了怎么还这样啊。
她有些头疼：“都多大的人了，刚开始清洗的那一桶你放到外面去，后面的放到花池子里面不就得了吗？”
徐梦“哦”了一声，冲屋里扮了个鬼脸。
“妈妈，我带老大去一趟街道。”
“去吧去吧。”冯燕文松了一口气。
不在家又要想，在家又觉得烦。
徐梦就带着三个孩子出了门。
街道办办事的地方离住的地方不远，因为这里住的居民的流动不大，街道办事的人也都是本地的，徐梦跟这些人都很熟悉了，这一片街道办管了除了长春街这一大片，长春街可是一个很大区域的范围，工作人员有四个，除了一个主任两个个干事，就是一个会计。
虽然街道只有四个人，但每个人都是各司其职，功能都不一样。
听刘进说，负责发放补助的是这个姓谭的会计，谭会计是以前负责这一片某个领导的家属。
刘进说：“以前街道都会给我们这些人家里发一些日用品，多倒是不多，也就是洗衣膏米面油这些，一个季度发一次，但从九月份开始，就没往家里送过东西了。”
徐梦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讲？”
刘进：“以前送的也不准时。”
但这次也晚了太久了，连徐梦都没什么印象了。她怀疑自己是把街道的人跟工会的人搞混。
刘进爸爸单位每次过来送东西，都是工会派的人来，时不时就会来一下，有时候还带着负责宣传的干事，又是拍照片又是干嘛的，打完卡就走了。
跨过了这一片，到了街头一个两间的办公室，就是街道办办事的地方，去的时候只有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徐梦一进去热情的跟对方打了个招呼，笑着开口问：“您好，我找谭会计。”
那女人正在低头钩织毛衣，连头都没有抬，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徐梦继续说：“请问谭会计在吗？”
女人嫌她烦了，突然抬起头，声音很大的吼了一嗓子：“都跟你说在这里了，你没听到吗？”
凶的要命，吓了徐梦一大跳。
哪里说了，你哪张嘴说了啊。
相由心生，这人长得就是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老大三个孩子顿时往后面一缩，齐齐躲到徐梦后面。
徐梦回头，狠狠地瞪了三个孩子一眼，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老大会叫她来，敢情是他们自己害怕……好你个老大，回去不修理你才怪。
“你就是谭会计吗？”徐梦也动了脾气，板着小脸问：“我是刘进的邻居，帮他过来问一下，政府本来每个季度给烈士家属发的困难补助，从三季度开始，政府的补助就没有往他家发过了，想问一下是延迟了，还是发漏了？”
谭会计又是轻轻哼了一声。
看来基层干部也是多种多样，除了刘大姐那种热心款，还有谭会计这样喜欢摆官腔的啊。
徐梦大声再问了一遍：“谭会计，到底什么时候能把补助发下来，这几个孩子家里连洗衣膏都没有了……”
谭会计突然就不打毛衣了，气势汹汹的抬起头来，声音突然拔高了好几度：“你是帮刘进问，还是帮自己问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还不是想沾他们一点便宜，街道给了东西，刘进他爸爸单位也给了，哪有用的这么快的？
刘进他们家的情况我们也了解了，现在房子租了一半给你们，就没有以前那么困难了，按说以前发的补助，都是给一些困难户跟五保户的，刘进又有房子又租了房子出去，按说不符合国家的补贴规则，所以停掉了补贴，你要是有意见，就去区里找干部们反应，找我没用。”  ！！！！
什么意思，徐梦不懂。
“那以前刘进也有房子，怎么也会发这些个补贴，再说了发这些东西，不是看在他们现在还没有生存能力，又是孤儿，还是烈士遗孤的基础上才发的吗，这跟他们把房子租出去有什么关系？”
徐梦现在有一点点猜测，这女人不会是把老大他们几个的补助给私吞了。
米面油生活用品，加起来东西可不少了，一个季度至少也有几十块。
别看钱不多，但有些人就是贪小便宜，能从外面揩一把油都是好的。
谭会计拉长了脸，摆足了官腔：“怎么没有关系，政府发这些补助，是为了给社会上一些困难的人基本的生活补助，不是发给有钱的人的，你自己看看刘进他们几个，他爸爸单位有发补贴吧，房子国家也没有收走，现在还给他们几个人住着，还给出租了，每月几十块钱的租金，你去咱们街道打听打听其他的困难户，有谁家住着这么大的房子还拿补助，你去调查调查别人家的平均住房面积，再跟我说这话。”
这要是别人，或许真的会被谭会计三言两语给唬住了，但徐梦是谁。
徐梦可是妥妥的杠精啊。
没道理她以前都要跟薛老太杠两下的，更何况她现在占理了。
老大显然是怕了，拉了徐梦的袖子几下，尤其听到国家要收回他们的房子，目光中透出几分哀求出来，要是国家把他们的房子收走，那他们就得住孤儿院了，这房子可有不少人打主意。
之前他爸妈死了以后，前前后后来了几波人，有些甚至表示要收养他们，说的冠冕堂皇，为的其实就是他们家的房子，这孩子从父母死了以后，最大的危机感就是房子被人收走，三兄弟也被人领走的领走，各自散了去。
跟这个巨大的危机感比起来，生活补助什么的真的不算什么。
徐梦的硬脾气上来了：“收走他们的房子，你凭什么收走人家的房子，那房子是刘进父母给买的，又不是国家发给他们住的，留给自己的孩子天经地义，人家又不是没有孩子，凭什么给政府收走房子，你还没有到权利这么大的时候吧，今天我就等到这里，等街道的干部回来，我倒是想问问，刘进他们几个符不符合补助发放的标准，到底是有些人私吞了这些东西，还是真的取消了他们几个的补助发放，要是政府真的不给他们发，那我也认了。”
这话说的硬气，也给了刘进他们几个勇气。
是了，这房子是他们家的，凭什么干部说收回就收回。
刘进也硬气腰板，脆生生的说：“谭会计，之前街道办的人说给我家申请补助，是因为我们家三个孤儿，可没有说过我们家有房子，所以不够资格领取补助，也没有说我爸单位发了你们不发，如果政府有正式规定，以后不给我发了，我也没意见，但要是漏发了我家，我也是会跟上级反应的。”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有底气。
政府补助是政府发的，又不是谭会计给的，凭什么每次都要让他跟个要饭的上门讨。
以前也总是这样，刘进会挑个有大人的时候来。
但这段时间大家都忙，刘大姐去市里开会学习去了，两个干事不知道啥情况也不在，刘进上门来了几趟，跟谭会计说话人家都是一副要搭不理的样子，连东西到底是延后发还是没有了都不说清楚。
刘进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没有大人撑腰，这个谭会计估计是要把他们的东西给私吞了，这才找了徐梦，果然谭会计还是怕大人，这不今天果然多说了几句？
谭会计看了他们四个人几眼，咬了咬牙，倏地站起来。
她这一站起来才发现这个人快有一米八，别说在女人中间了，就是摆在人群中也是大高个，徐梦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不必这么怂，谭会计就算牛高马大，也不至于一手一个小朋友，把他们四个一起丢出去吧。
然后就目睹着谭会计转身，进了后面的仓库。
老大几个嘘嘘索索的议论起来：
“真的没事吧，咱们跟她吵架，不会被穿小鞋吧。”
“别怕，有姐姐呢，吵架她吵不过姐姐。”
不一会儿谭会计从后面的小仓库出来，手里抱着一堆东西，“嘭——”的一声摔在了柜台上，冷着脸说：“过来清点一下，点好数一样一样的写上去，刘进你自己来签字。”
刘进一声欢呼，趴上了柜台。
能领到东西，是比什么都高兴的。
毛巾有四条（一个季度有两条），洗衣膏有二十袋（一个季十袋），卫生纸有两包，一斤一包，香皂两块，十斤的米有两袋子，老大一一点过了，又在谭会计指着的地方一一写下，并签下自己的名字。
谭会计一脸的不爽，意味深长的看了徐梦好几眼，阴阳怪气的说：“发给你们的东西就是给你们的，可不要给外人用了，你们自己的东西可得看好了啊。”
也不避讳徐梦就在旁边。
徐梦乖乖巧巧的说：“是的了，老大你们几个都听好了，谭会计这是为你们好，东西你可得收好了，不过刚才洗衣服借我的半包洗衣膏，待会儿可得还给我，您放心好了。”
刘进说：“姐姐对我们很好，还给我们用她们买的洗衣机呢！”
谭会计气的仰倒，一个租房的，居然有钱买个洗衣机霍霍钱。
不过她还真拿徐梦没办法，她就是个会计，连街道的日常事务都不过她的手，平常徐梦也没有求得着她的地方，所以这小丫头片子才能这么有底气吧，但她还是把徐梦深深的记在心里了，寻思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去。
等出了街道办的门，四个人都神清气爽。
老大很是高兴，跟以前比，还多了四条毛巾跟两块香皂！
徐梦看着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质量其实也一般般，这种发给贫困户的补助，都是找关系户拿的货，能有多好用，连这些东西都要贪，这人简直是该死。
她用手指捻着毛巾，若有所思：“等回去了你们仨把毛巾都换一下，洗澡的毛巾一人一条，待会儿我给你们缝个记号，洗脸的毛巾就用一条吧，香皂这些自己好好收着。”
回到家的时候，把刚才跟谭会计的一阵交锋跟冯燕文说了。
冯燕文并不在意，虽然她是个温柔的性子，但不代表好拿捏，谭会计那种人日常碰到的多了，仗着手里一丁点权利都要耍*一耍官威的，这大概就是小鬼难缠，她叮嘱了一声把东西收好，就回屋去了。

第71章
一到入冬，家里少不得有懒得做饭的时候，有了徐梦做的火锅底料，倒是省了很多便利，冯燕文乐得偷懒，入冬前连菜都没买，冯燕武上回运过来的土豆还没吃完，这回送来的萝卜和白菜又都搁在屋檐底下放着，没事儿就煮上那么大一锅，但吃多了也想换换口味，又到了个周末，常喜妈过来唠嗑，就跟冯燕文说起这一茬来。
“往年一入冬，我们老常就去屠宰场买些牛大骨，煮牛肉萝卜，多煮上一些，吃饭的时候捞几勺出来，那滋味别提多好了，你要不要搭伙一起买？”
这玩意儿还兴搭伙不成？
冯燕文听了也很感兴趣，仔细一问原来是牛骨架，一副就有几十斤，加上牛大骨，光一家是做不完的，常喜妈每年都会出面，找一些人去凑一副骨架出来。
那骨头上的肉虽说都剃干净了，但胜在牛骨头熬出来还有牛油，炖萝卜滋味是很好的。
总比白水炖萝卜强！
“方便的话就给我也买一副吧，有多少你分我多少。”冯燕文喊了一声刘进过来：“我家人多，多要一些也可以，有多的我就多分他们一些，没有的话就少一些。”
常喜妈乐颠颠的应了：“冯老师，难怪大家都说你是好人。”
统计了这家，又去了下一家。
一来二去的，凑到了两幅牛骨架，索性让屠宰场处理好了，一起运回来，一家一家的算钱。
结果第二天，冯燕文家里就收到了一大包牛骨架，大概十来斤的样子，一共两块钱，刘进掏了一半的钱出来，又承包了清洗牛骨头跟萝卜的工作，冯燕文就大大方方的把萝卜给包圆了，两家干脆凑在一起煮。
牛骨头要泡，至少要泡上两个小时才够。
泡好了牛骨头，三个孩子开始洗萝卜。
冯燕文不放心：“老大，你能搞得好？”
老大正在水里洗萝卜，一双手冻的通红，俩弟弟在旁边，一个守着盆子，一个帮忙递送东西，忙的热火朝天，徐梦就很喜欢这种氛围，每次一群人一起忙的时候，就让她想起过年，过年也是这样热热闹闹的。
“冯阿姨，我搞得定，您忙您的去吧，洗好了我再切，等焯好水，剩下的活儿可就是您的了。”他对自己的厨艺没有自信，不会煮。
老二就在一旁吸鼻涕：“哥，这样煮出来的萝卜能好吃吗？”
老大就点点头：“煮煮肉香味儿就出来了，这萝卜沾点肉味儿就香，跟肉一样的好吃，每年我妈都要煮好大几桶，我看多了自然也学会了。”
老三就在一旁吸溜手指。
洗好的萝卜足足有一桶，先用丝瓜瓤子，把萝卜表皮的土给扒拉掉了，然后拉去切成滚刀块。
等处理好了，丢进水里，煮到水开了再略煮煮，把水倒掉晾着就好了。
老二闻着地面上蒸发掉的水汽，深深的吸了一口：“我觉得萝卜这样也好吃。”
飞快的伸手到锅里，拿了一块塞到嘴里。
嚼吧嚼吧，小脸都要皱起来了：“一点味道都没有。”
又想吐出来，又心疼粮食，最后梗着脖子咽下去了。
一旁吸溜着手指头的老三看了一眼哥哥，小手缩了回去。
老大看了忍不住皱眉：“你怎么这么馋，这萝卜没油没盐的，能好吃吗？”
听到外头动静的徐梦往外面探出来了个脑袋，这情景把她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忍不住数落起这孩子来：“老二啊老二，你说说你，这么馋可是要吃亏的。”
老二不服气：“有人比我还馋呢。”
徐梦哈哈大笑：“这个也好比的？”
老二梗着脖子：“赵星就比我还馋。”
赵家那一群小孩儿，算是胡同里出了名的馋小孩儿了。
刚才分牛骨头的时候，还见着杨三淑了，买的份量跟她家差不多，应该也是买回去煮萝卜白菜。
三个孩子里面，属老二最社牛，就没有他不知道的社区八卦，又喜欢聊人缘又好，平常最是讨大妈大婶们的喜欢，一说起八卦来，老二就头头是道，跟个小大人似的：“他家爷爷奶奶不在了日子就好过了，他爷爷要抽烟喝酒花大钱，他奶奶是个大饭桶，赵星奶奶一顿能吃掉一个猪蹄。”
徐梦听到这话一噎：“你乱讲的吧，一只猪蹄起码有十斤。”
老二很笃定的说：“就是一只猪蹄。”
徐梦有些不信：“人怎么可能一顿吃掉一只猪蹄？”
她觉得老二准是听错了，没准是一只蹄髈，蹄髈也就一斤多点，胃口大的人吃掉也不稀奇。
老二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挤了挤眼睛说：“就是真的，这事儿好多人都知道，也就是去年过年前的事儿，赵星家过年前炖了一只猪蹄，整整一只猪蹄，结果一晚上过去，全没了。”
徐梦：“……”真是个传奇。
家里三个孩子一点都不喜欢陈阿婆，是她害的姐姐被警察抓了起来，还偷家里的土，说起她的坏话来简直毫无心理负担。
老二：“后来他们家吵起来，说赵星奶奶晚上忍不住尝一口，又忍不住尝一口，半夜三更的把一整只猪蹄都吃光了，赵星妈还跟他奶奶干架来着，赵星爷爷也不简单，每天两包烟半瓶子酒，这辈子都没喝过瘾过。”
徐梦：“啧啧啧，这些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二讪笑：“他们家就在隔壁，吵架什么的能瞒得住我们吗？”
正说着话，徐梦看了一眼牛骨头，把牛骨丢进盆里，加了点黄酒跟姜进去，盖上盖子焖煮。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时间好了。
而正在一旁院子里处理完牛骨头的杨三淑，也把牛骨头丢进锅里了。
也就是今年家里人口少些，陈阿婆被关起来以后还没判，现在还在拘留所里关着，不然有她在的时候肯定巴拉巴拉一顿输出：“肉多的肯定让那几个打头的挑走了。”
一会儿又是嫌弃萝卜少：“家里人口多，这么点萝卜怎么够吃的，再加点再加点。”
多加几块又是要说：“还加，到时候一点肉味儿都没有了。”
家里一到冬天就会买牛骨头炖萝卜，虽说比不得肉的味道，但对于很久没开荤的人来说也算解馋了，陈阿婆的馋嘴在十里八村也是出了名的，她在农村待着，觉得日子不好过，想跟着城里的儿子享福。
没想到城里的日子也这么难，十天半个月也吃不上一顿猪肉。
要说肉，还是猪肉好吃，肉膘肥肥的一层，牛肉就没那么带劲了，精瘦精瘦的。
杨三淑心情很好的把牛骨头煮下了锅，外头又传来了人的敲门声，是做按摩的人过来了，她立马抖擞气精神来出了门。
————
牛骨汤分成两份，今天这一份炖了一大桶萝卜，但盛出来的一小份就炖了白菜。
白菜里面加了点酱油和辣椒粉调味，吸饱了牛骨汤的汁水，正在锅里咕咚咕咚的翻滚着。
再撒上一把切断的青蒜苗，这香味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香味顿时散的到处都是。
五双眼睛盯着，老二那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口水几乎都要滴落下来：“姐姐，炖好了吗，可以吃了吗？”
徐梦尝了下咸淡：“可以了，开吃。”
五双筷子几乎的同时往锅里，徐梦先吃了一口白菜，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声，这季节的白菜是最新鲜最水灵的，咬在嘴里还带着一股子清甜，就连一向没什么口腹之欲的冯燕文，吃了都忍不住连连点头：“没想到牛骨头汤这么好，炖白菜也是一绝，刚才你留了些吧，明天再炖一次白菜。”
白菜几乎是冬季吃的最多的青菜，家里囤的也够多，往年吃的都不愿意沾的白菜，没想到轻而易举的做的这么好吃。
几个孩子吃的更是头都抬不起来，老二一连夹了好几筷子，拌着米饭往嘴里送：“我就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白菜。”
徐梦笑：“白菜有很多好吃的做法，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老大：“还能怎么做？”
徐梦想了想：“我待会儿做个腌白菜。”
本来想说做朝鲜族辣白菜的，但考虑到调味料难买，干脆腌白菜好了。
腌出来的白菜处理好了，能放十天半个月。
要是以前，孩子们肯定不会对腌白菜感兴趣，但谁叫今儿吃了最好吃的煮白菜，一个个纷纷点头，就连冯燕文也在好奇腌白菜的做法，大家纷纷讨论起这个冬天怎么过来。
热闹一下子弥漫到了整个院子。
这个冬天，一定会很美好的吧。
————
而此时的韩凌凌却觉得糟心。
不出意外，周末一回来就在家里碰到了孙淼。
孙淼是以韩承对象的身份出现的。
韩老爷子脸上看不出喜怒，把韩承叫去他房间说话去了。
以前她孙淼的时候，蒋慧琦会跟她很亲切的说话，这一次虽然说蒋慧琦很客气，但客气中带着冷淡和疏离。
这次韩季明也没有出现。
孙淼在外面忐忑不安的等着，这次韩承带她回来，算是跟家里人正式介绍跟她的关系。
跟韩老爷子提前通过气，韩伯渊跟韩叔平很早就从外地回来，说是周末全家人一起喝喝茶，应该是要分家了，这种时候韩季明都没出现，看来真的跟传言中一样，韩季明不在国内。
这一次没叫住在外地的小一辈的。
韩老爷子坐了主位，在他旁边坐着的是韩承，韩承是他幼弟的孩子，父子两个都是他带大的，在韩老爷子看来，这孩子跟他的老来子也没有什么区别，韩承从小就老实本份，人也是讨长辈喜欢。
韩承父亲还小的时候，韩老爷子就把家产给捐了，后来是靠着他白手起家，才有了今天的韩家。
所以老爷子看着韩承，有些感慨的说：“要是你爸爸还在，今天这话我本该是跟他讲的，现在他不在了，但属于他的那一份，我也给他留着，今天把你们几兄弟叫过来，就是趁着我在的时候，把家里的事情说清楚。”
韩伯渊激动的叫了一声：“爸爸！”
他是长子，对父亲的感情最深，这次回来他感觉到父亲消沉了好多，人也苍老了。
韩承垂下眼眸：“我是您养大的，都听您的。”
韩叔平皱着眉看向他。
韩老爷子叹了口气：“你也长大了，当年我承诺你父亲把你养大，也没有辜负了他的嘱托就是，如今你也有了自己的主意，要成家立业，我之前说过的要给你一些表示，今天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都给你，当初你大哥二哥结婚之前，我都给安排了房子，给了安家的钱，但这些年物价涨的也厉害，给你的肯定不能按照你大哥二哥的来，我对标了一下当年的物价水平，在你二哥结婚的基础上，加个十倍给你。”
韩承的心跳入鼓，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是个很可观的数字。
他脸上顿时露出感激的笑容出来：“谢谢大伯。”
大伯对他是真的好，给他办下这些，也跟亲儿子没什么区别了。
韩老爷子抬了抬下巴，问底下坐着的两个儿子。
韩叔平：“我没有什么意见，这些事情爸爸你做主就好。”
韩伯渊：“我也没什么意见，男子汉成家立业靠自己，家业都是您挣的，您爱怎么分配我们都尊重您的意见。”
这话说的诚恳，没有跟父亲赌气的意思，但韩承是怎么回事，一点留恋都没有的就离了家，虽说韩老爷子不是他亲生父亲，但当做亲儿子一样的把他带大，一脸愉悦的接受了家里的财产，然后开开心心的离开这样真的好吗？
韩老爷子面带微笑：“还是阿承懂我的心意。”
韩叔平撇开眼看了一眼韩承，见他已经是面露喜色，不免有些寒心。
韩老爷子养到他这么大，他就这样理直气壮的接受了，一句推辞的话都没有，他的目光从父亲的脸上滑过，见父亲脸上也露出几分失望出来，心里就有了谱，父亲这样分家分的好看，在世交跟族人们眼里看来，他对韩承已经如亲子，但除了钱韩承是一点实际上的好处都没得到，他并没有拿到可以长期继承的东西。
亲戚，跟亲人，区别还是很大的。
韩承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只知道傻乐呵，还觉得自己得到了不弱于韩家兄弟的财产。
真是可笑，他都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韩伯渊两兄弟又客套的契阔了一番，跟韩承客套了几句。
等这场聚会都散了，韩承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找到了正在外院等着的孙淼。
孙淼有些兴奋的问：“老爷子怎么讲？”
韩承挑了挑眉，他脸上的表情很好看，谁都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孙淼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胳膊撞了一下韩承：“你说不说嘛。”
韩承故意卖了个关子，更是把孙淼的好奇心挑了起来。
见韩承还是不肯说，孙淼脸上露出几分娇羞出来：“你这样，我不跟你说话了。”
她从小在史家胡同长大，见过的高干子弟不知道多少，眼光自然高些，所以虽然知道韩承喜欢她，却一直都没肯答应他，要不是家里碰上这么件大事，她也不可能跟韩承在一起。
韩家底蕴深，她就不信韩老爷子当年那么老实，真的把家产都捐了，不说分一半给韩承，分走三分之一，他们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不少。
韩承见她真的要生气了，就说了个数字，又说：“大哥跟二哥还说要送一份大礼给我呢。”
语气里面有些得意，大有要求表扬的意思。
这些钱不少了，韩承打算再买一套房子，这房子给孙淼的父母住，她家搬出去以后，住着的都是租的民居，上次他去看了一眼，跟很多户混住在一起的，用孙淼的话说，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剩下的钱，买上几个商铺，出租也好。
韩家这样的人家，一有钱想到的就是买铺子买房，置产置业。
一铺养三代，有几个铺子傍身，以后家里的日子过得也不会太差。
孙淼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只这些？”
她从小就听母亲跟一些人八卦，说韩家曾经富甲一方，清朝时期就是有名的富裕人家，传到韩承这一代又有数代积累，不说恢复到往日的荣光，也绝不止这点家底，大头肯定还在大伯父手里抓着的。
又听到韩承说：“我那边的房子已经拿到了，伯父说装修的钱他都出了，家里头要怎么装你有想法没有，周末你跟我去一趟工地看一看吧，设计师我都找好了，完全按照你的喜好装，等以后咱们结婚了就搬过去住……”
什么，还要从韩家搬出去。
孙淼如遭雷击。
她最近才体验到了在韩家当主人的感觉，怎么就要搬出去了，而且韩承高兴个什么劲，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不说跟韩老爷子翻脸什么的，他至少也要争取一下跟韩季明一样的待遇吧，他凭什么就这样被分了出来。
见孙淼的脸色不好看，韩承关切的问：“淼淼，你怎么了？”
孙淼垂下头：“韩承，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得到的这些并不多的。”
韩承：“你是什么意思？”
孙淼叹了口气：“我听说当年老爷子可是捐了家产，才换来了今天的前程，结果受益的是他们这一房的人，随便给你点东西就把你打发出去了，可你有没有想过，拿了这些东西，你以后跟他们就没什么关系了，我承认这些东西是不少，对于一般人来说，是很多的一笔财产了，可是韩家当年就富甲一方，你相信大伯都捐完了了，就算都捐了，他现在的家产也是当年拿着家里的捐赠，换来的东西，凭什么只给你这么一点？”
她紧紧的握住了韩承的手，发现他的手也在微微发着抖。
孙淼咽了咽口水：“我听说韩家最鼎盛的时候，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有一整条街。”
韩承沉默不语。
孙描观察着他的神情：“你大伯给了你房子，你就乐颠颠的搬出去了，要知道一旦从这里搬走了，以后韩家的好，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真的甘心，我都替你不值，如果你父亲还在，韩家的这一切他至少要分走一半。”
韩承还是没说话，但看着孙描的目光中有疑惑，也有激动。
一半，韩家的一半。
幸好有孙淼。
人家说妻好一半福，只有孙淼才会切切实实的为他着想。
韩承握紧了孙淼的手：“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自己吃亏，也会让你过得好的，你相信我，跟着我一定会让你过上最幸福的日子！”

第72章
韩承的热情顿时就被浇灭了。
他脑子真是简单，怎么没想过大伯为什么会这么爽快的把家分了，他现在年纪虽然大了，但也没有到分家产的地步。
孙淼继续说：“现在就着急让你搬出去，还不是为了早点跟你撇清关系，你现在才进新单位，正好是要靠家里使劲的时候，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能搬出韩家？”
她就算是要嫁给韩承，也是要嫁入韩家大院。
没有韩家大院撑腰的韩承，还不值得她嫁给他。
更何况她现在大三，眼看着要到毕业分配的关口，等明年秋招一开始，人事厅的就会来各个学校挑人，韩家在这个时候跟他们撇清楚了干系，是不想以后给韩承铺路吗？
孙淼继续说：“你看看你大堂哥跟二堂哥，年纪轻轻的就能到今天的位置，再看看你大堂叔，混了大半辈子，到快退休的时候才是个副处，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看不清楚这些，以后大堂叔的路就是你以后的路。”
韩承的心情一片冰凉，大伯温和又慈祥的表情浮现在他的面前。
真的如淼淼所讲，这一切都在大伯的计划中吗？
他对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没什么印象，却跟大伯很亲。
如果大伯这样对他，也太寒他的心了，亏他刚才还心情大好的应下来了，现在觉得刚才的样子好蠢。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要给你装修你就装着，但到时候你也别搬出去，只说大伯身体不好，你要留在老宅照顾大伯，他们这样的体面人家，你不说搬走，难道你大哥二哥会逼着你走，家里又不是住不下了？”要她搬出韩家大宅是绝对不可能。
韩叔平一进屋，蒋慧琦就迎了上来，接过他随手递过来的大衣，挂在衣架上。
“大哥刚刚回来，你也不去陪他喝几杯？”
韩叔平坐回沙发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大哥还在爸爸房里陪着他。”
蒋慧琦随口问起老爷子的事情，又提到了韩季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么大个人了，能关着他一辈子不成，也真是的，老爷子这个年纪了，万一出点事连儿子都见不到，说到底自己不愿意带，现在又怪老三跟他们不亲近了，早干嘛去了。”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老爷子这个年纪了，还能活个几年？
韩叔平烦的不止是这个，对于这个能当他儿子的小弟，他的情感也比较复杂，但今天让他不愉快的是韩承的反应：“爸爸今天说了分家的事，三合那边的老房子可能留给季明，另外还有两间商铺，沪市那边的老洋房给了大哥，给我们留下的是港城的两套房子。”
蒋慧琦眼睛大亮：“真把港城的房子都给我们了。”
又觉得不对：“那韩承呢？”
“给韩承的是一套房，两间商铺，另外还有一笔钱，他拿到手的现金应该是最多的，韩承这小子一点心都没有，爸爸说完欢天喜地的就接受了，竟然是一点难过的情绪都没带出来，你当时是没看到，爸爸是真的伤心了，刚才大哥留在爸爸房里。”韩伯渊回家待的时间短，每次回来，必定是要好好陪一陪老爷子的。  ：
韩叔平喝了一口茶，脑海中还是当时韩承的笑脸，这个堂弟跟他小弟差不多的年纪，却没有小弟一半的沉稳。
那样沉不住气，都能让人感觉到他溢出来的欢喜。
老爷子未免伤心，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还没成家。
韩伯渊跟韩叔平两个结了婚的，尚且为了分家这件事情伤感，他只差没在老爷子面前愉快的跳舞了，这让老人家怎么会不难过，要是他死了以后还能分钱，韩承能在灵堂上唱歌吧。
算了这些都不说，刚才孙淼说的话，却是让家里的保姆听到了的。
韩叔平都不想把这些话讲给外人听，觉得污了自家的名声，但妻子又不是外人，他难免会对孙淼有些看法：“以前我就不大看得上孙大福一家，但韩承非瞧上了人家姑娘，要娶她我也没办法，但亲戚就是亲戚，我也没有权利持反对意见，以后怎么走动看情分，现在韩承一门心思只听孙家的话，眼里哪有我们？”意思是以后少走动一些就是。
至于孙淼说的那些不愿意从韩家搬出去的话，到时候哪里轮得着他。
结了婚成了家，还要赖在家里不走，老爷子也不会同意。
蒋慧琦撇撇嘴：“她还真把自己当成颗菜了。”
一想到要跟这种人当妯娌，她就有些气不顺。
实在是这个姑娘上不了台面，还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亲娘又是个那样的人，听说现在还在外面打牌赌钱，当初把她赶出去的时候闹的那样厉害，以后还能当亲戚不成？
一想到未来还要当亲家母走动，蒋慧琦就跟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结婚以后搬进韩家大宅，还想借韩家的势？
蒋慧琦冷笑，不会以为老爷子年纪大了，就成了纸糊的了吧，韩承真的要跟这样的人结亲，那结的就不是亲。
——是怨！
————
十二月下旬开始，京市的气温更冷了。
磨蹭了一个月以后，史密斯带着艾玛回了英国。
冯燕文这个时候又要做补习，又要忙补习班装修的事情，整天忙的跟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连分别的伤感跟难过都没有了。
史密斯临走之前又介绍了几个想学中文的老外过来。
徐梦突然抓住了灵感，跟冯燕文建议抓紧把培训班办起来。
“不仅培训英语，还培训外国人讲中文。”未来这些年，老外会越来越多的来到华国，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
而且做这类型的培训很少，冯燕文定了个价，比普通的家教补习贵了好几倍，那些老外也都欣然接受了。
后来史密斯跟她说，以大部分发达国家的收入水平，看她的这些培训费简直是毛毛雨，他们不会还价的，就好像冯燕文去买白菜，一块五一百斤，她也懒得还价。
还真是白菜价了！
至于新租来的房子，本来是王栓柱以前拿来做仓库用的，后来把能卖的旧货给处理掉了，空出了房子出来，这两间屋子又大又宽敞，一间屋子都能坐得下二三十个学生，冯燕文看了很满意，才一眼就决定下来要租这里。
徐梦陪着过去看了看，觉得硬装上不需要大的改动。
水泥地面这些都可以原封不动，但电路要重新走，这屋子王栓柱买回来以后重新装修过，但当时这两间屋子就是按照仓库安排的，里面的采光不是很好，灯泡也只有钨丝灯，连插座的位置都没留，虽然这年头家家户户装修未必会在房间里留足够的插座。
“灯要换成电杠，亮一点。”徐梦看了看屋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每个房间都装两个吊扇吧，要挂的牢固一些，另外就是课桌，到不必要标准的课桌，但也要请师傅进厂过来打了。”
她怎么觉得到处都是事儿，冯燕文根本抽不出时间出来。
铁路局那边，一周至少有十堂课，冯燕文至少一周有三天都待在那边上课。
这还是黄梅照顾了一下冯燕文，尽量把课都安排在一起，不然碰到个不好说话的，给你上午安排一节，下午安排一截，有脾气都没处撒去。
又要找木工，又要找电工，还要去买各种东西，未免分身乏术。
母女两个在王栓柱家待了一会儿就往回走。
徐梦：“要您早点招人的，碰到这会儿忙起来也好帮帮忙啊。”
冯燕文：“招人是容易，但招个靠谱的可不容易，先不说别的，家里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要人好好给你干，哪有那么好找的？”
说完叹了一口气，徐梦也跟着叹气。
是啊，招人可太难了。
王栓柱倒是很想帮忙，这点子装修又不好请装修队，冯燕文更是没有要去麻烦王栓柱的意思，好在电工很快就找到了，徐梦给人比比划划的，讲了一下装修的思路，电工刚开始听的云里雾里，但很快就明白要咋办了。
从怎么走电灯，到怎么装电灯。
好在这年头的电工师傅也是全才，也给了她们一些实用性很高的建议。
“王老板家里不是有一些没处理掉的木材吗。”师傅说：“弄了来，板子裁剪一下就是桌子了，凳子更简单，更小一点的板子，加上四条腿不就是凳子了吗，还省去打磨的功夫了。”
电工师傅的建议很好。
徐梦又去跟王栓柱沟通，索性把他家里剩下的旧木材板子都买了过来。
这些旧的木材板子，最次的也是比较平整的桐木板材，面上用砂纸打磨一下，只用上一层清油，就是很好用的课桌材料了，很快木工师傅也到位了，有现成的板材弄起来很快，三四个工就能完事儿。
徐梦也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冯燕文忙她也忙。
她从店里回来，刚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就见到门口有一团身影，下意识的想到了当初来偷泥土的陈阿婆，这会儿治安不好，偷东西的也多，尤其到了过年前后，家里一把葱都有人偷，白天连院子大门都不敢打开。
徐梦提起精神，蹑手蹑脚的往前了几步。
刚好那人一个回头，两人对上了视线。
都是齐齐后退一步，黄晓莹更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表姐。”
“表妹，你怎么来的？”还弄成这个样子了。
是被人打劫了吗？
徐梦把冻的跟只鹌鹑一样的黄晓莹领进了屋里烤火。
先拎着热水瓶去厨房里找了个小锅子，在里面加了一大少红糖，又切了好大几片姜进去，等煮到姜片的味道都冒了出来，这才端着满满一瓷杠子的红糖姜水过去，塞到正在火墙边上烤火的黄晓莹手里。
黄晓莹冻的瑟瑟发抖，嘴唇都是乌青着的。
上回徐梦见她还是去年到姥姥家拜年，那会儿黄晓莹还在读初中。
两人年纪差的不大，小时候就经常在一起玩，黄晓莹家里姊妹多，徐梦小的时候就最羡慕她。
“怎么找过来的？”黄晓莹之前都没来过京市吧，更没有来过她家。
一边说着话，一边去衣柜里面翻找自己的衣服。
徐梦从徐家搬过来的时候，就没带旧衣服，现在衣柜里面的衣服都是后来买的。
冬天的衣服也不多，只买了两身换洗的，不过也没有办法了，黄晓莹这一身衣服湿答答的，肯定要换了才行，裤子她瞧着也不干净，冯燕文身量高，黄晓莹比她矮了半个头，所以徐梦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拿了一身出来。
黄晓莹还在捧着红糖水发抖，闻着杯子里甜辣的香味，徐梦煮茶的时候很舍得放料，闻着都能闻到辣味，喝了一口老姜熬的茶，果不其然一股子辛辣的味道冲进嗓子里，却又有说不出的舒服。
被冻的跟冰块一样的手捂了一会儿，杯子里的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温度适宜的让人想多喝几口。
黄晓莹想到自己家里，红糖是没有红糖的，家里有六个孩子，母亲每次怀孕至少有半年干不了什么活，她是家里的长女，很小开始就什么都要干了。
这个表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两人小时候就经常挤在一个被窝里，说说自己家的事情，那会儿黄晓莹不理解一直都在生孩子的母亲，徐梦也不喜欢对她不好的徐家那些人，跟徐佳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姐相比，她更加喜欢这个表妹。
黄晓莹又喝了几口姜茶，直到第三口才尝到些滋味出来，这才看向徐梦。
眼泪却扑簌簌的落下。
徐梦鼻子一酸，俯下身去抱住了她。
姐妹两个默默的淌着眼泪。
“姐，我妈要我去南方打工，她要我，要我——”黄晓莹说不下去了，嚎嚎大哭起来，眼泪止都止不住的往下落，要是她妈妈只是叫她进厂打工，去了就去了，这几年往外面跑的多，村里也有不少女孩子，初中都没读毕业就去南边儿打工了。
但她妈妈要她去干的是什么事儿，让她跟着黄珍珍一起出去。
黄珍珍回来时候穿金戴银的，可是羡慕坏了冯燕子。
万万没想到她妈妈推她下去的是这样的火坑。
徐梦的心里更是一片冰凉，这个表妹前世可是走了歪路子的，后来她听说表妹在南方舞厅做了小姐，挣了不少钱，她这个大姨在老家风光的很，不到两年功夫就把家里的房子给盖了，又怂恿着女人把更小的几个带出去。
后来就没有黄晓莹的消息了，更晚一些听说她跟了个港城的老板，年纪比她爸爸还大，除了打钱人很少回来。
提到这个女儿冯燕子是又爱又恨，对她寄回来的钱爱不释手，却又在背后骂她自私自利，自己混的好了，却又不肯带妹妹们回来，但后来冯燕文死了，徐梦跟那边的关系也渐渐淡了，到后来就彻底没了黄晓莹的消息。
哭了一会儿，黄晓莹的思绪总算是收回来了，抽*噎着说：“我去舅舅家打听，知道你们搬出来住了，就偷偷跑了出来。”
她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多，身上更是一分钱没有，昨晚上还是在外头过的夜。
也不敢去别人家借宿，这年头治安不好，最后看到了个小学，找了一间没锁门的屋子，在里面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走，半路上碰到个进城的拖拉机捎了她一程，不然明天才能走到。
徐梦低头看了一眼，见黄晓莹脚上的棉鞋都沾满了泥土，她鼻子顿时一酸，眼泪更是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为这一世的黄晓莹，也为上一世的她。

第73章
“把衣服换上吧，我给你烧水洗个澡，你多久没吃饭了？”徐梦摸了摸黄晓莹的脸。
小丫头脸上冰凉冰凉的，冰疙瘩一样了。
从黄庄过来可有一百公里的路，就算路上搭了一阵顺风车，但坐拖拉机也够冷的，上次舅舅舅妈过来，舅妈都差没冻死在路上。
俗话说饥不洗澡，饱不理发，说完就让黄晓莹换衣服，徐梦转身就出了门。
先到厨房里拿了两个馒头，放在锅里蒸了，又把煤火开到了最大，倒了满满一大锅子水，准备多烧点水给表妹泡个澡。
煤火烧的再大，烧好一大锅子的水都至少要十几分钟，开水瓶里面倒是有点热水，但洗澡也不够。
说到这里就想起前世的天然气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住上通天然气的房子，不然早点普及煤气也行啊，现在胡同里还没见到有人用煤气灶，就连开饭馆的，大部分也都是在用煤火灶，张明卿店里现在就是用的三个孔眼的那种大煤气灶。
做完这些再回去，见黄晓莹还呆坐在那里。
“莹莹，你怎么不换衣服？”
黄莹莹沉默了一下：“我……你的衣服都是新的，没有旧一点的吗？”
徐梦：“我出来的时候也没带走以前的衣服，你先穿着吧，我上学都穿校服，里面穿着夹袄就行，这棉衣我穿过几次了，不是新的。”
黄莹莹又看了一眼衣服，沉默着没换，往煤火边拢了拢说：“那等会儿我洗完澡再换。”
徐梦就随便她。
刚才进来的时候仓促，都没来得及问她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想必吃了不少苦，这会儿一茶缸子的红糖水都喝完了，看她脸上也多了几分活人气，徐梦这才返回厨房。
厨房里蒸着的馒头已经上气了，徐梦算了算时间，略等了两分钟，用筷子夹着馒头到盘子里，端着盘子跟一碗开水就去了房里。
房间里黄晓莹垂着眼眸，不知道想些什么。
徐梦把盘子递到她手里：“肚子饿坏了吧，你说说你也是，这样跑出来你妈还不定多着急呢，怎么着也要先去找舅舅啊，舅舅不是住的近一点吗，再不济也找舅舅要点钱吧，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也长点心，路上出事儿了怎么办，冻坏了怎么办，万一到了城里，没找到我们怎么办？”
她这样絮絮叨叨的数落着，黄晓莹听着却不觉得烦。
明明妈妈在家啰里啰嗦的说那么多，她其实是很反感讲这些的。
但徐梦说的这些，每一句都是为了她好，其实昨天跑出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她记性不错大人聊天的时候就留意了，二姨妈住在哪里，现在什么情况，她都记在心里，昨天她妈妈又在说起去南方的事，她脑子一上头，就跑了出来。
家里人说起表姐带着二姨妈离家出走，只会说她胆子大。
现在又出了个胆子大的。
但现在想想也后怕，这一路过来，她居然没有走错方向，没跑到别的地方去，每到一个镇子上她都找当地人问路，快到京市的时候她还壮着胆子找人搭了一截路的车，没有被拐走或者跑到别的地方去，也真是命大了。
一个馒头不知不觉的就吃完了，黄晓莹又拿了一个，默默地啃了起来。
心中正思考着往后要怎么办，不知道城里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作，看店也行洗盘子当服务员什么的都行，只要能给她一顿饭吃，当服务员听说还发衣服，最好能找到这样一份工作，那她就可以把表姐的衣服还给她了。
正这样想着，椅子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吃饱了没？”徐梦问她。
黄晓莹看了一眼手里的馒头，又没了，肚子还在咕咕叫。
她从小就干力气活，肚子里没油水，胃口自然比一般的人都大些。
不过她从小也习惯了吃个半饱，虽然没有菜，但有白面馒头吃，已经是很满足了。
黄晓莹点了点头：“嗯。”
“瞎说。”徐梦笑骂：“明明没吃饱，小时候咱俩一起吃饭，你就比我吃的多些，我看你饿了两天了不敢给你吃太多，先坐会儿我去拿澡盆子，你坐在里面泡一会儿，等晚饭了再吃，晚上有牛骨头汤炖白菜萝卜，味道很好的，你肯定喜欢吃，待会儿我去蒸个米饭！”
她记得黄晓莹很喜欢吃米饭。
黄晓莹鼻子一酸，起身要帮忙，被徐梦按下来了，让她烤火别出去。
她还是很冷，但心里却暖烘烘的，很快徐梦拎了个新新的脚盆进来，随后又拎进来两个热水瓶，最后又出去了一趟，脚步沉重的走到了门口喊开门，黄晓莹赶紧去门口，见徐梦端着一个很大的锅进来，把那一锅水倒进大盆里面，最后试了试温度，也让黄晓莹自己试试温度。
“你就在这里洗吧，屋子里暖和一些，靠近火墙一点也暖和些，水不够就自己加水，先对付一下回头咱们去澡堂子里洗澡，你就别用香皂了啊，不好换水。”
徐梦交代完就出去了。
这时候很少人家里有浴室，都是用脚盆泡澡。
脚盆大概十公分深浅，人进去都是连屁股跟脚都泡在里面，很不卫生，徐梦从小就不喜欢这样洗澡，所以脚盆都是新新的，冬天她跟冯燕文都去大众浴池洗，城里有新一点的浴池，价格就是稍微贵一点，可以洗淋浴，比家里方便多了，但黄晓莹现在浑身冰冷，出门是不可能出门的。
徐梦做完这些就关了房门，内心虽然很疑惑，但黄晓莹自己不讲，她也不好多问。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黄晓莹才从屋里出来，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了，脏衣服还拿在手上，脸蛋已经红扑扑的了。
徐梦伸手：“除了内衣内裤袜子，其他的都给我吧。”
黄晓莹：“我自己洗。”
徐梦把衣服抢了过来：“想什么呢，我才不会帮你洗，外面有洗衣机，这些我都丢进去洗了，你的内衣内裤袜子自己洗一下，你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吗，我给你五毛钱，自己去外面打？”
黄晓莹鼓了鼓腮帮子：“我才不想。”
徐梦尊重她：“行。”
拿着衣服就出了门，丢进洗衣机里，挤了小半袋洗衣膏进去，开了水龙头，再把盖子盖上。
黄晓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系列的动作，再看向徐梦，总觉得徐梦哪里不一样了，上一次见到她，徐梦做事可没有今天的气度，而且跟之前相比，她的外表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脸蛋比之前要红润，身上也比之前多了些肉，个子甚至都长了一些，不是说女孩子这个年纪了不长个子了吗？
徐梦啼笑皆非：“这样看着我干嘛？”
黄晓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真是的，胆子怎么比以前还小。
水放好了，黄晓莹看着洗衣机轰隆隆的在转，眼珠子都挪不开了。
也不怪她没见识，现在是九零年，别说黄庄那样的穷山村，就是京市结婚陪嫁洗衣机的也少，普通老百姓不是结婚也不会置办这些，这会儿能陪嫁个冰箱跟彩电就已经很好了，洗衣机的普及应该要到九五年以后。
黄晓莹指着洗衣机问：“就这样，能洗干净？”
徐梦点头：“比人洗的还干净。”
黄晓莹咽了咽口水，有点不信。
但这东西实在是太方便了，等洗好了以后徐梦捞到旁边那个桶脱水，又捞回来继续放清水漂洗，在徐梦看来可费人可费人了，捞来捞去，管子搞来搞去的。
但把黄莹莹整个世界观都给震碎了。
家里的衣服都是她在洗，别说冬天这么冷的天气了，夏天洗上八九个人的衣服也不是好玩的，经常一背篓塞满了，一个桶也要塞满，等洗完衣服人都要累傻了，回去还得挨冯燕子絮叨，有时候说她衣服没洗好了，有时候埋怨她慢。
她从五岁开始就洗全家的衣服，刚开始只有一个妹妹，然后两个，然后越来越多……
等妈妈生到弟弟为止，家里连孩子都有六个了。
大妹妹比她小了三岁，也会帮着她，不然这个天气光洗衣就不是一件轻省活儿，家里要有这个东西就好了，只放放水捞一捞就行了。
徐梦哪里知道自己轻描淡写的几个动作，就震碎了黄晓莹的三观，把水放好让洗衣机自己工作以后，就拉着人往屋里走。
黄晓莹却是没走，随手在外面接了点水，把内衣裤跟袜子也洗了。
洗这点东西，对她来说跟喝水一样的容易。
不一会儿到了定时的时间，徐梦又要把衣服捞起来放过去，这个过程中黄晓莹都兴致勃勃的看着，看傻了一样。
徐梦看着她：“你来试试？”
黄晓莹：“我可以？”
徐梦：“……”这是个什么好玩的事儿吗？
她点了点头。
黄晓莹就伸出手，学着徐梦的样子，把衣服都捞进甩干桶里，盖上了盖子。
“等等。”徐梦把里面的盖子压了压，又重新按上盖子。
甩干桶疯狂的工作起来，黄晓莹看的一愣一愣的，等捞出来的时候惊叹：“甩的这么干呢，比棒槌敲出来的还干！”
徐梦点点头，让她又放进清洗桶，继续放水。
这个过程黄晓莹都专注的在看，兴致高的连累都忘了。
徐梦看着她这幅样子，才有一种很真实的，真的回到了过去的感觉。
有种自己还在活着的感觉。
徐梦干脆也不着急进去了，两姐妹就站在洗衣机边上，看着洗衣机筒疯狂在转，时而发出一阵轻呼声，两人都新鲜的不行，等衣服洗好了，黄晓莹拿起来看，果然很干净。
她要洗这么干净，得揉得刷还要挥舞着棒槌拼命捶捶打打。
“洗的真好。”黄晓莹星星眼：“表姐，这房子是你们租在这里的吗，你用人家的洗衣机会不会不好？”
她以为洗衣机是房东的。
徐梦跟她一起晾衣服，眉毛一挑，有点得意的说：“洗衣机是我们买的，房东要用，还得问一问我们的意见。”
二姨妈都有钱买洗衣机了，黄晓莹睁大了眼。
也许是好久没有这样同龄的小姐妹在一起聊过天了，姐妹两个都顾不着冷，蹲在屋檐底下胡天海地的扯，从洗衣机聊到了种青菜，又聊到了吃，黄晓莹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徐梦后面，看她蒸米饭。
徐梦也是最近才get到的，煮饭大可不必这么麻烦，非要流米汤出来煮沥米饭，很麻烦很费事。
蒸一次米饭不容易，顺便把隔壁三小只的饭也给蒸了。
黄晓莹却不知道这些，羞红了脸：“我吃不了那么多。”
表姐这是把她当饭桶了吧。
徐梦却是指着隔壁说：“是房东也蒸了一份。”
孩子们是不会蒸米饭吃的，他们想吃米饭了，只能去爸爸的饭堂里，现在天冷了，三小只只周末会去食堂买个馒头包子的回来，现在关系更好了也不说分给冯燕文了，一桶的包子馒头都放到厨房里，要吃自己取，早上食堂是没有米饭的，三人估计也很少吃米饭了。
吃米饭就是麻烦一些，要炒菜，吃面食则方便多了，蒸馒头也好煮面也好，最多就炒上一个菜，实在是不想炒，一碗面条下去，也能填饱肚子，所以一般不是很讲究的人家，不会经常弄米饭吃。
黄晓莹家里就很少煮饭，黄庄产麦子，家里几乎不种稻。
冯燕子自己喜欢吃面食，尤其喜欢吃面条，每天黄晓莹要做两顿手擀面出来。
她也不会顾及女儿想吃米饭的想法，庄子里就没人种稻子，只偶尔她想起来了，才会买点大米回来煮成米饭，黄晓莹的记忆中吃米饭的次数很少，所以她后面去了南方就不太想回来，她实在是喜欢吃米饭。
见徐梦把米饭蒸上就不管了，黄晓莹吃惊。
“就这样？”不煮煮，煮出米汤出来？
她奶奶就很喜欢喝米汤，煮稠了不行，稀了更不行，像徐梦这样一股脑上锅蒸的搞法，黄晓莹只在学校食堂见到，学校里想吃米饭的同学，就是拿饭盒装着泡着水的大米，放到锅炉里面蒸。
这样很浪费大米，因为没有米汤，但是蒸米饭却比沥米饭更好吃。
徐梦显然是偷懒惯了，疑惑：“你想喝米汤？”
黄晓莹摆摆手：“没……”
蒸米饭比沥米饭好吃，她是知道的。
徐梦不在意：“不都吃到肚子里去了吗，一点也不浪费。”
揽着黄晓莹的肩就往屋里走去。
黄晓莹却觉得徐梦现在比她想象中的更豪横。
冯燕文一进屋，就是看到聊的热火朝天的姐妹俩，两人已经商量好了晚上要怎么睡，你睡里面我睡外面巴拉巴拉，她俩从小时候去姥姥家就睡在一起，压根不嫌对方挤到自己，还为晚上能躺在一个被窝里聊天感到兴奋呢。
“莹莹，你怎么过来的？”冯燕文目瞪口呆的看着侄女。
屋里瞬间就安静了，黄晓莹手足无措的看着小姨。
冯燕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刚刚才跟弟弟通过电话，知道黄晓莹从家里跑了，转眼就看到了黄晓莹出现在自己家里，能不惊讶才怪了，她印象中这孩子都没来过京市，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见黄晓莹都哑火了，徐梦开口：“妈妈，莹莹要住在咱们家。”
冯燕文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想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不知道你跑了，你爸妈有多担心，昨天就去姥姥家找了，今天又让舅舅打电话来问我。”
她话还没说完，黄晓莹脸上已经面如死灰。
费劲巴拉的跑到这里，可不是想离家出走玩一场。
刚才在见到新生活的喜悦，跟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消失了。
徐梦：“妈妈，能不能不要说这样的话。”害她心情也不好了。
大姨那样的人，说担心孩子是假的，现在只怕是想抓个壮丁回去洗衣做饭干家务。
如果徐梦一晚上不回来，她都会担心的要命，心里虽然不高兴女儿也这样不懂事，但冯燕文还是很温和的说：“莹莹住在这里可以，但好歹跟你大姨说一声，莹莹这样一声不吭的跑了，知道大姨有多担心吗？”
徐梦：“我不觉得她很担心。”
大姨那样偏心的，一脑门子的都是儿子。
女儿，呵呵哒，是担心黄晓莹不回去，没人干活吧。
冯燕文第一次严厉起来：“徐梦，不许这样讲话！”
阴阳怪气，跟谁学的。

第74章
此时的黄庄。
冯燕子看着乱糟糟的屋里，气馁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昨天下午她回来，对上冷锅冷灶，才知道死丫头跑了，早就知道这丫头是个野性子，早晚得跑。
黄晓莹下面有四个妹妹一个弟弟，最大的一个今年才十二岁，虽然都是女儿，但冯燕子生其他的孩子的时候，已经是比较成熟的年纪了，她对下面的五个孩子都有母爱，唯独对着一个黄晓莹，这个第一个出生的孩子，是一点父母爱都没有。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不喜欢。
大概是没投她的缘吧。
当年冯燕子也是好不容易才生第一胎，生出来一看是个女孩儿，心都凉了。
后来再生再生，还都是女孩儿，再看黄晓莹就越看越不顺眼，好几次想把她送人，还是懂事的黄晓莹刚一感受到了父母的嫌弃，马上就上手了家务活。
她有用，爸爸妈妈就不会把她拿去送人。
刚好赶上冯燕子生老三，坐月子。
黄晓莹那年五岁，把带妹妹的事跟洗衣服的事情大包大揽了下来，垫着小板凳，拿着比她个子还高的擀面杖爬上了灶台。
冯燕子问丈夫：“还是没找到吗，你那几个兄弟家没有，你姐姐那里呢？”
黄诚低着头，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塑料袋出来，又随手拿出一把裁剪好的作业本纸，随手卷起来烟丝，作业本是写写画画用过的，他也不嫌弃，纸张包裹住了烟丝，卷了个喇叭筒，最后舔了舔粘住。
食指跟拇指合拢，住了喇叭筒的口，微微捻了捻。
黄诚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没什么本事，这些年别人都在外头挣钱钱去了，他还在地里伺弄庄稼，都是干地里的活儿，人家知道种个经济作物，比如西瓜啥啥的，他只会种麦子种白菜，一年下来挣那几个钱，扣完吃穿都不够买化肥交农业税，两口子又生了六个娃，家里一天比一天过得苦。
好在有他几个姐姐帮衬，不至于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但全家人到现在都还没实现吃饱饭的任务。
冯燕子看着他这样就来气：“抽抽抽，你还有心思抽烟，也不出去找找闺女。”
黄诚点燃了火柴：“有什么好找的，她要跑怎么会让你找到。”
“你姐姐家去了吗？”
“去了，都找过了。”黄诚的声音闷闷的，土烟丝的味道直接呛到肺里：“你二妹那里看过没有。”
所有亲戚朋友家都找遍了，现在只有冯燕文家里没找过。
冯燕子怒了：“我二妹在京市，我二妹家离这里二百多里（华里），她身上一分钱没有，怎么可能走到那里去，她这辈子连京市的大门都没摸着过，一分钱不带能跑去京市？你不想找就算了，这么冷的天我就不信她能在外头待多久，就不信她不会回来。”反正去哪里都不可能去京市。
昨天她还在想着把女儿弄出去，跟珍珍一起“打工”。
今天的想法完全不一样了。
她也不是个懒人，但家里的活儿怎么都做不完，她年纪大了，又生了那么多胎，手脚没有年轻的女儿那样利索，二女儿三女儿被她惯的不像个样子，家里的活以前依靠的都是大女儿，黄晓莹这样一跑，家里的活就堆在这里，饭没人做，衣服也没人洗，家里更是没人收拾，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一向在家里没有存在感的大女儿一走，家里就跟乱了套一样。
今天她自己去洗衣，冻得手指都要掉了。
二女儿更不可能去河里洗衣，早上碰了下冷水，就开始哭哭啼啼的。
冯燕子火冒三丈，把老二跟老三喷了一顿，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不行，得尽快把老大找回来。
————
徐梦很少跟妈妈顶嘴，但这次她极力反对妈妈的决定。
虽然她知道妈妈这样做没错，孩子一天不见了，是要通知父母。
但她大姨是正常母亲吗，她刚才看过黄晓莹一双手，满手都是冻疮，她给黄晓莹擦了凡士林让她在被窝里头捂着，马上就痒到了人心窝子里去，但只要她回去，家里肯定有干不完的活儿，黄晓莹还有可能会被冯燕子逼着去南方“打工”。
她现在才十五岁，这个年纪不是应该在学校里头读书吗？
“妈——”
“徐梦，我正式警告你，莹莹一个晚上没回去了，你想想父母该多着急，你要是一晚上没回来，我晚上连觉都睡不着。”冯燕文涨红了眼睛。
徐梦丝毫不退让：“我大姨可不是一般的妈。”
重男轻女，偏心眼子。
以前还想把黄晓莹送人呢，但农村里面女娃都没人要，幸好她还不够丧心病狂，没把自己的闺女给卖了，但现在看来也差不多了，黄晓莹还有两个月才满十六岁！
黄晓莹无助的看着争吵着的母女俩，犹豫着要不要把离家出走的原因说出口。
但她觉得丢人，这样的事情怎么好说给二姨听？
但不说，二姨肯定会告诉妈妈。
妈妈知道了还是会叫她回去，等年后就会让珍珍带她去南方了。
为了巴结珍珍的妈，她妈还送出去一袋子面粉。
“二姨。”黄晓莹突然从床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
这可吓了冯燕文一大跳，她还从没有见过有人行这样大的礼，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听到外甥女艰难开口的声音——
“二姨，你看看我这双手。”黄晓莹把手伸出来。
此刻这双手上长满了冻疮，指节上都是肿的，冯燕文认得这样的手，往年徐梦和她手上也都会生这样的冻疮，一到冬天痒的心里都难受，今年徐梦没怎么碰冷水，手上都生了不少冻疮，黄晓莹的这双手是干了多少活才会成这样。
“这都不算什么，如果妈妈只叫我在家里干活，那我干活就是了，反正从小到大家里的活儿都是我干的。”黄晓莹轻咬着下唇，下定决心的开了口：“我妈叫我明年跟着黄珍珍去南方打工。”
打工，打什么工。
冯燕文一时之间没明白。
徐梦问：“黄珍珍是什么人？”
“我们村里的，她在外头打工挣了大钱，穿金戴银的，给家里盖了房子，我妈羡慕的不得了，叫我也跟着她一起出去，年后我就要跟着珍珍去南方了。”
冯燕文如遭雷击，往后退了好几步：“你妈亲口跟你说的，还是外人在你面前说的，是不是听错了？”
她很了解这个姐姐，虽然小毛病一堆，但不至于逼着女儿去干那种事。
那个叫黄珍珍的人，听着就不像是干正经营生，不然干什么能迅速搞钱，可黄晓莹才十五岁啊。
这么大的孩子，让她去南方挣这种钱。
冯燕文摇了摇头：“你肯定是听错了。”
薛老太那样偏心眼子，丧心病狂起来，也没叫徐梦去挣这种钱，冯燕子好歹是黄晓莹的亲妈，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黄晓莹见她好像还不信：“刚开始他们也鄙视黄珍珍，但他们家有钱了，弟弟也娶上了媳妇，现在村里人可羡慕她了，我妈说了一般人她还不愿意带呢，要年轻要漂亮的，她亲口跟我讲，都说了好几次了，这次还送了人家一包富强粉，我见她铁了心，才要跑出来的。”
冯燕文打断了她：“算了别说了，你让我想想。”
想想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
晚饭听说有米饭吃，三小只开心的不行，齐齐欢呼一声，拿着饭盆就往厨房跑来。
黄晓莹看的目瞪口呆，压根没有想过房东就是三个小孩子。
更没有想到小孩子这么活泼。
一人喊了一声“姐姐”，又喊了一声姐姐。
冯燕文炒了个鸡蛋出来，先给三小只一人分了一筷子，又把炖好的萝卜端上了桌，三人就要在屋里用饭了，她跟黄晓莹说：“你先住着吧，我到时候问问你妈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要真是让孩子去那种地方，她是绝不可能让黄晓莹回去的。
本来别人家的事情她就不太想管，如果是冯燕子家里的事，她就更不想管。
但一想到自家姐姐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她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问过黄晓莹几句，才知道她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有些事情确实是冯燕子能干的出来的。
桌上摆了两样菜，三个碗，黄晓莹却是松了一口气。
二姨没有告诉她妈，就是好事。
等安顿下来了，她就出去找工作，但她这个年纪连身份证都没办过，工作肯定不好找，而且京市是个大城市，这里的闲人也肯定不少，找工作激烈着呢，但见到徐梦冲她眨了眨眼睛，她突然就轻松了。
虽然她不知道二姨在这半年内到底做了什么，但她从小的生存经验告诉她，只要在这个家里肯干活，就能活下去，她们就不会赶她出门，她能干着呢，家里的事情能包圆大半，村里人都夸她懂事。
想到这里，黄晓莹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吃吧，饿了没？”冯燕文笑容和煦的问。
黄晓莹看着她那张脸，就想起妈妈来，点了点头说：“刚才表姐给了我两个馒头吃了。”
徐梦插嘴：“她自己走过来的，今天都没吃东西，俩馒头估计早消化掉了。”
冯燕文瞪她。
徐梦鼓着腮帮子，夹了一筷子鸡蛋，然后低头扒饭。
黄晓莹却是吃的没滋没味的，米饭是好吃，菜也好吃，她还是很担心随时被二姨送回去。
不过这个米饭是真的好吃啊，以前家里买的米，怎么就没有这个好吃呢，这米口感糯糯的，圆润润的，不像家里的长粒米，她低着头懵猛扒饭，徐梦拿着勺子，往她碗里送了一大少萝卜，又夹了一筷子鸡蛋。
鸡蛋就是打散了用油炒，味道很香，她家里就不舍得这样放油。
但二姨家炒菜没这么多规矩，鸡蛋的味道香到她眼泪都要出来了，然后眼泪就真的出来了。
冯燕文装作没看到，但心里却是酸酸的。
一直低头吃着饭的冯燕文讲：“晚上我跟徐梦换一个床，你俩睡我那张床，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出去，我带你买几身衣服去，你妈妈也真是，那一身衣服都小了不能穿了。”
冯燕子才舍不得给这个大女儿买新衣服。
别人家都是老大穿新，老二穿旧。
到她这里就不一样，老大是捡着她的旧衣服穿，有些衣服本来就很旧了，缝缝补补完又给黄晓莹穿，里面的衣服不知道打了多少层补丁，冯燕文刚才去看了一眼，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黄晓莹：“二姨，我明天想出去找工作，等我有钱了就还你。”
一直埋头吃饭的冯燕文抬起头：“找工作，找什么工作？”
黄晓莹：“我想找个地方打工，不想回去了，我妈找我找不到估计会着急几天，但也未必会上火。”她只是恼没人干活而已，等他们自己习惯了，就该靠着自己生活了。
家里是困难，但那么多孩子又不是她要生的。
管她什么事。
现在她一点都不想回去，如果能找到份工作最好，找不到就去南方，听说南边有工厂，进厂其实不难的，想到这里黄晓莹扒饭的手多了几分份量。
徐梦问：“你没读书了，你初中都没读完？”
黄晓莹：“读完了，但高中就不肯送我读了。”
农村多的是这样的，跟她一个村的小伙伴，有人小学都没读完。
冯燕文叹了一口气，外甥女那么多，她也管不过来。
徐梦却问：“你喜欢读书吗？”
黄晓莹：“？？”
徐梦笑着说：“喜欢读书的话，我这里有书，你自己拿着自学也行，不管能不能读大学，多学点东西是好的，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看书的，不知道现在还看不看。”
黄晓莹以前就喜欢看书，一群小孩儿一起玩，经常是玩着玩着，就不见她人上哪里去了。
一找才知道，不知道上哪摸到一本书，就躲着去看了。
她家里是不会买课外书的，一是没那个闲钱，二是那个年代的父母，基本上少有支持孩子看课外书的，但黄晓莹就是喜欢看，小说也好杂志也好，她都能看得下去。
冯燕文却会错了意，对徐梦说：“你看过的复习资料，有没有合适莹莹看的，给她挑几本，你英语基础怎么样，不懂的也可以问我，高中的话你可以自学，也可以问徐梦，万一学起来了哪天能用得上呢？”
她经常跟那些大学里面的人打交道，知道现在学校也有函授课程，就是不知道没读过高中的，能学那个东西不。
于是吃完了饭，黄晓莹抢着去洗碗，徐梦则去翻她用不着的学习资料去了。
冯燕文难得的吃完饭落个清闲。
虽然高三是个笼统的复习阶段，高中三年的学习资料基本上都用得上，但总会有一些用不着的，徐梦就挑了一些高中的教材出来，一部分给了黄晓莹自己复习，一部分自己翻出来看。
数学那些，黄晓莹看的云里雾里，徐梦问了文理她要选什么，得到了黄晓莹打算学文科的计划，很光棍的把物理化学书都撇到一边去了。
高一是都要学的，但既然以后不打算选理，高一也就没有必要学这些了。
“语文数学跟英语，你自己可以先学着看，只是语文书我偶尔也要用，可千万别弄丢了，等以后我考完了，这些资料都可以留给你。”
冯燕文看着两个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觉得徐梦比以前多了些活力。
徐梦从小没什么合适玩的玩伴，韩凌凌是她小学时一起玩的，常喜是初中同学，高中虽然认识了魏香张晓宇，但在一起玩的时间并不算长，只有黄晓莹是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如果真如晓莹所说，冯燕子对女儿是这样的态度，那她这个当二姨的怎么都要管一管。
“冯老师，有你电话。”
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声。
这会儿接电话也要钱，冯燕文赶紧往外头跑。
电话都打在街头的电话亭那里，接到电话就要两毛钱，后面按时长计费。
接过电话，那头传来了冯燕子的声音。
“二妹，莹莹去找你了吗？”然后是冯燕子气急败坏的声音：“这个死丫头，一声不吭就跑了，丢下家里这么多活儿，脑子里头不知道装了啥，我不就是讲了她几句，让她明年出去打工吗，不顾爹娘死活的东西。”
冯燕文握住听筒的声音紧了紧。
电话那头的冯燕子还在絮絮叨叨，骂完黄晓莹又骂没用的丈夫。
她今天早上起就开始干各种家务了，丈夫却在家沉默着什么都干不了，她忙完家里的事，又到了吃饭时间，哪有时间去揉面醒面擀面条，匆匆*忙忙的煮了一大锅挂面。
结果几个孩子都说难吃，三女儿最娇气，把碗撂在灶台上，就说不饿不吃了，黄晓莹在她那个年纪，早什么都能干了，偏她一张嘴养的挑成这样，挂面怎么了，以前人还吃黑面，还有吃不上饭的时候呢。
冯燕子骂了她一顿，叫她饿着好了。
其实冯燕子也觉得难吃，她吞下最后一口面条的时候，是真的想念女儿在家的日子了。
或许大女儿也是有一点用处的。
而在电话这头听着姐姐嘘嘘叨叨的冯燕文，内心一片冰凉。
挂了电话之前，她跟冯燕子说：“我知道了，看到她我会跟你打电话的。”
冯燕子赶紧说：“你记得我电话吧，你抄下来一下，可千万叫她早点回来，家里的活儿太多太忙了，你是不知道家里一群孩子，一睁开眼就是活儿，这些个小的也是不懂事。”
她还在絮絮叨叨的，没有说一句对女儿的关心。
全都是她自己多不容易，她有多辛苦，她的命不好，孩子太多丈夫没有，身边没一件称心的事……
感觉无话可讲，冯燕文淡淡的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第75章
姐妹两个聊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徐梦就有点起不来。
挣扎了半天，才从暖烘烘的被窝里起来。
黄晓莹下意识要起身，被徐梦按了回去，压低了声音跟她讲悄悄话：“多睡一会儿，我早上自己去学校，路上会买点东西吃，早上你跟我妈一起吃，也不用现做，厨房里头的那个桶子里面有馒头，要是你起来早些，就多蒸几个，要是起的晚了他们估计也会帮你蒸。”
房东跟房客就是这么互帮互助。
然后是徐梦嘘嘘索索起身，穿衣服的声音，天气变冷以后，学校停了早操，早上可以六点半到学校了。
徐梦每天回来的都挺晚，除了周末基本不带书回来，周末带的也少，早上一气儿从家里跑去学校，半道拐个弯去买个早餐，六点半之前肯定能到学校。
只是每次都到小笼包摊子那边，都会想起韩季明。
以前总能在这个摊子前碰到他，后来她就不吃那家的小笼包了，换了一家买，但那家做不出南方口味的小笼包子，徐梦还是更喜欢之前的味儿。
徐梦关上门以后，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隔壁传来二姨均匀的呼吸声，黄晓莹怕打扰到她，也就不敢起身。
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黄晓莹开始犯困起来，打了个呵欠就闭上了眼睛，以前这个点她早就起床了，全家起的最早的就是她。
等醒来，冯燕文也起来了。
“二姨。”黄晓莹赶紧爬了起来，迅速的穿衣服。
冯燕文也才起来，听见隔壁的动静说：“刚才我听到隔壁有动静，他们估计把馒头都蒸上了，待会儿送奶的会过来，你喝得惯牛奶吗，还是要喝豆浆？”
黄晓莹不知道什么牛奶豆浆，她在家也不喝这个。
每天早上起来，她都是先要煮一大锅粥，然后清理衣服，把脏衣服先放进篓子里，等粥煮好的时间，她得快速的安排手里的活儿，把家里清洁了，扫干净了，灶上的粥也煮的差不多了，再把煮粥的锅端下来闷着，灶上再换一锅子水继续煮，早上爸妈和弟弟妹妹们起来，就要从里面舀水洗脸。
等不及吃饭，黄晓莹先要去河边洗衣服，把衣服洗完以后，家里人都吃完了，他们会给她剩一碗粥，不过等她到家时肯定都冷了，不过没关系，她快速喝完以后，就要收拾全家人丢在各处的碗，等到灶上收拾完了，又要准备午饭了。
但今天不一样，黄晓莹一起来就有馒头吃，冯燕文定了鲜牛奶，是跟隔壁三个孩子分的。
昨天已经认识了，三个孩子这会儿早把牛奶拿回来了，见到冯燕文起床，乖乖的道了一声早安，然后把牛奶煮熟了一分，留下徐梦的份，就开始吃早餐。
黄晓莹第一次早上吃到热腾腾的早饭，早上就吃热乎的馒头，一人还有一个鸡蛋。
鸡蛋是冯燕武上次来送的，就放在厨房的角落，今天孩子们肯定是看到有客人来，多蒸了个鸡蛋，他们仨吃完已经去上学了，家里没看到鸡蛋壳，肯定是只给她俩煮，肉鸡的鸡蛋比土鸡蛋要更大个。
“早上吃个鸡蛋，喝点牛奶，你太瘦了得补补。”
昨晚上就吃鸡蛋了，今天还有！
她幸福的不得了，想找点活儿干。
但看看二姨家里，好像也没什么活儿可以干的。
黄晓莹小心的问：“二姨，你们吃面多还是吃饭多？”
冯燕文指着厨房的桶：“吃馒头比较多，你饿了就自己拿馒头热，这馒头是机关大院食堂里的，味道不错。”
她忙起来就多亏家里有馒头，蒸一蒸就能吃。
有时候仨孩子蒸馒头，还会顺便把她的那份也准备了，所以冯燕文做好吃的，也不会忘记给他们留一份。
黄晓莹说：“我会做手擀面，二姨我给你做饭吃吧。”
她想给二姨做事，这样二姨就不会总想着让她回家了。
冯燕文拿着馒头的手一顿：“不用这么麻烦，我平常中午都未必会回来吃饭，你自己在家吃手擀面也挺麻烦，等想吃的时候，我会跟你讲。”
黄晓莹顿时生出一种危机感。
二姨这里要是不需要人干活儿，那她在这里不是白吃白喝的吗？
外头有人喊：“冯老师，木工师傅到了，今天你得到场盯着。”
门口有个矮个子的汉子，在外面晃了晃，冯燕文赶紧撂下馒头就往外，黄晓莹见状也赶紧跟了过去，她只听到了点尾巴，冯燕文很为难的讲：“……可是我早上还有课，没时间去市场啊。”
矮个子汉子说：“我只管木工，你要我刷桐油可以，但我没工夫跑建材市场，你得自己去买。”
冯燕文说：“师傅你看要不这样，你先做着，我晚上下班回来路上看看。”
木工师傅也急了：“你下班了人家也关门了啊，这地方你得白天去，还有五金件，我可不管出那些。”
冯燕文就更为难了，她跟学生的课，可都是提前约好的。
现在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招人的事情应该早些的。
木工师傅已经不耐烦了，这段时间活儿多，他都是加班加点的给冯燕文干，出去跑一趟半天功夫就浪费掉了，哪怕冯燕文说给他算钱也不行。
正僵持着，黄晓莹开口说：“二姨我帮你。”
不就是买桐油买五金件吗，桐油和五金件都在五金店买，之前她跟着人家去县城，见到人家买过，至于京市更大了，街面上到处都是商店，买个东西是有多难。
“……”
冯燕文还在犹豫，黄晓莹已经跟师傅聊上了，小小年纪竟然说不出的能干，什么都懂一点，难怪能跑到京市来。
桐油要怎么样的，五金件要哪些，钉子和合页要什么规格，问的是清清楚楚。
冯燕文看的是目瞪口呆，她是知道这个外甥女能干，在家里一把抓，但不知道买这些她也在行，只几句就让师傅脸上露出些许笑脸，还夸了她几句，好像跟黄晓莹打交道比跟冯燕文还更好沟通。
黄晓莹问完了，在心里再默记一次，大致就有印象了。
“二姨，你先带我去店里看看，让我找个位置，这段时间我帮你盯着那边，至于要买什么东西，你给我钱我去买。”
冯燕文也就是一下没反应过来，马上点头跟师傅说：“要不这几天让她盯着那边，有什么要跑腿的事情，你让她去干就是了。”
黄晓莹马上连早饭都不吃了，就要跟着师傅去店里。
“你等下。”冯燕文赶紧叫住了她，飞快的跑回屋里，拿了个钱包出来，虚虚的在黄晓莹手里塞了把零钱，压低了声音跟她说：“你别跟着人跑丢了，自己小心一些，中午我要不在家，你就自己安排自己吃啥，记得一定要吃饭啊，上午下午我都有课，忙完了我就去店里找你。”
又赶紧回去把刚才黄晓莹没吃完的那个馒头，并一个鸡蛋塞她手里，最后喊她把牛奶都喝了。
昨晚上徐梦悄悄的跟她说，黄晓莹从小就干体力活，胃口比较大。
但她以前在家总吃不饱，身板比同龄的女孩子还要小。
光吃馒头自然不长个儿，还要吃蛋白质含量高的东西。
黄晓莹点了点头，拿着馒头一边走一边吃，师傅带着她到了店里，先认了地方，再跟她说要买什么什么东西的，等冯燕文忙完一天回来，到店里的时候，黄晓莹还在跟师傅聊着天儿呢。
电工师傅已经走完了线，正在搭着梯子给上头挂吊扇。
黄晓莹在下面给师傅扶住梯子。
一见到冯燕文，师傅就说：“冯老师，你早该请个人的，这里没人搭把手真的不行，今天多亏了小黄。”
木工师傅也在锯木板，板子长的时候，下锯子需要有一个人帮忙按着，黄晓莹还能帮着拉锯子扶东西，木工师傅也对她满意极了：“小黄是不错。”
黄晓莹冲冯燕文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冯燕文却觉得心酸，这孩子越是会看人眼色，说明以前在家里过的日子越不好，徐梦这么大点儿的时候也是这样，徐家一大家子对她都不好，她也是这样看人眼色过来的。
“二姨，你累不累，早点回去歇着吧，这边下工了我再回去。”
“我没事，不是很累。”
电工师傅打趣：“哟，这是你外甥女啊。”
冯燕文点了点头，现找了个坐好的凳子坐下。
她从学生家里过来的，跑的急了点，到这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颤，本以为两个师傅会怨声载道，昨天她来这里的时候就是这样，没想到到这里看到的却是这样的情景，这几天她忙的跟陀螺一样，越乱越心烦，也多亏了有黄晓莹，不然她一个人哪里忙的过来。
黄晓莹正在给师傅按着梯子，走不开，不过嘴巴还是能巴拉巴拉的讲的：“二姨，明儿我还来这里不？”
冯燕文看了一眼两个师傅：“你自己看吧。”
反正现在还没招到人，有个人能顶着就顶着。
两人待到了师傅们下班，跟王栓柱打了个招呼，才往回走。
本来黄晓莹想自己回家擀面的，冯燕文推说不想吃面条，想回家蒸米饭吃：“刚好家里有些炖萝卜，不太新鲜了得赶紧吃掉，等过几天徐梦回来吃饭，你再擀面条。”
其实黄晓莹想说，两个人的面也好擀，她都习惯干很多活儿了。
今天一天只跑跑腿，中午她用开水泡了点冷馒头吃，吃的也挺开心的。
但冯燕文显然不那么想。
两人吃完了晚饭，报完帐冯燕文的脸一下子就拉长了：“莹莹，你在我这里住着，也不是白吃白喝，怎么能这样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了，中午吃点啥不好，实在不行你炖点炖菜吃，家里都是有现成的，要不然在外头买着吃，你这样吃饭会营养不良。”
晚上徐梦回来，见到黄晓莹还在，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两人躲在被窝里咬耳朵。
“我妈没让你回去？”今天可是个关键的日子。
黄晓莹摇了摇头：“二姨叫我先住在这里，吃好点，没说别的。”
二姨还说明天有空，带她去买新衣服。
家里带来的衣服洗了，但二姨说不能穿了，干脆都买新的。
徐梦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那你就在这里安心住！”
这可能是最近最高兴的一件事情了。
有了黄晓莹帮忙，冯燕文总算是空出手来做点别的事情。
办营业执照，准备开业的事情。
店里差不多都装修好了，新打的课桌刷上了桐油，教室里挂着电杠，白天光线不好的时候，电杠子一拉就是明亮的光线了，然后就是招人，这边的补习班主要开的是周末班，以英语启蒙跟中考冲刺为主，冯燕文找了两个老同学帮忙。
听说是周末补习，也不耽误正常工作，很快就谈妥了两个老师。
“我不要固定工资，按课时费给我发工资就好。”周琴说。
另一个老师叫许岚，以前跟冯燕文一个宿舍的，毕业以后也分配到了一所中学，这些年她混的也不太好，光靠老师的这份收入，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冯燕文开的课时费很高，上多长的时间让她们自己选，许岚寻思着寒假也就三周的时间，节前半个月休息一个月以后再上一周，累一点也没有太大关系，她跟冯燕文要求要上一整天的课，收入自然也高一倍。
课时费比外面做家教的要高，还省去了操心业务的事情，刚开始开的课程也不多，大家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为了照顾两个老师，冯燕文自己也代课，一天上四个课时。
收的学生的学费也比去找家教来的便宜，还是小班制教学，尽量照顾到了每一个孩子。
这样的教学方式受到了大部分人的喜欢，一节课差不多才一块钱，放在请家教上，一个小时至少要三五块钱吧，但对于初学者来说，学到的东西也是差不多的，再好的老师，再好的一对一的教学，也不能让他们学的更快一些，很快两个入门报名就报满了，这部分人都是铁路局的家属跟子弟。
冯燕文本来打算再开两个提高班，冲刺中考的班级，都让这些人打乱了节奏。
最后改成了三个入门班，一个冲刺班。
熟人介绍加上冯燕文在这一块的口碑，很快就招满了。
最后还来报名的，实在招不下了，冯燕文也只能拒绝对方，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铁路上的一些人，有些是想观望一下别人有没有报名，结果还不等反应过来，再去找冯燕文问，得到的答复竟然是没位置了。
一个班就二十五个学生，八个班也才两百个人。
这里面有大半都是铁路局的职工，大部分人都是听过冯燕文的课，这段时间自己也会拽几句洋文，对她的印象也很好，有些则是觉得英语要提前学，不能让孩子到了初一才接触到英语，有些则是周围的邻居，这些人早就知道了冯燕文在装修干嘛的，一开业就赶紧来报名。

第76章
到最后，报名拼的就是手速。
周末正式报名的时候，徐梦跟黄晓莹一起来帮忙，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有些是熟人介绍，一来就是要报名的，有些不了解的就问的多了些，幸好有黄晓莹帮忙，不然还不定忙成啥样。
咨询的报名的交钱的，三个一起忙到送走最后一个报名的家长，就到了下午六七点钟，徐梦统计了一下来报名的人数，不由得苦笑起来：“妈妈，剩下的学位也不多了，后面再有人来报名，咱们就得收着点了，可别报多了到时候安排不下。”
这一天下来，三个人忙的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有人是带着比较小的孩子过来的，还得确认年龄太小，能不能接收这样的学生，有些孩子才四五岁大，总不能把他们跟十来岁的孩子放在一起上课。
其实一个班多一两个人也没有关系，但位置只有那么多，所以人得控制起来，别等到开学了才发现人招多了，那谁有位置谁没有，到时候给人感觉就乱了。
徐梦负责算账，算完一个惊呼：“这么多钱！”
冯燕文忙的眼皮子都抬不起来：“多少？”
两人没避讳着黄晓莹。
徐梦高兴的翘着兰花指，竟然进账了七千多块钱，还余下了十几个名额，等人报满，能超过八千！
按照之前算过的两百个学生算，光一个寒假的进账就有八千多块钱。
扣除掉教室的租金，水电煤费，给两个老师开的学费，这里面的纯利润就有五千多。
也就是说寒假这三周，就能挣五千多，这中间还不包括她接的私教课，史密斯临走前介绍了几个要学中文的老外给她补习，这部分钱也不少，七七八八算下来，光冯燕文自己的收入，一个月收入也有六千多了。
冯燕文摸着手里的钱，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店里面投入的不多，装修加上请工人，一共也才花了千把块钱而已，最大的投入就是四台吊扇，但这个是固定资产，以后就算培训班换了地方，把吊扇一拆，分分钟就能带走，房租王栓柱收的也不贵，比市价稍微低那么一点，但收入却是惊人。
也不怪冯燕文跟没见过钱一样，毕竟上班一个月才多少钱，没见到两个老师谈好了价格，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吗？
学校开的工资不高，加上这两三百块钱，打年货都更有底气一些。
“您别这么激动，寒暑假肯定是个高峰期，平常也就只有一个周末，等到那会儿生意会冷下来，咱们收了这么多学生，管理肯定是个问题，到时候还是要请人看着点。”上课的时候老师有需要打下手的，孩子们有什么突发情况，都需要有人在一旁看着点。
冯燕文笑了：“是了快到寒假了，咱们这边也得快点准备。”
冬天天冷，老师待在那里一个上午不动，煤火得准备好。
待遇是一方面，人性化的关怀也是一方面。
冯燕文自己当过老师，知道当老师多辛苦，虽然一天只有四节课，但站在这里的四节课，可跟在办公室上班的四个小时不一样，强度是满负荷的，不光是煤火，老师在这里喝的热水，小零食那些，都要准备好。
徐梦还很贴心的给每个老师都准备了一个保温杯。
菊花枸杞大枣茶。
零食有糖果和饼干，万一哪个老师低血糖，或者被调皮的学生气的头晕眼花了呢。
黄晓莹也逐渐兴奋起来，住在二姨家这段时间，她明显感觉二姨跟徐梦跟以前不一样了。
没想到店一打开，就迎来了开门红！
冯燕文提议：“晚上去吃点好吃的吧，你们想吃什么？”
黄晓莹首先表示：“我吃什么都可以。”
徐梦的主意最多了，最近火锅她都吃腻了，所以羊蝎子跟涮羊肉首先排除。
“吃烤鸭吧！”
以前史密斯在的时候，就很喜欢吃烤鸭，他不仅自己吃，还经常请客，号称要把京市的烤鸭给吃遍了。
最后没吃完，临走前还很依依不舍。
弄得徐梦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舍不得烤鸭，还是舍不得冯燕文。
自从史密斯走了以后，两人都好久没吃过烤鸭。
冯燕文黯淡了一瞬，顿时扬起笑脸：“走，吃烤鸭去。”
于是黄晓莹吃到了人生中第一次烤鸭，原来传说中的烤鸭是这个味道啊！
黄晓莹已经很淡定了，这段时间长见识的机会也多。
来这里第三天，冯燕文就带着她逛街买衣服，从里到外给她换了一遍，保暖衣是加厚纯棉的，各自买了两身，内裤袜子也是纯棉的，各自买了三件，连内衣都给她买了新的，最后就是棉衣、裤子和鞋。
她是没见过人逛街买东西这么利索的，砍价付钱，十分爽快。
她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冯燕文不久前才给徐梦买过，价格她也比较清楚，懒得跟摊主磨。
至于棉衣，冯燕文也想给她买两身，但黄晓莹不肯。
衣服的质量都很好，这一天下来，就花了二姨两百多，她肉疼。
去年过年的时候，二姨跟徐梦一起回老家，自己都穿着一身破破旧旧的衣服，但今年就完全不一样了，不光二姨跟徐梦全身都换了新的，二姨给她买新衣服，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她给二姨干活也比在家更用心，更卖力。
时间过得飞快，期末考试很快就结束了。
这段时间黄晓莹白天在店里帮忙，晚上自己复习一会儿看看书，有不懂的就去问冯燕文和徐梦，基本上她俩都能回答出来，别看冯燕文高考是在十几年前，但她基础扎实的很，高一的语数英都难不倒她，尤其是英语，没看徐梦一气儿考一百吗？
诚然这个年代的英语是简单许多，但也有冯燕文教的好的原因。
考试一结束，徐梦先去了趟张明卿店里。
现在火锅店的生意火爆，不光是大学城这边的学生，还有周围的居民，也都喜欢上火锅店约个饭，张明卿这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连放完假，生意也没有冷下来，她估摸着生意要做到过年前后了，年后就休息个四五天，店就又要开起来。
可够徐梦忙活的了。
“那这段时间我两天过来一趟，给你炒新鲜的。”徐梦说。
张明卿笑着说：“这样最好。”
她在附近找了个房子做厨房跟仓库，徐梦就去那边干活了，那边是个独立的厨房，不像这边人来人往的，干活也清净，徐梦很喜欢上那边，来的也勤一些。
张明卿又给结算了第二个月的分红，足足有两个千三百块钱。
徐梦拿着这些钱，精神一震，越发的努力干活。
而期末考试的成绩也出来了。
徐梦的英语还是满分，章老师对这么稳定的成绩，已经没有什么惊喜了，但让她惊喜的是，有徐梦这个卷王在班上卷，学习风气好了许多。
让章老师高兴的是，这次徐梦的总分提高了五十几分，二模以后提高最多的一次，一跃成为班级第一名。
学校也就是个二流高中，每年考上重点的人都有限，徐梦的这个成绩，已经超过了重点线，一跃成为学校的尖子生，这样的成绩简直是打了徐佳的脸。
自从徐梦连着考了几次英语满分以后，学校关于她舞弊的传言就越传越盛。
徐梦的成绩进步的这么快，学校有不少人嫉妒她的，就连学校有些老师，尤其是外班的老师，也对她有点看法，在徐梦被警察抓走以后，流言传的也是越来越过份，背后对她指指点点的人也不少。
徐梦是不介意，她每天忙的跟个狗一样，哪有时间去管这些。
但章老师听到了就不舒服，尤其杨若华喜欢阴阳怪气。
章老师一不舒服，就决定让全校舞弊的都不舒服。
在一次例会上，章老师跟学校提议，按照高考的规格来安排这次高三的考试，理由是让学生们提前适应起来，学校领导听到这个提议也觉得很赞啊，除了加大老师的工作量，也没有毛病了，于是准备了一周，临时把高三的考试监考级别提高了。
一时之间怨声载道，但结果也是让人意外。
一大批老师加班加点的忙，还不好说啥，杨若华这么爱现的，就算不乐意加班，也得冲到一线。
这就算了，期末考试成绩一出来，杨若华带的那两个班平均成绩又降了几分。
几家欢喜几家愁。
魏香跟张晓宇这次考的都很好，都到了班级前二十名。
按照往年的历史排名，这个成绩是肯定能读上本科，两人的英语成绩也提高了不少。
“你知道吗，听说杨老师班好惨，平均分比咱们章老师班上要低了整整十五分。”魏香这次考的很好，心情也很赞，拿期末考试成绩单的时候，还是她哥哥陪着她过来的，她哥长得五大三粗的，就站在教室外面等着，以前有欺负过魏香的人，顿时老实。
她现在很有底气了，但徐佳这次考的真的很差。
以前在五百分下面徘徊的人，这次考了两百出头，现在学校最丢脸的人。
不少知道内情的，都在背后议论这事儿，到底是谁一直在舞弊，这下可是清清楚楚。
徐佳被杨若华叫到办公室里面，被劈头盖脸的一顿输出：“……你真是让我丢脸丢尽了，之前考出来的成绩，搞半天是抄出来的，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抄还能抄的这么稳定，抄有什么用，有本事你高考也给我抄啊。”
徐佳低着头，一言不发。
没用，但至少能糊弄一下，不像现在，等到回去家里问起成绩来要怎么交代？
杨若华就更生气了。
章老师提出来要整肃这次的考场纪律，他举双手支持，只是没想到打的是自己的脸。
被他一直阴阳怪气的徐梦考得更好了，而他班上的一群“优等生”，这次都被挂在了耻辱柱上。
杨若华被校长输出了一顿，喷了一脸的口水才出来，现在只想把这些话讲给这帮作弊的学生听，他还想在事业上再进一步，靠着这样的教学成绩，只会给人当成笑话，就算杨若华擅经营，也知道这样的成绩是一点都拿不出手。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徐佳是一点心情都没有了，外头有同学唉声叹气，也有人兴高采烈，跟她一起考的差的也不少，都是他们班的学生，徐佳现在走在路上，都感觉被人在戳脊梁骨。
“徐佳。”喊徐佳的是她的一个初中同学，她随口问了句：“考得怎么样？”
徐佳不想搭理她，无意中又看到了徐梦被一群学生围在中间。
一直以来，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明明是她，到底是什么让事情变成这样的，如今被讨论的人是她，而被人羡慕的，追逐的人则变成了徐梦，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徐佳只觉得脑子里头嗡嗡的，觉得全世界都知道了她舞弊的事情。
一定是这样的。
徐梦还看了过来，甚至冲她扬了扬成绩单。
魏香问：“你这是在干嘛？”
徐梦说：“我想看看有些人脸上的表情。”
张晓宇跟徐佳是一个班的，前两年都是在被徐佳欺负着过来的，知道徐梦说的是谁，脸色愤愤的说：“看她能得意多久，我早就说了她的成绩是抄来的，杨老师一直当她是个宝一样。”
要不是杨老师喜欢，徐佳能在学校这样欺负人？
在学校里，一直都吃死了一个准则，那就是成绩为王。
张晓宇继续说：“虽然班上没公布成绩，但班上有人说，我们班考的很差，杨老师被学校叫过去骂了一顿，然后杨老师又把徐佳叫过去骂了一顿，也是她活该，叫她舞弊，难道高考也能舞弊吗？”
徐梦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在心里说有些人就是高考舞弊了啊。
前世没有那么多对她的议论，章老师也没有注意到徐梦，学校更是没有对她的议论，也就没有严查考纪这件事，徐佳是一路风光到了高考的，一直到最后她被“大学”录取，居然都没有人察觉到违和感。
靠的不仅有徐家那一大家子打配合，还有她一直以来，给人成绩很好的错觉。
而这一世呢？
徐佳作弊的成绩，在这个时候就被曝光了，学校在未来的一学期肯定会狠抓考纪，她想再恢复到以前的风光和成绩是不可能了，就算给人解释自己考失误了也说不通，而徐梦考的越好，徐佳以后能在她的录取通知书上做手脚的几率也越小，一个一直都优秀的学生，考上了大学没人会觉得奇怪，而一个作弊怪，哪天考上了重点大学，周围的人会怎么想她？
徐佳看了徐梦那边一眼，她猜到了徐梦考的不错，但没想到她能考的这么好，周围的同学都在讨论这次考试的结果：
“我听说，徐梦这次又进步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传她以前的成绩都是抄来的，抄能抄到那个成绩，能一直在进步吗，而且她的英语已经连续好几次考满分了，真的好可怕。”
“倒是徐佳这次考的很差，之前徐梦作弊的事就是她传出去的吧，阴阳怪气的，这下被打脸了吧，我看她以后还怎么神气，她不是跟张主任的那个女儿玩的很好吗，张主任的女儿考得也不好，听说她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徐佳不敢在学校待了，脸色苍白的出了学校门，往家去。

第77章
这会儿王美丽还在家，又在拉着邻居闲扯，说起女儿来王美丽就合不上嘴。
徐佳从初中以后表现就很好，王美丽也习惯了，她哪里知道女儿从高一开始就状态不对，除了三门主课还凑合，几门副课简直是一塌糊涂，物理化学全靠蒙。
她还在跟人聊起孩子考大学的事，王美丽轻描淡写的说：“佳佳这个成绩，考个一般的本科估计是没问题，想再进一步估计要努努力了。”
陈虎妈不屑：“我看着徐佳一天到晚往外头跑，上个周末还跟一群男孩去滑冰。”
被下了面子，王美丽顿时就黑了脸：“徐佳是玩心大，但她随便学一学也比有些人强，她是不上心，真的要努力起来，考重点本科还有别人什么事，有些人啊就是玩着玩着，成绩就玩上去了。”
这是在炫耀徐佳不用怎么学，就能考高分呢。
陈虎学习成绩不好，初中毕业就不读了，现在开了个小面馆，王美丽就喜欢刺她。
陈虎妈又跟冯燕文关系好，跟王美丽一向不对付，自从冯燕文走了，陈虎妈没少看王美丽一家的笑话，她自然是不会被王美丽的炫耀打到的，还在暗地里关注着俩女孩儿的成绩，徐佳什么品性，别人未必会当着亲妈的面叭叭，但一定会讲给毫无关系的人听，现在全世界大概只有王美丽心目中女儿是最优秀的。
“瞧你这话说的，看样子徐佳肯定是要考个大学回来了。”陈虎妈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怎么，你有意见？”
两人正说着话，就看到几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学生，拿着寒假作业走了过来，瞧着有几分眼熟。
胡同里住着都是这些人，大家彼此就算是不熟，彼此之间也不会一点都不认识，王美丽认得其中一个女孩儿，跟徐佳一个年级，小学时候还在一个班上过学。
王美丽特地把声音放的大大的：“我看你是看上了徐*梦吧，想让她当你家儿媳妇不成，也对就徐梦那个榆木疙瘩跟你家虎子挺般配的，我记得虎子初中的时候，还为了徐梦跟人打过架吧，哈哈哈哈。”
她发现那女孩儿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王美丽心想，一定是因为徐佳。
徐梦从小学习成绩就不如徐佳，也就那一张脸长得好看一点，小时候胡同里的男生们没少因为这，彼此打过架，她故意把话传出去，也是想徐梦在学校的名声不好，她这是记着仇呢。
上回徐解放一回来发了一通神经，剪乱了她的衣服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了。
胡同里传什么话的都有，还有人说她跟小叔子有一腿，所以以前才看冯燕文这样不顺眼，还总喜欢比着她来，有些人说的很难听，把徐解放跟她之间的艳事，说的跟真的一样，害徐老二最近看她的表情都不对，好像她真的跟徐解放有一腿，王美丽自然不会反省自己以前确实是挑拨了人家夫妻，反倒是记恨上冯燕文了。
虎子妈鄙视的看了她一眼：“你到底在说什么，徐梦不如徐佳？”
冯燕文出去以后，经常在外头跑，有时候刻意绕着路过虎子的店里，还经常进去吃碗面，两个老邻居一直没断了联系。
徐梦最近在干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没有人比虎子妈更清楚的了，不是她贬低自己儿子，陈虎还真配不上人徐梦。
王美丽继续说：“你还别说，徐梦从小学习成绩就不如我们佳佳，小的时候——”
那女生干脆不走了，站在那里等着王美丽说完，结果见王美丽不说了，于是笑着反问：“徐梦不如徐佳？”
听到了瓜的味道，众人齐齐看向她。
女生笑了笑：“你家徐佳是不是没回家，也没跟你说过学校的事儿，徐梦可是连着三次还是四次，英语都考了满分了。”
王美丽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那女生的笑容更加灿烂，徐佳肯定没把这次考砸了的事情跟家里讲，待会儿肯定有好戏看咯。
“不可能！”
“你不相信，等你女儿回来，自己去问她啊，对了记得问一下她这次考的怎么样。”
王美丽被这话噎了一下，难道这次徐梦考的比较好，她下意思的说：“徐梦怎么考的好，她是作弊了吧。”
“作弊？”女生眼里的笑容更加耐以寻味，现在全校都知道，徐佳才是作弊的那个，可惜她老娘还被蒙在鼓里，她的笑容就更灿烂了：“你爱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只不过这次我们学校监考的特别严，比照着高考来的，考试的成绩呢确实跟以前不一样，有些以前考的好的啊，这次说不定就考砸咯。”
说完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懒得跟这女人费口舌，就算徐佳不跟家里说成绩，等到高考的时候，她家里也会知道的。
现在徐佳可是全年级的名人，连带着杨老师都出名了，要知道以前杨若华可是最喜欢徐佳的，现在真的是被打的脸好疼，不过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想看场好戏，顺便看看这女人最后知道了女儿的考试成绩，会不会崩溃而已。
女生哼着歌儿就走了。
这些话弄的王美丽心神不宁，跟人聊天打屁都没力气了，但王美丽坚信，自己女儿肯定不会比徐梦这个笨蛋还差。
王美丽回到了家里，刚好也看到徐佳回来。
她这才想起来，自从期末考试过后，徐佳的情绪一直不佳。
“考的怎样？”王美丽在外头受了气，语气自然不好。
但听在徐佳耳朵里就变了味道，早上妈妈脸上还是晴空万里，吃早餐的时候还特特给她打了两个鸡蛋，这才多少功夫，妈妈就变成这样的语气，落在徐佳耳朵里，一定是完蛋了，妈妈肯定知道她的学习成绩了。
徐佳下意识的往后一缩，成绩单早发下来了，但怎么能给她妈妈看。
除了高一刚入学的时候成绩是真的，后来就一直没有真实过。
也怪她妈，不是她妈逼着她考好，她怎么会作弊？
所以徐佳根本不觉得作弊有什么不对，反倒是把王美丽恨上了。
王美丽见她畏畏缩缩的，哪有不明白的，伸手就从她手里抢过来书包，疯了一样的在里面翻找，她能找出来个什么，自然是找出来了徐佳那一堆考的乱七八糟的考卷啊，除了英语（因为冯燕文从小辅导）考的还可以，有七十几分，其他的几门课简直是一塌糊涂，总分加起来刚过二百。
这成绩别说考上重本，上专科都不可能。
王美丽不敢相信，还认真看了考卷来着，但看完她也绝望了，她确定了一件事，徐佳是真的不行。
当年徐佳该读文科的，靠着死记硬背，或许还没那么差。
但物理化学从听不懂的那天起，就注定了以后更听不懂。
但当初文理分班的时候，王美丽看徐梦选了文科，很不屑的说：“学习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闺女以后是要当科学家的人，怎么能没出息学文？”
她很看不上选了文科的徐梦。
而现在手里拿着的成绩单，简直是在打她的脸，别说当个科学家了，徐佳要进大学都有点难度。
王美丽崩溃了。
徐解放发疯没能让她崩溃，单位效益不好也没能让她崩溃，但看到女儿的成绩，王美丽第一次破防，指着徐佳的脑袋大骂一通：“你怎么想的，你的脑子里怎么想的，读不进去你就抄，抄的成绩有用吗，高考怎么办，你跟我说你不读大学怎么办，能找个什么工作啊，你看看人家知识分子坐办公室的，再看看开面馆的陈虎，你真以为大人要你读书，是为了我们自己吗？”
“我不抄有什么办法，你会饶了我吗？”
徐佳也崩溃了，蹲在地上，呜咽着出声：“都怪你，都怪你逼我，从小到大，我只要学不好你就要骂我，要我比徐梦强，你也不看看人家爹妈是干嘛的，我爹妈又是干嘛的，你老怪我不如徐梦，也不想想你自己，干了这么多年你也只是个普通工人。凭什么要我比徐梦强啊。”
被diss到了的王美丽：“……”
她就没这么无语过，女儿学不好倒怪她头上了。
王美丽颤抖着手，指着女儿的头，说不出话来。
徐佳索性心一横，眼神狠厉的抬起头：“妈，我不是没想过这样抄下去怎么办的，那还不是你害的，要是徐梦没搬走，而我的成绩能一直这样好，那到时候我把她的录取通知书偷来就是了，反正徐梦肯定是能考上大学的。”
王美丽的脑子嗡嗡的，被这句“反正她肯定能考上大学”的给砸晕了。
为什么是这样，成绩好的那个，不应该是她闺女吗，什么时候成了徐梦能考上了。
不对，刚才那个女生的眼神也不对。
王美丽走出去，走到那女生家门口，刚好那女生也在跟父母说起期末考试的事：“……我们学校这一次监考的很严，所以好多以前考的好的那些，排名都靠后了，你知道这次谁考的最好吧，是以前老徐家的那个徐梦，她这次英语考了一百分，总分在文科班排第三呢，我觉得到下学期开学，她肯定能考到第一的。”
年级第三，而且这次绝对不可能作弊。
王美丽没站稳一般，往后退了好几步，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的退路在哪里。
婆婆瘫了要人伺候，她跟男人拿着那几个死工资，要不是有女儿成绩好这个奔头，这些年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但现在王美丽的这个奔头也没有了，开始思索起女儿刚才的那一番话。
徐佳一向是个有成算的，到底该怎么做想的很清楚，她竟然想到了维持成绩，等到了高考结束，偷走徐梦录取通知书的事，那她就应该想到更久以后，都怪她都怪她为什么要把徐梦赶走。
如果徐梦住在家里，操作这件事的可能性很大，只要想办法把徐梦赶走，让徐佳顶了她读书的名额，过几年再把名字改回来，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读上这个大学，但这一切都是被她搞砸的了。
王美丽失魂落魄的往回走，连周围有人喊她都没听见。
虎子妈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有人问她：“王美丽怎么跟丢了钱一样？”
虎子妈不屑的撇撇：“大概是知道一些真相，让她有点崩溃吧，没事儿缓缓就好了。”
不是鄙视咱虎子没学历只能开饭馆儿吗，对不起你以后说不定连我初中毕业的儿子都不如，虎子妈欢喜的想着，就哼起歌儿来。
————
徐梦再一次考了英语满分的事情，在小规模引起了一阵动荡，周围的邻居看冯燕文的眼神都开始星星眼了，这孩子真是懂事又出息，妈妈那么忙她一点都不麻烦大人，还能帮着大人管事儿，关键成绩是一点都没落下啊！
这半年来，冯燕文都习惯了。
她知道女儿聪明，自从没有了那群烦人的人，烦心的事，也有时间专心读书了以后，成绩更是直线飞升。
但黄晓莹不知道啊，捧着徐梦的成绩单，简直星星眼了都：“姐，英语满分，数学接近满分。”
这是什么神仙成绩啊，她姐还会挣钱，还有什么不会的。
徐梦淡淡的一笑：“所以说啊，让你在我家复习，安心住着，你要是真的能学，明年我去学校帮你问问能不能办个插班。”
要是以前，黄晓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但眼前有个这样的挂逼的存在，现在黄晓莹对自己也迷之自信了。
更何况她还有个免费的英语私教老师，她随时随地都能跟二姨请教。
冯燕文微微笑着：“你要真的想读书，二姨供你。”
她喜欢黄晓莹这个孩子。
黄晓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现在不用，我先在家看着书，自己复习。”
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要是成绩真不赖，她再考虑去学校。
也不能真的让二姨供吧，她来这里住，已经给二姨填了不少麻烦了。
冯燕文倒也不至于逼着黄晓莹去学校读书，多供一个孩子压力还是挺大的，黄晓莹要是想学习，在家先看看书也挺好，不仅徐梦能辅导她，她也能辅导。
确认好这个方向以后，黄晓莹就把很多精力都放在了自学上来。

第78章
有徐梦以前的教材和笔记，学起来不难。
知情的同学家长，家附近住着的邻居，当虎子妈知道了徐梦的考试成绩以后，还小规模的在大槐树发酵了一下，现在连以前的老邻居也都知道了徐梦进步神速，英语连续四次考满分，现在王美丽母女都不敢出门。
一走出去，就有老邻居问：“哟，美丽，听说你们家徐梦考了年级第三啊，你问问解放后悔不？”
要不就是这样：“美丽啊，你家徐梦不是个榆木疙瘩吗，什么时候成绩悄悄变好了，该不会是在你家的时候，怕招了你的眼，估计考差的吧。”
一旦有了这种言论，王美丽想扑都扑不灭。
连她自己都怀疑徐梦以前是装的，估计装成学习成绩很差的样子。
她悔啊，都后悔死了，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小贱人成绩好，从冯燕文出门的那一刻她就错了。
她现在的名字不叫美丽，叫烦躁！
冯燕文的培训班开起来了，刚开业的那几天很忙。
徐梦考完也立马过来帮忙，加上有黄晓莹，平平稳稳的倒是没出多少事，一直忙到过年前后，腊月二十几了都没休息过，冯燕文连逛街的时间都没有：“你去打点年货，咱们要准备一些给两个老师的年礼，完了初一去姥姥家拜年，自己还要买点东西吃，另外常家和刘大姐那边也要送点礼，想想买点什么。”
一年没去姥姥家走亲戚了，徐梦有些小兴奋。
她姥住的地方叫小黄庄，顾名思义，以前住着的人也大多数姓黄。
后来一场抗日战争，原住民死的七七八八，冯家就是从更远的西边迁过来的移民，在小黄庄算是小姓。
别看那边离京市不远，都出省了。
但那边好玩啊，徐梦很小的时候，寒暑假都在姥姥家过，冬天打雪仗烧红薯，夏天下河摸鱼，要说好玩京市肯定比不了那边，冯家姥姥跟舅舅都是很好的人，后来舅舅娶了媳妇，舅妈也很喜欢小孩子，徐梦就更加喜欢去姥姥家了。
一说起这件事，徐梦就兴奋了起来：“咱们初一过去吗，住几天？”
冯燕文就看了黄晓莹一眼：“莹莹去不去？”
黄晓莹想了想，然后摇头：“我就不去了。”
其实她也很喜欢去姥姥家，但一去会碰到她妈，到时候不定闹出什么来呢，所以她不准备去了，就在二姨家里住着猫冬也很好，隔壁还住着三个小房东，又不是没伴。
她又说：“二姨，你好容易回去一趟，过完年就没什么时间回去了，不用管我。”
冯燕文认真想了想：“那就初六回。”
初七，这边也要开学了，她想在家里多住几天。
“那你去跟晓莹一起去打年货，家里吃的用的多买些，不用顾忌重，回去我找好车了。”冯燕武自己买了小三轮送货，也方便了不少，他早早打电话告诉姐姐，到时候他去县城接。
从这里到县里有直达的班车，每次回去都是坐到县里，也不用转车，而且班车的班次也很多，大年三十跟春节都不断，但到了县里再去小黄庄，有十几里路，那一路过去就很不方便了，这年月小县城哪里有出租车，要做面的到离村子比较近的城郊，剩下的路就要走回去。
冯燕文不乐意折腾这么远还带着那么多东西，每次回去就只拎点酒，老太太那边就给点钱。
冯燕文就带几样京市产的点心，家里都很喜欢。
所以这次打算多带几盒京八件回去。
徐梦怕东西多忙忘了，习惯性拿出纸笔，把稻香村写到了第一个。
“京八件买上几盒，橘子水罐头，黄桃罐头买上几瓶，这些我姥姥喜欢，我姥爷喜欢喝酒，买几瓶好酒，给我舅妈也买点吃的，舅舅最喜欢舅妈，给舅妈买点东西就好了。”
她最喜欢打年货了！
本来想说重生必买茅台啊，一问茅台的价格，一瓶要二百，那也要一个月的工资了，折算下来这不必后世花两千五买茅台更便宜，姥爷是个很节省的人，买了茅台肯定不舍得喝，就定下买一箱红星二锅头。
以前冯燕文回去，都只肯拎两瓶。
老爷子欢喜的，都是要留着款待舅子的。
冯燕文笑着说：“这回你想多买点都行，酒就买一箱吧。”
一箱可是十二瓶，可不得把姥爷给稀罕坏了？
不过徐梦乐意稀罕她姥爷，姥姥姥爷都是好人。
黄晓莹听的星星眼，要不是怕被她妈现场抓到带回去，今年她非要回去不可，听说今年舅舅家挣了钱，车子都买了，连房子都盖楼房了，肯定比往年更好玩，想到这里她就有些怅然。
母女两个说说笑笑了好一阵，冯燕文连钱都没给，就打发徐梦出门了。
徐梦心说，妈妈这是知道张姨给我发工资了，没找我要呢，那钱她本来想晚几天跟冯燕文说的，既然她都没问还摆出这个态度来，那就是不用说的意思了呗。
黄晓莹也被打发着出去，跟徐梦一起打年货，她一肚子好奇。
连她出去买点五金件，二姨都会给钱的，打这么多年货，二姨居然没给钱？
自然不是因为二姨苛刻，而是二姨知道徐梦手上有钱。
可徐梦也就是个孩子啊，她手里日常能拿着多少钱？
见黄晓莹还愣着，徐梦已经回头叫人了：“还不走，愣着干嘛？”
她还把以前卖西瓜的推车都带上了，今天都不定能买齐活，所以得赶早快一点。
黄晓莹快步跟上，两姐妹迅速走出了院子。
徐梦走的比较快，黄晓莹要走很快才能跟得上，只听她噼里啪啦的讲：“你想吃什么不，我也一并买了来，我想想啊，要不给你买点饼干跟方便面吧，我听我妈说你很喜欢吃方便面，另外再买几十斤东北大米，你以前没来这，我妈就一个人吃饭，懒得做要么煮个挂面要么就吃馒头，幸好是你来了，她能吃上新鲜米饭跟面条，不然长期下去我都担心她肠胃出问题。”
黄晓莹嗫嚅着：“倒也不用专门给我买。”
徐梦拉扯她：“走走走，别磨蹭了。”
北方人是很不喜欢吃挂面，要不是图方便谁会吃那个。
但冯燕文忙，不是母女俩一起吃饭的日子，她吃饭就是随便对付一下。
黄晓莹来了以后改善了很多，不忙的时候她中午在家做了给冯燕文送过去，刚好这段时间许岚上整天的课，中午她也要在这边吃午饭，有外人在冯燕文不好说吃饭对付的话，这段时间黄晓莹都炒两个菜，日子比以前更好过了些。
短短半个月时间，黄晓莹的皮肤都不像以前黯淡，头发也不像以前那样发黄干枯了。
徐梦看了一眼表妹，表示很满意：“算了，方便面就不买了。”
黄晓莹也很喜欢吃方便面，她就吃过一次，味蕾顿时就被征服了。
听说表姐不打算买，黄晓莹立马露出失望的神色，扯了扯徐梦的衣角，她也没说自己不喜欢吃啊。
徐梦哈哈大笑起来：“会给你买的。”
虽然方便面吃多了不好吧，但这会儿方便面都是奢侈零食，谁家天天吃方便面，邻居不会吐槽他家给孩子吃垃圾食品，只会感慨这家太有钱，把孩子惯的……
两人先到了批发零食的地方，堆积如山的货物，人也好多啊，不仅有当地居民来打年货，还有外地过来的人来打批发，有些是开着小三轮过来的，车上还放着松紧绳，那是绑东西用的。
徐梦让她选，她才不会自己选呢。
徐梦只能回忆了一下，比着自己小时候的爱好，胡乱买了一通，方便面是成件拿的，罐头是按箱搬的，姥姥家产苹果跟梨，所以这两种罐头就不买了，买了黄桃跟橘子罐头，另外买了一箱健力宝，一包大白兔奶糖和一包金丝猴奶糖，美其名曰是比一下两样糖哪个更好吃些。
这个时候想到了两个老师。
碰到过年，肯定要人文关怀一下，典型的操作就是发福利。
徐梦自己前世就是牛马，自然也懂牛马，挑了几样稍微值钱些又不那么沉的当年礼。
大白兔奶糖，飞鹤奶粉……水果那些就不发了，老师们又不是女汉子，扛着一箱子苹果回去会emo。
另外就是给姥爷带回去的红星二锅头，给舅妈买的饼干。
买了这么多，黄晓莹一整个惊住，她家过年也就是买点水果糖，称几斤瓜子，自家会炒一些花生，再买点副食品称点肉，除了自家炒的花生能多吃点以外，买来的那些东西是要等家里来客人了才能吃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黄晓莹也很喜欢过年，过年期间能吃到不少她平常吃的东西，妈妈也不太会骂人，这年头年味足，哪怕再穷的人家里都重视过年。
但像徐梦这样买东西跟进货一样的办货，她也是没有碰到过的。
一结账，花了有两百多。
徐梦不买了，是因为车子都装不下了。
但买买买好爽！
从重生回来徐梦都在苦逼干活读书，就没什么时候这样爽快的买过东西。
平常能装十来个西瓜的小推车，被两个大箱子给撑满了，大白兔跟奶粉都塞在推车的缝隙里，黄晓莹怀里抱着一箱子方便面，人都快哭了，是被徐梦买东西的架势给吓哭的。
怎么办，回去以后会不会被二姨骂一顿啊。
徐梦还觉得没买够，稻香村还没买！
但稻香村在前门，总不能推着这么重的东西去那边吧。
正走出批发部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姐姐。”
徐梦弯了弯眼角，见老大他们几个就在不远处，一人手里拎了一包，最小的老三背后都挂着一个大包包，手里正在拿着个棒棒糖吃，应该也是来打年货的。
老二本来蔫巴巴的，看到徐梦的那一刻顿时就活过来了，大声喊：“姐姐，姐姐救救我。”
老大瞬间黑线，给了老二一个鄙视的眼神。
三个孩子乖乖的走了过来，老大手里拎了两包，背上还背着个书包，老二也是这样，手里拎着的袋子里装着果冻和糖，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一走近来老二就撒娇说：“姐姐，救救我，东西太重了。”
徐梦伸手：“挂车上吧。”
车上虽然都堆满了，但还能多挂几个。
于是又把老大手里拎着的几瓶罐头也拆开，都塞到小推车的空隙里，老大也松了一口气，一下子买太多，他也觉得累得很。
“你们怎么也出来打年货了，来之前没跟我说一声，不然等你们用完了我再推车出来。”徐梦说。
这推车还是人家的呢，不过两家的东西都是堆在一起用，大家都不计较这些。
老二嘟着嘴：“还不是老三，我们出来吃饭，他路过这里就迈不动道了，大哥看了这个也想买一点，看了那个也想买一些，于是不知不觉就买多了。”
也是因为今年有钱。
暑假的时候卖地图，就挣了几百块钱，平常一月还多了五十块的房租，和十块钱的水电费，后来冯燕文本来说要在家里搞培训的，虽说没搞起来，但偶尔家里要来人补课，拉拉杂杂的人来多了，她觉得也挺打扰人，于是又给老大加了十块钱的房租，这样一点那样一点的，仨孩子比以前要富裕多了。
寒假这段时间，几个孩子也去火车站勤工俭学卖地图。
发大财是不能了，但小挣了几个钱，几个孩子对自己也大方起来，于是说到过年，也准备大办一下。
要不是拎不动了，老大还想多买一点呢。
于是几人一起往回走，徐梦看着一路上嘴巴没停过的三小只，笑容一直就没落下来过，果然跟小孩子待在一起就是开心，他们打算下去去买摔炮，晚上还要玩二踢脚。
“不要往人身上丢啊，在院子里玩一玩就得了。”徐梦是叮嘱了再叮嘱。
老二顿时就夹紧了屁股，上回被陈阿婆敲竹杠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不说别人，反正他是不敢了：“我跟赵星约好了，晚上就在咱们家玩。”
最近胡同里到处都是放炮的，徐梦见到这些孩子都躲的远远地。
不过也多了很多过年的氛围，平常虽然热闹，但没这么喜庆。
三个孩子难得这么高兴，就说到晚上要请客，一起吃饭，老二甚至拍着胸脯豪气的表示菜他们去买。
老大皱眉说：“菜，最近都涨价了，现在买很不划算吧，我看家里厨房还有些新鲜菜，要不咱们晚上包饺子，地里的韭菜虽然长的不好，但勉强能割出来一点，再泡点木耳砍点肉，弄个三鲜的饺子馅儿，姐姐你说呢？”
家里今年搞了暖棚，菜都没冻死。
但长得多好就未必了，本来种了整整一箱的韭菜跟小葱，一到天冷就不涨了，韭菜割完以后长的特别慢，家里现在炒菜是一点葱花都舍不得搁，就那一点点小葱，老二呵护的跟宝贝疙瘩似的，只有吃面的时候撒一点提提味儿。
一说起要割韭菜，老二就不乐意了：“韭菜不是要留着过年包饺子的呢，包白菜馅儿的吧。”
徐梦：“肉不够，包白菜肉的不够味儿，你们家还有肉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入了沉默。
前几天还是老大他们爸爸单位送来了一扇肉，仨孩子高兴的不行，猪肉炖粉条猪肉炖白菜，已经嚯嚯了好几顿了。
徐梦：“得，还想吃饺子呢，我看你们的钱也好好留着买肉吃吧，别大过年的就要吃咸菜度日了。”
老大不服气：“我们这几天都有在外面卖地图。”
他拍了拍钱包：“我们有钱。”
徐梦笑了笑：“那行，最后那点儿猪肉给嚯嚯了……想吃什么饺子馅儿？”
几个人果真开开心心的商量起晚上要吃什么馅儿的饺子，以及晚饭要怎么安排分工了，让黄晓莹比较震惊的还有，徐梦是真的没有把这群小孩儿当小孩儿看，一个十七八岁的人，跟一群十岁以下的孩子，有商有量的讨论，也完全不摆大姐姐的架子。
就，很和谐啊。
觉得气氛过于和谐的黄晓莹也适应良好的出现在话题中。
黄晓莹说：“我会擀皮儿。”
徐梦：“那我剁肉和馅儿，你们仨负责包。”
老三眨巴了一下漂亮的大眼睛，一脸无辜，他还小呢还是个孩子。
老二拍了一下老三的肩膀：“老三负责吃就好啦，哈哈哈。”
被老大无情的镇压了：“你别这样跟老三讲话。”
露出和蔼的大哥哥的笑容：“老三想干嘛？”
老三毫不犹疑：“七（吃）！”
老二顿时露出“你打脸了吧，果然如此”的表情，几个大一点的孩子顿时就笑出了声来。
正说笑间，徐佳和王美丽母女出现在几人面前。

第79章
今年王美丽心情不佳，也没什么心情办年货，到了腊月二十几才有了点动作。
一到了地方，见没心没肺的女儿这也要那也要的，好像考差了这件事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也就刚拿到成绩单那几天老实了几天，剩下的日子该吃吃该喝喝，人家过的畅快着呢。
王美丽越想越不舒服，她可是从那天开始难受到了现在，实在没忍住，刺了她几句。
徐佳登时就炸毛了，母女两个当街就吵了起来。
要知道王美丽以前可不这样，徐佳成绩好的时候，哪怕她要吃龙肉都竭尽全力的办到，但现在徐佳这个水货不仅让王美丽丢尽了面子，也让她培养个人中龙凤的心思淡了，对徐佳也没有以前那样尽心跟耐烦。
徐佳也是个不懂事的，从小当惯了小公主，怎么可能掉落在地上，当个小平民。
她要买饼干，还要买一堆这样那样的零食，王美丽一摸钱包就拒绝了，两人吵吵闹闹的刚出来，就看到了徐梦推着的小车子里，堆满了过年要买的东西，这车上除了那箱白酒，有一样算一样的，都是徐佳爱吃的。
再加上仨小孩儿买的，看上去就更壮观了。
人家车上都堆冒尖儿了啊！
这样那样的，足足有好几百块钱的吧。
徐佳以前也是被父母娇惯着宠大的，但也从没有这样大手大脚的花过钱，现在她那个一直看不上眼的前堂妹，竟然一副阔的不得了的样子，顿时就刺了徐佳的眼。
“徐梦，你怎么在这里……”
“办年货啊。”徐梦翻了个白眼：“好巧你也在啊，都买了什么啊。”
徐佳顿时有些难堪，刚才她妈买了几斤瓜子，几斤糖果，就准备回去了，要知道往年她妈给她买零食都是成箱成件的买，而如今那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成了徐梦，她嫉妒的眼睛都红了，恨不得自己才是冯燕文的女儿才好。
女儿的这一些小动作都被王美丽看在眼里。
她哪里想到自家女儿会这么丢脸，从小就教她不要盯着人家的饭碗看，不要盯着人家的吃的瞧，可她那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走吧你，看什么看！”
王美丽赶紧把人拉走，母女俩陷入到新一轮的互相埋怨。
“妈妈，徐梦都打了那么多年货……”
“是吧，徐梦还考了年级第三呢！”
“你怎么又说这个，是我自己想考差的吗？”
“那我是喊你作弊吗？”
“你看你看，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不考好你就会这样对我，先别埋怨我为什么要作弊，先想想你自己，是你逼着我这样干的。”
徐梦看着那对母女的身影渐渐远去，她从没有跟徐佳比过，但徐佳似乎从小就喜欢跟她比，她交什么朋友，徐佳就也要凑过去跟人家来往，她去什么学校徐佳也会要凑过去，一定要压她一头。
“表姐，那是谁啊。”
“莫名其妙的人。”徐梦的好心情来的也很突然。
回到了家里，把买来的东西整理出来，自家留着吃的，带回去给姥姥家的，还有两大包是给两个培训老师送的年礼，年后她们还要上课，后面开学以后的周末，培训班也会一直开着，这两个老师也会继续来这里上课，是个长期合作的关系，所以得保持了。
晚餐吃的是饺子，徐梦调馅儿，黄晓莹和面擀皮，三小只包，冯燕文下班的时候，家里正忙的热火朝天的。
刚准备进院子，有人喊了冯燕文一声：“冯老师。”
冯燕文应了一声，转身往里头走。
那女人拦住了她，笑着问：“下课了啊。”
她上下打量着冯燕文。
冯燕文个子高挑，身材保持的也很好，自带一股书卷气。
穿着一身长款束腰的棉服，加上长期站在讲台上，养成了抬头挺胸的好习惯，显得人格外挺拔有气质，陈香菊在心里啧啧几声，有些羡慕对方，她比冯燕文大了不到十岁，看着竟像两代人了。
冯燕文点了点头，今天她上了一天的课，累的脸色都不太好，其实一般人看她这样也不会跟她多聊。
就算是很累，但她的生意有一半都是邻里们照顾，也不会给这些人脸色看。
那女人见她转身要走，还拉了她一把，眼睛虽然是弯着的，但笑意不达眼底：“之前在你这里那老外呢？”
冯燕文语气淡淡的：“怎么了？”
来人叫陈香菊，街坊邻里管她叫陈大嫂，这段时间分牛骨头两人打过几次交道，但彼此关系不是很熟，陈大嫂这样问话其*实是很唐突，也难怪冯燕文有些高兴。
陈香菊往里头看了一眼：“没事没事，我就是瞎问问，之前不总见他来这里，你是在跟他搞对象还是？”
冯燕文彻底拉下了脸：“陈大嫂，你要是来打听这些事干嘛，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冯老师。”
“行，那人是我的学生，也是朋友，人家现在回国去了。”
“也是，人家可是老外，想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陈香菊小声嘀咕了一句，直切主题：“我看你也离了这么久了，不打算再找了？”
冯燕文皱了皱眉。
之前也有不少人跟她讨论过要不要找，就像常喜妈还很热情的，要给她去铁路局相看，这种善意的撮合，冯燕文一般不会下人家的面子。
她倒不反感再婚，尤其是跟史密斯相处过后，让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排斥找对象，但真的去相亲就不是那么个味儿了，大家彼此之间摆条件讲条件，如果她还是二十岁，她可能会接受这样的相亲方式，可她现在是三十七了，以她现在这个年纪，知道现在舒服的生活来的有多不易。
陈香菊压低了声音说：“你就不想再找，你想想你才这个年纪，再找了也是可以自己生一个的。”
冯燕文笑了笑：“有合适的也可以见见面。”
“那你自己想要找个什么条件的？”
“我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我看家里要吃晚饭了，陈大嫂进去吃个饭再聊。”
这会儿的人普遍客气，叫你回家吃饭，这其实就是在赶客了，真实心眼跟着人回去吃，那会被人骂缺心眼儿，陈香菊倒不是那种不知道人情事故的二愣子，冲冯燕文摆了摆手说：“你先忙你先忙，我吃过了，咱回头详细聊一聊。”
见陈香菊走了，冯燕文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离婚了，一个人独居，想也想得到邻居们整天想着些什么。
见冯燕文回来了，家里那群孩子欢天喜地的去烧水去了，冯燕文刚走进院子，就听见老二大声说：“冯阿姨，晚上吃饺子。”
冯燕文的心情放轻松起来：“好……”
一进屋就有饭吃，一群孩子吵吵闹闹的，也是让人很舒心的事。
多了一个孩子，家里的氛围顿时就不一样了。
陈香菊一走，身后就来了两个五十几岁的老年人。
两人的个子都不高，老太太的身形还有几分佝偻，瞅着这间院子打量，过了一会儿才满意的问：“这房子是不是她自己的，那院子里头怎么一群孩子，不是说才有一个娃儿吗？”
老头子也在打量里头。
这院子不小，屋子并排两间，后头应该也有两间，旁边一排小小的厢房，应该就是做厨房跟杂物房用的，刚才那女孩儿扛东西就是从那里拿的。
陈香菊把人拉远一些，刚好停在能看见里面院子的位置，瞧见徐梦先进了屋，然后从外头扛进去一筐子的煤进去，忍不住啧啧了几声，刚才他们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屋子里白天都暖和，想必是烧火墙了，这个冯老师过的也挺洒的，手里留不住钱啊。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没那么富裕，天天这样烧火墙，一个冬下来，煤钱都要好几百。
刚才他们进去之前，还看见屋檐下头有个洗衣机。
这冯老师，也不知道是谦虚还是真的挣到了钱，不过看着这样花用，老人家都会心疼就是了。
老太太也见到了，马上叨叨起这女人花钱大手大脚要不得之类。
“房子是她租的，那边那几个小孩儿里面的老大，那才是房东。”陈香菊指了指老大。
老人家一贯喜欢对人指指点点，俩老的一起摇了摇头，老头说：“这女的也挺洒的，怎么能这样花钱，我还以为房子是她自己的呢，连房子都是租的，她还烧得起火墙，这样不会过日子的女人，在我们村哪里有人会要，还带了个拖油瓶，别说这么大了不用操心了，这还要读书呢，还得养她好几年。”
说完嫌弃的摇了摇头。
陈香菊好心做这个介绍，结果被嫌弃了，她觉得被人下了面子，脸上就不太好看的反驳：“姐夫，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这里可是京市，一般人不是祖上传下来的房子，或者运气好发了个财，谁家能买的起一个小院儿啊，就这孩子的房子，也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
笑话，你儿子倒是有出息，可不也才分了个筒子楼。
你有房吗，有钱吗，自己也不啥都没有？
一家三口住一屋，好意思嫌弃别个？
老人家都看不惯年轻人大手大脚，老太太也说了几句嫌弃的话。
陈香菊说：“那算了，以后有合适的再介绍吧。”
老头子还有点犹豫：“你不是说她挣得不少？”
陈香菊心里不高兴，语气里多少就带了些出来：“她开着班，一个班收了几百个学生，人家可不是上班拿那几百块工资的，人家是个大老板，你知道京市铁路局吗，人家那个大项目接下来，有好几万的培训费？”
好几万自然是她胡诌的，具体的数字都是靠周围邻居们猜的。
她们这群人私底下推测，觉得冯燕文这一个月能挣大几千，这也是为什么她拿出来介绍的底气，俩老的本来嫌弃人家结过婚，又这又那的，听说一个月好几千的收入，就不说话了。
上班的收入普遍不高，他们儿子现在的收入还不如以前在部队的津贴，贴补完家里的弟弟妹妹，也不剩几个了，如果找一个有钱的媳妇，压力会小很多。
老头的脸色还很沉，老太太的脸色却缓和了些，指着刚出了屋子的徐梦问：“那是她闺女？”
陈香菊：“是——”
老太太笑了起来：“看着都是大姑娘了，这个年龄放在我们那个地方，都出去工作了。”
陈香菊敢做这个介绍，自然是知道一些基本情况的：“人家学习成绩好着呢，冯老师又是喜欢女儿的，以后考上了大学肯定会送，她有京市户口，学习成绩又好，上大学又不难。”
读大学还得再供好几年，老太太又在心里熄了一盏灯。
其实女孩子好看不是什么坏事，都这么大了，再过两年就可以嫁人，长得好看可以多要一些彩礼，如果是京市户口，找个外地人，彩礼能要到翻倍不止，但要读书的话就麻烦，大学至少三年到四年，这么多年供着个大学生，不花学费不吃饭吗，样样都要花钱。
陈香菊看了看老太太的眼神就明白了，事情还早着呢，一上来就关心人家挣了多少钱，闺女能卖什么价，人家同意跟你儿子好了吗，人家看上你了吗，这要不是她亲表姐，她真的很想立马转身走人。
她这个表姐跟姐夫，都是拧不清的，就是因为太挑，把儿子耽误到了三十好几。
表弟是部队转业的，分配到的京市的一家行政单位，个人条件确实不错，但赖不住老家一堆兄弟姐妹，个个都要拉扯一把，转业以前的津贴，转业的时候部队给的转业费都补贴了家里，到三十好几竟然什么都没存下来，好在有个京市户口，自从有了京市户口，家里着二老就觉得跃入龙门，好像努努力就能够得上王爷家的姑娘了。
嗯，可惜现在大清亡了没王爷了。
在他们眼里儿子是个宝，总想着攀高枝。
表弟以前是个营级干部，更早些的时候不是没有机会，好几次领导都给介绍自家子侄辈的孩子，也谈过好几个，有一个女孩子长的够漂亮，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结果一见这一对父母，提了一堆要求，女方家就不乐意了，人女方家里又不是瞎子，他们是不介意男方家庭条件一般，但父母的手伸太长日子不好过啊。
那会儿觉得自己还有得挑，为了儿子找对象的事情去了部队好几次，去一次就拆算一对。
结果耽搁到了三十几大几岁才知道坏了事儿了。
她送了两人回去，路上老两口还在用家乡话吵架争论起来。
正好跟路过的王栓柱擦肩而过，王栓柱听到几人对话一愣，目光深深的往冯燕文住的地方看了过去。
最近给冯老师做介绍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第80章
吃完饺子，黄晓莹去洗碗，三小只负责收拾，忙了一天的冯燕文只想在椅子上躺着。
突然就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好，以前住在大槐树的时候，见多了鸡飞狗跳的过日子，要是上头有婆婆，下头有老公，她肯定不能进门就吃饭，吃完就躺着啥也不干。
现在享受到的，是男人的快乐啊。
徐梦把刚才扛过去的煤球填进火墙，从旁边拉起火钳子在里头拨了拨。
白天没人在家，只里面的火不灭就成。
就这，旁边还要放个烧水的壶，暖上一壶水给他们放着，免得浪费煤火，家里随时都有热水用。
好在这个家里都是勤快的，热水用完马上就要填冷水进去，以前徐梦母女俩住在大槐树的时候，徐解放用完了炉子上的水，随手又把壶放了回去，忘了填水了，结果烧到滚烫，结果下一个拎壶的人没注意，给人烫到手都秃噜皮了，小半个冬天都不能碰水。
碰到这种猪队友，真的会想分分钟锤死他们。
徐梦就蹲在那里捣鼓着煤火：“妈妈。”
冯燕文听着院子里孩子们的笑闹声，“嗯”了一声。
有时候徐梦只是喊一声，然后没有然后了，冯燕文心情好的时候，会觉得孩子跟没长大一样的，会想时间过的慢一点。
徐梦一边搓着手一边说：“刚才陈婶带人来干嘛的？”
看着就不像是过来咨询报班的啊。
冯燕文心不在焉的说：“大人的事儿你别问。”
呵，这样说徐梦就懂了，做介绍的呗。
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闲的，一天到晚的把眼睛盯在妈妈身上，来做介绍的没一个靠谱的。
徐梦哼了一声：“我看见他们几个在外头嘀嘀咕咕的了。”
冯燕文觉得好笑：“听你这语气，连你也要给我把把关了。”
徐梦“嘿嘿”了几声：“妈，你说这煤火多浪费啊，我跟栓柱叔说了一声，让他帮我找个人，搞个管子直接一开，就能接热水，以后咱们也不用拎上来倒水了。”
冯燕文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奇思妙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给你懒的，有现成的热水给你用都不好。”
“那人都是这样嘛，过惯了好日子，就想过更好的日子嘛。”
“你这个家伙。”
“等我以后好好孝顺妈妈啊。”
刚从那样的一个家庭里逃离出来，现在再找个差不多的家庭过日子，她图个啥？
冯燕文才不想受这种气。
母女两个正说着话，听到外头有孩子们的呼唤声，冯燕文探出头去看，见王栓柱来了，三个孩子都围着他。
王栓柱肯定给孩子们吃的了。
冯燕文站起身来，迎了出去：“栓柱，你来了。”
王栓柱手里拿着几个沙琪玛，给孩子们一人分了一块，老二笑的没心没肺跟个傻子似的，老三吸着鼻涕看着手里的东西流口水，老大则是从口袋里掏了个皱巴巴的手帕出来，给老三擦了一把，然后又揣回兜里去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再靠谱也有个限度，冯燕文看的有些无语。
外头冷，忙请了王栓柱进来坐。
王栓柱不是空手来的，手里还拎着一大袋沙琪玛，进门就给搁门口的桌子上了，进屋前磕了磕脚底，一进门压低了声音问：“徐梦在里面学习呢？”
“你来就来还带吃的干嘛，太客气了。”
“这东西是别人送我的，我也不爱吃甜的。”
“那行，你可别专门买了，徐梦也不是小孩子了。”
王栓柱的目光在冯燕文脸上扫了一下，又不好意思的别开了眼。
冯燕文请人先坐下，马上给他泡了个热茶。
这屋里虽然烧了火墙，但借的是里头的热量，外间并不是很暖和，只是没有外面那样冻得刺骨。
刚徐梦还给送出来了个火炉子，火势刚刚起来，冯燕文也给拎了过来，让王栓柱先烤着。
他那里家私家具多，家里一般不生火，但今年是个寒冬，这段时间冷的狠了，每天晚上冯燕文给徐梦灌热水袋的时候，也会给他灌一个盐水瓶子送过去，这王栓柱也是个很客气的人，人家送他一点东西他要还人家两点，有种恩恩相报没完没了的感觉，后来冯燕文干脆不送他东西了，心累。
他又问起徐梦，冯燕文说：“刚回来，才坐下呢。”
以为他要找徐梦。
王栓柱却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叫人，而是跟她说起来：“前阵子徐梦说要找人做个暖水炉子，我做出来了，还没试过好不好用，往后你们有了暖炉，接水也方便一些，就是跟你们说一声，明天我有空过来安装，你明儿在家吗？”
这事儿徐梦之前提过一嘴，说是做好了，直接拧开水龙头就是热水。
冯燕文觉得太麻烦人家了，她不知道又要送个什么报答王栓柱，纠结……
但今年这天气太冷了，用热水也很不方便，家里一直烧着热水，但不够日常洗手用的，还是要省着点用，徐梦就说干脆把火墙里面的热能用起来。
徐梦也从里屋蹦跶着出来，刚才王栓柱说的她都听到了。
“王叔叔，真做好了？”
冯燕文嗔怪：“你真是肯麻烦人，你栓柱叔是很得闲的，整天给你做这个，他自己没正事忙？”
王栓柱黑黝黝的脸上顿时红了起来，点头说：“就是做个炉子，也不是很难。”
徐梦眼睛都亮了。
火墙一直烧着，不烧水也是浪费。
要是能把热量利用起来就好了，她之前一直这样想着。
冯燕文见蹦跶着走路的女儿，有些无奈的说：“这孩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你还真愿意搭理她，要花费多少，回头你算给我就好。”
她也很期待能敞开了用热水的日子。
王栓柱连连摇头：“就一个水壶，两根管子，实在是花不了多少钱，再说了平常我也没少在你们家蹭吃蹭喝的，你也别客气了。”
说了几句话，又没话说了。
待了一会儿就要走。
临走前看见冯燕文小院里面的暖棚里种着的青菜，这个季节还绿油油的，顿时觉得心情都好了。
从这里走到他自己家的院子，重新对上冷冰冰的四面墙。
王栓柱叹了一口气，妻子去世以后，他单着也有好几年了。
也不是没人给他介绍，尤其是妻子刚离世那段时间，那会儿他很难过，一点念头都没有，于是就都拒绝了，时间久了名声也就传了出去，大家只知道他性格孤僻。
但在看到冯老师被人挑挑拣拣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替她不值，冯老师那么好的人，怎么能像个货物一样，被人比来比去的。
看来这次他是动心了。
————
冯燕文手里有了一笔笔钱的进项，就开始琢磨着买房的事。
商品房她打听过了，地段差一点的也要千把块钱一平米，好点的两三千不等，有些更高级的小区，要花美金才能买得到，一般人想都别想了。
所以冯燕文要买房，也只能买在这一片。
这边她住习惯了也还好，就是这边的房价比较随意，很难遇上真心想卖房的。
这年头买房也不能贷款，只能拿信用社的民间贷，这种贷款不仅利息高，还要抵押品，比如房子什么的，这些冯燕文都没有，所以她要买房就只能借钱。
可以说这年头要买房，就没有不借钱的。
张明卿那样的土豪除外，她跟李家离婚，分割掉的财产就有七位数。
找张明卿借钱她有些开不了口，能找的就只有冯燕武了，但这一年下来都是弟弟在帮衬她，她这个姐姐好像毫无用处，总是在关键时刻，要他拉上一把。
正想着这些事，外面传来了女儿的脚步声。
这孩子好像一直都停不下来。
刚从家里一起出来，徐梦就碰上了谭会计。
“哟，小徐，好久没见你去街道办找我们刘主任了。”谭会计脸上堆出些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听说过了这姑娘期末考试英语考了满分，总分在文科班排第三，当时没把她跟那天在街道办要福利的小姑娘联系起来，有了这个认识以后，谭会计每次都对徐梦笑脸相迎。
徐梦对这种川剧变脸一般的情况搞的不知所措，事先预想过事后会被她穿小鞋（虽然不知道谭会计有什么地方可以给她穿），也设想过以后再见到会是一脸尴尬，但就是没想过今天这幅画面。
然后徐梦除了觉得有点儿尴尬，就是觉得很尴尬。
伸手不打笑脸人，谭会计这样，她就没有理由对着人家冷脸了，于是挤出来个笑容出来，点了点头：“谭会计好。”
谭会计身后跟着一个少年，看到她的那一刻顿时就红了脸。
别说他，连谭会计都小小的惊艳了一下。
徐梦上学的时候穿着都是校服，头发也是怎么利索怎么弄，今天穿的却是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虽说也是街头定制的常规款，但穿在她身上就是说不出的好看，一张小脸上皮肤玉白，以前徐梦去街道找刘大姐，谭会计也没少见她，但哪次都不如今天这样好看。
要不是出身不好，谭会计还是有点想法介绍给自家儿子。
但她妈就是个养母，还是单亲家庭，干的工作也不稳定，满满都是槽点的原生家庭，想想谭会计就在心里摇了摇头。
徐梦只跟这对母子点了点头，就往远处去了。
她儿子却一时迈不动道了，还是在谭会计的催促下，叫了他几声才缓过劲来。
谭会计皱了皱眉：“你瞧着她干嘛，绣花架子也就好看，家里没背景也没底子，你以后找对象可不能只看脸。”
方帅正是叛逆的年纪，忍不住怼了一句：“谁都要像你这样想，那你就进不了方家的门。”
别看谭会计现在混的人上人一样，姿态摆的高高的，可当年谭会计也就是仗着长得好看，找到了家世不错的方致远，嫁进方家以后，日子才过得顺当起来，其实谭会计自己家里，父母都是街道的混子，按那会儿的标准，是打击的对象，这些情况别人或许不知道，但身为儿子的方帅是一清二楚的。
被儿子下了脸，谭会计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话：“反正她又配不上我们家，除非她能考上重点大学。”
方帅现在是最听不得这些话的年纪，冷哼一声就追着徐梦的脚步走了。
见她没走几步路，进了个小院，他默默的把门牌号记在心里，然后扬长而去。
徐梦刚一回到家，洗了个手，就听到外头有人发出痛呼声。
她出门一看，见到是个老太太倒在她家大门口。
有前世的教训，又有陈阿婆这样的刁邻，徐梦可不敢随便搭这个手，但见到那老太太脸都白了，身体很难受的样子，又有些担心真的出问题。
正在犹豫扶不扶得起的时候，旁边蹿出来了个男孩子，一把就把老人家扶住了：“您没事儿吧。”
原来是刚才一路跟过来的方帅。
徐梦松了一口气，见这老太太脸色实在是太苍白了，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冲他打了个手势，快速进了自家屋子，找了个带靠背的椅子出来，让老人家先坐下。
老人这会儿已经疼的身体都蜷缩了起来，坐在椅子上不住的颤抖。
徐梦有些害怕，又快速跑进去，拿起热水瓶来，往杯子里倒了一杯热水。
颤抖着手走出去了几步，又把水倒掉了半杯，回去怼进来半杯凉白开以后，又快步走到家门口，把杯子递给老人。
老人喝了点热水，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很快又要灰败了起来。
这时候，周围已经围过来了不少人，徐梦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您是哪里不舒服？”
周围的人也在纷纷议论，但看热闹的比较多，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一个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
徐梦开始不耐烦起来，让这些人走远点。
这老人她其实认识的，是住在附近的一个独居的五保户，有几次街道送温暖，徐梦去帮忙，还去过她住的地方，因为是熟人，看热闹的人就更起劲了。
徐梦一直都挺反感这种拿别人的热闹当好戏看的行为，冷着脸赶人了：“走开些走开些，没看到人家疼成这样了吗，有没有好心人去打个120，就别围在这里了好吗？”
方帅伸出手去，在老人肚子上的几个部位按了按，只听见老人的痛呼声越来越剧烈，看上去很不正常，他这才说：“有些像急性阑尾炎，得赶紧送医院去，这附近最近的医院应该是附三，有没有人帮忙搭把手，打个120也行，跟我一起扶着她过去也行，她这有可能是急诊，得赶紧送去医院。”
说话做事都很有条理的样子。
徐梦也急的厉害，前世她就得过这个病，痛起来真的很要命，难怪古代人得了肠痈，是会痛死人的。
而前世她也是在街头发病，把她送到医院的就是一对老夫妻。
方帅也曾试图抬一抬老太太，但用了一下力就放弃了。
痛成这样的人，不仅使不上力气，还会起反作用，方帅到底也才十七八岁，力气也有限，试图把老人背起来，结果还是失败了，他无助的看向众人：“有没有人帮帮忙，把人背去医院一下。”

第81章
本来热热闹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一直赶不走的人群，顿时都散开了。
仿佛这里有什么瘟疫一样，让人想逃。
徐梦被气得不轻：“这人可是咱们长春街的邻居，就没个热心点的人，帮帮忙搭把手吗，人要出事了怎么办？”
说这些也无济于事，人群还是慢慢在散去。
徐梦想走开去打120。
方帅抢先一步说：“我知道哪里有电话，我去打。”
说完，让徐梦扶着些老太太，自己则快步跑往电话亭跑去。
听说是要打120，店主为难的说：“我们也是做生意的，打这种电话很晦气。”
一般电话亭的老板，都不会让人打报警电话。
方帅一咬牙，想到了一个有电话的地方，又转头往街道办办公室跑，刚才他跟他妈妈在外面分开，他妈说回办公室等他，这会儿应该还在单位，即便不在也没有关系，他经常来街道这边玩，工作人员跟他也都很熟悉了。
谭会计正在打毛衣，见儿子匆匆忙忙的进来，急的出了一脸的汗，好笑的问：“怎么了，被鬼追着跑了？”
方帅一进来就问：“电话呢，电话给我用一下。”
街道就有台电话，在办公室里面，一般不会给外人用。
谭会计狐疑的看着儿子：“你找电话干嘛？”
方帅急了：“有急事，别问那么多了，给我用一下。”
谭会计看了办公室里面一眼，那里头的电话，倒也没有说不能用，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办，能集成这样，她就有这种反正事不关己，天塌下来也不关我事的淡定。
儿子越急，她越不急。
“有什么急事，跟妈妈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谭会计把手里的毛衣放下，语气里面充满了对儿子的不屑。
“你能有什么大事儿？”小孩儿，能有什么大事。
方帅一跺脚：“妈，外面有个老太太在街上晕倒了，我看像是急性阑尾炎，外面电话亭老板不让我打，你给我电话打一个120。”
谭会计这才正眼看向儿子，这愣头小子一心想做好事，一点都没想过后果的，她低下头把目光放在手里的毛衣上，淡淡的开口：“她没儿子女儿吗，没亲人吗，没有亲朋好友没有邻居吗，外头那么多电话，怎么不给你打，你少管那些闲事儿，外头那么多人呢，你不管总有管着这事儿的时候。”
“妈，你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了。”谭会计不咸不淡的开口：“不管你的事少惹，给自己招麻烦。”
方帅急了，一跺脚就要往外头走。
他错了，他大错特错，就不该指望他妈能够大发善心借办公室的电话给他好吧。
谭会计看着儿子往外头走，赶紧丢下毛衣来拦人，她个子高脚步也快，三下两下就赶到了方帅的前面，摊开双手把人挡住不让他出门。
“你跟我说，你要掺和那些事干嘛，人家病了关你什么事，外头哪个电话亭肯给你打120？”不是谭会计危言耸听，这年头的人也怕惹麻烦，电话亭的老板是尤其不敢给人打报警电话的，就算给钱也没用。
倒不是这些人冷漠，真要有人报假警，等警察到了电话亭的主人都是要承担连带责任的。
所以徐梦一开口要人打120，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而方帅知道，只有妈妈这边办公电话还可以打。
谭会计跟别人一样，也是个怕麻烦的人，自然不想儿子掺和到这种事里头来。
他不管，自然有人管。
方帅一张脸涨的通红，气的说话都结巴了：“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奶奶才会瘫。”
他奶奶半年前在街上突发脑溢血，当时在闹市里，周围都围观的人没一个去打急救电话，过了好久才有人通知到最近街道的警察，由警方送到医院去的，后来联系家属，拍片确诊下来，最佳急救时间也耽误了。
方帅是奶奶带大的，跟奶奶的感情很好。
奶奶生病了以后，他经常自责，要是那天跟奶奶在一起就好了。
谭会计的脸上满满都是冷漠：“那又怎么样，那个人她不是你奶奶，别人家的事情少管那么多，万一人家现在已经去医院了怎么办，万一人家没钱，赖上你了怎么办，你是不是傻啊一个人往前冲，人家怎么对你奶奶的，你就怎么对别人就好了。”
方帅看着母亲，这还是那个跟他强调舍己为人，要有爱心的母亲吗。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母亲的这张脸都很陌生。
自私，冷漠。
谭会计：“看什么看，给我回去，你现在都高三了，脑子里头别想那么多东西，有空就回去看一看爷爷奶奶，别在外头瞎晃。”
依旧是一副冷漠的表情。
方帅一咬牙，就要往办公室冲，岂料手被母亲死死的钳住。
他虽然是个男的，但谭会计的力气也很大，等闲男生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这会儿谭会计的脾气也上来了，气冲冲的跟儿子说：“你今天要打出去这个管闲事的电话，就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寒假就别出家里的大门！”
徐梦看着那个男孩走了，等了一会儿人还是没有回来。
老太太的腰比刚才弯的更厉害了，人都几乎要滚到了地上。
刚好这个时候冯燕文在上课，今天连几个孩子都去教室那边听课去了，家里没人。
隔壁住着杨三淑，她喊了几声也没有把人喊出来。
杨三淑最近也很忙，接了很多个按摩的单子，以瘫痪在家的病人比较多，这种病人不好挪动，都是请她上门去按的，杨三淑一般出去了没有两个小时根本回不来。
徐梦勉强才能扶住老太太，大声跟她说话：“你现在能不能站起来，我先带你去最近的卫生所，可以吗？”
老人其实也知道是什么情况，点了点头。
人勉强是站起来了，但就算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也很难战胜这种巨大的疼痛。
老太太弯着腰，靠着意志力走路。
徐梦知道有多痛，但她也背不起这么一个成年人，两人艰难的往外面走。
这个时候她不想去想刚才那个男生去了哪里，或许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又或许打电话只是一个借口，现在她只想快点把人送去最近的医院。
这个时候老太太抓住了她的手。
手指冰凉，却又很有力气。
人在疼痛的时候，需要力量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徐梦就那样让她握着，虽然很痛。
两人才走出去几步，她几乎都要被重量压垮的时候，身边突然来了个力量，把老太太扶住，徐梦低着头道了一声谢，很快看清楚了来人，这下子她眼睛都挪不开了。
韩季明说：“你松开，我背着她走，或许会轻松一些。”
徐梦没动。
说时迟那时快，韩季明已经把人背到了背上去了，老人似乎是疼的狠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的趴在韩季明的背上，徐梦这个时候还没缓过神来，她的手被老人用力给抓住，而老人又在韩季明背上，竟是被拖着走的。
好在路并不远，才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最近的卫生所。
韩季明把人放在了急诊室，又交了二十块钱的就诊费，都不用拍片子，稍微有经验的医生按了几下，就知道果真是阑尾出了问题。
“是家属吗，现在肿的厉害，切也切不了，只能消炎。”
韩季明看了一眼徐梦，大概误会是徐梦的亲戚了，一路飞奔着过来，到了医院也很尽心的帮忙办手续，两人都忙着这事儿，中间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那就打针消炎，需要我做什么吗，她现在这个情况要不要办理住院什么的。”
“要住院，先观察三天，炎症消了以后……”医生看了一眼患者，现在还没有微创手术：“能不开刀切除就不开刀吧。”
两人又一起去办了住院手续，打了消炎针，老人的炎症很快就消了，看着面前的姑娘，只觉得眼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呆呆的看了很久，直到徐梦跟她讲话：“黄奶奶，*你好点了？”
刚才真的是吓死她了。
这病来的快去的就更快，消炎针一打下去就好了。
但医生还不让那么快走：“回去，回去了下次疼到穿孔，就没这次的好运气了，看看你孙女，刚刚都急成什么样了，快些躺回去别让家里人操心。”
黄奶奶这才看向徐梦，她认得徐梦的，这可是长春街的小名人。
“你是冯老师家闺女吧。”黄奶奶说：“今天多亏你，当时我疼起来，以为是闹肚子了，跑了几趟官茅房，后来才发现不对劲，本来想回家躺一会儿。”
幸好没回到家，路上她就忍不住了。
没想到这病来的这么快，刚开始也只是像闹肚子一样的疼。
别人不知道，徐梦却是经历过这些的，她握着黄奶奶的手：“您安心打针，我回去帮你通知家里人。”
提起这个，黄奶奶眼神黯淡了一下：“我家里就我自己。”
徐梦这才想起来，她跟几个小子一样，都是被街道关注的对象。
“对不起啊黄奶奶，我不是故意的。”
“也不能怪你，你来这里也没多久。”黄奶奶掏了掏口袋，只摸出十几块钱出来：“刚才那小伙儿给我垫了医药费吧，不知道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先欠着，你也知道我住在哪里，等我出院了再补上。”
“不着急，您安心养病，刚才医生说至少要打三天的针，这期间您有要花钱的时候。”
黄奶奶点了点头：“那等我出院了再把钱补给你。”
她一直强调自己会还钱，倒弄的徐梦不好意思起来了。
————
走出急诊室，就见到了在外头等着的韩季明。
他站在外头，手里夹着一根烟，并不抽就在手指上一直夹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直到看见徐梦走出来，这才在台阶上按灭了烟头，找了个地方把香烟给扔了。
徐梦知道他的这个习惯，偶尔抽一支，但没有什么烟瘾。
走了过去问他：“你又去青海了？”
韩季明一怔，笑容在他脸上绽开，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出手来。
徐梦不解其意，走过去看着他的手。
这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指节修长，一点茧子跟冻疮都没有，她还有些羡慕的呢。
徐梦伸出手去，想拿自己的手跟他比一比，韩季明突然就把手又收了回去，打量着她说：“期末都考完了？”
徐梦没好气的说：“对哦都考完了。”
有些人不知道消失去了哪里。
韩季明突然看了过来，刚好对上了徐梦的眼睛，她的眼睛澄澈，很像高原上的湖泊冰川。
不知道要怎形容。
然后韩季明瞬间恢复到了松松垮垮的模样，抱怨道：“出去这么久，累都要累死了，你就没说几句关心我的话，对了你那天什么时候出来的，我当时被人叫走的急，都没来得及问别人。”
徐梦瞪圆了眼睛，仰着脖子，直勾勾的看着他。
没说话。
韩季明摸了摸脖子：“怎么了？”
徐梦还在瞪他：“果然。”
韩季明被她看懵了：“果然什么果然。”
徐梦叉腰：“我就说那天像在公安局看到了你，等我出来你就不见了，你果然去过是吧。”
韩季明没说话，但却不敢看她了。
徐梦继续喋喋不休的抱怨：“我还说你怎么不见我了呢，我还以为得罪你了，过去找你，你家里人也不说，你说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是要跟我绝交吗，绝交的话也该跟人说一声好吧，这样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之前并没有这么多的情绪，但现在怎么越想越生气。
韩季明看着她。
来之前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想来看看她。
以前也不会有这种感觉，但是在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在见到她的时候，也会有担心，怕她因为生气就不理他了，更怕她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出来。
但现在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人会因为你消失担心你，会害怕以后见不到你。
这让韩季明觉得自己心里头的那块石头落了地，又担心起更多的事情来。
韩季明想了想才说：“我不知道你有这么多顾虑，但如果我提前知道了，也会很开心。”
开心，开心个鬼啊。
徐梦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嘟了嘟嘴。
韩季明清了清嗓子：“就是以前跟你关系也很好，但我总担心会吓到你，也担心你对我的感觉，就是对待一个平平常常的长辈，你懂我的意思吧。”
徐梦的心脏狂跳，内心土拨鼠尖叫。
她有一种预感，韩季明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话了。
虽然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但总是要他亲口说出来才好。
“干嘛？”
韩季明勾了勾唇角，露出来一个懒懒的笑容出来：“我总要确认一下心意，才能决定要不要追你，不然——”
他的声音像带着个钩子一样，把人的魂儿都勾走了：“不然我就成了个讨人厌的大叔了。”

第82章
徐梦跟韩季明在胡同里耽搁了很久，一直到暮色降临，徐梦见天色太晚，才想起来要回家。
韩季明把人送到了家门口。
快要过年了，韩季明这么久没回来，要见的人肯定也多，这段时间有的是忙的时候了。
“明早我来接你，咱两出去吃早饭？”
“嗯……我起不来。”
韩季明看着她，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那要不我给你送过来？”
“哎。”徐梦叹了一口气：“算了还是我还是早点起床吧。”
虽然起的早点没什么，但冯燕文肯定觉得很奇怪，而且每天早上一起来，黄晓莹就把早餐准备好了，她都已经好久没有出去买早餐吃了。
她显得好勉强，韩季明沉默了一下：“要不还是算了？”
徐梦摆摆手：“也没有什么的，你好不容易回来，说不定过段时间又走了，不过你下次走之前，能不能留个口信给我？”
又觉得这样说不好，像是要查他的岗似的，果然韩季明眼睛弯了起来，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徐梦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知道吧你要是突然消失了，一句话都不留，我会疑心你是不是不理我了。”
她叹了一口气，又觉得这样好没出息。
被人拿捏到了一样。
韩季明突然就笑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倒不是嘲笑她的意思，就是觉得徐梦这个样子很有趣，而且有人在乎你的感觉真的很好，虽然家里人也会表现出在乎你的样子出来，但是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在见到她的前一刻，他还在担心徐梦会因为生气不理他。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希望你下次走之前跟我打个招呼，不然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韩季明的笑容收了起来：“放心，不会的。”
————
徐梦回到家里的时候，是各家各户做完饭的时候。
胡同里也正在热闹着，徐梦一出现就有各路熟人跟她打招呼。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冯燕文在外面说话。
徐梦探头来看，见冯燕文手里拎着一大包什么东西，正在费劲塞给对方，她走过去一看，便见到陈香菊站在门口，塞到冯燕文手里的是一包东西，冯燕文见实在是推辞不掉，一路跟着陈香菊出去了，徐梦也跟着出去，就见到冯燕文一路跟到陈香菊的家里，把那一袋子山药放在她家门口才转身。
一回头见到有个人，冯燕文吓了一大跳。
看见是徐梦她的心才安定了下来，徐梦拉着冯燕文跑了几步，冲陈香菊挥了挥手：“您先回，我们回家吃饭了。”
“你瞧瞧你这个人，就是太客气。”陈香菊在后面说着这话，等人一走了便骂骂咧咧起来：“傲个什么劲，还想嫁老外，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二婚了还挑三拣四的，能看上你就不错了，还摆上谱了是吧。”
徐梦回过头去，冲着陈香菊的方向喊：“陈大娘，那包东西您留着自己吃，而且您背后说我妈妈的坏话，我都听到啦，不嫁老外也不找你。”
冯燕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袋子东西是陈香菊的表侄子送来的。
那天她表姐两口子看过冯燕文以后，表侄子自己来了一趟。
没想到老人没看上，儿子却看上了。
这几天频频送东西来，拖她给冯燕文“带过去”，但每次都被冯燕文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让陈香菊说，人家这是没有意思跟你来往的意思，偏她那个表侄子不信邪，让她再试试。
试试就试试。
昨天就送了一次，冯燕文果然又推辞了，今天她直接送上门，结果人家还是不收，这意思都表现的很明显了，就是不想跟你来往，她那个表侄子还真看上人家。
冯燕文拉着徐梦，头也不回的往家走。
徐梦：“怎么还送？”这人还挺烦。
前几天陈香菊带了个男的来相看，连声招呼都没打。
冯燕文当时没怎么在意，就跟陈香菊拉了会儿家产，当时都没留意跟陈香菊后面还有个男的，直到第二天陈香菊才带话给她说，人家看上她了，想跟她处对象，又把男方的条件给她摆出来，自然是捡着好的说。
这个时候冯燕文才知道昨天还有个男的在看她。
如果真的拉过来跟她相看，她倒是不反感跟人见一面，也能好好聊聊。
但这种感觉就很奇怪，那男的单方面先把她相看了，觉得合适再通知她，这就有些不尊重人了。
冯燕文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她甚至连对方有几只眼睛都没看清楚，就被通知我看上你了，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可这人也有意思，在冯燕文明确拒绝以后，还三天两头的送东西来。
米加上这几天陈香菊总在邻居面前提这事，现在走出去都有人问冯燕文，是不是在跟陈香菊的表侄子处对象。
她是后来才知道的，陈香菊的那个亲戚，家里挑着呢，男的都三十六了，父母还当个宝一样，他家跟选妃一样撒网，相看了很多个，最后比来比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选中了她。
徐梦有些恶趣味的模仿：“女人，我看中你了。”
冯燕文就更忍不住了，哈哈哈的笑出来。
有时候觉得单着真的很好，至少这段时间她想干嘛就干嘛，谁也管不着她。
不像以前，用个热水都有人管，吃什么也有人管，花自己挣的钱……算了徐家那一大家子是不允许她自己挣钱的。
两人进了院子，黄晓莹正站在院门口看着人。
见到两人，就抱怨起来：“我把面下锅的时候还看到人了，等煮好了人就不见了。”
面不像别的，放久了会坨。
徐梦不承认自己出去了很久：“我刚出去没有一分钟。”
冯燕文：“哎，下次陈大嫂还要把东西送家里，你别收。”
黄晓莹苦恼起来：“她丢下就跑了，我都说了你不让收的。”
刚开始她说你敢送我敢收。
直到冯燕文告诉她，这些东西不能收，收了会招是非，到时候陈香菊越发要在外头说闲话，吓的黄晓莹再也不敢说收人家东西的话了。
徐梦也不喜欢人家这样：“就是，咱们又不是买不起。”
冯燕文很苦恼：“住在这里就这一点不好。”
黄晓莹拍了拍手：“算了吃饭。”
徐梦快步跑上前，看到桌子上摆着的三碗面，红红黄黄绿绿的，看着就好吃，四周看了一下没看到那兄弟仨，惊讶道：“今天有西红柿鸡蛋面！”
手擀面可比挂面要好吃太多了。
冯燕文顿时生出几分愧疚来，徐梦跟着她光吃苦了。
把碗里的鸡蛋夹了一块给徐梦，又夹了一筷子给黄晓莹：“你们多吃点。”
徐梦不动声色的又夹了回去：“您自己吃啊。”
黄晓莹也不肯要那筷子鸡蛋，又夹了回来。
三个人干脆也不说了，低下头吃饭。
徐梦边吃边问：“晓莹，这段时间有在看书吗，我看你整天都在忙这忙那的，还是要空出时间看看书。”
黄晓莹刚吃了一口面条，腮帮子鼓鼓的，把那一口吃完了才说：“谁说的，我每天都有看书，不过我好像也看不进去书，咱们不高考难道就没有前途了不成，我可以给二姨打工啊。”
徐梦就怪冯燕文：“妈妈，咱们不该收留她的，你看她现在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黄晓莹被这话噎到了，一口面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伸出手就要打徐梦：“二姨表姐欺负我。”
徐梦就闪：“有的人说不过就打人啊。”
恰好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刘大姐刚从外面进来，见她们一家人在吃饭，就站在门口说话：“冯老师，我下午才听说的，黄阿姨今天突发阑尾炎，是徐梦把人送到医院去的，街道刚刚派人去医院探望了她，我这才知道这事儿，黄阿姨让我给徐梦带句感谢，还有你垫付的医药费，她让我先给你。”
人家吃饭她就不进屋了，不礼貌。
冯燕文又惊了一下：“咋回事儿呢。”
又请刘大姐进屋吃饭。
刘大姐是吃了饭来的，进了屋但是连连摆手说：“饭我就不吃了，过来给徐梦送钱来的，这次得多亏你，不然黄阿姨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好，我听医院说这个什么急性阑尾炎真的发起来，把人疼穿孔的日子都有，幸好去的早了，炎症消的也快些。”
说着话掏出来两张十元纸钞。
这钱是韩季明出的，明早跟他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可以还给他，徐梦就帮他收着了，又问了问黄奶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于是刘大姐干脆坐在这里闲话家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等到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等人一走冯燕文才问：“咋回事，我怎么不知道，你跟谁一起？”
徐梦一噎：“就路边儿的好心人。”
冯燕文不信：“真的？”
徐梦不高兴了：“您可别当我跟防贼一样，有意思吗？”
哟呵，这孩子还有脾气了是吧。
————
第二天徐梦起了个大早，韩季明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今天他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单腿支在地上，阳光在他身上打出来了个侧影，光看侧颜都很能打。
就，贼帅。
徐梦穿得很厚，脖子上还裹了个围巾，把半张脸都包住了。
韩季明一听到动静就往这边看了过来，见到徐梦一张小脸被包在围巾里面，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就控制不住笑，又怕笑出来惹她不高兴，强忍住了只肩膀微微的耸动着。
果然徐梦又不高兴了，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瓮声瓮气的问：“你笑什么？”
韩季明盯着她看：“你这么怕被人认出来啊。”
以前早上那么早起来，也没看她戴个围巾，今儿突然就怕冷了？
徐梦刚刚想说，难道你不怕吗，后来想想他说不定还真不怕，他都读到研究生了，可以肆无忌惮跟女生走在一起，她可不一样现在还是个苦逼高中生，是跟男的多说几句话，就会被人审判找家长聊天的程度。
“废话那么多，快走快走。”徐梦索性破罐子破摔，往车后座上一座，催韩季明离开。
韩季明长腿一蹬，自行车“噌——”的一下就往前窜去。
两人虽说约好了吃早餐，但早饭要吃什么也没定下来，要说传统的早餐，那就是包子铺炸油条摊儿，但两个人吃饭总不能站在大马路上你对着，我对着你啃油条，那样也太不好看了，所以韩季明问了徐梦的意思，两人还是找了家包子铺。
因为好久没见面，新鲜的话题不少，韩季明开了个头，徐梦就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从刚分开时候的案子说起，说到那个胖经理就有意思了：“你是不知道，那店子里面现在俩经理，俩人都要做主，也不会知道是谁，在外头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洗了点黑钱，结果被人举报了，后来连老板都被人带走了……”
说着说着徐梦就觉得不对，湘湘是挺倒霉，但倒的也太快了些。
“是你吗韩季明。”
韩季明没说话，牵着她去买包子。
站在餐牌前纠结了一会儿，果然转移了注意力，徐梦很快就忘了刚才要问的是什么了。
“我要猪肉大葱，两个就够了，我还想吃点儿小菜，今天我请你吧。”
韩季明挑了挑眉，露出一副“你想都别想”的表情，点了半斤的猪肉大葱，又点了个招牌的牛肉包子，然后点了几个小菜，两碗甜豆浆，最后付了钱。
这家店的包子有点特色，是透油包子，徐梦吃得头一点一点的，本来号称只吃两个就行，结果吃了一个又一个，高中生本来消耗就大，她以前在家里干的体力活又多，胃口比一般人还要好些，不知不觉就吃多了，而韩季明本来是早上起的早了，胃口一般般的，看到她吃的香，不知不觉就多吃了几口。
结果是韩季明准备给这一桌做个总结扫个尾的，最后却没吃上几个。
等徐梦反应过来时，包子都没了，只剩下几叠小菜。
“啊，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他们家包子这么好吃。”徐梦看了一眼桌子，起身准备再去买个一斤包子回来：“你没吃饱吧，我再去买一点。”
韩季明按住了她：“我吃饱了，而且你看看这个队伍。”
两人来这里的时候还没几个人，但这会儿队伍排了老长一条，还有人盯着吃完的人等座位，有些人等不及，用饭盒包上拎着就走，店里的生意火爆极了。
徐梦觉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真的对不起，我刚才聊天去了，也没留意。”
韩季明：“没事儿，下回我多点一点，你吃好了就行，咱们又不是只能逮着一家吃，待会儿再换一家就是了，这一块我都挺熟的，好吃的早餐店也多。”
韩家可是有厨子的，他怎么会对这边的早餐店熟。
徐梦觉得这个问题耐人寻味，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韩季明摸了一把脸：“怎么了我脸上沾着东西了？”
徐梦刚想开口问，思绪又被人给打断了。
“季明。”有人在后头喊了一声。

第83章
徐梦一看到来人头发都竖起来了。
对面的是孙淼跟韩承。
孙淼跟韩承现在是未婚夫妻，在家里过了明路的，而且韩承都跟家里提了，他想过完年就跟孙淼订婚，也希望家里能在明年秋招的时候使点力气，帮孙淼搞定工作。
前段时间孙淼对他的态度好了点，两人经常一起出来吃吃早饭，吃完韩承送她回学校，刚好他就去单位上班了。
这两天孙淼对韩承冷淡起来，想都不用想，应该是韩季明回来的原因。
所以韩承看见韩季明跟一个女生在一起，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盯着看了好半天，直到确认是韩季明本人分，格外高兴的打了声招呼，甚至摆出兄长的架子出来：“我就说你怎么大清早就出了门了，原来是带女生出来吃饭，这是你对象？”
韩季明不喜欢跟韩承聊这些。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韩季明只是略略点了一下头，就当跟韩承打过招呼了。
在韩承跟孙淼两人看来，这就是承认的意思。
韩承倒也罢了，他倒是挺高兴的。
他没去了解过徐梦，但孙淼老在他面前提她，上次冯燕文来家里找蒋慧琦帮忙，被韩承撞见以后，孙淼就把徐梦的事情跟韩承提了一下，尤其强调了下徐梦跟韩季明的关系。
家里人之前不都夸韩季明懂事吗，结果他找个这样出身的对象，大伯母那一关就很难过得了。
韩承只是跟大伯母提了一下，大伯母就怒不可遏，用外公生了重病想要见他的理由，把人带去了新加坡，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没有联系。
结果韩季明还是死性不改，昨天才落地，连家都没回去，就跑去找这女孩儿去了。
家里人知道了不知道作何感想。
不过现在韩承的想法不一样了，他不想看着他俩分开甚至还隐隐希望韩季明能跟她在一起。
毕竟以徐梦的出身，韩季明要找个这样的对象，得闹心半辈子吧。
他父母双亡，算是脱离了韩家的核心，但韩家是京圈里面有名的文化世家，老爷子的祖父和太祖父都种过进士，老爷子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留过洋的进步学生，现在有名的大学者，翻译过和自己创作的著作无数，又很有战略眼光，早年就把版权死死的窝在手里，只要他活着，韩家就有源源不断的经济来源，也有用不完的资源。
韩承是乐见韩季明跟徐梦在一起的，孙淼就不见得了。
她眼睛盯着两人看，快要在徐梦身上戳出个洞出来。
韩家这些男的，有一个算一个的深情。
韩季明是这样，韩承也是这样。
总是知道孙淼的心，有大半都在韩季明那里，标准舔狗韩承也是不介意的，一个不那么爱他的人，就像是吊在驴子面前触碰不到的胡萝卜，是那样吸引人。
韩承扯了扯孙淼的袖子：“你们学校早放假了，你怎么还要去学校？”
孙淼的眼神不假掩饰的，看着韩季明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扯出来一个很勉强的笑容出来：“还不是因为我们老师手里的一个项目没做完，现在不跟他们把关系搞好一点，毕业分配的时候老师稍微卡一下，我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跟刚才那一幕没发生过似的，两人一起进了包子铺。
这家透油包子很有名，来晚了点就好多人。
孙淼皱着眉说：“今天怎么排这么长的队。”
韩承笑着说：“你也不看最近是什么日子，学生放了寒假，这不都出来吃饭了吗，就是可怜了我们这些上班的，我们单位要上到过年才能放假呢，你们老师那边要搞到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听演唱会吗？”
孙淼的眼睛大亮，语气都急促了起来：“你能搞到票？”
最近有个很有名的台湾明星开演唱会，能搞到他的票就贼有面儿。
这会儿演唱会的门票的很难买的。
韩承有些得意：“你也不看看你对象是谁，我有个同学是做票务的，回头我跟他说一声，送两张票过来，但你要不去看就算了，我不想白领人家一个人情。”
意思是孙淼不去，他也不去了。
孙淼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被能看到演唱会的喜悦给冲淡了，热情的挽着韩承的手：“那你说话算话，一定要搞到票啊……”
韩承也高兴起来：“行啊，只要你想去，我就能给你搞来。”
————
从早餐铺子离开，韩季明就带着徐梦漫无目的的遛马路。
两人转到北海公园，这会儿冰场已经开放了，冰面上好多都是玩的人，韩季明玩心大起，站在那边就挪不动道了。
徐梦倒是听说过，韩家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的会溜冰，韩凌凌小时候还练过速滑，到高中时候才放弃。
韩季明指着个女孩儿说：“你小时候溜冰也是那个样子的，笨的很，怎么教你都不会，后来你学会了吗？”
市区有好几个地区开放了溜野冰，面前的这处和什刹海的冰场是最有名的，小时候能去的地方不多，离韩家比较近一些的是北海公园的冰场，一到冬天到处都是人，没有冰刀的也会搞些自己玩的乐子凑趣，徐梦小的时候就喜欢往那边去玩。
买不起冰刀有买不起的玩法，冯燕武就给她做了个皮子，前面有个人拖着走也能到处玩。
那会儿跟徐梦玩的多的是陈虎那些胡同里的孩子，拖着徐梦走的人可不老少，还有小孩子为了抢着跟徐梦玩，打架的呢。
到后来徐梦才有了一双自己的冰刀鞋。
尽管是别人穿过的，她还是很珍惜的。
“我小时候都买不起冰鞋，哪里像你们这样能一到时间就上冰，我第一双冰鞋还是韩凌凌给我的。”徐梦撇撇嘴，纠正道：“不是我不会，是我小时候都没有机会学，不过我现在也没有学会，后来我就没去溜冰过了，我妈也不让。”
她都没有钱买冰刀鞋。
是后来韩凌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副旧的冰刀鞋过来，徐梦穿着却大了些，但她还是很喜欢溜冰的，在鞋子里面塞了棉花，勉强才能在冰面上站得住，但平衡性就差了点。
再说她学溜冰都是五年级的时候了，大的孩子平衡性更差。
穿着那双大了两码的冰鞋，徐梦开心了一个冬天。
后来有了那次落水，冯燕文对溜冰这件事很抗拒，一到冬天宁可她不出门也是不许她去冰上玩的，徐梦就再也没有去过冰面。
韩季明指着的那个女孩子，滑的跟鸭子一样，歪歪扭扭的，样子很滑稽。
徐梦不服气：“我才不是那样。”
韩季明转过身来，后背靠在栏杆上，眉眼间带着笑：“那你现在会了吗？”
真是哪里不对说哪里，徐梦鼓了鼓腮帮子：“不会！”
韩季明眉眼含着笑：“那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教你。”
徐梦想说自己没有鞋，但她说了好像在问韩季明要礼物一样，于是算了算时间，打算去找韩凌凌一起去买冰鞋，韩凌凌从小就滑冰，对溜冰的器械熟的很。
于是两人说好了下次溜冰的时间。
徐梦被韩季明说的很心动，主要是外面那些溜冰的人也很吸引她就是了，偷摸摸的去找了韩凌凌。
韩凌凌下午都会出去玩，她在路上直接逮住了她。
“干嘛，你居然要溜冰？”韩凌凌最近刚好要找溜冰搭子，她固定的搭子江南全家去了北戴河他姑姑家，小叔刚从国外回来每天都忙的飞起，这段时间她都没找到人玩：“哎呀我去找你，结果你妈说你出门了，早知道你来找我玩，我就该在家等你的。”
徐梦心说我才不会上你家找你，万一碰到你小叔了怎么办。
找韩凌凌陪着去买溜冰鞋，不去找韩季明，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徐梦说：“我想学——”
韩凌凌很兴奋：“学学学，但你刚学要不就先用的旧冰刀。”
她之前学过速滑，走不了专业就放弃了。
但冰刀还在。
徐梦倒是不嫌弃是人家用的：“外头租冰鞋的地方不知道穿过多少个人了，能有便宜捡我还嫌弃个什么，不过要是你不穿的才好，你还要用的话，我就不敢要你的了。”
韩凌凌就让徐梦去她家里试。
两人到韩家的时候，刚好家里也没什么人，韩季明不在，家里其他人也都不在。
韩凌凌翻箱倒柜的去找她的旧冰鞋，从柜子里拖出来了好几双出来：“好多都是我以前学速滑的时候买的，这鞋比外面买的都好，我看你脚小，给你找的都是三五码，你看这双，跟新的一样，可惜穿不了了，送给你了倒是刚刚好，放在柜子里才是可惜了。”
她左选右选，挑了一双最好的出来。
说着很羡慕的看了一样徐梦的脚，脚小穿鞋也好看。
徐梦比了一下：“这是新的吧，你真的不要了，也不送人了吗？”
这鞋新的很，不穿真是浪费掉了。
韩凌凌示意她穿上：“送你不也送了吗，前儿我表妹拿了一双三七的过去，这鞋她穿不上，不然早给人拿走了。”
徐梦穿脚上试了一下：“很合适。”
韩凌凌很高兴：“合适你就拿走吧，也算是给它找了个好去处了。”
很是高兴的样子。
韩凌凌就是这样的性格，她跟你关系好也不会跟你客气，但要是跟你关系不好，就特别计较，徐梦就是知道她这个脾气，客气了几句就把冰刀鞋收了下来。
找了个敞口的布袋子把冰刀鞋放好，两人就一起出了院子。
因为徐梦最近忙的缘故，这个寒假就没在一起复习了，不过徐梦还是叮嘱她：“我住的地方你也知道，有空也可以去找我玩，有不懂的回头也可以去我家里问我，等高考完了，咱们再一起玩吧。”
这个寒假，关系好的朋友都没有留京，韩凌凌也寂寞的很。
就连去找徐梦，她都不常常在家里。
韩凌凌说：“你白天都不在家吗，我怎么去找了你几次，都没碰到你。”
问那些邻居，那些人都不太爱搭理人。
徐梦就把她妈妈开店的事情跟韩凌凌说了：“有时候我在火锅店打工，有时候我在妈妈培训班里，对了上次给你的火锅料吃了吗，还喜欢吗？”
韩凌凌忙点头：“喜欢的，那是你自己做的吗，我出去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卖这种火锅料。”
徐梦把冰鞋收好：“你喜欢的话，回头我去店里，多拿点过来给你。”
两人说着话就往外面走。
正好走到二门口，碰到了蒋慧琦。
这次期末，韩凌凌考的还不错，蒋慧琦的心情也不错，看见徐梦的时候，眉眼都带着几分笑：“徐梦，怎么好久没来玩了，这段时间可是忙坏我了，你妈妈最近还好吗？”
徐梦迎了上去：“蒋阿姨好，我妈妈寒假搞了个培训班。”
蒋慧琦点了点头：“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多来家里玩，凌凌跟你做朋友，都自觉了不少，这次期末考试她英语总算是上了八十了，我还说回头要感谢感谢你妈妈的。”
徐梦：“感谢就不必了，我妈妈是老师，这些都是应该的。。”
蒋慧琦笑：“这学期挺累，我让韩凌凌也好好休息一下，有空你们一起玩。”
两人本来也不是一个年龄段，聊来聊去都是学习上的事，徐梦也清楚，蒋慧琦之所以喜欢她，是因为韩凌凌交往她这样的朋友，对学习有帮助，未必真的是多看中她，她自然也不会跟对方讲掏心窝子的话，两人说的都是场面话，一来二去的就没成*了没话找话了。
徐梦：“蒋阿姨，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韩凌凌挽着她的手：“我送送你。”
正好这个时候孙淼跟韩承一起进来，两人看见徐梦在韩宅也是一怔，孙淼马上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跟没事儿人一样的找徐梦打招呼：“我还说你怎么好久没来这里玩，结果今天就过来了。”
她往袋子里看了一眼，刚好扫到了一眼袋子里面的冰鞋，认出是韩凌凌以前买的。
小孩子身体长得快，韩凌凌有段时间长得飞快，买回来的衣服跟鞋子很快就不能穿了，那双冰鞋说是她穿过的，其实都没上过冰，跟新的也差不多，而且韩凌凌的东西，哪有不好的，之前孙淼就经常捡韩凌凌没穿的衣服穿，没想到这双冰刀她没有拿到，给徐梦捡了个漏。
孙淼笑容不减，说：“哟，凌凌你把这双鞋送给徐梦了啊，这鞋可好了，我记得凌凌都没穿过一次，你也真是舍得。”
不是她说，蒋慧琦也没注意到这个。
韩凌凌鼓了鼓腮帮子，觉得孙淼这人挺没劲，故意在妈妈面前说这话。
“妈，那双鞋小太多了，码数刚好合适徐梦穿，我看放久了也是浪费，索性给她了，你不会怪我吧。”韩凌凌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我送自己的东西出去，是不是要征求别人的同意啊。”
意思是孙淼管的太多了。

第84章
蒋慧琦脸上本来还挂着笑，这会儿也收了回来。
到是弄的徐梦挺不好意思的，她还是把冰鞋塞还给韩凌凌：“不知道这双鞋你没穿过，你的鞋子肯定贵，我还是不要了。”
韩凌凌的鞋能上专业冰场，给她这个初学者用，还是去滑野冰，真的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徐梦，你拿着，给谁用不是用啊。”韩凌凌简直要气炸了要。
蒋慧琦看了一眼：“凌凌那两年蹿的快，快入冬的时候买的冰鞋，到上冰的时候就不能穿了，是新的但也不是专门给你买的，所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这种小码数，很难碰上刚好这么大脚的人。”
再说了跟韩家交往的那些人家，家境都不菲，就算说是新的拿去送人也不太好。
徐梦却是怎么都不肯收下了：“阿姨，我真不是跟你们客气，我想去户外滑野冰，这鞋子要是旧的给我练练手也好，但如果是新的我会心疼东西，拿过去我也舍不得穿的。”
蒋慧琦见她拒绝的都这么有诚意，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孙淼却说：“你的脚是不是35码，我那里倒是有几双旧的，你不嫌弃的话就送给你，不过我的东西可没有凌凌的好，你不会嫌弃便宜就不要吧。”
杀人诛心啊！
她这话的意思是，如果徐梦之前收了韩凌凌的，但又拒绝她送的，就是看不起她送的便宜货的意思，而徐梦刚好说了她要一双二手的练习，如果拒绝了她，倒是落了人家口实，觉得她虚伪。
但让徐梦去拿孙淼用过的溜冰鞋，她会膈应死好吧。
而且以后孙淼万一说起来：“哎呀徐梦都穿我二手的鞋……”
有事没事就给你提一下，让你想忘都不能。
韩凌凌简直要气炸了：“孙淼，你什么意思。”
又不是很好的关系，人家干嘛要你的旧东西。
她也不是埋汰徐梦，就算送人家二手的东西，也会捡一些好的送，再说了她跟徐梦关系好，女孩子关系好你穿我的衣服我穿你的，那是表达友谊的方式，有谁会穿一个很讨厌的人的衣服呢。
蒋慧琦却意味深长的看向徐梦。
她不知道孙淼跟徐梦的关系。
但孙淼的话确实说到了她的心里，如果徐梦只要韩凌凌的东西，不要她的，倒显得徐梦是个势利眼。
孙淼也期待的看着徐梦，想听听她会怎么说。
徐梦却露出惊喜的表情出来：“是吗，你刚好有五码的旧冰鞋吗，还愿意送给我啊，那敢情好，省得我去买了，不过我打算马上会去滑冰的，今天就得拿到手，要是不方便我就去趟你家里拿。”
这话一说出口，周围都静了静。
徐梦落落大方的，倒显得孙淼小人之心了。
她这样说，就是防着孙淼故意找一双破破旧旧的膈应她来。
孙淼未必会收着以前的冰鞋，但如果她拿不出来，就是存心涮徐梦的意思了，这下为难的就变成了孙淼。
徐梦挑了挑眉：“现在去你家拿？”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出现熟悉的声音：“是谁要送二手冰鞋？”
韩季明一来，气氛一下子就凝滞了。
他怎么过来了，孙淼表情尴尬。
连韩承脸上都露出几分尴尬来，家里别人不知道韩季明跟徐梦的关系，但他跟孙淼两人，早上可是在早餐店看见两人约会的，这会儿孙淼这般咄咄逼人，还非要徐梦接受她的旧冰鞋，倒有种估计给韩季明难堪的意思在了。
韩季明是谁，圈儿里的小霸王。
别说韩承这个堂哥，就是他亲哥，也不敢这样下他面子。
韩承本来还想打趣几句，缓和缓和气氛，就见到韩季明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韩季明双手抄在兜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就是有种让周围的人很害怕的气场。
这次从新加坡回来，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仅韩承这样觉得，连韩凌凌这样粗神经的都察觉到了。
换以前她可能会跟韩季明撒娇，然后告状。
这次竟然连韩凌凌都开不了口。
韩承尴尬的笑了笑，试图打破这种气氛：“季明，孙淼刚才也是开玩笑来着。”
韩季明抬了抬眼皮子，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但周边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作为事件中心人的孙淼差点就给他跪了，明知道自己不该这样，韩季明不会打女人，她现在是韩承的女朋友，看在这一点上，韩季明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但她还是吓的嘴都张不开。
韩季明：“让她穿你旧的，谁给你的脸，嗯？”
语气一点波澜都没有。
韩承看了一眼女朋友，又看向堂弟：“季明，淼淼就是开个玩笑，你也知道她这个人，心直口快什么都说了，徐梦说她想要一双旧的去练习，淼淼没想那么多，她也是好意……”
说到后面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刚才孙淼太咄咄逼人了些。
刚才他就不该让孙淼说下去，韩季明这个人很记仇，刚才那一幕全给他听见了，指不定会怎么对付淼淼。
韩季明没有接受他的道歉，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撞开了韩承，走到了徐梦跟前：“要找溜冰鞋怎么不跟我说，你找凌凌拿干嘛，她的那些鞋子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娇气的很，我带你去买吧。”
这就是狠狠地打孙淼的脸了，你哪里有脸让我对象穿你的二手货？
孙淼紧张的咽口水都有些困难了。
满脑子都是，韩季明听到了吗，如果他听到了会怎么想。
但很快就死心了，哪怕韩季明没听到，徐梦难道自己不会讲？
别看两人才刚刚开始，韩季明这个人她知道，最小气最护短，这事儿原本就是她不对，她挑衅徐梦，就算是徐梦跳出来搞她，韩季明都会站在徐梦这一边，孙淼越想越头秃。
这时候她真的想打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韩季明如果搭理她，她还可以解释一两句，但他连张口都懒得张口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韩季明一说完话，徐梦的心就咚咚跳，她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射向她，真的是社死现场啊。
现在要说什么？
获奖感言吗，啊呸。
有点出息好吧徐梦，韩季明又不是大熊猫，他不过是跟你说句话而已，有什么需要跟人解释的吗？
嗯，不需要解释。
直到两人走出了韩家大宅，徐梦松了一口气。
韩季明脸上这才露出些表情出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我知道你没有冰鞋，刚想带你去买，你怎么来找凌凌了，她这个人也是没脑子的，想一出是一出。”
再一想就明白了，韩凌凌从小滑冰，对这些器械熟的不得了。
男人的脑回路跟女人不一样，要知道好姐妹不计较这些的好吧。
徐梦叹了口气：“凌凌说她有小码的，又穿不上了，我想着送给我也挺合适的，而且放在那里不是挺浪费的吗，我没想到那双鞋是她没穿过的，而且看上去还那么贵。”
听着这话韩季明沉默了一下：“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没有想清楚，我该自己带你去买的，现在你有时间吗，我陪你去选，我选这些也很在行。”
徐梦：“好啊，我不要买太贵的啊，免得到时候没学会，就浪费了。”
韩季明：“我送给你。”
“不用。”
“你再说说看，欺负我不会生你气是吧。”
徐梦还想拒绝，但还没张嘴就看见韩季明臭了脸，顿时不敢说话了。
这会儿的男的可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跟韩季明一起出去，要自己买单才是不礼貌的行为，于是徐梦在心里跟自己说，买一双便宜点的，她不要花韩季明太多钱，人就被他拖到了什刹海那附近。
溜冰场附近就有卖冰鞋的店，什么价位的都有。
韩季明带徐梦来的这家店，看着岁不起眼，但店里的人不少，很多人跟老板都挺熟的了，打个招呼就把东西拿走了。
徐梦打量着老头，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
老人家看着一点都不像精明的商人，对着谁都是一副笑脸，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笑着跟韩季明打招呼：“小伙子，要找什么东西？”
“别看这老爷子一脸好人相，其实最精。”凑到徐梦耳边，韩季明压低了声音说。
徐梦看了老爷子一眼，确认对方没有听见，这才放心：“你这么这么坏。”
韩季明从小就跟着人出来溜野冰，知道什么样的冰鞋最合适在野地里玩，一进店就熟门熟路的找出来一双女生式样的。
“试试。”韩季明跟店主说：“五码。”
五码是成鞋最小的尺码，有些款式甚至都没有。
但韩季明选的恰好就有，店主是个老头，盯着两人看了好几眼，目光最后落在韩季明身上，突然说了一句：“小伙子，你是不是带别的女孩子在这里挑过鞋的。”
死老头，听到刚才他说的话了是吧，小气的很啊。
韩季明解释：“我跟凌凌来过这里。”
顿时就黑了脸，对店主没个好脸色。
徐梦顿时就噗嗤一声，冲店主笑：“您人可真好。”
这下店主倒不好意思起来：“看来是我误会了，小伙子长得俊，去年来过的我都有印象。”
徐梦微微弯起嘴角来，韩季明是长得很帅。
她与有荣焉。
老爷子又夸起徐梦来：“小姑娘长的也俊，小伙子要对人家好点，别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这里谈一个那里谈一个，这样的人我看的多了，对象嘛谈谈一个就够了，多了几个也没什么意思。”
韩季明忍着笑：“是没什么意思，而且女孩子喜欢动不动吃醋发脾气，找多几个我可招架——”
话都还没说完，脚尖被徐梦轻轻踩了一下。
胆子肥了啊。
韩季明捏了捏她脚尖的位置：“小不小，站起来走几步路试试。”
冰刀跟滑轮不一样，小心点也是可以在平地走上几步路的。
徐梦做了下心里建设，最后一咬牙伸手。
韩季明扶住了她，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了她的，掌心温暖而又干燥。
就这样顺其自然的牵手了吗，徐梦脸一红，身体被一股大力拖着往上，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韩季明整个的提溜了起来，身体的重量几乎都顺着他的力量起来，不然很难控制平衡。
这要怎么“走几步”，明明站着就很困难了。
韩季明垂眸看着她，薄唇微微抿着。
就在徐梦纠结着要怎么样才能走一下的时候，韩季明突然开口说：“我准备松开你了。”
徐梦大叫一声：“不要不要。”
整个人都扑了过去。
韩季明的胳膊被她抓在手里，整个身体都死死的贴着他的身体。
好吧，徐梦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恋爱中的小年轻这么喜欢相约溜冰场，因为是真的很好搞对象啊。
“我不滑了不滑了。”徐梦吓的哇哇叫。
但其实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
韩季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这样扶着你，都不用你用力，这样你都会害怕吗？”
更别说拉着她的手，在冰面上滑行了。
一定会吓得嗷嗷叫的，他敢肯定。
到那个时候，他肯定是冰场最响亮的仔。
徐梦是绝不可能承认自己是个菜鸡，哪怕她真的是只菜鸡。
“刚才是你吓到我了，我自己可以。”徐梦嘀嘀咕咕的：“明明我小时候也学会了。”
老板微笑着看着他俩，这样会哄女孩子的男孩子，他见过也不少了：“那怎么一样，小孩子学什么都快，你小时候会不代表长大了也会，溜冰这个东西，学起来很快忘记也很快的，你先站稳，然后扶着东西自己慢慢挪，掌握了平衡熟悉感觉就好了，别信小伙子这种溜的好的，他带你在冰面上逛一圈，你这辈子都不敢上冰了。”
死老头，又使坏。
徐梦听的眼睛大亮，连连点头：“是呢是呢，我也觉得我能学会，老板这双冰鞋多少钱。”
老板的眼睛里放着慈眉善目的光芒：“一百二。”
徐梦的心，犹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这么贵啊。”
老板示意她看品牌和材质：“国产大牌，你看看这个冰刀，扎实的很，不好用了可以免费回来磨，在我店里买的鞋，免费磨冰刀。”
徐梦心说这老板还挺会营销的，构思了一下要怎么砍这个价。
好难啊，重生回来以后，生疏的最多的技能就是砍价了，前世逛的最多就是超市跟某宝，都是不需要砍价的。
韩季明开口：“四十。”
老头子，一分钱别多赚。
这下他要报复回来了。

第85章
……
老板要加，顾客不加。
然后就是走出去不买的戏码。
最后韩季明果真用四十块钱的价格，把那双溜冰鞋给拿下了。
出了店门口，徐梦才敢笑：“你怎么这么会砍价。”
而且她总感觉韩季明跟那个老板是认识的。
想到小老头心痛的无以复加的样子，徐梦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韩季明这样贵公子形象的人，居然也会这么接地气的砍价，也让她觉得意外，两人的距离感瞬间小了不少。
韩季明：“我以前也经常带着韩凌凌他们几个出来玩，砍价是必备的技能。”
徐梦不知道带着他们几个，包不包含孙淼，总之她觉得这个的恶意来的莫名其妙，她好几次想问韩季明，这个人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对她这么大的恶意，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因为感觉韩季明不会是渣掉她的那个。
别看韩季明现在这么好说话，在别人面前可是一向眼高于顶的，而孙淼对着韩季明，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就在她以为这件事情会过去的时候，韩季明开口：
“我也不知道，真是莫名其妙，不过我从小就不喜欢她，也不稀罕给她脸色看，但你见到没有，韩承对她这么好，她还是会找点机会就往我身边贴。”
徐梦回忆了一下，还真是这样。
孙淼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是说不出的别扭。
眼高于顶，瞧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连韩承都好像只是个备胎。
“她暗恋你。”徐梦说。
韩季明哼了一声，语气很淡几乎听不到什么情绪：“暗恋我未必，但肯定是想做韩家大宅的主人，你问这么多干嘛，对我这么有兴趣啊？”
徐梦哼哼了一声，不准备给他傲娇的机会。
两人走到了冰面附近，韩季明示意她换上鞋：“跟我一起上冰，我扶着你。”
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两个人拿出冰鞋来换。
徐梦换好了，但又不敢站起来。
韩季明已经换好了鞋，在冰面上转了几圈，做了几个漂亮的滑行动作，徐梦虽然不是很懂，但也觉得很厉害的样子，星星眼了一下，其实她刚才想说，就算不是为了韩家的权势，周围有这么一个帅帅的小伙儿跟自己一起长大，很难不暗恋好吗。
她除外。
在冰面上刻意表现的韩季明，让徐梦想到了开屏的花孔雀，不知道怎么回事，画面就这样搞笑了起来，徐梦突然捂着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韩季明从远处滑了回来，到的时候见她笑的这么开心，眼睛也弯了弯：“是不是觉得有个这么帅的男人追，还挺高兴的。”
徐梦更想笑了：“哈哈哈哈哈。”
之前怎么不知道，他还能这么臭屁。
不过臭屁的韩季明也很可爱啊，他怎么这么逗人稀罕。
“以前玩过轮滑没有？”韩季明伸手：“冰面很好，可能有机器处理过，你站起来不要怕摔跤，扶着我的手。”
徐梦扶着他的手，缓缓的站了起来。
冰刀鞋跟滑轮还是很不一样的，两种东西的受力都不同。
但原理都一样，需要人有勇气在冰面上站起来，为了控制平衡性，还要站稳了才行。
好在徐梦这个年纪的孩子，基本上都学过轮滑，以前学校外面就有一个大大的轮滑场，租一双轮滑鞋能玩半天，徐家虽然很少给徐梦零花钱，但攒一攒偶尔也是能玩的，初中那会儿，她基本上每月都会去一下溜冰场。
韩季明上下打量着她：“嗯，平衡感不错。”
徐梦得意洋洋：“嗯，我也觉得我平衡感不错。”
这话一说完，脚底下传过来一个小小的晃动，徐梦顿时慌了神，扑向韩季明。
韩季明伸手抱住了她，两人齐齐往后滑了好远，然后就传来了女声震耳欲聋的叫声：“啊——”
太可怕，太可怕了啊。
韩季明被逗的哈哈大笑：“哈哈哈，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韩家大宅
送走孙淼以后，蒋慧琦把韩承叫到书房。
韩承跟韩季明年纪差不多大，都是能做蒋慧琦儿子的人了，所以虽然她是嫂子，但从小在这两个小叔子面前说话，她都是长辈的姿势。
两人小时候调皮起来，蒋慧琦代替长辈教训这俩孩子的时候都有。
这几年两人越发大了，也像个大人了，蒋慧琦才改了自己说话的方式。
先请韩承坐下，蒋慧琦倒了一杯茶过来，看着韩承高高的个子，她就叹气，也不知道凌凌长大了以后会不会也这样不听话。
韩承看着她，叫了一声：“嫂子。”
今天的气氛最后有些僵，送孙淼出去的时候，她还发脾气了。
韩承知道这是她心中惶恐，得罪了韩季明，还不知道后面他会怎么报复回来呢，不过事情都已经做了，他不想当缩头乌龟，不过是言语上的一些冲突，连吵都没有吵起来，韩承还是想好好给孙淼解决了，省得下次见面又要吵架。
最后还是蒋慧琦先开的口：“你真下定决心，要娶她了？”
孙淼不是一直都喜欢韩季明吗，这他都能忍，韩承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
韩承点了点头：“我从小就喜欢她，嫂子你是知道的。”
蒋慧琦：“她这个性格，以后有的是你后悔的时候。”
韩承：“我不觉得她这个性格有什么不好，很直率，有什么就说什么，徐梦那个人我也不喜欢。”
蒋慧琦叹了口气：“话我只能说到这里，老爷子的意思，分家的时候，该给你的都给你了，你要真的不听话，以后搬出去了大家就当个亲戚走动就好了，咱们家里人口本来就多，填上这么一个爱搞事儿的，以后家里还有没有安静日子过了？”
韩承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样讲话是头一遭。
刚才孙淼一直都在忐忑不安，觉得韩季明肯定会报复她，但没想到家里首先做了决定。
有季明就没有她。
老爷子嘴上说两个都一样，但亲生的跟旁支的，怎么可能一样？
孙淼一句话惹得韩季明不高兴了，他们就要把她排除出这个家里。
以前蒋慧琦也会跟教训他，但从来都不是这样的，韩家这样的人家，是很少把这种话摊开在台面上来讲的，孙淼说韩老爷子为什么会给他分房子，就是想让他成家以后搬出去，跟韩家彻底切割开来。
以后他有什么事，都是亲戚家的事了。
要找韩家帮忙，甚至获取资源都不如之前那么容易。
之前韩承没觉得这有什么，直到这次分配工作，他那个大学虽然也是重点，但没有关系的那些学生，最后都去了公认的比较差的单位，他不仅分到了海关，还是海关的内勤，福利好且不是对外的窗口，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
韩承觉得呼吸都艰难了。
孙淼就像是他从小的一个魔咒，他知道她有多少缺点，但也还是那么喜欢她。
好不容易得到的，他不想失去了。
“二嫂，能不能帮我好好跟家里说说，大伯从我那么小的时候把我抚养长大，我是真的把你们当家人看待的，难道就因为我跟她结婚，你们就要把我赶出去，难道就是因为孙淼不如别人家世那么显赫，你们就看不起她了吗？”韩承越说越激动起来。
蒋慧琦打断了他的说话：“跟出身没有关系，你到现在还不懂吗？”
韩承突然开口：“那韩季明呢，他在跟小五儿的那个同学在搞对象你知道吧，你们会因为她的出身不够，就跟韩季明说，等结婚以后我们就当个亲戚来往，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不是季明，我不是大伯亲生的，就是这样。”
蒋慧琦有些恼火，突然觉得韩承这个人也挺不可思议的，他认死理还喜欢钻死胡同，在这一点上跟孙淼一个样，她不是也执拗的认为自己是史家胡同的出身，看不起这个也看不起那个的吗，这两人难怪能在一起谈，果真天生一对。
她有些烦躁，觉得跟这种人讲话真是浪费时间。
突然脑子跟卡住了一样，觉得自己是忽略了中间的某句话。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什么都没说。”
“不对，你刚才说了什么，老三跟谁在一起了？”老三就是韩季明，他在家里行三，蒋慧琦一直都这样叫他。
韩承突然回过味来，原来家里谁都不知道韩季明的事，就算是刚才他不高兴了，家里人也没有意识到他是因为什么不高兴的，大家习惯性的忽略掉一些事情。
如果家里知道韩季明跟那样一个出身的人搞对象会怎么样？
韩承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二嫂，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韩季明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吧。”
蒋慧琦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她的怒气值冲昏了脑子，都没有注意到一些细节。
就算韩季明把那女孩当成一个比较喜欢的后辈，发这样的脾气也奇怪的。
为了加深自己的论点，韩承又说：“你以为大伯母为什么要把他弄出国，她也是不想他跟这样的女孩儿在一起，她那个养父就是个无赖，以前在家里打老婆打孩子的，而且她亲生父母是谁她自己都不知道，万一他们是罪犯，是不正常的人，韩家丢的脸会更大的吧。”
那你们到时候怎么办。
丢出去一个矛盾，再淡化掉自己的矛盾，韩承觉得自己这一招使的好。
一个孙淼就让他们这么不满了，那比她更不如的徐梦他们又怎么看待。

第86章
冯燕文把最近的收入核算了一下，跟徐梦说：“等过完年，我们也去看看房子。”
徐梦：“妈，咱们这么快就能买得起房子了？”
就算她妈月入好几千，那也得攒上个几年吧，毕竟现在培训班的规模也不大。
寒暑假补补课，也才刚刚开始啊。
打完年货，她就把张明卿最后发的那两千多块钱也给冯燕文了，自己身上只留了一百多块钱。
冯燕文把账本一合上，报了个数字出来：“铁路上的项目一开始，慢慢我的名气也打出来了，现在找我咨询培训的人也越来越多，我也跟周老师和许老师也商量过了，下学期也让她们过来代课，钱就按照课时费给。”
现在冯燕文缺的是什么，是炒作是名气。
她现在还没有带出来个有名气的学生。
徐梦拍了拍自己胸膛：“妈你放心好了。”
冯燕文就看着她。
徐梦说：“等我以后高考考出个好成绩出来，给你做活招牌。”
冯燕文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又骄傲了吧。”
什么叫“又”，讲得她好像时常骄傲似的。
冯燕文：“那你这次期末给我考好一些。”
又看了一眼屋子外头：“天儿这么冷，咱们出去吃吧。”
早上老大还拎回来一桶子的包子馒头……
徐梦不想出门：“好冷啊。”
冯燕文：“你说这天气是吃涮羊肉好呢，还是吃羊蝎子好？”
徐梦转身就把馒头搁厨房里去了，管他呢这馒头在外头放半个月都不会坏。
黄晓莹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厨房放着一大桶包子馒头，问：“中午吃啥？”
冯燕文默默的喝水。
徐梦说：“我想吃羊蝎子。”
黄晓莹惊呼：“咱们吃肉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徐梦眼珠子一转：“冬天就是要吃羊肉，吃羊肉暖身体，对身体也很好。”
冯燕文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想出去的时候就说吃包子馒头的好，想出门的时候顿时吃肉就成了好的了。
三个人就一起出了门。
这会儿还没到化雪的时候，两人出门的时候，刚好看见刘进三个孩子在院子里打雪仗。
老二看见他们，比划了一个雪人的姿势。
老三哇哇叫着乱跑起来。
刘进在旁边看着，叮嘱三娃小心些。
冯燕文看见这一幕，面带微笑的问刘进：“吃饭没？”
刘进点了点头，那桶包子就是他们买回来的，早上还去吃了饺子，好久没吃食堂的饺子，觉得味道也不错，又打包了一点回来，趁着下雪往雪堆里面放着，中午又吃饺子。
他把饺子煮了，老三都吃了十好几个，剩下的都搁在屋檐底下继续冻着。
包饺子对于三个孩子来说，属于高难度的食物，也就冯燕文他们几个大人包了饺子能分他们一顿，也是很久没吃了，就连一向冷静节制的刘进都差点吃撑，三个孩子都觉得坐着不舒服，于是跑出来玩。
“阿姨，你要出去吃饭，要不把我们的饺子煮来吃了吧。”刘进说：“我们吃饱了。”
冯燕文看着肚儿滚圆的饺子已经冻硬了，这几天天气冷，外头就是自然的冰箱，放个几天没啥问题，见他们都吃饱了也就没叫他们，等待会儿打包回来，晚上一起煮菜吃也是一样，于是摇摇头跟他说：“阿姨想出去吃饭，你们要一起去吗？”
刘进摇了摇头，别人下馆子他是不会跟着去的。
徐梦看了一眼冯燕文，笑了笑。
冯燕文把手往袖子里面拢了拢，今年冬天她没怎么沾过冷水，衣服也是洗衣机洗。
“想去哪家吃没？”冯燕文问。
徐梦做出绞尽脑汁的样子：“咱们还是去吃顺记吧，他家羊蝎子做的可真是好，一点膻味都没有，我还喜欢吃里面的萝卜，煮透了还真好吃。”
冯燕文点头：“好像晓莹来了以后，咱们就很少出去吃饭了。”
黄晓莹指着自己。
徐梦两人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晓莹太勤快了，家里的饭是好吃，但偶尔也想吃吃外面买的。”
顺利是老招牌羊蝎子店，开了几十年了，早些年冯燕文经常听人说起顺记的羊蝎子好吃，但以前都没机会吃过，今天听徐梦说起顺记，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就闹腾起来了。
顺记离这里不远，三人慢悠悠的往顺记走去。
黄晓莹进城以后，还真没在外面正经吃过饭，看什么都新鲜。
到店里这会儿刚好是中午的饭点，人还挺多的，徐梦一进去就碰到好几个熟人，跟人一一打过招呼，先要了一个桌子，冯燕文压低了声音说：“待会儿点餐的时候多点一些，吃不完的咱们可以把锅子端走。”
以前她们出来吃饭都这样干，汤底香的很。
店里很热闹，一看这出门吃饭的人的数量，就知道这家店肯定差不了，三人商量着点了五斤羊蝎子，一份蘑菇一份藕，要点萝卜的时候，服务员还提醒了一声。
“锅里是有萝卜的，还点吗？”
徐梦笑了笑：“还送了萝卜啊，不点了，待会儿锅子可以带走吗？”
服务员：“交十块钱押金，退锅子退钱。”
等服务员都走了，她才压低了声音说：“这里态度都挺好的。”
不像国营大饭店，以前店里还挂着“不许打骂顾客”的标语，碰到服务员心情不好的时候，能当场怼人脸上去。
没办法，谁叫人家也是“八大员”呢。
也难怪后来私营干的越来越好，这服务态度等闲也比不了啊。
后来国营店也不得不改变策略，自降身价的跟私营店去竞争。
羊蝎子应该是提前做好了，等顾客来了就能直接上，没过一会儿，端着炉子的服务员就过来了，母女两个正在说说笑笑，见有人端着火盆过来，冯燕文伸出手去，把桌子中间摆着的餐具挪了挪。
等那人把炉子放好，冯燕文随口道了声谢。
还是徐梦敏锐的发现情况不对，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母女两人齐齐抬头，惊呆了。
这不是李秀芝嘛。
李秀芝一双眼睛呆呆的看向两人。
简直认不出来了，冯燕文看着比以前要更年轻也更气派，烫着一头时髦的大卷，穿着*新买的棉袄，以前一到冬天她的手上都是冻疮，肿得跟萝卜一样，因为长期要碰冷水，手指上的皲裂从没好过，十个手指头上都有深深的裂纹，早就听说她自己出来做生意了，也是个小老板，以前她还不信，现在看起来，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徐梦的变化也很大，头发不像以前那样枯黄，脸蛋也不像以前那样苍白，以前本来就好看的一张脸，此刻显得更加艳丽夺目，。
那会儿李秀芝是骄傲的，她不想干的活儿，都可以交待给冯燕文。
单位里的人都羡慕她，说家里养了两个伺候人的丫头，她优越感爆棚。
但现在人家两母女变化这么大，她却在这里给人端盘子。
冯燕文也挺意外的。
自从离婚以后，徐家人或许还在关注她，但她是半点都没有了解过这群人。
不管以前多少恩怨，离婚了也画上句号了，别说报复他们了，她连听到这些人的名字都只会觉得厌烦，但看着以前骄傲的李秀芝，现在落魄成这个样子了，她心里又有些爽。
李秀芝：“你怎么在这里？”
她从丢了钱以后，整天浑浑噩噩的，后来因为偷单位的钱被人揭发，给开除了。
开除工作以后，在家里也天天闹腾，李秀芝就跟徐老大离了婚，准备回娘家住上几天。
谁知道以前对她客客气气的弟弟弟媳，一见到她就甩脸子。
原来是她被骗了八万块钱的事情也传回了娘家，弟媳妇对她给自己儿子买房的事情很有意见，暗地里没少蛐蛐她，李秀芝回去的时候，娘家连门都没给她进。
弟媳妇还冷嘲热讽的说：“以前只说对我们多好呢，有钱给小白脸骗走，也没看拉扯拉扯我们，你当我们家住的地方很多吗，你自己去看看家里还有没有地方落脚，家里但凡再多一个人，我就跟你离婚。”
最后一句话的对着丈夫说的。
李秀芝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回家，本以为以前待她如闺中密友的弟媳妇会跟她同气连枝，谁知道见她没钱，说翻脸就翻脸，她以前拿东西回来的时候，那张笑脸跟从没出现过一样。
她没地方去，又不甘心低三下四回徐家，就找了这么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
她一个四十好几的人，本来熬到五十岁可以光荣退休的，现在却要在餐馆刷盘子。
其实更想问的是，你现在怎么这么好了。
往年红肿皲裂的手，今年保养的很好，连一点裂纹都没有，只有拇指上有一个冻疮，但也没有往年那样严重，她不知道冯燕文出去这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看见她过得好，自己却是一副狼狈的样子，李秀芝的心里涌出几分不敢出来。
徐梦却对这个往日神气的大伯母变成这样不意外。
以前李秀芝可是一直端着架子，一直都是拿腔拿调的说话。
这些年人人都捧着，她早就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前世她这样的性格，后来也在儿媳妇手里吃了不少亏，憋出来个乳腺癌，治疗了很多年，人虽然活着，但一点生活质量都没有，刚开始生病的时候，徐老大还算对她有耐心，后来李秀芝动了手术切掉了**，徐老大就开始嫌弃她了，听说总往那些地方跑，后来是染上了脏病的。
那会儿薛老太也查出来癌症，刚查出来的时候她还有精神，整天骂骂咧咧，说自己的病是被李秀芝传染上的。
就这样里外不是人的过着日子，晚年也算是把一辈子的苦都吃尽了。
徐梦赶在冯燕文说话之前开口：“来下馆子自然是来吃饭的了。”
这样的语气，她上辈子就想跟这个眼高手低的大伯母说了。
她这个前大伯母过得太顺了，一丁点挫折都经受不住，看样子这辈子坎坷来的也比以前早，不过也是有趣，从这行跳那行，还是“八大员”，李秀芝以前很以自己的职业为自豪，动不动就挺起胸膛表示他们“八大员”怎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当了内阁大学士了呢。
李秀芝心里头就更不是滋味，胸口憋了一团火。
这个时候有人拉了李秀芝的胳膊一把：“灶子放好了就让开，上菜了要。”
把杵在桌子前的李秀芝一把就搡开了。
李秀芝往锅里看过去，好家伙至少有五斤羊蝎子。
羊蝎子这玩意儿就是羊脊骨，肉不是很多，所以点五斤三个人光干菜也是能吃完的，但很少有人能敞开了只吃肉，徐梦点这么多是想着汤汤水水打包了，晚上回家还能煮点配菜，家里那三个小家伙还没吃上肉呢。
但在李秀芝看来，冯燕文这行为，绝对是装大逼，牛大发了。
她盯着那口喷香的锅子，嫉妒的眼圈发红。
来餐馆干了一个多月了，什么人点菜什么风格她一清二楚，有些是请客要装一下的，会点的多些，吃不完才叫体面，但像冯燕文这种，母女上餐馆也要这样点餐的，就是纯纯有钱烧的。
换以前，冯燕文什么时候这么大条过。
锅子上桌前就是炖好了的，里面送的大块萝卜都煮到入了味。
徐梦给黄晓莹夹了一筷子：“你先尝尝这个羊肉，看看以后自己能不能在家做。”
黄晓莹也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李秀芝一眼，这个人怎么还盯着她们看，还让不让人吃饭的了？
送餐过来的人戳了戳李秀芝：“杵在这里做什么，去打米饭过来。”
这会儿餐馆吃米饭都是按人头给，基本的量不加钱。
李秀芝恨恨的看着这母女俩，端着盆子就去打饭了，去之前她看见徐梦夹了一块有多多的肉的一块羊脊骨，放在冯燕文碗里，这俩败家娘们儿，竟然空口吃肉，看着这一幕她气得要命。
她在这里上班上了这么久，是一口羊肉都没吃过。
都给那个败家婆娘吃了。
更让人生气的是，要是冯燕文在家的时候就开培训班挣大钱，她也不会怂恿老太太把她赶出去，她跟徐解放又没个孩子，以后钱还不都是大卫的？
一想到这些钱，就是她家大卫的，那么四舍五入的，冯燕文吃的肉，就是吃的她家的肉，气的就像个帕金森，抖的不要不要的。
打饭的时候，李秀芝手里的勺子就抖了抖，故意没给她们打足够量。
冯燕文的饭量她是知道的，以前家里最富裕的时候，都没给她吃饱过，徐梦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多少都不够，她恶狠狠的想着，这一顿必不能给她们吃饱了，心里头就找回了些平衡感出来。
正这样想着，看着面前的白米饭，鬼使神差的又有了个念头。
李秀芝左右看了看，往里面吐了一口痰。
她自然不会傻到自己端上桌去，那丫头比什么还精，如果是她端上桌，那丫头肯定会仔细的检查。
“你去把饭送到五号桌去。”李秀芝随手把饭盆递给了一个服务员。
就在服务员接过去饭盆的那一瞬间，突然从身后伸出来一只手，把刚才递过去的饭盆接了过去，还不等李秀芝反应过来，她就被人揪着拉到了一边，拉她的就是当初招她进来的领班。
领班姓皇，跟她以前是认识的。
要不是皇莹，李秀芝也不能快速的找到这样一份工作。
皇莹把人拉到了一边：“李姐，你什么意思？”
又说：“这样的事情，你到底干过多少次？”
李秀芝顿时就明白了，刚才那一幕，皇莹肯定都看见了。
她立刻解释：“你听我解释，我以前没干过。”
“刚才我就注意到你了，盛饭的时候故意少盛那么多，你当人家眼睛是瞎的吗，看不出来的吗，我多看几眼果然就看到了，你居然还敢往饭里面吐痰。”皇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露出恶心的表情出来：“这份工作你是怎么拿到手的，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要不是我好心求了老板，就这样的私人馆子你也进不来。”
“皇领班，这女的是跟我有仇，我才这样的，要是换别的我绝对不会这样干。”
“你还觉得自己没有错是吧，今天来一个人你就往里面吐一口，明天又来一个不顺眼的，你哪天端着一盆子菜泼人脑袋上了怎么办，我要不是看在你干过服务行业，还真不会让你上厅里来。”
李秀芝的一张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换做一年前，不不就算是两个月前，她还在公交车上趾高气昂的卖票，当时她哪里看得上皇莹，结果现在在人底下做事，不得不向别人低头，她一贯高傲的自尊心又受到了挑战，顿时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皇莹比她小了十几岁，小时候看着她穿开裆裤长大。
李秀芝是拖了她才找到这样一份工作。
明明也是以前熟悉的人，现在却要跟她这样讲话，这让一向自尊心强的李秀芝有些受不了，她当年也是这样跟冯燕文讲话的吧，而如今冯燕文坐在那里吃饭，她成了“伺候人”的那一个。
“我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你干过多少次，之前有人跟我说别招你这样的人，像你这样的心态都有问题，刚开始我还不信，看来是我天真了，我真的不该这么好心。”
“莹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李秀芝一张脸变得惨白，拉着皇莹苦苦哀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最多我不来后厨，我去洗碗好不好，你不要把这件事情给老板说，再说我是你招进来的，这事儿捅到老板那里没意思。”
这季节洗碗可是个苦力活，刚刚跑了两个洗碗工。
现在城里找工作的人大把，就算是私营饭店，来应聘的外地小姑娘，十八岁水灵灵的，什么都愿意干。
皇莹扫了后厨房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把以前的工作态度拿出来耍花枪，我可不吃这一套，要是连累我的工作而已弄丢了，你信不信我给你好看，算了你还是别在前面待着了，去后面洗碗吧。”

第87章
李秀芝还要耍把戏，她会毫不留情的把她赶走。
“皇领班，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皇莹嫌弃的看向她。
其实这个年纪的人，招进来也是后勤打扫跟洗碗的居多。
“李大姐，我是看在我们是老邻居的面子上，才跟老板说让你在大堂干的，是个人都知道大堂收入高又暖和，时不时还有些油水，是你自己搞出这种事情出来，还让我抓了个现行，要是别人看见，闹到老板那里，你看看会怎么收场？”
李秀芝脸一白，说不出话来。
其实皇莹说的也没错，她这个年纪的出去找工作，要么是脏活儿要么就是累活儿，去后厨洗碗是很辛苦的，得一直蹲着不说，潲水也要处理，脏兮兮的盘子碗碟子那些，一天下来，连直下腰板的时间都没有。
不仅如此，后面那条巷子有贯通风，冬天冷的要命。
李秀芝被人带去了后面洗碗的地方。
而原本蹲在地上洗碗的人，本来佝偻着身子，见有人替班来了，高兴的连连冲领班道谢。
“你就在这里洗吧，朱大姐你去厨房。”
被叫姓朱的那位大姐高兴极了，厨房也比在这洗碗要好，在这里洗了一个冬天的碗，她的腰都快废掉了。
而李秀芝被安排在这里，开始洗碗。
这些发生在后厨的事情，坐在前面吃饭的冯燕文母女俩自然不知道。
米饭自然是换了一盆新的才送上桌，徐梦先给冯燕文盛了一碗，再给自己满上，又给黄晓莹盛了一碗，这段时间黄晓莹吃米饭都吃出经验来了，高兴的说：“这个米是东北米，看着就好吃。”
冯燕文心情很好：“那你多吃点。”
刚才看着李秀芝失魂落魄的离开的时候，徐梦就觉得特别解气。
对，她就是这样小人之心，就是觉得这样很爽。
以前在家里，欺负的他们最狠的就是薛老太跟李秀芝了。
倒不是说他们家男的就是好人，但男的一般不参与到这种女人之间斗争里来，徐老大这些人虽然表面上不出马，背地里怂坏的事情也没少干。
羊蝎子很好吃，浓浓的酱香都煮进了骨髓里。
一吸，就有饱满的汁水。
徐梦一口羊肉一口米饭，时不时还来那么一块素菜，吃的是相当过瘾。
米饭她也好久没吃了，这会儿还没有普及电饭煲，煮饭太麻烦，入冬吃馒头比较方便，就连学校打米饭的队伍都比以前长，徐梦为了节省时间，在学校也很少去打米饭。
最后没能把羊蝎子吃完，素菜基本都吃光了。
在肉汤里面煮过的素菜，比肉还好吃。
徐梦伸长着懒腰说：“有钱真是太好了。”
冯燕文：“有钱能够自己做主花，才是真正的好。”
八十年代当老师的收入也不低，但钱基本没落到自己手里头，为了防着她藏私房钱，徐解放甚至都自己跑去学校领工资，就这样他们还担心有“漏网之鱼”落在冯燕文手里。
所以以前哪怕是冯燕文按月拿工资的时候，她花每一分钱，都要给家里打报告。
就这，还要忍薛老太的恶言恶语：“没有我们家，你能读到大学毕业，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乡下地方来的乡下姑娘，读到个大学毕业就能让你一飞冲天了？”
要有多恶毒就有多恶毒。
吃着饭冯燕文很开心，脸上微微泛着红晕，对徐梦说：“早些年同学出去聚会，我是一次馆子都没去过，那会儿我也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能出来自己干，还能挣到钱。”
好在班上没钱的不止她一个，大家都穷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有人不是本地人，最后还要回老家，这一辈子可能都没了联系。
两人吃完了羊蝎子，就把没吃完的锅子给端走了，这锅汤底还不少，等晚上的时候还能再煮点东西进去。
冯燕文一进门就见到了刘进：“中午端回来吃剩的羊蝎子，里面可以煮点东西，晚上咱们一起吃饭，你就别做菜了。”
刘进看了一眼，剩下的锅底还很多：“里面煮什么菜好，我去买！”
徐梦把锅用热水过了一遍，又看了一眼打包回来的汤底的量，觉得胃里面又空了一点：“土豆大白菜煮来吃都好吃，还可以煮点藕片和平菇，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待会儿买来一起煮。”
“我们喜欢吃土豆，我弟弟喜欢吃藕，我去菜市场看看，晚点再回来。”
刘进赶紧回去拿钱，等出来的时候，棉猴和大棉帽都套在身上了，手里带着个大大的皮手套，拎着个小竹筐，快步朝菜市场走去，这个点菜市场应该还有人。
等人走出去了，徐梦才回过神来：“刘进——”
刚才应该让刘进顺路去还个锅。
老二从屋里探出来了个小脑袋：“姐姐，要叫人干活吗？”
他也愿意干活呀。
非常愿意的！
徐梦看了看他，又看了手里的陶土大锅，心疼压在店里那十块钱，摆了摆手跟老二说：“去玩儿雪人吧，我自己去店里退。”
老二嬉皮笑脸的非要凑过来：“我去帮你跑腿呗，我很会干活的。”
徐梦忍了忍：“不干活也有饭吃。”
老二顿时不说话了。
好你个老二，原来是怕没饭吃！
徐梦气得要锤他。
这小子早一溜烟跑开了，扯着老三往外面去：“咱们去放二踢脚去咯。”
徐梦摇了摇头，自己抱着锅往外面走。
好在这一路还没有化雪，从家里到餐馆的这一条路都挺好走的，等到馆子里还了锅，也顺利拿到了钱，就往回走去。
刚出餐馆大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擦着旁边的巷子往后门走去。
徐梦好奇，就在后头跟着。
那人也没有发现她，等到了后门揪着后头洗菜的人的领子就问：“钱呢？”
徐大卫，他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徐大卫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棉袄子，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阴郁的气息，一脸的胡茬子，眼眶周围发黑，精神看着十分萎靡，徐梦从没见过这样的徐大卫，看了好久才认出来。
以前她跟徐大卫的关系就不太好，徐大卫从小就有些恶趣味的喜欢作弄她。
小时候往她脚底下丢二踢脚，打坏了东西赖她头上，等到了初中阶段，徐梦有次在家里洗澡，发现徐大卫在窗户外面偷偷的转，她气不过就跟李秀芝说了。
李秀芝那种人，爱儿子是爱到骨子里的，非但不去指责儿子，还怪徐梦是个狐狸精，怪她勾引徐大卫。
那会儿徐梦也才初中，哪里经历过这些，后来才渐渐看明白。
是人都有私心，但像李秀芝这样的，儿子杀人了她都会管埋的父母，世上也并不少见，从那次以后她对徐大卫的态度就更加冷淡，也防备了许多，甚至连穿着打扮上，都刻意的往丑了去靠。
李秀芝疲惫的说：“我一个月的工资就那么点，都给你了，你好歹给我留点钱，我现在买斤卫生纸都买不起了。”
徐大卫恶狠狠的说：“这是你欠我的。”
错的都是别人。
听到这话，徐梦差点没笑出来，这神逻辑不是李秀芝两口子自己惯出来的吗？
以前徐大卫做错了事，李秀芝都会给他找借口。
徐梦竖起耳朵继续听好戏。
徐大卫继续说：“要不是你把那八万块钱给了野男人，我也不会这样，你赔我的房子赔我的钱。”
李秀芝听到这话，疲惫的蹲下了身子。
那八万块钱也是她人生中过不了的坎，每次别人提起来她就要心痛一次，但她真的不是拿钱养了野男人，别人不理解也就罢了，这儿子是她亲生的，这辈子她都在为儿子打算，从小就告诉他，爸爸妈妈愿意把一切都给他，但这孩子怎么就不懂父母的心，还要往她心口上戳刀子。
她好不容易才鼓励自己活下来，如今却又是觉得活不下去了，心口一阵阵的疼。
“那钱是被人骗走的，我还要给你说多少次，为了这事儿我日日夜夜吃不好睡不好，你是我亲儿子你也跟着这样说我，为了补偿你，我偷单位的钱被发现还开除了。”李秀芝咚咚咚的捶打着胸口，眼泪鼻涕齐齐往脸上掉落：“我本来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啊，现在要落到给人洗盘子才能活下来的境地，我为的是谁，为的又是哪一个。”
可惜她说的这些，徐大卫都不能理解。
连李秀芝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巴心巴肝对他好的儿子，会成今天这幅模样。
他冷漠自私，一点都不能体恤父母，每次来找她都是要钱。
但她哪里知道徐大卫这种从小被偏爱的，压根不会有罪恶感，在他们的世界里，谁都要惯着他们。
果然，徐大卫脸上露出狠厉的神色出来：“要不是你骗三叔的钱，我也不会变成这样，我告诉你迟早我要杀了徐解放，杀了你们全家，都是你没本事害的我，你知不知道三婶现在开了个培训学校，可挣钱了，我要是她儿子多好，压根不会为了三瓜俩枣的发愁。”
是冯燕文的儿子就好了。
李秀芝的身子往后踉跄了一下，努力使自己站稳，不可思议的看向儿子。
打死她都没想过儿子能说出这种话，他都想给冯燕文做儿子。
徐大卫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她办培训班的事，好多老邻居都知道，人家说她一个月挣好几千呢，你就是没有一个月挣好几千的本事，不然哪怕被单位开除了，也能混一口饭吃。”
他陡然想到了什么，冯燕文这么有钱，钱都放在哪里了。
李秀芝被儿子气得够呛，亲生的还嫌弃她没本事。
“你还嫌弃我，要不是托生到老娘肚子里，给了你一个京市户口，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混呢，你这个臭小子，别走啊……”
李秀芝叉着腰，骂了几句突然哭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明明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小时候也挺乖巧，长大以后怎么成这样了。
徐梦看完好戏，刚准备转身走人，就被徐大卫给堵住了。
她被徐大卫堵在巷子里面，对着这个曾经的大哥，一点脾气都没有的说：“让开一些。”
徐大卫吊儿郎当的，嘴里叼着根木棍儿：“有钱吗，借我点钱花花。”
典型的小混混口吻。
徐梦深吸了一口气：“借你钱，你脸大些，我没钱。”
她身上是有钱，但也没有给这个人的啊。
以前徐大卫身上倒是有零花钱，只怕比冯燕文还富裕些，不光李秀芝两口子惯着他，家里的老太太也惯着他，就连徐解放每月都会给这个侄子塞钱，可以说一家老小都供着这一尊菩萨，以前他哪里尝到过没钱的滋味，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的没一点节制。
但自从家里出了事，薛老太手里也没钱了，徐解放自然不会给他钱，徐大卫就穷了。
刚开始他还不知道要节制，一个月的生活费，十来天就嚯嚯完了。
那会儿李秀芝还有工作，时不时从单位里捞点油水给他。
后来得罪了人，被人举报了，这事儿才罢手。
但那个时候徐大卫已经染上了瘾，连上课都没有精气神，脑子里只有炸金花，钱如流水一样的出去，进项却比以前少之又少，女朋友看情况不对赶紧跟他掰了，现在的徐大卫连个空架子都没有。
徐大卫突然眼睛亮了亮。
徐梦身上穿着的漂亮干净的棉大衣，以前在家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新衣服穿的。
徐大卫胸口生出一股闷气出来，仿佛徐梦花的是他的钱。
“钱给我拿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徐大卫恶狠狠的说。
徐梦抬脚就走，结果被徐大卫堵住了。
他还真的敢当街堵人，也不看看最近严打的多厉害。
徐梦挑眉：“你来真的是吧。”
徐大卫：“兄妹两个说说话，你也别上头啊，虽然说你爸妈离婚了，但咱们从小一道长大，感情也还算是不错，我跟你叙叙旧，就算是说破了天，也没人说不许跟女同志讲话啊。”
行，跟感情纠纷扯一扯，干什么事情都是激情犯罪了呗。
站在她旁边的老二突然狠狠一脚踩在了徐大卫脚上。
“嗷——”的一声，徐大卫的惨叫声就从巷子里传了出来。
徐梦又一脚加深了仇恨值，最后还拧了几下，拉着老二撒腿就跑。

第88章
两人一路跑着回来，小命都要短了半条。
老二一点问题都没有，跑到家里的时候，小喘了一下。
“姐姐，你这也太缺少锻炼了，以后还是要加强锻炼啊，你不是高中生吗，你们高中生不是很厉害的吗？”
好吧，被赤果果的鄙视了。
徐梦是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菜的：“可是我们为什么要一口气跑到家里，他还能跟着咱们跟到家里吗？”
老二也彻底待住了，这是出于他的本能啊，以前在外面闯了祸，就是要一口气跑回家，所以刚才根本没多想。
见到他这幅表情，徐梦就哈哈大笑起来。
冯燕文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来：“怎么回事？”
老二：“刚才有个奇怪的人追我们。”
徐梦：“是徐大卫，跟疯狗一样，还要找我要钱，他现在怎么这样了？”徐大卫的变化太大了，她当时都没认出他来。
冯燕文又问了几句：“神经病，徐家那一大家子现在都不正常，下回见到他远远的躲开，这人已经不是以前认识的人了。”
以前徐大卫虽然可恶，但也只敢在背地里玩阴的，在奶奶面前告个状什么的，敲人竹杠的事情却是不会做的，徐梦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不是徐大卫。
老二咧着嘴笑：“我说怎么觉得这么奇怪，原来神经病就是那样的啊。”
徐梦找了个凳子坐下来休息。
这个时候黄晓莹从院子外面进来了，怀里还抱着个东西，一进屋就叫了一声：“二姨。”
冯燕文奇怪，看了过去问：“怎么了？”
黄晓莹把手臂拿开：“你看。”
是一只好小好小的小奶狗，黄色的毛，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着冯燕文看，鼻头黝黑，小声哼哼着，看上去是个小可怜。
冯燕文问：“是哪里弄来的？”
黄晓莹用下巴指着一个方向：“刚有个人丢了几只出来，其他的几只被人捡走了，这个最小没人要，二姨——”拖长了音撒娇，看上去很想养。
徐梦也被这只小狗给吸引住了：“妈妈，我想养狗。”
正在脱口秀表演的老二也看到了，丢下棍子就往这边跑：“哇，这只小狗好可爱，我也想养。”
小孩子的手没轻没重的，伸手就要去抓小狗的脖子。
小黄狗小幅度的“嗷呜”了一声，似乎是被抓痛了，黄晓莹赶紧护犊子一样的，侧了侧身子。
就连一向矜持的老大，也凑了过去，伸出食指凑到小狗跟前，让他嗅了嗅，然后就见他伸出小舌头出来，在老大的食指上舔了舔，看见老二也伸手了，就又往黄晓莹胳膊里缩了缩，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老二没有生气，反倒是被他逗乐了：“聪明着呢。”
冯燕文没有多喜欢狗，但也不讨厌，叹了口气说：“那就养着吧。”
养大了还能看家，像徐大卫那样的人以后可能还不少，而且家里有狗，外面的人多少得畏惧一些，比如陈阿婆偷土的事情，就不太会发生了。
狗比猫好，什么都能吃，用点剩饭剩菜的就能养大。
老二很想去抱抱：“咱们给狗起个什么名字？”
那狗一见到他就缩脖子，大概是被拎脖子支配的恐惧。
黄晓莹就叹气：“你小心一点，刚才吓到他了。”
这孩子以前胆子不大，现在成了家里胆子最大的一个了，真是不知道怎么长成的，简直是过犹不及。
老二还是很喜欢小狗，一定要给他起名字：“叫它什么名字好呢，大黄好不好。”
徐梦拒绝这种名字：“你在外面叫一声大黄，能跑出来十条大黄狗，这个名字不行。”
黄晓莹笑话他：“算了你不会起名字就别起了，我看叫旺财好，二姨现在在做生意，起这个名字也很吉利。”
老二毫不留情的嘲笑回去：“你在外面叫一声旺财，外面能来一群各种花色的。”
徐梦看了一眼小狗腹部：“叫旺仔吧。”
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兽医站能不能给狗做绝育，等长到半岁拉去噶了。
老二继续嘲笑：“那跟旺财有什么区别？”
徐梦冷漠脸：“至少能了解到他的性别。”
老二一脸茫然，老大却哈哈大笑起来，臭小子真是太笨了。
然后几个孩子开始折腾起小狗的住处，老大找了一件不太能穿的旧棉布，又找了个不要用的木箱子，给里面铺了一层棉衣，最后把狗窝放在他们的客厅里，一本正经的把小狗抱起来，放在狗窝里跟他说：“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啦，记得这里是你的家。”
小狗现在还有一身奶膘，胖乎乎的，小尾巴又短，摇得还挺灵活，很快就活泼了起来，喜欢在人脚底下晃来晃去的。
就连冯燕文看了也喜欢，去厨房拿了早上剩下的牛奶出来，兑了点开水进去，调到温温热，放到小碗里，嘬嘬嘬的呼唤起小狗。
小狗果真是很聪明，马上就不跟这群孩子玩了，摇着短尾巴，小跑着到了冯燕文前面。
冯燕文把碗推到小狗跟前。
小狗闻了闻，马上伸出舌头来。
一口接着一口，吃的很香甜，还真是没有断奶的小奶狗。
很快，一碗牛奶就给舔干净了。
老二跃跃欲试：“我家还有奶，我还有。”
冯燕文拦住了他：“别给太多了，小狗跟小孩子一样，吃多了也不行，等会儿再给点馒头泡着牛奶吃，你们也不许给他吃些乱七八糟的，吃多了嘴会养刁了，以后没得好吃的不肯吃饭。”
她以前也见过人养狗，偶尔吃到一顿好的，就想着顿顿都吃肉，最后挑食挑到皮包骨，当时她还真不敢相信会有这种生物，把自己生生饿死。
“狗是真的能把自己饿死，所以你们不许给他吃肉，也不许吃味道太大的东西。”冯燕文说：“也会撑死。”
几个小孩儿顿时严肃了起来。
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中午打包的羊蝎子锅底煮菜吃就够了。
黄晓莹蒸了一大锅米饭，洗了点菜出来，今年冬天的菜果然巨贵，几个孩子出去晃了一圈，买了一斤平菇，说是藕市面上都卖到三块钱一斤了，一截藕至少要两斤，愣是没下得去手。
家里还囤着有海带结，豆腐皮这种泡发了就能吃的菜，中午的时候就泡了。
煮之前洗一洗就行了。
另外家里还有些蔬菜，大白菜是最近冯燕武进城的时候送来的，且还新鲜着呢，今年徐梦总算不讨厌吃白菜了，另外煮了点白萝卜跟土豆，这些都切成片去煮，白萝卜煮的透透的，味道更赛过肉，所以最早丢进去煮。
家里并不缺一口吃的，所以每次煮饭，都是按照多了煮，吃的完最好，吃不完明早还能煮粥，刚好配馒头了。
羊蝎子锅底煮的菜也喷香，不仅孩子们吃撑了，连徐梦都吃的有点多。
晚上就在院里里走了一会儿，孩子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些竹条，围在一起糊纸灯笼。
黄晓莹玩的最开心，还拿着绳子帮着绑竹条，不多时就做出来了个像模像样的，最后拿出下午剩下的米饭出来，沾着开水搓散了，把红纸糊在灯笼皮上面，这个灯笼就做好了。
最后还缺一根蜡烛点亮，就是灯笼了。
徐梦看着时间已经很晚了，催着这群孩子：“赶紧洗了睡。”
黄晓莹脸上带着笑：“你跟二姨都洗了吗？”
徐梦：“都洗完好久了，多余的热水都灌热水瓶里面了，别玩太晚，赶紧洗了睡觉。”
小孩子睡觉晚了，会耽误长个子的。
夜幕降临，胡同里也安静了下来。
三*个黑影潜入到了长春街附近。
为首的人看着周围院子矮矮的院墙，问：“你真确定这家人有钱？”
“有，肯定有，她现在在外面开着培训班儿呢，家里有的都是现钞。”
这边人住的密集，在这里下手偷东西有点难度，一旦打草惊蛇，只要吆喝一嗓子准保来一群人，为首那个混子摸样的人，大概也是干成熟练工了，左右看了一下说：“在这里下手有点难度啊。”
比起这种来，他们更喜欢找那种居民区，甚至是农村。
那种地方才好呢，小干部家里肯定有点油水，至于农村就更好理解了，谁家里没有囤点年货，实在不成到村里药一条狗，回家打打牙祭也是不错的。
白天徐大卫就来这边打听过了，一说起冯燕文来，那是这一带的大名人，大家都知道她日子过的不错，就今天他看到的，确实过的不错，徐梦那一身羽绒服，那是街头定制做的，看布料看手工，绝对不是一般店里能做出来。
这边的房子长的差不多一个样，但刘进家小院跟别人不同，门口有棵大树，只要看到那棵树，徐大卫就知道找到了。
“不用走了，就这里。”
“你确认过，没狗吧。”
“没有狗，这一块的居民都没养狗，您放心好了……”
叫臭蛋的年轻人在外面晃了一圈，又跳了跳往里头看了一眼，院墙的周围都是菜地，从这里进去一脚就踩到人菜园子里去了，不太好下去，就只能走正门，他推了推门，虽然使了大力气，里面还是被抵的死死的，后面肯定放了不少东西，不过这也拦不住他。
“脑膜炎，你上。”臭蛋打了个手势。
臭蛋蹲下，马上又来了个个子小小的年轻人，那小个子先是站远了几步，助力奔跑，飞快的从臭蛋肩头跃过，然后从院墙上翻了进去。
屋内，晚上被喂多了的旺仔懒洋洋的趴在了狗窝里。
晚上睡觉前，他赖在冯燕文身边不肯走了，没办法几个孩子只能把旺仔的窝也拿了过来。
狗崽子才刚刚到了断奶的年纪，就被主人扔了出来，现在还在对妈妈格外依恋的年纪，离开狗妈妈的狗崽子忧伤的把脸搁在狗窝的边缘上，忧伤的想着妈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呜咽声。
刚才他就是这样，才会让冯燕文的心都化了，准许他进到这个屋里。
怎么说也是个没断奶的孩子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的奶喝多了，旺仔没过多久，就感受到了尿意。
他是个很聪明的狗宝宝，刚才三个小主人都教过他拉屎撒尿要定点，尽管一点都不想动，他还是艰难的从狗窝里面爬了出来，先是跃上了凳子，又用凳子坐阶梯，跳上了书桌。
窗户上有个小洞，他可以从那里钻进钻出，下午实验过了，洞口虽然不大，但旺仔进进出出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旺仔刚一出去，就发现不对劲了，院墙上怎么有个黑影。
出于狗仔看家护院的本能，旺仔蹲坐在书桌上，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盯着院墙的方向。
狗崽子跟人类根本不一样，黑暗中捕捉动态物体的能力极强，他很快就锁定了目标，真的有贼从外面爬进来了。
旺仔急的要命，从书桌上连滚带爬的爬了下来，飞奔到姐姐跟妈妈的门口，胖乎乎的小身体在门口打转，小幅度的叫了起来……
徐梦睡的迷迷糊糊，但狗仔的叫声还是吵醒了她，她翻了个身继续睡，很快就听到了狗崽子的爪子挠门的声音。
这声音听的人不舒服，徐梦睡不着了，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难道是白天给他喝奶喝多了，要尿尿？”
徐梦陡然一个惊醒，不让狗尿在家里。
听说狗认味道，要是在家里尿过了，下回还尿这边怎么办？
她赶紧披上床头的大衣，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打开门就看见尖叫着的，围着她脚转来转去的小狗崽，这狗不像白天那样，短粗的小尾巴晃呀晃呀的，而是夹在屁股后面，徐梦下意识觉得不对，蹲下来把狗子抱在怀里。
这时候，院墙外面传来了男人说话的声音。
声音很轻，但在黑暗又安静的地方，显得那么明显，徐梦走到书桌前，俯下身子往外头看了过去，这一看就清醒了。
此时是月底，天空中虽然没有月亮，但这几天下了雪，外面也很亮，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人正在爬墙。
是贼！
这年头，有贼也太正常不过了，一到过年到处都是贼。
但敢在这种密集住人的地方下手的不多，徐梦赶紧进屋，把睡熟了的冯燕文跟黄晓莹拍醒，又摸黑在家里找趁手的东西。
刚好看见放在火墙边上的火钳子和火钩子。
徐梦赶紧过去，把火钳跟火钩子塞进燃烧着的煤里。
这时候冯燕文醒了：“怎么了？”
徐梦回身：“刚才旺仔在叫，我去外头看了一眼，有人在翻围墙。”
冯燕文瞬间清醒了，正在挣扎着要不要起床的黄晓莹，随手抄起手边的擀面杖。
徐梦示意两人不要开灯，怕狗叫惊到那些人，干脆把狗子塞到了被窝里。
可怜的旺仔，就这样兜头被罩在了暖烘烘的地方，它使劲往外面拱啊拱，还是没能拱出去，胖乎乎的小身体终于没有力量了，干脆摆烂了。
那几个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已经快接近门口了。
徐梦抄起烧到发红的火钳，又给了冯燕文一把钩子，跟拿着擀面杖的黄晓莹一起，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口。
已经很接近了……

第89章
已经很接近了，徐梦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几人走到门口，准备撬门的时候，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然后是女人的尖叫声，和烧糊了的味道，等那几个人意识到被这家人发现的时候，身上已经挨了好几棍子，传来了的剧痛，和被烧糊了的灼痛，也不知道是哪个跑到了水管处，拿着龙头那下面的桶子，兜头就泼了过去。
那桶水是晚上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
三人躲避不急，在被火钳子敲打了无数下，痛的要生要死的时候，又被人兜头泼了一头的凉水。
瞬间就精神了呢。
臭蛋和脑膜炎业务素质比较高，反应快一些，撒丫子就要跑。
徐大卫就比较倒霉，偷鸡摸狗的事情他干的少，落在后面就要挨打，他挨的棍子最多。
臭蛋跟脑膜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跑到院门口才知道自己今天是寄了。
院墙门是被抵住了的，要打开没那么容易，后背上被敲了几十下，虽然那棍子现在不烫了。
——可，疼啊。
又有一桶水倒在身上，冷的几个七尺高的汉子只顾着打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屋里的孩子们也都起来了，别看他们小，反应能力却是不差的，一出门就撒开嗓门大声喊：“有贼啊，有贼啊，贼在咱们这里放火了，大家都快点起来啊。”
老二比较机灵，从屋里拿起洗漱用的不锈钢盆，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棍子，咚咚咚的敲了起来，这熊孩子越敲越兴奋，一点都不害怕，大声冲着周围嚷嚷：“有贼来了，偷了好多东西啊，大家都起来看看，自家有没有丢东西。”
这时间的人都讨厌贼，很快门口就有脚步声。
徐梦也怕那几个贼狗急跳墙，拿他们当人质，把几个孩子藏在后面，她跟冯燕文和黄晓莹属于有武器的人，一人手里拿着个棍子，气势汹汹的站在了前面。
别看冯燕文平常个性冷淡恬静，碰到这个时候是一点都不含糊的，目露凶光，刚才她也打的很凶。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把门栓给拉开了。
首先冲进来的是王栓柱，然后是赵山这个退役特种兵，然后又是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进了门，把三人按在了地上摩擦。
徐梦已经认出其中一个来了：“徐大卫？”
冯燕文气不打一处来，挥着手里的火钳子，在徐大卫屁股上敲了好几下。
徐梦生怕打到人脊椎骨，把人给敲坏了，到时候是不是还要照顾他，赶紧把冯燕文给拦住。
翻围墙被当场抓到，又碰上严打，哪怕这几个人没偷到东西，也够吃一壶的，何必为了这种人把自己搭进去？
徐梦问大家：“你们没事儿吧？”
黄晓莹说：“鞋湿了。”
刚才她去拎水桶，太激动了。
奶奶的腿，可是二姨给她买的新棉鞋呢。
徐梦无语，过去看了她一眼，就见黄晓莹赤着脚，小表妹你不要这么财迷好吗。
“赶紧回去，把鞋子穿上，小心感冒。”
刚说完这话，徐大卫很应景的打了几个喷嚏，他才倒霉，刚才那桶水都倒他头顶上了。
王栓柱一脸担忧的看着冯燕文：“你没事吧。”
刚好他还没睡，听到声音是徐梦的，一个激灵赶紧就冲了出来，还好冯老师没事。
刚才那几个贼在里面，他们这些外面的进不来，在外头的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他当时都想过要翻墙进来了，好在冯老师没事。
刚才看他是第一个冲进来的，冯燕文满心感激：“没事，谢谢你啊栓柱。”
王栓柱心中一动，这是冯燕文第一次这样亲昵的跟他讲话。
————
很快，派出所的就被惊动了。
这年头的人民群众，对抓贼这种事还是很有热情的，一方面派了警察过来把人领走，一方面召开社区会议，要求社区成立巡逻小队，各家各户都派个人出来巡逻，这件事情一开启，胡同里的老少爷们儿们开始热血沸腾起来。
所以韩季明第二天来找徐梦，马上就知道了遭贼的事儿。
“怎么会有贼？”
“打头的是徐大卫。”徐梦解释道：“以前那个家里的堂哥，他现在过的可不好，听说我妈挣钱，就找了几个狐朋狗友的来偷盗来了，这下子可好，去警局待着过年去吧。”
见她说的轻松，韩季明猜想没什么太大的事。
听说她们三个女的，用两根烧红了的火钳子，把一群贼打的哭爹喊娘满处跑，韩季明嘴角挂起来浅浅的笑。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说起来可巧了，就今天你见到的那条小狗，白天我们家刚刚抱回来，晚上就遭贼了，这小狗也算机敏，在门口又叫又挠门的，我当时没怎么睡着，被他吵醒了，要不是他在外头叫，真可能被贼给偷了。”
事后冯燕文越想越害怕，家里刚好放了两千现金，是徐梦刚交给她的。
后来干脆把钱都存了，家里就放了点零钱。
锁在柜子里也不靠谱，那么大点锁头，一榔头下去就破了。
韩季明说：“要不我给你整条德牧。”
徐梦拒绝：“不要，那狗吃的比我们全家都多，我养不起。”
韩季明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徐梦哼哼两声，这有啥好笑的呢，这狗是吃的多嘛：“而且我们那边小孩儿多，这狗吓人，家里养个小黄狗就够了，家里剩饭剩菜也有了去处。”
虽说这年头生活条件还没到那么好，但也不至于每顿饭都能吃干净，现在有了旺仔可以捡剩饭剩菜吃，就刚好了。
韩季明想了想他们家那仨小孩儿，也怕德牧太大会吓到人。
他是知道德牧很有纪律性很好管理，但那种体型的狗，也够吓人的了。
两人说着闲话，韩季明一气儿到了什刹海。
徐梦刚刚学会走几步，现在瘾大的很。
要不是冯燕文也不让她出来，她自己都想偷偷出来玩。
两人都换好了冰鞋，韩季明照例去冰上溜一圈。
看真人溜冰跟在电视上看完全不一样，前世她在电视上看厉害的花滑选手炫技，大部分都是看人脸，再看跳跃，这就是菜狗冰迷的基操。
但真实的人在你面前滑行，好与不好感受是很明显的，就连徐梦这样的菜鸟，也知道什么叫丝滑的滑行，什么叫用刃很深，看韩季明滑行就是一种享受。
徐梦怀疑他学过花滑。
不过看他的个子，就算学也是双人滑。
徐梦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
韩季明嗤之以鼻：“韩琴琴学过，我看着她练，学了点儿滑行的步伐，别的我也不太会的。”
韩琴琴是他另一个侄女，大哥家的女儿。
听说学医的，不住在家里，徐梦都没见过。
但徐梦觉得他在凡尔赛，哪有好人是看看就能学会的啊，大家都长了眼睛，你的眼睛怎么长在脚上了。
今天的徐梦依旧是只愉快的菜鸡，她扶着韩季明滑了一会儿，就开始松开他的手，慢慢滑行呢。
……为什么看人家滑感觉那么容易，换自己就这么难。
韩季明还在一旁扎心的安慰：“你学滑冰年纪太大了点，小孩儿学很快的。”
徐梦：“……”求放过。
虽然很菜，但很热爱，滑着滑着，徐梦就不许韩季明跟在她三步以内了。
韩季明只能在她周围打圈儿玩，时而双手抱胸。
徐梦：“……”
好恨，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水平！
————
徐大卫一被抓，徐家的天就塌了。
现在薛老太还是个半瘫子，但已经能拄着拐下床走路了。
本来她是不能下床的，天天躺在床上要儿媳妇们伺候，后来出了李秀芝丢钱的事，一气儿得罪了三个儿子。
这下好，连最孝顺的好大儿徐解放也不理她了。
人总是能在逆境中成长，当了一辈子老太君的薛老太，也终于从床上下来，接受现实的毒打。
现在倒好，能拄着拐，走好远的路，还能自己倒马桶。
今儿路有些滑，薛老太走的很小心，她现在很惜命，还想看着大卫治好病，他可是家里头唯一的根儿，也是老太太的一个念想，结果一出门就见到徐佳一阵风一样的冲了出去，手里面还拎着个什么东西。
差点把拄着拐的奶奶撞倒在地上。
人没倒，但痰盂里面的东西晃了晃，晃了一点到薛老太的裤腿上。
薛老太看着裤腿上那点黄黄的颜色，痰盂丢在地上就骂人：“徐佳，你这个死丫头，给我死哪里去。”
徐佳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死丫头，以前还会甜甜的叫几声奶奶。
薛老太虽说是个重男轻女的，但以前对徐佳也不错，徐解放从南边回来，每次都带来不少南方特色的零食水果，小半都进了徐佳的肚子里。
但自从出了李秀芝的事以后，老二家那一大家子，都看薛老太不顺眼，也不像以前那样把她当成老佛爷一样供奉着了，徐佳对奶奶的态度也大变，有时候见面也不叫她一声。
虎子妈正在门口刷牙，见薛老太站在自家门口，也怕不小心撒到了地上，污了自家门口，赶紧咕咚咚的吐了几口漱口水，转身把牙刷杯子放到门口的桌子上，就去扶着老太太：“您慢点，我扶您。”
薛老太感慨：“远亲近邻，还是老邻居好啊。”
好容易把瘟神送走了，虎子妈松了一口气。
刚回到家里，就见到俩穿制服的站在门口。
虎子妈头发丝都竖起来了，磨磨蹭蹭的走到门口问：“咋回事呢警察同志。”
那俩人拿着本子，看了虎子妈一样。
高个的问：“徐大卫是不是住这里的？”
听到徐大卫的名字，虎子妈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啊，住那户。”
指了巷尾的一家给他看：“那户人家姓徐，徐大卫就是他家大房的。”
高个的点了点头，矮个的问：“你们这平常丢东西吗？”
虎子妈想了想，大杂院里鸡毛蒜皮的纠纷可不少，要是警察来问这些，她就有的发挥了，以她的口才今天都讲不完，于是压缩了一下，把东家丢了鸡毛掸子，西家没了裤子的事情跟警察一一说了。
警察慢慢皱起来眉头。
他不是要来听这些的好吧，最后矮个子忍不了了，开门见山的问：“徐大卫平常在你们这里偷东西吗？”
正巧，去官茅房倒痰盂的薛老太回来了，听到这话一秒炸毛，也不管对方是谁了，指着人鼻子就骂：“说我大孙子偷东西，你有没有搞错，我孙子可是大学生，从小就是三好学生，别说干这种缺德事了，在马路上看见我这样的老太太过马路，都是要扶一把的，说我孙子偷东西，你们才偷东西呢，你们他妈的全家都偷东西，我们家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好的……”
接着就是连环国骂。
虎子妈已经习以为常，其他人也挺习以为常的，这老太太以前就是这样，一天总要来这么几场，大家都当看把戏，谁也没真当回事。
警察见多识广，但也没有见到怼着自己骂的啊，被喷了一脸口水很不爽有木有。
高个子比较火爆，直接说：“昨晚上徐大卫偷窃，被人抓了个正着，跟他一起的是两个惯犯，现在不能排除徐大卫是第一回 作案，还是个惯偷的嫌疑，所以过来了解情况，老太太你要是这么不合作，我们也只能把他跟那两个惯犯放在一起处理了。”
薛老太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算是她没见识，也能听得懂警察讲的是什么意思。
徐大卫去偷东西了，而且人赃俱获，现在过来这里，是来了解徐大卫平常为人怎么样的，大家街坊邻居的住着，要是谁说一句徐大卫不好的话，很有可能都会影响到徐大卫的判决结果。
“不对啊，我孙子怎么可能会偷东西，他偷谁家东西了，是不是搞错了？”
警方自然不会把作案的具体情况跟她讲了，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薛老太只听到什么“人赃俱获”“团伙作案”云云，周围的人也都听懂了。
徐大卫出息了啊，以前只敢在家欺负妹妹，现在都出去做贼了。
不对，怎么能这样想。
虎子妈一脸八卦：“徐大卫去偷的谁啊，这是第一次就被抓到了？”
她跟李秀芝也不大对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说完这话，就去看薛老太的脸色，觉得她情况有点不对。
“老太太，你今天吃降压药没？”虎子妈说：“这老太太有高血压，得吃个降压药，别厥过去了，对了这是徐大卫的奶奶，她身体有点儿不太好。”
这话不用虎子妈提醒，几个警察也看出来了。
虎子妈见薛老太胸膛剧烈起伏着，又是要炸血管的架势，麻溜进自家屋子，搬了一张椅子出来让老太太坐下，又去薛老太屋里拿了一瓶降压药出来，先给老太太塞了一颗到嘴里，这才放心跟警察说话。
俩警察看着虎子妈这一系列动作，心说真是好邻居啊，这样的好人真是太少了。

第90章
徐大卫偷东西的事，就这样在大槐树胡同周围都传遍了。
太丢人了，真是太丢人了。
但其实徐大卫能被养成这样，也不是偶然，全家给捧着供着的人，长成这样也不稀奇了。
薛老太最后也没能厥过去，大约她自己也想死了算了的，但虎子妈那一颗药给的太及时了，苦了她一下午，薛老太欲哭无泪的又在屋檐底下坐了一下午。
大卫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啊，每次回来第一个去看的就是她。
结果现在怎么就成了个贼了呢。
都怪李秀芝，要不是她弄丢那八万块钱，家就不会散，大卫的房子也早就买上了，今年下半年是大三分配工作，徐大卫被这件事情影响，最后连工作也泡汤了，这事儿薛老太到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徐大卫参与团伙作案的盗窃，又是这个案子的主谋，赶上了严打不定要判多少年呢。
薛老太在这寒冬中，觉得心越来越凉，越来越凉。
怎么老天还不收走她呢，要她看着家里一点点败落下去。
坐了好久，也没个人搭理她。
一直等到下班时候，有人看见坐在那里，冻的跟个冰棍一样了的薛老太，才赶紧找了几个年轻人，帮着忙一起扶到了屋里去了，薛老太就在炕上，叹了一晚上的气，据说晚饭都没吃，这是她几十年以来，头一回连饭都没吃。
而赶去了什刹海冰场的徐佳，玩的不知道多过瘾。
自从考试成绩曝光以后，她索性就跟王美丽摊派了，读书是不可能读好了，反正高中一读完她就要去找工作，现在连做样子都不比做了，整个寒假她玩的都很开心。
早知道就早点跟家里摊派好了，徐佳现在一身轻松。
“徐佳，你看看那边，有个可帅一男的。”王倩眼睛放光，看着不远处正在溜冰的年轻人。
那人应该是滑的时间久了，身上只穿了一件进口的灰色的开司米，个子至少有一米八五往上靠，人虽然很高，但滑行的速度却是很快，在一片没什么人的地方正在尽情的滑行，又轻盈又丝滑。
徐佳的眼珠子都动不了了，死死的盯着那人看。
王倩说：“要不咱们上前去打个招呼，或许还能认识认识。”
徐佳也很动心：“说不定人家带了女伴过来的。”
而且她怎么觉得开司米帅哥长得很眼熟，好像以前在哪里见到过似的。
这话一说完，就见他一蹬冰，朝着一处没人的地方去了。
徐佳这才看明白，刚才这人是围着这女孩儿滑呢，他在守护着一个安全的距离，既能照顾到女孩的安全，也能防着横冲直撞的人突然冲过来，两人所在的地方选的也很巧妙，周围没什么小孩子，在那一片玩的大人也很少，并不会打扰到人家。
看到人家是带了女伴的，徐佳隐隐有些失望。
但一起来的王倩是个老混子，在附近溜达了几下，看到了滑的笨笨的女伴。
回来就跟徐佳说：“这女的滑的太烂了，要不要一起去打个招呼，等他滑出来一点儿，咱俩一起过去，万一能勾搭上呢。”
好在徐佳也不是什么道德感强的人，别说是路边一女的的男朋友，就是好闺蜜的男朋友，该撬的时候也要撬啊。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对视一眼。
王倩就不用说了，她本来就是个社会女青年，烫着大波浪，涂着大红唇，一看就是那种很会在外面玩的女孩子，徐佳虽然也长得算是清秀，但自觉没有王倩那么会打扮，一般两人一起出马，十个有六七个都会选了王倩。
徐佳点了点头：“说好了公平竞争啊，别给我整幺蛾子。”
两人相视一笑，往开司米帅哥的方向滑去。
才走近，帅哥也朝着他们过来了。
王倩说了句：“看我的。”
她技术好，是个老冰游子了，每年一到冰场开放，几乎每天都耗在冰面上，走了几个漂亮的步伐，在开司米跟前转了好几圈，等她看清楚对方的脸以后，就更加惊艳了，冲徐佳露出一个你懂我懂的表情，开口问：“帅哥，约吗？”
开司米听到这话就皱眉，没好气的看向女伴的方向。
刚才就发现这女孩儿不对劲了。
韩季明冷声说：“我有对象了。”
王倩围着他绕起圈子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没关系啊，她又不会一天到晚的跟着你，等她走了我们再约呗，你喜欢怎么约会，去看电影，去舞厅，我都可以陪着你玩啊。”
看这女孩一身的打扮，韩季明就知道是那种社会小青年。
他抬脚准备走，就见到又有一个女孩儿踩着冰面过来，她的角度来的刁钻，刚好把徐梦挡在了视线范围外。
要知道徐梦不让韩季明走近，但他也是一直在这附近打转。
别的都还好，主要是防着人撞着她。
每年冰场都会出点事，有些人就是会仗着自己技术好，欺负那些技术不好的人，有些人是艺高人胆大，但耐不住有些是胆子真的小，冰面上哪怕是被撞一下，都是不得了的事故。
韩季明也没有那么霸道，如果自己身边有人，他不会把人赶走，只是不让人太靠近徐梦而已。
所以刚才王倩过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赶人。
但在王倩看来，这就是欲情故纵的意思了。
而在徐佳看来，开司米一直盯着她看，那就是对她有意思咯？
一想到刚才王倩跟他说话都是爱答不理，对着自己这个方向看了好久，徐佳就有些想入非非。
这男的不仅长得好看，身上还有一股子说不清楚的气质，就是特别有范儿，徐佳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韩季明看赶她们都不走，还真缠上他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人，冰刀尖上一使力，瞅着一个空子，往两人中间滑过去。
徐佳看到他朝着自己过来，先是一喜，然后就知道这人是要干嘛了，他要从中间穿过去，如果有那么一个不长眼的，往他身上撞过来，撞飞了可不关他的事，偏他是个那么大的个子，别看脚上的步子走的很轻盈，实则撞过来的力气很大，冰面上是没有摩擦力的，被这样大力的碰撞，很难说不出事。
她没想到，王倩也没想到。
一般情况下，她们去外面钓人家小伙子，很少有失手的。
两人躲避不及，被大力撞开了好远，徐佳技术差一点，差点就仰头栽倒。
韩季明背着手，像个巡街的老大爷，若无其事的跑人对象那里去了。
王倩被下了面子，很不爽：“走，咱们去看看那男的的对象长啥样。”
其实徐佳一直都觉得这男的长的眼熟，到这会儿还没想起来，就好像那么一个人都到眼前了，但死活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她也跟着点了点头，两人朝着韩季明去的地方滑去。
正在那边玩的开心的徐梦，正专注盯着冰面，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
见韩季明过来了，她高兴的抬起头：“你看你看，我都会滑了。”
她滑的很慢，但菜狗爱玩，默默的玩了一下午。
倒是陪着她的韩季明滑出一身汗来了，她还是包得严严实实，半张脸都裹在了围巾里。
韩季明过去，帮她把脸上散落的头发瞥开：“嗯，滑的挺好，玩够了吗？”
这才刚刚开始呢，哪里就够了。
徐梦：“我还想多玩一会儿。”
韩季明看了一眼时间：“快五点了，你不回去吃饭了吗？”
两人出来玩一会儿，都是背着大人，从没在一起吃过饭。
出来的时候才三点，已经在这边玩了两个小时了？
徐梦赶紧让他把衣服套上，回去要换冰鞋，就见徐佳滑了过来。
不仅她惊住了，徐佳也惊呆了。
这下好了她算是想起来了，这男的以前在学校门口接送过徐梦，难怪她觉得眼熟，这不是以前碰过面的嘛，没想到长这么帅一男的，居然是徐梦的对象，想想就让人气不顺的。
“徐梦，你偷跑出来溜冰？”想想又不对：“你搞对象，你不学好！”
还是以前那么一副说教的口吻，徐梦都习惯了，她翻了个白眼：“是吧，我不学好，我又不像别人考试舞弊，也不像有的人那样撒谎骗家里，我哪里没学好了？”
徐佳一噎，顿时想起徐梦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来。
徐梦现在进步的速度，哪怕她跑出去跟老师说徐梦早恋，老师都会说一句“恋爱使人进步”呢。
呵呵，原来优等生徐梦也会谈恋爱搞对象啊，原来她也不老实。
但或许徐梦以前没搞对象，现在忙着谈恋爱，成绩会垮掉？
比起这个看上去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男的，能让徐梦有成绩下降的可能性，都让她觉得兴奋。
谈吧，最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这年头相对来说比较保守，别说高中生了，就是大学生恋爱，也得把握一下分寸。
徐佳微微一笑：“行吧，我不跟老师说。”
徐梦不知道她哪里吃错药了，但她也不至于自恋到觉得徐佳是在向她示好。
换好了鞋，徐梦还有些依依不舍的。
韩季明接过她手里的冰鞋，放在自行车的车筐里。
因为某个小对象觉得骑摩托太扎眼了，韩季明出来都是骑着自行车的。
等他把东西放好，徐梦才不情不愿的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韩季明帮她理了理头发：“明儿再出来玩，哈？”
哄她像哄小孩子一样，也是一种乐趣。
徐梦叹了一口气：“明天就过年了，大年初一开始就要去姥姥家拜年，大年初七才回来呢，等到我们回来，没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复习，明天开始我就不在外面玩了。”
难怪刚才那么依依不舍的。
等开学了，就更没有时间玩了吧。
看着这幅小表情，韩季明有些心疼的说：“等你考完了，再带你出来玩？”
那也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人哪有不爱玩的。
哪怕徐梦再怎么爱学习，玩心也是有的。
徐梦知道自己该收收心了，期末考试过后，她都没怎么用力复习：“算了，回家吧，我现在的首要目标是——”
两人异口同声：“学习！”
长春街
晚饭吃的是蒸馒头，刘大姐送来了两根香肠，晚饭时候煮了切成了片儿。
再炒了一盆醋溜大白菜，一个土豆片，这顿饭荤素搭配齐活了。
黄晓莹的厨艺不错，白菜炒的很好吃，几人吃的也很过瘾，不一会儿就光盘了，徐梦狠狠的啃了两个大馒头，饭后几人说起闲话来。
“真是没想到，徐大卫现在混成这个样子。”冯燕文感慨道：“以前真是全家人都捧着他，谁都说不得他几句。”
徐梦以前在他那里吃的亏才多呢，被打了都不能打回去。
“这种人，不是迟早要被社会毒打吗？”徐梦倒是不意外，因为前世徐大卫的结局就不好：“还以为那样养孩子好呢，咱们要引以为戒啊，以后再有了小孩子，可不许这样养。”
徐大卫长成那样，绝对跟原生家庭惯着他捧着他有很大关系。
惯子如杀子！
薛老太这个年纪的人一点教育都没受过的不懂，但李秀芝好歹也是读了个高中的*，书读到猪脑子里去了，说的就是这种人。
一旁吃着馒头渣渣的旺仔，快活的摇了摇尾巴。
没见识的小狗子，还没沾过油盐，就觉得馒头碎是最好吃的东西了。
当然，加点奶更好。
冯燕文也更喜欢这个小功臣，刚才开餐前忍不住取了点奶，泡了点掰碎了的馒头给孩子吃，小胖旺摇着粗短的小尾巴，没见识的吃嗨了。
过了一会儿，院外传来人说话的声音，然后是有人在外面敲门。
徐梦探头出去看，刚好看见了小白警官正跟刘大姐说着话呢，见到是徐梦她也怔了一下，马上扬起笑脸来，跟她打了声招呼，这才跟刘大姐告了别，进了院子。
见这一家人正在吃饭，小白警官就站在外面跟她们说话。
“没事没事，你先进来，吃了没？”
“吃过了。”小白说：“你们吃的还挺晚。”
“等这丫头呢。”冯燕文跟小白也是熟人了，问她：“你不会是为了盗窃案过来的吧。”
小白笑着说：“还真是，我从铁路局那边调到长春街这里来了，这个案子现在我负责。”
徐梦眼前一亮：“你升官啦，恭喜恭喜啊。”

第91章
刘大姐刚才出去买了一碗面，刚进屋跟老太太说：“黄阿姨，你赶紧吃点热乎的。”
给老太太把面放在隔壁的小案桌上。
面是街口买的，煮面的时候特地交代过要煮硬点，端过来就刚刚好，里面应该是淋了点香油，味道格外的香，黄奶奶已经一两天没吃过热乎东西了，闻着这味道就有些受不了，接过筷子的那一瞬间，眼眶突然一酸。
她随手把筷子搁在了面碗上，伸手进口袋里面掏了掏，摸出一把零票子出来。
刘大姐知道她的性格，从里面拿了八毛钱出来：“不少收您的，也不多拿您的。”
黄奶奶点了点头，低头吃起面来。
趁着老奶奶吃面的功夫，刘大姐跟徐梦说：“小徐，给阿姨打把手。”
黄奶奶住在医院四五天，这才回来，家里连煤火都没生，其他的地方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她自己捡着脏的干了，从卧室拎起来痰盂，跟徐梦说：“你留意一下黄奶奶。”
说着就出了门。
徐梦心说果真是狠人，活该刘大姐被市里面嘉奖啊。
她则帮忙收拾了一下屋子，一边跟吃着面的黄奶奶说起话。
这屋子怪冷清的，有人说话心情也有点人情味。
黄奶奶低头吃着面，偶尔也会应一声，徐梦则是把家里简单拾掇了一下，顺便等刘大姐回来。
不多时刘大姐就带着刷干净了的痰盂回来了，脸上并无异色，徐梦就更佩服她了。
面碗洗了也泡好了脚，这才把老人扶到了床上休息。
黄奶奶回到家以后就没好好休息过，泡了脚以后周身都是舒服的，被窝里也被热水袋捂过了，现在只觉得周身都是暖意，困意也渐渐席卷而来，在床头坐着消食，挥挥手叫她们先回去了。
出门前，刘大姐看了一眼屋里，摇着头叹着气关上了门。
两人最后看着黄奶奶睡下了，才关上了门。
刘大姐摇头，老人这样下去，会痴呆的。
徐梦也好奇的很：“刘阿姨，黄奶奶家就她一个人住？”
刘大姐叹气：“可不就是一个人嘛，老伴儿前几年去世了，去年摔了一跤，腿脚就不大利索了，今年又生了两场病，你年轻别怪我多嘴，我也是有空才能来瞧瞧，你要是有心，想起来了就帮忙送点热水，看看她——”
她想说看看她人还在不在，但想到这话不吉利，就没说出口。
这几天刘大姐只要是有空，自己就会过来一趟，她干的是这份工作，拿的也是这份工资是没办法，可徐梦这个小丫头凭什么帮这个手，说的好听街坊邻里，可到底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那她这种情况，住养老院也比较好啊，为什么不住养老院去呢？”看黄奶奶那样，不像是没钱。
“哪有那么容易，她一走这房子就得给人沾了去。”想到唐慧，刘大姐心里就不舒服，以前唐慧也是这个街道的，后来嫁出去了，一直到老爷子去世之前，都没看过老人家。
这两年倒是走动的比较勤了，但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房子。
其实唐慧稍微有良心些，黄奶奶也不是不可以把房子给她，但她偏要闹，走错了道，现在关系闹的这么僵，老人就更不会松这个口。
倘若为了房子，能做做样子出来也不错。
但就算做样子他们都不愿意，只想要房子。
无非是看老人的亲人都不在了，亲属里面也只有她这一个了，但前不久黄奶奶说这房子宁可捐给国家。
刘大姐说：“过几天我怕是也要经常出门，恐怕照顾不上老人，别的不说，就明天过年，都不知道能不能吃上一口热的，你说人老了又有什么意思，守着那么大间空荡荡的房子过日子，热水都喝不上一口。”
刚才黄奶奶把那一碗热汤面都喝完了，连汤底都没留下来一口，想来也是饿得很了。
徐梦回去就跟冯燕文念叨着这事。
冯燕文听了说：“也是可怜，这老太太不像是占人便宜的样子，明天你去人家里瞧瞧，送点吃的过去，要是给钱或者给东西你就收下，不然人家不愿意吃这口饭，回头咱们晚上一起过年，看她愿不愿意来，若不愿意来，就送一碗饺子过去。”
听说这老太太腿脚不好，大概是因为这样，不太愿意出门。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嬉笑的声音，徐梦出去看，见到是王栓柱过来了，正拿着浆糊教孩子们糊红纸，外头的灯也给换成了红灯笼，看着格外喜庆，几个孩子高兴坏了，一个两个都围着王栓柱，院子里经过这么一装饰吗，年味也重了起来。
徐梦看着也觉着欢喜。
徐梦叫了一声“栓柱叔”，又问他在哪里过年。
王栓柱腼腆的说：“往年都是一个人过。”
冯燕文正好出来：“一起过来包饺子吧。”
王栓柱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冯老师这是在邀请他一起过年。
冯燕文笑着说：“今年我叫上了刘进他们三个，然后我跟徐梦莹莹三个，加上你就是七个，如果能把街头的黄阿姨叫过来，就是八个人了，一定很热闹，白天我们一起炸点东西吃，晚上就一起包饺子。”
原来不止邀请了他一个人。
王栓柱隐隐有些失望：“我没准备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在期盼什么，这个时候冯老师多留他几句，他心里应该是很欢喜的。
往年也是一个人过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今年却觉得格外冷清。
刘进却跟徐梦聊开了：“我想吃麻花，咱们炸点麻花吧，还有油饼，往年我妈妈做的油饼也很好吃，可惜我不会做，还有什么好吃的？”
徐梦跟他天花乱坠的聊：“我想吃肉丸子。”
明显肉丸子比麻花更有吸引力，刘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后面的老二也持赞同票：“那我也想吃肉丸子，咱们明早出去买肉呗，也不知道过年菜市场有没有人。”
正在跟冯燕文说着话的王栓柱突然说：“你就别去了，我去一趟吧，除夕市场上还营业，春节可能就不营业了，明早我去一趟市场，你们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我一并买了回来。”
那就是要一起过年的意思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子贫瘠的不知道想吃什么才好。
但暂定了炸肉丸子跟炸麻花这两样。
正热闹着，张明卿带着团团也过来了，两人一人抱了一箱子东西。
“可巧了你们都在。”张明卿神采飞扬：“我们店刚刚才放假，明天不营业了休息个半个月，也给员工们都放放假，这是过年发的福利，给你也发了一份。”
徐梦微讶：“还有我的？”
张明卿嗔：“你不也是店里的？”
团团一来就不肯走了，冯燕文也撇开了王栓柱跟她去说话。
两人好久没见面了，有很多话要聊，王栓柱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跟徐梦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团团去找刘进几个孩子一起玩，徐梦跟黄晓莹一起清点东西。
一箱子苹果，一箱子鸭梨，还有一箱子小零食什么的，看来张明卿今年给店里发的福利不少啊，光这两箱子水果都有四五十斤重了，跟别提那一箱子零食。
黄晓莹压低了声音问徐梦：“这是谁啊。”
徐梦说：“我不是在一个火锅店帮人干活吗，是那家店的老板。”
真是没想到，张明卿说离婚就离婚，说开店就开店。
要不是她当初那么干脆，冯燕文当初准备开店也没那么利索，要不是在张明卿店里感受过一遭，徐梦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说干还挣得就去干了。
两人嘀嘀咕咕了一会儿，黄晓莹就已经对张明卿星星眼了。
女老板，可厉害了！
是的，张明卿给自己的定位是女老板，而不是老板娘。
她以前够了老板娘了，现在要当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女老板。
张明卿在这里待了一会儿，走之前跟徐梦说：“初八来你家拜年。”
徐梦高兴的冲冯燕文说：“她带了好多水果，还有零食呢。”
冯燕文看了一眼：“零食肯定是单独给你买的，回头你去店里可别说漏嘴了。”
原来妈妈也有这么多心机的，徐梦惊呆。
冯燕文摸了摸她的头，让她早点去睡觉：“明天肯定有人大清早放炮，早点起来。”
第二天一大清早果然很多人放炮，徐梦把头埋进被子里，又探出来，又埋进被子里，又探出来，如此几次就睡不着了，倒是黄晓莹睡的呼呼的。
“小猪崽子一样，睡的可真好。”徐梦起了身，出去追着胡同里放二踢脚的几个孩子：“大清早的，还能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了。”
那几个皮孩子见到有大孩子来追，呜溜一声就跑的没影儿了。
徐梦撵了一大截，好吧彻底没瞌睡了。
除夕这天，好多单位都要上班，培训班却是停了课了，冯燕文提前把年礼发给了周老师跟许老师，一人一袋奶糖，一袋子奶粉，另外两罐子桔子罐头，两人拿到东西也很高兴，腊月二十九上完课，培训班也就开始放假了，到正月初八才正式上课。
昨晚上韩季明送了一只鸡过来，在院子里拴着，今天跟王栓柱说好了一起吃饭，中午杀鸡煮饭吃，晚上包饺子，徐梦一起来就把院子给扫了，又去看了一眼大棚里面的青菜，虽说今年有大棚养着的，但棚里的青菜是一点都不长了，只是维持着不死的样子，一个月前是啥样，现在就是什么样，好早前一家人就说好不扯这边的小青菜吃，要留着过年。
徐梦拿着盆，在棚里寻摸了半天，才找出一盆小青菜出来。
看着绿油油的青菜，她眼睛都直了。
这个冬天能够吃到的素菜真是太少了，普通百姓家就是这样。
隔壁杨三淑看到了她那盆菜，羡慕的眼珠子都直了：“赶明儿我也去挖点土回来，种点菜，平常不显多金贵，一到冬天看你们家吃几口，馋的我眼珠子都绿了。”
该大方的时候大方，该小气的时候小气，徐梦说：“谁还不是呢。”
好在杨三淑也没有找她讨青菜吃的意思。
青菜都洗完了，冯燕文才起来。
这段时间她几乎没休息过，过年这几天才得了几天清闲，今天可是好好睡了个午觉，早上一起来就见女儿在淘洗青菜，灶上已经蒸上东西了，就洗了把脸，洗漱好了以后直接去锅里拿了个馒头啃。
这也是人多形成的默契，谁想吃谁自己去拿。
不然这么多人，等人齐了再开餐，前前后后的哪能那么容易凑在一起。
“对了，早上你去看一眼黄奶奶吧，给她送俩馒头过去，家里还有开水，你过去的时候也带些过去，谁家没个困难的时候是不。”当初收留他们家的可是常喜家，冯燕文一直记着呢。
要不是东西送多了，常喜妈会客气的再送回来更多，过年的时候都该给他们多备点礼。
不过人情既然承下来了，徐梦经常教一教常喜学习上的事，常喜妈就很高兴了。
一边说着这话，常喜就过来了，手里拎着一袋子大米，一进院子就奔着厨房去，把大米放在厨房说：“我爸妈单位发的福利，家里吃面多吃米饭少，我妈说干脆给你们送一袋子，阿姨你才吃早饭呢。”
很快刘进他们几个也起来了，嗖的一下窜到厨房，就去拿馒头去了。
一人手里拿着个馒头，飞奔着出去玩。
小孩子好欢乐啊，徐梦羡慕的眼珠子都快直了。
徐梦才好奇：“你起的也太早了。”
常喜揣着手，人在屋檐下蹦蹦跳跳，抱怨道：“还不是我爸妈，说什么要一起吃早饭，这么好睡的日子竟然把我从床上挖起来，真是可恶，我真是羡慕你们家。”
徐梦嘿嘿一笑：“羡慕我们家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是吧。”
反正早餐都在灶上热着。
常喜在这边磨蹭了一会儿才走，说是回去了以后她妈肯定要带她出去遛弯儿，见的都是叔叔阿姨，压根没她感兴趣的话题，而且那些人一见面就问成绩这种常规操作。
常喜一走，王栓柱就过来了，手里拎着两刀肉，一刀足足有五六斤重。
他把肉往案板上一放：“徐梦，你看够吗？”
一条梅头肉，一条是后腿肉，可都是好肉，这年头肥肉很难买的。
冯燕文惊了一下：“叫你过来吃两顿饭，你带这么多肉干嘛。”
王栓柱说：“我肉联厂的朋友送的。”
肯定是他打了招呼，人家才会送，不然谁会白白送人东西。
冯燕文赶紧让他把东西拎回去，王栓柱不肯，又是拉拉扯扯客气好一阵子。
徐梦：“……”还真是累了。
“妈妈，待会儿晚上多包点饺子，让栓柱叔带回去吃吧，这天气放在外面稍微冻一下，能吃好一阵子了，栓柱叔你也别急着拒绝，我跟我妈明儿要回姥姥家去了，七八天不回来呢，这肉今天都得炸成丸子，或者弄成饺子。”
于是两人也不拉拉扯扯的了，愉快的达成了晚上要一起包饺子，然后分掉的共识。

第92章
因为黄晓莹也不回去，到时候多包一些，留在家里，他们几个也可以吃上速冻饺子，感受快乐人生。
弄完了这些，徐梦到黄奶奶家门口看了一眼，见里面有了动静，这才从家里夹了两个大白馒头，并一碟子萝卜咸菜，一起送去了黄奶奶家。
黄奶奶刚起床，早上很早她就醒了。
床上是暖和的，外头还是有些冷，她怕弄感冒了又要麻烦别人。
一推开门，就看见一手端着馒头，一手拎着热水瓶的徐梦走了过来。
“黄奶奶，我妈让我给你拿俩馒头过来，过年好啊。”徐梦一进屋，就把碗放在桌子上。
黄奶奶颤巍巍的走到橱柜那里，打开了橱柜要拿糖给徐梦吃，不多时就端出来一个盘子，一盘子放着花生，另一个盘子放着各种糖食，端到桌子前面，很是慈爱的看着她：“你也过年好，来，吃糖。”
徐梦眼前一热，这让她想到了远在小黄庄的冯姥姥。
每年回去，小老太太也是这样，攒着的不爱吃的糖食都留给她。
这世的徐梦很多爱好跟同龄人不一样，也不爱吃这些东西，但她还是从里面挑了个花生糖出来，放在嘴里咯嘣咯嘣的嚼着，花生应该是新花生，香得很，她很有诚意的夸了几句，黄奶奶就颤抖着手，从里面挑出来好几块，都塞到徐梦手里，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这种老人很寂寞的很，徐梦又吃了一块，也催促着黄奶奶吃馒头。
“这是我们家老大他爸爸食堂里带回来的，早上我妈看蒸的有多，就让我给您送两个过来，今儿过年，您一个人在家也寂寞，要不去我们家吧，今儿还叫了王栓柱，中午晚上也都在我们家吃。”
黄奶奶掰着馒头开始吃：“没事儿，我一个人习惯了。”
徐梦继续说：“您要觉得不好意思，那就晚上团年的时候来，那我们才算齐活呢，有老有小的，也够热闹，再说了又不是您一个人，您去了栓柱叔才不尴尬。”
黄奶奶似乎很心动，但是依旧表示要想想。
馒头只吃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她就没吃了。
这回没说要给钱的话，但是给了一把花生糖，让徐梦拿回去吃。
徐梦一脸惊喜的接了，又帮黄奶奶把煤火给填了新的，热水倒进她家热水瓶，拿着花生糖笑眯眯的告辞回家去了。
到家的时候，王栓柱正在杀鸡，冯燕文正在烧热水，几个小孩儿一脸稀奇的看着杀鸡。
旺仔一脸好奇的看着那只鸡，小尾巴倒是没摇，夹在屁股后面，一脸的惊恐。
很好，小小的狗生就见识到了狠的。
徐梦赶紧把人赶走：“杀鸡有什么好看的。”
这么血腥，小孩儿真是没得看了么。
把孩子们赶走了，旺仔也摇着尾巴跟他们一起玩。
小奶狗没什么记性，才几天就忘记老二要揪他后脖领子的仇，开开心心的跟着他跑。
“真是的。”徐梦嘴上这样说，但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前世在徐家从没这样和谐过，到年纪大了依旧是一个人，这一世她本来也不太喜欢跟人相处的，但不知不觉就跟这几个小孩儿玩到了一处去，也不像前世那样排斥小孩子，觉得他们太吵闹了。
等鸡血都沥出来了，徐梦往里头加了一小勺盐，用勺子搅了搅，就放厨房去了。
这只鸡是老母鸡，在商量了一晚上以后，达成了喝老母鸡汤的一致愿望，这头王栓柱在杀鸡，那头黄晓莹在那边生炭火，待会儿老母鸡汤要用砂锅跟炭火慢慢熬，煮一大锅汤出来。
黄晓莹说的天花乱坠，保证很好喝，大家就放心让她去干了。
还是小孩儿好，很有干劲嘛！
徐梦走过去问要不要她帮忙，黄晓莹摇摇头。
冯燕文指着炉子说：“去剁肉。”她要帮着收拾鸡，都没人剁肉。
几个孩子倒是跃跃欲试的，但没人真拿他们当个劳动力。
徐梦赶紧把肉收拾出来，肥肉不需要那么多，留了一块给王栓柱待会儿带回去吗，她们家三个女性同胞都对肥肉无感，剩下的肉则弄成三七分，三分肥肉七分瘦肉，锵锵锵都剁成了肉馅儿，一半拿来炸肉丸子，一半就做饺子馅儿。
这会儿天还早，徐梦慢悠悠的剁着肉馅儿，吩咐几个孩子剥些荸荠出来，待会儿要拌进炸肉丸子里。
除了马蹄，还有胡萝卜，油条，这些都要剁成碎碎的。
等剁完感受了一下，明天大臂肯定疼。
以前，炸肉丸子这种东西，从来都落不到徐梦嘴里，她也就最馋这一口，一说起炸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肉丸子，她的热情度甚至比那几个孩子都高，而那几个娃这会儿也不玩了，什么都吸引不了他们，带着旺仔围在灶边上，看着那一盆肉，口水都要流出来。
老二一边咽口水一边说：“肉丸子好吃吗？”
老大点了点头：“以前一过年，我妈妈就炸丸子，可好吃了。”
老二有点伤感：“我都快忘记妈妈长什么样了。”他也想妈妈了。
平常也不会提起妈妈，但一到过年，就突然会想起来。
徐梦是后来才知道，这里面除了老大的妈妈是生病去世的，老二跟老三都不算是真正的孤儿，他俩的妈妈因为改嫁，才把孩子送人的。
这年头女人活着不容易，但孩子能活下来更不容易，这些日子以来，两个人都没来看过孩子，会想起他们来吗，会担心孩子过的不好吗？
这会儿她想起自己的亲生父母。
算了，大过年的想这些干嘛？
炸了一会儿以后，肉丸子们陆续就浮了起来，约莫炸到金黄色就开始往外面捞。
几个孩子跃跃欲试，想用手去碗里抓，被徐梦无情的镇压了。
“烫得很，不想舌头被烫破皮就老实一些。”
几个孩子又把手缩了回去，眼巴巴的看着她。
徐梦不理他们，继续炸肉丸子，没看到有这么大一盆肉吗，忙着呢。
约摸着第一盆晾好了，徐梦自己尝了一个。
好吃，真好吃，香的她把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把第一批炸出来的盆递给老大：“拿出去给大家都尝尝，可不能吃太多了啊。”
几个孩子一声欢呼，飞奔着跑了出去，先是给冯阿姨和王叔叔吃，然后还有莹莹姐姐，轮到他们自己的时候，一个两个的，香的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冯燕文也很高兴，她嘴里就嚼着孩子们塞过来的肉丸子。
以前家里人多，但哪有这么和谐，吃东西都是要靠抢的。
然后就是徐梦，这小妮子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厨艺了，她赞道：“肉丸子炸的不错，梦梦你弄了多少？”
她这是怕人多不够吃。
徐梦把手里的盆扬起来给她看：“这么多呢，炸出来肯定比这里的更多。”
剁肉馅儿都剁的她手都麻了。
冯燕文看有这么多，惊讶道：“怎么会有这么多。”
徐梦：“纯肉也不好吃，我加了点别的进去，就多了。”
冯燕文就问了几句加的是什么，母女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不一会儿，王栓柱就把鸡给收拾出来了，然后丢给黄晓莹去料理。
这种走地鸡，个头不大，但浑身上下都是精瘦的肉，只看见黄晓莹熟练的挥刀砍成小块，一股脑的丢进砂锅里面，然后拍了块生姜进去，最后加了一大锅水，简单粗暴的放在炭火上烧。
徐梦傻眼：“这就叫厨艺？”
她一定是眼睛瞎了，这丫头号称自己厨艺棒棒哒，炖鸡汤很有一手。
黄晓莹撇了她一眼，一脸的不屑：“我看你是舅舅家的肉鸡吃多了，没吃过好的，这种鸡肉才好吃呢，骨头都是香的，我们村养的鸡都是这种，我奶奶每次要炖一大锅汤，别看汤多，但味道一点都不差，等会儿炖的差不多了就放点盐，放点白胡椒粉就是好的。”
这鸡还是韩季明弄来的，城里姑娘徐梦可没有吃过。
从徐梦有记忆开始，国内就有人饲养肉鸡了。
而现在流行的也跟以前不一样，肉鸡跟肥肉是最受欢迎的，每回徐家买鸡，也是紧着肉多的买，等到徐梦后来有钱了，这种走地鸡几乎绝种，花钱也未必能买来，所以徐梦把这只鸡拎回来以后，黄晓莹当机立断的就是要炖鸡汤喝，这么大的瓦罐家里头没有，还是临时买了一个过来用。
不到一会儿功夫，就闻到了香的不得了的鸡汤味。
徐梦哼起调调儿来：“最好的食材，要用最原始的烹饪手段……”
鸡汤就放在屋檐下面煨着，到中午时候吃正正好。
徐梦心说最好还是要跟几个孩子交代一下，不然大过年的把鸡汤打了，她很难忍住不揍孩子，正这样想着，就听到了“咚——”的一声响，下意识的去看向瓦罐，见瓦罐还好好的在灶上，立时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就感受到有什么不对来。
“妈，不会是刘进他们几个撞哪里了吧。”徐梦心说不好，往外面跑去。
刚好没看见几个孩子，两人分开往两头找，才跑了几步就见到了声音来源的方向，这一看脑子顿时嗡嗡声炸响。
只看见黄奶奶站在院子中间，旁边是倒塌了半边的棚子，院子里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手里拿着根棍子，用棍子在黄奶奶的院子里四处砸，女的则拉住了老人不让她过去。
黄奶奶看着倒塌了半边的棚子，欲哭无泪。
大门也被捅塌了一半，女人尖利的声音叫嚷着：“咱两谁也不用住了，老娘今天给你砸塌了，看你以后还怎么住。”
原来声音是从这里传过去的。
徐梦怒气值飙升：“喂，你干嘛！”
唐慧看了过来，见到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没拿她当回事说：“我砸自己家大门，关你什么事啊。”
这时候周围也有其他的邻居围了过来，见到是唐慧，也只能不咸不淡的劝几句。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唐慧也算是黄奶奶的亲侄女。
这样的亲属关系，外人也插不上手。
这时候有人劝徐梦：“你别管人家家里的事，这是她侄女，真是造孽啊，怎么会摊上这样的亲戚。”
唐慧也知道这种事情外人也插不上手，连派出所的过来，每次也只是劝说几句，只要她不伤人，法律对这种亲人之间的纠纷，能约束的程度也很低。
这在乡下地方，以前有句专有名词，叫——吃绝户。
就算是在城市里，外人也不好管吃绝户。
看着破损的大门，黄奶奶连眼泪都流不出了。
徐梦气得要命，但她到底是个小丫头片子，说话没份量，这个时候只有找个干部出来约束约束她了，想到干部自然就想到了热心的刘大姐，上回唐慧就是被刘大姐骂回去的。
于是徐梦想也不想，转身就往街道办跑去。
这时间，刘大姐还真在上班，国有单位都是要上完今年才放假。
但单位已经没什么人了，谭会计等人今天都没怎么过来，办公室就刘大姐一个人在，她也准备给自己多放半天假，哼着歌儿就锁上了抽屉。
锁头刚刚挂好，就有一个人跑了过来。
刘大姐往外面看去，就见到徐梦狂奔着跑来，一边跑一边喘着进了办公室。
这丫头一向都稳重，很少有这样冒冒失失的时候，刘大姐下意识的站起身来，知道可能出了什么事，下意识以为是老大他们几个搞了什么大事儿了，毕竟之前跟徐梦说过，万一孩子们有事就直接找她。
虽然有这样的心里准备，但徐梦一开口还是让刘大姐惊了一下：“不好了刘阿姨。”
刘大姐：“怎么了？”
徐梦是一路飞奔过来的，双手撑住膝盖，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的说：“黄奶奶，黄奶奶她——”
刘大姐心里头哇凉哇凉：“黄奶奶怎么了？”
这老太太，早该住养老院去了，守着那屋子有什么好的，出事最多的街坊就是她了。
徐梦总算喘匀了这口气，把接下来的话说完：“黄奶奶家被人给砸了！”
刘大姐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回肚子里，姑娘说话别大喘气！

第93章
两人到的时候唐慧两口子还没走。
院儿里乱七八糟的，黄奶奶本来身体就不好，这几年让这些亲戚折腾的，身体就更不好了。
还没到就听到邻居说：“造孽，怎么摊上这样一家子亲戚。”
“那有什么办法，唐慧吃死了政府也拿她没办法，柿子专挑软的捏，你看黄阿姨都多少岁了，还能活多少年了，这几年都不能等。”
“这事儿是有缘故的，我听说——”
对面那妇女见到刘大姐过来，笑容满面的跟刘大姐打了声招呼，意在提醒面前这个。
正在狂炫别人家八卦的妇人顿时停住了嘴，眼神闪躲了一番，垂着眼皮子做老实状。
刘大姐狠狠的瞪了几个妇人一眼，走进了院子去，黄阿姨正在被唐慧拉拉扯扯，见到了刘大姐就松了一口气：“小刘，你过来了，唐慧她又来了。”
唐慧挑眉：“我怎么不能来了，这是我叔家，小时候我还在这里住过。”
以前唐慧家条件差，她这个叔叔最疼她，她小时候有段时间被接过来住过一阵子，但因为不习惯，后来又送回去了。
刘大姐说：“大过年的还让不让人过安生日子了。”
唐慧见她又要来管闲事，便说：“我看她屋子太破了，带着我男人过来帮她修一修屋子，谁知道她小心之心，拦来拦去的，好事儿都变成了坏事，我可不是有心砸了她房子的，这屋子年岁大了，不结实了，指不定哪天就要塌。”
刘大姐说：“有你这样帮人修屋子的吗，这个同志，不许捅了啊，再捅我就要叫派出所的过来了。”
唐慧全程嬉皮笑脸。
吃绝户这种事，除非是他们家的长辈管，不然外人也管不了。
毕竟，黄奶奶是真绝户。
现在还剩的亲人，也就唐慧兄弟姐妹几个，其他人不管她怎么干，那她就可以出面，给黄奶奶“养老”。
刘大姐说：“这里是京市，是有法律的地方，你别以为亲戚上门闹事儿就不是事儿了，只要黄阿姨这个苦主愿意告你，我今天就去派出所报案，现在可是严打期间，你看治安队的管不管你，还有你在这里砸，未必不影响邻居，隔壁就是王栓柱家，你要是把他家砸了，你信不信他也会忍气吞声给憋着。”
听到严打两个字，唐慧一个哆嗦。
徐梦心说，严打治的就是你这种人。
闹事是吧，嚣张是吧，还以为你不怕！
以前没想到黄奶奶这边，隔壁就是王栓柱家，徐梦高声说道：“王叔叔，刚才这几个人在你隔壁砸墙，可能把你家墙也了，你在那头看一眼，要真砸了你家墙，就进去吱个声啊。”
大家齐齐看过去，果真见到王栓柱也来了。
原来刚才徐梦冲出去了就没回来，冯燕文心里担心，就跟王栓柱一起过来看看。
听到点了自己的名字，王栓柱应了一声，闷头进了自家院子，其实他家跟孙奶奶家隔着的那堵墙壁本来就不太结实了，腊月的时候他还想找个瓦匠给糊下墙，今儿被砸了一下，果真松动了，有要垮下去的趋势。
王栓柱干脆一脚把那堵墙踢松了点。
沉着一张脸出去说：“墙松了，刚才我试了一下，怕是都成了危墙了。”
这堵墙一直都不结实，他知道黄奶奶也知道。
但倘若黄奶奶这时候戳穿这事，那就跟唐慧没关系，这时候所有*人目光，都投向黄奶奶，结果黄奶奶说：“刚才就是他们砸的，他们还想砸我。”
这就是没有的事了。
而唐慧也慌了神，当时慌里慌张的，她也没注意有没有砸到她，她当时也让男人悠着点了的。
黄奶奶年纪大了，但能住天桥下面去，这些人是连她在这里住到死都不乐意了。
唐慧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黄奶奶把牙一咬，心一横，指着那两人说：“一过来就催着我把房子过给她，说不通就开始砸，我现在且还有个房子呢，等我把房子给她了，岂不是要把我赶出去，我年纪大了，难道连住在自己家都有人看不过眼了，今儿我当着各位街坊邻里的面说句话，这房子我是怎么都不会给唐慧！”
一旁有人看刘大姐掺和着这事，还劝她说：“大姐，这事儿咱们也不好掺和，弄不好被人说图她家房子，尤其你还是有公职的，不方便好吧。”
刘大姐是个大好人，周围这一带的居民都服她。
正是因为这样，一向不爱掺和别人家破事儿的人，也怕她惹上麻烦。
那唐慧两口子又不是好惹的，以前叔叔在的时候从不来往也不孝敬，叔叔一死她就蹦跶出来了，以前年轻的时候，两口子就是一堆混混游子，年纪大了这脾气还没改，管这个事就是给自己惹麻烦。
徐梦看向刘大姐，她是个小姑娘，在这种场合说话都没份量。
刘大姐脸色没变。
她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我管闲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有些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总之我遵从个人自己的意愿，既然黄奶奶说了这房子不给唐慧，这里几十口人都听到了，你们两口子过来惹事，干的就是流氓行为，我问你是不是想当流氓。”
徐梦泪牛，流氓罪原来是这样用的。
用的好，用的妙啊。
上人家里赶人走，他们不是流氓谁是。
唐慧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了，左右看了一眼众人，恶狠狠的撂下一句话：“你跟我走着瞧。”
朝她丈夫看了一眼，那男人心领神会，扔下棍子就要走人。
围观的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的，大过年的谁想看这种热闹啊。
走了好，走了妙啊。
这时候响起男人的声音：“你想走就走？”
两人看过去，是刚才说墙塌了的那个男人。
王栓柱在外头混了这么多年，可不是大家看见的“老实憨厚”“沉默寡言”的形象，此刻的他身上有一股子摄人的气势，指着那堵墙说：“那个怎么说。”
唐慧两口子面面相觑。
徐梦有些小兴奋，叫了一声：“王叔叔！”
唐慧男人觉得这男的也够厉害的，搞的他下不来台，心里早就把王栓柱祖宗都骂了七八百遍了，面上却堆起笑容出来，在口袋里头掏啊掏，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出来，递了一根到王栓柱跟前：“大哥，刚才那是误会。”
王栓柱并不接这烟。
这就是不给人面子了，男人咬了咬牙：“你说，这事儿怎么弄。”
王栓柱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修好。”
男人点了点头：“行。”
王栓柱继续说：“太吵了，以后不许来。”
这要是别人，说这话就有些没立场了，但王栓柱是正牌邻居，他说吵了就是吵了。
男人气的要命：“兄弟，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栓柱废话不想跟他多说一句，已经转过身去了。
徐梦站出来说：“我叔说你们吵了，吵到他正常生活了，那就是吵到他了！”
男人气的要命，恶狠狠的丢下一百块钱，扔到地上说：“修墙的钱给你了，刚才我是无心的，这事儿就算了了。”
刘大姐斥责道：“以后不许往黄阿姨家乱来。”
唐慧男人嬉皮笑脸说：“这事儿您说了可不算，她老人家都这把年纪了，我们这些做儿孙的，怎么可能不经常探望一下呢？”
常喜妈走过去，扶住了颤巍巍的黄奶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多亲呢，仔细掰着手指头算一算，唐慧你跟黄阿姨可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要论亲也不是这样论的，这亲戚关系，有人认才作数，没人认的那叫什么亲戚，自己贴上来的也叫亲戚吗，真是笑死人了。”
她也是这一带有名的泼妇，又是这一带的土著，说话很有份量。
常喜妈一下场，周围附和的声音就多了起来。
到底是合法继承，还是强抢民房，这事儿就看人怎么说了。
唐慧说：“我才是要笑掉大牙，这房子有我叔叔的一半儿，我要走我叔叔的总行了吧，这可是我们老唐家的事吗，你们几个外人凭什么来说三道四，这房子不给我，难不成给你们吗？”
话都说成这样了，黄奶奶此刻也有了清醒的认识。
老人家把手里的拐杖狠狠一敲：“我都还没死呢，这房子我卖了养老好不好！”
徐梦赶紧鼓掌：“是啊，黄奶奶有权处理自己的房子，她现在不卖了，想卖掉换钱养老，其实这个思路也对啊，你要是真想要这房子，让黄奶奶给你个友情价呗，毕竟大家是亲戚，这么大件儿，也没有白拿人家的道理吧。”
老人要真把房子卖了去养老，外人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她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只要说自己没钱生活了，你唐慧给不给？
拿不出来是吧，那我没办法了，人总要活下去，我得卖房子维持生活。
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对黄奶奶来说，未来房子能增值多少，能有多大的利益，跟她没一毛钱的干系，她能不能活到京市均价五万都不一定呢！
唐慧被气的脸通红，要她给这个死老太婆钱，门儿都没有！
她也会算算账的好不好，万一老太婆还活个十年，那她不亏死了。
万一老太婆临死之前不愿意把房子交出来了，她就更亏了。
徐梦叉着腰，顺表挑起本地人的团结意识：“以后别来长春街，我们这里都是五好家庭，尊老爱幼，我们不欢迎你，下次让我见到了，见一次打一次，欺负老人就是臭流氓。”
她随手拿起路边的棍子，追着唐慧两口子就撵。
常喜妈见状，也跟着搓火：“人家二老自己的房子，爱给谁给谁，想卖了都成，一个破亲戚而已，就好意思来闹了，真是好笑，亲儿子亲闺女也不能叫老人搬离自己的家，没出息的东西才盯着别人碗里那点东西瞧。”
人多势众，有一个起了头，长春街的邻居这才团结起来，一个个指着唐慧两口子骂：“滚滚滚，别来我们长春街撒野。”
“真是的，当我们长春街邻里是什么人呢，来我们这欺负老人了是吧。”这是成功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有几个妇女嘴皮子比较利索，骂人都不带脏字儿的。
徐梦心说，长春街的居民果真好棒棒啊。

第94章
谁稀罕他给的钱，王栓柱看了一眼那钱，掉头就走。
徐梦倒是稀罕，捡起来直接给了黄奶奶：“您拿着吧，拿去买营养品。”
看得出来黄奶奶靠着一点微末的退休金生活，并不是很有钱。
黄奶奶却不太想收，被周围的人劝了几句，最后还是收下了，就当时精神补偿。
这两口子一路走出了长春街才停下。
唐慧气的眼都红了，什么都没捞着还赔了一百块钱，她怒气冲冲的把男人的手甩开：“你干嘛赔他钱，那堵墙本来就是要塌了的。”
“你说我为什么要赔钱，万一真塌了，这事儿可就不是咱家，关起门来那点子事，还说你婶婶好搞定呢，哪里就好搞了，这房子说了多少年了还没弄到手，现如今明明要娶媳妇，娶了媳妇搁哪儿去？”
一说起这个话题，两口子就要吵架。
唐慧说：“还不是怪你偏心的爹妈，分房的时候把靠外间儿的分给了你大哥，现在他往外搭出去了两间啊，咱两还守着那间破屋子过日子，但凡你能哄的你爹妈高兴一点，我何至于要等着她死，这死老太婆也太能活了。”
六十几的时候看着就是要死不活了，结果七十几了还能蹦跶。
去年她使了个坏，让老人在家里摔了一跤。
一般老的不是说摔一跤就走了吗，她倒好在家里躺了三个月，又活蹦乱跳的蹦跶起来了，看眼下这架势，活到一百岁都有可能，想想老人要活一百岁，自己大概都不在了吧，唐慧心里就充满了绝望。
是的，她整天惦记着房子这事，烦躁的都提前绝经了。
这段时间越来越烦躁。
她叔死了都十几年了，那会儿老太太看着就是要断气了。
两人越说越气，又说到王栓柱身上来。
男人点了根烟，郁闷的蹲在路边上，一连抽了三口才歇了肚子里的邪火，刚才那情形，换他以前抡起东西就直接开干，在搞个什么流氓罪，这流氓罪判的好像还挺重。
两人商量了一下，又各自郁闷上了。
为着房子的事，今年势必连年都过不好。
……
见唐慧走了，刘大姐连忙组织人帮忙收拾一下。
刚巧大过年，看热闹的人也齐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刘大姐干脆使唤起他们干活。
一面的围墙已经塌了，今天大过年的，也找不来人砌，这事儿还得过完年再搞，屋里已经乱糟糟的了，住人是不好住的了，这老太太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另一方面跟周围的邻居们讲，万一下次唐慧再来，街坊邻居们能搭把手的就搭把手，实在不行的出句话也成，三人成虎，人多势众，刚才大家一窝蜂的出头，唐慧两口子不也落荒而逃了吗？
接下来就是要安顿下黄奶奶，屋子这样糟糕，住是肯定不能住了。
刘大姐问：“咱们街坊邻居的，有没有人行行好，让老太太上家住几天去，吃的用的到时候记账，不会亏了你们的，有人出来最好，没有我就要点名了啊。”
底下一阵嘘嘘索索起来。
但这年头也不缺热心人，很快站出来了好几个邻居，都表示愿意接黄奶奶去他们家过年。
这些人也都是边上的邻居，彼此之间知根知底，住的也不是很远，基本上都是认识的。
刘大姐扫了人群一眼：“黄奶奶家修好要一段时间，这一住至少要有半个月，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好心肠，但也要考虑一下家里的承受情况。”
中间有人犹豫了一下，手放了下去。
常喜妈出了这个头：“干脆就去我家吧，我家门口那间屋，之前冯老师过来住的就是那里的，那时候就收拾过一次，这回再收拾出来也不费多少功夫，且还是一间独立的屋子，住着也舒服一些，那间房以前是我妈住的，黄阿姨跟我妈关系好，我想应该是不介意住在那里。”
她顿了顿，剩下的话是跟黄奶奶说的：“这段时间您就宽心住在我那，万一我跟常喜她爸要出个远门，您还可以帮我看着点孩子不是？”
刘大姐看向黄奶奶。
黄奶奶犹豫了一下。
常喜妈继续说：“常喜小的时候，也没少麻烦您帮忙看着，怎么您老了倒是麻烦起我们来了，这里面我不说别人应该是我家跟你关系最近。”毕竟以前常喜姥姥就跟黄奶奶关系最好
黄奶奶只是略想了想，就点了点头：“那行，就是麻烦你了。”
常喜妈脸上露出笑容来：“不麻烦不麻烦，那边屋子小，又有些冷，晚上多整个盐水瓶，再生个火炉子，就算冷比这边没人看着也好些。”
她越说越觉得很好，老常正月初二就要出门，如果单位里没什么意外情况发生，正月初五她也要出门去了。
笑着跟黄奶奶说：“到时候还得麻烦您看着点常喜，这孩子今年高三了，没个定性的时候，我怕我们不在家，她人都要飞起来了，她小时候我们出了门，也多亏您帮忙看顾着她，现在您老了，我们照顾照顾您，也是应该的。”
常喜很不乐意妈妈这样说她，哼了一声，拉着徐梦的手说：“走去我家，帮我一起收拾收拾。”
黄奶奶的脸上这才浮现起微笑来，眼睛都比往常多了几分神采：“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小孩儿时候的事还拿到现在说。”
徐梦偷偷问常喜：“我还不知道原来你家跟黄奶奶家有渊源呢？”
这年头把孩子丢别人家的事情不少见，还有人就是隔壁邻居抱大的，也没见人要什么好处。
但把老人丢别人家的事，就不常见了，所以徐梦才觉得稀奇。
常喜倒是很不以为然：“我姥姥，跟黄姥姥，是结伴的姐妹，有段时间我姥姥生病，我妈又要出去，都是多亏了黄姥姥照顾我俩，要不是怕唐慧闹，其实我妈是很想接黄姥姥去我家住的。”
要不是这次黄奶奶的房子也塌了，常喜妈估计也没机会提出来。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能把黄奶奶接家里来过年。
那多热闹啊！
两人迅速去了常喜家，之前那间房是杂物房，徐梦当时住进去的时候稍微收拾了一下，里面好多用不上的东西，当初都一并清理了，所以这间房现在也没放太多东西，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两人先是拿了抹布，把看得见的地方都擦了一遍，这屋子以前是常喜姥姥住的，老人家怕冷，所以这间屋子的封闭性很好，当初夏天住的时候觉得有些闷，冬天这里面却是不像黄奶奶家那么冷。
正收拾着，从黄奶奶家过来的人，抱着两床棉被过来了。
一床是垫褥子，一床是盖被，盖被倒也还好，垫褥子已经有些年头了，看着就不是很暖和。
常喜看了看，从自己家找出来一条半新不旧的珊瑚绒毯子，给垫在上面了，这毯子本来也有些旧，以后就干脆送给黄奶奶了。
盖被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洗过晒过，上面散发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徐梦拿着鸡毛掸子拍了拍，顿时扬起好多尘。
“今儿有太阳，抱出去晒晒。”徐梦抱着就出了屋。
不多时刘大姐带着黄奶奶过来了，见两人正在晒被子，屋里也收拾干净了，暗暗点了点头，嘱咐人把黄奶奶要用的东西都放在屋里，除了煤炉子还拎过来了一袋子藕煤，以及老人日常要用的东西，就拉着常喜妈去一旁嘀嘀咕咕去了。
常喜笑容满面的说：“姥姥，您放心住我家里，等屋子修好了再回去。”
等黄晓莹过来找人，才知道都快过了午饭时间。
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在聊起这件事情，冯燕文都有些蔫蔫儿的，应付着吃了几口就说吃饱了。
徐梦也注意到了，心里猜到她大概想些什么。
据说唐慧小时候也是被黄奶奶当成孩子养过的，现在居然这样，别人可能感慨不深，冯燕文看了肯定觉得心里不舒服，她心里对妈妈的感情是很纯粹的，可是在外人看来，这种感情真的是纯粹的吗？
弄的徐梦的心情也不好了，她也知道有些话说多了没用，日久见人心，她一定会对妈妈好的，一辈子都对妈妈好。
死唐慧，害她妈妈心情都不好了。
好烦，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来了过年，结果让唐慧给搅黄了气氛，徐梦真后悔刚才没一巴掌拍死她。
好在晚上包饺子的时候，冯燕文就恢复了，还高高兴兴的问几人：“饺子里要包硬币吗？”
传说中吃到钱会发财。
徐梦却是硬生生打了个摆子，小时候吃饺子吃太快，一口咬到硬币上，那口感到现在都还记得。
“不要。”
“那就包花生，吃到了也有福气。”
冯燕文做主，指挥着孩子们干活。
王栓柱负责和面，徐梦负责捏剂子，黄晓莹负责擀面，冯燕文跟几个孩子负责包。
中午要吃饱一点，因为晚饭会吃的比较晚。
年夜饭是把包饺子的功夫都算进去了的。
等春晚一开始，就开始慢慢开吃，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电视，顺便守岁，每年这个时候困了也要熬，熬到半夜各家各户都会放鞭炮，这个时候就是最热闹的时候了，鞭炮声可以持续半个晚上。
想想就很开心！
白天的时候已经把春联贴上，灯笼也挂上了，还不到天黑，灯笼里面的灯就点亮了，一家这样不稀奇，一条街这样氛就拉满了，可是喜庆的，春节的气氛格外的浓烈，按徐梦的说法，这样才叫过年。
孩子们从白天就开始兴奋了，哇哇乱叫着在院子里跑。
冯燕文干脆也不喊他们干活了，小孩儿来包饺子还是饺子包小孩儿。
饺子馅儿有白菜猪肉的，还有一个肉三鲜，里面还夹杂了几个包了生花生的饺子馅儿。
几个孩子都玩疯了，哪里还记得要包饺子这回事，等到饺子煮好了都不肯回来。
包了有十来颗花生的饺子晚上煮，结果晚上每个人都吃到了带花生的饺子。
老二毫不留情的点评：“肯定是阿姨作弊了，不然怎么可能刚好每个人吃到一个，但我怎么就没发现阿姨是怎么作弊的呢？”
冯燕文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卖了个关子：“你猜。”
老二苦着脸在饺子堆里面翻，就没找到与众不同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几人跟一家人一样，围着桌子烤火看电视守岁。
今年是第一次，王栓柱没回去过年。
看着热热闹闹的院子，听着电视机里主持人的倒数，没人觉得这种吵闹会让人烦躁。
等到了凌晨，放完了一串鞭炮，又给孩子们发了提前准备的压岁钱，王栓柱这才准备回去。
一想到家里冷锅冷灶和没人的院子，王栓柱就迈不动步子。
“等下。”冯燕文叫住了他。
王栓柱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就见到冯燕文拎着一盏不知道是哪里弄来的灯笼，外面的皮是红纸糊的，里面点的居然还是蜡烛，她把灯笼递到王栓柱的手上，说：“孩子们做的，是他们的心意，祝你春节快乐。”
“你也春节快乐。”王栓柱说：“你什么时候从老家回来？”
“初七。”
“什么时候走？”
“明早就走。”
“那行，明早我去送你。”
冯燕文想了想那天买的那么多东西，倒也没有拒绝，大致约了一下明早要走的时间，想到今天睡的都比较晚了，明天可能要多睡一会儿，就把时间约到了上午十点，反正拜年这事儿也不急。
三人稍微洗了洗就睡了，当天晚上一夜无梦。
第二天果然都起晚了，吃完早饭冯燕文就开始收拾东西。
徐梦早早就起来了，高中生的作息太可怕，两人把东西收拾好了，结果王栓柱还没来。
“要不我去他家找找？”东西确实有些多，徐梦说。
冯燕文看了一眼这么多东西，也有些头疼。
徐梦赶紧往王栓柱家去，两家住的又不是很远，走几步路就到了，站在门口喊了几声王栓柱的名字，都没人应，她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人想象力太好也是很可怕的事情，就在纠结要不要进去敲敲门，看一看王栓柱是不是在家，是不是出了事的时候，隔壁家邻居出来看了一眼，说：
“你来找王栓柱？”
徐梦点了点头：“我有事儿找他，叫了半天没人应门，不会是出事儿了吧？”
邻居笑着说：“大清早有人敲他门，把人给叫走了。”
徐梦松了一口气，问是谁叫他走的，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那人看了徐梦一眼，犹豫着开口：“是他以前的小舅子，没那么快回。”
他敢这么肯定的说，应该对这家人很了解。
徐梦跟这人道了声谢，转身就回去了，只跟冯燕文说起王栓柱被人临时叫走的事。
冯燕文倒是不怎么在意，只是计划要改了，原本想着王栓柱有车，到时候绑车上的东西，现在都得放在小推车上面，让黄晓莹去送一下，等到了车站黄晓莹再把车推回来就是了。
黄晓莹没意见。
于是又开始整理东西，重一些的比如白酒罐头，都放在推车底下，边边角角就塞些糖果零食，最后都塞不下的，一人背着点拎着些也能都带走。
几个人出了门就往汽车站奔去。
这时候的汽车站也在市区老城区，离这里不是很远，春节这样的日子，路上连自行车都少，几人走的稍微快一些，眼看就到了车站外头了。
冯燕文交代了又交代，叮嘱黄晓莹说：“你记得晚上要锁院子门，在家里别乱跑，没事就看看书，家里的吃的都是给你买的，想吃就自己拆了吃了，不用特地给我们留着。”
把黄晓莹一个人放在家里，她还是不放心。
虽然前几天都拜托了杨三淑照看她了。
黄晓莹也有自己不放心的地方，再三叮嘱冯燕文：“我知道啦，我不会乱跑的，这几天肯定在家好好待着，倒是你别跟我妈说漏嘴了。”
“那你以后都不回了？”
“反正我不想回，她也不会想我的。”黄晓莹想了想：“或者等我以后有钱了再回。”
现在回去干嘛，伺候全家老小吃喝拉撒吗，她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
在二姨这里住着，她也不是白吃白喝，有时间就自己看看书复习，或者以后干脆给二姨打工好了，反正她店里以后也是要招人的，这次二姨出门给她准备了吃的，过年还给了她一百块压岁钱，黄晓莹这辈子都没这么富裕过。
一旦过惯了好日子，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徐梦等的不耐烦了：“好了好了，你要不放心跟着一起去姥姥家。”
黄晓莹一秒抗拒：“我不要！”
徐梦拍了拍她肩膀：“不要就回家吧，别说那么多了，我跟我妈郑重给你承诺，一定不会给你卖了的，这几天你也就在家给我们好好看着家，别让人给我们把家给拆了就行。”
黄晓莹眼睛走了一下神。
徐梦拍了拍她：“怎么了？”
黄晓莹摇了摇头：“没事，我一定会好好守着屋子。”

第95章
道别的话说了一箩筐，黄晓莹把人送上了车还没走。
冯燕文笑着打趣她：“你要不要回去，我跟你妈妈好好说一声，让她不领着你回家。”
这话放在黄晓莹耳朵里，简直跟“我不要你了”没什么区别。
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充满了抗拒：“还是不要了，我不想回去，二姨你也不要跟姥姥说啊，我怕姥姥心里憋不住事儿。”
眼神里都充满了抗拒。
徐梦想到后世被催生二胎的眼神，大概就是这样的。
徐梦拍了拍她的肩膀：“骗你的啦，家都要给你看着了，可不许乱跑啊。”
黄晓莹有些不好意思：“我会在家好好待着的了。”
徐梦安慰她：“没事的，肯定不会说漏嘴的啊。”
黄晓莹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冯燕文这才愿意相信，黄晓莹是真的不想回，那她就不合适再提让她回去的事了，这孩子心思多很敏感，会觉得是她这里容不下对方，她也拍了拍黄晓莹的肩膀说：“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这事儿也不跟家里人提了，怕他们藏不住事儿。
不告诉妈妈就好。
今天春节，出门的人少，票价也涨了一倍，两人买了票上车，车上居然也没有别人，于是就找了司机位置后面的位置坐，这里不容易晕车，前面的空间也大，两人把东西齐整的摆在前面，招司机师傅看了好几眼，最后用当地话问：“你是当地人？”
冯燕文也用老家话回他：“嗯，回娘家。”
司机马上用羡慕的口吻说：“嫁进城的，命好哦。”
冯燕文点了点头，并没有解释。
等了一会儿，车上陆续也上来了几个人，基本上都是嫁到当地，或者是考上大学进城的人，大家手里拎着的东西都不少，有些甚至拎了个行李箱，纷纷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到大约十一点，没什么人过来了，汽车才起程往城外开去。
这一路还算顺利，司机在路上停了几回，陆续捡了几个人上车，等走到一半的路程时，车上也陆陆续续坐满了。
车子出了城以后，路面开始颠簸起来，大多数路是铺装的柏油马路，也有些地方要走村道，虽说北方的路不像南方那样弯弯绕绕，但这一路上颠簸，外加时快时慢，有时候还会绕路接人，让人晕车想睡觉，有些人甚至打开窗户，直接吐了出来。
冯燕文从随身背着的小包里面掏出来两个橙子，一个塞到徐梦手里：“剥开了把皮捂在鼻子上，要是实在还晕，就眯着眼睛睡会儿，睡着了就不晕了，东西我看着。”
两人都是吃了一点早饭就动身了，刚开始还担心路上会饿，但在车上颠了半路才发现，饿是不可能饿的，光闻着这味儿就够够的了。
徐梦从小就晕车，这个毛病后来坐多了车就没有了，现在她连公交车都坐的少，晕车是很自然的，捂着橙子皮果真好些，只是眯了一会儿，就睡过去了，等醒来发现已经远离京市，于是换冯燕文睡会儿，徐梦就坐在窗户边上，借着橙子皮的那点味道，掩盖车里难闻的味儿。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就看到了熟悉的街道，县城到了。
……
“姐，这一路顺利不？”一下车，冯燕武就迎了过来。
冯燕文睡的迷迷糊糊，汽车停下来了，徐梦才把她叫起来。
昨晚上没睡好，今早又起的太早，没想到车上这么好睡，竟然睡的比平常在家里都沉。
两人东西多，等人差不多走完了，才开始搬东西。
看着堆积如小山一样的东西，冯燕武惊呆了，知道姐姐这半年混的不错，但手脚又太大了吧，生怕她把钱给花完了，好在他也就是念一念，说完该搬就搬，这一个冬天下来，他看着比以前还清瘦了一些，惹的冯燕文看了又看，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不是说家里日子过的还好，怎么瘦了这么多？”冯燕文说：“自己家里就是养鸡的，鸡蛋跟鸡肉平常没少吃吧。”
有冯燕武在，他是不会让姐姐干活的，等东西都搬上车了，这才抬头回应她说：“没办法这阵子忙坏了，把厂里的货都清了，今年地里种了好几亩的白菜，也是这一阵卖的，我都没睡上几个小时，每天不是家里就是地里，也得亏了大外甥女提醒，今年的白菜可是卖出了好价钱。”
当时黄玲玲要买那些塑料篷布，他还嫌花钱，最后还是她按头让家里买了的。
虽说塑料布的价格贵，但用好了好生收起来，来年又可以再用，爱惜点用个十来年都没问题，而今年的白菜价格一涨，赚了不止多少个塑料篷布的价格出来。
冯燕武嘿嘿一笑：“当初村里不少人笑话咱，可你知道到过年前后，这些人就笑不出来了，你知道五亩地的白菜，卖了多少钱？”
徐梦眼睛一亮，不敢猜：“我哪里知道啊？”
过年前后，市面上白菜都到了五毛钱一斤的价格了，但冯家这么多白菜，总不能是舅舅自己运到市场上零售的吧，冯燕武比了个手势：“七千多！”
徐梦眼皮子一跳，这么多！
冯燕文心里头也高兴：“这一年到头光种白菜也够了，来年还要种点东西吗？”
她很高兴弟弟没有忘本，鸡厂的事情跟家里都兼顾到了。
冯燕武说：“过完年了就把地翻一翻，还要种一季麦子的。”
冯燕文：“光地里的活儿都不老少了吧，这季节翻地可不轻松。”
以前没嫁人的时候，她也是要在地里干活的，这个季节北方都是冻土，要等到开春了，地里化冻了才能翻地，其实年前就该翻的，但那会儿种了白菜翻不了，等翻完了地，再来一场倒春寒，就能把地里的虫卵冻死一部分，到时候在地里烧些秸秆出来，能烧死大半虫卵。
那会儿翻地都靠牛拉犁，现在北方很多地方都用上农用机了。
北方不比南方，土地广袤，很容易上机器。
冯燕武说：“现在是还有人自己翻地，但咱们家人力不够，一般来犁地的人了，给点钱让人给翻，十来亩地呢，开春以后土地如果还是冻着，牛都要累死。”
开春以后地底下也未必化冻了，但比冬天冻的硬邦邦的，要好翻一些，农用机器翻的快的话，租一天能来回翻好几趟了，其实比家里养头牛还划算。
一边说着话，车子一边就开动了。
这一开起来就没办法说话，冯燕武在前排带着大口罩，冯燕文跟徐梦把脸包在围巾里面，就算是这样，风呼呼的刮着，人都快冻成冰棍了，好在冯燕武出门前在后面放了一床大棉被，里面又放了两个热水袋，不然真的要冻死在路上，即便是这样，到小黄庄的时候，两人也被冻的够呛。
这边的风俗女儿回来拜年都是正月初一，冯燕文到的时候，冯燕子早已经到了，正在跟冯姥姥冯姥爷两个老人说着话，她家几个闺女在外间看电视吃东西，小的几个跟冯燕文也不熟，见到她了也就腼腆的叫声二姨。
听到外头有车子的响声，冯燕子往外探出脑袋来看了一眼，笑着说：“咱们家的大学生回来了。”
俩老的忙迎了出来：“冷吧，家里都收拾好了，进去里头烤烤。”
去年家里都盖了新房子，老人的房间还是砌了个炕，这季节就在炕上坐着，冯燕子面前的小炕桌上摆着各种干果点心，想必是老人拿出来招待人的，她把磕掉的瓜子皮放在小炕桌边上，堆的满满的。
尽管知道妹妹离婚以后过的还不错，还是被冯燕文带回来的东西给惊住了。
两盒京八件，看上去就不便宜了。
还有各式的罐头糖果点心，连饼干都是京市才买得*到的式样，最底下放着的那箱子红星二锅头，足足有十二瓶，看得姐夫黄河眼珠子都直了，脱口而出：“大妹这是发财了啊。”
冯燕子撇撇嘴，心里觉得妹妹把她压下去了，嘴上还是记得占便宜：“你也没给姐带点东西？”
冯燕文自然是给她也准备了的，不然这个姐姐得数落她一整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瓶罐头两包糖出来，塞到了冯燕子手上：“就在这里给你拜年了。”
意思是不去小黄庄了。
冯燕子看了看给父母送了那一堆，再看看给自己的，心里可不大痛快，她这人嘴上又是个没把门的，有什么嘴上就跟着带了出来：“不是说发财了吗，就这样对你亲姐姐？”
徐梦在一旁不好说什么，但冯燕文却不乐意了。
我给你拜年，你不得给我拜年？
冯燕文把她手里的那两瓶罐头又拿了回来：“我不知道你看不上，那你还给我好了。”
她刚才看到大姐的样子就来气，临走前黄晓莹还千叮万嘱的，生怕妈妈问起她来，结果冯燕子就跟没发生过什么事儿一样，眼珠子放光，都盯到她带过来的东西上了，恨不得都搂回家去才好。
冯姥姥看着她这样也觉得头疼：“好了，大过年的吵吵个什么劲。”
这个时候冯燕子的二女儿黄晓婷过来，瞧了徐梦一眼说：“表姐来了。”
徐梦也同她打招呼：“嗯，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黄晓婷说：“我们早上就来了。”
拜个年，这是连早饭都一起蹭上了。
黄晓婷看着这个表姐的一身打扮，可真够气派的吗，新新的黑羽绒服，这衣服整个村子也只看到过一两件，没想到表姐就这样大喇喇的穿在身上，她有些嫉妒的瞥了徐梦好几眼。
毕竟是城里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不像她，家里那么多孩子，冯燕子压根顾不上她，就算再疼爱别的女儿，也是比不过儿子的，黄晓莹一走，家务重担就顺位转移到老二跟老三身上。
天知道黄晓婷现在有多怨念，大冬天河里的水那么冷，她妈就跟个后娘似的，逼着她跟老三一起下河洗衣服。
弟弟还不爱惜东西，新买来的衣服，昨儿个穿上的，今儿就脏了，洗的时候别提多难洗。
冯燕子的小儿子黄诚也过来打招呼，仰着小脑袋问：“你就是我表姐吗？”
他身上穿着一身簇新的棉袄子，脸蛋上被冻出来两朵高原红。
徐梦“嗯”了一声。
黄诚睁着大大的眼睛问：“你是不是我姨妈捡来的。”
周围的大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了，冯姥姥更是呵斥了一声：“冯燕子，你怎么管你儿子的。”
冯燕子马上把孩子护在怀里：“他怎么讲话了，他讲的难道不是大实话？”
黄诚指着徐梦大声叫：“她是捡来的那个姐姐，她不是咱们家自己人。”
冯姥姥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大声呵斥：“黄诚，冯燕子你不教育你儿子，要不要我替你抽他一顿。”
以前冯姥姥管几个孩子可是很严厉的，犯了错要抽鞭子。
徐梦翻了个白眼：“是啊，我是我妈捡来的，你也是你妈捡来的。”
周围的大人一静，然后有人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黄诚先是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求助的看向冯燕子，他怎么可能是捡来的，妈妈可喜欢他了。
“妈妈？”
“对，你是你妈在粪坑里面捞起来的，不信你问问你妈，她肯定要骗你不是。”徐梦继续说。
黄诚的眼睛慢慢蓄起来泪水，想从母亲嘴里听到答案。
“诚诚，你是妈妈生的。”冯燕子恶狠狠的看向徐梦：“你干嘛逗他哭。”
他哭，他会哭他有理啊。
这段时间听黄晓莹偶尔提起这个弟弟，只要他一哭，冯燕子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给他摘下来，别看黄晓莹比他大了十来岁，在这小破孩儿面前，可没少吃暗亏，所以徐梦对他的印象本来就很差了，偏他还要招惹她。
这种熊孩子，就要更熊的治治他。
徐梦看向黄诚小哭包，递给他一个“你看果然吧”的眼神。
黄诚愣了愣，然后铺天盖地的哭声传了出来，冯燕子赶紧抱住他，好一顿安慰，结果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少认死理，既然刚才徐梦说了他是捡来的，那八成他也是捡来的，黄诚只觉得内心受了一万点伤害，到是把一旁看热闹的憋了个内伤。
他想从徐梦这里得到否定的答案，结果徐梦用眼神告诉他：“你是捡来的，你就是捡来的。”
十万点伤害。

第96章
黄诚这个年纪，很难分清楚真话假话。
黄晓婷埋怨道：“你干嘛跟他说这些，把他逗哭了你有什么好。”一副爱护弟弟好姐姐的款。
这家伙也阴险的很，平常冯燕子安排她们姐妹两个一起干活，她总会偷奸耍滑赖给大姐，按后世的说法就是茶得很。
现在好了，把大姐逼走了，她又能有多快乐。
王室可以顺位继承王位，穷人家闺女儿就只能顺位继承家务活。
徐梦瞥了她一眼：“怎么了，他哭你不高兴吗，刚才我还看到你偷笑了。”
好吧，大家一起抓狂吧。
冯燕子气鼓鼓的看向二女儿：“黄晓婷！”
黄晓婷见平常拿这招对付大姐有用，结果徐梦跟本不是大姐。
“哇，呜呜呜……”黄诚大声的哭起来，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哭法。
……花了好久才哄好这个哭包。
冯燕子气的要命，一边哄着儿子，一边把东西抢了回来：“我是你亲姐自然让着你，东西再少我也不嫌弃你。”
徐梦撇了撇嘴，嘴上跟长了花儿似的，其实每一句都在埋汰人，她甜甜的跟冯燕子拜年：“大姨，那我也在这里给你拜年了。”
这年头，小孩儿给你拜年，还是要给红包，冯燕子脸皮再厚也是要给的，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五块钱出来，塞到徐梦手上：“这是大姨给你填的学费，好好念书。”
徐梦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给个五块钱就当学费了，你咋不说给我填嫁妆呢，可真够装的。
她拿了钱，冯燕子的几个孩子就巴巴的看着冯燕文。
冯燕文只当没看见。
倒不是冯燕文小气，一般是主人家给拜年的压岁钱，可不带拜年的出去撒，让人家知道了会说你这人有点钱开始轻狂，冯燕文就从随身带着的小包包里掏出一包果冻，遇上叫她的，一人手里塞上一把。
孩子们拿了吃的，欢天喜地的就跑了，剩下一个一脸不满的冯燕子。
“大妹，你也是发财了，怎么越来越小气了。”冯燕子阴阳怪气的笑道：“难怪人家说越有钱的越抠门。”
冯姥姥觉得眼睛疼，瞪大闺女一眼：“行了行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嘛，你妹妹那么远过来，来一趟容易吗，先让人进去喝杯热茶。”
笑眯眯的看向徐梦：“真好，又长高了。”
徐梦从小就喜欢冯姥姥，是个很和善的老人，小时候藏着吃的留给她，也从不嫌弃她是捡来的闺女儿。
黄玲玲出来的晚些，手里抱着刚刚睡醒的孩子正在哄，一见面就问：“中午吃了没，要不先给你俩煮碗面压一压。”
过年期间，家里是要吃三顿饭的，冯燕子来的早，已经吃过一顿午饭了，这会儿不早不晚的，再过两三个小时就可以吃晚饭了，所以徐梦不想吃了：“路上有些晕车，我不是很饿，待会儿吃点零食垫吧垫吧就行了。”
冯燕文也是这样说，她倒好些，进城的那一段她都在睡着，当时徐梦是醒着的，那车走走停停，最容易晕车，下车的时候徐梦都差点吐了。
一家人进了姥姥住的屋子。
这屋子是新盖的，窗户很大很亮堂，炕床从头砌到尾，很大的一片，现在底下烧着火，上面就暖烘烘的，徐梦一坐上面，伸懒腰就想睡觉。
冯姥姥就给她身上搭了一条珊瑚绒的毯子，笑眯眯让人说话声音轻点。
冯燕子小声问：“她都这么大了，读完高中该说亲了吧？”
冯燕文接不上姐姐的话，硬着头皮说：“要是考上了大学，还是要读个大学的。”
冯燕子顿时觉得妹妹可能是读书读傻了，别说捡来的闺女儿了，亲生的也没有这样惯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啥，你还送她读书，这可是赔钱货，你那么喜欢给人养孩子，要不也给我养两个。”
冯燕文看了一眼徐梦，心说想得美。
这个话题不止一个人提过，一般人说她也就是笑笑。
但冯燕子是她姐姐，两人就算是再不熟，也是一个娘胎里面爬出来的，多少有些亲情在，她不想再跟姐姐聊这些，想把这个话题刹住。
冯燕文说：“也多亏了徐梦给我出主意，开路子，我才能挣点钱，别看她还在念书，自己手里也是有点小生意，至少能养得活她自己，我倒是不操心她的事。”
这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冯燕子，徐梦她不是吃闲饭，靠她养着的。
冯姥姥笑着说：“我就知道徐梦从小就是好的，可能干了这孩子，小时候比大人主意都多，今年——”
见婆婆要说漏嘴，黄玲玲赶紧抓了一把花生糖塞到老太太手里：“妈你吃这个。”
冯姥姥看了大闺女一眼，就不说了。
冯燕子狠狠地瞪了弟媳妇一眼，她就知道家里有什么事是瞒着她的。
冯姥姥把那把花生糖放回糖盒里，这里面的东西太硬，她可吃不了。
不过刚才的话头算是就此打住了。
过了一会儿冯燕子的小儿子跑了进来，大声嚷嚷着说：“妈，涛涛推我。”
说完抱着冯燕子的大腿就大哭了起来。
他在家里就是宝贝，只要说哪个姐姐对他不好，妈妈立刻就能把姐姐们揍一顿，他就不信了涛涛还是外人，妈妈会护着涛涛。
涛涛就是冯燕武的儿子。
冯燕子心疼儿子，见儿子一张小脸气鼓鼓的，连缘由都不问，马上对黄玲玲发脾气：“再不管管你儿子，以后迟早要闯祸，乖儿子你给妈看看啊，身上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磕到哪里了，你赶紧让你儿子过来给他道歉，真是没家教。”
有些话是故意对着所有人说的。
黄玲玲都给气笑了。
正巧涛涛进来，黄诚跑上去就踢他的小腿。
涛涛身形灵活的躲过了，黄诚这一踢可是使了大力气的，那力气没有着落点，人就直直的往前扑了过去了。
冯燕子当时离的比较近，伸手想去捞儿子，谁知道一把没捞着，黄诚还是跌了个狗吃屎，顿时屋子里就响起震天的哭声：“涛涛打我，涛涛打我，妈妈你打涛涛。”
涛涛也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来的，哪里会站着让他打，早就机灵的冲到妈妈身后去了。
冯燕子一看涛涛灵活的躲开了，就气的要命，抱着儿子就要来打涛涛，她对娘家是憋了一口气的，上次找冯燕文两姐弟借钱被拒，她心里就隐隐怀疑是弟媳妇在私底下撺掇的，早就看黄玲玲母子两个不顺眼了，刚好碰到儿子被打这事，一并把内心的火气给发了出来。
屋子里人多，怎么可能让她一个大人去打小孩子，马上就有人出来拉住了她。
冯燕子气的要命。
黄诚哭的稀里哗啦，非要他妈打一下涛涛才罢休。
冯燕子只能对着空气挥几下手：“打打打，我给你打了涛涛。”
但黄诚今年都五岁了，早就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大人有没有真的打，他哪里会看不出来，冯燕子刚才使的是虚力，还是跟以前那样糊弄着他玩儿呢，以前他跌倒了，妈妈就会打地，一边打一边会说给你报仇了。
所以涛涛根本就不肯罢休，非要真的打涛涛一顿不可。
吵吵闹闹的，终于是把徐梦给彻底吵醒了，她想看看是哪个熊孩子在哭，就看到哭的鼻涕泡糊一脸的黄诚。
黄晓莹经常跟她说，家里把这个四岁的弟弟管的无法无天，想干嘛就干嘛，他还会撒谎，但每次冯燕子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的，逮着女儿打，她最不喜欢的人就是这个小弟。
徐梦看到这熊孩子也不喜欢。
这时候冯燕文跟冯姥姥已经把冯燕子拉开了。
冯姥姥拉长了脸说：“我知道你宝贝儿子，但也不能不讲道理，哪怕之前诚诚的话你没分清楚对错，进来的时候他干的事你可是看到了的，明明是诚诚没有踢到涛涛，自己摔了一跤，你怎么能不分对错的打孩子呢？”
这也太是非不分了些。
冯燕子才不是讲道理的人：“那肯定也是因为冯子涛打了我们诚诚，诚诚才要报仇的，是不是，诚诚有仇必报是个好孩子。”
黄诚立马哭的很大声：“对，我就是报仇，冯子涛打我，他打我。”
涛涛板着小脸说：“那也是他先动手的。”
孩子心里藏不住话，意思就是承认自己打了1。
冯燕子一蹦三尺高，指着黄玲玲就骂：“你看你看，你儿子也没说没打。”
涛涛口齿伶俐一些，立刻就说：“是黄诚推我，我才推回去的，他没站稳就坐在地上了，我没有打他。”
黄诚立刻道：“我没推你。”
涛涛说：“你刚才明明推我了，而且刚才有人看见了，你敢不敢把人叫进来问。”
黄诚显然是平常在家扯谎扯惯了的，还有母亲的刻意引导，不管好的赖的，反正都是他占理，见说不过涛涛，趴在母亲怀里就耍赖，反正平常在家他也是这样欺负姐姐，不管对错，妈妈肯定会骂姐姐一顿，如果他坚持，妈妈还会打姐姐。
房子不大，哭声震天，几乎要把人天灵盖给掀翻。
徐梦现在还在起床气，睁开眼好久了一直都听着哭声，吼了一嗓子：“别哭了，再哭给你扔山里去。”
这一声吼估计是黄诚这辈子听到最厉害的呵斥，顿时不敢出声了，只是在哼哼唧唧的哭着。
徐梦更烦躁了：“也不许哭。”
黄诚这么大的孩子，很会察言观色，知道妈妈打不了那个吼他的凶女人，他本来也不是真哭，这会儿就更不想哭了，小声的啜泣起来。
孩子不哭，大人却上头的很，冯燕子怒了。
这是她生了五个闺女儿才生出来的儿子，宝贝的跟什么一样，平常在家都舍不得大声跟他说一句话，生怕把他吓到了，这会儿让徐梦吼了两嗓子，竟然都不会哭了，她气的不轻，矛头又对准了徐梦。
“你凭什么这么凶我儿子。”
徐梦耷拉着眼皮子：“他好吵。”
黄玲玲没绷住，笑出声来，她早就对大姑姐不满了。
但到底是外人，她不好评价她怎么带娃，像冯燕子这样，把自己孩子当眼珠子的不是没有，但很少有人这样惯着孩子宠着孩子，这样顺着他，长大了以后不得成个小霸王么，她把涛涛拉过去，她儿子又没有错，总之想打她儿子就是不行。
冯燕子顿时觉得全家都在欺负她，全家都在针对她，心里委屈的不要不要的。
家里三姐弟，她年纪最大也最吃亏，嫁出去那会儿大家都困难，家里也什么都没给她。
等到了冯燕文的时候还是没钱，但冯燕文长得好，嫁到了首都，不管徐家多不好，在冯燕子看来也是享福了的。
等到了冯燕武的时候，家里条件又更好了些，冯燕武跟人一起办了养鸡场，挣了不少钱，父母年纪虽然大了但身体好，也能帮衬着他们，但在冯燕子眼里，三姐弟里面就她最吃亏，弟弟妹妹也没说拉扯她一把。
加上今天这事儿，冯姥姥是一点都没站她，她就更气更觉得父母偏心。
冯燕子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尤其是看到徐梦穿着一身簇新的羽绒服后达到了顶峰。
这年头街头就有定做羽绒服的店，但一般人也做不起，今天她来娘家拜年，看见娘家每个人都穿着一身崭新的羽绒服，而自己家拖家带口的，除了给黄诚买了一身新衣裳，全家都是穿着去年的旧衣服。
别人倒也罢了，凭什么徐梦这个养女凭什么也过这么好的生活。

第97章
冯燕子气的要命，伤人的话也就随口说出来了：“什么人都当自己是正经亲戚了，当年你妈要下乡，怕乡下买不到你吃的药，怕你死了才丢城里的，这些年是我妹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但冯燕文你有没有搞错，跟你有血缘关系的是我们这些人，不是她，她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她爹妈以后找过来，你看她还会不会要你。”
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齐齐变了脸色。
且不说别人，就是徐梦也不知道当初她父母把她放在城里，是因为这个理由。
不光徐家人没有跟她说过，连冯燕文都从不跟她提，但这事儿冯燕子是怎么知道的？
徐梦转念一想，冯燕子这是在挑拨，她居心可恶。
这是告诉她，她亲生父母当初放弃她是迫不得已，也的告诉冯燕文，养大一个没有血缘的孩子，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这话要是平常也就罢了，偏偏刚发生过黄奶奶家的事情，黄奶奶夫妻以前也是把唐慧当做亲生的养大，可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
这是在杀人诛心！
闹了这么一场，一家人差点不欢而散，吃晚饭的时候气氛也不太好，冯燕子带着孩子们临走前，冯燕武又叫住了她，给了每个孩子一人两张十块钱的压岁钱，冯姥姥也给了孩子们一人两张，她脸上才好看些。
等人走了冯姥姥就一直叹气。
这个大闺女过的是苦，她也不是没想过要拉扯一把，但她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那会儿冯燕武联合了村里几个小青年一起搞养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家姐姐，但是去黄庄找她说这件事，冯燕子一口一个没钱，只想让男人来厂里打点工挣点死钱，后来厂里挣到钱了，她又开始心里不平衡，不满足拿那几个死工资，撺掇着男人跟他提条件。
这要不是亲姐姐，冯燕武真想把人给赶出去。
去年家里入冬前搞大棚，也不是没通知过她，再不济买个一亩地的塑料膜，那也花不了几个钱，冯燕子又怕这怕那的，背后还跟人说风凉话：“五亩地的白菜都没收，回头我看他哭的日子都有。”
当时还得意洋洋的，一直到了冬至往后，蔬菜价格越来越贵，冯燕子就笑不出来了。
明里暗里还打听娘家挣了多少钱。
眼睛里头都是钱。
一说起大闺女，冯姥姥就直叹气，都是自己亲生的，哪个过得不好都心疼，偏生老大是这样的性格，扶也扶不起，拉也拉不动，一直到了晚上涛涛给奶奶讲故事，才把老人家哄的开心些。
等人走了，冯姥姥才有时间拉着女儿说体己话：“刚才她说的那些，你也别往心里去，亲生的不亲生的，要看缘分的，有些亲生的未必好，有些不是亲生的未必不好，总之这人呐，都是命，你看她是不是我亲生的，现如今我还没靠上她养老，一年下来补贴她不少，我这人又容易心软，看不得你们哪一个过的不好……”
挣的那点钱都贴补子女了。
以前冯燕文不好，每次过来都贴补她。
现在倒是不给二闺女贴钱了，但每次冯燕武进城，带到城里蔬菜鸡蛋和肉鸡也不老少，这一个冬天冯燕文母女都没怎么买过菜，全吃娘家给的，给冯燕子的也不少。
她家窟窿大，家里有六个孩子要养，个个儿张嘴吃饭就是不少钱，每年到了买农药化肥的时候，她就上娘家哭穷，冯姥姥看不过她这么苦，有一个算一个的都贴补了大女儿。
弄的一个儿子倒是没得她多少补贴。
不过俩老人现在还是劳动力，这就算是对儿子最大的补贴，今年冬天一共种了这五亩地的白菜，卖完以后冯燕武还分了她一千块钱，给她过年，她本来想着给大闺女补贴个三百，让她把日子过好，闹了这么一场，就歇了给她钱的信息，只掏出去一百给孩子们压岁钱，这些钱最后肯定会落到大女儿手里的，不过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冯燕文沉默了一下：“我知道的，徐梦这孩子好，说句实话要不是她，我干不出今天的是事情出来，我这半年来我也挣了不少钱，您也少惦记这些。”
冯姥姥拍拍她的手：“你也是好孩子，徐梦也是好孩子，千万不要因为她的话离了心，别说她亲生父母不知道在哪，就算哪天真的找回来了，养恩不比生恩大？她就算认了亲生父母，也是跟你亲的，可就算她不认亲生父母，以后组织了家庭，也是会跟父母渐渐疏远的，你可不能把孩子放在太重要的位置了。”
免得以后会难过，会失望，会失衡。
有冯姥姥这样一开脱，冯燕文郁闷的心情算是好些了，母女两个又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
冯姥姥又问：“你现在这个年纪又不是不能生，就没有合适的？”
冯燕文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下头。
徐梦却发现，她手腕上的那个表竟然不见了。
为了给她卡考试时间，冯燕文特地花了几百买了一块机械表，徐梦没事养成了看手表的习惯。
“妈，我表丢哪儿了？”
“啥样的表？”黄玲玲冲了过来。
屋里的人听到了也一个个的围了过来，都在问她上回看表是什么时候。
“银色的机械表，我每天这个时候都要拧发条。”徐梦回忆了一下：“刚才进屋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后来就没看了，刚才去看就没了。”
冯燕文握住她的手，看了又看，确认表没有藏在手腕里头，也没有隔在衣服里，又在她刚才活动过的地方翻了翻：“刚她在炕上睡觉还脱了下棉衣，会不会是把表扣挂下来了，掉炕上了，那表扣我早说了不结实，让你换松紧的。”
机械表是按扣式的，那扣子挂住了毛衣，说不定就会掉下来。
这季节炕上的东西多，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也不一定。
徐梦倒是不急，她都没出屋子，这屋子里也没进来过什么外人，一块表而已，不至于招来飞天大盗。
结果一家人找了半天，把炕上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把手表找出来。
黄玲玲拉着徐梦的手安慰：“你还要在这里待几天呢，这几天咱们边边角角的好好找找，实在找不到舅妈再送你一块。”虽然一块表不便宜，但今冬家里挣了不少钱，也不是买不起。
徐梦倒是很宽心：“肯定能找到的，我就待在这屋子里没出去过。”
冯姥姥宽慰她说：“有时候找东西就是这样，你拼命找不出来，啥时候不要了，就给你跑出来了，反正都在屋里，也不会跑别处去，实在不行姥姥把我的电子表给你。”
徐梦瀑布汗，那表花了她大几百，可不是几块钱的电子表。
“姥姥，您的表好好收好了，我不要您的表。”徐梦说：“都是自己家里的人，肯定能找到。”
冯燕文也不是很担心，一家人正准备围在一起说会儿话呢，涛涛从外头跑了进来，一进屋就问：“梦梦姐姐，你们找什么呢？”
黄玲玲挥挥手：“小孩儿出去玩去，别在这捣乱。”
他来这里不添乱就算了，不指望他能帮上忙。
但小孩儿就是好奇心强，你叫他留着帮忙他或许干不了什么，但你要叫他走，他是决计不会轻易走的，涛涛贴着徐梦撒娇道：“到底要找什么嘛，你给我说我给你找啊，我最会找东西了，妈妈藏起来的果冻，我一下子就找到了！”
童言童语实在可爱，一家人都被他给逗乐了。
徐梦把他抱了起来：“我手表不见了，你帮我找。”
涛涛小身板一挺，就从徐梦身上跳了下来，手表他知道的，爸爸就有一块，平常看时间用的，他喜欢把耳朵凑上去，听里面滴答滴答的声音，但后来手表玩的久了也就不稀罕了。
“姐姐的表是不是白色的。”
严格来说徐梦的手表是银色，但小孩不会区分银色跟白色，就一起叫白色了。
徐梦一听，伸手搭在涛涛肩膀上，俯下身子跟他对视，小孩儿的眼神清澈而又纯净，这样的孩子不会撒谎，一家人的表情也都变的严肃了起来。
黄玲玲笑着打趣：“平常就没少藏他的零食，没想到这会儿起了作用了，你说手表在哪，你要是能找到，妈妈奖励你东宝！”
东宝可是好东西，哪怕现在冯家条件再好，要买一瓶都要磨妈妈半天。
涛涛指着外面的方向说：“那你们可找不到了。”
他说：“因为我刚才看见黄诚捡走了一块表，揣兜里拿走了。”
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冯燕文脸色一变，骑着车子就要追出去。
冯燕武赶紧拦住她：“我送你，走的快些。”
等冯燕文骑着车追到他们，估计得走到黄庄了。
一家人是吃了晚饭才走的，走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
但冯燕子应该还没走远。
她家人多，出来的时候虽然骑了辆自行车，一辆车却带不了那么多孩子，刚才走的时候是黄河是让比较小的小五坐在前面的杆儿上，后头坐着冯燕子抱着黄诚，小二小三小四三个在下面走。
现在日头落的早，两个大人走走停停等着孩子们一起。
后来看日头越来越晚了，冯燕子丢下一句话：“我们先回去，你们三个先走着，等到家了把小五小六丢家里，再回来接你们。”
小四儿害怕，委屈的叫了一声“妈妈”。
冯燕子咬了咬牙，拍了拍黄河的背：“快点走吧，赶天黑回来接她们几个。”
反正也是些小丫头，谁没事嫌的蛋疼捡回去养，真要有人捡走，她还得谢谢人了。
几个孩子眼睁睁的看着自行车绝尘而去。
北方的农村土地广袤，好长一段都没有人家，一到天黑就各种可怕。
小四儿拉着三姐的衣袖：“姐，会不会有狼。”
小三儿比她大两岁，是五姐妹里面最聪明的一个，老神在在的说：“放心，有狼也给人打来吃了。”
但好在这一带都是平原，不像南方有山有林，就算把孩子们丢在这里走路，只要没有坏人出来，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然后冯燕子就心大的让男人骑着车一路蹭蹭往前。
三个小丫头被丢在后面，走走跑跑，走到大概一半的位置，天就有些黑了。
黄晓婷心中焦急，走的不免就快了些。
小四儿快哭了，她的脚都跑麻了：“等等我，等等我，我走不动了。”
黄晓婷恶狠狠的说：“再哭，再哭也没人会抱你，你再不走快点，等下天黑了就会被狼外婆叼走。”
小四儿心里害怕极了。
她也才八岁，但已经很懂事了，虽然很委屈但憋住了不哭。
小三儿在前面看着不落忍，跟她说：“你走快些，等到家了我分个泡泡糖给你。”
小四儿愣是憋住了没哭，跑到姐姐后面：“三姐，谁给你的泡泡糖？”
小三儿神神秘秘的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二姐。”
小四儿郑重点了点头。
小三儿瞅着二姐越走越远才说：“刚才那个姐姐给我的。”
这个姐姐说的是徐梦。
跟黄晓婷不一样，这两个妹妹其实还挺喜欢徐梦的。
城里来的姐姐，又漂亮，还给她们零食吃。
徐梦虽然不喜欢黄晓婷，但跟其他几个表妹却是没什么过节，尤其是几个小的，看着小孩儿糯巴巴的眼神，觉得不忍心，就抓了几把零食给她们，结果小三儿运气比较好，一堆水果糖里面掺了两个大大泡泡糖，她忍痛决定分妹妹一个。
这个泡泡糖一个要一毛五分钱呢，对于平常零花钱几乎为零的孩子们来说是很难得了。
姐姐这么大方！
小四儿向往的说：“听说那个姐姐是京市来的呢，你知道为什么二姐不喜欢她吗？”
小三儿看了一眼二姐，撇过头去，压低了声音跟她说：“我听说啊，那会儿姨妈没生孩子，咱妈又生了一堆姑娘，想叫姨妈收养了咱二姐，结果姨妈不同意。”
当然不同意了，收养谁不收养谁，冯燕文又做不了主。
但冯燕子不这样想，还动不动念叨个几句。
这样的抱怨没什么用，倒是把黄晓婷的傲气给念出来了，她觉得自己差了一步就成了城里孩子。
黄晓婷从小就做梦，梦见城里姨妈会把自己接走，家里每次交代她跟姐姐一起干的活她也是抗拒的，甚至把徐梦也恨上了，今天看见徐梦一身新衣裳，她心情本来就不好，结果姨妈也没跟她多说几句话。
妈妈不是说，姨妈最喜欢她了的吗？
黄晓婷心情不好，又觉得两个妹妹太吵，干脆把她俩丢在了后面。
本来小三儿想追着姐姐的脚步走的，谁知道她越走越远，干脆就不追了，放缓了脚步对小四说：“咱两把泡泡糖分了吧？”
小四两眼放光，这可是大大泡泡糖，她一直都很羡慕人家能吹大泡泡。
俩孩子也顾不得天黑，蹲在地上，一个在兜里掏，一个就在旁边巴巴的看着，小三儿本来就是很能藏东西的孩子，呼啦啦的一下子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不少东西，有冯燕文塞的果冻，徐梦给的糖，还有黄玲玲给的饼干。
小四儿没有姐姐机灵嘴甜，得的东西也少，只有冯燕文进门时给她的那把果冻，可惜那点她早就吃完了。
“哇。”小四儿嘴里发出阵阵惊呼：“姐姐你好厉害。”
冯燕武开着三轮摩托，带着冯燕文母女两个，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第98章
此时天都要黑了，周围一片寂静，要不是自己熟悉的人，冯燕武肯定会怀疑自己碰到了鬼片现场。
那俩孩子看*到刺眼的灯光也吓了一跳，等到看清楚从车里下来的人的时候，两人狂喜飞奔着往前，一个叫着“舅舅”，一个叫“姨妈”，小三儿眼神巴巴的看向冯燕文，指望着她还能从兜里掏出一把吃的出来。
但这次冯燕文没有。
徐梦也看到这俩姐妹了，简直惊呆，这里可是野外，这俩孩子在干嘛，大过年的出门拜年，还穿着红衣扎着小辫儿。
要不是认识她们，真的会以为晚上碰到了俩小鬼，会吓死！
“你妈呢？”见到这俩孩子的时候，冯燕武简直懵了。
这个姐姐一向不靠谱，但以往也不这样啊，这种天黑的时候，她把孩子丢在路上，这是有多心大，以为没有狼路上就没有坏人了？
小四儿天真无邪的说：“我妈说一车带不下这么多人，她跟爸爸先回家，到家了把他们撂下，再回来接我们。”
冯燕武：“你二姐呢？”
要带也只能带几个小的，大的肯定坐不下，不然不会丢俩小的在路上等。
小三儿指着前面：“二姐走的快，到前面去了。”
徐梦无fuck说：“行，你们先上车吧。”
冯燕武也骂了一句脏话，把俩孩子抱上车。
其实刚才他想着送大姐一下，结果大姐闹脾气，才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徐梦也觉得这个大姨很心大，这俩孩子胆子也大，都这个点了，她俩还有心情蹲在这里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两人怀里一人被塞了一个，这俩孩子穿的破破烂烂，但抱在手里却是暖烘烘的，跟两个小暖炉一样，看样子人身体很好，她捏了捏小四儿的小手：“软软哒。”
老三聪明一些，冲着两人笑：“姨妈，姐姐。”
老四窝在徐梦怀里，身体有点僵硬，她跟这个姐姐不太熟。
两人点了点头，到底是自己亲外甥女，血浓于水，冯燕文就笑着跟两个孩子讲话，老四也还好，问一句能搭上一句，老三却是个很机灵的孩子，还能反过来套大人的话，冯燕文有些喜欢这个聪明的小外甥女，又忍不住在她口袋里塞吃的。
现在可是过年，口袋里装的都是吃的。
徐梦看着她嘴里嚼着东西，就问：“吃的什么？”
老三伸手从嘴里掏出一小块东西来：“泡泡糖！”
又塞了回去，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脚丫子一晃一晃的，甚是惬意。
徐梦：“……”
冯燕文却是很喜欢这种胆子大的孩子的，耐心跟她讲：“手上有细菌，从嘴里拿出来的东西就不要吃了。”
小三儿干瞪眼：“啊？”
冯燕文：“吐了吧。”
小三儿惊恐的捂住了嘴巴，她刚刚把甜味咬掉，还没开始吹泡泡呢，怎么能吐掉。
徐梦却被两人的对话逗的哈哈大笑，肩膀都在剧烈抖动着，本来丢了手表，一路过来积压的要爆炸的情绪，也消减了不少。
天黑起来很快，这会儿就已经天黑了。
冯燕武走了一阵，总算是看见了在路上小跑着的人影。
黄晓婷甩掉了两个妹妹，一阵小跑，眼看着快要进村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天已经黑了，她才不想在路上等妹妹们一起走，谁也不知道爸妈什么时候会回来接他们。
这样想着，她走的就很快，一路上几乎的跑着回去的，压根没有要等等两个妹妹的意思，好不容易看到村子里的灯光了，黄晓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脚步也放缓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后面有声音。
——是三轮车的声音。
黄晓婷往后面看了过去，就见到亮着灯的三轮车，突突突的跑到她跟前，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二姐，二姐——”
是小三儿和小四儿，俩孩子被抱着，裹得紧紧的，脸蛋红扑扑的正朝她挥手呢。
骑车的那人是舅舅，一见到她，冯燕武就把车停在她旁边，招呼她上来坐。
黄晓婷跑了这么久，也累的够呛，这会儿小腿肚子都在发抖，冯燕武还没停车的时候，她就不想走了，但她不想跟徐梦坐在一起，绕了半圈挤在冯燕文那边坐着。
其实冯燕文也感觉到了，黄晓婷对徐梦的不喜欢。
也感受到了徐梦不喜欢她。
一个亲外甥女，一个是女儿，她也很难调停。
黄晓婷悄声问三妹：“你们是什么时候遇到舅舅的？”
小三儿的手揣在兜兜里，那里藏了一兜兜的糖，刚才姨妈给的，她是不会告诉二姐的，二姐刚才把她们扔半路上，实在是太没义气了！
“你一走，我们就没走啦，在原地等爸爸。”小三儿的表情人畜无害。
黄晓婷简直想吐血，那不是她刚走没多久，舅舅就来了吗，结果她跑到吐血，两个妹妹在原地等着，干脆一路被送回来了，这叫什么，这叫什么，这叫什么事儿啊！
徐梦却在一旁暗爽，让你抛下两个妹妹先跑，活该了吧。
……
冯燕子刚刚到家，就让男人赶紧回去接几个孩子。
一下车，黄诚就鬼鬼祟祟的往他屋里跑。
冯燕子赶紧叫住了他：“你给我把衣服换一下，一天到晚跟泥里面打滚了一样的，身上这件新衣都穿不了几次。”
这衣服平常都不要穿，弄脏了要洗，洗多了就不保暖了。
她要去扒黄诚的衣服，黄诚却往后退了几步。
冯燕子还以为儿子是护食，没往多处想，跟他说：“乖儿子，咱们这衣服不好穿太多次，后面家里来客人了，去你姑家里拜年都要穿的，这大正月的穿脏了，洗了也不能干啊，你乖。”
黄诚又退了一步，这个时候从他身上掉下来个东西出来。
冯燕子的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
“这啥？”
“是我捡来的。”黄诚紧紧护住手里的东西。
但冯燕子看到了，是一块手表，她心陡然跳的好快，这种表至少要一百多一块，而且看着还很新，一看就不可能是坏的被人扔掉的，她一把就把表攥在了手心里，掌心传来手表微弱的，一下一下跳动的节奏。
冯燕子的心也跟着手表的跳动，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你从哪里得来的？”
黄诚已经很会看大人脸色了，他掂量了一下母亲的神情，不像是生气了的样子，这才大大方方的说：“是在外婆家里捡来的。”
冯燕子摊开手表，见是一块梅花牌的机械表，表盘一看就是女士的，别看这几年收入涨了，手表反而没有以前那么稀罕，但即便如此，冯燕子家里也买不起一块机械手表，想都没想就叮嘱儿子：“你怎么捡到的？”
黄诚便把刚才在姥姥家炕上，发现手表的过程一讲，还跟冯燕子再三强调：“是她自己掉了，我又没有偷，谁看到就是谁的。”
冯燕子便觉得儿子这副不愿意吃亏的性格，得到了自己真传，狠狠的亲了儿子一口。
“这表，妈妈给你管着，好不好？”
黄诚惊呆了，他已经有自我意识了。
家里的东西都是他的，父母也很惯着他，以前姐姐们的东西，只要是他闹上一闹，妈妈也会让姐姐把东西让给他，但没想到妈妈看到手表竟然想据为己有。
“我不要，这表是我的，我不给你。”黄诚还想留着自己玩的。
冯燕子脸上的表情一滞：“乖儿子，这表可贵了，你是小孩儿怎么能拿着这么贵的东西呢，妈给你保管，等你长大了给你啊。”
这话，黄诚可听的不要太多，妈妈以前就经常跟姐姐们讲。
最后东西落到了妈妈这里，就不可能给姐姐的。
作为家里最护食的孩子，黄诚是不可能把东西给妈妈的，瞬间变了脸色，狂哭起来：“这个表是我的，我不给你，我才不给你呢！”
母子两个正在拉拉扯扯的时候，一辆三轮车嘟嘟嘟嘟停在了黄家大门口。
冯燕文狠狠冲了过去，指着手表就问：“徐梦的手表，怎么会在你们这？”
“哎呀，你拉我手干嘛？”
冯燕文气呼呼的继续问：“我女儿的手表怎么会在你们这里，谁偷的？”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冯燕子皱了皱眉，有些嫌弃的说：“有话不能好好讲吗？”
冯燕文伸手就要抢手表，结果冯燕子抓了死紧不肯松手，姐妹两个拉拉扯扯间，把个表带都扯坏了，冯燕文气的一巴掌就呼在了冯燕子手上，怒吼一声：“你给我松手，我再问你一次，谁偷的我女儿的手表。”
从小到大她都是柔柔弱弱的性子，今天居然为了徐梦的手表要打人，她居然还打了大姐，就连后赶过来的冯燕武都惊呆了，愣愣的看着两个姐姐说不出话来，二姐今天也太生猛了。
就连徐梦也惊呆了，她也是第一次看见冯燕文打人呢。
额滴个乖乖，俺娘是开启了什么技能吗？
今天的冯燕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巴掌呼完了又呼了一巴掌，狠狠的又抽了冯燕子一巴掌，直接把冯燕子抽懵了，一边打一边骂：“我就没见过有你这么当母亲的，孩子你不管我就帮你管，今天下午是不是你在炕上捡到了徐梦的表？”
徐梦惊的下巴都要惊呆了，俺娘威武啊。
然后黄诚就被揪过来，一只手扒了他的棉裤就要打他屁股。
黄诚估计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打过，隔着棉裤抽可能没啥感觉，隔着秋裤打可真是太疼了，疼的他当时眼泪就要蹦出来了，冯燕子哪里能受得了人这样打她儿子啊，“嗷——”了一声就要冲过去跟冯燕文拼命。
冯燕武也早就看不惯那小子了，既然大姐看的跟宝贝一样，索性好好教训一下。
他好歹也是当舅舅的，也有教育外甥的责任。
况且这孩子的脾性，不把他打服了，以后说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他扑过去就拦住大姐：“大姐，咱们别冲动，你有话好好跟大姐说，咱们亲姐弟是吧，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冯燕子到底是个女的，拦她的可是她牛高马大的弟弟，偏这个时候她男人不知道跑哪里去接孩子了，或许是刚才跟冯燕武错过了，双方都没注意到，或许是坏心眼的弟弟，刚才故意不叫姐夫，总之家里现在就这几个大人，冯燕武把大姐拦住了，冲冯燕文使了个眼色，让她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可怜黄诚这辈子都没受到过这样的挫折，白天被徐梦训了一顿，晚上又被二姨抽了一顿。
冯燕文也是带过孩子的，知道轻重，打的又是屁股这种不会打出毛病的地方，下手下的就有点狠，是打的黄诚真的疼了怕了求饶了，把白天的事情一一道来。
这孩子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呢，哭哭啼啼的说：“是我在炕上捡到的，不是我偷的，呜呜呜。”
啪啪啪——
冯燕文抽了他屁股好几下，说：“那我现在告诉你，有主的东西都不能随便捡，捡到了也要交公，不然就是偷。”
黄诚哭着说：“谁说的，我娘不是这样说的。”
徐梦恶狠狠的冲他瞪眼睛：“俺娘说的，俺娘是老师，老师说的。”
黄诚已经上过一学期的幼儿园了，现在很怕老师，抬起眼皮子看了冯燕文好几眼，这才点了点头说：“我以后一定不乱拿东西。”
不管了，先认个怂再说。

第99章
冯燕子气了个仰倒，指着冯燕文就骂：“你凭什么打我儿子教训我儿子。”
徐梦抢白：“凭你家儿子拿了我手表，你不教育他，我们帮你教育教育，这手表是我的，几百块钱买来的，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胆子拿，真不知道你平常是怎么教育孩子的，这孩子迟早要给你养废了。”
她就知道有这种短视的父母，教育孩子绝不能在外头吃亏。
但是没想到她大姨就是这种人，真是奇葩照进现实。
冯燕文今天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瞬间凶狠起来，打一巴掌说一句：“外面的东西也是能随便拿的，小时候偷针，长大了偷金知不知道，现在不管管你，以后有你家消停日子过！”
黄诚的哭声已经响破天际了。
二姨咋这么凶！
平常他只要跟妈妈低头认错，妈妈就只会象征性的拍几下屁股，谁也没跟他说过打屁股这么疼啊，黄诚现在只想骂人，但他也知道二姨不是他妈，这会儿要是骂了，二姨肯定会抽的更凶。
黄晓婷在旁边看着，事不关己。
小四儿蠢萌蠢萌的，还想拉架来着，被小三儿扯住了袖子，拼命冲她使眼色：“你傻啊，他平常没少欺负你吧，干嘛替他说话，放心吧不会出事，二姨悠着点打的，也就疼一下。”
见小四儿还是一副不落忍的样子，补充了一句：“拢共加起来还没咱妈打你那巴掌疼。”
那次是小四儿在外面跟这孩子一起玩，他不由分说的推了姐姐一把，小四儿没站稳差点摔倒，然后就把黄诚给绊倒了，本来这事儿就是黄诚自作自受，小三儿还在旁边嘲笑他呢，冯燕子就从屋里冲出来，给了两姐妹一人一巴掌，还因为是小四儿把他绊倒的害他哭，给她多扔了几巴掌。
打的这孩子脸肿了好一阵，现在想想就疼。
冯燕子自以为这样是对儿子好，其实不知道多拉仇恨，家里这群孩子没一个是真心喜欢弟弟的。
小三儿面上最喜欢这个弟弟，实则看他倒霉就开心。
冯燕文已经从偷东西说到撒谎这上面来了：“白天，是不是你先推的涛涛，涛涛又反退回去的，等涛涛进来了，你又要你妈妈打他，没人跟你讲过这个道理吗，不能随便欺负别人？”
小三儿眼睛放光，把妹妹拉出了门去。
哼，该的，白天明明是他推的涛涛。
但她们不敢说，说了回来就会挨一顿好的。
黄诚又挨了几下，哭的已经没什么声音了，冯燕子生怕哭怀了她儿子，也哭着叫他认个错，但冯燕文听着，就觉得她大姐不诚心，想了想对冯燕武说：“这孩子你拎回去，让我帮你教育几天。”
又跟冯燕子说：“等上学了你再来接他。”
这可是冯燕子的心头肉，这会儿她满脑子的就是万一儿子在姥姥家被虐待了怎么办。
“不行，我自己的儿子自己会带。”
“是吧，要不你赔我手表。”冯燕文也不跟她客气：“你别不是真以为这手表是三瓜俩枣就买的起的吧，这表五六百块钱，我要是去报案都可以立案了，今儿我是看在你是我姐姐的份上，带他回去帮你教育几天，这要是别人家的孩子我才不管。”
对黄诚说：“想好了没，是报警去警察局，还是跟着我去姥姥家。”
要是平常，黄诚肯定愿意去姥姥家。
但今儿被揍一顿，竟然有些怕眼前这个姨妈，哪怕他也曾经幻想过京市的姨妈以后把他也接去城里享福，小眼睛偷看了冯燕子好几眼，最后哭着叫：“妈妈。”
徐梦心说，活该，谁叫你偷东西。
她记得前世这孩子就没教好，出了事就找姐姐，后来姐姐们也兜不住了，他在外头借了人好多钱，自己跑到南方去躲债，追债的人却一路追到了冯燕武家，那会儿冯燕武已经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他这座大庙，就连冯姥姥都给他气得要死，那会儿已经没人能够制得住他了，送进去关过几次，出来了还是犯案。
他又没有杀人放火，总不能把他毙了是吧。
后来还是冯燕武想了个办法，把他丢精神病院，但真到了那时候受到的损失也不小。
这孩子小时候不教，长大了只会更管不了。
徐梦也觉得好，冲冯燕文比了个大拇指。
俺娘今天可太威武了。
冯燕子看了一眼那手表，咬了咬牙：“你把他带走吧。”
……她也赔不起。
又跟黄诚说：“你去姥姥家住半个月，开学我再来接你。”
黄诚欲哭无泪，只得应下。
这要是别的孩子，接走了就接走了，她巴不得。
但黄诚是她的宝贝心肝肉，这么多年从没离开过一天的，往年也只有农闲时回娘家打秋风，才会带着回去住几天，娘家那边的生活条件比这边要好，就算不农忙，也几乎每天都有好菜吃，一顿有个炒鸡蛋是基本的，偶尔也杀鸡，碰到农忙，几乎天天都吃肉，就拿今天整的这顿来说，都比她家好了几个档次。
吃喝她都就不愁，就是怕这孩子被揍。
冯燕文现在怎么这凶，打起孩子来也忒狠了点。
冯燕文就提溜着黄诚上了车，一路突突突的出了门。
冯燕子现在火大着呢，像是失了魂一样，黄晓婷看着她妈这幅样子，就觉得搞笑，原来她妈不是因为喜欢她，才想二姨把她领走，不然今天二姨领走小六儿，她该最高兴才对，这就是她跟儿子的区别，平常妈妈说再多好话都没用，就是嫌弃她累赘不想养她。
哼，她扭头看了三个妹妹一眼：“看什么看，少触她眉头，这几天别招惹她。”
这个她说的自然是冯燕子了。
听到三轮车的声音，冯姥姥等人就从家里冲了出来，见到徐梦就问：“表呢，找到了没？”
刚才黄玲玲都跟她说了，这表大几百块钱，黄诚这孩子也真敢偷啊。
很快就见到冯燕武提溜着黄诚进了门，现在这小子不嚣张了，低着头不说话，在看到姥姥的这一刻才哭了起来，先是扑进冯姥姥的怀里，然后哭的昏天暗地的，眼睛时不时的瞟着冯燕文的方向，但不敢说刚被二姨揍了。
咋把这孩子带回来了？
冯燕武说：“二姐说大姐太宠孩子了，带回来让咱们教育教育。”
这年头住姥姥家也是很正常的事，碰到父母外地工作或者特别忙的，在姥姥舅舅家住几年的人都有。
“是该这样，趁我还带的动，帮她带几天。”该说不说，冯燕子结婚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但黄家那边就有些一言难尽，又重男轻女又爱贪小便宜，以前冯姥姥就很看不惯了，提了好几次要把这孩子接过来的话，但冯燕子疼孩子疼的跟什么似的，哪里舍得孩子离开自己。
冯姥姥也是很疼孩子的人，但也很烦这孩子哭，拍了拍他脑袋，但没有接他的茬。
姥姥也不给他撑腰，这孩子总算不哭了。
见他不像以前那样嚎嚎大哭的撒娇，冯姥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又问徐梦：“表呢？”
徐梦把表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在这呢。”
可惜表带刚才抠坏了。
冯姥姥“哎哟”了一声，都能脑补拿回这块表有多不容易，越发觉得黄诚这孩子要好好教，这回谁也不惯着他了，弄到这里来就是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黄玲玲过来看了这表也说：“好可惜，可惜了这块好表。”
冯燕文说：“只能回去再换个表带了。”
其实之前徐梦也说过表带不好用，有些夹肉，但一直拖拖拉拉的没去换，这次干脆就换了。
两人在说表的事，黄诚就特别有眼色的干自己的事，他知道在姥姥家没人惯着他，因为白天跟涛涛打架，舅舅舅妈不揍他就算好的了。
今天冯燕文母女，加上两个小孩儿，就睡冯姥姥这炕上了。
这炕有五六米长，平常就冯姥姥两夫妻住这，偶尔闺女孩子们来了也可以睡在这里，徐梦记得小时候就是一张大炕，暑假过来了就都住在这里，等到她大了一点了，家里就给拉了一道隐私帘，她跟黄晓莹就住在帘子里头。
今天的安排也是这样，冯姥姥带着黄诚和涛涛，睡在老两口平常睡的那个位置。
安排好以后，就各自洗漱。
涛涛有自己的小被子，所以冯姥姥也给黄诚找了床小被子，让他自己洗脸刷牙擦脚，自己脱衣服，主要是要把耀祖的习惯给他改过来，本来以为黄诚会干不好，甚至会哭，结果在家里跟个小皇帝一样的黄诚，在看到涛涛也一样洗脸刷牙以后，也咬着牙自己干。
刚开始干的也不太好，比如毛巾拧不干，擦脸也擦的很马虎，后来冯姥姥耐心的教他，他学的也挺快。
这时候徐梦才发现，冯家这些孩子，动手能力是真的强，涛涛还不满五岁，还是个独生子呢，自己身上的活儿基本都能自己干了，要喝水也会自己倒，只有动开水瓶的时候，才会喊一声妈妈帮忙。
反观黄诚，还是会下意识的去抬头找人，感触到了大人严厉的目光，也意识到了这个家里没有人会惯着他以后，也能学着自己干好，而且做的也不错。
他做好了，冯姥姥会夸他。
他做的不好，姥姥手把手的教他。
见他脾气没有以前那样乖戾，并没有狂哭耍赖，冯姥姥在心里暗暗想，还是教的好的，实在不行往后一发现闺女犯毛病，就把这孩子接过来自己带。
徐梦突然想到自己小的时候，也是很喜欢住在姥姥家，冯燕文的性格就是像姥姥，温柔又有爱心，想着想着渐渐就睡下去聊了。
第二天开始冯燕文就去串门了，近一点的同村姐妹家里，还有她舅舅家，徐梦叫舅爷爷的，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初七，因为培训班初八就要开学了，母女两个就要回去了。
于是冯燕武安排了初八去城里送货，可以一起同路。
离开前一晚上，黄玲玲给打个大红包给徐梦，笑着跟她说：“以后常回来玩啊。”
冯姥姥说：“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
她跟徐梦说，考上大学了她还有大红包。
姥爷话少，老实能干，这会儿也就默默的掏出来了一个红纸包着的东西，不由分说的塞到了徐梦的口袋里。
看到姥姥过的好，心里就安心了。
徐梦看了窗户后面的黄诚一眼，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教好，至少要让他以后怕舅舅吧，不给舅舅惹麻烦就好了，也别气姥姥爷，让两个老人家多活几年。
从小黄庄到城里的这一路顺顺利利的，除了风有点大。
冯燕武早就习惯了，带着大口罩，从头顶包到脖子上，一点肉都没露在外头，前面也是厚厚的挡被，临出发之前，黄玲玲又给每人塞了个热水袋，总算是暖呼呼的上路回家去了。
三人到了长春街的时候时间还早，冯燕武又从车上拖下来一个蛇皮袋，外加一筐子鸡蛋。
这次过年回去，冯燕文干脆给涛涛封了个大红包作为补偿，冯燕武把东西往厨房里一放，喝了几口水就要走了，他在城里有东西要出掉，早些弄完早些能回家去，所以冯燕文也不留他，只让他等一下，跑出去给他买了几个大肉包子，让他吃饱了再走。
等人一走，黄晓莹才从屋子里跑出来。
“二姨，姐姐。”
冯燕文看了一眼她，没觉得瘦了也没觉得哪里不好，就放下心来，问她最近过的怎样。
黄晓莹说：“在家看电视，玩，还看了书，我还去了几趟常家，听说黄奶奶的房子要卖了，最近挺多人来谈价格，我听常喜讲黄奶奶已经看好了养老院，等房子卖掉了就搬走。”
这个发展让人很意外，徐梦问：“那家人没来捣乱呢？”
黄晓莹在里面翻翻找找，找到了一包花生：“姥姥家的？”
徐梦让她打开：“炒熟了的，可香了，我这几天吃了不少。”
城里买的炒货就没有家里炒的那么香。
黄晓莹就把袋子拆开，掏了一把花生出来，一边吃着一边说：“还不是想闹，来了一趟就被人给轰走了，后面就不敢来了，他们还想打官司，要一半的房子，总之不许老太太卖，这事儿一传出去，房子肯定不好卖，就算有人要接手，也因为这件事情，会压价。”
“那房子他们也要不走，侄女又不是第一继承人。”
“他们请了律师，好像要往养女这个方向打。”如果是养女，就有继承权了。
就连徐梦都心情沉重起来：“这可不是不要脸吗，街道和街坊都可以证明吧。”
“就是欺负黄奶奶拿他们没办法，耗不过他们，等人耗死了，房子就归他们了，要我说这人真是想的挺美的，黄奶奶现在都说，凭着一口气，也要多活几年。”

第100章
如果是别人家要卖房子，徐梦只会觉得可惜。
但如果是黄奶奶，还是早点卖掉，拿着钱住养老院比较好。
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还是落袋为安。
两人又说了些其他的，徐梦突然想到了黄诚的事，讲给她听：“你弟弟可真皮，我算是知道你以前怎么这么不喜欢他了，我也不喜欢。”
黄晓莹翻了个白眼：“我就说吧，他又干啥了？”
徐梦就把初一那天在姥姥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听到冯燕文冲到她家里去逮人的时候，黄晓莹愣了半晌，最后才拍着大腿笑出声音来，觉得这样很解气。
而此时黄奶奶的院子里，由谭会计带着的人进了小院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试探性的问：“这房子她打算卖多少钱？”
这房子暂时挂在中介，但街道也帮忙卖。
今天还没到工作日，但街道这种单位要人值班，今天是轮到谭会计，但她一向喜欢偷懒，值班的日子也窝在家里，临时被通知来带个人看房，本来就很火大了，偏这人还特别挑剔，在屋子里看了好久，看的特别仔细，她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五万！”
看房的人见她这幅态度，知道找她砍价肯定是不成，摇了摇头就要走了。
谭会计见这人连个价钱都不还，又骂骂咧咧了起来，她不觉得这是她的问题，是这些人太没眼色了好吧，谁让他今天来看房的？
一走出院子那人就逃也似的走了，谭会计挂上了门锁，一路骂骂咧咧的出了门。
刚好走到三兄弟的院子门口，看见徐梦正站在院子里浇花儿，就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姑娘长的是真俊。
雪白的肌肤，大大的眼睛，长得跟个电视里面的人一样，就算是她这个女人多看几眼都有些心动，不免对她好奇了起来，听说是冯老师的养女，冯老师也是，一捡就捡到了个这么好看的女孩儿，长这么好看可是不错的资源，谭会计越想就越觉得冯老师运气好了……
徐梦一回来，韩季明就知道了。
初八培训班就要开始上课，冯燕文一大早就起来了。
徐梦也睡不着了，准备出去给手表换个表带，结果一出了巷子口，就碰到了正等在外面的韩季明。
他看着比以前更清减了一些，别人过个年能胖几斤，结果他还瘦了。
徐梦快步走到他面前，左右瞅了一眼没人就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韩季明也打量了她一下，见她气色还好，人也很精神活泼，就放下心来，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头顶：“小没良心的，昨儿回来了也不来找我。”
所以他今天格外的高调，还骑了个摩托。
徐梦生怕在这辈人看见，赶紧垮上车，催他快点离开这里，长春街不大，她又是长春街的名人，没等走出这肯定就有人知道她跟个男的去约会啦。
韩季明笑着把车开出去了一截，这才回过头去跟她讲话：“还没回我的话。”
不许他过来找，又不去找他，一个春节一过就失联了，害他这个年过的都没滋没味的。
去跟人韩凌凌打听吧，这丫头没心没肺的，寒假玩的开心的不得了，压根没想过找徐梦，韩季明压低了声音说：“你这个小东西，是一点都不想我的是吧。”
徐梦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轻哼一声：“我才不信，这才几天没见面啊，就这么想我了，之前不是消失了一个多月，也没见你想我想成什么样啊。”
女孩儿的哼声像是一把钩子，带着点不自知的魅惑。
韩季明的下颌线绷的很紧，他微微把头侧了侧，回头看向她。
他的睫毛很长，又黑又密，瞳仁也是黑黝黝的，亮的可怕，突然就靠近了过来，擦着她的耳垂边上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你想的多厉害？”
两人距离离的这么近。
徐梦突然之间脸就爆红了起来，气急败坏的踢了一脚在他的小腿上，气急败坏的说：“韩季明，你，你，你……”
声音软的一塌糊涂，还以为自己是只大老虎。
韩季明的动作一顿，回过头去，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他怎么了，难道生气了？
徐梦想到自己踢他的那一脚，好像没用什么力气吧，这样就生气了？
那也太容易生气了吧。
还没等她组织起语言就看见韩季明的肩膀在剧烈的抖动。
低低的笑声传过来。
韩季明低头趴在摩托车上，笑得停不下来。
徐梦这时候才缓过神来，知道他是在逗她，就想看看假装生气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气的想锤他。
强忍住不在这里打他一顿的冲动，徐梦有些无语的说：“有什么好笑的啊……”
韩季明笑着抬起头：“为什么笑，还不是看见你说话就觉得高兴。”
是因为看到她高兴，不是因为别的？
徐梦的心瞬间柔软了一些，算了他高兴笑就笑吧，她幽幽的叹了口气，眼神怜悯的看向韩季明。
对上她这样的眼神，韩季明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这是个什么意思。
“去哪儿？”
“我手表表带坏了，要找个地方维修。”
“什么表？”韩季明说：“现在修理的地方可能还没上班儿呢，拿给我看看？”
听说小时候带他的保姆是内蒙偏东北那一块的人，他说话的语气就随了她，能质疑全世界的问句说法。
徐梦就把手表从口袋里面掏出来，拿给他看。
银色的手表，在摊开的雪白的小手掌上面静静地躺着。
韩季明拿起那块表，*看了看说：“怎么回事？”
像是被人拉扯着弄坏的。
徐梦：“这表带吗，挂衣服上了，弄坏了。”
她其实还是喜欢这个原装表带，皮子的看着没那么高级，所以之前冯燕文提了很多次，她都舍不得换：“我之前的卡扣大了点，还总容易挂到，好几次都差点弄掉了，但我又不想换皮子的，想找个金属的表带，又配我这个表。”
“那不好找。”韩季明看完了说。
“不行的话就随便换一个，先顶着用吧。”
“不然，我送你一块好看点儿的。”
“才不要。”徐梦飞快的把这块手表从他手里抢了过来，好像生怕被他抢走玩具的小孩儿。
看着又让人想笑了，从今天见到她第一眼开始，韩季明的心情就非常愉悦：“怎么了，怕我送你的不够好？”
“那倒不是这样，这表是我妈妈挣的第一笔钱给我买的，虽然不够贵重，但是我妈妈的心意，之前丢了一下子，我都心痛的不得了，以后就算我有钱了，也替代不了这块表的地位。”
女儿这么黏妈妈，一定是因为妈妈对她足够好。
韩季明的心也跟着温暖了起来，把那块表放进手心里，笑着说：“就这点活儿，用不着去外面换，我就能帮你搞定。”
徐梦顿时就很感兴趣：“你还会换表带？”
他涉及的领域还挺多的。
韩季明点头：“嗯，我喜欢收集手表，家里人手表坏了经常找我换，我那里应该有差不多尺寸的银色表带。”
徐梦：“大过年的去你家是不是不太好啊？”
没出元宵，就还是在过年。
韩季明示意她坐好：“带你去我家，不是史家胡同那个房子，你坐好了？”
徐梦伸手，拽住了他的羽绒服的衣摆。
摩托车开动，走了一段路徐梦才发现，去的并不是史家胡同。
房子应该也是在二环内，位置上甚至比史家胡同更好一些，房子看上去略旧些，比史家胡同更古朴，韩季明走到门口，拉了一下门环，就有个五十几岁的妇人出门，一见到韩季明就点头：“季明来了？”
又好奇的打量起徐梦来。
质疑全世界的口吻，这应该就是带大韩季明的那个保姆了。
徐梦冲她甜甜一笑。
韩季明介绍：“这是王姐，平常我不在家，王姐负责家里的卫生工作，这是徐梦，我的朋友。”
他们家的人最重规矩，先介绍王姐，是因为对徐梦的尊重，她可以有优先知道对方身份的权利。
徐梦知道他们这种家庭规矩大，对王姐轻轻颔首，她很害怕说错了话。
王姐冲她一乐，看得出来是个很乐观的人。
韩季明又对王姐说：“王姐，送点茶水和吃的到我书房里去吧。”
带着徐梦就往里面走去。
徐梦一肚子的好奇，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但她会看，这房子比史家胡同的韩宅略小一点，前门处的照壁的雕刻都不是现代风，前院比较简单，看上去跟一般的房子相差无几，后院区别就大了，当中间有个池塘，中间种了莲花，这个季节自然都谢了，看想必夏天是很漂亮的一处景致，后院还有太湖石的造景，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江南还是北方。
为什么韩季明会说这里才是他的“家”？
徐梦一肚子的疑问，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去问。
韩季明见她一边走一边看，没多久就远远的落在了后面，于是放缓了脚步，等了她一等。
等到两人快要走到一起时，他又才抬脚就走。
两人最后进了一间屋子，这应该就是韩季明说的书房，这边的装修比较新，也比史家胡同更精致，偏西式一些，也更现代化，那边的房子的装修，要更朴素更接近六七十年代的审美，而这边则是摩登的仿佛穿越到了几十年以后。
韩季明见徐梦眼里的好奇都快要溢出来了，还要憋住不问，就暗暗好笑。
她怎么还那么客气，淡淡的疏离感。
刚才胆子不挺大了吗，还敢踢他。
想到这里，韩季明清了清嗓子：“你没有话要问我？”
徐梦这才从梦游里面醒了过来：“啊，这房子太漂亮了，这是你的房子？”
韩季明把人领到沙发前坐下，自己则是去表柜处翻了翻，从里面找出来一个托盘出来，抱着走到徐梦跟前，跟她说：“我也没有收藏女表的习惯，这里的表带都是以前她们找我换，换下来的有些是新的，就留了下来，你要是不介意就先凑合着用，这大过年的街头修表的都还没上班儿呢，表带也不太好找，等以后找到了合适的表带，再买来给你换上，行不？”
徐梦扫了一眼：“这有什么好嫌弃的，我只要能用就行，你帮我挑，挑一个颜色跟我的表盘搭的就行了。”
他们家的人怎么这么喜欢换表带呢，好好的原装表带不喜欢吗？
他家的东西肯定都是好东西，不然他也不会收着了。
换了就换了，除非是坏掉了，不然她也不打算再买一条新的表带换上。
韩季明见她这样讲，就把那块表重新掏了出来。
这是一块老品牌的国产表，质量很不错，价格应该中等，以她妈妈现在的财力，舍得买这么一块机械表，说明还是挺疼爱她的，再看一眼表的成色，挺新的，应该也是最近买的。
两人一起挑中了一条银色的表带。
徐梦就是觉得颜色跟自己这块表挺搭的，宽度也合适。
别看这里这么多表带，绝大多数换上其实都不合适，最好要找同品牌的同款表带才好。
两人的手同时停留在一块表带上。
“就这个？”
“就这个比较合适吧？”她再扫了一眼，指着这块银色的表带说：“就这个。”
韩季明突然起了些恶趣味，仔细的看了看说：“要是这表修不好了，你在我这里挑一块拿去带吧。”
徐梦愣了愣：“啊？”但他这里的不是男表吗？
不是这不是重点，就是换个表带能搞定的事儿，怎么就扯到要换个表去带了。
徐梦盯住他：“你技术这么不稳定的？”
气的要磨牙，之前好歹还有个表带挂在那儿，要是只剩个表盘，揣在兜里很容易弄丢的好不好？
韩季明笑着抬头：“嗯？”
徐梦拖着腮帮子，正盯着他看：“要是真的修不好，你就把表盘给我，回头我搞个绳子挂在脖子上，能看时间就行，反正过了元宵，换表带的人肯定上班儿了，哼——”
韩季明一噎，但又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很好笑，忍不住闷声又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
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
徐梦不懂他的笑点在哪里，随手抓起一个靠枕，就往他肩头砸了过去，韩季明手快伸手给挡住了，宽大的手掌按住了她的手腕，本来是她要去打人的，结果自己被死死的按住，上半身顿时就动弹不得。
本来是想打他的，结果自己成了肉包子的馅儿。
韩季明盯着她红艳艳的唇看了良久，最后还是松开了手，她还是个孩子呢。
徐梦见他松开了自己，得意的哼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有这么高兴吗？
印象中韩季明不是个那么爱笑的人，事实上他很严肃，虽然只比韩凌凌大了四岁，但韩凌凌其实是有点怕他，有几次她都想问一问，韩季明有那么可怕吗，为什么那么怕他，反倒是徐梦跟他没有什么距离感，就算以前他不这么爱笑，徐梦也不怕他。
但她还是好奇，这有什么好笑的，她明明也没说什么好笑的话。
韩季明低头，顺手揉了一把她的头：“骗你的，能换！”

第101章
这处宅子是韩老爷子分家的时候，分到给韩季明的。
那次韩季明并不在国内，当时两个哥哥作为代表，代替韩季明出现在分家的现场。
当时韩老爷子先说分多点现金给韩承，大家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最后说到这套房子给韩季明，就连一向淡定的韩伯渊都有些动容了，概因这间屋子，才是韩家真正的祖宅。
得了沪市的洋房，跟香江半山豪宅的两个哥哥，看上去也风光的紧，但大家不约而同的觉得，老爷子这是看好内地的发展，把最好的留给了小儿子。
对此两个哥哥也没有什么意见。
老大韩伯渊的事业重心早就转移去了沪市，京市的房子留给他也没什么用，老二韩叔平学的是金融，以后是要去香江发展的，而留在京市，以后负责给老头子养老送终的，才是他最得意的儿子。
韩季明是回国以后才知道父亲的这个决定。
正在修理手表的韩季明带着一副无边框的眼镜，看上去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徐梦本来拿着一本杂志，悠闲的看着，余光无意中扫到了他的身上，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打下一片阴影，看上去像一副油画，她盯着他看了好久，直到韩季明累了，抬起了头。
两人四目相对，徐梦羞的低下了头。
“那么好看？”低沉的嗓音传来。
“啊？”
徐梦一脸的无辜，好像刚在在认真看着他的人不是自己一样：“你说什么呢？”
真是的，看破不说破，你也太败兴了吧。
韩季明浅浅一笑，朝她伸出手去，是修好了的手表：“我试了一下，感觉没什么问题了，你试试看看表带合不合适？”
刚才说要换表带，说的好像很轻松一样，实际上还要调整表带的长度，于是徐梦才知道换个表带，也能被某人弄成那种调调，他用手指丈量着她手腕的粗细，一寸一寸的，最后闹的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才结束。
然后他就像是没发生过一切一样，带着眼镜，细心的换起表带来。
徐梦结果来手表，带在手腕上：“很合适。”
合适的不能再合适了。
韩季明说：“下次如果看见合适的表带，再买回来给你换上。”
他其实想买一块适合她的手表，但她是真心喜欢这块表，就算了，送她一块好点的表带倒是不错。
换手表的时间，算是两人难得独处的时光，出门之前韩季明跟她说：“以后要找我可以来这边。”
这里更清净，人也没有那边杂，他现在已经搬来这里了。
就是房子有些大，一个人住着总觉得太空旷了。
两人出去走了走，现在这个季节，北方也没什么不落叶的绿植，除了院墙边上的一株红梅和白梅，别的地方都是光秃秃的，就显得这个宅子越发的冷清，韩季明只是偶尔回来住一晚。
“你家这个房子，够古老的。”徐梦问：“这个房子什么年代建的啊。”
韩季明说了一个让人惊讶的时间：“之前只知道是明朝，今年维修的时候，师傅看到了主屋大梁上的印记，应该是明朝万历年间。”
作为高三历史老狗，徐梦算了一下万历皇帝离现在有多少年历史。
“四百多年，这个房子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了。”历史老狗吃惊：“那我刚才摸的大门，岂不是古董了？”
“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是那个年代的了，前些年这房子被抄过，里面好多家具都被搬走了，门也被砸坏了好些，修补是没办法修补的了，后来换了同样材料的新门，师傅觉得换完以后跟旁边又不相称了，干脆把这个宅子都翻修了一下。”
然后徐梦全程在“哇塞”“哇塞”中参观完了整个宅子。
韩季明全程姨母笑，并不觉得她这样有什么不好。
之前实验室的师兄们带着几个女生过来参观，那几个人眼睛里的惊艳都掩饰不住了，嘴上还要说“这房子其实也一般般，我有个朋友家比你家还要大”之类的。
但也可能不是因为这些，是他喜欢徐梦，才会看她做什么都觉得很好吧。
两人在房子里逛了一会儿，算是熟悉了。
徐梦一下子看看这个，一下子好奇那个，看到那个荷塘的时候竟然问他有没有莲藕可以挖。
两人就真的在泥塘里面乱挖了一气，最后还真让他们挖出莲藕出来，等王姐目瞪口呆的赶过来的时候，韩季明已经穿着挖藕人的工具衣服，弄得满手都是泥了，徐梦则坐在荷塘边上，一脸的好奇：“这么多！”
“哎呀季明，你怎么自己下去摸藕了，这个天气你也不怕感冒。”王姐赶紧把人喊上岸，像是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从后头拿出一块大大的毛巾，让他把身上擦干净，又让他赶紧去洗澡，哭笑不得的对徐梦说：“他就是这样，对自己都很好奇。”
徐梦捧着肚子笑。
王姐大概是永远都不会知道，韩季明是因为她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下面有没有藕”……这种话，竟然就跳下去摸藕，等王姐一走，徐梦就对他挤了挤眼睛：“原来你小时候也很皮吗？”
看不出来，一点都看不出来。
说好的冷静自持，说好的霸道总裁呢。
等韩季明洗完澡出来了，已经是下午了。
徐梦看了一眼时间：“我得回去了。”
韩季明就要去送她：“把藕拿回去吧。”
徐梦看着这一堆藕，哭笑不得：“你辛辛苦苦的挖出来，自己不吃吗。”
韩季明：“就是挖给你吃的啊，所以你拿回去吧，万一你妈妈问起你来，就说是在修表的路上碰到了卖藕的人，就耽搁了一会儿。”
她妈妈对这个女儿不错，也不知道家里的门禁严不严。
再过几天，高三就要开学了，这学期学习紧张，韩季明决定少约她。
只剩这半年时间了，还是学习比较重要。
说着话，让王姐找个蛇皮袋出来装藕。
徐梦还挺好奇，这种古朴漂亮的房子里，真的会有蛇皮袋这种东西吗，结果王姐一听说是要蛇皮袋，麻溜去后面找了几个出来，一边打包一边还念叨呢，她还以为是韩季明自己嘴馋了想吃藕，跟他说想吃就跟她讲，她去挖就好。
看的徐梦一愣一愣的。
韩季明解释说：“这个池塘每年都产不少的藕，往年家里没菜吃了，就来这边挖藕吃，王姐一直都住在这边，往年挖藕的工作都是她来做的。”
那她刚才问，他居然说不知道，还要自己下去试试！
直到快到家，徐梦都还笑个不停。
————
冯燕文上完课回到家，徐梦都还没回来。
在厨房跟黄晓莹说了会儿话，才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来瞧，就见到徐梦拖着一蛇皮袋的藕回来了。
“你怎么搞到这么多藕？”
去年的冬天整个京市的菜都很贵，家里不知道吃了多久的白菜萝卜，现在全家人打饱嗝都有一股子白菜味儿，这次回老家更是，包饺子都是白菜猪肉馅儿的，和酸菜猪肉馅，几乎顿顿都跟白菜相关。
刚冯燕文还在跟黄晓莹讲，要不然整点新鲜菜吃，比如说豆腐。
去年冬天蔬菜涨价，因为豆类没涨，于是豆腐和豆芽菜这种热销起来，家里两天至少有一顿是豆制品。
这就是住在城里的好处了，就连豆制品都是多种多样，今天黄晓莹还在跟冯燕文商量，明儿一大早就去买菜，买点嫩豆腐做麻婆豆腐，还是买点老豆腐直接炖豆腐吃，就看见了一麻袋的藕。
藕可是这个季节的贵菜。
不要说今年蔬菜稀缺，藕的价格卖的比猪肉还贵。
就是往年，藕的价格也是蔬菜里面最贵的。
冯燕文的第一反应：“藕降价了？”
咱北方人，买藕也不可能只买一段。
但像徐梦这样一拖就是几十斤的，就有些太豪横了。
刚才这一袋子藕从上车到下车都是韩季明弄上弄下，徐梦还不清楚份量，等他人一走，她自己去拖的时候就瞬间傻眼，这一麻袋的藕起码有五十斤。
徐梦在门口没搬动，这才出声求援。
冯燕文赶紧换了一身衣服过来帮忙，一麻袋她也拖不动，跟徐梦一起都抬不动。
于是一节一节往里头搬，先把最大的那几节拿进去了，剩下的半袋子，黄晓莹跟徐梦一起，也就能拖回去了。
冯燕文估算了一下：“起码有五十斤，待会儿给常喜家拿点儿，给隔壁三淑拿点，再给刘大姐拿点，这段时间多亏她们照顾晓莹了。”
这几家人也经常照顾她们家。
徐梦一一应下。
冯燕文就问藕的价格。
“没花钱，一朋友家有荷塘，送我的。”
“是你那个大兴的朋友？”
大兴的朋友说的是魏香，冯燕文想来想去，徐梦也就只有这一个朋友家里住在农村，她老家倒是也有荷塘，但藕去年冬天就挖完了，过年时候买藕也很贵：“开学的时候多照顾照顾人家。”
徐梦总不能跟她妈妈说，这藕是从韩季明的房子里挖出来的吧：“嗯。”
“你那个同学也不容易，人家家离的远，带菜带东西什么的都不方便，估计是想给你送点藕，让你照顾照顾自家姑娘，开学以后你带菜去学校记得分人家，可千万别稀东西。”
徐梦很认真的跟妈妈胡扯：“我知道的啦，一定会对人家很好的。”
黄晓莹看了看二姨，又看了看表姐，觉得她讲话有些奇怪。
冯燕文又注意到她的腕表：“你手表修好了？”
这表带放的比上次还好，上次的表带取少了几根，带在手腕上晃悠悠的，当时还想让师傅再取掉两根，带着会比较合适，但师傅几个不耐烦的眼神递给她们自己体会。
这次表带的长短就很合适，冯燕文点评道：“这个师傅细心。”
徐梦不知道想到了修表的师傅，脸又红了红。
黄晓莹盯着她的脸，好奇的看了一会儿，跟冯燕文讲：“家里的煤最近是不是烧的有点大。”
吃完晚饭去给各家送藕，住在隔壁的杨三淑自不必说，直接拿过去就是了，常家和刘大姐家却是有一段距离的，走过去的时候常喜正在跟黄奶奶一起吃饭，常喜爸妈都不在家。
“我爸妈出差去了，这段时间我都去食堂吃饭，这藕我家也吃不上我。”常喜一边说着话，一边指着碗里的饭菜说：“这段时间我都去我爸妈单位打的饭菜回来吃的。”
长春街离火车站最近，她去打饭倒是很方便，一来一回也才十几分钟的路程。
本来以为搬出来以后，会过的不好的黄奶奶，却在常家待的蛮不错，刚好常喜爸妈经常出差，发的餐票根本吃不完，现在多了一个人吃饭，反倒是便宜了，黄奶奶则是按照市价算钱给常喜，这段时间一老一小处的很合适。
跟刘进三兄弟比，常喜更愿意去父母食堂跑一趟，每顿都打新鲜的饭菜吃。
徐梦还是把藕放在桌上：“你可以煮火锅吃啊，过年前我给你的火锅料还有吗，要是没了上我家取一块去。”
常喜是懒，但是藕她是很喜欢的，于是快乐的接受。
然后就是刘大姐家。
徐梦到的时候，刘大姐刚好站在楼下，不知道跟人聊着什么，跟她说话的人也跟她差不多的额年纪，她这人一说起事情来就很投入，压根没注意到周围还有人，弄的徐梦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容易等她跟人讲完了，对方也走了，才注意到站在一边等着的徐梦。
“什么事？”
“刚朋友送的藕，给您拿点尝尝新鲜。”徐梦把手里的那一节藕递了过去。
刘大姐看了眼睛一亮，客气了一下就接了：“你跟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还以为是从老家带回来的藕。
徐梦说：“昨儿就回来了，您在跟人说什么呢？”
刘大姐健谈，倒没觉得跟她这样的小孩儿讲话有什么不合适的，挥了下手说：“在讲你黄奶奶那个房子呢。”
徐梦也挺感兴趣的：“她真打算卖了？”
“卖啊，不卖留着给人惦记吗，要我说早该卖了，那房子留着也不当吃不当喝的，换了钱拿去养老。”刘大姐反问：“你还有别的事儿？”
“就是好久没见着您了，跟您聊聊天呢，也不拘一定要有事。”徐梦还是对那个房子比较感兴趣：“我看这几天总有人去看房，有人相中了没？”
虽然她跟冯燕文现在还没钱买，但看看市场行情，多了解了解总没错。

第102章
一说起这套房子来，刘大姐就絮絮叨叨的能说半小时。
看房的也烦，有些人看的时候好好的，到谈价格的时候就出各种幺蛾子，虽然这房子产权清晰，但也没那么好卖。
主要是也折腾了她好久，这套房子要是卖了，黄奶奶住进养老院，她也省不少事。
从房子扯到养老，从养老扯到养老院，最后总算是把偏到山路十八弯的主题给掰了回来。
“其实她这房子好卖，但那些卖家也会打听，知道有这么一个难缠的亲戚就都有些不乐意，砍价就砍价吧，有些也砍的太厉害了，黄奶奶这房子报价是五万，有人一口气给砍到了两万五，这又不是市场上买衣服，还对半砍上了？”
这年头去市场上买衣服要砍价，基本对半砍。
徐梦点了点头，又听她扯了半个小时才走。
等回到家，家里面正在拌藕吃。
黄晓莹把藕切成了片，放锅里煮了一会儿，然后拿辣椒油和葱蒜香油拌一拌，这会子大家伙都吃上了，一向不怎么馋嘴的冯燕文都吃了好几块，笑着给徐梦递筷子：“你尝尝，晓莹做的，可好吃了。”
徐梦尝了一筷子，顿时眼前一亮：“很好吃。”
辣辣的，脆脆的，味道很不错。
可惜挖藕挖了半天的主人家没能吃得到，韩季明好像也很喜欢吃辣味的东西。
她拍了拍黄晓莹的肩膀：“明天再做一盆，给我留点儿。”
黄晓莹疑惑的看了她好几眼，但冯燕文提了一句明天中午两个老师过来吃午饭，也让黄晓莹多做点，这事儿就揭过去了，第二天黄晓莹起了个大早。
“你干嘛？”
“我去市场上买点卤汁回来。”
“买卤汁干嘛？”
“卤点藕，我觉得还能卤点土豆什么的，土豆这样凉拌起来应该也很好吃。”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徐梦干脆也起来了，关爱关爱过年一个人待在家里的小表妹。
这附近就有个市场，徐梦经常过去买菜，跟一家调料店的老板都混熟了，一说是来买卤料的，马上就从货架上取了卤料包出来，又买了点其他调料，补充了一下调料架子。
这个时候的调料种类还没有那么多，酱油都没有分成老抽跟生抽，现在的就叫酱油，兼顾了老抽跟生抽的功能，既能上色，又能填味，要用作凉拌的还是生抽比较好，找了很多店才找到一家卖生抽的。
至于火锅料，确实没有看到过，所以每次徐梦带着在店里做好的火锅料回去送人，都挺受欢迎的。
“你们有火锅底料卖吗？”周围有个卖菜的大妈问。
“火锅底料？”老板摇了摇头：“没有这个东西。”
连耗油都没有的时代，怎么可能有火锅底料卖！
大妈又在隔壁店里问了问，得到的结论自然是没有，她嘟囔着：“过年的时候有人送了我一袋，觉得着东西还挺好吃的，我还以为是市场上能买来的东西呢，回头我问问去，看看人家是上哪里买的。”
卖调料的小老板调侃道：“要真有这个东西，我也想进货了卖，那肯定好卖的很。”
黄晓莹扫了一眼货架，压低了声音问：“姐，火锅底料是上回你从张老板那里带回来的那个吗？”
那个东西是真的不错，张明卿店里有抽真空打包的机器，有时候分出来一些，让她这样带回来也好放一些，冬天的时候徐梦拿了十几份回来，连张明卿自己经常拿这种火锅底料送人。
现在看一看，真是狭隘了，一家火锅店能赚多少，真的能做成调料卖才能挣大钱。
徐梦想着这事儿，回到家都神情恍惚着。
中午吃完了饭，两个老师也赞了一句这藕好吃，今天的藕是卤过再凉拌的，味道比昨天更丰富了一层。
徐梦看了一眼时间，到了跟韩季明越好的时间点，拎着一饭盒的藕溜了出去。
两人骑着摩托车到了他新家那边，韩季明已经吃过了饭，两人就着藕片又吃了一点，吃完了去什刹海滑冰。
徐梦现在学了一知半解的事后，是对滑冰最感兴趣的阶段，玩的都停不下来，冯燕文也知道要劳逸结合，并不阻止她出去玩，只可惜马上要开学了，等到她忙完都暑假了，她这个三脚猫的水准，等一年不玩，明年估计又要打回初学者的水准。
“没关系，等到那个时候，我带你去室内溜冰场，那里更好玩，不过这半年时间，你可能要好好学习，别惦记着这些了。”韩季明说：“接下来我也要去一趟新加坡，有段时间不会在国内了，你好好念书，不许想别的。”
徐梦心想，连想你都不行吗，不过这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回到家又是吃晚饭的时间了，晚上吃了个清炒藕片，难得的有这么一个菜可以换一换口味，大家都想多吃几顿，吃饭的时候徐梦无意中提了一句：“我们回来以后好像没见到栓柱叔过来了？”
大家吃饭的筷子齐齐一顿，是好像有几天没见到王栓柱了。
说起来大年初一那天王栓柱说过要送他们的，那天他就没过来。
冯燕文把筷子放下：“我吃饱了。”
黄晓莹冲着徐梦挤眼睛。
徐梦问她：“你这几天在家也没看到他？”
黄晓莹也不想吃了：“我没事儿找他干嘛啊，跟他又不算很熟。”
两人齐齐看向冯燕文，都不敢说话招晦气。
两人却隐隐都有种感觉，这回怕是又要黄，冯燕文这个年纪，介绍的虽然多，但要找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条件靠谱的就那么几个，勉强谈的来的算一个史密斯一个王栓柱，但一个回了国，另一个又突然冷了下来。
这个年纪的人，早就过了激情四射的年纪，考虑的现实因素也比较多些，可不是徐梦这个年龄，我看你很喜欢，你看我很顺眼，凑一起就能搞个对象。
冯燕文指着桌上的菜：“刚谁说要吃完的，就这么一点菜，晚上吃完别剩下，最后一个吃完的洗完，我第一个吃完，就出去散步了。”
说完就披了一件大衣，往门外去了。
她一出去，黄晓莹就苦着脸说：“你什么时候提王栓柱不好，偏吃饭的时候提，我要是她吃饭也不香了，我感觉二姨都生气了刚刚。”
徐梦把最后一点藕片和里面的汤汁都倒进自己碗里：“你知道个什么，你谈过恋爱吗？”
黄晓莹叫道：“我虽然没谈过，但知道你谈了个对象，他每天下午一点钟在外面等你，送咱们家藕的是不是就是他！”
嗯，很好，你什么都知道！
徐梦缓缓把筷子和碗放下，面色狰狞的说：“小丫头你真的很可以嘛，一声不吭的倒是知道了不少事情，你还知道一些什么，为什么不敢提王栓柱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他什么事了？”
提起这个来，黄晓莹神神秘秘的走到门口，看了他一眼外面，确认外头没人偷听以后，这才走到徐梦面前，压低了声音跟她咬耳朵：“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不许往外头说。”
很好，好奇心都给你提起来了。
上辈子干情报工作的吧，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掌握了家里最多的秘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蹲在外面的水池子边洗碗。
徐梦端着碗出去，黄晓莹就给她放了热水烫一烫。
这段时间两人都形成了默契，一人做饭另一人就负责洗碗。
这年头油水不大，不用洗洁精，热水烫一烫就差不多了，刚才三人吃的都挺干净的，用丝瓜瓤在热水里面擦一擦，再用自来水冲一冲，干干净净，姐妹两个蹲在屋檐底下说着话，尽管有思想准备，还是觉得很意外。
“你说，你看到王栓柱在汽车站外面跟人拉拉扯扯，还是个女的？”徐梦一肚子的问号，主要是王栓柱看着不像那样的人：“你觉得那天，我妈你二姨，她看到了没？”
真是没想到，黄晓莹竟然悄么么的，掌握了这么多情报资料。
要不是她说起，徐梦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黄晓莹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徐梦：“哎，你这孩子。”
黄晓莹无辜脸：“怎么了？”
黄家的这群孩子生活环境恶劣，导致他们每一个人都很擅长察言观色，就连年龄最小的黄诚，都知道在没有人护着的时候，要苟着一点，就更别说大的这几个。
作为从小就不被喜爱的大姐，黄晓莹能顺顺当当的活到今天，跟她会察言观色不无关系。
黄晓莹说：“我也就看到这么一点儿，也不能代表什么，你先不要跟二姨说啊。”
徐梦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冯老师的事情她想管也管不着啊，再说了他俩还只是试探阶段，两人都有重新选择的权利，只是很可惜，徐梦以前还挺喜欢王栓柱的，明明看上去很老实又多金又勤快，简直是最佳后爸的不二人选。
没想到冯老师的感情路，这么不顺。
黄晓莹：“你点什么头？”
徐梦板着脸：“我在想，要不要找个地方，给冯老师求一求姻缘。”
黄晓莹：“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她运气也太差了些。”
徐梦严肃的点点头，算上大胡子史密斯，已经是第二个了，她要是冯老师，这会儿都玻璃心了都。
黄晓莹跃跃欲试：“我听说雍和宫许愿挺灵的。”
徐梦：“做个人吧，求别去。”
很严肃的跟黄晓莹说：“真的，别去，过几天我去白塔寺拜一拜。”
黄晓莹的关注点永远清奇：“为什么不能去雍和宫……”
然后像个小尾巴一样*的转来转去。
把洗好的碗筷放回厨房，跑出去找常喜玩儿去了。
她刚刚一离开，正在巷子里站着的青年就探出来个头打听：“这就是那个冯老师家吗，她家两个闺女儿吗，不是说就一个？”
冯老师也是长春街一带的名人，打听她的也不少，一半是想给她做媒的，一半是问补习班的事。
这个年纪的女人，盯着她的眼睛，不比盯着十八岁的姑娘的少。
邻居也是习惯了，看了对方一眼，见他年龄比冯老师还要略小些，嘿嘿一笑：“你也是来打听冯老师的吧，别说你这年纪，跟她好像差着岁数啊。”
他觉得这男的有点眼熟，但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包烟，给说话那人装上，又掏出火柴盒子来，给那人点了烟，最后再自己点燃了。
男人之间就是这样，一根烟就能拉近距离，很快就把冯燕文的基本情况给吐了个干干净净，那男的问过以后，却也没有别的动作，转身出了这条巷子。
这人名字叫王强，并不是替自己来打听这事。
那人觉得王强眼熟，是因为王强来过这里，但来的次数却不多。
王强就是王栓柱的亲弟弟。
当年王栓柱媳妇生了病，他送媳妇京市沪市到处去医治，花了不少钱，王强见哥哥花钱如流水，在背后说过不少风凉话，甚至还撺掇着老爹老娘给哥哥施加压力别给他媳妇治了，后来他媳妇没了，王栓柱心里有个疙瘩，就跟他兄弟少走动了。
王栓柱是混出来了，甚至连父母留给他的房子都没要，是搬出来住了的。
按照老规矩，谁得了父母的房子，就得负责养老。
于是王栓柱就只年节回去一趟，送点吃穿和钱，也不多只不要落人话柄就行，两家就这样神奇的和睦相处下去了，只是王栓柱这几年只要有人介绍对象，就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被人搅黄了。
跟王强不一样的是，他原来的媳妇孙韵家里也舍不得断了这门亲，也介绍过几个家里的姑娘，只是王栓柱没看上人家，两家人不约而同的想王栓柱别找对象，于是一来二去的，王栓柱的婚事就更难谈，成了个老大难。

第103章
但前段时间王强听人说哥哥又处对象了，干脆过来瞅一眼。
他是特地选不上班的日子过来，往胡同里一走，就能听得个七七八八。
王强走出了巷子，迎面碰上了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女人迎上来兜头就问：“问清楚了没，咱大哥找了个什么样的？”
“嘁。”王强把那些闲言碎语的说给了他媳妇听：“我瞅着咱大哥还是没歇掉娶媳妇的心思，但这回找的这个女人还不错，听说不能生育。”
他知道大哥有钱，大哥刚发迹的时候，还经常给家里钱花。
王栓柱现在这态度是被弟弟寒了心，可在王强心目中，都是那些女人怂恿的，他一心要把自己的儿子接个哥哥做儿子，但王栓柱不仅拒绝了，还要跟他撇清关系，甚至连父母留下的房子都不要了，也不要跟爹妈处在一起。
当然，对于哥哥不要房子这事，王强是没意见的。
但对于大哥不养老的事，他可是很有意见，都是父母的儿子，凭什么以后养老主要靠他们家？
周婷婷裂开嘴笑了：“不会生孩子好啊，要不我说咱大哥也真是，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歇下找媳妇的心，怎么着不会下蛋的老母鸡也看得上，孙家那边也是，还打着咱们大哥的主意呢，要不咱们去大哥家看看，就问问大哥元宵节回不回吧。”
本来也是用这个借口，来看看冯燕文来的。
能看到最好，看不到，今天他们可是带着孩子呢，有孩子在这，他大伯怎么着都该买点东西给孩子吧。
至少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大哥的态度就不会很差！
可惜了现在有计划生育，不然多生一个，接给大哥收养也是好的。
等到大哥百年以后，他的家产就都是自己家的了。
两人说着话就往王栓柱的房子那边去。
这个点王栓柱还真在店里。
他媳妇去世以后，后来是有不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但王栓柱对这些人没什么感觉，哪怕他知道弟弟使了不少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当回事。
但这回不同了，他第一眼看到冯老师，就觉得是那个人。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无可挑剔，初识看上的是她的长相，但相处下来她的性格就更吸引人了，待人处事总是有条不紊，也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有时候看着她王栓柱就觉得很幸福。
只是这样的幸福感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畅想，在看见弟弟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了。
“大哥，娘让我来看看你，鑫鑫也说想大伯了。”弟媳妇率先开口。
眼前的大伯哥跟她印象中的可太不一样了。
她从嫁进来以后，见到的王栓柱都是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也总是挎着一张脸。
而今天他却是收拾的干干净净了的。
收拾干净了的王栓柱模样还不错，长相甚至比年轻好几岁的王强更好一些，再加上身上有钱的光环加持，就算在这个年纪了，应该也是婚恋市场上的香饽饽。
王强从妻子手里接过孩子，抱到王栓柱跟前。
王栓柱看向这孩子，眼神中充满了对他的陌生感，哪里是想他了，明明是弟弟弟媳要来找他的一个借口。
“嗯。”王栓柱又不说话了。
王强自来熟的把孩子往他手里塞。
王栓柱没有要接过来这孩子的意思：“我身上脏。”
那孩子看着王栓柱也很陌生，被大人怂恿着叫大伯，最后嗫嚅着叫了一声，但声音小极了，哪里有弟弟嘴里，想他了的样子，王栓柱看着眼前的这一对夫妻，心中一寒。
王强见他又变成冷冰冰的样子，心说这个大哥真是一点亲情都不讲，他发达了，就看不起他这个弟弟了。
“大哥，咱娘让我问下你，过年都没回去，元宵节总要回去一下的吧？”
王栓柱想了想：“那天我会回去吃饭。”
王强又问：“大哥，你总不回去，咱娘也总惦记你，还问起你的个人问题。”
王栓柱手上一顿，抬眸看向弟弟。
王强自以为聪明，以为他不知道以前他干的那些事。
但如果这次王强还想给他捣乱，以后怕是连兄弟亲情他都不会顾了。
“家里没钱花了？”王栓柱的声音冷冰冰的。
“大哥你说这些话就见外了啊。”王强客气道：“讲的好像我来这里，是来找你要钱似的。”
他虽然没开口问王栓柱要钱，但眼珠子已经往店里扫来扫去，这些年借着孝顺父母的名义，他可没少找王栓柱搜刮电器，这些年家里置办起来的大点的电器，基本上都是从大哥这里搜刮来的，不过这次他没见到什么好东西，有些失望。
这次大哥不仅没给帅帅钱，也没说句话让他带点钱回去给父母。
这不仅让王强有些失望，肯定是大哥的新对象撺掇得大哥这样小里小气的。
两夫妻抱着孩子出了院子，王栓柱都没给孩子压岁钱。
王强“嘁”了一声：“真小气。”
周婷婷也有些失望。
嫁给王强，就是听说他有个很有钱的大哥。
八十年代的万元户就够厉害了，当年的王栓柱可是掏了九万块钱出来买了房，说句不道德的话，她都后悔自己嫁的是王强而不是王栓柱了。
现在两口子在单位上班，一年下来才挣仨瓜俩枣的，就算上老人的补贴，日子过的也紧紧巴巴。
人穷志短说的就是他俩。
两人出了王栓柱的院子，一路往回走去，路上还在谈论着大哥的事情。
“你说，大哥现在谈的这个，真的是不能生孩子离的，你问清楚了，不是说还有个女儿吗？”
“我问清楚了，那闺女是她收养的，她自己不能生。”王强这次很笃定：“这回咱们可得把孙家那边看住了，听说他们还在纠缠着大哥，那女人都死了八九年了，两人连个孩子都没有，是个什么亲都该断干净了吧，真特么够不要脸的，大年初一还叫人过来找我大哥，说是家里老头病了想他去看一眼，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听说孙家大年初一还找过来问王栓柱要钱，就没见过这样的前岳家。
两人这样聊着聊着，没注意到身边擦肩而过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扎着单马尾，等到两人拐过了巷尾，她的目光才从两人身上落下。
原来大年初一那天是这么一回事，那天看到的女人，是王栓柱前岳家派来找他的人，看来她要去跟他谈一谈，真的不合适就这样断了也好了，大家互相不耽误。
傍晚，王栓柱才送走自家弟弟妹妹，门口又响起脚步声。
这段时间找他的人多，他也早有准备。
之前是他前头的岳父，说是在家滑了一跤，愣是把人从汽车站揪回他家去扛人送医院，那天他本来就被事情耽搁了一下，去冯老师家没找到人，沿路找过去也没看见人，就想着去汽车站送送她，谁知道人都到了汽车站门口，被人给拦住了
来人是他以前的小姨子孙跃，把老头的情况说的特别紧急。
可等他到了家里以后看见老头正在淡定的喝着茶呢。
这段时间他心里窝火，谁都不想见。
但一抬头，见到的居然是冯老师。
王栓柱赶紧直了直身子，手忙脚乱的收拾着东西，他心里很烦的时候就喜欢偷偷的干活儿，没想到家里很乱的样子，又被冯老师看到了，这几天他几乎是躲着她走了，冯老师也不来找他，他在心里猜想，那天的事情肯定被冯老师看到了，甚至误会了他。
“冯老师，你来了。”王栓柱招呼着人坐下：“你坐，我先去泡茶。”
他家里特别简单，只能请人去里面坐下，又觉得怠慢了对方，更加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冯燕文觉得这人真的挺有意思的，传说中的暴发户，过着很清贫的生活，他这个人物欲其实不高，对吃喝都没什么要求，也不像当下很多三四十岁，手里有点钱的男人那样，有点钱就出去花天酒地，歌厅舞厅录像厅。
王栓柱笑了笑，端上来一杯开水。
冯燕文坐下，眼睛里面带着气：“你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莫名其妙的，但诡异的是王栓柱听懂了。
冯燕文说：“我想了很久，干脆开门见山的跟你说了，初一那天你说了要去送我，但又没去，我总想知道是什么意思，虽然你跟我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彼此之间应该是一样的意思，我都这把年纪了，也浪费不起时间，如果之前是我会错了意，今天来着就是跟你道歉的，以后咱们就当普通邻居来往，也拜托你，你以后也别对我们家这么多关照了。”
她眼睛突然黯淡：“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没事我就先走了。”
王栓柱的心陡然被揪起，叫了她一声。
冯燕文没止住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一些。
王栓柱知道叫不住她了，换忙上去拦，混乱中就去拉了拉冯燕文的手。
这次冯燕文没躲开，王栓柱拉的就更用力了一些。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王栓柱说：“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从你来这里开始，我心里就被一根线牵住了，我希望你别走，也不要说不理我的那些话。”
在那一刻他的心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但她没有躲开，目光却一点一点的澄澈起来。
她的指尖冰凉，又柔软。
再婚这方面，男人比女人要更好选择，只要有钱大把人就会给你介绍对象。
从年轻的，才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到教师医生公务员，这些年给他做介绍的也不少，但大家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一些很现实的问题，王栓柱觉得自己跟那些人一样，也跟跟那些人不一样，他内心是更加渴望一段纯粹的感情的。
这自然不是说，对方对他的条件一点都不考量。
而是从第一眼见面开始，就只是对标两个人的条件，他有的他没有的，对方有的对方没有的，这种感情更像是一笔笔交易。
他之所以对发妻这么好，也是因为两人是初恋，感情谈的比较纯粹。
谁说六七十年代那会儿，找对象不看条件的。
相亲见面，第一眼就是掂量着彼此的条件。
说句卑劣的，从冯燕文还没离婚的时候，他就有些心动了。
但他笨，在感情这方面尤其，还没说出口，冯燕文似乎就跟那老外谈上了，当他知道自己晚了一步的时候，不是不后悔的。
王栓柱紧紧的握住了冯燕文的手：“我知道你是个好女人，但我家里情况比较复杂，我，我，我本来想——”
本来想把后面的事情都料理了，再跟她谈情说爱的。
但现在发现大可不必如此，人总有料理不完的事情，等那些事情都处理完，冯老师说不定孩子都跟人生出来了。
他决定往前多走一步！
————
“外面天冷，等会儿我就送你回去？”王栓柱看了看天色，觉得外面更冷了。
可惜他这里连个取暖装备都没有，刚才冯老师觉得冷，他就只能把煤炉子上的烧水壶给拎了下去。
两人就着煤炉子烤火，也能聊很久。
聊的都是以前彼此都不了解的那一面，最后是王栓柱先开口说的，从他跟发妻认识的那天说起，他们认识的时间很长，初中同学，那会儿的王栓柱还是个学霸，压根没有搞对象的心思，社会风气也没有那么开放，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结婚一年以后，她就开始生病。
“白血病，要输血，也到处去治，但这个病就是个绝症，根本治不好。”王栓柱说起这件事情来，轻轻抚住太阳穴，时隔这么多年再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头疼：“也不知道是我比较倒霉，还是我克人家。”
八十年代，白血病就是绝症。
冯燕文靠的离他近了些：“这不是你的错，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之中，我觉得作为丈夫，你做的很好了。”
发迹其实是后来的事情了，那会儿为了给孙韵治病，他欠了不少债，为了还债不得不辞职下海。
发妻的娘家人却不觉得，这么多年来，老人借着生病的由头，也找他拿了不少钱，直到大年初一那天，他赶到前岳父岳母家中，见他们一家人高朋满座，岳父正跟人喝着小酒，见到是他来了，冷淡的问了他几句，王栓柱的心头火起，当场就摔了茶杯要走人。
孙家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但凡王栓柱甩脸，对方就拿女儿说事。
王栓柱又不是个情圣，本来这段婚姻维持的时间就不长，过去的时间又太久，这么多年来之所以还照顾着她的家人，无非是基于那份最初的感情罢了，这样作贱人，他脾气能好就怪了。

第104章
王栓柱家的事情也让人很头疼。
“所以那天在汽车站找你的，是你以前的小姨子？”冯燕文说：“其实你跟我说一声就可以了，而且这件事情为什么非要你去，你大可以跟对方说，你现在有对象，从法律上或者情理上来讲，跟那边断掉都没有什么问题了。”
提起这些来王栓柱就更头疼了：“其实还有件事情没跟你说，她走的时候也还年轻，那会儿她妹妹年纪还小，家里没什么想法，后来我经济条件稍微好点儿了，他们家有把她妹妹介绍给我的打算，虽说我没同意，但她们家一直没歇了这个心思，说起来也是我的错，我早该跟他们家断了联系的。”
只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人在这里，对方想找他还是很容易的。
冯燕文就知道，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再找，背后肯定有麻烦。
岳家是一项，亲兄弟这里也挺多事儿。
以前没有下定决心，现在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冯燕文顿时想到了她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儿，顿时生出来一个计策：“你不是不好意思找他们翻脸吗，那你就让他们自己现出原形出来。”
很少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有成**人的韵味，又有少女一般的多情，心跳顿时加快了起来，眼睛一亮：“你说。”
冯燕文左右看了看，冲王栓柱招了招手：“你凑过来，我慢慢跟你说。”
王栓柱听话的凑了过去，鼻端瞬间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种洗发水的味道，又像是香皂的味道，总之很好闻，他脑子顿时有点儿发晕。
是不是离的太近了……
或许是一起干一件坏事的默契，两人一起笑了出来。
嘘嘘索索的说了一会儿以后，王栓柱疑惑的问：“这样真的行？”
冯燕文说：“你不嫌晦气就试试。”
王栓柱：“我是唯物主义。”
冯燕文就拧他胳膊：“那你刚才还说你克老婆？”
王栓柱脸红了红：“那不一样？”
冯燕文：“那你要不要试一试？”
————
晚上十点，冯燕文还没回来。
徐梦看完书以后，就觉得不对劲了，往日冯燕文不是在家备课就是看书，从没有这么晚都没回来过的经历啊，她找来黄晓莹，姐妹两个一合计，觉得冯燕文今天肯定是受刺激了。
“我就不该说那些话的。”徐梦懊恼的说：“早知道我就该先问问王栓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好吧，现在都不是王叔叔了，是王栓柱！
隔壁三个孩子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冲了过来。
老大手里打着电筒：“要不要我们一起出去找啊。”
老二也点点头：“嗯嗯。”
老三仰着小脑袋看着两个姐姐，又看着哥哥，默默的抱紧了徐梦的大腿。
徐梦心里虽然很焦急，但也不至于这么大晚上的，让三个孩子去找人，这要是大人没找回来，小孩子也弄丢了，真是哭都没处哭去。
这个时候有个姐妹在这里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姐妹两个对视一眼。
“我俩一起去找，你们三个留在家里。”两人手挽着手说。
老大真的很担心：“真不用我们去找，我对这里可比你们熟悉多了。”
徐梦看了三个小豆丁一眼：“家里也要留着人的，万一我妈回来，就跟她说一声，别让她也出去找我们去了，等回头你找我我找你的，找到半宿都找不完。”
三小只齐齐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老大叹了一口气，小大人一样的开口：“那电筒给你吧。”
徐梦也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手电筒出来，把抽屉里面的那个给了黄晓莹，自己则拿着三小只那个。
没走过夜路的可能不懂，一个手电筒能照出来的单位有限，现在才初九，月亮也还不太亮，这个点了胡同里住的人都关了灯，一走出去乌漆嘛黑的，不小心一点说不定会踩到翔，徐梦是对晚上走夜路有心里阴影了。
老大安慰她：“别怕，外面没有鬼。”
徐梦：“……”我没有怕！
三个娃还很贴心的把院子外面的灯打开，老大甚至很小大人的说：“你们就在这一片找找就得了，然后去一趟常喜姐家，别跑远了啊，再远一点我可是要敲锣找了。”
徐梦：“你可千万别敲锣。”
这一敲她肯定成名人了。
从那次她家招贼以后，各家各户都准备了一个敲着响的东西，万一真的来贼了，一敲响周围的邻居都会起来抓贼，徐梦可不想自己在长春街的名气更上一层，并表示自己不会乱跑。
五个人，一起出了大门。
老大还特别贴心的，把人送到了大门口。
徐梦刚走不久，老大就发现另外一边，有电筒微弱的光。
三小只惊了一下：“鬼啊！”
老二：“刚才姐姐是从那边走的吧，怎么电筒光是从这边过来的呢？”
这个点，一般路上也没有别人了。
老大：“你傻吗，肯定是别人啊。”
老二：“那咱们还进不进去？”
老大：“要不先等等看？”
三个人挤在一起，像三只颤抖着的小鹌鹑，对着电筒的方向。
那光线由远及近，到了很近的时候，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两个挤在一起的人。
等三个娃看清楚是谁以后，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巴，那两人手挽着手，紧紧的靠在一起，这一看就是街头搞对象的那些人嘛，而这两人里面的有一个人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是冯老师耶！
巧合的很另一个也很熟悉，是王叔叔。
两人正在说着话呢，谁也没有注意到黑暗中还有三个人，等人都快杵到跟前了，几乎要撞上了，冯燕文发出小小的一声惊呼，又赶紧捂住了嘴巴：“啊——”
黑暗中三个小鹌鹑也呆呆的看着两人。
冯燕文抚了抚胸口，快吓死了好不好！
“你们三个，怎么大晚上的站在这里。”冯燕文赶紧松开了王栓柱的手。
谁料王栓柱没松开，还紧了紧，刚才两人这一路就是手拉着手走过来的，要不是送她到了家，他到现在还不想松开。
老二转了转眼珠子，在两人中间打转，指了指这个，又指了指那个：“不是，你俩不是吵架闹掰了吗？”
冯燕文气的想笑：“谁跟你说的？”
老二指了指街头不远处：“方大娘啊，过年你回去的时候，她到处跟人讲——”
方大娘是长春街最八卦的人之一。
老大狠狠一踩了他一脚：“就你废话多，阿姨你回来了，刚才姐姐她们出去找你了。”
冯燕文头疼：“什么时候出去的？”
都怪她，聊得忘了时间，等发现太晚了已经是十点钟了。
徐梦这孩子从小就胆子小不敢走夜路，这大晚上的还出去找人，妈妈好感动。
老大赶紧指着不远处的方向：“刚才往那边走了，应该是去常喜姐姐家里了。”
王栓柱赶紧松开了冯燕文的手，丢下一句“我去找人”，快步的跑了出去，还好人没走远，所以徐梦两人刚刚到常喜家，就被一脸懵逼的被王栓柱叫了回来。
两人还没走到常喜家里就被叫了回来。
徐梦远远的看到了冯燕文的那一刻，也顾不得看脚下的路了，快速几步跑到她跟前：“妈妈，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没回来都急死我了！”
王栓柱微微笑着，刚才冯燕文跟他讲起对徐梦的感情。
他也没有孩子，但被人无时无刻的这样惦记着，感觉总是好的。
黄晓莹也冲了过来，叽叽喳喳的说：“是啊都急死我俩了，对了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徐梦愣住，为什么每次发现华点的都是表妹，她到底是有多迟钝，还是缺乏一双发现的眼睛，她瞪圆了眼睛，看看这个又去看看那个，眼神里面充满了疑惑。
这回连王栓柱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们在一起的事情，没打算特地跟人说，但现在一起出现在这里，好像也不用特地去解释了。
老二嗤笑了一声：“肯定是刚才冯老师滑到了，刚我见王叔扶着她回来的，冯老师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大点点头：“冯阿姨，你有不舒服吗？”
这俩孩子还没开窍呢，是一点都不懂。
现在是该尴尬的不该尴尬的，大家都尴尬了起来。
徐梦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俩孩子，就这么没眼色的吗？
冯燕文轻咳一声：“好了我没事了，大家都先回去睡觉吧，栓柱你也赶紧回去，今天都很晚了，明儿我再找你，老大带着弟弟们回去睡觉，徐梦赶紧回去。”
一一都叮嘱到。
第二天一家人还没起来，王栓柱这个新上任的对象就到了。
他站在屋檐底下，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很节制的叫了一声“冯老师”。
冯燕文披着一件大衣出来，见到他穿着一件旧衣服，就猜到今天可能要去一趟孙家。
该说不说，孙家的事情要是不解决，不闹翻脸，以后王栓柱干个什么他们家里人都要掺和一腿。
“这么早。”冯燕文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半：“你这么早就去人家里？”
王栓柱深深的看着她。
昨晚上他兴奋的都没怎么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个晚上都没睡，今天凌晨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但现在特别精神，早上才刚刚亮他就起来了，先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收拾完一看也才七点半。
“早上吃什么，现在出去买。”
冯燕文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拎着个保温饭盒。
本来打算蒸一大锅馒头的冯燕文，想了想说：“就东大门市场的小笼包子吧，买两笼就够了，你吃了没？”
王栓柱摇摇头：“饭盒就这么大，我待会儿吃饱了再回，待会儿就装一盒子回来。”
这种泡沫保温饭盒还行，差不多能装两笼。
说完话，冯燕文关上了门。
里头传出来了两个女孩的声音。
“是谁啊，这么早就过来了，找你的吗？”
“这么早肯定不是找我的，你还要睡会儿？”
王栓柱看了看里面几眼，抬脚就往东大门市场的方向走去。
所以，徐梦一起来就看见桌上摆着的一饭盒的小笼包，酸不拉几的说：“哎呀，这是谁送来的爱心小笼包啊。”
黄晓莹也冲出来了：“谁送的小笼包？”
冯燕文吃了一个，嘴角挂起来甜甜的笑容：“吃你们的包子吧，话那么多。”
嘴角却是挂起来浅浅的微笑。
以前都是吃自己买的早餐，今天是第一次吃到别人送到家门口的早餐。
大概到了中午时分，王栓柱就回来了。
冯燕文刚吃完午饭，见到有人在外面晃了一下，抬脚就往外面走去，王栓柱正站在外面，见她出来了，两人朝外面走去，等走远了才开始说。
“怎么样？”看他的神色，应该是挺顺利。
王栓柱搓了搓手：“我跟那边一讲，他们家态度就变了。”
不管以前说的多好，他一说自己现在有困难，孙家就像甩抹布一样的要甩开他。
起初孙家也是不信的，但王栓柱拿出来了让他们能信服的证据，孙家就立马信了他周转不宁这回事，这几年王栓柱没少往孙家买东西，年节也会给孝敬，八九年下来，没个万儿也有八千的。
结果今天他只说困难，想找他们借个八百应应急，前岳父脸上就不好看了。
别说是八百，八十都不想借给他。
刚开始还只是语重心长的讲些大道理，说到后面，干脆指着他的鼻子就骂：“端不起那么大个碗，就别吃那口饭，早就跟你说了生意做小一点，那个叫什么停电宝的东西，市场上从没见过，这玩意儿谁会买，我看你是要害死你自己，还想要害死我们。”
王栓柱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子，跟他们打感情牌，这些年他给他们的钱也不少，只是八百块而已，他真的没有想到这家人会断然拒绝他，还说的好像为他好一样的。
如果孙家愿意借给他这八百块钱，那他以后就当亲戚处着，毕竟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
最后他发现所谓的感情就是他的一厢情愿。
最后对方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说出“其实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我们也没什么关系……”这种话。
双方不欢而散，临出门前，还听见那两个老的在嘀嘀咕咕，意思是他前几年走大运才赚到这么多钱，这几年单位上都开始走下坡路了，个体户又能讨着什么好云云。
女儿一死，两家也没什么感情了，就一般老人而言，进了口袋的钱又有几个愿意掏出来的？
当时骂人的声音，可是街坊邻里都听见了的。

第105章
当时过来劝架的都有好几个。
大家都是看在眼里了的，王栓柱这个前女婿做的怎么样，可真是没得挑。
虽然事情是解决了，但王栓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他这个人重情重义，别人对他一丁点好，他都要加倍回报。
有一年他在外面应酬，喝了点酒，醉倒是没有醉，倒把胃病给弄出来了。
那天早上他只记得疼了半宿，额头上冒着冷汗，孙韵觉得情况不对赶紧回娘家找父母，当时她父母马上就过来了，一晚上的折腾，后来送去医院了，孙韵的父亲又守了他一晚上。
他一直记得当初别人怎么对他的好，好加倍还回来，但没想到彼此之间关系现在变成这样。
王栓柱永远记得的是，他刚跟孙韵结婚那年没钱，岳母拎过来的那一袋子米，因为怕人发现他这个大男人面子上不好过，她来都是趁着夜里来的。
他记得以前困难的日子，也下定决心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回报。
哪怕后来孙韵不在了，很多人跟他说，跟那边也可以断了联系了。
但感情的付出如果是单方面的，时间久了也会累会疲惫会觉得无力。
而现在他总算是解脱了，短期内他们家的人是不会上门来了，就算有人说他没良心也好，人总要往前走往前看，有些人会成为你生命中的过客，而有些人注定与自己擦肩而过。
————
一过完元宵，就要准备开学了。
徐梦还收到了韩季明要去新加坡一段时间的消息。
两人腻歪了很久，直到韩季明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宝宝要认真学习。”……才罢了。
徐梦就很后悔啊，她以前绝不是这样粘人的人。
但韩季明一走，寒假一过，顿时觉得干什么都不得劲，收拾东西的时候都无精打采。
黄晓莹最近也总是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干嘛，徐梦看她读书也不是很上心，觉得不能让她闲着了，得给她找点事情做，于是冲她挥了挥手：“你过来。”
“啥事，要我送你吗？”黄晓莹马上就过来了，巴巴的像个小狗儿一样。
她才这么小，总不能整天在家里，给人做饭替冯燕文打打杂吧，徐*梦打算把火锅店那边的事情交到她手上。
这段时间她已经尝试着，教黄晓莹炒料，她做的不错，徐梦打算开学以后，就把这件事情交出去，一是这学期学习任务更紧了，她不想花那么多时间在店里，二是也要给黄晓莹找点事做了，看着她也不像是读书的料。
另外她没说的就是，火锅料她想拿出去卖，光靠着她自己肯定不行，她没有那么多时间都耗在这些事情上面。
“以后有没有什么计划，我说的不是读书。”
徐梦也感觉到了，黄晓莹的喜欢读书，跟一般人说的喜欢读书，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黄晓莹却敏锐的发现表姐并不是想简单的聊个天，其实这个问题冯燕文也问过她，让她住在这里，吃吃喝喝的问题不大，整体来说还是对母女两个有益处的，但长久下来呢？
以后她长大了，不能依附于她们生活了，到那个时候再去找个事情做，或者学个什么技能，也太晚了吧。
这个年代普遍早婚，再过个几年，到了二十几岁，她就要开始找对象，准备结婚了。
“我不知道啊。”黄晓莹自己都很迷茫。
“既然你不知道我就给你找个事情做，前几天我教你炒的火锅料你也会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人店里帮忙。”徐梦按了按手，继续说：“如果你想去，我再跟店里谈，咱们再说待遇问题。”
如果表姐能给她找个事情做就最好了，黄晓莹眼前一亮。
那就是愿意干了，徐梦明白了。
过完元宵节，学生们准备开学，张明卿这里就准备开业了。
店员们要提前一两天来，收拾收拾。
这个年大家过的都不赖，年前放假的时候，老板娘发了不少过年的福利，另外多发了半个月的工资，于是这个年过去了，但店员们一个都没落下，个个都到岗了。
张明卿也很高兴，大手一挥，一人又给了一百块的开门红。
宋霞却隐隐有些担心：“老板娘，你说小徐会不会——”
这都快开业了，小徐居然还没过来。
别人不着急，她这个经理却是隐隐有些着急。
听说她都高三了，这一学期尤其重要，偏偏人家学习成绩又好，就算是普通人，这学期也该投入到学习中，店里的事情还顾得上吗？
其实过完年，张明卿去拜年的时候也问过她的安排。
当时徐梦给她的回复是不用担心。
说不担心就不担心了吗，店里现在能起来，靠的都是徐梦的方子，徐梦要是不来了，店里到时候卖什么，他们店可吃够了临时换厨子的苦。
虽然嘴上说过不担心，张明卿其实也是担心的。
收拾了半天，徐梦总算是来了，这次她过来还带了个小姑娘一起。
张明卿脸上也总算有了笑容，忙招呼两人坐下，又去吧台拿饮料请两人喝。
“怎么样，要开学了吧，累不累？”
徐梦没喝东西，而是跟张明卿说：“张姨，我这次过来是要跟你谈正事，这学期你也知道我高三了，我打算好好冲一把，能来店里的时间可能不会很多了。”
张明卿差点没站稳：“你这孩子，学习自然是重要的，但——”
但赚钱也很重要啊，去年不是还说想买房子吗，没钱我可以给你借，但一言不合就说分手是怎么回事啊。
张明卿觉得心口有些堵，脑子里面却在迅速的去想补救的措施，是马上去川省请个懂做火锅的厨子过来，还是自己尝试着自己做，这些都不靠谱，会做这些东西的，在老家做个小老板，知足常乐不香吗，干嘛背井离乡的离开京市，她这个店规模又不大，用什么来挖人家过来？
至于自己尝试，那还是算了，客人们都认了徐梦做的这个味儿。
徐梦看她的表情百转千回的，也猜到张明卿想的是什么，笑了笑把黄晓莹往前面一推，说道。
“这段时间我这个小表妹住在我家里，我也把炒料的方子教过她了，这次带她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方子还是我来配，但炒料的事情她过来，以后她每天都炒新鲜的火锅底料，你看怎么样？”
张明卿都打好腹稿了：“小徐你看这样行不行——”
话说出口了，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徐梦不能来，但她这个表妹可以。
不光可以，还可以每天按时过来，炒新的底料出来。
张明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两人聊的东西枯燥，黄晓莹百无聊赖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徐梦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出去玩一会儿吧，京市最有名的几个大学都在这边，你进去溜达一会儿，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左右再回来，可以吗？”
黄晓莹刚好也坐不住，赶紧起身：“那我出去玩啦。”
一溜烟就跑了。
张明卿看着她带过来的这个人，这还是个小孩儿嘛，靠谱吗请问！
不过徐梦都张开口说了，她自然也要给个面子听着。
徐梦笑了笑：“这是我妈妈娘家的表妹，你见过几次，小孩儿初中毕业就没书读了，来京市以后就住在我家，我看着她这样一天到晚闲着也不是个事儿，就想让她帮我炒底料，前面教她弄过一次了，也送邻居试过味道，都说跟我做的没太大区别，主要是配料方子也是我配出来的，她就跟着步骤炒，差别其实不会很大。”
张明卿听懂了，方子还在她自己的手里。
如果是这样，她反倒是比较放心。
“那就让她试一试，我事先说好了啊，味道肯定要跟你不差多少的。”
“你放心，她从小就自己做饭，人还没灶台高呢，就开始学煮饭了。”徐梦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你这个火锅店做的这么好，没想过做别的？”
生意越做越好，投入越来越大，期望也越来越高。
这一家店好了，她就想着做扩张，以后开分店，但她也很清楚，前夫那一家人盯着她的动作，出了大学城这一片，去别的地方做生意她也吃不开，所以她也只能守着这家店好好干下去。
张明卿叹了一口气：“我这家店也才做起来呢。”
她把自己家店的难处一说，李家就是做餐饮的，在这方面有些人脉，他们是不允许她把餐饮这一块做大做强，与其不断地尝试碰壁，还不如把这一片的生意做起来，打出名气出来，或许等到以后基础更扎实了，她也有了跟对方叫板的资本，到那个时候再尝试做下一家分店。
徐梦却没想过张明卿这么人间清醒。
当她说出“我只要把这家店做透了，再开下一家店”的时候，徐梦当时就觉得，这么稳健她做什么都是能做成功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如果往后走，继续合作的模式，又扯了一会儿学习，时间过去的倒也快，很快就看到黄晓莹回来，徐梦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张老板想尝尝你炒的火锅底料。”
黄晓莹一愣：“就在这里？”
徐梦指着后面：“以前都是在这里弄的，后面也有厨房。”
带着黄晓莹就去了后院厨房。
刘京飞已经过来，厨房里面是他跟另一个帮厨在收拾。
徐梦一见他就问新年好：“炉子有火没？”
人都没没到齐，刘京飞第一个过来了，就等着徐梦这句话呢：“火，肯定有火。”
这可是吉利话，徐梦会心一笑。
厨房里面的东西也是她用习惯了的，先帮黄晓莹把底料需要的调料搭配出来，然后让她自己熬一锅牛油：“虽说后面的牛油帮厨会熬，但第一锅还是你自己做比较好，咱们自己在家做的时候用的是菜油，牛油怕你用不惯，先适应适应。”
虽然上次在家做，也只做过一次，但无非是掌握火候，调料都是搭配好了的，并没有多难。
别说黄晓莹这样天天站在灶台前做饭的人了，就是一个不擅长做饭的，这样简单流程的炒料方子，也是很难做失败的，差距其实就是配料跟火候。
倒不是张明卿不相信徐梦带来的人靠谱，其实之前她也想试过自己做，但不知道徐梦给的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多少料，味道就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人家能拿来卖，还是有一套的。
徐梦自然也留了一手，配方是她配好了的。
一个配方用多少的油，多少的辣椒，多少盐，都有数。
多了少了都不行。
果然，熟悉的香味从厨房里传出来以后，张明卿的心也就定下来了，就算徐梦不来，她的店也能开下去就好！
1
一锅火锅料炒出来，适当的比例配上高汤底料，还是那个味！
张明卿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能放下了。
徐梦说：“我表妹的工钱就由我来开，上班的时间你来定，怎么样？”
那就是跟以前一样，只是以后每天出来的火锅底料，都是当天制作的了。
这样最好！
就算是同一个配方做出来的，当日做的跟一周做出来的，还是有区别，有黄晓莹来店里，就不用摆开大排场，一天做一锅底料就够了，每天用新鲜的。
没想到换了人，合作模式变了，对自己的店却更好了！
张明卿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了。
“我还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徐梦软干脆开门见山：“我记得你之前提过卖火锅料的事，不知道现在还考不考虑，这方面的市场，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要更大。”

第106章
前世徐梦过的并不太顺利，母亲过世以后，她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不敢跟以前的朋友联系，也不敢跟冯家的亲戚们联系，总觉得愧对母亲，愧对所有人，也不敢见姥姥跟舅舅这些亲人，那一年她也才十八岁，除了去姥姥家，连城区都没出去过。
她活的很努力，但也很费劲，往往事倍功半。
但后来发现越费劲越辛苦。
这一世不一样了，除了身边有母亲，还有各种各样的朋友和亲人。
从遇到第一个贵人张桂芬，开始在火车站卖西瓜以后，她就尝试着跟身边的人产生一些勾连。
比方说张明卿，最开始只是一个来找她妈妈补习的客人。
如果没有某个时候更进一步的来往，那张明卿可能到现在为止，还只是学生家长而已。
可现在情况变了，他们不单单有感情联系，也有利益勾连，是朋友跟亲人，也是合作伙伴，当徐梦想要做火锅底料，就知道这并不是一个人能够做成功的事。
她有方子，有点子，但是没有资金跟人脉。
张明卿有钱，但她没有如何去扩张的思路。
把这一切整合一下，或许会产生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张明卿挑了挑眉，问出纠结她最久，也是让她最关注的问题：“可是，万一影响到咱们店里的生意怎么办？”
之前她不是没想过要做火锅底料，但那会儿自家店里卖的火锅料都不够，她是疯了才会把这东西卖到外面去，还有一点就是她说的，要是在外面卖，影响到店里的生意怎么办？
但现在不一样了，黄晓莹如果能来店里工作六小时，意味着产量要比以前多五六倍。
多出来的火锅料怎么办，总不能都拿去送人吧。
“但你想想，你这家店能做多少生意，调料市场做大了，能做多少生意？”
一家店，做到现在饭点客满，一个月的盈利差不多万余元。
换一般人来说，也该满足了。
离婚的时候她也分了不少钱，婆家那些三姑六婆的看着她，都说：“你这辈子也就生了个女儿，但也能养老啦，以后抱紧这些钱就好，只要不被人骗走，这辈子算是锦衣玉食了。”
对于他们来说，张明卿也就配个衣食富足。
丈夫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家里需要找物流，她在站里没少找关系。
那个年代能找到火车皮，可是能做很多事情的。
张明卿在站里干了小二十年，人脉一会儿不是盖的。
现在生意做起来了，就忘记当初是怎么求她的，大家都觉得她是只金丝雀，是拿着几十万，就该感恩戴德，一辈子躺在金窝银窝。
她出来做事未必是闲的，也想证明证明自己。
“那你说，咱们怎么做。”
其实这几天徐梦还没过来，但也想了很多，她自己逛过各个菜市场卖调料的地方，又说了下自己的想法：“你不要觉得火锅调料是抢自己的生意，这么多人都会在自己家里做饭，但外面的馆子也没有都倒闭掉，你这个餐馆才多大，能招待多少个客人，但火锅底料的受众可是全国，不光能卖到京市，将来还能卖到更早的地方，咱们要做就做到别人前面，才有机会，先把商标注册，我不懂食品销售要办什么手续，你先问一问手续怎么办吧，办下来以后，咱们再商量细则。”
前世徐梦就做过很长时间的小商品的售卖，很清楚这种东西的利润。
小小的一个东西，别看价格便宜，真走起量来，利润也是杠杠的，要抢占市场先机，打造品牌这个概念，前世好多火锅店都出同品牌的火锅底料，可影响到店里的销售了吗？
两人聊着聊着就更加投入了起来，张明卿也越发心头火热。
给她的感觉就是，可以做。
那就试着去做，食品送检，各种手续，她是做这一行的自然有人脉。
而徐梦则是负责产品的开发，现在她不用总耗在厨房了，也有大把的时间去研究更好的口感，两人一直聊到下午，这才兴致很好的结束这次谈话。
张明卿现在干劲十足：“你只管去念书，后面的事情都交给我好了。”
“那就说好了啊，以后让我表妹过来。”
这会儿功夫，黄晓莹已经跟店里的人都混熟了。
徐梦叫她的时候还有些不太想走，磨蹭了一会儿才跟宋霞等人挥手告别。
到这会儿，徐梦越发确定，该给黄晓莹找点事情去做了，总待在家里不是个事儿，也得给她规划一个职业前途。
她才十六岁啊，按正常的轨迹，这个时候应该在学校读高中。
但这会儿小小年纪，进工厂的人也不少。
等出了店，徐梦才问黄晓莹：“之前我跟你说的读书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黄晓莹嘟着嘴：“我好像不是读书的那块材料。”
二姨跟表姐是什么意思她也知道，她就是喜欢看看小说，但不代表她爱读书啊。
就算是再怎么自学，考大学也是很难的，她可是临省的户口，可不是京市的土著，分数线高了一大截了。
然后就算侥幸能考上，那她得让二姨养几年？
现在她吃穿都是冯燕文出的，手里头就不好意思问人家要多少钱。
冯燕文想起来给她了，她就收着，但总有她顾不到的时候。
就算是二姨心地善良，她也不好意思让二姨再养她个七八年，但这段时间表姐也好二姨也好，两人都盯着她学习的事，弄得她良心挺不安的，总觉得不好好读书就是辜负了她两人一样，但她心里很明白，只要一天活在别人的资助下，她就不能安安乐乐的去上学。
她知道今天表姐带她出来是什么意思，让她看看那些做服务行业的有多辛苦呗。
其实她不觉得辛苦，反而羡慕她们能养活自己。
徐梦微微叹了口气：“虽然说读书不一定能跟成功画上等号，但读书可能会让你的生活更轻松一点……”其实这话老师也说过无数遍，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深切的体会。
所以重生回来，她坚持的最持久的事情就是读书。
尽管她很想来一个人帮她，但总归是不希望她这么辛苦的。
但如果让她工作一段时间再看呢，说不定到那会儿她觉得辛苦，又想读书了，给她一个多余选择的机会也不错。
“既然这样，我跟你谈个事情，刚才那个火锅店里面的张老板是我朋友，这个火锅店她也分了我一些干股，店里的火锅料是我负责的，既然你不想念书，那这段时间我就带一带你，帮她弄火锅料，要是能顺利接手，往后你每天来这里工作个大半天。”
“然后呢？”
“既然你心心念念想自己挣钱，就试一试自己挣钱吧，但学习也不要放弃，趁我能教你也多积累一点，以后学历可是用得着的东西。”徐梦深吸一口气：“刚开始一个月三百块钱，上午八点来店里，过了高峰期两点你就可以下班，上班是直接来店里，后面可能我还会跟张姐还有合作，你要是愿意做，能做的了，我就给你涨待遇。”
一天工作六小时，这是她算过的工作时间，她打算先做出来一小部分火锅底料，就小规模在店里推广，或者送送人，或者小规模的卖一下，先给市场试试水。
另一点，她是做成熟练工了，但黄晓莹未必是，刚开始她肯定是要时间拿来上手的。
这就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以她的精力肯定兼顾不了更多了。
“三百？”
“嗯？”
“一天才六个小时？”
“别看六个小时，厨房里可不比外面，不轻松的，一到夏天你知道里面多热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在家里这样的活儿也没少干。
早上要出去洗衣服，白天要下地干活，一天到晚有忙不完的事情，可谁给她算辛苦费了，爸妈还总嫌弃她吃得多不给家里挣钱。
刚才在店里玩的时候，黄晓莹已经跟那些服务员打听过了，她们一个月也才三百，她就想当服务员，尽管她知道服务员很辛苦，一天下来连轴转，要干十个小时。
表姐给她的待遇跟她们一样，但她只用干半天活儿。
黄晓莹不急先应下来，跟徐梦确认：“真的可以？”
徐梦瞥了她一眼：“你自己看看，如果可以我去帮你跟妈妈说。”
黄晓莹想都没想，自然是同意了。
但没想到姐妹两个商量好的事情，竟然遭到了冯燕文的强烈反对。
“你妹妹才多大，现在就去工作了？”冯燕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她才多大，以后她家里找到她了我要怎么跟她妈交代？”
黄晓莹小声嘀咕：“我妈妈才不管那么多呢。”
她现在心都飞了，光想到一个月能挣三百块钱，激动的都要睡不着觉。
三百，他们县里的干部都没三百块，这是一脚踏进了高收入门槛。
“二姨，是我自己想去干。”
“徐梦，你妹妹才多大，而且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背着她商量出来章程了才告诉她！
但冯燕文自己是念过大学的，就怎么都接受不了孩子不读书，她往日能为了徐梦读书的事情跟徐家翻脸，甚至走到离婚这一步，都是为了孩子能读书。
黄晓莹握住她的手：“二姨，你也看到了，这段时间我根本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去读书，与其是这样我想挣点钱，我手里有钱了，心里才不慌，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的户口不在本地，除非能返回原籍去读书，不然我在京市也没有办法念书的，我跟你保证，我自己会自学的，不会因为工作耽误了学习，你看我两点就下班了呢。”
冯燕文的呼吸都变得紧凑了起来，但最后被黄晓莹那句“我没钱我心慌”。
她可以给孩子钱，但黄晓莹能一辈子拿着她给的零花钱过日子吗？
哪怕她现在愿意给，那以后呢？
黄晓莹不想手心朝上，找亲戚拿钱过日子，她当年何尝不也是这样？
她妥协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徐梦带着黄晓莹去店里适应。
刚开始她还要人带着来，但很快就习惯了店里的环境，刚开始她的工作强度不大，只要把每天店里要用的东西做出来就行了，多余的时间，还能帮店里干点别的活儿。
等慢慢上手了，张明卿才给黄晓莹加大工作量。
把这个事情交割出去，徐梦总算是能安心学习，不必每周都往火锅店跑了。
上学期最后那两个月，她简直累的够够的，一天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有了更多的时间复习。
因为学校一开学，就忙起来了。
刚开始还有些不太适应，大概一周左右就熟悉了节奏。
这学期要比上学期更紧张，徐梦偶尔会回家听黄晓莹讲到店里的事情，她在店里过的怎么样，她交了什么朋友，小服务员里面也有几个跟她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约了以后去逛街，张明卿每周给她放一天假什么的。
肉眼可见的她越来越开朗，越来越自信，就连冯燕文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三月份开始，张明卿店里开始赠送火锅底料。
消费多少的，就送一个小小的火锅料，除此之外她还去原来的单位发了一波。
跟她想象中不一样的是，原本以为做火锅料会影响到店里的生意，没想到竟然把品牌也打了出去，有些人慕名来这边饭，就是为了一个小小的赠品，大概准备了一个来月，张明卿就拿到了火锅底料上市的所有的材料。
店里还没到关门的时间，张明卿直接开车去了学校，她打算当面告诉徐梦这个好消息。

第107章
高三生放学比其他年级更晚一些，徐梦跟几个走读生说说笑笑的走出校门时，外面已经没多少人了。
这段时间刚好倒春寒，天气特别冷，徐梦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要起来，总睡不醒，所以一到放学时间她就啥也不想干，拔腿就往学校跑，刚走出去学校，周围就有个黑色的小汽车跟着她，还一直按喇叭。
跟徐梦走在一起的是张晓宇，她也是走读生。
前几天有个男生总跟着她，后来班上有好几个女生干脆搭伴一起走了，这样热热闹闹的，后来人群也越来越多，所以后面的车按喇叭，徐梦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车挡着了路，还冲骑在中间的女生喊了一句：“边儿上来点儿，挡着人路了。”
这时候窗户降了下来，从里面探出来了一张漂亮的脸，叫了声：“徐梦。”
徐梦这才注意到是张明卿。
她开的还是那辆大众，刚才从校门口一直跟着她，中间还按了几次喇叭。
张晓宇高声问她：“认识的？”
徐梦起码有一个月没去店里了，听到的消息基本上都是黄晓莹带回来的，只听说生意好的很，老板娘也忙的很，她俩都忙几乎就没有碰头的时间了。
“是，是我朋友。”徐梦冲张明卿挥了挥手。
张明卿在驾驶座上，跟这边说话也不太方便，大声说：“能上车说话吗，我送你回去。”
大家齐齐看向徐梦，张晓宇问：“徐梦，这你朋友？”
徐梦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
那自行车怎么办？
但张明卿来学校找她，肯定是有急事，不然就会周末去家里面找她了。
马上就有个坐人后座上的女生冲她喊：“那你上车吧，车借我骑呗，明早我去接你。”
“那行，车借给你开，明早我自己跑步上学。”
“没事儿我去接你。”
徐梦停下了车，那女生也从车上跳了下来，顺手从徐梦手里接过来车，然后看她跳上了那辆小汽车。
这会儿小汽车还是稀罕物，大家都用羡慕的眼神目送着徐梦离开。
果然徐佳满嘴跑火车，把徐梦说的那么惨，但别人可是有小汽车接送的人。
徐梦上了车，张明卿这才把车窗门关上。
然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这几天压力大的都睡不着，又要从新的起点出发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值得她跑一趟学校来找她。
“证件拿到了，咱们可以考虑量产了。”
徐梦微微坐直了身子，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快，证件就齐全了，她原想着至少要几个月呢。
“我抽一根烟，你不介意吧？”张明卿的左手点了点，是个弹烟的动作。
这段时间压力太大，她从偶尔抽一根，到最近一天要半包左右。
徐梦挑眉看了她一眼：“那你把你那边的窗户打开。”
她知道张明卿这段时间压力很大，带着孩子，管着店里，偏偏这件事情又是她自己起的头，想了很久想要做好的，这段时间压力一上来，居然学会了抽烟。
人活着就是要图自己舒服了，不影响其他人就好。
张明卿把车停在路边上，打开了窗户，点燃了一根香烟，左手夹着烟，白色的烟雾寥寥从指缝间穿过，并不往嘴里送，哪怕偶尔抽一口也不过肺，徐梦觉得她对香烟，是心里依赖多过于身体的依赖。
一根烟没抽多少，都在外面烧了，等到香烟快要燃尽了，她才重重的吸了一口。
淡淡的烟味在鼻尖擦过，又马上散开。
徐梦轻轻一笑，想起一个人来。
他好像走了也有一个月了吧。
徐梦心情也很紧张，没想到张明卿是因为这个来找她的，这批货她打算投进去六千块钱。
张明卿出地方，出销路，她出制作出方子，最后销售利润的提成五五分。
最开始并不打算做多了，第一批的成本就是一万二。
六千块钱对张明卿来说不多，但对于她来说是一次重要的突破。
能做起来，就不止只做一个小馆子的老板娘，所以她比之前餐馆开业还要更紧张，而对徐梦来说是六千块钱。
汽车缓缓的在路上开动着，张明卿把车窗开了点小小的缝隙，风就从外面灌了进来，吹到脸上有点冷，但徐梦还是把脸凑在车窗边上，吹着冷风想着事情。
黄奶奶的房子最后卖出去了，成交价格是三万八。
三万八，目前就是她的目标存款的数额。
可能等她赚到了三万八，这个钱又不够买一个小小的房子了。
但，管他呢。
冯燕文找到了她的事业轨道，徐梦也想给自己多挣点钱。
这也是两人商量好的策略，在几个大型的菜市场找了个分销商，可以让对方先货后款。
张明卿是做餐饮的，这方面的资源也多，她自己亲自去谈，对方又不用压货，很爽快就同意了，但也不保证销量：“我只管把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卖，能不能卖掉我不保证，而且要在下一次拿货之前，再结算上一次的货款。”
“先这样吧，等咱们销量上去了，才有资格跟他们谈条件，第一批货要不多，得赶在夏天到来之前，把货给铺出去，等到了夏季，就是火锅的淡季了。”
张明卿店里现在生意还是火爆，火锅料也可以放在店里卖。
有人是学生，但很多人也是住家的，这个火锅料早期推广赠送了一些小样，反响也不错。
但张明卿非要跟徐梦说几句话，才能安下心来。
汽车缓缓驰入长春街附近，就进不去了。
张明卿选了一个最近的地方停了车，把人放下来，最后听见徐梦跟她说：“放心好了，周末我去趟你店里。”
“行，周末我就打算开始卖第一批了？”
“这么快？”徐梦惊了一下。
张明卿笑着说：“不快了，从咱们送检到注册到能卖，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我也囤了不少货，先给市场那边上货，如果销得太慢再想想别的办法，也别太担心了，就这么点东西，靠店里也能卖得掉的。”
其实这话安慰的不止是徐梦，更多的是安慰的自己。
离婚以后，那家人还盯着她看着呢，都已经没有半毛钱关系了，说实话真的很恶心。
前夫最后也没娶秦欢，两人最后还是不欢而散了，李家开始给他介绍各种年轻的小姑娘，团团偶尔回奶奶家，觉得乌烟瘴气的，回来还不敢跟妈妈讲，最近变得叛逆了好多，等张明卿后知后觉的发现女儿不对，被老师叫家长的时候，她已经在班上交往了一个小男友了。
“你们又不懂我。”团团这样跟妈妈说。
后来才跟妈妈松口，其实她也不喜欢那个男孩子，但他愿意听她说话，吐槽负能量，团团就总找他讲这些，时间一久班上就有人传出来两人在一起的留言。
团团也不在乎，她爸那个年纪了，还在谈恋爱呢。
她爸教训她一句，她就顶回去十句，对她爸可是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怎么就许你谈恋爱了，我觉得你找的那些，眼光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啊，全世界的恋爱都给你谈了，还是说以后我也要找个跟你一样年纪大的男人。”
“对对对，现在不谈，等以后我就去找个老男人。”
“你们这些大人真虚伪，初中高中不谈恋爱，等大学一毕业了就要马上催人结婚是吧。”
气得她爸眼冒金星，看着娇滴滴的女儿，打也下不去手打，骂还得顾忌着她的自尊心别骂狠了，最后把自己气了个血压飙升，现在都还在吃降压药。
那些讨好她爸爸的女人也没落个什么好，经常听她阴阳怪气的叫“姐姐”。
转头还要跟人说：“跟比自己大二十岁的男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姐姐也分享分享呗。”
她是一点都不怕得罪人！
反正老爸也有私生子了，她又不能继承家业。
钱也不会少了她的，奶奶疼她的很呢。
女儿现在牙尖嘴利的，说话一点都不留后路，奶奶就觉得是她带坏的。
前婆婆还理直气壮的给她打电话，让她“好好管管她”。
张明卿一直没发现女儿的叛逆，毕竟在妈妈这里，或许是女儿更容易共情母亲一些，她还会悠着点，只是气哼哼的说：“你就只知道做生意做生意，有理过我吗，完全不把我放在心上，我现在有什么话不想跟你讲，我跟陈宇鸣说，他还能跟我说我几句，现在跟你都说不上几句话了。”
她跟陈宇鸣可以聊武侠，也可以聊点家里糟心的事情，陈宇鸣也像书里面的大侠一样，行侠仗义，两人以书会友，现在是最好的朋友，刚好陈宇鸣家里也一堆破事，于是越玩越投机的两个人，就成了朋友。
幸好有这么一个朋友，不然团团藏*在心里的话得憋死。
张明卿愕然：“我什么时候不想跟你说话了？”
团团就认真的看着她，母女两个互相对视。
这个时候张明卿才发现，已经有很久，没能跟团团好好聊过天了。
女儿这个年纪是最容易叛逆的时候，一不留神就长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了。
逆境让人成长，看看人家徐梦，这才是别人家的孩子。
张明卿看向徐梦：“你妈妈现在不做家教了，团团也好久没见她了，有空咱们两家一起来聚聚。”
徐梦笑了笑，答应下来了：“好啊。”
回到了家里，王栓柱没走，正在屋里跟冯燕文说话。
黄晓莹跟三小只在隔壁屋里看电视，闹哄哄的一片，热闹的很。
她走到三小只屋门口，敲响了门，四个人齐齐看了过来，电视上正在放着影碟，上面放着83年版的射雕。
徐梦站在门口：“都不打算睡觉了？”
四个人正看的兴起，她要是不回来，就准备熬夜了是吧。
三小只面面相觑：“不能再看一会儿吗，我们还没洗。”
徐梦叹气：“可是你们这样看，我也很想看电视啊，赶紧关了去睡觉吧，不然明早都起不来，我还要五点多起床呢，每天都睡不够。”
这时候王栓柱从隔壁走出来了，见徐梦站在门口，冲她歉意的点了点头。
“回来了。”
“嗯，王叔叔，你要走了？”
“明天还要上学吧，早点休息。”王栓柱现在看到她还是很腼腆。
徐梦一蹦一跳的走了回去，见屋里的冯燕文满脸红晕，看样子是好事将近了，可能是因为面对的是母亲，都没有调笑几句的勇气，这段时间王栓柱来的也太勤了些，每天晚上待到她回来才会走。
这就是中年版爱情的力量吗？
呸呸呸，冯燕文这年纪，放在三十年以后，还有很多这个年纪的美少女没嫁人呢。
谈个恋爱怎么了，谈个恋爱又怎么了。
人王栓柱是暴发户，金钱光环的加持，看着也很有魅力的好吧。
“妈，你最近跟王叔叔，谈的还可以？”
冯燕文脸色潮红，斜眼飞了女儿一样：“问那么多干嘛？”
徐梦把书包放下，嘿嘿嘿的往她身边坐下，随手拿起盘子里一块削好了的苹果，塞进嘴里嚼吧嚼吧。
这段时间家里的水果都多了。
“聊什么呢？”
“我跟你王叔叔在聊。”冯燕文清了清嗓子，抛出来一个惊天大新闻：“我们准备结婚了。”
“嘎达——”徐梦手一松，苹果就掉到了地面上。

第108章
短暂的沉默过后，屋内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上周家里换了新的电杠，光线比以前更加强烈，冯燕文推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放到徐梦面前，眉眼中带着些许温和的笑意，笑容加深了几分，眼角也荡漾起浅浅的纹路。
徐梦后知后觉的发现，妈妈最近脸上的笑意也多了。
她默默的把那杯牛奶喝了，又看向冯燕文，不知道内心作何想法。
时间也太短了吧，这是徐梦的第一想法，她有些担心，但冯燕文已经不是让人担心的年纪了，在她这个年纪还要有更多的考量。
冯燕文笑着说：“刚才他跟我讲，之前那个停电宝的生意赚了些钱，可以先买个新的房子，之前的生意他也不是很想做了，那边可以空出来，给我办个培训学校，我想了想觉得还可以，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徐梦能有什么想法，只想说您这也太闪婚了吧。
转念一想也没什么不好的，转过年冯燕文就有三十八了，尽管看着再年轻，紧赶慢赶着结婚，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出来孩子，这也一直是她的心结，没看徐家那边隔三差五的就刷个存在感，就是想看看冯燕文以后万一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好回去跟他们复婚。
冯燕文说：“虽然跟他谈的时间不久，但认识的时间也够久了了，感觉彼此之间也都有了了解，我跟他都不年轻了，这个决定也是深思熟虑以后做的。”
每天早上去培训班，王栓柱都会给她泡个热乎乎的红枣茶。
中午忙不过来，忘记吃饭的时候，有他做的热腾腾的面条。
这辈子，除了亲人，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冯燕文是个特别知足的人。
“你觉得好就好，但我应该不太想跟别人住在一起，我不想搬离这里，这边的房子还是继续租着吧。”徐梦不知道以后母亲的账目怎么管，要不要跟王栓柱放在一起管账，但以前她的钱可是跟冯燕文放在一起的，这意味着以后读书花费，是不是也要过继父这道门槛。
她重活过一次，对人看的也比较透彻，总是会为一些还没有到来的烦恼头疼。
“那你们结婚以后，会搬走对吧？”徐梦说：“他会买新房子，肯定不会住在这里的。”
“想什么呢，没这么快。”虽然刚才王栓柱说要买个新房子，她有些心动了，但她也很清楚，已经快十八岁的女儿要怎么办，是以后一起搬过去住，还是把她留在这里？
成年人的世界，尤其是再婚家庭，处理起这些复杂的关系来，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刚聊到一些实质性的事情，徐梦就回来了，有些话还没来的及说。
把徐梦丢在这里，好像把她遗弃了一样，但如果让她一起搬走，倘若她自己不乐意搬，住在一起也很别扭。
徐梦有些累：“我先洗漱，明早我还要去上学呢。”
好在屋子里有现成的热水，这个季节火墙还烧着，水龙头放了一会儿，流出哗啦啦的冷水留了一阵，热水就流了出来，徐梦拉了个桶子过来接冷水，又打了热水准备洗漱。
脸埋进热水里，热气蒸腾的她好舒服，几乎要睡着，然后又泡了个脚，冯燕文见她昏昏欲睡的样子，给她解开了头发，用篦子篦了篦头发。
徐梦的头发黑黝黝的，发量很多，篦子轻易梳不到头，她又换了一把梳子过来。
牛角梳擦着头皮，一下一下的。
这个年代用热水都困难，也没有吹风机，每天这么晚回来，不可能晚上洗头发的，头发要到周末才能洗，好在徐梦的头发也不容易油，但每天冯燕文都给她梳一梳，让她舒服一些。
果真马上徐梦就舒服的喟叹了起来。
“你这孩子也是，叫你把头发剪短，省去洗头发的功夫了，这么长的头发每次洗个头都麻烦的很，周末要不是大太阳天，洗完还得在炉子边烘干。”
她这头发又多，要烘个半天。
“可就算是短发，也不能这么晚洗头啊，枕着湿头发睡觉，头会痛的。”
还是舍不得剪头发，小时候跟着一群孩子野，不小心长了虱子，痒得她呜呜呜的哭，冯燕文每天给她拿个篦子篦的头疼，就劝她像徐佳那样，把头发剪了，结果这孩子死脑筋，剪短头发是不可能的，逼急了就哭，平常乖乖听话，乖的不得了的孩子，死活不低头，就是死犟的脾气。
冯燕文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懒得跟你说了，洗完赶紧睡觉，都十点多了。”
徐梦没忍住打趣她：“是啊是啊，某些人白天在一起，晚上还要在一起秀恩爱，人家谈一个月对象就就是谈一个月，有些人谈一个月，顶别人谈一年。”
说完拎着水桶就往外面跑，顺便去外头把袜子洗了。
收拾好了，躺在床上就秒睡。
————
此时的大槐树胡同，过了二月，徐解放才从外地回家。
这半年他都在南方跑运输，年都没回来过过，现在没有什么牵挂，他一个人出去了就不用回来，除了给人运货以外，自己还带一些货来回倒腾着卖，所以这次回来的时候，兜里又揣了几千块钱。
一听到三儿子房间里有动静的声音，薛老太就醒了。
第一反应，觉得是贼。
转念一想老三这屋子里啥也没有，就算有贼也不会惦记着那边，于是在床头摸索了一阵，拄着拐杖就下了床往外面去，一出去就见到了老三屋里亮了灯，高大的三儿子正在屋子里擦擦洗洗。
“老三，你回来了。”薛老太高兴坏了，瘸着腿就往徐解放的屋子那边去。
徐解放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他老娘比以前起码苍老了十岁，头上雪白的发丝胡乱的拢在一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叫花子，身上也瘦了一圈，要知道以前薛老太可是家里的老太君，平常以自己长了一身富态的肥肉为荣的。
才几个月功夫，就好像过了几年。
看到这样的老娘，徐解放就心软了。
于是薛老太就抱着三儿子哭啊嚎啊的，把这几个月的委屈都说了出口，老大离了婚不算，她最宝贝的大孙子居然被公安局抓走了，说是团伙作案的头头，大卫可是大学生啊，怎么可能团伙作案呢，一说起来就恨恨的：
“肯定徐梦害的他，这破落户，早知道她爹娘不回来，当初我就该把她扔到护城河里面冻死去，我听人说她现在读书还出息了，你说这对母女到底怎么回事，徐梦啥时候读书行了的？”
其实那年薛老太是真的想把孩子丢了，但老头子不肯。
毕竟徐梦父亲跟徐老头还是没出三服的亲戚，亲缘关系海近着呢，不然他们也不敢把孩子丢给徐家，当年要不是徐老头拦着，薛老太是有一百种方法把小孩“处理”掉了。
母子两人许久没见，关系又稍微亲近了些。
徐解放这个人也是被他老娘PUA惯了的，说着说着又跟薛老太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什么在南方跑长途也很辛苦啊，半个月都没下车云云，但凡薛老太多关心他几句，这个儿子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
几十年养成的相处模式，哪有那么容易就轻易能改过来。
那一瞬间，徐解放变成了以往那个乖儿子，薛老太也变成了慈祥的老母亲。
骂着骂着，徐解放就突然问起冯燕文来：“她现在怎么样了，你有她的消息没？”
要说离婚以后，一点都不关心前任的就不可能有，就连冯燕文这个厌恶徐家的人，也会偶尔听听徐家那边的消息，听到他们过的不好，她的心情也就好了。
薛老太也是一样，但她听到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寒假的时候，不少的邻里都把孩子送去了冯燕文的补习班学英语，带回来的消息自然也不少，薛老太撇撇嘴：“她，听说跟那个老外掰了。”
说着就得意了起来，说着风凉话：“真是心比天高，还真以为自己能嫁个老外啊，真当自己是个没结过婚的黄花大闺女了，心这么高在咱们这样的人家迟早待不长久，老三啊你趁早还是要多挣点钱，孝顺老娘是正经的，对了你这次去南方，有没有挣到钱啊，你这样整天在外头跑，钱放在身上很容易弄丢的，不如存在娘这里，娘给你好好存着，等你娶媳妇都拿给你！”
存钱，存钱。
徐解放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他脑子再不好，也记得这些熟悉的话，老娘到这个时候还在哄他的钱。
徐解放顿时拉长了脸：“我出去一下。”
薛老太傻了，刚说好了给她带的东西呢，还有钱呢？
“老三，你刚才说带来的东西呢。”
“也没什么适合你的东西，回头再说。”竟然是连点吃的都不肯给她了。
徐解放一走，家里又成了冷锅冷灶，过了一会儿王美丽才从屋里出来，瞧了老太太那屋一眼，听到里头有人喊她，王美丽随口应了一声：“粥在门口，您自己吃吧，咸菜就在碗柜里头，您还不喝粥，不喝粥我也没别的可以吃，老三不是回来了吗，他没给你带点什么东西？”
现在徐家已经吃两样饭了。
徐家这群男人一向深藏功与名，伺候老人干家务活都是女人的事，但自从老三媳妇跟老大媳妇都离了以后，家里的日子就是稀里糊涂的过，老太太的生活水准也是一落千丈。
倒也不饿着她，早上出门前就在门口煮上一锅粥，并一碗不知道什么时候炒的咸菜，饿是饿不死她的，但大冬天的一天到晚喝粥，不饱肚子不说，这一天下来，厕所都不知道要上几次，这几日薛老太馋肉，馋的不得了，觉得这辈子肚子里都没有这样苦过。
这还不算，王美丽自己吃的倒好。
她自己吃，却不给老太太吃，不管她怎么骂人，总归就一句话，老人家有高血压的，医生交代了要吃清淡一些，这是遵医嘱。
本以为老三回来了能带点东西改善改善生活的，谁知道这个贼老三，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事，突然就出去了，薛老太顿时气上心头来，本想坐在地上哭的，但看到冷冰冰的水泥地面，顿时就歇了这个心思，坐在椅子上狂哭了起来。
她活了大半辈子了，年轻的时候欺负婆婆，中年欺负男人，到老了老了，结果落下这么一个下场。
这时候对面的门打开了，从里头拎着痰盂出门的陈虎妈把这边的动静听的真真儿的，往薛老太门口啐了一口，骂了一句“该”！
这缺德老太太，到现在还骂冯燕文贪慕虚荣才找老外呢。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全世界都得供着你是吧。
糊里糊涂的活着，以后也当个糊涂鬼。
徐解放把消息听瓷实了，揣着钱心头火热的就往长春巷跑了过去，这一路他都没停，脑子里面都是老娘的那些话，说一千道一万，老娘说了那么多都是虚的，只有媳妇儿才是自己的，离婚以后他可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亲老娘有三个儿子，心可偏着呢，他只要想到以前跟冯燕文在一起的日子，就觉得未来有奔头。
既然她跟老外分了，那她就应该心死了，应该趁热打铁把复婚的事情办下来。
他也不要她回去伺候老太太了，不愿意住在一起就不住在一起，以前是他姿态摆的太高了些，现在他原因把头低下来一些，只求媳妇能回来。
这样想着，他走到了熟悉的地方。
冯燕文租的院子他来过好几次，他认得路。
而这会儿没有一个人在家，连院子门都是关着的，徐解放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个半截。

第109章
徐解放就跟周围住着的人打听：“大姐，住在这里的那个姓冯的老师，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问了几个人，总算是问到了住在这里的土著头上，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对方看徐解放的脸陌生，刚开始还不肯告诉他冯燕文的下落，直到徐解放告诉对方，自己是冯燕文的前夫，这才告诉他实情。
“冯老师吗，她现在在那边开了个培训班，你多久没来过了？”冯老师跟王老板在搞对象的事情，几乎就是长春巷住户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了。
冯老师离婚，还是刘大姐亲自做的见证，总不会有假的吧。
但男人到底是同情男人的，看徐解放一脸的恳切，这人还好心提醒他：“你跟冯老师好好讲，说不定她还愿意回心转意呢？”
说到底跟这个过了十几年，跟王栓柱才处了一个多月，那男人或许也觉得做女人还是要始终如一，同情的看了看徐解放，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
“我就说嘛，冯老师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没人要她的，兄弟你怕是不知道吧，我们长春巷这边有个暴发户，早就瞧中冯老师了，过年这阵子才把人拿下，不过两人没处多久，你跟冯老师到底十几年的感情，好好跟她说说，女人心肠都软，她在这之前一直都拒绝了很多人的介绍，没准还是在等你呢，喂大兄弟……”
徐解放也听不进去那么多了，冲那人抱了抱拳，直接奔冯燕文的培训班那边去了。
————
刚从铁路局回来，冯燕文刚刚见了几个过来面试的人。
两个是师大的学生，还有一个是附近中学的老师，两个学生相对来说比较青涩，她打算再多看几个，多对比对比，这个老师的基础比较扎实，但有些眼高手低，而且她感觉那个老师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先把这人的资料放到一边，暂时不做考虑。
这段时间见的人多了，选择也多了，冯燕文才发现要招人其实很简单。
她这里开的待遇不错，上班又都是周末时间，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有空，学生想干点兼职挣点生活费，有些老师家里条件一般的，也想挣几个钱补贴家用，这些都无可厚非，她最看重的是来人的人品跟教学质量。
至于私心，每个人都有，没什么奇怪的。
培训班的名气在这一块渐渐打响，招人就比以前更容易了。
开学以后增开了几个班，周末的时间几乎都安排满了，新学期报名的时候，尤其是中考冲刺班，比之前要更多一些，好多都是寒假班读过的学生，学的也不错，就续费继续学。
冯燕文想多招几个老师做储备力量，这样一来就要扩大招聘的力度。
而她自己以后可能更多负责的是周一到周五的企业培训，这部分暂时还是收入的重要来源。
铁路局那边做了个窗口，投放的效果不错，后来又有了几个单位跟她谈合作，有几个是旅游的窗口部门，也想让她培训一些跟外宾打交道的基本技能，这些教材都是通用的，拿过去直接就能用，冯燕文的时间，大部分都用在这个上面了。
送走了最后一个老师，冯燕文直了直身子，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
这间办公室是后来装出来的，自从王栓柱关了二手生意以后，这边的屋子几乎就空出来了，现在只他一个人在住，位置一腾出来以后，他马上就给冯燕文单独空出来一个办公室，让她可以在下课的时候在这边休息一下，后来冯燕文干脆在这里多摆了几张椅子，几个老师课间都可以来这里休息，在这里喝喝热水聊聊天。
这一天下来，除了应付这些来面试的老师，还有来这里报名的家长，偶尔有几个有问题来咨询的学生，冯燕文也累的不轻，等人一走了她就想逼着眼睛休息一下，眼睛一合上，外面就传来了粗重的脚步声。
这要是平常她肯定能反应过来这是谁，但今天精神恍恍惚惚的，她就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睁开眼睛时，刚好看见徐解放冲了进来，她下意识的往上欠了欠身子，就听徐解放说：“我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也知道你跟那个老外掰了，以后我都听你的，你也别闹脾气了，咱两复婚好不好？”
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口吻。
冯燕文跟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人疯了吧，一跑过来就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怕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她耳朵有问题。
冯燕文被气的发抖，指着外面说：“你出去，我不想跟你说这些，复婚是不可能复婚的，我跟你还没说清楚吗，我跟你以后再也不用有干系了，你还要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小心我去派出所告你耍流氓。”
徐解放却觉得她只是在发脾气闹别扭，伸手就去抓她：“文文，咱们两个十几年夫妻了，你真的半点情分都不讲吗，我现在不听娘的话了，她这回让我把钱给她，我连听都没听她的，这半年我都在南方做生意，天天都是想着好好挣钱，好好回来跟你一起过日子。”
冯燕文真的觉得这人是疯了，这个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
“徐解放，我跟你之间真的不是钱的问题，按说你现在也不差钱，也该选择一个跟你相处的舒服的人好好过日子，你就别纠缠我了好吗，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也快把以前的事儿都忘光了，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住我，就该彻底的消失，以后我的事情跟你们家没关系了，跟你也没关系了！”
徐解放是能听懂的人吗，他脑子要不是一根筋，也不至于跟冯燕文到了闹掰的这一步，还没反应过来了。
这会儿是工作日，街坊也都去上班了，培训班里也没有别人，冯燕文想找个人帮忙都找不到。
王栓柱这会儿也不在，他白天跟人约了谈业务，两人说好了一起吃晚饭的，可能下午才会回来。
冯燕文对着这样的人，真是恶心的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久违的胃病开始犯了，捂着胃干呕起来。
看着冯燕文干呕，徐解放看呆了。
他以前也是看过女人干呕的，那都是怀了孩子才这样。
“冯燕文，你，你，你跟人。”他想起来了，刚才那人说冯燕文处了个相好。
才跟老外分手，又处了个暴发户，徐解放一双眼睛赤红，几乎要喷出血来，指着冯燕文就：“你不要脸。”
冯燕文哪里知道他脑补这么多，指着外面说：“赶紧给我出去，我跟你没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复婚了，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反正别出现在我面前。”
真是脸大，他回头她就一定要回头吗？
这都是什么年代了，婚姻自由都多少年了，哪有你是男人，你想回头就能回头的道理。
这哪里是要回头跟她一起过日子，简直就是不想让她好好过嘛，冯燕文心头火气，随手从桌边抄起一根棍子，劈头盖脸的就朝着徐解放打了过去：“你给我滚出去，老娘以后要饭都不会要到你家门口，再要纠缠我，我要你好看。”
徐解放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性格一向温温柔柔的冯燕文，拿着根拇指粗的棍子，劈头盖脸的打了过来，他也是个七尺男儿，力气不弱女人，但竟然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今天要不是把冯燕文逼急了，她也不会走到上手打人这一步，但棍子真的打在身上了，才感觉到是真的疼。
劈头盖脸的打过来，徐解放伸手去隔档，那棍子就直接打在了他手臂上。
这要不是是冬天，衣服穿的多，这手臂敲断了都是有可能的。
徐解放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痛，然后连连后退，退到门口的时候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徐解放伸出手去撑着地面，有一棍子敲歪了，不然就要敲到徐解放的头上去了，这么大的力道，眼看要把人打死。
两人一走出房间，就有人看见了，立马有人过来劝架，见打人的是冯老师，还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冯老师，你有话好好说啊。”
冯燕文听了就更生气了：“我打人就有人劝我好好说话，你打人的时候怎么就没人劝你呢，是有人劝，劝你狠狠多打我几棍子，现在你觉得疼了吧，有没有想过，当初你也是这样打我的。
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叫我回去跟你好好过日子，徐解放啊徐解放，我可没有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要说对不起，也是你对不起我，生不出孩子赖我头上，你们家什么破事儿都赖我头上，哪天你家祖坟被人刨了，也是该赖我头上的，我就是一个这么不值当的女人，你干嘛巴巴的回来求我，是因为娶不着老婆了吗，找不到女人了你才想起找我，早干嘛去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见一次我打一次。”
周围围观的本来心说冯老师怎么这么火大呢，听她说的话顿时就明了。
刚才给徐解放之路的中年男，端着个饭碗，嘴巴张的老大了。
说真的他是有些嫉妒这俩人的，王栓柱有钱，冯老师漂亮，这两人在一起，简直是长春巷的强强结合啊，刚才怂恿徐解放来找人，多少有些看好戏。
谁知道冯老师看着温柔似水的这么一个人，今天发了这么大脾气。
他赶紧端着饭碗就溜，万一这男的把他给供出来，平白让人揍一顿，而且这事儿万一让人知道缘由，别人不会说是冯老师不对，只会觉得他是嘴欠招的。
许是心里一慌，脚底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刚才端在手里的饭碗也给摔破了，有一块碎片划破了他的脸，疼的这人次牙咧嘴起来。
冯燕文到底是个女人，力气不如男人，耐力也不如男人，打了一阵以后，累的气喘吁吁的，撑着手臂站在门口，过了好久才喘匀了气继续说：“下次来，还打你，你打我多少次，我都会一一还回来，你要是不怕挨打，就只管来。”
她刚才可是下了死手，真的是往死里打的。
人要是发起狠来，潜力也会无限大，就刚才冯燕文的那股子狠劲儿，说她能当场杀了徐解放，都会有人信，徐解放也看待了，原以为冯燕文就是闹闹别扭，心里有气的人，这个时候也确定了心思，直到冯燕文是不可能回去好好过什么日子了。
她恨他，恨死了那个家，半分余地都不留，半点念想都没有。
那年冯燕文还在学校教书，在学校跟一个男老师多说了几句话，闲言碎语就传到了徐解放耳朵里，那年恰逢王美丽刚好小产了，也不知道触动到徐解放的哪根神经，她一下班来，徐解放一言不合抽出棍子，劈头盖脸的打。
旁的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劝，但薛老太在旁边只会拱火。
徐解放是个头脑简单的人，火气一上来了止都止不住，那次打起人来，差点把人给打死了，连过来劝架的陈虎妈等人，都不敢靠近，后来他打到累了才歇下来，但冯燕文一条右臂被打到骨折了三处，徐梦那个时候还小，听到人说她妈被打了，哭着回来抱着他的大腿，不然那次冯燕文真的会被打死。
也是从那次以后，冯燕文是真的被打怕了。
她不敢提离婚，更歇了想要搬出去的心思。
也是因为那次休息的时间太长，姜好好才有机会抢了她的工作。
那次受伤的手臂还好是左臂，但也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做了手术固定，又花了好几个月恢复，到现在一到冬天，那只手臂一用力还是会生疼，也不能使劲拧东西。
徐解放最后是落荒而逃的。
冯燕文喘着粗气，被人扶着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马上有人过来，给她倒了一杯水，有人抚了抚她的后背给她顺气，还有人言语宽慰的，大部分人释放出来的都是善意。
“冯老师，你没事吧？”
“刚才那男的是谁啊，幸好这是大白天，这要是晚上你可得小心一些。”
“是啊，刚才是谁给他指的路，我看这男的好像还找人问路了。”
原来徐解放也不是那么可怕，他也怕疼也怕打，怕人发疯也怕人发横，冯燕文的心里却是无比轻松。
徐解放也没有那么可怕。

第110章
中午王栓柱本来不打算回来的，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见一群人都围在那里，他心说不好，以为是有学生出了事。
疾步上前，却见到冯燕文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闲话。
有人说冯燕文脾气大，一言不合就上棍子。
也有人说冯燕文嫌贫爱富，前夫明明好声好气的求和了，还这么不识好歹。
有些话难免落入了冯燕文耳朵里，她听着刺耳，对王栓柱也没什么好脸色，见他匆匆赶了过来，冷着脸说：“你回来干嘛？”
真是的，这么狼狈的样子，落到他眼里。
这一路过来王栓柱也听了个大概，在她面前单膝，开始检查她的手。
果然刚才太用力，虎口都受伤了，好几下其实都没打到徐解放身上，而是被旁边的门板给挡住了，棍子打在硬的地方，反弹回来的力气很大，当时震得她虎口就有些开裂了，现在手都捏不紧。
王栓柱握住她的手，见上面都有血迹了，想必刚才是下了死手的，赶紧去家里取红药水，给她把渗血的地方消了消毒。
纱布家里没有，最好还是去附近的卫生所看一下。
正思考着要怎么开口，就听见有人凑过来问：
“冯老师，刚那个是谁啊，是你前头那个，我看他脾气也挺好的嘛，一直都在说好话，你都那么凶的骂他了，他也没打回来啊，他都这样低声下气了，你好歹也给人好好说句话，咱们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可千万别着急上火。”
这话一出，好像是冯燕文不对似的。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蹭升了上来，冯燕文冷飕飕的看了过去。
对方被吓的一哆嗦，嘀咕了句什么。
这人以前给她做过介绍，说的是她娘家一个快四十还没娶上媳妇的兄弟，滥赌还欠了一笔债，现在在家里啃父母，就这样父母还把他当个宝，嫌弃冯燕文不是京市“本地人”。
这样的人冯燕文也不待见，跟人打听了一下，连面都没见。
那户人家本来也看不上冯燕文，嫌弃她二婚又嫌她不是本地人，打算见见面就回绝了的，哪里知道冯燕文更狠，连面都没打算见，她觉得被人驳了面子，一直看冯燕文不爽。
正准备回句话，就听见有人说话：“婶儿，那么好你去嫁啊。”
今儿黄晓莹心里有事儿，午饭开餐之前，就跟张明卿请假要回来了，一走近就听说了冯老师出了事，紧赶慢赶的过来，听到这种风凉话她哪有不生气的。
这种得罪人的话她讲，冯老师还是别说了。
咱们冯老师以后还要在这边做生意，形象得保持好了。
那女人被人这样抢白，面儿上过不去，嗫嚅着：“你这小丫头，小小年纪的，怎么这么牙尖嘴利？”
“对啊，我就牙尖嘴利了，怎么着被人说了我还要憋回去啊，谁规定年纪大的说话年纪小的就不能回嘴，你这么喜欢教训人，上辈子大概是个爹？”
那女人被人抢白，觉得很不痛快，本来想骂回去，但见到王栓柱用那种眼神看了过来，她屋子都还是租的王栓柱的住*的，得罪谁都不愿意得罪房东。
这个王栓柱是不是脑子有病，那么有钱，找个年轻的不好吗，非得要找个快四十的，还拿她当个宝。
长春巷的那些心眼儿小的，男的就没有不嫉妒王栓柱的，女人就嫉妒冯燕文。
屁大一点地方，出了这么一家名人，怎么能叫人不眼馋。
最后在王栓柱跟黄晓莹的陪同下，冯燕文去了附近的骨科医院，虎口应该是撕裂的伤口，伤的不算很深，但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最好不好碰水，也不要用力。
王栓柱说：“医生，你给她好好检查一下，刚才她不光右手用了力气，我看她左手也有点奇怪，还有脚，你脚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脚崴了吗？”
冯燕文的左手被捏了一下，疼的直哼哼。
她忍着的，不然刚才就叫出声了。
这次虽然没看到现场是个什么情形，但之前他是远远的见过那男的一眼，长的高高壮壮的，而且听徐梦话里话外的意思，这男的以前还会打人？
今天从邻里嘴里听到一些七零八散的闲话，大概就了解今天发生了什么。
是这个男的自己跑来纠缠冯老师！
王栓柱想想就觉得后怕，那人毕竟是男的，力量上占有优势，这幸好是大白天人来人往的没出什么事，要是晚上过来，光想想他就打了几个斗。
医生一寸一寸去捏冯燕文的左臂，捏到疼的地方，她又小小的惊呼了几声，医生却是很专业的，一上手就知道这里曾经骨折过，皱着眉头捏了好几下，有些生气的说：“怎么会有好几处骨折，这几个地方当初也没长好，今天又伤到了，你是家属吗，这伤口不像是正常伤口啊。”
不那么善意的看向王栓柱。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医生这么专业，一上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王栓柱被看的心里发毛：“医生，到底怎么了？”
冯燕文觉得冷，把袖子放了下来：“不干他的事儿，这地方是以前别人打的，后来也没休息好，这只手有事儿吗？”
刚才打人的不是这只手，只是混乱中碰了几下，但又疼了。
幸好当初伤的是左手，这要是伤了右手，不是成了废人了。
被打断的手臂，当初断了三处，但庆幸的不是贯穿裂，只是光这样也够疼的，人的骨头这么硬，都能打断，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王栓柱听到这里大概就猜出来是谁打的，顿时就怒了，杀了徐解放的心都有。
黄晓莹顿时就看出他的冲动，轻轻撞了冯燕文几下：“医生，这手要不要拍个片子看看啊。”
医生看向病人，这年头看病也不强制病人拍片子，再说了骨伤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应该问题不大，休息休息就好。
冯燕文想了想：“不拍了。”
反正拍了也不会让手好起来，最后也是要注意休息，不要用力这些话。
王栓柱总算是理智回笼，去问医生注意事项。
检查完了，医生开了药，又叫他去拿药。
把王栓柱支走了，两人坐在走廊里面，黄晓莹问：“二姨，那男的以前打你？”
冯燕文却不是很想提这些，轻轻的“嗯”了一声。
王栓柱听了却心疼的不行：“要不回头我弄条德牧……”
徐解放挨了打，也没马上回家，在外头东游西荡了好一阵子，却不想回家。
他就这样在外头晃荡，刚好走到一处偏僻的小胡同里，一扇门推开，女人从里面倒出来一盆水，差点全泼到徐解放身上，尽管闪避的快，徐解放身上难免也溅到了些。
这两人一对上面，都觉得对方有些熟悉，那女人先认出来了他：“徐解放，你还住这一片呢？”
女人头上顶着一头大卷发，脸上涂抹着劣质的粉底，一张嘴涂的鲜红，身上也穿着一身红艳艳的棉袄。
徐解放想了很久，没想起她是谁。
那女人笑着招呼他进门：“你怎么把我忘了呢，我杨姗姗啊。”
这一说徐解放就想起来了。
这个叫杨姗姗的人当年还跟他好过一阵。
初中毕业了两人还处了一年，再后来听说杨姗姗家里给她找了个对象，两人就分手了，只是这么多年没见，杨姗姗怎么变成他不熟悉的模样了。
杨姗姗看了看他说：“刚才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吧，快进来快进来，我拿块干毛巾擦擦。”
徐解放犹豫了一下，抬脚进了这间屋子。
屋子里一股子不太好闻的霉味，这在北方是很难见的。
这边是一片低矮的棚户区，一整条巷子，都是沿着一条街，在两侧搭出来的，这里的屋子最高的地方目测最多两米五，杨姗姗的这间屋子最多十五个平米，外间是堂屋，里面更加阴冷黑暗，徐解放一走进去，就有点受不了的把脸瞥到了外面。
当初那户人家可是条件好得很，父母都是单位的正式工，儿子高中一毕业，就接了母亲的班，现在不知道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
杨姗姗很快拿了块干了的毛巾过来，跟块晒干了的海带似的，在他身上几处湿掉的地方擦了擦，也不知道是哪里取悦到了徐解放，他突然间笑了。
“你男人不在家？”
杨姗姗低下了头，却没抽出那只手：“我离婚了。”
“离了？”
“嗯，离了四五年了，他在外头有了女人，刚开始只是不回家，后来就说要离婚，还把我跟孩子赶了出来。”她自己以前就没个工作，离了婚以后顿时就没了进项，这年头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她在外面找了几份工，最后都干不长久，后来干脆搬到这里来了。
徐解放的笑容就更深了，突然间握住那只手。
他有些幸灾乐祸的想，如今的冯燕文，跟当初的杨姗姗也没什么不一样的，贪慕虚荣捧高踩低的女人，以后也会是落到一样的下场，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更愉悦了些。
杨姗姗的声音更温柔了些：“你手上怎么有伤，我给你拿点要擦一擦去。”
……
徐解放到家的时候，家里的人差不多都回来了。
薛老太把他回来的事情跟兄弟几个说了，原本这俩兄弟以为，会看到徐解放垂头丧气回来的模样，却见他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虽然脸上跟身上一些显眼的地方也有伤，但他看上去心情不赖。
徐老大叫了一句：“老三，吃过饭了没？”
他们一家人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桌子中间摆着几盘子菜，薛老太坐在正当中的位置。
也是因为今天有闲话说，两个儿子这才破天荒的把老娘请上了桌。
徐解放一回来，大家就觉得他的表情不太对。
其实也算不得不太对，就是看上去志得意满，很高兴的样子。
明明刚才老太太跟他们说，刚老三冲出去，是为了跟冯燕文和好。
看这样子，难道是跟冯燕文和好了？
要说不说，薛老太现在心态变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动不了的时候，冯燕文现在也不是以前那样听话了，她才不想冯燕文回来，现在老三一门心思跟她好上，等她回来，家里还有老太太说话的地方吗，所以一见到儿子心情好的样子，薛老太心情就不好了。
馒头往前面一搁，脸就拉长了。
“娶了媳妇忘了娘！”
徐解放一看那情形，都懒得过去吃那一口了。
薛老太见他回到家，连话都不愿意跟自己说了，做西子捧心状：“老二，我怕是活不了几天了啊，这几天我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怕是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徐老二想去安慰他妈几句，碰到了他媳妇的眼刀子甩过来。
又来又来，真当自己是十八美少女！
“我早就跟您说了，油腻点的东西是不能吃的，吃完这一顿以后还是喝粥。”王美丽瞥了老太太几句，把她面前那几个还没吃的馒头给拿开了，以前也是这样，但凡薛老太作一点，王美丽就说她身体不好，不适合吃好的，偏这老太太一点都不长记性，
薛老太顿时被噎住。
王美丽也想八卦，但瞅着老三的眼神，没好意思直接问。
等晚饭一散，王美丽就跟徐老二在私底下说：“老三真的跟冯燕文和好了？”
徐老二：“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空管管你闺女，考不上大学，考不上大学我看她以后能去哪里混！”
徐佳却是眼前一亮：“要是三叔真跟前三婶和好了，那徐梦他们会搬回来住吗？”
王美丽瞪了她一眼：“你又在想什么美事，别怪我没提醒你，偷录取通知书是犯法的，少给我打这些主意，她是傻子吗，你偷了她就查不到吗，人家早就不是当初的徐梦，她现在学习成绩那么好，一录取就要出光荣榜的，哪怕她自己不去学校问，未必学校老师不会找她，你少给我想这些事情。”
徐老二忙问是怎么回事，于是王美丽把徐佳所谓天衣无缝的计划，当成个笑话说给丈夫听，于是徐佳收到了父母的双重嘲笑。
徐佳恼羞成怒：“我这都怨谁，还不是怪你们没给我一个好脑子！”
王美丽的脸色收了收。
连她都没见过徐梦的父母，徐佳却整天提这些。
徐佳挽住王美丽的手：“妈，你说徐梦的父母到底是干嘛的？”
王美丽的眼皮跳了跳：“你又想干嘛？”
看来这个女儿是一点都不想努力了。
王美丽望着一脑门子歪心思的女儿就生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就算人家回来认女儿，我们送过去是谁人家就认谁吗，人家只要稍微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当初被收养的到底是谁，你少给我想这些东西，谁家孩子像你这样，整天都把心思打在这些东西上面，有这个脑子你还不如读读书，拿着个京市户口给你用都是浪费，真是要气死我！”

第111章
徐梦下了晚自习，骑着自行车从学校出来，迎面过来一辆摩托车。
骑车在前面的那个人是江南，后面趴着个女孩子，一见到徐梦就哇哇叫了起来。
徐梦顿时精神一震。
“猜猜为什么来找你。”韩凌凌没下车，而是让江南把车调转了个方向，慢悠悠的骑着，跟在徐梦的旁边，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我小叔给你寄的东西，让我转交给你的。”
说完嘿嘿嘿笑了几声，一副什么都懂得的样子。
前面骑车的江南飞快的扫了徐梦一眼。
徐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空出一只手去接，谁料韩凌凌的手一紧，把东西带到了她自己那边，小小的调戏了她一把。
“喂，韩凌凌。”
韩凌凌拍了拍江南的肩膀，示意他骑快一点，故意看着徐梦吭哧吭哧的在后面追，冷笑着说：“好你个徐梦，什么时候跟我小叔勾搭上的，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给我寄包裹，原来是你们两个早在一起了，你真是让我太生气了。”
徐梦踩得累了，车子的速度降了下来。
韩凌凌又让江南把车子的速度降了下来，两人肩并肩骑着车。
徐梦脸上顿时露出讨好的笑：“别这样嘛，给我看看，他给我写信了吗？”
“我怎么知道写没写信呢。”韩凌凌露出个俏皮的笑，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你周末去我家不，他说周末会打电话回来的，叫我喊你过去呢，我说他明明有电话打过来，怎么会给家里寄信，算了不逗你了，拿过去吧。”
她伸出手。
徐梦没有第一时间接，韩凌凌一手按着江南的肩，一个探身，把手里拎着的东西，塞到了自行车车筐里。
徐梦看了一眼，见到不止是一封信，应该还有东西，韩季明竟然隔着这么远给她寄了东西，那为什么不寄到长春巷，而是寄到史家胡同，那样一来家里面岂不是都知道了吗，她才不要去史家胡同！
见到蒋慧琦那些熟人，该跟人家说什么好啊。
韩凌凌冲她眨了眨眼：“周日不是去史家胡同，是我小叔那边，到时候我来你们学校找你啊。”
“我直接过去吧。”
“忘了你去过那边了，那我那天到那边等你。”韩凌凌拍了拍江南的肩膀，摩托车就带着人加速，最后她冲徐梦挥了挥手，摩托车越来越快，最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徐梦扶额，周日好像是她跟张明卿约定好的日子。
算了，去那边接了韩季明的电话，再去张明卿店里也来得及，一个电话也不能打多久。
他既然送东西来了，还要求她回去听电话，肯定是短期内回不来了。
两人虽然没有明说在一起，但之前几乎每天都会见面。
韩季明对她，也是对女朋友的态度那样。
只是两人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分开的时间又很长，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阵失落。
韩凌凌一走，张晓宇就拐到了徐梦旁边，看向她自行车车筐，问：“你朋友，给你送东西来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徐梦说道。
张晓宇就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要不拆开看一眼？”
徐梦俯下身去，掀开了塑料袋子，里面露出来个吹风机的包装盒出来。
另外还有个拆开过的随身听，虽然是没有包装的，但是看上去好新，里面应该放了什么东西。
吹风机，随身听……
应该是年前，徐梦跟他抱怨过头发太多，平常都不能洗头，他就放在心上了，徐梦的心里头暖洋洋的，瞬间又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
张晓宇惊呼一声：“这两样东西可都不便宜！”
徐梦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在上扬了。
韩季明给她准备了这么好的礼物，她该给他准备点什么。
好像他也不缺什么，倒是以前跟他提过这种话，他就会说：“我想吃你做的饭。”
其实徐梦的厨艺很一般啊，她决定周末有空，自己也多下下厨，跟黄晓莹也学着点，等他哪天回来了，给他做一顿饭吃，但这些也不够，韩季明好像在哪里都记得她的，而她这段时间却把他给忘了，是一点都没有想起来过。
一想到这里，徐梦的脸就烧的慌。
算了，周末在电话里再跟他好好说吧。
这个年代的通讯不发达，接个电话都要付钱，韩季明打过来的是国际长途，怕她接电话心疼，他走了一个多月，连电话都没给她打一个。
到家还在想着这事。
进门之前徐梦把吹风机的盒子拆开了，还真是个吹风机。
应该是她抱怨洗头太难干了，让韩季明记在了心上，徐梦的心里甜蜜蜜的。
今天徐梦的心情特别好。
徐梦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四个人笑的前仰后翻的：“黄晓莹。”
黄晓莹坐在椅子上嗑瓜子，脸都圆了一圈：“等等，不看了啊，你们也去睡觉，不许偷偷看。”
老大迅速关了电视：“那你也不许偷看。”
“说好不看就不看。”
自从黄晓莹自己能挣到点钱，花钱的地方就从买衣服和买吃的，变成了租影碟跟租小说，之前说过的要读书的事情大概她自己都不太记得，这段时间四个人经常凑在一起看影碟，不到晚上十点多绝不睡觉。
徐梦能说什么，仔细一想想也挺心酸的，或许没挣钱以前，黄晓莹从没有这么轻松过。
她又不是一直在玩，只是过着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的生活。
徐梦揽住黄晓莹的肩：“这么好看？”
这是第一次徐梦主动问电视剧的事，黄晓莹点了点头：“可好看了，我家以前连有线电视都没有，好多电视剧我都没看过啊，要不是自己挣到钱，我还从来没看到这么多电视，我们一个礼拜就能看完一部片子。”
徐梦就问租碟子多少钱。
黄晓莹叹了一口气：“我这个月好多钱都拿去租碟了，算了看完这部我歇一歇。”
她笑了笑说：“等下回过年，放长假我也不回去，到那个时候再租碟看，两三天就能看完一部，比较划算，可能再过一段时间我又不喜欢看了呢。”
徐梦耸耸肩，又觉得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后来互联网发达了，倒是没有让人很沉迷的爱好了。
姐妹两个回到屋的时候，王栓柱还没走。
等到徐梦进了屋，王栓柱就叫她坐下。
王栓柱盯着徐梦手里的东西：“是电吹风？”
冯燕文一看到这个东西就扶额：“你王叔叔刚搞来了一台过来，这是你自己买的？”
徐梦扬起来一个大大的笑脸：“朋友送的。”
冯燕文就跟王栓柱说：“那到时候把你那个拿到那边去，以后我自己用。”
王栓柱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来微笑，但把徐梦听的是莫名其妙：“怎么回事？”
“我跟你妈妈商量好了，明天去一趟小黄庄，先拜访拜访你姥姥姥爷。”
徐梦的脑子有点断片儿：“啊？”
之前说了结婚不急的话，好像还是前几天呢。
但她现在自己就挺想韩季明的，尤其是他走了的这一个月，如果有机会待在一起，她是想跟恋人天天待在一起的，所以倒是很能理解两人现在的心情。
王栓柱打算在那边留一间房，她们想住过去也行，想住在这边也行。
但冯燕文结婚以后就搬过去那边住了。
今天发生了这么一件事，让王栓柱觉得，他还是不要搬离那边最好，万一徐解放要来纠缠她，有他在对方还是会收敛些。
那边的房子大一些，院子也大些，住得下四口人绰绰有余。
王栓柱说：“我跟你妈妈都是这个意思，我们年纪也不小了，考虑早点结婚，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我们结婚以后暂时也住在这边，你想搬过去我那边住，还是继续住在这里都行，反正离的也近一些，这边的房子继续租着也行，你们要住过去也行。”
其实之前他考虑过，想把这边的房子退了。
但冯燕文的意思是她自己在京市没有别的房子，她想留着这边。
一个月六十的房租，她也不是出不起。
起初王栓柱也不明白，为什么冯燕文会这么坚持，他是个传统思想的男人，觉得结婚以后要全家人住在一起，还留个房子算是怎么回事，以后吵架了有个地方去吗，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但今天经历过这么一遭事儿，他也想通了。
他才知道原来看起来风光体面的冯燕文，以前遭受过这么多的家庭暴力。
她要留着房子，就是留个退路，王栓柱也退让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见父母这些。
当然，徐梦的意见也很重要。
徐梦想了想：“我没意见，我只希望你对我妈妈好，如果你以后敢对她不好，我还是会带着她走出家门去的。”
王栓柱竟然有些欣慰。
今天他才听人说了，冯老师的女儿厉害，拎着个西瓜，带着妈妈就出了门。
冯燕文更是花了一下午，把以前没说的那些隐秘，说给了王栓柱听，她跟徐解放岂止是不生孩子的问题，隔在两人之间的问题更大的是两人根本不是一条心，或许是徐解放怕她哪天发现了真相，一旦有怀疑是变本加厉的殴打。
也是因为这些日积月累的矛盾，徐梦一说要走，冯燕文就走。
王栓柱笑了笑，眼角露出几行鱼尾纹出来，看着徐梦的眼神也比以前多了几分亲切，伸手想摸一摸她的头，顾忌着孩子大了，还是没伸出手，但还是冲她笑了笑：“你能够保护妈妈，很好。”
徐梦莫名其妙，但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等冯燕文去送王栓柱了，把黄晓莹叫了出来：“家里怎么了？”
她白天都在学校，听黄晓莹这么一说，才知道徐解放白天来过一趟，也难怪今天王栓柱待到这个时候都没走，还提前做了结婚的决定，两人似乎是想给那些人看看，给那些说冯燕文嫁不出去，等着她嫁不出去的人看看。
要是徐解放晓得自己来这么一趟，反倒是促进冯燕文做了提前结婚的决定，不知道要做何感想。
第二天冯燕文就把课推了，带王栓柱回了小黄庄。
徐梦则是跟平常一样，上学放学。
周五那天两人才从小黄庄回来，这次回来的除了两人，冯燕武也到了，他把两人送到了家，最后丢下一麻袋东西又走了，徐梦还是下了晚自习才知道舅舅来过又走了。
结婚的事情就这样静悄悄的筹备着。
先见了女方父母，然后就是去见男方父母，看冯燕文回来时的表情，应该也是挺顺利的。
两人婚期就这样定下来了。
一直到两人的婚期定下来，徐梦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感觉很不真实。

第112章
“你说，老三是不是真的跟冯燕文和好了？”王美丽看着外面说道。
徐解放哼着歌儿，从两人面前经过。
徐老二手里没停，正在修补一张坏掉的凳子，飞快的扫了老三一眼。
王美丽就坐在他对面磕着瓜子儿，床上放着刚刚收回来的衣服，这懒婆娘也不说折一下，吃完晚饭继续吃，嘴里是一点都没闲着，徐老二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又想到女儿，顿时就糟心不已。
她还有心思管别人家的事。
“我哪里知道。”徐老二不在意的道。
自从那天徐解放去找过冯燕文，回来就是这样了，整天也不寻摸点事情做，倒也还开开心心的，薛老太因没拿到钱，对这个三儿子也没什么好脸色，这几日常在两个儿子面前念叨，对冯燕文的仇恨越发大了，她是坚信钱都给那坏女人给骗走了的，但现在老三是一点都不服她管，也说不得一句重话，薛老太碰了几次壁，就不敢在老三面前提这事儿。
但徐老大跟徐老二能做什么，还能冲过去，要成了年的弟弟把钱交出来吗。
王美丽用脚尖点了丈夫一下：“你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徐老二没好气的说：“你怎么不去。”
王美丽说：“我怎么去，才不跟他讲话。”
上次发神经，把她的衣服都剪了以后，她就单方面宣布跟徐解放绝交了。
天杀的老三，害她在邻里间丢了好大的脸，那阵子总有人不怀好意的打量她，弄的好像她跟徐解放有什么似的，加之以前王美丽最是跟冯燕文不对付，这事儿街坊邻居都是知道的，放在外人眼里，就成了她跟冯燕文争风吃醋。
这样的名声对她来说是很不好。
王美丽越想越生气，人前人后就没少念叨。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陈虎妈这些跟冯燕文关系好，又时常有些来往的人却是知道，她这段时间招生忙到飞起，最近还跟一个暴发户订婚了，小日子过的还不错，干嘛吃这种回头草，除非她冯燕文是个二缺，不然干不出这种二啦吧唧的事情出来。
但徐佳是上心了。
要说以前，她是最想徐梦搬出去的那个。
但自从徐梦搬出去以后，成绩变好了，人也变漂亮了，就连以前那个窝窝囊囊的婶婶，现在也挣了大钱，她这心里就不是滋味，越这样想越是怀念在以前徐梦住在家里的日子，那个时候有徐梦垫底，她过的可比现在好多了，而且如果三叔三婶复婚，徐梦要是搬回来住，对她的好处就更多了。
她可是一直惦记着读大学的机会。
徐佳心里想什么，徐梦可能不知道，但她感觉这段时间徐佳对她的态度有了变化。
以前徐佳也会关注她，但在学校里断然不会主动找她讲话，这段时间徐佳的态度有些奇怪，经常有事没事去找一下徐梦。
中午，下课铃声响起。
徐梦跟其他人一样，端着饭盆就往食堂跑。
魏香就跟在她旁边，两人冲着不远处的张晓宇打了个招呼，三人会心一笑往食堂的方向冲去。
到了食堂打好了饭，过了一会儿张晓宇才端着饭盆出现。
魏香按住旁边的一个位子，冲张晓宇大喊：“这边这边，在这边。”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张晓宇端着一盆菜出现在两人面前。
三人麻溜的分好了饭菜，徐梦又从随身带着的小布袋子里，找出一个玻璃瓶子出来，里面装了些咸菜，三人齐齐伸出筷子，把剩下的半瓶菜瓜分干净。
三人嘿嘿嘿笑了起来。
徐梦说：“明天我从家里带菜。”
魏香说：“放假我回家，多带点菜来放到你们那里，简直太方便了。”
三人里面就魏香一个人是寄宿生，一个月放一次假，对她来说又太长，哪怕是这个天气，咸菜放一个礼拜也不得了，过完年魏香父母干脆给她带没炒的咸菜，让走读的徐梦和张晓宇隔三差五的炒来带到学校。
两人家都住在城里，吃的菜都靠买，刚好家里也没有富裕的菜腌咸菜，于是三人搭档很和谐的吃了一个多月，大家都感觉很开心。
跟张晓宇一个班级的徐佳看到这一幕，不屑的撇了撇嘴。
以前她压着张晓宇跟她一起吃饭，没少从她碗里抠些饭菜过来，虽然她未必吃得完，但能欺负欺负这些学生，内心就是无比满足。
而且以前张晓宇学习成绩不好，连老师都不怎么把这种学生放在心上。
现在情况调转了过来，张晓宇没事就跟徐梦待在一处，该说不说以前学习也没这么努力的，这段时间不光英语提高了好多，文科努力背背书也是有用的，这半年来张晓宇的整体成绩也提高了。
“真是的，看着徐梦好了，就去抱徐梦大腿，真是没骨气。”同学A看了不远处的张晓宇一眼。
“但你说气不气人，张晓宇上学期的成绩竟然进到了班级前二十名，按这个速度下去，指不定人家还能考个大学呢，真是晦气的很。”同学B用勺子戳了戳饭盆里面，有心想过去挑衅。
徐佳看了两人一眼：“干嘛呢，歇了欺负人家的心思啊，没看到别人都成了好学生吗？”
阴阳怪气的，说她不嫉妒张晓宇是假的。
以前张晓宇算个什么，被人挖走了饭都不敢嚷嚷，徐佳未必是要吃那么多，无非就是喜欢欺负人，看着别人吃不饱又委屈又不敢说的样子，她心里就痛快。
“喂，徐佳，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徐梦，以后要是回去了，我得怎么作弄她。”
“徐梦回去，回你家吗。”同学C瞬间领悟，听到了一个大新闻：“不是吧，她妈又跟你三叔搞上了……”
不远处的三人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徐佳。
没办法，大家都在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
而且这次月考成绩出来，徐梦的成绩虽然没有太大的进步，但依旧稳稳当当，现在她都成了学校里面的风云人物了，哪怕是徐佳这样拉帮结派的，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其实徐梦压根没把这几个放在心上，明天就是周日了，也是她跟韩季明约好的，讲电话的时间，这一周她都没什么心情上学，果然谈恋爱是不对的。
“男人影响我拔剑的速度。”徐梦默默的谴责了自己一句。
魏香两人没听清楚，问了一句：“怎么了？”
徐梦压住往上不断上扬的嘴角：“没事。”
周日就更没有心情上学了，走神到连老师都注意到了几次。
好在徐梦好学生的形象深入人心，尽管发现了徐梦有些神不守舍，老师也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也是什么都没说。
第四节 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徐梦拉着书包就往学校外面跑，骑着车笔直往韩季明家里跑去，走到韩季明家门口的时候，刚好跟韩凌凌撞上。
韩凌凌把车往旁边一放，毫不客气的去拍徐梦的屁屁：“好你个徐梦，你什么时候跟我小叔搞到一起去的，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不是他喜欢的人，他才不会告诉别人这个房子的位置，对了他居然带你来过这边了，那为什么上次没把钥匙给你。”
她随手抛出来一串钥匙：“我小叔让我给你的。”
徐梦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这把钥匙，把它攥进手心里，如果是一个月前，韩季明走的时候给她，她不一定会要。
两人在门口拉了门铃，依旧是王姐过来开的门。
看到两人一起过来，王姐似乎也很高兴：“家里都一个多月没来人了，你们里面坐，午饭吃了没，我去准备一点吃的吧？”
韩凌凌大手一挥：“去外面买个饭回来就好，我小叔把钥匙给徐梦了，以后她自己过来也行，如果来了您就给开个门，我小叔交代的，您可以去问问他的。”
王姐扫了一眼那钥匙，认得是家里大门的钥匙。
其实她几乎都待在家里，钥匙什么的根本用不上，韩季明把钥匙给徐梦，就是透露出那么个意思出来。
家里就王姐一个人在家，她能准备出来什么饭，真以为跟古代大户人家一样，厨房24小时都准备着餐食啊。
韩凌凌对这里明显也是很熟悉了的，带着徐梦就往书房去。
电话就在书房，两人却是要等了一会儿，总算是听到了电话铃声响。
“小叔，你猜我带了谁过来。”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接着是韩凌凌插科打诨的说了一大通，明知道这丫头就是在逗人玩，也知道这个电话最后会给她，但徐梦的心里就跟猫抓着似的，最后那边的声音大的连徐梦都能听得到了，韩凌凌才把电话递给了徐梦。
在接过电话的那一刻，徐梦反倒是不知道讲什么才好了。
隔着听筒，能听到对方均匀的呼吸声，徐梦想起韩凌凌的那些话来，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然后就听到韩季明在那边压低了声音的笑：“想好要说什么了没？”
徐梦的声音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还没……”
韩季明的心顿时温暖了起来：“想我没？”
徐梦哼哼几声：“没想……”
————
新加坡天气炎热，韩季明刚从外面打了电话回来，这边一出门就洗*个澡换一身衣服。
先冲进浴室洗了个澡，从浴室里出来以后，走到冰箱前看，随手拿出一瓶冰可乐，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钟，刚才那个电话讲了半个来小时。
本来还想多说一会儿的，但电话那边的小孩儿说下午还有事。
杨蓁桦看了一眼大马金刀坐在那边的儿子，又看了一眼他正在喝着的可乐，坐在他旁边说：“怎么出去那么久，家里的饭也不吃，这个时候还喝冰的，你就不能好好吃点饭吗？”
总是这样，拿他当小孩儿一样训。
韩季明的表情顿时变得冷淡了起来：“我不想跟您说这个，原本我也不用待在这么热的地方，现在京市还要穿着棉衣，您也体谅体谅我，我在北方长大，在这边真的很不能适应。”
杨蓁桦的目光充满了嘲讽：“我就弄不懂了京市那个对方有什么好的，新加坡是发达国家，要什么都有，京市到底有什么呢好留恋的？”
韩季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妈，我都这个年纪了，您就不知道尊重尊重我的个人意愿，上回是骗我过来，这回是骗我留下，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小时候没见您带过我几天，到现在又开始讲什么母子亲情，我现在这个年纪，还需要妈妈一天到晚陪着我吗？”
“韩季明！”杨蓁桦突然起身：“我这到底是为了谁？”
韩季明倏地站起身来：“您少拿这些话来糊弄我，我的钱够花了，有没有您这一份也是一样。”
杨蓁桦觉得儿子落了自己的面子，气不打一处来，口不择言起来：“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想的什么我未必不知道，不就是谈了个女孩儿，现在急吼吼的想回去，你要是真的喜欢，把她也弄来，好吃好喝的养在外面，我也没什么意见，但你跟郭小姐的事情，这事儿由不得你不愿意。”
听到那句“好吃好喝”的养在外面的话，韩季明气的都要笑了。
他妈，身为一个女人，竟然跟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个什么郭小姐，他更是只见过一面，杨蓁桦就已经跟人把婚事给谈下来了，一次又一次的把人骗来新加坡，这次韩季明不准备再忍：“你少打我的主意，我的终身大事我自己做主。”
“你不孝！”
韩季明点点头：“真是让您说对了，我不孝，可家里不是有一个巴巴想孝顺您的吗，您现在怎么不想着他了，小时候不是稀罕着的吗，现在才知道我是亲生的了，听说他要结婚，您还给他在京市留了产业，您可对他真好，跟亲儿子一样——”
一句话还没说完，杨蓁桦已经大怒，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韩季明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的突然，韩季明几乎没有料到的时候，杨蓁桦那一巴掌就打了过去，他的脸都被闪到了另一边，耳朵边上更是嗡鸣一阵响，只听见杨蓁桦一字一句的说：“你要是敢现在回去，信不信我让她考不成？”
韩季明不可思议的看着母亲，面前这个人变得跟他印象中全然不一样：“你敢？”
杨蓁桦冷笑：“你看我敢不敢？”
“别以为自己是个什么情圣，你是我生的，流的是跟我一样的血，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女孩儿，你可能现在都不清楚，与其说是喜欢她，不如说你是故意找一个这样的膈应我，跟我这样较劲有意思吗韩季明！”

第113章
徐梦走出了韩季明的大宅，这才想起刚才那通电话竟然是韩季明打过来的，到最后他也没留下电话号码。
不过她只嘀咕了一下，就把这事儿放到脑后去了，不管一直追着她问的韩凌凌，往火锅店跑。
“下回见啊。”
“他跟你说下周日电话。”
徐梦这才想起来，明明可以打回去的。
说好了今天是跟张明卿见面的日子，她人到火锅店的时候，店里的生意还是很好，这个季节吃火锅的人不少，张明卿没有在楼下大堂，见到是徐梦来找人，汪霞赶紧把人带进楼上的一间办公室。
张明卿正在按着计算器算账，见到是徐梦进来，冲她招了招手，让她自己找地方坐。
“怎么样？”
张明卿脸上看不出表情出来，只是略抬了抬头说：“暂时只铺了两家的货，还看不清楚销量，我今天找你过来，就是想拉着你一起去市场看看情况，我手头上也没什么事儿了，咱们走吧。”
她刚才算的是店里的账目，这段时间火锅店的生意倒是很好。
“但我估计，等到了夏天生意会差一些。”张明卿说：“靠一家火锅店还是差些。”
以前徐梦没给她说这些，她心里还没现在这么活络，可仔细算下来一笔账，才知道靠着一家火锅店，赚到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就极限了。
两人开着车，就来到了京市最大的农贸市场。
这回是张明卿领着路，一边走一边聊。
两人最后在一家调料摊子面前停下来，张明卿扫了一眼，没见到火锅料摆在外面，心中已经隐隐有不好的猜测了，当她堆上笑脸去问对方的时候，老板一脸不耐烦的说：“张老板，说实话这个东西没有卖过，我也没什么把握，前几天我是给你放在前排的，卖得并不是很好。”
说着话，从案板的下面，拿出一包火锅底料出来。
张明卿也是老狐狸了，一看哪有不明白的，这哪里是没有放在好的位置上推，是彻底没有推过，她强压住心中的怒火继续问：“那，前几天销的怎么样？”
老板连个正眼都没给她：“一包都没卖出去，白占我这么一个位置啊。”
那就是推都有可能没推过了，张明卿顿时没压住心头的火气。
恰好这时候有人在旁边看到两人手里拿着的火锅料，好奇的问：“这个就是火锅料吗，多少钱一包？”
老板的脸色变了变，再看向张明卿的眼神就带了些古怪。
十几分钟过后，两人把这家调料摊子上的火锅料都撤了回来，搬回到车子上面。
张明卿重重的呼吸了几口气，心里面跟自己说要压住火，但最后还是没忍住。
这事儿是谁整的已经很明显了。
她本以为这事儿都结束了，她的馆子也开起来了，生意也做起来了，但没想到李家那边还是盯着她，但她心中的那一股气，是怎么都消灭不了的。
别人越是不让她做的事情，她越想做好。
不是死盯着她不放？
不是不想她出人头地吗？
看着这一堆堆的调料，徐梦也很头疼，这种东西是有保质期的，食品类的卖不掉就只能压在自己手里，店里是可以用，但是现在店里已经用了现炒的锅底，再用回这种包装的，就有些走回头路的意思。
“现在怎么办？”徐梦问。
都不用问，就知道另外一家情况差不多。
果然两人又去了另外一家，得到的结果也是差不多的，老板很“无奈”的从柜子里面取出来，然后告诉张明卿，卖的效果不太好。
张明卿想都没想，就从对方的店里面把货给撤走了。
两人心里充满了愁苦，尤其是徐梦，一起参股的那六千块钱，还是她这几个月来在火锅店的分红。
张明卿更是心里发苦，来她店里吃饭的，都是学生，基本都是在宿舍住，居住的环境有限，到是周围来她店里吃饭的居民，对火锅料很感兴趣，她店里一个月下来，倒是能卖掉千儿八百的底料，但这点销量，完全消耗不了现在产出来的库存，而再过几个月气温就上升了，底料会更难卖。
怎么办，怎么办，张明卿也在这样问自己。
徐梦咬咬牙：“与其烂在手里，不如拿去叫人零卖。”
张明卿问：“怎么说。”
徐梦当初可是在火车站外面卖过西瓜，卖过地图，最是知道火车站那边的人流量的可怕，就算火锅底料在调料市场上折戟沉沙，但要销出去这部分库存却是不难。
“我想找一批人，在火车站卖掉。”徐梦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咱们这批货给这些分销商的利润是多少，百分之三十啊，我找人直接零售，都不用百分之三十的利润，火车站这么大的人流量，我不信卖不完。”
张明卿现在是被打击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了：“这事，是真的吗？”
徐梦却是有信心的很：“咱们这店的特色是什么？”
张明卿：“不就是个火锅店吗？”
徐梦摇头：“错了，咱们这可是京大和清大门口的火锅店，吃这家火锅的客人，可都是全国最有名的几大高校的学生，你想啊但凡国人，哪有没听过这几所学校的。”
这年头，拿着这两个学校的学生证，在外面可都能要到一顿饭吃。
就说明这几所学校的吸引力有多大了。
出差的，旅游的，谁不想带点东西回去，带点京市特色的东西回去？
“可是，这跟咱们火锅店有什么关系。”
“跟火锅没关系，可咱们跟清大京大关系，虽说火锅的原产地不是咱们这里，但外地人他不知道，再说了咱们这可是跟状元们吃的同款的火锅，怎么着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也是个好兆头。”徐梦指着外包装说：“这个外包装还是没特色，下次在这里多印一个——吃状元同款火锅，还有咱们这个地址，联系地址就是清大外面，这就是咱们要宣传的地方，赶紧去找个广告公司，印一个一人高的宣传页出来，这些你去做，我先去找人卖。”
“你能找到？”
“我先试试。”
长春巷和以前的大槐树有很多老熟人，闲在家里没正经工作的人也不少，自打徐梦卖西瓜挣钱了的事传了出去，后来是有好几个人找她打听过卖西瓜的事情，而且那会儿西瓜也下市了，徐梦也不做这个生意，于是大大方方的也跟人说过。
至于后来这群人一窝蜂的去卖地图，那就是后来的事情了。
当时卖地图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大槐树的老邻居。
这些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活跃在火车站，一直到气温降低，生意也不好了以后，这才歇了去卖地图的心思，但现在还有几个继续卖的，据说生意也不错。
于是当下两人分开行动，张明卿拉着一车货，先回店里，然后就是去广告公司定做标签。
徐梦则是去了大槐树，直接去找到了虎子妈。
虎子妈如今也没上班，但她也没闲着，儿子开了面馆以后，就在儿子面馆里面打杂，而现如今连同虎子爸也在馆子里干活，相当于一家馆子养了三口人，这对别的饭馆来说人也不算多，但陈虎这馆子很小，盈利本来也不大，所以有段时间陈虎妈也跟着别人一起，去火车站卖过地图。
到后来冯燕文去当老师了，还接手过她的一部分库存。
一直干到后来，卖地图的人越来越多，生意也确实很冷清了，虎子妈这才没干这个。
这会儿生意不好，陈虎一家三口正闲在店里，见徐梦过来了，陈虎脸上红扑扑的，赶紧招呼她坐下：“吃些什么不？”
陈虎妈也赶紧给她倒茶。
中午的时候徐梦在韩季明家里吃了一点，但下午四处跑，她又饿了，果然青少年的身体底子好，饿的也快，看了看餐牌：“来一碗拉面吧，你这馆子里就只卖拉面？”
她以前也经常来这里吃面，小碗羊汤底子的拉面才八毛钱，走的是实惠的路线。
陈虎马上去后厨扯面去了，虎子妈则是坐在外头，跟徐梦聊了起来：“这店太小了，一共也坐不了几个人，我们也不是很有本事的人家，虎子也就是个初中毕业，要不是实在找不到工作，也不会想到搞点小生意糊口，不像你会读书，考个大学，以后找个办公室上班才好呢。”
他们家也只有虎子爸是个正式职工，但收入也不高。
前些年单位领导想塞自家亲戚进去，就给虎子爸也办了内退。
像这种内退下来的，单位也就发个基本生活保障，退休金要等到五十五岁正式退休了才能拿，所以以前条件还算不错的陈虎家里，一下子就不行了。
徐梦却还记得小的时候，陈虎家里条件算是好的了，那会儿他爷奶还在，三个工人，家里多多少少能靠老人帮衬着，自从他爷爷奶奶也走了，家里收入一下子少了好多，当年也得亏占了双职工，虎子爷爷奶奶又只生了一个儿子的便宜，家里才能留下一间门面出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卖点别的？”徐梦问道。
虎子妈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想呢，咱们在这小地方开店，做的就是街坊邻里的生意，东西卖贵了没人吃，做的不好也没人吃，我本来想做点早餐卖的，但我家又不擅长做包子，一来二去的还是卖面条保守些，店铺至少是自己的，不用房租，一个月能挣点糊口的，但——”
她没说完的就是，给虎子娶媳妇怕是难。
就连这家店面，也是从住的地方挤出来的十几平米。
这么小的店，挤着三个干活的人，要不虎子妈怎么觉得压力巨大呢。
正说话的功夫，陈虎已经扯了面下锅了。
再等了分把钟不到，一碗拉面就送到了徐梦手上。
徐梦看着这么大一碗面，哭笑不得：“虎子哥，我要的是小碗。”
小碗八毛，大碗一块，刚才她给的是八毛钱吧。
陈虎搓了搓手，难得的显出些腼腆出来：“你吃饱些。”
虎子妈笑了笑：“他就是这样，给你了你就吃吧，你今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冯燕文还偶尔来这边吃碗面，照顾照顾他们家生意，徐梦却是很少来这边了，陈虎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徐梦，但也知道自己是个笨人，配不上她，所以也没有多的想法，只是每次徐梦过来吃面，他会多煮一点儿，生怕她吃不饱了，虎子妈心里清楚，只是没点破。
喜欢这姑娘的人多着呢，也不止虎子一个，还能真的都去娶了徐梦去？
这姑娘长得好看又是这边难得一个懂事的，这一片的男孩儿就少有不喜欢徐梦的。
见陈虎全家人都盯着自己看，徐梦低下头去，吃了一口，然后赞道：“味道真不错，还是以前的味儿。”
陈虎就更高兴了。
徐梦赶紧说：“不过下次就按正常碗给我煮面就好。”
虎子妈说：“听到了没，总这样人家以后不好意思来了。”
陈虎一个快两米的个子，听到这话憨憨的笑，忙点头应是。
徐梦这回是真的饿了，吃了好几口才开口跟虎子妈说正事儿：“有个生意想跟你谈，你想试试吗？”

第114章
“啥，去火车站卖火锅料？”虎子妈一听，一双眼睛瞪的溜圆：“这火锅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火锅料人家就不是京市产的东西，她自然不知道了，虽然这半年来，张明卿在京大那附近开店卖的飞起，但这对于普通消费层次的虎子妈来说，是平常都触及不到的消费，他们家别说是吃火锅了，就是出去下馆子的日子，掰着指头都能算清楚。
所以一说起火锅来，虎子妈自然是不知道的。
于是徐梦就把包装好的火锅料拿了出来：“就这，您往京大清大那附近走走，这家店现在卖的可好了，那一片最大的馆子就是这家，这店老板是我朋友，人家现在在卖火锅料，有没有兴趣，拿点儿去卖？”
虎子妈犹豫了一下。
徐梦继续说：“上回您可还问我妈妈，有什么能挣钱的只管找您呢，这是不敢做了？这样吧我先找我朋友说一说，先给你拿一些，你拿去火车站广场兜售，只管说这个状元牌的火锅底料，可是京大状元火锅店同款，孩子吃着这个火锅，那可是跟京大的学子们吃的是一个牌子的东西，您想啊但凡是外地的家长，不能带孩子来这边的，也想试试京大的特色餐饮吧，而且这个火锅料，头一个月可以让您赊账，下次您去进货的时候，再结算上一次的，您觉得咋样？”
她知道虎子妈的顾虑，当初她卖西瓜的时候，不也是这样？
没钱就去赊，只要回款及时，这算不得什么，她就能替张明卿应下来。
说完她还从书包里面拿出来一个袋子：“就是这个，这一袋子大概能煮三四次，开水化开了烫东西吃就可以了，吃起来是很方便的，你们先试试？”
虎子妈接过去这一袋东西，又冲着徐梦看了好几眼：“这事儿你真的能定下来？
徐梦觉得，是没什么问题的，于是点了点头：“您一个人卖也好，最好给我多找几个人。”
虎子妈眼前一亮：“都是可以先赊账的？”
徐梦笑了笑：“那也要跟您一样熟的人才行。”
虎子妈说：“你要多少人？”
其实这个问题徐梦也考虑过，市场体量就这么大，人自然不用太多。
所以她打算先找十来个人帮着卖，如果在火车站兜售都不好卖，那他们这次也只得认了。
于是干脆把这个计划跟虎子妈一说，虎子妈也应的爽快，答应这些人由她去找，也由她做担保，先找徐梦拿上一些试试水，就算再不怎么好卖，这些货也就几百块钱的成本，店里又不是损失不起，具体多少等她找好人了，才告诉徐梦细节和详情。
所以一碗面还没吃完，生意就这样神奇的谈成了了。
徐梦一走，虎子爸就从后厨过来：“你真打算找人给她卖这什么火锅料？”
还都是由她担保，这婆娘胆子可太大了。
虎子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又不用自己出钱进货压货，要不是看她年纪小，做不得大的主，我还想多拿一点呢，你想想咱们把这些分下去，一份赚个三毛钱得多少了，而且让我自己找人，我也可以找跟我熟悉一些的人。”
陈虎急了：“你还想挣这三毛，那你不是坑徐梦吗？”
虎子妈就拧他的耳朵：“幸好徐梦瞧不上你，不然不定怎么护着她呢，你以为徐梦不知道吗，她心里门儿清，而且我给她找人，要赚这几毛钱怎么了，我找人不辛苦吗，做担保不承担风险吗，反正给到她的进货价格就是两块五一袋，卖出去的价格是三块五，中间的差价你管是谁挣去了呢。”
零售价格三块五一袋，按单袋算，一袋就有一块钱的利润，这利润点可是不低了。
陈虎是个实心眼，就是觉得自己妈坑了徐梦一样，怒气冲冲的就进后厨去了。
虎子爸只担心做生意会亏本，所以他家这面馆开了这么多年，规模还是家小面馆，他是又舍不得钱装修，又舍不得钱扩大店面的，虎子妈也因为开店的事情，跟他吵了好多次了，这下她也懒得待在店里，不稀罕跟这对父子在一处。
“店里也不需要这么多人，这段时间我要顾着外头的事，店里你多照看点，对了你二姐还在家待业吗？”
一提起二姐来，虎子爸就软下了态度，他二姐这么些年也没个正式工作。
“是啊，你要找她，你还想挣她的钱？”虎子爸的二姐一直在家待着，也没个正经工作，这几年孩子大了，要花钱的地方也越发多，这里那里都拿不出钱来，说的好听是个城里人，还是首都人呢，过的实惨。
虎子妈站起身来，去拿了写餐牌的纸笔来，先把二姐的名字写在上面：“怎么了，我辛辛苦苦的忙活，三毛钱的利润都已不给我了，爱干不干，她要是自己能找到徐梦，也可以自己去找徐梦拿货啊。”
看一点交情的徐梦会不会赊账给她。
虎子爸就乖乖闭上了嘴巴。
虎子妈先把亲近的人都想了一轮，想到一个就低头写一个名字。
算上她娘家几个姐妹，还有弟媳妇，口齿说不清楚话的这些暂且不算在里面，但凡亲戚里面脑子灵光的，她就先把人给刨进来，一边想还一边在心里打了个腹稿，就这样在心里计划了十好几个人。
“我出门去了？”
“就走？”
“挣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虎子妈撂下这句话，就丢下父子两人，出门去了。
虎子妈一出门，先找了大槐树这边跟她关系好的几个邻居，拉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把细节给商量透了，大致确定了一下卖东西的口径跟话术，然后敲定了卖这东西的地点，有几个邻居觉得自己也不是一定要去火车站卖，他们甚至想去菜市场摆摊。
这些虎子妈就不管了，她只管不要扎堆聚在一起就行。
这样那样的商量一番以后，虎子妈就去找她那几个亲戚去了。
离她住的比较近的就是二姑姐。
虎子爸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但姐姐有几个，这个二姐家过的是最苦，就这个季节，她还在火车站卖旅游地图呢，去她家之前，虎子妈想了想，买了两个罐头给带上了。
去到二姐家，她也才从外面回来。
紧赶慢赶着四点多回家，给男人和儿子做好饭，吃完饭都来不及收拾，就又要去车站蹲几个小时，现在兜售地图的太多了，有时候一个小时未必能卖出去一份。
“二姐，怎么才回来？”虎子妈刚好跟二姐碰了个正着。
二姐手里拎着一袋子地图，看样子也没卖多少出去，她见虎子妈还拎着东西，忙招呼她进门：“你来就来，还拿这些做什么，虎子年纪也大了，回头就要处对象结婚，哪哪都要花钱。”
虎子妈知道二姐过的省得很，所以每次过来都带点零食，也算是给她甜甜嘴儿。
她人性格开朗，跟两个姑姐处的都不错。
说话间虎子妈跟着二姐一起进了屋子，见二姐一进门就冲进厨房揉面，就埋怨她：“现在生意怎么样，你这把年纪了也别太拼命了，今天挣了多少？”
陈芳芳叹了一口气：“早先天冷的时候，做生意的人少，我这生意还不错，最近人又多起来了，这一天下来也就两三块钱的利润吧。”
虎子妈“啧”了一声，深感挣钱不容易。
自家好歹有公婆留下来的门面和房子，还能过得去，二姐家兄弟姐妹们多，一点没靠着老人不说，兄弟几个混的都不太好，有时候还得帮衬一下兄弟们。
虎子妈本来想帮她收拾收拾厨房的，但见那厨房那么小，一个人进去了，另一个人就挤不进去。
这一代的城市居民大概都在面积的使用上面独居天赋。
虎子妈直接开口：“我这里有个生意，卖火锅料，东西可以先赊给你，东西你拿去卖，卖完下次拿货再结账，你要不试试？”
二姐一听赶紧从厨房里冲出来：“这是个什么火锅料，又是什么东西，好卖不好卖的？”
……
虎子妈在外面转悠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等她从娘家回来时，都已经晚上十点钟了。
陈虎都让他爸撵出去了好几趟，去找他妈，总算是老远见到了虎子妈的身影，陈虎赶紧小跑着过去。
虎子妈接过他递过来的大衣，穿上。
下午出门的时候天还没这么冷，但晚上一降温，温度低了十几度了。
陈虎问：“您怎么这么晚才回？”
虎子妈哈了一口热气：“嘿，在你姨家里多聊了一会儿。”
陈虎挠了挠头：“我都让我爸撵出门好几趟了。”
虎子妈很生气：“他自己咋不出来找我？”
陈虎嘿嘿一笑：“他都找到我二姑家去了，刚刚才回来呢。”
他家这小面馆的生意其实还不错，晚上八点才打烊，结果到了面馆关门的时候虎子妈还没回来，陈虎爸就急了，赶紧去自家姐姐家里找，结果得知晚饭都没吃，去了娘家，他有赶着去她娘家姐妹家去找，结果就错过了。
最后虎子爸比她还晚回来。
虎子妈兴奋的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恨不得晚上就去找徐梦。
要不是虎子爸说：“你不睡觉人徐梦还要睡觉，这都几点钟了，你不行早上去路上堵她，去那孩子的学校堵她一趟。”
虎子妈就一拍大腿，还把闹钟定到了五点半。
结果人刚刚睡着，就被闹铃给吵醒了。
虎子妈赶紧爬起来，骑着自行车就直奔徐梦学校去了。
火锅料肯定没有西瓜那么走量，但单包的利润大，一包卖出去就是一块钱的利润，谁不想干这。
就连她跟张明卿都觉得，火锅料真能卖起来，可能比火锅店更挣钱。
结果她没想到的是，虎子妈找她一口气要了三百多包的火锅底料。
“三百包？”徐梦以为自己耳朵要听错了，昨天市场上牛掰哄哄的老板，也只一家上了一百包的货，结果虎子妈一气儿要了三百，别是看可以赊账，干脆多囤一些吧。
她还想看看销量，后期再多找几个人呢。
殊不知她是这样想，虎子妈也是想多拿一些，毕竟徐梦说了数量就那么多，能多卖一些，她不就挣得更多一些，三百包她都分出去，也就只有一百的利润。
啊呸，一百还少吗？
虎子那个店，现在一个月也才挣个五六百块钱，真的就是挣几个辛苦钱。
虎子妈赶紧堆上笑脸：“你就放心，分销的我都找好了。”
徐梦点点头：“那货呢，送去你店里行吗？”
虎子妈刚想说自己去拿也是一样的，但想到人家可能也是要看看她住的地方的规模，于是让徐梦安排一下，把货送去她店里，这样一来也给人一个好印象，好叫别人知道，她家也是有一个店的。
于是白天徐梦请了个假出门，找到了学校外面的公用电话亭，先拨通了张明卿店里的电话。
那头张明卿还没把贴纸做出来，听徐梦说起分销已经找好了，对方一气儿就要了三百袋的货，顿时一喜，马上去广告公司那边，催贴纸的进度，只待贴纸印出来，马上就叫店里的人给包装好，三百袋她亲自送去了大槐树那边的陈记面馆。
陈记面馆里，虎子妈刚刚送走了一个客人，就见到一个长得特别漂亮，打扮的也很时髦的女人走进店里。
“抱歉啊，营业时间过了，面没了。”虎子妈看了对方一眼，满脸堆笑的说。
张明卿打量着这家店，然后问：“请问你是王月华吗？”
王月华是虎子妈的本名，徐梦小的时候就跟着别人喊虎子妈，这次还是专门去问了冯燕文她的大名是什么。
虎子妈也打量了她一下，上下点了点头。
张明卿笑着说：“我是徐梦的朋友，是你要了三百袋的火锅料是吧，我先把货送过来了，下次你要是卖完了想要新货，可以直接去店里拿，我们店就在学府路那边，你只要打听一下状元楼火锅店，那边人都知道。”
今天来先认个门，虎子家这店虽然小，但大小也是个店铺，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就好，三百袋火锅料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张明卿倒不怕虎子妈跑路，就是觉得徐梦说的这个销售方法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靠着一群摆地摊儿的拉出去卖？
不过现在也是急病乱投医了，张明卿能做的选择不多。
她自己店里倒是也能卖，但受众太小，就算是附近有居民慕名专门来买火锅料，这玩意儿一两个家庭能消耗掉多少？
所以她并不认为虎子妈真能卖掉多少。

第115章
三百袋火锅底料，就是三百斤，堆在那里也有不少份量。
虎子妈先是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指挥着丈夫跟儿子分别行动，往各家送货去。
“他爸，你去一趟你二姐家，她要的比较多，有四十斤，你骑个车送。”虎子妈掏出来小本本，上面有记录是每一家要的份量，有些人胆子小点不敢多拿，哪怕说赊账也不敢拿多了，怕万一卖不掉，就只要了十几袋，像虎子二姑就没这个顾虑，大家关系好，她是一点都不担心卖不掉退货这种事，她要的比较多。
虎子爸见她还要使唤儿子，忙站起来一起问：“你姐姐那边有多少，我反正也是骑车，一起送过去得了。”
虎子妈算了算数量，一多半的货都是给亲戚拿走了的。
两口子都心疼一天到晚在厨房的儿子，索性把活儿分了分，虎子爸把几家亲戚要的货给送了，陈虎陪着他妈，一家一家的去把剩下的给分了。
虎子爸清点好了东西就出了门，转眼就消失在小巷尽头。
陈虎则是跟虎子妈一起，两人走街串巷的把周围几家的东西先送了。
两人一起出门的时候，刚好碰上王美丽下班回来，见到虎子妈带着牛高马大的陈虎出门，就撇了撇嘴，心中有几分不屑，但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打了声招呼。
见王美丽走远了，虎子妈这才啐了一口：“有你嘚瑟的时候。”
陈虎问：“怎么了？”
虎子妈说：“你以后找媳妇，就算找不着徐梦那样的，也不许找徐佳那样的。”
陈虎脸一红：“您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虎子妈看着他就叹气：“哎。”
陈虎被她叹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您这是什么意思？”
虎子妈摇了摇头。
好吧，陈虎就更心塞了。
他就那么差吗，至于找徐佳那样的吗？
街坊邻里要的杂，这家那家的，送起来也挺麻烦的，好在有陈虎跟着一起，花了一个多小时才送完。
分完了火锅料，落在虎子妈手里的就只有二十袋儿了。
“也不知道好不好卖，我今儿去一趟车站得了。”虎子妈觉得，晚上什么连续剧都会看不进了。
火车站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一天到晚都有出发的车次，这会儿去也不会没人，那一片虎子妈这些人都走熟了的，家里人并不用很担心她，只是她要跟上次一样那么晚还没回，家里人就会去胡同口等她。
说这话，虎子妈干脆*带了十袋火锅料，奔入站口那边去了。
因为要卖特产，跟卖旅游地图可不一样。
虎子妈赶到车站的时候，刚好陆续有人进站。
一般进站的都到的早，精神头也比刚下火车的好，有些拎着行李，走的慢吞吞的。
她往那里一站，就思索起徐梦怎么教她说的那些话了，复盘了一会儿，就在入站口站定了，先把火锅料拿出来，然后满脸堆笑的冲着人群去问：“离开京市要带点东西回去吗，清大学府路的状元牌火锅店，吃高考状元同款的火锅料，您瞧瞧要不要拿一盒试试？
嚷嚷了很久，也无人问津。
但卖东西就是这样，你一开口就问，难道因为你长得美，是个仙女吗？
虎子妈不气馁，一个不行就问两三个，总算是有人搭腔了：“这火锅有什么特点，应该不是京市特色吧，我们来京市玩了这么久，导游也没有跟我们说京市特色小吃有火锅这一项啊。”
说话的人应该是南方口音。
要知道现在是九一年，这会儿别说是北方，南方能吃到的火锅也很少的。
徐梦说了，卖的是个什么，是信息差啊。
就算有人问你，火锅是京市的特色吗，也不要怂，咱们吃的是口味，是清大京大的学子情怀，家里有个孩子的图个吉利，谁不想给他们带个清大学子同款美食呢？
虎子妈挂着一如既往的笑脸：“这玩意儿确实不是京市特色，是我们老板在川省学的手艺，这店口味却是很好，就开在清大对面儿，您来京市去过那片儿没，那家店做的好，生意可好了，家里有孩子没，孩子没来京市没关系，给他们带点吃的回去也是一样。”
来人本来有调侃虎子妈的意思，见她一本正经的说道，又提起清大，顿时感兴趣起来：“大姐您别诓我啊，这店真的是开在清大附近的？”
虎子妈拿出联系地址这一栏：“您看看地址，再去查一查，我骗您我是小狗，这店就开在大学门口，是那一片生意最好的店，您想想这可是清大学生们最爱吃的火锅店，要不然我也不好意思，站在这里推销了。”
那人也就嘴闲，逗虎子妈一乐，撇撇嘴就走了。
虎子妈也不嫌这人烦，还跟人挥手说再见呢。
周围人觉得她这性格有趣，换有些脾气不好的，问这么半天早就火了。
但虎子妈一向就是这种性格，被人涮了她也不生气，举着火锅料继续叫卖。
周围就有人看到了这一切，笑着开口问：“真是清大门口的店？”
虎子妈拍着胖乎乎的胸脯答：“真的，假一赔百。”
那人又问：“多少钱一袋？”
虎子妈比了个手势：“三块五，您别嫌贵啊，这一块有一斤，这里面可都是牛油，不是菜油，可香可香了，一包能煮好几次，化到开水里面烫菜吃，回头要是不方便做饭，煮点进去吃，味道可好了，我不是吹啊，真不比川省那边原产地的差，我们老板特地去那边拜师学回来的，调料也是产地拉回来的，且我们这边的牛还是内蒙草原上的牛，产的牛油更香。”
那人许是觉得虎子妈性格好，掏出钱：“那给我拿一袋。”
虎子妈赶紧收了钱，也给了对方东西。
卖掉了一袋，就有人会要第二袋。
刚才她说的那些，附近的人都听到了的，有人家里确实就有差不多初高中的学生，哪有学生家长不羡慕能考上清大的孩子的，有些便也掏出钱来，买一袋子带回去给孩子也尝尝，也让他们见识见识清大左近的出品，大学生优选的口味。
就这样，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十袋火锅料就卖完了。
这可比卖地图要好挣多了。
地图是销量大，但利润也少啊，卖个十份八份的也才一块钱，这还得没有缺德鬼压你的价，碰到个倒霉的，一晚上都挣不到什么钱不说，还耽搁家里的事儿？
虎子妈一算，自家留的就有些少了，明儿照样跑一趟火车站，要是卖完了就去找二姑姐匀一点，第一批卖完了就赶紧去拿第二批，也不知道下回多赊一点，人老板会不会给。
这样乱七八糟的想了一路，虎子妈早早就回到了家。
这会儿天刚刚才暗下来，虎子爸也没料到她这么早回，也就没出去迎，面馆关店比较晚，最后一个客人七点多才走，父子两人先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又去外面收拾，结果店里还没收拾完，虎子妈就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虎子爸第一反应是——
“你碰上打劫的了？”
不是打劫的，怎么可能一跑出去才多久，东西就没了。
虎子妈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呸，鬼才打劫我呢，你猜我挣了多少钱？”
虎子爸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刚才拎出去的袋子已经空了，呼吸都紧凑了起来：“都卖掉了？”
虎子妈连连点头：“十袋，一阵风一样，都卖完了，我还在想晚上要不要再去一趟呢，原本想着贵那些人可能不太会买，结果生意好的很，先是等了半个多小时没人问，然后来了个嘴欠的一直问一直问，我也无聊就跟他胡侃，结果周围有人就瞧上了，你说说卖东西这回事，一旦开始卖了，周围人都会抢着要。”
虎子爸先是高兴了一回，然后又是小小的失望了一下。
开店做生意这么久，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卖东西就是一阵一阵的，生意好的时候可能连着来，生意不好的话，可能一天到晚都开不了张。
他很谨慎的跟虎子妈说：“你先别着急，等这些卖完了再看，我大姐那边还有四十袋呢，实在不行你就去找她匀点先卖着，你可是拿了三百袋货的，下回提货得把钱给了别人，别拖着人家的货款，也让徐梦脸上不好看。”
虎子妈嗔了他一眼，知道丈夫小心的毛病又犯了，他这是怕自己卖掉纯靠运气，万一别人卖不掉，找她退货，她可是要给这一批火锅料兜底的人。
她没好气的说：“你少给我瞎掰掰，我就觉得这东西好卖，那些人一听到清大，眼睛都亮了，一包一包的往外面拿，别的地方不说，火车站那里却是很好卖的，不姓我晚上还想再去一趟。”
虎子爸拦着她：“这么晚了，你还要去，你是不知道晚上多少混混在外头混吧，尤其是火车站那一带，你要去也明儿白天过去。”
最后虎子妈也没去成，不过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就赚了十块钱，对她的刺激也蛮大的，她准备明儿一早就去火车站蹲着，卖完了再看看别人卖的怎么样。
跟她想必陈芳芳的生意就差了些许，她是早上去的菜市场外头摆摊，这里的人显然对火锅料兴趣不大，一早上就卖掉了两袋，陈芳芳觉得菜市场怕是不行，白天就去了附近的几个景区，专门找外地的游客兜售，结果效果就比较好，半天功夫下来，竟然卖掉了十一袋！
晚上回家数钱的时候，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要不是下午景区人少了，她还真想晚上也蹲在那边卖东西。
一回到家，陈芳芳就把挣了钱的事跟丈夫说了。
一天十来块钱的利润，丈夫也很激动，这年头只看着别人挣钱，自家却兜里空空，说压力不大都是假的，他比陈芳芳还要累，这个年纪还上三班倒的班，身体也扛不住了，但工厂的性质就是这样，没人会因为你是老同志，就照顾你只给排白班。
“你这收入都要超过我了。”丈夫羡慕的说：“但你也别着急先找虎子她妈拿货，等卖完了再说。”
其他几户也是这样想的，尤其是跟虎子妈关系一般的那几家，有些人其实卖货的热情度不大，只是碍着熟人找上门的面子，也拿了一些，本想着卖不卖得掉都没关系，反正是赊账的，最后卖不掉大不了就退给她，反正当初她也是这样说，卖不掉是可以退的。
而虎子妈挣钱了的事，没有到处去讲，第二天她果真发现那几个邻居都还在家待着，她们并没有出摊。
虎子妈生气吗，她自然是生气的。
不想卖可以不应承她啊，这是看着拿货不要钱，想看看她卖得咋样再干活，这是一点富裕的力气都不想使啊。
虎子妈虽然很生气，但也没有去找那几家匀货，她挣钱了的事，可不想跟那几个懒货说。
就这样第二天卖完了，她干脆找二姑姐匀了十袋，这十袋当天也卖完了，这几天她娘家姐妹那边卖的也不错，大家第一次拿货都比较保守，除了大姑姐拿了四十袋，她娘家两个姐姐拿的都是三十袋，四个人差不多都是两天内卖完。
生意稳定下来，陈芳芳的胆子也大了些，虽然只卖了两天，但生意很稳定，景区那边一上午能卖十几袋，下午的生意会差一点，她差不多两三点就能收工，只要会算账就知道，比以前在火车站卖东西时间短，赚头也大。
“这次我多拿一点。”陈芳芳说：“我要一百袋。”
于是虎子妈提前给张明卿打了电话通气。
张明卿也没有想到，三百袋火锅底料，在这帮人手里卖的这么快，这可比她预想的卖的要好太多！
这里开的花，那里却结果了。

第116章
虎子妈这回只打算找自家几个姐妹分，她也是想拿一百袋。
既然试过水了，大家现在都很清楚这东西很好卖，那她就定下来一个基准，又把进货价给她们压了一毛，利润从她这里挤，货也是她去拿去送。
大家都是亲戚，关系牵扯的深，即便是知道她吃了一些利润，也理解为多，既然赚钱的路子是她给的，几人关系又是很好的，大家也没什么意见，商量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于是各自就散去了。
虎子妈揣着七百五去到了学府路。
这会儿店里还没开张，张明卿也在店里，但她没闲着，还在二楼算着账。
见到虎子妈找上门来，张明卿微微惊讶，但还是很有礼貌的把人请上了二楼。
这是虎子妈第一次来到店里，从一楼去到二楼的办公室，要经过一楼大堂，再穿过二楼包厢，最后才是张明卿的办公室，这一路过来，虎子妈的眼睛看的都直了，这火锅店的规模是真的大。
是的，张明卿这家店的规模又扩了一些，说是学府路最大的饭店都不夸张。
虎子妈以前只在想象中描述这家店的规模，但真当她自己亲眼看到，震撼力不可谓不大，这也在她心目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俗话说吹牛都能打草稿了。
“你这边请。”张明卿把人请进她自己的办公室，刚想拎起热水瓶泡茶，就被虎子妈制止了。
“其实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吧？”虎子妈问：“上回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亲自来送货。”
张明卿还是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你这次过来是？”
虎子妈这才回过神来，从兜里把钱掏了出来，笑容堆满脸：“这是上次三百袋的货款，今天我来是想提五百袋货。”
这才三天，就来提第二次货！
张明卿眼睛一亮，放出异样的光彩来。
之前徐梦跟她讲这些人有多厉害，其实她是不太在意的，火锅料跟地图不一样，来京市要一份旅游地图，是每人几乎都会买的，但火锅料的卖点是什么，她这家店在京市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当特色去卖，确实有些牵强，之前她是想做调料，打进本地市场，没想到批发没做成，零售却做成了大业务。
“这次拿五百袋。”张明卿这才郑重请人坐下，笑容满面的问：“你预计多久要下一批？”
————
毕竟虎子妈才拿第二批货，销售额度也有限，只是暂时缓解了库存的压力。
但张明卿却是看到了希望，两天三百袋的销量，这是她店里一个月能卖的最高额度。
短短一周时间，从虎子妈这里提走的货，就有八百袋，按照这样下去，一万二的库存，用不了多久就能消耗掉，库存压力小了，还有不少的利润，两人都能分到一笔。
周末中午，徐梦连午饭都没吃，先去了趟韩季明家里。
赶上了上次两人约定的时间，这次却是听到了好消息，韩季明即将回京。
徐梦高兴的差点没在电话里跳起来：“什么时候回来？”
韩季明的声音也带着些愉悦：“机票定在下周五，晚上我去接你放学，你别整天想着这事儿了，好好学习。”
徐梦哼哼几声：“谁整天想着这事儿了。”
韩季明今天还有事，只讲了几分钟电话，就匆匆挂断了。
不过也够徐梦高兴一阵子，前面一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也担心的很，连学习都没劲头。
上周恢复联系了，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挂断了电话，直接去了张明卿店里，跟她聊一聊这一周的情况。
现在生意比以前要更好，黄晓莹也比以前更忙一些，但中午左右，事情也就做的差不多了，张明卿见徐梦过来，便放了黄晓莹提前走。
“跟你说一声，你介绍的那个人是真不错，已经提过第二次货了，一次拿了五百袋，加起来已经提走八百袋的货了，这个量放在我店里，至少要卖三个月。”张明卿也眉飞色舞的。
李家那边能量再大，也只能跟做批发的这几个小老板打个招呼，要他们压着她的货，不许他们推。
但零售市场他们是插不进去手，她听说那几个女人以前也是摆摊卖东西的，这次也是专门钻到两个火车站，和一些景点景区去卖，她这边的库存都开始卖得火热，李家那边还没收到风。
徐梦也松了一口气。
当初她去找虎子妈，也只是因为她一句“以后有好事多关照关照老邻居”，可不知道她居然能找来这么多人，拿货拿的这么给力，就在两人正说着话的功夫，张明卿的办公室电话铃声响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老领导的声音。
张明卿示意徐梦坐会儿，先跟对方寒暄了几句。
赵主任在电话那边惊讶的问：“火车站这边，好几个人在卖火锅料，是你店里弄出来的？”
京市很大，但圈子却很小，她做火锅店的事情没瞒着熟人，这段时间在火车站卖到飞起，这事儿别人一打听就知道了。
张明卿下意识就觉得是坏了事，虽然火车站一向不管摆摊卖东西的小贩，但她在那边做生意，也没给站里打个招呼，但好歹都是熟人，她语气立马就软和了下来：“我下面的一些经销商在处理的，怎么了？”
鬼的经销商，但话要说的好听点。
正在说点话的张明卿心思电转，马上在脑子里面思索起来，如果真的是因为卖火锅料的事情找她麻烦，应该是安全科出马，这个赵主任却是个后勤主任，难道她停薪留职这段期间，赵主任换岗了？
赵主任却在电话那边呵呵一笑：
“我们单位有个人，买了你家的火锅料，跟我说味道还不错，我想买一点尝尝。”
不是来找麻烦的就好！
张明卿脑子转的飞快：“都是老同事了，说什么买不买的，我今儿刚好顺路去那边，去看看你们，顺便给你送点尝尝。”
赵主任在电话里客套：“哪能白要你东西，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你先拿十袋过来，回头算好了钱我一并给你就是。”
肯定不能收钱的，他能开口找你要，就是给了莫大的面子了。
“不值几个钱，再说你跟我的交情，送你几包火锅料就别扯什么原则问题了，您下午在办公室吗，下午上班了我再来找您。”
跟赵主任搞好关系，就是一个敲门砖。
以前张明卿在客运段，跟赵主任打交道比较多，他负责的是火车上销售的东西的采购。
“花生瓜子矿泉水”都是铁路上自营的福利，这些就掌握在赵主任手里，像他这样的岗位，别说主动开口，上杆子巴结的都不知道有多少。
张明卿心中一动，从柜子里一连拿了好几包火锅料出来，又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袋子，把几包火锅料往里面一裹，就招呼着徐梦一起下楼。
刚才打电话也没避开徐梦，那股子热情劲儿徐梦也感受到了，两人说了几句，最开始她接到电话的时候，徐梦还以为是在那边卖东西给站里领导盯上了，但见张明卿眉飞色舞的，便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
楼下黄晓莹刚好也干完今天的工作了，在楼下帮了一会儿忙。
她现在跟店里的人关系处的很好了，大家都知道她领的是徐梦发的工钱，不帮忙是本份，愿意帮忙就是情分了，加上她在店里年纪最小，大家都很照顾她，不知不觉就打成了一片。
徐梦一下来，汪霞就跟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你表姐来了。”
提醒她跟着一起回去。
两人就坐着徐梦的自行车，一道往长春巷回去。
而张明卿带着那一袋子火锅料，风风火火的去了以前的单位。
————
春暖花开，这段时间气温逐渐暖和了起来。
前段时间家里的菜圃都清过一轮，徐梦带着几个孩子，在倒春寒来之前，把菜地翻过好几遍。
这还是舅舅教她的，地下的虫卵，冻一冻也能冻死。
地晾够了，几个人就开始商量起种什么来，徐梦刚院子就听见几个孩子在吵吵。
老二说：“种西瓜，西瓜好吃。”
老大却坚持要种青菜：“家里有青菜多方便啊。”
老二很坚持：“西瓜也好吃，不然就种番茄。”
他们看到黄晓莹回来了，齐齐的看向她，非要她评评理。
这段时间几个人在一起处出感情出来了，几个人明显跟黄晓莹要更亲近些。
徐梦醋醋的说：“还是小孩儿能跟小孩儿玩到一起啊。”
不光是三个小孩儿跟黄晓莹更亲近，就连黄晓莹日常也不爱找她玩。
黄晓莹眨了眨眼睛：“表姐——”
徐梦日常要读书，两人相处的时间，说不定还真没有跟跟几个小孩儿相处的长。
几个人就蹲在池子边上，看青菜刚刚发的芽。
前几天撒的小白菜，都长起来了。
黄晓莹说：“现在只能种青菜，咱们把去年收的葱头给种上，剩下的全撒上青菜，等五六月份才开始种西红柿……和西瓜，那个季节才适合种西瓜。”
老二又提议：“还要种黄瓜，黄瓜也好吃。”
黄晓莹愉快的答应了。
只有十几平米的菜圃，但规划好了能种不少菜出来，去年冬天养的小白菜就没死，一直间苗吃，隔三差五的能扯几根出来，也是乐趣，几个孩子现在感受到了种田的乐趣以后，对种菜更感兴趣起来。
正说着话，冯燕文回来了。
她现在是真的忙，周末尤其忙，哪怕都招了四个老师了，培训班那边一直都是缺老师的。
老师一边在招，教室也一边在扩。
冯老师在招老师这方面明显比别人谨慎，不仅英语基础要扎实，人品也不能太差了，混出来的水货学历，是没办法混进去她的培训班的。
这段时间那边在装修，连同隔壁黄奶奶以前的院子，也开始装修起来。
原来买了黄奶奶房子的买家，嫌他们家亲戚找麻烦，又透出点砍价的意思来。
刚好那段时间王栓柱计划着跟冯燕文结婚，又碰上徐解放这事儿，他本意是想买个商品房，搬到新房子住，但又不放心把冯燕文丢在这边，索性就把黄奶奶的房子给买下来了。
价钱还是三万八。
自从那边一买下来，黄奶奶就搬去找好的养老院去住了。
而且王栓柱开口了，十年以后如果老太太还在，养老院的钱他出。
但到那个时候，这老太太也快九十岁了，便就算是活着，又能再活几年，又是十年以后的事情，现在长春巷这边，谁不夸一句王栓柱厚道，就算唐慧再怎么想闹事，她拿的出三万八，或者敢拍着胸脯说，十年以后若是老太太还活着，养老院的钱她掏吗？
唐慧就算再怎么横，也不能跑去养老院去找人要钱去。
而王栓柱则是得了一长溜的房子，该说不说这房子他买下来是最合适的了，两边规整一下，不仅黄奶奶原来的院子更大一些，他原来的户型也比以前更好更规整了，两边一起装修，索性把该换的都换了。
这年头城区建筑也有翻修的规定，但他这房子本身也不是明清时期的古建筑物，不在保护的范围，翻修的力度大一些，只要不违规搭建，是可以好好翻修一下的。
只是在外人看来并不划算，买房才几万块，装修却又要多花好几万。
还不如买新房呢。
对于知道未来几十年的走向的徐梦来说，只怕那些自认为聪明的人，最后才是吃了大亏的，长春巷这一带，可是熬到了最后都没有拆迁的，号称地段最强，五百万也只能买个十几平米的“破”地方。

第117章
“那边的房子装的怎么样了？”
见冯燕文回来，嘴角挂着笑，徐梦随口问了一句。
“昨儿去见了他家里人。”冯燕文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他们打算五一结婚：“你真的不搬过去跟我们一起住吗，黄奶奶那边的房子翻修了，规划的很好，还有你一直想要的淋浴卫生间。”
徐梦有一点点心动，但——
“算了，你们就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不要因为抛弃我感到愧疚，我在这边住的很习惯了，而且跟他们三个也处习惯了，我们搬走了，刘大姐还要给他们再找租客，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吗？”徐梦浑不在意的说：“我觉得现在的方案就很好，给我在那边留个房间，哪天我想住就去住了，这边的房子也很难租到这么好的，我不太想搬走。”
笑话，六十块的月租，还有这么不事儿逼的小邻居，她才不想搬家。
那边的院子比这边还小，就算装修再好，人家老房子着火正处的热火朝天的，她俩住过去多妨碍人家的二人世界？
搬后爹家里去，谁知道能不能住好！
对方毕竟是个成年人，又木得血缘关系，相处的好就不说，相处不好，还能再找个比这更好的租房吗？
“我不想搬。”徐梦认认真真的说：“再说了你们那边又不大，就两间卧室吧，万一以后生了小宝宝，还要是给他安排个地方住的，你就安排个客房，我愿意住就我住，我不想住的时候，也可以给别人住啊，这边多大多敞亮，搬过去那么点地方，住着四个人。”
要把女儿丢在这边，冯燕文是有一点点愧疚的。
但见徐梦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跟人住在一起的抗拒，又跟三个孩子处的这么好，也觉得这房子租着也不错。
这边房租不贵，虽然刘大姐提了一嘴，现在物价飞涨，等到满一年了，多少还是要涨点儿，但像这样好的租房，世面上很难找得到了，而且刚租房的时候，是看着她们母女两个困难，给的一个优惠价格，现在她们有钱了，也就不能再占人便宜了。
冯燕文思索了一下：“你想住在这边就住这边吧，我跟你王叔说。”
见女儿兴致勃勃的看着菜圃，一点都没有难过的意思，她倒是难过起来。
小的时候，她去上班都要跟着跑一大截。
不知不觉都这么独立了，哪怕她搬去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吆喝一嗓子就能把人喊过来。
冯燕文情绪不高，面上就带出来了一些，晚上吃饭的时候胃口都不好了。
现在这个季节青黄不接的，去年囤的白菜都吃完了，市面上也没什么好菜，最近只能吃些干菜，就连一向胃口很好的徐梦都有些胃口不佳，于是这天大家吃的都不是很多。
晚上王栓柱从工地那边过来，又给冯燕文送来了一些营养品。
听说她最近胃口都不是很好，人也瘦了一大圈，王栓柱还是希望能把她养得胖一点的。
————
而此时南方某小城，从京市出差回去的张吉带回去了一袋子火锅料。
这东西现在市面上也没有，她只是听说是清大学生都爱吃的，就觉得意头很好，买来的时候没对东西的口味做太多指望，这包像调味料一样的东西，就躺在行李包里，一周都没有取出来。
她女儿刚好周末从学校回来，知道母亲刚从京市交流回来，习惯性的就去翻她的行李包。
这一翻，就找到了里面的火锅底料。
“这玩意儿是什么啊。”
“什么东西？”张吉坐在房间备课，身子往后一仰，看到了女儿手里拿着的东西，想了想才想起来：“是我在买的京市特产，吃的吧，说是清大那边一家很有名的馆子产的。”
有些东西就是买的时候觉得不错，买回来以后一点吃的欲望都没了。
女儿也没听过什么火锅，但后面有说明，她看了看然后说：“切下来一块，丢开水里，然后烫菜吃，我觉得很简单啊，这上面写的好几种菜都是我喜欢吃的，我出去买点平菇。”
这会儿的平菇算是好菜，一块钱一斤。
但张吉自己平常都吃食堂，食堂里是很少会出现这种贵价的菜的，所以女儿就算很喜欢吃平菇，日常能吃到的机会也很少。
还不等张吉开口，女儿就兴冲冲的出门去了。
因为是烫菜，她还买了几种平常食堂不常做的素菜，比如千张，平菇，还有香菇……
买完这些回家，就按照说明上面写的操作：“切下来一小块，然后放水里面烧开，到底是放进开水里面，还是放进凉水里面，不管了就跟煮方便面一样，放进开水里面吧。”
她自言自语的说着。
最开始她拿不准要切多大的量，切出来就一小块。
等化开了尝尝味道，再加一点再加一点，慢慢的就能尝到里面的味道了。
闻着味道就很香，张吉探头看向厨房：“你在干嘛呢？”
女儿兴致很高：“妈，我在煮火锅，这味道不错啊，我现在把菜丢进去煮，这个汤底辣辣的很好吃啊。”
她也没有吃过火锅，干脆把洗干净的菜一股脑的丢进去煮，菜放多了就加少许盐，不一会儿她尝了一口，大声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张吉又看了过去：“鬼叫个什么！”
女儿：“这东西可真好吃，妈妈你也来尝一尝，我刚才尝了一口平菇，太好吃了简直是。”
孩子会不会厨艺，张吉是很清楚的，她觉得女儿太一惊一乍了，不过还是很赏脸的站起身来，往厨房走了过去，见到正吃的嗨起的女儿，一脸的兴奋劲儿，她有些好笑，拿起双筷子，也夹了一筷子平菇尝了尝。
很快，她就被这个味道给征服了。
辣辣的，香香的，在城市居民都还没有顿顿能吃上肉的时候，汤底里面的牛油味道，是非常吸引人，也很提胃口的，就算张吉是个没什么口腹之欲的人，在那一瞬间也觉得这味道真是不错。
女儿是个厨艺白痴，从小到大只自己煮过方便面。
张吉不敢置信的问：“这真的是你煮的？”
女儿嘿嘿一笑，指着剩下了大半的火锅底料：“我没舍得放太多，按照比例来看，这一锅应该要放二分之一的火锅料，我只放了四分之一，味道比较淡，就加了点盐，我吃着是很好吃的。”
张吉也觉得很好吃。
母女两个把那一锅端出去，就着中午剩下的米饭，一人一碗吃到嗨起。
等到孩子爸爸晚上回来，锅里就只剩下个锅底了。
而此刻的家属楼环绕着的香味，让整栋楼的居民都产生了大大的问号，那就是谁家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会这么香，一直等到第二天答案才揭晓。
被同事问到的张吉说：“……是我在京市火车站买的火锅料，当时听人说是清大外面的馆子，想着带给孩子尝尝，也让她吃吃跟清大学生们一样的东西，没想到这东西味道还不错，昨晚上就是我女儿自己煮的，好吃吗是真的好吃，我昨晚上也吃了好多，可惜了才买了一包。”
三块五呢，也不便宜，想着烤鸭不好带，火锅料这种东西好带才买的。
结果带回来的吃的，女儿最喜欢的就是这，昨晚上一直抱怨她买的少了，这东西操作又简单，哪怕是张吉女儿这种，从没有下过厨的，也能轻松的做出一顿饭来。
大家都很感兴趣，只可惜回来的时候没多带。
于是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想来想去，决定打电话，厚着脸皮拖还在京市交流的同事再带一些回来……
————
大槐树那边的邻居，跟着做的本来有六七个，最后坚持下来的，只有虎子妈一个人，有几个卖了一个来礼拜，都没能把十多袋卖掉，有几个拖了几天，索性找到虎子妈把货给退了。
虎子妈也不含糊，退了就把货收着，她才不会告诉别人，她手里的货卖的很不错。
有些人就是怕麻烦，又怕张口，又怕累又怕苦的，这种人她带不动。
把一些做不动的甩掉以后，虎子妈就甩开了臂膀，好好干了起来。
但她也没有料到，最近的生意这么好。
她学着徐梦的那些话术：
“都是清大学生们爱吃的，要不要让孩子们试试大学生爱吃的同款。”
“这玩意儿好吃且煮着便利，切开一块，往水里一丢就行了，煮开了烫菜就行。”
有些人就是图个新鲜，觉得三块五不贵，这玩意儿带回去也不占地方，顺手就拿了。
有些人就是听到清大京大的名气，觉得能跟这些学子吃同款火锅，自己也飞升了似的，多少沾一沾学霸们*的仙气，猎奇心里也买上一袋两袋，觉得带回去送人吹吹牛也不错，毕竟他们来一趟京市，连方便面都会带回去几袋送人。
刚开始每天的行情不一样，一天能卖个十袋二十袋的不定，生意最好的一天她挣了三十几块钱，这还不算分销的，现在连虎子爸都给她打下手，现在成了家里的机动人员，连他自己都自嘲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陈虎的压力大了些，往日他只管厨房，跑堂的是他爸，搞卫生和收银的是他妈。
现在店里只剩下一个半人力，现在那半个还有人跟他抢，他一个管着后厨的，做完了后面还要来前头收拾，很累有没有，跟他妈抱怨几句，还要被他妈怼——
“就你挣的那几个钱，还要占你爸一半的人力，我看你就省省吧，大小伙子的就该多吃吃苦，你又不做早餐，以前九点起床，现在改八点，早点把汤底熬着就去揉面，面醒着还能干点别的，外头的活儿你爸又不是一点都不帮，他只是偶尔帮我送送货干啥的。”
这段时间虎子妈都在外面跑，人都瘦了一圈了，看着还比以前更精神，训起儿子来一套一套的。
陈虎难免气短，现在他妈挣的纯利润，都快是他两倍多。
他能说啥，只能同意他妈的安排了呗。
好在虎子妈还心疼儿子，吃饭高峰期尽量不使唤男人出门，但其他的时候可就说不准了。
这天虎子爸还在店里帮忙，虎子妈就风风火火的来到了店里，找他要车。
挣钱真是能让人成长，虎子妈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在四十二岁这年，学会骑自行车，而且自从学会了骑车，顿时觉得走路也不香了，骑车多快啊，几公里的路嗖嗖嗖就到了。
虎子爸这会儿也忙的飞起，没时间理她，指了指家里后院说：“在后头呢，自己搬去。”
虎子妈也不管他，风风火火的去张明卿店里。
她都不敢想，刚才就在火车站，一个打扮的斯斯文文的男人，就问了几句话，一气儿把她手里仅剩下的十几袋火锅料都包圆了，等她回来一看家里也没了库存，这不得火急火燎的，去找张明卿提货了吗？
张明卿正好也在店里，见虎子妈来了，就问：“大姐，你不会又是来提货的吧。”
虎子妈一拍大腿：“还真是，我也不瞒你，今天先把货款给您结了，这次能不能给我送一下货，您也看到了我就一自行车，骑的不够快拉的也不够多，我嫌来来回回的麻烦，您这回给我上多点货，我也就不用总往您这人跑了。”
张明卿都愣住了，最近拿货有点猛啊，是不是要安排小黄同学加班了。
小黄还不知道危机即将降临。
她觉得她这份工真的好好啊，一天最多干五个小时，这段时间不需要备货，基本上中午就喊她走了，但从虎子妈第二次拿货开始，张明卿就开始让黄晓莹按照六小时工作制备货。
强度很大，这一天下来，其实不比服务员轻松。
好在黄晓莹以前在家干的就是苦力，吃得起苦，霸得了蛮，年纪又小，六个小时下来，也不会觉得太累。
但徐梦却觉得表妹这个年纪，一天到晚都耗在厨房实在是太可惜了。
所以就在张明卿跟她聊，想要加大产量的时候，徐梦却觉得应该招新的人手进来了。

第118章
暮色沉沉，一阵风吹来，刮起来的风沙顿时迷了人的眼。
最近的沙尘暴是有点大啊，春天最烦人的就是这点。
等到大草原上青草长了起来，风沙就会小点，但那至少要到六月份了，这段时间徐梦骑车都小心翼翼的。
晚上视野不好，徐梦推着单车走出学校的时候，就正好看见一辆摩托车，停在离学校门口不远的地方，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摩托车旁边的韩季明，腿就挪不动道了。
“徐梦，你今天怎么没骑车？”张晓宇喊了她一声，便见到不远处的那个青年朝着徐梦走了过来。
她吐了吐舌头，目光看像徐梦。
就见到徐梦也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先走别管，然后小跑着冲着那人走去。
张晓宇记得这人，以前周末总来接徐梦，好久没来还以为两人闹掰了。
真是没想到，好学生也会搞对象，她摇了摇头，骑着自行车跟上了大部队。
徐梦站在韩季明跟前，小心翼翼的看向他，穿着一身帅气的夹克衫，显得腿更长了，好像比以前更帅气了一些，她仰着脑袋看着看着，半天没说上话。
少女的发丝柔软。
韩季明就一阵心疼，伸手帮她把耳边的一缕碎发给抚到了耳后根：“想我吗？”
废话，肯定想啊。
徐梦羞涩的把脸别过去，头上被扣下一顶大大的头盔。
韩季明发出轻笑声：“好了，时间很晚了，赶紧送你回家，最近忙不忙？”
徐梦摇了摇头。
大大的头盔还扣在她头顶上，显得这个动作又滑稽又可爱。
韩季明又想伸手摸她的脑袋，只是下手摸了摸她的头盔，心里也是暖洋洋的，这一个多月的郁闷，仿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这一刻他觉得赶回来是对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摩托车的速度不快，几乎只比自行车快一点，徐梦刚开始还绷紧了脊背，一直快到终点的时候才放松下来。
猝不及防的一个刹车，徐梦反应不过来，死死的抱住了他。
然后是韩季明的闷笑声，徐梦顿时觉得自己上了当。
然后就是一阵暴打。
连韩季明自己都不知道，从见到徐梦以后，他的嘴角一直都扬着，这跟他在新加坡的精神状态太不一样。
车速突然减慢，徐梦趴在他的背上，有些依赖的，在他的后背上摩挲了一下脸，蹭啊蹭啊的。
他感受到了少女的柔软，喉咙突然发紧。
徐梦没有感觉到，韩季明的背很宽，让人很有安全感，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一段路永远不要停下来，但长春巷离学校并不远，就算速度放的再慢，很快也到了长春巷附近。
车停了下来。
“这车有点吵，还是不开进去了，我陪你走进去吧，。”韩季明把头盔取了下来，随手抚了一把头发，立刻又变得帅气起来。
徐梦呆呆的看着他，直到头盔被取下来，还没回过神来。
韩季明发出爽朗的笑声，帮她把头发给理了理，小声说了一句：“看呆了？”
徐梦就摇头：“我多看看，不然哪天你又突然跑了怎么办？”
韩季明噎住，但瞬间又笑了起来，眼神更清澈了几分，看徐梦的表情也更柔和了几分：“不会跑了。”
他伸手去拉徐梦的手，徐梦没有躲开，但凑过去跟他讲：“只一下下，不许走进去了，我怕我妈看见。”
“你妈不是不来接你吗？”
“但邻居会看到，他们会跟我妈妈讲的，你是不知道这些邻居多八卦。”
她现在还是高中生呢，让妈妈看到谈恋爱，肯定会觉得天都塌了的。
韩季明表示理解，低头看了她好久，还是把手松开了，脚步也放缓了，给两人留下一个安全距离。
“五一有几天假？”
“放三天。”
“五一有场演唱会，有时间看吗？”韩季明强调道：“票很难搞，我拜托朋友好不容易给我弄到了两张票。”
徐梦知道那个明星，她很心动：“给我时间想想？”
“没事你有时间想。”韩季明把一张票塞到了徐梦手里：“要是你不去，我就把我那张票扔了。”
然后又塞给了她一样东西，是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徐梦一愣，他好像很喜欢送东西。
“什么东西？”
“特产，不谢。”韩季明挥了挥手，目送着她离开。
到家以后徐梦打开了盒子，是一瓶速溶咖啡，前段时间她才抱怨过学业太紧，中午不够睡，下午困的要命，没想到他就记在心上了，她嘴角挂起来浅浅的笑容。
————
四月下旬开始，气温渐渐回暖，在没有沙尘暴的日子里，应该是最惬意的。
“喂，徐佳，你真的弄到了演唱会的门票吗？”
“那还有假，我朋友给我的。”徐佳手里拿着个票据一样的东西，在众人眼前晃了晃，得到了大家小小的惊呼以后，她又把票夹在笔记本里面：“给你们看过啦，不是吹牛吧。”
“徐佳，你真厉害，我听说这场演唱会可不便宜，票也很不好弄，你怎么弄到的？”
最近徐佳似乎交到了一个很有能量的朋友，总能弄到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学校里有读书的，也有混日子垫底的，不当学霸以后，她又在一个小圈子里风光起来了。
徐佳最近确实交到了朋友，总是能弄来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好东西，然后收获到同学们的羡慕，然后心满意足。
自从跟父母摊派以后，她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索性连样子都不装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王美丽也管不到她。
张晓宇瞥一眼那边，不屑的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场演唱会。
心里这样说，但当下别说一场演唱会，能买到一张正版的磁带，都够人羡慕了，徐佳用这张演唱会的门票，又一次证明了“她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晓宇没忍住跟徐梦吐槽：“……现在她可嘚瑟了，交了个什么朋友，给了她一张演唱会的门票，你是不知道她最近嘚瑟成什么样了，在班上交往了一群混日子不读书的主，一到周末就不见人影。”
然后恶狠狠的用勺子戳米饭：“我看她高考完了怎么搞！”
魏香知道她俩有仇，从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放张晓宇碗里：“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多大点事儿，她又不是专门抖给你看的，你看不顺眼就多看看书，高考就俩月了，咱俩又不像徐梦这样十拿九稳的，我还是想考个本科，要是早有这个心，我以前就该好好学习的。”
她基础比张晓宇还差一点，寒假回去都在恶补。
但这学期开始，就算是再努力，精力也有限。
徐梦能帮到两人的不多，她跟魏香一个班，两人课间还可以讨论一下题目，张晓宇能跟她们交流的机会就少一些，这学期开始，魏香已经有超过张晓宇的趋势了。
有这么大的进步，魏香就想得到更多。
“那不一样，咱两要冲刺本科，徐梦冲刺的可是最好的大学。”魏香笑着说：“现在徐梦有这个底气。”
张晓宇叹了口气：“如果早点跟徐梦一起玩就好了。”
魏香也叹气：“可惜人生不能再来一次。”
徐梦笑着打趣两人：“人生再来一次也没有用，我以前成绩也不好，努力出奇迹，咱们加油吧。”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大声说：“努力出奇迹。”
周围的人用神奇的眼神看向两人，当他们意识到这是高三党时，又露出同情和理解的表情。
徐梦捂脸，真的不想跟神经病一个桌子吃饭哇。
三人吃完饭刚出食堂门。
魏香挥了挥手：“我先回宿舍去了。”
寄宿生中午可以在宿舍午休，两人冲她点了点头，结伴一起去教室。
半路上有人喊了张晓宇一声：“晓宇，你们老师叫你。”
这段时间，老师喊张晓宇的频次也在提高。
张晓宇也习惯了，饭盆子往徐梦怀里一塞：“帮我放教室里一下。”
徐梦无奈笑笑，接过她手里的饭盆，本来想跟魏香一起先回自己教室，然后再去张晓宇的教室，但想了想这样要多走一段路，所幸先把张晓宇的饭盆给她放回去。
于是直接去了张晓宇的教室。
张晓宇在理科班，跟她们不在一处，教室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徐梦到教室里的时候，里面还只有三两个人刚吃完饭回来，她现在是学校的大名人，见到她进来，有人还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对此徐梦早就习惯了，从她第一次模考考出英语一百分的成绩，学校里面的质疑声就不断。
后面倒是没有多少人去质疑她了，又变成了另外一种声音。
徐梦随便找了个面善的问：“同学，请问张晓宇的座位是哪个？”
那人愣了愣，然后指着一个座位说：“那边。”
徐梦走到了座位跟前，把饭盆给她放在桌面上，然后出了教室，往自己班级去了。
中午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大家都是争分夺秒的抢时间，对于徐梦这种午休惯了的人来说，不睡午觉的后果就是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都是浑浑噩噩的，所以到了教室以后，她就抓紧时间趴在课桌上补觉。
趴着自然是睡不太踏实的，但能睡一会儿聊胜于无。
下午第一节 课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是充满了睡意的一节课，所以一般安排的都是副课，老师一边在讲台上说的唾沫横飞，一边还要看着下面的学生打呵欠的打呵欠，喝茶的喝茶，心塞不已。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一窝蜂的冲出教室。
徐梦手里握着一个杯子，杯子里散发着咖啡的香气。
在这个普通人都喝粗茶的时代，咖啡是什么东西，很多人估计听都没有听过，就连同桌也闻到了香味，寻着味道看了过来，惊讶的问：“这就是咖啡吗？”
徐梦点点头：“嗯。”
这东西很提神，自从韩季明给了她以后，她每天都给自己泡个半杯。
其实喝几小口就能让她精神好久了，这一盒黑咖啡真的是救了她的命。
同桌有些羡慕的说：“听说咖啡很贵的，好喝吗？”
徐梦拿着勺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要不你试试？”
同桌也不嫌弃，直接一口喝下，然后苦的连眉头都皱起来了，狂吐着舌头：“怎么跟中药一样，好苦！”
徐梦捉弄到了她，哈哈大笑起来：“热的是很不好喝。”
魏香看见这一幕，笑着说：“你被她捉弄了吧，上次她也说好喝，骗我喝了一口。”
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难喝死了，还不如喝茶。”
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还是这个好喝。”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长给学校捐了一大包粗茶，这东西除了给学生煮茶喝，也没有别的用处了，于是每天中午学校开水房都会烧一大锅茶出来，学生们要喝就自己打，每天下午第一节 课结束，外面就有好多排队接茶的人。
这时候外面有人喊了一声：“徐梦，杨老师找你。”
魏香问：“杨老师，是哪个杨老师？”
那人说：“英语课题组的组长杨若华老师。”
徐梦不记得自己跟杨若华有过交集，但想到既然是英语课题组的，大概是因为英语的事情来找她，自从她的英语考出名以后，时不时有外班的英语老师找她，章老师对此也很苦恼。
把最后那点咖啡一饮而尽。
这时候，上课铃声响起，徐梦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教师办公室。

第119章
这时候老师都出去上课去了，办公室就杨若华一个人在，徐梦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杨若华没什么反应，她不得不抬高了声音，又喊了一声“报告”。
这时候杨若华才有了点动静，语气里面带着几分嫌恶：“叫什么叫，没看见老师在干活吗，让你等等又怎么了，别以为自己学习成绩好就怎么样了，看不起老师是吧，老实说你这种学生我真是见的多了，等以后进入了社会，就知道学习成绩好也不能代表什么，给我老实在门口站一会儿，好好磨一下你这个性子。”
徐梦：“……”
她说啥了她。
以前她只是感觉杨若华不喜欢她，现在她都确定这人是真的不喜欢她了好吧。
徐梦：“我以为您没听到。”
她知道，杨若华肯定有更多的话要说，可她连打个报告，对方都能训她一顿，那她现在喘口气杨若华都会发表感言的，与其这样还不如怼回去。
果然，杨若华又开始横条鼻子竖挑眼了，回过头去，指着她的鼻子就骂：“听没听到要你教我不成？我是老师，教育你们这些学生是我的职责，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的份上，我是一句多话都不想讲，你现在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把你叫过来，那我现在问你，中午见的时候，你去我们班教室里做什么？”
班级之间相互串一下，找朋友玩再正常不过，有哪个班级规定了不让外班的过去晃的？
“帮张晓宇放饭盒。”
“张晓宇的饭盒为什么她自己不放？”
徐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中午从食堂回来的路上，张晓宇被老师叫走了，她觉得拎着个饭盆去找老师不好，就拖我去教室里放一下东西，当时你们班也有其他人在，是有什么问题吗？”
杨若华冷笑：“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想想，进去我们班以后，有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这时候已经有其他的老师过来了，见到是徐梦这个大名人，还开了句玩笑：“是徐梦啊，怎么来找杨老师了，是来请教功课的吗，不对啊你老师不是章老师吗？”
再看到杨若华脸上的表情，玩笑话就说不出口。
到底不是自己的学生，杨若华又是同事，插手别人的事情也不好。
这位老师默默的回到自己位子上，竖起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徐梦：“我问了窗口边那个同学张晓宇所在的位置，然后把饭盒放在课桌里面，人就走了，班上当时也不是上课时间。”
“bang——”的一声响，杨若华重重的敲了下桌子。
巨大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吓了两人一大跳，杨若华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你要不要再想想？”
徐梦再也憋不住她的脾气了：“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跟您打哑谜，下午这堂课都已经开始十几分钟了，想必您也知道我不是来学校混日子来的，我没功夫在这里耽误时间，有什么事情要么您跟我直说，不然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您是在故意阻挠我学习呢，毕竟我也不是您的学生，考出什么成绩来也不算您的成绩，您说是吧。”
本来趴在办公室里，深藏功与名的那位老师憋了好久，这下总算是憋不住了。
他轻咳一声：“徐梦同学，咱们严肃一点哈，老师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杨老师你也是，火气也小一点嘛，她就是孩子，还是个女孩子，刚才你敲那么一下，我心脏病都差点没被敲出来。”看着好像是在指责徐梦，实则是给徐梦说话。
徐梦说的难听，但她说的就是实话。
今年学校出了这么一个优秀学生，作为学校的老师，哪怕没教过徐梦的，也深感骄傲跟自豪，平常提起她的时候，多少都带了些得意，但杨若华可从不这样，大家在办公室讨论徐梦的时候，他从来不参与话题，脸色还沉的跟什么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徐梦欠了他的钱。
杨若华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我给你点脸，想让你自己承认，结果你还真有脸了是吧，别以为你学习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中午的时候，你去我们班，有没有偷人家东西了？”
这下不光徐梦惊了，那个老师也扫了徐梦好几眼。
这年头社会风气不好，学校里面小偷小摸的可不少见，碰到这种事情，老师是很生气的，而且徐梦之前给人感觉挺穷的，这学期突然富裕起来，学校也有些不太好的传言，但这些都被徐梦的成绩所掩盖了。
但不管哪个，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这样公然指责一个学生偷窃，都是不对的。
徐梦的脸色也变了变，她只是进去放个东西，偷没偷东西她自己会不知道吗？
杨若华继续冷笑道：“你自己家里是个什么条件大家也清楚，这段时间我可听人说了，你风光的很，人家都去打免费的叶子茶喝，你可是有咖啡喝呢，这咖啡可不便宜吧，而且中午的时候，有人亲眼看到你在徐佳的课桌里面拿走了东西，我问你，你有没有偷徐佳的东西？”
徐梦：“我都没靠近她的课桌。”
杨若华厉声呵斥道：“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嘴硬，刚才班上都有人看到了，你自己承认了也还好，要是偷东西在学校被人抓到了，少说也是个记过，大的可能会开除，这一桩再加上你这两个学期突然变有钱了，很难让人不怀疑，你在经济上是有什么问题的。”
徐梦能说什么，这会儿教室又没有监控摄像头，如果对方铁了心要污蔑她，她也只能自证清白了，好在中午过去没多久，她只短暂离开过座位，他们班上的人一向很团结，就算有人真的想要栽赃陷害她，就这点时间，根本做不了什么。
“杨老师，既然你言之凿凿，我可以让你搜我的课桌，如果没翻到怎么样？”
“没翻到我跟你道歉。”
“你很搞笑，你的道歉很值钱吗？”徐梦表示不接受：“你这样张口污蔑一个学生的成本，如果只有道歉的话，那我也不能接受。”
她还卷入过杀人案呢，怕过吗？
杨若华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在他心目中他能道歉是很给她面子了是吧。
“你们在吵吵什么？”
两人刚才吵的凶，谁也没有注意到，刚才一直待在角落里没有出声的那位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这会儿章老师和学校负责高中教学工作的教导主任出现在两人面前，杨若华这个组长，也只是个名誉领导，放在教导主任面前，他也算不得什么。
但他是一点都没有心虚的样子，今天他敢公然指认徐梦偷窃，是有十足十的证据，他一点都不虚！
章老师却是紧皱着眉头，徐梦不光是她的学生，还是她这么多年教学工作中，遇到的最有灵性的学生，学校拿她当京大的苗子在培养，在教学上更是给她开了绿灯，没想到她会在上课时间被人叫出来，而且一训就是半节课过去了，这样多耽误人家学习。
“杨老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章老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你有事儿就针对我，别针对别人。”
这半年多以来，她带的两个班，成绩已经远远超过了杨若华的班级，她知道杨若华很看中这些，心里很不痛快，但是这样针对一个学生，也太无耻了。
杨若华说：“我们班学生丢了贵重物品，又有学生指认她中午去过班上，找她来问问，谁知道她是这个态度啊，一上来就呛我，仗着自己成绩好，就能为所欲为了吗，作为她的老师，我多问她几句犯法了吗？”
他的态度一下子就软和了下来。
章老师直到徐梦的人品，看向她。
徐梦这会儿眼眶都红了，从高三开始，她经历过的质疑声从来都不少，但没有一个质疑的声音是指认她是个贼，不管什么时候，被人当成贼的感受都不好，她开口的时候已经哽咽了：“我不知道什么贵重物品，中午张晓宇被老师叫走，让我给她放饭盒，我就进去放了，当时教师里又不是没有别人，我放完东西就出去了，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我课桌里面搜，真的搜到了东西，我退学就是了。”
她连退学都说出来了。
杨若华阴阳怪气：“你也少拿退学要挟我们，别以为学校少了你一个成绩好的，就会怎么样了，我们学校育人为本，人品永远比成绩更重要！”
章老师打断他：“你少说几句！”
看向徐梦：“你建议搜桌子是吧。”
“什么都可以搜，搜身也行。”徐梦点了点头，今儿没人搜，她自己都是要搜一回，看看到底徐佳丢了什么东西了。
别说徐佳没有贵重东西，有贵重东西她会带来学校。
徐梦说：“搜吧。”
学校的风纪队被喊了过来，连副校长都被惊动了，这事儿闹的可不小。
徐梦的东西也很快从教室里被转移了出来，她是走读生，东西都在教室里，转移出来也很容易，这些东西被摆放在操场一处很显眼的地方，周围虽然围满了人，但风纪队的人把这些人都隔开了，他们在一个相对不能造假的环境下搜索。
杨若华把风纪队长叫了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这人点了点头，就开始清点起徐梦的东西来。
这件事涉及到学校的一个老师，和本届最优秀的应届生，闹出来的动静不可谓不大，就连对面那栋初中部的学生们，都兴致勃勃的趴在栏杆上看好戏，学校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也怕出事，让班主任一个教室一个教室的把人给赶回教室里去。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看热闹的，上体育课的，也跑下来看热闹。
“怎么回事？”
“说是有个高三的丢了东西，就说是另一个高三的偷的，现在在搜东西呢。”
“那干嘛把东西都搬出来。”
“被调查的说害怕被人偷偷塞进去东西，说要在敞亮的地方搜。”
“这么硬气，应该不是她偷的吧。”
“谁知道呢，可能比较有把握搜不出来。”
事已至此，徐梦都不知道杨若华说的，丢的所谓的贵重物品是什么东西，但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连徐梦都怀疑，难不成有人提前把东西塞到她的课桌里去了。
人群中她看到同桌也在凑热闹，招了招手把人叫了过来。
“刚刚下第一节 课的时候，我出去了一趟，有人来过我座位附近吗？”那会儿她离开了一下，去了趟开水房泡咖啡。
“没，没有。”
那徐梦就放心了。
徐梦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风纪队的人从她的东西里面翻到了那瓶咖啡，风纪队长打开了盖子，闻了闻。
“你干嘛，那里面是吃的东西！”徐梦呵斥了一声。
风纪队长脸上带着笑容，却把里面的咖啡倒出来放在手心里，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呸呸呸几声：“什么玩意儿，苦死了。”
随手把东西丢在了操场上，大半罐咖啡都洒了出来。
跟徐梦一个班的，尤其是关系好的，都怒了：“你干嘛呢，搜东西就搜东西，别嚯嚯人家的吃的，你把东西都打在了地上，这让别人怎么吃。”
大家都知道徐梦有一罐咖啡，那是她朋友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
这年头舶来品都稀罕，咖啡更是很贵的奢侈品，徐梦平常宝贝的很，但只要班上的同学说想试试，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人尝一口。
风纪队长也不跟人吵，笑眯眯的说：“抱歉，手滑。”
周副校长也在场，语气充满了不耐：“这位同学，搜东西就搜东西，能不能好好翻，你平常也是这样做事的吗。”
这所学校也就是个二流中学，校风校纪本来也一般，这群风纪队的不是关系户，就是很会拍老师马屁的那种人，平常治安巡逻的时候，就没少干欺男霸女的事情，这一下子就没收住，都忘记周围还有别的领导在了。
风纪队长本身也是个很会来事儿的，一秒认怂：“对不住，对不住啊，这玩意儿太苦了，我刚才以为是个什么毒药，不小心给你打了，你看地上这些就算了，瓶子里面还有一些，我给你收好。”
周校长皱了皱眉，也不好说什么，批评了几句，说了几句让他好好干活之类的话。
明明就是故意的，徐梦气的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其他东西都不要紧，但这东西是韩季明送给她的，刚才给他打掉了半瓶。
这个仇她不报名字干脆倒过来写！

第120章
有周校长发话，这些风纪队的下手也轻了许多，原本丢的乱七八糟的资料，也被人收拾起来了。
这些人翻的很仔细，有些甚至是一页一页去翻的，所以有些费时间。
刚开始看还有些兴致勃勃，但等久了就觉得无聊，这个时候章老师开口问徐佳：“你丢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徐佳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就算真的是苦主，学校领导对徐佳都颇有微词了，这个时候要是找出来的东西确实贵重也可以，但如果找出来的东西不重要，那徐佳纯粹就是在找茬。
虽然徐佳不在乎名声，去年舞弊的事情被查出来以后，她本来在老师心目中也没有了好印象，但这会儿她却不敢开口。
刚才她只跟杨若华说，丢的是很重要的东西，其实杨若华都不知道丢的到底是什么，现在章老师这样问，杨若华也才想起来，他也没有问，他不过是看到讨厌的学生被控告，在那一瞬间热血上头了。
章老师见她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东西是你说丢的，查的也是你的老师，你不会现在告诉我，其实没丢什么东西吧！”
在场的师生都看向徐佳。
徐佳也慌了：“自然是丢了东西的，还是很贵的东西。”
章老师不悦道：“是什么，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徐佳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她要跟人说丢的是一张演唱会的门票，确实很不合时宜。
但这票确实很贵啊，而且弄丢了她也很着急好不好，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演唱会的门票呢。
对上大家的眼神，又想到这事儿花了两节课的功夫了，这会儿要说丢的是钱倒好，丢的这个东西确实不太好跟人说。
“是……”
“是什么？”章老师的眼神像刀子一样。
徐佳往后缩了缩：“是门票，这张门票要一百多块钱，而且很难买。”
“是什么门票，是什么门票这么贵？”
杨若华也开始意识到不对劲，目光扫了徐佳一眼，见她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心里也慌了，其实这个以前也是他很喜欢的学生，成绩突出嘴也甜，但自从出了舞弊事件以后，他的喜欢就成了个笑话，学校里背地里不少人说他眼神有问题。
今天徐佳来找他，又带了证人，他多少有些自己的私心，想看到这种优等生出丑。
但如果他出头闹这么一场，最后成了一场笑话，那他真的就成了笑话了。
所以这一次他绝对不能输。
“章老师，不要用这种语气跟一个孩子说话，丢了东西她才是苦主，你这语气，好像她才是那个贼。”杨若华强壮淡定：“丢的是什么门票有什么关系，总之她丢了东西，有人当了贼，这才是最重要的。”
徐佳的心也定了下来：“是的，关键问题难道不是我丢了东西吗，现在要找到偷东西的那个人才是！”
就在这时，风纪队长声音陡然间变得高亢起来：“找到了，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真的有东西？
大家齐齐朝他看了过去，只见他手里扬了扬一张蓝色的票据，跟徐佳同班的好几个人也都认了出来，纷纷议论起来，其实最开始大家都不太相信徐梦是个贼，但现在东西都找到了，还是从徐梦的一个笔记本里面找到的。
风纪队长继续说：“就夹在徐梦的笔记本里面。”
徐佳扫了一眼：“对对对，就是我的门票。”
杨若华伸手，一把就把蓝色的票据拿了过来，看到上面的字的时候，他气的差点没晕厥过去，要是让人知道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给他学生找一张演唱会的门票，真的是会被人当成脑残的好吧。
偏徐佳丝毫不自知，知道丢了这张门票的时候，她连魂都快没有了。
这可是她巴结了别人好久，人家才送给她的，可是明星演唱会的门票，她每天都会拿来炫耀一番，都能收获不少的羡慕和嫉妒。
徐梦看到了也脸色一变：“你丢的是演唱会的门票？”
徐佳白了她一眼：“我就说是你偷的吧，这张门票是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我们班同学都见过这张门票，你们帮我作证，是不是见过这张门票？”
那张票，她整天要拿出来秀百八十回，每天都要给人摸上好多次的，大家对这张票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一眼扫到的时候，同班的人都齐齐点头。
徐梦不知道她是哪里弄到的演唱会的门票，还把她的这张看成自己的，但她现在基本上有数，徐佳确实有这么一张门票，也确实弄丢了，而且她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得知她也有这张票，就去告了老师。
“你看清楚了，真的是你丢的那张？”
“自然是我的。”徐佳凑近一看才发现不对劲，但她一把就把票攥在了手里。
她那张票每天都有很多人看过，早就给人揉的蔫巴巴的了，在她刚才瞧见徐梦的这张门票时，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徐梦的这张票太新了。
周校长，教导主任等人，在听到是一张演唱会门票的时候，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大家不约而同的想，一个高三的学生，脑子里面想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是为了一这！
这！
就这！
闹出这么大动静居然是为了看演唱会，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这还像读书的人吗？
周副校长都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朝着杨若华发火：“她脑子有问题，你脑子也有问题吗，多大点事，值得你上课时间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自己看看。”
高三的也不上课了，一个个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立刻嘘声一片：“杨老师可真是宠学生啊。”
杨若华脸色也陡然变得难看起来，当得知是一张演唱会的门票时，他直觉要糟，不过事已至此，他现在可不想让这件事的矛头都指向他，于是他果断开口质问：“重点不是丢的是什么东西，而是咱们学校的好学生，偷了东西难道不是吗，周校长，难道好学生偷东西就不用追责吗，刚才徐佳同学也说了，这张演唱会的门票价值一百多了，这个钱可不少了，大部分同学一个月的生活费都没有这么多，而且东西在徐佳这里，也不能代表什么，丢了贵重的东西想要找到，不是人之常情吗？”
他看向徐梦，伸手指着她：“难道重点不是，这个学生偷了东西吗？”
徐梦：“我确实没有偷东西，因为这张票是我自己的。”
杨若华：“你一个学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徐梦：“你难道不该先问问，你的学生为什么先有，老师你也太主观了吧，为什么她有就没有问题，我有就很有问题呢？”
她问的话很犀利，一般的学生也问不出来。
哪怕能问出来，如果不是学霸光环加身，放在别人眼里就是脑子有问题。
但徐梦有什么好顾忌的，这种人都能指着她的鼻子管她叫贼，难道她还要对他客客气气？
杨若华这辈子从没被学生抢白过，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今天算是丢了大脸了，矛盾被徐梦转移到了他的身上，现在谁还在乎谁是贼，学生跟老师们看了一场好戏，他成了那个跳梁小丑。
“你少转移矛盾，这张票是徐佳的，这么多人可以作证，谁要跟你扯这些。”杨若华气急败坏的说：“徐佳你自己说。”
被几百双眼睛盯着，徐佳也害怕了，小声说：“这张票是朋友放在我这里的，并不是我自己的，丢了我也很害怕……”
徐梦：“正巧，也是朋友送我的。”
徐佳顿时变了脸色：“你撒谎，有谁可以证明，我的门票可是班上很多人都看到过，他们都可以证明，徐梦你有胆子偷东西，就有胆子认啊，刚才不是说，谁偷东西谁退学吗，现在想耍赖不成？”
魏香早就气得不行了，指着徐佳说：“你栽赃陷害，肯定是你偷偷让你塞到徐梦书里面的，你嫉妒徐梦成绩好，就是想让她退学，肯定是这样的，徐梦人品那么好，从不肯藏私，她怎么可能偷你的东西，其实你跟徐梦从小就不和，你就是看不得她好！”
这个时候班上好几个学生都站出来，替徐梦说话。
有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不知道原本徐梦是个贼。
也有说徐佳嫉妒徐梦，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以徐梦的成绩想，学校是绝对不可能勒令她退学的。
且不说往常偷盗这种小金额的东西，都达不到劝退的标准，往常最厉害的处分也都只是记大过。
就徐梦这样的上升速度，绝对要给学校在高考中拿到很好的成绩的，就这一点学校也不可能开除她，这时候连周副校长都不淡定了，看向徐佳的目光充满不善，看来这个学生除了爱玩，还是个喜欢搞事儿的。
徐梦的票自然没有给别人看过，她可不是徐佳，这张票是她的小秘密，一直夹在笔记本里面，打算五一跟韩季明一起去看的，这事儿连魏香跟张晓宇都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徐梦为什么也会有一张门票，但徐佳在这一刻算是松了一口气。
也庆幸自己在班上炫耀过这张门票，他们班全班的同学，都可以帮她做这个见证。
“徐梦，你找不出证人来吧。”徐佳得意洋洋：“你是个小偷，是个贼。”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被人指认是个贼，换成一般人心态早就崩了，但徐梦不是一般人。
徐梦说：“你现在别看你的门票，既然你每天都摸着这张门票看，应该知道这张票是什么座次，那你现在告诉大家，这张票的座次是什么，几排几号位？”
徐佳的声音一下子就哑火了，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座次是几排几号。
但她能说吗？
现在只有她清楚，徐梦的这张票，并不是原来的那一张。
“徐佳，你说啊，把座位号告诉她，让她死的明明白白。”
“就是，徐佳，你不会不记得座次好了吧。”
“不会吧，你天天拿着这张票摸啊摸啊的，就算是记性再差，也应该记得自己的座位才对啊。”
这会儿都是两人的对话，章老师这些人也都是人精一样的，早就看明白了，这个叫徐佳的女孩子，一直在学校炫耀自己有一张明星演唱会的门票，而徐梦也有门票，但徐梦不像徐佳那样，不觉得看演唱会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也并未跟任何人说起，这也就造成了，大部分人都可以给徐佳作证，徐梦却没有证人。
但她似乎也很有信心。
徐梦握住了徐佳的手，双目死死的看着她。
她不知道前世的徐佳到底经历了什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聪明。
从偷她的录取通知书开始，几乎是环环相扣，每一个环节如果行差踏错，就有翻车的可能。
她自认为也不是笨蛋了，但那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徐佳的破绽，可明明她是个那么蠢的人，到底是谁在后面给她出谋划策，让她步步为营，最后成为人生赢家。
徐梦不信命。
是有人操控了这一切，让徐佳很完美的替代了她。
是谁？
究竟是谁？
徐梦缓缓开口：“我的话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了，只要你能把票据上面的座位号报出来，我就承认这张票是我偷走的。”
可是，你能说出来吗？

第121章
徐佳知道，但她能说吗，她自然是不敢说了。
但现在事情闹大了，全校师生都在看这场笑话，而如今她才是最大的笑话。
徐佳不说，徐梦却缓缓的开口：“这张票上面印着，贵宾席，第三排五号位置，票价也不是一百多，而是六百多，现在请你把手松开，让大家伙做个见证，看看是不是贵宾席的票，而你的那张票是最普通的站台票，是后排的位置，其实你第一眼就发现不对了是吧，既然你那张票几乎全班都看过，看的人多了自然不会很新，而我这张票从拿到手开始，就一直夹在笔记本里面，是崭新崭新的。”
她的这张票从来没有被拿出来过，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看到了，当成徐佳的那张，可是不管怎么说，就算徐佳最开始不知道，但在看到她的票的那一刻，她还是有时间说清楚这一切，但徐佳没有。
如果这张票不是贵宾席，如果票价一样，她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众人哗然。
徐佳刚才可是一直强调她这张票多贵多贵，要一百多！
可人家确实VIP席位的票，价格要六百。
徐梦缓缓的，从徐佳手里，把那张票拿了出来，摊开以后递给章老师看，章老师看完，又递给了周校长，周校长看完满意的颔首，然后狠狠地甩到了杨若华的面前。
谁都看得出来，周校长现在很生气。
杨若华面如死灰，且不说刚才兴师动众的找徐梦，本来是想让她出个丑，也顺便打击打击这半年来，风头正盛的章老师的。
而且他还有一点小秘密，他从特殊渠道得知，今年学校有一个高级教师的名额，他跟章老师都很有希望，这样的机会对于这种二流中学来说，几年才能轮到一个，他的教学成绩远远比不上章老师，如果这个时候章老师还要带出来一个考上重点的学生，那未来几年内，章老师都会是学校的明星教师。
有些人，几年内就能拿下一级教师的职称，但到退休为止，都可能只是一级教师。
想要晋级是很难，很难的。
而他现在觉得，离这个职称也越来越远了。
见他不吱声，周校长开口问：“你不打算说句什么？”
杨若华深吸一口气：“徐梦同学，对不起。”
道歉道的毫无诚意。
徐梦冷哼一声，把那张票收走，然后扫了徐佳一眼。
徐佳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今天他们想让她丢多大的脸，自己就丢多大的脸。
她走到风纪队长面前，抬高了下巴：“这位同学，刚才搜东西的时候，你是故意毁坏我的东西的吧，既然你知道找的是一张门票，干嘛伸根手指在我的咖啡里面搅，你也知道这里面吃的东西，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被你掺进去什么不该吃的，毕竟有些人看上去，是真的不想让我好好参加高考。”
最后一句话咬字咬的很重。
风纪队长脸上也不好看，他在学校横惯了的，当时就有些没收住，以前就是这么欺负同学，那会儿也就这样干了，连校长和主任在后面都没留意到，现在徐梦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刚才可是几百双眼睛看着他，把人家的东西给故意嚯嚯了。
那半罐咖啡就算没撒在地上，也不能喝了。
徐梦一直都是心疼东西的人，这罐子咖啡又是韩季明送的，是他的心意，就这样被人浪费掉了。
周校长上下扫了风纪队一眼，觉得有些辣眼睛，冷着脸说：“东西给人家搞坏了你得赔，事后你自己处理好。”
风纪队长自己家条件也不错，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东西京市可没有，他曾经在南方回来的朋友那里见到过，是人家从港城带回来的，这东西可不便宜，几个月的零花钱才能买这么一罐。
但校长都开口了，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惨白着脸应下：“是，周校长。”
周校长冷冷的再看了杨若华一眼，眼神中有着掩饰不掉的失望，这个人原本是学校里最有前途的青年才俊，前几年的表现也不错，现在看来跟章老师真是差的太远了，教学质量追不上人家就不说了，人品还差了人家几条街。
他挥挥手对着看热闹的人群说：“看什么看，都到下午第三节 课了，赶紧去上课。”
又和煦的对徐梦说：“你没事吧，赶紧收拾收拾去上课，今天的事情是学校的问题，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事情说清楚了就好，不要影响学习。”
看演唱会没什么的，又是五一期间，学生也不是要闷头只学习，学会调节情绪也是一门很重要的功课。
同样一场演唱会，放在老师眼里就是两种解读。
放在差学生身上，就是不务正业。
放在好学生身上，就是劳逸结合。
章老师也走了过来：“这事儿幸好是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说清楚了，不然还不一定有多恶劣的影响呢，我知道有些人嫉妒心强，徐梦成绩好就说人家作弊，人家用点儿好的东西，就怀疑人家是偷来的，有时候看问题不要那么片面和武断，据我所知徐梦妈妈现在开了一家英语培训班，家境也很好，你们还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去问她，不要在人背后说闲话讲那些乱七八糟的。
好了好了都去上课吧，都快高考了你们不急我都替你们急。”
周校长的目光在章老师跟杨若华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章老师身上：“等下来我办公室一下，我跟你谈谈职称的事情。”
听到职称几个字，杨若华的脸瞬间就白了，白的吓人。
虽然学校没明着说给他处罚，但错过这次机会，这辈子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了。
杨若华狠狠的看了一眼徐梦：“哼。”
哼完扬长而去。
班上有几个跟徐梦关系好的同学，忙过来帮忙收拾东西，刚才风纪队的给她翻的乱七八糟，有些是卷子直接就扯坏了，徐梦以前都喜欢把这些东西规整起来，夹的很好，收拾起来都要好半天。
徐梦说：“先搬回去，我再慢慢收拾。”
魏香有些担心：“我觉得你把杨老师得罪了，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徐梦：“我早把他得罪了。”
前世可没有学校舞弊事件被揭发，杨若华的班级凭着集体作弊，平均分数可是一直遥遥领先，她现在甚至都怀疑，隐瞒下来录取通知书这件事，是不是跟杨若华也有关系。
她也不是傻子，最初也怀疑过，开学前她甚至来了一趟学校看过光荣榜，没看到自己的名字，便确定是彻底落榜了。
漏掉名字的光荣榜，被拿走的录取通知书，几年以后再悄无声息的把名字给改了回来，再也没有人知道，徐佳的这个大学是怎么弄来的，这一切做的天衣无缝。
可是以徐佳的智商，她是怎么做到策划这一切，又不被人发现的？
虽然打了杨若华的脸，但她的兴致也确实不高。
本来那罐子咖啡，省着点能喝到高考前的，结果全打了，里面还有半罐，但徐梦膈应被人弄脏了，自然也不肯再喝，于是全部都倒了，倒是把罐子留了下来，买了一把星星纸，有空就折一个星星，丢进里面。
晚上韩季明来接她放学，也感受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
“怎么了？”韩季明把人送到长春巷路口，摩托车就停在了巷子口，然后两人拉拉手走回去。
今天一见面他就发现了，徐梦心情不好。
但当时没想那么多，以为她是累了，现在看上去，明明是心情不好嘛。
徐梦瞅了一眼周围，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语气软糯的说道：“没有什么啊，就是有些累了。”
韩季明也是这段时间熬过来的，听完就笑了问：“要不要我哄哄你啊。”
徐梦在他胸口拱啊拱：“那你唱支歌给我听。”
少女的发丝擦在他的下巴上，胸膛上传来体香，青年的身体也很自然的出现了些反应，哑着嗓子说：“唱不了啊。”
你这样抱着我，我唱不了啊。
第二天早上去接她，便见她跟往常一样了。
虽然徐梦说没事，但韩季明还是把学校发生的事情给打听清楚了。
江南的人脉广：“动静闹的很大，当时几乎整个高三年级的人都围着她，看着搜东西，狗日的那个姓杨的也不是什么好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着她说她是贼，小姑娘家家的，谁受得了那个啊。”
他比划了一下：“所有的东西，都搬到操场上去搜，本子啊书的，一页页的去翻的，有个叫丁明的恶心的家伙，还故意把手指伸到她的咖啡里面搅，还去舔，最后还给人扔地上了，你说说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儿吗，换韩凌凌都要气死了。”
韩凌凌那个大小姐的性子，可是受不了这种气。
韩季明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也看不出喜怒来，但江南觉得他是生气了的，斟酌着看了看他的脸色说：“你说要不要抓着姓杨的揍一顿。”
这种事儿，他们小时候没少干。
别看韩季明现在脸上没什么表情，以江南对他的了解，这人越是火大脸上越看不来，要是天真的以为他真的不生气，一点儿都不生气，那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韩季明就是看着越温和的时候，手段越狠，这一点上，可一点不像他那个文人父亲，倒是跟他母亲挺像的。
“查清楚姓杨的以前都干过些什么，不光彩的那些，都找人抖出来，至于那个姓丁的，找人教训一顿。”韩季明把饮料丢在桌上，站起身来。
江南见他要走，追着他就跑：“喂兄弟你干嘛去，不是说中午一块儿吃饭的吗？”
韩季明看了他一眼：“有事儿。”
江南骂了一句：“我草，你真是拔吊无情真君子啊。”
韩季明往他身上丢了个东西：“拿去玩儿吧，中午是真的没空。”
于是几天后徐梦就又收到了几罐不同品牌的咖啡。
韩季明淡淡的笑：“上回是在机场买的，也没怎么挑口味，这回刚刚好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转机路过港城，让他在港城带的好几种，有黑咖也有奶咖，我喝过这种，口感还不错，喝完了你再跟我讲。”
徐梦挑了挑眉，猜他知道了什么。
韩季明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别学我，不好看。”
徐梦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自恋，就许你好看。”
韩季明伸出两根手指，一边一根放在她嘴角，轻轻往上一提，做了个嘴角上扬的动作：“你还是做这个动作好看。”然后突然动作一变，伸出手在她脸上揉了一把。
徐梦追着他就打：“你这个人就是讨打。”
韩季明自然不肯让她打到，拔腿就跑，且速度还不慢。
徐梦就在后面追，她的腿不如韩季明的长，也不如他速度快，但书包挂在他身上，多少影响到了发挥，很快就被徐梦给抓住了，伸出小爪子狠狠地挠了他几下，两人笑做了一团。
“你以后别总给我买东西了，我还没给你送过什么。”
“送你东西小爷高兴，怎么着还不让你高兴高兴了？”
徐梦沉默了一下：“总觉得你像是在养一只宠物。”
他花花花，她只负责躺平打滚，她有点像家里那条旺仔。
韩季明被她这个比喻给逗乐了，捏了捏她的脸说：“真稀罕，还有人把自己比喻成猫猫狗狗的。”
不过她撒娇的样子，也确实很像一只小猫咪。
这样闹了一场，徐梦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没过几天学校里就出了件大事，杨若华的丑闻被爆出来了。

第122章
杨若华被爆料出来的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他的影响蛮大的。
他在学校里面上升的这么快，跟他现在的妻子也有很大的关系。
杨若华出身不高，是靠着自己考出来的，这其实个很励志的故事，同样励志的还有章老师，章老师跟他是一届的考生，但杨若华这个人心高气傲，为了分配到一个好点的工作，就巴结上了一个领导，跟领导的闺女在一起了，而对方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杨若华是入赘的。
而杨若华一直都把这个往事当成他的污点。
后来岳父去世以后，他就一不做二不休，跟之前的爱人离了婚，孩子是一个都没要，火速跟现在的妻子走到了一起，又组织了一个新的家庭。
前任妻子虽然不忿，但毕竟离了婚，也最多只能在背后说说此事，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而最近却有人跟她讲，其实杨若华在没有离婚的时候，就已经跟后来的妻子在一起了，而且杨若华离婚的时候，号称是不带走一个孩子，也不带走一分钱，但事实上却不是这样，他转移了一部分的财产，放在现任妻子的名下，在外面置办了一个房子。
而他现任妻子，还是他曾经教过的学生。
后来让他前妻查出来，当时那个女生就没考上大学，是杨若华通过一些关系造了假，给她弄了一份正式工作，现在就在学校干行政，走的还是前任岳父的关系。
这样算起来，两人应该是在他岳父还没去世的时候，甚至更早以前就在一起了。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离婚，甚至岳父还没死呢。
这事儿也不知道是谁给捅到他前妻那里去的，前妻气不过，这几天带着孩子，就在学校对面拉横幅声讨这个不负责任的爹。
“你知道吧，现在杨若华的前妻，还在外面举横幅呢，这人人品是真的差，一分钱抚养费不给，走的时候还卖惨，说自己净身出户，一分钱不带走，他当然一分钱不带走了，偷偷摸摸的给现在这个买了房了都。”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晓宇凑过来嘀嘀咕咕的说，她就在杨若华的班，得到的都是一手消息：“我听他们说，两人可能在学校的时候就好上了，真是无耻啊，一个老师，一个高中生，就算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当时两人就在一起了，杨若华这人也够恶心的。”
这个大瓜，吃的最近的学生是兴奋不已，连死水一般的高中生活都充满了快乐。
魏香啧啧几声：“那他还真是脸够大的，学校没有打算处罚他吗？”
徐梦加了筷子菜放进她俩碗里：“知道你们想什么，这点私生活，最多给他填填堵，不至于开除。”
铁饭碗是没有那么容易开除的。
学校也没有立场去调查老师的私生活，再说人家也结婚了。
不过这些流言传出来，也能让杨若华日子过的很难受就是，以前他不给孩子们抚养费还说得过去，现在不得不一个月给出一部分钱给前妻，那他现在的妻子也不愿意，就跟他闹，好几次他来学校上班，都能看见脸上有被挠过的印子。
魏香大失所望：“不是说他老婆的工作是走关系进来的吗，也没事儿？”
徐梦：“咱们学校多少人的工作不是走关系进来的？”
这年头，关系户也很普遍。
两人难免觉得不解气。
“知道吗，我听说丁明在外面得罪了个混子，被人给打了。”张晓宇压低了声音说：“有人猜是不是你干的？”
丁明就是那个风纪队队长。
徐梦指了指自己：“我？”
她还没那么大能量。
魏香摇了摇头：“不可能是徐梦，她都没这个时间，再说了这个丁明这样做事，得罪的人也不少，估计被不少人盯上了，咱们学校这个风纪队，还真是——”
说完摇了摇头，她是寄宿生，接触风纪队的次数最多。
有些老师就是图省事儿，有些无关痛痒的工作，就交给了学生组织的风纪队。
听着是听厉害的，其实也很厉害，这帮人俨然成了学校的毒瘤，利用查寝拿同学的东西，收受好处一系列的事情，被投诉了也没有什么用，人家“上面有人”，自从丁明被打了以后，风纪队就跟外面的小混混打了一场群架。
这下可好，影响太大了，连区教育局都被惊动了。
等到校长被叫去教育局批了一顿，才知道原来学校里的学生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风纪队被查了，你们知道吧，校长亲自查的。”魏香说：“连同他们后面的靠山也被查了。”
“池小王八多”，一个学校而已，学生里面都衍生出官僚系统，学生们能说什么，寄宿的大部分都是边远地区的学生，或者是家境不好的，没有条件住在家里头，这些人哪里得罪的起这帮大爷。
魏香就深受其苦，她是寄宿生，为了防止晚上饿，每次放假回家，都要从老家带回来一些吃的，而好几次家里带来的东西，都被风纪队的拿走，理由是“不允许带这些东西进宿舍”。
虽然后面她学乖了，不把东西放宿舍了，但心里还是记恨这些人的。
徐梦说：“再说了，学生就该好好读书，一天到晚琢磨着干这些事的，又是些什么好人，也就是没脑子的人才愿意去争这个，一天得花多少时间放在维持纪律上啊，偏偏有些人看不懂。”
她说完话，见到不远处有个男生正盯着她看，于是忙低头：“吃饭吃饭。”
这个男生看着眼熟，不会是风纪队的那帮人吧。
就算现在学校取消了学生维持纪律，这帮人还是在学校读书的，徐梦无意去招惹他们，跟一群混子谈人生理想，有什么意义呢，以后时间会教会他们很多东西。
只是这个男生真的好像在哪见到过，徐梦努力去想，但也没想起来。
好在那个男生也坐下来吃饭。
张晓宇瞧了那人一眼：“是我们理科班的，叫丁帅，跟风纪队那帮人没什么关系，成绩不错的他。”
魏香嘿嘿一笑：“是对我们徐梦有意思吧。”
徐梦轻拍桌子：“这里坐着三个人，为什么是对我有意思，说不定对你有意思呢，真八卦。”
风纪队被一锅端以后，学校负责管宿舍的老师也被爆出来贪腐问题，这就是后话了。
而徐佳丢票的那件事也是真的，最后查出来偷她票的是小贾。
要知道那天作证，说徐梦在徐佳座位前面逗留的人，也是小贾，就是那个所谓的证人。
小贾被查到了个人赃俱获，当时她还抵死不认，只承认是看不惯徐佳这么显摆，想把票扔了，报复她一下，但最后会不会丢，大家心里跟明镜儿一样，要是真的想丢，怕是早就丢了，还能在身上放那么久？
呵呵，结果是一场贼喊抓贼的游戏。
虽然在这件事情里，徐佳确实是苦主，但老师们对她的印象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
原本徐佳考进来的时候，成绩还比较好，但她高一开始就听不太懂物理，物理一落下化学也不行了，最后在选课的时候，还选了理科，现在物化生三科加起来，都考不到一百分。
这样的成绩别说靠大学了，能不能顺利拿到高中毕业证都是难事。
好在大部分高中都在这方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最近徐佳也不知道在外面交往到了什么朋友，经常能弄来一些好东西，她现在摆烂的很，压根不管老师怎么看她，日子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这段时间她都在努力混日子，是真的把高考这件事情给忘得干干净净，老师们对她这种态度也习以为常，每年越临近高考，越是有同学放弃学习，只要不闹出太大的动静，老师们一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她的班主任老师，最近可没什么时间管她。
杨若华最近可太倒霉了，本来他的收入在高中里面算是不错的，高中部有晚自习，周末也上课，他带了两个班级，课程补贴就有不少，高三年级的课程多，课时费更高一些，现在学校居然要把他调去初中部教地理。
周副校长语重心长的跟他说：“一连出了这么多事，学校也想避避风头，这段时间你先去初中部待着吧，花点时间先熟悉熟悉，地理这门课也很重要，那几个班的地理老师去生孩子了，刚好没人带，这个担子很重啊，好好干。”
杨若华面如死灰的走出教室，他知道他完了。
先调去初中部，坐几年冷板凳，他前面那么多年的积累，都算是白干了。
几个月前他还在幻想自己能在四十岁之前搞定副高职称，成为学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高级教师，跟他关系好的副校长都暗示过他了，这次他的机会很大，毕竟章老师年纪大了，都快到*了退休的年纪，学校不会在这样的老师身上浪费掉一个名额。
可只是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怎么就成了这样了。
回到家，妻子也听说他调去初中部教地理的事。
主课老师，尤其是英语跟数学老师，寒暑假的补课收入都不少。
但地理政治历史这三科，谁会找你补课。
不光补课收入要少，初中部的晚自习也少，基本都没有安排几门副科去上，周末更是没课，也就是说以后除了基本工资跟学校该发的那些绩效，就没有其他的收入了。
收入一下子少了一半！
这些工作也不是没有人愿意干，像有些家庭条件好的的小年轻老头老太，他们是很愿意干这种养老型的工作的，但杨若华能吗？
一大堆人要靠他养，两段婚姻，三个孩子。
杨若华还没踏进门口，就迎来了年轻的妻子冷淡的面庞。
他只觉得心口一滞，一阵绞痛感传来。
五一劳动节，学校要放三天假，就连高三也一样放假。
高三年级是在最后一天才收到通知的，大家都兴奋不已，教室里顿时响起拍桌子的声音，大家互相跟玩的好的拥抱，寒假报道以来，这是放的最长的几天假期了。
章老师站在讲台上，无奈的说：“高兴这么早干嘛，老师有作业的啊，英语作业是两张卷子，听力部分放假回来再补，这段时间你们在家也要记得学习，脑子里面都想着玩，再过几个月，想玩多久玩多久。”
大家马上发出一阵阵嘘声。
说不高兴肯定是假的，这学期唯一的一个长假了。
魏香拉了拉徐梦的手：“你去看完演唱会，回来告诉一下我们感受啊。”
徐梦狂点头。
英语老师讲完，发完卷子就要放假了，大家都等不到章老师说完，老师在讲台上说，学生们就在底下收拾东西，心早就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放假了，徐梦要去看演唱会了，此时有人也高高兴兴的，准备去看这场演唱会。

第123章
孙淼在韩承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韩承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这段时间他可是没少给孙淼弄些好东西，自然也是就俘获了美人心，两人这一阵子好的跟蜜里调油一样，孙淼也投桃报李，变得格外温柔。
“你跟大伯说了订婚的事情没有，大伯怎么说？”孙淼挑了挑眉。
前段时间韩承还真给她弄来了演唱会的门票，这让她在同学里面很有面子，宿舍有个家里条件很不错的女生，平常一直压她一头，但这次她都没弄来的演唱会门票，却让韩承弄来了，顿时让她觉得，找韩承算是找对人了。
内心虽然还是很遗憾不能嫁给韩季明，但在父母的劝说下，她的心态也比以前好多了。
韩承长得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他大伯对他不错，大伯母也很喜欢他，这次韩承过来，就是跟她说，工作的事情，杨蓁桦可以帮忙，可以把她安排进一家外企。
这年头，外企的收入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虽然跟自己想象中略有落差，不过还没到那个时候，孙淼觉得还有机会，前提是她要跟韩承维持很好的关系才行。
韩承高高兴兴的说：“大伯父说了，可以在史家胡同的韩宅给我们办订婚宴，你家那边有亲戚朋友吗，到时候给我写个名单来。”
他去提，二嫂很爽快的答应了。
去跟大伯说了一句，大伯也没有说什么，只说让女方拿名单，男方这边的名单由他们家里定，另外韩承再约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就行。
史家胡同那边房子本来就大，地方上倒是也能挪得出来，总之只要孙淼不是事儿特别多的话，这个订婚宴，韩家会给她办得很体面。
孙淼眼前一亮：“你家会请什么人，我听说曹涛导演，孙指导他们都是你大伯的学生，这些人会过来吗？”
早年韩老爷子就拿过几个很有影响力的国际大奖，也给好几本国外巨匠的名著翻译了中文版，而他本人也跟国际上一些文坛大佬们有过一些交集，自己的著作更是被翻译成五六种文字，到现在国外的一些书店里，都能看到老爷子当年的著作。
这些年国内拍的几部有影响力的电视剧，都是他解放后的著作，京圈里面好几个有咖位的导演，都是老爷子的学生，只是他的后人没有涉及文化产业，就连韩承也远离了那个圈子。
老爷子是老派人，觉得自己是文化人，跟演戏的不一样，外人看着光彩夺目的明星，他有些看不上眼，曹涛是国内很有影响力的导演，早年曾经拜在老先生门下学过些文字上的功夫。
韩承清了清嗓子：“他们会送贺礼过来。”
意思是不会来了。
孙淼一秒变脸，松开了握住韩承的手。
办这个订婚宴，本来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结交结交之前接触不到的人，结果连他们都不过来，这还有什么意思啊，不是说好了家里很宠爱韩承，跟亲儿子一样呢。
她还记得韩季明考上大学那年，曹涛跟孙晓晨几个，都巴巴的赶了过来，当时是什么条件现在又是什么条件，韩老爷子不仅没死，影响力还比以前要大了许多，这几年上门来求著作版权的，比以前更多了。
孙淼觉得，他们就是看不上韩承。
一旦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她就更膈应了。
见孙淼又一秒拉下脸，韩承把她搂在怀里：“别生气了，到时候我大哥和伯母都会回来，大伯母还给你带了礼物，她一向最疼我了，待我跟亲儿子一样的，一样的也很看中你，开心一点，曹涛那些都是外人，他们来不来有什么要紧的，我们去看演唱会吧，你不是一直都想看吗，我还带了照相机，到时候给你多拍几张照。”
孙淼点了点头，想到韩承好不容易弄到的门票，这次可是要好好去玩一玩的，心情顿时好了点。
韩承也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喜欢孙淼，别的女生不管多好看，都入不了他的眼，大概这就是青梅竹马的魅力吧，只要能哄得淼淼开心，不管多少代价都是值得的。
好在孙淼的气性小，没过多久就不生气了，两人商量好了去看演唱会。
那头韩季明也去了长春巷接徐梦。
韩季明是骑车去的长春巷，远远的把车停下，走路进的巷子，徐梦刚好甩开了黄晓莹出来，两人对上眼神，然后装作不认识的往前走，眼看着远远的没见到了长春巷，徐梦这才欢腾着跑了过去。
“你是不知道，我表妹一直跟着我，跟个小尾巴似的。”徐梦说着话，头上就被扣了一顶头盔。
“没被跟吧。”
“没有，我给她租了一套碟，她去看电视了。”
黄晓莹的弱点就是喜欢看电视，似乎是要把过去十几年都没看够的电视恶补回来似的，能整天蹲在电视机前不离开，当然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看，现在火锅店里加了她的工作量，还让她带了两个徒弟，管产品质量，徐梦一气儿给她把工资从三百加到了五百。
这丫头，工资比以前高了，人却比以前更抠门。
以前都是她出钱租碟，现在要跟三兄弟轮着租，电视也看的少了，她最近喜欢租小说看，小说一本一毛钱一天，租碟则要好几块，对比下来看小说更划算一些。
韩季明最近听多了她说起这个表妹，便说：“她喜欢看电视吗，我有个朋友家里有很多电视剧碟子，都是港台那边流行的，回头我拿几部过来给你，放在家里慢慢看，不用着急还。”
徐梦听到了很高兴：“真的不麻烦你吗？”
韩季明就叹了口：“跟我关系最好的朋友，明天带你出来，去他家里挑去。”
带去朋友家里，就是要介绍她跟朋友认识，而且是关系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承认两人关系的意思。
徐梦的心里甜甜的，从后面抱住了韩季明的腰：“小叔叔，你真好。”
少女的丰满跟纤细他都能感觉到，加上那句小叔叔，酥了男人半边身子，他轻轻的在徐梦手背上拍了一下：“开车的时候不要调皮。”
两人到体育馆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
韩季明把摩托车停好了后，拉着徐梦的手就往体育馆跑。
这时候外面有人摆小摊儿卖瓜子花生矿泉水，也有人卖气球这些应援工具，时间还早两人就在体育馆附近逛逛，只要是徐梦扫过一眼的东西，韩季明就很想把东西买下来，最后徐梦怀里抱满了吃的，都不敢往外面乱瞧了。
这时候还有人守在外面，一个个的问有没有人转让门票。
没办法，票太难买了。
别看演唱会的票价贵，但现在开演唱会的明星也少，对于物质生活刚刚富足起来的城市居民来说，精神上的需求一突如其来的暴涨，现在只要是个明星演唱会，就是一票难求。
别说，徐梦长得就很打眼，加上大长腿的韩季明，两个人走在一起，很难不引起人的主意，很快就有碰到了熟人。
“喂，那是韩季明吗？”
“旁边那个女的是谁，长得挺漂亮的啊，是他对象吗？”
“我草手拉着手，一定是对象，咱们过去问问。”
几个人挤眉弄眼一番，干脆凑过去找韩季明打声招呼。
韩季明本来在给小女朋友喂爆米花，面前突然出现了五六个人，有些不爽的抬了抬眼皮子。
“季明，你也来凑这种热闹，我记得你不追星的啊。”
“那你不是废话吗，人家是来约会的。”
“季明，介绍介绍认识，这姑娘是你同学？”
正在浓情蜜意的两人被打断了，韩季明十分不爽的看向这几人，见小女友一脸想要逃的样子，一把把人扯了过来，抓着她的手说：“我对象，徐梦。”
那一副这姑娘是小爷罩着的模样，着实让人牙酸了一回。
大家下意识的反应，韩季明这是真的。
再看向徐梦的表情，就充满了崇拜。
姑娘你可真行啊，这位小爷都能顺利拿下。
“徐美女好。”
徐梦顿时羞红了脸。
叫徐美女的那位被人拍了脑袋：“叫什么徐美女，叫嫂子。”
很快大家纷纷都叫了嫂子，好几个人还跃跃欲试的想要打听点什么，但见到韩季明一脸兴致不高的样子，马上就被有眼色的给拖走了。
“你傻啊，没见人家在谈恋爱吗，凑上前去干嘛？”
“他对象真好看，我怎么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你说咱们系的系花知道了，会不会哭死。”
“她早就知道没戏了好吧，人韩季明是那么好追的？”那人拍了说话的人的脑袋：“还好你刚才有眼色，刚才见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就知道你小子没安什么好心，你再怎么跟系花先殷勤都没用，人家喜欢的是韩季明，有钱有颜有家世……”
大家心里都清楚，一般人还真没办法跟韩季明比。
但人家是条件巨好，就是在学校一个对象都没谈过，之前喜欢他的姑娘不少，但他愣是一个瞧中的都没有，甚至还有传出他喜欢男人的荒唐流言，这下算是清楚了，人家不是不谈，是眼光很高啊，刚才那姑娘看着跟他是真般配，白到晚上都发光。
两人送走了嘻嘻哈哈的一拨人，韩季明无奈的说：“这些都是我大学同学。”
门票还是托他弄的呢，但他没安排在一起。
徐梦还在恍惚，她就是这样华丽丽的，被安排认识了韩季明的同学了？
刚才他真的这么自然的说“这我对象”。
她还有点恍惚，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韩季明都这个年纪了，谈个对象自然不用像她这样遮遮掩掩，她狠狠的在韩季明腰上拧了一把……
两人正在打闹着，迎面就遇到了带着孙淼走在一起的韩承。
徐梦：“……”
运气也太不好了吧。
孙淼这个时候也不想在这里看见她。
孙淼跟韩承两个不是单独来的，跟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些共同的朋友，这些人似乎也都认识韩季明，有几个直接跟他打了声招呼，大家在这里碰到了，自然是要问一问韩季明带来的到底是谁的。
刚才两人打打闹闹的样子，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就是有些不太敢相信，平常看起来清清冷冷的贵公子，怎么可能在体育馆的广场上，被一个女孩儿掐，他还笑得那么开心，里面有几个人以前跟孙淼的关系就不错，最近看她跟韩承在谈了，本来就觉得奇怪，今天看到这一幕算是明白了，原来孙淼是受到刺激了。
孙淼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凡徐梦长相不那么出挑一点，穿着打扮差一点，她都可以在心理上找补。
可徐梦她不是。
面前的这个女孩，看上去亭亭玉立。
这个季节天气微微凉，她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羊绒衫，身材凹凸有致，娇媚可人，就算非要挑毛病，那就是出身吧，大槐树那边住的都是工人家庭，条件马马虎虎，以前给工人分房的时候，那一片都是分给最底层的工人。
也是因为这个，孙淼从始至终都看不上大槐树那边的人，觉得出身低，配不上韩季明，宰相门前七品官，别看她父母，一个是韩老爷子早年的秘书，一个是厨子，能接触到人的层次也是不一样的，徐梦跟着一群野孩子在胡同里玩泥巴的时候，孙淼已经坐过小汽车了。
而且以前徐梦穿着打扮也是土气得很，就算脸长得漂亮，整天穿着一身半新不旧，总不合身的衣服，也看不出什么好模样来了。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知道孙淼对韩季明有意思。
在她刚刚跟韩承在一起的时候，还能各种挽尊，暗示别人，是她不喜欢韩季明了，然后韩承又努力追求她，她才答应韩承的，可如今看来，哪里是韩季明没有打动她，分明是人家早就有了喜欢的人。
孙淼也太要面子了吧，大家不约而同的想。
韩季明拉上徐梦的手，两人十指紧扣，说：“这是我对象，她年纪小又害羞，大家开玩笑有点分寸，要是把她惹恼了不理我了，我可不饶了你们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这女孩在韩季明心目中的位置了。

第124章
孙淼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上次在包子铺碰到两人，韩季明可没有承认对方是他对象，但今天不一样了，他现在把这件事情放在台面上讲，那就是打她的脸，把她的脸放在地上踩，没有顾忌从小到大的情分！
“季明，你谈恋爱有没有跟家里讲过，大伯母同意吗？”孙淼死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失控。
这话一问出来，在场的人直觉要糟。
韩季明是谁，从小到大可是被人捧在掌心上长大的，谁敢这样跟他讲话，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替孙淼掬了一把同情泪，看着韩承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同情，女友对兄弟痴心不忘什么的，这剧情好像很熟悉啊。
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传闻，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想脚底抹油快点跑。
韩季明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淡了：“你以为你是谁？”
对啊，你以为你是谁？
就算跟韩承结了婚，也管不到韩季明头上。
明知道韩季明心里最痛恨的是什么，却在这个时候要搬出他母亲来踩他，就算是之前认识孙淼的人，也想离这个作死的人远一点，她怎么这么不满足，韩承有哪里不好配不上她吗，听说两人都快订婚了，韩承这小子还挺重视她的，准备在史家胡同给她办订婚宴，把她高高的捧起来。
韩家这群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里，女孩子很少，所以像孙淼这样的女孩儿，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对象，也正是因为这些个原因，她甚至都忘了，大部分人是不会像韩承那样娶她的。
也就是韩承，无父无母，跟大伯父的关系又很微妙。
说白了韩家，是乐见韩承娶一个出身比较低的女孩子。
然后她就把自己放在韩季明长辈的位置了，偏她还作死的不自知。
孙淼的怒气却是被激出来了：“我怎么就不能说你了，咱两可是从小一起长大，可是从小的情分，你知道这个女孩子的出身是什么吗，她根本配不上你。”
还跟他提起情分了，有个屁的情分！
现在不光是韩季明生气了，徐梦也很生气。
她知道面前的这个女的一直看她不顺眼，好几次阴阳怪气的，但以前是没撕破脸。
现在却要当着这么多人面，指责她“出身不好”？
单看韩季明怎么说了，徐梦太生气了，甚至连韩季明都被迁怒，她把放在韩季明手里的手扯了出来，但很快又被人扯了回去，两人拉拉扯扯一番，韩季明最后还是死死的把徐梦的手握在手里。
以前他是个很有涵养的人，即便孙淼的态度让他也挺不舒服的，但也从没有真的在她面前说过什么过份的话。
但现在他忍不了了，不让这个女的脑子清醒一点，她只怕永远给自己的定位，就是韩家的大小姐。
“徐梦是个什么出身，她的出身有什么见不得人吗，像她这样的工人阶级的孩子，全国不知道有多少，现在是社会风气太开放了是吧，你都敢把这种话放在嘴边上了，在这里站着的，以前谁祖上没有泥腿子，没有干过你眼里下三滥的活儿，倒是你自己，你自己是个什么出身？”
韩季明的涵养，让他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但不说的威力其实更大。
在场的谁不知道，说是秘书，但其实孙淼她爸就是个开车的，贴身照顾老爷子，她妈给人家当了一辈子的厨子，她跟韩季明难道就对等，就能平起平坐了吗？
大家心里都清楚，却从不说出口的事，是因为大家有这个涵养，并不觉得做这种工作有什么丢脸的，但她自己反倒是翻了天了，看不起人家工人阶级。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想离她远一点。
有几个刚才还应承了她要去参加订婚宴的，现在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悔了。
孙淼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要说她心里不自卑吗，其实偶尔也自卑，也埋怨父母不是大政要，不是大文豪，不是外交家。
如果她的父母更有本事一些，韩季明是不是就能把她放在眼里。
从小到大，大家也从没有瞧不起她，反而对她更好，她可能慢慢的也忘了，自己的出身，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她现在甚至还在跟父母挤在一个小单间里，肉都是日常吃不到的食物，要不是韩承三天两头的给她买礼物，那些光鲜漂亮的衣服，都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而她又不能指责韩季明，明明她自己刚才也讲了同样难听的话，甚至说的更难听。
徐梦也没有忍住开口：“请问，你跟韩季明是怎么关系，有什么资格干涉他跟什么人交往，他需要对你交代什么吗，还是你曾经也跟他交往过，现在不得到一句实话，就不甘心呢。”
韩季明赶紧否认：“我没有，我可从没跟她交往，更没有对她有过什么好感，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现在不澄清，就等着小女友生大气吧！
徐梦说：“那就好奇怪了，她怎么每次见到我，都是这幅正宫找小三麻烦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以前辜负过人家呢，你今儿在这里给我把话说清楚了啊，我也想知道，孙小姐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她居然把这话摆明了讲了，孙淼不止一次对她释放出敌意。
韩季明的心里也气得不行，今儿把话说开了也行，他拉着徐梦的手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这是我喜欢的人，是我正式交往的对象，谁要是跟她过不去，就是看不起我，跟我过不起，我奉劝有些人最好有点界限，自己是个什么人自己清楚一点，你不是我妈，也不是我亲嫂子，更不是养大我的人，老子要捏死你，都不用费神费功夫。”
这回是真的惹毛了他了。
可孙淼能怎么办，她以前在外人面前树立的，韩季明白月光的形象，就这样被人踩在了脚底，韩季明的态度已经很明白了，他是避之不及，是沾都不要沾到这女的。
她现在只觉得特别没面子，因为出身带来自卑的情绪，前所未有的袭击着她，看了两人一眼以后，捂着嘴就冲了出去，她就不该来看这个什么演唱会的，还有徐梦真的是她的煞星。
偏这个时候孙淼还公主病发作，迁怒到了韩承身上。
刚才韩承可是一言不发，一句话都没替她讲过，他还是怕韩季明的，甚至连韩季明欺负了他对象，他都不敢讲一句话。
但她哪里知道，现在最丢脸最无语的是韩承好吧。
他对象，他今天宣布要订婚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么出格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韩季明才是她对象呢，就算韩承是个恋爱脑，这时候也受不了这个刺激，他现在哪有心情去哄孙淼，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想给她一巴掌，把她打清醒才好。
孙淼恶狠狠的看了韩承一眼，捂着脸就跑了。
这次，韩承没有去追。
韩季明冷着脸说：“韩承，有些话我知道不当讲，但今天也要跟你说，这女人的心就不在你这里，订婚的事情你最好考虑一下，这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要是跟这种人过一辈子，有她就没我这个兄弟。”
但看演唱会的心情肯定是没了，韩承都没跟人打招呼，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去。
订婚这种事，他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
以前只是觉得孙淼任性，但今天看来，她跟自己在一起这些日子以来，只怕是把自己当成韩季明在处对象，这是一个有尊严的人都不能容忍的事情。
还站在原地的，看了一场好戏，看着这一地鸡毛的样子，很识趣的活跃了一下气氛。
“季明，你小子真行啊，什么时候处的对象。”
“长得真好看，你这样不对啊，属于老牛吃嫩草了。”
韩季明拉着徐梦的手：“她不嫌弃。”
这就是承认人家是嫩草了。
看到徐梦那张白皙的脸上顿时泛起红晕来，大家都很清楚为什么韩季明刚才不用订婚来打脸孙淼，人家不是看上去年纪小，是真的很小啊，尽管两人只差了四岁，但高中生跟研究生摆在一起，还是能看出年龄差来的，韩季明真的就像个跟小女生在一起的帅大叔。
还站在这里的人，剩下的就是善意的调侃了。
对无恶意的玩笑，韩季明都能接受良好。
等到人群散去，徐梦才拉下脸。
不用说，她心里觉得委屈了。
一次又一次，上次溜冰鞋的事情，就是孙淼给她下套，她可不想以后总碰到这种人。
徐梦是真的生气了，把生孙淼的气，还迁怒到了韩季明身上，明明知道这样不应该，但她还是止不住的觉得心烦。
“韩季明，我真的。”徐梦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沮丧起来：“我从小也是被人捧着长大的，从没有过被人这样说的时候，是因为你。”
韩季明可不敢这个时候让她走，他知道这个时候跟她讲道理没用，只能好好哄着她，顺着她。
“我知道我自然知道，我从你还那么小的时候就认识你了，我还能不知道吗，咱们梦梦从小就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儿，你干嘛跟一个神经病计较，她从小脑子就有问题，把自己当成个公主一样，我们家只有韩承，跟中降头一样喜欢她，不过我想，这次他估计也清醒了。”
韩承也是有自己骄傲的人，今天真是出了大丑了。
偏偏孙淼还不自知，看她刚才的表情，竟然是连韩承都埋怨上了。
呵呵，她以后且有好日子过呢吧。
徐梦的火气还未消：“那你说，喜欢她还是喜欢我？”
韩季明简直要气笑了：“这种问题你也问得出来，那你自己跟她比，你不觉得跌份吗？”
徐梦没说话。
韩季明：“喜欢你喜欢你，当然只喜欢你，我可从没有喜欢过她，别给我挖坑了。”
徐梦这才满意。
韩季明最后抱了抱她：“别生气了好吗，你对象太优秀了，喜欢我的人可能有点多，这些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我只能控制的是，我只喜欢你，以后也只会喜欢你，咱们进去看演唱会，别为了这种人破坏假期的心情。”
这要是让韩季明以前的那些好友看到，这样低声下气的哄小女友的画面，准保把有些人的眼珠子都给吓出来。
以前韩季明这样哄过谁啊，绝对不会有的。
小打小闹有助于增强两人的感情，徐梦刚刚心里有多不痛快，现在就有多甜蜜。
贵宾席的通道是单独的，两人不用去排队，从贵宾通道进去以后，就到了前排的位置就坐，韩季明一定是来看过现场，虽然是第三排的位置，但在舞台中央的附近，两人的座位比第一排的大部分位置视线都好。
坐好了以后，旁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凌凌走在前面，江南在后面巴巴的跟着，落座以后韩凌凌还好像在生气，还跟徐梦旁边的人换了位置，结果江南又跟韩凌凌旁边的人换了位置，又坐到了她身边。
但韩凌凌用后背对着江南，不肯看他。
徐梦觉得这幅画面很熟悉，惊讶的看向韩凌凌：“你跟他，你你你你。”
韩凌凌：“怎么，你现在才知道吗？”
江南冲她笑了笑，凑到韩凌凌耳边，咬了一口她耳朵。
韩凌凌马上回头，挥着小拳头一拳一拳的打江南。
韩季明一向嫌弃这两人闹腾，把徐梦拉到自己怀里揣着。
只能说这场演唱会很精彩，但隔壁两个人的戏也很精彩，看到激动的地方，两人竟然偷偷的亲了一下，看得徐梦眼珠子都凸出来了，然后混乱中她的脸颊也被人很自然的贴了贴。
贴她脸颊的部位很柔软，气息靠近的时候，她的心脏也剧烈的跳动着。
但在这种氛围下，没人会觉得不自然。
韩季明又伸出手去，把人搂进怀里，两人依偎在了一起。

第125章
结束已经是很晚了。
刚才几人都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情，谁都没顾得上别人，直到站起身来的那一刻，徐梦才想起来要八卦。
忙把韩凌凌扯到了旁边问：“你跟这个人，你跟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自认为这大半年来，跟韩凌凌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也见过江南很多次，但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她是真的没感觉，难道说她对好朋友太不关心了吗？
韩凌凌大大咧咧的说：“我俩都在一起五六年了，有什么奇怪的，你之前看不出来，是因为俩都挺能装的，现在臭男人不想装了。”
徐梦大为震惊：“你你你，你早恋啊。”
韩凌凌不以为意：“我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材料，刚好他也不是，我俩是臭味相投，你还不如老实交代，你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上回我问你你都不说，你可真行啊，把我小叔都拿下了，知不知道从小到大，有多少女孩子喜欢我小叔，他可是从小帅到大的。”
按照后来的说法，韩季明就没有过尴尬期。
从小就长得很漂亮，无缝连接到青春期，然后就成了个小帅哥，从有男女意识以后，他身边喜欢他的女孩子就不少。
孙淼又算个什么，像个私生饭似的。
跟踪、偷窥、甚至代入到自己是韩季明的女友的身份。
韩凌凌也很不喜欢孙淼，就是因为人家不喜欢她，她还整天摆出一副正宫的派头，就很招人烦，以前孙淼住在韩家的时候，韩凌凌就喜欢跟她针锋相对，两人的矛盾是摆在明面上的，韩凌凌看不上孙淼，她也讨厌韩凌凌。
而且向今天这样，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孙淼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她就干过这样的事，往往得到韩季明的无视，或者是训斥一顿。
没过几天韩凌凌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几个熟人，从人家耐以寻味的眼神中知道了这件事，顿时就火冒三丈。
从小到大，孙淼干出的出格的事情，简直是罄竹难书，她小时候就喜欢韩季明，初中好的时候写情书去表白就罢了，等到高中的时候干出来一件出格的事情，差点让她被赶出韩家——
她居然收集了韩季明扔掉了的，贴身穿的衣服。
跟个神经病一样，韩凌凌很是鄙视她，偏这个人讨厌的不自知，真拿周围的人的客套当回事了。
孙淼现在住的地方离史家胡同不远。
因为钱不多，又不像以前那样有油水，孙淼的日子也是一落千丈。
起初就家里人还不知道她跟韩承闹掰了，直到几天以后，李婶子才觉察出来，似乎韩承这几天都没来找过她闺女了，当下有点奇怪，就去找孙淼去问：“韩承这段时间干嘛去了？”
说来也奇怪，那天高高兴兴的说去看演唱会，第二天就蔫吧了。
本来订婚宴快到了，韩承几乎每天会过来，跟他们敲定订婚的细节，也会陪他们老夫妻两个说说话。
“没有，我跟他吵架了。”
“你也真是，别总这样跟他吵，你以为外头想着韩承的人不少吗？”
“呵呵，外面追我的也不少。”
李婶子急了：“你真以为那些人是真心的吗，就一个韩承待你还算真心，那也是看在从小长大的情分上，别真以为自己是天仙女儿了，等韩承真的不要你了，哭的日子多了去。”
孙淼立马拉下脸，她不是很喜欢听母亲讲这个，背过身去，她很是看不惯父母都捧着韩承。
李婶子急了，上前来推了她肩膀一下：“你倒是说话啊，你跟韩承到底怎么样了，他为什么就不*理你了，你别以为男人的喜欢多值钱，要是他跟不要你了，我看你上哪哭去，要不是我们帮你，你真以为韩承能对你这么死心塌地？”
孙淼早就不耐烦听母亲讲这些个了，这段日子跟韩承交往以来，她也认识了不少圈内有点名气的人，大家对她的态度都挺不错的吗，她就不信，就一个韩承而已，还找不到跟他差不多的了？
两人正说着话，韩凌凌就像个恶毒女配一样的冲了过来，站在门口说。
“孙淼，你给我出来。”
韩凌凌在外面喊了一嗓子，外头的人也都听到了，这边的人住的密集，听到有丁点儿热闹大家都喜欢凑过来瞧，很快外面就有人时不时的冒一下头，在不远处看热闹。
李婶子听到了动静走出去，便见到韩凌凌站在外面，像只斗鸡似的。
两人从小就不对付，韩凌凌从不来找孙淼玩。
“凌凌，怎么回事？”毕竟以后也是要做亲戚的人了，李婶子下意识的就在韩凌凌跟前摆起来谱：“你说说你，在门口大声嚷嚷像什么话，有话进来说，淼淼在家呢。”
“呸，我才不进去，谁知道你们家那么阴险，会不会给我来一棍子。”韩凌凌叉着腰，气势汹汹的说：“我来是来跟你们讲，别纠缠着我小叔了，还有别戏弄我堂叔的感情，韩承又不是没人要，非要巴着你们家孙淼来娶不可，你女儿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最近韩承这样，眼看着是要跟韩家这些人离心了，韩凌凌也不喜欢他这样。
但一个是堂叔，一个是讨厌的人，正常人都能分的清楚亲疏远近。
这样说李婶子就不高兴了，指着韩凌凌的鼻子骂：“你还真当自己是个千金大小姐了不成，韩凌凌我跟你说，你今儿就别走，老娘在这里好好跟你说说道理，她孙淼再怎么不是也是你长辈，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按说这会儿孙淼就该出来，但她这几天干啥都不得劲儿，跟个死人一样，外面有人还在骂她呢，她居然蒙头就准备睡，气得李嫂子够呛，恨不得把这不长心眼的东西，从床上揪起来。
然后就是韩凌凌的发挥时间了，她是个火爆性格，可不像韩季明那么有涵养，不骂女生不人身攻击什么的，对她来说就是不存在，这丫头从小性格就野，一点都不怵这种骂街的场合，骂着骂着就渐入佳境，骂得越发投入。
一顿攻击输出完，韩凌凌这才跟个打赢了的小公鸡一样，竖着冠子家去了。
等到孙大福从外面回来，才知道今儿发生的事。
“韩承是不是好几天没来了？”孙大福沉吟道：“你跟你女儿好好说一下，她怎么能这么任性呢，知不知道韩承这样的，错过一个，可能这辈子就没下一个了。”
孙淼跟韩承之间的交往，都是他精心设计的。
利用韩承的心理缺陷。
韩承是个很缺爱的人，从小父亲就不在了，母亲也丢下他再嫁，他其实很羡慕父母双全，有爱的家庭，而他跟妻子就一直树立起这个形象，他们对孙淼越呵护越爱护，韩承就越向往有他们这样的父母，所以孙大福两口子，在韩承心里的位置很重，甚至他得了房子，也会想着把这两口子接过去养老。
孙大福对自己的定位比较清晰，只要韩承对他们老夫妻好，他们只会加倍对韩承好，韩承就越发离不开他们。
但这一切也要基于孙淼能给韩承回馈，从小到大这个死丫头就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孙淼，你赶紧去找韩承，跟他好好说话。”
“我不去。”孙淼委屈极了。
那天丢了那么大的脸，韩承不来找她就算了，还要她去哄着他，那天他从头到尾都没替自己说过一句话，人家韩季明一直在维护女朋友呢，如果以后都是这个样子，那嫁到寒假去，也是要看各人的脸色的，没看刚才韩凌凌都能冲过来，骂她一顿吗？
孙大福叹了一口气：“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下半年就是分配工作的时候了，你这个时候是要跟他分手了，回头怎么办？”
孙淼大声嚷嚷起来：“我不喜欢韩承，说再多我也是这句话，我就不喜欢韩承，是你们逼着我跟他在一起的，不结婚就不结婚，说的好像谁稀罕跟他结婚似的，工作他不给我就不给我，我还不稀罕了，不就是一破外企吗，我还真不信我一个大学生，连这种工作都找不到。”
这屋子又不大，她喊的时候又是吵架用的力气，不光家里三个人听见了，连隔壁邻居都能听得见。
而此时不远处的韩承正捧着一束花，正在心里措辞怎么去哄孙淼。
他只觉得从头到脚，宛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底。
是不是气话他分的出来，人在生气的时候，说出口冲动的话会后悔，不会一直重复，而孙淼的语气那么坚定，她是真的不期待这段婚姻，也不期待嫁给自己。
这让韩承备受打击。
他凝神静气，听着不远处的对话。
一向很疼爱他的孙大福叹了口气：“那也没有办法，你先嫁给他再说，韩家那样的家世，如果不是爸妈替你精心谋划，你连韩承都找不到，你可不能觉得得来很容易就不珍惜，我也不指望你能飞黄腾达，跟着他你至少能够富贵一生，我们老了也只能指望着你了。”
孙淼说的话，就更让韩承心寒：“是你自己喜欢韩承吧，你那么喜欢他，干嘛不自己嫁给他啊？”
听到这里韩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真是没想到，喜欢了十几年的女孩子，竟然是这样的。
既然她这么委屈，就这样吧，订婚什么的自然是不必了，分手的话都不用说出口，一段时间不见面，自然就分了。
————
此时的长春巷的小院里一片热闹，鞭炮声响起，就有人起哄要把新人送入洞房。
冯燕文穿着一身洁白的棉布裙子，头上梳着当下流行的盘发，脸上化着淡妆，正在接受着众人的祝贺。
徐梦跟黄晓莹一起，把一束礼花喷在了天空上。
顿时从里面喷出来五颜六色的彩色纸带，小院里顿时一片热闹。
周围关系好的邻居都被邀请过来。
就连王强都带着媳妇周婷婷，还有他们的父母一起过来了，之前大家见过一次面，王栓柱不喜欢冯燕文跟家里人多接触，只见父母的那回带了回去，后来就没见过他父母弟弟了。
因为是二婚，王栓柱并没有打算大办，只在自己家院子里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婚礼，连当下流行的婚纱都没穿，他比平常打扮的稍微正式一点，冯燕文则是去百货公司买了一件价格不便宜的白裙子，这条裙子很日常，锁骨上围着一圈蕾丝，看上去虽然没有婚纱那么庄重华丽，但更加端庄淑女，办完婚礼以后还能再穿。
王强一反常态，这次没有嚯嚯哥哥的婚事，反倒是帮着忙操办，今天家里摆了四桌酒席，都是他帮忙办的，这会儿也是拿着礼炮礼花，在一旁起哄。
王家父母在婚礼前被塞了一笔钱，勒令不许败兴，这会儿也在高高兴兴的迎接客人。
冯燕文娘家离得远，代表是冯燕武两口子。
两人来的早一天，昨儿个就跟黄晓莹一起布置婚房，现如今卧室里拉的五彩的彩带，跟外面沾着的喜字，都是他们两口子操办的。
周婷婷捅了捅丈夫：“孙家那边没来人？”
要是按照往常的惯例，孙家那边肯定会来人捣乱，但今儿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强不在意的说：“我哥把态度都摆在这里了，孙家那边再怎么纠缠，人都死了十来年，我哥这报恩也报的差不多了，哪有人闺女死了这么多年，还在抱着女婿骨头啃？”
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不觉得自己讲这话有什么问题。
王栓柱刚发迹那会儿，他们也抱着哥哥啃。
周婷婷嫉妒的看着嫂子的裙子，婀娜多姿的腰肢，又看向徐梦，觉得让哥哥选这么个女的，总比找别人强，这女的自己带了个闺女，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她又不会生孩子，听说还很会挣钱，等以后老了，钱还不都是她儿子的？
光想到这里，心里就美滋滋的，没有注意到正在被人簇拥着的新娘子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第126章
王栓柱跟冯燕文是三月份领的证，考虑到当时还冷，婚礼就定在了五一办。
其实两人领完证以后，就搬到一起住了，只是当时住在客房那边，新房一直是空着的，两人计划着正式办完婚礼以后再搬进去。
这房子当时装修的时候着急，本来想用三合板打柜子，但徐梦非说不让用复合板，床和柜子买的是红木的，屋子的地板用的是当下还很新潮的瓷砖地板，低调奢华，昨晚上过来人布置，就觉得特别好，看样子王栓柱是真有钱。
之前王强也没看过这屋子，送一对新人进去的时候，才晃了一眼，这一眼就让他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这是什么家具啊，看上去就好贵。
床也是那种，柜子也是那种，沙发也是那种……
两口子不由得私底下咂舌：“大哥这是花了多少钱结婚。”
周婷婷也被这土豪金的卧室给震撼到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装修的其他细节。
其实除了价值不菲的家具，屋子的整体结构都被重新翻修了一轮，据说装修的钱，比买下这房子的钱还要贵上好多，为了配合房子缘由的古朴的风格，窗户都是请的匠人，打的原木窗，雕刻那些费了不少人工，家里能换新的几乎都换新了，没有一处马虎，卫生间更是用瓷砖铺就，这附近没有化肥池，除了不能做马桶，洗浴间更是费了大功夫，挖了一条下水道通到外面，很是用心。
王强两口子进去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大哥挣多少钱都不够这样花的啊。
不过两人还是笑着迎了上去。
王强说：“大哥，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周婷婷也说：“大嫂，白头偕老。”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提早生贵子，生不出来最好。
冯燕文显然也很高兴，招呼两人坐上席面吃酒。
家里只摆了四桌，但是在外面请了个擅长做鲁菜的大师傅掌厨，听说一道拔丝三样做得极好，席面刚刚一开始，上的就是这道菜。
这三样每家的做法不一样，这个师傅喜欢用山药、地瓜和土豆这几样，刚刚一上桌，就被人疯抢，王强见了赶紧领着妻子跟儿子过去占位子。
徐梦也拉着黄晓莹，跟舅舅坐在一桌。
冯燕武是两个人的舅舅，对外甥女都是一样的疼，黄晓莹也很喜欢这个从小就很爱玩的小舅舅。
冯燕文也跟王栓柱一道上桌吃饭去了。
这场婚礼虽然办的很简单，但菜品却是很丰盛，来吃席的也都是亲近的人，大家彼此之间还算是熟悉，徐梦跟黄晓莹，并三个兄弟坐一桌，老大见她们两个来的晚了点，加了一大块子拔丝三样，沾水后就往两人碗里放，等徐梦坐上桌的时候，发现碗里都被菜给压满了。
徐梦哭笑不得：“你给我摆这么多干嘛，这一桌又不会抢菜吃。”
正说着话，第一盘菜已经被清空了。
好吧，是对客人的战斗力低估了。
这会儿的人普遍胃口大，基本上是上一道清空一道，然后再上下一道也是这样，不过到了酒席的后半段，菜就吃的慢了起来，徐梦往冯燕文那边看了一眼，见她胃口不佳的样子，跟黄晓莹说：“我妈最近是累着了吗，最近看她吃的都好少，瞧着都瘦了好多是不是？”
黄晓莹本来在盛饭，听到这话扫了冯燕文一眼：“不知道啊。”
三月份开始，冯燕文就搬到这边来住了，她又是在店里吃饭，很少注意冯燕文瘦没瘦。
徐梦气得要拧她：“她瘦了好多你没注意到，我觉得还是准备婚礼太辛苦了，以后我结婚肯定不大办。”
黄晓莹惊讶极了：“你羞不羞，才多大就想到这些去了。”
徐梦马上住了嘴，去跟吃得很欢乐的三小只说话去了。
黄晓莹见她不搭理自己，又凑过去说：“上次你给我拿的碟片，没看完的话，能多借一段时间吗？”
上次徐梦从江南家里搬了几部电视剧回来，但这段时间黄晓莹根本没空，火锅生意起来以后，她就忙了起来，现在下面还带了两个人，忙的时候也是会抱怨一下的。
徐梦不在意的说：“没事，你留着看，看一年都没事，你现在这么忙了吗？”
黄晓莹叹了一口气：“光陈虎他们家就能卖掉不少，后来老板娘想让陈虎接手炒料的活儿，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虎子妈正在卖，陈虎还要负责炒，那还有他们店什么事，人家自己跟自己玩就好了。
最后想想还是罢了，这段时间张明卿忙着拓展市场，连今天也只送了礼过来。
酒席过后，来的客人基本上就散了。
徐梦、黄晓莹，跟几个关系好的邻居一起收拾院子，冯燕文则是进去休息去了，王强带着父母还在客厅磨蹭，舍不得走，尤其是王父王母，摸一摸这个又问问那个，一双眼睛扫来扫去，好像那双眼睛能扫出家里的钱放在哪里似的。
黄晓莹不喜欢他们，撇了撇嘴。
宾客都散了，没散的也在这里帮忙，就他们家的人金贵。
没看到老大老二他们几个孩子，都在帮忙还桌子椅子吗？
黄晓莹压低了声音问：“王叔叔家这个弟弟，看着贼精贼精的，以后不好相处。”
徐梦：“不要说这些。”
其实她也不喜欢这家亲戚，但听说王栓柱跟他们走的也不近，他家老人本来就很偏心小儿子，后来闹了一些矛盾，就彻底不怎么走动了，以前王栓柱就过年才会回去一趟，今年过年都没回去，他家里也没人来催过，这样的兄弟跟父母，有跟没有其实也差不多。
正说着话，见王强拎着一袋子东西，带着家里老老小小的，一起出了门去。
黄晓莹看得清楚，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大块扣肉，至少有十几斤。
“呸。”黄晓莹骂了一句：“可真贪啊，怎么都拿走了。”
一般人办席面，都会让厨子多做点菜，有些要留着家里吃有些就是要送人，当时多买了十来斤偏瘦一些的五花肉，做的扣肉底子，都是炸好了的，当时计划的就是一半打发王强他们离开，一半留着自己吃。
徐梦见状，马上追了出去。
“叔叔。”
王强拎着那一包东西，走的飞快。
刚才他大哥叫他自己上厨房的案板上拿，结果让他在橱柜里面翻出来一块更大的，他猜想肯定是留给自家吃的，一面骂大哥小气抠门，一面把那块肉也带上了。
他猜想就算大哥看到了，也不好意思让他还回来。
见到是大嫂带来的那个小丫头叫他，王强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他就不信她一个晚辈，好意思让他把菜肉留下来。
好在徐梦开口说：“叔，你怎么走这么快呢，还有晚饭没吃完呢。”
晚上吃的就是中午剩的菜，这年头可没那么讲究，炖炖味道可很好，现在条件也不算很好，这些剩菜也是要亲近的人才能打包走，王强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大锅子，走的时候自然要带上一些。
王强没把这个年纪的小丫头放在眼里，已经打算好了，万一她真开口要，他就指责她没礼貌没教养好了，反正他是长辈，理都在他这里。
“哦，家里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那真不巧，我这还有一堆事没忙完呢，不然送送你们，瞧你们都快走不动道儿了。”
说得王强老脸一红，一锅子打包的剩菜，外加那一块十几斤的扣肉，都有二十斤上下了吧，能走得动道就奇怪了。
这会儿已经是五月份，京市的气温不低，一般人家里还没冰箱，这种剩菜最多就是吃到明天一天，再放就是要变质，但有些人也是真不讲究，不管能不能吃完，先包走再说，至少王强跟他父母都是这种人，徐梦一看到就皱眉。
这会儿她才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一袋子扣肉说：“哟，叔，你拿扣肉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连带着橱柜里面的那些也一道拿了，也是我不对刚才图省事儿劳烦您自己动手，这块肉是这附近的几个邻居搭伙做的，大家听说今儿请来的大师傅手艺好，特特拖我们帮忙弄的，你这要是拿走了，我没法给人交代啊……”
王强脸上的表情就一僵，忙说：“哎哟幸好给你看到了，你也不早点说，可不巧让我拎走了，害邻居们白忙一场。”
徐梦皮笑肉不笑的说：“那我也只能跟人说，都被我叔拎回去了，也是没办法的是吧。”
王强被她的话一噎，人要脸树要皮，这丫头真是厉害，就是吃死了他还要点脸，真的都拿走了，以后他在长春巷也不好做人，以后只要来这里，人家是会戳他脊梁骨的，心里就算再不乐意，也只能把袋子敞开了，让徐梦再拿回去。
“黄晓莹，赶紧拿个大碗过来啊。”
正在洗碗并看热闹的黄晓莹惊呆了，心想还能这样！
不过她麻溜的起身，索性拿了一个盆过来，乐颠颠的跑上前去说：“这里这里，我在这里呢。”
徐梦一不做二不休的，索性只留了方方正正，大约一斤左右的一小块，其他的全给她拿回来了，回头还堆上笑容说：“给您留了这么大一块呢，我叔说您喜欢吃肥肉，特特挑了一块最肥的给您，您慢走啊。”
这一家人看着被拿走的扣肉，心在滴血。
但也不好意思说不给人拿走，这死丫头刚才一边拿一边嘀咕，这块是谁的那块是谁的，好像每一块都有主，他们就是再不要脸，也不能把人家弄的扣肉带回家去吧！
这死丫头看着就那样，原来是个厉害的。
王强的脸都笑僵了，这会儿也只能把一口气咽进肚子里头去。
等一走远了才跟妻子抱怨说：“就不该让大哥跟这女的在一起的，带过来的这个死丫头也是个厉害的。”
他也不看看，王栓柱要真想结婚，还轮得到他捣乱？
王家那俩老人也很不爽，明知道儿子留给他们的是更大的那块，但那丫头说假话是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他们还能说啥，但心里也是明白了，新儿媳妇怎么样不说，但她带过来的这个拖油瓶，肯定不是个好招惹的。  ：
心塞了一下。

第127章
徐梦把人一直送出好远去，这才抱着盆子，从外头回来。
正在院子里洗碗的黄晓莹也好，正在院子里打扫的三小只也好，都被她一系列的操作给秀到了。
黄晓莹直接给比了个大拇指，三小只更是爆出大大的笑声，小黄狗旺仔今天可开心了，摇着尾巴在这个面前晃晃，又在那个面前晃一晃，收获了骨头和肉无数，这会儿老三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根棒骨，用手拿着喂旺仔。
“万小华，咱们可不能喂他了。”徐梦刚才已经警告过这三个小孩了，奈何老三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这会儿被点名了，老三一脸无辜的看向她，大眼睛扑闪扑闪。
但罪恶的小手还是忍不住伸向旺仔。
这时候冯燕武从里面出来，脸色阴沉沉的说：“徐梦你进来一下。”
徐梦：“怎么了？”
她觉得舅舅的表情不太对。
冯燕武先把她叫进屋里去，然后说：“你妈妈有点不太舒服，又不肯去医院，你劝劝她。”
刚才办婚礼的时候，冯燕文的脸色就很疲惫了，吃饭的时候也没吃口，要不是婚宴现场，新娘子先离席了意头不好，她都撑不到这顿饭结束，等到散席她就立马被王栓柱扶进屋子里躺着了，这会儿身边围满了人，她嫌吵吵，挥手叫他们离开。
“我都说了没什么事，还非要折腾我去趟医院，我想休息。”
她今天语气很差，看见徐梦进来，让她带着舅舅出去：“别围着我吵吵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就是胃口差些，能有什么事？”
徐梦也觉得妈妈最近的状态不对劲：“不是，你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医院不去去趟卫生所看看呗，又不用您走，让王叔叔骑车带你去。”
冯燕文的情绪也不对，脾气大得很。
见状黄玲玲叫她别说了，把人拉去一边问：“你妈搬来这边住多久了？”
“三月份，领证了就搬来这里住了。”
黄玲玲说：“那就先不去医院，这段时间好好养养身体，我知道你忙但有空留意着点妈妈，别让她太操劳了，我跟你舅舅也不能在这边待太久，家里面有事儿，我们得回。”
本来说好了要在这边玩几天的，怎么又要提前走了。
但黄玲玲一副铁了心要走的样子，拦都拦不住。
徐梦赶紧留客：“家里有地方住，您多住几天，这几天天气好，带着涛涛多逛逛。”
黄玲玲说：“昨儿个晚上就是住在这边的，你外公外婆年纪大了，鸡场的事情多我们也放不下，回头等你考上大学了，再来看你们吧，对了晓莹在这里的事情，她爸妈还不知道？”
刚开始看到黄晓莹在这里，吓了一大跳。
好在不是黄晓莹刚走丢那一段时间的事了，现在老家人都说她跑了，对这件事情反倒是适应良好。
徐梦摇头：“她现在在的朋友店里干，干的挺好的不想回，我大姨那样的你也知道，她挣多少钱都到不了自己口袋里，我让她先在这里住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还得麻烦你们多瞒一阵。”
想到大姐那个样儿，黄玲玲打了个寒噤。
还是别告诉大姐了吧。
大姐丢了个孩子也不真着急，她只是操心家里少了个人干活，正常父母会这样吗？
“等你大姨知道了，会要你们好看的。”黄玲玲这样说，算是答应了。
大姐那个人不会教孩子，黄诚小小年纪就被养得很霸道，过年那段时间让冯姥姥带了半个月，好容易好点了，一回到家又故态复萌了，昨儿个听冯燕文的意思，想让冯姥姥把黄诚继续带着，他们要想孩子了，可以过来瞧孩子，反正小黄庄跟黄庄离的也不远。
冯燕武跟冯燕文商量，冯燕文也觉得这样不错。
孩子还小，脾性还能扭的过来，等大一点了教都不好教。
冯燕文跟他说：“有什么困难跟我说。”
冯燕武就笑：“家里这么多大人呢，能有什么困难，咱爸妈身体还好，地里的活儿都干得动，她去找支书说，支书还骂了她一顿。”
庄子上很多人羡慕冯燕子都羡慕不来。
大家都说，姥姥姥爷给养孩子带孩子，她还一脸委屈的样子，真矫情。
就连支书大爷知道了，也夸姥姥姥爷人心善。
黄家现在没这宝贝儿子，几个闺女日子也好过些，冯燕子不必一天到晚的把心思都放儿子身上了，希望今年能踏踏实实的挣点钱，两姐弟都希望大姐的日子好过些。
这回小夫妻两个走的时候，徐梦给他们带了一袋子的扣肉，又买了一些小地方很少见的零食跟罐头，让冯燕武带回家给老人孩子吃，涛涛被黄玲玲抱在怀里，挥舞着小手跟姐姐告别，可爱极了。
这头冯燕文的婚礼一办，徐家也就知道了。
知道冯燕文结了婚，还是嫁给了一个暴发户，薛老太太嫉妒的眼睛都红了，背地里没少诅咒这个女人早死，一面又找来王美丽问话：“她不是跟老三和好了吗，怎么又跟别人结婚了，这女人也真是水性杨花，放古代要浸猪笼的。”
丝毫不顾一年前，明明是自己总嫌弃人家，张口闭口就要休了冯燕文。
王美丽心里头也犯嘀咕呢，一面安慰着老太太，一面去找虎子妈打听。
虎子妈在火车站卖火锅料的事情，在这一片也都传开了，早先那些跟虎子妈做，没有做起来的那些，又动了重新跟着她做的心思，但现在想跟她一起做，她就要挑挑拣拣了，以前那些做几天不干的不给货，去哪里卖她还要指定地点。
没办法，这火锅料是真好卖。
半天时间，挣十几块钱轻轻松松，火车站那边的生意更好，碰到大客户，一单下来就能买走十几份。
现在虎子妈自己都不去火车站了，那边给了她两个亲姐妹做，她偶尔有空了也去，但时间肯定不多，她光协调招新的人入伙，以及提货分销的事情，都忙的腾不开手，都没有时间理会这些八卦。
“啥，燕文跟徐解放在一起？”虎子妈一听，忙摇头：“不可能的事，她刚跟人结婚，怎么可能跟徐解放再好上，她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面上看着脾气好，一旦下定决心要分开，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一时之间，虎子妈也忘了那词儿怎么说了。
王美丽不信：“怎么可能，那天我们老三说出去找她，回来的那天心情就不错，不会是她在那头跟那个暴发户在一起，这头跟老三好上了吧。”
虎子妈私底下跟徐梦做生意，但面儿上谁都没告诉。
现在大家都想打听上游的源头，她是傻的才会把内里的这些关系给人说了。
所以她也不能跟王美丽说实话，但听她散播冯燕文的谣言，她就不得不澄清一下：“燕文肯定没有跟徐解放在一起，你可不许再外面乱讲话啊……”
王美丽郁闷死了，回去就把这个结论告诉了薛老太。
可惜薛老太不信啊，她就坚决不信，冯燕文那样的，被她欺负了一辈子都没离婚的，还真的会离开了老三。
她决定去亲眼看一看，于是让王美丽带着她过去。
王美丽虽然是很烦这老太太，但还是很愿意凑这种热闹，她这个婆婆战斗力强得很，一般人还真不是她对手，而且她挺乐见看冯燕文出丑的。
婆媳两个，一个拄着拐，一个扶着人，就走到了长春巷。
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冯燕文的培训班开在哪里。
现在那边应该叫培训学校了。
门口挂着匾额，十二间的大教室，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玩闹。
这时候，冯燕文还在她自己的办公室里上班，而如今坐在光洁明亮的办公室里的她，气质长相都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看上去恬静优雅。
薛老太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不敢相信这就是冯燕文。
这看起来哪里像她，分明是个干部同志嘛。
就连王美丽也很意外，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冯燕文了，没想到她变化这么大，上次来见她，当时冯燕文还在当家教老师，而如今她的学校都搞起来了，宽敞明亮的教室，干净整洁的办公室，气质优雅的老师……
要是当初没离婚，这些东西都是公中的！
但如今这一切都属于冯燕文一个人了。
“冯燕文，你给我出来。”薛老太气沉丹田，在外面吼了一嗓子：“你勾引我儿子，现在又跟别的男人结婚，你不要脸。”
嗓门很大，该来的不该来的，都过来了。
她一开口，就惊动了正在办公室里的冯燕文。
冯燕文一抬头，就刚好对上了薛老太的目光，这老太太还是跟以前一样趾高气昂，只是几个月不见，老了十岁不止，但精神头还是很足的，一起相处了小二十年，冯燕文还不知道这老太太是个什么人吗？
只是她也没有以前那么好欺负了。
勾引她儿子，真是好笑死了，看到徐解放那样的，她只会厌烦好吧。
冯燕文走了出来，沉着一张脸：“老太太，东西可以乱吃，话你可不能乱讲，我跟徐解放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勾引他？我是多闲得慌我勾引他，您要是心里不痛快，来找我撒气，我这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闹一场的。”
见这边有动静，马上就来了两个男教师。
她这里招了十几个老师，女多男少，当初其实不打算招男老师的，但有些孩子调皮，需要几个男老师才镇得住，没想到这会儿起了用处了，这两个男老师都是北方汉子，个子高大，平常又是管那几个调皮些的班级的，一站出来就有一股子气势在。
薛老太一见来了俩男的，也怂了，她一向欺软怕硬。
“干嘛来呢，干嘛的！”高个的男老师挡在冯燕文面前。
这几天冯老师身体不好，王老板还叮嘱他们多照看点，还专门买了好些零食放在办公室分给他们吃吃喝喝，还特地给两个男老师买过香烟，王老板这么疼老婆又这么会维护关系，大家也很给他这个面子，一见到这种事，两个男老师跑的都比较快。
薛老太还以为这就是冯燕文新找的对象，指着他就说：“你们这对奸夫**。”
高个老师被她气到了：“老太太，你讲话也要有个凭据，还真是张口就来啊，别以为人老了就可以乱说话了，我们这里有很多孩子，你要是真闹事，我可以马上通知街道和辖区派出所的。”
薛老太一秒就怂，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嚎大哭：“自从我儿子过完年回来后，就不着家天天往这狐狸精这里跑，你玩弄人感情，就是个女流氓。”
冯燕文一听就明白了，八成徐解放在哪里有了新的相好，又不敢跟家里说。
这老太太想当然的，就觉得这人是她。
她这样一说，还真怕别人信了，冯燕文心里很清楚，大部分人都是不会分辨是非，只爱听一个八卦的，她现在要不当场讲清楚，回头这顶黑锅都得给她顶上。
“老太太，我再警告你一次，话可不*能乱说，我天天在这学校里，除了我爱人还真没别的男的来找我，你要是想撒泼耍赖讹钱什么的，我也不怕你，我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大家都清楚我是个什么人，你自己儿子不知道在外头找了什么香的臭的，防着你才不跟你讲呢，你还真当我能看上他了，什么玩意儿！”
在这里的都是老师，大家都很清楚，冯燕文这几个月，不是在搞装修就是在搞招生，基本没离开过学校。
那眼前这个老太太还真是来讹钱的？
可薛老太不管那么多，一味的想给冯燕文添堵。
哭着闹着，她眼珠子一转，瞅准了一个空隙，就扑向冯燕文。
在场那么多人，谁也没有料到这老太太会爬过去扑人，一时之间都没人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薛老太一百五六十斤的重量，一般人还真是扛不住，冯燕文被她扑到了大腿，这段时间本来就虚弱的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加之这时候薛老太又扑了过来，竟然是要咬人了。
旁边的人见状不对，不知道是谁，一巴掌就扇在薛老太脸上。
这一巴掌给的力气极大，薛老太几乎是整个人都被打到了一边去，而这个时候冯燕文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以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幸好有后退的力量缓解了力量，但她还是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痛，很快痛苦就更大了些。
然后在场的一个女老师眼尖，看到了这一幕，叫道：“冯老师不好了，你刚才就是故意的！”
薛老太眼冒金星，还不忘否认作案动机：“怎么可能，我就推了她一下，坐在地上了而已。”
女老师说：“坐到了而已吗，屁股上有尾椎骨，受伤了也是会残疾的，你这人怎么这么心黑啊，给我看住她，我现在去隔壁叫王老板。”
王栓柱刚才不在家，但听到动静自己过来了，见冯燕文坐在地上，马上过去，抱着她就往最近的卫生做跑去。
顿时一片混乱。
不久以后，冯燕文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怀孕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第128章
怀孕了？
正在医生办公室做检查的两人都是齐齐一愣，王栓柱更是克制不住的狂喜。
“医生，她有了，几个月大了，你没看错吧。”王栓柱手足无措，在空旷的地方转好几个圈圈，语无伦次：“这段时间她总说不舒服，我也没太在意，是真的怀孕了吗？”
新婚小夫妻怀孕以后这么激动倒是见过，这两人看情况，也不像刚生孩子的年纪。
冯燕文也不知所措，手掌轻轻的放在肚子上，这里就有小宝宝了？
这样算起来，这个孩子的月份还不大，就算是三月份怀的，到现在也才一个多月，听说三个月的孩子坐胎都不是很稳，她肚子里的这个，才一个多月大，真的会没事吗？
医生皱了皱眉，现在可是有计划生育政策的，这样大的年纪，真的不违反政策吗？
现在街道基层负责计生工作的，也会跟街道的卫生所勾连，他谨慎的记下了对方的地址和名字，准备给街道备案一下，不过当着病人的面，他还是把注意事项交代了又交代。
比方说避免剧烈运动，这段时间也要静下心来修养，冯燕文这个年纪又是一胎，保胎就不是一件容易事，以后这样的冲突能避免就要多避免。
“她身体底子不错，没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但还是要注意休息。”
“您说您说，有什么要注意的？”
“这样吧，我给她开几眼保胎的药。”医生打开单子，咔咔咔写下几行字。
开了几样药，其中有提高孕酮的，递给王栓柱让他去缴费拿药。
准父亲的王栓柱一脸兴奋的往外面跑。
冯燕文一脸不敢相信的问：“医生，我真的怀孕了吗？”
医生：“这还能有假，你不会是第一胎吧。”
冯燕文脸上已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的。”
医生看了一眼登记的姓名和年龄，有点不敢相信的问：“真的是第一胎？”
冯燕文点了点头。
医生突然又理解了，真是不容易。
既然是高龄产妇又是第一胎，这一胎肯定要格外的注意了，趁着这会儿不忙，大夫又不免多交代了她几句，这里那里要注意些什么的，顺便把刚才要通知街道的备忘录给划去了。
等王栓柱乐颠颠的回来，冯燕文已经跟大夫聊到如何育儿这个话题。
“注意心情，其他的就没有什么别的要注意的了。”
其实就在早几年，还没有搞计划生育的时候，有些人生到绝经都还在生，冯燕文这个年纪确实也不算太大，但她到了这个年纪才怀上第一个，难免要比别人更注意一些，王栓柱扶着她回家的时候，都觉得手微微的发抖。
他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以前觉得没孩子也没什么，日子又不是不能过。
但现在成家了，想的难免就比以前多些，这个孩子是他跟冯燕文之间的纽带，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两人又格外的重视，一回到家就让她躺床上。
街道办来访的时候，还以为冯燕文扭到了呢。
得知冯燕文有喜，街道的人恭喜的话都说了一箩筐。
事情并不严重，就让带去街道批评教育的薛老太婆媳回家。
刘大姐没好气的说：“以后不要动不动来这里闹事儿了，你那个儿子，过完年就闹了一次，那次好多街坊邻居当时都看着，别说两人没好上，临走之前闹的都很凶，后来他就没来过了。”
薛老太有些怀疑人生，老三要不是跟冯燕文在一起了，那难道是跟别的女人好了？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她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冯燕文至少能挣钱，还能干活，当牛做马。
老三要随便在外头找一个，指不定是什么样的歪瓜裂枣，到时候就不一定符合她的期待，一旦这个想法在薛老太心里疯狂的滋生，她又稀罕起冯燕文来，马上换了一副面孔，能屈能伸的说：“这位同志，你能让我跟冯燕文说几句话吗，我就说几句话就走。”
刘大姐觉得这人多少有点二皮脸，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冯燕文难道是个什么好性儿，刚打完架，现在能跟你握手言和？
她强忍住心里的那点不爽：“老人家，她说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下次你还要来这里闹事儿，可就不是我们出面调停了，我们辖区的派出所都会出面，现在冯老师可是我们这一带的名人，学校里面也有那么多孩子呢，万一伤到哪个，您也付不起这个责任。”
薛老太说：“她好歹也当了我那么多年儿媳妇，多少还有点情分在的，您怎么就肯定她不想跟我说话呢。”
这人一开口，刘大姐就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疯了吧，人家冯燕文都结婚了，谁还稀罕跟你论婆媳情深啊。
真那么稀罕人家，当年就不该虐待别人啊，这个素材好，这段时间要搞精神文明建设，区里正向各街道征集节目，不如长春巷就拿婆媳矛盾，做一个小品，警示世人，为老要慈，做子女的也要孝顺，是一个不错的素材。
嗯，就这样！
“老太太，你最好不要去骚扰人家，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但还有下次，肯定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的，而且冯老师刚查出来怀了孕，她这个年纪好不容易怀上，要真出了什么事，咱们可就说不清楚了，今儿我把话说到这里，也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薛老太还在罗里吧嗦的说了几句，正在一旁小计啄米的王美丽听到了华点。
冯燕文怀孕了，她真的怀孕了。
被老太太骂了十几年不下蛋的老母鸡，她要下蛋了啊。
王美丽觉得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样比冯燕文强一些的，就是她能生孩子，而这一点冯燕文可能也未必不如她，尽管这一家人总想着，把冯燕文拖成个高龄产妇，让她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来，尽管她结了婚，徐家这帮人大概也没有想到，冯燕文会这么快怀孕。
“这不可能。”薛老太也反应过来了，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她不可能会生孩子！”
刘大姐懒得跟他们啰嗦：“话我带到这里了，你们要是想捣乱，想让冯老师不好过，那她也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们家更不好过，事情我说到这里，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你们多少也有点数吧，各自离婚了就各自去过日子，别总想着去折腾别人，你家儿子也还年轻，以后也不是不能找，冯老师现在过得好，也是她自己努力得来，她男人可也不是好惹的。”
所以你们别来找人家麻烦！
薛老太如遭雷击，等到回家了，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过来这一趟干嘛。
冯燕文怀孕了，等几个月后，她把孩子生下来，那她真的要呕死了，今天她遭了一肚子的气，一到家就把这股子恶气发到王美丽身上，一会儿说这里不舒服要人捏一下，一会儿折腾她去做饭干活。
刚好王美丽心里也不舒坦呢，才不惯着她这脾气，在家里摔摔打打一番，婆媳两个大吵一架。
薛老太就坐在屋子里骂人，等儿子们回来了就哭。
现在徐老大懒得搭理她，徐解放一天到晚的在那女人那边鬼混，只有徐老二一个人活出来个活人样儿，他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无感，冯燕文怀不怀，对他的打击倒是不大。
但晚上徐老二也喝了一顿闷酒。
真是没想到冯燕文现在也混得这么好了，挣这么多钱，难道全世界就他们家日子不好过吗？
徐老二很是怀疑人生。
此时的冯燕文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下午了，她哭笑不得的说：“我又不是残了，怎么就不能下床了。”
王栓柱把鸡汤送到她手上：“那不行，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他把电视机从客厅搬到房间，还给她拿了不少碟片过来，让她可以躺着看电视，冯燕文还真不是个能躺得住的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躺不住了。
“医生又没有说我不能动。”
“至少今天要休息，你才跌倒。”
王栓柱仔细的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找个保姆，家里现在的活儿不多，但冯燕文怀孕以后，事情就多了起来，以前她是稀里糊涂的跟着人在外面吃的，中午就去面馆里面吃顿面，但现在肚子里有了孩子，这样吃营养就不太能跟得上了。
他把这个决定告诉冯燕文。
刚才其实医生也说了，冯燕文的这一胎怀相还行，就是有点孕反，吃东西不是很有胃口，这几天尤其厉害，闻到味道稍微大一点的东西，就恶心想吐，但她更害怕王栓柱的父母，以照顾她为由住进来。
她不是很想给自己再找一对公婆了。
“行，请保姆的事情你做决定，就在咱们长春巷找找，不用住家，给家里做两顿饭。”自动把早饭给撇开了去，做中午晚上两顿饭即可。
王栓柱得了事儿，就出去了。
没有人在面前转悠，冯燕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起来在屋子里转悠着，手轻轻盖在肚皮上，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这里就有一个小生命了？
当了母亲和当了母亲的感受不一样，以前虽然带着徐梦，也是从小带到大的孩子，感情不可谓不深，但有一个小生命从她自己的腹中孕育，这种感受更加奇妙。
医生说这个孩子月份还很浅，但她身体还算康健，没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但她都是这个年纪的人了，也是要比小年轻主意的更多的，冯燕文在屋子里转悠了一阵，又去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觉得累了就躺回床上去了。
不一会儿王栓柱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刚好冯燕文跟她也认识，以前管人叫钱大嫂，现在留在家里的中年人，不好找工作的也多，王栓柱一说要找人，钱大嫂就打包票，说她能干好，王栓柱就带她来试工了。
钱大嫂笑盈盈的看向冯燕文：“冯老师，要我做什么，你只管开口好了……”
听冯燕文说完，自己就在外面忙活起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栓柱还多喝了几杯，醉是没有醉，但拉着冯燕文的手，晕乎乎的说了一堆话：“我跟你说，要是生闺女，咱们就换个大一点的房子，买一架钢琴，咱们让女儿学钢琴，要是跟梦梦一样出息就更好了……”
比起儿子来，他更喜欢有徐梦那样的女儿。
乖乖的，又懂事。
等徐梦回来了，就抹不开脸跟她多说话了。
倒是徐梦一回到家，听到了这个消息，高兴的原地转了三圈。
“妈妈，你有没有不舒服？”
下午吃饭的时候，冯燕文的胃口就不佳，钱大嫂给她炖了个汤，她捏着鼻子喝下去了，现在肚子里又饿，但一想到要吃东西就不太舒服，在这里不痛快一晚上了，这会儿陈大嫂下班了，全都是在折腾王栓柱。
王栓柱脾气也好，任由她使唤，一晚上从这里转到那里。
这会儿她说：“别的没什么，就晚上没吃多少东西。”
摸着肚子想了一会儿说：“我想吃方便面，干啃的哪种。”
脆脆的，现在想想就要流口水。
王栓柱刚想说方便面没营养，看见她在咽口水，又把话咽进肚子里头去了，赶紧出去跑了一圈，买了几包方便面回来，冯燕文兴致勃勃的打开方便面袋子，啃了几口又觉得没滋没味了。
“你妈妈这一下午都是这样，想着吃什么香就馋，真的吃到嘴里好像也没什么胃口。”
王栓柱是怕她这样饿到。
徐梦想了想：“我去给你泡一下，你看看能不能吃点。”
说完转身就去给她泡方便面，结果面还没泡开，闻着这味道冯燕文就说想吃，夹生的面一气儿给吃光了，最后连碗里面剩下的那点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最后擦着嘴巴意犹未尽。
就连冯燕文自己都有些无语：“刚才我明明也不馋这一口的。”
王栓柱：“……”
孕早期实在是很奇妙的感觉，首先是会对莫名其妙的东西嘴馋，但送到嘴边未必想吃，又一阵喜欢很奇怪的吃法，比如冯燕文有一阵孕吐的厉害，但特别馋油炸食品，一想到各种炸货就馋的流口水，这段时间没少折腾王栓柱，好在他也乐意给她折腾，大概到了三个多月的时候，冯燕文总算不孕吐了，吃饭也恢复到了正常，这又是后话了。
一进入到夏天，气温上升得快了起来，住宿的魏香经常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着，这样不仅影响睡眠质量，也大大的影响了复习的效率。
徐梦索性跟她商量，让她办走读，暂时住在自己家里。
冯燕文搬出去以后，两姐妹就分开睡了，但如果魏香想搬过来住，徐梦可以跟黄晓莹睡，魏香睡当初冯燕文睡的那个小床。
这样上下学也有个人照应。
有了魏香做陪，徐梦现在上下学也不像以前那么害怕。
但韩季明能陪她的时间相对也就减少了。

第129章
那个阶段自己也经历过，韩季明知道有多辛苦，更多的是心疼她。
但他更多的忙是帮不上，时不时的送点吃的慰问一二，这时候就显得五一那场演唱会很放松心情了，因为从五月份开始，徐梦几乎没时间出门，那场演唱会现场带来的氛围，也算是她辛苦生活的一点慰藉。
再说韩季明自己也忙。
就这样忙忙碌碌着，就到了六月。
进入六月以后，京市就开始热起来了，这种热普通人或许还能抗，但冯燕文有些受不了，用她自己的话来讲，离开电风扇简直是不能活，现在再想想去年离开家的那会儿，那是多苦啊。
七月可要比六月热多了，那会儿她还跟徐梦结伴在火车站卖西瓜呢。
今年一入伏，火车站卖西瓜的人也多了起来，生意不如去年那样好做了，不仅火车站，就连学校门口都有，一到学生放学的时候，也是外面摆摊卖西瓜的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每次这个时候徐梦也想到去年卖西瓜的经历，也不知道张桂芬今年的生意会不会好些。
有时候去菜市场，还能碰到她推着小推车来卖西瓜，冯燕文看到了就会买上一个。
但今年的西瓜价格相对来说低一些，家里也不像以前那么困难了，冯燕文现在热又馋水果，家里几乎每天都会买一个西瓜，吃不完的还能拿去学校分给老师们吃，一点也不会浪费。
自从冯燕文怀孕以后，黄晓莹也不像以前那么贪玩了，时不时的会过去陪她。
徐梦却很少见到她了，这段时间冯燕文嗜睡，徐梦回来的稍微晚一点，都看不到她已经睡着了。
这会儿冯燕文在家休息，刚好看黄晓莹跟三个孩子，在她院子里给西红柿施肥，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我就说吧，西红柿再红一点，就会给小鸟偷来吃了，咱们这一片鸟儿可多了。”
“那怎么办？”
“把鸟儿都抓了。”
“天上飞的东西，怎么抓？”冯燕文从屋里出来，摇着蒲扇。
上午她还去一下学校，下午索性是不去了，课程也都安排在了上午跟晚上。
现学校招了十几个老师，还专门招了个精明能干的人管教务，冯燕文现在只用专心上几节精品课，倒也没有以前那么忙了。
原本装修的时候计划着也像刘进他们家的院子那样，做几列花圃，但黄奶奶这院子小，就在靠墙的位置一边砌了一排，花圃的面积没有那么大，种菜是只能种个寂寞，但冯燕文觉得种爬藤类的植物应该不错，于是买来了西红柿跟黄瓜的秧苗，就种在靠墙的那一排，也没什么打理，结果真结出来了东西。
这黄瓜也就罢了，给点肥长得确实很好。
但西红柿就容易被鸟儿偷，青色的时候也还好，一上色都等不及红透，就被鸟儿叼，偏这些小鸟儿又不逮着一个西红柿吃，这个吃几口那个吃几口的，就很可恶，四个人忙活了好一阵子，竟然是一个西红柿都没吃到。
黄晓莹虽然也是农村的，但他们村鸟儿可能吃的东西多，并不偷吃西红柿，她也束手无策。
刚好刘大姐进来，看见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笑着问：“在干嘛呢？”
黄晓莹带头叫了一声“刘师傅”，其他几人也这样叫她。
刘大姐笑眯眯的走过去，就见他们几个围着两个被鸟儿啃掉的西红柿，正在商量着对策呢，哈哈大笑着说：“这鸟儿只看到红色的就会来偷，你们去摘几片叶子，盖在快红的番茄上面，这些鸟儿笨，只要看不到就不知道这里有红番茄。”
刘进：“真的？”
刘大姐以前也住平房，以前也种过这些，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仨孩子满世界去找树叶子去了。
冯燕文连忙招呼刘大姐进来坐，还要给她让椅子，刘大姐笑着摆摆手，自己熟门熟路的进屋搬了椅子，拎到廊下坐着，这一溜的平房，也就少数几家收拾得利索点，好多人家是搭盖出来的窝棚，窗户上面就是顶，一到这个天气热的不得了，以前黄奶奶家就是这样的房子，后来王栓柱接手，是披着一层大杂院的皮，其他的全都翻修过，屋子加高了不少，顶上甚至搭出来个平台，上面还撑了油布隔热。
当初装的急，没来得及把顶上收拾利索了，这段时间家里有工人进进出出，刘大姐过来看，竟然是在旁边原来空的地方搭出来了个铁艺的楼梯，一直通向二楼。
刘大姐说：“咱们这有限高啊，二楼不允许搭的。”
冯燕文摇着蒲扇说：“不盖房子，也就在上面搭个架子出来，这阵子太热了，栓柱说在上面种点葡萄藤或者是其他什么的隔一下热。”
不盖房子街道不管，但这一片的建筑都是一层，最多给楼上搞个阁楼出来，再不然就只能往地下发展了，有人从地下偷半层，再从天上偷半层，一层楼改成两层用，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刘大姐看了一下楼上，上面只做了几个木架子，工人们正在往上面运土。
也就是他们家的房子，翻修的时候全部都翻成新的建筑材料，换其他人家的小窝棚，折腾几下没准就塌了。
刘大姐有些羡慕：“也就是王栓柱翻得起，也舍得花这钱，这么多钱花下去，得一套商品房的钱了吧，还是他会心疼人。”
要不说王栓柱有魄力呢，寻常人买这种房子，是因为买不起楼房，不然电灯电话，楼上楼下的日子，谁不羡慕啊，当初买家想还价，定金交了都不想要这房子了，要不是王栓柱愿意接手，这房子到现在估计还没卖掉。
后来唐慧还想来闹，但见屋子都被扒拉成新的了，也不好意思再要房子了。
冯燕文淡淡一笑，问：“您是来问楼上的事儿？”
刘大姐这会儿才跟想起来似的，忙轻拍脑门：“哟，你瞧瞧我这记性，我看你是个文化人，有件事情想我问问你意见。”
前面，几个孩子已经把树叶子找来了，正在研究着怎么绑在番茄上面。
黄晓莹绑好了，刘进嫌不好，又要重新绑。
还是冯老师人好啊，家风也好，要不是她家照顾，刘进几个现在的日子还过得稀里糊涂的，当初听说冯燕文要搬走，刘大姐心都凉了，心说要重新找租客，又是一个巨大的任务，没想到人家这么厚道，房子照旧租着，跟房东的关系维持得还这么好。
刘大姐看他们还在折腾，忍不住过去搭了把手，示范着绑了一个，这才回来跟冯燕文继续说话。
“是这样的，十月份市里要搞庆国庆的活动，区里可能要提前把活动办起来，我们街道也要出节目，你也知道咱们这边住的都是什么层次，唱歌跳舞的是不行了，我想搞个小品。”
灵感还是来自于薛老太。
把灵感来源说了一下，然后提了一下创作思路。
冯燕文有些为难：“我这段时间在家也没别的事，按说你开口我也应该帮帮忙，但写剧本什么的，我不是很在行啊，我平常连电视都很少看的。”
前段时间王栓柱按她在床上养胎，还叫她看电视打发时间来着，就那样冯燕文都躺不住，在家憋了两天就出门干活儿了，为此王栓柱没少操心，还在刘大姐面前请教过。
刘大姐自然不会觉得这两口子是心机重，提前那么久布局推脱这事儿。
但这段时间她找了不少人，确实愿意帮忙的没这个能力，不愿意帮忙的却又是热心肠。
刘大姐见她这么说，也知道是没戏了，于是叹气。
黄晓莹这个时候看了过来：“是搞小品吗？”
刘大姐就点了点头：“是啊，你有认识的人，会写这东西的？”
黄晓莹犹豫了一下：“我能试试吗？”
她喜欢看小说，也喜欢看电视，私下无聊的时候还会写个小剧本什么的，但也只属于普通人的自娱自乐罢了。
“就是怕你们看不上，你也多找几个人，我写完剧本给你看看，能用就用。”
刘大姐知道这丫头，对她没做太大的指望，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打击小孩儿的积极性，只是在心里有了盘算，黄晓莹的话其实也给她提供了思路，既然找人找不到，也可以向社区征集点子啊，没准还真有有能之士。
想到这里刘大姐眼睛大亮，鼓励般拍拍黄晓莹的肩膀：“行，你先写着，我们街道也打算在社区征集剧本，你到时候把剧本直接给我。”
黄晓莹点了点头。
等晚上徐梦回到家，发现黄晓莹正坐在桌子前奋笔疾书的时候，还夸了她几句。
后来她发现黄晓莹这段时间都在写什么，要不就是跟刘进几个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一副神秘样儿。
徐梦还跟魏香说：“黄晓莹肯定有什么秘密。”
她偷偷去问刘进，结果刘进也是一副提防着她的样子，打死不肯出卖队友，绝不肯告诉她最近在做什么，但过后还是会跟黄晓莹凑在一起，小秘密很多的样子。
别人都知道的小秘密，自己却不知道，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徐梦就去冯燕文跟前叨叨。
冯燕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摇着蒲扇笑了笑，闭上了嘴巴。
“妈，原来你也知道黄晓莹在干嘛？”
“嗯，我大概能猜到吧。”
“她在干嘛？”
“你自己去问她呗。”冯燕文冲女儿眨了眨眼睛：“你俩不是住在一处的吗？”
好吧，原来妈妈也知道。
全世界就只有她不知道黄晓莹的小秘密了吗？

第130章
不过徐梦很快就没有心思管这些了，因为她很快就要面临高考。
准备了足足一年，要说徐梦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最后的这一个月里，她甚至连韩季明的面都没怎么见过，也没去过张明卿店里，大家似乎都是很有默契的，尽量不去打搅她，而她自己也把这种紧绷的情绪带到了高考前三天。
临近高考，反而不是很想看书。
前世的学习成绩没有这一世那么好，但高考成绩出来，她还是考上了本科，但那会儿她压力并没有那么大，或许是因为本身对高考的期待值不是很高，加之在学习成绩并没有那么好。
而这次，除第一次模考进步不大，后面的几次模考，她考的也是一次比一次好，最后一次模考更是超过了第二名二十几份，遥遥领先于众人，而章老师带的这个班，因为英语平均分拉上去了，最后一次模考的估分很高，本科率至少有百分之八十。
这个比例，在九一年的京市，也是很瞩目的。
徐梦的成绩甚至在区里都排得上号，要不是高考的最终成绩还没出来，学校都恨不得给她拉个横幅。
考前学校给放了两天假，让学生放松放松心情。
章老师却把人叫到了办公室，谈了一番话以后，语重心长的说：“我不知道你压力为什么会这么大，你现在的成绩，考个京大都不难了知道吗，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放松自己，别想那么多，轻轻松松进考场，开开心心回家去，我知道过去这一年你脑子里面绷着一根弦，可千万不要给自己背负太多，负重前行，走不远的。”
章老师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每次都在人生低谷，一次次又让她挺过来了，她下乡得早，当时去农村的时候，年纪就不小了，考上大学的时候都三十岁了，等她参加工作的时候都三十好几，用她自己的话说，一辈子经历过的事，比人家几辈子经历的都多。
她如今看待徐梦，既有老师的欣慰，又有年长者的温情。
这样的学生，这样优秀的作品，可遇不可求。
徐梦点了点头。
看着学生走出教室，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章老师叹了一口气。
学校的考生被分成了几拨，大部分都留在了本校，徐梦属于小部分那一拨。
分到外校考点的，还需要在考场附近定个酒店，徐梦家里也在订宾馆和自己接送中纠结了一下，学校附近的宾馆条件一般都不好，高考时候定的人又多，条件肯定是不如家里的。
那边的带队老师还不是章老师。
冯燕文也早早的操心起来，分到本校考试是最好的，万一分到了外校，就要提前做好打算，结果还真的没分到本校。
“你没分到本校考试？”
“没，分到外面学校的考点的也不少，您就别操心了，好好养胎，这段时间天热，我还是在学校外面定个宾馆算了。”
这阵子天气热，热的人心里发慌，徐梦也睡不好，冯燕文就睡的更不好了，以前肉眼可见的鹅蛋脸，最近都瘦出一个锥子出来，她还要操心学校里的事情，这段时间人都瘦了一圈。
徐梦本来还在纠结，见母亲这样问，最后还是选了中午住宾馆。
刚好魏香也在这个考点，两人决定就定一个房间。
两人只是犹豫了一下，带队老师就告诉她们，学校组织订房的时候问得急，宾馆都订完了。
徐梦刚想说那就不用了，她家离的并不算很远，可以回家休息，结果带队的夏老师又换了副口吻：“到那天再说吧，学校还是建议大家在一处休息。”
听这意思是能帮她们搞定。
总算是到了高考这天，夏老师带队把人送进学校，除了交代考试要放轻松云云，然后就说：
“中午的时候我还是在这里等你们，午饭是大家统一安排，人虽然不多但要不好管理，所以希望大家都要遵守规矩，别什么特殊化，住宿的地方也是大家统一安排的地方，我警告你们别乱跑，不要随便离开宾馆，到时候影响到考试，或者出别的岔子，可不要怪我不留情面，这可是高考，大家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他说“别搞什么特殊化”这话时，有意无意的扫了徐梦一眼。
这边只是一个小考点，过来带队的只有两个老师。
自从杨若华去了初中部，换夏老师过来带班，这个老师脾气出了名的不好，他原本带的是高一的实验班被迫接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了解过事情的始末以后，他对徐梦的印象也不好。
徐梦对这种对待都习惯了，跟着其他人一起点了点头。
第一堂考语文，徐梦感觉不错。
虽然前世也高考过，但题目什么的谁还会记一辈子，对于她来说也是跟其他人一样，全部都要靠自己。
比别人多的，也就是前世的阅历，和理解能力了。
中午吃完饭，夏老师开始分钥匙，分到徐梦的时候，还特地交代了一句：“这房间原本是给我自己留着午休的，现在让给你了，*你给我好好待在宾馆休息，别乱跑，下午还有政治要考，你们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中午给我好好休息好了，下午两点四十，在酒店大堂集合，准考证都给我，谁要是不准时来，干脆就别考了。”
中午有三个半小时的间隔，就算撇开吃饭的时间，休息的时间足够。
就连徐佳这种平常吊儿郎当的，今天都严肃了起来。
徐梦看着被塞到手里的钥匙，知道自己又又又被嫌弃了。
顶着优等生的光环，是会有人很喜欢她，但学校里面也有人看不惯她，比如说这个夏老师。
听说夏老师是有名的暴脾气，又在学校是老资历，很怕麻烦的一个人，高考带队可是个苦差事，他早就想要发脾气了。
那一脸嫌弃的样子，是觉得她在搞特殊。
徐梦张了张嘴没说什么，虽然脾气不好，但夏老师好歹也给了她一间房不是？
魏香说：“随便他怎么说吧，等高考完谁还认得谁啊，他也就现在摆一摆老师的谱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徐梦冲她笑了笑：“还剩几天时间就彻底解放了，高考完你想去做什么？”
魏香知道她这是故意岔开话题，想让气氛更轻松一些。
她升了升胳膊：“我想去学游泳。”
前世魏香好像就是溺死的！
徐梦嘴角扯出来一个难看的弧度：“在外面游泳很危险的。”
魏香：“我们村里的人夏天都在小河游泳，不是南方的那种大河流，最深的地方也就一人深，不危险的，你去过乡下地方吗，我们老家就有河，回头你要去了我带你去河边玩，很好玩夏天的水也很凉，每年那边都有很多人过去玩。”
看到魏香这幅轻松的样子，徐梦这下是彻底的笑不出来了。
她知道现在跟魏香说这些没用，危险没发生的时候，谁都觉得没什么，但剩下的时候她就表现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话也变得很少，直到看见了夏老师给的这间房。
打开了钥匙一看，两人都傻眼了，扑面而来的热气，还没走进去就能感觉到，这里面不一般的热，这间房子朝西南向，又没有遮挡，里面热的跟蒸笼一样，别说午休了，进去都能感受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魏香自认为自己足够能吃苦了，进去以后都直摇头：“太热了，在里面待两个小时我都要中暑，咱们要不然买个风扇过来？”
这种屋子夏老师不可能留着给自己休息。
到这个时候徐梦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自己被人涮了，夏老师要不是说有房间空出来，她可能早就安排好回家休息，中午可是有三四个小时，足够时间来回，还能休息的好一些。
魏香开始慌了：“怎么办，这里没办法休息啊。”
“你等等，我想想办法。”徐梦想了想，拿着钥匙去到前台：“这间房太热了，能不能换一间房？”
这几天生意好，前台也忙得很，这会儿客人登记入住了，反倒是没那么忙了，小姑娘抽出点空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大堂的电视机看，不耐烦的说：“哪有那么多给人换的，你也要换她也要换，我们宾馆都订满了。”
见徐梦还没走，扫了她一眼说：“干嘛？”
徐梦：“分给我们的那间房特别热，中午没法睡人，要不我加点钱，你换一间好些的房间给我。”
小姑娘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玩心还很大，被打断了看一个关键剧情，本来就有些火大了，见徐梦还在东问西问的，这股子火蹭蹭蹭就往上冒，语气不善的说：“有钱也不行啊，我们宾馆的房间都订完了。”
正好这时候徐佳拿着一瓶冰水，从外面进来。
见她站在前台就说：“是分到那间房了吗，你之前是没看过是吧，我们提前一天就过来看了，那间房谁都不愿意要，也就两个中午，要把电风扇过来吹着呗，谁叫你不提前一天把房间看好的！”
原来夏老师早就带着她过来看过了。
提前看的就有机会提前了解，可这些也没有人跟徐梦等人说。
魏香气的不轻，抖着嗓子问：“什么时候来这里看的，夏老师怎么没跟我们说？”
徐佳笑了笑：“那他可能忘记跟你们说了吧，谁叫你们不提前跟夏老师搞好关系呢？”
说着哼着小曲儿，迈步进了里头。
到这个时候几乎就能确定，夏老师这是找个机会给她们穿小鞋。
他带队来的学生，也就徐梦跟魏香两人是外班的，其他的几乎都是夏老师教的班级，这些人早就提前给夏老师送了礼，疏通好了关系，就是为了给今天考试的时候行个方便。
徐梦的成绩好，甚至学校领导都很重视，但再怎么样她也只是个学生。
考好了，是学校领导的政绩，是章老师的成绩，但跟其他老师有什么关系啊。
像杨若华那样把嫉妒摆在脸上的老师，其实也有不少，那种反倒是好对付，像夏老师这样喜欢使阴招的，才是防不胜防，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等着她们。
协商无果，哪怕徐梦的好话说尽，甚至徐梦都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出来，前台都表示不能给她们换房：“我也不能收你们的钱啊，是我的工作重要，还是一百块钱重要，万一让领导知道了我私下收了客人的钱，肯定是要开除我的，你可千万别干让我为难的事情好吗？”
油盐不进。
徐梦咬了咬牙：“我们上去。”
她还真不信了，活人能被尿憋死。
宾馆的床上就铺有席子，徐梦跟魏香两人合作，把凉席取了下来，直接铺到走廊里，又把床单给取了下来，找了根杆儿，直接把床单当帘子，挂在杆子上面，宾馆里有电风扇，直接搬到靠近门口的插电为止，对着走廊就有风了，而且这种酒店的走廊，两边的位置都有房间，走廊本来就很凉快，被电风扇吹着就更凉快了。
两人的房间本来就在最边上，也就只有对面那个房间有人。
刚好对面也是高考生，还是两个女生，虽然觉得这样很奇怪，但到底只用休息一中午，也就不纠结了，两人打过招呼以后，就干脆躺在地上休息。
这样休息自然比不了在床上睡，但徐梦这一年睡惯了硬板床，并不觉得有什么。
好在魏香也不是个娇气的，两人躺下以后，几乎是秒睡。
中午差不多能睡上两个小时时间，等到屋里有动静的时候，两人也醒来了。
“怎么样？”徐梦问。
魏香伸了个懒腰：“我竟然觉得还不错。”
这一个中午大家都在屋里休息，没人出来过，趁着大家都还没起来，两人火速把凉席跟枕头一收，就窜进屋里。
这会儿屋里还是很热很热，压根没办法住人。
下午的太阳会照进来，怕是会更热。
两人是第一批到的大堂，也不看书就坐在大堂闭目养神，徐佳他们班那几个到的时候，看见徐梦和魏香两人坐在前台的位置上发呆，还以为中午她们两个都没休息呢，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嘘嘘索索了一阵，然后发出一阵爆笑，好像讲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
呵呵，先给你们嘚瑟几天！

第131章
估计徐佳这会儿还等着她考差，只是不知道这一次高考她还会不会下手。
为了防止录取通知书被人偷走，学校也有各种手段，但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是防不过有心人的，不过这一世她是有备而来，第一堂语文考试，她考的就不错，政治考试要是发挥好，她最弱的这两科就没什么问题了。
至于徐佳那里，录取通知书她当然也是想要的，但她知道没这么容易。
徐梦的成绩好，如果这次让她考出学校第一的成绩，怕是没有录取通知书，也瞒不过她，所以徐佳希望她这次考差一点，最好刚刚上本科线，如果徐梦考的太好，那盯着她的眼睛就多了，但如果徐梦的成绩一般般，那所有人都只会当她落榜理所当然。
夏老师在楼上休息，下来的时候见到徐梦已经在等着了，沉着脸开始发准考证。
发到徐梦的时候，还特地多看了她一眼。
徐梦垂着眼眸，做出无精打采的样子，她甚至看到夏老师的嘴角一扯，但强忍住了讥诮的神情。
好吧，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一定不会让夏老师如愿以偿。
下午这一趟是三点考试，一个中午的休息过后，大家的精神头其实都挺足的，徐梦休息的也不错，进学校以后就不用装了，分开前她跟魏香两个人互相鼓励。
“魏香，别着急，政治的那几道大题，扣准意思了就成，卷面尽量整洁一点，就算不记得了，卷面好而且答到一点意思了，也会给点安慰分的。”
魏香点了点头：“你也加油，期待你考出好的成绩。”
其实前世考了什么，徐梦已经彻底忘记了。
但她有前世的逻辑思维，这一世再背起政治来，就如鱼得水，实在不懂的地方就一本正经瞎写一通，这一世她把复习的精力，集中放在几个比较容易提分的项目上，然后英语一直保持着满分的成绩，所以每次都有进步，文科只要记住了，会一次比一次好的，徐梦就是这样。
前世徐梦的政治考的就不好，这一世她要冲刺重点大学，就不能太偏科了，所以最后几个月都花在背书上面了，可以说最后一次模考过后，她的成绩肯定又提高了不少，只是这样的实力，学校里没人知道，像她现在所在的学校，每年能出几个人大生，就是烧高香了，再好一点，不光是几双眼睛看着你。
徐梦从小就知道不做出头鸟的道理，以前会故意压着自己，不让自己超过徐佳，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这一世她更加谨慎，后面几次模考，她都给自己留了些分数，但这次她不会留分了，她会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有人嫉妒她这点，她现在无比确认。
越是这样，她越是要考出个更好的成绩出来。
卷子发下来了，徐梦先扫了一遍考卷，然后开始答题。
监考老师不停的在教室里巡逻，走到徐梦旁边的时候，瞧了一眼她的考卷。
这个女生刚才一直没有多余的动作，坐的端端正正在答题，做老师的都很清楚，这种考生是心里有货的，结果果然她的卷面非常整齐，字迹也很工整。
虽然这个老师不是政治老师，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考得应该不错。
徐梦比规定的时间提早了二十分钟完成了答卷，而此时的徐佳正在两眼一抹黑的答完了考卷，中午的那点优越感已经荡然无存，休息好了又有什么用，不妨碍她不会作答啊。
收卷铃声响起，从考上出来的徐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而她刚好看见了也从教室里走出来的魏香，两人相视一笑，都是一脸轻松，看来魏香考的也不错。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而此时的徐佳考了一天，晕乎乎的现在只想吐。
要不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考完了看看能不能上个大专，她真是连最后两天都简直不下去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不必集合，但韩季明早早的就守在了考场外面，他隔得很远，只是看到了徐梦的身影从学校里面出来，冲她点了点头，也同时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冯燕文，于是没有上前，就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她。
考场外面，王栓柱跟冯燕文等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了，两人挤在家长堆里面。
徐梦一走出来，冯燕文就冲了过去，给两人一人递了一瓶水。
这年头寄住在同学家也是很正常的事，冯燕文这一个月来，对魏香照顾也蛮多的，一出门就问两人考的怎么样。
徐梦接过水来喝了一大口：“选择题跟判断题我都记下来了，回去我就写下来，但主观题不好估分，考完以后学校肯定会组织老师公布答案，现在不着急。”
冯燕文现在才三个多月，还不太显怀，但最近胃口好了不少。
她也不想在今天聊考试给孩子徒增压力，就问：“晚上想吃点什么？”
徐梦跟魏香齐齐开口：“凉面！”
冯燕文笑着说：“就知道你们想吃这个，下午我就让钱大嫂准备了，还凉拌了一个鸡丝，刚才我来之前就尝过味道了，是真的不错。”
说着说着，就咽口水了。
钱大嫂有一手好厨艺，夏天经常做的就是凉面。
里面擦点黄瓜丝，再淋上一勺辣椒油跟香醋，那味道简直是绝了。
这段时间天气很热，大家都喜欢做凉面。
但钱大嫂见冯燕文总吃这些，也没什么营养，又想到了用鸡胸脯肉水煮了，也是这样凉拌了，味道也是极好的，剩下的鸡架子拿去煮汤，烫点青菜吃。
回到家的时候，钱大嫂刚把凉面做好，两人吃完了饭就去找常喜玩，三个人聊了一会儿今天考试的情况。
常喜说：“政治我考的还不错的，但语文有几个考点我都忘了，当时进考场的时候我就一脸懵，这可怎么办啊？”
徐梦强作淡定：“很正常，我政治考的也不好，明儿要考数学跟英语呢，要不要我帮你们把英语的作文梳理一下？”
魏香松了一口气：“这样比较好，晚上我干啥也没心思。”
徐梦：“晚上我们去找常喜，我们三个一起复习？”
魏香说：“好。”
于是跟徐梦一起去找常喜玩。
常喜考了一天，也累的不行，晚上也不太想复习。
但有徐梦领头，聊了一会儿开始讲英语，又感觉再聊一会儿也不是不可以。
见三个丫头聊到兴起，连水都不想喝了，常喜妈端了一盆切好的西瓜过来，又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三人继续就着考试这个话题聊……
之前徐梦专门给英语作文做了模板，现在班上用的都是这个，当时她也给了常喜一份，常喜也拿去用了，作文是很好抓分的点，这一点把握好了，起码能多个十来分，其他的临阵磨枪可能没效果，三人干脆把英语常用的一些作文模板也过了一遍，等冯燕文过来叫人的时候，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第二天还要考试呢，三个人这才各自散了，回家洗漱睡觉去了。
常喜妈盯着徐梦的背影，嘴角微微的翘起。
女儿交的这个朋友好，全靠徐梦带着，不然常喜这个性格，就像个磨子一样，推一把才动一下，这一年要不是徐梦带着她一起学，常喜妈真有了要给她提前跑关系的准备了，现在铁路单位可不好进，进一个就要出一个，她在单位干了这么多年，事业上刚刚有点起色，现在要是让常喜接班，什么都要重头再来。
能认识徐梦，真好。
三天考试很快就过去了，考完那天魏香哥哥来学校接她。
来的时候还专门从家里带来了一大框子的新鲜蔬菜，先去了趟长春巷那边。
冯燕文看着一大背篓的番茄、茄子、黄瓜、辣椒等菜，哭笑不得的谢过了他，一个月前魏香说要来他们家里住，魏家为了怕麻烦人，就背了一大袋面粉过来，后来更是隔一个礼拜就送些菜过来，连她都能感受到魏家对这个女儿的疼爱。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怎么会呢，这一年来，多亏徐梦帮她，以前我们家小妹可内向了，现在一回到家就跟我们说在学校的事，多亏了徐梦照顾她。”
然后两家人一起去考场接孩子。
第三天就考了一门，十一点考完。
还不到十点半，外面就站满了接孩子的人，徐梦跟魏香一出考场就对了几个答案，徐梦的历史成绩不错，有几个题目明显是魏香答错了，她懊恼的拍了一下脑门。
“糟糕，只怕历史是没考好。”
“没关系，你平常也是这样。”徐梦说了句扎心的话：“你只要正常发挥，大学肯定是有得上的。”
“就是不知道今年录取率多少。”
91年也被称之为，自83年以后，录取率最低的一年，又被称之为“黑色七月”，录取率之低骇人听闻，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落榜也是常态，徐梦怔愣了片刻，笑着说：“那你还回学校对答案吗？”
魏香摆摆手：“我们县里就有学校。”
他们县在京市的郊区，最好的学校也就那样了，她是考进城里的学校来的。
虽然没在县里的学校读书，但同届也有不少人在那边上学，找个标准答案应该不难。
一般情况下，每个学校考完都会组织一部分老师学生做题对答案，方便学生估分报志愿，现在都是估分完了盲报，所以估分这个环节就显得尤为重要，报志愿也是有老师引导的，一般学生不说，考上了本科线的学生，但凡去问老师，老师肯定都是会一对一的辅导。
前世考完，她估出来的分数比平常要高了二三十分，报志愿的时候也就松了些，但谁都没想到今年的录取率这么低，好些人就是毁在了报志愿这个环节，所以这次徐梦会对估分更加谨慎，也同样谨慎的跟魏香说：“那你一回家记得把答案写下来，怕时间久了忘了。”
刚刚考完，魏香一点都不想提考试这一茬，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我看见我哥了，跟你妈妈他们在一起。”
奔着哥哥就去了。
徐梦现在也不想提考试，高高兴兴的回到了家里，先是去饭店好好吃了一顿，这顿是王栓柱请，吃的是烤鸭。
一家人吃的开开心心，徐梦决定这段时间都放飞自我，好好玩一下。
她总算是能安安心心的休息一段了。

第132章
一家人刚好吃完烤鸭回来，碰上了挽着常爸常妈手臂回来的常喜。
冯燕文笑着打招呼：“常喜考得怎么样？”
常喜笑着说：“昨儿个就跟徐梦对了答案，我英语考得特别好，估计能上八十五。”
这个成绩不说对比她以前的成绩，就是在学校也算是名列前茅了。
这段时间闺女高考，连单位都大开绿灯，不仅没有排两人的班次，单位领导还跟常爸说了：“你跟你爱人都是单位的骨干，要是小常没考好，也可以来单位先干着，等你们年纪大了退下来了，再考虑接班的事，让小常放宽心了考。”
要是别人说这话，常爸可能觉得故意找晦气。
但他跟着这个领导二十几年了，是当年手把手教他的师傅，汪师傅可是全国首批女火车司机，当年开火车的英姿，也是上过《人民日报》的，汪师傅说这话是让他们全家宽心，让常喜放开了考，考不上也有一份工作兜底呢。
不过常爸回来没跟常喜这样讲，他让常喜好好考，考不上就复读。
常妈就问徐梦考的怎么样。
冯燕文谦虚道：“听说也就跟平常差不多。”
常妈感慨，也就是他们家孩子成绩好，什么都不用操心，果然孩子都是人家家里的好。
不远处的两人正盯着这边寒暄的几个人，个子高大的是谭会计，个子偏矮小的是个中年男人，两人看着面前的两个姑娘，又把目光投向徐梦。
这丫头是长得真好看，难怪小帅喜欢她了。
虽然听说成绩好，但那个学校本身就不怎么样，大杂院里的这些邻居大多数没什么见识，见到个孩子成绩还行，就能往顶好了夸，那种学校出来的撑死了也就能考上个本科，配方帅肯定是不能的，他们家整个家族都是有单位的，就算女孩子长相再好，也拎不出门。
丈夫老方皱着眉问：“这就是方帅喜欢的那个女孩儿？”
谭会计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倒是个尖果儿，可惜家庭背景不好，她养母是个私营学校的教师，继父是个个体户，背景复杂的很，这样家庭的孩子，心性肯定不简单，对了你们曹局长家的老二，是不是到现在也没处个什么好的对象，我听说他挑女孩儿长相，可是挑的很，要不介绍给他？”
曹局长现在还没退下来，听说还要往上再走一步。
他要是把位置空出来，谁接他的班，他可很有话语权。
这一年多来，老方也多方讨好对方，但奈何讨好曹局长的人不少，都还要排着队来，送礼什么的也就算了，他们家能送得起的，人家肯定看不上，谭会计也一直忧心老方的事，想促进他往前再走一步。
但曹局家有个软肋，他家有个不省心的二儿子，有传言说打老婆，第一个老婆家里强势，被打了一次，就果断离婚了，第二个老婆也是他自己追着娶回来的，结果不出一年就把人打得够呛，这女人提了多次离婚都离不掉，后来一次被打得狠了，一咬牙干脆跳了楼，自此以后腿脚就不利索。
曹家人嫌弃这女人埋汰了，这才同意离婚，但他家老二的名声也就传出去了，一般人都不愿意跟他处对象，现在在外面整天瞎混，已经成了老领导家里的一块心病。
老方说：“这姑娘好看是好看，也不知道皮实不皮实。”
谭会计想到她那副泼辣样，说：“这丫头不简单，小辣椒似的。”
就把徐梦的光荣事迹，一五一十的说给老方听。
这要是性子软和些的，还真怕被人给捏死了，性子强势，背景又浅，长得又漂亮，怎么看怎么合适，老方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头你找几张照片出来，我拿去给曹局长看看。”
他盯着徐梦的背影看了良久，也是越看越满意。
已经十八周岁的徐梦，出落得水灵水灵，好几次走在大街上，都有星探问她住址的地步。
这样的长相别说曹局长家会不会看上了，就放在电视上，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果然没过几天，谭会计就找到了几张照片，看拍摄角度都是偷拍的，女孩穿着格子掐腰的连衣裙，显得肤白如雪，模样靓丽可人，谭会计绘声绘色的说：“我也打听过了，这一家人在京市没什么背景，家里两个长辈也都不是亲的，养到高中毕业也差不多了，女孩子读大学还不是为了分配工作，到时候就拿这个跟她说说，现在大学毕业，分配已经是很难的了。”
一个私校老师，一个小个体户，她就不信这个家里不在乎能用女儿维持的关系。
老方看了也连连点头：“曹局长家的那孩子别的都还好，也就是脾气大一点，不过刚开始也看不出来。”
这几年谭会计都用身边的女孩子，做了很多场媒了。
成一对，人家就会感激她三分。
也是因为这样，老方在单位里才混的如鱼得水，而如今要把曹局长给巴结好了，老方的位置再往上升一升，那就是副局了，副局跟现在的级别可是天差地别的。
两人甚至都没去问问徐梦到底愿不愿意，在他们看来，老曹那样的人家，看上徐梦是她的福气，难得会有女生家里不愿意的，再说了读大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一份好工作。
多少人辛辛苦苦才能挣到的，嫁个人就能轻松获得，傻子才会不愿意！
而把徐梦介绍给了老曹的二儿子，他们家方帅才会歇了喜欢人的心思，这姑娘就是再好，娘家帮不上忙，也入不了方家的眼。
————
而此时的徐梦对这些一无所知，她正在跟几个孩子在院里排练小品呢。
在徐梦看来跟过家家一样的小品，这几个孩子却重视的不得了。
小院里，正在跟几个孩子排练节目的黄晓莹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徐梦被黄晓莹抓着去演儿媳妇：“你来你来，你来演那个儿媳妇。”
徐梦指了指她自己：“我？”
黄晓莹郑重其事的点头：“就是的了，咱们家就老二的演技不错，儿媳妇这个角色没人演。”
塞给徐梦一个剧本。
这就是黄晓莹给街道量声打造的剧本，这一单元是讲婆媳关系的，里面写了一个恶婆婆，跟儿媳妇的故事，里面还穿插了一些环节，现在演技不错的老二演了最难演的恶婆婆角色，儿媳妇就没人演了。
“那你演啊。”徐梦哭笑不得。
黄晓莹指着自己：“导演，编剧，我还串了个小姑子，他们说我再演儿媳妇，就太奇怪了。”
这个故事讲的是恶婆婆虐待儿媳妇的故事，思想还停留在民国时期的婆婆，不能接受社会的进步，还拿解放前那一套约束儿媳妇，故事跌宕起伏，最后恶婆婆忏悔，来了个开放式结局。
徐梦挑毛病：“这个婆婆一辈子都是这种思想了，都到了这把年纪没改变过，你猜她会不会因为年纪大了，突然就变得慈悲了，你这都是什么剧本啊，一点逻辑都没有，而且我不要看恶婆婆跟儿媳妇和好的剧情。”
一气儿挑了她好几个不是的地方。
黄晓莹觉得她吹毛求疵：“剧本是剧本，现实是现实，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爱挑刺，要是剧本跟现实不分家，谁还要看电视啊，直接伸长脖子，外面多少好戏看。”
冯燕文刚好听到这话，夸赞道：“晓莹说的对，电视跟现实是剥离的，你就这样演，我看过了没问题，剧本不能再改了，再改台词都要记不住了，我听刘大姐说，街道的这个月就要评比，你们得赶紧拿出状态来，这段时间晓莹可努力了，你这个当姐姐的也要支持她一下。”
徐梦看着这剧本就直皱眉，生活的阅历让她不能代入这种角色。
不过大导演黄晓莹似乎是找了点感觉，简单交代了她几句，按头让徐梦把这个角色演了下去。
徐梦虽然是不愿，但高考结束以后也确实没什么事，等学校的标准答案出来还要好几天，而且这是人黄晓莹第一次担当导演的作品，她这个亲表姐不助力都说不过去。
反正暑假没事情做，这群孩子就当过家家一样，也没有当回事。
但恰巧叫刘大姐看到了，不由得眼前一亮，问道：“这本子是谁写的？”
在她心目中，这种事情肯定是要有文化人的参与，看向徐梦：“你写的？”
徐梦摇了摇头，指向黄晓莹：“我表妹写的。”
上次黄晓莹是说了要写本子，但当时刘大姐没当回事，结果这家伙不光写出来了，还排练出来了，而且就刘大姐看起来在，这个剧本不仅兼顾了剧情跟笑点，甚至还有教育意义。
真是不错啊。
刘大姐比了个大拇指：“过几天我们组织了几个节目的评比，你们一定要上，老二你不错啊，演老婆婆演的惟妙惟肖的。”
老二的演技，是这群孩子里面最好的一个了。
矮子里面拔矬子，硬挑着夸。
徐梦才排练了一天，就被黄晓莹拉着去街道评比。
跟她这样赶鸭子上架不一样，街道有些人准备了歌舞表演，还有人唱歌，小品就他们的这一个，徐梦也是第一次上这种舞台，但真到了他们上台，她也咬着牙演下来了。
徐梦长得好看，让人忽略掉了她青涩的演技。
老二演的老太太，表情模仿的惟妙惟肖，吸引住了不少人的眼睛。
最妙的其实还是黄晓莹写的本子，剧情跌宕起伏，笑点也足够，才演到一半台下的掌声就没有断过，更有人朝刘大姐打听到底是哪里弄来的本子。
有人问：“刘玉华，这节目是你们自排的？”
对此刘大姐骄傲的说：“这可是咱们街道自己的人演的，本子也是街道的人写的。”
这里面不乏有别的片区来看热闹的，见状比了个大拇指，夸他们厉害。
而此时台下还有两个干部模样的老人，两人五十岁上下，跟着他们一起的，是一个三十左右的青年，徐梦一上台，几个人的目光就齐刷刷的盯在徐梦的脸上，那男人的目光更是黏在徐梦身上不下来了，舌头无意中在唇边舔了舔。
嫩，是真的水嫩。
漂亮，也是真的漂亮。
还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带劲啊。
曹鸿扬指着台上的徐梦问：“这女孩子，多大了？”
老方堆上笑脸：“十八。”
年纪小，社会经验不足，好拿捏。
老曹又问：“家里没什么背景吧？”
第一个儿媳妇就是门当户对，惹不起，第二个媳妇性子又太软和了些，他儿子就是这样的暴脾气，平常看着也还好，甚至在外面谁都会夸一句好丈夫好青年，但在家就难说了，有时候在外面不顺，或者脾气一下子没控制住，就会打人。
当然老曹也说了曹鸿扬，但他自己也说，脾气上来了控制不住。
现在曹鸿扬在熟人的圈子里名声也臭了，就去外面跟那些歌舞厅的小姐鬼混。
老曹也是个体面人，怎么能忍儿子混那种地方，内心还是想让他找个稳定的对象，早些安定下来，成家了就懂事了，年纪大了也会成熟一点，没有小年轻时候那么冲动了。
老方赶紧说：“她妈做英语培训的，就是个私立学校的老师，她继父是干个体的，没什么背景，这俩人都不是她亲爹亲妈。”
也就是说没什么背景，还不是亲生爹妈。
老二万一真玩过火了，也不怕对方家里找麻烦。
老曹是对这样家庭的女孩子挺满意的，又问了几个问题，当听说成绩不错，刚刚参加完高考时，忍不住皱眉：“这要是读个大学出来，至少要四年功夫，我家鸿扬这个年纪，怕是等不起。”
而且如果不早点结婚，绑住人家女孩子，万一这几年期间曹鸿扬的脾气又上来了，把人家吓跑了，他再找对象就会比较难了，四年以后他都快退休了，曹鸿扬也有三十五六岁了，到时候要找就更难。
所以曹鸿扬的个*人问题迫在眉睫，最好在这一两年内解决。
老曹也很担心，万一哪天这臭小子领回来一个坐台女当他儿媳妇，那他以后还要不要脸的了。
曹鸿扬说：“读大学，大学有什么好读的，我们家有关系，又不是不能安排工作，她要能哄的小爷我开心了，单位随便进……”
老曹赶紧说：“这种话你就别在外面讲吧，咱们家是多大能耐，还能随便进！”
这时候徐梦刚好下台来，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神一下子妩媚起来。
曹鸿扬的心也跟着飘啊飘，飘了老远。

第133章
这一番相看下来，谁也没有考虑过徐梦到底愿不愿意，家长到底是否愿意，只单方面给曹家这一家子相看了，老曹也不是没有这个资本，他现在往上再走半步，都是普通人很难触及到的高度，手里面随便漏点油水下来都不得了。
既然曹家看中了，谭会计当天晚上就跟老方商量起说媒的事情来。
老方现在就在区里，官小却是有些实权的岗位。
对方要是有脑子，就不会得罪他。
这种事，两口子以前也没少干，谭会计做起这些来也是驾轻就熟了，殊不知两人在房间里商量着，方帅却是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再听完父母讲的那些，他简直要气笑了。
“爸，妈，你们在干嘛？”
“帅帅，你什么时候来的？”谭会计脸色一变。
老方脸上的表情顿时也有些不太好看：“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不要管。”
方帅脸上的笑容有些惨淡：“以前妈妈跟我说，要当个善良的人，结果去年我在外面碰到个生病了的老太太，只是想用单位的电话打个急救电话，妈妈就不让。”
谭会计记得这件事，为了这事儿儿子还跟他们闹不痛快，大过年的都不愿意出门。
“那能一样吗，外面那些生病了的，赖上你了怎么办，你人小不知道保护自己。”
“然后，你们就打算把人家介绍给曹鸿扬，然后教自己的儿子当个善良的人，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你想用人家姑娘的幸福，去换自己的前途，你倒是计划得好，但有没有问过人家愿不愿意，你打算又编什么谎话去骗别人，这样的事情，你们干过不止一次吧，他们说爸爸现在的这个职位都是靠这种事换来的，我都觉得丢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老方实在是忍不了，伸手就给了儿子一耳刮子。
这一耳光下去，方帅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老方指着他的鼻子讲：“老子为的是谁，真是白生你这么一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这么往上爬到底是为了谁，要不是你没出息，学习成绩不好，我犯得着使劲往上面钻吗，你还好意思骂我，你这臭小子到底有没有良心，老子从你小学开始吗，都给你请了多少个家教了，你自己说说。”
方帅没想到父亲会把这些锅都丢给自己。
“我以后不用你管。”
老方哼哼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
方帅看了一眼母亲。
谭会计说：“爸妈决定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管。”
这就是要卖人家女儿的意思了。
方帅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父亲，见两人都没有解释几句的意思，哼了一声：“真是没想到你们是这种人，我说了就算是考不上好大学，也不用你们管，你们爱信不信，不信就算了。”
他想了想，转身进了自己屋。
谭会计冷着一张脸，始终不明白儿子这是为了什么。
不过就是一个女孩子而已，等他长大了就会知道，这场交易实在是三方受益。
那个叫徐梦的女孩子，现在还有几分长相，就应该凭着年轻，给自己博一份前程，不然等到年纪大了，把自己拿出去卖，都卖不到现在这个价格，谭会计没有理会发脾气的儿子，在她看来这种小情绪不值得一提，她转身进了自己屋里，从别人送的礼物里面，翻出几样自己不太喜欢的，也转手不好卖的东西出来，放进一个小塑料袋里，这些东西就拿去送那个女孩子的父母去提亲好了。
长春巷那种地方，住在那里的人还能有什么见识，从她家随手漏掉一点，都能让这些人惊艳好几年了。
而她也根本没想过对方会不答应这门亲事，她虽然在长春巷做会计，但跟那边的人也不是很熟悉，印象中就是一群条件不怎么好的本地人和一些外来进城的人扎堆聚居的地方，至于那个女孩子，当初为了几条毛巾就能来街道闹，想必家里的条件也很是一般，有曹局长那样条件的人家来往，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而此时的长春巷里，刘大姐带来了街道的消息：“恭喜你们啊，街道决定了，选了你们的节目去区里表演。”
主创团队发出一声欢呼。
老二说：“意思是我们能去区里表演节目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刘大姐看了一眼时间：“大概半个月以后，你们好好排练啊，我们街道就指望着你们增光添彩了，这次我打听过了，大部分都是歌舞表演，相声小品这种类型的节目少，我看区里的意思，还是希望多元化一点，这次街道就都靠你们了，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排练一下。”
主创团队最近都很忙，大家都是挤出时间来排练的呢。
黄晓莹狂点头：“知道的知道的。”
等刘大姐一走，就把大家叫到一起来：“大家都听明白了吗，台词要记熟一点，虽然有些人表演很生硬，但台词熟了，大家也不是把目光都盯在你身上的。”
老二忙安慰徐梦：“姐姐这是临时接手，已经演得很好了，而且姐姐长得好看，演什么都好看呢。”
徐梦可能是天生在表演上少一根筋的人，小时候老师看她漂亮，每次排练舞蹈的时候，抓壮丁都抓她，后来发现这孩子真是白长了一张脸，肢体一点都不协调，三年级往上，学校再搞文艺节目，就再也没有找过她了。
“我可能天生不会表演。”
“记台词你总会的吧。”黄晓莹觉得还能救一下，毕竟表姐的脸是真的很能打，她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我等下把剧本稍微改一改，就改成木呆呆的人，这样就好啦。”
老二赞道：“我觉得可以。”
徐梦翻了个白眼，身体却很诚实，她低头去看剧本，默默的背起台词来。
一边背，一边在脑子里面过一轮，大概一个来小时左右，台词基本都能记住了。
但是一加上表演，台词就很生硬。
抖得老二哈哈大笑：“姐姐的样子太搞笑了。”
这时候韩季明在外面晃了一下，徐梦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我有个朋友过来，出去一下。”
说完就往外面跑。
黄晓莹不在意的撇撇嘴：“搞对象很了不起吗？”
高中都毕业了，也就不算是早恋了，徐梦现在可一点都不怕家里人知道这件事情，一出门就像个小牛犊一样，从后面冲了过去，一把揽住韩季明的胳膊，她冲过去的力道很大，一下子把韩季明撞得一个趔趄。
韩季明往前栽了一下才停下，回头捏了捏徐梦的脸颊：“小没良心的，考前跟我说忙，考完又忙了？”
徐梦叹气：“我是被我表妹抓壮丁的，她按头让我表演，其实我也演不好，记得台词就忘记动作，记得动作又忘记台词，我真是太笨了，上台以后他们都笑我，看来我是做不了演员这个工作。”
韩季明却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很可爱，俯下身去，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香香的软软的。
徐梦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什么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伸出爪子来在他胳膊上狠狠拍了一把：“要死了你，大庭广众的，我还要不要见人了。”
韩季明是一点都不怕，嘿嘿笑了一声：“我看我们学校搞对象的都这样，你现在又不是高中生了，怕个什么？”
可是徐梦还是很害羞。
两人走出了长春巷，找了一处僻静些的地方说话。
徐梦问：“韩凌凌考得怎么样？”
韩季明低声笑着：“你不自己去问她？”
自从知道自己跟韩季明搞对象的事情，让韩家的那些人都知道以后，徐梦就有些怀疑人生，不敢往韩家跑，她觉得看到蒋慧琦也怕，看到韩凌凌也会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而且去他们家也不是很好玩，大户人家规矩多的很。
徐梦别扭起来：“不愿意说就算了。”
韩季明开口：“考得还行，你妈那培训班现在开的不错吧，暑假忙不忙？”
现在培训教室都有十几个了，老师也招了二十几个，学校里面还招了前台跟会计，现在一个培训班里，光工作人员都有二十几个人，冯燕文开的这个培训班名气很大，周围好多人都慕名来这里启蒙。
她的定位也是偏启蒙阶段的方向，最近还准备往高考辅导这方面发展。
所以忙着呢。
“她忙，我也是去那边帮帮忙。”而且徐梦也想往这方面发展，她已经打算好了大学就报考外语专业。
从未来的几十年来看，学外语还是能吃到一段时间的红利，而且文科选专业，外语跟国际贸易算是比较好的了，等她毕业了，就去帮妈妈的忙，毕竟这个培训班，也是徐梦看着成长起来的，她也想看着它越办越好。
韩季明就叹气，小女友事业心太强怎么办。
“最近怎么没去江南家里选碟子了，他还跟我问起你来了呢。”
“哎，都怪我表妹，她最近搞这个什么小品，都不爱看电视了，电视看得就慢了些，你跟江南说他要是想自己看了，就跟我说，我立刻还给他。”
“那倒不急，这些都是他看过了的，一时之间不会要。”韩季明抓着她的手，亲了亲：“你忘记了？”
徐梦一脑袋的问号，忘记什么了？
韩季明愤愤：“你之前不是说要玩溜冰的吗？”
徐梦惊喜的道：“对哦。”
韩季明：“……”
就知道她忘记了。
徐梦：“但是动作我都忘光光了啊，难道又要从头来学？”
韩季明立刻温柔的笑：“没事，我来教你。”
其实他还是挺喜欢带新手的感觉，尤其当这个新手是徐梦，他是不介意拉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去教她。

第134章
王栓柱最近在谈一个新的项目，钱大嫂出去买菜去了，冯燕文则是去了学校。
张明卿来的时候，刚好家里就徐梦一个人。
徐梦正在背台词，她就不信了她就搞不定这个小品。
张明卿笑着问：“考都考完了，怎么不去谈朋友啦？”
徐梦便惊讶的看着她。
张明卿挥了挥手：“不用瞒着我啦，我一直都是知道的，你跟清大那个很帅的小伙子在搞对象嘛，他还总骑着个摩托车过来接你，你也是个大人了，要搞一搞对象什么的很正常的，不用瞒着我们大人。”
她把一个牛皮纸袋子给了徐梦：“这几个月你要考试，我也就没过来烦你，这是五六月的分红，你看一眼。”
徐梦拎着沉甸甸的纸袋子，顿时有些恍惚。
火锅料卖得不错，她是知道的，黄晓莹现在下面带着三个工人，白天几乎都在做这个。
而且虎子妈那边卖的也不错，她下面发展了二十几个分销的出来，提货现在都是张明卿开车去送，两头都是有壮劳力装车卸货的，虎子妈光一包挣两毛钱的提成，最近都让她笑得合不拢嘴了，分销出去的利润是一方面，另外放在自家店里面卖，累是累了些，但钱真没少挣。
最近几次虎子妈见到她，都是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
徐梦打开包装袋一看，吓得顿时睁大了眼睛，这里面有四捆钱。
有四万！
尽管知道火锅料卖得很好，但事先也没有这样的心里打算。
“你是不是分给我太多钱了。”
张明卿却说：“你给我介绍的那个人很好，她最近跑了一趟周边地区，还拿了几个大订单下来，我估摸着咱们厂子的规模还得扩，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跟你提这事儿，除了这些个，我还打算开发一些新的产品出来，比如说麻酱，沾火锅的香油这种，现在咱们在调料市场上有一点基础了，店里也该开始扩大规模。”
最近这段时间火锅料越卖越红火，就连之前调料市场上的那两个老板，都舔着脸打电话过来，想叫她“给点货”。
现在是人求着张明卿批货，她反倒是不想给了。
像这样的经销商，现在张明卿能一抓一大把，她直接跟对方说，经销权她给了别人了，现在要提货也不该通过她提，这意思就是很明显了，你想做我们还未必给你做。
而且店里是真的没有货！
徐梦想了想：“那你打算在哪里建工厂？”
张明卿说：“建工厂不如租，咱们先去这几个地方看看，这几个地方能否租到工厂，我觉得我们现在也不用太大，工人大概招个二十来个，工厂的面积大概两三百平米，你说呢？”
徐梦想了想，点了点头。
刚开始投入太多，她也是有顾虑的。
如果要出一半的钱，这四万块估计都不够。
好在现在人工便宜，请工人可比拉生产线要划算很多，以现在的工人的工钱来看，二十个工人一个月的开支也就几千块，但拉一条生产线，动辄就是几十上百万，对她们现在这个规模的厂子来说，投入这么多也不太现实。
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
等人一走，徐梦兴奋的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
想着张明卿说的那些话，心里跃跃欲试起来，好事儿一到就总是好消息多的。
常喜从学校回来，跟徐梦说：“标准答案出来了，你去了学校没有？”
这会儿都是先估分再报志愿，学校会很重视估分这个环节。
就算徐梦他们学校不是太好的学校，每年到了高考结束以后，也是要组织学校老师去做题算标准答案的，尤其是要组织那些成绩特别好的考生去估分算题，果然常喜还没走，章老师就骑着自行车上门来了。
“徐梦，去一趟学校，标准答案出来了。”
其实考完以后徐梦就自己估了一下，总分五百分，她的成绩不会低于420。
章老师过来找她，其实就是想拉着她估一下主观题的分数。
文科不像理科那么好估分，问答题那些打分的主观因素也有占一些元素，所以章老师这趟过来，主要是想拉她回去估一下政治问答题，跟历史的一些题目的分数，英语作文前几天两人都估过了，前面的还是保持全对的水准，英语作文可能会扣个一两分，到时候主要看阅卷老师手松不松。
要是政策上允许，徐梦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英语满分卷的选手。
“你自己主观的估算一下，大概多少分？”
“应该不低于四百三吧。”徐梦也晕陶陶的。
这就是在重点线以上了。
章老师却显得有些激动，在她面前转了好几圈，然后讲：“咱们先去学校，让老师给你估一下政治跟历史，这两科的出入会大些，你的字写得好，只要扣准了题意，哪怕答的跟标准答案有出入，老师也会给个大致的分数出来。”
学校的老师还是很专业的，今年请来估分的老师是学校的骨干教师，估分肯定比徐梦专业。
徐梦也晕乎乎的了，刚想出门，想起家里那一牛皮纸袋子的钱，跟章老师说：“您等等。”
进屋去，把钱藏在了棉絮下面，均匀的铺着。
虽然说自从徐大卫被抓了以后，家里再也没遭过贼了，但谁能保证万无一失呢。
做好了这些，把旺仔叫了回来，栓着他在房门口。
旺仔现在是生长期，最近开始抽条，身形细细的没跟上长个子的速度，看上去有几分滑稽，但这狗特别护家，又很聪明，只要把它往家门口一放，任何不熟悉的人过来，它都会狂叫不止，但一般情况下不会咬人。
有一次韩季明过来，没料到旺仔就躲在大门口后面，突然蹿出来一条狗吓得他够呛，然后这狗就开始狂叫，却不去咬人，就连韩季明都夸它是条好狗，晚上吃饭的时候，徐梦还奖励了他一块肥肉吃，可把旺仔给得意坏了。
章老师等的都急了，这孩子怎么这个时候磨磨唧唧的呢，还有啥比高考成绩还诱人的。
“你快点。”难得看见章老师这么不耐烦的催人。
“好了好了。”徐梦推出来单车，跟着章老师一道出了门。
到了学校，发现学校来了好多人，章老师赶紧提溜着徐梦去找政治和历史两科老师，她享受到的待遇跟一般人不一样，对答案的老师也很耐心的听她讲答案打分，最后再在一起讨论，讨论的时间有些久了，徐梦心中惴惴，不停地看着老师们在的方向。
想去问，又不敢问。
万一没考好，志愿要怎么报呢。
她很清楚今年的录取率，刚开始成绩能够着本科线的时候，觉得自己能上个大学就好。
等到成绩好了，就不知足了，又想上重本。
如果这次的成绩刚好够本科线，那她是随便报一个学校，还是继续复读？
“怎么样？”徐梦总算是忍不住了，跑过去问。
“我估计分数在四百五上下，这个成绩应该在市里都能往前走。”说话的是政治老师，很欣慰的拍了拍徐梦的肩膀：“我们刚才还在讨论你到底会报一个什么样的大学。”
去年的状元是463分。
如果徐梦的成绩在四百五左右，那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报什么样的学校。
为了加强徐梦的心里冲击力，政治老师继续说：“今年的题目比去年略难一些，大家都在说今年的状元可能分数比去年还要低，你知道你自己这个成绩意味着什么吗，区里前十应该有希望，清大京大外语学院随便报，我听你班主任说你想学外语，真的考虑好了要学外语的话，可以重点考虑一下京大或者外语学院。”
徐梦的脑子却嗡嗡嗡的响个不停，脑海中剧烈的震动着。
京大或者外语学院，做梦的素材算是有了。
这成绩，真的是她考出来的吗？
章老师刚刚好拿着水杯进来，成绩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但看着徐梦的这个样子还是觉得很好笑，其实刚才她也懵了一下，工作以后她就一直在这所中学，这个学校在京市算不上好但也不差，每年的本科率大概有百分之二十，重点的学生每年也都有，她自己都教出来过外语学院的学生，但京大的她这辈子可能也没有教出来过。
初升高的那个阶段，掐尖的特别严重。
理科还有人到了高二开始逆袭，但文科的其实比较少出这种“意外”情况。
章老师当时也是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所以她刚才也是倒水去了，把手里的那杯水塞到徐梦手里。
徐梦刚才太紧张了，压根没留意到这些，茫然的把一杯水喝干净了以后，目光呆滞的盯着几个老师的方向。
他们已经从学校讨论到了专业了。
学外语好，还是学国际贸易好。
徐梦一时之间有些茫然，走出老师办公室的时候还跟人撞了一下都没察觉。
等到反应过来，才发现撞人的是夏老师。
徐梦现在也没心思想那么多，冲夏老师点了点头。
夏老师却是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恶言伤人。
刚才不知道是谁去跟学校打了小报告，把他在高考当天给学生穿小鞋的事情告给了学校，校长把人叫过去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一点情面都没有留，他不知道打小报告的是谁，或许是徐梦，或许是别人。
那天他带着的学生有二三十个，大部分提前给他塞了红包，也知道他在高考当天为难徐梦的情况，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是让他在校长那里挂了名了，他接手这个年级时间不长，但刚才听说以徐梦的成绩，能上京大。
这可能不是一般的优秀考生。
夏老师当时心想，完了。
这次校长肯定不止是骂他一顿那么简单了，在他看来，他只是为难了一个不懂跟老师搞好关系的学生，但在学校领导的眼里，他这种行为就是看不惯学校出了一个优秀的学生，这是学校领导绝对不能容忍的情况。
徐梦却冲夏老师扬起同一个大大的笑脸：“考试的时候，多亏了夏老师对我的照顾，还没谢谢您呢。”
章老师过来：“怎么了？”
徐梦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夏老师是很清楚的。”
夏老师已经听不进什么了，目光呆滞的看向章老师。
他平常表现得很好，跟年级组的这些老师处得也不错，高考分房间的事情，看样子徐梦还没有告诉章老师他们，但她现在不打算憋着了，如果让章老师等人知道他在高考当天，给她最得意的学生下绊子，那他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混？
得罪了领导只是影响晋升。
得罪了同组的老师，以后他工作起来的难度可就不比以前了。
俗话说小鬼难缠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章老师一脸疑惑，拉了一把徐梦：“怎么了？”
徐梦却只是看着夏老师冷笑。
夏老师顿时就怂了半截，对不起到了嘴边却始终没说出口，强撑着一口气说：“我跟徐梦同学可能有点误会。”
都毕业了，谁还惯着你啊。
徐梦冷笑：“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儿，考试那天夏老师说是给我留了一间房，但到了临了却给了我一间朝向西南的客房，还特地强调了准考证收上去了，谁要是敢离开酒店去外面休息，下午就不给发准考证。
我不知道您是故意的，还是不知道那间房压根不能住人，要是我中午没地方休息，下午的考试肯定不能好好发挥，夏老师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

第135章
夏老师的这点小动作，其实私底下别的老师也会做，只是没人会拿高考中考开玩笑。
这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会在高考那天给人下绊子。
起初章老师还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了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夏老师也不是新人了，这次学校才敢让他带队出去，她顿时气的脸都绿了：“夏老师，我也没得罪你吧，知道你带我们班的两个学生，我还专门送了你一盒茶叶，你也答应的好好的，说会好好照顾她的，你干嘛这样整人，没房间就没房间，你提前跟她讲好，她家里就住在学校附近，定别的宾馆也好，安排家里接回去也行，学生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这一次考试，且不说徐梦是我们学校的重点苗子，就一般的学生，你也不能这样对人家吧。”
她跟夏老师的关系，说不上好，但也绝算不上差。
办公室里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大家互相对视一眼。
这些话摆在明面上说，就是要撕破脸的节奏啊，章老师可真勇。
不过如果徐梦真的考了450，那就是前所未有的好成绩，不光她说话能硬气一些，章老师未来的前途都一片光明，要不是他们也是徐梦的科任老师，还真有可能也嫉妒起章老师来。
政治老师首先就不愿意了，她年纪大，说话份量也足，皱着眉看向夏老师。
这会儿夏老师真是尴尬得要命，可他能说什么，茶叶他确实也收了的，那几天章老师身体很不舒服，不然她自己也会跟着去，但也是他自己收了人家的礼，结果还没好好带人家的学生，现在尴尬的也是他。
夏老师说：“误会，真的是误会，徐梦当时你也没来找我，这个情况我是不知道的。”
徐梦没打算听他解释这些，她知道学校肯定有很多人想她考出成绩来，但也有人想要她砸在锅里，这些都是人性，但有些人只是脑子里面想想，就算再怎么嫉妒，也不会摆在明面上，但她就是这么倒霉，一次遇到两个这样的老师，难道说她人品不好？
“是吗，您说是误会就是误会吧。”徐梦不冷不热的一句话，也就是不想跟他多讲了。
夏老师准备解释的话就噎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的，这个学生到底怎么回事！
徐梦笑着跟章老师和其他老师说：“那我先回去了，报志愿的事情，我要回家跟我妈妈商量，反正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等报的时候，我再跟你们商量。”
徐梦一回学校去对分数，家里也就知道了。
冯燕文晚了一脚从学校回来，常喜妈就从家里过来了，这次常喜估出来的分数也挺高的，应该能上本科，她本来是想说说女儿的，但见到徐梦不在家，还是先问了下徐梦的成绩。
“梦梦学习成绩一向好，重本没跑了。”常喜妈说……
徐梦刚从学校回来，一进巷子里就被人抓着手问了一圈。
成绩没正式出来前，什么变动都有，她不打算太高调了，只说考得还行。
落在有心人的眼里，这就是考砸了的意思，一路又收获了无数的安慰，碰到厚道一些的大妈大婶，还有人往她手里塞吃的，所以徐梦的自行车车筐里面，现在塞了好些零嘴。
她进门的时候常喜妈正兴奋的拉着冯燕文说这话。
冯燕文站在屋檐下，静静的听着，时不时插上一句嘴，但基本上都是常喜妈在讲。
“我就觉得常喜不笨，这孩子小时候可精可精了，读幼儿园那会儿，老师在背后嘀咕我，她回来就学给我听——晶晶老师说你妈不行啊。”
说完就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些事情常喜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每次都能被她妈拿出来念上半天，要是常喜在场，肯定会当场社死。
徐梦进来了，旺仔马上咬着尾巴跟着她。
这是在跟徐梦讨赏呢。
徐梦进了厨房，翻出一个肉包子出来，丢了过去。
旺仔立马跳了起来，叼着肉包子回了它的窝，三下两下就吃完了。
冯燕文看她心情挺好的，便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着常喜妈：“常喜挺聪明的，就是基础没打好，不过考出这个成绩出来，应该也能上本科了，有想好要报的学校吗？”
常喜妈就叹气：“我跟她讲报交通大学，她自己不愿意，想学通讯工程，我们也不知道通讯是干嘛的，专门跑来问你主意，我看了一下理工大学航天那些肯定是没希望了，交大应该够得上。”
他们系统内应该还有些加分……
徐梦竖起耳朵听，但这话确实也是问到了冯燕文的知识盲点去了。
她是个老师，在外人看来文化人什么都懂一些。
这只是外人的看法，但其实文化人也有各种不懂，就比如说冯燕文，她只研究过文科的专业，对理科的专业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再加上常喜妈一通输出，真把她给问懵了。
这会儿常喜妈已经发散到——要不然让常喜去学医好了！
医生多好了，万一自家人生病了还能有个大夫给看。
徐梦没忍住笑了出来，弯着眼睛问：“我记得交大就有通信专业，这个专业也挺好的，搞通讯的未来是个趋势。”
常喜妈可能不知道什么是通信，但她知道通讯兵，以前基层的通讯兵就是负责联络的。
“那她读个大学出来，以后给人发电报？”
“以后能进外企手机公司，也能进电信，这个专业以后发展前途挺好的。”
常喜妈顿时领悟：“我知道了，装电话机的，但装电话机的不都是男的吗，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又爬不了电线杆儿，又干不了体力活儿，这个专业真适合女孩子学吗？”
徐梦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个专业就业应该挺好的，她自己也不想学医。”
常喜的性格还是太欢脱了一些，以前聊起来就说，学通讯工程的男生多，那帅哥也多，她妈希望她去学医，但常喜是一点都不想学医的，临近高考的时候，大家各自都喜欢聊一些未来。
于是常喜妈就问了几个就业方向。
徐梦想了想：“电信这些单位，另外还有一些外企，外企的收入都是比着外国人来的，工资可高了，一点都不愁就业，常喜这么聪明，一定有她自己的想法，毕竟书是她去读，选一个她喜欢的专业会比较好。”
而且他们是91年入学，95年毕业，刚好碰上了通讯专业就业井喷的时代，到那个时候压根不用担心就业，不管国企还是外企，都是抢人好吗？
没有母亲不喜欢人夸自己的孩子，于是常喜妈嘴上虽然还念叨，但心里还是信了徐梦的话。
徐梦这孩子从小就靠谱，她说学这个专业好，那就是好。
当妈的就是这样，常喜妈跟人唠叨了半天自家孩子，都忘了过来是来问什么的了，等她走出去了才想起来刚才是来问徐梦的高考成绩的，结果一出去打听，就听见有人议论说徐梦大概没考好，刚才问她成绩都是含含糊糊的之类。
常喜妈捏了一把冷汗，庆幸刚才没问出口，刚炫耀完自己孩子考得好，然后又去打听别人家孩子，要是人也考得好也就罢了，偏徐梦考差了，那不是拉仇恨吗，更何况她今天过去是感谢人家的，可不是去招人嫌的。
这样想她就叮嘱常喜：“最近在徐梦面前，可不要提高考成绩这事儿。”
估完分以后，常喜也挺高兴的，忙问：“怎么了？”
常喜妈组织了一下语言：“徐梦没什么考好。”
常喜很意外：“这怎么可能。”
当时别人问成绩的时候，常喜妈也不在现场，但大家说的有鼻子有脸的，就好像真的是那么一回事一样，为了顾忌徐梦的心情，也是教常喜做*人，常妈拉下脸来说：“叫你别问就别问，你不问人家会死吗，你也别到处去说自己估了多少分，万一估错了怎么办，算少了也就罢了，万一算多了岂不是丢人！”
常喜顿时有些无语。
坏事传千里，流言的传播速度比流感还快。
果然不出一天，除了当事人以外，整个长春巷的人都知道了徐梦没考好。
一部分人是觉得惋惜，还有一些人是想看好戏的。
说各种话的都有，甚至传出来徐梦以前之所以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全靠她作弊，这样的事情传到后来，就连徐梦都察觉出邻居们的不对劲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常喜妈一走，冯燕文就赶紧问：“怎么样，估了多少分？”
提起分数，徐梦就想到了夏老师那副吃到了狗屎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得意的说：“大概四百五上下，但我觉得应该往上一点，去年的文科市状元是463，今年的题目稍微难一点，这个成绩应该在区里都有排名，在全市的排名也不低了。”
冯燕文只觉得身子一软，顿时就卸了力气：“考得不错，挺好的，妈妈真的为你骄傲。”
徐梦见她脸色变了，忙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妈，你没事吧。”
冯燕文摸了摸眉心：“就是没想到你能考这么好，我心脏跳的有点快。”
徐梦想到了范进中举，刚才应该委婉一点的。
手忙脚乱的给冯燕文顺了顺气：“深呼吸，您深呼吸。”
冯燕文本来就是高龄产妇，又受到了这么大的刺激，不会有事儿吧。
徐梦又赶紧去厨房，倒了一杯凉白开出来，送到冯燕文手边，但见她手都微微在发抖，竟然是连水杯都拿不稳了，顿时懊恼自己沉不住气，刚才回来的时候还蛮淡定的，不管谁问她，她都只说考得不错，刚才怎么就稳不住了。
好不容易才等到冯燕文心情平复一些，见她激动的眼眶都红了，握着徐梦的手说：“你真不错，真的不错，这个成绩能上京大了吧？”
京大啊，那是多少学子可望不可即的梦想。
徐梦点了点头，斟酌着要怎么说，好歹给冯燕文做了点思想工作，最后在她的催促下还是直接说了：“老师建议我报考京大外语系。”
冯燕文只觉得呼吸急促，眼前一黑，可不真就晕过去了吗？

第136章
徐梦也没有想到，妈妈的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差。
可能跟她怀孕了有关。
但看着冯燕文晕了，她只能撒开脚去喊人，很快王栓柱就回来了，听说冯燕文晕过去了，赶紧把人报去最近的卫生所，给吸氧了才完事。
好在冯燕文没什么大事，但她这一晕倒，也恰好作证了徐梦考差了的传言是真的。
现在整个长春巷的邻居们甚至都有些同情冯燕文了，顿时流言四起。
好在冯燕文就是正常的激动了一下，没什么大事，而且孕妇缺氧也是正常现象，医生顺便叮嘱了一下少激动对胎儿不好，在卫生所住院观察了一下。
冯燕文醒来还是很激动，但不像刚才那样了，握着徐梦的手问：“京大靠谱吗？”
京大在本市的录取名额还是很多的。
徐梦想了想说：“我想学外语专业，现在还没想好第一志愿到底报京大还是外语学院，按说外语学院肯定靠谱，但京大的话有点风险，万一没录上，那外语学院可能也要黄。”
有些学校报考人数多的话，会紧着第一志愿报自家学校的学生录取，这叫掉档。
“而且我们学校没有报考过京大的经验，也没有办法评估，但我看学校是想让我去报京大的，只是我自己还在犹豫，万一要是没考上，那我得复读一年，代价也是蛮大的。”
冯燕文很欣慰的握着徐梦的手：“你有这样的理智很好，这件事情要慎重的考虑一下。”
正说着话，常妈带着常喜一起过来看她。
常妈也听到了冯燕文被刺激到住院的传言，有些同情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有种无力感，但这个时候说成绩的事情好像也不太合适，于是握着冯燕文的手，让她好好休息，保持愉快的心情，说了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话，听的冯燕文云里雾里的，但她理解这是常妈的正常关心，她一个高龄产妇，让人忧心孩子是否能够正常出生也是常有的。
“我没事，让你费心了。”
“哪有的事，我们家常喜跟徐梦是好朋友，你人也不错，咱们放在古代就是通家之好。”常妈绞尽脑汁的，不留痕迹的安慰冯燕文，并且尽量避免提高考这档子事，也不夸常喜了：“现在天气热，孕妇的负担是重些，我怀常喜那会儿就很怕热，那时候可没现在这个条件，风扇家里有我都不敢一直开着。”
这一席话，越发应证了冯燕文心里的猜想，常妈可能因为她胎儿有问题了。
冯燕文也不想点明了，成绩没公布之前，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她拍了拍常妈的手说：“这几天天确实热，我白天不该出门的……”
两人聊了很久。
那头常喜带着徐梦出了卫生所大门，她买了两只绿豆冰棍，两人一人一根，蹲在卫生所大门口，一边吃着一边聊天。
徐梦找常喜打听：“你知道咱们街道，谁对这附近最熟悉吗？”
她也想帮忙找一找适合做加工车间的厂房。
常喜悠悠的吃着：“你干嘛？”
“朋友店里要做个工厂。”
“你怎么打听到我这里来了，这事儿应该找王叔问，或者找刘阿姨，他俩人脉广对这一块都比较熟悉。”
“行。”徐梦换了个话题：“这次你考得很好吧。”
常喜正在咽东西，突然被呛到。
完了完了，她妈只说不要在徐梦跟前提，但也没有说万一徐梦主动问起怎么办啊。
“咳咳咳，也还行，比我平常考得好，主要是英语，真的多亏你，这一年要不是你，我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了，之前都考虑过上我妈他们系统内的大专院校了。”毕业分配也是往铁路单位分配。
但常喜不喜欢。
现在的人都羡慕铁老大，福利好工资高，出去坐火车全免费。
现在铁路员工还没分段，后来是分段了以后，京铁的员工坐京铁段的路线是免费的，现在只要是铁路员工，拿着工作证上车，去哪里都不要路费。
别感觉车费不值几个钱，火车费对比当下的收入水平来说，是贵的。
徐梦欣慰的说：“那你想好报什么大学没有？”
常喜真的不想聊了，但奈何徐梦一直问，在说下去就有点戳徐梦的意思在了：“交大吧，我成绩也只够上交大的，不然就要去外地了，我不是很想去外地念书。”
徐梦点了点头：“交大离不远，你还能住家里吧。”
是这样讲没错，但常喜都想好了要住学校的。
不是，咱能别再聊这个话题吗？
此时，正在老家的魏香也对好了答案，她的成绩比去年的本科线还高了十几分，应该能上本科。
魏香高兴的原地打转转了，跳了好几圈。
同样在县城读书的同学羡慕的看着她，也就是城里的学校好，升学率很高，像县城的学校，大学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这里面还包含了大专院校以及各种，本科率就更低了，像他们学校还是本县最好的中学，一个学校撑死了也就百分之十的人能考上本科。
所以魏香带着成绩回家的时候，她家里就已经庆祝上了。
魏香的父母年纪都很大了，上面几个哥哥姐姐也都没赶上好时候，碰到这个幺女恰好能读书，就算是家里条件不好，他们也努力把孩子送去城里读书了，像他们这样花这么多钱培养孩子的不多，刚好也是碰上了好年景，家里这几年的收入都不错，山上种的果子也卖出去了大价钱。
“这几天你进一趟城，去找下你同学，给人家送点东西。”魏母缓缓的开口：“多亏你那个同学，最后一个月还住在人家家里，虽说咱们也交了粮，但也要记得人家对咱的好，这几天你哥也要进城的，让他带你去。”
魏香最小哥魏强今年二十三，常往城里跑，运点家里的山货进城卖。
这段时间雨水大，山上的野山菌都出来了，家里人一般都是天不见亮的就去山上采，天蒙蒙亮就要骑车去城里赶早市，这几年魏香要在城里念书，家里人就要比往年更辛苦些，如果魏香要是考上大学，就得挣更多钱。
为此连她小哥说亲都推迟了几年。
魏香这几天还想下河去玩，父母拦着不让。
哥哥姐姐们都没花家里这么多钱，现在又要念大学，自然要她自己更辛苦一些挣钱才行，魏母让她也跟家里其他人一样，天不见亮的起来上山摘菌子。
这也是个态度，不然哥哥嫂子们都忙着呢，要花钱的小妹却在外头玩，说出去都不像话。
魏母说：“这几日山上的行情好，菌子也多，城里人又爱吃这个新鲜，你们也抓紧点挣钱，不然小明媳妇都没说上呢，小妹又要去念书，哪哪都要花钱，小妹你明天给你那同学带点菌子过去。”
魏香正在低头呼哧呼哧的吃面，听到这话就抬起头：“您不是说，算命的说我十九岁有个节坎，不让我出门的吗？”
魏母说：“只不许你下河，去危险的地方，去城里怎么就危险了，不过出门你也要看着点路，别跟个眉头苍蝇一样的乱转，也不止是叫你去同学家，也去一趟学校，跟老师商量一下报志愿的事，对了你也给老师带点蘑菇过去？”
魏香摇头：“我老师一个人住，带了也吃不了，不过可以带点玉米，她喜欢吃这个。”
魏母说：“那我自己去地里掰。”
山上的路不好走，她跟魏父两人腿脚不好，就留在家里做家务看着小些的孩子们，她算着时间早上能去一趟地里，当天掰下来的，放好了也能吃个两三天的。
魏母安排好了活儿，几个孩子都各自散去了。
魏香一直没说话，其实她自己早就想好了，她就报师范学院。
家里的负担重，小哥到现在还没敢说对象。
而且她成绩也不算太好，能力范围内选一个自己能够得上的吧。
这样想着，魏香晚上就没怎么睡好。
凌晨四点，哥哥嫂子们起来的时候，魏香也被叫起来了。
这附近的山不大，得早点去寻摸，去的人要多，不然找到的蘑菇不够多，一趟城里就算是白跑了，所以要全家出动，七八个人打着手电筒，浩浩荡荡的上了上去。
这季节山上还有蛇，所以要很小心，上山的时候，都是穿着胶皮套鞋，哥哥们手里或者拿着根棍子，或者拿着镰刀，就是怕山上有蛇会咬人。
全家人一起行动，两个小时也采了二十几斤蘑菇。
魏强高兴坏了，跟妹妹说：“今天的最多了，早点去菜市场，卖个好价钱。”
捡得少了，电池费用都出不来。
从他家里去城里有二十几公里的路，骑自行车快的话，也要一个来小时，于是把这些蘑菇分了大概两斤重左右出来，并二十来斤玉米，这是给徐梦的，另外一些玉米，则是给章老师的，兄妹两个一人骑着一辆车，往城里去了。
到城里的时候也才七点钟出头。
兄妹两个决定分开行动，魏强去了菜市场卖菌子，魏香则是先去学校找章老师，然后去长春巷找徐梦，到长春巷的时候也才八点多，徐梦刚从卫生所回来。
冯燕文在卫生所吸了一晚上的氧，回到家的时候身体已经舒服多了。
现在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适应了女儿考出450的事实。
刚到家，徐梦就看见了魏香，她高高兴兴的迎了过去，几天没见魏香，觉得她又瘦了好多。
徐梦忙问：“你怎么还瘦了。”
魏香把蘑菇跟玉米递给她，因为知道徐梦家里有冰箱，玉米给她家的就多些，而且她家人也多，魏香住在这里那段时间，跟那三个小家伙的关系也处的蛮好的：“我天天上山捡蘑菇，早上三四点就要起来，这蘑菇给你的，早上采的，还有玉米，这段时间刚好应季，你留着吃吧。”
这年月，人生活水准都不高，就是乡下地方也很稀罕吃新鲜玉米。
要不是这几年条件好了，不稀罕粮食了，换以前这么嫩的玉米谁舍得吃，纯粹糟践粮食。
所以哪怕是曾经下过乡，在农村待了十来年的章老师，也都很喜欢吃嫩玉米的。
徐梦也很喜欢：“玉米好吃，待会儿我就去煮一大锅，真是的你每次过来都要送我东西，对了你等等，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不等魏香拒绝，徐梦蹭蹭蹭的跑出去。
一气儿跑到王栓柱现在住的房子里，王栓柱有个柜子专门放样品的就放在给她留的那间房，她从家里拿了一个充电宝，这东西比手电筒可好多了，能够充电。
等徐梦回来，往魏香手里塞了两个停电宝。
“不要不要，我家里就有手电筒。”魏香拒绝。
徐梦告诉她：“这东西是充电用的，不费电池，电费可便宜多了，而且晚上打着这个出去，亮也足够大，现在是白天我不好给你展示，但这玩意儿是真好用，现在我家里都用这个。”
以前王栓柱只把停电宝放在店里，后来来了一批样品，就放在家里了。
徐梦偶然见到，就觉得很熟悉，现在充电的手电筒还没有流行，停电宝这种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东西，她也觉得陌生，但后来还从这款产品衍生出来了充电手电筒等等，只是现在的停电宝很大，拎着也很沉，但电筒光也大很多。
电筒光一打开，魏香的眼睛就直了。
“这东西很贵吧。”
“没事没事，这王叔放家里的样品，没花钱。”徐梦还以为魏香是担心钱的问题：“送你啦！”
魏香却觉得她手太松了，这种东西肯定很贵的。
徐梦：“你拿回去用，没关系的，你家也经常给我们家送东西呢。”
魏香看着这台停电宝，也爱不释手，电池贵的很呢，上山捡蘑菇最大的成本，大概就在买电池上了，像这样一天下来能捡一二十斤也还好，碰到不好的日子，捡不到多少斤的，说不定还要亏本做买卖。
听说魏香最近都在山里捡蘑菇，徐梦就比较高兴，跟她说：“山里有蛇，你拿着这个，就不怕蛇了。”
她的一颗心也放回到肚子里了，捡蘑菇很费事儿，应该没时间去河里玩了吧。
等到魏香回到家，告诉母亲她得了这么一个好玩意儿时，魏母还说了她一顿：“让你去给同学送点东西，结果人家还回了你一个这么重的礼，你也好意思收，这东西我听说卖可贵了，七八十一个，咱们这里还没得卖的，村长家的大儿子去了趟京市，也不知道上哪里买的，这个东西光亮大，一照就是一大片。”
以后至少能省去一半买电池的钱。
等到魏大哥从地里回来，见到了这东西也夸：“这是好东西啊，咱们都不知道上哪里去买，你说这玩意儿也是稀奇，竟然不用电池，也不知道充电费不费电？”
魏父刚从外面回来，也围着看了起来：“我听村长说，他家天天都用着这个什么停电宝，电费跟以前也没区别，可见是个好东西，就是太贵了，不过像咱们家这种人家，买一两台停电宝倒是也便利。”
魏母说：“这么贵的东西，如果不是日日要用，谁舍得花大几十去买，咱们且不说别的，就捡蘑菇，又能捡多少日子，要我说既然人家送了，咱们就用着，大可不必再买一台。”
魏父却说：“那你是没算算每年买电池要花多少钱，这一台看着贵，也就是二十对电池的钱。”
这话一说完，全家都陷入了沉默。
魏大哥说：“这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搞到咱们这里来卖。”
魏母说：“你上哪卖去？”
魏大哥不以为然：“之前不是也有那么多人去村长家打听上哪买来的吗，我就不信咱们去卖，就没人要了，魏香你去问问你那个同学，看看找他们家提货要多少钱，如果有利润，咱们也可以上街摆摊去卖一卖！”

第137章
魏香只是犹豫了一下，决定给徐梦打个电话问问。
自从冯燕文跟王栓柱结婚以后，新装修的房子，家里是装了电话的。
现在打电话联络人也方便了不少。
徐梦在电话里听说她说完便说道：“我叔做的就是总经销，底下的代理商都找他拿货，现在这东西在京市卖的也可好了，光我们长春巷就人手一台。”
魏香被说的越来越心动，忙跟她讲：“那你能不能问下你叔叔，这东西怎么提货的，最低提多少？”
没过多久，徐梦就给了她一个提货价。
“真的很好卖，你先提三十台，实在是卖不掉的话，没拆封的，一个月内我找王叔给你退。”
魏香立刻跟家里人商量了，准备第一次进个五十台。
王栓柱没想到自己只是出了趟门，徐梦就跟人谈了这么一笔“大”业务，他倒不嫌弃人家提货少，初初打交道的客户，一次提五十台都算多的，晚上欣慰的跟冯燕文说：“我看梦梦心里是向着咱们的。”
冯燕文嗔道：“自然向着咱们，她心里鬼着呢，明着是拿你的东西送人，我看她早就想好了，她那个同学那边的生意好做！”
徐梦：“……”
她当时还真没想过给王叔做个推销……
吃过晚饭，徐梦说想去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史家胡同。
恰好碰上了也要“出去走走”的韩季明和韩凌凌。
韩凌凌大叫了一声：“徐梦，你怎么好久没来我们家了。”
刚好蒋慧琦也要出门散个步，见到是徐梦，笑着请她家里坐：“好久没看见你过来了，我还想着考完了你也有时间，怎么也不过来。”
韩凌凌就在她身后嘿嘿嘿笑。
闹得徐梦一个大红脸，她哪好意思，以前她可是管蒋慧琦叫阿姨。
韩凌凌说：“你不是要学滑冰的，哪天我们一起去室内滑冰场，我带你。”
韩季明一般这个时候都不说话，但明显有些不高兴了，绷紧了一张脸，刚才他就该让韩凌凌先走的，这丫头还真是话多。
徐梦干笑两声：“我没有玩室内的冰刀鞋，之前买的在什刹海玩的那种，应该上不了好的冰场，回头等我买了新鞋再来约你。”
韩凌凌虽然很想说把没穿的那一双鞋子送给她，但看着韩季明的脸色不好，就没敢开这个口，只是应是。
蒋慧琦笑着说：“头回说滑冰，倒让我想到一件往事，你们还是去室内滑，户外的野冰还是很危险的，季明小的时候去外面溜冰，还掉到水里去过，得亏了有人把他救上来，我记得那会儿他都读初中了吧，真是个不省心的。”
徐梦睁大了眼睛：“什么？”
韩凌凌：“你不知道，那年就是我们一起去溜冰的啊，好像你也掉河里了呢，也是奇怪了那年明明冷得很，河水早就结了冰，什么会掉下去的，不过这样的事，每年冰场都有一两件，出了事没闹出来人命就好……”
徐再看向韩季明，见他脸上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而她再回忆起当年的往事，有些不能理解的事情，便有了答案。
她怎么说呢，韩家的人也太客气了，明明是韩季明救的她，但人家却给她送来了水果。
原来这些都是韩季明……
他压根没跟家里说出实情来，而是把事情反着说了。
就说嘛，韩家哪怕是再好性，儿子为了救人掉在水里，还给被救的结算了医药费，送来了水果，这不是人好能够解释的，这简直就是圣母了！
再回忆起这些往事来，徐梦的内心充满了苦涩。
她跟韩季明的渊源，远不止他救过自己，还维持了她在韩家的体面。
韩凌凌见她的表情变了又变：“当初救他的，好像还是你吧！”
蒋慧琦微怔，似乎也想起这件事情来：“真的是徐梦吗，你瞧我怎么就忘了，这事儿过后你就没怎么来我们家了，事情隔了太久我还真忘记了，你也是个好样的，当年的事情，我们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徐梦说：“不是我。”
韩凌凌：“你倒水那次发了烧，好多事情都忘了，我怎么记得小叔回来跟我们说就是你救的她。”
徐梦心里暗暗发苦：“真的不是我。”
韩凌凌嘻嘻笑：“我就说为什么我小叔喜欢你呢，敢情是有这救命之恩啊。”
徐梦祈求般看向韩季明，见他微微摇头，她使眼色对方却把眼睛撇开。
刚才那一点感动，却因为他撒了这么一个谎言，顿时变得没滋没味起来。
她不是韩季明，站在他的立场上，只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可是站在她的立场上，却有可能要用很多个谎言来圆，徐梦一时之间没说出话来，而是又看了韩季明一眼，见他还没有解释的意思，顿时她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是继续配合韩季明撒这个慌，还是戳穿当年韩季明其实才是撒谎的那个人？
徐梦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离开这里的，只记得蒋慧琦留了她，她还是离开了，等她走远了韩季明才跟了上来，伸手拉她的胳膊的时候，还被她甩了一下，韩季明这才知道她生气了。
“徐梦，你听我说。”韩季明用了点力，好歹把人给拉住了。
徐梦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我知道你最初这样说是不想让我为难，但刚才为什么不跟她们解释。”
“你要我现在怎么说，因为这个事情，她们对你的印象极好，我现在说出来，他们记恨的不会是我，你懂吗？”
徐梦一下子就卸了力气，她就说呢为什么蒋慧琦一开始对她的态度就不错，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她是韩凌凌的朋友的关系，那他们家的人也太和善了，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他们对自己的好，是基于她“救”过韩季明。
因为有救命之恩的牵绊，所以才会对她这么好吧。
“但我也真的，我不想以后看到他们一次，就要面对着这样的窘境一次。”从小就不喜欢当个撒谎的人，徐梦有些受不了的说：“你跟家里解释一下。”
“都这么多年了，再去解释是不是太刻意了。”
“你不说，难道我去说？”
“你别太放在心上了，以后大不了不要在家里提什刹海，其实你不提他们也不会记得，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以后再问起来，我俩就说互相记混了呗，当时的情况确实很混乱，我记成了你救我，你记成了我救你。”
徐梦：“……韩季明你别是把人当傻子吧。”
韩季明有些哭笑不得：“我让他们别提好了，我马上又要去青海了，你不能好好跟我说会儿话吗？”
他把徐梦搂在怀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哄。
看来她是真的气到了，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两人接了一个很深的吻，又过了很久韩季明才平静下来，他双手捧着徐梦的脸，一眼不眨的看着她，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一样：“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徐梦没好气的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她手劲儿很大，撒娇的语气，打人却很有力量。
还凶巴巴的……
韩季明拉着人的手，一边遛马路一边问：“还没问你估分的情况，快报志愿了吧。”
现在是先考，考完半个月左右就要开始报志愿，就显得估分这个动作很重要。
徐梦说：“我估计是450往上，就是想问你，这分数是报京大还是外语学院。”
450！
连韩季明都愣了一下，这分数就算是放在往年也不低。
正是因为高，所以报志愿就要更加谨慎，万一京大掉档了，外语学院肯定录不上，保底能读个普通的本科，四百五这样的高分，去读个普通本科冤不冤，一般情况下都会选择复读。
所以就显得报志愿这个环节很重要，这年头除了请教自己的老师，或者蒙一把，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你当初是怎么报的？”徐梦有些好奇。
“我当初啊。”韩季明摆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出来，最后咧嘴一笑：“我当时是保送的啊。”
不出意外，又挨了鸡爪子。
徐梦挥舞着小爪子，恶狠狠的说：“又给你装上了。”
韩季明委屈巴巴：“你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打人啊，以后肯定有家暴倾向。”
徐梦本来想小小的踢他一脚，但忍住了：“谁跟你一家？”
脸颊滚烫，一秒就红透了。
韩季明没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真可爱啊，我怕我离开了会想你。”
徐梦知道他离开是做正事，青海那边常年气温低，就算是夏天晚上也是很冷的，韩季明现在在做的那个项目跟冻土施工有关，在徐梦重生前，这条公路是修好了的，运营通车十年以后，质量都很好。
虽然韩季明没有参与过那条路的建设，但在拉萨的终点有一块纪念碑，上面铭刻了对这条公路做过贡献的人们，而在这之前，长达十来年的理论研究，和大量的论文，也给这条路创造出来了理论基础。
那个年代的人是有情怀，也有追求的。
正是因为有韩季明这样的，无数的人的付出，才有了后世一条条冻土上建起来的柏油路。
徐梦没忍住就红了眼眶：“嗯，那我出成绩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到青海了？”
韩季明沉默了一下：“我明天走，先坐火车去西宁适应几天，然后再去德令哈跟格尔木，我到了有城市的地方会给你打电话联系你。”
“嗯。”
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好舍不得他走啊……
而此时的长春巷，两个人出现在王栓柱家的大门口。

第138章
这几天谭会计打听过了，得知徐梦考砸了，便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她倒不担心徐梦不答应。
曹鸿扬这个人长相也不赖，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也打听不到他名声有瑕，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是好的，一般家庭条件不好的人家，高考没考好，就要给孩子做打算了，要么给孩子找工作，要么就要给孩子找个人家，把人嫁出去。
老方问：“你可真是打听清楚了？”
谭会计说：“问题不大，再说了又不是亲生爹妈，干嘛不答应？”
老方：“我听说这男的生意做的很大，也不缺钱啊。”
谭会计白了他一眼：“钱还有谁嫌多的，外人看来你这位置也不错了，还不是想往上爬一步，这男的再有钱，又不是自家的姑娘，许出去了就许出去了，再说这种家庭也好，以后小两口真打起来，娘家人也不会给她撑腰的，她那个养母，年底就要自己生孩子了。”
老方这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去。
这会儿钱大嫂正带着黄晓莹，在院子里摘番茄，上次刘大姐给的方法很好，只十来天的时间，番茄就红了好几个了，现在每天都能摘几个炒菜吃，这几天结的番茄够多，黄晓莹就开始馋糖渍番茄。
两人正说着话，见谭会计带着个男的走到了门口。
谭会计不住在这边，但偶尔去街道也会碰到，这边的住户属于跟她认识，但跟她并不熟悉的程度，而且平常谭会计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今天见她拎着两个礼盒过来，钱大嫂还以为她走错门了呢。
“请问，冯老师在家吗？”谭会计问。
钱大嫂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在在在，刚回来准备吃午饭了。”
谭会计笑着说：“我是街道的会计，姓谭，你应该认识我的吧，我找冯老师有点事，可以进去吗？”
什么叫你认识我吧，黄晓莹在心里吐槽，讲的好像自己是个名人一样，不过谭会计确实也是这一片的名人。
“你去找找徐梦。”钱大嫂吩咐。
这个谭会计跟徐梦有点过节，她怕这人过来是来寻麻烦的，黄晓莹见来的是两个人，打架也要人多更占优势，于是点了点头，抬脚就往外面跑去。
钱大嫂怕不方便，往里面喊了一声，见冯燕文应声了，这才请谭会计往客厅里面去坐。
谭会计两口子进了客厅，就忍不住连连咋舌。
客厅里摆放着的沙发是红木做的，材料两口子都说不上来，只知道看着就很贵，正中间摆着一台21寸的彩电，这电视机可不便宜，至少要好几千块，这年头流行的双门冰箱，也摆在客厅旁边，一看就是簇新，刚买了没多久的。
这房子装的也太好了吧，两人齐齐在心里想。
现在谭会计两口子住的房子，是老方单位分的两居室，因为没有买房的压力，两人挣的那点钱都花在了日常花销上，两人又都是有点油水的岗位，现在时髦的电器，他们家也是有的，但要跟这种暴发户比，谭会计还是自愧不如。
国家就应该打击经商，让这些暴发户比国家干部过得好了，还有天理没有，谭会计如是想。
这几年国家鼓励经商，以前明明让人看不起的个体户，现在都能摆上台面了，日子过得比国家干部还好，谭会计心里这样想着，未免就有些不愤，甚至脸上都带了点出来。
钱大嫂见天热，就问了一句：“客人们喝点什么，是泡个茶还是要来点冰水？”
谭会计这一路顶着个大太阳走来，热的够呛，一点都没客气的跟钱大嫂说：“来个冰水吧。”
钱大嫂打开冰箱，从里面抽出来一个装水的罐子，倒了两杯冰水出来，放水的时候目光看到了两*人带来的礼盒，有些好奇的多看了几眼，这年头国家干部给个体户送礼，真是世道好了哈。
等她出去了，冯燕文这才从卧室里出来。
见到是谭会计，还是带着礼物上门来的，冯燕文有些意外。
“您这是来找我？”下意识的，冯燕文以为这是来找她谈孩子读书的事，这一年来不少家长找上门，但像谭会计这么客气还带着东西上门的，也不是没有，于是她下意识的客气了几分：“您坐您坐。”
冯燕文冲着谭会计客气的说。
这是一个很优雅的女人，如今小肚子微微凸起，听说怀孕几个月了，年底就会做母亲。
谭会计自己也是做过母亲的，很了解女人的心态变化，哪怕以前怎么把这个养女当做宝，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对不是亲生的那个，怎么着都会疏远几分，她把刚才内心的那一点小别扭收了起来，又对说好这个媒的信心更多了几分。
“最近天倒是很热。”
“是啊，中午都出不了门。”来者是客，冯燕文把吊扇打开。
“北方就是这样，白天特别热，我看你这房子的朝向倒是好，晚上倒是会凉快点？”
“嗯，还不错。”
“今儿过来是有件事情跟你商量一下，听说你家闺女，高考考完了，未来要干点啥不，有没有计划？”
冯燕文觉得今儿这情况很奇怪，谭会计怎么会关心起她女儿来了，她跟徐梦好像还有过节吧，之前还为了仨孩子的福利，在街道办干了一场来着，这事儿有些蹊跷。
不过，录取通知还没下来之前，她也不打算把女儿的成绩拿出去讲。
就是怕万一女儿的事情没搞好，以后出门就是邻居，有些人家难免喜欢看人笑话，凭白给女儿招麻烦，所以全家几乎都达成了共识，连钱大嫂都不清楚估分的事儿，碰到有人来打听，也只是笑笑说考的还不错。
“还没报志愿呢，还不知道将来怎么样，考得好就去读，考不好也打算让孩子复读一年。”这其实也是冯燕文的心里话。
这话其实也戳中了谭会计的心事，自从上次跟儿子大吵了一架，方帅就跑奶奶家住去了，听说估分的结果都没跟家里人讲，不过谭会计估摸着儿子能上个比较差的大专，以她儿子的成绩，继续复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叹了口气，跟冯燕文讲：“咱们做父母的，哪有不为儿女着想的，我家儿子也是跟徐梦一个学校的，说起来考的也不太好，这阵子我也是烦心死了。”
冯燕文没办法跟她共情。
说句欠打的话，她现在焦虑的是怕给女儿报错了志愿，害她上京大的分读了外语学院，或是掉档，并不是女儿考不好什么的。
“嗯，是呢，养孩子都不容易。”
“你肚子里的这个，是一月份生？”
“是啊，还不知道到时候怎么着，冷得很，他没选好日子。”
老方坐在一边，听着两个女人不咸不淡的扯谈，找了个理由，出去抽烟去了，出去的时候还使了个眼色给谭会计。
冯燕文是这么精明的人，这种小动作未必看不出来，她心里一面疑惑，却也没把谭会计当回事，她现在越发确定，谭会计过来肯定是有事儿来找她。
果然，谭会计开口说：“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孩子读书不也是为了以后找个好工作吗，我这里就有个好机会，我们单位领导家的儿子，条件是真的不错，但人家要求也高啊，我上回给他家提了一下你家姑娘，他们家挺满意的，想让我介绍给他认识，让两个年轻人先处处。”
啥？
冯燕文以为自己听错了，目瞪口呆，她女儿是要读书的，怎么能这个时候嫁人。
“不是，我们家徐梦才十八，而且我也没打算让她这么早结婚。”听说高考结束以后，很多人家里都忙活起来了，找工作的找工作，介绍对象的介绍对象，但京市到底是个大城市，是个开放的地方，很少有人想着压着婚龄把孩子嫁出去。
偏谭会计不懂，她本来就傲慢看不起这些干个体的，如今有了徐梦考差了的消息，就更觉得这件事情十拿九稳。
“我也是好心，人家条件是真的不错，他们一家都有单位的，日子肯定比我们家过得还好，他家老二年纪虽然比你家姑娘大一点，但大一点能疼人啊，你说呢？”
“不是，你来找我，是来给我女儿介绍对象的？”
“这也没什么吧，高中毕业也有十八九岁了，咱们国家的法定婚龄是二十岁，处个一两年结婚，或者先把酒席办了，到了年龄再去领证，不都可以吗，咱们做人可是要现实一些，这个年纪了谈个对象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关键是男方家里条件真的好。”
冯燕文信了她才有鬼。
这个谭会计她之前听家里几个孩子说过，眼高于顶的一个人，她会来好心给徐梦做媒？
冯燕文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才不会信这种鬼话。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我女儿以后要谈什么样的对象，我还真干涉不了。”冯燕文摆出要请人出门的架势，这是不想留客了。
谭会计也不是什么好性儿的人，见她这么不给自己面子，顿时也恼了：“你可不要耽误孩子的前途。”
冯燕文的语气更加冰冷起来：“她的前途得靠她自己。”
“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呢？”谭会计没想到这人这么固执，索性把话摊开了说：“真是软硬不吃，你跟你爱人都是做生意的，也是活泛人，应该知道结个有实力的亲家，对你有多大的好处，别的我还不敢保证，但以后你们两个的生意，有他们的照看，也是个保障。”
“你什么意思？”
“我们家领导的儿子，看上你家闺女了，说实话你肚子里的这个才是亲生的，再说了我们领导家的儿子看上你闺女，是你们家孩子的福。”
这就是要她拿女儿换利益的意思？
活这么大，冯燕文都没想过，会有人把这种话摆到明面上来说，还说的这么难听，而且在他们全家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个女的有可能带着人，已经“相看”过徐梦了。
这种被人窥视了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冯燕文的脸更冷了：“不过就是个屁大点的官，还要挟上我了是吧，你真当我没见识是吧，咱们这边儿一砖头砸过去，没砸中一个带处的就能砸中一个带局的，还跟我摆上了，好走不送，另外把你带来的那些垃圾给我带出去。”
怀孕以后冯燕文的脾气也见长，屋外放着一把刚钱大嫂拿来搞卫生的扫帚，她跑出去就拿了扫帚，就要赶人。
老方正在外面呢，见冯燕文拿扫帚，还以为她要打人，手忙脚乱的就要去拦。
他这一拦，刚好被从外面进来的徐梦看到，她一眼看到正在家里的谈怀里跟她爱人两人，觉得是这两人上门来找麻烦了，伸手就要去扯老方。
老方也是个体面人，什么时候跟俩女的打过架啊，竟然华丽丽的被徐梦拉了个趔趄。
徐梦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两人就往屋外面扯，把人扯出大门口，叉着腰骂：“什么人啊，敢来我们家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吧，下回还要来我家骚扰我妈妈，看我不放狗咬你们，还有你你你，是叫什么会计的来着，你来找我妈干嘛，为什么要趁着我家没人来我家找我妈麻烦！”
她的风格一向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也无路可走。
徐梦是个什么性格，那是又护犊子又不愿意吃亏，尤其是这一年来，脾气是越来越大。
谭会计指着她：“你你你，你们母女两个都是不识好歹的，有你们好受的。”
冯燕文这会儿也缓过劲来了，平常斯斯文文的人，这会儿看着跟个母老虎一样：“什么破烂玩意儿，都敢来我们家，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早点滚远点，这样的服气你自己受着吧。”
谭会计没想到她这么不识好歹，来之前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这会儿就被人给打蒙圈儿了。
一气之下，说话都说不圆了：“你你你，你泼妇。”
徐梦也学她：“你你你，你王八蛋。”
老方不跟女人干架，但都忍不住想揍她，就没见过这么欠的女孩子，他冲着屋里狠狠地“呸”了一声：“不识好歹的东西，以后有的是你们受的。”
说罢夫妻两个扬长而去。

第139章
等王栓柱回来，才知道家里刚经历过的这么一场闹剧。
冯燕文现在想想还有些不安：“老王，你说这些人，不会对梦梦怎么样吧？”她最担心的其实是女儿的安全。
王栓柱是回来以后听她们说起这件事，起初觉得荒唐，徐梦学习成绩这么好，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嫁人。
但回头想想就啼笑皆非，这段时间冯燕文母女三缄其口，长春巷的邻居们私底下都议论徐梦，都认定她高考肯定搞砸了。
“你也别生气，什么人都有，要不然这段时间梦梦出门就别自己一个人了，你也少出去晃荡，这阵子天热，在家里待着不也蛮好，反正你也考完了，现在没事儿，就在家多陪陪你妈。”
冯燕文也觉得这个主意好：“你说说你，一到暑假就没见人影。”
徐梦往嘴里塞了片西瓜：“家里哪里呆得住，我跟您一样也不爱看电视。”
王栓柱抱着四分之一个西瓜，就坐在门口，拿勺子一口一口的吃，他喜欢这样吃才过瘾，冯燕文因为是高龄产妇，控糖就控的比较凶，西瓜的糖分太高了，她不太敢吃，但她又很想吃，很想吃什么东西吃不着的时候，人也就特别暴躁，晚上吃了一小片，看着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她心里烦得很。
于是看谁都不顺眼：“王栓柱，你吃西瓜的时候注意点，西瓜水掉地上了，招蚂蚁。”
王栓柱看了一眼地上：“我待会儿用水冲一冲，刚好把地面热气给带走了，晚上你出来散步凉快一点。”
转过头来她又念叨徐梦：“还有你，吃东西就吃东西，看什么书，看书你不知道去外面看吗，屋里的光线不好，不怕成近视眼，不对现在这个时候不许看书了，到鸡上笼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冯燕文总这样。
徐梦默默的把书合上，问：“咱们得罪了他们，不会真有啥事儿吧？”
冯燕文凶得很：“我还怕她？”
真这么厉害，干脆上门抢人来好了。
王栓柱说：“这里可是京市，天子脚下，别说他们家这个官儿不算怎么回事，就算是大官儿，在京市这种地方没人敢乱来的，你就把心放回到肚子里，他们使不了什么坏。”
徐梦也知道，京市的治安要不好，那华国就没治安好的地方了。
这里可是吐一口痰，都会被红袖章大妈揪着去批评教育一番的，这家的那个什么二儿子，就算是真看上她了，也不敢明晃晃来抢人啊，人家不是还拎着东西，上门来提亲做媒了吗？
但徐梦没考好这件事，不光长春巷的邻居们这样传，就连徐家人也知道了。
要知道王美丽母女两个可是一直都关注着这边，不仅仅是关心冯燕文母女过的好不好，最重要是要关心他们过得不好，她们就开心了。
就比方说徐佳，这次考试连大专线都没达到。
其实徐佳一出考场就知道没戏，但还想好日子多过几天，就连学校组织的对分数她都没去，而是偷了她妈的钱，去津城玩了几天，人还没回来，徐家就炸开了锅。
起初王美丽还以为钱是丈夫偷偷拿走的，跟徐老二一通好吵。
等弄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以后，徐老二又跟王美丽吵。
“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徐佳现在成这样，劝赖你！”前几天被批的有多惨，徐老二心里就有多气。
王美丽不甘示弱：“你还好意思说我，孩子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徐老二更生气了：“都是你惯的，一点亏都不肯吃，现在看看把孩子惯成这样了，你看看人家冯燕文是怎么带孩子的，亏没少吃，但也没见损失个什么，你你你，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上回舞弊的事情出来，我就说要揍她一顿的，你倒好，给了她钱让她躲去你妈家，现在倒是尝到甜头了，一有事儿就跑个没影儿，我都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碰上你们这对母女。”
王美丽也气：“孩子是我带大的，就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了吗，现在倒是怪起我来了，觉着我贪小便宜，你倒是大气，也没见你混出个什么名堂出来，你们家这一群男的，从你死了的爹开始，就什么都不干，什么都干不了，孩子你不带，教坏了就都算我的，你可真行啊，冯燕文那么香，当年你怎么没想到要娶她？”
徐佳刚好从外面回来，听见父母在屋里争吵，直接回了自己屋，连灯都没打开，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这时候夫妻两个才察觉出来家里来人了，应该是徐佳回来了。
两口子这会儿也不吵了，冲到徐佳房门口。
徐佳知道，她回来了肯定要面临着父母的责骂。
“吵什么吵，不就是考差了吗？”徐佳的声音懒洋洋的：“我出去玩玩怎么了，高考都紧绷一年了，也没见怎么样啊，而且这趟去天津玩，是一个姐姐请我的，钱我没花，都还你。”
说着甩了一搭钞票出来。
王美丽一把就把钱抓在手上，数了数确实没少多少，马上就不气了。
她自来是爱占小便宜的性子，知道女儿好像在外面交上了一个了不得的朋友，五一前还送了她一张演唱会的门票呢，那么请她去津城玩，也是有可能的。
“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大学没考上，高中文凭还怎么找工作？”王美丽坐在女儿的床沿上：“初中毕业的时候我就劝过你读中专。”
中专毕业至少包分配。
但徐佳看不上眼，她当时成绩还不错。
“怕什么！”徐佳毫不在意的说：“我已经找到路子了，而且你们没听说过吧，徐梦考砸了。”
王美丽顿时就感兴趣起来，目光闪烁着：“你说她考砸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准确吗？”
徐佳：“我从她住的地方打听的，人家说她亲口说的，考砸了，她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本来还想着偷录取通知书的心思，这会儿也没有了。
而王美丽，在听到徐梦没考好以后，心态也平和了下来。
报考志愿的前一天，韩季明从西宁打了个电话过来，在电话里他说：“你就报京大吧。”
走之前他说会帮徐梦打听一下，这话不假，他跟徐梦说：“我听到些风声，今年的题目比往年更难一些，还去了四中和清大附中几个学校打听了一下，目前还没有450往上的成绩，你这个分数报京大是稳的。”
聪明人说话不绕弯子。
韩季明的这个电话是离开西宁之前的最后一通电话，他又要暂时失联几天。
“下一站应该往海南走吗，海南那边没有什么大的镇子，大概要等到了德令哈，找个机会再跟你联系。”
“那你小心一点。”
从德令哈出发到格尔木，要走很长一段艰难的野路，从德令哈开始海拔就要开始拔高了，这会儿还没有高速公路，有些路段都是越野车走国道，九十年代进藏进西南地区虽然已经通车了，但国道只有一条独路，碰到塌方的时候，都是装甲部队过来拆路边上的路障。
青海进藏的道路，比四川进藏的环境要略好些，但这个年代也都是非铺装路，除了冻土路会在化冰以后，地面造成凹陷的不平整，就是我们日常说的搓衣板路，其他的路端就是山路，徐梦就听说那边堵个车能堵好几天甚至一个月。
“那你们多带点吃的和淡水，尤其是到了海西，那边都是盐碱地很缺水的，沿路说不定连淡水资源都没有。”万一在海西抛锚或者堵住了才是最要命的，过了青海湖再往西就是海西，沿路开始出现盐湖，没有城市在的地方，几乎没有淡水资源。
韩季明笑道：“我们有好几辆车，后备箱装的最多的就是饮用水，沿途也不是一点补给资源都没有，我们路过的地方以前也是走过的，有些牧民跟我们都熟悉了。”
徐梦这才放下心来。
很快到了报志愿的日子，徐梦把第一志愿填上“京市大学”。
章老师问了又问：“真不改了？”
徐梦郑重其实的说：“您帮我看好了，不要被人改了就行。”
章老师显得比她还激动些，点了点头：“放心好了。”
报完志愿，还在学校看到了徐佳的身影。
张晓宇高高兴兴的告诉她，徐佳只是胡乱报了几个学校，她则是靠着本科线的边儿，报了一所并不起眼的大学，张晓宇的成绩考上本科也悬，所以她在大专院校这里下了点功夫，报了计算机专业。
“我听你的，既然学校挑不着好的，那就在专业上下功夫。”张晓宇问：“你呢？”
徐梦说：“我报了京大，现在还没对外面说，你不要跟别人讲。”
张晓宇吓了一跳：“可我在班上听徐佳说，你考的很不好呢。”
徐梦挑眉：“她倒是挺关注我的，连我考的不好的事她都知道了。”
这些事儿是从长春巷传出去的，刚开始她听到也挺惊讶，不知道这个流言的源头是哪里，但她也懒得去打听，被人惦记着当个出头鸟不好，还不如像现在这样保持低调。
而且她总算是明白了，那天谭会计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敢情是以为她没考上大学，跑来她家里做好人好事去了，徐梦竟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张晓宇说：“她倒是得意了，说是交上个什么朋友，可以帮她搞定工作，所以大学什么的读不读没什么关系，你说她还真有这个本事，能搞定工作呢？”
徐梦冷笑：“谁知道呢。”
两人正说着话，就看见徐佳正在跟人说着什么，眉飞色舞的样子，很是得意。
徐梦：“或许真的是吧。”
前世徐佳不就有“贵人”相助吗？
两人正在说话，背后出现了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憋了半天跑到徐梦跟前，小声说：“徐梦同学你好。”
徐梦觉得他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他是谁，就冲他点了点头。
方帅特地在她班级门口等她，没等到人就特地跑出来找，结果在理科班这里碰到了正在跟人聊天的徐梦，他鼓足勇气递上一封信：“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给你的。”
塞到徐梦手里就跑了。
徐梦莫名其妙，信被装在一个很漂亮的信封里面，信封上面还写了她的名字，字迹很是一般，徐梦毫不在意的把信封塞到书包里面，这已经是今天她收到的第五封信了。
张晓宇嘿嘿一笑：“魅力四射啊，美丽的女士。”
徐梦：“呸，我就不信你没有。”
张晓宇：“你都不问问对方是谁？”
徐梦：“有什么好问的，我都有对象了，我估计他们也没有想过我会同意，只是想给，那我就收下呗。”
这也是冯燕文跟她说的，好好接受人家的心意，如果别人只是送你一封信，或者一件小礼物的话，对方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件事情的结果，他们只是想让你知道他们的心意。
张晓宇感慨：“我觉得你长大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徐梦说：“咱们都变了，不是吗？”
两人正说着话，魏香就过来了。

第140章
跟之前在学校相比，魏香是又黑又瘦，眼睛珠子倒是亮晶晶的。
今天全校师生都很放松，报完志愿的也不着急走，三五成群的拉着熟悉的同学说话，有些已经开始约起来中午跟晚上的饭局了。
徐梦在这个学校玩的好的不多，她只打算跟张晓宇和魏香聚一聚，，刚好看见她过来，两人齐齐朝魏香挥手。
魏香就是冲着两人过来的，小跑了几步，走到两人面前，两人见她一口气都不喘，脸蛋红扑扑的，就知道这段时间在家吃的好，养的也好。
张晓宇说：“你是不知道徐梦的魅力有多大，就站在这里一会儿功夫，就有四五个同学给她递情书。”
徐梦：“说这些干嘛，你不是说中午要出去吃饭吗？”
张晓宇说：“对了，京大那附近有家火锅店，生意可火爆了，但我估计今天去聚餐的人多，去晚了都没位置了，要么去等一等，要么换一家？”
她还挺想吃火锅的。
徐梦心念一动：“你说的不会是状元桥吧！”
张晓宇说：“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高考完了以后，那边生意简直爆了，好多来京市旅游的都去那边吃饭，说是图个好彩头，那些外地来的，把人京大清大当旅游景点来逛，不过我是听说那家的火锅味道好，价格也不贵，很适合学生消费，要不去那家？”
魏香有点心动：“我都可以的，徐梦呢？”
徐梦：“我随你们，那我们就晚一点去，一点要换桌，会多出很多桌子出来。”
要等时间才能吃饭，三人干脆就在学校四处转转，可能是因为要离校的忧伤，几人的心情又雀跃又忧伤，一想到告别魔鬼高三，自然是开心居多的，但高中也是一段不错的回忆，而且以后三个小伙伴是要分开了。
魏香说：“我打算报师范，学费便宜些，而且当老师也挺不错的。”
张晓宇点点头：“是很好的啊，你看看杨老师夏老师那样的，每年红包跟补课费都赚不少了，我听说夏老师被学校给批了一顿，还记了个教学事故，是因为你告了他的状是吧。”
老师被记了教学事故在档案上，是很不好看的，终身都影响升迁。
徐梦很意外：“我还以为最多被学校骂一顿呢，难怪刚才我没在你们班看到他。”
魏香也觉得解气，只是不够解气，她有事情要找徐梦。
“对了，你家那个停电宝我们家卖得差不多了，我小哥想在县城租个柜台卖，以后固定找你叔叔提货，现在流动摊点，还是有些人不敢买，你问问你叔叔会不会长期做这个。”
“啊，这么快就卖完了？”
“什么东西？”张晓宇问。
魏香说：“停电宝，其实大部分都是村里人卖掉的，这东西在我们农村用处比在城里大，早上我们出去捡菌子，晚上出门赶水，家里备上一台很实用，我们村跟我们家关系不错的，几乎都拿了一台，当初我们村长买回来还不肯告诉我们在哪里买的，我小哥拿着停电宝，晚上在外面晃一圈，结果就有好几家想要买。”
她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徐梦说：“倒不用太着急去租柜台，你们先在县城摆摊卖着嘛，提货的话找我叔叔就行，一次也别提多了。”
魏香眼睛更亮了：“你是不知道停电宝多好卖，刚开始只熟悉的人买走了几台，大家用过几次以后，觉得光亮大又不费电池，慢慢的买的人就多了，我觉得做生意未必是要多厉害的嘴皮子，方法也很重要，而且徐梦你教我的几招也很管用。”
“什么招？”张晓宇对做生意不是很感兴趣，但听到是徐梦教的，也愿意多听几句。
————
报完志愿，就等着结果了，也是一个揪心的暑假。
状元桥火锅店的生意，却没有因为气温和学生放假受到影响，一进入暑假以后，生意却越来越好。
火锅料销售打开以后，越来越多的人也知道了状元桥的来历，刚开始是猎奇的心态过来吃一顿“朝圣”的火锅，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数是外地来京旅游的学子。
暑假一到来，京市的旅游也一时之间起来了，但凡有父母带着孩子来京旅游的，大部分就会来京大这附近转转，来了就会来吃个状元桥，这名字起的好，意头也好，所以本来张明卿都安排好了的暑假淡季给员工的休假也泡汤了，营业时间还要往长了延，好在她店里的生意一向不错，员工们倒也习惯了这些节奏。
而这边一忙起来，找工厂的事情就耽搁了。
现在火锅料还在原来的地方加工，地方不大，就算是多招几个人，加工的量也有限，工厂做起来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了。
这段时间店里的生意也好，张明卿想给自己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忙的脚不沾地的。
刚巧听人说徐梦刚刚带着人吃完饭，张明卿就追了出去，正巧赶上了跟人才分开的徐梦。
“徐梦，你还没走啊。”张明卿三步并作两步的跑来，一边跑一边还气喘吁吁：“志愿报完了吗？”
徐梦点了点头。
张明卿也懒得跟她废话，一把就拉住了人的手：“你去帮我看个工厂，有朋友给我找了几间厂房，我这都没时间去看，你去看一眼，能做车间的话，这段时间就要定下来了。”
要不是刚才去过她店里，还真不知道生意这么好了。
“行，我跟谁联系，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你跟我去一趟店里。”
张明卿说完，就把人往店里领。
这会儿店里已经开始收拾午市的桌子，新招来的员工比较多，大多数都不认识徐梦，刚才还是宋霞瞧见了她，才去告诉张明卿的，徐梦没想到自己吃个火锅也能被抓壮丁，心中有些悲愤。
等到了张明卿的办公室，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面翻出来一个小本子，她又拿出一支笔出来，用嘴下了笔帽，填了几个联系方式给她：“这几个，你跟这人聊一下，主要是看车间有没有地方可以垒灶，厂区的环境怎么样，还有车间是否能用明火……这些跟这些。”
徐梦看了扶额，这么多地方，要一个一个去看，那肯定要花不少时间。
“行吧！”
张明卿顿时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办法，现在销量变大了，光咱们那个地方，换成两班倒，都忙不过来，现在那边只能做加工厂和仓库，光打包的都有三个人，地方太小了，产量也受限，招人我都不敢海了招，你介绍的那个人是真不错，京市这边的销售，光她一个人就占了三成。”
说的是虎子妈。
一部分是代理商直接找店里提货，另一部分就是虎子妈带的这些人，在火车站和景区专门找外地人销售，刚开始生意还不是很稳定，但高考前后，生意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光这一部分的提货量就翻了倍。
本来想的事，谁会在夏天吃火锅。
但明显客人不这样想，店里面热得厉害，张明卿只能在店里加装了两台空调。
春兰的窗机，大几千一台，贵得厉害。
徐梦拿着那一连串的地址，深感现在国企开始在走下坡路，南方的工厂和小企业，对这些工厂的影响也挺大的，大部分都是国营企业关掉的车间或者仓库，有些公司周转不灵的，就想要租掉一些厂区，缓解缓解厂里的经营压力。
拿到了小笔记的徐梦，当天就安排去看厂房。
大部分都是跟工厂的办公室联系，一个电话打过去，有些态度比较好，愿意在电话里面简单的讲一下情况，有些脾气比较暴躁的，三句两句都不愿意多讲，一言概括就是让你先过来看一看，电话里面是一句都不想多讲。
这些人首先被徐梦排除了，哪怕厂房合适，以后跟这样的房东打交道也是够闹心的。
电话里面能沟通的，先问清楚想出租的厂房多大，能否开明火，有些厂房是以前做仓库的，出租的又是楼上的房间，肯定不能垒灶台，这些也要排除。
刚开始跟人打交道也有些张不开口，说着说着就说溜了。
等打了五六个电话，徐梦被人挂断电话也不会生气了。
排除了一圈以后，徐梦锁定了几个地方。
一个是棉纺厂的食堂，南方小工厂兴起以后，对国营的棉纺厂打击最大，棉纺厂早就不是炙手可热的国营单位了，这几年厂里的人口也缩减了很多，其中一个食堂就空了出来。
徐梦马上给张明卿打了电话，说：“我看着这个厂子是最好的，以前就是食堂，灶都是现成的不用垒，关键是地方太大了，加上工人们吃饭的地方，一共有一千多平方。”
“租金多少？”
“月租金三千。”
“你等等。”张明卿在那边直起身子，拿起笔记录：“位置在哪？”
“棉纺二厂。”
“棉纺二厂，他们厂怎么会有房子出租？”
“厂子效益不好呗，我仔细问了一下，人家要不避讳我，这几年厂子里少招不少人，退下去也不接班了，厂里一下少了好多人，以前二厂好的时候，厂里食堂都有三个，现在用不着那么多，觉得空着浪费，就租掉一个，现在租出去的这个是最小的，最大的比这还大三倍。”
棉纺二厂可是个大厂，最多的时候职工都有上万，加上家属有几万人，占了好大的一个厂区。
这个年代的人心里都有一张地图，张明卿是老京市人了，自然知道棉纺二厂，这也是京市的老牌好单位之一了，她小时候就很羡慕棉纺厂的朋友，家里总能搞到碎布头，没想到这样的厂子，居然也要开始出租食堂。
“其他的，有些我打电话问情况，别人都不想跟我多说几句，我想着这么拽，那以后也是不好打交道，这些就首先排除了。”
“你做的没错，先在电话里问问，也不跑空路。”也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张明卿早就该想到的。
早知道徐梦这孩子脑子里有划算，不知道原来她这么有成算，早就该叫她帮忙了，毕竟是小年轻脑子也灵活，待在家里就把事情干了个大半。
这样想着*，张明卿就说：“团团最近也在你妈妈那边上课呢，你带着她多玩玩。”
冯燕文当初一开班，张明卿就首先报名支持她，从寒假班到暑假班，一个都没落下，这孩子其实平常比较内向，结果在外面还挺放得开的，还交了不少朋友，上个学期张明卿就没怎么管她，尽把孩子丢冯燕文那了，结果期末考试成绩一出来，人家还进步了十几名。
“团团还小呢，跟我玩不到一起。”
团团跟黄晓莹倒是玩的来，还给黄晓莹排的那个小品做指导！
两人在电话里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负责联络的是棉纺二厂的办公室副主任，在电话里听着有些年纪了，徐梦对他恭敬一点，他语气也会更温和几分，尤其听出来是个极为年轻的小姑娘，语气就更温和一些，两人很快就把时间敲定好了。
这头约好了马上就叫来张明卿过来看，两人到了棉纺厂，说明来意，门卫很快放行。
果然，廖主任是个六十来岁的小老头，长得慈眉善目的，个子有点矮，带着一副近视眼镜，看人的时候喜欢眯着眼。
“廖主任你好，我就是在电话里跟你联系的徐梦，这是我们老板张老板，这位是廖主任，棉纺厂办公室副主任。”
“廖主任你好。”
“张老板你好。”
张明卿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廖主任：“廖主任，廖红旗是您什么人？”
廖主任怔愣片刻，然后恍然大悟：“你是红旗的同学？”
又说：“红旗是我儿子，也在厂里上班，可我看你的年纪也不大啊。”
张明卿保养得当，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
廖主任的儿子中专毕业以后也是进了棉纺厂，虽然也是坐办公室，但男的不注意管理体型，后期一发福，人就老了十岁不止，所以廖主任看着张明卿，也觉得跟他儿子不是同龄人了。
张明卿很熟络的讲了几个廖红旗小时候的趣事，跟对方对上了暗号。
这年头有熟人就好办事些。

第141章
既然是熟人，后续也就好聊一些，廖主任未免就放的开了些，开启了吐槽模式：“咱们厂子啊，也是不容易，以前厂里多好，上万职工，现在被南方的那些小厂子压的喘不过气来了，本来也不想出租食堂的，但能给厂里增加点收入，还是想多想想办法，但其实三千块钱一个月，对我们这么大的厂子而言，也干不了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虽然咱们认识，但价格是不太好压的。
张明卿只是笑笑，一个月三千其实也不多，如果地方确实够大，这个价格是很划算的。
一千平方的食堂，能容纳下上百人的操作车间，虽然她暂时没有这么多的员工，但地方易租大却不容易租小了，但确实比她之前想的要大了点。
两人交换了一个颜色，张明卿就把话咽进肚子里。
“我们现在的员工其实也没有那么多，恰好看到您这里的厂房要租，就过来看一看。”张明卿说。
廖主任主任就带着两人去看场地。
这个厂子是建国初期创办的，是一家老国企了，建筑也是五六十年代比较常见的红砖苏式建筑，当年苏联援建的，食堂盖的顶特别高，最高的地方足足有五六米，这么高的建筑物，哪怕夏天走进去，都感觉到很凉爽了。
厨房就在整个食堂的最东边，一到下午那边也很凉快，张明卿一走进去就很满意了，这里要拿来做厨房，冬天冷倒没什么，但夏天热就很要命了。
“你们租这个房子是打算干嘛的，我之前听小徐说，好像还要能用明火？”
“是要搭灶台，炒火锅料，应该是可以的吧。”冯燕文看了一下，现有的灶台都有十几个，还都是大灶，她在心里暗暗点头，觉得徐梦这孩子靠谱，第一家来这里简直是来对了。
廖主任说：“能能能，我们这里以前就是食堂呢，而且最方便的就是，这边跟我们厂区不连通，看到这扇门没，进食堂的那扇门一堵上，咱们就各自干各自的事情，互相都不会打扰，你们在这边建你们的工厂，我们在那边干我们的活儿，我们厂里人多也复杂，以后就算是租出去了，也是不允许别人随便进厂子里去的。”
这样也好，互相不打扰最好。
张明卿又在心里暗暗点了个头：“有给人休息的地方吗？”
“有有有，在这边。”廖主任又把人往外面拉：“这边以前有个出纳办公室，一间单独的房间，另外这边是个仓库，这边还有窗户，您要是嫌弃闷，窗户是可以从里面推开的，这边还有一间房是给当初那些厨师们休息的地方。”
这会儿的房间格局都不好，每一间都是隔出来的，都很大。
出纳办公室足足有十五六平，徐梦觉得这间房朝向格局都最好，以后可以拿来做一间办公室。
仓库稍微陈旧一些，一看平常也没人打理，也是老鼠光顾的最多的地方，现在墙面上还有一些不明觉厉的污渍，看的让人眉头一皱，这间房墙皮基本都脱落了，留有不少岁月的痕迹。
这间屋子要好好装修一下才能用。
隔壁的休息室居然是保护的最好的一间了，这间屋子也最大，里面大概是放过高低架子床，地上还有床架子长期放在这里的痕迹，其实这里就做一个休息室，员工可以在这里午休也不错。
整个格局两人都喜欢，甚至觉得一个月三千的房租都不贵了。
趁着廖主任走开了一些，张明卿压低了声音讲：“租这么大的厂房，上百人干活我都不用另外找地方了。”
这样看，三千也不会很贵。
张明卿笑着问：“你们这个厂房，最多能租多少年，我们也是要对里面做改造的，厨房要扩大一些，烟道也要重新做，能不能等一等，我们把相关证件办下来，再跟你签订租约。”
廖主任有些为难：“张老板，我们打开门做生意的，不能一直等着你啊，万一有被人也想租怎么办？”
张明卿想了想：“我给你三千的押金，你等我半个月。”
廖主任想了想，大概是这间食堂没那么好租，所以点头同意了。
徐梦却是兴奋的不行，这房子的格局不好，厨房对着外面的大马路，进出都要经过厨房，以前这样设计，是因为工人们吃饭要从厂里进来，但他们不一样，以后厂区跟这边是完全隔离的，这边是一个独立的厂房。
那么厨房的方向就要改，以后朝着外面做大厅。
徐梦比划了一下：“这里这里，以后这边做加工的厨房，这里做打包车间，靠着马路这里做个门店出来，这么大的地方可劲儿能给咱们折腾。”
国营厂的人都是吃铁饭碗，不操那份多余的心。
其实这个地方，改造成餐馆餐厅也很好。
等送别了廖主任，张明卿啧啧几声：“也不知道空了多久了，也不租出去吗？”
八十年代开始破墙开店，好多厂子都把用不着的地方租出去了。
徐梦说：“我也打听过了，这地方原来好几个关系户都想租，后来都没谈拢，不然咱们也捡不到这个漏了。”
张明卿显得特别高兴，揽着徐梦的肩膀说：“这件事情办成了，你是个功臣一个，走我请你吃个饭去。”
这件事情一搞定，心里的那块石头就算落下来了一大半。
这一段时间徐梦东跑跑西跑跑的，中间还去了趟区里表演了小品，选拔赛过后，黄晓莹有些激动的说：“咱们这个节目上了市里面的节目了，到时候京市电视台都要全程播放，咱们是区里唯一一个非歌舞类的节目，拍在第二个呢。”
也就是大合唱以后。
徐梦虽然表演的很生硬，但她一站上去就是个台柱子，区里面好几个领导都问这是谁。
刘大姐笑着夸黄晓莹：“真是不错啊，区里面好几个领导都夸你剧本写得好，你有没有想过去投稿？”
黄晓莹一个激灵：“投什么稿啊。”
刘大姐兴致勃勃：“杂志，报纸，豆腐块文章，我们那个年代很流行投稿的，我年轻时候还写过不少稿子，赚不少钱呢，你文笔不错，可以试试。”
黄晓莹听了就很感兴趣，找刘大姐打听起投稿的事情来。
黄晓莹现在只负责炒料，下面还管了六个员工，算是个小主管，有些活儿她也不必亲手去做，技术上指导指导就行了，空闲下来的时间也比较的多，有空的时候她会看看书，也会自己写一点东西，是有过投稿的想法的。
但第一次有人摆上台面，问她要不要投稿，这还是第一次。
“可以吗，我也可以投稿吗？”
“你这孩子，有什么不好投稿的，回头我给你几个杂志和报纸的联系方式，只是每一家的风格不一样，你记得不要一稿多投，这家没给你信儿，你再去投下一家。”
徐梦见黄晓莹也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放宽心起来。
就这样到了市里面表演的日子，黄晓莹的节目第二个出场，获得了不少好评，一下舞台就有人给徐梦递小卡片：“姑娘，你想做模特吗……”
黄晓莹也收获了很多称赞声，晚上的晚会结束时，黄晓莹导演的节目还获得了晚会的一等奖。
这次是市里面的选拔，并不是全程录像，而是作为新闻节目的一部分做了报道，获得奖项的节目，才可以参加市里面的“庆祝国庆文艺大汇演”，到时候就是现场直播了。
黄晓莹的这个节目获得的关注最多，电视台决定要当做明星节目打造，还专门请了排小品的师傅，指导她修改细节，得知这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自己写的剧本，师傅扫了黄晓莹好几眼，连连比大拇指。
“表姐，刚才那个师傅还夸我是个可造之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行啊。”从电视台回来的路上，黄晓莹一直都在兴奋着：“我都没想过这个节目会拿奖。”
小孩儿里面表演的最好的其实是老二，他模仿的老太太惟妙惟肖。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老二在长春巷，专门找那几个刁钻的老太太蹲守，盯着老太太们看了好几天，表情跟动作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刚才化了妆登场，旁人还真没发现这是个小孩子而不是老太太。
下台的时候，还听到有人讨论，这老太太真是可恶，还有几个特别共情的，当场就骂起人来了。
说起这些来黄晓莹笑得肚子疼：“还真有好几个人没认出老二是个男孩子，特别特别像老太太呢。”
徐梦的眼睛里也有光，看向老二：“咱们老二也长高了呢。”
这一年蹿的飞快，长的快到她耳朵边上了，以后肯定是个大高个！
老二得意洋洋：“刚才有几个人还在讨论老太太，居然没认出我来，怎么样我演的好吧。”
黄晓莹就连连称赞他：“中午要吃什么，我请客。”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雪糕、北冰洋、方便面！”
还真是孩子，最好的东西就是方便面了。
不过黄晓莹现在说到做到，出手也大方，五个人一起，对着三个孩子说：“想吃什么自己买，姐姐我出钱请客。”
徐梦在一旁呵呵笑着，伸手拿了一瓶冷藏过的健力宝，三个孩子撒欢一样，跟商量好了似的，一人伸手拿了一块冰砖出来，又拿了一瓶北冰洋，三袋方便面，黄晓莹又额外买了辣条跳跳糖大大泡泡糖等实物，五个个高高兴兴的就回去了。
冯燕文待在家里，一回来就听到了他们获得第一名的消息。
徐梦说：“晚上新闻上肯定会放。”
冯燕文大手一挥：“阿姨请你们吃好吃的，徐梦去小卖部卖一箱方便面，再买一箱北冰洋，就当阿姨请你们的。”
几个孩子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大家抱在一起互相庆祝，比刚才拿到第一名还兴奋呢，冯燕文还说等正式汇演，怎么样都要搞到票去看几个孩子的比赛。
这一天小院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起来。
好事频频到来，第二天一大清早，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叮叮当当的响声传了过来，外面有人喊了一声：“徐梦住在这里吗，有你的汇款单，过来签收一下。”
众人齐齐一怔，徐梦赶紧跑出去拿汇款单，看到汇款人那一栏，她就高兴的跳了起来：“黄晓莹，你的稿费到了。”
黄晓莹的投稿总算是有回应了。

第142章
黄晓莹本来还在迷迷糊糊的睡觉，听到叫声蓬头垢面的跑了出来，冲过来就拿着汇款单子。
看到抬头，她就嘿嘿傻笑。
寄件人是“知音杂志社”，汇款金额是一千二百元。
黄晓莹瞪大了眼睛，狠狠地擦了一把，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数字。
邮递员已经不耐烦了，催促道：“赶紧去拿身份证签收。”
徐梦反应过来，一溜烟回去去拿身份证去了。
投稿的时候考虑到汇款的问题，当时黄晓莹填的是徐梦的名字，她出来的时候连身份证都没有，户口本也没带，当时徐梦还调侃她——考虑的还蛮谨慎的嘛。
《知音》是黄晓莹最喜欢的杂志，她投的也是知音的稿子，没想到第一封投稿就有了回应。
一千二，那可是很多人几个月的工资，就连徐梦都连连咋舌，九十年代的稿费可真高啊。
黄晓莹那一篇小故事也就两千来个字，稿费就有一千二百。
徐梦替她高兴：“真行啊，以前老看你租书看，没想到还有变现的一天。”
《知音》是当时销量最高的几个杂志。
黄晓莹拿着汇款单，也有些不知所措，这篇写好就投出去了，她自己想法都没有那么多。
“不行，我要去告诉小姨。”
“行吧，你去，我妈肯定高兴坏了。”
两姐妹还住在老大他们的院子里，冯燕文则是住在黄老太房子那边，两户人家离的不过几十米路，隔着几户人家而已，黄晓莹一打开大门，人就愣在了原地，然后一瞬间跟看到了鬼似的，飞奔着往后面跑，躲在徐梦后面。
徐梦扭头看去，就看见冯燕子站在大门口，同样也是一脸呆若木鸡的看着她们。
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冯燕子怒气值爆表的冲了过来，扭着黄晓莹的耳朵就说：“好你个死丫头，有人跟我说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不然我还不知道你躲在这里，你倒好跑出来了，不知道我在家里多担心你，一跑就是大半年，一句话都没有，你脑子会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我这个当年的。”
徐梦赶紧去拉扯，黄晓莹也在挣扎，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本来还在屋里睡觉的几个孩子，也从屋里冲了出来，老三吓得顿时就嚎嚎大哭起来，老二以为来了个疯子，英武的冲过去，抱着冯燕子的胳膊就咬，老大则是反应快一点，说了句：“我去叫人。”火速跑了出去。
冯燕子拉扯黄晓莹的时候，是带了火气的，手上用了大力气。
黄晓莹哭着喊：“耳朵快要掉了，耳朵真的快掉了。”
冯燕子怒气上来，竟然也不顾女儿叫了什么，另一只手还疯狂的拍打着黄晓莹的脸，一边拍一边用家乡话骂人。
这边的动静太大，很快就有邻居冲过来了，最先赶来这里的是杨三淑，她正在家里做早饭，突然就感觉到这边乱了起来，等人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黄晓莹被一个女人揪着耳朵打，下这么狠的手，跟抓小三的大婆也没区别了。
她下意识的就觉得是个原配打小三的热闹。
但转念一想也不对，黄晓莹心性简单，跟个小孩子似的，就不是干这种事的人。
杨三淑也冲过来，要把发疯的冯燕子分开，她是干按摩的，力气比一般人都大些，很快就把冯燕子架到了一边。
“你说说你这人，怎么能一上来就打人呢？”杨三淑虽然脾气燥，但也很少这样打人，长春巷是个文明社区，家暴的人家是有数的，就算有少量的人家里打打闹闹，也很少看到这个排面。
这会儿黄晓莹头发也被扯散了，一边耳朵被扯出血来了，另外一边脸被人用手指挠花了，并且肿了起来，整个人都很狼狈。
徐梦跺着脚叫：“你疯了！”
冯燕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女儿手里拿着的汇款单，一把就抢了过来，眼珠子不转的看着上面的数字。
一千二百块钱，她眼睛里放出贪婪的光芒。
“好你个死丫头啊，有钱也不给家里，你倒是在外面活的痛快了是吧，不知道我们在家日子是怎么过的，你弟弟让你姥接走了，我是一天到晚的在地里忙活啊，你倒是好，进城享清福了是吧。”
徐梦说：“你抢我汇款单干嘛？”
想去抢汇款单子，但怕冯燕子不放手，目光凶狠的看着她，摊开手说：“你看清楚些，这钱是我的，她帮我拿了个单子而已，你还给我。”
冯燕子是凶蛮，但她又不傻，刚才姐妹两个在里面说话，她是听到了的，黄晓莹这个死丫头从小就喜欢写写画画，作文写的也很好，从小就没少做作家梦，想必来说徐梦读书成绩虽然很好，但很少展现出过人的写作天赋，在这方面却从不出挑。
“死丫头，你少糊弄我，别打量我不知道，你出来没带户口本，投稿肯定用的是徐梦的名字。”
冯燕子把话说完，杨三淑等人从对话里面听了个七七八八，大家也猜出了这女人跟黄晓莹的关系。
杨三淑把黄晓莹扶到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先打水给她擦了脸，见她脸上一边又红又肿，另外一边耳朵被扯出一条伤口出来，有三分之一的地方被拉出了一条口子，这会儿正在流血。
看得让人心惊又心疼。
冯燕子却是恶人先告状，拍着大腿就哭嚎：“这死丫头，说跑就跑了，村里面说什么的都有，不是我不疼她，家里面几十亩地，弟弟妹妹一大堆，让她干一丁点活就一堆抱怨，大姐小妹你们也是养孩子的，我要不是看电视，都不知道这死丫头原来躲在我妹妹家里，你倒是进城过得快活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她说的很可怜，长得也确实是一副可怜样儿。
比冯燕文才年长了五六岁，显得都不是同辈人。
而且在场的都是为人父母的，被她这样一说正事闻者落泪。
有好几个年纪跟冯燕子一样大的人，顿时不善的打量起黄晓莹来。
杨三淑这会儿打了水，给黄晓莹洗了脸，把她凌乱的发丝撩了起来，那张被挠花了的小脸就展现在众人面前：“你可怜个屁，刚才那样像是对待亲生孩子的吗，你瞧瞧这孩子一张脸，被打成什么样，耳朵都快扯下来了吧，刚才我听到动静过来瞧，还以为是那个大老婆抓小三儿的呢，你这像是半年没看到孩子，想她的样子吗？”
这话一出，众人又齐齐看向冯燕子。
徐梦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墙头草比较多啊。
杨三淑说：“徐梦，去找瓶红药水紫药水出来，我要给她耳朵上上一下药，晓莹？”
黄晓莹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刚才被她妈打过以后一直都这样，被人叫了几声才反应过来，看向杨三淑的时候目光还不聚焦。
冯燕子看到她这幅样子就骂：“还给我装，打量我不知道你有几斤几两，装可怜呢这是，你倒是会过好日子了，还知道往京市跑，你这个良心被吃进狗肚子里的东西，不管家里人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这时候徐梦从屋里翻出红药水出来了，拿着棉签沾了一点药水，涂到黄晓莹的伤口上。
一边涂一边用纱布擦血。
徐梦也气了：“你过得苦，你过得苦关她什么事啊，你自己要生五个六个吗，谁逼着你生那么多了，养孩子就该是老大的责任吗，她才十六岁，活该帮你养家带孩子吗，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有一天不给你干活的吗，你自己要生那么多，又不是给她生的，凭什么要她养，她从小就像个小长工帮你干活，不过是吃了你十六年饭，她不欠你！”
但老一辈不懂，也不理解，做老大的哪有不拉扯弟弟妹妹们的。
吸她的血，吃她的肉，用她的一生去偿还父母。
我生了你，你一辈子都该回报我。
哪怕厉害如哪吒，最后也只能割肉还母剔骨还父。
冯燕子的心态，跟在场很多父母的心态一样，我还在苦难，你一个孩子又凭什么过上好日子？
当场便有几个共情冯燕子的母亲，苦口婆心的劝起她来，都是什么要“听话”要“孝顺父母”云云。
杨三淑骂道：“我呸，说这种话都是不要脸的东西，贪图一个孩子的算什么，就你们长了一张嘴是吧，你们养个孩子就跟养一只鸡一头猪差不多，等长大了出笼了就要挨宰是吧，我对孩子就不这样，我生再多都是我自己养。”
要是别人说这话，没什么说服力，但杨三淑确实生了一堆，而且还都是她自己养大的。
她不光养大了一群孩子，以前赵山的父母还住在这里的时候，她还要负担赵山父母两个，家里是苦一点，但她从没要求过孩子要做什么。
生是她生，养也是她养。
冯燕子就哭，就卖惨，惨兮兮的。
这会儿冯燕文也过来了，一见黄晓莹被打这惨样，立刻就怒气值上来：“咱们能不能好好谈一谈。”
等人一走，冯燕子也不装了，妹妹现在混的好有钱她清楚。
不然，也不会眼睛不眨的把黄晓莹藏在这里大半年。
等把邻居们都送走，徐梦跟黄晓莹也想离开，冯燕文沉着脸开口：“你俩留下，我跟你大姨讲的话，没有什么不能让别人听的，现在没有外人了，你有什么话直接开口说吧。”
冯燕子开口：“黄晓莹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冯燕文：“然后呢？”
冯燕子有些窘迫的继续说：“以后不让你去南方打工，但你必须跟我回去，家里面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生了六个孩子，不仅耽误了至少十年十年不能劳作，她的身体也没有以前那么好。
家里面老二是被她惯坏了的，家务活不太会干，老三是个精的，老四有些憨头憨脑，老五现在太小看不出调性来，现在老二跟老三都到了能干活的年纪了，但老二是不愿意干，冯燕子不会强迫她，老三却是个惯会偷奸耍滑的主，自从黄晓莹走了以后，冯燕子算是自食苦果了，她突然发现家里面缺了谁都行，就是不能缺老大。
老大比她的劳动力都强。
黄晓莹这会儿都缓过劲儿来了，惊恐的看向冯燕文。
冯燕文说：“这件事情没得商量，黄晓莹现在是个大人了，她要留在哪里肯定有她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我们要尊重她的想法。”
狗屁的尊重，冯燕子下意识的想，老大现在是个壮劳力，她养了十六年的猪，某一天被别人给宰了，这让她有种吃亏上当的感觉，想都不想就开口说：“尊重，我尊重她，谁尊重我了，冯燕文别打量你进城了，就瞧不起我们乡下人了，早一辈，更早一辈，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你小时候我没带过你，没带过弟弟？”
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生硬，又缓和了一些语气：“晓莹啊，你现在还小，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难免迷了眼睛，可你看看妈妈，你也心疼心疼我，你看我的手。”
她伸出手来，一双手上满是茧子和伤痕，哪怕是夏天，手上都龟裂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里面能看到血和肉。
女孩子到底是心肠软的，虽然刚被妈妈打的头昏脑涨，黄晓莹眼神还是闪烁了一下，然后又听冯燕子轻声细气的讲：“你现在倒是过得好了，但你忍心让全家人都这么辛苦吗，你知道你现在的好生活是靠什么换的吗，是全家人吃苦换来的，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是农民的孩子，就不该生活在城里，我求你，跟妈妈一起回去，咱们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外头是吧。”
到底是从小养大自己的母亲，黄晓莹的心肠再硬，也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孩子有天生讨好父母的本能。
从小，她多干点活，母亲就多夸她一句，她就愿意干很多很多的活。
再长大一些，就不用这样哄着她了，有些东西成了约定俗成的事情，家务活的重担就压在了她的身上。
冯燕子的话，像是咒语一般蛊惑着黄晓莹，她情不自禁的看着母亲，期待想从她眼里看到对弟弟妹妹的爱。
徐梦发出一声暴喝：“黄晓莹，你在干嘛呢？”
黄晓莹顿时清醒了过来。

第143章
“不，我不回去。”黄晓莹摇头拒绝。
这是第一次拒绝母亲，说出来以后，她胸中总算是畅快了。
小孩子容易改变，这大半年的生活让她变了很多，大家都跟她说以前母亲的话都是错的，养育弟弟妹妹也不是她的责任，母亲的苦难也不是她的过错，这些都不直观。
直到母亲冲过来，不有分说的扇她耳光，扯她的耳朵，黄晓莹总算是明白了，有些人就是六亲缘浅。
冯燕子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你现在是一点良心都没有了是吧。”
徐梦耸耸肩，看吧，善良大姨的表演，几分钟都维持不了。
黄晓莹的目光从迷茫变得坚定起来：“我又不是你的奴隶，我有决定要过什么样生活的权利，我很抱歉，但我帮不了你。”
冯燕子怒道：“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要是不回去，我就报警。”
冯燕文道：“你要报警刚好我也想报警，看看你刚才打她都打成什么样了，我怀疑你有家暴倾向，等下我要带她去医院验伤。”
冯燕子道：“你这么喜欢给人养孩子，那就帮我多养几个，你要把那几个小的也领来，黄晓莹可以不用回去，反正你也有钱不是吗，多一两个少一两个对你来说无所谓。”
冯燕文冷冷的道：“你的孩子为什么总想要别人养，想要黄晓莹帮你养，想要我帮你养，你怎么就没想过自己养大，你也别想丢在我这里让我给你管，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你敢把她们丢过来，别怪我发疯，我看我会怎么做！”
她语气狠戾，对上眼神的冯燕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黄诚，那是她的命根子。
要她真敢豁出去了，冯燕文会怎么对黄诚，她一向对这个孩子没耐心，是一丁点亲情都没有的人，从小她就是这样，冷心冷肺的东西。
冯燕子如果正常一点，她倒是愿意帮她一把。
但这人属实不太正常，跟她完全不能正常的交流。
她管不了黄家别的孩子，但黄晓莹投了她的眼缘，又是不用她操心的年纪，给一口饭吃她能管好她自己，不用操心不用管她，不然她是个圣母吗，专门帮你养你养不了的孩子。
冯燕子一下子就崩溃起来，捶打着胸脯说：“那你给我钱，我知道你在外头挣了钱了，现在穿的这么好，你就这么狠心，看着我们在老家受罪，黄晓莹你有没有良心，还有你冯燕文，我养大的孩子，现在到能动手的年纪了，却跑来你家里，给一口饭吃就帮你干活，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黄晓莹有些动容，倒不是因为母亲，而是因为几个妹妹。
即便是姐妹里面最受宠的老二，最鬼的老三，在现在的她看来，过得其实都很苦。
所以她走出来了。
徐梦曾经跟她说过，她的心要硬一点，只有她过得好了，等到以后那一堆妹妹们从家里跑出来以后，才能够有人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拉扯她们一把。
现在的心硬，就是对她们以后的好。
黄晓莹咬咬牙：“我自己都是在小姨家住的，吃喝拉撒都是她给我的，我真的没钱。”
冯燕子举着刚才的那张纸：“那这是什么？”
“你要钱是吧。”徐梦心中一动：“我们能不能做个交易。”
黄晓莹知道表姐有主意，祈求的眼神看向她。
冯燕子对她没什么好感，知道徐梦一向主意大，女儿现在这么叛逆，肯定是她怂恿的：“你要做什么交易？”
徐梦：“我要黄晓莹的户口本。”
冯燕文眼前一亮，户口还在他们手里，干什么都不方便。
冯燕子：“这不可能。”
徐梦微微一笑：“我是在好好跟你商量，可你别以为只有这一条路走了，现在去你们县里派出所走走关系，补一个户口本又不难，甚至买个周边地区的城镇户口，花点钱就行。”
冯燕子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你在威胁我。”
她现在的眼神太过于可怕，如果不是为了黄晓莹，她是一句废话都不想跟她多说。
但为了黄晓莹以后的前途考量，今天这话不得不开口。
徐梦顿时露出“是啊我就是在威胁你”……的表情出来。
冯燕子气得要命，但又无可奈何，因为她知道徐梦说的是真的。
除去京沪这种大城市的户口，想弄个小县城的城镇户口，还真是花点钱的事，而如今她能拿捏到黄晓莹的，也只有这一张户口本了，所以冯燕子狮子大开口的说：“给我一万，不，两万，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咱们买断母女关系，以后我生死都不关你的事。”
徐梦耸耸肩：“算了，黄晓莹咱们不用户口了，这些钱你拿去周边几个大城市可以买一套房，人家送户口，别人送的还是城镇户*口。”
她一副你洗洗睡的模样。
但其实徐梦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能把户口本拿出来是最好，用最小的代价。
不然以后黄晓莹都要顶着她的名字去投稿？
这下轮到冯燕子着急了，提出两万自然是想让人搞搞价的，就算是对半砍，给她搞到一万，那盖房子的钱也能出来了，谁知道徐梦这个死丫头是连还价都不肯还了，一口咬死了不谈。
冯燕子傻眼，这不是正常出牌的套路吧。
徐梦说：“大姨我觉得你真傻，你要是打感情牌，说不定表妹一心软，等以后挣钱了还真会孝敬您，可您说的那么理所应当，让人好反感，哪怕她心里有一点怜惜之情，也被消耗干净了吧。”
冯燕子大怒：“轮的着你说话？”
徐梦叹气：“我是在找一个双方都满意的利益点，既然你这么不好说话，那我们也不用谈了，你别以为撒泼耍横在我们这里管用，我跟你说没有用的，你要是敢在这里闹事，信不信马上有红袖章把你揪走？
冯燕子顿时就怂了，对于城里人她有一种天生的畏惧。
冯燕文开口：“大姐，我觉得徐梦说的在理，你养大她是你的责任跟义务，等你老了她赡养你也是她的责任，可她现在十六七岁，还是个小孩子，就要肩负大人身上的担子，当初你一个又一个的生，我也劝过你的，担子重也不是别人的责任，再说了现在咱妈不是把黄诚带着吗，现在家里少了两张嘴，至少负担要轻很多了吧？”
说起黄诚，冯燕子就来气，冯姥姥本来说带着这孩子十几天，等开学了就送回去。
开学了是送回去了，但农历二月底过清明的时候，她回了趟娘家，黄诚也去了，一到家里就又开始跟涛涛抢东西，冯姥姥干脆把人扣住了，不让她带走了，还掏钱给黄诚报了小黄庄那边的幼儿园，把孩子送去读了书。
等再过俩月冯燕子回去找儿子，发现儿子在姥姥家玩的乐不思蜀，竟然连她都不认了。
他自己家里条件不好，就算是父母宠溺，能提供的生活水准始终有限。
不像小黄庄的姥姥家，开鸡场的，不说天天有肉吃，鸡蛋肯定每天都是能吃得到的，碰到厂里有鸡被踩死或者打架死了，家里就能吃肉，偶尔冯燕武自己馋肉了也会杀鸡吃，至少一周能吃上一顿鸡肉。
黄诚再稀罕妈妈，哭一两天也就够了。
再说这还是他姥家里，从小没少过来，被接过来的时候甚至一天都没哭过。
然后很快适应了在姥姥家的生活，等到冯燕子来看他的时候，儿子已经比以前“老实”很多了。
冯燕子很痛心，觉得儿子肯定是被人欺负了才会这么老实。
她去找族中的长辈，让他们帮忙劝一劝她妈，她想把孩子接回去，结果叔公叔婆们觉得她不识好歹：“有人帮你带着孩子还不好吗，你看看黄诚现在什么样，以前什么样，现在都有礼貌多了，还是放在你爸妈这边养，有人帮你带着最小的，你们这些年轻人才有时间去奔钱。”
这些老的都向着她父母。
冯燕子又去找村干部，村干部也是翻了个白眼，直言不讳的讲：“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姥姥帮你带，还帮你出钱送幼儿园，有的人想都想不到这样的好事，你别整的跟人要你家孩子一样，你看看黄诚现在在姥姥家多好，个子都壮了好多，跟着你们过，过过几天好日子吗，你该感谢老人，感谢你家弟媳妇，别人家想要都没有的福气。”
关键给黄诚知道了妈妈想接他回去，顿时被天天吃白面馍馍的恐惧给支配了。
黄家穷啊，炒菜都是不放油的。
花生放锅里划拉一下，弄出点油花子出来，就能炒一锅菜。
即便是黄诚受宠，也就是吃菜能多加几筷子油水多的而已，跟开着鸡场的舅舅家什么比，他不想回去。
好了，现在是想接回家的接不了回家，想送走的送不掉。
冯燕子最后妥协了：“那把这一千二给我，然后每月给我寄一百块钱。”
徐梦想看了一眼黄晓莹，感觉到她已经很动心了，抢在她前面说：“一千二可以给你，但你要把户口本交出来，这钱就当是我给你的好了，但一个月一百肯定不行，晓莹在我们家可没有被当成牛马使唤，她吃吃喝喝要钱，我妈只能给她一点零花钱，统共也没一百块，要每月寄钱想也不用想。”
冯燕子想了想，咬了咬牙，还是点头答应了。
一千二，也是不老少钱，她干一年都存不下这些钱来。
她恨恨的看向黄晓莹：“你行，你真心狠。”
徐梦护着小鸡崽子一样，把黄晓莹护在身后：“你少打她主意，她没钱，她自己都是靠着我妈养着呢，而且你出去问一问，我妈妈培训班用的都是英语老师，黄晓莹这样的人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别觉得占了多大的便宜，你把她留在家里，她能挣一千二给你？”
那确实也不能。
再说现在黄诚也不在家了，家里只有两个孩子再小些，但这两个也能收拾自己了，只是以前固定有人做饭的日子是不会有了，冯燕子难免要比以前劳累些，也是她自作自受，以前可劲儿的撸黄晓莹的羊毛，现在撸秃了，就啥都没有了。
徐梦摊开手：“汇款单给我。”
冯燕子犹豫了一下：“你不会不给我钱吧。”
徐梦嗤笑一声：“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这单子你拿去邮局也取不到，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呢。”
冯燕子心有不甘，但低头看着收款人确实写着徐梦的名字，也只能咬牙把汇款单递了出去。

第144章
“户口本给你。”冯燕子一手拿着户口本，眼泪哇哇的看着大女儿。
在冯燕子看来，户口本交了出去，以后可能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死丫头够心狠的，白养了她十六年。
徐梦一把就把户口本抢了过来，看清楚了一张是黄晓莹的，一张是去派出所补办的户主页。
以后办事儿可能还要户主页，所以谈条件的时候，徐梦也一并提了这个要求，把户主页也要了来，这下好了两样都齐活了，黄晓莹以后办任何事情，都不用经过家里，她就可以办身份证。
看清楚了证件无误，徐梦也把一千二的现金递了过去。
冯燕子现在觉得一千二也不香了，想想村里的那些女孩子，十三四岁就送去南方进厂，打工的工资，都是打到父母账上的，厂里包吃包住，家里只给发点零花钱，一年下来就能存好几千，不到出嫁的年纪，就能给家里盖起一栋房，碰到有几个闺女的，不仅能给家里盖房子，还能给弟弟存够娶媳妇的本钱。
她养的这才叫真正的赔钱货。
一千二啊一千二。
徐梦把户口本拿了出来，就看见黄晓莹跟几个妹妹蹲在一起吃雪糕。
小四小五还小，两人都是不懂事的年纪，看见大姐回来了还高兴得很，觉得她现在长高了，穿的又漂亮又洋气，羡慕的不得了，黄晓莹最喜欢这两个妹妹，因为年龄差大不少，这两个跟她关系也最好些。
小四小口小口的舔着冰砖，眯着眼睛享受，家里穷平常连白冰棒都是舍不得买给她们吃的：“姐，你真去小姨家了吗，小姨家是不是可好了，往后我们也能去玩吗？”
黄晓莹说：“等你们长大一些，不闹腾人了，带你们去京市玩儿啊。”
小五才七岁大，大半年没看到姐姐，只觉得更陌生了：“姐，你还走吗？”
黄晓莹坚定的点了点头：“过年时候我还会回来，到时候如果挣到了钱，就给你们带好吃的。”
小二和小三嫉妒的看着她，等再过一年，小二也要初中毕业了，她也很想去京市，听说那是首都，看不完的高楼大厦，她很羡慕姐姐，但没有勇气像她那样跑出去。
从黄庄到京市的路，是黄晓莹一步一步走出去的。
黄晓莹谨记着要装穷这个道理，凶巴巴的说：“我自己都没挣到钱呢，买冰砖的钱都是我自己存的，你要想去城里找小姨享福，趁早歇了这个心思，自己都收拾不好，去小姨家等着小姨伺候你吗？”
老二最娇气了。
老三笑眯眯的说：“我肯定学，像你那样会干很多活。”
黄晓莹就叹气：“你们还是读书吧，能读出来就一定要读出来，等会儿给你们买点吃的。”
几个妹妹听说有吃的，屁颠屁颠的跟在黄晓莹后头。
黄晓莹就把刚从县城买回来的两箱方便面抱出来，再三强调：“这是小姨给的钱买的，如果咱妈不让你们吃，知道怎么干吧。”
小三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就说去姥姥家告状。”
这年头方便面可是好东西，零售价格八毛钱一包的方便面，普通家庭可能都吃不起，冯燕子还真能干得出来把东西一锁，不让女儿们吃，要留给儿子吃的事。
黄晓莹就叹了一口气：“行吧，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小二问：“你过年回来，还会给我们带吃的吗？”
黄晓莹生气了：“除了吃，你就没有别的可以说的了是吧。”
虽然对母亲无法共情，但她还是很同情妹妹们，只是同情归同情，大家有各自的生活，她做不到冷血无情什么都不管，但作为姐姐，也不能伸手管太多，一旦她开始伸手，父母就会利用她的同情心。
姐妹们的世界很简单，一块冰砖，几包方便面，就原谅你这么久的不辞而别了。
小四跟小五同时发出一阵爆笑声。
小五扬起小脑袋：“姐姐，你在京市也要好好地啊。”
小四点点头：“听说外面坏人多，你不要被人骗了哦。”
黄晓莹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好好读书，等我挣大钱了，还给你们买好吃的，把你们接去京市玩。”
两个妹妹顿时露出憧憬的神色。
小二撇撇嘴，但心里是羡慕的，只是她跟老大的关系一向不好，她才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呢。
不远处的徐梦看到了这边的动静，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出来。
拿到了户口本，就能够去派出所办身份证。
既然回来了，两人去了趟小黄庄看了一趟姥姥，也买了两箱方便面一些小零食，姥姥姥爷年纪现在也大了，喜欢吃一些味道大的东西，这个礼物买的也很合姥姥的心意。
为了招待两人，冯家还杀了一只鸡。
冯姥姥把鸡烧了，两只大鸡腿分别给了两个外孙女。
黄玲玲问：“考得怎样？”
听说徐梦是个重点苗子。
大热天的，吃鸡肉都没什么胃口，徐梦小口小口的吃着鸡腿：“估分还估的不错，但学校的分数线还没下来，我们学校不是重点学校，所以去学校宣传宣讲的老师也不多，我瞎报的。”
冯姥姥笑眯眯的，她就喜欢懂事的孩子。
给两个大孙子一人夹了一块鸡胸肉：“厚肉，厚肉好吃。”
黄诚现在比以前懂事很多，吃的头也不抬，没有以前在黄家的时候的焦躁之气，黄晓莹竟然觉得也不是那么讨厌他，而且涛涛现在跟他处的也不错，小兄弟两个头差不多大，玩也能玩到一起去。
黄玲玲是个很好的人，觉得多一个孩子无非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家里这几年条件好，上学的钱，带孩子的精力，都是冯姥姥出的，她并不是很介意。
“等你考上大学，舅妈给你一份大红包，今晚上就留在这里睡吧，玩个几天再回去？”
“行啊，我想带晓莹去县城办个身份证。”徐梦吧户口要回来的事情说了。
听到给了冯燕子一千二，换了两张户口页，黄玲玲听得直皱眉。
这个大姑姐可怜吗，也是真可怜，但做人做到这个份上，也真是没谁了，赚钱的机会也不是没有，去年的就提醒她，地里的白菜可以放久一点卖，冯燕子担心烂在地里，一块塑料布都舍不得扯，还揪着冯燕武问，万一卖不掉怎么办？
黄玲玲顿时就恼了她了，做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怎么总想让人给你托底。
最后没得到准确的答复，冯燕子地里的那两亩白菜，贱价给卖掉了，等到快过年那会儿，白菜价格涨到飞起，轮到冯燕武出白菜的时候，冯燕子又找上门，长吁短叹一阵，意思是以后还有挣钱的机会再叫她。
以前难道没有叫过她吗，最开始办鸡场的时候，冯燕武就想到自家姐姐，结果冯燕子是前怕狼后怕虎的，既想挣钱又不想承担风险，她甚至连多出点力气都不愿意。
钱舍不得出，力舍不得出，净想着挣钱。
黄玲玲不知道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行吧，户口本换出来了也好，以后你可得有点自己的主意，别你妈一卖惨，你就傻乎乎的给钱，现在你爸妈只用养四个孩子了，家里也不是那么难，你就好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有富裕的就买点吃的用的大张旗鼓的送回来，问你要钱就说没有，知道了吗？”
给钱？
给过一次，就能让他们拿捏上她，一次又一次的索要。
冯姥姥也说：“别听她的要赡养，便是要赡养，也该是到了老了动不了，才给他们点钱，养孩子的事儿，就让他们自己操心去吧，不然没吃够养孩子的苦，还觉得孩子这么好生。”
舅妈和姥姥都这么说，意思是她没有做错吧。
黄晓莹只觉得鼻子发酸，低下头强压住内心的情绪。
冯姥姥在一旁念念叨叨的：“别跟你妈瞎叨叨，把你说的那么坏，她自己也不是个好的，你瞧瞧她每年回来都给我买的是些啥，都成家的人了，每次都拎着些红糖啤酒回来，她倒是要你孝顺了，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这个死闺女，要我说你以后回去也别给她买东西，也不用太担心妹妹，她们放假都会来姥姥这里玩，姥姥也会给她们做大肉吃。”
黄晓莹突然就不那么难过了。
晚些冯燕武回来，又关心了一通高考生的情况。
第二天舅舅带着两人去了趟县城，在塞了两包烟以后，顺利的把身份证照片给拍了。
取证大概要一个月以后，冯燕武拍着胸脯说到时候她们不用回来，他就能取，到时候等他去京市送货再带过去就是了。
回一趟姥姥家也挺折腾的，徐梦就松了一口气。
两人在姥姥家住了五天才回去，还是在姥姥家的日子很轻松惬意。
分数线没出来，每一天都很焦躁，徐梦尽量做一些事情让自己的心思别集中在高考上，突然发现韩季明好几天没有打电话过来了，她去了趟史家胡同，找到韩凌凌问，那边也说他从德令哈出发以后，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
徐梦未免更焦躁，在等电话跟等分数线之间反复焦虑。
人的焦虑会传染，很快全家人也都担心起她的考试分数来。
然后很快分数下来了，徐梦的成绩是457分，市文科第三，区文科成绩第一。
这个成绩一出来，大家就知道京大稳了！
学校方面也很高兴，这样的成绩是前所未有的高分，他们学校铁定会出一个京大的考生了，而徐梦的这个成绩肯定是能上光荣榜的，章老师脸上有光，所有带过徐梦的老师们都一起沾光。
就连各大高校的招生老师都没想到。
他们今年在京市考前的十几所高中去跟尖子生们宣讲，偏偏没有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高中，这个高中往年连重点率都低的惊人，历史最好成绩也就是一届考了十来个重点，京大是从建校开始就从没有过的。
分数线一出来，徐梦就接到了学校的电话，校长亲自打了电话过来：“徐梦啊，学校准备给你拉横幅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学校一下，我们拍个照片，开学前要做个光荣榜，学校还没有你的单人照片呢。”
徐梦不知所措：“校长，咱们要搞得这么……”这也太浮夸了吧。
校长在电话里面说：“你赶紧回来一趟啊，我跟你说学校准备给你颁发奖学金，不过要等到你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再给你，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学校还要给你拍照。”
徐梦：“……”好难啊。
校长的电话一挂断，教导主任的电话就来了。
“徐梦啊，开学以后来给学弟学妹们宣讲一下，也给他们鼓鼓劲嘛，现在高三学生都挺有士气的，尤其是你的成绩出来以后啊，学校不少考生都比以前要努力多了，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才八月份，学校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把高三学生叫到学校里。
备战高考。
章老师也打了电话过来：“徐梦，之前你给我的你的笔记还挺管用，这套资料好像不全，我记得你有总结一个高考作文的格式，我瞧着不错，你下次来学校能不能给我带过来……”
徐梦能说什么呢，只能一一应下。
就连长春巷的邻居们都知道了徐梦的这个成绩，大家都一脸的懵逼。
不是说好的考的很差呢，不是说好了考砸了呢？
最难过的就是谭会计了，她儿子一回到家，就把徐梦的考试成绩告诉她。
方帅说：“人家是市文科探花，准京大的苗子了，曹鸿扬也配得上她？还真当个宝一样介绍给人家，也不怕招人笑话，不是说她不识好歹，不是说人家这辈子都攀不上这样的高枝儿吗，你以后可别在外面说这种话！”

第145章
谭会计下意识就说：“不可能！”
她儿子是个什么成绩，她又不是不清楚，方帅现在的那个学校算是中游里面普普通通。
别说京大了，连外院这种学校，一年也难考上几个，尤其是文科班，实力相当差，以前拔尖的孩子也就考个师范之类的，这样的学生是追着学校跑，各大高校负责招生的老师，都不会去他们学校宣讲和点对点的沟通。
方帅冷笑：“你不信，不信可以去我们学校问一问，今年的状元也就比她多了七分，我们区的第一名也是她，知道人家什么实力了吧，还真不需要你做个什么媒，帮忙介绍个什么对象。”
谭会计恼羞成怒：“我不信。”
方帅：“爱信不信。”
摔了门就进自己屋里待着去了。
这孩子真是越大越叛逆，一点都不听话了都。
谭会计气愤的，甚至都忘记问自己儿子考得怎样。
方帅拿着成绩单进了房间，不光曹鸿扬配不上她，他同样也配不上她，徐梦是个那么优秀的人。
他是个笨的，尽管那么努力了，但考的依旧不好，考出这个成绩出来他已经尽力了，而谭会计却是个不服输的，她冲出家门口去，拔腿就往学校跑。
方帅的高中离他们家住的并不是很远，谭会计以前也经常来学校走动，跟学校领导搞搞关系，她也一向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一走进学校就觉得今天的氛围特别的好，学校一部分老师都喜气洋洋的。
谭会计好不容易找到了方帅的班主任，挤出来了个笑容出来，问：“老师，听说成绩出来了？”
方帅的班主任正在跟人聊着天，见到是她来了，打了个招呼然后给了分数给她：“方帅刚刚才走，他没告诉你吗，考的不错，应该有大学读。”
谭会计低头看了一眼，跟以前预想的一样，这个成绩读个大专是够的。
“周老师，跟人聊什么呢？”
周老师精神一震，觉得是宣传自己学校的机会到了：“我们学校一女生，这次考了全市第三名，区里面的第一名，现在学校里都在讨论这事儿呢，您说也奇怪不奇怪，高中我看好多男生迎头追上来的，倒是很少见到哪个女生半道成绩变好，这姑娘也是能吃苦，这一年来看着成绩蹭蹭上涨，英语可是考了99分呢！”
谭会计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方帅这孩子也太不争气了些，家里从小学开始就给他请辅导老师补习了，从小别人就跟她说，男孩子冲劲儿小些，那时候她觉得儿子以后会好的，可是等来等去，等来等去，没有等到自家儿子逆袭的那天，却等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的逆袭。
市文科探花，区第一名。
这样的成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十八岁谈恋爱，二十岁嫁人。
而她之前许诺出去的话，现在要让她在老曹面前丢一个大脸面吗？
谭会计这种人，自然不会觉得自己不好，错的都是别人，是徐梦！
谭会计走出学校，准备去一趟老方的单位，先给老方通一通气吧，做媒这事儿看样子是真的不成了。
刚到老方单位，就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单位里。
谭会计盯着那人看了好一气，然后找到了一个熟人问：“这姑娘，办什么来的？”
那人看了徐梦一眼：“办的好像是经营许可证吧。”
谭会计：“做什么的经营许可？”
那人就不肯继续说了。
谭会计找到了老方，把刚才碰到徐梦的事情说了，老方发了一会儿愁，然后说：“那什么办，只能是得罪老曹了，这事儿是你不对，怎么不问清楚了再给人做介绍，昨儿个老曹还问我了呢。”
“你怎么能怪我。”
“本来你不搞这么一遭，我机会还蛮大的，现在得罪了老曹，得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老方有些恼火的说：“没事儿竟给人瞎出主意。”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直接跟老曹说女方不愿意就算了。
但谭会计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突然开口说：“我刚才看她在办经营许可证，你查一查，看能不能卡她一下，这事儿我可没打算这样善了。”
————
于是加工厂的经营许可证，因为一些不知名的理由给卡住了。
张明卿亲自来给单位领导送礼，一堆好话说尽，得知了他们的理由是这边靠马路，不允许生明火。
刚刚从单位大院里出来，张明卿迎面就碰到了徐梦，一说起许可证来，她的脸色就变得很差：“说什么不让生明火，那地儿以前就是个食堂，怎么没听说过不让生火这一宗，后来我找人打听，原因是——”
她看了看徐梦，犹豫了一下。
徐梦说：“跟我有关吗，你快点说啊。”
张明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我听人说是因为得罪了那个姓方的，这人职位不高，权利却不小，刚好卡在这么一个关键岗位上，这个区严查消防的事情都归他管，那人建议我给他送礼，结果人家连礼都不肯收，直接说在这个区想建厂房没门儿。”
姓方？
徐梦想了一圈，总算是想到哪个人姓方了，不就是谭会计的爱人嘛。
她叹了口气：“可能是我的错。”
便把谭会计给她介绍对象，结果被她打出去的事情说了。
“我就说呢，前面找他们办这事儿的时候顺顺利利，怎么那天在大厅里刚好碰到了她，回头事情就有了变化，八成是他们家人使坏的了。”
当时她只是扫到一眼，也没有联系起来，没想到还真的是谭会计使得坏。
“怎么会有这种人，现在可是新社会，介绍对象没错，但你不答应就要干这样的事，说明这家人也不是什么好的，这个区不行，换个区就行了，咱们跟廖主任那边先说一声才好，兴许他有关系，可以帮忙搞定这件事情也不一定，这事儿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张明卿又拍了拍徐梦的肩膀安抚。
徐梦现在也觉得糟心，冲张明卿点了点头。
两人决定第一时间去找找廖主任。
于是又到了二厂，找到了廖主任说明情况，张明卿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咱们本地的大企业，政府关系肯定做的也不错，这事儿我也不用你们二厂出马，就是想问您一个主意，要真的是这位方主任使坏，咱们这个加工车间还能做起来吗？”
其实她就是来跟廖主任探个口风。
大国企的领导，在区里还是说得上话的，二厂这样的特大企业尤其是，别看廖主任一个干巴巴的老头，说不定人家就有手眼通天的本事。
廖主任沉吟片刻：“你跟红旗是同学，我也是拿你当晚辈看待的，这事儿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了，我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但我也只能帮你搭个桥，具体要怎么运作，还是得要你自己来。”
张明卿脸上顿时露出大大的笑容：“自然是这样的，您帮我问一声，如果能搞定，我这边出钱出力。”
话自然不能说的太明白，姓方的这样搞，应该就是想要点好处，张明卿既然是很有诚意的要租这边的房子，中间的弯弯绕绕自然都是她搞定。
廖主任打电话去了，徐梦两人就在外面等。
徐梦有些忐忑不安：“卿姐，你说这事儿二厂出面能搞定吗？”
张明卿说：“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应该不难吧。”
其实她说这话，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忍不住在心里问了几句，真的可以吗？
两人站在走廊上聊了一会儿天，等了大概半小时，廖主任才从里面出来，一见她俩就摇头，说：“这个方主任不太好搞，我拖人跟他那边求情，他竟然是一口咬死了怎么都不可以通融，你们跟他以前起过什么冲突？”
张明卿本来有些焦躁的眼神中，露出几分恨意出来，这个姓方的做事也太绝了，她握了握徐梦的手，示意她没关系。
廖主任又说：“我也不为难你，既然你今天过来，算日子也没耽误我太多的时间，这房子的押金我扣掉一千，这钱并不是我要，厂里那边我也要给个说法。”
能拿回押金，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但也说明廖主任都搞不定，对方肯定很坚决的拒绝了他。
张明卿顿时露出感激之色：“那就麻烦您了，改天请您吃饭。”
廖主任挥挥手：“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而且你们也没耽搁什么，就是算房租，也只有十来天的，这十来天我们也未必能租的掉，按说还是厂里赚了。”
张明卿马上说：“是是是，咱们国营大厂办事儿按章程来，跟你们打交道还是很省心的。”
忙给徐梦使眼色。
徐梦连连点头，感激的话不要钱的往外面撒。
能退回2000的押金，损失已经减少到最小了，两人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扯皮太久，赶紧跟着廖主任进去，把手续一办，钱先领了回来。
拿着钱出了厂子大门，徐梦就开始犯愁：“这样看，这个区肯定不行了，咱们得换个地方，换哪里去比较好？”
张明卿就开始算账：“我预计要招五十个工人，可能还要提供食宿，咱们这个厂房得往大点儿找。”
徐梦：“郊区吗，如果有二厂这样现成的厂房最好了。”
张明卿说：“那也不尽然，租或者买都可以，我考虑过了，租房也怕人家半道上不租了，所以最好是买。”
徐梦：“上哪买去？”
不远处，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的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听到两人的对话，朝两人看了一眼，转过头去，又看了这边一眼，总算是鼓起勇气朝这边走了来。
两人见一长相潦草，打扮粗放的男的走来，也吓了一跳，齐齐看向对方。
男人开口说：“我姓高，是高家寨的村长，刚才听你们的意思，你们要建厂还要招人？”
张明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徐梦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你们是要买地办厂吗？”男人说：“高家寨离这里不远，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去我们村办厂，至于**方面，我们那个区现在鼓励企业过去办厂招人，拉动经济，如果你们愿意过去，**和买地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们搞定。”
徐梦一惊，窝了个去不会是骗子吧。

第146章
两人第一反应就是，不会遇到骗子了吧。
不怪人这个反应，这年头骗子不要太多哦，碰到个人拍拍肩膀，说不定就会跟着人走了。
那男人见她俩不信，从裤兜里面摸了摸，直接摸出一个公章出来：“今儿我刚好来市区办事，把我们村的公章给带上了，您瞧瞧这可做不得假，敢私刻公章，可是要坐牢的。”
两人将信将疑，骗子也会坐牢的好不好。
但看着红彤彤的印章，和一系列的证件，还真不像假的。
男人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说：“不信我带你们去我们村子看一眼，离这里不远。”
高家寨离国棉二厂大概七八公里的距离，但已经到了另一个区，这边的经济发展的不太好，现在还是以农业为主，到处可见大片大片的农田耕地。
沿路遇到的人都跟他打上了招呼，高友才冲两人抬了抬下巴：“我没骗你们吧，真的是村长，我们这个村子现在还是种地为主，但种地真挣不了几个钱，刚才听你们说第一批要招五十个工人，我就有点想法，你们这个厂子要是真能办在我们村里，卖地的收入且不说，重点是能够给我们提供就业岗位。”
“高村长，可我们就算是招人，也只能优先你们村里的人招，基本要求还是要符合。”
“我们村上千号人呢，实在是不符合要求，你去别的村子去招就是了。”高村长答应的很好：“就是我们村的人也会去别的村去务工，我们不会拦着你们招外面的人的，就是你在我们村办厂，找村里人自然是方便些了，走我带你们去看看那块地方。”
于是高村长领路，又带着她们在村子里绕了一大圈，最后来到了他说的地方，这里位于村子的最里面，因为土地不好难以改良，大片都是粗颗粒的砂石地面*，这种地方很难种出来庄稼，就连盖房子打地基都比一般的地面难度更大，所以村民们暂时都没往这边居住，一大片也都空着。
这种地方，要请人挖地基都比一般地方费事费钱些。
“高村长，你们村就只有这种地能建房子了？”
“瞧您说的，建房子的地肯定有，但本村村民以后也要留一点地的，这块地也不是什么差的地方，关键是我们这里管的不严，别说你在我们这里垒几个灶，就是办个养鸡场，我也管不着。”
“那这里的地是怎么卖？”
现在没有规划用地这一说，农村的土地村里说能卖就能卖。
高村长大手一挥：“一万块一亩，到时候我亲自去跑国土局给你**。”
一万块一亩，放在小地方可是天价，但这里可是京市，这个价格就不是很贵了。
张明卿沉吟片刻：“我要跟我的小朋友商量一下。”
高村长傻了眼，还以为这小姑娘是跟班儿呢，敢情也是能说的上话的主。
两人却是就着这一块地商量了起来。
徐梦对这块地很动心，因为她知道历史的未来进程啊，这边属于拆的也比较晚的，动迁的时候到了00年后了，当时房地产行情好，房价一天一天的飙升，就算他们在这里建工厂，往后拆迁了卖地皮，这一块都是很赚钱的。
也就是说买了这块地，就算厂子没搞起来，放个十几年，地皮也很值钱了。
“卿姐，我觉得可以买。”徐梦一本正经的扯经济账：“咱们去租人家的房子，一年要三万多，且不说往后能续签多久的事情，一年就要三万六了，那十年二十年要多少？”
“咱们在这里买一块地，自己盖厂房，按照农村的建筑成本来说，盖刚才那么大一个车间，不用怎么特地去装修，建筑成本也就几万块，加上买地的钱，其实也就几年租金而已，这笔钱看着一口气拿出去很吓人，但就长远来看，还是买地盖厂房更划算一些。”
她还怕张明卿不肯，张明卿却害怕她舍不得出钱，这些房子一盖，徐梦的家底怕都是要掏空。
没想到徐梦是个有魄力的，张明卿佩服的眼神看着她，目露欣赏：“小徐真行啊，我还在想，你要是不舍得出钱，大不了这钱我都出了呢，你就说地打算买多少吧。”
徐梦还真怕村里到时候把这一块卖给养鸡养猪的了，舅舅家开了一个养鸡场，周围都多了好多苍蝇，他们可是要做食品的，卫生最重要了，一天到晚围着一堆苍蝇像什么话。
“这一片地不可能都买下来，咱们就买个五亩地吧。”
五亩地要五万，徐梦可真有魄力！
两人是这样商量好了，但高村长却不愿意了。
“两位，我知道你们是有钱的老板，但我们村真的没办法给你们批这么多地。”高村长说：“说白了，我挣的不是卖地的钱，而是要盘活我们村的就业，你们现在的规模，预计是招五十个人是吧，我最多只能给你们两亩，其他的地我要留着引进别的厂商。”
高村长是个很有经济头脑的人，卖地是想带动村里的经济。
“高村长，我们是做食品的，就是怕周边后面进来一些养鸡场化工厂，要真是这样，我们做的东西也会受到影响，所以周边部分我们想先拿下，而且万一我们厂子干的好，后续肯定要扩张搭配。”
“我刚才只是打个比方，我们村不会真的搞养鸡场化工厂。”高村长指着前面一片：“看到了没，村里住着这么多户人家，这边又不靠近水源，哪个化工厂会办在这里，真去搞个化工厂，我也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这话说的很夸张，但也很有诚意。
得到他的这句话，两人放下心来。
但张明卿还在努力争取：“五十个是第一批员工的数量，我们厂子发展的很快的，我敢保证，到明年至少有一百人的规模。”
高村长的脸色纠结起来：“不是我不肯给您卖这个地，村里的事情也不是我一言堂的地方，这件事情我还要跟村里的其他人商量一下，这样吧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尽快给你答复，你看怎么样？”
于是张明卿留了电话号码给他，同时高村长也留了电话号码给她，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等张明卿一走，高村长才松开捏紧的手心，刚才他真的太紧张了。
改革开放以后，南方是先发展起来了，但北方的国营氛围浓厚一些，高家寨虽然离城区近，但经济一直都不好，现在的主要收入来源，还都是来自于地里的收入。
这不正常。
一样的情况，在南边村民们早就开始富裕起来了。
南方的一块宅基地，现在都能卖到十万块！
高村长去南方考察过，那边私营经济发达，建了很多小工厂，刚开始是拉动村里的经济去卖地，厂子建的多了，政府就会修路了，慢慢的村里人有了钱，就开始经营起来自己的生活，等到村里的流动人口足够多了，就可以出租房子挣钱。
他打算引入南方的这种经济发展的模式，从引进工厂开始。
现在高家寨通往城里，接驳到省道的只有一条土路，村里是没钱修的，也申请不到资金。
但如果村里有足够多的工厂了呢？
就算政府不打算修，这些工厂的老板们也会捐钱，做为一个基层干部，他太清楚“要致富，先修路”这句话的重量了，高家寨会在他手里变得越来越好。
宅基地不能动，那是本村人的根本，责任田也不能买卖，能动的就只有十几亩荒地，他抠抠搜搜的，还能再寻摸一些零散的土地出来，但更多的要作为本村的土地储备。
想到这些，高村长的心里一片火热。
有了第一个工厂，就会有第二个工厂，慢慢的就会发展起来，高家寨以后也会成为南方发达村庄的样子，超越华西！
张明卿的车直接开到了长春巷附近。
徐梦在半路上晕车了，又眯了一会儿，等到家里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
在外面跑了一天，徐梦现在是又累又没有胃口，一到家就看见黄晓莹正在院子里带着几个孩子丢沙包玩，现在她才是这里的大姐大。
徐梦跟她打了个招呼，就往卧室跑。
黄晓莹马上追了出来：“怎么了？”
徐梦连衣服都没脱就躺床上去了：“累，晕车，快死了。”
黄晓莹很嫌弃的说：“去洗个澡吧，全身上下脏兮兮的。”
徐梦指着吊扇：“开一下风扇。”
黄晓莹就拖她：“身上真的好脏啊你，赶紧起来洗个澡舒服一点，我去给你打水？”
徐梦叹了一口气：“行吧。”
心里想的是，幸好黄晓莹在。
等洗完了澡，人也舒服多了，黄晓莹从外面回来，端着一碗凉面进来，徐梦坐在屋檐底下，吸溜着凉面，一边跟黄晓莹聊着天：“后面咱们的工厂可能要搬到村里去了，你上班怎么弄？”
黄晓莹现在上班还不算很远。
“在哪哦？”
“高家寨那边。”徐梦担心她不知道高家寨：“大概有十多公里，不过等那边弄好了，肯定有员工宿舍，到时候你也可以住在那边。”
黄晓莹顿时露出惊恐之色：“我不要。”
在这边住习惯了，她可一点都不想住外面。
徐梦想了想：“如果你不想住在外面，就只能学自行车了，回头咱们把自行车学起来，我那辆二手车就送你了，不过提前说好了啊，十几公里的路，可不近了。”
黄晓莹想了想：“正常来讲没什么问题，但如果下大雨，下雪，天气不好我也可以去那边住，姐你不是说你们厂子会开在二厂那边吗，怎么又去高家寨了，敢情是我记错了？”
徐梦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深感自己挣了几个钱放不安稳：“每次赚点钱，马上就要花出去了，我这人怎么就存不住钱呢？”
跟个漏斗一样，进去多少都能漏出来。
黄晓莹却在一旁笑了起来。
徐梦那里的工作，现在给她开到的工资是六百，一天干八个小时，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而且她现在也不用怎么上灶亲自拿锅铲，基本上都是在带徒弟管管人，算是管理岗位。
就算后面工厂的规模大了，店里会招一个擅长做管理的过去管，她这个首席技术指导肯定没跑。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黄晓莹收到了第一笔稿费，她也不敢说自己不想再干下去了，毕竟这份工作是实打实的月月来钱。
见徐梦看着自己，黄晓莹一噎：“我当然要干啊。”
她还想存点钱呢，没有稳定的收入怎么行。
她写了几个月呢，投了好多篇，也才《知音》一个报社给她寄过稿费。
徐梦很欣慰的看向她，看来表妹是个可塑之才。

第147章
跟高家寨那边最后敲定了买地的协议，最后拿了两亩土地。
而且徐梦觉得，反正这附近还没来得及招商，就算有厂家进来了，未必前后左右都能被占满，等他们规模要扩大的时候，再找村里，把附近的地给买下来，但那也是后话了。
按照两人商量的结果，最后准备了几期工程来建这个工厂。
第一期是先把厂房主体先建起来。
因为城里原先租的这个房子，现在已经工作量饱和了，每天的出货量实在是有限，十来个工人在狭窄的八十几平米的操作间工作，显得又拥挤又局促，不得不把那边的工作时间调整成两班倒，既早班六点到下午三点，晚班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出货量大大的增加了，但因为在居民小区，经常有住户上来敲门，投诉太吵或者是味道太大。
张明卿不得不亲自登门，给这一栋的每一个住户送了礼物，请他们包含一二。
另一方面出货量是提高了一些，但影响了生意的发展。
新的工厂要在十月份投入产出，这就必须要求工程进度加快，除了在高家寨请了大量的农民干活，还请了大量的拖拉机运东西，徐梦更是一门心思的扑进了工程里面，这使得她在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已经没有焦虑感了。
繁忙分走了她大部分的精力。
每天早上一起来，徐梦就踩着单车去工地，太阳快下山才从那边踩着车回来，一身白皮都晒的红彤彤了，冯燕文心疼她，让王栓柱给她弄了个女士摩托，往返的路上才好些。
累的肯定累的，徐梦每天回来，冲个凉躺在床上就只想睡觉。
但每一日能看到工地的变化，就特别有成就感。
徐梦愿意投入精力，张明卿也放心了很多，她还是负责管理店里，以及火锅料的销售方面，两人搭档的非常默契，三不五时的她也会开车去工地那边看几眼，发现有徐梦在，工人们干活至少不会偷懒，工地上的调度也快一些。
就在一个下午，徐梦骑着车从高家寨回来，刚走进长春巷，就看见从里面推着自行车出来的章老师。
章老师看到她一脸的高兴：“徐梦，你去哪了。”
几天不见晒黑了，人也精神了好多。
徐梦猛的一个激灵，突然觉得身体的疲惫都消失了。
她怎么忘了，现在是八月中旬。
第一批录取通知书该下来了，人是有预感的，果然章老师说的话，就跟录取有关。
“录取通知书下来了。”章老师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走近了扶起她鬓边的发丝，轻轻的帮她挽在耳朵后面，这是她教了两年的孩子，此刻她又骄傲又自豪，这样的荣耀这辈子能经历过一次，也是一个当老师最光荣的时刻。
章老师的双眼泛起泪花：“京大外语系，恭喜你了徐梦。”
大红色的录取通知书，从章老师随身带着的斜挎包里面拿了出来，章老师双手递了过来，郑重的再说了一次：“恭喜你了徐梦，你真棒啊孩子。”
徐梦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滚烫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而下，那一滴滴泪水，落到手上，也落到了鲜红色的封皮上。
看到此情此景，章老师也忍不住落下眼泪来。
徐梦还真是个特别的孩子，是她教书育人这么多年来，最特别的孩子。
前世二十几年的遗憾，以及这一年的努力，全部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徐梦不管不顾的扑向章老师的怀里，再也忍不住的嚎嚎大哭起来。
章老师并没有太多的怀疑，毕竟当年跟她一起，考上了大专的那些人，也都哭的不能自已了，她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做，只是默默的等待着，间或安抚般拍了拍学生的后背，直到她情绪平复下来，才笑着开口说：“校长都高兴坏了，还说要给你申请奖学金呢，他们可稀罕了，今儿校长还带了相机胶卷，全家人拿着录取通知书合影拍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孩子考的京大。”
徐梦被逗乐了，忍不住擦掉眼泪笑了起来。
章老师就叹气：“你说你啊，怎么这么爱哭，都多大的人了。”
徐梦就挺不好意思的擦干了眼泪：“老师，谢谢你。”
章老师板起脸来：“虚的不要啊，后儿去一趟学校，跟你说过的演讲的事情，你也好好准备一下，你这个事情确实很鼓舞人心，现在高三这一届的学生可有动力了，咱们学校也出了名。”
中考就掐了一波尖儿，底子最好的学生都给好的中学给选走了，留在外面的，很少有能逆袭考入最好的高校，所以也不怪徐梦他们学校大惊小怪了。
还有教育专家分析过徐梦，觉得她发生的巨大的变化，是在父母离婚以后。
得出来的结论就是，不好的家庭关系，对孩子的影响真的很大。
好事传千里，不到一会儿功夫，徐梦被京大录取的消息，就通过大槐树胡同那边的同学，传到了徐家。
此时的徐家正面临着一次大的地震，徐佳连专科线都没过。
这也就算了，徐梦还考上了京大。
震不震惊，高不高兴。
王美丽气的浑身发抖，没好气的指着徐佳就骂：“我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你说你也是长脑子的她也是长脑子的，你居然连个专科都考不上你到底是干嘛吃的了，徐佳啊徐佳，你准备去找工作吧。”
徐佳坐在椅子上，也是一脸的不高兴。
自从徐梦考出文科第三的成绩传出来以后，之前一直跟她保持联系的那个姐姐也消失不见了。
之前承诺的给她安排工作，徐佳当时的心就没在学习上了，她怎么知道对方消失的这么彻底。
徐佳还想着，找一份办公室待着的清闲工作，喝喝茶聊聊天时间就打发过去了呢，要她像她妈那样，一辈子都在流水线上，光想一想徐佳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你给我说话啊。”
“妈，你这人也太现实了吧，徐梦考的好你就夸她，我考不好您就这样对我，好像她不是你女儿你亏大了似的。”
王美丽能说什么，几乎是要被气得个半死，要她去找工作也不肯，噼里啪啦一堆废话，以前总想着不要吃亏，也舍不得自己孩子吃苦，总叫徐佳占便宜，现在王美丽才知道，原来便宜不是这么好占的，徐佳早就养成了不劳而获和占便宜的习惯，现在要她改一时之间哪能改的过来。
“你，你，你没考上大学，总该去找个工作吧，难不成以后都待在家？”
待在家里怎么了，徐佳还想多玩一阵子，再慢慢找工作呢。
徐家传出来骂人的声音自然瞒不过外人，住在不远处的虎子妈撇撇嘴，不屑的看向徐家的方向。
她把门口扫完，正准备回面馆去，在半路上就被人给拦住了，这人也是大槐树的老邻居，找她打听进货的事儿，大槐树这边的老邻居都传言，都说虎子妈卖火锅料挣了不少钱，现在这生意做的极好，都是推着小车，在各个地方摆摊卖的，现在陈虎的面馆里面还专门请着人打小工。
陈虎家里的日子是过起来了，王美丽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几年前，陈虎家里的日子可不是很好过。
那会儿王美丽明里暗里没少嘲笑她，家里养着个牛高马大的儿子，以后不知道哪里说媳妇去。
但眼下看来，陈家的日子是一天天的过起来了。
面馆有份稳定的收入不说，虎子妈不知道从哪里寻摸到这个门路，赚了不少钱，大家都说虎子妈干这个，不仅自己挣到钱了，还带着几家亲戚家里的收入都高了一层，现在大槐树这边好多邻居，都在跟着虎子妈卖火锅料，也有人不卖火锅料，却批发了火锅底料，每天在附近的学校放学时支个小摊儿卖麻辣烫，据说生意也不错。
也不知道虎子妈是上哪里找到的这么好的货源，而且她都这么挣钱了，后面的老板可不得挣翻了吗？
虎子妈把门口扫完，又撒了点冷水。
现在天气干燥，水份很快就在水泥路面上蒸发干，热气也带走了小半。
虎子妈这才满意的往屋里走，刚刚放好了盆儿，就见王美丽往这边过来，脸上还堆着满脸的笑问：“王姐，生意好啊。”
大家内里互相看不起对方，但表面功夫都做的不错，虎子妈虽然瞧不上王美丽，但也没翻过脸：“还行吧，你们家徐佳考得咋样？”
王美丽顿时觉得这人不大厚道，问什么不好问徐佳的成绩，不过也不好跟虎子妈翻脸，顿时露出一副愁容不展的样子出来，说：“考得不好呢，这死丫头一点都不替人省心，现在单位上又不像以前效益好的那会儿了，不叫我们下岗就不错了，也摊不上接班这么好的事儿，对了我问下你啊，你那个火锅料还能进货吗？”
虎子妈惊讶了一瞬，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反问：“你想卖火锅料。”
她突然意识到，王美丽可能还不知道火锅料是徐梦的生意吧，她要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第148章
虎子妈脸上顿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王美丽没有察觉出来，可能在她心目中，虎子妈这会儿就应该配合的说几句客套话，然后诚恳的也邀请她加入，毕竟作为国营大厂的职工，王美丽不好意思找虎子妈开这个口，于是两人打了一会儿机锋，谁都没提到卖东西这回事上面去，王美丽心塞塞的想，虎子妈也是个榆木脑袋，她怎么就不开这个口呢？
虎子妈甚至还虚伪的安慰了王美丽几句：“孩子嘛，大一点就好了，我家虎子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太懂事，没考上大学要什么紧，你看我们家虎子，也没考上高中，不也吃上一口饭了吗，人活着总是有条路的。”
王美丽的脸都笑僵了，也没能等到虎子妈的那句话。
两人最后不欢而散。
王美丽回去以后，就跟徐佳念叨找工作的事情，她是不会再供女儿复读，徐佳的心早就玩野了，考试前还跟人跑出去玩，考完之后更是心大的往外面跑，哪有一点读书的样子，索性这钱也不往她身上花了，还不如像陈虎那样，早早的工作，有个挣钱的本事是正经。
而徐佳这会儿打开了电视，用手拧着电视台，一台一台的翻找着电视剧看。
刚巧这会儿又没什么好看的电视剧，她都把频道来回翻了两遍，还是没找出来个所以然，于是无聊的往床上一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会儿要是有个有钱的亲戚从海外回来就好了，不拘多少，随手给她点钱，能花个几年的就行。
这几年这种曾经流落海外的亲人，回来找家人的故事也挺多的。
王美丽又在说找工作的事儿了。
徐佳：“你就不能不要翻来覆去的讲这些吗，我不知道找工作吗，那工作也得慢慢找，你先给我点钱，我现在出去，连吃个面的钱都没有。”
王美丽倏地站起：“什么，你怎么又把钱花完了，不是才找你爸要的五块。”
徐佳懒洋洋的说：“五块钱而已，出去随便花花就没了，你给不给。”
王美丽被气的心口疼，想着刚才虎子妈的样子，她始终开不了口求人的那些话，她现在真的很想回到刚才，直接开口问出来，你这里还能不能进到货，多少也给徐佳找点事情做，听说卖掉一个火锅料，能挣八毛钱。
这玩意儿又不难卖，有人说早市往菜市场那里一站，跟捡钱似的，十个八个就卖掉了。
但凡是个人脑子好像就能挣到这笔钱。
可王美丽一张口提了这事儿，徐佳就跟被蜜蜂蛰了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你说什么，要我去拎着这东西去外面叫卖，那多丢分啊，你怎么不去卖，我可丢不起这人！”
碰到熟人了怎么办，尤其是以前的老同学，她在学校可是大姐大。
眼高手低，还看不上卖东西的了。
王美丽指着她就骂：“人徐梦去年还在火车站卖西瓜呢，现在谁笑话她了，所有邻居说起她来，都夸她脑子灵活懂事，这年头只要能挣钱就行。”
徐佳看她又开始夸徐梦了，捂着脑袋做痛苦状。
这会儿的徐梦，正在绞尽脑汁的写学习心得跟分享。
写作实在不是她的强项，写完了以后她还拿给了黄晓莹看了一眼。
黄晓莹就一言难尽的看着她：“姐，我觉得他们想看的不是这种东西。”
徐梦写了一堆真的就是实实在在的干活，黄晓莹拿起一支笔，大手一挥，删掉一些，增加一些，然后把稿子递给了徐梦，徐梦拿到稿子以后，看完眼睛大亮：“妙啊我亲爱的表妹，我要是学生，看到这样的发言，也会热血沸腾的。”
黄晓莹挑了挑眉，矜持的说：“不谢。”
徐梦又把稿子通读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了，第三天就去了趟学校。
学校早就拉好了横幅“庆祝我校学生徐梦以全市第三，XX区第一的成绩，顺利考入京大”，徐梦呆呆的看了横幅片刻，溜进了学校。
这时候，已经在学校里看不到原高三一届的学生了，现在的新晋高三生却在八月上旬被学校紧急召回学校来，苦逼的高三生们被学姐的励志故事激励住了，不少人被打了鸡血一般的故事鼓舞。
“听说徐梦以前一天到晚都在看书”
“听说徐梦除了睡觉以外的时间都在学习”
……之类的传言在学校里不胫而走。
幸好这一届考生里面，认识徐梦的人并不多，当别人在议论她的时候，她还能很淡定的从人后面走过，也是很棒很厉害的了，徐梦找到了章老师，在老师办公室里先迎接到了一系列的夸奖和鼓励。
虽然说学校之前也有准备，也知道徐梦是个好苗子，但谁也没有想到她会考出超出所有人预期的分数。
杨若华跟夏老师现在在学校的日子很不好过，嫉妒学生，尤其是想要耽误一个能考上京大的好苗子，这在教育界都会是一段丑闻，而这两大主角现在在学校也是人人喊打的角色，不仅老师们看他们不爽，就连学生们看他们的眼神都是怪怪的，幸好现在还是暑假，两大校园风闻的核心人物现在都还没上岗，但已经感受到了开学以后带来的心里压力，现在住在教师家属楼的两人，都不太爱出门，因为一出门就会被人阴阳。
徐梦在老师们的热情询问下，差不多应付了一个多小时的学习经验才能抽身。
最后还是章老师看她扛不住了，才把人带出门。
“你们就少问几句啊，我还有事儿找她呢，徐梦走咱们出去说。”
章老师见情况不对，拉着徐梦就去小卖部外面坐着了，两人点了两瓶冰镇北冰洋。
徐梦掏钱要请客，被小店老板娘给拒绝了，她把钱推开了就问：“今儿这两瓶我请了，今天能让咱们的区状元来我店里喝东西，我这小店蓬荜生辉，对了你以前也经常来我店里喝饮料的对不对，跟另外两个小姑娘，那两个小姑娘考得怎样？”
好吧，感受到了学霸带来的便利。
小店老板娘之前也只是听说过徐梦，模糊的有一点印象，那还是因为徐梦长得漂亮。
夏天来了以后，这姑娘下午都跟另外两个小姑娘来这里买饮料喝，并不像传闻中那样是个没有人情味的学霸，其实很爱说笑话，店里人不多的时候，她们三个能在这里待很久，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今天这样看起来，竟然觉得徐梦洋洋都跟别人不一样，又样样跟别人一样。
对上老板娘善意的目光，徐梦大大方方的谢过了。
“章老师，魏香过线了吗？”
章老师点了点头：“她报的师范，过了十几分，不过要不要调剂就有些难说，你的录取通知书是第一批的，不过我估计她的也快了，她的录取通知书寄的也是学校，等到了我还要想办法通知她，你跟她有保持联系吗？”
“有的，到时候您给我去电话，我找她。”
这段时间魏香经常找她拿货，几乎每周都会来一趟城里。
现在他们家在县城里租了个一两个平米的小柜台，生意好的很，现在固定找王栓柱拿货，又掺着卖一些时下流行的电子产品，比如说电子表之类的，这些也都是王栓柱从南方拿的货，在小地方很受欢迎。
章老师微笑着说：“我看你最近好像比在学校的时候也不差了，忙着呢？”
徐梦老实承认：“是有些忙。”
要是让人知道她这个学习标兵，居然是在忙生意，是不是更加大跌眼镜。
应付完学校要求的宣讲以后，徐梦又得到了学校给发的一千块钱奖学金，这让最近经济上吃紧的徐梦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工厂那边的建设才到一半不到，但已经花掉了她手里头大半的积蓄，再过不了多久，出门加油就得伸手找妈妈要钱了。
从学校回来的路上，徐梦还沉浸在幸福之中。
今晚上应该是冯燕文在小院请客，她早早的就去外面的酒楼定了几个荤菜，让钱大嫂在家做几个小菜就好，等徐梦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了两个桌子，桌上摆好了已经定好的菜，钱大嫂在厨房里忙，常喜一家跟刘大姐也都来了。
刘大姐笑着恭喜了她，这已经是她的第五次恭喜了。
徐梦一脸无奈：“您都说了好几遍了。”
刘大姐说：“咱们社区出了个文曲星，怎么说都不够。”
常喜妈也拎了点东西过来：“常喜考的也不错，我去交大打听了，应该没啥问题，通信就算是录不上，也可以调剂去计算机嘛。”
常喜汗：“计算机更不好啊。”
常喜妈乐呵呵的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要考上了，妈也给你摆酒。”
反正闺女能考上大学，也是常家祖坟冒青烟的事，等徐梦这一顿吃完，下一顿常家肯定也要请，所以大家的礼送的都不重，等常喜家请客，还照这个规格回礼就是了。
大家闹哄哄的一通说完，等了好久都没等来冯燕文出来。
常喜妈说：“会儿得敬一下冯老师，要不是冯老师给我家闺女补英语，常喜这回肯定悬，光英语成绩，就提高了起码二十分呐，要不我说还是冯老师有办法，等大学了我们还得找冯老师补基础。”
她比了一个“二”字，表情夸张起来。
刘大姐不懂就问：“也就二十分，不至于就进步这么大啊。”
常喜妈一拍巴掌说：“您可别小瞧这二十分，就是因为这里二十，那里五分十分的，凑起来不就多了，剩下的就得感谢徐梦，多亏她那段时间住我家里，帮我看着她点，常喜这孩子还是不够努力，有徐梦带着她一起学，一起做题分析重点，各科都好了不少。”
于是接下来的话题，就变成了跟着学霸学习这个话题。
徐梦参与了一会儿，见她们聊的热火朝天的，没有她参与的余地，于是说了一句“我进去叫下我妈妈”，就快步跑进房里。
而此时的房内，冯燕文正在烦躁的跟人说话。
“新学期报名的学生数量还少了，这不太可能啊？”
站在冯燕文面前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是她在社会上找来的接待员赵婧。
如今培训学校已经小具规模，老师有二十几个，教室也有十几个，报名和排班已经不是冯燕文能兼职完成的了，暑假开班之前她从外面招了个人回来，专门管学校的教务。
赵婧平常就住在学校，三餐也是在这边吃，所以跟家里人也比较熟了，见到是徐梦进来了，冲她点了点头继续跟冯燕文说：“要不我找以前的老学员问一问情况。”
冯燕文烦躁的点了点头，孕期的不适和各种反应，让她整个人都暴躁了许多。
但在见到徐梦的这一刻，她的情绪又变得柔和起来。
“怎么不在外面等着吃饭？”
“客人们都到了，让我过来叫你。”徐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出来：“是报名出了问题吗？”
冯燕文揉了揉眉心：“我算了一下下学期报名的账目，觉得不对，就让小赵过来查账，结果才发现不是账目的问题，是报名人数出了问题，这都快开学了，要不是我发现不对到开学都没人知道。”
徐梦随口说了一句：“小赵干的就是前台的活，她哪里能想到这么多。”
冯燕文就没说话了，这件事情确实是她的疏忽，怪不到小赵头上去，这段时间她身体不好，连门都很少出了，再加上徐梦高考过后，她时而大喜时而又大喜的，身体比以前差了很多，情绪也明显比以前要更容易激动。
徐梦知道她这毛病，现在家里面几乎都让着她。
“先别想那么多，回头我去学校*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第二天一大清早，老大急冲冲的跑进来就说：“徐梦姐，你知道吗马路对面也开了一家培训学校，那边装修的很好，一下子就把生意给抢走了。”

第149章
冯燕文的学校是第一家开在这里的培训学校，因为在当时稀缺，加上邻里之间的介绍，所以之前的生意一下子就起来了，其实也招了不少人的眼，毕竟这东西也不是你家能做我家就不能做，英语这个专业的人出身也多，眼馋这方面的人也不少。
“等等，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离这里不远，在去我爸爸单位的路上，打的也是十七中老师的招牌，那边现在搞的可好了，装修的也漂亮。”
“等等我啊，我换一身衣服。”
“别换衣服了，快一点啊。”老二是个急性子，都等不及徐梦换衣服，就在外面急的跳脚。
徐梦刚换好衣服，匆匆忙忙冲到门口换鞋。
老二等的心慌慌，在门口疯狂跺脚：“你快一点啊。”
徐梦脚上还趿着一双拖鞋，就被老二几个拖走。
出门的时候碰上了冯燕文，见仨孩子带着女儿往外面冲，叮嘱了她一句：“看着点路，干嘛去呢跑那么快。”她还想跟着去。
徐梦冲她挥了挥手：“你别跟着了，回屋里待着去。”
被老二拖着继续跑，脚上穿的拖鞋都差点给蹬掉了。
去那边刚好要经过燕文培训学校大门口，学校门口，就听见一个女人大声叫嚷着：“退钱，给我退钱。”
门口好多人看热闹。
徐梦拖住老二，不让他往前跑，而是拽着几个孩子往学校方向去。
之间赵婧被人围在中间，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揪着她的马尾，另一只手疯狂的扯着她头发，赵婧的头发都快扯掉了，正在尖叫着往后缩。
但那女人的叫喊声太大，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松开她，你快松开她。”徐梦一边喊一边往里面挤：“你们都快帮帮忙，这是在干嘛！”
看热闹的居多，而那女人则是跟失去理智一样，不管旁人怎么说，手上一点都没松开。
徐梦赶紧过去，随手抄起脚底的拖鞋，就往那女人手背拍，这时候的拖鞋都是硬底塑料，那女人手上吃痛，这才松开了抓住赵婧的手，这时候老大老二几个人挤了进去，先赵婧拉到了一边，徐梦则是大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赵婧的头上都秃了一小块，脸都被抓花了，哭着说：“她一过来，问都不问就打人，我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女人情绪激动的说：“你们不要脸，专门请这种小姑娘坐在前面，见着老人领孩子的，就拉着老人去学校报班，我公公今儿带着孩子出门，就被你们诓着报了班了，问了他好久才讲出实话来，这事儿我跟你们没完，今儿不退钱我就给你们把店砸了。”
场面一度很混乱，看热闹的吃瓜的，都围了过来。
冯燕文这学校办的红火，眼红的人也不少，但从没有见到上门闹事的，还把人说的好像是拉客的小姐一样，赵婧委屈极了，大声说：“我不是我没有！”
女人大声说：“还说没有，你还敢说你没有，小贱货，臭不要脸，为了挣点钱脸都丢尽了，还拉老头的手。”
说着又看向徐梦，伸手就要去抓徐梦的脸：“看看一个个的长得跟个狐媚子一样，长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好好干活，正经学校怎么可能都请这种人坐在前台，就是为了诓老人钱，卖逼的还能赚个逼价，你们老板给了你们多少钱啊，说出来也给人听着乐呵乐呵。”
话说的越来越难听了。
徐梦怒了：“我长得好看碍着你了，不爱看就把眼珠子抠了别看，神经病！”
不说别人，就赵婧那是个老实人。
就因为她人老实，这一点好又不好，冯燕文考虑了很久才把她招进来做事。
说她弄错了钱或者毛躁都可以，但把人说的这么不堪入目，就怀疑是不是故意的了。
她那双爪子还想伸过来，被徐梦一巴掌就拍了回去，那女人顿时就更疯了，几乎是要尖叫着滚到了地上。
好在这里来的一小半是陌生人，但大部分都是住在长春巷这附近的居民，徐梦最近又是这么热门的人物，这女人说的话又太难听，有人难免就看不过眼，便劝她：“你这人怎么不好好说话，要退钱就退钱，一句话都不给人讲了是吧，别的我不敢说能保证，你眼前这姑娘就绝对不是这种人。”
“是啊，而且冯老师也是正派人！”
赵婧说：“我没干过，我们这里报名都是正正经经的。”
徐梦问：“你家孩子呢，叫什么名字？”
她就怕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捣乱，今儿她要是无理取闹，就给她把脸皮给撕了。
“万春！”女人理直气壮的说。
赵婧想了想：“没有这个学生啊。”
女人更加生气了，嗓门扬的高高的：“我就说是吧，臭不要脸的，拉着老头子的手死命拽人不说，还不承认了是吧，今天才报的名，转头就说不认识人了，有你们这么不要脸的吗？”
要论起泼来，徐梦也不会输给别人。
这女人一上来就说什么摸着老头的手，拿身体去蹭人什么的，言语中都是侮辱的语言，这话旁人听了便也罢了，徐梦却是觉得太假了，别说赵婧这种老实孩子了，就是整个学校，也没有这样的人。
徐梦挡在赵婧面前，也高高的扬着嗓门说：“你说在我们这里报的名，收据呢，总不会连收据都没有吧，而且是你本人来的吗，你要是信口雌黄造黄谣，看我等下不把你嘴巴给撕了，各位邻居，我们这里的前台小赵大家也认得，是个很老实的人，这女人一上来就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还把小赵的脸给抓花了，你要是拿不出证据出来，今儿我就跟你没完。”
赵婧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没干过的事情，她怕个啥啊。
“对，没有收据无凭无据的，张嘴就来，我还说看到你杀人了呢，就在这条路上，刚我亲眼看到的。”
徐梦马上给了赵婧一个赞许的眼神，挺上道的嘛。
她现在就是搞不懂，这女人到底是不是竞争对手派来的，于是才要对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收据出来。
那女人也不怂，伸手进了口袋里面掏，掏啊掏啊的，总算是从里面掏出一张纸条出来，扔到了徐梦脚边：“自己拿去看，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那张条子刚好扔到徐梦的脚边，这是要她弯腰低头去捡。
一旁看着的人都在皱眉，这人也忒没素质了点。
徐梦也不介意，弯下腰把那张条子捡了起来，扫了一眼就攥进手心，看了一眼那女人就说：“如果不是我们学校干的，你打算怎么样？”
女人脸上的表情没变：“不是你们学校，怎么可能不是，我都打听过了，这边就只有你们是干培训英语的。”
这种撒泼不讲道理的人有，徐梦也碰到过不少。
“行，你嘴硬是吧，小赵你先别着急收拾，这人要是无理取闹，咱们扭着她去派出所，一个寻衅滋事跑不掉，寻衅滋事，需达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导致他人轻伤的，可处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大姐，大马路上随便打人，可不是那么好打了，况且现在还在严打，抓的就是这种街头闹事，严重影响社会治安的。”
八九十年代社会治安可没有后来那么好，就算是大城市里，偷东西的打架的，小流氓也不少，经常看到小流氓晃悠着穿街而过。
这个女人显然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但嘴上依旧不肯认输，斜乜了两人一眼，依旧说：“我不可能打错人。”
徐梦见她还是这样嘴硬，甚至连认错的样子都没有，就把收据扬了起来：“大家都看一眼啊，这个收据盖的戳，可不是我们培训学校的戳，你还要嘴硬也可以，也不用在咱们这个大门口分辨十分，直接去派出所说道说道，真要是我们干的，当场叫人把我抓起来，我是这家培训学校的老板的女儿，也是今年高考刚考完的学生，我都不怕档案上记我一笔，你难道还怕了不成。”
当时她看到收据就明白了，这女人绝对是搞错了。
但为什么问遍了人都说这附近只有这一家学校，答案就很显而易见，那家老头去报名的根本就不是这家学校。
周围的人顿时也觉得白看了一场热闹，嘘声一阵。
那女人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她这个人性格偏激冲动，见到赵婧是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就把她当做那种人了，一上去就是又打又骂，就因为她这个冲动的性格，平常在单位里就没少跟人结仇，今天也是听到她公公居然花了一百多给孩子报了个培训班，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干嘛，不是你们就不是你们呗，我认错人了。”女人想去抢那张单子。
徐梦手一抬：“你想抢我就得给？”
给这女人一闹，她大概也知道了对家的招生套路了。
看热闹的也只看到半场好戏，算是弄清楚了今天这一遭是乌龙。
徐梦一字一句的说：“我们学校可是正正经经的培训机构，绝对不干那种骗老人的事，谁要是在别的地方报了什么班，就找什么人去，谁要敢浑水摸鱼来我们这里闹事的，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这事儿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善了的。”

第150章
“对不住啊小同志，刚才是我冲动了，我郑重给你道歉。”
派出所里，女人放软了语气，低下头给赵婧道歉。
话虽然是道歉的话，但语气却不见丝毫软下来的样子。
直到她跟个小学生一样，被提溜到了派出所罚站，才老实了。
赵婧脸上的伤口刚刚被处理过了，但伤口看着还是很吓人，头上也被撕出一道小口子，还渗出血来，听见女人道歉的话，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徐梦。
结果徐梦给了她一个，不要轻易放过的表情。
赵婧指着自己的头：“同志，你看看我这脑袋，这像是道歉能解决的事情吗，今儿能说是一场误会，回头又来个误会怎么办，而且我觉得她压根没有觉得自己错了，并悔过的意思，我这头也不是铁打的，我不要什么经济补偿，只要求严惩这种行为。”
那女人听到这话，火气又蹭蹭蹭上来了，拉开嗓子嚷嚷着：“给你点颜色你还开上染坊了是吧，不就给你打了几下吗，我都低三下四的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警察：“喂喂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在这里都不能好好说话了，我看你确实应该被教育教育，给我站好了，不许东张西望，你当请你来这里当大爷来了？”
那女人撇了撇嘴，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中透着不忿，恶狠狠的看向徐梦。
她也看出来了，这两人中间，能做主的实际上是徐梦。
徐梦油盐不进，咬死了这种情况要严惩。
“同志，您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可怕，要是什么人跑去打人，打完了就能道歉了事，我看这个社会也不需要你们公安和法官了，我们学校还有孩子呢，万一伤到的是孩子怎么办，这种情况不严惩，以后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去闹事。”
那女人本来以为她一个小丫头心思会软和一些，没想到她心肠这么硬，便恶狠狠的看过来。
不到一会儿家里人来了，表示愿意接受惩罚，但她家没钱，好话说了一箩筐，徐梦都不同意和解。
“和解不了一点，你刚才是没看到她是怎么打人的，我们前台小姑娘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问，走到她面前就把人头发给抓住了。”徐梦越说越生气，刚才听赵婧说完，她就没打算轻易和解。
赵婧本来都心软了，想到刚才的那一幕，也不同意了。
那女人可能碰到过这种阵仗不少次，但没见过有人这么杠的，明明是两个小姑娘，心肠怎么这么硬，好说歹说都不行，最后派出所只能给她做了拘留十五天的处罚。
女人彻底傻眼了，嘴里又骂骂咧咧起来，这要不是在派出所，她还能打人。
在派出所耽搁了一会儿，赵婧脸上只涂了一点万能的红药水，这会儿天气又热，稍微出点汗流到伤口里面就疼，徐梦拉着赵婧去卫生所开了点药，然后带着她回家擦药。
回去的路上，赵婧就问：“徐梦，你刚才为什么不同意和解？”
你今儿和解了，下回别人就能当咱们是软柿子捏，这人不可恶吗，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这种事情她以前肯定干过无数次了，最后装装可怜就能和解，每回都这样，这人的脾气就养起来了，咱们不惯着她，也未必是害她了，这回让她吃够了教训，以后才会老实些。”
徐梦接着说：“等回去了，就把这人拘留十五天的消息给传出去，以后肯定没人敢来闹事。”
赵婧懵懵懂懂，点了点头。
回到了家里给赵婧再清理了一下伤口，上了点药。
果然，杀鸡儆猴的手段不错，闹事的拘留了十五天的消息传了出去，彻底煞住了附近蠢蠢欲动的人的心，而徐梦泼辣的名声也传了出去，谁都知道冯老师有个不怕事儿大的闺女儿。
这也歇了竞争对手的一些不良的心思，学校的报名率神奇的开始回升，这也是后话了。
待在离风暴中心不远的家里，冯燕文很快也知道这事儿，很大方的给了赵婧两百块的钱的奖金，又给她放了三天假：“回去休息几天吧，你这几天就别上班了，受伤了得多养养。”
等赵婧走了才问徐梦：“怎么回事？”
徐梦挽起冯燕文的手：“走，咱们去看个热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冯燕文就这样被女儿拖着出了门，一出门徐梦就叫上了老二：“上午你说要带我去看的那地方，再带个路呗。”
老二：“跟我走。”
徐梦把上午在学校发生的那一幕原原本本的说了，当提到她当时寸步不让的时候，就问冯燕文：“您觉得我做的对不对？”
冯燕文说：“要求严惩自然是对的，就怕她出来了会报复你，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个怕事儿的，只怕不好惹，这样的人咱们以后能避开就避开。”
当时可是一点征兆都没有，不然赵婧也不会被人打的那么惨，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这也给冯燕文提了个醒，今天这人要是对着孩子们发难，事情可能会很严重，她这里最多的时候，同时上课的都有十来个班，几百个学生。
“看来还是要多招个人，最好是男的。”冯燕文说道：“这样安全性也有保障一些，等咱们回去了就招人。”
“那就招个保安吧。”徐梦说：“咱们学校这么多人，也该招个安保人员。”
“你说的对，咱们得招个保安。”
正说这话，老二说了句：“到了。”
就看到一家装修得很漂亮的培训学校。
“……那家培训班的老师，这个老师作风有问题，之前她爱人去学校闹，她是被学校开除了的，我们学校的姜校长可不一样，她以前可是十七中的一级教师，墙上还挂着她的一级教师证呢。”
两个很年轻的姑娘，正拉着人往店里面走。
这家店是新装修的，就开在大马路边上，只是这条路徐梦从来都不走，要不是老大他们绕路经过这里，都没留意到这里也开了一家培训班。
要说规模还是这家比较大，装修也很新，店里光招生的都有两个，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还有家长坐在里面喝茶。
被拉着的孩子家长本来还有几分不情愿，半推半就的进了店，店员马上又送过来了一杯热茶，这个天站着说话也挺热的，家长于是也就坐下来，跟店员聊了起来。
窗户就在那边，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又没有避开别人，哪怕站在马路上，也能听清楚里面在说的那些话。
徐梦竖起耳朵在听，越听就越生气。
开培训班没问题，开一样的课也没有问题，但这家培训班把从这里路过的家长都拉进了他们店里，软磨硬泡的让人报班，除此之外，话里话外还针对冯燕文，把之前冯燕文被学校停职的事情，说的很不堪。
而且仔细一听，这机构背后的老板，不是姜好好又是谁。
故意在附近开这么一家店，又故意来这里抢生意，说她是无心的也没人会信吧！
徐梦简直要被气笑了。
还不等她发火，店里突然冲进去一个中年女人，指着店员们就问：“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别人好端端的路上走着，也能给你们拽进店里去了。”
店里那几个刚进去的家长面面相觑。
女人说：“我本来是想让家里人报冯老师的培训班，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婆婆才经过这家店门口，就被人拖进去了，跟灌了迷魂汤一样哄着人掏了钱，你们这里到底是培训的还是骗钱的机构，有这样的培训班吗，哄着她晕头晕脑的报了一年的班，我要退班。”
两个业务员马上就变了脸色，高个女人说：“你搞清楚情况再骂人，我们可是正经的培训学校，我们这里的老师，可是十七中的优秀教师，不是那种外面的野鸡货色。”
家长摇头：“我要退班。”
矮个子女业务员说：“报名了哪有说退就退的，再说了我们校长也是很权威的，可比姓冯的老师好多了。”
徐梦看着好戏，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这人分明是针对上他们了，那么来互相伤害啊，谁怕谁啊：“刚才明明看见你们把人硬拽进去，那两个大姐还没走，还在里头喝茶呢，而且你说谁是野鸡货色，是你们老板姜好好还是我们冯老师，据我所知，姜好好才是走关系进的学校吧，为了进学校还顶替了别人的岗位，那就是个关系户啊，我还从没见过，高中和中专都没考上的重点学校教师，真是长见识了，她自己才是被学校开除的吧，我们冯老师是为了招呼家庭，才办了病退的，现在十七中还留着有她的档案呢。”
这家店开在这里以后，过于高调了。
敲敲打打的装修了一个多月，然后就隆重开张了。
店里那两个女业务看着油腔滑调的，见到不同年龄段都有不同的推销办法。
而老蒋当初就是这样被拽进店里来的，汤萍正是老蒋的儿媳妇。
而此时汤萍刚好看到了业务员招揽客人的这一幕，气的肺都要炸了。
汤萍是铁路上的职工，自从上了冯燕文的课，对冯老师简直佩服得不得了，也意识到了提前学习英语的重要性，于是也打算给孩子报名辅导班，也给孩子打打基础，于是把这件事情交代给了带孙子的老蒋去办。
老蒋得了钱，便带着孙子来报名，走到冯燕文店里，问了价格以后，就开始还价，这也是她平常去购物的正常操作了。
价格都是定死了的，大家都是熟人，这班里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是熟人介绍来的，给一个降了价，其他的要怎么说？
但老蒋还想从这笔培训费里面截留一点，留着给自己零花。
而且老蒋深谙砍价之道，平常去外面买东西就是这样，只要她抬脚往店外走，老板们一般都会留人。
谁知道老蒋头都走了一大截了，还是没人来拦她，这个时候恰好有一群人闹哄哄的进了学校咨询，赵婧哪有时间搭理老太太，忙着去应付那些人去了，老蒋在街上徘徊很久，走到了好好英语培训班那里。
先是有年轻漂亮的女业务，拉着老太太的手就进了店。
然后又有人泡了热茶，把人请到沙发上坐着。
全程不说别的，左一句“阿姨”，右一句“您对您孙子可真好”，就把老蒋忽悠的五迷三道，最后钱是怎么掏出去的她都不知道，回去就跟儿媳妇说名已经报了，这事儿汤萍也一直没追问。
直到今天去送孩子上培训班才知道，原来婆婆报的根本不是冯燕文的培训班。
刚巧她又认识姜好好，那次试讲课她也是去听了的，后来闹出来的那一系列的丑闻，当时在系统内也是个大笑话，所以一看到是姜好好办的班，她当时就觉得恶心死了，气冲冲的就回了家。
于是回家一报名的具体经过，老太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所以然来。
这怎么好跟儿媳妇说，难道跟她讲就是因为这两个业务员嘴甜，还给她许了好处了，她才报名的，但他儿媳妇也不是个好惹的，直接冲到这家培训班来找人麻烦。
这个时候姜好好刚好在店里，听到外面的喧嚣声，于是走了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闹剧。
“你好，我是这家培训机构的负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看到姜好好，汤萍就明白了，姜好好那天在铁路局干了什么事，整个铁路局的人恐怕都知道了，上了铁路周刊，最后被人捅出来这事儿是她冒领的功劳，脸皮有多厚算多厚，后来这事儿闹出来的笑话，到现在都有人提起，花了两百多报了这么一个培训班，这不是骗钱是什么。
不管三七二十一，汤萍冲过去就说：“退钱，你给我退钱。”
进了钱包里面的钱，怎么可能掏出来，姜好好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位家长，报了名就不能退钱，这是我们培训班的规矩，我知道你对我们这个店不熟悉，可能还是听了有心人的挑唆，不过没有关系，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我们这家培训班，可是十七中的王牌教师组织的培训机构，这些人可都是教好学生的。”
汤萍认出姜好好来，姜好好未必认识她。
汤萍却是更生气了：“什么优秀教师，就你这样的，我真是看不上眼，上课跟背书一样，你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背景，也不用我去点名，大家都是体面人，不要在大街上撕破了脸皮。”
退钱是不可能退钱的，退掉这一个，就会有无数个来闹事。
她开这个培训机构，一方面是为了给冯燕文添个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赚钱。
哪有这么轻松就给人把钱给退了的。
于是姜好好想到今天在冯燕文学校看到的那一遭笑话，也选择了报警处理此事。

第151章
这回轮到徐梦母女做吃瓜群众了，没想到姜好好这么顶，她还报了警。
汤萍成那个闹事儿的了。
姜好好没想过这两件事的性质有什么不一样，而且这年头打开门做生意，哪有交了钱要退货的道理，姜好好觉得既然徐梦能够报警解决此事，她也可以依样画葫芦。
这瓜一口气吃不完，徐梦跟冯燕文两人叫上正吃瓜吃的开心的老二，回去了。
老二虎头虎脑的：“阿姨，刚才那个阿姨不会有事儿吧？”
冯燕文摇了摇头：“应该没事的，她这事儿的情况跟那天来咱们这里闹事的那人可不一样，只是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来这里开学校了。”
看这个学校的装修，和里面刺鼻的味道，想必装修好还没多久。
姜广东因为经济问题被查了以后，被关进去了，家里的一干人等也受到了牵连，该处分的处分了，该开除的也开除了，姜好好也因为学历造假，被开除出了教师队伍。
可就算当时对姜家的打击很大，但姜广东这些年弄出来的家底也不少，人进去之前，姜家达成了一致，也留下了不少钱财，姜好好在一番骚操作过后，也决定开一家英语培训班。
只是她的心没用在正道上。
姜好好从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但却对钻空子很有经验。
她觉得这个市场能做，是因为现在市面上的培训班不是很多，在京市这种大城市来说，能出得起补习费用的家庭还是不少，冯燕文能在一年之内，就把补习班做到这个规模，也说明了这一点。
“不过咱们也得想想对策了，她们这样销售，恐怕去咱们那边的客户都会来他们这边。”
老二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这孩子一向喜欢留意各大八卦的走向，听到这些就可兴奋了，大眼睛看看冯燕文，又看了看徐梦，觉得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徐梦脑子里面突然灵光一现：“这还不简单，咱们也做广告啊！”
冯燕文：“广告，就咱们这个规模，做什么广告啊，而且你打算请什么人，明星来唱歌儿呢，还是搞个剪裁啥的。”
这些都很贵，现在已经有明星到处走穴挣钱了，五万块能请个说的上名字的明星来，唱个几首歌就走那种，这年头还有雇个车，在车上撒小传单的，营销方法可不太传统。
徐梦还真认真的想了想：“比如说去学校门口发小传单，这些可以请人。”
老二眼睛一亮：“要请人发传单，你看我们几个怎么样？”
一双大眼睛很诚恳的看向徐梦。
徐梦挑了挑眉，看向他。
老二马上毛遂自荐，拍了拍胸脯说：“真的可以雇我们啊，去年我们不是还帮着卖地图吗，而且这附近我们几个最熟悉了，等我们放学就去发传单，这个我知道的，我还能帮你们说广告词儿呢。”
这几个孩子有空没空也跟着学，现在也会说不少对话，老二一开口，居然还能说上不同类型的句子，日常的对话他几乎都能对得上。
徐梦很惊讶：“你不错啊老二。”
老二顿时得意洋洋起来：“那是必须的，以前艾玛在这里的时候教我的。”
小艾玛都走了很久了，但留给几个孩子的沟通技能还在，她偶尔着急了还是会飚几句英语，所以几个孩子硬着头皮学，这倒使得他们的英语应用，竟然比很多初中生都要强些。
冯燕文笑着说：“那行，我雇你们给我发传单，但你们知道给谁发吗？”
老二鬼头鬼脑的：“我懂的，发给家长嘛，然后还要给他们介绍学英语的好处。”
这孩子，真上道。
冯燕文满意的点了点头：“行啊，那我就暂时雇佣你们一个月，你们就瞅着放学的时间，往等孩子的大人堆里钻，给他们介绍我们学校，有人要问学校的地址啊，基本的情况介绍啊，你们也要说得上才行。”
老二马上表示这不是什么问题，有需要的话他晚上还能跑一跑中学。
不过冯燕文则表示中学校门口就不用发了：“一是晚上不安全，二是发给学生的效果也没那么好，你们就在附近的小学里面发一下，别的就不用了，这个学校发一段时间，又换另一个学校发，不用跑太远，太远的地方别人也不会乐意跨区来咱们这里上课。”
老二回去就跟老大两人商量，老三还小可以自动忽略。
老大一听也觉得行：“可以啊，我放学后去附近的小学，你就逮着咱们小学的家长跟前发，知道要说些什么吗？”
老二拍着胸膛说：“这有什么难的。”
兄弟两个就兴致勃勃的商量起这事儿来，两小孩儿有卖地图的经验，设计起一套营销方案来还有模有样，两人商量好以后便去找冯燕文。
冯燕文听了果然很满意：“这样吧，一天给你们五块钱的工资，如果能拉到人来报名，拿着传单来算你们的业务的，可以给他们送一节试听课，你们的业务再给你们一个人头算五块钱的提成，怎么样？”
兄弟两个听了果然精神大震，都等不及开学，催促着冯燕文去印传单。
冯燕文没想到这两兄弟干起活儿来有板有眼的，就在徐梦跟前提了一下。
徐梦比划了一下：“我也想好了，咱们学校也可以宣传，拉一个大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庆祝我校第一批学员徐梦梦圆考场，金榜题名，考取XX大学，其中英语成绩高达99分，这叫炒作，炒作懂不懂，别人家还请了高考状元去做广告，你这里有个现成的本状元不用，留着过年啊。”
冯燕文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心说女儿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
但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这几天电视上陆续能看到某状元给补脑液的代言。
徐梦的成绩出来以后，街道就准备挂横幅了，当时还是冯燕文表态，觉得应该低调一点，等到录取通知书拿到了再挂，这几天街道就在筹备着挂横幅的事情。
徐梦继续天马行空：“你还可以请我帮你打个广告呢，要不要干。”
冯燕文用一种很神奇的眼神看向她，目光一点点的就有了焦距，慢慢的聚拢了起来。
突然一合掌：“干。”
说干就干，冯燕文让赵婧找到了附近的广告公司，先印了横幅，又找人给徐梦拍了张照片，做成了广告图片，拉成了一个大大的横幅，下书小字——1991年京市文科第三，区第一的字样。
她长得又好看，海报一印出来，跟明星广告似的。
于是难受的人就成了徐梦，燕文英语学校在大马路边上，每进巷子之前都会走过那一段，徐梦每次不小心走到那边，抬头看到自己的大幅海报，都有要用脚趾扣地的冲动，而她也更加直观的感受到了自己成了长春巷的名人。
每次从外面回家，碰到个熟不熟悉的邻居，都会跟她打一声招呼。
“徐梦，去哪里了？”
“徐梦，吃了没？”
“徐梦，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徐梦……”
徐梦尴尬的脚趾头去抠地，不得不去找冯燕文。
“妈妈，能不能把海报撤了啊……”
“撤？”冯燕文看了她一眼：“挂这玩意儿不是你的主意吗？”
“可是我的主意是挂个横幅……”徐梦双手拱了拱：“妈妈，求*你了，我现在都成了大名人了。”
冯燕文正在整理下半年报名的名单，打着算盘头也不抬的说：“这么好的宣传资源不用，我是傻了吗，现在咱们学校准备开拓中考后的培训市场，有你这个活招牌不用捂在家里干嘛，而且这有什么打紧的，人家明星也拍海报呢，满大街都挂着人拍的海报，真没人在意你，而且现在你已经是长春巷的名人了，不用你的照片儿，你还是会很出名。”
这道也是，徐梦坐回椅子上。
“等过了这一段就好了，你知道我做了横幅跟海报以后，报名的多了多少吗？”冯燕文给报了一个很让人动心的数字，并且给了徐梦一笔不菲的代言费：“我给你两万的广告钱，怎么样？”
天，徐梦居然可耻的心动了。
她最近可穷了，工地一旦开始投入就是个无底洞，几乎卷走了她的全部存款。
最近房子已经开始封顶了，但屋内还有装修。
按照最初的计划，最开始就要有抽油烟的系统，标准的操作车间、包装车间、工人的休息室，炒火锅料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长期站在灶台前，就连冬天都会觉得热，夏天更是很辛苦的事情，吊扇这些设备也是必不可少的。
算来算去，确实还有两万块钱的缺口。
徐梦人穷志短，竟然可耻的心动了。
“能不能多加点儿？”
冯燕文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你要是缺钱就跟我说，咱们母女间不用介意那么多的，以前咱们一起挣的钱，也都放在我这里呢。”
她左右看了一眼，确定了周围没人了，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三叠钱出来。
“这些你先拿去用，不够再找我要。”
这钱妈妈早就准备好了！
徐梦一下子热泪盈眶，声音哽在喉咙里，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来自于本人的第一份广告收入，就这样华丽丽的入账了。

第152章
工作的忙碌，和等待录取通知书的焦心，让徐梦在短暂的时间内充实起来。
这段时间她都没有空去想些别的，只是偶尔摩托车会不知不觉往史家胡同，终于有一次，借着找韩凌凌的由头，敲开了韩家大门。
恰好韩凌凌不在家，蒋慧琦招待了她。
韩凌凌考的还不错，高考完了以后就出去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本来考试成绩出来了，也应该派个人跟你说一声的，但家里人也不知道你在哪里，总算是等到你回来了，听说你考的也很好，也恭喜你了。”
徐梦点了点头，没有人提起韩季明，她甚至都没听到这个家里其他人提起他来。
跟蒋慧琦毕竟差了点年岁，两人聊了几句就没话说了。
徐梦礼貌的跟她辞别，然后出了门，刚好在门口听到摩托车轰隆隆的声音，徐梦的第一反应就是韩季明回来了，她高高兴兴的朝着摩托车的声音的地方跑过去，看到了一抹身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而这时候她才后之后觉的反应过来，根本就不是他，而他现在在遥远的西北，在一个连信号跟电话都没有的地方，不知道蹲在哪个地方坚守。
徐梦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无数个画面，是韩季明默默出现在小巷口的，是他出现在学校附近的，又是送别他那一天的，她走到第一次遇到韩季明的那条路上，眼睛盯着路过的每一个行人，这里人头攒动，车水马龙，无数的行人，但他们都不是韩季明。
在这一刻，徐梦的心好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她蹲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思念前所未有的席卷而来，是太想他了。
把时间塞的满满当当，让自己没有停歇下来的时刻，可只要看到一星半点跟他有关的事情，都会忍不住去联想，她现在都忍不住后悔，为什么会在他离开前跟他吵那么一架，那种吵架什么意义都没有，而他在大西北还好吗？
过去的一年时间，韩季明总是会突如其来的出现，这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不会离开一样，但这次他出去了多久呢，是四十一天零七个小时二十五分钟。
原来韩季明已经走了这么久了。
如果他现在出现在面前，徐梦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拥抱住他。
阳光洒在每一个人身上，而徐梦蹲在阴影里，过了好久她才站起身来，这才想到了摩托车还留在史家胡同，她刚才就这样跑出来了，现在又要走着回去骑车。
于是徐梦更郁闷了。
————
五道梁附近
而此时，韩季明下车看了一眼。
路太破了，轮胎不堪重负，又被扎破了。
“又要打补丁了吗？”
“应该是，刚才我就感觉到那边有点不太对劲，走咱们也下去看一眼。”
这已经是最后一条备用轮胎，被修了太多次，大家都管这个工作叫打补丁，韩季明在后备箱找到了千斤顶，对坐在后排的师弟说：“咱们之前修好的那一条呢，先给我拿过来。”
两条备用轮胎，这条补好了那条又破了，这一路每过几十公里就会出现一次这样的情况。
同车一起过去的女生差点要哭出来，车上备用的饮用水不多了，现在的这个地方在可可西里无人区的边缘，离下一个补给点还有些距离，车上的男生已经一天不敢吃东西，不是没有吃的，而是没水，一吃东西就会更加干渴，就会忍不住要找水喝。
仅剩下不多的水，都省给了车队唯一的女生钱清。
因为要换轮胎，车上的人都下了车。
身边，时不时有大片的藏羚羊经过。
副队长秦源开玩笑说：“猎一头藏羚羊，生吃羊肉羊血，估计也能撑几天，如果真的缺水缺到一定程度，我不介意生食藏羚羊的血。”
钱清就更想哭了。
周围几个男生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也不是活不下去，车上就有防身用的猎枪。
有个男生动了心思，撞了撞韩季明：“季明，听说你枪法挺准。”
韩季明正在专注的换轮胎，头也不抬的说：“这个时候说这些，不如把刚破掉的轮胎补好一点，上次是谁补的胎，开了不到三十公里就爆胎了，这里离最近的绿洲大概还有五十公里，与其花时间打猎，还不如快点把车弄好。”
补胎的男生顿时发出一声惨嚎：“没有材料啊老大。”
又有人说：“等到了德令哈，我一定要找老汪把这两条胎都换了。”
“对对对，真的受不了了。”
秦源有些泄气：“这一路修修补补的多少次了，一路坏一路修。”
韩季明说：“别说这些了，快点搭把手，五十公里，如果路况好的话也就是两个小时的事儿。”
他把换下来的轮胎递给了秦源。
这里所有人都有修修补补的技能，就连看上去很柔弱的钱清，也打起精神来帮忙，轮胎换好修好，又花了半个小时时间，钱清把最后的一点水递给了开车的韩季明：“你喝一点吧，我们坐车的可以休息，接下来的路可能都要靠你了。”
前面的那辆皮卡车上的司机也走了过来，问清楚这边的情况以后，跟他们说把前面的路清理了一下，再往前走一点能看见大片的紫花针茅，预计能在天黑前到达下一个绿洲。
现在是夏天，哪怕是干旱的地方，降雨量也比其他时候好一些，找到水源的概率也大很多。
韩季明看了一眼水袋，没有犹豫就接了过来。
他晃了晃水袋，里面传出来哗啦啦的水声，这个声音此刻在众人心里都很悦耳，大家纷纷咽着口水，晃了一阵以后，韩季明从中控台拿过一个小水杯，往里面倒了一小杯水，最后把这杯水含在嘴里。
干渴的味道缓解了许多，身上也有了力气，他把水袋又递给秦源。
秦源晃了晃水壶，干渴到几乎要冒烟的喉咙里面快要喷出火，但他很清楚谁的运动量最大，最后这段路都要靠车技最好的韩季明，他必须保持清醒。
“我还行，这点水留给你和钱清。”
钱清说：“韩季明是我们出去的希望，我可以忍一忍的。”
韩季明便鼓舞着士气：“坐好，后排的人眯一会儿，争取一口气开到下一个绿洲。”
大家纷纷发出一声欢呼声。
湛蓝的天空上飘着雪白的云朵，仿佛把天空压得很低，这里的自然风光美不胜收，周围时不时有藏羚羊从车前穿过，这些畜生不怕人，也不怕车，时不时低头啃几口食物，又时不时看一眼路上的行人。
几天前车队遇上了一次陷车，出去的时间比预想的要晚了两天，车上是有随车带着的压缩饼干和其他的干粮食物，但那玩意儿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吃，只会让人更加干渴，大家都在极力忍耐着。
钱清没有睡着，眼睛望着外面，又看向驾驶座的韩季明。
她坐在副驾驶的后面的位置，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韩季明的侧脸，这一路上她用睡觉做为掩饰，一路都在光明正大的偷窥他，这是这一路艰难中最难得的一点甜蜜，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城市，即将面临的分别，她的心里又有希望又觉得酸涩无比。
韩季明永远都是人群中的明星，即便是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是信心百倍，只要有他在，队伍里就有了凝聚力。
汽车开了半个小时过后，路边的灌木丛渐渐的多了起来，钱清也被人拍醒，坐在中间的同学说：“钱清你看，路边有灌木丛了，说不定今天晚上扎营之前能找到水源！”
众人都振奋起来，于是有人开玩笑，现在只要是能看到人，哪怕是打劫的也好过没有。
这里面只有韩季明一言不发，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停止了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
等到车程大概过了两个小时，绿植越来越多，但还没有看到水源，大家才焦躁起来，有几个人期待值可能拉得太高了，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以后，车队里面有人已经开始崩溃起来。
“不会今天还找不到水源吧，我现在好口渴。”
“现在几点？”
“已经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天黑了。”
车队里面隐隐有不安的声音传了过来，突然之间前车的窗户里探出来了个旗子，韩季明加快了车速，追上了前车，车窗里探出来了个脑袋，喊了几句话。
秦源说：“前面的车说，前面可能有人。”
车子里面一静，众人陷入到沉默中，这种地方的人，要么是牧民要么是盗猎的。
碰到前者就算是碰到救星，碰到后者万一是个亡命之徒。
钱清小小的惊呼了一声：“韩季明！”
而坐在后排的同学则是蹿到后备箱里，找到那一把土枪，紧紧的握在了手里。
车速没减，但韩季明的车超过了前排领路的车，气氛也渐渐紧张了起来，车内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期待也有恐惧，等汽车再靠近一些，就听见了韩季明的声音：“是牧民。”
大片的羊群，还有几只牧羊犬，牧民骑在高高的马上，也在看着远处开来的铁盒子。
这里平常很少有人来，牧民们对这种外来人群，带着天然的抗拒心里，好在韩季明长得不错，每次排他出去总是能让人放松警惕，他先解开了覆盖在脸上的布料，露出那张脸来，冲牧民友善的笑了笑，问道：“您好，我们是京市过来的大学生，我们在前面迷了路，请问这里最近的水源大概还有多远？”
牧民露出了迷茫的眼神出来。
韩季明立刻返回车里，从背包里面翻出一块电子表，跑近了塞到那人手里，那人倒是认识电子表，这种东西在西北牧民的眼里好东西，顿时眼睛就亮了，两人一边比划，一边用对方能理解的语言来表达。
很快韩季明就跑回来了：
“这附近就有一条河，我们可以暂时在这边扎营修整。”
大家齐齐发出一声欢呼，韩季明鼓舞了一下大家，然后安排起来人来。
一队人马负责捡拾柴火，一队人马负责去打水，他则是带着几个人去跟牧民沟通，看能否换来一些能吃的东西。
此刻所有人都很疲惫，但又充满了干劲。
韩季明听着不远处潺潺流动的水声，松了一口气，这边应该有流动的活水，果然去河边打水的第一批人已经回来了，手里拎着水的同学冲他们挥了挥手，韩季明照例叮嘱他们：“牧区的水不要生食，等煮沸了以后再喝，先烧一些喝的水出来，晚上我们会在这里过夜，把补给的水准备一下，再有富裕的水，才可以洗漱。”
这也是在野外生存的基本准则。
韩季明去跟对方沟通，在付出了一对电池，一个手电筒以后，和一些吃的用的物资以后，又从牧民们那里换来了一只羊腿。
让他惊讶的事，家里的小男孩问他，是否能给他一本书。
韩季明就折返回去，从行囊里拿出来一本三国演义。
小男孩识字，但认字不多，当他看到三国演义时，眼睛都亮了。
刚好那一家人才杀过一支羊，否则只能找他们讨一些肉干或者青稞面粉了。
对于长期住在这里的牧民来说，钱是没多大用处的，他们更喜欢外面的人从城里带来的洋气玩意儿，电子表能够让他们看时间，手电筒和干电池也是这边很难获得的东西，这些东西可以说是牧区的硬通货。
晚上，喝饱了水的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边。
一旁扎营的牧民们也过来凑热闹，他们很愿意跟这些大城市里来的学生交朋友，互相用对方蹩脚的语言沟通，当听说对方是首都来的学生，牧民又把家里的孩子们叫了过来，刚刚那个小男孩羞涩的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他们是住在青海的藏民，从小就没有去过大城市，离他们这里最近的应该就是德令哈跟格尔木，但他们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外来的人有好有坏，有人在这里盗猎野生动物，但也有像他们这样的好人。
晚上大家围着篝火，各自吃了一碗羊肉汤。
第二天一大清早，牧民们就醒来了，大学生却是一个个的睡到了日上三竿，等到他们醒来了，善良的牧民们又送来了一小盆牦牛奶，大家吃过了早饭，准给好了补给，继续往德令哈出发。
又经过了一天的路程，当看到城市远远的出现在面前时，大家这才从心底里放松了下来。
而韩季明在安顿好了以后，第一时间找到了一个电话亭，拨通了远在京市的，徐梦家里的电话。

第153章
晚上八点半，京市已经进入到夜晚。
全家人这时候都没有洗漱，王栓柱把电视机搬到了学校的院子里放电视，不拘是这个街道的，哪怕住的远一些的人，过来蹭电视看，他们也不会说什么，所以一到晚上培训学校就围满了人，一部分是家里没钱买电视的人，一部分是觉得这里热闹，来这里玩儿的。
哪怕现在到了91年，还是有一部分家庭买不起电视。
这也是现在长春巷里一天之中最和谐的时候。
这个节目大大的提高了长春巷居民对培训学校的认同度，哪怕以前有人对学校不满，这会儿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巴，毕竟像冯燕文这样，赚了钱还愿意娱乐街坊邻居的老板也不多。
徐梦偶尔也会来这边凑个趣，她现在很喜欢去热闹一些的地方。
大概八点半，她混在人群中嘻嘻哈哈，好像听到了有人叫她的名字，等回过头看过去，发现好像又没有。
电话那头，冯燕文对着电话说：“她现在不在，你能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吗，等她回来，我再让她打过去。”
韩季明刚刚想报电话号码，就听见舍友们在叫他的名字：“钱清好像不舒服，我们带她去一下卫生所，顺便去开点药吃吃，你要不要也去检查一下身体？”
这一路饮食没有保障，很多人都患上了肠胃炎。
在赶路和极端缺少食物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但到了德令哈以后，精神上一松懈下来，身体也开始报警，韩季明的身体比较皮实，但很多同学都出了问题。
汽车还要在德令哈维修，最好把缝补了很多次的轮胎换成新的，因为不确定汽修店有没有新的轮胎，队伍可能会在德令哈停留比较久。
韩季明说：“她早上一般几点出门，我明早七点钟打电话方便吗？”
得到那边肯定的答复以后，韩季明挂断了电话。
等徐梦从外面回来，才知道有人找她。
听说是个男的，徐梦心里突突的跳：“他有没有说自己是谁？”
冯燕文狐疑的看向她：“你对象？”
徐梦一噎，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承认了：“是。”
冯燕文看了一眼自家闺女，也有十八了，长得又那样的……算了，她也不知道怎么管着孩子，又怕这个年纪的孩子管太多反而逆反，这么多年她没怎么管，不至于到这么大了才开始管起她来，于是她默了默：“你自己注意点分寸，以后晚上不许跑出去，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学校现在虽然不严查搞对象了，可真的出格了，学校也是会有纪律处分的……你自己清楚尺度就好。”
于是徐梦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刚才听到喊她的那一声应该是钱大嫂叫的，当时那里闹哄哄，她根本没想到是韩季明，她有些懊恼为什么今天跑去学校了，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都忍不住的翻身。
第二天很早就跑到了冯燕文的院子里，打开了大门，就蹲在电话机前面守着。
钱大嫂早上过来坐早饭，看到客厅里坐了个人，吓了一大跳：“原来是你，你怎么蹲在这里。”
可真是吓死人了。
屋里正在睡着觉的人也起身了，冯燕文穿着睡衣出了门，有些无语：“现在才六点半。”
不是约了七点吗？
徐梦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一会儿梦见韩季明被狼给叼走了，一会儿又梦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中途迷迷糊糊的醒来了好多次，一睁开眼就是看时间，到了六点出头就彻底睡不着了，索性在电话前面守着。
就想着，万一他提前打了电话过来呢。
结果还真是七点钟准时打来电话，听到电话里面沙哑的声音的时候，徐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又想哭了。
自从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她整个人就矫情起来。
韩季明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刚刚从没人的地方出来，昨儿晚上才到的德令哈，这边只有一家修理店，我们得把车修好，一路开回西宁去，然后从西宁坐火车回来……”
他简单的讲了一些从格尔木这一路回来的见闻，挑挑拣拣着，选一些有意思的说的。
至于前几天那样的险境，就用一句话给概括了“碰到了点为难的事儿……但运气比较好，很快找到了水源，这边的牦牛肉很好吃，牦牛奶也很好喝，但很难碰到牧民杀牦牛，但在德令哈这边就比较好找，我买了些风干肉，给你带回来。”
牦牛是生长在高原地区的牲畜，主要是生活在青海、西藏、四川西部等一带，肉质比黄牛肉要细腻。
徐梦安安静静的听他说这些，等了好久以后，听到旁边有人喊他的名字。
韩季明在电话里说：“同学叫我出去吃饭。”
那头是个女生。
徐梦有些难过，明明知道自己不该疑心的，最后“嗯”了一声。
韩季明挂断了电话，并且没有约定下次打过来的时间，他在德令哈的行程也很忙，除了要做报告，还要修车和准备下一次出行的物资，从德令哈到西宁也是一段不短的路程，但比到格尔木好多了，队伍里的气氛也轻松愉快很多。
————
高家寨那边的工厂也建的差不多了，最近开始招工，徐梦又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那边，第一批计划，暂时要在那边招五十个工人，至于管理上暂时还是张明卿亲自来，黄晓莹担当技术总指导，在这个漫长而又无聊的假期，这件事情几乎占据了徐梦更多的时间。
至于溜冰场跟摩托车，暂时被她丢到脑后去了。
八月底立了秋，立秋后迎来了一阵秋老虎，气温逼近四十度。
工厂不得不选择延后开工的时间，趁着这段时间敞开大门，把装修的气味晾一晾。
工厂里面都没有粉刷，里面是红砖外面也是红砖墙，只地面刷了层水泥，但员工的休息室跟管理人员的办公室还是做了白板吊顶，墙面也刮了大白，还打了家具，这些地方就需要晾一晾。
黄晓莹去工厂看了，觉得里面好宽敞好大！
她自己就有一间单独的休息室，她换了心思，如果这里也有其他人在这里休息，她也不是非得回长春巷，这边也很好。
徐梦在工厂里磨蹭到了太阳快下山才骑着摩托往回走，不知不觉又骑到了史家胡同，在这里没有碰到别人，却看见了在胡同里徘徊着的孙淼。
上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五一，那天她跟韩承一起去看演唱会，刚好徐梦跟韩季明一起。
孙淼长相是偏清秀的那种类型，算不上特别好看，但很耐看。
徐梦在后面滴滴滴了好几声，她都跟没听到一样，就在前面慢悠悠的走着，要不是徐梦确定站在前面的人背后没有长眼睛看不到她，她真的会觉得这人是故意挡路。
徐梦干脆在后面慢悠悠的骑着，等了好一会儿前面有人过来了，骂了她一句，孙淼这才慢吞吞的移到旁边，徐梦这一下才确定是她。
孙淼却是一眼就认出徐梦来了，看着骑在红色小摩托上的她，睁大了一双眼睛。
这是徐梦，这居然是徐梦。
徐梦也看到了她，跟几个月前骄傲自信的孙淼是一点都不一样了，现在的她像是个漂亮的家具，但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东西，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加快了车速，摩托车往长春巷的方向而去。
而孙淼刚出史家胡同，又遇到了一个熟人。
徐佳看着她，眼睛瞪得大大的，高兴的叫了起来：“孙姐，孙姐，你怎么在这里啊，我之前还说想去韩家找你呢，问了几次都说你不在这里，你现在去哪里了。”
孙淼就顿住了脚步，死死的看着徐佳。
徐佳关切的看向她，几个月前，这位手眼通天的孙姐，曾经给了她一张演唱会的门票，那可是一张演唱会的门票，价值一百多，那一阵子，徐佳没少跟在她后排拍她马屁，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孙姐就消失了。
“你是徐梦那个姐姐？”孙淼问。
“什么姐姐妹妹啊，我跟她可没什么关系，她又不是我三叔亲生的。”徐佳很不高兴跟徐梦扯上关系。
这些也不是什么公开的秘密，孙淼知道，这又能怎么样，她以前在韩家怎么诋毁徐梦，现在就有多丢脸，现在连韩承都不愿意理她了，之前她本来想晾着韩承一段时间，等到了订婚前，韩承却突然提出取消。
刚开始孙淼还不以为然，她在高中的时候就拒绝过韩承一次，再过几年，只要她勾一勾手指，韩承还不是乖乖的往前凑，可这次不一样了，在跟她分手以后，韩承竟然一次都没找过她，暑假之前学校基本确定了秋招的意向，她的学校一般般，统包统分到市场化过度的阶段，现在很多大学生的就业学校也不管了，要通过招聘会，眼看着包分配的政策岗位都快让关系户给占满了，孙淼心里暗暗着急，不得不来找韩承。
谁知道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韩承，这次却一点面子都不给，甚至跟她说分手了，就不要来往了。
而以前承诺的找工作那些话还没落实，孙淼心中不免焦急，对待韩承的态度就比以前要稍微好了那么一点，这要是放在以前，韩承还不高兴的凑上前去，但这次他依旧无动于衷。
今儿是她来史家胡同找韩承来的，也吃了个闭门羹，这样的前提下，她心情好才怪了。

第154章
偏这个蠢货还一点都看不出来。
孙淼淡淡的笑：“我家里最近出了点事。”
徐佳的脚尖点着地面的小石子儿，开始自说自话道：“哎，我最近可真是倒霉死了，我妈逼着我去找工作，而且你知不知道，那个徐梦才过分了，你教我那法子根本不能用，她这次考了市里文科的第三名，可是上了京大的，全世界都知道她考得好，偷她的录取通知书，根本不现实，哎——”
最后她还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市文科第三，京大……
“京大，她考上了京大？”
孙淼差点没把一口牙给咬碎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什么好事都能叫她给摊上了。
韩家都是文化人，是最喜欢读书读的好的孩子，徐梦能够考出这个成绩，哪怕是下九流的家庭出身，韩家也会高看她一眼。
“你们学校有这么厉害？”孙淼的嗓子都快破了音儿：“而且我之前听你讲，她成绩也就那样。”
“我们学校就那样，可她徐梦厉害啊，现在都说是我们家人耽搁的她。”徐佳闷闷不乐的说：“以前大槐树那边的老邻居，都没少哔哔我们家的人，她现在混得可好了。”
见孙淼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徐佳的声音就一点点低了下去，她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如果徐梦考上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学校也就罢了，之前孙淼说她能搞定杨老师，帮她拿到录取通知书，而以前的徐梦默默无闻，谁也不会注意到去大学里读书的，是不是她本人，而这个年代录取通知书一部分是寄往学校的。
孙淼的呼吸急促起来：“你说她是你们家亲戚丢在你家里的，那为什么后面没找回来？”
八零年代开始，知识青年大量返城，刚开始地方政府解决不了知青返城以后的工作，拖延了很多年，但自从87年以后，市场化导向越来越明显，除了留在当地有固定工作的一部分知青是自己不愿意返城，大量的知青返城都不受户口的制约和影响，开始陆续返城。
而徐梦的父母的年纪，应该不是知青，而是更在一批下乡的臭老九。
这些人本来就有工作单位，也都在恢复高考前后返城了。
“谁知道呢，或许死了，或许离婚了谁都不愿意要她了。”徐佳有一下没一下的清点着地面的小石子，这些话都是她爸妈背后嘀咕的。
孙淼说：“你们没去找找她父母？”
徐佳一怔：“找她父母，为什么要帮她找她父母？”
徐家这一大家子，都不是很想去找徐梦父母，一是因为理亏，毕竟这些年来，他们对人家确实不怎么样，人家就算是回来了，也未必会感激他们，而且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要帮徐梦找她的父母，有什么好处没有？
至于冯燕文，她跟徐梦的亲生父母都没接触过，更别提给她找亲生父母了。
现在冯燕文跟徐家彻底断了联系，就更不用说给她找父母。
孙淼在心里骂了一句蠢蛋，面上却含着笑说：“照你这么说，她父母也应该是知识分子，按说这批人早就回了城，难道真没回来找过她，还是给你们瞒住了，你回去问一下家里的老人就知道了。”
“你不会叫我去冒充她吧，那怎么可能，他们只要回来找老邻居们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如果这地儿拆了，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大家分散到了各地，只要她不跟这些老邻居们联系，徐梦的亲生父母就不能找回来。
但没这个可能性，住在这边的老邻居，都是相处了几十年的，大家彼此之间一丁点秘密都藏不住。
谁都知道徐梦是捡回来的孩子。
到这个时候徐佳才恨起父母的不谨慎来，如果从她小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一直当她是那个收养的孩子来养，那么就算她现在想替代徐梦，也是可能的，现有的科学手段查不出来亲缘关系，最多也只能查一查血型，而她的血型跟徐梦一样，都是AB型血。
她们查过的，当时并不太在意。
“为什么不能？”孙淼说：“就算被发现了，对你来说会有什么坏处，他们要怎么样去验证呢，如果你们家咬死了你才是那个收养的孩子，如果刚好他们现在过得也不错，说不定能在工作上帮你一把，可能过很多年以后，他们也会发现真相，可等到那个时候，你还在乎吗？”
总之，不能让徐梦好过好了。
生活中觉得闹心的时候，偶尔也要给别人添个堵她才痛快。
不然她现在失去了韩承，而徐梦却要光明正大的跟韩季明在一起。
而徐佳睁大了眼睛，看向孙淼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孙姐，谢谢你，太感谢你了。”徐佳快步往大槐树走去。
————
徐梦的车比较小巧，但到了长春巷还是要慢一点走。
一进巷子，她就把速度降了下来，周围时不时会蹿出来个小孩儿，她尽量把速度压到跟自行车差不多。
时不时就有人跟她打个招呼什么的，徐梦把车骑进去院子里一停好，就跑到水龙头下面，拧开自来水冲脚，水温中还带着些许热意，一直等到了冷水出来，她这才伸手过去，把露在外面的胳膊淋了淋，又洗了一把脸，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身后突然有人喊她：“梦梦姐姐，有人找你。”
徐梦正低着头，用双手捧着冷水往脸上浇，这会儿出来的水最凉了，泼在脸上非常舒服。
“谁啊。”徐梦抬起头。
她脸上都是水，眼睛都睁不开，只有一张嘴巴是空闲的，她以为又是冯燕文那边喊吃饭了，随口答道*：“等下到等一下，你跟我妈说一声，我刚到家，还没喝上一口水，现在吃不下饭，等我缓一口气再过去。”
徐梦伸手，在手上抹了一把。
当她睁开眼时，就看到眼前站着的，熟悉的身影。
心一下子就跳的快了起来。
韩季明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大半边身子都在阴影里，他人瘦了好多，出发前的翩翩贵公子，现在看上去黑了好多，他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她看，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怎么晒成这样了。”
韩季明太了解徐梦这个人了，如果不是他先开口说这话，徐梦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说不定会哭的。
他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但不想看见她哭。
夕阳西下，太阳已经不似之前那样毒辣辣，风轻轻拍打在脸上，撩得人心痒痒的，突然间徐梦很想哭，也很想抱抱他，从那次接到了他电话以后，两人又断了很久的联系，这个坏人到了西宁都没有联系她，结果就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在面前。
徐梦的眼泪不小心从眼角滑落，她庆幸自己刚才洗了一把脸，脸上还有水珠的残痕，不会让他看出有多狼狈。
自从韩季明走了以后，她尽量让自己忙起来，好让自己没那么多时间去想他，即便是这样每次一看到跟他有关的话题，就担心得要命，这段时间都尽量去回避，也不想听到别人嘴里提到这个话题，而现在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没有一点预兆的就出现了。
徐梦的嘴角高高挑起，矜持的走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下火车。”
看上去也不狼狈。
“我不信，你没回家直接就过来了？”
韩季明就轻轻拉了拉她的手：“我们刚刚到西宁，才把车还给设计院，就听说弄到了车票，几个人找了个澡堂子，洗了个澡就上了火车，运气比较好，弄到了几张卧铺，我们上车以后睡得个天昏地暗，中间除了上厕所就是吃了几口饭，所以都没空找地方给你打电话，本来想着下车以后联系你的，但走出火车站，离你这里就不远了，想着这个干脆就走过来了，不信你去看，我的换洗衣服还在随身带着的包里呢。”
徐梦果真见到了一个手提行李包，塞的满满当当的，丢在门口。
韩季明低下头，控制了一下自己没去亲她，他现在很想找个地方清理一下自己。
徐梦却是上下打量了他好久：“瘦了，你瘦了好多，吃了不少苦吧。”
韩季明：“其实也没有，最难的时候我想想你还在等着我呢，也就挺过去了。”
徐梦的心里突然间有些难受，她见过韩季明风度翩翩的模样，也见过他少年意气的模样，可现在的样子，却是她第一次见，长得可真是。
“你现在的样子还真是……潦草。”
胡茬都留有很长了，像个落魄的艺术家。
韩季明却被她的形容词给逗乐了，下车的时候他在车窗那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形象，其实在收拾一下再过来，还是过来看她一眼再回去收拾之间徘徊，但脚随心走，刚走出火车站，就不由自主的往这边走了过来。
“你不嫌我臭就好。”
“还真是，有点味儿了。”
“几天几夜的火车呢，车上就只能开着窗户通风，车子开着的时候还好，碰到错车几个小时不开车，一点风都没有，火车一到陕西，同学们就说受不住了，我本来睡得好好的，在陕西被热醒了，当时还是中午，车子停了两个小时都没走，人在青海的时候想回来，刚刚到京市，大家都直呼还是青海舒服，等以后方便一点了，你可以去西宁过暑假，那边比京市要凉爽，海拔也不会很高，还是很舒服的。”
徐梦吃吃的消：“京市晚上也不热。”
“那以后可以带你去近一点的地方避暑，比如张家口。”
两人正说着话，没注意到从外面走过来的冯燕文。
而冯燕文看着眼前这个潦草的，臭臭的艺术家青年，这就是徐梦的对象？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第155章
此刻的韩季明，头发已经有一个月没有理过了，洗澡是几天前在西宁那家澡堂子，当时赶时间，胡子也没来得及刮，这会儿胡子也长起来了，看上去又文艺又落魄。
好在他本人帅气，底子是很不错的，就算穿叫花子的衣服，也只会让人感慨这个犀利哥好帅。
但冯燕文不知道此人的底细，看着他的外表，大包小包的行头，她以为自家闺女被“艺术家”拐走了。
这年头很流行艺术青年，摇滚诗歌。
冯燕文再看一眼对方快被挤到破掉的行李袋，心渐渐的沉了下去，他不会是徐梦交往的什么笔友，从外地过来投奔他们的吧！
三人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从冯燕文嘴里憋出来一句话：“你是徐梦的朋友？”
韩季明就看向徐梦。
徐梦涨红了脸：“妈妈，这是我对象。”
其实冯燕文以前去韩家，碰到过一两次韩季明，但她没有给韩凌凌当多久的家教，跟韩季明也是点头之交，擦肩而过，甚至都不会多看上一眼，哪怕曾经遇见过的人，再见也未必有印象，更何况韩季明现在是这种形象，就更难让人对其有什么记忆了。
冯燕文看了看两人，又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韩季明，竟然华丽丽的误会他是从外地过来的笔友。
三人齐齐缄默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于是开口说：“晚饭还没吃吧，我们那边做好了，要不过去先吃个饭？”
徐梦看向韩季明，微微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过后，把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的韩季明，清清爽爽的坐在了餐桌前面。
刚才他掏出从青海带回来的牦牛肉干，成功把自己加深了从大西北一路风尘仆仆过来见笔友的形象。
冯燕文关切的问了他几个问题，比如说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等等问题。
韩季明一边吃一边回答她的问题：“家里还有两个哥哥，我年纪最小，其实这趟是跟着导师去青海那边做一个科研项目，我并不是青海人，家也就在京市。”
冯燕文也顿时松了一口气，伸出筷子来给他又夹了几筷子鸡丝：“那应该挺辛苦的，出去多久了？”
韩季明：“这个项目是导师联合青海设计院做的，也是国家重点课题，我个人也有一部分的研究成果，研究生毕业论文就要用这个，这次去是做个收尾，下回如果再过去，就不是跟着同学们一起去了……”
恭敬的像是个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
徐梦则是睁大了眼睛，这些话韩季明可没有跟她说过。
还是研究生啊，这是去西北做项目去了，冯燕文的心情放松了一些，又给韩季明盛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笑着说：“喝点汤，吃点黄瓜，我听说西北那个地方蔬菜比较少，你们长期在野外吃不上青菜，容易上火，多吃一点。”
韩季明就乖巧的开始喝汤，还把冯燕文夹过来碗里的拍黄瓜全吃了，这才慢条斯理的吃起凉面来。
其实韩季明不怎么喜欢吃面食。
徐梦犹豫了一下：“合不合你的胃口？”
韩季明还是慢条斯理的吃：“我这段时间都没好好吃饭，医生嘱咐我要吃慢一点，这种天气吃点凉面还是挺舒服的，做这个的人手艺很好。”
冯燕文就更满意了，嗔怪的看了徐梦一眼：“你这人真是，吃的慢一点好，对消化功能也好，你也是个会养生的，不够再填一碗啊，这凉面家里就有，多吃点多吃点。”
又给韩季明夹了一筷子拍黄瓜，示意他多吃点菜。
徐梦把脸别过去，真是没眼看。
是谁在接到男人电话以后，焦虑的不要不要，生怕闺女给人拐走了呢。
妈妈，我真是看透了你。
一顿饭的功夫，韩季明就把自己的条件不声不响的漏了一些出来。
京市本地人，在清大读研，比徐梦大四岁，成功征服了未来的丈母娘。
最后冯燕文笑的都没眼看了，长辈们都这样，谈得早了怕耽误了孩子学习，谈得晚了又生怕好男人都被人给抢走了，韩季现在出现的时机刚刚好，徐梦马上就要去读大学了，恋爱也不是谈不得，况且韩季明是真的长得好教养不错。
一顿饭吃完了，韩季明很配合的要求洗碗。
冯燕文赶紧阻止他：“家里有钱大嫂呢，徐梦都不洗碗的，你少忙活，坐着休息一会儿？”
韩季明看了眼天色：“我还要回家。”
京市天黑的早，六点差不多就是傍晚了。
冯燕文赶紧说：“对对对，回去跟父母报个平安，徐梦你送一送人家。”
两人一起出了院子，徐梦见他精神还好，看起来确实像休息的很好的样子，便也没提打车，要求回家骑摩托送他，韩季明却拒绝了，他更想跟徐梦单独多待一会儿，要求她把自己送到巷子口，两人说说话，他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一个多月的分别，又是热恋期，说是不想念对方都是假的。
两人走到巷子口，韩季明拉了拉她的手，把人往自己身上带了带，两人靠在了一起，小声说着话。
徐梦还是很害羞，不过这会儿脑子都成浆糊了，也不知道该拒绝什么，现在只想抱一抱他。
韩季明见她跟个粘人的猫儿一样，忍不住就伸手去，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要不是在这种地方，他一定会亲死她。
“就这么想我，不想离开我？”
“你说什么呢，怎么这么不正经。”
“别人看到的都是正经的，就对你一个人不正经。”
徐梦的心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她从没听人说过这么多不正经的话，但听他讲这些，心里酸酸涨涨的。
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手刚刚触碰到男人的腰，就停住了，她吃惊的抬起头。
腰上紧实了很多，也瘦了好多。
徐梦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伸手就把他的衣服撩了起来。
公狗腰，精瘦，可他出发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周围又不是没人，突然见到个姑娘撩人汉子的衣服，周围看着的人也都吓一跳，吃惊的打量着两人，徐梦却恍然不知了，声音都急促了很多：“你还说在那边待的好，你都瘦了好多了。”
眼泪不争气的要从嘴角流出来，身材真好。
韩季明顶着路人奇奇怪怪的眼神，把撩起来的衣服给放了下去。
她也真敢！
“你小心被人当成流氓。”
徐梦有恃无恐：“没事儿，这里没人看到。”
黄晓莹黑着脸，推着单车，站在不远处看着刚才撩衣服的两人，一脸的吃惊。
这个长着胡子的怪大叔到底是谁啊！
“你你你，你们，你们在干嘛？”没刮胡子的韩季明，不在黄晓莹这个年纪的审美列表里，而且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了十岁：“表姐，你认识他吗？”
徐梦一脸的黑线，她看着像这么不靠谱的人吗。
“走走走，你小孩儿闪一边去。”
黄晓莹嘿嘿笑了笑，冲徐梦挤了挤眼睛：“姐，我知道是你对象，真是的，也不介绍一下给我们认识认识，以前读书不肯介绍给我们认识也就算了，现在都毕业了，学校都不管搞对象的事儿，怎么还要藏着掖着的。”
徐梦恼羞成怒，催她快走。
黄晓莹一侧身，灵活的避开了她的追打。
韩季明眉眼弯弯，很少看到徐梦这么生动活泼。
不过天也快黑了，他也要回家去了，这趟出门时间太久，家里人肯定担心。
“我先回，你就别送我了，晚上外面不安全，你先回去，我自己打个车回就成，这几天可能有些忙，等我忙过这一阵，再来看你。”
徐梦知道他的意思，但凡他只要能抽得出空来，肯定会过来找她。
但如果他没空，那肯定是因为他事情忙的抽不开身。
刚刚回来，肯定会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好。”虽然有一点点失望，但还是勉强应下了。
“你还没说你怎么也晒成这样了。”
“我们店最近在建加工厂，厂房盖在了高家寨那边，等那边弄好了我也能消停一阵，这段时间总往那边跑。”徐梦是白皮，有好也不好，她指着自己晒成红色的皮肤说：“你看看我，晒成虾子，都快长斑了。”
其实韩季明也晒黑了，西北的风和紫外线，除了能把人晒黑以外，还能让人看上去干巴巴的，此刻的韩季明就是瘦的有些发干，就算他把自己保护得再好，在四千多米海拔的地方，要很能抵抗太阳的照射。
韩季明忍不住发笑，从袋子里掏啊掏，摸出一个小罐罐给她：“晒伤的药，你擦一下，以后出门赶早赶晚，我也尽量晚上来找你，这还什么跟什么，等开学了你们还要军训半个月。”
那会儿才是真的辛苦。
徐梦狠狠的叹气：“那可真是要晒脱几层皮！”
韩季明被她逗得一直笑，肩膀剧烈抖动着，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就是觉得很好笑很好玩，看见她就开心了，真的很想一直待在一起，永远不要分开就好。
于是分别的话又说了一个小时……

第156章
韩季明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家里人都吃过晚饭了，家里人都没出门还在等他。
其实韩季明一下火车，家里面就知道了，晚饭都准备好了等了好久才开饭，结果还是没等到他回来，家里人只能先吃，因为没看到儿子，老太爷都没怎么吃好。
韩老爷子有些生气：“你这个孩子，从下火车到家里，走了三个小时，你是迷路了吗？”
明知道老爷子说的是气话，韩季明只是摸了摸鼻子说：“爸爸，刚才去找了个朋友，人家留我吃了个饭，我总不能不跟人话别一声就走，您要是怪我没跟您一起吃晚饭，晚上我再陪你吃一顿夜宵？”
“什么朋友？”
“对象。”
韩老爷子就不说话了，沉默了片刻才问：“你没骗我？”
韩季明在老爷子跟前蹲下，仰着脑袋，像小时候那样看着父亲：“是真的，她住的离火车站近，我本来想去看她一眼顺便告诉她一声，结果人家留我吃饭，我觉得人家都留我了，不吃个饭好像也不好，而且爸爸你从小就教育我要有礼貌……”
韩老爷子顿时就慈爱了起来：“是这样的，晚饭你吃的还好吗？”
到底是老儿子，服个软撒个娇，老头子就能高高提起，轻轻放下，蒋慧琦瞧着这对父子，微微翘起嘴角。
韩老爷子一双眼睛看向儿子，上下打量了好一阵子，一方面觉得他这个样子实在是伤眼，一方面又心疼儿子这趟出去吃了不少的苦，于是只是叹了一口气，就说：“出去没少折腾自己，快去收拾一下，真是不像话，胡子也刮一下，哪有这样子就跑去女孩子家里的，你也不怕人家嫌弃。”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倜傥的才子，当时的北平也流传着不少关于他的佳话，后来就算是年纪大了，风度依旧是不减的，到了五十几岁都是个老帅哥，这样的样貌的人，年轻的时候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当年交往过的女朋友一个巴掌都数不完。
看着儿子如此不修蝙蝠的就去了女朋友家，就觉得伤眼。
蒋慧琦笑着打趣：“老三这样子，看着竟然跟叔平年纪差不多大了。”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蒋慧琦瞧着老爷子，竟然也没有打听儿子对象是个什么人，是干什么的，一副他爱怎么样都随他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主意，便默默的记在心里，大约韩季明以后的婚事，是能够自己做主的了。
等韩季明去收拾了，大家都在讨论他对象到底是谁。
蒋慧琦在这个话题上插不上话，老爷子对老三的宠爱接近于溺爱，全家人都拿不准老爷子会让韩季明找一个什么样的对象，到底是随他心意，还是选一个家世差不多的跟他联姻，如今看来老爷子的意思应该是前者。
再想想杨蓁桦就能够体谅老太爷当初的心情，当初两人也是联姻，最后闹成了个什么样子，说起来也算是郎才女貌，谁能想到后来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所以他才会让儿子随心吧。
韩季明不是糊涂人，这么多年都没找对象，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不是什么人就能随随便便把他迷倒的。
这天小聚过后，第二天蒋慧琦回到娘家，把这事儿当个故事讲给娘家人听。
“我们家老三，还真是开窍了，昨儿个一下火车就去女朋友家里了，家里的老爷子听说了以后，竟然都没说他这个老儿子，只说他去别人家不该不注意形象，我看这回老三这个能谈成，这回谈了肯定是要来认真的了，真是想不到，看着长大的孩子，都快到了娶媳妇的年纪。”
孙淼之前那样喜欢他，老爷子都没说一句闲话，而徐梦的条件摆在那里，就更没得说了，这回老爷子竟然连女方的条件问都没问，可见只要看儿子喜欢。
这话也是说给堂妹蒋慧婕听的。
蒋慧婕刚好在她家里做客，想磨着表姐做个介绍，把她正式介绍给韩季明认识。
之前蒋慧琦已经委婉的拒绝了好几次，并表示他们家老三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但奈何蒋慧婕也是个认死理的主，她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又是个心高的，自从看到了韩季明，心就被他勾走了，一看到蒋慧琦，就要提这件事。
偏偏小叔小婶是一贯疼爱女儿的，一直还撺掇着蒋慧琦撮合。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蒋慧婕一听说韩季明有了对象，顿时就炸毛了。
“堂姐，你之前可没有提过他有对象！”蒋慧婕觉得，这肯定是堂姐不想做介绍，故意找了个理由搪塞她的。
蒋慧琦无奈的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事儿。”
蒋慧琦再也不能忍：“不行，你得告诉我他对象是谁。”
从蒋慧琦家里出去以后，蒋慧婕就开始发脾气。
她从小眼光就高，长得好的身高不如她意，外貌好的可能家世不如她的意，但自从有一次去韩家找堂姐，偶然见到了从学校回来的韩季明以后，就跟着了魔一样，那段时间总往韩家跑。
她假装去找堂姐，其实是去找韩季明，结果人家是不管软硬，死活都不接茬。
后来蒋慧婕再去，韩季明几乎就是绕着路走了。
蒋慧婕恶狠狠的说：“我看她就是不想看到我过得好。”
蒋母也道：“那你想怎么样？”
韩家那样的家世，配他们家也算配得。
但韩季明是什么人，是她说想嫁就能嫁得的吗？
而且这几年韩家虽然低调，但韩老爷子的影响力却越来越大，艺术界的事儿跟一般圈子不一样，等到老爷子百年以后，这种影响力并不会因为人走茶凉，而蒋家就不一样了，上一代的交情，能让一个女儿嫁进韩家，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蒋家的老爷子早就退了下去，蒋家的影响也大不如前，从这一辈来说，韩家三个儿子，个个都出息，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其实蒋慧琦这样做其实是对的，见好就收，以后才能长长久久的处好关系。
就连一向疼爱女儿的蒋母，也忍不住劝她几句：“男女之间的事情，不是你努力就行的，之前韩季明又不是没见过你，人家要真对你有意思，也就不会三番四次的躲着你走了，你都这么大了，也该让我少操几个心了。”
蒋慧婕内心不服气，于是一双眼睛憋的通红。
她从小就顺风顺水的，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而现在堂姐跟妈妈都跟她说这种话，让她好不服气。
加之她这人一向偏执，于是决定带上几个姐妹，亲自上门去堵韩季明！
……
韩季明在家休养了一天，学校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本以为是叫他去学校的，结果电话那头说，跟他们一起回来的几个学生，好几个陆续在山西跟河南下了车，这几人是回老家去了，估计要到开学才回来，这趟出门导师也折腾的不轻，所以让下面的研究生给每个学生打电话通知一声，让他们在家修养几天，等正式开学厚再回学校。
韩季明顿时松了一口气。
实验室的这个项目跟一般的不一样，别人是可以挑着学期内去做，他们却是年年暑假往西北跑，有时候一呆就是一两个月，这一趟受的罪最多了，一个多月下来，好几个同学都闹起肠胃炎。
从这个项目伊始，大家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算是松下了。
有空了他就想去找徐梦约个会。
徐梦这边却是忙完了工厂那边的工作，这几天在那边招工，好在现在招人并不难，村子里很多闲散劳动力，只是需要甄别谁是真的能干活的人，需要人擦亮眼睛，这几天她跟张明卿几乎都待在高家寨了。
本以为忙完了这一阵就好了，谁知道冯燕文又找了过来。
“梦梦，培训教材，你也帮我看一眼。”
冯燕文的培训学校的主力培训的课程还是在入门跟初升高这两项，目前还有一个对企业用户的商务日常交流的培训，这段时间，越来越多的人上门来，咨询的却不是入门，而是商务日常培训的一个课程。
最开始的教材，源自于冯燕文当初给铁路局做的教案，后来旅游局也来找她，委托她培养一些涉外导游。
尽管价格给的让人很动心，但冯燕文再三思索以后，还是拒绝了。
涉外导游的英语要求很高，不是科班出身的，根本承担不了这份工作，而冯燕文给铁路局培养出来的人，人家只要能做一个日常沟通跟交流，能听懂老外的基本需求就可以了。
但这也给冯燕文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她想做一套可以通用的教材出来。
跟入门级的培训不一样，那系列的培训教材，直接拿教育部发行的即可，而口语沟通这一项，却是要自己设置场景的，这一段时间冯燕文在家静养，就以铁路局的教材为蓝本，静下心来做的这些。
这期间有学校老师的出谋划策，也有徐梦的一些点子，这是大家群策群力的结果。
徐梦伸手接过来厚厚的本子：“行，我现在有空了，待会儿就给你看。”
于是一看就是一下午，直到太阳落山，韩季明在院子外面喊人，她才知道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两人约好了晚饭一起出去吃饭看电影的。
徐梦换了身衣服，从屋里跑了出来。
收拾过后的韩季明又是新新的他了，皮肤还是很黑，黑的还很不均匀，眼周附近平常包不到的地方，明显要比别的地方黑一圈，像个大熊猫似的。
徐梦每回看到了都要爆笑，看来韩季明要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还是交给时间啊。

第157章
“笑什么笑。”韩季明伸手过来，在她头上狠狠的揉了一把，去亲她的发丝。
徐梦一边笑着一边躲，身体却因为笑得厉害，肩膀都在不停抖动着：“我昨儿个还没洗，有头油味呢，别碰我。”
女孩儿都爱干净，徐梦也不想留给他一个邋遢的印象。
韩季明很不介意，他最狼狈的时候，都能跑来找她了，一点头油味儿算什么，他拉了徐梦过来，在她头顶上又亲了一下：“没味儿啊。”
又招徐梦伸出爪子来了，挠了他一把。
“最近还忙不忙，还要往厂里跑吗？”
“厂房建好了，人也招的差不多了，后面应该不会那么忙了吧。”徐梦也没有说以后不忙了的底气，以前想着招了个黄晓莹替班，手头的事情就会少一些，结果后来的事情一遭接着一遭，本以为建好了工厂，事情又少些，可是招人同样也忙了好一阵。
韩季明伸出大手来，把徐梦的手包裹在手心里，叹了一口气。
女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太忙了些。
两人约会的时间，就只能挤在每天晚上，一起吃个晚饭看个电影压个马路，只有这个时间才是他们两人的。
徐梦问：“今天吃什么？”
韩季明说：“你都瘦了，今天带你去吃肉。”
他这是换着法子，让她长胖呢。
徐梦矜持的说：“我要保持体形，晚上不能才太多了，还是简简单单的吃一点……”
韩季明笑容温和：“随便你，你吃不完的，都给我吃。”
一个多小时以后，两人从牛排馆出来，徐梦几乎是要扶着墙走了。
这家的牛排实在是太太太好吃了，徐梦很喜欢吃牛肉，今天这一顿牛肉吃的也很过瘾，她痛苦的哀嚎：“我又吃多了，韩季明你是不是想把我喂成猪。”
韩季明在一旁偷着乐：“吃这些并不会让你胖，等下多陪你走一走，多消消食就好了，我们健身的时候就是要多吃牛肉，而且你这个年纪呢，每天还这么大的消耗量，多吃根本不会让你胖。”
徐梦懒得跟他说了。
两人一起看了场电影，韩季明就陪着她散步消食，找了个小公园散步。
正走着走着，就刚好碰到了蒋慧婕。
蒋慧婕一眼就看到了韩季明，大声喊了一声：“韩季明！”
韩季明皱皱眉，这是二嫂的堂妹，他觉得烦但也不好翻脸。
蒋慧婕正在跟朋友一起玩，恰好碰到了两人，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眶中几乎要溢出泪来，她身边的朋友们也发现了异样，用手肘轻轻的磕她：“蒋慧婕，这谁啊。”
韩季明也认出她来了，因为是二嫂的堂妹，他对蒋慧婕的态度，比对孙淼这些人要略好一些。
但不代表他会有多好的脾气。
冲蒋慧婕那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拉着徐梦就准备走。
蒋慧婕却是很快蹿到了两人跟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徐梦，长得是不错，男人都是肤浅的视觉动物，原来喜欢的就是这种女生。
对方不怀好意的打量，徐梦跟韩季明自然都感受到了。
以韩季明护犊子的程度，他自然是不允许别人用这种眼神去看徐梦的，多少让他觉得不舒服，这种眼神他也很熟悉了，以前孙淼就会用这种眼神去看他身边站着的每一个姑娘。
韩季明下意识的往前半步，是一个护着女生的姿势。
蒋慧婕忍了忍，声音都变了调：“你还没介绍呢，这是谁啊。”
韩季明声音清冷的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蹦：“我对象。”
竟然是名字都不想让她知道。
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徐梦最是清楚不过了，她微微抬起来下巴，是一个不甘示弱的表情。
蒋慧婕看了眼徐梦，又看了看韩季明，挑衅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一是她跟韩季明没有那么熟，二是她也不欠打。
但跟韩季明一分开，蒋慧婕就气炸了。
其中一个黄裙子女孩儿认出韩季明来，问道：“这不就是婕婕喜欢的那个男的吗，他有对象了？”
“婕婕？”白衣服女孩儿扯了扯蒋慧婕：“你发什么呆呢。”
蒋慧婕气得要命：“帮我去查一下，哪里来女的。”
她是这一群人里面的头头，大家习惯性的听她指挥号令，这群女孩子家里背景又不浅，很容易就得到了徐梦的一手消息，当看到徐梦的资料时，蒋慧婕气得不轻。
原本以为是个花瓶，没想到她竟然是京市今年的文科第三，还被京大给录了，号称是今年高考出现的最大的一匹黑马。
人家不仅有长相，还有才华，
比起徐梦来，蒋慧婕除了家世好一点外，其他的就不够看了。
长相只算是清秀，但有高档化妆品跟高级的服装加持，走出去也不赖，但女生最懂女生，那天徐梦就是穿着一件很普通的裙子，看上去也跟出水芙蓉一样艳丽可人，这样的长相跟明星比都是不差的。
再看看人家的学习成绩，当年蒋慧琦就是读不了什么书，为了不高考才出去混了个洋文凭，这年头也流行出去镀金，实际上她花了家里不少钱，在唐人街待了三年，回国的时候连英语都没怎么说利索，可把蒋家人给气得够呛，家里看她找工作进外企是不可能了，托关系给她找了个闲散的工作。
哪怕拿再挑剔的眼光去看徐梦，再给闺蜜加滤镜，也觉得这俩人不能比啊。
黄衣服女孩儿跟蒋慧婕关系最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劝她：“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谈恋爱这种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的，他又不喜欢你，何必强求呢，而且男人跟女人还不一样。”
女孩儿更感性一些，更容易被打动。
而且女追男隔层纱这种事，放在韩季明身上不现实，多少喜欢他的女孩儿，真要那么好追，他早找一串对象了，听说他爸爸年轻的时候就是个风流才子，女朋友不少，这种人你追一追说不定能追得上，但韩季明跟他父亲完全不一样。
你对人家痴心一片没用啊。
蒋慧婕依旧不甘心，还在研究徐梦的资料，目光定在她出身那一栏。
“她是现在的家庭收养的，她亲生父母呢？”蒋慧婕用挑剔的眼光看，也只能看到她的身世那一项有槽点了，无父无母，难道父母是犯了事儿的？
“帮我查一下她的父母！”
————
“姐，这段时间我要搬去高家寨那边住。”黄晓莹一边打包东西一边说：“老板说，最近可能会比较忙。”
徐梦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马上快要去学校报道了，平常她也要住在学校，听到这话就抬起头来：“你不是说，不想住在那边？”
“原先是这样说，但汪娟她们都住过去，我觉得也挺热闹的，而且省下来的时间，也有利于我写东西和看书*。”
自从上次知音寄过来一笔稿费，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并没有别的杂志社寄过来钱，黄晓莹便也打定心思，好好在厂里面上班，稿费这种事情不是个稳定收入，听说杂志社不看人，只看故事，哪怕是老作者寄过去的信，达不到标准人家也是不会收的，全职创作这种事就不靠谱。
再说徐梦给她开的工资也不错，厂里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住在厂里也能看顾着些。
但黄晓莹没打算把实情说给徐梦。
“那用不用带上你心爱的小电视走？”徐梦开起她的玩笑来。
黄晓莹很认真的说：“张老板说他们家有台淘汰的黑白电视，她会搬去厂里，这段时间我周末回来。”
“九月份你们还要去电视台表演的，这事儿你可别忘了。”
“不会忘，且还排练着呢，而且这段时间我要写稿子，跑来跑去的，给我写东西的时间都不太够，张老板说我级别高，给了我单独的一间房，往后那就是我的办公室，我也住在那边。”
徐梦见她是认真的，开始像个老母亲一样忧心起来。
毕竟黄晓莹还小，就算早早的踏入社会，住在大人眼皮子底下，总能看顾得到。
但住进工厂，虽说厂里面女工比较多，里面也有不少熟人，但徐梦还是担心黄晓莹这么大点孩子，万一早恋怎么办，万一被人骗财骗色的怎么办，别看她小小年纪，现在已经存了不少钱，是个手握数钱存款的小富婆了。
十六七岁的孩子，正是叛逆的年纪。
“那你以后周末回来？”徐梦有些忐忑：“问题是你现在有车了，骑车不是也挺方便的，干嘛不每天跑。”
黄晓莹正低着头，听到她这样问，突然就把头抬起来：“为什么不好呢，我住在这里，你忙小姨也忙，刘进他们几个要上课，可我能做什么呢，下班了我只能写点东西看看电视，但在厂里就不一样了，我跟汪娟她们玩的好，晚上也有人跟我一起聊天看电视，我也想交几个朋友。”
徐梦一怔，她以前没没有想过这个。
她一直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冯燕文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只有黄晓莹，下了班以后，只能跟刘进几个玩。
竟然是没有同龄的玩伴，在这里没有玩得来的人了吗？
她突然涌出愧疚感出来，眼前的妹妹好像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期待有自己的朋友，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也说不上这样子是好还是不好。
黄晓莹突然说：“我们上次回家去，小四小五跟我说，以后想来京市玩，我想着工厂里面如果有我自己的一间房，等放了假了，我也可以把妹妹们接过来一起玩，如果黄晓婷她们以后读书不成了，我就给她们在厂里找份工作，好歹也有个地方落脚，不至于留在家里听我爸妈的话，十几岁就嫁了人，或者被那些人带出去，给他们养弟弟，其实上次回家，看到她们那样，我就想起我自己……”
她知道徐梦是为她好。
那次真的松口给了钱，像冯燕子那样的父母，会像水蛭一样，缠着她吸血，她不敢让父母知道她挣了钱，甚至都不敢偷偷补贴家里。
就是因为知道是对的，才会那么难受。
因为她真的无能为力。
所以黄晓莹有自己的打算，她已经这样了，如果哪个妹妹想出来打工，她就把她们带出来，如果哪个妹妹能读书，她就把她供出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第158章
本地人都愿意就近打工，高家寨的工厂的人一周之内都招好了。
原先在城里上班的那十来个员工竟然一个都没走，都选择了留下来继续干。
一问，竟然是因为这边提供住宿。
原本这批员工们也不想挪动的，结果张明卿建议她们去高家寨的工厂里看一眼，大家商量了一下，都表示想留下来。
工厂现在分成操作区跟生活区，操作车间因为要长期烧火，里面有明火，所以把生活区跟那边分开了，分别是两栋不同的房子，离的并不是很远，只有几步路的距离。
但当初设计这个房子的时候，是按照六人一间的宿舍来设计，宿舍里有安装了吊扇，条件比起不少人家里的住房都好，当初建这个房子，两人就是按照两百人的工厂设计，宿舍也是按照四十人的宿舍设计的，且除了门口的保安室，厂区里面基本上只有女员工宿舍。
这就太方便了。
暂时从高家寨招来的这一批女工都是本村人，不需要住在厂里。
而需要提供宿舍的的就是之前的那十来个员工，她们在一起相处了几个月，彼此之间也熟悉。
加上现在城市里住房还是很紧张，在这里干活的大部分人，家庭条件其实都不太好，能找到一个管食宿的工作，还没有离开京市的地界，其实大家都挺满意的，于是商量了一下，约定好干脆都留下来了。
这一点倒出乎张明卿的预料，她原以为至少会走一部分。
这样更好，这些人都是熟练工，各类工种都有，老人带新人，后续再招进来的新员工就可以由这些老手来带，这些人在前面几个月内也干顺手了。
所以赶紧安排好人进厂培训。
这些人先是老带新干半个月，基本上都能独立操作，这个节奏刚好赶上入秋，所以这段时间火锅店的生意差不多都交给了宋霞，张明卿亲自盯着工厂这边的进度。
工厂一下子就繁忙起来，本来打算往返的黄晓莹，也忙了起来，搬进了工厂居住。
而工厂里除了本村的女员工以外，原来招的那十来个人刚好凑两个宿舍，倒也热闹，张明卿也把家里淘汰掉的旧电视机也搬了过去，也让员工们在工作之余，有了娱乐项目。
而有了这项措施以后，住在工厂的那些女工们就更稳定了。
八月底开始稳定出货，九月份迎来了一个小高潮，店里从原来的游击营销模式，转成向小型超市跟摊位上销货的模式，原提货的那些人也从自由散漫的小摊贩变成了工厂销售的模式。
提货的成本放在了公司，但提成不变。
虎子妈从自己掏钱提货，到自己成为销售老大。
因为挣得多，现在她才是家里面说话算数的那一个。
八月份，虎子妈决定拿着这段时间攒下来的钱，把旁边的店面也买了下来。
陈虎以前的面馆面积小，做不起规模，现在几乎是双倍大的店铺，也做起别的品种来，他店里请了个厨子专门做早餐，生意很是红火，就连王美丽都羡慕嫉妒不已，好几次凑过去，张口想跟虎子妈打听。
虎子妈欲言又止，她知道王美丽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自己挣这个钱也多亏了徐梦，她是肯定不会给徐梦填这个堵，把王美丽招来做销售，如果她再继续提，虎子妈就打定了心思，把这事儿跟王美丽摊牌。
八月下旬，当最后一批录取通知书都发到同学们手上，徐佳基本上能确定自己落榜的事实。
虽然家里人早有准备，但王美丽依旧被气得要命。
她原来供职的陶瓷厂效益不好，国营陶瓷厂渐渐被私营的小工厂取代，厂里也开始不能按时发出工资来了，现在家里的负担是一日比一日要重，换做以前或许没有什么，老三徐解放在外面跑车的收入，都是放在公中花的，大家吃的是大锅饭，他们家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而现在厂里发不出工资，还少了老三的那份补贴，偏偏那个老太太也是个不省心的，三天两头要去医院拿药。
作为孝顺儿子，徐老二不能无视母亲。
背着妻子把薛老太送去医院看了一次病，家里又损失了几十块，等回来以后又看着待在家里让人闹心的女儿，王美丽第一次情绪崩溃到嚎嚎大哭。
从丈夫，到女儿，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偏徐佳是个脸皮厚的，没考上大学，也不提复读的事，提了几次要她去找工作，但徐佳就是不接这茬，最近徐佳想通过徐梦父母那里走捷径，这又是好走的，人父母就算是十几年没见过自己的女儿，难道不懂去打听的吗，而且这么多年没找来，甚至连钱都没寄，很有可能人没了，或者夫妻两个离了婚，重新组织了家庭，谁都不愿意找回女儿。
如果是这样，那还有什么找到他们的意义？
就算找到了，以他们家那些年对待徐梦的态度，人家还会感激他们不成？
就在王美丽愁的不行的时候，薛老太屋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啊——”
是徐佳那个死丫头，不会是跟奶奶打起来了吧！
王美丽头疼，真想一巴掌拍死她，但还是任命的推开门，往薛老太那边走去，只见徐佳待在屋子里，手里捧着一大叠信件，一边看一边尖叫出声，她烦躁的冲着那间屋子大吼：
“怎么回事，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妈，你过来一下妈！”
这几天母女两个在冷战，徐佳已经好几天没主动叫过她了。
王美丽狠狠地瞪了一眼窝囊的丈夫，抬脚往婆婆那屋走去，就见到徐佳手里捧着一封信，长大着嘴巴，见到王美丽过来，对她说：“妈，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王美丽紧促着眉头：“什么？”
徐佳高高举着信说：“原来徐梦爸妈曾经给家里寄过信。”
这事儿没听公公婆婆提起过。
王美丽皱着眉头，进了婆婆屋子里，拿起信就看了起来。
薛老太就在炕上躺着，见到徐佳一阵翻翻找找，心里好不烦躁，嫌弃的冲两人嚷嚷：“翻翻翻，把我柜子都翻烂了，打量我现在不能动了，一个两个的都欺负我了是吧，一个两个的都是讨债鬼。”
这老太太虽然人不能动了，但嘴皮子还是很利索的，骂起人来都不带喘气的。
自从第三次中风以后，薛老太这回是真的瘫了。
人生病以后，脾气也会变得坏起来，薛老太现在没事就在家里找人茬，今天徐佳突然冲进来，翻翻找找的，已经让她很烦躁了。
没想到王美丽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老太太，徐梦爸妈给家里寄了信的，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们一声？”
还不止寄了一封！
王美丽的手在信封上翻来翻去的看，翻到最近的信是85年的。
从85年过后，就没有收到徐梦父母的信了，这封信是从港城寄过来的，当时的他们面临着即将出国，并在信里面夹了两百块钱。
薛老太扁扁嘴：“钱我就拿了，还想让我把女儿还给他们，想都别想，他们要是知道徐梦在咱们家这样，说不定还会把钱要回去的。”
王美丽心梗：“那你怎么不跟家里人说一声，我都不知道！”
薛老太一把就把那封信抢了回来，大声嚷嚷：“干嘛要你知道，凭什么给你知道！”
这些信她居然还好好的留着。
王美丽气得心脏都不好了，不知道跟着老太太说什么才好，指着她有几分无语的说：“人家现在都出国了，早知道这样干嘛不跟徐梦搞好点关系，万一找到了她亲生爸妈，说不定还能拉扯一把咱们，你居然就为了这点钱，一声不吭的把信给藏起来了，你知不知道人家现在去哪里了，他们都去美国了！”
薛老太扁扁嘴，有些不服气的咧咧了几句。
她以前就没打算好好养着徐梦，自然不肯让徐梦认回自己父母。
而且只要徐梦在这个家里，她爸妈就会源源不断的往她这里寄钱，谁知道他们突然就不寄了。
这事儿本来就是薛老太自己的小秘密，一直没往外头说去，她知道只要徐梦在家里，就像个鱼饵一样，她父母就会源源不断的往家里寄钱，但她不认识字，也没有看过信，不知道85年以后，徐梦的父母出了国，还当他们不管这个女儿了，因为收不到钱，她对徐梦的态度就越发恶劣，那年刚好徐梦掉到了湖里，生了一场大病，她哪里敢跟徐梦父母说，而且这事儿说出去，原就是他们没办好。
收了人家的钱，却没有带好人家闺女儿。
王美丽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徐梦父母出国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那会儿家附近连个电话都没有，联系都靠写信。
他们既然在那个时候都有钱源源不断的寄过来，想必也是有钱的，要是早点认回来这门亲就好了，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喊了一声：“婶儿，有人打电话过来找薛奶奶。”

第159章
王美丽心里正在乱七八糟想着这些事，没主意到来人喊的是她。
走过来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扎着两根麻花辫，这姑娘名字叫杨芳芳，她妈在街口开着小卖部，接打电话是其中一项业务，这小丫头经常帮家里给邻居传个话。
“婶子，我妈说刚才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美国打来的，她让我问问是不是你们家亲戚，那头说待会儿还会打过来。”
王美丽脑子没转过弯来，刚想说不是。
徐佳的反应却是快得很：“是是是，是我家亲戚，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就问起薛奶奶是不是还住在这里，我妈想了好久才想起来，电话费贵她没敢多讲。”杨芳芳翘着小辫儿说：“我妈说叫你过去等着，还有半小时会打电话过来，接电话一分钟一块钱啊。”
王美丽：“怎么要一块！”
杨芳芳说：“这可是国际长途，已经算你便宜了，打过去一分钟要两块，我不跟你说话啦，我妈还要我看着店呢。”
说完翘着小辫儿就往回跑。
王美丽看着徐佳，又看向薛老太，把牙一咬。
想跟徐梦搞好关系是不太可能了，还不如拿自己闺女顶上。
既然他们出了国，即便是回来寻亲，他们也能想到应对的办法，把这件事情给盖过去。
王美丽理了理思绪，对薛老太太说：“您说，我跟徐既白说，徐佳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会信吗？”
徐既白就是徐梦的父亲，两家是隔着几房的亲人，论起亲缘关系离的不远。
薛老太太本来在骂骂咧咧的，这会儿也停住了嘴，睁大了一双不可思议的眼睛：“你是说，你是说——”
王美丽已经冷静了下来：“您想的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让徐佳成为他们的亲生女儿，只要这事儿办成了，我会好好孝顺您的。”
————
徐梦亲自送黄晓莹去了工厂，帮她整理了床铺，环视了一眼房间，对她说：“想要添些什么，跟我说。”
黄晓莹没心没肺的说：“没有缺什么的啊，我觉得工厂这里很好，你看这房子多大，外面那些人也很热闹，我很喜欢这里。”
然后继续整理了起来。
陆续也有其他的女工们搬了东西进来，大家都认识徐梦，见到她的时候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跟她打招呼，厂子里面就有食堂，食堂的阿姨是从村里面请的，这几天也开始给厨房和外面做卫生了，还可以给他们做饭，厂里面就有现成的大灶，并不用单独弄出来一间厨房，这会儿厨房阿姨也开始准备做饭了。
徐梦在这里呆了一会儿，觉得很陌生，到了饭点大家留她一起吃个饭，她还是拒绝了。
黄晓莹见她执意不肯吃饭，还送她送到了厂子外面，临走前还跟她说：“你早点回去啊。”
到了长春巷的时候，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隔壁的杨三淑刚刚送走客人，见徐梦站在院子里就问：“晓莹那丫头去厂里住了？”
徐梦耷拉着脑袋：“她说这段时间热，懒得跑。”
她知道黄晓莹说的没错，但家里少了一个人，这种感觉怪怪的，走到屋檐底下看见她昨天换洗的衣服都没有收，一边收了衣服一边在嘴里念叨：“会不会少带一件衣服啊。”
晚饭时间三个孩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徐梦跑去找冯燕文，结果冯燕文也不在家，听说是跟哪个领导一起出去吃饭去了，还给钱大嫂放了半天假，徐梦一个人在家烧了水，拿了一把挂面出来，用手在里面扯出几根面条出来，又不想吃了，把面条放回到碗柜里头，转身出了屋子。
这会儿正好是饭点，徐梦走出去的时候，好几个邻居都在跟她打招呼，习惯性的问她一句“吃了没”。
路上碰到了熟人，也只是点头打一声招呼，徐梦恍若未觉的往史家胡同走去。
这会儿正好是下班的点，路上人来人往的很热闹，绕过了那个片区到史家胡同那边，人就开始少了起来。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随之出现的是韩季明的身影。
或许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个时候来，韩季明挠了一下脑袋，跟她说：“你进去等我一会儿吧，我手里还有点事情没做完，晚上还有几个同学过来找我，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吃饭？”
相较于她的落寞，韩季明身边好像永远都有见不完的朋友，忙不完的事。
徐梦说：“你要是忙的话，改天再来找你好了。”
她已经尽量表现的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她今天没有进史家胡同大院，甚至都没跟韩季明拥抱作别，转身就往回走，等回到了家，脑子还是很不清醒，又从书架上找了一本书出来看。
晚上的胡同里很热闹，下班晚点了正在做饭的，吃完饭正在溜达的，到处都充斥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眼睛虽然盯着书，但脑子里面却没有往书本里面去。
她想起这样的情景，很是熟悉。
前世她过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吗，但为什么突然就不习惯了呢。
有一年夏天约了常喜一起出去旅游，本来的计划是从四川到西藏，走新藏线到新疆，从新疆出来路过青海，一路再玩回京，两人时间也很充裕，随走随停，这一路上玩的也很尽兴。
结果到了半路上，一个电话临时把常喜叫走了。
当时常喜也很抱歉，还问她来着：“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要不咱们一起开车回，等来年我再陪你过来。”
徐梦是一个很讨厌临时修改计划的人，而且她也有一个人去自驾的经验，以前一个人到处跑也没什么事儿，于是她跟常喜说：“你先回，我一个人玩到哪儿算哪儿，实在不想开了汽车还能托运回来。”
于是两人在拉萨分道扬镳。
结果常喜一走，就觉得不是那么个味儿了，以前一个人出去，她也能开开心心的交新的朋友，可这次却不能。
以前一个人住酒店，她也习惯了，结果常喜一走，她的心里就跟少了一块一样，明明常喜在旁边打着小呼噜的时候，她还嫌人家吵来着。
一到夜晚，无边的黑暗就像一头巨兽一样，吞没了她。
这样的日子，一天没能适应，第二天的感受就更明显了，一个人的餐也不好点。
最后徐梦只跑到了阿里地区，甚至都来不及走到新疆，又折返回拉萨，在拉萨停留了几天以后，把汽车托运回去，自己也坐着飞机回家去了。
那一次以后，她宁可从头到尾一个人玩，也不想跟人半路分开。
徐梦盯着书本，想到韩季明刚才说忙的那一幕。
又想到他一次又一次的离开，分别虽然很短暂，但她对他的思念，却一次比一次强烈。
明明他第一次去新加坡的时候，她也不会经常想到他的。
但这次他去青海，虽然也只有一个多月，她却那么的想他，她控制不住自己不要去想多，在青海那个宾馆里听到的女生声音，在商场外面看到的女生，她心中马上被愤怒跟恐惧充斥了。
徐梦彻底看不进去书了。
一走出去就发现天都黑了，不知不觉她在房间里待了两个多小时。
徐梦突然就不想在屋里待着了，打算出去走一走，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韩季明正低头站在那里。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却是死死盯着这边看着的，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但徐梦一走出来，他也看到了她，马上快步迎了上来，走到一个安全的位置才停下，还是那样的看着她，满眼都是不解跟委屈。
徐梦知道自己太情绪化了，刚才不应该这样对他，可心里头就是有一团火，不发出来不舒服，可如果让她讲出来，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等两人走近了一些，竟然同时开口。
“对不起。”
“对不起——”
徐梦心里的那点小委屈，这会儿就更甚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不应该生韩季明的气的，但却很想对着他发脾气，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发脾气，不然就算是常喜那样的老友，在突然爽约离开时，她也只会说“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可如果这个人是韩季明，她想自己应该会跟他大吵一架，骂他一顿，没有别的理由只因为他是韩季明。
旁人没有义务歉疚她。
于是徐梦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下倒让韩季明不知所措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徐梦突然就哭了，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问：“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徐梦却不管不顾，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一脚：“混蛋。”
不重，像小猫爪子挠似的。
韩季明却是真实感受到了她的委屈，左右看看无人，伸手抓过她的手，狠狠的打了几下在自己胸膛上，还怂恿她：“这样打，这样打比较解气。”
徐梦的手被他抓着打了几下，突然就不生气了，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我又没有生气。”明明刚才没表现出生气来啊。
“可是我直觉你就是生气了，今天不把你哄好，我以后可能要遭。”
韩季明就躲在阴影里，把人搂在怀里。
刚开始徐梦还挣扎，韩季明就手忙脚乱的把人按住。
渐渐地她就不动了，小声的啜泣着，像个受伤的小动物。
韩季明叹气，轻声抚慰着她：“小东西，怎么了？”
轻吻着她的发顶，大手在她后背上轻抚着背，像是哄着孩子一样，耐心的哄着她：“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就生气了，或许是心情不好了，但你可以跟我发脾气，不可以像今天这样走掉，你刚才走的时候我还想追你来着，但又怕你在气头上，哄不好就更生气了，就只敢在这里等你，我想着你如果想见我，肯定会出来的。”
徐梦：“……”那你还真的想多了，真的不是出来找你的。

第160章
徐梦依偎在他怀里，心里又酸楚又甜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面就是很低落了。”
只是没提前世的事，她把今天送黄晓莹回来以后的经历一讲，却把前世的心境】带了出来：“就是一个人回去了觉得很无聊，我想去找你，结果你也在忙，高考以前我也是这样，没想到等我闲下来了，发现大家都挺忙的，瞬间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
韩季明就很想扶额，难怪会说女生感性。
他并不是觉得感性不好的意思，就是无法理解徐梦的心情，他也忙的跟什么似的，如果哪天能够给他放空脑子休息一天，他会很快乐的好吧。
韩季明抓起徐梦的手，握在掌心里，知道自己要把心里话说出来绝对是送人头，他柔声哄着：“这种事情下次跟我说就好了，我刚才不是拒绝你，真的是手头上刚好有事情，但你下次要因为这个生气，可不许一声不吭的走掉，如果我没发现怎么办，你会不会把自己气死啊，然后下次不打算理我了？”
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
徐梦哼了一声，不承认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人，但她现在确实很矫情，不如前世的金刚芭比的那个自己坚强，但又怎么样，她现在就是有人疼啊，有妈妈在，还有男朋友，有任性的资本。
尽管知道，还是要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我这样的女朋友，已经算很通情达理了好吧，我还没问你呢，上次在西宁，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有个女生故意在电话里面叫你的名字，她是喜欢你的吧，故意讲给我听的，我也故意不跟你生气跟你吵架。”
只是在小本本上记他一笔。
瞪一眼，挠一下，最后凑近了呼噜噜。
韩季明确爱惨了她这个样子，抓着她的手，在嘴边亲吻着，更加柔情细致。
“吃饭了没？”
徐梦摸了摸肚子，这才想起来自己连晚饭都没吃，她现在饿得不得了。
韩季明轻声细语的说：“宝宝，我也会做饭，我给你做饭吃。”
最后，韩季明端上来两碗糊掉的面条上桌，徐梦先是吃了一口，很嫌弃的把筷子搁在旁边。
由于对韩季明的信任，徐梦全程托管，等到上桌时才知道人家是冷水丢面条，煮成了糊样儿，最后不得不一人拿了一桶饼干吃了起来，徐梦把两碗面条倒进狗碗里，呼唤着旺仔。
旺仔摇着尾巴过来，嗅了嗅碗里面的味道，勉为其难的吃了一口，又夹着尾巴跑走了。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韩季明说：“没想到我的厨艺连狗都嫌弃，看来我以后要跟人多学学了，不然万一以后某人生气了又饿了，我还要煮糊面给她填肚子。”
徐梦却觉得这样不错，原来韩季明也有不擅长做的事情，他一向强大的形象破灭了一个小口子，却更有烟火气息了。
“那有什么关系，你不会做饭，就使劲挣钱，你养我。”
“行，我养你。”韩季明的笑容更甚，伸出手来握住徐梦的手，一晃一晃的：“我要挣很多很多的钱，然后都拿来养你。”
徐梦却想到了前世的他，那一世他是成功的商人，真的挣了很多很多钱，却一直没有成家，外面的人背后议论他，觉得他挣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也挺可怜的，连个替他花钱的人都没有。”
当时徐梦心想，这有什么可怜的，你们也太酸了吧！
但现在她不这样想了。
徐梦晃了晃他的手：“那就说好了啊。”
韩季明晃了晃她的手：“只一样。”
徐梦：“哪样？”
韩季明：“你以后有什么地方不高兴不满意了，好好跟我讲。”
徐梦握着他的手，第一次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到了忐忑不安，心里就不是滋味，明明韩季明是那么骄傲的人，然后她几不可闻的轻声“嗯”了一声。
韩季明的眼神有几分紧张：“我当时看着你那样的眼神，有种感觉你不会回来了。”
徐梦摇了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韩季明眼神古怪的说：“因为你曾经就是这样，突然间就不来了。”
徐梦一怔，马上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说：“你是说掉下水那一次，那年我生了很重很重的病，差点就病死了，之前的事情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后来我确实没怎么去过韩家，过年的时候我咳了一个寒假，等到快过年的时候才稍微好那么一些，怎么那个时候的事情你也会介意吗。”
她以前跟韩季明的关系也没那么好吧，印象中一直都是在跟韩凌凌玩的。
韩季明凝视着她，目光一下子纠结起来：“你不记得了？”
徐梦摇了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那年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生病，高烧都烧了好几次，家里那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奶奶才不愿意给我治病，差点没病死了，要不是刚开始医药费是你们家出的，我可能都不会去医院打吊瓶。”
韩季明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复杂起来：“我还以为，我以为——”
这话卡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徐梦撞了撞他：“你以为什么？”
韩季明苦笑：“我以为你家里气我没有带好你，不让你过来玩了，其实最开始你不是跟韩凌凌一起玩的。”
徐梦想了想他们家的情况，顿时露出惊悚的表情：“不会吧，难不成我是跟孙淼做朋友的。”
韩季明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这都是想到哪里去了。”
他倒是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但徐梦不太记得了，于是缠着他说，又要追问他是不是小时候就喜欢她了。
韩季明否认：“你那会儿才多大一点，怎么可能，你脑子里面都想些什么呢！”
徐梦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韩季明就去捏她耳朵，也问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两人并肩坐在院子里看星星，直到冯燕文过来找她，才知道两人聊到十点都还没吃上饭，而韩季明都回家去了。
听说两人啃了一肚子的饼干，冯燕文忍不住的埋怨：“你说说你这个人，以前不也会做饭吗，怎么现在抽风懒成这样了，我真是没好话讲你了，你还饿吗？”
“饿……”徐梦有气无力的说。
徐梦本来想煮个泡面垫垫肚子的，但是两个人坐在一起看星星，氛围实在是太好，她可不想跟他说煮方便面。
“看你懒的，以后两个人在一起肯定吃不上饭。”冯燕文嗔怪道：“去吧烤鸭吃了吧，我看还干净，打包回来了，就知道你不靠谱，晓莹那边安顿好了？”
“嗯，黄晓莹说她好好在外面干着，万一以后黄晓婷她们读书不行，也有个地方落脚，我还以为她们关系很差，她会不管她们。”徐梦拿了一块春卷皮，卷着烤鸭皮大葱黄瓜丝，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这季节，烤鸭放凉了也能吃。
吃了几口，这种越吃越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冯燕文叹了一口气：“我们这些人，跟你不一样的，你算是独生子女了，跟徐佳他们也只能算是堂兄妹，且不说关系不好，就算是关系好的话，也隔了一层，没听说谁拉扯堂兄妹的，但她跟我都不一样，我*们是有亲兄弟姐妹的人，还是不一样的。”
她摸了摸肚子，肚子里的这个，跟徐梦又多隔了一层了。
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眼看着快开学，培训班的课程安排上也少了好些，冯燕文暂时没那么忙了，就拉着徐梦去买衣服，以前她在高中读书，一年四季都穿校服去学校，但大学不一样了，都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去上学，有时候看到合适的，也会给黄晓莹带上几件，反正冯燕文现在有钱。
而上次姜好好的培训学校闹过一通以后，倒是给冯燕文这边带来了不少生意。
韩季明也给女朋友送了很多衣服，徐梦一时之间很享受这种团宠的感觉。
临近开学，冯燕文陪着徐梦去报道，号称要让肚子里的这个也感受一下京大的学术氛围，熏陶熏陶，就连进了工厂闭关了一周的黄晓莹也难得的出了关，请了一天假陪同。
徐梦觉得，大学生活简直是太美好了，前世因为有考大学的遗憾，每次路过这些大学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敢走近，但这一世她可以堂堂正正的走进大学校园。
也第一次体验了寄宿。
比起枯燥无味的高中生活简直不要太好，刚开学那段时间，学校并不会给新生太大的压力，最开始举办了迎新晚会，学长学姐们尽情的在舞台上占线美丽，学生会有举办各种社团，现在最流行的就是辩论和诗歌，徐梦都去看了一眼，最后参加了英语社团，她也想长长见识。
再有一个很明显的感受就是，大学食堂的饭菜比高中食堂好吃太多了，选择也更多，徐梦顿时就对食堂里面的各种窗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暂时是出不来了，大学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

第161章
周末的时候，魏香跟张晓宇一起坐车过来，徐梦请她们去京大食堂吃饭。
大学食堂是国家补贴，越好的大学伙食开的越好，两位同学幸福的嗷嗷叫。
徐梦随口问起她们两个的情况，魏香学校的军训是一个月，还有三周才能看到头，张晓宇他们学校是个大专，管得还松一些，但摊上了一个很魔鬼的教练，连女生来大姨妈都不好请假。
张晓宇恰好有痛经的毛病，疼的快没死过去，后来还是硬扛过来的。
徐梦听的一愣一愣的，每个学校的风格都不一样啊：“你们怎么训的这么严，我们还有打靶呢，下一周就带我们去打靶，到时候我给你捡子弹头。”
两人就兴致勃勃的聊起军训来，张晓宇他们学校的氛围比较宽松，才进大学就有同学开始有了谈恋爱的苗头，不过本市的学生一般跟本市的谈，张晓宇也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倒是很怀念以前高中时候，三人端着饭盒一起打饭的日子。
魏香的学校氛围比较紧张一些，她学校的政府补贴最多，差不多都不用自己花生活费，有些学生就是冲着这个考去师范的，当年冯燕文也是这样，所以他们学校过线多的学生也很多，学校的学术氛围浓厚，有些学生是自发学习，更多的外地学生还更努力，如果本科不能留京的话，有些人想通过考研留在大城市。
在这种氛围下，魏香也觉得半点松懈不得。
“现在还在军训呢，有的人已经开始抽空晚上去学习了，那些外地来的考生基础都很好，尤其是山河四省跟江浙一带的，他们的基础比我好，还比我更努力。”
魏香是文科生，当初报专业的时候，她听了徐梦的建议，报了外语专业。
庆幸的是大城市的学生接触外语教育时间早，底子也比外省的人好，魏香的外语还算可以，在班上算不上太差，他们班有些同学更勇，明明外语基础一点都不好，还报了外语专业，现在要比以前更努力的充电。
那股子学习劲头，看着真可怕。
“我每次看到他们都觉得高考好像还没结束一样。”魏香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她读的是师范大学，从未来几十年来看，外语的就业也好一些，就算不进公立学校，进培训机构补习外语的孩子也会更多些，所以哪怕魏香英语成绩并没有那么好，在选择专业的时候，还是选了外语。
现在京市的教育还没那么卷，高中有一张京市户口，相当于半只脚迈进大学门槛。
徐梦也感觉到了：“我以前在学校也算是成绩好了，但跟我们学校的那些人比，也是比不过的，幸好我选的专业是我擅长的，不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学校还要末位淘汰制，我看我们学校的学生，也挺努力的，而且现在我还没接触到保送生，他们更厉害，跟我们都不是一个维度的，很可怕。”
她说的有点激动了，周围有个端着饭盆过去的男生看了她好几眼。
徐梦有些尴尬，低着头扒饭。
魏香她们两个挤眉弄眼。
殊不知徐梦的出现，也在学校小小的引起了波澜。
其实更早以前，刚开学报道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注意到她了。
大一新生一进学校就会被学长们盯上，但那天陪着她来报道的是韩季明，这一看就是人家的对象，所以那天给她指引报道的师兄，虽然有点想法，但也就只是有点想法。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徐梦是跟两个女同学一起的，于是看她的人就更多了。
徐梦三下两下的把碗里剩下的饭菜吃完，对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同学说：“走不走，还待在这里看什么？”
魏香跟张晓宇两人也赶紧收拾了一下，跟着她就出了食堂。
张晓宇比较活泼一些，眨了眨眼睛说：“肯定有不少人追你吧，我们学校长得稍微好点儿的，都一大堆人追了，你长这么好看，追你的肯定不少。”
说起来徐梦也很烦恼，这大概是大学最不好的一点了。
现在大学风气都比较开放，谈恋爱都不禁止了，不少人都在大学里面找好了对象，好看一点的学弟学妹，更是下手要趁早，所以追徐梦的还真是不少，她也算理解了，像韩季明那样的家世，那样的长相，不谈恋爱才会让人惊讶。
果然，没走几步路就有人捧着鲜花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徐同学，交个朋友怎么样？”
徐梦目瞪口呆，下一秒就是拒绝：“不要。”
男生长相算是帅气的那一挂，可能没想过自己会被这么快拒绝：“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你还要问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徐梦一脸黑线：“我不认识你，也不喜欢你。”
男生一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我叫曾涛，大二应用物理的，你不认识我没有关系啊，回头我找你玩，咱们先熟悉熟悉嘛，我打听过了你也是京市人，咱们就应该本地找本地的嘛，你现在晚上要占自习室吗，要不要我帮你一起占位。”
曾涛是那种奶油小生的长相，现在很流行。
在学霸里面算是油嘴滑舌比较能讲的，在油嘴滑舌界算是个学霸，他这样的男生是很受女生欢迎的。
还要一起去自习室，徐梦都不能脑补有多尴尬：“对不起，我有对象了。”
哎呀，这也太软萌了，拒绝别人都用这么软的语气吗？
可这话在曾涛看来，就是小女生的一个借口而已。
花没送出去，人还跑了，曾涛倒也无所谓，他家庭条件不错，父母给的生活费很富裕，买束花他还是买得起的，至于徐梦的拒绝，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女生矜持一点也很正常，他有耐心去追。
徐梦却被这样的事情烦的不行，这些人是不用上课吗，不用忧虑末位淘汰的吗，她考上大学可不是为了吊车尾的，更何况她有男朋友了，让男朋友知道这种事情，一定会很不爽。
两个朋友都捂着嘴巴笑，觉得徐梦也蛮厉害的。
以前在学校她就很厉害的，现在更厉害了而已。
徐梦生硬的转了个话题：“魏香，你家生意做的怎么样了？”
魏香家里的生意是全家人一起干的，但主要出力的是她小哥。
“还行吧，生意倒是还行，但我大嫂对利润分配有意见，可能要拆伙了吧，我小哥打算把铺面让给我大哥去做，自己去南边拿货做批发。”
那不是跟王栓柱的业务差不多了吗？
魏香说：“就是跟王叔叔合伙，王叔说广州那边的合作方换了一个，怕直接打钱过去合作方那边不靠谱，就找了我小哥，让他去广州那边盯着点货，给的待遇也挺好，我小哥就同意了。”
生意是她小哥做起来的，一转手就给了她大哥？
“你小哥还真舍得？”
“不舍得也没有办法，我嫂子在家里闹腾着呢，而且他觉得县城的生意，做到现在也就这样了，还是上游拿货挣钱。”魏香压低了声音说：“我小哥说王叔可厉害了。”
王栓柱以前就做点二手翻修的生意，谁也不知道他背地里居然搞这么大的动作，但他一直就是扮猪吃老虎，从八十年代初期，他就偷偷的去广州进货，倒买倒卖录音机，明面上却是个卖二手电器的。
后来碰到价格闯关，大赚了一笔。
以前风声紧，对个体户的态度不明朗，也就是王栓柱这样的性格可以苟着，他跟在广州那边做生意的朋友合作，这几年没少挣这些钱，也就是最近开始，京市都要取消票证的风声传了出来，他才敢把做生意的事情摆在明面上来。
魏强刚开始跟王栓柱拿货，两个人渐渐熟悉起来。
冯燕文怀孕以后，这段时间王栓柱就想去南方了，两人熟悉以后，他觉得魏强人品不错能力也可以，干脆给他佣金，让他往南方跑腿，魏强一算收益也不错，去南方还能长长见识，没准自己也能寻摸出一条好的生意路子。
恰好这个时候，寻亲的徐既白和唐若梅夫妇，也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一个月前，一通电话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这通电话是来自于他们的朋友，朋友告诉他们，最近有一个国内的留学生正在四处打听他们的情况，徐既白在海外的华人圈比较有名，对方觉得奇怪，就提醒了一下他。
徐既白通过这个电话寻根索引却查到了一个地方——
京市。
曾经他们把女儿托付给了亲戚，去往南方的农场进行改造。
当时的情况就是，女儿的身体不太好，南方的条件也很差，权衡再三后，徐既白夫妇还是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委托亲戚帮忙照看小孩。
这种操作在当时并不少见，身边也有很多下牛棚的知识份子，只要能把孩子留在京市的，哪怕孩子大一些，也更愿意让他们留在京市。
但这种平衡，在76年的一场变故中被改变。
徐既白夫妇偷偷前往港城，在那边待了九年。
在当时通讯不发达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通过内地的朋友联系徐家。
寄回去的信，得不到回应。
后来内地的朋友也出国了，他们跟这边的联系就更少了，当时的港城还在英国的控制下，舆论消息都是经过加工了的，徐既白夫妇又思念女儿，但更害怕回国以后，会回到十年前。
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们也不敢前往京市寻亲，后来兜兜转转的到了美国，便彻底断了寻亲的念头。
在得知这个电话来自于京市的一个女孩子以后，两人动了回国的心思，并试图跟远在大洋彼岸的徐家联系，而这一次却联系上了，对方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现在还活着，而且活的还很好，希望他们能够回来见他们一面，商讨关于这个孩子的未来。
唐若梅在接到这个电话以后，激动得几天都没睡好。
在尽管办理好回国的手续以后，夫妻两人乘坐着回往国内的航班，到达了京市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第162章
而此时的徐家，正做着迎接徐既白夫妇回来的准备。
两套方案，第一是帮他们把徐梦找回来，并以此找徐既白夫妇要一笔钱，从此以后大家一笔勾销，即便是这么多年来有摩擦，但徐既白应该也会按照约定，给他们一笔钱，第二就是用徐佳顶替徐梦的位置，这里有个风险，万一徐既白要带徐佳走。
王美丽咬咬牙：“如果他们真的要带佳佳走，就让他们带走吧，留着她在家能干嘛，咱们家里连个工作也给她安排不了。”
徐佳顿时露出很感动的样子：“妈，我要真能去美国，等以后我肯定接您过去享福养老。”
薛老太太立即骂：“一个个的，以为我老太婆死了是吧！”
都要出去，她留给谁养老？
徐佳是个很有冒险精神的人，胆子也大。
既然都有撕破脸的风险，不如假装是他们的女儿，徐既白两口子既然能在美国生活这么多年，想必也是有些底子，他们猜这两人混的并不差，就算是再差从国外回来，还能比他们更差了吗？
王美丽拍板：“我同意徐佳的说法，她跟徐梦在一起这么多年，对她也很了解了，现在就问问咱妈，当初徐梦身上有没有胎记之类的。”
孩子送过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接触过，是家里的老爷子带着老大接回来的，那会儿还挺小都没断奶。
老太太的自私性子，又不是一天养成，那会儿就这样，除了她的宝贝大孙子，其他的孩子是一概不喜欢，王美丽生了徐佳以后，她只看了一眼，见到是孙女连尿布都不太想洗。
就这样的人，收养的孩子她是不想多看一眼。
一问起这个来，薛老太就哑火了。
“我不知道啊。”
“那你知道什么，你还知道什么？”王美丽只觉得血气往头顶上涌，这死老太婆是一点都不顶事儿啊。
王美丽心里恨的不行，但现在还不愿意对这老太太做什么，于是让徐佳好好想想，这回徐佳总算不吊儿郎当了，还真煞有介事的回忆了起来，她从小跟徐梦一起长大，关系虽然不是很好，但彼此之间是很了解的。
徐佳说：“我跟她一起住了这么多年，不说专门留意到，那也是知道额大概，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我跟她血型都一样，就算他们要验血我也不怕。”
王美丽叹了口气，也只能先这样了。
第二天就是徐既白夫妇到达京市的日子，徐老二两口子决定，带着徐佳一起去机场接机，如此这般商量妥当，已经到了半夜。
……
而此时距离徐家不远处的陈虎家也亮着灯，虎子妈把最近赚来的钱数了数，虎子爸就跟她提了提给儿子的事情。
陈虎就比徐梦大了三岁，今年也有二十一了。
小时候陈虎跟胡同里的一众男孩儿一样，都喜欢徐梦，但陈家是不做指望了，徐梦那孩子长得好看，主意还大，陈虎这样的铁憨憨，是配不上徐梦的。
但虎子爸又有几分不甘心，他是真的喜欢徐梦这孩子。
最近家里又赚了些钱，他这心思就更活络了些。
陈虎妈瞥了屋里一眼，压低了声音训他：“我还喜欢费翔，那我就要嫁给他不成？”
虎子爸拉下脸来：“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我是看咱们家现在条件不错，就跟你提这么一嘴，你这一说好像咱们儿子一钱不值一样，我们陈虎也不差了好吧。”
“不差不差，你可千万别在他跟前提这话，有些心思就跟小火苗一样，一旦点燃了就很难灭了，我就问问你，你挣钱是从哪里挣来的。”虎子妈用手轻轻磕着桌子：“那可是徐梦做的中人，我们挣钱了你以为她没挣？”
“那不是她朋友开的厂吗？”
徐梦参股的事情，没跟外面说，也是怕给自己招来麻烦，明面上的老板都是张明卿。
但这事儿别人不知道，虎子妈却是很清楚的，她觉得徐梦不止是中间人那么简单，她在张老板面前很能说得上话，左右看看没人，这才偷偷的跟虎子爸说：
“我偷偷跟你讲，你可不兴在外面讲去啊，这事儿她不说咱们就当做不知道，徐梦这孩子主意大着呢，火锅店她肯定有参股，他们可不止给我们供货，我能挣多少钱，她绝对比我挣的多，这不王美丽就总想跟着我做吗，我之所以一直不松口，也是因为这，这个挣钱的机会是徐梦介绍给我的，咱们可不能犯傻，跟王美丽处的不清不楚的。”
所以，徐梦只会更有钱。
人家长得漂亮还有钱，成绩还好，你看你儿子哪里配得上人家。
虎子爸一下子就泄了气，打开门出去透了透气，等回来的时候跟虎子妈说：“徐老二家里在干嘛，怎么这个点都灯火通明的，一家子都在老太太屋子里开着大会，他家有什么大事儿要商量？”
虎子妈继续数钱：“你管他。”
说完又抬起头：“在老太太屋里商量事儿？”
这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作为徐梦的忠实盟友，虎子妈一向是很感激她的，但一直以来都是徐梦关照他们家。
以虎子妈观看连续剧这么多年的丰富经验，一秒就察觉出来情况有些不对劲了，自从薛老太失去经济大权，徐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薛老太房里开大会了，这一家子聚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儿。
虎子妈挥挥手，让他先过去。
等了一会儿，虎子爸才鬼鬼祟祟的跑回来。
“你知道是什么事儿吗？”虎子爸的脸色不太好看。
虎子妈也听出来他语气里面的异常，抬起头来问：“怎么回事？”
————
王栓柱拖了常家的关系，在火车皮上搞了个位置。
这一车是魏强跟车，按他自己说的，就是睡觉都不敢睡死了，两天一夜，当货车停靠在车站的时候，他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货车一进站，王栓柱就请了货车把东西全拉走了，这会儿魏强正在一边吃饭一边眉飞色舞的说着去南方的见闻。
“您是没看到，南方人修路的速度，那叫一个快，我就两天没经过那边，您猜猜怎么着，两天前还在修的路，第三天居然就修好了。”魏强夸张的拍了一下大腿：“南方那边的发展真是太快了，说不定哪天会出现一个跟京市差不多规模的超级大城市。”
冯燕文也喜欢听这些，笑着又给他填了一碗汤，让他多吃点儿。
这几天魏强饿了啃干面包，渴了就喝凉白开，是硬熬过来的，好在他还年轻，身体底子又好，以前下地干活的时候都是家里扛把子的壮劳力，并不觉得干这些有什么好累人的，一顿饭吃下去，又恢复了精气神了。
这些话王栓柱就不常在家里说。
冯燕文见他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面了，就跟他说：“今儿有些晚了，我跟你王哥商量了一下，晚上你就在这边歇下，等吃完饭就去收拾收拾。”
现在都快十点钟了，肯定不能让人回家了。
魏强也知道他家方便，偏屋那边有间客房，偶尔来客人了都住在这边。
他道了声谢，就去浴室收拾自己去了。
这几天他人在车上，自然不好洗漱，不光身上是臭的，胡子也好几天没刮了，一番洗漱刷牙整理结束，已经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但魏强依旧不觉得累，精神头还很足，把衣服随手搓洗了几把，挂在晾衣绳上，才看向正在客厅坐着的王栓柱。
冯燕文现在身子重，刚才扛不住就去睡了。
王栓柱还在这里等着，肯定是有话要跟他说的。
刚把衣服挂好，就看见王栓柱走了出来，他掏出一包烟出来，塞到魏强手上，问他：“去了趟南方，长见识了吧。”
魏强就点点头，人虽然回来了，脑子却留在了南方那片土地上，这几天他想了好多，想到老家那片方寸宽的小柜台，又想到了南方那号称一个礼拜能修出来的马路，心思渐渐活络起来。
“嗯，王哥，以后我还想帮你跑。”
“那你说说，南方现在跟咱们北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魏强挥了挥拳头，把他这一趟的所见所闻，内心的感受，说到兴奋之处，一双眼睛都放着异样的光芒。
两人聊了大概一个来小时，直到外面有人咚咚咚的敲门，才止住话头。
王栓柱出去开门，见到的是个高大的中年汉子，他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来人急的不行，满头满脸的都是汗，见打开门的男人很面生，犹豫了一下才问：“劳驾，冯燕文冯老师是不是住在这里的？”
王栓柱上下扫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说话，又听那汉子说：“我知道冯老师现在身体不方便，我找徐梦就行。”
“你是？”
“瞧我这个脑子。”中年汉子说：“我姓陈，是冯老师以前住大槐树的老邻居，来找她是因为徐梦的事儿，其实这事儿不跟冯老师说也没关系，我找徐梦也行。”
这会儿徐梦应该也睡下了。
其实刚才他想去敲徐梦家里的门，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狗叫。
而且听说徐梦是跟几个小孩儿合住一个院子，大半夜的有个男的去敲门，也怕吓到人家小姑娘。
王栓柱想了想，人家这么晚找过来，肯定是急事，于是让虎子爸跟上，拎着个停电宝就去敲徐梦的门去了。

第163章
今天刚好是周六，徐梦晚上跟韩季明一起吃个晚饭，又看了场电影，回到家的时候就有些晚了。
刚好黄晓莹也从厂里才从厂里回来，在家等了好久才等到徐梦回来，于是谴责她：“都说了不要我搬出去，结果你呢，还是跟以前一样早出晚归的嘛，我回来半天都没看到你人，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不回来了。”
徐梦一秒认怂：“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下周六周日，绝对不出去在家陪你玩儿。”
“哼，我才不信你。”
徐梦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忘记了，就连晚上要回来这事儿，还是韩季明例行公事把她送到家门口，她才想起周末要回来。
读大学以后就开始住校生涯，本地的学生可以申请周末回家，徐梦是周六周日不在学校睡，但你要愿意住在宿舍，学校自然也没有意见，但大部分本地生家里居住条件也不富裕，周末都只是回去吃个饭，晚上才回去睡，徐梦一周在学校住五天，有时候就会忘了回来的事儿了。
黄晓莹说：“我又跟知音和故事会投稿了，但这次没什么消息，所以上次那个绝对是个意外，我听别人说有些慢点的，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回信，不过我也不着急。”
她还交往了一个也是给杂志社投稿的笔友，互通有无，那个笔友告诉她，杂志社过稿的概率很小，建议她不要拿投稿当一份正经工作。
“这样也好，毕竟你创作故事，也要接触到一些人才能触发灵感，整天闷在家里不跟人打交道，没有社会经验也不行。”徐梦对黄晓莹搬去工厂以后的生活很感兴趣：“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黄晓莹正在摆弄一串珠子，听到这话手停顿了一下：“怎么怎么样，挺好的啊。”
说完继续低着头盘珠子。
最近流行的手工活儿，把珠子串起来做各种东西，黄晓莹买了好多珠子回来串着玩儿，徐梦也很感兴趣，凑过去跟她选珠子，讨论起哪个颜色跟哪个颜色串在一起好看些。
黄晓莹就喜欢跟人讲这些，不知不觉两人就聊到了快十二点。
突然间传来了狗叫声，两人齐齐朝着外头看过去。
但叫声就响了几下，很快旺仔就不叫了。
黄晓莹耳朵尖，先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有人敲门，可能是熟人。”
动静不大，但徐梦也听到了，两人一起站起来，徐梦坐在门口，率先朝着门口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问了一声：“谁啊？”
外面传来王栓柱的声音：“大槐树那边的一个邻居，姓陈的，过来找你。”
大槐树那边是原房管所分给厂里的工人们的，姓氏比较杂，要说姓陈的，徐梦就只能想到陈虎，她也就跟他们家关系比较好了。
“徐梦，是我，你婶儿让我来找你的。”虎子爸在外面说。
徐梦就赶紧打开了门，往外面看去，果真见到虎子爸：“我刚才在徐家听到一件事儿，进去跟你说。”
徐梦就进去，把旺仔栓了起来，然后请虎子爸进了门。
虎子爸急冲冲的赶来，跑出了一头的汗，徐梦赶紧请人在外头坐下，黄晓莹这时候倒过来一杯水，虎子爸把这杯水喝完，才说起晚上在徐家听到的事。
“你爸妈要回来了。”
徐梦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住了。
虎子爸继续说：“他们家打算让徐佳顶替你的位置，她现在不是没考上大学，也没找到工作嘛，他们就打起你爸妈的主意，具体是要怎么搞我也不太清楚，但你爸妈跟大槐树这边的人不熟，徐家那边可能会从你们徐家宗族那边下手。”
徐梦这时候想去徐金生来，这个徐家的宗族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徐家宗族也是在京市，但那边的亲戚跟这边走动的比较少，以前爷爷没过世之前，徐家人还回去拜个年，到徐家爷爷去世以后，基本就只是回去挂个清明了，徐梦跟那边根本不熟。
虎子爸说：“我虽然不清楚你怎么看待你爸妈，但他们当年把你留在京市的心是好的，那个时候跟现在可不一样，大家一提起去南方就害怕，以前说起流放岭南，流放的可不就是那些地方，你爸妈不带着你，未必就是害你，至于后面的事情谁能想得到呢，毕竟你爷爷还在的时候，他们对你还是不错的，即便是你在心里有怨气，也不要这个时候把他们推出去。”
走掉的亲生父母，即将回国的爸妈。
徐梦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她要认回他们吗？
可她一直都是被冯燕文抚养长大的，心理上情感上都已经认可了这个妈妈，如果认回亲生父母，冯燕文会怎么想，她会难过吗？
比起看上去更有钱的亲生父母，徐梦更在意冯燕文的感受。
毕竟是两世的亲情，冯燕文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最好的人。
徐梦半天没说出话来，虎子爸却急得不行：“你这丫头怎么想的呢，哪怕你不想认他们，也不要给徐家那帮人给认了，你可能不知道，徐佳那丫头高考没考上好学校，王美丽都急死了，现在就想着找个靠山，给他闺女安排个工作啥的，凭什么便宜了这种人。”
王栓柱没说话，这到底是继女的事，他跟徐梦都不熟，也不好劝她。
但虎子爸是看着徐梦长大的，徐家那些人怎么对她，有多可恶，没有人比住在对门的陈虎一家更清楚，早些年爷爷还在的时候都还好，老一辈的人认血缘，徐家爷爷对她还有几分香火情，可徐家其他人就未必这样想，尤其是跟她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薛老太、李秀芝跟王美丽三人。
虎子妈当时一听就炸了，叫虎子爸赶紧过来跟徐梦说说这事。
不管徐梦怎么想，这亲怎么能给徐佳认了。
以他们家人的尿性，肯定是计划好了，等徐佳认了亲，想个办法从人家那里弄钱过来，到事后徐梦父母的钱，就约等于养了王美丽这一大家子。
徐梦的手却慢慢的攥紧了，也渐渐理清楚了前世的思路。
前世徐佳先是拿走了她的录取通知书，从那个时候，她的身份就变成了徐梦。
然后她就理所当然的获得了徐梦的一切东西，她的大学生活，甚至她的父母，前世他们用什么方法偷天换日的，这一世他们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至于后来徐佳为什么会那么顺利的毕业，甚至在职场上如有神助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就是说呢！
王美丽这人心眼儿多归多，但也就只仅限于在家里扑腾，至于后来徐佳在职场上的建树，就得多亏徐既白夫妇的支持，他们是老派的知识分子，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回国发展以后，把这些能量运用起来，就算徐佳是头猪，这么大的风吹着，也能飞得起来。
难怪前世徐佳混的如鱼得水，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是一所211高校的副教授，硕导。
徐梦没读过大学，但身边的人说起徐佳，都觉得她很厉害。
血液一点一点的变得冰凉，徐梦的表情也渐渐变了。
这时候冯燕文从外面走了进来：“徐梦。”
徐梦应声看了过去，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妈妈！”
冯燕文扶着肚子，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徐梦心里面七上八下的，自从冯燕文怀孕以后，脾气见长，一天比一天暴躁，她最怕就是影响到她的情绪了，要知道冯燕文这个年纪算是高龄产妇，就怕她出点什么事。
“妈，你怎么过来了。”
王栓柱见她来了，赶紧起身去扶她，冯燕文一把就把他伸过来的手给拍掉了，走到徐梦跟前问：“你怎么有什么想法？”
徐梦不知道怎么回她才好，她对亲生父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自然也没什么感情，从情感上来说，没有人能够超越冯燕文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可从理智上来说，不应该让徐佳认了她爸妈，而且凭什么让徐佳认了她的爸妈。
既然前世就知道有这样的猫腻，还给人认走亲妈，她可能要懊恼的一头磕死。
“我不知道。”徐梦是真的不知道。
“明天去机场，我倒想看看王美丽想耍一手什么好戏。”冯燕文气冲冲的说：“凭什么便宜了徐佳，把你自己爸妈给认回来。”
徐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妈妈你说什么？”
冯燕文一字一句的说：“把你爸妈认回来，听到了没有，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徐家那一帮子人，以前徐佳欺负你，王美丽针对我，她们母女两个一直就看我们不顺眼呢，现在徐佳没考*上大学，王美丽单位效益不好，我可开心的很，凭什么给他们认走了你爸妈啊，而且他们是你亲爹亲妈。”
徐梦只是没想到冯燕文会这样讲，到底是她狭隘了，竟然把妈妈想成这样了。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你自己的爸妈，该你自己认回来，明天我就陪你去机场认亲去！”

第164章
徐梦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黄晓莹在旁边躺着，时不时就要听到床板咯吱咯吱的响，刚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睡不着的，但没过多久，就呼呼大睡起来，渐渐地还打起来小呼噜。
本以为自己会有什么恨意，或者是其他的感觉，但好像也没有。
就这样胡思联想了一个晚上。
而住在隔壁的冯燕文也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到底是她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刚才她说出让徐梦认回亲爸亲妈的话，现在却有些后悔了。
万一认回了亲爸妈，徐梦以后更他们更亲了怎么办？
冯燕文刚才只想着，不能让徐家那一帮子得逞，可这会儿冷静下来，又有些不甘心，这个事情就是会整的，不管怎么弄她都会不开心。
孕妇的烦躁，肚子里的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孩子在肚子里咕噜噜的冒起来泡泡。
王栓柱见她睡不着，干脆陪她说话，天南地北的扯起闲话，总算是让冯燕文重新睡下了，王栓柱却又有些睡不着了。
他是真的心疼冯燕文的不容易。
这段时间冯燕文也纠结的很，一方面担心有了自己的孩子，会不自觉的偏心，也担心徐梦会跟这个孩子有芥蒂，尤其是连徐梦都知道她有多在意并想要有个亲生的孩子以后，其实我不自觉的跟他们拉远的距离，比如说不住在一起。
这种母女亲情，她们自己都在探索怎么相处更好，就别提王栓柱这个外人。
他是心疼妻子，想让她开心。
但他又无从下手处理这种关系。
第二天一大清早，王栓柱就醒了，许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冯燕文竟然睡了个懒觉。
过了没一会儿，外面的大门吱嘎响了一下，应该是钱嫂子过来做早饭了。
王栓柱蹑手蹑脚的起床，叮嘱钱大嫂轻一点。
钱大嫂低声应下了，内心却很是羡慕。
像冯燕文这样的，半路夫妻，丈夫还这么疼人的很少见，没看不少人原配夫妻，还打破脑袋的，日子过得不顺心的多了起了，正这样想着，外头有人敲门。
王栓柱一看来人，脸瞬间就拉下来了。
王强拎着一个西瓜过来，大声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大哥，我过来瞧瞧你跟嫂子。”
眼睛就上下扫着屋里头，没见到冯燕文人，便随口笑道：“嫂子还没起来啊，咱爸妈让我过来看一眼，看看你们这里有什么需要的，也好跟我们开口说一声。”
这个点还没起来，可真是个懒婆娘。
王栓柱不喜欢弟弟对待妻子的态度，之前一个样，之后又是一个样，他们故意拖着冯燕文怀孕的事情没跟家里讲，但这事儿也是瞒不住的，果真还是让王强听到了消息，就跟得了腥味的猫一样寻上了门。
知道她没起，你还这么大声说话，故意膈应着谁呢，手里头拎着把椅子，让王强在外头坐。
果然王强这噎人的性格就从没改过，大声说起话来，一会儿羡慕王栓柱家的装修，一会儿又可惜这房子买在这片。
很快屋里传来了动静。
王强过来果然是有事儿来的：“咱爸妈听说嫂子怀孕了，让我给你带句话，他们打算过来照顾嫂子，以后生了孩子坐月子，有他们照料也放心一些，这几天你们就把房子收拾出来，等爸妈过来了好住。”
没有商量的意思，就是通知他们，以后父母要跟着他们住。
王栓柱：“这事儿我不同意，以前孙韵生病的时候，请他们过来他们都不乐意来，那会儿你还没结婚呢，家里也不忙，且还是我最忙的时候，他们给你带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年纪也大了，倒想跟着我养老了？
而且我是你大哥，有事儿你得过来跟我商量。”
你命令不了我。
王强一噎，没想到他大哥说话这么不留情面：“大哥，爸妈当年也是为了你好，你说前嫂子那病，跟着你不是拖累你吗，就为了这事儿你跟家里疏远，也太寒他们的心了，而且他们现在是真心想跟你修复关系的。”
王栓柱不爱说话，那是因为他一向说话就很噎人，以前在国企待着的时候，没少让领导心梗。
“他们帮衬你这么多年，有能力的时候跟着你，等到年纪大了动不了了，就来我这里养老了，王强我又不是傻子，现在咱爸妈过来跟着我，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害我的，且不说你嫂子这么大年纪怀个孩子不容易，到我这个年纪，能有个孩子也不容易，咱爹妈但凡想要给我留个后，这时候就该什么都不做，以前咋样现在就咋样。”
王栓柱继续说：“要是吃药没钱，你出多少我就出多少，想要过来跟我一起住，我就一句话不行就是不行，你要真送过来，那养老就是咱们均摊，房子也应该是一人一半。”
王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就说了一声咱爸妈要照顾大嫂，惹你这么多话，你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何必说的这么难听。”
王栓柱静静的看着他：“咱们是亲兄弟，废话就不用说那么多了，有些话我不说你也该明白，咱爸妈这个年纪的人了，来这里是照顾她还是给她添堵，到时候谁照顾谁都不一定呢，而且我从小就不跟你们住在一起，到底也不亲近，他们过来住也是无聊，所以以后别提什么照顾谁的话，如果要钱就直说，哪天你要不想给爹娘养老了，房子你让出来，我会负担他们养老的。”
最多请个保姆过去照顾他们好了，还白得一房子。
王强被他这一番话弄的气都差点上不来，房子他是肯定不会让房子的，但现在父母年纪越来越大，带孩子都吃不消，妻子已经颇有微词了，嫌弃父母嘴碎又干不了多少活儿，他跟大哥的年纪差的本来就比较大，从小到大也不太亲近，而且王栓柱这人，向来不会给人面子，一句话戳到死了，人家不求你一星半点，而且他也不在乎父母留下来的那间破房子。
但王强能这么硬气的说不在乎吗，他只要说一声，王栓柱就能让他分半间房子出来。
这时候冯燕文才从屋子里出来，她刚换好一身新衣服。
怀孕以后她胖了十几斤，以前的裙子都不能穿了，今年的衣服是王栓柱带着她，去商场买的最新款的棉布衣服，这衣服一看就不便宜，单单为了怀孕，衣服就全换成新的了，就算是外人也夸一句王栓柱会疼人。
但放在王强眼里，钱能花给媳妇儿，就是不给家里多一分一毫的。
父母生病花的钱，还要他出多少，他这个当大哥的才愿意出多少。
王强心里难免带出些气出来，一腔怒火恨不得冲着冯燕文发，说话的语气也就不好了些，冷言冷语的说：“嫂子，你结婚以后还没回去看过咱爸妈呢，咱爸妈想儿子想你们了，但我哥说你不想让他们过来住。”
他瞧着冯燕文的肚子就不痛快，之前不是说不会生儿子才离婚的吗？
这不就怀上了吗，婚礼是五一才办的，肚子现在就这么大了，敢情办婚礼的时候，就已经揣肚子里这个了吧，光想想就气死了。
要是大哥这辈子没孩子，以后的钱就铁定是留给他儿子的。
偏大哥结婚了，这女人还怀上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要不是听外人说起，他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冯燕文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王强，你们家的事情我不想管，但结婚前爸妈就不跟栓柱住一块儿，这么多年也都搞不来，怎么就成了我不愿意他们过来住了，再说了你们家情况可不是不一样吗，你得了房子，还得了爸妈照顾这么多年的孩子，现在倒是好了，老人一老，就推给我们？”
冯燕文宅斗这么多年才勉强脱身，最不喜欢跟老人住一起。
王栓柱让她最满意的一点，就是不用跟老人一起住。
王强不敢跟大哥纠缠，但不代表他怕了冯燕文，他可是从没把这个二婚嫂子放在眼里的，听她这样说，马上大小声起：“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大哥是不是听了你的话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说话的嗓门大，冯燕文最近脾气不是很好，离他远了点。
王栓柱知道她的脾气，现在就是一点就炸，于是挡在两人中间，生怕起什么冲突，王强这人他也很了解，性格冲动易怒，他真生起气来，才不管你是不是孕妇，肚子里是不是还揣着一个两个呢。
冯燕文现在脾气不好得很，见王强这么不知好歹，就说：“你让开些，我今天没空跟你说。”
王强也是个犟脾气，见她这样讲，越发不肯让开些，还推了王栓柱一把：“咋了咋了，你这个狐狸精，我跟我大哥说会儿话还不行了。”
冯燕文见他这样，心里也害怕，往后退了一步，刚好路上放着王强刚才过来拎着的西瓜，她一脚踩到西瓜上，没站稳一屁股就往后面跌了下去。
王栓柱见状不好，连忙去抱她。
冯燕文跌在了王栓柱的怀里，而王栓柱当了肉垫子，只听见腰上响了一声，身体就动不了了。

第165章
这下一片混乱，不仅冯燕文吓到了，王强也吓得够呛，他下意识去拉王栓柱。
结果王栓柱一下子还起不来，冯燕文吓坏了，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刚才她离最近，分明就听到了骨头响的声音。
“栓柱，你怎么样了？”声音里都带着明显的哭腔。
王栓柱也关切的问她：“你什么样了，我没事。”
冯燕文这才注意到，自己肚子有些痛，脸色苍白的捂住了肚子：“不好我肚子疼。”
王强赶紧甩锅：“你这个女人，都怪你，我大哥就是为了救你才摔倒的，要真出什么事儿你得负责任，我先回去跟我爸妈说一声。”
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后退，然后撒腿就跑了。
冯燕文已经被吓的出了一头的冷汗，这个孩子是她好不容易才盼来的。
王栓柱想安慰她，但腰间传来的剧痛让他直不起腰来，这就要了命了，明明年轻的时候做更危险的动作都没什么关系的，他不由得苦笑着问：“你觉得怎么样？”
冯燕文摇了摇头，但手捂着肚子，刚才要不是王栓柱垫着她，这往下一倒下去，孩子八成得没。
“哎哟怎么搞的。”为了避免看到人一家吵架时的尴尬，刚才钱大嫂是找借口去了厨房，听到动静都还不敢出来，等她发现不对才跑出来，这两口子已经滚到地上去了。
刚才王强拎过来个西瓜，刚好就丢在大门口，这会儿还坚强的滚到了旁边。
钱大嫂赶紧把冯燕文扶起来，让她在旁边的小椅子上坐着，又去搀扶王栓柱。
这会儿徐梦听到动静也过来了，一见这情况就慌了神，冯燕文的情况也就罢了，没有流血但有肚子痛，情况都不是很好，王栓柱不知道是伤了哪里，现在动一下都不能，一个成年人的重量都砸在他身上的确不是开玩笑。
徐梦见状，忙从外面喊人。
很快就有人过来了，冯燕文被送去了附近的医院，王栓柱这情况一般人不敢抬，最后是拨了急救电话，从最近的骨科医院叫了急救车过来，把人给拉走了，徐梦让黄晓莹跟着王栓柱一起，自己则是跟着冯燕文，一起到了医院。
挂号、缴费，一系列忙活下来，冯燕文被安排进了妇产科的病房暂时先观察着。
一番检查下来，几个小时就过去了，好在冯燕文没什么大事，医生安排了保胎几天，住院先观察一下。
冯燕文倒是忧心王栓柱，拉着徐梦的手说：“你王叔去了哪边？”
刚才她先被送走，王栓柱是等了急救的人过来抬走的，当时留了黄晓莹在那里看着，徐梦不太清楚情况，于是安慰她说：“我们走的时候已经安排上了去医院，这会儿肯定到了医院了，没多大事你别担心了啊，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梦来的时候，王强早跑了。
冯燕文恨的咬牙切齿的：“还不是他家里那些人，他那个弟弟，大清早的就跑来说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王叔向来跟他父母关系不是很处得来，我们结婚以后他们来都不来看一眼的，估计是听说我怀孕了，故意来这里作妖的，还好你王叔立得住，不像有些男的，爹妈说几句狠的，就恨不得把媳妇的心肝都给捧上前去。”
徐梦沉默，这有的男的，说的不就是徐解放吗。
冯燕文倒也不是对他念念不忘，就是单纯的记仇。
王家的事情估计能让人更无语，因为王栓柱的父母偏心是偏到一边儿去了的，单单疼小儿子，偏王栓柱是那种很清醒的人，你不疼我，我也不巴着你过日子，这些年相安无事，并且他再婚以后，冯燕文跟那边的公婆都没说上几次话，问就是不熟没来往。
所以就算冯燕文怀孕的事情，没刻意去隐瞒他家里，结果还是到了现在，才给王家知道。
这要换成一般的父母，怎么着都会替儿子高兴高兴，但王家父母不是那样。
王栓柱从五年级开始就在外面寄宿，大了更是很少回去，落在王家父母眼里早就没把他当一回事了，他好不好都跟王家没关系，以前他不想结婚家里也不催，以后他要没个孩子，财产还不都得是王强儿子的？
所以这两老也不高兴冯燕文生孩子。
再说这么多年都跟着小儿子一起过，早就把养老的希望都放在小儿子身上了，年纪越大对小儿子就越是存着讨好的心思，对老大就越发厌恶起来，听说老大媳妇怀了孩子，第一反应就不是因为他们没有第一时间通知自己而不高兴，想去他家那里住，给这个儿媳妇上一上规矩。
王强灰溜溜的回到了家。
恰逢周日，周婷婷也没上班，正在家看电视。
王妈跟王爸一个在外面做饭，一个在外头带孩子。
现他家小孩儿这个年纪，也是最费大人的时候，家里要不是两个老人带着，俩年轻人根本腾不开手，但九月份过后孩子也上了幼儿园，周婷婷就开始嫌弃公婆了。
干活没以前那样利索，嘴碎话也多，而且家里的房子就是以前单位分的两间房，一间大的现在他们住着，一间小的老的住着，厕所要去公共厕所，厨房是要跟邻居们共用。
周婷婷就跟王强商量，反正现在孩子不用带了，让父母住在大哥那里去，周末他们再把孩子送过去，享受享受二人世界最好，父母的退休金肯定会补贴了他们，吃住却在大哥家里，周末把孩子送过去，到时候说让大嫂给孩子补习英语。
“怎么样了？”周婷婷从沙发上蹦下来，关心的问。
“别说了，刚我去大哥那里，拎了个西瓜，结果大嫂没看到，一脚踩到西瓜上了，大哥还挺生气的，话说的很难听，我见他这样就赶紧回来了。”
王妈正在厨房炸丸子，听到这话丢了锅铲出来，随手在围兜里面擦了一把手，抓着王强上下打量，见他没事就松了一口：“他怎么着你了？”
自从忽略掉大嫂踩到西瓜这话，哪怕儿媳妇正在怀着孩子呢。
王强有些为难的说：“他说养老的事情，就应该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王妈气得把手里的围裙解下来，随手往旁边一扔，怒气值爆表的找到了王爸，拉着他评评理去：“你刚听到你儿子说的话没，听到了没，这就是你的大儿子，我好心好意的说要去给他伺候他媳妇儿，他居然想到我要去他那里养老，有这么黑了良心的人吗，你说还能不能找个地方说理去。”
王爸看了一眼小儿子：“儿大不由娘，你也没处找人说理去。”
王栓柱每个季度都会回来一趟，不给钱拎着大袋的米粮油，周围的邻居们都看着，羡慕的不得了。
但也就是他们知道，这些东西就是面儿上好看罢了，现在谁家也不缺这点粮食了，大儿子这样张罗打鼓的送东西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他王栓柱还记得爹娘，并没有因为没拿到房子，就不给父母养老。
且人家往外头说，不想劳烦父母帮衬，人家还只会夸他孝顺，兄友弟不恭。
一家人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徐梦把冯燕文安顿好以后，又跑了趟骨科医院，得知王栓柱只是闪了腰，在医院推拿电疗了一番，医生开了药就让他回去静养，王栓柱就回到家去了。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徐梦赶紧又跑了一趟冯燕文的医院，把这个消息带回给她，叫她安心些。
冯燕文一上午都在提心吊胆的，总算是放下心来，摸着肚子松了一口气：“刚才要不是你王叔，我这一屁股坐下去，肚子里的这个家伙都不知道会怎么样，当时他站的离我不近，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就冲了过来，垫在我身子下面，我当时听到他骨头都响了，好害怕他脊椎受伤了，真没事儿？”
徐梦给她片了一块哈密瓜：“真的没事儿，这会儿都回到家了呢。”
冯燕文接过那片瓜，塞到嘴里食不知味的吃了起来，感慨道：“以前咱们小黄庄有个人，伤了脊椎成了个瘫子，你说你王叔还这么年轻呢，真的要残了，算了他残了我也会养着他的，算了我不是很放心，我想回家看看。”
她一副“你可别骗我”的表情。
徐梦哭笑不得：“我怎么可能骗你嘛，是真的没事儿，刚我回来的路上绕了道回去了一趟，亲眼看他已经到家了，你不信明儿咱们出院了回去亲自看上一眼呢。”
冯燕文却是坐不住了：“我好像没什么事儿了，现在想回家待着去。”
徐梦手忙脚乱的想按住她：“刚才不是还说肚子疼吗，钱我都交了，你不得把钱花完才走？”
冯燕文哭笑不得：“住院又不限定钱要花完，你少给我扯东扯西的，刚才医生都说了我没什么事儿了，我住在医院不舒服，回家躺着也是一样，还方便。”
刚好点滴打完了，护士过来拔针管，听说这人又闹着要出院。
一会儿要住院一会儿要出院的，真是瞎折腾，护士嘀咕着出了门，让他们自己去办出院手续去。
其实冯燕文也是可住可不住的，提出要办手续，还能给人多省个床位出来，医院也不反对就是了，两人火速办完手续，走出医院大门口的那一刻冯燕文突然就顿住了，目光呆滞的看向徐梦：“咱们今天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做了？”
嗯，是忘记了呢！

第166章
徐梦就没想过这件事情能顺顺利利，所以昨晚上也想通了，人既然到了国内，怎么着都能找到他们，所以她也不着急去机场，正巧碰着冯燕文出事，她就干脆更不多想，来医院处理她的事情来了。
好在冯燕文跟王栓柱都没什么大事，一个利索的收拾出了院，在家里修养，另一个也没什么事。
冯燕文懊恼起来：“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你赶紧去机场，别让徐佳给你把爸妈认走了。”
徐梦啼笑皆非：“这又不是抢业务抢单子，谁去的早了谁就能认走妈，他们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的吧，不会人家说什么就认什么的。”
其实她也想看看，前世徐佳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她爸妈都认了她。
今天冲去机场做什么呢，是去找他们打上一架，把爸妈抢回来，还是去跟人家诉说衷肠，她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会儿就算站在他们面前，也没有办法认他们。
所以让那家人先发挥着，她也想看看亲爸妈，是不是别人送过去一个娃就认。
是他们把她送出去的，就该他们把她找回来。
上杆子的不是买卖。
徐梦这样气定神闲，倒让冯燕文松了一口气，否则她也没有办法想象徐梦过去了能做什么。
“你身上没什么特殊的标记，当年送你出来的时候，你还那么小，那么大一点的孩子，长了十五六年，变化那么大，什么亲人都不认识了吧，昨晚上咱们只想着赶紧去机场，拦着他们认亲，但没想过你贸贸然跑去有什么用。”
说起来冯燕文有些懊恼：“昨天就应该想到的，让你这样跑过去，你亲生父母不仅不会高兴，还会怀疑你。”
她觉得自己是很有心机的，加上了亲生父母几个字。
如果徐家那一大家子都说不认识徐梦呢，那她父母会是什么反应？
到底是认一个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么一个女孩子，抱着她痛哭流涕，还是相信自己认识的人，毕竟薛老太夫妇，才是当年他们托付的亲戚。
这样一来徐梦就会陷入到自证的危机中。
如何证明你自己是你自己，这大概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
徐梦说：“这些问题我都想过了，所以我没有打算今天过去。”
这样的问题，从重生以后她就想过很多遍，比如说亲生父母真的有天回来，她要不要跟他们相认，她要怎么跟她相认，要怎么证明自己是自己？
徐梦摇了摇头，扶着冯燕文到门口打了个车，两人先回长春巷。
母女两个各自都有心事，一路上无言。
回到家的时候，王栓柱已经躺在次卧的床上了。
听到外头有动静，原本还以为是王强带着他父母回来找事，但又马上听到了徐梦的声音，一颗心就放回到肚子里去了，刚徐梦回来的时候跟他讲过情况了，猜想到是冯燕文回来，于是在屋里喊了她一声。
冯燕文听到声音是从次卧传出来的，扶着徐梦的手走过去就问：“你怎么睡次卧去了？”
见到王栓柱是真的没事，她这才放下心来。
自从经历过了这事儿，她跟王栓柱的感情要比之前好了不少。
如果说以前存着凑合着过日子的心思，现在却是真心实意的拿他当一生相伴的人对待，见他要跟自己分房睡，冯燕文心里就生出几分委屈出来。
她怀孕以后打呼噜，刚开始她知道的时候，是有一次她睡着，自己都没睡实在，就听到了自己的呼噜声，后来跟王栓柱求证，果然她每天晚上都会打呼噜，那个时候她就提出要分房睡，只是王栓柱不肯。
当时他还说：“人家说夫妻分房睡对感情不好，我也不是觉浅的人，一点都不影响我睡觉，再说了你在我旁边打雷我都睡得踏实。”
当时她听着只觉得他讲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一回想起来，才发现他讲的这话很在理，如果他搬出去住了，自己确实是很在意也很难过。
王栓柱有多了解她，哪怕平常不把话挂在嘴边，心里却是什么时候都想着她的，见她一副委屈的不要不要的样子，忙找补：“我现在不能动，躺在外面方便些，你说你大着肚子，睡里头也不方便，所以我想着这段时间养着伤就先住在次卧，等好了再搬过去。”
这样说就合理了。
“但你自己住在次卧，我也不是很放心啊。”
“所以我请了个护工，照顾我半个月，这段时间他也在我房里打地铺，这样也方便一些。”
现在上有老下有小，王栓柱还是很惜命的，他孩子还没出生呢。
而且刚刚经历过王强过来的那一场闹剧，他心里跟明镜儿一样，爸妈兄弟跟他缘分浅，这些不强求，但他还想多活几年，好好陪伴妻子，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
见冯燕文脸上的表情松快一些，便换了个话题：“徐梦，你今天怎么没去机场？”
徐梦摇了摇头：“我不想自己找去。”
恰好王栓柱也认为，这事儿要等等看那边的反应，最好看看徐家人是怎么应对的，那徐既白又不是傻子，人家领着个孩子过来，说是你亲女儿就是你亲女儿，如果真是那样，那也说明这对夫妻对亲生女儿也没那么上心。
他们到底会怎么认，认了以后又会做什么，这也是冯燕文和王栓柱想知道的。
这头这样想着，那边徐家一大家子，甚至带着瘸腿了的薛老太太，一起到达了机场。
首都机场离市区比较远，薛老太觉得这辈子都没遭过这么大的罪，要是为着她心爱的大孙子也就罢了，但为着徐佳这个棒槌，怎么想想都不甘心，所以一路上不少抱怨。
今天这事儿最大的受益人是女儿，王美丽也只能忍了下来，但心里却给薛老太太记了一笔的。
一家人在机场大厅又等了一两个小时，薛老太太又不耐烦了，开始抱怨模式，一会儿要儿媳妇给她捏捏腿，一会儿要喝点水，一会儿又是饿了，事事儿的。
王美丽忍她忍的肝疼，见女儿就要发飙，便强忍住了这一口气，伺候着婆婆捏腿喝水吃东西。
一番折腾下来，总算是消停了。
等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才听到从洛杉矶飞往京市的航班已经到达的广播。
王美丽激动的原地打转：“到了到了，总算是到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你得把他们当做父母，但又不能太热情，这事儿咱们可是演练过好多遍了，你可不能像小哈巴狗儿一样屁颠屁颠的凑过去，显得太假。”
徐佳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了，还用得着你说？”
这几天王美丽啰嗦一点，徐佳已经很不耐烦了。
王美丽心里憋了一团火。
现在就这个态度了，以后要真认了徐既白，还能认他们这对夫妻吗，一方面是不甘心，另一方面却是对搏一搏富贵的渴求，一方面自己又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父母的样子，絮絮叨叨的叮嘱着徐佳注意事项一二三。
徐佳的心早就没在这里了，眼睛盯着前方，见到有人过来，把手里的纸牌子举得高高的，眼睛盯着前方，注意着每一个出来的人。
王美丽心中郁闷，这个女儿可能是白养了。
但只要想到眼前即将到来的富贵，便强压下不满，也抬头看着前方。
从飞机上下来的乘客开始走到机场大厅的位置，一个，又一个，但没有一个是走向他们的。
就在几人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一对夫妻这才缓缓从后面走了出来。
薛老太一见到那对夫妻，眼睛就亮了起来，指着男人叫到：“三少爷，那是三少爷啊。”
声音大的吓人，引得周围的人都纷纷往这边看了过来，薛老太却是兴奋的很，好像看到老熟人了一般。
王美丽看向那个男人，个子瘦高，长相斯文，长得很帅偏文气，看上去跟徐家这一票男的就不是一个世界的，而他旁边跟他手挽着手一起出来的女人，披着长发，手腕上塞着一个绿的发光的玉镯子，气质是那种让人很难亲近的那种。
来之前她就恶补过徐家的族谱，徐既白这一支比较出息，家里祖辈里面出过进士，早就跟自己这一支人没什么太大的交集了，隔了四代人的徐老二这一支一直都是京城的底层人士，据不可靠消息透露，薛老太一直都挺看不惯徐梦奶奶。
但中间历经几十年战乱，留存到现在的亲戚也不多了，所以后来两家人又走动了起来。
以前徐既白在家当少爷的时候，薛老太还在给人当丫鬟。
后来解放后徐既白去了政府部门工作，徐老二一家成了光荣的工人。
还是十几年前一场运动，让徐既白两口子去了牛棚，那会儿大概是这位三少爷最落魄的时候了。
王美丽的眼睛都看直了，这样的长相这样的气度，这就是徐梦亲生的父母。
难怪徐梦长得好，应该是随了她父母双方的优点长的，难怪徐梦会读书，她爸妈这一看书就是没少读的，眼看着徐既白夫妇越走越近，王美丽推了徐佳一把。
“这是你亲爸亲妈，过去叫一声爸妈。”

第167章
之前演练过很多次，只有这一次徐佳从心里觉得，她没有办法把这一声爸妈叫出口。
王美丽催促了几句，徐佳才勉强冲对方笑笑。
“真是不好意思啊三哥三嫂，她可能跟你们还有点陌生。”
“没关系。”
唐若梅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她也觉得对方陌生。
无关乎其他，而是面前这两人给她的感觉太疏离，一点亲热的念头都不会有，而唐若梅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心里也一点触动都没有，这真的是她的佳佳？
他们离开京市的时候，佳佳才十一个月大，那么小的孩子，他们自然不舍得带着她去南方。
她从小就有过敏的毛病，小时候去乡下走亲戚都会得红疹，医生说是抵抗力差，等到长大些才好，这样娇气的孩子，带到南方去还有活路吗，他们不敢想，也赌不起。
当时被下到南方的那些知识分子，日子都不太好过，一岁多的孩子去了那边会怎么样，就可想而知了。
而现在他们回来了，想要弥补之前失去的十年，却觉得女儿这么陌生。
王美丽见几人都呆呆的，立马搞起气氛来：“三哥三嫂，你们这一趟来的也不容易，准备待多久呢？”
唐若梅笑着说：“这趟回来可能就不会走了，你是二弟妹吧。”
听说不会走，王美丽慌了一阵，她还以为他们回来就是认个亲，认完了丢点钱给他们就回漂亮国去。
当初*托付孩子的时候，王美丽已经嫁进来了，但徐既白两口子是通过徐佳的爷爷把孩子交出去的，她不光跟王美丽不熟，连薛老太也跟她不是很熟，徐既白跟薛老太还稍微熟悉一点，但两家人也不过是远房亲戚，早些年他祖父还在的时候，薛老太还在他家的铺子里面工作过一阵，从小就喜欢叫他三少爷，后来新华国成立了，社会上不允许这样叫了她才没叫。
徐既白印象中的这位婶婶，虽说有些势利眼，但对他还是不错。
于是客气的叫了一声“婶婶”。
薛老太高兴的应了一声，浑浊的双眼不停在夫妻之间打转。
但唐若梅不喜欢薛老太。
跟男人们不一样，女人能感受到彼此之间没有好感，或者说对方对自己有恶意，唐若梅就从薛老太太身上感受不到一点善意，这也是她跟这家人亲近不起来的地方。
王美丽傻眼：“啊，为啥啊，美国不好吗？”
她还指望着这两口子带着徐佳出国，等徐佳出息了，再带着他们出去。
但如果徐既白留在国内，有些事情就瞒不了太久，万一他们找到了徐梦怎么办，万一徐梦听到了风声怎么办？
但也就片刻的僵硬表情，王美丽迅速把脸上的表情调整过来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回去了再商量下一步要怎么应对。
跟他们想象中一样，就算徐家人热情款待，并坚持要他们住在家里，但徐既白没有答应，也没有提出来要带徐佳走，唐若梅出马，先说他们自己定好了酒店，然后就笑着跟徐佳说，等他们弄好了，再接她走，那个态度就是认了她似的。
期间还问起了徐佳的学业，唐若梅还很亲切的拉着徐佳的手说，没考上也没有关系，找个好一点的学习复读就是了。
言语中并没有要给她安排工作的意思。
王美丽难免有些失望，但最后还是把这种感觉强压下心头。
等送走了徐既白夫妇，这才迫不及待的跟家里人商量起来。
而离开了徐家这一大家子的徐既白，看着徐佳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以后，疑惑不解的问妻子：“刚才弟妹问我们要不要带佳佳走，你怎么不应声，万一佳佳心里有芥蒂怎么办，她现在是跟我们不亲，所以我们要多多相处弥补感情才对。”
他曾经无数次脑补过跟女儿重逢时候的激动心情，但没想过会是这么平淡的，可他不应该是该激动吗？
当年把女儿送走，最舍不得的是他，反观妻子却很冷静。
送走孩子的时候很冷静，现在要把孩子接回来了，她还是很冷静。
徐既白忍不住发火：“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不高兴接她回来吗？”
妻子真是冷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两人共同的认识就是觉得跟女儿不亲切，但对待这件事情的看法却不一直。
徐既白觉得既然不亲，就该多处处，处久了自然就亲了，唐若梅刚好相反，她觉得顺其自然，等到亲了再接来一起住才不尴尬，不然对着一个陌生的孩子，太不自在了。
他一直觉得妻子的情感太内敛了一点，但之前并未因此而烦恼，这段时间两人都很期待重新见到女儿，妻子甚至表现出了比他更大的热情，从联系徐家那边，再到买机票，跟京市的老朋友联系，一切一切她都比自己还要积极，他差点以为妻子都要转性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比谁都着急见到咱们佳佳，只是刚才那个徐佳，没有给我亲切的感觉，所以我就犹豫了一下，认亲这事儿咱们先不着急，既然人都回来了，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跟她相处，这孩子到底是个什么秉性，也得好好观察观察。”
“难道你嫌弃她没考上大学？”
“我是这样的人吗？”唐若梅反唇相讥：“这么多年生活下来，难道在你心目中我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徐既白知道刚才的语气不太对，跟妻子道了歉，但心里还是特别想认回佳佳，刚才他看到佳佳看他们的眼神没有多少亲情了，正是因为这样，才要把女儿早些认回来，多培养培养感情，趁着她还小心性没定！
但显然妻子不是这样想的，她认为人和人之间有磁场，既然是亲生父女母女，在第一面见到的时候就应该能感受到。
真是连续剧看多了！
徐既白无意在这种事情上跟妻子争吵，于是强压下心头的那口火气，跟她商量接下来的行程来，这也是徐家人刚才问起他们，他们含糊其辞没说的，他也不太想跟他们说太多话。
收养女儿确实是承了他们不小的人情，但他也不是傻子，当年找朋友们凑出来的这一堆东西，当时无论给了谁家，谁都愿意养他们女儿十八年，更何况是徐五叔自己找上门揽的这事儿，这本来也是钱与情的交易，并不代表他愿意这家人插手到自己家中。
“咱们是先回酒店还是先去祖宅看看？”徐既白问。
“我也不累，我先去祖宅看一眼。”
“你不累？”
“我想出去走一走，待在酒店里觉得憋闷。”
早几年国家就还了他们家的祖宅，只是那房子本来就很古老了，前些年又被人给砸了，现在估计还在，两人回来之前就商量好，先把祖宅给修一下，能复原就复原，就算是不能复原，也在原址上重建。
为了不让话题继续围绕着徐佳展开，于是两人打车去了徐家祖宅所在。
这里离市区就有些远了，地皮徐既白的祖父民国时期买的，当时的建筑物经过几十年的动荡，早就不能住人了，八十年代中期政府就打算还给他们，但那会儿他们在国外，刚好趁着回国的这段时间把房子收回来，顺便修理一下，毕竟那边也是祖宅。
而明天他们则是打算去一趟母校。
两人商量好过后，先去了趟祖宅，那边的房子果然都不能住人了，院子塌了以后什么人都能进，以前房子的墙就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推了去，砖瓦能拆的都被人拆走了，现在只剩一个空壳子。
要不是当地政府还算有点作为，整个宅基地说不定都会被人占了。
徐既白一回来，就看到好几张熟悉些的面孔，但大部分都很陌生了，当年他也在外面求学，很少会村里，唐若梅来的次数就更少了，长辈又不在，基本上只在清明过年中秋这种传统节日才会回来。
“能还回来一部分也是好的。”徐既白说。
原本他家的祖宅很大，现在留给他的只有一间还算看得过去的小院子。
当年一大家子都能住在一起，“破四旧”的时候给他家把院墙都拆了，家里的房子七七八八也被人拆了个干净，连他本人都受到不小的冲击，那个时候人都顾不上自身，谁还能顾得上家里的死物。
两人找到了村干部，表明了来意。
村干部则表示这事儿他们做不了主，要回房子的流程可能还有些复杂，需要一系列的手续要办。
对此徐既白也早就有心里准备，他们这趟回来，就没打算走，流程上的事情慢慢磨吧，总归是会还给他们的，只是需要时间跟金钱打点而已。
两人原本以为回去看一眼很快就能回来的，结果被一堆手续给绊到了。
于是好一番折腾完毕才回到酒店，累惨了就不会想那么多事，甚至没有脑子放在徐佳身上。
第二天，唐若梅想去母校京大去看看，出国前他们也是在京大工作，两人都想看看这么多年来还有没有什么变化，于是第二天也没有去找徐佳，而是吃过早饭以后，前往母校京大。

第168章
徐既白的行程里就没有安排跟徐佳进行亲子互动的项目，第二天两人很自然的把徐佳抛在了脑后，也就是到了京大两人才想起来，其实这样富有教育意义的行程，很适合把徐佳带上啊。
徐佳看上去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还好玩，以后的教育工作任重道远。
“要不咱们去趟那边，把佳佳给带上？”徐既白说。
那边指的是大槐树。
唐若梅却否认了这个想法：“今天出都出来了，赶明儿再带她吧，主要是现在也不熟，我跟她待在一起说不出的别扭，你说也是奇了怪了啊，这不是咱们的亲生女儿吗？”
昨天想跟她说几句话来着，但这孩子一双眼睛提溜提溜的乱转，给人感觉很不舒服。
这话唐若梅还不好跟丈夫讲，丈夫会觉得她是想多了。
徐既白不想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了，反正人都回来了，以后相处的日子也长，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而且两口子说别的也还好，一说起这个话题来就忍不住争吵，他已经不想跟妻子就这个话题再吵。
两人就在京大校园里转了起来，这里让他们觉得又熟悉又陌生，学校里青春活泼的气息让人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唐若梅问：“咱们的孩子，怎么可能大专都考不上呢？”
徐既白笑道：“咱们身边不就有现成的例子，阮教授的儿子，小学数学只拿了九分。”
说着也叹了一口气，徐佳这孩子笨就算了，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昨儿个他提议给她补课，建议她复读，这孩子一脸为难的样子，他见过那么多小孩，光看她当时的眼神，就是一副读书读腻了的模样。
人可以不聪明，但失去了心气儿，就是抬着轿子带她飞，也飞不了太高的。
两人心中皆是不痛快，但心里却是不曾埋怨徐家，徐家虽然没有给她好的教育资源，但确确实实把孩子给他们好好带大了，光这一项就得好好感谢他们，昨天他们也看主意到了，徐佳虽然很不机灵，但身体却看着很好，这一点就比他们强！
一边感慨，一边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一角，里面正在进行激烈的辩论。
周围围着不少人，两人都是爱凑热闹的，徐既白往那边一看，唐若梅就跟他想到了一处。
“走，去那边凑凑热闹。”
两人走近一听，才发现里面正在开辩论赛，用的还是英语。
周围围着不少学生，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有些还指指点点，学术氛围很浓厚，就连辩论的内容，都是跟当下的近况有些关系。
辩论的主题是华国发展的未来方向，正方认为开放的商业环境，对未来的发展比较好。
这个时候发言的是反方的二辩，发言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声音不大，要走近些才能听清楚她讲的是什么，刚好在提出论点，有理有据的驳斥着对方的观点，其语言之犀利，用词之刁钻，连唐若梅这个老辩手都眼前一亮，再看眼前这个女孩儿，长得也特别漂亮，只是刚才都在注意她的发言，让人都忽略掉她惊人的长相。
在她阐述完自己的论点以后，周围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女孩冲对面鞠了个躬，傲娇的小表情写在了脸上。
徐既白说：“这女孩儿脸上的表情，跟你年轻时候一样，我倒想看看对方的三辩会怎么辩她这个观点。”
唐若梅的关注点不仅是她刚才的措辞，还有她的英文水平：“她英语发音不错，语法跟用词都很得体，真不愧是咱们母校的学生，这个水平可以跟国际上一流的高校接轨了。”
这种辩论赛跟个人观点无关，都是抽签决定组次。
徐既白跟唐若梅年轻的时候也很喜欢参加这种辩论赛，甚至一度沉迷其中，深谙此道。
周围也有学生在瞧热闹，听到两人的发言，知道是学长学姐以后，矜持的说：
“其实也不是每个京大的学生都有这样的口语，这个辩论赛本来就是外语社办的，里面的人英语本来也好，有好几个人的家人，都有从事外语专业的，刚才发言的那个叫徐梦，那可是咱们京市今年高考的文科探花，她的英语成绩一向都好，听说高考要就作文扣了一分，模考更是次次拿一百，那可是今年京市的传奇，大家都很好奇她的英文水平到底有多高。”
徐既白挑眉：“那你觉得怎么样？”
女孩儿心悦诚服：“确实不错，应试就比我们好一大截了，人家口语还很好，我听说她身边还没有亲人出过国的，全靠她当英语老师的妈妈很早就开始教，口语是跟着BBC学的。”
看着人家的闺女，再看看自己的闺女，徐既白第一次感受到了心塞。
唐若梅问：“高考每年都有考的好的，怎么她就是传奇了？”
说话的女生跟徐梦是一届的，对她才这么了解：“因为她高中的学校不好啊，他们那个学校每年考重点的人都不多，听说她母校因为她的原因，今年的生源都比以前好了些。”
唐若梅好奇：“高考录取的成绩出来，中考录取早就出来了吧，这还能有影响？”
“引进了一些郊区的困难学生了呗。”
徐梦把自己的辩论点说完，也松了一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听对方的三辩如何反驳自己的观点，看着对方的眼睛亮晶晶的，丝毫没有注意到，台下有一对陌生夫妻正在注意着她。
今天徐梦算是大出风头了，一时风头无两。
本来是一场外语社团的小规模辩论赛，却因为徐梦的加入，人也越来越多，听得懂的听不懂的，都站在台下聆听着，有些人只是单纯想看看徐梦，也有些人是之前质疑徐梦的名声的，想看凑个热闹，看看她是不是名不副实，结果大多数都被她惊艳到了。
台下纷纷有人议论：“之前我觉得反方的论点简直是送命题，没想到徐梦说的这么好，弄的对方三辩讲的那些话跟废话一样，我看这回反方肯定赢定了。”
“徐梦可太厉害了，这还不是用母语辩论，用母语更不得了了。”
“你不是在京市参加高考的吧，这一届的学生基本上都知道，某某高中有个女生，一模考就是满分，这自然也有她学校老师护短的前提在，不过也充分说明她水平杠杠的，确实比一般人要强，刚才那发音，跟BBC的播音员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很漂亮的标准口音，这年头练耳朵用BBC的播音的比较多，徐梦的发音更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
虽然也有人之前不服气徐梦的名声大，但事实摆在面前，也让人反驳不了。
徐既白跟唐若梅两人却是听的热血沸腾，母校有这样的学生，他们觉得很骄傲，两人竟然站在那里，把一场辩论赛给听完了，等到那个叫徐梦的女生走出人群，还有人围着她问不同的问题，唐若梅本来想去跟她说说话的，见挤不进去，只能摇头叹息。
“怎么样，当初是谁担心，这一代的孩子们不行的，比咱们那个时候也不差了。”徐既白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更加坚定待在国内的想法。
突然间两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感受到了一道目光。
齐齐朝着那道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这种感觉又消失了。
而此时被人围在中间的徐梦，有种明星的感觉了，甚至还有几个男生想要她签个名。
她却一眼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眼睛盯着对方看了好久，只觉得很熟悉，像是曾经在哪里见到过，但一时之间又没想起来，正在此时她看见了站在外围等着她的韩季明。
“哎呀，我有事我有事啊，不好意思我有事。”徐梦冲着辩论社的几同学挥了挥手：“我先回去了啊，有事儿联系我。”
其他几个同学明显没她这么好的人气，散开以后就被人流给挤开了，闹哄哄的也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只见徐梦冲他们招了招手，就冲着一个长得很英俊的青年跑了过去。
青年也在含笑看着徐梦，目光里都带着笑意，几乎要把徐梦给融化在他的眼睛里。
就说刚才闻到了什么味儿，原来是恋爱的酸臭味道啊。
徐梦被人推了一下，往前一个踉跄，刚好撞进韩季明的怀里，她怒气冲冲的朝着后面看过去，结果直接被韩季明给抱着拖走了，迎来了后面一阵热闹笑声。
自从徐梦被人追求、骚扰，烦不胜烦以后，干脆把对象拉到学校来遛遛。
韩季明就是从那个时候，光明正大的来京大接女朋友的。
刚开始还有人不服气，想跟韩季明PK一下。
一打听就知道，人家是隔壁清大的校草学霸，这也就算了，韩家在京圈都算是很有名，出去打听打听，大概就明白韩季明是个什么档次的青年，要撬他的墙角，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少京大的学子都打出维护我方女神的旗帜。
但给徐梦感受很明显的就是，磕他俩CP的多了，不明追求者也变少了，她的日常生活算是回归到正常轨迹。
韩季明火速把人带离闹哄哄的地方：“我看你到哪里，哪里就有人，我敢打赌这里面一半是外校过来看你的，刚才讲的很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两人到了无人的地方，才敢亲昵的拉拉手。
韩季明确一眼看出来徐梦心情不好，兴致不高，身上带着几分平常没有的凌厉，要是平常她肯定不会这么犀利的，像丢连珠炮一样的砸向正方三辩。
他伸手出去，摸了摸她的耳垂，徐梦很喜欢这样的碰触，嘤嘤嘤的半靠近他的胸膛上。
只是短暂的接触，马上又分开。
女性温软的身体的靠近，温柔的接触，哪怕一瞬间，也让男人瞬间绷紧了身体，韩季明一度觉得年轻的女性对他的吸引程度，远远不如科研文稿那般，但他之前的想法是错的。

第169章
不是年轻的女性不够吸引他，而是那些人不够吸引他。
韩季明很想狠狠的抱住她，按在自己胸膛上。
顾忌到周围都是人，节制的仿佛刚才的冲动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大概不知道自己偶尔散发出来的魅力有多勾人，也不知道这种若即若离的接触，对这个年纪的男青年的吸引有多大，还在哼哼唧唧的撒着娇，韩季明的表情已经严肃了起来。
同学，这是在学校！
徐梦却委屈的不得了，难道他这个时候不该抱抱她，哄哄她吗？
好吧，这里是学校，自然不能这样，当下的风气就算是比八十年代开放多了，但最多也就是一个拥抱，浅尝辄止罢了。
因为徐梦一个委屈的小眼神，韩季明却已经对她怜惜的不得了，问：“怎么了？”
徐梦就没想过瞒着他，于是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她的身世不是什么秘密，从小身边每一个人都知道她是被收养的，韩季明自然也知道，小时候她就是个很敏感的小姑娘，有时候不得不多注意些她的情绪，但冯燕文把她养的很好，长大以后的她，不像小时候那样敏锐了。
韩季明心疼她，忍不住把人搂进怀里好一阵安慰。
“你这样做是对的。”韩季明说：“放开心一点，我带你去吃牛排。”
徐梦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马上被他勾的馋虫上身，纠结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他的邀请：“我们现在好多课程，大一都是理论课，你是不知道有多夸张，一天之中最多的有八堂课，我就觉得我脑子不好吧，身边那些保送生，人家可太厉害了，我不要跟他们比，跟一些外省的比起来，基础也是偏差的了。”
读大学以后才感受到，落差好大，有些人真是智力碾压，尤其是那些保送生。
其次就是那几个高考难度比较大的省份出来的学生，人家不管是智力还是努力，都碾压她。
京市算是高考比较容易的地区了，靠这她考上京大比一般人要容易一些，但到了大学开始开始，压力跟差距也逐渐明显起来，徐梦就一度怀疑人生，强烈怀疑自己考上大学全凭的是运气。
在这一点上，她觉得自己应该跟韩季明有共鸣，他也是京市考生啊。
“你是怎么度过魔鬼大一的？”韩季明他们学校也挺养蛊。
韩季明没有直接回答她，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徐梦就更感兴趣了，非要他：“说嘛说嘛。”
“说了不许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找女生给你代考了吗？”
韩季明晕倒，她这脑回路真的可以的。
耐不住她磨，最后韩季明拗不过她，只能开口道出实情：“我高一的时候就拿到了一个数学奖项，基本确定了保送的资格，后来我又拿了一个物理的奖项，你懂的吧……”
徐梦松开抱着他的腰的手，恶狠狠的瞪他。
她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韩季明没忍住，伸手揉了她发顶一下。
“你啊你，不是你叫我说的吗，说了你又要生气，觉得我是在炫耀……”
徐梦哼哼了几声，早知道他很厉害，但不知道他这么厉害啊：“哼，在你眼里我的行为是不是像傻子。”
这话实在是太孩子气了，韩季明被她逗得忍不住发笑，肩膀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又想笑又怕她生气，只能自己憋着：“好了，我帮你打听一下徐家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嗯？”
“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韩季明发问：“你对亲生父母，有了解吗？”
徐梦很郁闷，摇了摇头：“不了解，不知道，不清楚，我小的时候他们也很怕我的身份会波及到他们，家里人就很少提到他们，印象中除了我爷爷，其他人跟他们其实都不熟，一家是少爷，一家是落魄的穷亲戚，如果家里出了事，到我这一代，跟他们本来一点交集都没有。”
不过闹了这么一场，徐梦的心情总算是好些了。
她已经打定了心思，最后都不会让徐家人得逞的，她有妈妈，还有男朋友呢！
这以后徐梦几乎就把跟父母相认的事情丢到了脑后，接下来的日子里专心在学业上面，一时不知道该感慨学习任务重，还是该感叹亲生父母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没有那么重要，除了中间打听过几次徐家那边的近况，得知徐佳并未被所谓的亲生父母接走以后，心就彻底放在学习上面了。
工厂那边，她退了点股份出来，索性把工厂都交给了张明卿管理。
从九月份开始，面相全国大量出货。
火锅料的名气打出来后，不少南方的代理商也知道了“状元桥”的名字，有些甚至远赴京市，亲自上门去跟厂里谈代理销售的事儿，徐梦除了偶尔参与到决策，偶尔出出力以外，几乎就是不参与到厂子的管理中了，这样的日子过到了九月下旬，黄晓莹亲自来京大找人。
“你忘记咱们还有个汇演啦。”黄晓莹愤愤：“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是吧。”
徐梦真的很想拍一拍脑袋：“是了是了，这个怎么忘了，还有几天时间？”
黄晓莹说：“还有三天，这几天晚上你跟学校请个假呗，咱们得回去多练习练习，我之前不是也跟你提过吗，你都忘啦？”
徐梦挠头，是记得提过这事儿来着，当时面临着她亲生父母要回来的大事，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不过台词她还记得熟，而且之前表演过无数次的，这几天再把舞台上的动作跟进度合一下就行了。
索性以家里有事为理由，跟辅导员请了几天的假不住宿。
晚上回去，难得的是个大团圆的日子，冯燕文在家，三小只也在家，大家干脆一起吃了个饭。
王栓柱还是要静养，聚餐这种事他就不能参加了，冯燕文给他送了一碗饭过去。
三小只最近生活的很滋润，听说老大老二帮着发传单拉客户，发了一笔小财，以前只是日子凑合着能过，现在足足提升了一个档次。
徐梦跟他们说话：“你们真厉害，发了几个学校了？”
老大有些骄傲的说：“我们学校发了一阵，现在我们换了个学校发。”
徐梦很感兴趣：“有带来客人吗？”
老二赶紧说：“不少人去报名呢，阿姨都夸我们厉害，而且我们还打听了附近的几个小学比我们放学要晚一点，我们稍微晚点就去那几个学校发。”
徐梦心说，在这些学校的孩子眼中，你们几个绝对是小魔鬼。
小魔鬼们挣到了钱，却更加有兴致起来的讨论如何招生，看来不管是谁看到钱都迈不动步子啊。
徐梦叹气，还是现在的小孩子好啊，一点都不卷，等长大了以后就知道有多难了，姐姐我读高中的时候以为大学有多美好，等读了大学才知道，原来大学也是炼狱模式啊。
“姐姐，大学好玩吗？”
“好玩，特别好玩，等你读到大学就知道了。”
冯燕文见她脸色也还行，忍不住心中满意。
这段时间她也留意着大槐树的动静，得知徐佳并没有被领走，就放下心来。
中间徐既白两口子过来找了她几趟，带着她去周边的景区玩儿，也给她买了新的衣服，但并没有把人带走。
冯燕文猜测这两口子也没有那么好糊弄，这事儿又不是不好查，只要给他们时间，徐佳是不是亲生的这事儿，问一问周围的人也就知道了，徐家这个时候想浑水摸鱼，无非是以为徐既白夫妇会立马把人给认走，只要他们把人带回美国，到那个时候就算突然发现孩子不是亲生的又能怎样？
“妈，王叔怎么样？”王栓柱到现在还没下床呢。
冯燕文叹了一口气：“现在还是不能下床，还要修养，这几天我都让赵星妈妈过去，给他按一下，感觉是好了些吧，但腰伤不好养，还是得静养，这几天你都回来住吗？”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徐梦回来了，有时候周末徐梦不回家，冯燕文就让人过去找她。
徐梦点了点头，指着黄晓莹叹气：“不是要上电视台表演吗，我算是赶鸭子上架了，我看她倒是干的挺高兴。”
黄晓莹是干的激情满满，最近还在给各大杂志投稿，但后面的稿子就跟沉在水里了差不多，没有一点音讯，偏她还挺有激情，她的那个笔友告诉她，写到足够多的故事，笔力会升华，一定要坚持下去。
这样的鸡汤，还真只有小孩子会吃。
但黄晓莹就是激情满满，徐梦很替她开心。
她不仅还在继续投稿，而且还在跟笔友继续互通有无。
很快就是周日，表演结束，几人也要累瘫了。
徐梦的生活回到正轨，继续着学校——家两点一线的生活模式。
而这时的徐家却因为认亲的事情一拖再拖，陷入到更大的矛盾和恐慌之中。

第170章 大结局
唐若梅刚刚挂断老同学的电话，脸上的表情在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垮下来了，对上坐在床边看报纸的徐既白，心头的火就蹭蹭蹭的冒起来了。
就从没有见过比那一家人还蠢的人。
“我刚才找了赵明。”
徐既白这才放下报纸，目光盯着唐若梅，他大概知道对方要说什么，这段时间两人觉得怀疑，也没有直接上大槐树对峙，这段时间两口子忙着四处取证。
但越查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就越多，越是让人心惊很心凉。
唐若梅冷笑：“居然还想当我们是傻子糊弄，那个徐佳根本不是我们的女儿，当年上户口的时候，他家看上了咱们家佳佳的名字，把户口上到他家孩子头上了，咱们家孩子叫徐梦，一年前被他们家赶了出去，领着她出门的，是她的养母，也就是这家的三媳妇。”
不仅想占了她女儿的人生，还占用了她女儿的名字。
徐既白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差：“这是赵明刚才跟你说的？”
唐若梅生气的走过去，一把拉下他的报纸，摔在地上：“这事儿在大槐树人尽皆知，需要我四处去打听吗，那边住着几十年的老邻居，人人嘴里都能说出他们家的笑话，你可以选择相信你那个婶婶的人品，但我却是不信的，这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既白还是不敢相信：“所以你才——”
唐若梅的第六感一向很准，从第一次见面她就怀疑上对方了，只是当时不能确认。
她选择先冷着那一家人，也顺便观察观察徐佳，倘若真的是他们的佳佳，他们也会把孩子领回来，自己好好教育这个孩子，但后来一通接触，
今天的这一通电话，完全应证了她之前的猜测，徐家那一大家子是人是鬼她现在看的清清楚楚。
“明明当年拿走了那么多米粮，他们却这样对待我女儿，你知道你那个婶婶对她干了什么吗，高二就逼她辍学出去打工，给她孙子挣钱娶媳妇！”唐若梅当时就恨不得摔了电话，去大槐树一耳光丢那老虔婆脸上：“梦梦跟她多说几句，就要逼着她不许她吃饭。”
徐既白说：“既然这样——”
唐若梅一秒就火大：“这事儿你别管就好了！”
徐既白：“咱们要守法。”
唐若梅把报纸盖在他脸上：“放心，我不做违法的事情。”
要男人有什么用！
这件事情她自己办就好了。
————
刚开始家里人也没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毕竟刚刚相认也太不熟悉，
回来的时候王美丽还是埋怨了徐佳一通：“不是说要认有钱的爸妈吗，人都站在你跟前了，怎么就叫不出口了，真是没用。”当时王美丽是这样说的。
徐佳却难得的有了一回脑子：“他们又不是不走了，你说我是他们闺女，人家难道就会认吗，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住在哪里，出去找人打听一下，就知道这事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她只是不聪明，又不是笨蛋，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是懂的。
现在架在这里不上不下，才是最难受的事情。
但要说徐既白不认徐佳，又*好像不是，偶尔唐若梅也会过来，接徐佳出去玩。
渐渐的，徐家这些人就品出些不对劲来，刚开始唐若梅还接徐佳出去，逛个街，给她买几身衣服，逐渐的两家就不怎么亲近，后来唐若梅就不来这边接人了，偶尔徐既白会来一下，但待不了多久就会走。
如果没有期待，或许他们就这样认了。
但有了期待，这样的日子就很难熬，王美丽从最开始忧心女儿会被人给抢走，到后来逐渐演变成，期盼着女儿早点被人给接走。
但他们就是不接啊。
于是徐家所有人的正常话题，就成了什么时候接徐佳走，到底还接不接徐佳。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
徐既白夫妇又不跟他们翻脸，且还在正常的走动着，这就让徐家这些人更加没心思干别的，很快王美丽就因为生产线上的一次重大事故，被单位领导约谈，开除出了工人队伍。
王美丽都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心神也不能集中，做事的时候也总会闪神，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犯这么大的错，会被单位开除，她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家的。
回到家也不敢跟家里人讲，以前她可是最鄙视冯燕文，没个工作在家里带孩子。
徐老二还不知道这件事，正准备跟她商量事，却看她神不守舍的样子，喊了她几声都没个搭理。
“王美丽，你想什么呢？”徐老二最近也很倒霉。
他在国营文具厂工作，厂子里效益不好，从早两年开始，厂子里就发不出绩效出来了，这一天天的混着，日子只能是熬，如果徐既白还不把徐佳接走，徐佳还要继续在家混吃混合的，徐老二都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你说，三哥是不是知道了？”徐老二挠了挠头，有些恼火的说：“他这人也不爽快，到底怎么样就不能说句明白话吗，现在搞的我白天上班都昏昏沉沉的，今儿走在路上都差点被车撞到。”
其实是他撞到骑车的人了，但他恶人先告状，凶了人家一顿，那人见他是个混不吝，也不想跟这种人计较，骑着车骂骂咧咧的就走了，但徐老二到了单位的时候就发现扭了脚。
王美丽却猛的一惊：“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
要弄清楚这件事情并不难，随便找人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早些年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过徐既白会从牛棚里头出来，便也没有提前做规划，所以徐梦的身世从来都不是秘密。
王美丽气得锤桌子：“早知道，早知道这样，我们该从小就把两个孩子换过来的。”
但人生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或许早知道徐既白会留在这边，他们应该坦白的说，毕竟他们也养了徐梦十七年，他们应该看在养大她的份上，多少给他们家一点钱，可现在呢，他们拿着自己家女儿冒充徐既白的女儿，被他抓包了，不翻脸才怪。
王美丽被辞退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家里很快就知道了。
薛老太知道儿媳妇没班上了以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显示，第一时间问候了王美丽祖宗十八代，她骂起脏话来简直不用打草稿，以前王美丽是很喜欢听她骂人的，甚至挑唆她去骂人，概因薛老太骂人的对象，一般都是冯燕文，她可以是没有心里负担的听着。
但如今那个被骂的人是自己，就不会那么快乐了，王美丽心里本来就烦躁，对女儿弄的烦，被无能为力却又一天到晚闲在家里什么都不干的男人也烦，现在还冒出这么一个老太太指着她鼻子骂，是什么人她能受得了。
最后，被骂到心里崩溃的王美丽，冲进薛老太的房间：“死老太婆你还骂你继续骂啊……”
大槐树的人都知道，徐家这回真是完了。
徐佳已经废了，她现在更加无心找工作，满脑子都是要认有钱的爹，甚至看到自己的父母都觉得厌恶。
徐老二那天崴了脚，没有及时去医院，这段时间肿得跟猪蹄子一样，走路都很不方便，厂里看他这样，就有人劝他早点来办病退。
他这个年纪病退，工资肯定是拿不到多少的。
王美丽嫌弃他，夫妻两个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大槐树徐家的热闹，就像一个笑话一样，成为当地居民的笑柄，至于后来王美丽想重拾心情，拉下脸皮去找了虎子妈，表示自己想跟她进点火锅料去卖，最后被虎子妈拒绝的事，又是后话了。
到那个时候王美丽才知道，卖的红红火火的火锅料，竟然徐梦的生意。
竟然是徐梦的生意！
这事儿对徐家全家人来说就是暴击。
徐梦考上了京大他们没崩溃，但徐梦搞了这么大的生意，全家人可是嫉妒的要把手板心给抠破了。
京大他们也占不到光，可若是徐梦一年前没有离家，这份收入就是家里的。
试问一年多前，谁能想到这一天啊，早知道这样，打死也不能逼着这丫头离家出走，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徐梦这个白眼狼，跟徐家全家都离了心，挣了这么多钱竟然没有徐家的一分。
薛老太悔的肠子都要青了，还要强撑住说：“徐梦这个死没良心的，弄不好以前就偷摸摸在外头挣钱，这是防着咱们呢，瞒着咱们全家人，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啊！”
王美丽也悔得肠子都青了，心说谁还不后悔呢，要是徐梦还在家，这生意原该属于徐家全家人的。
她也忍不住骂了徐梦几句，没想到却招来薛老太一顿乱拳攻击：“徐梦能挣到这个钱，你怎么就挣不到呢，大家都长着一个脑子，怎么就你挣不到钱，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说着说着就要翻以前的旧账，比如说某次她骂徐梦，都是王美丽挑唆的，比如说哪次又是因为王美丽做了什么，她跟徐梦发了飚……
王美丽自然不服气这样被骂，也反唇相讥：“别装的跟个良善人一样，谁还不知道谁啊，你自己就没想过要对人家好，你嫉妒她奶奶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徐梦的奶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年轻时候那点事，你不说难道我就不知道吗？”
薛老太见儿媳妇在几个儿子面前，点了自己年轻时候的那点丑事，恨不得起来撕了王美丽的嘴。
她过于激动，一下子脑子就更晕了，双眼一翻白，就倒在了床榻上。
而此时正站在巷子里的徐既白阴沉着一张脸，脸上都快要滴出水来。
刚才王美丽说的那些，什么嫉妒他母亲的话，以前他没听说过，但现在想想，这老太太确实对他过于好，却从不在妻子面前给点好颜色。
真相已经很清楚了，那个叫徐梦的，一年前离开徐家的孩子，才是他真正的女儿。
徐家现在的一团糟，就是唐若梅的报复。
谁都知道，徐家是起不来了。
唐若梅不过是四两拨千斤，利用人的贪恋跟物欲，就把这一家子耍得团团转。
在思索了一番过后，两人决定上门去拜访冯燕文。
夫妻两个拎着重礼上门。
寻着同学给出来的地址，找到了位于长春巷的燕文英语培训学校，进去的时候刚好是课间。
里面一片热闹，不少小孩子在院子里嘻嘻奔跑着，前台有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两人找了前台的姑娘问冯老师是否在这，前台以为她是来给孩子报培训班的，还说报道在她这里也可以，唐若梅则摇头说她是冯老师的朋友。
这前台也是没一点提防心的，指着她往后面走。
唐若梅看看丈夫，于是往后院去。
往后面一些的位置是几个办公室，她很快就看到了，只有一个办公室有人，里面有两个人，坐着的那个年纪看着大些，大概三十几岁，站着的姑娘看着很眼熟，唐若梅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不久前她在京大碰到过她，当时那些人叫她什么来着？
她捏紧了手心，看向丈夫。
丈夫眼里也有同款疑惑。
“……刚才发言的那个叫徐梦，那可是咱们京市今年高考的文科探花……”
两人的记性尤其好，但没有把当时的画面，跟他们的女儿联系到一起，但现在再回忆起来，都想起了在京大碰到的那一幕，以及那个学生的发言，唐若梅尤其记得清楚，她的英语讲的极好，有一双很灵动的眼睛。
那个难道就是。
徐梦正好在跟冯燕文提，想加开一个雅思培训的课程：“刚开始可以做一个精品班的试点，现在国内不多，不代表以后没有这个需求，以后出国的会越来越多的，需要这个培训的也只会越来越多。”
冯燕文也说了几句自己的看法，不是很同意。
她只同意加一个高考冲刺班，而且这个课程很保险，下半年用徐梦做广告，招了不少学生，现在这些学生都没带过来呢。
徐梦叹气道：“但是高考的考题，以后每年都会加深难度，花时间在这个上面，会事倍功半的。”
唐若梅两口子静静地在办公室门口，听着那对母女争论，两人说到上头的时候，谁也不让谁，尤其是徐梦，已经很有主意了，现在的冯燕文都说不过她，被她气到了，冯燕文就用手里的钢笔敲桌子。
徐既白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妻子一直强调的那种感觉是什么。
她说，当你看到自己亲生女儿的时候，你会有跟别人不一样的感受。
上次他感受到了，在那么多人中间，他感受到了这个小姑娘的与众不同。
这一次他更是感受到了更强烈的，这是之前见到那个“徐佳”时不曾有的感觉。
徐既白紧张的手心冒汗，直到对方也看了过来，两人都是强稳住心神，朝着里面走了过去。
而里面那个女人的脸色也变了，脸上的笑容也落了。
见两人进来，女人跟姑娘说：“徐梦，去倒杯水吧。”
徐梦扫了两人一眼，心中还是有熟悉的感觉，搜肠刮肚的在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们，不过还是出去乖乖倒水，一边一边在想，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们。
没想起来，只能作罢，默默的出去倒水去了。
等徐梦一走，两人就把带来的礼物放在桌面上。
冯燕文抬手拒绝了，先请两人落座，然后才开口说：“你们来了？”
唐若梅紧张的喉咙都发干，一向能言善辩的她觉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冯燕文笑了笑：“你们是徐梦的亲生父母吧，我看你们也回来一段时间了，怎么这个时候才过来，其实要找也很好找的吧，你们是要确认什么东西？”
徐既白赶紧摆手说：“不，不是这样的。”
唐若梅却说：“不，他只说对了一半，其实就是这样的，我们跟孩子这么多年没见，她又不是像小说里面写的那样，身上有个什么明显的标记之类的，那么小的孩子，身上连个小痣都没长，就算她从我们面前走过去，我也不一定保证自己能认得出她来。”
明明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冯燕文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你们为什么没早一点找过来呢？”
徐梦端着茶杯，走到了大门口，也顿住了脚步，这也是一直以来她也想知道的，为什么他们没有早点过来。
“我们找过的，但收效甚微。”女人说：“有七八年的时间，我们都在试图跟这边联系，但你也知道当时的情况，我们走之前跟这边的亲属关系几乎都断了，关系好的也就只有他们家，否则也不会把孩子放在那一家人那里。”
唐若梅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七六年，在朋友的帮助下，我跟她爸爸一起去了港城，在那边落脚以后，我们不是没有给徐家写过信，从78年到94年，我们托南方的东西带回来不少信，还寄回来不少钱，但这些信件就跟石沉大海一样，得不到任何回复，当时我们去那边的流程也不是什么正当的路子，想从港城回来也很难，所以朋友建议我们先去美国，拿到了正式认可的身份以后再回来……”
这其中有很多波折，港城人当时对这边局势的认知未必是全面，有一段时间他们也吃不上饭，甚至很害怕拿着单程证过去的自己被遣返回来，早些年这样的事情多了，被遣返回来的后果也很严重。
他们只能托两地往返的朋友，不间断的带回来一些信跟钱。
冯燕文却把眼睛闭上了，感慨命运的波折，这段时间她刚考上大学，也是跟徐家关系最紧张的几年，每周学校只放一天假，她每次从学校回来就要努力的做家务讨好这一家人，因为那会儿家庭关系也很紧张，她生怕徐家人去学校闹事，害她被学校开除。
那个时候能考上大学是很不容易的，学校也有很严苛的规定，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所以冯燕文竟然是一点都没察觉，有从南边寄过来的信件这回事。
而门外的徐梦却是听懂了，从头到尾，徐家都有人知道这件事，拿了钱也知道她父母在找她，只是没有告诉任何人。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薛老太，家里所有的信件几乎都会过她的手，而她又爱财。
而她现在想起来这对夫妇是谁了，她记得自己前世在一个展览会上见到徐佳跟一对老夫妻在一起，只是当时的他们看上去很憔悴，也苍老了许多，一时之间她竟然没把这两人跟那两人联系到一起。
那么前世徐佳怒而对她下手的原因就能理解了，她知道徐梦跟自己的亲生父母见过面。
她恐惧她害怕。
甚至连徐佳后来的暴富，以及不跟老邻居联系也有了解释。
大槐树的拆迁比较早，大概是00年代初的事，赔偿款一般也就几十万，在当时买个三居室都够呛，不少居民还因为这怨声载道，只有徐家率先签了动迁协议，他们想早点搬离这里，而后来徐佳的投资得当也有了解释，徐既白夫妇不可能什么都没带就回来了，他们有在美国这么多年来的收入，甚至也有可能还有祖宅，这些东西就值不少钱。
徐佳担心碰到过自己亲生父母的她察觉到什么，在这样的惊吓下，她也完全顾不上后果了。
让她消失，是徐佳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法。
很多疑惑不解的地方，这回都有了解释，徐梦一下子就软了下去，手里的杯子再也拿不动了。
三人听到外面传来了杯杯盏盏破碎的声音，也回过神来了，徐既白站的地方离门口近，第一个冲了出来，看着面色苍白的徐梦，她并没有受伤，只是杯子砸在地上了，瓷片碎了一地。
徐既白松了一口气：“徐梦？”
徐梦眨了眨眼睛，大颗大颗的泪水滑落，一时之间说不出是释然还是委屈。
她说不出对这对夫妻有什么特殊的情感，也说不出怨恨，脑子里面是一片空白的。
不要说七几年，就八几年知青还不能回城那会儿，为了给孩子一个城里人的身份，把孩子送到城里亲戚家寄住的也不少，光大槐树就有好几家，从小到大徐梦也交往过不少这样的朋友，她觉得自己跟那些人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带走她，难道是因为父母不爱她吗？
可她还是觉得委屈，难怪老人常说，“孩子见到娘，无事哭一场”。
从默默的流泪，到最后眼泪彻底控制不住的宣泄而出，徐梦发出嚎嚎的哭声。
两个妈妈看着都心疼的不行，唐若梅想往前，但被冯燕文给拦住了：“让她哭吧，她哭完了，就能坦然接受这件事了。”
她叹了一口气：“她是真委屈，你是不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遗弃的，还是被父母寄养的，当时大槐树有不少这样的孩子，她跟这些孩子一起玩，刚开始能找到共同语言，可后来她长大了，又觉得自己跟他们不一样了，因为那些孩子的父母，有些后来又回了城，有一些也是寄住在爷爷奶奶家，好歹身边也是亲人，她在这样的环境下是个另类，可幸好后来，她又有了朋友，她现在只是把那十几年的委屈哭出来而已，就让她哭吧。”
人的出生从一声啼哭开始，迎接新的生命。
而至此为止，徐梦才感觉到一切是可以解释的，那么她也释然。
这也是她对过去的告别，在迎接未来的人生。
而徐梦的新生命，也从这一声啼哭中开始了。
<正文完>

第171章 番外一
九月份的这个表演，反响很是一般，大家本来抱着参与就参与的心态，但大概十月份的时候，有人通过电视台，跟黄晓莹联系，想拿她的这个故事作为蓝本，改编成一部家庭情景剧。
负责跟她联系的是制片方的一个负责人，在电话里面很直接的说：“版权费一万二，你要是愿意，咱们就签了版权合作协议。”
接到电话的时候，黄晓莹差点连电话都没拿稳，颤抖着嗓音问她；“多少？”
对方以为她对这个价格不满意，犹豫了一下：“你要是觉得这个价格低了，我可以跟单位再申请一下。”
意思是可以再提一点儿。
黄晓莹差点把舌头给咬了，一万二，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要是半年前的黄晓莹，她会想也不想的就把版权给卖了，但她现在也是见过钱的人了，思索了再三还是给徐梦商量。
徐梦对这个数字无感，却跟黄晓莹提议：“你跟他们谈一谈，争取把这部剧的编剧权拿到手。”
她也挺替黄晓莹激动的，改编啊改编。
九十年代的改编很少的，只要制作团队不是很垃圾，这是一个能让黄晓莹踏入这个圈子的敲门砖，所以徐梦想也不想就鼓励黄晓莹去试试。
结果第二天对方打电话过来，问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黄晓莹就用错了表情，她直接问对方，能否让自己当这部电视剧的编剧，据说语气还很强势。
对方没有想到她会提这个要求，原本以为她只是想多拿点钱什么的。
于是这一次又没有谈拢，对方掂量了一下，然后跟她说：“你等一下，这事儿我还要跟台里商量一下。”
最后商量的结果很让黄晓莹意外，对方在考虑了几天以后，让黄晓莹提供一个情景剧的剧本出来。
徐梦跟黄晓莹说：“他们肯定也有自己的编剧，但既然让你试一试，就必然有机会，现在是先让你写几季来着？”
黄晓莹说：“三集。”
徐梦说：“那你就写啊，有什么顾虑呢？”
黄晓莹只是被砸到头上的幸运给砸懵了，等她稍微缓过来一些，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黄晓莹都从工厂跑回来住。
无他，厂里实在是太热闹了。
每天下班了以后，住在那里的女工们都自发组织各种活动，刚开始大家聚在一起看看电视，后来是凑钱租碟片看，丰富的文娱活动让黄晓莹也堕落了，而且住在那里，别人叫你出去玩，你是去还是不去？
本来住在厂里是为了有足够多的时间创作的，结果住进去一个月以后，除了每天聊天看电视到后半夜，几乎就没有什么活动了。
搬回来以后，就有了独立创作的空间。
不到半个月时间，黄晓莹就把手抄本的剧本寄了一份给电视台，又按照徐梦的吩咐，寄了一份给自己。
做完这些以后，就把这事儿且放到一边。
没想到过了个把月以后，电视台那边突然间就跟她联系，让她准备一下，去电视台谈一谈合作的详细细节。
黄晓莹紧张的要命，还是去找徐梦：“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徐梦见她没头没尾的几句话，还以为她出什么事儿了呢，听说是这事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不就是要人撑场子嘛，我帮你。”
徐梦打扮一新，还真挺有气势的。
不了解她的人，会觉得这人就是长得好。
但真的了解她的，就知道徐梦谈判也有一手，她以经纪人的身份出马，很快就跟黄晓莹谈好了合作，改编的费用是其次，她帮黄晓莹拿到了编剧的身份。
虽然还是要跟电视台指定的人一起联合创作，但这对于黄晓莹来说，也是个很难的的锻炼的机会。
但这样一来，火锅工厂的工作就得辞了。
两个编剧，她跟另一个聊了一会儿，才感觉自己看的书是真的少，专业知识也是匮乏的很，要不是有创意跟概念，对方是不可能跟她合作的。
“钱老师真的懂很多，我想以后能跟他学习的地方也多。”黄晓莹突然跟以前不一样了：“明天下班如果时间还早，我想去一趟新华书店找书看。”
这话是对着徐梦讲的。
徐梦看了一眼书单：“其实这里大部分书，我们学校就有，你可以晚上来我们学校跟我一起看书，我们还可以互相监督，图书馆比较安静，你在里面写稿子也可以啊。”
越讲她就越觉得这个方案很好，并且还鼓励黄晓莹：“就这样好了，我们学校晚上去图书馆的人多，你去早一点还可以帮我占座，白天你就去图书馆看书写东西，在里面学习可有效率了。”
于是帮黄晓莹办了张临时阅读证。
黄晓莹本来在家里就有些学不进去，到了京大图书馆里，突然就觉得压力山大，里面安安静静的除了学习的就只有学习的人，她也就不自觉的沉下去去学了。
每天早上吃了早饭，她就蹬着自行车去学校，中午去找徐梦，一起吃午饭，晚饭也是如此，晚上两人一起学一会儿，黄晓莹就要提前走了。
这样下来一个月，黄晓莹身上的变化就很大了。
偶尔从状元桥火锅店那里经过，宋霞等人都不敢认她。
难怪说大学熏陶人，黄晓莹现在也是很不得了的，一下子就变成了个文化人，浑身上下都是书卷味了，让人有些不能太适应。
大概一个半月的时间，黄晓莹就完成了剧本的初步写作。
交到钱老师那里去以后，照例是被批的渣都不剩，徐梦每次见到她，都要听她哭唧唧，比如说是这样的——
“钱老师说我也就只有一个创意可以了，不然他们都不想给我联合创作的资格，可我觉得我已经很努力了啊。”
“钱老师说……”
徐梦觉得这个钱老师也挺犀利的，一定是个古怪的老阿姨或者是怪蜀黍，但他说的话，黄晓莹就是愿意听，她现在甚至愿意在图书馆待一整天，去看专业书籍。
就算没有剧本创作的重担在身，黄晓莹还是每天来学校报道。
出现的次数多了，她自然也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大气些的，觉得这孩子真不错，还挺好强的，而且她在学校学习的时候又不是摆摆样子，是真的在学，而且一坚持就是好几个月，除了周日没看到她人过来，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但也有些不一样的声音传了出来，尤其是邻近期末考试的时候，自习室的人也越来越多，黄晓莹的出现也慢慢让人不喜，在被人怼过几次以后，黄晓莹找到徐梦说：“姐，你能帮我借书，我打算回去看。”
这几天黄晓莹的兴致都不高，平常晚上她还要看会儿书，这几天早早就回去了。
徐梦问她：“你怎么了？”
黄晓莹的眼眶顿时就红了：“没什么？”
徐梦知道她肯定是受委屈了，不过这也是难免，图书馆这个时候就是紧缺资源，不光期末考试复习的要在这里占座读书，连考研的也在学校占座。
“是我考虑不周了，现在期末考试，学校的位置本来就很紧张，过了这段时间你再来学校复习，到时候我们一起啊。”
黄晓莹点了点头。
但徐梦回到宿舍，还是被同寝的一个女生给警告了：“徐梦，是你带了外面的人进图书馆的吗？”
那个女生跟徐梦一样，也是京市人，叫陈泽。
起初她还因为大家是同一个城市的，对陈泽有几分亲近，但后来发现人家根本不在乎，甚至隐隐在宿舍拉帮结派，暗地里在排斥徐梦。
后来徐梦就不跟同寝的几个女生一起玩儿了。
陈泽看她不顺眼，这是徐梦的第一反应。
但她想不通自己是哪里得罪了陈泽，明明军训期间，她还很友好的邀请徐梦跟她们一起，徐梦也帮了她们很多，陈泽最开始被晒的想吐，还是徐梦用刮痧的土方子，让她度过很艰难的时刻，可突然有一天，有人跑来跟她说，陈泽背地里说她坏话。
这种人徐梦也见的多了，理智的跟对方疏远了距离。
但这样针尖对麦芒的对话，却是第一次。
徐梦挑了挑眉：“我表妹，怎么了？”
陈泽：“咱们学校的图书馆，你带外人进来？”
徐梦说：“学校的图书馆也没有明确的规定不让带外人进去吧，我给她办了临时阅读证了的，咱们学校规定家属能进，有谁没带人进去过的，别说你没带过。”
这也是学校不成文的规矩。
她也知道不好，所以这段时间自觉让黄晓莹不来了。
但她这人也是吃软不吃硬，如果真的不合适，她就不让黄晓莹来就是了。
“你带你还天天带，不光带她去图书馆学习，你还每天带她去食堂吃饭，你该不会不知道，咱们学校的食堂是有国家补贴的，你这种行为无异于撸社会主义的羊毛，钻国家的空子。”
“你没带人来咱们学校吃食堂？”
“我没像你这样，每天都带人来吃食堂！”
陈泽不光带过，还不止带过一个两个，每次她那些没考上京大的同学朋友亲戚过来，她都会带人去一趟图书馆，一是炫耀，二还是炫耀。
这件事情几乎的约定成俗的事，很少有人因为这种事，去指责某一个学生。
而且，大部分人都不会像黄晓莹这么自觉，作为一个外面来的怂包，黄晓莹比任何人都要遵守京大图书馆的规定，翻书之前会洗手，从不发出大点的动静，就连知道她不是本校生的图书管理员，也没有说什么。
陈泽挑了挑眉：“总之你带外人长期来咱们学校图书馆的行为就是不对，我已经跟辅导员反应过你的问题了，相信学校会处理这件事！”
结果没有等来学校对徐梦的处理，却等来了来自于美国加州大学，唐若梅的一场演讲。
和唐若梅夫妇对京大这个母校的十万元的捐款，专门捐给图书馆，让他们再建一个自习室。

第172章 番外二
十万的金额，在当年可不算太小，别说建一间自习室，建一栋教学楼都足够了，这段时间学校里都在传这件事。
一方面不少人对唐若梅的公开课很感兴趣。
唐若梅的名气在国内不是很大，但如果是十几年前在京大学习过的人，都知道她的名头，当年她就是因为名气太大，才去的南方。
陈泽有些关系，很早就拖人弄到了课程的票，跟她一起玩的那几个是外地的，觉得她在学校混的好，大一就进了学生会，渐渐把她当成了个中心人物，陈泽让人往东，这些人就绝不往西。
王嘉慧羡慕的说：“还是陈泽有办法，学生会自己就有票，我们这些人想弄到一张票实在是太难了，也不知道唐教授会不会多讲几堂课，多放一些票出来。”
她跟陈泽的关系最好，见徐梦眼神古怪的看向她二人，有些自得的说：“有些人是不用想了，门票是很难弄到的。”
徐梦想把刚准备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几人就讨论起唐若梅来，说真的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消息，竟然比徐梦还了解她妈，连她都不知道父母有这么多轶事，算了这事儿就不纠结了，徐梦也弄来了一张票，这自然是她妈妈亲手送给她的。
唐若梅最近在国内活动的很频繁，大有要回国发展的趋势。
学校还为了这次捐款，搞了一个小型的捐款仪式，唐若梅想叫徐梦也一起参加。
徐梦拒绝了：“您现在在学校的名气太大，这不利于我上学，别人会在背后说我干什么都需要靠关系，我最近在申请奖学金呢，可不想学校老师因为这给我加分。”
唐若梅知道女儿有些别扭，但也认可她的这个思想。
徐既白更是觉得女儿有风骨，赞道：“梦梦说的没错，她想靠她自己，比咱们两个年轻时候有出息。”
他现在说的最多的就是，比咱们年轻的时候好。
怎么看梦梦都好，梦梦连拒绝他，都能让他挖出欢喜和宝藏出来。
唐若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以前他可不是这样说，总说咱们的女儿学习成绩不好也没有关系，其实心里巴不得女儿比他们更好更聪明吧，男人可太虚伪了。
大课堂只开了五节，讲的东西也都是一样，但耐不住学校的学生都想来听，所以一个阶梯教室能容纳四五百人也坐满了，学校还为此给弄了门票，但也只有少部分学生弄到了票，当陈泽跟她的朋友们看见徐梦出现，而且还是比她们几个更好的位置时，不满的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徐梦是从什么渠道弄到的票，之前居然不声不响的也不说。
不光她看到了，学校还有几个学生也都看到了。
徐梦也惊讶于自己的位置居然这么好，她有两张票，于是带着自己玩的好的朋友一起，朋友惊叹道：
“这个位置也太好了，给你门票的朋友可真给力。”
“嗯，我也不知道位置这么好。”
还有一些老师夹带私货，自己也过来听课，徐梦都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徐梦刚进来一会儿，就有好几个男生冲过来打招呼，其中一个还是在朋友的怂恿下过来的，*脸涨得通红，唐若梅刚好看了这边一眼，冲徐梦微微一笑。
唐若梅一进来，教室里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就连来听课的老师们都带了纸和笔。
好友叹道：“幸好你提醒了我一下，不然我就忘记带纸笔了。”
于是也从随身带的小包里面掏出纸笔出来，见徐梦还愣着，推了她好几下。
徐梦这才缓缓从随身带着的包里面掏出纸笔。
大课堂讲了一个小时才停，这也是第一次，徐梦以一个学生的视角，来听她妈妈讲课，然后她发现妈妈真的好厉害啊，心里又骄傲又自豪。
唐若梅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女儿，她正捧着纸笔，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于是她就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浅笑。
她笑起来很好看，又给儒雅人设增加了知性美。
好友却凑近徐梦说：“我怎么觉得你长得有点儿像唐教授，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徐梦心虚：“哪有！”
好友狐疑的看看她，又看看唐若梅，若有所思起来。
等下课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听到人在议论：
“听说唐教授这次回国是为了她女儿，加大都要授予她终身教授了，她竟然都舍得回来，她女儿好幸福啊。”
“唐教授可真是学识渊博，但这堂课讲的太深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听一次。”
“我听说她考虑回国，如果她以后留在京大，说不定咱们还能继续听她课，但我又觉得不太可能，她在国外干的好好的，挣的可是美金，干嘛没事跑回来？”
被这样议论，徐梦也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但很快她在学校跟XX人不清不白的消息就传的到处都是了，理论依据居然是那张靠前的票。
好友偷偷跟她说：“你最近出门小心一些。”
正沉浸在追赶学霸同学们进度的徐梦，对这样的恶意一无所知，她正在准备着大二第一学期的四级考试。
是的，她比一般人都要提前准备这个。
四六级考试前几年才开始在大学里面试行，就现在的难度来说不大，目前也没有明确的复习资料，徐梦是根据考纲复习，一边复习一边做好复习的笔记。
这个笔记，对于做培训的冯燕文来说很重要。
未来长达几十年以来，四六级考试都掐住了大学毕业生的咽喉，本科生想拿到学位证，四级证书也很重要，有需求就有市场，这个东西对冯燕文来说，未来或许很有用处。
于是等她知道了闲言碎语的时候，谣言已经传的满天飞了。
还是好友看不过眼，决定把这事儿告诉她，而且她还有怀疑，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陈泽传出去的。
“那天下课的时候我看到陈泽冲着咱们这里看了好久。”好友说：“肯定是她传出去的。”
陈泽跟徐梦的成绩是班上最好的，天然的竞争对手。
只是两人最后选的路子或许不一样，陈泽喜欢参加各种学校的活动给自己加分，徐梦则是把精力都放在各种考试上来了，之前徐梦带着黄晓莹在学校图书馆看书，就让陈泽捅到辅导员那里，她跟辅导员的关系不错，这事儿还让辅导员跟徐梦谈了一会儿话。
现在就是黄晓莹也不愿意来京大图书馆碍人眼，所以现在不来了。
徐梦以为自己谨慎些，总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但事实证明，有些人是不怕麻烦的。
她决定找陈泽谈一谈。
最近陈泽早出晚归，两人很少能碰面。
还是偶尔陈泽早上出去晚一些，徐梦干脆叫住了她：“最近那些流言，是你在外面说的？”
陈泽自然是不肯承认的了：“什么流言，你做了什么让人背后说叨的事儿了吗？”
徐梦上下扫了她一眼，她知道陈泽家境优渥，从小就是被人捧着的，这种人顺风顺水惯了，或许就有一种“顺我者昌”的自信。
但她还真犯不着惯着陈泽。
“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但别让我拿到你的小辫子，还有上次我带我表妹来图书馆的事儿，辅导员那边总是你说的了吗，可学校不也给了准话吗，只要办了临时进出证，又遵守图书馆的规定，学校是欢迎社会人士进去学习参观的，现在你没意见了吧。”
陈泽的一张脸憋的通红，就为着这事儿，辅导员还被人批了一顿，批评她的人说她上纲上线，也不知道徐梦是怎么把这件事捅到校领导那里去的，她还真是爱告状。
谴责徐梦爱告状的陈泽，自然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也是在告状。
跟陈泽谈完，徐梦没有心里压力的投入到学习中去了，生活中除了学习，和跟韩季明约个会，好像也挺平淡的。
偶尔张明卿就利用地理优势，来找徐梦玩。
她店就在学校外面，要来找徐梦也很方便，每个月徐梦可以从火锅店领走一笔不菲的分红，所以也会分一部分时间，管理工厂。
用张明卿的话来说，工厂有徐梦这样的大学生还是不一样，厂子在刚建成的第一年，就形成了规模化的管理，这对管理新员工大有益处，新进来的员工只要遵守培训手册和操作标准，基本上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有这么多有意义的事情做，徐梦怎么会投入很多的时间，在跟人较劲这上面来。
很快，黄晓莹的家庭情景剧开始选角。
让大家意外的是，导演组选中了老二。
当天老二在舞台上的表演，让制作组给留心上了，所以他们第一个选定的小演员就是老二。
家里的三个孩子高兴坏了，尤其是老大。
老二学习成绩最不好，眼看着就是学渣的料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造化。
三个孩子晚上做东，准备请大家吃一顿好的。
连徐梦都专门回来了一趟，吃了一顿大餐才走。
剧组正式开拍是在十二月份，最开始电视台拿不准观众是否喜欢，先拍了三集试播。
刚开始播出第一集 的时候，反响还是一般般，等到第二集，收视率略有回升，第三集的时候，收视竟然就冲到了2以上，这在当时是一个很好的数字，于是剧组紧罗密布开启后续的拍摄工作，给了一周至少要出两集的压力，黄晓莹这个编剧本来只跟剧组签了20集的约。
电视台紧急召开拍摄会议，把所有人拉到剧组去封闭拍摄，黄晓莹也因此被封闭了，关进摄影棚里一个月没出来，也无法跟外面联系。
用冯燕文的话说：“要不是电视剧还在播，我真的会以为黄晓莹被人拖去挖矿了。”
黄晓莹没挖矿，但黄晓莹红了。
她在剧组里面客串了一个小配角，一下子就被人给认出来，首先发现黄晓莹面熟的，就是陈泽跟她玩的好的几个。
这部剧现在火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几乎有电视机的地方都在播，就连学校外面的小餐馆，一到重播这部剧的时候，老板都会换台放这，结果黄晓莹客串的角色一出来，就让人认出来了。
陈泽被朋友拉住：“这不是徐梦的那个表妹吗，她是演员啊。”
这年头，演员还是不错的工作，还是很有牌面的。
另一个人说：“我之前听徐梦说她这个表妹是在图书馆创作剧本，还觉得她这人挺能装的呢，没想到是真的啊。”
陈泽脸上的表情就更绷不住了。
让她更绷不住的是有人居然看到了徐梦跟唐若梅教授在学校外面的火锅店一起吃火锅，徐梦管唐若梅叫妈。
一时之间，关于徐梦为什么能拿到靠前位置的门票，唐若梅为什么会若有所指的捐款建自习室也就有了答案。
原来有人宠女儿，可以宠到份上啊！

第173章 番外3
冯燕文的预产期是一月初，是京市最冷的时候。
十二月开始，京市就开始下雪，原以为到了一月会更冷，结果十二月底开始天天放晴，温度回暖了一点。
王妈又一次做了最危险的试探，她表示为了关怀儿媳妇的身心健康，想来这边帮忙伺候月子，因为小孙子一直都是她带着的，离不开她，所以希望王栓柱准备房间的时候，考虑到她要带个孩子一起过来的事实。
这哪里是来给儿媳妇伺候月子，分明就是来这边带大孙子过来享福。
王栓柱又一次拒绝了，并且跟王妈说，伺候月子的人他找到了，不必母亲操心。
笑话，他妈都六十几了，还带个小孩儿过来，到底是她伺候别人，还是人家伺候她？
等到时候她来了，矛盾才叫多呢。
听说王栓柱把人给打发走了，冯燕文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由谁伺候她月子，始终成了个问题，这事儿让远在小黄庄的冯姥姥说了，打了电话过来，她跟冯燕文说，实在是找不到人了，她也是可以来伺候月子的。
冯姥姥快七十岁了，冯燕文更不敢让她来。
后来经人介绍，找了个专门给人伺候月子的保姆，这事儿才罢了。
王妈还因此上门埋怨了冯燕文一顿，说她不贤惠，家里又是要请月子保姆，又是要请保姆的，她这个当长辈的都没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呢。
她是找人打听过了，听说冯燕文是个好性儿的，自觉她好欺负。
但殊不知士别三日，冯燕文早就不是以前那样的脾性，听到这话她就很不乐意了，跟王妈说：“我又不是不挣钱，花点钱请人怎么了，在我看来一个月花几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您这个年纪，给我带孩子万一弄个伤病，我可付不起医药费。”
她婆婆半年前摔了腿，做手术要花两千。
结果一开口就找大儿子要了一万块，当时冯燕文打趣王栓柱，说他妈这是按交通肇事找他要赔偿，当时王栓柱没说什么，回去就提房子的事，还说家里的房子本该两兄弟都有份的。
最后给了一千块钱了事。
没从受伤这上面挣到钱，王妈很不爽。
王妈被怼的无话可说，但一回去就开始说儿媳妇不孝顺，撺掇着儿子不接他们二老过去养老，这事儿说了别人也就听听，大家心里跟明镜儿一样，她两口子跟老大的关系一向不太好，以前王栓柱就住大房子，从没提过把父母接过去养老。
事后王栓柱听说这事儿了，就跟冯燕文说：“下次碰到这种事情你跟我说，我去跟她讲，他们偏心小儿子，就喜欢搞这种小动作，你要不高兴了就跟她吵，她年纪大肯定是吵不过你的。”
虽然婆婆很刁钻，但丈夫能够站在她这一头，冯燕文的心里也是熨帖的。
产房早早就布置好了，两口子还给孩子买了婴儿床。
尿布也是提前了很久，就让钱大嫂准备好的，听唐若梅说国外还有尿不湿这种东西，打上就不用人操心了，徐梦特地拖了韩季明，从港城买了一些，防着到时候要用。
十二月三十一这天，大家开开心心在一起吃锅子的时候，冯燕文就发作了。
先是肚子痛，她以为要上厕所，等折腾了一阵子才知道要生了，冯燕文先慌了一阵，然后出来把剩下的吃完，然后淡定的去洗头洗澡，吹头发的时候才跟王栓柱说：“我可能要生了。”
虽然生孩子也会出汗，但是洗一个总没错。
头发她早就剪成齐肩，吹起来也快的很。
倒是王栓柱手一抖，差点没缓过神来是，他知道妻子要生了，但刚才真没把她跟要生了联系在一起，刚才还健步如飞的去洗澡，他还以为是身上弄脏了呢。
“你别这么大动作，我去隔壁叫徐梦。”
“嗯，那你先去叫徐梦。”
王栓柱就手忙脚乱的去叫徐梦了，等徐梦过来时，冯燕文躺在沙发上小声哼哼着，看样子很疼，他赶紧上前去，要把冯燕文抱出去。
这个时候是阵痛，冯燕文推着他：“别，我能走得动。”
见王栓柱一脸紧张的样子，就说：“现在是阵痛，趁着我现在没疼了赶紧走，等会儿会疼的越来越频繁，徐梦你帮我拿一下备产包。”
徐梦也有点慌，赶紧点点头。
备产用的东西都被放在一个旅行袋里，就放在大衣柜里，徐梦很快就找了来，很快就把袋子拎了出去了，冯燕文没让人抱着，一是她现在太沉，一般人都抱不动，也没让人背，大着肚子不好背，再就是王栓柱小半年前刚伤的腰，还没怎么养好，医生说起码两年不能剧烈运动。
好在住的是市区，离妇幼医院不远，冯燕文一到医院，王栓柱就跑前跑后的去挂号了，徐梦坐在她的旁边，捏着她的手问：“您觉得怎么样？”
手续办好了，助产士过来看了一眼，让他们等着。
下午的时候还在等着，王栓柱又从外面叫了饭过来，这里面只有冯燕文的胃口最好了，吃完了晚饭她还睡了一会儿，大概睡了一个多小时，就被剧烈的疼痛给弄醒了。
大概是凌晨五六点的时候，冯燕文生了，是个七斤重的胖丫头。
赶在元旦这天出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护士用小包被抱出来的时候，已经简单的清理过了，脸上的皮肤皱巴巴、红扑扑的，像个小猴子。
“是个女孩儿，七斤一两。”护士笑盈盈的恭喜孩子爹：“恭喜了啊，昨儿晚上是个什么好日子，生了十几个，全是小姑娘，你家这个最不折腾，你老婆生的最快了。”
好像生怕王栓柱是个什么追生儿子的人了。
徐梦就知道护士误会了，冲护士笑了笑：“辛苦你们了，麻烦了。”
一晚上生了十几个，看样子也没怎么休息好，这个时候还担心生了女儿会让爸爸不高兴，于是她跟王栓柱说：“王叔，待会儿妈妈从产房出来了，你就出去买点吃的给医生护士们送过去，他们肯定忙活一个晚上了，而且生孩子是喜庆事儿，应该给大家买点吃的的。”
以前还要送红鸡蛋呢，但在医院里没这个条件，红鸡蛋就不用想了。
王栓柱现在脑子都是乱的，抬脚就要走。
徐梦抱着孩子，哭笑不得：“慢一点啊，我妈还没出来呢。”
一般是孩子先出来，然后才是产妇。
王栓柱这会儿还没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只觉得脑子都不是自己的了，要不是徐梦在一旁提点他，他是什么都不会做了，这才低下头去看孩子，小孩儿的脸还没他巴掌大，样子长得有些像他，眼睛还没睁开，大拇指就伸进嘴里去了，吮吸的格外带劲。
王栓柱看得都要呆住了，这就是他闺女。
那么小那么小。
徐梦把手一伸：“您要抱一抱吗？”
王栓柱摇了摇头：“你抱着，你抱着就好，我看看就好。”
徐梦：“……”她有些无语。
产妇是在半小时之后被送出来的。
冯燕文已经累的虚脱了，刚才孩子出来的时候，护士叫醒了她，高速她孩子的体重跟性别，还让她看一眼孩子，这才把小孩抱走了，紧接着后面的事情她就顾不上了，孕妇的体力本来就比别人要差一些，她又是生了一个晚上没睡觉，等到肚子里没这个小东西了，她还不赶紧睡得个昏天暗地的。
等冯燕文再一次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护士们见到她就高兴的说恭喜，连隔壁病床上的人见到她都笑盈盈的。
冯燕文要找孩子。
隔壁病床上的人说：“刚才孩子哭，你老公跟你女儿怕吵到你，抱着孩子一起出去了。”
冯燕文有些紧张：“不会是孩子出什么事了吧。”
隔壁病床：“呸呸呸，能出什么事，一出来就要喝奶，刚才没准是饿了，你女儿抱着孩子出去喂奶去了，你可真是有福气的，男人对你可真好。”
上下扫了冯燕文一眼，看的出来有些年纪了，毕竟女儿都不是小姑娘，一连生了两个都女儿，可看刚才那男的的表情，还把小闺女当宝一样的对待，可真是难得。
过了一天冯燕文才知道，王栓柱给人护士站送去了鸡蛋糕跟牛奶，就连隔壁床的女人也分了两个巴掌大的鸡蛋糕，和一小瓶牛奶，难怪护士们见到她，态度都格外的好呢，原来是因为这。
冯燕文也没有怪男人破费，他花钱一向比较节制，肯定是高兴坏了。
孩子从出生就喝了奶粉，于是干脆就喝奶粉了。
奶粉也是提前准备好的，徐梦很谨慎的要求避开某几个国内的大牌子，虽然大家都不理解，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还是听了她的意见。
顺产恢复的比较快，哪怕是冯燕文这样的高龄产妇，第二天也能下床了。
第三天就办好了出院手续，外面天寒地冻，又是韩季明安排的车，直接停到了楼底下，坐在暖烘烘的车里，王栓柱也想买车了，至少媳妇跟孩子以后出门能方便一些，韩季明开的这台车是桑塔纳，一台车要二十几万，那他还是要多挣点钱才行，不然以后老婆孩子只能坐人家的车啊。
一回到家，冯燕文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总算是回到家了，医院的床很不舒服。”
91年的冬天，京市部分居民都过上了集中供暖的日子，长春巷是今年才供上暖气的，早早的王拴住就把暖气费给交了，这会儿卧室里面暖洋洋的。
月子保姆方姐是很很利索的人，她抱着孩子，让王拴住扶着冯燕文慢慢走，短短的一截路，冯燕文已经走的气喘吁吁。
到底生了孩子，身体差了一大截。
方姐说：“你这个年纪生头胎，还能这么顺，身体底子是很好的。”
冯燕文倒是不避讳自己的年纪，要知道她这个年纪还能生孩子，也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好吧。
等回到了家里，睡到了熟悉的床上，冯燕文满足的喟叹：“在医院的时候最想的就是家里的床，所以干什么都好千万别生病。”
孩子被放在她身边，方姐煮了一碗红糖鸡蛋端过来，两个鸡蛋冯燕文一口气就吃完了。
徐梦则是趴在床边，一眼不眨的看着妹妹：“妹妹比刚生出来的时候好看多了。”
冯燕文笑：“她在水里泡了九个月，刚出来能好看才怪了。”
虽然曦曦每天有二十个小时都在睡觉，但不妨碍全家人稀罕妹妹，就连睡觉也有人围着看，王栓柱更是拿这个刚出生的小女儿当宝一样，真真就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连抱着她都小心翼翼的。
私底下方姐跟冯燕文说：“王老板是个疼人的，这么喜欢女儿，就是在意你呢。”
听说雇主还是个二婚的，二婚能嫁这么好也是本事。
冯燕文生完第四天，冯燕武开着他的突突车，带着姥姥姥爷过来看外孙女了。
尽管冯燕武把车改造了下，后面运鸡的车斗加了个棚，俩老人一路颠簸到了城里，还是够呛。
冯姥姥带来了十只土鸡，三百个鸡蛋，鸡笼子拎进来的时候，有点小震撼。
一院子的咯咯哒，徐梦看着张大了嘴巴。
孩子出生当天就给双方老人打过电话报过喜了，冯家人是算好了出院的日子过来的。
十只土鸡是从冯燕文结婚的时候就抓来，放在自家院子里养着的，到现在还没一年，刚刚才生蛋，要炖汤喝年份还不够，但谁能想到她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我找人换了几只老母鸡，先紧着那几只吃，那几只嫩的还能再养几天，留着还能下蛋。”冯姥姥说。
她去看过小外孙女了，可小的孩子，也不太闹人，可乖可乖了：“我们家的风水就是旺生女娃，栓柱没跟你说啥吧？”
冯燕子生老大的时候，黄家可是没少给她脸色看，鸡蛋都没给她吃，姥姥心疼闺女，那个年代鸡蛋那么难得，还是给她拎了一百个过去，结果等他们人一走，黄家就把鸡蛋炖给儿子吃了。
冯姥姥气得要命，不仅气黄家欺负人，也气女儿不争气，结果冯燕子生老二的时候，她就不愿意拎鸡蛋了。
冯燕文的脸色红扑扑的：“他喜欢着呢，您带那么多鸡蛋干嘛，他也买了。”
冯姥姥不在意的说：“你姐出了一百个，你弟也出了一百个，我想着你有是一回事，但我们娘家不能不给，你要是吃不完就去染红鸡蛋，送邻居们吃吃。”
连大姐都出了一百个！
冯燕文睁大了眼睛：“大姐发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