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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野兽
作者：Judy侠
内容简介
 徐宇定以为他和蔡芷波婚后和谐，是因为他们很默契互相暗恋，结果只是因为她是个好演员。 蔡芷波就想不明白一件事：他怎么就认真了？ 原来很多野兽远观都是憨态可掬，一旦靠近了他们的领地，那就是一巴掌。 标签：言情小说 现代言情 家庭 市井生活 先婚后爱 HE 人物设定： 女主蔡芷波：点亮人生每一刻的自由人。 男主徐宇定：傲慢复杂，一点赤诚。 主角缪静：努力人生每一刻的自由人。 主角蔡墨：拥有人生每一刻的自由人。 主角蒋云淮：高冷深情，一点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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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徐家搬来蔡家隔壁那天，十五岁的徐宇定和十二岁的蔡芷波打了个照面。
他看到她从隔壁院子里走出来，身穿浅绿色连衣裙，对他笑得很甜说：“你好，新邻居。”
而后，不等他回神，她就朝他妈林长青走去了。同样的主动先开口，她笑说：“阿姨，你好，我住你们隔壁，我叫蔡芷波。”性格十分活泼开朗。
林长青很意外，她不由站住脚打看着这个大胆的年轻女孩，笑回：“你好。”
“我妈说迟点来拜访，都是邻居认识认识。不过,我忍不住了，阿姨，之前你们家在装修的时候，我路过就看到你们家设计得好漂亮，昨天还送来了好多画进来，我好想看看。”蔡芷波笑盈盈。
林长青被逗笑，她只有一个儿子，总是希望有个女儿，而她理想中的女儿就是像蔡芷波这样明朗可爱。
于是，从这一天起，蔡芷波就成了徐家的常客。只要她一来，徐家就变得热闹，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徐明也会和她逗趣两句，跟着她父母叫她“开心果”。所以对徐宇定来说，和蔡芷波结婚也是件顺其自然的事。
而他们之间，还是蔡芷波先向他求了婚。
事情从他二十七岁的夏天开始，他那天空闲回家探望母亲，闲聊间，他无意听闻蔡芷波最近刚好休假回来在家。他心里便想着她会不会像儿时一样来串门，结果下一秒，她就推门而入了。
“徐宇定回来了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他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只见她一袭黑裙笑盈盈立在傍晚最后一缕霞光里，整个人就像一幅被定格在时光深处的油画。
这天晚上，她说自己要赖在这吃饭，不管徐宇定愿意不愿意。而在餐桌上，她还玩笑说起以前徐宇定总是嫌弃她吵的事。
林长青笑得很开心，说：“他自己一天憋不出一句话，我看不是嫌弃是嫉妒。”
蔡芷波闻言，眼波流转笑望向徐宇定说：“这种性格怕是很难找到对象吧？”
徐宇定没搭腔，抬了抬眉表示对蔡芷波的笑话不以为然。
“你要不给他介绍一个？”林长青接话说。
“还真没女朋友啊？”蔡芷波表示惊讶。
林长青失笑替儿子解释说：“他说自己忙事业。”
“喜欢什么样的？肯定家庭背景有要求吧？怎么的，也想要门当户对吧？”蔡芷波笑问，她的后半句话看向林长青。
林长青对此没开口，似笑非笑看向徐宇定。
徐宇定则看了眼蔡芷波说：“你这么能说会道，肯定已经有对象，每天自以为很甜蜜幸福。所以，现在来瞎操心别人的事。”
“你怎么语气听起来这么鄙夷？”蔡芷波笑问。
“谈恋爱就是低级的欲望游戏。”徐宇定说。
蔡芷波没料到他会这么傲慢地目空一切，便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拉长声音应：“哦……你就是找不到女朋友。”
徐宇定皱眉给整无语了，他看到蔡芷波脸上满是挑衅的笑意，就跟她以前一样爱看他出糗。
他说：“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没必要跳到你们的标准里去证明什么。”
“那你的标准是什么？”蔡芷波笑问。
“你是不是觉得享受欲望是一种自由的表现？”徐宇定不答反问。
蔡芷波也没有回答他，干脆转头笑对林长青说：“林姨，恕我无能为力，他这样的真的活该没有女朋友。”
林长青哭笑不得。而徐宇定又一次吃瘪，皱眉追问：“我说什么了？”
“急了，装不了正经了。”蔡芷波还是不搭理他，依旧对着林长青说话。
“蔡芷波。”徐宇定连名带姓严肃叫蔡芷波。
蔡芷波终于回头看他，依旧是笑眯眯，她说：“你是个没有欲望的圣人，我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合适你。”
徐宇定气笑了：“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埋汰我？”
蔡芷波笑回：“我夸你呢，怎么是埋汰？”
“我只是觉得不到想结婚的时候去恋爱，是件浪费时间的事情。”徐宇定说。
他望着蔡芷波，在她清澈的眼睛里看到如春日般明亮的笑意，即便那笑意里带着调侃，他也讨厌不起来。
“所以你是圣人啊，我并没有说错。我就是夸奖你，你不用不好意思。”
蔡芷波莞尔一笑，转开头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徐宇定也下意识跟着她一样拿起了水杯，结果被她忽然扭头狡黠瞥了一眼，他送到嘴边的水便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最后，他有些局促，板着脸轻轻放下了水杯没喝水。
林长青把儿子的窘态看在眼里，想了想笑问蔡芷波：“芷波，这次回来待几天？阿姨上次听你妈说，你打算留在新加坡？男朋友也在那边吧。”
蔡芷波笑了笑说：“其实我还没有考虑好，林姨。”
“怎么没考虑好了？你在英国读完书就去了新加坡，这么几年了，我以为你今年一定会结婚留在那。”林长青微笑打量蔡芷波。
蔡芷波摆摆手笑：“我想人生还是有很多可能的，结婚的事不着急也没考虑过，林姨。”
徐宇定这时搭腔徐徐说：“怎么就不着急了？一开始没考虑清楚为什么谈恋爱，现在谈到结婚的事，双方都傻眼了吧？”
蔡芷波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扭过脸看了眼徐宇定说：“你这么大一个企业老总，想事情还挺简单的嘛。”
“感情和结婚的事情能有多复杂？爱不爱、喜欢不喜欢还能模棱两可？”徐宇定嘴角缓缓勾起笑，开始看蔡芷波吃瘪。
蔡芷波看透了他的心思，冷静了两秒再度换上微笑肯定告诉他说：“这事还真能模棱两可。”
徐宇定笑了声，瞅着蔡芷波觉得她逞强的样子可真逗，而他因此莫名有点心情好。
吃过饭，林长青已经约了人要出去打麻将，便上了楼换衣服。她再下楼到客厅时，只见两人一人坐沙发一头在看电视，她就嘱咐保姆先给他们切点水果。临走时，她还玩笑说：“我不在家，你们两个可别吵着架打起来。”
“放心吧，林姨，”蔡芷波先回头笑说，“我会让徐宇定的。”
徐宇定哼笑一声不计较，往沙发后背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新闻。而等林长青出门后，他的眼光就不自觉看向了蔡芷波，只见她端过果盘独享，尽挑她自己爱的蓝莓吃。
蔡芷波察觉到徐宇定的打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递过了果盘笑问：“你要吃吗？”
徐宇定看她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不住揭穿她说：“怎么，你这次是不是被人甩了？”
蔡芷波翻了个白眼收回了果盘，说：“不好意思，我谈恋爱从来只有我甩别人，没有人敢甩我。”
“是吗？你谈恋爱这么厉害噢。”徐宇定冷嘲热讽。
“是啊，厉害到可以当老师开课，你要想学可以交点学费。”蔡芷波有口无心应付回嘴。
对此，徐宇定笑了声没再做回应，专注回新闻里播报的内容。
蔡芷波又吃了颗蓝莓，结果是烂的，她赶紧抽过纸巾吐了出来，不由嫌弃皱眉说：“烂的好难吃。”
“总吃一样的东西，难免会吃到烂的，聪明人就知道换换口味了。”徐宇定不疾不徐说。
蔡芷波缓过劲将手里的纸巾团成团丢进了垃圾桶，缓缓侧过脸看徐宇定。只见他到父母家探望也穿着衬衫西裤，仪容仪表干净到一丝不苟，他整个人看上去就有份从容且高傲的优雅。蔡芷波打看了这样的他一会，想了片刻说：“是想换口味了，可能你说的先考虑要不要结婚，再去想值不值得恋爱不是没有道理。”
徐宇定闻言，也侧过脸看蔡芷波，不解说：“没明白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我打算找个知根知底的人结婚恋爱。”蔡芷波漫不经心解释说。
而她的话落，两人四目相对忽然都变得很安静，有股暗涌在两人之间流动，他们默默较着劲，仿佛谁先开口就输了。
最后，这一局是蔡芷波先开了口，她笑说：“徐宇定，你反正没对象，要不你和我谈恋爱试试看，我保准让你很开心，谈恋爱可有意思了。”
徐宇定转开了头，有一股不在意傲气，但下一秒他看着电视说：“时间地点。”
“明天晚上六点来接我，我带你去吃晚餐。”蔡芷波笑说。
徐宇定没做声，但他微扬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蔡芷波把手里的果盘放回了茶几上，站起了身扬声对在厨房里收拾的保姆说：“杨婶，我要回家了，你帮我谢谢林姨的招待，还有你做的菜真的太好吃了。”
杨春柳听得喊忙跑出来问：“就走了吗，芷波？不和宇定多聊会？”
“没什么好聊的。”
蔡芷波笑盈盈，她又看了眼徐宇定，转身离开了。
徐宇定拿过遥控器换了个台，又独自坐了半个小时也起身离开。他走出院子的时候，抬头看到隔壁二楼蔡芷波的房间亮着灯，白色的灯光隐约映出她选的素雅花色窗帘。那花色花枝繁复妙曼，像她复杂又可爱的为人。而他看了会正要走，窗帘忽然动了动，蔡芷波从那后面探出了头靠在玻璃窗前，目光正望向他所站着的院子里。
不用看清楚，他都知道她脸上一定挂着得逞的笑，她不管做什么都很喜欢赢。于是，他要让她看起来是赢了。
蔡芷波看到徐宇定现行被抓扭头就离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声。等人走后，她拉上了窗帘靠在了墙边，无意识望着桌头没点亮的台灯出神。
她刚挂了一通国际电话，英国伦敦一家珠宝店通知她可以取戒指了。她则告知婚礼已经取消，委托珠宝店把戒指退还给Mr Chiang。
对方很惊讶表示就是Mr Chiang让他们联系蔡芷波的。
蔡芷波一听火气就上来了再次说：“婚礼已经取消了。”愤愤挂了电话。
而她知道取消了这场婚礼，她要马上进入下一场婚礼，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较劲还是害怕逃避，只知道她得很快往前走。
所以，在和徐宇定恋爱一个月之后，她就问他：“你要和我结婚吗？”
当时他们站在南市有名的香沉道上，这条道在南山上，相传是金龙的角，是南市的风水命脉所在，富贵环绕。在他们脚下是灯海，头顶是星空，她蹲在路边吐完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好一会才重新站起来。
他靠在摩托车边，抱着头盔笑看她出糗说：“害怕就别坐上来，真是会逞强。”
她一脸委屈，抱着自己的头盔走回摩托车边说：“你给我买了头盔，不就是想我坐上车吗？”
“你怎么就知道头盔是买给你的？”他笑说。
“所以，你喜欢粉红色头盔？”她说着试图把头盔往他头上戴。
他配合低了低头，头盔小了些卡在了他脑袋上。她取回头盔得意笑了：“就是给我的，不然你不会故意放在车上，我很懂你。”
他抬眼注视着她，山间的晚风吹乱她的长发，她看上去就像深山里的精灵，灵动又飘渺。他说：“别说得你多了解我一样。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她就在这一刻目光明亮回望他，笑说出了那句话：“你要和我结婚吗？”
“你是在跟我求婚，还是你在猜我想什么？”他也笑了，微微抬了抬眉。
“都是。”她笑得很开朗。
他则低了低头，再看向她时，他的神色变得严肃问：“蔡芷波，你真心的？”
她认真点点头：“你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我一直很想有个自己的家，完整的家。”
“就因为这个想和我结婚？”他没有动容，眼神里多了几分考量。
而她笑说：“你差不多得了吧，徐宇定，我已经先跟你求婚了，表白这事不是应该让给你去做了吗？”
他一下破防被气笑，瞪着精明的她一时分不清爱恨。最后，他放弃了对抗，伸手一把拉过她拥入怀中，一起看着城市灯火的繁华和灿烂。

第2章
每年春天，蔡芷波的过敏性鼻炎都会变得特别严重，她经常因此感冒鼻塞久久好不了。
在婚后，徐宇定为了让她在春天过得舒服些，南下在四季如夏、空气更好的海边城市海城买了套别墅。婚后这几年，每到冬天两人都会去到海城过年，直到春末才回去，今年已经是第四年。
今年南市的冬天到十二月阴雨绵绵，蔡芷波忍受不了寒冷和坏天气，早早先去了海城。徐宇定则一直到除夕前两天才去海城。
他的航班午后抵达，他取了行李出来，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蔡芷波。她笑容明媚，长发飘逸，穿着白色吊带衫花色阔腿裤，整个人特别精神明亮，在人群里非常亮眼。况且她还为了迎接他，怀里抱着一束美丽黄紫色的花。等他一走近，她就扑到他怀里，他也不由很开心抱起她就原地转了一圈。
“花是送我的吗？”他捧着她的脸颊揉了揉问。
“是啊，祝贺你收购成功，成功进军新能源行业。”她笑说。
对此，他笑了笑接过花就搂着她往外走，出了机场，两人上了商务车直接回到海边的别墅家里。
车子在车库里停下，徐宇定卸下行李箱就让司机把车开回去，说：“老黄，这段时间我们都不会用这辆车了，你回去好好过年。”
司机黄山点点头正欲走，蔡芷波喊住了他，只见她从自己的编织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笑说：“这是给晓云的压岁红包，黄叔，祝她新年快乐噢，开年有空带孩子过来玩。”
黄山连连替孙女黄晓云推却，最后还是连连道谢收下：“蔡小姐要是不嫌弃孩子吵，我开年带她过来给你和徐总拜年。”
“你孙女几岁了？”徐宇定在一旁好奇问了一嘴。
“五岁，上次黄叔过来给我送药，带她来过一次。很可爱一小女孩，长得白白净净的。”蔡芷波笑说。
黄山不好意思笑了声：“这孩子怕生不敢叫人，上不了台面。”
蔡芷波笑笑说：“别这么说，黄叔，不是每个人都要上什么台面，这所谓台面也不知道是谁搭的戏台。”
黄山又是呵呵笑上了车。
等车开出车库，徐宇定关了门，回头看见蔡芷波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出神。
“在想什么？”
蔡芷波回神说：“没什么，就是在想晓云这个小女孩长大会做什么。”
“你怎么这么关心她？”徐宇定有些意外，笑了声。
蔡芷波耸耸肩说：“没什么。只是，我听黄叔说她父母把她弟弟带在身边在南市上学，她长这么大一直都是跟爷爷奶奶的，就是个留守儿童，一年就见几次爸妈。”
“这很正常，南市压力大，两个孩子负担不起。”徐宇定说。
蔡芷波闻言没接话，转身开了地下室的入户大门。
徐宇定放下行李箱就去洗澡了，蔡芷波帮他收拾行李。
她一打开箱子就看到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想也不用想，她就知道是他送她的新年礼物，而盒子里是一条价值不菲的珠宝项链。她看了一眼就合上盒子放在了一边。
这几年，他给她送礼物是家常便饭，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礼物，她收了很多。每次收到礼物，她都会表现得很开心惊喜，他也喜欢看到她这样，他们的婚姻关系在表面上非常和谐。因为她对他越来越了解，他看似喜欢她带点刺实则喜欢她乖巧，所以她表演起来得心应手。
她把徐宇定的衣物收纳好，估摸着浴室里那个讲究的人估摸还要泡澡，便下了楼插花。
她接机送给他的花，被他随手放在电梯口的装饰架上。她出了电梯拿过花束，走到客厅拆开慢慢插进了花瓶里。而后，她抱着花瓶走到支着的画架边，把这瓶花摆在了她的画具架旁边。
她这两天在画海市蜃楼，在真实和虚幻之间找寻平衡点，但她画到今天早上感觉不是很满意，所以此刻重新坐下后，她拿起画笔迟迟不能下手。最后，她调高了画架，拿着笔站了起来尝试去画，毕竟长久坐着让她感觉腰部受力到转移了她的专注力，所以她才会没法好好继续画。
徐宇定洗完澡换了身家居服出来，发现蔡芷波已经收拾好他的行李，而他送的礼物被摆在了他睡觉那边的床头。他觉得她的这种幼稚的行为有点好笑可爱。
他下楼去找蔡芷波，在楼梯上，他就看到她站在画架前认真画画，不远处是他送她的白色钢琴。她站在画和钢琴之间，就像无忧无虑、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他一直很喜欢她的模样，明媚开朗的长相带着忧郁的书卷气，让她很多时候像个谜，而他征服拥有了这个谜。
他下了楼梯走去从后抱住她，问她：“礼物怎么没有收？不喜欢吗？”
她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说：“因为不知道你要送谁呢。”
他分明知道她在逗他，但他很受用她这样的做作，不由把她抱得更紧，笑说：“现在还都是送你的。”
“以后不敢保证是吗？”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微沉，一个亲吻落在她的耳边。
“你会相信承诺保证的话？”他不认为她真的信，可她要说信，他此刻就会说。因为他已经不太想思考，抬手撩开她后颈的发，不断亲吻她。
她手里的画笔缓缓停住也缓缓闭上眼，刚才因为枯竭灵感而烦躁的心情在忽然涌起的情欲里，得到了安抚和释放。她感受到他的手正隔着衣服抚摸她的胸，一阵阵酥麻感让她浑身发软，而他说的话更在此刻打动了她。他已经扯下了她吊带的肩带却还在问：“我现在会不会打扰到你画画，打断了你的灵感？”
她被气笑丢开了画笔，转过身抬手搂抱住他的脖子，故作不满说：“会，所以你赔我。”
他笑说好，看她的眼神里已经全是占有的欲望，低头就吻住了她。
他们的衣物落在沙发边，人在沙发上交缠，后来他们又上了楼到床上。
期间，蔡芷波有点忘了她是怎么上的楼，片刻清醒的时候，她知道他们在床上，徐宇定还紧紧抱着她，发疯般的快感一波波袭向她。她很快又沉沦，痴迷听着自己的娇喘，仿佛那不是她自己。
徐宇定也很彻底迷失在和蔡芷波的性爱里，他觉得自己每到这个时候对她都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痴迷。尤其当他看着她面色潮红尽情享受爱欲，他总觉得她在爱他又在离开他，他会被这种感觉搞疯，又很喜欢自己这样的放纵和发疯。而等到冷静下来的那一刻，情欲还会反噬他的情绪，让他意识到他可能爱她，让他对她的温存也会持续很久。每次她已经昏昏欲睡，他还在轻轻一遍遍亲吻她。
这次也是如此，她翻个身呢喃累了，他坐起来拿过床头的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已经浑身赤裸潮湿不堪，但依旧让华美的项链黯然失色。他俯身又亲吻了她问：“你喜欢项链吗，小波？”
她疲倦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说：“喜欢啊，很喜欢，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他从未渴望过别人的嘉奖，却在这一刻极度享受。他心满意足搂她入怀，还是爱抚般抚摸着她的身体，直到她彻底睡着，她细微平缓的呼吸声才能让他慢慢平复安定下来。然后，他也会睡着。
蔡芷波夜里被外面的爆竹声吵醒，她惊坐起来看向床头的时钟，时间马上要指向零点跨年。她一把拉开床头柜，拿出一小板药就往嘴里塞。
“你在吃什么药？”徐宇定也醒了，出声问。
“避孕药。”蔡芷波回答，她掀开被子想下床。
徐宇定一下坐起来拉住她说：“你胡乱吃什么药？我戴了套，你就这么不想要孩子？”
蔡芷波逐渐清醒，但她还是把含嘴里的药咽了下去，她对刚才那场性爱有不清醒的时候，而她不想出一点意外。
“我去找手机。”她还是想下床离开。
徐宇定用力一把把蔡芷波拽回床上抱住，有股怒气堵在他胸口，但他只说了一句：“找什么手机，今晚除夕夜跨年，我们两人在一起就可以了，还需要和谁联系？”
蔡芷波挣扎了一下，在感受到徐宇定的情绪后，她安静了下来。这时她感受到了脖子上沉甸甸的项链，不由抬手抚摸了一番说：“好。”
徐宇定沉默深呼吸，最后也消化了自己的情绪，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他们相拥躺在床上等零点到来，外头的烟花和爆竹声喧闹，黑暗的室内静悄悄。两人许久没有说话，直到蔡芷波翻了个身转向徐宇定，主动示弱把头靠到了他怀里，和他达成了无声的和解。
徐宇定这才开口说：“药不要乱吃了，对身体不好。我知道你弟的事情对你家打击很大，所以孩子的事，我们再商量。”
蔡芷波闻言，心情复杂，她想说不是因为她意外去世的弟弟蔡广致，但最终一言不发。
她想起他们婚后第一次谈起孩子的事，是因为林长青问他们计划。她在没有和徐宇定在一起的时候，林长青很喜欢她，但得知他们要在一起，林长青反对了。
反对无效，林长青接受了这事，关心起孩子的事。她便当着两人的面笑表了态：“我只想生一个孩子，孩子要姓蔡。”
林长青听笑了，似笑非笑看着儿子。
而徐宇定也是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蔡芷波的头说：“再说吧。”好像她在说笑。
说罢，他就说忙先走了，留下两个女人各自看着前面精致的下午茶。
“现在的女孩都很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你家也情况特殊。”林长青端起茶杯优雅送到嘴边笑说。
“也不是什么很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因为情况特殊，”蔡芷波笑说，“这，就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林长青没再接话笑不语，看蔡芷波的眼神却冷了几分。
而蔡芷波也感到很无趣，她端起茶杯喝完，而后笑站起身道别：“妈，我也还有事，再去一趟隔壁我妈家，看看我爸妈就回去了，一会就不过来道别了。”
“去吧去吧，多陪陪你爸妈，他们这几年不容易。”林长青和蔼笑说。
蔡芷波笑点点头，她知道她家失去儿子的事情，对很多外人来说好像也有很大的影响。而这种影响一开始是同情悲伤，后来就是这个社会的折射面变成了无形的讽刺。
她那天走出林长青家，站在自己家门口，许久没有进去，她看着曾经装载着他们一家五口幸福的房子，现在很难真正去靠近，不仅仅是她变了，她的姐姐蔡墨和她的父母也都变了，他们都在不断重新自我建设。
大年初一中午，蔡芷波和徐宇定才睡醒，他们醒来互道了新年快乐，然后紧紧相拥在一起。下午，他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了部电影《走出非洲》。
看电影的时候，她靠在他怀里，他一直搂抱着她，时不时亲吻她。她心里默默数着，在他又一次亲她的时候，她笑说：“第十次。”
“什么第十次？”他倒没留意。
“你干嘛一直亲我？”她笑得狡黠。
他意识到自己对她不由自主的亲昵，笑说：“估计是你太可爱了。”
她笑推开了他的脸，说：“好好看电影，别打扰我。”
他没介意，转回头看电影说：“这部电影有点无聊。”
“我很喜欢，今年还想去非洲旅游。”她目不转睛说。
他没回答这话，思索起其他的事说：“今年我小叔一家也来海城过年了，他约我们明天晚上聚一聚。”
蔡芷波闻言，犹豫了片刻才说：“好。”
“他要请客，可能还有几个朋友。”徐宇定说。
“知道了。”蔡芷波点头应声，眼睛还是没有离开电影。
徐宇定见她漫不经心，沉默盯着她漂亮又傲气的侧脸看了好一会。
他没有告诉她，他原本和她一样不打算应酬自己的小叔徐江帆，可他小叔和他说了一件事：“宇定，我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位姓蒋的投资人，叫蒋云淮，一个华裔。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眼熟，现在想起来在哪见过他了，是在蔡广致葬礼上见过一面，当时听说他是芷波的朋友。他明晚会来，你不想认识下吗？”

第3章
“我要赚很多钱。”
“姐，我以为你会当一个艺术家，你怎么这么俗气？”
“我就是喜欢钱，但本质应该是喜欢权力。”
“我在拍视频，我和你说认真的，姐，说你自己的愿望。”
“赚很多钱啊。”
“不是当画家吗？”
“没钱当什么画家，有钱画个点也是艺术品。”
“谁说的？”
“我说的。”
“说认真的。”
“认真的，欲望和野心是我的一部分，有时候接受它挺好的。”
“你这么说真没意思。”
“哈哈哈，你和蔡墨都是理想主义。”
“那你是什么？”
“厌恶所有主义的主义，不要任何规则，就是快乐做自己就好。”
视频里的说笑声到这戛然而止，最后的画面模糊定格在十八岁蔡芷波的笑脸上。而镜头后面是蔡广致。
徐宇定跑完步坐在跑步机上休息的时候，看完了这个很久以前的视频。他取下耳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到在屋外散步往海滩走的蔡芷波。
这个视频当初是蔡广致发给他的，因为蔡广致也问了他有什么愿望，他也说：“要什么愿望，就是赚钱。”
蔡广致很惊讶说：“宇定哥，你怎么和我二姐一样！没有一点梦想和理想！”
“你二姐不是应该当画家吗？”徐宇定笑说。
蔡芷波在绘画上很有天赋，十来岁开始就拿了很多项项全国性的艺术奖，而她不少获奖的绘画作品还在青少年艺术展览会上展出。她本人更是成天打扮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天天昂着个头很高傲。
蔡广致见徐宇定不信，就把视频发给他看。蔡广致还说：“我家就我二姐最聪明，学什么都很快，而且什么也不怕。”
“她只是不怕出糗，盲目自信吧。”徐宇定说。
蔡广致被这话逗笑说：“好像也可以这么说。”
徐宇定似笑非笑，他当时就觉得视频里那样的蔡芷波倒很符合他对她的印象。在青春期，男女之间的暧昧很难琢磨，他反倒比作为亲弟弟的蔡广致看过更多面的蔡芷波。他有时候碰到蔡芷波，他会不由她两眼，她从来不回避，一双眼睛直勾勾看回去，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
有次，她直接问他：“徐宇定，你干嘛老偷看我？”
“我就是明在看你，没有偷看。”他说。
“那你干嘛看我？”她笑问。
“因为想弄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自信爱表现，明明不是很优秀。”他嘲笑说。因为他看到每次聚会，但凡有在大家面前表演的机会，她都会抢她姐姐蔡墨的风头去表演。比如蔡墨弹钢琴，她也要弹钢琴。
“噢，时间那么宝贵，你还花时间想弄明白我在想什么，我也是不明白你想说什么。”她笑盈盈，一点不在意他的讽刺。
他笑笑没说话，还是看着她。他们都在玩欲擒故纵的暧昧把戏，彼此心知肚明。
徐宇定看到蔡芷波往沙滩方向越走越远，快看不见的时候，他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别走太远忘了时间，大画家，我们迟点就要出门了。”
“那很难说，我可能就不回去了。”蔡芷波笑说。
“是吗？不管你走到哪去，我都会把你抓回来。”徐宇定说。
“我觉得你没这么大的本事。”
蔡芷波笑说完就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抱着胸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沙滩和海水交接的边缘。
春节期间，海城这座旅游城市依旧有不少游客，但在这片住宅区就安静不少。沙滩上寥寥无几的行人，让海浪声更广阔寂静。大海的无边让人心旷神怡，蔡芷波看了会海，拿起手机给蔡墨打了一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无人接听，第二个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对面传来的女声温柔缓慢：“小波，刚在给诺诺做辅食，没接到电话。”
“你今天回家拜年了吗？”蔡芷波问。
“没有，今天去了耀文家，明天回去吧。”蔡墨说。
“哦。”蔡芷波应声。
蔡墨开始说一些家庭琐事和孩子最近的新变化，蔡芷波听着回应着，时不时被孩子的趣事逗笑，直到蔡墨忽然停顿了片刻说了和她借钱的事。
蔡墨说：“他今年公司年终奖还没有发，应该到年初才会发，年底用钱一直比较紧张，我们在计划明年买房的事。所以想问你先借个十万，我分期每个月还你一些。”
蔡芷波沉默片刻，而后说：“好，我现在转给你。”
“嗯，谢谢你，小波。”
“不用那么客气吧。”
蔡墨笑了笑说：“那还是要谢谢的，我知道现在你的钱都是徐宇定的。”
对这话，蔡芷波淡淡一笑说：“反正欠他那么多钱了，也不差这么一点。”
蔡墨笑说：“那些是爸欠的，不算我们的啦。”
“你真想的开。”蔡芷波说。
“徐宇定也不是那种要我们替爸还钱的人吧。”蔡墨笑说。
蔡芷波被蔡墨的天真逗笑，她欲言又止半晌，脑海里想起从前很多事情。她们家里人曾经玩笑说蔡墨的“天真”有一半蔡芷波的功劳，因为她太会欺负自己的姐姐了，总是把人逗得团团转。所以蔡墨逐渐很难去分辨事情的真假和他人的善恶，有时候便傻乎乎的。
“喂，小波，喂……”蔡墨以为蔡芷波那边信号不好。
“我有事，要挂了噢。”蔡芷波说。
“嗯嗯，拜拜。”蔡墨应声就先挂了电话。
蔡芷波也收起手机，又看了会海才转身往回走。
蔡芷波回到家就上楼换衣服，她随意选了件深如蓝莓色的连衣裙穿上，简单化了个妆。在她对镜戴钻石耳环的时候，徐宇定围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扫了她一眼说：“帮我选套衣服。”
蔡芷波头也没回就应：“最左边的柜子打开，你穿那件淡粉色的衬衫配深蓝色的裤子。”
徐宇定对她的眼光没有任何怀疑，打开衣柜拿出衣服就换上。
蔡芷波戴好耳环，回身看徐宇定穿上了衬衫。他的长相英俊，在粉色衬托下平添几分柔和，多了一种高雅的格调。她走上前同他一起照镜子，笑说：“粉配深蓝，我们情侣装了。”
“拍一张。”
徐宇定拿过手机，蔡芷波已经摆好pose：可爱夸张的wink表情，浮夸地挽住徐宇定的手臂靠在他肩头。
“你真做作啊，蔡芷波。”徐宇定拍完，看了看照片说。
“我做作你爱装，这样最合适了。”蔡芷波笑说。
“我装什么？”徐宇定笑问。
蔡芷波故意不回答他，上下瞅了他一眼扭身欲走。这勾得他一把搂住她的腰，把人抱坐到梳妆台上。
蔡芷波尖叫了一声，然后笑问他：“干嘛？说你一句就受不了了？那就说明你知道自己装啊……”
徐宇定气笑，干脆吻住了她能说会道的嘴。他们的吻从斗气玩闹到拥吻享受，最后松开的时候，蔡芷波连衣裙背后的拉链开了，徐宇定脸上沾了蔡芷波的口红。
“初二就约局不是明智之举。”徐宇定抚摸着蔡芷波光洁的背，说话声音低沉。
蔡芷波则侧过身微微转过背向他，顺手抽了张纸巾，说：“行了，帮我把拉链拉起来。”
徐宇定笑了笑，目光灼灼看着蔡芷波问她：“你是不是没心的，蔡芷波？”
蔡芷波微笑不语，伸手抬了抬他的下巴，拿着纸巾开始帮他擦脸上的口红。她擦得很温柔仔细，也看他看得认真。她觉得他也是没心的，她知道他喜欢她，但也只是外貌和肉体上的喜欢，他们认识很多年了，他的心就像他的模样棱角分明，利益也分明。
“没心人就死了。”她说。
徐宇定闻言轻轻抱住蔡芷波，抬手把她裙子的拉链拉好。蔡芷波顺势把下巴搁在他肩头说：“我今天给我姐转了十万块钱。”
“嗯，看到信息了。”徐宇定说。
蔡芷波抬起头稍稍推开他，笑看着他问：“那个陈总陈德利，上次说要买我的画要出五十万，认真的吗？”
“他懂什么画，酒桌上什么奉承话那些人都会说。真把你的画卖他们，不是让你掉价了吗？”徐宇定说。
“我有什么价？卖画赚钱，这些什么老板都捧着吹着我的画，让我的画能红就可以。我看你，是怕掉你自己的价吧？”蔡芷波哼声。
“他们之所以要买画，不就是因为你是徐太太？你的价不就是我的价，我们一体的不是吗？”徐宇定微微一笑，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便转过身接起手机走出了衣帽间。
蔡芷波还坐在梳妆台上，她双手撑着台面双脚交错，看着徐宇定走出去，她目光微冷无聊打了个哈欠。类似这样的事情，她见的很多了。
前年，徐宇定在海城给她买了一辆四五百万的粉色跑车，看到车的时候，蔡芷波笑出了声，因为觉得无形讽刺。
“你为什么不给我折现？”蔡芷波坐上驾驶座，准备试车时好笑问。
“折现？现在几百万能做什么？”徐宇定笑问。
蔡芷波翻了个白眼说：“徐宇定，你这个人不经意间，流露出傲慢的样子真的很可恶。”
“所以我的心意不如现金对你重要？”徐宇定则似笑非笑忽然问。
蔡芷波被这话堵住了嘴，她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蹿了出去。徐宇定吓了一跳，赶忙拉过安全带系上。
今晚，两人就开着粉色跑车去赴约。车子拉风开进徐江帆的院子停好，两人下了车，蔡芷波就听到有人喊她：“芷波姐姐！”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窈窕少女在二楼露台开心朝她招手，她也抬起手回应：“嗨，平平！”
“芷波姐姐，你到楼上来哦！”徐若平笑邀请道。
“好呢！”蔡芷波开心回应。
可很快，蔡芷波就被人截住了去路，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款款从屋内走出来迎接客人。她上前就挽住蔡芷波的手臂笑说：“你们总算来了，屋里客人都在等着你们这对红人夫妻呢，赶紧进去和人打招呼。”
“小婶，你可别给我脸上贴金了，红的只是年轻有为的徐总吧。”蔡芷波揶揄道。
“屋里有你的朋友呢。”徐江帆的妻子沈楠笑说。
“什么朋友？”蔡芷波不信。
“哎，宇定没和你说吗？有位蒋先生认识你，我们也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你不记得了吗？”沈楠诧异说。
蔡芷波惊讶愣住了，她猛然回头看着徐宇定。后者则若无其事，上前帮忙推开门徐徐说：“你都没有问过我，我怎么知道要告诉你什么？”

第4章
蔡芷波这一刻不知道应该先去考虑什么，她已经有些年没有遇到让她尴尬害怕的事情。她意识到和徐宇定结婚这几年，她一直被放在一个由徐宇定构建的看似简单温馨的环境里，等她开始麻痹的时候，他的一点点刺激，就能让她在这段失衡的婚姻关系里狼狈不堪。
眼下，他还站在那绅士扶着门，一脸不解的样子看着她问：“你怎么了，人不舒服？”
她拿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她告诉自己只是她心虚想太多了。他知道她有过去，但他应该不知道她对过去依旧余情未了，一切只是巧合。
她努力平静下来跨过自己心里第一道坎，笑了笑说：“没，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小婶说的人是谁，所以就想了下。”
“需要想吗？进去见了不就知道了。”徐宇定抬了抬下巴说。
沈楠在一旁也笑催促蔡芷波进门，两人就这么挽着进了屋走进了客厅门。
客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但蔡芷波一眼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蒋云淮。而对方也看到了她，缓缓转过身，他灰蓝色的眼睛深不见底，下一秒，他神色平静先走向她，还先开口打了招呼：“好久不见，Lily。”他身姿笔挺，穿着剪裁讲究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看上去随性却不失派头。
而蔡芷波听到熟悉的声音回了神，神色变得严肃微微扬眉，也冷静礼貌说：“好久不见，Alan。”
一旁的徐宇定面带微笑看着两人，这时说：“芷波，他是你朋友吗？”
“嗯，在伦敦认识的朋友，Alan Chiang，蒋云淮。”蔡芷波点点头介绍道。
徐宇定闻言，笑向蒋云淮伸出手道：“你好，蒋先生，我是徐宇定，芷波的丈夫。”
蒋云淮的目光缓缓落在徐宇定脸上，看到他是个自信英俊的男人，眼神明亮乐观得好像和蔡芷波是一类人。蒋云淮眼神微沉，伸手简单握了握徐宇定的手，但一言不发。
徐宇定没介意收回手，还同他攀谈起来说：“蒋先生，听我小叔说你是华裔，不知道祖籍是哪里？没想到你国语这么好。”
蒋云淮没回答，直接说了句：“失陪，徐先生。”说罢，他就转过了身欲走，姿态高傲。
徐宇定笑了笑不甚在意蒋云淮对自己的态度，可下一秒蔡芷波下意识的反应让他的笑从眼底消失了。
蔡芷波生气叫住了蒋云淮：“Alan，你对我先生太没有礼貌了。”
蒋云淮仿佛就在等蔡芷波开口，很快转回身看向徐宇定问：“徐先生，介意我失陪吗？我很抱歉，我不擅长和人交际。”
这回换徐宇定没说话了，他只是微笑着看了眼蔡芷波问她：“你希望我和你的朋友计较吗？”
而蔡芷波愣了片刻之后，也意识到了这一刻微妙的不妥当。因为她看似在维护丈夫，却明显是对蒋云淮更亲密，她能指责他，他也听从她的指责。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而能挽救她不再被试探陷入尴尬境地的只有她自己。
“他这么没礼貌，为什么不计较？我才不管他今天是不是小叔小婶的客人。”蔡芷波回望徐宇定一字一顿说。
一旁的沈楠被点到，忙打圆场笑打趣蔡芷波说：“行了，大家都是朋友，每个人性格不一样，你不要大过年的上纲上线，我们知道你疼老公。但蒋先生也是无意的。”
这个小动静引起了客厅里其他人，徐江帆转过头看到蔡芷波就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走去说：“宇定、芷波，蒋先生是我的贵客，我看你们俩才是没礼貌，不分场合秀恩爱。”
沈楠应和笑出声，推了推蔡芷波说：“他们男人在谈事情，平平知道你要来，一早就念着你了，你上楼去找她玩。”
蔡芷波闻言这才有机会环顾客厅，的确六七人里男性居多。但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她身着黑色套装，妆容明艳正笑望着这边。蔡芷波一下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蔡芷波还想逗留片刻，但徐江帆已经不耐烦说：“去吧，你上楼去吧。”
蔡芷波被徐江帆赶得不舒服，她在徐家最不对付的人就是徐江帆，最看不起她的人也是徐江帆。在徐江帆看来，她现在的家境是根本配不上徐宇定，可她家以前好的时候，势利的徐江帆根本不是这个样子。蔡芷波有口气一直憋在心里很多年，恨不得上去推一把徐江帆，但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她皮笑肉不笑对沈楠应了声好，转身就往楼上走。
徐宇定看蔡芷波上了楼，转头看向蒋云淮，只见后者也正从楼梯处收回目光看着他。四目相对，徐宇定礼貌颔首一笑，蒋云淮则如刚才一言不发转身回到了客厅。
蔡芷波上楼后，稍稍平复情绪，抬手敲响了徐若平的房门。
徐若平很快给她开了门，唤了声嫂子，然后又叫她芷波姐姐。蔡芷波笑走进门说：“你就喊我姐姐吧，不要喊什么嫂子了。”
徐若平笑说：“我也比较喜欢叫你姐姐。”
蔡芷波笑打看徐若平，她今年才十六岁已经亭亭玉立，肤白高挑。作为徐江帆的独女，她从小就万千宠爱于一身，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个小公主。
“楼下那么热闹，你怎么一个人在房间里？”蔡芷波问。
“我爸那些聚会都很无聊，我不感兴趣。”徐若平耸肩，拉蔡芷波在房间沙发上坐下。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蔡芷波好奇笑问。
“好像也没有，我爸跟我说我现在读书最重要，以后考个好大学。他希望我考南大。”徐若平说。
“要是考不上你爸期望的大学呢？”
“那就再说吧。宇定哥说尽力就好了，也不是就这么一条出路。”徐若平耸肩笑说。
“不是你爸说就是你哥说，你自己怎么想，想考什么大学，以后想做什么？”蔡芷波又笑问。
徐若平看上去很放松，她抱过沙发上的抱枕靠着笑说：“我自己没细想过，我有很多爱好，以后应该有用吧。”
蔡芷波没再说话也微笑靠到沙发上看着徐若平。
“芷波姐，你看我干嘛？”徐若平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笑问。
“没有，就是羡慕你年轻，肯定以后还有很多种可能。好好把握。”蔡芷波笑说。
“你也很年轻很漂亮啊，芷波姐姐，你肯定也有很多种可能！”徐若平立马坐起身，眼神明亮看着蔡芷波。
蔡芷波不由触动，为徐若平的单纯和善意。她不由笑说：“对，我也还有很多种可能。”
两人待在房间里聊了会电影和书籍，楼下喊吃饭，她们才结伴下楼。
徐江帆家的后花园有一个很大的房间，是他为了满足自己日常宴客需求而搭建的。
室内装潢中式典雅，蔡芷波进屋先看到大家已经差不多都落座了。徐江帆作为主人家坐了主位，左右两边分别是他的贵客蒋云淮和他心爱的侄子徐宇定，接着依次按今天客人的身份坐了下去，沈楠则夫唱妇随，坐在主位对面陪坐也是照顾上菜的位置。而蔡芷波见徐宇定身边空着一个位置，就很自然走过去落了座，结果她才落座，徐江帆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她只假装没看到，抬头看墙上的一幅字，只见其上写着五个字：大事不糊涂。
她想起徐江帆这幅字是托人找一个书法大家写的，花了不少钱，他当时还说要写一幅给徐宇定，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他不要被儿女情长影响了判断。而那时候他们正准备结婚，她家公司的烂尾楼有了徐家接盘盘活了，她爸不用再被人当老赖，她们也能重新做人。
想到这，蔡芷波不由看了眼身旁的徐宇定心情复杂。徐宇定也正巧看了她一眼，凑过来问：“怎么，心情不好？”
她摇摇头，低头下意识看了看表，徐宇定也跟着低头握了握她的手。这时，她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不用抬头去看也知道是蒋云淮。等她抬起头真对上他的目光时，她想起他们之间的甜蜜过往，也想起他是第一个对她撕开社会现实，向她真正展示了什么叫精致利己的人。后来，她发现遇到的每个人每件事都很像他，连她也变得像他。利己，真是这个社会不变的法则和人最深刻的人性。所以，她不知道为什么时隔多年，他忽然又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希望只是巧合。
晚宴的菜色很讲究，徐江帆一贯的奢靡作风，蔡芷波吃了两口感到索然无味，端起面前的茶杯喝茶。酒桌上，主客在轮番敬酒，蔡芷波看到所有在喝酒的客人都打了个通圈，除了蒋云淮和那位年轻女人。她刚才听到徐江帆介绍她叫缪静，是海城某大企业家的女儿，她现在自家公司任职了，他们都叫她缪总。
蔡芷波莫名对这位缪总感兴趣，而对方也时不时在看她，等两人眼神都对上的时候，缪静笑朝蔡芷女挥了挥手。
蔡芷波便说：“我能加你微信吗？”
她的话一出，桌上就有人笑说：“早听说徐太太是个画家，很真性情。”其他大部分人也都附和笑了。
而蔡芷波已经站起身绕过大半个桌子走到缪静座位边，等着和她加微信。
沈楠看着这趣味性的一幕笑说：“芷波就是这样的人，我们家老徐有时候挂脸谁都怕，就她一点面子不给。”
“那是因为有徐总宠着护着呗。”有人说。
“宠不宠护不护是不知道了，那是他们小两口的事情，反正鼻子被牵着走就是了。”沈楠笑说。
蔡芷波仿佛都没有听到大家在开她玩笑，只管加了微信往回走，她重新坐下后，徐宇定笑问她：“你加缪总微信做什么？”
“我就看她漂亮觉得喜欢。”蔡芷波笑说。
徐宇定无奈笑了笑，抬头见蒋云淮正放下酒杯往这看，他便说：“我和你也敬一圈，今天都是小叔的贵客。”
“我喝茶敬人喝酒多不好意思。”蔡芷波说。
“没事，你心意到就可以了。”徐宇定说。
蔡芷波见躲不过，只能放下手机拿起茶杯跟着他起身。他们第一个就到蒋云淮旁边道了声新年快乐，蒋云淮端起酒杯徐徐站起身。
“谢谢，也祝二位新年快乐，百年好合。”蒋云淮说。
“谢谢蒋先生，承你吉言，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徐宇定笑和蒋云淮碰了碰杯。
蔡芷波也用茶杯和人碰杯说：“以茶代酒，别介意，我干杯你随意。”
“不介意，我知道你酒精过敏也讨厌酒。”蒋云淮不紧不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蔡芷波有点尴尬，忍不住想瞪蒋云淮一眼，恨他故意给她找不痛快。
“看来蒋先生和芷波的确是老朋友了。蒋先生如果真对国内市场感兴趣，有机会我们多聊聊。”徐宇定说。
“好，有时间一定会去拜访徐先生。”蒋云淮说。
蔡芷波听到两人这话，迫不及待往下一位走，徐宇定只能跟上，可不想蒋云淮也转过身跟了小半步忽然问：“Lily，蔡墨都好吗？”
蔡芷波正要添茶敬酒，听到这话茶壶一抖，不由冷声说：“挺好的。”
“她的朋友Julian托我给她带了件东西，但东西还在酒店，我改天给你送过去。”蒋云淮说。
“不用了，我在海城还要待好久。”蔡芷波说。
蒋云淮还要说什么，徐宇定倒很热情先接话说：“不如给我，我可以带给蔡墨。”
而蔡芷波正要拒绝，蒋云淮已经说：“好，那就麻烦徐先生。”两人自己一下就商量好了。
蔡芷波沉下了脸，她开始觉得两人在搞抽象。等终于敬完一轮，她喝茶是彻底喝饱了，放下杯子就离场说自己去卫生间。
洗手间在别墅里，蔡芷波进去待了会感觉有点头晕，有点低血糖症状。所以，她离开洗手间没有马上回酒桌，去了客厅找吃的，她记得茶几上有不少果盘点心。
而她才走到客厅，就迎面遇上蒋云淮。
蒋云淮仿佛就是来找她的，走近就给她递了一块巧克力。她一看包装纸就知道，是她以前喜欢的开心果巧克力。
他说：“在迪拜转机的时候，看到这巧克力就给你买了。”
蔡芷波没有接就看着他掌心那块巧克力，许久她抬起头咬牙切齿问：“你有病吧？”
蒋云淮被骂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睛还盯着她说：“我一直在等你回来，Lily。”
“别有病了。”蔡芷波冷声说，阔步从他身边走过去。
蒋云淮脸色微沉，慢慢捏拳握紧了手心里的巧克力。

第5章
饭局还没有散，蒋云淮就提前先离开了，他的司机来接他，徐江帆等人热情送出门。
蔡芷波没出去送，她感觉累了，坐在椅子上发呆。徐若平靠在她身边玩笑说：“芷波姐，那位蒋先生真有派头，好像小说里的男主角。”
蔡芷波被逗笑看了眼徐若平说：“可拉倒吧，他大概率只会是你的竞争者。”
“什么意思？”徐若平不解。
蔡芷波后悔嘴快说了这话，因为她一下解释不了，而且每个人都不一样，她不想还未有经历的徐若平失去了对美好感情的那份期待和天真。
“没什么，我就是想说你哥比较帅。”蔡芷波说。
徐若平失笑说：“芷波姐，你好爱我哥噢。”
“还行吧。”蔡芷波笑笑。
徐若平却因此红了脸，替两人害臊起来，站起身跑开了。
蔡芷波觉得徐若平真是可爱得紧，她也因此莫名想叹气。
徐宇定送客回来见蔡芷波靠着椅子神色怏怏，弯身和她说：“我们再坐会就回去了。”
“你晚上喝了多少酒？”蔡芷波闻到酒气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没多少。”徐宇定答。
蔡芷波不自觉微微扭开了脸。
徐宇定看出她嫌弃他的酒气，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说去透口气便走开了。
徐江帆晚上也喝了不少酒，回到屋里很兴奋。他招呼大家去客厅，然后又揽着自己女儿向众人夸她多优秀。
“平平，你去把你的古筝拿出来，给大家弹一曲。”徐江帆说。
徐若平皱眉：“大晚上弹什么古筝啊？”
“去，别不好意思，做人要落落大方，有什么本事就给大家表演下。”徐江帆催促。
有人开始应和，甚至已经为了讨好徐江帆，在从没听过徐若平弹古筝的情况下开始夸。
徐若平感到很尴尬，杵在原地没动。
沈楠见状上前想解围：“行了，我看你喝多了，平平不想弹，你别逼她。”
徐江帆挥开了沈楠的手，说：“什么想弹不想弹，大家都在这，你学了那么久的古筝，不就是为了有一个表现的机会和舞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去，平平，不要听你妈的，人就是要逼自己一把。”
最终，徐若平对此的回复是生气转身跑上了楼。徐江帆被搞得很没有面子，转头指责沈楠：“都是你把平平宠坏了。”
沈楠懒得和酒鬼说话，皱眉转身进了客厅招呼客人。而徐江帆还喋喋不休，蔡芷波抱胸靠在客厅门边看不下去了，出声道：“行了，小叔，你这么有雅兴，要不我给你弹个钢琴小曲助助兴得了，您想听什么？”
徐江帆回头看蔡芷波，冷哼一声没搭理她。
“你什么意思啊，小叔，你刚不是说大家学点东西，就是为了有表现的机会和舞台吗？怎么到我这，你就不太想让我表现啊？怎么我优秀不能给你们徐家添光彩吗？所以，你其实不是想鼓励平平，就是想炫耀她会什么是吗？”蔡芷波也不肯了，放下手站直身子瞪起眼。
徐江帆经常会被蔡芷波这种谬论气到，他觉得她总在无理取闹，却总给她说得哑口无言。
只能说她：“你就是兴风作浪的主！”
蔡芷波没当回事，还是问：“你听不听钢琴曲啊，小叔？知道有什么世界名曲吗？”
徐江帆又是冷哼甩袖进了客厅。
蔡芷波也有点火气，又抱起胸靠在墙边。她有点心烦，细想起今晚重逢蒋云淮，便想起她自己从前的天真，她曾在很多种关系里像一个美丽的配饰而不自知，而等她明白到这点的时候，她又不得不做徐宇定的配饰。
徐宇定在院子里透气抽了根烟，他很少抽烟，只有心烦的时候才想到抽一根。他一边抽烟一边在看手机上的信息。前两天，他得知蔡芷波和蒋云淮可能认识的事，就让自己的助理许智明去查了。
晚上早些时候，他收到了许智明发来的蔡芷波在国外留学时的旧照，其中有张照片让他特别不舒服。那正是蔡芷波和蒋云淮的旧照。
照片里的蔡芷波坐在一张考究的皮质沙发上，身穿鹅黄色镶蕾丝边的精致无袖连衣裙，一头黑色的长发浓密有光泽，而她的神情更是娇俏温柔，抬着下巴靠在蒋云淮的肩头撒娇。照片里的蒋云淮则身着白衬衫牛仔裤，混血儿的五官立体英俊，气质儒雅翩翩。两人凝视着对方，充满爱意缠绵的氛围。他看得出他们相爱过。
徐宇定好像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蔡芷波，稚气和任性混合在她身上，她在照片里有种松弛又张扬的精神面貌，很像一只柔软又神气的小鸟。他能感受到她全身心信赖着蒋云淮。
徐宇定很难自己形容看到照片时确切的感受，他感觉受到了冲击，他忽然意识到蔡芷波真正爱人的样子，可能不是他看到和感受到的样子，他没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几口抽完烟灭了烟蒂，给许智明拨了通电话问：“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的，徐总，我正想着电话和你汇报下。”电话那头许智明说。
“你还了解到什么情况？”徐宇定问。
而许智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你放心说吧。”徐宇定皱眉。
“在你们订婚那段时间，他们也还有联系。而他们之前、有过婚约，蔡小姐在和你订婚前、一个月，他们的婚礼才取消。他们的事情，在当时那个留学圈子里知道的人还挺多的。”许智明停顿了两次说完了这件事。
徐宇定彻底沉默了，许久他挂断了电话往屋里走，看到了蔡芷波怼徐江帆的一幕，而她自己还生闷气。他一直知道她对现在的生活总有些不满意，他想过原因也总在满足她的欲望。结果，他发现她不满的原因可能只是因为人，他是她找来的替代品。
蔡芷波无意回头看到徐宇定站在玄关处，灯光之下，他的神色藏在暗处，身形挺拔周身滚着一层光。她看了他一会，见他没有过来的意思，她便放下手朝他走去。待走近，她说：“我想回家了。”
他闻言伸手拉过她的手就往外走。
“不和小叔小婶说一声吗？”蔡芷波快步跟上他的脚步问。
“不用。”徐宇定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丢给了蔡芷波。
蔡芷波堪堪接住，随即开心上了车。她驱车一路畅通到家，开进地下车库前，海边在放烟花，她停住了车转头想问徐宇定要不要去海边走走，结果发现他靠着闭目养神睡着了。
于是，她做罢了，她想想反正他这人也不爱什么浪漫情调，对人文艺术不屑一顾。他看到她画画，一开始总问她为什么画这个或者那个，她没法回答他，他就当她在画着玩。他还认为艺术是有价值的，在资本操控下谁都能成为画家。
而她过很多真正优秀的画作，也见识过指鹿为马的资本力量和权势，所以，现在对她来说世界的一切规则标准都是虚妄的。但最初的热爱还在她心底深处保留着，没有人事去激发和共鸣，她也就庸庸碌碌活着。她不想让自己太痛苦，不想像蔡墨一样走向一个她不能理解的极端。
蔡芷波停好车，抬手推了推徐宇定笑说：“到家了，进屋睡吧。”
徐宇定缓缓睁开眼，看了眼蔡芷波低头解开安全带。
蔡芷波见他推门下车，也跟着下了车随口问：“你想去海边看烟火吗？”
“不去。”徐宇定回答。他径直开了门进了屋换了鞋，一气呵成。
蔡芷波同样跟上，两人进电梯的时候，她又听到了烟火绽放的声音，便按了一楼说：“那你先去洗澡休息吧，我还想去海边走走。”
徐宇定脸色微沉。
蔡芷波终于意识到徐宇定情绪不佳，她探头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你心情不好？”
“你想去就去吧。”徐宇定冷声说。
“我惹到你了？”蔡芷波不解。
“为什么这么说？你做了什么事？”徐宇定反问。
“就是没有，我才问你。”蔡芷波微笑说。
徐宇定再次不说话。
蔡芷波见状撇了撇嘴，伸手试图取消一楼的按键跟他回三楼，但已经取消不了了，因为电梯很快就到一楼了。
“你想去就去吧。”徐宇定的声音好像在很高的地方冷漠响起。
蔡芷波看着打开的电梯门，笑说：“我不去了，你先去洗澡呗，我给你煮点解酒茶。”
徐宇定还是懒得搭话，见她走出电梯就按了关门键。
蔡芷波看着关上的电梯门，心里开始打鼓，笑意在她脸上消失，她走进厨房打开灯，站在灶台前出神。
厨房的窗口看不到海，但平时都能听到海浪声，今晚的烟花爆竹声盖过了海浪声，蔡芷波推开窗户让屋外的空气和声音涌进室内。
九年前，在她十八九岁的那年，他们一家人度过了他们最后一次合家欢的春节。那也是她到伦敦的第二年，认识了蒋云淮，真正情窦初开。那年，她好像一度是世界的中心，幸福和快乐还有成就都在她身边，她是家里的霸王是男友的公主，从来没有设想过困难和痛苦会是什么样的。直到蔡广致意外车祸离世，家里公司濒临破产，命运扇动了翅膀，掀翻了她华美的梦。
在这一地碎了的梦里，最让蔡芷波当时心碎的是蔡墨。她曾以为她们是彼此最亲近最能感同身受的人，结果蔡墨告诉她：“我想这个家应该跟我没有关系，我做不了什么了，爸妈欠的钱我一分也还不了。”
“那爸妈怎么办，那些被欠了钱的人怎么办？”蔡芷波问。
蔡墨笑了笑说：“他们总会有他们自己的办法。”
蔡芷波惊愕于蔡墨的改变，也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自救。她们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而在这选择的背后，她们都有自己的偏执，让她们彼此越离越远。
蔡芷波的选择就是“徐宇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曾拯救了她。
刚煮好的解酒茶热气腾腾，搁在床头灯下无声氤氲着。徐宇定擦着洗完的头发坐在床头，他看了眼茶杯没打算喝。
蔡芷波拿着吹风机过来帮他吹头发，他就把手里的毛巾随手丢在了地上。
“你能不能丢到浴室洗衣篓里？”蔡芷波开着小风抖着他的头发说。
徐宇定只当没听见，蔡芷波便没再说什么，给他吹完了头发之后，她捡起了地上的毛巾连同吹风机一起都拿进了浴室。
等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发现那个大少爷已经上床睡觉。她还不能确定他到底为什么生气，而他一生气就摆脸，她也见怪不怪，每次都是等他自己冷静一下，她再顺毛。于是，她把茶倒了，收拾完也上床休息。
夜里，她被吵醒，微微睁开眼看到是徐宇定坐在床头给他自己的手表上链。她便翻个身又睡去，直到徐宇定吻她的脖子把她弄醒。
她睁眼还在懵，一句话来不及说，他已经吻堵住她的嘴。他的吻带着潮热的欲望，但在他压向她的瞬间，她在他眼底深处看到了冷酷。

第6章
两个人没有任何交谈，房间里只有一阵阵喘息和呻吟。他们赤裸交缠着像两只兽，仿佛只有这种类似撕咬的方式才能交流，她能从他的顶撞中感受到他的怒气和宣泄，他也同样能从她的忍耐中感受到她的不甘和怒意。
他低头沉默看着她，他知道她生气的时候，眼底会有藏不住的狠劲，那是她骨子里的东西。不管她隐藏得再好，他也能时不时感受到她对世界规则的藐视。而他现在就是那个在他们婚姻中，渴望用无形的规则去掌控她的那一方。这种微妙的认知，让他的征服欲完全占据主导，他用力把她翻过来趴跪在床上，因为他记得她最讨厌这个姿势。
她的确很讨厌这样的方式，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忍受了会。终于，在他捞她脸还要让她扭头接吻的时候，她彻底恼怒了，她咬了他的舌头让他退出去，抓过枕头转身就砸他脸上。
枕头轻飘飘的软物一点也不疼，徐宇定却感到脸疼，口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舌头上的疼痛一直蔓延到心尖。他喘着粗气瞪着蔡芷波，问她：“什么意思？”
不想蔡芷波更生气，拔高了声音问他：“你什么意思？！”
“做爱。”他回答。
“我也是！”她也回答。
“你咬我。”他指责。
“你可以强行后入，我不能咬吗？各凭本事不是吗？！”她气道。
他被她怼得失语，生气问她：“你为什么生气？”
“天啊！是你为什么生气？！”她毫不示弱，几乎是喊起来，在声音上完全碾压过他，显得他十分不可理喻。
“我没生气。”
“骗鬼呢？！”
他没接话，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如果真的翻旧账，捉影捕风的猜忌会让他更处于下风。
于是，他转头冷静说：“行，你要觉得是我在生气，那我先道歉。”
“我谢谢你的道歉！”她还是没有消气。
“你还生气？”他皱眉。
她这才开始冷静下来，气喘吁吁平复情绪。
房间里一下只有喘气声，最后蔡芷波伸手搂住徐宇定的脖子，抬起脸主动先吻他。她知道他们之间不适合追根究底。
他很快回吻她。
两人再次缠抱滚在床上，他们十指紧扣着交合在一起，从床头一直换着姿势做到床尾。等结束的时候，他们仰躺在床尾都没再提“生气”的事，完成了一次床头吵架床尾和。
等睡完一觉起来，他们更是心照不宣做回了好夫妻。徐宇定醒来看着怀里的蔡芷波，就吻了吻她的脸颊说：“快中午了，想吃什么？”
蔡芷波抬手揉揉眼睛，想了想笑说：“汉堡。”
“哪家的汉堡？”他问。
“随便吧，肯德基麦当劳或者任何的汉堡。”蔡芷波打了个哈欠，搂在徐宇定腰上的手开始抚摸他的腹肌笑嘻嘻。
“那我们出去找家吃，顺便去逛逛。”
他被摸笑了，翻个身压住她，接着又是一番温存亲热。等他们真正起床收拾好出门，已经是午后时分。
海城的天气很舒服，常年如春，今天天气晴朗明媚又是假期，空气里都荡漾着懒洋洋的氛围。蔡芷波戴着墨镜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整个世界的色彩在她的镜片里有一层滤镜，她便推着墨镜玩换着看色彩的变化。
徐宇定开着车余光看到蔡芷波玩墨镜的行为，笑话她幼稚。
蔡芷波则说：“我想在沙漠里海市蜃楼的幻境，跟我在墨镜里看到的色彩有些像吧。”
“要不哪天带你去撒哈拉沙漠看看？”徐宇定说。
蔡芷波听笑了：“可拉倒吧，你这几年哪年不是说陪我去旅游，结果都没空。”
徐宇定笑笑说：“今年一定。”
“算了，我不指望你了，我可以自己去。”蔡芷波看着窗外哼声。
“我这两天就有空。”徐宇定说。
但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想起蔡芷波忌讳过年出去玩，因为蔡广致的意外就发生在春节旅行中。
果不其然，蔡芷波淡淡说：“春节我哪都不去的。”
徐宇定伸手握了握蔡芷波的手，说：“今年一定抽时间和你去旅游，把我们的蜜月旅行补上。”
“还蜜月呢，都快相看两厌了。”蔡芷波笑说。
“你这么说，我要生气了噢。”徐宇定阴阳怪气回嘴。
“生嘛，生气是你的特长。”蔡芷波转头回击，一脸笑眯眯。
徐宇定顿时没了气性，无奈抿了抿嘴乖乖开车。
他们去了一家网上评分不错的餐厅吃汉堡，各自点了一份餐。蔡芷波点了一份牛肉汉堡套餐，餐食一上桌，她就抓起来吃。
徐宇定提醒她：“有手套。”
“已经脏了。”蔡芷波满不在乎，捏了捏汉堡张口就咬。
徐宇定没再管她，戴上一次性手套吃他自己的鱼肉汉堡。可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看着对面的蔡芷波吃得欢快。
“你的汉堡不好吃吗？”蔡芷波好奇问。
“还不错。”徐宇定答。
“那你干嘛不吃？”
徐宇定翻了个白眼，说：“舌头疼，汉堡太干了，根本吃不下去。”
蔡芷波闻言笑了，说：“活该。”她还凑过去要吃一口他的鱼肉汉堡。
徐宇定气笑，拿起汉堡给她咬。他看着她咬了一大口，忽然问：“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那个姿势？很不舒服？”
蔡芷波白了他一眼，没搭话坐回去嚼嘴里的鱼肉汉堡。她之前在英国吃炸鱼吃到腻，对这种烹饪方式的鱼肉都不再有好感，不想这家店的鱼肉汉堡还不错。
徐宇定见她故意不搭话，笑了声继续说：“你不是讨厌后入，你是讨厌被迫跪着。”
“你想聊什么，徐宇定？是单纯想聊你的做爱技术我的体验感反馈，还是想意有所指？”蔡芷波咽下嘴里的食物，似笑非笑问。
“单纯想多了解你一点。”徐宇定说。
“那你很了解我了。”蔡芷波抬起脸甜甜一笑说。
徐宇定笑不语，在蔡芷波低头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冷。他审视着蔡芷波，在意识到他在恨她这一刻敷衍的瞬间，他更清楚意识到自己早就在感情上输给了蔡芷波。他曾一度以为难以捉摸是蔡芷波在感情里的拉扯方式，现在他开始怀疑都是自己在一厢情愿。
他思索片刻说：“我举个例子，我知道你喜欢吃汉堡，这是一种了解，但我不知道你喜欢吃汉堡的原因，想去了解这个原因，又是另一种了解。”
蔡芷波没料到徐宇定会这么认真，她笑说：“可很多事情没有原因，但你这么在意我，我很高兴。”
徐宇定看到她应付他的方式已经达到行云流水的地步。他伸手向她，拿掉了她脸颊上沾上的面包屑问：“吃完想去哪？”
“你决定，我跟你走。”
徐宇定点点头收回手，他抬头的时候看到餐厅门口进来两个认识的人：蒋云淮和缪静。
而缪静也看到了他们，她还提醒了蒋云淮，然后两人就朝他们走来了。
“嗨，徐总蔡小姐，好巧啊。”
缪静的声音饱满有力，在蔡芷波身后响起的时候，她吓了一下，才咬下一口汉堡来不及咽下就转过了头。
等她看清来人，嘴里的汉堡便不香了，一时愣在了那。
缪静见状，忙说：“抱歉吓到你了，蔡小姐。”
蔡芷波则摇摇头，赶紧转过头。她不想看到蒋云淮，她还没有消化完重逢他这件事。
对面的徐宇定已经优雅站起身，向两人问候寒暄：“好巧二位，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们。”
缪静微微一笑看了眼蒋云淮，蒋云淮扫了眼慌乱想咽下汉堡端起果汁喝的蔡芷波，而后看向徐宇定说：“我个人喜欢吃汉堡，听缪小姐介绍这家餐厅的汉堡不错，就麻烦她带我来尝尝。”
徐宇定闻言笑了笑，说：“这家汉堡是还不错，我们家芷波一个人可以吃两个。”
“是吗？蔡小姐有这么好的胃口，真好。”缪静说。
蔡芷波终于缓过劲咽下食物，她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这才站起身冲缪静笑了笑。
蒋云淮则继续和徐宇定说话：“徐先生，请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徐宇定一下便知他的用意说：“给蔡墨的东西是不是？”
蒋云淮颔首：“昨晚临时有事走得匆忙，忘了和你约具体的时间。方便的话，我们交换下联系方式。”
徐宇定拿过桌面上的手机同蒋云淮互留了电话号码，他们还约了明天见面的时间。
蔡芷波看两人文质彬彬友好交谈的样子，就开始有点头皮发麻，她了解的两人都不是这般模样。她不想加入谈话，无聊的时候，她不由打量了一番缪静的穿着打扮：马尾、简单的白T长裤加运动鞋，搭配一个牛仔包，指甲干净没有美甲，也没戴任何首饰。她就这么不自觉被缪静自信松弛的气场吸引了。因为她已经很多久没有这么穿过了，尤其婚后这几年在穿着上，她总在刻意迎合徐宇定的品味：知性优雅。哪怕穿休闲装，她也要特意搭配过，丝巾、墨镜、戒指、耳环、项链、手表还有包，一个个配饰往身上挂，好让自己看起来生活得毫不费力。
缪静察觉到蔡芷波的打量，好奇不解回看过去轻轻抬了抬眉无声在问：怎么了？
蔡芷波微笑摇了摇头。而这时，两个男人说完了话，礼貌在道别互相说不打扰对方吃饭，她便直接坐了回去。
不想徐宇定说：“芷波，你不和蒋先生打个招呼吗？”
蔡芷波抬起头对上两道审视的目光，她又缓缓站起来对蒋云淮客套说：“Bon appetit。”
蒋云淮难得笑了笑，但他没对她回应，只是伸手同徐宇定握了握郑重道别就转身走了。
等人走后，蔡芷波看向徐宇定问：“徐总，我可以坐下继续吃了吗？”话落她人也落了座。
徐宇定也坐回去，漫不经心问：“你和蒋先生是什么样的朋友？你们好像不是很合得来。”
这个问题比蔡芷波想象中来得迟，她本来以为他昨晚就会问，所以她也想好了说法。
“普通前男友，看到多少有点膈应，你也少跟他往来。”蔡芷波若无其事说。
“噢，你还挺坦诚。”徐宇定笑说。
“因为我不想骗你，也相信你不会吃这种醋，你是这么自信优秀。”蔡芷波认真说。
“他和蔡墨一直有往来吗？他们是因为你认识的？”徐宇定又问。
对于这个问题，蔡芷波想了想说：“这事我正要和你说，他们应该没联系了，所以不管他给蔡墨的是什么东西，你拿回来给我吧，我没打算给她。”
徐宇定微微眯眼，他发现蔡芷波真的很有说话的艺术，可以答非所问以假乱真，还那么的真诚。
于是，他说：“行。”假装自己被绕进去了。
蔡芷波见他没过多追问，暗自松了口气，立马换了话题笑说：“等会先陪你去吃点东西，你不能什么都不吃。”
徐宇定点了点头。
两人先行用餐结束离开了餐厅，蔡芷波一出门就收到一条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看了信息内容，她便知道是蒋云淮，因为他说：“I’m sorry,Lily,for everything.”
她看到这句话恍如隔世，她仿佛一下回到了从前，那时候她求他帮忙，他也是这么告诉她：I’m sorry。回忆让她的心脏像一块干瘪的海绵顿时被注入了水，堵在胸口让她不能呼吸。她心底深处死去的感知仿佛在重新复活，提醒着过去她是怎么去爱怎么去恨的。

第7章
新的一天，蔡芷波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发现徐宇定已经换好衣服，她看到他穿着Polo衫休闲裤，坐起来随口问：“今天是要去打高尔夫吗？”
“是的。”徐宇定回答。
“和谁？没听你说起。”蔡芷波抬手揉脸给自己醒觉。
“和蒋先生。”徐宇定说。
蔡芷波顿住了手，抬眼看徐宇定说：“你不是就去拿个东西吗？怎么还约了打球？”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徐宇定看着蔡芷波，脸上仿佛有一种不解。
“没，没有不妥啊，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要跟他打球呢？”蔡芷波忙说。
“聊点生意上的事情。”
“你要和他合作？”
对这话，徐宇定听笑了说：“合作哪有这么简单，只是先认识一个朋友。怎么，你觉得他这个人不值得合作？”
蔡芷波愣了两秒说：“不知道，生意我不懂，而且我和他很多年没联系了，有些事情很难说。”
“那之前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徐宇定问。
“不记得了，没什么印象特别深刻的事情了，当时分手原因都忘了。”蔡芷波一边掀开被子下床一边说。
徐宇定便没再继续问，换了话题：“早餐想吃什么？”
“牛奶和煎蛋就可以。”
蔡芷波进了浴室关上门走到洗漱台边，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是很好还有黑眼圈，而眼周一圈还有点发红像是要过敏的症状。她隐约想起昨晚梦见了蒋云淮，梦到他们碎片般的相处过往，这让她心悸不安，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梦到他了。窗外的天气半阴半晴，她心想今天会下雨吧。
徐宇定准备好简单的早餐，看到蔡芷波换了件居家连衣裙就下了楼，脂粉未施，一张脸有点苍白。他把早餐放在她的位置上，低头打看她问：“人不舒服？”
“没有，只是今天不想出门懒得化妆。”蔡芷波伸手端过温热的牛奶，捧在微凉的手心暖着。
徐宇定闻言抬了抬蔡芷波的下巴笑说：“我喜欢你精神点。”
“你反正今天出门又不在家，你管我什么样呢。”蔡芷波翻了个白眼。
徐宇定还是面带微笑说：“好吧，你慢慢吃早餐。我出门前还有个小会，就不陪你吃了。”
“那你吃了吗？”蔡芷波问。
“在厨房里吃了，我去书房了。对了，今天车子留给你，我让老黄来接我了。这年转眼就过完了。”徐宇定将车钥匙放在桌上感叹说。
“什么年过完了，今天才初四好吗？你要卷死谁啊，徐总？”蔡芷波嘀咕。
徐宇定似笑非笑，说：“我不努力赚钱，怎么给你买房买车买包买珠宝首饰，怎么养你在家好好画画创作？”
“哦，真是了不得，我不知道你们徐家产业原来都是为了我做的啊？我没和你结婚的时候，请问你在拼什么呢？”蔡芷波笑眯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做无辜状看着徐宇定。
“真是没良心，你现在不是我们徐家人吗？”徐宇定笑问。
“我干嘛硬挤你们徐家？你给我买东西都是你自己想买想彰显你自己的能力，我才是帮你装点了不少门面。我要不乐意让你讨好我，看看谁还夸你是个好丈夫。”蔡芷波拿起刀叉吃煎蛋，毫不留情反驳道。
徐宇定笑出声，说：“蔡芷波，你这个就是很典型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软饭硬吃。”蔡芷波说。
“对，我就喜欢你这种骨气。”徐宇定意味深长笑说。
蔡芷波假装没看懂他的眼神，催促他：“你到底开不开会了？是被我的骨气迷死了吗？”
徐宇定敛了笑，低头飞快在蔡芷波脸上亲了下，转身去了书房。等他开完会出来，看到蔡芷波在客厅弹钢琴，琴声如冰雪融化成的溪水柔软活泼。他看了看表走过去站在钢琴边，看她弹了会说：“生疏了不少，看来你最近都没有练琴，”
蔡芷波充耳不闻没搭腔。
“门德尔松的春之歌，倒很应景。”徐宇定又说。
“你还不出门？”蔡芷波又开始赶人。
“就走了，不过你先对我笑笑，早上起来还没看到你开心。”徐宇定说。
蔡芷波被逗笑，抬头冲他咧了咧嘴说：“我可开心了，我老公要去见前男友，大过年的多和谐。”
“生意最大。”徐宇定宽慰说。
蔡芷波点点头，垂眼继续弹琴。
徐宇定似乎依依不舍，又站了会才转身离开。他出了门，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他直接上了车。
司机黄山以为会是两人出行，见徐宇定上车后没说话，他便回头看了看，只见徐宇定黑沉着脸看上去心情很不好。黄山猜测这种情况是两夫妻闹不和，于是，他小心问：“徐总，要等蔡小姐吗？”
“直接走吧，老黄，我约了人谈事，芷波她不去。”徐宇定说。
徐宇定说这话的语气平和，黄山稍稍放心，忙应：“好的，徐总。”
车子开出去后，黄山看了眼后视镜笑说：“徐总，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徐宇定回道。
“我给您和蔡小姐带了些我们自己家里做的腊肠，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味道很不错。我之前看到蔡小姐很喜欢吃煲仔饭，这腊肠做煲仔饭最适合了。”黄山笑呵呵。
“有心了，谢谢你，老黄。”徐宇定说。
“别客气，徐总，您和蔡小姐对我和我家人都很好，我说从来没有见过老板像你们这么和气的。尤其是蔡小姐，成天笑眯眯的，我家晓云说她好像仙女，漂亮又有才气，她的画，哎呦，可真漂亮。我经常和我媳妇说蔡……”
黄山开了话匣子，但徐宇定打断了他：“老黄，我需要安静。”
黄山赶忙住了嘴。
徐宇定微微皱眉靠在椅背上，黄山大概是在前年年底开始给他们开车的，当时因为原来的司机受伤了，临时请了黄山。一开始徐宇定就不喜欢黄山话多，但蔡芷波很喜欢黄山，她说黄山有人情味。他想着海城她待着时间比他长，就按照她的喜好留了黄山做司机。他们不在海城的时候，商务车都交给黄山打理，而他知道黄山偶尔会开着他们的车去跑出租，他也选择睁只眼闭只眼。但事实上，他对蔡芷波所谓的人情味不感兴趣，因为人情本身是最没有味道的，在他身边所谓的人情都是不可靠的，但凡有一天他跌下神坛，绝大部分人都会散去。维持人情的最终还是利益。
沉吟半晌，徐宇定问黄山：“老黄，去年年底我不在海城那段时间，芷波都在忙些什么？”
“蔡小姐啊，她不常出门，有时候她会去画廊转转，就是金羽街吴小姐开的那家画廊，还有些时候就是去美术馆看看画展。说起来，蔡小姐去年年底拿了幅画到画廊寄售，不知道卖出去了没有？我想肯定卖出去了，她画得那么好。”黄山感叹说。
而他说完发现后座又没了声，他又赶忙住了嘴。
蔡芷波卖画的事，徐宇定也知道，他认为那是她的兴趣爱好，她想做就让她去做，即便他身边朋友和亲人都调侃这事会让他丢面子。
想到这，徐宇定放下车窗呼吸新鲜空气，看到乌云逐渐蔽日，他心想要变天了。
蒋云淮准时到达球场，和他同行的是缪静。他父亲和缪静的父亲缪存凯是老友，他这次回国首先拜访了缪存凯。缪存凯怕蒋云淮对国内不熟悉，就让女儿多陪同。
两人一进会场，就和徐宇定徐江帆两叔侄碰面。今天的局是徐宇定组的，可惜天空不作美，几人才在户外打了几杆球，天空就下起了绵绵细雨。于是，他们回到了室内茶室。
这间茶室的装修很有格调，不似一般茶室沉静的中式风格，而是简约明亮的风格搭配复古线条，与中式茶桌对应碰撞，中西结合颇有一番趣味。而这间茶室是徐宇定的个人专属，因为他是这个高尔夫俱乐部的投资人之一。
徐江帆领着客人进门就在介绍这事，夸赞着自己的侄子。不过他还没有说两句，就被徐宇定本人打断了。
“只是朋友恰好有这个项目就投了一些，为了日常消磨时间有个去处而已，算不上什么投资。”徐宇定说道。他看了眼不动声色的蒋云淮，想起对方刚才漂亮的挥杆，多少有些想攀比的好胜心，可又觉得此刻他在明对方在暗，他不应该让自己的底细让人知道太多。
蒋云淮闻言礼貌点点头，目光落在了茶室一面墙上的画上。而他身旁的缪静适时接话笑说：“徐总可真谦虚。这茶室这么讲究，一看就是用了心。”
“这里的东西大多是芷波选的，当时我不在海城，全是交给她处理的。”徐宇定又看了眼蒋云淮，发现他盯着墙上的画旁若无人的出神。
“那难怪了，蔡小姐一看就是有品位的人。墙上的画很漂亮，也是蔡小姐选的吗？这画上是什么，落日吗？”缪静也注意到蒋云淮对墙上油画的兴趣，不由笑问徐宇定。
但徐宇定答不出来，他看着画里抽象迷蒙的光影也只能看出可能是个落日，而他从没有问过蔡芷波为什么选这幅画。
就在这时，一直寡言少语的蒋云淮出声道：“是落日。这是比利时印象派画家Emile Claus，创作的其中一幅伦敦的落日。这个茶室的朝向如果天气好，傍晚时分主位可以看到球场的落日，可能她在喝茶的时候，那落日也会落在她的茶杯里，就像泰晤士河上的落日。”
徐宇定听到这话，才猛然想起蔡芷波当时和他说过类似的话，她打电话问他茶室里想挂什么样的画。他当时正要开会，随口说：“你看着办。”
她就笑说：“你知道吗？这个茶室的落日很美，夕阳落在茶杯里，好像在泰晤士河上看落日。”
他说：“我得去开会了，挂什么画你决定就可以。”说罢，他就挂了电话。
消失的记忆复原，徐宇定不由皱了皱眉，他不着痕迹转过身坐到主位上，打开了水壶开关准备泡茶。
缪静和徐江帆则对蒋云淮的艺术修养进行了一番赞赏。而蒋云淮徐徐转过脸看向神色淡漠的徐宇定，他想他并不关心她喜欢什么。
徐宇定正抬头招呼大家坐下喝茶，不期然看到蒋云淮审视的目光，他似笑非笑说：“蒋先生应该会是我家芷波的知音。”
蒋云淮没接这话，走到茶桌边坐下，看着徐宇定摆上茶杯，行云流水开始洗茶洗杯泡茶。
缪静也在茶桌边坐下，等喝茶的时候，她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但她不知就里就选择了跟着沉默。而就在这一个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忍耐到了极点，因为这样逢场应酬并不是她所喜欢的事。她的思绪也不由走神。
而徐江帆没在意气氛的变化，大剌剌坐下后掏出一支烟就点上，他眯眼打量缪静说：“小缪，你们现在女孩子真是年轻有为，但也不要太拼了而耽误了自己。我和你爸多年好友，他最关心的还是你的婚姻大事。你家企业那么大，有你哥还有专业团队在管理，你吃穿不愁那么有钱，你这样的条件结婚不是什么坏事。”
缪静闻言回神，第一反应是心里不适，但她面上一笑说：“家里有钱和我自己有钱是两回事，徐叔。”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徐江帆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道。
缪静知道徐江帆不会懂这句话的意思，她也没再说什么，也应和着笑了声。
徐宇定这时伸手夺走了徐江帆指间夹着的烟，用茶水冲灭丢进了垃圾桶里，说：“小叔，室内禁烟。”
“你这是干嘛？芷波又不在。”徐江帆皱眉不爽。
徐宇定没接腔，把茶斟上，依次把茶杯送到客人面前。
蒋云淮看着青瓷茶杯，因为缪静刚才说的那句话莫名想起了蔡芷波，他不由看了眼缪静，带着一丝求解的渴望。
但缪静触碰到蒋云淮的眼神，礼貌笑了笑也没打算解释。
徐宇定端起自己的茶杯，看了两人一眼，问蒋云淮：“蒋先生，准备在海城待多久？”
“还不确定。”蒋云淮回答。
“如果蒋先生有时间的话，我邀请你去南市看看。蔡墨在南市，蒋先生还可以见见老朋友。”徐宇定微笑。
“我暂时想留在海城，谢谢徐先生美意。况且我和蔡墨许久未见未联系，我也不方便唐突打扰她。”蒋云淮礼貌欠了欠身。
徐江帆被灭了烟有些心情烦躁不爽，站起身走到窗边加入聊天，他嘲笑说：“那你还是不要去见了，蔡墨是个比我侄媳妇还怪的人，听说年纪轻轻就搞迷信活动。说起来，蔡家人都有些不正常。”
而他的话成功让三个人都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徐宇定神色微变，冷声说：“小叔，你先去安排午餐。”
徐江帆似笑非笑，耸肩自嘲说：“行，你要我去安排我就去安排，我反正已经是你的随从了，这点事交给叔来做就是了。”
蒋云淮垂着眼耳听周围的情况，在徐江帆出去后，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徐宇定不好发作，看着徐江帆出去后，伸手倒了他的茶。
而缪静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复杂，她对蔡芷波的印象挺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即便蔡芷波和徐宇定看上去很恩爱，她也总觉得蔡芷波并不开心。现在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因为蔡芷波在婚姻里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尊重。

第8章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茶室内三人各怀心事坐着聊天，缪静的作用在这个时候显现。她可以让蒋云淮聊到国外事业的事情，也多少能让徐宇定聊些自己的事。而她非常聪明，对人际关系有很敏锐的洞察力，她从一开始察觉到两个男人的微妙氛围，到确定两人的确不合、互相有意见，不过几个回合的聊天。于是，她从谨慎附和慢慢变得松弛，开始看戏，看两个男人无形的较劲。
茶桌上有一盒用铁皮盒装着的糖果和一些新鲜换上的果脯水果。徐宇定在两人喝茶的时候，将果脯摆上给蒋云淮介绍是什么。缪静则适时问了句：“徐总，爱吃糖吗？”
“噢，这糖是芷波的，不知道放了多久了，所以没敢给你们吃。”徐宇定微笑说。
“看来蔡小姐喜欢吃甜食。”缪静笑说。
“她只是喝多了茶容易低血糖。”
缪静以为这句话应该是徐宇定说的，但没想到是蒋云淮说的。所以她侧头笑看蒋云淮，圆场说：“这个的确是，我喝普洱茶就很容易低血糖。”
徐宇定似笑非笑，神色自若接话说：“蒋先生和我们家芷波是朋友，缪总。”
“噢，我想起来了，那晚吃饭的时候有听说。”缪静只能又把话题绕回来。
“是的。Lily很有才华，她当年在国外学习的学费都是自己卖画得来的。我有个朋友是画商，一直很看好Lily的画，但建议她可以更遵从内心去画画，而不是迎合市场。”蒋云淮说。
“遵从内心去画画，可能她就赚不了她当时的学费，”徐宇定说，“莫奈出名之前，他的一幅画最多也只卖五十法郎。”
“艺术和才华是无价的，徐先生。”蒋云淮凝视着徐宇定，仿佛在看一堆作废的纸币。
“没错，蒋先生，所以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算是个收藏家。”徐宇定再次微笑说。
蒋云淮神色微变，审视着徐宇定。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敌意，而作为丈夫的徐宇定比他拥有更多主动权。
缪静端起茶杯喝茶，她对于徐宇定刚才那句话感到很不适，因为他无意就傲慢地把蔡芷波形容为自己的收藏品。她对男性这种潜意识认为自己对另一半有主权的行为感到很厌恶，她从小看到她父亲总把个人意志凌驾于家庭，她就知道她以后很难和某个男性建立长久的感情，因为一旦相处久一些，他们再精英的皮囊之下，也不过是一副迂腐的残骸。比如眼前这两个男人，他们抢女人是为了竞争自己的所有权，而非真的在“爱”和“尊重”里比赛。
所幸，她这个年纪已经沉稳很多，不再像前两年血气方刚要跟男人嘴上辩论个输赢，因为她知道有些人也乐当收藏品，她不能评论别人的人生和选择。
她保持微笑，转移话题笑说：“对了，徐总，这个会所里还有宴会厅吗？我从来不知道。我们中午是在这就餐吗？我看老徐总离开有一会了。”
徐宇定点头说：“是的。”
缪静这生硬的话题转换，提醒了两人的失态，一时间茶室里陷入沉默，好在不一会就到了饭点。
徐宇定优雅站起身，笑邀请两人同去午餐。
三人到达宴会厅的时候，室内餐桌边已经坐了三个人：徐江帆、沈楠和徐若平。
徐江帆云雾缭绕抽着烟，看到徐宇定带人进来就笑说：“这地总允许抽烟吧？”
徐宇定皱了皱眉说：“在座就你抽烟，小叔，你就不能克制一下？”
一旁的徐若平也皱眉不满说：“爸，你能不能别抽了，二手烟臭死了。”
徐江帆对女儿笑了笑说：“你不要管男人的事，哪个男人不抽烟？别大惊小怪。”
“怎么，不抽就不是男人了？”徐若平生气道。
“真是没大没小，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徐江帆也生气了，瞪了眼女儿。
徐若平虽然气性大，但徐江帆生气，她会下意识害怕。她经常有种奇怪的感觉，总感觉自己好像被父亲宠爱着，但又什么都不是。很多时候，她不管要什么，父亲都会满足她，可有些时候，她一开口说话就被无情驳回。她不知道父爱的界限在哪，以及她在父亲的世界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尤其到了青春期，这种质疑和不安越来越强烈。而她也开始感到没有面子，她闭上了嘴，但身体忍不住站了起来说：“我要回家。”
沈楠见状忙起身拉住徐若平说：“行了，你爸说你一句怎么了？有客人在，来都来了，吃了饭我们就回去。”
“我就说我不想来吃饭，非要拉我出来。”徐若平很不满，被徐江帆一通电话拉出来作陪吃饭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很不情愿。
徐江帆真要发火了，他对女儿忽然的叛逆感到愤怒，他说：“坐下，懂不懂一点礼貌的？你都多大了还使小孩性子？”
“你少说两句。”沈楠赶紧阻止徐江帆火上浇油。
而徐江帆却被她火上浇油，气得站了起来想拍桌子。
徐宇定看不下去了，他冷声说：“就简单吃个饭哪来那么多事情？平平想回去就让她回去。平平，你去找老黄，让他先送你回去。”
徐若平如得大赦，哼了声把手机塞进包里，就赶紧往外跑。
沈楠见徐宇定不悦，赶紧拉徐江帆坐下说：“行了行了，中午是宇定请客，你来什么劲？”
“我倒不想来劲，这中午吃饭凑一桌不容易啊，给他老婆打电话，话没说完就给我挂断了说不来，好大的架子。”徐江帆冷哼。
徐宇定就知道徐江帆这气还是出在蔡芷波身上，他淡淡说：“蒋先生和缪总都是自己朋友，吃个饭不用那么麻烦。”
“桌子上总得坐齐吧？不然菜点起来也不像话！”徐江帆说。
徐宇定转身笑请两位客人坐下，无视了徐江帆的火气。
缪静落座后，则笑盈盈对徐江帆说：“老徐总真是费心安排了，不过我们现在吃饭也都很简单，最重要的是和谁吃饭，聊不聊得来。今天我跟着你们学了很多东西，我爸以前一直夸我高尔夫打得好，我现在知道了，他原来是骗我的。”
她的话成功冷却了桌上焦灼的氛围，可她的高情商被徐江帆误解。
只听徐江帆对蒋云淮说：“蒋先生，像小缪这样优秀的女人才适合做妻子。”而他的目的是说给徐宇定听。
好在蒋云淮漠然没有什么表情，徐江帆才消停下去，烟雾还在他指间燃着，窗外的雨又变大了，室内诡异平静了下来。
徐宇定觉得闷热，沉着脸起身推开了窗。
雨声闯进室内，蔡芷波从沙发上小睡醒来，发现客厅门没关，廊下被雨水浇湿了大半。于是，她起身去关上了门，然后她回到客厅，把一直没画好的画彻底收了起来。
她在整理画具的时候，手机响了，她看号码是司机黄山，以为是徐宇定回来，结果被告知：“蔡小姐，徐小姐来了，你方便到地下室给她开个门吗？”
蔡芷波到楼下开了地下室车库的门，看到徐若平提着一袋腊肠站在那，而黄山已经开车离开回高尔夫会所。
“平平，你怎么来了？”蔡芷波笑问。
徐若平一脸委屈，闷闷不乐上前把腊肠递给蔡芷波说：“那个，老黄说给你的，芷波姐。”
蔡芷波笑接过，打量徐若平问：“呦，怎么了？谁惹我们家小公主生气了？”
徐若平没吱声，直到上楼窝在客厅沙发上，喝了蔡芷波泡的热可可，她才说了不愉快的事。然后，她得出一个结论：“还是宇定哥好。”
蔡芷波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芷波姐？”徐若平不解。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可爱。”蔡芷波说。
“哼。”徐若平还是伤心，转个身趴在沙发扶手上。
蔡芷波见状，走到她身边坐在地板上看她柔声安慰说：“别难过了，平平。”
徐若平忽然红了眼眶说：“我有时候就很讨厌我爸。”
“那就讨厌呗，你干嘛要因为自己讨厌他而讨厌你自己？”蔡芷波笑说。
徐若平愣了愣，微微侧头看蔡芷波说：“因为他是我爸，其实很疼我。”
“噢。”蔡芷波表示理解应了声。
“芷波姐，你爸是不是很疼你？不会当众骂你？”徐若平好奇问。
蔡芷波想了想自己和父亲的关系，她说：“是很疼我，但是在我没有触及到他利益的时候。”
徐若平第一次听到父女之间还有利益关系，她微微惊愕说：“和爸爸会有什么利益关系？”
“有的，每种关系都会有，所以你不要太难过。”蔡芷波笑道。
“可我没法接受跟我爸妈有利益关系，我不能理解。”徐若平难过说。
蔡芷波又被逗笑说：“那你就听话呀，什么都听他们的，就不会存在利益冲突了。你也不要让自己那么纠结难过，怎么开心怎么过。”
徐若平听傻了，她仿佛明白了蔡芷波的意思，但想反驳点什么，可是又完全无从说起。
蔡芷波知道一直养尊处优的徐若平肯定无法接受她说的话，她便又笑说：“好了，别想太多了，我们看电影吧。下雨天窝在家里看电影最舒服了，你想看什么？”
徐若平缓缓回神，低声说：“随便吧。”
蔡芷波点点头，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开始找电影。
两人在看《布达佩斯大饭店》的时候，徐宇定回来了。他坐电梯从地下室上来，看到室内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两人坐在沙发上正竖着脑袋在认真看电影。他走去也坐在沙发上，只有徐若平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电影的色彩在她眼里闪过带出一丝心虚。
他想了想问：“平平，你爸妈知道你在这吗？”
“不想让他们管。”徐若平说。
他料到如此了，还想再说什么，蔡芷波忽然转过头对着他比了个“嘘”的动作，说：“你和小叔小婶说声就是了，让他们别担心。别吵了，看电影呢。”
于是，他闭了嘴，又坐了会丢下一句话：“给蔡墨的东西，我放楼上给你。”说罢，他就起身上了楼。
徐若平问蔡芷波：“我哥是不是生我气了？”
“洗澡去了，他有洁癖，回来就要洗澡。”蔡芷波漫不经心说，她刚才注意到徐宇定手上提着某款英国茶的纸袋。
徐若平这才放心，小心又问：“我晚上可以住这吗，芷波姐？”
“可以啊，你哥后天就要先回南市了，你就住这陪我好了。”蔡芷波侧头笑说。
“我也想早点回去，不想和我爸妈一起走，我后天跟宇定哥一起回。”徐若平还有气。
“可以，晚上让你哥给你买机票。”蔡芷波抬手拍了拍徐若平的肩膀。
徐若平没有因此开心起来，反而有些失落。而等到徐宇定换了衣服下来陪她们一起看电影，她的失落感就更强烈了。她看到蔡芷波依偎到徐宇定怀里，两人亲密相拥着，他们这对爱侣向她表现了爱，更让她感觉到自己似乎没有真的被爱过。

第9章
晚饭后，蔡芷波上楼整理了客房给徐若平留宿。等她收拾好下楼，看到徐家两兄妹在客厅谈心，都是一些哥哥鼓励妹妹开导妹妹的话，还有妹妹的苦闷倾诉。
徐宇定看上去很认真耐心，对自己的妹妹爱护有加，连说话语速都变得缓慢轻柔。蔡芷波站着听了会没打扰没加入，转身又上了楼。
徐宇定看到蔡芷波离开，目光追随了片刻，而后扭头看了眼空掉的画架，眼神微沉。
徐若平正说完一段抱怨父母不够了解自己的话，也注意到蔡芷波的离开，她停顿了片刻接着说：“芷波姐和我说哪怕和父母之间也是种利益关系，我好像能理解，又挺难受的。”
徐宇定听到这话，微微点头说：“可以说是利益关系，也可以不是，看你怎么理解矛盾和冲突。”
徐若平想了想，抬眼看徐宇定问：“宇定哥，你和芷波姐那么相爱也会有利益关系吗？”
徐宇定笑了笑问：“你觉得我们俩很相爱？”
“嗯，至少我觉得芷波姐很爱你，她说你比蒋先生还要帅，我觉得是过于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徐若平终于笑了。
徐宇定似笑非笑。
“你会因为利益放弃芷波姐吗？”徐若平又问。
“这不是你小姑娘该管的事，而且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徐宇定说。
徐若平信了，她垂眼说：“希望我以后也能遇到像你们这样的感情。”
徐宇定站起了身，抬手拍了拍徐若平的肩膀说：“哥还有事要忙，你随意。”
徐若平点点头，回头看到徐宇定进了书房。
徐宇定在书房待到半夜才回房间，他进房前看到隔壁客房门缝里还透着光。
蔡芷波正在浴室里吹头发，没听到徐宇定回房的声音，所以他忽然开门进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她关了吹风机看着镜子里走近的徐宇定，说：“你吓了我一跳。”
徐宇定则从后拥住她，问：“你的画去哪了？”
“画不好就先收起来了呗。”蔡芷波拔掉吹风机的插头收卷起来。
徐宇定低头闻了闻蔡芷波的发香说：“我今天听说了一件事情。”
蔡芷波直觉和蒋云淮有关，不由有些紧张。她微微探身拉开洗漱台上的储物柜，将吹风机放进去，装作漫不经心问：“什么事？”
徐宇定握住蔡芷波的双手手腕，轻轻托起她的两只手。他通过镜子看她的神色和她那双纤秀的手，低声说：“我不知道你在国外那几年是靠卖画为生。”
蔡芷波愣住，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挺直了背脊想离徐宇定的身体远一些。而她的脸已经通红，有一种突然被人揭了伤疤的狼狈。她不是为自己卖画这件事感到羞愧，而是当年那段时期，是她和蒋云淮纠缠最深，也是她不断摒弃自我打破认知的经历，她并不想再去回想，只想不断往前走。而她更不想让徐宇定知道太多关于那时候的事情，怕他们眼下的婚姻关系破裂。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徐宇定的眼神就如同镜子，仿佛洞悉一切看进了蔡芷波心里。
蔡芷波感觉喉咙发紧，努力开口说：“蒋云淮告诉你的？”
“除了他还有谁？”徐宇定反问。
蔡芷波深呼吸说：“所以，你也知道他并不认可我的画？”
徐宇定闻言，握住了蔡芷波的手，然后把她的手放下，好像她是一个牵线木偶。
“这是你们分手的原因吗？”徐宇定笑问。
“我不想谈这件事，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是什么原因也不重要了。”蔡芷波恢复镇定，脸上的红褪去，神色里多了几分冷漠。
徐宇定笑了笑，抬手握住蔡芷波的肩膀，转过她面向自己说：“我以为当时是你爸在供你读书学画。”
“一开始是，后面他也没有能力了。”蔡芷波回答。
徐宇定很少在蔡芷波脸上看到脆弱和难堪这样的情绪，所以他有点心软了。他捏了捏蔡芷波的肩膀，内心很矛盾。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已经在情感上被她欺骗；而他的自尊心和自信心不允许他这么挫败，他不信她全是虚情假意，也不信自己对这段婚姻毫无掌控力。最终这些对她的考量都会回到他自己身上，因为他不能确定自己对她到底有多爱。最后，他迟疑想应该就让这件事过去。
蔡芷波也在赌，赌眼前这一刻徐宇定到底在想什么，就像她当初赌他会不会和她结婚一样。所以当他先松懈，伸手抚摸她的脸，她就主动抱了上去，把头靠在他的胸膛。
徐宇定感受到蔡芷波的依赖，心想蔡家当年公司遇到的经营问题和家庭问题，那段时期一定让她很痛苦。于是，他彻底心软了，低头吻了她。她则扬起脖子回吻了他。
缠绵炙热的拥吻短暂燃烧了猜忌，徐宇定弯身一把打横抱起了蔡芷波。
在这一刻被人公主抱，说实话，蔡芷波内心的惊慌多过甜蜜，因为身体腾空的瞬间，将她曾经被人抱着走，直到她发现自己失去了行走能力的经历具像化。而且这也提醒了她，她和他之间力量和地位的悬殊。她还被丢到床上，他俯身就压向她。
而他今晚很温柔，冷硬的眉眼因为情欲染上了柔情蜜意，情到深处，他还对她说了“我爱你”三个字。她听得心惊，有片刻想是不是应该完全信任他，她的过于清醒是不是因为她已经失去爱人的能力。最后，她闭上眼睛，紧紧缠住他，当生理的欲望达到顶峰，内心的矛盾才得到短暂和解宣泄。
她忍不住想叫喊，他吻堵住了她的嘴，提醒她隔壁有人。她便忍耐咬住了唇，他却故意顶弄她到失控，然后又吻堵住她的嘴。来来回回的拉扯，他们在刺激里消耗情欲和体力。最后他们额头贴着额头用力抱着对方，在振颤中缓缓平静下来。
蔡芷波缓过劲将脑袋垂靠在徐宇定的肩头，又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我爱你”，依旧没有答案能回复他和自己。好在他也忘记了，抱着她温存之后，便睡去了。
蔡芷波也感觉累了，但尝试几次之后，还是失败了。她翻过身，在黑暗里看着床头的英国茶袋子，她知道里面是一盒茶叶还有两瓶装的精油，都是很普通常见的东西。她给不给蔡墨都可以，而她只是不想蔡墨再和蒋云淮说的Julian有往来。
这个叫Julian的人中文名是陈岚芝，她当年带蔡墨入了一个小众的宗教，这对蔡芷波来说他们就是入了一个不稳定的邪教。可到了国外，这事看上去不太一样。她记得她当时倒像一个疯子一样强烈反对蔡墨，她甚至骂蔡墨傻子骂她不争气。后来，她骂不动了，只能改变自己。而她曾认为蔡墨是因为入教而变成了另一个人，蔡墨却说自己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蔡芷波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而已。毕竟那时候，家里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蔡芷波和蔡广致身上，蔡墨并不重要。
蔡芷波每次想到蔡墨都会胸闷难受，她总在情感上难免自责。而她以前行事的确很霸道，所以当时连蒋云淮都不站在她这边。
蒋云淮受的教育和蔡芷波完全不一样，他不认为蔡墨信一个教是多么可怕的事，相反蔡芷波的狭隘和偏激才阻碍了她自己去接纳世界多样性。他还说她没有真正沉下心画画，没有真正独立，才没法在她自己的家庭问题里脱身。
他们之间不断吵架争执，又在自我怀疑和自省中一次次和解，直到关系彻底破碎。
现在，蔡芷波已经对这些事情放弃了执着，选择和徐宇定结婚就是她那时候做的最对的选择，这个婚姻就是她短暂的避风港。至于以后，她可能会离开，也可能就这样过完一辈子，她也无解。
蔡芷波翻个身看着枕边熟睡的徐宇定，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在心里对他说了句对不起。她想起以前他住在她家隔壁，他们每天都能碰到对方，他们之间有过简单的暧昧。而让她很惊讶的是多少年后，当时的暧昧在他身上还管用。只是他的“爱”他的人也太复杂了，是画布上叠加的色彩，一笔笔也都是为了他自己在画。他们很难在同一幅画里。
蔡芷波越来越清醒，久违的失眠降临在她身上，这让她直到天亮才睡着。
徐宇定起床时，见蔡芷波还在睡觉，心想她肯定是累，便没有叫她。
他洗漱完从房间里出来，隔壁徐若平也正开门出来，她看到他微妙有些尴尬，皱了皱鼻子扮了个鬼脸笑说：“早上好，宇定哥。”
徐宇定若无其事率先下楼梯，问她：“早餐吃什么？”
“你要给我做吗？”徐若平跟着下楼。
“怎么，你觉得我不会做？”徐宇定回了回头。
“是啊，很意外。我想你家肯定不是保姆做饭就是芷波姐做饭。”徐若平笑说。
徐宇定听笑了，说：“你说对了一半，你芷波姐从来不给我做饭。保姆不在，我们就吃外卖或者出去吃，要下厨也是我下厨。”
徐若平更惊讶了，她真看不出在家养尊处优的徐宇定会给妻子下厨。
徐宇定挺得意，扬了扬头下了楼就往厨房走。
徐若平笑出声，跟上徐宇定拽住他胳膊问：“哥，你要给我做什么早餐？”
“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徐宇定说。
“那芷波姐早上吃什么？”
“她还要睡一会，我们先吃。”
徐若平闻言，莫名脸一红，她低头扭开脸，心想她哥哥和嫂子就是爱情的样子。
正午时分，蔡芷波被热醒，她惊坐起来看了眼床头的时钟，又看到了纸袋，她不由喘了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洗漱完换了件居家服往楼下走，隐约听到客厅里有说话声。她以为是徐若平两兄妹，结果她走到客厅，没看到徐若平，只看到徐宇定和他的特助许智明，还有一位短发干练的女人：徐家的专用律师杨若兮。两人都从南市来。
许智明和杨若兮坐在沙发上，两人都开着电脑在工作，一堆文件资料摆在沙发和茶几上，而徐宇定则悠闲端着一杯茶站在钢琴边。
蔡芷波记得上一次看到这个阵仗，是在她和徐宇定决定结婚，他们签婚前协议的时候。所以，她淡笑问：“怎么，有什么文件要我签吗？”
徐宇定闻声回头看蔡芷波，他的表情在说是，嘴上问：“睡醒了，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没有饿的感觉。你们都吃了吗？平平呢？”蔡芷波笑问。
“平平回去了，小婶早上就把她接回去了。”徐宇定说着，想了想让沙发上的两人先停止工作，接着说，“我们一起先去吃个饭。”
杨若兮闻言从工作里抬了抬头看了眼蔡芷波，回头对徐宇定说：“不用了，徐总，你和蔡小姐去吃，我和小许随便应付两口就可以。”她说话缓慢有力，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徐宇定没再邀请，看向蔡芷波说：“你喜欢的那家餐吧今天开门了，你换件衣服，我们过去吃午饭。”
蔡芷波点点头，转身上了楼。
蔡芷波在琳琅满目的衣帽间里，慢悠悠挑选衣服和首饰，她觉得这些属于她又不属于她的东西真是可爱，可爱到总让她意识到，她离自己想要的生活还很远。她现在手上空无一物，没有趁手的武器，只能停留在原地。

第10章
昨天下过雨，到今天依旧是个阴天，外面有点风有点凉。
蔡芷波和徐宇定出了门，一同往沙滩方向走。蔡芷波穿着夹脚拖走得慢，但她没有刻意去跟徐宇定的脚步，管自己边走边看风景。
徐宇定走着走着，见蔡芷波越落越远，便站住脚回身等她。而她还停在原地举着手机在拍海。
他双手插兜耐心等着，等到她拍完收起手机高兴跑向他。
她跑近一把挽住了他的手就说：“我刚在远处看你，发现你今天很帅。能把休闲一身白穿得好看有气质的，就你这样的衣架子了。”
他被哄得忍不住扬嘴角，伸手牵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吻了吻。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散着步走到了餐厅。他们选择了外面露台的位置，正对着远处辽阔的大海。
蔡芷波落座没看菜单就点了份素食沙拉和一杯黑咖啡，徐宇定问她：“怎么吃那么少？”
“没什么胃口。”她说着话又站起身拿着手机拍海，她觉得大海怎么都看不腻。
徐宇定闻言，点了份牛排要了七分熟，还有一份甜品巧克力蛋糕。
等餐的时候，两人在闲聊，徐宇定说想看看蔡芷波拍的照片，她便打开相册给他看。他看到她拍了很多风景，不认识的人物和街景，她笑说：“都是画画的素材。”
他闻言若有所思。
蔡芷波看出他有话要说，便问：“你有话要说？”
这时，服务员来给他们上菜，徐宇定说：“先吃饭。”
蔡芷波就放下手机，调整了面前的餐盘摆放位置，拿起餐具温吞吃起来。
徐宇定喝了口水，也拿起刀叉吃饭，他切了牛肉尝了第一口，紧接着切了两块牛肉放到蔡芷波盘里。
“怎么，舌头还疼？”蔡芷波拨了拨盘里的牛肉问。
“只是希望你多吃点。”徐宇定回答。
蔡芷波笑了笑，配合吃了块牛肉，然后继续吃自己的沙拉。
徐宇定看蔡芷波吃得差不多，抬手叫服务员上了巧克力蛋糕。
蔡芷波默默接受他的照顾，挖了一小勺蛋糕送进嘴里，第二勺喂给了他。
徐宇定吃了蛋糕，顺势放下刀叉，抬手拿过水杯喝水，而后他就结束了用餐，靠着椅背看着蔡芷波。
蔡芷波没看他看着海，慢悠悠又吃了口蛋糕说：“徐总，你想和我谈什么就直说呗。”
徐宇定笑了笑说：“芷波，我希望更新下我们之前的婚前协议，增加我们的共同财产。”
“为什么？”蔡芷波微笑问，之前他们都在尽可能避免婚后的共同财产。
徐宇定伸手握住蔡芷波的手，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说：“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我很乐意和你分享我拥有的一切。”
“挺突然的。”蔡芷波说。
当初要签婚前协议是她和徐宇定共同决定的，她虽然当时结婚的目的就是因为钱，但她没想过欠徐家的钱不还，尤其那年徐宇定还帮她爸私人还了五千多万外债。当然徐宇定和徐家也不傻，不可能便宜都让她占，所以不如她主动聪明一些留一点余地和体面。今天她原本以为是徐宇定资产增加要扩充协议，不想他提出了这个要求。
“突然吗？”徐宇定似笑非笑。
蔡芷波点点头，也认真说：“我知道我是不可能跟你分享你家的一切的，所以，你指的是什么？”
蔡芷波的清醒通透让徐宇定笑意渐微，他低头看蔡芷波的手，悉心抚摸了一番她的掌心说：“你爸之前在长荣建设的股份，我希望能让你拥有。”
“还有长荣建设吗？新朝哪能用旧历。”蔡芷波说。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徐宇定说。
“那我就要用你的钱还你的债了。”蔡芷波笑说。
“你怎么一想到的就是还我钱？欠着我很难受？”徐宇定问。
蔡芷波笑不语，转开头看桌上吃一半的蛋糕，想了会问：“那我是不是应该去找份工作赚点钱，让你也享受下共同财产。”
徐宇定闻言，停顿了片刻说：“我只要和你画画相关的收入。”
蔡芷波愣住，半晌玩笑说：“你缺这么一点钱噢？”
徐宇定则笑说：“我相信你以后会成为一个大画家。”
“可是……”蔡芷波还欲说什么。
徐宇定探究的眼神打断了她，她忍住了想说的话，因为她一说出口，对方就会知道她总在想着挣脱过于亲密的关系。画画是她的热爱，也是最可能让她成功的技能，她当初乐意签婚前协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希望婚后也能保有独立自由的机会。她现在和徐宇定之间的财富差距很大，而她在没有资本的情况下，要短期内想办法还清债务也很难，但只要她在画总还有机会。艺术这条路充满了无限可能性。
“好的婚姻就应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徐宇定说。
“你应该提前和我商量。”蔡芷波说。
对此，徐宇定笑了笑说：“你看了协议，还有时间考虑。”
蔡芷波难得沉默了，她眼神深沉转向海面，缓缓说：“下次牛排想分我吃就点五分的吧，我只喜欢吃带血的牛排，三分五分熟就足够了。”
徐宇定笑了笑，也看到蔡芷波的神色变化，他又握了握她的手随即松开。最后，他也转头看向辽阔的海面。
海风习习海浪翻滚，此刻，他们都能感觉到离对方很远。
一叠协议，蔡芷波看了大半丢在一旁。杨若兮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桌面上的茶水打湿了文件，她皱了皱眉问：“蔡小姐，协议上有哪些疑问需要我帮你解答吗？”
蔡芷波看了眼杨若兮不做声，侧过脸继续看地下室茶室外，种在天井里的绿植，这些植物永远长不大长不高。
“要是没有问题，蔡小姐还是尽早签了吧，这份协议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杨若兮说。
蔡芷波还是没出声，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蔡小姐，徐总能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你应该把握机会，你不吃亏。”杨若兮淡淡说。她只想快点完成工作，她不知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蔡芷波在想什么。
而很快蔡芷波解答了她的困惑，只见她终于转回头微微一笑，用玩笑的语气说：“徐总在让步吗？他给我的只是他众多产业之中的一点点财富，而我要让出去的是我唯一最好的一切。站我的角度，吃亏的还是我，我老公那么精明可不会做亏本生意。”
“你的画还没能兑现出真正的价值。”杨若兮依旧不咸不淡说，她抱胸靠在门边，被蔡芷波一番话说得有些想生气又觉得可笑。
蔡芷波苦涩一笑，再次转开了头，换上冷淡的声音说：“打份新的协议给我签。”
杨若兮见她松口了，耐心也瞬间耗尽了，皱眉要去重新打协议。而她离开前，忍不住打量了蔡芷波一番，看到她的侧脸很美像花一般迷人。
杨若兮一直认为蔡芷波是个物质虚荣的人，她甚至是自私虚伪的。可她很多时候也是真佩服她的勇气，一种永远“我”是主体，不怕被人厌弃不怕得罪人的勇气。正是因为这种“佩服”，杨若兮更厌恶蔡芷波，因为她知道自己对蔡芷波的鄙视，很可能是来自社会道德的规训，她想挣扎又沉迷于她在习惯这些规训后，就此获得的成功。
蔡芷波在地下室茶室签了协议，徐宇定在楼上书房签了协议。之后他们在客厅里碰面，蔡芷波笑了笑，走去打开钢琴摆上了她的曲谱，准备练练琴找点事情做。不想，徐宇定也走去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要联弹吗？”蔡芷波微笑问。
徐宇定没否认，示意她起调。
蔡芷波想了想，找了曲谱就弹了起来，她拿走了高音部分。徐宇定看了眼曲谱也很快跟上。
这首探戈舞曲《一步之遥》，他们没有一起练习过，而两人又各有心思，他们激情和忧郁的点总有错落，对爱的渴望和情感的失落也各有不同。所以，他们像在合奏也像在较劲。他们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交错配合，每个琴键都有自己的声音和呐喊，就像他们内心每一种复杂的情感都想要被满足，充满了矛盾冲突。短短几分钟，认真的投入让时间变得很长，以至于弹完结束时，他们都感到有一阵空虚的疲乏。
蔡芷波在弹奏结束后就飞快从琴键上收回了手，忍不住捏住了拳，她怕身边人看出她的愤怒又怕他不知道她的底线。可没有实力的底线对别人来说又能算什么？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抬手准备换曲。
徐宇定一把握住了蔡芷波要滑动曲谱的手，他说：“今年早点回南市。”
“好。”蔡芷波回答。
徐宇定松开了手，侧过脸看蔡芷波。蔡芷波在和他对视几秒后，见他朝自己靠过来，就闭上了眼配合他的亲吻。结果，他只是抱住了她，然后他松开了她起身离开。
蔡芷波独自一人坐在钢琴前出神，好一会她才抬起手重新开始弹，换上了轻松快活的曲子。
初六早上，蔡芷波也没有早起，她迷糊间听到徐宇定起身，他还和她说话。
“今天阿姨回来上班，你想吃什么？我让她早点准备。我下午飞机回南市，你照顾好自己，不要每天睡到下午，三餐都不正常吃。”徐宇定说。
“嗯。”
蔡芷波模糊应了声翻身管自己又睡去，但她睡得不安稳，一直忽冷忽热梦魇缠身，等她挣扎醒来后，意识到自己生病了。
徐宇定运动完在餐厅吃早餐，听到楼梯上有响动，便抬眼去看，只见蔡芷波穿着睡衣套着外套坐在楼梯上捂着头。
“怎么了？”他问。
“我应该发烧了。”蔡芷波回答。
他闻言很快放下筷子，站起身去找医药箱，他拿着耳温枪坐到楼梯上给她量体温。在确定她真的发高烧后，他说：“你上楼休息，我改机票迟两天再走。”
她点点头，伸手抱住了他靠在他怀里。
她的依赖让他心软，他搂抱住她，摸了摸她的脸。
这是蔡芷波吃了药昏睡前最后的记忆，所以她稍稍退烧清醒过来，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意识就先找徐宇定。她套上外套下床走到楼梯口喊徐宇定，没人回答，只有阿姨在一楼探头说：“蔡小姐，徐先生下午就走了，赶飞机回南市了。”
蔡芷波不由失落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走了？”
阿姨点点头，又问：“蔡小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蔡芷波回神说：“冰激淋。”
阿姨闻言为难，劝说：“你还在发烧，就不要吃冰激淋了，对你的身体不好。”
蔡芷波没和阿姨争辩，自己下了楼进了厨房拿了一盒香草冰激淋。
她回到房间，坐到被窝里吃冰激淋。她的身体又热又闷，怎么样都不舒服，脑袋更是疼得没法思考，只有冰凉的冰激淋吃下去能让她有片刻的缓解。她看了看手机，想给徐宇定发信息问他怎么走了，却犹豫着怎么也发送不出去，因为徐宇定也没有对她有任何交代，他只是悄无声息就离开了。最后，她只问了他一句：“到了吗？”
而他深夜才回复过来：“到了。”
她便没有再说什么，又吃了一颗药让自己安睡。
第二天，蔡芷波好了些，黄山带着孙女黄晓云来探望和拜年，徐宇定在的时候，他不太敢来。
蔡芷波接待了两人，闲聊的时候，她问黄山：“宇定昨天什么时候走的？”
黄山听得问欲言又止，对蔡芷波说：“蔡小姐，你和徐总最近是不是吵架了？徐总昨天走的时候，看上去很生气。”
蔡芷波怔住神，忽然想起自己昨天好像做了一个梦，碎片般的梦境里，她还在英国，陪在她身边画画的人是蒋云淮。梦里她一直在画一直在画，而蒋云淮和她说：“你这样画是不会成功的，Lily，艺术不是靠努力就能成功的。”
她很愤怒却无能为力，她扑上去抓住蒋云淮却怎么也够不到他，他还转身就走了，她便很生气喊他的名字。
黄山见蔡芷波忽然脸色苍白，怕自己说的话冒犯了蔡芷波，忙示意小孙女给蔡芷波送新年礼物。
蔡芷波惊醒回神，低头看到黄晓云一张天真的脸，捧着一幅蜡笔画送给她。画里有丰富又凌乱的颜色，涂鸦着新年祝福，她才慢慢平静下来接过了画。
“你喜欢吗？”黄晓云怯生生问。
蔡芷波看着稚嫩的女孩，心情复杂，努力笑说：“喜欢。”
黄晓云因此很高兴，害羞扑回黄山怀里。
蔡芷波想把画收起来，这时她手边的手机来信提示响了，她看了眼，是画廊的吴冰卿给她发信息说：“你年前寄售的画卖了。”

第11章
一幅画的价值很难去定义，那可能是一个无价的艺术品，也可能只是一幅一文不值的涂鸦。
蔡芷波这几年都没有给自己寄售的画，一个明确的价位，一直等着市场出价。她见过几个画商，但都没有得到很好的反馈，他们认为她的风格不稳定，也试图让她定义自己。但对蔡芷波来说很难，她一直认为所谓的风格和主义，都是利益者或者上位者要去驱使某件事某个群体而喊出的响亮口号。而创作者在创作时不应该受到任何群体的干扰，她应该永远是独立的。
她曾经就为了谋生一直画画，那段时间，她差点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都磨没了，她失去了思考能力只会机械画画。现在她终于静下来了，却发现也找不到自己，甚至开始厌恶自己画下去的每一笔。因为她觉得那还带着从前的认知：肤浅、焦虑和破碎。
而和徐宇定在一起后，她在南市仿佛一下就成为知名画家了，因为很多人都因为徐宇定和徐家夸赞她。而她恰好真的有点本事，顿时名誉就像真的，可是没有人会真心买她的画。
她记得她第一次拿着画到海城吴冰卿画廊寄售的时候，吴冰卿看了她的画就问：“你学过画吗？”
她很惊讶，忙说自己的学画经历。
吴冰卿说：“对，所以我说你学过了，过了。”
她怔住，半晌红了脸，脸色一沉拿着画要走。
吴冰卿没搭理她，而她夹画走到门口心有不甘又折返，质问吴冰卿什么意思。
两人就这么认识了。这几年，吴冰卿经手不少蔡芷波的画，这些画被各色各样的人买走以不同的价格，不少人只是游客散客，真正赏识蔡芷波画作的画商很少。
年前，蔡芷波寄售在吴冰卿画廊的画叫《冬》，是一幅灰蒙蒙枯败的冬日油画。印象派的手法，朦胧含蓄，点点笔触充满了惆怅。这画挂在画廊的墙上，很多人进来看到都觉得有点意思，但不知道具体画了什么，都会问：“这画的是什么？”
吴冰卿都会说：“名字叫冬。”
发问的人就会恍然大悟，盯着画又看了会说：“是了，有点像冬天的颜色，那块灰蓝是湖泊吧，后面那些是枯萎后的芦苇丛吗？”
吴冰卿便没再回答，随看客去猜，等差不多了，她会问一句：“要买吗？”
大部分人都会摇摇头。
而初六这一天，她的画廊刚开门不久，有个男人穿着风衣走进了店。他认真浏览了画廊，最后停在了《冬》面前，问：“这幅画有人订了吗？”
“没有。”吴冰卿抬了抬头，发现来人有张混血儿面孔，气宇轩昂令人注目。
“是冬吗？”男人又问。
吴冰卿笑了，放下手里的事走去问：“你感兴趣吗，要买吗？”
“什么价？”男人侧头问。
“要不你先出个价，我看你是懂行的人，给我一个估价。这位画家年少有成，她的画日后一定会有收藏价值。”吴冰卿微笑说。
男人闻言盯着画许久，然后徐徐报出了一个数。吴冰卿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对方报了个七位数。
画就这么被买走了，吴冰卿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有文化的奸商。而对方走前还给了她一张名片告诉她：“我想见见这位画家，如果她有兴趣，请她联系我。”
于是，吴冰卿联系了蔡芷波，约了她见面。吴冰卿想她们都要有好运了，结果蔡芷波到店看到名片，气到不行，她说：“你怎么能把我的画卖给他？”
吴冰卿觉得莫名其妙，也冲蔡芷波瞪眼说：“什么意思啊？他出了那么好的价格，我不卖他卖谁？卖那些觉得你的话只值一千块的人？”
蔡芷波自知失态，一把抓过蒋云淮的名片攥手心里说：“我得把画拿回来。”
“什么意思？你要我把钱吐出来？”吴冰卿惊诧。
“他这是侮辱人，不是在买画。”蔡芷波皱眉说。
吴冰卿觉得不可理喻，她说：“我不管你和这个人什么过节，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但这钱我是绝对不会吐出来的，因为卖出去的画，我的画廊不接受退货。而且，你把画放在我这寄售，你就要遵循我的规矩。”
蔡芷波理亏，气到失语，半晌说：“我自己去解决。”说罢，她就往外走。
吴冰卿追着出去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后的画，我到底是卖还是不卖？”
蔡芷波回头不耐摇了摇手说：“等我先解决了这事再说。”
吴冰卿看着她上了等在路边的商务车，不满嘀咕说：“你不差钱我差钱，我开画廊又不是做慈善。”
黄山见蔡芷波上车，正想恭喜她画卖了，却见她少见的脸色阴沉。
“蔡小姐，你怎么了？”黄山关切问。
蔡芷波摇摇头说：“没事，黄叔。”
“现在要去哪？”
蔡芷波低头看了看手心里被捏皱的名片没说话。
“蔡小姐？”黄山不解。
“先回家吧。”蔡芷波道，手心再次攥紧了名片。
黄山转回头，在后视镜里看到蔡芷波神情疲惫靠在了椅背上。
傍晚时分，蔡芷波在家吃晚饭的时候，给徐宇定打了个电话。他们每当异地的时候，总在几个固定的时间点给对方电话或者视频。这是今天的第一通电话，在这之前，蔡芷波没有收到徐宇定任何信息。
电话在接通中，蔡芷波开了免提放在桌面上等着，她给自己舀了一碗汤，喝了两口后，她心知徐宇定不会接这个电话了。她放下汤勺挂了电话，皱起了眉头，她能确定徐宇定生气要和她冷战了，但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生气。
阿姨收拾完灶台也来吃饭，见蔡芷波心情不佳不由问：“蔡小姐，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
蔡芷波抬首笑了笑说：“没有，菜很好吃，我只是在想事情。”
阿姨松了口气，这才拉开椅子坐下说：“你明天想吃什么，蔡小姐？”
“简单点吧，阿姨，就我们两个人不用总是四菜一汤，菜总是吃不完浪费。冰箱里有黄叔过年送的腊肠，你明天给我做煲仔饭吧。”蔡芷波笑盈盈。
阿姨端起碗筷笑点点头，眼神却一直在观察蔡芷波。当蔡芷波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说要出去一趟，她是赶忙站起身问：“蔡小姐，你要去哪？”
“我出去走走。”蔡芷波答。
“要叫黄山来接你吗？”阿姨问。
蔡芷波停顿片刻说：“不用了，我就在附近走走，去海边消消食。”
她说着到沙发边拿上包就出了门。
阿姨看到蔡芷波出了院门之后，赶紧放下筷子跟出去。她跟着蔡芷波出了别墅区，看到她拐出一条街上了一辆陌生的银色商务车。
南市这两天在降温，天气预报说夜里会有雨夹雪。徐宇定坐在蔡家客厅里，蔡芷波的母亲杨海琼很热情给他端来了水果，笑说：“宇定啊，你也别太让着小波了，她这人从小无法无天，你越让她越有理。你工作这么忙，她不帮忙生活上多照顾你，还成天躲在外面度假，真是太不像话了。”
徐宇定笑了笑说：“妈，没事，她高兴就好。她说在海城比较有灵感。”
杨海琼闻言不由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又是笑打量徐宇定，只是多了些尴尬和不自在。她知道搬家后，自家的客厅如今又小又逼仄。
徐宇定自若拿过果盘里一颗的蓝莓尝了尝，他说：“这蓝莓很不错，妈。”
“你爸那个朋友杨建军昨天来拜年送的，他还提了不少年货和酒。对了，酒，那酒是好酒，你爸不爱喝白酒，现在也没有什么应酬的酒局了，一会你走的时候，给你带走。”杨海琼说道。而她风风火火，说着是一会的事，人已经站起来要去拿酒，她还扯着嗓子喊丈夫蔡东旭出来会客。
徐宇定试图拦住杨海琼希望她别客气，但没拦住，他便作罢了，问：“怎么，那个杨建军还有和你们往来吗？”
这个问题又让杨海琼有些尴尬，她不自然皱眉，下意识不满看了眼，推着轮椅从书房里慢吞吞出来的蔡东旭。而后者适时接话笑说：“还有往来的，又不是什么仇家，宇定，你别听芷波瞎说什么，她那人一说什么事就特别偏激，总是非黑即白。”
徐宇定笑不语，站起身要去帮忙推蔡东旭的轮椅，但被婉拒了，他便礼貌站在了一边让路说：“爸，是你为人太过宽厚，有些事倒也不是芷波偏激。”
蔡东旭听笑了，但他不自觉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抬头问徐宇定：“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宇定？你要是忙就不用来了，我和你妈都很好，你们年轻人忙自己的就是。”
“大过年的总要来一趟拜年，这是做晚辈最基本的礼数。芷波也很想来，她回来就会来探望你们。”徐宇定说。
蔡东旭被这话听笑了，他抬手示意徐宇定坐下不要再站着，道：“宇定，你不用替小波说什么好话了，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很清楚她的想法。她对所有的礼数都很厌恶，去年我们卖了别墅搬到这里来的时候，她都没来。过年嘛，想到就问句好，但我们不打电话给她，她也不会主动打电话回来。这丫头是白养了。”
“你少说两句，她为什么不回来，你心里不清楚？”杨海琼打断道。
蔡东旭不恼微微一笑叹气说：“很多事情她就是太放不开太计较了。我这一辈子经历过那么多起起落落，但不明白她为什么恨我？她连过世弟弟的醋都要吃，我有时候真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杨海琼又忍不住不耐打断。
蔡东旭戛然住嘴。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气氛一度很尴尬。
徐宇定没说什么，他看了眼手机，半小时前有一个蔡芷波的未接来电，看到她的名字，他就觉得自己挺像个傻子的。他受的教育让他完全做不到像她那样，能毫无顾忌地撕扯亲情关系，他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却总在不自觉想去修复她给的裂痕。而更让他觉得自己像傻子的是，这时海城保姆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蔡芷波正在上一辆商务车，而那车他认得，是那晚来接蒋云淮的车。
徐宇定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他站起身说：“我临时有事得先走了，爸妈。”
对于徐宇定忽然要离开，蔡芷波父母忙应说着好相送，但他们要塞给徐宇定的东西，都被果断拒绝了。而徐宇定从蔡家出来后，并不知道应该去哪。他上了车，司机问他去哪，他也一言不发，司机只能小心给他绕路一圈又一圈。
徐宇定靠着椅背死死盯着窗外，他第一次知道受辱是什么样的感觉，也体会到想恨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想起那天蔡芷波生病犯迷糊，喊了别个男人名字的时候，他第一反应还是觉得很心痛，然后彻底意识到他是真的爱蔡芷波，所以他离开了，他怕在那天就气不过伤害她。不想，他这从爱到恨只需要一天的时间。
车子一直在前进，蔡芷波也一直在看窗外，海城的夜景不如南市繁华，这里大楼的灯火有种洗过铅华的淡淡疲惫感。
她感觉到一旁的蒋云淮在看她，但她没回头只说：“前面靠边停车，让你的司机下车，我们就在这路边车上把话说清楚。”
蒋云淮闻言没说什么照做，等司机下车后，他才徐徐说：“Lily，跟我回伦敦吧。”
蔡芷波听到这句话，缓缓转过头，眼神像有刀刺在蒋云淮眼睛里。但他毫无畏惧，目不转睛看着她，早已熟悉她像野兽一样对人事充满攻击性的一面。

第12章
“我完全不能理解你在说什么，Alan。”
蔡芷波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蒋云淮垂眼说：“回来吧，Lily，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什么？”蔡芷波问。
“一切。”蒋云淮回答。
蔡芷波只想冷笑，她想起自己初见蒋云淮的时候，一眼被他的风姿所折服。她当时以为自己会一辈子记得那天的一眼万年和心动，此刻发现她只是记得却不会再重复。
“别说我现在已经结婚了，就算我没有结婚单身，我也不会和你重新开始了。所以，我希望你远离我的生活，也不要再买我的画。”蔡芷波说。
蒋云淮沉默，看似深邃平静的眼睛深处涌动着波澜。
良久，他说：“你的画进步了。”
“Thank you，所以我更不希望你买我的画。”蔡芷波嘲讽道。
“你的丈夫徐宇定不同意？”蒋云淮也略带嘲讽反问。
蔡芷波则道：“他很乐意，我卖画的收入都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他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蒋云淮闻言，神色变得冷酷，他说：“那太好了，我们可以维持这样的关系。”
“什么样的关系？你不要说侮辱人的话，除非你想要先侮辱你自己。”蔡芷波冷声道。
蒋云淮生硬闭了嘴，他的唇线紧抿努力克制自己的愤怒。
“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Alan。The water under the bridge。”
蔡芷波说着这句话，想起的却是蒋云淮帮Julian带东西给蔡墨的事。她还是被这件事刺伤了，她知道他们都是永远不会为对方妥协原则的人，哪怕他重新回来找她了。
蒋云淮看着蔡芷波，他眼里的她依旧可爱，她曾经像一个精灵闯进他枯燥的生活里，将他从悲观里拯救出来，她的勇敢是他心灵的生命力。而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他说：“我没想过你会真的结婚。”
“已经四年了，你应该想明白了。”蔡芷波觉得很讽刺，她相信他那年也有过放弃她的念头，所以他没来阻止她的婚姻，他一直都很清楚。他只是现在意识到后悔了。
“我已经尽力了，Lily——”蒋云淮若有所思，一张端正严肃的脸不经意间流露出痛苦，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蔡芷波打断了。
“你尽力什么了？你眼里只有你的家族荣耀、你自己的名声还有钱，这些我可以理解为人之常情。但你打压我的画，支持蔡墨信教，我永远不能接受，这也是我当时离开伦敦去新加坡的原因。说实话，Alan，你现在送上门给我当小三，我都不乐意。我要出轨就要找让我开心痛快的，而不是你这样的。”蔡芷波越说越愤怒，时间仿佛回到了当初，她深刻记起了他们的分歧点。
而她的话也成功激怒了蒋云淮，他激动伸手一把抓住了蔡芷波的手说：“你要我解释多少遍，Lily，我从来没有想过打压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对你自己的作品负责任。蔡墨她有自己的选择，有选择信仰的权利，而至今她没有出任何事情，这就说明她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没有出任何事情？你知道她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人生吗？”蔡芷波感觉很讽刺。
“你不能去操控他人的人生。”蒋云淮沉声说。
“那你也不应该操控我的人生，我的画我的人生规划，你明明知道我当时有多需要把画卖出去。”蔡芷波将回旋镖打回去，试图挣脱他的手。
“这是两码事，Lily，你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我比你更清楚你适合画什么。”蒋云淮皱眉，捏蔡芷波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Oh，Alan，你真是无可救药了。”蔡芷波冷笑不已。
“为什么，Lily？我们以前不是这样，我们曾经互相信任，你说你相信我的判断，为什么你变了？我为你的家庭变故感到难过，但你不能让那彻底影响了你的人生。”蒋云淮再控制不住，声音里都压抑着痛苦。
“你可以为了你的家庭付出所有，维护你的家族荣耀，我为什么不可以？”
“那不一样！你的家庭不曾倚重你，甚至没有给你任何公平的机会，你弟弟过世，你们的家族事业就跟着消亡了！你爸已经潜意识放弃你们姐妹俩，开始自暴自弃，你心里很清楚这是他后来失败的原因！”蒋云淮提高了声音，点出了蔡芷波的难堪。
蔡芷波很多年没和人争论过这件事了，她一时呆住，就像被撕下遮羞布，完全无地自容。
蒋云淮看到蔡芷波突变的神色，还欲再说什么也不由打住，他停顿了片刻，压低了些许声音说：“Lily，我只是希望你能选择我，你值得拥有你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为了你父母的家庭困死在原地。”
“选择你成为你的依附，然后有一天同样被你所厌恶而抛弃？”蔡芷波面无表情，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推开了蒋云淮的手。
“你选择徐宇定不是一样的结果？”蒋云淮愤怒低声道。
“不，他至少不会告诉我，我应该要去画什么。”蔡芷波冷声道。
“那是因为他根本不关心你。”蒋云淮一字一顿。
“我也不需要他这方面的关心，因为这就是我自己的事。”蔡芷波冷哼。
“你这是在自暴自弃，Lily！你恨我不帮你，但那是生意，不是能感情用事的事。”蒋云淮说。
蔡芷波被气笑：“Alan，我以前可能真的恨过你，也曾自私希望你用帮我家的方式证明你是爱我的。但现在我很感激你当时没有帮我，让我一下真正明白了人要靠自己的道理。我现在不恨你，我甚至完全可以理解你。”
对蒋云淮来说，听到蔡芷波说不恨他比听到她恨他还难过，他的眼神变得阴沉说：“你爱上徐宇定了？”
蔡芷波没法回答这话，因为她既没法确定自己对徐宇定的感受，也对蒋云淮的逻辑感到可悲。同时，她也看到曾经的自己，一直活在“真爱至上”的叙事模式里，以至于性格杀伐果断的他至今这么看待她。他小瞧了她，如同她曾经小瞧了自己，她一度以为失去他，她自己会死去。
许久，蔡芷波才知道自己真正应该说什么，她讽刺说：“谢谢你现在认可我的画豪掷千金，我本来想让你退回来，但我合作的画廊不同意。不过，我有信心不让你做亏本生意，有朝一日，我会让你手里的画增值。还有，你回去吧，回去承担你的家族责任，我也会有我的人生，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蔡芷波话落准备下车，不想蒋云淮忽然倾身抬起座椅扶手，同时伸手用力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拽入了怀里。他紧紧抱住她，难过低声说：“Lily，我是在求你回来，我这四年一直很痛苦。”他的声音颤抖不安，好像即将破碎的瓷器。
蔡芷波愣住，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脆弱的蒋云淮，这一秒，她的心控制不住地还是会疼。她的脑子一片混乱，纠结矛盾瞬间将她吞噬，在她感觉到自己不能呼吸的时候，窗外闪过的车灯让她莫名想起了那天她和徐宇定在香沉道上看过的夜景。她顿时一个激灵惊醒，一把用力推开了蒋云淮，怒极反笑说：“那你应该继续看你的心理医生。”
车厢的灯光昏暗，蒋云淮的脸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但他僵硬紧绷的肢体在说他的愤怒。
蔡芷波有些心慌，她知道蒋云淮有疯狂不近人情的一面。她扭头赶紧按开了车门，抢着下了车。
而蒋云淮缓缓坐了回去，他看着蔡芷波着急又要关门，他恢复了常色冷冷说：“Lily，你不要忘了，当初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婚约。”
蔡芷波强装镇定说：“在那之前，我已经告诉你，我要跟你分手。”
“我没有答应。不管怎么样，戒指还是你的。”蒋云淮说。
蔡芷波没再和他争，果断按了门把上的关门键，而就在门准备关的一瞬间，她看到蒋云淮朝她扔来一件东西。她条件反射就接住，等她打开盒子发现是钻戒的时候，车门已经关上。她愤怒拍了拍车窗，蒋云淮坐在里面不为所动。
一直等在车边附近的司机早就很有眼力见，在这个空档上了车锁上了门，很快驱车离开。蔡芷波留在原地，拿着昂贵的戒指一时不知所措，她想还想扔又想卖，无数念头从她脑海里飞过。而更让她不安的是，蒋云淮的反常让她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
沿街明亮的路灯照得蔡芷波无所遁形，她漫无目的往前走，想回家又觉得此刻不合适。
最后，她走进路过的商场，迎面而来是香水的气味，这是座高档商场，富丽堂皇。
而她忽然有种轻松的漂浮感，这就像是树叶落在河流里，它不属于河流无法生存于其中，却随着河流走向更远处。最终，它会枯萎死去，但也因此沿途看到了，它原本不可能看到也不可能彻底拥有的虚妄美丽世界。消费主义就是这样构建了美丽的世界，推着沉重的生产力走向轻盈，敲开人精神世界的门也敲碎人内在的精神世界。
当橱窗里美丽的物品对她短暂失去吸引力，她开始感到异常沉闷空虚。她再度想起徐宇定一直没有回复她的电话，走进了一家珠宝店，刷了徐宇定的信用卡给自己买了一条手链。
之后，她就坐在这家店里喝茶，不知道在等待什么。当她的手机来消息振动，她犹豫了两秒拿过手机看了眼，结果不是徐宇定，而是缪静。
缪静应该是发错了信息，她给蔡芷波发了一个旅游团的链接。蔡芷波原本不想看，但发现好巧不巧是非洲的旅游团，她忍不住就点开看了。等她看完，她才给缪静发了个“？”问好表示不解。
缪静则很快回复：“不好意思，蔡小姐，我转发错了，我打算发我朋友的。”
蔡芷波看到信息，面无表情发了笑脸还加上“哈哈哈”，她问：“这团还能报名吗？你们报第几期的，什么时候去？”
就这样，两人莫名其妙约了个二月份下旬一起去非洲旅行的团。而和缪静这么聊完，蔡芷波心情莫名舒畅了不少，她心想不要庸人自扰了。于是，她喝完了茶杯里的茶，站起身准备回家。
但蔡芷波不知道的是缪静不是故意发错的，而是有意为之。缪静刚才进过这家珠宝店，她发现了坐在角落休息区里的蔡芷波，她本来想过去打招呼，却发现蔡芷波看上去异常孤独：双眼游离，神色悲伤。
所以，缪静没有上前打扰，离开了珠宝店，转头假装给她发了错误的旅游团信息。缪静看着信息里活泼的蔡芷波，心里淡淡叹了口气，她对很多女孩都有些许无奈和同情，她们很多人都过得很压抑不开心，却依旧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顺从和等待。她希望更多人能看到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很大。
蔡芷波回到家，阿姨问她怎么散步去了那么久，她笑了笑没回答，而是坐到沙发上买了张机票对阿姨说：“我明天要回南市了，这里就麻烦你照料看家，阿姨，不要忘了给我的花瓶换花。”
阿姨很惊讶，她以为蔡芷波会如往年要待上很久才会走：“蔡小姐，你怎么突然要走？”
蔡芷波没说话，只是看着客厅花瓶里的花，那是除夕那天她送徐宇定的花，这几天色彩和花朵都已经枯萎了。这就如同她每次要回南市的感觉，不死不活没有期待，内心充满了抵触。

第13章
蔡芷波将自己没画完的画卷起来，悉心收进行李里带走。她是下午的飞机，中午吃过午饭，黄山就开车来等她。
一路上，车厢里都很安静，等到了机场，黄山下车一面帮蔡芷波抬行李箱，一面忍不住说：“蔡小姐，两夫妻最怕没有好好沟通，你这么赶回去南市，我想徐总一定会很开心。”
蔡芷波微微一笑，打趣说：“黄叔，你还怪操心我和宇定的事的。”
“你别怪我多事，蔡小姐，我只是希望你们夫妻俩都好。”黄山憨厚小心一笑。
“谢谢，黄叔。”
蔡芷波拉过行李箱朝机场大厅走去，她已经给徐宇定发了航班信息，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接机。
飞机抵达南市的时间是傍晚，蔡芷波落地开机后，才收到了徐宇定的消息：“司机会去接你。”他的信息很准时，仿佛知道她抵达了。
“好。”蔡芷波回复完信息，起身套上外套围上围巾。
一出机舱，南市的寒冷就侵蚀进肌肤，蔡芷波闷头快步往前走，走了好长时间才到行李提取大厅。等她走出机场上了车，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她给徐宇定发了信息：“我上车了。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徐宇定很快回了两个字：“不回。”
蔡芷波便关了信息，打开外卖软件开始给自己点外卖。点完餐，她看了看窗外南市的灯火，心情异常复杂。
徐宇定在母亲林长青那和几个亲朋好友吃了晚饭，一顿饭他都没怎么说话，吃饱就起身独自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于是，任谁都看出了他情绪不佳。
餐桌上有个和徐宇定年纪相仿的男人，在徐宇定离席后，笑打趣问林长青：“林姨，你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打什么赌？我看你这赌瘾不是一般大，俊峰。”林长青对着小辈总是笑盈盈的。
陈俊峰听到这话，片刻尴尬一顿首，随即又笑道：“林姨，你信不信，宇定今天绝对和他老婆吵架了。”
“我不信，他们两个可从来不会吵架。”林长青想也不想笑道，即便她此刻心里想起了她小叔子徐江帆前两天电话她，和她说了很多有的没的话。
而他这几年一直说的中心思想就是：徐宇定太放纵蔡芷波了，哪能让她一个人大半年待在海城，而蔡芷波也太不顾家了。然后结论是，他认为这种婚姻关系岌岌可危。今年他更是捕风捉影到了一些事情，省不了要和林长青大说特说，扰她心烦。
陈俊峰笑呵呵，眼神犀利戏谑说：“两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不吵架怕是都在藏着问题，林姨，你别骗我没结过婚。”
“你从小跟宇定一起长大，他什么脾气你不知道？还藏问题，他要是有什么问题，肯定会第一时间解决问题。”林长青笑吟吟。
陈俊峰闻言站起身，拉长声音说：“那也得看什么人什么事不是吗，林姨？”
他话落也离开了餐桌，到客厅沙发坐下，冲徐宇定就开口：“晚上去哪找点事情做呗，程放他们几个约去打台球。”
徐宇定抬眼看了眼陈俊峰，问：“你过年在澳门输了多少钱，还不收收心？”
陈俊峰一下尴尬压低声音说：“你轻点！”
徐宇定不耐皱了皱眉，也懒得再说什么。
陈俊峰见状，变得小心翼翼试探说：“说起这事，宇定，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应急？”
徐宇定二话不说站起了身不想理会这茬，他今天看到许久未见的陈俊峰来吃饭，就直觉这小子有事。
而陈俊峰急了，一把拉住徐宇定，玩笑般央求笑道：“宇定，要不这样，我把手里嘉荣的股份卖给你。”
徐宇定听到这话一下震惊了，他意识到陈俊峰这几年的赌债比他们知道还要多。
“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欠了多少赌债？”徐宇定火道。
陈俊峰则从一时口快到有口难言，他看了眼还坐在餐桌边喝酒的父亲陈茂年，心里已经开始犯怵。他再次让徐宇定别那么大声，然后恳求说：“宇定，我明天去你公司和你谈这事，你看行吗？我也不全是赌的，去年遇上了点事。”
徐宇定眉头紧锁，陈俊峰是他发小亲如兄弟，而且陈家和他们徐家一直生意上有往来。早年他父亲徐明和陈茂年更是相扶相持，他们嘉荣上市后，陈家也是董事会成员之一。
最终，徐宇定默许了陈俊峰的请求。
陈俊峰松了口气，他见徐宇定一副要走离开的样子，忙起身跟上问：“你去哪？你老婆又不在家，那么早回家干嘛？”
徐宇定则说：“跑山。”
摩托车的轰鸣声响彻在夜晚的山道上，徐宇定跑了两圈后，把车停在了山顶。他摘掉头盔和手套缓了口气，随后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查看了信息。
陈俊峰的车跑到山顶的时候，徐宇定还在看手机。陈俊峰摘下头盔就问他：“你这极速狂飙是回到结婚前了，之前不是说你老婆不让你飙车吗？”
徐宇定抬眼看了眼陈俊峰没搭腔，低头继续看手机。屏幕上是监控视频，是他家里的客厅。
他看到蔡芷波的确回来了，正在悉心把她自己从海城带回来的未完成的画上画架。而他们养的白猫蹲在一旁，等待着女主人的关注，但女主人始终在认真看自己的画。他们的猫叫绒绒，是他们婚后第二年从一位朋友那领养的。而两人中比较喜欢猫的是徐宇定，蔡芷波对小动物有耐心却说不上有多爱，可猫比较喜欢蔡芷波，总是主动找蔡芷波求爱抚。他经常逗半天，猫对他爱答不理，蔡芷波一出现，猫就靠过去。他一开始原本觉得是因为蔡芷波和猫的习性很像，所以她们之间互相吸引，现在他觉得是他自己的行为像猫。
陈俊峰见徐宇定走神，下了摩托车走去又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徐宇定见他走近锁了手机屏幕，抬起头说：“我家的猫。”
“猫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晚上不回去。”陈俊峰啧声鄙夷。
徐宇定闻言似乎才想起自己晚上要回家这事，他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又上了摩托车戴上了头盔手套。
陈俊峰见状刚要问他去哪，他已经掉头骑下了山。
但徐宇定到了山脚下也没有回家，他一直晃荡到下半夜才回去。而那个时间点，一般蔡芷波都已经睡了。
蔡芷波的确已经上床睡觉，但她睡不着。他们在南市的大平层在她并不喜欢的高层，因为楼高总让她想起空中楼阁的缥缈。这就如同她在南市的生活，各种情感关系交错在她的人生里，她一直在进进退退，企图维持自己内在和外在的平衡。她清楚知道自己这几年是在改变也是在逃避，但不到万不得已，她都暂时不想打破现在的平和，所以她决定再哄哄徐宇定。
房间外传来响动，她就坐了起来打开了灯，当她走到房间门口正拉开门的时候，门外徐宇定也正要开门。两人不期然见了面，她面带微笑和惊喜，而他则缓缓移开了眼。
她看到他穿着机车服，显然晚上去骑摩托车了。她便笑问：“晚上去骑车了吗？”
徐宇定则将目光投回她脸上，反问：“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她听得问，奇怪也反问：“我回家很奇怪吗？你不想我回来？”
徐宇定避开她往房间里走，语气冷淡说：“你要不听听你自己说的话，是我不想你回来，还是你自己从来不想回来。”
“原来是你想我回来。”她回头笑道，“但你从来没有说你想我回来。”
徐宇定被这话说得一怔，随即他心里荡起一丝异样的不舒服，因为他差点要被说的自我反省。但很快他又沉下脸抬手脱去外套丢在一旁，而后他坐在了床边，对蔡芷波说：“过来。”
蔡芷波迟疑了一秒，笑走过去站到他面前问：“干嘛？”
徐宇定伸手拉住了蔡芷波的手，看着她左手无名指上和他相同的对戒，不紧不慢开口说：“有些事需要等我说吗？”
蔡芷波听到这话笑意渐微，她听出了作为丈夫徐宇定有多傲慢。所以她没接这话，而是说：“我回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徐宇定懒懒抬了抬眼，并没有很感兴趣。
“我的画高价卖出去了。”蔡芷波兴奋说。
“噢，是吗？什么价？”徐宇定也不兴奋。
“一百多万呢。”她笑说。
徐宇定点点头，抬手若有所思转了转她指间的戒指。
“你觉得不怎么样是吗？”她观察他的表情，似笑非笑问，“看不上这么一点钱？”
“大钱小钱我都喜欢。”徐宇定也皮笑肉不笑说，“明天给你办个庆功会，我请些朋友来参加，让你名声大躁。”
“名声大躁可是个贬义词。”蔡芷波说。
“那让你名扬四海，声名鹊起。”徐宇定纠正用词，眼神却丝毫没有波澜。
“你怎么不问是谁买走了我的画？”蔡芷波微微低头，一脸纯真无邪期待看着徐宇定笑问。
“我是个俗人，对你们艺术界的大人物不了解。”徐宇定不紧不慢说。
“你是根本看不上吧。不过这个人你肯定认识。”蔡芷波笑说。
徐宇定意识到蔡芷波有话要说，他正色看她，眼神犀利暗含警告的意味，嘴上他说：“你要是真的这么想告诉我，我洗耳恭听。”
而他话才落，蔡芷波就立马干脆道：“蒋云淮。”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喜怒一下形于色。
蔡芷波观察着徐宇定阴晴不定的脸色，不等他回神反击，她又道：“你是不是一直在吃醋，宇定？从那天见到蒋云淮开始，你是不是就一直在生气？所以，你是不是有让人查我？”
徐宇定被逼到了角落，他此刻的被动和他此刻仰着脸，看站着的蔡芷波的动作一样处在劣势。
蔡芷波见徐宇定不说话，确定了他的确查过蒋云淮和自己的过往，她用力从他手里抽回了手，默默坐到了他旁边说：“徐宇定，不管我以前和别人有过什么样的感情，那是以前的事，我现在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而且我心里想的也都是你的事。所以，你想要用我的过往审判我要求我，我没有任何办法证明我自己，我也不想证明。我昨天去见了蒋云淮，其实我觉得他这么买我的画是在侮辱我，我没有一点高兴，因为我知道他以前是怎么看待我的画的。我原本想让他把画还回来，但我想想这卖画的钱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他爱当冤大头就当冤大头吧。如果你现在觉得心里不舒服，你就去帮我把画要回来，顺便揍他一顿，而不是坐在这里猜忌我。”
徐宇定被蔡芷波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从未有过的狼狈，可他心里那股气始终下不去，自尊心抬着他很难低头。他皱着眉半天才从她的话里提炼出关键句：“所以，你知道他这次是冲着你来的？”
“怎么冲着我来就是我们还相爱还是他还爱我？可我心里的爱没有那么肤浅，尊重比爱重要。”蔡芷波嘲弄笑了声说。
徐宇定彻底没了声，蔡芷波坦荡得让他觉得自己的猜忌实在滑稽。他不想承认自己小肚鸡肠，也不想自己的婚姻太难堪，更重要的是她的坦白，让他觉得她爱他在乎他们的婚姻关系。所以，他此刻虽然还黑着脸，但已经松了那个傲慢的劲。
蔡芷波也察觉到了变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但她深谙欲擒故纵的门法，开始板起了脸翻身上床爬到自己睡觉的那边说：“宇定，你要是心里还不舒服不想看到我，我可以明天回海城去。”
对此，徐宇定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而后站起身进了浴室。蔡芷波便忿然关了灯，假装自己真的生气了。但她心里很清楚，这局她能拿下。
事实证明也没有错，徐宇定洗了澡出来就火急火燎压着她做爱。蔡芷波知道在他们的婚姻关系里，性和利益没有问题，他们总还能过上几年。只是她现在开始焦虑了，她不知道这样的方法对徐宇定能往复多久，她要是再找不到自己的路，以后的主动权只会越来越少。
她享受着性爱的顶撞交缠想着这些事，在沉沦的时候，清醒看到自己现在的思维模式：她竟从来没有想过要用“爱情”去延续一场婚姻了。
所以，她忍不住疑惑问徐宇定：“宇定，你真的爱我吗？”
徐宇定没回答，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真的爱她，可她从来没有直接说过她爱他，他这一刻就不想先说他爱她了。他只是掐住她的腰，狠狠把她推向高点说：“我不希望你待在海城。”
她呻吟出声，带着不可压抑的愉悦，好像正面回答了他。
这场起伏疯狂的缠绵中，他们都以为这场冷战终于要就此彻底结束了，却不知道真正的冲突种子早在此刻无形埋下。他在一次次猜忌中发现自己越来越爱，她则在一次次拉扯中越来越厌倦自己和眼下的生活，而他们都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和人性的自私。

第14章
经过昨晚一夜，夫妻俩早上起床后还是如胶似漆。
徐宇定睡醒，听到猫趴门，他便松开怀里的蔡芷波，起身下床去开了门。他把猫抱进来上了床叫醒蔡芷波说：“她很想妈妈了。”
蔡芷波张开眼看到徐宇定幼稚的作态笑了，她搂过猫亲了亲又闭上眼问：“能有多想啊？”
徐宇定笑凑到她耳边说：“很想就是了。”
蔡芷波笑不语，抬手也搂住徐宇定的脑袋说：“我也很想。”
徐宇定闻言也不由躺回到床上，伸手隔着被子抱住蔡芷波，她抱猫，他抱她。他很享受这一刻的温情平静，甚至满足到有一点幸福，他忍不住亲了亲蔡芷波。
蔡芷波也难得内心平静，抱着猫翻个身窝进徐宇定怀里。猫夹在两人中间待了会，后来觉得无聊挣扎着从被窝里钻了出去跳下床跑走了，两人便没有了隔阂抱在一起，不知不觉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徐宇定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林长青，她绕了一圈得知蔡芷波今年难得提早回了南市，而这两三年他们都没有一起过过年，她便打电话和徐宇定确认是不是蔡芷波真的回来了，如果是就乘着还是年，大家聚一聚。
徐宇定听到这个提议坐起身，回头看了眼看似无意扭开头又闭上眼的蔡芷波，对林长青说：“芷波还在睡觉，等她醒了我问问她。”
林长青则说：“不用，我迟点直接打电话给她。”
徐宇定了解林长青的个性，皱了皱眉挂了电话，对蔡芷波说：“别装了，我妈说要请客。”
“谁装了，我就是还困呢。”蔡芷波笑说，“妈要请客就请客呗，她要请我，我肯定去。反倒是你干嘛弄得我好像很难讲话。”
“因为她一定会叫上你爸妈和蔡墨。”徐宇定徐徐说。
蔡芷波这会没了声，只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徐宇定盯着她看了会，转过身又抱了抱她说：“我前两天去看过你爸妈，他们都挺好。”说罢，他就起身下了床去洗漱。
蔡芷波闻言愣了片刻，侧头看着徐宇定的背影出神，她记起当初选择和他结婚的一个原因，是他能理解她躲避家人的心情。她看似强势实则懦弱的矛盾一面，短暂得到了安抚。
在徐宇定收拾好出门去公司前，蔡芷波就接到了林长青的电话，对方雷厉风行已经订好了晚上聚餐。蔡芷波没拒绝说好，还说自己去接杨海琼和蔡东旭。林长青很满意挂了电话。
蔡芷波也挂了电话，抬头发现徐宇定在笑，她问他：“你笑什么？”
徐宇定摇摇头没告诉她原因，他出了门等电梯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隐隐笑意。而他也说不清楚原因，他只是觉得他和蔡芷波的心好像在真正靠近了，虽然他们的小家还是原来的小家，但现在越来越真实了。这几年他和蔡芷波一样，都没有真正考虑过要孩子的事，今天早上抱猫的时候，他却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想要有孩子，想和蔡芷波一起当父母。于是，他想或许是时机到了。
蔡芷波坐在沙发上，猫叼着逗猫棒跳到她怀里，她无意识结过棒，漫不经心开始陪猫玩，想着晚上聚餐的事。她若有所思在担心一件事，她藏了蔡墨的东西，她嘴上说的硬，但她知道蔡墨迟早会知道。
猫感受到蔡芷波的敷衍，玩了会就生气冲她叫，她回神看猫笑道：“脾气坏得像你爸，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是不是？不是在陪你玩了吗？”
猫好像听懂了，更生气叫唤了，蔡芷波只能弯身把她抱起来安抚。她抱着猫走到偌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南市繁华的城市面貌：林立的高楼大厦沿江而立，江面波澜辽阔缩影着沿岸的华美风光，是镜花水月却是很多人的毕生追求。
她家曾经就在追求这样的世界，她在上小学的时候随父母搬到大城市南市。当时蔡东旭的房地产事业如日中天，一家人生活得很好，蔡芷波当时经常听到人说她以后三辈子不用愁钱，谁知道后来她爸一个想法改变，一个行为改变，他们的一切就化为乌有。她最恨她爸的那年是他因为失去儿子痛苦而开始赌博，挥霍资产，后来他不赌了要重振旗鼓，却开始听人教唆乱投资，任她们怎么劝也不听。她记得有一次她和父亲吵架说他盲目投资，蔡东旭很生气回了她一句：“你懂什么投资，你弟要是在，肯定知道这个项目有多好！”
她第一次被这样的话噎到失语，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她想他只是还在痛苦。后来她渐渐明白，都说孩子是一个家庭未来的希望，但对她爸来说，她家的希望从来只是她弟弟，不是她们。
现在想起这些事，她已经没有太大的触动，只是她曾被这些事湮灭了自己的前程，现在又重新站到了十字路口。
她站在落地窗前，抚摸着怀里的猫，俯视着脚下的城市，就像一只鹰在寻找精准的落脚点。
徐宇定的办公室是临江方位，陈俊峰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窗边看风景，看不出什么心情。
陈俊峰有些犯怵，假意咳嗽了声弄出点声响，投石问路。
徐宇定听到声响没回头，只问：“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陈俊峰闻言，泄气般叹了口气走到会客沙发边坐下说：“我太倒霉了这两年，时运不济。”
徐宇定听到这话就反感，他扭头看陈俊峰说：“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在国外投资被人骗钱了，不敢让我爸和我姐知道，就想着去赌场赢点回来，结果运气太差输了更多。”陈俊峰嘀咕。
徐宇定脸色更差了，他一直知道陈俊峰不太聪明，没想到现在这么蠢。他说：“所以，你欠的还是赌债？”
陈俊峰闪躲点了点头，他见徐宇定变脸，心里也料想到他不想办法自己的赌债，便立马说：“我没打算再赌了，已经戒了！你看你老婆她爸也赌过，不也戒了吗？你帮他还过赌债，总不能对我见死不救？况且我不是白借。我坦白告诉你，你小叔私底下找过我几次，想买我手上嘉荣的股份，我卖不了别人卖他总可以。”
徐宇定听到这些话脑壳疼，他和陈俊峰少年时期是兄弟，但这几年两人已经在殊途，他都在逐步疏远他，奈何两家牵扯太深，很多事又不可避免。
徐宇定思忖片刻，说：“我考虑下。”
陈俊峰见徐宇定松口，不由松了口气，但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对徐宇定来说无异于在威胁。他还摆出以前两人是兄弟的姿态冲徐宇定说：“宇定，我还是想说，你当时要选择跟我姐结婚，对我们两家都好，你小叔也不敢对你这么虎视眈眈。”
“那你和你姐比，不就更没胜算了？”徐宇定冷笑回道。
陈俊峰吃瘪一愣，随即哼声说：“要不是我爸妈偏心，我会搞成现在这样？”
徐宇定懒得再搭理他。
陈俊峰没察觉到徐宇定的不快，还赖了好半天才走，临走前，他还嘱咐徐宇定尽早给他答复。
徐宇定没做声，目送陈俊峰走出办公室，神色微沉。
傍晚时分，蔡芷波开车去接了杨海琼和蔡东旭到预定的酒店吃饭。蔡墨一家则自行驱车抵达。一家人在停车场遇上，蔡芷波下了车，看到蔡墨领着刚会走路的女儿诺诺从一辆老旧的小车后座下来，她们隔远对视笑了笑。蔡墨教女儿看人说：“诺诺，你看外公外婆还有小波阿姨来了。”
小姑娘朝他们看了眼，没什么反应只是靠着妈妈。直到杨海琼热情走去硬抱起小姑娘，大人们都围上去开始逗一逗小孩，他们才看上去像一家人。
杨海琼把孩子放在蔡东旭膝头，让他开着轮椅带孩子兜风一样进酒店，她则跟在一旁说笑。蔡芷波和蔡墨落在了后面，等了等蔡墨的丈夫孙耀文，而后三人一起往里走。
孙耀文是个寡言少语的腼腆男人，他身着黑色的羽绒外套和运动鞋，长相普通，穿着也十分朴素。而蔡墨也是如此，她虽然和蔡芷波是姐妹，却和蔡芷波明艳的长相完全不同。她的五官平平无奇，个高却瘦小，棕色的棉衣袖口探出来的毛衣起了球，围巾看上去也很旧，她身上看上去最值钱的就是手上的一个金镯子。当这样的两人走进富丽堂皇的酒店，多少有点格格不入，尤其孙耀文显得十分拘谨小心。蔡芷波则每次都会为此感到有点尴尬难受，但她不是因为身边亲人的素衣感到丢脸，而是她觉得徐家不会照顾到她家落魄后的感受。但她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努力和蔡墨是找话题说笑。
蔡墨说话很缓慢柔和，她虽然模样和蔡芷波大不同，但两姐妹有一点很像，就是总是面带微笑，好像对什么都充满兴趣了。可两个都爱微笑的人，聊起天来并不投缘，因为不管蔡芷波说什么，蔡墨都会转移到同一个话题就是：小波，你有空应该冥想，会帮你找到画画的灵感。小波，你真的可以试试精油，它可以帮你净化身边的能量场。
对此，蔡芷波都笑笑不说话，她看了眼孙耀文，只见对方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温顺听着。
三人走进包厢时，徐宇定母子已经等候多时，他们和先进来的杨海琼夫妇以及小孩正在寒暄。
林长青看到蔡墨夫妇只是粗略而过，匆匆一笑回应了蔡墨的问候，而后她就把目光落在蔡芷波身上，上前亲热挽住蔡芷波就笑说：“看看我这儿媳妇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么好的基因不早点生个小孩真是太可惜了。”
蔡芷波闻言，故作撒娇说：“我再漂亮不如妈您啊，我要到您这个年纪，还有您这样的气质，我得乐疯。”
“你就是嘴甜，讨人喜欢。”林长青笑道。
“我说的是真的。”蔡芷波道，然后她就开始夸林长青的穿搭。
一旁的徐宇定和蔡墨夫妻寒暄问候完毕，又安排他们都入了座，回头看两人还在互捧，他过去打断道：“你们两个还是留点力气吃饭吧。”
蔡芷波失笑，嗔怪徐宇定嘴毒。林长青则一边笑一边落座对杨海琼夫妻说：“我就喜欢芷波，和她总有聊不完的话。”
“她从小话很多，是个疯疯癫癫的话痨子。”杨海琼笑说。
“那是活泼开朗，多好的性格，我们家宇定就是太闷了。”林长青端方优雅坐定说，“就芷波能逗他开心，所以我说不管家境是不是门当户对，两个人合适最重要。”
徐宇定听到这话，眼神犀利看了眼林长青。
林长青便知道徐宇定不悦了，但凡她说一点会让蔡芷波敏感的话，他都会护短。她只能见好就收，似笑非笑看了眼转过头和诺诺说话的蔡芷波，说：“光顾着说话，差点忘了是我们一家人请客。芷波，你先去安排开菜吧。”
不过这话最终使唤的是徐宇定，他先蔡芷波反应站起了身。
蔡芷波习以为常方才林长青的暗讽，也对任何形式的家庭聚会感到无聊，因为这样的聚会总会让人感觉自己，像是一块不断在被磨成粉的石头。她深切感受到家庭有时候是人最无趣的一面，它是人和自己最大的冲突面。所以，她安慰自己的方式就是，一旦这些无聊关于催生、关于任何生活琐碎话题开始的时候，说明聚会正在逐步靠近结束。她不断在倒计时，偶尔逃避的方式就是去洗手间。
而她第二次起身的时候，蔡墨也站了起来要同去。
在一同去了洗手间出来之后，蔡墨毫无预兆就和蔡芷波说：“小波，我前两天收到了Alan的邮件，他说在海城遇到了你，还让你给我带了东西是吗？”
蔡芷波故作惊讶说：“你们一直还有联系吗？”
“没有，我也很惊讶Alan会给我发邮件。我的邮箱很久没用了，Julian去了澳洲后，我们联系少了，我就用得少了。所以，东西在你哪吗？你不会没打算给我吧？”蔡墨笑打量蔡芷波说。
“在海城，我这次回来急忘了带回来，我明天让保姆寄回来。”蔡芷波淡定笑说。
蔡墨微微颔首，停顿了片刻，忽然犀利道：“你是不是本来没打算给我？Alan都预料到了呢。”
蔡芷波挑眉说：“怎么可能？我真的是忘了，不然Alan或者Julian都会跟你说，我不很傻很尴尬吗？”
蔡墨笑了笑，又道：“也是，小波，你不应该这么做，你还是太想扮演别人的保护者了。你应该多为你自己想想。宇定啊、你婆婆啊，都很疼你，你应该用心经营自己的家庭，可以早点生个孩子嘛。”
“我不想生孩子。”
“为什么不想？女性有生育的力量是很伟大的，在我们的教义里，女性在家庭里就有生儿育女的责任，当了妈妈才真正有力量。”
蔡芷波听到蔡墨这些话，有种深深的抽离感，一时不知道对面的人是不是曾经亲密的姐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的对话总是支离破碎。
而她知道蔡墨今天说她总是想扮演保护者是很客气的话了，蔡墨曾在一次争执中，说她强势霸道，从来不会尊重身边人的想法。这让她曾经一度深深怀疑，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人。她记得以前她们都很讨厌被父母推着在人前表演，她以为自己每次抢着表演是保护了蔡墨，可后来她才知道蔡墨并不这么认为，她只是让她在被对比之后更渺小了，根本不存在什么保护。人和人之间永远存在认知偏差。
蔡芷波更是永远理解不了任何形式的信教，她说：“我不信任何教，没有任何教义对我有约束力。”
蔡墨还是微笑，说道：“我知道呐，但我想你总有一天可能会改变吧。不管去信仰什么都好，都是寻找真理的方式。”
蔡芷波也保持微笑，她再也不会对蔡墨针锋相对了。她以前曾鄙夷说信仰宗教是懦弱者的选择，换来的只是和蔡墨越来越深的隔阂，反而把她推向更深的信仰之中去。
蔡墨见蔡芷波沉默，也没再继续说，低头往前走。而蔡芷波走在她的一旁，莫名想起方才席间看到诺诺抬起手，腕间挂着蔡墨所信宗教的图腾手饰，她就觉得很讽刺。
因为蔡墨总是说她的宗教教人要尊重个体，可她却直接把还是孩子的诺诺带入她自己的信仰里。蔡芷波曾指出这点，希望蔡墨不要用任何宗教方式去抚养孩子，至少等孩子长大自己会明辨后，让她自己做选择。结果蔡墨说：“但我已经知道真理的路是什么了，不需要让她多走我走过的弯路。”
所有的悖论在蔡墨身上出现，而感到疲惫的是蔡芷波，她对人性有了种深深的无力感。她逐渐选择了沉默，她一度认为人一开口都是在试图掌控他人。
当两人走回包厢门口，进门前，蔡芷波又听到蔡墨说：“Alan明天会来南市，我们会找时间见一面。”
蔡芷波没说话，推门而入回到徐宇定身边坐下。
徐宇定观察到蔡芷波的疲惫，他说：“我们再坐会就结束了。”
蔡芷波点点头，但她知道只要她还在南市生活，很多事情就不会结束。

第15章
徐宇定这两天一直在想，要怎么开口和蔡芷波说要孩子的事。因为当他对什么事起了念，他就势在必行一定要成。可他也了解蔡芷波的性格，要是她不愿意的事，她可以做到软硬不吃。他不想强迫她，只能试图改变她。
蔡芷波很明显就察觉到徐宇定的反常，因为他看她的眼神过分充满了爱意，而她不是瞎子。况且他还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在家都人模狗样像孔雀开屏，逮到机会就在她面前晃悠和她亲昵，跟他们的猫绒绒没什么两样。而现在又是春天，要不是绒绒已经绝育，她会觉得他们像得更精准：正在发情期。
但蔡芷波觉得自己最近是发不了一点情，那天晚上聚餐后，她的鼻炎就犯了，回到家看到一点进展都没有的画，开始吃过敏药，整个人都很萎靡不振。
今天一早，她就惊醒了，坐起身看到身畔还在安睡的徐宇定，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走出了房间。
徐宇定醒来没看到蔡芷波，他猜想她又去看自己的画了，他便起身先去洗漱收拾好，而后才去寻她。他在客厅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她靠坐在椅子上对着画，双手捧着黑色的马克杯，长发披肩像绸缎，发间的光泽绵延到睡裙，裙角沾地就开出了她这朵花；而她柔和专注的目光像拥有停住时光的魔力，把她自己从这个现实世界里抽离，她和她的画像在照镜子，互为艺术的鉴证。
他此刻眼里的她，虚幻又真实，在他的拥有和失去之间，却是让他最爱的时刻。
她在思考很入神，连他走到身边都没有察觉。当他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时，她才回神吓了一跳抬起脚挣脱了一下，但他紧紧握着没放。她低头，看到他抬脸微笑解释说：“我给你穿双袜子。你怎么光着脚？”
她松了口气，伸了伸脚配合他穿袜子，说：“地板是暖的。”
“你的脚还是冰的。”他帮她穿好袜子还蹲着，抬眼笑仰望她。她最近犯鼻炎，说话都带着鼻音，让人听着心软想更关心她。
她垂着眼看他，心知他最近在讨好她，可她不知道原因，心里难免有些犯嘀咕。她说：“没事，家里不冷。”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俯身搂抱住她，吻了吻她的头发问：“还是没有灵感吗？”
她点点头，抬起一只手抚摸他的手臂回应他的亲昵。
他又亲了她说：“我认为你画的很好，你一定会成为真正的画家。”
她笑了声。
他听出了她的不自信，又道：“过两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听说是很厉害的画商。但你知道我不懂这个行业，可能会被人骗。那人叫刘志君，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他五月份在南市要策划一个画展，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他说着怕被人骗，语气却藏不住的得意卖乖。
而她这次真被他惊喜到了，她开心回头问：“你认识Michael？！”
“你认识吗？”他也笑了。
她意识到他是认真的，因此她更不敢置信，她转过身抬头看他问：“为什么？你不是不喜欢我卖画吗？Michael是个独立经纪人，他脾气很怪业内很有名气，很不好接触，你一定花了很多力气。”
他很少看到她这么兴奋，眼睛里亮得像有星光。他笑抬手碰了碰她的下巴，柔声说：“挂画廊卖画和让你成为大画家可不一样。我说了我们夫妻是一体的，我希望你成功希望你每天开开心心。”
“不一定见了Michael就能成为大画家，但我真的很想认识他，他如果愿意指点我的画，一定对我有很大的帮助！说实话，我现在不知道自己画的到底好不好，我很怕进入市场又很期待！”她显得很快乐，脸颊微微泛红。
“你在我心里就是个大画家。”
他笑吟吟，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而后低头亲吻她的脸。他听到她还在激动说画的事，她的兴奋是他情欲的催化剂，他嘴上含糊应着她对她的渴求越发急切。
等她终于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的时候，身上睡裙的纽扣已经被解开一半滑落肩头，而她手上端着的水撒了，弄湿了裙子。这时，她还打了个喷嚏，慌推拒道：“我衣服湿了，鼻子不舒服，你先给我递张纸巾……”
他闻言照做，回身给她递纸巾，顺手把她的杯子也拿过放好。
她接过纸巾又打了两个喷嚏，之后就开始擦鼻子，他在一旁盯着看，她不好意思皱眉丢了纸巾，奇怪问他在看什么。他笑说：“你鼻子被擦红了，很可爱。”
“神经！”她被气笑，忍不住骂道。
他笑弯身把她抱起来说：“我带你去换件衣服。”
她赶紧抱住他的脖子，忍不住锤了他一拳问：“你这两天在想什么呢？”
他笑不语，眼神却很暧昧，意思是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迫不及待走进房间踢上门，把她放到床上就吻了上去。
她感受得到他的热情和汹涌的情感，她也积极回应着他。他今天给的惊喜的确让她很开心，尤其他还说了一句话：我希望你成功。她顿时有种被看到被理解的触动，这让她很感动。
事后，他们还紧紧抱在一起，靠着头低语爱意。
等徐宇定再次起床要去上班的时候，时间已经快中午。
蔡芷波把徐宇定送出门后不久，保姆就来上班打扫做午饭。她简单吃过午餐又上床午睡了会，再醒来想到徐宇定要安排她认识画商刘志君的事，还是很开心。而多年前，她在伦敦原本就有机会认识刘志君，只是蒋云淮阻止了她。她至今记得那天蒋云淮说：“Lily，你现在的画入不了他的眼，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没必要过去自取其辱。你现在太着急了，功利心太强了。”
她则更着急了，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Alan，我的确很渴望成功，更想要成功带来的利。”
蒋云淮没答应她，只是看着她，眼里有审视和他尖锐的原则。最后他说：“你不会喜欢靠我得来的成功，那就不是你的艺术了。你会后悔的。”
“但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懂艺术！”她彻底急了。
他还是不退让，死死挡在她面前。
想到这事，蔡芷波深呼吸一口气，缓缓从床上坐起身。她不是不懂当时蒋云淮的意思，但他们从那时候开始选择就不一样了，他不喜欢她表现出来的功利心和野心，一直试图让她回归纯粹。而她也在自我斗争，在艺术和世俗利益之间斗争，直到现在这场斗争还在延续，但她已经和它共处，既努力画画也想抓住所有能成功的机会。
南市有一处老城区是旅游景点，是一条长长的步行街，不少游客除了来观光南市的繁华，也会到这里打卡。
蒋云淮约了蔡墨在这附近见面，他们在一家咖啡厅见了面。再次见到蔡墨，蒋云淮感到很惊讶，因为他印象里那个穿着打扮个性十足的女孩，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她好像失去了所有个性的棱角，将自己彻底埋进生活的沙土里。
蔡墨落座就在蒋云淮眼睛里看到了惊讶，她笑笑说：“我是不是变了很多噢？”
“的确，但你看上去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蒋云淮颔首。
蔡墨抬眼认真看了眼蒋云淮说：“你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Alan。你和小波应该都不会有大的变化。”因为在蔡墨眼里，他们都是别人的关注点，而他们也总是知道如何专注自己，他们的生活已经是很多人一直的追求，所以他们很少再会去改变。
蒋云淮听到蔡芷波的名字，微微垂眼端起面前的咖啡说：“Lily改变了不少。”
“你应该知道她结婚了吧？”蔡墨问。
蒋云淮喝了口咖啡停顿了片刻，徐徐点头，把杯子放回桌面。
“她老公挺好的，他们婚后很幸福，你应该祝福她。你这次来国内，应该是有自己的工作吧，对吗？”蔡墨又道。
蒋云淮再次停顿没接话。他印象里的蔡墨在此刻回来了，她很直接很维护蔡芷波。
许久，他才说：“你真的觉得她幸福吗，Mo？”
“那你也没有资格去打扰她噢，Alan，她当时和你分手的时候，受了很大的伤害。好不容易她才重新好起来，你不要再伤害她了。”蔡墨认真说。
对此，蒋云淮没有辩驳，即便他认为那年被抛弃的是自己。
蔡墨见状，继续笑道：“先不说这事，我得先谢谢你帮Julian带东西给我。那精油真的很好，我女儿这两天有点感冒鼻塞睡不好，昨晚我给她试了试精油，她鼻塞好了很多。你和小波这种高能量高消耗的人，其实很适合使用精油，还有冥想。”
“我有冥想治疗。”蒋云淮说。
蔡墨点点头，想起他因为压力一直有心理医生，他也有自己的宗教信仰，他比蔡芷波有约束有交托。而蔡芷波是彻底无根的萍，蔡墨经常看到她和这个世界所有的规则硬碰硬，她以前佩服妹妹的勇气，现在担心她想要的太多会失去一切。
两人都在沉默，但不算尴尬，蒋云淮是习惯了沉默，他一向寡言，但自然有人猜他的心思，所以他从来不会觉得尴尬，尴尬不安的永远是别人。蔡墨则已经超脱了某些人际关系，在她想说下一句话之前，她不介意这种沉默。
而她想到的下一句话是：“其实我今天来见你，就是想确定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为了小波？”
蒋云淮懂她担心的意思，而他想见蔡墨只是想确认蔡芷波如今婚姻的真实情况。所以，他没有正面回答这话，只是说：“见个朋友，他希望我赞助他的画展。”
“噢，那挺好的。”蔡墨笑了笑，稍稍放心。
蒋云淮再度礼貌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二三十分钟，最后蔡墨看了看时间得回去给孩子做饭了，她就起身告别了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Alan。”
蒋云淮也绅士站起身，微微欠身同她道别。
蔡墨离开了咖啡厅，但她走出几步后，忍不住回头去看还坐在咖啡厅里的蒋云淮，他端坐着像一尊俊美绝伦的雕像，身边喧闹的环境似乎都和他无关，他让人难以亲近遥不可及。她不由看了好一会，最后若有所思转过身再度离开了。
蒋云淮独自坐在咖啡厅里，直到他约见的下一个人到来，当那人推门走进咖啡厅张望找人，他就似有感抬起了头。
两人对了一眼，双方都神色严肃，已经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第16章
转眼到正月十五，这年的元宵节在二月初中旬，过了这一天，年就算结束了。
这天，蔡芷波挽着徐宇定的手臂，走进一家颇具格调的画廊，这是刘志君在南市的画廊，坐落在南市老城区。蔡芷波曾经抱着自己的画来过这里，她想合作寄售，但被婉拒了。当时画廊经理告诉她，他们的画廊只展示签约艺术家的作品，而这些作品都具有收藏价值。她便留了个人简历和作品集，希望画廊经理能转交给刘志君，而这事就石沉大海了。
今天，他们一进来就受到了迎接。画廊经理热情喊着徐总殷勤问候，蔡芷波在两人对话中，才知道徐宇定在画廊订了两幅画，价值不菲。
徐宇定顺势和她说起了这事：“下个月我妈生日，准备送她的。”
蔡芷波点点头，她知道林长青有收藏画的嗜好，但林长青偏爱现代派抽象派，她们的艺术品味很不一样。
画廊经理笑领着两人参观画廊，他一面介绍一面观察两人。他发现蔡芷波对画颇有鉴赏力，不由多看了她两眼，而后他发现她很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便用了一种赞扬的语气说：“徐太太看着十分眼熟，好像某位电影明星，十分有气质啊。”
蔡芷波笑了笑没接这话，只说：“我姓蔡。”
徐宇定则猜想到蔡芷波之前卖画肯定来过，他也没接话，只是不怒自威地扫了眼那经理。
画廊经理心想自己是马屁拍马腿上了，赶紧转移话题笑说：“刘先生已经在茶室等候两位多时，我现在带你们进去。”
徐宇定微微颔首，同蔡芷波一起往里走。
画廊的茶室在画廊尽头，藏在一面装饰墙背后，还设置了密码和门铃。画廊经理按了门铃，里面按了解锁，他才推开了门，请两人进去。
室内空间不大，装修简约，墙上挂了不少当代名家画作，而刘志君本人是个个子矮小年近花甲的男人。他的发色灰白，一张脸细窄戴着圆框眼镜，而他身穿考究的深色羊绒西装，里面是毛衣和格子衬衫，西装口袋上还塞着方巾，脚上是锃亮的尖头皮鞋。他看上去精明圆滑，但脸上的笑意很温和。
他看到夫妻两人，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热情上前同徐宇定见礼，一时间他们就谈笑风生。
而蔡芷波听着很快发现，徐家和刘志君是旧相识，从徐宇定的父亲徐明开始，他们就有往来。那年，徐家搬来蔡家隔壁带来的那几幅画中，有两幅就是刘志君送的。
“我就在你小的时候见过你，后来大部分时间在国外，去年回来经常在一些媒体上看到你的消息。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认识认识，不过，听你妈说你很忙。”刘志君笑得和蔼可亲。
“以后常来常往，刘老师。”徐宇定微笑说着话，把身侧的蔡芷波让到身前，顺势道，“这位是我的太太，蔡芷波。她一直在学画，她很钦佩您在业界的成就，您发掘了很多艺术家前辈，芷波都十分仰慕。”
刘志君这才把目光落在蔡芷波身上，他笑说：“听说过听说过，早听闻你们是男才女貌，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宇定给我看过你的画，你很有才气，以后大有可为。”
蔡芷波愣住了，因为她没有想到像刘志君这样业内的泰斗级画商，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这个惊讶让她心里的别扭感短暂消失了。方才她明白到徐家和刘志君是旧相识的时候，心里有些不适，因为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给她引荐。但她细想也能理解，因为她当时的情况很糟糕，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的画。甚至她当时也觉得画画很无用，自弃自己竟会一些无用的技能，赚不到什么钱救不了蔡家倾倒的商厦。她绘画的自信心一度受到很大的打击，她一直在努力重拾热爱和积极。直到此刻，她感觉自己是做到了，她的画在进步，所以精明的徐宇定也看到了她绘画的才能，和她签了协议给她引荐画商。
蔡芷波回神，很开心和刘志君握手，笑说：“刘老师，您过奖。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我这几年的画一直存在问题，但说实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改进。很希望您能给我一些专业意见和方向。”
“很好很好，有画家的才气没有艺术家的傲气，愿意了解市场去寻求变化。莫奈成功就是个人和时代变革的结合，绝非巧合，是去寻求的。”刘志君道。他说着请两人坐下，然后开始和他们谈艺术谈自己的理念和追求。
这样的聊天让蔡芷波很高兴，这好像是她这几年生活里最接近她自己的一刻，无关生活只关于理想。她一直知道因为和徐宇定的婚姻，很多人都认为她是个虚荣且目的性很强的人，这一点没有错，这是她的一部分，但她也没有丢弃自己理想的那一部分。
徐宇定也看出蔡芷波的好心情，他一直觉得她这个人好哄也很难哄，她看似贪财爱富，事实上她对很多物质的喜欢是流于表面的，她骨子里的傲气让她很少真的低头。而今天她是真的开心了，他也跟着开心。他忽然明白别人常说的玩笑话很有道理：happy wife, happy life。
从画廊离开的时候，他们牵着手，蔡芷波一直在说话，她说起很多和画画相关的事。她说起她很喜欢的一幅画，作品名是《读信的女人》，出自一位丹麦的女画家之手。在那个十九世纪末期的女人，阅读信件是重要的精神活动，也是她们鲜有接触外界的渠道。那幅画的光影交错温柔，女人的表情虽然隐在画里，却能让人感受到她在阅读信件时，那一刻超脱于家庭固定角色的独立思想。她看了觉得很感动，她说：“只是光影只是色彩，胜过所有的表达，画就是那么神奇那么具有意义。”
徐宇定只是笑听着蔡芷波一直说，没有什么答话。于是，蔡芷波讲了会意识到这点后，她笑笑耸肩说：“我说太多了。”
“没有，我喜欢听你说。”徐宇定抬眉说。
蔡芷波失笑，她不信斜眼打量徐宇定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你说。”徐宇定已经在猜测她的问题。
“原来你一直知道刘老师，为什么现在才给我介绍？”蔡芷波问。
徐宇定停顿没马上接话，他在想他这时候应该可以表白说他爱她，希望她开心还希望他们的婚姻能就此走向下一步。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她又先开口了，她难得有点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画进步了？你不要说什么你不懂画，任何人都可以懂画。”
“你当然进步了，我一直认为你画得很好。”徐宇定笑说。
蔡芷波很开心，她又道：“你真的是很精明，难怪你要和我签协议，签了协议给我介绍刘老师。你等着吧，等着我给你画画赚大钱。”
这个场景下，徐宇定被她的话逗笑了，他说：“所以你觉得我只是在利用你，你不生气？”
而蔡芷波忽然很认真诚恳说：“不生气，我不会生你的气，因为你真的帮了我很多。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很感激你，宇定。”
徐宇定微怔，因为他在她这句话里听到的是她对他的爱和信任。
“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曾经一度以为自己不可能再画画了，因为不可能成功了。后来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又重新开始画画，直到今天，我觉得自己又能继续不断画下去了。”蔡芷波徐徐说。她少有的感性眼眶微红，笑盈盈望着徐宇定。
徐宇定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蔡芷波，她好像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向他展示她柔软又真实的一面。虽然她此刻的模样，让他一瞬间想起了她和蒋云淮的那张合照，但他竟一点也不生气有醋意了。他也内心柔软开心，伸手拉过她拥入怀里说：“你想画就一直画下去，我会一直支持你。”
蔡芷波低声又说了一句“谢谢”，也抬手紧紧抱住徐宇定。
这一刻，徐宇定能感受到他们的心贴得很近很近。他想起年少时期，她经常就让他琢磨不透，而他不想输，也装作对她满不在乎，其实从那时候起他们就很在乎对方了。他忽然有点恨自己前段时间对着她还是太骄傲了，总是希望她让步低头哄他，为了一点事就吃醋猜忌她，而忘了这几年婚姻里，她对他的柔情体贴。
两人安静相拥都很享受这一刻的“交心”，喜欢各自眼里想象的对方，直到蔡芷波的手机响了，他们才依依不舍松开。
蔡芷波接起电话，沈楠就在那头笑说：“芷波，晚上记得和宇定过来吃饭。”
“小婶，我们就不去了吧。”蔡芷波婉拒。
“来吧，人多热闹，我们回了南市还没有聚呢。我也叫你婆婆了，你和宇定一起来。”沈楠坚持。
蔡芷波就把手机递给徐宇定，用嘴型和他说：“你来拒绝。”
徐宇定笑接过她的手机，就说：“小婶，我会过去，芷波晚上有事需要休息。”
“她什么事不来？难道怀孕了需要卧床休息？”沈楠逗道。
蔡芷波一脸无语。徐宇定则说：“没有，小婶，你不要乱说，反正我晚上会过去一趟，芷波不去了。”
沈楠闻言只能作罢挂了电话。
徐宇定把手机还给蔡芷波，搂过她的肩膀说：“我晚上过去一趟，小叔那边我还是得多走动。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你可以回去画画。我看得出来，你现在想回去画画。”
蔡芷波又笑对徐宇定说了句谢谢。
“不用一直对我说谢谢。”徐宇定笑说。
“我不是对你客套，只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尊重你对我的理解，不然我迟早会觉得理所应当、得寸进尺。”蔡芷波笑说，她直面自己的“恶”，小心和它带来的欲望做着抗衡。
“你好像也是在说我，你们这些艺术家真是很敏锐。”徐宇定笑说。
蔡芷波没再说什么，只是抬头笑看徐宇定，也抬手握住了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她对眼下的徐宇定有了新的认识，因为他似乎开始关心她的精神世界，而不是纯粹只要她做一个妻子，去满足他对所谓美满婚姻的掌控欲。
但蔡芷波不知道的是，很快她此刻的想法就破灭了，因为再一次彼此间的认知偏差和错位，把她和徐宇定之间的伪装都彻底撕碎了，也让他们没有了任何缓冲地带，彼此撕咬得血淋淋。
去徐江帆家赴晚宴的时间还早，徐宇定和蔡芷波一同先回了家。整个下午，他在看蔡芷波画画和她聊天，到了傍晚才依依不舍去赴宴。而他到了徐江帆家发现，今晚他小叔又请了不少人，他正暗自庆幸没让蔡芷波来煎熬，不想一个转头看到了蒋云淮。
蒋云淮也看到了徐宇定，他们都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隔着人礼貌周到相互点头问候。
徐宇定原本想就此转身走开，可他晚上和蔡芷波道别离家时，才留在心里的温情，在看到蒋云淮的刹那就湮灭了。因为即便对方没有在面上表现敌意，他也能警觉察觉到对方的步步为营。

第17章
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在偌大的客厅一角相遇，徐宇定身旁站着陈俊峰，蒋云淮也正被人拉着说话，但旁边的人，都看出了两人此刻想私聊的态度，便都借口离开了。
陈俊峰走前，给徐宇定使了个眼色表示很好奇蒋云淮是谁，因为他在到达聚会的时候，就听人在议论今天来了个投资大佬。而他找了全场，就看到蒋云淮独自一人站在客厅角落一副生人勿近的仪态，他觉得他是那个大佬又觉得不太像，因为他的模样不像是来参加聚会的，更像是来取了某样东西就要走的人。
徐宇定没理会陈俊峰的眼神，在人走开后，他见蒋云淮似乎要开口说什么了，却不想徐江帆忽然过来打断了他。
徐江帆听闻徐宇定单独赴宴，就心知蔡芷波又不给他面子，心里早就开始隐隐不舒服。所以，他看到姗姗来迟的徐宇定，就面色不佳过来问罪：“我听你妈说你今天带芷波去见刘志君了？”
“怎么消息传这么快？”徐宇定笑了笑。
徐江帆见这是真事不由皱眉，但他看了眼蒋云淮，克制委婉说：“你怎么想的？她要能成画家早成画家了，你真拿钱把她砸出名气来，她也是不入流的，你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徐宇定听到这话不恼，顺势看了眼蒋云淮，向他说：“蒋先生，听说你很懂艺术，不如你和我叔说说我们家芷波的画怎么样。我听芷波说你在画廊无意重金买了她的画。”
这话让徐江帆惊讶了，他看向蒋云淮难以置信。
蒋云淮则只回了一句话：“没错，我相信Lily的画具有收藏价值。”
“借蒋先生吉言，我也这么认为。”徐宇定笑道。
徐江帆却听不下去了，他再忍不住对徐宇定说：“宇定，你到底怎么想的？她就现在这样都一天到晚瞧不起人，经常连家族聚会都不来，也不知道给你留点面子。这些聚会，往年你爸在的时候，都是你爸妈组织的，她倒好一点台面上的事都不做，这是做人老婆的态度吗？”
“你和小婶不组织得挺好吗，小叔？”徐宇定微微眯眼，对于徐江帆忽然对他发难，他的态度不辨喜怒。
“现在徐家是你当家，今天到场的都是你的叔叔伯伯，还有嘉荣的股东，大家都是因为你而来。我算什么，老皮老脸了，还能指望我？以前说她身体不好，要去海城静养，今年都回来了，画画能画动，聚餐来不了？”徐江帆越说越来气。
徐宇定听到这话还是没什么反应，还抓了个重点问：“我也以为今天是我们内部聚餐，小叔，但不知道为什么蒋先生会出现在这里？”
徐江帆愣了两秒，而后说：“蒋先生一直是我的客人，他来了南市，今天又是元宵佳节，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酒店里过。”
徐宇定闻言似笑非笑说：“还是你想的周到，小叔。不过，蒋先生怎么来南市了？”
“很快就走了。”蒋云淮说。
不知道为什么徐宇定听到这话有些不祥预感，他打量蒋云淮，只见他那张冷漠板正看不出任何破绽的脸，这让徐宇定开始不爽。
徐宇定做过蒋云淮的调查，知道他的产业都在国外，而他们家族在英国不仅有财还有名望，一副老钱做派。蒋云淮大概四五年前接了家族的班，按理说他这样的主事人，不会毫无目的独自出行，也不会无缘无故和人相交，所以他就这么出现在他们的交际圈里，肯定不是一时兴起，从一开始他就有计划。徐宇定此刻能想到的原因就是蔡芷波，他细想觉得这原因太可笑了，但要是这原因是真的，他又觉得他太可怕了。这么想了一圈，徐宇定看向蒋云淮的眼神已经变得犀利。
而蒋云淮似乎看透了徐宇定在想什么，他的眼神也没有了掩饰，他问：“徐先生，你也很看好Lily的画吗？”
“当然。”徐宇定颔首。
蒋云淮微微一笑，继续问：“徐先生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Lily的画？上次见面，徐先生似乎还漠不关心艺术这件事。”
“我一直很关心。”徐宇定说。
“那我提醒徐先生一句，我和Lily是旧相识，在她画画这条路上，我们曾经合作过。Lily其实是个很纯粹的人，尤其对她的理想，希望你是真心想帮她实现梦想。”蒋云淮说。
徐宇定觉得对方真是可笑多管闲事，他冷声说：“谢谢提醒，但不劳蒋先生费心。”
蒋云淮笑不语微微欠身表示不客气，说：“我收藏的Lily的那幅画，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很乐意外借给你们去做展示，我相信刘先生会对那幅画感兴趣。如果能在刘先生筹划的展会展出，一定对Lily有帮助。”
“不用了，展览在五月份，芷波还有时间可以再画。”徐宇定说。
蒋云淮彻底听笑了，他眼里一闪而过戏谑和轻蔑，嘴上他淡淡说：“希望如此，毕竟画家也不能完全复刻自己的画。”
徐宇定听得恼火再站不住了，克制礼貌点了点头，转身走开了。
蒋云淮看着徐宇定离开的背影，听到身旁的徐江帆说：“我这个侄子真不知道吃了什么迷药。”
蒋云淮笑了笑说：“徐总，看来你真的很希望他们离婚。”
徐江帆脸色有些不好看，尴尬又气愤说：“我是为了他好，他爸走得早，我们徐家就他一个男孩，我不看着他，他要出事了怎么办？男人就怕娶错老婆，他要再在蔡芷波身上花心思，迟早被她吃干抹净。谁都知道她就是个骗子，他当初选择跟她结婚，我们全家反对，上赶着给人收拾烂摊子。”
“听说你们徐家还是在烂摊子上赚到了钱。”蒋云淮不紧不慢说。
“那是宇定有本事，难不成还要谢蔡芷波？她到现在还欠了宇定钱，真不知道她在狂什么？”徐江帆冷哼。他前两天听说了徐宇定把长荣建设的股份给了蔡芷波，他就彻底坐不住了，他看到的就是蔡芷波开始动作要谋徐家家产了。
“她欠你们徐家的钱，他们离婚后我会帮她结清，就像我们之前谈的那样。”蒋云淮说。
徐江帆闻言没了声，不过他是真没有想到蔡芷波这么烫手的山芋还有人抢着接手，果然英雄都难过美人关。
徐宇定离开客厅，看到门廊下林长青和沈楠正在逗一个亲戚的小孩。林长青正巧回头看到他，笑招手让他过来，说：“你看这孩子多可爱。”
一旁的沈楠立马接话：“等你和芷波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更可爱。”
徐宇定正心烦，但这时听到催生的话竟不反感，倒冷静了几分下来，想起了蔡芷波。
而林长青见徐宇定难得没有反驳催生的话，反而表情平和，便心知他的心思动摇了。她不着痕迹示意沈楠带走孩子，清静后，她对他说：“你和芷波结婚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要个孩子了。芷波呢，虽然骄纵了些，但我们这样的家庭也不是养不起她，等她有了孩子自然就会收心，脚踏实地过日子有责任心。徐家这么大一个摊子，以后外是你内是她，即便她不是我最满意的人选，奈何你喜欢，妈也只能去接受。但你也不能太惯着她了，惯多了也是害，人总要有点家庭责任感。”
“妈，她也没有怎么样。什么内什么外，主要还是我们两个人过日子，有些事以前也搞得太繁琐了。”徐宇定皱眉说。
林长青不爱听徐宇定说这样的话，她以前就知道他很难守陈，年少也曾叛逆不羁，要不是徐明忽然早逝对他打击很大，估计他不会像现在这样本分接管家业。所以她一直希望他能找个安分懂事的对象能帮扶他，而不是找个比他还放荡的人，这样只会让他越来越没有约束。这是林长青担心的。
“我知道你和芷波算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你对她有爱有同情，更有感同身受，他们家广致出事的时候，就像你爸那年突然走了一样。我知道你心疼她。妈也是看着芷波长大的，但她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让她承担起家庭和家族的责任。”林长青板着脸，话语柔和劝说。
徐宇定听到这番合情合理的话，心里难免触动垂下了眼眸，说：“孩子的事我们会考虑，你也别一直催了，妈。等这边她的画画事业有点起色，我再和她说。”
“是了，你满足她一次，她也总该让一步。”林长青稍稍放心。她就知道徐宇定不傻，他还是知道怎么把控固执的蔡芷波。
徐宇定转身欲走，听到林长青又嘱咐说：“你回去和芷波说，家里的宴会该来就得来。”
“重要的宴会她都到场，主要是小叔聚得也太频繁了。”徐宇定说。
林长青闻言没说话，她告诉自己再忍忍，她知道女人生了孩子就不一样，只要蔡芷波生了孩子，她再不听话有个性也会被磨听话。就如同她自己一样。
蒋云淮晚上如同上次一样提早离开了宴会，徐宇定看他走了，莫名心里不安，没坐一会也走了。他到家的时候，蔡芷波还坐在画前，就如同他走的时候一样，只是她没有在画了，而是看着画，无意识搓着手指间沾染上的颜料。
而她听到响声就回了头，看到他就开心笑说：“你回来啦。”
“画得怎么样？”他心想她的样子应该是画得不错。
“不太行。”她笑摇头。
他不解，走过来看了一眼画笑说：“怎么不行？画得不行你还这么开心？”
“我开心不是因为画。”她笑说，把头转回看着画。这幅画，她真的不满意，但她却傍晚徐宇定离开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她其实可以在这场婚姻里,真的选择去爱他。婚姻是漫长的，爱情的感受是短暂的，若能在漫长无聊里增加花火，对她来说不失为更好的选择。而她知道当她有这么一个念头的时候，她是开始对徐宇定动心了。
“那你开心什——”徐宇定一面和蔡芷波聊天一面把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拿出来看，他收到了一条信息，顺手点开看了图片，神色骤变忘了词。
蔡芷波的手机也响了，她拿过工作台上的手机看了眼，脸色也微变。
给他们发信息的是刘志君，他们今天认识后就互相加了好友，此刻刘志君忽然把两人拉了群，热情发了一幅蔡芷波的画，在群里夸赞她的这幅画最好，希望有机会能在五月展出。他还问蔡芷波明天能不能看原画。而刘志君发的画好巧不巧就是蒋云淮买走的那幅《冬》。
这幅画是蔡芷波放在作品集里的，她这几年产出不多，每一幅她都收录在册一起发送给刘志君，只为了让对方能更了解她的画。不想刘志君竟然这么喜欢这幅画，直接愿意给她展出。
偌大的客厅里忽然很安静，徐宇定缓缓收起手机看了眼沉默的蔡芷波，似笑非笑说：“你不会在想找蒋云淮要画吧？”
蔡芷波惊回神，猛然抬起头看徐宇定张了张嘴没出声，隔了会她脱口说：“蒋云淮认识刘老师，让刘老师直接和他借就好了，如果我的画能展出，他的收藏也会更有价值。我想这事刘老师自己出面不难。”
徐宇定知道蔡芷波这个办法是最理智最好的办法，可这一瞬间他感到很愤怒，他冷声说：“我不希望你展出这幅画，现在离五月时间还长，你还有很多时间画。”
蔡芷波情绪复杂愣住了神，但最后她妥协了，点点头说：“也是，我还可以再画。”
徐宇定见状没再说什么，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莫名很焦灼。他犹豫片刻也退了一步，准备物理消失说：“你慢慢来，我先去洗澡了。”
蔡芷波便装作若无其事点点头，说：“去吧。”
徐宇定进了房间关上门，他站在门内出神许久，而后掏出手机给刘志君发了一条私信约他明天单独见面。他发完信息，看到蔡芷波在群里也回复了刘志君：这幅画之前我挂画廊寄售被买走了，不知道买家是谁。
徐宇定看完这条信息，心情烦躁锁上了手机。

第18章
蔡芷波决定和蒋云淮分手的那段时间，她思考过一个问题“爱情”是什么？
她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喜怒哀乐都受对方影响，她以为自己很会爱人，也以为自己的爱情会长久；但后来她发现不爱也很简单，于是，她对爱情的感觉就消退了，剩下的只有某段经历带给她的自我思考。
昨天，她有一瞬间想去爱徐宇定，可在今天早上醒来后，她看着徐宇定的睡颜，那感觉也消失了。她只是平静看着他，想了很多他们四年婚姻相处的点滴，有些瞬间，他的确让她真实感动过，而她也在努力扮演体贴的妻子，他们互相让对方开心过也互相有亏欠。她是在财物上亏欠了他，他则是在精神需求上亏欠了她。好在一点是他们都不爱对方，才让这场婚姻顺利延续了四年多。
昨天，他说不愿意让她那幅被选中的画展出时，她能理解他作为丈夫那一刻的立场，他在猜忌她或者蒋云淮。但他真的不明白这件事对她的意义，因为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她这几年画作中，画得最好的就是那幅《冬》。她曾经写实画了很多风景，像《冬》这样虚实结合的画法很少，她当时落笔的灵感短暂又缥缈，结束那幅画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在改变，但现在又尝试在画沙漠，却怎么也画不出来了。那些灵感笔触难以捕捉，画家不可能复刻自己的画。而她还很清楚知道，他就算明白这对她的意义，他也不会让步，因为涉及到他个人面子和利益，绝对会比她的理想要重要，就像她要不是为了利益，也不会对他让步至此。
而他最近忽然想到要帮她介绍画商，对她来说真的已经是他们婚姻里的一个奇迹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后，就坐到了画架前，准备画新画。她想她要抓住这个奇迹。
徐宇定起床看到蔡芷波已经开始画画，心知她真的很希望得到刘志君的认可。他不得不承认蒋云淮说的对，她很多时候看似精明圆滑、贪财好利，明知很多艺术品都有炒作的成分，但她内心依旧骄傲希望自己能靠真材实料赢得认可。她对艺术这条路是充满了期待，纯粹地、天真地热爱着。他忽然开始希望她真的能成功。
蔡芷波听到身后响动，回头看到徐宇定立在身后不远处，她微微一笑问：“今天你有安排吗？”
“去公司。”徐宇定回答。
她点点头，转回头低头拿过美工刀修铅笔。
“准备画什么？”徐宇定走过来问。
“还没有想好。”蔡芷波回答。
他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道：“我很期待。”
她又笑了笑。他俯身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同她道别，说：“我看你这两天鼻炎好像又加重了，要不下周我送你回海城。”
“要回我自己不会回哦？不过，我是想多陪陪你，我知道你很忙。”她扭头也亲了亲他的脸颊笑道。
他闻言看着她的笑靥，眼里有了柔情。
屋里只剩下一个人之后，蔡芷波对着画架出神，望着落地窗外的风景。保姆来上班打扫的时候，她才站起身进了书房把自己关起来。
临近中午，徐宇定打来了电话，她接起电话和他聊了会。
“中午吃什么？”徐宇定问。
“阿姨做什么吃什么呗。”她答。
那头安静了会，笑说：“要不我们晚上出去吃。”
“可以啊，吃什么？”她漫不经心问。
“有家不错的日料，我们去尝尝。我让人订位。”徐宇定说。
“嗯，听你安排。”她点头。
“那我先挂了。”
“对了，你中午吃什么？”她忽然好奇问。
“随便吃点工作餐，小许安排什么我吃什么，和你差不多。”徐宇定笑说。
“那你去吧，晚上见。”她说。
等那头挂了电话，她收到了一条奇怪的信息，是徐江帆约她出来见面。她感到这种事情奇奇怪怪，想了想直接拨电话过去问：“小叔，你要见我？有什么事吗？”
徐江帆听到蔡芷波直冲冲的说话语气就没好气，他说：“没什么事，听说你有幅画被刘志君看中了，但这画被人买走了是吗？”
“所以呢？你怎么知道这事的？”蔡芷波对徐江帆提这事，心里有些莫名的抵触。
“买你画的人不就是蒋先生吗？你们两个要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我可以去和蒋先生借画，这么好的事情，有什么不能开口的？”徐江帆笑说。
蔡芷波对徐江帆这种热心的行事一向反感，此刻她也是，皱眉说：“这事你不要问我，小叔，你这么有心和宇定商量就可以了。”
“哎，这到底是你的事还是他的事啊？”
“我们夫妻俩的事。”
“我约过宇定了，他说中午有事。”
“那我也有事。”
“我真是拿热脸贴你们冷屁股。算了算了，我直接找蒋先生借画，下午就给你送去刘志君的画廊。”徐江帆说着就挂了电话。
蔡芷波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懵了会，她总觉得哪里不妥又说不出来。中午时分，她吃了饭看了部电影，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就换了衣服出门去了画廊。
她到画廊的时间是下午三四点，她推门而入，室内展区没有人，所有画静悄悄挂在墙上。而在内间屏风隔断处有人影晃过，她犹豫片刻走进去。走近的时候，她正欲开口，听到了画廊的经理说话声：“刘先生，那位蔡小姐的画要不要收进来？”
“收了吧，她老公中午还请我吃了饭，要我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她后面新画的画收了。可她画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反正都是要收，不如收这幅《冬》做个人情。原来这画是被蒋先生买走了，倒也真是巧。蒋先生前段时间就说要给我的画展送幅画，没想到就是这幅，这真的是太巧了。我还正犯愁要怎么给徐总交代，毕竟虽然是生意，但他太太后面的画要是不行，我也很难说好，找到这幅画就太好了。”
刘志君话语里有无奈也有惊喜，他弯身仔细打量画。
“看来这幅画是不错，能入得了蒋先生的眼。”经理笑道。
刘志君摆了摆手，笑道：“在那位太太自己的画作中算是不错，但还差点火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蒋先生会买这幅画。不过，许是他们都认识，他们这些有钱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什么就是什么，估计也有什么利益往来。反正这位阔太太命好，恰好自己又有点艺术天赋，这个社会上就会有她的位置。”
经理呵呵笑说：“这个徐总也是有意思，好像知道自己的太太画得一般，生怕您不收画。”
刘志君笑了句说：“这事我知道原因，别说这个徐总，就是徐总他母亲徐夫人都和我通过气，她说原因可就明白了。这位太太家里地位可不低噢。”
“是吗？”经理惊讶。
“徐总是徐家独苗，他太太生不生孩子是徐家大事。上回你也见到他太太了，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要哄这样的女人给你生孩子，是得花点力气。”刘志君戏笑说。
经理也笑了，正欲再说什么，却看到斜侧方蔡芷波绕过屏风立在那不语看着两人，她的脸色很阴沉。
刘志君背对着屏风没留意有人来，而他正用手机拍了照片发给两夫妻的群里，说画找到了，还说蔡芷波很幸运和画展颇有缘分。就差夸她天选画家了。
经理尴尬咳了声提醒刘志君，刘志君这才起身回头看到了蔡芷波。场面一度很难堪。
蔡芷波冷静了两秒，径直走上前就去拿自己的画，而后她一言不发抱着画就往外走。等刘志君回神，他急呼糟了跟着出去追上蔡芷波赔笑脸说：“徐太太，这画已经不是你的了，你不能随便拿走，况且这画还要在画展期间展出。”
而蔡芷波冷声说：“刘老师，留点体面，不要让我撕破你的脸。你告诉Alan Chiang，画我拿走了，他买画的钱我会退给他。还有这画我不展了，不劳你们关心我生不生孩子的事。”
刘志君尴尬至极，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体面人，今天是头一遭被人说得面红耳赤，进退两难。他只能眼看着蔡芷波扬长而去。
经理也追了出来问：“她生气走了，这该怎么办，刘先生？”
刘志君恼羞成怒骂：“我怎么知道？我还能管别人家务事？！回去给我把画廊门铃装起来！”
徐宇定下午在办公室收到刘志君的信息，心情就不好了，他知道这个蒋云淮真的是阴魂不散。他原本想群里直接说这画不展，但一想到昨晚蔡芷波听到他说不让展的反应，他又迟疑了。于是，他耐住了性子想等等看蔡芷波的反应。结果，他等到下午快下班时分，她都没有任何动静。
等他回家去接她出门吃晚餐，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幅同样阴魂不散的《冬》摆在了玄关门口。他愣住了，脑海里无数个念头飞过，只见蔡芷波这时披着披肩，抱胸从客厅走出来，悠悠对他说：“我去把画拿回来了，我知道你不想让它展出。”
徐宇定完全没有预想到她下午看到群里的信息，原来做了这件事，他心里一暖，他想她很在乎他的感受。于是，他也打算让一步说：“昨晚我是随口说说的，芷波，如果你真的想展出，我也会支持你。”
蔡芷波听到这话没做声，只是转身回了客厅。而徐宇定以为她在思考，跟着她走到客厅落地窗前，他从后拥住她，低头亲吻她的发间说：“这是你的作品应该由你自己决定，你慢慢考虑。我们先出去吃饭。”
蔡芷波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徐宇定开始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想了想问：“这画你是怎么从画廊拿回来的？你见到蒋云淮了？”
“把他买画的钱还给他。”蔡芷波终于开了口。
“没问题。但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芷波？”徐宇定转过蔡芷波的身体，面对面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蔡芷波也望着徐宇定，说：“我没见蒋云淮，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放心好了。我去到画廊只见到了刘志君。”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徐宇定意识到有什么事在发生，沉下脸慢声问。
蔡芷波则笑了，一瞬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她说：“不是要出去吃饭吗？我陪你去吃饭。”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吗？你怎么了？”徐宇定皱眉冷声问。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蔡芷波看着徐宇定反问。
“真话。”徐宇定盯着蔡芷波，好像要看穿她的眼睛看透她。
“真话就是，我想和你离婚了，徐宇定。”蔡芷波面色平静说。
徐宇定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握她手臂的手顿时松开了，但紧接着他又抓住她的手臂，气笑了说：“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提离婚，蔡芷波？”
徐宇定的话掷地有声，像一支利箭射穿了两人婚姻里不对等关系最后的遮羞布。他们赤裸站在彼此面前，他傲慢冷酷看着她。而她因为他的那句话，嘴角浮起了嘲弄的笑意，一字一顿讽刺说：“不舍得离婚？你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他怔住了，她对他的攻击性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第19章
“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徐宇定回神，冷冷问出了这句话，而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蒋云淮。
蔡芷波听得问，抬手推开了徐宇定禁锢她手腕的手，抬了抬手臂扭开脸看着华灯初上的繁华城市。她心想这两天好像天暗得迟了些，面上她反问：“你是不是想要孩子了？”
徐宇定闻言，停顿片刻了片刻，随即抬眉说：“是。”
蔡芷波见他回答得干脆，缓缓转过脸看他，她知道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愤怒的点是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商量？”她问。
“你想要孩子吗？”徐宇定从善如流，冷声问了她，观察着她的表情。
蔡芷波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多，却是怒极反笑摇摇头，斩钉截铁说：“不想要。”
“对了，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同意。”徐宇定冷哼。
“所以你忽然给我介绍刘志君，和我签协议，并不是欣赏我的画看中我的潜能，只是想把我哄开心，让我给你生孩子是不是？”蔡芷波问。
“你要这么理解不是没有道理。”徐宇定回答。但当他听到自己的想法，被蔡芷波就这么直白复述出来的时候，他内心深处有一种不适和抵触，他能理解蔡芷波愤怒的点，却又觉得自己也没有做错。这种矛盾和尴尬，让他的自尊心越来越强。
“所以我要和你离婚。我已经满足不了你的要求了，徐总，你要不再找个合适的对象给你生孩子。我们两不耽误。”蔡芷波微笑说。
“我耽误你再续前缘了是不是？”徐宇定也听笑了。他说着话走到沙发边坐下，审视着蔡芷波。
“我和你之间的问题不是蒋云淮。”蔡芷波说。
“我说他了吗？”徐宇定反击。
蔡芷波深呼吸，她知道他们要开始在不同的维度争吵了，但她也不想输。
她说：“你现在是因为爱我，所以对蒋云淮嫉妒到要死吗？”
“你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徐宇定说。
“你又不是真的爱我，我也达不到你的要求，那我们就离婚吧。”蔡芷波紧扣自己的诉求。
“当初是你跟我求的婚，求着我娶你，我还帮你家解决了一堆债务，好事都让你占尽了，离婚还要由着你先提，你把我当傻子？”徐宇定越怒越平静。他恨自己看不透蔡芷波，他不知道她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钱我会还你的。”蔡芷波说。
“我看不出你有这样的能力，”徐宇定冷笑道，“噢，再找个男人帮你还钱吗？”
蔡芷波再次深呼吸，她觉得自己很可笑，因为在这一刻她竟觉得她和徐宇定也是另一种绝配，他们都自私冷酷。
“所以你担心我还不了钱的问题是不是解决了？可以离了吗？”蔡芷波顺着他的话问。
徐宇定终于要爆炸了，他倏然站起身，死死盯着蔡芷波说：“蔡芷波，离婚的事你想都不用想，只要我不想，你就没有资格提这事。”
蔡芷波听到这话笑了笑，她和徐宇定这场婚姻的不对等关系，她早就知道了，不过她看得出徐宇定在努力掩饰自己的上位地位。四年里，她有时候觉得他这样挺可爱的，他被自己的虚荣心和道德感束缚着，她猜这里面可能有几分是对她的真心喜欢，不过到了撕破脸的时候，任何的爱都不如个人的自尊心和利益。而她在进入这场婚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路，这条路可能是短暂的也可能是漫长的，那是她在当时情况下走的一条捷径，而任何捷径都很容易让人万劫不复。但她的人生在当时就没有设想过要去追求美满的结局了。
“行，那我等你想明白。等你跟我提离婚。”蔡芷波扯了扯肩头的披肩说。
“你什么意思？”徐宇定不解了，他以为她会继续闹，闹到离婚为止。这种戛然而止让他很难受。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已经提了我的诉求，但我在你那似乎没有谈判的资格，你既不爱我也不在乎钱，那我只能等你彻底厌倦了我，然后把我踢走。”蔡芷波似笑非笑说。
他的心思再次被她冷酷地表达出来，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胜利，而是在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自相矛盾。他真的要气炸了，忍不住质问她：“你有没有心的，蔡芷波？！”
蔡芷波原本不想再多说，但想想这四年里他对自己的好，片刻于心不忍，沉着和他把话说开：“我有，但我没有下位者因为上位者的施舍而去感恩戴德的奴性。我这几年除了钱财上欠了你，婚姻里没有对不起你。我事事顺着你配合你，我很清楚这都是我自己做的选择，而你的人品也不算差，这点我也感恩过。但我现在真的演不下去了，徐宇定，我的能力就到这了，你把我的理想拿来逗弄我，想让我一高兴给你生孩子，我真的接受不了。你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你真的有点喜欢我，你有那么多钱可以选择不帮我也可以选择帮我，你当时帮我就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喜欢我。所以，你现在以为我喜欢蒋云淮，你很生气没有面子，我可以理解。但我没有想和蒋云淮旧情复燃，因为他以前也是像你现在这样对我，我觉得没有差。我已经过了犯傻的年纪了。徐宇定，如果我不再迎合你，你总有一天会厌倦我的，我们离婚是迟早的事。我有心，但我的心不是用来祭献给谁去证明我有心的。我会努力还你钱，现在能力不够，我也会努力去做的。”
徐宇定像被蔡芷波硬邦邦揍了两拳，他心理上的愤怒和攻击性一下被她打退，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他难以接受她的说辞，他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事情所有的话到了她嘴里复述出来就那么难听不堪，她此刻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隐忍野兽，在她的领域神圣不可侵犯。可他认为她现在的部分领地是从他那掠夺过去的。
“你一直只是在利用我？”徐宇定愤怒问。
“你要这么理解不是没有道理。”蔡芷波把徐宇定刚才说的那句话还给了他。
而他听到自己这句话，彻底恼羞成怒了，他愤怒在客厅里走了两步，最后对蔡芷波说：“很好，蔡芷波，你很会演你就给我继续演，演到我满意为止。你既然觉得我对你的好只是施舍和压迫，那从今天开始，你去哪都要经过我同意，我不允许你干的事，你一件也不许干。你就给我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哪天心情好了，说不定会跟你离婚。”
“其实之前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只是你当时用比较温柔的方式在做。”蔡芷波气笑了，微笑说。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疯？！”徐宇定真的爆炸了，指着蔡芷波也像指着她背后那一片迷蒙的灯火。
“没有。”蔡芷波做低眉顺眼状说。她知道自己现在也是愤怒不已，非要和徐宇定硬碰硬，她知道有些事在“爱”里总有转圜的余地，但他们现在的自尊心都高于所谓的“爱”。
徐宇定看到蔡芷波假意服软的模样，只觉得自己越发可笑，他怒得站不住脚，转身扬长而去，摔门离开了家。这吓得在他们开始吵架就躲在猫架上的猫，尖叫了一声蹿进了书房里。
蔡芷波听到门被摔响又是深呼吸，而后她听到她靠在玄关鞋柜上的画翻倒跌落，摔在了地上。她静默站了一会，走去玄关弯身把画扶起来，抱进了书房看猫的情况。
这一晚之后，徐宇定连着三天没有回家，两人也没有联系。到了第四天，蔡芷波在给缪静转款的时候，发现信用卡被停了。她叹了口气，又觉得这事挺好笑的，同时也庆幸这卡付款失败了，不然徐宇定知道她这个关头还要去旅游，肯定又要气疯。而她看到自己这几年也不知不觉对他产生了依赖。
缪静见蔡芷波说要转款给自己一直没有转，便又发信息去确认：你确定还要去肯尼亚吗？
蔡芷波看着这个问题，哭笑不得躺倒在沙发上。她早前和缪静一起报了旅游团，但当时蔡芷波就不想让徐宇定那么早知道，她准备和缪静去非洲旅游的事，所以就委托缪静帮她先付了款报名。而两人后来商量决定行程跟团，机票自己买，因为缪静需要更灵活的出发时间，所以等到今天缪静确定好自己的时间，她们才准备买机票。缪静便向蔡芷波做最后的确认，顺便一起收取机票和参团的钱。
蔡芷波盯着天花板考虑这事，这几年她自己卖画的钱都单独存起来了，但不多，可能刚好就够去这趟旅行，回来估计要喝西北风了。她思索半晌给缪静回信息说自己临时有点事情，明天回复。
缪静不疑有他，只发信息多提醒了一句：参团的钱不能退了噢。
蔡芷波看到这句话，又是叹气转过身抱住身边的绒绒。绒绒知道两人吵架了，最近很黏她，她走到哪跟到哪，晚上也跳到了床上。她没有赶绒绒，每晚抱着它睡。
蔡芷波在犹豫去旅游的事，但在新的一天，徐宇定就帮助她下了决定。这天一早，蔡芷波被门铃吵醒，她用手机打开监控看到许智明站在门口。她套上了外衣下床开了门。
许智明进门很谨慎站在客厅里，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蔡芷波，礼貌笑说：“蔡小姐，长荣建设的股份转让还有些手续要办理，需要用到你的身份证。徐总让我来跟您借用下。”
蔡芷波抱着胸笑眯眯，扭过脸看着徐智明说：“他不知道现在临时身份证出行也很方便吗？”
“什么意思？”许智明笑着不解。
蔡芷波打看许智明，知道这个人跟着徐宇定做事滴水不漏，打他就是打棉花。她便站起身回房拿了身份证递给许智明，笑问：“你们徐总还要什么？”
“哦，徐总还叫我把猫带走。徐总最近很忙，但他说想猫了。”许智明笑说。
蔡芷波气得咬牙，在许智明进来开始整理猫的用品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徐宇定一定在看着。于是她转过头，精准对着客厅里的监控比了个中指。这个摄像头是他们当初开始养猫的时候装的，平时是他们看猫用的，现在成了他监视她的工具，她便拿过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挡住了摄像头。
那头的徐宇定果然脸都气青了，因为蔡芷波那个出其不意的中指。他就是见不得他们吵架，她和猫每天还玩得那么开心。
而蔡芷波被这事气的决定一定要离开这里，乘着徐宇定还没有想到她会短时间内出国。她愤愤用自己的卡给缪静转了钱，请她就先帮自己买一张去的机票，回程再说。缪静没多问，不一会就给她发来了出发的机票，就在五天后。
蔡芷波在等待出行的时候，每天主动联系徐宇定烦他。她的信息诸如此类：徐总，我吃饭你批准吗？可以睡会觉吗？可以下楼散步，顺便去超市吗？
她有次甚至发他：徐总，我可以去上厕所吗？
气得徐宇定忍不住给她回了一条：憋着。
她则从愤怒真的变成了玩乐，一想到他被气到不行敲出这两个字，她就乐了。只是越临近出发，她难免也迷茫，她知道自己又在做出选择。她这一步一旦跨出去，这场婚姻可能就彻底结束了。而她的未来将面对什么，她心里有数又感到未知，毕竟人生的变数太大了。
在出发前两天，蔡芷波还遭受了重创，她收到吴冰卿暴躁的信息：啊啊啊啊啊，蔡芷波！你真的把卖出去的画拿走了吗？客人不肯派人来要钱了！！！你到底是去抢了还是偷了啊？！他们说要么还画要么还钱，不然他们要去告我的画廊啊！！
蔡芷波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想起了蒋云淮这个王八蛋，她的火气蹭到三尺高。她想了半天，给缪静发了条信息，问：缪总，你有没有认识收二手钻戒的？能不能帮忙收下我的钻戒？不是我的结婚戒指，就是多余的一枚钻戒，我想出掉。
她最近天天和缪静聊天，因为怕在家收拾行李被徐宇定监视到，她就用各种借口让缪静帮她带了些东西，甚至麻烦她多带两件衣服。缪静都是照单全收，没有多问。她感觉缪静真的是个情绪很稳定，见过大世面的人，莫名很可靠。
缪静收到信息，回问蔡芷波：什么样的钻戒，有刻字吗？证书齐全吗？
蔡芷波看到这行字，想起了当初戒指里面不仅刻了她和蒋云淮的名字缩写，还有蒋云淮的家徽。但她还是决定卖戒指。于是，她请缪静去她海城家里取戒指。

第20章
缪静按蔡芷波给的地址到了她家门口，按了门铃。屋内保姆开了监控问：“请问找谁？”
“你好，我是缪静。”缪静答。
保姆闻言便按照蔡芷波的嘱咐，跑出来开了门。
缪静随保姆走进屋，环顾四周问：“蔡小姐的书房在哪？”
“噢，在负一楼，”保姆一边领人到电梯旁一边笑说，“在茶室隔壁有个小隔间，蔡小姐日常把那里当阅读间用，也就是她的书房了。一楼的书房都是徐先生在用。”
缪静笑了笑，感觉这保姆有些话多，她淡淡说：“阿姨，你一个人住着是不是挺无聊的？”
“是啊是啊，如果蔡小姐在，我还有个说话的人。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蔡小姐走得特别早，她下次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一个人住着每天给他们打扫看房子，你看花瓶里的花都要每天换新鲜的。”保姆指了指客厅的几处花瓶，果然里面都是娇艳欲滴的鲜花。
电梯来了，缪静走进了电梯没作声。等她走进蔡芷波的书房，她看见里面很干净，墙上做了架子但没有书，只摆了一些可爱的工艺品。而架子连着一张小书桌，上面摆着精美的纸笔。一眼能看完的地方，缪静找不到能放钻戒的地方，便给蔡芷波打了视频。
蔡芷波在那头很快接起视频，缪静发现她站在卫生间里。
“现在方便通话吗？”缪静问。
“方便啊。”蔡芷波笑点头。
“钻戒在哪？”缪静把摄像头转过去让蔡芷波看。
“书桌的抽屉里，你拉开抽屉就会看到一个小密码盒，你把整个盒子拿走，我把密码发你。”蔡芷波说。
缪静照做，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粉色密码盒，然后她就挂了视频。
保姆在门口等着，等缪静出来，她笑说：“蔡小姐真是的，她平时所有珠宝首饰都在主卧房间柜子里锁着，怎么还有个钻戒在地下室。她也不和我说一句，要不留神丢了，我可得吓死。她和徐先生的那些东西可贵了，我平时动都不敢动，根本赔不起呦。”
缪静听到这话提醒道：“阿姨，你主人家的首饰放哪，你就这么往外说吗？”
保姆尴尬一愣笑说：“没有没有，蔡小姐知道我的为人，她很信任我，平时有什么她都叫我做，前段时间还让我给她寄东西。而且，很多话旁人我肯定不敢说，但您不是蔡小姐的朋友吗？”
“可你以前见过我吗？”缪静反问。
保姆彻底住了声。
缪静见保姆眼珠子一直转，便心知这个人不简单。她不知道为什么蔡芷波会用这个保姆。
而她回到车上按蔡芷波发来的密码，打开了密码盒拿出钻戒，发现是一枚精美绝伦的粉钻后，她又不明白蔡芷波为什么要卖这样一枚昂贵的钻戒。
于是，她更确定了自己近期的猜想：蔡芷波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但她不想太多过问，她的个性如其名：静，沉静的静。尤其这几年，她自己也经历过很多事情，任何事情对她来说都不稀奇了。况且蔡芷波这么信任她，把这样一枚钻戒交托给她，她也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只是当她仔细打看了钻戒，在指环内部看到了一个眼熟的标志时，她还是不由震惊了。她认出了刻字是蒋云淮的家徽和名字的缩写。
她家和蒋家一直有往来，有时候蒋家会给她父亲送东西，每件蒋家的东西上，都会有这个盘缠大树而上的蛇纹。她回想前段时间见到蒋云淮时的种种情景，也想起了蒋云淮和徐宇定之间的隐隐较力，一切都明了了。
于是，缪静不敢轻易卖这枚钻戒了，但她觉得这枚戒指，先留在她这才是对蔡芷波最好的办法。毕竟蔡芷波已经结婚了，这钻戒要是没有给她带来麻烦，她不会这么急着卖。而缪静作为局外人，站徐宇定的立场想一想，他要知道蔡芷波还留着蒋云淮送的钻戒，估计得猜忌疯掉。
缪静思索半晌，给蔡芷波发了一条信息：你可真是心大，这么贵的钻戒直接就叫我去拿。你要早跟我说是粉钻，我绝不会去拿的。
蔡芷波发了个笑嘻嘻的笑脸，接着打了字：这个好脱手吗？
缪静皱了皱眉反问：你很缺钱吗？
蔡芷波看到这个问题不敢明白回答，毕竟她和徐宇定还没有离婚，现在还不宜说太多。她小心措辞：不是缺钱，就是有些东西没必要留着。
缪静也小心不涉及探究蔡芷波的隐私回复：可能不太好出，因为你没有证书在手。所以先看你舍得什么价格出，再找人鉴定看看。
蔡芷波心想当然是想原价出。她站在浴室里，低头想起当时蒋云淮要给她买千万级钻戒时，她就觉得很讽刺。她问他能不能换成现金给她，因为她当时急需的是现金。蒋云淮拒绝了她，他认为钻戒代表了他们的爱情，他希望她不要那么现实。
这么想着，她决定贱卖了过时的“爱情”，而她卖钻戒就是为了应急还画的钱，因为她不能害吴冰卿的画廊跟着名誉受损。
于是，她出价：一百八十万。我想尽快脱手。
缪静大跌眼镜，她看到了蔡芷波卖戒指的决心。而她仔细想了想，给蔡芷波出了个方案：这样吧，如果你只要一百八十万，不如暂时先卖给我。后期我找人鉴定完，如果价格差异很大，我补钱给你。
蔡芷波看到这条信息很意外，她对缪静的好感直线上升，她第一次看到做事温柔又有力量的人。而且缪静不会让她感到尴尬窘迫。
蔡芷波忍不住给缪静打去了语音，她开口就道：“缪总，你确定吗？你是不是想帮我才——”
“不是的，这很有收藏价值，我的确考虑收藏。”缪静打断蔡芷波。
“那你后面找人鉴定了，也不用给我补钱。”蔡芷波说。她不想欠缪静人情，本来价格就是她自己出的。
缪静笑了笑说：“到时候再说吧，我也不想乘人之危。”
蔡芷波没了话，她的内心忽然有了一种久违的感受：感动。她和缪静接触的时间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缪静给了她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触动，让她想起了童年和同窗女孩们，度过最快乐的课间跳橡皮筋的时光。
“钱转你哪张卡？”缪静问。
蔡芷波回神，答：“我等会发你卡号。对了，找人做鉴定的费用我来出，你问下大概要多少费用，直接扣了再转给我。”
“不用那么计较。我先挂了，等你卡号。其他的事，明天见面再说。”缪静说罢，挂了电话。
蔡芷波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解决，她做梦一般把卡号发去，很快她就收到了缪静的转款，接着她依旧做梦一般把钱转给吴冰卿，让吴冰卿解决画款的事，而她这笔钱包含了违约金。
而她的款刚转过去，吴冰卿就打电话来生气骂她：“你是不是真的有病？！你真的不出这幅画了？！”
蔡芷波答：“是的，对不起，冰卿。”
吴冰卿气到失语，最后她愤愤说：“不用转我这么多，违约金部分你出，原来的画款都还在我这，我退回去就好了！”
“就当我从客人手里又买回了画吧，我只是委托你帮我转回去，不让画廊损失。”蔡芷波忙道。
“你说买画，人家同意你原价买了吗？！说这些话又惹事端，反正那边上次的意思是同意我们还钱付违约金。”吴冰卿不耐烦道。
蔡芷波失笑，夸道：“还是你考虑周全，吴小姐。”
吴冰卿则愤怒挂了电话，她只是想尽快把问题解决了。
蔡芷波看着挂掉的电话，以及吴冰卿退回来的多余款项，她忍不住笑出声。无意之中，她面临的资金问题也随之短暂解决了。她很高兴却莫名想大哭一场，和徐宇定吵架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脆弱。不过想到明天晚上就能去旅游了，她的开心又藏不住没空哭，她开始开开心心收拾自己的背包。这次，她决定完全轻装上阵。
这晚，蔡芷波睡得非常踏实，徐宇定回来把她吵醒的时候，她一下坐起来不知道自己在哪，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她意识到今天保姆没来家里上班。
徐宇定早上参加了政府部门的经济发展会议，开会期间他让许智明通知家里保姆今天不要去上工。许智明没多问原因照办，他知道最近徐宇定因为蔡芷波的事情，心情不太好，但他一直觉得两人冷静后应该会和好。可今天早上他发现徐宇定整个人很阴沉暴躁，他直觉这次是真有事情发生了。
蔡芷波坐在床上看着好几天不见的徐宇定，觉察到来者不善。
而徐宇定第一句话就让她震惊了，他平静又冷漠问：“蔡芷波，你昨天让人从家里拿走的是什么钻戒？就这么等不及要找人复合？”
她还没有完全清醒，看着他半晌，才知道生气回答：“你怎么会知道这事？你不会一直让阿姨监视我吧？”
“你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怕人监视？”徐宇定冷笑。
“你真的太没品了，徐宇定！”蔡芷波感到不可思议。
徐宇定气到胸口疼。海城的保姆当时是蔡芷波面试找的，他倒没有接触太多。但这个保姆做事很机灵，很清楚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徐宇定不在海城的时候，一开始他会关照保姆一些蔡芷波的起居喜好，向她了解蔡芷波的三餐是不是正常。保姆便很有眼力劲，开始主动向他汇报蔡芷波的事情。于是，到了现在，她就成了他监视蔡芷波的眼线。
昨天，当他得知蔡芷波让人去家里拿什么钻戒的时候，他便一下想到蔡芷波和蒋云淮有过的婚约。不然，他送的钻戒，她根本不用避着人藏起来。而她在这个时候让人去家里把钻戒取走，他想不出她有什么好的理由。他气了一整天，实在熬不住了来找她当面对峙。没想到，她不仅毫无愧疚之意，第一句话还是指责他。
“我没品？我怎么样算有品？现在立马跟你离婚，让你跟蒋云淮双宿双飞？”徐宇定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了我就算离了婚，我也不会跟蒋云淮复合！这是我们两人的问题，和他没关系！你根本就不信任我，一直到处让人监视我的行为！”蔡芷波仰头气道。
“钻戒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宇定追问。
蔡芷波愤怒掀开被子下床，站到徐宇定面前说：“你希望它是怎么回事？你心里已经有你自己的答案了，我解释有用吗？”
徐宇定眯了眯眼，他觉得蔡芷波真的是狡猾可恶，而她让他这几年就像个笑话，愚蠢至极。
他盯着她的挑衅，沉声说：“蔡芷波，你最好注意你自己的言行，你要是做了什么让我难堪的事，你和你的家人都别想有安生日子了。”
她听笑了，她觉得自己也像个笑话。原来戏演得再好，自我麻痹得再好，现实就是现实，不能有一点点幻想和期待在别人身上。她忽然明白她昨晚之所以想哭，并不是因为她面临的问题短暂得到了解决，而是和缪静还有吴冰卿的接触，让她感觉自己得到了短暂的尊重和理解，感受到了人和人之间平等处事的方式。而她这些年在感情里的失衡，也不能全怪对方，主要问题还是在于她自己，她始终没有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独立和自由。她一直在做选择，而每一个选择，她都在无形之中回避了最难最漫长的那种方式。她的自信心在无声中再度瓦解崩溃。
“你在威胁我？”她问。
“我是在提醒你。”徐宇定冷声说。
蔡芷波笑了笑，盯着徐宇定半晌没说话，最后她转身走进浴室，一边关门一边说：“好，我记住了。钻戒的事算是我的错，不过你要听解释的话，等你冷静点，我再和你说。”
没有预想中的冲突爆发，而是类似服软的态度，徐宇定瞬间以为自己错看了蔡芷波。他原以为她的骨子里有不可屈服的傲气。他一时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他也没有想好到底要和蔡芷波如何继续下去。
空气里回荡着无力感，问题爆发的背后还有无数的问题，两人都像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蔡芷波洗漱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徐宇定还在房间里，他看了她一眼说：“我今晚会回来。”
蔡芷波觉得他像在传达什么命令，一面走到梳妆台边一面说：“好。”
徐宇定看着蔡芷波坐到镜子前开始护肤，她脸色平静像从前一样，好像已经把所有的气都咽了下去。他猜想她心里还是很顾及她的家人还有优渥的生活，她提离婚不过是受了刺激使性子，毕竟画画这件事对她来说很重要。这么想着，他觉得他们的婚姻还没有到失控的地步，至少他很清楚她的弱点在哪。
于是，他也缓了口气，又和她多说了一句：“晚上回来会比较迟，我有应酬。”
“几点？”她扭头问。
她看上去很关心，他又心软了一分，停顿了片刻冷冷说：“尽量在十点前回来，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谈谈。”
她平静点点头，转回头继续擦脸。
他又看了她一会，果断转身离开了。
蔡芷波擦面霜的动作在此刻缓缓停住，她打开手机再次看了看机票，确认上面是九点起飞的航班，她心想：“先离开再说吧。”
这晚，徐宇定和省里的领导吃饭，六点多他们入席的时候，他收到蔡芷波的信息，她说要出去吃饭。他没多想同意了。直到晚宴结束，他回到家发现家里一片漆黑，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走进卧室，看到蔡芷波大部分衣物首饰都在，他送她的结婚钻戒和对戒也在首饰柜里安静摆着，她几乎什么都没有带走，但人离开了。这就像一场有人接应的私奔，她走得非常果断潇洒。他愤怒给她拨打了电话，但电话里只有关机提示。
而这一刻，蔡芷波已经在飞机上，登机后，她就关机了。空姐过来欢迎她登机，问她想喝点什么，她笑说：“Champagne。”
邻座缪静笑看了她一眼，说：“感觉你好像在庆祝什么事。”
蔡芷波笑不语，心想：“是吧，是庆祝。”庆祝在这趟飞行落地之后，她曾企图隐藏躲避的人生困难将不断涌向她，而她的人生也因此要重新开始。

第21章
飞机上，蔡芷波吃过东西，就让空姐帮她铺了床睡觉。她睡醒的时候，看到邻座缪静没有休息开着阅读灯在伏案写着什么。她坐了起来找水喝。
缪静察觉到动静，看了眼蔡芷波问：“机上有WIFI,你要不要连？”
蔡芷波闻言笑说：“我才不连，难得坐飞机有理由不管任何事情，还连WIFI呢。”
缪静点点头，低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你在干嘛？”蔡芷波从架子上拿了瓶水打开喝了一口。
“工作。”缪静回答。
蔡芷波又是点头，不自觉看着缪静出神。
缪静不由也看了眼蔡芷波，好奇问：“你在看什么？”
蔡芷波摇头笑说：“没什么，就想当面谢谢你钻戒的事情。”
“为什么要谢我？你给物我给钱，只是在交换。”缪静说，“对了，说起这事，我已经把钻戒交给我妈，让她帮忙找她熟识业内人做鉴定，这样比较放心。”
“你效率好高。”蔡芷波说。
缪静笑而不语。
蔡芷波没人聊天，枯坐了会又躺回去戴上耳机，她无聊打开了《冰雪奇缘》，结果被这部动画片看哭了。她记得这部电影刚上映的时候，她和蔡墨一起去电影院看的，当时蔡墨看哭了，她没有哭只觉得有趣好看。她还问蔡墨为什么哭。蔡墨说：“爱莎和安娜的姐妹情很感人。”
此刻她也看哭了，想起家里出现经济问题时，她怨过蔡墨的冷酷决绝，于是她想自己要去解决这些问题。蔡墨当时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却疑惑对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她一度以为自己解决了，现在回到了原点甚至更糟糕，而她也体会到了蔡墨当时力不从心的恐惧。
哭完，她饿了，按了服务铃，叫了牛排、巧克力蛋糕和一盘水果。等这些都结束，她又点了杯鸡尾酒，空姐还贴心为她端来烘烤过带着温度的坚果盘，她开心持续吃吃喝喝。
缪静工作告一段落，发现蔡芷波吃个没停，她感到很惊讶说：“我不知道原来你的胃口这么好。”
蔡芷波笑嘻嘻，她知道缪静不会想到，这很可能是她近年最后一次坐飞机头等舱了。
“你要睡了吗？”蔡芷波吃着坚果问。
缪静点点头，拿过机上的洗漱包，解开安全带站起身去了洗手间。等她出来的时候，她看到蔡芷波已经喝完了鸡尾酒，倒下又是闷头睡，头发已经全乱。她感觉蔡芷波这个样子看上去，似乎有些邋遢，和她所想的娇贵有很大的出入。
缪静想起今天在机场看到蔡芷波的时候，她就很意外。蔡芷波看上去很憔悴，穿着随意的灰色冲锋衣，脂粉未施，即便她脸上一直带着笑，依旧难掩她眼里的心事重重。在等待登机的时候，她更是有点魂不守舍，缪静几次想问她怎么了没问出口，直到机舱门关闭，她才看到她松了口气。
蔡芷波这一觉一直睡到飞机要降落，她被迫醒来被撤走了床垫立起椅背，神情恍惚靠在那发呆，她心想怎么就要降落了。她看到周围的遮光板都打开了，机舱顶梦幻的星空顶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个苍白的小灯孔，飞机将从云海降落到现实里。她们在清晨抵达了目的地。
“你是第一次到肯尼亚吗？”缪静忽然问蔡芷波。
蔡芷波惊回神，点点头表示还是第一次到非洲，接着她问缪静：“对了，你回程的机票买了吗？”
“我也还没有买，到时候再看。”缪静答。
蔡芷波点点头，他们的旅程前后有九天，她想等迟两天再想什么时候回去来得及。
飞机落地，大部分人的第一件事都是开机，只有蔡芷波一点也不急。她慢慢开始收拾自己的包，手机一直放在背包的夹层里面，等可以下机的时候，她背上包就往外走。
两人一起过了海关，等酒店接机车的时候，缪静拿着手机忙完信息回复，意识到蔡芷波一直站在旁边等她。她便问：“你和家里人报平安了吗？”
蔡芷波点点头。
缪静疑惑，因为她根本没有看到她拿手机。
上车后，两人各自靠着一边车窗休息，内罗毕市区内的交通不太好，时不时就塞车，车也是走走停停。蔡芷波看着窗外的风景再度入神，直到缪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缓缓转过头问：“怎么了？”
缪静拿着手机欲言又止，而后递过去给蔡芷波说：“我妈发我的。你出来旅游，徐总不知道吗？”
蔡芷波听到这话，脸就垮了，而当她看到令人震惊的照片后，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短暂崩溃了，她楚楚可怜望着缪静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缪静面对蔡芷波无辜可怜的神情哑口无言，半晌她失笑说：“不是给我添麻烦，而是这事太劲爆了。我妈都震惊了，徐总去我家碰到蒋先生，竟然动手打了他，于是这两个人就打起来了。太不可思议了，我妈说我哥和我爸还有我家保安一起，硬是没有拉开。”
蔡芷波难得呆傻，无语凝噎。许久，她说：“我再看看照片。”
缪静忍着笑把手机又递过去，蔡芷波接过手机仔细看照片。只见这张照片是缪静的母亲在二楼偷拍了一楼客厅，客厅沙发上坐着四个严肃的四个男人：缪静的父亲和兄长坐在主位沙发上，一个抱胸神色凝重一个双手搭在两腿膝盖上神色为难；而两侧的沙发上各坐了徐宇定和蒋云淮，这两人都不同程度挂了彩，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不过可以看得出，他们这个样子都很不像话。
蔡芷波越看越难受，她又对缪静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们会闹到你家去……”
缪静哭笑不得，但她已经隐隐猜到蔡芷波异常行为背后的不寻常了。
“你爸妈没生你的气吧……”蔡芷波小心问。
“我爸反正是不是都会生气，我妈不会生气。你不用太在意，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人已经出来了就好好玩吧。他们两个那么大的人，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非要靠拳头解决问题，那是他们的毛病。不过，你自己手机开机吧，很多事情是躲不了的，早点面对早点经历阵痛也早点结束。”缪静说。
蔡芷波很担心缪静会劝她回去，结果是这样一番话，她很想哭又有点想笑，最后还是“噗嗤”苦笑了一声。
缪静见蔡芷波还能笑，松了口气，她说：“我家有监控的，不知道他们是在哪里开始打的，不知道有没有拍到，你要不要看现场？”
蔡芷波彻底笑了，她靠着椅背摇摇头，叹了口气说：“谢谢你，不过我现在看不动。”
缪静笑不语，收起了手机也靠回去。她同样看着窗外，她总觉得蔡芷波这个状态和她当年负气出走非洲时很像很像，她真切经历过自己内核的山崩地裂，而她很想告诉蔡芷波只要愿意出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她不知道蔡芷波的决心到底有多大，所以此刻多说无益，或许蔡芷波最终还是会选择回去呢？
蔡芷波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攥在手上，依旧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开机。
海城缪家是响当当的，三代经商，早年水果市场发家到现在是海城一霸，他们当年参与市政建设，海城人都说海城有一半的楼是他们家建的。缪存凯在海城可谓是有头有脸，见过大风大浪，不想今天两位后生才进门就给他整懵了。
先到缪家的是蒋云淮，缪存凯一口一个好贤侄，关切问他怎么又来了，邀他上座让人奉茶。可蒋云淮心不在焉只想见他妻子赵素梅。见到赵素梅，蒋云淮就问：“梅姨，你找人鉴定的粉钻是哪里来的？”
赵素梅尴尬，心里暗骂熟人不可靠。她一眼也认出了蒋家的家徽，知道这个不太好出手，但架不住缪静想做鉴定，就想找个相熟的人去做。她千叮咛万嘱咐不要透露风声，不想不过一个晚上，大家都知道了。
蒋云淮见赵素梅不说话，心里猜到的确是蔡芷波要卖他的钻戒，她的做法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因为她应该知道这枚钻戒的意义和价值。
“她卖给缪静了？多少钱？”蒋云淮问。
“哎呀，这个我就不太懂了，听静静说大概百来万吧。”赵素梅微笑，她一面说一面观察到蒋云淮脸色不太对，便接着道，“如果这枚钻戒对你有特殊的意义，你想买回去，回头可以和静静商量。”
蒋云淮没做声，脸色阴沉得很难看。四年是很漫长，但他知道蔡芷波当初选择和徐宇定仓促结婚就是为了钱，为了她家的债务，而这几年她也不过是活在徐宇定的金丝笼里，她的人生没有太大的变化，她的内心在稳定的环境下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所以，他总觉得她还是从前那个少女Lily。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他看轻了她，也透过她看到了自己无所遁形的虚伪，但他不想承认她的这些变化可能是徐宇定带给她的。
徐宇定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进了缪家，他同缪静的兄长缪真一同进了院子。他在蔡芷波不知所踪之后，愤怒想了很多事情，后来稍稍冷静下来，想起帮蔡芷波拿钻戒的是缪静。于是，他一面让许智明查蔡芷波的去向，一面就连夜赶往海城，想找缪静问清楚。但考虑到这件事情涉及到自己的体面，也可能会伤到缪家的颜面，他就先约了缪真这个老朋友试探口风。当他得知缪静出国去旅游了，心里惴惴不安，他想是不是缪静帮着蒋云淮在做事，带蔡芷波出国私奔了。
就这么想着，当他进屋就看到仇人的时候，他的确有一秒失去了所有理智。尤其当他看到蒋云淮站起身，一脸倨傲嘲讽朝自己走来的时候，他不由握紧了拳头在缪存凯一声高兴的“稀客啊”欢迎声中，朝蒋云淮脸上就挥了一拳。他真的早就想揍一直在搞事情的他了。
后来十来分钟里发生的事情，他们两个人都很混乱，反正自己不是自己，但好像这样才是本能。
此刻，徐宇定坐在沙发上，手机里收到许智明的信息汇报：出入境那查到，蔡小姐去了肯尼亚内罗毕。
他看完信息抬头，听到缪真说：“静静是去肯尼亚旅游了，还要几天才会回来。如果你们都着急找她的话，我可以先帮你们电话去问问。不过，你们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理智回归的两个人，在这时都默契缄口不言。蒋云淮先站起了身，向缪家父子欠身说了句抱歉，就顶着红肿的半张脸颊先行离开了。
徐宇定也想走，但缪家父子怕两人一起出去又会打架，硬是把人多留了半刻钟才放心让他走。这搞得徐宇定很憋屈又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在别人地盘上撒野丢了人。
赵素梅在楼上看了半天戏，给缪静更新了情况：现在都走了，他们打架把你爸收藏的花瓶打碎了，还不知道谁会赔。
缪静和蔡芷波到了酒店，稍作整顿就准备和团队汇合，她们要去纳瓦沙湖乘船游猎。离开房间前，缪静看到赵素梅的信息忍不住发笑，回复问：爸没有问他们赔吗？
赵素梅：两个人都凶神恶煞的，你爸只能息事宁人，脸都憋绿了。
缪静：爸惯会欺软怕硬的。
赵素梅：和你一起去旅行的蔡小姐看起来不简单。
缪静：可不是，她现在一脸愁容估计快被烦死了。
赵素梅：那你多安慰她，都出去了就好好玩，有什么事等回来再说，没什么事过不去。
缪静：知道。
蔡芷波向缪静借了顶遮阳帽对镜戴好，她见缪静还在回复信息，想了想终于给自己手机开了机。
没有她预想的铺天盖地的事情，只有徐宇定十来通未接来电，他甚至只有电话没有一条信息。于是，她猜想徐宇定还没有把任何事情告诉她的父母和姐姐，徐家也还没有人知道。
但东窗事发是迟早的，她想着锁上了手机，按捺住心里的不安，让自己要沉住气等到事情降临。她回头见缪静也正巧收起了手机，便笑道：“好了吗？我们走吧。”
缪静扬眉点头，拿过相机快步走去打开了房间门。
徐宇定在去机场的路上，他准备回南市了。在知道蔡芷波不是和蒋云淮私奔，而蒋云淮看上去也像个“傻子”之后，他嫉妒愤怒的心情平静了不少，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却变得更复杂了。他拿出手机愤愤在给蔡芷波的对话框里打字：我到底做错什么事了，你——
但他还没有把这句话打完整，自尊心就受不了了。他删除了每个字，翻过手机又一次涌起愤怒和疲惫。

第22章
Safari，源自阿拉伯语，意思就是“旅行”或者“远征”。蔡芷波坐上越野车，第一次在马赛马拉草原上体验这项活动的时候，她感到很放松。二三月的草原生机勃勃，偶遇的每种野生动物都有雀跃的生命力，演绎着不同的生命世界。她感受到草原的风吹拂脸颊，肉身化成尘埃，灵魂归于自然，一切都很辽阔。
她和身旁的缪静都聚焦于捕捉生灵的瞬间，她这次没带相机，全靠手机在拍摄，于是她对缪静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我手机拍不到，你回去发我一些。”而她们觉得彼此都很会拍照。
缪静不仅拍景拍动物，还帮蔡芷波拍了很多人像。蔡芷波一看到自己的漂亮照片就乐。在休息期间，她们一起看照片，蔡芷波不由感慨说：“我真是就算一无是处，还有脸撑着，太美了。”
缪静听到这话笑了笑，漫不经心说：“你怎么这么说自己？到底是夸还是贬？”
蔡芷波想了想，苦笑一下说：“不知道么。”
缪静没接这话，继续滑过照片，她心知这三天，蔡芷波看似没事人一样玩得很开心很自信，内心却已经陷入巨大的自我怀疑里。
导游这时过来核对行程，他通知两人：“咱们下午去安博塞利，明天在那的国家公园待一天，后天就要转场去蒙巴萨了。团里就你们的回程机票信息还没有给到我，如果你们也在蒙巴萨离开，需要我们安排车辆送机场的，得要早点发我，我好做安排。”
缪静闻言，抬首点头说：“好，我们晚上回去确认好发你，陈导。”
导游笑说：“咱们这次很幸运啊，非洲五霸差不多看全了，狮子和豹子都看到了。真的太幸运了。”
“真的吗？我以为每次来都能看到。”蔡芷波说。
“哎呀，怎么可能？有些人去好几次都不一定看得到狮子和豹子。”陈导笑道。
蔡芷波一下眼睛亮了，不禁有些得意起来。
缪静见她开朗容易快乐的样子不由笑了，等导游走开后，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晚上要买机票吗？”
蔡芷波听到这句话，立马就容易郁闷了，她停顿半晌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我没有那么快，我还要去趟西非。”缪静说。
蔡芷波一听又来劲了，好奇问：“去旅游吗？”
“不是，是工作。我在蒙巴萨有工厂有公司，现在准备拓西非的市场，所以到了蒙巴萨之后，我就不跟团了。你后面两天自己跟团没有问题吧？我建议你就买和团一样的回程机票，到时候跟大部队回去就可以了。”缪静徐徐说。
蔡芷波睁大眼睛一下忘了说话。
“你干嘛？”缪静好笑问。
“缪静，你这次旅游不是为了陪我才跟团的吧？”蔡芷波问。
缪静被逗笑说：“那没有，虽然我在非洲快十年了，但马赛马拉每次都错失机会，这次和你也是机缘巧合。你不来，我也会跟团来一次的。”
蔡芷波笑撅了噘嘴，说：“是吗？我感觉你人好好。我喜欢跟你待一起。”
她和缪静的相处时间不多，但这几天，她明显能感觉到被照顾，不管是从事情还是情绪上。她们全程住一个房间，缪静都会让她先选床，用浴室也是由她先做选择，而缪静的口头禅则是：“没关系，我都可以。”
蔡芷波看到的缪静非常宽容平和，笃定自信。
缪静觉得蔡芷波的直白很可爱，她能明白为什么那两个男人为她打架。缪静看到的蔡芷波很能自我表达也为对方提供正向的情绪价值。旅途中不管她说什么，只要是蔡芷波没听说过的事情，她总是先说：“真的吗？太有趣了。”而她做了什么决定，她的跟随也很快：“好啊，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当决定出了错误，她就会说：“没事，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所以，她们之间没有什么磨合期，相处得很自然融洽。不过，缪静知道这都只是她们其中的一面，再深入下去，每个人都不太一样。
比如此刻，蔡芷波想到要和她分离，忽然就问她：“缪静，我和你算是朋友了吗？”
缪静看了眼蔡芷波，答：“人和人是很难成为朋友的。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少朋友，也不追求有很多朋友。”
蔡芷波大受打击，她愣愣看着温柔的缪静，仿佛很难相信她还没把她当朋友。
缪静失笑解释说：“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不是非要定义到某种关系里面去的。即便没有任何关系，我和你相处得挺好的，以后不就可以保持联系吗？你想要的不就是，我们以后有机会还能一起出去玩吗？”
蔡芷波再次震惊，许久她才说：“你说得对。”
缪静笑笑，她知道自己身上是有棱角的，而这种棱角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如果蔡芷波是追求凡事都需要建立在，某种特定社会关系里才能有安全感的人，那她们只能是萍水之交。
蔡芷波开始若有所思，低头看手。她的左手戴了四年的婚戒，这次出行摘下来之后，她一直觉得戴过戒指的手指空落落的。而这两天，她和徐宇定有过联系。
他先发信息问她什么时候旅行结束，她则回复了时间，他便回了句：注意安全。甚至没有质问她为什么逃离。
见她没再回复，他还给她发了张照片，她点开一看是他把她的那幅《冬》裱挂在墙上了。
蔡芷波看到这张照片，心情非常复杂难受，她知道他在试图低头示好。她只要顺势而下，她就能回到他给的婚姻庇护所里。在这样的关系里，她过去的四年只要不做自己，就不算太差。所以，她这两天因为自己内心不自觉的动摇，而开始自我怀疑，迟迟决定不了归期。
此刻缪静的话，无意之中让她似懂非懂，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但她不想表现出来，抿嘴笑说：“你既然不会马上回去，那就不用操心我啦，我等到了蒙巴萨再看买什么时候的票吧。”
缪静闻言，欲言又止，她看得出蔡芷波的失落，但她爱莫能助了。她经历过太多她想帮，对方自己选择放弃的事，尤其女性在婚姻关系里，很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只能继续滑动照片让蔡芷波看，转移了话题。
从安博塞利坐火车转场去蒙巴萨的那天，蔡芷波没有前几天那么活泼，她坐在窗边看风景。整个行程都很安静。
缪静也很安静，她现在是个不怕人群也很享受孤独的人。她低头看手机上的信息，赵素梅今早给她更新了一则新闻：小徐总今天派人给你爸送了一个新花瓶，你爸挺满意。
缪静：然后呢？
赵素梅：你爸让我和你说，早点带人家老婆回家。
缪静：……无聊。他不知道别人老婆有自己的想法吗？噢，他不知道。
赵素梅：你爸的意思是让你不要管别人的家事。
缪静：让他自己饭吃三碗，闲事少管。：）
赵素梅：我听说的还有现在看到的，这个小徐总是挺疼老婆的。
缪静看到这条信息翻了个大白眼，不想再回复。她收起手机看了眼蔡芷波，心想蔡芷波要是人生追求的就是被人疼，那她绝对会尊重祝福。毕竟这样的人生对她来说会容易简单很多。
蔡芷波感受到缪静的目光，转过头去对她一笑说：“我真舍不得你。”
缪静失笑，抬手拍了拍蔡芷波的肩膀说：“等会再说这话吧，我也要先到酒店，我让公司司机直接到酒店接我。”
蔡芷波点点头，又嘀咕了一句：“我真羡慕你啊。”
缪静没听清楚这话，问她：“你说什么？”
蔡芷波笑摇了摇头，眼睛明亮说：“太好了，那我还能跟你再待一会。“
缪静哭笑不得，她觉得蔡芷波真的很会逗人开心，还说得很真诚。
而等她们到了蒙巴萨酒店，缪静先看到了自己的司机，正准备离开，却看到了一个熟人：蒋云淮。她愣住了，把行李交给了司机，下意识想到酒店大堂多等一会看情况，因为她知道蒋云淮肯定是来找蔡芷波的。
蔡芷波看到蒋云淮也很意外，尤其当她看到他脸上还带着伤，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而蒋云淮不管是不是脸上带伤，依旧维持着风度，泰然自若。他看到蔡芷波就走向她，将手里拿着的一个皮质文件袋递给了她说：“Lily，这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蔡芷波没接，疑惑不满盯着他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Alan？”
蒋云淮没回答，看了眼酒店大堂吧才说：“我们能去那边聊一会吗？”
蔡芷波闻言下意识找了一圈缪静，发现缪静还在前台接待处，她便让蒋云淮等一会，人走到缪静身边问：“你要走了吗？”
缪静回头答：“我司机还没有来。”
“那你要走的时候，一定跟我说，等我送送你。我现在先去那边和Alan谈一下。”蔡芷波笑说，指了指大堂吧方向。
缪静见蔡芷波笑得勉强，她微笑说：“你去吧，我会等你的。”
蔡芷波似乎这才放心，转身同蒋云淮往大堂吧走。
两人落座后，蒋云淮抬手要了两杯咖啡，他还询问有没有什么甜品蛋糕。蔡芷波打断他说：“我什么都不吃，咖啡也不需要，给我一杯水。”
蒋云淮闻言，把订单改成了一杯黑咖啡和一杯水。之后，他看着对面侧着脸不看他的蔡芷波，问：“旅程怎么样？”
蔡芷波不想回答这种问题，她转过脸看向蒋云淮又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蒋云淮对此的回答，是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蔡芷波猜到里面是什么了，她犹豫再三抬手拿过文件袋打开，当看到里面真的是和钻戒相关的鉴定证书等资料时，她的脸色还是骤变。她把东西塞回袋子里丢回桌面，生气说：“你什么意思？”
“你如果真的要卖钻戒，那就卖出它该有的价值。我现在知道这笔钱对你来说很重要。”蒋云淮说。
蔡芷波气到失语，她盯着面不改色的蒋云淮半晌，最后一把抓过文件袋冷笑说：“行，我收了，我谢谢你。我们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两清了，Alan？”
蒋云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蔡芷波。
蔡芷波失去了耐心，准备起身想走，恰好这时服务生端着饮料过来，她又被迫坐回去。等她再度想起身的时候，蒋云淮忽然问：“你认为徐宇定爱你吗，Lily？”
“这和你没有关系。”蔡芷波说。
“我没有想要做什么。我以前就告诉你了，我希望你如愿以偿成为画家，也希望你幸福。我真的希望你的《冬》能在艺术展展出，仅此而已。如果你是幸福的，那我这段时间做的事情都是有利于你的。”蒋云淮慢声笃定道。
蔡芷波听愣了，她脑海里飞过很多过往，最后她盯着蒋云淮愤怒道：“Alan,你真的太虚伪了，从前到现在，你都很虚伪。你只希望你自己完美无瑕，可你并不是。上次你说是我背叛了我们的婚约，真的是我吗？如果那年我不提分手，你真的会在父母不同意的情况下，继续和我举行婚礼吗？你不想继承家业吗？四年过去了，你现在掌权稳定了，回头又想找爱情了，那枚钻戒原本就是你想给我的补偿对吗？毕竟真给钱太俗气了。钻戒不管卖多少，现在对我来说都无所谓！”蔡芷波摇了摇文件袋，丢回桌面上。
蒋云淮始终面不改色，只是眼神变得深沉，他盯着被摔在桌上的文件袋良久，而后说：“我一直只有在你面前才能做自己，也只有你了解我，Lily。”
蔡芷波听到这话，几乎想崩溃，她痛苦闭了闭眼睛，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蒋云淮，接近病态的执拗。
“Lily，我知道你现在不爱我了，”蒋云淮意思喝了口咖啡站起了身，整理了衣襟说，“但是，我不是。”
蔡芷波没反应，沉默坐着。
而蒋云淮离开前，又低头沉声说：“祝你旅途愉快。”
蔡芷波扭开了脸。
缪静远远看到蒋云淮走了，迟疑片刻走去找蔡芷波。走近后，她看到蔡芷波低着头便问：“你还好吗？”
蔡芷波抬起头扬了扬眉，反问：“你要走了吗？”
缪静微微点了点头。
蔡芷波面露悲伤难舍，欲言又止。
于是，缪静试探问：“你要送我吗？”
蔡芷波终于绷不住，一脸委屈可怜看着缪静说：“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你跟着我干嘛？你不继续旅行要去我的工厂吗？那可是很无聊很枯燥的地方。”缪静失笑说。
“对，我想去。我不想回国。”蔡芷波肯定说。
“你确定不回国了？”缪静问。
蔡芷波用力点点头。
缪静犹疑了片刻，最后笑说：“行吧，那走吧，你去看看新的地方也好。”
徐宇定在蔡芷波原定旅行结束的前一天，让南市和海城两边的保姆都把家里打扫了，换上新鲜的花，他还交代她们买新鲜的蓝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按兵不动，耐着性子没刺激没打扰蔡芷波，他想着先等她回来再说。于是，一直到前一天，他才再发她信息：你把回程的机票发我，不管你是想回海城还是南市，我安排人去接机。
可他这么大的让步，最后换来还是蔡芷波冷冰冰的一句话：我暂时不回去了，如果你想通了要离婚了，我再回去和你办手续。
他的愤怒在心底彻底燃烧，他拿起手机给蔡芷波拨去了电话，等她接起电话，他徐徐说：“蔡芷波，你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做的这么绝是不是？”
蔡芷波应声：“嗯。”
“那你可不要后悔。”徐宇定怒极反笑。
蔡芷波没再回应，缓缓挂断了电话，她知道她和徐宇定之间的战役要真的开始了。

第23章
蔡芷波原定回国的日期是3月6日，得知她不回来了，徐宇定当晚又从家里离开，带着他们的猫绒绒。他回到自己婚前的公寓，给猫喂了饭。
猫吃完饭，冲他叫唤了两声，靠过去亲昵蹭了蹭他的手，好像在感谢他。他抬手摸了摸猫的脑袋，他想猫能养熟，蔡芷波却养不熟。
他一直知道这四年多的婚姻里，他在两人关系里处在优势，而他认为这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是因为蔡芷波刻意让他处在优势，他才有优势。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这种可能，一时很难接受这种落差。毕竟他为蔡芷波和她的家庭摆平了很多事情，甚至现在他还在处理这些事情，他对她有付出，他理应当得到。结果却只换来她忽然决然的逃离。
于是，他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她想要的如果他不给，他不信她能得到。他不喜欢失控，现在这种感觉比他感觉自己爱蔡芷波来的更强烈，也可以称之为“恨”。她想离婚，那她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缪静的工厂不小，占地有两三百亩，两千多名员工。她一回到公司就先把蔡芷波安顿在宿舍里，自己便去处理事情了。
蔡芷波则有些懵，在简陋的房间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一时不知道该干嘛就站在窗边向外看。她看到这边都是枯燥又简陋的厂区环境，工厂有高高的围墙有电网保护，保安室里的保安在执勤，她坐车进来的时候，看到保安扛着枪出来，笑嘻嘻对着车内打招呼。她只觉得那枪有点可怕，而缪静习以为常说这里都这样。她问缪静：“那你有枪吗？”
缪静微微一笑说：“我有持枪证。在我们厂区内都是安全的，没事不要一个人出去到处逛。”
蔡芷波笑了笑，终于意识到她脱离旅游团跟着缪静到工厂意味着什么。旅游团会跟你说行程绝对安全，但生活不会这么向你这么保证。
临近午餐时间，缪静发信息让蔡芷波到食堂吃饭。蔡芷波按照指示到了食堂，然后进入一个奇妙世界，因为这里实在很像灵堂：白墙黑色的花、白桌黑色的椅、桌上的花瓶里还插着看似色彩艳丽，实际也就叫菊的非洲菊。样样东西都是中国人认知里的白事物件。
而食堂里这个时候坐满了黑压压的非洲人，一眼望去震惊蔡芷波。好在缪静就坐在入口附近的桌子边，她看到蔡芷波站起身冲她喊：“这里，芷波。”
这一桌七八人有中国人有非洲人，缪静向蔡芷波介绍了自己的同事，基本上都是她的中层管理，然后她对桌上一个年轻女孩说：“我明天要出差，蔡小姐就交给你了，纳彩，她想要去做什么有什么需要，你和Brighton带她去。”
“好的，缪总。”胡纳彩笑说。她相貌平平，脸上有不少雀斑，却是年少老成，眼神沉稳。
蔡芷波来不及回神，坐下问缪静：“你明天就要出差吗？”
“对，去趟加纳。”缪静笑说。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蔡芷波着急。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缪静，但她现在对她很好奇。
“我在那边约了人，你还得要办签证，时间赶不上。等下次有机会吧，我去两三天就回。”缪静说。
“那，那我在这会不会给你同事添麻烦？”蔡芷波不好意思道。
“问题不大。”缪静微笑。
“对，我们反正每天在工厂里，下班可以带你去转转。”胡纳彩笑接话。
“嗯，辛苦你。”缪静冲胡纳彩微微点头。
“不辛苦啊，缪总，今年多给我一个月假期就好。”胡纳彩说。
“你爸去年摔了腿，今年你是该回去多待待。”缪静徐徐道。
胡纳彩闻言笑不语，但眼神小心翼翼打量了缪静一眼。缪静察觉到了没搭腔，转头让人给蔡芷波拿餐具，她说：“我们这里有中国厨师，是我国内请的，吃的还行。”
蔡芷波低头看看桌上简单的菜肴，看看缪静，感觉她和前两天以及在国内的样子很不一样。
吃过饭，缪静同蔡芷波一起回宿舍楼。缪静见蔡芷波比较沉默，便笑问：“是不是来了这里后悔了？没你想象中的好是吗？”
蔡芷波尴尬摇摇头，说：“不是，不是后悔，我就是奇怪你怎么会到非洲来？是你家的产业吗？”
“只是我自己的，和我家没有一点关系。我的工厂是当地行业龙头。”缪静笑了笑。
蔡芷波很惊讶。
缪静对这种反应也习以为常，拾阶往楼上走。
“完全想象不到，你自己在国外做了那么大的工厂。”蔡芷波嘀咕。
“其实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国过过年了，今年是我妈六十岁，她一直想我回家，我才今年回去待了两个月过了年。我在非洲工厂都生活好多好多年了，没有什么不能想象的，生活就是你想怎么就怎么过，就是看你有没有勇气。”缪静说。
蔡芷波没做声，心里某个角落像被袭击了，忽然很局促不安。因为她的勇气还是跳跃的火苗，有热量却渺小脆弱。
“你签证到期前，不介意的话，都可以留在我这里。这里没什么美好的事物让你寄托想象，只有简单踏实的生活，可能你过两天就能想清楚自己到底想怎么过了。”缪静笑说。
蔡芷波忽然面红耳赤，彻底被缪静看穿了内心深处对未来的恐惧。
而缪静也没有再多说，上到楼层就管自己回了房，她还提醒蔡芷波：“锁好门窗，谁敲门都先问清楚是谁。”
蔡芷波又有些被唬住，回了房间就赶紧锁上门。她坐到床上，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试图用画画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她画了两笔却更烦躁起来。她又一次起身站到窗口向外望，她想起昨天电话里徐宇定和她说的话：“那你可不要后悔。”
她不后悔，可不安恐惧是真实的，而这两样情绪会让人觉得自己在后悔。她想起欠徐宇定的债务，想起离婚后要面对的生活，而她的家人也将再次成为她沉重的负担。在和徐宇定的婚姻里，她最大的喘息是逃离了自己的家庭，她和父亲的关系曾经僵化到要断绝父女关系，但情感上的血脉关系和固有的道德伦理禁锢差点把她杀死，后来这些情感被徐宇定用钱短暂买断了。现在她和徐宇定的关系又走到了类似的分叉点，她才终于意识到她骨子里的个性很难消磨，靠别人和靠钱买断的短暂安生，对她来说永远有不确定性。可她不知道她现在能做什么，才能靠自己赚到很多钱去买安生，构建自己的新秩序。
这晚在陌生的环境里，蔡芷波没法入睡，她忽然进入到一种很差的失眠状态。而在她好不容易要睡着的时候，安静的空气里忽然传来一声枪声。她一开始没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等明白过来的时候，她惊恐万分坐了起来，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声音，当门口传来敲门声，她吓得颤声问：“谁？”
“是我。”缪静答。
蔡芷波赶忙打开灯下床跑去开了门，只见缪静穿着睡衣，淡定站在门外。
“刚才的枪声有没有吓到你？我们厂区内很安全的，而且我们和警局的关系很好，有什么事他们会马上派人过来。”缪静说。
蔡芷波被安慰，反而堆积的情绪忽然崩溃，她红着眼眶着急转回身掩饰自己。
缪静见状，说：“如果你很害怕，明天一早可以回国。”
蔡芷波摇摇头，终于说：“我回国也害怕。”
缪静闻言，神色怜悯，最后她说：“进去说吧。”
蔡芷波坐回床上抱着膝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缪静坐在旁边椅子上，宽慰说：“你回国害怕可能是情感上的问题，不至于让你感到人身不安全，相比之下，情感问题也不算什么，不是吗？”
蔡芷波觉得是也觉得不是，她没说话，眼泪忍不住开始掉。她无声哭红了鼻头，真正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缪静见状不得不可怜她，便说：“你晚上要是真的很害怕，我可以陪你。”
蔡芷波还是落泪，许久她才问：“你为什么不怕？你在非洲不怕吗？”
“一开始也怕，但渐渐也就融入习惯了。因为国内现在太安全了，所以你偶尔出国会不适应。我早已习惯了，不会再去对比，也就安心待着了。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现状。”缪静缓声说。
“我不明白。”蔡芷波不明白缪静也不明白自己。
“我一开始也不明白，因为我以前想要的也很多。后来当我在这里开始赚钱，而这几年我已经赚到了三个亿之后，什么事就都明白了。我见过听过比这更多的钱，但自己赚的真不一样。”缪静冷静幽默说。
蔡芷波的眼泪忽然止住了，她震惊抬头看着缪静问：“什么？！”
“什么什么？”缪静反问。
“你赚了多少？”蔡芷波愕然。
缪静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刚才说的数。
“在非洲这么赚钱的吗？！”蔡芷波短暂忘了刚才的痛苦。
“是我能赚钱又能把握机遇，而且我不怕远处的枪声。”缪静说。
蔡芷波愣住，她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畏惧的就是“远处的枪声”。她出神看着缪静，觉得她会发光很神奇，照亮了她灰暗的困境。
“你、你能带我赚钱吗？”蔡芷波颤声问，已经忘了方才的伤春悲秋。
缪静沉默良久，她问：“你在国内遇到什么事了？”
蔡芷波想了想，说：“我想和徐宇定离婚，但我家欠他很多钱。我以前总以为、总有一天自己能靠画画赚钱，但最近彻底被打击到了。”
“原来是这事。”缪静毫无波澜，微微一笑。
蔡芷波没料到缪静的反应这么平淡，她忍不住又问：“所以，你能带我、赚钱吗？”
“想赚钱别人是带不出来的，你要自己改变自己去争取，自己破釜沉舟。”缪静说，她没有明确回答。
蔡芷波无意识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好点了吗？”缪静问。
蔡芷波想了想实诚说：“听到你能赚三个亿，我忽然就好多了……”她说着下了床，打开衣柜把藏里面的背包拿出来，她把钻戒的证书掏了出来。
缪静接过蔡芷波递来的东西，打开看了看笑说：“你现在想让我给你补差价了？你当时说不要差价的时候，我其实在想你是不是被宠坏宠傻了。”
蔡芷波脸微微红了红又说：“我能跟着你赚钱吗？”
“我没法现在答应你，合伙做生意不是那么简单的。”缪静说。
蔡芷波有些垂头丧气，她坐回床上说：“那、那你先补我差价吧。”
“好，等具体鉴定结果出来，我补你。”缪静笑说
蔡芷波点点头，默默又抱住膝盖长叹一口气。
“你如果是打算离婚的，为什么迟迟不回国？”缪静见既然已经提起来，就多问了两句。
蔡芷波没回答，而是问：“你赚三个亿，当时最初投入多少？”
缪静听笑了，她说：“远低于你的想象，它是我最窘迫的时候，没得选择的选择。因为这里和国内有时间差，几十年的跨度。不过，我也吃了常人不能吃的苦。”
“我现在如果手里有七八百万，你说我回国做什么能赚到你的三个亿？”蔡芷波问。
“你不难过不害怕了吗？”缪静笑反问。
蔡芷波摇摇头说：“一声枪响，三个亿，我就不怎么怕了。”
缪静失笑，她开始有点喜欢蔡芷波了，喜欢她的务实诚实。
“那你休息吧。”缪静起身。
蔡芷波点点头，小声说：“你明天还要出差，你也早点休息。”
缪静说：“可能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回国了。我先祝你一切顺利。”
蔡芷波没应声，她心里的痛苦和疑惑真的就在方才解开了，她想什么苦不苦，她只是想独立想赚钱而已。她就是个很纯粹的人。
这一晚，蔡芷波还是失眠，但少了恐惧，脑子也变得越来越清醒。第二天，她迷迷糊糊间，收到不少信息。她睁只眼闭只眼看手机，看到她妈给她打了两个电话，还发信息问她为什么要和徐宇定离婚，而她妈还不知道原因就开始劝和了；蔡墨也发来了消息问她怎么了；最后，她认真看了徐宇定的律师杨若兮发来的消息，她说她代表徐宇定来谈离婚的事。而徐宇定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蔡芷波净身出户，还有还清欠款。杨若兮还有零有整把之前徐宇定借蔡家的钱，连本带息算了个数目给蔡芷波参考。
蔡芷波眯着眼睛数了半天的位数，发现是一亿多，后面还有小数点。而她再把消息上滑，杨若兮还转告她一件事：你的父亲还在网络赌博，这几年徐总替他处理了不少债务。
蔡芷波心无波澜，回复了一条：不合理不同意。离婚的事再谈吧。
那头杨若兮错愕，因为她没有想到徐宇定口里要坚决离婚的蔡芷波一点气性都没有，态度来了个大转变闹着玩一样。
杨若兮把蔡芷波的回复截图发给徐宇定，徐宇定坐在办公室也气笑了。可他心里舒坦了，他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蔡芷波。
他直接给蔡芷波打了个电话，冷声质问她：“蔡芷波，你到底什么意思？”
蔡芷波想了想说：“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离婚还是要离的，但你算得不合理，就算合理你有没有优惠点？我想等我非洲这边事情处理好，再回去和你谈。”
“……”徐宇定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被自己方才下意识的得意打了脸，他咬牙切齿骂了句脏说，“你在逗我玩吗，蔡芷波？！你在非洲能有什么事情处理？！如果你想离婚就给我马上回来！”
“这几天还回不去，我真的有事。”蔡芷波想等缪静回来。
“你在那边连个人都不认识，你到底能有什么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徐宇定觉察到蔡芷波的不对劲，一时从生气变成担心，搞得自己又气又急。
“没遇到麻烦，我是真有事，等我回去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徐宇定。如果这事不处理好，你就算写我欠你一百亿，我也没话说，反正也还不了，我就这么直接跟你说吧。但我想该还的还是还你，这样我们能两清。”蔡芷波说，她心里一旦有了目标和方向，内心就平静了。而后，她就挂了电话。
徐宇定被挂了电话，脑袋嗡嗡嗡响，他回神就拨了缪真的电话。等挂了这通电话，他就让许智明进来，帮自己安排签证。
“徐总，你要去找蔡小姐吗？”许智明问。
徐宇定没法回答，因为被气得说不出话，他此刻变成恨自己了，恨自己被蔡芷波牵着走。他担心她一时想不开就留非洲了，跟缪真口中的“癫人”缪静一样。

第24章
蒋云淮在酒店住了快一周了。那天他见过蔡芷波之后，以为第二天还会在旅游团见到蔡芷波，结果他派人去打听发现她跟着缪静当天就离队了。
缪静在非洲有实业这件事，蒋云淮之前听说过，于是他又派人去打探缪静工厂的情况，拿到了详尽的资料。
缪静这几年都在深耕非洲塑料市场，她最早到这的时候，花了身上仅有的三百来万破釜沉舟盘下了一个华人的工厂。这家工厂当时生产的产品在非洲市场没有得到预期效果，因而濒临破产，缪静盘下后做了设备换新更新了产品，在短短半年盘活了工厂，打开经销商销路，并且越做越大。她颇有胆识又有些人脉资源，同当地政府关系相处很融洽，实业做大后，她买地扩张并了不少小企业。而她的企业每年会做物资捐赠，在当地口碑很不错。
这两年，非洲到处禁塑令，她的风向也转的很快，工厂又一次换新，有了新产品。但她的塑料事业依旧在做，只是换到不同政策的非洲国家。她十分有韧性和决断力，她企业内部都传说她的手段很强硬，不是一个普通人。
这样的缪静同蒋云淮年初在国内接触到的人似乎完全不一样，因此蒋云淮认为她的确不简单。而蒋云淮猜想蔡芷波之所以会跟着缪静，在缪静出差了还留在工厂不回国，是因为缪静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他所了解的蔡芷波从前就是见贤思齐的人，她眼神里总有清澈的欲望，谁强就要跟谁好跟谁学。如果某件人事对她有吸引力，她就会不自觉用尽全身力气去追求得到。缪静过着和她完全不同的生活，在她迷茫想改变的时候，她无疑会是她的救命稻草。
蒋云淮合上资料，他担心蔡芷波会冲动留在非洲。而他这段时间花费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就是想把她带回英国，而他总相信只要她回到英国，他们就可以重新开始。
蔡芷波在缪静走后，就开始有点望眼欲穿。她好奇心旺盛，没事转悠到办公楼找胡纳彩，请对方带她去车间转转。胡纳彩则很热情，除了带蔡芷波了解工厂，还带她去逛了市场采办物资。
蔡芷波这次出来本来就没带多少东西，现在待的时间又比预期长，她已经很想买点新鲜的东西。
胡纳彩带蔡芷波去的是市中心的马金达市场，蔡芷波转悠一圈，对木雕很感兴趣，买了不少动物木雕和一个希斯瓦里风格面具，造型独特。她还选了一些色彩鲜艳的布料和陶器，笑说：“这些放我宿舍里正好，可以装饰起来。现在房间真的太空了，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胡纳彩闻言问：“你还要在这里常住啊？我以为你是要买纪念品呢。”
蔡芷波笑了笑，转头问胡纳彩：“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我噢，五六年了。”胡纳彩答。
“哇，真好。”蔡芷波觉得能在这待五六年的人，肯定已经走过了人生最困难的时候。
胡纳彩失笑说：“好什么呀，这里什么都没有，要不是工资高，没有人会待在这。我现在一点社交活动都没有了，国内几乎没有朋友，回去和大家都脱节了。我上次回去，扫码点餐都不会。”
“工资很高吗？”蔡芷波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胡纳彩点点头，她说：“缪总很大方，绩效管理又做得好，我们企业是周边最好的企业，普遍工资都比同行高。我们车间有个老师傅跟着缪总快十年了，就是缪总来非洲那会就跟着她了，现在年薪两三百万。”
“有一技之长，在这个地方发挥最大的价值真好。”蔡芷波艳羡。
胡纳彩皱眉好笑看蔡芷波说：“但有些人不是这么想的，人家还是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在这里亲人分离什么都没有，赚钱也没有用呢。别说亲人，国内正常的娱乐活动也很少，就很无聊。”
蔡芷波闻言想这就是人各有志，她想那师傅要能把技术教给她多好，她这个人是除了画画，还没有工作上的特长。
逛完市场，蔡芷波满载而归回到车上，她本来心里挺高兴的，结果翻包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装着一百多美金的零钱包不见了。
“我的钱包不见了。”蔡芷波沮丧说。
“啊？里面有证件吗？”胡纳彩忙问。
“没有，就一点钱。”蔡芷波答。
胡纳彩松了口气，随即她想到了什么问：“你是不是包比钱贵啊？”
蔡芷波没搭话，因为被说中了，她想想自己从小到大吃穿用度没有不好的，现在忽然意识到都是身外物，以前她怎么就会买那么贵的钱包去装一点零钱？
“破财消灾，破财消灾。”胡纳彩宽慰道。
蔡芷波点点头，心里想相信这件事，可她发现一点灾消不了，还越来越倒霉。因为她回到工厂门口，就看到了蒋云淮。
蒋云淮进不去厂区就坐在车上等，他看到有车子回来，就让人下去拦了拦。胡纳彩放下车窗看到来人很有气派，估摸着是找缪静的，便告知老板不在。蔡芷波拉了拉她的手臂说：“找我的。”
“噢，是你朋友啊，但是厂区不方便进去。你要不……”胡纳彩回头。
“我下车和他说。”蔡芷波领会。
蒋云淮看到蔡芷波推门下车，放下车窗示意她上车。但她走到车窗边，只是皱眉打量他问：“干嘛？”
“先上车吧。”蒋云淮说。
蔡芷波没动，只是盯着他。
蒋云淮等了会，只能说：“我想跟你聊聊缪静的事。我知道你在这是为了等她回来。”
蔡芷波听到这事有了兴趣，她问：“什么事？”
“上车说吧。”蒋云淮又道。
“你要骗我，我会骂死你。”蔡芷波徐徐说。
蒋云淮闻言，心知蔡芷波很清楚他讨厌哪类人也讨厌恶俗的争吵，所以她要和他作对让他受不了。而他知道她会说到做到。于是，他压着心里的郁闷说：“这事没什么好骗的。”
蔡芷波这才拉开车门上了车，蒋云淮给司机报了一家餐厅的名字，侧头说：“我们边吃边聊吧。”
“你吃你的呗，我又不饿。”蔡芷波答。
蒋云淮没话接，沉默了整个车程。
到了餐厅，蒋云淮还是给蔡芷波点了份牛排，五分熟带着血色，他说：“晚餐总得吃。”
蔡芷波想了想拿起了刀叉，没有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两人各自吃着餐食，蒋云淮一直慢条斯理吃着，他先吃完放下刀叉看着对面蔡芷波，端过手边的水杯喝了口水问：“合你口味吗？”
蔡芷波瞅了他一眼没搭腔。
他又道：“Lily，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别胡说，上次过年在徐宇定小叔家才一起吃过饭。”蔡芷波答。
“……”蒋云淮道，“你和徐宇定是不是准备离婚了？他开了什么条件？”
蔡芷波默认这事，顿时胃口全无推开了面前的牛排。
蒋云淮见状，接着说：“躲到非洲不是什么办法，Lily，我们就算回不到从前，也还能是朋友。我真心希望能帮助你。”
“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你的帮助？”蔡芷波反问。
“你一直梦想能开属于你自己的画展，我答应你一定会让你如愿。只要你跟我回英国，其他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掉。”蒋云淮说。
“我现在没这样的梦想了。”蔡芷波似笑非笑。
蒋云淮听到蔡芷波说这话，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说：“那你留在非洲想做什么？缪静她是有一定的能力，但她什么都给不了你。你留在她的工厂里，只是浪费你个人才华。”
“我不需要她给我什么，是我要向她学习。”蔡芷波说。
“学习什么？每个人都不一样，你不可能过她的生活。”蒋云淮说。
“你管我？”蔡芷波扬眉，已经开始生气。
蒋云淮也有些生气，他分析说：“缪静的成功具有一定偶然性，所以她的成功具有不可复制性。”
“你详细给我说说。”蔡芷波顺势道。
蒋云淮便把缪静的发家事迹说给蔡芷波听，他想告诉她，冒险激进的人生不适合她。
可蔡芷波听得眼睛发亮，她从来没有那么佩服过一个人，缪静是独一份。当她听到蒋云淮在说缪静每一个选择都是赌博的时候，她打断了他问：“你敢和你的家族断绝关系，靠自己创业吗？”
蒋云淮深呼吸压制火气，说：“我有我的责任，Lily，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任性而为。”
蔡芷波笑了笑，她忽然不想生蒋云淮的气了。她以前总觉得受过高等精英教育的蒋云淮很迷人，他有风度有内涵，知晓艺术通达人情世故，她也曾经很向往他的世界，也能理解他在固有阶级现有规则下的责任，只是现在她感到无聊了。她不再想挤任何阶级也不想听从任何规则，她只想和自己一起努力创造自己世界的秩序。她和缪静有一点很像：她们都渴望新世界，但他们永远不会懂。
所以，她沉默良久，看向蒋云淮说：“Alan，你回英国去吧，我愿意和你做回朋友。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会找你的，但不是现在。”
蒋云淮死死注视着蔡芷波，他在此刻感受到她彻底要抛弃他了。这种感受很奇怪，哪怕她和徐宇定有婚姻关系，他都不曾体会过。
晚餐结束后，蔡芷波要回工厂，蒋云淮把她送到厂门口后，她便推门下了车。而蒋云淮也紧随其后下了车，他在路灯下叫住了她说：“Lily,我可以拥抱你道别吗？”
蔡芷波闻言回过身，她以为他想通要回英国了，所以她犹豫了片刻走上前。
蒋云淮张开双臂紧紧抱住蔡芷波，他有千言万语无法宣之于口，最后他说：“你真的变了，Lily。”
蔡芷波无言以对，她闻到蒋云淮身上冷冽的香水味，她很熟悉，她的少女时期都迷恋着他。只是现在她已经把那时候的自己放下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相拥，就在蔡芷波觉得这是他们之间迟来的道别时，一道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刚入夜的寂静。
蔡芷波吓了一跳，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循声回头看到工厂门卫室出来一个人，只见就是那人吹了哨，此刻还死死望着他们。等蔡芷波看清来人，脸色骤变，下意识推开了蒋云淮，因为对方是她还没有离成婚的丈夫：徐宇定。
徐宇定已经不能用生气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在看到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拥抱的时候，在拿门卫的枪和哨子之间，很艰难才选择了后者。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哨子谁吹过，他就拿来吹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但他此刻还是镇定颇有风度靠在门边，冷眼看着蔡芷波走过来。
保安室内的胡纳彩正在给缪静打电话，因为她先接到缪真的电话，说有人来访想进工厂，她便出来接人。但她不敢私自放人进工厂，于是又给缪静打了电话，现在电话刚打通，她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对电话说：“缪总，我该怎么做？现在好像有点尴尬……”
“缪真的话，你听什么？让蔡小姐和徐总都离开工厂。”缪静干脆下达了指令。
“呃，让蔡小姐也离开吗？”胡纳彩为难。
“嗯，让她先走吧，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缪静说罢挂了电话。
所以，当蔡芷波走近听到胡纳彩说让她也离开的时候，她跳了起来，来不及顾上徐宇定的难看脸色，只问：“为什么让我也走？”
胡纳彩尴尬回避没接话。
蔡芷波这才冷静下来，看向徐宇定问：“你怎么来了？”
徐宇定没回答她，转而对胡纳彩说：“既然缪总不方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不好意思，徐总，我安排车送你们去酒店。”胡纳彩忙微笑说。
徐宇定颔首道谢，他克制把手里的哨子搁回保安室的桌子上，扫了眼厂门口上了车但还在等待的蒋云淮，对蔡芷波说：“你去收拾下行李，我们去酒店。”
蔡芷波有口难言，她想生气又不知道气谁，最后闷声不响进去收行李。而她走后，胡纳彩警惕直觉自己不能走开，她看到徐宇定脸色铁青看着外面的车，而车里的人也一瞬不瞬盯着他们。
最后，胡纳彩受不了这种低气压了，她走出去笑对车里的蒋云淮说：“先生，不好意思，要是没有什么事麻烦您先离开，我们厂区门口不让停太久。”
蒋云淮点头这才让司机离开。
蔡芷波收拾完行李下来，徐宇定已经坐在车里。她看到他坐在后座，便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笑和司机Brighton打招呼说麻烦他了。
司机笑说没事，立马发动了车子将两人送往酒店。
徐宇定在后座闭目养神，一直到酒店办完入住，他都对蔡芷波一言不发。
而他这样让蔡芷波有点犯怵，她见他在前台开了一间大床房，刚想说什么就被他冰冷盯了一眼，下意识闭了嘴。
在回房间的电梯里，蔡芷波站在徐宇定身侧，低头给缪静发了条信息：“对不起，缪静，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而缪静收到这条信息，心情很复杂，因为她猜想蔡芷波是动摇了。在胡纳彩给她打电话之前，她哥缪真已经给她打过电话。她哥开口就说：“静静，你不要再插手别人的家事。”
她还不知道具体什么事，懒懒说：“怎么说，真真？”
缪真每次听到缪静这么叫他名字，他就知道她不太爽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徐总是不会同意他老婆留在非洲的，你千万不能答应她。”
“什么老婆？”缪静故作不解。
“蔡小姐毕竟是徐总的妻子，徐总已经去肯尼亚要到你工厂了。”缪真说。
“你想说什么，我真的不明白，缪真。”
“蔡小姐是徐总的妻子，徐总不同意她留在非洲。”缪真又重复了一遍。
“是他老婆怎么了？如果今天是徐总觉得非洲有项目可以做，他想要来非洲和我合作，但蔡小姐不同意，你会打这个电话吗？”缪静问。
“……这不一样。”缪真说。
“哪不一样？你是不是忘了我有枪这件事？我明天就回去了，你猜我的枪会对着谁？”缪静似笑非笑。
缪真神色骤变，他想起那年他和缪存凯去非洲企图拉缪静回国，却被她用枪指着头的事。
“我会自己思考这件事，蔡小姐也会自己思考这件事，徐总要有兴趣参与讨论，我很欢迎。但是哥，你这么当说客，我不爱听。”缪静说罢就挂了电话。
此刻，她看着蔡芷波的信息，她知道她要是没有如她一般钢铁的意志和手腕，是绝对会对婚姻妥协的。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为所有人都在拉着这个“妻子”回到婚姻的正轨，明示暗示她不能有个人意志。缪静能理解蔡芷波的无助，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因为当事人一旦妥协，她就爱莫能助了。她最多只能给她回一句：没事。

第25章
酒店房间里，蔡芷波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这几天，她父母一直在追问她离婚的原因，她都没有回答，到今天他们终于不问了，开始给她留言让她多想徐宇定的好，不要辜负别人好的这些话。杨海琼还和蔡芷波分享每段婚姻都多少会有问题，以及“少年夫妻老来伴”的理念。
蔡芷波依旧是一条不回复，只是此刻回头看，她感觉她童年和家人之间从前的亲密关系都是一种假象，小时候她眼里的父母不是人，只是父母的角色。现在她长大了，父母也变成了普通人，他们便开始不合适，他们并不能真正了解关心到她的内在需求。
在这些信息里，只有一条信息让蔡芷波有些动容，那是蔡墨发她的：妈说你现在在非洲不想回来了，你是不是想过自己的生活了？这几年噢，我其实一直想说你没有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但我不敢说。因为那时候我一说这种话，妈和阿姨们都说我嫉妒你。
这条消息，蔡芷波看了很久，久到她想不起蔡墨的模样，只想到她们成年后越来越生疏的姐妹关系。尤其在她和徐宇定结婚后的这几年，她和蔡墨几乎不往来各过各的。诺诺出生的时候，她去医院看蔡墨，看到孙耀文一家对刚生完产的蔡墨不冷不热，而孙耀文木纳站在一旁只是傻笑，她心里很不舒服替蔡墨感到不值得。而且蔡墨当时住在一间三人房里，室内拥挤甚至嘈杂，她在那站了才一会，就听到隔壁床夫妻吵架。妻子生产的时候，丈夫没有说服他妈给妻子打无痛，妻子很生气。丈夫却觉得事情已经过去，孩子都已经平安出生，妻子还揪着这件事不放，太不懂事了。
蔡芷波听两人吵架心烦，皱眉说要先走了。蔡墨转过脸笑点点头，她的眼里只有刚出生的女儿，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隔壁的吵架。蔡芷波那一瞬间又很难受，她觉得蔡墨将会离她更远了，因为她要成为母亲了。
而在蔡芷波要离开的时候，孙家又来了一波亲戚来围观产妇和小孩，他们中还有人打量蔡芷波说：“这个是妹妹啊，长得这么漂亮，结婚了没有？结婚了啊，生孩子没有啊？赶紧生一个，长这么漂亮不要浪费了基因。”
蔡芷波听得恼火，她觉得这些人真没有礼貌没有教养。可事实上，社会上不管有钱没钱大部分人都在过类似的日子，结婚生子过轮回一般的人生。蔡芷波当时想如果这些事注定要发生，所幸她选择了用有钱的方式过这种日子。她以为自己很通透想明白了，现在才真正发现另一种可能：我可以什么都不选，只走我想走的路。
“社会”原本就是一种很抽象的概念，她从小受的教育都在潜移默化教人要融入社会，可她越来越不明白到底什么是“社会”。现实生活中，绝大部分人都讨厌“这个社会”，为什么还要融入？不如归去做独行孤独的野兽。
蔡芷波依旧一字没有回复，退出了和蔡墨的聊天对话框，她们之间仿佛隔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来自“社会”的凝视和隔阂。让她想起的时候，时常会痛心时常会冷漠，也时常会感叹和怀疑。
徐宇定进了酒店房间，第一时间打开行李箱拿了洗漱用品进了浴室。长途飞行以及那个恐怖的哨子让他感觉自己快爆炸了。他从小爱干净，物理上精神上都是，他喜欢井井有条，眼里容不得沙子，但最近他的秩序感已经被蔡芷波破坏了，他意识到自己很多行为不再受控制，于是他在努力找回自己的“场子”。
他在浴室里洗了大半天，把自己收拾好出来走到会客室，看到蔡芷波灰头土脸靠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不由皱眉把擦头发的浴巾往茶几上一丢说：“换你洗了，蔡芷波。”
蔡芷波抬眼瞅了徐宇定一眼，见他已经换上干净得体的家居服，说：“我等会吧，现在不想洗。”
“马上去洗。”徐宇定说。
“你怎么来了？”蔡芷波放下手机坐直身体，抬头反问。
徐宇定胸口起伏，冷声说：“你现在看上去就像一只很脏的小浣熊。”
“……”蔡芷波无语，她没有想到徐宇定会这么说她，她气笑说，“浣熊本来就黑灰黑灰的。”
“黑不黑灰不灰，所以说看上去脏兮兮啊，你赶紧去洗。”徐宇定提高了声音说。
蔡芷波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但不想和他因为这种事情吵架浪费时间精力，愤愤站起身拉过包，掏出自己的睡衣和洗漱用品进了房间。
徐宇定见她终于又听话一次去洗澡，不自觉松了口气坐到了沙发上。可等蔡芷波洗完出来，他又一口气上不来。他看到她披头散发，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灰色汗衫，下面则是她自己原来的精致真丝雪白睡裤。这种混搭对徐宇定的冲击力很大，因为他看出了蔡芷波的漫不经心。
“你哪来的这么丑的衣服？”徐宇定忍不住说。
“我的衣服脏了，纳彩好心借她的衣服给我当睡衣的，丑什么？你有没有礼貌的？”蔡芷波翻白眼，坐到徐宇定对面的沙发上。
徐宇定无语，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蔡芷波抬手抖了抖头发，把头发夹到耳后又问徐宇定：“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是告诉你，办完事情就回去吗？”
“什么事情？你在这能办什么事？”徐宇定冷笑。
蔡芷波垂眼说：“你少瞧不起人，我办什么事情不用和你说那么清楚。反正我会想办法还你钱。”
“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人，蔡芷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想法，你不会以为你留在非洲，跟着缪静就能赚到钱？你有没有这么天真？我不知道你对做生意还有工作感兴趣，你要早说一声，我就让你去公司上班。”徐宇定说。
蔡芷波听到徐宇定这种话，想起了很早之前蔡旭东和她说的话。那年，蔡广致刚走，蔡旭东开始自暴自弃，蔡芷波找父亲谈过表示自己以后会努力接家里的产业。但蔡旭东看着她很悲观说：“你不行的，女孩子做不了这些事。和政府打交道，商谈上酒桌，爸怎么可能让你去？酒桌上有些男人不仅抽烟喝酒，还有你不想看到的恶心行为。你融不进去的。”
而蔡东旭这句话里既有对女孩的不公平，也说明了在这个社会想往上，在权利和阶级的背后，避不开的先是性别之间的竞争。而身在高位的女性真的太少了。
蔡芷波以前似懂非懂，隐隐不服气，现在她彻底感受到了这个男权社会全方位的压制，有意的无意的，有形的无形的。她翻开婚姻法，其实里面每一个字句都在中立，维护双方的权利，但在社会体系之下，有些法律条文失去了意义，她就失去了很多。
“我对你提供的工作不感兴趣。”蔡芷波平静说。
徐宇定感受到了针对，他的脸色微沉，冷笑说：“如果你真的非要离婚，我也不是不同意，蔡芷波。我没必要对一个不爱我的人花心思，你以为我是多不值钱的人？我来不是劝你回心转意，只是好歹夫妻一场，我不想看你一时冲动陷自己于困境。”
蔡芷波看着徐宇定骄傲的样子，心想他是在情感这方面想通了冷静下来了，便说：“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不是冲动。”
徐宇定见蔡芷波固执，皱了皱眉说：“明天和我回国，乘我现在有心情和你谈离婚，我们回国好好谈。”
蔡芷波拿眼睛斜徐宇定，她的表情在说他没心情也得谈。她说：“我明天不回去，具体什么时候回去，我自己会决定。”
“行，我知道你要等缪静回来。听说她明天下午就会到，我也想去了解了解，看她到底有没有意向跟你合作。”徐宇定嘲弄道。
蔡芷波听到这话，不由心里打鼓，因为她拿不住缪静。而如果徐宇定真的跟她去找缪静，缪静却当面拒绝了她，她会很难受备受打击。
“你能不能不要管我的事？”蔡芷波不满也皱起了眉头。
徐宇定听到这话，眼神变得阴沉，他说：“蔡芷波，我们还没有离婚，有些事我就可以过问。说到这了，我顺便再提醒你一句，我不管你和蒋云淮有多少余情未了，你……”
“没有余情未了，那只是一个普通的道别拥抱而已，我刚和Brighton道别也拥抱了。”蔡芷波没心思听徐宇定猜忌，不耐打断了他，她现在很心烦。
徐宇定吃瘪，但他不得不承认听到她说没有余情未了，他心里舒服多了，只是越发讨厌蒋云淮阴魂不散缠着蔡芷波。而一想到如果他们真的离婚，蒋云淮肯定会过分，他就十分不爽；可不离婚，他又会很没面子好像他就非蔡芷波不可了，可事实不是吗？他内心充满了矛盾和强烈的自我对抗，这最后让他又自己把自己气到。于是，他倏然站起了身要去休息。
蔡芷波见状，说：“我睡沙发吧。”
徐宇定依旧是气，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冷冷说了一句：“随便你。”
蔡芷波便也起了身，还先他一步进了房间抱了一个枕头出来。她把枕头在沙发上放好，又让酒店多送了床被子来，倒头就在沙发上睡下了。但她睡到半夜被惊醒了，她一睁眼发现徐宇定正抱她回房。
徐宇定见她醒了，说：“回床上睡。”
蔡芷波困得很，这会没计较由着他抱自己上了床。可徐宇定放她在床上后没让她继续睡，而是吻了上去。他的吻落在她脸上和脖子上。
蔡芷波一下清醒了，她一把推开徐宇定问：“你干嘛？”
黑暗里，徐宇定的眼神像星星一般闪着微微的寒光，他说：“怎么，不习惯？过去四年，我们不都是没感情在做爱吗？”
蔡芷波愣住了，她一下被挑衅得气到失语，仿佛不做就是承认过去爱过他，而她也很难说清楚过去四年对他们来说到底算什么。她便一把拽过了徐宇定的衣领，抬脸主动吻了上去。

第26章
换徐宇定被蔡芷波的回吻整懵了，他一把推开蔡芷波问：“你真的四年一点真心都没有吗，蔡芷波？”
蔡芷波则冷声说：“你怎么废话这么多，徐宇定？”
她的话落，房间里忽然陷入沉默，他们彼此间的呼吸声都很清晰甚至尖锐。他们在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想象出此刻对方的神情，他们在互相对峙较力。
最后，徐宇定先动了，他愤怒一把掀起蔡芷波身上那件汗衫，粗鲁从她头上脱下来甩出去还说：“没见过这么丑的衣服！”
蔡芷波闻言，反手就结实拍了一巴掌到他嘴巴上，生气说：“你这张臭嘴不要就捐了！”
徐宇定又给打懵了，回神他抬手脱了自己的上衣，抓过蔡芷波的手要绑她。
蔡芷波不肯但挣不开手，抬脚就踹在他大腿上。
徐宇定吃疼，压下身用体型全方位压制住蔡芷波，然后把她的双手在胸前绑得很紧。
“徐宇定！你给我解开！你敢不敢解开？”蔡芷波彻底怒了，吼道。
“你打我先道歉！”徐宇定也很大声。
“我道什么歉？！我穿什么都要根据你的喜好来是不是？！不照你喜欢的穿，你就不爽是不是？！张口闭口丑丑丑！我现在就喜欢这么穿怎么了？！”蔡芷波怒道，恨不得张口就咬徐宇定近在咫尺的脸。她也这么做了，要不是徐宇定躲得快，她肯定要给他留个印子。
“这几年你对我怨气很大是不是，蔡芷波？你的画画比我重要，一件破衣服也比我重要，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还一句话不说丢下我就跑！”徐宇定捏住了蔡芷波的脸，很想从她嘴里听到一句好话，可他知道她不会说。
“对对对，徐宇定，你全世界最重要，你的人生什么都有了，就差个听话的老婆替你生个孩子了！我现在只是没有能力危及到你的事业，要是有一天我这么做了，你也会事业比我重要。我的画画就是比你重要！”蔡芷波讽刺道。
“生孩子怎么了？我结了婚想要个孩子不正常吗？！”徐宇定气道。
“那你问过我了吗？一开始结婚那会，你还会问我的想法，后面你就越来越不在乎了。”蔡芷波冷笑说。
这件事让徐宇定理亏哑火，但很快他说：“就为了这么一件事，你把我全盘否定了，你就很对吗？这四年，我还有哪里对不起你，你又为我做了什么？”
“我为你做了什么？对，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很听话给你当花瓶，享受了所有的好处。在这场婚姻里，我唯一的价值就是让你开心，一旦让你不顺意，我就是毫无价值的。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不知好歹。所以，我跟你离婚，我不再占你的便宜。”蔡芷波说。而这一刻，她忽然连被束缚住的手都不想去挣脱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徐宇定沉声说。他听到蔡芷波这么说话生气又难过，可事实上他的确曾希望她感恩戴德，然后心甘情愿爱他。她作为妻子，不需要自我不需要其他任何价值，她只需要努力让他们的婚姻完美。她好像什么都没有为他做，又好像做了所有的退让。而他内心深处存有侥幸，侥幸她很乖巧温顺什么都不懂，一定会让他很体面，永远是付出多得体的那一方。
蔡芷波双手握成拳头靠在一起，她看透了徐宇定的矛盾，压低了声音说：“宇定，我和你都不会爱人，彼此也不合适，就不要互相折磨了。以后总有人会认为你的方式是爱的，但我不是那个人。”
“那你想要的爱是怎么样的？”徐宇定问。
“我不知道。”蔡芷波诚实道。
两人又再度陷入僵局，此时此刻他们的坦诚里都带着攻击性，尖牙利爪都会伤害对方。
许久，徐宇定抬手抚摸蔡芷波的脸，沉默低头亲吻她。她回吻了他。缠绵的吻短暂软化了他们坚硬的内心，他抬手试图松开她手上的束缚，而解扣稍一有松动，她就自己奋力挣了出来。她得了自由抬手搂抱住他的脖子，加深了他们之间的吻。
他们紧紧拥吻在一起，肌肤相贴肉体交缠，在陌生国度的黑夜里，忘我沉沦。
蔡芷波记得她翻过身入睡的时候，徐宇定还从后亲密拥抱住她。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没有记错，而且他们手腕交叠，十指还交扣在一起。她看到他左手的婚戒还没有摘。
她抽出手想要起身，他也跟着醒了，抬手又把她搂得更紧。他就着不清不楚半睡半醒的状态，和她说：“芷波，跟我回国吧，我不能让你留在非洲，这里太危险了。”
蔡芷波没出声。
徐宇定则以为她默认了，他蹭着她的后颈轻轻吻着，说：“有什么事，我们回国再慢慢商量。”
蔡芷波还是不说话，只是翻过身钻进徐宇定怀里，蹭了蹭他的胸口找到舒服的位置又闭上了眼。
徐宇定见状，抬手抚摸着她的脑袋拥进怀里，跟她一起睡回笼觉。后来半醒间，他知道她起身了，还问他：“你要喝咖啡吗？”
他点点头问：“几点了？”
“快中午了，肚子饿了吧？我给你叫room service。”她下床拾起地上的灰色汗衫套上。
他半睁开眼看她走进浴室，听到她洗澡的水声，莫名安心又眯眼睡了过去。等他彻底睡醒坐起身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很安静，连外面会客室都没有一点人声。他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掀开被子下床推开房门，果不其然，蔡芷波已经拿着行李走了。
这时门铃响了，他忙去开门希望是她回来了，结果只看到客房服务员推着餐车。他侧过身让人进房送餐，心情就像做了场梦。他觉得自己对蔡芷波总是太天真了，他以为她多少会心软动摇。
他回到房间拿过床头手机给她打电话，开门见山问：“你去哪了？”
“跟Brighton一起去接缪静了。”蔡芷波答。
他沉默片刻说：“行，那我也去见见缪静，她要是不肯和你合作收留你，你今天就跟我回国。”
蔡芷波对此的答复是挂了电话。
而徐宇定挂了电话又给缪真拨了过去，他问：“你妹妹到底怎么想的？”
缪真则欲言又止，说：“她没告诉我。宇定，是这样，我妹这个人有点难讲话……”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徐宇定这下开始真正有点明白缪真说缪静“癫”的意思，他说：“你妹是不是没有参与公司的事？她不知道我们有项目在合作？”
缪真听到这话，左右为难说：“宇定，我跟你把话说明白吧，我家里没有人管得了我妹的事，她就算知道这些利害关系，她不鸟你的。我劝过她不要管你们的家事，她没明确回答。但她考虑事情是从利益出发的，你不用跟她说我们两家的关系，说多了她反而会反感来劲。所以打蛇打七寸，你看看拿她的利益去说事。”
徐宇定听着这话微微皱眉，进一步明白缪静的“癫”，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妹怎么会这样？”
缪真给问到痛点上，叹了口气说：“唉，家家一本难念的经。反正你要是见到她，她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你大人有大量。我在这先跟你道个歉。”
“……”徐宇定给整沉默了，在他认知里简单能处理掉的事情，竟变得麻烦棘手了。
缪静的航班延误了一个多小时，等她到达的时候，已经是肯尼亚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多。她取了行李走出机场，第一眼竟然先看到了蔡芷波，她很意外愣了片刻走上前。
蔡芷波看到缪静很开心，抬手朝她挥舞，快步上前就给了她一个大拥抱说：“缪静，我可想你了！”
缪静哭笑不得，一脸不解看着蔡芷波说：“你怎么来了？”
“来接机呀。”蔡芷波笑说。
“对，所以我不明白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应该准备回国了。”缪静笑了笑。
“走走走，我们先上车再说，Brighton在停车场等我们。”蔡芷波笑嘻嘻。
缪静也挺开心，因为蔡芷波向上的活力。
两人上了车，蔡芷波便问缪静：“出差一切顺利吗？”
缪静点点头，低头看了眼手机信息，是胡纳彩给她信息汇报：缪总，蒋先生已经到了，我请他到会客茶室休息了。另外，昨晚的那位徐总又来了，我还没让他进厂区，等你指示。
缪静回复：我刚上车，航班延误了，让蒋先生等一会。徐总也让他进去，也领到会客茶室休息。
蔡芷波见缪静低头忙手机，她乖巧等她回复好信息放下手机，才又笑道：“很忙吧？”
缪静听得问，饶有兴致抬眼打量蔡芷波问：“你找我有事？”
蔡芷波见她如此直接，露齿一笑说：“对。”
“什么事？”缪静问。
蔡芷波思索了片刻组织语言，说：“帮我一个忙，给我一个机会。”
“帮什么忙，给什么机会？”
“我上次跟你说的，想跟你合伙做生意的事情，我知道你肯定需要好好考虑。但今天不论如何，你先不要直接拒绝我，尤其是当着徐宇定的面。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很为难，但我真的很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蔡芷波双手合十认真说。
缪静闻言望着蔡芷波思考了会，问：“芷波，我可以问下你为什么要离婚吗？”
蔡芷波听得问，抿嘴没有马上接话，停顿片刻后，她放下手才说：“我和徐宇定不合适。”
“不合适吗？但看起来他很关心在乎你，那么忙的大总裁丢下事情亲自跑来找你。而且我听说，徐总对老婆是出了名的好。”缪静说。
蔡芷波听到这话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缪静见状，接着说：“不过我说这话不是劝和，我只是想清楚了解你的想法。你今天独自跑来接机，我其实很惊讶，我以为徐总来了，你怎么也会感动跟他回国。毕竟温柔乡是最留人的地方。”
“你怕我只是因为和老公闹小矛盾任性冲动是吗？”蔡芷波问。
缪静点点头说：“你的生活过得并不差，没必要太折腾。”
“没必要吗？但我觉得有必要。”蔡芷波说。
缪静听到这句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我听说你的梦想是当画家。”
“嗯。”蔡芷波点头。
缪静也点头说：“我了解了。”
蔡芷波微微一笑，观察缪静的神态猜测她的想法，说：“你会给我一个机会吗？”
“机会是相互给的。”缪静答。
“这几天，纳彩有带我去了解了下工厂的情况，我真的很佩服你。而我，虽然什么都不会，没从事过什么工作，但意味着我什么都可以学。”蔡芷波说，“你可以先面试我，试用我啊。”
缪静听笑了，抬手拍了拍蔡芷波的小臂说：“慢慢来吧，我知道你现在担心的是什么问题。”
蔡芷波闻言，笑道：“缪静，虽然我在请你帮忙，但你最终打算怎么做都没有关系。你肯定有你自己的考量。而我，不管怎么样，哪怕现在只能先回国，我以后也还会来找你的。”
缪静笑不语，想了想告诉蔡芷波：“我们先回工厂吧。蒋先生昨天约了我今天见面，我答应了。而你家徐总下午也到我工厂了，我让纳彩把他们都领到会客室去了。估计这会，他们都在等着了。”
蔡芷波傻眼，不明白缪静的用意。
缪静则转头看向窗外说：“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谈了吧。你才是真正的当事人，不需要他们两个自以为是，做什么好人好事。”
蔡芷波懂了点点头，她觉得缪静说得很对。
会客茶室里，徐宇定和蒋云淮各自坐了一张椅子，在茶桌两头。自打上次拳头相见后，这一次两人都冷静了不少，看到对方既不惊讶也不意外，都是视若无睹。
胡纳彩作为缪静的助理，很会察言观色，她简单给两尊佛上了一杯水后，就赶紧撤了留下他们独处。
茶室里很安静，徐宇定看了会手机，抬头见蒋云淮竟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本书看了起来。他瞅了下书名《COSMOS》，他记起蔡芷波也有一本中文版的《宇宙》，而蔡芷波也很爱看书很爱独处。
徐宇定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出声道：“蒋先生，上次我冲动打了你，真是不好意思，一直没有机会向你当面道歉。”他看到蒋云淮脸上还有些淤青。
蒋云淮听到这话，从书里抬了抬眼说：“没事，徐先生，我也打了你。”
徐宇定皮笑肉不笑，又道：“蒋先生，这次来找缪总是有什么项目想在非洲建设吗？”
蒋云淮翻过一页书，答：“脸上伤还没有全好，不好直接回国，便顺道来非洲拜访缪静，之前在中国多受她照顾了。今天听说她回来了，我特意来道别的。”
徐宇定听到这话没了声，暗自不耐白了眼装模作样的蒋云淮。
蒋云淮则管自己继续看书，看似漫不经心问：“徐总是来接Lily回中国的吗？”
“嗯。”徐宇定应声。
蒋云淮闻言这时抬起了头，微微一笑说：“那太好了，我很担心她会留在肯尼亚不愿意回去。有徐总接她回去，我就放心了。”
“蒋先生倒很会操心。”徐宇定淡淡说。
“我和Lily曾经是很好的朋友，现在看到她改变这么大，我很为她感到高兴。如果以后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蒋云淮依旧微笑说。
“那我替我们家芷波先谢谢你，蒋先生，不过应该没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徐宇定冷淡说。
蒋云淮微微颔首，低头重新回到自己的书上。他和徐宇定接触不多，但他看得出来徐宇定这个人很傲慢骄傲，他很难体会到蔡芷波的改变。蒋云淮认为他算是个笨蛋。
徐宇定抬手腕看表，觉得度秒如年。等终于听到楼下有响动的时候，他起身走到窗边往外望。他看到蔡芷波跟着缪静下了车，两人低头说着什么先往宿舍方向去。
蒋云淮同样听到了动静，平静又翻过一页书，余光也瞥了眼腕上的表。

第27章
缪静回房换了一套衣服，她穿上一件米色的风衣裙，盘起头发戴上了耳环和手表。
蔡芷波在门口等，看见缪静出来眼前一亮，不由笑了。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缪静的时候，她就觉得她很特别，即便她穿着低调的衣服，却在人群中很亮眼。现在蔡芷波明白了，缪静美在她从容的气度和内在。
蔡芷波跟着缪静到办公楼的会客茶室，她看到缪静微笑走进屋，冲站起身的两个男人笑说：“两位请坐吧，实在不好意思，飞机延误让两位久等了。”
两个男人则异口同声说了没事，目光同时越过缪静落在了蔡芷波身上。
缪静见状也回头笑看了眼蔡芷波，而后示意她到茶桌边落座，自己则走到主位说：“芷波，你来这么多天，我一直想带你来我的茶室看看，可惜一直太忙了没时间。之前在徐总的茶室看到你选的画，我觉得很漂亮，而我的茶室里还什么都没有，你改天有空帮我选几幅画。”
蔡芷波闻言，一面在主位对面的位置坐下一面环顾四面简单的白墙，点头笑说：“好，我帮你看看。”
缪静道了声：“谢谢。”
话落，她忽然转头问两个男人：“徐总和蒋先生来有什么事吗？”
徐宇定和蒋云淮这一刻面面相视，徐宇定转开眼看了眼蔡芷波，又斜眼看蒋云淮意思是让给他先说。
蒋云淮则说道：“我只是途径非洲来旅游了一趟，想起你在这，过来拜访而已。”
缪静开始烧水泡茶，一边打开手边的茶柜取出茶罐一边笑说：“蒋先生真客气，我受宠若惊。”
“我们两家的世交友谊，我希望能长久延续。”蒋云淮真诚说。
缪静笑冲蒋云淮点点头表示感激，而后她扭头对徐宇定说：“我猜徐总来肯定是因为芷波吧，芷波一定和你说非洲很漂亮，要你也来看看。”
徐宇定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缪静是想给他台阶下还是在帮蔡芷波。他不动声色看了眼蔡芷波，只见她竟托腮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对他微笑，也在等他回答。
徐宇定莫名感觉到被人左右夹击得有些难受，他想了想看向缪静说：“非洲的确很漂亮令人神往。”
“要不要我安排人带你们去市区转转？芷波上次没有去成瓦西尼岛，明后天也可以安排下。”缪静微笑望着徐宇定。
徐宇定下意识手指在桌面敲了敲，他意识到缪静在等他先开口捅破他们之间的冲突。
蔡芷波这时笑道：“他估计去不了，晚上赶着回国。”
“怎么这么赶？”缪静不解道。
蔡芷波笑吟吟，抬手卷了卷自己的头发瞅着徐宇定问：“可以说吗？”
徐宇定侧过脸看向蔡芷波，说：“你说说看。”
“他以为我要留在你这里不回国呢，来一趟是想叫我回国。”蔡芷波便顺势笑说。
缪静表示惊讶，抬了抬眉，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了眼蒋云淮，好像在跟他说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而蒋云淮面无表情只是点点头。
“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一定是你没有和徐总沟通清楚吧，芷波？”缪静笑拿过烧开的水壶往茶壶里倒水，洗了第一遍茶，对三人说，“我这只有普洱，不知道你们是不是都喝得习惯？”
“我告诉过他过几天就回去，他不信嘛。”蔡芷波说。
缪静闻言，认真看向徐宇定说：“那徐总你可不要误会我，芷波只是我的客人，她在我这里来去自由，我尊重她的决定。”
“这是自然。”徐宇定平静说，他看透了两人的唱双簧却找不出破绽。
“我说他很夸张。”蔡芷波说。
缪静笑了笑，又往茶壶里倒水徐徐说：“ 不是，我认为不是夸张，我想徐总只是关心则乱。”
徐宇定没作声,他又给架了起来。这一刻，他终于不得不认真看缪静，一时看不透她的思维逻辑和动机。
缪静若无其事泡好茶，过滤倒入公道杯之后，起身给三人分茶。她第一杯就倒给了徐宇定，而后是蒋云淮跟蔡芷波。最后她坐回去往自己茶杯里倒上茶。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环顾四周笑道：“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徐总和蒋先生都会来我的工厂，这么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我这个地方很简陋，很少有人到访也很难留住人，每次我回国想招人，十个九个一听是去非洲就拒绝我了。”
徐宇定喝了口茶，说：“缪总何必妄自菲薄，你的工厂很气派。”
缪静笑说了声谢谢，转过头问蒋云淮：“对了，蒋先生，你的机票是什么时候？”
“今晚。”蒋云淮回答，将手边的书收了起来。
“也是今晚，如果你们的航班时间差不多，我安排车一起送你们。”缪静左右看看说。
“不必了。”两人又异口同声。
缪静笑了笑，看向蔡芷波问：“那你呢，芷波，决定好要不要回去了吗？”
两人又同时看蔡芷波。
蔡芷波则看着缪静摇摇头说：“我还想多待几天呢。”
蒋云淮闻言扫了眼徐宇定，眼神里掠过一丝嘲弄。而他已经想明白了，他如果没法说服蔡芷波跟他回英国，那她留在非洲就是新的开始。所以，眼下要急死的只有徐宇定。
徐宇定的确听到蔡芷波的答案脸色很难看，即便他有心理准备，还是觉得自己被捅了一刀。他努力克制问：“你想多待几天是几天？”
“一周左右吧。”蔡芷波给了时间。
徐宇定觉得一周太长了，但他什么都不能当众说。他看了眼对面看戏的蒋云淮，明白缪静就是要他们两人互相牵制对方，因为她压根没兴趣听他们说话。
而缪静在这时低头玩起了手机，好像的确是漠不关心眼前的情况，但没一会当胡纳彩敲门进来的时候，她忽然对蒋云淮说：“蒋先生，你有没有兴趣参观我的工厂？我让我的助理带你去看一看。”
蒋云淮有些意外，但不得不站起了身，因为缪静已经站起了身。她竟给了他无形的压迫感。
缪静陪同蒋云淮一起走到茶室门口，胡纳彩看出缪静有话和客人说，她便稍稍走远候着。
缪静反手掩上门，笑说：“不好意思，蒋先生，我估计他们需要一点时间沟通。而蒋先生向来不爱管别人闲事，我怕蒋先生会感到不适，毕竟这是人两夫妻的事，外人不好也不应该插手，所以让助理带你去转转。”
“缪总…真是考虑周全。”蒋云淮停顿片刻说。
“蒋先生先去吧，我失陪片刻，稍后去找你们。”缪静微笑颔首说。她目送蒋云淮下了楼，转身回了茶室。
徐宇定见缪静忽然逆他猜想支走蒋云淮很惊讶，便以为缪静还有商量的余地，他看了眼蔡芷波，这时忍不住接她方才的话：“一周太长了，我最多再给你一天时间。”
蔡芷波说：“我计划什么事情，时间还要你给吗？”
徐宇定见蔡芷波这会不装了，他看了眼重新落座的缪静，说：“缪总，要不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带芷波回国。”
缪静面无波澜说：“徐总，我刚才也说了，芷波在我这里去留自由，只要她现在想离开，我不会有任何挽留。”
“我希望你知道这是我们两夫妻之间的事情，缪总。”徐宇定严肃说。
“如果芷波和你想法一样，认为这只是你们两夫妻之间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干预。”缪静对答如流。
徐宇定似笑非笑，他说：“缪总，所以你的意思是一定要干预？”
缪静则毫无畏惧，也微笑直视徐宇定的眼睛。
“缪总，我和芷波的婚姻出了点问题，这原本不是不可挽回的事情，但你如果要横加干预，这事就不怎么好收场了。”徐宇定徐徐说。
缪静闻言看了眼蔡芷波，彻底明白她在徐宇定面前毫无主体性的感觉。
“我很奇怪很一件事，徐总，芷波现在就坐在你的面前，她很明确告诉你，她暂时不想回国，怎么到了你这，这事就成了我在背后作祟不让她回国一样？怎么，在你眼里芷波就不能有自己想法？”缪静问。
徐宇定说：“她做事很任性冲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如果没有你在非洲有这样一片事业，她根本不会想留下，也没有理由留下。”
“那真是太奇怪了，我和芷波认识的时间不久，但我在她身上看到的都是活力和积极，跟你的看法完全不一样。而现在我更佩服她了，因为原来你们的婚姻关系这么差，但在整个旅途中，她都很开心一点也没有受影响。我觉得她的抗压性非常好，很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不管我有没有存在，她也总有一天会选定自己的落脚点。你以为她是为什么坚持画画？”
缪静的话让徐宇定和蔡芷波都沉默了，徐宇定心里有一团火无法言说，他无法反驳缪静的话也可以完全反驳她的话，但他从她的话语里看到了他自己不想承认的那一面。他一直觉得自己爱蔡芷波对她很好，怎么也不愿意承认他其实对她漫不经心，根本不在乎。
蔡芷波则认真看着缪静，她忽然明白了缪静说的是不是朋友关系不重要，因为当你们是朋友的时候，人的内心自然会感受到。
茶室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有什么在窒息而亡，
徐宇定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而他作为丈夫本该理直气壮的立场，在缪静的叙事角度彻底被抹杀。
而缪静说完了想说的话，站起身说：“你们二位再谈谈，我还有事。”
她临走前，深深看了眼蔡芷波，蔡芷波冲她微笑点点头。她也笑了笑，出去带上了门。
茶室里再度安静下来，直到蔡芷波先出了声。她平静说：“一周后，我真的会回去跟你谈离婚的事。”
“你真的打算留在非洲？”徐宇定问，他的神情从未有过的死寂。
“有可能，如果这里有赚钱的机会。”蔡芷波说。
“蔡芷波。”徐宇定说。
蔡芷波等着他说话，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而她觉得他们之间眼下能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最后，徐宇定忽然说：“带我去看看缪静的工厂。”
蔡芷波有些意外，很快她回神点点头说：“我和缪静说。”
两人从茶室出来下了楼，在去车间的路上，遇到了缪静和蒋云淮，他们正从车间出来。缪静笑给蒋云淮介绍他们后期正在新建的项目，当她看到两人听闻徐宇定也想看车间，便让胡纳彩再辛苦一趟陪两人进去转转。
胡纳彩带着两人走进巨大的车间，徐宇定一眼望去都是非洲人在工作，他问胡纳彩：“你们中国人和非洲人的比例是多少？”
“差不多一比十。”胡纳彩答。
“非洲工人好管理吗？”徐宇定又问。
胡纳彩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笑了笑说：“一样管理。我们缪总常说一个群体可能都有相同的特性，但人最终都一样，哪都有好人坏人，有人懒惰有人勤快。”
徐宇定闻言点点头，跟着胡纳彩继续往里走。蔡芷波在两人身后跟着，车间机器运作有噪音，她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好像第一次认真看了徐宇定的背影。
等逛完车间出来，天际已经开始出现晚霞，傍晚了。胡纳彩笑说：“缪总发来信息说请你们去吃晚饭。”
徐宇定说：“不用了，我要去赶飞机。”他虽然开口说话，神色却异常沉默。
胡纳彩看向蔡芷波征求她的意见。蔡芷波没挽留说：“可以帮忙安排车吗，纳彩？”
胡纳彩点头，离开去安排车辆。
缪静得知徐宇定也不吃饭就要走，便领着蒋云淮一起过去，她想干脆直接把两人一起送走。
蒋云淮的车先到了，他上车前同三人道别。他感谢缪静的招待，同徐宇定也说了幸会，最后他认真看着蔡芷波伸手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Lily，希望你拥有崭新的人生，也期待我们再次会面。”
蔡芷波看着蒋云淮，缓缓伸手和他握了握。她感觉他也变了。
而蒋云淮上车后，还从车窗里递给蔡芷波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她打开看到上面吃力但端正写了两行中文：对天空祛魅，使得地球真正成为宇宙的一部分。
蔡芷波知道这句话来自《宇宙》那本书，正如她此刻正经历的一切。他以前中文没有那么好，和她在一起后才学了很多中文，写却一直写不好。但他一直在学，而他的确洞察人心也懂她，她内心深处不由触动。
她合上纸条，看着车辆离开，还没回过神，回头就看到徐宇定上了车，他仿佛没打算和她道别。
但她还是走过去示意他放下车窗，说：“你把航班号发我。”
“不用了。我等你一周后回来谈离婚。”徐宇定冷淡说。
蔡芷波点点头，想了想把手里的纸条丢进了徐宇定怀里说：“这句话也适合你。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好好跟你说过谢谢，谢谢你。还有，我希望你越来越好，徐宇定。”
徐宇定愣住神，条件反射想把蒋云淮的晦气东西丢出去，他就算眼睛瞎了也看出了他以退为进的把戏。可蔡芷波的话，让他捏纸条的拳头没有举起来。
“一路平安，宇定。”蔡芷波轻声说，而后她就让司机开车了。
缪静见蔡芷波送走两个男人偷偷红了眼眶，便问：“舍不得吗？”
蔡芷波摇了摇头，慌忙抬手擦了擦眼睛，笑说：“不是舍不得，但跟这种情绪很像。”
缪静则回答：“我懂。”
蔡芷波失笑，她感觉缪静的确懂，所以她分享说：“是爱，但不是爱某一个人，而是开始能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有被爱过，以后也有信心能更好地去爱自己和别人。”
缪静闻言，不由微微低头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她摸到了自己口袋里的黑色手枪。她再度抬起头，已是面带微笑注视着两辆车子消失在转角，她心想一切还是有在进步的，她强大了再也不用直接亮枪了。而她身边已经站着另一个和她相似的女孩。

第28章
送走两个不速之客之后，这天晚餐，缪静特意让工厂食堂的厨师多炒了两个菜。而吃过晚饭，她就回房收拾行李，之后早早睡下。每次出差回来，她都很需要睡眠。
对于缪静提前离桌，胡纳彩告诉蔡芷波：“缪总每次出差回来都是这样，她会一个人待上好些天。”
“为什么？”蔡芷波好奇问。
“那你要问问我们的谭总监喽。”胡纳彩朝方才缪静主位旁边的一名中年男子抬了抬下巴。
蔡芷波顺着方向看去，和谭言年对了一眼，她知道他是缪静的财务总监。
谭言年五官普通，但整体模样很周正干净，他平时话很少，却总是面带微笑。此刻他客气回答了两个字：“思考。”
“没人知道缪总在想什么，除了我们谭总监。”胡纳彩似笑非笑揶揄。
谭言年没接腔，只是看了眼胡纳彩。
而蔡芷波很敏锐，察觉到胡纳彩和谭言年的较劲。胡纳彩之前带她转悠的时候，就曾无意说起自己在公司的定位：“缪总有事都是和谭总监商量，到我这就是执行了，我嘛就是个打杂小兵。”
晚上，蔡芷波因为得到短暂的喘息，回了房间画了会速写，也很早就睡了。她睡到凌晨，被隔壁缪静的开门声吵醒，她警觉坐了起来，很快翻身下床跑去开门。
缪静回身关好门，再一个回身看到蔡芷波探头探脑，不禁吓了一跳，轻声问：“你怎么还没有睡？”
“我睡醒一觉了。你要去哪？”蔡芷波笑问。
“看电影。”缪静说。
蔡芷波惊讶，说：“这么晚你还敢出去吗？”
缪静笑了笑说：“你睡吧，我是去茶室看电影。”
蔡芷波闻言松了口气，从门缝里钻了出来说：“我也要去。”
缪静想了想说：“穿件外套，夜里冷温差大。”
蔡芷波立马回房拿了新买的毯子裹上，然后跟着缪静偷摸着往办公楼的茶室走。
进了茶室，缪静打开了灯，从柜子下面抱出一床毛毯丢在椅子上，接着她就拿出一套投影仪摆上了茶桌。很快，她选了部电影投屏到墙上。电影开始之后，她裹着毛毯脱了鞋盘腿坐在椅子上。
蔡芷波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茶室墙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她扭头问缪静：“你其实不需要我帮你选画吧？”
“选吧，另外两面墙我很少用。”缪静看着屏幕笑说。
蔡芷波则思索片刻，低声说：“谢谢你，缪静。”
缪静笑了笑没说话，在蔡芷波转过脸也开始看电影之后，她才温柔看了她一眼。
电影时长两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蒙巴萨进入了清晨，而国内已经将近中午。蔡芷波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是蔡旭东便按掉了。但对方坚持不懈又打了三个。
缪静见蔡芷波连按三通电话，问她：“徐总的飞机什么时候到国内？”
“国内下午。”蔡芷波侧头笑答。
缪静点点头，又说：“你的戒指，我再补一千万给你。”
蔡芷波很惊讶说：“比我想象的多很多。”
缪静停顿片刻：“你当时为什么喊价那么便宜，你是不知道价值吗？”
“知道啊，但当时……”蔡芷波也停顿了片刻，而后把着急还画款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说，“羊毛出在羊身上，我当时就想不能让画廊遭殃。”
缪静听得直发笑说：“你还挺人才的，芷波，蒋先生估计根本不会想到你会卖他送的戒指。”
“钱比戒指有用对我来说。真的要补我一千万吗？你是不是在故意帮我？”蔡芷波问。
缪静摇摇头说：“没必要这样帮你。”
蔡芷波闻言想想也是，点点头说：“对，我的债很多，多一百万少一百万都解决不了事情。而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些钱我要怎么用才能有更多的钱，还是持续不断的钱滚钱。”
缪静点点头，她拉开身上的毯子，放下腿穿上鞋子想着泡点茶醒神。
蔡芷波看着缪静烧水，犹豫片刻问：“你有没有好的项目可以投资，缪静？”
缪静听到了这个问题但没有回答，只是笑看着茶壶在注水。
蔡芷波也没有再问，只是等着缪静。
等茶壶注好水自动开始烧水，缪静才说：“好的项目难找，说实话我自己这两年也一直在找项目投资。而且，你是想只投资还是想参与？”
“我可以投你吗？”蔡芷波问。
“我不差钱。”缪静笑摇头。
“我的意思是我跟着你做。”蔡芷波说。
“你不画画了吗？”缪静调整坐姿，端坐在椅子上看着蔡芷波。
“不影响，画画要画钱也要赚。”蔡芷波笑道。
“慢慢来吧，我估计你离婚的事要办很久，结婚容易离婚难。”缪静说。
“那有什么关系？不耽误学习做事。”蔡芷波甩头。
缪静听笑了，说：“你性格真的很好，芷波。”
“你也是，我要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蔡芷波说。
“什么意思？”缪静好笑问。
“如果我早点遇见你，我就会知道人生还有很多不同的路可以走。”蔡芷波由衷说。
缪静笑不语，她拿出茶罐开始泡茶。
两人在茶室里喝茶，直到办公楼里开始热闹，大家陆续来上班，她们才起身离开。缪静走出茶室，伸了伸懒腰说：“我们吃点早餐出去转转。”
这个邀约让蔡芷波很高兴，她兴奋说：“好啊！”
就这样，蔡芷波在蒙巴萨多待的一周，她每天在厂区里生活，大家工作的时候，她在房间或者宿舍走廊上画画。而等缪静有空的时候，她就会去找她聊天，聊自己聊书籍和电影。
在这一周里，缪静虽然什么也没有答应蔡芷波，但她带她去了警局一位领导的家庭聚餐，她和大家介绍蔡芷波时说的是：这是我妹妹。她把自己的人脉分享介绍给蔡芷波，她很欣赏蔡芷波在交际时表现出的大方自信，而她最欣赏的是蔡芷波勇敢抓住机遇的野心。
蔡芷波那晚在聚会上认识了一名大使馆工作人员，缪静点了她一句对方负责中肯两国一些合作的经济项目，蔡芷波便眼睛亮了。
第二天，蔡芷波就往大使馆跑，回来满面春风，笑对缪静说：“这天底下能做能发展的事情也太多了吧？！等我谈完离婚的事情回来，我得好好想想做什么！”
缪静被逗笑，她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说：“是的，天地辽阔任你飞。你到时候有需要，我可以工厂或者仓库租你。”
蔡芷波听到这话更乐了，她眼睛里都是光亮。
蔡芷波回国那天，缪静没有去送，安排了司机送她，而那天胡纳彩也恰好回国，开始她为期两个月的假期。
在去机场的路上，蔡芷波收到了缪静祝旅途平安的信息。而缪静还给她发了一张电影截图，是她们那天一起看的电影《至暗时刻》，截图是电影结尾丘吉尔的一句话：“SUCCESS IS NOT FINAL, FAILURE IS NOT FATAL.IT IS THE COURAGE TO CONTINUE THAT COUNTS.”
蔡芷波看着那张截图，心里很温暖，她从来没有想过友谊可以这么丰盛滋养。那是一股坚强的力量拉开了她舞台上，那尘封已久的沉重幕布，给了她重新阔步走向舞台中央的勇气。
当飞机降落在南市国际机场，蔡芷波想起慌乱离开时的逃避还有迷茫，恍如一场梦。
蔡芷波出了海关，就看到徐宇定的司机，对方上前接过她的行李就说：“蔡小姐，徐总今晚有应酬，所以让我来接你。”
蔡芷波笑摆摆手，出了机场就上了车。回到家已经过了晚饭点，蔡芷波不觉得饿，便泡了杯泡面吃了两口，然后她就开始收拾自己的画具。
她走进书房，看到原本挂起来的画已经取下来，只留下墙上两根光秃秃的钉子。这事很徐宇定的作风，画本身是什么不重要，挂或取下都是看他是否需要。
蔡芷波悉心把画包装起来，把书柜里属于自己的书拿出来。她发现只要把画具和书带走，其他的东西，她都已经不需要。
徐宇定回来的时候，她才收拾到一半，她看到他推门进书房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她没有纸箱，分类出来的书，暂时都摆在了书房地上。
“你在做什么？”徐宇定明知故问。
“整理书。”蔡芷波回答。
徐宇定没做声，蔡芷波见状便管自己继续收拾。他看着她不紧不慢把书分类，越看越不认识她。她身上有长途飞行的疲惫，脂粉未施容颜暗淡憔悴，可她举止间的笃定和认真让他移不开眼。他们好像许久未见，因而熟悉的环境反而拉开了人和人之间的距离。
这种无从靠近的疏离感让徐宇定感到十分难受，最后他冷声说：“你先别收拾，我们谈谈。”说罢，他就转身走出了书房。
蔡芷波缓缓放下手中正拿起的《红书》，起身跟去了客厅。
徐宇定在客厅脱了西装外套丢在沙发上，人也在沙发上落了座，他打量走近的蔡芷波，越发觉得她灰头土脸的，忍不住问：“你铁了心要去非洲？”
“我以为你要谈离婚的事。”蔡芷波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笑说。
徐宇定见蔡芷波还笑得出来，觉得她的心真的很硬。
蔡芷波见徐宇定有一句没一句的，脸色还很难看，便歪过头打量着他说：“你好像瘦了些，最近很忙吧？”
这话让徐宇定更沉默了，他甚至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从非洲回来后，仿佛元气大伤大病一场，到昨天他才好一些能出门上班。他烦闷解开身上马甲的纽扣，说：“离婚的条件，我已经给你了。”
蔡芷波闻言想起杨若兮发来的一长串条件，点点头说：“之前签的有关长荣建设股份的协议可以作废，我没有意见，我没有打算分你的财产。但有个前提条件是，婚后这几年，我爸向你借的钱，你不能算我头上。不然我不同意协议作废。”
“我不认为你爸有能力还钱。”徐宇定说。
“那你为什么要借他？结婚后，我从来就不同意你借钱给他。”蔡芷波说。
“你不同意？你真的不同意？”徐宇定笑问，可他眼里没有丝毫笑意。
“我真不同意，我甚至不知道你给他还了那么多的赌债。”蔡芷波严肃说。
“你在跟我装傻吗，蔡芷波？要不是我在帮你爸，你这几年能过得这么安稳？怎么，你觉得你爸能忽然戒赌，改过自新？我为什么帮他，你真不知道原因？那我告诉你，就因为他是你爸。”徐宇定眯眼盯着蔡芷波，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他看到蔡芷波的狡猾和自私。
而蔡芷波垂眼没说话，许久她才抬眼看徐宇定徐徐说：“对，父女关系我没法摆脱，我要不认我爸，整个社会都不答应。我的确没有立场说什么，但我还是想说明白一件事情。最开始，我就是希望你帮长荣建设，而不是帮我爸。我希望你能盘活长荣的烂尾楼盘，是希望那些后期被我爸和杨建军骗进去投资的人能拿回钱，也希望那些买了房买了商铺的人不要血本无归。现在想想是我太不自量力了，以为自己能解决这些事情，我应该像蔡墨一样躲起来。
而我一开始对你的一些看法也有偏差，说起来也挺可笑的，我当时以为你喜欢的会是我身上的责任感。结婚后，我有时候有很奇怪的想法，每次看到你愿意去我家的时候，我都希望你是去骂我爸，因为以你的社会地位和权力，你骂他厌恶他，一定比我的厌恶管用一百倍，他会有畏惧有恐惧。不过，把这个教育我爸的责任强加给你，是很可笑的，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想想，毕竟你认为，你对他无限包容是因为我。
所以，徐宇定，我和他的父女关系，是你爱我的方式也是控制我的方式。我想这件事，你那么精明，应该心里有数。我也希望你不要跟我装傻。”
徐宇定因为这番话，眼里跳起了闪动的火苗，他仿佛被蔡芷波扒光了所有遮羞布，赤裸站在那，毫无防线。
那年，蔡芷波忽然追求他，他完全看出了她是有目的的。有一次，他们约会，他去接她，而她给他发的定位就是当时长荣建设的那栋烂尾楼。
当时，他坐在车里看着她从烂尾楼泥泞的路里走出来，她上车后，他问她：“你在这做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别过脸看着窗外萧条的大楼，淡淡说：“我小学有个很好的朋友，天天下课一起跳橡皮筋，我以前还会去她家吃饭，我记得她爸妈做饭很好吃。他们家前几年差不多举全家之力买了房，就买在我爸的烂尾楼里。他们现在没地方住，全家搬过来住这里了。不久前她联系我，我才知道这事就过来看看。”
他听着抬手轻扶她下巴转回她的脸，打量问：“在难过吗？”
她则干脆顺势抬脸把整个下巴搁他手心里，眼巴巴望着他说：“真奇怪，我爸当初投这块地的标时，听说好多人在抢，你妈当时也想要吧。这里偏是偏了点，但是在新城区有发展前景，真的没人愿意接盘吗？”
他轻轻拨弄她的下巴，好像她是一只猫，说：“你很担心你爸出事吗？”
她垂眼冷声说：“我爸赌博已经无可救药了，我只是想要是这个项目能活就好了。”
他当时听到她这句话，心情很复杂，他读到了她的决绝，也听出了她的脆弱。他内心深处很清楚知道，她一直在努力脱离家庭，她好多年在国外不回来，他原本以为他们之间不会有发展。结果她横冲直撞带着目的回来了，他则欣然接受了这场游戏。
他们之间是她求的婚，却是他默许和暗示的，他一直在等她主动，她也很知道他希望她做什么。他衡量利弊打算接盘的时候，她很认真感激他还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赚到钱的，宇定，这里一定会有发展。”
他则看了她一眼，说：“是吗？你觉得我这么做就是为了钱吗？”
她微微一笑说：“不为了钱，难道还为了我吗？”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良心。”他说。
她听笑了，笑得很大声，然后她靠过去甜甜说：“我很有良心的，我帮你做事给你好好赚钱，不怕苦不怕累一定把这项目做起来，好吗？”
他似笑非笑说：“我又不差做事的人。”
她说：“你培养别人不如培养我，我肯定又忠心又能干。”
他不再说话，因为不喜欢她说这话。
她看出了他的想法，但她欲言又止。其实他决定接盘的时候，她反而在想要不要坦诚她对他的动机不纯，不管是在情感还是利益上，她都是因为逃避才选择了他。
而当她真的要开口的时候，她在他深幽严肃的眼神里读到了他的了然。他其实都知道，但他就是希望她扮演此刻的角色。于是，在那一个微妙的瞬间，他们之间狩和猎的拉锯战就开始了。最后，她为了逗他开心和他说谢谢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他则说光嘴上谢谢不够真心。她便说：“我陪你去飙车，陪你做你喜欢做的事。”
“你不怕吗？”他问。
“怕也想陪你试试。”她微笑。
他很受用也很满足。他的确喜欢她，喜欢她的美丽和她能让他开心的聪明。
他们之间一直隔着层层叠叠的复杂人性和欲望，原本这些是不能说也很难说明白的模糊情感，此刻被她全部撕碎了。这些应该是在他需要时，用来维系他的尊严和权利的事情，当她开始叙事时，就变得面目全非了。他因此不再认识自己和她，也更看透自己和她。玩游戏的人终究会被游戏反噬。
“你为什么忽然不说话？”
蔡芷波望着徐宇定，她看到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难辨神情，她想他一定接受不了她的说法又要生气了。
结果，他一言不发站起了身，一把拿过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往外走，而他快走到玄关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回头说：“按你的要求离吧。”
她听到关门声，安静坐在沙发上没动。而她这一刻难免在懊悔为什么自己以前那么笨，以为人生到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第29章
桌上白色的咖啡杯上有浅浅的唇印，看上去有点扎眼，就像此刻会议室里焦灼的气氛。
穿着满身显眼名牌logo外套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激动试图向对面的人解释着什么。而对面的女人一脸认真听着，还频频煞有介事的点头。等到对方全部说完了，她才开口微笑柔声说：“我理解。但是啊，方总，我们不同意。”
她说完，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紧张看向她，她恍若未觉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是你不同意还是你们缪总不同意啊，蔡总？”男人急道。
“我不同意啊，我们缪总才不管这点小事呢。您叫我小蔡就好，方总。”蔡芷波笑道。她笑得很明媚真诚。
“蔡总蔡总。”方岳连声道。
蔡芷波又是笑，没再纠正方岳的称呼，说：“方总，您先别激动，我们慢慢谈，你们泰德一年做十来个亿的产值，听说都准备上市了，我们这批货也就千万的货值，瞧给您急的。其实解决我们的问题，对你们小意思。”
方岳被这话说的不得不坐回去，心里被捧得有点高兴，可又更忍不住打鼓担心了。他从和蔡芷波开始谈判起，一颗心就被吊起来忽上忽下。
“我不是急，蔡总，我也只是打工的，你们的订单对我和我的团队可是大订单。谁都知道非洲都是你们的市场，你们体量大啊，我们也想做你们以后的生意。”方岳说。
蔡芷波又一次被逗笑，直言说：“方总，你的行为我是没看出你想做我们以后的生意，赔偿嘛是要在下个订单货款里给我们的，货物是不给退的。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已经付了尾款？”
方岳被蔡芷波忽然的直接弄得有些尴尬，他们谈判的内在逻辑的确就是觉得客户已经收到尾款，优势和主动权便在他们了。但他们不会说，表现得很卑微，他想对方也不应该太为难。
“蔡总，你要这么说就没有意思了，我们也在努力想解决问题。但也需要你们提供所有货物质量有问题的证据，我这边才好和公司去申请赔偿。钱出去是要走流程的，但是如果是在下批货物里面扣除赔偿，主动权就回到你们手上了不是？”方岳解释说。
“方总，你这么说其实很有道理，我都感觉我们要不继续给你们下单，我们公司都亏了。”蔡芷波依旧笑吟吟。
“蔡总，生意是长期的，我们互相退让一步，大家都好做事。”方岳说。
蔡芷波听着想了会，笑摇头说：“不行。我们公司得多贱啊，这么做生意。我也是打工人，自己脸可以不要，公司的脸面总得顾着点。这个订单之前不是我经手的，我不管我们以前同事跟你们是怎么合作的，到我这肯定不行。你们就给处理方案，方总，你们要打算就因为赔偿的事不跟我们合作了，你也知会我们一句，我后面订单就不安排过来。”
“怎么会不合作呢？”方岳又要站起来。
“是啊，怎么会不合作呢？那我就等你的消息，方总。”蔡芷波这会也跟着站了起来，笑接话。
“不是，蔡总，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这么武断，这事——”
方岳又要解释自己的意思，蔡芷波打断他：“我知道你的意思，方总，你为难嘛。所以你就帮我去问问你们老总，是不是不合作了就好了。合作就赔偿，不合作就这样了结了，我们认栽倒霉好了。就这么简单，其他的事，我们打工人管不了，你也别为难我。”
方岳见蔡芷波看似柔和却固执得很，也打算缓一缓谈判，见蔡芷波要走便忙拦住她说：“行行行，蔡总，我一定去跟我们老总汇报，然后给你们一个解决方案。但今天晚上呢，我们请你吃饭，你可得赏脸。”
“不用客气了，饭就不吃了，我赶飞机。”蔡芷波笑说。
“怎么这么着急？我以为你明天才走，晚上都让人订了餐。机票改了吧，我给你买明天的！”方岳盛情挽留。
蔡芷波笑摇头，说：“餐取消了吧。”
“那怎么行啊？”
方岳一路跟着蔡芷波进电梯一路挽留，可蔡芷波到了楼下已经叫了车，二话没说上车就走了。
车子开往酒店，蔡芷波发信息给缪静汇报情况：给我的缪总汇报下情况，事情是还没有解决的，这方总一副吃准我们会让步的样子，我忍着没抽他。
缪静看到这条信息忍不住笑了，她回了一条：那真是委屈我的妹宝了。
蔡芷波发了个笑嘻嘻的表情，然后又编辑了一条信息：我现在在回酒店路上，还说请我吃饭，吃他大爷，我说自己晚上飞机就要走了。
缪静：嗯，饭是肯定不跟他吃的，浪费时间。你回酒店注意安全，到了和我说。
蔡芷波：好的呢，我到房间给你电话说具体的。
等蔡芷波回到酒店房间，倒上一杯水后就给缪静打电话。等电话接通，她很开心说：“姐姐，我的缪总姐姐。”
缪静听到她活泼的语调，不由跟着开心，她说：“你到酒店了？”
“是啊，房门都锁好了。”蔡芷波说。
“怎么样，累吗？”缪静问。
“不累，想到明天要去新加坡跟你汇合，我就很开心很开心，一点也不累。”蔡芷波笑嘻嘻。
“你要注意休息，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就消耗体力。”缪静笑说。
“所以我晚上不去吃饭了，”蔡芷波笑说，“这个方总就是要磨，他现在也不清楚我来对接这事到底是什么样一个情况，所以以不变应万变，拿之前和胡纳彩对接的方式跟我来谈。”
缪静听到“胡纳彩”的名字，微微沉吟了片刻说：“这两年我们工厂都是在帮他们消化次品了，原材料好坏掺着用。”
“侧面说明咱们师傅的技术真是顶。”蔡芷波说。
缪静笑了声，说：“往前追究这事不好谈了，这批刚好被我们抓住先解决吧。”
“那不行，之前的事我也要想办法给他点教训。”蔡芷波说。
“怎么，你这是要捡芝麻丢西瓜？”缪静笑说。
“抠我缪总一分钱，我都要给他抠回来。见不得我缪总吃一点亏，芝麻西瓜我都要。”蔡芷波说。
缪静失笑，说：“你悠着点。这次回去有找机会看房子吗？”
“还没有看，但我想了想决定就在海城买房吧，南市就不考虑了，房价不友好。我打算买套小户型，以后回来就有地方落脚。”蔡芷波说。
“嗯，好。”缪静表示赞成。
两人又聊了会天，而准备挂电话的时候，蔡芷波又快乐说：“姐姐，明天要见到你了，我好开心啊。”
“我也很开心，明天我们就在酒店见。”缪静笑说。她和蔡芷波共事马上快三年了，有一次她向别人介绍蔡芷波是妹妹，蔡芷波就高兴喊了姐姐，之后蔡芷波就把姐姐喊得很顺口。现在每次听到蔡芷波认真开心喊姐姐，她都会觉得她们好像是亲姐妹。
蔡芷波开开心心挂了电话，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她在书桌边打开电脑处理了工作看了邮件，而后打开速写本画画。她画到一半的时候，邮箱提示有新邮件，她放下手里的笔点开电脑查看。
邮件来自蒋云淮，内容很简单，他问能不能在新加坡和她见面。
她想了想行程，敲键盘如实回复：会很忙没有时间，因为我和缪总只待三天，三天都约了人。
邮件发送后，她等了会估计蒋云淮不会再回复了便盖下了电脑。她这两年和蒋云淮的关系很像朋友，他们偶尔会通信，一年见一两次面，每次都是蒋云淮到非洲来，而他每次来的原因都是度假。
她和徐宇定那年是在五月份结束了四年的婚姻关系，蒋云淮也在五月来非洲找她，希望她能让《冬》那幅画参加画展。她拒绝了，她说：“成为画家这事，我现在不着急了。”
蒋云淮闻言，许久没说话。最后，他又独自离开，等他回到英国给蔡芷波写了封信，表达自己对她改变的惊讶，最后又祝福她能在新生活里得偿所愿。
蔡芷波也给他回了一封信，感谢他的祝福。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和蒋云淮的那段感情彻底和解了，她卖了他送的戒指，把曾经象征他们爱情的东西变成了真正的资本，一切浪漫虚妄随之消亡，他们在彼此眼里也更真实坦然。
第二天，蔡芷波一早起来收拾了行李，赶一小时动车去南市国际机场搭飞机。她这次回国主要目的是出差，跑了一圈供应商之后，泰德是她临时加的最后一站，在南市临近的城市。而要不是今天赶飞机，她这一趟也不会到南市。
她在南市转地铁去机场的路上，匆匆看了眼阔别许久的城市，和印象里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只是建筑物在衰老，新建的则永远在建设中，活力和衰退总在并行。而她这两三年和南市的人也几乎断了联系，唯一有联系的就是蔡墨。在她和徐宇定确定离婚后，蔡墨有一天给她转了十多万块钱，连本带息还她之前的借款，还鼓励她在非洲好好生活。她当时觉得蔡墨真的很抽象有趣，好像什么事情也影响不了蔡墨了。因为即便在那种情况，她和蔡墨多说两句，蔡墨也要告诉她要相信神明的安排。
而徐宇定，他们之前也没有联系，直到她上周按计划给他还了第一笔款，那是他们婚前，蔡家欠徐宇定的债务。蔡芷波当时和徐宇定的律师杨若兮协商了还款计划，她表示前面两年她没法马上开始还款，需要时间先赚钱。
杨若兮问：“你打算怎么赚钱？徐总有权知道你的方式方法，这样他才能判断要不要让你缓两年还款计划。”
“我会在非洲投资做项目。”蔡芷波说。
“蔡小姐，我不想冒犯你，但是你有本钱吗？”杨若兮又问。
“有的，我把前男友送的戒指卖了。”蔡芷波微微一笑。
“……”杨若兮短暂失语，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蔡芷波的一些行为，很出格很自私，但未必不正确。她只能低头翻过文件资料掩饰自己心里的震撼。
“麻烦你跟徐总沟通，给我两年时间，后面我每年给他还部分款，直到还清为止。”蔡芷波笑说。
“不用沟通了，我相信徐总会同意的。”杨若兮有些烦躁，脱口而出。说完，她觉得自己话多失言了，尴尬抬起头看了眼蔡芷波。
只见，蔡芷波只是平静微笑看着她说了句替我谢谢徐总，仿佛已经吃准了这个结果。这让杨若兮又有些烦躁，她皱了皱眉说：“蔡小姐，徐总对你真的做出了很多让步，你如果真的想谢他，就多关心关心他。徐总前段时间生病了，你知道吗？”
蔡芷波闻言，想了想说：“难怪我说他瘦了。”
杨若兮见状合上了资料，她觉得已经和蔡芷波无话可谈，站起了身说：“我先走了，蔡小姐，祝你，成功吧。”
“谢谢你，杨律师。”蔡芷波也站起身，笑道。
到现在，蔡芷波终于有能力开始还款了，那天她给徐宇定转了账，并给他发了条信息：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但徐宇定没有回复。
飞机降落在樟宜机场，蔡芷波出了海关打了车去酒店，到酒店已经是傍晚时分，她走进房间迎接她的是缪静和生日蛋糕。
蔡芷波愣了两秒才想起今天是她三十一岁的生日，她的生日在每年的四月春天，前几年她都会在这个时节从海城回南市，徐宇定会给她过生日。而她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自己能成为真正的画家。
现在她放下行李，坐在书桌前对着蛋糕，缪静让她许愿，她双手合十正要闭眼许愿又觉得没必要松开了手。然后抬起头和缪静笑说：“姐姐，三十岁前，我总希望快点成功，过了三十岁，我觉得什么时候成功都可以。我没什么愿望了，现在每天都很开心充实。”
缪静笑了笑，问：“那想想我们晚上去吃什么？”
“我来看攻略！我找了很多家店！”蔡芷波立马道。
缪静则放松坐到了一旁沙发上，她前两天就到了新加坡，见了朋友和客户，后面两天要见投资人，蔡芷波的到来也让她感觉很有伴。

第30章
蔡芷波很喜欢新加坡这个国家，她认为这里很融合，有东南亚的风情也有她熟悉中华文化的味道。而一个国土面积如此之小的国家，能在这个世界上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确有它独特之处。
晚餐的餐厅可以看到摩天轮Flyer和城市的夜景，三人坐一张方桌，蔡芷波喝了口杯里的红酒，愉悦点点头说好喝。
缪静笑了，侧过头和旁边的男人用德语翻译说：“我妹妹说红酒好喝。”
那人也笑了，点点头则用英语说：“她看上去非常纯真可爱。”
“不，她很聪明能干。”缪静纠正说。
“对，我看出来了，她非常放松自信。”对方笑说。
蔡芷波听到这话，拿起酒杯笑同对面说：“谢谢。”
对方也不由笑举了举杯。
缪静感到此刻吃饭的氛围正好，便顺势切入了今晚正题说：“Lukas，我上次和你提过的事情，你认为怎么样？”
Lukas闻言，面色迟疑抬了抬眉，放下手里的刀叉双手合十在桌面认真说：“Fiona,SR要退出东非市场，你想把他们在肯尼亚的门店买下来做自己的连锁超市，这个想法很好很大胆，但是我认为风险太大了。SR是南非的零售巨头，他们是真正的非洲本土企业，他们在东非失利，你同样会遇到一样的问题。”
“Lukas,什么项目没有风险和问题？他们的失利已经给了我们经验。”缪静笑道。
“Oh,Fiona，你一点没有变。”Lukas微笑。
“SR失败不代表我们会失败。”缪静说，她看了眼蔡芷波。
蔡芷波心领神会，徐徐接腔说：“SR成功在他们是非洲本土企业，失败也是因为这点。他们认为南非和东非一样，所以进入市场的时候，直接复制了南非的经验。而他们进入东非打着最低价格的口号，选址却都在市区高端商区，但东非情况和南非完全不一样。非洲没有统一的市场，每个本土市场都具有很大的差异化。我们作为非非洲本土企业，对这点的感触，反而比本土企业要深很多。”
“所以你们的计划是什么？”Lukas笑问。
“你要现在看计划书吗？我马上给你拿。”蔡芷波作势就要提包。
缪静立马按住她的手，笑说：“Lily,稍等，Lukas是朋友，我们先吃饭先随便聊聊。”
蔡芷波嘻嘻一笑，干脆笑说：“Lukas，别吃饭了谈生意。”
Lukas失笑说：“OK，看起来我和Lily不能做朋友，对她来说没生意没朋友。”
“她只是跟你开玩笑。”缪静笑说。
“我知道，她很有趣。”Lukas笑说。
“我做了一个多月的计划书，我真的很想给你看。”蔡芷波说。
“Lily，我保证我一定会看的。”Lukas说。
蔡芷波笑满意点头，开心说：“I like you, Lukas，thank you very much.”
相比蔡芷波热情直球的期待，Lukas一个大男人不由显得内敛，他也不得不认真又说起这事表达自己对她们的真诚，他转向缪静说：“Fiona，我知道你们在东非的实力，你们有工厂有销售渠道，并且你们和本地经销商有很好的关系，更重要的是你熟知那里的规矩。但是，Fiona，东非市场就那么大，就拿肯尼亚来说零售市场规模只有一百二十亿美元，而且他们有本土的连锁超市。并且，你知道吗，LCF法国大商超他们也在筹备扩张非洲市场，他们和迪拜的AL集团以及中国的嘉荣集团在谈合作，他们会特许经营授权这两个集团中的一个进入东非市场。你们的优势又在哪？我们不说AL集团，就说嘉荣集团，这是你们中国的企业，你们应该都知道，LCF在中国的业务是他们在运营，他们整合线上线下做得很好。”
“所以，LCF商超要入驻东非这事是真的？”
缪静在听到嘉荣集团的时候，侧过脸看了眼蔡芷波，而后她转回头向Lukas求证。
Lukas讳莫如深点点头。
而蔡芷波在听到嘉荣集团的时候，有些意外想起了徐宇定，很快她回神说：“那说明我们和LCF英雄所见略同，这应该会增加你对这个项目的兴趣，Lukas。”
Lukas忍不住又想了，说：“Fiona，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你们是姐妹，因为她是另一个你。”
缪静耸肩点头表示：“的确。”
Lukas接着道：“Girls，我真的很喜欢你们，也想和你们合作——”
“不要说但是后面的话，Lukas,还有不用喜欢我们，帮助我们就可以。”缪静打断他笑道。
“Fiona，你为什么不找你哥哥帮忙，你可以和你的家人合作。”Lukas说。
“我也有在考虑。”缪静笑说。
“我也会认真考虑。”Lukas表示。
“有你这句话，又增加了我们的信心。”缪静微笑。
晚餐结束后，两人和Lukas道了别，时间已经在九点，缪静正准备叫车，蔡芷波却一把挽住她的手笑说：“走，我带你去坐摩天轮，我订了票。”
“你买了摩天轮的票？”缪静很惊讶。
“是啊，很久没有坐了，而且你不是说你来了新加坡好几次都没有时间去坐摩天轮吗？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可以赶上。”蔡芷波笑吟吟。
就这样，缪静被蔡芷波拉去赶最后一班摩天轮，她们下了车就开始狂奔过安检。蔡芷波在前面跑得快好像兔子，回头见缪静落后，她就回去拽她，等她们进了摩天轮都是气喘吁吁。
缪静喘着气笑说：“我很多年没有这么跑了……以前体测都没有跑这么快……”
“姐姐，你缺乏锻炼。”蔡芷波笑道。
缪静无奈摇摇头坐到位置上，蔡芷波也坐到她身边，两人一起喘直了气，然后不由相视而笑。半个小时的摩天轮，她们扭头看了会风景，而后便聊起晚餐的事情。她们复盘推测Lukas的真实想法和态度，蔡芷波想了想说：“LCF商超能和我们合作吗？”
缪静听笑了，说：“如果可以其实是最好的，这也是条思路。”
“姐姐，你要这样说了，我就会真的去想的。我记得徐宇定那年就是飞去法国把生意谈下来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年我弟意外去世了，他没能来参加葬礼，就是因为人在法国。所以，我们也不是不可能。”蔡芷波认真说。
缪静笑不语，许久她说：“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有这么想过。”
蔡芷波看向缪静，两人忍不住又相视而笑。
最后，缪静说：“慢慢来，我们有很多机会很多可能。”
蔡芷波点点头，她看着摩天轮车厢外的夜景，看灯火延绵过河岸，世界辽阔得漫无边际。
摩天轮结束后，她们打车回酒店，在路上蔡芷波就睡着了。车子到了酒店门口，缪静喊她，她一下惊醒一时忘了人在哪，因为短短的车程她也做了好长的梦，梦见了蔡广致和徐宇定。在梦里是很平常的一天，他们一起去郊游，路过金色的麦田，蔡广致便在麦田里越走越远，她跟在后面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停下来回头去找徐宇定，结果发现他也不见了。但她没有着急，便想自己走一走吧，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在哪以及为什么会在这里。
缪静见蔡芷波疲倦的样子，笑说：“今晚早点休息，你最近在国内处理工厂的事情，每天都很晚睡吧？”
“不累。”蔡芷波笑摇摇头。
“不累也要休息。”缪静下了车说。
“好，听缪总的，现在回去洗了澡就把自己打晕睡过去。”蔡芷波跟着下了车。
而回到房间，蔡芷波还来不及把自己“打晕”就又出去了，因为蒋云淮来了新加坡。而对于这件事，蔡芷波隐隐有预感，她知道以他的个性，他如果想来一定会来。
蔡芷波出去前，经过缪静房间敲了门告知：“我出去和Alan见一面。”
缪静闻言也没有惊讶，点点头说：“好，蒋先生对你真的很用心。”
蔡芷波听笑了，说：“对呐，不知道干嘛呐，都怪我太可爱了。”
缪静笑了声骂道：“去吧，神经病，注意安全。”
蔡芷波应声开开心心走了，缪静探头看着她的背影，脸上不自觉挂着笑，她觉得她的确很可爱，好像总是不知疲倦。所以，她偶尔会担心她会过度消耗自己，她倒希望她也会表现疲倦，还有伤心难过。
蒋云淮的车停在酒店门口，蔡芷波出了酒店上了车，不等他开口就笑说：“我知道你第一句话是要祝我生日快乐。”
蒋云淮坐在驾驶座上，笑了笑说：“对，迟到的生日快乐，Lily。”
“谢谢。”蔡芷波抬眉侧过身拉过安全带系上问，“我们去哪？”
“带你去看你的生日礼物。”蒋云淮说。
“贵重吗？很贵重的话，我会转手就卖了噢。”蔡芷波漫不经心说。
蒋云淮无奈无言，发动了车子。
而蔡芷波没有想到蒋云淮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场画展。他们去的展览馆在夜里已经关门，蔡芷波一开始以为蒋云淮走错了，结果看到他掏出钥匙开了扇侧门，领着她走进去。
“这是做贼吗？”蔡芷波问。
蒋云淮打开了灯，说：“本来想昨天带你来，但晚上进这里还是要办点手续来不及。这个印象派画展明天就要撤了，但今晚只属于你一个人。”
灯光下，蔡芷波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静谧舒展的空间里，墙上挂着的画像一个个时空隧道，通往她未知又美好的心灵深处。她不由往前走了两步，心情平静且快乐。
蒋云淮看出了她的喜欢，也心生欢喜默默跟在她身侧，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她侧过脸认真看着他。一瞬间，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时空仿佛是静止的，但下一秒她忽然笑得顽皮说：“你不是说是我一个人的画展吗？你怎么跟着我？”
而在这一刻，蒋云淮觉得他们回到了初见的时候，当时的她就是这么活泼还会使坏。而她逗完他，转头又很认真优雅挽住他的手臂，真诚说：“谢谢你，Alan。”
他笑了笑说：“谢谢你允许我看你的画展。”
蔡芷波笑不语，挽着他静静流连在空荡的展厅里。他们偶尔低声交谈说笑，直到时间过了零点，开始新的一天。
等从展览馆出来，蒋云淮送蔡芷波回酒店，这次他停好了车，陪着她进了酒店一直到电梯门口。他们之间有依依不舍的情感，但他在等她的回应，而她的确感动，却缺少了年少的冲动。
蔡芷波明显能感到自己这两三年对发展一份感情的欲望很低，她不确定为什么，但她也不想去深究，因为她喜欢现在的状态。
电梯到达的时候，他们对视而笑，蒋云淮说：“再见，Lily。”
蔡芷波也笑道了声再见，侧过身等电梯开门，不想她已经想到避让，里面急匆匆出来一个男人还是差点把她撞到墙上去。好在蒋云淮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她回头呵斥住来人问他怎么那么没有礼貌，撞了人就走。结果，对方转过头看到她，愣了一秒喊出了她的名字。
蔡芷波也愣住，因为等她看清来人也觉得眼熟，她想了几秒记起对方是徐宇定的一个朋友陈俊峰。而她对他的印象不太好，因为她知道他嗜赌就像她爸，此刻他憔悴却狂热的样子就很像是在赌场里熬过了一夜。
这尴尬的几秒，陈俊峰扫了眼蔡芷波和蒋云淮，最后转头就走了，没有一句道歉。
蔡芷波皱眉，蒋云淮问她：“你认识他？”
蔡芷波点点头，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道：“他是徐宇定的朋友。”
蒋云淮听到“徐宇定”的名字，眼神微沉，但他面上依旧微笑低头问：“被撞疼了？”
蔡芷波摇摇头，伸手赶紧按住要关门的电梯，而后走进了电梯，笑对蒋云淮挥了挥手。电梯门缓缓关上，蔡芷波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遇到陈俊峰让她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因为这让她又想起蔡旭东的赌债，内心还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也会在新加坡重逢徐宇定。

第31章
道别蒋云淮，蔡芷波回到房间洗漱完毕，上床后一直睡不着，于是她干脆爬起来打开了电脑。她上网查了LCF、AL集团和嘉荣集团的信息，虽然网上资料有限，但她还是找到了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
新的一天中午时分，蔡芷波陪缪静还是去见了投资人，得到的结果和Lukas差不多，缪静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这天晚上，她们还要见一个人，来自业内有名的盛裕投资。这个人是Lukas介绍的，缪静之前也没有接触过，但她惊讶于盛裕投资会对她们这个小项目有兴趣。而晚上见了那个人，她们就知道了原因，因为那人第一句话就问：“你们和Alan是朋友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缪静答：“是的。”
“Alan一直跟我提起你们，说你们在非洲做得非常不错。”那人笑伸出手表示很高兴认识两人。
这顿晚餐，三人聊得很开心，对方很坦诚说了很多看法， 最后他还论断笑说：“LCF商超肯定会选择AL集团，非洲非常需要本土化，而AL集团在非洲有供应链，嘉荣没有。说起来，你们比嘉荣还有优势，如果我认识LCF商超的人，我一定会介绍给你们。”
蔡芷波听得频频点头，这和她昨晚想的一样。
缪静见蔡芷波那么认真，忍不住笑推了推她说：“怎么，信心百倍？”
蔡芷波又是点头。
缪静笑不语。
等晚餐结束后，缪静给蒋云淮打了个电话，感谢他的引荐。
电话那头的蒋云淮则说：“不用客气，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希望多了解对你们有帮助。”
“非常有帮助，我们听到了很多不同的看法，又打开了新的思路。”缪静说。
“那太好了。”蒋云淮说。
缪静再次表示感谢，而后她挂了电话，回头看到蔡芷波坐在餐桌边，捧着一杯饮料在发呆。
“你在想什么？”缪静问。
蔡芷波回神摇摇头，说：“没想什么，就是困。”
“你是不是昨晚回来很晚没有怎么睡？”
“回来不会晚，我和Alan去逛了个画展就回来了。但我睡不着，查了很多资料，然后也觉得我们真的很有优势。现在就在想去哪搭LCF这条线。”蔡芷波说。
缪静闻言，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抱胸说：“你先别想这么多，芷波，你别忘了我们还是要先走SR收购这条路，能靠自己走出来是最好的。真要和LCF商超合作，我们也会有很多的限制，不要听风就是雨，多了解可以，但现在不是我们马上投入精力的时候。我希望你还是要注意休息。”
蔡芷波原本脑袋像浆糊，被缪静一番话说得一下清醒，她看着缪静说：“还得是我缪总，我真的从昨晚开始，脑子里就一直是LCF商超了。你一说我就清醒了，真的是醍醐灌顶，一下子就不困了。”
“你怎么这么可爱？”缪静失笑。
“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想商超的事情，脑子就晕乎乎的，可就是停不下来。”蔡芷波喝了口饮料，顿觉清爽。
缪静笑吟吟注视着蔡芷波，问道：“你多少也在关心嘉荣是吗？”
蔡芷波没否认，诚实说：“多少有的。”
缪静点点头：“这很正常，人都是有感情的。”
蔡芷波也瞅着缪静笑，说：“谢谢姐姐。”
“我也谢谢你。”缪静笑说。她知道自己脾气性情算古怪，她虽然不和人交恶，但身边能一起走的朋友非常少，聊得来的也不多。
前段时间，她刚和男友分手，而分手的原因很简单，男友看了一张她小时候的照片，或许是因为觉得她可爱，竟开始给她起宝宝猪猪之类的爱称。她感到非常不适甚至被冒犯，反对男友继续这么喊她，对方却以为她在玩笑。她一怒之下就分手了。她做事向来决绝强势，大部分了解她性情的人都会说她激进没有人情味，但蔡芷波却觉得她温柔包容。她们有她们之间的人情味。
两人在餐厅又吃了点东西，等她们要离开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蔡芷波收到了蒋云淮的信息，他问：下雨了，需不需要我去接你们？
蔡芷波忍不住想笑，回了条信息：来吧。
蒋云淮的车很快就到了，缪静和蔡芷波都心照不宣他的意图。缪静看到车的时候，笑盈盈望了望蔡芷波说：“有些人真的是很愿意花心思。”
“以前我追他也很花心思，后来我不追了，他就学会花心思了。”蔡芷波笑说。
“是你追的蒋先生？”缪静问。
“他和徐宇定都是我追的。”蔡芷波想了想说。
“那对象都是你自己挑的。”缪静说。
“嗯，有时候就是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蔡芷波失笑。
缪静也忍不住笑了。
蒋云淮下车问：“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两人同步摇了摇头。
上车后，缪静为了不让蒋云淮显得像司机，她坐到了副驾驶座，让蔡芷波坐后面休息。一路上，她同蒋云淮聊天，有一会蒋云淮让她帮忙拿下储物箱里的东西，她打开一张精美的酒会邀请函就掉了出来。
蒋云淮见状就很自然问：“你明天晚上有空吗，Fiona，我想邀请你做我的女伴。”
蒋云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让缪静差点憋不住笑，她打开邀请函看了眼，而后回头看了眼蔡芷波征询意见。
蔡芷波眨眨眼笑不语。
缪静便道：“抱歉，我明天晚上约了人，你问下Lily。”
蒋云淮闻言就看了眼后视镜，正对上蔡芷波打趣的眼神，他没介意问：“Lily有空吗？”
“我有空但没礼服。”蔡芷波笑说。
“礼服的事，我来安排。”蒋云淮说。
“那我没有问题。”
“明天中午我去接你。”
两人就这么敲定了时间，缪静把邀请函放回了储物箱，这事和她没有关系，但她脸上忍不住挂着笑。
第二天中午，蒋云淮来酒店接蔡芷波，她穿着短袖和牛仔裤就出来了，他也一身休闲装陪她去吃饭逛街。但她这半天都只逛不买，偶尔看到很喜欢的，都拍照收藏了计划着时间买。
将近傍晚时分，蒋云淮才带蔡芷波去了今晚酒会的酒店，安排了人员给她试礼服化妆。他自己也去换衣服，之后他过来看情况，只见蔡芷波已经穿好一套浅色礼服，坐在镜子前让人化妆。
他静悄悄坐到沙发上等，脸上有浅浅的笑意。
蔡芷波抬眼在镜子里看到的就是优雅温柔的蒋云淮，她也不由对他笑。化妆师在这时弯身给她戴搭配礼服的珠宝耳环，找到了她的耳洞却怎么也戴不上去。
蔡芷波被扎得吃疼，倒吸一口凉气，问：“我的耳洞是不是堵了？”
“是，我给你反戴通一下。”化妆师说。
蔡芷波忙拒绝说：“算了，不要戴了，很疼。我有两三年没戴耳环了。”
化妆师有些为难说：“但你不戴耳环的话，这身礼服会少了点缀就不出彩了。”
蒋云淮站起身走去接过化妆师手里的耳环，俯身问：“Lily,我帮你戴可以吗？”
蔡芷波抬头看蒋云淮说：“不要。”
蒋云淮脸色微变，看了眼化妆师，对方赶忙收拾了东西离开房间。
蔡芷波听着关门声面色平静，有一瞬间她觉得回到了在伦敦的时候，她打量着镜子里的蒋云淮说：“你干嘛吓唬人？”
蒋云淮闻言把耳环摆在梳妆台上，抬手搭在蔡芷波肩头说：“那就不戴了，下次让他们给你准备耳夹。”
蔡芷波点点头，低头在指尖玩弄了会刚才擦过脸的纸巾，然后丢进垃圾桶里站起了身说：“我觉得不戴耳环也好看。”
蒋云淮看着蔡芷波伸手用力搂抱住她的腰，低头注视着她说：“是的，你一直很美。”
两人靠得很近，暧昧和压迫感叠成无声的欲望，蔡芷波抬手抚了抚蒋云淮西装胸口口袋里的方巾，他便低头吻住了她。
但拥吻了片刻，蔡芷波便推开了蒋云淮，她仰脸看着他说：“走吧。”
蒋云淮眼神微沉闪过一丝犀利，他知道蔡芷波在犹豫。他的手抚摸她的脸一言不发，良久他问：“我哪里还做的让你不满意，Lily？”
蔡芷波答不出来，她抬手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拿离了自己的脸。
蒋云淮则缓缓放下手，最后说：“走吧，今天的酒会不会让你失望。”
“为什么这么说？”蔡芷波问，她看到蒋云淮抬起了手臂，便伸手挽住了他，低头整了整裙摆。
“LCF亚太区负责人来了。”蒋云淮说。
蔡芷波很惊讶，说：“你怎么不早说？那今天应该让我们缪总来。”
蒋云淮没料到蔡芷波第一个反应是这样，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说：“Lily，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情，Fiona的确给了你很多的帮助，但你可以去更广阔的世界。”
蔡芷波听到这话莫名想冒火，但她皱眉看着蒋云淮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要不开心，我们就不去了。”蒋云淮盯着蔡芷波的脸说。
蔡芷波回神，愤愤收起了不满，扬起微笑说：“去啊，干嘛不去？来都来了。”
蒋云淮安抚拍了拍蔡芷波的手，这才领着她走出了房间。
两人搭电梯到楼下会场，蔡芷波看到酒会布置得很漂亮，而到场的每个人都像精美的商品，她觉得自己此刻也是。蒋云淮在这样的酒会很得心应手，很多人同他问候，他都会稍作停留同别人介绍蔡芷波，他介绍她来自哪家公司，见对方不认识缪静的公司，他还会亲自解释两句，直到对方疑惑笑问两人什么关系。他便低头笑看着蔡芷波。
蔡芷波没回答只是笑笑，对方便点到为止作罢，也是暧昧一笑。蔡芷波忍了好一会，最后实在忍不住抬头问蒋云淮：“LCF亚太区负责人是哪个？”
“你要这么着急吗，Lily？”蒋云淮目视前方问，“你不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蔡芷波被一说，感觉是有点饿了，而她知道再催蒋云淮这个人也没有用，便说：“那你去给我拿点吃的吧。”
“嗯，我们一起过去。”蒋云淮微微垂头说。
“我不能在这等你吗？”蔡芷波抬头认真问，她穿着高跟鞋真不想走。
“走吧，我看到有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蒋云淮耐心说。
“谁？”蔡芷波问。
蒋云淮抬了抬下巴示意蔡芷波去看，只见在吧台那站着一个中东人模样的男人。
“他是AL集团的，我查过他，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兴趣。”蒋云淮徐徐说。
蔡芷波一愣，好像明白了蒋云淮的意思，但又一下读不透他的意思。而等到她被领去和那个中东人搭话的时候，她听到背后有人叫蒋云淮的名字，她一回头看到一个华裔面孔的中年男人，在这个男人身边还赫然立着一个挺拔的男人。而那个松一样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许久未见的前夫：徐宇定。
最后，蔡芷波看到徐宇定身边还站着一个打扮精致讲究的女人，当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神，就被蒋云淮带着完全转过了身，她还听到他说：“你想见的人来了，Lily。”
蔡芷波下意识抬起头看蒋云淮，蒋云淮则微微一笑说：“LCF亚太区的执行总裁。”
蔡芷波这才微微颔首，再度看向对面的人保持微笑，但她怎么也忽略不了徐宇定投来的冷漠眼神。
而徐宇定此刻控制不住在想：“我他妈就不应该心软离婚。”

第32章
徐宇定在三月份收到蔡芷波第一笔还款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真的是自作孽，因为这样的他于她，已经完全成了用金钱可衡量的存在，而他对她的爱就如她形容的那样不堪。他当时很想把钱给她退回去，又怕自己彻底变成小丑。他这两三年几乎被她困在原地，强烈的自我怀疑让他不敢靠近她。他矛盾希望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又怕她真的能走到她设想的生活，当她真的有能力给他还钱，他就找不到自己曾经的存在感。而这在无形中就说明了，她是对的，他没有在爱她，他只是希望她能爱他，因为他爱她。
她这几年有意淡出身边的朋友圈，国内社交账号都没有任何动静，他却像个变态一样，到处挖她的动态，然后找到她国外社交账号，天天看她发的在非洲的工作和生活。
她有一次发了一张和一个非洲小女孩的开心合影，配文是：超酷的足球少女，她说我天天在偷看她，怎么可能？我这么阳光的人怎么可能偷看别人？我都是正大光明看的。
他看到这动态，仿佛被骂了一顿，他震惊发现自己原来是个挺阴暗的人，他从以前开始就在偷看关注她，甚至一直存着和她相关的照片和视频。而他曾经做这些的时候，他给自己找了很好的理由，比如他存她说愿望的视频，他告诉自己是为了蔡广致存的，毕竟那是蔡广致遗留下来为数不多的拍摄。他有很多种理由去美化自己，直到认知出现了偏差，可他对自我的有些偏差又不是他个人造成的，至少在他们离婚这件事情上，身边大部分人都认为他没有对不起她。
而让他这两三年都很压抑的一件事，竟然是他很在意她从来没有发过一点关于她自己婚姻破裂的痛苦或者遗憾，更别说和他相关的一点点东西；直到最近他终于看到了，她发的一条和他相关的动态，但只是一句：欧耶，终于开始还债了。
他看到这条动态的心情很难形容，反正所有的自尊心全方位被击碎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矛盾纠结像巨大的疑团将他笼罩着。此刻，当他在看到她站在蒋云淮身边小鸟依人，他又觉得自己的痛苦很可笑，他觉得“她只是不爱他”这个解释反而能让他更痛快些，所以他更后悔当时疲惫一时心软轻易离婚。
灯光下，她穿着一袭浅粉的礼服，裙上有精美的刺绣，非常衬她明艳的模样。他印象里，她和他在一起每次出席场合总爱穿深色，是端庄也是压抑，而他两次看到她和蒋云淮在一起，都穿着活泼快乐的色彩，第一次在照片里也是。他不得不承认嫉妒让人处处破防，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翻旧账，嫉妒她宁愿卖蒋云淮送的戒指，也不带走他送的任何一样东西去卖，蒋云淮于她的价值大于他。
“宇定，范先生在问你。”身边有人提醒。
徐宇定回神，回答对方问他认不认识蒋云淮的问题。他看向蒋云淮说：“认识，在中国有幸见过蒋先生。”
蒋云淮向徐宇定微微颔首，转而他向范先生说：“我很想介绍一个人给您认识，范先生。”他说着话将身侧的蔡芷波带到身前，同LCF的范先生介绍了蔡芷波在非洲公司的大概情况。
但此刻，范先生明显对蒋云淮和蔡芷波的关系更感兴趣，而且他觉得蔡芷波很眼熟，他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蔡芷波想了想摇摇头说：“应该没有。”
“不不，我觉得你非常面熟。”范先生微笑。
而这时一旁的徐宇定绷不住了，因为他之前给范先生提起过妻子蔡芷波，还给他看过两人的合照。
“她是我前妻，范先生，你应该只是看过她的照片。”徐宇定就这么冷不防出声。
范先生恍然大悟，频频点头说是，随即他看看三人脑海里飞过无数可能。一时在场的气氛陷入尴尬。
蔡芷波瞅着徐宇定，这会是感受到了他的不满。她有些意外，因为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的时候，当时双方都相当和平签了字，虽然他很快就离开，但她印象里的他们，关系是趋于和解的。
蔡芷波上前打破尴尬，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笑说：“范先生，我能和您交换名片吗？我老板和蒋先生是好友，她这两天刚好也在新加坡，希望有机会能和您见一面。”
范先生笑了笑接过，而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蔡芷波说：“有机会联系，Lily小姐。”
“好，一定。”蔡芷波笑双手接过，放进包里。
范先生转头向AL集团的人，热情同人打招呼，问他们刚才在聊什么。
那位叫Malek的男人朗声笑说：“我们只是在开玩笑。Alan刚给我介绍了Lily的公司，她们的公司我知道，她老板Fiona在东非很有名，所以我们想有没有机会一起合作。”
范先生表示意外，他看了眼蒋云淮又看了眼徐宇定，前者始终儒雅有风度，后者则很识趣的样子，上前说：“范先生，你们先聊，我有事先离开，我们回见。”
“好的。”范先生上前握住徐宇定的手，拉近他说，“你在新加坡这几天，我们找机会再一起坐坐。”
徐宇定微笑点头，而后他同身边的女伴亲密挽手准备一起离开。
蔡芷波回头看了眼徐宇定，正对上他冷厉的眼神，她便不甘示弱也看了回去。她似乎理解了他的不满，在利益上他肯定充满竞争意识。
而她看到徐宇定可能有新欢的时候，她内心多少有点触动。离婚后这两三年，她拥有了崭新的人生，但有些部分越是崭新，就越会让过去的疤变得明显。她很难形容自己对徐宇定的情感，那不是简单的喜欢或者讨厌，婚姻四年他有让她开心感动的地方，他们也各自有不足让对方痛苦难受，他们都在彼此心里有个印记。但也是这么一个瞬间，她好像释然了，承认了自己曾在婚姻里爱过徐宇定。
好一会，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回头，扬起微笑融入面前的谈话中。
蒋云淮垂眼看蔡芷波，在范先生邀请他们一起到会场包厢坐的时候，他向她摊开了手。她犹豫了片刻，把手放在他手心。他便牵住了她的手。
几个男人进了包厢后不久，Malek让人拿来了雪茄，他们便开始抽雪茄谈笑风生。蔡芷波坐了会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蒋云淮想起她有过敏性鼻炎，侧头问她：“怎么了？”
蔡芷波想了想说：“我饿了，你们聊，我出去吃点东西。”
蒋云淮握住她的手说：“你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送进来。”
蔡芷波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去拿。”
蒋云淮没松手，显得有些犹豫。两人便无声僵持住了。
范先生看着两人，笑说：“Lily小姐是不是受不了我们抽雪茄？”
蔡芷波点点头说：“不好意思，范先生，因为我有鼻炎。”
她的直接让在场抽雪茄的男人都有些无所适从，范先生忙说：“是我们不好意思，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蒋云淮则不得不松开了手。
“没事，正巧我也饿了，你们继续，我出去吃点东西。”蔡芷波笑盈盈站起了身。
范先生笑点点头，但脸色多少有些尴尬。
蒋云淮看着蔡芷波拉开门走出包厢，手里的雪茄燃着猩红的火点，他神色沉默下来。他这两年一直对她很耐心，却感觉怎么也捂不热她了。
蔡芷波到会场餐吧边，一边用手机给缪静发信息告诉她刚才的情况，一边拿了盘子准备拿食物。但她还没有开始拿，又想到要把范先生的名片同步给缪静，便放下盘子掏出名片拍照。
“为了张名片这么费尽心思，你缪总真的很会用人。”
徐宇定的声音冷不丁从她身后传来，她吓了一跳回头皱眉说：“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徐宇定没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蔡芷波。
蔡芷波和他对视了两秒，心知他们无话可说，又拿起餐盘。
徐宇定见她不说话，又说道：“你别做梦了，蔡芷波，AL不可能跟你们合作。”
“是吗？那你怕什么？”蔡芷波似笑非笑抬了抬头扫了眼徐宇定。
徐宇定被蔡芷波一句话就气到，他努力克制平静说：“你觉得我会怕你们合作？非洲本身不是我的市场，这个项目要不是范先生先找我谈，我根本没有什么兴趣。”
“那就行了。”蔡芷波说。她真的饿了，伸手拿过夹子去夹了两个小汉堡放在餐盘上。
徐宇定见她拿两个想到的就是她给蒋云淮也拿了，而她对他如此冷酷，他心头不由有种苦涩的无力感，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蔡芷波，你这两三年就没有一点……”
“一点什么？”蔡芷波见他欲言又止，抬眼问。
就没有一点念及我的好。可后半句乞求般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他张嘴又合上，看着蔡芷波竟觉得有点眼眶发热，他想告诉她，他的世界已经被她扰乱了，她至少要负点责任。
最后他只是说：“你这两三年都没有和你爸妈联系是不是？你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吗？”
蔡芷波拿夹子的手微微一颤，她认真严肃看向徐宇定说：“徐宇定，你不要告诉我，你还在帮我爸还赌债？”
徐宇定没回答，在这时转身走了。
蔡芷波“啪嗒”一声放下手里的餐盘，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说：“徐宇定，你把话说清楚。”
“我怎么做你管得着吗？”徐宇定站住脚回头说。
蔡芷波一下快气炸了，她正想发火却看到徐宇定的女伴正朝这边走来，她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徐宇定抽回手，冷冷说：“你要真关心，为什么不自己回去看看？”
“我不关心。”蔡芷波立马道。
但徐宇定从她眼睛里看出了闪躲掩饰，他没再说话迎向走来的女伴，并且拦住了她推着她就走说：“我们走吧，陈珊，他们已经找到俊峰送回酒店。”
陈珊闻言，神色微澜顾不上好奇再多看两眼蔡芷波，皱眉说：“我真是造了什么孽做这种人的姐姐！”
而徐宇定淡淡说：“你们要是早不管他，他早就没钱赌不了这么久，也赌不了这么大。”
“可是，他是我亲弟弟啊，我总不能看着他被人催债，看着他去死吧——”陈珊气急败坏。
徐宇定没再说话，一味拽着陈珊离开。陈珊愤愤不安，但还是随着徐宇定的脚步往外走。
蔡芷波看着两人相拥似的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两天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和蒋云淮重新开始，但今晚他们亲吻的时候，她才发现竟自己做不到。离婚后，她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前走，唯独感情还是困在了原地，爱情也好亲情也罢，她和徐宇定一样，同样存在着疑惑。当她在“自我”里稍稍能站住脚能自救之后，藏在心底深处的疑惑便会越来越清晰。
行驶的商务车上，徐宇定靠着椅背，身旁的陈珊一直在念叨说她和陈俊峰小时候的事情，她还说不理解为什么陈俊峰会变成这样，她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身为一个男孩子有这么强的危机感。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争什么啊？我能干是我的错吗？但我真没有想抢他什么东西，我要那么多钱干嘛？而且我知道我爸妈有儿子，他们还是希望儿子接班的，他什么都有了，到底在郁闷什么，还给我去赌博？脑子坏了吧？！”陈珊气哄哄。
徐宇定都没有说话。
陈珊自己说累了，推了把徐宇定问：“你在想什么啊，宇定？你跟我说说呗，俊峰有没有跟你说了什么啊？”
徐宇定这才没好气白了陈珊一眼说：“你怎么就这么爱你弟弟？”
“这不是爱啊，这就是亲情啊，你不去帮他，你也割舍不掉啊？”陈珊觉得很匪夷所思。
徐宇定听烦了，摆手说：“别吵了，我快被你吵死了。”
“你在想什么啊？你还在想你的前妻吗？”陈珊好奇问。
“你就没有消停的时候是不是？”徐宇定皱眉。
陈珊见徐宇定脸色放下来，便见好就收，她撩了撩头发也靠在椅背上说：“你明天帮我把陈俊峰押回国。”
徐宇定看了她一眼，说：“要押你自己押，我和你说过了，我这次还要去肯尼亚考察市场。”
陈珊翻了个白眼，说：“行吧，真是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不过，你真的要做非洲市场啊？你这是在其他地方没苦吃了吗？”
徐宇定没做声，再忍受不了闭上了眼睛，也努力把耳朵关起来。

第33章
缪静打算按原计划回肯尼亚，所以这天早上，她就收拾好行李，下楼吃早餐。
她在早餐厅一边吃饭一边等蔡芷波，而蔡芷波匆匆忙忙下来还没有化妆，显得有些憔悴。
“昨晚没睡好？”缪静打量她问。
蔡芷波点点头说：“脑袋嗡嗡响，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
缪静笑了笑说：“赶紧吃早餐。”
蔡芷波起身去拿了早餐，她回来落座开始喝牛奶吃巧克力蛋糕，缪静笑她选的早餐像小孩子吃的。
蔡芷波嘻嘻一笑，抬起头问缪静：“我们不约范先生吗？真的今天就回去了吗？”
缪静点点头，解释道：“这条线不着急，SR才是我们最重要的项目，我得回去碰SR的老板再谈谈收购的事情。另外，现在联系范先生不合适。昨天晚上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酒会，是蒋先生想追求你制造机会而已，但现在看起来他很爱玩弄自己的权势，想给人一步步下套。而且他管得宽了，不管是和LCF还是AL，要不要合作都是先在于我们自己，而不是他来安排。我现在要联系范先生，多少得承着他的情走，你不难办吗？再等等，真有需要再找机会吧。我从来不信机会只有一次这种话，尤其做生意。”
蔡芷波往嘴里塞口蛋糕，看着缪静说：“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你说什么我听了都很安心，你说什么我都信。”
缪静拿过手边的橙汁说：“那不行，你还是要自己思考。”
“不用，我就把脑袋给你了。”蔡芷波笑眯眯。
缪静哭笑不得说：“我不要你的脑袋，永远要自己思考。我们也迟早有一天可能会分离的。”
蔡芷波闻言一下明白缪静说的是胡纳彩，她想了想说：“不会，我不会为了结婚就放弃工作回国。”
缪静笑不语，只催蔡芷波多吃一点。
蔡芷波吃完甜食开了胃，起身又去煮了一碗云吞面。她吃面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竟然是徐宇定。他还是和昨晚的女伴一起出现在酒店餐厅，他们在窗边选了个位置，而后女人先去拿早餐了，而徐宇定直接落座低头看手机。他们没有看到这边的两人。
蔡芷波扒拉了两口面没打算过去打招呼，但她还是让缪静看了眼说：“你要去和徐宇定打招呼吗？不的话，我们就撤了，我吃完了。”
“你先走，我过去就可以。”缪静说。
“成。”蔡芷波点头，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往外走。
徐宇定正习惯性在翻蔡芷波的社媒，他昨晚就在想她会不会发什么和蒋云淮相关的动态，所以他睡前看了睡醒又看。而没有看到任何更新动态，他却失望又郁闷，于是他又把之前的动态都看了遍，还翻了评论。结果让他在之前的一条动态里，发现了前天有条新评论，而评论人竟然是蒋云淮。他早之前就一直注意蔡芷波的关注和粉丝，心想有没有蒋云淮，但他没有发现，因为蔡芷波这个社交账号完全是新起的。现在蒋云淮关注了，那就说明是蔡芷波告诉他的。
徐宇定想到这事不由皱眉，他嫌弃点开蒋云淮的账号，看到蒋云淮还用本人的照片做头像，而他动态虽然很少，但签名栏上赫然写了个名字：Lily。
徐宇定看到这再忍不住低骂了句：“神经病。”
就在这时，他余光感到有人靠近抬起了头看到了缪静，他愣一秒收起了手机，若无其事站起身说：“这么巧，缪总。”
缪静见他眼睛下意识找人，善解人意说：“芷波先吃完走了，徐总。”
“噢，你们在一起。”徐宇定装傻说。
“是的，我们一起来出差。芷波告诉我昨晚在酒会有遇到你，没想到今早会在这里也会遇到。”缪静说。
“是吗？怎么昨天在酒会没有看到你？”徐宇定问。
缪静对此笑不语，只问：“徐总一个人吗？”
“不是，我和朋友一起，刚好有点事，昨晚临时在这住了一晚，今天就准备走了。你们呢？”徐宇定道。
“我们晚上飞机回肯尼亚。”
“直接回蒙巴萨？”
“先到内罗毕。”
“阿布扎比转机？”徐宇定猜。
缪静摇头说：“迪拜，其实是明天凌晨的航班。”
“噢，那你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徐宇定说。
“迟点退了房去机场逛逛，专门把樟宜机场留在今天逛。”缪静微笑说。
徐宇定点点头，思量片刻说：“我也计划要飞趟肯尼亚，到时候会去拜访缪总，可能需要缪总帮忙。”
“是吗？那是我的荣幸。帮忙说不上，有需要我的地方，徐总只管开口。”缪静说。
两人正聊着，陈珊端着餐盘回来，她第一句话是好奇问徐宇定，缪静是谁。而后，她不等徐宇定介绍完人，只听到是在非洲办实业的大老板，便又自顾自坐下说：“这个陈俊峰怎么还不滚下来……”
徐宇定见状，转头给缪静介绍陈珊说：“我朋友的姐姐，陈珊。”
缪静点头道：“徐总，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用餐了，回见。有机会在肯尼亚见。”
徐宇定见人走后，缓缓坐回去，他扫了眼陈珊说：“你怎么见人都不打招呼了？”
“都快烦死了，还打什么招呼，爱谁谁。”陈珊翻白眼。
徐宇定懒得和陈珊多说，起身准备去拿早餐。陈珊却忽然福至心灵说：“哎呀，你说你前妻会不会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徐宇定瞥了她一眼淡淡说：“她不在乎。”
可陈珊莫名从他的话里听出了酸味，她瞅着他走开的背影，想起听说的那些关于蔡芷波跑去非洲，离婚伤害他的事，她便不太想搭理那些人。
蔡芷波和缪静在房间收拾好，在将近中午的时候便退房离开了。蒋云淮来接两人，送她们去机场。
一路上，蔡芷波靠着后座昏昏欲睡，没怎么和蒋云淮说话。但下了车，她同他拥抱道别，他亲昵捧着她脸说了会话，最后亲吻了她的额头。她笑了笑又和他拥抱了一次。
缪静看出了两人微妙的变化，进了机场后，她便问蔡芷波：“你们交往了吗？”
蔡芷波听得问笑摇了摇头，说：“没有，不过昨晚Alan送我回酒店时，直接问我要不要重新开始。然后我们接吻了，但没继续。我想了想现在不太合适，不过我们都不介意更亲密点。”
缪静笑不语。
蔡芷波则继续道：“说实话，这两年性欲都低了。”
“你把爱归结于性欲？”缪静失笑。
“不全是，但我感觉我以前就是看色的人，长得帅有钱有修养，身材还要好，让我有冲动就是一种喜欢的表现。”蔡芷波也笑说。
“那你是不是在排卵期对任何人的爱都会多一点？”缪静打趣道。
“有道理，讨厌也会多一点吧。”蔡芷波也咯咯笑。
两人在机场逛了半天，晚上去办理值机。登机后，缪静的位置在窗边，她把随行的包放在架子上，回身后她不期然看到了徐宇定。她怔神，随即冲坐另一头窗边位置的徐宇定摆了摆手。
而徐宇定也放好了行李，穿过机舱到缪静那边说：“好巧，缪总。”
缪静没客气笑说：“不巧吧。徐总，一个人去肯尼亚？”
“不是，我国内团队上周已经去了，临时有事通知我早点过去。”徐宇定自若说。
缪静意味深长笑点点头没再开腔。
徐宇定停顿片刻，环顾四周故作不经意问：“蔡芷波没有跟你一起回？”
缪静缓缓落座笑说：“回了，她在经济舱。这趟航班，公司给她的预算够不到商务舱，她不舍得自己贴钱。”
徐宇定没想到是这样，愣了好一会，礼貌笑了笑回了自己的位置。
飞机起飞后，蔡芷波戴起耳机看着电影吃了飞机餐，她这几天晚上都没有睡好，很快饭后看了会电影，她就睡了过去。但她这么坐着睡，睡得很不舒服一下惊醒过来，发现机舱里已经调成了睡眠模式。她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发现自己也才眯瞪了一个多小时，睡眠不足让她开始头疼。她无聊点开屏幕玩游戏，但脑子里没一刻清静，思绪乱飞。她想起昨天她发信息给蔡墨，试探问她最近怎么样，试图了解父母的情况。但蔡墨没读懂她的意思，只管说了自己的事情，于是她不得不直接问蔡墨：妈最近好吗？
蔡墨回复：最近都挺好的，她去年找了份工作，就在小区的托管班，离家很近也能顾上爸。爸就在家做饭打扫。
蔡芷波看到这条信息脑袋又是嗡嗡响，说不出的难受和压抑，对母亲的心疼对父亲的愤怒，可她又无能为力。用蔡墨的话说还是“最近都挺好的”。而后，蔡墨高兴和她说近期会带女儿去肯尼亚，因为她的信仰团体有活动。
蔡芷波回复：来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去接你们。
蔡墨则回：不用，我们跟团，你有兴趣可以过来体验。
蔡芷波便不知道怎么回复了，现在想起这事，她还额头发涨，游戏玩着都累。她关了游戏，低头捂着头，心里骂徐宇定不把话说清楚。等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傻住了，因为她看到她骂的人正朝她走来，停在了她过道座位旁边。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低头的表情，只听到他说：“蔡芷波，你去我那睡一会。”但他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友好。
蔡芷波瞬间清醒了，她摇摇头，解开安全带扶着扶手站起身奇怪说：“你怎么在这？”
徐宇定以为她答应了，没说话转头往前带路。但他们走到机舱连接处，蔡芷波站住了脚，拽住他问：“你往哪走？”
徐宇定回头看了眼她拽自己手腕的手，问：“你不睡觉吗？”
“我睡醒了。”蔡芷波收回了手，靠到一旁窗边说。
徐宇定很难信她说的话，但此刻他看出了，她不会去商务舱睡觉的意思。他便也站到了窗边，抱胸靠着打量蔡芷波。
蔡芷波和他对视了一会，忽然笑说：“你去商务舱给我拿点水果吃呗，我在这等你。”
“……”徐宇定脸色不太好，但还是转身去了。
他去了会，回来拿着她要的果盘，还有一碟是甜品蛋糕。
蔡芷波挺开心，拿过蛋糕就吃了。吃完她把碟子递给徐宇定，接过他另一只手里的果盘，上面是切片凤梨和香瓜。
他见她吃得狼吞虎咽，不由皱眉问：“你还要什么？”
“再给我叫杯饮料，Virgin Mojito。”她也不客气，抬头说。
他便又去了，再次回来，他一手端着饮料一手拿着坚果盘看着蔡芷波吃水果。
蔡芷波慢慢用叉子吃着水果，瞅着他忍不住笑说：“你这机舱服务还挺好的。”
“你是不知道有个词叫谢谢吗？”徐宇定依旧脸色很难看。
“现在学会了，谢谢了。”蔡芷波笑说。
徐宇定不自觉郁闷叹了口气，盯着“没苦硬吃”的蔡芷波，心情复杂。
而蔡芷波只管自己吃，她吃完最后一块凤梨，用空盘子去换饮料，忽然抬眼问他：“徐宇定，你没有再帮我爸还赌债了吧？”
徐宇定猝不及防，随即别扭点了点头。
蔡芷波显然松了口气，她笑了笑没再说话，默默喝着冰凉的饮料，感觉脑袋似乎轻松了些。她一边喝饮料一边吃完了徐宇定手里端着的坚果，然后她心满意足把杯子一并还给了他说：“谢谢招待，我回去了。”
徐宇定没做声，看着蔡芷波穿花拂柳般走过拥挤的过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又站了会，端着东西转身回了自己的商务舱。而他坐回去后，整个旅程都没有睡着。

第34章
飞机抵达内罗毕是当地时间下午，缪静和徐宇定商务舱先出了机舱，他们在海关大厅等蔡芷波。
蔡芷波姗姗来迟，她隔远看到缪静就开心喊了：“姐姐！”
徐宇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蔡芷波喊缪静姐姐，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发自内心的开心和甜。只见她还走过来挽住缪静的手说：“我好像很久没有见到我姐姐了，快想死了。”
缪静见怪不怪，笑眯眯问：“累不累？”
蔡芷波摇摇头说：“不累啊。”
“晚上早点回酒店休息。”缪静说。
“好的好的。”蔡芷波点头。
两人挽着往前走，缪静回头见徐宇定还站在原地，她笑问：“徐总，你有人来接你吗？”
徐宇定回神跟上两人，无语瞥了眼无视他的蔡芷波，回答缪静：“有，我先和团队汇合。”
缪静说：“那就好，要是没有人来接，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徐宇定愣了一秒，但随即他又看了眼蔡芷波，脸色一沉说：“不用。”
蔡芷波这下终于看向他，对他笑说：“徐总，不用不好意思，你付车费就好了。”
徐宇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最后懒得搭理她，加快了脚步往前走了两步，进入出关的等待队伍。
缪静则说蔡芷波：“你真是，谁的玩笑都敢开。”
“啊，姐姐你是要免费载徐总吗？我以为你是不好意思说，我就替你说了。”蔡芷波说。
缪静失笑，但碍于徐宇定脸色已经很难看，她拍了拍蔡芷波的手。
三人排了大半个小时的队伍出了海关，一起提取了行李，出了机场，蔡芷波见车还没有来，就跑到旁边的咖啡店买咖啡。她买了三杯咖啡，自己喝的卡布奇诺，缪静的拿铁，还有徐宇定的冰美式。
她递给徐宇定的时候，见他想接又不想接的样子，就笑说：“徐总，这是我请你和缪总的，不要钱。”
徐宇定真是听不下去了，一把接过了咖啡。
蔡芷波笑了笑，转头问缪静：“缪总，好喝吗？”
缪静笑不语，瞅了眼徐宇定，心想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就能被蔡芷波逗成河豚了。不过她也不惊讶，她这几年越来越了解蔡芷波，就越知道蔡芷波就是个很聪明机灵的人。她不仅能把徐宇定拿捏了，谈判中拿捏谁都一样，她总很清楚自己优势在哪，更难得的是她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什么定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们等的司机和徐宇定的车前后到了，蔡芷波看到来接徐宇定的车副驾驶坐着一个熟人：许智明。她就上前打招呼。
许智明下车看到蔡芷波先是惊讶，正想他乡遇故知热情回应一下，但他瞄见自己老板一张黑脸，便抬了抬手只是微笑礼貌说：“好久不见，蔡小姐。”然后上前帮徐宇定拿行李。
徐宇定同缪静客气道了别，准备上车，不想蔡芷波在这时忽然问他：“一直忘了问你，徐宇定，绒绒好吗？”
徐宇定回头说：“还记得绒绒？不劳费心，她很好。”语气有些嘲讽。
蔡芷波点点头，笑说：“那就好。”
徐宇定上车关上了门，见她还站在车窗外笑挥手和自己道别，有一瞬间他很想放下车窗质问她到底想怎么样，可他又清楚知道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对他做。最后，他深呼吸让司机开车。
车子开出后，许智明回头小心观察自己老板，酌情开始汇报在肯尼亚调研的情况以及后面的行程安排。
徐宇定听完汇报看了看时间，说：“到酒店先开会吧。”
蔡芷波和缪静在内罗毕修整了两天，期间，两人又去了SR在内罗毕的几家门店，见了负责人。事情差不多之后，她们便直接回了蒙巴萨，而后缪静便准备行囊要去南非SR总公司。
蔡芷波这次也想跟，但缪静没同意，她希望她留守工厂。她们两人这次在外都一个多月了，工厂虽然稳定，但也离不开人。而且，缪静算到了一件事情，她没有直接告诉蔡芷波只说：“这边得有人，说不定有什么机遇找上门。”
蔡芷波一开始完全没懂，后来在徐宇定找上门的时候，她有点领悟了。当徐宇定带着人出现在工厂门口时，蔡芷波站在窗边看，回头问缪静：“缪总，你怎么知道他会找过来？”
“我们和徐总的优势是互补的，他不找过来才奇怪，只是我不知道他这么快。”缪静说。
蔡芷波说：“那，AL我们不考虑了吗？”
“都不着急也都可以考虑。徐总今天过来想要什么帮助，我们都可以提供。这事大家都八字还没有一撇，都在探路了解市场，我们能参与进去是好事。而且，我们到底是中国企业，如果后面真要合作，能和中国企业合作肯定更好，很多事情离不了国家。”缪静徐徐说。
蔡芷波闻言，震惊看着缪静，因为缪静又考虑到了她不曾考虑到的层面，那种家国情怀。
“你看什么？”缪静好笑问忽然安静的蔡芷波。
“没呢，就看我缪总，越看越喜欢。跟在你的身边，我就觉得我的世界永远是广阔的。”蔡芷波笑说。
缪静笑了笑，让蔡芷波下去迎接下客人。
这是徐宇定第二次到缪静的茶室，和第一次感觉很不一样，里面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看到缪静坐在茶桌后笑，只觉得仿佛是才认识她。
缪静起身请徐宇定和他团队的其他两个人坐下，她寒暄客套说：“徐总来让我这个地方蓬荜生辉。”
“缪总客气了。”徐宇定落座也客气说。他看到蔡芷波熟练拉椅子帮忙接待请人落座，而后她和缪静对了眼就先出去了。
茶室里，缪静行云流水给客人泡茶，而徐宇定也单刀直入说了来意，他看得出缪静心如明镜。
缪静听徐宇定说想让她帮忙搭线政府部门，还想要深入了解本地市场情况，她频频点头说：“徐总，你亲自来看市场又信任我，我应该亲自陪你在本地走一趟。不过真的很不巧，我晚上就要去南非，那边有个项目在谈约了人。”
徐宇定打量缪静，揣测她的意思是推脱还是真有事，所以他没有开口等着缪静的下文。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这个地方，缪静是真正的地主。
而缪静也不再说话，只是泡茶给客人又倒了一圈。
茶室里有一阵过分的安静，徐宇定喝了口茶才说：“缪总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要个三五天。”缪静答。
“三五天……”徐宇定沉吟。他的行程也很满，非洲考察这事他没有太多的时间。
他思索片刻说：“跑市场这些事，我原本也不想麻烦缪总亲自做。我的团队联系了些本地合作社和加工厂，但因为我们初来乍到，很多企业不太愿意和我们接触。这方面不知道缪总有没有办法，帮忙打声招呼？”
“具体是哪些企业？”缪静问。
徐宇定示意看了眼许智明，许智明便从包里拿出资料递给缪静。缪静接过过了一遍，抬首说：“有些可以有些不可以，不过上头一些大企业没有问题。”
“那再好不过了。”徐宇定说。
缪静似笑非笑顺势问：“徐总是真打算开发非洲市场了？”
徐宇定回答：“还在考察阶段，LCF递来橄榄枝，我们多少得接。”
“我听说嘉荣和LCF颇有渊源。”缪静说。
徐宇定点点头道：“我爸最早曾是LCF的员工，后来从那出来创办了嘉荣，嘉荣也是从商超起家。后来嘉荣又拿到LCF的运营权，这么多年也是嘉荣的一部分根。老本行的项目有再发展的机会，我们肯定期望能扎实去做。”
缪静颔首，停顿片刻随即说：“我在徐总身上看到了实干家的踏实。”
“缪总才值得佩服，在非洲打出了一片自己的生产基地，是真正的实业家。”徐宇定说。
“谢谢徐总抬举，”缪静说着话拿过一旁的手机，“我虽然没法陪徐总走市场，但可以安排人手。”
“那就麻烦缪总了。”徐宇定说。
缪静拿手机给两个人打了电话，没一会蔡芷波和谭言年就进来了茶室。缪静同大家介绍说：“Lily是我最得力的副手，我们公司的经销商现在都是她在管理。谭总监是我们的财务总监，他比我还了解当地情况，有他在就如同我在。徐总，我就安排Lily带你们跑市场，让谭总监辅助Lily，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他们会帮忙解决。”
她说着把手里的名单递给蔡芷波，又道：“你和谭总监先看下联系下，安排好后，你就带徐总和他的团队去实地了解下情况。如果遇到问题，多和谭总监商量。”
蔡芷波点着头接过名单看了看，而后她递给一旁的谭言年笑说：“谭总监又要被我烦死了。”
谭言年不苟言笑，但眼里有笑意说：“不会不会，蔡总。”
徐宇定听到蔡芷波被人称为“蔡总”，一下像被针刺了下很是不习惯。他不自觉盯向蔡芷波想看清楚她，却怎么也没法把她看明白。他已经很难再把眼前立着的人和“蔡芷波”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而缪静打断了他的思绪，只听她问：“徐总，我这样安排可以吗？”
他回神，看向缪静说：“缪总费心了。”
缪静笑了笑，对蔡芷波吩咐说：“芷波，我晚上没有时间请徐总他们吃饭了，你就代替我请客，好好安排一下。”
蔡芷波颔首，微笑看向徐宇定问：“徐总，晚上想吃什么呢？”
徐宇定欲言又止，而后说：“随便吧，都没有问题。”
蔡芷波点点头，说：“那我先去安排了。”说罢，她就利索转身先出去了。
到了这天晚上，当徐宇定和团队被请到一家中餐馆吃饭，他走进包厢只觉得不可思议，他没想到有一天能吃到蔡芷波一手安排的宴席。
而蔡芷波看到他就上前给他介绍今晚赴宴的人，除了她和谭言年，她还叫了他们公司负责销售还有采购的几个非洲主管，人是整齐凑成了一桌。
开餐后，蔡芷波就举杯站起身笑欢迎大家说：“我不怎么会喝酒，只能以茶代酒欢迎客人。”
坐她身边的徐宇定也只能跟着起身，端起酒杯配合说场面话：“你客气了——”这种场面他知道他应该喊她蔡总，但他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却被“蔡总”两个字卡住了，后面便出现了一长段的空白。
蔡芷波笑吟吟等了会，见徐宇定是说不出话来了，她便主动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他的杯子，解围说：“我今天是临时受命，如果后面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先请徐总多担待噢。”
徐宇定依旧没说话，但是一口闷了杯子里的红酒，要死不活蔡芷波还说了他一句徐总海量，他感觉已经不在一个真实的世界了。而晚上蔡芷波坐他旁边，他都不用有人劝酒，自己就喝上了。
许智明瞅出了老板在喝闷酒，而他很能理解徐宇定此刻的心情，因为别说徐宇定了，他也很难适应眼前的“蔡总”。他只能小声劝老板说：“徐总，少喝点。”
徐宇定没吱声，又给自己倒了杯。
许智明见劝不住也没敢再劝，他知道徐宇定酒量还可以，今天桌上酒又不多，应该不至于喝醉。结果，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徐宇定能郁闷成这样，几杯酒就把自己喝醉了。散场的时候，他看似一言不发面不改色，可上了车就脸色苍白闭上了眼。
许智明瞅着吓人，关上车门后走向还在热情送他们的蔡芷波，说：“蔡总，能麻烦你和你同事送我们一起到酒店吗？我看徐总不太好，怕路上出问题。如果到了酒店有什么事，这附近医院在哪，我也不太认识。”
蔡芷波晚上也看出了徐宇定的状态不太好，她和谭言年对了眼说：“那我陪徐总坐你们的车，你们另一位同事坐我们谭总监的车，我们一起先去你们酒店。”
“那就太好了，蔡总，有你在我就放心了。”许智明脱口道。
蔡芷波笑了笑，走下台阶从另一侧上了车。
她上车的动静吵到了徐宇定，他感受到来人不一般，不由张开眼看了一眼，不自觉就皱眉警惕问：“你上车干嘛？”
蔡芷波则一笑说：“给你劝酒啊。”
徐宇定再忍不住了，冷声说：“蔡芷波，玩我很有意思是不是？”
蔡芷波没再做声，她猜想许智明应该也不敢上这辆车，她便抬手拍了拍司机的椅背让人开车。

第35章
夜色中，车子在路上行驶，非洲再明亮的灯火看上去也总是带着土色，好像始终和大地融为一体。
蔡芷波想起谈好离婚后，她回到肯尼亚那天的航班，抵达就是在晚上。她当时走出机场，心里其实充满了恐惧，因为想起了深夜里听过的远处枪声。浓稠的夜色里，她什么也看不清楚，也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深深的怀疑，白天使人乐观，夜晚则使人悲伤恐惧。而这个世界不可能永远只有白天，人总要进入黑夜里。
也就是那一刻，她更坚定要去习惯自己的恐惧，完全拥抱未知。她知道自己天生就是这个性格。
“什么叫玩你，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对谁都这样。所以，以前大人们总说我嘴巴里没有一句真话，总是欺负蔡墨欺负广致，他们两个都被经常被我骗得一愣一愣的。我就是喜欢逗别人。我想笑嘻嘻总比苦哈哈好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干嘛搞得自己那么生气？你以前不都看不上我耍机灵吗？你不是很聪明的吗？”
安静的车厢里，蔡芷波先开了口，她大部分时间眼睛都看窗外，说到后面，她才转头看徐宇定笑了笑。
徐宇定没料想到蔡芷波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思绪一下被她拉回他们年少的时候。当时，他们出去玩，只要有蔡芷波在，一路上就是她一个人说个不停，逗逗蔡墨逗逗蔡广致，她脑子里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他也想起了那时候她还有个久远被人遗忘的绰号：开心果。家里所有人都曾经这么叫她。
蔡芷波见徐宇定不说话，又继续道：“我现在已经改了好多了，今天都没对你做什么，老无辜了。忙前忙后，又是请客又是接待，你干嘛还冲我发脾气呢？”
就是这样的话，她说得越诚恳却越会让他生气。他侧过脸看她，只见她还一脸认真可怜，眼睛里都是闪着诚挚的光，让他怀疑问题都在他自己。而他只想咬牙切齿对她说：“蔡芷波，你一直都没有心。”
“别生气了，那我不逗你了就是了。”蔡芷波笑笑说。
这话相当于道歉，徐宇定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生气了，他不是真的恨她“玩”他，而是他看不透她。她好像没有痛苦悲伤和脆弱，她不需要他，他不知道怎么融入她的心里世界。即便现在几句谈话，他都被她牵着走。他失去了表达的能力，从气她变成了气自己，最后什么都气不动了，不由抬手捂了捂不太舒服的胃。
蔡芷波看到徐宇定的动作，探头悉心问：“胃不舒服吗？晚上看你没吃什么，光喝酒了。”
而他被关心却觉得很没面子，下意识从捂胃变成了捂头。她见状又说：“喝多了，还头疼吗？”
他被说的实在没地方捂了，冷冷放下手说：“没有。”
“干嘛逞强呢？”蔡芷波觉得徐宇定很好笑，她大方拍了拍自己的腿说，“你要不躺下来，我给你揉揉头。”
徐宇定看了她一眼愣住，有片刻他错觉他们还没有离婚，但随即他清醒扭开头抵抗蔡芷波说：“我说了我没事。”
蔡芷波笑不语，隔了会，她说：“她是陈俊峰的姐姐陈珊吧？我觉得挺眼熟的，后来想起来了。以前高中的时候见过她，她那时候和你一起上大学。”
徐宇定没回答，还是板着脸，可不知道为什么心被软化了，好像没什么气了。
“你们挺般配的，我记得之前有说过你们两家要联姻——”蔡芷波能自己一个人说完一段话。
但徐宇定打断了她：“我没和陈珊在一起，不像你和蒋云淮。”
“我和Alan的关系，其实就跟和你现在差不多。”蔡芷波说。
徐宇定觉得蔡芷波的表达能力真是绝了，他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她没有一点遮掩又全是空间。
“别拿我和他比。”徐宇定又要来气。
蔡芷波没再说什么，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谭言年打了个电话：“谭总监，你们先去趟药店给徐总买点药吧，他胃不舒服还头疼——”
“我自己带药了！”徐宇定忙打断她。
“真的吗？”蔡芷波怀疑。
徐宇定点点头。
“那就不用去了。”蔡芷波挂了电话。
车厢里又陷入沉默。徐宇定靠回椅背，一言不发。
而车子抵达酒店后，他先开了口说：“你扶我一下吧。”
蔡芷波推开车门，绕到徐宇定那边拉开车门，伸手请他下车。他便扶着她的手下了车，她则很自然搀扶着他的手臂，陪他走进酒店。
两人没有说话一路走到电梯前，徐宇定掏出房卡递给蔡芷波刷，之后他们一起走进了电梯。蔡芷波干脆把徐宇定送回了房间。
徐宇定一回到房间就松开蔡芷波的手，自顾往睡房走。蔡芷波问他药呢，他指了指客厅的行李箱，她便走去蹲下身打开行李箱，很快翻找出药袋找出合适的药。她帮他倒了杯水送进房间放在他床头，还扫了眼床头柜上的置物架。
他已经闭眼躺在床上，抬手压在额头上，看上去是要累睡过去了。但他听到响动，还是张开眼，微微侧过脸看蔡芷波弯身摆药的样子，这场景对他而言很熟悉也很陌生。
在这一刻，他出声喊了她：“蔡总。”
蔡芷波顿住正要收回的手，扭过脸看着灯下似醉非醉的徐宇定，他此刻放下了手，眼神清明平静。
“你喜欢别人这么叫你吗？”他问。
她笑了笑，只是注视着他。
他便又喊了她一声：“蔡总。”
她的心像被什么挠了一下，没有什么思考，本能凑过去就吻住了他的唇。等她亲完想离开的时候，他抬手用力扶住她的后脑勺按她回来，加深了这个原本蜻蜓点水般的吻。
他们的吻越来越激烈，蔡芷波不自觉脱了鞋爬上床压在徐宇定身上。他抬手紧紧抱住身上的她抚摸着她，撩起她的衣摆渴望她每一寸肌肤。他们的理智瞬间都在燃烧，他翻坐起来脱她的外衣，她口袋里手机掉出来在响。她看到来电是谭言年，伸手一把抓过手机按掉，转而给他发信息：谭总监，你们先回去，不用等我。
她在发信息的时候，他搂抱住她的腰贪婪亲吻她的脖子，见她最终丢开了手机要留下，他内心激起无数情感，有一个瞬间他想她能回到他身边。他仰脸又吻住她的嘴，她也低头回吻他，却怎么吻对方都不够，直到更深的交合把他们紧紧连在一起。
这场肉欲像很难平息的海潮，他们反复纠缠彼此消耗，直到耗尽最后一丝气力都化成汗水交织在一起。
非洲的昼夜温差大，蔡芷波半夜背后被冻醒，一下惊坐起来，发现原来是身后的徐宇定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床上，她身后的温暖少了一块。浴室里亮着灯传来水声，她猜想他在洗澡，而她很困浑身酸胀，便倒头又睡了过去，隐约间她听到吹风机的声音，但很快她就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蔡芷波先醒了，她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多，身旁的徐宇定紧紧挨着她还在睡。她轻手轻脚起身下床，拿过沙发上被徐宇定半夜收拾起来的衣服随意套上，而后她开始找内衣内裤，想着将就穿一穿乘早可以回工厂换。结果，她找着走进浴室看到自己的贴身衣物，已经被洗净吹干在晾衣绳上晾着。她愣了两秒走进淋浴房冲澡，而后出来换上了干净的内衣裤。
徐宇定醒来的时候，发现蔡芷波靠在床头看他，见他醒了，她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说了声：“拜拜，晚点我来接你们去第一家食品加工厂。”
“……”
徐宇定脑子还没有转过来说出什么话来，她已经下床穿上鞋子往外走。他听到关门声回神过来，有什么幻想彻底破灭，他意识到她昨晚只是纯粹一时性起想睡他，可他这回气不起来了，只是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内心感到无尽的空虚和荒芜。
蔡芷波走进电梯往楼下走，她先联系了司机来酒店接她，而后她想起昨晚忘了关心缪静，便给她发信息：缪总缪总，你昨晚几点到酒店的？一切顺利吗？
七点多的时间，缪静也醒了，她很快回复：很顺利，你们昨晚顺利吗？
蔡芷波想了想回复：挺顺利的，不过我有点担心，可能后面没法很好完成任务。
缪静：为什么？徐总为难你了？
蔡芷波：一言难尽，是我一个冲动把他睡了。
缪静：啊？
蔡芷波：这个酒店床头刚好有避孕套，他又叫我蔡总，就感觉很奇怪，脑袋一热就和他睡了。
缪静：……你多少有点喜欢他。
蔡芷波可能要听的就是这句话，但她想起过去四年的婚姻，回复：我和他就能做爱，不能相处。
缪静：你怕完成不了任务，是怕他跟你闹吗？
蔡芷波：刚才我走的时候，他情绪还很稳定。虽然是你情我愿的事，不过我心里有点慌。
缪静哭笑不得，发了个无奈的表情回复：先把事情做好吧，你们感情的事我也说不清楚。徐总那么大一上市公司老总，这点事情也不是过不去。好好带他们看市场吧。
蔡芷波：好。你也加油！
蔡芷波收起手机，迎着晨风等车，她裹紧了外套望着来车的方向。
九点半，蔡芷波换好衣服，和一个非洲经理从工厂一起出发，再次到酒店接徐宇定。可她到的时候，发现除了徐宇定其他人都下来了。
蔡芷波有些不安，上前问许智明：“你们徐总怎么还不下来？”
许智明则心想蔡芷波怎么还问自己，他还想问蔡芷波呢。他早上给徐宇定打了电话，一下就听出老板心情不太好，便也不敢催行程，眼看约的时间就要到了，他比谁都急。但面上他礼貌笑说：“应该就下来了，我们徐总向来守时。不过蔡总，你要是不放心，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蔡芷波盯着许智明，觉得他这么多年还是一样老狐狸滴水不漏，她笑了笑说：“不着急。”
两人又互相客套笑了笑，各自走到一边去等。终于，徐宇定在晚了约定时间五分钟的时刻出现了。他西装革履打扮得英气逼人，走路都带风。而他路过蔡芷波，不待她开口就越过她往外走，径直上了车。
他在车内坐好，示意许智明过来说话。许智明到车边听了吩咐，过来和蔡芷波笑说：“蔡总，徐总想麻烦你坐我们车的副驾驶，让我们另一个同事去坐你们的车，一路上可能有些问题请教你。”
蔡芷波闻言这个要求很合理，而且很显然徐宇定也在工作状态了，不由松了口气，眉开眼笑说：“好啊，没问题。”
她回身和同事交代了几句，安排同事的车在前面带路，而后自己和许智明一同上了徐宇定的车。她关上车门，一面系安全带一面和这个车上的非洲司机交谈告知地址。
司机听到要去的加工厂就说知道，是个大工厂。
蔡芷波便顺势回头给徐宇定他们介绍这个工厂，说他们在给当地哪些商超供货。顺便她说了肯尼亚的本土政策，要求外资零售企业至少30%商品要采购自本地，不然会被罚款。
后座的徐宇定安静听着，许智明坐老板边上认真记着。等蔡芷波说完一段，徐宇定目光如炬望着她问：“你们怎么对这些商超供应链这么了解？”
“很正常啊，徐总，这些加工厂很多是我们的客户，我们都有合作，我们自己给他们生产外包装或者从国内进口过来卖给他们，合作一直很密切。”蔡芷波笑说。
“我听说你们缪总在谈的项目是收购商超。具体是什么样的项目？”徐宇定忽然说。
“那我就不清楚了也没听说，这个层面的事情得问我们缪总。”蔡芷波笑答。
徐宇定注视着蔡芷波片刻，而后缓缓转开头看着窗外。
蔡芷波也没再说话，转回了头管自己坐好看着前面的路，心里在想徐宇定是什么意思。
许智明停住平板上的笔记，也在想两个人什么意思。

第36章
汽车停在一个白色气派的工厂面前，徐宇定透过车窗看到是一家咖啡生产工厂。前座蔡芷波放下车窗探出头挥手，门卫看清了来人就放了行。
车子在厂区办公楼前停好，蔡芷波推开车门先下了车，走向楼里出来的一个非洲男人，她很高兴上前和人拥抱碰了拳头，互相问了好。然后她把人引到徐宇定下车的地方，介绍了双方。
“这是我们老板Fiona的好朋友，在中国非常有名的企业家，徐先生，William。”蔡芷波先介绍了徐宇定，而后介绍对方，转头对徐宇定说，“徐总，这位就是这家公司老板Edward，他们的咖啡豆在东非一带非常有名，还出口国外。他们公司和当地农民合作很密切稳定，我昨天和Edward沟通过了，他很乐意带你们去看看当地农业链。”
双方在蔡芷波引荐后，礼貌握了手问候，Edward很热情先带人去工厂生产车间看了，而后带到会客室让他们尝咖啡聊市场生意。
蔡芷波显然和这个公司里的人非常熟悉，她和Edward就像朋友一般，在落座的空档聊了近况。她还问Edward新订单的情况，Edward笑说：“Lily，你放心，我所有订单都是你的。”
“我当然知道。”蔡芷波笑说。
而Edward又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打开一张图递给蔡芷波说：“你帮我看看，Lily，你有很好的品位，帮我看看我们新出的设计图怎么样？”
蔡芷波接过手机细看，很快提了些自己的意见，让Edward可以让设计师改下字体。Edward很信任她，频频点头笑说：“我说不出哪里奇怪，那我们试一下。”
蔡芷波笑点头。
Edward很满意，看着蔡芷波一个劲说：“你真是太聪明了，Lily，我总是和Fiona说你应该到我们公司来工作，我给你付双倍的薪水。”
“那Fiona答应了吗？”蔡芷波笑问。
Edward哈哈大笑，答案不言而喻，他说：“我和Fiona说包装生意是你帮她做起来的，她应该谢谢你。”
“但是一开始，我要是不是Fiona公司的，你也不会接受我。”蔡芷波说。
“没错，”Edward又大笑说，“我一直和Fiona说，她是中国人，她有很大的优势，只有她能和那些印度人竞争，中国的供应链那么强大，她应该能给我们公司提供所有的东西，我们就不用和印度人去合作。但Fiona太忙了，她的工厂太忙了，一些小生意她不在乎。还好你来了，你把这件事情做起来了。所以，我和Fiona说现在我爱你胜过爱她了。”
“Fiona一定回去哭了。”蔡芷波笑说。
“她必须要哭。”Edward摊开手玩笑说。
“你真是太幽默了，Edward。”蔡芷波说。
Edward再度爽朗笑起来，蔡芷波这时打住了他，把话题引到了他的咖啡上，问他现在咖啡的市场销售情况，也让他说说合作商超的情况。
Edward立马又来劲了，他转向徐宇定说：“Lily给我发了你们公司的简介，太棒了！你们如果要来这里，又有Fiona的帮助，一定大有生意可做！”
“嗯，到时候你的咖啡销量也能翻倍。”蔡芷波补充说。
Edward笑说：“对，这就是我要说的话。”
徐宇定一直没有说话，在听两人的交谈，此刻他看向蔡芷波不用开口，蔡芷波就解答了他的疑惑：“我昨天下午问许助理要了一些资料，又从你们官网提取了一些信息给Edward,你们官方的介绍东西太多了，而他只想看最简单的有用的，所以我就简单做了份简介帮助他了解你们。”
“是的，蔡总昨天下午是问我要的资料。”许智明说。
徐宇定微微颔首，转头和Edward交谈起来。两人喝着咖啡大概聊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Edward热情送他们出去，还约了明天带他们去种咖啡植园看看。
道别上车前，蔡芷波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礼物送给Edward说：“我这次从中国给你带的熊猫手机支架，你上次说想要，我就记得了。”
Edward很高兴，礼物虽轻却很贴心，他上前拥抱蔡芷波说：“Lily你真是太好太完美了，我至今不敢相信，怎么会有男人和你结婚后会舍得跟你离婚？”
这句话让蔡芷波震惊脸“啊”了一声，而徐宇定也猝不及防尴尬僵住了身体。
“他一定是个傻瓜。”Edward笑说。
“够了，打住。”蔡芷波失笑，赶紧挥手拉开车门上车。
后座的车门也关上，蔡芷波看了看时间，回头问两人：“饿吗？”
许智明看了眼徐宇定，只见后者脸色不太好一副不想吃午饭的样子。而刚才Edward的话听得许智明毛骨悚然，他想徐宇定一定听进去了。
蔡芷波也在看徐宇定，试探问了句：“徐总，下午要去的地方比较远，要不中午路过哪大家简单先吃点？”
徐宇定闻言看向蔡芷波，他真的不太认识她了，他一直知道她很聪明，但她现在不仅仅是聪明了，而是有能力把她自己的生命和世界无限扩大。
良久，徐宇定说：“听你安排吧。”
蔡芷波点头，转回头就电话通知另一车先去餐厅吃个饭。
这一整天，蔡芷波安排徐宇定他们走了三个地方，将近傍晚的时候，他们返程回酒店。她打算晚上就安排累了一天的大家在酒店吃饭。
从郊区回市内的路上，走了不少土路，有段路上看到一群步行散学的孩子，还有铁皮房搭建起来的小摊售卖蔬果。蔡芷波坐在车前和徐宇定说明天的行程，而后她问：“徐总，你们行程确定是后天晚上回国吗？”
“对。”徐宇定回答。
“那就明天晚上约两个大使吃饭，去吃烤肉烤鳄鱼肉。”蔡芷波笑说。
徐宇定无言，转头看车窗外心想这是蔡芷波这几年感受到的生活气息。他今天一整天的感受，从早上开始就真的很奇怪也很恍惚，很多次蔡芷波站他面前和他说话，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而他心里很想问她，她到底是怎么在这里彻底扎根的。
蔡芷波见徐宇定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便补充说：“徐总，我今天安排的有哪里不妥当的，你可以和我直说。或者你有其他什么想了解的，也可以和我说，我尽量安排。我们缪总交待了，一定要把你们的事情办好。”
徐宇定听到她说这种话，觉得她真是遥远得不得了，莫名有些心烦意乱说：“没什么不妥当的。”
“那，谢谢徐总的认可。”蔡芷波停顿片刻笑说。
徐宇定再度词穷。
一旁的许智明是个人精，又是局外人看得清，他今天坐着车上一直精神紧绷，他完全感受得到他老板这次压力很大，但不是因为市场考察的压力，而是情感上的压力。说句不太恰当的话，他总觉得自己一向占据主动权高高在上的老板，今天莫名全方位被蔡芷波压着打，而对方分明是来给他们帮忙服务的，但他就是能感受到这种“劣势”。而且他猜测，他老板这种被压着打的劣势从昨晚应该就开始。他很想帮老板结尾，但不得要领，最后他只能帮忙转移话题，问蔡芷波：“蔡总，我有件事情很好奇，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什么事？都可以问。”蔡芷波坦荡荡。
“你和Mr Edward是怎么合作起来的？”许智明笑问。
蔡芷波听到这个问题，思绪短暂飘散，然后笑说：“很简单啊，他敢说我敢做，他有需求我满足他的需求。做生意不就很简单的事吗？遇到困难解决困难，就这样呗。”
许智明闻言不由看了眼徐宇定，后者垂眼在听难辨情绪。
到了酒店，所有人都往餐厅去，只有徐宇定说：“你们先去点餐，我回房换个衣服。”
蔡芷波闻言一下没控制住表情，震惊诧异回头看徐宇定。她以前就知道他有点洁癖，喜欢干净，而今天的确风尘仆仆跑了一些地方，但眼看就在酒店餐厅吃饭又不是什么正式晚餐，不差这一会吧。
徐宇定看到蔡芷波的表情，微微抬眉不解问：“怎么了？”
蔡芷波忙收住表情，笑说：“没什么，徐总真是讲究人。”
徐宇定没搭理她的话里有话，转身就往电梯走去。
酒店是西餐厅，摆着一张张方桌。许智明同蔡芷波说：“蔡总，我们分桌吃吧，你和徐总坐一桌，我们和你同事坐一桌。今天忙了一天，让徐总安静放松吃顿饭吧。”
“那你陪你们徐总吃。”蔡芷波笑说。
许智明尴尬又坦诚一笑说：“蔡总，我也想安静放松吃顿饭，徐总是人我也是人。”
蔡芷波哭笑不得，想想算了便让许智明这么安排了。她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让服务员拿来了菜单，打开看了起来，然后点了餐。等徐宇定回来的时候，她正在看手机回复信息，感到对面人影晃动拉开了椅子，她便抬起了头看到了换装后的徐宇定，一下愣住了。
只见他换了件黑色休闲上衣，有点修身刚好秀他常年健身的身材，白色的裤子舒松有质感，这一套休闲装让他看上去挺拔俊朗。而这分明就是很简单的换装，却让蔡芷波觉得莫名很奇怪，她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要不是他还是一脸漠然，她甚至会觉得他像花蝴蝶。
蔡芷波先开口说：“我给你点了份牛排，七分熟。”
“嗯。”徐宇定应了声。
蔡芷波又把酒水菜单推了过去说：“看看想喝什么。”
徐宇定接过随意翻看了一下，抬手点了瓶价值不菲的红酒。蔡芷波忍不住说：“这顿你请是吗，徐总？”
徐宇定反问：“蔡总，没预算了吗？”
“也不是，缪总说要招待好你们，不可能抠预算。但，我舍不得我们缪总花钱，你也看到了，我们在这都是赚辛苦钱，肯定不比徐总。”蔡芷波笑说。
“辛苦吗？我看蔡总很乐在其中。”徐宇定徐徐说。
“乐是乐，但该花花该省省。算了算了，我们请我们请。”蔡芷波触到徐宇定在黑衣衬托下越发英俊的脸，把话吞了回去，抬手挥了挥。
“我请蔡总，今天蔡总陪我们辛苦一天了，都没有来得及好好感谢蔡总。”徐宇定说。
“但我又不爱喝酒。”蔡芷波眨眼。
徐宇定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说：“那就是我请大家喝。”
蔡芷波觉得他笑得有些瘆人，忙转头对许智明那桌说：“晚上徐总请客，大家想吃什么喝什么放开了点。”她还特意和自己的同事交代徐宇定已经点了好酒，让他多喝一杯。
那桌人都对徐宇定举杯感谢，徐宇定也端起面前的水杯回应了一下。
蔡芷波还是觉得徐宇定很奇怪，而她和他认识那么久，这是她第一次对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她以前总觉得他这个人很骄傲霸道，没什么真正的人情味，更别说讨好别人，此刻她却感受到空气中有种奇怪的氛围。她只能猜测他心里还是介意昨晚的事，奈何今天又是他被她帮忙的一天，所以他对她憋着一股气没处撒，人就开始变态了。
这么解读徐宇定有很大的合理性，蔡芷波面对此刻对面投来的打量目光，保持微笑说：“今天徐总累一天了，晚上吃了饭早点休息。”
对此，徐宇定说了句谢谢蔡总关心，而后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灼灼看着蔡芷波不紧不慢说：“蔡总，你能不能跟我聊聊你在非洲创业的故事？”
蔡芷波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下又忘记了表情管理，拧眉“啊”的表情震惊看着徐宇定。
她心情复杂，众多的内心活动中，有句话脱颖而出：“妈呀，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被下降头了？”

第37章
蔡芷波从国内和徐宇定谈完离婚，回到肯尼亚的那时候，胡纳彩还在休假，缪静就比较忙些，没有多少时间管蔡芷波。而那段时间，缪静认为蔡芷波也没有想好要做什么。但她对她很开放，她告诉她在工厂可以随便去了解。
蔡芷波的确很迷茫，好在她从来不是自困的人，不知道做什么那就什么都做。有一天早上，她夹着速写本准备去缪静的茶室，在楼梯上遇到了同样来找缪静的Edward。她见来人有些气派，举止儒雅，便主动同人打了招呼。Edward见她眼生，便问她是谁。
她说：“我叫Lily，是Fiona的朋友，来这里学习的。”
Edward点点头，见她谈吐大方来去自由不由猜测：“你是她姐妹，是她的家人？”
蔡芷波微微一笑，心想先冒充了再说。
Edward了然，他原本就是直爽的人，便开始和蔡芷波说：“我今天来见Fiona，我约了她快一个月了。”
“她之前一直在中国，你知道的，前段时间是我们的春节，对中国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传统节日。”蔡芷波说。
“我知道我知道，”Edward笑说，“她和我说了，所以我没在意。”
蔡芷波笑了笑。两人一同上到楼层，先到达茶室，蔡芷波推门而入，结果发现缪静正在里面，她便回头喊住Edward说：“Edward,Fiona在这。”
缪静正在泡茶，笑说：“你认识Edward了？”
“楼梯上聊了两句，可不就认识了。”蔡芷波笑说。
而她见Edward 进来，想到两人可能要用茶室谈事，便准备离开，结果缪静却叫她留下：“Lily，你就在这吧，没事。”
Edward见状说：“她是不是你妹妹？”
缪静一笑，问Edward今天来有什么事。
Edward来和缪静商量解决咖啡豆产品包装的事，他前些日子从印度商人那买了一批货，质量不稳定，而且印度人老骗他，天花乱坠偷工减料。他很想找人把他们代替了。
缪静一味听着没表态，只是和他拉扯说笑，说给他介绍国内供应商。最后，Edward没了法，他说：“Fiona，你有那么多厂地，你先从中国进口，再把生产设备搬到这里，对你来说非常简单。你有团队有经验，这就是你的生意，我敢说不需要两年，这个生意会像你现在的生意一样大。”
缪静还是笑吟吟，说：“Edward，我们都这么多年朋友了，我实话告诉你，你说生意和我现在规模一样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要有另外一个我可以去起头做这件事，但我身边没有这样的人。我的财务没问题，我的销售没问题，但我没有成功培养出另一个领导者。我很缺人才，Edward。我很缺。而且天底下的生意是做不完的，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去开拓这个项目，要我自己去做，我没有兴趣。”
Edward知道缪静说得很在理，而她越是这么冷静有方向，他就越希望她能去做这件事。
“我们一起合作，Fiona。”Edward说。
“那将是同样的问题，我和你都不缺钱去做项目。”缪静笑说
Edward没了话，但隔了会又是猛劝，缪静猛听不答应。
蔡芷波在一旁听两人谈话，画着自己的速写。她那时候无法理解缪静在想什么，后来她才懂缪静的意思，在他们还在看一个个生产项目，缪静已经想转型，且战略定力非常强。
Edward无功欲返，他起身的时候，蔡芷波叫住了他，她撕下速写本上的一页递给他笑说：“见面礼，Edward。”
Edward接过，惊讶看到上面是他栩栩如生的素描画像。
“哇哦！”他不由赞叹看向蔡芷波说，“你是个画家吗？”
蔡芷波笑说：“差点是。”
“你就是！”Edward肯定道。
“那就是。”蔡芷波答。
“我很喜欢，我会好好保存，谢谢你，Lily！”Edward笑说。说着，他把画对折放进口袋里，离开了茶室。
蔡芷波回头笑对缪静说：“他真可爱。”
缪静抬抬眉说：“他之前在英国留学，是很有修养的一个人。父辈开始就在做生意，家底丰厚。”
蔡芷波点点头，而后她问：“他让你做的产品很难吗？”
“很简单，国内供应链很成熟。”缪静说。
“噢。”蔡芷波点点头，若有所思。
这是蔡芷波的契机，后来她想了两天去问缪静：“这生意我能做吗？”
“你能不能做，我怎么会知道？”缪静好笑反问。
“因为我什么都不懂嘛。”蔡芷波不好意思说。
“谁又是天生就会的呢？”缪静又反问。
“那你会帮我吗？”蔡芷波试探问。
“会，认真做事真心想做事的人，我都会帮。但决定要你自己做，责任要你自己担。”缪静认真肯定说。
蔡芷波想了想说：“哎呀，你早已经帮我啦。”
于是，蔡芷波便开始她的漫长和艰辛的生意旅途，赚钱还债，找到她自己的人生之路。
“蔡总，你能不能跟我聊聊你在非洲创业的故事？”
徐宇定的话，轻飘飘落在桌面上，蔡芷波回神收回震惊表情微微一笑，想起了一个回忆片段。那年在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之后，她再次回到中国和徐宇定正式办了离婚手续。那时候，她已经带着和Edward的合作，但她还是毫无头绪。她原本想请教徐宇定，但后者冷漠起身离开了。
于是，她独自走出民政局，打车去了动车站前往另一座城市找供应商。
那一次，她真的很稚嫩，遇到一点点事情都要打电话问缪静或者谭言年。但不管怎么认真，她那单还是亏损做得乱七八糟，问题不断。
而此刻，她已经想不起当时因为失败，而产生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的无助痛苦，她知道那是大部分人必经的过程，因此她并不觉得这个过程有什么值得编成故事讲给徐宇定听的。他以前不会参与她的成长，现在和以后也不会参与，他们的轨迹已经完全不相同。
她不清楚他到底想听什么，以及他为什么忽然很想听她这几年的经历，可当他摆出一副想倾听的样子的时候，她只觉得他不合时宜。
“徐总，你又不是没有做过生意，客户有需求，我们就去满足客户的需求，就是这么简单。创业哪有什么故事，全都是做事。”蔡芷波笑吟吟说。
“那你是怎么做事的？”徐宇定问。
“你今天没看到吗？”蔡芷波笑问。
徐宇定逐渐有些尴尬，他试图在打动蔡芷波，渴望重新认识她，可她不过三言两语就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很可笑。他原以为她会说得更动人一些，把辛酸痛苦都能说一说。
他不由放下手，正想再说点什么，服务员来上菜了。两份牛排摆在两人面前，七分熟五分熟。另一位服务员开了红酒送过来，微笑询问两人要不要试酒，蔡芷波示意让对面徐宇定尝。
红酒浅浅入杯，徐宇定尝了一口示意可以倒，他问蔡芷波：“你要试一下吗？”言语里揭过了方才短暂的尴尬。
“不用了，我不想喝。”蔡芷波摇头说。她只有在很有兴致的时候，才会喝一点酒。
徐宇定便让服务员把剩下的酒送到许智明他们那桌。
蔡芷波笑拿起刀叉准备吃牛排，她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番徐宇定，终于发现他哪里奇怪：他只是去换个衣服，竟然还刻意打理了一番头发。他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着西装背着头，走了一天，发型乱了些，换个休闲装也合适，但他刻意重新打理抓过了。
一个念头冒上蔡芷波心头，她吃了口牛排，若无其事又放下刀叉拿起手机，给缪静发了条信息：姐姐，有件事不知道该说不说，我觉得徐总，我前夫企图色诱我。
在南非的缪静正和客人走进一家餐厅落座，看到这条信息，差点想跌跤，她哭笑不得回复：别闹，在谈事情。
蔡芷波发了个“老太太撅嘴”表情：嘻嘻，姐姐加油，我等会直接问问他是不是想勾引我。
缪静：你也是闲得慌。
蔡芷波：我得告诉他，他这么做作起来，我不要睡的。
缪静：你好好说，留点面子别把人真给得罪。
蔡芷波：知道呢，我这种笨蛋美人，说什么都很真诚的呢。嘻嘻。姐姐你谈事情也要记得吃晚饭。
蔡芷波发完信息，不动声色放下手机继续吃饭。对面徐宇定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第一反应想到她在玩社交媒体。于是，他想起今天还没来得及看她的动态，便也拿起手机看了看。结果，他看到她今天在社媒上更新了一则广告：她拍了Edward那里的厂房和样品室，还有一杯咖啡，配字说这是全非洲最好的咖啡。
她在替Edward做宣传，而这个动态里终于有他了，不过是某张照片角落里，他的衣袖一角入镜了。
动态下面，Edward兴奋评论：你说得没错，Lily！
她则笑嘻嘻。
徐宇定看完关掉软件，抬起头又看蔡芷波问：“你和Edward看起来关系很好。”
“他就像我大哥。”蔡芷波抬眼说。
“我看到他戴着婚戒，已婚吗？”徐宇定闲聊般问道。
“他女儿都上小学年纪了。”蔡芷波笑看着徐宇定说。
徐宇定不动声色点点头。
蔡芷波则忽然直接问道：“徐总，你不会一天都在猜测，我是不是和Edward有什么关系吧？”
“没有！”徐宇定忙道。
蔡芷波将信将疑说：“那就好，不然你的有色眼镜度数有点高。”
“我说了真没有！”徐宇定难得急了。
蔡芷波还是端倪着他，但不说话了。
徐宇定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解释说：“我不可能那么想你，你今天事情做得这么好这么用心，我怎么可能看不到你的能力？我知道他为什么信任你。”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蔡芷波笑说。
“……我很惊讶你的改变很大。”徐宇定艰难顺势讲出这句话。
“所以你不会又被我迷死了，吃饭故意换了件衣服想睡我吗？”蔡芷波笑眯眯说。
徐宇定是措手不及，他的骄傲又快碎成了片，他第一反应是强行挽尊，说：“蔡芷波，你是不是就正经不了太久？什么叫我想睡你，昨晚是你先主动的。”
“其实我很想和你做朋友，徐宇定。”蔡芷波则真诚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徐宇定愣住，心情复杂。
“我这几年有时候会在想，我们要是没有结过婚离过婚就好了，那我们应该还会是朋友吧？彼此也不会受伤。”蔡芷波微笑说，“就像今天这样挺好的。”
徐宇定还是说不出话，他的胸口很痛很酸，可他知道再上前又会受伤。
最后，他说：“我们以前也算不上是什么朋友。”
蔡芷波失笑说：“好像也是，不过你这么说好无情。”
徐宇定没再说话，又冷回了脸低头管自己吃饭，他一顿饭喝完了杯中的酒。
饭后，他回到房间第一件事情就是脱了上衣，一把丢在沙发上，他气自己今晚真是头脑发热太荒唐了。
蔡芷波在回去的车上，给缪静发信息问情况：我的姐姐，今晚一切顺利吗？我吃完饭在回工厂路上了。
缪静：不算太顺利，不过回去再说。你晚上就回去了？
蔡芷波：笑死，你问的好委婉。不敢睡了。
缪静：我猜徐总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他应该还爱你。
蔡芷波看着这条信息，靠着车窗深呼吸一口气，回复：嗯呢，我爸妈其实也爱我，蔡墨也爱我，你也爱我，连Edward也爱我，这么多爱总有健康不健康的。最健康的就是姐姐给我的友情之爱。我对爱情还想不明白处理不好，不过很希望它以后也能基于健康的友谊去升华吧。不过，徐宇定说不可能和我是朋友，从前就不是。
缪静看着这段话，很能理解蔡芷波在说什么，她放下手机想到了自己。
她想起之前身边很多朋友都很惊讶她只身去了非洲，认为她和家庭关系肯定闹得非常僵了。她说没有，她和父母兄长依旧有良好的关系，并且她从不否认他们是爱她的。但没有什么人相信，因为大部分人总认为她是因为否定爱，才能因为当初一件事情，就对父母兄长如此决绝而自我独立。可她认为恰恰相反，她相信爱才能如此坚持去追求更健康的关系，就如同蔡芷波现在。
她们的人生不需要靠决绝去自愈，她们纯粹只是在创造更适合自己的环境去生长，而她们有这种能力，她们就绝不会妥协。

第38章
第二天的行程，蔡芷波按计划执行着，不过她有点挂心缪静在南非的情况，偶尔有点心不在焉。
徐宇定这天早上看上去如寻常，但他刻意在远离蔡芷波，他总是坐的或者站的远一些，让许智明和另一个同行的市场经理上前。他远远看着蔡芷波给他们带市场调研，听她给他们说市场情况。他看到她其实很忙，经常得空就到旁边去打电话回复信息，可在现场她所有的决断都很快敏锐，逻辑清晰表达准确，丝毫不会被任何事情打乱。他想起她以前曾说让他培养她，他当时想象不到在工作里和她并肩是怎么样的，他认为他也不需要，他不是没有人可用。他现在在想他不想自己的另一半在工作里那么忙，到底是因为他真的不需要人手，还是因为他认知里的女性就应该以家庭为重。他说不清楚，也不想再去纠结太多了。这次重逢蔡芷波，在他意料之外，却彻底破灭了他心里隐隐的复婚渴望，他内心深处始终有在想她多半会坚持不下去。
而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手机在手里振动了一下，他翻过手机收到一条进账短信，是蔡芷波这个月按期给他还款了。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站在种植园田间的蔡芷波，她也正看向他，朝他笑了笑。他便默默把手机放进口袋了，转开了头。
这天晚上，原本按计划蔡芷波要带他们去吃烤肉，最后他们去了Edward家里做客吃烤肉，蔡芷波约的大使也来了。徐宇定落在蔡芷波为他拉的关系网里，真正像成为了她人生里的一位客人。只是，他这个客人越发意识到自己真的不想失去她。
Edward有一个女儿叫Mary，徐宇定认出来就是蔡芷波说的那个踢足球的酷帅女孩。于是，他不动声色不敢暴露自己的窥屏行径，若无其事坐在餐桌边跟大家聊天。
酒足饭饱气氛好，Mary拉蔡芷波起身进屋去看她的新钢琴。蔡芷波看到新钢琴很高兴，Mary问她：“你会弹钢琴吗？”
“我当然会，我小时候被我妈逼着学钢琴。不过一开始是我自己看到别人弹琴好看非要学，后来学到一半想放弃，我妈只能逼我继续学。”蔡芷波笑说。
“我也是这样！所以你现在讨厌弹钢琴吗？”Mary很惊喜蔡芷波和她有类似的经历，她好奇问。
“不讨厌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弹钢琴，所以现在看到钢琴，如果有机会我会弹。”蔡芷波说。
“你可以为我弹吗？”Mary歪头笑问。
“当然！”蔡芷波笑走到钢琴前坐下问，“你想听什么？”
“唱点什么吧，Lily。”Mary高兴说，“我想听你唱歌。”
“OK，那你帮我拍视频。”蔡芷波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摄像递给Mary。
“为什么？”Mary笑问。
“记录呗，我还可以回头看看自己弹得怎么样，哪里需要改进。”蔡芷波说。
“好，我帮你拍。”Mary开心接过了手机。
蔡芷波在平板上找了曲谱，她开始弹唱的时候，花园里的人都被吸引进来。他们纷纷围到钢琴边看她弹琴，她的技艺有些生疏了，边弹边唱很容易弹错唱错，但她还是很高兴表演了一会，气氛一直很好。
徐宇定依旧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番热闹，等她结束弹奏笑站起身，他转过身往外走，独自回到了餐桌边。隔了会，屋内又传来弹奏声，他回头透过玻璃往里看，看到Mary在大家鼓励下坐在了钢琴前。而蔡芷波在热闹中正回头找到了他，然后她笑朝他走去，在门边探头问他：“徐总，你干嘛那么孤独一个人坐那？”
徐宇定想了想说：“我以为你很讨厌在人前表演。”
蔡芷波笑不语没反驳，她想分享和表演是不一样的。
“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徐宇定又问。
“Que Sera Sera。”蔡芷波笑说。
“什么意思？”
“是西班牙短语，世事无常顺其自然。”
徐宇定把这话听进去了，他似笑非笑看了眼蔡芷波，问：“你觉得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蔡总？”
蔡芷波停顿了片刻，笑回了一句：“Que Sera Sera。”
徐宇定垂眼，最后说：“替我谢谢你们缪总，我没法当面和她道谢了。希望我们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好，没问题，我会转告缪总。”蔡芷波说这话时，跨出了门槛，走过去坐到桌边，笑望着徐宇定。
这时，许智明也过来找自己的老板，他今晚很放松，想到明天要结束工作回国了，心情都很舒畅。他走出客厅的时候看到沙发后面有一个足球，他便问蔡芷波：“Mr Edward 很喜欢踢足球吗？”
“他女儿很喜欢。”
“Mary很喜欢。”
蔡芷波和徐宇定是异口同声，只是蔡芷波是有意回答，而徐宇定是不留神脱口而出。
蔡芷波很奇怪看着他问：“你知道Mary很喜欢踢足球？”
徐宇定愣了片刻，随即故作镇定解释说：“她和我聊天的时候告诉我的。”
蔡芷波看着徐宇定将信将疑，最终她没再去细想，微笑向徐宇定伸手说：“徐总，感谢你给我这次机会带你们看市场，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需要改进，所以也谢谢你这两天的包容。希望下次见面我们都会更好，也希望你们这个项目一切顺利。”
徐宇定也伸手牢牢握住了蔡芷波的手，肯定说：“谢谢你，我们肯定还会再见，蔡总。”
蔡芷波闻言望着徐宇定，难得在他眼里看到了平静和笃定。
第二天，徐宇定的团队按照行程回国，蔡芷波去酒店代缪静送客，而后她返回了工厂。
又过了两天，缪静从南非风尘仆仆回来，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茶室。蔡芷波得知消息，飞跑去找她，人还没有进室内，她就听到蔡芷波快乐的声音：“我的缪总在哪里？”
缪静笑了声，在蔡芷波进门前差遣道：“先别嚷嚷，你先去把谭总监叫过来。”
蔡芷波刹住脚，转身去办公室。隔了会，她和谭言年一起出现在茶室，缪静伸了个懒腰坐下来，示意两人也坐。
蔡芷波落座盯着缪静看，说：“缪总，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怎么，憔悴吗？来不及补口红而已。”缪静笑说。
蔡芷波闻言，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润唇膏和一支口红递过去，说：“给我姐姐补妆。”
缪静震惊说：“你也是很癫，口袋里藏了这么两样东西。”
“嘴唇怕干，到了这个年纪口红就是精气神，该补就补。”蔡芷波笑说。
缪静婉拒了。蔡芷波便把东西收起来，她看了眼一直笑不语的谭言年说：“谭总监，你说我对缪总是不是很好？”
谭言年笑说：“没错，一看就是真好。”
蔡芷波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和缪静说：“谭总监昨天说不敢跟我对接事情了，说我对谁都有点虚情假意。”
缪静笑问：“为什么？”
谭言年说：“蔡总昨天拿了叠资料让我帮忙看下，一个回身赖我把她资料上的回形针弄丢了，我已经百口莫辩了。”
蔡芷波笑出声说：“我真的记得我把资料夹在了一起，我就是太健忘了。”
缪静笑瞅蔡芷波说：“我看你啊，有时候不是健忘，就是纯坏。”
“哈哈哈哈，缪总说的是。”蔡芷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知道缪静说的是可爱的那种“坏”。
缪静宠溺看了眼蔡芷波，转头示意谭言年进入正题。谭言年便将准备好的财务资料给缪静看，说：“缪总，SR门店的收购如果超出我们原来的预算，这件事你就要慎重考虑了。”
“他们抬价了？”蔡芷波问。
缪静点头说：“嗯，不止我们一家在和SR在谈，肯尼亚本土有家商超也在谈。”
蔡芷波闻言，沉默安静下来。
谭言年打看两人，斟酌又开口说：“我作为财务要把控风险，建议会趋于保守。这个项目如果没有好的投资方进来，对我们的资金链而言风险会很大。如果说不打算再找投资，那非洲的银行政策没有国内优惠，利率太高，我们就要考虑从国内贷款。但国内贷款也需要有好的项目，不知道操作的空间有多大。”
缪静听着看了眼蔡芷波问：“你怎么想，芷波？”
“我比较冒进，都是有风险的，只是风险大小而已。如果缪总想做这个项目，不管什么情况，我都跟。我就有多少投多少，大不了从头再来也没事。”蔡芷波说。
“问你是白问。”缪静笑说。
蔡芷波闻言想了想说：“我说认真的，我不可能拿自己的钱开玩笑，缪总，你知道我很在乎钱的。”
缪静想了想问：“徐总他们此行都顺利吗？”
“都挺顺利的。徐总让我谢谢你，说有机会找你合作。”蔡芷波说。
缪静笑了笑说：“蒋先生昨天和我通过电话，他说AL很有兴趣和我合作。”
“其实，能合作不是坏事。”谭言年中肯说。
缪静点头说：“我好好想想。”
三人又聊了会项目，后面缪静肉眼可见的累了，两人便先离开了茶室。
蔡芷波这几天已经回到了正常的工作生活里，她把回国出差那段时间的资料整理了，该落实安排的也终于完成。她原本想这个周末乘着缪静回来了，要约她一起出去放松，却不想蔡墨真的带着诺诺来了非洲。
缪静得知蔡芷波的亲姐姐来了非洲，她忍不住笑说：“我这个假姐姐就得靠边了。”
而向来活泼的蔡芷波难得没开玩笑，只是呆呆立着。
“怎么了？”缪静奇怪问她。她这几年偶尔会听蔡芷波提起蔡墨，但只是知道蔡墨已婚有孩子这些事，其他都不清楚。
“没什么，我只是很久没见我姐了，不知道要跟她聊什么。”蔡芷波回神说。
“你很健谈。”缪静说。
蔡芷波苦涩笑了笑，她对蔡墨有近乡情怯的情感，同时这好像也是一场“考试”，考她这两三年是不是真的改变成长了。
得知蔡墨要来的这天晚上，蔡芷波在房间里收拾了大半天。她的房间已经被她布置得很漂亮很温馨，她在地上铺了地毯，在墙上挂了画，桌上摆着淘来的工艺品和花瓶，而为了给这些美丽的东西腾空间，她把床换成了最小的单人床，画架摆在了床尾。现在，家人要来，她焦虑收拾半天，最后打开手机订了酒店。
订完酒店，蔡芷波心情复杂，她倒在床上玩了会手机，最后她闷闷发了条动态，只有五个字：想见不敢见。

第39章
蔡墨身上背着一个大书包，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三四岁的女儿诺诺走出机场大厅。她的眼睛四处寻找着，找她那个高挑靓丽的妹妹，她记得她总爱穿漂亮的衣服长发披肩，在人群里气质卓然，总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但她今天找了好一会没找到，直到她妹妹越过人群走向她。
她看到她一身白T和牛仔裤，套着一件米色的冲锋衣外套，扎着马尾戴着鸭舌帽，和从前大不相同。
而蔡芷波走近就笑喊蔡墨的名字，而后，她笑盈盈弯身打看诺诺说：“哎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是谁呢？”
诺诺倒一点不怕生，直勾勾盯着陌生的蔡芷波。
“叫小波小姨呐。”蔡墨满眼爱意看着女儿，笑说，“这是你亲小姨呐。”
诺诺的眼睛很大很圆，真像黑葡萄，她眨了眨眼睛转开了头。
“真有个性呢。”蔡芷波笑说。
“是呐，个性很强。”蔡墨说。
蔡芷波直起身，伸手接过蔡墨手里的行李箱推着，笑说：“感觉这性格不太像你和姐夫。”
“对，我们家她最有主见，我们也都不想干涉她。”蔡墨笑说。
蔡芷波微微惊讶点了点头，带着母女俩出了机场上了车。
蔡芷波坐在副驾驶，她一上车就给后座的诺诺递了一个礼物说：“小姨给你买了个bunny。”
诺诺没接还是认真打量着蔡芷波。
蔡芷波笑说：“她好像觉得我很奇怪，她肯定想这个大人干嘛一副要讨好她的样子。”
蔡墨替她接了过来，笑说：“不太熟悉的人给的东西，她都不要的。”
“这个警惕性很好。”蔡芷波笑说。
“诺诺，拿着吧，小姨送的呢。我们一会要去小姨的工厂玩啦。”
蔡墨把玩偶递给诺诺，后者这才接过搂在了怀里。
而蔡芷波听到蔡墨的话，解释说：“我们直接去酒店了，就不去工厂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蔡墨很不解，问：“你不是说可以直接去工厂住吗？比较方便也安全。”
“酒店其实也安全，”蔡芷波后悔自己一开始的嘴快，解释说，“我那房间很小，我想想还是不太好住。”
“没事呢，我们就住两晚，大后天就回国了，不要浪费钱。”蔡墨说。
“没事，我都安排好了。”蔡芷波说罢，转回了头。
蔡墨见状没再说话。
车子在开往酒店路上经过一段小路，隔远蔡芷波看到前面路边站着几个非洲人行迹可疑，跃跃欲试要拦车，她便对Brighton说：“别停，加速过去。”
Brighton认可她说的，提速过去。而那群人拦车不成，开始朝车子丢石头谩骂，一个小石子“哐当”砸在车后玻璃上。蔡墨吓了一跳，一把抱住诺诺，而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就听到蔡芷波对Brighton说给我枪。
只见蔡芷波一把拿过手枪，放下玻璃窗，果敢钻出半身向后就开了一枪。谩骂声越来越响，有人开始尝试追车，蔡芷波便朝那人前方的地面又开了一枪，然后她快速钻回车里升起车窗，让Brighton再次提速。
Brighton哈哈大笑，他骂了句脏话，而后说：“Lily，他们看到你是中国人坐在车前，故意想吓唬你。”
“我知道，所以我才朝他们开枪。”蔡芷波说着回头看蔡墨和诺诺问，“诺诺吓到了吗？”
“我也吓到了。”蔡墨说。
蔡芷波笑了笑转回了头。
“你不怕朝他们开枪的话，他们可能也有枪吗？”蔡墨担忧问。她真的没有想到蔡芷波会忽然拔枪。
“假设他们有枪，那你如果不拔枪，你不就是更危险了吗？”蔡芷波低头收枪放回前座储物箱里。
“其实车子已经开过去了。”蔡墨心有余悸说，“你在外面不要这么冲动。”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大部分非洲人最怕白人，然后是印度人，对中国人根本不怕，就是因为中国人喜欢息事宁人。”蔡芷波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蔡墨说。
蔡芷波没再搭腔，只是不自觉长长叹了口气。
而蔡墨也不再说话，她怀里的诺诺忽然学着枪声喊了一句：“嘣！”
蔡墨被吓了一跳哭笑不得，蔡芷波则再次回头看着诺诺说：“现在你跟我是朋友了吗？”
诺诺没回答，还是好奇“嘣”了一声，把头靠在了蔡墨怀里。
这天晚餐，蔡芷波原本准备带蔡墨和诺诺去跟缪静一起吃饭，但诺诺回到酒店就睡觉了。蔡墨便和蔡芷波商量问：“我们可以不去跟你老板吃饭吗？就简单在酒店吃点，我带了泡面。”
蔡芷波想了想说好，便给缪静打了电话取消了晚餐。
于是，两人就这么在房间等诺诺睡觉，蔡芷波看了会手机问：“她这个点睡觉，晚上不会睡不着吗？”
“不会，我睡前会带她冥想。”蔡墨笑说。
蔡芷波闻言垂眼看手机。
蔡墨悄悄打量她说：“小波，你是不是很累，看上去又瘦了很多。你压力很大？”
蔡芷波听得问，抬眼笑说：“压力是很大，但这两年过得还是开心的，我老板对我很好。”
“你要不要晚上跟我们试下冥想？你一个人在这么复杂的地方，要时刻保持自己的能量场，冥想可以帮你。”蔡墨说到这事的时候，伸手一把握住了蔡芷波的手，眼里有光笑望着她。
蔡芷波呆住，她努力告诉自己，蔡墨是在用她的方式关心着自己，但有什么还是在她心里悄然崩溃。
“你知道我今年计划要还徐宇定多少钱吗，墨墨？”蔡芷波忍不住说。
蔡墨察觉到蔡芷波忍不住的委屈，她不禁流露出心疼问：“多少？”
“我今年最少要先还他五百万，你知道吗？我们总共要还六七千万。”蔡芷波说。
蔡墨点点头说：“这么多啊，就算拼命赚，再怎么努力也赚不到吧？”
蔡芷波错愕看着蔡墨，她说：“所以我在想尽办法啊。”
“没事，你就算没有办法也没有关系，小波，你不要把责任都背你自己身上。真还不了就算了吧，你不是圣人。”蔡墨认真说。
一瞬间，蔡芷波的委屈彻底炸了，她默默站起身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蔡墨缓缓收回手，沉默垂下了眼没有跟过去，她知道蔡芷波肯定生气了。
蔡芷波进了浴室就忍不住气哭了，她很矛盾，因为她一直在为自己的坚持找价值，蔡墨的安慰却无形瓦解了她的责任感和价值感，只让她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蔡家债务的事情曾让她反反复复陷入纠结里，她和徐宇定的婚姻，已经成功将分散复杂的债务转移到徐宇定一个人身上，她只需要面对徐宇定一个债权人。而她心底深处甚至知道，她就算真还不上徐宇定的钱，她也能侥幸逃过一劫。但就是这样自我对抗，仿佛才是真实的她，也是她成就自己的一条路。只是在这条路上的她，遇到再难的问题也比不上和家人的离心。
蔡芷波想起那年，她第一次进口了一批货物，在海关被扣被敲诈，好不容易出了海关，货物质量出了问题。她当时和Edward的关系还不像现在有很强的信任感，Edward作为客户大为愤怒，他向她索赔违约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蔡芷波很气馁，她想自己费了好大的劲，只让兜里原有的钱在消耗，根本看不到赚钱的可能。她一度想退缩，认为做生意不是自己的路，但这种事情最终也挺过去了。
她不要求蔡墨和她一起还债，她只是想她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能同频。她也没想过自己是圣人，她想的只是保护姐姐和母亲免于债务。可蔡墨却像是在说你不要多此一举。
蔡芷波努力忍住眼泪，所以她在里面待了好一会，直到门外蔡墨在门外敲门和她道歉：“小波，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没有你那么聪明能干，想要的也和你不一样，可能有时候也不能理解你要什么，但作为姐姐，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过完一生，不要那么辛苦。”
就这么简单，蔡墨的话让一向要强的蔡芷波彻底失去了辩驳的力气和欲望，软化了她方才情绪化的怨和恨。她不想和蔡墨起任何冲突，因为她也希望她能快乐过完一生。
隔了会，蔡芷波从浴室里出来，她的眼睛还通红。蔡墨小心打量她，抬手心疼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蔡墨的眼眶也红了。
两人相对无语，恰好这时诺诺醒了，她们都转移了注意力。诺诺醒来在陌生环境没看到妈妈，没有哭而是中气十足大喊了一声：“蔡墨，你在哪呀？”
蔡墨失笑收住了眼泪和蔡芷波解释说：“她每次害怕的时候，都不会喊我妈妈，好像自己也是个大人。之前她还说要保护妈妈。”
蔡芷波也听笑了，她看到蔡墨赶紧出现在孩子面前，她温柔俯身抱孩子，她全身心扑入母亲的角色。她还回头说：“小波烧点水，我们吃泡面吧。”
“我给诺诺叫客房服务吧。”蔡芷波听说小孩最好少吃泡面。
“没事，别浪费钱了，偶尔吃一两顿没关系，她也很喜欢吃。借机会给她吃一点吧，我们小时候不得巴不得吃泡面吗？”蔡墨笑说。
蔡芷波闻言便照做开始烧水。
三人一人一杯泡面，蔡墨一边喂孩子吃一边自己吃饭，她见蔡芷波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忍不住说：“你吃太少了，小波。”
蔡芷波笑笑，她见蔡墨伸手要拿她吃剩下的杯面，忙说：“我一会再吃，不会浪费的。”
“真的吗？我现在很能吃，我每天带孩子总觉得自己力气不够，想吃的健壮一些。”蔡墨说。
“那你吃吧，我怕你是怕浪费硬撑。”蔡芷波说。
“你让给我吃吗？”
“不至于，一盒泡面而已。”蔡芷波失笑。
蔡墨也笑了，她打量蔡芷波说：“小波，我其实不怕别人说我是什么老赖的女儿。”
蔡芷波听到这话默默垂眼说：“姐，我觉得你有时候活得很脱离现实。”
“因为我已经交托掉了，你真的可以试试看。小波，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这些，但我以前心里痛苦很严重，整晚在失眠或者做噩梦，差点想自杀，但真的有了信仰和交托以后，人就变勇敢了。我从小就被爸打压，他喜欢你和小志，总说我很笨。小志走了之后，我没有告诉过你吧，我有次听到爸和妈说如果可以换的话，爸希望我代替小志走。”
“你告诉过我这事。”蔡芷波依旧垂着眼。
“我告诉过你了吗？”蔡墨记不得了。
“嗯，你说过了。所以我不想让你当老赖的女儿，让他给你的影响那么大。”蔡芷波说。
“嗯，不过我原谅爸了，想想失去小志，我们都很痛苦，更何况他。”蔡墨轻声说。
“我宁愿永远保持愤怒和怨恨。”蔡芷波则说。
“爸其实对你很好，你要是个男孩子——”
“我不可能也不想是男孩子，所以爸对你还是对我其实是一样的，没有这种假设。”
蔡墨被蔡芷波打断后，没再接话，许久她才说：“总之呐，信仰救了我。”
换蔡芷波不再接话了，这就是她和蔡墨如今的相处方式，她们试图沟通，一次次进入死局。她能理解她，又不断对她有隐隐的愤怒，最后，她发现自己始终在怒的是这个社会上所有的归类和思想主义，宗教信仰就是其中之一。但凡教弱者再温顺的，她都厌恶。
蔡芷波换了换题问：“妈最近好吗？”
“妈挺好的，”蔡墨给诺诺擦了擦手，因为小姑娘开始捡桌上掉下来的泡面吃了，“妈之前不敢打电话给你，一直跟我说活不下去了，我就让她去找工作好了。但我觉得，只要爸还活着，妈就会活着。妈是感受不到真正痛苦的那类人。”
“为什么这么说？”蔡芷波问。
“妈对你很好，因为爸对你很好。如果爸总是对你不满也对你生气，妈就也会这样对你。我们家母亲的声音一直很弱，我小时候很怕爸，很多事情都会先找妈商量，爸如果不在，妈单独听我说都会觉得可以，然后让我去找爸说。可我只要和爸说了，爸不同意，妈就立马会把自己的想法改变了，我有一次顶嘴说她已经答应我了，她就恼羞成怒说我白眼狼。”蔡墨徐徐说。
这种事情蔡芷波没有体会过，因为她从小就知道家里父亲做主，想要得到什么直接找父亲。相同的家庭不同的处境，孩子和父母接触到的面也都不一样。在蔡芷波的印象里，她妈是个柔和的人，她从来不是障碍，她只是无私给予辅助和帮忙。
“小志其实和我一样，我们都怕爸，都会先找妈商量事情，但永远得不到真正的支持。我们三个里面只有你不怕爸，所以妈也有点怕你，你是我们家另一个权威，尤其你之前和宇定结婚后就更是了。我说妈没有痛苦是因为她不会想自己。”蔡墨笑说。
“你如果把自己交给信仰，那和妈也是一样的。”蔡芷波说。
“那不一样的。”蔡墨微笑。
蔡芷波便不再说话。
这些话，姐妹俩之前也零零散散聊过，她们总是在不断重复聊，而每一次感触都不一样，有时候愤怒争执，有时候就如现在平静。
“所以，我想啊，要结婚要生孩子，因为想去知道真正的家庭是怎么样的。在家庭里，母亲的声音一定要响亮，我绝对不会让诺诺孤立无援，我也绝对不会干涉她。我这次带诺诺出来参加集体活动，耀文他们家都不同意的，我还是坚持了。”蔡墨说。
蔡芷波没有再接话只是看着诺诺吃面，许久她问：“我以为你不会专门过来看我，怎么又来了？”
“就是想见你。”蔡墨说。
蔡芷波笑笑，始终被一种无力感缠绕着。这天晚上，她睡得很浅，半夜她甚至睡着流了眼泪，因为心底深处对姐姐的愧疚感，她有时候会恨自己在小时候都体会不到姐姐的处境。所以，她也安慰自己信仰什么都好吧，只要蔡墨能健康平安自洽活着。
但和蔡墨在一起的两天，对蔡芷波的消耗非常大，她内心总是在失衡，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等到蔡墨要离开的那天，她莫名松了口气。那天，诺诺已经和她相熟，由她抱着送进海关。她骗蔡墨说借用了缪静航空公司的会员卡，给母女俩买到了很优惠的商务舱，蔡墨信了。
蔡墨进海关前，接抱回诺诺，她想了想还是对蔡芷波说：“小波，我知道你其实还是认为我这么信教很傻，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定要相信。”
“我只相信我自己。”蔡芷波微笑说。
蔡墨无奈笑了笑，转身进了海关。
蔡芷波目送姐姐走远消失，她长长深呼吸，等她回到工厂还缓不过劲来。她在房间呆坐了一下午，缪静敲门进来问她怎么了，她回头看缪静问：“缪总，你和我说句实话，你觉得我这么还债有意义吗？如果不是你带我，我这辈子赚不到这么多钱，这个债还不还都一样。”
“我觉得不一样，你敢于承担这些责任就是我想带你的原因，怎么会没有意义？”缪静好笑说，“以你的能力和个性还有勇气，不是我带你，你也会赚到很多钱的，因为你一直在努力解决遇到所有的难题和困境，而不是逃避。”
蔡芷波闻言，徐徐说：“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姐姐。”
缪静笑说：“不好意思，你得没有我几天了，我打算明天回国一趟。”
“还是找投资吗？”蔡芷波问。
“对，还有要去南市见见徐总，这两天我们通过电话，他想约我谈谈合作。”缪静说。
“去吧，加油。”蔡芷波笑说。
缪静点点头，想了想说：“不要怀疑自己做的事情，芷波，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任何人事存在都有道理，如果你要兼容一切，那就什么都可有可无。所以，你更要选择相信自己。”
“我懂，姐姐。”蔡芷波认真点头。
这天晚上，蔡芷波生病了，她觉得是她自己的身体真的很想休息，所以她觉得发烧没有什么不好的。唯一的不好只是她不能去送缪静去机场。
而在缪静走后，她昏昏沉沉睡了一觉，等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站着一个人。她张眼仔细一看，惊讶发现来人竟是蒋云淮。
“我知道蔡墨最近在非洲，我想她肯定会来看你，你一定会很难受。”蒋云淮说。
蔡芷波闭了闭眼没有说话，只是挣扎坐了起来。

第40章
缪静的航班抵达海城，缪家的司机来接机。她坐上车就接到她哥缪真的电话，缪真说：“先别急着回家，又快一年没见了，我们晚上给你接风洗尘。”
“得了吧，真真，我想要的接风洗尘就是回家洗澡睡觉。”缪静说。
缪真劝说：“给点面子吧，静静，你回家也总得吃饭吧？”
“真吃晚饭现在时间也还早，我要先回趟我自己家，你把地址发来，我迟点过去。”缪静看了看表说。
缪真闻言很开心说：“行行行，你愿意来就行，地址发你微信。”
缪静回到家放下行李，简单收拾洗了澡。她前两天收到赵素梅的信息，赵素梅说她的房子长久没有人住，家具都要烂了，即便她每个月过去定期打扫维护，但没有人气还是不断在变坏，尤其海城还是潮湿炎热的天气。赵素梅建议缪静把房子租出去算了。
缪静舍不得，她泡澡后穿着浴袍就在家里转悠，检查赵素梅说的烂掉的“地方”，赵素梅说她的储物间烂得特别厉害，门角都有些翘起来关不起来。缪静拉开门再试图推进去，发现的确是关不上了，她抬手打开储物间的灯，看到里面柜子边上叠着好几个纸箱，那是蔡芷波的东西。蔡芷波那年和徐宇定决定离婚，便从家里搬了很多书和一些物品出来，当时蔡芷波打电话问她有没有地方能借她存放一下东西。她便收留了蔡芷波的东西。
转眼快三年过去了，蔡芷波的东西还在，缪静看着感慨万千，她觉得女孩们想要努力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真的很难。蔡芷波也算是出身幸运，虽然现在债务累累，但她一路也算是富足过来，结果连个自己落脚的地都很难有。
缪静给蔡芷波拍了张照片：纸箱看上去有点烂了，不知道你里面的书有没有损坏？要不要我帮你拆了乘着这两天有太阳晒一晒？
等蔡芷波回复的时候，缪静换了衣服简单护了肤就出门了，大晚上的她懒得化妆。
她到了缪真发的餐厅，她才走进去，就看到缪真大步朝她走来。她便意识到今晚不是简单的接风宴。
果不其然，缪真和她说：“晚上陈叔来了。”
缪静抬了抬眉，似笑非笑打量缪真说：“噢，他那嫖娼儿子来了吗？”
缪真脸色骤变，说：“别开这个玩笑了，静静，都过去多少年了，陈旭都结婚有孩子了，你怎么还……”
“我怎么了？你这么紧张干嘛，哥？我早不在意了，所以能开玩笑，你是怎么了？”缪静笑吟吟。
缪真吃瘪，尴尬转开话题说：“陈叔知道你这几年在非洲做得很好，他那手头有个非洲项目在招商，他想跟你交流交流。他说了好几次了，难得你回来，怎么也得——”
“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了。”缪静打断缪真笑说，“陈叔现在是我好朋友，我还能怎么着他不成？”
缪真闻言想松一口气又不敢松。他们说的陈叔以前是市里一二把手，当年他们两家本来要政商联姻，而缪静当时也不排斥这事，通过介绍和陈家的儿子陈旭开始了交往。就在两人决定结婚的时候，缪静发现了这个陈旭以前在国外有嫖过，一时可把她恶心死了。她盛怒冲到陈家把人一家都骂完了，陈家理亏又好面子，搬出了好大的官威要打压缪家当时的项目。
缪真和缪存凯一开始肯定站缪静，见不得自家千金宝贝受一点委屈，但项目压力下来后，他们想着好歹要缓和下关系，更何况陈旭也来缪家想当面道歉，发誓和缪静在一起后都是一心一意。他们就想着劝缪静两家的关系不要搞太僵，好歹先原谅陈旭。哪知道缪静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陈旭，又把人给轰出去了。
于是，缪真和缪存凯就认为自己不得不公正一点了，他们就这样和缪静说了两句让她记恨长达十多年的话：“静静，嫖娼是不对，但也不至于是多么大不了的事？男人总会犯错的，最重要的是他知错能改，以后怎么对你。”
缪真永远忘不了缪静当时的表情，她很震惊很愤怒，而后说自己的父亲和兄长都让她觉得恶心。然后，外部矛盾就莫名转为了他们的内部矛盾，缪静开始和他们闹了起来，不管他们怎么解释自己说这些话的出发点，她都阴阳怪气不再同他们和好。而缪真总记得，妹妹以前聪明又可爱，是家里人最爱的宝贝，后来她连话都懒得和他说，甚至搞得他很怕她，总担心不小心说错什么话就又得罪她了。
那年，他和父亲听说缪静要在非洲创业，两人觉得她实在闹过太任性了，为了逼她回来把她的所有收入都停了。他们还亲自去到非洲找她，慷慨陈词让她要学会长大了，要顾全大局了。他们让步已经去取消了和陈家的婚事，但为了照顾陈家的身份地位，不对外宣扬取消婚事的原因。他们这么极尽周旋想让事情圆满解决，却不想只换了缪静冷冷拔枪对着他们。
她说：“不要再说了你们两个人，我没在任性，我再说一遍，我就是想在这创业。还有既然这事让你们这么为难，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没我这个妹妹，告诉陈家，你们把我逐出家门了就好了。”
缪存凯当时都气哭了，他说：“你从小爸就把你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现在为了一点事拿枪指着爸，你是不是想把爸气死？爸什么时候让你吃过一点苦受过一点委屈？”
缪静也红了眼眶，但她极力克制说：“所以叫你们滚啊！”
这事后的整整两年，缪静和他们都没有怎么联系，到了第三年，他们的关系才有所缓和，但再也回不去从前的亲密。第四年，缪静回家了一趟，缪真问她：“你还在生气吗？”
“对你们不生气了。”缪静笑说。
“我看还生气，连哥都不叫了。”缪真难过说。
“你有病吧？”
“我只是希望我们一家人还能像以前一样其乐融融。”
“噢，你们的其乐融融就是我像个傻子一样，跟你们屁股后面喊爸爸喊哥哥吗？”缪静不以为然，阴阳怪气。
“那样才是家的感觉，静静，我们从来没有把你当傻子，总是觉得你最聪明。你在公司的时候，哥觉得很有帮手。”缪真叹息说。
缪静听完也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缪真说：“你以后出去少喝点酒，真真，喝多了就说些胡话强行煽情让人尴尬。”
“……”
缪真无语，觉得妹妹把自己的真心狠狠碾碎了。后来，他就不敢和缪静交心了，至今他都不知道她生气准则在哪。不过这几年离得远了，大家都相安无事，只是他偶尔还是会惋惜“妹妹”真的离他越来越远了，家庭的温情团结不再。他不明白难道缪静过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开心了吗？
他看到她走进包厢，举手投足间就无形散发着“缪总”的架势，她往那一坐冲人一个微笑就拉足了距离感。谁也别想和她亲密无间，都得礼让三分，这就搞得她好像一个孤家寡人在高处不胜寒。
晚餐结束的时候，他们两兄妹去送陈叔上车离开。他看着她笑对车窗挥手说着客气场面话，在车离开后，他忍不住问她：“你现在真的开心吗，静静？”
缪静嫌弃皱眉回头看缪真，笑说：“你老要我开心干嘛啊？”
“哥是希望你永远幸福开心。”缪真说。
缪静听笑了，她转过身端方站立在缪真面前笑说：“这样说吧，哥，我要是你弟弟，我今天有自己这么一番成就，你是不是只会觉得骄傲，而不是在这伤春悲秋啊？”
缪真措不及防，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角度，而且就在这么一个瞬间，他这么一想好像真的就没那么悲伤了。可他又觉得哪里很不对劲，他一时还想不明白，缪静已经无语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管自己走了。
缪静走去停车场去取自己的车，一路上，她想到缪真和缪存凯所谓要她幸福的执念就很想笑，她想说做缪总不仅开心还很爽。可惜他们永远体会不了。
缪静在海城待了一周，同几家银行了解贷款政策，同时她也尝试拉家里的投资，可惜她父兄还轴在她和他们离心的点上，多少有些不敢和她合作。缪真甚至说：“合作就算了，无息借款给你。”
缪静翻了个大白眼说：“得了，项目看不上就说项目看不上，少拿什么无息借款充好人。”
“我怎么充好人了？你这人怎么这么难讲话？我说你项目不好了吗？我只是——”缪真的话戛然而止。
于是，缪静替他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你只是不敢或者不想和我一起合作，而且这项目还是我要占主导。”
缪真面红耳赤觉得很没有面子，他站起来说：“你知道自己不好相处就好了。”
缪静咯咯笑起来说：“什么我不好相处，是你们太笨了。笨死了。胆小如鼠。”
缪存凯也脸上挂不住了，但见女儿这几年才跟家里好一些起来，他嘀咕说：“反正我们说不过你，你开心就好，有困难就说不用硬扛着。”
缪静长长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缪存凯身边抱了抱他说：“你就不要操心我了，老爸爸，管好你自己，饭吃三碗闲事少管。”
缪存凯失笑，抬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臂说：“爸这辈子图什么？就图一家人开开心心平平安安，我倒不想管，可你不让我省心。”
“我这么优秀还不让你省心？”缪静笑问。
“太骄傲了，优秀也不能这么骄傲。”缪存凯语重心长。
“我就骄傲就骄傲。”缪静笑说。
缪存凯被逗笑，他想起昨天听缪静说起要去南市见徐宇定，他便忍不住嘱咐说：“宇定那个前妻还在你公司吗？”
“在啊，她现在是我最得力的副手。”缪静松开缪存凯坐到他对面，微笑说。
缪真听到这话只觉得没耳朵听，他站在窗边说：“那你还去找宇定谈生意谈合作，你怎么想的？”
“是徐总主动找我好吗？”缪静说。
缪真颇意外，沉吟片刻说：“宇定怎么想的？”
“他是找我们公司谈合作，有利益的事情还想什么前妻前夫？那徐总格局也太小了。”
“那不一样，不差那么一个项目。他们当时离婚闹得挺不好看的，都有传说他老婆是跟别人跑了，宇定脸上能过得去？”缪真皱眉说。
“这都什么玩意啊？他脸上过不去，芷波被造黄谣，芷波才脸上过不去好不好？这话谁传的？我去撕烂他的嘴一枪把他毙了。”缪静一下瞪眼说。
缪真立马噤声看着缪静，心想：“我就说她难说话，才说两句都要杀人了……”
缪存凯则紧张问：“你回来把枪带回来了？偷渡回来的？”
“对。”缪静认真说。
缪存凯愣了半晌说：“你肯定又骗人了，国内不能持枪。”
缪静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可以。”她说罢她起身离开，出门前朝她爸眨了眨眼，比了个手枪的姿势。
缪存凯和缪真面面相觑，最后缪真安慰父亲说：“应该是开玩笑的，爸，她还不至于胆大妄为到这个程度吧……”而后，他还嘀咕：“这个宇定是不是疯了……”
缪静的航班到达南市的时候，徐宇定安排司机和特助许智明去接她。许智明一接到缪静就说：“缪总，不好意思，徐总下午有个会议结束晚了，没法亲自来接您。他这会就直接去餐厅等您了。”
“可别，徐总要亲自来接，我倒不好意思了。”缪静微笑。
“我们前段时间在非洲受您照顾，这不得礼尚往来吗？”许智明笑说。
“别客气。”缪静摆摆手，利落上了车。
缪静到酒店先放了行李，而后坐车去了徐宇定订好的餐厅包厢。她一进门，徐宇定就放下正在看的手机，站起身上前热情伸手笑说：“辛苦辛苦，缪总，感谢你抽出时间过来南市。”
缪静客气握了握徐宇定的手，也笑说：“徐总客气了，应该是我很荣幸受到徐总邀请。”
“上次在肯尼亚，缪总真是帮了我们团队大忙，一直想当面感谢没有机会。所以，今天一定要让我好好尽地主之谊招待缪总。”徐宇定说着请缪静落座，然后示意许智明安排上菜。
缪静落了座，顺带观察了徐宇定一番，她感觉他有些变化。她印象里徐宇定这个人和蔡芷波之前的气质很像，都是讲究精致的人。今天他也是收拾得很干净，只是某些小细节让精神面貌看上去很不一样。但缪静一时说不出来哪里一样。
徐宇定也重新坐回去，对上缪静的眼睛笑说：“这好像是我和缪总第一次，真正面对面单独聊天。”
“说起来的确是，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和徐总好好认识。”缪静答。
徐宇定颔首，抬手拿过桌上茶壶先给缪静倒了杯茶说：“所以机会很难得，我得再次感谢缪总给了这次机会。”
缪静笑不语了，她想徐宇定这么真诚客气的样子真是少见。不过，她想也不奇怪，人在不同场合不同情况下，都会呈现出很多不同的样子，人就是多面体。
而对面的徐宇定看似沉稳大方，但他知道自己的内在很复杂，最近他甚至都有点不懂自己，只是每天得装得很正常。没人能够想象，他在缪静进来包厢前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他竟然在研究蒋云淮的穿搭。他前两天在蒋云淮的社交平台看到了一张照片，是蒋云淮和蔡芷波的合影，他们在和朋友聚餐，靠坐在一起看上去很亲密。
徐宇定看到这张照片就想到了蔡芷波之前发的“想见不敢见”，他就不知道两人现在到底什么关系。他的脑袋是理智的，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再去关注蔡芷波要顺其自然，可他的行为就是不太理智，只要一空闲下来，他就忍不住想蒋云淮到底哪里比他好，想着想着就连蒋云淮的穿搭都要比一比了。

第41章
缪静在来南市前的某个晚上，和蔡芷波还有谭言年有过一个视频会议。三人交流沟通了两边情况，蔡芷波向缪静简单汇报了工厂近段时间的事情，缪静则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他们。
摆在缪静面前的有两条路可以实现她想要的跨行做商超，一条是收购SR，一条是和人合作拿LCF商超的特许经营权，而这两条路到现在，她发现都可以和嘉荣合作。同时如果他们能合作，他们还能把两条路合并成一条更宽广的路。而现在徐宇定也表现出了合作的意向，缪静认为可以去探探路。
谭言年赞成缪静的看法，不过他很了解缪静，互利共赢的合作下，她也是要拿主动权的，但他认为这事在嘉荣那不好谈。他便预先做好了一些策略，也适度降低缪静的期待值，他想既要合作也要分而治之的独立。他和缪静讨论沟通的时候，坐他旁边一起开会的蔡芷波在拼命做笔记。
缪静问她：“又在做笔记呢？”
她抬起头笑说：“是呢。”
“看你脸色不太好，身体恢复了吗？”缪静问。
“都好了都好了。”蔡芷波说。
“注意休息。”缪静叮嘱。
蔡芷波笑眯眯点点头说：“你也注意休息，不要压力那么大。”
一旁谭言年也笑眯眯，难得打趣了蔡芷波一句：“蔡总最近有人劳心劳力照顾着，不好可不行。”
缪静闻言似笑非笑说：“蒋先生还在肯尼亚？上次蒋先生替AL搭线，其实我们已经聊过了，AL集团给的合作条件，我是不会接受的。他们不是想合作，是想借机把我们非洲的供应链都并入到他们公司里去。蒋先生说他去周旋，看来他是真去谈了。”
“对，他这次就是从迪拜过来的。”蔡芷波说。
“可惜他有心了，我跟中东人和不太来。”缪静说。
“这个时候和嘉荣接触接触不是坏事。”谭言年说。
缪静点点头。
在这个会议结束了之后，缪静又单独给蔡芷波打了电话问她怎么想合作的事。
蔡芷波想了想说：“我大方向都听姐姐的，我只想我们不要处于被动状态。”
“芷波，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个人更偏向和嘉荣合作。但我知道蒋先生在这件事情里这么出力，多半原因是因为你。”缪静说。
蔡芷波明白缪静想说什么，她说：“缪总，你放心，公司的事情最重要，别说我和Alan还没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了，我们公司和谁合作也和他没有关系。”
“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想？其实天底下不是只有这么两个男人。”缪静说。
蔡芷波失笑说：“我怎么就这么喜欢听你说话呢，姐姐？”
缪静也笑了笑说：“你感情的事我不好说什么，但我觉得但凡有犹豫的感情，都可以先选择放弃。”
蔡芷波忍不住笑说：“我和你想的是一样的，我的姐姐。”
那天，蒋云淮出现在她身边的时候，正是她心灵最脆弱的时候。她一直高烧不退，他来工厂找她，谭言年先接待了他，还安排女同事去宿舍楼看蔡芷波的情况。
结果女同事发现敲门屋里没人应，门又被锁死，便慌张跑来说情况。蒋云淮和谭言年便赶紧跑去开门，生怕蔡芷波出事。
而蔡芷波当时只是被踹门声吓醒了片刻，根本没有清醒坐起来过。她迷糊间看到了蒋云淮，一时分不清楚到底自己人在哪，但内心深处，她替他想了一个出现的原因。那是他们从前一块很深的羁绊，她当时既恨蒋云淮站蔡墨信仰她认为是邪教的宗教，却也庆幸他支持了蔡墨，因为这样会让她内心的愧疚感少一些。
那天，蒋云淮抱着她去了一家私立医院，她到第二天早上才恢复神智醒过来，看到蒋云淮就趴在她床边睡觉。
她坐起来摇醒了蒋云淮，问他：“Alan，这是在哪？”
蒋云淮看着她好一会没回神，最后他起身一把用力抱住了她。
当天晚上，蔡芷波退烧就可以出院了，但蒋云淮没有同意，还给她安排了检查。所以一直到今天开会，她都还在住院。
她坚持一定要回工厂和谭言年一起开会，蒋云淮没法安排了车送她回去了一趟。现在他就等在会议室外面，见她开完大半天的会又回去接电话，他看了看表觉得她的工作强度太大了。
等她终于收线再次从会议室出来，他想把她再带回医院，她是死活不肯，她还说：“你要再拽我回医院，我就报警喊绑架了。”
他猜到她会这样，只能安排人办了退院手续。
蔡芷波见状这才放心，所以他提出晚上带她去和AL集团在非洲分部的负责人吃饭，她同意去了。
晚餐期间，蔡芷波都没有怎么说话，问到公司的事，她都装傻说：“那你得跟我们缪总谈。”
对方则笑说：“我们给你们的条件其实很好，Lily，要不是Alan,我们不需要和你们合作。”
蔡芷波听到这话，面上笑眯眯心里已经来气了，她看眼身边的蒋云淮，只见他中立的态度显然是偏向对方。她逐渐明白蒋云淮在想什么。
“Lily，我告诉你，这事Fiona做不成，即便你们和嘉荣合作，胜算也不大。”对方洋洋得意笑说，“我看你很聪明，Fiona公司的平台太小了，你应该自己和我们合作。”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蔡芷波又转头看蒋云淮，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议。蒋云淮便不装了，他抬手安抚搂住蔡芷波的肩膀说：“如果你真的想做事业，就应该不断往好的平台去发展。AL集团是做国际市场的，和他们合作对你会有很大的提升，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
蔡芷波登时脸色很难看，她放下手里的刀叉说：“我吃饱了，累了想回去了。”
桌上的氛围一下僵住，蒋云淮想了想解释说：“她最近一直在生病。”
“我已经好了。”蔡芷波说。
蒋云淮脾气再好，在这个时候也挂不住脸了。他率先站起身，冷冷看着蔡芷波说：“那我们走。”
蔡芷波也站了起来，她想走就走。
而一出了餐厅上了车，她就先发制人说：“Alan，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你要不要这么孩子气，Lily？我只是希望你有更多的选择。你不是想要发展事业吗？”蒋云淮冷声说，“我知道你对Fiona有感情，但你不想更独立了吗？你现在完全可以抓住机会独立出来，你自己和AL合作发展属于你的平台。如果你一直跟着Fiona，你永远能分到的是她剩下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清债务？”
蔡芷波看着蒋云淮许久说不出话，她一直知道在他精致优雅的皮囊下面是自私冷酷，但他每次依旧会让她意外。
蒋云淮在蔡芷波的审视下，从平静逐渐变得烦躁，他说：“Lily，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我一直在试图理解你，但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你既然有决心要走出去，为什么又犹豫退缩？我一直想帮助你。”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蔡芷波问。
蒋云淮很诧异说：“你问我为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Lily？因为我爱你。”
“你爱我？不，Alan，我觉得你不爱我，你不是想我独立，你只是想我尽快还清债务。”蔡芷波说。
“是，这有错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还清债务，但你不愿意。我不明白。”蒋云淮冷声说。
“你不希望我欠徐宇定的。”蔡芷波说。
蒋云淮没了话。
“你嫉妒徐宇定在当初能帮助我，或者说这个人是不是我无所谓，只是他做了你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他衬托了你的虚伪。所以你在极力隐藏，希望我能回到你身边，你就能和自己和解了。”蔡芷波徐徐冷笑说，“我对你来说始终就是一个工具，你说你知道我对Fiona有感情，你知道是什么样的感情吗？我看你知道个屁。你让我背叛她自己独立出来，你但凡真的爱我，你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让我背叛我的良知。你自己有良知会受煎熬，就没有想过我有良知？还是说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择手段的人？那你爱我什么？”
蒋云淮面红耳赤，死死盯着蔡芷波。
“谢谢你照顾我这么多天。”蔡芷波一字一顿说。
“你到底想要什么，Lily？”蒋云淮忽然觉得自己心如死灰。
“在你这，我什么都不想要。我没有想从你那得到任何东西。”蔡芷波说着撇开了头。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和蒋云淮复合总是有怀疑态度，因为她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天晚上，她回到宿舍看到蒋云淮的车还在外面停了很久，后来她收到他发来今晚的合影，他说他会永远记得她。睡前，她看他还发了一条动态，也只是他们的合照。她看了会关掉了软件，她越来越不懂爱情了。年轻的时候，爱一个人是真的很爱，仿佛和对方懂同一幅画就意味着灵魂共振，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样去思考，现在却觉得别人的所谓深情都很抽象。因为每个人实在有太多面了，再英俊有修养的爱人，到最后他也只是个普通俗人，他不会不同于任何人。
缪静和徐宇定第一次单独吃饭还算愉快，两人交流了不少事情，从个人创业经历到公司管理。席间，徐宇定还坦诚直接说：“我个人真的很有意向跟你们公司合作，缪总，非洲之行让我感受到你这十多年在非洲做得非常扎实，如果我要选合作伙伴，就希望是你们这样的。”
缪静见他爽快，便也表示自己有希望寻求一定的合作，她还问他想怎么合作。
徐宇定闻言，便让许智明进来送了一份资料。缪静一看是合作意向书，她有些意外说：“没想到徐总已经准备了初步方案。”
“我这个人吧，做事喜欢快。”徐宇定微笑说，“不过这个草案，缪总可以拿回去慢慢看，有兴趣我们再进行讨论。”
缪静笑了笑，接过文件说：“我一定会好好看。”
晚餐结束后，徐宇定安排车辆送缪静回酒店，而后他折返回包厢又坐着看手机。他看看时间，心想肯尼亚才下午，犹豫再三给蔡芷波发了张照片，是他们的猫绒绒的照片。雪白漂亮的猫咪立在猫架上竖着高傲的脑袋，眼睛像宝石一样漂亮。
发完照片，他就退出了聊天对话框，随便打开一个新闻看。他感觉自己已经看了半天新闻，可蔡芷波还没有回复，他又看了眼时间发现才过去五分钟。这么等回复太难等了，他得让自己忙起来，便起身离开了包厢准备开车回家。他想他开车回到家要半个多小时，她总该回复他了吧？
结果她在他到家快一个小时了才回复信息，还是发了一句很敷衍的话：这是绒绒。
徐宇定气得给她秒回了一个：……
回完，他又懊悔自己秒回，但她回复也真的太离谱了，于是，他又给自己找补：不是绒绒难道是我？？
回完这句，他觉得更不妥了，于是又马上撤回了。
可蔡芷波看到了，她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绒绒看上去很健康。
他终于心里舒服点了，盯着她发的笑声看，他想她是不是不反感跟他聊天。想到这，他又赶紧打住自己过多的想法，回复她：所以不劳你费心。
蔡芷波收到这条信息笑了笑，她想这些男人真难搞，她便随意给他回了个“你真棒”的表情。
而对方收到这条信息在想：“她是不是真的在夸我？”他又忍不住去翻看她的社媒平台，结果近一个多小时没有任何更新。
于是，他只能问她：……你在忙什么？
发完这条信息等回复的时候，他往上看了看他们稀少的聊天记录，后悔当初一时冲动删掉了所有记录。他已经记不起她以前是怎么回复他消息的，那时候他从来没有担心过她会不回复消息。
而那头蔡芷波正在和缪静通语音，聊缪静今晚和徐宇定吃饭的情况。缪静把合作草案过了一遍，和蔡芷波说了大概情况，蔡芷波听懂了嘉荣想要主导权，她和缪静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肯定要争取更多的利益，我不能让我的缪总屈居于人。”
挂了语音后，蔡芷波看到徐宇定的信息，想了想给他回复了一条：没在忙什么呢，谢谢徐总关心。:D
这条信息后面还跟了个热情的大大的笑脸，徐宇定瞅着觉得很怪，但又实在说不出哪里怪。后来他才知道，她这个人就是把刀，涉及到她们公司的事情就一肚子坏水。

第42章
这个四月和五月，蔡芷波的印象就是她和缪静聚少离多，因为缪静这段时间都在国内多。
缪静决定和嘉荣商谈非洲商超项目，拿LCF的特许经营权。但怎么拿这个特许经营权，她和嘉荣存在很大的歧义。徐宇定想由嘉荣拿经营权，再和她合作；她则想让徐宇定投资她先收购SR，再由他们新公司拿经营权。而如果不照她的想法去做，在这个经营权下的合作，她的公司会受到很多限制，她多半是等于给嘉荣和LCF做嫁衣。于是，她和嘉荣集团怎么合作这个点僵持不下。而她从这件事情里发现了一个问题，她一直以为嘉荣对这个商超项目可做可不做，没想到他们是很想拿这个项目开拓国际市场。于是，缪静不着急了，转头回了非洲。
缪静终于回来了，镇守工厂的蔡芷波很高兴，抱着手提电脑到茶室对着她工作，蔡芷波说：“我一边上班一边陪缪总聊天。”
缪静真是服了，她问蔡芷波：“你到底怎么想出来做这些事的？”
“不知道，我就真的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蔡芷波笑说。
缪静笑眯眯给她倒茶，其实觉得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她们也很高效把需要交流的事情都安排了。
缪静告诉蔡芷波嘉荣现在的情况：“徐总现在想拿LCF特许经营权是个缓冲地带先拉我们入局，而后嘉荣就有主动权，用我们资源发展他们自己的品牌。我的想法是让徐总投资我们收购SR，发展属于我们双方在非洲的品牌，这样所有的定位和方向我们可以调整完全自主。”
“他这个算盘噼里啪啦是要打我们脸上了。”蔡芷波说。
“正常，在商言商，我们也为我们自己公司考虑。发展新的品牌，对我们来说肯定受益更大。”缪静说。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蔡芷波问。
“等，我相信嘉荣比我们急。”缪静说。
到了五月末，缪静派了蔡芷波和谭言年回国和嘉荣再次磋商。这是蔡芷波时隔三年再次回到南市，她走出熟悉的机场看到熟悉的景物，头脑如条件反射般想起了她和徐宇定的家。不过这一次，她和谭言年上了车去往陌生的酒店。
在去酒店的路上，谭言年问：“蔡总，我听说你是南市人，你一心工作不回家吗？”
“谭总监，你是不是想省我一个酒店房间费用啊？”蔡芷波笑问。
谭言年被逗笑说：“费用的确是能省则省。不过我只是好奇。”
蔡芷波笑笑没说话，揭过了这个话题。她低头看手机，看到徐宇定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她到酒店没有。
前段时间，她和徐宇定偶尔会发发信息，不过都是些没有营养的话，聊得最多的也就是猫。前几天得知她要代表公司过来谈判的时候，徐宇定便很官方表示对她欢迎。她也很官方表示谢谢徐总。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就是趋于正常。
她此刻给徐宇定回了信息：徐总，我们在路上了。
徐宇定则很快回复：好，注意安全，明天上午见。
蔡芷波读完信息没再回复，她看着车窗外努力回想她对嘉荣集团记忆，结果她发现结婚那四年，她一次都没有去过嘉荣集团那栋楼，原因很简单，徐宇定不会想到带她去公司，而她也不会去提这件事。明天竟然是她第一次去徐宇定的公司。
所以，她想着想着忽然兀自笑了，因为她发现了解一个人真的不是有过亲密关系就足够了，她和徐宇定对彼此都还知之甚少。
徐宇定也发现了这件事，他得知蔡芷波要来之后，这几天他都没法用平常心看待这事。一方面他有期待再见到蔡芷波，一方面他觉得缪静在对他用计搞他心态。虽然他认为自己不会因为一个蔡芷波在合作的事情上做任何妥协，但身边压力也不小。
在得知是蔡芷波要来的第一时间，徐江帆第一个就坐不住了，他冲到徐宇定办公室也说缪静搞人心态，而且是一点不把徐宇定放眼里，让他前妻来给他难堪。
徐宇定被说得恼火，他奇怪问：“我就不是她前夫？怎么小叔你就觉得是她给我难堪，不是我给她难堪？”
“她在你身上占尽了好处，你不知道？这次过来又不知道耍什么花招！”徐江帆气道。
“小叔，你要对我的能力有质疑，可以直接在董事会提出来，没必要私下跟我嚼舌根。我做的事是不是对公司有益，董事会和股东们自然会评判。”徐宇定冷声说。
徐江帆听到这话愣了片刻，这是他下一步要做的事情，他只是现在要先表现自己做叔叔提醒侄子，仁至义尽的样子。他愤愤说：“你真是碰到蔡芷波就脑子不清醒！”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
徐宇定认为这是个刻板印象。所以这天晚上，他早早就休息养足精神，第二天一早到公司准备谈判事宜。等秘书来通知蔡芷波他们到了，他从书案里抬起头，点点头说：“直接请去会议室。”
等他到会议室还没有进门，就在门口听到蔡芷波在里面和人说笑，对象是徐江帆，不过只是她笑得很开心，徐江帆是一点笑不出来。只听她在笑说：“老徐总，好久不见，你越来越年轻了。”
徐江帆没搭理她的问候，冷哼扭开了头放声自言自语说给旁边人听：“这事还谈什么谈，人家老总自己不来派个小兵，我们搁这给人做戏看。”
“老徐总，你误会了，这位是我们蔡总，她能代表我们公司。之前贵司商团来非洲考察，都是我们蔡总一手安排的。而我们缪总这次之所以没来，是因为海城那边有个政府考察团到访，缪总刚好在接待，等那边事情结束，缪总就会来。”谭言年解释说。
“什么总？”徐江帆对谭言年喊蔡芷波为总，只觉得浑身不舒服，他抬眉故做惊愕状。
谭言年还欲在说什么，蔡芷波抬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他便收了声。而蔡芷波笑说：“什么总不重要，老徐总愿意，还叫我芷波。”
徐江帆又是冷哼。
徐宇定在这时走进了会议室，众人不约而同站起身，他则对着蔡芷波和谭言年问候了一声：“蔡总和谭总监，辛苦了。”
蔡芷波笑道：“徐总客气了。”
她说着话打量徐宇定，发现他今天穿了套深棕色英伦风马甲三件套西装，花纹领带金属袖扣口袋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优雅书卷气和禁欲的气息。她莫名觉得他有些古怪，不由多看了两眼，忍不住心想他怎么换风格了，他这人虽然平时也不是说多花里胡哨，但穿衣讲究一个舒适质感，像英伦这种拿腔作势的正装，他真的很少穿。所以，她也觉得很新奇。
当谈判开始，他坐在对面寸步不让，她就觉得更有意思了。她便什么也没有多说，第一场谈判只是把缪静的意思又委婉传达了一遍，表示她们不给人打下手，嘉荣集团想进非洲市场可以绕过她们，但要和她们合作肯定是最快的，毕竟他们还有对手AL集团在，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们得听她们的。
等结束的时候，徐江帆都生气了，他第一个站起身离开会议室。徐宇定倒没什么反应，他预料到今天谈判还是会卡住，但蔡芷波的态度比他预期的柔和。他以为以蔡芷波对缪静的崇拜，肯定要高举“缪静”大旗据理力争，结果她今天全程只是做了传话，没带什么个人感情。
于是，他想她能谈。他看着蔡芷波收拾好东西起身要走，他也缓缓站起身说：“蔡总，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吃个便饭？”
蔡芷波闻言，缓缓抬起头看徐宇定，思索片刻说：“徐总邀请的话，当然有空。”
徐宇定微微一笑，她也笑了笑好像和他颇有默契。
到了晚上，徐宇定下班就开车到蔡芷波住的酒店接她，而后他请她去了一家颇有格调的中餐厅。
进了包厢，徐宇定就脱了西装外套挂起来，而后落座时和蔡芷波说：“这家餐厅是去年新开的，菜色很不错，我想你会喜欢。”
“徐总有心了。”蔡芷波笑说。
“看看菜单。”徐宇定递过桌上那本精致的菜单。
蔡芷波翻看菜单，很快点了两道菜，之后徐宇定接回菜单点完了菜。
等上菜的时候，徐宇定看着蔡芷波说：“一段时间不见，蔡总好像又不一样了。”
“是吗？徐总好像也不太一样。”蔡芷波笑说。
徐宇定闻言，停顿片刻问：“哪里不一样？”
蔡芷波笑盈盈打量他说：“就看徐总今天这一身特别精神。”
而这虽然是好话，听到徐宇定耳朵里别提有多刺耳，他心想他就知道她喜欢蒋云淮那种装范的风格。他心里忍不住在意不舒服，面上却不动声色说：“谢谢蔡总夸奖。”
蔡芷波拿起面前的茶水笑说：“应该我谢谢徐总请我吃饭，以茶代酒。”
徐宇定也端起杯子和她碰了碰说：“蔡总是缪总最信任的人，这次不辞辛苦来面谈，我本来就应该尽地主之谊。而且，前段时间在非洲考察受蔡总照顾了。”
蔡芷波见他官话说一箩筐，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没接话，只是笑看着他。
四目相对，徐宇定开口说：“蔡总，嘉荣给你们的合作条件并不差，我们现在最大的竞争对手是AL集团，缪总现在只看眼前利益只会让我们双方都陷入僵局。如果第一步合作不能启动，缪总想要更多的利益也都是空想。”
“什么意思？”蔡芷波不解问。
徐宇定观察蔡芷波猜测她是不是装傻。
“徐总是想让我劝缪总接受你们的条件吗？”蔡芷波试探问。
徐宇定微微颔首说：“蔡总果然聪明。”
“我有什么好处？”蔡芷波笑问。
徐宇定想了想，抬手转了转桌面前的杯子，徐徐说：“债务减免。”
蔡芷波略微惊讶，看着徐宇定说：“徐总说认真的？”
“我像在开玩笑吗？”徐宇定直勾勾看着蔡芷波。
蔡芷波似笑非笑思考好一会，说：“徐总的条件真的太诱人了，但我要是没有缪总做靠山，这些好事都轮不到我吧。”
徐宇定抬了抬眉，等着蔡芷波继续说，他察觉到她话里有话。
“我在非洲这几年，缪总对我非常好，我一直想一定要成功报答她。”蔡芷波说。
“报答并不是要盲目追随，而是要在适当的时候，提醒她转弯。”徐宇定说。
蔡芷波彻底笑了，摇摇头说：“我相信我们缪总的判断，徐总，你们要是着急想促成合作就让步就好了，何必费这么大功夫来说服我？是因为徐总知道主动权在手里的重要性吧？所以，你凭什么让我们缪总放弃？我不需要你减免债务，徐总，我会给你还的。”
徐宇定脸色微变，他看到蔡芷波的神色也变得严肃，她原来之前一直在看戏。
“蔡总，我很真诚在和你协商，你们应该很清楚让嘉荣做那么大的让步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我们，你们拿不到LCF的经授权。”徐宇定冷声说。
“那就不拿，我们这个项目可做可不做，别看我们缪总一直忙活这个项目，但她只是想找些事情做做，因为她有这个能力。但工作和利益不是缪总追求的全部。”蔡芷波微笑说。
“我们也可以选择和其他人合作。你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你们缪总的意思？”徐宇定盯着蔡芷波说。
“那太好了，你可以直接跟我们缪总说明，你们决定选择和其他人，我们双方就不要再费时费力谈判了。话嘛是我个人的意思，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因为我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天下项目这么多，这个不行做另一个，总能找到出路。”蔡芷波微笑说。
徐宇定面色越发难看，他问：“蔡总，你到底想要什么？”
蔡芷波想了想说：“我要的很简单，我希望天上掉下一个钢镚也得先是我缪总的。”
徐宇定听到这种话被气破功了，他又一次看不清面前的蔡芷波，她一会像蔡总一会天真任性的像从前的蔡芷波。所以，他说：“你就继续做梦吧，蔡芷波。”
“徐总，你这么说话好幼稚。我们彼此还有什么条件，明天会议上再谈。”蔡芷波没在意，还笑说。
徐宇定面色一下通红，他正欲再开口，服务员进来开始上菜了。
蔡芷波忙了一天已经饿了，她拿起筷子就开始吃。而对面徐宇定没了胃口，吃几口放下筷子，而后又拿起来再吃，就像他的欲言又止。
蔡芷波见状，还不知死活寻话问他：“你明天可以让我看看绒绒吗？”
徐宇定莫名被这句话一下点燃说：“这几年你都不管不问，现在你有什么资格看绒绒？”
“你当初要说把绒绒给我，我就带走了，可你不同意。”蔡芷波说。
“……你还有理了。”徐宇定咬牙切齿。
“我一向都是讲道理的人。”蔡芷波面不改色。
徐宇定没再说话，放下筷子彻底是气饱了，他告诉自己要理智。他冷静了好一会才说：“绒绒不喜欢出门，我也不能带她去公司。你想怎么见？”
“那我明天去你家看一眼？”蔡芷波抬眼用一种真诚商量的口吻问。
“不行。”徐宇定想也不想拒绝她。
“不方便吗？”蔡芷波笑问。
徐宇定不想示弱说这无疑是引狼入室，他是本能拒绝了蔡芷波。
蔡芷波见徐宇定铁青着脸，想想自己不能太过分了，便笑说：“不方便就算了，徐总，那你以后也别老给我发绒绒的视频和照片了，不然想见见不到，我也挺难受。”
徐宇定听到这个回答又失落了，他的心情忽起忽落，每一根理智的弦都被蔡芷波拉得死死的。他从她的话里看到自己步步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丑态，还有此刻被她试探到自卫抵抗的怂样，他恨自己这么纠结。
他们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发现外面下起了雨。蔡芷波站在门外，抬头看灯火下的雨丝，忍不住高兴说：“下雨了，好久没有看到南市的雨了。”
一旁的徐宇定看她因为一场如旧时的雨就雀跃欣喜的样子，紧绷的弦彻底崩坏了，那弦弹破了爱和恨的矛盾界线。他猜测她和蒋云淮复合了，也猜忌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甚至认为她想利用他，可在这一刻，他都不在乎。他听到自己声音很遥远也很冷漠，可他的心却在滚烫燃烧，因为难以言明的爱恨与愤怒，他对她说：“我可以带你去看绒绒，问题是你现在敢去吗？”
蔡芷波闻言转过头看着徐宇定，笑说：“去啊，我先谢谢徐总。”

第43章
徐宇定开着车载蔡芷波去看猫，而她坐上副驾驶后就一直在发信息，面带笑意看上去和人聊得很开心。徐宇定觉得她的样子像在谈恋爱，他余光瞅着都心烦。
蔡芷波察觉到徐宇定的沉默，她给缪静发完信息滑掉了聊天窗口，侧过脸问：“徐总，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换我开一会？这路我也认识。”
“不用。”徐宇定脱口回复。他想这路她怎么会不认识，都生活了多少年了。
蔡芷波便没再坚持换开，转头看路说：“你搬回南岸了吗？”那是他们当时的婚房所在小区。
徐宇定默认。
蔡芷波有些意外说：“我以为你住庆元。”庆元则是徐宇定婚前独居房所在的小区，那时候他们吵架，他就搬回了那里。
“有什么好惊讶？我一直住南岸。难道你不在我就不能一个人住南岸？”徐宇定其实上个月才搬回来，但他不想让蔡芷波知道这事。
“都是你的房子，你想住哪当然都可以。”蔡芷波笑笑说。她觉得徐宇定每次这么反问式辩解的时候，都是在虚张声势，她判断他也才搬回去不久。毕竟她又不是没有看过绒绒之前的视频和照片，她就没有见过比他更要面子嘴硬的人。
徐宇定对此的回复只是调低了一度空调，他觉得有点闷。
蔡芷波也觉得有点闷，她说：“能放点歌吗？”
“蔡总，自便。”徐宇定说。
蔡芷波便真自便了，她关了徐宇定手机连着的车载，连上了自己的手机，开始给他播放自己的歌单。
一个人敢给另一个人播放自己的歌单，潜意识里是信任也是主导。而对徐宇定来说，他理解的是信任，所以内心莫名被安抚了片刻。
车子开进小区到地下车库，蔡芷波都熟悉得不得了，只是墙上一些漆剥落或褪色了。车子停好，她下了车忍不住说：“真的好久没回来了。”
“……”徐宇定看了她一眼，心想她是不是有点怀念。但很快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提步走在前面扫脸开了门禁。
他按着门等蔡芷波，可蔡芷波挥手让他关上笑说：“我试试看我的脸还扫得进去吗？”
“早删除了。”徐宇定说。
蔡芷波翻了个白眼说：“徐总，你好无情，给我留个门禁怎么了？我又不会去你家偷东西，说不定还能帮你喂个猫。”
徐宇定默念不生气，心想她这几年都在非洲连个影子都没有，她才是怎么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做出这么无情的事。
蔡芷波不信邪，还是凑上去试了下自己的脸，结果真显示陌生访客，她才笑嘻嘻作罢了。
徐宇定看着她自娱自乐的玩闹，有种天灵盖都快被她掀掉的感觉，因为她在生活里的这种可爱做作，一般都很要他的命。他就吃她这一套。
他只能不耐烦催她：“你赶紧进来。”
蔡芷波说着好，还是慢悠悠散步一样走了进来。
当两人一同进了电梯，忽然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凝固，蔡芷波都心想离婚后再回来，还真有点尴尬。不过她想她要觉得尴尬，那徐宇定肯定比她更不自在，于是她从电梯镜子里瞅了他一眼，果然这个男人的脸绷得很严肃，再加上他今天一身正装打扮，更是一副严阵以待，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电梯到达，徐宇定率先出去指纹解锁打开了门，这会他不等蔡芷波说话，回头直接说：“你的指纹也删除了。”
蔡芷波笑了声说：“哎呀，徐总真聪明啊，我想说什么都被猜到了。”
徐宇定假装没听到她的揶揄，进屋换鞋打开了灯。室内从玄关到客厅一下灯亮起，蔡芷波跟着进屋，看到熟悉的环境和那扇巨大落地窗外的夜景。她想起那年和徐宇定决定结婚，两人一起去看婚房，看了不少地段，后来她就是一眼被这个大平层外的城市风光迷住了，然后他们就把小家安在了这里。她当时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因为他们那时候都不懂结婚是什么，什么又是“家”。
蔡芷波打开鞋柜，毫不意外发现自己的拖鞋没有了，她便找了双给客人换的拖鞋穿上，然后自顾往里走，越过了徐宇定，喊了声“绒绒”。
徐宇定站在了原地，看着她就这么轻巧走进了屋，一时他就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真实，好一会他沉着脸关上鞋柜，进屋脱了外套丢在沙发上，而后进了厨房给这位没皮没脸的客人倒杯水。
绒绒的猫爬架换了，徐宇定很疼猫，给她换了个大城堡，而城堡太大，把蔡芷波之前立画家的位置都占用了。这么大的爬架，猫有时候躲在哪都不知道。蔡芷波站在爬架前看了圈，又喊了声绒绒笑说：“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而她的话才落，猫咪在一个窗口小心翼翼探出了头，冲着她“喵喵”叫唤。
蔡芷波很高兴，走过去伸手试探着给猫闻说：“绒绒，我是妈妈呀。”
徐宇定端着水出来听到这句话，冷声说：“绒绒，你妈给压在雷峰塔下才出来，她一直没来看你是有苦衷的。”
蔡芷波被逗笑，回头说：“你不会每天在绒绒面前说我坏话吧？”
“我没有那么闲。”徐宇定弯身把水放在了茶几上，起身做不经意唤了声“绒绒”，猫就撇开蔡芷波的手跳下爬架跑向他，他又弯身抱起猫，然后默默看着蔡芷波。
蔡芷波在他的行为里看出了炫耀，她笑了笑说：“徐总，好棒啊。”
徐宇定知道她在冷嘲热讽，抱着猫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摆出主人的姿态示意蔡芷波坐单人沙发，还提醒她，他给她倒了杯水。
蔡芷波假装没看懂他的意思，越过那张客人沙发，径直走到他旁边就坐下，伸手逗他怀里的猫笑问：“她是不是胖了？你是不是给她吃太好了？”
她说着话，抬眼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后者脸色不太好，先不由往后靠了靠，见也避不开多少，便又坐了回来说：“我就她一只猫，我不给她吃给谁吃？”
蔡芷波笑不语，又看了会徐宇定，而后低头继续逗猫。说实话，她有点失落猫对她的陌生。好在隔了会，猫多少还是记得她，试探爬到了她怀里。她很高兴抱着猫抚摸她的下巴，自言自语笑说：“我们绒绒是最棒的猫咪。”
徐宇定靠在一边看蔡芷波逗猫，他们之间有了难得的平静和平衡。但这片刻很短暂，当蔡芷波无意回头看他，他们四目相对，一时间暧昧冲动和矛盾纠结，让他们本来就模糊的关系更难以言明。这么和一个人不清不楚让徐宇定觉得自己很没有底线和原则，可蔡芷波靠过来很真诚对他说：“谢谢你把绒绒照顾得这么好。”这足以让他自我麻痹，他不由伸手抚摸蔡芷波的脸。
蔡芷波则靠着徐宇定的手心，在这时候又笑说：“徐总，你就算给我看猫再柔情蜜意，我也不会劝缪总让步的噢。”
徐宇定给她刺激得一个激灵，却也在一瞬间清醒地彻底沉沦了下去，他凑过去生气吻住了她那张总说气人话的嘴，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蔡芷波回吻了他，却还是在空档和他说：“我只是怕你不甘心。”
徐宇定更生气了，他说：“你是怕我跟你闹？怎么，怕我跟你要名分要关系？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蔡芷波？”
蔡芷波松开怀里的猫，抬手去捧徐宇定的脸，她安抚说：“也不是，我不是也怕被你影响吗？我们是相互的呀。”
徐宇定看着蔡芷波眼里荡漾的笑意，心里臭骂她骗子，行为上是一把搂紧了她彻底堵住了她的嘴。
绒绒跳下沙发，回头盯了会两人的拥吻亲热，她去扒了扒徐宇定的裤脚，没得到回应，她又跳上茶几“喵喵”叫唤了两声。她发现依旧没人理她，反而两人更忘我纠缠，开始脱对方的衣服。绒绒不懂两人在干嘛，又瞅了会低头喝杯子里水，她记得徐宇定平时都不让她喝杯子里的水，结果她咕噜咕噜喝了好一会，也没人阻止她。她就干脆大胆把杯子推到了地上。
杯子砸在地上发出碎裂声，绒绒自己先吓了一跳，一下蹿回到自己的爬架上。而沙发上的两人也惊吓到了，他们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都愣住了。下一秒，徐宇定先回神了，他看了眼已经躲起来的肇事者，起身把另一个拱火的肇事者拽抱了起来，抱回了睡房踢上了门。
蔡芷波对这个房间很熟悉，这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置办的，熟悉的安全感会刺激人的情感放纵，她毫无顾忌敞开拥抱接纳徐宇定，还疯狂亲吻他。第一次结束的时候，他们还纠缠着进了浴室，洗澡洗到一半，她忽然看到衣帽间的门半敞着，便好奇问他：“你不会把我的衣服也都丢了吧？”
他说：“是。”
她不信，浑身湿漉漉爬出浴缸扯过浴巾裹上就要去看，他见状急了，也起身追过去。她见他来抓她，更开心了笑闹着跑进衣帽间，疯狂要打开所有柜子。而他觉得她开柜子的样子就像要把他心里所有隐蔽的角落都打开，他又急又气一把抓住她就把她按在柜门上。他们又纠缠在一起，他用力顶撞她，她在痛和乐之间，还不忘伸手拉开了最近的一个衣柜门。从缝隙间，借着浴室的光，她隐约看到了自己的衣裙还整齐挂着，莫名的快感把她的意识推到了最高点。
两人都筋疲力尽的时候，徐宇定抵着蔡芷波的额头问她：“你闹够没有？”
蔡芷波终于累了，她点点头凑过去吻了吻他紧皱的眉心，笑说：“再抱我去洗澡。”
他听话照做，她安静趴在他肩头看着室内混乱不堪水印和浴巾，在他们要走出衣帽的时候，她伸长手飞快打开了灯。室内顿时彻底明亮，她看到首饰柜子里的首饰也一点没动，她摘下的婚戒也还摆在那。
他懒得再说她的行为，把她丢进了淋浴房拿过花洒打开水就往她身上冲。她捧着脸保护自己的眼睛低头站着，任由他帮她冲洗。
再次回到床上，蔡芷波很快就翻身睡过去，徐宇定收拾完浴室出来见她睡得沉，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他伸手从后搂抱住她，把脸埋在了她发间。
第二天，蔡芷波的手机闹钟六点才过就响了，她惊醒过来，从地上摸到了自己手机关掉，而后她倒回去又躺了会。身边的徐宇定也被吵醒了片刻，他看了看床头时钟，不满说：“什么鬼闹钟这么早？”
蔡芷波笑了声，抬手打了他一下，他根本不知道她在非洲这几年的确每天都起这么早。她闭目养神继续躺着，直到徐宇定又把她搂进怀里，她便往他怀里靠了靠不知不觉再次睡着。
等到早晨完全来临，徐宇定的闹钟响了，两人才一起起了床。徐宇定这会是毫不留恋一样松开蔡芷波，掀开被子下了床就进了浴室。蔡芷波则坐起来靠着床头开始回复手机里的信息，期间她还接了个电话。
徐宇定在浴室里洗漱听到蔡芷波讲电话，他不由关小了水声竖起耳朵。他听到那是卖房的电话。
海城的一个楼盘销售昨晚给蔡芷波发了信息，告知近期有套房子，业主要出国急着卖掉，价格很好，他问蔡芷波近期是不是有回国要不要来看房。蔡芷波早上给他回了信息，双方回了两次信息，发现效率太低了，蔡芷波便语音过去说：“小金，我最晚后天可以去海城。你确定这套房子，业主是没有住过没有装修过的是吧？”
“对对，符合您要求的，虽然是二手房，但房子一直是毛坯空置没有住过的，也算是新房了。”那头销售说。
蔡芷波应声说好，又聊了几句细节，然后和对方敲定了看房的时间。
她挂了电话，见徐宇定正巧从浴室出来，她笑嘻嘻同他问了声早上好。他则面无表情从转进了衣帽间，随口问：“你要买房？”
蔡芷波玩着手机，也漫不经心回答他：“是啊，打算在海城买房。”
徐宇定打开自己的衣柜，停顿了片刻，似笑非笑说：“要不，我把海城那套别墅卖给你？”
“我现在买不起呀，徐总。你要是打折处理，我考虑考虑。”蔡芷波笑了声。
徐宇定没再说话，抬手开始在衣柜里挑衣服。蔡芷波则放下手机抬起头看他拿出一套西装，笑问：“徐总，你最近是不是换风格了？”
徐宇定没回答，却把选出来的西装挂了回去，又拿出一套旧时衣，用行动表示她真是多管闲事，也想太多了。
蔡芷波觉得他这别扭劲怪可爱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换风格，但她还是随口说了句：“我觉得你以前的风格更适合你自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徐宇定想开心又开心不起来，把衣服挂在柜子上，沉着脸开始换上。而他脑子里还在左右脑互搏蔡芷波的意思，那边蔡芷波已经换了新话题，她忽然问他：“哎，徐总，你玩什么社媒吗？”接着她就说了她在国外玩的那个社交媒体，又问他：“你有这个社媒的账号吗？”
徐宇定一下被杀得措手不及，立马否认道：“没有，谁有空玩这些？没意思。”
“是吗？你还是开一个账号吧，”蔡芷波笑吟吟，她抬手摸着自己微卷的发尾盯着徐宇定说，“我有关注了AL集团那个总裁的账号，我看他昨天去新加坡了呢。缪总给他评论了，他玩笑邀缪总一起去新加坡和范先生吃饭呢。”
“……”
徐宇定扣衬衫纽扣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侧过脸看蔡芷波，他看到她还躺在床上裹着被子香肩半裸，冲他笑得很温柔，却实实在在给了他今天谈判前的一个下马威。

第44章
今天是阴天，两人一起出门。临出门，蔡芷波抱着绒绒亲了又亲，还嘱咐说：“你今天不要在茶几边上跑来跑去，你爸昨晚后来匆匆忙忙的，不知道玻璃碎片有没有打扫干净，你小心扎了脚。”
徐宇定听到这种话，肯定不服气，默默又去拿了吸尘器吸了一遍，最后不耐烦说：“等会阿姨会来打扫的。”
蔡芷波这才放下猫，拿上包出门。她一面换鞋一面说：“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同时出门上过班。”
徐宇定想想也是，他们是夫妻的时候，很少同进同出。
“对了，你可以让阿姨帮我把脏衣服洗了烘干后，找个人送去我的酒店前台吗？”蔡芷波又问。
徐宇定听她这口气是晚上不来了，没说什么从鼻子里应了声：“嗯。”伸手按了电梯。
电梯达到打开，蔡芷波走进去第一件事情就是照镜子，她今天从衣柜里挑了件旧时衣，她觉得自己穿起来还是很漂亮。徐宇定余光看她臭美，电梯下了楼层，又进来了两个人，他忍不住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让她转回身站好别在那可爱照镜子了。
蔡芷波没有甩开徐宇定的手，反手也握住了他的手，还抬头冲他笑说：“你记得先送我到酒店，我要跟谭总监一起出发。”
“我是有健忘症吗？”徐宇定皱眉。
蔡芷波笑笑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默默牵着手，一直到上车才松开。
徐宇定开车绕到酒店，把蔡芷波放下了车，她同他道别后，转身就进了酒店。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酒店旋转门后，那就像他们之间难以自我控制的交集。
蔡芷波坐在酒店大堂等谭言明，等待期间，她给缪静打了电话慰问她昨天飞新加坡辛苦了。
缪静还躺在床上，笑说：“你准备出发去嘉荣了吗？”
“是呢，在等谭总监了。”蔡芷波说。
“行，祝你们今天一切顺利。”缪静给蔡芷波打气。
“你什么时候去见范先生？”蔡芷波问。
“我和范先生约了一起吃午饭。”缪静说。
“那你也加油，一切顺利，我今天一定给我姐姐赢一局。”蔡芷波笑说。
“我相信你，我们明天南市见。”缪静说。
“期待。”蔡芷波很开心。
挂了电话，蔡芷波看到谭言年正走来，她站起身迎向他。
嘉荣会议室里，徐宇定坐正位，今天他看着蔡芷波走进会议室。他们才分离不到一个小时，他看到她甚至还能想起同床时，她身上温软的香气。可她在他对面坐下后，不像昨天谈判时那般温和，而是神情严肃。
谈判依旧围绕双方利益展开，彼此在对方给的合作方案里找不利于自己的点攻击，再不断美化自己的方案，营造所谓双赢局面。蔡芷波昨天对这些多少表示面上的附和，但今天她一改风格，直言说：“没有真正的双赢，我们双方之间一定要有一方让步。”
徐江帆瞪眼说：“那只能是你们。”
“为什么是我们？”蔡芷波冷冷看向徐江帆反问。
“这还要我多说？你们有什么？我们嘉荣是上市大集团，你们是什么？不过是一个窝在非洲的小工厂。”徐江帆不屑说。
“上市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个企业的好坏也不是靠有没有上市就这么武断去评断。上市说白了只是一种经营企业的玩法，多少企业上市就是奔着坑人捞钱去的，而且就算你们再牛在合作里给不了我们想要的利益，对我们来说就是个空壳。但老徐总用这种口气跟我们谈判，看起来是打从骨子里看不上我们。”蔡芷波说着看向徐宇定，问，“徐总，老徐总的态度就是你们公司的态度吗？这还是谈判谈合作吗？是要小孩子过家家站起来互骂吗？”
徐宇定脸色铁青，看向徐江帆。后者被骂成小孩过家家，内心意识到自己过火了，但面上下不去，因为他就是看不起蔡芷波。许智明这时赶紧替自己老板圆场说：“蔡总，老徐总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双方都是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坐在这里，您千万不要这么想。”
蔡芷波则冷冷不语，刻意让尴尬彻底在整个会议室蔓延。停顿片刻之后，她才转头示意谭言年把一份新的资料补充过去给对面的嘉荣看，她说：“徐总，你们的财务对这个项目的测算差了点东西，我们给你们补充一下，不过我想你们应该内部有做，但不想给我们看。虽然嘉荣现在看起来不是很想跟我们合作，不过同为中国企业，你们既然要去非洲发展，我们也愿意分享。
这份财务预算，是我们帮贵司核算了下自主团队在非洲运营的成本和风险。成本的话，贵司是大企业，就像老徐总说的是上市大集团，如果不差那么几个亿，大可以派一整个中国团队过去深扎非洲。前期考察一年半载深入当地，中期团队建设成熟五年到十年，后期运营到当地政府关系风控，你们企业大人才多，做得好光这些四五个亿应该能打得住。不过风控这一块，我提醒一句，非洲的政局和国内大不相同，一刀切朝令夕改不是没有。另外，非洲用工非常头疼，非洲人不好管国人不愿意去。不过像你们嘉荣格调这么高的上市集团，肯定是一呼百应，一定所有人都愿意去非洲为你们卖命。
我们公司很希望能在非洲市场看到更多中国企业发展壮大，看现在的国际形势，提前布局非洲是很明智的决定，徐总真是高瞻远瞩。”
蔡芷波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完后，她等着对面反馈。而对面因为蔡芷波忽然毫不客气撕破脸怼徐江帆神色各异，所以当徐宇定翻看着资料没说话，他的整个团队没做声。徐宇定和他的团队都很清楚，蔡芷波团队递来的东西就是他们找她们合作的原因。
徐宇定把资料放在一边，看向对面的蔡芷波，又问了一个昨晚他问过她的问题：“蔡总，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共同拿经营权，合资的公司我们要占大股份，我们不要多，就多要一个点。我们是要更多的利益，但也是想承担更多的风险。非洲是我们的主场，我们不能把主动权交给你们。我说句难听但实在的话，徐总，如果你们把我们定位在只是需要依附于你们的供应链的话，只给我们三十的比例，那后面有什么风险，我们也不会做太多，保全自己就好。而到时候，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帮忙，你们依旧是不得不让利给我们。这是早晚的事。”蔡芷波微笑说，“我说话和老徐总一样不好听但直接，你们不要指望我们做超出所得利益范围的事。”
徐宇定盯着蔡芷波，仿佛在看到她的内核是什么，这是他这两三年一直努力想明白的事情，直到这一刻她代表公司利益坐在他对面据理力争，他忽然明白了，她的内核其实就是和他一样：人，只是个人，一个想独立自主的人。不是女人，不是男人，只是先是个人。
他徐徐回应说：“蔡总，我们想要更多的利益也是想承担更多的风险。非洲的确是你们的主场，但商超这个项目是我们的业务，在运营这方面我们比你们有优势。我们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永远都只看到对方的短处，当然这本来就是谈判的意义。你们为我们做的这份预算，对我们很有帮助。我们内部会再去研究讨论，我希望你们内部也要再进行评估。”
蔡芷波微微一笑。她看着徐宇定，她知道自己有喜欢他，也知道他对自己也还有感情，只是他绝不会承认。昨晚她在看到他还保留着她的衣物时，心里很触动，他帮她洗澡的时候，她甚至想落泪。只是爱情太短暂渺小了，它本来就满足不了以前的她，更别说现在的她。她越来越懂自己，能让她停留的人事就越来越少。
会议结束之后，蔡芷波和谭言年收拾了东西，起身就离开了会议室。徐宇定没有任何挽留，他知道他留不住她。
回酒店的车上，蔡芷波给缪静发信息汇报会议情况，而她同时也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一个她许久未见的人：徐若平。
徐若平问她：芷波姐，我昨天回家听到我爸说你回南市了，是吗？我可以约你吃饭吗？
蔡芷波看到这条信息很意外，她想起徐若平现在应该已经是个大学生。她回复：就我们两个人吗？
徐若平：嗯嗯，我很想见见你。
蔡芷波同意了，她也想见见徐若平，她在徐家的那几年就对这个小姑娘印象很好。
两人约在南市一家网红餐厅见面，徐若平下午没课从南大出来，早早就去排队了。她看到蔡芷波的时候，很高兴兴奋，上前就拥抱住蔡芷波。
蔡芷波发现上了大学的徐若平变开朗了，她打扮得很精致漂亮，一看就是锦衣玉食的小公主。
两人落座后，徐若平也发现了蔡芷波的变化，她看到她变黑了，虽然穿着旧时衣，但脸上只有得体的淡妆，看上去很松弛。
“芷波姐，你在非洲好吗？”徐若平好奇笑问。
“很好，你去过非洲吗？要是没有，改天有空来肯尼亚，我带你去看看。”蔡芷波笑说。
“好呀好呀，我很喜欢旅游。我去年暑假跟我朋友去了欧洲，西班牙法国意大利德国，绕了一圈。”徐若平兴奋说。
蔡芷波在她脸上看到的全是无忧无虑，她好久没看到这么纯粹的女孩，不由跟着笑。整顿饭，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聊自己的旅游经历，掺杂着给对方分享好物，另外有些时间，徐若平在讲她的学业。蔡芷波都听得很高兴，她看到人生刚启航的样子。
两人快吃完饭的时候，外面下起瓢泼大雨。徐若平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徐江帆，让她爸安排司机来接她。
电话那头，徐江帆问她在哪和谁在一起。徐若平下意识看了眼蔡芷波。
蔡芷波立马觉察到什么，忙摇手让她别说，但架不住徐若平诚实嘴快，已经对着电话说出来：“我在外面和芷波姐吃饭。”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震怒骂了徐若平一顿，徐若平的脸色从白到红，一晚上的好心情被毁了。
蔡芷波等她挂了电话，见她一脸要哭的样子，于心不忍安慰她说：“没事，我们自己打车也很方便。”
“司机他还是会安排过来接我们的。”徐若平低声说。
蔡芷波张张嘴，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而另一头，徐江帆挂了电话，看着餐桌对面的徐宇定就越发生气，他继续方才他们餐桌上的话题说：“她蔡芷波是想踩在我们头上，你能忍我忍不了这口气！”
“小叔，你这是公私不分。今天你在开会的时候就失态失言，你应该好好反省你自己的言行。”徐宇定脸色也很难看，放下筷子说。
“我看你见到蔡芷波就已经鬼迷心窍了！”徐江帆气道。
徐宇定听到这话，心里怒不可遏，但他知道蔡芷波的存在就是他被攻击的点，即便他极力公正去判断一些事情。换个说法那就是，不管蔡芷波做什么，她也得不到他们家公正的对待。
餐桌上还有林长青和沈楠，沈楠看到两个男人吵架噤了声。而林长青沉下了脸，在听到徐江帆这么说徐宇定的时候，她很生气“啪”一声撂下筷子说：“吵什么吵？！这么一点点事情，你们两个人就为了个外人吵个不停！这还是亲叔侄？！”
徐江帆被林长青一句话气得起身离了桌。徐宇定也懒得再说，沉默又坐了片刻，起身拿了外套就要走。
林长青见状起身跟了出去，她在门口叫住了儿子，很严肃和他说：“宇定，你不要再去找芷波了。她以前欠着你的时候，都不把你当回事，现在她要什么有什么，你还要送上门去给她利用吗？”
徐宇定没说话，只是转头看着屋檐外的瓢泼大雨，想起蔡芷波昨晚说好久没看到南市的雨了。
蔡芷波和徐若平走出餐厅等车，她们还没有等来徐江帆排来接徐若平的司机，倒先等来了徐宇定的车。
徐宇定放下车窗让蔡芷波上车。徐若平很高兴也想上车，结果她哥说：“平平，你等你爸的司机。”
“啊？哥，你好过分啊！”徐若平气得跺脚。
徐宇定没理会，只是看着站着不动的蔡芷波问：“怎么，蔡总，不敢上车？”
蔡芷波微笑想了会，最终拉开副驾驶座上了车。
而徐宇定驱车离开前，还对徐若平丢下一句话：“你都多大了，还自己不会打车？”
徐若平面红耳赤，却只能骂出一句“坏哥哥”。
车子转出餐厅所在的商区，蔡芷波便开口说：“麻烦徐总送我回酒店。”
徐宇定没回答，但路线的确是往酒店去的，只是他没有开到，在去往酒店的一条僻静小路上停了车。
蔡芷波见状，侧头笑说：“徐总，你不是这么没有风度吧，不会让我这么大雨天走回去？”
而徐宇定对此的回答是伸手一把搂过她，吻住了她的嘴。
车厢里的温度在升高，两人都手忙脚乱气喘吁吁。徐宇定硬把蔡芷波抱扯过中控台，而蔡芷波很主动，翻过去双腿跨跪在徐宇定两侧，抬手扯他的衣领让他脱衣服脱裤子。徐宇定让她先脱，说着话就去扒她的衣服。两人各不相让又吻在一起，拉扯间都脱了裤子。
当他的欲望在她的裙底难以控制的时候，她却忽然想起了什么，翘起臀离开了他，又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好撑住自己的身体，喘息说：“你车上没有避孕套，我不跟你做。”
徐宇定顿时炸了，他怒道：“蔡芷波，你是不是就想玩死我？！”
“我也很难受啊！谁让你自己精虫上脑，忽然要在车上来这么一下！”蔡芷波揪徐宇定衣领不甘示弱骂道。
“蔡芷波，我就没有见过比你无赖的人！”
“徐宇定，你自己是个混蛋！我看你就笨得要死！”
“对，我他妈是笨死了，一天天被你玩栽你身上！”
“你要这么说就没有意思了，徐宇定！”
“那你要我怎么说？！”
蔡芷波忽然沉默了，她盯着徐宇定，她在他脸上看得到矛盾和痛苦。最后她缓缓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探下了一只手握住他急需纾解的欲望。
两人又缠抱在一起，互相用手探知对方，车内充斥着久久难以平息的呻吟和浓稠的暧昧，直到彼此的欲望在对方手里得到彻底的释放。而车外的雨喧闹不停，砸在车身上也砸在他们不平静的心里。
事后，蔡芷波衣衫不整还靠坐在徐宇定怀里，徐宇定彻底放倒了椅背搂抱着她，他看她用纸巾擦自己的手也擦他的手，不由又拥紧她细细吻她的脸颊。她没什么反应，任由他吻着，好一会才转过去和他嘴对嘴碰了碰唇，笑问：“徐总，今天是生气了？”
他没搭理她的讽刺，手在她裙底轻轻抚摸她光洁的腿，享受此刻只属于他们的亲密无间。
她见他这么沉得住气，也懒得再逗，歪头靠在了他肩头。他抬手打开了车顶的遮光帘，露出了全景天窗。
她问：“你晚上怎么忽然来了？”
他按了按她的额头，示意她抬头看天窗，徐徐说：“你不是说很久没看过南市的雨了吗？让你看个够。”
她笑了声，抬眼望着砸在天窗上的雨，声音缥缈天真说：“哇，好浪漫噢。”
他也不由笑了声，说她：“真做作。”
她还是笑，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紧紧靠着他，和他一起看雨。

第45章
徐宇定觉得这两天都像做梦一样，做的还是他这几年不敢奢望的梦。蔡芷波晚上睡在他身边，他们还能相拥而眠，只是到了早上，她就翩然离开。
今早，蔡芷波出门时很欢快，她没有告诉他为什么，直到她把会议推迟到下午，然后陪同着缪静出现在会议室的时候，他才知道他真的只是她在出差之余，无聊的消遣。而他自己总想主动送上门去。他看到她跟在缪静身后，眼里总是闪着明亮的光。
而缪静的到来无疑是对这场谈判的终结，她走进会议室，虽然衣着简单看上去风尘仆仆，但她的自信和飒爽让人很难忽视她。
缪静一落座就笑对徐宇定说：“徐总，真是不好意思，为了等我让你们推迟了会议。”
“如果知道是缪总要来，我们会重新安排会议，以免缪总辛苦赶时间。”徐宇定客气说。
缪静听到这话，故作惊讶侧头看蔡芷波说：“蔡总，你没有告知徐总，我要来的事吗？”
蔡芷波笑说：“忘了。”
缪静责怪看她一眼，转回头看向对面的嘉荣团队说：“不好意思，大家，这么重要的合作洽谈，我肯定会出现。我非常重视和嘉荣的合作。”
徐江帆听到这话，忍不住哼了声说：“缪总，昨天你们蔡总可不是这么说的，就恨不得把我们都骂一遍。”他今天开会被徐宇定要求坐尾部，早已经是一肚子不满。
“有这种事？那不可能的，老徐总，我们蔡总虽然年轻气盛，但从来都是最温柔的人，我从没见过她生气，您是不是说话挖苦她在先了？”
缪静用一种诚恳的语气护短，徐江帆听得像被打了一拳，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嘴，缪静已经进入下一环。她又对徐宇定单刀直入说：“徐总，前两天的会议情况，蔡总和谭总监都向我汇报了。我很希望嘉荣能好好考虑我们蔡总昨天的提议，我们一定会让你们看到我们的价值。”
“缪总，你应该知道没有嘉荣，你们很难拿到LCF的授权。”徐宇定说。
“对，没错，昨天我在新加坡见范先生时，他也是这么直接告诉我的。所以，他对我说的由我们和嘉荣联合拿授权很感兴趣。范先生对我们在非洲的根基很看好，他听说我们已经和你们在谈合作很高兴。”缪静笑得很有城府，眼里都是算计盯着对面的人。
徐宇定神色微沉说：“缪总，你背着我们去见范先生谈合作，是不是不太厚道？毕竟我们的合作还在谈判中。”
“徐总，AL集团管理层最近有很大的人事变动，他们负责运营商超这块业务板块的负责人出了事，动摇了他们和LCF的关系，我前两天才从朋友那得到消息，这对我们来说是很好的时机。但这边嘉荣却和我们僵持不下，如果我和徐总商量，恐怕在座各位还要纠结怎么拿授权这事。我做事向来坦荡无私，就是要双赢，即便嘉荣对我们没有多少诚意，我同范先生谈合作从未撇开过嘉荣，嘉荣不应该先谢谢我吗？”缪静笑吟吟说。
蔡芷波听缪静说这些话，脸上都是骄傲的笑意。徐宇定看着，觉得她脸都要笑烂了。
而徐宇定被缪静将了一军，本来就很不好受，再一想到这事蔡芷波其实早知道，心里就更难受了。他示意自己的财务递资料，对缪静说：“缪总，我们对合作一直很有诚意，你们如果觉得三十少，我们可以让步。这是新方案。”
缪静接过新方案，看了眼重点，见嘉荣让步到给她们四十，她微微笑了笑。
徐宇定和他的团队猜测，缪静方极限施压最大的诉求是得到更多的股份，这就和掀屋顶还是开窗一个道理，先提更大的要求，双方各自退让一番，才会到最合理真实的要求。徐宇定猜想缪静想要至少四十五，他也准备给她再让一次。
但对面的缪静合上了文件，顺手递给身侧的蔡芷波，蔡芷波则打开和谭言年同阅。缪静抱起胸缓缓靠着椅背，看着对面的人似笑非笑。
“缪总，觉得怎么样？”徐宇定问。
“所以，徐总是同意共同拿授权这事了？”缪静确认笑问。
“对，这是我们最大也最有诚意的让步。”徐宇定摊手说。
徐江帆显然对这个让步很震惊，他差点就要直接站起来，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半扶着桌沿坐了回去。
缪静扫了眼躁动不安的徐江帆，猜出这两叔侄没通过气，徐宇定在排挤他叔叔出决策层。她微笑说了一句话：“但是，徐总，你们认为的让步，是我们认为理应做的事。”
“得寸进尺！”徐江帆这一下忍不住了，拍桌子站了起来。
缪静面不改色看了他一眼，只管对徐宇定说：“徐总，蔡总昨天给的方案就是我们最终的方案，要是以该方案为基础不能谈的话，那我们就算了。有这功夫在这滚车轱辘，我们有缘非洲市场一较高下。”
缪静话落就干脆站起了身，蔡芷波和谭言年也立马跟着起身，他们在徐江帆怒骂中走出了会议室。
而等他们一走，徐江帆就怒怼徐宇定：“这就是对她们这种人退让的结果，你迟早让人踩着头！”
徐宇定冷着脸看徐江帆，懒得和他在员工面前吵架，他拿了文件点了两三个人说：“去我办公室商量。”
而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徐江帆已经开始开始说他鬼迷心窍。当这把不公正的刀真正割在自己身上，他才明白蔡芷波那年为什么一定要跟他离婚。他限制她认识自己的价值，做自己的判断。
缪静一行人离开嘉荣集团，回到酒店的时候，缪静收到了徐宇定的短信，他约她单独谈一谈。缪静看到信息笑了笑，转头对蔡芷波说：“我们今晚去海城的票改到明早吧。”
蔡芷波一听就明白原因了，看了眼谭言年说：“谭总监，你明天先别回肯尼亚，就跟我们一起去海城吧，我带你去玩一圈，来都来了。”
“不行不行，我不放心厂里，而且也想家了。”谭言年摆手笑说。
蔡芷波揶揄说：“哎呀，谭总监想Molly了。”
“他早是非洲人了。”缪静笑说。
谭言年呵呵笑，他早年和非洲女孩结了婚安了家，如今儿子都已经七岁，他觉得自己的确是半个非洲人了。
“谭总监，结婚很幸福吧？”蔡芷波问。
谭言年想了想说：“也有吵架的时候，但我们能沟通，也互相退让就都不是问题了。”
蔡芷波点点头，若有所思看向缪静。缪静笑说：“值得的人事是要退让。”
蔡芷波闻言，眼睛滴溜溜转，等回房的时候，她独自跟进了缪静房间问：“姐姐，你要给嘉荣让步吗？”
缪静打开衣柜脱了外套，一面拿衣架挂外套一面问：“你怎么想？”
“当然是不退，现在优势在我们。而且徐总和他小叔处不来，让他们先打一架好了。”蔡芷波笑嘻嘻。
缪静闻言上下打量蔡芷波，笑说：“你是怎么这么温柔说出这么狠的话的？”
“张嘴就说。”蔡芷波乐道，她觉得被缪静夸了。
缪静走到旁边烧水，侧头笑说：“做事还是要刚柔并济，现在是我们要拉拢徐总的时候，他要给台阶的话，我们差不多可以下了。”
“你教我。”蔡芷波尾巴似得跟着缪静。
缪静走到沙发上坐下休息，给蔡芷波分析说：“和嘉荣合作要我们占股份多，这事眼前其实是不可能的，联合拿授权是我们这次的目的。徐总已经让步了，而他现在也给我们架火上烤了，要是再逼太紧，合作要么取消，要么徐总真让步，他在嘉荣就不好过了。那我们后期的合作，可能就会面临更多未知的风险。不如现在卖徐总一个人情，拉拢拉拢他。”
蔡芷波听明白了，但她“啊”了一声说：“我们占股份多不可能吗？我是真觉得可能的，你这么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嗯，我姐姐说得对，就得这样。所以我昨天就是过去吵架。”
缪静被逗得哈哈笑说：“你真是个活宝，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你敢说我就敢做，死活要给你做闭环。”蔡芷波也笑了说。
缪静觉得蔡芷波真的是个无敌小甜心，她笑瞅着她问：“你这次来没欺负徐总吧？”
“你说的是哪种欺负？我对他最好了，就是他嘴硬的样子很可爱，我就忍不住把他捏手里玩了会。”蔡芷波一本正经说。
“你这个用词真的是有点东西，蔡芷波。”缪静觉得这个甜心宝贝真是无敌了。
蔡芷波笑不语，想了想说：“反正看到你来，我太高兴了，就跟有了主心骨一样。”
缪静让她停止彩虹屁，和她说：“这次蒋先生出了不少力，不然范先生那边不会那么顺利。”
“Alan又去新加坡了？”蔡芷波问。
“没去，我听说他生病了。”缪静说。
“他一直有病。”蔡芷波干脆答。
缪静又被逗笑。
蔡芷波见状也笑解释说：“我不是骂他呐，是他一直有抑郁症。”
“我听说是的。”缪静点头。
蔡芷波想了想又说：“他如果需要我，想见我有联系我，出于朋友关心，我肯定会去看他的。但他身边医生和家人朋友真的很多，又是富贵环绕，其实姐姐你不用太担心他。”
缪静靠着沙发靠垫，打量蔡芷波笑说：“你呦，真的是个聪明的小天使。”
“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只有姐姐你这么夸我。”蔡芷波笑说。
缪静闭眼休息，笑说：“姐姐希望你活得开开心心，自由自在。”
“我希望姐姐也是。”
蔡芷波也歪在沙发上，在缪静身边，她终于能放松下来了，她知道这趟出差终于要结束了。
晚上，缪静约了徐宇定就在酒店行政酒廊谈事，两人在包间里磋商了许久。
最后，缪静在合作上做了退让，徐宇定则承了她的情。而缪静见徐宇定在利益关口，脑子清醒能屈能伸，可见这个男人是有嘴软的时候，她便觉得他活该被蔡芷波捏手里玩。
徐宇定临起身见缪静打量他时，眼里闪过一丝趣味，便问：“缪总，还有什么事吗？”
缪静笑了笑说：“没有。徐总怎么这么问？”
徐宇定没再深究，因为他想起缪真对他的警告：我妹是个狠人。
徐宇定下到酒店地下车库，他坐在车上发动了车子，但迟迟没有离开。他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给蔡芷波发了信息问她：晚上去我家吗？
蔡芷波正躺在床上舒服追剧，看到消息提示收到一条微信，她直觉是徐宇定。所以，她慢悠悠看完剩下的十来分钟电视剧，才给他回了条信息：嘻嘻，不去，你给我拍绒绒视频。
而徐宇定收到回复，沉着脸把手机丢到了副驾驶座，一脚油门驶离了地下车库。他憋着口气回到家，见蔡芷波再没有后续的消息发给他，他最终还是给她拍了绒绒的视频。
她终于秒回了他一次，一个飞吻和爱心。
徐宇定看着这两个表情，心里没气了，他面无表情给她回了条信息：你明天到海城看了房子，结果怎么样和我说一声吧。
蔡芷波看着这条信息思考了片刻，给他回了个“OK”。
徐宇定没再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旁边沙发上，抱着绒绒望着某一处出神。许久，他站起身走到储物间打开了门开了灯，一副尘封许久的画架靠在储物间墙边。这个画架，蔡芷波当时原本要打包寄走，后来她想想这是婚后徐宇定给她买的，又想想自己估计有段时间不会好好画画了，便留下了它没带走。她走的时候，和他说随便他要怎么处理，他本来想把它丢了，眼不见为净，最后还是收进了储物间。
他把画架拿出来扫了灰，重新支了起来。他脚边的猫看到画架就像去攀，他弯身阻止把猫抱了起来。他抱着猫走回沙发旁坐下，拿过手机给许智明打了个电话说：“和缪总公司签约的事情可以着手准备了。”
“好的，徐总，准备什么时候签在哪签？”许智明问。
徐宇定沉默良久说：“合同准备好，双方过目确认后，我们去肯尼亚和她们签。”

第46章
第二天一早，蔡芷波和缪静搭飞机去了海城。一下飞机，缪静便陪蔡芷波先去看了房子，这套房子的朝向和所在的小区，蔡芷波都挺满意，屋子南北通透敞亮，整体环境优美配套设施齐全。她站在十七楼的阳台向外看，能看到远处的大海，还能看到她以前住过的别墅区。
于是，她很快决定买这套房子，她和中介约了明天签合约。可到了明天，她准备出发去签合约，中介忽然打来电话和她道歉：“房东临时决定不卖了。”
“怎么他是看我太爽快了，又觉得自己卖便宜亏了，舍不得了？”蔡芷波生气说。
中介尴尬说：“房子临卖估计是有点舍不得。”
“真是晦气，没见过这么言而无信的人。你告诉他，他这个房子我也不买了，他后面再改变主意，我也不要了。”蔡芷波说。
“对对对，姐，我也是这么跟业主说的。”中介忙道。
蔡芷波一把挂了电话，她想想还是不能找二手房，遇到前业主不好的真是触霉头，可新房又少有现房。她发现买一套合意的房子当家真的是不容易。
缪静在电话里得知了这事，安慰蔡芷波别气馁，毕竟买房本来就是很难的事情，她说：“我让我哥帮你留意新房。”
蔡芷波谢过缪静，说：“这次看来是买不成了，只能等下次回来了。”
缪静说：“下次让我妈先帮你去看看情况，如果可以的话，你再回来，免得来回跑了。”
“我怕太麻烦阿姨了。”蔡芷波说。
“别客气，晚上过来吃饭。”缪静笑说。
这天晚上，蔡芷波受邀去缪静家吃饭，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缪静的家人，她发现缪静的家庭很像他们家以前，很热闹很开心。缪真今晚带着一家人来赴宴，他有一儿一女，大儿子比诺诺还大两岁，小女儿才牙牙学语蹒跚走路，饭后大人们围着孩子有说有笑。
缪静参与逗了会孩子之后，就坐到蔡芷波身边托腮看着热闹，也像一个局外人。蔡芷波好奇问她：“姐姐，你喜欢小孩吗？”
“喜欢啊，他们那么纯真可爱。”缪静笑说。
蔡芷波笑不语。
“你喜欢吗？”缪静反问。
蔡芷波想了想说：“喜欢，但让我生，我可能不会生。”
“我也是。不过，虽然生育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我不排斥有一天自己改变想法想生孩子。”缪静笑说。
“其实，我也是不排斥的。我排斥的是被迫生、赶着生、为谁生，以及没有思考的本能生育。”蔡芷波说着微微停顿片刻又说，“不过很多人是没有选择的。”
缪静看了眼蔡芷波，笑说：“所以，有选择的人更要坚持自己的选择。我哥前两年老说我在非洲待得像个野人，脑子也有点问题。因为他劝我结婚生孩子，我和他说其实生育传承这件事情在人类文明里是一种悖论，因为如果生育是本能，那让人进化成有思想能思考就是在慢慢剥离这种本能。他说我反人类。”
“有人愿意生就继续生，不愿意生就不要生，这种思考也是有两面性的，不知道他们在怕什么。”蔡芷波也失笑说。
“就不知道很奇怪。我时常在想，人类发展史那么漫长，如果有哪一个节点发生了变化，可能人就完全不一样，模样会不一样，现在的道德观念和社会结构都会不适用。所以我很珍惜现在拥有的，但不会迷信依附这些现行所存在的观念和结构，这并不矛盾。”缪静说这话的时候，面带微笑看着朝她蹒跚走来的小侄女。
小姑娘摇摇晃晃把一朵花送给缪静，缪静摊开手心接过，笑说：“哎呀，宝宝是把花花送给姑姑吗？”
“花花。”小姑娘咯咯笑。
“谢谢宝宝呢。”缪静说。
一旁的蔡芷波也摊开手，笑说：“宝宝，阿姨也要。”
小姑娘听懂了，就把缪静手心里的花一把抓了起来，放到了蔡芷波的手心里。孩子出乎意料的举动逗笑了两个大人，她们笑作一团，开始跟小姑娘争宠。她们玩了会，孩子累了，缪静起身把她抱起来送回屋内。
这一会，蔡芷波独自坐着，同时享受着人世间的温暖和孤独，她觉得这就像交响乐，让人感到很舒服。她刚才拍了张小姑娘抓花的手的照片，肉乎乎的很可爱，只是原本娇嫩的花朵在孩子的抓握中已经快烂了，她却觉得这是孩子感受世界的方式，是孩子手里的美丽新世界。
她看了会照片，把这张照片发在了自己很久没有发过动态的微信朋友圈。而她收到的第一个点赞是徐宇定点的。
那头徐宇定点完赞，就发微信问蔡芷波：你今天购房合同签了吗？
他的信息才被更新到昨天，蔡芷波告诉他说房子各方面都不错，他还在等今天的情况，等到晚上没有，他就想蔡芷波肯定把他忘记了，便只能自己问了。
蔡芷波倒不是把他忘记了，只是她认为他们现在的肉体关系有，但情感关系没有亲密到能分享自己遇到的挫折和困难。不过他主动问了，她还是回复他：没签成，那人变卦不卖了。
徐宇定看到这条信息，竟一时笨拙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他想说让她别买，她一直很喜欢海城那套别墅，他就把别墅转给她好了。但他现在知道他这种好心，她不需要了。他为这么一点事感到心烦，转念就给缪真打了电话问：“你在海城有什么房源吗？”
缪真的反应是：“……我什么时候成售楼经理了？你问我，我妹也问我，你不会也是帮蔡芷波问的吧？”
“……你有好的房源吗？”徐宇定不答，一味追问。
“我说了我去问问，有好的会通知她。”缪真无奈说。
“先和我说吧。她明天就回肯尼亚了，你要通知她回来看房又是来回跑，不是折腾她吗？我先过一眼吧。”徐宇定说。但他说这话特别没底气立场，小心翼翼说得飞快。
缪真听得眉头直皱，他说：“你说认真的？让你从南市过来看房？”
“怎么了？我又不是没看过？！”徐宇定急了。
“行了吧你，我妹把这事委托给我妈了，轮不到你。下次赶早过来排队。”缪真笑说。
徐宇定被打趣到尴尬挂了电话，而缪真那句赶早排队的玩笑话，他觉得一点也不好笑。因为他现在在蔡芷波的事情上，好像真的只能赶早去排队等她，不然什么事都轮不上他参与。
双方谈成合作后，这两天拉了工作群过合同，徐宇定发现缪静那边的团队相较他们团队的一板一眼是充满了活力，他觉得是因为蔡芷波，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个人情感太重了。
她能在群里活跃气氛调度工作，老板不好说的话，她会直接说，下属不敢吐槽的事，她也会直说，而不管什么由她的嘴巴说出来，都只会让人心悦诚服。许智明都给她对接得眯眯直笑，他路过许智明办公室，问许智明笑什么，许智明立马收起了下意识的笑。而他回到办公室坐在电脑前，打开群就看到蔡芷波夸许智明：许特助真聪明，原来这事还能这么解释，学到喽。
她对所有和她配合工作的人都给予肯定和“喜爱”，虽然他知道她这个人很多时候的“喜爱”都是假的，可她就是能开开心心把事情解决了。这让他这几天最大的乐趣，变成了在工作群里看她表演。
等到合同确认，他们订好行程去肯尼亚面签的那天，她在群里代表公司热烈欢迎他们，说什么要亲自去机场接，说着说着还玩笑说要铺红毯，天花乱坠欢天喜地说了一通。结果，到了那天，缪静都出现了，她却没来。
而这样的情况，他作为老总又不好问，毕竟人家那头对应着他的大老板已经亲自出来了，他有点憋屈努力维持得体风度。好在他的助理许智明也是有眼力劲的，瞅出了他的郁闷，玩笑试探问缪静笑说：“缪总，蔡总不是说亲自来接我们吗？怎么没有看到她？”
缪静闻言哈哈一笑，说：“不好意思，我们蔡总临时有事来不了，她这两天不在肯尼亚，不然的话，她一定会来接大家。”
“噢，蔡总去哪了？”许智明问。
“她去英国了。”缪静微笑说。
徐宇定上车前听到这么一件事情，宛如晴天霹雳，他克制情绪坐上了车一言不发。
而可怜许智明挺懊悔，心想早知道不问了，随便问问把自己老板给问碎了。不过，他觉得老板也是挺坚强的。整个签约行程，蔡芷波都没有回来不说，他们还在一次聚餐中，无意得知之前老板的情敌在这里陪蔡芷波住院做检查，听起来原来他的老板早就出局了。可老板面不改色，聚完餐回到酒店就休息了，第二天随团回了国。
只是他老板的坚强只有一周，新的一周，老板周一就没来上班，他电话关心老板是不是生病了。老板和他说没病，有点私事再去趟肯尼亚，就两天时间，让他不要惊慌和声张。他频频点头说是，老板没生病就好，其他工作上的事情，就两天的话，他可以挡一挡排一排。他安心挂了电话，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在和老板通电话时，都习惯性做笔记，而这次他的笔记就无意识写了两个大字：有病。并且，他还不自觉把这两个字圈了起来，做了重点提示。
而徐宇定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要去找蔡芷波说什么，他已经完全意识到在一条对等的线上，他好像对蔡芷波没有任何吸引力。所以，等他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蔡芷波，她笑吟吟打趣问他：“徐总，你怎么又来了？”他则脱口而出说：“我爱你。”
对面的蔡芷波闻言，笑意渐微，有种从未有过的尴尬在他们之间蔓延。他们这时都意识到，即便他们结过婚离过婚，却从来没有认真过，她一直半真半假游戏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则高高在上极力维护自己的自尊心。所以，认真起来说感情，两个人都感到手足无措。
蔡芷波好不容易回神，想了想问：“你跑来就是表白？”
徐宇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他的自尊心放到一半又放不下去，只能微微点点头。
换蔡芷波尴尬了，她搜索脑海里应对这种徐宇定的办法，最后努力得体笑了笑说：“谢谢你。”
“……”徐宇定彻底碎在了地上。
而蔡芷波见他碎了，眼睛里闪过很受伤的情绪，一时也有点慌了，她想了想赶紧又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千里迢迢跑来表白，我很感动，所以谢谢你。”
“……”徐宇定碎得更彻底了，他慢慢冷静下来，良久说，“我不是想要你感动。”
“那你想要什么呢？”蔡芷波顺着他的话，努力和善笑问。
问完，她察觉到两个人之间就更尴尬了。她完全意识到她现在不爱徐宇定，她真的只是喜欢他。而她这几年真的往前走了很远，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远，她甚至不会再回头去想两人过去的情感纠葛和是非对错，也不想向过去证明什么，只是一味想前进。
而他甚至不敢当面和她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和蒋云淮复合了，这样的他能知道自己要什么吗？所以，他只能诚实回答：“我不知道，芷波。”
他就这么枯站在她面前许久，最后他说了句对不起，见她可能要不明所以跟他客套回句没关系的时候，他转身走了，他不敢听她说没关系。
蔡芷波看着徐宇定风尘仆仆来又风尘仆仆离开，前后不到十分钟，一向机灵的她真的有点傻了。等他的车离开工厂后，她晕乎乎回到楼上，走进茶水间。
缪静奇怪问：“不是说徐总来了吗？你怎么没请他上来。”
“他表了个白，说了声对不起就走了。”蔡芷波说。
缪静很狐疑也愣了好久，感叹说：“他吃了什么药，怎么忽然开智了？”
蔡芷波跌坐在椅子上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她现在心情也很复杂。她内心有一种未知的紧张情绪，那不是情感上感性的悸动，也不是理智思考利益后的担忧，她只是纯粹在想徐宇定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后产生了一种内在认知的混乱。
过了两天，她才反应过来觉得这事不好玩了，开始不搭理徐宇定的任何私信了。等他们因为工作在新加坡再见的时候，她倒成了那个想保持距离的人。

第47章
六月初夏，缪静团队和徐宇定团队约定在新加坡见面，这次是他们合作与LCF谈判。
缪静方的航班到达的时间早些，她们一行三人便在机场逛着等汇合。蔡芷波逛了会街，买了不少玩具和零食给诺诺，转眼就是大袋小袋堆满了她们的行李车。
而她人也累了，她这次和另一位同事李娜还是坐的经济舱。两人这次位置没选好，旁边有婴儿，孩子因为在机舱难受，哭了一路，不仅把妈妈整疯了，连带着把两人也快哭聋了。
但李娜很年轻，第一次到新加坡，也是第一次跟老板缪静出差，兴奋和新鲜感冲刷了疲惫，她看上去还是精神抖擞。有了对比之后，蔡芷波蹲在行李车旁边的样子很像吃了战败的将军。
缪静没有去逛街，一直坐在椅子上休息看书，她看两人非要把最后一丝力气用尽的样子，只觉得很好笑，她对蹲旁边的蔡芷波说：“别蹲着，坐一会。”
“缪总，我现在坐不了一点，就想蹲一会。”蔡芷波挪过去靠着缪静抬头说。
“蔡总，你这是气血不足。”李娜说。
“你们现在年轻人还挺懂养生，还气血不足。”蔡芷波被逗笑。
缪静抬手笑摸了摸蔡芷波的脑袋，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打开倒过杯盖变成杯子，给蔡芷波倒了杯温水说：“喝点水。”
蔡芷波接过，一脸感动看着缪静说：“谢谢我的姐姐。”
缪静笑了声，再抬眼看到徐宇定团队出现了。他们一行四人推着两辆行李车，徐宇定为首走在前，隔远他看到缪静就抬了抬手。
缪静随即站起身，顺手拉了把蔡芷波示意她站起来。蔡芷波捧着小杯子顺势站了起来，她也看到了徐宇定，对方也看到了她。两人四目相对，蔡芷波扬起客套的笑却撇开眼，徐宇定脸上没笑，眼神却定住了。他走过来同缪静寒暄，还时不时看转过身收拾东西的蔡芷波。
李娜上前给蔡芷波帮忙，笑好奇问：“这个就是你们常说的嘉荣徐总吗？”
蔡芷波点点头。
“不苟言笑很严肃的样子，真是个老总的样子。”李娜说。
蔡芷波听到这个评价，不由扭头看徐宇定，结果被他抓个正着。她是没在他脸上看到什么严肃，只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雀跃的光，眼底情绪热切。她微微皱眉，她真不习惯这样的徐宇定。他们之间的确是有感情在，但那是复杂的情感，又不是十七八岁不谙世事的少男少女，成年人较劲，忽然就只出“爱情”这张牌，实在是不讲规则和武德。她现在并不想发展这样的爱情关系，况且对方还是徐宇定，她认为他们的关系最终会像第一次一样，消解在难以平衡平等的社会结构之中。她也相信他现在只是头脑发热。
徐宇定见蔡芷波毫不犹豫转开目光，心里有些失落。但他也明白了她的态度，终于收回了目光，神色微沉同缪静往外走说：“我们已经安排了车子来接。”
“这次辛苦嘉荣同事安排行程了。”缪静笑说。
“不用客气，缪总。”徐宇定说。
嘉荣这边安排了两辆车来接人，其中一辆是商务车，徐宇定和缪静同坐商务车。大家上车的时候，徐宇定还主动邀请蔡芷波，回头就说：“蔡总，你上我们的车。”
蔡芷波则笑道：“让许特助和嘉荣同事跟徐总一起吧，我和我同事李娜坐后面那辆车。”
“你们都和缪总一起吧，后面那辆车让小许安排。”徐宇定说。
蔡芷波看了眼缪静，缪静则道：“徐总好意，你们都上车吧。”
蔡芷波便没再说什么，同李娜上了车，坐到了后排，好让两个大老板坐前排独立座位。
大家坐定后，车子就出发了。正是晚高峰时期，车子出了机场到市区有些堵，蔡芷波靠着后座车窗便睡了。
徐宇定见后座没有一点声音，便回头看情况，李娜看到他下意识躲开了视线，他则看了眼蔡芷波，让司机调高了一点温度。
缪静见状也回了回头，看到蔡芷波就穿着短袖，不由笑说：“死活不穿外套，逛了一会就说很热，外套都塞行李箱里去了。新加坡室内冷气都很足，我看她早晚要感冒。”
徐宇定闻言，漫不经心和缪静闲聊：“噢，你们去逛街了，难怪大袋小袋。”
“芷波买了不少东西给她外甥女，估计是要寄回去了，我看她箱子是塞不下了。”缪静说。
徐宇定有些意外蔡芷波对外甥女诺诺这么上心，他印象里她只是在诺诺出生的时候，去看过她一次，后来总是在家庭聚会上才见那么几次，平时也很少提起蔡墨的女儿。他的记忆里，她是一点不喜欢孩子，他们当初离婚的原因也可以说是为了孩子。但他一直认为她不要孩子的原因，只是不喜欢孩子。结果，他此刻听到缪静又说了一句：“她真的还蛮喜欢孩子的，孩子也都喜跟她玩，Mary、诺诺、我的侄子侄女看到她也很喜欢亲近。”
徐宇定没接腔，他想起了他们以前海城的司机黄山，蔡芷波当时对黄山的孙女黄晓云也挺关心。所以，她喜欢孩子？他不太明白，低了低头。
这时，李娜同缪静搭腔笑说：“不知道蔡总以前喜欢不喜欢孩子，反正今天飞机过来，我们旁边坐了个哭闹的婴儿，已经给整得害怕孩子了。”
缪静笑了声说：“那你们在飞机上都没有休息喽？”
李娜点点头。
徐宇定还是没说话，心里在想蔡芷波肯定又舍不得差价坐的经济舱。
蔡芷波一路上睡睡醒醒，下车后，她反而有了种睡眠不足精神恍惚的感觉。于是，她把办理入住的事情交给了李娜，自己坐在大堂沙发上等。
缪静挺满意蔡芷波这样，她一直觉得蔡芷波每次跟她一起出差，都想竭尽全力照顾她。而她知道她也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但不管什么事，如果只有她们两个人，蔡芷波就会全部揽过去做。现在她知道累了，不是什么坏事。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徐宇定征询缪静晚餐想吃什么，而后顺便问蔡芷波的意见。蔡芷波笑说：“我都可以，你们两个老板决定吧，我现在就想睡觉。”
徐宇定闻言便做了决定，起身去找许智明交代。
办完入住，一行人到附近餐馆吃了晚饭，便各自回房休息。而徐宇定约了缪静到行政酒廊谈事，商谈明天和LCF谈判的相关事宜，两人一直谈到深夜才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两人带队出发去商务谈判。这次谈判，他们的大方向已经确定，细则工作却很多。所以商谈的时候，两个头主谈，手下的团队记录。一天结束后，徐宇定为了方便大家一起工作，租用了行政酒廊的一间会议室，一行人便都在一起工作。LCF经营权下的细则要求不少，有些合理有些不合理，他们不停磋商调整，内部核算经营成本，研究对方的条款，团队里各自分工忙碌。
缪静手下的李娜是谭言年的人，财务出身，她同嘉荣的财务一同工作，也向各自老板汇报。蔡芷波一直负责运营的工作，配合调整落地方案，她和在场每个人几乎都需要工作沟通。而她自己本身手头的工厂工作也不少，所以进了包厢会议室，开了电脑就没有起来过。
团队人在工作的时候，两个老板说闲不闲，说忙也不忙，两人总结了今天的情况，布置了工作就离开了会议室。期间，两人都各自来看过情况，缪静来的时候，她见蔡芷波盯着电脑一动不动，便过去提醒她：“明天急要的先安排了，其他的不要太认真抠细节了。工厂里的事，不急的先放一放。晚上还是要早点休息。”
蔡芷波点头说好，但她还是留到了最后。李娜收拾好要回去休息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她疑惑问一动不动的蔡芷波：“蔡总，你还不走吗？”因为她看到她们工作小群里，缪静问蔡芷波收工没有的时候，蔡芷波的回复是嗯嗯，马上回房睡觉了，她还让缪静不用过来看了，早点休息，她都收拾好了。
蔡芷波头也不抬说：“你先回去洗澡，我等会就回去了，我们刚好错开用浴室的时间。”
李娜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便管自己回了房间。
十点半，会议室里的人走空了，许智明是最后一个走的，他问蔡芷波：“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蔡总？”
“没有呢，许特助，我现在在做我自己一些业务端的事情，你管自己吧。”蔡芷波抬头笑了笑。
许智明便没再说什么，收拾了东西离开了会议室。
蔡芷波继续忙自己的事情，隔了会，她听到又有人进来，抬起头看到徐宇定走了进来。
徐宇定穿着运动衫，显然刚从健身房出来，他进门有些匆忙焦急，在看到蔡芷波的时候，脱口就问：“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蔡芷波愣了会，随即低头道：“马上就走了。”
徐宇定闻言站住了脚，犹豫了片刻，他还是上前拉开一把椅子，坐到了她斜对面的位置。
蔡芷波余光看徐宇定的动作，抬起头问：“徐总，你坐这干嘛？”
徐宇定低头看了看表，说：“你不是说马上就走吗？我等你一起走。”
蔡芷波说：“不用啊，我真的马上就走。”
徐宇定打量蔡芷波，他们今天除了工作上有过交集，几乎就没有说过话。但他看出了她状态没有那么好，她晚上吃饭都在神游。可即便如此，她还记得关心缪静，桌上上了缪静喜欢的菜，她都记得。他以前不知道她真的关心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这么用心。
“你们缪总不是叫你今天早点休息吗？”徐宇定说。
“我休息了呀。”蔡芷波低头回到电脑里，敷衍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打电话给你们缪总，让她过来叫你去休息。”徐宇定说着就从兜里掏出手机。
蔡芷波一下急了，她没有料到他出这种招，立马有点生气了，说：“你到底想干嘛吗？”
“我想让你早点回去休息。”徐宇定认真说。
“我知道了，你们都不要管我，我这里就都做好了。不做完明天堆起来，有些事情我又要从头理，我只要再多半个小时就好了。”蔡芷波皱眉说。
徐宇定闻言没有再催，坐着也没有走。
蔡芷波明白了他监督的意思，也不想浪费时间赶他，干脆回到自己工作里。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听到蔡芷波动鼠标敲键盘的声音。徐宇定则看看手机看看她，见她伸手拿水杯喝水，杯子里却没有水了，他就站起身拿过她的杯子准备去倒水，顺便问：“你饿不饿？有没有想吃什么？”
蔡芷波想了想，问：“外面吧台上还有巧克力蛋糕吗？”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徐宇定反问。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吧台全空了。这个行政酒廊虽然二十四小时开放有人值班，但没有几个人会在这工作到这么晚，吧台自然也不会再供应各色点心了。
“那你干嘛问我要吃什么？”蔡芷波嘀咕。
徐宇定没了话，拿着水杯出去了。他给蔡芷波倒了杯温水之后，又安静坐着看她工作。
蔡芷波能感受到被人盯着，加紧收了尾关了电脑，收拾东西站起身。
徐宇定跟着起身，却欲言又止。
蔡芷波察觉到他的异常，抬眼看他说：“我就回房休息了，徐总，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徐宇定听到这赶人的话，声音也疏离了两分，端起架子冷声说：“你先回房洗漱，我去给你买蛋糕，等会给你送去。你等等我。”
蔡芷波傻住了，一时不知道他是在说气话还是说认真的。她看着他问：“现在大晚上的，你去哪给我买蛋糕？”
徐宇定没回答，但转身就要走。
蔡芷波这下急了，喊住他：“徐宇定！我不想吃了，你不要去买！”
徐宇定站住脚，缓缓回过身，他看到蔡芷波神情认真在拒绝，他便没再坚持。但放弃又让他感到很无奈，他没再说什么，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他住的楼层就在行政楼高层，蔡芷波则在楼下。他陪她走到了电梯，还帮她按了电梯，最后道了声晚安就转身回房了。
蔡芷波则独自安静等着电梯，看着电梯的数字往上跳。她想起她从前和徐宇定相处，从来都是他给什么，她就拿着什么，看似她得到了很多，但她真正想要的，他其实都给不了。而有些也不是给不了，但就像这个深夜的巧克力蛋糕一样，不合时宜。

第48章
一行人在新加坡待了五六天，会议谈判三天，两个团队内部磋商两天，终于圆满完成了此次行程。在离开前的最后一晚，徐宇定安排设宴庆功拿下LCF特授经营权这事。
他设宴在City Hall一家豪华酒店顶楼，除了请他们两个团队的人，也请了LCF集团的人。当晚，宴会现场被布置得很豪华，他和缪静共同主持，整场晚宴气氛都很好，从开始到结束都很顺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自己心里那场谈判是彻底输了，他像输给了蔡芷波也像输给了自己。蔡芷波站在他对面举着枪，但扣下扳机的人却是他自己。
这场旅途，他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算很久，他们之前结婚多年都没有这么一起出门旅行过，可现在他除了在工作上，任何时候对她来说都是多余的存在。昨晚应该是他们最轻松的一个晚上，大家工作在收尾，他见一直在工作状态，精神紧绷的蔡芷波也难得放松了，于是他又想起了她的巧克力蛋糕。但她没给他机会，在昨晚最后一场会议结束，大家得知有庆功宴热闹的气氛中，蔡芷波和缪静说了两句就偷偷离了场。
后来，他下到酒店大堂准备出门，想给她找新加坡最好的巧克力蛋糕，结果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大堂吧有说有笑。她回头看到了他，但只是对他笑了笑，而后继续转头和面前的男人说笑。
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即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都害怕他们之间有什么。他意识到自己的阴暗，站了好一会，转身回了楼上。
蔡芷波看到徐宇定转身走掉，停顿了片刻，端起面前的咖啡，继续对对面的男人笑说：“方总，所以跟我们公司对接的那位方总是你的亲戚？”
“对，是我堂兄。”男人说。
“那你们德泰也很多皇亲国戚。”蔡芷波说。
男人闻言，笑笑说：“我们本来就是家族企业。你在社媒上联系我的时候，我特意去问过我堂兄，得知你们是我们的大客户，所以我想这么凑巧，那一定要过来请你吃饭。”
“是吗？我们是大客户吗？我都不知道。”蔡芷波故作惊讶。
“当然是。”
“那我就不好意思吃你的饭了，方总，因为我们最近都不跟你们合作了。”蔡芷波说。
“这事我也知道，蔡总，所以想来挽回我们的合作。我相信你主动联系我，肯定还是希望有人介入解决这个问题的。”
蔡芷波打量眼前叫方铭的男人，点点头说：“那方总的意思是什么？”
“你们要的赔偿不是小数目，蔡总，一口气要三四百万，这笔钱怎么也得慢慢在后续订单里补，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方铭说。
“那你们算利息给我们吗？”蔡芷波笑问。
方铭愣了愣，他说：“蔡总，事情不是这么谈的。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那批货你们也不是不能用，我相信你们都已经消耗完，做成成品销售市场了，现在张口来要这么多赔偿，是不是也有点过分啊，蔡总？”
“你要不要看看对比数据，正常产品和次品在我们机器上产量的数据？能用和好用是两个概念，你们公司的标准就是能用？”蔡芷波讽刺笑说。
方铭没料到蔡芷波这么强势，她其实关注他社媒有一段时间了，这次也是她主动联系他，还很客气说很凑巧看到他也定位在新加坡，希望有机会和他碰面聊一聊合作的事情。他便想过来看看。
蔡芷波见对方不说话，接着笑道：“方总，我主动联系你，其实没抱太大希望你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毕竟那位方总和我说的是你们上层都已经知道这事，你们是一致决定赔偿在后续订单里慢慢补还给我们。但我不死心，我真的很难想象那么大一个企业处理客户投诉索赔，能这么和稀泥，不死心还是想找你们求证下。今天谢谢你亲自过来证明这事。”
方铭被一通阴阳，一时挂不住脸面红耳赤，他说：“蔡总，我们这怎么能算是和稀泥呢？”
“方总，我们一年可以和你们做上亿订单，正常我根本没必要和你们扯皮，订单跟谁不是做啊。但我们之前对接的同事似乎让你们公司有了种错觉，好像拖一拖再给点好处这事就能过去。所以，我必须扭正你们对我们的错误看法。我们就是一句话，赔偿打钱过来，生意继续。不然让那位方总别老是跟我客套了，我不收礼，也不会给你们安排订单的。”蔡芷波微笑说。
方铭懂了蔡芷波的意思，她要的是赔偿也是给他们教训，她恨的是他们贿赂她们公司采购的行为。方铭好一会没说话，最后他说回去商量商量给答复。
蔡芷波还是笑吟吟，她看着方铭站起身说：“方总年轻有为，我很期待你的回复，我个人也很希望我们的合作能继续。今天真是麻烦你跑一趟了。”
“蔡总实在太客气了，这事是我们考虑不周，一直没找到症结。其实我们双方都想要更好的合作环境，都需要为之努力。”方铭说。
“方总大气有格局，不管后续我们公司之间还有没有机会合作，方总这个朋友我很想交。”蔡芷波这会站起了身，笑向方铭伸出手。
方铭一下被捧的不好意思，伸手握了握蔡芷波的手笑说：“我们合作一定要继续的，蔡总。”
蔡芷波则说：“等你回复，方总。”
谈完事情，蔡芷波就去找住行政楼层的缪静汇报情况。等她汇报完从缪静房里出来，正好看到许智明从徐宇定房里出来。
许智明看到蔡芷波眼里闪过欣喜，他走上前说：“蔡总，你来的正好。这是徐总的止疼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给徐总，他在酒廊喝酒，你顺便帮忙劝劝他少喝点。”他说着把一个药罐递给蔡芷波。
蔡芷波没接，她问：“徐总怎么了？”
“这两天一直头疼在吃止疼药。”许智明说。
“那你赶紧去送药吧，劝他少喝点酒。”蔡芷波避开说。
许智明很意外蔡芷波的冷漠，他知道徐宇定和蔡芷波虽然分开，但他看得出来他们还是彼此在意对方。
“蔡总，徐总他——”许智明还企图劝说蔡芷波。
但蔡芷波打断他笑说：“许特助，我跟你们徐总早离婚了，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而且我也不是医生，送药这种事轮不到我做。你别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了，这样对你们徐总不好。”
许智明错愕，在蔡芷波说话的时候，他看到徐宇定正回来却站住了脚，显然他也听到了蔡芷波说的话。
蔡芷波察觉到许智明的眼神，不由跟着回头也看到了徐宇定。她难得有一丝尴尬。
而徐宇定回神，面无表情走上前一把拿过许智明手上的药瓶，说：“辛苦了，小许，我们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你回去休息吧。”
许智明闻言，如获大赦赶紧应声好快步走了。蔡芷波见状也抬脚要走，但徐宇定一边开房门一边叫住了她：“蔡芷波。”
她站住脚，缓缓侧过头看他。
他微微推开门回头说：“之前送我回房间给我拿药的是你，现在说没有关系的是你，你是不是玩不起了？”
“徐总，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蔡芷波扬起笑问。
“不用给我摆你那套应付人的虚情假意和做作的甜言蜜语。你现在玩不起是相信了我对你有真心，是不是？”徐宇定冷笑问。
蔡芷波笑意渐微。
“真是讽刺，蔡芷波，我一直以为你很勇敢，现在看起来你也是只纸老虎。不过，我早应该知道，你很害怕面对感情，所以你从来只会逃避，对你姐姐是对你爸妈是，现在对我也是。”徐宇定叹气讽刺说。
蔡芷波没说话，目光渐冷望着徐宇定。
“怎么，我说的不对，你生气了？我很久没看到你生气了。现在的蔡总做什么都胸有成竹、盛气凌人，可不会轻易生气。”徐宇定似笑非笑。
“徐宇定，我害怕感情怎么了？比起你以为自己表个白，就搞得自己像个情圣，我想还不如害怕感情。害怕至少是有敬意，而你只会惹人讨厌。”蔡芷波也嘲弄说。
“惹你讨厌了？那真是对不起，蔡总，我们以后合作的日子还长，你还得受着。”徐宇定眼神变得凌厉，握住门把手的手不由用力微微发抖。
“我会尽量不跟你计较。”蔡芷波冷声说。她的确生气了，因为徐宇定在撕她的伤疤。
“那我先谢过蔡总。”徐宇定咬牙切齿，齿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不客气，徐总，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多教徐总一件事吧。先学会真正尊重人了，再去学做情圣吧。”蔡芷波眼神冰冷微笑说。
“蔡总，尊重是相互的。”徐宇定说。
“徐总，不是你说自己有真心，别人就要感动的。”蔡芷波说。
两人看着对方，他们对彼此好的坏的幻想欲念，在这一刻变成了针锋相对的脆弱敏感。
最后，徐宇定先笑了笑推门而入。蔡芷波看着他关上门，提着气的缓缓松掉。
徐宇定回到房内，握着药瓶倒在沙发上，他抬手晃了晃药瓶，听着里面没多少药了。他目光平静看着小小的药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刺激蔡芷波，他像是在逼自己放弃，但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却依旧渴望靠近。他像一个赌徒在赌桌上赌红了眼，只要能翻盘，他觉得做什么都无所谓。而只要一直在赌桌上，输就不是一个结果。
宴会厅里，大家热情高涨，徐宇定看上去也是意气奋发。他致词结束后下了台，径直走向范先生，两人聊了两句后，他回头让许智明去把蔡芷波找来。
蔡芷波听闻徐宇定找她，思考了片刻，扬起笑跟着许智明过去，她同范先生握了手问了好。而范先生看到她很感兴趣，毕竟他第一次见她是跟蒋云淮在一起，后来他知道她是徐宇定的前妻，到现在他知道她其实是缪静的人，可一转头她好像又到了徐宇定的团队，所以他笑问：“Lily小姐，你到底是谁的人？”
这种情况下，蔡芷波看了眼徐宇定笑说：“现在徐总是我们的大老板。”
徐宇定听到这话微微一笑，他对范先生说：“Lily很聪明，她一直是我和缪总重点培养的对象。这个项目的运营落地，后期都要靠她。”
“徐总谬赞了，谢谢徐总的认可。”蔡芷波连连道。
徐宇定说：“Lily，范先生之前就表示很喜欢你的提案设计，我就告诉他，你还是个画家。”
“瞧徐总把我夸的，”蔡芷波呵呵笑，转头对范先生说，“范先生，我算不上什么画家，只是画画的确是我的热爱。”
范先生闻言笑道：“Lily小姐真谦虚，我之前听Alan也说起过你的画，而且，我听说你最近在帮他画画是吗？Alan愿意收藏的画一定很有价值。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不能也有幸能得你一幅画？”
对于这个请求，蔡芷波没法拒绝，她想了想笑说：“范先生，我和Alan是旧友，我不妨直说，我觉得他对我的画是有偏爱的呢。所以，如果您不嫌弃我画技拙劣，我当然是很乐意送您一幅画，有您这样有身份地位的人愿意收藏我的画，肯定是我占便宜。”
范先生说：“Lily小姐不要妄自菲薄，我看你就不是一般人。”
“不过，范先生，我画画很慢，答应Alan的画都才开始，您介意等吗？”蔡芷波问。
“好画不怕等，我很期待。”范先生笑说。
蔡芷波微微一笑，看了眼徐宇定。
徐宇定也一直笑吟吟，他这时玩笑对蔡芷波说：“Lily，范先生的画你可得用心画，不过也别耽误了工作。”
范先生被逗笑说：“William，你应该很高兴有Lily这样能干的下属。”
“是我的下属吗？”徐宇定笑问蔡芷波。
“加点工资吧，徐总。”蔡芷波则笑说。
“事情先做好。”徐宇定也笑回道。
三人又聊了会，等范先生离开后，徐宇定渐渐收起了笑，转身离开前他对蔡芷波说：“Lily小姐不仅事业节节高升，绘画事业也没耽误，真是能干啊。”
“我应得的。”蔡芷波还是笑说。
徐宇定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他停顿片刻说：“那我就很期待你在这个项目上的表现了。”
“徐总多指教。”蔡芷波徐徐说。
徐宇定没再说话，转身阔步离开了她。

第49章
从新加坡回来后，蔡芷波的时间就像掉进了黑洞里。她上一次这样，是那时候刚开始学做生意的时候，她从来不知道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一个项目从谈到落地，每天时间不够用，以为自己过了半年，回头才两个月。而再一想，又觉得两个月连货物都还没有到港。
她刚和缪静合作那会，她同她租厂房搭建设备，一开始整天忙得像无头苍蝇，设备入厂，催着国内师傅过来，师傅来了没调试起来，她又一天天着急上火，上蹿下跳。每天都在后悔投资工厂和我能做好工厂之间横跳纠结，要不是缪静在她身边引路，她觉得自己会坚持不下去。但她每次这么和缪静说的时候，缪静都是很肯定告诉她：“有没有我，以你的个性你都会坚持下去。”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坚信了自己的坚强。这次商超项目，对她和缪静都是新领域，她很用心除了想把项目落地赚钱，她还想这次她要真正为姐姐分忧解难。她们和徐宇定那方一起建设新的合作团队，她希望缪静能出任新公司的CEO，结果她得知新的董事会要她出任CEO。
这个内幕，她是从缪静那得知的，她坐着愣了好一会问：“缪总，是你提了我的名吗？”
缪静笑说：“我和徐总都提了你的名，最后徐总决定想要任命你。”
“徐总会提我的名？”蔡芷波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想起在新加坡那会，他们看彼此都挺不爽的。
缪静打量蔡芷波，似笑非笑问：“徐总提名你，你真的很意外吗？”
而这个问题让蔡芷波短暂失语。
“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怕、徐总在公事上为难你？”缪静稍加停顿笑问。
蔡芷波这次认真想了想，虽然她一直觉得徐宇定这个人脾气不好爱生气，自尊心强阴晴不定，但几次工作上接触下来，她倒从来没有被针对过。许久，她说：“我可能更想跟着你做。”
“你现在也是要对我这个董事会股东负责任，不是吗？”缪静笑说。
蔡芷波感受到了比从无到有时更大的压力。
缪静见蔡芷波难得安静，接着道：“你可以好好考虑这件事，最终接受不接受这个任命，选择权在你自己。”
“如果我不接受，会是谁？”蔡芷波问。
“还有其他两位人选，不过都是徐总的人。”缪静缓声说。
蔡芷波闻言点点头。
“压力和挑战肯定有，不过这也是种人生常态。”缪静说。
蔡芷波还是点头。
缪静见她少见如此木讷，她笑说：“这对你是个很好的机会，芷波，你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所以，你总要去独当一面的。”
蔡芷波终于回神了，她笑说：“姐姐，你刚才在说什么？我一直在晕，人傻过来傻过来。”
“少装傻了，”缪静笑说，“回去好好想想，徐总代表董事会也会找你谈。”
“什么时候？”蔡芷波问。
“不知道。”缪静想了想说。
蔡芷波又开始发呆，好一会，她问缪静：“缪总，为什么不任命你？”
“我？我都把你带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我自己去做这些事？我就不能早点退休搞搞投资，让你帮我赚钱吗？”缪静笑说。
“你才几岁啊说退休？”蔡芷波一下瞪眼急道，缪静也就长了她五岁而已。
缪静失笑说：“逗你玩的，我会在这看着你的。”
蔡芷波这才放心，她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缪静颔首，微笑看着蔡芷波，她已经记不起第一次见到蔡芷波是什么模样了，只模糊记得她当时站在客厅门边，在三个正在说话的男人阴影里。后来，她离开跑上了楼，身影纤瘦。那晚在酒桌上看清蔡芷波模样的时候，她觉得这个女孩真漂亮，可惜看上去不太高兴。后来蔡芷波忽然站起身主动过来加她的联系方式，她们之间的缘分就这么联系起来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蔡芷波会成为她的挚友。她们一起努力工作，创造自己的事业和机遇，是彼此最忠诚的伙伴。
缪静看过很多友谊，男性的友谊很多不会止步于婚姻，他们可以拖带着整个家庭和自己的朋友继续深交，不管是从家庭相处还是从事业层面，但很多女性的友谊却会止戛然步于婚姻 ，很难再深入。她懒得再去追究原因，但她第一次希望她和蔡芷波的友谊永远不落。
蔡芷波这两天一直在等任命，在想徐宇定什么时候会找她谈，不过她还没有等来这件事情的发生，倒先等来了一个意外。她这天下午才开完一个项目会议，就接到了她妈杨海琼的电话。
她看到来电显示是“妈妈”的时候，愣了好一会，有种直觉不太敢接这个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旁边的人提醒她电话响了，她才伸手一把拿过手机飞快滑过接听，她先“喂”了一声，那头沉默良久，才带着哭腔说：“小波，你能不能回来看看你爸？”
“……他怎么了？”蔡芷波冷声问。
“我最近都没有在家照顾你爸，你爸前两天出门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摔到了头昏迷了。本来昨天早上他已经醒了，结果昨天傍晚又忽然病情严重，手脚动弹不了也说不了话。我们以为他是中风了，今天检查出来可能比脑瘤还差点。他脑里长了个脓包，摔倒的时候脓包破了，里面的东西会渗透到整个大脑里，现在他整个人意识模糊，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回来一趟了？”杨海琼强忍着哭说完了这段话，小心祈求蔡芷波回家。
蔡芷波一时脑里一片空白，而她脑里有个恶魔在低语：“怎么不直接摔死好了！”但下一秒，她恍恍惚惚站起来，走出去接电话安慰杨海琼说：“我会安排时间回去的，妈。姐去医院了吗？你们现在在哪家医院？要不要换家好一点的医院再检查下？”
“这种情况，医生建议不要移动会更好。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波——”杨海琼听到蔡芷波要回来，一下忍不住哭了起来。
蔡芷波听着母亲在电话里哭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挂断电话后，她面无表情回到会议室。
缪静看出了蔡芷波的异常，她问：“怎么了，芷波？”
“缪总，我得请假回去一趟，我爸可能快不行了。”蔡芷波冷静说。
缪静很意外，很快她点头说：“好，你赶紧回国去吧。工作上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和下面的人交代好。”
“我知道，我会交代。我会带电脑回去，随时可以办公。”蔡芷波说。
缪静愣了愣，她察觉到蔡芷波的情绪异常平静，平静到有些异样。她起身说：“芷波，如果你需要帮什么忙，可以随时和我说。”
“没事，我只是在想祸害不是遗千年的吗？”蔡芷波苦涩笑了笑说。
缪静叹了口气，她知道一些蔡芷波家庭的事情，她也知道亲情是最难割舍也最难去平衡的关系。它有具象的血肉相连也有无形的情感羁绊。
蔡芷波收拾了会议桌上的手提电脑，准备回宿舍收拾行李，她打算买明天的机票回国。
第二天一早五点多，蔡芷波就拖着行李箱去机场，而她就在这个时候收到了通知，许智明给她发信息留言，告知徐宇定今天想和她视频约谈，在她早上上班的时间。
蔡芷波看着信息良久，回复问：许特助，徐总找我什么事？
许智明很快回复：早上好，蔡总，你醒的真早，希望不是我的信息吵醒了你。徐总想找你聊聊项目规划，具体的事情，他会亲自和你谈。
蔡芷波便回：可以改约明天吗？我今天临时有私人急事要处理，人都会在飞机上不太方便约谈，明天可以。
许智明：了解了，蔡总，那我把你的情况先向徐总汇报，迟点回复。
许智明如实把情况转告徐宇定，徐宇定问：“她是什么急事？飞机？坐飞机去哪？”
许智明为难了片刻说：“不好意思，徐总，我没有细问，因为蔡总说是私事。我想正常的事情，她也不会推迟约谈。要不先安排谈另外两位？”
徐宇定看了眼许智明，心想要怎么反驳他，结果发现反驳不了，每个人都会有不想说的私事。他即便作为大老板，也不能对别人的事情刨根问底。于是，他点点头转过了椅子。
许智明看到徐宇定脸上闪过淡淡的不满，他便赶紧乘老板没有改变主意前，通知蔡芷波把约谈改在了明天，而后又去约另外两位候选人的时间。
而好不容易和蔡芷波约定了约谈时间，蔡芷波那边还一直信号不好连不上，搞得徐宇定脸更臭了。许智明在旁捏了把汗，他私信给蔡芷波说：蔡总，徐总为了配合你的时间，特意下班后在公司加班和你约谈，你那边能不能赶紧换个信号好的地方？
蔡芷波端着手提电脑站在住院楼的楼梯间，这里信号不太好，偶尔还有人往来，她在约谈前就试了好一会网络，但还没有试好，杨海琼过来找她说蔡旭东醒了，让她过去看一下。她便合上电脑去瞅了眼她那个看上去像痴呆了的父亲，然后就到了约谈的时间，她又不得不离开病房和杨海琼说：“妈，我有个会估计要半个小时，你别打扰我，我出去下就回来。”
所以，这个时候在医院的楼梯间就是蔡芷波能找到最好的位置，她并不想让徐宇定知道她因为父亲病重回国了。中国南市这个点，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肯尼亚蒙巴萨还是下午明亮的时候，她没办法出去把天伪装成白天，只能在室内。
蔡芷波看到许智明的信息，关了网络又打开重新进入会议，这回好像连接稳定了些，她看到徐宇定抱胸一脸不耐坐在屏幕前，微笑说：“不好意思啊，徐总，信号不太好。”
徐宇定则说：“我看不是信号不好，是蔡总架子太大了。”
“实在抱歉，徐总，你这么说搞得我很内疚。”蔡芷波说。
徐宇定不由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开个会他足足在线上等了她快二十分钟，而会议时间明明提早通知了她。他越想越气，定睛看她身后的背景是一面雪白的墙，看上去很是奇怪，他忍不住问：“你在哪？”
“刚好有点事情，人在外面。”蔡芷波答。
“你不在肯尼亚？”徐宇定又问。
“徐总，要不我们直接开始吧？”蔡芷波没答太细的问题，笑反问。
徐宇定闻言，立马冷漠收回了好奇，拿过手边的资料说：“蔡总，我今天是代表董事会和你约谈。董事会有意找一位合适的CEO驻扎肯尼亚公司，负责LCF商超项目落地。经研究，蔡总你是我们的人选之一，你前期已经参与了这个项目的谈判和初步方案设计，所以我想跟你聊聊如果让你出任CEO，你个人是什么想法。”
蔡芷波戴着耳机听徐宇定说这一段话，其实有点断断续续，但她已经心里有准备，所以表现自若频频点头。等他说完，她先感谢了董事会对她的信任，然后等她要开始从非洲市场情况说起自己对商超定位的看法时，有人“吱呀”一声推开了安全门走进楼梯间，往楼下走。她被打断了片刻，好不容易要再继续，信号又不太好。所以，她说的什么初步方案要怎么调整落地有一定的建设性，却把徐宇定听恼火了。
徐宇定压着火气，听着断断续续的声音，等蔡芷波好不容易说完又卡屏，他终于不耐说：“蔡总，我希望你能认识到我们今天谈话的重要性，如果你实在不方便或者没有意向，你就不应该约在今天。我们这样谈话简直就是在浪费对方的时间。”
蔡芷波也知今天这事是她没考虑周全，她从昨天赶回南市到医院后，看到挺直躺床上的父亲和脆弱的母亲，整个人状态就不太好。昨晚，她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但整夜没有睡着，白天便精神不好。而出任新项目CEO这个挑战对她来说的确很大，她下午的时候其实有过放弃，一旦靠近家庭，她就觉得整个人被拖回到人生低谷的原地。
此刻，她心里也在打鼓这个事情要不要继续，好在她的理智死死拉着她，提醒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于是，她愣了好一会，努力平静说：“徐总，实在是抱歉，我这边现在的确不太方便，我实话说我现在人不在工厂，所以外面的信号真的很不稳定。我知道你的时间也很宝贵，但我真的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所以还是想和你谈一谈。你看这样行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大概两个小时之后会到酒店，我们再谈一次可以吗？”
徐宇定真的火了，他说：“我给过你机会了。昨天我们已经改了时间，而刚才开始前，我也问过你，你人在哪。你不肯说，那我想你一定是能解决自己不方便的问题。”
蔡芷波陷入了沉默。
徐宇定见她终于知道理亏，又继续道：“蔡总，我个人对你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我会和董事会重新商议——”
“我在医院。”蔡芷波忽然出声打断了徐宇定将要开始的公式化“长篇大论”。
“……什么，你在哪？”徐宇定住了嘴，愣了会问。
“我说我在医院，徐总，我爸病了，我昨天就是因为赶着回国，耽误了约谈的时间。今天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但我爸忽然病倒，我妈状态也不太好，我暂时走不开。所以，能等我晚上回酒店后再和你谈吗？很抱歉耽误你晚上的时间。”蔡芷波说。
那头徐宇定定住了，蔡芷波以为他是卡屏了，等了会正要再说什么，屏幕那头又忽然动了，他问：“你现在在哪个医院？”

第50章
蔡芷波在挂了视频会议后，看了手机信息，几分钟前缪静发微信来问她爸爸情况怎么样，还有约谈的情况。
蔡芷波便回复：约谈没谈好。我爸就那样，本来以为要死了，结果昨天忽然醒了，就还能继续打针。不过看起来是好不成正常人了，这个情况只能保守治疗，继续打消炎针。但大脑有保护屏障，一般消炎针没什么效果，我在想办法开点进口药试试看。
缪静：约谈这个事情，如果有什么问题，董事会上我会替你说，这个CEO我一定会让你做。你安心待在医院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蔡芷波看着缪静这条信息良久，而后回复：别担心我，姐姐，我不在公司，你一定会很忙，你自己一定要多保重。约谈的事情，我自己也在争取，我刚和徐总说了真实情况了，他说来医院和我面谈了。
缪静发了个拥抱的表情：你先顾好家里的事情吧，芷波，如果你想当这个CEO，我一定会让它是你的。
蔡芷波又一次读着这条信息许久，最后她什么都没有回复，默默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徐宇定赶到医院找到住院楼的时候，他隔远就看到蔡芷波抱着膝盖坐在楼下花坛上，她把自己的头埋进膝盖里，就像一只鸵鸟。徐宇定快步向她走过去，但快走近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放慢放轻了脚步，直到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他才敢开口唤了她的名字：“蔡芷波。”
蔡芷波闻声缓缓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笑了笑说：“徐总啊，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跑一趟医院。”她说着话，放下膝盖慢慢站起了身。
徐宇定看着若无其事的蔡芷波，听她说这话，只觉得很刺耳，那种刺钻进他的耳朵一直精准扎到他心底，让他感觉非常痛，痛得他忍不住皱眉。而他脑里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应对这样的她，动作已经快过思考，张手用力抱住了她。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蔡芷波怔住神，等她回神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抬手回抱了徐宇定，她内心深处知道现在她真的需要一个拥抱。
两人默默抱了许久，松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莫名的尴尬，蔡芷波沉默低下了头看着路灯下两人的影子，徐宇定也低着头看着她。最后，他一言不发伸手牵住她的手，她则回神带他走进住院楼。
他们一直牵着手搭电梯到了楼层，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蔡芷波才松开了徐宇定的手，抬手推开了房门。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蔡旭东的病床在中间，两边都拉着帘子。杨海琼此刻正趴在床头休息，她听到响动抬起头，看到来人徐宇定很是意外，连忙站起了身。
徐宇定上前说：“杨阿姨，您坐着休息吧。”
杨海琼没坐回去，她看了眼徐宇定身后的蔡芷波，低声问：“你怎么来了，宇定？”
对于这个问题，徐宇定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蔡芷波，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才是蔡芷波心里的答案。
“他现在是我老板的合伙人，我们工作上有联系，刚才我们开会无意提起这事，他就说过来看看。”蔡芷波如实复述情况。
“噢……”杨海琼应声，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垂眼看了眼不断昏睡的蔡旭东。
“蔡叔的情况，我来之前听芷波说了，我也找人了解了情况，眼下先打针保守治疗的确是最稳妥的。”徐宇定走到病床前说。
杨海琼点点头叹气说：“小波也问了不少人，都这么说……”
“我们可以试试进口药。还有，我去给蔡叔换个独间，这样也方便您晚上休息。”徐宇定又说。
杨海琼抬起头看徐宇定道了声谢，而后说：“小波今天已经都安排了，宇定，这周病房紧张，医生说下周帮我们安排一下。”
徐宇定闻言，回头看了眼蔡芷波，只见她抱胸靠着墙，神色毫无波澜。他感觉她这一刻比在新加坡的时候好像瘦了一整圈，他竟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杨海琼这时想到了徐宇定来探病也是客人，赶紧拿过床头的水果对蔡芷波说：“小波，你去给宇定洗点水果。”
徐宇定愣了愣，而后赶忙连声拒绝。
蔡芷波则被这场景莫名逗笑了，她原本不想洗，这会是走上前一把接过杨海琼手里的苹果，转身进了洗手间。不一会，她把一个洗净的苹果塞到了徐宇定手里，笑说：“有趣吧，我爸生死未卜了，我妈还记得招待客人，难怪中国人死了要吃席。赶紧吃了吧，不吃不让你走，完了记得随份子。”
徐宇定脸色微红，想笑又很尴尬。
杨海琼则好心解围说：“这还不是吃你叔的席，宇定，你别听小波瞎说，你放心吃这个苹果。”
蔡芷波再忍不住笑出声，她觉得杨海琼在幽默感这方面一直是个人才。
徐宇定哭笑不得，他小心翼翼把苹果拿在手里说：“杨阿姨，我就是来看看蔡叔，来得急忘了买东西。”
“这种行为真是不可原谅。”蔡芷波搭腔。
“……”徐宇定知道蔡芷波在阴阳怪气他的客套，但他有时候的确被这种社会行为捆绑住，于是不由彻底尴尬住。
杨海琼又在这一刻认真解围：“没事，你叔看情况是还要躺好一阵，下次还有机会。”
蔡芷波又笑了。
徐宇定也忍不住笑了，但他同时也叹了口气。他知道蔡家母女一直有股幽默感在身上，蔡芷波多少是厌世嘲讽，但杨海琼的幽默则完全是顺应和包容。所以，他知道杨海琼是真的在解围。
蔡芷波看了眼徐宇定，有时候她会忘了他们认识了多久，所以有时候她会惊讶于他们原来认识了很久，久到了解彼此的家人。
两人在病房里待了会，因为实在没地方坐又快到结束探视的点，杨海琼起身赶两个人走。
于是，蔡芷波就带头离开了病房。等出了病房，徐宇定又伸手拉住了蔡芷波的手，她回头看了一眼他手里握了好一会的苹果，笑说：“这个苹果我不会帮你吃的，你自己吃了。”
“……知道。”徐宇定点点头。
他们一起下到一楼，徐宇定问蔡芷波：“你住哪？”
蔡芷波站住脚想了好一会说：“就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走路过去也就五分钟。”
徐宇定闻言便准备陪蔡芷波走过去，可后者半晌没动，他问：“怎么了？”
“你开车来了吗？我真的好累，一步都不想走了，你能开车把我开到酒店楼下吗？”蔡芷波说。
于是，明明五分钟就走到的路，因为行车道路限制，他们走了十分钟。等车开到停好，徐宇定先下了车，他走到副驾驶坐拉开车门，见蔡芷波还靠在椅背上，他犹豫了片刻，低声说：“起来吧，我背你。”
她听到了，见他转过身蹲在车门边，她就撑起来，准备趴到他背上的时候，她回身拿上了中控台上的苹果抱住他的脖子，说：“那我帮你拿苹果。”
徐宇定没话说，背起蔡芷波关上车门往酒店里走。
这个快捷酒店没有大堂，前台设在客房楼上，一楼是一家连锁咖啡店，上楼的电梯就在这家咖啡店里。八点多的时候，店里还有人，徐宇定背着蔡芷波进来的时候，店里的人都不由看了过去。
蔡芷波趴在徐宇定肩头，小声说：“他们肯定在想我是不是腿断了。”
徐宇定没回答，穿过咖啡店走去按了电梯，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镜子里蔡芷波垂着头靠在他肩头，一副累虚脱的样子，手上却还握着苹果。而她还努力用另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房卡说：“得刷卡，在四楼。”
他便走进电梯靠近刷卡处，微微蹲下身让她刷卡。出了电梯，她说房间在走廊尽头，他背着她走到底看到了安全通道的门，她又说：“到了，在这个鬼门关旁边。”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他忍不住开口。
“我觉得酒店安全通道的门真的很像鬼门关。”她笑说。
进了房间，徐宇定径直把蔡芷波放到床上，然后转过身帮她脱了鞋。见她疲惫闭上眼还握着苹果，他低头问：“你要不要洗漱？”
她缓缓睁开眼想了想，叹气说：“要，我来月经了，还得换卫生巾，好累。”她说着，终于把手里的苹果放在了床头，挣扎着坐起来。
他见她什么都没带就飘进了浴室，不由跟到门口问：“你卫生巾放在哪？”
“行李箱里，睡衣也在行李箱里。”
他给她找了卫生巾和睡衣递进去问：“痛经吗？第几天了？”
“嗯，第二天，吃止疼药了，现在不痛了。”她刷着牙含糊回答。
他闻言枯站了会，帮她关上了浴室门。
蔡芷波洗完澡出来，发现徐宇定还在，他坐在一张局促的小沙发上。她走到床边重新躺下，扭头看他问：“徐总，我还能约谈一次吗？我刷过牙了，但愿意帮你把苹果吃了再刷一次。”
徐宇定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他沉默了片刻问：“你真的很想当这个CEO？”
蔡芷波听得问，转回头望着天花板，看到墙面有些发霉，她感觉鼻炎都要犯了的时候脱口说：“这个项目，缪总花了很多时间精力，她真的很辛苦很不容易。你知道她当时一个人在非洲创业的时候，有多么困难吗？她的工厂被火烧过被水淹过，她培养的人只是回家休个假，就一句话没交代说相亲认识了个人就要去结婚了，连回来一趟交接都不愿意。我觉得她好难啊，什么都自己扛，可我在那办工厂的时候，除了工作上累点苦点，她没让我担心过什么，什么都愿意教我。她肯定也会累……”
徐宇定没想到蔡芷波会忽然提起缪静，而他没有打断她，她便继续说了好些缪静的事，直到她实在太累翻过身要睡着了，她还说：“不好意思，徐总，我能不能明天跟你谈，我真的太困了……”
徐宇定没回答，他知道床上的人已经睡过去了。他独自坐了好一会，站起身拿过房卡走出房间，走进了蔡芷波说的那个鬼门关，他掏出手机给缪静打了电话。
肯尼亚时间正接近下班，缪静还坐在办公桌前，她看到来电显示想了片刻，接起电话说：“你好，徐总。”
徐宇定却迟疑着没开口，好像忘了是他自己先打去的电话。
缪静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耐心等了会又道：“徐总，有什么事吗？”
那头徐宇定才开口说：“缪静，你能亲自出任CEO吗？”
缪静很意外，随即她说：“徐总，你为什么忽然这么说？芷波她最近家里出事，可能约谈出了点意外，但——”
“我不是否定她的能力，缪静。”徐宇定还是叫了缪静的名字，更好像她是朋友，他试图解释自己的唐突要求，“我觉得她没有准备好，她想你出任CEO，她想跟着你干，但她又怕你很辛苦，所以她什么都想揽过来自己干……”
缪静在那头陷入了沉默。
“她只相信你，我什么都做不了，”徐宇定缓缓说，“你、再多带她两年吧，她、她真的很爱你。”
对缪静说出这种话，让徐宇定觉得自己非常奇怪别扭，但他却第一次能真正感受到蔡芷波内心真实的想法。他以前一直觉得她不会把任何人事放在心里，现在发现她心里装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缪静在电话那头不自觉眼眶红了，但她回神的时候，立马收住了眼泪，沉声说：“我也很爱她，她是我最宝贝的妹妹。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了，徐总，我出任CEO完全没有问题。”
“嗯，谢谢你，缪静。董事会那边，我会去安排。”徐宇定说。
“没事，董事会的事，我们一起处理。”缪静平静说。而后，她挂了电话，转头看着窗外土黄色单调的景色，想起蔡芷波总是快乐喊她姐姐，随时回应她的想法，忍不住眼眶又红了。
徐宇定刷卡回到房间，他看了看时间，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了，他怕蔡芷波第二天清醒过来看到他会烦他，可他又放心不下她。最后，他在门边站了许久，还是决定留下来陪她。他和衣上床，小心躺在一旁的被子上，想挨着她旁边睡又不敢靠太近，生怕打扰到她。
第二天一大早，蔡芷波被床头手机闹钟惊醒，她关了闹钟一下不知道自己在哪，黑暗里翻身又发现，自己睡在徐宇定怀里，她就更懵了。好一会，她才回了神想起昨晚的情况，这时她看到徐宇定也被吵醒了，想了想就笑问：“徐总，昨晚睡得好吗？”
徐宇定伸手把蔡芷波搂回怀里说：“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吧。”
蔡芷波很熟悉徐宇定的怀抱，靠着他胸口都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她安静听了会见徐宇定好像又睡着了，便不由也重新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又睡过去。等到在醒来。她身边的徐宇定已经醒了，他靠着床头看着她，见她醒了就问：“饿不饿，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不知道，”蔡芷波抬眼说，“不过，还有一个苹果。”
“还记得苹果，”徐宇定好笑说，“你吃吧。”
“那我帮你吃了，你能再和我约谈一次吗，徐总？”蔡芷波小心试探问。
徐宇定听到这个问题，起身下了床说：“对不住，蔡总，约谈可能真不行了。不过，我们下午会开董事会，到时候应该会有新的决定。”
他说着回头看了眼蔡芷波，见她眼里闪过失落，他于心不忍，不由放软了声音说：“你们缪总昨晚和我沟通过，说她要亲自出任CEO。”
听到这句话，蔡芷波一下欣喜坐了起来，问：“真的吗？”随即，她慌忙掩饰自己的开心，想努力平静下来装作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说：“嗯，我们缪总的确是CEO最适合的人选。”
“是，你们缪总最厉害了。”徐宇定转回头，努力忍着笑配合她的表演。
而在这时候，蔡芷波又倒了回去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徐宇定听得响动又回头问她：“你怎么了？”
蔡芷波笑了笑，微微侧过脸看徐宇定说：“头疼。你头疼是不是也像我这样难受啊？”
徐宇定心头一疼，他心底所有的防线一下彻底被蔡芷波击溃了。他转过身又上了床，抬手帮蔡芷波揉额头。

第51章
缪静让蔡芷波把今年的两个月年假休了，这样她就可以在南市好好陪陪父母。但蔡芷波不太想，她说再等两天情况，如果蔡东旭情况能稳住，她就要回肯尼亚，她知道项目要落地执行，缪静出任CEO会非常忙，她要回去给她帮忙。
缪静知道拗不过蔡芷波，只能说：“行吧，有些事情线上也能配合解决，你自己考量好做决定。”
“我知道的，缪总。可是我只有回到我姐姐身边，我才觉得自己过得真开心，我才是我自己。”蔡芷波笑嘻嘻。
缪静见蔡芷波这几天终于恢复了一些活泼劲，忍不住也笑了说：“好的，姐姐等着你开开心心回来。”
蔡芷波心里暖暖的，在要挂语音的时候，她又依依不舍对缪静说：“姐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缪静笑问。
“谢谢你栽培我，也谢谢你保护我。”蔡芷波笑说。
缪静问：“你是说我出任CEO的事吗？”
“嗯，最难开头的事情总是你在做。”蔡芷波说。
缪静笑不语，隔了会她问：“芷波，徐总有告诉你，这次是他先提出让我出任CEO的吗？”
蔡芷波有些意外问：“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缪静看穿蔡芷波的装傻，也明知故问。
最后，蔡芷波笑了声甜甜说：“姐姐拜拜。”
她挂了电话不由坐着发呆。昨天，她刚把蔡旭东的床位换到单人间，现在病房宽敞了不少，而蔡旭东的病情也好转了一些，他虽然还在反复发烧，但每天能短暂醒过来，别人说话也能听见有反应了，医生说这是好兆头。蔡芷波不想杨海琼太辛苦，还请了护工帮忙。这会，杨海琼回家拿换洗衣服，护工出去吃晚饭了，她独自坐在病房沙发上。
门口传来响动，她抬起头看到徐宇定手上提着东西走进来，她笑说：“帅哥，你来啦。”
徐宇定愣了愣，对蔡芷波突如其来的“夸奖”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但心里莫名有些暗喜。他面上若无其事，把手里的纸袋递给蔡芷波问：“你爸今天怎么样？”
蔡芷波接过一看，见里面是两盒蓝莓和一盒巧克力蛋糕，她抬头笑说：“你怎么不叫我美女？”
徐宇定闻言，停顿片刻说：“你爸怎么样，美女？”
“就和昨天一样。”蔡芷波这才答。
徐宇定走去坐到蔡芷波旁边，又问：“你妈呢？”
“回家拿换洗的衣服了，我让她回家休息一会迟点过来。”蔡芷波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摆好，然后拆开了巧克力蛋糕。
“你吃晚饭没有？”徐宇定看到茶几上还摆着蔡芷波的手提电脑。
他虽然这会才见到蔡芷波，但他今天一整天看她在各个工作群里窜来窜去回复信息，她依旧是最活跃的，工作沟通方式也是独树一帜。有个法务群里有份文件，里面有些条款很艰深，群里大家都默默看，偏她跳出来：救命！这些条款好绕，我需要中译中！我需要我的杨律师！
她艾特杨若兮，开始把自己不明白的都发出来。而有些条款，徐宇定也的确需要法务解释，只是他不可能像她一样直接在群里说出来，她说出来了，他也解惑了也不用叫人到办公室了。
缪静看到蔡芷波在群里活蹦乱跳，有时候会发个大笑的表情，她还要揪着缪静问：我的缪总，你都看懂了吗？
缪静还是哈哈笑，她也哈哈笑回复：嘻嘻，我真给我缪总长脸了，好一个文盲呀。
缪静回复：嗯，杨律师团队正襟危坐，心想最近工作量有点大啊。
杨若兮哭笑不得：正常正常，缪总蔡总，你们有不明白，我们随时沟通。
蔡芷波高兴回：感恩我的杨律师。
对徐宇定来说，他对她是有偏爱，但看到她这么开开心心工作的样子，他真的觉得另类赏心悦目。此刻他看她吃巧克力蛋糕，听到她说吃过晚饭了，便起身给她洗蓝莓。
蔡芷波看着洗好的蓝莓，放下吃蛋糕的勺子尝了一颗，酸酸甜甜很好吃，便给徐宇定抓了两颗问他：“你吃晚饭了吗？”
徐宇定摊开手心接蓝莓，摇了摇头。
蔡芷波见状便把剩下的半个巧克力蛋糕端起来，笑问：“你要不要先吃点？”
徐宇定受宠若惊，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今天从他进门开始，蔡芷波就对他特别好。
蔡芷波见徐宇定迟疑，又笑问：“徐总，你嫌弃我吃过了吗？”
徐宇定听到这话，忙接过蛋糕吃了口，而后他小心看蔡芷波，试图弄明白她现在对他的态度。
而蔡芷波没说话，只是托腮看着他。
徐宇定忽然有些紧张局促，他慢慢放下蛋糕，迟疑又认真问蔡芷波：“你在想什么？”
蔡芷波见他神色严肃，不由轻笑了一声说：“没想什么。”
徐宇定更不安了，他有很多话想和蔡芷波说，但细想起来他又觉得那些话很多余。这几天，他在意识到蔡芷波对缪静的情深义重之后，他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仿佛接触到了她内心更广阔的世界；同时他也忽然好像能明白了，她当初一定要和他离婚的原因。但他还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但他这几天有点难以面对自己和他们的从前，只能靠本能小心翼翼靠近她。他知道如果这次再惹她厌烦，她再拒绝他，他可能就会失去所有勇气。
“你在想什么？”蔡芷波好奇反问，打量着徐宇定。
徐宇定摇摇头，伸手再次拿过蛋糕默默吃完。
“好吃吗？”蔡芷波问。
徐宇定点头笑了笑。
蔡芷波觉得这样的徐宇定有点不一样，她能感受到他的不同，但她也说不出是什么。她以前觉得和他互相伤害无所谓，他傲慢自负，偶尔看他气急败坏很有意思，此刻却莫名也多了一份谨慎。
所以，两人忽然都没有说话，蔡芷波转回头吃蓝莓若有所思，好一会，她又看向他说：“我想看看绒绒。”
徐宇定闻言翻过手里的手机，解锁后打开了监控递过去给蔡芷波。
蔡芷波拿着徐宇定的手机看监控视频里的猫，看着看着她就不自觉靠到他身上。
他保持没动，低头看着她，看她的手指自由在他手机屏幕上划动，他觉得这莫名像一种信任，他被她接受的信任。当她看完把手机还给他，他还特意找出绒绒的照片，然后很自然手臂圈着她翻着照片给她看。
护工回来的时候，挨着坐的两人才分开，蔡芷波先起身交代了护工两句，而后她便拉着徐宇定去吃晚饭。
两人没走太远，徐宇定开车到附近商场找了家日料店，他们吃饭的时候，杨海琼打电话来告知她已经到医院，让蔡芷波不用赶着回去。
蔡芷波挂了电话，看着对面的徐宇定说：“你慢慢吃。”
徐宇定笑了笑，给蔡芷波端了一小碗蒸蛋说：“你再吃点。”
蔡芷波拿起勺子慢慢吃，她闲聊问：“明天周末，你准备干嘛？”
徐宇定心想她是不是让他明天不要来医院了，犹豫片刻说：“还没想好。”
蔡芷波便想了想他们以前的周末，她那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闲置的，除了画画弹琴就是吃饭睡觉，什么周末不周末没也特别感觉。而徐宇定的周末偶尔会陪她，有时候约了朋友去运动，但他们也真的没有一起过周末的概念。现在想起来，他们那婚姻四年就像一个囫囵模糊的梦境，他们都不知道在过什么。
“去打高尔夫？”蔡芷波猜测问。
徐宇定没答，赶紧反问她：“你周末做什么？”
蔡芷波觉得他问的很好笑，回答：“我能做什么？肯定是待医院里，我姐明天说带诺诺过来看我爸。我想着如果我爸明后天病情就这样稳定了，我就打算下周回蒙巴萨了。”
徐宇定听到她的计划，意识到她是自由且不会停留的，他没说话低下头吃饭。
“所以，你周末要做什么？”蔡芷波发觉他根本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倒是她说了一堆。
而徐宇定思索片刻，抬起头说：“我会去医院。”
说完，他等着蔡芷波的反应，见她没说话只是笑，便暗自松了口气。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在商场里转了转，蔡芷波看到一家美甲店，不由抬手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指甲，心想明天抽空来做个美甲开心下。
徐宇定察觉到她的停留，便问：“你想去做美甲吗？”
“我想明天找时间溜出来做。”蔡芷波笑说。
“为什么不现在做？我看应该有位置。”徐宇定回头又看了看美甲店说。
蔡芷波失笑说：“不想让你等，做美甲至少要一个小时。我明天自己过来做就好了。”
“我愿意等也能等。”徐宇定说。
蔡芷波闻言，仰脸望着徐宇定半晌，忽然读懂了他的严肃是紧张。她觉得有趣又莫名有些感动，她笑说：“那走吧，你陪我去做美甲。”
他们走进美甲店，蔡芷波找了个位置坐下，徐宇定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老板过来问是不是两个人都要做，徐宇定有点尴尬说自己不需要，蔡芷波笑得靠到他身上说：“徐总，你做一个嘛，我请你做。”
徐宇定见状尴尬淡化了，他无奈笑了笑说：“谢谢蔡总美意，无福消受。”
“真的很多男人做美甲的，不是只有女人做。”蔡芷波笑说。
“那只能说人各有志。”徐宇定说。
蔡芷波笑把手放在桌面上，开始和对面的美甲师交流自己想要的款式。徐宇定安静坐在一旁看她，他记得她以前经常做美甲，指尖总是很漂亮，但他一直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又为什么要去做这件事。不过，他知道她现在想做就是想让她自己开心。
等人做美甲的确是一件很漫长的事，但蔡芷波时不时和他说话，上色的时候还问他意见让他参谋选，他觉得很开心。蔡芷波差遣他去买咖啡的时候，他也很开心，恨不得把店里所有人都请了，但他忍住了。
而他的开心，美甲师都看出来了。美甲师好奇问蔡芷波：“你们在相亲吗？”
“哈？”蔡芷波惊讶，随即她想了想微笑说，“对，算是吧，还在了解阶段。”
蔡芷波做完美甲，两人离开商场已经快九点钟，他们回了趟医院，蔡芷波去病房拿了手提电脑，准备回酒店继续工作。
徐宇定这次帮蔡芷波提着电脑，陪她走回酒店。她一路上高高兴兴时不时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他走在外侧把她挡在道路里侧，五分钟的路程，他们第一次走得很舒坦。
徐宇定在咖啡店门口和蔡芷波道晚安，目送她上了楼之后，他回到医院停车场坐在车上看手机。他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她到房间没有，她回复说到了，他想说好，又忍不住打了好些都像表白的话，但最终都删除了。言语苍白，时间太慢又太快，他没法向她证明他爱她的真心，以及他懊悔过去时间的浪费和错位。
最后，他只发送了一个“好”字，继续安静坐在车上，看她在工作群里和别人回复信息。

第52章
蔡墨说周六一早会过来，蔡芷波便以为是真的。结果，徐宇定都来了，蔡墨还没有来。
蔡芷波倒不想催蔡墨，但今早蔡旭东醒来了，竟然可以开口说话了，还能认个人，她便给蔡墨发了条信息说了这事，顺便问她什么时候会过来。而她内心深处是自己想见蔡墨，她知道她们姐妹之间能好好见面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蔡旭东这个病生得挺有意思，如果消炎能消或许都能好，但恢复期间时好时坏。早上医生来病房查房，和家属说了这事，还让家属多给他按摩翻身，不然躺久了容易四肢肌肉萎缩，怕走不了路。
杨海琼闻言就说：“那没事，他本来就走不了路。”
“不幸中的万幸。”蔡芷波答。
搞得医生愣了愣，说：“家属乐观挺好。”
医生走后，母女俩探头过去看蔡旭东，杨海琼眼眶红了高兴他终于醒了，蔡芷波则皱眉问他：“你认得我是谁吗？”
“小波么。”蔡旭东说。
“不错，”蔡芷波点点头，她觉得问杨海琼是谁太没有难度，便把徐宇定拉过来问，“认得他是谁吗？”
蔡旭东打量徐宇定半晌，没认出来说：“我眼睛看不清楚。”
蔡芷波严肃说：“你好好看看。”
蔡旭东被唬到，又看着徐宇定，最后纳闷说：“小致怎么长这么大了？”
所有人怔住，蔡芷波最快反应过来纠正他说：“他不是小致，他是徐宇定，隔壁徐叔叔林阿姨的儿子。”
蔡旭东摇摇头说：“不知道是谁。我在哪？”
“你在医院，你摔倒脑子生病了。”蔡芷波说。
“很严重吗？”蔡旭东又问。
“挺严重的。”蔡芷波点头，
蔡旭东听进去了又像没听进去，他低头看到自己手上打着针就想摘掉。杨海琼赶忙制止他，他还有些不乐意生气。
蔡芷波也按住他的手，说：“蔡旭东，你怕不怕死？你这病要是不看了，我今天就给你办出院。”
“会死吗？”蔡旭东震惊。
“会啊，你要不听话，你就会死。”蔡芷波说。
蔡旭东彻底被唬住，缓缓松开了手。
蔡芷波没好气看了他一眼问：“你还有没有钱，你记不记得？这看病要钱，你得自己出钱。”
“我有钱的，我很有钱的。”蔡旭东说。
“钱在哪？”蔡芷波哼笑逗他。
蔡旭东想了会，指了指窗外医院对面的楼盘说：“那个是我的。”
“行了，全傻了，这种情况不能再赌了。”蔡芷波对抹眼泪的杨海琼说，“这是好事，妈，哭什么？”
杨海琼尴尬生气转过身擦眼泪，因为还有外人徐宇定在。
蔡芷波看了眼徐宇定，后者神色凝重转身坐到了沙发上，给杨海琼留了点空间。
杨海琼调整了会情绪，缓过劲转过身回到病床前，她小心看了眼蔡芷波说：“小波，你爸已经这样了——”
“妈，后面的话你别再说了。我还没说什么，说的全是事实。爸要是就这样了，我真的觉得很好了，至少不用担心他还在网上赌，所以你也别抱什么希望，他能全好。”蔡芷波打断杨海琼认真说。
“那我也总想他能好，这样多痛苦，都不知道他自己是谁……”
“他不痛苦，他都不记得小致走了，他痛苦什么？我们才痛苦好吧？要我迷信说就是爸这个人命太好了，前半辈子赚钱享受到了，后半辈子不做人了，人就废了傻了还要我们照顾了，你还担心他痛苦？”蔡芷波冷声说。她控制不住怒母亲不争。
“他是我丈夫是你爸，他以前赚钱也是养家，也不是他自己一个人享受，你小时候他还最疼你了，你怎么就那么恨他呢？做人要讲点良心吧，小波，你这几年都没有回家，我们都没有说你由着你，现在你爸这样了，你就不要说风凉话了！”杨海琼也有脾气，母女忽然一言不合就燃起了怨气，她带着哭腔说了这番话。
蔡芷波被杨海琼这番话说得愣住神，徐宇定也听得不由站起身。
而杨海琼一下痛苦不能自已刹不住车，尤其当她看到徐宇定至今还关心着他们一家人，她更觉得心里难受愧疚，忍不住又对蔡芷波继续道：“你从小到大，我们什么事情不是顺着你由着你？后来你和宇定结婚，他也是哪件事不是顺着你？可你说离婚就离婚，一个人跑去非洲也不管我们会不会担心！宇定这两三年逢年过节还会来看看我们，你呢？你有关心过我们过得怎么样吗？听说你现在在非洲赚钱了，但你也不能回来就数落我们！你爸是在赌是欠了钱，但他还不至于那么该死啊，你以前天天骂杨建军不是人，骗你爸投资，但人家还替你爸还过赌债，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就真的这么想你爸死吗？”
蔡芷波彻底懵了，因为她不知道从哪里和她妈辩驳起。杨海琼这一番话几乎“合情合理”，完全符合现有社会道德体系对人的要求。她忽然明白了缪静教她不要跟人争对错解释自己的原因，也彻底明白了古人说的夏虫不可语冰的道理。她看了眼杨海琼，默默给蔡旭东拉了拉被子，直起身说：“我是想他死又不想他死，没有你说的那么想。”
杨海琼呆住，她震惊原来蔡芷波真的想蔡旭东死。
而徐宇定这一刻仿佛看到了他以前和蔡芷波争执的场面，他如同杨海琼可他却也不能理解杨海琼对蔡芷波的偏颇了，所以他也一时懵了，心情非常复杂，也控制不住心疼蔡芷波。
就在病房里气氛很尴尬的时候，蔡墨一家人来了，蔡墨推开门，诺诺第一个迈步走了进来。蔡芷波回头就笑道：“哎呀，是哪个神气的小姑娘来了？”
诺诺站住脚看着蔡芷波，又许久未见，她有些生疏了，等蔡墨笑提醒她是小姨，她就喊了声小姨，笔直走到病床边。
杨海琼也很快收拾了情绪，对跟在蔡墨母女身后的孙耀文努力笑招呼：“耀文来了啊，你们上班忙就不用来回跑了，你爸没什么事——”
孙耀文还是笑意腼腆，看了眼蔡芷波和徐宇定，对两人点点头问候，而后同杨海琼说：“没事，妈，今天周末没上班。我们也是带诺诺出来走走。”
蔡墨走到蔡旭东床边站了会，很快发现了他的意识不清不认人，她便问他记不记得诺诺。蔡旭东打看诺诺半晌说：“小波么，这个神气的样子是小波么。”
姐妹俩对视忍不住笑了声，蔡墨说：“这是我女儿，不是你女儿，她是诺诺，你不记得了吗？”
“诺诺，哦，诺诺，我知道。”蔡旭东点头。
蔡芷波弯身把诺诺抱起来说：“诺诺叫外公。”
诺诺要么不说要么就大声说话，她冲着蔡旭东道：“外公，你要死了吗？”
孙耀文吓得惊慌失措赶紧制止道：“别乱说，诺诺！”杨海琼也是脸色慌乱。
蔡芷波和蔡墨则咯咯笑。
徐宇定默默坐了回去，他以前没有觉得蔡芷波和蔡墨的关系有多好，他们以前一起玩的时候，总是有蔡广致在，蔡墨和蔡广致看上去比较好，因为他们性格比较像，总是走在一起。而蔡芷波就老是开他们玩笑，一会逗姐姐一会逗弟弟，他有时候都看不下去了，就说她：“蔡芷波，你不欺负人你不舒服是不是？”
蔡芷波就会笑说：“是我没欺负你，你不舒服吧？”
现在想起来，蔡芷波和蔡墨以前很像共生关系，她们围绕着弟弟蔡广致，弟弟不在了，她们用各自的方法努力离开这个家。而婚姻，好像就是女孩脱离家庭最好也最被社会认可的方式，于是她们又走进另一个别人的“家”。
蔡芷波抱着诺诺坐到沙发上，她给诺诺拿茶几上的零食吃，她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徐宇定笑说：“今天估计来看我爸的人会不少，你要不回去好了，不然一会我们又吵架，看着不心烦吗？”
徐宇定摇摇头，不自觉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蔡芷波好笑问。
徐宇定说不出来，他看着诺诺，第一次发现她坐在蔡芷波怀里，还真有几分像蔡芷波。他想了想，伸手给诺诺递了块巧克力，诺诺没接靠到蔡芷波怀里观察着徐宇定。
蔡墨还在病床前，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些瓶瓶罐罐对着空气开始喷。孙耀文见状走开了，而杨海琼皱眉问：“这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精油兑了水，可以洁净空气，这样对爸好。”蔡墨说。
杨海琼似懂非懂，但被提醒后，说起了另一桩让她担心的事：“你爸什么都不信，这样一点指望都没有，我想着让他跟我去信天主教，我找了教会神父想来先给他受礼，你们觉得怎么样？”
蔡墨对此流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说：“哎呀，妈，这些都不用信的呐，都是假的。他要真的信神明，听我的就可以，不用这些形式化的东西。”
杨海琼又没了主张，看向蔡芷波。
蔡芷波只觉得这个场景很讽刺，而每个人是这么的复杂难以明白，她说：“活都没活明白，还担心死后的事情。真死了还管你信什么？神要真有爱，还管你信不信他，是个魂都该捞一捞。”
杨海琼和蔡墨听到这话，同时回头看蔡芷波，她们一下站到了统一战线，觉得蔡芷波不可理喻。
蔡墨无奈苦笑说：“你是无神论者，有些事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蔡芷波没再搭腔，抬手摸了摸诺诺的脸。
徐宇定依旧没有说话，他以前只认为蔡芷波因为逃避蔡广致的悲剧而想避开她的家人，现在他看到原来他们是意识形态都完全不同。
蔡墨又站了会，而后她把蔡芷波叫出了病房。两姐妹在病房门口商量医药费的事情，蔡墨说：“小波，我和耀文商量了，爸看病的钱不能让你一个人出，我们跟你平摊。”
“不过我给他换单人病房没有问过你们的意见，用进口药也没有问过你们，这药不便宜。”蔡芷波低头看着鞋子说。
蔡墨沉默了会说：“嗯，不过人总得先救过来吧。你的决定没有错。”
蔡芷波也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说：“我先垫吧，后面你们慢慢给我。”
蔡墨笑了笑说：“可以，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真的不在一个阶层了，小波。”
蔡芷波对这话无言以对，最后她抬手用力拥抱了蔡墨。她想说这不是阶层问题，而是她们对世界的看法完全不同了，努力的方向也就不一样了。
徐宇定怕两姐妹吵架，在病房里坐不住，起身出来看情况。结果，他在门边窗口看到两人在紧紧拥抱，他便默默退了回去。他回到沙发上，看到诺诺独自坐在那啃苹果，他小心坐到她身边，试图找话题和她聊，他注意到她胸口別着一个漂亮的动物胸针，便说：“你的胸针很漂亮。”
诺诺看了他一眼说：“我在非洲的时候买的。”
“你去过非洲？是今年去的吗？”徐宇定很意外。
诺诺点点头说：“对呀，我们去找小姨玩了，还看到小姨开枪了。”
徐宇定惊讶过后，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可笑，他总在不停猜测蔡芷波想什么，以为她想见不敢见的只是前男友，结果可能完全不是这样。
这天，徐宇定和蔡墨一家人都在医院待了差不多一整天。下午的时候，杨海琼找的神父带着几个教友过来，给没有自主意识的蔡旭东洒圣水搞洗礼，说入教后，他们的神就会保佑他。蔡旭东半睡半醒一脸痴呆样。
蔡墨很厌恶地抱着孩子出了病房避开仪式，蔡芷波则冷冷站在病房里看着滑稽的场面，不参与不阻止。等人走后，蔡芷波忽然说累了，她看了眼徐宇定说：“我们走吧，去吃晚饭吧，你都在这坐一天了，徐总。”
徐宇定闻言点点头站起身，同她一起往外走。蔡芷波在走廊上碰到抱着诺诺的蔡墨，她走去笑和姐姐说再见，又捧着诺诺的脸亲了亲。
蔡墨也笑吟吟，打量两人问：“你们一起走吗？”
“嗯，徐总现在是我的大老板，我不得好好招呼他吗？”蔡芷波笑说。
徐宇定笑了笑看着蔡芷波，他真的很难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她的内心是无穷尽的。可能用别人的话说就是她这个人不知足又自私，但他现在觉得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尽量和生活玩得开心一点，她只是不会妥协而已。
两人出了住院楼，徐宇定问蔡芷波想吃什么。
蔡芷波想了想说：“我想明天回肯尼亚了，所以晚上我想去看看绒绒，你方便吗？”
徐宇定听到蔡芷波要走，心里很难过，但他点头说：“你不介意的话，收拾行李晚上去住我家吧，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蔡芷波闻言笑了笑，嘀咕了一句：“你有家真好。”她说着往前走，却发现徐宇定没有跟上来，她奇怪回头看他，只见他立在原地，一副要哭不哭的神色。
她问：“你怎么了？”
他这才回神，装作若无其事快步跟上她说：“没什么，走吧，我们先去酒店退房收拾行李。”
这天晚上，蔡芷波在徐宇定家里住下，她吃过饭洗过澡，就到客厅里逗绒绒。徐宇定洗完澡出来，见她们玩得正开心，便走去储物间把画架拿出来搬到书房。
蔡芷波看到被搬出来的画架，抱起猫跟到书房问：“你把画架拿出来干嘛？”
“以后你如果有回来不想住酒店，就来这里住。这里有房间多，我搬去次卧，主卧留给你。画架给你放在书房，你想画画的时候，就随时可以画。”徐宇定撑开画架摆好，回头说。
蔡芷波靠着门边笑不语。
夜还很长，两人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电影是蔡芷波选的，片名叫《Mary and Max》，关于一个女孩和一个男人的友谊。当电影播放到最后，女主Mary一度放弃自己想自杀的时候，响起了那首《Que Sera Sera》,徐宇定不由低头看向靠在他怀里的蔡芷波。
蔡芷波也抬起脸看了眼徐宇定，笑说：“我好喜欢这首歌。”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句话让他无比心酸，他真的一瞬间有想落泪的冲动，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天晚上，蔡芷波就想躺沙发上睡觉，黑暗里，她趴靠在徐宇定胸口，伸手抱着他的脖子问：“我这样会压着你难受吗？”
徐宇定摇头，抬手轻轻抚摸蔡芷波的头发。他们都没有再说话，不知道多久后，徐宇定轻声问：“芷波，你睡了吗？”
蔡芷波没有回答，他想她睡着了，他出神良久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说：“对不起。”他又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不小心触碰到她眼角的潮湿，他指尖颤抖顿住。而蔡芷波在这时长长叹了口气，翻过身侧卧到沙发里面，她的动作带着徐宇定也侧翻过来，她伸手紧紧抱着他，把头埋进他的胸前。她依旧一言不发，他便假装她真的睡着了，也用力拥抱她。他们就这么挤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蔡芷波醒来很快简单洗漱完成，她收拾了行李准备赶飞机。徐宇定也起了身要送她，她笑说：“不用送了，我打车去机场就好了，我特别想自己走。你也应该去上班了。”她很怕纠缠不断的感情，怕自己心软也怕自己后悔。
徐宇定没敢再上前，只能陪她出门送她到小区门口上了出租车。等她的车走远后，他才回到地下车库取了车，开车去上班。他驾着车开出小区按习惯汇入车流，人却已经失魂落魄，等他在等第二个红绿灯的时候，他忽然惊醒一般意识到她又在孤独地离开。于是，他一把调转了车头，疯狂往机场方向赶。
他在路上给她打电话，让她一定要等他到，先不要过海关，因为他有话要和她说。
她先到了机场，下了出租车没有进机场，而是直接站在门外等他。等他的车出现，她看到他下车就着急快步走向自己来，她还对他微笑挥手，可他走近一把抱住她之后，她忍不住眼眶红了。
“我爱你，芷波。我可以去非洲找你吗，哪怕只是像朋友一样？”他抱着她低头低声问。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回抱他。
她的动作已经说明了答案，他也没再说话，他们就这么长久无言的相拥。而她在离开的时候，踮脚吻了他的脸才笑说：“我等你来非洲考察工作，也等你来非洲找我玩。”
她的笑意里浮动着泪光，她今早出门匆忙没有化妆，此刻整张脸对他来说有种无比真实的美丽。

第53章
蔡芷波风尘仆仆回到蒙巴萨工厂，第一件事还是见缪静。她跑到茶室推门而入，看到缪静如往常一样坐在那泡茶，她不由眼眶红了，笑说：“姐姐，我回来了。”
缪静笑眯眯望着她，一点也不意外说：“妹宝，历劫回来了吗？”
蔡芷波莫名心安，叹了口气，眼泪一下收了回去，走去坐到缪静对面，笑说：“真的是历劫了。”
缪静很快给蔡芷波摆上茶杯，给她倒上茶说：“我一开始那几年，每次回家都像被扒了层皮，所以都不想回去，跟他们是讲也讲不清楚，不讲又不行。后来才慢慢好起来。所以很正常，没关系，你也慢慢来。”
蔡芷波感觉自己的脚彻底站在了地上，她站起身绕过茶桌就去抱缪静说：“我要好好抱抱我的姐姐，我真的好想你。”
缪静失笑，抬手拍了拍蔡芷波的手臂说：“行了，少甜言蜜语了。你刚回来倒倒时差，好好休息。”
蔡芷波还是不放手，紧紧抱了缪静许久。
缪静笑眯眯由着她抱，等她终于平静下来，她才同她说：“不休息的话，就有事情需要你处理下。”
“什么事？我就是你最好的打手。”蔡芷波回到自己的座位，顿时来了劲。
缪静听到这句话想了想说：“芷波，我也可以做你的打手。这次要不是徐总提醒了我一句，我也不知道自己心急了。”
蔡芷波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笑说：“好，下次我自己告诉姐姐。这次刚好赶上我爸出事，一下子就退步了。”
缪静笑了声，说：“不管多讨厌，毕竟是父亲，关心则乱。”
“是啊，真的好难。”蔡芷波叹气。
缪静点点头，继续说：“泰德的赔偿打过来了，后续和他们的合作，你看着是否要继续，这是一件事。”
“好，这个我来把控。”蔡芷波笑说。
“还有件事不需要你处理，我就是想找人聊聊，和胡纳彩有关。她前两天问我借钱。”缪静说。
蔡芷波很惊讶说：“怎么会？”
缪静低了低头说：“她的信息，我一直还没有回复。她跟了我很多年，离开的时候，努力存了三百多万，这个她跟我说过，我是知道的。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不漂亮，以前相亲都没人看得上她，家里人也都怕她嫁不出去成笑话。存点钱后，她回村里相亲终于成功了，她就迫不及待想结婚。估计婚后钱都拿出来给她老公投资了，现在不过几年就全亏了，还欠了不少。人真的是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的，就算钱赚到也是守不住的，甚至不如别赚到。她走的时候，我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有说出来，希望是我自己心坏想多了。结果真让我猜中了。”
蔡芷波听到这事心情也很复杂，但她想起胡纳彩当时不听劝着急结婚，连回来一趟交接工作都不太愿意，她就生气。
缪静见蔡芷波气得撅嘴巴，本来有些无奈的心情也被逗笑了，她说：“你在气什么？”
蔡芷波控制了下表情，瞅着缪静说：“就是不知道人有时候在追求什么。”
缪静想了想说：“是啊，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件事，在追求什么呢？可能就是最大程度地融入这个社会，不要成为异类吧。”
“我听到纳彩的事情就难受，我不是讨厌她，姐姐，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能那么温顺？其实她存了那么多钱后，她在他们村不能说称王称霸，也能横着走，为什么要听别人说什么？”蔡芷波说。
缪静闻言打看蔡芷波好一会，问她：“妹，你以后如果债务还清，又赚了很多钱后，你要做什么？”
蔡芷波想了想说：“这个问题还没有想过。”
“我看你以后赚到很多钱后啊，为人肯定很嚣张。”缪静笑说。
“我一直很嚣张。”蔡芷波耸肩。
缪静想想也是，蔡芷波要是不嚣张也走不到今天，她笑说：“那你可以好好想有很多钱以后要做什么。”
蔡芷波笑了笑，她明白缪静的意思。她刚来非洲是她觉得自己是最困难的时候，但总会有人比她困难很多，甚至相比起来，她的困难根本不算什么，比如年幼的黄晓云。那年黄晓云查出尿毒症，她父母就更不想管这个女孩了，倒是黄山这个爷爷很怜惜女孩来找她借过钱，因为对黄山来说，她是他所知道的人里最有钱的。蔡芷波给黄山借了笔钱，后来缪静得知了这事后，她便开始资助黄晓云看病，她当时让蔡芷波先管好自己。
至今，缪静还在资助黄晓云，到处给她找合适的肾源。所以，蔡芷波明白缪静的意思，她们虽然不愿意被束缚在现有社会结构之下，总是想离群索居的叛逆，但她们知道怎么真正去做人。
蔡芷波真的很高兴自己终于回来了工厂，她可能没有爱人没有家人，像一头野兽孤独又辛苦，但她回想自己经历的一切，只觉得自己异常幸运。
“我爱你，姐姐。”蔡芷波笑吟吟给缪静比了个心。
缪静回答她笑说：“我们现在是最好的朋友，芷波。”
“你终于说我是你的朋友了。”蔡芷波高兴跳起来。
“你就说以前是吗？”缪静问。
蔡芷波想了想，不好意思笑了笑。
回到工作，蔡芷波开始异常忙碌，不是在外面和团队跑本土农作合作社确认供应链的事，就是坐电脑面前处理落地方案和SR门店收购后改造的问题。缪静总控，她就是她指哪打哪的利器。等她忙了好一阵，觉得自己好像做了整一年的事情，结果有一天她一看日历，发现才过了一个多月，时间才走到七月中旬，项目的布局都差不多完成了，真正落地的时间点却还在后面。
七月末，徐宇定那方派团队来视察项目实地推进情况，蔡芷波收到来访人员名单的时候，发现没有徐宇定，她便在群里问：徐总这次不来吗？
许智明回：是的，缪总，徐总最近比较忙，等正式开业他会安排时间过去。
蔡芷波便笑嘻嘻回：那我们这次接待规格就可以低一些喽，给咱们公司省点钱哦。
许智明被逗笑，想回又不敢回，看了眼还在开早会的徐宇定，也悄悄收起了手机。等这边会议结束，许智明见徐宇定拿过手机查看信息，他就凑上去汇报说：“徐总，蔡总在群里问你这次怎么不去？”
徐宇定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笑，刚才开会皱起来的眉头都松解开了，他看了眼信息面上平静说：“她就想省钱来着。”
“蔡总一直精打细算。”许智明搭腔。许智明和蔡芷波一起工作后的这段时间，对她的印象改变了很多，他发现她的工作效率很高，做事特别干脆，端得起架子放得下身段。他和蔡芷波共同的群比徐宇定多，有些细化下去的工作群，他也会在里面。他会看到蔡芷波在这个群大手一挥批百万预算，那边回头和一些合作商抠五百块钱的成本。他有时候都看出来了，蔡芷波就像在玩一样和人沟通解决问题，她很开心做这些事情。
徐宇定收起手机起身回了办公室，他看了看时间发现蔡芷波一大早五点多就醒了，他私信问她：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蔡芷波听到手机振动，放下手里的画笔拿起手机回信息：我最近都早起了一个多小时，因为我发现清早画画脑袋很清醒，画一会去上班，整个人神清气爽。
徐宇定回复：那你中午午睡吗？
蔡芷波：看情况。
徐宇定：你在忙给蒋云淮的画？
蔡芷波：对呀。
徐宇定：你画了什么？
蔡芷波便随手拍了一张给他看，只见是她之前一直没有画好的沙漠风景画，只是同样的景色在她手下已经呈现出不同的姿态。
蔡芷波：我去年年初和缪总去了趟撒哈拉沙漠，去看了真正的沙漠。
徐宇定看到这条信息许久，心里有点难过，又不由嘴角微扬。他高兴她开始和他分享这些事，也高兴她有丰富的生活，只是可惜这些生活里都不需要他。
徐宇定想了想回：你那么爱瞎说，没有照片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去了。
他发现蔡芷波现在关于真正的生活很少分享，连她那个国外的社媒都很少发旅行这些动态。
蔡芷波看着信息忍不住笑了，她打开她和缪静的专属相册，翻找前面她们一起在撒哈拉沙漠旅游的照片，然后给徐宇定发了张她自己骑骆驼的照片和几张风景照。
徐宇定看到照片彻底笑了，他存了所有图片，抬手翻开七月份的日历看了看行程，他想加几天班，应该能在七月末赶过去。
到了七月末，徐宇定虽然没赶上公司出发的行程，但在结束的最后两天到了肯尼亚。他抵达是在晚上，蔡芷波并不知情，等第二天早上到公司开会，她才看到他。
两人在会议室门口遇上，蔡芷波很惊讶，瞅着徐宇定好一会，上前说：“徐总，你怎么来了？”
徐宇定笑反问：“怎么，老板来还要你审批？”
“是啊，当然了，”蔡芷波笑说，“我们缪总去哪都要跟我打报告，你也要一样。”
“不花你们公司的钱，我自己出钱可以吧？”徐宇定说。
“那行，你花自己的钱，我管不着。”蔡芷波笑说。
徐宇定笑不语，转头先进了会议室。
缪静在会议室里看到徐宇定来了，她也很意外站起身上前同他寒暄，还打算给他让一让会议桌主位。徐宇定推却了，坐到了她下手，也就是蔡芷波位置对面。
在这个会议上，团队里有中国人也有非洲人，徐宇定可以看到在这段时间里，在缪静的调度下，蔡芷波团队网罗了很多人才，每个部门都已经落地有条不紊。
而整场会议，徐宇定都可以看到蔡芷波，她一直在做笔记。他想起她不仅画画得好，字也写得很漂亮。他们结婚头一年，原本要去度蜜月选了欧洲，她那时候很开心开始计划行程，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写画了很多东西，可惜后来他因为工作忙，无限期延后了那次旅行。他有一天下班回家，看到她随手把笔记本丢在了茶几上，他知道她生气了，便去给她买了个包赔礼道歉，她笑着接受了。现在想想她估计当时就假笑着，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大叉。
会议结束后，大家还有聚餐，他们去了当地的自助烤肉店，这里环境布置得很原始。大家坐在同一圈却分坐了几桌，烤肉会随时到每桌，想吃的人可以自主选择。
徐宇定和缪静很自然坐一桌算是主桌，和他们同桌还有两三个管理层，但蔡芷波没在里面，因为她跑去和她自己的下属一起坐了。他们的桌子就在主桌旁边，两人经常余光能瞄见对方，有一会徐宇定起身端着酒杯到这桌和大家喝酒，他就站在蔡芷波旁边，手轻轻搭在她的椅背上。她笑吟吟靠着椅背，抬头看他和大家说话，见他后来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半杯的红酒，她抬抬手示意有话和他说。吵杂的环境中，他为了听清她说的话，俯身靠近她。她也凑过去，靠近他耳朵笑说：“徐总，你悠着点可别喝醉了，这次许特助没跟你来，晚上可没人照顾你。”
她说话语气温软玩笑，气息暧昧萦绕在他耳边，像一根羽毛骚动他的心。他笑了笑侧过来看着她的眼睛说：“谢谢蔡总关心，我会多加注意的。”话落，他站起身，离开的时候，手很自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蔡芷波抬手摸了摸被拍过的肩膀笑了笑，她心里也有丝丝涟漪。
聚会散场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各自道别。徐宇定特意走到蔡芷波身边，问她：“撒哈拉沙漠好玩吗？”
“怎么，徐总想去吗？”蔡芷波笑问。
“我只是想多了解点。”徐宇定笑说。
“挺好玩的，徐总有机会可以去看看。”蔡芷波说。
徐宇定点点头看了眼蔡芷波，不由轻声说：“你这几年还去了哪里？我有时间都想去看看。”
蔡芷波笑了声，明白他要追随的意思。她想了想说：“就那么一个地方，都很忙。”
徐宇定点点头，而后他又问：“海城的房子最近有合适的吗？”
“还没有呢，买房真不容易。”蔡芷波摇头。
徐宇定又是点头。
而这个话题结束后，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安静，他们都不由看了眼对方，目光一交缠便移不开眼。
徐宇定欲言又止，想伸手又不敢，而蔡芷波也有些犹豫，但下一秒他们还是在喧闹中，避开众人坐上一辆车走了。
上车后，蔡芷波便自然靠在了徐宇定肩头，徐宇定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们就这么握了会手，后来变成十指交扣。
徐宇定低头吻了吻蔡芷波的头发，他看着前面的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两个人真正要在一起很不简单，不是激情让他们对彼此产生欲望就够了。比如此刻，他很想亲吻拥抱蔡芷波，他能感受到她也想，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对蔡芷波来说，又只是一个缠绵的夜晚。只是他现在对这事心甘情愿，愿意等她随时来取暖，而他到底什么时候能真正靠近她，他也不确定，他只知道她现在会一直往前走。

第54章
这一年剩下四五个月，徐宇定几乎每个月往返一次肯尼亚，每次待上三五天。他和蔡芷波的暧昧关系，在非洲新公司，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大家都知道徐总在追求蔡总。
但这事到了国内嘉荣集团这边，情况就不太一样，没人认为这是一件正常的事。尤其当十月份，有件事情传到嘉荣集团，更是让所有人坐不住。
十月初，蔡芷波完成了要送蒋云淮的画，蒋云淮便亲自来取。他到的时候，徐宇定也正在蒙巴萨，两人便再度相见了。就这么一件事，传到嘉荣董事会就是徐总自降身份，纠缠在不正常的情感关系里。
但徐宇定本人没在意这些风言风语，还是每个月借由工作去看蔡芷波。直到新年一月，是嘉荣集团财年的最后一个月，他才没时间去肯尼亚。但林长青去了，而陪同她一起去的是在放寒假的徐若平。
这种组合出现的时候，说实话，蔡芷波不知道林长青是什么目的。在蔡芷波的印象里，林长青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她很精明也豁达，丈夫早逝儿子强势，她知道怎么过好自己的日子，也知道在什么时候把控方向。
两人忽然出现在工厂门口，蔡芷波正巧人不在，只能安排人先带她们进去休息。等蔡芷波风风火火赶回来的时候，林长青已经在茶室和人谈笑风生。
蔡芷波走进茶室笑喊了声林姨，林长青就站起身笑说：“哎呀，芷波，你刚进来那会，我好像看到你小时候，真是一点没有变。那时候你就是这样，一直这么自信漂亮。”
蔡芷波似笑非笑，她看到林长青身边的徐若平也站起身，而小姑娘的眼神热切好奇，无形中对比出林长青的虚情假意。
徐若平看到蔡芷波是真高兴，她上前就拉住蔡芷波的手说：“芷波姐，你这里好漂亮。”
“哪里漂亮了？我还第一次听人夸工厂漂亮的。”蔡芷波笑说。
“真的好漂亮，很特别的生活嘛。”徐若平说。
蔡芷波笑回握她的手，领她到茶桌边坐回去，对林长青说：“林姨，你们来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一声？我最近都很忙，提早些我就能安排时间陪你们去玩了。”
“不就是怕你专门抽空陪我们，我们才不敢告诉你吗？我们报了团，后天就要去内罗毕了。”林长青笑说。
“是吗？那时间真的是太赶了。你们来几天了，都去过什么地方了？”
蔡芷波说着话，走到平常缪静泡茶的主位坐下，然后示意方才帮忙陪客的同事可以先离开了。她开始煮水泡茶，等水开的时候，她笑吟吟看着对面两位客人。
徐若平一个劲开始说这几天到非洲的新鲜见闻，林长青偶尔搭话帮腔。等她们说完，蔡芷波泡好了茶给两人倒上。
林长青喝上蔡芷波泡的茶，一脸满足说：“你现在发展得真好啊，芷波。所以说有些女人就适合做事业，有些则适合结婚生子。”
蔡芷波微微一笑没接话。
徐若平则奇怪说：“不能又有事业又结婚生子吗？”
“很难兼顾，而人也不能太贪心。”林长青说。
徐若平不服气，她说：“那男的为什么可以？”
林长青笑了声说：“男女本来不一样的嘛。”
徐若平听到这话更不服气了，她对蔡芷波说：“芷波姐，大伯母一直说这种话，我说下次不跟她出来玩了。”
林长青听到这话没恼，反而哈哈笑说：“没有我的话，你这次还出不来呢。”
徐若平闻言也是，她便又说：“我爸一直不让我来找你玩，我气死了，在家跟他吵架。”
徐若平的耿直逗笑了蔡芷波，她一直在她身上看到自己从前的那种天真劲，受着宠想说什么说什么，但没有一点决定权。
蔡芷波给两人加茶，她看了眼林长青已经明白了她今天的来意，肯定是劝她和徐宇定不要再有关系。所以，她想了想问：“林姨，徐总他知道你们来肯尼亚吗？”
“他这个月忙得四脚朝天，哪有空管我们的事，这几个月也没见他回家看过我几次，这种儿子不要也罢。”林长青笑说。
蔡芷波闻言笑说：“非洲LCF项目落地时间很紧张，徐总这几个月都很上心，别说他忙了，我们整个团队都忙得没日没夜。”
“芷波姐，你现在跟我哥一起工作吗？”徐若平笑问。她听过一些蔡芷波的事，对于蔡芷波在离婚后，以工作合伙人的姿态和徐宇定重新站在一起这件事，她觉得非常浪漫，也觉得蔡芷波很厉害。
蔡芷波笑点点头。
徐若平则笑不语，打量着蔡芷波，她眼神里都是暧昧直白的猜测。
蔡芷波知道这个少女脑子里都是爱情美好的遐想，她忍俊不禁，转头对林长青开始单刀直入：“林姨，你到肯尼亚玩，特意绕道来看我一定有原因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长青听得问，笑说：“我就说芷波你聪明。”
“林姨，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说。”蔡芷波笑说。
林长青点点头，看了眼徐若平说：“你说工厂漂亮，让你芷波姐安排个人带你好好去转转，我和你芷波姐聊点大人的事。”
“我要听。”徐若平说。
“等你结婚后才能听，回去大伯母就让你妈给你找个婆家。”林长青笑说。
徐若平听到这话，脸红耳热站起了身，说：“芷波姐，我出去转转。”
蔡芷波点点头，说安排人带她。
林长青见状继续笑话徐若平，对蔡芷波说：“她在大学里就知道读书不知道谈恋爱，一看就是找不到对象的，她妈已经着急了，今年过年给她安排相亲了。男孩很优秀，家境也优越，你问问她相亲见面后怎么样？问她都不说。”
蔡芷波现在对这些话一点笑不出来，甚至觉得很无趣，她看了眼徐若平问：“你真去相亲了吗？”
徐若平不好意思点点头。
蔡芷波没说什么。
“门当户对很重要，平平，你以后就会知道你爸妈是为了你好。你那么优秀，不谈恋爱也好，家里给你安排的总不会害你。”林长青说。
蔡芷波这时打了电话，安排同事带徐若平出去转转。等人离开后，蔡芷波和林长青相对而坐，两人有一会都没有说话，默契沉默无形对峙着。
最后，林长青先开口了，她笑说：“芷波，你这几年比和宇定结婚那几年好多了吧？独立了成长了，人生要什么都可以去追求了，阿姨真的为你感到高兴。”
“谢谢林姨。”蔡芷波微笑说。
“你这么优秀，难怪宇定对你念念不忘。”林长青说。
蔡芷波对这事没有进行否认，她停顿片刻说：“林姨，你是不是怕我和宇定会复婚？”
“你们要会复婚，我倒不怕，我相信你们离过婚，要复婚肯定会更慎重。”林长青微微一笑。
蔡芷波闻言，意识到也许徐宇定作为男性很难真正懂她当初坚持离婚的原因，但同为女性的林长青可能是明白的。
“林姨，你既然知道我和宇定现在不会复婚，又何必跑一趟？”蔡芷波说。
林长青笑意渐微，认真看着蔡芷波说：“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芷波，我这次来与其说是为了宇定，不如说就是为了你。以前你们家那种情况，你摆明在利用宇定的时候，我也没有坚持反对你们结婚。现在你改变了成长了，我更没有理由反对你们在一起，我倒很希望你痛快点和宇定复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蔡芷波没想到林长青比她想象的更犀利，所以她更不解了说：“我不明白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林姨，你到底想说什么？”
“宇定已经对你做了最大的让步，而你真正想要的，在这个社会是得不到的。你既然爱宇定，也该为他做一些让步，好好跟他一起生活过日子。你应该知道宇定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他以前就喜欢你，一直在等你，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财富上，他已经为你付出了很多，你也不要太执着于那些过于理想化的东西，人生只有百年，你再努力能做到什么程度？你想开点难道不会更轻松更开心吗？”林长青语重心长说。
“林姨，你说的理想化的东西指的是什么？你为什么不敢直接说出来？”蔡芷波盯着林长青问。
林长青想了想，犀利反问蔡芷波：“那你为什么不敢直接和宇定谈你到底想要什么？这么吊着他给他希望，你就是太贪心了。”
蔡芷波怔了怔。
下一秒，林长青更是直接说透了她的心思：“芷波，我看得出来你现在也爱宇定，对他还是有所期待的，所以你犹豫不决。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做决定？像平平这样简简单单，活在她自己建构的言情小说世界里，难道不好吗？在平平看来，你和宇定就是完美的一对，你漂亮聪明又有手段，足够征服他对你忠心耿耿。到这就差不多了，芷波，你已经得到很多女人这辈子都没法得到的价值。你还想要什么孩子跟你姓，有什么意义？”
蔡芷波彻底惊呆了，因为她发现同为女人的林长青真的全部都知道。
“宇定为你做了很多，你至少要为他也留点体面。他是我们徐家唯一的男孩，嘉荣是他爸一手创立的公司，你不能那么自私把他所有东西都拿走。”林长青说。
蔡芷波被说得彻底沉默了，许久她说：“林姨，你不觉得自己说话很矛盾吗？如果跟谁姓没有意义，那我和宇定的孩子，不管姓什么都不会影响她是不是徐家一半的人，不是吗？”
一直镇定的林长青忽然被这句话激怒了，她严肃说：“芷波，你很清楚我在跟你说什么，这个社会就是男权社会，在这样的制度下，眼下这种情况就是种公平。以后社会结构可能会改变，但不是你一个人做什么能改变的！我希望你和宇定都能过得开心幸福，所以你们两个都要让步。宇定已经在让步，你也要让步。如果你做不到，你就放我儿子自由，就像你当初执意要和他离婚一样！”
“我和宇定的起点本来就不公平，你不能用他的标准来衡量我。我要是你，我是宇定的妈妈，我会跟他说这个女孩走到今天不容易，让他应该更懂她更支持她。”蔡芷波也生气了，提高声音说。
“凭什么？你只是一个外人，你做了母亲就会知道什么是家什么是孩子，宇定和我才是一家人，我为什么要向着你？就因为我们都是女性，我能了解你的处境？！”林长青怒道。
“林姨，徐家是你家吗？”蔡芷波质问。
“怎么不是我家？我丈夫待我不薄，我们一直很恩爱，我儿子也很懂事能干，我有什么不满的？这些都是我付出退让得来的结果，怎么就不是我家？！”林长青呵斥。
蔡芷波听到这话哑口无言，她忽然失去了所有和林长青辩驳的力气。她知道林长青也有她自己构建的世界，有她自己的逻辑闭环。
而林长青的心情也很复杂，她已经被蔡芷波问得恼羞成怒，差点也被蔡芷波击破了自己的闭环。所以，蔡芷波的突然不言语，给了她喘息冷静的时间，她也很快恢复过来，站起身对蔡芷波说：“芷波，我实在不想和你争执这些没有用的东西，我答应你一件事，那就是不管以后你和宇定生男孩还是生女孩，他们在我们徐家是一样的，有一样的继承权。”
蔡芷波听到这话不由笑了，她说：“林姨，这不是什么言情小说世界，你的承诺对我和我未来的女儿有什么用？我努力在做，你都看不上，还说什么以后呢？不过，我会和宇定去谈。我没想故意吊着他，也没兴趣为了征服他做这么多事情，我们现在只是在试图重新了解对方。”
林长青难得沉着脸，她转身往外走说道：“你愿意直接谈就好。芷波，其实你跟我很像，我们都是想要什么会自己去争取的人，我相信你走到现在结不结婚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但我知道宇定很渴望和你有个家有孩子，所以如果他不适合你，你就让他早点死心。我想如果两年忘不了你，三五年后他也能慢慢走出去。”
蔡芷波站起身没接话，她送林长青走出茶室，而后打电话给同事让她送徐若平回来。
徐若平从车间出来，看到两人站在楼上，她高兴冲她们挥手。蔡芷波也朝她挥了挥手，同时问身边的林长青：“林姨，你和沈阿姨不会真的要给平平相亲？”
“如果注定要结婚，不如选些好对象让她做选择，总比她自己出去吃苦被骗好。”林长青冷冷说。
“如果注定要结婚……啊，到底谁在这么教人……”蔡芷波失笑。
“社会就是这样。”林长青扭头下了楼。
蔡芷波默默站在楼上，看两人汇合后，她才冲楼下喊：“谢谢你们今天来看我哦，林姨，平平，拜拜哦。”
徐若平笑挥手也大声喊再见。林长青抬头望着她，只是安静沉默。

第55章
林长青才走，徐宇定就得知了她去找蔡芷波的事，他很紧张给蔡芷波打电话。电话里，他让她不要听他妈说的任何话。
蔡芷波坦然笑说：“不要听吗？你妈不是劝分，可是劝我们复婚。”
徐宇定愣住，因为他不信林长青会这么做。他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我妈劝我们两个复婚？”
“对。”蔡芷波说。
徐宇定一下被整不会了，他沉默良久小心问：“那你怎么想？”
蔡芷波没回答，笑说：“我二月回去过春节，我们再聊。”
徐宇定却有点慌了，他说：“芷波，你要是不想复婚就直接告诉我，没有关系。我不知道我妈会去找你说这事，我们就维持现在这样就好。”
蔡芷波没料到徐宇定会这么紧张，他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淡定，她忽然能理解为什么林长青急了。
“好，你让我再考虑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很忙我也很忙，我已经跟缪总请了假回去过年，所以我们见面再谈。”蔡芷波柔声说。
徐宇定意识到自己在自乱阵脚，他平静下来说：“行。”
挂了电话，徐宇定陷入沉思，他努力让自己回到工作，最后又坐不住，起身拿了外套离开了办公室。他想二月也很快了，马上要过年了，去超市买点年货吧。
蔡芷波的航班在大年二十九晚上到达南市，徐宇定去机场接她。
他看到她走出海关就上前拥抱了她，她也很高兴，抬手抱住他的脖子，仰脸笑问他：“你想我吗？”
他点点头，反问她：“那你想我吗？”
她也点点头，笑说：“你以前都很少来机场接我。”
他听到这话有些内疚，说：“以后我都会接送你。”
“逗你玩的。”蔡芷波笑道。
他便把她紧紧抱住，他们在机场大厅拥抱了好一会才松开，他推过她的行李箱，拥着她往外走。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抱猫，而后她去洗了澡，出来看到他在帮她归置收拾行李箱，她便靠在一边看问他：“徐总，你的客房服务要小费吗？”
徐宇定抬头看了她一眼认真说：“不用。”
蔡芷波瞅出他此刻试图补偿过去却自知于事无补的微妙尴尬，笑了笑留他慢慢收拾，她又去了客厅抱猫。
徐宇定收拾好出来，看到她抱着猫坐在沙发上亲，不由拿出手机拍她们。而后他坐到沙发上，抱着她亲。
两人亲昵了会，徐宇定见蔡芷波推开他似乎有话要说，他便说：“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蔡芷波看出了他的逃避，等他进了厨房，她也跟了进去。他想先给她洗点水果，打开冰箱拿出新鲜水果，回头见她也进了厨房，他便问：“你晚上想要吃什么？”
“搞得自己真是大厨一样，徐总，你就会那几样，我还不知道吗？”蔡芷波笑道。
徐宇定也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没法好好服务蔡总。”
蔡芷波走向他，一把抱住他的腰，抬头笑看着他说：“徐总，你先别忙，我们先聊会天吧，我现在也不饿。”
徐宇定闻言缓缓抬手拍了拍蔡芷波的背，说：“好歹让我先洗了水果，你去客厅等我。”
蔡芷波点点头，却没有走，他转身去洗水果，她还搂着他的腰靠着他的背。后来等他们回到客厅，她才松开他，坐到他身边。
徐宇定给蔡芷波递了蓝莓，问她好吃吗，见她开心点头，他的眼神不由温柔，但也有点伤感。
蔡芷波见状，给他也塞了颗蓝莓轻声说：“宇定，你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离婚吗？”
徐宇定知道他们感情要继续早晚会回到这个话题，他不意外，徐徐说：“以前我觉得是因为你不想要孩子，还有你觉得我不懂你的画。后来看看蒋云淮，我想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现在，我想你想要的是像缪静那样的独立和自由吧。”
蔡芷波垂眼，说：“在你关心到我和缪总的感情的时候，我才开始真正慢慢爱上你。”
她说着见徐宇定眼神里流露出不解，她笑了笑问：“有些不能理解吗？”
不想徐宇定摇摇头说：“不是，我可能能理解，那是你世界的一部分。”
蔡芷波点点头，又问：“你觉得独立和自由跟婚姻相违背吗？”
“多少有一点。”徐宇定不否认。
蔡芷波沉默良久，说：“其实我觉得也不违背。”
徐宇定看着蔡芷波，这一刻他真的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
“婚姻如果是没有任何固定形式的，只是两个人互相理解后对彼此的承诺，可能就会好很多，它可以由纯粹的友情去组成也可以由爱情去组成。”蔡芷波说。
徐宇定震惊，他仿佛能理解蔡芷波说的，所以惊讶于她的跳脱。
蔡芷波笑了笑，她说：“我真的只是指友谊，而非同性结婚的意思，同性恋爱结婚也是由爱情组成。我在非洲草原上看到母狮群，就在想母狮群是不是以友谊为链接的群体，她们共同捕猎抚养下一代。”
“芷波，你想说什么？”徐宇定问。
“我想说我当初执意离婚，可能是对你不满，因为你那时候有些方面的确很混账，但可能我也是对整个婚姻结构很不满。”蔡芷波说。
徐宇定看着蔡芷波从惊讶到沉默。
蔡芷波也看着徐宇定，继续说：“广致去世的时候，我家情况还没有变差，我那时候想跟我爸学做生意替他分担，但他和你一样不想带我。Alan也是。”
“我当时是想——”徐宇定想解释什么。
蔡芷波打断他笑说：“想保护我吗？谢谢。不过，是保护也是你对我附属品的定位吧。”
徐宇定哑口无言，面色泛红。那时候，他的确认为她会很难离开他。
蔡芷波笑着没再说话，她靠到沙发上，看着绒绒爬上攀爬架。
徐宇定很久才回神，他转过头再看蔡芷波，只觉得她离他很远。
“宇定，我喜欢现在的你，我能感受到你现在在努力了解我。但如果有一天，我们能重新在一起复婚，我还想过现在这样的日子，我还是希望在非洲和缪总一起工作生活，同时，我希望我的孩子跟我姓，你能接受吗？”蔡芷波笑吟吟问。
徐宇定叹气，缓缓转过头说：“孩子跟你姓本来就是你的权利，芷波，你以前也问过这个问题。”
蔡芷波对他这种态度倒有些意外，她说：“你以前没有这样回答过我。”
“我想等真有孩子再说这事来得及，到时候总还要再商量的。当时我没想过要孩子。”徐宇定说。
蔡芷波依旧靠着沙发望着徐宇定，她想起她当时能忍傲慢的他四年多，很大程度上是他身上还是有些闪光点，他很少搞人际关系里形式化的东西，也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和流言蜚语。
徐宇定不知道蔡芷波想什么，他微微靠过去想看清楚她。而她只是抬手抱住了他，一瞬间他放弃了思考，也抬手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她把脸埋在他的肩头，长长舒了口气，好像疲倦的鸟儿找到了枝桠，短暂依赖着。
他们安静相拥着，蔡芷波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声。
“笑什么？”徐宇定吻了吻她的耳鬓问。
“我忽然想到平平一直觉得我们互相很爱对方，有很美好的爱情。”蔡芷波吃吃发笑说。
“嗯，我们离婚那会，她比谁都难过。问了我好几次为什么不挽留你。”徐宇定说着愈发抱紧蔡芷波。
“她怎么会这么认为呢？真的好奇怪。”蔡芷波笑嘀咕。
徐宇定默不作声，他知道这是一种真实的讽刺。
“她的爱很简单，甚至觉得你是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吧。不过，你刚才说孩子跟我姓是我的权利，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像男主角。因为男主角一般会说我爱你，所以愿意孩子跟你姓，女主角则会很感动。还好你没有这么说，不然我就直接回肯尼亚了。”蔡芷波玩笑说。
徐宇定原本心情沉重，也忍不住被蔡芷波这番话逗笑，他问：“所以，我不是男主角，你也不是女主角吗？”
“我肯定不是。言情小说都是要教人相信爱情，还要和爱人长厢厮守，所以我们这样肯定不是。”蔡芷波笑说。
徐宇定闻言，低头吻住了蔡芷波说：“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芷波，我真的这么觉得……”
蔡芷波回吻他，抬手解他衬衫的纽扣。他们有过很多缠绵的夜晚，但像如今这样交心的良夜却刚刚开始积累。
夜里，他们做爱聊天，一直到凌晨才相拥而眠。蔡芷波习惯翻过身背对徐宇定准备睡觉，徐宇定则喜欢从后抱着她，他很喜欢每次事后和她之间的亲昵。他温存亲吻她的后颈，意犹未尽想和她继续说话，他低声说：“我知道蔡墨在信教，但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认为那是邪教。你一定因为她这事感到压力很大。”
蔡芷波转过身面对徐宇定，迟疑片刻说：“我在英国最后的那段时间，经常因为这事和Alan吵架，虽然我不认可他的想法，但他有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他说我一直说蔡墨信邪教，会让别人用异样眼光看她。我嘴上反驳他，但心里也怕这样。所以，我不想告诉你这件事，而且，Alan说的也对，我不能拿我的认知去评判别人。”
徐宇定听到蒋云淮的名字，又贴近了蔡芷波几分，两人的鼻尖都要碰到一起。
蔡芷波笑问：“你干嘛？听到我说Alan你还吃醋吗？”
徐宇定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想法，他说：“有点，但我理解你原来不爱我的原因之后，我知道你也不会继续爱蒋云淮。”
“其实之前有点余情未了，在遇到我姐姐后就彻底没有了。”蔡芷波笑嘻嘻说。
“之前有余情未了？”徐宇定怔住。
蔡芷波还是笑，直到徐宇定又吻住她，两人又不知疲倦纠缠在一起。
第二天，他们很晚起床，一起赖在床上聊天，直到中午时分，他们才舍得起身洗漱换了衣服出门。他们在外吃过午饭去逛商场，正是春节假期，哪里都很热闹。
徐宇定看到宠物店就拉蔡芷波进去，两人挑选了绒绒的新玩具和零食。徐宇定选了好一会，蔡芷波笑他磨磨叽叽，他说：“这是给她的新年礼物，我们很多年没有一起陪她过新年了，得给她选个好的，她今年肯定很高兴。”
蔡芷波闻言想起她是很多年没在南市过过新年了，她笑了笑抬手挽住徐宇定的手。她记得他对她和他们的猫一直很有仪式感，他总在重要的节假日给她们买礼物。她以前觉得他爱装，装他很爱她，老是送礼却不关心她为他挑选的花是不是需要插在花瓶里。现在想想他的傲慢让他是有几分装模作样，但真心也有那么几分。而他们以前都不会爱人，总是更多关心自己的需求，现在开始认真去留意对方的感受了。
两人今年陪绒绒一起过了除夕夜，蔡芷波在大年初二的时候回家看了趟父母。蔡旭东之前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后才出了院，他现在意识已经清醒，但体力已经大不如从前，看上去很憔悴。父女俩见了面无话可说，蔡芷波在家简单吃了个午饭便离开了。
临走前，她告知：“我明天就回肯尼亚了。”
蔡旭东和杨海琼很惊讶，可能想说些让她在家多待几天的话，但怎么也说不出来。他们都知道这个孩子已经彻底远行离开了他们家。
而蔡芷波初三并没有回肯尼亚，而是由徐宇定陪着去了趟海城。他们先去了趟缪家拜年，而后去看了一圈房子，这次她看中了一套房子，等着大年初八，房主旅游回来签合同。
蔡芷波这几天就住在徐宇定海城别墅里，他们都很久没有回到这里，虽然一直有人看房子打理，但回来第一晚，两人还是收拾了好一会。房间里的私人用品收拾完，徐宇定坐在客厅里擦高尔夫球杆，蔡芷波坐在钢琴前调音。后来，她开始弹琴，他收拾好球杆，起身去准备晚饭，给她做了汉堡。
吃晚饭的时候，蔡芷波对徐宇定说：“以后请你去我家住。”
徐宇定说：“那我先谢谢你。”
“别客气。”蔡芷波拿起汉堡啃了一口，夸张说，“嗯！好好吃！”
徐宇定失笑，难得不好意思红了红脸。当晚，蔡芷波发现他在手机上看食谱，开始认真研究怎么做饭。
蔡芷波看破不说破，抱着电脑工作，项目涉及到需要汇报的事情，她在群里回完，还会抬头喊“徐总”和他再说一次。
他抬头听完点点头，又低头继续研究食谱。
她笑不语也回到工作里。
蔡芷波在大年初九那天回了非洲，她和徐宇定就这么一直聚少离多，但每天都在沟通聊天，公事和私事都有。他们一直没有再谈及复婚的事情，直到两年后，他们的商超在东非成熟运作，门店扩张到五十多家，他们才自然而然重新走到了一起。
他们简单办了复婚手续，重新开始戴旧的婚戒，无声无息却静水深流。

第56章
缪静最近一直莫名想起一句话：人是很健忘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听蔡芷波提起过这句话。
蔡芷波去年忽然想要个孩子，她便回了中国认真去生孩子。到了今年年初，缪静听到她怀孕的消息，替她感到很高兴。
而蔡芷波怀孕很顺利，十月怀胎却很累，头三个月她一直在孕吐，后面身体的负担一天比一天重，原本她打算回蒙巴萨也没法回去。不过她很乐观，说些话还是和之前一样好笑，缪静时常觉得她还是那个蔡芷波。
蔡芷波在生产后，即便有很好的照料，身体受损还是很严重。她在哺乳期经常堵奶发烧浑身疼，实在受不了，她母乳喂了孩子三个月就停了。但身体的情况并没有很快恢复，她有次和缪静聊了工作后，发信息说：哎呀，姐姐，我还是得工作，不然灵气都要被吸干了，我得马上回非洲去。我昨晚抱着我老公哭了一通，因为昨天尿又差点没兜住，太丢人了，又气又好笑，忍不住哭了。今天人都昏昏沉沉的，跟你聊了工作才活过来。
缪静很心疼她安慰她：等你身体再好点，可以去做产后修复，慢慢来不着急。
蔡芷波：嗯嗯，看看我女儿又觉得好可爱。等下今天哭唧唧，明天又去生一个，哈哈哈。人是这么健忘又不断轮回。
缪静哭笑不得，但她理解蔡芷波说的健忘，所有人都会因为片刻温暖，忘记了漫长的煎熬。
缪静：宝宝取好名字了吗？
蔡芷波：我想叫她蔡怀安，她爸说小名叫圆圆。
缪静：都是好名字。
蔡芷波：等我身体好些，我就带圆圆回非洲找你，姐姐。
缪静：慢慢来啦，我会一直等你们的，又不会跑。
蔡芷波：不，我要快快的，我很想我的姐姐！
缪静看着信息忍不住笑了，她有一年多没见蔡芷波了，再见蔡芷波她已经为人母，所以她很难想象那会是怎么样的情景。
而等到蔡芷波带着八个月大的孩子回到非洲，她看到她还是那个蔡芷波，只是她身上的颜色更丰富了。
蔡芷波和徐宇定抱着孩子出了机场，她看到缪静就高兴喊：“姐姐！”
缪静笑迎上去，欢迎这一家三口和一起跟来的保姆。而蔡芷波那一声声快乐的姐姐，让她恍如隔世。
徐宇定这次来非洲的状态和之前很不一样，他有初为人父的紧张和幸福。他一向严肃的面容也变得柔和，他经常抱着孩子，眼睛则在关注蔡芷波的动态。蔡芷波一喊他老公，他就笑吟吟看过来等她说话。
他这次是专门送蔡芷波母女回非洲，安顿好她们之后，他陪着在非洲待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缪静看到他经常带孩子，他和国内视频会议处理工作，有时候也会抱着孩子。用蔡芷波的话说就是孩子喜欢他抱，因为他一抱孩子就不哭。
缪静觉得这种事情很神奇，有次忍不住问徐宇定：“徐总，你抱孩子有什么秘诀吗？听芷波说你很有一手。”
徐宇定忍俊不禁，他看了眼缪静说：“缪总，你是不认识芷波吗？她说的话，你也全信？”
缪静不解，笑等他解惑。
徐宇定停顿片刻，有些不好意思说：“她只是鼓励很多而已。”
缪静闻言懂了，那是蔡芷波惯用的甜言蜜语，把人哄得开开心心团团转，而缪静仔细看徐宇定的脸色，发现有些人被哄骗也是甘之如饴。
徐宇定记得他们办理复婚手续那天，两人一起走出民政局，蔡芷波看着他忽然甜甜喊了他一声老公，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腿软。她则笑嘻嘻个不停。
后来，她一旦有事要用他，就会喊他老公，他明知道她有目的还是心甘情愿。孩子出生后，他第一次小心翼翼笨拙抱孩子，蔡芷波就看着他说：“老公，你怎么那么棒，第一次抱孩子就抱得那么好，你真是一个好爸爸。”
他被夸得面热，只恨自己不能抱的再好一些。后来，他便经常抱孩子，跟保姆学换尿布泡奶，而他每做一件事，蔡芷波就夸他。
现在他已经能很熟练给孩子喂奶洗澡换尿布，蔡芷波则不太会，因为她弯身换尿包就腰疼，即便在护理台上，她恢复期那几个月也受不了。后来，他便干脆不让她做这些事了，都是他和保姆在做。
他其实不太放心蔡芷波在非洲独自带孩子，但蔡芷波说服了他，她说：“我是你女儿的妈妈，你不放心把她交给我，你还能交给谁？”
他想想也是，便亲自送她们回非洲。
蔡怀安在三岁前，大部分时间都在肯尼亚度过，因为妈妈在这，爸爸则经常往返中国和非洲。在她三岁后，爸爸带她回了中国，妈妈则开始经常往返中国和非洲。
在蔡怀安的记忆里，妈妈总是笑吟吟风风火火，爸爸说话很耐心，做事不疾不徐。爸爸说她像妈妈，因为她也很着急，刚学会走路就想跑，老是摔倒。所以，爸爸经常叫她“小蔡”。
而爸爸一叫她小蔡，她就知道肯定是她做了什么有趣的事。
蔡怀安刚开始上幼儿园的时候，日常接送都是爸爸，所以她的老师都没有见过她妈妈。她有一次上学，爸爸送她进了教室，背着她的水杯就走了，老师赶忙追出去喊他：“蔡先生、蔡先生，圆圆的水杯、水杯！”
徐宇定闻声回头，看了看肩头的水杯，赶紧回转给老师水杯，说：“辛苦老师。”
“不会不会，蔡先生您真客气。”老师笑说。
徐宇定想了想纠正说：“老师，我姓徐，蔡是我太太的姓。我女儿随她妈妈姓。”
老师有些意外，赶忙道歉说：“不好意思，徐先生，我一直以为你姓蔡。”
徐宇定若有所思，半晌笑了笑说：“没事，叫我蔡先生也没错，有时候他们也喊我太太为徐太太。”
老师还没有反应过来徐宇定的意思，只见他已经转身走了。
徐宇定上了车，给还在睡梦中的蔡芷波发了今早蔡怀安背书包出门的视频和照片。他发完信息后，自己又从头看了遍，越看越觉得自己女儿可爱。而后，他退出浏览继续给蔡芷波发信息：今天圆圆的老师叫我蔡先生，我发现圆圆跟你姓真的很好。
蔡芷波醒来看到这些信息，一张张照片和视频以及最后条信息都看完后，她给徐宇定回了个大大的爱心，说：今天又是多爱我老公的一天。
徐宇定看到这个甜言蜜语不由笑了声，而很快，他又收到信息，只见她已经开始出入在各个工作群里回复消息。
到了晚上，徐宇定接了孩子回到家，他们就会给蔡芷波打视频。蔡怀安看到蔡芷波就高兴喊妈妈，小小的脑袋凑到屏幕前，小嘴巴就开始说今天的新鲜事。蔡芷波听了会，笑和她说：“圆圆宝宝，你脑袋让一让，让妈妈看看爸爸。”
蔡怀安好奇问：“为什么呀？”
“因为妈妈今天还没有看到爸爸，妈妈也想爸爸了呀。”蔡芷波笑道。
“噢。”蔡怀安眨巴眼睛，但还是趴在屏幕上，明白了又不明白。
徐宇定被逗笑了，抱起蔡怀安坐到自己膝上，然后拿过手机看屏幕里的蔡芷波问：“芷波，你吃午饭了吗？”
“吃过了，你们晚上准备吃什么？”蔡芷波笑问。
“意大利面！”蔡怀安抢答，举起了手要抢手机。
“你女儿说要吃意大利面，我买了食材，准备给她做。”徐宇定说着把手机抬了抬，免得被抢走。
“老公，你怎么这么厉害？意大利面都会做呢！”蔡芷波夸道。
徐宇定失笑，嘴上说着受不了蔡芷波的做作，眼里的笑意控制不住。
而他去厨房先把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时候，他把手机让给了蔡怀安和蔡芷波聊天。等他再出来，只见绒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趴在了沙发上，蔡怀安枕着绒绒和蔡芷波一本正经聊天。
这个小蔡说：“妈妈，你好漂亮啊，你今天化了妆，眼睛亮亮的。”
“妈妈今天没化妆，你妈妈是天生丽质。”蔡芷波笑说。
“你嘴巴红红的。”小蔡观察很仔细，戳了戳自己肉嘟嘟的唇。
“对哦，我今天擦了口红，也算是化妆了。还是宝宝眼睛厉害。”蔡芷波说。
“我要给你拍照片。”小蔡说。
“好的好的，妈妈摆个pose。”蔡芷波很高兴。
小蔡就笨拙又灵巧开始截屏，她说：“我一会给爸爸看，爸爸一定会看傻了说哇，妈妈好漂亮。”
蔡芷波听到这话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小蔡也跟着笑。
徐宇定无奈笑走过去，拿回手机对蔡怀安说：“你可真是个小蔡。”
“爸爸，我给妈妈拍了很好看的照片呢。”蔡怀安搂着绒绒抬眼说。
“徐宇定，你快发我看看。”蔡芷波在另一头催促。
“爸爸，你快发给妈妈。”
徐宇定被母女俩催着，不得不坐下来发照片。随后三人又聊了会天，蔡芷波和蔡怀安说：“静静阿姨也想你了，圆圆。”
“我也想静静阿姨了，么么，妈妈你把我的么么带给静静阿姨。”蔡怀安撅嘴巴冲屏幕飞吻。
“好啊，妈妈一会就抱着静静阿姨亲。”蔡芷波笑说。
“么么，这个么么给妈妈。”蔡怀安多飞吻了一次。
“那我也给圆圆宝宝一个飞吻。”蔡芷波也撅嘴巴。
蔡怀安接收到了，但她抬手搂抱住徐宇定的脖子，亲了他的脸颊说：“这个妈妈的么么先给爸爸。”
徐宇定的心肠软得一塌糊涂，他不由低头也亲了亲女儿。
蔡芷波说：“哇，圆圆宝宝真棒，妈妈把爸爸交给你照顾真是太放心了。”
“是的，爸爸很乖，都没有哭。”蔡怀安说。
徐宇定听到这真是忍不住笑了，他说：“蔡芷波，先挂了，我先去给圆圆做饭，等会跟你说件事情。”
而蔡芷波闻言不用等他说，就知道他是要告蔡怀安的状。
两夫妻在圆圆吃饭的时候，当着蔡怀安的面打了通英语电话，他们欺负蔡怀安英语半吊子。徐宇定告诉蔡芷波：“你女儿昨天晚上睡前忽然在那哭，嚎啕大哭哄不停，说自己想妈妈，想得不得了。我说那马上买机票带她去见你，她想了想问我冰箱里有几个巧克力蛋糕。我说就买了一个，可以带到肯尼亚去吃，她一下就把眼泪擦了说算了，先不去了，她可以忍一忍想念。我问她是不是怕去肯尼亚被妈妈抢了蛋糕吃。她还叫我嘘，不要太大声说。你女儿真是和你一模一样，没有一点真心。”
“哈哈哈，谁说我们没真心，我们这种人最真心了，牢牢把对方的喜爱放在心上，你看圆圆都记得我喜欢吃巧克力蛋糕。”蔡芷波笑说。
“你这个角度真的是很清奇，圆圆真的是像了你。”徐宇定笑说。
等他聊完挂了电话，蔡怀安鬼精灵一样抬起头问他：“爸爸，你和妈妈在说我吗？”
“没有啊。”徐宇定否认。
“我听到你说圆圆了。”蔡怀安抬了抬筷子。
徐宇定哑口无言，只能笑解释说：“我和妈妈说你可爱。”
“嘻嘻，爸爸也可爱。”蔡怀安天真笑道。
徐宇定笑坐到女儿对面看她吃面条，他问她：“好吃吗？”
“嗯！好吃！爸爸做的意大利面最好吃了！爸爸真棒！”蔡怀安大声笑说。
徐宇定嘴角的笑就没有下去过。
蔡芷波挂了电话，乘着吃午饭休息这个空档去茶室找缪静，她推门而入对着缪静就是飞吻。
缪静觉得她莫名其妙，故作嫌弃说：“你又发什么癫？”
“这是圆圆给你的么么，她说想静静阿姨了。”蔡芷波笑说。
缪静闻言笑了，说：“圆圆真是可爱。”
“是啊，小小的人以后会长成我们这么大。”蔡芷波在自己身侧比了个大圈。
缪静也觉得很奇妙，她想了想不由说：“有个孩子还挺有趣的。”
“姐姐你要吗？我立马去和徐宇定再生一个给你。”蔡芷波说。
缪静哭笑不得说：“神经！你生孩子还没有生怕啊？！”
“说了人都很健忘的呐，早要忘光了。而且如果要是生给你，我就一点也不怕。”蔡芷波笑嘻嘻。
“养孩子责任太大了，我没你这么勇。”缪静笑道。
“没事的，我帮你一起养。圆圆在这里的时候，你不也帮我带帮我抱吗？而且我还能给你找保姆。”蔡芷波笑说。
“拉倒吧你。一个圆圆你都养不明白。”缪静笑打断她。
“是呐，小孩养啊养不明白。等下生个新的又不一样，我就坐在那又傻个几年。”
蔡芷波笑眯眯，抬了抬下巴示意缪静给她倒茶喝。
缪静笑给蔡芷波倒上茶，两人又聊了会蔡怀安，而后聊起了工作，最后她们决定最近抽空再旅行去Safari 一次。
她们在一个周末去了内罗毕，转眼这是她们的第一个第十年，她们回到了内罗毕旅游。
她们提早一天到达，去各大门店转了圈，而后她们才去旅行。各种各样的Safari对她们来说已经非常熟悉，但草原的风景让人百看不厌，而且每一次会遇见什么看见什么都是未知。所以每一次，她们都有期待，这种期待可能是因为健忘，也可能是因为她们总是不断在找寻。
她们坐在观光游览车上驶进草原，二月的草原，水草丰美，动物更是有非凡蓬勃的生命力。她们目之所及都是万物生长，自由的风从四面八方来，蔡芷波说：“哇，好美啊！”
缪静笑说：“你好像第一次见草原风景。”
“是啊，每次都是第一次。”蔡芷波笑嘻嘻，她掏出手机站起身开始拍出现的大象说，“给我女儿拍点照片。”
“等圆圆大点可以再带她来了。”缪静坐着欣赏风景笑说。
“是呢，之前屁点大，看了都忘记了。”蔡芷波笑说。
车上同行的人有人背着长枪短炮，蔡芷波凑过去看，等人拍完，她就和人聊天：“能给我看看你拍的照片吗？”
那人笑点点头，侧身和蔡芷波一起看照片。
蔡芷波连连赞叹，笑问：“我们可以交换邮箱吗？你能不能分享一些照片给我？我想给我女儿看。”
那人很爽快说：“当然可以。”
蔡芷波便和他交换联系方式，又问对方从哪里来做什么工作，听着他的工作和她自己的生意有点关联，便和他说自己在非洲做什么。
等聊完一桶，她坐回到缪静身边说：“姐姐，接下来不愁了，有人帮我们拍照了，我给你找了个专业摄影师。”
缪静快被蔡芷波笑死了，摸了摸自己的包说：“我也带相机了。”
“人家长枪短炮的，不知道比你的相机专业多少。”蔡芷波说。
“你再说给你踢下车了。”缪静笑道。
“那你舍不得的，我这么个宝贝。”蔡芷波说。
缪静失笑，她的确舍不得。只见那个宝贝不安分又站起来探头探脑找风景，她不由微笑感到惬意继续看风景。
她们的越野车往草原深处越开越深，越来越接近自然也离人类构建的社会越来越远。她们在草原某一处看到了狮群。
蔡芷波看到两头母狮带着小狮趴在树荫下睡觉，她笑举起手机试图拉进镜头拍，但效果还是很不好。她便回头喊缪静：“姐姐，姐姐，你的相机快来拍。”她说着让出了位置。
而缪静已经准备好了相机，笑说：“占着最好观景的位置却没有相机，没有相机还嫌弃我的相机，要用我了一个劲姐姐，你这个宝贝真的是难带。”
蔡芷波笑翻过去，咯咯笑个不停。等缪静拍完，她就开始凑过去夸。两人有说有笑。
等车子缓缓驶离，蔡芷波扭头看着渐行渐远的狮群，感慨说：“姐姐，我下辈子想当草原上的狮子。”
“你以为你这辈子就不是吗？”缪静漫不经心笑说。
蔡芷波一愣，回神高兴说：“还得是我姐姐，说得真对！”
缪静笑了笑，她也会回头看野兽群。自由的风再次从她们脸上吹拂过，缪静深呼吸感受到了快乐和平静。
她身侧的蔡芷波也面带微笑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她的目光看得很远，远到地平线以外。
而她心里在想或许在那地平线之外，也是一群快乐自由的人，正在看着这里的一切。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