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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定内娱嫂子系统后
作者：草莓珍珠蛋糕
内容简介
 *娱乐圈演员文，女主铁血top癌，事业脑。 [你想成为嫂子吗？] 凌穗岁穿越了，还被绑定了内娱嫂子系统。 系统说，她的目标是成为娱乐圈男明星粉丝们争抢的好嫂子。 [最完美的内娱嫂子，能享受最极致的男主宠爱，还有万人迷修罗场等你来开启！] 系统自信满满，这么美好的未来，宿主不可能不动心。 谁知道 凌穗岁配合地点头，然后她打开新手礼包，将获得攻略对象好感的重要道具演技提升buff，选定使用对象为自己。 系统：？ 还有效率提高、爆红光环此类增益 这些用来帮助男角色功成名就的东西，通通都被凌穗岁用在自己身上。 系统：？？？ 凌穗岁：你若盛开，蝴蝶自来。我先成为更好的自己，才能得到那些粉丝的认可。 在凌穗岁的不断努力下 她被评为演技最好的00花； 她主演的作品是年度爆剧TOP1； 她横扫各大奖项，轻松实现大满贯； 她 直到凌穗岁都成了内娱顶流，花粉天堂，她还是没成为哪个男明星的嫂子。 但是，为什么她的成就图鉴全都点亮了？！ 男主A：她既是顶流又有路人盘，我和对家为了演她的男主大打出手很正常吧？ 男主B：她拍一部爆一部，简直是行走的内娱财神，我的钱全投资给她有问题吗？ 男主C：她横扫国内外电影奖项，票房都是亿为单位，我自愿当舔狗怎么你了？ 系统： 系统（谄媚）：宿主，您的大腿还缺挂件吗？ *请大家尽量不要在评论区提及三次元明星，避免引起粉黑争议，作者感激不尽（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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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内娱嫂子系统
帝都机场。
凌穗岁在转盘前等待行李，她的周围挤满了人。兴奋的粉丝们举起手机和照相机，快门声响个不停。
这些来接机的粉丝，还真是非常热情啊。
凌穗岁下意识伸手去接别人递来的笔和照片，在视线交汇时，对方的眼睛里写满疑惑。
啊，差点忘了，她在原世界意外身亡了。
穿书后，她不再是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刚考上帝都电影学院的学生。
这些粉丝并不是来接她的，而是接和她同一班飞机的向言初，如今正当红的女团成员。
她也考上了帝都电影学院表演系，说起来还是凌穗岁的同学呢。
“……我帮你递过去。”
凌穗岁镇定地补充了一句，对方的表情瞬间变成感激。
她还小声问：“你是万界的新人吗？之前好像没在微博上看过你的照片。”
万界传媒，就是向言初所在的公司。论爱豆运营，万界在内娱也算是行业龙头了。
“不是。”凌穗岁帮她把照片递给向言初，并解释道，“我只是在等行李。”
哦，原来这样。
这位粉丝常年追星，在机场见过的明星至少也有三位数了。即使凌穗岁戴着口罩，她也能看出她的眼睛很灵，气质更是和旁边的素人有壁。
真的不是艺人吗？粉丝看着凌穗岁拖行李箱离开的背影，还觉得有点可惜。
她要是在内娱出道，或许有机会大爆特爆诶。
——被寄予厚望的凌穗岁，此刻的心态却没这么乐观。
她拖着行李箱办完入学手续，用校园卡打开宿舍门，迎接她的是满屋空荡荡。
很好，她是第一个来到404宿舍的学生，真是好吉利的宿舍名啊。
凌穗岁选了靠阳台右侧的床位，也没急着铺床和收拾行李，而是坐在椅子上发呆。
虽然她已经接受了现实，但还是难免惆怅。
昨天还是风光无限女明星，一场意外就变成素人，什么都要重头再来，换了谁都得心态崩溃。
最让人无语的是，她还绑定了一个“内娱嫂子系统”。
刚得知这个系统名称时，差点没把凌穗岁吓晕过去。
什么嫂子，别胡说，她不是，她没有，莫挨单身女艺人！男的别来沾边！
但是系统说，她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死了，是时空管理局给了她多活一次的机会。
所以，她自动成为了时管局的员工，也就是系统宿主。
本来按时管局的规定，新人入职都是从配角和炮灰做起，但“凌穗岁”的情况有点特殊。
“凌穗岁”是主角，但胎穿的员工辞职跑路，时管局只能让凌穗岁顶班。还好，她在原世界就是演员，来到这里也算是专业对口。
能多活一次，凌穗岁自然没意见。至于当嫂子的事……
凌穗岁昨天忙着接收记忆，今天一大早又要赶飞机，实在没空理会系统。
这会她闲下来了，准备给系统按下屏蔽键，直到永远。
虽说不能解绑，但可以当它不存在啊。
或许是系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这会赶紧跳出来说：
【宿主，别忘了你的目标，你要成为娱乐圈男明星粉丝们争抢的好嫂子。】
凌穗岁心想，反正时管局的任务又不是强制完成，这个嫂子谁爱当谁当，她没兴趣。
系统：【最完美的内娱嫂子，能享受最极致的男主宠爱，还有万人迷修罗场等你来开启！】
凌穗岁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要这些有什么用，女明星组真人cp，只会成为苏男方的工具人。她躲都来不及，还能主动去送？疯了吧。
在她即将按下永久屏蔽按键时，系统终于说了点有用的：
【为您申请到新手礼包一份，内含100积分和“演技提升buff”，激活系统所有功能即可领取哦！】
嗯？它说演技提升？
在游戏术语里，buff通常是即时生效、有使用期限的魔法增益。要说什么力量强化、速度强化等，凌穗岁都能理解，可是，表演这件事要怎么开外挂啊。
凌穗岁对它的使用效果持怀疑态度，但很好奇它的生效原理。
要是这么聊，那这个系统还有点用处。
凌穗岁没点屏蔽，转而按下静音。反正系统在她大脑的某个区域，她看文字提醒就行。
在系统的主页面里，只有[个人中心]和[设置]两个板块亮起，剩下的[系统商城]和[内部空间]都是灰的。
凌穗岁点进[个人中心]，里面有她的详细信息。
[姓名：凌穗岁]
[年龄：17岁]
[生日：12月19日]
[身高：168cm]
[体重：45kg]
……
亮起的数据是她的个人资料，至于[签到]、[成就]、[好感度列表]等子板块，也都是灰的。
她能看到她的新手礼包，却无法点开，提示是未激活相关功能。
凌穗岁问：【怎么激活？】
系统：【只要宿主解锁任意可攻略对象的好感度，就能激活系统的所有功能呢！】
可攻略对象，其实就是男主备选。
这本小说是开放世界，谁能成为最终“男主”，全靠凌穗岁的选择。
听起来，好像是她掌握主动权。
——但这玩意都叫嫂子系统了，连名称都建立在得先有个男主的基础上，实在很难让凌穗岁相信，它会真心实意为她打算。
而且，她并不知道可攻略对象的具体名单。
系统：【虽然按照时管局规定，顶岗的宿主无法获得剧情信息，但系统可以为您提供一条新手提示。】
凌穗岁心想，又是礼包又是提示的，看来系统真的很想挽留她。
——确实是这样，毕竟嫂子系统的上一任宿主已经跑路了。
这任宿主虽然跑不了，但要是她彻底摆烂不做任务，系统的绩效就完蛋了QAQ
系统：【目前离您最近的可攻略对象是[陈越宁]，帝都电影学院表演系新生，网络剧《偏偏心动》的男主角。】
陈越宁？
凌穗岁在记忆里搜索，找到了他的相关信息。
《偏偏心动》是今年年初播的，集均播放量两千多万，热播水平，在现偶里算成绩不错。
这部剧给男主陈越宁带来不少流量，加上他童星出身，略有国民度，如今又考上了帝都电影学院表演系，简直是肉眼可见的星途坦荡。
系统：【只要让[陈越宁]认识宿主，获得他的初始好感度，您就能正式激活系统呢！】
出于谨慎，凌穗岁问了一句：【如果好感度是负的呢？】
系统：……
系统：【宿主，好感度没有负值，0已经是最低了。只要对方不讨厌您，基本都有50以上哦。】
凌穗岁懂了，看来0是极度讨厌，50是中立陌生人水平。
要认识陈越宁，这个倒不难。
等正式开学上课了，总会遇到的。凌穗岁也不必和他混得多熟，只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就行。
本专业的同学，怎么说也有个60保底吧。
为了礼包里的“演技提升buff”，凌穗岁决定先激活系统功能试试。要是货不对板，或者虚假宣传，她再屏蔽系统就是了，对她没损失。
但是，她听到系统说：【宿主解锁[陈越宁]的好感度之后，就可以将“演技提升buff”用在他身上了。】
凌穗岁：？
啥玩意，你说给谁用？她新手礼包里的道具，是给别人用的？！
这合理吗，哪家金手指是你这样的啊！
凌穗岁发自内心地问：【为什么要给他用？】
系统：【这样能提高他对你的好感度，加快攻略进度，帮助宿主早日成为嫂子啊。】
凌穗岁：……
呵呵，她就知道。
难怪上任宿主要跑路，原来这玩意只是绑定在女主身上，本质还是“男主”的金手指。
不，比直接绑定在“男主”身上还爽呢。被其他系统绑定的宿主还要做任务，而这里的“男主”坐享其成，等着她将好处送上门就行。
只需要付出一点好感度，就能让“女主”鞍前马后，疯狂倒贴，怎么不是打着甜宠旗号的男主爽文呢。
凌穗岁一时没回应，系统继续说：
【宿主，今年帝都电影学院会给表演系增设实验班，将在七天后进行开学考试。这时你使用“演技提升buff”帮助陈越宁取得好成绩，肯定会大大提高他对你的好感度。】
实验班？
凌穗岁再次收回想要屏蔽系统的意识，她没听说这事。
她将信将疑地去询问辅导员，对方的答复是，这件事系里还在讨论，分班方案并没有最终定下来，所以还没发公告，让她不要着急。
——辅导员能这么回答她，说明这事八成稳了，而且应该有不少人问过。
凌穗岁不由叹气，她家只能算有点小钱，供得起她这个艺术生，但和娱乐圈八竿子打不着。
也就是说，她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任何资源和人脉。要不是系统提前透露，她在电影学院是信息接收最底层。
这还没迈入影视圈呢，她就已经感觉到了熟悉的阶层壁垒。
“不好混啊……”凌穗岁叹息道。
系统安慰她：【没关系的，宿主。只要你帮助[陈越宁]进入实验班，他肯定会念你的好。】
凌穗岁一脸冷漠，那可真是谢谢他了。
系统：【进入实验班的学生，会得到电影学院的重点培养，资源倾斜。而且，唐冰今年会回表演系任教，只教实验班。】
【她最近在筹备一部都市现实题材的影视剧作品，合作公司是青禾影视。宿主帮助[陈越宁]取得的开学考试名次越高，越有机会让他得到唐冰的青睐，进入新项目的选角名单。】
即使凌穗岁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她的记忆里也自动跳出唐冰的相关信息。
国家一级演员，多次获得视后、影后奖项，电影学院特聘教授。
她主演的作品陪伴两代人成长，代表作至今依然是许多人的电子榨菜。
凌穗岁上网搜索青禾影视，发现这家公司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它在现实题材领域表现出色，成立五年就打造了七部高品质高收视率剧集。凌穗岁去查它的股权结构，发现它的股东有唐冰工作室，还有奥奇、天线等国内头部视频平台。
凌穗岁分析，这大概是唐冰牵头造的饼。如果她和电影学院有深度合作，会从表演系实验班选角也说得通。
想想吧，这个项目既有唐冰的国民度，也有青禾影视在舒适区能发挥的专业水准，而且——唐冰还差一个白玉兰最佳女主角，就能完成内地视后满贯了。
如果能用来冲奖项，那就肯定是他们精心打磨的好饼。
凌穗岁托腮：“我明白了，在开学考试取得好成绩真的很重要，最好是拿个第一名。”
系统：【是的，请宿主积极帮助[陈越宁]吧！】
凌穗岁笑了笑，要她帮别人拿第一？怎么可能。
她可以接受公平竞争后落败，承认自己还有进步空间；但要她辅助别人上位，看着别人光芒万丈而她默默无闻，那还不如要了她的命。
一生要强的铁血top癌凌穗岁，干不出这种事。
不管是开学考试的第一名，还是进入唐冰剧组的机会……
这些东西，凌穗岁只想握在自己手中。
作者有话说：
补充说明：系统有bug是剧情设定一部分，不是作者逻辑有问题，本文主线也不是遵循系统心意去攻略男主。
*半架空娱乐圈，沿用部分现实设定，会根据情节需要修改调整。
*所有角色无原型，请勿代入三次元明星，感谢。

第2章
[陈越宁]对您的好感值为80
凌穗岁嘴上答应系统，说她会想办法尽快遇到陈越宁，争取早点让他认识自己，从而解锁他的好感度。
但实际上，她哪也没去，就只是待在宿舍收拾行李，顺便思考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是的，想要稳进实验班，甚至争取第一名，凌穗岁需要特训。
虽然她穿越前是当红女明星，粉丝也经常吹她是同龄花演技top……但这些彩虹屁每家都会说，粉丝夸她是溺爱，凌穗岁自己没法当真。
客观来说，她的演技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足以被称为实力派，但比起某些流量的瞪眼式、面瘫式演技，还是能做到降维打击。
这种水平能不能在电影学院新生中拔得头筹，凌穗岁心里也没底。她从来不会小瞧对手，而且她比他们更占优势的地方，也就是多了些表演经验罢了。
所以，她必须得加练。
凌穗岁擦床时，404宿舍的新成员登场了。
她叫温佳妍，来自东北。她介绍自己时没带家乡，但凌穗岁听出来了。
不过凌穗岁也没好到哪里去——温佳妍瞬间就听出她是南方人。
因为她说她叫“林穗岁”，粤省人讲话不分in和ing。
其实，她们的普通话放到路人堆里已经不错了，但大家都是学表演的，对方言会更敏锐一些。
要是让老师们来听，只会更明显。
凌穗岁叹息着将“练习普通话”加入训练清单，这不止需要特训，还是个长期工程。
一个优秀的演员，不能依赖配音，能用原声尽量用原声。
凌穗岁继续擦床，并且知道温佳妍正在看她。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时管局的安排，凌穗岁现在这张脸和她穿越前一模一样。
她有一张鹅蛋脸，五官精致小巧，脸部线条饱满，有明确折角，眉眼距是标准的2.5厘米，眼睛高度与眉毛至眼睛的距离比是一比一点六，粉丝曾夸她是中了基因彩票。
这张淡颜脸看上去非常有亲和力，又兼具东方古典美感和力量感，更重要的是可塑性极强，戏路风格不会受到外貌限制。
温佳妍夸她：“你真漂亮。”
“你也是。”凌穗岁客气地回道。
这并不是商业互吹，而是凌穗岁真心觉得。
温佳妍的面部折叠度很高，攻击性强，五官立体挺拔，是标准的浓颜美人，还带着点混血感。
她的外形和她完全是两种风格，或许是因为这样，温佳妍才会在仔细观察她之后，明显松了口气吧。
新进来的舍友夏天，就又是另一个风格了。
她的脸型偏菱形，但额头的宽度和下颌宽度相当，用额头中和了高颧骨，看上去非常大气。
凌穗岁都有点羡慕了，这简直是为大荧幕而生的脸。而且这种脸型非常抗衰老，骨相很能挂住肉，基本不用考虑面部松弛的问题。
不愧是帝都电影学院啊。光看脸，就能看出这届表演系招生质量有多高，老师眼光有多好。
凌穗岁心中升起紧迫感，她要加油了。
今天，404宿舍只到了三个人，辅导员来查寝时说，她们的最后一位舍友是向言初。
她因为最近有通告，所以在完成报到手续之后，就向学校请假了。
对这个消息，温佳妍表现得很激动，她竟然要和明星当舍友了！
虽然还没见到向言初本人，但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她觉得有点紧张。
出乎她的意料，凌穗岁和夏天都没什么反应。
以凌穗岁穿越前的经历，看待“明星”时肯定没什么特殊的光环和滤镜，毕竟她自己就是；
至于夏天的想法，她就不知道了。
看到另外两人这么淡定，原本兴奋雀跃的温佳妍慢慢安静下来。
凌穗岁戴着耳机看电影——不是娱乐，她在学习。
温佳妍小声地问夏天：“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吵？”
“是的。”夏天也戴上耳机，“请你安静一点。”
些许尴尬的气氛，在404宿舍蔓延。
过了很久，看完电影的凌穗岁摘下耳机。
她问：“明天我想早起练晨功，五点起床，有人一起吗？”
夏天头都没抬：“没兴趣，而且我起不来。”
……看得出来，夏天和性格和她的名字简直毫不相干。
凌穗岁看向温佳妍：“一起来吗？我们可以互相帮忙拉伸。”
温佳妍很犹豫，五点真的太早了。这才刚开学，没必要吧？
但是，凌穗岁这么用功，又让她产生了心理压力。她一咬牙：“好，明天我和你一起。”
夏天插了一句：“你们明天别开闹钟，会吵到我。”
她的语气比较强势，听着让人没那么舒服。
温佳妍忍不住说：“你可以让我们开小声一点，或者开震动，直接不让开也太霸道了。”
“早起是你们的需求，不是我的，我不想被打扰有什么问题？”
夏天转过身来，直视温佳妍，“铃声再小也有可能吵醒我，手机开震动说不定这床都得跟着震。互不打扰是宿舍生活的底线，这方面没有任何可协商的空间。”
“停停停——”
在她们吵起来之前，凌穗岁赶紧叫停。
她表示：“我有智能手环，这个闹钟只震我一个人，等我醒了之后，再去叫温佳妍就行了。”
她想了想，又说：“五点确实太早了，六点吧。不好意思，是我之前没考虑周全。”
夏天嗯了声，没再说什么。温佳妍看上去被气到了，但还是闭麦转回身子。
还好，这场宿舍风波被她掐灭在了摇篮里。
凌穗岁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感觉未来的宿舍生活，应该会很……精彩。
**
早晨六点半，凌穗岁和温佳妍去到操场练晨功。
虽然用冷水洗了脸，但温佳妍还是感觉睁眼都困难。
奇怪了，都是六点起床，为什么她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神，凌穗岁却精神百倍？
她不禁问了出来，凌穗岁回答：“我昨晚十点就睡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刷短视频到零点的温佳妍：……
她很惭愧，并暗自下定决心今晚必须早睡。
六点半的太阳光还是雾蒙蒙的，校园内一片寂静，零星有几个学生分散在跑道上。
凌穗岁和温佳妍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这里没有镜子，她俩就互相检查对方的动作。
双脚与肩齐平，左手叉腰，右手按丹田，发出气泡音，让身体进入状态。
晨功第一步，活动口部肌肉，从口部操开始。
前撅唇，努力向外牵引20次；再左撅，右撅，下撅，各20次；顺时针、逆时针绕唇各20圈……
温佳妍先笑破功了，凌穗岁也忍不住捂嘴笑。
备战艺考时，大家对着镜子练习就还好；这样面对面看对方，真的有几分滑稽。
检查对方做口部操&#215;
憋笑挑战√
还好，很快就到了下一环节。她们又做了气息训练，发音训练，吐字归韵训练，凌穗岁用的绕口令还是终极强化版。
杂糅了喇嘛、粉凤凰、打枣、石狮子、葡萄皮和喇叭，一篇更比六篇强。
对表演系学生来说，拉伸也是晨功的一部分。
凌穗岁的软开度很不错，轻轻松松就能在垫子上做一字马。温佳妍稍差一些，得凌穗岁帮忙压着才能勉强下去。
“考完试就懈怠了。”温佳妍苦笑道，“我艺考时明明可以的……啊！”
凌穗岁立刻抬手，温佳妍已经戴上痛苦面具。
看她的表情，可能是回忆起被形体课支配的恐惧。
“没事吧？”
“没……我缓一会就好了。”
温佳妍在凌穗岁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对她是又羡慕又敬佩，她也太优秀、太自律了。
而且，当这两个品质结合到一起时，带来的杀伤力是翻倍的。
就在温佳妍以为，今天的晨功到此结束时，凌穗岁说，她还要晨跑。
“要一起吗？”凌穗岁发出诚挚邀请，“配速跑不仅能锻炼气息，还能消耗热量，是最划算的早晨运动。”
温佳妍：……
再划算她也做不到。她困得要命，只想回宿舍睡觉。
这个叫凌穗岁的女人，她的意志力实在太强大了！她是什么卷王&#183;王中王啊！
好吧，晨功搭子提前离开也没关系，一生要强的凌穗岁独自跑步。
她先慢跑两圈，再加速跑一圈，循环一次后，最后走一圈调整呼吸。
凌穗岁起步时跑得很慢，因为她不确定这具身体的体力情况。等到逐渐适应，她再调整跑步节奏，取得更好的锻炼效果。
心里有谱的人，晨跑会很顺利；没谱的人，一口气跑太快，没多久就会累到崩溃。
比如，凌穗岁在慢走时路过的灰衣帽衫男。
他弓着腰大口喘气，难受到像是随时会晕过去。出于一片同学情，凌穗岁上前扶了他一把，帮助他维持站姿。
可不能让他往地上坐，那样会导致心脑血管回流不畅，更严重点还会重力性休克。
“同学，没事吧？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凌穗岁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是低血糖吗？我带了巧克力。”
帽衫男先是点头，然后摇头。
他还是控制不住想坐下，凌穗岁只能抓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这种方式支撑着他。
这时，她脑海内突然闪过系统提示的红点，她点进去看：
【恭喜宿主解锁[陈越宁]好感度，目前[陈越宁]对您的好感值为80，请宿主继续努力吧！】
【内娱嫂子系统已正式激活，期待宿主探索使用哦！】
凌穗岁：……
好家伙，原来这看上去快噶了的帽衫男是陈越宁啊。她没去找他，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不知道80的好感值算不算高，但这里面应该有吊桥效应和“救命之恩”的功劳。
过了好一会，陈越宁总算缓过劲来。
他不好意思地缩回手，也终于看清了凌穗岁的脸。两人对视时，凌穗岁发现系统面板有了新提醒。
【目前[陈越宁]对您的好感值为82】
凌穗岁：……
呵，男人。

第3章
“演技提升buff”：有效期1小时
凌穗岁并没有叫破陈越宁的名字。她知道，如果明星这时被认出来，肯定非常尴尬。
尤其是男明星，他们偶像包袱超重的。
她装作不认识他，问道：“同学，你没事了吧？”
“……我好多了，谢谢你。”
他道谢完，又解释：“其实我平时不会这样，就是太久没跑步了，刚才不小心跑得太快。”
陈越宁的眼睛向四周望去，还好还好，清晨没什么人。应该没别人看到，不枉他特意选这个时间来操场。
但眼前的女生……陈越宁不确定她是否认出了自己。
要说认出来了吧，她眼里一点惊讶都没有。
要说完全没发现——昨天来报到时，他的线下人气明明还可以啊……还上热搜了呢。
将他内心活动尽收眼底的凌穗岁，努力憋住了脸上的笑。
陈越宁年纪轻轻的，倒还挺自信啊。
不过也正常，流量生都这样。
凌穗岁：“那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要是还不舒服，等校医室开门了，你记得去看看。”
【目前[陈越宁]对您的好感值为83】
涨得可真够快的，看来他的心跳还没平复啊。
凌穗岁转身时，陈越宁叫住她。
“等等……同学，谢谢你刚才扶了我。要不，加个联系方式，改天我让人……我请你吃饭。”
凌穗岁笑着婉拒：“不用了，顺手帮忙而已。”
在她转身离开时，陈越宁对她的好感值升到了八十四。
……看来，她做好事不留名、不求回报的精神深深感动了他。
不知道这个数值能维持多久，或许一个月？
管他呢，她又不是真的要攻略陈越宁。
凌穗岁回到学生公寓，用校园卡打开宿舍门。在路上，她顺便给舍友们带了早餐。
已经八点零几分了，但夏天还躺在床上。
“昨天辅导员在群里说，九点要开表演系新生大会。”
凌穗岁提醒道，“地点在A1教学楼，离我们这有点远。你再不起床洗漱吃早餐，很可能会迟到。”
夏天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她本来就长了张不好惹的脸，现在看上去更凶了。
她看着向言初的空床位，心中不爽加倍。
“早知道我也请假。”她嘴里嘀咕着，“跑通告而已，谁不能变几个出来啊。”
凌穗岁听到了，但她没说什么。
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二代和关系户。今天我给你的后辈喂点资源，明天你多照顾我带的新人，花花轿子一抬，就没普通人什么事了。
她点进系统，之前灰色的页面依然是[载入中……]的进度条，显示预计还需要6小时08分钟。
凌穗岁看了一眼就关上，她并不着急。而且，关于那个道具，她也要做点准备工作。
八点四十分，凌穗岁催两位舍友赶快出门。
表演系学生的校园生活，和普通大学生也没什么差别。
比如，她们一样要开无聊的大会，说是接受新生教育，实则被钉在座位上坐牢两小时。
404坐在同一排，温佳妍靠走道，凌穗岁中间，夏天最里面。
夏天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上去快要睡着了。
“别睡。”凌穗岁小声提醒她，“前面有学院宣传部的老师拍照。”
夏天抬头，果然在右前方门口处看到了拿相机的人。镜头还刚好朝向她们，一直在拍她们。
她重重叹息，回头瞪了后面的陈越宁一眼。
陈越宁：……
他一头雾水，并不理解夏天的行为。
嗯……凌穗岁知道，其实和陈越宁选的座位有关。
其实刚进教室时，他并不是坐在这的。只是吧，在他选完座位后，围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毕竟刚开学时，大家见到他这个明星同学还觉得很新鲜。
但他选得位置不好，靠门又靠窗，这么明显的地带，就差贴个横幅写着“陈越宁在这”，吸引围观群众都来打卡了。
所以，陈越宁换到了人最少又靠里的区域，也就是刚坐下的404宿舍成员后面。
他这一走，很多拿手机拍照的同学跟着他走，这块区域瞬间成了学生扎堆聚集的地方，摄影老师专门挑这边拍，各路领导在视察时，也下意识往这边看。
“都怪你非得坐这，还带来这么多人，吸引了老师的注意。”
夏天对着陈越宁说，“不然，我早就趴桌子睡觉了。”
凌穗岁：……
她毫不怀疑，夏天绝对做得出这样的事，她此刻的不爽非常真情实感。
虽然才相处一天，但凌穗岁已经大致了解夏天的脾气。
她的肠子比直尺还直，什么迂回婉转，礼貌客套都是不存在的。谁让她不高兴，她必然贴脸开大，哪怕自己不占理。
当然，以目前的情况，凌穗岁觉得夏天还是比较占理的。
——说实话，她本来还想躲在这看电影呢，现在这项计划也跟着泡汤了。
在陈越宁尴尬到抠脚，不知如何回答夏天时，凌穗岁转过身去。
“诶，又见到你了。”
凌穗岁意有所指地看着他：“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害我想溜出去上厕所都没机会。看来，你真的要请我吃饭了，多两个人，不介意吧？”
夏天看向她，温佳妍也竖起了耳朵。
“穗岁，你们认识啊？”夏天的视线在他俩之间转了转，“早说你们要坐一起，我们宿舍分开坐就好了。”
凌穗岁立刻解释：“不是，我晨跑时遇到他而已。”
她对陈越宁说：“我当时觉得你有点眼熟，回去查了手机，才想起你是谁，原来是我们表演系的大明星啊。”
陈越宁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和大家一样的普通学生而已。”
话题被岔开，气氛稍有缓和。
凌穗岁确认了，夏天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移她的注意力就好了。
要说多年的娱乐圈生涯给凌穗岁带来了什么，大概是这滴水不漏的，走到哪里都是体面人的本事吧。
希望在这个世界里，它不要再次被迫成为本能。
这时，温佳妍插了一句：“那他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啊？”
这个问题……夏天看了温佳妍一眼，而陈越宁的呼吸都变急促了。
凌穗岁顿了顿，笑道：“他跑步时手机丢了，我帮他找到的。”
这个回答显然让陈越宁松了口气，他立刻接话：
“对，我还没感谢你呢。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我们去校外吧。”
系统提示：【目前[陈越宁]对您的好感值为85】
凌穗岁在心里啧啧两声。
男人，你的名字叫死要面子。
已经不生气的夏天表示：“又不是我捡到你手机，你请穗岁一个人就行了。”
刚想说某家餐厅的温佳妍，默默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那可不敢。”凌穗岁双手摆成叉，“你忘了他最近有多红吗？被狗仔拍到就说不清楚了。”
表面上，凌穗岁是替陈越宁考虑；
实际上，她心里想的是，她在大众面前的第一印象绝不能是“陈越宁绯闻女友”，不然这个标签会捆绑她整个演艺生涯的！
女艺人在圈内混，牢记独美最重要。
他们还没讨论好吃饭的事情，陈越宁也还没问到她的名字，只知道别人叫她“su&#236;su&#236;”，就被走过来的辅导员咳嗽加眼神警告了。
上面是院领导在讲话呢，你们几个别聊天了！
404宿舍成员赶紧将身子转回去，陈越宁也端正坐姿，背挺得笔直。
台上讲到了今年要开设实验班和开学考试的事。如同凌穗岁预料的那样，有很多学生都提前得到了消息，他们一点都不惊讶。
比如，她旁边的夏天，和后面的陈越宁。
温佳妍下巴都快惊掉了，谁能想到，电影学院不是考进来就行，分班还得接着考。
她苦着脸抱怨：“过几天就要考试，现在才通知，哪里来得及准备啊。”
凌穗岁低头不语。
这个行业的信息差优劣势，早就蔓延到上下游的各个角落。电影学院，也不例外。
得知还有开学考试后，新生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散场时，都没什么人围在陈越宁旁边了。
没人围观，陈越宁总算知道了凌穗岁的名字，也加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考试加油。”他说，“考完试我再请你们吃饭，地点你们定。”
凌穗岁比了个ok的手势，夏天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我不去。”她和凌穗岁说，“他不是真心想请我。”
凌穗岁：“……下次你可以等他走远一点再说。”
走在前面的陈越宁装作没听到，悄悄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温佳妍想说的话又被堵回去了。
其实她很想试试和明星一起吃饭的感觉……但夏天都这么说了，她怎么和凌穗岁开口啊。
而且，她感觉凌穗岁好像没把这个饭局当真。
——确实如此，凌穗岁说要让他请吃饭，纯粹是为了调节气氛。
年级大会开完之后，她们还要领军训服装，领超重的课本。
可能有人会好奇，表演系学生平时都上什么课。对于这个问题，凌穗岁拿出了大学语文，大学英语，高等数学，和近代史纲要。
开学考试之后就是军训，不过考试前的这几天不用上课，是电影学院留给新生们的校园适应期。除了系里安排的大型活动和讲座外，其他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凌穗岁带着摄像机和三脚架，去到她在校园系统上申请的小型排练室。
室内空间虽然小了点，但是有一整块镜面墙，让凌穗岁非常满意。
正好，系统新板块也加载完成了。
在系统的催促下，凌穗岁先把新手礼包领了。
积分自动进入账户，虽然她还不知道有什么用。她点击道具，查看它的详细介绍：
“演技提升buff”：有效期1小时，使用后立刻获得演技提升。
……等等，它完全没说是怎么提升的，介绍了等于没介绍。
系统：【宿主，只要将这个道具用在陈越宁身上，肯定能帮助他在开学考试中取得好成绩。】
凌穗岁提出疑问：【可是根据时管局的保密条例，宿主不能向其他人透露系统的存在。这不是和让我用道具帮助他，提高他的好感度互相矛盾了么？】
系统：【请宿主放心，系统道具的使用效果类似于灵光一闪。你可以先和他沟通交流，在谈话途中使用道具，他不仅不会察觉，还会在潜意识里认为，是你带给他的灵感。】
嘶……这个心灵干扰能力有点强啊。
系统是想让她用道具，给自己立一些锦鲤、福星人设么？从（系统想要的）结果上看，倒是殊途同归了。
凌穗岁对着道具若有所思，系统还在输出：
【宿主，目前[陈越宁]对你的好感值很高，你可以抓住机会乘胜追击。】
【……宿主，你在做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凌穗岁会现在使用道具，还指定生效目标为她自己啊！

第4章
男人的感情果然不值钱
即使凌穗岁已经让系统静音，但她好像还是能从文字弹窗中，感受到系统的歇斯底里。
系统质问她：【宿主，你为什么要把道具浪费在自己身上，系统好不容易才帮你申请到新手礼包！】
——瞧瞧这话说得，好东西用在她身上就是浪费。
讲个笑话，这是她的金手指。
凌穗岁淡定回答：【我又不知道它效果怎么样，当然得先试用一下啊。要是你提供的是什么假冒伪劣产品，导致我好不容易刷到的85好感值往下掉，那可怎么办。】
这话也不算完全忽悠系统，她确实是来试用的。没看她特意带了摄像机，还选在有镜子的排练室吗。
只是，无论试用出来的效果如何，她都不会给陈越宁用。
要是这东西效果一般，甚至是反向的，那就没必要给他，凌穗岁又不想害人；
要是效果很好——那就更不可能给他了，当然是留着自己用啊。
系统不知道她的内心想法，它只能听到凌穗岁质疑它的产品效果。
系统急了，宿主竟然质疑它假冒伪劣？怎么可能，太伤害系统的自尊心了！
为了证明自己，它叭叭叭弹出一大堆介绍，给凌穗岁详细说明了“演技提升buff”的原理。
在此系统道具加持下，使用者会拥有表演大师的肌肉记忆。
也就是说，当她的大脑想好要演什么时，她的身体就会循着本能而动。
无论是夸张的肢体动作，还是细微的五官控制，只要她知道自己要演什么，那就没有演不了的。
听起来还行，凌穗岁对着镜子实验。
她心里想着哭，眼睛里就流出了泪。她仿佛能控制身体泪腺，让泪珠堆积在她眼眶，随着她的心意，决定什么时候落下。
她对镜表演了一百零八种哭法，有心如死灰的独自垂泪、情绪崩溃的嚎啕大哭、还有终于等到雨过天晴的喜极而泣……
每一种哭法，都能精准传递人物情绪，动作还非常自然流畅。如果不是凌穗岁明确记得自己用了道具，恐怕她还真的会以为，是她突然开窍，演技飞跃了。
不过，演技提升buff也不是万能的。她心里想的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武打戏，结果动作是到位了，看起来却是软绵无力。在做后空翻时，她落地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这不能怪道具没用，是她身体素质没跟上。这些武术动作，对她来说超负荷了。
一小时体验卡很快结束，凌穗岁还在回味刚才的状态。
好吧，她承认，虽然嫂子系统很坑，但它提供的道具确实有用，没掺任何水分。
为了保证刚才的沉浸式体验，凌穗岁选择了“接收系统消息但免打扰”。她点击页面的信封标志，查看系统的无数条消息。
这个模式很好用，凌穗岁决定长期开启。无论是可攻略对象的好感度变化，还是系统有什么提示，她每天腾出五分钟一起看就行了。
消息虽多，但没什么重点，中间还有几行意义不明的乱码。
嗯……看得出来，系统是真的着急了。
凌穗岁收起三脚架，保存好录像。刚才的表演可不是体验过就算了，她还得带回去继续研究呢。
在去食堂打饭的路上，她和系统说：【你不要生气，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加快攻略进度。】
之前凌穗岁对系统爱搭不理，是因为觉得它没用。
但现在，哪怕系统的本意依然不是为了她好，但只要能从它手上薅点羊毛，拿到好处，凌穗岁可以配合演出。
虽然她们的最终利益诉求不一致，但可以在过程中求同存异啊！
当然，为了解决分歧，凌穗岁需要运用一点“语言的艺术”。
没等系统回复，她先问它：【系统，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不是要将陈越宁的好感度刷满，假如我将来选择他作为男主时，才能符合主系统的要求？】
系统：【是这样没错，可宿主却自己使用了道具，你浪费了提高[陈越宁]好感度的机会。】
【你只看到了表面。】
凌穗岁走进食堂，边上楼边和系统说：【但事实上，我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攻略方式。】
【在娱乐圈里，慕强是普遍存在的特质。实力越强的人，越容易得到其他人的好感和尊重。有句话叫你若盛开，蝴蝶自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你想想，当我成为表演系之光，电影学院优秀学生时，即使我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他的校园生活也处处和我有关。这种崇拜敬仰之情，很容易转化为好感的。】
系统犹豫了：【可是……】
【没有可是，听我的。】
凌穗岁斩钉截铁地打断它，强势的语气让系统不自觉间多了几分认同。
她一边挑选食堂档口排队，一边说：【更重要的是，当我自身实力增强，魅力提高时，其他可攻略对象的好感度也会同步提高。就算他们还没有出现，但只要我遇到了，他们对我的初始好感值肯定不会低。】
排到她了，凌穗岁指着西红柿炒蛋和酱焖鸡腿。
“就要这两个，再加旁边的青菜，米饭只要四分之一。打包，谢谢。”
面对即将到来的开学考试，温佳妍决定吃沙拉，夏天拿出了牛肉和虾仁，不过凌穗岁还是更喜欢中式轻食。
她点完菜，接着和系统说：【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还有万人迷修罗场么？】
【听我一句劝，投资哪个男人都不如投资自己。同样的付出，能搞定更多的男人，岂不是赚大了？】
——前面都是废话，只有这句是凌穗岁特意设计的。
如果她没猜错，好感度满值男主数量越多，系统能拿到的好处就会越多。只要拿捏住这一痛点，系统肯定会听她的。
果然，系统问她：【宿主说的是真的吗？】
凌穗岁：【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但是连成词语和句子时，不一定。
她接过打菜员递来的饭盒，用袋子装好拎走。
系统给她发了可爱的颜表情，以此表达它的喜悦和兴奋。
系统想通了，它认为宿主说得对。就应该用一份资源，获得多份回报，这样才能实现投资收益最大化。
时代变了，现代人要注重效率优先，速度为王！
凌穗岁满意点头，孺子可教也。
她用排队打饭的时间，就成功忽悠——成功说服系统，让它意识到找对投资方式的重要性。
看，这就是她的效率和速度。
搞定系统，让它转变态度后，凌穗岁从它那薅羊毛的进展都顺利了许多。
在走回宿舍的路上，她就摸索出了系统其他功能的用法。
像“演技提升buff”这类道具，平时都在系统商城售卖。它的售价是50积分一个，使用期限也是1小时。
商城里还有其他物品：
“效率提高buff”，售价20积分，有效期1小时；
“爆红光环buff”，售价200积分，有效期24小时；
另外六个，都是些美容养颜项目。
有手部、足部、眼部、肩颈、面部的单项护理，售价100-200积分不等，也有500积分的全身护理套餐，以上项目全包。
这么看来，系统赠送的新手礼包还算大方。
这一点，在凌穗岁了解完积分获取渠道后，有了更深的认知。
想要获得系统积分，主要有三个途径：签到奖励、成就奖励、好感度满值奖励。
在系统指引下，凌穗岁先是完成了每日签到，今天获得5个积分。在1~10积分的随机范围内，运气不算好也不算坏。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成就栏暂未解锁，全是带锁的灰色徽章，她并不知道达成条件；
好感度列表里，目前只有陈越宁的头像和进度条。
凌穗岁点击详情，发现好感度满值竟然才奖励100积分。
她问系统：【新手礼包都有100积分，怎么好感度满了也才100？是不是出bug了，难道这里少了个零？】
系统：【男主的爱怎么能用积分衡量，这份心意是世间最宝贵的无价之宝。】
凌穗岁：……
懂了，男人的感情果然不值钱。
她又问系统，能不能先按比例奖励85积分，系统表示不行，必须是达到满值才能奖励100积分。
系统诚实地告诉她：【好感度经常有卡99的情况。只要不到满值，都有可能是短暂心动，不能算他真心实意爱上你。】
凌穗岁明白了，难怪陈越宁的好感值飙得那么快。
这样看来，她能稳定获得积分的渠道，其实只有每日签到。
要是她非气爆棚，最长要连续签到五十天，才买得起为期1小时的“演技提升buff”；但就算是欧皇转世，也至少需要五天。
系统：【宿主目前积分余额105，推荐购买演技提升buff，并在开学考试中使用，肯定能惊艳全场。】
凌穗岁摇头表示不行。
系统想得太简单了，考试时是惊艳了，考完试之后呢？
且不说表演系每个月都有演出，就是表演课上的日常训练，老师都能看出她的水平飘忽不定，时高时低。
如果一个演员无法保持稳定发挥，那有好项目、好机会时，谁敢让她上？
比起相信她能有好的表现，绝大部分人都会害怕她“发挥失常”——对演员来说，失误可是没有下限的。
所以，她不在考试时给陈越宁使用“演技提升buff”，其实是为了他好。
虽然她确实舍不得好道具，但这两者间又不冲突。
综上，凌穗岁对“演技提升buff”的道具定位是教学体验卡。
在道具生效期间，她就是自己的表演老师。平常有什么表达不到位的表演片段，都能在沉浸式体验中找到正确答案。
等体验结束后，她再将身体的肌肉记忆，理解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能做到这点，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其他道具，等需要用到时，再根据她的积分情况考虑吧。
凌穗岁拎着盒饭回到公寓楼。即使这段路程已经让她有点累了，但她依然没坐电梯，而是选择爬楼。
随时随地，体能锻炼√
她能迈过台阶，肯定也能迈过她在电影学院的第一道关卡。
等等……
凌穗岁纠正了自己的内心独白，是关卡（qiǎ）

第5章
女明星也会吃火锅吗？
早上六点，凌穗岁准时从床上爬起来。
她摁掉震动的智能手环，然后叫醒隔壁床的温佳妍。两人轻手轻脚完成洗漱，换好衣服后，去到操场练晨功。
温佳妍撑着沉重的眼皮，看向旁边神采飞扬的凌穗岁，不禁感慨人和人之间差距真大。
虽然她们都是晚上十点就到床上躺着，但她睡前总是忍不住刷会短视频，再看看微博热搜。
放下手机后，她还有个辗转反侧的过程。等到真正睡着时，估计快到十一点了。而且她觉特别浅，总是做奇形怪状的梦。
凌穗岁能这么精神，难道她是沾床就睡，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保持着八小时超高质量睡眠？
——从某个角度上说，温佳妍的猜想是正确的。
不过，凌穗岁并不是沾床睡，她只是进入了系统的内部空间。
刚得知这个板块的名称时，凌穗岁还以为是那种可储物的随身空间。点击后才知道，原来是将她的意识体传送到另一片空间，类似全息游戏般的沉浸体验。
这片空间有两扇门，左边是“自习室”，收费标准是每小时1积分。
初始自习室就是一间刷了白墙的屋子，里面摆着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系统倒是弹出了家居装潢列表，里面各种风格的家具装饰应有尽有，但每一项都要花积分。
想也知道，凌穗岁肯定没装修。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玩意干什么？极简风才是最耐看的。
不过，她虽然舍不得为家具花积分，却很愿意为使用自习室买单。
因为在意识进入内部空间时，她的身体会进入自动休眠状态，恰好能满足机体的睡眠需求。而且，这段时间的“睡眠质量”还特别好，是凌穗岁穿越前买再贵的枕头和床垫都追求不来的。
要不是内部空间有规定，不能在两道门外逗留超过五分钟，凌穗岁肯定会在外面待一整晚。除了没有桌椅，和自习室的效果一样嘛。
很可惜，这个漏洞在她发现时，就已经被堵上了。
左边的门是自习室，凌穗岁已经在里面练习表演好几晚了。而右边的门很神秘，要连续签到三十天才能解锁。
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凌穗岁猜测，应该也是消耗积分的地方。
……这开源难，节流也难，积分捉襟见肘的速度，比凌穗岁想象的还要快。
练完晨功后，凌穗岁和温佳妍结伴去食堂吃早餐。
温佳妍对着大肉包狂咽口水，但还是只买了一根玉米，一个青菜包。
凌穗岁也在控制饮食，火腿炒面的香味勾得她心都痒了，但她还是选了青菜肉丝汤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想法。
开学考试就在今天，不管考得怎样，晚上都要大吃特吃一顿。一个月就一次而已，没关系的！
“火锅还是烧烤？”
“火锅火锅！我好久没吃肥牛和毛肚了！”
凌穗岁拿出手机，问到夏天也去后，就准备在火锅店订个位。
“三人……诶，是不是该选四人啊？”
要考试了，也就意味着她们即将见到第四位舍友，向言初。
温佳妍问她：“女明星也会吃火锅吗？”
前&#183;女明星凌穗岁哭笑不得：“女明星也是正常人类，怎么会不吃火锅呢。我只是在想，她可能会有别的安排。”
凌穗岁看得出来，温佳妍对明星很向往，她应该是有志进入娱乐圈的。
不过……她对娱乐圈滤镜太强，这可能不是好事。
凌穗岁还是先订了四人位，反正3、4人都是4人桌，没差别。
她俩吃完早餐，又给夏天打包了两个水煮蛋带回去。
在路上，凌穗岁顺便签了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9积分！】
耶，好彩头。
凌穗岁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连路边的花花草草都看得顺眼多了。
开学考试从十点开始，凌穗岁九点半就催两位舍友出门，尤其是夏天。
平时就算了，这次是真的不能迟到。
她们提前点出门的选择是明智的——电影学院分班考试的日期被泄露出去，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陈越宁和向言初今天肯定都在学校。
于是，来蹲他们的粉丝就把通道给堵住了。
夏天戴上痛苦面具：“真是谢谢他们，学校的门禁管理绝对会变得更严格。烦死了，现在进出入已经很麻烦了，哪家大学像我们这样啊！”
凌穗岁也觉得头疼，但这确实怪不到陈越宁和向言初头上。
有些粉丝疯起来，路过的正主都得被扇两巴掌。何况，这里面还混了不少想赚钱的代拍。
陈越宁还好，他昨晚住在宿舍，过来的时候没闹出什么动静；
对比之下，将车停在校外，从校门口被粉丝们簇拥着走来的向言初，出场简直是万众瞩目。
院里临时调了好几个保安过来开道，又抓了几个学生去维持秩序，才疏散掉一堆挡路的粉丝和代拍，以及本校过来看热闹的其他专业学生。
“这就是明星啊……”
温佳妍踮起脚尖，想要看看向言初长什么样。
说实话，她到现在都没有和向言初当舍友的实感，反而感觉自己像是来追星的。
夏天嗤笑一声，但在她发言前，凌穗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想好再说。”凌穗岁面带微笑，“要是破坏宿舍和谐，我以后不给你带早餐了。”
夏天：……
夏天咽下了嘴里的话，选择向早餐妥协。
这时，院里的辅导员出来组织排队，让学生们按宿舍排好队伍。
凌穗岁带着两个舍友找位置，向言初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她们这边。
“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向言初刚过来就鞠躬道歉，虽然弯腰的幅度比较小，还是将温佳妍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
凌穗岁赶紧将她拉进队伍，并指着自己和另外两人，做了简短的介绍。
向言初和她们打招呼时还在鞠躬——这大概是选秀时期刻在她身上的习惯。
如果她们不是舍友，恐怕她这会都叫上老师了。
她话还没说几句，先鞠十几个躬的行为让温佳妍受宠若惊，也基本磨去了夏天对她粉丝的不满。
毕竟对方都这样了，她也不好再和她计较。
她们在这排了几分钟的队，很快就进行了分组抽签。
凌穗岁和向言初在1组，马上就要进场。温佳妍和夏天不在同一组，但都在比较靠后的组别。
……行吧，凌穗岁安慰自己，早考完早安心。
开学考试的内容比较简单，凌穗岁更愿意把它理解成艺考加试。
基础的声乐、形体和台词不在考试范围内，就只考即兴小品。辅导员也说了，分班会结合他们的艺考、高考成绩综合考量。
凌穗岁是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全国前十，高考成绩也名列前茅。只要这场开学考试不出错，她进实验班十拿九稳。
但仅仅是进去，可还不够，院里对实验班的安排是四十个学生呢。
唐冰今天是评委之一，凌穗岁要争取拿到现场表演最高分，才能给她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抽到1组的成员很快聚齐，巧了，陈越宁也在。
1组共有5个人，另外两个都是男生，名字分别是赵节、钱毅。
五人刚交换了姓名，就被老师催促着进场。
他们轮番做自我介绍，坐在最中间的唐冰对照着学生信息表，一一分辨他们是谁。
陈越宁……这个她认识，在综艺里见过，而且有朋友向她推荐过他。
略过他之后，唐冰的视线落在凌穗岁身上。
说实话，这个女生最让她眼前一亮。
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很好看，更重要的是，她看上去非常自信，很有从容不迫、成竹在胸的气场。
哪怕她的个子没有旁边的男生高，但在这份气场的加持下，她依然是人群里最亮眼夺目的存在。
唐冰问旁边的老师：“你刚才说这组有个已经出道的女生，是这个凌穗岁吗？”
“不是。”老师指了指站在另一边的向言初，并拿起她的信息表，“那个才是。”
唐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问：“这个叫向言初的，演过哪些作品？”
老师：“她不是演员，好像是做那个什么女团的。嗯……这些男团女团在网上比较红，就是搞一堆年轻人去唱歌跳舞，具体的我也不太明白。”
唐冰听完没再多问，她又看了看另外两个男生的信息表，对上他们的人脸。
给这组出题时，她多思考了片刻，才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旁边的老师将纸条交给陈越宁。
陈越宁打开纸条，凌穗岁等人凑上前去看。
唐冰给他们出的题目是——早恋被发现后
哇，这么刺激的吗？

第6章
三句话，让队友的木头脸融入剧情
老师给了他们五分钟的思考时间，几人退到一旁。
对经历过艺考的学生来说，即兴小品并不陌生。
他们很快理清了思路，既然题目是“早恋”，那情景就得发生在中学校园。
凌穗岁率先开口：“我们有五个人，三男两女。我设想的人物关系是，一对早恋情侣，双方家长，还有班主任老师。这样戏剧冲突会很明显，大家的戏份也会比较均匀，你们觉得怎么样？”
其他人纷纷点头，短时间内，他们暂时想不到比这更合适的配置了。
钱毅先举手：“那我想演班主任。”
陈越宁皱眉，这人把他最想选的角色给选了。
考虑到构思时间有限，他略犹豫片刻：“我演谈恋爱的男生吧。凌穗岁，你要和我搭档吗？”
凌穗岁点头：“可以啊，我演哪个角色都行。”
剩下的角色也很好分，赵节演男方家长，向言初演女方家长。
他们大致商量完情节和走向，五分钟时间就到了。
1组成员各自到台上就位，表演正式开始。
班主任钱毅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陈越宁和凌穗岁站在另一边，两人表情各异。陈越宁明显是叛逆少年，此刻正倔强地抬着头，旁边的凌穗岁则紧张极了，又是四处张望，又是拨弄手指，看上去非常焦虑不安。
钱毅对着他们劈头盖脸一顿骂：“都快高考了，你们竟然还想着谈恋爱！晚自习时间不在教室学习，跑去天台看星星，你们以为自己在拍偶像剧吗！”
“天大地大，高考最大！耽误了学习，有你们将来后悔一辈子的！”
凌穗岁被吓到后退了半步，整个人瑟瑟发抖。
唐冰注意到了她泫然欲泣的表情，以及幅度恰到好处的身体颤抖。
她在心中表示赞赏，凌穗岁的情绪表达和肢体控制能力都不错，是个好苗子。
台上，陈越宁虽然也被怒吼声震住，但他只是顿了顿，很快就怼了回去。
“我们在天台才待了十分钟，课余时间去调节一下心情都不行吗？还有，老师你天天布置那么多卷子，我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休息一下怎么了！”
“你——我这当然都是为你们好！”
钱毅被他气到。算了算了，这个刺头不好管，他又看向凌穗岁。
“凌穗岁，老师知道你是乖孩子，和陈越宁这种人不一样。听老师的话，和这家伙保持距离，不能让他影响你考大学啊！”
凌穗岁哽咽着：“老师，我……我……”
她不敢直视钱毅，只能低着头说：“我们没有耽误学习。”
“你们两个！好，好，都给我等着！我叫你们家长来！”
听完她的回答，班主任的火气更上一层楼。他拿出手机，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穗岁，别管他。”
班主任走远后，陈越宁牵住了凌穗岁的手。
他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们说好了，要一直走到最后的。”
凌穗岁：……
排练时没说有这段啊，你怎么趁着人物登场的空隙给自己加戏啊！
也就是他挑到了她这个搭档，要是换成别人，说不定就被他突如其来的偶像剧台词弄笑场了。
以她刚才的人设，当然不敢和男朋友在办公室直接牵手。
凌穗岁犹豫着想将手抽回来，陈越宁握住不放。
拉扯之间，她睫毛轻颤，眼中落下一滴泪，再轻轻应了声“嗯”。
“女生哭了。”唐冰身边的老师小声点评，“她这个落泪很厉害啊，旁边陈越宁都被她带入戏了。”
确实，陈越宁刚才的深情有很多演的成分。在老师看来，这其实是他的扣分项，那段表白太突兀生硬了。
但凌穗岁落下这滴泪后，这一段的情绪流露瞬间升华，她的泪水让观众相信了他们的感情。
——虽然他们高考前还谈恋爱实在不应该，但凌穗岁都这样了，谁又忍心责怪她呢？
陈越宁抬起手，为她拭去眼泪。在凌穗岁的情绪感染下，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满满的心疼与珍视。
这既是为了接住她的戏，也顺便为家长登场时的冲突做个铺垫。
“你们干什么呢！”
班主任说台词时永远是怒吼状态，钱毅冲到他们两人中间，拽着陈越宁的胳膊往外拉。
“陈越宁家长，你也看到了，可不是我胡说。你儿子在学校里谈恋爱，当着老师的面，就敢和女生搂搂抱抱，这成何体统！”
“还有，凌穗岁家长，你也得管管你家女儿了。她成绩一直都很好，是有机会冲清华北大的呀，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谈恋爱呢！你们真想谈的话，高考后有的是时间！”
老师们听得频频点头，这个演班主任的学生台词很厉害。他很聪明，挑对角色了。
按照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情节，两边家长都要发火。
赵节作势要揍儿子，他俩一个跑一个追，围着班主任绕圈圈。
“臭小子，你给我停下！”
“我哪能站着让你打，你当我傻啊！”
这对“父子”在场地闹腾撒欢时，班主任钱毅穿插在其中劝架。在赵节抬手要打陈越宁时，他拦在了前面，这一巴掌就打到了他身上。
说实话，这样的安排有点刻意，毕竟他们没时间排练，动作和走位都很粗陋。
但不可否认的是，三个男生闹成一团，确实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们身上，甚至连向言初都愣在原地。
……然而，照他们之前说好的，向言初这个时候要表现出对陈越宁的嫌弃，不让女儿和他靠近，她和赵节才能吵起来，然后凌穗岁和陈越宁才能说出心里话，家长再进行开导，最后孩子们达成一起考北大的约定。
凌穗岁无奈极了，这场表演总共就三分钟，甚至不一定能演完，老师随时会喊停。
那边几个男生知道插科打诨互相铺戏，向言初怎么不说话啊，等着别人cue她吗？
就算那边动静太大，她也可以直接叫他们停下来，这还有个现成的嫌弃陈越宁的理由呢。
没办法，为了帮她找一个切入点，凌穗岁只能重重地咳嗽起来。
不是提醒人的假咳嗽，而是咳得撕心裂肺，嗓子冒烟，听起来就很难受的那种真咳嗽。
她这一咳，戏眼又回到了她身上。陈越宁着急地跑回来，向言初也终于有了说台词的机会。
她将陈越宁一把推开：“走开，离我女儿远点。穗岁，你没事吧，你这是怎么了？”
向言初越靠近，凌穗岁反而咳得越厉害。
她不能凭白无故咳嗽，必须把这个情节圆上啊！
其他人一头雾水，都不知道凌穗岁到底在干嘛，只有陈越宁见她捂住鼻子，接收到了她的眼神提示。
“阿姨，穗岁香水过敏！”
陈越宁连忙带着凌穗岁往后退，此时她都快咳得直不起腰了。
他扶着凌穗岁，愤怒地说：“阿姨，穗岁对香水过敏，这你都不知道？你一点都不关心你的女儿吗？”
陈越宁情绪到位，向言初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干巴巴地回应：“我忘了，我……穗岁，我不是故意的。”
台上的学生悬起一颗心，台下的老师们纷纷摇头。
这本来是向言初发挥的绝佳机会，她却没把握住。
唐冰皱着眉头，正准备按铃叫停。不过她发现，凌穗岁已经从咳嗽中缓过劲来了。
那就，再看看吧。
凌穗岁站直身子，在她开口前，眼泪就拼命往下落。
她边哭边说：“你忘了？你现在的表情是忘了吗？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懂，你不在乎我！”
即使声音带着哭腔，凌穗岁的台词咬字依然清晰，还做到了情绪的层层递进。
先是虚弱，再是质问，还有逐渐提高的音量，到最后几乎字字是重音的崩溃吼叫。
凌穗岁捂脸痛哭，她此刻的疯狂和开头的怯懦形成鲜明对比，人设形象的强烈反差极具张力，牢牢地抓住了所有老师的视线。
三句话，她成功让队友的木头脸融入剧情，更是在所有人心里都留下深刻印象。
这个叫凌穗岁的女生，情绪爆发力实在是太强了。
表演时间有限，凌穗岁逐渐从痛哭转为啜泣。在这个过程中，向言初始终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也许她有，但在原地欲言又止可不算有效互动。
就连她的“男朋友”陈越宁，都知道顶着班主任和父亲不赞成的视线过来抱她，拍拍她的背，向言初是一点都没进入角色，完全没有“亲妈”的觉悟。
之后凌穗岁就不再说话，将表演空间留给其他队友。在老师没按铃的情况下，他们负责将剧情圆到积极阳光正能量的方向。
反正，她该有的高光都有了，结尾只负责点头和嗯就行。
表演结束后，凌穗岁的眼眶还是红的，嗓子也有点疼。
1组成员正在互加联系方式，还不忘商业互吹一把。向言初则打电话给助理，说可以来接她了。
……好家伙，这都开学多久了，她总共才来学校两小时。
“向言初，你这么忙的吗？”
在赵节和钱毅离开后，凌穗岁忍不住开口：“刚才你的心思好像都不在台上。”
被质问的向言初尴尬地低下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边鞠躬边说不好意思，这是她最习惯的回应方式。
往日里对谁都温柔和气的凌穗岁，此刻却一反常态板着脸。
——向言初不会真的以为，只要不停地鞠躬，再说几句道歉的话，就可以解决一切吧。
凌穗岁直言道：“我不理解，如果你不把学业，不把电影学院当回事，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来读大学？”
“难道，只是为了给你的粉丝提供一点满足虚荣心的素材吗？”

第7章
视频博主：@凌穗岁
向言初没有回答。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心头也涌上委屈和酸涩。
凌穗岁并不吃这套，她甚至问她：“即使这样都哭不出来吗？”
这句话简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扎进向言初心口。
她想解释她多久没有休息，最近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大脑经常不会转，而且行程排得这么满她也很累……
但在刚才的表演结束后，她没有任何辩解的立场。
她的表现拖累了全组，这是不争的事实。
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陈越宁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悄悄瞄了眼凌穗岁的脸色，硬着头皮出来缓和气氛。
“那个……向言初，你要是等会还有通告的话，就先走吧。”
陈越宁还顺便给她指了方向：“你可以让司机停在南门，那边人比较少。”
走，快点走吧，别留在这了。
他觉得她再待下去，凌穗岁还有杀伤力更强的话要说。要是闹得太掰，以后大家就不好见面了。
有陈越宁铺台阶，向言初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
看她逃跑时的背影，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背后有什么怪兽在追呢。
——当然，此刻凌穗岁在她心中的形象，也差不多。
向言初离开后，陈越宁找了个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矿泉水，还有一包纸巾。
他拧开盖子，将水递给凌穗岁：“今天辛苦了，嗓子还好吗？”
凌穗岁接过他的水，回答是谢谢和没事。
不过……“你可以买这个牌子的吗？和你代言的是竞品吧。”
陈越宁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算了，私底下买应该没关系吧，别被人拍到就行。
他看着凌穗岁，莫名脱口而出：“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的代言啊。”
连“竞品”这个概念都懂，她不会是他的粉丝吧？
凌穗岁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向他展示开屏页。
“品牌广告投得有点多，我很难不记得。”
陈越宁：……
他若无其事地说起别的：“穗岁，你今天的表演真的很棒，从流泪的时候我就开始惊讶了。”
——只要他转移话题的速度够快，尴尬就追不上他！
凌穗岁眉头上挑，他对她的称呼怎么突然就去掉了姓氏。
“还行吧。”她谦虚地表示，“我觉得眼泪掉落的时机不对，应该是在我说嗯的时候同时流出来。这次没控制好，哭得太快了。”
哈，这都能自己控制？
陈越宁听得都有点懵了，他真的是在和同级新生交流，而不是面对某个前辈吗？
他想了想，还是说：“我没想到你会对向言初发火。虽然她今天，嗯……但我以为你会是那种心里知道，面上不说出来的类型。”
凌穗岁很会和人相处，也很能照顾大家的情绪，这大概是认识她的人都会有的共识，至少目前是这样。
陈越宁补充：“当然，我不是说你今天做错了，只是有点颠覆我对你的印象。”
“难道你不喜欢向言初，和她有点私人恩怨？”
凌穗岁否认：“你想多了，并没有。”
她刚才确实太冲动了。她既没完全从台上的状态中挣脱，也因为向言初表现不好，会影响到整组评分而生气。
最影响她理智的，还是那段相似的经历。
向言初既然能考进电影学院，就说明实力还不错，起码她艺考时肯定不是今天的水平。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得问问她的公司和事业规划了。
跑不完的通告，无休止的行程，高度疲惫状态下的拍摄，逐渐倒退的演技……
凌穗岁虚耗了大量光阴，才寻得自己的答案。
她自嘲道：“我现在算是得罪她了，只能为我的莽撞自罚三杯。”
听她这么说，陈越宁心里有点难受。
向言初在台上演得那么烂，被骂几句怎么了？要是在片场，导演骂得比这难听一百倍。
要说凌穗岁有错，也是错在她现在身份不够高，但凡换个前辈指出这些问题，向言初还得边听边感谢。
陈越宁看了看周围，低声说：“没事，这里可是电影学院。向言初在万界也不见得有多少话语权，得罪就得罪了吧。”
他还表示，虽然他刚才帮忙打圆场，但要是向言初来找凌穗岁麻烦，他肯定站她这边。
凌穗岁哭笑不得，他想太多了吧。
向言初只要没蠢到家，就知道倘若这件事节外生枝，对谁的影响最大。
话说，陈越宁这家伙，不会是在幻想一些女明星互扯头花的画面吧。
休息好后，两人并肩向前走，凌穗岁和陈越宁说了再见。
直到她都走远了，陈越宁才想起来。
本来想说把答应请她的那顿饭兑现掉，结果给忘了。
没关系，那就下次见面再说吧。
**
半个月后。
凌穗岁换下迷彩服，对着镜子里被晒黑的自己直叹气。
就算涂了很多层防晒霜，但这种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算了，多吃点维生素C，争取早点白回来吧。
她将迷彩服塞进衣柜最里面。军训已经结束，再也用不到它了。
过去半个月是真的累。夏天曾不止一次抱怨，早知道她也请假，凭什么向言初就可以不用军训？
还是凌穗岁告诉她，就算向言初今年请假了，她明年、后年也得挑一次参加，如果一直不去，会影响毕业。
这可是全国大学生的必修课，谁也逃不过去。
听到是这样，夏天心里才算平衡一些。
自己流的汗水固然难受，但要是让别人逃过了，才更让她破防。
温佳妍在宿舍提议：“好不容易军训结束，我们今晚去吃火锅吧？”
“不行。”凌穗岁驳回了她的提议，“你忘了？我们开学考试那天吃过火锅，说好一个月只能放纵一次。”
虽然向言初没去那天的火锅局，但她们三个人吃得也很开心。
顺便——分班结果隔天就出来了，404宿舍除了向言初，其他三人都是实验班。
凌穗岁只在教务系统查到了她的成绩，一百满分制的九十八分。
至于排名多少，她不清楚，系里没有公布。但通过学生间的私下交流，辅导员对她的暗示，凌穗岁估计，应该没有比她更高的了。
温佳妍还在不甘心地哀嚎：“先预支下个月的不行吗？”
“还是别了，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我很担心你在本学期内就把四年的额度全部用完。”
温佳妍：……
她不死心地问：“牛肉火锅呢？那个很清淡的！”
夏天插话：“你能保证你不蘸沙茶酱和辣椒酱？”
……不能，温佳妍闭上嘴巴。
她趴在书桌上，决定晚餐给自己加个炸鸡腿，就算是庆祝军训结束了。
另一边，凌穗岁收拾完衣柜，就打开了电脑。
她将手机拍摄的素材导入，准备在软件上剪辑视频。
温佳妍问她：“穗岁，你的微博有多少粉丝啦？”
凌穗岁想了想：“好像昨天刚破一千。”
这是她专门开的新账号，能在半个月内获得这么多新增活人粉，已经挺厉害了。
不止微博，她在小红薯、豆子视频上也有新账号，全网的用户名都是@凌穗岁
互联网上没有和她重名的，真是太好了。
温佳妍很羡慕：“你发的都是表演系学生日常吧，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对我们学校感兴趣。”
夏天：“不，他们只是喜欢看美女。”
这话一出，宿舍安静了。
夏天，404的降温神器。
她虽然有着夏天的名字，常常被误以为性格活泼开朗（……）但其实，她一开口就能让周围的气氛冻结成冰。
凌穗岁戴上耳机，为自己的视频选合适的背景音乐。
按著作法的规定，bgm并不是想用哪首就用哪首，即使是非商用的自媒体vlog，都需要获得授权。
为此，凌穗岁还专门登录了版权音乐网站，在合适的预算范围内挑选歌曲。
在征得她的同意后，系统偶尔会冒出来和她聊天。
系统：【宿主，其实以你目前的名气，就算不购买授权，也没有歌手会来找你维权的。】
道理很简单，虽然法律这么规定了，但在执行层面，找素人维权范围太广，而且投入多回报少，完全划不来啊。
【……我知道，但我也是内容创作者。】
再说了，很多bgm的使用授权也不贵，开通会员后单曲不过百的有很多。能花钱解决的事，凌穗岁不想给自己留隐患。
这些可都是她为将来的粉丝们准备的“考古物料”，要是以后因为版权问题需要下架，她会觉得很可惜。
凌穗岁剪辑好视频，设置定时发送。
她查看私信栏，里面除了有粉丝对她表达喜爱、想考艺术院校的学生来咨询问题外，还有一些商家发来的合作邀约。
凌穗岁编辑好婉拒的回复，然后挨个复制发送。
剪vlog的时间已经是海绵里挤出来的水了，实在没精力再接广子。而且，对她来说，粉丝活跃度比赚那几十几百块的推广费重要多了。
忙完之后，她听到手机响起提示音，是辅导员发来的消息。
【穗岁，唐冰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找她。】

第8章
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在去往办公楼的路上，凌穗岁顺便查看系统。
目前她的积分余额是151，比起刚激活系统时略有增加。
虽然每天都有签到奖励，但她每天也要在系统自习室里花积分。
凌穗岁可以传送体积在1立方米以内的物品进入自习室，她通常在里面看书看电影，疯狂提高阅片量和知识储备。
她已经发现了，自习室是学习的好地方，但对演技的提升比较有限。因为表演需要全身心投入，她光靠意识去练，肢体控制跟不上也是白搭。
半个月下来，她还能攒下这点积分就不错了，毕竟期间还出现过1积分签到奖励的非酋情况呢。
攒积分不易，凌穗岁叹气。
内部空间右边那扇门还是未开启状态，她得为它留点积分。因此，尽管她的意识在进入自习室后完全不会疲惫，反而比睡觉的效果更好，她还是每天只待三小时。
至于系统商城里的道具和美容项目……凌穗岁只能说，等她什么时候积分富裕了，一定考虑。
她坐上电梯，顺便看看[陈越宁]的好感度。
89，还可以。这半个月来只涨不跌，就已经让凌穗岁觉得有些意外了。
唐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凌穗岁在敲门前，还专门检查了仪容仪表。
丸子头，烟灰眉，大地眼影，裸色口红，是老师们最喜欢的淡雅朴素妆面。
笃笃——
“唐老师好，我是凌穗岁。”
“进来吧。”
凌穗岁走到唐冰的办公桌附近，唐冰给她找了张椅子坐下。
她问她：“你国庆假期有安排吗？”
其实凌穗岁是想回家一趟，但既然唐冰都这么问了，那肯定是没有。
“没别的安排。我准备在学校里自习，寒假去考个普通话证书。”
唐冰笑道：“你是该去考一个，演员的普通话至少要一级乙等。如果能拿一甲，那就更好了。”
凌穗岁乖巧点头。
她明白了，唐冰很看重演员的台词功底。那么，接下来她要重点攻克普通话，多练发声和气息。
唐冰：“我有个制作人朋友，最近在做推理综艺。他说国庆录的那期，还需要一个很会演哭戏的女npc，这样拍出来节目更好看，观众代入感更强。”
“他面试了好几个，都觉得不合适，到处找人介绍呢。我就想起来，你还挺会哭的。”
“怎么样，有兴趣过去试一试吗？你应该也不差这几天复习时间。”
凌穗岁想都没想，立刻就答道：“好的老师，我愿意去。谢谢老师给我的机会。”
不就是哭戏吗？没问题，她最会哭了。
不管节目组想要哪种哭法，凌穗岁都能展示给他们看，绝对哭到他们满意为止。
唐冰将她的联系方式推给制作人，并鼓励她好好表现。
她半开玩笑道：“虽然还没正式上表演课，但你走到外面就是我的学生，可千万别丢我的脸啊。”
凌穗岁立下保证：“您放心，绝对不会。”
有唐冰亲自推荐，对面的制作人甚至都没提面试的事，直接就定下了。
10.3录制，地点在星城，到达节目组后包吃住。除了片酬外，还能报销她的经济舱往返机票。
哇，这待遇还可以啊。凌穗岁瞬间对唐冰的圈内地位有了更深的认知。
走出办公楼后，系统又上线了。
系统：【宿主的心情似乎很好。】
凌穗岁：【我确实很开心。看得出来，唐老师还是很看好我的。】
系统：【可是她并没有提到影视项目的事。】
凌穗岁笑了笑，系统也太心急了。
她在娱乐圈混过，所以很清楚，一部影视剧从决定要拍到正式拍摄的落地周期是比较长的。越重要的项目，牵扯到的利益相关方越多，制片方、出品方、投资方的考虑就会越多。
到目前为止，网上还没有任何关于这个项目的备案、选角消息，那就说明它还在造饼阶段，唐冰和青禾还有许多合作细节没有谈好。
不过……系统会这么说，大概在原作时间线上，陈越宁此时已经在接触这个项目了。
这也很正常，陈越宁背后是华彩影视啊，那也是内娱名头响当当的大公司，很可能还是这个项目的联合出品。
无所谓，凌穗岁和陈越宁在这部戏里，又不存在竞争关系。
她一个普通学生，区别于明星的素人，除了等待被唐冰选择之外，在那样的大项目里，并没有其他可争取的渠道。
系统：【如果唐冰最后没选你，宿主怎么办？】
凌穗岁淡定道：【这部剧没选上，还有下部剧。我今年才十七岁，在电影学院好好读书最重要，其他的事情不着急。】
她生日在十二月，上了大学也还是未成年。刚才制作人发来的电子合同，凌穗岁还得让她妈妈签名，才算是具有法律效力。
刚才她和系统说的确实是真心话，只是凌穗岁觉得，她获得其中一个角色的概率很高。
在最讲人脉和派系的娱乐圈，唐冰会说“你是我的学生”，又以这样的名义推荐她上综艺，就是在释放重点培养她的信号。
不然，那个找了很多女演员都不合适的制作人，也不会连面试流程都省略，就直接定下她。
回到宿舍后，凌穗岁先在网上查询这档综艺的资料。
《推理进行中》是由天线视频出品的沉浸式剧情推理综艺，嘉宾会以侦探的身份，参与到节目组设置的剧情里，通过推理和搜证来挖掘真相。
这档节目去年拍了第一季，年初播出的反响还不错，播放量和口碑双丰收。
第二季原班人马回归，还是原来的主创班底，粉丝期待值也比较高。凌穗岁估计，以综艺节目的粉丝黏性，第二季至少也有个热播打底。
了解完节目的基础情况后，凌穗岁才打开制作人发来的npc资料。
她扮演的角色叫“贾珍珍”，是这期节目的关键角色。
贾珍珍父母双亡，给她留下巨额遗产。她有一个男朋友名叫章诺，两人领证后，决定在游轮上举办婚礼，还邀请了很多亲朋好友，合作伙伴前来观礼。
节目的固定mc团——“星光侦探社”也在被邀请的行列中。他们以为是一趟度假之旅，游轮上却发生了命案。
贾珍珍的丈夫章诺，突然死在了房中。贾珍珍就找到了星光侦探社，希望他们能调查出事情真相，揪出杀害章诺的凶手。
凌穗岁翻看台词，她的戏份主要是向侦探社求助，以及配合搜证，提供贾珍珍视角的时间线信息。
词不多，总共就两页。如果侦探社问到剧本之外的问题，且有必要回答，现场导演会通过耳机告诉她该怎么说。
至于制作人特意要求的“会演哭戏”，指的是贾珍珍发现丈夫死亡后，向侦探社求助这段。
这上面还有备注，一定要哭得肝肠寸断，伤心至极，反正怎么惨怎么来，最好是让人觉得贾珍珍没有丈夫就快活不下去了。
按常理来说，推理综艺的这段戏并不需要重点着墨，毕竟只起到一个故事背景的作用。但节目组之所以强调这一点，因为贾珍珍这个人物，在结尾时有个大反转。
侦探团要发现的诺为了霸占贾珍珍的财产而蓄意谋害她，这样他就能以丈夫的身份继承遗产，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慎自食恶果，害死了自己；
至于第二层真相……是贾珍珍早就知道他有异心，她由爱生恨，决定顺水推舟，送他走上黄泉路。
所以，制作人才对这个npc的哭戏特别看重。
演员哭得越好，才越能在揭晓两层真相时调动观众的情绪。
第一层，是为贾珍珍心酸不值；第二层，是再度反转时的超乎意料。
凌穗岁决定在此基础上，给自己加个小目标。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曾经说过，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所以，哪怕只是综艺里的npc，凌穗岁也要全力以赴，好好准备，争取让别人为她的演技拍案叫绝。

第9章
“表演系学生日常”
上午十点，无聊大学生小周躺在床上刷手机。
她刷到了一条视频，标题是“电影学院表演系学生日常”。她本来想划走，但封面上的小姐姐特别好看，脸颊两侧还有甜甜的酒窝，让她不知不觉就点了进去。
视频开头是智能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早晨六点整。接着闪过几个洗漱台、睡衣到练功服变装的画面，纯素颜状态的凌穗岁正在照镜子。
“这也太漂亮了。”小周忍不住赞叹道，“世界上的美女那么多，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视频场景切换，来到了空旷的操场。画面上还有时间备注，现在是早晨六点半。
上方刷过一条弹幕，【每天都起这么早晨练，太自律了。】
小周认同地点头。虽然她是只不会翻身的咸鱼，但超喜欢这种自律勤奋的美女。
晨功要练的内容很多，凌穗岁只选了练绕口令的这段。
这段素材的视角是自拍模式，她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念：
“断头台倒吊短单刀，歹徒登台偷短刀。断头台塌盗跌倒，对对短刀叮当掉。”
“范福犯法，法院传范福去法院服法。范福不愿去法院服法屡次犯法，犯人范福被法警押到法院服法，法院审判犯人范福让其伏法。”
“哥哥和葛葛养鸽。哥哥养肉鸽，葛葛养信鸽。哥哥的肉鸽请客，葛葛的信鸽捎信给客，哥哥葛葛的客人笑呵呵。”
小周都听呆了，这段视频没有字幕，但她竟然全听懂了，博主的发音咬字好清晰啊。
可恶，博主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却是技术流！
弹幕和评论区全是666和让她出个教程的，还有人疑惑，为什么现在电影学院的学生都能把普通话说得那么好，活跃在荧幕前的明星，台词却一个比一个烂。
要不是有字幕，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这，粉丝还天天吹原声，也不觉得丢人。
小周深有同感，她先给这条嘴替评论点了赞，然后看到底下人的回复都是“这么敢说你不要命啦”、“很多明星都是资本家的丑孩子”、“小心等会就有粉丝来骂你”……之类的。
唉，天下观众苦资源咖久矣。
视频后半段就是凌穗岁的日程展示。上课内容没拍，只拍了她进教室和课后练习的片段，以及她的一日三餐。
结尾是黑漆漆的床帘内部，手表上显示22点，凌穗岁说了句晚安。
视频播完了，小周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她点了个赞，又关注了@凌穗岁 。
凌穗岁的粉丝量一千出头，每条视频和图文的点赞收藏数据在同体量博主间遥遥领先。小周点进她主页，将她前几期视频都看完了。
表演系的日常并不轻松，大学生的通用必修课一门不少。凌穗岁的课程表满到找不出空隙，就这样，还得腾出时间健身、练形体、练普通话。
最让小周震惊的是，凌穗岁竟然还说自己的普通话有一丢丢南方口音，正在努力改善，但她听着明明就很标准啊！
好吧，艺术院校的追求和普通人不一样，人家要精益求精，也是可以理解的。
凌穗岁的视频底下，最多的评论就是夸她漂亮，夸她用功，期待将来她进入娱乐圈的，还有部分粉丝看到电影学院的标签，就问她有没有偶遇过陈越宁等明星。
——其他师兄师姐没遇上，但凌穗岁确实经常见到陈越宁，毕竟是同班同学嘛。
其实陈越宁也不是每节课都来，他也会请假，不过比起向言初的出勤率，还是高太多了。
有几次看到她拿着手机在自拍视频，陈越宁还问她要不要他也入镜，被凌穗岁婉拒。
虽然打上陈越宁的标签后，她的视频阅读量和粉丝量肯定会猛增，但她不想以后总是被问，“陈越宁今天怎么样”、“你今天怎么没发陈越宁”？
而且，现在蹭他的热度，将来就会被骂吸血上位，借此抹杀她的努力。娱乐圈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凌穗岁可太清楚了。
基于以上考虑，不管是在哪个平台，凌穗岁都从来没说过自己认识陈越宁，和向言初是舍友。
军训完已经是九月中旬，国庆假期很快就到来。
温佳妍收拾好行李准备坐飞机回家，夏天没什么动静，因为她是帝都本地人，不着急。
凌穗岁原定的回家计划被取消，她这几天除了日常练功外，都在看“贾珍珍”的资料。
相关台词她早就背下来了，只是又拿出来重温一次，加深下记忆。
她接活的事没和别人说，舍友也以为她只是在看书。
凌穗岁是表演系出了名的自律用功，很多人跟风她六点起床晨练，但绝大部分人都只坚持了一两天，就又恢复到原来的作息。
“我走啦。”温佳妍和她们告别，“放假回来见，我给你们带特产。”
“拜拜。”
“路上小心。”
温佳妍走后没多久，夏天也背上书包离开，宿舍里就只剩凌穗岁一个人。
《推理进行中》10.3录制，她买的是2号的飞机票，提前一天到拍摄地就行。
她在宿舍地板上铺了瑜伽垫，一边跟随app做动作，一边梳理贾珍珍的角色逻辑。
首先，节目组给角色起的名字就很有意思。
贾珍珍，既有假也有真，而且是先假后真，对应上了两层真相的顺序。
多出的一个“珍”，本身可以作为“珍宝”的含义，指的是被丈夫觊觎的财富。不过凌穗岁觉得，从“贾珍珍真的爱过丈夫”这个角度理解也不错。
章诺假意珍惜，她却是真的珍爱。她在星光侦探社面前为丈夫惨死而痛哭，未必全是演的成分。
那一刻，贾珍珍的心情应该是很复杂的。
既有看着丈夫害人终害己的快意，又有证实他果然要害自己的怨恨和悲凉，还有初次作案行凶，却要主动和侦探接触的恐惧紧张。
有没有对丈夫离世的不舍呢？应该也是有的，毕竟她是由爱生恨嘛。
凌穗岁将想到的内容记下来，对自己该怎么表演心中更加有数。
也不用想太多，她要是用力过猛，在综艺里就喧宾夺主了。
系统依旧推荐她购买演技提升buff，并在拍摄时使用，凌穗岁依然不买。
很快就能达成连续签到三十天，开启内部空间右边那扇门了。她还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有没有用，需要花多少积分。
而且……用了一次肯定有第二次，凌穗岁不想对系统道具形成依赖。
她的原则和底线是：只能把嫂子系统当成薅羊毛的工具。
有系统，对她来说锦上添花；没有系统，对她的事业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样一来，就算系统哪天突然变聪明，发现她不是真心想当嫂子，也没法给她造成什么损失，更不可能拿捏她的把柄。
凌穗岁离开宿舍时，公寓楼外面空荡荡的。
学生们要么离开学校，要么待在宿舍关着门，往日热闹的走廊非常安静。
凌穗岁刚锁上门，抬头就看到了向言初和她的助理。
两人对视时，向言初尴尬到不行，反倒是凌穗岁的表情比较自然。
看得出来，这孩子的心理承受力还有待提高啊。
她又用校园卡嘀开了门，“你来宿舍放东西吗？现在这个时间确实人少。”
“嗯嗯，对……”
向言初低着头不敢看她，侧身就溜进了宿舍。她的助理不明所以，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凌穗岁。
凌穗岁无语又无奈，只提醒她：“里面空着的就是你的床位。”
“对了，睡你隔壁床的是夏天。她在梯子上铺了防滑垫，你们踩上去的时候一定要脱鞋。”
要是等夏天回来，发现上面有脚印，她可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好。”
向言初应道，她又叫住她：“那个，凌穗岁——”
凌穗岁看着她：“什么事？”
“……”
向言初欲言又止，她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又过了一会，她似乎是终于做足思想准备，才和她说：
“那天，不好意思。”
啊，她想了那么久就说这个？
凌穗岁客气地表示：“没什么，在后台是我说话太重了，抱歉。”
向言初好像还在酝酿，凌穗岁却没时间等她。
“我要去机场了，下次再见。”
至于下次是什么时候……
以向言初来学校的频率，那可真是不好说呢。
凌穗岁并未将心思花在向言初身上。她直奔机场，乘坐飞机抵达星城。
最近有好几档综艺在星城扎堆录制，机场出站口人满为患，到处都是举起的手机和单反。
可惜，这里没有一个人是为她而来的。
凌穗岁拖着行李箱，在万众瞩目中悄无声息地路过。

第10章
普通演员如何在剧组生存
《推理进行中》拍摄现场。
凌穗岁穿好戏服，坐在游轮的化妆间里。
她看出来了，这个综艺肯定是平台的亲儿子项目。故事背景设置在游轮，节目组还真的租了艘游轮。
难怪能给她报销往返机票呢，原来是经费充足，不差钱啊。
凌穗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这条华丽的礼服裙没那么合身，穿起来怪怪的。
她叹息一声，又将戏服换下来，从自带的化妆包里拿出针线，在几个位置穿针走线，缝缝补补。
很久没做过这活了，她的手法还有点生疏。
系统：【没想到宿主还有这项技能。】
凌穗岁：【以前生存不易，只能多才多艺。】
凌穗岁心想，幸好她是自己打拼闯出来的。这要换个资源咖穿越过来，哪里知道普通演员如何在剧组生存哦。
为角色量身打造、严丝合缝的戏服，剧组当然有，但那只属于主演，和圈内知名艺人。
至于其他演员——凑合着穿吧，不合适就自己改改，造型师都忙着为大明星服务呢。
改完衣服，凌穗岁怎么都等不到化妆师，干脆又自己给自己盘了头发。
这件礼服是一字肩设计，那当然要露出她优越的肩颈啦。
仅用三分钟，凌穗岁就搞定了头发。
也不用多复杂，先在耳朵斜上方挑起两撮扎到一起，再翻转两次形成纹路，剩下的头发编成三股辫，再将辫子塞进刚才的纹路里，在里面不停交叉，直到塞满。
她特意选了低盘发的方式，这样从视觉效果上更温柔，在痛哭流涕时更容易惹人怜惜。
等了很久，节目组化妆师终于来到这里。她要是再不来，凌穗岁也准备自己动手了。
化妆师围着她看了几圈，肯定是没挑出什么毛病，还挺满意的。
——看看这演员，长得漂亮人又懂事，见到人还会叫“老师好”，太让人省心了。
对她初印象很好的化妆师主动说：“你等会要演哭戏是吧，那我给你弄点防水的底妆。也不用涂太多，你底子好。”
凌穗岁向化妆师道谢。在上妆时，她依然在翻看台词。
在明星上班之前，她已经跟着节目组走过一轮彩排了，对各种站位和动作都熟记于心。
导演见她面孔稚嫩，还有些担心她能不能哭出来。
毕竟，哭戏可是个技术活，这里又不是影视剧片场，没办法给她沉浸入戏的空间。尤其很多嘉宾还喜欢抛梗抖包袱，npc特别容易笑场。
她要是该哭时哭不出来，难道让那些明星嘉宾全站在原地等她吗？
面对导演的顾虑，凌穗岁当场表演落泪。从酝酿情绪到眼泪落下，不超过十秒钟。
不用吹风，不用干睁眼，更不用滴眼药水，专业演员的实力值得您信赖。
导演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唐冰老师介绍的，厉害啊。
明星嘉宾还没来齐，凌穗岁已经开始工作，节目组说要拍点案件相关镜头。
她作案的动作，和别人谈话的背影，还有一些场景里需要她存在。
虽然在大部分的拍摄中，都拍不到凌穗岁的正脸，有些画面还要在后期做模糊处理，但她还是非常配合，现场导演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放在以前，这些零碎的镜头都有替身完成，但凌穗岁现在可没这个条件。
现场导演：“凌老师，这边搞定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导演老师您辛苦，摄像老师也辛苦了。”
凌穗岁先给大家礼貌鞠躬，然后才转身离开。
在片场，见谁都叫老师已经是圈内的一种习惯了。
虽然有点奇怪，但总比很多小说里写的“x影帝”、“x视后”听着没那么让人脚趾抓地。
“诶，那边那女的。叫你呢，别走。”
凌穗岁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
她回头，对方朝她招手，“对，就你。我这边缺个光替，看你差不多高，你过来一下，帮楚雅找个打光的位置。”
……好嘛，她不仅没替身，现在被人使唤去当替身了。
凌穗岁婉拒：“抱歉，我今天穿的戏服和楚雅老师的造型可能有色差，会影响到灯光效果。”
她在“戏服”两个字用了重音，对方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撇撇嘴让她走。
现场导演皱眉，他斜眼看向刚才说话的人。
“这是楚雅带来的？”
旁边人答道：“楚雅助理，也是她表妹。”
听到是亲戚，现场导演就懂了，很多明星团队都有这种关系硬，能力差的员工。
这类人仗着不会被辞退，平时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明星都不敢耍的大牌，他们却耍得格外威风。
比如刚才，叫节目组npc去当替身已经不合适了。
如果她态度好，还能用友情帮忙勉强说过去，偏偏她刚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这谁能理她？
她眼光也是挺绝的，一挑就挑中了唐冰亲自介绍的学生。
节目组里知道凌穗岁底细的人不多，这孩子也没到处张扬，做人做事还是很低调的。
楚雅的这个助理……她就庆幸凌穗岁够聪明，找了合适的理由拒绝吧。
否则楚雅知道这件事后，肯定该汗流浃背了。
凌穗岁也没回化妆间，说不定她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以她的咖位，还享受不了专属座位的待遇。
她来到游轮礼堂处，这里已经完成布景，正在做灯光、音响等设备调试工作。
这里是她等会跳舞的地方，她和扮演章诺的演员要在舞池中心领舞。
舞台中心没人，凌穗岁和现场老师打了个招呼，站到台上找找感觉。
其实她知道，她跳舞的片段大概率拍不到正脸……但没关系，这都是为她今晚的爆发积攒能量。
她在这里待了十几分钟，等现场导演呼唤全体npc来这里集合，准备先拍舞台画面时，扮演章诺的男演员也来了。
男演员和她礼貌握手，互相问好，随后发现凌穗岁看他的眼神有点怪。
她的嘴角似笑非笑，第一眼是甜美，第二眼却莫名有点阴森。
当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摆好华尔兹的准备动作时，还能看到她眼神中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讽，四分漫不经心。
男演员：……
他小心地咽了咽：“您入戏真快。”
凌穗岁歪头：“看到您，我不由自主就进入角色了。”
男演员被她这句话吓得浑身一哆嗦，然后看到凌穗岁捂着嘴笑。
“我开玩笑的，您别紧张。”
她暂时切换回温柔亲切的模样，只是刚才她眼神戏带给男演员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他尬笑几声，还是没缓过劲来。
华尔兹的动作他们都提前练过，加上舞会画面主要拍的是情景。演员们跳了两次后，这条就过了。
他们站在原地不动，等待明星嘉宾在游轮另一边录完开场。等他们转场到这边时，现场再次响起音乐，大家又重新舞动起来。
凌穗岁之前查过每个节目嘉宾的资料，对他们都有大致了解。
李元庆，成熟稳重男演员；林翔宇，活泼开朗90生；戴正，综艺常客喜剧人；
张可馨，现役在团女爱豆；楚雅，上升期95后小花。
对了，张可馨和向言初还是同一个女团的。
在他们五人中，戴正和林翔宇最会搞综艺效果，也是节目的笑点担当。
果不其然，在一曲舞毕，进入到交换舞伴环节时，戴正就怂恿起李元庆。
“你刚才不是说她很漂亮吗？快去邀请她。”
李元庆还有点不好意思，林翔宇已经抢先一步，对凌穗岁伸出了手。
凌穗岁欣然应邀，有镜头给了他们特写，然后去拍李元庆原地呆滞的表情。
张可馨在旁边哈哈大笑，楚雅刚听完表妹告状，对凌穗岁的观感有几分复杂。
在这档综艺里，不涉及到固定剧情的部分都由明星自由发挥。他们在场内玩闹了会，又是跳舞又是吃点心的，留足了正片和会员加时的素材。
镜头只能拍画面，不录声音的地方，凌穗岁还和李元庆聊了会天。
李元庆：“原来你是电影学院的，好巧，我还是你师兄呢。你来这里实践学习啊？”
“是的。”凌穗岁点头，“我想着反正国庆放假没事做，就出来锻炼一下。”
“你们开始上表演课了吗？”
“目前主要是大一必修课、语言课和形体课，实验班每个月会多加四节表演课，唐冰老师给我们上。”
“我读书的时候也上过唐冰老师的课，她要求很严格的，你要小心点了。”
“确实，唐老师还经常拿师兄你举例子，说你既有天赋又努力，让我们都向你学习。”
虽然这很可能是客套话，李元庆听着还是很高兴。
以校园为共同话题，李元庆和凌穗岁越聊越投机，还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凌穗岁要等拍摄结束后才能通过他的好友邀请——为了防止内部路透泄密，他们这些npc是要将手机先交到节目组保管的，凌穗岁也不例外。
林翔宇过来时，李元庆还开玩笑地朝他摆手：“我们电影学院聊天，你一个上戏的来凑什么热闹？”
而且他还不是表演系科班出身，是学舞蹈的，更聊不到一块去。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也只是娱乐圈人际关系的冰山一角。
舞会环节结束后，明星们回到各自的房间。李元庆特意提醒节目统筹，让凌穗岁去他的化妆间补妆。
等到节目组完成布景改造后，导演再次喊凌穗岁就位。
她推开门，在卧室里发现了章诺的“尸体”。
她用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拉开了贾珍珍的表演序幕。

第11章
什么叫真正的“沉浸式推理”
接到游轮上发生命案的消息后，星光侦探社的成员匆匆赶来。
他们先是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章诺”——道具假人的五官处均渗出黑色“血迹”，看上去是七窍流血而死。
而章诺的新婚妻子贾珍珍，正坐在卧室的椅子上伤心哭泣。
看到他们来了，凌穗岁抬头，暂时止住哭腔。她像是在回忆他们的身份，随后用焦急的眼神在他们之间不断扫过，脸上写满了无助和彷徨。
“我记得，你们说过……你们是侦探？”
此刻的她，就像飘在海上的人想要抓住唯一可以支撑的浮木。她眼睛里传递出的求救信号，瞬间将五位明星带入了剧情。
李元庆：“是的，我们是星光侦探社的成员。听说这里发生了意外，我们就过来看看。”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凌穗岁的眼泪开关，她的视线看向床上的“尸体”，泪水就如同放闸般哗哗往下掉。
“我丈夫……我丈夫他……在我发现时，他就已经……”
凌穗岁想要说点什么，却再次痛哭出声，就连肩膀都跟着不停地颤抖起伏。
她试图用手指揩去眼泪，却是越擦越多，惨白的脸蛋上已布满交错的泪痕。她闭上眼睛，又是两行泪从眼眶中滑落。
这一刻，贾珍珍是真情实感为章诺的死亡而痛彻心扉。
镜头对着凌穗岁在拍，五位明星傻傻站在原地，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当然知道按照剧情，这时该过去询问线索，但“贾珍珍”哭得实在太伤心了。
这要不是周围有那么多机器，床上的“尸体”明显是道具假人，他们都快分不清这到底是综艺拍摄现场，还是她真的遭遇了丈夫离世。
楚雅甚至觉得，换成是她自己，她男朋友噶了，她都不一定哭得有凌穗岁那么伤心。
想到凌穗岁现在的年龄，再想想她十七、八岁时的演技，楚雅的心情更复杂了。
凌穗岁的眼睛已经完全红肿，眼神更是涣散失焦。她整个人看起来绝望又憔悴，就连抬头看他们的动作，都是缓慢而僵硬的。
他们叫她的名字，她的反应也慢了半拍。她呆呆地坐在那，只剩不断流出的泪水，还能证明她是个活人。
她看起来，真的快要碎掉了。
会碎成很多很多片，被风吹着沉入海底，或者融于空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算知道这只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情，被带入戏的众人也不禁对她心疼怜惜。
他们都觉得，现在直接过去问“你丈夫怎么死的”不太好，至少得组织些更委婉的语言吧。
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张可馨站了出来。
她走过去，轻拍“贾珍珍”的后背，安慰她：“我们都为章先生的遭遇感到遗憾。你不要太难过了，我们是来帮你调查真相的。”
听到“真相”这两个字，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中的“贾珍珍”身体一抖。
她哽咽道：“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是谁杀了我的丈夫，我们那么相爱……”
“我们才刚新婚，他说好要照顾我、珍爱我一辈子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凌穗岁说话时混合着哭腔，虽然稍稍模糊了字音，却不影响分辨内容。
她捂着心口发出最后一句质问时，豆大的泪珠再次落下，看得众人鼻头一酸，眼眶湿润。
他们小心翼翼给她递上纸巾，绞尽脑汁想词安慰她节哀顺变。
在这一刻，由凌穗岁塑造的贾珍珍，不再是剧本上只有几行字的人物。
凌穗岁的表演赋予她灵魂，别人相信她的存在，则塑造出她的血肉。
直到导演在耳麦里催促，他们才想起来，该问点和案件相关的问题了。
虽然导演催了进度，但其实他对拍摄效果非常满意。
要说凌穗岁哭得好不好，看监视器旁边的人眼睛红不红就知道。
有个自称钢铁硬汉的直男，哭着哭着，都快用完半包纸巾了。
导演和助理说：“后期剪正片的时候，一定要保留下这段的完整版，千万不能删减。”
《推理进行中》年初刚火，隔壁奥奇视频立刻跟风做了同类型综艺，蹭热度时那叫一个没脸没皮。
虽然天线视频也经常做这种事——但骂竞争对手时肯定有双重标准啦。
导演又欣赏了一遍刚才的凌穗岁哭戏回放，越看越觉得心情愉悦。
论真正的“沉浸式”推理综艺，还是得看原版正宗的。
奥奇视频抠抠搜搜的，连专业演员都不舍得请，npc的演技烂得像坨*，也配叫沉浸式？
虽然营销不是导演的活，但他已经想好等这期节目播出后，要怎么疯狂拉踩隔壁了。
这会，凌穗岁已经向星光侦探社提供完信息。
她的时间线很简单，在舞会结束后，她和章诺去了游轮酒吧，两人坐着聊天。
章诺说头有点晕，于是先行离开。等贾珍珍回到房间时，就看到了他躺在床上，已经“死亡”的一幕。
也就是说，在贾珍珍的视角里，章诺离开时还是好好的。至于过程中出了哪些意外，她完全不知道。
凌穗岁抽泣道：“拜托你们，一定要找到杀害我丈夫的凶手。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他。”
说完，她吸吸鼻子，抬头望着天，努力不让眼泪落下。
摄像师又给了她近景。也就是凌穗岁这张淡颜小白花脸，才能把45度角仰望天空诠释得清新脱俗不做作，看着还怪让人心疼的。
众侦探纷纷向她保证，绝对会抓住凶手，让对方受到法律的制裁。
等他们前去游轮各个地点搜证后，凌穗岁回到公共休息室。
虽然舞会画面已经拍完，大多数npc演员接下来都不会出场，但这里还是熙熙攘攘，十分拥挤。
按圈内规矩，就算没有戏，大家也都得等到正式收工才能离开。万一突然有哪个场景需要人呢？
至于拍完就走，按时下班什么的，想多了，那是大明星才有的待遇。
如果这节目要录到凌晨，那大家也只能陪着熬到凌晨，哪怕没有任何镜头。
按照之前的通告单，凌穗岁接下来也没什么戏份了。
贾珍珍只要贡献一场有迷惑作用的哭戏就行，至于后面的揭开真相，是属于星光侦探社的高光。
至于其他比较散的画面和镜头，比如游轮靠岸后被警方带走调查的戏，她白天就拍完了。
拍摄没结束，凌穗岁就拿不回手机。她拿出卸妆水和洗面奶去洗脸，反正在她哭成这样之后，脸上的底妆早就不能看了。
幸好她发挥稳定，那段只拍一遍就过了。毕竟是综艺嘛，对台词和动作要求比较宽容。
要是反反复复地拍，凌穗岁可不觉得会有化妆师特意来给她补妆。
休息室里很热闹，有很多人扎堆聊八卦，偶尔还会有工作人员参与进来说两句。
当然，这里的明星他们是不敢聊的，怕被人家经纪团队听到，那就太尴尬了，但不在场的明星可以多说几句啊。
这些工作人员跑过很多节目，npc群演也各个经验丰富。哪怕凌穗岁没刻意凑过去听，那些半真半假的瓜都往她耳朵里钻。
比如——
某十八线艺人录节目要带几十人团队，实际上全是自家亲戚，就想占剧组便宜，因为很多补贴是按人头算的；
某待爆咖表面上说谢绝路透，实际上自己请了摄影师跟拍，花瓣上的五千层路透高楼，两千五都是水军；
某流量明星为了某盛典活动临时改行程，放了节目组鸽子，但他咖位不足，现场只能坐后排，全场活动下来连个正脸照都没拍到，根本无人在意。
凌穗岁边听边笑，这些瓜真是画面感极强。
看来，不管到了哪个世界，内娱依然是她熟悉的内娱。
她在这听得正欢呢，突然有人来找她，还带了冰块和毛巾。
“这是楚雅老师让我带来的。”对方大声说，“凌老师敷一下吧，能帮助眼睛消肿。”
凌穗岁：……
虽然有点无语，但她还是接过物品，并请他转达自己对楚雅的感谢。
她拿出《电影表演心理研究》，没看多久，就又有人来休息室喊她。
“凌老师，你这边准备一下，导演给你加了场戏。”
啊？凌穗岁有些惊讶，不过她还是接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台词本。
还好，这场戏非常简单，就是等会星光侦探社过来通知她，章诺其实死于自食恶果，她给点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反应就可以。
凌穗岁衣服没换，头发也没拆，化妆师用两分钟就给她画好了妆。
毕竟在剧情里，她刚失去了深爱的丈夫，这时状态接近素颜，才是符合人物逻辑的。
导演想给凌穗岁加戏的原因也很简单。虽然他们还没找到实锤线索，但已经有人提出猜想，是不是章诺自作自受。
想到这个可能，侦探社成员都沉默了。林翔宇表示，最好不是这样，不然怎么和贾珍珍说啊？
“贾珍珍”的哭戏给他们带来极大心灵震撼，哪怕明知这只是剧情，他们也觉得这样的真相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既然他们不愿面对，那导演必须安排上啊。
所以，贾珍珍又返场了。
就算只是串场镜头，凌穗岁也拿出了专业态度。
她想了想，这段要演得浮夸一点，毕竟贾珍珍也是在演。
嗯……应该还加入点微量的心虚和惶惶不安。
后面的情绪主要体现在她的肢体动作上，镜头还拍了她手抓桌角的特写。
至于浮夸么……直接哭着哭着装晕就行。
有她前面的表演做铺垫，这会任谁看了她凄惨的模样，都会觉得她只是伤心太过，无法接受这个打击。
果然，星光侦探社的成员纷纷上来安慰她，摄像机拉了近景，拍下他们每个人脸上的心疼怜惜。
这场戏拍完，凌穗岁再次回到休息室。
接下来肯定没她事了，她只等导演说收工就换掉戏服打车回酒店，没想到在她看书的时候，又有人来找她。
“凌老师，准备一下，导演说你还有一场戏。”
凌穗岁：……
此刻她心里的想法是，再加戏，你们就得加钱了。
作者有话说：
*节目重心是明星推理环节，凌穗岁加的两场戏累计时长不超过3分钟。

第12章
#明星的演技还不如综艺npc#
昏暗的房间内，贾珍珍缓慢转过身。
她脸上早已不见泪痕，眼神也不再流露出脆弱的情绪。
即使此时此刻，她知晓星光侦探社已经查出了真相，也依然保持镇定。
戴正：“你早就知道章诺想害你，所以你策反了他买通的人，在他准备的东西上动了手脚。”
“没错。”她承认道，“我想让他死。”
“你没必要这样啊！只要收集到他想加害你的证据，你就可以送他进监狱。”
贾珍珍笑了。
她轻拢额前碎发，眼神像是在看他们，更像是透过眼前这群人，看向她的过去。
她说：“是他先杀人的。他杀死了我们的爱情，杀死最爱我的丈夫。”
镜头拉近，她眼里流出泪，嘴角却依然带着笑。
“他不爱我，不爱我……那他就去死吧。”
“践踏真心的人，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
温佳妍对着平板哇了一声，并向她旁边的凌穗岁竖起大拇指。
“穗岁，厉害啊，没想到你演技这么强！”
凌穗岁谦虚地表示：“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弹幕上都在夸你呢。”
温佳妍随机挑了几条读给她听，都在说贾珍珍演技炸裂，疯批美人好爱、眼神戏绝了之类的话。
前期是柔弱不能自理小娇妻，结尾直接反转黑化大boss，倒是恋爱脑的人设贯穿始终，现在推理综艺的npc演绎已经这么卷了吗？
凌穗岁的几个落泪片段还被做成动图，节目宣发建了#这期推理进行中好有代入感#的话题词条，找了些营销号发红稿，很快就蹭上了文娱热搜榜的尾巴。
有明星粉丝和节目观众入场，热搜持续走高，峰值时排名第三。
温佳妍惊呼：“穗岁，你上热搜了，你是不是要红了？”
比起她激动的心情，凌穗岁本人显得无比淡定。
她告诉她：“想多了，这只是节目的宣传话题而已。”
只有热门第一在发她的动图，而且不是单人，是九宫格的其中一张。
其他的么……都是各家粉丝的安利。
“毕竟是上热搜了嘛，我看实时里就有不少人提起贾珍珍。”
凌穗岁笑了笑，没说话。
别说她是不是要红了，不提刷微博的路人，就说看节目的粉丝和观众，又有几个人知道贾珍珍的扮演者叫凌穗岁呢？
就算是小火，火的也是贾珍珍，不是她。
而且，上一个文娱榜热搜而已，真的不算什么。某些营销大户一年要上几百个热搜，疯狂给微博贡献kpi，就差把吃喝拉撒全搬到热搜上了，才艰难捆绑进xx生、xx花的行列。
互联网时代，观众的记忆是很有限的，凌穗岁继续保持平常心。
尽管如此，温佳妍还是很羡慕。
“早知道还有这条路，我国庆假期也去录综艺了。只要报名的话，应该都能选上吧。”
普通人不好说，但她是电影学院表演系实验班在读诶。这点自信，温佳妍还是有的。
夏天冷不丁道：“能选上不代表有镜头，有镜头也不代表能上热搜。推理综艺这么多，会被观众大范围夸某个npc演技好的，我只见过穗岁一个。”
温佳妍又被夏天的话给噎住，她怎么就那么爱怼她啊！
不过……温佳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从分班到现在，实验班已经完成了两次月度演出。凌穗岁的表演能力、剧本构思能力、台词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如果要推选班里的演技top，一大半人都会选她。
她是班里的尖子生，偏偏还是最勤奋的那个。当一个人既有天赋，又有实力，还很努力时，这谁比得过她啊？
《推理进行中》节目组也很满意凌穗岁的表现，制作人还特地打电话给唐冰表示感谢，并提出想让凌穗岁多来几次，最好当第三季的常驻npc。
关于这事，唐冰询问了凌穗岁的意见。
凌穗岁想了想，回答：“虽然这个机会很难得，但如果不能兼顾拍摄和学业，我还是更倾向于在校学习，打好基础。”
去一次是救场，是体验，去常驻就真成打工的了，性质完全不一样啊。
而且，推理综艺的内容肯定还是以明星为主，像贾珍珍这样有人物弧光的角色少之又少。要她大老远跑过去只为当背景板，也不太值得了。
这个回答让唐冰非常满意，这证明了凌穗岁的心态很稳。她不会被网络上的一点热度冲昏头脑，急哄哄地想着怎么出名赚钱，同时也知道自己现阶段最应该做什么。
因此，她很看好凌穗岁的未来，并正式将她列入新项目演员备选名单。
不过这都是唐冰的内心想法，凌穗岁目前并不知情。
系统还在可惜，她在节目播出时怎么就没购买“爆红光环buff”。只要她攒一攒签到奖励，少去几天自习室，肯定能攒够积分的。
要是买了这个，宿主的热度肯定能更上几个台阶。那些潜在可攻略对象，说不定也会注意到她的存在，而对她产生初始好感度。
凌穗岁：……
算了，她提醒自己，不要对嫂子系统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她解释道：【这档节目的受众都是爱看推理节目的人，对npc的演技最多夸几句，不会有什么深挖的兴趣，用在这里不划算。】
——更重要的是，这个光环要花200积分，太贵了，凌穗岁舍不得啊。
连续签到三十天之后，系统内部空间右边那扇门对她开启了。
左边是自习室，右边就是自选课堂。只要输入想学的科目，系统就会自动检测她当前的水平，匹配合适的AI课程。
嗯……虽然嫂子系统的默认推荐课程都是些烹饪课，家务课等等，但只要它有搜索功能，凌穗岁就当看不见。
系统什么课程都能提供，凌穗岁却不是什么都能学。因为她只有精神能进入空间，身体进不来，那些武术课、舞蹈课等等，只靠她的脑子动，是肯定学不会的。
凌穗岁以此质疑过自选课程的局限性，系统告诉她，等她连续签到一年后，精神体就能1:1模拟她的身体实时情况，到时她就不会再受到限制了。
凌穗岁非常怀疑，嫂子系统是不是有太多任跑路的宿主，才会规定签到xx天解锁相关功能的指标……
难道它的业绩，全靠每日混保底在撑？
在一年期未满之前，凌穗岁只报了一门英语课。语言讲究听说读写，她在内部空间里听和写，在现实练读和说，这样等她的英语水平突飞猛进后，别人也不会怀疑。
系统为她匹配的英语课程收费2积分/小时，凌穗岁对比了自习室1积分/小时的价格，觉得十分优惠。
但报了英语课之后，凌穗岁的积分消耗速度就更快了。所以，售价200积分的“爆红光环buff”，凌穗岁怎么都不可能买。
便宜一点的，效果肉眼可见的演技提升buff，遇到表演瓶颈时倒是可以买，她专门留了这部分的积分储备。
系统：【宿主真的不打算使用“爆红光环buff”吗？】
凌穗岁想了想：【如果还有什么礼包能赠送这个道具，我会考虑使用的。】
如果是免费的，可以用着试试；但如果要花积分，那就免谈。
凌穗岁总觉得，比起这个不知效果如何的光环，还是省下来的时间，学到脑子里的知识永远不会背刺她。
外力再好，也不如充实自我可靠。
系统：……
系统：【礼包不会再有了，请宿主积极解锁成就吧。成就奖励是通过转盘形式发放，或许有机会转到它。】
凌穗岁应了声，态度很积极，行动……根本就没行动。
她又不知道成就列表有什么内容，上哪解锁去？再说了，她不可能为了道具和积分，被系统任务驱使。
随缘吧，反正目前混个签到保底就够她上课和自习了。
然而——凌穗岁只想在学校里按部就班地学习，却偏有人要将她卷入娱乐圈的战场。
在节目播出三天后，她的表演片段又上了热搜，话题是#明星的演技还不如综艺npc#，热门第一条是她的哭戏和郭泉的哭戏对比。
郭泉，今年新上位的男演员流量生。
他的哭戏水平……别说有没有代入感了，甚至很难分辨出他哭起来就是这样，还是忍不住笑场了。
这家伙的演技在流量生的队伍里都算差的，拿凌穗岁和他对比，肯定被秒得连渣都不剩。
但这可不是凌穗岁的红稿——从热搜话题就能看出，她就是用来攻击郭泉的工具人。
这条热搜的幕后黑手有没有达到目的不好说，但凌穗岁在全平台的账号，已经被破防的郭泉粉丝攻陷了。
转发区、评论区、私信栏……基本全是对她的疯狂辱骂和人身攻击。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第13章
但她不会一直默默无闻
热搜在微博上挂了两个小时，就被郭泉团队花钱撤下了，而凌穗岁被郭泉粉丝骂了大半天，到现在还没消停。
骂她不要脸、蹭热度、给她起黑称、说她长得丑、诅咒她原地暴毙的……说来说去，都是粉圈撕x骂人那点话。
至于截崩图、p遗照什么的，也都是常规操作了。
系统劝她想开点，但它多虑了，凌穗岁的心态完全没受到影响。
作为曾经的当红女明星，她什么场面没见过？如果别家粉丝骂她几句，她就伤心欲绝，那她早就跳楼了。
凌穗岁很清楚，娱乐圈不是玻璃心能待的地方。
别说你做了什么让人讨厌，哪怕你什么都没做，对你的恶意都永远不会停止——就比如现在，她经历了真正的无妄之灾。
她不会崩溃，也不能崩溃。
早就习惯了的凌穗岁，甚至反过来安慰系统：
【往好的方面想，他们说了半天，都没说我演技差。那就证明我的演技真的很好，他们也是真的破防了。】
毕竟，粉丝夸你的点，你未必是真的好；但如果连对家都黑不了你的点，那你肯定做得超棒。
系统：……
这个宿主的心理好强大，脑回路也是真的清奇啊。
系统：【宿主，郭泉粉丝太过分了。你一个素人对抗不了他们，不如向陈越宁求助吧，说不定还能促进你们之间的感情。】
呵呵，系统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凌穗岁脸上了。
她断然拒绝：【这件事和陈越宁没关系，把他扯进来干嘛。再说了，他也帮不了我什么，难道你觉得他一声令下，全网都会听他指挥吗？】
还是说，只要他一句话，郭泉就会被娱乐圈封杀？
别说陈越宁也只是男明星，就算他是什么大公司的霸总，豪门的公子哥，以娱乐圈的利益错综复杂程度，根本不可能达成整个圈子的统一战线。
就算在某大公司、某视频平台内部，都少不了拉帮结派，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呢。
系统：【那宿主打算怎么回应？】
凌穗岁摊手：【我没法回应。这种情况下，无论我说什么，都不可能让郭泉粉丝停止攻击。我说得越多，他们反而越来劲，越要鸡蛋里挑骨头。】
郭泉粉丝对她的网暴，根本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流量生对素人的向下霸凌。
没办法，这群粉丝的正主太废，让他们在粉圈抬不起头来。他们也打不过别的流量，就只能欺负一下她，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拼凑起稀碎的自尊心了。
系统：【那宿主是打算退一步海阔天空，就这样算了吗？】
——那当然不是，如果就这样算了，岂不是人人都当她是软柿子。
凌穗岁很挑食，尤其不吃亏。她只说自己不能回应，可没说会放过郭泉和他的粉丝。
她确实不会被恶意打倒，但不意味着谁都能过来踩她两脚。
凌穗岁在各个社交平台都逛了一圈，重点关注微博的几个瓜主、营销号和花瓣的娱乐组。排除掉正炒反炒带节奏的内容后，她提炼出关于郭泉的有效信息。
就在上个礼拜，有个古偶的饼在反复溜他和另一个男明星。这个饼是定女选男，一番女主实绩很强，有古偶基本盘，不管是哪个被溜的男明星当二番男主，对他们来说都算是好资源。
她又找到了之前热搜的热门第一条，在这个营销号的微博里搜索“严凯”，发现基本都是红稿，应该是有长期合作。
凌穗岁明白了，今天的热搜大概率是另一个男明星严凯安排的。
严凯的团队在和郭泉撕饼，为了挤掉对手，特意给郭泉推了条关于演技的黑热搜。
凌穗岁又无语又无奈，流量生之间抢资源，干嘛拉扯素人啊？有本事就正面刚，怎么不做你们两个自己的演技对比视频？没出息！
——哦，严凯的演技也就那样，他和郭泉半斤八两，还真是天选对家。
虽然凌穗岁对这两人都没啥好感，但搞清楚问题起因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她先将郭泉粉丝在她转发区、评论区、私信栏的发癫内容录屏留存，保留证据，以防这些人删除发言记录。
然后，她切了小号，用旁观者视角一一截图。
凌穗岁将截图投稿到各个营销号，内容是“郭泉粉丝因正主演技太烂，破防辱骂素人”。
注意她投稿的关键词：粉丝因为郭泉被碾压而破防了。
虽然说出来有点心酸，但事实是，普通网友遭遇网暴很可能无人在意，但你说这涉及到某个明星的负面丑闻，那大家就感兴趣了。
想要赚kpi的营销号，更是喜欢这类投稿。郭泉粉丝必定来控评，郭泉对家粉也会来凑热闹，抓住一切可以嘲讽他的机会。
这几条通稿发出去后，凌穗岁又登录了新买来的小号，换上了严凯的头像，以严凯粉丝的口吻连发好多条嘲讽郭泉的微博。
然后，郭泉粉丝来骂她，直接上升到严凯本人。严凯粉丝立刻加入战局，两方撕得天昏地暗，互骂对方演技没眼看，互屠对方热门和广场，两人妖魔鬼怪般的演技动图满天飞。
凌穗岁可没有一点批皮的愧疚感，当初严凯团队拿她当枪使的时候，有问过她同不同意吗？有考虑过她的处境吗？
当然没有，这两个人对她的态度都相当傲慢，都觉得她不过就是个素人，想用就用，想骂就骂，得罪她就和踩了路边的蚂蚁差不多。
所以，两边都不是好人，就让他们继续吵吧。
吵得越凶，事情就会闹得越大，最好闹到满城风雨，互相把对方的饼撕掉才好。
系统很震惊：【宿主，你怎么做到挑起两家粉丝吵架的？】
凌穗岁：【纠正一点，这不全是我挑的。在溜饼阶段，他们两家粉圈已经有了小范围摩擦，可想而知，就算没有我，他们也必定会大撕一场。我只是充当了导火索，给严凯粉丝找了突破口，顺便添点柴，浇点油罢了。】
所以，即使她装粉丝装得很不走心也没关系。两人利益冲突的矛盾摆在这，扯谁先上升的时间线根本没有意义，不过是找一层遮羞布罢了。
系统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对这些事情如此熟练呢？】
凌穗岁：【因为我以前也是女明星啊。凡是走流量路线的艺人，对这些事情不可能不懂。】
她说得很坦诚，事实也的确如此。
对流量明星来说，网络声势和舆论环境关乎他们的形象和饭碗，怎么可能不重视？
他们嘴里的“只想着怎么把角色演好”，说服力等同于学生说不关心考试成绩和排名，只想认真学知识，打工人说不在乎工资条和升职机会，只想为公司事业拼搏奋斗。
实际上，这话术也就说着好听，连粉丝都不信。
微博上郭泉、严凯两方粉丝撕得热烈，虽然还有零星几人跑来骂凌穗岁，但用词已经不敢这么难听了。
毕竟，在严凯粉丝的努力下，#郭泉粉丝破防#、#郭泉粉丝网暴素人#的词条已经积累了数千万阅读量，他们不想为对家提供新素材的话，就得学会管好自己的嘴。
现在骂凌穗岁可不是撒气了。他们多骂她一句，就是给话题多贡献一份热度，让多一个刷微博的人知道，郭泉演技稀烂，被凌穗岁碾压。
到这时，郭泉团队才急匆匆下场引导，让粉丝文明上网，维护良好网络环境。
看，原来在影响到郭泉形象时，他们也知道网络暴力是不可取的。
之前他的团队不吭声，就是默许粉丝拿她当情绪发泄口，以此达成固粉目的。
从结果上看，凌穗岁轻松反制了郭泉和严凯，让他们闹得两败俱伤，说不定还会被共同踢出项目男主名单。
但是，她脸上却没有任何愉悦的表情，还是之前的平静模样。
对她来说，确实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不过是又见证了圈内部分人的丑陋嘴脸罢了。
凌穗岁整理好资料，申请了电子证据互联网公证保全。她决定先起诉平台得到用户的实名信息，再起诉公民个人，让这些“冲动”的粉丝感受一下出席庭审的滋味。
互联网维权之路很漫长，但幸好，她有的是耐心。
等她红了之后，这些还是虐粉素材呢。
凌穗岁没有觉得委屈难过，也不想质问别人为什么非要欺负她。
弱小、不红、没背景就是原罪，仅此而已。
没关系。
她又不会一直默默无闻。

第14章
解锁首个成就奖励
事情发生这几天内，凌穗岁收到了不少人的慰问。
第一个关心她的是温佳妍，她上网冲浪速度很快，也经常去看凌穗岁的账号。在凌穗岁还没反击时，她就过来安慰她了。
温佳妍还试着在评论区帮她说话，但凌穗岁阻止了她。
她一个人绝对说不过那么多人，而且这群发癫的粉丝根本没有道德下限。要是将战火波及到她身上，把她牵连进被网暴的行列，那就不好了。
凌穗岁很感激她的心意，但温佳妍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显然没有自己这么强大的抗压能力。
要是她被骂到抑郁，凌穗岁会很愧疚的。
平常和凌穗岁比较熟悉的同学，也都表达了对她的支持，和对郭泉及其粉丝的鄙视。陈越宁虽然这段时间不在学校，也给她发了消息。
夏天更是在朋友圈里狠狠diss了郭泉，骂他是娱乐圈的害群之马和窝囊废。
只会欺负素人，算什么本事？看到他那张丑脸就生理性反胃，呕。
隔天，凌穗岁就在微博上刷到瓜主爆料，说郭泉得罪了电影圈的某位大佬，对方在饭局上谈起他时直摇头。
虽说这瓜不一定是真的，还可能有夸张成分，但……
凌穗岁看了眼手机，再看一眼夏天。
总觉得，她这个电影学院第一拽的舍友，身份背景可能比她之前猜想的更厉害。
通过这件事，凌穗岁发现，原来周围有这么多人都在关心她。
就连唐冰老师，都在表演课后私下安慰了她几句，让她多想点开心的事，别在意网络上的纷纷扰扰。
虽然凌穗岁没受到什么影响，但这种被真心包围的感觉很不错。
就好像……尽管她已经是成熟的大人，却仍然能被大家当成小孩子在呵护。
学生时代的情谊，总是那么纯粹而美好。
也许是唐冰想让她换个环境，改善心情，她提出这周末带她去上个综艺。
这次没有复杂的剧本，是生活类慢综《美好的生活》。唐冰是这一季的常驻。她想带个学生去，和节目组打个招呼就行了。
凌穗岁欣然同意。《美好的生活》是卫视上星综艺，网络播放量也很不错，能在这档节目里刷脸，对她来说肯定是好事啊。
在她为上节目做准备的时候，系统忽然提示凌穗岁解锁了新成就。
【恭喜宿主解锁[贤内助]成就！您获得了一次转盘抽奖机会！]
凌穗岁一脸懵：【我做什么了，怎么就贤内助了？】
她目前的可攻略对象就只有陈越宁，她上网查了一下，才发现之前郭泉和严凯争抢的古偶饼，这会已经传到了陈越宁这边。
凌穗岁恍然大悟，她明白了。
嫂子系统的成就看似由她达成，但懂的都懂，不必多说。
她点击转盘页面，这个大圆被均匀分成了十六份，每份上面是不同的奖品。
10~1000积分、商城道具、美容项目……看上去都还挺不错的。
凌穗岁按下抽奖键，指针飞速旋转之后，落在了[10积分]的区域里。
凌穗岁：……
果然，为男人谋福利不可能有什么好回报。
她只能安慰自己，反正没有特意去完成某项成就，就当这10积分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了。
蚊子腿再少也是肉，积分再少……攒一攒总会变多的。
有这10积分入账，凌穗岁在内部空间的自选课堂里报了几节烹饪课。
她没有学任何菜系的做法，而是专注练习切配。
清洗食材、斩鸡切鸭、剖鱼剔骨、改切花刀……这都是技术活。
凌穗岁学了几个晚上，也才堪堪入门。还好切配课程很便宜，只需要1积分/小时，和自习室售价持平。
系统问她：【宿主为什么不专注学一道菜呢？独立掌勺更能体现你的厨艺。】
凌穗岁边切虚拟猪肉，边回答它：【是啊，那你猜有没有摄像师想拍，这段能不能播出来？】
凌穗岁对自己在节目中的地位很清晰，她就是唐冰带过去的挂件，出场时都没有后期会给她标姓名。
在这种生活综艺里，厨房做饭是重要镜头。有很多明星等着在这个环节大展身手，她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抢得过人家，说不定还会让唐冰老师为难。
但切配就不一样了，这些活在大众印象里属于“打下手”。
她过去帮忙，不仅不会让别人觉得是“竞争者”，还能收获他们的感激，而她也能一直待在厨房里，跟着蹭几个镜头。
一举多得，划算得很。
系统有点震惊，只是在综艺节目里做个饭，竟然要想得这么多。
凌穗岁淡定地继续完成手头的活，这算什么啊。
要是连这点心眼都没有，还怎么在娱乐圈混。只有关系户和资源咖，才有天真烂漫的资格。
周六早上，凌穗岁跟着唐冰离开帝都，去往节目录制地。
《美好的生活》录一期是两天一夜，恰好就是这周末。
托唐老师的福，凌穗岁也享受到了头等舱的待遇。当然，她的报销名目是“随行人员”。
唐冰不走流量路线，但还是有几个来接机的粉丝。
被问到什么时候拍新戏时，唐冰回答：“最近都在排话剧，影视剧可能要明年吧，目前在接触一个还不错的剧本。”
对哦，唐冰的编制其实在帝都人民艺术剧院，电影学院这边只是特聘。
从她的回答中，凌穗岁捕捉到关键词，新项目可能要明年开机。
这对凌穗岁来说是好事，意味着留给她的进步时间更多了。如果是明年暑假拍摄，那就更好了。
凌穗岁觉得，反正唐冰也要在电影学院授课，假期拍摄的可能性相当高。
她们从机场出来后，又坐一个半小时的车才到达目的地。
另外两位常驻冯光和吴华翰已经到达木屋，凌穗岁拖着行李箱，跟在唐冰后面，见谁都叫老师好。
这声“老师”在这里就不是客套，而是称呼职业。这两位分别毕业于中戏和上戏，也都在母校表演系授课，是唐冰的老朋友了。
唐冰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学生，凌穗岁。别看她年纪小，演戏很灵的。”
凌穗岁受宠若惊地鞠躬，对上两位前辈探究的目光时，还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腼腆。
冯光打趣道：“早知道你要带电影学院的学生来，我和老吴也该带嘛，说不定还能组织个三校联合文艺汇演呢。”
内地三大艺术院校之间的关系，就和清华北大差不多，分不出谁最好。不过关于谁是top的讨论，倒是一直没有停止过。
“你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有学生要来。”
吴华翰慢悠悠地说：“今天要来的飞行嘉宾，里面就有上戏的。我给她上过几节课，也算是教过她。”
唐冰笑道：“你说的是季照莹吧，她和穗岁差不多大，等会让她们小孩子多聊聊。”
冯光：……
他瞬间感觉嘴边的瓜子都不香了。这两人很过分啊，来节目里秀学生，竟然不通知他！
三位影视圈大咖在木屋外面聊天，凌穗岁先将她和唐冰的行李拖进屋子里，还拿起扫帚将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唐冰也没让她休息，因为在生活综艺里，想拥有镜头的方式就是干活，干很多很多的活。
凌穗岁会自己找事做，这让唐冰非常欣慰。
她觉得这孩子悟性真强，在路上提醒一句就懂了，现在干活多积极呀。
没过多久，这期节目的飞行嘉宾就到了。
这期有两组剧宣团队，分别是校园戏的全良和季照莹，武侠戏的胡明哲、林翔宇和姜恒。
季照莹就是吴华翰刚才提起的上戏学生，也是飞行嘉宾里唯一的女孩。
林翔宇是推理综艺的熟人，他见到她时，脱口而出就是：“贾珍珍！”
凌穗岁赶紧自我介绍：“其实我叫凌穗岁。后面两个su&#236;同音不同字，是麦穗的穗和岁月的岁。”
开玩笑，可不能让他一直叫贾珍珍。要是观众只记住了贾珍珍，那她这期节目等于白上。
然而——
林翔宇点头：“好的珍珍，知道了珍珍。”
凌穗岁面上微笑不变，心里已经将他揍了八百回。
为了综艺效果，她忍。
好在，林翔宇只是嘴上欠揍了点，人还是很热心的。
有他这个社牛e人在，凌穗岁很快就融入到飞行嘉宾当中。
林翔宇热情和大家介绍：“这是推理进行中最会哭的npc贾珍珍——哦哦，凌穗岁。”
“你们不知道，她的演技真的绝了！她哭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她好可怜，都被她带着进入到那种情绪了，结果结尾来个大反转，我们当时所有人都傻掉，感觉自己之前对她的同情像个小丑。”
季照莹好奇地问：“真的那么厉害啊？”
凌穗岁刚想谦虚几句，说没有没有，林翔宇却说：“那当然了，我们珍姐很牛的。贾珍珍，你快给她表演一下你的哭戏。”
凌穗岁：……
都说了，她叫凌穗岁！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想挨打啊？！

第15章
贾珍珍，你哭戏绝了
表演哭戏什么的，当然只是林翔宇的玩笑话。
这大白天的，要是凌穗岁突然爆哭出声，等会唐冰还以为他们组团欺负她学生呢。
凌穗岁带他们进屋放行李，并说了一下房间分配。
木屋总共有两层，楼上的两个房间分别属于三位常驻老师，楼下的两个客房是他们住的地方。
就算他们是四男两女，也只能按性别分。
客房都一样大，凌穗岁和季照莹的双人间是现成的，男生那边就要多搭两张床，晚上睡大通铺。
当然，如果他们不想搭额外的床，无论是单人床上挤一挤，还是客厅打地铺，都是可行的。
几个男生商量一下，还是选择了打地铺。搭床什么的，大家也不会啊。
做好决定后，至于谁睡房间，谁睡客厅，就由他们自己商量，凌穗岁可不管。
她带着季照莹来到她们的客房，并说：“我只放了行李，还没有选床位。你想睡哪一张？”
“其实都可以……那我选里面的吧。”
季照莹本来想躺到床上，但忽然想起房间内也是有摄像头的，甚至衣柜里可能都藏了人。
她感觉很不自在，只能坐在床上发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凌穗岁看出了她的拘束和僵硬。这很正常，季照莹是刚出道的艺人，和全良合作的校园剧，是她第一次拍戏。
观众看到的真人秀画面里只有明星，但真人秀现场可能是几十人围着你转，一举一动都被这么多人盯着，会紧张才是本能反应。
至于为什么季照莹刚进圈就能当女主……她姑姑是季慧心，内娱大花级别人物。
凌穗岁开启话题：“我可以叫你莹莹吗？”
“可以啊。”季照莹看起来还有点高兴，“别人都习惯叫我小季，但是我觉得莹莹更好听。比如说我叫你的时候，也是穗岁比小凌更顺耳。”
凌穗岁笑了笑，看来季照莹性格还挺要强，所以不喜欢“小季”这个很容易联想到她姑姑的称呼。
她接着说：“我现在普通话好多了，如果是上大学前，我叫你的名字就是银银。”
“你是南方人？”
“对，其他的前后鼻音都还好，就是in和ing对我来说有点难，偏偏我还姓凌。”
“哈哈，那以前别人听你自我介绍，岂不是都以为你叫林穗岁？”
“倒也还好，我们南方人互相听不出来，到北方就很明显。”
顺着普通话的话题聊过几句之后，季照莹就和凌穗岁混熟了，她的状态也逐渐放松下来。
她问凌穗岁：“诶，对了，穗岁你去推理进行中当npc是哪一期啊？”
“五六期都有，是第三个案子。”
凌穗岁顿了顿，“其实我的哭戏没有林翔宇吹得那么玄乎，他刚才是在做节目效果。你要看的话，先降低一下心理预期。”
她这句话主要是和观众说的。预期低，才会有惊喜；要是预期过高，会显得她很一般，甚至是诈骗了。
——嗯，如果这段会播的话。
季照莹心想，这节目上午没事做，下午才开始干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打开平板看看。
这一看，就用掉了她半包纸巾。
等大家中午凑到一起吃饭时，季照莹顶着哭红的眼睛，对凌穗岁竖起大拇指。
“贾珍珍，你哭戏绝了！”
凌穗岁：……
都说了她叫凌穗岁，可恶。
季照莹不听不听，她已经从质疑林翔宇、理解林翔宇，到现在的成为林翔宇，张嘴闭嘴都是贾珍珍。
她还给饭桌上的各位安利：“你们看过推理进行中吗？没看过一定要看，任何一个人错过珍姐的完美表现，我都会伤心的ok？”
凌穗岁目瞪口呆，刚才季照莹在房间里不是还挺拘束的吗？怎么这会变得这么外向啊！
要是只有他们几个年轻人就算了，偏偏桌上还有三位前辈。
吴华翰颇感兴趣：“什么节目？我还没看过，你放出来给大家鉴赏一下。”
凌穗岁呼吸一滞，刚想说不要了吧，但唐冰已经先开口：
“阿明那节目缺个会演哭戏的npc，我就推荐穗岁去试试。这孩子演得可好了，阿明还想请她去常驻呢。”
她话锋一转：“不过，她到底是学生，还有些需要进步的地方。你给她提点意见，可别藏私啊。”
吴华翰瞪眼：“你瞧瞧这话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不管哪个学校的，只要是热爱表演的年轻人，我都愿意指点两句。”
呼，凌穗岁长舒口气。
还好还好，唐冰老师替她正话反话都说了，也留足了余地。要是把她捧得太高，她还指不定摔成啥样呢。
——但是，在这种时间，这种场合放她的表演片段，真的让人觉得很社死啊！
三位老师在认真观看，年轻人在努力憋笑，凌穗岁感觉自己在被公开处刑，脚趾已经抠出了一座魔仙堡。
不过，随着她的表演片段播放完毕，之前没当回事的全良等人看向凌穗岁的眼神都变了。
虽然他们在气氛影响下，不至于像季照莹那样眼泪直流，但看完这个，大家的心情都不由自主地沉重许多。
冯光推了推眼镜，感慨道：“年轻人了不起，后生可畏啊。”
“没有没有，您说得太夸张了。”
凌穗岁连忙接话，“我这是班门弄斧，还需要您指点呢。”
唐冰推他一把：“叫你说干货，你给人家戴高帽干嘛？我这学生胆子小，你别把她吓着了。”
冯光举双手投降，他在心里嘀咕着，你唐冰的学生还能有胆子小的？糊弄鬼呢？
他看出来了，这小姑娘戏里戏外的演技都不错！
不过他刚才倒没说假话。或许是因为凌穗岁的脸看着还很稚嫩，他对她的演技没抱多大期望，但就她这个片段的表现，已经不像是表演系的新生，而是一个成熟演员了。
冯光点评：“她哭得确实很好，不过她这个片段的核心优势，其实是眼神戏。这才是你们人人都能共情，小季刚才还哭这么猛的原因。”
“很多新人演员在遇到眼神戏的时候，都喜欢用额头和眉毛发力。我把这个片段倒回去，你们仔细看看，她是用眼周肌肉发力的。”
“小凌，你表演一下两种方式的差别，你们都学着点。”
这里的“你们”当然指的是其他飞行嘉宾，大家立刻看向凌穗岁，连摄像师都凑过来要给她拍个特写。
凌穗岁很感激冯光给她表现的机会，也庆幸自己经验丰富、心理素质过硬，哪怕是临时被cue，面对镜头也无所畏惧。
她背过身去酝酿了一小会，然后再转过来，先表演额头和眉毛发力。
虽然她的泪水依然流了下来，但由于她瞪大双眼，其他人不仅没感受到多少悲伤的情绪，反而觉得她有点呆傻，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凌穗岁擦掉眼泪，切换到眼周肌肉发力。
这下，对比就变得很明显了。哪怕她的脸上没有泪痕，仅凭一个眼神，他们就读懂了她悲伤的情绪。
大家深刻地体会到，原来“眼波流转”和“五官乱飞”之间是技巧性的差别。
唐冰满意地点头，身为发现凌穗岁的伯乐，她感到与有荣焉。
冯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肯定在嘚瑟。
其实他也有点遗憾来着，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没考中戏呢？
但该给的意见还是要给的，冯光指出：“你的情绪感染力这块已经很强了，在人物刻画上可以多下点功夫。”
“比如，这个片段我只感受到了你的难过，但对于你很爱你丈夫这件事的感触并不深。”
“如果你要表现出这一点，在你哭泣的时候，说话的时候，眼神要不由自主地瞄向他。因为你的注意力总会被你最爱的人吸引，尤其他现在还是一具尸体，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能占据你的心神了。”
“演员要真听真看真感受，这是每个人入行就要学的道理，而且要记一辈子，不断地去融会贯通。这样你塑造出的角色，才会更完整，更让人相信ta的存在。”
这是肺腑之言，凌穗岁站起来给他鞠躬。
随后，吴华翰也给出了指导意见。
他告诉凌穗岁，她的台词虽然还有一点不明显的方言味，但已经入门了。下一步要练的是重音和轻音，语调的抑扬顿挫。
她现在说台词基本全是重音，在这种情绪爆发戏就还好，观众的情绪能跟上去。但如果是平静点的日常戏，就容易显得她用力过猛，观众听着也会累。
凌穗岁同样是鞠了躬，并认真记下。
在她听课的同时，几个飞行嘉宾凑在一起瑟瑟发抖。
林翔宇：“她的人物塑造还不够真实吗？我见到她都忍不住叫贾珍珍。”
胡明哲：“她这个普通话还有方言味？才叫刚入门？那我算什么，台词负四级吗？”
全良：“你想说的是负十级吧。”
胡明哲：“……对。”
姜恒：“可能是老师们觉得她更优秀，对她的期盼和要求更高吧。”
众人唉声叹气，季照莹没有参与讨论，她在接着看《推理进行中》第六期。
真相揭晓时，她激动地直拍大腿。
“贾珍珍，不愧是你！你们都过来看，我珍姐演技绝了！”
凌穗岁：……
还有人能记得，她的名字叫凌穗岁吗？

第16章
凌穗岁将来要是不成功，那才叫没道理
好消息，凌穗岁在《美好的生活》中有效露脸。
即使只是综艺里的一个小片段，她的眼神戏也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在节目组官博创建的话题词条下，甚至还有不少人艾特内娱流量明星，建议他们进来学习。
当然，这些大胆发言的都是对家粉。不过这种相互艾特的形式，倒是做到了全方面覆盖一个不漏，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点名环节呢。
除了眼神戏展示外，凌穗岁苦练几晚的切配技术也有不少厨房镜头。
可乐鸡翅，是她改的花刀；椒盐排骨，是她将排骨斩断切块；蒜蓉蒸虾，是她给虾开背去线……
还有鱼香肉丝，也是她切的猪里脊丝、胡萝卜丝、木耳丝、青椒丝。
掌勺的“大厨”在寻找厨房摄像头，想让机器拍到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凌穗岁待在画面左下角的墩子处，默默完成了大部分备菜工作。
在两天一夜的录制中，凌穗岁的身影无处不在。
要给苞谷脱粒时，是她最先摸索出机器的用法；要用猪肉灌香肠时，也是她提前查好资料，还根据每个嘉宾的口味偏好制定了不同方案；
去棚里摘草莓时，是她先学会了正确的采摘姿势，并教给其他嘉宾；在地里挖萝卜时，还是她先分清了红、白萝卜的不同拔法，提高了所有人的劳作效率。
后期团队在剪辑时，并没有刻意突出凌穗岁的存在，甚至还删掉了她的不少高光镜头。但由于她自身的勤奋和努力，无论节目播的是哪个片段，都会有她的画面，不然故事线就不完整了。
聪明人会抓住每一个送到手边的机会，凌穗岁当然不例外。
如果唐冰都亲自带她上节目，她还不知道怎么给自己争取镜头，那也太蠢了点。
看在唐冰的面子上，也因为她自己的表现够出彩，节目组在宣传博上还艾特了凌穗岁的账号，算是正式承认她是本期嘉宾之一。
得益于此，凌穗岁的各平台账号都小小地涨了一波粉丝，微博粉丝数量更是直接突破三千。
比起她穿越前的状态……也就少了个“万”的单位吧。
没关系也算是有很大进步了，这些可都是活粉。那些来找她合作的商家，报价时都在后面加了个零，不过凌穗岁还是没兴趣接。
凌穗岁觉得，她上这档节目真的特别值。互联网的热度增长只是添头，她通讯录里闪闪发光的联系人列表才是最大的收获。
两位前辈老师自不必多说，飞行嘉宾也是各有来头。
毕竟，能去上星综艺做剧宣的影视项目，投入等级绝不会低，能当主演的演员更不是一般人。
这期节目的飞行嘉宾还组了小群，是季照莹将她拉进去的。
六人群聊特别热闹，从节目录完到现在，还经常被新消息顶到首页。毕竟，大家可是一起扛锄头下地、背萝卜回屋、满身泥谁也不嫌弃谁的交情。
[季照莹：今天参加活动遇到李元庆了，我和他还聊到了珍姐，他说对珍姐印象深刻。]
[林翔宇：那肯定，我们几个推理的常驻简直是贾珍珍受害者联盟。]
[胡明哲：社交破冰聊珍姐，珍姐yyds]
[凌穗岁：……]
说实话，她很感谢小伙伴们节目里叫她，会和别人聊起她。但如果他们称呼的是她的名字，而不是贾珍珍，那就更好了。
托他们的福，现在她的各平台账号下，粉丝们也开始叫她珍珍和珍姐，甚至还有“嘀，贾珍珍观光打卡”之类的评论。
好了，现在大家知道贾珍珍是由她扮演的了……但也不用记得那么清楚啊！
凌穗岁还搜索过“贾珍珍”和“凌穗岁”的微指，前者是后者的近十倍。
虽然这两个数据的基数都不大，但也不至于这么虐吧！
节目播出后，凌穗岁还收到了一些影视项目的邀请。但这些基本都是竖屏短剧，零星几部横屏网剧，光看剧本梗概就一脸扑相，团队配置更是惨不忍睹。
这也正常，她在娱乐圈的地位还是个素人。说难听点，连她这点热度都想薅，就不可能是什么好班底。
凌穗岁当然是以学业为由全都婉拒了，哪怕对方说寒假开拍，她也没同意。
她不缺钱，更不缺剧组拍摄经验，没必要为了这些项目浪费时间，她还想在寒假多学点技能，继续精进演技呢。
不过，当她在宿舍挂掉某个制片人的电话后，温佳妍踌躇犹豫半天，还是和她开口。
“穗岁，那个……就是……如果你没空的话……我……”
凌穗岁有些惊讶：“你想演？”
温佳妍飞快地嗯了一声，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她。
反正都是她不想演的项目，给她介绍一下，对凌穗岁来说又没什么影响，她应该会答应的吧？
出乎温佳妍的意料，凌穗岁并没有立即同意。
凌穗岁思考了一会，尽量委婉用词道：“阿妍，我觉得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太早了。外面的剧组良莠不齐，要是遇到不负责任的导演，你不仅学不到东西，还会浪费时间。”
被拒绝的温佳妍有些不高兴，她的“哦”拖了明显的长音。
夏天抬头看她：“你在那阴阳怪气什么呢？凌穗岁是为你好。”
“你想想你自己，演技功底不扎实，知识面窄得像头发丝，对别人灌输给你的东西更是没有分辨力。她是怕你在外面的烂剧组里被别人带偏，以后纠正不回来了。”
——这确实是凌穗岁的内心想法，也是她曾经吃过的亏。
天知道，她为了将自己从弯路掰回正道，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
被夏天点破之后，温佳妍尴尬不已，连忙和凌穗岁道歉。
凌穗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夏天又哼了声。
“你也有问题，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要说得七拐八绕，你不知道温佳妍脑袋比较笨，听不懂言外之意吗？”
凌穗岁：……
温佳妍：……
不愧是她，平等地不给所有人面子的夏天。
温佳妍赶紧转移话题：“对了，穗岁，你生日好像快到了呀。”
“19号就是下周二，我和夏天给你买个蛋糕，咱们宿舍去海○捞庆祝一下呗。”
她说的宿舍成员只包括在场三位，至于名义上的舍友向言初……这学期就没怎么见到过。
向言初从不在宿舍过夜，偶尔几次回来午休，其他人也不一定在。
凌穗岁摇头：“马上就到考试周了，我们先专心复习，这顿火锅可以等考完试后再去吃。”
“你们也不用特意订生日蛋糕，到时我在外卖平台上点个4寸的，插上蜡烛一吹，我们一人分一口就行啦。”
温佳妍不禁沉默了，4寸蛋糕是什么样的概念啊？它甚至还没有手掌大。
凌穗岁说一人分一口，还真是写实描述。
“但这个生日不是普通生日，是十八岁成人礼诶。”
凌穗岁笑道：“成年人更要懂得，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自律。过生日嘛，有个庆祝的氛围就行了，物质上的东西不重要。”
温佳妍不禁对她肃然起敬，凌穗岁的自控力到底是怎么养成的，也太强大了吧！
唉，难怪人家能得到老师的看重，系里的同学也对她心服口服。
凌穗岁将来要是不成功，那才叫没道理。
在12月19日当天，凌穗岁收到了陈越宁的信息。
[陈越宁：穗岁，生日快乐。]
凌穗岁看了眼现在的时间，中午12点19分。
哦豁，还是卡点发的，这么用心啊。
她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并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还等着他排练期末汇报演出呢。
——其实吧，凌穗岁不关心他的期末成绩，但他被分到了她所在的小组。
身为组长，她不能容忍任何组内成员缺席排练，在舞台上拖累全组演出。
凌穗岁等了蛮久，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复出现，陈越宁才回答明天，之后都不出去了。
她满意地回复ok，结束了这段聊天。
系统：【宿主怎么不和[陈越宁]多聊几句，多沟通交流才能促进好感度增长。】
凌穗岁敷衍道：【他一看就是在忙，我不打扰他。】
考试周马上就要来了，这学期全是通用必修课，每一门都很重要，表演系又有汇报演出要排练，忙起来根本没有尽头。
一生要强的凌穗岁，肯定不满足于只拿个低分飘过的成绩。
她还想考个漂亮的绩点去申请奖学金呢，虽然她不差钱，但重要的是荣誉！
在这种复习的紧要关头，她连生日火锅局都可以往后推，哪里还有心思和陈越宁闲聊。
就算他卡点发生日快乐也没用，成年人不看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凌穗岁的复习和排练时间表排得特别满，但意外往往比假期来得更快。
吴华翰发消息给她，说喜乐影视有个不错的项目临近开机，目前还差个女配没定下来。
他看过剧本，觉得她能演好这个角色，问她有没有兴趣试试。
喜乐影视，大公司啊。它成立的时间比青禾影视还早，出品过多部口碑佳作，包揽过很多主流奖项。
更重要的是，连吴华翰都说这个项目很不错，就更让凌穗岁心动了。
但是吧……
凌穗岁看着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复习和考试安排，一时感到难以抉择。

第17章
秦娴、金花与大学生心理健康
凌穗岁先去网上查了吴华翰所说的项目，发现这个饼比她想象得还要好一些。
首先，这部剧的ip是网文界头部作品，在男频那边挺火的，原著和改编剧本的名字都是《定风波》。
它的原著背景是古代架空，故事是升级打脸流。男主开局是不受宠、任人奚落的皇子，后来登上王位，对内改革变法，对外铁血征服，最终结束割据，再次实现大一统。
凌穗岁虽然没看过，但能查到这本书的口碑。
ip改编嘛，原著的文笔并不重要，拍成剧又看不出来。她重点关注的是小说的情节和逻辑，发现大部分读者在这方面的评价都是“权谋还不错”、“没有明显硬伤”、“作者智商在线”。
而吴华翰推荐她去试试的角色叫“秦娴”，虽然这个角色在原著中着墨不多，但对男主来说，却是相当重要的存在。
在她已知的剧本信息中，秦娴出身高贵，她的母亲是当朝长公主，父亲是男主恩师，她本人也心地善良，经常在别人欺负男主时出手相助。
可以说，秦娴是男主饱经磨难时照进生命里的一道光。
男主历经几番周折，才和她喜结连理，但他们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
敌国入侵，男主在战场上失踪，一时生死未卜。
不久后，敌军攻破国都。昏庸软弱的国主在男主政敌的谗言下，竟然想将自己年仅十二岁的女儿，男主的同胞妹妹以“和亲”的荒唐名义送给敌国军队首领。
秦娴为了救下公主，自请替她前往敌营。她私藏匕首，和敌军首领极限一换一，最终死在了赶来救她的男主怀里。
男主悲痛欲绝，立下誓言要为她报仇。从此，秦娴成了他心中永远难忘的白月光。她之后虽然没再出场，却总是出现在男主和其他人的怀念中。
凌穗岁想着，项目原著底子还行，改编团队也有过成功案例，找的导演靠谱，出品方是喜乐影视和天线视频，这个角色的形象非常不错……
所以，为什么临开机突然缺人，是剧组问题，还是演员问题？
就算天上掉馅饼，凌穗岁也不会捡起来就吃，总得先分清它有没有毒，为什么别人不要吧。
她在六人群聊里旁敲侧击打听，很快就从季照莹那里得到答案。
论八卦能力，全内娱都找不出比季照莹人脉更广、消息更准的。凌穗岁都怀疑过，她进圈可能不是为了当明星，就为了近距离吃瓜。
季照莹告诉她，秦娴这个角色原本定的是孙芊芊。她是向言初的女团队友，而且是排名垫底，卡位出道的成员。说起来，这还是天线视频给她安排的资源。
因为秦娴出场比较少，排不进主演栏，剧组那边愿意给的番位是“特别出演”。
本来，孙芊芊也答应了，但她在得知还有其他“特别出演”，自己的名字只能排在第三个的时候，瞬间就不乐意了。
她甚至提出，要让剧组给她单列一个“特别主演”，不然她在特别出演都被压番，肯定会被另外几个卡位没出道秀人的粉丝嘲笑。
如果是天线视频的内戏，她拿乔提点条件还有的商量，但这部剧最大的出品方是喜乐影视，天线只是联合出品，并没那么大的话语权。
——就算有，她临开拍前“耍大牌”，不上天线黑名单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平台捞她？
要知道，喜乐本来就不是很愿意用爱豆，最开始定孙芊芊也是给天线面子，没想到天线反被她打脸。
于是，孙芊芊就被剧组开除了。她本人应该很震惊，凌穗岁却一点都不意外。
爱豆转影视，真的很容易认不清自己的咖位和号召力。粉丝的金钱和精力或许能支撑起爱豆的舞台，但影视作品需要的是路人盘，不是跳得高的小众圈子。
每年选秀是挺热闹，票数动不动就上千万，但实际有没有那么多人参与投票，这里面又有多少氪金和背后操作成分，业内清楚得很。
孙芊芊以为剧组需要她的流量，其实她搞错了，是天线想送她去里面刷脸，赚点观众缘。
既然是演员的问题，除了时间安排外，凌穗岁对这个项目就没别的疑虑了。
演秦娴，她的演技肯定够用。再加上有吴华翰推荐，只要她表示能演，这个角色肯定是她的。
她还有一个其他艺人都没有的优势——在这群星璀璨的剧组里，她的番位可以随便排。
毕竟，番位是演员红了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东西，对小透明来说没差别。
凌穗岁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也不想拂了吴华翰的好意。
但期末考试和期末汇报演出……怎么事情就全赶在一起了。
她问系统：【内部空间有没有时间流速变化功能，比如我在里面待了2小时，现实世界只过去了1小时？】
系统：【宿主，没有这种功能哦，时间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
凌穗岁追问：【你们背后的组织不是叫时空管理局吗，那其他世界的时间流速，也和地球一样？】
系统沉默两秒，才回答她：【确实不一样。系统可以将宿主送往其他位面，但不保证宿主还能回来。】
凌穗岁：……
那还是算了吧，安安稳稳待在地球挺好的。
凌穗岁查看系统积分，目前还剩231点。
从激活系统到现在，她没在商城买过道具，一直用签到奖励来支付自习室和课程学习费用，几个月才攒下这点结余。
她一狠心，买了10个售价20积分的“效率提高buff”，积分瞬间只剩31点。
这31点凌穗岁也不打算留，她要增加在内部空间自习室的学习时间。
凌穗岁计划白天照常学习备考，晚上身体睡了，精神继续复习期末考试的内容。vlog拍摄和剪辑、多平台账号的营业和维护，都暂时停掉。
至于留给自己的放空时间，每天1小时就够了。
这样，她才能从海绵里挤出时间，在开机前将秦娴这个角色研究透。
系统：【宿主，你是真不怕试试就逝世啊。】
这么紧凑的时间安排，这么高强度的脑力活动，她真的完全不会累吗？
凌穗岁长长地叹一口气。
她是人，当然也会觉得疲惫，但又能怎么办呢。
难道她还能和剧组说，你们先别那么急着找演员，也别那么快开机，都等她考完试再安排？
不用想都知道，这不可能吧。
而且，如果这次婉拒吴华翰，那大概率就没有下次了。
唐冰给她牵了头，能不能维护住人际关系，就全靠她自己，总不可能事事指望老师。
“撑着吧。”她说。
辛苦一点，总能撑过这关。这种级别的资源，凌穗岁不允许自己错过。
她给吴华翰回复了肯定的答案，并附上她的素颜自我介绍vcr，里面还有她的才艺展示，以及从两档综艺里剪出来的演技集锦。
天天被网友叫珍姐，没想到，贾珍珍还真成了她目前的“代表作”。
凌穗岁边看书边等消息，季照莹这时候问她，怎么突然问起定风波的事了？
这事没什么可瞒的，凌穗岁也不担心资源被她截胡。如果季照莹想演这部剧，她团队的运作目标肯定是女主。
她如实告诉她，没想到对面发来一个感叹号。
[季照莹：哇，姐妹，你要和应年一起演电视剧啦？]
应年就是《定风波》的男主，他所在的经纪公司还持有喜乐影视的股份。
这么好的班底只为成全他的大男主代表作，让凌穗岁都有点眼红了。
[凌穗岁：也许。你是应年的粉丝吗？]
[季照莹：……呸，他是我哥们，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季照莹：对了，你是不是有舍友叫夏天？我当时看到她朋友圈还在想郭泉怎么惹他了，后来才知道那崽种竟然纵容粉丝网暴你，他真不是个东西。]
[凌穗岁：没事，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凌穗岁：夏天确实是我舍友，你也认识她啊？]
[季照莹：那肯定啊，我和她小时候关系还行，只是长大了联系少了，渐渐有些生疏。]
[季照莹：她是应年的表妹诶，好了，关系闭环了。]
凌穗岁心道，果然如此。
世界是个小圈子，尤其是对掌握着资源的那部分人来说。
[季照莹：你竟然要和应年演感情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照莹：你们这段有没有吻戏啊？会真亲吗？]
[季照莹：vocal，我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他亲你的画面，真是猪拱白菜的既视感。]
[凌穗岁：……]
[凌穗岁：姐妹，别激动太早，其实还没定下我演呢。]
在结果出来之前，凌穗岁不会把话说死。无论如何，都要给自己留点余地。
[季照莹：怎么可能定不下，就凭珍珍你的演技，定风波不要你，绝对是他们的损失。]
过了一会，剧组那边的消息还是没来，凌穗岁先收到了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解锁[应年]好感度，目前[应年]对您的好感值为60，请宿主继续努力吧！】
啊？凌穗岁惊讶到嘴巴都没合上。
应年也是她的可攻略对象之一，这个可以理解。毕竟以《定风波》的班底来看，他算是内娱顶级资源咖。将来再运作个影帝，简直完美符合娱乐圈文学的男主标准。
让凌穗岁没想到的是，应年现在就对她解锁了好感度，而且还是中立50分以上的数值。说明在他心中，对她是带有一点初始好感的。
但是……他是怎么认识她的呢？总不可能剧组选个女配角，资料还要送到应年那边审核吧？
凌穗岁看了眼她和季照莹的聊天记录，隐约有点想法。
很快，她就看到了对方的新消息。
[季照莹：姐妹，我找应年说了，他答应会和剧组那边推荐你。]
没错了，确实是她猜的这样。
虽然凌穗岁觉得用不着，但季照莹主动帮忙，她还是很感动的。
凌穗岁决定了，以后她在圈内吃到什么瓜，只要是能说的，肯定第一时间分享给季照莹。
[凌穗岁：感恩的心.gif]
[季照莹：反正这个角色正好缺人嘛，你能演最好啦。]
[季照莹：珍珍，到时哭给他看！眼泪启动！]
凌穗岁：……
季照莹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中二了。
有吴华翰和应年的两头推荐，秦娴的角色人选毫无意外地落在凌穗岁头上。
过完十八岁生日后，凌穗岁终于可以自己签合同了。
她之前购买的“效率提高buff”起到了重要作用，她不仅在一小时内就看完了秦娴的完整剧本，还将它背了下来。
虽然做不到一字不差、倒背如流，但足以复述大概内容。
就凌穗岁的使用体验而言，大概就是提高了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
在道具生效期间，她的专注力也得到了显著提升。往常容易让她分心的声音，也很难对她产生影响了。
从12月底开始，凌穗岁每时每刻都在体验特种兵生活。
她依然保持着六点起床练晨功的习惯，吃完早餐后，有课就去上课，没课就准备期末汇演的内容。
除了在学校，她还要外出去拍摄《定风波》的相关物料，陪着剧组试服装，根据实际效果调整妆造风格。
别误会，“调整优化”的部分基本没她份，能给她量个尺寸，精确一下码数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们叫她来过来，只是要凑演员人头，让妆造团队工作报告上的数据更好看而已。
唉，娱乐圈的形式主义也多得很啊。
凌穗岁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课本，在棚里坐牢时顺便多翻两页。
她并没有见到应年，《定风波》剧组的演员太多了，小配角和主演们并不在一个摄影棚。她也没兴趣到处乱窜，像系统说的那样“制造偶遇”。
开玩笑，她可是吴华翰推荐来的。要是她被指责不懂剧组规矩，尽给大家添乱，还要连累吴华翰甚至是唐冰一起丢脸。
不过，凌穗岁还是很感谢应年的。
——除了推荐她的事情之外，主要是感谢他年底活动多。
剧组是为了迁就他的档期，才将试妆造的地点选在帝都，没直接去到横店。不然，凌穗岁坐飞机往返会更累，路上耗时也更长。
她在学校和摄影棚之间两头跑，三餐基本路上解决。偶尔上课、考试时间快赶不及了，还能在校园里看到她百米冲刺的身影。
这时候，坚持晨跑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跑了一学期的凌穗岁身体倍棒，连爬几层楼都不带大喘气的。
凌穗岁还遇到了几次向言初。快期末了，她怎么也得压着最低出勤率回来上几节课，但因为她平时分低得离谱，期末考试分数的压力就会特别大。
在宿舍里，向言初还想找凌穗岁借几门课的笔记。
虽然她们不同班，但表演系的通用必修课是同一个老师教，也在同一个考场考试。
凌穗岁大方地表示没问题，然后拉开了抽屉，里面是一大摞复印版。
“因为有太多人来借了。我猜，你也是听同学说的。所以我就复印了很多份，你随便拿吧。”
向言初有被秀到，凌穗岁的学霸形象还真是深入人心。
不过，宿舍里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向言初这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围安静得让她有些别扭。
她试着找话题：“嗯……我看了你当npc的那期推理进行中，贾珍珍的表演太厉害了。”
“和你一起录节目的张可馨是我队友，她提起你都是夸的。后来我说你是我舍友，她还问了好多关于你的事情。”
——虽然，她基本答不上来。
因为她没怎么回学校，和凌穗岁真的不算熟。
凌穗岁客气回道：“这样啊，改天我们可以一起出来玩，挑那种密室，带恐怖元素的。”
“好啊好啊。”向言初秒懂，“张可馨又菜又爱玩，说不定能把她吓晕过去。”
聊起共同好友，宿舍里的气氛总算好一些了。
向言初松了口气，半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你想多了，我不会的。”
凌穗岁翻过一页复习资料，“其实，我们其他人都不介意了。对那次表演失误耿耿于怀的，只有你而已。”
毕竟，五人小组里除了向言初，大家都进了实验班，这学期还共同完成过几次小组作业呢。
这话听着就有点扎心了，向言初尴尬地笑了两声。
但她承认，凌穗岁说得没错。这的确是扎在她心上的一根刺，如果不将它拔出去，它只会越扎越深，让她每每想起都浑身不痛快。
她干脆问凌穗岁：“你觉得我应该推掉所有工作，专心回学校上课吗？”
这话明显有赌气成分，向言初和凌穗岁都知道，这不可能。
她是选秀出道的限定女团成员，天线视频和经纪公司那边绝对不会同意的。
凌穗岁看她一眼：“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做决定，为什么要问我呢。就算找参考，你也得问陈越宁，或者半工半读的其他艺人啊。”
向言初沉默片刻，然后说：“恐怕由不得我做决定。”
凌穗岁笑了：“那如果能重来一次，你还会参加选秀吗？”
这个问题让向言初很难说不，凌穗岁于是说：“你看，你也没有那么排斥现在的生活。既然你的态度这么随波逐流，就别怪公司的规划不合你心意。”
看向言初这么迷茫，凌穗岁就多说了两句。
“其实我之前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电影学院’这句话并不是讽刺你。”
“你有想好未来发展的道路吗？要继续走唱跳路线当歌手，还是转影视当演员？现在你们团有天线喂资源，解散后要怎么办呢，你的资源会不会降级，有想过吗？”
“公司不同意你为了学业减少曝光，因为这样会牺牲短期利益。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背后的深层含义是，他们并不看好，也不打算投资你的未来？”
凌穗岁说得轻轻松松，向言初听得后背发凉。
没有……她从来没想过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要听公司的安排，觉得自己粉丝多，人气高，公司肯定会一直捧她……
“得想一想了。”凌穗岁劝她，“不要浪费你的天赋和时间。”
向言初心神不定地起身离开，凌穗岁提醒她外面下雨，记得带把伞。
遥想当年，她也是淋雨走来的。
**
排练室。
凌穗岁的意识从自习室回归身体，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就是她睡醒了。
她摘下蒸汽眼罩，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两件外套。
一件是她的，另一件……哦，是陈越宁来了，他正坐在旁边看剧本呢。
“谢谢你，没想到你对同学这么热心。”
“……不客气。”
陈越宁接过她还回来的外套，并穿到身上。
他说：“你怎么直接在排练室睡觉，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凌穗岁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我这就下单一床被子，能折叠进暖手宝的那种。”
陈越宁：“你……和舍友闹矛盾了？”
“没有，你又想多了。”凌穗岁边刷手机边摇头，“我只是想节省往返时间，所以干脆在这里午休。”
反正，只要意识进入自习室后，她的身体在哪都能强制睡眠。
陈越宁目瞪口呆：“穗岁，你也太拼了吧？期末汇报而已，不至于的。”
凌穗岁没和他多说。他俩身份地位不同，对事情的态度肯定也不同。
小马过河的道理，小学课本上就教过。
她打开平板前置摄像头，对着屏幕整理头发，顺便问他：
“剧本看得怎么样？”
他们期末演出的分组是抽签决定的，本组四男四女，男女比例非常平均，可选择的剧本空间较大。
不像隔壁抽到七男一女的，听说他们已经在考虑是演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还是葫芦娃轮番救爷爷了。
经过线上讨论后，凌穗岁组决定演年代戏。
理由很简单，年代戏衣服好找，台词贴地气很好记，舞台布景都有现成的道具。而且，年代戏的亲戚之间太容易制造戏剧冲突了。
陈越宁拿到的剧本并不完整，有些台词只有梗概，具体的遣词造句还需要他亲自去填充。毕竟这出戏是他们集体创作，并没有专门的编剧。
不过，他和凌穗岁的对手戏片段，她已经帮他填进去一些，还在旁边写了不满意可调整。
“谢谢穗岁，辛苦你了。”陈越宁有几分不好意思，“我请你吃饭。”
原来她都忙到直接在训练室午睡了，这让陈越宁心里越想越愧疚。
凌穗岁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看向他说：
“这句话你已经从开学说到现在了，但我只吃到了你的饼。”
而且，他想多了。
不止是他，凌穗岁和其他组员的对手戏片段，都是她填了第一版的词，毕竟她是组长嘛。
陈越宁：“……今晚咱们就去。我现在就订位置，你想吃什么？”
“不了，我随便说说而已。”
凌穗岁关掉平板，“我今晚有别的安排，没空和你吃饭。”
陈越宁打趣道：“看来你这里的号，比餐厅难排多了。”
“是啊，想约我的人都从这里排到巴黎了，你去凡尔赛宫那边等着吧。”
凌穗岁话锋一转：“除了请我吃饭外，你还有其他可以感谢我的方式，而且我认为更实惠，更安全。”
“我下个月要进组定风波，导演是葛坤。你和他合作过，能不能和我说点关于他的事情？要是对我拍摄有帮助，那就最好了。”
凌穗岁查了定风波导演的资料，发现陈越宁出演过他之前的作品。
虽然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但他应该还没忘干净吧。
凌穗岁觉得，陈越宁可太该感谢她了。不仅仅是因为帮他填台词，还有她将郭泉和严凯双双out，资源落到他头上的事。
虽然后面这件事只能算连锁反应，但他要知恩图报啊！
听到定风波这个项目，陈越宁有些惊讶。
他消息没有季照莹那么广，虽然不了解具体细节，但也知道这是个大项目。
“恭喜啊。”
陈越宁问她：“所以你说今晚有安排，就是为这部戏做准备吗？”
“不是，我要复习期末考试，今晚要背大学生心理健康的考试重点。”
学完这门课，有没有用不知道，但凌穗岁看到那么长的复习资料，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提到心理健康，陈越宁也忍不住戴上痛苦面具。
他沉重道：“这门课还要写论文……烦死了，如果我不健康，都是因为它！”
两人对着心理健康一通吐槽后，凌穗岁又拉回正题，问他葛坤导演的事。
陈越宁仔细回想片刻，告诉她：
“葛导对镜头美学的要求很高，如果他觉得画面不好看，他就会反复重拍。”
“同样一场戏，他可能要切很多不同的角度去表达。虽然成品效果很好，但对演员的状态保持是很大考验，因为你的情绪绝对不能断。”
“不过，他在故事叙述上比较灵活，对演员的临场发挥很包容。如果你在表演过程中，觉得某个动作、某句台词有更好的表达方式，都可以和他说，他会适当考虑演员的意见。”
陈越宁在这里有个停顿，凌穗岁似有所悟。
她环顾四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于是直接问：“咖位越高，意见被采纳的可能性越大？”
陈越宁点头，给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凌穗岁笑了笑：“我看，这不是对演员的包容，是对大明星的忍让吧。”
陈越宁也很无奈，有些明星确实很不专业，为了突出自己的“高光”随意更改剧本，把人设都改崩了。
但没办法，有他们在才有项目招商，导演也只能向他们妥协。
毕竟，要是两边没谈拢，很难说投资人会让谁滚蛋呢。
通过和陈越宁的交流，凌穗岁对葛坤导演的做事风格心中有数了。
对镜头美学的执着，可能就是他最后的原则和底线。
至于其他的……导演也只是片场的打工人。
“改剧本这件事都变味了。”
陈越宁叹道：“以前是导演编剧演员的现场共创，都想着怎么让剧变得更好看，逻辑更合理。拜某些人所赐，现在一提到改剧本，就是明星耍大牌。”
凌穗岁：“别想太多，观众有眼睛会看。真有需要改的地方，用不着因噎废食。至于会以此为借口批评你的人，你在他们心里连呼吸都是错的。”
演员对着剧本了解角色，编剧也会在跟组过程中，根据演员的表现产生新的灵感。两者互相融合，才能帮助优秀的创作更好落地。
魔改剧本不可取，但也不能一刀切啊。
陈越宁深有同感地跟着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他出道了，她还是素人，应该是他给她传授经验，怎么反过来了？
他来不及思考太多，因为凌穗岁已经翻开剧本，要进一步细化他俩的对手戏台词了。
他们这次要表演的剧本，是年代戏里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的分家问题。
陈越宁演的是最受宠的三儿子爱民，而凌穗岁扮演的，是被弟弟们来回拉扯，让她帮忙说话，却被他们默契排除在财产分配之外的大姐姐金花。
陈越宁提出，按照人物设定，金花比爱民大了十岁，爱民基本算是她亲自带大的。
他觉得对金花来说，爱民是她的弟弟，也很像是儿子。
凌穗岁：“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想到这点了。所以爱国、爱党在我面前都有点客套，毕竟是想拉我去帮他们说话嘛，但你的态度是比较理所当然，觉得我肯定会偏心你。如果我没有做到，你就会生气。”
“……啊？我觉得是会和你比较亲昵，但不至于这样吧。”
“你要带入年代戏的内容，结合那个时代去想。”
凌穗岁指出，“想想看，你学历不高，又是小儿子，有全家人溺爱。在这种背景下，你肯定没什么道德感，不会替姐姐去考虑，压榨家庭中的女性成员才是你的本能。事实上，你们三兄弟都是这样的。”
陈越宁：……
他弱弱道：“你能不能用爱民，不要用第二人称。”
她明明是在说角色，也确实在说角色，但当她用抱怨的语气说出来时，他就真的有些汗流浃背了。
凌穗岁一本正经：“你还没入戏呢，我这是在增强你的代入感。”
“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就是你被我戳穿吸血真面目后的对手戏。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多骂你几句，帮助你产生一些台词上的灵感？”
陈越宁连忙摇头拒绝，虽然他还没见过凌穗岁骂人，但他显然不想亲自体验。
两人在排练室边聊边等人，组内成员也陆续到齐了。
凌穗岁组织大家过一遍剧本，在她的严格标准下，虽然解决了一些问题，但又有更多的问题冒了出来。
她挨个在平板上记录，并定好这些问题分别该由谁解决。在组内作业中，最忌讳的就是权责不清，同一件事有多个负责人。
凌穗岁和陈越宁确认：“直到演出之前，你都能待在学校，不会再离开了吧？”
“不会，年底的活动都跑完了，新年的在演出后。”
那就好，凌穗岁根据大家的复习时间安排，在组内还分了好几个小组。
分开排练效率更高，群戏时再合排就好了。
指针指向六点，凌穗岁放大家散会吃饭。
陈越宁问她：“真的不去吃饭？我订个包厢，我们可以在里面复习。”
凌穗岁头都没抬：“然后被狗仔拍到，你会被经纪人骂死，我会被你的粉丝骂死，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陈越宁：……
她还没正式进圈，就已经是避嫌第一人，破坏气氛第一名。
要是凌穗岁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肯定会呵呵两声。
女人靠自己，自信又美丽，男的别来沾边。
凌穗岁收拾好东西去食堂打饭，现在她脑子里的东西很乱很杂。
一边是温婉体贴的古代贵女秦娴，一边是生活在农村的妇女金花，其中还混杂着大学生心理健康考试重点……
可恶，人脑为什么不能像电脑那样分区处理文件？偏偏这两个角色的反差也太大了。
凌穗岁既要练秦娴的言行举止，身体仪态，眼神微笑都要温柔优雅；还得考虑金花的文化水平，说话做事要简单粗暴，撒得了泼，拉得下脸。
系统：【宿主，你真的不怕自己人格分裂吗？】
凌穗岁：【闭嘴，我可以的。】
不就是出戏和入戏，在角色之间反复横跳吗？
没关系，她是专业演员，一定没问题的。
越是困难的挑战，越能锤炼她的毅力。
如果觉得眼前的路不好走，那一定是在走上坡路！
凌穗岁在心里念出上网搜到的心灵鸡汤，打包了白灼虾和清炒莴笋牛肉。
她连白米饭都不吃了，只吃粗粮饭。在不影响健康的前提下，她要尽量贴合秦娴“纤细柔弱”的角色形象。
……好吧，如果可以，凌穗岁当然也想将两个角色分开准备，但实际情况不允许啊。
期末汇报演出的日期是1月16号，而《定风波》开机就在17号。
更重要的是，剧组会先拍摄男主在皇子时期的内容，横店那边都快造好景了。
也就是说，凌穗岁不仅是刚放寒假就要去出席开机仪式，而且当天就要开拍，两个角色间几乎没有缓冲时间。
唯一的好消息是，表演系的所有考试都安排在1.16之前，这样她不用边拍戏边备考，也不用申请缓考。
至于和剧组请假这个选项，都没在凌穗岁的备选方案里出现过。
秦娴这个角色，基本是围着男主转的。也就是说，凌穗岁的对手戏主要是和应年拍。
要本剧的大男主应年去配合她的档期？拉倒吧，她还没这么敢做梦。
就算季照莹说他好相处，凌穗岁也心中有数，那只是对他们那个圈子的人而言。
凌穗岁虽然清楚现实，却并不气馁。
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她不和别人比，只要自己能朝着正确的方向往前走就行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使用了“效率提高buff”，并翻开大学生心理健康考试重点。
无论是金花还是秦娴，都暂时一边去吧，等她先应付完这门课再说。
来吧，让这些知识涌入她的脑子。不就是考试吗，不就是论文吗，她能行！
凌穗岁戴着耳机看书，温佳妍和夏天回到宿舍后，怎么叫她都没反应。
温佳妍：“要不是看她还在翻页，嘴巴里还在背诵，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活人了。”
夏天：“正常，每年这门心理健康课都要逼疯几个大学生，然后学校又会加强对心理健康课程的重视，具体表现为多布置几篇关于心理健康的论文。”
温佳妍：……
好拗口的一句话，好可怕的死循环。
效率提高buff的生效时间过去后，凌穗岁还延续着专注状态。
直到她的生理需求提醒她该去厕所了，她才摘下耳机，从椅子上起来。
她出来后，温佳妍和她说：“穗岁，等16号表演完了，我们宿舍一起去海○捞吧，正好把之前没给你开的生日派对补上。”
凌穗岁摇头：“不行诶，我17号要进组。”
“啊？什么剧组啊，那些短剧找你，你不是都推了吗？”
“不是短剧，是喜乐的项目。”
夏天转过头来：“定风波？”
凌穗岁冲她点头，没露出什么表情。
夏天从来没有说过她的身份，她爸妈是谁，凌穗岁就更不会替她说了。
不管她是想低调，还是出于其他理由，在凌穗岁心里，夏天就只是她的舍友夏天。
“什么定风波？”一头雾水的温佳妍很不明白。
她甚至连她们说的“喜乐”也不知道是啥，还是上网查过之后，才搞清楚这是多大的项目，多牛掰的公司。
凌穗岁也太厉害了吧……温佳妍的眼睛里写满了羡慕。
她们虽然是舍友，但她和她的距离，好像隔得越来越远了。
温佳妍：“那拍完这部戏，你岂不是出道了？”
也许吧，凌穗岁耸肩。
自流量时代到来之后，“明星”和“素人”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中间还有“网红”作为缓冲地带。反正以她现在的声量，在互联网百分百是个素人。
如果她在《定风波》播出后，在圈内有了姓名，那应该算是……有点起色的素人。
这年头，连糊咖的门槛都挺高的。
夏天问过她演什么角色后，冲凌穗岁露出微妙的笑容。
她问：“你演秦娴啊，那你和应年有吻戏吗？会真亲吗？”
凌穗岁：……
很好，她现在相信夏天和季照莹小时候是好朋友了，这俩的第一反应好类似啊！
提到吻戏，温佳妍也跟着兴奋起来了。
“什么什么，你和男主有吻戏？你是女主吗？”
凌穗岁先和她解释：“我不是女主，就是个镶边女配。定风波是男频小说改编的，主线是男主争霸，前三番主演里都没有女演员。”
“至于吻戏……反正我拿到的剧本里没有。”
温佳妍还有点失望：“我搜了应年的照片，他长得挺帅的。你要是能和他拍吻戏，肯定赚大了。”
夏天差点没憋住笑，赶紧背过身去。
没办法，她和表哥太熟了，真看不出来他哪里长得帅。
夏天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对着他那张脸犯花痴，这个人还是她舍友！
凌穗岁表示：“那你怎么不说，我长得这么漂亮，要是能亲我，是他的荣幸呢？”
“都是拍戏，吻戏和其他戏份也没差别。剧本里有，我就演，剧本没有，那就没有呗。”
演员有演员的专业素养，只要是剧情需要，无论拍吻戏的对象是谁，长得帅不帅，对凌穗岁来说都没差别。
——当然，如果对方长得太丑，得算女演员工伤。
凌穗岁搜过应年的资料，还好，他虽然是资源咖，但不是资本家的丑孩子。
客观来讲，他能被系统列入可攻略对象名单，颜值还是在线的。
不过，这和凌穗岁又有什么关系呢。
“别想那么多了。”她悠悠道，“你们的心理健康论文都写完了吗？”
回答凌穗岁的，是一片哀嚎声。另外两个人的抱怨，都快整出交响乐队的效果了。
很好，她现在有点理解这门课的真谛了。
只要不止自己一个人受苦，听听别人的惨叫，果然有利于心理健康。
**
整个表演系的心理健康都在同一个考场，考生按入学时的学号入座。
凌穗岁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就发现她前面是向言初，左边是陈越宁。
她调侃道：“要是有粉丝能混进来，肯定会看上我的黄金位置。”
陈越宁叹气：“可别，混进来的那叫私生。你知道吗，昨天大二考马原，就有保安进考场抓人了。”
“这年头，竟然连电影学院的学生证都能伪造。我真是搞不懂，他们实在没事做的话，为什么不找个厂子上班呢？”
向言初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凌穗岁则无奈摊手。
这种事情，也不是艺人想或不想就能避免的。
她说：“我们换个轻松点的话题，你们复习得怎么样了？”
陈越宁：……
向言初：……
陈越宁虚弱道：“连提两壶都不开，真有你的。”
“谢谢夸奖。”
凌穗岁提笔做了个开枪的动作，陈越宁配合地趴在桌上，假装自己已经噶了。
嗯……这段不全是表演，也可以是他考完试后的真实写照，凌穗岁先帮他排练一下。
她问：“演出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要是再忘词……”
她这里有停顿，陈越宁立刻抬起头。
“穗岁，你放心吧。我把爱民的台词全背完了，保证一字不差，而且是我们前天核对过的最终版本。”
“明天的排练，我要是再出错，就请全组喝奶茶。”
“这个惩罚太轻了，你又不差钱。”
凌穗岁微笑：“如果忘词，我们组其他人轮流在你脑袋上弹脑嘣。”
她还用大拇指和食指做了个弹的动作，明明离得那么远，陈越宁却已经觉得有点疼了。
系统：【宿主，如果想成为优秀的嫂子，你应该学会温柔体贴。】
凌穗岁没理它，继续低头看书。
系统（自动提示）：【目前[陈越宁]对您的好感值为93】
比起凌穗岁今天签到时查看的数据，上涨了1点。
系统：……
人类的感情还真是离谱又复杂，它以后不会再轻易质疑宿主了。
系统：【宿主，你是不是早知道他喜欢这样的？】
凌穗岁敷衍地嗯了一声，但她并不关心陈越宁喜欢哪样的，反正她就这样。
没过多久，温佳妍和夏天也都陆续来到考场。
夏天依旧是那张全世界都欠她钱的拽脸，温佳妍想到向言初就坐在她后面，总有莫名的兴奋和不自然。
不管是明星还是素人，在即将到来的考试面前，大家都拿出了复习资料，挣扎着做最后的努力。
这门课考试时间一个半小时，开考半小时后，凌穗岁起身交卷。
旁边的同学们看向她背影的心情都很复杂，可恶的学霸！
凌穗岁快速在讲台上找到自己的书包，背着它走出教室。她快步下楼，一路小跑到学校南门，坐上了来接她的网约车。
刚才下笔飞快，并非凌穗岁本意，她的手腕也很累啊。之所以赶这么急，是因为今天要拍《定风波》定妆照了。
在这个剧组，她只能早到，不能迟到。
坐上车后，凌穗岁总算喘了口气。
很好，比计划中还要提前五分钟上车，她又多了点容错时间。
她在待办事项中删除了心理健康考试这一条，又暂时将关于金花的记忆塞到角落。
凌穗岁对剧组的每项活动都很重视，剧组对她的态度同样一如既往——的随意。
不过也不是针对她，和她戏份差不多的配角演员们也在化妆间里坐牢，在漫长的等待中坐到地老天荒。
主演先拍，配角等着，至于等到什么时候，不好说。
不光是定妆照，在剧组的正式拍摄中，同样如此。
好在，比起推理综艺的npc，凌穗岁这次有专属座位。
剧组还提供了瓜子水果，茶水饮料，化妆间里wifi信号也不错，不算太难熬。
除了凌穗岁外，其他需要拍定妆照的演员都是已出道的艺人，各个都带了助理。只有她自己拿包，自己倒茶，还得自己剥砂糖橘。
当然，为了不将手染黄，凌穗岁很克制地只吃了两个。
在之前的妆造调整中，她已经认识了其他女演员，大家也都知道她还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且目前没签公司。
本来吧，大家对她是有一点空降资源咖的质疑，直到有人认出她是贾珍珍，她们就相信她是靠实力了。
有人问她：“穗岁，你还不打算签公司吗？应该有经纪人接触过你吧。”
这个问题问的，凌穗岁都不知道点头还是摇头。
确实有很多经纪人找过她，其中不乏娱乐圈知名公司派来的代表，不过凌穗岁都暂时婉拒了。
以她目前的情况，还真用不着经纪人和公司。就算要处理一些日常杂务，临时请个助理也够用。
而且，如果现在就把经纪约签出去，凌穗岁敢肯定，她对自己事业规划的话语权为零。
她辛辛苦苦才积攒起一些好牌，可不是为了去当某个公司的摇钱树。
凌穗岁之前对向言初说的话，同时也是对自己的忠告。
她已经换好了秦娴的戏服，也戴上了头套。
这套戏服是魏晋风，只有简单的白色交领长衫，配青色大袖仿真丝绡。
凌穗岁也没指望用真丝绡，那玩意不仅价格贵，而且抗皱性很差，容易磨损和撕裂。这么娇贵的面料，不可能给她一个配角穿。
想穿真丝绡拍戏，怎么也得是随身跟着好几个助理，有专人打理服饰的大明星。
说实话，这套戏服很合身，对她来说就是意外之喜了。
凌穗岁无奈叹气。
从她穿越后的每一秒，每个时刻，她都在克服心理落差。但很遗憾，娱乐圈就是这种处处都是“阶级差异”的地方。
系统：【宿主，努力成为嫂子吧，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系统：【想想应年，如果你是他的女朋友，你想穿什么样的戏服，他都会为你安排的。】
凌穗岁在心里哼了一声，然后给系统静音。
这套话术或许能忽悠心志没那么坚定的小姑娘，但想哄她就算了吧。
她想要的东西，绝不能依赖任何人，只能通过她自己的努力拿到手。那样，才是真正属于她的。
再说了，仿真丝绡又怎么啦？
虽然它透气性差了点，穿起来没那么舒服，但胜在结实耐造，随便她怎么活动都不怕破损，这样才不会限制她在演戏时的发挥嘛。
至于在视觉效果上的差别……无所谓，凌穗岁可以用脸来撑。
她在全身镜面前转了个圈，随后挺直腰背，收紧下巴，视线平视前方。
凌穗岁穿越前拍过不少古装剧，在仪态方面专门练过。
不驼背、不脖子前倾只是基本功，她的所有动作起伏都是以腰带动，每次呼吸都有明显节奏。
进入贵女状态的凌穗岁给了造型老师很大惊喜，试妆造那天她光顾着和主角团队沟通了，竟然没留意到秦娴的扮演者特别好看。
这种好看还不单指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更是她全身的气质。
凌穗岁只要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就很高贵优雅，甚至还将200块的影楼风服装，穿出了2万块定制款的效果。
造型师原本给她准备了一套流水线发饰，现在却觉得太俗了，完全配不上凌穗岁这张脸。
她让凌穗岁回到座位上，给她重新盘了头发，再插上一支玉制发簪。
造型助理问：“会不会太素了？”
原本的盘发造型虽然烂大街，但还算雍容华丽，撑得起全套的发饰。
现在调整的……造型师改成了半披发，只简单在后面打几个结。
造型师：“秦娴的人设就是白月光，素雅才好看啊！男主的妆造往硬朗方向走，她就要柔情似水，这样才更能突出性张力嘛。”
造型师没说的是——这位演员的脸扛得住镜头，就不需要做花里胡哨的造型，去掩盖五官的某些缺点，她是真正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给她做造型，就应该引导观众去欣赏她原生态、无包装的美，以此来放大白月光的杀伤力。
沿着这条思路，化妆师在给她上妆时，也是往清新、伪素颜的方向走。
放在其他女演员脸上，这么淡的妆容只会被镜头“吃掉”，显不出什么效果，但这恰恰是秦娴的妆面要追求的目标。
化妆师甚至觉得，给她涂点底妆，提亮一下气色就已经足够。
“等会导演见到你肯定要夸！”她边化妆边说，“你真是我见过最有气质的女演员。”
凌穗岁保持微笑，向她道谢。
她将说话的语速稍稍放慢，大概是平时的0.9倍速。这样既能突出角色的闲适从容，又不至于用力过猛，让人觉得刻意矫情。
工作人员在门口喊：“扮演秦娴的老师是哪位？轮到你来拍照了，秦娴老师在吗？”
“来了来了。”
凌穗岁举手应道，她感觉自己在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名字都会变成“秦娴”。
她提起大袖衫的衣角走向摄像棚，脚下穿着的还是运动鞋，反正定妆照拍不到脚嘛。
凌穗岁走过来时，导演只是觉得她漂亮，但漂亮的女艺人在圈内太多了。
直到凌穗岁对着镜头站定，她周身的气质便浑然天成，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导演眼前一亮，和旁边的男人说：“你推荐的这个演员果然不错，小姑娘很贴秦娴的角色设定啊。”
坐在导演身边的正是应年。他笑了笑，其实这也是他和凌穗岁的第一次见面。
他最初答应季照莹时，只是想做个顺水人情，觉得这角色谁演都行，没想到凌穗岁能给他惊喜。
不过当时看她的照片，好像也不觉得她是这种类型的啊？
其实，凌穗岁穿上戏服后的气质变化，一半源于她的五官可塑性和眼神戏，另一半则来自体态的改变。
很多人都以为，气质是天生的、神秘的东西，但其实不然。对演员来说，气质是可以通过身体语言和视觉效果去切换和实现的。
说得更具体点，气质就是性格的映射，而表演课经常强调的“真听真看真感受”，就是让演员学会观察人物，模仿人物，才能掌握人物性格，通过肢体和语言塑造人物。
凌穗岁成为秦娴的第一步，先撑起古代贵女的仪态。
衣冠要正，身体要肃立，双脚微微分开，左手覆于右手之上藏于袖内，自然下垂放于腹前。
高门大户的人家，养出来的女儿就是要端着这股劲。
第二步，凌穗岁拿上道具，用几个小动作勾勒人物形象。
她右手橫捏团扇，视线微微向下。低垂的眼眸冲淡了站姿的严肃感，镜头的视线重心也从全身转移到了她不施粉黛的脸颊。
最关键的一步，找准秦娴的性格特性。
她善良、温柔、优雅……这些标签可以用来形容很多女角色，但独属于秦娴的，是大义。
所以，她会对困境中的男主伸出援手，会在公主遭遇危机时主动请缨，会带上那把匕首，以生命为代价，执行一场无法回头的刺杀行动。
秦娴确实有柔美文静的一面，但仅仅以这一个标签定义她，就太低估白月光的含金量了。
在听从摄影师指令变换动作时，凌穗岁对上了应年的视线。
他还穿着赵瑎（定风波男主角色名）的戏服，此时正双手抱胸，对她挑了挑眉毛。
凌穗岁以扇掩面，表情看似含羞带怯，回给他的眼神却是意味悠长，还带着隐隐的挑衅，让应年忍不住脑补她勾勾手指，唤他过来的模样。
他轻笑，拿出手机发消息给季照莹。
[你这朋友有点意思。]
季照莹秒回：[你见到珍珍了？]
珍珍？应年有些疑惑。
他心想，这可能是凌穗岁的小名，或者是她的真名吧。
[应年：嗯，今天拍定妆照。]
[应年：她很贴秦娴，旁边的编剧都两眼放光了。]
[季照莹：我就说没问题的嘛，看我推荐的人，给你帮大忙了。]
[季照莹：你欠我人情一次，就还在珍珍身上吧，记得在片场好好照顾她。]
应年：……
这不对吧，要欠也是她们两个欠他啊，怎么关系颠倒过来了？
编剧和他们说：“我刚拍了张演员的照片发给作者，他连续发了几排感叹号，说这个女演员就是秦娴本人。而且他现在灵感爆棚，想立刻给秦娴写个番外。”
导演笑：“他有没有后悔把秦娴写死？”
“我估计是有的，哈哈。”
和凌穗岁戏份差不多的演员，上一个拍了几分钟就走了，毕竟用不到那么多物料。
但在导演的安排下，凌穗岁已经换了第三个道具。导演甚至还让她去换另一套戏服，多拍点试试效果。
凌穗岁换了身淡蓝色的戏服，这套大袖衫的花纹比较华丽，因此她的发型也变得精致了些，还特地用上了发包。
她一边拍照，一边想，陈越宁说得没错，葛坤最在乎的就是好看。
不仅正片好看，连物料都是以他的审美为导向。
摄影师拍了几组照片，导演都觉得特别满意。
他还说：“应年，你上去和小凌一起拍几张吧，我们多存点素材。”
应年答了声好，随后起身走向凌穗岁。
在导演提出合照时，凌穗岁都根据人物关系想了好几种站位和姿势，结果应年走过来后，导演说：
“小凌，你转过来背对镜头。我们从你的视角，拍赵瑎看秦娴的眼神。”
凌穗岁：……
哈哈，想多了，原来她只是工具人啊。
没关系，凌穗岁对自己说。
就算只有背影，这也是属于秦娴的物料，她同样会认真对待。
她执起道具桃枝，笑脸盈盈地看着应年。
在凌穗岁的眼神里，写满了秦娴对赵瑎的欣赏仰慕。当应年看过来时，她又移开视线，欣赏手中含苞待放的桃花。
应年的心好像被她挠了一下。这一刻，他的表情被镜头捕捉。
导演：“成片效果不错，应年的眼神很好。你们看起来很有cp感嘛。”
应年突然意识到，所以他刚才是被凌穗岁带入戏了？
而且，他还是被新人女演员的表演带着走的？
应年有点惊讶，也不由自主调整了对凌穗岁的态度。
他想起季照莹嘱咐的，要他好好照顾她朋友，于是开口道：
“刚才那张图再拍个翻转的吧，秦娴看我的眼神也来一张。”
应年提的要求，导演和摄影自然没意见。
凌穗岁对他做了“谢谢”的口型，应年回了句“不客气”，两人相视一笑。
拍完这组图，凌穗岁就收工了。但她没回化妆间，而是被编剧叫到监视器后面。
编剧和她说：“定风波的原著作者太喜欢你了，说想要一张你的签名照，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凌穗岁有些意外，但很谦虚地表示：“不过，我还不是明星呢。”
“你早晚会红的。”旁边的导演很肯定地说，“等我们这部戏播出，和你同年龄段的女演员，晚上可能都睡不着觉咯~”
凌穗岁连忙摆手，说导演谬赞，您这话实在太夸张了，她一个新人承受不起。
她接过拍立得照片，在上面签了名字。因为相纸太小，她的“穗”字写得有点紧巴巴。
看来该去设计个签名字体了，她想道。
应年问她：“这是你的真名吗？”
“是啊。”凌穗岁点头，“我身份证上就叫凌穗岁，这个名字从小用到大的。”
“那珍珍呢，是小名？”
凌穗岁看他一眼：“是季照莹叫我珍珍吧。她肯定给你发过我的表演视频，但你肯定没看。”
被说中的应年有些心虚，他举起双手：“我的错，我等会就去看。”
他转移话题：“你在电影学院读几年级啊，放寒假了吗？”
“我读大一啊。我们学校官方放假时间有点晚，但实验班16号就期末汇演，表演完就没事了。”
应年点头，她这也算是无缝进组了，还真是有点辛苦。
他加了凌穗岁的联系方式，翻看她朋友圈时，意外发现了夏天的点赞。
“你认识夏天？”
“嗯，她是我舍友。”
应年笑道：“世界真小，夏天是我表妹诶。”
“你等会要回学校是吗？别打车了，我送你回去吧，顺便去看看她。”
他说完这话，周围的人投来八卦的目光。
导演看向他俩的眼神更是暧昧——他可是知道，应年和喜乐那边推荐过凌穗岁呢。
凌穗岁微笑：“谢谢应老师，但我等会还有其他事情，应该是蹭不上您的顺风车。”
“我先回化妆间啦，您今天工作辛苦了，老师们都辛苦了。”
说完后，她还朝他们都鞠了个躬，才转身离开。
凌穗岁跑路的速度太快，应年在原地想了一会，才想通她态度突然变化的原因。
真是……应年有些哭笑不得，至于这么紧张吗？都快把他当洪水猛兽了。
电影学院又不远，而且和他接下来的目的地也是真的顺路，他才提出送她的。
助理问：“哥，咱等会去电影学院吗？”
应年本来想说那就不去了，但想了想又说：
“当然去啊，等会你帮我去附近超市买点零食水果，我给夏天带过去。”
算了，去看看夏天也好。
刚进圈的女艺人，确实怕被绯闻缠身，刚才是他鲁莽了。
**
凌穗岁回到宿舍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上洗脸卸妆。
等她出来后，发现今天的404竟然全员到齐。
温佳妍问她：“穗岁，你考完试去哪了？”
“去拍定风波的定妆照啊。”凌穗岁边用毛巾擦脸边说，“在那坐牢好几个小时，我腰都坐痛了。”
她做到座位上，翻开了期末演出的剧本。
今天刚找好秦娴的状态，明天又要切换成金花，她这也是够累的。
温佳妍还在问她剧组的事，包括男主角帅不帅，其他演员好不好相处之类的。凌穗岁尽量用短句回答，手中做记号的笔就没停过。
“应年长得还行……剧组里的人都挺好的……拍照就等着呗……剧本情节我不能说……今天的照片我没有，这是剧组物料……”
见温佳妍的好奇心好像永无止境，凌穗岁只能说：
“阿妍，我还要看期末演出的剧本，改天有空再和你聊吧。”
说到这里，温佳妍才意识到自己打扰到凌穗岁了。
“不好意思啊，穗岁，我就是太好奇了。你们剧组还缺其他角色吗？哪怕是群演也可以。”
凌穗岁：“……我只是演员，又不是制片，找演员这事不归我管。”
“而且，群演的工作和我们学的表演不沾边，很多时候就是个背景板。你要是觉得寒假没事做，排几场话剧都比当群演有意义得多。”
听完她的话，温佳妍很失望。
她其实想问凌穗岁是怎么进入《定风波》剧组的，但又担心这种涉及到资源的事，不太好问出口，凌穗岁也不会回答。
夏天探出头来：“穗岁，应年今天得罪你啦？他变着花样想从我嘴里套话，询问你的喜好呢，我感觉他的语气有点心虚哦。”
啊？凌穗岁有些意外。
说实话，她在离开的时候，其实都做好了会被应年“记仇”的准备。
毕竟，很多男明星被粉丝吹捧惯了，就会觉得自己的魅力无人能敌，全天下的女人都喜欢他。
要是他们表现出好意却被拒绝，那他们绝不会去想这会不会给别人带来困扰，而是十分肯定地认为，是这女人不识好歹，或者她想和他们玩欲擒故纵。
听起来很离谱，但这是凌穗岁在娱乐圈积累的真实经验。
想想吧，普通男人都能自信爆棚，何况是被粉丝彩虹屁吹上天的男明星？
所以，应年竟然能意识到这会给她带来困扰，就让凌穗岁觉得……他是个正常人。
——她可不会感动，因为凌穗岁并没有被pua久了之后，就把正常行为当成稀世珍宝的毛病。
她查看系统的[应年]好感值，原来都涨到71了。
虽然还没有陈越宁的初始印象分高，但那是她对陈越宁的“救命之恩”，肯定不能比。
凌穗岁回答夏天：“不算什么大事。他非要问的话，我喜欢搭积木。”
积木是个好东西，它指向明确，而且能用钱解决。应年要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想必很愿意用花钱的方式来抵消愧疚感。
而且，就算将来应年送她积木的事情被扒出来，这个和暧昧不沾边的礼物也可以被定性为同事间的友谊。再不济，她完全可以说应年是想送给夏天，她只是代收罢了。
凌穗岁：只要想得够多，绯闻就永远追不上我.jpg
向言初好奇问：“夏天，你认识应年啊？”
“他是我表哥。”
“啊？”温佳妍震惊地将头从床帘里钻出来，“应年是你表哥？！”
“那你之前怎么没说啊，我们都不知道！”
“你又没问。”夏天一脸莫名其妙，“难道我还要在脸上贴个标签，或者绑个布条，上面写着应年是我哥吗？”
向言初没忍住，笑了出来。温佳妍和她不熟，听到她的笑声之后更觉得尴尬。
她想问夏天，凌穗岁去拍《定风波》是不是她介绍的，但几次欲言又止，都问不出口。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反正在夏天心里，优先考虑的肯定是凌穗岁。
在这个宿舍里，凌穗岁已经在接触影视资源，向言初更是当红爱豆。温佳妍之前还觉得夏天和她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但现在看来……
好嘛，人家是明星的表妹，想进圈肯定有人提携，就她啥也不是。
温佳妍躺回床上发呆，心里止不住地叹气。
**
次日，凌穗岁早早来到排练室。
组员还没来齐，凌穗岁正对着剧本练台词。
内容她都背下来了，只是对照着她标记的轻音和重音，想要说得更自然些。
陈越宁在旁边看着她，应她的要求提点意见。
“已经很好了。”
陈越宁实事求是道，“台词很流畅，语调也有起伏，而且你的声音真的变粗了，就很有金花的感觉。”
凌穗岁却觉得还不够。她自己录下来听了一遍，发现某些地方的处理仍然显得生涩，语气没那么自然，有点端着的味道。
看来，她在扮演金花的时候，还没有完全将秦娴剥离出去。
“还不够入戏啊……”凌穗岁有些发愁，“我得找个人来练练，增强一下角色代入感。”
陈越宁指着自己：“我呗，我陪你先练会对手戏，你想练哪段？”
凌穗岁挑了两人争吵最激烈的片段，朝着陈越宁声嘶力竭地吼叫。
吼过之后，她慢慢找到点感觉了。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凌穗岁觉得，自己身体里属于金花的情绪爆发力仍然不够强。
对了……以金花的人物设定，争吵时只动嘴，是不是太文雅了点？
凌穗岁拿起排练室的道具扫把，对陈越宁说：“我们来沉浸式体验角色吧。”
陈越宁：“你想怎么……等等，你把它放下，你不要过来啊！”
看到不争气的弟弟被自己吓得满场跑，凌穗岁满意地点头。
很好，金花的感觉完全到位了！
作者有话说：
*404宿舍会有点摩擦，但不会反目，放心。
*本章中大学生心理健康课程的难度是私设，现实里应该挺简单的。

第18章
凌穗岁对她那张仙品脸蛋做了什么啊！
凌穗岁组期末汇报演出的表演主题是《分家》，目前排练得还算顺利。
她找同学借了机器，在排练室里支起四个固定机位，将本组的排练情况录了下来，然后同时将4组画面投屏到白墙上，供组员查看效果。
“这是模拟台下不同座位区的视觉效果。到时评委老师们都坐在中间，所以我们以2、3号机器的拍摄画面为主，1、4机位的大家参考着看一看就行。”
“明天就是全班彩排，我们争取一遍通过，不要被老师留下来抓问题。”
到正式登台那天，除了给他们打分的老师，还有院里的领导教授都会过来，所以才叫“汇报演出”。
有凌穗岁这么靠谱的组长在，组员们浑身轻松，信心十足。
这几天的排练虽然辛苦，但付出是有成效的！他们打探过其他组的情况，有些组到今天还在顺词呢，几乎已经预定了明天的老师留堂名额。
大家边看视频边讨论，凌穗岁也找个位置坐下，陈越宁凑到她身边。
他问：“系里的机器现在这么好借了？你竟然能搞来四台，厉害啊。”
“不是系里的。你想想，找学院借机器，光是那一大堆申请表就够我吐血了，还要跑七个地方盖满九个章。就这，还得排队半个月以上，我肯定借不来。”
“那你是和谁借的？”
凌穗岁掰着手指头数：“有一台是我自己的，另外三台是外面租的。”
“你自己花钱啊？”陈越宁顿了顿，“租机器应该不便宜，这笔钱我来出吧。你忙上忙下辛苦了。”
凌穗岁看他一眼：“那倒没关系，这几台相机我自己也要用，可以拍多角度的vlog素材。而且，租相机并不贵，我选的不是网红款，三台机器一天的租金加起来还不到一百。”
“陈老师，是不是很久没听到以百为单位的小钱了？当演员可不能缺少生活经验啊。”
“……你少来。”
陈越宁说起别的：“对了，我经纪人最近有签新人的想法，而且他想要的是年轻女演员。”
“你对华彩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组局，约你们双方见个面。”
生花不同赛道，且两人形象定位有差距，所以陈越宁并不担心凌穗岁加入后，会影响到他的资源。
相反，他很看好凌穗岁的未来，所以对她提出了同门邀请。
华彩啊……凌穗岁考虑一下，还是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但你的经纪人想要的是能快速捧红的流量花，和我的发展路线不符。我这几年还是想尽量多在学校学习，更稳扎稳打一点。”
陈越宁试图说服她：“你可以和他谈啊，我虽然也在拍戏跑活动，但也没耽误学业。”
“我俩情况不一样。”
凌穗岁放低音量和他说：“据我所知，华彩有两个大经纪人。一个是你的经纪人刘寿，另一个是范巧。”
“范巧手底下有个00后女演员，这个月播了部网剧，效果超出预料。如果范巧运作得当，她就能得到华彩的资源倾斜，重点培养。”
“刘寿这时候要签新人，就是想和范巧打擂台，绝不能让她把小花资源全给占了。”
在这种情况下，刘寿肯定会想方设法让新人增加曝光，追上范巧那边的进度。
至于学业什么的……就算中途肄业都无所谓，反正红了之后会有粉丝找各种理由、各种借口洗地。
凌穗岁说得有理有据，陈越宁听得目瞪口呆。
他很震惊：“我们公司内部的事，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关键是她说得好有道理。陈越宁虽然之前没想到，但在她说过之后，就觉得肯定是真的。
“我说的都是已知信息啊。”
凌穗岁掰着手指给他数，“你们公司的经纪人信息是公开的；女演员播的剧，大家都能看；以及华彩目前都是男演员比较红，没有像样的女演员能撑起门面，更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结合这些，稍微动脑子想一想，就能得出结论啦。”
陈越宁：……
你的脑子我的脑子好像不一样.jpg
他想了半天，只能说：“看来你很有规划，又沉得住气。”
毕竟，华彩影视可是内娱大公司。有些演员即使能想到这个情况，也抵抗不了被力捧、很快就能红的诱惑。
都说娱乐圈的机会转瞬即逝，谁知道这次错过了，还有没有下一次？
凌穗岁笑道：“因为我想多握点筹码在自己手上。现在签公司，太被动了。”
她这么努力，可不是为了成为某个公司、某个经纪人赚钱的工具。那样的话，就算再红都没意思。
比起当棋局上的棋子，凌穗岁更想做下棋的人。
陈越宁问：“你会自己开工作室吗？”
“嗯……只能说我不排斥这种选择。”凌穗岁谨慎地答道，“不过还是看具体情况吧，我连第一部 戏都没拍，想这些为之过早了。”
“对了，你那边如果有靠谱的跟组助理，可以介绍给我，要女生哈。”
跟组助理，就是专门在拍摄期间为艺人服务的助理。以凌穗岁的咖位，就不要指望剧组分配多负责的人了，自己找吧。
根据她签的合同，跟组助理的食宿都能报销，自己请的话，剧组还会给一笔补贴，折合起来也不用多少钱。
陈越宁点头：“没问题，你们在横店拍是吧？在那地方你就不用担心了，跟组助理都很有经验的。”
凌穗岁：“哟，看来你在横店混得很开嘛。”
“那当然了。你也不想想，我是童星出道，横店都能算我第二故乡了。”
说到这里，陈越宁还开玩笑道：“我可是你在演艺界的前辈，你要尊敬我，知道吗？”
凌穗岁配合演出：“哇，陈老师，那您也太厉害了吧！”
陈越宁谦虚地摆手，正想客套几句，就听到凌穗岁问：
“陈老师，你小时候演阿哥那几场戏，是不是剃光头了呀？”
“……”
陈越宁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凌穗岁还要问他：“陈老师，你怎么笑不出来了，是生性不爱笑吗？”
“光溜溜的脑袋，就后面有一小撮，你同学没笑话你吗？”
她还在网上搜到了图片，将手机在陈越宁面前展示，对他公开处刑。
陈越宁捂住脸：“放过我，求求你。”
天杀的，那个剧组竟然没准备小孩子用的头套，导演又对着他和他家长一顿忽悠，他就真的把头发剃了！
现在看到这张照片，陈越宁还是有种两眼一黑的感觉。
凌穗岁继续调侃他：“陈老师为艺术做牺牲的精神，真的很值得我们这些新人学习。”
陈越宁：……
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回击，凌穗岁却已经切换回严肃状态，还提醒他专心看录像。
好吧，他这一拳还没打出去，棉花就贴脸上了。
录像放完后，组内又展开了讨论。代入旁观者视角后，这段表演就能发现新的问题。
比如演员走位时看不到脸、设计的动作被挡住等等……针对这些，凌穗岁又领着大家逐句台词调整，争取做到尽善尽美。
“先这样吧，大家哪部分有问题的，就找对手戏演员多练一会。门口那箱矿泉水是我买的，你们渴了就喝，该休息就休息，演出前注意保护嗓子，都不许硬撑。”
组内成员应道：“好——”
“谢谢组长。”
“穗岁，你辛苦了。”
凌穗岁笑了笑，让大家不用客气。
“学霸”和“负责靠谱”两个标签，能让她在表演系里拥有最好的口碑和人缘。这样，无论是争取各种荣誉，还是红了之后的粉丝考古，对她都是正面加成。
虽然以结果导向有那么一点功利……但她在细节处的真诚才是必杀技。
彩排时，《分家》组的表演效果确实是最好的。
不光老师满意，连其他同学也都感觉到了超大的压力。同样是期末汇演，你们组竟然能卷成这样？
分家组的布景更好看、道具更精美、服装更贴合剧情也就算了，他们表演的时候，为什么还有舞台打光配合啊，整得这么高级？
凌穗岁：提前和灯光师商量好就行，这很容易啊：）
这些组员也各个豁得出去，将皮肤画得又黄又糙。凌穗岁扮演的金花登场时，连温佳妍和夏天都差点没认出来。
老天，这个扎着两条粗麻花辫，头发又干又乱，佝偻着腰的女人，竟然是凌穗岁？
不可思议，她究竟对她那张仙品脸蛋做了什么啊！
至于表演上的差距，这是最明显、也是最关键的鸿沟。
别组的水平像公司年会小品，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底下的观众因为走不了，也就凑合着坚持看完；
而凌穗岁这组，则让人感觉看了一场需要买票的精品话剧，去晚了还抢不到好位置。
实验班全体彩排过后，《分家》组的高质量表演让其他小组都快睡不着觉了。
在404宿舍里，别说平时也算努力的温佳妍，就连相对佛系的夏天都卷了起来。越是临近演出，回宿舍的时间就越迟，全耗在排练室里了。
向言初就很疑惑：“你们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温佳妍顶着黑眼圈道，“都怪凌穗岁大魔王，她好狠的心，是想把我们全都卷死。”
表演系三个班是分开彩排、分开演出的，因此，向言初并没看过《分家》组的表演。
“很好看吗？”她问，“你说得我都想去看了。”
温佳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她实在没心情夸，但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差。
她只能沉重地说：“那你来看呗，反正剧场有上千人的座位，我就不给你剧透了。”
“我不是实验班的，也能进吗？”
“肯定可以啊，而且汇报演出那几天是校园开放日，只要在官网提前申请，亲朋好友都能进。”
当然，要实名认证，而且和学生有亲属关系的访客更容易通过。
向言初想了想，决定邀请张可馨一起来看。
她本来想在女团群里直接艾特，但打好内容后又剪切清空，到私聊粘贴发送。
嗯……因为群里还有孙芊芊。虽然是她争番被开除在先，凌穗岁补位在后，但她这几天一直很不高兴，群里的人也都小心翼翼的。
毕竟大家都在一个团，道理之外，还有人情世故啊。
张可馨欣然应约，最忙的年底时段已经过去，1月中旬没什么扎堆来的活动了。
她不光自己来，还叫上了推理进行中的常驻。
李元庆第一个响应，他正好想回母校看看；林翔宇也愿意来，他和凌穗岁还有美好生活的交情在；戴正那天没通告，且正好在帝都，也想去凑个热闹。
他们都说要去，楚雅也就跟着去了。
综艺mc整整齐齐地外出活动，是体现团魂的一种方式，对大家都有好处。
林翔宇还加上了季照莹，不用说，她肯定要来的。
要不是汇报演出次日就是定风波开机，应年身为大男主有其他事要忙，她还得拉着他一起来。
最后凌穗岁这边得到的名单，就是有七个明星要来看她的期末演出。
——也就是美好生活六人组的另外三位男演员都进组了，不然阵容还能更热闹些，直接凑个十人大队，都能给她拉两条横幅了。
凌穗岁：……
真是谢谢大家厚爱了，原来她在圈内的人缘这么好的吗？
尽管学校官网严格控制了访客人数，汇报演出的日期也并未对外公布，但还是有消息灵通的粉丝知道自担要来。
就算他们不表演，粉丝们也还是混进了校园，并早早地抢占校内剧场的座位。
实验班的学生们都被整蒙了，考个试咋还有这么多人围观啊！
阵仗太大，大家都被弄得很紧张，纷纷用谴责的眼神看向陈越宁。
陈越宁：……
不太对吧，这些真的都是他的粉丝？他有这么红吗？
凌穗岁默默转过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刚才往观众席看了几眼，发现不仅后面人多，前面评委席也几乎快坐满了。
这也正常，辅导员之前就给他们透过底，上级领导对实验班的教学成果非常重视。
凌穗岁来到组员身边，给他们加油鼓劲：
“大家不要紧张，我们前几天彩排的效果特别好，今天正常发挥就行。”
组员们纷纷点头，都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继续背台词。
尽管已经滚瓜烂熟，但他们还是想在临上台前多背一遍，加强身体的肌肉记忆。
台下，凌穗岁的“圈内好友”们坐成一排。
林翔宇小声问：“第几个到穗岁出场啊？”
季照莹：“我看过朋友发的节目单，分家在第三个，应该很快了。”
确实很快，现在已经是第二个了。
旁边有粉丝认出他们，李元庆做了个嘘的手势，提醒对方尽量别说话。
粉丝连忙点头，但还是忍不住说：“你们来这里录推理的第三季吗，我真的超喜欢这个节目！”
戴正：“不是录节目，就是来看表演。你记得贾珍珍吗，我们今天是来看她的。”
粉丝很激动：“我记得，那期节目我都看哭了！原来贾珍珍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啊，我说你们今天怎么都来了。”
李元庆再次提醒她不要说话，粉丝不好意思地捂住嘴，也没再打扰他们，而是回到座位上。
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相机——她不是普通粉丝，而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站姐，网名安娜。
虽然剧院观众席灯光昏暗，几乎拍不到什么，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索性搞个贾珍珍直拍吧！
哦不对，贾珍珍是npc的名字，这个女演员好像叫凌……凌什么来着？
主持人报幕了，原来是凌su&#236;su&#236;啊。
安娜赶紧架好机器，对比手机上搜到的照片，来寻找凌穗岁的身影。
这个不是，那个不是……奇怪，这里面真的有她吗？
vocal，不会是那个土里土气的女生吧！
——不得不说，站姐的寻人眼光很厉害，安娜找对了正确目标。
凌穗岁不仅延续了彩排时的妆造，还做了升级版。她将上衣做紧，裤子弄得肥肥大大，穿上之后整个人看上去更土了。
演员嘛，在形象上不能一味追求好看，贴合角色才是最重要的。
戏一开场，就是三个儿子闹分家，大姐金花回娘亲探亲的场景。
父母愁眉苦脸地坐着，大儿子闷不做声，大儿媳牙尖嘴利，半点不肯吃亏；二儿子一言不合就要扔东西，二儿媳在旁边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他们平时最疼的三儿子，此时正转着眼珠，在大嫂和二哥的争执中煽风点火，完全不顾老人的心情和感受。
金花推门进来时，只有三弟爱民朝她这边看了眼。
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她好不好，而是问她有没有从婆家带好吃的回来。得到否定的答复后，爱民哼了一声便径自走开，半点没有要帮她拿行李的意思。
凌穗岁站在原地。她这里一句台词都没有，但仅凭一个单薄的身影，就能让人感觉到她的失望和落寞。
安娜慢慢看进去了，她虽然仍旧嫌弃金花的妆造太丑，但心里对这个角色已经多了几分同情和共鸣。
她还在期待金花要怎么加入这场戏，万万没想到，凌穗岁在台上做起了家务。
没错，就是家务。她回娘家之后，要扫地、拖地、擦桌子、整理摆件……如果不是置景成本有限，可能她还得做饭洗衣服养鸡喂猪。
分家的戏码仍在上演，三房各怀心思，谁都不肯让步。
而这个家庭的另一个成员，他们的大姐姐金花，不仅被排除在家产分配之外，还要不停地闷头干活，当舞台上的背景板。
当凌穗岁弯着腰，拿着扫帚扫走二弟吐在地上的瓜子壳时，安娜的拳头都硬了。
她一边调整镜头位置，一边在心里吐槽。可恶，这几个角色也太冷血了，这是你们姐姐啊！
你们看不出她弯腰时很难受，动作有点迟缓吗？金花这么大个人站在他们面前，为什么都可以这么自然的当她不存在啊？
戏已过半，凌穗岁还是没有一句完整的台词。但即便如此，台下的观众们也不会忽视她的存在。
她任劳任怨的背影，略显蹒跚的脚步，都深深牵动着观众的心弦。她的沉默和三兄弟间的争执吵闹形成鲜明对比，让大家为之鼻酸。
不知不觉间，场上的灯光出现变化。
另外七人争吵的地方还有光源照耀，而凌穗岁在另一边整理杂物，她所在的地方慢慢暗下去，直到被黑暗吞没。
安娜庆幸自己坐的近，虽然镜头画面拍不到了，但她依稀能看见，即使在没有灯光的地方，凌穗岁依旧在干活。
金花真的是很傻的角色，她勤劳朴实，任劳任怨，只会埋头做事。
——哪怕很多人的视线都早已被分家的吵架吸引，哪怕连观众都可能会忘记，台上还有一位金花在默默付出。
视线追逐着凌穗岁的安娜感觉自己被虐到，她揉揉眼眶，又吸吸鼻子。
安娜突然想到，坏了，金花不会一直没有台词吧？
那肯定不会。虽然金花在家里的存在感很低，但遇到麻烦事时，还是有人能想起她的。
儿子们争执不休，手心手背都是肉的父母实在不愿意做恶人。他们提出，不如也听听你们大姐的意见，问问她的想法？
突然被叫到后，凌穗岁所在的位置亮起灯光。观众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的惊讶和欣喜。
她将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有些结巴道：“呃，爹、娘，其实我……”
没待她说完，大弟媳已抢先开口：“大姐，长子继承家业天经地义，日后等爹娘走了，还得是我们长房摔盆子。”
二弟不甘示弱：“大姐，你也看到了，大哥他就是个怂货。你要是在婆家受了委屈，还得找我帮你撑腰，不然你还能指望谁呢？”
三弟比他们嘴甜，也会来事。他接过了金花手里的抹布，拉着她回忆往昔，想通过打感情牌的方式换取她的支持。
刚才还无人在意的金花，瞬间成了屋里的香饽饽。而将麻烦甩给她的父母，此刻巴不得当起隐身人。
凌穗岁局促地站在那，被他们反复拉扯推让。她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却都被兄弟和媳妇们的争吵堵住话头。
她的头越来越低，小动作也越来越多。安娜看着她的样子，也替她感到紧张害怕。
大弟媳推了她一把：“大姐，你倒是说话啊！你说，是不是该多分点给爱国，他是长子！”
三弟阴阳怪气：“那我们大姐还是长姐呢，她才是爹娘的第一个娃！”
陈越宁是翻着白眼说这话的，谁都能感觉到他话里的嘲讽，偏偏凌穗岁猛地抬起头，仿佛因为这句无心之语，被激发起了莫大的勇气。
她的话都到了嗓子边上，但开口前还是咽了咽，出来的声音也是抖的。
凌穗岁颤颤巍巍地说，她的女儿病了，想找父母借钱买点药，既然正在分家……
她的话还没说完，大弟媳就尖叫起来：“大姐，你都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了，怎么还好意思回来要爹娘的棺材本，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凌穗岁眼眶红了：“弟妹，我……可是，春妮病得很重，我怕她……”
大弟媳不依不饶地叫着：“那她也不是我们家的种，不关我们家的事！”
这话听得实在刺耳，凌穗岁呜咽着问：“爱国，春妮可是你亲外甥女，你就由得你媳妇这么说？”
爱国撇过头去，也就象征性做了个拉扯媳妇的动作。他的手被甩开后，也就没再说什么。
二弟媳含含糊糊地说：“大姐，就算你家娃生病，也该是你婆家出钱……你这不能赖我们身上啊……”
“莫不是……他们嫌弃春妮是个丫头片子，才不肯送去治？”
凌穗岁已经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机械地转动着，看着她的三个弟弟。
刚才拍桌子还很有劲，还说要帮她撑腰的二弟，此时一声不吭。
刚才说他们感情有多好，从小和她最亲的三弟，更是默默往后退了好几步。
在凌穗岁看向他时，他还说：“大姐，你是知道我的，我的工资大半都给了家里，剩下的得用来攒钱娶媳妇。”
“大姐，你是最疼我的，总不能看着我打一辈子光棍吧？”
凌穗岁站在台上，她的周围挤满了人，她却是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岛。
她想说些什么，却连嘴唇都在颤抖。
“你、你们……”
台下的观众们感觉心都被揪起来了，恨不能冲上台替金花给他们两拳。
而之前看过彩排的实验班同学，都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接下来千万别眨眼，被压迫的金花要黑化反抗了。

第19章
这才是属于演员的魅力
“你们太过分了！还记得我是你们亲姐姐吗！”
随着金花被逼到绝境发出的这一声怒吼，《分家》的桥段进入高潮。台下的观众也被她猛然提高的音量震慑，心脏跟着抖了抖。
凌穗岁先看向大弟。她缓慢地抬起手，指着他的食指都在颤抖。
“爱国，你忘了你娶媳妇的钱是从哪来的吗？就为了攒够你的彩礼，爹娘把我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出嫁时，家里连一点嫁妆都没让我带走……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被婆婆指着鼻子打骂的吗？！”
提到彩礼，爱国脸上浮现出几分愧疚，他讷讷道：“大姐，我……”
他媳妇心虚又暴躁地打断他：“我的彩礼怎么了，我可是给你们家生了两个儿子！你要是觉得彩礼不该给，我今天就带着儿子回娘家，这日子咱别过了！”
“有本事你就回给我看啊！”
凌穗岁吼了回去：“有本事你就回，看你娘家有没有房间给你住，你的几个兄弟愿不愿意养外甥！他们只会像你对我一样，说你生的孩子是外人，没有赖在家里的道理！”
金花凄凉地笑了起来，笑中带泪的表情很是诡异。随着凌穗岁步步靠近，扮演大弟媳妇的组员紧张地往后退。
这回，轮到她说话结巴了。她强自镇定道：“我和你不一样，我生的是儿子，是儿子！”
“儿子又怎样？”凌穗岁笑了几声，讽刺道，“你一年到头，总要闹几次离婚，你哪次当真了？”
她指着舞台的另一边吼道：“去，去房间收拾行李，现在就带着你的宝贝儿子走。你要是能在娘家住满一个月，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儿子当球踢！你敢走吗！”
爱国媳妇双眼瞪大，她虚张声势说自己真的要走，脚步却不曾挪动半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最后，她都不敢抬头和金花对视——即使两人侧身对着舞台，观众依然能感受到凌穗岁的强势压迫感。
爱国讷讷道：“大姐，你别生气，都是我没本事，管不住媳妇……”
“闭嘴！你个大老爷们装什么傻！”
凌穗岁狠狠推了他一把。两人在推搡中调整站位，顺便转移观众的视觉重心。
“你媳妇闹离婚，每次都得要钱要票，要到了好处才肯罢休。你们夫妻这些年从爹娘手中抠了多少养老钱？你敢说自己一分都没花吗？你两个儿子没花吗？”
“我找爹娘借钱给春妮看病，就是惦记他们的棺材本，那你们呢！你们呢！你遇到事只会躲在媳妇后面，吃香喝辣的时候倒是一样没落下！”
“要好处时说自己是长子，打小算盘时，你就成了管不住媳妇的窝囊废，全天下最没种的男人就是你！”
骂完大弟，暴怒情绪上头的金花又看向二弟。
她同样是破口大骂：“还有你，说什么力气大干活最多，你一天到晚只会在外面惹是生非，捅出的破篓子自己不管，让爹娘和我给你擦屁股！”
“你厉害，你逞什么兄弟义气，带着家伙帮别人打架，直接将隔壁村的张铁柱打进医院！好嘛，兄弟的仇是报了，人家清清白白什么事也没有，就你差点被抓去蹲局子。你这头蠢驴，以为是谁帮你求的情？”
“我去求张家人，你猜怎么着？哈哈，人家门都不开，寒冬腊月把我关在门外。我在他们屋子外头跪着，跪到差点晕过去，人家怕我死在他家门口，嫌大过年的晦气，才答应不去报警抓你！”
她的泪水流下来，边哭边说：“你不用坐牢，赔偿金却是免不了。爹娘没钱了，又是我厚着脸皮，挨家挨户找亲戚去借……我家那口子嫌我丢了他的脸，对我又打又骂……说什么你会给我撑腰，那时你在哪里？”
“哦，你怕张家人找你报仇，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藏着呢！这时候你怎么不逞威风了？”
“你平时说话不是很大声吗，不是很会拍桌子吗？这时候怎么不说了？啊？有本事你说话啊！你就是个脑袋被门夹过，天生就爱犯贱的垃圾！”
二弟被她骂得抬不起头，二弟媳则是哭哭啼啼，抱怨自己命苦，而旁边陈越宁扮演的三弟，见势不好就想悄悄溜走。
对这个她亲自带大的弟弟，金花更是满肚子怨气。对其他人还只是骂，对三弟爱民，她直接用上了揍的。
凌穗岁揪住他的衣领，表情狰狞道：“你要往哪走？这种时候你跑得最快！你怕了，你心虚了？你对得起我吗！”
她现在的情绪爆发比彩排时强太多了，陈越宁的身体颤抖有一半是演的，有一半是被她吓到的。
他紧张地咽了咽：“大姐，你先松开我……我保证，等我赚大钱之后肯定对你好，我将来一定会报答你的！”
“你就会放屁！”凌穗岁吼出了极限音量，“你看看你自己，皮肤比别人白，长得比别人高，书念得比别人多，你以为是谁供的？谁给你买的奶粉和营养品？！”
“这么多年，我一分钱都没攒下，全花在你身上，被你说好听话哄走了……现在春妮生病了，你竟然说自己没钱，你还算是个人吗！”
金花的骂声响彻整个千人剧场，她的骂声中气十足，即使带着哭腔照样吐字清晰。连坐在最后一排的观众，都能听清她在说什么，能感受到在她突然发疯的表象之下，是怎样绝望崩溃的底色。
评委老师们流露出欣赏的目光，他们都记得这个叫凌穗岁的学生。在这届表演系里，最优秀的就是她。
这么长的一大段台词，她都能流畅自然、情绪饱满地说出来，已经非常厉害了。但凡她中途有一点没接上，大段式的独白就很容易显得尴尬，分分钟让观众出戏。
但她做到了，还做得很出色。有很多观众眼眶泛红，他们真情实感的情绪投入，就是对演员表现的最高级别肯定。
被戳穿吸血真面目的三弟，算是再也装不下去了。
饶是如此，陈越宁依然梗着脖子道：“那是因为春妮是女娃！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有必要花钱看病么？你但凡生的是个儿子，也不至于跑回来找我要钱。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肚子不争气，怪不得旁人。”
这话彻底击溃了金花的心理防线，她哭着喊：“我也是个丫头片子！你瞧不起女娃，但你就是吸女娃的血长大的！”
“你要是个有种的爷们，就把这些年吃我的，喝我的，全都吐出来！”
凌穗岁的眼睛已经哭肿了，整个人看上去也快疯了。她紧紧掐住陈越宁的脖子，动作看起来非常凶狠，但没用力到实处，只是卡着站位的舞台视觉差在抓空气。
陈越宁大口喘着气，整张脸涨得通红。见此情形，旁边几人赶紧过来分开他们。
先前不愿分家，转移矛盾后将存在感降到最低的父母，这时冲得一个比一个快。
父亲拄着拐杖都要打金花，母亲更是借位打了她一巴掌。
“那是你亲弟弟，你也下得了手！没见过你这么坏心肠的人，好狠毒的心啊！”
凌穗岁捂着脸，先是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母亲，随后忍不住放声痛哭。
她不管不顾地冲向陈越宁，嘴里喊着让他还钱，让他将这些年她给他的都还回来。
“我给过你那么多……爱民，算我求你……春妮真的需要看病，她不能再耽误了……”
凌穗岁边哭边喊，同时还要在四个人围着拉扯她的情况下往前冲。她的哭吼声歇斯底里，突破重围的动作并不优雅，甚至非常粗鲁。
她用牙咬，用脚踹，用手抓紧别人的头发，她在舞台上洋相进出，完全抛弃了往日温柔可亲的形象，成为了撒泼打滚的“泼妇”金花。
台下的观众深深共情，甚至有人忍不住握紧双拳，站了起来。
凌穗岁最终还是冲了出来，她抓着陈越宁的肩膀反复摇晃，泪水如同决堤般倾盆而下。
“我只需要给她治病的钱……我要带春妮去看病……你为什么不肯给我！”
陈越宁又惊又俱，他连忙应道：“我给，我给！大姐，你先放开我！”
即使他已经答应了，凌穗岁仍然不肯松手。她用沙哑的声音让他先拿钱出来，陈越宁却目光乱瞟，看向了大哥二哥。
“他们先给！大哥给！没错，大哥是长子，给春妮看病的事得由你担着！”
“呸，凭什么是我们大房给！二弟就不该给吗？大姐腿不好，都是他害的！”
“我是对不起大姐，但你爱民又是什么好东西，到这份上了还推三阻四，最无耻的人就是你！”
三房又吵闹起来，父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个是心肝肉，那个是宝贝蛋，看谁受委屈，当爹娘的都舍不得啊。
父亲急得跺脚：“你们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兄弟，怎么会闹成这样？”
母亲气得又扇了金花一耳光：“都怪你这个搅家精在这里发癫！不就是借钱么，你要是好好说话，弟弟们怎么可能不给你？”
“本来兄弟之间好好的感情，全被你挑坏了！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生你！”
凌穗岁的眼泪还在流，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地盯着陈越宁看。
她的眼神太过恐怖，像是要吸他的血，啃他的肉。在她冲过来时，陈越宁是真的紧张了，他按照剧本排练的那样，将她推了出去。
但他的力气使大了，凌穗岁真的被他推了出去，摔倒时后脑勺磕到了桌角上。
那一刻，陈越宁的心跳都停拍了。
他眼里全是惊慌，下意识就想过去扶她起来，可还没来得及动身，却被凌穗岁用眼神制止。
——现在接着演，就算被看出是失误，也还能将戏圆回去。他要是冲过来，那就真的是舞台事故了！
《分家》这场戏，全组人排练了那么久，正式演出是大家状态最好的一次。
眼看着这份努力马上就要画上圆满的句号了，凌穗岁不允许它功亏一篑。
她慢慢从地上起来，继续说台词。
“给我钱……随你们怎么想，反正我要钱！春妮要是有个不好，你们晚上睡得着觉吗！”
其他组员虽然担心她，但也懂了她的意思。见她意识清醒，大家就接着往下演。
三房还是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承担春妮的治疗费。
碍于面子，他们确实承认自己对不起金花，要给她补偿，但又非要拉着另外两房一起。要是其他人给的少，自己不就要给的多吗？
吵闹依旧在持续，三兄弟互相指责时又绕回了分家的话题。
三弟顺势提出，谁拿的“家产”越多，谁承担春妮医药费的比例越重，但大房坚决不同意，他们认为自己该多分家产，但亏欠金花最多的绝不是他们！
三兄弟在争吵，父母在劝架，大家又忘记了金花。
全场灯光逐渐变暗，台上的凌穗岁傻傻地站着，眼神呆滞而空洞。
直到最后一丝光源熄灭，舞台上的帷幕自动合上，全场沉默片刻，随后响起洪亮的掌声。
安娜抹了抹自己的脸，怎么脸上全是眼泪啊，她妆都哭花了！
即使这样，她的眼泪依然止不住的流，感觉比贾珍珍那期还要虐心，后劲更大。
坦白说，安娜一开始是凌穗岁的路人颜粉，见到金花的扮相时还有几分抵触，觉得太土了。
她甚至都在犹豫要不要拍——别人的直拍是垂直吸粉，她这不会是劝退黑照吧QAQ
但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拍了。凌穗岁用精湛的演技，直接将她锤入坑底，让她忽略了所谓的“美丑”，能够专心致志地享受演出。
安娜意识到，原来这才是属于演员的魅力。
不需要华丽妆造，不需要疯狂堆砌设定……哪怕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看似毫无魅力的角色，都能在演员的表演中熠熠生辉，扣人心弦。
同为演员，共情力更强的季照莹已经快用掉整包纸巾了，这一排的亲友团都是眼中带泪。
金花，你怎么又演这种苦情角色了！
帷幕后面，志愿者们上台搬走置景道具，为下一组的表演做准备。
陈越宁顾不得人多眼杂，第一时间冲到凌穗岁身边。
“穗岁，对不起，都怪我不好。你没事吧，有没有出血，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他一边说话，还一边伸手去摸凌穗岁的后脑勺。
凌穗岁侧身后退半步：“没事，还好我们选的桌子够破，就轻轻磕了一下。”
她自己上手摸了摸，并没有什么湿润或破皮的迹象。
其他组员也纷纷围了上来，凌穗岁再次表示自己脑袋好得很，并在志愿者的催促下带着全组下台。
在后面组织秩序的老师冲他们竖起大拇指：“不错啊，你们这组演得比彩排时好多了。”
凌穗岁笑着道谢，组员们也很开心，只有陈越宁盯着凌穗岁的后脑勺，怎么都笑不出来。
等他们回到休息室，他再次问：“穗岁，真的没事吗？要不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吧，万一有脑震荡，或者其他后遗症怎么办。”
凌穗岁哭笑不得：“好，等我有空……嗯，等我拍完戏就去。”
在陈越宁不赞同的目光下，凌穗岁改掉了后半句。
她摊手：“你也知道，定风波明天就开机，我那个角色在拍摄前期每天都有戏，不可能请假的。”
“那就现在去。”陈越宁拿出手机发消息给助理，“我让司机提前来接。”
凌穗岁试图劝他：“其实去校医室看看就行……”
“不行，我得带你去做个ct检查。”
凌穗岁一时语塞，听这语气，是他陪她一起去？这不太好吧。
要是被拍到他们在医院同框的画面，指不定会传出多离谱的瓜来，凌穗岁从不怀疑内娱开局一张图，故事全靠编的本领。
凌穗岁：“那个，我觉得……”
陈越宁：“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凌穗岁：？？？
凌穗岁：……
不是，这里也没摄像机，你搁这演什么霸道总裁呢？！
其他组员也劝道：“穗岁，保险起见，你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有问题就及时治疗，没问题就当做个体检。”
“老师那边，我们替你说。你不做检查，大家都不放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凌穗岁也只能答应。
两人简单卸了妆后，她戴上帽子和口罩后，跟着陈越宁往南门方向走。在路上，她逐一回复亲友团发来的消息。
普通观众可能看不出来，但他们都是拍过戏的演员。光看凌穗岁和陈越宁那一刻的表情，他们就知道这绝对不是排好的动作，是她真的被推了一把。
得知她已经在前往医院的路上，大家才放心下来，继续观看剧场演出。
车到了，陈越宁本来想给凌穗岁拉车门，没想到她灵活走位，直接绕到了另一边。
陈越宁：……
算了，这可是避嫌小能手凌穗岁。要是她哪天主动靠近他，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被调包了。
两人落座后，陈越宁再次道歉：“是我的错，我那一下太不专业了。”
凌穗岁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我真的不觉得有什么，你又不是故意的。”
“人总有失误的时候，这很正常，我要是不给你容错空间，那以后我犯错的时候，哪还有脸见你啊。所以，你别太自责了，给我留点后路吧。”
陈越宁确实有被她这话安慰到，他感慨：“穗岁，你太善良了，总是替别人考虑。”
“要不是你够聪明，我真担心你会在娱乐圈吃亏。”
凌穗岁微笑，并没有解释。
——其实和善良无关，她只是觉得，这是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陈越宁确实是失误，难道她还能为了这件事追着他喊打喊杀吗？
既然本来就不打算计较，那就顺便把话说得好听点，在圈内多结个善缘。
当然，这只建立在陈越宁无心之过的前提下。
他要是敢故意推她，她就算现在报复不了，也要来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凌穗岁在医院做完检查出来之后，陈越宁的经纪人刘寿匆匆赶到了。
刘寿在看到她时，眼里先是闪过惊艳，这个女演员的资质也太好了吧。
不过，他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刘寿随便找个理由支开陈越宁，紧接着就对凌穗岁说，她的医疗费由他们全额承担，后续她有什么身体问题，他们也会负责到底。
然后他又在话里加了重音，强调陈越宁是不小心的，无意的，这孩子也很自责很害怕，如果凌穗岁有什么事，他会愧疚一辈子。
刘寿还委婉地表示，为了表达对她的歉意，他愿意给她赔偿一笔数额不菲的营养费。
这是他们的心意，希望能略微弥补她的精神损失。
凌穗岁带着微笑听他说话，时不时还点个头。
都是千年的狐狸，刘寿在想什么，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什么营养费，封口费还差不多吧。
以及，如果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这笔钱就是她“不完美受害人”的污点证据。
唉，刘寿把她想成什么人了，真是的。
凌穗岁用清澈善良的眼神看着他：“您这话说得，这事也不全是陈越宁的责任，是我在舞台上没站稳。”
“陈越宁是我的好朋友，如果他被人误解，我也会难过一辈子。我觉得我们之间纯粹的友谊，还是别谈太见外的物质条件了，伤感情。”
刘寿先是愣住，随后认真地看了眼凌穗岁。
他说：“你签公司了吗，要不要考虑华彩？五年之内，我能把你捧成女顶流。”

第20章
全网第一根岁丝
凌穗岁不禁在心里感慨，哇，这真是好大一张饼。
刘寿没看过她的表演，也不知道她的实力，仅仅是看到她这张脸，说了几句话，就敢承诺说让她当女顶流，实在是很有意思。
这以后谁还分得清，她到底是凌穗岁，还是“华彩影视凌穗岁”啊。
凌穗岁以专心学业的理由婉拒了，刘寿还想劝她几句。他说学业随时可以捡起来，但大公司签新人的机会并不是每天都有，劝她再考虑一下。
这其中，还混杂了娱乐圈常用的pua话术。
刘寿挑她的缺点、否定她的未来、企图利用信息差忽悠她。他说得绘声绘色，头头是道，普通女孩要是没点分辨能力，还真的很容易上他的当。
凌穗岁觉得，如果今天换个人在这，说不定就会被他说得六神无主，再被他假大空的“解决方案”深深吸引，主动求抱大腿。
但很可惜，这些套路早就骗不了她了。
“真的很谢谢您的好意。”凌穗岁礼貌回答道，“有您保驾护航，能成为女顶流的新人还有很多，您再多找找吧。”
“至于我呢，恐怕担不起您的期待，只能靠自己拼搏奋斗了。”
话说得这么明显，刘寿算是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笑了笑，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不懂事的小孩，而且还是会在作文里写“我长大后要当科学家”的那种。
“凌同学有个性，我很欣赏你，希望能早点看到你拼搏出来的成果。”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也饱含上位者不自知的轻视。
凌穗岁几乎可以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无外乎是嘲笑她天真愚蠢，不知好歹，太过理想主义，还带着学生气的清高等等……说不定，他连她以后怎么四处求人，卑躬屈膝求他再给个机会的画面都幻想出来了。
凌穗岁并不感到奇怪。习惯了包装商品，营销商品，自以为能掌控市场流行风向的人，怎么能允许一个“商品”跳出来说不需要他们。
对此，她的回答是：“您应该不会等太久的。”
“希望到了那时，您还有机会再指点我几句。”
——凌穗岁的意思是，在他身份地位都允许的情况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未必就没有刘寿向她低头的时候。
刘寿收起笑容：“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两人对视片刻，眼中的锋芒皆是寸步不让。
在陈越宁回来后，他们又默契地不提此事，假装没发生过这次谈话。
凌穗岁是觉得没必要，她又不是告状精；刘寿则是看出了几分陈越宁的心思，不想因为她而影响到自己和艺人的关系。
陈越宁从小就能拍戏当童星，这背后的人脉背景，是他在刘寿面前还拥有自主权的关键。
脑部ct通常在两小时内就能出结果，今天做检查的人不多，速度比平时更快些。
陈越宁亲耳听到医生说“没事”，才终于松了口气。刘寿更是放下了心中的石头，凌穗岁没事可真是太好了。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管陈越宁是不是故意的，对家都不会放过这个送上门的黑点。
对比他们俩，当事人凌穗岁反而是最淡定的那个。
她收起检查报告，并将电子版发给陈越宁。
“有备无患。”她说，“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发澄清，别客气。”
陈越宁心里说不出的感动，明明是他的错，穗岁还处处替他考虑。
她真是……他见过最好的女孩子。
分别时，陈越宁看着凌穗岁的背影，久久挪不开视线。
刘寿不得不提醒他：“现在谈恋爱不是好时机，对你对她都不是。”
而且——他不觉得能说出那种话的凌穗岁，会在这个阶段谈恋爱。
凭他多年的行业经验来看，有事业心的女艺人无论能否成功，在摆烂放弃前都是非常自律的。
因为她们知道，或者现实会让她们知道，女明星想往上走，比男明星难得多。
“……刘哥，你想多了。”
陈越宁转过头去，“我只把穗岁当朋友。”
刘寿在心里呵呵两声，你最好是。
这个年纪的小男生，浑身上下，就一张嘴最硬。
**
由于凌穗岁和陈越宁表演结束后就去了医院，导致他们错过了老师评价环节，以及演出结束后的大合照。
不过，凌穗岁毕竟是磕到了脑袋，老师们都表示充分理解，唐冰还发消息问候了她。
至于他们对《分家》的意见与评价，其他组员已经在小群里转述给他们了，凌穗岁在路上看完的。
毫无意外，凌穗岁组拿到了全场最高分。但即便如此，老师们对这段表演也不算完全满意。
比如，《分家》的人物塑造过于扁平，几乎全员恶人的剧本缺乏深度；故事逻辑稍弱，台词也不够接地气，到后面的情节有为了争执而争执的成分；演员对角色的理解浮于表面，标签化的演绎没什么区分度……
每条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每字每句都扎在了组员们的心口。
大家都已经过五关斩六将考上了这里，又从分班考试中杀进实验班，现在好不容易拿个第一名，以为也算是挺厉害了，结果在老师眼里，依然这也不对，那也不好。
光看这评价，哪里看得出凌穗岁组是第一名，还以为他们拿了倒数呢。
——当然，其他组被批评得更惨。听说有不少人心态崩了，哭得比拿不到钱的金花还惨。
凌穗岁也是深深叹气。凭良心说，《分家》的组员去到外面的偶像剧里，那都是粉丝能吹上天的“实力派”。
但这里是电影学院，是全国顶尖艺术学府，老师们对学生的要求很高，绝没有向下兼容的道理。
而且，从唐冰今天对她的评价来看，她勉强达到了老师的预期，但在她心中，她还可以更好。
唐冰虽然关心她的身体，却也不影响她挑了她一堆毛病，甚至把其他老师能说的词全给抢了。以至于到他们的环节时，对凌穗岁就只剩夸奖。
虽然被唐冰批评之后会很失落，但凌穗岁清楚，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爱之深，责之切”这句话，放在职场很可能是pua，在单纯的师生关系下才能回归本意。
凌穗岁告诉自己，未来的路还很长，她还远远没成长到可以自我满足的时候。
她从医院回到学校后，直奔着宿舍而去，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准备出门。
《定风波》明天就开机，她今晚的航班到达杭州，然后再坐车去横店。
夏天：“穗岁，你脑袋刚被撞，也不休息一下啊？”
“哪能休息啊，明天就是开机仪式。我站哪的队形都排好了，怎么能缺席呢，剧组对这个很重视，你懂得。”
——这倒确实是，内娱有时候特别迷信，经常有xx明星求神拜佛的传闻。
开机时烧香什么的只是基操，还有剧组会请和尚道士做法，就连取名都要请大师来算一卦。
“那你飞机落地后有人来接吗？我让我表哥安排下吧。”
“可别！”凌穗岁连忙阻止她，“我又不出名，自己打车去酒店就行了。剧组的工作人员特别八卦，就算签了保密条款，也总有几个嘴巴不严的，到时一传十十传百，什么离谱的瓜都有可能诞生。”
好吧，夏天耸了耸肩，穗岁总是这么小心。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我有空的话就去剧组看你。”
温佳妍：“路上小心点，到酒店了在群里发个消息。”
“好，我走啦。”
凌穗岁关上门，拖着行李箱在校道小跑，坐上网约车赶赴机场。
为了防止系统干扰她的表演状态，在《分家》组上台前，凌穗岁就将系统静音了。
在路上，她终于有空查看好多个红点的强提示。
嗯……首先是陈越宁对她的好感度连续上涨，这会已经涨到99了。
系统很激动，凌穗岁倒是没什么反应。
有男生喜欢她，这不是很正常吗？何况，他还没达到满值，给她贡献那一百积分的奖励呢。
比起这个，凌穗岁更关心她今天一口气解锁的三项成就。
图鉴里亮起四个徽章，除了之前的贤内助，其它的分别是[牵肠挂肚]、[霸道总裁]和[追妻火葬场]。
凌穗岁看得一脸问号，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前两个她勉强理解，应该是指陈越宁担心她，并用霸总的语气带她去医院，但后面那个火葬场是什么鬼？
系统解释：【男主伤害了你，又真心实意向你道歉。】
凌穗岁等了会，问它：【后面不应该接一句“取得了我的原谅”吗？】
系统：【宿主，男主都放下尊严，亲自向你道歉了，你竟然不会原谅他吗？】
凌穗岁：……
别说了，会对嫂子系统抱有期望是她的问题。
虽然成就内容让人槽多无口，但只要能抽奖薅羊毛，她可以不在意细枝末节的问题。
鉴于上一次转盘抽奖的结果实在烂极了，这次凌穗岁还特地将手机壁纸换成了锦鲤。
结果——第一发，10积分；第二发，还是10积分。
凌穗岁沉默了。
凌穗岁质问系统：【你们这个转盘真的有十六个格吗？不会其他十五个都是贴图，只有10积分的才能被转到吧？】
她也不奢求运气爆棚，转到能一夜暴富的1000积分，但也不至于三次都吃保底吧！
系统：【宿主，成就转盘的抽奖机制绝对没问题，没转到其他选项，只能说明你的运气不够好呢。】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玄不改非，氪没通道
凌穗岁心平气和地表示：【是吗？如果我的运气一直这么差，我可能就会失去做任务的动力，性格也会变得扭曲，男主对我的好感度很可能不增反降哦。】
她不知道威胁系统有没有用，也不确定它有没有暗中调整过数值，但很神奇的是，这话在心里说完之后，她的运气立刻就变好了。
这次抽到的奖励不是保底10积分，而是全身美容项目，在系统商城售价500积分。
系统：【恭喜宿主抽中“全身美容”，此道具推荐宿主本人使用。】
凌穗岁：【哇，嫂子系统里竟然也有道具是给我用的，真是万万没想到呢。】
系统装作没听出她的讽刺：【当然有，宿主明天就要进组，如果能以更美丽的状态出现在[应年]面前，更容易提高他的好感度。】
凌穗岁哦了一声，并表示系统想的很周到。
看来，这个转盘抽奖的结果，也不完全是运气问题嘛。
她将此事在心中记下，随后查看“全身美容”的使用说明。
它的介绍很简单，功能和作用就写在名称上了。至于效果，比本世界美容护肤领域最尖端科技略胜一筹，不会超出太多。
这样挺好的，要是它的效果过于逆天，比如使用一次就青春常驻、全身上下白到真的能发光，凌穗岁反而不敢用了。
这个道具需要读条3小时，她决定留到晚上睡觉时用。
还不知道美容过程中，身体会有什么感觉。要是觉得不太舒服，她的意识可以溜到内部空间去嘛。
处理完这些事情，凌穗岁总算有空上网冲浪了。
天知道，她这些天为了兼顾好秦娴、金花和期末考试忙成啥样，除了需要用到特定功能时，她连手机都没怎么打开过。
一登录微博，凌穗岁就十分惊讶地发现，她竟然收到了999+的转赞评提示。
要知道，上一次她的微博这么热闹，还是被郭泉粉丝追着骂的时候。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和心理准备，点进看之后才发现，还好还好，基本都是夸她的，偶尔有几条找茬言论可以忽略不计。
凌穗岁试着在微博上搜索自己的名字，她还没有热门页面，只有实时广场。
嗯……占满她名字广场的，是转发“岁岁平安&#183;1219”开站抽奖的微博。
凌穗岁有几分受宠若惊，她这个在圈内连小透明都算不上的素人，竟然都有站姐了！
而且这个站姐还非常非常有钱，一口子抽1219个121.9元，总额接近十五万。
这条微博发出去好几个小时，转发量已经大几千。凌穗岁以秒为单位刷新，都能在转发区看到新内容。
看来，她很快就能收获第一条万转博了，感谢平安站姐。
“岁岁平安”用的开站照片是推理进行中的官方剧照，也就是贾珍珍的海报。因此，在无数积极来当分母的网友转发区里，还有不少人亲切地叫她珍珍。
凌穗岁心想，这条抽奖博隐隐有出圈之势，不仅是因为撒钱多，也因为岁岁平安的开站时机选得很好，算得上天时地利人和。
今天推理进行中mc集体亮相电影学院的事登上了文娱热搜，虽然当事人之一的凌穗岁在热门里依旧没有姓名，但有不少节目粉丝顺藤摸瓜，找到了她的微博，顺便参与了抽奖。
以出演角色能让更多观众记住、喜爱的回报率来说，凌穗岁在推理综艺里演个npc，效果竟然比很多流量疯狂营销却只是粉圈限定的网剧好多了。
果然，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得益于贾珍珍，凌穗岁也体验了一把“真金总会发光”的感觉。
既然网友喜欢叫她珍珍，那就叫吧，这个花名也挺好听的。
除了抽奖博外，岁岁平安的第二条微博数据也不错。这则凌穗岁的金花直拍片段，播放量已经有好几万了。
安娜录了全程，但并没有全都放出来。前面都是金花一直在做家务，如果没有其他演员热火朝天的聊天作为对比，这段单独放就显得平平无奇，很没意思。
她剪的是金花借钱被拒后情绪崩溃，在台上疯狂输出，点谁骂谁那段。凌穗岁也打开了视频，准备回顾自己的表现。
想着唐冰挑的毛病，她确实发现了不少值得注意的问题。
她和组员在部分肢体语言上没传递出该有的角色关系，反而看上去很亲密；她念大段台词时，过于追求普通话的发音标准，在语气节奏上稍有欠缺……
凌穗岁保存视频，将心得感悟都记了下来。
她再看评论区，里面全是对她的一顿猛夸，说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她的情绪爆发力，不敢想象在现场看会有多爽云云。
在真正打动人心的表演面前，大家都赞叹于凌穗岁的演技，忽略了女明星最经常被拿出来对比的妆造。即使有小部分挑刺的，也被其他人怼了回去。
这里是舞台剧，不是红毯比美，尊重角色的才是好演员。那么追求外表，你是看表演还是看写真？
再说了，凌穗岁的五官底子摆在那。她只是看上去没那么光鲜亮丽，但绝对不丑。
凌穗岁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这种感觉对她来说还真是久违了。
她切了小号，发表评论：[其实凌穗岁的演技也就普通水平，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并没大家说得那么好。]
她本意是想给自己踩踩，尽量不让网友对她产生过高预期，结果这条评论也被怼了。
[好大一股酸味]
[这还不好？放流量堆里吊打的水平了吧。]
[是是是，就你最懂，给你懂完了。]
[合理怀疑是钓鱼，其他人别回了]
凌穗岁：……
讲道理，她是该为被怼了而难过，还是该为大家对她的认可而高兴呢？
她哭笑不得地退出评论区，顺手用小号给岁岁平安点了个关注。
凌穗岁还顺带关心了一下陈越宁的舆情，毕竟如果今天的事情闹大了，她也会被重点关注。
她先在微博搜了一圈，暂时没发现营销号搬运。她又去花瓣那边逛了逛，几个娱乐组倒是有人发帖，不过下面很快就有澄清，还有陈越宁、刘寿在医院出现的照片。
这个发帖回帖的速度之快，让凌穗岁忍不住怀疑，帖子就是刘寿安排人发的。
他知道这事肯定会被人拿出来说，那不如自己抢先反炒，坚决不给别人打时间差下黑通稿的机会。只要花瓣这边舆论发酵不起来，微博和其他平台再花钱打点，这事就能悄无声息地过去。
不愧是敢说要把她捧成女顶流的刘寿，凌穗岁承认，他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
不过……为了华彩影视，也为了他自己的事业，刘寿肯定是要捧一个新人女演员出来的。
下次再见面时，可能大家就是竞争对手了。
凌穗岁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脑海中闪过穿越前的记忆。
她知道，倘若今天答应和华彩影视签约，她面前会是一条别人眼中的青云路。
但倘若仅仅是这样，也太浪费她重活一次的机会了。
她不想接受苛刻的分成，摧残她身体健康的行程安排，毫无自主权的事业规划。她也不想在偶像剧的一亩三分地打转，明知是流水线生产的烂片却别无选择。
她想试试走不一样的路，想当有底气的演员，而不是被公司随意拿捏的商品。
有舍才有得，凌穗岁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至于未来会怎样……那是未来才知道的事。
现在的她，只管勇往直前。
**
晚上十一点，凌穗岁抵达剧组安排的酒店。
她走到前台办理入住，并拨通了陈越宁之前发给她的电话。
不一会，有个在大堂沙发上坐着的女孩站了起来，并向她走来。
这是陈越宁给她介绍的跟组助理，郑文君。
郑文君和她汇合后，先是接过她的行李，又问她吃饭了吗，需不需要点外卖？
凌穗岁摇头：“我在飞机上吃过了，你呢？”
“姐……老板，我也吃过了，那咱直接上去吧。”
凌穗岁笑道：“你直接叫我穗岁就行。不用太见外，咱俩未来还得住同一间房呢。”
以她的咖位，还没办法单独报销工作人员的住宿费用，所以剧组给她安排的是标准双人间。
两人用房卡刷了电梯楼层，进入房间后，郑文君问凌穗岁需不需要铺一次性床单和被罩，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用一分钟就完成了这项工作。
凌穗岁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发现热水壶里有烧好的开水，她行李箱里的物品被分门别类放好，手机、手表和平板都充上了电，明天的通告单被打印出来，放在书桌上。
郑文君还举起了理发店同款的电吹风：“穗岁，要吹头发吗？”
凌穗岁有些意外：“这是你自己带的？”
“嗯，我带了些你可能用得到的东西。”
郑文君接活的时候被告知，这次要跟的演员是电影学院的大学生，这还是凌穗岁第一次进剧组。
所以，她就准备了很多常用物品。除了电吹风外，还有纸巾、湿巾、卫生巾、暖宝宝、随身wifi、便携打印机、折叠泡脚桶……还有一把便携式的小马扎，全套的化妆工具。
不是每个演员在片场都有位置坐，有化妆师围着补妆的。郑文君也不知道凌穗岁混得怎样，在圈里有没有背景，现场制片在不在意她，反正提前准备肯定没错。
凌穗岁很满意，看来陈越宁没辜负她的期望，帮她找的郑文君确实很靠谱。
虽然文君的日薪比同行高一些，但业务能力很强啊。
她找了张椅子坐下，找到通告单对应的剧本拍摄内容。郑文君解开她头上的干发帽，开始给她吹头发。
郑文君提醒她：“编剧说，你和赵瑎分别那场戏被加了飞页，剧本有变化。”
凌穗岁点头表示知道了。别说拍摄前一天才告诉她了，哪怕是拍摄进行中，对剧本进行调整都是常有的事。
区别只是在于，有的变动会征求艺人意见，有的变动直接通知，安排艺人执行。
以她的咖位，明显属于后者。
没关系，重新背词而已，问题不大。
凌穗岁对照着通告单，找到新剧本的段落，快速和记忆里的原版做对比。
场景肯定不会变，台词也没什么变化……哦，把亲额头改成接吻了。
凌穗岁：……
算了，这种开机第一天就拍吻戏的事情也不算太稀奇。
为了节省成本，大多数剧组都是按场景，而非剧本时间顺序拍摄的。上午拍浓情蜜意，下午拍一刀两断，晚上又拍甜言蜜语的情况多得是。
演员要是没点专业素养，还真的很容易精分呢。
至于吻戏本身，凌穗岁没啥感觉。
这玩意也就新人没经验容易紧张，多拍几部偶像剧，多透过现象看到男明星的本质，就能心如止水了。
等郑文君给凌穗岁吹完头发，已经接近十一点半了。而她通告单上的化妆时间，是早上六点。
这个时候，倒是不需要按咖位排顺序，等主角先化完再轮到她了。
凌穗岁让郑文君去洗澡，她自己则用瓶瓶罐罐抹满全身。
毕竟今晚还要用“全身美容”的道具，不做点表面工作，第二天怎么应付过去。
次日，出现在化妆间的凌穗岁惊艳了所有人。
在拍摄定妆照时，大家就知道她漂亮，但没想到有段时间不见后，她的美丽又上升到了新高度。
看着她，众人对“肤若凝脂”这个词有了具象化认知，凌穗岁再将戏服一穿，发型一梳，属于秦娴的贵女气质和略显杂乱的化妆间根本就格格不入嘛。
有人悄悄问郑文君：“文君，咱俩关系好，你能不能告诉我，凌穗岁都用什么护肤品？”
郑文君：“……拜托，我只是个跟组助理，和艺人又不熟，哪里知道这些。”
——其实她昨晚收拾行李箱时看见了，都是市面上很常见的品牌。但涉及到艺人隐私的事，是绝对不能往外说的。
否则，她在这行坏了声誉，就更不可能接到活了。
在化妆期间，凌穗岁给了郑文君一部手机，并告诉她，这是专门用来给她拍摄vlog素材的。
她本来没指望助理能拍得有多专业，最初的想法是能拍清人脸，能拍点交代清楚时间地点的画面就行，但郑文君的能力给了她惊喜。
她拍摄的时候手很稳，也有基本的画面构图，还知道什么时候该配画外音，该说些什么，省去了凌穗岁单独录音轨的流程。
郑文君甚至说：“等会我在这部手机里下载个剪辑视频的app，顺便帮你把后期一起做了。”
凌穗岁有点惊讶，凭郑文君的能力，竟然没有艺人挖她去做长期助理。
虽然职位同样是“助理”，但跟组助理没有固定雇主，也不是每天都有活干，在稳定性和福利保障上，远远不如艺人助理。
化妆间人多眼杂，不是问人隐私的地方，凌穗岁就先将这点疑惑按下。
凌穗岁的妆容很快就画好了。并非是化妆师对她敷衍，而是她今天皮肤状态太好，完全不用考虑怎么遮瑕的问题，进度自然飞快。
她坐到公共休息室里，再次拿出新版剧本重温。哪怕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也要强化肌肉记忆。
临场不忘词，是对演员的基本功要求。
不管剧组是用原声还是配音，不管一段戏会拍多少次，凌穗岁都按照同期声一次过的标准去准备。
不用她特意交待，郑文君拿起手机拍了好多张她看剧本的照片，还细心地保留原片，在另一个版本将文字内容打了码。
在凌穗岁专心看剧本时，她还去外面拿了小饼干和热奶茶。
凌穗岁一看包装就知道：“这是应年粉丝应援的？”
饼干袋和奶茶上都贴了萌萌的卡通大头，看上去特别可爱。
虽说这个卡通形象和应年本人毫无相似之处……但这都是粉丝的一片心意。凌穗岁看到这个，还是会有点羡慕。
郑文君：“是的，外面有好多应年的粉丝，而且不止他一家。你想吃蛋糕和三明治吗？我可以再去其他粉丝那边拿点。”
凌穗岁表示不用，这些甜食她可不敢碰。她象征性吃了块饼干，奶茶让郑文君喝了。
要是她在剧组长胖，追求镜头美学的葛坤导演肯定会崩溃。
没办法，谁让观众对女艺人的身材要求，远远高于男艺人呢。
横屏拍摄，上镜胖十斤都是往少了说啊！
凌穗岁在休息室里坐了差不多两小时，才等到各位主演们准备完毕。
开机仪式的舞台已经搭好了，凌穗岁从休息室里出来时，不仅看到了外面的应援餐车和花墙，还有好多攒动的人头，疯狂亮起的闪光灯。
“真是大阵仗……”
凌穗岁本来想带着助理悄悄溜走，反正这里又没人要拍她，但她没想到自己一亮相，立刻就有人认出了她。
“金花！”她听到有人喊，“珍珍，你今天好漂亮！”
郑文君：？
这个粉丝好像是在叫她的老板，又好像不是。
凌穗岁放慢脚步，在寒风中蹲守许久的安娜跟上了她，举起相机对她咔咔一顿拍。
郑文君还担心凌穗岁会紧张，但其实，对于被拍照这件事，凌穗岁的经验相当丰富。
她对着镜头笑了笑，还做了个wink，立刻把安娜迷得哇哇乱叫，觉得自己几小时的等待值得了。
“穗岁，你今天的皮肤状态超好！这个角色肯定能大爆！”
凌穗岁：“谢谢，记得播出时来看定风波。”
安娜在她前面倒着走，按快门的动作和走路的步伐都相当熟练。很明显，这是提前买股她的专业站姐。
眼光不错，凌穗岁在心里夸她。
有粉丝到线下支持，凌穗岁肯定是很高兴的。同时，她的心里也多了几分责任感。
就算全网只有这一根岁丝，她也要守护好她的追星之旅，绝不让她塌房受伤。
临入场前，凌穗岁给她签了名，还在她手机里留下了自拍和合照。
很多明星糊糊时期虽然粉丝少，但追线下待遇超赞，凌穗岁也不例外。
毕竟现在愿意“入股”她的，都属于天使投资人，当然要给点优待。
安娜给她递了纸袋：“穗岁，这是送给你的，恭喜你马上要拍第一个影视角色了。”
郑文君看了眼凌穗岁的表情，见她摇头，就没有伸手去接。
凌穗岁回过头说：“谢谢你的心意，但我只收信，不收礼物。”
“这个很便宜，不贵的！”
“哪怕是一根别针也不能收。”凌穗岁给她鞠了躬，“感谢支持，拜托以后不要再给我买东西了。”
好吧，见凌穗岁态度这么坚持，就算安娜有点失望，也还是尊重她的决定。
开机仪式内场有好多保安，能进去的粉丝都是提前拿到了剧组放出的名额。凌穗岁还是素人，既没后援会也没粉丝运营，这方面自然没她的份。
安娜倒是想动用钞能力，找黄牛带她进去，可是她入坑和知道消息都太晚，昨晚才急匆匆跟到横店，啥也来不及弄了。
因此，她只能望着围栏叹气，开始思考用超长焦镜头拍到凌穗岁的可能性。
……就算能拍到也没用，她又没带！
安娜依依不舍地赖在外面不走，在开机仪式即将开始时，刚才跟在凌穗岁身边的助理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我可以带你进去。”郑文君说，“穗岁刚才和现场制片争取了一个名额，你进去后记得听指挥，别乱走哈。”
哇，还有这种好事？！
安娜双眼放光，她追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这种待遇呢。
呜呜，穗岁她真的，我哭死，全世界最好的宝宝被她遇上了！
安娜跟着郑文君走进内场，在人挤人的粉丝堆里找到空位，并调整好相机的最佳拍摄角度。
昨天的直拍只是试试水，今天她要拿出真本事。
来吧，是时候给一潭死水的内娱，带来点美颜暴击的震撼了！

第21章
彩票与热搜
《定风波》这部剧群星荟萃，因为叫得出名字的艺人很多，所以番位排得很有意思。
有大男主应年领衔主演，其他人特别主演、特别出演，各种奇怪的title一大堆，然后才到平平无奇的主演。
凌穗岁就是“主演”之一，她的名字还被排在第三位。说真的，要不是秦娴这角色在剧中存在感很强，她大概会光荣垫底。
——当然，存在感强的是秦娴，不是凌穗岁。
秦娴一直活在人们的怀念中，地位可参考某著名宫斗剧的纯元皇后；而她拍完七天就可以走人，每天还只有零星几场戏。
凌穗岁跟着前面的人绕圈走，又是拜四方，又是拜摄影机神，还拜了关二爷。对于迷信的导演和制片来说，这些流程一个都不能少。
她拜完一圈后，将手中的香插进了香炉里。
好了，需要她参与的环节已经搞定了。在剩下的时间里，她只需要站在原地，时不时点头微笑嗯就行。
凌穗岁懒得动，她身边的人却忍不住看向她。
她这张脸蛋已经是仙品，身材和骨架又是为了古装而生。冬天的戏服又厚又重，别人穿起来略显臃肿，她却是飘飘欲仙，遗世而独立。
而且，凌穗岁今天的状态还特别好。皮肤水润莹透，面颊白里透红，眼神生动明亮，再配合她嘴边的微笑，更显得美丽动人，气质非凡。
应年发现他的助理频频回头，应该是在看凌穗岁。
他正要说他几句，这样看女艺人不合适，却在看到凌穗岁时愣神片刻。
她……好漂亮啊。
在拥挤的人群里，她没穿亮色衣物，却依然是最吸引人视线的存在。
助理提醒他：“哥，别看得这么明显，这样看女艺人不合适。”
应年：……
应年尴尬地转过头来，庆幸自己刚才没和凌穗岁对视上，她应该没发现。
凌穗岁确实没看到，但她知道应年在看她。
因为系统提示：【当前[应年]对您的好感值为80，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凌穗岁：……
上次拍定妆照时，好像还是七十几，一瞬间就涨了这么多？
好家伙，比陈越宁还颜狗啊，男人果然都是肤浅的视觉生物。
——平时也爱看美女帅哥的凌穗岁，此刻理直气壮的双标了。
开机仪式结束后，凌穗岁还收到了导演、制片人的红包。这种发给全剧组的红包肯定钱不多，就是图个好彩头。
她拆开之后，导演给的是十块，寓意十全十美；制片人给的是一张刮刮乐彩票。
上午没有凌穗岁的戏，她除了等待也无事可做，索性刮张彩票玩玩。
郑文君递给她一枚硬币，显然是对这种情况准备充分。
这次是真&#183;考验运气，凌穗岁在刮奖前还特意去洗了手，并涂了点护手霜。
先刮最上面的，中奖号码是12，翻倍号码是19。
好巧，是她的生日诶。
凌穗岁运气还可以，刮开第三排就出现了12，已经中了五十块。
“不错不错。”她笑了起来，“彩票面值才二十块，这就回本了。”
郑文君在旁边配合地捧哏：“穗岁，你运气真好，说明你在这部剧里会红！”
这吉祥话说得就很让人高兴，凌穗岁继续往下刮。
第四排没有，第五排有一个19，下面的数额还是一千，翻倍计算的话，就是两千块。
凌穗岁有点惊喜于自己的手气，现在的彩票都这么容易中奖了吗？
她再往下刮，刮到最后一行的最后一个时，又是一个19，下面的数额还是一万块，再翻倍的话……
也就是说，二十块的彩票，她中了两万两千五十块的奖金。
虽然不是它宣传语上的最高百万大奖，但这个财运已经很厉害了。
郑文君惊讶到嘴巴都合不拢，旁边的人也赶过来围观，在恭喜她的同时，还有人抢着要和凌穗岁握手，沾沾她好运的。
凌穗岁反应很快：“彩票都是制片买的，我只是负责刮而已。”
“制片人给的红包能开出这么大的奖，看来我们这部剧要大爆特爆啊！”
这话伴随着凌穗岁中了两万块的消息传出去后，制片和导演都很高兴。
两万块而已，在他们眼中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这份开门红的好意头。这个叫凌穗岁的演员不仅运气好，还很会说话嘛。
这则消息不仅在剧组内部传，在横店影视城也广泛流传。只是，内容从“演秦娴的凌穗岁中了两万块”，变成了“定风波的演员彩票中大奖”。
凌穗岁完全不介意自己被去掉了姓名，甚至还有几分庆幸。在这种关乎玄学的事情上出风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一点都不想当“锦鲤”，这个人设不仅会抹去她的所有努力，还会在她“失灵”时承担更多的嘲讽和反噬。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谁也不知道，命运赠礼的暗中标价，会不会是一串高到离谱的数字。
听说，已经有不少剧组来请教制片人开机仪式的流程了，内娱的迷信程度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很多剧组卷拜神、卷风水，就是不卷质量，可能他们都是在祈祷能遇上眼睛瞎了的观众吧。
郑文君看着手机：“穗岁，你上热搜了！”
凌穗岁心跳猛地加快。不是吧，她只是中了两万块，又不是两百万，没那么夸张吧？！
她拿过手机一看，发现热搜话题是#定风波开机#，热门第一条是营销号搬运各家的图，粉丝在底下控评，第二条是@岁岁平安&#183;1219 的九宫格图片。
因为站位的关系，凌穗岁的前后左右都挤满了人，站姐的镜头很难卡到不受干扰的画面。
这种情况下，本来是注定出废片的，但凌穗岁在人群中实在太突出了。只要穿着戏服，哪怕还没开机，她都时时刻刻维持着秦娴的状态。
安娜将她和其他人一同照进画面，再加点模糊的横向马赛克，成片效果比她之前预料的还要好。
在修好的图片中，凌穗岁的从容淡定和周围的嘈杂喧闹形成鲜明对比，颇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孤傲。
她就站在那，静静地目视前方。任凭世间多少纷扰，都无法打搅她平静的心。
凌穗岁的五官底子本来就好，要说起幸运的事，她这张脸才是中了基因彩票大奖。
再配上她绝赞的皮肤，完美的体态，超适合她的古装造型，这套图毫无意外地在热搜上杀疯了。
几乎每个点进话题的人，都会被她的美貌直击心灵。转发和评论区的高频词分别是啊啊啊啊和老婆，遍地都是需要失物招领的苦茶子（划掉
[老婆，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这是什么？老婆，亲一口。老婆，嘿嘿，老婆……]
[天杀的，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我老婆了，你们快把她还给我！]
凌穗岁：……
吸到粉了，但好像吸的都是梦女，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在这九宫格里，最中间是一张动图。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任由寒风吹过她的发梢。
那飘扬的发丝如同缠绵的柳叶，又似水中的海藻，将人的心房紧紧缠绕。
前面几张是氛围感神图，动图中她的眼波流转，垂眸浅笑，更是放大美貌的无敌杀器。
有不少网友在转发区捂住胸口倒下，紧接着就是垂直入坑。尽管凌穗岁的名字没在热搜上，但实时广场里总算有她的姓名了。
她的微博粉丝量再次迎来井喷增长，私信栏里给她发合作邀请的商家又多了一长串。
凌穗岁还搜到了她的后援会——虽然目前只有一个刚注册的账号，粉丝数是零，显然还是个草台班子。
郑文君惊喜道：“穗岁，你好厉害啊，就连热搜第一条都有路人夸你漂亮。”
虽然这条评论没被顶到前排，但出现在了近1小时热评里，点赞量也有小几百。
凌穗岁笑着说：“剧方推的热搜，我跟着沾光了。”
这话是事实，但也不全是。
这条#定风波开机#的热搜很快爬到文娱榜榜首，热门第一条负责搬运的营销号是喜乐长期合作对象，还是话题主持人，挂在置顶位置绝不会动。
热门第二条的凌穗岁九宫格神图，一小时后喜提万转出圈。虽然话题里各家粉丝都在努力发原创，但还是凌穗岁的出圈图吸引大量路人下场，才能将热搜顶到高位。
导演在拍定妆照时就对凌穗岁很满意了，今天她又是彩票中奖，又是在微博上为剧组引流，让葛坤现在看她，是哪哪都顺眼，越看越好看。
制片人更高兴，还向最早推荐凌穗岁的吴华翰表示感谢。不愧是老一辈的艺术家，看人的眼光就是准！
吴华翰平时不爱上网冲浪，也不关注热搜上的事。
他问凌穗岁：“你今天在剧组演了哪场戏，发挥得这么好？”
他推荐演员，本来是剧组给他面子，照制片人这个兴奋劲，他还以为这件事变成剧组欠他人情了。
凌穗岁：……
看来，吴华翰以为她演得特别好，制片人才会特意夸她。
凌穗岁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地告诉吴老师，说她开机到现在都在休息室里坐着，一场戏都没拍过呢。
至于制片人那边……她委婉地讲了彩票和热搜的事。
电话另一端，吴华翰沉默了。
他没再提什么，只说让凌穗岁好好拍戏。
凌穗岁：“您放心，我会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做好演员的本职工作。”
她挂了电话，继续看剧本做笔记。
锦上添花的东西固然好，安身立命的根本，才是一刻不能忘啊。
稳住心态，才能走得更远。

第22章
一场唯美浪漫、亲得好看的吻戏
凌穗岁在休息室坐到下午，中间没有午休。
虽然她的助理郑文君能搞到折叠床，但凌穗岁可不敢用这个，躺下去会压塌头发的。
她和应年拍对手戏，而剧组的各项安排都只围着应年转。要是突然叫她过去，而她头发还没来得及复原，导演看到肯定会发火。
趴在桌上睡也不行，首先她没有桌子。
而且，那样会蹭掉脸上的妆。要是妆容被枕头或她的手臂破坏，那上镜前就不是补妆，而是重画了。
除了看剧本外，凌穗岁的其他时间都在看书看电影，如果有其他演员叫她去玩飞行棋，她偶尔也会参与几局。
就是她的运气实在有点烂，别人的飞机都快到终点了，她还在起点等待一个六。
别人调侃：“看来你中彩票把运气花光了。”
“大概是吧。”凌穗岁耸了耸肩，“我的运气和能量一样，都是守恒的。”
这样很好，代表着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嘛。
不知道等了多久，郑文君才终于通知她可以过去了。
到了现场也不是立刻拍戏，凌穗岁还得先跟应年的光替找地方坐好，方便摄像老师们调整角度。等一切就位了，才有助理打着伞，护送应年从房车那边出来。
庭院内，凌穗岁和应年坐在席子上。
化妆师上前给演员调整妆容，应年问她：“你身体没事吧？我听说你昨天后脑勺磕到桌子了。”
“去医院做过检查了，没什么事。”
凌穗岁顿了顿，“我想了一下，这个应该叫碰头彩，是好事啊。”
应年被她逗笑，她倒是心态超级乐观，都玩起谐音梗了。
看她毫无压力的样子，应年的心态也跟着放松。
说实话，刚开机就和只见过一次面，也不怎么熟悉的女演员拍吻戏，应年还是有些忐忑的。
不过，凌穗岁虽然经验少，但丝毫不怯场，在这方面，倒是将他比下去了。
导演过来讲戏：“这一场我们拍的是分别戏，黎国北面有敌军骚扰，赵瑎你被派去打仗了。”
“你愿意为黎国效忠，但你对这场战争又有不祥的预感，毕竟黎国实力太差，皇帝还不思进取，你很担心这个国家的未来。”
“秦娴，你是一直靠在赵瑎怀里的。你看出赵瑎的顾虑后，就按照剧本安慰他。你这里的情绪比较复杂，你很舍不得丈夫，但你更明白他这次出征的重要性。所以等会你要做出想哭，但强忍泪水不能哭出来的感觉。”
“然后赵瑎就捧着你的脸亲了一下，他这里既是安慰你，也是情难自禁，太喜欢太心疼你了。这段吻戏是很纯情，很唯美的，你们俩必须要亲好看点。”
应年说了声好，凌穗岁也跟着答应。
只是吧，听到葛坤导演要求“亲好看点”，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场戏的前半部分，凌穗岁就是应年怀里的工具人。
导演就拍了一个她靠在他身上的镜头，之后就是切近景去拍应年，拍他和秦娴倾诉时脸上的忧愁和顾虑。凌穗岁的脸贴在他胸口位置，能出境的部分，大概是头上的发包。
哦，镜头偶尔也会给到中景，拍应年的手抚摸着她的道具长发。
应年抱着她的时候，共有三句台词，不算标点94个字。
别问凌穗岁怎么知道——应年忘词两次，笑场一次，情绪不到位NG四次，片场小意外打断三次，加上导演反复切换镜头拍摄，这三句话总共拍了二十一次。
在第九次拍摄的时候，她就把台词背下来了。因为无聊，还数了字数。
拍摄过程中，凌穗岁安详地靠在他怀里，基本没怎么动过。
哪怕应年笑场时全身都在抖，她也没受到什么影响。
当演员嘛，最重要的就是信念感。
中途调整的时候，应年也没松开抱着她的手。这倒不是占她便宜，而是很多导演都会要求演员这样做。
每次拍这种深情戏码时，演员都会在镜头之外找找感觉，培养默契。一些看上去很甜很甜，像是在谈恋爱的花絮，大部分都只是演员入戏的练习环节。
或者，把这些理解成这部剧的一部分，好像也没毛病。
等到这二十一次拍完，化妆师要上来补妆时，凌穗岁才能从他怀里出来，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
她边转动脖子，边酝酿情绪。导演的要求很明确，眼泪要在眼眶打转，但不能哭出来，要那种泪眼莹莹、惹人怜惜的感觉。
应年的情绪连着戏，眼眶还有点红。他伸手抱住凌穗岁的腰，这次是他贴在她怀里了。
凌穗岁本来不想理他，看见有拍花絮的机器靠近，才摸摸他的头。
“好了，别哭了。”凌穗岁拿出哄小孩的语气敷衍他，“你会打胜仗的。”
——她说什么不重要，反正摄像机的镜头又不打算拍她的脸。
人家拍的是应年入戏太深，抱着合作演员的画面。将来这段花絮放出去，就是团队用来营销热爱角色的素材。
……简单来说，戏里戏外，她都是他的工具人。
等机位和光圈调整完毕后，凌穗岁和应年坐回位置，复原刚才的动作。
这次，镜头终于要拍到她的正脸了。
导演喊开始，周围瞬间变得无比寂静。她抬起头，看着应年的眼睛。
特写镜头拉近，凌穗岁的眼神里既有忧虑，也饱含不舍。她轻唤一声殿下，又努力展颜微笑，只是笑里带着几分摇摇欲坠的勉强和脆弱。
导演：“卡——秦娴保持这个状态，我们再拍一条中景。在她叫你之后，赵瑎你要捧着她的脸。”
这就是演员的日常，同样的戏要再拍一遍，甚至好几遍，而且也不知道最后呈现会用什么角度，哪条素材。
凌穗岁又靠回应年怀里，再重复一次刚才的表演。
动作要还原，台词和语气要还原，就连嘴角微笑的幅度都得一模一样，最好如同复制粘贴。
然而——
拍摄时有一只蚊子飞过影响画面，重来。
应年捧她脸的时候，脸上表情不对，重来。
导演嫌凌穗岁这遍的情绪不够饱满，重来。
应年的动作慢了半拍，不是导演想要的节奏，重来。
……
凌穗岁叫了第七次殿下，应年也第六次深情款款地捧着她的脸，这条中景通过了。
“好，这段可以。咱们保一条，再来一次！”
凌穗岁的内心毫无波澜，拍八次能通过，剧组的效率已经蛮高了。
应年很佩服她：“你竟然只被叫停了一次。”
而凌穗岁心里想的是，她竟然被叫停了一次。
这么简单的戏，她怎么会出错呢？看来还是功夫不够深，才重来几次就疲惫了。
当然，她对着应年要说：“因为应老师很贴赵瑎，我入戏快嘛。”
应年嘴上说“你就会讲好听话”，实际上心里美得很，因为他对她的好感值又上涨了一点。
凌穗岁：……
呵呵，随便夸你两句还真信了。
她在脑海中将系统静音，免得它再弹出提示，影响她的状态。
镜头就位，两人再次复原应年捧住她半边脸的动作。
这次是特写镜头，应年的大拇指在她脸蛋上轻轻拂过，在这一刻，凌穗岁眼睛里不舍的情绪占了上风，却又在犹豫纠结中下定决心。
“卡，切近景。”
导演都没想到这条如此顺利。要知道，这种眼神戏最难了，他以为凌穗岁是新人，要磨很久呢。
新人都有的问题，比如说面对镜头很紧张、不由自主做小动作之类的……凌穗岁一个都没有。
特写镜头受干扰的可能性最小，只要她发挥得没问题，就能一次过。
要不是看过她的履历，谁能相信这是她进的第一个剧组啊。
特写演完，近景又要再演一次，这次凌穗岁得说台词了。
她的目光向上看：“边境防线告急，殿下此时奔赴沙场，是为国尽忠，为父皇尽孝分忧。”
“妾虽愚钝，亦知何为国家大义，又怎会责怪殿下。”
凌穗岁握住他的手：“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1]。妾守着后方，秦家守着朝堂，唯愿殿下武运昌隆，得胜归来。”
好了，这就是她今天拍戏所有的台词。
她发挥得不错，近景只拍了两次，其中一条还是保的。
坐在监控器前的导演特别满意。凌穗岁念台词时，眼睛里也很有戏。
她的眼神很灵动，还不会到处乱瞟。她专注地看着应年时，眼睛里的崇拜和爱慕都快要溢出来了。
应年也被她带入戏，看她的眼神特别温柔，所以这条近景效率很高，两遍就过。
葛坤欣慰极了，他真想仰天长笑，这次终于不是那种用嘴巴演戏的演员了！
天知道他导那种戏有多痛苦，那类演员比一张白纸还难教，还各个是大牌，说都说不得，提起来就让人心烦。
但……凌穗岁又不是女主角，她只是镶边女配，拍几天就走人。
这部剧的重头戏演员，还是有可能存在上述问题。
想到这里，葛坤又想叹气了。
他忍不住替凌穗岁祈祷，希望她快点红起来，这样以后他拍别的项目，就可以向投资方提名她当女主了。
凌穗岁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唯一欠缺的就是作品和热度。
其实，凌穗岁觉得刚才这段，她的台词还可以说得更好一些，但导演已经准备切她泪眼莹莹的特写镜头了。
……好吧，定风波又没有同期声收音，她的语气节奏没那么重要，口型和表情没错就行。
化妆师再次上场补妆，凌穗岁左脸的粉底被蹭掉不少。她闭着眼睛找状态，感觉有一道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她知道，是应年。算了，她不要动，配合一下他的花絮素材吧。
“应老师，麻烦把脸转过来。”
直到化妆师出言提醒，应年才收回视线。他的脸有些红，化妆师不得不多刷了几层粉，才将他的脸部状态接上戏。
真是的……盯着女艺人看，自己还害羞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凌穗岁刚才的眼神戏实在太好了。
哪怕是站在旁观者视角，化妆师都觉得有点飘飘然，应年和她近距离对视，扛不住她的爱慕也很正常。
啧，男人。
补完妆后，特写镜头就切了过来。
凌穗岁充分调动想象力，去感受秦娴的内心世界。
她深爱着眼前的男人，万般不愿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去往刀光剑影的战场，但她不能阻拦他的脚步。
一旦敌军自北面长驱直下，黎国就危险了。覆巢之下无完卵，没有国，哪有家。
她担心他的安全，却也需要他此战告捷。她的心里矛盾交织，流露出的情绪应该是依赖、恐惧、不舍和殷切盼望。
凌穗岁看着他，心里眼里只有他。她用仰望的姿态，展示着她的脆弱，眼睛里也泛起泪花。
她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导演都没舍得喊停。
和她面对面的应年，更是被凌穗岁深深打动。他的心里泛起无限怜惜，也不顾这个机位能拍到什么，就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应年才刚碰到凌穗岁的唇瓣，就被导演喊了停。
“太急了。”导演不太满意，“这不是我要的纯爱。赵瑎你这里要亲得纯情一点，不是急着要扑倒她那种，明白吗？”
导演身边的人都努力捂着嘴，尽量不笑出声。
应年尴尬地放开凌穗岁，刚才还只是脸红，现在都快蔓延到耳朵和脖子了。
反观凌穗岁，虽然还沉浸在秦娴的情绪里，双目却已恢复清明，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快一下。
坦白说，她也觉得应年亲得很烂。
刚才那叫啄吻吗？她都感觉他是想撞上来。能配合拍完这场戏，全凭她的专业素养，及时控制住了身体没有后倾。
导演：“秦娴的眼神特写过了，刚才那条非常好。赵瑎调整下状态，下一条拍吻戏近景，从你背对镜头的角度拍。”
很好，接下来凌穗岁又不用动了。
她就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变，被应年捧着脸，等待他亲上来就行。镜头重心是他亲的动作，所以不需要凌穗岁给任何反馈。
这个角度不需要露脸，所以，即使应年的脸红还没消退下去，也还可以接着拍。
就是他本人看上去不太好意思，还和凌穗岁道歉，并承诺：“我争取下条就过。”
凌穗岁冲他眨眼：“没事的，我们对着镜头要专业一点。”
言下之意，接吻只是工作，你千万别想太多，更不用掺杂私人感情。
应年：……
懂，他都懂。他只是不想让凌穗岁觉得他是故意占她便宜。
等等，他好像有点太在意凌穗岁对他的看法了。
凌穗岁耸肩：“这条过了，还得拍其他角度的近景，说不定还有特写、中景和全景。”
总之，以葛坤导演“亲得好看点”的要求，这条轻易过不了。
凌穗岁的猜测确实应验了，将亲额头改成接吻是葛坤提的要求，这是他在拍摄定妆照那天产生的灵感。
原因无他，实在是凌穗岁的cp体质太强。
她和应年那组换位对视的照片看上去很有宿命感，让葛坤想到，可以通过突出赵瑎对秦娴这份爱意的方式，让大男主的人设变得更立体。
争霸剧情越到后期，赵瑎的性格会越来越冷酷坚硬。这时偶尔闪回几个温馨片段，提醒观众他不仅是个掌权者，更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更容易表现出赵瑎内心的挣扎和蜕变。
所以，葛坤对这场吻戏非常看重。哪怕只是应年背对镜头去亲凌穗岁的动作，他都拍了三条。
他一会嫌他动作太急，不够纯爱；一会又嫌他反应迟缓，犹犹豫豫不敢上前，和秦娴不够亲密……
折腾几次下来，应年都快麻了，而属于他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这场吻戏镜头果然还要换角度，下一条是拍应年的正面特写，凌穗岁背影出镜。
这次他被挑的毛病更多，反复ng了好几次，都是葛坤嫌他眼神不够纯情，没有那种非常纯粹的喜爱。
特别是刚拍的这条，他的眼神竟然在躲闪！这像话吗！
应年叹气：“导演，你让我调整下状态，找找感觉再拍吧。”
……行吧，男主角发话了，葛坤只能答应给他时间。
应年使了个眼色，示意助理过去找导演说话。吻戏也拍了好几条，差不多就行了，该换角度就换角度，别死磕这几个镜头。
凌穗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过她没有说话。
嗯……反正她说不说都差不多。因为这场吻戏就是用来苏男主的，她一个被亲工具人又没有任何发挥空间，就更没有发言余地了。
她看向应年，对他露出营业微笑。
应年战术咳嗽，耳根的绯红仍未消退。
他并不排斥和凌穗岁拍吻戏……但就是因为不抵触，才让他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妙。
镜头离开后，他都不敢和凌穗岁贴得太近，就怕被她听到他不断加快的心跳。
冷静，冷静，拍戏而已……
应年看着面色平静的凌穗岁，内心在苦笑。明明对方才是新人，但拍完吻戏后情绪失控的竟然是他。
他的助理确实去找了葛坤，但葛坤坚决不同意放水。
就像陈越宁说得那样，镜头美学是葛导最后的原则和底线。
他拍定风波这部剧，要伺候各位演员大爷，要忍受部分人稀烂的演技，还得听他们瞎提的意见……就比如现在。
葛坤不肯妥协。他就想拍个唯美浪漫的吻戏，又不用演员上天下水，也不用做高难度动作，这点事情还要推辞，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他相信，就算是应年的经纪人来了，也会站在他这边。
助理朝着应年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他的视线也带着疑惑不解，觉得自家老板今天很奇怪。
不就是亲一下女演员，这有啥不愿意拍的？人家女演员都没介意你反复ng呢。
葛坤不仅坚持要拍，还提出让他们多做点互动，增进下默契和感情。
比如说，双手紧扣在一起，对视一分钟，甚至还有接吻三十秒。
没错，这些都是剧组常用的培养感情小妙招，也就难怪为什么很多明星会因戏生情了。
导演可不在乎演员会不会谈恋爱，事后要走出来，只能靠演员的自控力和分辨力。
凌穗岁和应年十指紧扣，在两人对视的过程中，她看着应年的脸越来越红。
她叹气：“应老师，你……”
应年心虚地解释：“抱歉，我连拍了三部红色题材电影，太久没拍感情戏了。”
“我只是……额，凌老师今天表现太好，让我入戏太深了。”
凌穗岁想了想，然后说：“你一直回避我也不是办法，葛导对他的灵感真的很执着。大家都是专业演员，我相信应老师进入角色，分离角色的能力。”
“我不会误会，也不会多想，我们都投入一点，认真将这场戏拍完，你觉得呢？”
听她这么说，应年顿时感到羞愧。
亏他还是前辈，竟然对区区吻戏瞻前顾后，实在太不应该了。
应年再次捧起凌穗岁的脸。为了帮助他入戏，凌穗岁也不把自己当工具人了。她酝酿了会情绪，进入到秦娴的状态。
她看着他，眼神饱含爱慕不舍，眼里迅速蓄满晶莹的泪水。
“殿下。”凌穗岁轻声唤他，“你能不能答应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她的眼泪滴在应年的手上，分明是微凉的触感，却带起他全身酥麻。
应年不再克制，循着感情驱动的本能吻她。
他的心上人是世间最珍贵、最易碎的存在，他吻得小心翼翼，只敢轻触她温软的唇瓣，浅尝辄止后，再贴着她的额头温存。
周围无人打扰，找到感觉的应年抱住她，又亲了上去。
他回味着刚才凌穗岁看他的眼神，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就快要跳出胸膛了。
在他快要加深这个吻时，凌穗岁推开了他。
“准备好了吗？”她问，“导演还在等呢。”
这里，只是定风波的片场，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凌穗岁：一心只想工作.jpg
[1]诗句出自宋&#183;秦观《鹊桥仙&#183;纤云弄巧》

第23章
背对摄像机时，她也依然是秦娴
应年找到感觉后，接下来的拍摄就顺利很多。
大概又被亲了十几次之后，这场唯美浪漫的吻戏才终于拍完。
导演满意喊停的时候，凌穗岁和应年都松了口气。
应年放开怀里的人，后退几步平复心跳。凌穗岁则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真情实感的笑容。
好耶，今天终于下班了，接下来没她的戏了。
“应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凌穗岁披上郑文君递给她的厚外套，和应年告别。
他在这庭院里还有其他戏要拍，而凌穗岁已经收工，只要把戏服换下来，就可以回酒店躺着了。
应年也和她说了再见。
他的心还是跳的很快，脑子也有点晕乎乎。助理要给他披衣服，都被他摆手拒绝。
吹吹冷风，平静一下吧。
**
凌穗岁回到酒店后，郑文君本以为她会倒头就睡。
毕竟，她们昨晚快十二点才睡着，今天一早又要去化妆，又要在开机仪式上吹冷风，中午也没得休息，刚刚还拍完一场哭戏……换做别的演员，就算不敢叫苦叫累，脸上的疲惫也是藏不住的。
但凌穗岁的精神状态依旧很好，她让郑文君先休息，而自己则拿出了剧本，用笔在上面复盘今天的心得体会。
说真的，郑文君很佩服她。
虽然她也将这段拍进了vlog素材里，但放下手机后，凌穗岁依然没放下手中的笔。如果她只想证明自己很努力，那这件事完全可以留在剧组做，导演见到了还会多夸她几句。
郑文君做过很多演员的跟组助理，她跟过的艺人基本都不红，或者在圈内地位不高。因为那种正儿八经的大明星，肯定有公司安排的长期助理。
见识过很多奇葩后，郑文君对雇主的期望已经降得很低很低，只希望对方是个正常人就谢天谢地。像凌穗岁这样又聪明、演技又好、私底下还很努力的演员，在内娱简直是稀有物种。
晚上七点，等她们吃完晚饭后，郑文君收到了剧组发来的通告单。
她飞速看完后和凌穗岁说：“咱们明天都是B组的室内戏，八点去化妆。”
定风波分A、B组拍摄，两边各有负责人。葛坤作为总导演，会在两个组轮流出现，亲自盯着他认为比较重要的戏份。
凌穗岁也看了眼通告单，明天她的戏份非常轻松，拍几个下棋看书弹琴眺望远方的镜头就完事了，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她估摸着，这些片段应该是出现在男主和其他人的回忆里。
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凌穗岁想起了白天的疑惑。
她问：“文君，你的工作能力这么强，就没有艺人想把你挖走，去当长期助理吗？”
提到这个，郑文君的表情有些许不自然。
“哦……我家就是横店这边的……习惯了，不想走。”
凌穗岁哦了一声，装作没听出她的陕西口音。
既然郑文君不想说，她也就不追问了。她对助理的私人生活没那么强的好奇心，别影响到工作就行。
凌穗岁洗完澡，边敷面膜边看电影。
有同组演员邀请她出去玩，凌穗岁婉拒了。
她虽然知道扩展人脉的重要性，但这种聚会找的就只是吃喝玩乐搭子。凌穗岁想玩的时候会去，不想玩的时候，也没必要去做无效社交。
比如今天是剧本杀局，凌穗岁就不怎么想去。她等待拍戏的时候就已经熬了大半天，不想再陪他们进推理本接着坐牢了。
她宅在房间，郑文君倒是出去玩了。
这些跟组助理在横店有自己的小圈子，凌穗岁并非不近人情的老板。既然没什么要文君做的事，她也就痛快地表示同意，让她在外面玩得尽兴。
电影看到一半，凌穗岁接到了她妈妈凌菲女士打来的电话。
嗯……是凌菲的秘书在热搜上看到了凌穗岁，她将这件事告诉老板，凌菲就打了个电话来问她。
凌穗岁：“没错，进组拍电视剧了……我生日是12月19号，签合同的时候已经满十八岁了，所以没找你。”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播，这个得看出品方的打算。”
“我没多少戏，很快就能拍完，看剧组怎么安排吧……我过年肯定能回家啊，是你们不一定在哪呢。”
凌穗岁的父母都是草根出身，如今是别人眼中的商界精英。她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但生活条件在大城市里也算优渥了。
非要说有什么不足的话……大概就是这两人太忙，和他们的女儿凌穗岁关系一般，甚至可以说不熟。
凌菲和她没聊几句，就说有事要忙挂断了电话。过了一会，凌穗岁收到了十万块的零花钱转账。
这是她们母女俩最习惯的相处模式，凌穗岁默默点击收款。
半小时后，凌穗岁又收到了十万块，来自她的爸爸郝仁。
这位更直接，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替她省掉了，他真是一个人如其名的好爹啊。
……幸好这对完全不走心的父母，遇上的两任女儿壳子里都是能自理的成年人，这波真是属于双向奔赴。
凌穗岁摘下面膜，登录自己的大号发几张库存自拍。
正好，今天定风波的开机热搜吸了点粉，就当是微博粉丝破万的福利好啦。
自拍发出去后，微博评论区前排的粉丝都在嗷嗷夸她美，还有人换上了她的头像，id也和她相关。
凌穗岁搜索自己的名字，发现她竟然也有超话了。
虽然这是今天刚开的，里面也没多少活跃用户，很容易就能翻到底，但凌穗岁还是觉得很高兴。
至于怎么把这个超话和她的大号绑定……她得找个时间，咨询一下客服。
心情很好的凌穗岁将自拍照同步发到朋友圈里，季照莹第一个点赞。
她评论：[老婆好美！亲一口]
夏天跟着接：[老婆好美！亲一口]
她们三个的共同好友应年也刷到了这条朋友圈，而且不知不觉间，他的手就点开了大图。
值得夸奖的是，凌穗岁的这几张自拍都很好看。
不过，这里面没什么特别的技巧，就是长得美可以肆无忌惮。任凭多刁钻的角度，她都能以脸接之。
应年手指划过屏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还忍不住想，下面那两条评论就会口嗨而已，凌穗岁明明是他老婆。
……好吧，虽然只是戏里的。
应年给这条朋友圈点了赞，没好意思跟着前面那两人评论接龙。
感觉以凌穗岁的避嫌劲，他要真这么发了，她就会立刻删除拉黑他。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应年对凌穗岁的预判很准确。
凌穗岁知道应年对她的好感值已经飙到了99，但她心里仍然毫无波动。
不管是六十几还是九十九，只要没到一百，都无法给她提供奖励积分，那对她来说就没差别啊！
再说了，喜欢她，是他们自己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比起男人随时会变的感情，凌穗岁肯定更关心能用来自习和上课的系统积分。
今天那场吻戏拍到最后，她都数不清她和应年亲过几次了。虽然拍得很累，但只要成片效果好就是值得的。
——当然，拍戏时能顺便给她解锁几个成就，肯定是好上加好。
凌穗岁懒得分辨那些肉麻的成就名称，她只知道自己又获得了三次转盘抽奖机会，这就够了。
在抽奖前，她自言自语了一番：
“如果抽奖结果好，我的心情就会跟着好，谁不喜欢乐观开朗小太阳呢。但如果抽出来的东西太烂，我很容易心态失衡，脾气暴躁，让别人对我退避三舍的。”
听明白了吗，系统？就是在点你呢！
凌穗岁转了三次，分别获得10、50、100积分，也还可以了。
虽然离最想要的1000积分还有差距，但这已经是偏好的运气结果，别让她每把都吃保底就行。
有这160积分进账，凌穗岁之前捉襟见肘的状态总算有所改善。除了日常自习室和英语课的积分开销，都能留出一部分用作储蓄了。
系统问她：【宿主为什么要学英语？等你和男主在一起后，走到哪里都会有翻译的。】
凌穗岁随口敷衍：【这是我的爱好，你别管那么多。】
这当然不是真实原因，但她为什么要和它说实话？
她的时间很宝贵，哪怕是一分一秒，都不会浪费在和嫂子系统的无效沟通上。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凌穗岁都在剧组认真搬砖。
虽然定风波剧组集中拍摄黎国时期的镜头，但秦娴的戏份还是被打散得很乱，总是在拍一些片段式的内容。
而且，除了救公主那段之外，凌穗岁的所有对手戏都是和应年拍的。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原著和影视剧都是妥妥的大男主视角。秦娴并没有属于自己的角色逻辑链条，只有男主想起她、需要她时，她才会出现在赵瑎身边。
赵瑎写字她磨墨，赵瑎舞剑她弹琴，赵瑎吟诗她捧场……凌穗岁这些天就是在拍这些。
她和应年天天见面，天天牵手。她每天都要背对着镜头，用头发丝入镜的方式，让观众从她的视角来感受赵瑎的眼神有多深情。
虽然这几天的戏份都很工具人，但经过开机第一天的复盘后，凌穗岁对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就算镜头拍不到她的正脸，那又怎样呢？她背对摄像机时，也依然是秦娴。
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摆烂，没人会说她什么，但她也可以全身心地投入角色，珍惜每一秒锻炼演技的时间。
这样说出来好像鸡汤味太浓了，落地到实处就是——凌穗岁看向应年的眼神，时时刻刻都充满了爱。
她把自己代入到秦娴的角色，无论应年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的表情永远是欣赏和崇拜。
哪怕他忘词，他笑场，她都会发射“你好厉害呀”的眼神信号。要是他哪段戏表现得好，她更是第一个鼓掌，视线牢牢地黏在他身上。
凌穗岁的沉浸式演技表现太好，每当她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应年时，应年都觉得被戳中了心脏的某块柔软处，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无比温柔。
在这种氛围下，两人的对手戏过得特别快，导演十分欣慰。
他私底下表扬应年：“你这几天状态越来越好，正片播出后，这个眼神肯定能苏倒一大片。”
应年有些受宠若惊：“真的很好吗？”
“比你之前拍的所有作品都好。”他举起大拇指，“没有什么表演痕迹，全是你对秦娴的爱。”
导演又补充了句：“小凌这演员特别好，各方面都很好，你眼光不错。”
——在葛坤的视角，他当然知道应年能发挥超常，离不开凌穗岁一路带飞。
好家伙，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凌穗岁蹭了应年的人脉背景，才能来演这部剧，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应年的人形演技外挂啊！
葛坤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在凌穗岁这种眼神攻势下，只要和她搭戏的男演员不是块真正的木头，那多少都会产生点暧昧反应的。
这可是凌穗岁啊，她那张脸蛋就找不出任何缺点。她又漂亮，眼睛又深情，谁能不沉溺在她的爱慕里。
而且葛坤看出来了，应年本来就对凌穗岁有好感，在这“两情相悦”的氛围下，那可不就是空气都能甜得拉丝么。
想到这里，葛坤都不由感慨应年真是命好。
会投胎就算了，自己演技一般还有高手带飞来凑……
越是了解凌穗岁的演技，葛坤就越清楚，现在能让她来演秦娴，定风波剧组真是捡了大漏。
他很看好凌穗岁将来的发展，所以愿意做一点拉近关系的投资。
葛坤给青禾影视那边的朋友打电话：
“老刘，你手头的重点项目，是不是在找年轻女演员啊？我给你推荐一个，保证演技好。”
作者有话说：
凌穗岁（做笔记）：这几天都在演迷妹，有点累

第24章
让她也上个桌吧，拜托了
拍摄间隙，应年站在凌穗岁身边，等待灯光老师调整好打光位置。
本来他有专门的光替，这种事不需要他亲自出面，坐在旁边休息就行了。但他看到凌穗岁在那，就以“找感觉”的名义站到她旁边，还一步步靠得更近。
他伸出手指，揪住凌穗岁的发尾，并在指间缠绕。
虽然他揪得是假发，但凌穗岁也感觉到了。她轻拍他的手：“你干嘛呢？”
“有点好玩。”应年又往她这里挪了一点。
凌穗岁看着摄像老师扛着拍花絮的机器过来，也就没说什么。
她提醒他：“你站远点，等下我们拍戏不是这个站位。”
应年听话地往后退半步，他的眼睛也不往剧本上看，就一心一意盯着凌穗岁。
按照人设，他盯得明目张胆，光明正大，眼里的爱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凌穗岁前几天在尝试全天沉浸，这会已经转而练习收放自如。不听导演喊开机，她就还是凌穗岁，等开拍了她才是秦娴。
因此，她在镜头外的目光就变回平淡日常，倒是让应年很不适应，患得患失。
“渣女。”他半开玩笑道，“之前练演技的时候，表现得那么爱我。现在换练习方法了，对我的态度就急转直下，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凌穗岁回答道：“那是因为我相信应老师的专业能力啊。再说了，应老师粉丝那么多，我之前看你的那种崇拜和仰慕，你应该觉得很熟悉才对。”
郑文君在旁边听着，都想记笔记了。
应年这话说得那么暧昧，凌穗岁都能咣咣砸碎氛围感，将她的行为定义成“粉丝追星”，两人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开。
凌穗岁以后要是不当演员，还可以出个“女明星防绯闻教程”，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花大价钱买。
应年哼了声，他转移话题道：
“黎国的戏份大概要拍一个月，你知道自己要拍到什么时候吗？”
剧组每天拍什么内容会提前安排好，但也并非固定不变，随时都可能灵活调整。
当然，“灵活”的部分是为了大明星们的档期作调整，像凌穗岁这种小演员，拍摄日期也很“灵活”——导演让她哪天拍，她就得哪天拍。
凌穗岁点头：“我运气不错，后天拍完刺杀敌军那场戏就杀青了。”
后天？
突然听到这个时间，应年心里有几分舍不得。
他说：“你这还叫运气好啊？那场戏是我们生离死别，情绪得顶上去爆发出来。杀青日拍这个，你也是真不怕累。”
凌穗岁面带微笑：“我是永远不会累，又便宜好用的大学生嘛。”
她心想，这家伙是当惯了剧组围着他转的男主角，真不知道小演员的处境啊。
黎国戏份要拍一个月，导演和制片愿意让她提前拍完走人，凌穗岁已经很惊喜了。要不然，每天耗在这里等安排吗？
别看她待在这里，剧组提供食宿要钱，但这和剧组要调整拍摄场地造景费用比起来，那点小钱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要是剧组把她的戏份排到了后面，哪怕中间没戏，凌穗岁也只能陪他们拍一个月再走。
凌穗岁在心里给他脑门贴了个“何不食肉糜”的纸条，面上表情却是纹丝不变。
嗯，今天的演技也很好。
应年：“对了，季照莹和夏天说明天要来探班，估计怎么也得住一晚，那后天还能陪你杀青。”
凌穗岁点点头：“她俩昨天就和我说了，我们还拉了小群。”
“啊？你们怎么不带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凌穗岁瞥他一眼：“我们女孩子间说点悄悄话，你不方便进来听。别太八卦了。”
……好吧，其实是因为这两人一直在群里追问她吻戏体验。
凌穗岁就挺无语的，不过她也可以理解啦。
这两人都没拍过吻戏，对这件事非常好奇。再加上她和应年都是她们的熟人，这种感觉就更微妙，更让人上头了。
应年吐槽：“你认识季照莹，竟然还说我八卦？她才是娱乐圈最爱吃瓜的人，哪怕是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她都恨不得能去凑个热闹。”
“是的，而且她记忆力还好。”
凌穗岁说到这，突然露出笑容，“你猜我们昨天在群里都聊了些什么？”
应年被她这样看着，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等，当她们三个要找共同话题时……
应年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你们昨天都在聊我的事？”
“答对。”凌穗岁打了个响指，“我现在知道很多你的糗事，最早可追溯到你穿开裆裤时期。所以别惹我哦，小心我在外面爆你的料。”
应年：！！！
他试图在凌穗岁脸上找到只是在吓唬他的痕迹，但她的表情怎么越看越像是真的！
他咽了咽：“你是在演我吧？”
凌穗岁摊手：“你猜~”
她还冲他做了个wink，那一下真是打在他心口上了。
应年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他是既忐忑，又怀疑，又因为两人的互动感到些许甜蜜。
他旁边的助理：……
哥，你真的没意识到，你的情绪完全被凌穗岁带着走，可以说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吗？（划掉
助理都不忍心看他的表情了，如果说凌穗岁扮演的秦娴是白月光的具象化，那应年简直就是痴汉的代名词。
两人拍完这场对手戏后，凌穗岁今天就收工了。
她准备走的时候，应年叫住她。
应年：“穗岁，晚上有空吗？我想和你讨论一下后天的剧本。”
凌穗岁：……
还算他有眼力见，知道靠近她压低声音说，但直接在手机沟通不是更好吗？
应年见她没说话，又补充解释：“明天夏天她们要过来嘛。你也知道，以季照莹的性格，肯定会拉我们出去玩，那就只能是今晚了。”
这倒是真的，夏天还没拍过戏，季照莹仅有的作品也是现代背景，她俩对横店影视城都非常好奇，昨晚还说让她带着她们参观参观呢。
凌穗岁点头，应年正要和她约个地点，就看见她举起手机。
她说：“你定个时间，视频和语音我都行。”
这都什么年代了，讨论剧本根本不需要线下碰面嘛。
不同框出现，就是从源头杜绝绯闻。
应年：……
她刚才还柔情似水地唤他殿下，这出戏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说：“那晚上八点我们视频。”
凌穗岁比了个ok的手势，就去化妆间里换衣服了。
郑文君递给她装着常服的袋子，凌穗岁要进入隔间时，还有工作人员热情给她开门，并和她打招呼。
她刚来剧组的时候，可没这待遇呢。
好像也就是这几天她和应年相处多了，在别人眼中关系近了，加上她还认识应年那个圈子的人，周围人的态度才逐渐发生改变的吧。
啧……
不管别人对她态度如何，凌穗岁脸上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见到谁都叫声老师好。
今天换了拍摄场地，她没想到从片场走到停车场这条路线，都有人拿着手机追着她拍。
凌穗岁不确定这些人里有没有她的粉丝，她只知道他们是来看剧组其他人的，或者干脆是某些想蹭热度的博主，就专门守在这条路上。
他们不停问她有没有见到应年或者其他人，xx什么时候下班……这些凌穗岁都没法回答，只能闷头快速向前。
直到有人叫了“穗岁”，她才回头去看。
啊，是眼熟的这位。凌穗岁对她有印象，开机那天的全网第一根岁丝。
安娜兴奋地向她挥手，硬是从人群里挤到她身边。
“穗岁，终于等到你下班了！你今天拍戏还顺利吗？”
“挺好的。”凌穗岁稍稍放慢了脚步。
“顺利就好，穗岁辛苦了。你要加油，我明天还来看你！”
凌穗岁想说，明天她都不一定在这拍呢。
不过这件事也不用她担心，她知道很多剧组的保密工作做得和筛子似的。这些来追星的粉丝，说不定比演员还更早看到通告单。
“你也辛苦了。”她说，“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上车前，凌穗岁和她挥手告别，安娜内心在尖叫，手中的快门按个不停。
直到这辆车开走了，安娜才在原地高兴地转圈圈。
今天和穗岁老婆说话了，她说了一整句，她还让她注意安全！是说给她一个人听哒！
安娜在微博上啊啊啊啊啊狂嚎，这种追糊糊时独享温柔的快乐，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当天晚上，“岁岁平安&#183;1219”的凌穗岁下班图发了出来，很快就上了热门广场。
是的，凌穗岁现在都有热门了。比起开拍前查无此人的状态，真是一个量变级别的进步。
虽然凌穗岁粉丝数量少，但颜值就是第一生产力。凌穗岁露脸即吸粉，这套图就又吸了一点惊叹于她美貌的路人颜粉。
粉丝们在站姐评论区狂夸，并争先恐后和老婆隔空贴贴。反正凌穗岁切小号点进评论区时，又捡到了一地的苦茶子。
#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
#这里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淡定地退了出去。
这种事情很常见，习惯了就好。再说了，她什么虎狼之词没见过。
八点还要和应年讨论剧本，凌穗岁先去洗了个澡，再换上新的常服。
郑文君下楼拿外卖，回来得比她预计中稍晚一些。
凌穗岁随口问：“很多人都在等电梯吗？”
“……嗯。”
郑文君应答的有些慢，整个人看上去也失魂落魄的。
凌穗岁问她：“文君，你怎么了？”
“我没事。”郑文君低下头。
通过她吸鼻子的声音，凌穗岁听得出她哭了。
凌穗岁想了想：“明天我朋友要来，你帮我先去踩点一下，横店影视城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好吗？”
郑文君对横店熟得不能再熟，她知道凌穗岁提这个要求，只是想给她找个离开的理由。
她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那我先走了。穗岁，你有事的话随时联系我，我马上回来。”
“好的。”凌穗岁应道，“我都下班了，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放心吧。”
凌穗岁倒是比较担心郑文君，但她俩的关系还没熟到可以分享秘密的程度。所以，她还是给她独立空间吧。
她打开自己的外卖盒，又是一顿非常健康的轻食餐。
主食是南瓜粗粮，肉类是煎牛肉和鸡胸肉丸，还有几个虾仁，一块玉米，半个白水煮蛋，下面垫着熟西蓝花。
蘸料是不可能有的，以那玩意的热量，她还不如去吃红烧肉配大米饭。
凌穗岁边吃边看剧本，这场戏有她为数不多的正脸镜头，要好好珍惜。
秦娴安慰公主这段她昨天就拍了，她主要是表现出极度震惊，和对皇帝的极度失望。
最后，她的着急焦虑都化为了坚毅的情绪。她决定以“替嫁”之名，行刺杀之事，只要杀死敌军首领，就能提振军心，给黎国带来翻盘的希望。
导演对她的表现赞不绝口，夸她眼神和体态的转变非常厉害。
即使只有一个镜头，也能感受到秦娴的目光柔中带刚。在她温柔脆弱的外表下，其实是坚韧不拔的底色。
凌穗岁最重视的其实是刺杀戏，拿匕首捅进去的动作很简单，但由秦娴的人设做出来会很复杂。
她从没杀过人，更不是专业的杀手。她的手法会很生疏，效果却要一击必胜，好难啊。
而应年说的讨论剧本，是指从他冲入营帐后，抱起全身染血的她这部分开始。
凌穗岁将这段又过了一遍，心中就大概有数了。
这是赵瑎的重头戏，也是葛坤会亲自坐镇盯着的内容。
所以，应年提前两天找她讨论，也是合情合理。说不定他找她商量出什么新的灵感，还有和编剧、导演那边沟通着改剧本呢。
到了晚上八点，应年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凌穗岁摆好手机支架，让摄像头对准她的剧本。
她解释：“这样方便我们实时记录。”
提前几分钟精心调整角度的应年：……
他默默切换了前后摄像头，也让剧本出现在通话页面。
助理问他：“哥，那你这补光灯还要吗？”
应年这里开的是免提，凌穗岁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
不是，没听说过谁打个视频通话还要开补光灯，应年你的偶像包袱是有多重啊？！
她刚才都没仔细看，这家伙不会还特意化了个全妆吧。
对面没声了，大概是应年先按了静音，然后又戴上耳机。
他此时尴尬到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好凌穗岁先开口打招呼。
“应老师，晚上好。”
“……晚上好。”
应年轻咳几声，很快找回状态。
他俩先交流了对这段剧本的读后感，总体基调肯定是特别悲伤的。定下这个氛围后，他们再根据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去顺每个动作、每句台词的逻辑。
凌穗岁指出：“赵瑎冲进来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没救了。就是全身都是血，一看就救不回来那种。”
“这个时候我俩再说什么，都是基于我马上就要挂了的共识上，肯定要说最重要，最想告诉对方的话。”
应年：“我同意你后面的说法，但赵瑎心里肯定是想救你的。直到你真正闭眼前，他应该还抱着没准奇迹降临，你能活下去的希望。”
凌穗岁：“嗯……我觉得这种情绪对你来说是感性的期盼，但你理智上肯定知道，我救不回来了。不然你那么爱我，肯定是第一时间找医师，而不是抱着我说话。”
应年被她说服，在这里做了笔记。
他祈求她不要死的台词可以保留，但情绪就要变得更绝望，更有无力回天的悲鸣感。
他们接着往下顺后面的台词，赵瑎对她刺杀敌军首领的情绪反应就更复杂了。
应年：“占比最大，最直观的情绪肯定是痛苦，因为我马上就要失去你了。我觉得这里后悔和自责都有，但这两个词的分量好像又太轻了。”
“我恨我自己没能及时赶回来，让你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行事，而且也是因为我没在北境打胜仗，敌军才会一路南下入侵国都。”
“对了，应该还有对政敌的怨恨。都是他们使绊子，我在北境才会输，你为了保住我妹妹才会这么做。”
凌穗岁沉默片刻，应年分析的很有道理，估计也很符合原著作者的心路历程，非常大男子主义。
但……照他这种演法，她又要给他当工具人了。
虽然这是大男主剧里女角色的宿命，但想到这是她在这部剧里唯一的人设高光，凌穗岁又有点不甘心。
她都带他入戏、配合他演出这么久了，在秦娴下线这个名场面里，就不能让她也上个桌吗？
但直接说肯定不行，就算应年答应，编剧和导演也未必答应，毕竟秦娴在他们眼里除了苏男主外啥也不是，他们不会为了她去改剧本的。
所以，她得找个迂回点的理由。
凌穗岁想过之后说：“就没有一点正向的情绪吗？秦娴是最懂赵瑎的人，他们夫妻一体，赵瑎肯定也明白秦娴是怎么想的。”
“她冒着生命危险来刺杀敌军首领，也是为了国家大义，称得上是死得其所。”
“我觉得，秦娴之所以是赵瑎的白月光，不单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爱情，也因为秦娴和赵瑎志同道合，有共同的目标和理想，才称得上是灵魂伴侣。”
“从这个角度去理解，赵瑎的人设也会变得更立体。他后面一直怀念秦娴，永远忘不掉秦娴，实际上他怀念的不仅是这个人，也是他的初心。”
“你看，这样赵瑎的人设会不会好很多？比起忘不了某个女人，这样更符合一个明君的心态。”
应年听完都震惊了，感觉赵瑎这个角色在凌穗岁的描述中，都被拔高了一个层次。
凌穗岁心想，可算编完了。
为了给秦娴增加一点正面高光，她真的尽力了。

第25章
最考验凌穗岁演技的时刻
凌穗岁说服应年后，应年再去找导演和编剧就会变得很容易。
第二天，凌穗岁就收到了新的剧本。
修改的部分不多，主要是将秦娴的“妾深爱殿下，至死不渝”改成“为殿下心之所向，妾万死不辞”。
改动之后，虽然秦娴的人生轨迹依然围着赵瑎转，但已经从简单的小情小爱，上升到宏图霸业的高度。
而应年的台词，也从保证不会忘记她，一定会为她报仇，改成保证不忘今日国耻，必定驱逐胡虏，恢复中原。
这样，观众更能感受到赵瑎的理想抱负，秦娴的人设也从为爱冲锋的皇子妃，升华为深明大义的民族英杰。
凌穗岁对这个改动还是挺满意的，在男频小说的框架内，能改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事实上，她觉得喜乐影视选ip的眼光确实很棒。
至少在原著里，秦娴再怎么工具人，都是抱着刺杀的心态去一换一；要是换其他小说，很可能就是为了“保住清白”，不堪受辱自杀而死。
如果是后者，凌穗岁也不用想着怎么改了，那只会浪费她的时间。
她觉得改的不错，应年却有点纠结。
在他的视角里，这样改过之后，虽然突出了赵瑎高大上的那一面，却好像也淡化了他对秦娴的爱，或者说，显得没那么浓烈了。
他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只对他有好处，但削弱了凌穗岁扮演的秦娴，还很不好意思来着。
对此，凌穗岁只能打出一排省略号。
忍忍吧，谁让这是男频文呢。在大男主视角里，他的喜好就是一切，应年的理解其实也没错。
可惜……就算将来她能演女主，这种思维也未必能套回男角色身上。
男频文要苏男主，女频文依旧要苏男主，很多女演员为一部戏兢兢业业、辛苦付出，但男演员只要炒炒cp，黏着女主发糖，就能轻松吃到偶像剧最大的红利。
对这件事情，季照莹深有同感。
她和全良拍的校园戏前段时间刚播完，虽然集均播放量只有一千多万，不算什么大爆剧，但相比于它的制作成本，在这个题材领域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凌穗岁空闲时间也看过这部戏，虽然两边都是她朋友，但客观来说，季照莹的演技比全良好太多了。
然而，全良通过这部剧涨粉两百多万，成功挤入95生行列，目前传了好几个不错的男主饼；季照莹涨粉量还不到他的一半，盘点95花时依然没有她的姓名。
三个女生碰头时，夏天提起这事还觉得不公平，季照莹的心态倒是比她平稳。
“偶像剧就是这样的啦。”季照莹叹气道，“谁叫这些剧受众是女性，男演员因为性别关系，确实更容易吸粉。至少全良人不错，从拍摄到播出，我们没闹什么不愉快，还保持着正常合作关系。”
这里没有外人，她们三个也就放开了吐槽。
圈内有些男艺人，为了上位真的会不择手段。
他们会疯狂消费角色，主动炒真人cp，话里话外暗示女演员是他的理想型……总之，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吃作品红利，也不怕胃口太大撑到了。
在偶像剧里，永远是男主人设最好，很多cp磕的都是男主的深情，男主有多爱女主，女主的性格特点都要为男主喜欢服务，剧粉也最容易转化为男主粉。
男演员都占了这么大的便宜，粉丝还要倒打一耙，骂女演员吸血捆绑。这时候团队再下场引导，大粉发点小作文，很多粉丝真的会觉得，cp能起来都是男演员有苏感，以此来抹杀掉女演员所有的努力和功劳。
所以，全良能做到“正常”，就能得到“不错”的评价。
再加上，季照莹只是去吃经验包的，所以没那么在乎。
但是……其他女演员可没有季慧心这样的姑姑，也不是运气好能遇上正常的合作伙伴，处境要比她艰难多了。
凌穗岁托腮：“演偶像剧，尤其是甜宠剧，就要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小生上位，一部剧就能爆出来；小花想站稳脚跟，至少要付出两倍、三倍的努力。
夏天满不在乎：“那就不演偶像剧呗，要我给男演员抬轿，我才不干。”
凌穗岁笑笑，没说什么。
参照她的表哥应年，夏天的背景肯定很强，她当然有这么说的底气。
但对行业内其他的女演员来说，如果不演偶像剧，她们很难遇到其他能出头的机会。
再说了，偶像剧女主也不是谁都能演的。她看不上的机会，其实有很多演员抢破头都争不到。
没办法啊，优秀的女性角色本来就少，还都握在头部演员手里。别说新人了，就连第一梯队的流量花都未必能接到真正的大女主剧。
更可怕的是，经常演偶像剧的演员，戏路会越来越窄，发展空间也会越来越小，女演员尤其如此。
季照莹就拍了一部现偶，算是出道代表作，让她的履历不至于是一张白纸。她目前在接触的项目，是某部大电影的重要女配，合同都签好了，很快就开机。
夏天也要进组拍戏，不过她拍的是电影短片。凌穗岁上网查了她说的导演名字，就知道这个短片是奔着国际三大电影节拿奖去的。
凌穗岁对此并不意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她早就知道，影视圈99%的好资源，都集中在1%的人身边。普通人每往上跨越一道阶层，都难如登天。
夏天问她：“穗岁，你拍完这部戏之后有什么安排？”
凌穗岁想了想：“我明天就杀青，先回家过年呗。邮箱里倒是有很多网剧的片约，只不过剧本都……反正，不值得我耽误上课去拍。”
粗制滥造的女主剧她看不上，而稍微有点规模的项目有大把人投简历，他们选都选不过来，不会主动问她的。
至于像《定风波》这种大公司出品、平台高度重视的剧，要不是临开机前缺演员，加上有人推荐，凌穗岁在里面顶多演个有台词的丫鬟。
她之前挂在热搜上，主要是为剧引流，虽然也吸了一点粉丝，但那点体量在内娱不值一提。
而且她又没有大公司背景，在她的作品播出前，圈内给她的咖位标签依然是素人。
想要流量的剧，不会考虑她；完全不在意人气，只要求演员演技好的剧……那必须是导演或主角名气够大，地位够高，撑得起场子，才有可能给新人扮演重要角色的机会。
比如，唐冰和青禾影视合作的那部剧，凌穗岁就一直在等着呢。
她觉得这个饼应该快动了，不仅唐冰问过她想不想演现代剧，葛坤导演也和她提起过，说他和青禾的刘制片人关系好，经常交流行业内有哪些好苗子。
这暗示挺明显的，不管这事能不能成，凌穗岁还是要记下葛坤的人情。
虽然他指导她和应年拍吻戏时很折磨人……但这都是为了剧好看，凌穗岁不会有任何怨言。
她和朋友们在房车里聊天，忽然车门被打开，应年穿着戏服进来了。
——这车是剧组给应年配的，凌穗岁只是沾光蹭车。
其实他早就邀请过她，不过她一直婉拒，说不用不用。
直到季照莹和夏天过来了，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凌穗岁才敢上他的车。
应年不仅人来了，手上还提着星x克的纸袋。
“给，你们要的咖啡，大小姐们真会使唤人。”
季照莹：“应年你小子翅膀硬了，对我们就这态度啊？”
夏天：“太没诚意了，你要说公主请喝咖啡。”
应年：……
应年看了眼捂嘴笑的凌穗岁，深吸一口气道：“公主们，请喝咖啡。”
“这还差不多。”夏天将纸袋的封条揭开。
一杯拿铁，一杯卡布奇诺，一杯冰美式，袋子里还有超多奶精和白糖。
夏天问他：“你拿这么多糖，是准备甜死谁？”
应年本来想说，他是担心凌穗岁的冰美式太苦，但这话还没说呢，凌穗岁就撕开吸管，插进去后直接喝了一大口。
应年：……
好吧，看来她不怕苦。
“就，顺手拿的而已。”
夏天觉得他莫名其妙，季照莹却看出了点门道。
她看了眼淡定的凌穗岁，再看看浑身不自在的应年，好像懂了什么。
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因戏生情吗？
看不出来啊，应年这家伙，眼光竟然这么好。
季照莹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上扬的嘴角比ak还难压。
她坐到凌穗岁身边，问她：“宝贝，我们晚上吃什么？”
凌穗岁想了想：“我明天有场很重要的戏，尽量别吃上火会爆痘的，其他都可以。”
应年虽然想留下，但他今天拍摄安排特别紧，外景必须要赶在天黑前拍完。
“我等会还有几场戏，先过去了。你们选好地方之后，让我助理去订位置就行。”
夏天表示OK，都来定风波探班了，肯定是应年请客买单啊。
在他走后，季照莹立刻用暧昧的眼神看向凌穗岁，还意有所指地撞了撞她的肩膀。
“怎么说？”她朝她挤眉弄眼，“应年人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
凌穗岁吸了一口冰美式，回答：
“他确实是个好人，但我喝咖啡从来不加糖。”
好吧，这就是不来电的意思了，季照莹觉得有点遗憾。
听她们这么说，夏天才想明白这些糖的用意，她简直又无语又想笑。
既然凌穗岁态度明确的发了好人卡，季照莹和夏天也就不聊这件事了。
吃晚餐时，季照莹更是挨着凌穗岁坐，将应年挤到她的斜对面。
应年很不爽地盯着她看，几个意思啊？
季照莹镇定自若：“你们明天要拍生离死别的戏，这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了。所以，你就坐那边，我帮你提前找找感觉。”
——其实是凌穗岁说了，应年还在上头阶段，她私底下不想和他接触太近。
所以，她和夏天才留给他这个座位。
提到明天的戏，应年不禁感觉到了压力。
他坐下后叹气道：“别提了，我和穗岁昨天讨论出新灵感，编剧很重视。”
夏天：“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他们本来就重视，现在导演更加重视。他今天都暗示我三回，明天的戏超级重要了。”
应年看向斜对面：“穗岁，导演有没有找你谈话？我听说为了留足这一段的时间，连通告单都调整了，直接将另一场戏挪到后面拍。”
凌穗岁点头：“导演也找我说了。”
旁边的夏天一脸疑惑：“没有啊，你今天又没戏，我们整天都待在一起，哪有人找你？”
她冲着应年说：“导演单独找你，肯定是怕你耍大牌不配合，穗岁又不会这样。”
凌穗岁：……
应年：……
凌穗岁试图挽回：“因为明天的戏好不好，主要是看应老师的发挥。”
夏天：“这个确实，你的演技很稳，就是应年可能会拖后腿，所以才需要导演单独辅导。”
凌穗岁：……
虽然她说的是实话，但是……
算了，夏天对谁都这样，她这张嘴一启动，就是无差别核打击模式。
谁都敢说，在定风波拍摄期间，最考验她演技的时刻就是现在。
不能笑，不能笑，凌穗岁反复绷住脸上的肌肉，千万不能笑……
这对她的考验实在太大，季照莹在旁边笑得太魔性，她都捂着肚子直接笑倒在她肩膀上了。
应年：……
他看着对面两人，再看看旁边的夏天。
他生无可恋：“你不是我表妹，你是我活爹。”
夏天淡定地回答：“谢谢夸奖。既然如此，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姐妹，也等于都是你的义父了。”
应年：……
怪他，怪他非要招惹夏天这张嘴！
听到这，凌穗岁终于还是绷不住嘴角，背过身去笑了出来。
唉，她的表演功底还不够深，演技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啊！

第26章
凌穗岁的辅助入戏法
杀青日前一晚，凌穗岁特地早睡。
她难得地没有进入自习室，而是让精神也跟着休息。她得养精蓄锐，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嗯……拍摄场地也确实是古代战争背景。
凌穗岁换上了不合身的嫁衣，这是为了剧情需要特意找的错码衣物。
不仅因为她是悄悄替公主前往，也因为在剧本中，所谓“和亲”全都是幌子和借口。
嫁衣不合身、没有正经的婚礼仪式、选在白天就急匆匆将她送走……这些种种荒诞不合理的表现，都是黎国皇帝昏庸懦弱，只想卖女求荣的事实佐证。
所以，在这兵荒马乱的节奏里，秦娴“替嫁”才无人发现，更没有人去关注“新娘”的状态，也就让她浑水摸鱼带了匕首。
至于敌军那边——他们稍微大声一点，黎国的皇帝和使臣就会吓到屁滚尿流。在敌军心里，简直没有比这更好捏的软柿子，更适合狮子大开口的地方了。
黎国的军队尚且被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至于一个身材娇小，细腰轻易就能折断的公主，他们就更不可能放在眼里，更别说想到要搜身检查。
这场戏的前半段，凌穗岁都披着盖头，导演让她走到哪，她就走到哪。
“和亲”路上，秦娴是没有任何台词的。她坐在仓促准备的马车里，一路沉默着出城，到达敌军营帐。
在内娱，但凡是个红一点的演员，这种完全不露脸的戏份都是替身上场。导演也想过临时找个替身，但凌穗岁表示没关系，她可以亲自上。
不露脸怎么啦，她之前和应年拍对手戏，也是背影出镜不露脸啊。再说了，演员要演戏，并不一定得靠脸和表情，肢体语言也是重要的构成部分。
夏天和季照莹在b组监视器后面，以这样的方式看凌穗岁的表演。
换成是别人，剧组肯定会赶她们走，毕竟监视器不是外人随便能看的；但她们分别是大男主的表妹，大男主的发小，那就另当别论了。
夏天：“穗岁要放大招了。”
“啊，什么？”季照莹有点疑惑，“她的脸被盖着，没办法哭吧？”
“不是哭，是身体颤抖。”
夏天指着监视器说：“你看这个画面，是不是感觉能看出她的情绪。”
镜头正在拍的是花轿内，凌穗岁站在上面，身体无声地战栗。
这个幅度特别精准——她们都能看得出她在发抖，这种颤抖来自极度紧张却又想要克制住的心情，所以若隐若现，并不规律。
季照莹嘶了一声：“好难控制哦。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是我来，那大概率会演过头，变成特别冷的感觉。”
夏天补充：“也有可能演成多动症和帕金森。”
季照莹：……
昨天还在笑应年，今天她也成了应年QAQ
“她确实很会控制身体。”夏天说，“比起我和她一起完成小组演出的时候，她又进步了。”
其实，身体颤抖算是凌穗岁的舒适区，她在很多表演中都展现过这项技能。
最让夏天觉得厉害的，是凌穗岁在优势领域都没满足现状，而是还能突破瓶颈，继续精进。
60分到90分很容易，90分再往上走的难度，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夏天肯定地说：“我相信，凌穗岁会成为一个好演员。”
季照莹虽然也认同这句话，但她挑眉问道：
“你见谁都爱损两句，怎么唯独偏爱凌穗岁啊。”
夏天：“你搞错了，我从来不损人。我只是不说谎，是娱乐圈里最诚实，最正直的人。”
季照莹：……
她举双手投降：“我们还是专心看她演戏吧。”
拍摄现场，凌穗岁坐在营帐内的床上。
她仍然披着红盖头，大半视野都被红绸遮挡。
现在拍的是敌军首领的戏。属下来给他敬酒贺喜，嘴里还说些不好听的荤话。
即使她只是个背景板，凌穗岁依然在根据秦娴的性格去给出相应的反应。
她不在意自己在镜头里可能只是一团模糊的红，能拍到最好，就算拍不到，就当是她自己的入戏练习。
前面的文戏拍完，接下来就该到动作戏了。
导演开始讲戏：“等会首领去掀秦娴的盖头，秦娴要表现出很柔弱很害怕的样子，让他继续放松警惕。”
“秦娴，他压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就可以拿出匕首往他心口上扎。他会剧烈挣扎然后将你踢到地上，这时你就告诉他，匕首是有毒的，他必死无疑。”
“首领这时气血上涌，你天旋地转倒在地上。你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就狰狞地将匕首抽出来，在秦娴身上捅了很多个血洞。”
“然后外面传来响声，是赵瑎突袭。属下进来报告的时候特别惊慌，他本来想把秦娴拖走当人质，但秦娴用最后的力气反抗，直到赵瑎进来，将属下一剑杀死。”
戏就先排到这里，剩下的肯定是等男主角来了再讲。
现场调整好打光位置后，导演喊开始。
首领大手一挥，让属下们都滚远点，别打搅了他的好事。
他迈着粗犷的步伐走过来，凌穗岁的身体不断往后退，颤抖的幅度也逐渐加大。
“准备拍掀盖头的特写，演员做好准备。”
她先是低下头瑟瑟发抖，这是处于险境时感到害怕的本能。但想到此行的任务后，她又死撑着抬头看。
她的眼里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闪烁的坚毅和倔强。
接下来要表演的柔弱害怕，对她来说更是信手拈来。除了有两条是动作节奏问题，被导演要求重拍外，她在情绪流露的近景镜头里基本都是一次过。
凌穗岁躺在床上，化妆师和助理将她的头发弄得很凌乱，扮演首领的演员岔开双腿跪在她腰间，眼神都不敢往她那边看。
导演在喊：“你看她啊，你这时候害羞什么！拍戏的时候认真点！”
首领演员连声道歉，又和凌穗岁说了句不好意思。
凌穗岁倒是非常淡定，这场戏也就脱掉外面的婚服大褂，她里面还穿了两层里衣呢。
要说脖子这里会被扯出v领，这更没什么好害羞的。她以前走红毯穿礼服时，露肤度比这个高得多。
“你放轻松就好了。”凌穗岁安慰他，“别紧张，现在拍的是侧面镜头，注意动作就行了。你真正粗暴的正面镜头是直接对着摄像机拍的，我看不到那个，所以不要有心理压力。”
被她提醒表演重点后，首领演员的心态稍稍好了点。
导演喊开始，他就去扒扯凌穗岁身上的婚服，但这次他依然下意识回避了凌穗岁的视线。
虽然表情上略有欠缺，不过演员的动作看上去足够凶狠，凑合用吧。
导演皱皱眉，还是放他过了。
凌穗岁心里是不太满意的，她觉得只要多拍几条，首领的表情完全可以调得更好。
但她也知道，剧组拍摄时间有限，导演只会在男主的重要戏份上精心雕琢，至于其他演员的……没那么重要。
所谓的重头戏，得等应年进场后才算。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凌穗岁的表演机会有限。只要凑合着能过，导演就会过。
如果她不愿意凑合，就只能一次性做到最好。
在即将拍刺杀桥段前，凌穗岁特意确认过，这确实是一把可伸缩的道具匕首。
拍摄间隙，她还和首领演员反复练习，这一刀必须扎得又稳又准。
摄像机就位，凌穗岁躺回床上。
随着镜头推近，她的眼里闪过决绝，神态的变化让监控器前的导演都感到意外。
摸索匕首的镜头刚才就拍好了，她这一幕只管狠狠扎进首领的心口。
不管首领脸上表情如何，信念感极强的凌穗岁手臂疯狂用力，连青筋都快要爆出来了。
导演喊卡之后，化妆师上来给匕首定位，并在“伤口处”洒上道具血包。
首领演员夸她：“凌老师刚才的眼神太绝了，我都被你吓到，以为自己真的和你有深仇大恨呢。”
凌穗岁露出营业微笑。
……说实话，她确实有给他一刀的冲动。原来他还知道自己被吓到，刚才的表现像块木头啊？
这段刺杀戏，肯定得两个人交锋才能演得精彩。她一个人开大有什么用？！
她在这疯狂输出，惊涛骇浪，对面是平静的死水，是生怕观众被她调动起情绪，要给大家来个强制降温是吗？
更离谱的是，这段就这么过了，导演脸上的表情虽然嫌弃，但也没有说要多磨几遍的意思。
好一点的结果，是正片里只剪她的表情和匕首在心口的特写，不用给首领这时候的反应；
但如果这家伙是关系户，是某个投资方、赞助商、出品方指定来刷脸的……
哈哈，那不管他演得有多烂，观众都能在4k画面里看到他呆板的脸，瞬间出戏哦。
……从导演也不打算教，直接摆烂的态度来看，凌穗岁觉得很可能是后者。
反正教也教不会，随他吧。
接下来要拍的首领挣扎，将她踢下床的戏。凌穗岁想过之后，觉得这个男演员完全靠不住，想发挥好还是得另想办法。
她说：“等会拍摄时，我可能会很投入，可能会有一些临时发挥……您别介意哈。”
首领演员还不知道他要面对什么，傻呵呵地就点头了。
导演喊开始后，这家伙脸上的表情果然很呆。
凌穗岁面上继续演坚毅厌恶，然后伸出手，在他腰上用尽全力、狠狠地掐了一把。
好了，这下他震惊、痛苦、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很到位了。
这样的神态来踢她一脚，效果让导演都满意。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开窍了……但只要不像之前那么拉跨，管他怎么了。
这场戏喊停后，凌穗岁立刻和他道歉。
“抱歉，我刚才太投入了，没控制住自己。对不起，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首领演员：……
他纵使心里有火气，感觉也很难发出来了。
按照秦娴的人设，她在镜头里怎么攻击他都是合理的，她管这叫“即兴发挥”确实没毛病。
但是……她演秦娴的时候是不是太入戏，即兴的成分太多了？
他气急败坏拿匕首捅她时，她本来应该躺在地上不动，但她却使出浑身解数来攻击他。
凌穗岁的手被钳制住，那她就用脚踢。她每一脚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都恨不得能踢到实处；当他防着她的腿时，她又会趁他不备，将指甲嵌入他的手臂，还在上面划出痕迹，疼得他倒吸凉气。
而且，这段明明没有台词，凌穗岁却加入了语言嘲讽。当然，她是以秦娴的身份说的。
敌军入侵，秦娴身为黎国皇子妃，对他们肯定是深恶痛绝。
在此情境下，无论她骂得多难听，说了多少垃圾话，都很合情合理，很符合人设啊。
有凌穗岁“辅助入戏”，他们这段搏斗的效果还算不错。
就是戏拍完之后，被骂又被打的首领演员欲言又止。
他怀疑凌穗岁是故意的，但她拍摄时又那么真情实感，情绪激动，喊卡后又立刻给他道歉，看上去愧疚得都要哭了。
凌穗岁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对不起，都怪我刚才入戏太深……”
首领演员：……
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夸她戏好，演技浑然天成。
等营帐内的戏拍完，凌穗岁又调整了下状态。
嗯……接下来就要演赵瑎到达后的重头戏了，按照剧本的要求，她看见他的第一反应要非常惊喜，终于等到他了。
凌穗岁想叹气，现在这种情绪根本就不用演。
娱乐圈里“演技好”的标准，已经在同行衬托下越来越低了。

第27章
《定风波》杀青
应年等人转场来营帐时，凌穗岁正在画流血妆。
她的脸上被画了好几道血痕，白色里衣也处处沾了道具血迹。为了营造命不久矣的虚弱感，凌穗岁从早上起来就没吃东西，也没喝过水。
前面那场戏确实耗尽了她的力气，她现在口干舌燥，腹中空空，还要进行漫长的等待。
郑文君问她：“穗岁，真的不喝水啊？”
“不喝。”凌穗岁态度坚决，“等会要拍的是失血过多的状态，总不能我还是面色红润有光泽吧。”
导演特地过来看了眼她的状态。本来葛坤还担心凌穗岁把自己折腾得太惨，上镜就不好看了，但在凌穗岁微喘着气，给他表演一个弥留之际的眼神时，他就放心地坐了回去。
凌穗岁五官底子够好，随便造作也扛得住。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戏特别好，让导演在权衡之后，觉得可以稍稍舍弃追求画面精致，更注重生动自然。
对比起某些只在乎造型好不好看，还会拼命找角度的演员，凌穗岁真是业内一股清流啊。
今天，葛坤也很希望她早点火起来。
应年的房车停在外面，统筹过来说：“应老师，您在这稍等会，我安排光替过去定位。”
“不用。”应年助理说，“这场是重头戏，我们这就过去。艺人要提前进入状态，找找感觉。”
统筹立刻吹捧道：“应老师，您真是太敬业了！”
助理内心在呵呵，什么呀，他就是想早点过去见到凌穗岁罢了。
从应年刚出道，助理就在身边跟着了。他还从没见过，自家艺人为了哪个女明星上头成这样的。
好吧，不过也可以理解。凌穗岁本来就好看，古装扮相更是美若天仙，应年这些年都没谈过恋爱，对着她春心萌动简直太正常了。
应年整理好戏服，进入营帐后就直奔凌穗岁的方向。
季照莹和夏天也来了，因为等会要拍比较悲伤的戏，她俩怕打扰到他们的情绪，就没往演员跟前凑，只在监视器后面站着。
凌穗岁已经画好了战损妆，除了左脸上一道大伤口外，其他位置也有几道小血痕。
她嘴边也有血迹，等会嘴里还要含道具血浆。郑文君帮她问过了，是蜂蜜加了食用色素，还混了点番茄汁。
应年进场后，导演先拍了他冲进来杀敌的画面。在他拍打戏期间，凌穗岁是躺在地上的背景板，也就给应年提供一个眼神方向。
这段武打镜头是应年亲自上阵，没用替身。凌穗岁在地上看着，觉得他打得还行。
当然，这个“还行”是建立在内娱武打戏里各种慢动作、甩扇子转身、转圈圈等行为的对比之上。
至少应年是真的在和武术演员套招，动作也勉强算得上刚劲有力。
凌穗岁一边看，一边学，应年请的武术指导很厉害，再配合葛坤对镜头的把控，这段拍出来肯定很好看。
唉，她也想拍这么帅的武打戏，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接到这类角色。
感受到她目光的注视，应年拍打戏时都更来劲了。他本来想炫个技，结果被导演怒骂。
“你在干嘛？秦娴都快挂了，你看上去竟然一点都不着急啊！”
应年：……
应年赶紧回归角色状态，找到心急如焚的感觉完成了这场打戏。
他奔向秦娴的画面是难得的一条过，因为此时的凌穗岁等了太久，是真的肚子很饿，嘴唇很干，躺在地上没什么力气。
应年对她是真的心疼，他单膝跪在地上，将她小心翼翼地抱住，手掌颤抖着抚摸上她的脸颊。
他在这个地方要哭，一开口眼泪就要落下。
为了这种极度悲伤的情绪，应年酝酿了好久，在脑子里将所有哭戏用的记忆素材都过了一遍。几分钟后，他眼眶红了，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
这里先是近景，再转特写。导演安排了多机位，先让他们连贯地拍一遍，找找感觉。
应年抱着她，哭着说他来迟了。而秦娴此时真的快挂了，凌穗岁嘴唇微张，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注视着他，嘴角还努力勾起一丝笑。
——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凌穗岁这时候笑，既是表现出秦娴深爱赵瑎，看到他平安归来的欣慰释然，也算是以乐景衬哀情，增强情绪冲击力的表演技巧。
凌穗岁嘴里念着“殿下”的口型，看向赵瑎的眼神依然充满了爱。
相比于应年要处理很多种复杂情绪，凌穗岁反而要将“爱”发挥到极致。
秦娴爱他的丈夫，也爱生养她的国家。她杀死了敌军首领，已经达成了来时的目标，她筋疲力竭，只剩强撑着的一口气，没有办法再去想多余的事情。
在人生最后的时刻，她只剩对赵瑎的爱，和对他恢复中原、结束分裂的满腔热忱。
凌穗岁的特写已经过了，还多保了一条。以定风波剧组的平均表演水平来看，她是最让导演省心的优等生。
应年抱着她痛哭，哭得声嘶力竭，嗓音沙哑。
但导演对此不太满意，他的评价是“不够触及心灵”。
——嗯，就是嫌他的表演浮于表面，看起来不走心。
应年连续哭了五次，效果却是一次比一次差。就像设计作图改了无数版，最后发现都不如第一版。
凌穗岁心里都替他着急，他这是第一次哭的时候没把控好，后面也不知道怎么调整，高强度的哭泣对他的体力和精神是双重消耗。
导演暂停拍摄，上来给他讲戏。
葛坤说了一大堆要领，要他想想秦娴对赵瑎有多重要。
赵瑎从小被欺负，是秦娴帮他赶跑了坏小孩；赵瑎不受重视，没有任何政治资本，是秦娴给他牵桥搭线，秦家为他保驾护航；
他出征前最大的愿望是赶跑敌军，早点和秦娴团聚，但他为黎国鞠躬尽瘁，九死一生后，发现皇帝不仅没有照顾保护好他的家人，还逼得秦娴舍生取义，马上要魂归黄泉。
导演几乎是将这一段关系掰碎了讲给他听，应年的情绪也重新被调动，但他反复哭了两次，还是达不到导演想要的效果。
制片人在旁边干着急，小声问导演：“老葛，你都把演员哭累了，这场戏到底还要拍多久？”
拍戏成本是很高的，每多拍一条，都是经费在燃烧啊！
葛坤也很无奈：“你也知道，喜乐和应年团队那边是想用这部戏冲奖项的……不管怎么说，总得有个用来营销宣传的高光片段吧？”
应年虽然是资源最好的95生，但他流量不突出，网剧上星剧实绩不突出，前三番电影暂未上映，在95生盘点里常常处于比较尴尬的位置。
为了把他顶上95生top，至少也要排进第一梯队，团队就瞅准了主流奖项，以此来拉开和同龄男演员的差距。
奖项确实可以运作，但也不能让评委闭着眼投票，总得拿出点货真价实、观众认可的实例，大家对你的奖项才心服口服啊。
否则，不仅没有评委敢冒着毁掉名声的风险帮忙，拿奖之后对演员也不是正向加成，只会带来舆论翻车。
葛坤的任务就是拍出应年的演技高光，他思来想去，觉得这场戏会是突破口。
合作演员是凌穗岁，她不仅不拉跨还能带飞男主；应年本人对她也有很强的好感，更容易入戏……而且，哭戏的情绪感染力最强，也最抓人眼球，最容易让观众共情。
换成其他戏份，可就没有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了。
制片人：“道理我都懂，但他再哭下去眼睛就废了，到时后面戏份怎么拍？他经纪人那边怎么交代？应年要是在剧组有个闪失，他家长辈能放过我们？”
葛坤心里也烦躁得很，这些烦人的家伙既要又要，就只会把他夹在中间难做人！
他想了想：“我去找小凌说几句，让她带应年入戏吧。有时候导演说再多，都不如演员之间自己摩擦出火花。”
制片人很怀疑：“你说那个运气很好的女演员？能行吗，她也是个新人吧。”
“肯定能，你放心吧。”导演瞥他一眼，“你别忘了以后报答人家，有什么好资源多想着点。”
制片将信将疑，明显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葛坤哼了声，爱信不信。
现在看不起她是个新人，等她将来红了，你还不一定能请到她呢！
葛坤走过去说：“两位演员调整下状态，先找找感觉再拍吧。”
其实是应年的哭戏没过，导演却说“两位演员”。
凌穗岁听懂了，这是要她帮忙带带应年，但为了照顾大男主的面子不能明说呗。
凌穗岁：……
行吧，要是这个片段出圈，对她也有好处。就算应年发通稿不带她名字，总不至于把她的脸打上马赛克吧？
场务搬来两个小马扎，应年和凌穗岁坐在上面补妆。
她总算喝了点水，还是用的吸管。她得接着戏，继续保持嘴唇的干涸状态。
应年确实哭到累了，眼里的疲倦特别明显。凌穗岁挪着小马扎向他靠近，她说：“你可以抱着我吗？”
应年用行动来回应她的要求，他伸出左手搂着她，让凌穗岁的头搭在他肩膀上。
他有些惭愧：“不好意思，让你陪我一遍遍ng，确实是我拖你后腿了。”
凌穗岁摇头，应年的演技其实没那么差。
刚才那几段哭戏，拿出去在偶像剧里乱杀没问题，只是导演有更高的要求，他的团队也有更高的期望。
她环住他的脖子，依偎进他怀里。应年轻抚她的长发，闭着眼睛找赵瑎的感觉。
他听到凌穗岁说：“你有想过人死后的事情吗？”
应年不知道，他觉得死亡这个概念离他太遥远了。
凌穗岁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在我死后，你应该很快就会忘记我。因为你的生活会被新的东西填满，以前的人和事就没那么重要了。”
应年下意识否认：“不会，你别用第一人称……”
他刚想说这样不吉利，凌穗岁就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
她的眼里闪过水光。她说：“你肯定还会再娶，会有别人成为你的妻子。到时候，在你怀里的人就不是我了。”
凌穗岁的眼泪流了出来，她看上去又难过又委屈，可就算是这样，她都不舍得用责怪的语气和他说话。
被她这样看着的沉浸体验实在太强，哪怕明知这只是剧情设定，应年也情不自禁感到愧疚。
他只能苍白地解释：“你不一样，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无法被取代。”
他想要擦去凌穗岁脸上的眼泪，但他越是触碰她，她的泪水就越是止不住。
凌穗岁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应该这么做……但我……我还没有和你白头到老……我们在庭院种的树苗，还没等到它开花结果……”
她将脸贴在他的战甲上，感受到他的手臂逐渐用力，将她抱得越来越紧。
凌穗岁哭着问他：“你也会和别人种树，会这样抱着她吗？等你和其他人有了这样的回忆，你就会忘记我，不再需要我了。”
“不会的。”应年的眼眶里逐渐蓄满泪水，他不断重复说：“不会的，我绝对不会忘了你，我最爱的只有你。”
导演拿起对讲机，让各部门抓紧时间调试，做好拍摄准备。
他想过凌穗岁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难道这是技术流+应年对她是真爱的双重buff？
凌穗岁继续哭着说：“可是你会组建新的家庭，还会有孩子……我和你都没有孩子……”
“就算你更爱别人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应年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打断她：“我不要别人，我只想要你。别说了，别说了。”
火候差不多了，凌穗岁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她平静地望着他，轻轻抚上他的脸。
她说：“可我已经死了啊。”
“你看，我身上流了好多血。我是被敌军用匕首捅死的，每一刀都好疼……我在刀锋上涂了毒药，每挨一刀，就感觉身体快要裂开了……”
凌穗岁并没有真的挨刀，但应年的心已经被她扎得千疮百孔了。
他的情绪彻底崩溃，抱着凌穗岁嚎啕大哭。
场务撤走了他们坐的马扎，摄像机也立刻就位，应年保持住了状态，哭得格外投入忘我。
他不仅达到了导演“触及心灵”的要求，甚至都快将魂哭没了。他紧紧抱着凌穗岁，在极度悲伤的基调下继续演戏。
台词是他们改过的版本，在凌穗岁用微弱的气音说出“为殿下心之所向，妾万死不辞”后，应年的情绪也被顶到了最高点。
他以性命向她起誓，永远不会忘记驱逐胡虏，恢复中原的理想，因为这是他们共同的志向与追求。有这层羁绊在，没有任何人可以超越秦娴在他心中的地位。
直到这场戏拍完，导演都喊了停，应年的情绪仍处于上头状态。
他抱着凌穗岁不撒手，呼吸时还带着抽泣声。看他这样，两人的助理都有点不知所措，踌躇着不敢上前了。
凌穗岁：“……应老师，放开我吧。其实你用这个姿势抱我，我很难受的。”
被她提醒后，应年的思绪才游离着回到现实。
他赶紧松开抱着她的手，本来是想将她扶起来，但接收到凌穗岁眼神信号的郑文君快他一步。
他的左臂还留存着她的体温，此刻她却和他拉开了距离。
应年有几分怅然若失，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在这里开口不合适。
季照莹和夏天走了过来，夏天手里还抱着一束花，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变来的。
“杀青快乐！”她将花送给凌穗岁。
凌穗岁刚擦完眼泪，这会又觉得被感动了。
她抱着花束和两个朋友拍合照，应年也想凑过去，但他突然意识到，夏天送了花，季照莹也从背后拿出来积木礼盒，就自己什么都没准备。
他看向助理，低声问：“你怎么不提醒我？”
助理：……
助理在心中吐槽，你要追的姑娘，你自己咋不上心呢！
就连导演都给凌穗岁准备了红包，还是两个。
一个是庆祝她杀青，另一个是为了她今天演“死人”，这是剧组的传统了。
应年本来说今晚他请客吃饭，但又想到不行，他今天得拍夜戏。
他只能叹气：“不好意思，我忘了给你准备礼物。”
“没关系。”凌穗岁客气地说，“这段时间跟着应老师学到了很多，对我各方面都很有帮助。”
夏天：“比如说……”
在她开启嘴甜模式前，季照莹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应年：……
谢谢，虽然夏天什么都没说，但他莫名感觉杀伤力变得更强了。
凌穗岁将戏服换下来后，众人准备送她离开。
应年还得拍戏，季照莹和夏天还要在横店多住几天。夏天是对这个地方感兴趣，季照莹则是对各个剧组的八卦感兴趣（划掉
凌穗岁和他们挥手：“送到这就行啦，我和文君回酒店收拾行李去了。”
夏天：“开学见。”
季照莹：“虽然我不在帝都上学，但欢迎来魔都找我玩！”
凌穗岁笑着应下，她看向应年，也和他说了再见。
应年愣愣地看着她。
她杀青了，要离开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但凌穗岁转身离开的背影，让他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抗拒。
“等一下！”应年的声音比脑子快，“穗岁，你先别走。”
他这句话说得有点突兀，季照莹和夏天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夏天正要说什么，应年先堵住她的话头：“你们两个先走远点，我和穗岁有话要说。”
夏天：……
她今天已经被打断施法两次了，这些人就那么不想让她说话吗？
啧，一群听不得实话的家伙。
凌穗岁叹气，看应年的态度，逃避没有用，得正面解决才行。
她说：“没事，你们先走吧。文君，你去帮我买瓶水，我好渴。”
郑文君点头，而且拔腿就跑。开玩笑，这个场面她可不敢留。
应年助理也表示：“她不知道哪里有卖水的地方，我带她去。”
这四个人被支开后，应年和凌穗岁一时相对无言。
他想了半天，才开口：“穗岁，我……”
“什么？”凌穗岁偏头看他。
应年心里乱得很，他干脆遵循着最直接的想法：“我不想让你离开。”
凌穗岁笑道：“可我已经杀青了，秦娴的故事结束了。”
她说：“应年，你对我的好感只是入戏太深，加上今天拍了情绪这么激烈的戏份。你舍不得我，其实是赵瑎舍不得秦娴。”
“……是吗？”
应年上前半步：“不，不是你说的这样，不仅是角色……”
“你需要冷静。”凌穗岁做出停止的手势，“很多演员的因戏生情，只是分不清戏里戏外，角色和本人。”
“应年，等我们分开一段时间，你就会想明白的。”
她的语气太过于冷静，导致应年也陷入了自我怀疑。
眼前的人穿着现代装，也拆掉了发包，卸去了妆容……她的脸和秦娴一模一样。
但她要走，她不在这里拍戏，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她……想到这里，应年的心依然像是被人揪住。
“我真的……？”
他怎么会分不清，他在心里想着她的时候，永远都是凌穗岁，从来不是秦娴。
【恭喜宿主，[应年]对你的好感值达到100！】
凌穗岁顿了顿。
她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嗯，你只是还没从戏里走出来。”
作者有话说：
应年：我失恋了，好难过QAQ

第28章
无论黑红，都是星光
羊城。
早上六点，凌穗岁睁开眼睛。
她昨晚并未开启睡眠模式，但身体的生物钟还是将她准时叫醒。
凌穗岁翻了个身，从床上起来。完成洗漱后，她就在房间里练晨功。
假期懈怠对她来说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在剧组，哪怕要拍大夜戏，她都能抽出时间练基本功。
业精于勤，荒于嬉，是各行各业都适用的道理。
七点，保姆在门外敲了敲，提醒她下楼吃早餐。
凌穗岁换了家居服，和餐桌上的郝仁打了声招呼。
“早，爸爸。”
“早上好，岁岁。”
郝仁停下喝粥的动作，和她说：“今天要来家里拜年的亲戚名单已经共享到家庭群，上面有时间、人名和他们的照片，以及每人对应的亲属称谓。”
“你记得仔细看一遍，别搞错了亲朋好友的身份。”
凌穗岁点头：“好的，爸爸。”
郝仁停顿片刻，接着说：“我和你妈妈都没有娱乐圈方面的资源，你想往这方面发展，只能靠自己了。”
“如果日常花销不够，可以和我们说。”
——至于给她投资一部戏之类的大制作，他们家还做不到。
凌穗岁继续点头：“好的，爸爸。我的钱够花。”
郝仁又简单关心了几句她最近的情况，凌穗岁也如实回答。
虽然他们之间的沟通不像父女，更像同事……但每个家庭都有不同的相处模式嘛，问题不大。
吃完早餐后，凌穗岁回到她的房间。
她打开了郝仁发在群里的文件，她的叔叔郝建一家十点钟来访。
凌穗岁：……
这名字还真是……只能说爷爷奶奶很有想法。
时间还早，凌穗岁躺在床上刷会手机。
她先是搜索了自己的名字，发现为数不多的几条实时都是粉丝艾特，超话里竟然还有带她大名的数据贴了。
开机那天上过热搜后，花瓣各娱乐小组也有部分人记住了她。
在业内和粉圈都很关注的德塔文待播剧景气指数榜单里，她曾经以一人之力，为《定风波》贡献了40%的话题热度，兴趣热点关键词是“选角”。
当然，那只是开机当天的数据，第二天她的名字就不在榜单上了。
尽管这数据只是昙花一现，但她又不是主角，番位可能要排到十番开外。而且她不算是“明星”，就算之前贾珍珍刷了波脸熟，也没多少人知道她的名字。
显而易见，凌穗岁能为《定风波》带来热度，完全是凭着那张脸美貌出圈。
凌穗岁其实不急着当流量花，但花瓣娱乐组已经有人急着踩她了。
说她没公司，没团队，上热搜了也不会营销，将来肯定火不了……总之，就是全方面踩她，尽可能劝退想要买股她的红人粉，千方百计让粉丝对她失去信心。
凌穗岁不仅不生气，还读得津津有味，看底下成分不明的回帖也觉得挺有意思。
不错，看来她的出现已经让其他人产生危机感了，这证明她在同行眼里非常优秀，很有一飞冲天的潜质啊。
至于这些踩她的帖子，凌穗岁压根就不往心里去。
永远记住，在互联网上被提及就是星光。红也好，黑也罢，无关痛痒的帖子根本影响不了什么，反而没人搭理，无人在意才是最可怕的。
凌穗岁收到消息弹窗，是来自应年的早安问候。
她特意等了一会，才回复“早上好”的表情包。这个时候，应年大概已经把手机交给助理去拍戏了。
没过多久，陈越宁也给她发了早安，还问她最近怎么样。
对这两个每天来她这刷好感，比上班打卡还积极的男人，凌穗岁的回复永远是还行，挺好的，拍戏加油。
应年还在拍戏，陈越宁也进组了——就是之前郭泉和严凯争抢，最后落到他头上的古偶项目。
凌穗岁在床上翻了个身，顺便进入系统进行每日签到。
今天签到的手气一般，只有3积分，又是想问候系统的一天。
不过算了，反正凌穗岁现在积分充裕，也不是那么在乎个位数的差额了。
应年对她好感度满值，给她贡献了一百积分；这两人不间断找她聊天打卡，从放寒假到现在，她已经解锁连续7天互发消息的[保持新鲜]成就，又赚了一次抽奖机会。
凌穗岁觉得，既然有7天，那肯定还有其他时间跨度的成就。所以，他们给她发的消息，她再敷衍也会回个表情包。
这不仅是礼貌，也是想从系统那边薅到更多羊毛的尝试。
毕竟，在不影响到她学习和事业的前提下，积分肯定是多多益善。
她在自习室里疯狂提高阅片量，在自选课堂也学了大半学期的英语。凌穗岁已经高分通过大学生英语四级，准备下学期报考六级。
指针走到十点钟，郝建叔叔一家来了。
凌穗岁特意换了身常服，坐到客厅和亲戚们聊天交流。
郝建是她爸爸郝仁的亲弟弟，一见面就开始夸她，都快将她夸上天了。
凌穗岁保持礼貌微笑倾听，但不管他问什么，她都不给明确回应，永远是啊，哦，这样吗三件套，比回复陈越宁和应年还敷衍。
她和她亲爹郝仁都不熟，和这个郝建叔叔更不可能有多深的交情。所以，他的“糖衣炮弹”之下，肯定是有求于她。
果然，在郝建夸到实在词穷，实在想不出别的好听话的时候，终于亮出了本次来访的真实目的。
“穗岁啊，你看刚进入娱乐圈，单打独斗肯定不行，得有家里人帮衬。”
“你爸爸妈妈平时工作都忙，但是我可以当你的经纪人啊，你觉得怎么样？”

第29章
遵纪守法，积极纳税
郝建问出这句话后，凌穗岁先去看郝仁的表情。
郝仁看起来非常惊讶，随后又皱起眉头。
看来，他事先并不知情，而且对这事也不看好。
这就行——虽然郝仁的态度不影响凌穗岁的决定，但如果有得选，凌穗岁还是不想和家里闹僵的。
当然，此处的“家”，仅特指她、凌菲、郝仁一家三口。
凌穗岁笑着回答：“叔叔，虽然我们之前都没见过几次面，但你还这么关心我的事业，真是让我太感动了。”
“不过，我目前还在上大学，老师让我以学业为重。所以经纪人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郝建也顾不上被她讥讽，急匆匆说：“哎呀，你都上过那什么热搜，已经是名人了！这些事情要早早准备起来的。”
“我听说娱乐圈乱得很，你去外面找那些经纪人，那些公司，万一人家坑你怎么办？还得是自家亲戚，才会真心对你好。”
好吧，看来郝建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凌穗岁看向郝仁：“爸爸，在娱乐圈打拼实在太辛苦了，我不想让叔叔也跟着受累。”
凌穗岁的潜台词很明显——你的弟弟，你来解决，别让他扒拉着我。
她以倒水的理由起身，然后就回了房间。
郝仁能从草根爬到高位，肯定也有八百个心眼。他能不能看出郝建的心思，能不能打发走他，只取决于他想不想。
他要是想，就皆大欢喜；他要是不想，凌穗岁就帮助他改变想法。
反正，她是和妈妈姓的。
不过凌穗岁没想到，上午打发走郝建后，下午又迎来了凌菲那边的亲戚。
她的舅舅一家倒是不像郝建那么贪婪，一开口就想给她当经纪人。
但是吧，当他们提出要让表姐给她当助理时，也让凌穗岁很无奈。
不是，他们到底对她有什么误解？她只是刚在一部戏里拍了镶边女配，放在内娱连十八线都不算，怎么就被他们整出了她是个大明星的感觉啊？
最离谱的是，她这个表姐还对助理岗位抱有美好幻想。
她以为，助理只要帮她做点杂活，就能跟在她身边包吃包住，近距离接触各种明星，日子简直不要太轻松。
凌穗岁：……
她也没和他们解释助理的工作有多繁琐，需要多少专业技能，她就问了表姐一句：“你知道向言初吗？”
表姐：“我知道，好像是选秀的那个女明星。”
凌穗岁：“那你在微博上搜‘向言初工作室’这几个字。”
据她所知，向言初昨天出席某活动时状态不佳，妆造也有失水准，被营销号下了黑通稿嘲讽。从昨晚到现在，向言初的粉丝都在热情、礼貌、友好地用祖安话问候工作室。
反正表姐在这个词条里浏览了几分钟，就看到了各种互联网文明用语，还有粉丝发挥想象力的艺术p图。
即使骂的不是她，她也越看越觉得心惊胆战，后背发凉，再也不提要给她当助理的事了。
凌穗岁淡定地喝着茶，对她露出和蔼的微笑。
花粉本来就是人均事业粉，最擅长手撕工作室，狠起来连正主都冲；而向言初又是选秀出道的女爱豆，谁不知道秀粉战斗力强到离谱啊？
要是没点抗压能力，真的做不了这行。
当然，凌穗岁也不赞成这种行为，只是由于双方信息差，很多事情艺人和团队都无法控制，更没办法对外解释。
她能做的，也只有在团队成员无辜挨骂时，多发点奖金作为福利补偿。
等这两拨人都离开后，凌穗岁在晚餐时间临时开启家庭会议。
她郑重地告诉郝仁和凌菲，她没有任人唯亲的习惯。如果他们再听到谁谁谁有跟着她混的想法，请将它掐死在摇篮里。
凌菲问她：“你是不喜欢没能力的亲戚，还是只要有亲属关系都不用？”
凌穗岁想了想：“如果我对工作人员的能力要求是100分，除非有亲戚能达到120分以上，否则我都不考虑。”
为了让他们理解背后的逻辑，凌穗岁特意解释了原因。
她告诉他们：“除了你们都能想到的，不负责任的亲戚只会给团队拖后腿，给我的事业发展带来负面影响之外，也因为明星团队的灰色收入太多了。”
“就说最简单的，明星的签名照是可以卖钱的。要是他们拿一沓给我签，我该不该答应？他们卖了几十张，尝到甜头之后，会不会想卖几百张，上千张？如果我不愿意签，他们只要打着我亲戚的名号，卖假的都不会有人怀疑。”
“还有，明星的行程和通告信息也可以用来赚钱，参加活动、剧组拍戏时带人进来都能赚钱。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普通的员工我可以直接开除，但要是亲戚，人家会不会觉得我小题大做，说这个事反正对我没损失？”
郝仁总结：“你认为身边的岗位利益诱惑太多，你担心某些亲戚仗着亲缘关系在，更容易模糊职业关系，或者产生侥幸心理，忽略你的原则和底线。”
“没错，就是这样。”
凌穗岁比较信奉人之初性本恶。老员工做久了都会淡忘合同的约束力，要是换成自以为在她这面子很大的亲戚，那就更别提了。
幸好，这个道理郝仁和凌菲都能理解，也表示支持。
其实凌穗岁还觉得很奇怪，怎么只是上个热搜，这些亲戚就都觉得她是“明星”了，难道他们都是互联网冲浪达人，微博买房用户？
在爸妈解释后，她才知道，原来郝仁和凌菲都是原生家庭走出来的“金凤凰”，她作为他们的女儿，唯一的财产继承人，所以受到了两边家族的重点关注。
凌菲表示：“你不用管他们，也不必担心在这块对你有什么不利舆论，我和你爸爸会搞定的。”
凌穗岁长舒一口气：“那就再好不过了，谢谢爸妈。”
郝仁：“同时，我们也会注意公司经营状况，时刻牢记做良心企业，承担社会责任，不在形象和名声上给你拖后腿。”
他举起酒杯：“也希望你能遵纪守法，积极纳税，做阳光健康正能量偶像。”
凌穗岁严肃道：“当然。”
一家三口干杯，结束了本次正式会谈。
虽然彼此之间还是不太熟，但确实是其乐融融一家人呢。
**
凌穗岁的寒假生活非常充实，除了偶尔要应付些亲戚朋友外，大多数时间都由她自己支配。
她去学了骑马，不仅是要重拾穿越前拍骑马戏的经验，还想进一步强化技能。
之前，她只能保证坐在马上不晃，能控制马匹停下和行走，现在她想骑得更快更稳，实景马戏拍起来才能更好看。
系统问她：【宿主接到有骑马戏份的角色了？】
凌穗岁的回答当然是没有，但她又说：【如果等到角色出现再去练，肯定是来不及的。】
演员是很神奇的职业，它就像没有参考图案的盲盒，你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开出怎样的角色，需要用到你哪些技能。
因此，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就算押不中题，也是技多不压身嘛。
在今年的春晚里，凌穗岁还看到了向言初。
她在一个大杂烩歌舞节目出场，五分钟的歌曲有四个团登场，她大概有三秒单人镜头。
向言初登场的时候，温佳妍在宿舍群里啊啊啊啊，拍各种看电视的小视频。
温佳妍真的太羡慕向言初了。在她心里，只有非常非常红的明星才能登上春晚舞台，这都不是一次简单的节目演出，而是一种特殊的荣耀。
向言初在台上直播，群里只有凌穗岁在回应她。
[温佳妍：@夏天你在看电视吗？]
夏天没回复，过了半小时，她才在群里冒泡。
[夏天：我在片场拍戏。]
温佳妍连发了好多个问号，她只知道凌穗岁寒假拍了定风波，竟然连夏天都在拍戏吗？
这么说来……全宿舍竟然只有她是娱乐圈编外人士？
她追问夏天在拍什么，夏天那边却没再回复，可能是太忙了吧。
凌穗岁收到了很多人的新年快乐，她没有厚此薄彼，基本都是用同一个模板，改改里面的字回复。
对了……还要给老师们拜年。
她打开通讯录列表，对照着名单逐一复制提前几天想好的新年贺词。
其他老师的回复基本都是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学业有成之类的，而唐冰在收到她的拜年消息后，顺手给她布置了作业，让她针对春晚的几个小品写份心得报告。
[唐冰：报告里要分析它的台词和情节设计，结合演员的表演技巧和观众反馈，深入剖析作品的闪光点和不足之处，开学时交给我。]
凌穗岁：……
好吧，玩手机暂停，现在她要去各个平台收集观众意见了。
等春季开学，凌穗岁回到电影学院后，她交给唐冰的不止是春晚小品分析，还有她在《定风波》拍摄期间的复盘报告。
唐冰翻开几页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可以当成凌穗岁的日记。她按日期和场次记录了自己的表演状态，哪些是她的舒适区，哪些是她需要重点练习的部分，并细节举例到某个动作、某句台词。
除此之外，她还对比了学校舞台剧演出和影视拍摄要用到的不同表演技巧，分析了她该怎样融会贯通，更好地将学到的知识落在实处。
唐冰很满意，她说：“我和葛坤之前就认识，知道你是我的学生后，他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
凌穗岁回答：“他看我还是新人才这么说的。和影视圈的前辈比起来，我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唐冰笑了笑，这孩子总是这么谦虚。
说实话，在得知凌穗岁的表演实力去到《定风波》里嘎嘎乱杀时，唐冰是既替她骄傲，也有点担心。
嗯……说得难听点，她怕凌穗岁被拉低了眼界，从此走上骄傲自满的道路。
毕竟，她还这么年轻，要是心态飘起来，唐冰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凌穗岁的表现超出了她的预期。最让她欣慰的不是她演得有多好，那对凌穗岁来说属于正常发挥；而是即使在那样的环境中，她依然保持着谦卑自省的心态，从未贬损对手戏演员，只分析自己怎么做得更好。
唐冰收下了她的两份报告，并表示会尽快看完，给她反馈。
她拿出钥匙，打开上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沓全屏都是水印的剧本。
唐冰从里面抽出几张活页，递给凌穗岁。
“之前和你说的现代戏，这会要开始选角了。这部戏里有两个重要女配角，人物设定都是高三学生，我觉得其中一个很适合你。”
凌穗岁先翻到了人物介绍页，她看到这个角色的名字是……张紫涵。
老师，原来我家紫涵都读到高三，马上要高考了啊。

第30章
404宿舍在校成员：余1
凌穗岁回到宿舍后，看完了剧本梗概和角色介绍。
这部剧目前的名字是《金榜题名》，讲的是学校老师、家长和学生备战高考的故事。
不同于其他高考题材影视剧的励志热血，《金榜题名》的故事更接地气。它的剧情主线不仅有老师带着学生对高考知识的攻坚，还探讨了课堂之外，家庭与社会环境对学生教育的影响。
本剧女主角是唐冰扮演的班主任李玉华，而张紫涵不仅是她班上的学生，还是她的女儿。
光是这种“我妈是我班主任”的设定，已经让凌穗岁隐隐冒汗，而这个角色给她的惊喜还在后面。
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解读分析。
张紫涵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但升入高三后，班级来了新的转学生薛语桐。对方在第一次参加模拟考试时，总分就超过了她。
薛语桐不光成绩比她好，还比她开朗乐观，更能和同学们打成一片，才刚转学没多久，人缘就比她好得多。而且，就连张紫涵的好朋友彭浩然，似乎也被薛语桐吸引注意，而忽略了她。
于是，张紫涵心态崩了，连续好几次小考都发挥失利，成绩从第二名掉到第五名。
最要命的是，她的妈妈李玉华和薛语桐的父亲薛文是老同学，李玉华当年对薛文是全方面碾压，虽然她会公平对待薛语桐，却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儿输给薛文的孩子，那岂不是太丢她的脸了？
李玉华越是骂她，给她布置越多试卷，挤压她的休息时间，张紫涵的压力就越大，考试的成绩也越来越差。
模拟考后，班级座位随机调整，张紫涵和薛语桐的双胞胎哥哥薛宇辰成为了同桌。
薛宇辰成绩特别差，他以为张紫涵会嫌弃和他当同桌，但她没有。哪怕他故意捣乱，张紫涵也不会和他计较，还会耐心给他讲题。就这样，薛宇辰慢慢对张紫涵产生了好感。
看到这里，凌穗岁明白了，原来张紫涵是长期活在母亲高压下，对自己要求很高，但又敏感内向，脾气还很软的女孩。
她心里确实有点排斥薛语桐，但并不意味着她会做出什么攻击她的举动，这种反感更像是一种无能为力的自我厌恶。
后来，在和薛家兄妹的相处下，小太阳般阳光温暖的薛语桐打动了张紫涵，她也解开了和彭浩然的误会。
四人小队成为了好朋友，薛宇辰逐渐控制不住心动，准备向张紫涵表白。
看到这里，凌穗岁心里差点咯噔一下，还好后面的情节是他俩被李玉华发现了苗头，这个“早恋”最终没谈成。
呼……吓死她了，在这种剧里谈恋爱可不是什么好事。就算是两个当事人，也肯定是女生更容易被骂不思进取和恋爱脑。
张紫涵和薛宇辰的事情被发现后，她这条线基本就到了高潮。
被李玉华痛骂一顿的张紫涵失去信心，陷入了不断的自我否定当中，导致她上课和考试都难以集中精神，却被李玉华误以为都是薛宇辰的缘故。
母女俩矛盾逐渐加深，张紫涵被逼到崩溃边缘。直到她在课堂上晕倒，薛语桐等人向李玉华说明情况后，她们才在敞开心门的谈话中解开心结。
最后，张紫涵如愿考上了梦校，而奋发图强的薛宇辰也从学渣逆袭，虽然没有成为学霸，但也考上了和她同一个城市的学校。
嗯，这个情节设置还蛮合理的。要是薛宇辰努力一年，就能追上张紫涵这么多年的成果，那这金手指也开得太大了。
总体看下来，凌穗岁对这个角色还是很喜欢的。
虽然张紫涵并不完美，甚至还有明显的缺点，但这种立体的人物形象很适配现实题材，留给演员的发挥空间也更大。
唐冰能给她完整的人物介绍，就证明这个角色基本落在她头上了。
凌穗岁还问过她，要不要参加试镜，唐冰的回答是抽空带她和主创团队聚个餐就行。
一方面，是因为唐冰在剧组话语权大。《金榜题名》是她牵头造的饼，对于张紫涵的选角，只要她定的人选不会太离谱，其他人都会给她面子；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凌穗岁自己争气。在葛坤的推荐下，制片人本来就打算考虑她，当唐冰提出要让她来演时，他肯定是做个顺水人情，痛快地答应了。
这部剧的领衔主演是唐冰和冯光（饰演薛文），以及其他老师、家长的演员。凌穗岁的头衔虽然还是“主演”，但这个主演的含金量，可比在《定风波》时高多了。
毕竟《金榜题名》是群像剧，她的戏份占比不小，需要跟着剧组从头拍到尾呢。
唐冰告诉她，这部戏的拍摄时间暂定6月，可能会稍稍提前或延后，但不会有太大变动，因为领衔主演的档期已经定下来了。
至于其他人嘛……包括凌穗岁在内的年轻演员们，只能是调整自己的安排，来配合剧组拍摄计划。
“主演”栏一共有四个人，都是剧本里的学生，就是张紫涵、薛语桐、薛宇辰和彭浩然。
彭浩然在张紫涵的故事线里出现不多，但他和薛语桐、薛宇辰都有重要牵扯。
这四个学生里，目前定下的演员只有凌穗岁，唐冰还开玩笑问她要不要先签合同，在番位上有优势。
凌穗岁当然是说不用了，听剧组安排就好。她又不是主角，争这个番位有啥意义啊？
比较公认的说法是，网剧算一番、上星剧算二番、电影算三番实绩，《金榜题名》光是领衔主演就有六个，还得加上特别出演，所以她的番位排序在九到十二之间。
都到这么后面了，具体是几还有区别吗？显然没有。
而且，因为唐冰+青禾影视的饼实在太香，这几个学生的角色还有不少流量生花在抢。
在真正的好项目面前，明星也是可以丢掉“番位癌”的。再说了，给前辈们演配角又不丢人，还能拉拉关系，攒点人脉。
凌穗岁一边深入读剧本，一边按部就班地上课练功。
但是……404明明是4人间，现在却成了她的单人房。她的三个舍友，竟然全部都不在学校。
夏天的电影短片在开学前就拍完了，但她又进了新的电影剧组。凌穗岁问过她，这次要演的是一部国庆献礼片的重要角色，预计得拍两个多月呢。
她报出导演的名字后，凌穗岁都不用查资料，就知道它的票房不会低。
名导+献礼片的组合，就是奔着在大荧幕上刷脸去的。
这资源，连向言初听了都会羡慕。
业内有电影、上星剧、网剧的鄙视链，虽然随着智能终端普及，后两者的链条已经逐渐模糊，但“电影圈”依然高高在上，是许多流量生花触碰不到的东西。
他们拍个普通院线电影都难，更别说被名导看中。而且夏天演的还是重要角色，不是只有几句台词的客串。
饶是心态稳如凌穗岁，也不禁感慨，真是有人出生在罗马啊。
她安慰自己，以后她也会有的，无非时间早晚罢了。
倘若被别人听到，可能会说她狂妄，但凌穗岁就是有这样的自信和野心。
夏天是进组拍戏，而向言初是本来就忙。不过，她也马上要进组了。
她拍的虽然不是电影，却也是天线视频S+的大项目，女频头部ip改编的仙侠作品。
向言初回过一次宿舍，遇到了凌穗岁后，还向她表示感谢。
她说：“谢谢你之前提醒我，我才会想到和公司聊一聊事业规划。虽然我还是没什么决定权，但至少他们给我安排了一部戏，而不是疯狂上综艺了。”
凌穗岁表示不用客气，并问她看过剧本了吗，感觉怎么样？
向言初摇头，说她目前只看了原著。
倒不是因为她不用功，而是编剧给她的剧本只有开头两集。
凌穗岁虽然感觉不太妙，但也不奇怪。
只给演员部分剧本的事在内娱不算罕见，有时候是为了签合同前的保密需要，但更多时候，是因为编剧都还没搞定后面的内容。
有些出品方为了加快影视项目从落地到赚钱的速度，很多时候都是先准备个剧本开头，就拿这个去码团队配置，等演员签完合同，即将开机时，才能看到写完的完整剧本。
这么做确实提高了项目筹备效率，但对演员来说是有很大风险的。毕竟，谁知道你的剧本能不能保持水准，会不会狗尾续貂啊？
很多年轻演员进组机会少，选择空间小，遇到这种情况也没办法，只能祈祷编剧正常发挥，合作演员和资方不要乱提意见。
凌穗岁能看到《金榜题名》的完整剧本，是因为这部剧的主角是唐冰。
以她的咖位和挑剔的眼光，要是某个项目想请她，却连完整剧本都拿不出来，那还是别做梦了，她不会考虑的。
而向言初显然还享受不了这个待遇，甚至连接不接这个戏，都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
凌穗岁是真心希望她能成功，不过她对着主演名单上的一群爱豆，很是替向言初捏了把汗。
这又是秀人开会，又是仙侠偶像剧……这两个标签叠在一起……
事到如今，也只能祝她好运了。
最后一个消失的舍友温佳妍，倒是没进组拍戏。
凌穗岁给她发消息，她一直没回。她还是问了辅导员，得知温佳妍请了长假，才知道她在哪。
她通过了奥奇视频《星光闪闪》的海选，目前正在参与选秀的封闭录制。

第31章
娱乐圈，果然是个圈
对温佳妍的这个决定，凌穗岁没什么可说的。
虽然她觉得耽误学业不值得，但温佳妍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而且，凌穗岁也没必要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她参加了普通话考试，并如愿拿下一级甲等。成绩出来时，她还特意将它拍进了vlog素材。
虽然凌穗岁平时营业很积极，照片和视频都有发，但粉丝还是嗷嗷叫喊着不够。
她们一边舔颜，一边还不忘询问她的工作安排。
岁宝最近有没有进组，有什么工作吗？像你这个年纪的演员，怎么睡得着觉哟。
对此，凌穗岁的回答都是最近在上课。
看她从定风波杀青后就很佛，基本没参加过什么活动，更没传出签约哪家公司的消息，之前重点关注她的某些人好像松了口气，不再想方设法给她发嘲贴了。
与之对应的，就是凌穗岁跑了很多买股她的红人粉，连刚成立的几个站子都直接销号了。
要是换成其他新人，这会可能会很伤心，但凌穗岁早就习惯了粉丝流动。而且她也知道，这些红人粉并没有多么喜欢她。
这些人要么想当粉圈“明星”，要么想通过她赚一套海景房，走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唯一让凌穗岁感到意外，也有些感动的，是她发现“岁岁平安”还在。
虽然她每天都在学校上课，对方基本拍不到她的图，但隔三岔五就会来点产出。
有时发点之前的库存图，有时来段视频混剪，偶尔还有板绘，画各种各样的她。
虽然对方画出来的东西有点抽象，但胜在心意嘛。
开学一个月后，唐冰带凌穗岁参加《金榜题名》主创团队聚餐，这也是剧组第一次非正式剧本研读会。
凌穗岁对此非常重视，还特意戴上无度数眼镜，扎个高马尾，以素颜状态出席，让自己看上去就像个高中生。
唐冰带着她和导演、编剧、制片人，以及各位前辈演员都打过招呼后，就放她去小孩那桌。
……虽然这个说法有点奇怪，但对比起他们，几个学生的扮演者确实很年轻。
而且，他们都是凌穗岁的老熟人了。
她演张紫涵，陈越宁饰演薛宇辰，季照莹饰演薛语桐。
还有扮演彭浩然的姜恒，也是她在美好的生活综艺里认识的朋友，上学期还来学校看过她的期末演出。
陈越宁会出演不奇怪，华彩影视也是这部剧的联合出品，他经纪人刘寿就坐在大人那桌。
而季照莹的情况和夏天差不多，不管她有什么资源，凌穗岁都不会感到惊讶。
至于姜恒……大家录过同一档节目，吴华翰会推荐她去演定风波，冯光也能推荐姜恒来金榜题名剧组嘛。
娱乐圈，说来说去，还真是个圈。
季照莹和她热情挥手：“姐妹，快来！”
凌穗岁在她旁边坐下，季照莹先往她桌子前放了一把瓜子，然后又贴着她的耳朵分享一大堆八卦。
她心想，总算有个小姐妹了。刚才和这两个男生坐一桌，虽然也能聊，但哪有和姐妹贴贴那么尽兴呢。
凌穗岁一边听八卦，一边和陈越宁打个招呼，又对姜恒露出微笑。
“好久不见。”
确实是挺久了，凌穗岁和姜恒私底下来往不多，而陈越宁寒假进组了古偶，也没来上学。他目前还没杀青，今天来聚餐都是和剧组请了假。
姜恒和她常规寒暄，陈越宁似乎有话想说，但他切入了好几次，都愣是没找到话口。
没办法，季照莹太能聊了。而且她说的八卦，又偏偏让人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听。
那些谁和谁谈恋爱都是平平无奇的小瓜，这其中最最劲爆的大瓜，还得是横店某在拍剧男主劈腿，被女友在杀青宴找上门，连扇了十个耳朵，是真的在物理层面上被打到脸都肿了！
提起这个瓜，正在横店拍戏的陈越宁都忍不住说：“我知道这事，这剧组当时就在我们隔壁。”
他的助理还拍着大腿直叹可惜，这件事发生时，他们剧组正在拍戏，搞得他都没法过去看热闹，亏大了！
姜恒小声惊呼：“我也听说过，当时还以为是假的，这竟然是真事吗？”
“真的不能再真了。”季照莹信誓旦旦道，“这个瓜的女主人公我还认识呢，就是穗岁的那个助理郑文君啊。”
嗯？凌穗岁本来在专心磕瓜子，没想到吃瓜竟然吃到自己身上。
“你是说……被劈腿的是文君？”
凌穗岁想起来了，在她和应年视频讨论剧本的那天晚上，郑文君下楼拿外卖后，是哭着上来的。
如果事情的真相是这样，那这一切都串联上了。
季照莹点头：“是的，她真的好惨啊。她一直在横店当跟组助理，就是被李泽凯忽悠着帮他多打听点消息。结果这人渣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不仅拉着其他女艺人疯狂炒cp，还和合作女演员当‘剧组夫妻’，他是两头骗！”
“其实郑文君挺聪明的，她早就知道这事了，但一直等到李泽凯杀青那天才去闹，给他来个迎头痛击。”
陈越宁很惊讶，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介绍给凌穗岁的助理竟然是某个同行的女朋友。
姜恒不解地问：“杀青当天应该有很多人吧，这件事竟然没上热搜？”
季照莹撇嘴：“人家团队舍得花钱呗，拍照录视频的都被花钱打点了。就算有人在网上爆料，也很快就会被删帖，舆情监控做得好极了。”
“不过，虽然李泽凯的公司和片方都在保他，但这件事就是颗不定时炸弹。片方现在就想赶紧把剧抬上来，免得李泽凯的哪个对家出手，帮他大肆宣扬。”
劈腿算不算劣迹艺人不好说，但古偶男主被爆出这样的实锤丑闻，剧是不可能爆的，要红也是黑红。
不然，对着他那张脸，哪个观众磕得下去cp啊？
前面几个八卦，季照莹都是用代号，到了这里用的是真名。
一方面是因为她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另一面，也是因为她确实不想给李泽凯留面子。
郑文君给凌穗岁当助理时，季照莹和对方接触过。
她温柔体贴又善良，哪怕是去剧组扇李泽凯耳光时，还特意强调了是他两头都在骗，和他交往的女艺人也很无辜。
这么好的人，谁能忍心看她一片真心被辜负，加害者还能全身而退呢？
凌穗岁和季照莹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都懂了彼此的意思。
虽然她们暂时没办法帮李泽凯上热搜……但多和同行普及一下他的故事，还是能做到的。
她们可不是针对他，只是帮剧组排查风险艺人而已。
这年头，影视项目的投资通常都是百万起步。要是拍了播不出来，那就血亏啦。
见两个女生这样，两个男生莫名感觉有些后背发凉。他们立刻发言谴责李泽凯，用坚定的态度和这种人渣划清界限。
陈越宁更是强调，他不认同所谓的“剧组夫妻”，更是以劈腿、出轨为耻。李泽凯的行为只是个例，圈子里还是有很多洁身自好的男演员，比如他。
凌穗岁淡定地喝了口茶，并让他多吃点菜。
男演员有这样的觉悟是好事，他们的道德标准早该内卷提高了，免得动不动就出事塌房，连累整个剧组白干。
聊完八卦后，这桌没大人管着的小孩总算步入剧本讨论的正题。
凌穗岁梳理了她和其他三人的关系：
“我妈妈是李玉华，彭浩然的妈妈是朱秀敏，她们两个是高中同学，毕业后也一直保持联络，所以我和彭浩然实际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我和薛语桐最初的状态有点敌对，我觉得是那种领地被冒犯的感觉，因为在你转学过来之前，我一直是班里的尖子生，第一名。”
“就一开始，我的思维还是我们俩之间要决出一个更好的，后来我才慢慢打开格局，意识到全国有那么多高考生，我们可以一起进步，取长补短，没必要揪着你较劲。”
季照莹补充：“薛语桐的人设特别阳光快乐，我是从来没想过要和你敌对，反而我刚转学过来，你不理我，我还挺伤心的，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了。”
凌穗岁边听边点头，都有些分不清她说的是薛语桐，还是她自己了。
薛语桐这个角色和季照莹本人贴合度特别高，甚至是她可以直接本色出演的程度。
这其实让凌穗岁压力有点大，不过就像张紫涵的态度变化那样，娱乐圈里有那么多优秀的女演员，只盯着眼前人是最没意思的。
她接着说：“然后我和薛宇辰……我这几天读剧本的时候，就在想一个问题。”
“我觉得，张紫涵对薛宇辰的感情可能并不是爱，而是一种情感映射。她在压抑的环境生活了太久，只是很向往薛宇辰身上那种叛逆不羁，对老师和家长说‘不’的洒脱。”
“薛宇辰对张紫涵，可能也是这样。他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很介意自己被拿来和成绩好的妹妹做对比。如果说张紫涵是背负期望过重，那薛宇辰是渴望被别人寄予期望。他俩都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而且，张紫涵在被妈妈骂过之后，非常想找个人依赖，而薛宇辰长期被妹妹碾压，他在家庭中是不被人需要的。所以当张紫涵展示出脆弱的情绪后，他会主动向她靠近，并希望可以给她帮助，以此来证明他的价值。”
陈越宁听着听着，就有点懵了。
这还是他和凌穗岁第一次合作拍影视剧，结果还没开拍，她就把他俩这点未遂的感情线给抹没啦？

第32章
爱情是源于大脑的化学反应
现在只是他们几个在讨论对剧本的理解，至于具体怎么演，其实他们自己说了不算，还要和导演、编剧再讨论安排。
因此，这会大家也没什么顾忌，就是头脑风暴，畅所欲言。
季照莹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但如果只是依赖，张紫涵也可以依赖朋友，比如薛语桐，比如彭浩然，这里同性异性都齐了。我觉得她唯独对薛宇辰产生特殊感情，还是有点喜欢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有人谈过恋爱吗？我觉得‘喜欢’真的是很抽象的概念。刚才穗岁将张紫涵对薛宇辰的心态具象化了，但喜欢某个人，又是怎样具体的情感呢？”
被问到这个东西，其他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陈越宁是真的没谈过，就算不当明星，他家里也管得很严，不让早恋。
凌穗岁就更没有了。她来这里之后肯定没谈过，穿越前也没想过这个事。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姜恒，这家伙是被狗仔曝出过女朋友的。
当时姜恒还不红——虽然现在也不红，狗仔放预告瓜时说是人气男星，网友们发现是他的瓜时，只感慨“又被骗了”、“无人伤亡”。
姜恒：“……你们别看我啊，刚被热搜曝出来时，我和她就分手了。”
季照莹撇撇嘴：“被曝光就甩了人家，你也太没品了吧。”
姜恒沉默不说话，还是陈越宁轻咳一声。
“据我所知，他是被甩的那一个。”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姜恒的前女友是他同公司的女练习生。
狗仔只拍到了姜恒的脸，对她则用“年轻美女”一词带过。所以，华彩就当做这事没发生，只要求她立刻分手。
季照莹：……
她尴尬地给他道歉，姜恒摆摆手说没关系。
他说：“算了，这事都过去好久了。现在回头想想，我们决定在一起的时候有点冲动，就算没有被曝光，可能也长久不了。”
“就是因为有这段经历，所以我能理解凌穗岁的说法。我和她的情感需求，在特定的时间点上正好契合。”
“不过我们谈恋爱时状态都很好，那段时间还是挺甜蜜的。会有一些脸红啊，心跳啊，然后也会很有分享欲，和其他情侣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季照莹被他说得有点晕了，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她看向凌穗岁：“姐妹，你有喜欢过某个人吗？”
凌穗岁思考的时候，陈越宁的身体突然绷紧，视线也不由自主看向她。
凌穗岁回答：“你可能会觉得爱情发自内心，但实际上，它是一种源于大脑的化学反应。”
“我也会欣赏一些优秀的男人，但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遇到过对方的荷尔蒙能让我的大脑分泌多巴胺的异性。”
她补充：“去甲肾上腺素、皮质醇、苯乙胺这些也没有，这些情绪激素的作用类似兴奋剂，但我还没为了哪个男人心跳加快、心悸、出汗颤抖，以及食欲下降和失眠。”
由此可见，保持健康生活，从不让男人沾边开始（。
季照莹听了一大堆名词，最后简短总结：“那就是你还没心动过。”
她又问陈越宁：“你呢，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陈越宁虽然说没有，但他眼神飘忽，很不自然，脸颊上还有可疑的绯红。
啊~季照莹觉得自己又懂了。
她搂住凌穗岁的肩膀，朝她挤眉弄眼。
凌穗岁连续剥了好几个砂糖橘，都喂进她嘴里。
多吃点橘子好，别想着吃她的瓜。
凌穗岁将话题扯回剧本：“张紫涵和薛宇辰被对方吸引，彼此逐渐靠近是必然。在其他人眼中，他们确实是在早恋。以国内的主流教育观念来看，对这种事还是比较排斥和保守的。”
“刚才你们说的话提醒我了，其实也没必要去仔细分辨他俩的感情究竟是不是喜欢，反正这段关系的重心不在恋爱，而在于他们如何弥补这种情感缺失。”
“如果在剧里能把这个关系讲清楚，去深刻剖析两个学生的心理健康问题，而不是一味回避、批判早恋这件事，那这段情节会变得更扎实，更有现实意义。”
在定风波剧组，秦娴的家国大义只是进一步强化男主人设的工具。它的剧情其实挺悬浮的，演员的表演实力也够呛，所以观众看个爽就得了，其他的事情不用考虑太多。
但在金榜题名这里，它的剧本选题就是现实向，还是凌穗岁猜测想冲奖项的作品，那她就要尽可能深挖角色逻辑。既然张紫涵没有高大上的人设，她就要让她真实接地气。
当然，如果还能以不说教，而是引发观众共鸣的方式上点价值，提高点立意，那就更好了。
凌穗岁这么说了之后，陈越宁跟着陷入思考。
他表示：“我刚拿到剧本的时候，其实是往梁山伯祝英台方向去想，就是家长和老师都不赞成，但这两个学生面对高考压力太大了。”
“周围环境越是不允许，他们就更想用恋爱的方式去无声的反抗。薛宇辰是觉得我喜欢她，那我就是要谈，我不接受你们的那套道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凌穗岁边听边做记录。她觉得陈越宁用梁祝做对比太夸张了，两者的情感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不过，他后面说的部分还挺有道理。青春期的年轻人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冲劲，觉得“和全世界为敌”是一件特别酷的事情。
中二期嘛，谁都有。
凌穗岁不禁猜测，陈越宁能想到这层，说不定是他自己还在这个阶段没过去。
虽然她和陈越宁对人物关系的看法有些偏差，但还是可以求同存异，先得出“恋爱本身不是重点，体现角色心态变化最重要”的共识。
至于具体的细节，在开拍前和拍摄中都可以继续磨合，问题不大。
《金榜题名》主创团队的初次聚餐将要收尾时，凌穗岁用文档汇总了他们对剧本的理解和意见，先发到了四人小群里。
陈越宁一边看文件，一边揉太阳穴。
这顿饭吃得真累啊……说实话，虽然他拍过很多戏，也演过主角，但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有干货的剧本研读会，而且还不是正式版。
以前大家开剧本会，讨论的重点其实是这段怎么拍更好看，人设怎么改更高光，更能吸粉……到了金榜题名这里，在凌穗岁的带动下，没人提出说要给角色加xx时髦值，而是深挖剧本内容和角色逻辑了。
要说哪种开会方式更轻松，那肯定是以前那样。但陈越宁累归累，心里却觉得很踏实。
遇上靠谱的团队，靠谱的合作对象，哪个演员不想拍部好作品呢？
有凌穗岁在，陈越宁莫名就能产生“肯定能行”的安全感。
想着想着，他的眼睛就不自觉盯着凌穗岁看。
在她看过来时，陈越宁下意识飞快地移开目光，心跳瞬间加快。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小鹿乱撞——用具象化的解释，就是心悸、出汗颤抖、呼吸加快，以及食欲下降。
编剧看到他们积极讨论，不禁感到十分欣慰。他还表示，如果有哪里不理解，或者想要调整的地方，欢迎随时找编剧团队沟通，他们会充分尊重演员的意见。
——编剧会这样说，是因为他看这几个人都不像是傻的，所以相信他们心里有数，不会在金榜题名剧组胡搅蛮缠，提不合理的要求。
另外，这位编剧本身也喜欢用飞页，边拍边改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所以拍他的戏，对演员的记台词能力要求很高。很可能刚背完的台词，马上就被他换了段新的，又要重头再来。
……说实话，要不是他确实能越改越好，就没有几个导演和演员忍得了他。
但人家用实力和才华说话，演员也只能在又爱又恨中接受编剧的安排了。
凌穗岁去洗手间的时候，季照莹说要和她一起去。
才刚出包厢门，季照莹就搭上她的肩膀说：“陈越宁肯定对你有意思！他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凌穗岁心想，这样吗？那她得提醒他去买副墨镜了。
她不在乎他咋想，但千万别影响到她的单身形象。
季照莹问她：“你呢，你对他有意思吗？他好像比应年聪明一点，给你买咖啡应该不会加糖。”
凌穗岁的回答是：“但我可以自己买咖啡。”
看来这对又不能成了，季照莹表示遗憾。
好吧，她的好姐妹穗岁一心忙事业，无论是怎样的桃花，都入不了她的眼。
凌穗岁是跟着唐冰来的，也顺便蹭她的车回学校。
在车上，她用简短的语言概括了她和陈越宁对剧本和角色的想法，唐冰对他们积极讨论的行为表示欣赏和鼓励。
“你们俩的思路都有可取之处，他偏感性，你偏理性，你们倒是和刻板印象反着来了。”
“这个讨论过程是很珍贵的，你们会在其中激发更多灵感，哪怕最后谁的想法没用上，但你们在过程中也锻炼到了自己的能力，学到了对方的长处。所以，我就不给你们定死某个具体的方向，限制你们的想象力了。”
“我希望你们先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等到你们觉得遇到了瓶颈，逻辑推不下去了，再来寻求我和编剧的帮助。”
凌穗岁乖巧点头，看来唐冰这段时间有点忙，没空管他们。
果然，经纪人拿出唐冰的行程表，排得特别满。
因为《金榜题名》进入拍摄准备阶段了嘛，身为造饼人的唐冰得多出去走动关系。
唐冰一一浏览，然后目光在水果卫视的周播综艺上停留。
“穗岁，你下周三晚上应该没其他安排吧？我带你去录个综艺，攒点知名度。”

第33章
3号男嘉宾登场
唐冰要带她去的，是水果台周播综艺《快乐星期天》，网上简称快七。
这档节目是水果台的王牌，即使在年轻人打开电视的频率越来越低的情况下，它的收视率也依然遥遥领先其他地方卫视，并在网播领域表现不俗。
能在这个节目里刷脸，凌穗岁肯定有空。
快七是艺能综艺秀，少不了各种游戏环节。凌穗岁在宿舍里看完了最近十期节目，发现有几个节目最近出现的频率很高。
隔间传递信息的传声筒、回答各种问题失败要接受淋水惩罚、321看这边的泼水游戏……如无意外，每期节目里总有一个会被玩到。如果导演组的策划敷衍一点，那可能是全都有。
猜歌是最常见的问答挑战，因此，凌穗岁这几天一直在听歌。
她还特地下了从没用过的音乐播放软件，打开随机播放，让完全不掌握她大数据的APP随便推，以此来扩展她的曲库列表。
在这种综艺里，高光片段可能会被剪，但要是连高光都没有，那就百分百没镜头。
唐冰确实能带她去，和节目组打个招呼就行，但能争取到多少有效露脸，只能靠她自己。如果这都要老师出面，凌穗岁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节目录制当天，凌穗岁跟着老师从机场出来时，还有人拿着相机走在她前面拍照，而且接机口的粉丝特别多。
凌穗岁倒不觉得奇怪，因为今天要录快七，很多明星都会抵达星城机场。
其中，还有前年在天线选秀C位出道，至今仍是内娱爱豆圈顶流的池嘉。
水果台的广电大楼在星城，因此星城机场经常有明星抵达起飞，这里的代拍人数都快赶上帝都魔都了。
这些代拍应该是想，来都来了，那就顺便把她也拍了，万一有人要买她的照片呢？
——虽然照片没卖出去，但代拍放在微博上的预览图还是吸引了一些围观。放在今日同场到达的明星机场图里，最糊的凌穗岁竟然一点都没输。
路人粉隔着预览图都能舔到颜，凌穗岁被认可美貌稳定发挥，只有代拍没赚到一分钱，真是皆大欢喜呢。
在出发前，凌穗岁被通知到了本期快七的录制主题是“好朋友一起玩”，也得到了同场飞行嘉宾名单。
除了她和唐冰之外，还有要来剧宣的四位演员，以及上面提到的池嘉。
在剧宣演员名单里，也有两个是凌穗岁的熟人，分别是李元庆和楚雅。还有一个是她朋友的朋友，季照莹的好闺蜜钟瑶。
也就是说，本期另外五个飞行嘉宾，只有另一位演员韩文彦，和爱豆圈的池嘉，是和凌穗岁的社交圈完全没关系的。
池嘉那边硬掰的话……还可以说他是向言初的师兄？
果然，这很娱乐圈。
得知她要去录快七，季照莹还专门向钟瑶介绍了她。
季照莹和她说：“瑶瑶经常上综艺，她经验很丰富，和快七的主持人尹科老师也熟。我让她罩着你，你到节目里不要紧张。”
凌穗岁向她表示感谢，还说要请她吃饭。
[季照莹：不用客气，其实这是应年提醒我的，我已经算他欠我人情一次了。]
[凌穗岁：他是他，我是我，那不一样。]
[凌穗岁：咱们姐妹之间的事，别把男人牵扯进来。]
季照莹耸肩，将聊天页面展示给应年。
“看吧，我就说了，穗岁对你真没那个意思。”
她靠在沙发座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穗岁都杀青多久了，你定风波也拍完了，怎么还对她念念不忘呢，入戏这么深的吗？”
应年烦躁地吸了口冰咖啡，不加糖的那种。
好苦……完全不加糖的美式到底是谁在喝啊？
“我不是入戏深。”应年纠正道，“我是……唉算了，我和你说这些也没用，你又不会帮我说好话。”
季照莹挑眉：“告诉你，激将法对我一点用都没有，你少来这套。”
“你是我好哥们，穗岁是我好姐妹，你俩要是能成，我肯定替你们高兴。但穗岁没这个意思，我还帮你追她，那不就影响到我和她之间纯粹的友谊了么？”
应年敷衍地点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很惆怅：“也不知道她到水果台了没有。她现在又不红，该不会有人欺负她，给她脸色看吧？”
“……你稍微动动脑子。”季照莹一脸无语，“她是和唐冰一起录综艺，以唐冰学生的名义去的。在快七欺负她，就等于踩唐冰的脸，谁会这么傻啊？”
那倒也是，应年想到这里就放心多了。
他无精打采地搅拌杯中的冰块，又切了微博小号，在经常访问名单里找到凌穗岁和“岁岁平安”，看看能不能捡到点新鲜的穗岁。
他还向季照莹请教，怎么让小号加入凌穗岁的粉丝群？
季照莹托腮看他，终于确认应年是真的沦陷了。
她想了想，提醒道：“其实现在爱喝冰美式的人挺多的，你不能只喝咖啡，要试着更懂咖啡。”
应年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他还对着不加糖的冰美式苦大仇深。
季照莹：……
算了，这届学生悟性太差。她觉得以他的智商，是不可能追到凌穗岁的。
被他俩讨论的凌穗岁，此时正在广电大楼侧门外。
这个侧门是艺人录节目的入口，对面有一片墙和空地。即使保安来驱逐了好几次，凌穗岁和唐冰下车时，依然看到对面摆满了易拉宝，还有粉丝拉着应援横幅。
“池嘉，请继续闪闪发光吧……”
哦，原来全都是池嘉的粉丝。从这个阵势来看，他的线下粉丝确实很顶。
系统说：【宿主，你感受到池嘉的人气了吗？他也是可攻略对象之一。】
【攻略他，获得他的好感，等你成了他的女朋友，这些粉丝该有多羡慕你啊。】
凌穗岁：……
她懒得理它，本来想将系统静音，但在行走途中没顾得上。
她为什么要得到池嘉粉丝的羡慕？如果说一定要和她们产生情感联系的话，凌穗岁希望是她们全爬墙到她这里来，让她成为新的顶流。
——反正现在是白天，正适合她做个白日梦，她在心里想想又不犯法。
唐冰带着凌穗岁去到休息室，以她的咖位待遇肯定是单人大单间，再多加一个她也完全坐得下。
值得一提的是，休息室门口牌子上的“唐冰”是打印的，“凌穗岁”是手写上去的，这个“穗”好像还是错别字，右边的“惠”写得奇奇怪怪的。
凌穗岁觉得，如果她用手指贴上去，说不定还能沾到点没干完的墨水。
算啦，人家至少还想起了她，也大致写对了她的名字。没给她写成凌岁岁，或者凌惠惠，就已经很好了。
身为娱乐圈的十九线艺人，凌穗岁很容易满足的。
快七录制前还有个彩排，主持人尹科和助理主持小钱带飞行嘉宾们熟悉节目流程。
为了给嘉宾保留一定的惊喜感，组队环节并不在彩排清单上，而且他们的人也不齐，传说中的顶流池嘉因为飞机延误，这会还没到场呢。
彩排间隙，各位飞行嘉宾聊了起来。
唐冰作为圈内前辈，身边围着好几个演员，凌穗岁作为她的学生，就不去凑热闹，和别人抢这个机会了。
她和钟瑶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旁边的楚雅对上她目光时，似乎还有点闪烁。
凌穗岁还特意想了想，才想起来楚雅助理的事。
好吧，其实她没必要介意的，她早就不放在心上，更不可能暗中记仇之类的。
她走过去和楚雅多聊了几句，对方似乎感受到她的态度，表情和身体都慢慢松弛下来。
楚雅隐晦地表示，她已经把团队里的亲戚辞退了，她还提醒她尽量不要搞家庭作坊，否则不专业的亲戚在外面得罪人，明星夹在中间真的很难做。
凌穗岁点头，即使没有楚雅的事，她在穿越前也见过太多前车之鉴。
彩排进程过大半，池嘉才姗姗来迟。
爱豆出身的他还是很懂礼貌的，一进来就到处鞠躬道歉。凌穗岁混在人群里，选择侧身避过。
池嘉抬头，对上了凌穗岁的视线。
他看上去像是愣住了，然后凌穗岁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目前[池嘉]对您的好感值为90，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凌穗岁：啊？
她的脑袋上面打出一排省略号，这好感度是真实存在的吗？
刚见面竟然就有90，让凌穗岁忍不住怀疑，池嘉这家伙，不会是个究极颜狗吧。

第34章
天作之合与灵感缪斯
现在是彩排休息阶段，池嘉和一群人打过招呼后，就溜到了凌穗岁身边。
他和她握手：“珍珍老师，久仰大名。”
凌穗岁：……
她握住他的手：“池老师太客气了，我叫凌穗岁，是麦穗的穗和岁月的岁。”
虽然珍珍这个梗也不错，但别总叫她花名，还是要多叫大名QAQ
池嘉流畅自然地改口叫她穗岁，并表达了对贾珍珍这一角色的喜爱。
“我那时正在写新专辑的歌，但是压力太大写不出来，灵感都快枯竭了。后来我看到了你的贾珍珍，那段是真的厉害，非常非常戳我，我看完之后感觉脑子一下就通了。”
听他这么说，凌穗岁恍然大悟。
难怪他对她的初始好感值这么高……原来池嘉还是个创作型歌手啊。
池嘉这次来上快七，也是为了宣传他的新专辑。
他的主打歌已经上线了，在粉丝的努力下又登上了各大排行榜的榜首，但开着随机播放的凌穗岁根本就没刷到过，或者是听过就忘，毫无印象。
谁叫这是互联网时代，不同群体间的信息茧房越来越严重，圈层越发泾渭分明呢。
池嘉还是爱豆圈的顶流，发新歌都很难做到破圈，大部分时候是粉圈自嗨。
至于其他爱豆，就更难了。流量们都逃不过奋斗半生，但代表作依然只有粉丝的尴尬局面。
池嘉明显对凌穗岁特别感兴趣，隔着层屏幕时，他就很喜欢凌穗岁的长相。
爱豆这行的审美偏向精致的浓颜，攻击力强的风格更容易在舞台上抓住观众眼球，用一个镜头吸引粉丝入坑。
而凌穗岁这张脸分明是东方韵味淡颜，却也是“第一眼美女”。池嘉觉得，大概是她的眼睛太灵动，让人看到她之后就很难挪开视线吧。
他知道她的名字是“穗岁”，但莫名感觉“碎”字更适合她。她演贾珍珍落泪时，那种破碎感真是太绝了。
池嘉想了很多话题，比如问她今年多大、在哪上学、是哪里人……
他觉得他们聊得不错，但在凌穗岁的视角里，他再多问几句，就可以当人口普查员了。
虽然这些话题也不算很隐私，还属于正常的社交破冰范围，但想到他的90好感度，凌穗岁就觉得，私底下还是和他多保持点距离吧。
陈越宁和应年至少还是慢慢涨上去的，而且陈越宁至今还卡着99。这个池嘉看起来很容易上头，凌穗岁担心他冲动起来不知分寸。
在池嘉聊到他的演唱会，而且好像还透着想邀请她去看的意图后，凌穗岁赶紧打断他。
在彩排间隙，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他要是正儿八经邀请她，她很难直接驳回，那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但她也真的不想去——万一有池嘉的对家给她编一个“演唱会真嫂子”的瓜，池嘉粉丝会不会脱粉不知道，但她肯定会被骂死。
“说起演唱会，我倒是想起我的舍友。”
凌穗岁立刻转移话题：“你认识向言初吗，她也是天线选秀出道的艺人。”
池嘉：“我认识，是我师妹嘛。我还参加过她那届的第三轮公演，正好就是她那组的帮唱嘉宾。”
“我只知道她考了电影学院，没想到她还是你舍友。真巧，我们也太有缘分了。”
凌穗岁：……
谁要和你有缘，求你少说两句吧。
她接着说：“她的那个团好像也要筹备解散演唱会了。”
“是的，限定团都会有。我们当初也有，弄得可伤感了。”
话题转移到这，凌穗岁才愿意陪着他多聊几句。
当然，她还没忘记把旁边的钟瑶拉进来。都是朋友，大家一起聊呗。
彩排结束后，凌穗岁在洗手间里查看系统。
她先去查看成就图鉴，果然又点亮了新的徽章，名称是“缪斯女神”。
这个从字面上就很好理解，但还有另一个“天作之合”，就让凌穗岁有点迷惑了。
她查看成就描述，原来是男主对她的初始好感度达到90，几乎算是一见钟情的范围，所以是“天作之合”。
凌穗岁：……
算了，她还是别问，为什么男主喜欢她，他们就是天生一对了。以系统的判定标准，只会说出让她血压升高的话。
她问系统：【既然池嘉很早就知道我，并且认识我了，为什么他对我的好感度到现在才解锁？】
系统：【直到今天，池嘉和宿主才初次见面。】
凌穗岁挑眉：【如果解锁好感度的基础条件是在同一个时空，面对面的相处，那应年又是什么情况？我记得，他的好感度解锁时，我和应年还没见面呢。】
系统没有回答，等过了几秒，它才响应：
【应年对你的认知是你本人，而在池嘉心里，你是贾珍珍。】
凌穗岁心里嗤笑一声，她才不信。
她演的贾珍珍再好，也只是让观众沉浸，怎么可能让池嘉觉得这个活人是贾珍珍，而非凌穗岁？
要说是三岁小孩分不清戏里戏外，有这种认知还说得过去，但池嘉不仅是成年人，还是圈内人，而且看着也不傻啊。
怎么看，凌穗岁都觉得系统在忽悠她。应年那次，应该是它违反规定偷跑了。
其实解锁时间早晚也不影响什么，但凌穗岁想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或许可以利用系统的失误，试着抓些把柄握在手里。
毕竟，她从来没想过当什么“嫂子”，只是单纯想薅羊毛。要是系统哪天察觉到这点，她也有和它谈条件的筹码。
她用肯定的语气说：【是吗？我觉得这是个bug，设置页面里应该有投诉与建议的功能，我向时空管理局反馈一下。】
凌穗岁还真的用意识在系统页面里摸索起来，系统立刻出声：
【宿主，系统拥有自我修复功能，这点故障不用向时管局反馈。】
哦~看来它很怕被投诉啊。
凌穗岁笑了笑：【那我发现了bug，你能给我什么奖励和补偿吗？】
系统：【宿主，你这边还有一次转盘抽奖的机会没有用。】
想暗示她，接下来抽奖会有好东西？
凌穗岁却装作没听懂：【我们在说的是补偿的事，抽奖是我解锁成就应得的，一码归一码。】
见她态度如此，系统只好给她发了补偿礼包。
似乎是为了堵住她的嘴巴，让她不再追究，礼包的内容特别丰厚。不仅有“全身美容”，还有系统一直想劝她买，但凌穗岁嫌贵不舍得花积分的“爆红光环buff”。
凌穗岁这时候再使用转盘抽奖，还抽到了200积分，运气相当不错。
很好，大丰收了呀。
她查看积分和道具明细里多出来的记录，嘴角向上扬了扬。
有详细流水，就有系统违规操作，还贿赂宿主的证据了。
在以后的时间里，希望系统听话懂事，乖乖让她薅羊毛。
否则，不知道这些证据交到时空管理局那边后，它该怎么解释啊。
**
节目录制前，各位主持人和嘉宾要换衣服。
明星们都有品牌赞助或指定的服装，只有糊糊凌穗岁身上没有任何合作，还是穿彩排时的私服。
工作人员还围着她上下左右检查了一圈，确认她的服装没露出任何品牌logo和标志，才给她拍了嘉宾海报，用作物料宣传。
正式录制前半小时，凌穗岁还在练习开场舞的走位。
她不用跟着跳舞，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唱，毕竟嘉宾里有歌手池嘉。凌穗岁只需要随着音乐声，卡点做几个动作就好了。
嗯……虽然大众对爱豆的印象是单独标签，但按照正式的职业分类，爱豆确实在歌手的行列里，只是很不幸地处于鄙视链底层。
凌穗岁对着镜子又练了一次动作，还调整了笑容的角度。
除了为露脸镜头精心打磨外，也因为她闲得很，根本没事做。
别的明星都被叫去录了小片和后采，水果卫视还安排了各种互动物料。但想也知道，她是没这个待遇的。
好在，正片录制时，两位主持人都很照顾她，还点明她的身份是新人演员。
轮到其他明星时，自我介绍的时间就更长了。
池嘉来宣传专辑，李元庆、楚雅各自有主角剧即将上线，钟瑶和韩文彦合作的影视剧正在水果台播出。
台上的嘉宾们各自有宣传任务，只有唐冰确实契合本期主题，是主持人尹科的好朋友。
本期节目是团队比拼赛制，诸位嘉宾会被分成两队，形成两个“好朋友联盟”。
至于分队的方式，则是由嘉宾们提前准备好一件“和朋友出去玩会携带的物品”，在不公开物品主人的情况下进行投票，选出大家心中最贴心的好朋友。得票数最高的两位嘉宾成为队长，来挑选队员。
本来是3v3的嘉宾配置，由于凌穗岁的加入，节目组就改成了4v4，让助理主持人小钱也跟着下场玩游戏。
凌穗岁准备的物品是充电宝，还是自带数据线的那种。可惜，她在投票中只位列第三，输给了前两名的百宝箱和补光灯。
——第一名就算了，毕竟李元庆带的盒子里应有尽有，只能说钻了规则的空子，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一件物品”，但那个补光灯又是凭什么？
而且，这件物品的主人竟然还是池嘉。
在这方面，他和应年真是默契十足呢。
凌穗岁真的会沉默，这些男艺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偶像包袱更重。
所以怎么会有“女明星爱比美”的刻板印象啊，明明每次都是营销号为了赚流量凑九宫格而已，真要论孔雀开屏，还得是这些男明星。
凌穗岁本来想和老师组队，但李元庆在挑选队员时先挑了唐冰，而池嘉又选了她。
好吧，看来她们师生俩只能分开了。
分组结束后，李元庆组的队员有唐冰、楚雅和小钱，池嘉组则有凌穗岁、韩文彦和钟瑶。
都是两男两女，在不同类型的游戏优势上倒是平均的。两个队长平时经常上综艺，倒是很会选人。
两支队伍确定成员后，嘉宾们又去换衣服了。
开场时的服装是为了品牌合作，节目组和艺人都收了广告费；到了游戏环节，就得换上节目组准备的队服，比较方便大家放开手脚，多搞点喜剧效果。
光是这个环节，差不多就录了一个小时。台下的观众倒是很有耐心，在他们换好队服登台后，还热情地喊着他们的名字。
嗯……去掉“们”也行，就池嘉粉丝的声音最大最响，其他粉丝的呐喊全都被淹没了。
要不怎么说是顶流呢，听说这场快七录制的黄牛票都炒到几千块，前面只能坐板凳的粉丝区更是卖到了五位数。
凌穗岁换好衣服来到台上，她没急着坐下，而是先等池嘉坐好，然后她挑了他斜上方，最角落的位置。
快七节目组不会给嘉宾们安排座位表，这种事情都是大家心照不宣，按咖位自觉排好的。
所有嘉宾找好位置坐下后，导演组推上来九宫格的板子，尹科为大家介绍规则：
“九个格子分别代表九种不同的游戏，哪个队伍能获得胜利，就能占领该点位。最中心的点位是挑战赛，只要达到胜利条件可以两组共赢，其他点位是对抗赛，只能有一个获胜队伍。”
“如果到最后，没有小组能连成三点一线，则占领点位更多的队伍获胜。输的那一支队伍，每个人都要发真情实感的微博，来赞美获胜队伍的成员。”
尹科：“两队派代表石头剪刀布，可以决定由谁先手挑选比赛项目。”
李元庆亲自出战，池嘉看向凌穗岁：“穗岁，你去吧。我听说你运气很好。”
凌穗岁：？
啊，你听谁说的啊？
好家伙，这一句话就给她架这了。凌穗岁对上李元庆，他还调侃这是电影学院的师兄妹对决。
凌穗岁问他：“那师兄，我出剪刀，你出什么？”
李元庆哽住，好好的运气对决，怎么就开始玩战术了。
他想了想：“那我出石头。”
凌穗岁观察他的表情，点了点头。
一秒钟过后，李元庆出了布，而凌穗岁如约出了剪刀。
李元庆：……
以为至少能搏个平手，哪能想到正中对方下怀。
凌穗岁抱拳：“承让承让，庆哥也太爱护我了。”
李元庆灰溜溜地回去，凌穗岁则选了先手。
他们都以为池嘉组肯定要先选中心位了，但他们选了最上方中间的点位。
凌穗岁在组内私聊时解释：“为了节目录制时长，中心点位的挑战肯定很简单，而且这又是共赢点位，我们就留给对面来选。如果他们一直不选，我们把它留到最后也没损失。”
“先选其他位置，可以根据游戏结果来决定下一步的战略布局。”
其他组员对她竖起大拇指，她说得好有道理，会动脑子的人就是强！
凌穗岁顿了顿，接着说：“而且，那个点位的游戏是39点，我会玩这个。”
“是的。”钟瑶帮她补充，“我们在彩排时玩过，穗岁的胜率非常高，一把都没输。”
那不用想了，第一个点位就由凌穗岁上场。
看到这个益智类游戏的出战成员是她，李元庆有点想捂脸。
其实他心里的队员第二顺位就是凌穗岁，没想到池嘉抢先一步把她选走了，可恶。
没办法了，李元庆苦笑：“老师，要不这把您亲自上？”
唐冰点头，这种用脑的游戏留给她正好。其他点位的体力比拼，她也不愿意动。
39点的游戏规则很简单，卡池里共有1~8的数字卡牌各4张，双方轮流出牌，谁先出到39点就胜利。
若己方出牌时，场上数字总和超过39点，则对方胜利。
决定出牌先后手顺序的方式依然是石头剪刀布，凌穗岁刚要开口，唐冰就打断施法：
“别问，别说，不用告诉我出什么，玩一把简单没套路的。”
……好吧，凌穗岁及时闭麦。
她考虑过后，第一把先出了石头，唐冰也是石头。她接着出剪刀，唐冰下一把出布，她赢了。
凌穗岁嘴角上扬，拿到先手，这把稳了。
她率先拿了一张1，唐冰看她一眼，跟着出了张2，此时场上数字总和为3；
凌穗岁出8，唐冰出1，此时场上数字总和为12；
凌穗岁继续出8，唐冰刚要去拿1，在看到剩余卡牌数量后目光停顿。
她在原地计算片刻，然后叹气，这把输了啊。
唐冰拿了张1接着出，凌穗岁又出了一张8，现在场上的数字总和为29；
看到这里，尹科也懂了。
如果唐冰出1，就会消耗完所有数字1的卡牌，接下来凌穗岁出个8，唐冰出牌后数字总和必定超过39；
如果唐冰不出1，选择其他数字，那凌穗岁下一张牌就能凑到39，依然是她赢。
所以，唐冰只是随便摸了张5，数字来到34，凌穗岁也出了张5，顺利结束比赛。
李元庆组傻眼，虽然池嘉组也没看明白，但已经为比赛结果欢呼起来。
李元庆这时要求三局两胜，池嘉必然不能同意，这不是耍赖吗？
虽然这时候闹腾也是为了节目效果，但也不能由着对方随便改规则啊，大家都是有胜负欲的！
凌穗岁凑过去，和队员小声耳语，然后池嘉说：
“如果你们同意下一轮让我们多选一次格子，我们就答应你三局两胜制。但有条件，下把39点我们还是要先手。”
李元庆想都没想就同意了，韩文彦则担心地问：“你能行吗，不会翻车吧？”
凌穗岁还没说话，池嘉就先说：“不可能，我相信穗岁。”
凌穗岁：“……能，你放心吧。”
只要让她先手，别说三局两胜了，就是五局三胜，十局六胜，玩到天黑她都不会输。
下一把换了小钱上场，凌穗岁还是先手出1，小钱出7，此时场上数字总和为8；
凌穗岁出4，小钱出3，数字总和为15；
凌穗岁出6，小钱想了一会，这时出了张1，数字总和为22；
凌穗岁出8，小钱发现场上数字和已经来到30后，苦着脸转向组员。
“这把又输了。”
场上所有数字牌还有2张及以上，无论他出什么，凌穗岁下一张牌都能凑到39。
李元庆和楚雅惊讶到合不拢嘴，唐冰已经看出点什么。
她问：“这游戏是不是先手出1必赢啊？”
“是的。”凌穗岁承认道，“39点很简单，有必胜策略的。”
她对着镜头讲解：“先手出1，然后看对方出什么牌。如果出某张牌能抢到12、21、30的节点，就出那张牌，如果抢不到，就一直出8，到最后你就发现自己赢了。”
其他嘉宾都表示学到了学到了，还有人上场用卡牌演练，验证她说的话。
导演组的内心痛并快乐着——虽然这段技巧揭秘很高光，但播出去之后，以后节目里就不能再玩39点这个游戏，得想新的了。
凌穗岁回到她的座位，和队友挨个击掌庆祝。
钟瑶更是完全被她的表现惊呆，她心想，就凭凌穗岁的聪明才智，还需要别人在综艺里照顾她？
她完全是那种走到哪都能吸引观众注意力的存在，而且在后面的游戏环节里，凌穗岁基本都没再出手，而是把表现的机会让给其他组员。
尤其是需要双人上场的项目，即使池嘉眼神暗示，凌穗岁都会点韩文彦和钟瑶上去，还说是为了帮他们剧宣。
钟瑶都有点汗颜了。虽然她也出道没多久，但至少比“纯新人”凌穗岁经验丰富，没想到她还没怎么关照穗岁，反倒是她替她考虑。
韩文彦和钟瑶参加的游戏项目是蹦床端水，就是端着装满水的盘子在蹦床上站着，另一队派人来捣乱，最后统计哪边组剩得多，哪边就是获胜方。
双方攻守交替，韩文彦去李元庆旁边蹦跶，钟瑶则要抵挡住楚雅的攻势。可惜，他们这组以微弱劣势输掉了比赛。
他们两个回到座位区后，韩文彦就唉声叹气，甚至说：
“钟瑶，楚雅这么瘦，以你的体型，怎么会被她蹦到摔倒呢？”
——这话说得就很让人尴尬，楚雅很瘦，难道钟瑶就很胖吗？
钟瑶只是骨架比较大，所以身形看起来没有骨架小的楚雅那么薄，但她绝对不胖。能上镜的女明星，怎么可能有胖的。
韩文彦还吐槽：“我们拍戏时，有一段戏是我要把你抱起来，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吃力！”
钟瑶尴尬地笑了笑，其他人的表情也都不太好。
拜托，这是在录节目呢，韩文彦的情商怎么就这么低，还是他真的觉得这种“玩笑”很有梗，很好笑？
对着不到一百斤的女生嘲笑人家胖，真不知道是该说他蠢还是坏了。
正当尹科和小钱绞尽脑汁准备圆场时，凌穗岁在旁边插了句话。
“公主抱真的有这么难吗？我也想试试。”
唐冰先是惊讶，随后笑了笑。
不错嘛，这么有个性，像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凌穗岁将话筒交给池嘉，然后走到钟瑶身边。
钟瑶刚想说算了，但见凌穗岁已经甩了甩手臂，就又将话咽了回去。
她小声提醒：“穗岁，我真的有点重。”
凌穗岁表示没关系，其实她一直有健身来着。
她将钟瑶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来，甚至还走了两步，在原地转了个圈。
——看，这有什么难的？
如果男艺人抱不动合作演员，那与其对女明星的身材挑挑拣拣，还是多自我反省，找找自己的问题吧。

第35章
是时候成立个人工作室了
凌穗岁将钟瑶放下来后，都能看到对方眼里亮闪闪的光。
钟瑶用口型和她说了谢谢，她的未尽之语，凌穗岁都能从她眼睛里读懂。
两人回到座位上，韩文彦这时候对着钟瑶解释，说他是因为拍戏时手臂受伤了，两只手都不怎么敢用劲，所以抱她的时候特别吃力。
接着，他又将话题引到凌穗岁身上，夸她太厉害了，竟然比男生的力气还大。
凌穗岁对他礼貌地笑了笑，话筒看似在嘴边，但就是不吱声，不接话，顶多说点语气助词，表示自己在听。
她心里很清楚，这段肯定不会播出来，而快七是禁止拍照录像的。
就算台下有观众悄悄拍到，韩文彦团队也会密切关注舆情信息，将事情发酵前将它牢牢捂住。所以，她不用在这和他假客气，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凌穗岁是很注重人际关系，但也不是见到谁都想交朋友。这年头，连垃圾都要分类呢。
他们在台上又玩了几轮游戏，后面基本都是池嘉上场，或者韩文彦和钟瑶的剧宣组合。
凌穗岁总共就上场两次，除了39点之外，就是和池嘉搭档的泼水游戏。
这游戏要求参赛者不能按照对方指定的方向转头，如果输了就要接受泼水惩罚，但队友可以拿盖子帮助挡水。
排兵布阵时，凌穗岁觉得自己更适合坐前面，她反应还算快的，但池嘉表示不行。
“你是女孩子，怎么能让你被泼水？我来。”
台下的粉丝啊啊大叫，有好几个观众都倒在隔壁人的肩膀上了。
如果舞台上有实时弹幕，那大家的发言肯定是“池嘉好苏”、“池嘉好有绅士风度”、“好想魂穿凌穗岁”之类的。
凌穗岁：……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她玩得起，也不会输？
但没办法，池嘉已经在前面的位置坐好了。在台上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里，凌穗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在他右边坐下。
从结果上看，只能说池嘉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又菜又爱玩。这游戏谁先积满5分谁赢，结果他连输四把，每次都是凌穗岁反应够快，将盖子挡在他脸上。
尽管如此，池嘉的刘海还是被沾湿了，他的衣服上也挂着几滴水珠。
他不甚在意地甩甩头，台下粉丝又开始新一轮的尖叫。
被水珠甩到的凌穗岁：……
“换人吧。”她终于忍不住说，“让我也玩一把。”
下一局再输，他们队就要被对方碾压获胜了。
凌穗岁这一身反骨，就听不得“输”字，尤其是队友发挥不好，让她只能坐在旁边干着急，真是比她自己输了还难受。
比分情况如此，池嘉也只能和她换了座位。
他还承诺：“我会及时挡住，不会让水泼到你的。”
凌穗岁都无语了，这家伙就不能稍微盼她点好吗，她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啊？
奇了怪了，刚才她抱钟瑶时，这家伙没看见吗？
就算是因为她演了贾珍珍，对方把她当成了柔弱不能自理，失去丈夫后天都塌下来的弱女子，但她在结尾的形象分明有反转，他不会只看了前半段吧。
凌穗岁对着镜头放狠话：“把这盖子扔了！我用不着这个。”
对面的李元庆和小钱震惊地瞪大双眼，哇塞，这把玩这么大？
大家都只当她是在做节目效果，还感慨凌穗岁虽然是综艺新人，但很会想办法让自己出戏。
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嘉宾们纷纷起哄，尹科也配合地撤走了盖子。
按照规则，上一把他们输了，由凌穗岁先攻。
她和李元庆双目对视，并调整了坐姿，眼神也逐渐变得锋利。
李元庆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尽管知道对方在打心理战，却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她的视线。
当他产生这个念头时，凌穗岁用肯定且强势的语气，配合动作让他往左边看，李元庆不知不觉就听从她的指令行动了。
“泼他！”
随着凌穗岁话音落下，池嘉也举起杯子，让水流形成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因为场上已经没有盖子，李元庆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杯水。
这水柱直冲着他的脸而来，但凡他脸上有任何部位不是原装的，这会都未必能抗住。
小钱赶紧递上毛巾，池嘉也向他道歉。
“庆哥，对不起，我下手太重了，你没事吧？”
李元庆抹掉脸上的水，再看满脸写着无辜的凌穗岁和池嘉，不禁有些后背发凉。
尹科在旁边解说：“你们两个真的太猛了，一个赢得干脆，一个泼得干脆，原来刚才是坐错位置了啊！”
这话凌穗岁勉强同意，虽然池嘉坐这里时玩得太菜了，但他泼水确实强，让她对他的印象稍微好了点。
她学到了新的道理，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废物，很可能是用错地方的人才（划掉）
赢下1分后，凌穗岁心情好多了，现场气氛也随之热烈。
紧接着，她又赢下2分、3分……从险些零封落败，扭转比分到4：4，迎来本场比赛最重要的赛点。
双方放狠话前，凌穗岁看着胸前都湿透的李元庆，笑着问他：
“庆哥，要不然把盖子拿回来吧？”
李元庆的脸都快黑了，这话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他也放狠话：“之前都是让你的，这把我要认真玩了。”
刚才凌穗岁的眼神威慑确实很好，但大家都是演员，他这会已经有抵抗力了！
他举起手，做好起始动作。第一局，他让凌穗岁往下看。
凌穗岁往左边转头，轻松躲过。她给李元庆的指令是向上看，然后在接下来几个回合交替下、上、下……
在李元庆认为掌握规律，已经产生心理暗示后，凌穗岁突然在应该向上的轮次让他向左，他没反应过来，脑袋下意识就转了过去。
他的头还没复位呢，池嘉泼来的水就已经到了，这一次比之前还要快。
他拿起话筒说：“庆哥，我也是这轮刚开始认真泼。”
李元庆：……
他看着对面击掌庆祝的两个年轻人，头一次感觉到自己老了。
池嘉眼里都是对她的赞美：“穗岁，你太棒了！”
凌穗岁笑了笑，在镜头面前坦然地点头。
是的，她超厉害，才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哦。
整场节目录制下来，池嘉组获得了最终胜利，按规则，对面团队要1v1挑选在微博上赞美的对象。
唐冰挑了凌穗岁，这是她学生，她打从心底乐意；楚雅迅速选了钟瑶，池嘉的人气太旺了，她身为女艺人，可不敢和对方有太多接触。
剩下四个男的互选，就比较随意了。
录完节目后，尹科还攒了宵夜局。
唐冰要去，凌穗岁肯定也要去，除了韩文彦、李元庆和楚雅由于行程关系要离开，其他人都参加了。
从换装间出来后，凌穗岁手机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而他们开始彩排的时间，是下午两点。
据小钱说，今天的结束时间已经算早了，因为游戏置景比较简单，等待时间不算长。
要是在舞台上搞个复杂的装置，拖到零点，乃至两三点都不算新鲜事。
他们从侧门出来时，外面的粉丝依然在等。
明星们依次回应，池嘉在侧门这里三百六十度转圈挥手，毕竟到处都是他的粉丝。
凌穗岁以为这个环节没她的事，却没想到在周围几乎都是“池嘉——”的呼喊声中，还能听到她的名字。
“岁岁——”
确实有人在喊。尽管势单力薄，但依然清脆动听。
凌穗岁努力分辨，终于找到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她和唐冰说了一声后，就循着声音小跑过去。
看到凌穗岁朝自己跑来，举着相机的安娜激动到不行，镜头都跟着晃了好几下，快门按下的全是废片。
但这又怎样，她跑过来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双向奔赴！
安娜按捺住紧张的心情，将写好的信递给凌穗岁。这一次，凌穗岁终于收下了。
安娜问她：“岁宝，今天录节目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凌穗岁笑着回答，“谢谢你来接我下班，很晚了，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安娜乖巧点头，又咔咔拍了好几张。
难得有聊天的机会，安娜赶紧问她：“岁宝，你还没有工作室吗？其实群里还有一些粉丝想来，但知道得太晚，都来不及安排行程了。”
天知道，她这个站姐还是刷实时微博时，发现某个池嘉粉丝提了下凌穗岁的名字，问了对方才知道她也在录今天的节目。
当时明星们都进场彩排了，又因为这场嘉宾有池嘉，安娜就算有钱都买不到票，只能来这里蹲一蹲下班图。
其实她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但没想到老天不负有心人，还是给她蹲到了！穗岁还向她跑了过来，她超爱！
安娜目送凌穗岁上车离开。她周围有好几个“粉丝”商量着跟车的，安娜默默退开几步，她才不做这么没素质的事呢。
尹科攒的夜宵局在某个很不显眼的餐馆，他们直接上了二楼，进了包厢。
凌穗岁看这架势，就知道尹科经常带朋友来这里吃饭，餐馆老板给他们关门的动作特别熟练。
他们一行人分好几辆车来的，包厢快坐满了，而池嘉还没到。
“他是不是堵在路上了？”钟瑶问了一句。
尹科给他打了电话，挂断时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哭笑不得。
“池嘉那边说有人跟车，要让司机先甩掉跟着的人，再来目的地找我们。咱们先点菜吧。”
尹科挨个询问忌口，以及能不能吃辣。毕竟这里是星城，传说中炒青菜的锅都沾点辣的地方。
凌穗岁没什么不能吃的，别看她是粤省人，但再辣她都能吃得下。
反正明天也没有工作，就算爆痘也无所谓了。
钟瑶坐到她旁边，小声和她说：“你知道吗，我本来打算减肥的。吃夜宵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我最多用清水烫几片生菜叶子，不加盐不加油直接吃。”
“你不用再减了。”凌穗岁认真地说，“你骨架就是这样，瘦成皮包骨也不可能变成一张纸。而且你五官折叠度那么高，上镜绝对不会显脸大的。”
“我知道……”
钟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其实我经纪人也是这么说的，但我出道就拍了两部剧，恰巧都有公主抱的情节，参加综艺也会被别人调侃说太重了，吨位太大之类的，就连很多网友都这么说。”
“那时我真的很想把我的体重和体脂率贴在头上，我身高都快一米七了，九十五斤真的很胖吗？”
当然一点都不，凌穗岁光是隔着衣服看，就知道钟瑶的内衣尺寸比她大了好几个码。
她的身材明明就非常好，完全和“胖”这个字不沾边。
凌穗岁安慰她：“你理那些男的做什么？他们抱不动你，说不定是他们肾虚呢。”
这话她说得特别小声，钟瑶也捂着嘴笑，就怕被其他人听到。
凌穗岁又说：“至于网友，不过是跟风说几句罢了。你仔细想想，肯定有很多营销号带头这么说吧？”
都是混娱乐圈的人，提到营销号的通稿，钟瑶就理解她说的意思了。
她握住她的手：“对，我都明白，但我之前一直都不是很自信……”
钟瑶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宝宝，你真好。”
凌穗岁对她做了个wink，两人又拿出手机贴脸合照。
钟瑶对着尹科说：“尹老师，我想吃烤牛油，我一个人就能吃二十串！”
凌穗岁：……
虽说是不用刻意节食减肥，但这么吃是不是太放纵了点？
“就今天一顿。”钟瑶咽了咽口水，“我都好久没吃烧烤了，真的好馋好馋。”
今晚的夜宵局，不光有钟瑶心心念念的烤牛油，还有小龙虾的n种吃法，口味虾、麻辣小龙虾、咸蛋黄小龙虾，十三香小龙虾……以及羊蝎子火锅，鱼籽鱼泡火锅，以及满满一盆酱大骨。
菜品上齐后，不止钟瑶狂咽口水，凌穗岁的口腔内也在疯狂分泌唾液。
倒也不怕吃不完，毕竟来这里聚餐的除了明星本人外，还有他们的团队成员，满满当当坐了十几个人。
等池嘉带着助理进入包厢后，就只剩凌穗岁旁边还有两个座位了。
池嘉挨着她坐下，对她骨碟里堆成小山的小龙虾壳表示震惊。
凌穗岁迎着他的视线，淡定自若地继续剥虾。他找她说话，她只是嗯嗯地点头，随便敷衍几句。
凌穗岁是真的不太想和他说话，因为她从上学期就给自己定了标准，每个月只能吃一次放纵餐，这个月的额度就用在今天了。
桌子上还有那么多美食，她要吃，多吃，大吃特吃，而男人只会影响她进食的速度。
当然，只有池嘉找她说话，凌穗岁是爱搭不理，如果唐冰cue到她，她还是会放下手中的小龙虾，微笑营业的。
唐冰在尹科面前夸了她好几次，表现出的意味也很明显。尹科加了她的联系方式，并表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他。
说真的，凌穗岁有点意外。她都没想到，唐冰老师会为她考虑到这种程度。
有了尹科今天这句承诺，起码在这期快乐星期天的节目里，她的镜头和正面形象都有保证，不会为了搏点话题度，而被后期歪曲恶剪。
这听起来没什么，但只有混过娱乐圈的人才知道，对没有背景和后台的新人来说，这种待遇有多难得。
凌穗岁和唐冰坐得有点远，这里人又有点多。
纵使她心里有很多话，也只能留着散场后再和老师说了。
夜宵局越吃越嗨，唐冰和尹科开始追忆往昔，凌穗岁则拿出手机刷微博。
她搜索自己的名字，在实时广场看到了“岁岁平安”给她拍的下班图。
在如此昏暗的灯光条件下，站姐依然拍到了她清晰的正脸，还有她四处寻找，向她跑去的动作。
皮下除了发照片，还写了篇小作文。大意是穗岁真的很好，今天来录节目的嘉宾这么多，其他人坐上车就走了，只要她在听到粉丝呼唤后，还会特意跑下来接信。
除了欣喜激动，她还有点难过。因为来线下应援的粉丝真的太少了，和别家拉横幅喊口号的盛况比起来，简直心酸到惨不忍睹。
她希望穗岁再红一点，这样爱她、来见她的人就会更多，她再也不用在人群里四处寻觅，才能艰难寻找到粉丝的身影了。
后面这段又煽情又虐，底下还有几个粉丝发流泪表情，看得凌穗岁也怪心疼的。
她继续搜索自己的实时广场，发现还有人在抱怨，岁丝真是全网底层，一点获取消息的渠道都没有。凌穗岁要录快七的事，她们竟然是在结束后才知道的。
粉丝们都很关心，穗岁到底签公司了吗，她有没有经纪人，不会是天杀的家庭作坊吧！
凌穗岁想了想，这些粉丝应该从其他成熟的粉圈爬过来，或者就是把她当多担，来到这里很不适应。
不管她是不是她们的one pick，从定风波开机她上热搜后已经这么久了，她们还没离开，那说明是真的挺喜欢她。
她考虑过后，觉得自己是应该申请个“凌穗岁工作室”的官方微博。
不一定现在就要组建成熟的团队，但可以先准备着，把id注册了。
而且，定风波应该是明年春节档播出，金榜题名今年暑假拍完，大概率也是明年抬。
凌穗岁就算不急着找经纪人，也得先请个执行经纪，才能帮她处理剧播前后的一系列事情。
唐冰老师应该没有签她的意思，如果有，她早就提了，至少也会暗示她。
据凌穗岁所知，这部金榜题名既是唐冰冲奖项的作品，也是她从台前转幕后的过渡适应之作。
比起签新人，培养新人，打磨作品才是唐冰更想做的事。毕竟人的精力有限，也分擅长与否的领域。
凌穗岁托腮沉思，所以要怎么招人呢？
是在招聘网站挂资料，还是熟人介绍？还有，她要怎么和人家签合同？
当初她招郑文君做跟组助理时，是走的劳务派遣合同，用人单位挂在定风波的出品方。这会她要招正式的执行经纪，合同该怎么签？
郝仁和凌菲嘱咐过她，要遵纪守法，积极纳税，凌穗岁也时刻记在心中。
那种直接私底下转账发工资的事情是违法的，她可不能做。
凌穗岁穿越前还没开自己的工作室，对这方面的知识都不太懂。
她上网查了点资料，才大致理清思路。
她在工商局注册个人工作室后，就可以和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了。
至于注册需要的流程和资料，她可以找爸妈帮忙搞定，他们是开公司的，手底下肯定有人会弄。
那么，她还需要一位靠谱的执行经纪人——
池嘉看到她皱着眉毛，主动问：“穗岁，你在想什么呢？”
凌穗岁：“在想怎么招执行经纪，你那有靠谱的人选，可以介绍给我吗？”
她其实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池嘉那边还正好有一个。
“我之前的执行经纪啊。”他说，“她做得挺好的，就是去年怀孕生孩子，然后从我团队辞职了。”
毕竟，池嘉从出道后就很红，他团队的工作量简直多到爆炸。如果是其他岗位还有得协调，偏偏执行经纪得跟艺人行程，到处去沟通协调，孕妇肯定折腾不起。
池嘉：“她是有等小孩长大点，再出来工作的想法，只是，嗯……”
只是顶流的团队有太多人想进来，她的位置早就有人接替。
池嘉的全约都签给了万界，即使他在事业规划上的话语权高于向言初，但他团队成员的劳动关系终究属于公司，去留任免都有人事部门决定，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池嘉补充说明：“她做事很认真负责，不过，如果你这边工作多吗？太忙的话，她目前可能照应不来。”
“那很巧诶。”凌穗岁笑了笑，“她没太多时间工作，我最近正好也没什么活可以派给她。”
要是对方一上岗，就想大展宏图，拼搏进取，凌穗岁能提供的工作环境反而显得咸鱼了。
所以说，她和这位执行经纪人的时间安排基本契合。
对方的生活重心在小孩身上时，她还是个没作品的糊糊，顶多是六月要进组拍戏，但她可以请跟组助理，可以接受执行经纪线上办公。
等她的小孩长大点，她也做好准备回归职场后，凌穗岁也该以新人的姿态，正式迈进娱乐圈了。

第36章
平安福与群青色
节目录制次日，凌穗岁才刚落地帝都，就收到了池嘉那边发来的消息。
他原先的执行经纪人名叫张玟，从池嘉刚出道时，就被分到了他的团队。
据凌穗岁所知，她想请张玟来当执行经纪的事，还得到了他现任执行经纪的大力支持。
一方面，即使就算张玟回归了，万界也不太可能再将她分到池嘉的团队，但他还是会担心，万一呢？
现在凌穗岁主动挖人，张玟要是愿意去她那，就再好不过了。
另一方面，张玟跟着池嘉这么久，接触过池嘉的很多资源，手上怎么说也有点人脉。她要是跳到其他男爱豆团队，多少和池嘉会有点竞争关系。
但她去女演员那边，就没这些问题了。凌穗岁和池嘉性别不同，职业发展方向不同，就算她把人脉带过去，也顶多是开辟新赛道，影响不到池嘉这边。
池嘉团队想积极促成此事，凌穗岁在工资待遇方面也不会亏待张玟，毕竟她已经是一位成熟的、工作能力很强的执行经纪人。
她之前在顶流团队时，都能将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要为一个小糊花工作，就更是游刃有余了。
现在，这事能不能成的关键，就在于张玟本人是否有这方面意愿。
执行经纪人虽然不拿分成，但跟着的明星越红，她的事业发展才有更大空间，各种奖金待遇也会更丰厚。要是跟着出不了头的糊糊，指不定哪天人家就退圈了。
池嘉的现任执行经纪劝她：“其实凌穗岁还是很有前途的，科班出身，又是唐冰老师看重的学生。她之前已经拍了定风波，接下来还要进组唐冰的新剧，前途无可限量！”
“你现在加入她的团队，就是陪她创业的元老。她明显是要走个人工作室路线的，说不定以后就直接让你当经纪人了，拿分成多香啊。”
听完这话，张玟表面说好好好，实际上根本没当真。
张玟心里很清楚，凌穗岁拍的两部戏，都是靠她自己拿到的资源，而她接触的都是爱豆的工作，在影视方面的人脉微乎其微，人家凭什么要分成给她？
凌穗岁看重的，只是她的工作经验和能力，也真的只想让她当执行经纪。
至于能参与进她事业规划的大经纪人……听说她连华彩影视的刘寿都婉拒过，看起来野心不小啊。
对这类积极进取的艺人，张玟没有立刻给出明确的答复，只说先让她考虑一下。
她将《推理进行中》有贾珍珍的那期翻出来看了一遍，对这份工作的接受意愿立刻从中立摇摆上升到八成想去。
在和凌穗岁打过一通视频电话后，张玟的意愿就上升到了十成。
视频通话是不能开美颜的，而对方接通时，正处于刚起床的素颜状态。她的皮肤上还有些真实的小瑕疵，看上去没那么完美。
即使这样，凌穗岁的外貌依然能打，因为她的五官底子太好了。
一个能靠脸吃饭的女艺人，还有着过硬的演技，还有科班出身的优势条件，娱乐圈里怎么可能没有她的一席之地呢？
再加上，她还有坚定的事业心和聪明的头脑，后者在娱乐圈可是相当罕见。
张玟下定决心，买了凌穗岁这支股。
她和凌穗岁商量好了，今年六月前都是线上工作，六月后她会以执行经纪的身份外出行走，但频率不会太高；到了年底，定风波快要播出时，她的生活重心会完全转移到工作上。
有了执行经纪人后，凌穗岁在娱乐圈的事业总算是迈进正轨。
“凌穗岁工作室”的微博申请到了蓝v，目前也有了几百个粉丝。张玟申请的商务邮箱里收到了很多广告邀请，还有粉丝来信。
那种直接转发特价商品微博的合作邮件，被张玟一键丢进回收站。个别希望以植入方式推广的，不是三无产品而是正经品牌的，张玟也暂时吊着对方，没立刻回应。
再等一段时间，快七就要播了。上过节目、涨过知名度的凌穗岁，再接广告可不是现在的价格。
至于粉丝来信的内容，大致是后援会希望能和工作室取得对接，以后再有凌穗岁的行程消息时，她们能及时传递给粉丝。
这没问题，张玟并不介意兼任粉丝运营的工作，反正执行经纪人就是什么都要管。
现在她管各种事情，等以后团队扩张，各个岗位分得越来越细，她就得管人了。
张玟：“粉丝们给你想了几种应援色备选，你看看你喜欢哪一个。对了，她们还希望你给大家起一个正式的粉丝名。”
凌穗岁想了想，她第一反应是麦穗，或者铃铛、风铃，但这些好像不够有特色，而且和其他明星撞了。
她又想到叫平安符，但这又沾点迷信色彩，不那么符合主流价值观啊。
有了——“那就叫平安福吧。”
凌穗岁特意将这三个字打了出来，福是祝福的福，既好听，意头也好。
嗯……除了听起来很像是某种保险之外，没别的毛病。
凌穗岁说服自己，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名字，心意到了就行。
反正，官方粉丝名叫什么也不太重要，现在粉圈都流行自称x丝、x毛。
对于粉丝提供的应援色备选，凌穗岁也认真选了。
她的粉丝大多数是定风波开机热搜时入的坑，对她的印象是清淡典雅的古风美人，因此，她们选的应援色都是华国传统色。
凌穗岁逐一查看色板，浅云、凝脂、松石、群青、沉香……都是青、绿、蓝色系的。
她选了群青，这种颜色来自青金石，是一种略带紫调的暖蓝色。它在中世纪的欧洲非常受欢迎，在华国古代比黄金还贵。
高纯度的群青看上去很像克莱因蓝，但它其实是华国古代的“帝王蓝”，名字中还带有卓尔不群、青出于蓝的含义，非常适合以新人身份勇闯娱乐圈的她。
张玟确认了群青的颜色标准，R46 G89 B167，编号#2E59A7。
完成这一很有仪式感的流程后，凌穗岁还专门买了件最接近群青色的外套，在最新一期的vlog中穿着它出镜。
现在凌穗岁只负责拍，视频的后期剪辑、配字幕工作都由张玟接手。只要是能在线上完成的工作，她都很积极主动地给自己揽活。
有了执行经纪人后，凌穗岁把自己的账号也交给她打理，终于有更多时间投入到学校课程和《金榜题名》的剧本中。
她给张紫涵写了好几页的人物小传，又慢慢提炼删减。
其实，很多演员会营销自己的小传写得多长多仔细，但在凌穗岁看来，这东西既要能写长，又要能写短。
做到前者，证明对角色有事无巨细的了解，能做到后者，才算是真正领悟角色，读懂了它的内核，才能删去细枝末节的赘述，只留下逻辑清晰的主线。
凌穗岁自我评估，她对张紫涵的理解还介于这二者之间，想往上突破时，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她在金榜题名小孩四人组里发消息问：[大家这周末有空吗？我请吃饭，顺便组个聊剧本的局，最近有点瓶颈了。]
姜恒没回复，消息灵通的季照莹替他解释，他去录一档需要出国的综艺了，节目组要求不能带手机。
这孩子老实得很，说不让带就真的没准备备用机，估计这个月都要处于失联状态。
至于季照莹自己……她还在电影剧组拍戏，周末有她的戏份安排。
只有陈越宁表示有时间，他之前在拍的古偶杀青了。
他私信她：[哪家餐厅？]
[凌穗岁：只有你的话，学校食堂就行。]
陈越宁：……
他发了一个流泪表情包，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凌穗岁不为所动：[主要是节省通勤时间。帝都那么堵，你又不能去挤地铁。]
好吧，她说的也有道理，陈越宁接受了这个解释。
而在他旁边围观了全过程的刘寿，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人家只是单纯想避嫌而已，这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我听说，池嘉把他原来的执行经纪人介绍给凌穗岁了。”
虽然池嘉和陈越宁不用抢影视资源，不过在广告商务、时尚杂志这块，同龄男明星的竞争可卷了，谁都有可能是对手。
论粉圈流量，陈越宁落后池嘉好几个档次，但他有童星滤镜和国民度加持，路人缘比池嘉好得多。倘若认真论起代言号召力，两人其实不相上下。
所以，刘寿对池嘉的动向非常关注，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陈越宁哦了一声，然后说：“这也没什么吧，只是执行经纪，又不是大经纪人。穗岁连华彩都不来，更不会考虑万界的。”
刘寿：……
确认了，这孩子是真的少了根弦。
凌穗岁和陈越宁约在周日晚上，这个时间点的食堂还提供餐食，但已经没什么人了。
正巧，墙壁上的电视就在播放水果台的《快乐星期天》。
陈越宁看到池嘉说“你是女生，让我来”的片段，还有节目组将画面切给观众的反应，以及台上嘉宾们夸张的表情，心里莫名觉得有点酸。
凌穗岁正在说：“那天回去之后，我也充分考虑了你的意见。你说薛宇辰身上有种要和全世界对抗的中二劲，我觉得是合理的，而且张紫涵应该也受到了点影响……”
“陈越宁，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凌穗岁就不懂了，泼水环节有这么引人入胜吗？
他要是这么喜欢看，她不介意去打碗汤，让他沉浸式体验一下。

第37章
会“犯错”的，才是更真实的人
凌穗岁突然提高音量，将思绪云游天外的陈越宁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之后，他连忙给她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
凌穗岁眯起眼看他：“陈老师，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我说话你都不听。”
这个问题不好答，陈越宁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他就是……看到她和池嘉坐在一起，周围的人还在起哄，他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陈越宁还是忍不住问：“穗岁，你和池嘉很熟吗？”
凌穗岁顿了顿，然后反问：“这个问题和我们要聊的剧本有关系吗？”
——显然是没有，所以别对她的私人生活有太多好奇心。
不管她和池嘉关系如何，她都没有必要向他解释。
陈越宁干笑两声掩饰尴尬：“我就是随便问问……我们接着说剧本的事。”
话虽如此，但他今天明显不在状态。不管凌穗岁说什么，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凌穗岁放弃了，她叹息道：“你可能最近太忙了，或者还没从上一部剧里走出来。要不，你回去先睡一觉，我们改天约个四人局再讨论？”
听她这么说，陈越宁很惭愧。
他再次道歉：“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没关系。”凌穗岁不甚在意地答道。
她懒得和他多说。既然这家伙靠不住，她就自己思考张紫涵的角色内核。
她这个无所谓的态度让陈越宁更难受了，他忍不住继续解释：
“其实我真的很想认真听你说，但我的脑子总是走神……唉，说起来，我的自控力太差了，远远不如你。”
陈越宁唉声叹气：“要是我像你一样，脑子怎么想，身体就能怎么配合行动，那该多好啊。”
“啊？”凌穗岁有些惊讶，“难道你不能吗？”
陈越宁：……
他觉得对方是在凡尔赛，但她眼神里的疑惑又不像演的。
他艰难地说明：“大多数时候肯定能……好吧，我刚才的表达不准确。”
“应该说，我的脑子里会有两个念头，一个是理智思考后应该做的，另一个是感性驱使，或者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而产生的某种冲动？”
“比如说，我明明知道减脂期不能摄入高热量食物，但夜跑路过烧烤摊时，还是会产生要不要去吃一点的冲动。如果我真的去吃了，那无论我在吃之前，吃的过程，还是吃完之后，我都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我就是没管住自己的嘴。”
凌穗岁若有所思：“那你的意志力确实薄弱。”
陈越宁：……
他就是举个例子，不是说他自己！早知道就将主语换成某人了QAQ
他有气无力地答道：“绝大多数普通人都会有这个瞬间……比如闹钟都响了，心里也知道早点起来的话，更能规避迟到风险，但身体就是不想动。”
说白了，像凌穗岁这么自律的人，才是少数派嘛！
凌穗岁脑子里闪过什么，他刚才说，绝大多数普通人……
那么，张紫涵应该也在其中？
她顿时恍然大悟，之前一直觉得别扭、瓶颈的地方，终于找到了破解的方向。
“你说得没错。”凌穗岁喃喃自语道，“是的，这样一来，张紫涵的逻辑就更通透了……”
“我最近都在想，张紫涵的心态转变是不是太快了，她很想从你身上获得情感弥补，但李玉华警告过她之后，她又很快收心，以及她们母女俩和解的速度也有点快……”
“我以为是剧本篇幅有限，她的心态没有太多展开空间，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你刚才说，你的目标是减脂，那张紫涵的目标一直是考上梦校，这是她最想做的事！你路过烧烤摊，张紫涵遇到了薛宇辰，烧烤摊让你流口水，薛宇辰也让张紫涵产生了情感映射。”
“就算你吃了烧烤，第二天还是不会放弃减脂的目标，张紫涵也是一样的。你很久没吃烧烤，真的很馋，张紫涵为了考上梦校努力了太久，也进入了懈怠周期，再加上外部环境给了她刺激，她产生了破罐破摔的冲动，却不敢真的摔下去。”
“没错，这样想就都通了。她确实受不了李玉华的高压，但她心里很清楚，她和妈妈的目标是一致的，她向往薛宇辰的叛逆洒脱，但对自己尖子生的身份一点都不排斥，不，应该说，她很害怕失去。”
凌穗岁的碎碎念杂乱无章，她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小，陈越宁不是每句都听清了。
他问她：“你说什么呢？”
凌穗岁给了一句简单的总结：“张紫涵一心想考名校，她和你之间的故事，对她来说是自己的意志力出了问题。”
从张紫涵的人设出发，就算有天大的情绪变化，就算她再怎么向往叛逆洒脱的人生，你问她想不想考top大学，她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想，也必须是想。
她想要这个，也想要那个，但最想要的，还是梦校录取通知书。
你可以说她不够文艺，不够理想主义，但这就是东亚小孩长期浸润在应试教育环境下的本能。
凌穗岁理清了思路，陈越宁的脑袋上则飘过一排问号。
啊？之前不还是情感寄托吗，怎么一眨眼就变成这样了？
凌穗岁：“我之前一直在用理智思考的方式去理解张紫涵，我默认她做的每件事，都出自她的需求和本心。但你今天提醒我了，人的需求是很复杂，甚至有可能是相悖的。”
“我们之前的分析依然有效，薛宇辰的出现确实弥补了张紫涵心里的情感空白，只不过我要适当强化张紫涵想考名校的态度，即使她有一些叛逆行为，也是带着减脂期间吃烧烤的侥幸。”
张紫涵确实偶尔会淡化、甚至刻意忽略要考名校的目标，但她只是个未成年高中生，她的心态会摇摆，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毕竟有很多成年人，都是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呢。
在这一点上，编剧的刻画就非常真实。
这也提醒了凌穗岁，她以后不能再默认角色是完全理智人，每个行为都严格遵循某条轨道。会“犯错”的，才是更真实、更有血有肉的人。
陈越宁逐渐跟上了她的思路：“你是说，你想把张紫涵对薛宇辰的感情，处理成一种错误？”
“这只是第一层。”凌穗岁边想边说，“我刚才说的，都是从张紫涵的心态出发。可能在张紫涵心里，和李玉华心里，这件事的定义确实如此，但我站在上帝视角，觉得这样对张紫涵很不公平。”
“还是那个比喻，你馋了想吃烧烤，是正常的生理需求，那她的情感需求驱动她去向薛宇辰靠近，这又有什么错呢？他俩连手都没牵过呢。”
“我认为，错的不是这个行为，而是它在外界眼中，属于不合适的时间地点。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因为要参加高考，所以这种情感需求是必须被压制、甚至完全见不得光的吗？”
“我之前提过一个想法，说是要剖析他俩的心理健康问题，今天我把张紫涵的心态彻底搞懂之后，觉得这个点可以继续往下深挖。”
凌穗岁拿出平板，一边做笔记，一边侃侃而谈。
她全身心投入角色分析时，眼睛里都在闪着光，让陈越宁不知不觉看呆了。
只是随便闲聊几句，她都能想到角色上吗？她真的好敬业啊。
而且，她的每一条分析都能切中要害，每次讨论剧本时，她的理解都会越来越深，还会带动着周围的人一起去思考，有她在，就会很安心。
“因为这个……所以……这个点可以……”
“陈越宁？你怎么又不听我说话啊！”
凌穗岁伸手在陈越宁眼前晃了晃，还用笔尖戳了他的额头。
陈越宁回过神来，对着一脸疑惑的凌穗岁，莫名其妙就感觉脸颊有些烫。
他转过身去咳嗽起来，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告辞离开，从背影来看，简直是落荒而逃。
凌穗岁：……
他，没事吧？
她耸耸肩，也收拾好餐盘回到宿舍。现在她的灵感爆棚，就算暂时还不能形成整套体系，也可以先把零散的内容记录下来。
当天晚上，陈越宁做了奇怪的梦。
梦里他和凌穗岁在大学教室的课堂上，他写了封告白信，并鼓起勇气递给她。
凌穗岁打开信件之后，先是用她的一甲普通话大声朗读一遍，然后又逐字逐句分析，他的告白信里哪些地方写得好，哪些地方情感流露不到位，还需要加强……
梦里，他向凌穗岁虚心求教，好不容易凌老师要给他答复了，他连忙竖起耳朵认真听，此时却响起了闹铃声。
醒来的陈越宁：……
怎么会这样，这个梦好奇怪啊！
而且这个梦都这么离谱了，为什么不让他梦到结尾，他真的不差这点时间！
他的心跳好快，脸颊好烫，就想赶紧闭上眼睛，想接着把这个梦做完。
陈越宁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甚至呼吸也有点困难。他拿起手机想给凌穗岁发消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次次点开她的朋友圈又关掉。
他懊恼地放下手机，想睡觉，却睡不着，再拿起手机，继续重复以上步骤。
另一边，正在洗脸刷牙的凌穗岁收到了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陈越宁]对你的好感值达到100！】
嗯？凌穗岁有点茫然，她什么都没做啊。
她一边吐掉嘴里的漱口水一边想，却没想出什么结果。
算了，就当是大自然的馈赠吧。

第38章
配音，是对角色的完整演绎
《快乐星期天》播出次日，凌穗岁微博涨粉好几万。
她昨天上了两个热搜，词条分别是#凌穗岁#和#池嘉对凌穗岁说让我来#。
虽然这个两个热搜都带了她的名字，但情况截然不同。
前者，是某博主截修了她在快七的特写镜头。凌穗岁的美貌再次万转出圈，该话题在无主持人的情况下冲上双榜热搜，最高排名第2位，热门和实时都是路人的赞美和尖叫：
[对着凌穗岁我直接hi老婆]
[啊啊啊啊受不了凌穗岁太美了，亲不到她我真的会崩溃]
[关于我被凌穗岁美貌当场迷晕这件事]
[谁懂啊，她盯着李元庆看的时候，我的呼吸都跟着停了]
[好美好美……有一个小女孩轻轻秒了整个内娱]
[老婆，嘿嘿，老婆……]
……
凌穗岁又在广场上捡了满地的苦茶子，意外发现还有几个叫她老公的。
唔，应该是看了她玩泼水游戏的那几张动图？后来李元庆也和她说，她那时候的眼神真的威压感满满，让他不知不觉就听她的指令转头了。
至于另一个热搜，则是某营销号发的视频片段，配文池嘉真的太有绅士风度了，这一刻狠狠代入凌穗岁，评论区都是池嘉粉丝发的单人图。
这条热搜的热门和实时广场上，基本都被池嘉粉丝用控评图铺满，往下刷就会有“这俩挺配的”、“路过磕一口”，但很快又被更多单人安利博淹没。
凌穗岁心想，她又给男明星当了一次吸粉工具人。别的她都不说了，这条营销号的文案敢不敢再直白一点？
……算了，看在这条热搜至少带了她名字，给她涨了点热度的情况下，她就不和他计较了。
她在微博上回关了池嘉，也在他提到她，发了他们吃夜宵合照的微博下评论互动。
对于部分网友拉她和池嘉组cp，剪辑视频还上了字母站热门的事，凌穗岁虽然也在关注，但并没有太大反应。
事实上，只要她和其他明星有接触，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这种现象都无法避免。毕竟，连伏地魔和林黛玉都能被拉到一起，可见网友们的脑洞有多大。
她和池嘉只在综艺里同框一次，网友都是磕着玩玩，明显没当真的。
所以，凌穗岁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置之不理。只要她不提，池嘉不提，等路过磕一口的网友们热情褪去，就没人记得这件事了。
网友磕的时候很开心，散的时候悄无声息，大家都很体面。
她这个计划执行得很顺利，池嘉团队也确实没有任何动静——他们摆明了拿她当工具人，在没有其他利益交换的情况下，哪有顶流下场和糊花认真炒cp的道理。
凌穗岁在心里记了池嘉一笔，对于他邀请她去上综艺的事都婉拒了。
也不是说以后就要绕着池嘉走，只是凌穗岁觉得，下次再和他同框，怎么也得三个月以后吧。
[凌穗岁：我还在读大一，必修课太多太多了，学校管得严，请不了假。]
这里有部分是敷衍他，有部分是实话。
虽然非要离校，电影学院也不会死卡着不让走，但成绩和学分是照扣的。凌穗岁就很担心，温佳妍这学期的课程该不会要全部重修吧。
向言初还知道抽几天回来上课，卡一卡最低出勤率，夏天也快从剧组杀青了，只有温佳妍直接在《星光闪闪》里封闭式录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当然，从这节目的赛制而言，凌穗岁肯定希望她待得越久越好。
只是吧……在凌穗岁敷衍过池嘉之后，他对她的好感值竟然还上涨了一点。
系统提示她，成就图鉴里新亮起了“欲擒故纵”的徽章。
凌穗岁：……
她的心情非常复杂，池嘉他……算了，本质上和她没多大关系。
无论系统整出多么花里胡哨的称号，只要能抽奖赚积分，她就可以忽略掉不重要的细节。
凌穗岁这边对cp的态度是放任自流，反正过几天就散了，但陈越宁和应年就不是那么看得开了。
陈越宁还好一点，他在学校上课时能看到凌穗岁，见面时旁敲侧击地问出了她没谈恋爱。
至于应年，他对着手机聊天框编辑了又删，删了又编辑，明知道cp向视频就是网友剪着玩的，却还是感觉抓心挠肝，忐忑不安。
他最后去问了夏天：[穗岁最近好吗？]
[夏天：我怎么知道？我还没杀青呢。]
[夏天：但根据我对穗岁的了解，只要你别靠近，她就不会差。]
应年：……
他闷闷不乐地回道：[我不会给她惹麻烦的，你这话说得真让人伤心。]
[夏天：哦，那我撤回，你重新问，直到我说出“她需要你去关心”为止？]
[应年：活爹，求你别再说话了。]
[夏天：男人的单相思只能自我感动，你要是真的想对穗岁好，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应年：你有办法？快说快说]
[夏天：你帮她争取一下定风波的原声配音呗，她知道了会很高兴的。]
[应年：？]
[应年：你说真的？]
应年有点不敢相信，让凌穗岁给秦娴配音，她就会高兴吗？
不是做不到，而是太简单了。这哪用争取啊，他和制片人打个招呼就行。
[夏天：我当然是说真的，不信你打个电话给她，听她的语气就知道了。]
应年将信将疑，他先给制片那边发个消息，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再去找凌穗岁。
还真被夏天说准了——凌穗岁表现得很兴奋。
她在电话里连连追问：“太好了，什么时候，几月配音？你放心，我台词课的成绩很好，绝对不会给剧拖后腿的。”
在一般情况下，整个剧组演员人数太多，档期难以协调，保不齐要配音的时候某演员来不了耽误进度，所以剧组就算用原声配音，也只考虑几个主角。
至于剩下的很多角色，则会打包给某个配音演员，让ta用不同声线来配，这样效率最高。
本来，以秦娴的那点戏份，应该也属于被打包的一部分。凌穗岁都做好了自己未必能争取到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喜从天降，应年会给她带来这个好消息。
听到她语气中的欣喜，应年也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
他说：“配音工作没那么快，导演还在剪片子呢，我就是先和你说一声。”
“好。”凌穗岁心情特别好，“谢谢你，应年。是你帮我去说的吗？”
否则这无缘无故的，剧组也不会提前那么早通知她。
应年：“嗯，我想着……好吧，是夏天告诉我，说这样能让你高兴。”
他犹豫过后，还是诚实地告诉了她真相。
反正凌穗岁那么聪明，她只要多问几个问题，他在她面前肯定藏不住事。
凌穗岁心想，那就对上了。
她倒是没有和夏天直接说过，只是在她问起为什么要将普通话练到一甲时，她的回答是想给每个角色配音，实现对她们的完整演绎。
在作品里开不了口的，还能算演员吗？对严重依赖配音的演员，有个专门的形容词叫“演贝”，倒是一针见血，十分贴切。
凌穗岁笑了笑：“我很高兴，真的很谢谢你。应老师，看来这下我欠你人情了。”
而且也欠了夏天的，凌穗岁不会忘了她的好姐妹。
这种说一句话，就能被对方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很暖很暖。
夏天她真的，只是嘴上不饶人，但心里还是很柔软的QAQ
“这不算什么，小事而已，别放在心上。”
应年在心里踌躇片刻，慢吞吞地问：“穗岁，你最近……怎么样？从你杀青后，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这话说到最后，连应年都意识到他语气的委屈。
……他有点想捂脸，怎么回事，他这是在和凌穗岁撒娇吗？
凌穗岁此刻也是这种感觉，她的语气有明显的停顿，然后才回答：
“我挺好的呀，一直在学校上课。从秦娴杀青后，我也会经常想起剧组拍摄的日子，我们定风波的氛围真的很好。”
她一句话，就将他俩的关系定义为剧组同事，不免让应年觉得沮丧。
他想说他还是很喜欢她，常常想起她，哪怕他已经杀青，从赵瑎的状态中完全脱离，但还是放不下对她的思念。
但最后，他又将这些话咽了下去。
还是先这样吧，成年人的体面是给彼此都留点余地。
而且……他还不想说破，更不想给凌穗岁疏远她的理由。
他真的很喜欢她，哪怕只能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他都愿意。
在应年努力为凌穗岁解锁“痴情守护”成就徽章时，凌穗岁照旧充实地度过每一天。
在她的提议和牵头下，金榜题名四人小组已经形成了每周六晚上讨论剧本的习惯。
剧本讨论会通常以线上形式展开，如果季照莹飞来帝都，那就会展开线下团建。除了讨论剧情外，他们还经常一起吃喝玩乐，培养感情和默契。
本来，从凌穗岁参加的那期快乐星期天播出后，陈越宁见到她还很不自在，不仅眼睛总是飘来飘去，手脚也不知道该往哪放。
但随着他俩日常见面频率很高，还时不时出去玩，在线上互开玩笑，这种尴尬也就慢慢消散，又回到了之前的好朋友状态。
凌穗岁对此乐见其成，毕竟他们六月还要共同进组，他还是那样的话，戏都没办法拍了。
在她上学期间，张玟来了一次帝都。
她不仅完成了一些线下工作，还带着凌穗岁去拍了好多套写真。
张玟：“你现在没什么行程安排，简直是攒营业图的最佳时机。咱们一口气拍它十几二十套，留着以后慢慢发。”
凌穗岁对此没什么异议。有过当红明星经验的她，知道张玟说的有道理。
艺人一旦红起来，那真的是忙到连轴转。其实也不至于连拍套图的时间都腾不出来，但就是身心都很疲惫，完全不想营业，只想着能不能多睡一会。
所以，她对拍写真的事情积极配合，各种风格的妆造都有尝试。
拍这些图也不仅仅是为了营业，有时候也是为了争饼。比如说某套风格的妆造，正好能契合某项目对某角色的需求，这就能用照片给选角导演先留下好印象了。
除了拍营业写真，凌穗岁还拍了几条广告。
以她的咖位，还争取不到什么品牌的正经title，但在个人账号发几条推广视频还是可以的。张玟帮她谈下来了，某品牌的报价比她上快七前翻了十倍。
尽管如此，和她穿越前的广告费比起来，依旧是九牛一毛。
这就是娱乐圈，红与不红，天壤之别。
四月，温佳妍参加的《星光闪闪》开播了。
此时夏天已经回归学校上课，向言初在剧组的拍摄也到了尾声。剧组为了照顾她的学业，将她的戏份尽量集中在前面拍摄，现在她返回学校的频率越来越高。
奥奇视频对这档选秀很重视，不仅和微博合作推了很多热搜，还买了不少广告。
第一期节目上线时，404成员边在宿舍吃火锅边看。
凌穗岁在平板上登录奥奇视频，刚点进首页就看到了八屏推荐，真是排面拉满。
选秀办了这么多届，观众们早就对它的规则烂熟于心。
在自我评级和选座环节时，凌穗岁和她们聊起：“你们觉得阿妍会选哪个等级？”
“不知道。”夏天答道，“我在舞蹈课上看过她的表现，一般般，但我不懂她在练习生里属于什么水平。”
向言初想了想：“如果是以我那届的实力来说……她底子还行，只要用心去学点女团唱跳，至少也有C，好一点能达到B。”
表演系的学生，艺考也是需要准备唱歌跳舞的。当然，考官对她们的考核肯定不如专业声乐系、舞蹈系那么严格，只是看考生的嗓音和身体条件。
所以，能考上电影学院的学生，有可能唱歌不好听，但绝对不会四肢不协调。
她们边吃边唠，温佳妍好像没那么快出场。
凌穗岁想起了什么，问向言初：“为什么选秀只有ABCD和F，没有E呢？是因为这套101制度从韩国传过来，那边的E不发音吗？”
向言初：“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但更广泛的说法是，其实只有ABCD是对练习生的实力评级，如果被评了F，就是fail，不合格的意思，你连被评级的门槛都够不上。”
凌穗岁点头，一些可能用不到的小知识又增加了。
她们等了好久，等到场上都差不多坐满了，才等到温佳妍出场。
视频画面一切到她，原本在涮肥牛的凌穗岁等人瞬间看向屏幕，都忍不住哇了一声。
温佳妍本来就长得高，身材比例又好，初登场时还穿了高腰短裤，更显得她脖子以下全是腿。
她今天的妆容也画得很到位，加深了她的混血感，看起来很有气场。
即使她是和其他三个队友共同出场，站位在最边边，但她这张极具浓颜优势的脸，还是迅速吸引到了很多观众的注意。
当镜头给到她走过来的慢动作时，弹幕上都是一片啊啊啊啊，还有人说要封她为星光闪闪本季颜霸。
凌穗岁注意到温佳妍腰上贴着的名牌，她的自我评级是C，公司那栏是卓然娱乐。
她上网搜了下，这家公司和奥奇视频是深度合作关系，前几届都有练习生在奥奇的限定团顺利出道。
宿舍三人边吃边看，发现温佳妍的镜头还挺多的。
准确来说，是卓然娱乐四人组的镜头都不少。
她们不仅有采访，还有休息室片段，每个人都有加试，甚至站上舞台做准备工作时，都有和台下练习生的友情互动。
不夸张地说，就连卓然娱乐的队长整理头发的镜头，都比某些练习生舞台画面一闪而过的时间长得多。
向言初参加过选秀，她此刻的表情有点精彩，看上去是品出点什么了。
夏天直接问她：“她们四个是不是稳了？”
“……不好说。”向言初谨慎地回答，“最终排名未揭晓前，一切皆有可能。”
凌穗岁耸了耸肩，反正她看这档节目纯粹是为了温佳妍。
卓然娱乐组的初舞台表现不错，温佳妍的评级也从C升到了B，节目组还给她安排了一段后采。
导演问：“你的舍友向言初当初是第二名出道，你对自己能取得的排名有期待吗？”
向言初愣住，这里面竟然还有她的事？
好吧，就算她是天线的女团成员，但奥奇视频想拉她炒热度也不奇怪，提她的名字又不用付版权费。
节目画面里，温佳妍看起来非常紧张，身体都有点抖。
画面里只有她一个人，但实际采访时，她是被一群人围着，前面乌泱泱一大片，全是数不清的人头。
她回答：“也没有说给自己设定具体的排名……全力以赴，不留遗憾就好了。”
放完正片后，凌穗岁打开手机刷微博。
果然，热搜榜上全是星光闪闪的相关话题，奥奇为了宣传真是下血本了。
在各种各样的热搜里，文娱榜最上面那条是#温佳妍和向言初是舍友#。
热门刷下来全是营销号搬运的节目片段，文案也非常相似，还有人发了这两人的照片，问哪个更好看的。
夏天皱眉：“她怎么拿这个话题营销啊？我和穗岁从来没嚷嚷过舍友是谁。”
凌穗岁实事求是地说：“她人在节目里封闭训练，哪里管得了热搜的事。这个话题要么是卓然，要么是奥奇买的，言初，你别怪她。”
“放心吧，我都懂。”
向言初叹气道：“节目组想推热搜，营销号想赚流量，都是些老手段了，又没什么新鲜的。”
所以，不管话题里的粉丝怎么吵，除非是闹到两边都非常难堪的局面，否则不会对明星之间的关系产生太大影响。
向言初：“我是无所谓啦，对我来说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希望，她也做好心理准备了。”
只是，以温佳妍之前表现出的性格……
宿舍内几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点悬呢。
带着对温佳妍的担心和期盼，给她投票成了404宿舍成员的日常。
凌穗岁每天都投，她还买了几箱奶，算是尽一点朋友的心意。
她一个人喝不完那么多酸奶，本来想分点给夏天，让她帮忙分担，结果发现她买得更多。
好嘛，她就知道，夏天嘴上经常嫌弃温佳妍，但还是把她当好朋友的。
至于她们宿舍喝不完的酸奶……凌穗岁送给了陈越宁。
“多喝点。”她真诚地说，“喝完之后把瓶盖留下来还给我，或者你自己扫个码，投给温佳妍之后再丢掉也行。”
陈越宁：“……好的。”
身为温佳妍的同学，尽管他和她不怎么熟，但在节目开播没多久后，他也和她共同出现在微博热搜上。
不过，向言初都不介意，陈越宁就更觉得无所谓了。
凌穗岁每天都喝酸奶，也会顺便关注温佳妍的排名。
或许是卓然娱乐狂轰滥炸式的营销起了效果，温佳妍的排名一直很靠前，从第一次顺位发布起就在前九名，之后几次排名变动，都是在前九内反复横跳，最高排名还冲到过第四。
她也坐稳了星光闪闪颜霸的称号，虽然每场公演都被人拉出来比美审判，被其他练习生粉丝骂“皇族”、“奥太女”之类的话，但得益于这些人对她的关注，她的热度倒是居高不下。
在第三次公演之后，决赛之前的最后一次顺位发布，她的排名稳定在了第六位。
温佳妍即将参加星光闪闪的总决赛，而凌穗岁也度过了每分每秒都在和时间赛跑的期末周，准备进组《金榜题名》了。
金榜题名是现代戏，拍摄地就在帝都。按照出品方的想法，剧组不用走流量营销路线，所以开机仪式安排得很低调，没请任何媒体，更别说邀请粉丝了。
开机前几天，小孩四人组在摄影棚内碰了头。
别以为现代戏就不用拍定妆照了，他们不仅要拍，还因为可选的服装造型范围更广，要换的衣服也更多。
除了校服是之前定好的，几个角色的常服都得翻来覆去地试。
造型师本来允许他们自带服装，想着他们自己选的衣服和人物气质更配套，可以节省些选衣服的时间，但在发现陈越宁的全是潮牌，季照莹的全是奢侈品之后，就收回了这项权利。
在他们四人当中，凌穗岁对换装的配合度是最高的。她本来以为自己的试妆过程会最顺利，但没想到其他人都通过了，造型师还围着她转圈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不满意。
见她这样，凌穗岁心里咯噔一下。
她问：“老师，您觉得我身上有哪里不好吗？”
造型师皱着眉头：“就是……总感觉和我设想的人物形象有点违和……”
造型师想了又想，最后给她拍了张照片，然后把她的脸挡住。
“这样就对了。”她说这话时语气有点无奈，“不看脸，你这身装扮还是很符合人物调性的。”
凌穗岁：？？？
凌穗岁很疑惑：“请您说得具体点，是我拍照时的表情不到位吗？”
“不知道，我说不上来。”
造型师回答：“反正你这张脸太好看，眼神太明亮，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学生。”
凌穗岁：……
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批评她？

第39章
高考的故事，怎么不算中式恐怖呢
不管怎么样，凌穗岁还是很重视造型师提出的问题。
她对着镜子反复看，最后调整了下肩膀的位置。她的背原本挺得笔直，整个人的气质是往上走的，这会变成了含胸低头，轻微驼背的状态。
这样的姿势肯定没那么美观，但看起来更像压力超大的高三学生。为了更贴合角色，凌穗岁能接受自己“美貌打折扣”。
她是来演戏的，又不是来拍写真集的。难道还要学某些明星，刻意对着镜头找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吗？那也太油腻了。
凌穗岁在拍摄定妆照前，还喝了杯超级苦的纯苦瓜汁，帮助她找到心里有无数句抱怨和咆哮，却只能对着镜头笑的感觉。
摄像师都被她吓到：“凌老师，咱不用那么快入戏，我感觉我在拍恐怖片海报了。”
陈越宁在旁边幽幽地说：“高考的故事，怎么不算中式恐怖呢？”
他在旁边吐槽，说是回想起去年这时候就觉得心累。艺考过了并不意味着解脱，要是高考成绩翻车，他不敢想象自己会被怎样嘲笑，还有没有再战一年的勇气。
另外两位演员纷纷附和，凌穗岁对于高考的记忆虽然比较久远，但听他们提起来，也是心有余悸。
季照莹给她开了瓶矿泉水，她坐到旁边，慢慢回想高中时代的生活。
姜恒开玩笑道：“我越哥就在这坐着，你怎么不拿冰泉，太不给越哥面子了。”
冰泉是陈越宁代言的品牌，包装是蓝色的，而季照莹递给凌穗岁的是畅悦，包装是绿色的。
别说，还真别说，事情就是这么巧——就在昨天，池嘉刚官宣了畅悦的代言人。
陈越宁：……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那瓶绿色的矿泉水好不顺眼啊。
季照莹和姜恒插科打诨在玩闹，而凌穗岁根本就没关心矿泉水的事。
她提议：“这几个角色在上课时，是不是该戴上眼镜啊？在我印象里，学生时代大家都有点轻度近视。”
姜恒想了会：“好像是的，大家平时不戴，不过到了上课的时候，从讲台上望过去，就齐唰唰的全是眼镜。”
这条建议得到了几人的一致认同，造型师去给他们弄眼镜去了。
季照莹问：“薛宇辰也要吗？我哥就是个学渣，他可能根本就不在乎能不能看清黑板。”
“……倒也没那么夸张。”
陈越宁分析道：“我和你是兄妹，爸爸既然给你配了眼镜，就肯定会想到我啊。”
这话说得有道理，不过他们今天没能试成眼镜。
因为造型师将这事汇报给制片时，制片虽然同意了，但他想找个广告商。
照凌穗岁的想法，一个班上那么多人都要戴眼镜，这得是多好的推广机会啊，必须拉赞助，说不定还能谈个植入广告呢。
学校已经放假，凌穗岁在帝都没租房子，于是她就提前住进了剧组安排的酒店。
季照莹就住她对面，隔壁暂时空着，因为她还没找到跟组助理。
比起定风波，凌穗岁在金榜题名剧组的待遇有显著上升，住宿报销标准是她和工作人员各一间房。
除了单人单间外，她现在还有演员专餐，也不用因为剧组盒饭油盐太多而自己叫外卖了。
凌穗岁想着，她应该是受了唐冰老师的关照，加上沾了其他三位小伙伴的光，才能获得这样的待遇飞跃。
至于助理的人选，凌穗岁交给张玟来负责。
她其实考虑过郑文君，不过文君表示，她现在有新的工作方向，那就算了。
按张玟的想法，这次就不只是找跟组助理，而是找长期助理了。等金榜题名拍摄结束后，她想安排她在课余时间上几档综艺。
在张玟心里，凌穗岁上过《推理进行中》就算是出道，哪有艺人长期不出来活动，只顾着闷头待在学校的？
从顶流团队出来的她，对凌穗岁一片空白的行程表根本忍不了一点。
凌穗岁考虑过后，同意了张玟的意见。
大二的课程相对没那么紧张，而且只是综艺飞行嘉宾的话，录一次也耽误不了太多时间。
凌穗岁倒不用担心曝光太频繁，可能会影响到演员神秘感——以她的人气和咖位，要是没人推荐，很难上得了什么大热综艺。
所以，别说观众会不会对她印象定性了，凌穗岁现在要考虑的，是他们能不能记住她的名字，想起内娱有她这个人的问题。
张玟给她找的助理名叫康乐，说这名字又吉利，又特别配她。而且，康乐在职业院校里学的是家政类专业，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强。
凌穗岁对于“吉利”的说法不置可否，但她对康乐的业务能力非常满意。
康乐照顾她的日常起居肯定没问题，而且她是粤省人，会做清淡的粤菜，还会煲很多种汤。凌穗岁和她相处时，她俩还能讲粤语，这就很妙。
金榜题名开机前夜，凌穗岁躺在床上玩手机。
过了十二点之后，她只是进入系统页面签了到，但没有进入内部空间的打算。
系统：【宿主，你的作息改变了？】
明天是开机仪式，她早上七点就要出妆，稳妥起见六点就要起床，竟然还没休息？
凌穗岁简单地嗯了声，没做过多解释。
熬到十二点，她差不多可以睡了。但她的身体不能进入深度睡眠，只能是以正常状态睡着，不然第二天她精力完全恢复，这个夜就白熬了。
从解锁内部空间功能后，凌穗岁都习惯了意识离体，让身体被动入睡。现在要在清醒状态下主动睡着，对她来说反而是种久违的体验。
她用蓝牙音箱播放助眠曲，闭上眼睛回忆这些天收集的资料。
虽然无法重回校园，但凌穗岁以“高考冲刺”、“高三日常”等关键词在社交平台搜索，还是搜到了不少经验分享贴。
这些考试经验她已经用不到了，她看的主要是网友们如何调节备考心态，以及评论区的互倒苦水，互相取暖。
凌穗岁回忆着永远也写不完的试卷，在凌晨一点时慢慢进入梦乡。
早晨六点，手腕上的震动将她吵醒时，她的眼睛差点都没睁开，太困了。
她难得的在床上赖了几分钟，体会到了陈越宁说“其实也知道该起床了但身体就是不配合”的感觉。人在这一刻真的会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卡点也来得及，为什么不能多睡一会？
最终，凌穗岁还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在康乐进来前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将睡衣换下，站在卫生间洗漱。康乐在背后给她梳头发，很担心地问：“穗岁，你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太困了。”
凌穗岁吐掉漱口水，又用冷水洗了把脸。
她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混沌的大脑逐渐恢复清明。不过比起她之前精力充沛的状态，还是差了许多。
凌穗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现在她眼睛里有明显的疲惫感。她让康乐给她拍了张眼部特写照片，方便以后她还能找到这种感觉。
对演员来说，沉浸式虽然很有用，但却是比较初级的办法。凌穗岁先用它应对金榜题名的拍摄，但在之后的演艺生涯中，她还是希望能减少外部环境影响，更多依赖她本人在演技上的发挥。
毕竟，也不是什么角色的特征都能沉浸的，万一她以后要演反派呢？
凌穗岁在房间做了几节拉伸运动，感觉更清醒了点，才和康乐出门去往化妆间。
她顺便敲了敲季照莹的房门，助理开门后，她看到季照莹还躺着。
“穗岁，你先去。”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我一会就到。”
……好吧，熬夜对凌穗岁来说是找角色状态，但对季照莹来说，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季照莹打着哈欠说：“我昨晚吃到了一个超级大瓜，不知不觉就忘记睡觉了。等着哈，我晚点和你讲。”
凌穗岁对她的“大瓜”持保留态度，毕竟她上一次如此形容时，只是某男明星的腹肌需要p图。
这瓜最抓马的地方在于，说好了修一张二百五，但该明星抠门拖欠尾款，导致修图师怒而放出原图。在闹上热搜前，被团队花了无数倍的钱四处打点，才平息此事。
她去到电梯间，电梯门打开时，陈越宁原本张大嘴打哈欠的动作硬生生停下。
凌穗岁的表情还好，只是康乐到底是经验少，没憋住笑。
陈越宁：……
现在还能换个星球生活吗.jpg
看他尴尬到四处找地缝的样子，凌穗岁开启话题：
“你昨晚也没睡好啊？”
陈越宁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小心打游戏到两点……”
凌穗岁了然地点头，看来这位是沉迷峡谷。
电梯门开了，他们并排往化妆间的套房走。路上见到几位前辈，两人还不忘叫老师好。
陈越宁和凌穗岁都有专属化妆位，坐上去后等人来就行。唐冰等人的待遇更好一些，可以等剧组化妆师提着工具箱上门服务。
凌穗岁的妆画到一半时，姜恒来了。她差不多画完时，季照莹才匆匆赶到。
幸好他们几个的身份是学生，化妆步骤没那么繁琐，这要是在古装剧组，剩下的时间还不够她涂层底妆的。
“你不吃早餐了？”凌穗岁问。
在化妆师过来之前，她和陈越宁已经吃了两个包子，都是素的。
对此，季照莹表示：“没事，一会我嘴巴张得大一点，就不会沾到口红。”
她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和你们说哦，我昨晚打听到，星光闪闪这一季的出道名单已经定下来了！”

第40章
金榜题名正式开机
对于季照莹爆的大瓜，几人反应不一。
凌穗岁最关心，陈越宁只是有些惊讶，而姜恒先是思索，然后才恍然大悟
他说：“哦……我想起来了，就天线那个选秀节目吗？”
季照莹纠正他：“星光闪闪是奥奇的，光芒闪耀才是天线的。”
姜恒：……
四个字的节目名撞了两字，真不能怪观众分不清啊。
凌穗岁追问：“别管哪个平台的事了，说说这个出道名单的瓜？”
接下来，季照莹就详细描述了她是从哪里看到小道消息，又是找谁去旁敲侧击，最后她报了一份名单。
九个出道位里，卓然娱乐的另外三个练习生都在，唯独少了温佳妍。
对这个结果，凌穗岁并没有太意外。
事实上，当她之前了解到，卓然娱乐的其他练习生都至少在公司待了两年，而温佳妍只待了一个月时，就已经替她捏了把汗。
事到如今，温佳妍为星光闪闪贡献了最多的热搜，最多的话题，也承受了最多的争议和谩骂，到最后，她成了平台和公司的弃子。
季照莹是知道凌穗岁和温佳妍关系的，她小声和她说：
“我这瓜保真，等总决赛之后，你想办法安慰下你舍友吧。”
凌穗岁忍不住扶额叹息，“看开点”这三个字说出来很简单，但对当事人来说，又哪里有这么容易呢？
就算这届选秀没达到预期效果，在播放量和声势上都有点糊糊的，以至于季照莹在化妆间公开聊起这个瓜时，都没几个人在意。
但哪怕是这样，这个节目依然是许多练习生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凌穗岁心想，至少她还能告诉温佳妍，没出道也不是她的问题。
不是她不够优秀，不够努力，只是在资本的棋盘上，根本就没有普通人翻身的余地。
她喝了一口冰美式，苦涩的味道从嘴里蔓延到心脏。
无论是温佳妍，还是她，想要找奥奇视频这样的平台“讨个说法”，都无异于蚍蜉撼树。
棋子想跳出棋盘，转变身份成为执棋者，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
《金榜题名》剧组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哪怕是身为演员的凌穗岁，也是上车后被司机带到目的地，才知道开机仪式的地点在哪。
仪式的流程都差不多，因为唐冰等人是党员的缘故，现场要拜的神少了很多，但每个演员还是被分到了三炷香。
凌穗岁对玄学的相信程度一般般，她不会特意去研究，但会随大流跟着拜。
她在心里默念：“请摄像机神保佑，金榜题名拍摄顺顺利利，播出后收视长虹，大爆特爆。”
在她上去插香时，意外看到了对面楼顶的阳台上，有人举着摄像头对着他们拍。
凌穗岁：……
这都能拍到，是哪家站姐或者代拍这么神通广大啊？
她回到原来的位置，碰了碰季照莹的肩膀，并给对方指了方向。
季照莹也很惊讶，她甚至还对着那镜头挥手，和凌穗岁做了个双人比心动作。
举着相机的安娜连按好几张快门，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后了。
救命，会和姐妹贴贴的岁宝真的好可爱！
看到穿校服的凌穗岁，安娜都叫不出老婆了，取而代之的是妈粉之魂熊熊燃起，只想把宝贝抱进怀里疯狂亲亲。
剧组开机仪式结束，演员们陆续去往片场就位。
安娜也心满意足地收起镜头，准备离开。
虽然穗岁的这套造型还没官宣，为了不偷跑物料，“岁岁平安”不能抢在官方前面发，但她自己反复欣赏也很开心了！
可惜了，接下来的拍摄她实在混不进去，只能遗憾退场。
来参加开机仪式的演员很多，所以金榜题名剧组今天安排了不少群戏。
凌穗岁等人转场到了学校教室，在指定位置坐好。
今天要拍的是家长会的戏，他们这些年轻演员在教室里待命，导演去盯校门口的家长见面了。
凌穗岁再次翻看台词，谢天谢地，今天这场戏的剧本是之前背过的那版，编剧暂时没有调整。
陈越宁坐在她旁边——按照剧情发展，张紫涵和薛宇辰已经是同桌了。
“我俩今天的戏比较轻松。”他和凌穗岁闲聊，“难的是季照莹和姜恒，他俩算得上重头戏。”
凌穗岁托腮：“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在家长会之前也是有戏的。”
她指着剧本和陈越宁说：“这里你要演得很欠揍，我要表演隐忍退让，然后你看到我的表情之后，要表现出愧疚感，很别扭地来哄我。”
陈越宁想了想：“我这里应该有点心疼你。”
“是吗？”凌穗岁挑眉，“可是你前面的台词真的很欠打，男生会对有好感的女生说这么过分的话吗？”
陈越宁嘶了一声，随后挠头。
“我不会，但薛宇辰他本质上是没长大的幼稚小孩。我觉得这段戏有那种，额……追妻火葬场的感觉。”
凌穗岁耸肩，她虽然不完全赞同，但尊重合作演员对角色的不同理解。
他们俩在教室里又背了半小时台词，终于等到打光、摄像就位，化妆师上来补妆，准备进入拍摄状态。
都是教室里的戏，凌穗岁这边先拍，然后才到季照莹那边。
这场戏的起始动作是两人都在桌上写字。写着写着，陈越宁伸长脖子去看凌穗岁的内容。
凌穗岁用左手捂住信纸，不爽道：“薛宇辰，你有病啊？”
这里有好几个摄像机同时对着她拍，导演喊了停。
“张紫涵的表情很凶了，再加一点惊慌。这里是班主任让你们给家长写信，信件的内容对你来说非常私密，他直接伸过头来看，你很怕被他看到你写了什么。”
凌穗岁点头，两人又恢复起始动作。
陈越宁凑过来看时，凌穗岁立刻捂住信纸，眼神先闪了闪，然后才念出刚才的台词。
导演在监控器前看得很满意，好演员一点就通，都不用他说第二次。
陈越宁切了一声，被对方这么直白地防着，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只是想借你的信抄一下，干嘛那么小气啊。”
凌穗岁依然捂住信纸，脸上写满了对他的防备。
她回答：“写给家长的心里话，这有什么好抄的。你转回去，别偷看我写信。”
陈越宁扬起下巴：“我和我爸关系好，有话不用写在信里。话说，你写了半天还没开头，你是不是没想好，称呼要写妈妈还是李老师啊？”
导演喊了停：“薛宇辰，你说话的表情调整一下，这里要更嘚瑟，更故意，更贱兮兮那种。”
陈越宁品味了一下导演的形容词，感觉他在这场戏里像个反派角色。
导演又说：“刚才台词错了，你再看一遍。”
陈越宁还在找，凌穗岁已经告诉他：“你那句应该是，我和我爸关系好，有话直说就行了，写什么信啊。”
“后面是你写了半天还没开头，是不是不知道要写妈妈还是李老师？”
陈越宁翻到了剧本那页，确实是的，他的台词和凌穗岁说得一字不差。
“……你也太厉害了。”陈越宁不禁感慨道，“你背台词时是吃了什么记忆面包，一背就是一整页吗？”
凌穗岁推他一把：“别在这耍贫嘴了，赶紧背你的台词，我们准备接着拍下一条。”
在陈越宁被导演要求继续看台词的间隙，凌穗岁补了几个反应的特写镜头。
薛宇辰的话戳中了她的伤口，但她又不会骂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就只能情绪内耗。
导演的要求是眼眶微红，但不能有太明显的哭泣迹象。要用她的眼神来传达她很难过的内心戏，以此让薛宇辰感到愧疚。
哇，这个要求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能落下还难，因为她的眼睛里连水光都不能有，就是纯难过，不能依靠眼泪辅助表达。
凌穗岁试了好几次，她在这边拍怼脸特写，两人的课桌被暂时分开，陈越宁在另一边拍台词近景，反复磨导演要求的贱兮兮欠揍状态。
拍特写时，凌穗岁不光眼神在动，嘴唇也在动。张紫涵是心里有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两边都拍出了导演满意地效果后，他俩的桌子才被拉回到一起。
陈越宁从那句台词开始重新说，凌穗岁也再次给了表情反馈。
她转回身去，提笔写字的手都有点抖。
在特写镜头里，凌穗岁看向信纸的视线有些呆呆的，她保持不动，眼神里的难过越积越多。
见她这样，陈越宁有点慌了。
他拿笔盖戳她肩膀：“喂，我随便说说的，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凌穗岁不理他，此时下课铃响了，她干脆起身离开座位，只剩陈越宁一人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又懊恼烦躁，还踢了桌子一脚。
凌穗岁走出去的动作是一条过，陈越宁后面的戏拍了五遍。
踢到最后，他觉得自己的脚都有点疼。
家长会之前的戏暂时先到这，陈越宁和凌穗岁的部分已经拍完了。
整体上，凌穗岁觉得还是比较轻松的。在很多动作和台词上，她和陈越宁比较有默契，导演卡得也不算严格。
嗯……也有陈越宁之前说的原因，家长会的重头戏不在他们身上。
今天有另一段非常重要的剧情，就是薛语桐发现了她爸爸薛文和彭浩然的妈妈朱秀敏正在交往。
虽然他们两个都是离异状态，但一心盼着爸妈复婚的薛语桐无法接受，连带着对彭浩然都产生了厌恶抵触情绪。
凌穗岁看向在一旁深呼吸的季照莹，给她做了加油的手势。

第41章
一堆花好看，还是一枝花好看？
季照莹和姜恒在家长会教室外拍戏时，凌穗岁待在空教室休息区里。
陈越宁算是知道，为什么她能将台词背得那么牢了。她记忆力本来就好，剧本还从不离手，闲来没事就多看两眼，能不倒背如流吗？
对手戏演员这么刻苦用功，他也不敢偷懒。陈越宁坐到她旁边，也在心中默背。
“空教室”是指相对正在拍摄的地方，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演员。实际上，这间教室里满屋都是剧组机器，不仅有专门拍花絮的机器怼着他们的脸拍，两人的助理也都拿着相机，忙着录营业素材。
在这种环境下，凌穗岁和陈越宁依然能面不改色、专心致志地看剧本，可见做演员这行，需要多么强的信念感。
副导演提出要求：“两位演员互动一下吧，这样坐着不动太干了。”
好吧，凌穗岁配合地放下剧本。
陈越宁伸了个懒腰，并向她提议：“来玩打手背？”
这是剧组经常用的小游戏，通过演员间的肢体接触来消除陌生感，培养亲密度。
凌穗岁摇头：“咱俩都这么熟了，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合作，玩点进阶版的吧。”
“就看着对方的眼睛，比谁先憋不住笑，怎么样？输的人在剧组大群发红包。”
陈越宁点头同意，他问：“可以搞怪吗？”
“随你。”
两人转到面对面的位置，花絮机也将镜头拉近。
有工作人员喊了开始，凌穗岁摒弃心中一切杂念，就盯着陈越宁的眼睛看。
她客观分析他的五官长相——他的眉眼距其实也很优越，但最好看最突出的部分是鼻子。他的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线条，但脸型非常流畅自然，很适合营造少年感。
凌穗岁看得非常认真，即使陈越宁表演斗鸡眼，她都在顺便分析他的瞳孔大小。
憋笑游戏，比的就是谁专注力和信念感更强。凌穗岁好几次游离在破功边缘，但脑海里名为理智的弦始终没断。
陈越宁就不行了，他在坚持十二秒后耳根发烫，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他输了，凌穗岁淡定地拿出手机。
“发红包吧，我准备抢了。”
陈越宁摇头叹气：“我不该答应和你玩这个，我一……”
他话到嘴边卡了壳，又接上：“我一向不擅长这种游戏。”
凌穗岁笑了笑，大概是的。
就在刚刚，系统提示她解锁了新成就“心头鹿撞”，具体描述是男主在和她对视时，心跳有瞬间超过了一百五。
希望他这会已经平复了，不然她得考虑帮他叫个医生。
凌穗岁将刚到手的转盘抽奖机会给用掉，不出意外，又是10分保底。
算了，薅了几次系统羊毛后，她现在已经是积分余额过千的大户，就不计较这点小事了。
等她什么时候觉得保底次数有点多，也该抽到些好东西了，再去找系统谈谈。
说起来，之前系统还给了她补偿。
凌穗岁在拍营业写真前用掉了全身美容，另一个“爆红光环buff”，她一直没用。
它的功能原理是“让使用者更容易受到他人关注”，听起来好像很不错，但凌穗岁想到了它的另一面，这会不会也是一张很容易招黑的牌？
一个事物既然存在，就不可能只被人看到好的一面。根据凌穗岁混娱乐圈的经验，太受关注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
凌穗岁对它怀有疑虑，所以快七播出时，系统建议她使用道具，凌穗岁没理。
说实话，这玩意还挺棘手……不管是拿自己还是拿别人当小白鼠，凌穗岁都觉得不合适。
偏偏这种道具，她还没办法开口问别人，说我给你个爆的机会，但你介意冒着黑红的风险吗？
凌穗岁想着系统的事，她旁边的陈越宁以天气好热为理由，在脖子上贴了降温贴。
他仍然坐在凌穗岁边上，身子却悄悄往外挪了一点。靠得太近，他很容易热。
两人坐了一会，被工作人员叫出去拍戏。
也许有“心头鹿撞”的加成，陈越宁拍摄薛宇辰来找她道歉的片段时，身上那股别扭劲根本就不用演。
凌穗岁往那一坐，头一抬，他的视线就不敢直视她，说话时也不知不觉软了腔调。
“张紫涵，张姐，我叫你祖宗行吗？你能不能别生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嘴里嘟囔着，想往她那边靠近，却又犹犹豫豫不敢过去。
“好吧好吧，我没什么好笑你的……跟你说实话，我没比你好到哪里去。”
陈越宁这里的语气变得低沉：“我爸妈离婚了，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国外。从小到大，我爸去开家长会时，都坐在薛语桐的座位上，我的位置永远是空的。”
“我也理解，谁叫薛语桐成绩更好，老师更喜欢她呢。换成谁，都更喜欢坐在全班第一的家长位置听别人恭维，而不是认领倒数第一的孩子，被其他家长捂着嘴偷笑吧。”
这段台词有点长，陈越宁只拍了两遍就过，其中还有一条是保的。
拍摄间隙，凌穗岁夸了他：“陈老师，好厉害啊。”
童星出身的陈越宁，在演技上确实有点东西。
比起带飞，凌穗岁当然更希望遇到水平相当的对手戏演员。这样，她才能和对方互卷，追求共同进步嘛。
“那是。”陈越宁冲她眨眼，“凌老师太优秀了，和你拍对手戏，我压力好大的。”
如果说他在其他剧组的努力程度是7分，在凌穗岁身边必须是9分打底，不然根本追不上她。
陈越宁和凌穗岁认识这么久了，也算是了解她的性格。她喜欢什么不一定，但拖她后腿的，她肯定讨厌。
凌穗岁踢他一脚，别想给她戴高帽。
拍摄继续——听完他刚才说的话，凌穗岁有些意外地转头。
在她不禁心软，想要安慰一下对方时，陈越宁又变回了吊儿郎当的语气：
“这次家长会倒是有意思，这次咱俩当同桌，连空位都整整齐齐。”
凌穗岁气到抄起手中的练习本打他，陈越宁连忙求饶。
这条戏也很快就过了，对导演来说，不止陈越宁，凌穗岁的演技也超出他的预料。
她把张紫涵的敏感易碎处理得很好，既表现出了她此刻受伤的心情，又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显得浮夸或矫情。
特别是拍薛宇辰又嘴贱逗她，张紫涵抄起手中习题册打他的动作时，凌穗岁下手虽然不重，但眼睛里传递出的信息是真生气，还带着一直被他欺负的委屈，好像都在此刻暂时找到了宣泄口。
所以，当陈越宁的表演方式是嬉皮笑脸时，这场戏才不会流于简单的“打情骂俏”。后面薛宇辰意识到自己不对，再正式和她道歉时，从逻辑上来讲也更通顺。
对年轻演员来说，微表情的控制往往是最难的。因为他们的社会阅历不足，没经历过太多风浪，能体会到的情绪往往简单而直白，更别说演出来了。
导演还以为，会是陈越宁用他的经验来帮助凌穗岁，没想到是凌穗岁更胜一筹，陈越宁都在接她的戏。
“唐老师的眼光确实好啊。”
拍摄间隙，导演和旁边的助理聊道：“她这回是真冲着培养人才去的。”
助理问：“您觉得她能当唐冰老师的接班人？”
导演笑了笑，没接话，只给他一个“你自己去悟”的眼神。
身为唐冰的好朋友，他确实知道她更长远的想法和打算，但谁晓得未来环境会不会有变化？
他不会替唐冰画大饼，就算要说，也是等唐冰觉得时机成熟了，她自己拿出来说。
下一场戏，是张紫涵和薛宇辰坐在长椅上不动，薛语桐和彭浩然先后从前面路过，他们看这两人表情不对，就追着跟上去了。
凌穗岁和陈越宁在原地就位，看着另外两人为这段戏反复重拍。
他俩甚至还能吃点零食——陈越宁从口袋里拿出桔子，剥了皮分一半给凌穗岁。
陈越宁小声说：“看来张导是细节控，一直在说他们走位不对，哪个动作不对。”
凌穗岁边吃边点头：“我们这题材比较接地气，给观众代入感很重要。”
所以他俩即使也在全景镜头内，依然可以吃东西。
按照角色状态，他们就是在聊天，导演也不限制他们具体干嘛，只要不违背人设，表现得越自然越好。
季照莹和姜恒拍了十几遍，才终于顺利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陈越宁叫她：“薛语桐，你走那么快干嘛！”
他起身跟了过去，还不忘和凌穗岁交代一句“我去找她”。
而凌穗岁坐着犹豫片刻，看到姜恒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才慢慢地往前挪。
在这场戏里，其实她就起个打酱油的作用。凌穗岁走到指定位置时，只负责在旁边吃瓜看戏，顺便扶一把被季照莹往后推的姜恒。
随着凌穗岁找到位置站好，动态戏份拍完，接下来就是定点吵架了。
陈越宁拦在季照莹身后，不让她继续往前走，姜恒则站在季照莹转过来方向的对面，凌穗岁在他右边。
场记打板，季照莹眼睛里还接着上一场戏的泪珠。
她转向姜恒，质问他：“彭浩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
姜恒几欲张嘴，最后出来的却只是一个淡淡的“嗯”。
“不是，你俩什么事啊？”陈越宁着急地问，“我就奇怪了，你们平时关系不挺好的嘛，怎么突然就拉拉扯扯，要死要活的？”
“谁和他关系好！我根本就不想认识他，更不想和他产生任何牵扯！”
季照莹吼了出来，却被导演喊停。
导演：“情绪不够激动，重来。”
“台词吐字不清，口型乱了，重来。”
“你要先和薛宇辰说话，再转头去看彭浩然，重来。”
……
季照莹连续ng五次后，导演暂停拍摄，上去给季照莹单独讲戏。
他上前去给季照莹讲戏，其他几位演员为了给她留足空间，都退到了一旁。
凌穗岁托腮：“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剧组在开机第一天给她安排这种情绪爆发戏了。”
说实话，这种安排是不太合理的。
虽说演员不应该挑哪天拍什么戏，但对同一个角色的演绎，肯定是演到后面状态越好，和角色的贴合度更高。
能有慢慢升级发育的版本，谁要在新手村挑战大boss啊。
然而，有位前辈演员是客串出演，他接下来还得过来拉架，所以这场戏要连着拍。
季照莹又要演得好，又不能让老师们在候场区等太久，压力简直是成倍增长。
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季照莹的情绪爆发依然很稳，这让凌穗岁见识到了她的厉害之处。
通常来说，演员前几次爆发戏的状态是最好的。因为越往后拍，人的身心精力就会变得越低下，很可能效果还不如最开始。
但季照莹不一样，她的精力好像根本就用不完，不管是第几次拍摄，只要导演有要求，她的精神状态都是一直往上走的。
也许，这和她本人高度外向的性格相关吧。
凌穗岁看向季照莹的目光充满了欣赏，她还在笔记本里记下了这点，准备等下戏后向她请教，听听她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窍门可以传授。
陈越宁凑过来，小声和她说：“季照莹演技挺好的哦。”
“是的。”凌穗岁点头附和，并问他：“明明是夸人的话，你为什么能说出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
陈越宁：……
陈越宁解释道：“我是想问你，会不会有危机感。其实，你已经很好了。”
毕竟，季照莹只比凌穗岁大了一岁，两人在市场上的定位可能比较相似。
凌穗岁看他一眼，感觉这家伙肯定错误理解她刚才的眼神了。
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着角落的花坛问：
“你觉得那边是一堆花好看，还是只有一枝花好看？”
听她这么说，陈越宁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惭愧道：“好吧，是我的格局太小，不如凌老师开朗豁达。”
凌穗岁难得没有客气回去，而是矜持地点头认下。
等季照莹调整好状态，这段戏又拍了五六遍，终于磨过去了。
后面家长来拉架，因为李玉华没来，所以张紫涵的参与度依然不高。她就安慰了几句被指着鼻子骂的彭浩然，说薛语桐就是太激动了，让他千万别往心里去云云。
到了中午，这场戏就拍完了。
凌穗岁和季照莹共用一辆房车，晚回去一步的凌穗岁，看见季照莹连饭都顾不上吃，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床上。
“辛苦了，宝宝。”凌穗岁过去拍拍她的头，“你助理呢？”
季照莹回答：“我下午没戏，就让她去帮我买奶茶了。”
“你要喝吗？我现在让她多买一杯还来得及。”
“不了。”凌穗岁婉拒，“我每个月只有两杯奶茶额度，不巧这个月已经用完。”
季照莹佩服她的冷静自律，但她真的学不来。
在凌穗岁问她，是怎样保持连续性的情绪爆发时，季照莹很奇怪地看着她。
她说：“为什么不能连续啊，就是……就是一直去想，一直去调动情绪呗。”
“哦，可能我是透支型的，你拍完情绪爆发戏会有我这么累吗？”
这回轮到凌穗岁惊讶：“所以你躺在床上是真的累到起不来，不是单纯的懒？”
季照莹：……
季照莹有气无力：“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这样吗？给我戴上蒸汽眼罩，我能在一分钟内睡着。”
凌穗岁大概懂了。季照莹的情绪爆发就像是短跑运动员的冲刺，她不会去考虑自己剩下的体力还能冲几次，只会在每次需要她冲时用尽全力。
就像她喝奶茶，都是想喝就喝，控制糖分的事等喝完了再说。
凌穗岁心里想着，如果和季照莹对比，她的实际拍摄经验比她多，但她在表演上更有新人的莽劲，不容易变成“行活”。
所以……演员的性格里，或许还是该有“冲”的那面？
嗯，她可以在别的方面学习季照莹，至于她喝奶茶不节制的事情还是算了。
“你还是得吃饭。”凌穗岁说，“我们下午没戏，你想做点什么？”
“什么都不想，我要睡觉。”
听她这回答，简直像是对人生失去了兴趣。
看来季照莹是真累了，凌穗岁将休息场地留给她，让康乐提着餐盒到陈越宁和姜恒的车上去。
除了开机第一天，因为前辈演员行程安排的问题排了一场重头戏之外，接下来几天的通告单都挺轻松。
凌穗岁留意到，他们几个年轻演员的戏份，都有尽量按照剧本时间顺序来安排，反而唐冰、冯光等老师的戏，全都是打散的。
尽管受限于场景和各种因素，也不能让他们百分百从前到后拍，但能做到大致循序渐进，足以证明剧组在安排时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凌穗岁去问唐冰，老师也证实了她的猜想。
“是我和制片提的。”唐冰用轻松的语调说：“我和老冯什么时候拍都行，主要是想让你们几个孩子更入戏。这剧叫金榜题名，学生要是演不好，那不白瞎了？”
凌穗岁非常感动，并深受震撼。
很多老演员嘴上说爱护新人，在片场却爱当戏霸；唐冰老师对教过的每个学生都很好，毕业好几年的李元庆对她依然很尊敬，她却从来没拿这点营销过。
包括剧组这么安排戏份，老师甚至都没在他们面前提过这事，是她发现了问她，老师才说的。
凌穗岁对唐冰充满了敬仰之情，她自问，如果是她拥有唐冰这样的人脉和地位，她都不一定会有老师这么宽广的胸怀。
她真心实意道：“您真的为我，为我们做了太多了。”
“这没什么，我也就动动嘴皮子罢了，是剧组上下都在配合。”
唐冰说到这里，还不忘点她一句：“我知道，你这孩子心里有大志向，又有天赋，有本事，将来肯定会大红大紫的。”
“身为你的老师，我希望你记得，不管你以后有多红，同行和粉丝怎么夸你，都不要忘记了，一部剧，或者电影的成功，是整个剧组共同努力的结果，没有任何人可以单扛。”
凌穗岁郑重地点头。
其实这种“场面话”是很多演员挂在嘴边的，但从唐冰嘴里说出来，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洗涤了。
虽然凌穗岁不知道，最近是哪个很红的明星有什么行为惹了唐冰老师不高兴，才让她有了这番感慨……但没关系，老师的肺腑之言什么时候都要听的。
凌穗岁的反应也被唐冰看在眼里，她对凌穗岁是越看越满意。
唐冰问她：“你身体素质怎么样？”
凌穗岁愣了一下，然后说：“我……还行，每次去体检都没问题。”
唐冰让她在自己面前转个圈，又捏了捏她的手臂和大腿。
还行，也不全是细皮嫩肉，看来平时还是有锻炼的。
想想也是，毕竟凌穗岁是能在快七现场公主抱钟瑶的人。她只是骨架小，看着弱不禁风，其实还是挺有力量的。
她接着问：“如果让你为了角色健身，你能接受练到什么程度？”
什么，有新角色在等着她？
唐老师，金榜题名才刚开机没多久，您这安排也太满了吧！
凌穗岁双眼放光，坚定地回答：“角色需要练到什么程度，我就练到什么程度。”
唐冰笑了出来：“万一我叫你练成满身腱子肉，那可就不漂亮了。”
嗯？看来这个角色有点东西啊。
凌穗岁正色道：“演员都是为角色服务的，衡量女性美丽的标准也不该是白幼瘦。”
“我保持这样的身材，只是为了适配市场上的大多数角色。但如果有好剧本需要我改变体型，无论是变壮还是变瘦，我都会全力以赴。”
至于下部戏可能需要瘦的，那就再恢复回去呗。
唐冰对她的态度很满意，不过她话锋一转：“我就是问一下，这个项目能不能启动都是未知数，你不用急着改变体型，也别对外说。”
她补充：“而且，也不用真的满身腱子肉。”
凌穗岁乖巧应声，影视圈的环境千变万化，闷声发大财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就算唐冰是她亲老师，但在正式签合同之前，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有些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离开唐冰的房间后，凌穗岁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好吧，在她心里，唐冰的项目能不能最终定下来，会不会请她演现在都不重要，她更在乎的是，老师有事第一个想到她诶。
这就意味着，虽然她开局身份没啥圈内背景，但以后行走江湖，她也是“上头有人”的幸运儿了。

第42章
节目组应该给她磕一个
金榜题名开机半个月，凌穗岁慢慢掌握了演出疲惫感的技巧。
不用再熬夜后，她的作息逐渐恢复正常。如果没有大夜戏，她都会在十点之前睡觉。
剧组的几个年轻人朝夕相处，感情也越来越好。在拍摄间隙，他们总能整出点前辈们意想不到的花活，然后又打打闹闹笑作一团。
在金榜题名里，他们虽然是群像剧的重要角色，但终究是配角，通告单经常排不满。
平常没事做的时候，四人组除了研读剧本、讨论情节外，还喜欢窝在酒店房间里玩各种棋牌游戏，最常玩的就是大富翁。
某个闲暇的下午，大家又聚到了陈越宁的房间。
虽然剧组给他们定的是同样的房型，但由于楼层和位置不同，陈越宁的房间采光最好，体感也比另外三间更大。
几人坐在飞行棋地毯上，又开了一局。
季照莹将大骰子抱起来，扔出一个六。
她边挪动飞机棋子，一边说：“今晚组个狼人杀局？我可以多摇几个人，你们也找点在帝都的朋友同学过来。”
姜恒最先应声，表示同意。
凌穗岁扔出一个三，她的棋子不能动。
她将骰子递给陈越宁，想了想还是说：“今晚不行，我想看星光闪闪的总决赛。”
提到这个节目，大家不可避免地想起季照莹曾分享过的大瓜。
嗯……他们都知道温佳妍是她舍友，这会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陈越宁转移话题：“ 话说我都连扔十几把没见到六了，咱们是不是改一下机制，不用非得摇到六才能出发啊？”
“想得美，上一局你连出三个六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
玩到最后，这把是运气极差的陈越宁输了。
他从惩罚箱里抽出纸条，摊开后说：“请喝饮料……我看看，明天正好是校园群戏，我让助理去安排，全剧组一起吧。”
季照莹看了眼手机，和他说：“等等，你换个吧。”
“明天我有朋友要来探班，他说会请咖啡。”
行，陈越宁随意地点点头。
季照莹看向正在玩手机的凌穗岁，凑到她旁边坐下。
她小声说：“准确来说，这人是我们俩的朋友。”
听她这个八卦的语气，凌穗岁问道：“应年？”
“嗯。”季照莹和她说，“他让我保密，但我俩是好姐妹，这种事我怎么能瞒着你。”
虽说应年是想准备个惊喜，但她又不知道穗岁的态度如何，万一穗岁并不想见他呢？
季照莹又不傻，她才不掺和进去，省得以后两边不是人。
再加上……她现在和陈越宁也算是好朋友了。
在这场三个人的电影里，凌穗岁是女主角，那她季照莹就是手捧爆米花的vip观众啊，可太刺激了。
对此，凌穗岁的回答是：“他想来就来呗，朋友之间互相探班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穗岁这么说，季照莹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她回消息给应年：[你来吧，但别准备得太过头了。]
应年回了ok的表情，这事就这么定下。
无人在意的角落，陈越宁从惩罚箱里又抽了一张，这次是做鬼脸拍丑照。
陈越宁瞄了眼正在和季照莹说话的凌穗岁。他打心眼里不愿意在她面前扮丑，这也太有损他的形象了。
趁着大家都没注意，陈越宁悄悄将它放回去，又抽了张别的。
发红包……这个可以。
陈越宁点开他们的小群，总金额200元发了3个。
手气最佳的凌穗岁抽到了168.57块，季照莹得了30.91块，而姜恒只有0.52块。
姜恒：……
姜恒沉重道：“哥们，以后你还是请我喝奶茶吧。”
陈越宁笑了他几句，然后他发现，领红包列表里竟然有两个头像都是凌穗岁。
他仔细看过后才发现，原来另一个是季照莹。
他问：“莹姐，你干嘛用穗岁的照片当头像啊？”
“因为这个头像很出圈，很流行啊。”
季照莹揽着凌穗岁的肩膀回答：“你不觉得脸颊比心的穗岁特别可爱，看着就很想让人亲一口吗？”
说完，她还身体力行地实践了。
凌穗岁似乎早已习惯，她没什么反应，而是继续淡定地做自己手头上的事。
陈越宁：……
他装作没听到季照莹在说什么，赶紧低头刷手机。
但他脸上泛起的绯红，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内心有多么不平静。
不过，季照莹倒是没说错。
别的明星营业，联动营销号推热搜也没多少阅读量，凌穗岁一分钱没花，只是因为照片真的好看，被各种博主转发搬运，低调地出圈了。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她的名字，但都存过她的比心图，或者在列表里看到有人用她的照片当头像。有很多专门收集好看头像和壁纸的博主，还会时刻关注她的社交平台动态，随时从她这取材。
用美貌征服网友的心，对凌穗岁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就算大家还不知道她的名字，那也没关系。
这些都只是她成长道路上的积累，别看现在好像没用，但在蓄力阶段攒得越多，往上跳时才能飞得更高。
凌穗岁很有信心，更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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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闪闪的决赛从八点开始直播，凌穗岁七点五十就洗完澡，吃完饭，坐到桌前发呆。
虽然以此为理由推掉了狼人杀局……但她其实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看。
如果说之前，她对于季照莹口中的“出道名单”还抱有疑虑，那在这半个月内，她眼睁睁看着奥奇视频每日更新的投票榜单里，温佳妍逐渐从第五掉到第九，也就知道她的瓜确实保真了。
凌穗岁最终还是打开了直播，她现在要考虑另一件事，这个“爆红光环buff”要不要用在温佳妍身上。
对积分余额充足的她来说，价值200积分的道具也不算什么，何况这还是系统白送的。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它到底会不会有黑红副作用。
想要在娱乐圈里混，就不可能只吸粉不吸黑。如果某个明星走红不是因为作品，而是开了“吸引关注”的外挂，那很难说被ta吸引到的人，会将注意力放在什么地方。
凌穗岁犹豫了半小时，还没想出结果。
她的视线转向平板，看到屏幕上巨大的节目logo，突然灵光一闪。
她问系统：【这个爆红光环的使用对象，必须是人类吗？】
系统：【……当然。】
凌穗岁：【系统，格局打开啊，谁说一定得是人了？】
【比如说，我将来可能会用在某个综艺，某部剧上，以这种方式来帮助我的攻略对象作品大爆啊。】
系统：【宿主不必舍近求远，可以直接将道具用在攻略对象身上。】
看来和系统说不通，凌穗岁转变思路。
她表示：【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算了，你也只是个打工统，我不为难你，还是直接写个反馈邮件向时管局申请吧，顺便把之前出bug的问题也说一下。】
系统卡住了。
系统：【宿主，bug的问题已经解决，您也已经得到了补偿。】
不知道是不是凌穗岁的错觉，后面“补偿”两个字，好像有重音呢。
她笑了笑：【顺手的事，又不麻烦。】
这八个字很简洁，表达的含义却有好几重。
凌穗岁耐心等了几秒，才等到系统回复：【已为您申请到特殊权限，可指定“爆红光环buff”使用对象为非人类。】
凌穗岁很满意。
她就知道，这事确实不麻烦。
她盘算过后，又问系统：【那扩展使用范围后，生效时间还是原来的24小时吗？】
系统延迟1秒回答：【只有12个小时。】
也够了——对凌穗岁来说，这反而是减少了她初次实验道具的风险。
至于这12小时的差额被谁吞了……天真的系统生怕她手中的把柄不够多，她敢设陷阱，它就敢跳。
凌穗岁没有立刻使用，而是耐心等到公布名次时。
直播镜头偶尔闪过的地方，温佳妍的表情完全是不用表演的强颜欢笑。
她知道自己的名次一直再往下掉，她其实也怀疑过是不是有问题，却在公司和节目组成员的劝说下，一遍又一遍反思自己的问题。
是不是她哪个舞台没表现好，哪个动作没做对，或者说错了哪句话……才让粉丝不再喜欢她，放弃了她。
凌穗岁一直等，等到中位圈都公布完毕，只剩最后一个第九名的出道位时，在道具列表里选择使用爆红光环，输入对象为本季《星光闪闪》综艺节目。
当下的效果并不十分明显，只有后台能看到弹幕数量和直播热度突然猛增，观看人数和互联网讨论度都在逐渐攀高。
没过多久，#星光闪闪#的话题从热搜尾巴，一路爬到榜首，后面还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这是无主持人的自然热搜，从话题热门到实时广场，全是活人在实时互动。
节目组内定了出道位，受害者可不止是温佳妍一个人，选秀也不止办了一届。
C位人选真不真、温佳妍怎么会没出道、前几届的做票情况又被拉出来鞭尸、往期正片镜头分配不均、节目组故意混淆时间线恶意剪辑……
话题广场的大瓜一个接一个，实时微博的刷新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哪怕是平时不关注选秀，不关注娱乐圈的人，在看到星光闪闪这四个字之后，都忍不住想点进来看个热闹。
事情发展到这，凌穗岁认为是三赢。
她试验了道具效果，也将温佳妍的事情推到台前，让更多人看到她，却不仅仅把焦点集中在她身上。
前面两点很明显，至于第三点……
这还是星光闪闪开播以来，在互联网热度最高的时刻。
于情于理，超想红的节目组应该给她磕一个啊。

第43章
写作强化buff，其实是对敌方的核打击
《星光闪闪》爆了，而且是大爆特爆。
一夜之间，它突然吸引了全网吃瓜乐子人的注意力，让原本只是选秀圈小范围的瓜迅速蔓延到全网。偏偏现在还是暑假，热爱上网冲浪的学生们都不用上课。
有营销号总结，出道位总共才九个，竟然有十二家粉丝表示强烈不满，觉得自担的排名出了问题。
当然，这其中有几家是浑水摸鱼、或是自我感觉良好，但有几家是大多数观众都认可的做票受害者，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温佳妍。
不夸张地说，节目刚开播时，真的是她那张脸和不停挂在热搜上的话题，让很多观众产生了追选秀的兴趣。
这节目播了快四个月，温佳妍也被骂了四个月的皇族，结果到决赛夜，她竟然没出道？
用粉圈的术语——这波真是给温佳妍虐了个大的。
秀粉的战斗力本来就强，情绪上头还占据道德高地时更是强化plus版。#星光闪闪#的热搜广场上，飘在热门首页的竟然不是上位圈粉丝争C位，而是温粉在线发疯干翻节目组。
有很多来吃瓜的人竟然还羡慕起温佳妍了，都觉得她是“因祸得福”。
没有人会想，她这几个月受了多少委屈，承受了多少非议，而现在这些所谓的福气，又有多少只是过眼云烟。
凌穗岁给温佳妍发了消息，她没说什么，只让她有需要时就联系她。
温佳妍迟迟没有回复，等到凌穗岁次日起床，才发现她在凌晨三点回复了一个“好”。
再看她朋友圈，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点发了照片，报了平安。
凌穗岁能懂她现阶段茫然又复杂的心情，她没再发消息打扰，而是给她留下自我消化的空间。
凌穗岁发现，这个“爆红光环”的辐射范围强到离谱。
不止同剧组的演员们非常关注，就连她去酒店小卖部，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星光闪闪的做票瓜。
她在化妆间遇到季照莹时，她脸上的黑眼圈重到要打好几层粉底才能遮住。
凌穗岁吓了一跳：“你这是直接通宵了？”
季照莹瘫在座椅上，沉重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我就像一只溜进了瓜田的猹，对星光闪闪的事情特别特别感兴趣。我本来想着到几点就睡，结果我预想的整点不知不觉就会过去，然后我又在等待下一个时机，然后天就亮了，闹钟响了……”
凌穗岁扶额，季照莹本来就爱吃瓜，在爆红光环的影响下，注意力更是完全集中在手机上。
她试探着问：“那你喜欢这个节目吗？”
“我为什么要喜欢。”季照莹痛苦地闭上眼，“又是恶剪又是做票，我看这节目应该改名叫发烂发臭才对。”
凌穗岁心里有数了，看来“爆红光环”在吸引人注意的同时，并不保证好感度正增长。
而且看季照莹和各平台网友们的实时动态，大家对这节目的好感度都快跌成负数了。
不过嘛，根据凌穗岁详细的搜索发现，爆红光环带来的影响也不全是黑红。
至少，在网友们对星光闪闪的关注度猛涨时，有几个绝美舞台的视频播放量也跟着走高，对参与其中的选手还是有正向加成的。
凌穗岁懂了，这个“爆红光环”就相当于是开了无数个聚光灯，被使用对象的优点会更明显，缺点也会更突出，就像拿了显微镜去观察你的每个角度。
至于是红盖过黑，还是黑盖过红，被使用对象本身的特点占比很重要，当下舆论风向也很重要。
凌穗岁对这个道具依然持谨慎态度。她敢说，就算是全世界最厉害的营销、公关团队齐上阵，也未必能在如此大范围、破圈层的集中关注下，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做好舆论风险管控。
如果再抽到爆红光环……还是能不用，则不用吧。
或者，趁她未来可能存在的对家翻车时给ta来一个？
#写作强化buff，其实是对敌方的核打击
凌穗岁还留意到，不知道是道具范围，还是节目本身影响力范围，这件事基本只有国内互联网在关注，并没有辐射到外网。
如果是前者，那也很合理，毕竟系统一开始自我介绍就是“内娱嫂子系统”。
在正式化妆时，凌穗岁将这些想法暂时抛到脑后，反正她不会主动买，等真的抽到了再说呗。
她翻开剧本，和季照莹说：“幸好今天你戏不多，不然这个状态怎么演。”
季照莹捂脸：“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穗岁，要不从今晚开始，我搬到你房间去睡吧？咱俩睡一张床，你睡觉的时候带我一起。”
“……还是别了，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挨着人。”
凌穗岁目前画的是校园学生妆，她上午在学校拍，等下午转住宅内景，她的妆容还要跟着灯光的颜色、强弱而变化。
四人组都换了校服，坐上房车前往拍摄地。
现在是上午九点，剧组还在教室里布置机器，群演们坐在原来的位置，各自聊着天。
凌穗岁路过时听了一耳朵，果然还是星光闪闪的瓜。
嗯，离道具截止时间大概还有一小时……
她只能说，请节目组接住这泼天的富贵吧。
至于上头的网友们越扒越深，最后会拔出萝卜带出多少泥，那谁也说不准呢。
在上午拍摄间隙，应年来了。
他不仅人过来，还带了几百杯咖啡，剧组人人有份，群演们也都能分到。
姜恒一边喝助理拿来的咖啡，一边和季照莹说：“你朋友还挺大方。”
他对咖啡也算是略有研究，喝下去第一口就知道，这是用了特别好的咖啡豆，不是奶茶店那种能比的。
季照莹意有所指：“因为有人喜欢喝咖啡嘛。”
她看了眼淡定读剧本的凌穗岁，然后冲着走过来的应年挥手，“这里！”
应年快步走来，眼神都带着几分急切。
他迈进教室之后，先敷衍地和季照莹说了声嗨，然后越过她走到凌穗岁面前。
季照莹：……
看这重色轻友的模样，真是没救了。
“穗岁。”他挑了她前面的位置坐下，“好久不见了。”
凌穗岁抬头，对他笑了笑。
“从定风波杀青后确实好久了，有半年了吧。”
她先伸出右手掌，给他介绍道：“这是姜恒。”
再是左手，“这是陈越宁。”
应年这才想起，还没和另外两个演员寒暄。他尴尬地站起身，先和陈越宁打招呼。
“你好，我是应年。”
陈越宁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有点古怪。
他又不傻，从季照莹说有人喜欢喝咖啡，又看了穗岁一眼时，他就已经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好嘛，再结合这家伙刚才的表现……
陈越宁心里都要酸死了，叫什么穗岁啊，穗岁是你叫的吗？就拍过几天的戏，你俩有这么熟吗？
不像他，他和穗岁都当了一年同学，有过好几次合作基础，这声穗岁才叫得坦坦荡荡，眼前这人凭什么啊？
陈越宁的表情变化当然也没逃过应年的眼睛，他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再看他现在的座位，呵……
既然没在拍摄，还黏着女演员做什么？他明显居心不良！
两个男人的眼神你来我往，激烈交锋，季照莹在后面看得都着急了。
她倒不是怕他们起冲突——她只是在想，她这个座位选得不好，不能近距离观摩现场，真是太可惜了。
季照莹不由考虑起一个问题，要是他们待会打起来了……她该给谁喊加油？
他们两个自顾自内心脑补，而漩涡中心的凌穗岁根本懒得理会。
她将剧本翻过一页，头都没抬地说：“你们两个，都坐下。”
话音刚落，陈越宁就立刻行动，他的速度比应年快一些。
他看向对方的眼神还带着点得意，似乎在说，看，还是我和穗岁更默契。
应年：……
应年转过身去，又和姜恒打了声招呼。
姜恒此刻有点茫然，他觉得这间屋子里现在气氛很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季照莹给他一个别说话的动作，咱吃瓜群众安静看戏就好。
凌穗岁忽略掉系统提醒她解锁成就的声音，她问应年：
“你来探班待多久啊，有没有兴趣当个客串？”
应年眼睛都亮了，穗岁竟然主动邀请他，她还想继续和他合作！
这一刻，他看向陈越宁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扬眉吐气。
……其实，凌穗岁心里想的是：
多一个流量，剧组就多一份话题，友情客串还不用付他片酬。
唐冰对凌穗岁很好，身为老师的贴心好学生，凌穗岁也帮她将算盘打得精精的。

第44章
她有耐心，将来也会有能站上世界之巅的实力
凌穗岁开口邀请，应年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刚好他今天没其他事情要做，凌穗岁和季照莹去找导演说了声，就很快有了结果。
导演给他安排的角色是外卖员，剧情是这样的——
崇知中学是封闭式管理，但校园的围墙根本拦不住薛宇辰。
他不仅悄悄带了手机，还拉着张紫涵一起点外卖，这两项都是违反校规的行为。他带着她去围墙缺口处取餐时，李玉华恰好在这段路上检查。
为了不被发现，薛宇辰和张紫涵在校园内躲躲藏藏，外卖员围着学校陪他们转移阵地，历经千辛万苦，他们才吃到一份早就冷掉的炸鸡。
这场戏是在晚上拍的，应年倒是不介意多留一会，但他越看这段剧本，越觉得别扭。
这两人在躲避老师检查时培养出了感情，还要去天台上边吃炸鸡边看星星……好家伙，他特地来金榜题名剧组探班，就为了打出这张助攻牌吗？
虽然只是剧情，但应年心里就是不太爽。
他问凌穗岁：“我听导演说，你们上午的戏也快拍完了，下午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凌穗岁摇头，“下午是老师们开教学会议的戏，没我们的事。等天黑之后，我和陈越宁晚上要回来拍拿外卖，吃炸鸡的部分，莹莹和姜恒拍完上午的就没戏了。”
哦，那他们下午就特别有空了。
应年提议：“要不我们出去玩？我知道这附近有个不错的电玩城。”
凌穗岁看向季照莹，对方双手打了个叉。
“我太累了。”季照莹说，“我现在还活着全靠毅力在撑，等这场戏拍完，我要立刻回酒店睡觉。”
毕竟她昨晚熬了通宵。季照莹再想留在第一现场吃瓜，也得考虑她的心脏扛不扛得住。
姜恒看他们一眼，随便找了个理由也说没空。
以这三人之间微妙的气场……他觉得自己还是别卷进去为好。
应年嘴上说太可惜了，其实并不关心他们去不去。
要是陈越宁也这么有眼色，那该多好啊。
陈越宁似笑非笑：“如果我也没空的话……穗岁大概率也有其他事情要忙。”
应年脑子转了转，立刻反应过来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第三个人，凌穗岁是不可能和他单独出行的。
可恶……这家伙态度好恶劣，说的话却该死的有道理。
凌穗岁又将剧本翻过一页：“你俩差不多得了。不管陈越宁有没有空，反正我下午真的有事。”
她看向应年：“你要是明天还在，我们倒是能一起去游乐场玩。”
应年听到了关键词：“穗岁，你喜欢去游乐场吗？”
凌穗岁：“不，只是明天要去那拍戏。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坐过山车，又能玩又能当群演。”
应年：……
不愧是你凌穗岁，心里面只有工作QAQ
应年没在这里停留太久，毕竟这是拍摄现场。他依依不舍地和凌穗岁告别，转身去到监视器后面，和导演聊了起来。
以他的身份背景，无论走到哪里，人家都愿意给他点面子。
化妆师上来给演员补妆，陈越宁问：“穗岁，你下午什么事啊？”
“我约了人。本来是定在中午的，但我怕万一剧组这边拍摄延迟了，让人家等着不好，就干脆改到了下午见面。”
剧组的拍摄时间确实不可抗力，存在很多变量。但看凌穗岁的表情，她好像特别重视，应该是即将见面的人对她来说很重要吧。
她说得含糊，陈越宁也没刨根究底地问。
涉及到娱乐圈的事，就算是再熟的朋友，也得有点眼力见。
上午的拍摄顺利结束后，四人组加上应年吃了顿丰盛的午餐，由应年请客。
季照莹和陈越宁相继回房间休息，凌穗岁以为应年也会开个钟点房，但他和姜恒打游戏去了。
虽然不知道姜恒为啥突然有空，以及这两人什么时候混成了好朋友……但无所谓，只要他晚上来客串外卖员就行。
凌穗岁也回房间睡了一小时，不过她是在精神进入自习室的情况下睡的。
既多看了半部教学影片，还让身体得到了最高效率的休息，简直完美。
下午两点五十分，凌穗岁出现在酒店的咖啡厅。
两分钟后，助理康乐带着一位中年女性向她走来，凌穗岁起身迎接。
“童女士，您好。”
“你好你好。”童晓曼和她握手，“坐吧，不用这么客气。”
她在凌穗岁对面坐下，顺便摘下了墨镜。
光看皮相而言，她的脸上有些早衰的痕迹，但她眉眼间的神采飞扬，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总会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年龄，转而欣赏她自信从容的美。
虽然她叫凌穗岁不用客气，但凌穗岁也不能真的翘个二郎腿。她坐下后，依然保持着端正优雅的姿势。
童晓曼，前大树传媒王牌经纪人，捧红过的明星数不胜数。
而这个“前”字，就是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因为和前公司理念不合，又遭遇艺人背刺，童晓曼愤然离开，决定自己单干。
对于她的离开，业内众说纷纭。有人说她一时意气，也有人说大树传媒这下惨了，她离开大树，肯定会把手中的人脉和资源一起带走。
很多艺人向她投出了橄榄枝，但都被童晓曼拒绝。坦白说，以她挑剔的眼光，目前市面上火的这些流量，没几个是她看得上的。
她是个经验丰富的造星者，一眼就能看穿很多明星的本质。她很清楚这些人究竟是怎么红的，并能列举出他们不可取代的自身条件占了几成，人设包装营销占了几成，资本砸钱投入又占了几成……
在童晓曼心里，只有第一条才是决定艺人发展的上限，至于后面那些，只是资本推出来捞钱的玩意罢了。
眼前的凌穗岁是冯光推荐给她的，据他描述，这个女孩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灵气，她见了肯定喜欢。
童晓曼确实很满意——首先，凌穗岁是真的按照她的要求，以纯素颜的状态来到这里。
不仅没化妆，也没涂美白面霜和面部遮瑕，来之前应该也没有刻意敷面膜。
这让童晓曼好感大增，这是个实诚孩子，没和她耍小心眼。
化没化妆的，真的逃不过她的眼睛。童晓曼要看的就是每个人的五官底子，至于具体的皮肤状态，难道她不会给艺人安排化妆师吗？
当然，她在心中想，这应该也和凌穗岁五官能打，足够自信有关。
凌穗岁读出了她的眼神，但她并未流露出喜悦的情绪，只是在嘴角边挂着淡淡的笑。
在初次会面时，哪怕对方是知名经纪人，她也不能短了自己的气势，被对方的心情带着走。
童晓曼开口道：“在来的路上，我大概翻阅了你的资料，也看了你的表演片段。你想知道我的评价吗？”
“当然。”凌穗岁不卑不亢地答道，“如果能从观众和业内人士的角度得到更多反馈，对我肯定有所帮助。”
有意思，童晓曼搅动着手中的咖啡勺。
她先是夸了她，然后又挑了几处缺点。在这个过程中，凌穗岁始终认真倾听，表情如一。
如果她是演出来的，那她正在证明自己的演技；
如果她的情绪确实没有波澜，听着大经纪人的评价依然能“宠辱不惊”，那她的心理素质已经相当强大。
童晓曼对她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你很不错。”
凌穗岁客气地回应：“您也不赖。”
见对方完全没有在她的职业光芒下露怯，童晓曼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她直白地说：“你很漂亮，但娱乐圈不缺美女。我看过你的作品，你的演技在同龄人中遥遥领先，但对偶像剧来说已经饱和，超出的部分没太大意义。”
“在男演员更容易爆成流量生，能为我赚到更多钱的情况下，你有什么其他方面的优势条件能打动我，让我选择你吗？”
凌穗岁直视着她的眼睛，回答：“如果您只想要随时能被替代的商品，又何必离开大树传媒，出来另起炉灶呢？”
“他们目光短浅，只顾眼前小利，根本无法满足你的野心。”
“但我可以。我有足够的耐心，将来也会有能够站上世界之巅的实力。”
顶着童晓曼复杂震惊的目光，凌穗岁嘴角上扬。
“看得出来，您心动了。但您有这样的魄力，在我这个新人身上投放重注吗？”
很好，从现在起，这场会面的主动权来到了凌穗岁这边。
作者有话说：
岁宝：反向画饼，自信放光芒.jpg

第45章
今晚大家的临场发挥都很不错
这场谈话的情况和童晓曼想象得不太一样。
在她来之前，她以为会是一场对新人的面试和考验，所以谈话中带有上位者的姿态；
但出乎她的意料，凌穗岁面对她这个“金大腿”，虽然也是礼貌客气，还用了敬语，但其实没有多少仰望，反而是冷静的平视。
她们聊起圈内动态，聊起女明星的事业规划时，凌穗岁的态度也完全不像是要和她请教。
她冷静，淡定，逻辑清晰有条理，让童晓曼深刻地意识到，她们是在平等交流。
谈话到了尾声时，她问凌穗岁：
“我今天看到的你，和冯光向我描述的有些差别。是你的性格如此多面，还是你会根据不同的相处对象进行调整？”
“或者说，你觉得这样能引起我的注意？”
不愧是知名经纪人，凌穗岁心想。
即使到了这时，她还没忘记要重新夺回主导地位，在最终回合覆盖掉前面的印象。
凌穗岁回答：“在老师面前，我是学生。在您面前，我们是双向选择的事业伙伴。”
“我性格里真诚待人的那面始终没变，只是在不同的身份下，应该说不同的话罢了。”
童晓曼有几分哭笑不得，她在“双向”这个词上用了重音，这孩子还真是半点亏都不吃。
她干脆问她：“你说话这么直白，不怕冒犯到我？”
凌穗岁笑：“真正厉害的侠客，又怎么会畏惧武器锋利，担心伤到自己的手呢。”
交锋也打过了，互相的底也差不多摸清了。
童晓曼对凌穗岁很满意，但她还是说：“我和大树传媒还有些合同上的流程问题没走完，再加上，你的野心有点大，我需要仔细考虑后才能给你答案。”
“好的，我并不着急。”凌穗岁回道，“在这期间，您也可以多看看其他新人。”
童晓曼挑眉：“你不怕我见到了更好的苗子，就不要你了？”
——这话说得，凌穗岁还真不怕。
事实上，她让对方多选多看多了解，是为了抬高她自己的身价。童晓曼看过之后就会明白，在同期小花，甚至不分性别的同龄演员中，没有比她的条件更好了。
她既有颜值，又有演技，又是科班出身，还是唐冰爱徒。不夸张地说，最后这个身份都能让她获得混进二代圈的名片。
凌穗岁承认，童晓曼是业务能力非常强的经纪人，但她凌穗岁更是有成为巨星的潜质，对很多经纪人来说，也是宝贵的机会啊。
经纪人这个岗位，在她的工作室里是最特殊的。严格来说，经纪人都不算她的员工，而是她的事业合伙人。
既然要合伙，双方的气势就要旗鼓相当，凌穗岁从未忘记她想自己掌控事业主动权的初心和目标。
凌穗岁用微笑回应，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相信，同样有着巨大野心的童晓曼，肯定会回来找她的。
**
夜幕降临，凌穗岁和陈越宁分别从房车里出来。
和凌穗岁一起走出来的还有应年——毕竟剧组不可能给客串演员安排房车，但以应年的咖位，也不可能搬个小马扎就让他坐下。
于是，他说是来探班朋友的，那就让他和朋友待在同一辆车呗。
在车上的时候，应年已经和凌穗岁对过台词了。
外卖员的台词并不多，也就是几句吐槽，这个角色的设置其实是为了这集的笑点。
“一会辛苦应老师了。”
凌穗岁先和他客气道：“要不停地切换场景，你可能会跑得很累。”
应年摆手：“这不算什么，我们拍战争戏比这个累一百倍。而且我是跟着机器挪，实际上是用走的，你们在里面跑得才辛苦。”
他叫来助理，和换上校服的凌穗岁拍了张合影。
“等金榜播出的时候，我帮你宣传。”
“好。”凌穗岁一本正经地表示，“等定风波播出了，我也帮你宣传。”
两人相视一笑，旁边的陈越宁酸得都冒泡了。
他一边找话题聊天，一边想办法挤到凌穗岁和应年中间。
陈越宁：“谢谢应老师来探班，咱们再多拍几张照片呗。”
应年：……
应年指出：“穗岁是女生，是不是让她站在中间比较好？”
陈越宁也想到了这点，但他现在偏偏不是那么想让开。
他们俩看着对方，眼神又开始夹枪带棒时，凌穗岁默默退后几步。
她拿出手机，给他们拍了张合照。
嗯，不错，两人之间的眼神很有戏。
等她回去调整下构图，再调整些参数和滤镜，就能做出张cp神图来（划掉
今天这场戏，就只有他们三个演员拍。
至于巡视这块区域的李玉华，因为两个学生和她没有同框镜头，再加上校园夜景也不会有明显变化，所以唐冰前些天拍其他夜戏时，就顺便把这条拍完了。
导演上来讲戏：“今天机器够用，为了提高效率，等会分两组拍。”
“应年你在外面演接电话，陈越宁和凌穗岁在里面演打电话，等拿到外卖时再同框拍摄就行。注意你们的台词不能错，不然就接不上戏了。”
……好吧，原来是分组，不是互动拍摄啊。
应年还有点遗憾，他来探班的时机不对，好不容易以客串的身份再和穗岁合作，正好赶上这场戏了。
但不管怎样，出于演员的专业素养，也因为他想在凌穗岁心里留下好印象，应年还是积极配合导演安排，提着道具到拍摄地就位。
另一边，凌穗岁和陈越宁也从楼梯口走下来，今晚的戏从这里开拍。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动作慢吞吞的，扶着栏杆的手都显得很犹豫。
她问：“班里还在上晚自习，我们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肯定不会，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他笃定道：“今天是星期天诶，看我们班的老黄请假了，其他老师也都在各自班上，没人会查的。”
监控器画面里，张紫涵的脸上写满纠结，她几次欲言又止，却又都在薛宇辰的催促下继续下楼。
镜头拍特写表情时，凌穗岁给出的反应有好几层变化。
先是害怕被老师抓到的畏惧，然后又反复闪过犹豫，还夹杂着“不守规矩”的兴奋。
她的视线虽然在飘，眼神却传递出积极的信号，表示她此刻是自愿跟着薛宇辰下楼的。
做这种违反校规的事情，让她感到非常紧张，却又激动到难以抗拒。
导演虽然点了头，但还是让她再来一条。
开机还不到一个月，张导对凌穗岁的要求就已经提高了很多。
毕竟凌穗岁的实力摆在这，而且唐冰也交待了，对这孩子不能放一点水，反而要用更严厉的要求，这样才能逐步提高她的演技上限。
凌穗岁也很配合，她对着镜头调整情绪，连拍三次后，贡献了状态更好的一条。
她和陈越宁下楼后，本来想直奔围墙缺口处，但按照剧本情节，他们会在这里偶遇来巡查的李玉华。
因为唐冰本人并不在这，这段就只能考验他们的想象力了。
陈越宁的走位在前，拍惊讶的反应也是先拍他。光是这个掉头就走的动作，他俩就磨了好几遍。
第六次，他抓住她的手就跑时，导演终于给过了。
到了指定地点后，心累的陈越宁一时忘记松开凌穗岁的手，而导演也没喊停。
凌穗岁顺着往下发挥，她的眼睛看向他俩牵着的手，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
“薛宇辰，你……”
陈越宁闻言，犹如触电般立刻松开了她，连声说不好意思。
“卡。”导演在监视器前面说，“刚才这段挺好的。你俩不错啊，临场发挥都这么有默契。”
陈越宁有些羞涩，说来很不好意思，这段还真不是他在演……
他小声和凌穗岁说：“其实是你反应快，表现好。”
凌穗岁微微一笑，并不居功。
接下来就是薛宇辰反复调整送餐地点，让外卖员陪他俩一起“打游击”的戏份了。
他们在教学楼地下鬼鬼祟祟地穿行，期间薛宇辰不慎摔了一跤，但为了在张紫涵面前耍帅，他愣是一声不吭。
被导演夸了默契后，凌穗岁和陈越宁还想了一段现挂，加进了现场拍摄中。
张紫涵看着他时，薛宇辰风采依旧，最硬的就是嘴；张紫涵走到前面不看他时，薛宇辰就戴上痛苦面具，捂着膝盖的表情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这时，张紫涵又突然回头，薛宇辰继续装作无事发生，还吹了段口哨。
这段现挂不错，导演非常认可。只是凌穗岁和陈越宁在讨论，张紫涵到底有没有看出来薛宇辰在装模作样呢？
两人都觉得应该有，不过陈越宁觉得她会笑出来，然后薛宇辰让她不许说出去，这样两人就有了共同秘密。
而凌穗岁则认为，张紫涵看出来了，但她会装作不知道。两人之间会产生微妙的眼神交流，让薛宇辰反复去想，她刚才到底有没有看出来呢？
反正这段插曲的共同目标，就是让两个角色间的感情逐渐升温。
凌穗岁和陈越宁还在讨论这个点，另一边的应年还在独自转场。
巧了，他现在的位置，透过围墙就能看到他们两个。
什么嘛……这两人说啥呢，挨得这么近又有说有笑的。
应年感觉自己吞下了几吨柠檬，心里又酸又涩。
镜头要拍他接电话的戏份了，应年一边念台词，一边看着围墙那头的陈越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监视器前的助理皱眉：“导演，这段要重拍吗？”
“不用。”导演笑眯眯地说，“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咱们剧组的演员临场发挥都很不错嘛。”
按照应年送一次餐差点跑断腿的外卖员人设，这个白眼翻得真是恰到好处，真情实感。

第46章
老师要求够严，学生豁得出去
凌穗岁的整个暑假，基本都用在了《金榜题名》的拍摄中。
刚开机那会，她和小伙伴们的戏份安排还算是轻松，不仅休息日多，拍戏日也不会将戏份排满一整天，毕竟他们只是这部剧的重要配角。
但进入八月中旬后，整个剧组的工作节奏就明显加快。在戏份安排增多，导演的要求依然没有降低的情况下，演员们都感到了紧张和吃力。
这没办法，九月就要开学了。别说凌穗岁等人要回去上课，唐冰和冯光也得回学校教书啊。
现在，凌穗岁已经不用表演疲惫了。在高强度的表演压力下，她只需要坐在教室里，就能找到高三的感觉。
目前在拍的是考试的戏份，导演让他们自由发挥。
凌穗岁不知道其他人在做什么，反正她是真的在做卷子。
她本身就有点英语底子在，再加上系统的定制化辅导，这张去年帝都高考的英语真题卷，对凌穗岁来说并不难。
从获得系统内部空间的权限后，她就一直在睡眠时段学英语，算起来也快学了一年。
对了，系统还告诉过她，等她签到满一年后，精神体就能1:1模拟她的身体情况，并在她的意识回归后进行“同步更新”。
这样一来，也就相当于她在内部空间里有了实体，可以更好地在里面练习口语了。
在拍摄现场，凌穗岁肯定没机会把试卷做完。导演喊了卡之后，她旁边的陈越宁就放下笔，趴在了桌子上。
“好累啊。”他抱怨道，“我已经连续三天没好好睡觉了。”
凌穗岁理解他的辛苦——即使是白天的室内戏，也可以在晚上拍。所以，他们几个这些天疯狂赶家庭线的进度，还要被导演和前辈演员两边指点，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但她并没有同情他的立场，因为今天就轮到她了。
陈越宁拍完这场戏就能休息，而她的通告单是满的。她今天不仅戏多，还有一场爸妈吵架，她在旁边流泪的情绪重头戏。
虽然这段戏没什么台词，但要和唐冰老师同框飙戏，还是让凌穗岁压力山大。
她给自己定了小目标，争取不要拖后腿。如果唐老师还得顾及她的表现，不能全力发挥，那她这个学生当得也太失败了。
“我们应该快杀青了。”
凌穗岁看了眼日历，“有唐老师在，剧组不会耽误我们上课的，开学前肯定能把校园戏拍完。”
至于剩下的家庭线，都市线，可能还要往后接着拍一两个月，各位老师根据课表再来协调档期。
听到“快杀青”这三个字，陈越宁疲惫的眼睛里总算露出几分光彩。
他问凌穗岁：“你拍完金榜之后有安排吗？”
凌穗岁摇头，其实找她的剧组没断过，但拍短剧、拍低质网剧就没啥意思了，还不如在学校上课，继续钻研提高演技。
不过，陈越宁应该要跑点宣传活动，毕竟他在拍摄期间都没怎么公开露脸。身为流量生，他得把这几个月缺失的曝光给补回来。
凌穗岁一点都不着急。她心里清楚，无论是定风波还是金榜题名，对她的加成都是在观众面前刷脸，她可以攒点路人缘，但很难爆成流量花。
所以，即使童晓曼那边吊了她两个月，凌穗岁也很沉得住气，一直没有主动找她。
这关乎未来事业规划的话语权，以及分成问题呢，她哪能这么轻易被对方试探出底线。
凌穗岁从早忙到晚，总算在晚上的戏份开拍前才有了点休息时间。
为了方便拍摄，张家是在棚内搭的样板间。凌穗岁搬了张椅子，坐到导演旁边。
这会得先拍张益（张紫涵父亲）和李玉华的戏份，在他们对话完之后，张紫涵才从外面回来。
凌穗岁对这段前置剧情很熟悉，她已经反复研究好几遍了。
她妈妈李玉华是忙碌的高中老师，经常当班主任带班，爸爸张益是互联网大厂的技术人员，996已经是基操，赶项目时更是没日没夜。
这样的职业组合，可想而知张紫涵的父母有多忙，她在成长途中遭受了多少忽略。
张紫涵几次模拟考成绩都在下滑，给李玉华敲响了警钟。她本来想找张益谈谈女儿教育问题，对方却只会抱怨她这个当妈的没管好孩子。
在此情况下，李玉华爆发了。她觉得自己这十几年都是离异式带娃，张益这个当爹的到底有没有关心过女儿？
张益也很委屈，虽然他的职级升到了p8，但年龄和精力在团队中已经不占优势。如果不能更进一步，这辈子的事业发展可能就定型了。
他觉得自己拼命工作，就是为了升职加薪，给母女俩提供更好的生活。不然凭李玉华当老师的工资，怎么可能负担得起家里的开销？
两位演员在棚里吵，凌穗岁在外面看。
她边看边想，原来真正的情绪爆发不需要靠怒吼。即使听不到声音，她依然能透过监视器，感受到里面剑拔弩张的气氛。
仅仅是一个眼神，一声冷笑，一个向前的动作……都能营造出强烈的压迫感，让旁观者头皮发麻，不敢呼吸。
等到凌穗岁换好戏服就位，缓慢推门而入时，这种感受就更深刻了。
她在玄关处换鞋时，嘴角还带着笑——按剧本设定，她之前和薛宇辰等人在外面玩，还玩得可开心了。
而她低下头，发现鞋柜上的两双鞋时，笑容瞬间收敛。
这里的人物心态，是她意识到爸妈都在家。
样板间足够大，唐冰在另一边同步拍戏。
她问她：“你放学后做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凌穗岁做出心虚的表情，被导演喊停重来。
幸好，这里有个李玉华近景的画面切换，她直接从换好鞋子抬头的动作接着拍就行，不用重头再来。
导演刚才说她的表情不够明显，被管很严的高三生状态要更紧绷，反应更大。
好的——从这个表情开始，凌穗岁就明白导演对这场戏的设想了。
她调整好状态，表演出情绪更外放的心虚。
机器在轨道上移动，她边走边说：“薛语桐约我去看电影。”
李玉华对这件事情明显不满，但想到考生的心态问题，还是压下了嘴边的话。
她只冷声道：“去洗手，然后吃饭。”
接下来的戏份，就不太好拍了。
别看凌穗岁没什么台词，但她要拍给反应的特写和近景镜头。在这场家庭闹剧里，她看似没什么参与感，但导演就是要拍出她游离的感觉，和为她而激烈吵架的父母形成鲜明对比。
唐冰会把调子拉得很高，如果她的演技接不上，到她这里就会显得很木，观众也很容易出戏。
开拍前，扮演张益的演员还问唐冰：“这孩子还小呢，我们别给她太大压力了，要不收着点？”
“你竟然也会说这种话。”唐冰调侃他，“看得出来，你之前和年轻演员合作，被对方狠狠惊艳到了。”
提起这段经历，她的搭档心情就很复杂。
他忍了又忍，才把那句“那家伙也算是演员？”咽了下去。
虽然他之前也和凌穗岁拍过戏，知道她是有点功底的，但想接住唐冰的爆发戏……是不是对她要求太高了？
对此，唐冰回答：“是你的眼界被拉低了，我的学生和别人不一样。”
搭档：……
你清高，你了不起，这臭脾气十几年了都没变。
他这会被唐冰勾起了好奇心，准备一会也要全力以赴，看看凌穗岁这孩子，到底有没有她说得那么好。
凌穗岁对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在导演安排机位，调整摄像机位置的时候，她在不停地深呼吸。
倒不是紧张，这是她放空大脑，全身心投入角色的一种方式。
餐桌戏份正式开拍，李玉华再度提起张紫涵的成绩问题。
她想给张紫涵制定更严格的时间计划表，甚至要精细到每一分钟，连什么时候该喝水，什么时候该上厕所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段台词其实很长，但唐冰从头到尾一字不落背下来，连话里的停顿和语气都没错。
张紫涵没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默默吃饭。
她在刚听到这件事时，有稍微抬头表示惊讶和抗拒，但很快又无声叹气。她的眼神也从刚进门的明亮，到变成一潭死水。
在唐冰的强势输出下，不露怯就已经很厉害了。凌穗岁还能给出准确的回馈反应，实在是给了导演和合作演员惊喜。
样板间的餐厅宽阔得很，这段是多机位拍摄。既然导演没有喊停，那大家就接着往下演。
张益插嘴打断：“你差不多行了。紫涵一周上六天半的课，平常又住在学校，也就周六下午才能回家。就这点时间，你不能让她好好休息吗？没有好状态，她怎么考试？”
“我看她是休息太多了！”
李玉华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冲着张紫涵说：“还有空去看电影，这是高三学生该做的事吗？”
在她骤然提高音量时，张紫涵先是闭上眼睛，身体也跟着发抖。
她委屈地说：“可是薛语桐也看了啊。”
“这时候你和人家比，怎么不拿考试成绩比？她全年级第一，你呢？你看看你那成绩单，下滑的趋势可比电影好看多了！”
张紫涵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她放下碗筷的声音稍微大了点，还没说什么，李玉华就用严厉而冷漠的眼神盯着她看。
“整天不知道学习，上高三之后，心思反而野了！十分钟内吃完饭，回房间多写一套语文试卷，我会给你计时批改。”
“我不……”
张紫涵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刚起了头，就在李玉华的眼神震慑下极不情愿地同意。
她吃饭的速度确实加快，扒饭时的动作却明显带着气。
“卡——”导演拿着对讲机喊，“张紫涵吃饭的动作再来一遍。”
从这里开始重拍，那就是前面的都过了。
凌穗岁长舒一口气，刚想往后靠，抬头对上唐冰的眼神，又赶紧端正坐好。
合作演员笑道：“她对你的恐惧都不像是演的。”
但不管怎样，凌穗岁的表现刷新了他的认知。
刚才那段表演看似简单，但每个微表情的控制都很难。而且，一旦凌穗岁稳不住，被唐冰的气场带着走，张紫涵的表现就会变得唯唯诺诺，表现不出她这个阶段的心态转变。
“这您说得不对，我对唐老师是敬畏。”
凌穗岁先是纠正用词，然后感慨道：“老师们太厉害，我这会后背还有点发凉呢。”
她心想，这就是话剧演员在舞台上练就的功底吗？没有重头再来的容错机会，只有每次正式演出时的完美呈现。
这么长一段的对话，凌穗岁都不敢相信他们一条就过了。
“赶紧吃饭。”唐冰提醒她，“你刚才还是太收敛了，不够打开。”
“不用担心这里会演过头，以张紫涵的年纪，她和父母发脾气是很合理的。”
“而且，张紫涵目前的状态就像是被压到极致的弹簧，你等会还有一场哭戏要释放弹开。在这之前，你要表达出一点松动的痕迹，让两场戏的衔接变得更自然。”
“不然等会你冲进房间就哭，观众虽然知道你很难过，但大家会有种，哦~剧本安排这段戏该哭了，老套路了的感觉，这个体验就不够沉浸，共情的效果就差一些。”
凌穗岁认真地听，并在脑海中构思动作。
再次开拍时，她端起碗就胡乱往嘴里扒饭，吃到噎住就咳两声，然后嚼吧嚼吧继续吃。
她的眼神明显很不服气，被她咬在嘴里的仿佛也不只是饭菜。她的眼眶慢慢红起来，此时却低下头，不想被爸妈发现。
就这个吃饭的动作，凌穗岁已经反复拍了五遍，每一遍都是真吃真咽。
吃到后面，她都感觉到饱了。这大白米饭咔咔往里炫，嗓子都噎得疼。
就算每碗饭她都只吃半碗，那也是将近两碗半了呀！而且这里头还有菜呢！
康乐赶紧把水杯递上来，凌穗岁连喝好几口水，才将这股劲压下去。
唐冰问她：“还能接着吃吗？”
坦白说，凌穗岁是真不想再吃了，但她坚定地回答能。
哪怕这段戏只有几秒钟，照样值得她精益求精去磨。
理智上是这样想的，但是当工作人员再次将她的半碗饭填满成一碗，凌穗岁对着它，眼神已经有几分视死如归了。
第六遍拿起它时，凌穗岁彻底领悟了那种非常委屈，爱咋咋地的精神状态。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想。
她不想再吃饭了，也不想写试卷，更不想听从李玉华的时间表。为什么要让她做这些事呢，她现在烦到只想发疯创亖所有人！
这股破罐破摔的劲头被她表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当她吃到再也吃不下，将碗筷放下时眼神里的烦躁不安，总算达到了唐冰满意的效果。
演张益的演员彻底服了，其实第三遍时，以他的标准就可以过了，导演明显是看到唐冰的脸色，才让凌穗岁一遍一遍接着来。
老师对学生够狠，学生也够豁得出去，这对师生还真是双向奔赴啊。
吃饭的戏份过去后，从张益给张紫涵倒水的画面往下接。
见到女儿这样，张益又替她说了几句话，让老婆别这么严厉，结果不仅没缓和餐桌上的气氛，还点燃了李玉华的引线。
李玉华很生气，平常女儿都是她在管，张益就是个撒手掌柜，那他这会跑出来装什么好人？说得好像只有他心疼女儿，她就是后妈呗？
张益本不想在女儿面前吵架，但他实在受不了李玉华的阴阳怪气。他回怼几句后，两人反而延续了张紫涵回家前的争吵。
张益和李玉华互相指责彼此的过失，用词越来越难听，拍桌子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而还在这张桌上的张紫涵，最初还试图劝架，连说了好几次“你们别吵了”，但情绪上头的夫妻俩都开始掰扯陈年旧账了，自然无暇顾及和理会她。
这段争吵的戏份有点长，导演拍了两条。
凌穗岁还单独拍了条反应和劝架，她的脸上不止有焦急无奈，还有越来越明显的厌倦。
下一条是张紫涵的长镜头，对凌穗岁的考验有点大。
长镜头里一旦出错，就是整条重来。
张紫涵认清了自己劝架没用的事实，先是有气无力的夹菜，再放进嘴里干巴巴地嚼。吃到不想吃了，她就把筷子放下，身子靠着椅背叹气，再烦躁地用手指抵着额头。
十几秒内，她需要做很多个动作来表达她此刻的心烦意乱。既要情绪外放，一个人撑起镜头，又不能过于浮夸，那样会露出明显的表演痕迹。
这段播出时，画外音依旧是父母在吵架，但在实际拍摄时，是她的独角戏。
长镜头到最后，她还要拍桌而起，怒吼一声：“你们别吵了！”
所有心态的变化，都要在同一条镜头里表现出来，这比刚才吃饭的动作难多了。
——没关系，没有困难的戏份，只有勇敢的穗岁。
凌穗岁在现场听唐冰给她拆分表演要点，在后面的动作变化里，她先试着表演了一遍，然后唐冰点评。
“目前的画面是导演需要的，但现在就是只有形，神这方面抓得还不够。”
“你试着改变思路，不用去死记硬背要做什么。你刚才这段是用脑子演，接下来试着多用心演。”
“从心出发，就是此刻想做什么，就自然而然地做出来。张紫涵那一刻的心情，就是很烦，很压抑，很痛苦，很想找个出口，你要抓的是情绪，具体的动作只是帮助你表达的方式，在这一点上不要本末倒置了。”
凌穗岁边听边点头，她明白了。
她演了一晚上，状态是逐渐被打开的。现在唐冰和她说用心去想，就是毫无保留，大开大合，在不断隐忍中彻底爆发。
在正式开拍时，她代入了更多情感，还时不时通过抬头的方式，来表现她正在和父母单向互动，却屡屡遭遇无视。
这段是临场发挥现想的，导演没喊停，就证明他很满意。
在预计的起身拍桌子动作前，张紫涵多发呆了两秒。
这两秒，实际上是凌穗岁酝酿情绪，积蓄力量的过程。有了这点缓冲时间，她才能在骤然起身时情绪爆发，那排山倒海的气势将摄像师和导演都吓了一跳。
“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行了吧？都怪我不该出生才对！”
隔着监视器，导演都愣了一会，然后才高兴地叫好。
长镜头，一条过，就算是有表演老师在旁边手把手指导，也足以证明凌穗岁有多厉害了！
有这一声怒吼，凌穗岁像是打破了某种瓶颈，在演技上实现了大步跃进。
趁着她现在被打通任督二脉，状态超级好的时候，导演赶紧让他们把剩下那点戏拍完，接着转场到张紫涵的房间。
张紫涵接下来的这场哭戏，本来是导演以为要磨很久的难点，结果凌穗岁以发疯状态顺利演完，除了要保的几条外，基本都是两次以内必过。
她先是关上门，身子靠在门上流眼泪。然后她的身体逐渐滑落，慢慢蹲到地上。
她的眼泪不停往下流，终于忍不住痛哭出来，却还得用双手捂住嘴，不想让哭声传到外面。
外面父母在吵架，她一个人在房间发疯。
她想去踢，想踹能看到的每一样物品，但最后只是踢在厚厚的床垫上。她拿起枕头往床上砸，内心的破坏欲让她想将床头柜的东西一扫而空，她却终究下不了手，只能跪在地上，脸倒在床上哭。
连发疯也不敢失去分寸的张紫涵，整张脸都埋在厚厚的被褥里。她的哭泣声被柔软的被单淹没，只有肩膀和后背的起伏，能证明她此刻崩溃的心情。
过了很久，她的身体抖动幅度才逐渐放平。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甚至轻轻在棉被上蹭了蹭，像一只鸵鸟，把头埋进了沙子里。
这场哭戏的ending，没用到她最擅长的眼神戏，却依然让监视器后面的导演和演员们为之动容。
导演觉得自己捡到了宝，唐冰也还算满意。
身为老师，她说：“不错，这条勉强能用，大家今天可以早点收工了。”
旁边的搭档演员眉头直跳，这叫“勉强能用”？
现在正当红的那些年轻演员，谁能贡献出这种水平的演技，都够粉丝吹到天上去了！
唐冰这家伙，年轻时把同期演员吊着打，等她年纪上来了，带的学生依然把新生代吊着打。
天哪，这是多么可怕的循环和传承啊。

第47章
学习马术与剑术
电影学院规定，往届生最晚九月四号返校，凌穗岁和陈越宁就是这天杀青的。
反正金榜剧组拍摄地也在帝都，他们换好衣服后提着行李箱直接回学校就行，现代戏都不用特意卸妆的。
上戏开学日稍微晚一点，所以季照莹这几天还有戏。她给最早离组的两人订了花，拉着他们拍了合照。
离别时，季照莹和姜恒还有点不舍。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剧情的影响，想到他们杀青后就要离开剧组，季照莹还有几分毕业后就要天各一方的惆怅感。
她的眼睛里都闪着水光了，凌穗岁一只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抱住她。
“很快就会再见的。”她轻拍她的背，“你杀青后再来帝都找我们玩不就好了？而且明年我们还要跑剧宣，你没听老师们之前安排的一揽子综艺计划啊。”
听到这个，季照莹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说起来，金榜题名定了明年的暑假档，网台播出前肯定要多加宣传。除了各个平台打广告外，上综艺也是不错的剧宣方式。
他们都已经和各自经纪人说过，要提前空出明年三月后的档期，专门用作金榜的宣传期活动。
凌穗岁目前只有执行经纪，她自己决定就行了。至于童晓曼那边……她不急，凌穗岁肯定也不急。
她和陈越宁往停车场方向走，陈越宁问她：
“等会你和助理坐我的车，我们一起回学校？也省得你再打车了。”
他补充：“我俩同一天杀青，就算被拍到也没什么。”
凌穗岁心想也是，他俩现在是同事+同学，陈越宁同路载她很合理。
她回道：“好吧，那就谢谢你啦。”
“不用客气。”
陈越宁嘴角上扬，又忍不住想，请她坐个顺风车可真不容易啊。
在车上，他开启话题：“你舍友都返校了吗？”
凌穗岁想了想：“夏天应该已经到了宿舍，向言初又要拍戏，又要准备解散演唱会，很可能不在。”
“温佳妍的话……她行程还挺多的，我不知道她在哪诶。”
《星光闪闪》做票风云闹得人尽皆知后，奥奇视频不得不做出正面回应。借着这个由头，奥奇内部也展开了一场激烈厮杀。
最终，好几个涉事高管都被撤职开除，还有人收到了银手镯。
闹到这个地步，原本要推的限定团也没了着落。成员们看似出了道，但几乎没有团体活动的团，存在与否也没什么差别。
温佳妍虽然不在成团名单内，却意外成了热度最高的那个。卓然娱乐肯定不会在她红的时候放她走，只会给她接很多推广、电子刊和综艺。
“我不清楚她的打算。”凌穗岁只能这样说，“现在只能看她自己的想法和规划了。”
陈越宁和温佳妍并不熟，他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车子开到电影学院生活区，凌穗岁先下车，并和他说了谢谢。要到男生宿舍楼下，还得接着往前开一段。
学校管得严，康乐也只能将凌穗岁送到门口。
凌穗岁让她先回去，并给她放了几天假，之后的工作听张玟安排就行。
她用校园卡刷开404宿舍的房门，才刚进来半个身子，就有两个人影从床帘里冒出来。
“Surprise！”
夏天和向言初按下充气礼花枪，漫天飘零的彩带在宿舍上空飞舞，落到了凌穗岁的头发上。
“杀青快乐！”
“杀青大吉！恭喜穗岁又拍完了新角色！”
凌穗岁伸手抓住几条彩带时，向言初还用拍立得给她拍了照片。
她俩踩着阶梯下床，夏天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将摄像功能转为自拍模式。
夏天问她：“女人，满意你看到的惊喜吗？”
凌穗岁：……
凌穗岁只能说：“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虽然这个惊喜确实很暖心，彩带飘零的成片也很好看，但打扫工作一点都不好弄。
两人拿着扫把扫地上的，凌穗岁清理沾到桌上的，真是开心五秒钟，辛苦半小时啊。
不过嘛——被朋友们惦念的感觉特别好，累一点也没事，甚至有几分乐在其中。
打扫完后，夏天指着她桌上的礼物盒说：
“那是温佳妍给你准备的，她人虽然不在，但心意到了。”
凌穗岁打开，发现里面是玫瑰花积木……的包装盒，看上去还没拆封过。
向言初：“她本来是想拼好后送给你的，但太忙了没时间，你自己拼一下吧。”
……好吧，看来在这个暑假，大家过得都挺充实的。
凌穗岁一边打开积木盒，一边和向言初说：“我以为你会在剧组，或者排练室。”
“这几天剧组排的是我休息。本来我确实该在排练室，结果我们团十一个人，有七个都不在，这还排啥？舞蹈老师干脆放我们走，自己练自己的part就行。”
“而且，我听说辅导员今天会查寝，于是就回来了。”
凌穗岁有点震惊，她们不是马上要开演唱会了吗，竟然连排练都不来？
向言初又给她解释，其实不是团员不想来，而是她们背后的公司安排了其他行程。
这个限定团的整体运营权归万界传媒，向言初的经纪约也签给了万界，但其他团员的经纪约还在原来的公司，他们也有权给自家的艺人接活。
虽然她们这个女团被很多人嘲笑糊糊的，但其实真正的糊咖根本就无人在意，连被嘲笑的资格都没有。
顶着团的名头，很多爱豆才有知名度，人家才知道你是谁；团解散之后，很多人就真的消失在大众视野中了。
凌穗岁懂了：“所以……他们是想趁着团解散前的最后一波热度，多给艺人接点活赚钱？”
向言初无奈地点头。
虽然这样会耽误到演唱会排练……但团都没了，团的演出又算什么呢。
“不说这个了。”她的语气又转向轻松，“你们要不要来看我的演唱会？这次是在梅奔开，三面台的万人场呢！”
说句不好听的，等限定团解散后……她未必还有在那里开演唱会的机会。
凌穗岁和夏天都接受了她的邀请，表示肯定会去，反正她们目前档期比较空。
至于温佳妍那边，就得由向言初单独问她了。
秋季开学后，凌穗岁升入大二年级。
她在放假前考了六级，分数是五百六十三。
虽然过了，但凌穗岁对这个成绩不算满意，准备年底再考一次，这次的目标是上六百分。
等考过目标分数，她就可以转战雅思了。
九月中旬，凌穗岁在嫂子系统签到满一年。
她终于解锁了内部空间1:1模拟身体的功能，不仅在自选课堂上有更多选择，也可以在自习室里锻炼演技。
系统提醒她：【请宿主注意，系统会如实还原您的实际身体状态，并在您退出内部空间后，将所有变化同步到您真正的身体。】
也就是说，她在现实里怎么样，进入空间后还是怎么样。如果她在空间里摔断了腿，她现实的腿也会跟着断。
这种同步在凌穗岁的接受范围内——如果不同步，她才要担心自己做了无用功。
凌穗岁前段时间拍戏忙，虽然没解锁多少成就，但她为了演高考生的状态，特意减少了进入内部空间的次数。总的来说，积分还是在缓慢增长的。
再加上她在商城里没有消费，所以目前她的积分余额非常可观，都快有一千五了。
但有个坏消息，她的英语课涨价了。
之前是2积分/小时，现在涨到了3积分。
凌穗岁问系统：【这是模拟身体的额外费用吗？】
系统：【宿主，并不是这样呢。自选课堂为宿主安排的课程都是量身定制，宿主英语水平提高，就要匹配更高级的AI老师进行教学，所以课程费用提高了。】
好吧，这个解释凌穗岁能接受。
她继续问：【如果在不考虑专业领域特定名词的情况下，我想把英语学到母语水平，这个档次的学费最高要多少积分？】
系统：【每小时5积分。】
凌穗岁心想，这个收费还行。
这只是上课的费用，但她也不一定非要在课堂上才能学。以后她还可以在自习室看英文影片，既提高阅片量，又能锻炼英语听力，两全其美。
她在自选课堂里搜索马术课，目前是4积分/小时。
凌穗岁的目标并不是参加马术比赛，她能练到骑马奔跑，跳过障碍的水平就行。系统告诉她，这个水平的课程8积分/小时封顶。
凌穗岁：【学马术为什么这么贵？】
系统：【因为马术课需要模拟出特定场地、马匹以及宿主的全套装备，1小时教学还附赠3小时场地练习时间，很划算的。】
这么说的话还行……就是太贵了，凌穗岁有点舍不得。
她在考虑，是否有必要学得这么深。
只要拍古装题材作品，大概率会有骑马的戏份；不过说实话，骑马跳跃这个动作虽然好看，但难度很高，估计没有剧组敢让演员实拍。
——但要是有哪个演员能做到，那就是娱乐圈独一份了。
凌穗岁考虑过后，还是愿意去学。
就算拍戏时用不到，练马术也有助于锻炼她的身体协调能力，顺便陶冶下情操，就当发展个人爱好了。
凌穗岁接着搜索“武术”的关键词，出来很多分类课程。
她仔细考虑过后，觉得现阶段不用往格斗方向发展，先学点武术套路就行。
学什么呢……古装剧里，用剑的频率最高，那就先从剑法开始吧。
凌穗岁在线许愿，希望以后能接剑术精湛、会骑马的侠客角色。
圈内的导演、制片人、投资人等等……都来看看她吧。

第48章
女团解散演唱会
404宿舍成员再次聚齐时，是在向言初女团解散演唱会的后台。
凌穗岁和夏天打扮得很低调，只穿了普通的衬衫牛仔裤。
进场馆前，她俩还看到门口有好多摊位，在卖十一个成员的应援物。比如写了她们名字的发箍灯牌，还有印了她们照片的扇子之类的。
她们没买——首先这种小摊卖的周边肯定没有肖像授权，只是艺人不会计较而已。
以及，这都是她们团最后一次合体了，凌穗岁和夏天也不想加入唯粉之间的battle，被算进场内各方阵营的人头数。
不管粉丝之间怎么争，向言初对这个团还是有爱的。所以，她俩手里拿着女团的应援棒就行。
向言初正在和队友排练走位，夏天对她们临阵磨枪的行为很是无语，凌穗岁赶紧拉着她离开。
不然，以她那张抹了蜜的小嘴，还不知道能说出什么话来。
“这也太敷衍了，还能现场排的啊？”
被拉走后，夏天还是忍不住说：“内场票卖2580块，很多巨星都没这么贵吧，她们就给粉丝看这个？”
就算只是登场时的走位，也让夏天觉得无法理解。
这么大一场演唱会，彩排环节被她们吃掉啦？
凌穗岁：“……其实我也觉得有点离谱，但票价不是她们定的，行程安排也不是她们说了算。”
去指责她们无法决定的事，除了搅乱她们的心态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在舞台上光鲜亮丽的爱豆们，其实只是资本市场造星产业链里无关紧要的一环，随时都能被取代。
想到这里，夏天的表情就从不满转为惋惜。
两人去内部人员入口处接到了温佳妍，她甚至戴了渔夫帽和口罩，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进了休息室才敢将口罩摘下。
夏天不理解：“你这是干嘛，很怕被人认出来吗？”
“我是怕被拍到。”温佳妍苦笑，“到时候又会被营销号发到网上，又有人骂我到处蹭。”
凌穗岁完全能理解她的担忧，身为话题争议人物，温佳妍走到哪里，做什么事都自带腥风血雨属性。
她安慰她：“如果你做什么都会被骂，那就相当于什么都可以做。”
温佳妍有点愣住，随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她笑了笑，却又很快收敛，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凌穗岁将她的表现看在眼里，悄悄将夏天拉到一边。
她小声说：“阿妍这几个月被骂得很惨，看上去是应激了，你等会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别刺激到她了。”
夏天配合地点头：“这点小事还用你说？我心里有数的。”
凌穗岁：……
算了，要是见势不妙，她直接物理捂嘴吧。
三人在休息室里，还和向言初的家长打了招呼，其他团员的亲朋好友也都在这里。
墙上有个电视，连接的是舞台直播镜头画面，目前拍的是空镜。她们先在这看，等演唱会正式开始了，再转移到最上面的看台席。
拍了几张合照后，凌穗岁感觉到温佳妍的眼神频繁看向她和夏天，带着点欲言又止。
她干脆问她：“阿妍，你有话想和我们说吗？”
“嗯……”
温佳妍小声应道：“我是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这事是这样的——卓然娱乐给她接了部戏，还是古偶大ip，说是头部也不为过的那种，她在里面演的还是女主。
这个饼看上去挺香的，但这个项目是合远影视出品，除了女主角之外，戏里百分之八十的主演都是合远的签约演员，而且男主角还是李泽凯。
提到这个名字，夏天有点茫然，凌穗岁却是很快反应过来。
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应该是……被郑文君在杀青日扇了十几个巴掌，花了大价钱才将这件事压下去的那个渣男。
听到这里，凌穗岁已经给这个项目打了叉。
夏天更是直言：“毒饼，谁接谁是傻子。你也不想想，掺和进别家公司的内戏，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到时招商是你扛，话题度拉你祭天，炒作热搜上个不停。剧爆了是合远影视吃红利，剧扑了就说你劝退观众，别傻乎乎去送人头。”
她多说一句，温佳妍脸上就多一份痛苦和挣扎。
凌穗岁无奈扶额：“……虽然夏天的话比较直白，但我的意思也差不多。”
她补充：“合远影视是出了名的没下限，他们的老板杨洲对自家艺人都舍得走黑红路线，对你就更不用说了。”
“对了，这个项目是版权剧吗，有谈好在哪个平台播出吗？”
温佳妍：“奥奇视频。”
凌穗岁嘶了一声，这就有点麻烦了。
她沉默片刻，然后问她：“那你想问的是什么，要不要和卓然解约吗？”
这个饼既然定了她，又是奥奇的项目，温佳妍百分百推不掉了。
果然，她的眼里闪过很强烈的挣扎，以及深深的茫然。
夏天正要开口，凌穗岁用眼神示意她先别说话。
她给的回答是：“解约是大事，它可能会影响到你整个演艺生涯。当然，我不是劝你不要解约，而是建议你先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卓然娱乐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你们之间的利益是否完全站在对立面。”
“如果确实如此，那你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解约。如果不是，你就得考虑付出大量时间精力，还有赔偿违约金是否值得了。”
凌穗岁拍拍她的肩膀：“你签约时已经冲动过了，人生可没有那么多次任性的机会啊。”
温佳妍身躯一震，接着沉默地点头。
“谢谢你，穗岁。”她叹息着说，“我要是听你的话，寒假去排几场话剧就好了……”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摇头了。
哪有这么多早知道呢，况且在外人眼里，她是属于得了便宜还卖乖，红了还要卖惨。反正，只要成为公众人物，就不能对铺天盖地的辱骂有任何怨言。
凌穗岁和夏天对视一眼，都觉得此刻沉默是最好的回应。
经此一遭，温佳妍算是对“娱乐圈”彻底祛魅了。但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还得靠她自己想明白才行。
在演唱会的看台席，凌穗岁还偶遇了池嘉。
不过，相比较于她低调的打扮，池嘉不仅穿得很隆重，还带了妆，看上去是做足了出镜准备啊。
凌穗岁心里有数了，这大概是天线视频炒热度的一环。
嗯……这场解散演唱会，不仅线下票价贵，线上会员观看也要一百二十八。
看起来，天线视频不仅要割女团粉丝的韭菜，连池嘉粉丝都不放过。就算不安排他的节目，也要把他放在观众区为演唱会引流，主打一个能蹭则蹭。
池嘉都是爱豆圈子里的顶流了，尚且要这样配合公司，内娱其他爱豆的地位，那就更别提了。
池嘉看见她后，还和她抬手打招呼：“穗岁，坐这边来啊，这里视野好。”
凌穗岁：……
都最后排的看台了，还有个啥视野分别啊。
一会池嘉所在的地方，肯定是直播镜头重点关照区域，她疯了才往前凑。
凌穗岁婉拒：“我要和我舍友温佳妍坐一块，她不适合出镜，你懂得。”
奥奇和天线是老对家了，就算温佳妍不是奥奇的限定团成员，目前也算是奥系秀人。
池嘉有些遗憾，却也表示理解。
旁边的人问：“那个女生是谁？好漂亮啊。”
“她叫凌穗岁。”池嘉给他介绍，“你有没有看过那个推理进行中？她在里面演贾珍珍，演得可好了。我有首歌就是看她表演片段后产生的灵感，才写出来的。”
提到凌穗岁，池嘉滔滔不绝地给朋友介绍，还打开了手机相册，翻出贾珍珍的剧照图片，如数家珍地给他卖安利，并成功将朋友拉入坑。
这边，凌穗岁收到系统提示，她解锁了“嫂子认证”的成就徽章。
凌穗岁：……
其实她的座位离池嘉也没有很远，隐约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系统真是一个巨大的性缘脑，这事就不能归于池嘉对她单纯的、发自内心的欣赏吗？
她的演技那么好，吸几个男粉又怎么了呢。
比起应年，她反而觉得池嘉对她的好感更像是角色移情。
因为他们其实蛮久没联络了，池嘉并不会像应年和陈越宁那样，隔三岔五给她发消息刷刷存在感，但他对她的好感度却从来没跌过，也是挺神奇的。
解散演唱会过了几天后，凌穗岁突然发现，池嘉对她的好感度涨到了九十九。
凌穗岁：……
好奇怪啊，这又是大自然的馈赠吗？

第49章
既想当巨星，又想当老板
凌穗岁后来才知道，原来池嘉比她更早看到了《定风波》的原始帧片段。
《定风波》是天线联合出品的版权剧，平台推了池嘉演唱片头曲。池嘉很愿意接这个活，但他表示，希望能由他独立作词作曲。
说起来，这有点颠覆凌穗岁对他的刻板印象。她以为爱豆都是唱那种节奏很快，适合边唱边跳，鼓点很强的流行歌，没想到池嘉还会编古风歌曲？
她查过资料才知道，原来星探是看到了池嘉的唱歌视频，才挖他去当练习生。他给自己的定位是vocal，却因为长得好看而成为门面，后来跳舞片段大出圈后，公司又安排他当团内主舞。
等池嘉在节目里出道后，天线视频给男团安排的专辑就都是符合凌穗岁“爱豆印象”的流行曲，池嘉几乎没什么认真唱歌的机会。
还是等到限定男团解散，池嘉终于有时间捣鼓自己的作品之后，公司才想起来，原来他们最开始是看中了他的嗓音条件。
不过，会在心里把“爱豆”和“歌手”分开的人不在少数，喜乐影视虽然接受了池嘉来唱片头曲，却不是很信任他的音乐创作能力。
其实照喜乐的计划，能同意他来唱只是想引流。至于这家伙唱得怎样，他们那边也没报多大期望。
被质疑的池嘉非常郁闷，别看他现在有顶流之名，但没有代表作这一点，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他找定风波剧组要了部分原始帧片段，想试着找点感觉，结果看到秦娴出场和秦娴下线的画面，还真让他灵感爆发，写了首不错的曲子。
所以，池嘉对凌穗岁的好感度才会一路猛涨。
关于这段故事，一半来自池嘉向凌穗岁表达感谢的消息，另一半则来自季照莹分享的八卦。
凌穗岁将两者拼凑结合，就还原出了事实过程。
池嘉写的那首歌，其实她也听了。
嗯……只能说旋律还不错，就是词写得不够好。出品方那边的意见，也差不多是这样。
但就算这一版本被驳回，光是“看到她就产生灵感”这件事本身，也足够让凌穗岁在池嘉心里占据特殊地位。
凌穗岁不是很在意池嘉对她好感值多少，反正只要没到一百，那零和九十九都差不多，不能加积分的好感啥用也没有。
至于池嘉对她到底哪种好感和喜欢，她就更无所谓了。那是他的事，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想到的是另一件事，既然喜乐都能给池嘉看这种片段了，那《定风波》是不是已经快要送审，配音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对这件事，凌穗岁虽然时刻关心，却也并不着急，耐心等剧组通知就是。
她依然在学校按部就班地上课，认真参与每月一次的小组演出，周末还抽空去马场和武术道馆。
毕竟，她的英语水平可以用自学解释过去，但马术和剑法还是得有段切实可查的学习经历。
至于她比别人学得更快，那是因为她天赋高，这很合理。
本学期快要过半时，她收到了来自童晓曼的会面邀请。
算算日子，从她们上次见面到现在……大概有五个月了吧。
凌穗岁虽然没有主动联系童晓曼，却也在打听她和大树传媒的合同纠纷。
这桩官司的法律程序还没走完，她就发来了邀请。看来，在这场心理博弈中，还是凌穗岁取得了胜利。
这次两人的会面地点依然在咖啡馆，凌穗岁在两点五十七分走进来，座位上的童晓曼朝她招手。
她走过去坐下，扫码点了杯soe冰美式。
寒暄打过招呼后，两人切入正题。
双方的时间都很宝贵，这场见面已经表达了她们的意向，童晓曼也就省去了无聊的试探，直接问：
“你认为我们应该采取怎样的合作模式？”
对这个问题，凌穗岁肯定提前想过。
她回答：“如果你要加入，我会先把原来的工作室注销，以公司的名义重新注册。这家公司的艺人目前只有我，但以后会发展其他新人。这不仅是给公司的营业收入添一层保障，也能给我团队成员提供一条职业上升路径。”
“除了签新人外，我们的公司以后还会制作、发行影视项目，争取打通演员就业生态圈。我希望你不止是我的经纪人，还能成为我的合伙人。”
童晓曼有点想笑，她当惯了画饼的人，现在竟然是年轻人在给她反向画饼，也真是稀奇了。
她说：“没想到你野心不小，既想当巨星，又想当老板。我以为你走个体户路线，是想专注表演，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凌穗岁认真道：“我不愿意把经纪约签给大公司，的确是为了不被掣肘事业规划上的话语权。但以娱乐圈的环境，难道是我不惹麻烦，麻烦就不会来找我的吗？”
——显然不是，凌穗岁现在能过得岁月静好，只是因为她不红。
一旦她在娱乐圈冒出头来，那不管她做了什么，都会面临竞争对手的疯狂围剿。
抢资源、泼脏水、按头黑料……凭凌穗岁的经验，这些下作手段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毕竟，娱乐圈的好资源是有限的，多一个女明星往上走，就是在挤压其他人现有的蛋糕份额。
既然利益不能共存，厮杀就在所难免。
凌穗岁从来没有咸鱼躺平，指望好运送上门的想法。她想走得更远，就要做更多准备，具备更强大的实力。
别人有大公司，有专业的营销、法务、危机公关团队，即使面对影视寒冬还有自制剧托底，并不一定要看其他公司或视频平台的脸色，那她也要有。
只有这样，她才拥有上桌平等谈判的资格，而不是在娱乐圈任人宰割，谁都能来踩一脚。
凌穗岁：“一个演员，就算流量、人气和奖项到顶，也不过是棋局上分量最重的棋子。”
“你应该很清楚，怎样才能成为下棋的人。”
童晓曼坐在座位上，过了片刻，内心才恢复平静。
她摇头道：“两次和你见面，都有新的惊喜。你这样说，我又要重新考虑了。”
“好的，您仔细考虑也是应该的，我这边并不着急。”
凌穗岁悠闲地喝了口咖啡：“我今年才大二，唐老师本来就建议我以学业为重，连金榜题名都是在暑假拍的。”
童晓曼：……
别的新人想抱她大腿都快想疯了，只有眼前这位云淡风轻，好像不怎么把她当回事。
不过，她确实有淡定的资本。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面时，童晓曼就确定了签下凌穗岁的想法。
她欣赏这个年轻人直接了当的野心，也看中了对方必定一飞冲天的潜质。
她说要再等等，一方面是真的有合同纠纷没走完程序，另一方面，她也想看看其他新人的情况。
倒不是为了挑选，而是想压一压凌穗岁这边，为她自己争取到更好的经纪人合同条件。
多看几个月的结果是……不说也罢。
首先，演技比她好的寥寥无几。
至于其他条件么，能在美貌上和她较量的，头脑远不如她；野心比她更大的，都只是在做不劳而获的白日梦，没见具体有什么行动去实现目标。
童晓曼叹气：“我直接和你聊分成的事吗？”
她会这么说，基本就是认可凌穗岁刚才说的一切了。
凌穗岁对她微笑：“不是我，由我父母代劳。”
郝仁和凌菲都是世界五百强企业高管，管理职级均在M5，都具有非常丰富的商务谈判经验。
虽然他们不曾涉猎娱乐圈相关业务，但涉及到分钱的事，交给他们就对了。
看着凌穗岁自信的眼神，童晓曼莫名打了个寒战。
总感觉，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
十一月下旬，凌穗岁出现在录音棚，准备给秦娴配音。
这还是她穿越后，第一次给影视角色配音。为此，凌穗岁特意带上了康乐，让她透过玻璃拍几张照片，既可以留作纪念，等剧播了还可以当成营业照。
在配音的同时，凌穗岁同步看着自己的表演片段。
这一版并不一定就是终剪，送审前随时都可能继续调整。不过从目前的效果来看，还在葛导的正常发挥范围内，这已经很不错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戏份基本还在，演得好的部分也没被导演一剪梅。
凌穗岁松一口气，感觉放心多啦。
虽然她没得罪过导演，但戏份被剪这件事真的很正常，放在任何演员身上都可能发生。
有时候是每集的时长和节奏限制，有时候是导演突然有不一样的想法，还有可能是好好的片子出现了技术故障，如果这场戏还没有“保一条”，那就实在太倒霉了。
秦娴的台词很简单，凌穗岁拿到的就只有两页纸，还是单面打印的。
她说话时就是轻、柔、还要有点端着，语速是现代人平均水平的0.8倍。用在日常用语时略显做作的语气，在世家贵女身上刚刚好。
唯一有点难度的段落，就是秦娴将要下线时。那种命悬一线，气若游丝的感觉不太好掌握，凌穗岁前几次都不太满意，在其他人觉得差不多就行了时，她坚持想多录一遍。
演员愿意磨，副导演见她前面效率高，后面还有富裕时间，也就同意了。
多尝试几次的结果确实更好，副导演开玩笑说：“你配得这么好，赵瑎的配音演员该汗流浃背了。”
他说的是赵瑎的配音演员，而并非应年。
——以他的台词功底，为观众耳朵着想，还是别用原音了。
凌穗岁谦虚道：“没有没有，您太过奖了，人家才是专业的。”
她顺便问副导演：“您知道定风波什么时候播出吗？”
副导演：“具体的时间我不知道，但应该快了吧。前些天，我还听说应年那几个主演录综艺，跑宣传去了。”
凌穗岁心想，那就是真的快了。
她看向被按下暂停键的屏幕，正是身穿青衣的女子在树下抚琴的画面。
秦娴，期待与你早日相见。

第50章
定风波预告片的六秒镜头
在12月19日，有两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发生。
首先，这天是凌穗岁的十九岁生日，她收到了很多生日祝福和礼物。
粉丝也给她做了应援，知道她不收礼物，她们就准备了一些信件。
数量不多，只有十六封。凌穗岁不仅全部看完，也手写了一封公开的回信，以此来表达她的感激之情，并发在微博和各平台上。
陈越宁和应年也专门发了原创微博，晒出合照给她庆生。
这两人还是前后脚发的，陈越宁先发了之后，应年立刻就跟上。他发四张图，他就要发九张，他的文案写了三行，他就要写五行。
陈越宁气得大骂他是心机boy，他想再发一条，还是刘寿将他拦住。
刘寿用的理由也不是“那样太奇怪了”，而是“可能会给凌穗岁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要不怎么说还得是经纪人最了解自家艺人，这话一出，果然打中了陈越宁的七寸。
他不在公共平台和应年较劲，而是打开私聊页面，在输入框里打了一长段的小作文。
但他在字数上还是卷不过池嘉——这家伙不仅写了声情并茂的小作文，还给她哼了段即兴旋律。
凌穗岁看看他的消息，再看看粉丝来信，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她不禁思考：如果池嘉是她的粉丝，那她和他保持联络，算是私联吗？
嗯……应该不算吧，岁丝的粉籍也不是那么好领的。
凌穗岁对这三位的回应相当一视同仁，她写了一段话之后，再改掉名字和称呼发给另一个人。
反正，他们又不可能拉个小群核对消息：）
今天第二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她和童晓曼签合同了。
从上次和她见面后，经过大半个月的来回拉锯，童晓曼终于和凌穗岁的父母达成共识，结束了关于经纪合同的商务谈判。
“凌穗岁工作室”的小群，也从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康乐是艺人助理，凌穗岁的经纪人是谁，对她没有太大影响，张玟事先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对童晓曼的加入表示热烈欢迎。
她们很快就讨论好了分工，童晓曼负责影视、商务、时尚等资源的争取和洽谈，张玟目前除了执行经纪的活，还要和助理康乐共同承担宣传方面的工作。
目前凌穗岁事业刚起步，她们三个人忙这些工作完全足够了。至于摄影、妆发造型之类的工作，找靠谱的团队外包出去就行，很多明星都是这样操作的。
童晓曼规划着，等凌穗岁稍微有点流量花的气候，再去请个专门的艺人宣传，现在还用不着。
凌穗岁越红，团队工作量越大，她们以后的分工才会越来越细。
从特别的意义来看，这是凌穗岁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夏天本来提议，要去火锅店给凌穗岁庆生。
为了她的十九岁生日，她可是一直把12月放纵餐的份额留着，就等着在她生日时吃一顿呢。
凌穗岁在群里问过之后，决定将聚餐时间调整到后天，也就是本周六晚上。
“后天阿妍在帝都，我们宿舍就齐了。”
而且，这周六中午十一点要发布《定风波》的首支预告片。
虽然知道以她的咖位和戏份，不可能在预告片里有多少镜头，但对于即将面世的第一个角色，凌穗岁心中还是充满期待的。
再怎么说，她也是“主演”，一闪而过的角色介绍总要有吧？
凌穗岁是这样想的，不过预告片的情况比她猜测得好一点。
大约两分钟的视频里，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大男主应年的画面，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还有包括空镜、转场、导演编剧介绍等等……
在这么紧凑的时间安排里，秦娴竟然还有一句祈祷赵瑎平安归来的台词，简直让凌穗岁觉得有点惊喜。
如果把应年抱着她痛哭的画面也算上，那她足足出场了六秒，这已经非常多了。
《定风波》从拍摄起就走流量路线，现在出了预告片，天线视频和出品方都在各平台积极推热搜。
凌穗岁也在微博上发了角色海报，并带上剧方指定的话题。
她这张静态图已经很漂亮了，而预告片里她的温柔一笑，更是在观众心中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定风波预告片的热门被应年粉丝的安利铺满，不过在实时广场上，还是有不少人截到了凌穗岁的图，冲着她为这部剧表示期待。
虽然她这次没上单人热搜，但微博粉丝数量也在不断增长。在晚上的火锅局聚餐里，向言初还说她是闷声发大财。
向言初调侃道：“你真的露脸即吸粉，太厉害了。”
凌穗岁夹了几片肥牛下锅，笑着摇头。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只是很多观众不认识我这张脸，目前还停留在有新鲜感的阶段罢了。”
有一种说法叫初次爆红的程度决定流量天花板，之后再怎么努力都很难重现辉煌，只能不断走下坡路；以及总有人说新面孔才有机会爆，大家有印象后就很难爆出来了，这些都和观众新鲜感直接挂钩。
凌穗岁理解其中的道理，但不是完全赞同这些观点。
只能依靠角色人设、靠观众那股新鲜劲红起来的流量明星，确实符合以上定律，但这只能证明他们演技有限，而且不会进步，演什么都很类似，才会让观众慢慢失去兴趣。
夏天一边刷手机，一边说：“哟，都有营销号搬运花瓣的帖子，拿你和其他女明星比美了，而且投票还是你这边更多耶。”
“……花瓣娱乐组你还不懂，拿我当拉踩工具人罢了。”
凌穗岁将刚才下好的肥牛捞起来，“现在呢，是通过夸我的方式把我捧上天，将另一个女明星踩进地里，完全不管我身上拉了多少仇恨。”
“我看似得到了很多赞美，但只是因为人家想做两手打算。要是我哪天红了，威胁到他们心肝的位置和资源了，这个组每天都有八百条黑贴等着我，还要说是我自己反炒。”
“当初他们给我发的贴，也全都会变成我营销艳压的证据，这让人上哪说理去。”
向言初深有同感，谁还不是娱乐组的受害人呢？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人家一套操作下来，帮她们把流程全走完了。
你解释吧，反而是扩大这件事的影响；不解释吧，人家就默认你做过，清者自清那一套在娱乐圈完全行不通的。
她顺着凌穗岁的话往下说：“以后肯定还有我们宿舍比美的帖子，但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搞这些。如果有骂你们蹭的，我先道歉了。”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温佳妍托腮叹气，“不好意思了各位姐妹，因为我黑粉特别多，这些人又喜欢批皮挑事，所以如果有顶着我头像骂你们的，请你们原谅我。”
凌穗岁耸肩：“这些事情大家都懂的，隔着层互联网，连对方是人还是狗都不知道，实在犯不着计较。”
“别管那些了，来，我要下午餐肉了，大家记得两分钟后夹起来。”
其实要凌穗岁来说，她并不会觉得生气难过，因为早就习惯了。身为公众人物，她必须保持情绪稳定，不能被任何人带着走。
对这些帖子，她顶多是无语，甚至还有点莫名的骄傲。
——谁能想到，她在定风波预告片里才六秒钟的镜头，就把某些人吓成这样，立刻给她开挑贴提前埋线了。
粉丝的彩虹屁让人心情愉悦，阴沟生物的破防更是喜上加喜。
看来，她已经初步具备成为流量花的腥风血雨特质了。
等《定风波》播出后，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盛况呢。
**
有了经纪人后，凌穗岁整个寒假都被安排好了。
童晓曼尊重她以学业优先的原则，这是在她们签约前就达成的共识。所以，凌穗岁上学的时候就认真上学，遇到假期就得忙成陀螺。
她看着行程表上密密麻麻的综艺安排，不禁沉默了。
“童姐……我是不是该感谢你，至少春节前后能让我休息？”
“不用谢我。”童晓曼冷静地说，“不是我想让你休息，而是没有春节还开工的项目，你又登不上春晚。”
凌穗岁：……
这话说得，还挺扎心的。
童晓曼：“定风波是寒假播出，等剧的热播期过去了，你录的综艺正好能接着放，续一波热度，多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
凌穗岁指着1月的行程：“元旦当天录制？”
童晓曼表示：“元旦怎么了，你这个年纪，怎么敢节假日不工作，只顾着休息的？”
凌穗岁：……
看来和童晓曼签约后，她要升级为卷王plus加强版了。

第51章
#秦娴#登顶双榜热搜
1月下旬，凌穗岁在综艺片场坐着休息。
戴正坐她旁边，此时是拍摄准备阶段，他们正在闲聊。
两人是在《推理进行中》认识的，到现在已经有一年了。
戴正：“说起来，我们这个月好像经常遇到。你们学校放假了吗？”
“放了。”凌穗岁点头，“电影学院的假期一直都很长。”
别的学校放一个月，电影学院至少是一个半月，两个月也不稀奇，前几年还有寒假放73天的记录，遥遥领先全国各大高校。
每每提到这点，季照莹就对她羡慕得不行，上戏的假期可没这么宽裕。
凌穗岁和戴正能在节目里见面，是因为她这个月通告多，而戴正也时常活跃在各个综艺，是节目组最爱请的控场+活跃气氛嘉宾。
从侧面来看，童晓曼给她安排的这些综艺质量还挺不错。如果太烂的，估计请不到戴正，他在综艺圈也算是“头部艺人”。
只能说，童晓曼不愧是知名经纪人，难怪有好多新人都想抱她大腿。
戴正：“你之前拍的戏是不是快播了？”
“嗯，在定风波里演了个小角色，明晚就播。”
话聊到这，戴正肯定说自己会去支持。
不过凌穗岁只是名字排在很后面的“主演”，转发微博之类的就不必了。圈内好友的这份人情，她至少也要留到金榜题名再用。
戴正很愿意和凌穗岁继续保持友谊。他经常录综艺节目，见过各种各样的明星，凌穗岁是他最喜欢的一类同事。
她配合度很高，从来不在现场耍大牌，玩游戏时很拼，不会摸鱼摆烂；而且她很聪明，情商又高，还特别有梗，既不会让别人的话落在地上，该制造节目效果时也绝不含糊。
他和她说：“加速前进的导演特别喜欢你，前几天我和他吃饭，他说对你印象特别深。你可以让经纪人争取一下常驻。”
《加速前进》就是凌穗岁在元旦录的那档综艺，而那期节目特意选在1月1日，只是为了配合池嘉的档期。
其实戴正的提议确实是为她好，《加速前进》是东方台的上星综艺。虽然是季播，但网台的成绩都还不错，新人上节目有很好的刷脸效果。
不过，凌穗岁还是摇头。
“当飞行嘉宾还好，常驻就算了。我只是这段时间录综艺比较多，等开学后就回学校上课了。”
听她这么说，戴正觉得有点遗憾。
看来凌穗岁是想专心做演员，综艺只是她攒路人缘的渠道，她不太想在这方面长期投入精力。
他又问：“你们那期节目录了什么内容，导演一直夸你特别聪明，节目效果非常棒。”
这个嘛……凌穗岁笑而不语。
她说：“我们这是搭档挑战赛，我和池嘉一队，涉及到一些解谜、竞速的环节。具体的我不多说了，剧透的话会影响观看体验，你在节目里看吧。”
这么神秘？戴正都被她勾起好奇心了。
他悟到了什么：“你和池嘉是不是赢了？”
凌穗岁点头。
即使是在综艺里，她也只拿第一。
戴正懂了，这把估计是凌穗岁的队伍有特别多高能镜头，池嘉也跟着沾光了。
难怪导演会说，凌穗岁特别好。
像池嘉这种顶流，只要来录节目，团队肯定会对他的镜头做出比例要求。如果他露脸少了，粉丝也会表示强烈不满。
后期既要考虑到红的明星多多出镜，又不能剪太无聊的镜头进去，以免影响到整个节目的节奏。
所以，凌穗岁能带着池嘉赢，真是帮大忙了。
而节目组能给到她的“回报”，就是多剪她的高光片段，实现三方共赢。
凌穗岁和他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视线，默契地聊起别的话题。
娱乐圈，处处都是人情世故啊。
本期节目是户外真人秀，录制时往往没有固定时长。开拍后，凌穗岁熬到了凌晨三点，现场才全部收工。
她撑着沉重的眼皮，和沿途几个粉丝挥手问好。
从1月起，工作室终于开始发布行程图。加上定风波快要播出，很多在跑路边缘的岁丝觉得自己又行了。
有几个大半年没营业的站姐，也想起了账号密码，带着相机来接凌穗岁上下班。
凌穗岁微笑营业，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大家注意安全，以后不要再等到这么晚了。
上车后，她立刻将座椅靠背放倒，然后闭上眼睛。
康乐和她说：“恭喜你，穗岁，年前的综艺你已经录完了。”
年后到开学前的阶段还有——谁叫电影学院的寒假比别的学校更长。
凌穗岁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算上元旦那次，她这个月已经录了五期节目，有两档甚至还是连轴转，这边刚收工，就赶紧奔向另一边。
好在，忙碌的日子暂告一段落，她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春节假期。
凌穗岁回到家时，郝仁和凌菲恰巧都在出差。
她在羊城，而他们一个在伦敦，一个在西雅图。
这三个时区分布，完美地实现了“日不落”，想要同时在线得看缘分。
虽然他们今年不回家过年，但对凌穗岁来说是好事。
她想和家人联络，可以通过线上视频；而父母不在家，她只要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婉拒亲戚拜年，省掉社交烦恼，简直太棒啦。
当天晚上八点，凌穗岁打开天线视频。
虽然这只是版权剧，但天线还是给到了亲儿子待遇。
不仅有APP图标，还有首页六屏推广，[定风波]和[应年]的专栏，微博、红薯上也都是开屏广告，还有线下商场的巨幅大屏。
——当然，这些和凌穗岁都没关系。
她也只是配合剧组接着发微博，并打开第一集 贡献点播放量。
开头的弹幕全都是应年，或者是赵瑎。凌穗岁边吃水果边看，直到第一集 的后面两分钟，才有秦娴的戏份。
在前面的剧情里，赵瑎和其他人的谈话中已经铺垫过她的存在。
他此时仍是宫中不受宠的透明皇子，正在为娶秦娴为妻的事情四处奔走。他想尽办法，才终于让父王同意赐婚。
赵瑎兴奋极了，他又托了妹妹的关系，以她的名义相邀，才将秦娴请进宫。
他迈入宫门，进到内院。此时的画面也切换成他的视角。
秦娴在院中抚琴，空灵柔和的琴声如春风般浸润人心。她缓慢抬头，对着赵瑎嫣然一笑。
“你来了。”
她坐在树下，仿佛获得了自然的垂怜与偏爱。
花瓣落在指尖，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她的身形与院内的景色融为一体，共成一幅沁人心脾的美妙画卷。
凌穗岁这时再去看弹幕，满屏都是好美好美好美，有无数词到用时方恨少的观众，只能用啊啊啊啊来表达此刻激动的心情。
[这笑容真的绝杀]
[我是赵瑎我也为她神魂颠倒]
[啊啊啊啊啊真的美到我心里去了]
[看她这么笑，我尸斑都淡了]
[都让开这是我的老婆秦娴]
[纸片人真的会从书里走出来吗？]
[天哪……完全理解赵瑎一辈子对她念念不忘]
弹幕里虽然还有应年粉丝在刷，但很快被自来水对凌穗岁的赞美盖过去。
凌穗岁的五官是仙品，仪态和气质更是内娱顶配。当赵瑎向她走来，脚步还略有点磕绊时，弹幕更是边笑边说，他这样已经不错了，如果换成我们，可能会双手双脚爬过去。
毕竟，没有人能在秦娴这样的美人面前保持淡定，那可是秦娴啊！
第一集的片尾，赵瑎和秦娴在桃花树下相拥。镜头给了他们眼神特写，秦娴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仰慕和爱，很多观众隔着屏幕，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融化了。
看完第一集 ，凌穗岁对最终呈现的效果还算满意。
画面和她配音时看到的差不多，葛导在镜头美学这方面的追求还是很有水准的。不枉这个抬头的动作，凌穗岁反复拍了十几遍。
她去洗了个澡，顺便还敷了面膜，做了护理，等再拿起手机时，发现#秦娴#的话题已经冲上热搜榜首。
而且不只是文娱榜的榜首，也是热搜榜的榜首，她也当了次双榜状元啊。
凌穗岁点进去看，这个热搜没有主持人，就意味着没有营销号推词条，全是网友自来水刷上去的。
不出意料，热门第一条就是她的抬头动图，这张放在了c位。九宫格的另外几张图片，也都是截的剧中动图，还有一张是她的手部特写。
她往下翻实时，基本全是夸她漂亮，夸她气质绝佳，天选古人的。
嗯……可能要等到后面的戏份，才有让观众看见她演技的机会吧。
童晓曼在工作室群里@了康乐，让她火速把之前拍定风波的花絮发到凌穗岁的豆子视频账号上。
花絮不一定是片方发，演员自己也可以拍摄片场情况。
这些素材还是郑文君给她拍的，之前是凌穗岁自己保存，后来在张玟的提醒下，就放到了工作室内部的共享网盘里。
凌穗岁刷到这条聊天记录时，康乐已经发了，还带上了#定风波#和#秦娴#的话题。
对哦，童晓曼反应很快，微博的日活早就不如豆子，那里才是影视剧最大的路人盘。
秦娴在微博登顶了两个热搜榜，在豆子这边也不例外。
争气的娴宝宝走到哪里都是烫女人，火火的，很安心。
不止凌穗岁工作室要发，宣发时没怎么带凌穗岁玩的定风波的官方账号，也将秦娴的片段置顶了。
目前，这条视频的点赞量已经达到三十万，远远壁了其他还停留在几百几千的素材。
而这只是秦娴初登场，大部分观众目前只看到了第一、二集。
定风波首播两集，会员抢先看四集，今晚一共有六集呢。
凌穗岁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既是庆功，也是助眠。
她可以睡个安稳觉，但其他人，就未必啦。

第52章
吸点梦女不是很正常吗
随着秦娴登上各平台热搜，看剧的观众和路过的网友都被美到失语，《定风波》的剧集热度也在疯狂上涨。
凌穗岁一觉醒来，就被手机里的消息淹没。
她先打开工作室群聊，看到了张玟持续更新的战报。
截至目前，#秦娴#话题微博阅读量和豆子播放量均破亿，她的前六集出场戏份加起来共十三分钟，但已经在字母站拥有了四条热门视频，最高播放量已破百万。
注意，这只是一个晚上的数据。根据这个势头，张玟认为还有很大上涨空间。
昨晚的字母站，是被凌穗岁刷屏的字母站，谁让此站唯爱美人，颜值是up主们的第一生产力呢。
#秦娴#的热搜虽然已经不是榜首，但依然在榜上挂着。凌穗岁的各平台账号都涨粉好几万，似乎一夜之间就在娱乐圈有了水花。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从前的素人，而是娱乐圈的新晋……糊花。
对凌穗岁来说，她现在只是完成了“脱素入糊”的步骤，称得上大众印象里的“明星”了。
当然，这个“糊”字是相对头部而言。毕竟在两极分化的内娱，剧只有爆和扑，明星也只有顶流和糊糊。
要是留出中间的缓冲地带，那就会减少很多争议，营销号还怎么赚kpi啊。
读完工作室群聊的消息，凌穗岁才开始看列表好友的留言。
404宿舍对她表示由衷庆贺，同学一年半，她们都知道凌穗岁有多努力。现在，她终于能得到一部分成果和回报了。
还有她的父母、她的亲朋好友同学等等……陈越宁和池嘉都向她表示恭喜，前者的消息比较简略，后者又写了滔滔不绝的小作文，描述秦娴有多么戳在他心上。
池嘉还说，可惜他看到的原始帧片段没有声音，虽然画面中的秦娴依然是美的，但就显得有点干巴。
还得是正片里的秦娴，由凌穗岁亲自配音后，感觉像是为这个角色注入灵魂，他再次灵感爆发，又把那首被毙掉的歌拿出来改了改。
池嘉：[可惜，我要是早点看到配音版，肯定能写出来更好的东西。]
池嘉：[你真的太厉害了，昨天看热搜上那么多网友夸你，感觉大家都是我的嘴替。]
昨天凌穗岁没跳过片头曲，那首歌确实是池嘉唱的，却不是他作词作曲的版本。
池嘉对此耿耿于怀，还说一定要将这首歌写好，将来演唱会唱这首歌时，还要请凌穗岁来当表演嘉宾。
凌穗岁：……
她祝他在音乐创作路上一切顺利，但嘉宾的事还是算了。
她顺手回了个表情包，没想到池嘉那边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然后，凌穗岁又收到了他大段大段的小作文。与此同时，系统也提示她，池嘉对她的好感值达到一百了。
凌穗岁品了品他现在的状态。
怎么说呢……与其说池嘉对她是那种喜欢，感觉他更像个角色粉转化的演员粉啊。
不管怎么样，他能给她贡献一百积分，就让凌穗岁非常满意。
至于到底是哪种喜欢，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啊。
凌穗岁继续看消息，发现应年在凌晨四点找过她。
应年：[我刚才梦到秦娴了。]
应年：[特别特别想她。]
这两条消息的时间间隔有五分钟，可见应年在发送时有多纠结。
看来，深夜的确容易让人emo啊。
凌穗岁将秦娴的动图保存成表情包，给他发过去。
她想了想，还转发了一个字母站高播放量的秦娴戏份cut，让他想念秦娴的话，就多看看。
秦娴热度猛涨之后，《定风波》剧组的宣传风向都有点改变。
开播前，喜乐和天线的营销都是大男主争霸史诗，但秦娴登顶热搜后，剧方就当起了领磕员。
虽然男主搞事业的片段一个不落，但官豆的账号上还是发了不少斜线cp的糖，随便找一条，点赞量都轻松破万。
剧播之前，剧组搞了六七个角色号的微博，并没有带秦娴玩的意思，而就在今天早上，@皇子妃秦娴的账号已经开通，一条微博的转赞评数据是除了赵瑎之外，其他角色数据的总和。
童晓曼甚至和她说，要她准备好年后多录个综艺。
这不是立刻有资源找上门，而是剧组那边之前定好的节目，现在邀请她一起去。
红了之后，凌穗岁立刻就从无关紧要的演员，变成定风波的重要主演了。
凌穗岁还在字母站刷到了新的热门视频——打着#秦娴#话题词条的“赵瑎x秦娴：问我爱你有多深”。
封面是应年的剧照，视频全程也都在讲前六集的剧情里，赵瑎为了秦娴付出多少，他是一个多么深情、多么执着的好男人。
凌穗岁在心里吐槽，不愧是喜乐和天线。
……算啦，她早就知道剧本和角色是这样，而且斜线cp又不是只有这一种磕法，还是磕他们双向奔赴的剪辑更多。
按照设定，赵瑎是秦娴一生所爱。如果她深爱赵瑎的眼睛没法让人磕到糖，那只能说明凌穗岁没演好。
像现在这样，演出命中注定、天生一对的cp感，也是很需要演技的。
以凌穗岁的表演水平，除了某些领磕员外，又怎么会有观众在磕糖时忽略掉她呢？
事实上，已经有很多人看出来，斜线cp能够一夜之间迅速起来，凌穗岁的演技功不可没，甚至功劳里她要占大头。
在凌穗岁不知道的角落里，有些经验丰富的生粉，都跑去私信工作室，要求他们给自担下部戏接凌穗岁合作。
在生粉眼中，凌穗岁这样的女演员真的很难得。
她长得漂亮身材好，气质优雅仪态佳，演技又好，淡颜长相容易突出男主性张力，营造男主苏感，而且她现在还不红，请她当女主是资源升级，不存在番位争议。
而且，她的粉圈目前还是角色粉、颜粉、路人粉居多，这样的粉丝构成在剧播时能带来路人盘优势，在剧播完的提纯大战中只能被压着打，可以说是好处多多，威胁少少。
以上这些，凌穗岁还不知情。
不过就算她知道，也不会有太大反应，因为早就习惯了，懒得搭理。
生粉挑选女明星，很能让人幻视傲慢婆婆挑儿媳——但这些人不会真的以为，谁都看得上她们家的宝贝儿子吧？
虽说自视甚高是粉圈的通病，但生粉在这方面的情况，普遍比花粉严重得多。
赵瑎是大男主，观众的注意很容易落在他身上，而秦娴昨晚大出圈，这两个角色从人气上算是男强女更强。
微博上，斜线cp的超话已经开通好了，目前热度也是猛蹿。
凌穗岁用小号进去逛了圈，各种产出已经搞得如火如荼，刷新一下有不少活人发帖。
在豆子上，沉迷斜线cp的观众也不少。
定风波的官豆不仅发视频片段，它还发各种花絮，因为是官方拍摄，视频素材比凌穗岁丰富多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观众都爱磕cp，比如——
应年发来一张图片，是他视频底下的评论区截图。
视频内容是赵瑎和秦娴的吻戏片段，而有条高赞评论是[应年，你也演累了吧，不如换我来演一段？]
凌穗岁看了眼评论点赞量，竟然有2.3万呢。
应年：[你魅力太大，我都被嫌弃了。]
他又截了几张评论区的图，留言更是五花八门。
什么“别亲我老婆”、“放开她让我来”、“一时不知道该羡慕谁”之类的话，点赞量也有好几千。
凌穗岁回了个表情包，严重怀疑这家伙是在和她撒娇。
难道是因为，他的emo状态到了白天还没恢复过来？
应年：[好多人想当你梦女，我刚才还刷到有人在我的脸上打了贴纸。]
凌穗岁：[这不是很正常么？]
她这么说，倒是把应年整不会了。
……虽然她说得很有道理，秦娴那么美，那么漂亮，她不仅是赵瑎的白月光，从今往后也是许多观众的。
有一说一，这段吻戏还是很出圈的。
在#秦娴#的话题合集中，播放量、点赞量最高的视频是她的初登场，第二就是这段葛导精心打磨的吻戏。
有人评价它是“内娱古装纯爱天花板”，这个title虽然有夸张成分，但也不失为一种营销手段。
其实凌穗岁昨晚很早就睡了，她的工作室成员也只是发了物料，统计些各平台数据。
毕竟，现在是春节期间，她们都属于放假状态。
但是吧，在花瓣某些娱乐组里，已经给凌穗岁和她的团队开了几百个营销分析帖了。
观众成群结队的弹幕，肯定是凌穗岁安排人刷的；登顶两个榜单的热搜，肯定是团队买的；
字母站的热门视频，通通都是团队出钱买的商剪；不管是哪个平台的话题阅读量、播放量，全部都是凌穗岁下的水军。
总而言之，秦娴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全都是假的，假的！
包括斜线cp异军突起，肯定也不是凌穗岁演得好，能让观众磕到糖，绝对是她贴着应年炒作！
凌穗岁：……
怎么说呢，粉丝和路人的赞美都有夸张成分，让她不是那么确定。
但看到他们破防成这样，她就放心了。这说明秦娴确实厉害，确实出圈。
凌穗岁想让他们别急，现在就下黑通稿还有点早。
反正目前的情况是，秦娴轻轻一个平A，对面恨不得把大招交了。
那请问她和赵瑎那场重头戏播出时，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第53章
比白月光杀伤力更强的，是死了的白月光
凌穗岁现在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对家”，所以对秦娴破防的群体里，成分应该相当复杂。
如果要总结的话，大致分为两批人——不希望看到她能挤进00花的位置，或者不相信她真的没买水，纯粹靠实力和观众喜爱走红。
前者就不用多说了，想要和竞争对手停止干戈，除非一方升咖，或者一方跌入谷底，没有利益冲突才能有真正的peace & love。
至于后者……那要认真说起来，可不止是同期花着急。
在内娱这个大环境，在流量生花的竞争中，都是比谁的饼更好，谁剧播时更会打广告，谁最会将平平无奇的剧吹上天，凭什么秦娴能靠自身魅力啊，肯定是假的！
那么多大制作、大男主、大女主的剧都扑了，那么多疯狂叠高光的角色都吸不到粉，那么多刻意炒的cp都没人磕，就秦娴这六集十几分钟的出场时长，竟然能红出圈？
如果这是真的，岂不是显得其他人像个废物吗？
所以，不管破防的人心里信不信，反正他们在嘴上必须不能承认。
越是自担没什么，就越见不得别人有什么。
这些言论一开始只在花瓣娱乐组出现，后来被营销号搬运到微博，却没掀起什么水花。
原因也很简单——这群人在这说了半天，却连一张买水的证据图都没有。
买不买水的，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出了粉圈之外无人在意，尬黑还算是帮忙虐粉了。
但凌穗岁可不感谢他们，因为这群人发现开嘲贴没用后，又会马上改口，说都是她自导自演。
想骂一个人时，怎样都能找到理由；如果没有，那就编几个出来。
所以，凌穗岁对这些帖子都是当笑话看。
她的心态不会受影响，更不会因为有人说她买水，她就急着自证清白。
——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让她自证？如果随便来个人给她造谣泼脏水，她都要亲自回应，那她这个艺人到底是为谁而当？
很多刚出道的新人，都是因为想不明白这点，很害怕被否定，加上团队也没什么经验，才会在一次次自证被黑粉掌握弱点，逐渐攻破心理防线，然后自己状态下滑、演技退步、甚至直接退圈。
凌穗岁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也会惋惜很多有天赋的新人因此折戟。
这招风险最低，付出最小，胜算却很高，深刻证明了在鱼龙混杂的行业环境里，就是比谁下限更低的道理。
她的道德感不允许她和其他人比烂，那就只能提高自己的心理素质，不被外界声音所干扰了。
至于网上舆论这块，凌穗岁并不担心。
他们想洗脑路人说她是营销出来的“瀑”，还掺杂了些“总是看到她我真的逆反了”、“说了句她不好被粉丝追着骂”、“不承认她演技好就会被捂嘴”之类的言论，可谓煞费苦心。
但实际上，真剧粉和观众没空管这些糟心事，大家只关心秦娴是不是快死了？
昨天定风波播到了第六集 ，结尾正好是秦娴得知赵瑎在战场上失踪。
短短两秒的片段里，她的眼神先是流露出震惊和惶恐，又很快强撑着平静下来。但她越是不让自己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就越让观众觉得心都快碎了。
由于《定风波》是ip改编剧本，有原著小说在，接下来的故事要怎么发展，剧粉已经提前知道。
无良皇帝将女儿卖给敌军，秦娴为了保护她而替嫁，和敌人同归于尽，最后死在晚到一步的赵瑎怀里。
只要想到这段剧情，无论是秦娴角色粉，还是斜线cp粉，都难受得不行。
天杀的，秦娴没惹任何人，她只是一心盼着丈夫平安归来的好宝宝，为什么要这样对她TAT
《定风波》的排播方式是每天更1集，不断更播到结尾。
凌穗岁在心里盘算着，秦娴替嫁的片段应该在第7集 ，然后嘎掉在第8集。毕竟她的故事只能算支线，这两集里男主怎么逃出生天、怎么逆风翻盘杀回都城才是重点内容。
那么……她下线的日期大概就在明天，也就是定风波播出第三天。
时间有点紧，但凌穗岁觉得，在秦娴戏份本来就少的情况下，这样的排播方式其实挺不错的。
首播当天吸引观众入坑，转化为秦娴的粉丝，第二天逐渐上头，对秦娴越了解越爱，第三天白月光就迅速下线，将所有美好封存在心中。
这短短三天内，剧粉对她的新鲜劲都还没过去，她就已经永久告别了。
在第8集 播出之前，定风波官豆放了很多预告，唯独将秦娴下线的片段捂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没漏出来。
不是什么戏份都适合提前拿出来营销的，得给观众留点惊喜和悬念啊。
平台和剧方其实都在这段戏押了宝，而两位演员，尤其是凌穗岁的表现也没让他们失望。
秦娴抓着匕首奋力刺杀敌军时，动作并不流畅，甚至有几分笨拙的滑稽。
但透过她视死如归的眼神，没有观众会笑话她不自量力，大家只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腔孤勇，和上位者尸位素餐，大好河山任人践踏，只有她一人挺身而出的无奈悲凉。
她不是专业的刺客，更没有受过任何训练。她只是旁人眼中的“弱女子”，却依然在被踢、被踹、被捅刀子时，能够强忍着疼痛，做出看似无用功的反击。
随着流血过多，秦娴的脸色逐渐苍白，五官因疼痛而变得扭曲，观众的心也像是被揪住。
即使完全处于下风，她的眼神中依然带着坚韧。
身为黎国皇子妃，秦娴的风骨和气节不允许她向敌军露怯，这点更让观众为之动容。
[看哭了，秦娴真的特别特别好]
[这段交叉镜头好绝……斜线都在和敌人殊死拼搏]
[不敢想象秦娴宝宝会有多疼]
[提醒一下，屏幕前的各位是可以呼吸的]
[救命，凌穗岁好会演，我身上好像也跟着疼了]
[啊啊啊啊接下来还有刀，想退出去又舍不得]
[老师，我们家秦娴怎么躺在地上流血啊，她说她好疼]
[别再刀我了，我尸体不舒服]
在观众揪心的等待中，赵瑎终于登场了。
但他的出现不是为了拯救秦娴，他只能赶上和她的最后一面。
从他闯入营帐起，弹幕就在提醒他秦娴在哪，秦娴还在地上躺着，你挥刀的动作倒是再快点啊！
等到他终于解决了敌人，并用颤抖的手抱起浑身是血的秦娴，弹幕又进入了伤感模式。
凌穗岁帮着应年入戏找感觉，就是从这个画面开始。
赵瑎的眼眶全红了，他眼中的悲伤难过格外真情实感，让看剧的观众也跟着流眼泪。
这段戏主要是他在说话，奄奄一息的秦娴并没什么台词，却不影响她用眼神来完成对角色的诠释。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她依然深爱她的丈夫，并相信他终有一日会登基为帝，平定四海，完成他们共同的理想和追求。
“夫君……北定中原日……妾……死而……无憾。”
秦娴断断续续吐出的几个字，是对赵瑎最后的叮嘱和挂念，更是深深扎入观众心中的be刀。
当她握住赵瑎的手缓慢脱落时，荧幕里的赵瑎放声痛哭，观众也被这段情绪戏带动得眼泪直流。
[刀死我算了呜呜呜]
[崩溃了……谁来救救这对苦命的小情侣]
[秦娴的家国大义真的好感人]
[第一次发现应年也是有演技的]
[谁懂秦娴的眼神，光看画面就已经哭疯了]
[临死前还不忘北定中原……我们秦娴宝宝]
[斜线，我的斜线]
随着第八集 会员版上线，各平台的热搜也是一个接一个。
#秦娴下线#直接登顶热搜榜单，后面还有#应年哭戏好有感染力#、#斜线be#、#赵瑎只见到秦娴的最后一面#、#秦娴刺杀敌军首领#、#赵瑎对秦娴发誓会恢复中原#等话题词。
简单来说，今晚的热搜由《定风波》包场。
赵瑎和秦娴生离死别的片段，也如剧方和平台所愿彻底出圈了。
经此一役，应年从饱受演技争议的流量生群体中脱颖而出，有了足够证明自己会表演的片段；
凌穗岁这边，也因秦娴一角受到广泛关注。而且，应年团队每次拿出这个片段营销，观众也会顺便想起她。
三天的播出时间虽然短，但反而加深了秦娴在剧粉、角色粉心中的印象。
对赵瑎来说，秦娴是他短暂拥有，却又转瞬失去的挚爱。
对观众们来说，秦娴又何尝不是在大家最爱她的时候骤然死去，因此格外难忘的白月光呢。
固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be的结局，但没人能否认的是，悲剧式的收尾才更能震撼人心，后劲更足。
比白月光杀伤力更强的，是死了的白月光。
这个出圈的片段不仅为剧引流，也为#凌穗岁秦娴#带来了更高的关注度。随着定风波口碑发酵，又吸引到了新的路人下场看剧后，所谓“凌穗岁买水”的洗脑包，还没广泛传播就已经先被戳破了。
观众自己在看，身边的同事同学亲朋好友都在看，朋友圈也有人发，大家在线下也会聊起秦娴，聊起斜线cp，以及秦娴的扮演者凌穗岁。
她最近就是很红，讨论度很高啊，哪里水了？肯定是有人嫉妒她吧。
其实凌穗岁工作室也有在观察舆论动向，看到这样的想法占了大多数，张玟心里真是一身轻松。
说实话，这种艺人自己争气，路人帮着说话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希望这些人能早点明白——任你歪门邪道一大堆，用角色和作品立身的演员，和你永远不在一个level。

第54章
等有了作品厚度，再有流量时升咖更快
定风波上线第四天的德塔文影视榜单上，凌穗岁以查无此人的番位，为剧贡献了百分之三十一的声量，仅次于本剧一番大男主应年。
而她在前八集的戏份占比，也不过百分之五，比例差足足有六倍之多，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定风波剧组真的很会挑演员。
be的收尾果然最能让观众铭记于心，短短几天内，关于秦娴和斜线cp的二创如雨后春笋，在各平台落地开花。
定风波官豆还放出了这场哭戏的花絮，就是凌穗岁和应年在片场拥抱的那段。
——当然，这段视频配了抒情伤感的主题曲bgm，网友只能看到两个演员相互依偎，应年还将凌穗岁抱得特别紧，但不会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一段花絮，应年粉丝吹自担敬业，为了名场面提前练习；很多初次追星的萌萌岁丝在感谢剧组和合作演员；而cp粉得到了官方发糖，欢呼雀跃地磕了起来。
其实官方账号发这个，只是想引导剧粉把对角色的爱转移到演员身上，毕竟流量都是吃了角色红利才能爆出头。
发花絮这属于正常剧宣范围，应年和凌穗岁团队都没有什么意见。
刻意炒rps不可取，但为剧营业还是应该的。
但谁都没想到，这段花絮的效果竟然这么好。
也许是斜线be的后劲太大，也许是bgm特别好听，反正刷到这条视频的网友都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火花，尤其是应年，他抱着凌穗岁的动作甚至比戏里还深情！
嗯……这么说倒也不算错。
在花絮拍摄期间，也就是凌穗岁在应年怀里说话的时候，确实是他对她感情最深的瞬间。
后面导演喊开始的速度再快，对应年来说都带了点演戏的成分。
再加上，两人在剧里已经生离死别，导致观众和剧粉确实移情到了演员身上，却连磕cp的劲头也一起带了过去。
斜线已经be，应年和凌穗岁在戏外有没有机会圆满啊？
凌穗岁：……
她可以避免和男明星在非公开场合的单独同框，互动时也注意分寸，但这种由角色衍生的真人cp，她确实避免不了，只能当做不知道了。
毕竟，她总不能挨个去私信说她和应年没关系，让大家别磕了吧？
先不提这种行为等于给相方送粉——正主轻易下场或回应，只会扩大这件事的影响力，把小事变成大事。
因此，除非是cp确实很热门，连路人都快当真的那种情况，凌穗岁的选择都是无视。
至于她和应年现在这个么……虽然真人cp粉建了超话，但热度远远比不上角色cp，她也就不管了。
她这边不会炒，应年那边更不会。
别忘了，按照剧情，赵瑎还要再娶的。争霸文男主就算没有后宫三千，但不可能没有皇后和太子。
就算是两边出于政治需求的联姻，而且剧版改编为了给男主更深情、更容易吸粉的人设，特意将另一段婚姻描述为亲情，但他和别人重组家庭，共育子嗣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要是敢炒真人cp，凌穗岁团队只要稍微花点心思，就能全部提纯到她这边，毕竟这些粉丝都是从角色cp粉转化而来的嘛。
不管凌穗岁有没有这种打算，对面肯定都要防她这一手。
所以，目前最为“远年近岁”着急的不是凌穗岁，而是应年……的团队。
经纪人看到他在刷这对cp的剪辑视频时，都有些两眼一黑。
“你至少换个小号吧！”经纪人都快吼出来了，“要是不小心手滑点赞，百分百会上热搜。”
应年说了声好，然后他换了小号，在搜索框里熟练地输入“远年近岁”，继续找粮吃。
他边看还边说：“这些花絮集锦剪得超棒，远年近岁这个名字起得也好。”
一个四字成语，不仅包括了他和凌穗岁的名字，还既有反义词，又有近义词，简直对仗工整，朗朗上口，含义也不赖。
经纪人：……
应年喜欢凌穗岁的事他早就知道，助理在定风波拍摄期间就和他说过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要做恋情被发现的公关预案，结果应年根本就没追到凌穗岁；他以为自己可以放心了，却发现这家伙是个连丧尸都不吃的恋爱脑。
“你给我注意点。”经纪人再次警告他，“别闹出绯闻来。”
应年敷衍地回了个嗯，看上去是左耳进右耳出。
经纪人也拿他没办法——这小子家世好，背景强，就算真被曝出恋情，掉几个粉也影响不到他的资源，他当然有不在乎的底气了。
他只能说：“你是无所谓，女艺人那边呢？你要是让凌穗岁觉得为难的话，追到她的希望就越来越渺茫了哦。”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在理。
应年的态度变得端正许多，并向他保证：“我会注意分寸的。”
经纪人一时槽多无口，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地离开。
烦死了，这家伙要是有凌穗岁一半的事业上进心，女方也不至于看不上他！
童晓曼这边也留意到了远年近岁的动向，她的判断和凌穗岁一致，暂时无需理会。
她只是提醒凌穗岁：[你和应年上综艺时，注意不要互动得太频繁了。毕竟这不是偶像剧，你也不是他的女主或官配。]
如果是甜饼剧，两个主演为了营业发点糖还在情理之中，争霸主线搁这炒cp没意义，而且秦娴都下线了。
凌穗岁：[放心吧童姐，我心里有数的。]
童晓曼也只是提一嘴，她对凌穗岁这方面还是很放心的。
她接着发消息：[目前有个奥奇视频s级古偶的女二号找你，原著ip的剧情还不错，但拍摄时间从4月开始。]
凌穗岁有点惊讶，秦娴为她带来的资源转化效率比想象中高，她都能接触到s级项目的女二号了？
而且听童晓曼的语气，还是项目主动找的她诶。
难怪，她就说明明秦娴都下线了，这两天关于她的黑贴、挑贴又多了起来。
s级古偶不是那么好演的，哪怕是女二号也有很多糊花在抢。原来，是有些人看到她的资源直线升级，都快急火攻心了。
就一个女二的饼，又是将她的两个舍友拉出来比美，拉同剧组女演员比美，还有所谓“瓜主”说她是资源咖，秦娴是抢了别人的角色。
不过，没等这个谣言发酵起来，就被秦娴角色粉和孙芊芊（原定演员）对家粉双担在评论区否认了。
粉丝说得很清楚，明明是孙芊芊提番位要求遭剧组开除，这事还被当做她的黑料被对家嘲到现在，怎么就变成凌穗岁抢的了？
因为凌穗岁路人缘太好，观众对她白月光滤镜太强，导致这个洗脑包根本发不出来。
见情况这样，他们就又换了新的方向嘲，说她超话签到数、微博互动铁粉数等等都很一般，可见火的只是秦娴这个人设，谁来演都会红，对凌穗岁没什么加成。
这种酸出天际的话，也就骗骗他们自己吧，凌穗岁直接当个笑话看。
她的注意力回到手机上，都没怎么考虑，就和童晓曼说不接。
要等升到大三，她的课程安排才能宽松到可以接外戏。而且，3月后是她留给金榜题名的宣传期，如果她又要拍戏，又要跑宣传，还要兼顾学业，绝对能把自己累死。
凌穗岁也有别的打算：[我比较希望等金榜播出后再接新戏。]
童晓曼懂了，看来凌穗岁对金榜的质量很有信心，觉得张紫涵这个角色能让她的资源再次升级。
[可以，那你开学后就在学校认真上课吧。]
就算花粉事业心重，经常会催女艺人进组拍戏，但如果是为了完成学业，粉丝也会支持的。
而且，凭凌穗岁这个级别的演技，童晓曼也不是太急着让她去流量花赛道上卷。
古偶的饼，推了也就推了，她都不觉得惋惜。
由于受众视角的问题，女演员本来就不如男演员那么容易吃到角色红利。
既然如此，童晓曼想着干脆就让她先去积累国民度和路人盘，等有了作品厚度，再有流量时升咖更快。
更重要的是，现在很多人提到流量明星，就会和没有演技挂上钩。
流量生花转型这么困难，除了自身实力不过关外，也难以逃脱观众的刻板印象。
从长远发展角度考虑，如果凌穗岁能先让观众觉得她“演技好”，再争取流量加持，那流量就只是她的助力，而不会成为限制她的标签。
秦娴已经开了好头，张紫涵要是能为凌穗岁破圈层打响知名度，那她在圈内也算是站稳脚跟了。
童晓曼在工作室群聊里提到，凌穗岁参加的《加速前进》明晚播出，让康乐记得在各平台发宣传海报。
这节目也是赶巧了，她在里面还是和顶流池嘉搭档，不想要热度都难。
但凌穗岁怎么都没想到，池嘉带给她的热度比想象中还高。
节目开播当天，池嘉正好有个航班。
顶流出行，有很多粉丝送机。他在等待值机的柜台排队，有粉丝给他录视频的时候，顺便录到了他手机里的画面。
在站姐上传的高清视频里，有列文虎克粉丝发现，池嘉在看的东西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闲着没事做的粉丝抽丝剥茧，最终锁定了高度相似的视频画面。
好家伙，池嘉在看的是“远年近岁”cp向视频混剪！莫非他也是cp粉？
在热搜上看到此事的凌穗岁：……
此刻她只想说，你都顶流了，怎么连个防窥膜都舍不得买啊？！

第55章
密室逃脱之小学奥数题
没等凌穗岁去找池嘉，他就已经私聊她道歉了。
池嘉：[不好意思，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在刷短视频，上划推荐就是这个……]
池嘉：[真不是特意搜来看的，我对磕cp没兴趣]
他都这么说了，凌穗岁还能怎样？
就算她心里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只能表示没事，并让池嘉买个防窥膜。
池嘉：[真的抱歉TAT大数据会给我推所有和你相关的视频，我也没办法]
凌穗岁：……
后面这句话不说也没关系，他这是绕着弯说他平时特别关心她吗？
就算是她的粉丝，也不见得能刷到她的所有视频吧。
池嘉真是……他平时就只搜她的素材看，没别的事情做了吗。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安慰自己，说上了热搜就都是星光，名气增长不要白不要。
池嘉：[我要不要发个微博解释一下？]
池嘉现在很郁闷，当他刷到那条cp向视频时，心里想的是“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
看到应年将凌穗岁抱得那么紧，他就本能地皱眉，感到很不舒服。应年看凌穗岁的眼神，更是让他觉得肉麻到有点恶心。
这哪里好磕了？分明是应年一厢情愿！
而且凌穗岁在快七那天的夜宵局上提过，她是单身，而且没有谈恋爱的打算，网友怎么都在瞎按头啊！
他也万万没想到，就因为他多看了一会，没有及时将这条视频划走，会被传成“他是应年和凌穗岁的cp粉”。
苍天啊，还能有比这更离谱、更膈应人的事情吗？
池嘉现在是既觉得很对不起凌穗岁，又像是吞下了苍蝇，浑身上下都难受。
凌穗岁：[！！！]
停，她得赶紧劝住他，不能让这家伙乱来。
凌穗岁：[可别，你粉丝已经在热搜上说你有刷视频自由，并安利作品了。这样的话术已经是最好的应对，你越解释事情闹得越大。]
凌穗岁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惜有些人好像不肯放过她呢。
——谁能想到，明明是池嘉被拍到在机场刷cp视频，结果被应年粉丝骂蹭热度的竟然是她。
当凌穗岁看到这些时，第一反应都不是生气，而是觉得搞笑了。
怎么，是她通过某种方式遥控了池嘉、池嘉站姐和发现这件事的池嘉粉丝吗？
应年粉丝不敢和顶流撕，欺负糊花时倒是气势昂扬，脸都不要了。
为了这事，应年连发好几条消息向她道歉，也空降粉丝群让大家不要攻击他的合作伙伴。
凌穗岁倒没有迁怒到应年身上，粉丝自发撕和团队引导撕还是不一样的。
后者当然很可恶，但对于前者，没有哪个明星敢说自己能完全约束好粉丝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哪怕不算恶意批皮，要是隔着层网线说几句话，就能让那么多人令行禁止，那这个明星的领导管理能力都可以当世界总统了。
倡导这么有用的话，要警察和法律做什么？
所以，哪怕在应年发声后，他粉丝对于凌穗岁的攻击谩骂依然没有停止，她也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
就像她们404宿舍除了夏天外，粉丝之间都有小范围的摩擦，也完全影响不到她们三个的关系。
而且……今时不同往日，她不再是只能被按在地上打的小透明了。
应年粉丝在她广场上撒泼，简直是送上门帮她虐粉提纯。原本对她只是角色粉和路人粉的网友，都被虐到转化成了她的真人粉。
对方在她词条下闹事，她粉丝也组织起了反击。虽然说五五开有点勉强，但至少也占个四六分吧。
在营销号的评论区，也有路人帮忙点赞，应年粉丝想象中“全屠”的场景根本没发生。
再加上应年本人表了态，理智的散粉对撕x行径也不支持，战斗粉最终只能心有不甘地回去了。
这一仗，应年粉丝不仅没得到好处，反而给凌穗岁虐了粉，还被娱乐组嘲笑大男主险些打不过小糊花，果然是95生之耻。
应年还亲自劝架，他超爱！远年近岁是真的！
凌穗岁：……
她就知道，这些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起承转合踩她的机会。都这样了，还不忘给她安个“姐夫”。
她估计，池嘉刷视频这事上了热搜，背后也有他们的推手。
新人在娱乐圈出头的每一步，果然都是千般不易啊。
不过，得益于“池嘉是远年近岁cp粉”的乐子人梗，倒是为他们这期《加速前进》吸引到了一批观众。
正片上线后，凌穗岁延迟几分钟点开，还看到有几个观众说“热搜打卡”的。
节目刚开场是五个常驻男MC亮相，其中就有池嘉。有他镜头的画面里，弹幕基本都是在刷他名字的。
凌穗岁是五个飞行女嘉宾之一，她出场时，弹幕也跟着激动了。
[没想到秦娴在这里复活了]
[凌穗岁现代装也好美！]
[岁宝好可爱]
[这颜值穿什么衣服都很绝]
[池嘉一直在看她，果然是cpf没跑了]
[……别太荒谬，池嘉之前和凌穗岁录过快七，他们认识]
看这嘉宾性别比例，观众们就猜到了大概的赛制。
果然，这期是“搭档挑战赛”。五位男常驻和五位女嘉宾们自由组队，他们要完成一系列关卡，争取成为本期节目的极速之星。
组队的规则很简单，先由男生上前邀请，女生可以同意，也可以拒绝，被拒绝的男生就要进入待定区。
本期节目的另外九人里，凌穗岁就只认识池嘉。而且，池嘉是第一个上前，并毫不犹豫地走向她。
他甚至还特意做了摘帽鞠躬的动作，才向她伸出了手。
镜头给了凌穗岁表情特写，她露出微笑，接受了他的邀请。
现实录制里，这段其实有点搞笑。因为池嘉在后退倒走时差点摔跤了，在空中惊慌失措的样子特别滑稽。
凌穗岁本来以为这里会做成喜剧效果，没想到节目组根本没剪那段，反而配上了抒情浪漫的音乐，还做了慢动作回放。
凌穗岁：……
能让节目组放弃笑点，肯定是团队那边有提前交代。
她就知道，现在的男明星，偶像包袱一个比一个重。
节目播放组队环节时，凌穗岁给自己点了个外卖。
等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屏幕上，他们已经被节目npc引导着带进不同房间，然后被锁上房门。
npc提示，解开密码的人，就能从房间里离开，率先出发前往下一个地点。
在这期节目里，先完成连环任务，到达最终场所的队伍，将获得巨大优势。
[加速前进之密室逃脱]
[池嘉加油！]
[这几个房间看起来挺温馨的，都没有密室的感觉hhh]
确实如此，凌穗岁和池嘉被带到了儿童房，里面都是五颜六色的家居摆件。
她先上前查看门锁，是四位数的密码。
房间并不大，池嘉很快就在书桌上找到了线索。
“穗岁，你看这个！”
他举起一张试卷，镜头给了特写，还专门闪过道具介绍画面。
凌穗岁走过去，仔细翻阅后，发现试卷的其他题目都是普通的加减乘除，已经写了答案并打上了勾，只有最后一道扩展题是空着的。
这里不仅有红笔打的叉，还有一个大大的哭脸。
“密码可能藏在这道题里，我们要解题吗？”
池嘉看了眼题目：“九宫格填数，要求填入自然数后，使每行、每列、每条斜线的和相同……”
在这个九宫格里，左上角的数字是21，中下方是12，右上角是15，其他位置都是空着的。
池嘉懵了：“这怎么填，完全不会啊！”
节目后期在他脑袋上加了个一团乱麻的动画，弹幕则在哈哈大笑。
[数学，池嘉的一生之敌]
[这题目确实好难，完全没头绪]
[背景是儿童房，这是给小孩子做的题目吗？？]
凌穗岁接过试卷：“我来。”
她拿着铅笔，在心中算了会，就先在中心位置填上24，然后在最上方中间填36。
不止弹幕惊呆了，池嘉也张大了嘴巴。
他问凌穗岁：“你怎么算的啊？你讲下过程呗。”
凌穗岁这里才反应过来，这个位置要讲下解题思路的。
之前听规则说要竞速，她这一下子求胜心切，给搞忘记了。
凌穗岁解释：“解九宫格填数的题目要先找中心数，已知它每行每列相加的和均相等，那就设上面中间的数是x，第二排中间的数是y。”
“那么，可以得出21+15+x＝x+y+12的等式，两边同时去掉x，即12+y＝36，y就是24。”
“算出九宫格的中心数之后，剩下的数字就好解了。已知每条数列的和都等于中心数的3倍，只需要用24的3倍也就是72减去每条数列上的已知数，就能得出所有位置的数字答案。”
池嘉一开始还能听懂，后面就听懵了。
观众有字幕可以看，接受程度比他稍微好些。
[我竟然听懂了，凌穗岁思路好清晰]
[谁懂，这段配合她刚才说我来，真的好酷]
[完全是秒答，太厉害了。]
[？？？只有我没懂吗]
[我也没，此时此刻池嘉的表情在演我]
在池嘉试图跟上她解题思路时，凌穗岁已经解完了。
池嘉这时才想到：“为什么每条数列的和，都是中心数的3倍？
这也是观众想问的，而凌穗岁的回答是：“这是规律啊，就和勾股定理差不多。”
“我以前做过这种题，好像是小学那会的奥数题目吧。”
池嘉：……
观众：……
打扰了，原来这还真是给小孩子做的题，只是他们太菜了QAQ

第56章
在综艺里也要当top的凌穗岁
凌穗岁完成了解题，现在从左到右看，九宫格第一排的数字是21、36、15，第二排是18、24、30，第三排是33、12、27。
题是解出来了，但门口的密码是四位数，她填的六个空都是两位数。
“大概是解密环节不止一层。”
凌穗岁继续研究这个九宫格，她和池嘉说：“你在房间里接着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我觉得这个环节的题应该没这么简单。”
池嘉有点汗颜，这还简单啊……
凭他对其他常驻的了解，如果他们的搭档没有像凌穗岁这样的聪明人，光是这种难度的题就能把他们卡死。
凌穗岁用了两分钟，就搞定了其他组半小时的计算量。
不过，虽然他在解题这件事上帮不了忙，但他还是很擅长找东西的。
池嘉在房间里东翻西找，上过很多综艺、经验丰富的他还专门挑有gopro的地方仔细翻找。
他边找边说：“今天你是主力输出，我给你打辅助。”
凌穗岁边看题边点头，她在试图将这九个两位数凑成四位数的数字。
[沉稳的中单和活泼的辅助]
[幻视一些猫狗]
[池嘉找东西好努力]
[秦娴宝宝在现代竟然是学霸]
[凌穗岁超级聪明，看过快七的都知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池嘉在儿童床的枕头底下找到了一部手机。
池嘉：“有密码，会和九宫格数字有关吗？”
他下意识就将手机交给了凌穗岁，弹幕里则飘过“池嘉好乖”、“嘉嘉马上抱大腿”、“凌穗岁是池嘉的外置大脑”之类的调侃。
凌穗岁接过手机，发现密码是字母数字选项的。
她看向池嘉刚才找到手机的位置——床头还贴着冠名商的logo呢。
“你用冠名商的拼音首字母试试。”
池嘉如梦初醒，手上在输入，心里在吐槽这个广告也太硬了。
手机解锁后，主页面上只有一个app，池嘉点进去后，发现是一段音频。
他点击播放，一开始没听清，后来将外放的声音调到最大，他才听到奇怪的嘀嘀嘀声。
凌穗岁停下手中的笔，在弹幕飘过的同时脱口而出：
“这是摩斯密码。”
观众只能看到凌穗岁张口就是答案，不知道现场录制时，他们的导演有多崩溃。
按照节目组设计的步骤，他们这里应该要找摩斯密码对照表了。这东西被他们写在加密笔记本里，两人还得再解一道新的谜题，才能打开笔记本，找到对照表。
但是——凌穗岁听了一会，心中就有了结论。
“它在循环播放三。”凌穗岁看向九宫格，“数字3……我明白了，这是提示，九宫格上的数字都是3的倍数。”
池嘉：？？？
节目组：？？？
不是，你能马上听出是摩斯密码不奇怪，但你怎么不用对照表都知道是3啊！
这回是真的被你跳关了，简直离大谱！
看池嘉满脸惊讶的表情，凌穗岁又补上了解释。
“摩斯密码的数字转化特别好记，从1到5是短声开始逐渐增多，从6到0是长声开始逐渐增多，它一直是三声短，两声长，那就一直在放3啊。”
“如果是英文字母，我肯定记不住，那26个太复杂了。”
池嘉：……
看来这期他是注定要抱大腿了，要凌穗岁在真是安全感十足。
[天……好厉害]
[现在明星都这么有文化的？]
[以为在看脑综的程度……]
[不至于，一个摩斯密码表而已]
[而已？现在摩斯密码都是常识了？]
——对凌穗岁来说还真是，她穿越前录过专门搞密室逃脱的综艺，那时的解谜难度可比现在高多了。
一生不服输热爱当top的凌穗岁，哪怕是录综艺也要争取当最聪明的那个。
她总结出九宫格数字都是3的倍数的规律后，马上就意识到，这九个数字的和是3的72倍。
凌穗岁试着在门锁上输入3072，提示密码错误，0372、3720也是错误。
“现在有3个有效数字，中间缺少的未必是零……”
凌穗岁和池嘉说：“你过来输密码，把1372到9372都来一遍，然后调整下1到9的位置继续试，运气好的话，我们最多试36遍就能得出答案。”
池嘉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乖上前，按照她说得做。
他问：“穗岁，这是什么原理公式？”
“没有公式。”凌穗岁回答，“就是穷举法。”
池嘉：！
节目组：！
池嘉只是震惊，节目组又因为凌穗岁跳关而破防了。
你怎么可以穷举，怎么不找线索啊！这样他们在房间里藏的试卷同款哭脸标志不就没用了嘛！
在池嘉试到第7遍，输入7372时，门开了。
PD差点就笑不出来，还是助理安慰他，只要节目效果到位就行，看凌穗岁秒杀全场也很有梗。
于是在正片里，后期就加了一段道具组哭泣的动画，观众都在弹幕上发哈哈哈。
凌穗岁，一个超越节目组想象的狠人。
画面中的两人还在开心地击掌，随后凌穗岁催促池嘉快点走，今天的每个环节都是竞速赛。
他们兴高采烈地离开，其他还在房间里到处搜索的搭档人都傻了。
不是，这才过了多久？有十分钟吗？
其他人对题目还是一脸迷茫，甚至有的搭档连题目在哪都没找到，这俩就已经搞定了？
[快乐是嘉穗的，其他人什么都没有]
[完全降维打击……导演组不了解凌穗岁的水平啊]
[吹太过了吧，也没那么神]
[某些人踩凌穗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解题速度不如她的人]
[这组时间优势太大了，后面其他人怎么玩]
[那是节目组要考虑的事情，玩不起别搞竞速赛啊]
弹幕争论的同时，凌穗岁和池嘉已经到达停车场。
他们是第一个完成逃脱任务的，因此可以得到5枚加速币的奖励。
凌穗岁顺便问了下，后面出来的玩家拿到的加速币数量会减少，最后一组只有1个。
在去往下个地点的路上，池嘉看向凌穗岁的眼神已经是崇拜了。
“你好厉害啊。”他发自内心地佩服，“我在节目里还没有赢得这么痛快过。”
凌穗岁表示：“这才第一关，后面还有呢。一直赢才是真的赢。”
池嘉双手合十许愿：“希望我的好朋友穗岁，今天能带我飞！”
凌穗岁配合地接梗点头，还对着镜头做了个炫酷的手势动作。
两人在车上放了干翻其他队伍的狠话，这段当然是为了节目效果，但凌穗岁可不希望自己被打脸。
他们到达了第二关，这个关卡是双人自行车绿道骑行，全长5公里。
节目组会在沿途设置3个问答挑战，只有答对才能通关，如果答错，就要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当然，考虑到各位嘉宾的体力，他们可以坐观光车回去，双人自行车由节目组负责运回。
只能说，节目组还算有点人性，但不多。
这条绿道全长5公里，但他们具体要骑多少公里，那可说不准了。
话不多说，凌穗岁和池嘉直接骑车出发。
在路上，池嘉本来还想着慢一点，不让凌穗岁有太大压力，结果她倒是将脚踏蹬得飞快，还让池嘉打起精神，加油往前冲，保持住领先优势。
池嘉：“……其实不用那么着急，我估计他们还没出来。”
他的预估很准，画面也在此时闪回到密室关卡，剩下四队仍是愁容满面。
[池嘉太了解他的兄弟了hhhh]
[凌穗岁你对加速团有什么误解（捂脸）]
他们很快来到了第一个挑战点，题目是【古人的婚礼在什么时候举行？】
选项A早上，选项B中午，选项C傍晚。
另外，他们还可以用1加速币来兑换道具，排除1个错误选项。
“不用道具，这道题选C，傍晚。”
凌穗岁毫不犹豫地回答，“婚礼最开始是昏礼，就是没有女字旁的那个昏字，是黄昏的意思。”
轻松答对后，凌穗岁和池嘉没有停留，继续骑车往前冲。
到了第二个挑战点，题目是【世界上哪个国家没有蚊子？】
选项A瑞士，选项B冰岛，选项C加拿大。
凌穗岁没有立刻回答，池嘉也陷入了思考。
他提出：“是不是越冷的地方，蚊子就越少？”
这个说法有点道理……可能和纬度、地形有关系。
凌穗岁第一个排除了加拿大，这个国家最北边的领土虽然纬度很高，但它幅员辽阔，还是有很大块面积处于温带地区。
瑞士和冰岛……应该还是冰岛的纬度更高些，但这未必是有没有蚊子的唯一影响因素。
凌穗岁想了想：“题目难度明显上调了，下一题估计会更难。”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这轮用2个币，下轮还用2个币，这把玩到只剩1个币，那我们的领先优势就给削没了。不如这里搏一搏，要是对了就往下走，错了就重来。你觉得呢？”
反正，就像池嘉说得，他们的时间优势很大。
当他们到达这里时，也只有两组刚刚找到头绪，即将破解第一关的密码。
池嘉点头同意：“我相信你的选择，无论输赢对我们都无所谓。”
凌穗岁在两个选项间犹豫了会，然后说：“我选B，冰岛。”
“回答正确，请前往下一关。”
她和池嘉再次兴奋地击掌，今天这个运气有点强。
[幸运和聪明的结合恐怖如斯]
[好喜欢听穗岁分析，这种冷静理智的感觉好戳我]
[但他们一直领先，就没有节目效果了]
[……这期节目不看赢看什么？有优势当然要想办法保持啊]
到了第三关，凌穗岁就笑不出来了。
题目：【螺旋星云NGC7293被称为“上帝之眼”，它和地球的距离是？】
选项A约700光年，选项B约1000光年，选项C约1300光年。
凌穗岁：……
池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深深的无语。
弹幕也觉得节目组这题出得太玩不起了，前面还可以勉强说是常识类，到这就直接换成专业领域的题目了？
[我就在这看着，等会其他组是不是这个难度]
[这期主题又不是天文，问这个谁知道啊？]
[明摆着要这组消耗加速币，谁领先就削谁的优势……]
凌穗岁还能怎么办，她交了2个币，排除掉本题的错误答案后，回答正确答案约700光年。
真好，节目组明明可以直接抢走他们的加速币，但还是给他们布置了道问题呢。
作者有话说：
*本章第三个问题有修改

第57章
综艺大魔王凌穗岁
通过第二关后，凌穗岁和池嘉再次拿到了5枚加速币的奖励。
观众在节目里看到他们马上就走了，但其实在录制时，池嘉还被留下来拍了好几段广告口播。
其实这段口播可以等拍完后再补，不过凌穗岁看得出来，比起让他们一路领先打碾压局，当时的节目组更想制造反转和悬念。
但是……折腾再多花活也没用，实力差距摆在这呢。
他们都骑完自行车了，还有人没从密室里出来，要想追上进度，除非导演组放海。
正片在播放其他组的画面，凌穗岁没滑动进度条，而是抽空刷了会手机。
微博上已经有营销号在发#池嘉说希望凌穗岁带他飞#、#池嘉凌穗岁组太强了#、#凌穗岁秒听摩斯密码#的话题，还都是同一个文案好几个号在用，明显是节目组买的话题推广。
目前关于《加速前进》的话题有好几个挂在文娱热搜尾巴上，只要努把力，应该能上去。
凌穗岁注意到，在其他营销号为了蹭顶流的热度，都是把她和池嘉混在一起发时，只有id叫“香菇菌”的账号截取了她的单人片段动图，发她一个人的红稿。
凌穗岁用小号点了赞，贡献一点kpi，也算是聊表心意了。
她接着看《加速前进》的正片，画面里她和池嘉来到了第三关。
这道关卡的地点在餐厅，节目组美其名曰，说上一关骑行太累了，请他们在这里放松一下，享受美食。
弹幕飘过“肯定没好事”、“我怎么就不信呢”、“绝对有坑”之类的话，凌穗岁和池嘉也没把导演的话当真。
果然，这里的游戏挑战难度很高。
道具组推上来一个超大的题板，上面还盖着红布。
导演宣布规则：“搭档两人中，一人负责用嗓子拖长音，另一人记忆题板上的十六道美食。拖长音的人停下后，则队友记忆时间到。”
“导演会提问某行某列的菜品是什么，连续答对六次即可通过挑战。如果出现错误，就要把之前回答过和答错的菜品全都吃掉，才能继续挑战。”
“本环节可以用1加速币购买pass卡，可以用在任意提问轮次，但每回合挑战限用三张。”
凌穗岁懂了，这环节考的是气息和记忆力。
节目组还设置了氪金上限，估计很怕他们这组“大户”为了追求速度，一次性用六张卡吧。
其实凌穗岁的气息还行，毕竟她是艺考生，也一直在坚持练晨功，但在记忆力这块……
听懂规则后，池嘉立刻表示：“我来拖长音，你来记，我记忆力不咋样。”
行吧，凌穗岁同意了。
两人准备好后，对着导演做出ok的手势。
在池嘉出声的同时，题板上的红布被落下。
观众能看到，上面全是各种鸡的做法，比如白切鸡、葱油鸡、豉油鸡、黄焖鸡……甚至还有赞助商肯德基。
[金拱门表示我出双倍]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看你们这节目还真是好刺激]
凌穗岁目不转睛地记忆，池嘉大概坚持了40秒，结束时连脖子都快红了。
弹幕一片心疼，都在刷“池嘉好拼”、“池嘉太努力了”，很多粉丝都希望凌穗岁能一次性答对，不要再让池嘉经历这种辛苦。
压力给到已经转过身去的凌穗岁——还好这节目是录播，站在这的人是她。
换个心理素质没那么强的，哪里承受得住这么高的“期待值”。
“第二行第三个。”
“可乐鸡翅。”
“第四行第二个。”
“椰子鸡。”
……
随着凌穗岁连续答对五道题，弹幕都跟着燃起来了。
[不愧是你凌穗岁]
[这真没开挂吗？？？]
[慕强批狠狠爱住]
[下辈子我想要凌穗岁的外表和智商]
旁边池嘉已经开始欢呼了，连对五题，还有谁！
就算最后一题凌穗岁忘了也没关系，也就1个币的事，而且他相信她肯定全记下来了。
果然——
“第一行，第四个。”
凌穗岁自信回答：“白切鸡。”
“六道题全部正确，你们可以坐下享受美食了。”
“芜湖！”
池嘉兴奋地给她鼓掌：“感谢凌老师让我抱大腿，今天真的原地起飞。”
凌穗岁谦虚道：“那也是池老师长音拖得久，我才有那么多时间去记，池老师同样功不可没。”
40秒记16道菜，对她来说还算是绰绰有余。
两人一边商业互吹，一边在镜头前干杯。
节目组给他们上了菜，这里每道菜的分量都很小，比如可乐鸡翅就只有两个，椰子鸡只有一盅。
池嘉甚至开玩笑：“都怪穗岁答得太顺利，这六个菜我们都吃不饱啊！”
“就是啊。”凌穗岁也配合地接梗，“而且我们进度太快了，其他组都被我们远远甩到后面，有时候真的觉得很孤独。”
池嘉得意道：“无敌，是多么寂寞。”
在这组搭档悠然自得时，画面里还穿插着其他组疯狂骑自行车累成狗，或者答错题目时心如死灰的惨淡模样。
而池嘉这组，不仅慢悠悠地吃完了六道小碗菜，还接受了导演组送上的水果拼盘。
吃呗，反正他们还在绿道上累死累活地踩自行车呢。
让后面的人追嘛，保管他们一追一个不吱声。
[哈哈哈，嘉嘉都开始凡尔赛了]
[这是池嘉在加速前进最高光的时刻吧]
[池嘉离起飞只差一个凌穗岁]
[其他常驻：凌穗岁下期就不来了，你小子等着]
[梦一个凌穗岁常驻，有她在节目真的好爽]
领了第三关最先通过的5枚加速币后，凌穗岁和池嘉来到节目录制的最后一个场地，科技馆。
导演：“今天的最终环节是撕臂章淘汰赛，你们每个人身上都会佩戴加速臂章。”
“请你们选出本组的‘宝贝’，如果ta的臂章被撕掉，你们整组都会淘汰，但如果对方撕的不是‘宝贝’，则攻击者淘汰。”
池嘉看向凌穗岁，他已经习惯先听她的意见了。
凌穗岁没回答，而是问：“你能先给我们讲讲，加速币的使用方法吗？”
导演：“你们在之前环节累积的加速币，可以用来兑换道具卡。”
接着，正片闪过各种道具卡的介绍，还配了画外音。
反弹卡，5加速币一张，若臂章被他人撕下，对方需撕掉自己的臂章；
预知卡，5加速币一张，可以得知指定小组的“宝贝”成员信息；
帮手卡，3加速币一张，可以召唤黑衣人前来帮助，但不能代替召唤者撕掉他人臂章，存在时间5分钟；
静止卡，2加速币一张，使用此卡后，除使用者本人及其搭档外，全员需原地不动15秒，但在此期间不可撕掉他人臂章。
导演：“场馆内还散落着锦囊，打开后有几率获得加速币或道具。”
凌穗岁在心里快速计算，目前他们组共有13枚加速币，肯定是最多的，再加上先抵达场馆，还有搜索锦囊上面的优势，完全可以和其他小队拼家底。
“我决定好了，我们组的宝贝是……”
节目正片播放时，她的嘴巴被打上了“密”的动画，声音也随之被消去。
弹幕上飘过各种猜测，而节目组只打了一个问号，就切到其他嘉宾的故事线。
等凌穗岁和池嘉再次出场，五组搭档已经全部抵达，而他俩已经在科技馆内找了一个小时。
——其实在现场录制，凌穗岁和池嘉刚开始找的时候，道具组都没把所有锦囊给放上去，只放了一小部分。
等到后面其他几组陆续到了，他们才舍得将道具分批次放出来，可以说是非常玩不起了。
也就是凌穗岁和池嘉赢得太漂亮，节目组才改变“势均力敌”的故事线，转而强化她综艺大魔王的人设形象，拿这个点出去宣传引流。
所以，戴正之前转述导演对她的评价时，才会那么积极正面。
而凌穗岁赢下最终环节的方法也很简单，其他组的“宝贝”都是藏着掖着，而她直接打明牌。
她对所有人都说：“我们组的宝贝就是我，但我有很多张反弹卡，你们不怕淘汰就来。”
在反弹卡状态下，即使让对方组非“宝贝”成员出局，也不会影响到卡片持有者。
仗着信息差优势，凌穗岁和池嘉隐瞒了他们花掉过2加速币的事实，对外只说他们是满币状态来到这里，刚来就买了3张反弹卡。
然后他们还在场馆里找了很久，基本上百分之八十的锦囊都在他们手上，他们的家底比场上所有人加起来都丰富。
——这当然是假的，前面都说了，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节目组特意分批次摆放道具。
但这件事只有凌穗岁和池嘉清楚，其他人都不知道。
就算他们会怀疑，但谁敢冒这个风险呢？
尤其，为了提高这套话术的可信度，凌穗岁还安排了池嘉冲锋。
她让他见到谁都撕，完全不用管防守的事，反正他不是“宝贝”，谁撕他谁淘汰。
就算他撕错了也没事，只要凌穗岁活到最后，他们组依然会胜利。
在场嘉宾被池嘉追得到处逃窜，已经完全相信了凌穗岁说的话。
还有人在哀嚎，导演组怎么不限制反弹卡的购买数量，这让其他人怎么玩！
节目组：……
你们……怎么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啊！
虽然节目组为了让最终环节顺利进行，特地多上几批反弹卡锦囊，当攻击者和被攻击者都持有反弹卡时，则两张道具卡相互抵消。
尽管这样，其他嘉宾还是被凌穗岁吓唬得无心搜索，再加上池嘉时不时地干扰，这些紧急上新的锦囊，反而有大半都落入了凌穗岁手里。
等到池嘉连撕了三组的“宝贝”，剩下那组才觉得不对劲，池嘉运气也太好了吧，怎么他一撕一个准啊？
这时，节目正片才闪回之前的画面。
嘉穗组的“宝贝”确实是凌穗岁，但她只买了一张反弹卡，另一张是预知卡。
加上她和池嘉在场馆内搜到的加速币锦囊，他们其实只凑到了另外两张预知卡。
也就是说，凌穗岁根本没有所谓“用不完的反弹卡”，她能将这些嘉宾忽悠得团团转，全靠她一路领先的战绩，以及她镇定自若的表演。
最后这组虽然想明白了，但为时晚矣。到节目最后，凌穗岁真的凑到了好多张反弹卡。
——说起来，这还是节目组想搞平衡多上的，结果全成了她的优势。
正片结尾时，池嘉和凌穗岁戴上加速之星奖章，弹幕也全是喜悦和庆祝。
[嘉穗值得！恭喜池嘉！]
[池嘉辛苦了，连撕三人真的超帅]
[凌穗岁的智商可不可以分我点]
[全程高能，嘉穗组看得太爽了]
[这期真的很好看，节目组给凌穗岁磕一个]
除了节目播出当天和次日，热搜榜上总能见到加速前进和凌穗岁的字眼外，还有人专门剪了嘉穗组的cut，因为用凌穗岁和池嘉引流，本期会员加更的播放量都远远超出往期。
#凌穗岁秒听摩斯密码#、#凌穗岁记忆力#、#凌穗岁演技#、#凌穗岁骗人时的眼神#都上了文娱高位热搜，虽然凌穗岁又被奖励n个黑贴和黑通稿，但她完全不在乎。
提到她，在意她，就都是她的星光。她还会越来越红的，请他们继续忍着吧。
这期节目播出后，凌穗岁还收到了很多“高智商人设”的角色邀约，但这些剧本她和童晓曼都不是太满意，至少不值得她耽误学业去拍。
不过，有一个项目例外。
这个角色虽然也聪明，但这只是她闪光点里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有部以新青年运动为题材的电影，想邀请她出演进步女学生，刘清扬。

第58章
已经有三拨人给她介绍这个项目了
凌穗岁开学前的最后一个综艺，是跟着《定风波》剧组拍的。
虽然等到综艺播出时，定风波的热播期说不定都过去了，但喜乐还想给这部剧炒点长尾热度，这样比较好谈上星和运作奖项的事。
因为这是部大男主争霸戏，文臣武将的扮演者都是男演员，所以剧方派出去宣传的主演名单里，就只有凌穗岁一个女生。
而且，她还是因为秦娴角色出圈，才被邀请一起来玩。
录制开始前，应年来休息室找凌穗岁。
他给她带了礼物——盒装的草莓和巧克力。
“谢谢。”凌穗岁客气道，“我这休息室地方小，不知道你能不能迈开腿。”
虽然她现在咖位待遇涨了，录节目有单人休息室了，但涨得不多，就一点。
应年有些尴尬地坐下，目光看向她的助理。
康乐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得到凌穗岁的眼神示意后，就找了个理由离开。
应年这才开口：“穗岁，之前……真的很抱歉。”
凌穗岁想了一会，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她回道：“如果你想说的是粉丝之间的事情，那我真的不介意。这谁都控制不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她越是这样说，应年就越难受。
虽然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凌穗岁在他心里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不止是他的合作伙伴，更是他喜欢的人。
看到有人骂她，还是打着“爱他”的旗号，应年对于《定风波》播放成绩的喜悦都被冲淡不少。
见他这样，凌穗岁只想捂脸叹气。
她和他说：“我粉丝也骂你了，我们扯平。”
“不是。”应年执着地说，“是我粉丝先开始的，是我的错。”
他一鼓作气说：“其实我过来，除了想当面和你道歉外，还想给你介绍个电影剧组。”
哦？
听到这里，本来想终结话题，赶他出去的凌穗岁来兴趣了。
应年：“我知道，最近有个不错的新项目在选角，是新青年运动的题材，里面有好几个进步女学生的角色。”
“你要是档期合适，而且也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向制片人介绍你。”
凌穗岁笑了笑，看来这个饼确实热门。
她问：“你说的这个项目，是不是叫风雷激荡？”
应年略惊讶：“看来已经有人和你说过了。”
“……是的。”
而且，应年是第三拨人。
最开始，是由唐冰打听到了消息，并将这事告诉了童晓曼。
童晓曼整理了她的演技片段，包括她在校期间的舞台剧素材，打包给剧组发了过去。在进一步接触后，剧组就想让她演刘清扬。
他们不仅看中了她的演技，还看中了她性格中从容不迫的那面。
审美这个东西很主观，或许不是所有人都能欣赏到凌穗岁的美貌，但肯定能感受到她自信而强大的气场。
比如说，她饰演的秦娴纤细得像是纸片人，大家都认可她是白月光，却很少有观众会觉得她柔弱不能自理。
在她下线时，有不少剧粉都感到惋惜，觉得她的生命不该在此时终结，在几个二创平台上，还有很多“假如秦娴活下来了，她会和赵瑎共同搞事业”的同人文。
其实无论是小说，还是网剧，都没有秦娴涉政的情节，只是凌穗岁演出了这种感觉。
她为观众提供了这样的想象空间，也让之后赵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想到“如果秦娴还活着该多好”的情节变得更合理。
凌穗岁参与试镜之前，夏天也为这事来找过她。
她在里面演另一个进步女学生，听说这一批角色还没定人后，她就想到了凌穗岁。
夏天很诚实地说：“我们的角色不是主演，只是配角，这部片子的票房肯定也不会高。但风雷激荡是上头的任务电影，不仅体制内很多单位会包场看，业内也会关注，可以用来刷资历。”
这一点，其实凌穗岁也是清楚的。
这个题材就不太可能是商业片，但对新人凌穗岁来说，不止有夏天说的好处，还可以在电影剧组积累人脉和资源。至于番位、票房什么的，不是任务电影要考虑的东西。
现在她都试镜完了，就等待剧组通知了，应年为了这部戏又来说一遍。
凌穗岁大概猜到，可能这部电影的制片方、出品方，和夏天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吧。
应年：……
他也没想到，这年头献殷勤都得讲究速度快，不然就会慢人一步。
“下次。”他冥思苦想后，只能这么说，“下次我一定介绍更好的资源给你。”
凌穗岁哭笑不得，没想到应年对她的愧疚感竟然这么重。
她再次强调真的不用，应年也又一次没听进去。看着他沉默离开的背影，凌穗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凌穗岁在休息室里继续看刘清扬的资料，越看越对她充满崇敬，也不禁产生了压力。
刘清扬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也是最早的女党员之一。她一生的成就无法用寥寥几笔概括，而凌穗岁要演的是学生时代的刘清扬。
1919年，刘清扬和伙伴乘火车赴京，在新华门总统府递交请愿书。
徐世昌最初拒不接见，刘清扬带着伙伴在门口静坐，并在会见总统时义正词严地提出诉求，要求拒绝巴黎合约并取消二十一条。
不出意外的话，她在电影里的戏份大概就是这段情节。
这个情景看似简单，但要演出刘清扬在演讲时的慷慨激昂、铿锵有力，面对总统时依然不卑不亢，敢于发声的气魄，对凌穗岁还真是个不小的挑战。
在视频试镜时，她念了一段刘清扬的演讲词。
尽管旁边的童晓曼说已经不错了，但凌穗岁自己不太满意，还是觉得不够大气，不够有号召力。
等开学后，凌穗岁返回学校，也接到了剧组的试镜通过通知。
她知道她会通过，受限于这个角色的外形年龄要求，同期小花里没有比她更合适的。
但凌穗岁对自己的要求，可不是只比同龄人强一点。
如果按电影角色挑选演员的重要程度排名，刘清扬大概排在第三梯队。等到这个角色都定下，那离开机的日子就不远了。
凌穗岁没等太久，就收到了通知，电影3月开机，她的戏份大概在3月下旬拍摄，具体日期仍然待定。
夏天的角色虽然和她是同学，但两人有不同的故事线，她会比她更早进组。
在两人关于剧本、剧组的聊天讨论中，凌穗岁也终于得知了夏天的身份。
其实她的姓氏是跟妈妈姓，她妈妈又改过姓，当她报出她爷爷和外公的名字时，凌穗岁有种“果然如此”的心情。
一个是资深表演艺术家，另一个是泰斗级导演，夏天从没对外说过她的家世，真的已经很低调了。
这次要拍《风雷激荡》的导演，就是夏天外公的学生。
夏天和她说：“我外公，也就是应年的爷爷，他看过定风波之后很喜欢你。”
“真的吗？”凌穗岁觉得有些惊喜，“那是我的荣幸。”
夏天点头，这当然是真的。
她说：“他夸你当演员的信念感特别强。”
嗯？这倒是让凌穗岁没想到的方向。
难道他是觉得，她拍古装剧也能让角色落地，很相信角色的存在吗？
夏天摇头。
“其实他的原话是，说你这个小姑娘挺不容易啊，应年演的那么烂，你竟然都能坚持演下去。不仅没受他的干扰，还把他都给带好了，信念感特别强。”
凌穗岁：……
好的，她现在知道夏天的嘴甜来自哪里了。

第59章
跨过这道槛，你对表演的认知会飞跃到新的高度
3月初，凌穗岁的事情非常多。
她不仅要认真上课，完成学业，还要为《风雷激荡》的拍摄做好准备，以及参加《金榜题名》的剧宣讨论会。
其实以她在这部剧的番位，正常来说是排不进主创列表的。但作为领衔主演的几位前辈们事情太多，他们内部讨论后，决定采用1+n的模式，即每次由1个主演带n个小孩出去跑宣传，n的数量具体取决于谁有空。
趁着季照莹有活动要来帝都，四人小分队约了线下碰头。
凌穗岁是最早到的，在其他人还没来的时候，她先在包厢里拿出平板看新青年运动的相关纪录片。
姜恒第二个来，季照莹再次之，陈越宁路上堵车，到的最晚。
他进门后，看到凌穗岁戴着耳机专注看屏幕，季照莹和姜恒挨得很近，这会正在自拍。
陈越宁在凌穗岁左手边坐下，小声问她：“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莹姐以前都喜欢挨着你坐啊。”
但是现在姜恒在凌穗岁右手边，而季照莹坐到了他的右手边。
凌穗岁看他一眼：“你确定要八卦季照莹的事？小心她反手吃你十个瓜。”
被她这么一说，陈越宁的脑海里顿时回忆起某些事情，心有余悸地闭上嘴。
在娱乐圈消息最灵、人脉最广的季照莹，绝对是让人望风丧胆的存在。
全员到齐后，大家进入讨论模式。
凌穗岁在《风雷激荡》的拍摄时长不会超过一星期，陈越宁和姜恒各自在拍的剧也快要杀青。虽然他们的档期和去年的计划有点出入，但整体影响不大。
具体的行程安排会由剧方和经纪人对接，他们今天相聚的主题是剧宣方向。
照剧方的意思，几位前辈的档期不好凑在一起，但他们几个年轻人能合体还是尽量合体。
前辈们有自己的观众盘，几个年轻演员也要充分发挥流量优势，吸引更多人看剧，才能帮助《金榜题名》的宣传效果突破圈层。
经过讨论后，大家决定一起舞“崇知中学小分队”的团队设定，主打一个团魂燃烧，友情万岁。每次和他们一起上综艺的前辈，就是大人带小孩，开心春游番外篇。
季照莹还提出：“有没有可能搞个团综？我觉得应该会很有意思。”
凌穗岁想了想：“如果是以官方团综的名义，那就有点喧宾夺主了。毕竟我们这部剧的主线还是高考，崇知小分队只是其中一个宣传点。”
好吧，凌穗岁说得有道理，季照莹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提出美好畅想：“就算不是官方团综也没关系，说不定以后我们可以搞自制综艺。我好喜欢和你们一起玩。”
在场众人全都跟着点头，至于这个愿望什么时候能实现……
季照莹：“等你们将来谁大红大紫，有能力牵头搞团综项目了，可千万不要忘记兄弟姐妹们啊。”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笑出了声。
陈越宁：“那还得是穗岁，她最近可红了。我现在不仅能刷到她的角色视频，还有各种秦娴仿妆、白月光变装的。还有那什么……斜线cp也挺火，连我身边都有人在磕。”
——尽管如此，他还是会在划走每个远年近岁cp向视频前，标注上“不感兴趣”。
角色归角色，真人归真人，怎么会有人分不开呢？
等到加速前进播出后，陈越宁的屏蔽词又多了“嘉穗”、“盈车嘉穗”等，这些乱七八糟的假cp真是看到就烦。
凌穗岁没接话，反倒是季照莹捂着嘴笑。
哟，陈越宁现在说话，真是好大一股酸味啊。
凌穗岁只关心另一件事：“我们什么时候配音啊？”
根据他们和剧组签的合同，所有主演都要用原声配音，剧组在选角时已经考虑超过他们的台词功底了。
季照莹：“应该是月底或者下月初吧，金榜在播出的时候是网台同播，不出意外是央1，目前已经过了央视和广电二审。”
能在央1播出，对金榜题名来说当然是好事。
只要不是太拉跨的作品，在央1播出怎么都能有cvb破1的大盘。如果剧情精彩，主演号召力强，还有破2、破3的希望。
换成其他地方台，想要拿到这份收视成绩，在电视机顶盒改版后真的很难了。
能被季照莹说出来的消息，准确度还是比较高的。
凌穗岁将配音的事情加入她的计划表，越看越觉得这个月真的忙。
四人小队吃完饭后，姜恒提议再多叫点朋友过来玩剧本杀，凌穗岁婉拒了。
“你们玩吧，我再过半个月得进组，还想再研究一下角色。”
陈越宁也没空，他和凌穗岁一起离开，就剩季照莹和姜恒打电话摇人组局。
“这两人有问题。”他说，“要么正在谈，要么就是暧昧期。”
凌穗岁又没接陈越宁的话，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其实在他俩前后脚进入包厢后，她就看出来了，但凌穗岁并不关心别人有没有谈恋爱。
她只是由衷地希望，至少在金榜题名热播期结束之前，这两人千万别闹矛盾。
就算有点小摩擦，也千万别挂脸上。要是影响到金榜的剧宣，那就大事不妙了。
凌穗岁没搭理他，这让陈越宁心里很失落。
两人进了电梯，陈越宁又和她聊起春节档的电影。虽然凌穗岁这次有回应了，但看起来仍然兴致不高。
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笑话和段子，她的反响也是平平。
电梯开门，凌穗岁和他挥手告别。
陈越宁目送她离开，随后也上了车。
他忍不住反思，难道他最近做了什么让凌穗岁不高兴的事吗？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
陈越宁先是检查自己的衣着打扮，这一套都是他特意挑的，应该没有她不喜欢的元素和搭配吧。
然后，他又在脑海里复盘，回忆从他进门后和凌穗岁说的每一句话，好像也没啥问题。
陈越宁想发消息问她，编辑半天又默默删掉，想看看她的朋友圈，却不小心点到拍了拍。
他想撤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凌穗岁发来一个问号。
陈越宁：……
陈越宁想了半天，才发送：[点错了]
他紧张而忐忑地看着屏幕，对面却没再回复。
——其实，凌穗岁并不是故意敷衍陈越宁，也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她就是真的忙。
她现在脑子里除了刘清扬，就是将要配音的张紫涵，还有平时的课程和作业。这些东西都够满的了，她哪里有心思管陈越宁状态怎样，是不是正在为了她患得患失。
风雷激荡已经开机了，只是还没到她的戏份拍摄时间。
这部电影不止要求演员用原声，刘清扬的戏份还是同期声收音，对凌穗岁来说挑战难度又上了一个等级。
为了演好刘清扬，凌穗岁将她的台词反复研究了十几遍，将每句话的节奏起伏和轻重音标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她向徐世昌提出诉求的那一段，说是倒背如流都不为过。
即使这样，凌穗岁对自己目前的状态仍然不满意。
她卡在一个很微妙的区间，总觉得有哪里不够好，却又说不上来。
为此，凌穗岁特意申请了间小训练室，再次带上摄像机，想使用“演技提升buff”来突破瓶颈。
说实话，效果并没有她预估得那么好。
道具生效期间，虽然有大师级的肌肉记忆能让她加强对身体的控制力，让她的每个动作和表情都在传递情绪，但凌穗岁看完录像之后，仍然感觉差了点什么。
难道是演技提升buff的作用有限，这么快就超出能帮助她的范围了？
凌穗岁产生了这种猜想，但又很快否定。
在很多细节和情绪的处理上，道具生效时的状态还是比她平常表演好一些。
虽然从绑定系统后，凌穗岁的演技一直在进步，但目前和“大师”依然有些差距。
凌穗岁将自己的表演录像发给唐冰，寻求老师的帮助。
半小时后，唐冰发给她一段视频。对于刚才凌穗岁表演的内容，唐冰又演了一遍发回来，而且没有多余的话。
看来，老师的意思是让她自己去领悟。
凌穗岁将这段视频看了两三遍，可能是为了让她有更直观的对比，唐冰的每个动作、说台词的语气停顿几乎1：1还原她的版本。
但唐冰老师演出来的效果就是比她好，好在哪里呢？
凌穗岁逆着逻辑推，老师对她肯定是非常用心，不然不会特意还原她的表演；但她又没有提供任何引导，说明在老师心中，这个点需要她自己体会，别人说了也没用。
凌穗岁拿出平板，将两段表演同时播放，看了又看。
终于在第五十四次循环播放时，凌穗岁脑海里灵光一闪，她悟到了。
她想明白了，支撑着刘清扬人物底色的，其实是信仰。
这种“信仰”并非指崇拜哪个神明，而是在战火飘摇时代背景下最真挚、最朴素的爱国热情，以及不惜己身，愿意为革命事业赴汤蹈火的满腔赤诚。
说来惭愧，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凌穗岁，对“救亡图存”这句话的理解还很浅薄。
现在回过头来看，她在扮演秦娴时其实还有很大进步空间。但没办法，这就是演员成长路上的遗憾。
凌穗岁身为演员能代入的信仰，远远不及刘清扬的万分之一。
是她的阅历有欠缺，思想高度不够，所以在使用演技提升buff时，也发挥不出它的最佳效果。
她可以表演出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可以拆分出刘清扬每个动作、每句台词的心理变化，可以用技巧性的演技拼凑出角色的每个标签……
但如果不能真正理解她的信仰，那她对刘清扬的演绎就永远有形无神。
原来等待着她的瓶颈，是对演员精神世界的更高要求。
凌穗岁将自己的想法整理出来发给唐冰，在等待回复的同时，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管都被打通了，此刻莫名有种洗去凡髓，换成仙骨的畅快感。
唐冰：[不错，这是很多学院派演员要面临的困境，你已经摸到门槛了。]
唐冰：[跨过它，你对表演的认知会飞跃到新的高度。]
凌穗岁满心欢喜地回复好，着手去准备更多资料。
她现在不止要深入了解刘清扬，更要了解那个时代。身为演员，一刻也不能停止积累和输入。
另一边，唐冰放下手机，将某个文件夹拖到了桌面。
凌穗岁的进步速度超出她想象，她这个当老师的也不能落后啊。
原本以为要再搁置好几年的项目，似乎可以计划起来了。

第60章
每个角色都是独一无二的女主角
凌穗岁提前一天来到《风雷激荡》剧组，她的酒店房间被安排在夏天对面。
和拍摄《金榜题名》时类似，她的报销待遇是两间房，另一个房间里住着张玟和康乐。
张玟亲自跟来，不止因为她已经结束了产后修养与婴儿哺乳，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也因为她需要亲自到场，为凌穗岁积累人脉关系。
晚上八点，凌穗岁到夏天房间串门。
夏天给她开了门之后，就直接往床上躺，连门都是凌穗岁关上的。
“这么累吗？”凌穗岁有些惊讶，“你看上去像一条失去灵魂的咸鱼。”
“明天你就懂了。”
夏天有气无力地说道：“这导演太菜了，根本无法准确表达他要的东西，就只会不停地喊卡。”
凌穗岁：……
虽然夏天的小嘴一如既往的甜，但想到她的外公是裴学海，如果她对导演的水平认知是以裴导为标准……那她会这样想，倒也正常。
顺带一提，“应年”是艺名，他真名姓裴。
凌穗岁怀疑，以娱乐圈的迷信程度，应年要给自己取个艺名，可能是算了生辰八字，担心这个姓氏读音的寓意不好。
她问：“导演是怎么说的？”
“他根本不适合这部片子。”
夏天翻了个面，表情依然是生无可恋：“究竟是哪个（哔——）做的决定，要把一个意识流导演派来拍革命片？上面的人脑袋都是摆设吗？！”
“他就只会说感觉不对，氛围不对，和你谈那些虚无缥缈的意境，我真的听腻了也听烦了，我（哔——）！”
凌穗岁眉毛也跟着抖了抖，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演员其实不怕遇到要求严格的导演，不管对方提的要求有多离谱，至少还有努力尝试，以及协商能不能做到的空间。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其实就是夏天说的这种——导演的内心世界很丰富，但如果你不能和他同频共振，那你俩就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要求高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要求是什么。
夏天麻木地说：“而且，因为他是我外公的学生，所以他对我还会额外关照，在我面前说的废话是别人的十倍……”
凌穗岁对她致以同情的目光，这也太灾难了。
不过下一秒，夏天就说：“我和他说过了，你是我外公特别看好的人才。导演很高兴，表示明天会重点关注你，看看老师看重的好苗子和别的演员有什么不同之处。”
凌穗岁：？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凌穗岁抄起枕头就要打她，刚才还咸鱼躺的夏天灵活地翻个身，并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果然，快乐这种东西，还是要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是好姐妹！”
凌穗岁还能怎么办，她也只能在夏天幸灾乐祸的眼神中接受现实。
冷静，情况也没这么遭，说不定是夏天形容得太夸张了……呢？
凌穗岁抱着侥幸心理，而等到她正式拍摄时，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在听过一大段什么“虚无缥缈的烟雾”、“逐渐消散的夕阳”、“树下的阴影紧紧缠绕”之类的描述后，凌穗岁领悟到了导演的核心意思：
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家伙，也就是凌穗岁准备够充分，也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才能稳得住心态。
摄像机就位，凌穗岁站到指定位置。
这场戏是刘清扬和徐世昌的面谈，她坐在会客厅内，对面是徐世昌及其下属与保镖。
镜头在这里给了全景，光是透过监视器，都能感受到刘清扬此刻面对的强大压迫感。
即便如此，她依然挺直腰板，目光肃穆。
扮演徐世昌的演员还未开口，就被导演喊了停。
他这次难得说了简单易懂的话：“你的气场被对面的刘清扬压制住了，还没谈你就落入下风，这怎么搞？”
男演员被导演批评后，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他从艺多少年了，眼前这个小姑娘才多大？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和凌穗岁双目对视时，他被盯得情不自禁就想挪开视线。
连续拍了好几次，导演都不满意。他还是嫌男演员气场太弱，接不住凌穗岁的戏。
凌穗岁演得非常好，她在表演时将怒火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明显地表示出了她的态度，又将情绪压在可控制范围内，不至于让个人情感破坏谈话气氛。
在这场戏里，刘清扬始终掌握着本次会谈的节奏主动权。每次她稍稍提高音量，对面的心脏都要跟着抖一抖。
她的强大来自于她的崇高理想和无所畏惧，当她将个人利益与荣辱抛之脑后，一心只为国家救亡图存时，再锋利的刀刃都不能让她惧怕，再惊险的困境都无法让她退缩半步。
那么，眼前坐着的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徐世昌试图对她施压，想让她自己离开时，刘清扬朗声道：
“拒绝巴黎和约并取消二十一条卖国密约，这是四万万人民的呼声。请总统立即致电巴黎我国代表，拒绝签字，并取消二十一条及一切不平等条约。这次请愿我们既受人民重托，决不空手回去！[1]”
这是她练过无数遍的台词，现场收音的效果也特别好。
要说有什么不足之处……大概就是演徐世昌的男演员演技确实不怎么样，后续反应呆得像块木头。
凌穗岁只能耸肩，不是所有演员上了年纪之后，都会变成“老戏骨”的。
裴导嫌应年演得太差，那是因为他眼界高。真拿应年的水平和同期流量生做对比，怎么也能排个中上。
最后，男演员的近景和特写竟然是单独补拍的——让他对着空气演，效果都比和凌穗岁对戏强得多。
导演是一个非常自我沉浸的人，他对演员的评价标准也完全遵循他的个人喜好。
“小凌演得很好。”他在片场夸奖她，“完全演出了我想要的感觉，你是个天赋型的好演员。”
凌穗岁：……
抱歉，其实她完全不知道导演想要什么……只能说，他俩的思路幸运的对上了。
一天的戏拍下来，凌穗岁也躺到了床上，这次是夏天来看望她了。
“我理解那句话了。”凌穗岁心情沉重地说，“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导演或许有能力，但完全不适配这个项目；对手戏演员空有年龄，不长演技，也顺利从青年演员混到中年演员；还有今天的布景和拍摄……算了，槽点过多。
而这，已经算是任务电影里配置比较高的了。
凌穗岁简直不敢想象，其他项目会有多敷衍。
夏天安慰她：“没事，我之前和你说的好处都还算数就行。”
她掰着手指头给她数：“刷资历就不用多说了，比起市场上的偶像剧，业内确实更关注这类型的片子，更愿意从这里面表现出众的演员选人。”
“红色题材嘛，特别考验演员的演技，和那些悬浮的剧情设定完全是两种演法。”
这一点，凌穗岁是赞同的。
虽然今天拍摄下来哪哪都不太顺利……但在沉浸扮演刘清扬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得到升华了。
夏天：“就是有点可惜，你之前做了特别多准备。”
身为舍友，夏天知道凌穗岁为了这个角色有多用心。
她看了很多关于近代史的书籍资料和纪录片，还去了几个纪念馆实地参观，她为这个小配角付出的努力，很多演“大女主”的演员都比不上。
凌穗岁摇头，这没什么可惜的。
就算刘清扬戏份少，就算今天拍成这样，她也非常珍惜这个角色。
无论镜头多少，每个角色在她心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女主角。
虽然有点遗憾……但也没有谁的人生能一帆风顺，十全十美啊。
作者有话说：
[1]引用自“刘清扬”百度百科

第61章
情景喜剧领域知名导演归来
凌穗岁和夏天是同一天杀青的，季照莹特意来送了花。
应年其实也想跟来，但季照莹没答应。
“我还有两个朋友在横店，到时我们几个女孩聚会吃饭，你在旁边不会尴尬吗？”
应年试图争取：“那你下次再约你朋友，只有我们四个就不尴尬，都很熟。”
“那不行。”季照莹一口回绝，“这是我们之间的social，你要是真为穗岁好，总不能拦着她和圈内的好朋友联络感情吧？”
好吧，原来是这种性质的社交局，应年无话可说。
他准备了礼物，托季照莹转交给她，是miu miu的软羊革手袋。
季照莹看了他一眼：“友情提示，建议你换别的，哪怕是发夹都比这个好。”
应年猛地想起来，就在前天，凌穗岁刚在微博上发了芬迪的推广。
站在凌穗岁的角度去想，她收到他送的这个手袋，到底要不要拿出来用呢？
不用吧，就辜负了他一番心意；
但是用吧，miu miu是prada旗下的品牌，芬迪又隶属于LVMH集团，不是一个阵营啊。
两个都是包包，就算她没拿到title，也不能这么快就“改换门庭”，这又不是什么常用品。
除非是要出席别的活动，有品牌官方合作、赞助，否则多少也要显得凌穗岁不懂人情世故了。
应年一拍脑袋：“我的错，我忘记了。”
他紧急让助理帮他去商场采购，这次特意买了宝格丽的项链，绝对没有竞争关系了。
对于应年的礼物，凌穗岁大方收下了。
不过她也提醒了康乐，下次应年新戏杀青时，记得从宝格丽的另一个系列挑价格差不多的单品回礼。
说起来，在定风波播出前，应年还是宝格丽的品牌大使，播出后就升代言人了。
凌穗岁没什么意外的。在童晓曼的努力下，她都能接到芬迪的推广，应年吃到的红利只会更大。
毕竟《定风波》集均播放量都破六千万了，这个数据目前是年度冠军，就算暑期档还有新剧冲击，也至少能保住前五。
季照莹组的局总共有五个女生参加，她带来的两个女生里，除了凌穗岁之前在快七见过的钟瑶，还有她姑姑公司准备签约的新人，宋灵珊。
在她们当中，只有宋灵珊目前仍是没演过戏的状态，但她妈妈之前是做影视圈幕后工作的，而且和季慧心的关系特别好。
其实在今天这五个人里，除了凌穗岁外，各个都是娱乐圈的“关系户”，连钟瑶也不例外。
不对，她好像也是。
季照莹向宋灵珊介绍她时，给的称呼是“唐冰老师特别喜欢的学生”。
从某种程度上说，大家都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二代。要说有什么区别，大概在于她们的优势是生来就有的，凌穗岁是靠自己争取的。
这种社交局除了联络感情外，还少不了信息交换。
某个大项目最近有动静了，某个厉害的导演或编剧准备出山，某个艺人可能有法制风险，和ta合作注意避雷，某个新人从哪里得到的资源，ta背后是谁在捧……
季照莹吐出来的瓜最多，她本身就爱八卦，能搜集到各方消息也算是她在圈内最无可取代的长处了。
凌穗岁也爆了点——来参加这种聚会，童晓曼肯定不会让她空手来。
宋灵珊和其他人是第一次见面，她为了融入这个团体，也放出了比较重磅的料。
她说：“殷明诚导演最近好像搞了个新项目，他手上有个不错的剧本，是三男三女的情景喜剧。”
殷明诚？提到这个名字，大家都有点吃惊。
在情景喜剧领域，他有一部足以封神的代表作《都市男女》，至今仍是许多人的电子榨菜。无数观众为之祈祷，剧中主演可千万不能塌房，影响到剧被下架啊。
但是吧……距离他上一次执导作品，已经快要过去十年。而他的代表作，是二十年前拍的。
拍出那部神级作品后，殷明诚接下来的几部喜剧都是无人问津的烂片。
有人说他是被各方强塞的剧本和演员耽误了，也有人说他的才华不过是昙花一现，甚至还有人说《都市男女》根本不是他拍的，是殷明诚抢了别人的署名。
——后面这个就纯属谣言了，稍微去了解一下都知道，当年剧组从导演到演员都是新人，制作经费严重短缺，根本没人看好这部剧。
《都市男女》刚播出的收视率也不怎么样，全靠后面口碑发酵，才慢慢火了起来。
现在殷明诚想要出山，《都市男女》的招牌依然是好用的，可以联动旧ip走情怀营销路线，但对于新作品的质量，恐怕就得打个问号了。
就算宋灵珊说，新剧本依旧是都市题材，算是回归殷导的舒适区，他也做了充分准备想要一雪前耻，众人对它仍然抱有疑虑。
别的不说，光是殷明诚这十年的退隐期，影视圈的环境和观众的喜好就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还能把握得住吗？
凌穗岁默默将此事记下，等到聚会散场后，她拿出手机搜索殷明诚导演的相关资料。
嗯……在《都市男女》之后，殷导涉猎的题材还真广泛。
什么爱情狗血剧、武侠玄幻剧、现代科幻（？）剧……有些作品看简介还行，打开正片惨不忍睹。
故事情节离谱，节奏感稀碎，演员就差在脑门上写着“我不会演戏”。
凑齐这几个debuff，就可以解锁史诗级大烂片成就。
……与其说《都市男女》是殷明诚抢了别人的署名，凌穗岁更怀疑他之后才是替别人挂名，或者直接被其他人穿越了。
她还特意向系统求证，得到的答复是本世界只有她一个穿越者，看来是她脑洞开太大了。
不过，这也不全是殷明诚的错，至少剧本和演员的锅更大一些。
犹豫过后，凌穗岁让童晓曼重点关注一下那边的动静。
其实她挺想拍情景喜剧的，在影视圈的许多剧种中，它的表演难度算是比较高的类型，非常考验演员的实力和功底。
情景喜剧能演好，在很多导演和制片人心中，比演十几部偶像剧都管用。
毕竟，偶像剧虽然是公认的吸粉利器，但在影视圈内的鄙视链还是处于底端，而且特别吃青春饭。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流量明星为了转型，拼了命往正剧圈钻，可惜在撞得头破血流后，只能狼狈地滚回来拍偶像剧。
凌穗岁现阶段的计划，就是刷资历和国民度，让更多行业内人士看到她，有好饼时能够想到她。
情景喜剧，就是她心中的备选方案之一，有殷明诚的招牌，业内的关注度也会更高，说不定还能赚一波长尾和口碑。
但是吧——得是精品情景喜剧，她才会动心。
如果是殷明诚这次归来，想拍的依然是烂片，凌穗岁只会有多远躲多远。
以童晓曼的能力，凌穗岁相信她有分辨好班底、判断项目质量的眼光。
把这个未知的饼交给经纪人跟踪后，凌穗岁的重心放在了《金榜题名》的配音工作上。
这部剧的拍摄用了几个月，配音时间只有15天，这还是给他们这几个年轻人特意宽限了。
像唐冰、冯光那样的前辈演员，台词比他们多得多，但预计完成时间就是10天，在效率上可以和专业配音演员媲美。
因为是现代剧，陈越宁等人干脆就用自己的声音，平时怎么说话，配音时就怎么来，显得比较生动自然。
凌穗岁虽然没有调整声线，但她配音时的语气明显变弱了，在那场父母吵架的爆发戏时，她才舍得扯着嗓子喊，用尽全力却要捂着嘴哭。
为了减少环境声干扰，他们配音时都在单独的房间里，因此还没人能听到凌穗岁奉献的哭戏&#183;语音版。
不过，在她摘下耳机走到外面时，看到录音师眼睛都有点红红的，还正在揉眼眶。
两人对视一眼，录音师有些不好意思。
她说：“凌老师的声音太有感染力了，我正好有个女儿，也是十几岁的年纪。我刚才忍不住联想到，要是我女儿哭成这样，那我心都碎了。”
凌穗岁笑着表示：“那等你回家之后，记得抱抱她。”
录音师先是一愣，随后重重地点头。
进入4月后，凌穗岁的行程表前所未有地丰富起来。
综艺录制、杂志拍摄、卫视晚会……因为《定风波》而逐渐起步的粉圈，在这么多曝光活动的刺激下，变得更加活跃兴奋。
其他糊花粉圈都有点羡慕，岁丝这过得什么神仙日子，别太幸福了。

第62章
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周五下午，下课铃打响时，凌穗岁和陈越宁对视一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抓起书包下楼。
他们跑得这么快，既要把看见他们的脸就想拍照的其他班同学甩在后面，也是急着赶飞机。毕竟从电影学院到机场，距离还是有些远的。
凌穗岁和陈越宁从学校到机场，从机场到各个活动地点，再回学校的路径高度重合，实在没必要分开走。
所以，两边团队商量过后，共同租了一辆超大的商务车。
最近崇知中学小分队都要合体剧宣，有正当工作理由，凌穗岁也就无所谓避嫌了。
他俩一路跑到车上后，还没平复好呼吸，车子就迅速启动。
凌穗岁做了几个深呼吸，刚想喝水时，陈越宁就将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而且还帮忙拧开了瓶盖。
陈越宁助理：……
动作慢一步的康乐：……
凌穗岁接过了康乐递来的保温杯，并婉拒道：“我最近养生，比较喜欢泡点枸杞。”
哦，陈越宁遗憾地收回了手。
凌穗岁一边喝着杯子里的白开水，一边看手机消息。
是池嘉发来的，他对于凌穗岁再次录制《加速前进》，而他却不在场表示深深遗憾。
池嘉：[虽然是特别季，但我会和其他兄弟说，让他们好好照顾你的。]
凌穗岁：[谁照顾谁？]
池嘉：[……]
池嘉：[差点忘了，你是我们加速团人人闻之色变的大魔王]
这次金榜题名上《加速前进&#183;特别篇》剧宣，有一半是剧方联络，有一半是节目组有意邀请凌穗岁。
她带着池嘉夺冠的那期，不仅是那一季的网播、收视峰值，带动的互联网话题热度也居高不下，很多观众都在呼唤凌穗岁常驻，可惜她没这个意愿。
陈越宁见凌穗岁对着手机笑，他心里好奇得就像有蚂蚁在爬，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他试图抢回她的注意力：“我还没录过加速前进呢。”
“我之前录过一次。”凌穗岁说，“这期特别篇是有三个常驻，除我们之外还有另一个飞行嘉宾。”
本来他们这次是由冯光带队，但冯老师临时有事来不了，就只能他们小队自己上节目了。
好在，他们不是真正的未成年小孩，也不是那么需要大人时时刻刻看着。
陈越宁：“我看过你那期，你对池嘉特别好，这一期就靠你罩着我了。”
“没问题，我带你们一起玩。”
陈越宁：……
他不是很高兴，怎么到他这就是“你们”，凌穗岁可真够偏心的。
康乐接过凌穗岁的水杯，往里面加柠檬时都少加了一片。
因为在这个车里，酸味已经够浓了。
今天帝都的交通状况还不错，他们到达机场时，时间比预计富裕得多。
两人下车时，陈越宁先走了出来。他和涌上来拍照的粉丝打招呼，等到凌穗岁也下车了，两人才一前一后进入机场。
在门口做防爆检查时，粉丝们热情地和他们聊天说话，并递上来一堆照片。
粉丝：“你们两个又一起出门啦，最近总是成双成对的。”
陈越宁低头笑了笑，凌穗岁则答道：“是啊，我们是一起搬砖的同事嘛。”
她边说话边给粉丝签名，不过她只签单人的，有人递来她和陈越宁的合照图，凌穗岁都当做没看到。
因为他俩最近同框有点多，再加上有人“考古”他们在校期间的多次合作，凌穗岁和陈越宁竟然都有cp粉了，超话名还叫“光辉岁越”。
——该说不说，虽然她目前的三对cp都是假的，但在远年近岁、盈车嘉穗、光辉岁越之间，凌穗岁最喜欢第三个。
因为只有这个cp名，她的名字是在前面：）
防爆检查很快就结束，凌穗岁和陈越宁办理过线上值机，于是直接往安检口那边走，路上也在和粉丝聊天。
两人挨得近，也只能混聊，没办法各聊各的。
粉丝：“这次是去录加速前进吗？”
陈越宁：“是的，等穗岁带我飞。”
“别听他捧杀我。”凌穗岁接话，“还得是陈老师出道多年，更有经验。”
“哪里哪里，凌老师才是我要学习的榜样。”
这两人跟捧哏似的商业互吹，路上跟着他们的粉丝都被逗笑了。
在安检排队时，凌穗岁摘下了口罩。她对面的快门声响个不停，站姐和代拍们都在咔咔一顿拍。
即使是陈越宁的粉丝，也忍不住对着她的脸来几张。
这是什么女娲炫技作品啊，凌穗岁你别长得太好看了！这么美的图，才配得上真正的“原图直出”四个字。
不用找角度，不用找光源，不用加滤镜，不用后期磨皮精修……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貌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按快门的人很激动，凌穗岁内心的反应还挺淡定。
说实话，被这么多人围着拍照反而是她比较习惯的事情。
当然，如果这些人都是粉丝，没有想拿着她照片去卖钱的代拍，粉丝也都清醒理智别在这上面花冤枉钱，那就更好了。
她和陈越宁上飞机后，坐到了同一排。
她问：“你没给双人照签名吧？”
“肯定没有。”陈越宁答，“除非官方活动，不然我只签单人的。”
那就好，凌穗岁放心了。
这证明陈越宁心里拎得清，刘寿和华彩也没有炒cp的打算。
两人在飞机上闭目养神，空乘人员来询问是否需要饮料时，陈越宁点了杯橙汁，凌穗岁表示她不喝。
“你也少喝点。”她提醒道，“别忘了，有人跟着我们上了同一班飞机。”
陈越宁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将橙汁放在桌上，一口都没碰过。
——被粉丝堵在飞机厕所门口，这可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种事在粉圈被曝光抵制后，只有正常粉丝破口大骂，但私生会学习模仿。
等他们下了飞机，坐车去酒店时，凌穗岁透过玻璃往后面看。
还好，这些人只是跟机而已。如果他们还想继续跟车，凌穗岁就要考虑报警了。
唉……真不容易啊。
虽然不确定这些人是冲着谁来的，但会做出这种事的“粉丝”，在哪个圈子都是要被抵制的。
录制地所在城市和他们落地机场有段距离，她和陈越宁到达节目组安排的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即使这么晚，酒店门口依然有粉丝拿着手机蹲守。
陈越宁都有点惊讶：“我们最近很红吗？”
“大概是金榜快上了，买股的粉丝特别多吧。”
凌穗岁猜测是这样，毕竟她和陈越宁在娱乐组的存在感都很高。
而且，她俩的人设一个是营销手段高超的待爆花，一个是童星出道团队超厉害资源任挑的待爆生，能在内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那种。
怎么说呢，凌穗岁多希望他们说的是真的啊。
两人切换到营业状态和粉丝们打招呼，凌穗岁依然没收任何礼物，哪怕粉丝硬往她手里塞，她也通过灵活走位闪避过去。
上电梯后，凌穗岁的楼层先到。
“拜拜。”凌穗岁和他说再见，“早点休息，明天见。”
“你也是，晚安。”
次日，崇知小分队在化妆间集合。
综艺录制一整天都要面对镜头拍摄，还都要带麦，化妆前是他们为数不多能自由交流的时间了。
季照莹凑到凌穗岁身边，和她分享八卦。
“穗岁，你知道这期节目的另一个飞行嘉宾是谁吗？”
凌穗岁点头，她上综艺前肯定会做点功课。
“段天瑞？”
“没错，就是他。”
提到这个人，季照莹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就前段时间嘛，好像是我们在拍金榜题名的时候，唐冰老师在考虑接部电影，因为那个剧本还不错，是讲中年主妇想走出家庭要面临多少困境，很现实题材的一部片子。”
“这部剧的主线啦，叙事啦，肯定是以女主角为主。定了唐冰老师之后，制片方就想找个男演员。因为剧本里丈夫的人设在外形上比较不错，加上也想找个流量扛点话题度，所以就找到了段天瑞。”
凌穗岁边听边点头，段天瑞今天好像都三十多了，这个年纪还在流量生里扎堆，确实有点危险啊。
如果能搭上唐冰迈进电影圈，那他也算是有个转型的机会。
但是——唐冰老师这部电影都拍完了，这个角色不是段天瑞的呀。
“你听我说，你刚才分析的那些，段天瑞和他团队都是这样想的。”
说到这里，季照莹幸灾乐祸道：“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个角色其实不止他一个备选，段天瑞团队还在和剧组那边沟通，他自己和经纪人都对导演制片大舔特舔，但是这个饼在微博上流传出去后，粉丝先不乐意了！”
凌穗岁大为震惊：“粉丝不同意段天瑞转型？”
为什么啊，就段天瑞的年龄，还能再演几年偶像剧？
“不是不是。”季照莹压低声音说，“说起来很离谱，但这事真的。”
“他粉丝说段天瑞演电影可以，但必须是一番，让他的废物团队支棱起来，不能被糊了八百年的女明星压番了！”
凌穗岁：？？？
凌穗岁不理解，并深受震撼。
原来如此……那一切就实现了闭环。
凌穗岁突然想起唐冰老师之前和自己说的话，看来老师是被这件事气到，才会有那样的感慨。
在偶像剧里吃原著ip和角色红利的流量明星，在明显是剧抬人的情况下，竟然真的以为自己能“单抗”，都是自己的功劳。
她只能说，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啊。

第63章
打脸这种事，何必要隔夜
段天瑞粉丝想撕番，当然是被打脸了。
别说项目还没定下让他演，粉丝就敢闹这出有多么滑稽，就算他是资本保送选手，唐冰也不可能被他压番，那她这么多年不是白混了吗？
凌穗岁若有所思：“难怪，我今天坐电梯碰见他时，他看我的表情有点怪。”
当时她就觉得段天瑞肯定不喜欢她了，还在思考是怎么回事，她俩明明没交集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凌穗岁丝毫不意外自己会被“迁怒”。粉圈爱造神，粉丝喜欢把明星塑造成完美的道德完人，遇到任何问题都是别人犯的错。
外人看来会觉得很荒谬，但身处其中的粉丝却觉得理所当然。
有些明星开始还能保持理智，被吹捧得多了，无论做什么都有人无限溺爱之后，很难不飘起来。
季照莹挤眉弄眼：“他不喜欢你，可不止是因为唐冰老师。”
“你知道吗，他和应年是对家。”
凌穗岁：……
凌穗岁不理解：“他比应年……我查下他的资料，他好像比应年大了九岁吧？”
九岁的年龄差虽然当不了爹，但在娱乐圈，明显是隔代了。
如果按五年一辈的生花划分法，他俩隔了九岁都能当对家，谁在走下坡路不要太明显。
“对啊。”季照莹提到这就忍不住笑，“他俩是被传同一个饼的时候结仇的，段天瑞粉丝被嘲笑竟然和应年同咖，破防气死了。”
“还有还有，段天瑞前段时间播了部剧，也是天线视频，就排在定风波后面。”
凌穗岁想起来了，她知道这部剧，天线可没少铺天盖地买营销推广。
季照莹：“同样是男主一番，他的剧接了定风波集均六千万的大盘，你猜怎么着？前几天刚播完，集均还没破一千万，甚至都拿不到天线视频的尾款，出品方亏死了。”
“真的连一千万的集均都没有？”凌穗岁都惊呆了，“不会吧，我记得这部接档剧的宣传待遇是完全比照定风波来，在某些方面还更强一些。”
比如——连她的天线视频账号都被买了预约。
“是的，粉丝先是嘴硬说女主没有路人缘劝退，配角演技不好劝退，然后又说是天线没给推广，同期奥奇和玉米视频买营销太离谱，影响到整个国产剧大盘的生态等等。”
反正，剧扑了可以从各种方面找原因，唯独他家男主是清清白白，开播前吹扛剧生，平台重视的s+大制作，扑了之后直接隐身，或者卖惨说是普通a级剧还想怎样。
就像那次撕番被打脸之后——又开始各种开除粉籍，说是有披皮黑挑事带节奏，理智粉是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云云。
凌穗岁扶额，她知道生粉心比天高是常态，但这种想和太阳肩并肩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所以……她在段天瑞眼里叠了双重“迁怒”光环，他既恨她是唐冰的学生，录节目为她的剧做宣传，又恨她演了定风波，一个小配角的各项数据都能把他演的男主压在地上打。
季照莹没比她好到哪里去，她和应年关系好在圈内不是秘密。
凌穗岁：“看来我们今天肯定会被他针对了。”
“让他来呗。”季照莹无所谓地说，“有那么多摄像机拍着，他能怎样？我们是飞行，他也是飞行，我不信他能买通节目组恶剪我们的片段。”
毕竟他们可是为了《金榜题名》来做剧宣的。节目组肯定会端水中立，争取两边不得罪。
况且……段天瑞之前在天线视频待遇好的前提是他有流量和热度，但现在剧扑成这样，他以后的资源肯定要降级。
“还是小心点吧。”凌穗岁提醒道，“不能用正常人的道德水平去推理疯子。”
事实证明，凌穗岁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不知道是不是剧扑使人发疯，段天瑞在嘉宾集合后，就对他们崇知小分队各种摆脸色。
他们客气地和他打招呼，他全都装作没听见，还用鼻孔看人，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似乎是想和他们撕破脸了。
季照莹很生气：“他到底还有没有职业素养？”
私底下怎么不对付都行，带到工作场合也太low了吧！
段天瑞这幅做派，搞得三个常驻特别尴尬。他们今天和他分到一队，简直里外不是人。
等到节目正式录制，有镜头带到的地方，段天瑞才露出点笑脸，还要主动cue自己是内向慢热型。
谁都敢说，他演技最好的时刻不在影视作品，而在人前人后瞬间变脸。
今天金榜剧组派人来做剧宣，节目组特意围绕着这一主题，将八位嘉宾分成两队，并将主题设置为“两个学校的春游旅行”。
他们这边是崇知中学，另一队就是加速中学。
节目录制的第一个环节就是答题，有猜歌、看图猜人名、猜物品等多个题目分类。
猜人名简直是季照莹的舒适区，凌穗岁为了上综艺也疯狂扩展了曲库，崇知中学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第一局。
这时候，段天瑞开始唧唧歪歪了。
最开始是“你们偷题”、“你们绝对作弊了”，如果这些话说一次还可以被理解为节目效果，但反反复复强调，几乎是在他们每答出一道题后都要说一遍，就绝对带着恶意了。
见凌穗岁等人根本不理他，段天瑞说的话一次比一次过分。
先是“你们怎么可能答得出来”、“作假也得有点限度”，到最后这part都结束了，他们步行转场时，段天瑞甚至说“凌穗岁，我昨晚看到你进了导演的房间”。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造谣了，陈越宁气到想揍他，被凌穗岁拉住。
凌穗岁对段天瑞笑了笑：“你怎么知道，难道因为你正躺在他的床上吗？”
她的表情诚恳极了，眼神还特别无辜，好像她是真的有疑问，正在向段天瑞虚心求教。
段天瑞的五官都快扭成一团，他正要发火时，凌穗岁接着说：
“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玩不起啊？都是成年人，别这么斤斤计较，这样会显得你很小心眼诶。”
是不是原本打算这么说来着？不好意思，被她抢先了哦。
“你——”
段天瑞拳头都握紧了，其他几个常驻赶紧走到他们中间，一边说着“都是玩笑都是玩笑”，用笑声来冲淡剑拔弩张的氛围。
旁边的导演组和跟拍摄像都吓得不轻，他们立刻以更换麦克风的名义将两边人分开，被凌穗岁和段天瑞拿来当筏子的导演脸都黑了。
他狠狠瞪了段天瑞一眼，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先走到凌穗岁那边。
金榜四人组都摘了麦克风，凌穗岁也就和他们直说：
“别对段天瑞动手，他就是故意的。”
“他既想找个发泄口，又想引导我们表达出对他的攻击意图。你们别忘了，我们这会是步行转场，围栏外面有很多粉丝在等着呢。”
“普通手机或许拍不到什么，但如果是特意准备的长焦镜头呢？”
都是圈内人，大家被凌穗岁一点就通。
段天瑞上部戏血扑，无论是咖位还是资源都要降级，这时候再想去谈好饼，就不得不虐一波粉，通过碰瓷、撕x等手段把热度提上去了。
他之前都能厚着脸皮捆绑比他小九岁的应年，这时候再多找几个对家，也没什么稀奇。
找人来拍点照，发点“被孤立”、“被霸凌”的通稿，尤其他们这还是剧宣活动，更方便他直接趴在一部剧上吸血。
凌穗岁补充：“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众人替她补全心里的话：不过以段天瑞的行事作风，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节目导演走过来时，季照莹提高声量和她说：
“刚才的话肯定会被剪掉的，毕竟很多节目组最爱混稀泥，哪边都不想得罪。”
导演：……
听明白了，这是点他呢。
他赔笑道：“凌老师，你说你们嘉宾之间开玩笑，怎么往我身上扯呢？这一口大锅往我身上扣，差点没把我吓出个好歹来。”
“哦。”凌穗岁淡淡地应了声，“原来是我先开口提的，是这样吗？”
“那肯定不是，凌老师您受委屈了，只是……”
陈越宁直接打断他：“导演，我们好好地来录剧宣，突然遇到这种事，节目组得给个说法吧？”
“要不然，咱们还是边走边说。省得在这个环节耽误了进度，传出去变成我们耍大牌影响录制，浪费了段天瑞的时间。”
“不会，绝对不会。”
导演立刻向他们保证，也感受到了他们不会退让的强势态度。
……其实他也完全能想到，只是仍抱有侥幸而已。
对方只是年纪小，但都在内娱混了，谁会是天真无邪小白兔啊。
段天瑞觉得他们好欺负，实在是找错了对象。
事情闹成这样，各家的助理把艺人带走，经纪人和执行经纪都走上前来。
接下来是专业人士之间的磋商，凌穗岁等人坐到大巴车里，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凌穗岁给唐冰打了电话，她开的是免提，对面也是。车上四人七嘴八舌地告状，像极了小朋友找家长。
——从这部剧的角色定位来看，倒也没错？
差不多一小时后，各方谈好了条件和结果。
综艺肯定得继续录下去，毕竟开工的成本摆在这，嘉宾也是签过正式合同的，哪一方都轻易无法变更。
在协商过后，段天瑞向凌穗岁等人道歉。
他最开始是想蒙混过关，死不认账，觉得就是“几句玩笑”而已，那么较真做什么？何况凌穗岁骂他的话更难听，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得罪人的大事。
虽然凌穗岁对他的行为推测完全正确，但他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实施方案么？！
还是被经纪人和公司严厉警告后，段天瑞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本期综艺接下来的录制环节，全部改到了室内进行。不止外人溜不进来，制片还在现场巡逻，严查工作人员拿手机偷拍的情况。
站在凌穗岁等人的角度，他们肯定是觉得这事太轻飘飘过去了。
段天瑞不停对他们进行言语上的贬低和羞辱，甚至还说凌穗岁……总之，大家都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但没办法，这是工作场合，无论有什么个人情绪，都必须为了工作让步。
成年人的世界利益优先，感情喜恶都得往后排。
这不是给段天瑞面子，而是《加速前进》背后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他们还没有潇洒离开撂挑子不干的资格。
就算要事后算账，也得等到事后。
或许段天瑞就是吃准了这点，才会在镜头前都敢这么肆无忌惮。他知道，节目组不会让这些片段流出去的。
姜恒气得咬牙：“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陈越宁亦感到愤怒，在段天瑞说出那句话时，他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往大脑流，那时就剩一个必须要揍他的想法，只是被凌穗岁拦住了。
他很生气，也很难受，在关键时刻他保护不了凌穗岁，反而还要靠她来拉住冲动的自己。
季照莹盯着他看：“要是以后不收拾他一顿，我脑袋割下来给他当球踢！”
其余人都有同感，凌穗岁也将段天瑞加入了记仇名单。
不过嘛……打脸这种事，何必要隔夜呢？
下一个游戏环节是车轮战pk，两队轮流派人坐到圆柱形滚筒上，手持大型粉扑攻击对方。谁先掉下滚筒，即另一方获胜。
凌穗岁主动请缨：“我第一个上吧。”
至于她的对手——她看向段天瑞。
“是男人的话，就上来。”
这句话用来挑衅，简直百试百灵。
段天瑞又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咬牙切齿地应下。
其他人见此情形，都知道这局肯定要掺杂很多私人感情……但就凌穗岁那体格，玩这个游戏能占优势吗？
陈越宁很担心：“要不我来吧，他下黑手怎么办？”
“你真觉得他体力比我好？”凌穗岁丝毫不惧，“我每天坚持晨跑和健身，力气没你想象得那么小。”
再说了，这个环节又不是掰手腕，灵活性和敏捷性也很重要。
凌穗岁还向节目组提出要求，戴着麦克风会影响在滚筒上的发挥，干脆摘了吧。
这个环节，看得就是嘉宾之间的激烈对战，后期配一段高燃的背景音乐就行。
节目组：……
算了，这事换成谁心里都过不去。凌穗岁要是有气，就让她撒出来吧，这确实不影响节目效果。
导演同意了她的要求，并要求道具组在滚筒下多加两层软垫。
段天瑞被凌穗岁的这副做派气到，双方坐上滚筒两边时，他本来想给凌穗岁一点气场压制，却被对方轻蔑的眼神压得死死的。
他的演技连应年都比不上，在凌穗岁面前更是被秒杀。
他不甘心地向前滑，在双方逐渐靠近时，段天瑞心中恶念滋生。
他故意说：“你长得真挺漂亮，应年抱你的时候，心里应该很爽吧？跟你合作的男演员有福了。”
段天瑞心想，凌穗岁提出不戴麦，不就是想骂他几句吗？
那她可就大错特错了，对付这些娇滴滴的女明星，他太知道该说些什么模模糊糊打擦边球的话，能让她们有苦说不出，只能往肚子里咽了。
出乎他的意料，凌穗岁的脸上不仅没表现出恼怒，只有一如往常的平静。
她说：“看得出来，你特别嫉妒我长得好看。也对，你都给女明星造黄谣了，应该是想爬金主的床，却被嫌弃年老色衰，所以才破防了吧。”
“段老师别自卑，你有自己独特的赛道啊。就你这长相，光看脸就够让人想吐的，要是笑一笑，或者直接脱光了躺到金主床上，岂不是给人家立省三十年买油钱，说不定就有口味重的好这口呢。”
——如果段天瑞觉得口嗨几句就能让她崩溃，那他实在是太小瞧她了。
他再敢嘴巴不干净，凌穗岁都能给他编一段和金主的十八禁小说，谁怕谁啊？
不就是比谁心理承受力更强么，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对付这种渣滓，就要比他更豁得出去。
以为她会被羞辱到不敢回击？他做梦！
段天瑞被她气到脸都快绿了，他两只手抓着粉扑对凌穗岁一顿挥，本来以为能很快将她推翻，结果凌穗岁的下盘稳得很，反而是他出招杂乱无章，这会身形有些摇晃了。
凌穗岁抓着机会，对他一阵猛打。
她边打，嘴上还要疯狂输出：“剧扑了很难受吧？被锤爆虚红很害怕吧？被叫水货很心虚吧？”
“身高是要塞无数个增高鞋垫的，双开门是塞了垫肩和后期修图的，腹肌是要穿肌肉衣的，集均不到千万还有播放量是买的，数据是水漫金山的，演技是被群嘲的，出道十几年奖项挂零，金扫把却是无冕之王。”
凌穗岁挥出粉扑的速度很快，段天瑞既要防备她的攻击，却又忍不住被她说的话吸引注意而无能狂怒，一时被打得节节败退。
而且，因为凌穗岁边说话边出招的动作太快，她的嘴巴会被不停移动的粉扑挡住，根本没有摄像机能拍清楚她的口型，让段天瑞连买通后期偷拿素材的机会都没有。
凌穗岁边打他边说：“我一直很想问你水货这事是不是真的，但又觉得直接问你是不是水货不太礼貌，或许我不该提你是水货的事，被叫水货你得多难过啊。”
“就算你是水货我也得给你留点面子，戳穿你是水货的事实不太好，你说对吧水货？”
她说话就像是在念绕口令，段天瑞哪里还听得清别的，耳边就只有“水货”在疯狂环绕，都快形成3D背景音了。
就算他有再厚的脸皮，听到凌穗岁反复提及这个词，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被揭下遮羞布，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段天瑞确实有尝试过反击，但他当惯了养尊处优的大明星，在反应力和敏捷度上远远不如凌穗岁。
他胡乱打出去的粉扑，对方都能轻松躲过；而她用假动作骗他防守时，突袭的攻击总是能拍到他的眼睛上，当他被迫闭眼后，整个人就成了凌穗岁的沙包。
更可怕的是，每次当段天瑞以为自己要输了时，凌穗岁的攻击都会暂时放缓，但嘴上的输出一刻都没停过。
段天瑞起初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再次睁眼，有摄像师扛着机器过来给他特写。
他的大脑瞬间短路——他们两人的粉扑上都沾了带颜色的粉，凌穗岁的大多数攻击都精准拍到了他的脸上！
段天瑞在镜头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脸，已经丑得不忍直视了。
他的发型被弄得乱糟糟，假发片基本都被打飞，整张脸上基本都是粉，还在哗哗往下掉渣。
都这样了，凌穗岁还说：“我下手可不能太重了，毕竟你这张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原装的。等下鼻子被我打歪了，脸上填充物被打出来怎么办？”
摄像师：……
上次来录节目的凌穗岁分明就很温柔，没想到她骂起人来这么凶。
看来他们的战况确实激烈，他还是走远一点拍摄吧。
摄像机只是不如麦克风收音那么清晰，但不是完全没声音，看来这段素材在交给后期团队时，只能全部调成静音了。
两人激烈打斗——或者说段天瑞被凌穗岁单方面猛打时，整个棚内鸦雀无声。
加速团的三个常驻一声不吭地看着，反正他们和段天瑞也不熟，今天还因为他被耽误了录制，就不可能有什么好感了；
而金榜剧宣小队这边，则是完全被凌穗岁压倒性的气场所折服，只顾着看她精彩的表演了。
凌穗岁拿的好像不是道具粉扑，而是拳套。她每次出手的动作都是那么干脆利落，直击面门，看得旁观者身心畅快，体验感极佳。
她的脸上也不可避免地沾了些彩粉，但这些东西不仅一点都不影响她的形象，反而配上她坚毅的眼神时，更像是战士荣耀的勋章。
陈越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专注到完全忘了这是需要避嫌的综艺录制现场。
不过无所谓了，全场的注意力都被凌穗岁吸引，没人会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凌穗岁疯狂进攻的火力太强，段天瑞不由产生了退意。
他甚至想自己掉下去，可惜凌穗岁并不允许。
就算不为他今天嘴贱的事情，当初这家伙纵容粉丝撕番，以为能搏一搏时，肯定没少对唐冰老师内涵辱骂吧？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她都要亲自教训他。
她继续开嘲讽：“怎么，怂了？被一个女生打下去，这段播出后你面子往哪搁？你今年都三十多了，脸上的皱纹和褶子都能夹死苍蝇，还怎么演偶像剧，怎么在粉丝面前保持苏感，靠两百五十层滤镜和磨皮吗？”
“外表看着人模狗样的，里面不会虚到废了吧？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还算是个男人吗？”
凌穗岁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视线里带着满满的轻蔑，在视线下滑到某个位置时，还发出了一声啧。
这简单的一句气声，可以有很多种解读，比起嘲笑，那三分同情才是最让段天瑞破防的。
他被气到完全失去理智，彻底放弃表情管理。他那张狰狞的脸裹上满满的彩粉后，更显得恐怖吓人了。
凌穗岁笑嘻嘻：“你急什么？不是男人又怎么了，不是男人也别自卑啊，不是男人也不意味着人生失去希望，不是男人没什么好丢脸的，你就大大方方对着镜头承认，说你不是个男人就行啦。”
在“不是男人”的循环洗脑下，段天瑞彻底崩溃，他已经完全放弃用粉扑，都打算用手去抓凌穗岁了。
但在这之前——凌穗岁的右手积蓄力量，将快准狠地一击拍在他的脸上，并狠狠向后推。
早就稳不住的段天瑞从滚筒上掉落，他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而两边的摄像师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给他一个怼脸特写，将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如实记录。
他嘴里不停往外吐粉，眼睛好不容易才睁开。
在他模糊的视线里，凌穗岁还坐在滚筒上，此刻正高高在上地对他露出笑容。
她笑起来其实非常好看，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般温柔舒适。
秦娴也是这么笑的，段天瑞想起他刷到过的视频，评论区里有很多人亲切地称呼她为“秦娴小天使”。
但他看到她一比一复制的笑容后，只觉得心中一阵胆寒。
这哪里是什么小天使，分明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吧！

第64章
娱乐圈嘛，和谁不是人情往来呢
段天瑞以为，自己被凌穗岁用粉扑推下台已经很丢脸，他和对方算是“两清”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等这期加速前进录完后，等待他的报复还在后面。
他本来就面临着男主剧扑街后，很可能资源降级的尴尬局面，而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涌上来好几拨人对他落井下石，让他的情况雪上加霜。
其实按段天瑞原本的想法，如果他碰瓷计划成功，哪怕会得罪这四个人，但至少有实打实的热度和流量，就会有其他资本想利用他的好处。
毕竟，在娱乐圈这个山头林立的地方，哪怕是唐冰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但现在最尴尬的是，人被他得罪了，热度却没蹭上，把他们当血包的计划也彻底落空。
段天瑞以为这种情况只是一阵子，他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经纪人和公司对他的态度却出现了明显变化。
他慌了，该不会这些针对他的人是动真格的吧？
段天瑞觉得难以理解，至于吗，他不就是开了几句玩笑话吗？大家都是娱乐圈的体面人，不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
而且，要说这四个人和金榜剧组追着他打也就算了，为什么应年也要参与其中，而且是明摆着要和他撕破脸，一点余地都不留？！
虽然说起来很耻辱，不过段天瑞心里清楚，虽然他和应年表面上是对家，但应年根本不屑搭理他。
像应年这种身份背景的资源咖，还不至于从他碗里抢东西。当年所谓的“争饼”，也不是应年和他争，那个本来就是应年的项目，是段天瑞舔饼失败了。
但现在不同——不管是影视剧，还是综艺、杂志、商务等等，只要是段天瑞在谈的，应年团队都要掺和进来抢一抢，简直是精准狙击所有他看得上的工作，逼着他接受资源滑坡式降级。
别人避避风头，沉寂一段时间还有机会，但段天瑞不行，他今年三十多了！
段天瑞在线上询问应年：[你到底想怎样？我没有得罪你吧？！]
应年：[滚，没兴趣听你狗叫]
段天瑞再发消息过去，聊天页面弹出红色感叹号，应年把他拉黑了。
段天瑞气到将手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屏幕反射出他无能狂怒的丑陋嘴脸。
在针对段天瑞的一群人中，应年的打击力度确实是最猛的。
一方面，他之前被对方当血包捆绑，心里早有不爽；另一方面，段天瑞对凌穗岁的造谣行为让应年感到非常愤怒。
凌穗岁是他喜欢的人，她在他心里的地位，不比秦娴在赵瑎心里差。那他为自己，也为她出个头怎么了？
段天瑞这种人不趁他病，要他命，难道还要留到过年啊。
凌穗岁也知道这事，夏天和她说的。
在这过程中，夏天也出了不少力，凌穗岁已经谢过她了。
在季照莹的生日派对上，凌穗岁见到了应年，并对他表示感谢。
派对的举办地点在某个私人酒吧，舞池里人山人海，季照莹在中心位跳得正嗨。
凌穗岁和应年坐在吧台，她举起酒杯敬他。
“事情我都听说了，谢谢你。”
她要谢的不仅是他对段天瑞的打击，还有他的行为帮她解锁了新的成就，“冲冠一怒为红颜”。
虽然凌穗岁一向不喜欢系统的成就名称，但只要能获得转盘次数就行，其他的无所谓。
应年和她碰了碰：“我看他不爽很久了。之前冲我来倒没什么，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身为男人，我鄙视他。”
“幸好你反应快，嘴皮子利索，没在他身上吃亏。”
想到这里，应年对段天瑞还是恨得牙痒痒。
也就是凌穗岁心态强大，不会轻易被别人pua，但凡她心理防线脆弱一点，当时的心情该有多崩溃无措？
凌穗岁笑了笑，何止嘴上没吃亏，她还在身心上血虐了对方。
“真的很谢谢你。”凌穗岁认下他这份人情，“那家伙倒霉，我感觉浑身都爽了。”
而且——段天瑞混得越惨，以后伸手打击报复她的概率越低。
不是他想不想，而是能否做到的问题。
应年：“其实我这边这么顺利，也有人在悄悄帮忙，毕竟他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了。”
这些年被段天瑞冒犯过的艺人，或许碍于他的流量和公司，不敢做出什么明面上的反击，但很可能人家是怀恨在心，就等着关键时刻出来倒油呢。
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啊。
两人交换了心照不宣的视线，又笑着碰杯。
半杯酒下肚后，应年和她说：“他会发疯咬你，也有我的缘故，你被我牵连了。”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凌穗岁有些不解，“你没必要把他的错往自己身上揽，你也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啊。”
应年沉默片刻，有些愧疚地挪开视线。
“我没保护好你……我很难受。”
凌穗岁：……
哥们，你要是喝这点就醉了，就别在这待着，赶紧回家睡觉吧。
她直言：“我是独立的成年人，不需要朋友为我的人生负责。”
“你帮我打击他的嚣张气焰，我很感动，因为我知道你把我当真朋友。这份情谊我肯定会一直记在心里，但不会觉得这是你的义务，那我就太过分了。”
在凌穗岁心里，既然这些男生喜欢她，是他们自己的事，和她没有关系，那他们对她的好，就都是她将来要还的人情。
有来有往，这才是长久相处之道。
应年将她的话在脑子里绕了几道弯，才听懂她的意思。
她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但核心意思还是想和他撇清暧昧关系，明确相处界限。
——她又不是他的女朋友，他对她哪来的那份义务和责任呢？
他嘴硬道：“我自愿的，你别管，我就……”
他本来想说“我就愿意对你好”，但话到嘴边，又改成：“我就看不得别人欺负你，我很讲义气的。”
凌穗岁：……
算了，随他去吧。他愿意对她好，她也不会扭扭捏捏觉得自己受不起。
娱乐圈嘛，和谁不是人情往来呢？
以后遇到应年需要帮忙的事情，只要是能帮的，凌穗岁肯定也不会推辞。
应年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没表现出反感，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回过味来又觉得有点心酸，怎么他想追她，千方百计想对她好，还要怕她拒绝啊，他这追得也太卑微了。
但是吧……
他看着被季照莹拉入舞池，在人群里嗨玩的凌穗岁，视线又总是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应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她拍了几张照片。
她笑起来特别阳光开朗，哪怕是被抓拍到表情不太好的静态瞬间，画面中的人依然是好看的。
应年本来想设置成手机壁纸，但又怕万一被谁看到并曝光，凌穗岁肯定能手撕了他。
……好吧，那就存进带锁的相册里，他绝不在公共场合打开看，这总行了吧。
谁让他这么喜欢她呢，应年心想。
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早晚有一天，凌穗岁会接纳他的。
**
五月底是凌穗岁最忙的时候。
她不仅要应付期末考试，准备期末汇演，给金榜的剧宣工作也不能停。
还有，因为《金榜题名》马上就要播出了，她还得重新读几遍剧本回味角色，这样才能在关于张紫涵的采访中言之有物，展现身为演员的基本职业素养。
在这个时间点，404宿舍成员倒是整整齐齐。
凌穗岁顺便关心了温佳妍的情况，她拍完合远的剧后，又被奥奇塞进了某个单元剧当主演。从班底配置上看，就不太有爆向。
至于其他时间，她都在跑各种活动和综艺。
之前她问过凌穗岁等人要不要解约的事情……从去年到现在，她还在犹豫。
凌穗岁虽然觉得她动作太拖拉，但也能理解。
就算粉丝天天喊这两个字，艺人想要做到还是非常非常难的。
只要她对卓然的不满还没到达忍无可忍的顶点，温佳妍就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毕竟，那可是一大笔违约金，以及不知道要拖延多久的合同官司。
留在卓然，可能有八分惨，但说不定离开后就是九分，这个谁也说不准的。
随着时间过去，温佳妍的心态已经平稳许多，没有选秀刚结束时那么惶恐不安，随时感觉天要塌了。
她自嘲道：“他们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骂我的话，我看多了也就脱敏了。”
倒是向言初，最近看起来特别焦躁不安。
凌穗岁大概猜到原因：“你去年拍的仙侠是不是快播了，什么时候？”
“只知道快上了，但不知道具体时间。”
向言初焦虑地抓着头发：“粉丝急，我也急，我一天要问经纪人好几回，但档期这种事说不准的，只要没定档，随时都可能有变动。”
凌穗岁有些不理解，只是播出时间的话，向言初没必要急成这样吧？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肯定有隐情。但向言初不愿意说的话，她也尊重她的隐私。
她的连轴转行程一直持续到六月中，直到本学期所有考试结束，期末汇演也圆满完成，《金榜题名》也马上要播出时，凌穗岁才获得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这部剧的宣发来势汹汹，央视一直在播预告片，网络阵地也有他们几个年轻流量扛起话题度，剧方在各大社交平台也投了不少广告。
他们选的播出时间又很巧，哪怕是冲着剧名的好意头，很多刚结束高考的学生和家长都愿意来看一眼。
首播日，凌穗岁在家打开电视。
她期待已久的张紫涵，终于要和观众见面了。

第65章
老师，我家紫涵真的没玩棉花娃娃
《金榜题名》在央1黄金档播出，网络播放版权给了国内三家，奥奇、天线和玉米都有，在央视频上也能看。
这部剧的排播也是以上星播放为主，央1每天播两集，各网站会员每天更新2集，非会员更新1集，播出当日从第2集 就开始锁v，看得出来，剧方的重头都压在了收视率上面。
凌穗岁守在电视机前看了两集，只能说对自己的表现勉强满意，没有拖这部戏的后腿。
毕竟，这是她一年前拍的影视剧。以她现在的水平去看，肯定是能挑出些毛病的，这才能说明她在进步。
凌穗岁顺带观察了郝仁和凌菲的表情——他俩恰巧都在家，又逢她新剧开播，肯定是全家人坐在客厅共同观看。
他们最初是为了给她捧场看的，刚播出时还会边看电视边看手机。但随着剧情发展，两人的注意力就都被电视屏幕吸引，拿起手机的频率逐渐降低。
前两集的群像剧情比较多，以李玉华母女的视角来看，开头是薛家兄妹转学，李玉华、薛文、朱秀敏（彭浩然妈妈）这三位老同学相聚喝茶，在不同的身份地位、家庭条件下聊起孩子的教育问题。
薛文和朱秀敏都觉得李玉华不愧是老师，就是会教孩子。彭浩然的成绩没张紫涵那么好，而薛宇辰性格叛逆还不服管，可不就是张紫涵方方面面都是最好么。
综合比较下来，李玉华虽然嘴上客气，但在老同学面前难免有些得意。
李玉华心里是这么想的，回到家却对女儿十分严厉，各种说别家小孩的优点。
她本意是想让女儿向别人的长处看齐，却让张紫涵感到非常压抑和失落。
她升入高三本来就压力大，而薛语桐刚转学过来，就在随堂小测中压了她一头，使用的解题方法比她更快更好，这让张紫涵心中有点郁闷。
课间休息时，薛宇辰还失手弄碎了她的玻璃杯。
张紫涵非常喜欢这个杯子，就算薛宇辰不是故意的，正好心情很差的她语气里也带上了抱怨。
薛宇辰虽然感到抱歉，但被她这样公开指责又觉得很丢脸。他嘴硬说她不该在教室用玻璃制品，人来人往的不就是容易碎么？
这时，薛语桐站出来指责薛宇辰太过分了，怎么能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她代替哥哥向张紫涵道歉，让张紫涵的心情更加复杂。
其实薛宇辰刚说完话就后悔了，只是他想说对不起又拉不下脸，被薛语桐这样一说，他更是觉得丢脸至极，放下狠话“绝对不向你低头”后就负气转身离开。
后来，见张紫涵这几天心情不好，薛宇辰心里非常愧疚。
他和彭浩然交上了朋友，并从他那边打听到张紫涵喜欢玩棉花娃娃。于是他上网买了一个，趁着张紫涵不在时放进她的抽屉里。
薛宇辰还自我洗脑，说他是之前想要，现在不想要了，正好张紫涵喜欢，那就送给她呗。
他只是不想浪费，绝对没有向谁低头的意思。
张紫涵还没见到这个棉花娃娃，李玉华来教室检查时先发现了。
她很生气，认为张紫涵违背了和她的约定，不是说好在高考结束前停止这些没用的爱好吗？
张紫涵被李玉华叫到办公室，她指着棉花娃娃问她怎么回事。张紫涵一头雾水，她解释这不是自己的，李玉华则认为她撒谎不诚实。
李玉华：“还在这骗我。那你自己说，全班除了你，还有谁会玩这种幼稚无聊的东西？”
张紫涵又愤怒又委屈，她坚持道：“这个真的不是我的，你是我妈妈，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李玉华：“张紫涵，这里是学校，你应该叫我李老师。”
画面切给了张紫涵，并定格在她伤心失望的表情，今天的两集播完了。
凌菲还有些意犹未尽：“今天没了吗？”
怎么卡在这啊，她都替张紫涵感到着急了，这孩子也太冤了吧。
凌穗岁：“没有啦，再想看得等到明天。”
凌菲忍不住问她后面的剧情，凌穗岁没给她剧透。
这可是原创剧本，并非ip改编，剧情的后续走向当然是保密的。
《金榜题名》的节奏很快，这两集不仅讲了李玉华母女，还有薛文和朱秀敏互生好感的铺垫。即将到来的模拟考试，也是张紫涵心态逐渐崩溃的诱因。
由于三个平台分流，且首日只更新2集的缘故，《金榜题名》在各平台的热度都不高。凌穗岁刷微博时还看到，粉丝们都在号召能看电视尽量看电视，如果需要网络播放请选择央视频。
播放量被分散了，但话题度和讨论度没有。微博上已经有了三个关于金榜题名的热搜，其中#老师我家紫涵真的没玩棉花娃娃#榜单位置最高，目前排在文娱榜第四。
跟在后面的还有#陈越宁 专打自己脸#和#要叫老师不能叫妈妈#，这几条热搜的热门里都有营销号发帖，实时广场也能刷出新东西。
看来，是剧方推话题上热搜，网友在看见之后贡献了加热kpi，话题词在热搜上的位置就会越来越前。
网络播放不用看广告，还可以拉进度条。等凌穗岁在电视上看完两集的功夫，微博上都出现各种剧评，豆子视频也在狂推《金榜题名》的剧集片段了。
目前只播了两集，网友们的评价还集中在演员的颜值、演技、人设这方面，对剧情本身的内容挖掘不深。
凌穗岁粗略扫了几眼，提到她的人不是很多，其中还有人说感觉她没有秦娴时期那么惊艳了。
——那当然啦，这点无可避免。
落地都市剧和古偶的妆造风格完全不同，角色状态也不同。要是她把秦娴的那套带过来，广场上肯定全是吐槽看到她就出戏的。
不过，说她不惊艳是正常的，顺着杆子往上爬说她普，甚至丑的，就会被网友群嘲了。
[你对着凌穗岁这张脸说普？别太荒谬]
[？？？万万没想凌穗岁也有被鉴普女的一天，你以为秦娴为什么是观众心中永恒的白月光？]
[凌穗岁脸在江山在，笑看黑酸破防]
[最多不精致而已……凌穗岁五官底子在这，素颜都是yyds]
[凌穗岁分明是内娱神颜，岁丝真的不会吹]
[如果这张脸也算普，那就让我下辈子普成这样]
[高三生有黑眼圈不是很正常？我反而觉得这部剧真实，准备去看了]
[挺好的女演员，看得出来张紫涵几乎是素颜，很贴合角色形象，内娱有这种魄力的小花不多了]
虽然凌穗岁这次没有美貌出圈，但她为角色“牺牲妆造”的行为还是得到了观众们的认可。
换成别的演员，早就安排八百条通稿炒上热搜了，不过凌穗岁并没有营销这个。
她觉得这不算敬业，只是对演员的基本要求，有什么值得吹的？
事实上，除了某些住在热搜上，热衷营销美貌的明星外，很多演员都能做到这点。
要是都和别人的下限去做对比，并不能显得她厉害，反而把凌穗岁的高度都拉低了。
次日，凌穗岁看到了《金榜题名》官博发布的数据。
昨天央1cvb收视率2.4026%，酷云峰值破3，数据比青禾影视预估得要好。
取得这个开门红，全剧组的演职人员都很兴奋。看来唐冰等人的观众号召力不减当年，而网络全端播放量破一百万，也证明金榜小分队这几个月到处跑宣传也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这个数据现在听起来不多，但随着剧粉慢慢入场，还有很大上涨空间。事实上，定风波热播期总集均六千万，刚开播时也就两百多万而已。
一晚上过去，金榜题名的官豆拥有了三条五十万点赞的视频，分别是薛宇辰和张紫涵吵架后又自己打脸，李玉华人前夸女儿回到家摆臭脸，还有李玉华和张紫涵的办公室对峙。
宽泛地说，三条都和张紫涵有关，可见这个角色在金榜题名的话题度有多高。
按照她的戏份和话题引流贡献占比，凌穗岁又成了剧组的性价比之王。
其中，和凌穗岁相关性最高，点赞量也最高的是第三条。
这条视频底下评论区最高赞回复是昨天的热搜话题：老师我家紫涵真的没玩棉花娃娃，后面还带了好几个哭泣的表情。
凌穗岁往下翻，哭泣表情出现的频率很高，网友除了夸她的演技共情力极强外，还分享了自己和张紫涵相似的经历，楼中楼回复还有抱抱安慰，互相取暖的。
[救命，我都不忍心看张紫涵的眼睛，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在向我求助]
[妈妈同时否定了她的人品和爱好，我心都碎了]
[还得是唐冰，她一开口的压迫感真的好强，我都紧张到不敢呼吸]
[不是妈妈，是老师，这句话的杀伤力真的太强了]
[张紫涵没哭，反而是我哭得稀里哗啦]
[我以前也被我妈这样误会过，她认定是你就根本不会听你解释，好窒息]
[老师别这么对我们家紫涵，我发誓，她真的是认真学习的好孩子]
虽然专门夸她演技好的评论不多，但观众的共情和投入，就是对演员最好的褒奖。
而陈越宁那条视频下面，就全是乐子人在哈哈哈哈哈。他对比自己和唐冰、凌穗岁的评论区，顿时有些无奈。
他安慰自己，这才刚播了2集而已，还没到薛宇辰发力的时候呢。
受益于高考题材和播出时间点，《金榜题名》在互联网的热度和讨论度还是很高的。很多人哪怕不看剧，都会在豆子上刷到金榜的片段，获知它的大概内容。
数据不会骗人，李玉华母女同框片段的点赞和评论一度遥遥领先。无论是追剧的观众，还是刷到短视频的网友，目光都愿意为她们停留。
凌穗岁感谢唐冰老师带飞，唐冰表示她不需要谦虚，大多数年轻观众从自身出发，代入的都是张紫涵视角，是她演得好，给到了符合或超出预期的反馈，才能让观众产生共鸣。
凌穗岁接受了唐老师的表扬，心里还挺美滋滋。
有人代入张紫涵，就肯定有另一批观众理解李玉华。两方观众立场不同，得出的结论就不同，因此产生了关于剧情的自发讨论。
有不同的声音出现，就会吸引到越来越多人，关于剧的热度也会越来越高。而且这种扎根于剧情的探讨，就证明了作品的可看性，对金榜题名的口碑和长尾都有很强的正向加持。
有人说李玉华太不讲理，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是女儿违背约定，根本不是个好妈妈；
也有人为李玉华辩解，棉花娃娃又不是大众爱好，就连张紫涵都不认为班上有其他人也喜欢这个，所以不能怪李玉华判断失误。
在后续剧情中，张紫涵指出这是热门但盗版的棉花娃娃，说明买它的人根本不懂其中门道。她入坑棉花娃娃好几年了，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她指出这一点，并翻出了家里的正版对比图，才终于获得了李玉华的信任。
张紫涵后来搞清楚，原来这是薛宇辰送她的。
她不好意思和他说这是盗版，毕竟他也是一番好意，圈外人确实分不清这个，但要说她喜不喜欢，嗯……真难搞啊。
张紫涵不忍心丢掉，但也不太愿意看见，结果被薛宇辰误以为她看不上他送的东西，两人的矛盾不仅没化解，反而进一步加深了。
这个情节还上了#朋友送你盗版怎么办#的热搜，引发了很多小众圈子的讨论和共鸣，意外为金榜题名破圈层引流。
《金榜题名》的网络播放量不占优势，但互联网热度却高到离谱。目前它的全端播放量目前刚破集均一千万，却已经在网友心中达到了破亿的存在感。
这几天，“张紫涵”和“凌穗岁”的微指、百指都不断创造新高，到她戏份稍微多点的集数，她在德塔文角色贡献度榜单上还能超过陈越宁。
虽然不是天天都能超，但陈越宁剧播前比她红了不止一点，她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网络是年轻人的主战场，掌握遥控器的观众也表达了无声的支持。
到金榜题名播出第六天，收视率更是直线起飞到3.274%，酷云峰值直接破4，再加上它在各平台的高讨论度，已经是人们心中妥妥的爆剧了。
随着张紫涵被大众熟知，凌穗岁的国民度之路也算迈出了正式的一大步。

第66章
金榜题名有自己的燃冬
《金榜题名》热播期间，凌穗岁有很多工作。
就在郝仁和凌菲还为了即将出差，不能陪女儿追完整部剧而略感愧疚时，凌穗岁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去赶新的通告了。
……好吧，看样子凌穗岁比他们忙得多。
金榜题名播出后，凌菲和郝仁终于有了“女儿是大明星”的实感。
不仅有很多亲戚主动关心，他们的同事好友也会在聊天时提及，电视上那个张紫涵是你女儿吧？
虽然凌穗岁再次因为角色痛失真名，但她还是为张紫涵的有效出圈感到高兴。
她今年才十九岁，就已经有了能被许多人记住，而非粉圈自嗨的代表角色，在同期花行列中位列前茅呢。
凌穗岁从羊城直飞帝都，康乐在机场接到了她。
上车后，张玟先带她去定好的酒店。
“明天的行程是新浪扫楼，要配合两次直播。中间还有其他媒体的活动，应该是橙子辣访、桃子大拷问之类的，具体看剧方安排。”
“后天和大后天都是杂志拍摄，有优家画报的封面和时尚芭莎的内页。芭莎拍摄是Fendi那边投的广告，童姐正在争取品牌的title，对了，杂志的提问大纲我现在发你。”
凌穗岁收到了文件，不过她没急着打开，而是准备回酒店后再看。
张玟接着说：“超新星运动会那边联系童姐了，你想去吗？”
这个活动办了好几届，在圈内还算有名。
不过……比起它想展示的竞技运动，它更出名的点还在于“超新星相亲大会”的外号。
毕竟内娱似乎也没有其他节目，能把这么多年轻漂亮的男男女女聚到一起，还能在镜头前培养感情。
凌穗岁对谈恋爱没兴趣，但运动会本身还是挺吸引她的。
她问：“我想去，有什么项目可以报名？”
张玟给她发了一张清单图，基本都是可看性很高的竞技赛事。
上面有两个团体赛，分别是障碍追逐和体能对抗，其他都是个人赛。
超新星运动会是按照明星的籍贯，以省份为单位进行分队，凌穗岁先将两个团战项目加入备选。
就不说发挥得有多出彩了，以她坚持健身的结果，至少不会拖后腿。
在个人赛项目里，凌穗岁觉得女子10米光电枪、女子攀岩和冰上舞蹈都不错，不过在考虑过后，她还是将冰上舞蹈从备选项中删除。
其他两个项目，她有机会练到比其他明星更强，但冰上舞蹈不一样。
凌穗岁的四肢虽然也算协调，但和爱豆比还真不占优势，而众所周知，超新星运动会的大多数参赛选手都是天线视频的秀人。
这个节目又不是现象级爆款，花一点时间准备还行，如果投入太多，对现阶段的凌穗岁来说，就很划不来了。
她和张玟说：“你记得给我空出点时间，超新星录制是9月吧？在这之前，我要先练习光电枪和攀岩。”
其实她的主要训练场地肯定是系统内部空间，但现实里也得做个样子，必须要有实地训练记录。
多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
明天新浪扫楼是五个人，唐冰+崇知中学小分队，依然是熟悉的1+n模式。
凌穗岁和季照莹订了同一家酒店，她到达之后先洗了澡，和童晓曼见面聊了几句，然后去季照莹房间找她玩。
她俩一起点了晚餐外卖，然后守在电视机前等待金榜题名播出。
凌穗岁：“我今天答应要去超新星运动会，你去吗？”
“我肯定要去啦。”季照莹边吃饭边说，“像我这么热爱运动的人，怎么能错过圈内的体育赛事。”
凌穗岁：“……说实话。”
“好吧我承认，我想去现场吃瓜。”
季照莹：“我这里好几对疑似情侣名单，等我到了现场，就能亲自验证真假。”
“穗岁，你报了哪些项目啊？你放心，到时我肯定去现场给你加油，当啦啦队。”
凌穗岁扶额，季照莹八卦人设永远不倒。
她哪里是想给她加油助威，分明就是想以亲友团的身份留在每个比赛现场，方便到处吃瓜。
“我报了光电枪和攀岩，你呢？”
季照莹：“我报了女子短跑。其实这届还有卡丁车、单板滑雪和短道速滑之类的，但那些项目我哪会啊，还是跑步最简单，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光电枪还好说，这玩意说白了就是玩具，上场后大家一切随缘，但你真的会攀岩吗？”
“我会。”
——虽然现在还不会，但等她在内部空间上几节课之后，肯定就会了。
季照莹对凌穗岁竖起大拇指，这是她最佩服穗岁的地方。
不管是比脑力还是体力，都找不到凌穗岁的短板。
季照莹问：“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大三还是接着上课吗？”
凌穗岁：“大三课不多，可以接点外戏了。我已经拿过一次奖学金，不考虑保研的话，下学期就不用追求全勤去卷绩点。”
“之前宋灵珊提过的那个情景喜剧，我还挺感兴趣的。我经纪人有在接触，这个项目暂定名自由之家，好像是奥奇投资了，不过规格不高，只有a级。”
情景喜剧本身就不是什么大制作，也没有偶像剧那么强的吸金能力。奥奇能给到a级，已经考虑过殷明诚本人的招牌了。
如果这部剧能码到几个大流量，倒是能升到s级。但殷明诚还指望新项目打个口碑翻身仗，面上那些想转型的流量明星，没几个是他看得上的。
——当然，人家也看不上他。毕竟粉圈最爱拿来吹牛的转型作品，还得是正剧。
至于演了之后能不能转型成功，能不能拿到奖项……众所周知，正剧的饼，通常都是播出前最香。
据凌穗岁了解，殷明诚对这个项目确实用心。他和奥奇提的条件，就是保留他看中的完整剧本。
就算平台想塞人，也要考虑演员和角色的适配度，他绝对接受不了为某个演员改剧本、量身定做角色的事情，说他之前就是这样被坑惨了。
不管殷明诚是真的幡然醒悟，还是给自己挽尊，他能在拉投资阶段就摆出这个态度，已经很能说明诚意了。
季照莹想了想：“你说那个啊……这个你真的可以去演，因为我姑姑那边正在和殷明诚谈，说是要让宋灵珊演其中一个主角。”
宋灵珊也是季慧心力捧的新人之一，送她去演喜剧，大概是想和季照莹区分发展路线。
有些项目吧，别人夸几千几万句，都不如“真的打算演”更能证明它是好饼。
凌穗岁点头：“童姐目前在深度接触了。都市题材是殷导的舒适区，这几个主角的设定也有结合时代背景，是六个没有固定工作的自由职业者合租的故事，所以叫自由之家。”
“那你接触的是哪个角色？”
“这个嘛……还没定，目前童姐想谈的是穿搭博主，但殷导说要根据试镜情况来看。”
反正没签合同前，一切皆有可能。
两人聊着聊着，《金榜题名》就开播了。
季照莹边看电视边说：“诶，穗岁，你知道汉语cp吗？”
“你说的是哪个？”凌穗岁问，“这个可以是张紫涵和薛宇辰，也可以是张紫涵和薛语桐。”
“那当然是我俩。”
季照莹搂着她的肩膀说：“你和薛宇辰的叫自学，都很有学习氛围。”
自学——说是张紫涵和薛语桐，好像也没毛病。
#金榜题名有自己的燃冬
#三个人的电影，张紫涵是大女主
自学cp是从张紫涵和薛宇辰解除误会之后有姓名的——那一集，张紫涵以为薛宇辰要欺负低年级的学妹，她勇敢地冲上去制止，后来发现是误会，霸凌学妹的另有其人，薛宇辰只是想保护她。
借着这个契机，两人把心里的话说开，都发掘了对方身上闪闪发光的那面。
尽管他们并没有谈恋爱，但这个点还是让很多网友觉得好磕。
尤其是张紫涵和薛宇辰不小心对视，又迅速移开视线那段，虽然带着点尴尬，但这种有好感又别扭的劲才是最戳人的，两位演员都好会演啊！
季照莹：“对了，今天你俩是不是要撒糖了？”
“……不是撒糖，就是叫个外卖，偷偷到学校天台吃炸鸡。”
而且，外卖员还是当时来探班，顺便友情客串的应年。
他们躲躲藏藏拿外卖的剧情，拍出来还挺有喜剧效果。
薛宇辰下楼之前特别威风，平时的形象也很狂拽炫酷，此刻见到李玉华却像老鼠见到猫，用“抱头逃窜”来形容都不为过，这段前后反差看着就搞笑。
而等薛宇辰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拿到外卖，还要在张紫涵面前耍酷说这很简单时，应年在围墙另一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更是将这一幕推向高潮。
季照莹躺在床上，都快笑到肚子疼了。
“哈哈哈哈哈……张紫涵和男朋友在学校约会，没想到前夫哥成了他们小情侣play的一环，我笑死。”
凌穗岁哭笑不得：“我服了，你乱说什么呢，明天去扫楼时你真的要注意用词。”
张紫涵和薛宇辰可以有暧昧拉扯，老师家长也可以讨论孩子为什么会想要早恋，但早恋这件事本身，是不能作为正面情节在剧中出现的。
季照莹边笑边说：“我懂我懂，放心吧。我就在这口嗨两句，扫楼的时候肯定不会乱说。”
《金榜题名》剧组也知道这点，在宣发时都很克制，推的话题也直接是#应年客串#。
至于什么斜线、自学cp乱炖，官方半句都没提，至于粉丝整活的剪辑视频……那他们也管不着啊。
一时间，各种“赵瑎追着秦娴转世”、“再次见到白月光，她的身边却有别人”、“他看我女朋友的眼神有点怪”的梗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季照莹还截图下来发给应年，询问他的心情。
应年：……
就算只是角色，他也不愿接受自己变成“前夫哥”，但事实就是这么残忍QAQ
他在经纪人发来的剧本里挑挑拣拣，心里想的是，有没有可能让凌穗岁来演他的女主角呢？
凌穗岁现在热度也上来了，再加上他开口要求，还是有很大希望能选她当二番女主的。
应年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他本来计划休息一段时间，对这些剧本也就是随便看看，但有了这个念头后，他再去看剧本时，态度都变得认真许多。
应年对未来有美好畅想，而自学cp也在今晚热了起来。
薛宇辰带着张紫涵登上学校天台，两人在星空下分享早就冷掉的炸鸡。
虽然外卖不好吃了，但他们还是很开心。
没有啤酒，他们就举着裹满酱汁的炸鸡碰了碰，然后开怀大笑。
两人没有接吻，没有拥抱，甚至都没有什么肢体接触，但薛宇辰眼里的欣赏，张紫涵眼神中慢慢流露出的依赖，都是少年人最纯粹简单的感情。
仅仅是他们的一个对视，就能秒杀掉许多按头磕的工业糖精。这段的动图还上了无主持人热搜，喜提万转出圈。
次日，凌穗岁来到新浪大楼，即将和剧组伙伴会和时，童晓曼特意过来提醒她。
“昨天上了自学cp的热搜，新浪最清楚这是买的还是自来水。他们很可能会提这方面的问题，你注意往正能量的方向去引导。”
凌穗岁点头，金榜题名是高考题材的剧，粉丝怎么舞是粉丝的事，官方宣发方向肯定不能偏。
只是……该怎么说呢，这她得好好想一想。

第67章
托您的福，现在参加活动有品牌赞助了
金榜剧组演员来时已经画好了妆，五人在电梯里碰了头，就有人拿着设备开始直播。
才刚出电梯，他们就感受到了微博员工的热情，沿途有很多工作人员拿着手机拍照录像。
唐冰在前面开路，后面四人一边派发提前准备的奶茶，一边接过照片、手机壳和充电宝签名。
凌穗岁再次见到了她和陈越宁的合照，虽然这次是剧照截图，不过她依然没签，陈越宁也当做没看到。
如果是新浪的官方活动，照片不会在这时递上来。
他们现在签的名，其实是给到微博员工个人，把他们当普通粉丝看待就行。
如果这些员工转头把刚才的签名拿去送人，或者干脆是卖掉，他们也管不着。
凡是参加活动，只要明星愿意签名，赠送和售卖行为也没闹出什么负面影响，那公司或主办方对这项“员工福利”就是默许的。
所以，凌穗岁才坚决不让自家亲戚进入团队，这个圈子里有太多灰色产业链了。
路上有人和她互动：“穗岁，今天来扫楼是什么心情？”
“穗岁好漂亮啊，真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我和我朋友都特别喜欢这部剧，张紫涵一定要考上北大啊！”
“谢谢，紫涵会努力的。我就是开心，激动，很高兴能够见到微博的朋友。”
凌穗岁逐一回应，顺便问她们：“你们拿到奶茶了吗，要珍珠还是布丁的？”
路上来围观的人特别多，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快被挤到崩溃，她一心只想往前走，完全顾不上手机里正在拍什么了。
她恰好离凌穗岁最近，所以在漫长的十几秒内，她拍的全都是凌穗岁的怼脸画面。
没有构图，没有氛围感，也没有精修，全靠凌穗岁的五官撑着。
[好伟大的一张脸]
[服了，镜头都快怼到凌穗岁脸上了……]
[注意安全，别挤到我们穗岁]
虽然直播构图很糟糕，但粉丝还是忍不住咔咔截图，顺手发到微博上。
要知道，这个直播间是高清直出，完全不加任何滤镜的，室内甚至还没什么打光。
哪怕是这样，凌穗岁的脸依然能扛住，果然真美女从来不挑剔环境。
等带来的奶茶被发完，唐冰也终于带他们在办公室逛完一圈，走到了采访区。
五人团总算能坐下，按照番位顺序，凌穗岁坐到画面最右边的位置。她旁边是季照莹，和陈越宁还要隔着最中间的唐冰。
主持人开始cue流程，由唐冰开始自我介绍。
唐冰：“我是演员唐冰，在金榜题名中饰演李玉华。今天我是班主任，带着班上的这几个孩子出来玩，谢谢微博的招待。”
身为金榜的领衔主演，前几轮被提问的都是唐冰，凌穗岁只需要旁听和点头就行。
轮到她时，主持人问：
“穗岁，在拍摄金榜题名的过程中，谁是和你最有默契的演员？”
凌穗岁毫不犹豫：“那肯定是唐冰老师啊。我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唐老师是我们的表演课导师，有时候我在片场拍戏，老师一个眼神过来，我就知道她满意还是不满意，哪里还需要继续调整。”
主持人：“那你和越宁算是有默契吗？”
凌穗岁：……
她就知道，该来的绝对逃不掉，微博怎么会错过薅任何一个明星的羊毛呢。
“我和他是同学，而且我们崇知小分队肯定有默契啊。”
凌穗岁答道：“我们经常一起吃饭，当天收工了还会一起打游戏，一起讨论剧情，在戏里戏外都是好朋友。”
主持人不接她的茬，继续问：“那你有关注过你们两个的自学cp吗，昨天刚上热搜了，很多观众都觉得特别好磕。”
“哦哦，你说的是张紫涵和薛宇辰吧。”
凌穗岁先纠正她，接着说：“他们两个是从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后来慢慢接触，放下对彼此的偏见，后面互相学习，共同进步，这种情谊还是挺难得的。”
主持人追问：“在后续剧情里，这两个角色会不会擦出些别的火花？”
很多人猜测，照现在的走向，张紫涵和薛宇辰说不定会有点“感情线”。
就算广电不让拍早恋，一些暧昧拉扯还是可以拍的，不明说是男女朋友就行了。
为了这个，还有不少黑通稿给金榜题名扣上“不务正业”、“批皮校园偶像剧”的帽子，全然不顾张紫涵和薛宇辰的对手戏份占比其实不高。
凌穗岁笑了笑：“这个我就不能给你剧透了，想知道后面的故事就来看剧。希望观众们可以继续关注金榜题名，看老师、家长和学生怎么应对高考，他们在这个过程中要怎么去相处，学生们如何考上心仪的大学。”
金榜剧组来了五个人，再揪着凌穗岁问就不礼貌了。
主持人转移话题，接下来是让他们还原剧中的名场面，再念一遍经典台词。
微博这边其实都将台词准备好了，但这几个演员都没看。只要主持人提示清楚是哪一段，他们基本不用看台词都能背下来。
比如薛宇辰打碎水杯，和张紫涵吵架的这场——这是自学cp最爱剪的片段，后面必然要跟着薛宇辰自己打脸，磕点是“追妻火葬场”。
凌穗岁和陈越宁的还原度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甚至连当时的情绪都带出来了。他俩互相瞪眼放狠话的时候，另外几人比较淡定，倒是把主持人吓得产生怀疑。
啊……这段不是直播里还原吗，不是做做样子就好吗，你们怎么搞得这么认真，不会真的在吵架吧！
陈越宁虚张声势：“撇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没错吗？你也该想到玻璃制品容易碎，不能在人多的地方使用吧。”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凌穗岁气到脸都涨红了，“你这个无赖，我真不想和你这种人沟通。”
她说不过对方，只能又气又委屈地迈大步回到座位，留下他在原地问她“我是哪种人？你有本事说清楚”。
直到坐下时，凌穗岁的动作看着还很生气。
但等到陈越宁也回座位，表演结束的下一秒，她又调整好情绪，对着镜头露出笑容，引得弹幕一阵狂夸。
[刚进直播时我真以为在吵架……]
[凌穗岁演技太牛了]
[陈越宁好帅]
[凌穗岁竟然连脸红的生理反应都有]
[这才是真的一秒变脸吧，好绝]
主持人都忍不住给他们鼓掌，并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金榜题名拍完都一年了，怎么还记得台词啊。
凌穗岁：“其实也没有刻意去记，就是自然而然记下来了。”
其实凌穗岁觉得，剧本这个东西，每天都要看，要去理解去感悟，拍戏时要背要念，录音时又要读一次。
演员在呈现一部作品时，有那么多时间都在和剧本打交道，会忘记才奇怪吧。
她拍完金榜只过去一年，又不是过去十年，记忆还新鲜着呢。
陈越宁补充：“穗岁是我们剧组的卷王。她记台词真的又快又准，我每次和她搭戏时压力都很大，如果不想拖她后腿，就要努力去记台词才行。”
凌穗岁谦虚地摆手，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她看向唐冰：“我们电影学院的学生出门在外，不能给唐老师丢脸。”
唐冰笑骂她：“好哇，又在这给我戴高帽了。”
现场笑成一团，弹幕也跟着哈哈哈哈哈，说金榜剧组的氛围真的很好。
直播的最后，是让他们拿出手机，在金榜题名超话翻牌回复，和网友互动的环节。
前几天知道有这个环节后，凌穗岁还特意换上了彩色的全包手机壳。要不是特殊壳来不及定制，她可能会把摄像头都包起来。
露出商标是不可能的，除非品牌给钱。
他们拿起手机时，直播间的弹幕都少了很多，粉丝全跑去超话发帖了。
凌穗岁不断下滑刷新浏览，看到有意思的帖子，还会和旁边的季照莹分享内容。
她俩正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去证明她们关系很好。
——从《金榜题名》开播以来，无良营销号给她们开了无数挑贴。在粉丝间的小摩擦进一步恶化前，凌穗岁和季照莹得做出些表态。
虽然正主之间关系好，粉丝之间照样有可能势同水火，但至少不能再让她俩不和的洗脑包到处发散了。
凌穗岁有时也挺无语的，她真的很难理解，怎么会有人脑子不好使到这个地步，看到两个女的就开始臆想，甚至按头雌竞啊？
让她俩比美就算了，这属于营销号的日常kpi，粉圈也见怪不怪，但竟然有人因为张紫涵被彭浩然忽视而失落这种剧情设定，造谣说现实里凌穗岁和季照莹都在争抢姜恒……
凌穗岁刷到这种言论时，正在喝的水都差点喷出来。
这个世界太颠了，估计姜恒看到这些都会被吓一跳，怀疑是有黑子反串来整他的程度。
真是奇怪，两个漂亮女生玩得好就一定是塑料闺蜜，两个男生就是真兄弟，反正从来没人怀疑过陈越宁和姜恒是不是面和心不和。
翻牌互动结束后，金榜五人组又在微博办公室走了一圈，玩了几个默契挑战的游戏，扫楼直播就结束了。
唐冰带他们走进一个超大的休息室，然后工作人员送上了一沓照片。这些就是他们的经纪人之前谈好，要签给微博官方的。
看到那厚厚一沓照片，凌穗岁无比庆幸自己之前设计了艺术签名，几笔搞定。
不然，“凌穗岁”总共有33画，她这一天也不用做别的事了，光给微博签名就行。
凌穗岁不止签了单人照片，还有崇知分队的团体海报。
双人照片这个事，微博也和他们提过，不过剧组和他们的经纪人那边都不同意。
微博虽然是这部剧的合作平台，但它们为了话题和热度什么花活都能整，具体的宣发把控，可不能被它们带着走。
签完名之后，唐冰下午还有别的行程，要先行离开，剩下四人则在助理和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换套衣服，接下来还有媒体采访和另一场直播。
临走前，唐冰问凌穗岁：“你现在有品牌赞助啦？”
凌穗岁愣了一下，然后反应回来，上一次她和唐老师录制快七时，别的嘉宾身上都是广告，只有她是私服。
她笑着说：“托您的福，今天两套衣服都是Celine的。”
唐冰还挺满意，凌穗岁能拿到这个牌子的赞助，说明她最近真的起来了，童晓曼对她也很用心。
不过，女明星的行头，只有衣服还不够。
再加把劲，争取以后参加活动时，能成为行走的广告展示架，走到哪都是竞品。

第68章
金榜网台双爆是迟早的事
既然都来到帝都了，童晓曼将她的酒店房间一口气续了半个月。
除了之前定好的新浪扫楼与直播、杂志拍摄外，张玟还约了好几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将她的营业照片库存给续上。
在这期间，《金榜题名》在互联网的讨论度持续走高，凌穗岁的采访视频也算是做出了点贡献。
金榜剧组在微博的直播分两场，第一场是扫楼，整体偏娱乐性质，安排了很多互动；第二场是针对剧情和角色做了比较深度的采访。
唐冰只参加了第一场，对微博来说还有点遗憾。他们觉得唐冰都离开了，剩下这四个小孩能说出些什么有营养的话来？
也不能全怪微博有“年轻歧视”，实在是以内娱流量明星的平均水平，很难让人对他们产生信心。
不过，凌穗岁的表现倒是给了他们很大惊喜。
被问到张紫涵和李玉华的母女矛盾时，凌穗岁给了很贴切的形容。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都会觉得青春期的孩子不懂父母的苦心，但张紫涵的情况并不是这样。”
“面对李玉华给她施加的压力，她一边觉得痛苦到难以忍受，但另一边又是理智清醒。她非常清楚地知道，伤害她的人同时也很爱她，所以她没有办法责怪妈妈，只能自己情绪内耗。”
“李玉华不仅是张紫涵的妈妈，也是她的班主任。这两个身份叠在一起，加强了李玉华在她心中的权威性，另一边也削弱了女儿和母亲的亲密关系。”
“所以张紫涵会不断反思，是不是她真的做得不够好，才导致妈妈想让她考好大学，她自己也想考好大学，她们明明有相同的目标，但她这个过程却很痛苦，而且她还没办法和妈妈倾诉。”
“她和妈妈之间不够亲密，爸爸在这个家庭里又是半隐身状态，所以她只能把自己的情感投注在学习上，比别人更在乎考试成绩，然后这时薛语桐又转学过来，她还没守住第一名的位置。”
“张紫涵的成绩掉下来之后，她和李玉华之间就失去了相安无事的平衡。我觉得她们母女俩的问题是比较长期的，只是在高三的特殊环境下，这种矛盾被激化了。”
凌穗岁还举了例子，就是叠积木。
张紫涵和李玉华之间的关系，就是地基都没打好的积木，每往上放一块，都在增加它坍塌的风险。
高考就是那一块最新放上去的积木，如果只反思这一块积木放的位置不对，那就算调整好了，在放下一块、下下块的时候还是会坍塌。
想要让积木稳固，只能推倒重来，从底层逻辑去重筑她们母女俩的相处模式，她们才能真正和好。
直播弹幕受限于互动形式，能发出来的内容都是短句，无非是“穗岁厉害”、“讲得好”、“好会分析”之类的评价。
等到直播结束，这条视频片段被搬运到网上时，本来话题度就很高的《金榜题名》又在网上掀起了新的讨论。
代际关系本来就是互联网长盛不衰的话题，何况还涉及到高考这个牵动许多人心肠的背景，不管是追剧的观众，还是围观的路人，都忍不住参与到“伤害你的人其实也爱你”的讨论当中。
粉丝对她的剖析自然是恨不得吹上天，在粉圈之外，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凌穗岁的阐述，但至少大家能达成共识，这个女演员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的。
无论如何，她提出的观点值得被讨论，而不是绝对安全，却毫无意义的废话。
比起绝望的文盲，华国人当然对这样的演员更有好感。
这段采访一出，张紫涵的名气远大于凌穗岁的情况，总算有了一点改善。
《金榜题名》的收视率一直在稳步增长，前几天还保持在3.5-3.7，最新的数据已经破3.9，离破4仅差一步之遥。
这里的收视率是按集来算，如果是某一刻的峰值，还能再接着往更高位冲。
最可怕的是，金榜到现在也才播了2/3，很多高潮情节还没播出来呢。
有人预测，它或许能创下cvb改版后的最高收视记录，这就让金榜刚播出时，某些叫嚣“现在央1的底盘就有2.5，这部剧才刚及格”的人尴尬万分了。
是的，2.5作为集均收视确实刚及格，但它们的全剧集均不是正在保3争4么？
随着《金榜题名》讨论量起飞，网络全段播放量也迎来了飞速增长。截至目前，在播出即锁v，只能免费看1集的情况下，金榜的集均播放量已经突破四千万。
这个数据听起来不高，但真要拉表格的话，不少纯网络播放的大制作网剧都打不过它。何况，《金榜题名》还没播完，看这走势，集均还有很大上涨空间。
凌穗岁有预感，《定风波》坐了半年的本年度网播top宝座，很可能要挪给《金榜题名》了。
就算只有第二名也没关系，有现在的成绩，金榜就已经补齐网播的最后一块短板，成为毋庸置疑的年度大爆剧。
反正，以金榜持续已久的高讨论度，网台双爆是迟早的事。
很多网友可能没看，但绝对听说过它的名字，了解过它的几段剧情，也在豆子上刷到过张紫涵的片段，和凌穗岁讲解角色关系的视频。
尤其是她连吃六碗饭，才拍出来的那场情绪重头戏——这条视频在豆子上的点赞足足有两百万。
这个数据不仅以碾压性的优势位列金榜官豆账号视频点赞量榜首，甚至比《定风波》剧组疯狂营销推流的应年哭戏还要好。
嗯……总觉得出品方看到这个结果后，会比张紫涵哭得更伤心。
这集播出当天，各个社交平台几乎都有“随一包纸巾”的热搜。
既是给张紫涵擦眼泪，也是给观众们擦的。
都怪凌穗岁，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会哭了，把大家都弄得眼泪直流QAQ
别的演员流眼泪，是在表演哭戏，但张紫涵趴在床上哭的时候，观众会觉得她是真的需要安慰，此刻也是真的痛彻心扉难过。
这固然是现实题材特有的优势，也是凌穗岁演技极强的证明。
凌穗岁心想，应该也快播到薛宇辰和张紫涵的“感情线”了。
其实目前很多观众都看出了这种苗头，只是因为剧情节奏把握得好，两个角色间的情感变化并未影响到备战高考的主线氛围，所以关于这方面的声音不算太大。
但随着李玉华挑明此事，“早恋”的点就会被放到台前来。为此，剧方还特意做了好几种宣发和公关预案。
在高考题材的影视剧作品“谈恋爱”，争议声是肯定会有的，尤其《金榜题名》目前还这么红火。
这部剧爆了，业内许多同行绝对坐不住。利益当前，什么人情关系都是虚的，要是有泼脏水的机会，绝对不会有人迟疑。
唐冰还特意私聊了凌穗岁，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这些年以讨论剧情的名义诋毁、造谣角色，贷款剧情走向，进而上升到人身攻击的例子不在少数，凌穗岁身为张紫涵的扮演者，内娱00后上升期小花，肯定也逃不过这一套组合拳。
对此，凌穗岁心中有数。
这确实是很大的挑战，但只要把控得好，也是难得的机遇。在娱乐圈里，红与黑向来相生相伴，祸福相依。
她拍完了整部《金榜题名》，没有谁比她更爱张紫涵这个角色，也没人比她更坚信主创和导演、编剧讨论出的情节肯定没问题。
说实话，凌穗岁甚至有点期待潜在敌人的行动。
她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把这部剧和这个角色推上新的热度高峰。
作者有话说：
凌穗岁：虐粉倒计时（。）

第69章
有朝一日站得足够高，自然就没有争斗了
凌穗岁的顾虑和猜测很准。
当《金榜题名》播放到薛宇辰向张紫涵表白，而且张紫涵并没有立刻拒绝，只说不知道怎么回应，要考虑一下时，关于他俩“早恋”的事就上了好几个热搜。
其实在同一集里，李玉华很快就发现了两人间的端倪，并和张紫涵进行激烈争吵。
也就是说，在整体剧情设定中，所谓的“早恋”只是母女俩矛盾爆发的导火索，但在有心人的舆论带动下，这两个什么都没做的学生，仿佛成了过街喊打的臭老鼠。
《金榜题名》是原创剧本，虽然在剧情发展上给观众留足了悬念，却也给了有心人造谣空间。
明明后面的内容还没播，已经有人“爆料”说张紫涵会变成恋爱脑，为了和李玉华对着干，她到后面完全不努力读书复习，只想着谈恋爱，然后和薛宇辰一起开金手指考北大。
不得不说，比起造谣张紫涵会恋爱怀孕打胎一条龙的人来说，上面这种手法确实更高明。
太离谱的走向没人信，但要是上价值观，那就不一样了。
张紫涵的人物设定是几乎每分每秒都在用功，只有偶尔才能喘口气，就因为十八年来唯一一次翘掉晚自习，和薛宇辰吃了顿炸鸡，就被造谣成不学习只想恋爱，这样的人也配考北大？凭什么？她不配！
之后，又是拉虎皮扯大旗，扯了一堆“教育公平”、“阶级壁垒”、“编剧不懂底层”之类的话术。
不仅张紫涵的人设被贷款骂，凌穗岁也被安了一堆子虚乌有的罪名。
在部分黑子的描述中，凌穗岁哪是个平平无奇的内娱新人，她简直是灭霸中的灭霸。
她能进组《金榜题名》，是投资方硬塞的；在原来的剧本里，张紫涵和薛宇辰本来没有“感情线”，也是她为了贴着陈越宁炒cp硬加的。
至于证据——就是他们截图的编剧采访片段。
编剧明明是在夸凌穗岁，会积极主动地参与到剧情讨论中，顺便提了一嘴其实她和陈越宁最初在剧本上有所分歧，不过两个演员最后在拍摄中达成了共识，专业能力都很强。
就这么一段话，被当成了“谣言”的证据。
看啊，就是凌穗岁要贴着陈越宁炒cp，可怜的陈越宁最初不愿意，最后还是胳膊硬不过大腿，被迫屈从在凌穗岁背后资本的淫威下。
反正呢，童晓曼是她经纪人的事情被扒出来后，他们恨不得给她安上个在娱乐圈只手遮天的人设。
凌穗岁看到这些之后，都忍不住感慨，要是她真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还讲不讲道理啊，她确实和童晓曼签了约，但那是在《金榜题名》拍摄结束后。
她一个真正白手起家的个体户，能欺负到华彩影视太子爷的头上去？
这个故事反过来说，真实性可能还会高一点。
凌穗岁也看出背后之人的意图了，搅浑水的大概有两拨人。
一拨人的目标是攻击剧，另一拨人只把张紫涵和金榜题名当成过渡和借口，他们真正想搞的人是她。
电视剧只是更新得有点慢，又不是以后再也播不出来，前一拨人黑张紫涵的人设，肯定会有剧粉愿意帮忙说话，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再说了，虽然“早恋”是广电不让播的剧情，但这件事真的有那么十恶不赦吗？涉及到什么道德和三观的底线了吗？
肯定没有啊，很多刷到黑贴的网友不一定帮忙说话，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面抓着这个点不放，在社交平台反复提及，其实真不是为了收视率和播放量。
他们只是想多发点洗脑包，影响《金榜题名》的口碑，破坏它的长尾和后续奖项。
这一拨人有出品方应付和解决，凌穗岁要考虑的是另一拨人。
他们不止要败坏她的路人缘，抹黑她的形象，还要拉上陈越宁粉丝当枪使。
看他们的算盘打得多精啊——这样一来，就算编剧发声证明她的清白，后续剧情也能澄清根本没有所谓的炒cp感情线，那网暴凌穗岁的也是陈越宁粉丝，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啊。
只要把事情定义成粉圈撕x，他们就能再给凌穗岁扣个她自己炒作的帽子，陈越宁粉丝那边有了台阶，也会紧咬着这点不放，坚决不会承认是自己错了。
层层套路递进，根本防不胜防。
瞧，已经有陈越宁粉丝来她这里质问谩骂，让她离他们家哥哥远一点了。
凌穗岁：……
其实这未必是真的，可能也只是对面挑起冲突、煽动情绪的一环。
反正对凌穗岁来说，真也好，假也好，没什么区别。
人家摆明了立场要搞她，辨别这些真真假假的，难道她还能逃得过去吗？
虽然凌穗岁目前没有拍偶像剧的打算，但这种事不是她说什么，别人就信什么的。
圈内的资源就这么点，她要是过去抢，别人就会少。
比她差一截的想把她拉下来，和她差不多的对她虎视眈眈，比她好一点的对她也是时刻提防，不愿意看到她向上走……
只要在娱乐圈混，就少不了各种竞争。想要做到“与世无争”，只能是有朝一日站得足够高，让所有人都需要仰望，那时自然就没有争斗了。
早有准备的凌穗岁心态良好，此时按部就班地完成她在帝都的工作，另一边的陈越宁就没这么淡定了。
他看到有营销号在搬运这么离谱的假瓜，差点就用大号回复“别胡说八道”。
竟然有人说凌穗岁贴着他炒cp……她分明对她避之不及好不好！
好在，他还算理智清醒，没有轻易下场。
对这类无中生有、完全造谣的事情，由工作室直接告黑是最好的处理方式，这样力度才够大，显得自身底气够足。
其他人下场解释，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有心人会进一步把事实带偏。
比如：说他是被凌穗岁胁迫的，夸他是体面人来拉踩凌穗岁，说他被资本捂嘴……反正，网友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陈越宁很无奈，他怎么就成了这种任人压迫的小可怜形象？到底是谁在造谣凌穗岁啊！
他问刘寿：“不是你做的吧？”
刘寿：……
刘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老天爷哟，生花不同赛道，我有必要去针对你在圈里的好朋友么？”
只要没有利益冲突，多个人脉，多份助力不好么！
陈越宁将信将疑：“你之前不是签了年轻女演员么……”
“……她还在剧组当配角，两三年内能混出头就算速度快的，和凌穗岁也不存在资源冲突啊。”
虽然刘寿很不愿意承认，但他不得不说，他签的新人还没到可以和凌穗岁竞争的程度。
现在对凌穗岁动手，难道他带的新人能接手她的资源吗？
既然不能，那他何苦做这种事，这只是为其他女演员白做嫁衣罢了。
听他这么说，陈越宁总算是放心了。
他强调：“你不许对她使坏，娱乐圈还不至于容不下两个00后女演员。”
刘寿都没眼看，要他来说，张紫涵是被造谣的恋爱脑，陈越宁却是货真价实的。
他说：“你不用太担心了，那边有童晓曼坐镇，凌穗岁那孩子又那么聪明，你还担心她想不开啊？”
这些谩骂之语，普通人看了可能受不了，刘寿却觉得凌穗岁根本不会当回事。
指望她被搞崩心态，被别人测敏？她恐怕照样该吃吃，该睡睡，啥事不往心里搁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
想到凌穗岁会被骂，而且还可能被他的粉丝骂，陈越宁心都碎了。
他还是在对话框里反复编辑，又怕自己手抖发出去，索性直接打开备忘录慢慢写。
刘寿：……
这是真沦陷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几个小时后，凌穗岁工作室转发了事务所的律师函。
上面明确指出某些“故意炒cp”、“要求编剧修改剧本”的言论等均属于谣言，还记录了几个跳得最高的账号，并备份了uid，保留完整权证链。
注意，不是名誉权，告的就是造谣诽谤。也不是请立即删帖否则起诉，而是已经做好起诉准备。
——托某些塌房还嘴硬明星的福，现在只能直接告，律师函都没什么可信度了。
即使工作室拿起法律武器维权反击，即使在名单上的博主被吓得立刻销号跑路……但凌穗岁被带的这波“一手遮天、为所欲为”的节奏依然没有消停。
凌穗岁也很无奈，还要她怎么解释呢？这种回应力度还不够大吗？她要怎么自证从没做过的事啊！
就算已经告黑，走法律程序也是需要时间的。
就在她想着，这事也只能忍过去的时候，突然天降喜讯，段天瑞个人作风问题塌房了。
在热搜上看到此事的凌穗岁，毫不犹豫地花200积分买了爆红光环，用在他身上。
不是想要流量吗？她来帮他一把。

第70章
好感值仅仅只是好感而已
有段天瑞塌房吸引视线，任凭有心人再怎么给凌穗岁带节奏，都只能是小范围自嗨了。
毕竟段天瑞的瓜那么劲爆——他不仅不该睡的睡了，还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好几个男明星连续塌房。
本来嘛，这事在他这会点到即止，往常翻车的明星也都是这个流程。奈何段天瑞这件事的关注度太高了，吸引到了很多当代列文虎克网友抽丝剥茧，将事件的所有细节一一披露。
连道具使用者凌穗岁本人，都没料到会有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短短24小时内，娱乐圈接连殉了五个男艺人，谁叫他们是平时总喜欢在一起玩的好兄弟呢。
有些男人快速建立“友谊”的方式，那真是懂得都懂，说多一句都嫌恶心。
注意，这还只是有实锤、官方通报的劣迹艺人名单，其他被提及姓名或明显指代性缩写的，拉出来有一长串，什么歌手演员爱豆rapper通通没落下，红的糊的齐聚一堂，简直不堪入目。
不过这份清单里，肯定是有真有假，少不了对家趁机泼脏水造谣。一时间，许多男明星工作室都出来发了律师函，遍地都是告黑通知。
在这么炸裂的五连塌大瓜下，谁还惦记凌穗岁是不是真的为了炒cp改剧本啊，她那点事根本就不够看的。
凌穗岁现在意识到，“爆红光环”这个道具确实很好用。
爆是真的爆，红也是真的红——就算是黑红，那也是核爆级别的。
看看段天瑞现在的爆红程度，由他开启的娱乐圈五连塌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网友们为了纪念这一特殊事件，还决定将今年定为“天瑞一年”。
男明星固有一塌，或轻如鸿毛，或重于泰山。段天瑞的牺牲没有白费，他虽然殉了，但还是发动大招，一口气带走了四个，并打出超大范围群攻伤害！
他倒霉了，崇知分队自然开心。季照莹成了瓜田里的猹，整个人兴奋到不行。在他们的四人群聊里，全都是她分享的最新消息。
根据季照莹挖到的细节，这个瓜是新鲜瓜，段天瑞刚被抓到时，他的团队还试图将消息压下，奈何背后想狙他的人实在太多，这件事就被曝出来了。
而且，段天瑞这家伙还不是第一次违法犯罪，只是他从前都比较小心，在事发当天没注意保密，才引起了有心人的主意。
凌穗岁仔细对照时间一看，心里还有点微妙。
哟，难道是她在网上刚被黑，段天瑞就高兴到飘飘然了？
——事实也的确如同凌穗岁猜测的那样，在她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给段天瑞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当时他的假发片都被打飞，动过的鼻子和下巴摇摇欲坠，导致他连续两个星期都不敢做任何表情，晚上睡觉时也会做噩梦。
梦里凌穗岁骂他的话还在魔音贯耳，她坐在滚筒上的笑容循环播放……有好几次生生将段天瑞吓醒。
看到凌穗岁被黑，尤其这里面还有他的一点功劳时，段天瑞得意到都快忘记自己姓啥了。
他当时觉得心中出了一股恶气，还故意找了个他认为和凌穗岁长得像的。
然后，就惨烈翻车了。
不仅他自己塌了，还连累了一堆人。等他从拘留所出来后，迎接他的必然是数不清的报复。
倘若凌穗岁知道内情，就会给出八个字评价。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有段天瑞的五连塌大瓜吸引火力，背后之人知道再搞事也没用，关于凌穗岁的舆论就消停了。
童晓曼心中有好几个怀疑人选——说实话，如果要详细拉每个参与者的清单，可能会扫射到很多人，毕竟顺手倒个油就能防爆她还挺划算的，又不费什么事。
但如果只找主谋，挑最近可能有资源竞争的就行。
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凌穗岁没管，全部交给经纪人负责。
她相信，以童晓曼的专业能力，只要查出是谁下手，肯定能从对方身上撕咬下几块肉。
她不一定需要，不过这是做出表态，告诉大家凌穗岁工作室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软柿子。
就算在利益面前，黑她的人以后肯定源源不断，但至少能劝退一部分矛盾没那么直接的。
比如这次对她下手的团队，只是想和她争一个正在传的古偶饼女主。
啊，等等，和她争？
凌穗岁就很疑惑，她问童晓曼：“我现在的咖位都可以演这种s+项目的女主了吗？”
她觉得自己在市场上的定位，也就是a级项目的女主诶，还未必能拿到一番。
毕竟，她还没有一部正儿八经的主角代表作。用粉圈术语来说，就是没有主角实绩。
童晓曼：“这个项目的一番男主是应年，他和出品方提要求，说要把你加入女主备选里。”
“出品方之前不太愿意，并没有和我们沟通，我也是刚知道的。”
凌穗岁：……
难怪最近应年找她聊天时有点怪，好像是在旁敲侧击什么，但她最近事情多，都没细想。
兜兜转转，原来是这么回事。
凌穗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如果应年亲自开口，这事在其他艺人团队眼中确实挺有危机感的。
难怪他们给她安的罪名是想方设法贴着男方炒cp……这不仅想拉着陈越宁粉丝打她，更是在为拉着应年粉丝参战而埋线啊。
想想吧，如果这个洗脑包被传开，应年粉丝通过某些渠道得知新剧女主要定凌穗岁时，是不是特别容易被人挑唆着抵制她？
虽然应年身为资源咖，可以不在意粉丝的态度，但如果出品方确实不想要她，这就是现成的理由，应年那边也不好再说什么。
凌穗岁就直接问应年：[古偶项目的事，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啊？]
应年：[我想给你个惊喜嘛]
凌穗岁：……
应年说的“惊喜”，对她来说确实是很难接触到的好资源。
就算对方的态度有些傲慢，有些理所当然，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是想帮她。
这个女主的位置，很多人求都求不来。
倘若这段情节出现在小说里，应年该是多么深情的男主角啊。
他一片好心，她甚至都没有责怪他的立场。就算她对这个项目没兴趣，也得感谢对方在业内提过她的名字。
只是……
凌穗岁看着系统页面的[应年]好感度满值，感觉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系统虽然颠了点，但某些时候还挺诚实的。
不是爱，不是喜欢，就仅仅只是“好感”而已。
其实也对，地位不对等的时候，哪里来的爱情？
凌穗岁笑了笑。
她并不觉得失望和难过，反而从心里被激发出了更强的斗志和决心。
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还是得靠自己有更大的分量啊。

第71章
文盲遍地走的内娱，正常人凌穗岁都显得珍贵了
随着黑通稿的潮水褪去，关于《金榜题名》的追剧讨论逐渐回归正常。
之前部分人带起批判“早恋”的节奏，并没有影响观众对这部剧的热情。
别说真观众知道是怎么回事，互联网经常看剧的和骂剧的不是一批人，光是这个点本身，好像也没那么站得住脚。
金榜的宣发不仅没有含糊其辞，吞吞吐吐，反而把“早恋”这个点摆在了明面上。
说起来，他们还是受到了凌穗岁当初和编剧讨论时的启发——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就明着承认，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确实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不过，他们的宣发方向肯定不是磕糖，而是请了几个剧评大v发长文，剖析张紫涵和薛宇辰在高三阶段的心理变化，他们会互相产生好感的原因，以及老师家长要怎么看待，如何引导。
像李玉华那样过分严格，不由分说就骂女儿一顿，或是薛文平时不怎么管，出事了直接揍孩子的应对方法，肯定都是不行的。
最开始，只有剧方请的博主在发长评，后来其他剧评人自发加入讨论，网友们也跟着说了几句。
活人参与讨论、又有专业营销团队推一把的话题很容易制造出声量。很快，分析学生为什么会早恋，这背后到底是什么情感诉求的声音就盖过了“高考生早恋罪该万死”的风向。
这个时候，剧方放出了剧本研读会的片段。在几分钟的视频里，凌穗岁阐述了她的观点。
张紫涵会对薛宇辰产生好感，一方面是她缺少情感支撑，薛宇辰正好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白；另一方面，她就像被紧紧压住的弹簧，无拘无束、自由叛逆的薛宇辰是她想象中“蹦起来”的样子，让她心生向往。
她未必是真的喜欢他，但确实有很多个瞬间都想成为他。
而张紫涵对薛宇辰的犹豫和拒绝，表面上是情感问题，实际上是她的理智为主导，最终还是回归了“高考生”的身份框架。
这段视频出来后，凌穗岁的路人缘又好了一点。
虽然她的分析还没到真知灼见、醍醐灌顶的高度……但在文盲遍地走的内娱，像凌穗岁这样的正常人都显得很珍贵了。
不错不错，还得是正经科班出身的演员啊。
凌穗岁早就是金榜官豆的流量密码，宣发又连续发了好几条她的花絮，其中就有她当时为了拍好一条戏，连吃六碗饭的。
这段花絮既有她一次次调整状态的全纪录，也有她放下碗后生无可恋的表情，逗得网友们哈哈大笑，还有人评论“不敢想象换成其他明星来拍要买多少热搜”。
这对凌穗岁来说只是拍戏日常，不值得大肆营销，但换个人还不得吹上天去。
对于这种带点拉踩性质的夸奖，凌穗岁不会引导，但也不会抗拒。
至于会不会有人拿着这点借题发挥给她泼脏水……这得取决于她将来红不红，能影响到多少人的资源。
七月初，《金榜题名》正式收官。
这部剧平均收视率3.845%，网络全端播放量集均破六千五百万，成为了新的云合年冠。
它的好成绩打脸了某些只挑一项来吹的粉圈，证明了真正的爆剧不会拘泥于受众和圈层。就算影视剧市场分类再细，观众的喜好总有共通之处。
不过，这部剧的主演不是流量，称得上流量的演员又不是主演，没法算自担实绩，导致它的打脸范围相当有限，都没什么人在吹。
但没关系，算不算实绩只有粉圈在意，凌穗岁收获了人气和国民度，粉丝也在陪她经历无妄之灾后变得粘性更高，这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剧播完之后，她连续接了两个品牌挚友，分别是Fendi和娇兰。
虽然挚友只是品牌合作伙伴里相对较低的title，但这两个牌子的代言含金量还是挺高的。而且，她拍摄的娇兰广告还是香氛线。
这两个品牌都是lvmh集团的，让凌穗岁深刻意识到，童晓曼的人脉有多强大。
童晓曼表示：“那也得是你自己争气，那边很看好你的未来。”
所以，这是买股的意思？
凌穗岁心想，他们还真有眼光。
《金榜题名》已经播完了，它算是打响了暑期档的爆剧第一枪，各个视频平台却紧急调整排播，换了另外的片子。
说来说去，这事还得怪段天瑞——由他开启的男明星五连塌，直接带走了天线视频自制剧的男一号。奥奇、玉米视频的版权剧男主，很不巧也在真假难辨的扫射名单内，目前得避避风头。
别人在段天瑞事件吃瓜，向言初看到热搜后两眼一黑，只想骂人。
男主成了法制咖，她存货里唯一一部s+项目不可能播得出去了！
理论上，倒是有AI换脸的方法，但这几千万成本费用由谁来支出？剧方和男主打官司索赔又要几年？
就算真的能要到钱，等几年后再播出，服化道全部都会过时，积压那么久的剧也别指望平台给什么好待遇。
其实那位男演员在圈内的风评一向不怎么样，而且听说是越来越荒谬，向言初才会万分着急，就想让剧早点播出，免得夜长梦多。
现在好了，这位男演员退圈后大不了就是继承家产，依然能逍遥快活，被他坑惨的剧组又能上哪说理去？
向言初简直心态炸裂，从团解散之后，随着她的人气缓慢下降，她的资源也是在下坡路，全靠这个s+的项目“稳定军心”，告诉合作方她还有爆的可能。
结果，这剧还没播就埋了，这让向言初怎么能不崩溃。
要是播出效果不好，剧扑了她也认，但这还没播呢！
向言初的情况特别倒霉，温佳妍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之前和李泽凯合拍的那部合远内戏，临时顶替了暑期档另一部剧在奥奇视频播出。
别看这个档期还行，奈何空降太突然，这部剧基本没什么宣发，主演本人也是当天才被通知到。
毫无疑问，这部剧成了平台丢出来填档的弃子。如果播得好，算它们有福气，如果效果一般……反正平台也没报多大希望。
反正奥奇选它，也只是因为和其他出品方短期内难以达成共识，又不愿妥协和空档。
这部剧首播就有八集，中间还不断更，后期还直接上超点，可见平台有多急着把它送走，赶紧给商量好之后真正要上的暑期档大剧挪地方。
所以……这部剧看似播了，但效果和没播差不多。
塌了一个段天瑞，多米诺骨牌挨个倒，害了一堆人。
凌穗岁虽然不可能为此内疚，毕竟犯错的人不是她，又不是她逼着这些人违法犯罪的，但她也再一次认识到了“爆红光环”的不可控性。
使用权在她手中，但使用后会带来怎样的效果，辐射范围会有多广，会产生什么连锁反应，没有人可以预料。
看来，以后使用它时还需要更加慎重。
凌穗岁在群里安慰了舍友，向言初比较自闭，温佳妍的心态倒还行。
“也不全是坏事。”温佳妍在和她视频聊天时叹气道，“这部剧糊糊的，连合远那边献祭我的黑通稿都无人在意，我算是逃过一劫吧。”
凌穗岁：……
怎么说呢，这难道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但对一个明星来说，如果黑她的料都掀不起什么水花，这时反而是比较需要担心的。
比起被骂，明星更害怕的是连愿意骂她的人都没有。
这种说法听起来很荒谬，但却是娱乐圈残酷的现实。
七月，凌穗岁还在帝都。
应年那边的项目确实很不错，就算不保证是下一个《定风波》，有这班底也是热播打底。但凌穗岁经过慎重考虑后，还是婉拒了。
古偶可以是流量生的舒适区，但她目前没有在此深耕的打算，而且她短期内也不想再和应年合作，不然两人的绑定关系也太深了。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和殷明诚导演见过面，对方看过她在《金榜题名》的表演，对她的印象很不错。
而且，凌穗岁也确定宋灵珊会出演殷导的新项目。
季慧心能选择这个作品作为宋灵珊的出道作，就证明它的班底差不了，凌穗岁很放心。
殷明诚对《自由之家》的演员把关很严格，他提出需要试镜，并强调宋灵珊也是先试镜才定角，凌穗岁当然是同意了。
她其实替殷明诚感到几分无奈和心酸，这种天经地义的事情，导演竟然还需要和演员强调他是一视同仁，避免让演员觉得被冒犯。
凌穗岁拿的是穿搭博主周梓晴的剧本，她先念了一段台词，导演还算满意。
只是，在她拍摄穿搭博主的服装展示视频时，殷明诚皱起了眉头。
他说：“你的身材和周梓晴的设定不符合啊，太瘦了。”
凌穗岁：……
她看了眼周梓晴人物设定的三围数据，感觉不是瘦和胖的问题。
但凌穗岁是个好演员，她是内娱难得既有演技、又有流量，而且还愿意来演这种高要求题材，却只是a级项目影视剧的演员了，殷明诚不愿意让她走。
不过嘛，比起调整周梓晴的人物设定，他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他递给凌穗岁新的剧本：“你试试这个角色。”
凌穗岁打开一看，这个角色叫孙嘉怡，她是个写网络小说的。
嗯……一个整天幻想着下部剧就能卖版权，但实际上总是在扑街的底层小作者。

第72章
不是她求剧组，是剧组怕她跑了
凌穗岁之前看的都是周梓晴的剧本，现在突然换成孙嘉怡，殷明诚特意给她留了点时间消化。
谢过导演之后，凌穗岁先看孙嘉怡的人物介绍。
孙嘉怡是一个比较平凡的女生，她的成绩没那么好，不过也勉强考上了国内本科大学。她毕业后不想去工作，就窝在家里写小说。
别人当全职作者能养活自己，她磕磕绊绊写了三四本书，甚至还没和网站签上约。
她之所以在连续扑街后还能养活自己，全靠爸妈给她买的两套房。按剧情设定，《自由之家》的两套公寓，全都是孙嘉怡的房产，她是收房租的房东。
仗着有房租收入，孙嘉怡并没有被扑街的事实打倒，反而越挫越勇，坚持写作，坚信自己是还没发光的金子，作品是未被发掘的沧海遗珠，早晚有一天会成为网站爆款，卖遍版权。
嗯……凌穗岁大概了解了，这是一个有足够的经济支撑，所以生活得很松弛，仍然抱有浪漫幻想的女孩。
对孙嘉怡来说，写作只是爱好和兴趣，她看重的也不是钱，是渴望自己的作品被欣赏和认同。
凌穗岁找到了点状态，接着翻开孙嘉怡的台词，然后惊呆了。
这、这……孙嘉怡你是什么品种的话痨啊！这么能说话！
她的话不仅多，而且还很密，看似有逻辑实则没逻辑，天马行空到处发散。
不过，这样倒是很符合一个扑街作者的精神状态（。
凌穗岁在心里顺了几遍，殷明诚就提醒她差不多该开始了。
“可以拿着剧本念吗？”凌穗岁提出申请，“太多了，我一时半会背不下来。”
殷明诚：“可以可以，但你要一口气念完，孙嘉怡这个角色的台词要求会比较高一点。”
凌穗岁点头，然后开始。
“诶诶诶，我跟你们说，我写的书马上就要爆了，因为我已经发现了小说受欢迎的关键因素！要有反转，要有热门流行的梗，你们听我想的这个！”
“这个故事的书名就叫《绝色大美人白月光绿茶真千金带球跑归来和叛逆顶流弟弟上综艺反向带娃咸鱼躺平后直播考公爆红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一口气念完这段后，凌穗岁还做了个深呼吸。
导演的用词还真是谦虚了，这叫“高一点”……
得亏她气息够长，一般人还真念不了这段台词。
“可以！”
殷明诚眼前一亮，凌穗岁给了他意外之喜啊。
之前因为这女孩长得漂亮，他和她经纪人谈的都是穿搭博主周梓晴，没想到她找角色的状态这么准，孙嘉怡那股自由散漫、天真爱幻想的劲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多一分，就显得很傻，少一分，又不够突出人物性格，凌穗岁的外表和他想象中的孙嘉怡其实不贴，但她一开口，他对角色的构想就慢慢变成她的脸了。
殷明诚提了点要求：“我们这是喜剧，你的表情要更夸张，肢体语言要更丰富。而且孙嘉怡这个角色有点神经兮兮，会有一些扮丑情节，你能接受吗？”
他也顺便告诉她：“按照剧情设定，周梓晴的妆造肯定会比你好看。孙嘉怡平时不怎么出门社交，她的衣着打扮都特别随意，是那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风格。”
凌穗岁毫不犹豫地应道：“这个当然没问题，我不挑戏份，也不挑妆造的。”
她演情景喜剧就是为了让业内看到她，如果能刷点国民度就更好了。扮丑的情节看似影响颜值，但如果发挥得好，更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演员嘛，有什么不能演的？要是有人拿扮丑的图来黑她，反而是送上门帮她营销敬业了。
至于妆造……说实话，自由之家的妆造再普通，还能比金榜题名的更差吗？
她在金榜里大多数时间都穿校服，为数不多的私服也是T恤配牛仔裤，可以说是毫无记忆点，但还是靠她的脸撑住了。
凌穗岁按照导演的要求，反复调整了好几次表情和动作，慢慢磨合出了点默契。
殷明诚对她很满意，也没说让她等通知了，当场就定下让她来演孙嘉怡。
凌穗岁笑着问：“您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殷明诚大手一挥，“我觉得你合适，而且你现在挺红的，应该能扛点招商。”
凌穗岁：……
殷导您还真是，挺实在的哈。
角色是定下凌穗岁来演了，但合同不是立刻就能签。在片酬和番位这块，童晓曼还得和剧组好好聊一聊。
而且，殷明诚也给凌穗岁交了底，这个项目的开机时间怎么也要到国庆后了。
虽然《自由之家》是奥奇的自制剧项目，但平台还没将经费落实下来。这其中的原因比较复杂，涉及到演员选角、剧本上的博弈，殷明诚就希望多拉点赞助，让他在和平台谈判时能多点筹码和底气。
凌穗岁问了童晓曼：“奥奇会想要换掉我吗？”
“不会。”童晓曼肯定道，“以你现在的人气，来a级剧当主演肯定是够的，殷明诚可以用你来拒绝奥奇的人，让平台无话可说。”
“现在不是你求着剧组，而是殷明诚怕你跑了。”
他或许能找到第二个愿意来演，且演技过关的女演员，但对方未必有凌穗岁这个流量和热度。
凌穗岁心想，那殷导还挺实诚的啊。
虽然那些信息童晓曼都会打听到，但殷明诚本可以不将丑话说在前面，万一凌穗岁退缩了呢。
目前定下来的两位演员，凌穗岁有人气，宋灵珊有背景，奥奇都换不掉。
凌穗岁想了想，找到殷明诚问：“关于周梓晴，我可以推荐一个演员吗？她是我的同学，也在电影学院实验班。”
听到是科班出身，殷明诚有点心动。
他说：“周梓晴这个角色要长得很漂亮，身材比较丰满，你同学符合这两个条件吗？”
凌穗岁点头，这说的不就是温佳妍吗？
而且，她还是奥奇选秀出来的秀人，如果她来演周梓晴，平台更不会拒绝了。
要演情景喜剧，演员之间的默契很重要。如果温佳妍能参演，她们两个就能省去一段磨合期，凌穗岁也能收获两边的人情。
这个计划在畅想阶段是很顺利的，温佳妍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很高兴。
虽然这只是a级项目，但她相信凌穗岁挑剧本的眼光。
要知道，目前云合网络播放量前两名的剧，都有她的参演，她在里面的角色也都能被大家记住，这是多么可怕的出名刷脸效率啊。
要是这件事能成，肯定皆大欢喜。
但人的命运，又哪能一帆风顺，做什么都心想事成。
温佳妍试镜没通过，殷明诚现场给的答复是回去等通知，过了几天后，温佳妍经纪人收到的消息是不行。
殷明诚拒绝她的理由也很简单，觉得她放不开，不适合演喜剧。
试镜不通过其实还挺正常的，毕竟很多演员都经历过拒绝，漫长的等待，等待过后依旧是拒绝。
温佳妍只沮丧了一会，就调整好心态。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事实是，还没完。
因为她亲自去到试镜现场，就有瓜主爆料她要参演自由之家，后面营销号搬运时，还有人给她编了四番的待遇。
尽管群像剧的番位和偶像剧不是一回事，但温佳妍粉丝还是炸了。
妍丝觉得该死的卓然娱乐必定苛待了温佳妍，这要是个s+项目也就算了，a级剧你让温佳妍去当四番？疯了吧！前三番谁啊，他们配吗！
温佳妍还没来得及澄清和安抚，这件事的节奏又被带向另一边。
有人带头踩饼，说《自由之家》是烂剧，还列举了殷明诚前些年拍过的烂片，在导演的个人微博下拼命闹腾，要求他们别让温佳妍演，阴阳怪气地说温佳妍高攀不起。
看见事情发展成这样，温佳妍愧疚极了。她不仅对不起导演编剧，还对不起帮她牵桥搭线的凌穗岁。
她先是空降粉丝群，澄清解释她并没有要演自由之家，番位更是无稽之谈，也请求粉丝不要再攻击别人，然后又在手机上编辑了道歉作文，请经纪人帮忙转发给导演。
最后，她也没忘了给凌穗岁道歉。
要是这事影响到凌穗岁在导演心中的印象，那她就真的没脸再见她了。
凌穗岁安慰她：“没事，你不用太自责。业内人士都是将粉丝和明星分开看，你做出了表态就行。”
嗯……其实这事真没多大影响，因为殷明诚平时都不怎么上微博。
他还没看到恶意攻击，温佳妍的道歉就已经先来了。前后顺序变成这样，他在有心理准备时看到那些言论，就会好很多。
而且，殷明诚导演拍烂片那几年，听过的难听话比这些狠太多了……
不过让凌穗岁没想到的是，温佳妍经过此事后，竟然下定决心要和卓然解约了。
据温佳妍自己说，她本来以为带头踩饼的是对家批皮黑，结果却发现是卓然给她安排的脂粉。
她质问公司为什么，公司的回答是反正对方不要你，那不如借题发挥给粉圈找点事做，顺便虐一波粉，刺激他们为她消费氪金啊。
她来问，公司还很不高兴，觉得她不识好歹。
这件事让温佳妍本就摇摇欲坠的三观彻底崩塌，她意识到再在卓然待下去，要么她被同化，要么她被逼疯。
这两种可能都让她感到害怕，于是她就提出解约，并且准备打解约官司。
温佳妍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不过夏天给她提供了一点帮助。
尽管只是间接的、口头上的，但也足够温佳妍省去很多麻烦，解约进度前进一大截了。
凌穗岁问她：“真的想好了？解约官司没那么快打完。在这期间，无论你接什么工作，对方都会觉得你有合同争议，而不会优先考虑你。”
“嗯。”温佳妍沉重道，“没工作也没关系，我这两年正好在学校安心读书，演点话剧。卓然要是想要这三瓜两枣，分给他们也无所谓。”
她突然想起，这是凌穗岁早就给过她的建议。
认真学习，在话剧舞台锻炼演技……但这一次，温佳妍没说“我要是早听你的就好了”。
她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每个选择承担责任。
看到温佳妍的变化，凌穗岁真心为她高兴。
她说：“如果不在意片酬的话，自由之家的选角还有得磨。你要不要再努力一次，争取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毕竟，温佳妍只是和卓然解约，不代表和奥奇翻脸。
群像剧的成功，必须建立在每个角色都成功的基础上，不是凌穗岁一个人大放光彩就够的。
多一个愿意试镜、努力之后变得靠谱，导演能同意、平台也能接受的人，就少一分遇到坑货的可能性。
毕竟，凌穗岁对于殷明诚最后能否顶住压力这事，还是持保留态度的。
她现在由衷希望，刚开学时能考进实验班的温佳妍，还没完全遗失过去的自己。

第73章
露脸即吸粉的本事，可不是说说而已
七、八月是学生的暑假，凌穗岁的工作却没停过。
凌穗岁目前为止才播了两部剧，加起来的戏份时长都不到普通偶像剧二番女主的一半，但她接到的商务完全不比别人演女主的差。
比如，她能拿到Fendi的挚友，已经是许多人眼中无女主实绩的奇迹；但紧接着竟然还有娇兰，主推的还是香氛线产品，就更让粉丝喜悦，对家破防。
可能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娇兰的护肤品存在感更高，但这个品牌其实是做香水发家，后来才衍生出护肤和彩妆线产品。
娇兰香水现在是不如当年了，但它两百年底蕴，五代人传承的江山摆在这，依旧是香水界俯视众生的存在。
别人列香水鄙视链，娇兰永远单独一档，否则就证明做表的人不懂行。
就算凌穗岁推的是平民版商业香，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娇兰香水”啊！
指不定，将来还会有更高的title，更深度的合作呢。
相对《定风波》，《金榜题名》带给她的红利更加明显，从剧播完到现在，凌穗岁已经拍了2本杂志封面。
除了之前拍的优家画报，新拍的还有红秀。而且，这两个都是品牌推封的正刊，给杂志投的广告。
别看粉圈打架时，除了五大二小全都看不上，但新人冒头就能拍到女刊三线的封面，还是让很多同期花的粉丝酸掉了牙。
这可是单人的正刊，不是用来割韭菜的电子刊，也不是从犄角旮旯找出来的十八线杂志，主打一个不让粉丝花冤枉钱。
和同期生花的粉丝对比，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岁丝吃得太好了。
刚得知要拍杂志时，粉圈就有人提前打了预防针，说时尚界的审美和普通人可能有差距，等出图后大家专注夸凌穗岁美貌，夸品牌的衣服好看即可。
本来岁丝都做好了溺爱的准备，而优家画报的封面效果让大家狠狠松了口气。
虽然造型有点刁钻，拍摄角度也很死亡，不过凌穗岁都用她那张脸完美消化了。
——拍时尚硬照，最考验的是骨相和气质。这两者都是凌穗岁的舒适区，根本没有发挥失误的空间嘛。
虽然女刊三线杂志不用冲销量，粉丝随便买买就行，安娜还是兴高采烈地买了好多。
自己收藏一本，切页一本，还可以送给亲朋好友，各个咖啡馆、餐厅、机场火车站候机室也可以路过留一本嘛。
用安娜朋友的话来说，这个女明星看起来特别贵气，那种浑然天成的高级感太容易吸引人视线了。
哪怕是不追星，对娱乐圈完全不了解的人，都会觉得她很红，她就长着一张“老娘世界第一”的巨星脸。
等到红秀将要曝光封面图时，被正主带飞的岁丝已经信心大增，期待感拉满，但还是在看到图片的那一刻呼吸暂停，被凌穗岁美到失语。
封面背景在一间教室，黑板上挂着距离高考xx天的倒计时，空中是飞扬的课本和试卷。倘若挑出某张放大仔细看，还能看到一百三十八分的高分成绩。
凌穗岁踩在桌子上站着，她没穿校服，取而代之的是吊带露脐装、高腰工装裤、黑色铆钉鞋。
她不止画了鲜艳的眼影和口红，还戴了闪闪发亮的耳钉，头发更是做了红色的挑染，扎成两条长长的辫子。
她侧身回头，对着镜头露出嚣张而挑衅的笑容，狠狠击中了粉丝的心。
[啊啊啊啊我老婆又甜又辣，不准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了！]
[是勾引，这绝对是勾引！我们今晚就上床！]
[宝宝你是一款又美又飒的学霸校霸结合体]
[老子要当凌穗岁梦女]
[这套图有没有视频，校霸凌穗岁和张紫涵绝配]
[请0ss正面上我]x10遍
[没人能驾驭黑红烟熏眼影，除非你是凌穗岁]
[救命，已经在幻想凌穗岁骑着摩托载我兜风了，靠在她背上好有安全感呜呜呜]
强烈的反差是最能带给人新鲜感的，凌穗岁出道以来的影视形象都偏向恬静美好，还是首次尝试这种又甜又辣的风格。
从无水印杂志封面调色图被万转出圈的数据来看，大众对她的新风格接受良好，也可以说是非常喜爱。
在各个同人平台，涌现出不少“凌穗岁x张紫涵”、“凌穗岁x你”的作品，其中“凌穗岁”的人物设定灵感都源自这套封面图。
凌穗岁露脸即吸粉的本事，可不是说说而已。
池嘉还为她写了首歌——虽然凌穗岁听demo的时候，完全听不出来哪里和她有关。
但无所谓了，反正池嘉也不是很需要她的回应，他是自嗨型选手。
最开始，池嘉只是和她分享创作灵感，后来再慢慢扩展到个人生活。在发现凌穗岁嘴巴特别严，绝对不会把别人的私事往外说之后，池嘉对她基本是毫无保留，有什么说什么。
其实凌穗岁也不知道，池嘉对她是哪来的信任。
她感觉他们的交情也不是很深，她也几乎没当过知心姐姐啊。
而且，平时凌穗岁工作忙，或者不想回消息的时候，就只给池嘉回复几个表情包，他也完全不会觉得她冷落他，照样能长篇大论，还说得津津有味。
不懂，实在不懂。
凌穗岁放弃猜测，选择随便他折腾。
到了八月份，凌穗岁跟着《风雷激荡》剧组出席长春电影节的活动。
《风雷激荡》还未上映，这次不是来参展评奖，只是单纯的到此一游。
作为特别出演，凌穗岁和夏天也跟着走了遍红毯，在许多电影人面前刷了个脸熟。
两人进入内场后，夏天说要去和外公打个招呼，顺便叫上了凌穗岁一起。
凌穗岁有些惊喜：“会不会打扰到他老人家？”
“没关系。”夏天摇头，“外公认识你，而且应年也在。”
以应年对凌穗岁的一往情深，他肯定不会错过在心上人面前出风头、刷好感的机会。
但是，夏天偏不给他这个机会——她选择自己带凌穗岁过去。
“外公才六十二岁，身体骨硬朗着呢，没你想得那么弱不禁风。走，咱们过去。”
夏天和凌穗岁从后排走向前排时，其实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在娱乐圈的名利场上，座位能代表很多东西，两个女孩冒昧往前走，指不定会吃个闭门……哦，原来她们和裴学海认识啊，还聊得挺开心的。
跟着夏天一起来的凌穗岁，也受到了大家的关注。
在场的电影人可能现在还不认识她的名字，但没关系，只要对她有好奇，就会想了解，了解过后，说不定有好资源时就想到她了呢？
电影也好，电视剧也罢，不管什么题材和类型，只要是好项目，她都不挑的。
夏天拉着凌穗岁的手：“外公，我把穗岁带来了。您之前不是一直催我，要我带她过来见您吗？”
凌穗岁看裴学海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说过这话。
裴学海笑着回答：“是啊，我看电视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挺有灵气的。”
对裴学海来说，夏天是他最疼爱的小辈，她想给好朋友抬一抬身价，他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也没什么，终归只是一句话的事。
得到裴导这句“有灵气”的评价，凌穗岁这趟电影节就没白来，收获还挺大。
要不是有摄影师在拍，旁边应年的表情指不定多哀怨。
天杀的，这明明是他昨天仔细斟酌，想在爷爷面前说的话！但是现在收获穗岁感谢的却是夏天，可恶！
他发给夏天只是想问问她的意见，结果她却说，这句话由他来说不合适，归她了。
应年想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夏天却是一脸无所谓，甚至还瞪了回去。
她真觉得应年智商欠费了，这句话她可以说，他能说吗？说出来是一个意思吗？
……好吧，自知理亏的应年低下头，安慰自己不必计较这点，都是为了穗岁好就行。
凌穗岁和裴学海浅聊了几句，就识趣地告辞离开。
毕竟她和人家没有多深的交情，赖在这不走也没什么意义。再说了，有夏天和应年这层关系在，裴学海总会再想起她的。
所以，她要点到即止，见好就收。
凌穗岁要撤，夏天也跟着她一起走。留在这的应年想动，但总算还尚存点理智，没跟着追过去。
裴学海看着他的表情，戏谑地笑了笑。
他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已经什么都说了。
应年：……
被打乱所有计划的应年无心再待下去，他匆匆回到座位，提醒自己不要转头，不要往后面看。
裴学海抿了口茶，不禁笑着叹气。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有意思。
会场后排，夏天还在和凌穗岁聊天。
她如实告诉她，刚才其实是应年的主意，不过她觉得他说出来不合适，就由她代劳了。
凌穗岁刚才也大概猜到了，以夏天的性格，不会做这么弯弯绕绕的准备。
换成应年，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他就是想对她好，没想那么多——甚至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想。
即使别人提醒，他能想到的也很有限。
在古偶项目事件后，凌穗岁已经找他谈过，说她需要帮助时会主动开口，他不用想着怎么给她“惊喜”，她感激他的好意，但有时未必需要。
……不过现在看来，谈话效果非常一般。
他的心意每次都是好的，但是……
这就让凌穗岁很烦恼，怪他也不是，夸他也不是，怎么处理啊。
凌穗岁嘀咕着：“得下一剂猛药了。”
夏天：“什么？”
“我在想让应年消停点，别给我惊喜的办法。”
凌穗岁和夏天说：“这事还需要你帮忙，而且没你不行。”
夏天眨眼：“怎么帮？”
应年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不知道如何讨得她的欢心，所以才盲目行动。
既然如此，凌穗岁决定就给他指个方向吧。
反正是仅供参考，一切解释权在她。
“你和他说，别在那瞎折腾了。我喜欢……嗯，我心中的理想伴侣是演技比较好的。你用词可以直接一点。”
夏天秒懂：“那我就和应年说，以你现在的演技水平，凌穗岁这辈子都看不上你。”
凌穗岁：……
不愧是你，夏天，这也太直接了。
这话，只有从夏天嘴里说出来，才是打击最大，而且应年肯定会相信的。
他要是真有这个恒心，就去练练演技，凌穗岁也算做了件劝人用功的好事；
要是他没这个毅力，想开了，不喜欢她了，这话是夏天说的，他知道夏天一向嘴甜，不会和自己表妹计较，而她和他再见面也不会尴尬。
至于听完这话，他的好感度会不会下降……反正凌穗岁都把满额的积分拿到手了，还在乎那个干什么。
完美的解决方案，她真是个天才。
作者有话说：
穗岁：挥剑斩情丝.jpg

第74章
凌紫涵or张穗岁
在凌穗岁拜托夏天帮忙后，一直到开学，她都没有再收到应年发来的消息。
系统非常遗憾，说她和男主连续互发消息xx天的成就断了，应年是她三个可攻略对象里，给她发消息最勤快的！
至于另外两个人，陈越宁是她的同学，在校时能见到她就不会发；池嘉虽然发得多，但频率不稳定，只有应年坚持每天打卡，但现在这个成就也半途而废了。
凌穗岁倒没什么可惜的，断了就断了呗。
能有转盘机会固然好，但减少她现实生活中的麻烦更重要。系统只是薅羊毛的工具，凌穗岁分得清主次。
不过，在她查看应年对她的好感值时，这个数据还稳稳当当维持在一百。
……也就是说，应年受到打击后虽然不主动找她了，但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凌穗岁短暂地思考过这种可能性，又耸了耸肩。
算了，随便他。反正她欠他的人情肯定会还，不会因为他对她的感情变化而发生改变。
在开学前的一段时间，凌穗岁一边看《自由之家》的剧本，一边抽空练习攀岩和光电枪，还没落下健身、马术和剑术，每天的生活都非常充实忙碌。
自从确认出演《自由之家》后，凌穗岁的阅片清单里就加入了大量喜剧，也将殷明诚导演代表作《都市男女》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在那部剧里，也有个角色经常被分到长台词，还是中间不会停顿的长镜头。
凌穗岁作为观众看剧时，跟着哈哈笑就完事，但现在她即将成为殷明诚剧组的演员，就感觉到压力很大了。
台词不能错，说话节奏不能错，脸上表情不能错，对戏反应和走位不能错……哪怕错了一个细节，全都得重来，而且是所有人陪你一起重来。
为此，凌穗岁走到哪都会带上她的摄像机。她现在经常对着镜头练习喜剧的台词和节奏，每天早上醒来会看前一天的练习效果，思考今天的改进方向。
这事必须留到次日早上，如果是当天晚上，凌穗岁就睡不着觉了。
九月，凌穗岁就不再接工作，启程前往帝都。
童晓曼说，有档剧本杀类型综艺取得了《定风波》的授权，想请她去扮演秦娴，被凌穗岁推了。
一方面是她开学了，没时间；另一方面，她其实也不太愿意穿上秦娴的戏服，在综艺现场露面。
她不需要吸纸片人的血来维持热度，也不想破坏秦娴在观众心中的形象。
美好的白月光，还是永远停留在她壮烈死去的那一刻吧。
凌穗岁坐飞机去上学，从她刚走出廊桥，就有人举着相机对她咔咔按快门。
独自飞来帝都的凌穗岁只能快走几步，赶紧离开出口，免得堵住别人的路。
粉丝七嘴八舌地向她提问，她们关心的问题各式各样，但被提及次数最多的还是，“你什么时候进组啊？”
果然，花粉都是事业粉没跑了。
凌穗岁：“目前还是以上课学习为主，如果有进组安排，会及时通知大家。”
她工作室人员构成简单，保密工作也特别好做。不到正式签完合同，这个饼是不会泄露出去的。
毕竟在娱乐圈，意外比明天来得更快，闷声才能发大财。
粉丝们多少有点失望，不过想到凌穗岁的学生身份，又都觉得可以理解。
没事，她还有两年就毕业了，那时也才二十一岁，还年轻着呢。现在学表演，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等走到行李转盘那边，还有几个粉丝在等待。
凌穗岁一一给她们签了名，旁边还有路人也拿起手机拍照凑热闹。
“诶，你是不是那个……张紫涵！你是那个演张紫涵的演员吧？”
“是的。”凌穗岁点头承认，“你好，我叫凌穗岁。”
角色比人红这种事，她早就知道了。
微博上还好些，在官豆评论区，最高赞基本都是叫她张紫涵的，还有个别人说她长得眼熟，秦娴好像也是她演的。
听到“张紫涵”在这，越来越多感兴趣的路人拿着手机往这靠。
“这就是明星吗？好漂亮啊。”
“我认识，这个是张紫涵，她比电视上还好看嘞。”
“你快来你快来，凌紫涵在这！是凌紫涵！”
“搞错了，人家叫张穗岁，你个假粉。”
凌穗岁：……
有一说一，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围观路人越来越多，凌穗岁见势不妙想赶紧溜走，结果出口处等着她的人更多。
她一出现，就有粉丝啊啊啊地尖叫，将前面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幸好，帝都机场经验丰富，对明星到来引起骚动的场面见怪不怪了。他们很快出动工作人员引导秩序，凌穗岁则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拿出手机对照车牌，赶紧上了网约车。
她报了康乐的手机尾号，这是助理给她打的车。
车子开走后，凌穗岁才松了口气。
大意了……没想到她现在线下人气这么高？
其实今天专门来接她的粉丝不多，主要是有很多凑热闹的路人。他们不认识凌穗岁，但知道“张紫涵”，电视里的人出现在机场，可不就是想来看一眼么。
在流量上她可能打不过同期花生，但要比泛人气和国民度，她估计能甩他们几条街。
作为年度爆剧的《金榜题名》，剧粉盘可不是吹出来的。
凌穗岁在车上看手机，之前很安静的司机突然开口。
“你是明星吗？电视上那个张紫涵？”
……司机认出她了，但没完全认清。
凌穗岁点头：“是的，我是。”
司机高兴地说：“我特别喜欢你们那部剧！真好，最后你考上北大，我们全家都特开心！”
“哟，你这目的地怎么不是北大，是电影学院啊？”
凌穗岁：……
叔叔，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张紫涵只是角色，而她是演员本人呢。
等凌穗岁到达目的地，还应司机的请求，给他女儿录了段考试加油视频。
——对方的孩子今年九岁，距离高考还有3199天，祝她好运。
**
秋季开学后，凌穗岁就升入大三学期了。
她返校时，还给夏天准备了礼物，庆祝对方主演的短片在柏林电影节获得短片评审团银熊奖。
这个消息没在舍友群出现，既因为短片奖项比较小众，互联网关注度不高，也因为404宿舍的另外两个成员正处于事业低谷期，夏天不欲张扬。
向言初的情况和暑假差不多，目前的曝光不足以让她维持原来的人气，能救命的s+大项目播不出来，其他库存也不像是有爆相的。
她现在的位置很尴尬，好一点的资源看不上她，差一点的资源她看不上，既不想自降身价，又担心再观望下去结果只会更遭。
温佳妍就更别说了，她目前接不到工作。虽然凌穗岁鼓励她再去尝试《自由之家》，她也努力了一个多月去调整状态，却依然在殷明诚导演那里碰壁。
其他三人安慰她，温佳妍则表示自己早有心理准备。
“世界上的事情又不是努力过，就必须要有好结果。而且，我既有合同纠纷，又是选秀出道，身上的debuff还挺多。”
选秀出身意味着流量优势，但弊端也很明显。在很多观众的印象中，爱豆秀人=演技烂，来影视剧赚快钱。
对此，温佳妍没什么好说的。就算她有再多委屈，唯独享受过流量红利这件事，是实打实无法抵赖的。
温佳妍叹气道：“如果殷导的要求是10分，那我得做到15分，才有和别人公平竞争的机会。”
她理解导演的顾虑，这事怪不了别人，只能怪她自己。
同样选秀出道的向言初也在叹气，同时，她还有深深的迷茫。
那些出道以来的风光瞬间，好像就在昨日不曾离去。明明去年春节，她还在春晚舞台上表演啊？
那时，无论是她的粉丝，还是整个团的所有人，虽然也有对未来的短暂惶恐，但依然坚信以后的发展会越来越好。
怎么才过去一年半，什么都变了呢？
过气、过时、被粉丝遗忘……这些听起来应该发生在上一辈人身上的词语，已经在她们身上显现了。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她们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对于这样的疑问，凌穗岁能给出答案。
无关别的，就是因为没有作品，粉丝也失去了被人设吸引的新鲜感。
这可是内娱，永远有比你更年轻、更好看、更符合市场需求、更会讨粉丝欢心的偶像。
流量的泡沫再美好，终有一日也会消失殆尽。

第75章
等我拿到冠军，领奖的时候大家都认识我了
秋季开学后不久，就到了超新星运动会的举办时间。
在学校里，除了和凌穗岁同届的陈越宁、夏天和向言初都要参加，其他年级也有被天线视频邀请的艺人。
这么算下来，光是电影学院，就有八个人提交了请假申请。辅导员批假时还调侃，说他们干脆组一支校队，为校争光得了。
嗯……要是节目组愿意这么分，也不是不行。
404宿舍买了同一航班的飞机票，温佳妍遗憾未能成行。
她送她们离开时，目光确实有些失落。但她又很快打起精神，下定决心将去年落后的学习进度补回来。
凌穗岁等人飞机落地后，在行李转盘等待区还遇到了向言初的前队友。
有这么多粉丝围着，相机拍着，向言初肯定要和前队友打招呼，不然下一秒说她们不和的通稿就会满天飞。
只是吧……凌穗岁总觉得，在向言初给两边做介绍时，那位前队友看她的眼神特别奇怪，向言初的表情也有点尴尬。
“这是我以前的队友，孙芊芊。”
听到这个名字，凌穗岁恍然大悟，感觉被唤醒了尘封的记忆。
孙芊芊，就是《定风波》剧组最早定下的秦娴扮演者。当时她要求的番位是“特别主演”，剧组不愿意，就把她换掉了。
要是这部剧扑了，孙芊芊也就难受一阵子，偏偏《定风波》爆了，秦娴这个角色也很红，这就让她后悔莫及，感觉自己亏了几个亿。
——至于秦娴角色出圈，和凌穗岁的演技、形象密不可分这点，肯定被她在脑补时自动忽略了。
想通这一点，凌穗岁就完全理解孙芊芊看自己不爽的原因。
但不意味着她要接受——凌穗岁冲她笑了笑，眼神直视着她。
她就不信，对方真的敢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给她甩脸色，那她就等着上热搜吧。
孙芊芊：……
她心虚又尴尬地收回视线，匆匆拿上行李离开。
等坐上节目组安排来接人的车，向言初才狠狠松了口气。
她刚才是真怕她俩在机场就发生点什么……那个场面她简直不敢想象。
幸好幸好，大家在公共场合都还算体面。
凌穗岁淡定道：“没事，我和孙芊芊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就当不知道，我自己能解决。”
一边是舍友，一边是前队友，向言初确实很难做人，帮哪边都不好。
既然如此，凌穗岁也就不将她卷进来了。
夏天问是什么事，凌穗岁给她讲了一遍事情经过。
夏天：“……有够无聊的，这种人也就是虚张声势，不敢真对你做什么，多给她一个眼神都算抬举。”
后续的情况也确实如同夏天所说，入住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后，凌穗岁没遇到任何麻烦，孙芊芊也没再来找过她们。
不过，凌穗岁在超新星运动会的熟人可太多了。
最开始是宿舍成员都在她房间里待着，后来季照莹、陈越宁和钟瑶来找她玩，向言初叫上了张可馨，张可馨见这里人多，索性又叫了她的朋友……
发展到后面，季照莹拿出了一整套狼人杀卡牌。她来当上帝，剩下的人还能组十二人局。
这轮比较早出局的凌穗岁，在角落和陈越宁说悄悄话。
“姜恒怎么没来？我记得他也要录超新星。”
之前凌穗岁录超新星的体能对抗赛时，还和姜恒见面了呢。
陈越宁低声回答：“他和莹姐最近在闹矛盾，昨天还找我诉苦来着。我猜，他俩可能要掰。”
圈内情侣分分合合太常见，无论是谁，凌穗岁都不会感到意外。
“这样啊……”她有些遗憾，“看来以后除了工作场合，我们四个很难聚齐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至少安然无恙度过了宣传期。
至于以后……感情上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陈越宁也觉得很可惜，而且这两人的事给他敲响了警钟，让他将想表白的心思又往回压了压。
他转到别的话题：“你明天是不是有攀岩项目？要小心点，别像之前那样受伤了。”
受伤？
凌穗岁思考片刻，才想到对方说的，应该是指她在障碍赛跑时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点皮吧。
超新星的比赛项目很多，明后两天是全程直播，之前的障碍赛跑等就是录播，会通过剪辑的方式呈现出更强的综艺效果。
“那个不叫受伤啦，小事。”
凌穗岁无所谓道：“我当时都没什么感觉，很快就爬起来完成接力，我们队依然是第一。”
只要在比赛现场，凌穗岁想赢的心情就会胜过所有，她绝不允许由于自己的失误而导致团队落后。
倒是她完成交棒后，有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凑过来关心她——因为节目摄像机一直在对着她拍。
陈越宁哭笑不得：“综艺而已，你也太认真了，没必要为了超新星这么拼命啊。”
凌穗岁谢过他关心的好意，但没听进去。
都来参加竞技类节目了，要是不冲着冠军去，那她是来秋游的吗？
她又不是天线皇族，坐着不动都会有镜头。
反正来都来了，想要让自己这一趟来得值，凌穗岁就得贡献出能给平台引流的高光亮点，刷点印象分。
他们连玩好几局狼人杀后，渐渐有些腻了。此时有人提议转场，另一边也有人组局。
大概有七、八个人响应，最爱凑热闹的季照莹想拉着凌穗岁一起去，但被她以想休息的理由婉拒。
等他们都离开后，凌穗岁将房门反锁，进入了系统内部空间模拟出的攀岩馆。
凌穗岁已经计划好了，今天先继续强化攀岩，明天晚上接着练光电手枪，争取在比赛时破个超新星的纪录。
竞技运动破纪录这事听起来很难，但如果对手都是非专业运动员，而且训练的强度大概率不如她，那还是很有希望的。
凌穗岁专心练习时，系统响起了画外音。
【宿主，你为什么不去参加他们的聚会呢？也许你在聚会上能认识另一位可攻略对象。】
系统真替凌穗岁着急，池嘉对她的感情更像是唯粉追星，应年那边暂时偃旗息鼓了，就连陈越宁看上去也不像是会表白的样子，那宿主还怎么当嫂子啊！
然而，系统都提示到这份上了，凌穗岁依然没有动一下的意思。
“我不用主动去认识谁啊。”
她拍了拍手掌的镁粉，“等我明天拿了冠军，领奖的时候他就认识我了，这样效率更高。”
系统：……
系统说不出反驳的话，加上它又被凌穗岁禁音了，就只能自闭离开。
次日，超新星预选赛直播现场。
早有准备的凌穗岁，面对攀岩项目的设施时，不禁沉默了。
虽然她看过上一届的比赛视频，知道超新星的攀岩和过家家差不多，但到了现场，看着眼前这面墙，再想想她昨天练习用的墙，突然有种高考归来征战小学生期末考试的感觉。
凌穗岁环顾四周，报名参加女子攀岩项目的并不多。算上她，预选赛一共才九个人。
毕竟，攀岩这项运动有点门槛，攀爬过程又不露正脸，这种又辛苦又不能出美图的项目，在很多选手眼中性价比极低。
凌穗岁愿意报这个项目，纯粹是自己感兴趣，加上想锻炼罢了。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孙芊芊竟然也来到了这里，而且按照参赛顺序表，孙芊芊就在她下一个。
到凌穗岁出场时，她前面三个选手的成绩分别是13秒25，15秒19和8秒24，其中8秒的选手来自某女团，是上一届女子攀岩项目的冠军。
她的动作确实干脆利落，中间也没有失误。当她爬到上面按下计时器时，选手区都在鼓掌，观众也在欢呼。
孙芊芊忍不住看了凌穗岁一眼。
她运气不好，接在这位选手后面登场，压力肯定很大。
凌穗岁并未留意孙芊芊的目光，她穿戴好安全设备，手上沾了点镁粉。
做好起始动作后，在听到计时开始的嘀声时，凌穗岁右腿一蹬，稳准狠地抓住每一个落点，手脚并用快速往上爬，并在快要到达时迅速伸手，拍下了计时器。
这点高度对她来说实在太简单了，凌穗岁甚至觉得这不是自己的最佳水平，而后面坐着的选手们却全都傻了眼。
等等，为什么她的动作这么连贯自然，她中间都没有任何停顿，真的是咻地一下就蹿上去了！
再看看上面显示的时间……5秒89！
当解说员用麦克风报出这个数据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虽然没有专业体育赛事的纪录能作为参照——因为这个墙实在有点矮，够不到专业门槛——但对照其他选手，以及往年数据，这个成绩真的很厉害了。
观众区响起了掌声，其他赛区的运动员为之侧目，直播间的弹幕也被666刷屏。
凌穗岁落地时，就听到解说员给她报喜，说她刷新了超新星女子攀岩项目的历史纪录。
等她回到座位后，立刻就有天线体育的记者上来采访，问她此刻有什么感觉，为什么攀岩这么强，平时有做过这方面的训练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凌穗岁身上，孙芊芊硬着头皮上场。
她本来就没怎么练过攀岩，心里又很紧张，导致中间踩空了好几次，只能在上面挣扎。最后，她的成绩是23秒14，毫无意外地在预选赛里垫底淘汰了。
所有选手退场时，孙芊芊和凌穗岁走在同一排。
这里没有摄像机跟拍，她们身上也没戴麦。孙芊芊忍不住说：
“你刚才有在心里嘲笑我吧。”
凌穗岁：“……你想多了，有好几个记者都在提问，我得应付他们，都没注意看你。”
这话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孙芊芊气得要走，却又听到凌穗岁开口。
“你觉得输给我很难受？但你根本没练过吧。”
凌穗岁接着说：“秦娴也好，比赛也罢，我都全力以赴了，你呢？”
“我相信，你的心中还有点是非观，不会真觉得是我抢了你的角色和荣誉。但你把负面情绪转移到我身上，也许能轻快一时，但对你自己没好处哦。”
话就说到这，凌穗岁对她笑了笑，加快脚步离开。
这种话她只劝一次，要是孙芊芊听不进去，那她也没办法。
——虽然她觉得在娱乐圈里混，非原则问题能讲和尽量讲和，但倘若别人非要和她针锋相对，她也不会怕。
凌穗岁只报了两个项目，中途其他赛事直播时，她在休息室里玩手机。
天线视频给她推了节目相关的话题，很快就挂上了文娱热搜榜末尾。在粉丝和路人的助力下，#凌穗岁女子攀岩5秒89#的热搜排名正在慢慢往上涨，她的攀岩视频cut播放量也在增加。
[手长脚长真的挺占优势]
[穗岁好敏捷啊，一下就爬上去了]
[感觉她应该有练过，各种动作挺标准的]
[今天是敏捷max的岁宝]
到这里，粉丝和路人都只是随口夸她，直到预选赛直播间开始放男子攀岩。
有凌穗岁5秒89的成绩打底，观众们对男明星的心理预期都被拉高了，但结果是……
男子攀岩预选赛有十六个选手参加，成绩比凌穗岁好的只有四个。
哇，这就很尴尬了呀。说好的体力项目，男生天生占优势呢？
这时，花瓣娱乐组就给这场赛事开了帖子，细数有哪些男明星的成绩在凌穗岁之下，并要求他们以后不准再立“健身”、“运动型男”人设。
连女明星都比不过，内娱男208完了，没救了！
凌穗岁：……
富不富贵不好说，这泼天的靶子还是落在她头上了。

第76章
5秒01，全场真正的攀岩冠军
不出凌穗岁所料，这些帖子被营销号搬运到微博后，有人夸她厉害，但也有人骂她炒作。
骂她的基本都有粉籍，全都是攀岩成绩在她之下的男明星粉丝。
而且，具体表现为自担成绩越烂，粉丝骂人越狠。
——其实号召骂她的大粉心里也知道，这些帖子不一定是她安排人发的，营销号通稿也未必是她团队买的，但男明星成绩不如她的事实太耻辱了，在对家落井下石前，这个关头必须要转移粉丝和路人的注意力。
要怎么做呢，当然是把锅推给凌穗岁啦。
反正照粉圈的逻辑，自担绝对不能有问题，如果出了问题，就要立刻从别人身上找到原因。
十几个男流量的粉丝来势汹汹，毫无准备的岁丝一开始被按在地上打，后来有看不下去的路人帮忙开麦发言，男明星攀岩成绩不如女明星本来就够丢人了，粉丝还在这狗叫什么？
他们在凌穗岁广场上撒泼闹事的次数越多，凌穗岁攀岩成绩5秒89的事情就传得越广，也有更多人知道他们因为自担没用而破防了。
男流量粉丝车轱辘来回说她炒作，有路人不客气地怼回去，那就算是她炒作又怎么了，哪个明星不炒作？谁不是恨不得吃喝拉撒住在热搜上？你家不炒作破纪录是因为不喜欢吗？
这时，凌穗岁路人盘超大的好处就显示出来了。岁丝确实撕不过这么多家，多个营销号下面控评也忙不过来，但路人见到了也愿意帮着点点，顺手的事嘛。
在微博这种几乎只剩粉圈撕x的地方，为凌穗岁说话的言论都能占得五五开，去到其他日活更高、真路人更多的平台，对凌穗岁的赞美和夸奖就完全占了上风。
只有粉丝发言会考虑到不拉踩别家，路人说话哪管这么多？吹凌穗岁厉害就完事了。
很多萌萌岁丝起初还怕招黑，后来有经验的粉丝出来写小作文，告诉大家不用怕。
撕x这种事，人家想骂你的时候多得是理由，甚至没有理由都能造谣一个，为什么要在意他们的想法？在外面乱谦虚只会让别人觉得凌穗岁真的不行。
别家正主都废成那样了，粉丝照样觉得他们家天下第一，我们岁宝那么好，全体岁丝都自信起来！全军出击！
互联网上几方混战，凌穗岁正在女子攀岩决赛现场。
决赛是争夺冠军的两个选手同时攀岩，她的对手在前面几轮的成绩都是八秒多，有一轮还滑到了九秒多，而凌穗岁的成绩始终稳定在5秒30以内。
对手无奈道：“咱俩这是友谊赛，冠军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凌穗岁和她握了手，并笑道：“对我来说，还是有的。”
因为，她给自己定的对手不止是她一个。
预选赛是女生先比，决赛是男生先比。男子攀岩的冠军已经产生了，林翔宇5秒02，这也是他今天的最好成绩。
——反正已经被当成靶子来骂了，凌穗岁不介意表现得更好一点。
只要她战胜了在场所有人，就证明不是谁谁谁比她菜，而是她太强了。
比起被当成拉踩男明星的工具人，凌穗岁当然更希望，人们的视线聚焦在她本身。
对手读懂了她的意思，瞬间对凌穗岁肃然起敬。
她竖起大拇指：“加油，干翻他们！”
凌穗岁笑着和她碰了碰拳头，两人穿戴好安全设备，在计时声响起的同时向上攀爬。
凌穗岁已经相当熟悉这道墙的每个落点，每次伸手和抬腿的动作都越发连贯利落。
毫秒之差，考验的是选手的心理素质。在这方面，她不会输给任何人。
最终，她按下计时器的成绩是5秒01，以0.01秒的成绩险胜林翔宇。
解说员：“恭喜凌穗岁，5秒01！她不仅获得了女子攀岩的冠军，也是本次超新星运动会攀岩项目的最好成绩！”
全场掌声雷动，凌穗岁和对手降到地面时，参与半决赛的选手都跑上来拥抱她们。
“你太厉害了！”选手们对凌穗岁非常崇拜，“竟然比男生还强，怎么做到的啊？”
“努力过就行啊。”
凌穗岁风轻云淡地回答：“战胜他们也不是很难吧。”
虽然她们都没戴麦，但因为摄像机离得近，这句话还是被收音了。
直播间弹幕全是恭喜凌穗岁和哈哈哈哈，个别阴阳怪气的言论，也被弹幕大军怼了回去。
[凌穗岁厉害我说累了]
[她说得没错啊，就是比男明星厉害怎么了？]
[说不可能的建议看看计时器]
[好想看凌穗岁和林翔宇同时比一场]
上面的提议得到了很多网友的赞同，哪怕不计入成绩和奖牌，来场友谊赛也行啊！
这时，直播的机位也切到了林翔宇这边。面对镜头怼脸，林翔宇只能无奈苦笑。
他已经尽力了，但谁能想到……珍珍，你是真不给人留面子啊！
两年前，凌穗岁还只是综艺节目的npc；两年后，他和她参加同一档竞技节目，还被她以0.01秒的优势盖过风头，这个冠军拿得非常尴尬。
林翔宇还能怎么办，他只能上去恭喜凌穗岁又破了女子攀岩的新纪录。
话说，她这破纪录的速度是有点快。从预选赛到决赛，几乎她每参与一次，天线就要重新做一次海报，也是挺累的。
林翔宇和她拥抱：“恭喜你，你太棒了。你这人真的没有缺点吗？”
凌穗岁表示：“谢谢，你说得太夸张啦，哪怕是在攀岩上，我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呢。”
林翔宇以为她说的是专业领域，还和她说他们只是业余玩家，和真正的运动员哪有可比性啊。
这一点，凌穗岁也知道。
不过她想的是，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能够把男子攀岩最高纪录也给破了。
本届比赛的男子冠军是5秒02，但超新星男子攀岩的最好成绩，是4开头的数据。
凌穗岁觉得吧，以这道墙的高度，她努力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心里想着下次再来，天线视频那边也立刻联系了童晓曼，表示提前预约凌穗岁明年的档期。
下届超新星运动会，他们肯定要请她，她必须得来！
像凌穗岁这种既有流量，配合度又高，还能在比赛场上发挥出色的选手，打着灯笼都难找啊，超新星就需要她这样的人才！
对于这份邀约，童晓曼肯定是答应了。以凌穗岁稳扎稳打的事业规划，她在未来一年还不会“大爆”，所以明年这个时候的人气依然可以参加超新星，不会被粉丝嫌弃“自降咖位”。
同时，她还通过这条线，以凌穗岁经纪人的身份和天线视频进行更深入的接触，看能不能从他们那边拿到点资源和好处。
凌穗岁条件这么好，平台要不考虑投点资源，买个股什么的？
当凌穗岁站上领奖台，体育馆的大屏幕里显示她的脸时，她也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解锁[边元洲]好感度，目前[边元洲]对您的好感值为60，请宿主继续努力吧！】
听到是60，凌穗岁还有点意外。
说实话，这是几个可攻略对象中初始分最低的，不过凌穗岁想了想，觉得也不算奇怪。
毕竟，她刚才的成绩赢了男子攀岩的冠军。
就算边元洲没参加攀岩，但以男性强大的“同理心”，以及在面对优秀女性的普遍表现，他对她的好感值没变成零，就已经打败80%的男人了。
凌穗岁没去找边元洲说话，因为她知道，他们早晚要认识的。
边元洲是喜剧演员，还在春晚演过小品，也是殷明诚新剧《自由之家》已经定下来的主演。他的合同都签好了，他是一番，凌穗岁是二番。
对方资历比她深，入行比她早，凌穗岁在番位上被他压是正常的。对于这点，她没什么意见。
不过……凌穗岁查看赛程表时发现，边元洲也报了光电枪？
顺带一提，光电枪这个项目，也是男女分开比赛的。
只是凌穗岁不明白这么分的意义在哪，其实以超新星选手的参赛水平，还没到需要考虑男女生理差异的程度……
也许是因为光电枪操作简单，有正脸镜头，比较容易出美图，几乎每个来参加超新星的选手都报名了，所以才要男女分开比，不然人数太多？
另一个如此热门的项目，还是隔壁的射箭。
不管分开比的原因是什么，凌穗岁突然想到一件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她在明天的光电枪比赛里，决赛成绩依然比隔壁男子组高……
那边元洲对她的好感值，会不会跌成负数啊？

第77章
糟糕，捧杀贴开早了
超新星运动会的直播从早上九点开始，女子光电枪的项目在下午。
凌穗岁进入体育馆后，坐到女子50米短跑的观战区。当她往后看时，体育馆的观众肉眼可见更多了。
这很正常，射箭和光电枪这两个容易出图的项目都在今天，看台上粉丝，很多人都拿着相机。
“这其中也有你的功劳。”
同样来观战的钟瑶和她说：“你昨天攀岩5秒01的热搜特别热，不止在文娱榜，热搜主榜也是第一。”
她指着入口处的运动饮料易拉宝：“看到没？昨天还没这个，这是今天新加的广告。你给天线招到商了啊。”
凌穗岁笑了笑，这是她和钟瑶的私人谈话，因此也不用说什么“这是大家共同取得的成果”的谦辞。
5秒01确实挺出圈的，若非如此，昨晚也不会有人说她秒数不准，毫秒之差普通观众分不出来。
这种谣言太离谱了，气得岁丝将片段扒下来，并录制了同步计时的视频，证明凌穗岁的攀岩读秒非常准确，节目组绝对没有给她作弊，或者在后台改数据。
不管发帖者是想蹭热度赚流量，还是真的破防到这种程度，都只能证明凌穗岁5秒01狠狠戳了他们的心窝。
成绩没得黑，他们又换了新的说辞，说什么“这种程度根本不叫攀岩”、“她团队营销太过”、“和专业选手没得比”……等等。
对此，凌穗岁也挺无语的。
她完全能爬国际标准的十五米攀岩墙，毕竟她训练时用的就是这种。问题是，其他男选手也能吗？
再说了，拿明星和专业运动员对比，这到底是要踩她，还是换着花样夸她啊。
凌穗岁觉得很有可能是后者——毕竟只要她有点风吹草动，这批人跑得比岁丝还快，简直是她的深柜。
看了几场女子50米的预选赛后，凌穗岁有点后悔自己没报名。
因为……目前排在第一名的成绩是8秒03，而她能跑7秒6，说不定只要下场就有冠军。
钟瑶很震惊：“你竟然跑这么快，怎么练的？”
“我每天都晨跑啊。”凌穗岁说，“然后体测前重点练过50米，我现在升大三了，7.6秒才有90分。”
“不过我的锻炼量还是不够，卡在7.6上不去了，7.4才满分呢。”
钟瑶：……
卷王的世界竟恐怖如斯.jpg
说好的大学生都很脆皮呢，怎么对别人来说超级折磨人的体测，你轻轻松松就达到优秀标准了啊！
凌穗岁还在为她错过的一枚金牌遗憾时，季照莹已经跑完了。
她跑了9秒78，遗憾未能进入决赛。这个成绩在体测中也就刚及格，但她确实已经尽力了。
想要跑到晋级分数……除非前面有绝世大瓜，让她秒变香江记者。
比完赛的季照莹也没闲下来，她休息好之后，就拉着凌穗岁去光电枪的比赛区域。
“咱们看看男子预选赛的情况，这样你才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凌穗岁：……
所以在别人眼中，她不止是在女子组内参赛，也是和男子组同台竞争了？她好像没在公共场合展示过她的射击水平吧？
不过，她连攀岩这种男生有“先天优势”的项目都能赢，轮到生理差异更小的光电枪，别人对她有所期待也是情理之中。
凌穗岁等人去到观战区时，男子光电枪的预选赛已经接近尾声了。
看到她过来，观战和等待区的男选手们莫名感到压力超大。有位正在比赛的运动员紧张到手抖，这一枪脱靶了。
他哀怨地看向凌穗岁，凌穗岁则回避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她就赢了一场攀岩而已，你们这些男明星不至于吧？有这么难受吗？
已经下场的陈越宁捂住脸，幸好他已经比完了。否则观战区坐着凌穗岁，简直如同考试时监考老师就站在你旁边，心理压力太大了。
陈越宁在超新星参加了好几个项目，这还是他头一回庆幸自己成绩不够好，没能在预选赛晋级。
所以，现在他能坐到她们旁边，冷静淡定地点评别的选手，而不用担心自己在决赛时能不能发挥好。
至于为男同胞争一口气的光荣任务……还是留给别人吧。
凌穗岁看了眼目前的成绩板，预选赛第一名是边元洲，十发79.6环，还挺厉害的。
能取得70环以上的成绩，说明他肯定练过。如果是随缘枪法，就算运气好能打出8、9以上的高分，也会被更多的低分和脱靶拉低总环数。
光电枪对体力消耗不算大，预选赛过后接着就是决赛。
凌穗岁看完了决赛三轮，边元洲的成绩依次是75.1环，81.2环，最终决赛20发打出了153.6环。
因为决赛阶段，10环的同心圆内再分成10等份，即10.0至10.9环，边元洲有一次还打出了10.4的单环成绩。
解说员激动地说，他同时打破了超新星运动会的20发总环数和单环的最高记录，引得全场粉丝和观众都沸腾起来。
看到这里，季照莹不禁后悔带凌穗岁过来了。
不是她信不过好姐妹，而是边元洲真的有点强……他在采访时还说，他平时是个射击运动爱好者。
季照莹赶紧说：“他有经验有基础，咱不是非得和他比。”
要是凌穗岁看完之后产生压力，影响了下午的发挥，那她可就罪过了！
“没事。”
凌穗岁笑了笑：“实力强的对手更好，虐菜反而没意思。”
不同人在面对压力时的反应不一样，有些人会退缩，而凌穗岁……
会勇往直前，越战越勇。
此时此刻，边元洲正站在领奖台上。
他举起手中的金牌，在撞上凌穗岁的视线时，目光停留片刻。
凌穗岁大方地对他露出微笑，两人隔得很远，几乎看不清对方的眼神和口型。
但她确信，边元洲肯定接收到她“等着瞧”的信号了。
因为系统提示，边元洲对她的好感值下降到了59点。
啧……男人。
凌穗岁起身离开。她要去吃午饭，中午休息一会，为下午的比赛做准备。
边元洲153.6环夺冠的话题上了微博热搜，凌穗岁还没比赛，就已经有人替她开了无数个帖子，以“谁说女子不如男”的名义，预言她今天也会夺冠，而且肯定要压边元洲一头。
想也知道，这种帖子不可能是她的红稿，只是诡计多端的捧杀。
岁丝在努力控评，强调比赛重在参与，但路人本质爱看热闹，比起“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话术，当然是押她能不能夺冠更刺激啦。
一时间，关于“凌穗岁拿全场冠军”的舆论风向在各个社交平台蔓延，天线视频为了吸引更多流量和观众，也在其中添了把柴，把凌穗岁架到火上烤。
她现在不止在女子组要赢，还要在男子组赢边元洲，否则肯定被嘲。
等到下午的女子光电枪预选赛，凌穗岁入场时还挺淡定，只是和她一起参加预赛的选手，都忍不住替她捏了把汗。
大家都是业余人士，随便打一打就行了，偏偏她现在关注度这么高……
快轮到凌穗岁上场比赛时，天线视频官博还专门发了微博提醒，直播间立刻涌入无数观众，都想看看她的第一轮射击成绩。
预选赛也是双人同时射击，和凌穗岁同组的是向言初。
光电枪项目的比赛区域特别好，几乎三面都是看比赛的观众。她们两人上场时，看台区的粉丝特别热情，呼喊“凌穗岁”、“向言初”的声音此起彼伏，还一次比一次大声，生怕被对方压过风头。
凌穗岁扫了眼，有好几个拿相机的粉丝是她眼熟的。
她朝粉丝所在的区域比了个耶，安娜等站姐按下快门咔咔拍，终于等到这个项目了！
之前的女子攀岩她们也在，可惜看台角度不好，根本拍不到什么。
光电枪就不同了，这哪里是比赛场，更像是秀场，好多选手都化了精心准备的全妆呢。
向言初调侃道：“你要加油啊，我希望我能输给冠军，这样听起来比较有面子。”
凌穗岁：“预选赛是按所有选手成绩排名晋级，你只是和我同一组而已，我俩的胜负不影响你淘汰与否啊。”
向言初心想也是，她叹了口气，随缘打出第一枪。
哦豁，这个竟然有7.2环。
凌穗岁也开枪了，6.8环。
解说员报成绩的时候，向言初特别意外，甚至有几分难以置信。
啊，她这么厉害吗？她能打得过凌穗岁？
她迫不及待开了第二枪，2.7环。
向言初：……
果然，刚才都是运气，那大概是她本场游戏的唯一的高光了。
有些人“凌穗岁的实力都是吹的”还没发出来，凌穗岁就已经打了第二枪，7.9环。
然后是第三枪，8.4环。
对比向言初的随缘枪法，凌穗岁明显已经找到了感觉。
第一发，不过是试枪而已。
黑粉尴尬地将输入框的内容删掉，眼睁睁看着凌穗岁稳定发挥，最终10发打出了82.1环。
完蛋，捧杀贴开早了，凌穗岁还真有可能夺冠啊！
要是她真成了冠军，那变成笑话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毫无意外，凌穗岁以82.1环的预选赛最高分晋级。天线视频见她实力和边元洲不相上下，甚至还略胜一筹，更是迫不及待将预言凌穗岁夺冠的话题炒起来。
要知道，超新星这个节目的热度一直不温不火，粉圈自嗨，但如果凌穗岁能连续两次成绩超过男子组，他们就有了疯狂营销的素材，综艺也有了破圈的希望！
节目导演立刻找到边元洲，要他去当女子光电枪决赛的特邀解说。
边元洲：……
对于节目组的要求，他没法拒绝，但他对凌穗岁的好感值又下降了一点。
哦，算上之前凌穗岁在预选赛单环成绩9分以上的3次，他已经总共降了4点，这会只剩55了。
凌穗岁知道这事，因为系统都快哭了。
系统：【宿主，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主对你好感度下降，你真的不打算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吗？】
凌穗岁：【这话说得不对。为什么别人的好感不会跌，只有他会，你真的不打算反思一下找攻略对象的眼光吗？】
【一个巴掌拍不响，肯定是他自己有问题啊。】
系统：……
凌穗岁哼了声，对付系统，还是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想pua她？做什么梦哦。

第78章
就算她现在对着天空放一枪，都是光电枪的冠军
女子光电枪的决赛分为三轮，凌穗岁前两轮的成绩分别是80.1环，82.9环，没有一次跌出过80分。
虽然决赛时的20发不意味着10发成绩乘2，但她的稳定发挥还是给粉丝和观众注入了强大信心。
凌穗岁这三场比赛的成绩已经证明，她没有一枪是靠运气，全是实打实的真本领。
到了总决赛时，直播间的观众人数已经创下历届超新星运动会的最高纪录。天线视频非常满意，决定明年还得请到凌穗岁。
说什么未来档期不确定的事……只要她能来，他们调整比赛日期都行！观众就爱看她！
凌穗岁的总决赛对手是傅凝云，她是向言初的女团前队友。
在天线视频的综艺节目，见到爱豆和秀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傅凝云敬佩地说：“我之前就听馨馨提起过你，说你演技特别好，没想到你射击也这么准。”
“你都稳定在八十环了，我肯定打不过你，但我希望你的分数高一点，最好把边元洲给赢了。”
凌穗岁好奇：“你和他有仇？”
“那倒没有。”傅凝云撇撇嘴，“我之前也挺喜欢玩射击，但总有人说什么女生玩不好，女生来训练馆就是为了钓高富帅，还开各种黄腔，说什么男生比较容易射得准……太恶心了，我后面就不愿意去了。”
凌穗岁听着直皱眉，同时觉得傅凝云的遭遇很具有普遍性。
各行各业，女性不都是这样被赶出来的么？
“那就用实力打脸回去。”
凌穗岁冲她眨眼，“你10发也能打到七十多环，未必没有压过他的希望。”
那其实是傅凝云的最高成绩，但听到凌穗岁这么说，她心中又涌现出了无限豪情。
“好，那我也努力，你小心别被我追上了。”
凌穗岁和她互相说了加油，然后走到各自台前，拿起光电枪。
她和傅凝云对彼此都很有好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们要全力以赴，这才是尊重对手。
两人做准备时，边元洲也坐到了解说席。
看完决赛前两场后，他的心情非常复杂，不过好感值倒是没有再往下跌——可能是预选赛时跌得太多，暂时脱敏了吧。
凌穗岁不认为自己“安全”，因为她会在决赛中发挥得更好，给他新的刺激点。
至于自闭的系统，管它干嘛？
另外两位解说都是专业人士，他们做正式介绍，边元洲只用在旁边插科打诨，贡献几个梗就行了。
嗯……或者说，他只要出现在这，就是“梗”本身。
张解说看向他：“元洲，你更看好谁夺冠？”
边元洲：“……我觉得凌穗岁的发挥很稳，应该是她吧。”
王解说问出了网友的心声：“那你觉得她能打出怎样的成绩，会超过你的153.6环吗？”
边元洲很不愿意接话，但这可是直播。
于是，他说：“我觉得有可能哦，我也希望她能超过，毕竟更高更快更强才是我们的体育精神嘛。”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边元洲]好感度-1
不管系统怎么崩溃，凌穗岁淡定地打出了决赛第一枪。
王解说：“7.5环，很厉害的开局。”
张解说：“是的，这是凌穗岁首发的最好成绩，而且她之前都是用第一发来试枪的，她后面的成绩会比这个更好吗？”
边元洲干笑了两声，有气无力地报出傅凝云的成绩，7.1环，也很不错。
之后，凌穗岁连续打了四枪，还打出过两次9环以上，这五环就为她积累到42.1分的成绩了。
凌穗岁放下枪的时候，直播间和现场大荧幕的机位都切换成了她的怼脸镜头。
被放大这么多倍，凌穗岁的五官依然能打。看台区的粉丝都在疯狂尖叫，喊她名字的声音就没停过。
安娜美滋滋地按快门，天哪，穗岁举枪的动作也太帅了吧！
明明她和其他选手都是一样的姿势，偏偏她按下扳机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气场能把人迷死！
在第6~10枪，凌穗岁的成绩稍微差一些，只拿到了40.9环，但10发加起来有83环，已经破了她自己前三轮的纪录。
张解说：“太了不起了，稳扎稳打的凌穗岁在决赛时依然在进步！”
王解说：“她是那种成绩特别稳的选手，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就算再不情愿，边元洲也得说：“虽然她这5发的环数没有前面的高，但她的得分偏差值越来越小，说明凌穗岁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10米射击是什么概念呢？选手隔着这个距离，根本不可能看清楚靶图。边元洲得承认，他之前打中的10.4环，运气占比极高。
毕竟，他要是有稳定上10环的能力，还参加什么超新星啊，直接征战奥运会得了。
凌穗岁打完前10发后，边元洲的心情格外复杂。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被女生比了下去，但事实证明，凌穗岁的射击实力丝毫不比他弱，甚至比他更强。
而且，她的心理素质也比他强得多。
每一次射击结束后，无论是得分高低，人的大脑都会分泌一些神经递质，比如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谷氨酸等等。
这些化学物质会刺激人的神经元，令选手产生兴奋的情绪，肌肉纤维就会不由自主地收缩颤抖。而这种颤抖，对于射击比赛来说是要命的，从10环到脱靶都毫不夸张。
20发的难度比10发要高，难点就在于保持更长时间的情绪平稳。
在决赛时，越是打到后面，边元洲的心跳就越快。所以，他的20发成绩并没有10发乘2那么高。
但凌穗岁好像完全不受影响——她第11~15发的射击依然很稳，这会都打到41.1环，总计124.1环了。
到达这个数据后，边元洲就知道她肯定会超过他，除非她后面5发出现重大失误。
但以凌穗岁一贯的稳健成绩……他还是想想怎么恭喜她，显得比较体面吧。
凌穗岁在这里的分数不仅没往下降，反而还能往上升。光是这点，就让边元洲不得不佩服。
弹幕在为她刷屏，看台区的粉丝在为她欢呼，而凌穗岁依然单手插兜，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么淡定自若。
好吧，其实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受到影响的，中途不小心产生了6.4环的失误，但这和边元洲需要的“重大失误”比起来，根本改变不了大局。
8.1、8.2、6.4、9.1……凌穗岁的总环数已经来到了155.9环。
旁边的傅凝云也是打了19发，目前的成绩是132.8环，怎么都不可能追上她了。
弹幕已经在疯狂恭喜她，各个营销号的通稿也铺开了，坐在解说席上的边元洲，深深地叹了口气。
“太厉害了。”他撑起精神用调侃的语气说道，“现在，就算凌穗岁对着天空放一枪，都是本届超新星光电枪项目的总冠军。”
“让我们提前恭喜凌穗岁，已经锁定胜局！”
傅凝云无奈打出了最后一枪，用139.6的总分给自己收尾，这个成绩已经比她之前预测得好多了。
虽然她输了……但看到凌穗岁能碾压式打赢边元洲，她这心里还是十分畅快。
此时，无论是直播机位，还是站姐、代拍的镜头，都牢牢锁定在凌穗岁身上。
在如此万众瞩目的氛围中，凌穗岁打出了最后一枪。
——这一刻，似乎连老天都偏爱她，当凌穗岁跟随某种直觉按下扳机时，心中突然产生强烈的预感。
屏幕显示，10.9环。
两位专业解说激动地连连鼓掌，边元洲亦是张大了嘴巴。
不是吧，无论是技术和运气，他都比不过她？还讲不讲道理啊？
……好吧他承认，也不全是运气。
能在最后一枪打出10.9环，除了老天眷顾外，她自己稳得住也是重要因素。要是换成别人提前赢了比赛，在巨大的喜悦冲击下，手都不知道该抖成什么样了。
扪心自问，边元洲觉得自己做不到。
他叹出一口气，看向凌穗岁的视线异常复杂。
凌穗岁对这个成绩也有些意外，不过她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控制情绪，本来就是演技的一部分嘛，在这方面，她从未停止过进步。
她本来以为边元洲对她的好感度可能要大跌特跌，结果系统竟然提示，涨到了65？
……涨了，但就涨了一点点，看来他还是不太服气啊。
全场掌声雷动，直播机位拍下了凌穗岁的实时反应。
她对着解说席笑了笑，这个胜利的笑容太具侵略性，许多看直播的观众都被攻破了心防，被凌穗岁迷得晕头转向。
救命，怎么会有人的笑容这么勾魂夺魄，叫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啊！
作者有话说：
*作者非专业射击运动员，文中若有与现实不符之处，还望海涵orz

第79章
还没爆就血雨腥风，注定是当顶流的命
超新星运动会已经结束好几天了，凌穗岁的热度依然居高不下。
这份长尾不仅来自于她的实力和优秀的发挥，也和黑粉、对家粉、生粉至今仍在破防有关……
他们就想不通啊，凌穗岁凭什么这么厉害，攀岩墙就算了，那光电枪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天线视频要捧她，才找了那么多人给她抬轿，肯定是这样！
就算明知道反复提及只是给对方送热度，但人被负面情绪包围时哪能时刻保持理智。这些天，关于凌穗岁的黑贴就没停过，有他们当“自来水”，反而将凌穗岁在超新星的优秀成绩传得人尽皆知。
因为有一张仙品脸蛋，凌穗岁向来很受字母站up主们的青睐。她这次在超新星大出圈，有很多剪刀手为她剪了高光集锦。这些视频最火的时候，只要打上#凌穗岁#的tag，随随便便就有几十万播放量。
不过播放量最高，霸占热门时间最长的，还得是凌穗岁的综艺混剪。
这条视频以“无限流闯关”为叙事背景，不仅有凌穗岁的夺冠时刻，还混合了她之前在综艺里赢下游戏的片段。
这么多高光集合在一起，再配上热血燃向的背景音乐，轻松就俘获了观众的心。
普通视频用慢放和滤镜都能营造出大佬的气场，更别说凌穗岁赢下的每一个胜利都是实打实的。
她的每个成功时刻，都卡在了音乐鼓点上，让人越看越觉得身体内的血液都有些躁动。
视频上线几天后，播放量就累积到了七百多万。
凌穗岁也看过——视频播放全程都能看到弹幕在尖叫，喊她老公老婆的都有。
等到了结尾处，视频出现她在超新星直播时被怼脸拍下的微笑，弹幕更是多到彻底覆盖屏幕，让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嗯……这个笑容确实挺出圈的。不止关于她的视频剪辑里必用，在微博、红薯等平台也被疯狂转发刷屏，成为本季超新星最火的名场面。
虽然有很多人酸她是对着镜头摆拍，不相信这是无意间造就的神图，但不可否认的是，最近几天模仿她这种笑容的明星还挺多的。
至于效果…… 大概也就是正版和山寨吧，还是比较粗制滥造的那种。
能学得像的明星不是没有，但人家都有那种本事了，还学她干嘛？
倒是一群待爆，非常想把凌穗岁的每一个动作都复制粘贴到自己身上，可惜能力有限，做不到。
别人看凌穗岁是代入杀伐决断的大女主，至于他们……画虎不成反类犬都是委婉的说法了。
自超新星运动会之后，想看凌穗岁演女强文的呼声就没停过。
凌穗岁也接收到了粉丝和观众的想法。怎么说呢，她倒是挺愿意的，但他们好像都高估了她的咖位。
影视市场目前还是甜宠偶像剧占据主流，大女主项目不是没有，但轮不到她啊。
连85花都回到了古偶舒适区，她一个刚有点名气，勉强挤进00花第二梯队的女演员，根本接触不到这类型的饼。
资本都是风险厌恶的，在明明可以找更红的明星打安全牌的情况下，有魄力让新人挑大梁的导演和投资人，在圈内凤毛麟角。
凌穗岁只把粉丝的呼声当成美好的愿望，但当她在学校里认真上课，研读《自由之家》剧本时，童晓曼忽然找上她，告诉她还真有无限流女强文的项目找到她了。
而且这项目评级还挺高，是玉米视频和华彩影视的s级定制剧呢。
凌穗岁很不可思议，但事实证明，天上不会掉馅饼。
如果有，那很可能是有毒的。
这个项目名称是《游戏已上线》，同名原著确实是很精彩的大女主小说，但在影视化的过程中，变成了男主一番，定男选女。
凌穗岁：……
她在偶像剧、群像剧都可以接受被压番，毕竟几个角色的戏份比重大致相等，谁的名字在前改变不了什么，无非争一个粉圈的面子，但这种女强项目让女主当二番，是不是太离谱了？
哦，原来是剧本大改了，女主视角转男主视角，女主高光通通转移到男主身上，美名其曰“使剧本在情节逻辑上更合理，人物形象更扎实饱满”。
——说白了，怎么能让女主比男主厉害，那还怎么营造男主苏感炒cp啊。
对此，凌穗岁的评价是：“在黄金矿工都挖不到这么纯的神金。”
凌穗岁还特意看了眼男主的人选，这个人叫项明，有点耳熟。
她又仔细看了眼前面的资料，华彩影视出品……
凌穗岁想起来了，这个项明和陈越宁是同公司的艺人，但在不同经纪人手底下。虽然项明的年纪比陈越宁大，前几年也比他红，但随着陈越宁有效播出几部剧，他俩已经有不少资源竞争了。
据陈越宁说，这个叫项明的人品不怎么样，随时都有塌房风险。
虽然竞争对手的话未必全是真的……但陈越宁很少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他对项明的评价，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而且，之前段天瑞事件牵扯出的一大片半真半假的名单中，项明的名字就在其中。不过在华彩影视的公关手段下，都没什么人提到他。
凌穗岁啧了一声，难怪s级项目的女主会来主动问她，原来这里面有大坑啊。
她和童晓曼说：“拒了吧，就说我没档期。”
童晓曼：“如果你是担心剧本问题，其实在这方面我们也可以争取。”
凌穗岁信得过童晓曼的能力，她敢开这个口就肯定能做到，但凌穗岁还是摇头。
“他要改，我也要改，再来其他演员也要改怎么办？”
虽然她在拍摄《金榜题名》时，针对剧本情节也提出过意见，但他们的每一次修改都是为了让情节更通顺，不是想着某一段怎么拍更好看，哪一段要出风头更吸粉。
如果演员都抱着这样的心态去改剧本，那最终呈现出的结果只会是拉了坨大的。
凌穗岁既不想做工具人，也不想白费几个月的时间精力去生产一堆垃圾，甚至还有可能播不出来，何必呢？
所以，这个天上掉的“馅饼”还是给别人吧，反正她不要。
童晓曼考虑过后，决定尊重凌穗岁的意见。
一方面是因为她相信凌穗岁心里有数，没人谁比她更在意自己的事业；另一方面，这个项目背后的隐患确实也让童晓曼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童晓曼提醒凌穗岁，《自由之家》原定的开机时间往后延了。
之前说是国庆后，现在推到了十一月，看来殷明诚和奥奇那边还是没谈妥。
从理论上来说，已经和演员签了合同的项目不能再延期，但现实是边元洲和凌穗岁档期都挺宽松，也就没和剧组计较得这么严格。
不过，童晓曼和边元洲经纪人达成了共识，他们的底线就是年底。
再怎么拖，都绝不能拖到明年，否则他们和剧组的合同就直接作废，接不接这部戏得重新再考虑，不可能为了它一直等吧。
凌穗岁点头表示知道：“行，我正好多看几场喜剧的线下演出，感受一下那个氛围。”
她其实不着急，也确定《自由之家》肯定会开的。
别的不说，宋灵珊都为了这部戏一直在等，而且她现在还没签合同，就是想和剧组争取三番呢。
这个饼最早是由宋灵珊告诉凌穗岁的，她肯定掌握着最多的内部信息。
既然宋灵珊还坐得住，凌穗岁的心态也很稳。
不过……目前《自由之家》只定了三个演员，就是凌穗岁、边元洲和宋灵珊，其他三个角色仍然悬而未决，番位问题也很难谈，剧组那边有得头疼了。
童晓曼还跟她说了两件事，第一件是通告，目前很多综艺找她，还都是体力、智力类的。
而且，某些综艺甚至还提前提供了“剧本”，摆明了想为她打造大魔王人设来引流。
凌穗岁：“……还是算了吧，我不是很想在短时间内多次强化这个印象。”
其实，她现在已经不需要疯狂上综艺刷知名度，来让观众记住自己的名字了。
超新星出圈一次已经够了，再来第二次、第三次，观众容易失去新鲜感，她身为演员也很难营造神秘感。
童晓曼点头，接着说：“定风波和金榜剧组都为你报名了白玉兰、金鹰奖的最佳女配。”
飞天那边就没有了，飞天奖只有“优秀女演员”，这个奖项通常不会颁给配角。
虽说报名不意味着提名，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凌穗岁产生了期待感。
《定风波》那边她没报太大期望，估计是出品方给应年报名的时候，顺手把剧组几个演员都报上了，反正报名阶段又没限制，最后筛选提名名单是组委会的事。
但是《金榜题名》的张紫涵，就算不能拿奖，但还是很有希望拿个提名的。
而且……白玉兰是一年评一次，今年已播出的网剧、电视剧里，神仙打架的都是主角，凌穗岁拿配角奖的难度，其实比唐冰拿主角奖还低一些。
童晓曼嘱咐她：“目前还只是报名阶段，你别在外面说，万一要是没被提名上，那就太尴尬了。”
尤其是，凌穗岁最近特别受关注。某些人掘地三尺都没挖出她的黑料，只能热衷于给她开各种捧杀贴，通过先抬高粉丝和网友期待值的方式，期望能打脸她了。
凌穗岁比了个ok的手势，让童姐放心。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呢。
目前凌穗岁没接什么工作，安安静静在学校上课学习，继续在系统内部空间里练她的英语、马术和剑术。
她第二次考六级拿到了622分，前些天转战雅思，考了7.5分。
但凌穗岁不是很满意，因为她这7.5分里，写作和阅读分比较高，能用于交流的听力和口语反而是拉低分数的存在。
不用说了，接着学，接着考呗。在可支配时间比较多的时候，当然要好好学习啦。
凌穗岁都够低调了，但互联网上依然到处是她的存在。
尽管她都拒绝了《游戏已上线》这个项目，但从超新星运动会结束后，还是有“瓜主”在网上爆料，说游戏的女主是她。
一开始，凌穗岁没太在意。
要么是瓜主那边消息有误，或者为了蹭流量，直接把“发出邀请”当成“确认出演”，要么就是剧组授意这么发，用她最近的热度来溜饼，炒一炒这个项目的互联网关注度。
无论是哪种，在娱乐圈都很常见。这种又不属于造谣，除非带来了负面影响，否则被拉出来溜饼的艺人通常不会回应，不然不是免费帮着扩大项目知名度了吗？
《游戏已上线》溜了她大概半个月后，瓜主那边发了新微博，说女主人选换成了奚羽。
换演员的事情就更常见了，凌穗岁也没当回事，直到她看到有营销号在发——凌穗岁怎么掉饼了，网友想让她来演《游戏已上线》的呼声不是很高吗？
凌穗岁：……啊？
她去翻工作室的群聊，问过康乐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瓜主爆料说她要演《游戏已上线》后，其实很多网友都挺高兴的。他们不知道剧本已经被魔改，还以为会按原著拍，那凌穗岁和女主角的适配度可太高了！
当然，不可能所有原著粉都满意，毕竟有些书粉不接受的是“影视化”本身，但能得到一部分真正的书粉认可，就已经很不错了。
凌穗岁有了被溜的新饼，各种黑贴嘲贴肯定少不了，但依然是特定群体自嗨。因此，工作室就没有出面澄清，觉得这个饼肯定会传给其他女演员，她们不用理会。
结果……饼是传走了，拉踩她掉饼的帖子和通稿也跟着来了。
拿她和奚羽捆绑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人说字母站的视频是她请的商剪，就是为了舔游戏这个饼，结果因为实力、咖位、演技各方面都被奚羽吊打，所以最后没舔成？
进一步的，还造谣她是抢饼惯犯，说当初《定风波》也是她抢了孙芊芊的资源。
唉，人家可是背靠童晓曼的待爆花，在娱乐圈到处横着走，大家都惹不起呢。
可怜的奚羽，差一点也要被凌穗岁抢饼，幸亏游戏剧组慧眼识珠，最终没让凌穗岁得逞。
这些通稿来势汹汹，一发就是一大片。凌穗岁确定，这已经超过了黑酸破防的阵仗，就是为了狙她，踩她来捧奚羽，顺便给《游戏已上线》热饼。
粉圈打架，可不会随便闹上热搜。
至于谁会这么做——不是，华彩敢不敢做得再明显一点？是生怕她看不出来吗？
是对她拒绝的事情怀恨在心，还是……
凌穗岁无奈摇头，她当初把《游戏已上线》当成烂饼婉拒了，但现在想来，人家根本没想让她演，这就是华彩给项明和奚羽准备的内戏。
哪怕只是向她发出过邀请，都能将她抢饼的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要是她真的和对面接触过，还不知道会被编出多么离谱的谣言。
至于为什么针对她……因为她最近热度高，而且在超新星的形象也很适合演游戏的女主角呗。
而且，陈越宁的经纪人是刘寿，项明和奚羽的经纪人是范巧，刘寿和范巧在公司斗得你死我活，很难说范巧选择她作为拉踩对象，有没有将她和陈越宁的关系算进去。
童晓曼啧啧叹道：“你现在可真是红了，总是遇到这种无妄之灾。”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对面就已经帮她把流程全走完了，留她当挨骂的靶子就可以。
唉，还没爆就这么腥风血雨，看来她注定是当顶流的命：）
凌穗岁耸肩，谁叫她实力太强，人人都看得出她很有潜力，争着抢着要把她按死在出头前呢。
“澄清说没抢过饼就可以，不用理会奚羽。”
张玟在群里回复ok，她知道该怎么做。
笑死，对面范巧费这么大劲，不就是想把两人捆绑上，最好能当个对家吗？她真是想得美。
能当对家，就意味着在路人眼里，两人各方面的水平都差不多。
然而，凌穗岁现在是大众认可的00花演技第一梯队，黑酸想了各种角度嘲她，都很少审判她的演技；
但奚羽上部戏翻车，表情包动图都被嘲出圈，目前正急着摘掉“演技差”的标签呢。
对方图什么，凌穗岁工作室一清二楚，绝不可能让她如意。
澄清的效果见仁见智，不过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度紧张的“污点”，工作室主要是防着不放奚羽捆绑。
不过让凌穗岁没想到的是，孙芊芊会主动帮她澄清。
@孙芊芊：我辞演在前，凌穗岁签合同在后，我俩之间不存在抢饼争议，请勿造谣。
孙芊芊还通过向言初加上了凌穗岁的联系方式，并告诉她不用谢。
凌穗岁：……
好吧，怎么说呢……她发声后，虽然扩大了战场，但也为凌穗岁这边提供了有力证据。
有孙芊芊这位被拉复联的“受害者”下场澄清，等于打了华彩那边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算她说不用，凌穗岁也还是向她道了谢。
孙芊芊只回了一个表情包，凌穗岁也没再发消息给她。
其实凌穗岁知道，孙芊芊在此时出来发声，肯定有蹭一蹭热度，顺便洗白自己被剧组开除的动机，但君子论迹不论心，有些事情说得太通透，反而没好处。
有了孙芊芊的澄清，再加上有经验的粉丝也看出对面在撩架，于是岁丝只铺澄清图+洗广场，无论奚羽那边怎么挑衅，都不下场撕她，坚决不给眼神。
先传假饼再说掉饼的套路，大家又不是没见过，早就不新鲜了好么！
追星经验少的粉丝一开始还惶惶不安，害怕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凌穗岁的路人缘，但过了几天后，发现除了娱乐组和那几个眼熟的黑酸外，根本都没人提这件事了。
仔细想想也是，如果换成其他明星的抢饼争议，吃瓜群众看一眼也就划走了，这算啥大事啊。
大家顶多会觉得《游戏已上线》这部剧好像很厉害，都有人为它争抢呢，这是什么绝世好饼吗？
这么一想，要是她们没忍住，那就不仅给游戏抬了身价，而且以后还和奚羽缠缠绵绵地撕x，那才是真的被缠上了，很亏的。
凌穗岁这边贯彻不搭理、不理会的方针，奚羽那边还在拼命发通稿，死活赖着要捆绑上她。
可惜，华彩这些天发了太多，一开始路人还有兴趣看，粉丝还想着控一下评，到后面大营销号不接重复稿件了，免得影响粉丝活跃度，小营销号发出来的又无人在意，没取得什么效果。
陈越宁还为这事找过她，并暗戳戳表达虽然他和奚羽是一个公司的，但他俩不是同一个经纪人，范巧和华彩最近做的事，和他没关系。
凌穗岁当然不会迁怒到他身上，她相信，陈越宁和刘寿不仅不会和范巧同流合污，反而很不想看到她得意。
但这可不是为了她，而是涉及到华彩影视内部争权夺利。
大公司，派系斗争可凶了。
见凌穗岁没生气，陈越宁就放心了。
他就知道，穗岁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但特别可惜的是，经过范巧这么一闹，他本来想邀请凌穗岁来他的新剧当女主角，也开不了口了。
出品方是华彩影视，就算这个项目不是范巧负责，但她也有一点插手的权利，这让凌穗岁怎么可能放心来演啊？怕对方找不到机会坑她吗？
想和凌穗岁在荧幕上二搭，真的好难。

第80章
《自由之家》剧本研读
十月底，经过剧组和奥奇视频的反复谈判，《自由之家》终于定下了所有演员。
前两番的合同未变，依然是边元洲和凌穗岁；奥奇视频还是塞了秀人进来，看在就他一个的份上，殷明诚考虑过后，又和奥奇争取到了其他条件，最终同意收下他。
这人名叫陈霖，他排在三番，宋灵珊最后只争取到四番。后面的朱悦、韩澄都是殷明诚挖掘的新人。
这两人分别来自上戏、中戏，他们的加入为《自由之家》剧组凑齐了国内三大表演院校。
顺便——朱悦演的是周梓晴，而她本人还真是个网红博主。
凌穗岁看过朱悦的短视频。其实她的表演在技巧上还略显青涩，但胜在灵动自然，亲和力很强。温佳妍在选角上输给她，其实不冤。
演员凑齐了，主演番位谈妥了，《自由之家》开机的日期也定了，就在十一月中旬。
在这之前，殷明诚还组织了一场剧本研读&主创破冰见面会。
系统提醒凌穗岁：【宿主，你马上就要和边元洲共事了，这是你刷他好感度的好机会。】
【这个攻略对象和其他男主不一样，你的态度要更谨慎一点，别那么强势了，多说几句好听话啊，男人就喜欢这一套。】
凌穗岁敷衍地嗯了声，但她才不会管边元洲喜欢什么呢。
反倒是系统，之前陈越宁等人对她的好感度一路猛增，它虽然偶尔会发癫，但很少直接干涉她的行为，现在看到边元洲的攻略进度不顺利，它明显着急起来，又想对她指手画脚了。
看来系统那边还有羊毛可薅的份上，凌穗岁耐着性子编了一套“欲擒故纵”、“触底反弹”、“黑到深处自然粉”的话术，再次将系统哄得一愣一愣的，又将它忽悠住了。
参加主创见面会时，凌穗岁和宋灵珊共同入场。在季照莹的牵桥搭线下，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从朋友的朋友，到发展出一些友谊了。
陈霖到得最早，他们三个先聊了起来。很巧，他们在剧中的关系也不错。
宋灵珊：“前几天奥奇视频开了招商大会，自由之家就在明年的片单上。”
“我听说，这部剧是七月份播，暑假档。”
当然，a级剧还混不到平台主推的水平，《自由之家》肯定会和奥奇的另一档大制作同期播出。
不过……凌穗岁和陈霖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感觉还挺紧张的。
他们心里也都清楚，奥奇不打算让他们慢工出细活，就想快点投入市场，让观众来投票，看看殷明诚的招牌是否还管用。
如果这一部播得好，《自由之家》可能还会有第二季，第三季，但要是播出效果不尽如人意，这部情景喜剧就没有以后了。
过了一会，韩澄和朱悦也来到现场。等导演编剧等人都来齐了，边元洲才姗姗来迟。
会议室里只剩一个空位置了，他心里再别扭，也只能坐到凌穗岁旁边。
凌穗岁露出营业微笑：“上午好，边老师。”
听她这么叫，边元洲全身都不自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的态度这么和善亲切，却总有种像是在嘲讽他的感觉……
边元洲：“别那么客气，以后大家互相叫名字就行。”
应了她的尊称，也不知道会不会折寿啊。
既然是剧本研读会，在短暂寒暄后，导演带着大家进入正题。
殷明诚：“你们每个人简单概括下自己扮演的角色吧，我听听你们这段时间对人物的理解。”
他看了一圈，随意点了陈霖：“你先说。”
陈霖看起来有点紧张，他快速翻动剧本，说了一大堆。
他说他演的角色叫李子睿，是个专门做吐槽视频的up主，在字母站人气很高。他和凌穗岁演的孙嘉怡算是青梅竹马，两边的家长有意撮合，但他俩因为太熟了反而对彼此没感觉。
他住孙嘉怡对面，平常他负责做饭，其他人都在他这吃饭，两间公寓的租户就是在饭桌上产生的交集……
殷明诚皱着眉头打断他：“我是要你说角色性格，你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演绎角色，你说这些剧本上都有的东西做什么？大家又不是没读过剧本，不需要你来介绍。”
陈霖尴尬地闭上嘴巴，这会都快汗流浃背了。
这才见面第一天，还没正式开机，导演就这么严格的吗？
在殷明诚的注视下，陈霖硬着头皮继续说。
他对角色的理解，大致是李子睿说话刻薄犀利，做饭很好吃，除此之外，他就说不出别的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哪里还是破冰啊，7月的南极都比这里暖和。
凌穗岁：……
该来的还是会来，至少这里只有他一个平台硬塞进来的关系户。对比起其他剧组的坑货含量，《自由之家》已经很低啦。
不怪现在导演和制片看到秀人就退避三舍，实在是他们当中某些人太不争气，连累了所有人的标签形象。
陈霖还在那绞尽脑汁，殷明诚已经叫停。
他重新点人：“凌穗岁，你来说。”
凌穗岁点头，随后道：“孙嘉怡是一个比较天真烂漫，想象力特别丰富的女孩。因为职业关系，生活中任何小事都能激发她的灵感，她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旁观者眼中，孙嘉怡会有点疯疯癫癫的。别人觉得她突然笑出来，或者突然变伤感很奇怪，那是因为孙嘉怡随时随地都在构思她的小说，她在脑内走完了主角的爱恨情仇，外在情绪只是精神世界的冰山一角。”
“孙嘉怡的倾诉欲也很强，她非常渴望得到别人的正面反馈，但在互动时又只顾着自己输出，我觉得有种在多人小品里演独角戏的状态。”
听完她这么说，陈霖才终于明白导演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复述剧本情节，是剖析角色性格……难怪他刚才说了半天，殷导都不满意。
在凌穗岁之后，边元洲等人也相继发言。
她重点听了边元洲和宋灵珊的，在角色关系上，孙嘉怡和他们有比较深的牵扯。
边元洲：“钱途的工作是平面设计师，他有完美主义，有洁癖，还有强迫症，在外人眼里会有点清高和孤傲。”
“但实际上，这个角色就很别扭，而且情商很低。他经常是嘴巴比脑子快，有时候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但表现出来就是他很嫌弃别人，然后别人不理他，他又觉得很郁闷。”
凌穗岁边听边记，边元洲的分析和她想得差不多，这个角色估计要走反差萌路线，类似于高冷设计师私底下竟然这样，以此来制造喜剧效果。
殷明诚点头：“钱途和孙嘉怡在第一季有非常明显的感情线，两位演员私底下可以多交流沟通，培养默契。”
“这对cp看点还是很多的，一个说话不过脑，一个自嗨没留意，但偶尔会抓住某个点疯狂脑补，你们之间是非常奇妙的，不同频的爱情。”
边元洲应了声好，看向旁边凌穗岁的表情又有些复杂。
怎么偏偏是她……而且他们还是《自由之家》唯一的官配cp，剩下四个演员要么没感情线，要么恋爱对象不在主要角色中，是限定集数的配角。
凌穗岁察觉到他的视线，对他依然是营业微笑，弄得边元洲更是浑身不自在。
要是对方表现出不爽，他心里还好受一点，偏偏她看起来那么配合，那就显得他很不敬业了。
边元洲有些羞愧，他很快调整好心态，继续听下一个演员发言。
宋灵珊抿唇：“我扮演的角色名字是方知也，是个摄影师。她的性格就非常倔，出身书香门第但是很叛逆，别人越不让她做的事，她就偏要去做。她对激将法没什么抵挡力，随便一激就上钩。”
“她做事风格就是纯感性，无论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所以在群体相处时，她经常是发出信号，其他人都要跟着她节奏走的那一个，她在很多事情上都会非常强势。”
显而易见，易燃易爆炸的方知也和说话不过脑的钱途只要碰头，就会疯狂吵架。
而方知也又是孙嘉怡的大学舍友，她俩的感情还很好，不然也不会毕业了还住在一起，所以方知也和钱途闹矛盾的时候，孙嘉怡夹在中间就会左右为难，只能两边劝和。
凌穗岁认真记下他们对角色的理解，只有懂得她的对手戏演员在想什么，他们在合作时才会更有默契，更明白对方想呈现什么样的效果，自己该怎么和ta打配合。
后面朱悦、韩澄发言时她也记下了，这两人一个是表面开朗，但容易情绪内耗的穿搭博主，一个是憨厚老实，对谁都有笑脸的“老实人”，一整季的状态都在备考公务员。
演员说完之后，就到了导演和编剧发言提问。
这里就体现出新人和老演员的区别了——其他四人被编剧提出不同意见时，都被吓得有点不敢说话，只有凌穗岁和边元洲会从剧本出发，不卑不亢地继续陈述观点，在分歧中先寻找共识。
都开剧本研读会了，那就没有谁谁谁一言堂的道理，至少在这个阶段，主创们都要畅所欲言。
在这两人带动下，研读会的气氛逐渐火热起来，演员们的脑子也变得更活络。就连之前被批评的陈霖，也在头脑风暴中提了几条有价值的意见。
这总算给了凌穗岁一点安慰，陈霖说不定还有机会抢救一下。
看殷明诚的表情，估计已经在想怎么给他开小灶，做点突击提高训练了。
凌穗岁在关注别人时，别人也在关注她。
导演编剧对她非常满意，其他演员也都习惯了她的出色发挥。毕竟对他们来说，已经演过秦娴和张紫涵的凌穗岁，在表演上肯定很优秀啊。
最惊讶的是边元洲——说实话，凌穗岁的表现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他看过她的影视片段，承认她是个不错的演员，但喜剧和其他题材用到的表演技巧很不一样。
边元洲以为凌穗岁会碰壁，或者说，至少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期，但此时此刻，她出现在这时，似乎就已经是成熟的喜剧演员了。
在试戏时，她会控制台词节奏和语调起伏，会运用更夸张的肢体动作，甚至还能现抖包袱，将全场逗得哈哈大笑——而这本来是边元洲觉得自己该做的事。
他有种被抢了风头的失落，却又忍不住看向凌穗岁。
毕竟，她如此闪闪发亮，谁能忽略掉她的存在呢？
将这种复杂、纠结的心情用具体的数值来衡量，就是边元洲对凌穗岁的好感值上升了一点。
就这一点，都快让系统喜极而泣，忍不住想放电子鞭炮了。
凌穗岁：……
凌穗岁又按了静音。让这玩意在她脑子里叭叭，就算没其他人听得到，她都觉得怪丢脸的。
在研读会快要结束时，殷明诚也和他们提起了奥奇排播的事。
《自由之家》确实是明年七月份播出，他们的制作周期比较紧张。为了加快进度，整部片子会边拍边剪，为后面的送审下证等流程预留时间。
“跟大家说一下，自由之家的拍摄全程都是百分百现场收音，后面再配音来不及了。演员们尽量把台词读得更顺一点，能背的提前背下来。”
“为了早点把戏拍完，也因为我们这部剧经费有限，场地的租期都是定好的，所以希望演员们没事就不要请假了。除了提前谈好的通告外务，你们不要再接其他工作，免得打乱了拍摄节奏，或者影响到入戏状态也不好。”
导演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几个新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凌穗岁心想，看来接下来的三个多月，有硬仗要打了。

第81章
十项全能卷王&#183;凌穗岁
十一月初，凌穗岁和学校办好请假手续，飞到了《自由之家》的拍摄地。
直到临近开机，这个项目才终于在各平台官宣演员阵容。
虽然殷明诚的代表作名声响亮，但考虑到他之后连扑了许多剧，疑似江郎才尽，再加上《自由之家》区区a级剧的评级，所以很快有人嘲笑凌穗岁“虚红”。
什么路人缘、国民度……名头吹得响亮，一看资源就这？
凌穗岁都习惯了，这都是搞她和粉圈心态的常规操作。
剧播前踩她接不到好资源，业内不看好，但要是《自由之家》爆了，这些人立刻就会改口说她是顶级资源咖，这可是知名导演大制作。
要是在意他们的评价，那她连呼吸都是错的。
《自由之家》没有搞太盛大的开机仪式，只简单拜了拜神就正式开拍。
不过，凌穗岁今天拍的第一场戏是临时加的。
导演说，为了帮助她解放天性，更好地融入到喜剧创作氛围，所以给她加了一段披着围巾在客厅跳舞，刚好被钱途撞见的戏份。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实际上，是因为剧组临时接了新广告，恰好开机日品牌方派人来到现场，导演就让演员们当天拍完，好让人家验收……
殷明诚过来讲戏：“这段你就自由发挥，把这个长长的围巾披在你身上，想象你是各种角色，然后边跳舞边唱歌，要很沉浸、很沉迷其中的氛围。”
凌穗岁懂了，这不就是小时候拿床单cos白娘子的感觉吗？
至于边唱边跳，大概要想象自己是童话公主，会有一束追光跟着她跑的那种。
殷明诚还说：“你能不能唱个跑调版本的？那样更好笑。”
啊，跑调？
这就有点为难凌穗岁了，她们表演系也是有上过声乐课的，就算不能称之为专业歌手，但也别没接受过训练的普通人强。
要她好好唱还行，要她唱跑调……怎么跑啊？
而且，殷明诚指定的歌曲还是家喻户晓的儿歌，只要开口就会有肌肉记忆的那种。
凌穗岁对着歌词练了好几次，才终于摸索出了听起来很奇怪的版本。
她赶紧唱了一遍，还拿出手机录了下来。重复播放的时候，凌穗岁自己都觉得有点摧残耳朵。
这又产生了新的问题，如果过于刻意，那就不好笑了，怎么办呢。
由于经费有限，加上演员们咖位也不大，所以《自由之家》并没有单独的演员休息室，六位主演共用一个宽敞空间就行。
边元洲战略性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再喝一口，又放下。
助理：……
他今天是怎么了？有点怪，再看一眼。
其实边元洲心里想着，他就坐在旁边，那水杯放下的声音那么大，凌穗岁真就一点听不见？
这遇到难搞的问题，怎么不来找他这个“喜剧前辈”探讨啊，他就坐在这呢！
边元洲有心想和凌穗岁破冰，毕竟大家未来几个月都要共事的，但他又不太想主动开口。
按照他想的，应该由凌穗岁先低头，他这边就有台阶可以下，这样就皆大欢喜了嘛。
然而——凌穗岁完全没按他的套路走。
她反复横着这首儿歌，脑海里闪出了更好的处理方式。
她和殷明诚说：“我可以试着拖长音，然后慢慢上高音，上到最高点的时候转身和钱途对视，然后我的歌声戛然而止。”
“导演，我觉得我可以用转圈的方式转过去，然后看到他来了，我没站稳摔了一跤。”
殷明诚在听过她的跑调版儿歌后，同意了她说的第一条。
没办法，五音不全的喜剧效果也是要靠先天达成的，凌穗岁的底子太好，这首歌的传唱度又太高，反而做不出那种感觉。
至于她说的摔跤……“到时候正常来一条，你摔跤来一条，我们看看哪种方式自然吧。”
还没等边元洲考虑好“要不要主动找凌穗岁说话”，这件事就已经被她解决了。
边元洲心里五味杂陈，原来用不着他啊……
第一条是拍孙嘉怡转身见到他后站好的版本，边元洲在门外等候，从这个角度也能看清凌穗岁在屋里的动作。
她将围巾当成了景区拍照常用的丝巾，一边摆各种pose，一边还不忘对着沙发载歌载舞，摇各种花手，顺便和茶几上的纸巾盒、遥控器来点互动。
凌穗岁：个人演唱会show time！
该说不说，这个确实挺解放天性的，殷导没忽悠她。
至少在发完疯之后，她的精神状态美丽多了。
这段戏凌穗岁拍了三次，边元洲看着她的背影，都能感觉到她的动作幅度一次比一次大。
虽然看不到她的正脸，但从对面摄像都快憋不住笑的情况来看……她大概已经完全放弃了偶像包袱和表情管理。
最难得的是，即使周围摄像都笑了，凌穗岁还能坚持演下去——要是她有失误，早就被导演喊停了。
接收到导演助理的手势后，边元洲往前走了两步入画，凌穗岁拖着的长音也逐渐走高。
前面是沙发视角一气呵成的长镜头，直到凌穗岁转过来，才切换到边元洲身后的机器给了特写。
他有一点背影入镜，但这个机位主要拍的是凌穗岁张大嘴巴，呆若木鸡的模样。
凌穗岁的发挥非常好，边元洲就在站在她对面，看到了她完整的瞬间变脸过程。
瞪大双眼是人的本能反应，而她的嘴型还保持着发出高音的状态不变，眼神却迅速从沉醉变成尴尬，眼睛还在无助乱飘。
光是看着她生无可恋的表情，就已经能感受到她此刻有多社死，有多想逃到另一个星球生活。
在原地愣了一会后，凌穗岁才将举着围巾的手放下。
这段是连续画面，她动作僵硬地给自己挠挠头，干笑道：“我那个……我……”
她露出窘迫的表情，忽然正色道：“如果我说，我是孙嘉怡的双胞胎妹妹孙怡嘉，你会相信吗？”
短短几秒内，凌穗岁已经连续变脸两次了。
论表情控制能力，谁看了都要说声佩服。
边元洲先是做出无语的表情，然后说：“能编出这么扯淡的理由，你怎么可能不是孙嘉怡本人啊。”
这句话被导演喊了停，要他说这话时记得上下扫一眼孙嘉怡。
还好，停在这里问题不大，凌穗岁前面的戏份已经通过了。
他们要往下续拍，只需要从他这句台词重新开始就行。
演员ng再正常不过，在摄像师调整机位的间隙，凌穗岁又看了一遍剧本。
边元洲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他很清楚，刚才是因为他被凌穗岁的表演吸引住了，所以才会分心忘记动作。
不止忘了看她，连台词节奏也有问题……他是不是有点太关注她了？
虽然心里知道这不应该，但事实是，从超新星运动会过后，每次边元洲在互联网看到“凌穗岁”三个字，心里就会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连心跳呼吸都比平时快了几拍。
更重要的是，他还总是梦到她的10.9环，和她那个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笑容。
边元洲在心里反思，就一个明星之间闹着玩的综艺节目而已，他怎么就为了这点小事念念不忘呢，这不应该啊。
再三犹豫后，边元洲还是决定主动找她说话。
哪怕是为了“脱敏”，他也不能再让她成为心魔和梦魇了！
边元洲凑到她身边，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刚才表现很好。”
“谢谢。”
凌穗岁对他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指着剧本说：“下面这段是我要求你保密的，这是第19集 的戏，你觉得这个时候，孙嘉怡和钱途之间有暧昧吗？我们要怎么演？”
边元洲：……
真就一点私人聊天都没有，直接进入工作状态啊？这就显得他那点心思更可笑了。
不过，边元洲还是配合地在脑海内回忆着19集之前的内容，然后给出“钱途喜欢孙嘉怡还不自知”的答案。
身为演员，这点专业度还是要有的。
凌穗岁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继续和他讨论肢体动作上的细节。
这一版拍完后，效果已经不错了。不过凌穗岁还想着她关于摔跤的提议，就请边元洲配合他再来一条。
边元洲：“我倒是没问题，但你这里得真摔吧？”
一整个连贯的长镜头，是不能用替身的。
“肯定真摔啊。”凌穗岁说，“而且我俩的距离有点远，你不能来扶我。”
尽管剧组有动作指导，但凌穗岁还是结结实实地摔了四五次。光听那声响，有相关经验的边元洲就知道她膝盖肯定非常疼，但她一声没吭。
他没想到，这种吃苦受累不讨好的戏，竟然是凌穗岁主动找导演提出的……
而且，如果最终用了摔跤这版，那她之前的精彩变脸就不能用了；
但如果用之前那版，她在地上不就白摔了吗？
她真是……边元洲觉得他就没见过像凌穗岁这样的人。
在拍戏期间将系统静音的凌穗岁，并没有收到[边元洲]好感度涨到70的提示。
就算听到了，她也不会在意，毕竟她连膝盖疼都没时间想。
剧组拍摄时间紧张，殷明诚同意给她拍两版，但每一版的时间都不能太长。要是她没发挥好，那就是没有了。
凌穗岁不怕辛苦也不怕受累，她还指望着通过《自由之家》，让更多导演、制片看到她的实力呢。
这可是她第一部 主角剧，而且还排到了二番，她不努力，谁努力？
她在剧组不仅卷台词、卷演技，甚至当她需要拍一场制作煎饼果子的戏份时，凌穗岁都表示：
“不用切换镜头找手替啊，那样画面不丝滑，我会摊煎饼。”
在镜头面前，凌穗岁熟练地用靶子推开玉米面糊，并打了个蛋。
——得知要拍这场戏时，她就特意看了网上的教程，并在系统内部空间里练了半小时，轻轻松松就学会了。
她将煎饼翻了个面：“不加其他东西，只有鸡蛋和薄脆的正宗煎饼果子，有谁想要吗？”
剧组同事纷纷举手，凌穗岁给了离她最近的韩澄，花絮机的镜头也随之转到他身上。
韩澄大口咬下，边吃边夸：“穗岁，你手艺太棒了，比花钱买的还好吃。”
这话确实不是夸张，就这煎饼果子的香味，把每个人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宋灵珊很佩服：“穗岁，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众人仔细一想，好像从听说她的名字到现在，就没见她在哪方面有短板。
可恶，凌穗岁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十项全能卷王啊！

第82章
为了这部剧，她真是付出太多了
从进组《自由之家》后，整个十一月，凌穗岁只有一天无戏休息时间。
而这一天她也没能真正休息，早在剧组开机前，张玟就和制片人协调好行程，要把11月的休息日用在奥奇视频尖叫之夜上。
凌穗岁今年有《金榜题名》在奥奇播出，目前在拍的《自由之家》又是奥奇的项目，既然平台那边邀请了，倘若她没有实在不能去的理由，也确实不太好拒绝。
这也就意味着，凌穗岁整月无休。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有时间晨练就晨练，如果当天通告满，赶着出妆就先工作，等晚上戏拍完了再完成今日健身份额。
至于几点睡觉……这个就看剧组当天的进度了。
反正他们拍棚内情景喜剧，室内光线24小时都不会有变化，导演没说收工，所有人都要熬夜。
《自由之家》十一月疯狂赶进度，到了十二月，导演和制片发现拍摄进度比原计划稍快一些，这才松了口气。
快一点没关系，要是赶不上那才完蛋。要是因为后期、审核问题导致错过了和平台谈好的档期，这部剧什么时候能上就得打个问号了。
虽然进度没有落后，但制片也没有给主演们多放几天假的意思。大家的行程还是几乎每天都有戏，只是通告单上的内容变少，在拍摄某些重要戏份时，导演也能多来几条，在细节上抓得更严了。
——导演要求提高，对凌穗岁来说是好事，因为她知道剧集质量越高，她付出的汗水得到回报的概率越大；
但对于其他演员来说，他们虽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奈何自身实力跟不上，每天拍戏都是痛苦的折磨啊。
在拍摄间隙，宋灵珊忍不住来找凌穗岁诉苦。
什么台词太长、剧本临时改动大、情景剧长镜头过多不好演、喜剧演着演着都快抑郁了……她叽里呱啦抱怨了一大堆，感觉说完之后就舒服多了。
虽然宋灵珊和其他演员关系都不错，但这些私下吐槽的话，她只敢和凌穗岁说，因为她的人品有保障，嘴巴也最严实，谁会不想和她做朋友呢。
凌穗岁安静听她说完，才给她倒了杯凉茶。
“没事，你要往好的方面想。你第一部 戏就遇到要求严格的导演，以后拍别的岂不是大魔王屠新手村？”
宋灵珊苦笑，那是达到导演的要求才能锻炼出的效果，她目前么……天天被导演骂。
她换了轻松的话题：“你去尖叫之夜的感觉怎么样，好玩吗？”
凌穗岁如实回答：“也就是红毯上拍照片的时候有点存在感，在内场其实没什么意思。我去到是坐在舞台侧边，离主桌有点远，都没人往我这边看。”
主要是今年的尖叫之夜，没有什么她熟悉的人。
要是季照莹在，她就跟着她到处吃瓜，说不定会有点乐子。
“你是不是上热搜了？”宋灵珊努力回忆，“我还在热搜榜单上看到过，你那天穿的是那个……那个缎面的粉色裙子，真的好漂亮。”
凌穗岁点头，她那天红毯上穿的是Prada秋冬款当季成衣，内场穿的是Fendi。
用童晓曼的话来说，她参加尖叫之夜的意义就是穿上这条裙子走红毯，向品牌方展示她的正面影响力，争取到后续合作的机会。
不然，难道是为了奥奇视频发的那几个分猪肉奖吗？
说起来，凌穗岁领了个“年度新锐演员”奖项，和她同台的还有奚羽。
凌穗岁这边倒是无所谓，奚羽和她经纪人估计很难受。
——她们只是想在演技方面和凌穗岁捆绑一下，没想到不仅没捆成，反而证明了在业内心中，有女主作品的奚羽和至今无女主实绩的凌穗岁是同一个咖位。
光是这一点，就够奚羽被对家嘲上天，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具象化实例了。
宋灵珊追问：“内场就只有颁奖，没其他活动啦？”
凌穗岁想了想：“也是有的，我记得还有几个歌舞表演。”
“对了，陈霖好像也唱了首歌。不过他和很多人一起上去的，我都没听出哪句是他的声音。”
提到陈霖，宋灵珊的思绪又飘回了剧组里。
她小声说：“导演骂人太凶了，幸好我们组还有陈霖，不然我肯定会崩溃的。”
凌穗岁：……
她懂，宋灵珊的意思是陈霖被导演骂得最多，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火力。
“有一说一，他进步挺快的。”
凌穗岁客观评价道：“刚开机那会，他明显接不住我和边元洲的戏，我俩在他面前得收着演，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改善很多了。”
她顿了顿：“韩澄和朱悦最近也不错哦，你要多上点心了。”
宋灵珊心中顿时生出危机感，在她心里，《自由之家》剧组，六位主演的演技大概分三个梯队。
最上面的是凌穗岁、边元洲（排名分前后），中间是她自己、朱悦、韩澄（排名不分前后），最底下是陈霖。
身为演员，她当然不会希望对手戏演员演得稀烂，但要是所有人都比她演得好，那她在剧组里的地位和播出后的口碑就太尴尬了。
原本躺在沙发上的宋灵珊，瞬间坐直了身体，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她也要卷，要向凌穗岁学习，不能被其他演员比下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凌穗岁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这招有效，那等会她见到朱悦、韩澄也这么说，到了陈霖那里再换一套更激励人心的话术。
《自由之家》是群像剧，光靠她一个人努力怎么行？当然要想办法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所有人一起卷起来啊。
为了这部剧，她真是殚精竭虑、付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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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十二月，凌穗岁都没有休息日，因为她已经预定了明年一月的假期。
她之前已经上了半学期的课，再加上她在剧组拍戏时，也会跟着提交作业，所以老师们并没有扣她太多平时分，但为了课程整体成绩，她肯定要回去参加期末考试，完成期末汇报演出。
所以，凌穗岁工作室只能拒绝了粉丝想进行生日应援的计划。
别说剧组这边安排不过来了，就连凌穗岁本人，都不敢百分百保证能抽出时间见粉丝一面，那又何必让她们辛苦赶来呢。
凌穗岁没把“过生日”这件事看得很重，这不就是普普通通、依旧要在剧组搬砖的一天吗。
她按时起床、按时晨练、按时出妆，在推开休息室的门之后，耳边突然传来几道“嘭嘭嘭”的响声。
……好吧，又是熟悉的彩带枪。
她走进休息室，挨个和五位主演拥抱感谢，听他们祝自己生日快乐。
边元洲排在最后面，轮到他时，他的表情稍微有点不自在。
“你不舒服吗？”凌穗岁问他。
从边元洲对她的好感值涨到70之后，凌穗岁和他再见面说话就已经不别扭了。
毕竟，他们已经当了一个多月天天见面接触的同事，哪怕是塑料味的，也都该发展出一点友谊了吧。
边元洲：“……没有，我好得很。”
朱悦悄悄和她说：“你没看今天的通告单吗？他是因为要和你拍吻戏，所以浑身不自在。”
啊？凌穗岁愣住了，不应该啊。
边元洲都出道多久了啊，竟然会对吻戏扭扭捏捏？
不对，等等……
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边元洲的资料，他是在喜剧类综艺出道，之后一直上综艺、演小品，参演的影视作品也都是喜剧题材，好像确实没拍过吻戏。
想到这里，凌穗岁就有些担心，边元洲行不行啊？
哦哦，想起来了，剧本里这段是她喝醉了亲他，她主动的，那就没问题了。

第83章
“原来是住我对面的美工啊”
上午，凌穗岁等人拍的是群戏。
六位主演围在餐桌上，讨论出去摆摊的问题——这是孙嘉怡摊煎饼果子的前置剧情。
导入的全景已经拍完了，接下来要拍的是近景。
殷明诚安排好摄像的位置后，和他们说：“我们在每个角度都架了机器，方向都调整好了，这段你们不用移动，不会穿帮的。”
“大家争取一口气流畅演完，这样后期剪辑的时候选择比较多，就尽量别单独补反应镜头了，那样画面不够丝滑，会影响叙事节奏。”
众人配合地点头，抓紧时间看剧本。
从头拍到尾，固然能让演员的情绪更自然饱满，但也意味着只要有一人出错，全员都要重来。而且，导演刚才都那样说了，如果还被他留下单独补镜头，那真是挺丢脸的。
凌穗岁不仅背了自己的台词，也扫了几眼其他人的。
在没有台词的时候，他们都得在餐桌上吃饭。幸好，这一顿是早餐。
导演喊了开始，凌穗岁拿起一片面包，开始涂果酱。
虽然餐桌上的包子、烧麦、油条、马拉糕都很香……但它们都是冷的，还不如吃面包呢。
前面是韩澄的台词，他扮演的郑俊最近财务状况不太好，快没钱的他决定出去摆个摊，这样才能支撑他继续备考公务员。
而他的摆摊业务，是卖一些发夹、发圈、手串，以及手机贴膜。
郑俊表示，他已经进了货物，找好摆摊地点，就差来个人和他合伙了，收益好商量。
“一个人摆摊真心不方便，我连上厕所都不方便，还是两个人互相照应着好。”
导演喊停，他这句话台词错了。
韩澄双手合十，给各位道歉，其他人都表示没事。
凌穗岁放下手中涂了果酱但还没咬过的吐司，康乐顺便吃掉了。
“你慢慢吃，也和朋友分一分。”凌穗岁小声嘱咐她，“我估计这段戏没那么容易过，这玩意多的是。”
康乐：……
难怪凌穗岁刚才一直涂果酱，涂了半天就是不吃，原来她早就想到了。
凌穗岁涂到第四块吐司时，才终于咬了一口。
她吃东西的动作很慢，眼神也没什么光彩，整个人看上恹恹的。
这就很符合孙嘉怡的角色状态——她昨天申请签约又被拒绝了，现在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其他人都表示最近没空帮忙，李子睿突然提到了她。
“嘉怡，你不是没事吗？你也别天天当包租婆了，和郑俊一起摆摊去吧。”
她先是愣住，像是从待机状态被唤醒，然后才回答：
“谁说的？收你们房租那是副业，我可是靠写作吃饭的。就在昨天，我进军了儿童文学领域，在盈利和口碑上双丰收，叫好又叫座呢。”
她的表情特别得意，还收获了不知内情几人的刮目相看。
但孙嘉怡很快就被李子睿拆穿：“你就吹吧，你不就是帮小学生写了篇作文，人家很满意，说下次还找你吗？”
众人低头捂嘴笑，凌穗岁尴尬地哼了声，气得踢了下陈霖的椅子，后者要做出痛苦的表情。
这段被导演喊了咔，说陈霖的表现太浮夸了。
因为李子睿提起孙嘉怡时，有个明显的画面切换，所以殷明诚也没真的让他们从头再来，从他叫她去摆摊那里开始就行。
殷明诚提醒：“钱途注意一下，孙嘉怡去踢李子睿的时候，你要关注她的动作，给一点吃醋的反应。”
边元洲点头表示记下了，陈霖则让助理拿了面镜子，反复练习被踢到之后很疼的样子。
他连试了好几次，导演都不是很满意，这会又说他的反应不够明显。
殷明诚让边元洲给他做个示范，边元洲对这种表情驾轻就熟，还给他拆分了动作要领。
“你的眉毛要皱到一起，嘴巴要咧开，但要咬紧牙关，那种嘶的声音是从齿缝里发出来的，明白吗？”
陈霖照他说得做，虽然比刚才好一点，但还是达不到导演想要的效果。
陈霖愁眉苦脸：“穗岁，要不然等会你真踢吧？”
凌穗岁：……
也不能什么戏份都走体验流派啊，万一他以后要演挂掉的戏呢？
她说：“就算我真踢你，那一瞬间疼痛带给你的本能反应也是不够的。我们这是喜剧，你的表演要高于现实，比实际情况更痛，这样观众看你才笑得出来。”
有个观点叫喜剧的内核是悲剧——在凌穗岁的理解中，这句话并不是说喜剧必须要达成某种教育人的效果，而是很多喜剧都是让观众产生优越感，从而获得快乐。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喜剧演员都喜欢自嘲，而且在很多综艺节目里，最搞笑的往往是“被欺负”的那个。
凌穗岁补充：“当然，太浮夸也是不行的，要把握好那个度。”
按照剧情，孙嘉怡只是踢了他的腿，陈霖之前却演得像要了他的命，下一秒就要吐血那样，那肯定夸张过头了。
凌穗岁给他想了个参照标准，从座位上起身时撞到桌角。
这种痛大多数人都经历过，陈霖听她的描述，都下意识扶住了腰，感觉有点疼了。
“你等会也可以去捂腿。”殷明诚说道，“不影响剧情，而且符合角色设定的小动作可以自己加，表演时不用太死板，生活剧要更接地气一点。”
这段又拍了两次，算是顺利通过。后面孙嘉怡说要去卖煎饼果子，凌穗岁将台词一气呵成念完了，殷明诚为了精益求精，让她多录一遍，再保一条。
拍完这场戏，凌穗岁和边元洲就可以先下场了。
他俩可不是去休息——接下来要拍的是孙嘉怡醉酒戏，他们都得去换衣服，顺便再背一背台词，保证现场发挥的时候不出问题。
路上，边元洲和凌穗岁说：“怎么你说话，陈霖就听得懂，我说就不行？”
她后面给他讲的那些细节，边元洲觉得和自己之前说的差不多啊。
凌穗岁笑了笑：“可能他觉得我更亲切？”
边元洲：……
什么亲切啊，陈霖就是个颜控，觉得凌穗岁长得好看罢了。
没办法，谁让凌穗岁那张脸美得很客观，且符合大部分人的审美标准。
所以，她走到哪里，都自带亲和力光环。
边元洲在换装间门口和她分开，等他换好衣服，再次拿起剧本时，还在心中默念“不紧张、不紧张……”
不就是吻戏吗？对方有经验，他也不能被小瞧了。
另一边，搞定新妆造的凌穗岁已经到另一个套间的位置了。
她在沙发上不停变化动作，最开始还是找躺着的角度，后面就变成头在地上，腿挂在沙发上的倒立状态。
副导演：“这个动作可以吗？”
“没问题。”凌穗岁回答，“你放心，我核心力量撑得住。”
等她坐回沙发上继续看剧本时，副导演还问，要不要给她倒杯酒找找感觉。
凌穗岁犹豫片刻，还是说算了。
酒精固然能给她的大脑带来刺激，但要是影响了她对身体的控制力，那可就大事不妙。
而且，她这一段的台词有点多。为了不忘词，凌穗岁还是决定不喝酒。
在等待的同时，凌穗岁还在现场补了几个不明显的气声，边元洲也被叫来补音了。
凌穗岁向他展示了等会她的动作，还和他排练了等会钱途要怎么试图把孙嘉怡弄回她的房间。
边元洲说要搀着她走，但凌穗岁觉得，如果孙嘉怡都醉到要在沙发上倒立了，那她还能直立行走的可能性不高。
“你试着用拖的吧。”凌穗岁说，“反正我亲完你之后就倒下了，我们也就拍到这。”
然后，孙嘉怡就会断片失忆，完全忘记这段故事……
编剧哪能这么容易让这对cp在一起，这可是留给下一季的悬念啊。
凌穗岁和边元洲不仅对了台词，还走了一遍大概的动作。等殷明诚转场来到这之后，对他们的效率和工作态度非常满意。
他表示：“这样，第一条先给你们找点感觉。不管拍的怎样，我不喊停，你们从头演到尾，然后我们再看从哪个部分起需要再优化，该补特写的也补上。”
这是殷明诚对两位演员的信任——在整个剧组里，就属他们最省心。
机器就位，凌穗岁将腿挂在沙发上，等待边元洲过来找她。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和角色融为一体。
在钱途前面几句台词，凌穗岁都是不用说话的。她只需要表现出醉酒的痴呆状态，对外界信息只能给到微弱的反馈回应。
直到边元洲准备拖她回去，她的位置产生了变化，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旁边有人。
凌穗岁睁开眼睛，但因为眩晕看不清楚，所以需要用触觉来感知外界。
——具体表现就是，她的手在边元洲的脸上、胸上乱摸，嘴里还不停问“你是谁啊？”
“你放手，你别……孙嘉怡你往哪摸呢！”
他终于按住了她的手，并无奈地向她自我介绍：“我是钱途啊，连我都不认识了？住在你对面的设计师钱途。”
凌穗岁哦了一声：“钱途，我记得你……你是……你是……”
她想了半天，然后灵光一闪：“是住我对面的那个美工嘛！”
边元洲气得直咬牙：“你才美工！我说过几百遍了，我是设计师，平面视觉设计师！”
“哦，设计师。”
凌穗岁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边元洲扶着她的腰，而她还拍了拍他的脸蛋。
“设计师……我让你帮我做个封面，你怎么还不给我？”
边元洲生无可恋脸：“都和你说了，我不是美工，那玩意你找别人做。”
凌穗岁很不高兴，她在这闹着不肯走，非要钱途给她封面。
被缠得没办法，钱途也只能妥协。
凌穗岁说出了她的要求：“我的女主人物素材……要身穿白衣的女侠……”
“好，我给你找。”
“她的脸上，要带有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边元洲拳头握紧，欲言又止。
而这还没完——
“封面背景……要黑白两色……而且要吸睛……要五彩斑斓……”
“算了算了，黑白色寓意不好，我要红的！这样我的小说才会红！”
“对了，我在绿江写小说，封面记得带点绿，这样吉利！”
边元洲的忍耐快到极限，实在没办法再听她说下去。
他刚准备反驳她，结果凌穗岁就倒在沙发上了，还睁着眼睛对他傻笑。
边元洲无奈叹气，一边试着拉她起来，一边还是忍不住怼她。
太过分了，她刚才提的要求是人话吗？难怪没有美工愿意接她的单，只能来嚯嚯他了！
“好吵……”
凌穗岁嘟囔着抱怨，在边元洲低下头时，她拉住他的领带，以此为支点起身，亲了他一下。
亲完之后，她就躺回沙发，还在那嘿嘿地傻笑。
“别吵我……我要睡觉了……”
摄像师调整机位，拍到了边元洲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你刚才……你什么意思，你——”
能回应他的，只有凌穗岁紧闭的双眼，和恬静的面庞。
他望着她的脸，久久说不出话来。
导演终于喊了停：“第一遍拍的效果很不错，你们都过来，我给你们说下复盘。”
闻言，凌穗岁立刻起身。
她还招呼边元洲：“走吧，导演叫我们了。”
她走在前面，边元洲看着她的背影，愣了片刻才跟上。
他唇瓣上的温热触感还未散去，她就没事了？她拍感情戏都不用缓一下的吗？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就凌穗岁这个出戏速度，真是比他快太多了。

第84章
限定版撒娇夹子音
《自由之家》拍摄过程中，编剧是全程跟组的。因此，他可以根据演员的表演，及时调整剧本，加入或删减内容。
编剧：“刚才的气氛特别好，就是这段有点少了。孙嘉怡和钱途讨论封面的内容，可以再多填充点东西。”
他现想了一个梗，把它安排在孙嘉怡认出对面是钱途之前。编剧将新梗说给凌穗岁和边元洲听，两位演员都在剧本里记下。
殷明诚给他们说了点节奏问题，还有接下来的分镜安排，重点落在本剧唯一的吻戏上。
导演：“是刚才这版比较好，还是孙嘉怡你躺着不动，拉领带让钱途来亲你比较好？后面这个会不会更有性张力？”
凌穗岁忍不住笑了，殷导还挺潮流，性张力这个词都用上了。
不过她还是指出：“但这个动作会很奇怪，以孙嘉怡的力气未必能拉动他，而且这个落点也不好掌握，还是我去亲他比较自然。”
边元洲也说：“是，她来拉我领带的话，我的本能肯定是往后退。要真的顺势扑上去，那就说明钱途蓄谋已久。”
——但根据剧本设定，钱途一直到这季结尾，都还在纠结对孙嘉怡的感情。
这个蓄谋已久的说法把大伙逗笑了，边元洲说着说着，还有了新的灵感。
“她亲完我之后，我要不要摸一下嘴唇？”
其实，这是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想法，只是导演喊他们过去，打断了他的思路。
边元洲觉得这个idea还行，凌穗岁听完却摇头三连。
“不要了吧，感觉会很油腻诶。钱途的设定又不是纯情处男，这个动作只有校园恋爱的男生做才不违和。”
边元洲：……
已经脱离校园很久的他，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他默默闭麦，听导演和编剧又顺了一遍细节，然后回到起始位继续拍摄。
之前的台词和动作都不变，在他试着把孙嘉怡扶起来带回房间时，对方赖着不肯走。
接下来这段，是刚才编剧临时加的内容。
凌穗岁嘴里嚷着：“我要公主抱，你得抱我回去。”
这段她拍了好几次，导演都说撒娇的含义不够明显。
后来，还是她将声音放软，甚至还夹了起来，才让殷明诚满意。
听她撒娇，边元洲的心不自觉跟着抖了一下，但台词是拒绝：
“孙嘉怡你别在这发酒疯，赶紧站起来，听到没有？”
“你凶我……”
凌穗岁顿时眼泪汪汪，嘴巴也撅了起来。
“人家女主角都有公主抱，怎么就我没有……不公平……我不管，我就要公主抱。”
她呜呜地哭了起来，这次是没掉眼泪的干嚎。
其实这对凌穗岁来说挺难演的——她很会演哭戏，但这段哭戏的度要把握在假哭，但又不能太假的区间值。如果她哭得太伤心，节奏就变味了。
边元洲见她这样，只好答应。
“行了行了，你别在这鬼哭狼嚎了，我抱你回去总行了吧？”
他朝她伸出手，才刚碰到凌穗岁的肩膀，就被她重重地拍掉。
凌穗岁睁大眼睛瞪着他，然后说：“你谁啊，我要帅哥抱我，你滚一边去。”
“孙嘉怡你——”
边元洲气得直翻白眼，接下来就是他说自己是钱途，孙嘉怡闹着要他做封面的台词。
前面拍的还算顺利，基本上一两次就过了，到了快拍吻戏这里，导演提前安排上好几个机位。
“孙嘉怡亲上去之后，记得亲久一点。等会我们拍两个版本，一个是你像之前那样自己躺下去，另一个是钱途惊慌失措地推你。”
两位演员点头，他们早就习惯了导演的“多拍几版对比一下”。
不到播出的日子，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播出来效果怎么样，用的是哪一段。
凌穗岁抓着他的领带，在导演喊开始后亲了上去。
——幸好她腰腹力量够强，才能快速起身来个仰卧起坐，还能保持这个姿势悬在空中。
她是闭上眼睛的，导演叫她亲久一点，主要是拍边元洲的特写画面。
两人保持接吻动作，在原地不动的那几秒，边元洲的心跳不禁加快，而凌穗岁想的是：
哟，他今天还涂了唇膏啊，青提味的。
一吻毕，两人分开，凌穗岁又躺了回去，还不忘冲着他傻笑。
边元洲：……
他愣在原地，这次的失神不像是演的。
这场吻戏他们拍了四次，给导演提供了不同的版本和剪辑思路。殷明诚很满意，总算让这一段通过了。
拍完后，凌穗岁和边元洲起身去到休息室，这个套间等会还有其他演员要来拍，他们要去换衣服、背台词，为下一场戏做准备。
对了，中间还可以吃个午饭。
《自由之家》虽然经费不太多，但其实花钱的地方也比其他剧少，因此，在伙食待遇上还是不错的。
因为拍摄地点相对固定，他们还有自己的厨房和食堂呢。
康乐给凌穗岁打了饭，她吃的是荞麦面、煎牛排、水煮蛋和西蓝花。
嗯……还有水果，指一个小番茄。
边元洲坐在她旁边吃炸鸡腿时，心中都莫名升起了几分罪恶感。
“你就吃这么点啊？”他忍不住说，“今天是你生日，偶尔一顿没关系的。”
凌穗岁微笑婉拒，她每个月只能有一次放纵餐，这个习惯从大一坚持到现在了。除非是工作需要得吃美食，否则她绝对不会多吃。
而且，就算是在综艺里吃的，她也会在健身房里将这些卡路里消耗掉。
凌穗岁指着自己的餐盘说：“营养搭配很均衡啊，我又没有极端饮食。”
……好吧，她说的对，但边元洲看着这些东西，就觉得没什么食欲。
凌穗岁竟然每天都吃得这么清淡，实在是太有意志力了。
非常自律的凌穗岁拿出手机，查看列表里的新消息。
今天她收到最多的就是“生日快乐”，还有不少人是卡着12:19分的时间给她发的。
凌穗岁挨个回复，在给应年回消息时，她还顺便看了看他们上次聊天的日期。
从长春电影节过后，应年就没有找过她。这次祝她生日快乐，也是特别简短的一句，只有简单的祝福和告诉她送了什么礼物，不像去年写了一大段小作文。
要说他对她兴趣消退了吧，但他在系统内显示的好感值依然是一百，这就很奇怪。
不懂，实在不懂。
凌穗岁回了谢谢，并上网查了一下他准备的礼物，方便下次他过生日时回礼。
除了舍友的、同学朋友的祝福，凌穗岁还看到了唐冰发来的消息。
老师先是祝她生日快乐，然后让她期末回学校时和她说一声，她有事找她。
这种要线下见面才能说的肯定不是小事，凌穗岁特意找康乐查了她的行程表，将1月的几个日期发给唐冰，和她约好了时间。
凌穗岁想了很多种可能，但万万没想到，她才刚见到唐冰没多久，老师就让她戴上拳套去打沙包。
凌穗岁：……
说真的，但凡今天约她出来的人不是唐冰，她这会绝对转身就走。
“老师，如果你要我拍拳击的戏份，我很愿意拍，但你至少让我提前练几个月吧？”
只要给她时间，她有信心打好。对卷王凌穗岁来说，就没什么事是她努力过后做不到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得是练过——现在她对拳击一窍不通，怎么打啊？！
唐冰淡定道：“没有，你想多了，不是拳击戏。我就是想看看你的爆发力，打完沙包之后，还有十几项体质测试等着你呢。”
凌穗岁：……
完了，她今天还能活着回到剧组吗？

第85章
她们要在不同领域努力，但终会在山顶汇合
凌穗岁在健身馆待的一个小时，最终以到达体能极限，累到趴下收尾。
她都数不清自己对着沙包挥了多少次拳，做了多少次深蹲和开合跳，当唐冰说“测完了”的时候，凌穗岁都有种逃出生天的庆幸。
她看向唐冰：“老师，这个片段能给我加滤镜吗？我的妆都脱完了。”
测试过程中，唐冰拿着相机全程纪录，甚至还用上了三脚架。
唐冰笑道：“你放心，我就是给你留个档，这段视频不会对外公开的。”
嗯？不公开？
凌穗岁还以为，这是提前给某个剧组录前期准备的物料，但唐冰老师说不公开……那就是仅供自己人参考了。
她很快想到：“是选角用的吗？其实我还可以再展示一套剑法，而且我骑马也不错。”
能舞剑不算稀奇，电影学院的选修课有教。但听到凌穗岁说她会骑马，就让唐冰有些意外了。
在详细了解过凌穗岁目前的马术水平后，唐冰眼里多了几分欣慰。
很好，没辜负她对她的期待。
都把人拉过来做体能测试了，唐冰也就把她的想法和凌穗岁说了。
她想拍一部电影，讲的是隋唐时期平阳昭公主的故事。在开拍前，剧组肯定要安排武术特训，因此对演员在体力上的要求比较严格。
凌穗岁听完还挺高兴，现在演员转导演的例子特别多，以唐冰这些年的经验和人脉，肯定能拍出好电影。
她问：“老师，那我演哪个角色？”
凌穗岁心想，唐冰对她的打戏要求这么高，至少也该是个统领级的重要配角吧。
但唐冰说：“我想让你演平阳昭公主，也就是女一号。”
凌穗岁震惊了，她脱口而出：“那您演什么？”
“我是导演啊。”唐冰笑了笑，“谁规定演员转导演，必须当主角了？”
“我演了半辈子的戏，二十多年都围着表演打转，每年还要排几场话剧，早就演够了。现在我想尝试新赛道，还不能从演员身份剥离出来啊？”
“而且，我都快五十岁了，哪里还耍得动平阳公主的大刀啊，只能指望你这个年轻人了。”
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饼，凌穗岁有种要被砸晕的感觉。
但她很快就恢复冷静：“可是老师，让我当女主，投资和票房这方面……肯定没有您亲自参演的号召力强。”
这个饼听起来很诱人，但先别谈凌穗岁对票房有没有把握的事了，目前最现实的问题是，如果由她来当女主，能码得到什么水平的配角，以及真的能拉到投资吗？
凌穗岁从不看轻自己的实力，但很多现实问题，不是她充满自信就能解决的。
唐冰云淡风轻道：“和投资人怎么谈，是我要考虑的事。这点事情都搞不定，我这些年岂不是白混了。”
“你要是替我着急，这几年就多拍点好作品，赶紧把咖位提上来。”
凌穗岁捕捉到了老师的关键词，这几年。
她并不觉得久，实际上，这是很正常的影视项目周期，只是唐冰提前和她聊起了选角的事，双方确认一个初步意向。
如果按其他项目的时间线，等综合考虑演技、片酬、号召力等多方面，正式讨论请谁来演的问题时，就已经是很后期，随时可以开机的状态了。
这个时候再去考虑演员，导演和制片就没有那么强的话语权。如果资方态度强势，ta们就不得不做出适当妥协，比如殷明诚就收下了陈霖。
当然……如果先定主演再找投资，可能就会出现凌穗岁担心的，没人愿意投的问题。
尤其看唐冰的意思，这部电影肯定要拍很多恢弘的战争场面，每一帧都得烧钱啊。
看来，老师已经做好了长久作战、慢慢打磨的准备。
唐冰拍拍她的肩膀：“你别有太大压力，我拍这部电影是为了完成以前的心愿。再说了，谁说必须请大咖才能拍出好电影，很多大导都捧出了新人啊，我还不能向他们看齐啦？”
凌穗岁不由佩服起唐冰老师的气魄，光是这份敢于“打破市场规则”的格局，就够她继续学习了。
结伴离开时，凌穗岁说：“老师，不管最后结果能不能成，我都感谢您产生过这个想法，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很重要的认可和鼓励。”
唐冰无奈地笑了笑，她就知道，这孩子有时候真的太懂事了。
这还没怎么样呢，她就先把台阶给铺好了，半点不让人为难。
但未来的事情千变万化，她此时也没有和凌穗岁打包票，只是让她继续努力。
为了这个项目，她们有不同的赛道，要在不同领域努力——
但唐冰相信，终有一天，她们会在山顶汇合。
**
凌穗岁的期末汇报演出，又被分到了和陈越宁一组。
这次，轮到对方帮她填好台词，顺好角色之间的关系了。
“谢谢。”凌穗岁向他表示感谢，“真是帮大忙了。”
陈越宁：“不用客气，你之前帮我的更多，我这只算还了一部分，大头还欠着呢。”
他问：“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剧组那边什么时候杀青啊？”
凌穗岁叹气：“只请到了五天假，考试和演出全连着的。”
为了应付期末周，凌穗岁暂时停掉了英语、马术和剑术课，在系统内部空间的时间全用来复习和写论文，这几天只有身体是正常睡觉，精神上可没怎么歇。
“至于杀青……大概是一月底，二月初吧，导演说会放我们回家过年。”
凌穗岁心想，她要是过年都不回家，凌菲和郝仁肯定会问，是什么行程连春节假都没有，春晚舞台吗？
“这也太辛苦了。”陈越宁挺心疼的，“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那倒没有，我在剧组吃得还不错，每天也锻炼来着。”
凌穗岁在开了暖气的排练室里撩起袖子，“你看，这是不是有点肌肉的雏形？”
陈越宁：……
行，她说有就有吧，反正被衣服遮住时啥也看不出来。
汇报演出结束后，凌穗岁跑步离开剧场，直奔校门口的商务车。
她要立刻飞回《自由之家》的拍摄地，按照通告单，她晚上还有戏。
凌穗岁坐在后排座，张玟在前面和她对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杀青后，到开学前你就没有工作了，但是除夕夜记得发些营业的自拍，要有节日氛围，不要用库存，如果能拍条假期vlog就更好了。”
“星辰大海演员计划已经公布，你的名字也在上面，这个名额是冯光老师推荐的。活动时间大概是3月份，具体的还没定，但只有一两天。”
“这也算是个比较正式的活动，我已经在谈拍照时穿的礼服了，不出意外应该是prada，毕竟fendi那边你主推的还是皮具，而且这个合约没签太久。”
“自由之家快杀青，你最近又有很多片约了，但质量都不是很高。晓曼姐那边的意思是，反正自由之家是暑假档，不如就看看播出后的效果，平台会不会马上启动第二部 ，如果会，那也就不用挑别的剧本了。”
“对了，Fendi的合约差不多签到自由之家播出的时间段，品牌方也是要看这部剧的播出成绩，决定续不续约，有没有机会升个title之类的。”
“在这段时间的空档……除了让你在学校上课之外，我们最近还在接触玉米视频的演技比拼综艺，这个综艺的项目评级还挺高的，目前招商也很顺利，有平台重点引流的话，至少有个热播。”
凌穗岁前面都在点头，听到这里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上个演技综艺也挺好的，至少能让她更深入地了解内娱部分同行的水平，也能让更多业内导演、制片看到她。
……如果玉米视频认真办节目，别总想着折腾出什么幺蛾子的话。
张玟：“在国内几个视频平台里，你正在拍奥奇的项目，和天线有超新星那边的交情，只有玉米视频那边是没什么联系的，去建立点交情也好。”
凌穗岁再次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身为娱乐圈的个体户，她得抓住所有可以利用的资源。至于资源从哪来，当然得靠平时的积累啊，否则人家凭什么想到你呢。
现阶段年后的工作安排大致就是这些，但不意味着只有这些——毕竟童晓曼还没放假，那就随时有新增的可能。
在帝都的冬季，凌穗岁喝了杯满冰的美式。
张玟都想让她休息一下，至少去机场的路上眯一会，但凌穗岁拿出了《自由之家》的活页剧本，在车上就开始背台词。
今晚这场是新加的戏，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片段呢。
不管有多辛苦，连轴转多少天，在片场拖其他演员后腿的事，绝对不会发生在凌穗岁身上。
在车上看剧本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凌穗岁刚穿越过来时，坐车看字还会头晕，现在已经完全克服这个问题了。
毕竟，为了赶行程，她的很多时间都在车上、飞机上度过，她总不能每次都“倒头就睡”，而且她的积分也得省着用啊。
下车后，凌穗岁又切换到营业状态，笑着和来送机的粉丝打招呼，无论是粉丝目测还是站姐拍图，都完全看不出她有一丝疲态。
女明星凌穗岁，永远能拿出最好的状态面对粉丝。
对于这点，张玟实在太佩服了。
她在这行混了这么久，真没见过比凌穗岁更卷、更敬业的。
有些艺人能红，或许存在运气因素，但凌穗岁将来大红大紫，那都是她应得的。

第86章
凌穗岁不是他的“后辈”，而是可以救场的人脉
凌穗岁赶到剧组后，几乎没怎么休息就化好妆，来到了拍摄现场。
为了赶时间，她的晚餐都提前在飞机上吃了。
今晚加的这场又是新增广告，孙嘉怡有一大段绕口令般的台词。边元洲接到剧本时，都替凌穗岁捏了把汗。
这段台词，光是正常准备都要用好久，何况凌穗岁是刚结束期末考，她能行吗？
——对于别人的质疑，凌穗岁往往是用实际行动回应。
拍她的近景镜头时，她连贯地念完了将近两百字的台词，连中间的气口都没错。影响这段戏拍摄进度的，反而是因为太过震惊而短暂失神的边元洲。
“不好意思。”他连忙道歉，“我的我的。”
“没事。”
凌穗岁打了个哈欠，又眨了几下眼睛，用双手将上下眼皮拉开。
其实她的身体是能撑住的，毕竟意识在内部空间时，身体在深度睡眠。
但是，她精神上的疲劳也是会影响到身体状态，此时此刻，凌穗岁全靠意志力在撑。
边元洲见她这样，心里都升起了愧疚之情。
等今晚加的这场戏拍完，导演喊了收工后，凌穗岁一刻都没停留，直奔着停车场而去。
边元洲突然想起有事找她，就落后了那么几分钟，等他也到达停车场时，康乐下车和他说，凌穗岁已经在车上睡着了，他有很着急的事吗？
“她就睡了，在车上？”他很震惊。
康乐沉重地点点头，并和他说了凌穗岁这几天的魔鬼行程。
熬夜复习，早起参加考试和排练……要不是她每天还有那么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童晓曼都会强行把她从学校里带出来，绩点哪有身体重要。
听完之后，边元洲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我就不打扰了，我的事不着急，明天再说也行。”
他站在原地，看着凌穗岁的车子开走。
被凌穗岁调成静音模式的系统，在后台提醒她[边元洲]的好感值已上升到75。
**
只需要一整个晚上的睡眠，归来次日，凌穗岁又变得活力满满。
在午饭时间，宋灵珊凑到她身边，问她有没有关注前段时间的大瓜。
凌穗岁想了想，要说最近有什么热闹……应该是前几天项明被爆塌房吧。
过了元旦，这可是本年度第一个法制咖男明星呢。
打响今年的塌房第一枪，何尝不是一种排面。
宋灵珊：“之前段天瑞塌房时的名单上就有他，只是没抓到实锤，再加上华彩花了大价钱公关，他就隐身了。”
“去年那段时间他确实有收敛，但要不怎么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被抓到了。这次有公安赠送的银手镯，他怎么都抵赖不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特别幸灾乐祸，一方面是女生对瓢虫不可能有好感，另一方面，也因为她和凌穗岁是好朋友，同时也很清楚当初《游戏已上线》的内情。
“项明塌了，游戏那个项目肯定也就动不了了，我听说这部剧本来准备年后开机，妆造啊、剧本啊、场地什么的都谈好了，估计华彩那边肯定崩溃到不行。”
凌穗岁挑眉：“我以为他们正忙着到处找人救场。”
“他们哪还有这个心情哟。”
宋灵珊捂嘴笑：“这是玉米视频的定制剧，还特意把原著大女主改成大男主，平台为了捧谁，简直不要太明显。”
接着，她又详细给她说了项明和玉米视频某个高层的关系，越听越让凌穗岁啧啧称奇。
虽然她见得多了，还不至于被震碎三观，但项明这个“玉米太子”的上位之路，都够写十本狗血小说了。
——当然，这种由别人传的n手瓜，肯定有艺术加工的成分，凌穗岁也就听个乐子。
宋灵珊总结：“项明塌了，游戏已上线这个项目就变得很尴尬。”
“华彩倒是想用回最初的那版剧本，干脆让奚羽当大女主，但如果这么搞，玉米那边就不肯投钱了。”
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表面上是玉米不看好大女主剧、也不认为奚羽有扛剧能力，但更主要的，还是玉米和项明有着更深的利益关系。
让他来演男主，资本才能在阴阳合同上有操作空间，后续的一些资源也能顺利置换。
说白了，这部剧的播出效果，玉米视频其实没那么在乎。
反正一部网剧爆不爆，后台播放量和热度有很大操作空间嘛，各大社交平台的水军也不算贵。
实在不行，还可以推给“沉默市场”。
别问，问就是信息茧房，受众是非互联网活跃用户。
总之，《游戏已上线》项目开不起来，当初拉踩凌穗岁掉饼而射出的子弹，如今全部正中奚羽眉心。
她当初把这个饼吹得越神乎所以，眼下的处境就越尴尬，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两人聊了一会，朱悦端着餐盘坐了过来。
凌穗岁记得，她刚到剧组时的饮食还很丰盛，吃的是红烧肉和可乐鸡翅，但现在都变成和她一样的清淡搭配了。
意大利面（没有肉酱），水煮虾仁，水煮蛋，几片生菜叶子，还有半根黄瓜和玉米。
朱悦：“我本来以为我是干吃不胖的体质，直到某天导演让我去到监视器前，看看我的脸……”
凌穗岁叹气：“特写加宽屏，谁来了都得胖十斤，除非是骷髅架子。”
尤其殷明诚这个直男导演的拍摄角度，有时候还非常刁钻。
朱悦沉重地点头，她拍竖屏视频时从来不觉得自己胖，身材都是被粉丝夸上天的，但在横屏镜头下，那真是有一点点肉都藏不住，太容易显胖显壮了。
提到这个话题，宋灵珊的心情也有点down，这就导致她们三个看到边元洲在吃炸猪排时，眼里的怨念都快化为实质了。
见鬼，都是在娱乐圈混的，凭什么男演员不用做身材管理？喜剧男演员在这方面更是有豁免权，可恶！
边元洲：……
要是这个时候还能硬着头皮继续吃，那得需要多强的信念感啊。
他默默端着餐盘走远，等食堂里人群散去了，才去找凌穗岁私聊。
凌穗岁问他：“康乐说昨晚你找我，什么事啊？”
边元洲和她说，他之前接了水果台春晚的活，要去演个小品。
但就在昨天，原本和他合作的女演员生病住院了。既然对方无法继续参与演出，边元洲就想找个人救场。
水果台的春晚是南方小年夜直播，可没剩多少准备时间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要找一个演技好、普通话说得标准、排戏效率极高、有空来救场、最好还和他有点默契的演员，那肯定就属凌穗岁最合适。
最重要的是，如果凌穗岁愿意来，他们在拍摄间隙也可以排练，《自由之家》又不是每天都满戏。
凌穗岁答应了：“好啊，我可以来。”
之前张玟说过，她在《自由之家》杀青后，新学期开学前都没有工作安排，水果台的春晚正好处于这个她能自由支配的时间段。
这可是水果台的春晚，收视率很高的。
凡是能带来有效曝光的活动，凌穗岁都不嫌辛苦。从海绵里挤出点水排个小品，又算得了什么。
边元洲松了口气，凌穗岁愿意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谢谢啊。”他感谢道，“回头请你吃饭。”
要是他这边找不到人，由水果台那边安排的话……那能摇到哪个搭档，就只能看命运的安排。
不知不觉间，凌穗岁在他心里已经不是“后辈”，而是可以救场的人脉了。
凌穗岁笑了笑，已经有很多人欠她这种饭局了。
“没事，你等会记得把小品剧本发我。对了，我们先说说下午的戏……”
边元洲还没说几句客套话，凌穗岁又进入了工作的正题。
边元洲：……
不愧是剧组卷王.jpg
他不禁感慨，如果人人都像凌穗岁这么热爱工作，世界上将省去多少无用社交啊。

第87章
凌穗岁的打戏，花絮和正片几乎一样
1月底，凌穗岁有一场外景拍摄。
这并不是“常规剧情”，而是孙嘉怡做的梦。或者说，她梦到了她的小说内容。
在梦里，她是英姿飒爽的武林第一高手。某日，她听说全江湖都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公子被仇家绑架，为了爱和正义，她毅然决定前去解救。
要从反派手里救出白月光公子，孙嘉怡就要过五关斩六将。
也就是说，凌穗岁得拍打戏了。
导演指挥摄像组在院子里安排机位，凌穗岁则跟着武术指导学动作。
虽然这只是都市情景喜剧片里的梦境内容，但殷明诚并没有敷衍一下随便拍的意思。
虽然凌穗岁穿的戏服没那么讲究，但殷导请来的武术指导在这行名气很高，他甚至还动用了自己的人脉，才将武指从另一个剧组那边抢过来。
因为是第一次和凌穗岁合作，蒋指导先做了几个示范动作，让演员跟着学，看看她的基本功如何。
如果她抬手踢腿都是软趴趴没力气那种，蒋指导就会迅速放低要求，并将表演难度降到最低，只摆个花架子就行。
并非蒋指导不想好好干活，而是他跟过内娱很多剧组，见过某些演员嘴上说“为了拍戏我什么都可以”，但你稍微让ta练一练，ta就这里受伤，那里酸痛，磨破个皮恨不得当场躺进icu，让粉丝心疼三天三夜。
虽然不是每个演员都这么大牌，但遇上那么几个，就够让人产生心理阴影了。
见到凌穗岁这么漂亮，蒋指导最初是有些心里打鼓的。
凌穗岁也察觉到了他出于刻板印象的担忧，她没有为自己解释——言语上的证明总是苍白的，挥出的拳头才能打破偏见。
蒋指导眼睛都亮了，哟呵，这么有劲的女演员太难得了。
有些话嘴上不方便说，但事实是，就凌穗岁挥拳踢腿的这个力度，很多男明星都比不上。
见她底子不错，蒋指导逐渐提高了动作难度，凌穗岁都消化良好。
凌穗岁还主动提出：“一会我可以使用武器吗？其实我还会一点点剑术。”
她接过武指递来的剑，随手就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然后表演了一段太乙玄门剑。
很多网友看各种剑术的视频时，总觉得每个动作都慢悠悠的，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倘若这套剑法快起来呢？
——行如蛟龙出水的武当派镇山之宝，强调剑随心动。
当凌穗岁眼中闪过锋芒时，她手中的剑也有了破竹之势，倒真有几分武林第一高手的气场了。
在她表演完之后，蒋指导都忍不住给她鼓掌。
他是专业人士，当然看得出凌穗岁的功底有多扎实，这剑法不可能是随便练练速成的，怎么也得练个一年半载吧？
虽然她的剑法在力度和招式上还有一些瑕疵，但用来应付影视剧的套招，已经足够了。
毫不夸张地说，就凌穗岁这个武打水平，许多号称为了武侠片训练xx月的演员都比不上她。
合作演员底子好，蒋指导也就拿出了真本事。
他也和带来的武打团队成员说：“这次碰上练家子了，大家可以尽情发挥！”
他们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在镜头前稍微被碰一下就得倒在地上，那真是说出去都嫌丢人，还不如和替身打呢。
蒋指导兴致勃勃地给凌穗岁排动作，并问她：“你核心力量怎么样，吊威亚的时候能动吗？”
“能动的话，我给你安排一段轻功戏，拍出来的效果绝对非常好看！”
凌穗岁：“当然能，你给我上个全网，我还能在空中做一字马，还能翻跟头。”
这么厉害！蒋指导宛如捡到了宝，乐呵呵地去安排了。
蒋指导和殷明诚说了，身为导演的殷明诚肯定同意，两人就一起去找制片。
要加难度动作，拍摄成本就会咔咔往上涨，这笔经费是额外的开支，让制片人有点肉痛。
他问：“真的有必要这么拍吗？”
“当然有。”蒋指导拍着胸脯保证，“我们接下来要拍的，是国产剧近十年的打戏巅峰！”
——以凌穗岁的功夫，和前辈们当然还有差距，但加了时间限定词后，也不算是夸张了。
毕竟，武侠片、功夫片的黄金年代早已过去，现在活跃在荧幕上的年轻演员……不管是态度还是能力问题，总之没一个能打的。
蒋指导说得信誓旦旦，他也确实有这样的信心，然而制片人听过类似的饼太多，早就不会当真了。
他敷衍地点头，明显是不信，但考虑后还是同意了。
别的演员拍，他不放心，觉得只会浪费钱；但如果是凌穗岁，他愿意给她一点信任。
算啦，反正《自由之家》也快拍完了，再加上之前加的广告又赚了点……应该不会超支吧。
搏一搏，也许单车真能变摩托？
对凌穗岁来说，吊威亚的确是家常便饭。别说在系统空间了，她穿越前都尝试过许多次。
工作人员先给她戴上旋转支架，让她找找感觉。
凌穗岁点头，她跟着他们一块空地上，先是跑了一段路，在听到指令后蹬地跳跃，由威亚带着她在低空滑翔。
她的核心非常稳，不仅身体不会晃，还能向左右两边挥剑。
威亚往上升时，凌穗岁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恐惧。她右腿勾起，双手展开保持平衡，像是随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太帅了。”地上的工作人员忍不住说，“我相信了，她真的是女侠。”
接着，凌穗岁又完成了一系列威亚难度动作。
一字马和空中转体只是基操，有点诚意的演员练上十天半个月怎么也能学会，凌穗岁在双脚离地状态下依然能挥出剑法，且气势不减半分，才是最让人佩服的。
这身体控制力太强了吧，她是怎么做到的啊？
制片人看着都张大了嘴巴。好家伙，敢情武指刚才和他说的，不全是画饼和吹牛？
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找摄像师和机器。
“快拍啊，这段素材多拍点花絮。”制片人嘱咐道，“这么好的宣传点，可千万别漏了。”
制片人本来想用武打戏花絮预热，结果看完拍摄全过程中，觉得还是要留到播出后再放出来。
没别的原因——实在是凌穗岁拍打戏，花絮和正片几乎没差别。
不需要慢放、不需要频繁切换镜头，只定格特写动作……凌穗岁出剑的每一帧都是实拍，她用剑时劈、挂、撩、刺、点、挑等动作行云流水，踩在其他演员肩上翻跟斗更是一气呵成，整场打斗看得人酣畅淋漓，又热血沸腾。
由于用的是全网威亚，又做了那么多高难度动作，凌穗岁的身体其实被勒得很疼。当她拍完这场打戏，终于能将安全设备脱下来时，整个人都感觉畅快通透多了。
康乐就很心疼：“穗岁，你这都被勒出淤青了。”
“很正常啊。”凌穗岁不以为意，“吊威亚就是这样，我这还算伤得轻的，没那么娇气。”
她只是做了几个动作，那些在地上被拖行的、从破上滚下去的、或者高空飞行当家常便饭的……那真是一部剧下来，全身都是伤。
现在这些事情，都是值得被拿出来营销“敬业”的点，但影视圈往前推个二十年，这只是演员的基本标准。
没休息多久，凌穗岁又投入了下场戏的拍摄。
按照孙嘉怡的梦境设定，她此行是为了救出全江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公子——这个角色由边元洲扮演。
她看着对方涂了好几层粉底，明显假白的脸，对着镜头做出了无语的表情。
“你说你叫白月光……好烂的梗啊，得水平多差劲的作者才想得出来！”
边元洲抱住她的大腿：“女侠，谢谢你救了我。这等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她被他吓得连连后退，然后孙嘉怡就会从梦里醒来，这场戏到这里就拍完了。
只是吧……凌穗岁看着边元洲那张脸，回想起他刚才夹起来的那种嗲里嗲气的声调，是真的有点反胃。
边元洲还故意接着夹：“你看我长得好看吗？”
凌穗岁：……
凌穗岁面无表情：“导演，我拍这段戏能不能申请工伤？”
众人笑作一团，连扛着花絮机的摄像师都差点绷不住了。
虽然在《自由之家》剧组，导演要求很高，编剧经常临时改台词和加戏，赶通告时还经常熬夜加班……
但偶尔，还是有很多欢乐的：）
殷明诚是很有仪式感的导演，《自由之家》的最后一场戏，他安排给了剧本里的新年派对。
嗯……虽然这场戏的台词特别多，但演员们早就习惯了。
反正这三个多月的拍摄下来，他们就没见过台词少的时候。
至少在这场杀青戏里，大家可以放开了吃吃喝喝，玩各种自拍和游戏，折腾些剧本里都没写的花活。
派对现场嘛，导演要给足够高的自由度，演员才能发挥得更尽兴。
凌穗岁还即兴来了段热舞——她虽然肢体协调，但舞蹈动作确实有点丑，不过这样也算符合孙嘉怡的人设啦。
在最后的枕头大战里，殷明诚更是让他们放开了玩。
“随便搞，就当是在拍花絮，记得叫对方的角色名就行！记住角色关系，该护的记得保护一下！”
有导演这句话，六位演员在片场都快玩疯了。
他们拿起枕头互相攻击，一开始边元洲和陈霖还会保护凌穗岁，后面玩嗨了上头，尤其是在凌穗岁搞了几次背后袭击后，他俩也就无差别攻击了。
漫天洁白羽毛在空中飘扬，摄像师调整机位，拍到了他们此刻最真实浪漫的笑容。
“杀青大吉——”
“杀青快乐！希望自由之家还有第二季！”
“我要拍一百部！”
羽毛终会落下，但演员们的事业，还会继续扬帆起航。
凌穗岁在心中许愿：
希望《自由之家》播出大爆，他们还有机会在第二季相见。

第88章
以后录节目禁止向凌穗岁求助
大年三十，凌穗岁终于见到了她的爸妈，忙碌的一家三口吃了顿年夜饭，还一起看了央视春晚。
看完几个语言类节目后，凌菲沉默了。
凌菲说：“好孩子，我为我之前对你小品的评价感到抱歉，你那个节目只是不够好笑，还远远称不上无聊。”
凌穗岁：……
妈妈好像夸她了，又好像没有。
她之前在水果台春晚演的小品也是直播，名字叫做《结束恋爱》。
这个小品用了常见的误会梗，讲的是一对情侣谈了七年恋爱，女生察觉到男生最近的种种变化，误以为他想和她分手，但实际上男朋友是想和她求婚的故事。
边元洲演男主角，被他请来救场的凌穗岁，演的就是女主角。
凌穗岁之前看剧本的时候，就已经委婉提出过问题。感觉他们排的不像是喜剧，更像是街道办催婚宣传片。
但边元洲也没办法——要上卫视春晚，这是他们指定的题材。
他提交的初版剧本其实有很多梗，但这些都被种种理由要求修改。
正能量、价值观、立意、指导思想……每一样都比剧情内容本身更重要。
当晚会的小品把“教育人”作为首要目的，就别指望能折腾出什么有趣的内容。
这版剧本里没加入迅速结婚，喜提三胎的桥段，那都是边元洲努力过的结果。
尽管剧本如此，但《结束恋爱》收到的评价反馈还不错。
得益于凌穗岁和边元洲的演技，在所有卫视春晚的语言类节目里，也算是矮子堆里拔高个。
这段小品虽然没出圈，但也让凌穗岁在电视上刷了脸，顺便给粉丝打了一剂强心针。
虽然凌穗岁出道作品不是喜剧，但她怎么就不能当好喜剧演员呢？那些提前唱衰《自由之家》的，这些天都偃旗息鼓了。
春节假期过后，童晓曼给工作室新招了新人。
凌穗岁已经演了主角剧，各方面的工作也逐渐多了起来。原来宣传相关的工作都是由张玟和康乐分担，现在童晓曼将一部分划出来，交给了实习生何蕾。
何蕾今年读大四，如果做得好，毕业后就能直接转正了。
对这份工作，何蕾拿出了百分百的热情。平面设计是她的专业，拍照修图剪视频是她的业余强项，至于运营凌穗岁和工作室的各平台账号，对网感好的大学生来说根本没有难度。
虽然在明星团队工作，累一点是难免的，但她们给的钱多啊！
而且，凌穗岁工作室的氛围真的很好，从老板到员工全都是女性。
公司里没有男人，就像鱼没有了自行车，这种在安全区里随便蹦跶的快乐，经历过的人才懂。
开学后，凌穗岁回到学校。
不出意外， 404宿舍的成员依旧不齐，到了晚上十点，都还是只有她和温佳妍。
夏天在剧组拍戏，拍的依然是小众题材电影，凌穗岁估计她没有进娱乐圈（狭义）的打算，就只是单纯喜欢表演，喜欢演戏。
反正以她的家世和背景，影视资源是永远不会缺的。至于红不红，夏天应该觉得无所谓，她也不愿意上赶着遵守圈内的诸多“规矩”。
至于向言初……温佳妍说她请假了。
“她是去忙工作吗？”凌穗岁随口问道。
温佳妍嘴巴张开又闭上，她犹豫了一会，见凌穗岁没有后续追问，也就没回答。
凌穗岁去年十一月就进组拍戏，期末考试期间忙到飞起，也没怎么和舍友接触，因此，她错过了404宿舍的一些八卦。
比如说，温佳妍和夏天都觉得向言初在谈恋爱。
她会对着手机傻笑，有时还会溜到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听起来很像是在撒娇……
不过，这些都只是她们的猜测。爱豆谈恋爱是很敏感的话题，她不主动说，温佳妍和夏天就没问。
既然拿不准，温佳妍也就没说给凌穗岁听。
温佳妍谈起别的话题：“我下个月去考普通话，应该能过二甲。”
“那很好啊。”凌穗岁接话道，“很多话剧院的要求就是二甲，但如果你能考到一甲，应该算是加分项。”
“嗯，我会努力的。”
走了小半年的解约流程后，温佳妍的心态已经调理好了。
卓然娱乐那边拖着她不肯放，就是打着肯定能耗死她的如意算盘，但在凌穗岁和夏天的建议下，温佳妍找到了另一条路。
她可以去考个研究生——比起打官司，考研上岸的解约效率要高得多。
至于以后的路……又不是只有在娱乐圈混才是演员，温佳妍还可以继续考话剧院的事业编制。
这样，无论是继续深耕话剧，还是出来拍戏，都还有选择空间。
从选秀卡位后，温佳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近两年。如今她终于正视了自己的职业规划，想明白以后要做什么了。
虽然看到如凌穗岁这般的“明星”，她还是会有点羡慕，但也仅此而已。
凌穗岁在床上整理床铺，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阿妍，你帮我看看是谁打来的，如果没有备注就挂掉。”
温佳妍瞥了一眼：“是池嘉。”
池嘉？凌穗岁有点懵。
他经常给她发信息，但打电话还是头一回诶。
温佳妍将手机递给她，凌穗岁按下接听。
没等她说话，对方就火急火燎：“穗岁穗岁穗岁，你在吗，有急事，十万火急！”
凌穗岁：“……你说。”
她依稀能听到，池嘉那边还有另一个人在说话，他开的应该是免提。
池嘉：“我在录加速前进呢，有道题把我难住了，我有张求助卡，现在向你求助可以吗？”
“……可以。”凌穗岁答道，“你念题目吧，我尽量帮你想。”
池嘉：“假设有人每周一、三、五都说真话，其他时间都说假话，某天这个人说，明天他会说真话，那请问今天是星期几？”
凌穗岁顿了顿：“你先回答今天是星期二，因为今天就是星期二。”
池嘉愣住片刻，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他去答题了，凌穗岁从手机里听到节目npc说他答得不对，这道题问的是题目里的人说话时是星期几。
池嘉又着急起来：“他说不对！穗岁，不是脑筋急转弯！”
在他去回答的时候，凌穗岁已经想到了。
她告诉他：“那就是星期六。假设他今天说的是真话，那他第二天也得说真话，从题干可知他不能连续两天说真话，那他说的就一定是假话，那他第二天也会说假话，能连续说两天假话的日期是周末。”
这堆真话假话已经将池嘉听懵了，但不妨碍他一字一句照搬过来，成功解开了宝箱上的谜题。
电话里传来池嘉和队友的欢呼，以及其他队成员的抗议。
求助卡不是指向录制地的路人求助吗，怎么可以用打电话的方式找外援呢！
更过分的是，池嘉找外援就算了，找的还是凌穗岁这个让加速团闻风丧胆的大魔王，这对他们幼小的心灵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啊，他这题应该判无效！
池嘉还没来得及挂电话，就和对方争辩起来，谁说求助卡还要限制人物和地点了？
规则明明就是“使用此卡获得一次求助机会”，没说不可以给朋友打电话啊！有句话叫法无禁止皆可为！
凌穗岁：……
她默默地挂断电话，让他们去吵吧。
他们争论的结果应该是可行——因为几分钟后，凌穗岁又接到了另一个常驻的电话。
“穗岁你在吗，我觉得我们也算是好朋友，我也有求助卡，你能不能也帮帮我？”
对方开的也是免提，凌穗岁还听到了有人在说，就是你小子打电话占线是吧，赶紧挂了，让他来打！
凌穗岁再次：……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让经纪人和《加速前进》节目组谈谈出场费的事了。
这几个常驻录综艺，凌穗岁接了无数个电话。就算是为了综艺效果，也不能盯着她一个人薅啊！
等到节目播出时，这段毫无意外地上了热搜。
凌穗岁只有声音出场，留给观众的印象却比别人上十个综艺还深。
[笑不活了，隔着两层屏幕我都感觉到0ss有多无语]
[以后加速前进节目组新增规定：求助卡使用对象排除凌穗岁]
[岁宝的逻辑能力我一直是佩服的，tql]
《加速前进》也再一次邀请了凌穗岁当下季常驻，或者来当几期飞行嘉宾也行啊。
凌穗岁则表示，等下次录制的时候，看看她的档期再说吧。
但是吧，《加速前进》的录制周期和《自由之家》的宣传期不重叠，至少今年凌穗岁应该不会上了。
她参加了玉米视频的演技综艺，《薪火相传》。
这个名字起的很高大上，核心赛制是前辈坐镇评委席，新人之间pk几轮，然后前辈选出自己中意的演员组成1v1搭档，在决赛时合作参与比拼。
凌穗岁上节目前，和唐冰一起吃了顿饭，她顺道提起这件事。
唐冰上网查了查导师名单，然后笑了笑。
“是这些人啊……那你要加油了，可千万别丢了我的脸。”
凌穗岁有些好奇：“老师，这些前辈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大家在一个圈里混，肯定都认识。”
唐冰先这样说，然后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她看。
凌穗岁：……
她咽了咽：“被您这样看着，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唐冰：“那你的预感要成真了。”
“这几个人和我的关系都不怎么样，其中一个还是我的死对头。”

第89章
这是她最后一次上玉米视频的综艺节目
《薪火相传》有四位导师，其中有三位都和唐冰合作过，并对她有一些心理阴影。
在他们当中，林雪兰因为发挥不好被她骂过，高轩和她同台飙戏被秒杀、还有伍光济喜欢她半辈子却始终被拒绝……总之，他们和唐冰都是尽量不见面，见到她就想绕道的关系。
至于剩下一个嘛，倒是没和唐冰合作。只是齐萱当年在某部电影选角时输给了唐冰，而这部电影让唐冰一战封神，横扫三金影后。
唐冰得奖后，全国的媒体都在看齐萱的笑话，她对此也耿耿于怀好多年。每次有记者采访时提到唐冰，齐萱都会摆臭脸。
——以上来自季照莹分享的八卦信息，凌穗岁听了之后压力很大。
季照莹安慰她：“你放心好了，他们和唐冰老师的恩怨，还不至于发泄到你一个小辈身上，那样说出去也是他们没脸。”
虽然前辈们都是半退休状态……但谁愿意背上“打不过老师就欺负学生”的名声呢？
不过，有唐冰这层关系在，他们肯定会重点关注她。
这一点才是凌穗岁头疼的根源，要是表现不好，那她岂不是给唐冰老师丢大脸了。
“我得努力才行。”凌穗岁叹息道，“不能让老师在教育界的名声一败涂地。”
季照莹：“你怎么会有这种担忧？姐妹，清醒点，以你的演技，在这种综艺里足够杀穿了。”
话虽如此，但凌穗岁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她提起另一件事：“你知道应年最近怎么了吗，前几天我参加了星辰大海计划，隔了很远就看到他，但他竟然看到我就溜走了，完全不敢和我对视。”
当时凌穗岁就很疑惑，难道她脸上画了很恐怖的妆，将他吓得退避三舍吗？
提起这个，季照莹就捂着嘴笑。
“他啊，那是演技提升失败，不好意思见你。”
夏天对应年说的话，季照莹虽然没亲耳听到，但也了解得差不多。
不得不说，夏天那张嘴永远不会让人失望。她一开口，就直接对着应年打出了几万点暴击伤害。
他起初是不太服气的，因为他的演技在内娱同龄男演员中确实不算差，甚至可以排在中上，团队都有底气帮他去运作奖项，哪里就有夏天说得那么烂啊？
甚至，应年都拒绝相信这是凌穗岁的意思，他觉得夏天是故意骗他玩，直到裴学海说他追女生没半点诚意，明知有错还不改，才让应年如遭雷击。
后来……就是他发愤图强，追求进步了。
但可惜，他这些年太过顺风顺水，演技也是够用就行，过于安逸的生活早就磨掉了他的危机意识，他努力的过程也是三分钟热度。
直到和凌穗岁再次见面，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还在原地踏步，才会羞愧到转身就走。
——以上来自季照莹视角的描述，凌穗岁觉得个别形容有夸张描写，但整体故事应该大差不差吧。
凌穗岁笑了笑，她就知道。
因为她一句话就彻底改变什么的……对应年来说不太可能，她在他心里还没那么重要。
起码，他对她的“好感”战胜不了日积月累的习惯，无法为他带来涅槃式的新生。
虽然他的好感度一直没跌，他知道凌穗岁的要求是为他好，然而生活中这种明知做了有好处，却因种种原因没有去做的事情到处都是。
人人都知道好好学习能考上清北，但现实里能坚持下来的学霸只有极少数。
就这样吧，凌穗岁觉得目前的状态挺好的。
应年的热情会逐渐消失，等他遇到另一个让他感兴趣的异性，他们的关系就能顺利回归到普通朋友。
在凌穗岁看不见的地方，应年第n次剪切掉聊天框的内容，并粘贴到备忘录里。
他在屏幕上往右划，整个目录页面密密麻麻，这些字数累计起来，比他从小到大写过的日记和作文还多。
“唉……”
应年的心里像是有猫在挠，总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极了。
他切换回聊天页面，和表演老师约了时间。
明天，从明天开始，他一定努力！
等下次再见到穗岁时，他肯定能让她刮目相看！
**
《薪火相传》正式录制前，凌穗岁还配合节目组录了先导片物料。
不过，其他艺人都是在摄影棚里录，或者在酒店由工作人员录制提交给节目组，唯有到她这部分，节目组不辞辛苦，专门派团队来了电影学院。
他们不仅拍了她的日常生活，还附带老师、同学对她的看法和评价，其中当然包括采访唐冰。
凌穗岁觉得，他们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很好，他们凑这四个导师时可能是巧合，但邀请她参与录制，还特地拉唐冰出镜，就百分百是故意了。
她对于打扰到老师很不好意思，唐冰却表示没关系。
这点炒作热度的手段才哪到哪啊，节目组敢来录，那她就敢隔空喊话，让这四位导师好好瞧一瞧她的学生，有意见随便提，千万别客气。
凌穗岁：……
老师，她的命也是命啊QAQ……
经过这件事，凌穗岁对于《薪火相传》节目组为了热度不择手段的事，也算是有了更深的了解。
和她共同参加这档综艺的还有向言初，她还送了她一大板不同颜色的发夹和发圈，提醒她时不时就换着戴。
“发夹要戴在最显眼的位置。”向言初提醒道，“防止节目组混合时间线剪辑。”
这串名词的通俗说法是：恶剪。
向言初还传授了很多真人秀经验，比如全程都不能黑脸，哪怕是困了也得微笑，绝对不能面无表情，你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会被放到什么位置；
回答采访问题时能混则混，最好精通废话文学，每句话都加上被提问的内容或具体对象，因为你对A问题的答案可能会被截取中间一段，也有可能会被挪到B问题……
这些事情不一定会真的发生，但艺人还是要学会保护自己。
毕竟如果有人被骂上热搜，节目组不仅不会解释，还会推波助澜，继续炒作。
向言初特意提醒：“原本这节目的导演还不错，但是后来换成了陶伟。这人在综艺界的名声，那真是劣迹斑斑，无恶不作。”
偏偏，已经签了合同的艺人不可能因为换了导演而毁约，只能捏着鼻子上了。
凌穗岁来到这个节目，无疑成为了玉米视频引流的工具人。
在初登场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薪火相传》的新人先是在休息室等候，然后两人一组出发前往演播厅。
别人都是和以前搭档过的cp、朋友，或者同公司的艺人，凌穗岁以为她会和向言初凑对，但节目组给她安排的同行者是奚羽。
凌穗岁当时就在想，这肯定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上玉米视频的综艺节目。
这节目叫演技pk综艺，她还没进行过任何表演，就已经被玉米视频消费过多少次了？真当她是什么血包吗？
奚羽的表情看上去也不太好，起码在这一刻，她们都是这个破节目的受害者。
凌穗岁在心里把节目组骂得狗血淋头，面上却露出了温柔的微笑，还能和奚羽聊上几句。
她俩没能撕起来，连个微妙的眼神对视都没有，这就让节目组非常失望。
凌穗岁挂着营业表情，穿过镜面隧道，先到达了一个小房间。
这个房间里挂着S、A、B、C的等级贴纸，上面还写着规则提示：
[你认为自己是好演员吗？请综合演技、天赋、市场评价等多重因素，给自己评定等级。]
[每位演员选定自我评价等级后，屏幕上会出现导师对你的实力评级。]
[请将自评级贴在左臂，导师团对你的评级贴在右臂。]
凌穗岁：……
这不是演技综艺吗，怎么秒变选秀现场了。

第90章
你觉得你是天生就要吃演员这碗饭的吗？
规则公布完毕后，凌穗岁和奚羽都站在原地没动。
自评已经挺尴尬了，自己评完还要显示导师评级，偏偏最近看不顺眼的“对家”就在身边……
节目组堆砌了这么多元素，哪里还是演员自我评价，完全是心里博弈啊。
短暂的沉默后，凌穗岁率先拿了A评级的贴纸，贴在自己左臂。
虽说拿低一点的评级可以避免被导师打脸……但考虑到休息室的其他选手，她拿A，就已经包含谦虚的成分了。
来参加《薪火相传》的选手中，来自奥奇和天线的秀人占了半壁江山。
玉米视频自己的选秀扑得悄无声息，倒是很乐意帮助友商的爱豆实现再就业嘛。
奚羽看了她一眼，决定跟着凌穗岁一起拿A，在她俩都做出选择后，屏幕上出现了导师团给她们定的等级。
导师团给凌穗岁的评级是A，而奚羽得到的级是B。
对这个结果，凌穗岁稍微感到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比起导师团给的评级，她更在意的是奚羽此刻的表情。
她看上去并不尴尬和难堪，反而像是对结果早有预料。
凌穗岁还感觉到，奚羽虽然没和她说话，但视线会时不时瞥到她身上来。
好在，等她们穿过这条走廊，进入正式录制地后，两人就能分散开各自找朋友聊天，不用非得凑在一块了。
向言初还没过来，凌穗岁和张可馨打了声招呼。
她和张可馨认识得很早，初次见面是在她扮演贾珍珍的时候。
张可馨看到她左右手的评级都是A，再想想自己右手上贴的B，不禁悲从中来。
她出道比凌穗岁早，这些年却是越混越回去了……当然，不止是她，大部分秀人都逃不开这样的命运。
虽然再次见到凌穗岁时，张可馨有种“无言面对江东父老”的复杂感，但不影响她热情招手，呼唤凌穗岁来她这边坐，和她叙叙旧。
两人聊起最近的新歌和电影，很容易就找到了共同话题。
等到向言初过来，三个人的聊天就更热闹了。
聊到她们正在录制的《薪火相传》时，张可馨提到，她之前打听到了一点具体规则。
“等选手集结完毕，就会和导师团见面。导师会给我们出即兴表演的题目，然后给每个人打分。好像是分数越高，在后面的环节越有利。”
这个赛制……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凌穗岁在心里想，这节目请了一堆秀人，现在连选秀的初舞台都要照搬过来了？
向言初：“这个我也知道，而且好像今天就会产生淘汰，有人要离开。”
“真的假的，节奏这么快啊？还是说谁没时间录制，只签了一期？”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表示自己签的合同是能够配合节目全程录制，除非被淘汰后离开，否则无特殊情况不能退赛。
“我估计大家都是。”凌穗岁推测道，“毕竟是玉米的重点综艺项目……第一期就产生淘汰，估计是节目组觉得这种快节奏的赛制有更好的效果，更能吸引观众吧。”
凌穗岁身上戴着麦克风，就算讨论赛制的这段肯定不会剪进正片，但她说话还是比较委婉。
要是让她说实话——节目组肯定得制造出足够多的冲突，才有能用来炒作的素材嘛。
她们聊天的时候，陆续有其他选手进来。
凡是秀人，张可馨和向言初差不多都认识，凌穗岁也就跟在她们身边打了招呼，多交几个新朋友。
这破节目来都来了，又走不掉，那它仅剩的意义就是提供社交平台，反正凌穗岁不能空手而归。
身边有朋友给她送资源的前提条件是，她认识的朋友多。而且凌穗岁为人热情大方，大家都愿意和她玩。
十几分钟后，凌穗岁就已经记住了大多数人的名字，并将他们的人名和脸对上号。
在四十位选手中，就只有胡明哲拿到了导师团的S评级。
他见到凌穗岁时，还很亲切地叫了她“珍珍”。
——这位男演员确实是凌穗岁的熟人，她之前被唐冰老师带去录制《美好的生活》时，胡明哲也是飞行嘉宾之一。
他们一起干了很多农活，节目结束后还拉了小群。只是因为时间过去快两年，大家各自有了新朋友，加上季照莹和姜恒谈恋爱又分手，群里早就没人聊天了。
“恭喜你啊。”凌穗岁笑着和他说，“全场唯一的S，说明导师很看好你。”
“不不不，在你面前我可不敢挨夸。”
胡明哲：“你才拿A，我这S拿的就有点烫手了。”
凌穗岁和他进行了一番商业互吹，然后胡明哲就到其他地方social了。
他走后，张可馨朝她挤眉弄眼，欲言又止，凌穗岁就猜到，她是想分享点八卦，又顾忌身上的麦克风。
分享欲上头的张可馨，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她拿出手机，给凌穗岁发消息：
【你瞧瞧，这就是新任玉米太子的排面。】
【项明殉了之后，原本为游戏已上线准备的资源都挪给胡明哲了，好的班底也挪到了胡很快要开的新剧。】
【他肯定是这届薪火相传的冠军了，我们都是陪跑的。】
凌穗岁回了个表情包，然后在镜头前和张可馨聊起了别的。
节目有剧本，完全不让凌穗岁感到意外。她现在就比较好奇，奚羽拿的又是什么人设，从不被看好到逆风翻盘吗？
她刚才看她的眼神，实在让凌穗岁有点在意。
等四十位选手全部进场，导师团也终于登场亮相。
旁边的人都站了起来，凌穗岁也随大流起身鼓掌，时刻注意脸上的笑容。
几位导师依次做自我介绍，然后宣布本环节的规则。
和张可馨说得差不多，每位演员都要根据导师团出的题目进行即兴演出，根据他们的打分高低，这一期就要淘汰四个选手。
即兴演出分为单人和双人模式，演员可以自由选择，并自行寻找搭档，但每个演员只能上场一次。
注意，即使是双人演出，导师团也是给个人打分。
伍光济看着提词器说：“给你们十分钟的讨论时间，想一想要自己上还是找搭档，考虑好之后把名单报上来，我们抽签决定先后顺序。”
规则宣布完毕后，四十位年轻演员就活动起来了。
找朋友的、抱大腿的……这块区域突然变得特别热闹。
那些比较红的演员身边，都围绕着很多人，尤其是秀人。
秀人喜欢和高人气选手玩，也和综艺的剪辑方式有关系——众所周知，在真人秀里，镜头分配是非常不均匀的。
糊糊solo，或者和另一个糊糊组队，表演片段可能就会被一剪梅，上个节目相当于白来。
凌穗岁坐在原地没动，她在别人眼里不属于“比较红”的那档，顶多排第二梯队，因此周围倒是比较清静。
从表演难度上说，独角戏对演员的要求更高；但在双人即兴演出里，你永远不知道队友能给你带来怎样的“惊喜”。
因此，凌穗岁觉得单人和双人表演各有优劣势，哪种方式都差不多。
她本来想找向言初，但向言初已经和另一个男生组了队，张可馨倒是还没队友，她却对她摇头三连。
“不行啊穗岁，我不能和你一起演，你太厉害了。”
表面上，凌穗岁是A，张可馨是B，她俩之间只差了1级。
但张可馨心里清楚，凌穗岁的演技甩她好几条街，她要是和她同台演戏，绝对只有被碾压的份，那又何必去自取屈辱呢。
凌穗岁：……
当她犹豫着还要不要接着找队友，还是干脆单人上场时，之前被很多人包围的胡明哲走了过来，向她发出邀请。
“组队吗，穗岁？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没合作过呢。”
好吧，既然他真心诚意邀请了，凌穗岁也就顺势答应。
他俩的组合被导师团抽到第九个登场，算是不好也不坏的顺序。
导师团的满分是40分，也就是每个导师最多打10分，而前面八个小组（选手）的分数参差不齐，目前最好成绩是33分，最差的只有21分。
凌穗岁上台做自我介绍时，明显感觉到几个导师都在看她。
这种视线实在太炙热，太鲜明，她这个当事人始终微笑以对，倒是旁边的胡明哲被余光波及，此刻有些汗流浃背了。
“凌穗岁……”
齐萱念出她的名字，抬头看她：“我看过你的资料片，唐冰说她很欣赏你的天赋，那你认为自己是生来就要吃这碗饭的演员吗？”
导师团后面的选手眼睛都瞪大了，前面几组表演的时候，问的问题可没有这么尖锐直接啊！
这……齐萱不会是真的把大花之间的恩怨，带到小辈这里来了吧。
凌穗岁淡定回答：“我认为表演是一门需要终身钻研的学问。唐冰老师更经常和我说的是，比起天赋，演员更需要勤奋刻苦，才能不断取得新的突破。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1]。”
齐萱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
这次轮到林雪兰出题，她想了想：“你们是一对谈了十年恋爱的情侣，女生质问男生为什么出轨，准备开始吧。”
小舞台上没有布景和道具，凌穗岁和胡明哲也没有讨论时间，等摄像师扛着镜头过来，他们就要立刻进入表演状态。
凌穗岁背过身找感觉，下一秒她转回来时，眼神和气场已经完全变了。
她盯着胡明哲看，眼睛里逐渐泛起水光。
“为什么？”她轻声问道，“你觉得我是傻子，永远都不会发现你做了什么事吗？”
胡明哲试图狡辩：“凌穗岁，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你对我有误会，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我……”
“你别装了。”
凌穗岁的音量逐渐提高：“出轨就痛快承认，还是你要我把你和她的聊天记录打印出来，给你的同事和朋友人手发一份，这样你才高兴？”
听到她这么疯，胡明哲瞬间急了。
“穗岁，你听我解释，这些……这些都是逢场作戏，我对你才是真心的。我们十年的感情，你还不相信我吗？”
凌穗岁先前冷冷地注视着他，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她抬头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她向前一步，眼里的厌恶简直快要溢出来，吓得胡明哲连连后退。
“是我不相信你吗？”
凌穗岁哽咽道：“你给她说晚安，唱歌哄她睡觉，看到好吃的、好玩的第一时间和她分享，还会给她准备生日惊喜……”
“我们这十年的所有美好回忆，对我来说是独一份，但在你这里。”
凌穗岁上前去，用手指摁住胡明哲的心脏：“这就是你的真心？我都不知道，你给我的是原版，还是复制品了。”
“分手吧，给彼此都留点体面。”
她没有怒吼，没有咆哮，但她越是冷静，就越让人觉得风雨欲来。
不止是胡明哲，就连底下的选手们都被她的情绪带着走，自发地安静下来，一声都不敢吭。
凌穗岁看上去很平和，但他们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扇胡明哲耳光了。
胡明哲被她的气场震慑，脸上的后悔有五分是真情实感。
他艰难地咽了咽：“对不起，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我保证肯定会改！”
凌穗岁嗤笑一声，转身就走。胡明哲嘴里念叨着他真的错了，然后从背后去拉她的手，连续两次都被凌穗岁甩掉。
第三次，她终于忍无可忍地用力将他推开。
“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到这一刻，凌穗岁才吼了出来。配合她的气势，胡明哲受伤的表情，选手们先前被压下的期待值随之释放，心肝也跟着颤了颤。
他们好像在这里上了堂课，导师还没点评，大家就已经学到东西了。
而凌穗岁的表演，还不止于此。
胡明哲在原地伤怀后悔，凌穗岁往前走了两步，泪水就飞快顺着脸庞落下。
她抬手擦拭，却是越擦越多。到最后，她自嘲地笑了笑，不再管脸上的泪水，而是继续大步向前走。
这段戏才三秒钟，底下的选手们却感觉被凌穗岁触及到了天灵盖。
她刚才又难过、又不舍，在洒脱中还带着疼痛的笑容深深地扎根在他们的脑海里，直到凌穗岁都回到台上，和胡明哲一起鞠躬致谢了，大家还觉得心里一阵酸涩的疼。
明明结局该是清风拂过的畅快，怎么还掺了点玻璃渣，在他们心上留下细密的伤口啊。

第91章
就算要走，她也得先将这一巴掌扇回去
表演结束，四位导师先给凌穗岁打分。
他们给的分数依次是：林雪兰8分，高轩8分，伍光济7分，齐萱9分，凌穗岁拿到的总分是32分，目前排名第二。
每个人亮出写了分数的题板后，齐萱露出不理解的表情。
她用疑惑的语气和旁边的伍光济说：“上一个人你都打了8分。”
齐萱说的是个选秀出身的男爱豆，在演技对比上……别说内行看门道了，哪怕不讨论什么表演技巧，光是台词这一块，凌穗岁都甩他一大截啊。
伍光济尴尬地解释：“我看你打了9分，想着均衡一下分数……”
齐萱皱起眉头：“如果我打高你就要打低，那又何必要排名呢？”
“老伍，你这么大年纪了，迁怒到孩子身上不体面吧。”
伍光济：……
他想说不是这个原因，但在节目现场又很难和齐萱说清楚，就只能低头不语，也装作没听到身后选手席的小声交流。
凌穗岁才拿32分，导师团的要求会不会太严格了？
对于这个打分，齐萱很意外，选手们很惊讶，而凌穗岁想的是，果然如此。
她心平气和地向导师鞠躬致谢，也陪着胡明哲等到了他的成绩——34分，目前他排第一，凌穗岁就挤到第三。
齐萱发现只有她打了7分，其他人都是9分时，那一刻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当时这节目找她的时候，说的是“给新人一个向前辈学习的机会”，可没说过是这么弄虚作假的东西啊。
一时间，齐萱真的思考过现场走人的可能性。
凌穗岁下台时，目光在导演身上停留片刻。
陶伟原本在看台本，感受到那股视线后才抬起头来，但是和凌穗岁对视时，莫名让他感觉瘆得慌。
怎么形容这种眼神呢……既不是愤怒，也不是质问，而是让人感觉后背发凉的注视。
她好像在说：我已经盯上你了。
陶伟瑟瑟发抖，在凌穗岁的眼神攻势下，他心虚地挪开视线。
等到她回到座位，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消失，陶伟才狠狠松了口气。
坐在凌穗岁旁边的张可馨表情复杂，她不敢在镜头前随意挂脸，但又有种替凌穗岁不值的恼怒。
胡明哲的演技倒也不算烂，但和凌穗岁对比起来，真的是高下立见。
就算是为了捧太子，也不至于刚开场就做到这种程度吧！
凌穗岁拍拍张可馨的手，表示她没事。
场面变成这样，凌穗岁还有什么不懂的。
从刚才的打分和导师表情就能看出，这节目共有四个评委，导演谈好了三个，就能掌控住局势。
——为什么没找齐萱谈，因为陶伟知道以齐萱的性格肯定不会同意，凌穗岁甚至觉得，这一点也在节目组的算计当中。
大概，他们就指望着齐萱和其他人吵起来，为节目多贡献点话题和热度呢。
手握剧本的选手应该不多，至少在接下来几组演员登场时，导师团给他们的打分还是比较符合凌穗岁预期的。
直到奚羽登场，她选择的是单人演出，而高轩给她出的题目是：生活困顿的老人找孩子要生活费。
凌穗岁和齐萱同时想到，这题出的太难了，和前面的完全不是一个标准啊。
之前的选手们，演的都是偏生活化、或者是影视剧里常见的桥段，而给奚羽出的题目瞬间切换画风，难度能登上本期榜首，和第二名还有壁。
如果提起“最不好演的戏”，观众心中可能各有答案，会认为是什么细腻的感情戏、情绪大起大落的戏、武打戏之类的，但不考虑外部条件，只从表演本身出发，最不好演的其实是离生活很近，演员却想象不到的戏。
让一个年轻的女明星，去演贫穷的老人，而奚羽既没体验过“老”，大概率也和“穷”没什么关系。她对这方面的知识一片空白，大脑又要怎么调动五官和肢体去呈现表演呢。
倘若把这题给凌穗岁，她都不敢说自己在即兴状态下肯定能演好，而奚羽的得分也确实很低，只有23分。
在公布分数时，奚羽哭了。
她就这么在台上哭了五分钟，除了齐萱一脸冷漠外，台下的三位导师一直在安慰她。
齐萱根本不为所动，甚至锐评：“我刚才给你打了3分，但你这段哭戏值得5分。”
奚羽面露尴尬，台下的选手们觉得既惊讶又刺激，齐萱这么敢说的吗？
镜头都快要怼到奚羽和齐萱的脸上，凌穗岁看到坐在摄像师前面的陶伟笑得阳光灿烂，春风得意。
他就是拿捏准了齐萱的性格——他根本不怕她闹事，甚至希望她闹得更凶。
只是评价一句，实在不算什么，剪进预告里也才2秒钟，不够刺激啊。
张可馨小声说：“照这个分数，奚羽很可能会淘汰的啊。”
“不会。”凌穗岁肯定道，“我保证，她走不了。”
导师评级不看好、即兴演出拿到最难的题而失利……奚羽的故事线已经把“抑”铺垫到极致，接下来该是“扬”了。
果然，在所有选手表演完毕后，奚羽的排名是倒数第四，正好被划进淘汰名单。
高轩在这个时候出来说：“虽然刚才奚羽的表现有所欠缺，但我觉得她很有天赋，她留在舞台上能带给我们更多的惊喜。导演，真的不能增加一个晋级名额吗？”
凌穗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会你倒是爱惜人才了，但刚才给她出难题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吗！
算了，大家都是节目组炒作的一环，没什么可说的。
凌穗岁就看着他们装模作样地和导演讨论，最后得出结果。
三十六个晋级名额是定好的，但节目组可以给导师团一张挑战卡，由他们决定给哪位选手，让ta多一次为自己争取的机会。
持有此卡的人在晋级选手中选择挑战对象，进行双人即兴演出，由导师团商量决定，两位选手中谁可以留下，谁将要遗憾淘汰。
毫无疑问，这张挑战卡由高轩作为导师团代表，交到了奚羽手中。
张可馨都无语了：“不是，奚羽点谁，谁就要陪她上pk台，那前面排名的意义在哪？”
好家伙，这节目还叫什么薪火相传，直接改名叫奚羽挑战赛得了呗。
张可馨一时嘴快，都忘了自己身上还戴着麦克风。
凌穗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且，她对接下来的环节已经有了预感。
果然，台上的奚羽脸上有过犹豫和挣扎，但不影响她最终举着话筒说——
“我选择凌穗岁。”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大家谁也不是傻子，会看不出这么明显的剧本。奚羽点的是pk对象吗，她点到的就是本期淘汰人员啊！
要是她选个演技差点的，那就是选到谁，谁倒霉，但她挑凌穗岁……
大伙都沉默了，吃相这么难看真的没问题吗？
向言初朝她做了个“退赛”的口型，凌穗岁收到她的信号，小幅度地摇摇头。
她确实不想在这破节目里待了，但她要走，也得先将这一巴掌扇回去再说，就这么走掉算什么，将来任由别人发通稿嘲她不战而退吗？
只有打不了对方脸的，才会用精神胜利法自我催眠。
凌穗岁站起来：“好啊，我接受你的挑战。”
她从选手区一步步走到台上，她经过的地方，其他演员都自觉避让。
就这几步路，凌穗岁迈上台阶时，都能走出皇帝登基的气势。
两人并肩站在台上，身高体型分明都差不多，却呈现出奚羽莫名矮了一截的感觉。
齐萱从“挑战卡”出现后就冷着脸不说话，另外三位导师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不是很愿意给她们出题。
说实话，就算按节目组的要求走到这，他们也觉得太尴尬了。
最后，导师队由伍光济硬着头皮出来宣布题目：
“我之前看过凌穗岁演的金榜题名，你在里面演的很不错。这次对调一下，凌穗岁你来演妈妈，让奚羽来演考试成绩不好的女儿，估计会挺有意思。”
凌穗岁听完都想笑，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到她脸上了。
演母女就演母女，提金榜题名做什么？意思是奚羽的演技参照标准是她，而她不仅要在即兴状态下和自己比，还要和唐冰老师做对比呗？
别人越是把淘汰路线给她规划得明明白白，凌穗岁就越是斗志昂扬。
她对此没有异议，奚羽也同意了。
导师说了开始，凌穗岁就立刻进入状态。
奚羽正要说台词时，她一个眼神扫过来，硬生生将她想好的台词给堵住。
这种被审视、被打量的感觉，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你怎么才回来。”凌穗岁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满，“我在家长群看过你的考试成绩了，考成这样都有脸出去玩，你还有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
这段斥责的台词实在太经典了，再加上凌穗岁的语气又那么严厉，奚羽被她勾起了童年的阴影，表情看上去都有点愣愣的。
凌穗岁才说了一句话，奚羽就已经接不住她的戏了。
“我问你，你今天去哪了？”
“我，我就……额，那个，我和同学在附近吃了点东西。”
奚羽这句话说得有点急，然后她又说：“你能不能别管那么严，我是活人，又不是机器，也需要自由的。每天被你这么管着，我简直活得像个傀儡！”
奚羽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但她选在这时候就爆发，不仅没有将表演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反而让底下的选手们感觉头顶冒出好几个问号。
导师团的林雪兰更是痛苦地闭上眼睛，凌穗岁开了好头，但奚羽一开口，整个表演的节奏都乱了。
她知道奚羽在台上被压制了很着急，但在一场演出里，可不是谁吼得越大声，就越能得到观众的认可。
刚才的事情相当于，凌穗岁就简单一个平A，奚羽被吓得着急忙慌把大招交出去，台词又这么青春疼痛，那接下来还怎么演！
——凌穗岁当然不能顺着这个点和奚羽吵架，这样她俩绝对会显得为了吵而吵。
听到奚羽这么说，她先是做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尽管凌穗岁还没用语言回应，但她脸上的震惊和失望，依然堵住了奚羽接下来的台词。
“你说什么？”她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刚才说……你觉得自己是傀儡？”
气场压制，并不一定需要大吵大闹，以柔克刚也是制胜良方。
凌穗岁的戏接得很好，尽管她的年龄比奚羽还小，但看着她的脸，选手们就是能相信，她是一个被女儿伤透心的母亲。
她深深地叹气：“奚羽，我为了你辞掉了工作，也拒绝了身边所有人生二胎的提议，我就想好好照顾你，把你培养成材，结果在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完了——凌穗岁光是坐在那，奚羽都有点怕她，当她抬出亲情压制时，奚羽的大脑就更是转不动了。
在接下来的表演中，奚羽的情况非常糟糕。
她要是能被凌穗岁带着走，那还好一点，最麻烦的是她根本没入戏，甚至是凌穗岁给她说台词的机会，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奚羽在台上也着急啊，但她越着急，各种嗯、啊、哦的语气词就越多，听起来支支吾吾，和凌穗岁的流畅输出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这时候导演能喊个停，让她仔细琢磨一下剧本，找表演老师请教一番，奚羽或许也是能演好的。
但这就是即兴演出的意义所在，只有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上场，才能检验出演员的真本事。
由于对手戏演员比较拉跨，即使凌穗岁尽力抢救，这段表演的效果依然很难看。
坐在导师席上的几人，更是生无可恋。
本来以为新人演员的水平都差不多，谁走谁留不是大问题。奚羽的实力确实符合他们的印象，但凌穗岁超过太多了！
此刻他们心里不免怪上奚羽和华彩影视，就非得是凌穗岁吗？你们倒是挺会挑！
现在好了，弄成这个样子，谁还敢说奚羽的表现比凌穗岁好啊？
几位导师看似在讨论该让谁留下，实际上正在互相推让，待会该由谁来开口。
齐萱不屑一顾：“你们真的要让凌穗岁淘汰吗，该走的明明就是奚羽。”
伍光济：“……其实，她的演技倒还不至于排倒数。”
虽然奚羽被凌穗岁秒成渣，但试问在座的哪一个选手，又能和她的演技是一个level呢。
“那是你们出的题，又定了那样的规则，能怪谁呢？”
高轩：……
又不是他非要为难奚羽，这个超出其他选手难度的题目，是奚羽团队主动要求的。
华彩本来想给奚羽立美强惨逆风翻盘人设，却挑错了对手，在凌穗岁这里惨烈翻车。
齐萱意志坚决：“反正我坚决不同意淘汰凌穗岁，不然这个节目就太可笑了。”
“我可提醒你们，就算谈了再多的条件，也得考虑一下名声问题吧？”
话虽如此，但……
在他们无比纠结，陶伟甚至想以“素材缺失”为理由，让这两人重新演一段时，凌穗岁举起了手。
她说：“老师，其实我目前还在读大三，学校的课程还挺紧张的。薪火相传是一个很好的平台，我很荣幸能来到这里，但我觉得，奚羽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
凌穗岁看向奚羽，笑着说：“我愿意把晋级的机会让给她，让她留下吧。”
听到了吗？她说的，是“让”字。
这是她的实力能够得到，却不稀罕的东西。

第92章
任凭她手段高超，奈何对方演技碾压
凌穗岁这话一说，几位导师都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们不用再承担“名声受损”的风险，陪着奚羽和节目组硬走剧本了。
至于奚羽没能达成想要的效果——拜托现在谁还有心情管她啊。
这事说来说去，那也是她自己不争气，以及挑错了人，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凌穗岁知道，这段一定会播的。
奚羽能让节目组配合行事，是因为她团队编的剧本能带来话题引流，让节目组出于“共赢”的角度去考虑；
她虽然改变了结局，但这样播出也照样有热度。只要能上热搜，能让节目一炮而红，陶伟根本不会介意被祭天的是谁。
真正的“太子”拿的是全场最高分的好人设，凌穗岁是节目组的工具人，奚羽也是。
这事就这么定下，不过凌穗岁观察到，齐萱好像不太满意，只是没说出来。
嗯……见识过节目组的作风后，齐萱不想开口是很正常的事情。
本期节目录制结束，嘉宾们摘下麦克风，各自离开演播厅。
凌穗岁余光瞥到什么，就找了理由让张可馨先走，她晚点再去找她，今晚大家一起吃个饭。
无人的转角，凌穗岁停住脚步。
奚羽神色复杂地走了出来，她嘴唇微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和她刚才在台上的状态倒是挺像的。
“你有事找我？”凌穗岁平静地问。
“……不是我的主意。”
她想了半天，只说出这句话。
凌穗岁挑眉：“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有点良心，但不多？”
“主意或许不是你想的，但如果你坚决不答应，公司会不顾你的意愿强行安排吗？”
“节目录成今天这个样子，不是因为你退了一步，而是我自己有本事。换成其他人，恐怕都要成为你营销炒作的垫脚石。”
“如果你是想消除负罪感，获得些心理安慰，那你找错人了。”
凌穗岁转身就走，并没有和她多说。
奚羽又要当利益既得者，同时还想占领道德高地，哪有那么好的事？
和好是不可能的，奚羽团队都已经主观故意针对她两次了，现在才想来修复关系，未免太迟了点。
凌穗岁都往停车场方向走了，结果路上又被齐萱叫住。
……好吧，看来她想离开这里，似乎没那么容易。
齐萱的辈分摆在这，凌穗岁不可能不给她面子，她本来想着找个咖啡厅坐下聊，齐萱却表示不用这么麻烦，她就找她说几句话。
齐萱一开口就直入主题：“对于今天的事情，你是事先不知情，还是配合演出炒作？”
“我不知道。”凌穗岁摇头，“事实上，我签合同的时候，这节目的导演还不是陶伟。”
如果知道是他，她就算想和玉米视频建立关系，也绝对不会来。
就算炒作话题是综艺节目常用的套路和手段，但陶伟的下限也比同行低得多。
凌穗岁在说话时，齐萱盯着她的眼睛和表情，确认了她没有说谎。
这就好，齐萱松了口气。她就怕今天折腾下来，只有她一个人是小丑，其他人全是串通好的。
齐萱又接着说：“你为什么要主动给节目组台阶下？如果你坚持，我会为你讨一个公道，奚羽的演技就是不如你，该走的人是她。”
她补充：“唐冰也不会坐视不理。”
听她这么说，凌穗岁倒是想起唐冰对齐萱的评价了。
唐冰说，她的性格很倔，只认自己的死理，在有关于表演的事情上尤其执着。
这么看来，老师倒是一点都没说错。
凌穗岁想了想，回答：“齐老师，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我认为，不是什么事情都值得争个高低的。能不能留在这个节目，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离开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既然她已经完全证明了实力，自己走，还能卖几个人情，但闹到不留颜面的地步，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在自身还不够强大时，凌穗岁更在意的当然是利益最大化。
再说了，如果连淘汰与否都要惊动唐冰为她撑腰……那也太给这个破节目抬身价了，凌穗岁发自内心觉得它不配。
一个综艺的晋级名额而已，哪里就值得她撕破脸面去争了。
齐萱站直，定定地看着她。
如果是二十年前，她会和她争论，但随着岁月流逝，阅历增长，齐萱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
“我理解……明星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并不如演员那么简单纯粹。你确实是唐冰带出来的学生。”
凌穗岁一时顿住，这话提到了唐冰，就涉及到她们过去恩怨，已经不是对她说的了。
她考虑过后，接话道：“虽然我不知道以前的事，但我相信，您和唐老师之间肯定有误会。”
“我很感激您对我的欣赏和维护，不过关于您刚才对唐老师演员身份的否定，我实在无法认同。”
齐萱哼了声，倒也没往下再说什么。
她是讲道理的人，在人家学生面前说老师坏话，确实不好。
她说：“我本来想祝你当个好演员，现在看来，就祝你以后大红大紫吧。”
凌穗岁不卑不亢：“谢谢您，但这两者并不冲突，唐老师已经给我示范了。”
齐萱：“……你倒是很维护她。”
这感天动地的师生情，真是令人牙酸。
和凌穗岁告别后，齐萱又目送了她的背影。
是误会吗？
算了，过去这么多年，早就不重要了。
**
《薪火相传》发布先导片时，黑心节目组果然用唐冰和导师团的旧事炒了话题。
网友们吃瓜看戏，本来想看唐冰的学生凌穗岁“孤身闯敌营”，结果有人爆料，凌穗岁在第一期就被淘汰了，而且淘汰她的人还是奚羽。
爆料贴一经发出，在娱乐组迅速盖起了几百层高楼。
[这两人竟然凑在一起了……不愧是你tw]
[笑死，0ss和xy抢烂饼的涛贴又被顶起来了，已殉的xm又要被拉出来鞭尸]
[我感觉是假的，0ss的演技在新生代算第一梯队，冠军不是她还有谁？其他选手没一个能打的]
[岁丝不养蛊，也不贷款什么冠军，披岁丝皮的自担播剧必扑]
[是真的，我表姐当时就在节目现场。这都是节目写好的剧本，0ss就只签了一期]
[……都什么年代了，不会还有人对演技类综艺真情实感吧？看到导演是tw你们还不懂吗]
论坛上真假料混合出没，真瓜主凌穗岁又看了免费的乐子。
很明显，奚羽团队见拉踩计划不成，已经转换套路带节奏说她只签了一期。现在她们完全不敢踩她，只绞尽脑汁想把奚羽摘出来了。
但是……耍这么多花招没用啊。
奚羽为自己选择的道路，流再多眼泪也要走完。
范巧有试着请求节目组把挑战卡这段剪掉，奚羽的单人即兴表演片段也闪过那么一两句话就行，然后宣布淘汰名单的时候只念三个人的名字，再把凌穗岁说要退赛的那句话剪出来。
这样一来，晋级名额依然是36人，奚羽就能彻底隐身了，没镜头也没关系。
她想得挺好，奈何陶伟不答应，这事没得谈。
正如同凌穗岁的猜想，陶伟的目标就是流量和热度，他会为了制造话题而不顾凌穗岁的形象，现在肯定也不会管奚羽的死活。
好家伙，华彩那边想得倒挺美，得罪凌穗岁的事由他们做了，剧本翻车就想当做无事发生？怎么可能！
既然事情已经做了，那该怎么播就怎么播，他凭什么为了奚羽的形象，就剪掉肯定能爆的环节和素材啊。
黑红也是红，何况黑的又不是他。
见这条路走不通，范巧又换了另一种表达方式。
她不要求删掉挑战卡环节了，只希望后期剪辑时多营造点“势均力敌”的效果。她承认这点有私心，但一边倒的碾压肯定不如“到底谁更好”的争议更有看点啊。
陶伟承认，范巧是懂灵活应变，也懂得实现双方共赢的。
他索性告诉对方：“如果是别人，我也就答应了，但这段真的做不到。”
范巧心里打鼓，旁敲侧击询问难道是童晓曼那边也来交涉了？
“不。”陶伟回答，“她没来，人家用不着来啊。”
“我实话和你说了吧，这段素材我看了好几遍，想要剪出奚羽不输给凌穗岁的效果，除非她根本不出镜。”
没有对比，自然也就分不出谁更好了。
范巧：……
好，很好，她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栽这么大的跟头。
不是她的手段不管用，人脉不够广，而是任凭她有三头六臂，凌穗岁的演技就是碾压奚羽，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陶伟那句“人家用不着来”，简直在范巧心上狠狠扎了一刀。
但凡奚羽争气一点……
罢了，要是她真有那样的演技，又何必去捆绑碰瓷凌穗岁呢。
不出意外，正片播出后，网上的舆论形势基本都是一边倒地嘲笑奚羽。
就算他们再怎么强调都是剧本，但网友关心这个吗？大家只能看到奚羽的演技是真烂啊。
她拿到挑战卡说“我选择凌穗岁”的话都被做成了表情包，配合镜头扫过，其他选手震惊疑惑不解的反应食用更佳。
当然，这些反应不全是接在这句话后面的，但陶伟就喜欢搞这种混合剪辑。
这本来是他们想用在凌穗岁身上的招式，然而娱乐圈的立场翻转，只在顷刻之间。
好消息：奚羽演技出圈了。
坏消息：出圈的是她接不上话时的动图，还被对家带节奏评为“年度最尴尬表演”。
演员一旦被贴上这样的标签，以后的戏路就窄了。想要洗刷掉这样的印象，非得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不可。
对这个节目，凌穗岁只按照合同配合了第一期的宣传，至于什么“复活”、“重生踢馆”，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已经踩过的坑，她怎么会踏进去第二次？
在工作室复盘时，康乐忍不住说：“经过这件事后，其他明星和团队应该都能意识到，实力才是一切的根基和底气吧？”
再有人想贴上凌穗岁炒作，建议先想想奚羽的下场。
手段高超如范巧，在演技碾压下都束手无策。
凌穗岁笑着摇头：“他们或许会安分一阵子，但利益动人心，永远会有人想走捷径。”
防是防不完的，只能是她自己往高处走，让别人想碰都碰不着。
比起这个，凌穗岁更关心另一件事。
今年的白玉兰奖，应该快公布提名了。

第93章
第一个主流奖项：白玉兰最佳女配
从《薪火相传》出来之后，凌穗岁其实挺忙的。
她去年参演的电影《风雷激荡》快要上映了，尽管她只是特出，但还是跟着剧组去了几个电影节，参加了几次路演活动。
反正，对于这种任务电影，票房多少不重要，上头更在乎它能不能提供可以写进新闻和政绩的素材。
《风雷激荡》定档在五四青年节，岁丝倒是想买电影票支持一下，就算是特出，也是凌穗岁的第一部 电影嘛。
但很可惜，这种任务片基本都是各个单位包场，只有个别城市的大影院在首映日会给一点排片，时间还特别差。
粉丝们：……
好吧，看来这部电影是掀不起什么水花了。
在票房领域，《风雷激荡》的表现符合平平无奇任务片的范围，不过在业内人士看来，凌穗岁的表现很能让人眼前一亮。
有她这张脸在，演什么角色都丑不了，但过于优越的外貌，有时却会限制女演员的戏路发展。
再加上，大众对女性的刻板印象，她们更需要“整容式演技”，才能证明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并非花瓶。
凌穗岁饰演的刘清扬也很漂亮，但她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当刘清扬出场时，观众能想到的形容词先是“爱国青年”，然后才是她长得真好看。
别小看这两者之间的顺序，先入为主的第一印象往往难以改变。
这意味着，凌穗岁已经拥有第一眼就能让观众相信角色的演技，这在内娱新生代的演员里，实在是非常难得的能力。
电影正式上映后，童晓曼和她说：
“你在风雷激荡的五分钟镜头特别值，算是通过了大荧幕的考验，这几天来问你档期的导演和制片人都挺多的。”
而且资源还很不错，基本都是有冲奖希望的正剧和电影，来找她演女配角。
像凌穗岁这种既有实力，还有点流量，并且不执着于演主角的演员，在圈内其实挺受欢迎。
不过，来询问意向的很多，真正合适的饼没多少。
凌穗岁也不沮丧，双方需求匹配的影视项目在圈内一直很难得，当红艺人尚且如此，她就更难遇到了。
但没关系，这波已经能证明她在业内的形象越来越好，只要保持这个势头，将来的资源会越来越好的。
童晓曼问她：“你确定都不接？说实话，你现在进组间隔时间长，空档时间多，粉丝都有意见了。”
花粉人均事业粉，去年“以学业为重”的理由还算好用，但时间长了之后，粉丝还是会着急。
看看凌穗岁的同期花，哪个不是无缝进组拼命工作，拼命给自己攒待播剧库存，怎么就她平均一年拍一部戏，这个效率是生怕观众记住你吗？
随便古装还是现代剧，秦娴和张紫涵都很出圈，快把凌穗岁打包送进剧组拍戏吧，别让她闲着了！
这些意见凌穗岁都有看到，但她知道什么建议该听，什么建议属于她需要的是苹果，粉丝却想把全世界的梨都给她的错位关怀。
她感谢粉丝的心意，但不可能被粉圈的舆论意见裹挟，影响到自己对事业规划的判断。
至少在大学期间，她接戏的原则都是“质量大于数量”，如果没有某方面足够打动她的本子，她就应该在学校里认真上课，而不是盲目追求曝光。
至于在各个平台带节奏说她毫无事业心，闹着要脱粉的……凌穗岁都懒得看他们表演了。
说句不好听的，连个杂志购买记录都没有就表演脱粉，这批人是真的抠门，装都不舍得装一下。
凌穗岁：“等自由之家吧，殷导还放话说要是这一部成绩好，第二部 八月就开拍。”
——当然，这就属于他口嗨了。
《自由之家》的排播时间都在七月，就算它开播就是核爆级别，想筹备第二部 也需要不少时间。
凌穗岁估计，如果真有第二部 ，年底前能开机，就算是剧组效率惊人了。
“肯定有。”童晓曼肯定道，“我已经看完内部全片了，效果特别好，而且我打听到，奥奇高层那边也很满意，认为它有爆的潜质。”
所以，虽然《自由之家》的项目评级不变，档期也没变，但宣发重视程度已经从A级剧水平提到了S，凌穗岁还被预定了好几个宣传综艺的档期。
凌穗岁也挺期待的，但她还是在心里踩了踩，给自己降低期待值，免得播出效果不如意，她会心态失衡。
身为演员，她在拍摄时努力认真，已经做到了她能力范围内的最好，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观众选择吧。
童晓曼顺便告诉她：“白玉兰有消息了，明天就会出提名。”
哦？终于要来了吗？
对这个提名，凌穗岁已经等了半个月，现在终于要揭晓了。
尽管凌穗岁在心里反复强调，要用平常心去看待，但次日她在提名名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时，还是忍不住咧起嘴角。
白玉兰最佳女配角提名，凌穗岁，《金榜题名》。
身为国内电视剧领域的三大主流奖项之一，白玉兰的提名名单公布没多久，就上了各平台的热搜。
在众多剧名和人名中，《金榜题名》出现的频率非常高。
有网友锐评，有时候影视剧起名上的玄学还真的不得不信，《金榜题名》的剧名带了“题名”，在奖项上也是疯狂提名。
最佳电视剧、最佳导演、最佳原创编剧、最佳女主、最佳男主、最佳女配……《金榜题名》足足提了八个奖项，唯二没获得的提名是最佳改编和最佳男配。
前者不可能被提，但后者……
嗯，《金榜题名》给前辈们报的都是主角，年轻演员报的是配角，陈越宁和姜恒没提上，这会已经自闭了。
本来没提上就没提上，同龄男演员也都没有主流奖项啊，但偏偏凌穗岁获得了最佳女配提名，金榜这部剧的提名又太能打……
陈越宁是真心为凌穗岁感到高兴，但他这会也是真的郁闷。
等到白玉兰颁奖典礼开始，他的心情才调节好。
他还是为此感到可惜——因为他相信穗岁是能拿奖的。
如果他也有个提名，就能在现场见证她的荣耀，而不是只能隔着屏幕看直播，画面还有点延迟。
凌穗岁今天穿的是Prada，还是超季成衣，看得出来品牌方对她的重视和青睐了。
童晓曼笑称：“你今晚拿奖与否，可是牵动着许多人的心肠哦。”
嗯，确实是的。
毕竟，在白玉兰的提名名单里，年仅20岁的凌穗岁有些过于耀眼了。
00花的咖位排序，能接到的影视资源、商务广告……都和奖项息息相关。
就说她穿在身上的Prada，她今晚是拿奖还是陪跑，就决定了品牌给她的title是大使还是挚友。
凌穗岁在内场坐好，和旁边的演员们挨个打了招呼。
她还瞥到了提名最佳男主的应年，他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在见到她之后依然是目光回避。
应年在看到提名名单后，就知道今年想拿奖不太可能，能拿到提名已经是运气很好了。
他也为凌穗岁高兴，唯一遗憾的就是，她获得女配提名的电视剧不是《定风波》。
凌穗岁没管他，她就在座位上坐好，慢慢等待颁奖嘉宾们宣布结果。
旁边的演员问她：“会紧张吗？”
“其实有点。”
凌穗岁诚实地回答：“心跳得有点快。”
“因为你是第一次来白玉兰嘛。”对方笑道，“以后多来几次，习惯了就好。”
凌穗岁：……
那就，先借您吉言了？
凌穗岁耐心等待前面的奖项颁布，截至目前，《金榜题名》的八项提名已经中了两个，成功将最佳导演和最佳原创剧本收入囊中。
她等了很久，呼吸和心跳都快平复下来时，就轮到了宣布最佳女配的环节。
凌穗岁微笑做好表情管理，她知道这个时候肯定有很多摄影机在拍。
无论拿奖与否，她今晚的反应都必须体面大气。
“本届白玉兰奖，最佳女配角的获奖者就是——”
现场嘉宾们屏息以待，金榜剧组的主创们都把目光投注到同一个方向。
“恭喜——凌穗岁！”
直播间画面切到了凌穗岁这边，她露出从容的微笑，先朝着镜头鞠了一躬。
这时，弹幕疯狂刷起了恭喜和啊啊啊啊，岁丝们悬着的心终于放心，此刻都有些热泪盈眶。
摄像机始终追随着凌穗岁上台，在这过程中，画面还切换到了金榜的其他主创成员上，在唐冰这里停留得最久。
唐冰的眼睛里闪过欣慰，脸上的笑容也能看出几分骄傲。
凌穗岁接过颁奖嘉宾递来的奖杯，她站在这里面对台下的嘉宾们，突然感觉很新奇。
这是她第一次获得主流奖项，她这会才明白，原来演员拿奖后泣不成声也未必是演的，因为她现在就挺想哭。
——但她不能，她得忍住。
白玉兰颁奖典礼的直播镜头特别高清，还会怼脸拍，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哭脱妆了。
凌穗岁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在台上背诵她提前一周准备好的获奖感言。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仔细斟酌过。当时她都想好了，如果这次用不上，那她就争取以后，总之不能让这段词白费。
好在，她没做无用功。
凌穗岁感谢完老师、剧组同事、支持她的亲人和粉丝之后，就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缓慢下台，并在路过唐冰老师时和她紧紧拥抱。
“你有点紧张吧？”唐冰拍着她的背，小声说，“身体都在抖。”
凌穗岁：“嗯，毕竟是第一次拿奖，我很明显吗？”
唐冰笑道：“没事，你的演技又进步了，别人都看不出来。”
凌穗岁：……
老师，您有时还真挺幽默的。
离开唐冰老师的怀抱后，凌穗岁回到座位上，继续等待下一个奖项颁发。
最佳男主角既不是《金榜题名》的冯光，也不是《定风波》的应年，而是给到了另一个爆冷门的男演员。
那么……凌穗岁还没放下的心，又接着悬了起来。
“最佳女主角，恭喜——唐冰！”
凌穗岁放下奖杯激动地鼓掌，直播间的镜头也给到了她的表情。
有弹幕在恭喜，也有人在哈哈哈，说凌穗岁怎么比自己得奖了还高兴。
但不得不说，这届白玉兰的奖项名单中，在金榜里演母女的师生分别拿到最佳女主和女配，还是很有看点的。
凌穗岁望着台上的唐冰，恭喜老师补上了国内主流奖项大满贯的最后一块拼图。
这是唐冰在某一阶段的终点。
也是凌穗岁，即将扬帆起航的起点。

第94章
预期是集均播放量一千五百万
正如童晓曼之前所说，凌穗岁能否拿下白玉兰最佳女配，实实在在牵动着很多人的心肠。
就在她拿奖的几分钟后，Parda官博立刻认领了她今晚的礼服并送上祝贺，除了《金榜题名》的官博在发，《自由之家》官博也火速行动起来，放出一张孙嘉怡的剧照表示恭喜。
凌穗岁和经纪人聊天时提起：“待播剧就算了，怎么连Prada都这么积极啊？”
她拿的确实是主流奖项，但女配比起最佳女主，话题度和讨论度就低了很多。
“想摘掉一些玄学标签呗。”童晓曼调侃道，“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它们本来想给你安排个定制礼服的。”
品牌很想证明，谁说沾上Prada就会倒霉啊？在它们考察期内的凌穗岁就好好的，事业还越发展越好了。
之前那几个……人不行别怪路不平，自己殉了凭什么怪衣服。
像凌穗岁这样的女明星，只要事业往上走，肯定要接几个高奢的合作。
童晓曼为她选择Parda，是因为它们能给的待遇更好，平时也不怎么批发title，大使的含金量还是比较高的。
而且——“Prada这边给了你大使，lv就不能只给挚友了。”
凌穗岁有点惊讶：“你说的是皮具线？之前合作的不是Fendi吗？”
“哦……我懂了，都是lvmh集团的。”
童晓曼点头：“不过lv那边还在谈，毕竟它们也有成衣线。可能还要看你新剧的播出效果，再决定要不要同时找你，反正Fendi到期之后就不续了。”
凌穗岁点头，她当初和Fendi签了一年，也不算是短代了。
过了几天，联系上凌穗岁工作室的品牌，想谈的也基本都是半年以上的合约。
毕竟，她只是拿了奖，并没有实现流量暴增，暂时没有品牌想找她签短代割粉丝韭菜。
这几天的岁丝非常幸福，凌穗岁所获奖项的含金量在00花里名列前茅，在电视剧圈更是当之无愧的top。
这可是国内三大奖之一的白玉兰啊，往前数一数，很多女明星连主流奖项的边都没挨过呢！
就算被人说是“唐冰挂件”、阴阳怪气“金榜剧组舍得花钱”，岁丝在控评时也只需要轻轻来一句“奖项在手，笑看疯狗”。
流量花拿了主流奖，少不了被带节奏“有黑幕”、“资本力量强大”，但这种招式也并非每次都见效。
拜托，如果说秦娴还有美貌加成，那张紫涵完全是演技出圈，说凌穗岁不配，那谁配？
虽然其他候选人也很厉害，但不意味着凌穗岁就差了。
关于谁最应该拿奖，每个观众都有自己的偏好，但凌穗岁绝对有这个资格。
有人说什么“唐冰手段通天”，这种说法就更可笑了。
众所周知，唐冰和凌穗岁是来自电影学院的师生，她俩都是京圈的学院派，而白玉兰是魔都电视节的奖项；唐冰更是将国内影后都拿满了，才补上白玉兰的最后一块拼图。
奖项公布之后，凌穗岁的好消息也是一个接一个的来。
首先是工作室出的行程图上，下个月有很多“商务拍摄”和“综艺录制”的字样。
拿了奖，并结束大三课程，开始放暑假的凌穗岁，终于要将更多时间投入到工作上去了。
这里的商务拍摄内容非常多，除了Prada之外，娇兰也和凌穗岁续了约，还给她升了title，她的合作范围依然是全线，不过要拍摄物料的主推产品新增加了护肤系列。
凌穗岁拿了奖，工作量也在放假后增多，算是用实绩和行动安抚住了替她着急的粉丝，清醒的大粉也出来发小作文，让岁丝相信凌穗岁的每个选择，她肯定有自己的事业规划。
现阶段，她好好读书就是最重要的事，不然《金榜题名》的资源从哪来的？
当初剧播完之后，娱乐组拉了多少小表格嘲凌穗岁转赞评数据差，超话签到人数少，说她体寒不吸粉，张紫涵对她毫无加成，但现在再去看那些帖子，某些人脸都快被打肿了。
比商务官宣跑得更快的是凌穗岁待播剧，在六月底，奥奇就发布了《自由之家》的预告片和定档时间。
在宣传上，最大的噱头依然是“知名导演殷明诚最新作品”，但因为凌穗岁刚得了奖，所以也就把她捎带上了。
这部剧的六个主演里，也算有两个流量。凌穗岁和陈霖的粉丝都很努力在宣传，因为这是凌穗岁的第一部 主角剧，岁丝格外重视和卖力。
光是奥奇的会员卡，岁丝就通过不限圈抽奖的方式送出去几百张，其中@岁岁平安是赞助大户。
这个从凌穗岁演第一部 戏就开始产出的站子，已经追她两年半了。
期间，安娜虽然也因为凌穗岁行程太寡而短暂开新号爬墙……但那都是一时新鲜，坚持不了几个月，唯有凌穗岁才是她的心肝和真爱。
只要平台舍得花钱宣传，“《都市男女》导演新作品”的名头还是吸引到了部分网友。
不管怎么样，先把大家吸引来看预告片，才有机会转化为看正片的观众。
《自由之家》的预告片大概有一分钟，基本都是精心挑选的搞笑名场面，重点突出“喜剧”二字。
其中，最长的一段戏就是孙嘉怡在客厅跳舞，转过头发现是钱途。
凌穗岁也是看了预告，才知道导演用了她没摔跤的版本。
虽然少了点肢体上的搞笑效果，但她震惊社死的表情也让看预告片的网友们发出爆笑，截图做了不少表情包。
凌穗岁就这样贡献了《自由之家》的第二个热搜，在阅读量上略输于#都市男女导演新团队#，但在讨论度上远远超过。
这两个热搜的宣传方向不同，可以说是既打了情怀牌，也让观众看到了笑点，对这部剧产生了兴趣。在开播前两天，《自由之家》的预约量成功突破100万。
这个数据和奥奇、天线正在对打的S+项目没得比，但以a级剧的班底和宣发水平来说已经很好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毕竟，奥奇主推的是自制仙侠剧，对打天线的武侠玄幻剧。
相比较之下，《自由之家》是在夹缝中求生存。
殷明诚已经把第二部 的剧本准备好了，而奥奇对《自由之家》的预期是集均播放量能达到一千五百万。
只要超出这个数据，平台就愿意投资拍第二部 。
别看粉圈经常把集均五千万以下的归类为“扑街剧”，但只要认真拉表格看过数据就知道，能达到这个成绩的，一年顶多五六部，而每年开机的剧组，怎么说也有三位数。
在凌穗岁忙着工作，顺便等待《自由之家》播出的过程中，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孙嘉怡震惊瞪眼的表情包原本也就小火，并不算大规模出圈，但后来康乐在群里转发了#建议薪火相传的演员过来学习#的热门微博，并告诉凌穗岁，她又上热搜了。
《薪火相传》这节目还没播完，昨天的内容有一段是导师出题，让选手们表演情绪。
在演到震惊时，大部分选手的表现都是干瞪眼，完全是千篇一律还不咋样的行活。
然后，就有了凌穗岁和他们的对比动图。
同样是用瞪眼的方式表达惊讶，她的幅度没那么大，并且还伴随着身体稍稍后倾，眼神变化和嘴巴微张。
这样一来，观众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情绪传递，不像他们只有眼睛在动，下半张脸完全是木头，那瞪眼怎么可能不突兀啊。
热门微博的文案还是：这些选手想要的是不是凌穗岁的表演效果？她提前退赛真是太可惜了。
凌穗岁真的不能来一期飞行吗？或者第二季再请她来也行！
凌穗岁：……
服了，不愧是陶伟，她都已经退赛这么久了，这家伙还是能蹭则蹭，为了制造话题不择手段。
他的脸皮竟然厚到能营销“第二季再请凌穗岁”，搁这做什么梦呢？
用牛皮糖来形容都太抬举了，凌穗岁参加过一次他的综艺，简直像是留下了赛博案底。
但是吧，每个硬币都有两面。
虽然凌穗岁觉得对方的操作让人反胃，但在《自由之家》临近开播前，上的这个热搜也算是对剧宣有好处。
尽管如此，当童晓曼告诉她，对方是想通过这个热搜向她示好时，凌穗岁还是沉默了。
她还是觉得，她和陶伟最好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要是哪天她有看不顺眼的人，倒是可以介绍到陶伟的综艺。
交给他没问题的，肯定能搞砸。
在全体主创的期待下，《自由之家》的首播日终于到来了。
《自由之家》全剧32集，首播日会员连更六集，非会员可以看两集，还算是比较良心。
开播当天，凌穗岁有别的工作安排，直接熬到了凌晨，就没能实时追剧。
等她一觉醒来，就看到张玟已经在工作室的聊天群里报喜。
目前，《自由之家》的热度已经突破7000，首日集均播放量破一百五十万，比预约人数还高，说明播出当天就吸引到了新的观众入场。
凌穗岁看到这个数据的第一眼想法，就是第二部 应该稳了。
看来，她不用考虑后半年该接怎样的剧本，《自由之家》的主创群也在起哄要导演和制片发红包，并询问第二部 什么时候开机？
殷明诚却说不着急，他要等这部剧的热度接着涨，再去和平台谈。
目前这点成绩，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有信心，《自由之家》会在暑期档华丽逆袭。

第95章
逆风翻盘，热度破9500
《自由之家》100万预约量开局，到播出第五天时，热度值已经突破8000了。
能取得这个成绩，已经让奥奇视频感到满意。
要知道，这部剧没有一线明星，没有ip基础，拍摄成本也很低。照目前的热度来看，只要后续能稳住，盈利就能超出预期。
《自由之家》刚播出时的招商情况不怎么样，除了剧情内的商务植入外，就只有娇兰在奥奇投了5s的片头广告，而且仅限前六集。
就这一个广告，还是主演凌穗岁身上的商务合作。品牌看好她，才象征性投了点她的新剧。
但随着剧集热度稳定上升，每天晚上的实时观看人数不断增加，《自由之家》总算吸引到了其他品牌。
不止娇兰愿意接着投，这部剧在中插和片尾也有了新的广告，剧中角标、贴片也不再是空荡荡。
不过，比起奥奇和天线正在对打的两部大剧，《自由之家》的热度增长颇有点“苟着发育”的意思。
因为奥奇在宣发上没有投入太多经费，所以这部剧并没有一天五个热搜打底，在互联网每个角落弹出推荐广告的待遇，但它剧名、角色名的微指却超出意外的高。
微指数据来源于全国日活最高的社交平台，能够相对真实地反映互联网用户最关注的热点，从播出次日，“自由之家”、“孙嘉怡”的微指数据就居高不下。
别的影视剧项目都是在微博、小红薯、豆子视频等平台砸钱宣传，《自由之家》没那个条件，但它凭借自身质量能打，硬生生靠着“熟人推荐”，从私域流量起步，再蔓延到公共平台。
播出第七天，《自由之家》的播放量和热度迎来了井喷式增长，直接从8000往上飙到了9000，在9400+才逐渐放缓，卡在9500的瓶颈上了。
热度飙得这么快，全体主创都没想到。
他们本来以为会员收官时能破8500就很好了，没想到突然就超额完成目标了？
热度上来了，对《自由之家》的讨论主战场也从熟人之间升级到公共社交平台，剧粉还挺开心，有种“原来我喜欢的东西别人也喜欢”的满足和被认同感。
前几天它还是“小众剧”，打开奥奇视频的首页没办法直接看到它，要等页面滑动两次才是它的推荐位，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由之家》热度破9000之后，奥奇立刻在首页开了专栏，也给营销公司那边加了钱。如今形势正好，还不增加宣发投入吸引观众，那真是钱在地上都不会弯腰捡了。
看云合的数据，《自由之家》的市场占有率开播时排在第四，现在已经成功超过玉米的主推剧排到第三，并且和第二名的奥奇自制仙侠也没有太大差距。
马上就有看热闹的乐子人在娱乐组开贴，A级剧《自由之家》会不会实现华丽逆袭，反超奥奇的S+大项目？
要真是那样，仙侠剧的主演就真的颜面扫地，可以盖章是扶不起的阿斗，扶不上墙的烂泥了。
娱乐组一片腥风血雨，其实影响不到《自由之家》的口碑继续发酵。
在这部剧播出期间，凌穗岁还上了几个热搜，话题是#秦娴和孙嘉怡竟然是同一个人演的#、#凌穗岁剧抛脸#等等。
嗯……不怪部分观众会有这样的惊讶，只能说凌穗岁演技太好，将两种不同风格的角色都能诠释到位。
[被朋友安利了自由之家，觉得孙嘉怡演得很好，就去查了演员的资料，结果发现她演过秦娴！我虽然没看定风波，但在豆子上刷到过她的白月光视频，我第一眼竟然没认出来！]
[这才叫整容式演技……两种角色的气质相差很远]
[谁懂啊，同一张脸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自由之家》这么火，大家对孙嘉怡的人设都很了解。
她就是个憨憨的，脑袋里充满奇妙幻想，偶尔还会发癫的邻家女孩，结果这张脸竟然是美若天仙的白月光秦娴？
同样是跳舞，秦娴的舞姿是如此曼妙绰约（凌穗岁专门学了一段古典舞），而孙嘉怡的舞蹈名场面让人看一次笑一次，结果这俩竟然是同一个人？
这两个角色的气质差距实在太大，以至于有人将秦娴和孙嘉怡换脸，图片效果就像是她俩互相穿了对方的cos服，虽然外形一致，但明显是模仿，而非角色本人。
有影视博主感慨，光是做到这点，凌穗岁的演技就已经甩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流量明星了。
何况，她在《自由之家》的表现有目共睹。
她的喜剧节奏感、台词功底、肢体语言都不输给专业喜剧演员，虽然看剧的观众未必懂这些专业知识，也不知道凌穗岁为每一场戏的付出过多少努力，反复磨了多少遍。
但只要观众会觉得，孙嘉怡出场时真的很搞笑，那就足够了。
大家选择看喜剧，不就是图个开心高兴吗？
事实上，这也是《自由之家》的成功秘诀。
殷明诚在和编剧沟通时，也是把“内容”放在首位，至于什么意义、正能量、讽刺社会现状之类的，在剧本中也有体现，只不过放在了更深的层面，等待观众自己去挖掘发现。
如果有人统计过《自由之家》的出圈关键词，那排在首位的肯定是“搞笑”。作为一部喜剧，它已经实现了最重要的目标，让看剧的观众收获快乐。
而且这种快乐还不是过目就忘——在奥奇视频的后台，能看到《自由之家》的同一账号复看率，远远超出平台主推的仙侠剧。
说明，在等待更新的日子里，观众是真的会重刷前面的内容，或者去看主演们的其他作品。
全平台的安利贴可能是收钱办事，或者博主自发追逐互联网热点，但实打实的后台播放量，才能真正体现观众的选择。
凌穗岁的豆子视频评论区下面，网友们对她的称呼又从“张紫涵”变成了“孙嘉怡”。
他们最喜欢发秦娴和孙嘉怡的对比图，并问她剧组是怎么说服她跳那种舞的，如果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豆人最喜欢玩梗，凌穗岁早就习惯了。她发点美美的营业视频时，还有人在下面刷“嘉怡，你让我感到陌生”。
……好吧，看在她的喜剧形象是挺深入人心的。
从前演配角时，凌穗岁的引流性价比就超级高，这次轮到她演主角，她在德塔文榜单上的贡献度更是稳定第一。
#孙嘉怡跳舞#、#孙嘉怡的懒人穿搭#、#孙嘉怡煎饼果子教学#……《自由之家》的出圈爆梗，一半都来自孙嘉怡。
有些梗是主创们提前想到，并在剧中演绎出来，宣发也有引导过，而有些梗就是纯纯的网友二创，超出主演们预料之外了。
比如，连凌穗岁本人都没想到，#孙嘉怡的懒人穿搭#竟然会爆。
其实……周梓晴的穿搭有品牌赞助，全剧就她的每套衣服都是精心搭配过，毕竟要符合她穿搭博主的角色设定，而孙嘉怡的穿衣风格，简直是大写的敷衍。
在开拍前，殷明诚就和凌穗岁打过预防针，说这个角色不可能有太好的妆造，怎么普通怎么来，凌穗岁没犹豫就答应了。
但是吧，在定妆选衣服时，凌穗岁觉得造型师可能对“普通”两个字有所误解。
……孙嘉怡只是把时间精力全花在小说上，不意味着她没有审美，要穿红配绿、芭比粉等等死亡搭配的衣服啊！
她只是不爱出门的宅女，不等于她的衣品有这么土！
在这件事上，凌穗岁也算是体会到“红了”的好处。她说觉得这样搭配不行，剧组就会听她的意见，让她在“普通”的范围内自己选衣服。
凌穗岁也很遵守承诺，挑的都是基础单品，没有任何搭配难度。
孙嘉怡的衣柜里，只有一条宽松的连衣裙，几件长短袖的纯棉T恤，一件套头外衣和拉链外套，以及背带裤、休闲长裤短裤和牛仔裤，洞洞鞋和运动鞋。
除了孙嘉怡过生日那天才穿的连衣裙外，她的上装和下装几乎都能任意搭配，而且很神奇的是，每一件的排列组合都能穿出门。
亮眼吸睛做不到，但主打一个简单方便省事快捷。
其实“懒人穿搭”这个话题之前也挺红的，只是博主们为了封面引流和好看，还是会添加一些小设计，唯有孙嘉怡的穿搭特别纯粹。
没有首饰，没有配件，真正的一分钟搞定，绝不在穿搭上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孙嘉怡懒人穿搭能火起来，跟风模仿的大学生和打工人功不可没。
她们列出了目前出现的所有单品，然后用桃宝识图买同款。
——事实证明，凌穗岁挑衣服时真的很用心。为了贴合孙嘉怡的人设，她身上没有一件单品价格过百，这对贫穷大学生都特别友好。
最后导致的结果是……随着《自由之家》热播，赞助周梓晴角色服饰的品牌也成功小火，但这部剧的带货王还得是扮演孙嘉怡的凌穗岁。
有网友评价，很多明星穿什么衣服都显得贵，那叫气质；但以凌穗岁的身材和脸蛋，竟然让自己和衣服看起来都很普通，那才叫演技。
凌穗岁：……
听着有点怪，但就当这是在夸她吧。
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凌穗岁其实还是高兴的。
之前扮演张紫涵的时候，造型师就嫌她的气质“不够学生”，到孙嘉怡时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当然能证明她的演技进步啦。
《自由之家》热度破9500的时候，殷明诚在群里连发了几十个大红包。
热度在哪里，平台的爱就在哪里。到了今天，《自由之家》终于拥有了六屏广告，在各个平台也是热搜上不停。
其实按照奥奇的热度计算规则，剧越是播到后期，热度想往上走就越难，很多剧都是卡在了瓶颈期不得寸进，偏偏《自由之家》只是放缓增速，却还在稳步提升。
为此，花瓣娱乐组和微博营销号没少质疑《自由之家》热度作假，甚至还说这才是平台真正的心肝，全然忘记这部剧刚开播时几乎零宣发的惨淡待遇了。
挑起话题的人多，但参与话题的人未必配合。反而很多网友表示，他们觉得《自由之家》才是今年暑假最火的剧，周围的亲戚朋友都在看。
在他们看来，这个9500的热度不仅不算高，反而还有点低了。
至于奥奇主推的那部自制仙侠都没破万，也只能在9900+徘徊，那关《自由之家》什么事？
两部剧都在平台首页推荐栏，观众想看哪部是观众的事，凭什么A级项目不能比S+更火，否则就是买水和弄虚作假啊？
《自由之家》几位主演的流量都不算大，但看剧追剧的活人多啊。《自由之家》每次更新都能爆梗，二创和各种解读全面开花，新入场观众还越来越多，这热度要是不接着往上走，那才叫怪事。
在剧宣直播时，全体主演还立了flag，如果《自由之家》热度破万，大家就一起跳女团舞。
——时间倒回半个月前，谁敢想象一部平平无奇的情景喜剧，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呢？
奥奇那边不仅是愿意给钱，而且还主动加钱，催着出品团队赶紧把合同签了，生怕他们被天线或玉米用高价挖走，那就亏大啦。
这部剧有现在的热度，已经算得上是热门ip了。奥奇还提了更优渥的条件，开出了更高的价格，势必要将《自由之家》牢牢握在手中，怎么能不能放开。
《自由之家》共32集，会在14天更新完所有会员集数。
殷明诚其实把冲击热度的希望放在孙嘉怡和钱途的醉酒吻戏上，但他又没想到，孙嘉怡的梦境打戏先将热度带到了新的台阶。
早在拍摄时，他就知道凌穗岁的这段打戏肯定好看。武指并没忽悠他，有凌穗岁在，能拍出内娱近十年的武戏巅峰。
但《自由之家》这段戏能爆，还真的占了天时地利人和——天线推出来和奥奇对打的剧，就是武侠片。
说实话，天线那部武侠玄幻剧拍得也还行，看得出来男演员有点功底，不然剧方也不会拿这点反复营销，还在字母站买了好多商剪，狂吹打戏。
但……凡事最怕的就是对比。
遇上坚持体能锻炼，形体柔韧度超好，还会剑术的凌穗岁，谁来了都只能自认倒霉。
之前《自由之家》和仙侠剧被放到一起比较，奥奇不好说什么，毕竟都是给它赚钱的项目；
但换成对面平台的剧，奥奇就毫不客气地开始倒油了。
有一个表情包特别火——今年暑假最厉害的武打戏来自哪里？
胸口是《自由之家》的熊猫人拦在武侠剧熊猫人前面，邪魅一笑地表示，正是在下。

第96章
卡位00花第一梯队
没课的下午，大学生小周窝在宿舍的椅子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她起身上厕所时，恰巧瞄到了舍友的平板，屏幕上的红衣女侠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下意识的，小周就站在原地多看了一会。
女侠右手持剑，与敌人短兵相接，她扛住了对方劈砍而下的大刀，手腕翻转便改变剑的方向，先一步抹了对方的脖子。
她迅速转身，不仅防住了背后偷袭，还将剑刃刺入对方要害，再次一剑封喉。
瞬息之间，她就连杀两人。
这行云流水、毫不拖沓的打戏让小周看得入迷了，她甚至忘了自己要去上厕所，就一直站在舍友身后盯着她的平板屏幕。
哪怕舍友戴着耳机，她听不到声音，但光看女侠使出轻功，在空中翻了跟斗灵活地避开攻击，落地时还干脆利落地解决对手，小周就觉得热血沸腾，脑海中自动响起了武侠片的背景音乐。
舍友感觉到了她的注视，这时回过头来看她。
小周就问她：“你在看什么，是新出的电影吗？”
舍友摘下一只耳机说：“不是啊，就我之前给你推荐过的那部剧，自由之家。”
小周迷茫了：“但你好像说那是个都市喜剧？”
“没错，就是都市喜剧，这段是孙嘉怡在做梦。”
见小周感兴趣，舍友立刻给她安利。
她先是介绍剧情，然后重点说陈霖在这里面演的是李子睿，虽然他是爱豆出身，但演技嘎嘎棒，搞笑起来不输给专业喜剧演员云云……
没错，小周的舍友是陈霖粉丝。从开播前，她就持续不断给身边人安利《自由之家》了。不过小周不太爱看国产剧，所以对她的推荐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小周对舍友的爱豆陈霖无感，倒是对屏幕里的女侠比较好奇。
画面仍在播放，这时给了女侠一个特写——小周觉得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她表达出这样的疑惑时，舍友回答：“这是凌穗岁啊，之前金榜题名的张紫涵就是她演的。”
好久不看国产剧的小周：……
她对现在的网剧电视剧没兴趣，即使在热搜上看到了也是直接划过，根本没有点开的欲望，倒是“凌穗岁”这个名字，唤醒了她的记忆。
“我之前刷到过她的视频，有关注过她。”
小周想了想，“那时好像我们还是大一吧，她还是个博主，粉丝也没几个，连网红都不算，现在都演电视剧啦？”
舍友挠挠头：“她已经火了一年多了，今年还拿了白玉兰最佳女配。”
小周有点懵了，版本更新这么快的吗？
她印象里那个虽然很努力，但在互联网上糊糊的博主，居然已经是大明星了？
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微妙，大概是茫然，震惊，加上一点点“养成”的喜悦。
又和舍友聊了一会，小周才想起自己是去上厕所的。
等回到座位后，出于对凌穗岁的亲近和好感，她也打开了奥奇视频。
平台首页推荐就是凌穗岁穿红衣的打戏图——其实一个小时前还不是，是奥奇发现这套图大出圈后，立刻给换上了。
小周没注意看海报上的字，这行写的是“暑期最燃打戏重磅来袭，带给你真正的武侠片沉浸体验！”
这行字被截图出来，又是上了热搜的梗。
谁都敢说，《自由之家》不愧是大爆喜剧，不仅剧里的内容轻松搞笑，剧外的故事同样精彩纷呈。
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式.jpg
小周没有奥奇的会员，所以她先从第一集 开始看。
看着看着，她就被剧情逗笑出声，等到另外几个舍友回来，就看到她们两人都对着平板嘿嘿地傻笑，时不时还会哈哈哈哈地趴在桌上。
其他舍友们：……
她们先是觉得奇怪，然后发现这两人看的是《自由之家》，那就可以理解了。
“你怎么还在看第一集 啊，我们昨晚都追到最新的了。”
小周很惊讶：“啊？原来你们都在看？”
舍友点头：“是的，这部剧超级火，我们班看的人很多啊，你刷短视频的时候没刷到吗？”
小周迷茫地摇头，看来大数据算法下的信息茧房实在太厉害了。
虽然她在大数据眼中不是这部剧的受众，但现在她超级喜欢，开始看了就停不下来。
小周看了免费的几集，就已经完全陷进去了。舍友的奥奇会员自己要用，她就在《自由之家》的页面充值了一个月，顺便助力剧集拉新再上一层楼。
目前《自由之家》已经有三十集，明天就是会员收官。
好耶，刚入坑就发现即将完结，这种能够一口气看完的快乐简直不要太爽！
现在的小周是开心的，但等到她连续两天看完这三十集，心情就只剩惆怅不舍。
“怎么才拍了32集……”
小周很失落：“一下就看完了，就不能多拍点吗？看完今晚的就没了！”
发现有新的剧粉入坑，她的舍友特别高兴。
舍友给她指路：“你要不要看他们六人组的剧宣综艺？真的巨搞笑，完全不输给正片，我跟你说，我家陈霖超级有梗，他和凌穗岁玩你画我猜的时候我笑到肚子都疼了。”
小周眼睛亮了：“在哪看？”
“基本上奥奇都能看，就只有一个快乐星期天要用水果tv才有。”
小周兴致勃勃地去补了综艺，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等她看完之后，又忍不住以“凌穗岁”为关键词搜索，打算将《定风波》、《金榜题名》也加入阅片清单。
她在微博关注了凌穗岁和明星超话，看着首页满屏的凌穗岁，莫名感觉很幸福。
小周高兴地说：“我好像体会到一点追星的快乐了。”
舍友：“是吧？我跟你说……”
“我现在好喜欢凌穗岁，对她的一切都特别感兴趣。”
“当初我刷到她的日常vlog时，我俩都是平平无奇大学生，现在她都是大明星了，我还是普通大学生。”
“vocal，凌穗岁的经历真的太励志了。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也要卷起来！”
舍友：……
本来还以为对方是陈霖同担的她，在心里流下了眼泪。
《自由之家》的安利确实卖出去了，吸粉的竟然是凌穗岁。
但她也确实没啥好说的，虽说陈霖也是群像主角，但论起为剧引流的效果，还得是凌穗岁。
而且，从《自由之家》热度上来之后，这部剧就一直面临另外两个大项目主演粉丝的围剿和造谣，自由的剧粉和主演粉每天都在铺澄清的路上，内部氛围倒是非常团结和谐。
一部低成本网剧能逆风翻盘，从夹缝求生到成为暑期档讨论度top，总营收不好说，但光看利润率这一项，绝对能成为奥奇年冠，再难以复制的奇迹。
《自由之家》的剧情能打，话题和人气也不缺，在各平台的打分也不低。8.2虽然不算很高，但比起至今仍不敢开分的另外两部剧，怎么不算遥遥领先呢。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由之家》最后的热度也没破万，哪怕是大结局都卡在9900+，别说主演粉了，很多剧粉都为此生气。
云合的播放量数据显示得明明白白，《自由之家》集均播放量有四千五百万，目前是年度第五名，如果这样的数据都不能破万，奥奇那部仙侠片集均播放量不足三千万的剧又凭什么？
难道凭主角是奥奇的太子太女，无论如何都要给S+大项目挽回颜面吗？太双标了吧！
对此，《自由之家》主创团队也很无奈。
他们这部剧的热度是实打实的，却是离破万还差一点。毕竟《自由之家》的会员排播总共才十四天，如果能像其他剧那样每周只更新几集，把热播期延长，再过几天肯定能破万。
但没办法，剧播出之后就只有加更，没有缓更停更的，总不能为了热度值的数据，影响了观众的兴致吧。
至于平台的仙侠剧……那就是业内看破不说破了。
那部剧的男女主在奥奇的待播剧加起来有五部，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演员和平台是多么深度的合作关系了。
在此情况下，平台委屈了谁，都不可能委屈了他们。
就算不说那些剧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只说奥奇视频内部，他们那部剧能不能热度破万，可是关系着很多高层的分红，以及员工的绩效奖金呢。
童晓曼安慰她：“奥奇的热度值只能用作参考，业内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别人有虚假的热度破万，但《自由之家》已经把版权卖给多个卫视，很快就要多轮上星了。
童晓曼：“再跟你说一个好消息，lv那边的title能定下了，是品牌大使。”
再加上已经签好合同，拍好相关物料，只等待官宣的prada，凌穗岁已手握两个高奢大使。
有流量，有女主剧，有白玉兰最佳女配的她，在00花里算是杀出重围，成功卡位第一梯队了。

第97章
[艾天明]对您的好感值为99
八月，凌穗岁连续宣了好几个商务。
Prada和娇兰已经够让黑粉破防了，唯一能嘲她的点也就是“Fendi掉了”，但后来有瓜主爆出凌穗岁是lv新签的大使，这记回旋镖差点没把他们的脸打肿。
嗯，要和lv签约，Fendi那边确实不能再续了，毕竟都是皮具支线嘛。
虽然凌穗岁目前的title都是大使，但这几个品牌可不搞批发，代言人、大使以及挚友的数量都不多。
黑粉酸她的时尚资源全靠有个好经纪人，但内行人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因为凌穗岁这两年全都是有效播剧，还特别争气地拿了奖，童晓曼就算有三头六臂，那也带不动她。
除了高奢外，凌穗岁还有几个国民品牌的合作。
她代言了蒙利牛奶的支线产品，以及乐乐薯片最新出的口味，还给地图app录了语音包。
截至目前，凌穗岁影视角色的原声率为百分百，以她优秀的台词功底，录语音包的任务当然不在话下。
就是吧……录的时候不觉得有问题，用的时候莫名觉得好羞耻。
凌穗岁在车上听了会，就让康乐赶紧换回默认的。
要是车上只有她就算了，偏偏宋灵珊也在，对方还笑着倒在她肩膀上，看上去是真的乐开了花。
宋灵珊边笑边说：“这个语音包的下载量排在榜首，从上线起就是热门推荐。没办法，你最近太红了。”
凌穗岁：……
她默默闭上了眼睛，假装世间喧闹全都与她无关。
等车子开到目的地停好，凌穗岁直接下车，没戴口罩和帽子。
反正她和宋灵珊一起出门，不怕被狗仔偷拍。而且，这片别墅区的安保管理做得不错，不会有路人认出她们。
她们之所以来到这，是为了参加共同好友钟瑶的生日派对。
钟瑶在娱乐圈里不温不火，但她是货真价实的有钱人，拍不了戏就要回来继承家产的那种。
说起来，lvmh集团那边是童晓曼的关系，不过Prada会找上凌穗岁，最开始也有钟瑶的牵桥搭线。
凌穗岁和宋灵珊到达时，发现派对的主场已经从客厅转移到泳池。
年轻男女们举着水枪胡乱开战，见人就滋，凌穗岁想进去，还被服务员提醒先换好衣服，并戴上护目镜，这样才能入场。
宋灵珊：“换衣服我理解，但为什么要戴护目镜啊？只是水枪而已。”
显然，她对水枪的认知还停留在儿童玩具。
凌穗岁和她说：“他们在里面玩的是电动水枪，射程有好几米，近距离射击能击穿白纸，远距离也能击倒半瓶矿泉水。”
出于安全考虑，确实应该佩戴护目镜。
而且——那边还有将人推下水的，这玩意到了水里还能当泳镜用呢。
凌穗岁知道里面玩得嗨，但没想到，她才刚进去，连今晚主角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季照莹往手里塞了把水枪，还给她指了“敌军”的方向。
“傅凝云准头太猛了，现在只有你能压制住她，赶紧上！”
凌穗岁：……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参战的一瞬间，傅凝云已经用丢出的水包打湿了她的头发。
虽然不是正面“爆头”，但这也立刻激发起凌穗岁的胜负欲。
她和傅凝云还是超新星光电枪的老对手呢，现在只不过是换了种比赛工具，她依然能制霸全场！
凌穗岁先是立刻反击傅凝云，很快就将对方打得节节败退。
她还趁着傅凝云护目镜上全是水，视线受阻时，果断出手抢了她的枪，双线输出火力更猛，傅凝云转身逃跑，还摇了她的队友过来。
季照莹也在喊人，但凌穗岁没等她。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对面有五个落单的选手已经被她包围了！
凌穗岁举着两把水枪发起攻击，一个人硬是打出了整个团的气势。对面的“敌人”被逼到泳池边上，只能跳下去逃离她的双枪攻击。
反正大家都穿着一身黑的速干衣，掉到水里也无所谓。
打到最后，凌穗岁也分不清敌人和友军——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没分清过。
总之，这个大魔王所到之处，被她攻击的敌人只有主动跳下泳池，和被她推下泳池这两种下场。
见她这么狂，有个男生主动上来挑战。
他的狠话倒是说得很大声，可惜他之前有多嚣张，后面被凌穗岁打到抱头鼠窜时就有多狼狈。
被逼到泳池边上时，他还脱了上衣，试图用这种方式向凌穗岁求饶。
周围都是起哄的“哦~”声，然而凌穗岁只是用水枪抵着他的胸口，将他给推了下去，根本就没正眼看过他引以为傲的腹肌。
“这套对我没用。”她笑骂道，“菜就多练！”
泳池内响起掌声和哄笑声，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对着被她推下去的男生指指点点。
水枪大战结束，凌穗岁这才查看刚刚收到的两条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解锁[艾天明]好感度，目前[艾天明]对您的好感值为98，请宿主继续努力吧！】
【目前[艾天明]对您的好感值为99】
哦？初始分值竟然有这么高？
不过凌穗岁想了想，系统的初始好感是从他们有接触开始算的，也许艾天明像池嘉那样，之前就已经认识她，并对她有一些了解了。
在凌穗岁的印象里，娱乐圈似乎没有叫艾天明的艺人，她对他那张脸也不熟悉。
看来，这是一个圈外人士，大概是钟瑶豪门社交圈的朋友吧。
等众人将速干衣换下，派对主场转移回舞会，凌穗岁才和钟瑶说上话。
钟瑶先和她拥抱，然后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在这之前我都没想到能玩这么嗨！”
“没有，大家一起闹着玩而已。”
脱离水枪大战的兴奋状态后，众人总算进入正常社交模式。
钟瑶先叫她的小姐妹集合，凌穗岁也跟着认识了几个人。
她们聊天的内容虽然也涉及到娱乐圈，不过就不是以演员的角度，而是讨论影视剧投资领域的八卦和内幕，并商量着合作什么项目，哪部戏值得投钱和广告。
听她们聊了一会，凌穗岁大概清楚了。
她们还没混到在家族企业说了算的地位，用来投资的都是零花钱和理财收益。
虽然她们不会独自投资某部大制作，但混个联合出品，跟着喝口汤还是可以的。
在听到她们提起“先买点ip版权囤着”时，凌穗岁心念一动。
这种事情，可以带她一起玩呀，没准她将来也有组局造饼的时候呢？
要是项目大爆，大家一起赚嘛。

第98章
按照这种想法，制作成本三亿打底
以凌穗岁的情商，想要获得这几个女孩们的好感，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更何况，今晚的派对主角是钟瑶，而她又是钟瑶亲自带来的人，谁也不会那么没眼力见，将她拒之门外。
凌穗岁和她们聊了点八卦，互相交换了点有用的情报，就已经建立起初步友谊。
有人说：“喜乐有部新剧前几天刚过审，应该最近要上了，在天线独播。”
“这部剧好像是古装探案，但是原著ip热度一般般，属于叫好不叫座的类型。听说是某个高层特别喜欢这本书，然后向公司推荐的。”
“是吗？最近探案剧特别火啊，而且都是古装的。什么武侠的，朝堂的，仙侠的，各种背景都有。”
“市场风向是这样啦，虽然还是要炒cp，却不能承认是偶像剧，否则还怎么吹口碑。”
众人聊着聊着，最先提起这部剧的人又说：
“据说天线内部看片时，对这部剧的评价特别高，觉得它有机会爆。如果播出效果真的很好，那这个作者的其他影视ip可就值钱了。”
不管是先囤起来转卖出去，还是将来自己投资组局，都很有盈利空间。
当然，亏本的可能性也很高。毕竟这部剧的播出效果还是未知数，能不能带动作者本人名气增长，也得先打个问号。
若非如此，喜乐早就全买下了，怎么可能留给别人来捡漏。
影视行业的投资，往往都是高回报，也高风险。
凌穗岁记下了作者的名字，准备等今晚回去后再去看看她的小说，过几天再和她们讨论要不要组团买ip的事情。
如果能“拼单”，或许还能谈个版权打包价呢。
几个女生的小聚快要散场时，忽然有人问她：“穗岁，你是不是有个舍友叫向言初？”
404宿舍的成员名单在互联网上不是秘密，凌穗岁点头。
“是的，她是天线选秀出道的女爱豆。”
对方耸了耸肩：“如果你和她关系好的话，可以提醒她注意点。她男朋友在撕好资源，最近很多人盯着呢，要是他俩的恋爱被曝光……那可就有意思了。”
啊？凌穗岁非常震惊，向言初在谈恋爱，她有男朋友了？
猛然得知这个消息，让凌穗岁有种连上2g网络的感觉。见她这么震惊，提起这件事的人顺道告诉她男方的名字。
凌穗岁在脑海内回忆了一下，据她所知，他也参加了超新星运动会。
而且，他也参与了《薪火相传》的节目录制，似乎向言初在即兴表演自由组队时，就是找他作为搭档……
凌穗岁：……
她心中一时槽多无口，好在对方也没打算针对这个话题多聊。
等其他人散去后，钟瑶还待在原地。
凌穗岁懂了：“姐妹，你有事找我？”
“我是帮别人来约你。”钟瑶笑着说，“艾天明想约你谈谈——就是之前在泳池里挑衅你，想引起你的注意，后来脱了衣服还是被你推下去的那个。”
哦，是他啊。
凌穗岁没着急问对方找她什么事，而是先从钟瑶这旁敲侧击获取些艾天明的相关信息。
艾天明今年24岁，从北美留学回来。
这家伙是帝都富n代，还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儿子，各种基金收益能保他一辈子潇洒快活。但因为他上面的哥哥姐姐都太能干了，被拉开年龄差距的艾天明，在家族企业里很难得到话语权。
他有过几次创业经历，可惜最终都以破产赔本收场。然而这位富家公子毫不气馁，反而越挫越勇，非要做出一番了不起的事业，让家里人刮目相看。
这次，他通过钟瑶找上凌穗岁，就是想进军影视行业。
听完他的信息后，凌穗岁沉默片刻。
果然老话说得有道理，不怕富二代花天酒地，就怕富二代想要证明自己……哪怕是把钱砸水里听个响，挥霍的速度都没有创业破产来得快。
钟瑶：“我听他大致提过一嘴，好像是有个戏想找你拍？”
“虽然我和他关系不错，但他……嗯……反正，他经常想一出是一出，你就当交个朋友。”
这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凌穗岁了然地点头。
她懂，哪怕是为了给钟瑶面子，等会无论艾天明说得有多不靠谱，她至少会安静礼貌地听完。
钟瑶带着凌穗岁来到一张圆桌前，已经换回正装，吹干头发，模样还挺精致的艾天明和她打了个招呼。
“总算见到你了，刚才都没来得及和你多说几句话。”
艾天明是凌穗岁的粉丝，有钱人追星时不用蹲机场和线下活动，找朋友搭个线，就能和偶像面对面交流了。
凌穗岁脸上挂着礼貌微笑：“不好意思，刚才把你推下泳池了。”
“没事。”艾天明爽朗地笑了笑，“当时大家都在玩嘛，我又不是玩不起的人。”
两人举起香槟碰杯，凌穗岁先是听艾天明讲述他的“入坑历程”。
他是在她第一次上快七时认识她的，当时他是为了钟瑶去看，意外被凌穗岁吸引视线，记住了她的名字。
之后，他陆续又刷到了几次她的安利视频，对她的兴趣也越来越深。等到《自由之家》播出时，艾天明一集不落地全部追完，还在官网和线下门店买了不少prada和lv。
现在他找到凌穗岁，是想给她投资一部剧。
不是别的，正是之前溜过她的《游戏已上线》。
艾天明表示：“当时我就觉得这部剧很适合你，但没想到华彩能搞出那么多恶心人的操作。没关系，我去把影视版权买过来，让你当一番，给你开一部真正的大女主！”
哇，这真是好大一张饼。
凌穗岁本来以为这就够夸张了，她还在想办法怎么委婉地打消这位公子哥一时冲动的念头，但艾天明开启了这个话题后，就滔滔不绝往下说，根本没给她留下可以插话的气口。
在他的构想里，这部剧各方面的配置都要最好的。他提了个非常有名的电影导演名字，然后还说特效要用xx大片的同款，配角要请哪些演员……
艾天明越说越激动，凌穗岁却是越听越觉得头疼。
说到最后，艾天明兴奋地说：“你什么时候有档期，我们赶紧开拍吧！”
凌穗岁：……
她只能说，这家伙前几次创业赔得干干净净，还真是活该啊……
他想搞某个项目，却对市场都没有基本的了解，这不就等于在头上挂个牌子，写着“人傻钱多速来”吗？
要凌穗岁说，他这哪是正经投资啊，更像是花钱找人陪他玩过家家游戏。
估计艾家人心里想的都是，赚不赚钱无所谓，只要能把小儿子哄高兴了，就比什么都强。
看在他是钟瑶好朋友，她自己也想结个善缘的份上，凌穗岁决定让他认清一下现实。
她也不问别的，就问对方：“照你刚才说的这个配置，你有想过制作成本要多少钱吗？”
艾天明的眼光透着清澈愚蠢，他想了想之后回答：
“倒是没有专门了解过这方面的价格，但我家里应该会给钱的。”
凌穗岁控制住表情，微笑着摇摇头。
“你之前创业赔个几百万，你家里人可以随便你折腾。如果你进军影视行业是从竖屏短剧开始，几百万也算是不错的开局了。”
“但如果你想认真拍一部质量过关的长剧，五千万以下都算是低成本。”
艾天明瞳孔放大，这个数字对他来说肯定不算天价，但已经超出了他可以随便挥霍的范围。
然而，凌穗岁还在接着说：
“影视剧特效都是按帧计算的，基于你提出的效果要求……五千万都未必够。”
“演员片酬这块……就先不算我的，只算你刚才想要的这些演员，加起来没个几千万绝对请不到哦。”
“请演员贵，请导演也不便宜。而且，这个导演是拍文艺片的，他确实很厉害，但他的镜头语言带有鲜明的个人特色，审美门槛极高，并不适合拍面向大众的商业电视剧。”
“再说了。”凌穗岁无奈叹气道，“我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但这位导演最嫌弃学院派的演员，他觉得我们这些科班出身的匠气很重，表演时只会用技巧而不走心。你难道没发现，他每部电影的主角都是没演过戏的新人吗？”
“你想拍这个题材，而且主角是我，那你开价再高，他都不可能答应的。”
凌穗岁又列举了影视剧的各方面开销，她并没有特意往高了估，但只取行业平均值，听起来也够让人胆战心惊的。
她总结：“如果按照你刚才的想法开拍，制作成本三亿打底。对了，还不包括后面的宣发费用哦。”
艾天明都听呆了，多少钱？
三亿，她说的是三个亿！这还只是初步预估的打底！
三百万，他大手一挥直接给了；三千万，他可以找家人商量一下，争取他们的支持；但三个亿……
对整个艾家倒不算巨款，但也远远超出了他们能接受他亏损的范围。
听完凌穗岁的话，艾天明仿佛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从刚才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到现在整个人都蔫巴巴的，看起来甚至有点可怜。
当然，凌穗岁可不会同情他。
——这家伙就算不能做出一番大事业，也是个挥金如土，生活奢靡的公子哥，哪里需要她来同情了。
艾天明仍不死心：“其他影视剧的制作也要这么多钱吗？几个亿的现金流可不是小数目，但每年开机的项目有这么多！”
对于支持过她的影视剧和代言产品，且真心想为她拍大女主剧的粉丝，凌穗岁还是很耐心地给他解释。
“所以很多项目开拍前都需要先招商啊，剧内可以植入广告，也可以找联合出品方，共同分担制作成本。如果平台看好，也可以参与投资，或者预付版权剧的定金。”
艾天明眼睛亮了：“那我们也这么搞，不就行了？”
凌穗岁：“……你要是真心想拍这个项目，当然可以。但你接受了别人的资金，就意味着要分出去项目话语权。”
“这种大女主剧本来招商就难，无论是赞助商、联合出品方，或者平台，都更希望找流量和名气更大的演员，如果他们提了其他女主人选，恐怕你就很难拒绝了。”
这不是凌穗岁看轻自己，而是无奈的市场现状。
她只是卡位在00花的第一梯队，但她头顶上的90、95花前辈们，也不见得能拍上真正的大女主剧。
唐冰敢找她当女主，那是因为唐老师当导演也能有票房号召力，但艾天明找她演“大女主”，就是纯粹的凌穗岁单扛了。
凌穗岁对自己的未来很有信心，但现在，她还需要继续成长发育。
艾天明被噎住，他赌气地说：“那我自己筹钱，我找我朋友投资！他们都听我的！”
“我觉得你很好，他们不选你是他们没眼光。”
系统提示她解锁了新的成就，为了她，男主可以与全世界为敌。
凌穗岁：……
糟糕，怎么她越说，这家伙还越逆反了呢？
她的手指轻扣桌面，问道：“你是真的很想拍，无论如何都要拍吗？”
——在今天之前，艾天明倒没有这么大的执念，但今天被凌穗岁打击过之后，他那不服输的劲头就上来了。
他坚定道：“拍，我就是要拍，我相信我的选择不会错，你愿意来当女主角吗？”
凌穗岁思考片刻，然后点头。
“我不止要当女主角，还要当联合出品，然后你的方案必须要大改，你能接受吗？”

第99章
超出一半，就得看过完整剧本再考虑了
凌穗岁的用词是“大改”，具体表现为每个细节都要改动。
和“重做”的区别——也许前者在名义上比较好听？
导演人选要换，特效公司也不用找那么高大上的。毕竟，《游戏已上线》是无限流闯关而非科幻题材，条件有限的情况下，能省则省吧，够用就行。
至于配角演员……现在考虑这个还有点早，等项目真的能动起来再说。一些不重要的角色，只要演员不是太拉胯，凌穗岁也是能接受塞几个关系户进来的。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有能力改变规则之前，凌穗岁也只能争取灵活利用规则，为自己谋利。
光是上面列出来需要改动的这几点，项目预算就立省百分之五十。
凌穗岁估摸着，到时候找平台拉点投资，项目评级就保A争S，最好能提前把版权卖出去。
收平台的定金既能缓和出品方的现金流压力，也能给广告商们吃颗定心丸，相当于告诉他们这部剧肯定能播，有地方播，花了的钱不会打水漂。
她说：“这部剧的定位也得改一下，把几个配角的戏份往上调，做成以女主为中心，偏群像的团队闯关模式，增加主角团内部的互动吧。”
其他的艾天明都同意，唯独这一点，他皱起眉头。
他有些别扭地说：“真的要给配角加戏吗？那你……”
“我什么？”凌穗岁挑眉问他，“你觉得做成群像就不是大女主了，我会有点委屈？”
艾天明点头，他表示自己想给她开这部戏的初衷，就是被华彩和玉米把原著改编成大男主，还对凌穗岁又拉又踩给气到了。
凌穗岁听着有点哭笑不得，果然，他想进军影视行业还真是心血来潮啊……
对方的心意是好的，凌穗岁也就耐心解释：
“小说也好，戏剧也罢，叙事核心点都是矛盾与冲突。我提出给配角加点戏份，确实有现实因素的考虑，但更多的是从内容本身出发。”
“在游戏已上线的原著里，女主就不是单独闯关，而是有固定队伍的。只是原著字数才四十万，总篇幅比较短，对配角的着墨就少，但这几个角色的设定都和女主相关，有可以继续深挖的点。”
“延伸这部分的内容，会让叙事更丰富，剧情结构更饱满，也更容易制造矛盾与冲突。”
凌穗岁之所以会提到“加戏”，还是因为原著太短了。
四十万字的全文，在网文界算是中篇，改编成剧本顶多拍十集。这个时候，扩展原著内容就成了改编的必然选择。
凌穗岁接着说：“而且，我刚才说的是以女主为中心，偏群像改编，你没发现比起市面上常规的影视剧，好像少了点什么吗？”
艾天明想了想，女主中心，配角群像……
“等等——你的意思是，没有男主？”
“可以这么理解。”凌穗岁点头，“既然我是这部剧的女主，又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呢？给其他配角加的戏份，就从男主的份额里扣掉好啦。”
“我知道，原著是有官配的，但他仅仅是女主的恋爱对象，在小说里的出场占比也谈不上是男主吧。”
“不用抹掉感情线，但也不能把它抬到最高优先级。我的计划是主角小队有五个人，官配是其中之一，那他在重要配角的总戏份里占四分之一，如果他出场比较早，就稍微往上浮几个百分点。”
艾天明张大嘴巴：“还可以这样拍？”
“当然可以啊。”凌穗岁告诉他，“比如说谍战剧，男女主的身份就未必是恋人关系。”
艾天明仔细想了一下，发现按照凌穗岁说的，这部戏确实有群像，但好像更符合“大女主”的定义了。
凌穗岁心想，她来当一番，二番生本来就难找，那倒不如直接按重要配角的标准去挑人，免得高不成低不就。
到时候番位排出来，她是“领衔主演”，四个小队成员都是“主演”，排名还可以不分先后。
她说：“按照镜头的戏份占比不好算，只要剧本里百分之四十到四十五的戏有我出场就行了。”
“会不会有点少？”艾天明问她，“我看微博上，很多粉丝都喊话大男主，大女主的戏份至少要有百分之七十，八十也不嫌多。”
凌穗岁：……
她面无表情：“粉丝没有专业知识，但你身为出品人不能没有啊。”
“你知道百分之八十的戏份是什么概念吗？意味着只要剧组开机，我就要到场，拍摄全程不仅没有休息日，而且一秒钟都不能停，只能连续不断地拍。”
凌穗岁顺手拿起一瓶酒：“你想看清瓶身上的所有文字和图标，是不是应该翻个面，转过来？对于影视剧的叙事来说，也是如此。”
“如果戏份过于集中在某个角色身上，就会导致叙事角度固定，限制了剧情的丰富程度。以我现在接戏的标准，剧好看的优先级，肯定要排在人设好、戏份多前面。”
总价值十块的蛋糕，她分走百分之八十，和总价值一百块的蛋糕，她分走百分之四十，哪种模式得到的更多，连小学生都会算。
要是戏份多就等于得到的观众喜爱多，但演员们还演什么电视剧电影啊，每个人都开个独角戏直播呗。
凌穗岁最后补充：“而且，如果在拍摄过程中太辛苦的话，我就没办法保证每一场戏的表演状态了。”
毕竟她是活人，不是机器，身体和精神都会感到疲惫的。
前面的理由艾天明听得一知半解，最后这句话，才是说服他的主要原因。
艾天明再次确认：“你真的觉得一半的戏份就够了？”
凌穗岁：“……不是一半就够了，而是最多一半。如果超出这个比例，我就要看过完整剧本再考虑接不接了。”
“这不是单人戏份，是把所有对手戏、群戏都包括在内了。四个重要配角的话，每个人也得有二十到二十五不等的戏份占比，少于这个比例就不好码演员了。”
因为每个演员都不是演独角戏，照这样的混合计算方式，所有人的戏份占比相加总和，肯定会大于一。
她和艾天明强调：“不要吝啬对配角的刻画，每个角色都好，剧才能好。”
“想想唐冰老师，她在金榜题名的戏份占比也就是三分之一，影响她拿最佳女主了吗？还是你对我没这个信心，觉得配角会掩盖我的光芒？”
艾天明立刻表示：“那肯定不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见他懂了，凌穗岁终于松了口气。
关于《游戏已上线》的讨论，他们初步聊到这里，定个大框架就行。至于下一步发展的细节，凌穗岁还要找童晓曼商量，让她出面去谈。
毕竟，她当时和童晓曼承诺的是，不仅让她当自己的经纪人，也是工作室和以后的公司合伙人。
术业有专攻，这种专业的事，还是留给专业的人去对接吧，凌穗岁更想把有限的时间精力，都放在表演进修和提升上，那才是她的赛道。
“对了。”凌穗岁提醒道，“目前游戏的影视版权还在华彩那边，你把拍摄计划先放一放，以个人名义把版权弄到手再说。”
艾天明笑了笑：“我懂，我就摆出一副心血来潮的态度，如果对方的开价高，那我谈都不谈，直接说不要了。”
——而这个ip留在华彩那边实在烫手，前面投入的成本无法撤回，继续追加又腾不出资金，这时候有“人傻钱多”的艾天明愿意接盘，不卖给他还等什么呢！
就算没办法赚他的钱，但只要能挽回点损失，总比眼睁睁看着它变成公司坏账，血本无归要好得多啊！
最关键的是，只有艾天明自己说要买，华彩会觉得他是到处撒币的傻子，但凡换成其他影视公司，他们就会觉得对方是不是有利可图，拿捏着不肯轻易放手了。
所以，他这种“傻白甜”的公子哥形象，在生意场上也是有好处的。
钟瑶的生日派对开到凌晨，凌穗岁直接睡在了别墅客房。
等到次日中午，客人们基本走完了，只剩几个人留下来吃顿午餐。
凌穗岁就是其中一员，不过她主要是等季照莹，这家伙嗨到了凌晨三点，这会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呢。
餐桌上，凌穗岁和钟瑶说：“我今天起床后，去翻了你们昨天说的那个作者的专栏，目前对一本书有点兴趣，但我只看了前几章，还没看完。”
钟瑶就问她：“是哪本，这个作者写了好多古代探案题材的书。”
“不是那类。”凌穗岁摇摇头，“是她去年写的年代文，文名叫我在八零年代摆摊创业，讲的是改革开放以后，一个家庭主妇离婚后发展事业的故事。”
啊，从古代探案到年代经商文……这跨度有点大吧。
所以凌穗岁补充：“前几章的戏剧冲突还在原生家庭范围内，比较激烈但也比较俗套，我想往后多看几章，看之后的事业线发展会不会好一点。”
钟瑶品了品她刚才说的话，她刚才特意提了，故事背景发生在改革开放后……
“你想冲奖项？”
在朋友面前，凌穗岁也就不隐瞒地点头。
“是的，虽然明面上的评奖规则不会限制题材，但能反映社会现实，符合主旋律的作品更受主流奖项青睐。”
金鹰和白玉兰还好说，飞天奖是政府奖，几乎只颁给这类影视剧。
钟瑶懂了，她表示会帮凌穗岁留意这部作品的动向，也教她使用小说网站的关键词搜索，找一些同类题材作品，进行横向对比。
不过，如果凌穗岁是抱着这个目标，那百分之八十的小说就都不太合适了。要么金手指太大，要么情节设计悬浮，为了爽度而牺牲现实逻辑。
倒不是说这两点有什么不好，而是和凌穗岁的影视化版权需求不匹配。
“没关系，那就慢慢找呗。”凌穗岁的心态还挺乐观，“这类角色我到四十岁了都能演，有的是精挑细选的时间。如果现在就演，反而在年龄上不合适。”
这才是她真正的造饼事业规划，艾天明提的那个，虽然凌穗岁也认真考虑了，但还是顺水推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更多。
钟瑶心想，那确实是的。
凌穗岁的生日在十二月，她到了年底才二十一岁，敢在这个年龄就为主流视后奖项做准备的女明星，真的凤毛麟角。
偏偏她已经拿过白玉兰的最佳女配，在演技上又完全有这个底气和实力。
有人评价，凌穗岁是最让同期花感到害怕的女演员。
但钟瑶觉得，“同期”这个限定词，总有一天会去掉的，而且这一天还不会太晚。

第100章
雅思考到8.5就收手
凌穗岁开学前，殷明诚就定下了《自由之家2》的开机时间，就在九月中旬。
一众主创对这个时间没有意见，毕竟早在第一季刚播出时，他们就有了这部剧肯定能拍第二季的信心，都把档期留出来了。
至于剧本，其实早就写好了。殷明诚对《自由之家》的期望就是至少拍两部，不过当时奥奇觉得风险有点大，劝他先搞一部出来试试水就行。
当时是剧组求着奥奇，但现在剧火了，热度上来了，就变成奥奇生怕《自由之家》团队被挖走，立刻给他们安排上S+的待遇了。
这一点都不夸张——谁让在热播期过去后，《自由之家》的热度依然能打。不仅在奥奇视频内的热度值跌得比其他剧更慢，多轮上星的收视率也非常好。
最开始在水果台收视率0.4%，还有人酸这部剧是吃了水果台白天档的底盘，毕竟水果台白天档收视率全年第一，有时候甚至比晚上还高，不过后来涨到了0.8%，就没人再敢说废话了。
别看0.8%的收视成绩和《金榜题名》好像没得比，但金榜是在央1播的，众所周知cvb改版后，央1的电视剧单独一条赛道。
放到其他卫视，0.8%是可以拿黄金档前三名，运气好还能拿年冠的水平。
这么火的影视剧，又是故事没讲完，最适合拍续集的题材，平台肯定愿意接着往下拍啊。
岁丝也因此扬眉吐气。要知道，之前热播期网络播放量有四千五百万，一群人忽略这是群像剧的事实，嘴硬说“网剧只算一番实绩”，现在上星收视率这么好，总不能再开除二番了吧？
当然，群像播得好，是所有主演共同努力的成果。在这一点上，岁丝可不会蠢到出来独揽功劳。
但还是有个别粉丝私信工作室，第二部 要拍了，能不能给凌穗岁争取个一番？
开拍前排在二番，大家就认了，毕竟边元洲是喜剧领域的前辈；但今时不同往日，凌穗岁都拿了主流奖项，这咖位可不得跟着涨一涨啊。
凌穗岁理解花粉的事业心和粉圈内对于番位的执着，不过她觉得没必要。
都群像了，还去争“谁是一番主角”，属实没多大意义。二番不会开除她的主角地位，争番却极有可能被有心人借题发挥，造谣生事。
《自由之家》主创间的氛围其实还不错，凌穗岁也要考虑，如果由她开启番位争端，那另外四个演员会不会也跟着学，那大家还怎么拍第二部 啊。
这次凌穗岁飞回帝都上学，来接机的粉丝数量明显多了些。
有几个站姐是她眼熟的，还有好几个代拍她也眼熟了——这些人递上来的照片，凌穗岁都当没看到。
找她签个名，回头转手几百块卖出去，花这冤枉钱的可是她粉丝啊。
就这还算是有良心的，个别赚黑心钱的黄牛拍一段签名视频，能作为“证据”发给好几个买家，她签一张，他们敢卖好几张仿制品。
走出机场，凌穗岁坐上了来接她的商务车。
张玟坐在副驾驶位，和她讨论行程安排和最近收到的几个剧本。
“自由之家第二季是九月中旬开机，大概会拍到年底，中间有些拍摄任务，我已经和制片人对接过了。”
“你大四上学期是每周三下午还有一门课，剧组会尽量避开这个时间，你可以看情况飞回学校上课。”
凌穗岁点头：“我九月要去考一次雅思的A+G，争取这次能考上8.5分。”
为了这个目标，她已经从去年努力到现在了。
六月份考的那次，凌穗岁听力有9分，阅读有8.5分，可惜写作和口语只有7分，最终总分止步于8分。
张玟边记录边感慨：“8分已经够申请英国和澳洲的绝大部分名校了，你又不留学，真的还要接着往上考啊？”
“考到8.5分就收手。”凌穗岁说：“不苛求9分了，毕竟边际效益有限。”
张玟：……
让她说什么好呢，可能每个艺人都幻想过自己会成为国际巨星，但像凌穗岁这么坚定，且真的提前这么久做准备的人，圈内找不出来几个。
别人的幻想就只是幻想，凌穗岁这种，才叫为了目标努力。
反正，当不当巨星的，多学一门语言又没坏处，张玟其实很敬佩她的。
她切换到下一个话题：“明年你的档期暂时是空的，有想法吗？”
作为上升期小花，凌穗岁竟然没有把后面两三部戏都预定好，传出去都有点不可思议。
要不是因为她是学生，又得了奖能安抚住粉圈，换成别的女演员，人均事业脑的花粉能把“毫无规划的废物工作室”给冲烂。
凌穗岁想了想：“游戏那边你记得跟进下，多盯着点艾天明。他答应我有事会找我商量，你主要别让他灵机一动，心血来潮。”
艾天明做事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在具体操作上，尽量还是别出发了。
张玟：“你觉得这部戏明年年初能开机？”
“很悬，目前经费还不够，三个平台兴趣也不高。”
凌穗岁诚实地说：“我甚至做好了这个项目未必能开起来的准备。”
张玟：……
“真要为了这样的饼继续等啊？不值得吧。”
凌穗岁摇头：“也不全是为了它吧，主要明年是我大四最后一个学期，我要写毕业论文，要准备毕业大戏，还有给暑期档播出的自由之家2跑宣传，我本来也没准备在这段时间接戏。”
即使她是表演系学生，也是要写毕业论文的。而且在天临事变后，大学生在论文这关就更难过了。
以前是过了答辩就万事大吉，现在不仅要过答辩，毕业后还随时可能被抽检。
要是凌穗岁写论文的时候态度敷衍，却正好被上面抽查不合格，对普通大学生来说或许还能抢救一下，但身为公众人物，这个洗不白的黑料绝对会跟她一辈子。
哪怕这种事的概率极小，凌穗岁也不能用自己的名声去赌啊。
而且——“张紫涵、孙嘉怡的口碑反馈都很好，观众对我的要求会越来越高。我不想在太疲惫的状态下表演，演员建立好口碑不容易，毁掉它只需要一部烂片，女演员尤其如此。”
好吧，凌穗岁挑剧本，看班底的眼光确实很挑剔。
听她刚才说这话，张玟就知道那几个剧本她都没看上。
张玟也和凌穗岁确定了相关期限，她能开始接戏的时间是七月，如果到明年三月，《游戏已上线》还没有确定要拍的意思，工作室就得考虑给她接别的剧了。
“那我和晓曼姐说一声，让她把这几个本子都推了，或者介绍别的女演员当人情交换。”
张玟笑道：“可惜了，找你的项目评级都不错，你现在是流量生粉丝很喜欢的二番花人选呢。”
生粉挑女演员的要求很多，要有观众缘，要长得漂亮，要面相好，要自带营销话题关注度，眼睛要会爱人，要旺男主……
巧了，以上这些，凌穗岁都符合。
但凌穗岁只想嗤笑：“给他们脸了，对女明星挑来挑去的。”
她当然知道花粉要求也多，但谁家粉丝谁宠着。
比起自己被生粉挑剔，当然是努力奋斗到高位，让岁丝对男演员挑挑拣拣更爽啊。
张玟耸了耸肩，顺便和她说：“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何蕾毕业后就可以直接进我们工作室了。”
“她实习期间做的一些设计和剪辑，包括有几次活动拍的照片，粉丝还挺满意的。”
“有粉丝专门表扬她了吗？”
“不，没人骂丑，这就是最大的肯定了。以前我做了几次行程图，都被粉丝批评说好土。”
凌穗岁：……
在最严格的花粉面前，不被骂竟然成为了工作室的最高追求。
她的团队成员，确实辛苦了。
身为老板，她能给予安慰的方式就是涨点工资，多发奖金。
到了学校后，凌穗岁刷学生卡进入宿舍。
但她进来得好像不是时候——向言初正坐在椅子上啜泣，听到开门声后，和她猛地打了个照面。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凌穗岁反应很快，先是立刻关上了宿舍门，不让来往路人看到里面的情况。
“幸好这道门隔音不错。”她只能这么说，“我在外面什么都没听到。”
向言初慌忙拿纸巾抹掉眼泪，凌穗岁也没急着问她发生了什么。
她大概能猜到，十有八九是感情问题。
那天在钟瑶生日派对听到向言初谈恋爱，男方最近还被盯着的消息后，凌穗岁就陷入了有点被动的境地。
因为在向言初的视角里，她是不知道她谈恋爱的，她突然找她说起这件事，不得把向言初吓死啊？
所以，凌穗岁用了比较迂回委婉的方式。
她在宿舍群里带头聊八卦，等气氛炒得火热，而且向言初也参与进讨论了，她再将这个男生最近被重点关注，疑似有瓜的事情说出来。
当时，向言初就再也没在群里发言，凌穗岁也不确定她听进去没有。反正从那天直到现在，她是没在热搜上看到过这两人恋情曝光的消息。
但……没曝光不意味着没被其他人发现，流量生和女爱豆的恋情肯定会被双方公司强烈反对，要是有谁顶不住压力，那就只能分手了。
果然——向言初大概是难过极了，此时见到凌穗岁，就想和她倾诉。
等凌穗岁接收到她的眼神信号，只问了一句“怎么了”，她就如同竹筒倒豆子，将她和男朋友怎么认识，怎么在一起，又是怎么在公司压力下分手的过程全说出来了。
前面的恋爱日常不用提，凌穗岁只关心后面的部分。
在她提醒之后，向言初和男朋友确实小心了很多，但热恋期的小情侣总是忍不住想见面，前几天就被拍到了，狗仔还找双方公司都要了钱。
向言初被公司警告后，脑子里想的是“就算全世界都阻止我们在一起，我也不会放弃”，但她男朋友并没有刚到底的勇气，和她提了分手。
她抽噎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也不想的……他最近在抢一个偶像剧的饼，同等条件下，对方肯定会优先考虑单身艺人……”
“在他心里，肯定还是喜欢我的……穗岁，你说，他会不会只是想避一避风头才这么说的？”
听到这里，凌穗岁的头上仿佛闪过一排问号。
完了，连僵尸都不吃的恋爱脑竟在她身边。

第101章
不谈恋爱，是上升期艺人的自制力考验
凌穗岁沉默了很久，也只能拍拍她的肩膀。
向言初继续哭诉，越说越觉得自己很委屈。
“我知道……我知道爱豆这个职业只是商品，我要满足所有粉丝的想象，但在舞台之外，难道我就不能拥有自己的生活吗？”
“我也是人，我也会累，我不能有自己的情感需求吗？更何况，我谈恋爱也不影响我的工作，为什么搞得好像我们犯了十恶不赦的错误，谈个恋爱就罪该万死呢。那我不和他谈，他不和我谈，我俩也不会和粉丝在一起啊。”
凌穗岁：……
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这一刻又不是那么想说。
偏偏，向言初又要问她：“你说呢，难道当明星就不配谈恋爱了吗，凭什么啊？”
“……姐妹，我这么说吧。”
凌穗岁的回答是：“如果某张唱片没有写上你的名字，但有人在试听后依然愿意为此付费，且你能从中获得足够多、至少不输给现在的收入，到那个时候，你想谈十八个男朋友都没人管你。”
她这话说得尽量委婉了——靠作品，想怎样都行；靠人设，那就老老实实为粉丝服务，怎么能既要又要呢。
至于所谓的“将本人和爱豆分开”，那不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骗人吗？！
内娱某些人，当演员时融入不进角色，在这方面的演技倒是浑然天成。
向言初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而凌穗岁又接着说：
“我虽然不赞同你的行为，但理解你的动机……你是不是前段时间压力太大，做什么事都不顺心，觉得和男朋友在一起之后身心都舒畅了？”
向言初有些羞愧地点头，全都被凌穗岁说准了。
凌穗岁却说：“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他治好了你，而是你的注意力被转移，精神寄托也放在了他的身上。所以他和你提分手，你会格外崩溃和破防，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而这，并不是因为你有多喜欢他，只是你身体里的防御机制自动启动了。”
“……真的吗？”向言初听得有点懵。
“当然是真的。”
凌穗岁斩钉截铁道：“你仔细想想，你谈恋爱之后心情变好，难道是因为你事业上的难题都被解决了吗？并不是，只是因为你没心思去想它们了。”
“我知道，遇到问题想要逃避是人之常情，克服不了困难也没什么。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很平庸脆弱，面对诱惑时没有那么强的意志力，这很正常。”
“如果你觉得别人不能因为你是普通人而指责你，倒也说得通。”
“只是，如果你都承认了自己的普通，又怎么能要求粉丝继续仰望你、喜爱你呢？”
就算是指点迷津，也要点到为止。要是说教太多，可能就让人逆反了。
身为朋友，凌穗岁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能不能听进去，就看向言初自己，她总不能强行按头吧。
其实要凌穗岁来说，她认为上升期明星不能谈恋爱的“规矩”更像是自制力考验。
它就像一个筛子，筛选出明知是事业发展的关键期，明知每分每秒都很宝贵，明知谈恋爱的情绪波动可能会影响到表演状态，却还是要谈，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某个异性吸引的那部分人。
如果之后没有其他事例能证明这些艺人的努力程度，那就说明这部分人的意志力挺一般的，就是普通水平。
普通人无罪，但普通人没有过硬的实力，还想来娱乐圈日赚208w，那就太过分了。
凌穗岁回到床位上后，系统在她脑海内说话：
【宿主，你对明星谈恋爱的态度好像很消极啊。】
【怎么会呢，你理解错了。】
凌穗岁淡定地忽悠它：【会不会抓重点啊，我说的是谈十八个也没人管。你想想，对你来说是不是十八倍的kpi？】
系统：【……是吗？】
凌穗岁：【当然是的，我从来不撒谎。】
——实力派演员谈恋爱确实没人管，但不代表她要谈。
这点文字游戏，凌穗岁简直信手拈来了。
反正，她忽悠系统时完全不会感到愧疚，谁让她这几次转盘抽奖，次次都抽到最少的积分呢？
这要是没有暗箱操作，吃拿卡要，说出去谁信啊。
只是她为了多抓点系统的把柄，总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既然系统出来刷了波存在感，凌穗岁也就顺便查看了几个可攻略对象的好感值。
陈越宁、应年和池嘉这三个人的满分就像是焊上去了，从达到后就没再变过。艾天明的也保持在99，而边元洲对她的好感值也涨到了90。
这不是一夕之间，而是从《自由之家》杀青后，她和他一起上卫视春晚，然后剧宣期间共同跑活动慢慢累计起来的。
她上一次看的时候还是89，看来在她错过系统消息的时候又涨了一次。
凌穗岁回忆了一下几个男生的现状，边元洲和她一样，都在为了《自由之家2》做准备；艾天明在捣鼓他的项目方案，争取多方投资——或者说直白点，想方设法找家里人和朋友要钱。
目前的筹款进度是三千万，离他预想的金额还差了亿点点。
这很正常，毕竟艾天明的投资水平出了名的不靠谱。这三千万全是艾家哄他玩的，没有一点信任的成分在里面。
别人是被打击后萎靡不振，但艾天明越不被家人看好就越上头。家人不给钱，他已经闹着说要把自己的房产、车子、钟表全拿去抵押贷款，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凌穗岁很担心，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被艾家人甩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让她别给他们儿子灌迷魂汤了……
还好，童晓曼说她已经去和那边沟通了。
有她出马，虽然不能让艾家人百分百放心，但他们愿意让艾天明投资的金额，应该会翻一倍。
至于另外三人……池嘉依然是写歌+上综艺+巡演，陈越宁之前播的剧热度都一般，依然没能从待爆升级为爆爆生，上次凌穗岁和他聊天时听他聊起，他似乎准备换一条发展路线了。
消息最少的就是应年，凌穗岁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上网冲浪时也很少看到他的热搜。
就是吧……通过他每天准时发来的问候，他应该过得挺好的。
凌穗岁在宿舍里小睡了会，等她醒来后，床下的向言初已经离开了。
她手机里倒是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谢谢]
凌穗岁回了个表情包，对方说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是关键。
当然，在她心里，还是很希望向言初能想通的。
晚上六点，凌穗岁一边捧起玻璃碗吃奇异果，一边看打上了奥奇水印的《自由之家2》剧本。
第二季九月中旬开机，明天就是主创团队的剧本研读会。
上一季的结局是孙嘉怡过生日，钱途终于鼓起勇气想和她表白，却在此时接到了大公司的高薪offer，他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
这部剧的名字叫《自由之家》，但不意味着每个人都自愿当自由职业者。比如郑俊就一心考公，钱途也是一时冲动才从公司离职，当自由设计师的收入很不稳定，他在第一季就产生了很强的焦虑感。
嗯……其实这个结局吧，凌穗岁之前就拍了。不过她在拍摄时并不知道，这是属于“第二季”的内容，还是看了成品后，才知道导演是这么剪的。
该说殷明诚很会吊观众胃口，还是他很有信心，早就做好了拍第二部 的打算呢？
至少凌穗岁手上拿到的剧本，和第一部 的剧情还是有很强的关联性，有几个角色之间的梗，如果不看第一季，是理解不了的。
在第二季，孙嘉怡终于和绿江签上了约，却依然没能卖版权，赚大钱。
签约，就只是她在漫长扑街路迈出的一小步，有一集还是她本来遇到了想空手套版权的骗子，却因为作品太糊而被对方放过，她却穷追不舍，最后阴错阳差抓到骗子的故事……
凌穗岁感慨，真是好惨的一个小作者。都这样了，她竟然还没放弃文学梦想，可见是一个多么纯粹的理想主义疯子。
从第二季的剧本来看，孙嘉怡和钱途依然在暧昧拉扯，直到结尾了才在一起。
反正凌穗岁看的剧本是比较完整的，就是不知道导演在剪辑时，会不会又留下一个惊天大坑。
由于两季的剧本几乎是同一时间创作的，所有角色性格和行为的连贯性很高。凌穗岁只需要记住大概情节，用上一季的公式接着代入解题就行。
凌穗岁读完剧本，却在晚上十点收到了群里的消息。
[殷明诚：抱歉深夜打扰大家了，明天的剧本研读会暂时取消，日期再订。]
底下是好几个问号，凌穗岁虽然没跟着发，但也是一头雾水。
不是……这都快要开机了，剧本研读会能拖到什么时候啊？
如果是场地不行，或者某人突然来不了，那以殷明诚的做事风格，肯定会提前通知改到哪天。毕竟大家都是明星，这不得提前安排协调行程啊？
没有具体日期，那就只能说明，这个问题不是立刻能解决的。
凌穗岁去问宋灵珊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宋灵珊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她一开口就是：“穗岁，你没开免提吧？”
凌穗岁表示：“没有，我用耳机和你通话呢，而且我在宿舍，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404宿舍的另外两个成员，要明天才会返校。
宋灵珊：“我跟你说，韩澄的那个角色，可能会被其他演员截胡。”
“啊？”
凌穗岁有些意外，这种事在娱乐圈其实不少见，只是她穿越过来之后，还是第一次遇到。
宋灵珊继续说：“那个演员本来想直接加个新角色的，还上来就要一番，想当空降大男主呢！”
凌穗岁：……
她觉得心里有股无名火在烧，要知道，她为了剧组和谐，可以说是从来没有动过争番位的念头。
但是，她还是低估了内娱的人心险恶程度。她有良心，其他人未必有。
凌穗岁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男演员这么嚣张，不仅想分走第一季主创团队已经做好的蛋糕，甚至还想把他们都给踢下桌子？
她问是谁，宋灵珊报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名字：曲子平。
凌穗岁听到这三个字，都有点愣住了。
啊……这不是那个为了争偶像剧的饼，和向言初提分手的前男友吗？
怎么，偶像剧的饼没争到，就想跑来《自由之家2》抢风头啊？做他的白日梦去吧！

第102章
先被摸清底牌的一方，会处于劣势
凌穗岁听着有点血压飙升，好在宋灵珊接下来说，他的计划没得逞。
“我们第二季的剧本是提前写好的，哪里还有加人空间啊？殷导和制片都拒绝了，因为他们态度很直接，所以奥奇那边也不好再说什么。”
哦，原来曲子平是找了奥奇那边的关系。
凌穗岁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她问：“空降一番当不成，他肯定还有别的要求吧？”
宋灵珊：“确实是，殷导本来说给他加个客串的小角色之类的，但曲子平那边看不上。”
“他现在是想把韩澄挤掉，由他去演郑俊，而且还要二番。”
凌穗岁：……
好好好，看来对方是一开始就打着先说要砸门，再商量开窗的算盘。比起近乎做梦的“开拍前空降大男主”，把韩澄挤掉再抢了她的位置当二番，才是曲子平的真实意图。
他也挺会挑人的，边元洲是前辈，陈霖也是奥奇塞进来的，他想挑软柿子，可不就挑中了没啥背景的韩澄。
还有番位……这简直是对她贴脸输出了，凌穗岁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怪。
宋灵珊表示：“我只知道这些，他们谈的具体情况如何，就很难说了。”
“不过你别担心，他怎么可能抢得动你的番位啊？我估计，他连陈霖都抢不过，最后只能插队到我前面当四番。”
宋灵珊的语气比较轻松，凌穗岁也能理解。
曲子平是男性，除非他愿意反串，否则他再怎么抢角色，也影响不到女演员这边。
至于四番还是五番的……反正都排在前三之外了，她也没那么在乎。
宋灵珊觉得谁来拍都无所谓，但对凌穗岁来说，区别可就大了。
——她不管别人来这部剧，想要获得什么。但她选择拍情景喜剧，就是为了刷国民度和口碑，否则她明知古偶更容易吸粉，为什么不去拍那个呢？
穿越前，她的心态和宋灵珊保持一致，只要自己利益不受损，剧的质量无所谓了，别人爱怎么折腾都行。
但现在么……无论是谁，只要ta影响到《自由之家2》成片质量，影响了她在喜剧领域应该得到的长尾，以至于影响到了她的事业规划和布局，那就都是和她过不去的敌人。
就算曲子平演技再好，角色换人都很伤害剧粉的感情，何况这家伙的演技烂得很，在偶像剧里都不太够用，跑来演喜剧只会尴尬到让人脚趾扣地。
凌穗岁挂断电话后，又上网搜了搜曲子平的资料，并找圈内百事通季照莹接着打听。
季照莹告诉她，曲子平是奥奇视频某个高层的外甥。
他之前和别人抢饼失败，一方面是因为他谈恋爱的事情被业内知道了，出于未来可能会被曝光的风险考虑不用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另一个候选人背景更硬，他没拼过对方。
该说不说，曲子平这人还挺聪明。他在知道和他抢饼的对手是谁后，并没有选择硬刚，而是主动和对方说，他可以退，但要给他点补偿，这样大家都有面子，还能交个朋友。
比起多个记仇的敌人，对方也愿意“多个朋友”。所以，曲子平想来《自由之家2》，是有双重底气的。
这就有点麻烦了……难怪殷明诚那边顶不住压力，先让剧本研读会改期了。
虽然现在还没说要换人，但看这架势，剧组最终还是会把韩澄换掉。
她想过要不要给曲子平上个光环，将他谈恋爱的事曝光出去，但凌穗岁很快就想到，这招不行。
就算不考虑对向言初的影响，更重要的是，这对曲子平几乎没什么杀伤力啊。
他要演偶像剧，那观众在磕cp时就不容易上头，他的恋情会给作品带来负面加成；但他过来演自由之家，情景喜剧的受众就通常不会在意演员的私生活，只要别违法乱纪就行。
这样一来，被骂的只会是向言初，而凌穗岁还真的送了曲子平一场泼天富贵，这是她无法接受的结果。
凌穗岁脑子有点乱，她心里生出“干脆不演了”的冲动，理智却又将其按下。
她不能用辞演来威胁剧组和平台——别说现在要被换角的是韩澄了，就算是她本人被扫地出门，也不能表现出对他们的不满。
毕竟，国内就这三个主流视频平台，只有人家不要她，哪有她拉黑避雷别人的份？
当初孙芊芊被《定风波》开除了，也只敢对凌穗岁有意见，根本不敢拿这事卖惨炒作，因为她还要在天线手底下讨资源呢。
凌穗岁很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还没成长到可以和平台面对面谈条件，让对方妥协的地步。
但，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其实来一个曲子平，未必会直接把剧给毁了，但凌穗岁担心的是剧组有可能一步退，步步退，只要开了这个口子，让别人看到可乘之机，那谁会不想来瓜分这个香甜的蛋糕呢。
凌穗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乱了阵脚。
她继续分析，要不要换演员，本质是剧组和平台双方的博弈。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提出过一次拒绝的殷明诚没那么坚决，而曲子平那边也有虚张声势的成分。
——他要是真的关系够硬，就不会放弃偶像剧的饼。说什么“交个朋友”，本质还是争不过罢了。
而且，他拉来帮忙的“朋友”，肯定只愿意陪他打顺风局。
要是顺手帮一把，别人也就尽个举手之劳；要是帮他的成本有点高，凌穗岁相信另一个人也不傻。
追根究底，谁看不透曲子平的那点伎俩？他又不欠他的。
凌穗岁想改变现有的博弈局面，要么让对方退缩，要么……让己方变得更强势。
要做选择的话，肯定是后者更好，毕竟能起到一劳永逸的效果。
曲子平想利用信息差，虚张声势玩心理战术让剧组妥协，凌穗岁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要想办法，让殷明诚坚决地说NO。
她亲自去劝说，肯定是没用的。想做到这点，必须要充分发挥殷明诚的主观能动性。
凌穗岁看着系统商店里的“爆红光环”，心里有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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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之家2》即将开拍的消息在网上曝光，很多剧粉都表示期待，还有人到官博和官豆评论区留言想看到的剧情，还有人让他们边拍边播，实在是等不及啦。
然而，随着这部待播剧热度上涨，殷明诚导演的过往经历好像也被挖了个底朝天。
提起殷明诚，肯定先是《都市男女》，然后是《自由之家》，听上去好像很厉害，但谁能想到，他之前也拍过无数部烂片？
#殷明诚这些年都拍了什么#上了热搜，这个话题在短时间内迅速发酵，有很多名字观众根本没听过，因为烂得实在太糊了。
但没关系，网友们懒得去翻他之前的作品，有剪刀手全剪出来了啊。
他这些年拍过的烂片，被挑选“精华片段”剪成集锦，在热搜第一上挂了十几个小时，后面跟着的深红色“爆”字格外显眼，已经有几千万并且还在持续上涨的视频播放量也让殷明诚眼前一黑。
看看下面各种牙尖嘴利、极尽刻薄的评论，殷明诚更是感觉血压飙升，那种本来因为《自由之家》大获成功而慢慢遗忘的羞耻感，再次笼罩在他心头。
不行，他不能退让，不能妥协，好作品都是这么一步步被毁掉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殷明诚当天就回绝了奥奇，态度是从未有过的硬气和坚决。
就算他们想捧自己人，想让曲子平来摘桃子，但前提是有桃子啊！
看看这些评论吧，都已经有人预言说《自由之家2》会扑街了，他们竟然说拍烂片才是他的特长，偶尔的好剧只是昙花一现，真是气死他了。
殷明诚表示，如果平台非要派一个演技那么烂的男明星，换掉原本演得好好的演员，那他身为导演，就无法保证《自由之家2》的质量了。
毕竟，他已经用第一季证明了他的才华和实力，再加上他入行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殷明诚相信，奥奇不可能为了曲子平，将他这个导演赶走。
之前他还抱着“和气生财”的态度，现在想想真是蠢死了。有网友帮他回忆了他前几年是怎么拍出烂片的，殷明诚制作第一季时那股倔强劲就又冒出来了。
他的口碑好转还没几天呢，奥奇休想又给他拉回去，休想！
如同凌穗岁预料的那样，只要导演摆出绝不妥协的态度，奥奇还真不会把他怎么样。
毕竟，《自由之家2》是奥奇明年的重点项目，某高层是觉得能捞到点好处最好，要是捞不到……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了。
奥奇退了一步，只要求给曲子平一个客串的角色就可以。
好吧，这点要求，殷明诚还是能答应的。
如果殷明诚先妥协，别人会把他当软柿子，但如果是奥奇先妥协，殷明诚肯定也懂了，如果平台再提出不合理要求，他会毫不犹豫地刚到底。
这就是博弈，谁先被摸清底牌，就会处于劣势。
凌穗岁虽然巧妙地达成了想要的目标，但她并不觉得有多开心。
直到剧本研读会结束，她脸上的笑容都还是淡淡的，看上去就非常营业。
散场时，边元洲和她走到一起。
他低声问她：“你好像很不高兴，是因为韩澄的事吗？”
他们只是没在韩澄面前讨论，但这事在几个主演间，其实不算秘密。
虽然韩澄今天照样参加了剧本研读会，却不意味着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
“在之前拍摄的时候，你和韩澄关系还挺好的。”
准确来说，她和剧组所有人的关系都不错，就没听说过凌穗岁和谁闹矛盾。
凌穗岁想了想：“也不全是吧，还是有点物伤其类的悲哀。今天是他，可能明天就是我了。”
“你肯定不会。”边元洲安慰她，“孙嘉怡可太出圈了，换谁都不能换你啊。”
“我听说，好几个赞助商都是冲着你来的，还点名要你说它们的广告词。就连平台那边，都问编剧孙嘉怡能不能再做几个梦，争取多拍点打戏。”
凌穗岁哭笑不得地摇头，要是打戏太多，就违背情景喜剧的初衷了。
她这一身好功夫，还是留到更对口的题材去展示吧，那样才符合观众的预期。
边元洲：“你是靠演技和角色立住的，这份功劳实打实，谁都抢不走，也没人敢抢。”
他说这话时真心实意，让边元洲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已经习惯了凌穗岁的强大，以至于都快忘记当初看到她连续拿了多次高分后，那种复杂又挫败的心情了。
凌穗岁叹气：“但想要完成一部好作品，只有演员自身做到最好是没用的。”
边元洲也跟着叹息，对此事无可奈何。
一个演员想呈现好的作品，不止自己的演技要过关，还要祈祷能遇上靠谱的班底，专业的导演，能沟通的编剧，以及不会拖后腿的同组演员。
这里面能占一个，就已经很不错了，有两到三个，甚至是全占，那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运气。
就算是这样，还有玄而又玄的市场情况，随时准备给影视剧送上泼天富贵，或者迎面痛击。
两人各自郁闷了会，凌穗岁先调整好状态，和边元洲挥手告别时脸上还带着笑。
她会觉得难受，但不会在这种情绪里沉溺太久。
就像她和向言初说得那样，逃避问题或许能获得一时轻松，但问题依然在那，并没有得到解决。
她想摆脱这样的处境，就得为自己积累更多的砝码。
在车上，凌穗岁拨通了艾天明的电话。
之前她对这个项目的心态是可有可无，但现在不同了。
能掌握话语权，能以正式身份参与到博弈的时间，当然是越早越好。

第103章
还是不要钱的客串最好啦
十月。
《自由之家》剧组已经开机一个月了，凌穗岁去找制片人请假，说她后天晚上有个活动。
制片人表示没问题。比起第一季拍摄时的情况，已经积累了默契的主演们ng次数少了很多，剧组的实际拍摄行程比计划中快一些。
而且，凌穗岁请的还是参加金鹰节的假，那这种活动肯定要放她去啊。
制片人向凌穗岁道喜：“恭喜你，又被提名了最佳女配，争取这次也拿个奖回来。”
他的祝福真心实意，主演的知名度越高，就越容易吸引观众入场。
凌穗岁对他表示感谢，但她心里其实没报太大期望。
金鹰奖给她提名的角色是秦娴，而非大众演技评价更高的张紫涵，再看看最佳女配的提名名单……很明显，她今年要在金鹰节陪跑了。
不过，只要是业内主流奖项，依然是提名即肯定。有很多流量明星演了那么多部戏，连提名的边都没挨着。
凌穗岁欣然应邀出席，Prada也给她准备了两件超季成衣，红毯和内场换着穿。
她和制片人约定好时间后，回到了主演休息室。
比起什么都要省钱，样样透着点寒酸的第一季，第二季的拍摄现场明显豪横许多，连他们休息室里的果汁，都从粉包冲兑变成新鲜现榨的了。
边元洲开了包薯片——这是凌穗岁代言的新口味，也是本季节目的广告植入。
她身上没有短代，几乎都是半年以上的长代，现在拍的又是都市剧，品牌都很愿意在她身上继续投资。
顺便一提，他们拍戏时喝的牛奶，也是凌穗岁代言的。
“少吃点膨化食品吧。”凌穗岁和他说，“你的脸现在有变圆的趋势哦。”
边元洲被吓得立刻拿起镜子，仔细端详后，狠狠松了口气。
“你吓唬我。”他控诉道，“哪里圆了？我的脸明明还是这么帅。”
凌穗岁：……
她真想和对方说，不拍戏的时候，就不用抖包袱了！
凌穗岁虚虚地踢他一脚，其实根本都没挨到他，戏瘾大发的边元洲却捂着腿卖惨，还特别做作地哎呦哎呦喊疼。
“戏太烂了。”凌穗岁无情评价道，“碰瓷水平有待提高。”
关于边元洲本质是个戏精的事实，她在第一季时就已经知道了。
只不过，几位主演杀青后依然还在群聊里聊天，加上他们又一起跑了几个剧宣综艺，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从熟悉到亲密后，这家伙随地大小演的发作频率就越来越高了。
在别人面前，边元洲还会收敛，只有他俩在的时候，他简直是本性暴露，无法无天。
凌穗岁就很不理解，难道她头上写着“喜欢接戏”这几个字吗？
她拿起剧本和他对戏，他俩上午没有通告，下午要拍孙嘉怡去高档餐厅相亲，钱途坐隔壁桌阴阳怪气的情节。
按照剧情设定，和孙嘉怡相亲的男生长得特别帅，才能打动她这个颜控。
虽然第二季的经费富裕了，但殷明诚还是抠，他觉得普通演员质量不够高，专门去请某个明星又太贵，就让主演们介绍个圈内的帅哥朋友客串一把，不用付片酬最好啦。
客串演员并不好找，要是在横店拍摄，几个主演随时都能摇到朋友，但《自由之家》的拍摄地在魔都，总不能让人家为了这点不给钱的戏份，还倒贴机酒特意过来一趟吧？
最后，还是凌穗岁在列表扒拉一圈，找到了正好在魔都有品牌活动的陈越宁。
陈越宁当然是二话不说就答应，《自由之家》这部剧本身的热度和口碑都不错，能在里面演个角色，对他来说有利无弊。
更别说……这还是凌穗岁亲自邀请他的，哪有不去的道理呢。
边元洲一边翻剧本一边问：“你朋友什么时候过来？”
“两点吧，他会直接到餐厅那边，我们拍戏要和用餐高峰期错开。”
一口气将整个场地包下什么的，只存在于霸总文学的小说里。
现实里的剧组和活动拍摄，基本上只划出部分场地，其他地方还是照常经营。
下午就要拍了，他们手上拿到的是编剧灵机一动刚改完的版本。虽然大概情节没变，但具体台词做了些调整。
边元洲还在边读边背，凌穗岁那边已经实现脱稿，并且从练习台词内容，到练习句子中的语调变化和停顿，考虑在哪里可以加个包袱。
边元洲：……
他真诚发问：“为什么你背台词的速度这么快？”
而且还这么准——刚才她在背，他在看，是真的一个字都没错！
凌穗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少打游戏刷视频，每天早睡早起，大脑会变得更灵活，记忆力自然就会更好。”
边元洲无语凝噎，完了，他每条都是按照反方向来的。
难道说多刷短视频，脑袋真的会变笨吗？
他赶紧摇头，专心背眼前的剧本。
不过边元洲也下定决心，从今晚开始早点睡觉，也不看豆子视频了。
要不怎么说凌穗岁能成功呢，她这个自制力，真不是普通人能比得啊。
**
《自由之家2》剧组转场到餐厅没多久，陈越宁就到了。
身为邀请者，凌穗岁还特意从房车里出来接他。
两人就打了声招呼，也没说什么“好久不见”的寒暄之语，毕竟他们太熟了，而且前几天在学校刚见过。
陈越宁先是恭喜凌穗岁又获得了最佳女配的提名。不管能不能拿奖，就这份实绩，不知道要馋哭多少同期艺人。
好在，因为凌穗岁连续演了两部情景喜剧，娱乐组和营销号对她的恶意都少了很多。
——只要她不去抢偶像剧的资源，在00花的队伍里，就不被视为竞争对手了。
凌穗岁谦虚地表示：“我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好的班底和合作演员。”
《金榜题名》不用多说，《定风波》也是真正的S+大制作，否则她一个配角，又怎么能被观众看到呢。
经过曲子平一事后，凌穗岁已经深刻意识到，想呈现一部好的作品，需要全剧组上下共同努力，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是不行的。
在来的路上，陈越宁已经背好了剧本。他的台词不多，就是自我介绍时说的几句话。
场地内已经完成打光布景，陈越宁和凌穗岁坐在同一张桌的对面，边元洲则悄悄坐在凌穗岁的身后，两人隔着椅子背靠背，多角度拍摄。
导演喊了开始，凌穗岁面带娇羞地抬起头。
为了做出喜剧效果，她这个动作特别刻意，效果也是真的好，陈越宁嘴角一直在抽搐，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被喊停后，陈越宁索性笑个痛快。
他在看《自由之家》时，因为和凌穗岁太熟悉，已经是每分每秒都想笑了，没想到在片场看她演戏时，他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凌穗岁无奈扶额，熟人演戏确实容易笑场。太了解演员本人，就很难去相信角色了。
这也是为什么有很多前辈说，演员要少上综艺，多保持神秘感的原因。
就这一场开头的戏，凌穗岁和陈越宁调整了四次才通过。
陈越宁自信满满：“放心，我找到状态了，接下来不会再ng了。”
不管凌穗岁心里怎么想，反正边元洲觉得不太靠谱，接下来的戏有点难度。
刚才他等他们反复重拍时，甚至无聊到想要打个哈欠。
看来，电影学院的学生也不是各个都像凌穗岁那么变态嘛……
但这次他想岔了——陈越宁接下来的表现确实不错。
陈越宁：“我身高在一米八左右。”
边元洲：“那就是没有一米八，脱了鞋可能只有一七五。”
陈越宁：“我这个人吧，特别有上进心。”
边元洲：“意思是没房没车没存款，还要经常加班。”
陈越宁：“我想找个懂事贤惠的女孩。”
边元洲：“那完了，就是想找个免费的保姆。”
陈越宁在那边和说，边元洲在后面深度解读。他们每隔空对话一次，凌穗岁要给两次表情变化。
到后面，陈越宁尴尬地说不下去，凌穗岁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身，和他对上视线。
“你来这里干嘛啊？”她的语气饱含怒火，“一天不给我添堵，你的心情就不会通畅是吧！”
按照剧情设定，钱途不会轻易承认自己对孙嘉怡的感情，他只会嘴硬地表示，他俩又没买下这家餐厅，他来吃饭也不可以么？
凌穗岁演的孙嘉怡被气得不轻，反倒是陈越宁温柔地安慰她，说算了没关系，不要因为他而影响到她和朋友之间的感情。
陈越宁这句话说完，边元洲本来应该接台词，但他听着对方这样说，又看到凌穗岁和他的眼神互动，莫名就觉得心里不太得劲。
等等，剧本里有这段吗？
哦，这是他们自由发挥的，导演没喊停，说明他对他们之间的默契很满意。
……边元洲挺尴尬的，他之前还觉得对方会卡，没想到ng的竟是他自己。
他调整状态继续，但眼神总是会不由自主往陈越宁身上瞄。
在拍摄间隙，他说：“你俩还挺有默契的。”
“那肯定啊。”陈越宁没怎么犹豫就接话，“我们从大一开始合作，这都第四年了，一起演戏的次数根本数不过来。”
“也就是一开始不适应喜剧，才卡了几次。我们平时排戏都是一次过的。”
边元洲：……
这是炫耀，这绝对是炫耀吧！
在《自由之家2》的片场，客串说自己和主演更熟……
好吧，这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边元洲就是觉得很不爽。
陈越宁就只拍了一下午，当凌穗岁问到他什么时候回帝都时，陈越宁回答：
“这个不急，我这两天先在魔都玩，后天直接飞星城，省得回帝都还要再飞过去，那多麻烦啊，反正不用上课。”
“自由之家要是还需要我，明天我也有空。”
“那不用了，你这个角色不能反复出场。”
凌穗岁想了想：“你是跟着金榜剧组参加活动吗？”
“没错，金榜题名被提了优秀电视剧，几位前辈都没空，你被提的女配奖项又是定风波的，就让我去凑个热闹，蹭一蹭红毯。”
“别这么说。”凌穗岁笑道，“你在这部剧里的表现也很出彩，怎么能叫蹭呢。”
两人互相夸奖对方，又是一波商业互吹。
他们聊天的氛围确实很好，好到旁边的人根本插不进话。边元洲几次试图加入，都找不到切入点，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可恶，认识得早了不起啊。
边元洲心想，等拍完这部《自由之家2》，他和凌穗岁的默契，肯定也会上升到聊天时“旁若无人”的地步。
……应该，可以的吧？

第104章
杂志销量24小时破万
因为凌穗岁被提名最佳女配的角色是秦娴，所以这次金鹰节的红毯，她是跟着《定风波》剧组一起走的。
《定风波》也入围了年度优秀电视剧，评上最佳有点悬，但混个优秀电视剧的群奖，应该问题不大。
唯一让凌穗岁感到意外的，是这次红毯仪式上，身为大男主的应年并未出席。
剧组给的官方答复是他有别的安排，等到了内场，凌穗岁见到季照莹，才知道应年这段时间去哪了。
原来，他从上一部戏杀青后就找到了裴学海，诚恳地表示自己非常想提高演技，请爷爷帮他。
裴学海也不和孙子玩虚的，在确认他真的能吃苦，不会中途放弃之后，裴导给应年安排了非常严格的封闭式演技训练，找的导师都是他的学生和朋友。
目前，应年已经进去快三个月了，但还是没出来。
季照莹：“他当时下的保证是，一切听裴导的安排，那他什么时候能够合格，就全凭裴导说了算。”
以裴学海的标准……季照莹只能说不知道，至少半年起步吧。
她带着点幸灾乐祸：“听说他现在过得可惨了，每天只能看一个小时的手机，平板和电脑统统不准碰，如果觉得闷了，只能用放映机看电影和电视剧，还有裴导给他准备的实体书。”
“裴导说了，谁叫他之前混日子呢？现在只是一口气把以前落下的功课给补回来罢了。”
凌穗岁跟着笑了笑，但她其实一点都不觉得应年过得惨。
别的不说，光是裴学海能给应年找的导师，别说普通人了，很多明星都接触不到。
这么多行业大佬n对1给他讲课，帮助他提高，换成别人谁敢想啊？
还有，也不是所有演员都能像他这样，推掉所有工作专心去磨炼业务技能。
不是其他人不想，而是客观条件不能——谁知道你出来之后，观众还记不记得你，还有剧组愿意找你拍戏吗？
像应年这样的资源咖，试错机会天生就是比普通人多。
他可以犯错无数次再纠正重来，但凌穗岁只要失误一次，对事业发展都是重大打击。
不过没关系，他出生在罗马，又不意味着她的终点，只能是罗马。
凌穗岁和季照莹继续聊天，两人的话题很快就扩展到各自的事业上。
季照莹：“我听说你和钟瑶那边组团买ip了？”
“是的，我准备买本年代文的ip先囤着。”凌穗岁点头，“不过我们只是注册了公司，凑了钱，目前还在走谈价格的流程。”
等合同敲定，各种手续和流程走完，版权到手可能要到明年年初了。
年代文的事情还很远，季照莹更关心的是《游戏已上线》。
消息灵通的她，已经知道艾天明是为了谁组局造饼，而且对此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
她说：“我能投个几百万，再加上我周围的朋友——怎么也能凑个八位数吧。”
凌穗岁哭笑不得：“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还没到需要四处要钱的地步。”
“别这么说，我是带她们一起投资呢。”
季照莹豪气地表示：“别看现在是我拉人给你镇场子，等你这部剧起飞赚钱了，她们都得感谢我帮忙牵桥搭线。”
毕竟有很多赚钱的项目，是大把人挥舞着钞票，却没有门路参与进去的。
现在投资凌穗岁，属于提前烧冷灶，等她真赚钱了再来拉关系，谁还看得上你啊。
至于说投资有风险——这不是很正常吗，世上哪有只赚不赔的买卖，存银行里利率还跑不过通胀呢。
凌穗岁想了想，见对方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就接受了她的好意。
多拉几个联合出品人，一方面是缓解前期的资金压力；另一方面么，这投资人多了，意味着靠山也多了，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她们肯定不希望自己投的钱打水漂。
比起这些好处，要分出去的那点利润，都显得不算什么了。
“而且。”季照莹凑到她耳边说，“我们这边多出一点，艾天明找家里要的就少一点。”
“那种所谓的豪门，都是拿鼻孔看我们女明星的，凭什么啊？你和他是事业合伙人，又不是想攀他的高枝，谁带飞谁还不一定呢。”
凌穗岁能理解她的义愤填膺，在被对方戴了有色眼镜看待时，女艺人们总是格外能够共情。
她们出的钱对整个项目而言不算多，但心意到了，凌穗岁非常感动。
“我没办法下保证。”她斟酌着说，“我只能说，尽最大的努力去做。”
季照莹拍拍她的肩膀：“你亲自出马，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如果只是凌穗岁主演的剧，她未必敢拉上朋友来投资，毕竟有很多环节是演员无法干预的；
但像现在这样，她在项目里话语权比较大，那季照莹就觉得稳了。
在行业内，没有谁比凌穗岁更在乎自己的口碑和名声。而且，她真的有把事情做好的能力。
颁奖礼很快开始，凌穗岁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很巧，坐在她旁边的是齐萱女士。
齐萱看着她：“有信心拿奖吗？”
凌穗岁淡定回答：“提名已经是组委会对我的肯定，如果运气好能得奖，说不定是沾了您的光。”
齐萱嗤了一声，油嘴滑舌的女明星。
本届金鹰奖没什么悬念，在提名名单刚出来时，网友们就大概预测出了结果。
凌穗岁也确实陪跑了一趟，最佳女配奖颁给了比她出道早十五年的前辈。镜头扫过她时，她面带微笑，眼神里的恭喜看着就非常真诚。
很多营销号为之叹息，凌穗岁的表情管理真是滴水不漏，不给他们任何逐帧审判的机会。
倒是没人开贴嘲她陪跑——一年内两大主流奖项一提一获已经很厉害了，00花里谁还拿得出这份电视剧领域的实绩啊？
反倒是Prada很高兴，觉得提前买股凌穗岁是正确的。这才多久，又收获新提名了，看谁还敢说它家品牌不吉利。
有好事者给凌穗岁做了统计表，目前凌穗岁出演的影视剧，电视剧上星率百分百（定风波和自由之家先网后台）、原声率百分百、角色主流奖项提名率50%，实在是很厉害。
有人对“原声率百分百”提出过质疑，说《定风波》用的不是配音吗？后来有粉丝贴出证据，不管其他演员用不用配音，反正凌穗岁是原音。
顺着这条线，还有人扒出凌穗岁的普通话是一级甲等……这对到处吹“原声”，却被观众批评口音出戏的演员来说，是多么惨烈的降维打击啊。
什么，原来台词好不是老戏骨的专利，年轻演员也是能做到的啊。
那为什么活跃在荧幕里的演员，要么是配音演员脸替，要么一张嘴就让人无语呢？
可以说，凌穗岁以一己之力，拉高了观众对内娱年轻演员的要求，和对科班演员的整体印象。
——当然，这里是指认真在学习上课的学院派。已经成名的明星挂个学籍，没在学校待过几天的那种不算。
最绝的是，她在《风雷激荡》里仅仅是戏份不到十分钟的特别出演，其实可以不算进去的。
而《自由之家》是今年的剧，还没进入评奖期，从目前的口碑和长尾来看，说不定有提名最佳女主的机会呢？
对这类表面上夸，实际上是捧杀的帖子，凌穗岁都是不搭理的。
她很忙——要忙剧组的拍摄，要和艾天明沟通游戏项目的具体事宜，还要趁着剧组排到的休息日去拍个杂志。
至于那些新增的商务合作，只能等她杀青后再去配合拍摄了。
凌穗岁这次拍的是费加罗闭年刊，Prada给推的封面。这也是她出道以来，登上的第一个“五大二小”封面，而且还是正刊。
之前她也拍过芭莎，不过那是内页。封面的含金量，还是要高出许多。
童晓曼和她说：“下个月还有时装的开年刊，lv投的封面广告。”
拍完这两个，“两小”就算是被她集齐了，而且十二月、一月都是非常不错的月份。
童晓曼在时尚圈本来就吃得开，再加上凌穗岁还有奖项实绩和国民度，这个程度并不算夸张。
想要拍上五大，就需要她的名气更上一层楼了。
童晓曼开玩笑道：“你争气点拿个最佳女主提名，等合约到期，这两个品牌就可以升title了。”
现在是大使，再升个中华区、乃至整个亚太区代言人不过分吧？
至于最终的目标，肯定是奔着全球去啊。
凌穗岁赶紧摇头：“童姐，你可别毒奶我了。奖项的事，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我知道，就是随便说说而已。lv那边不一定，但Prada大概率会和你续，他们很喜欢你。”
“明年年初会有几个活动，它家虽然没有高定，但也和我们这边商量了几条特别定制的裙子。”
因为有Prada成衣线的合作，凌穗岁就只能穿它家的衣服，或者选择高级定制。
“可以啊。”凌穗岁点头，“我还没到需要和别人卷高定的咖位。”
女明星升咖难，可不是空泛的一句话。目前她播出的女主剧，只有一部《自由之家》而已，何况这部剧还是群像。
凌穗岁给费加罗拍了三版封面，没有过多技巧，就是为了展示衣服而拍的时尚硬照。
但在能打的五官面前，一切氛围和意境都是浮云，她那张脸带给人最直观的印象就是两个字：好看。
这可是凌穗岁的第一本“五大二小”封面，而且还给了闭年刊这么好的月份，娱乐组有很多人开贴预测销量，一百，还是两百？
毕竟在大家心中，凌穗岁现在都不走流量路线了，而且花粉氪金能力远远不如生粉，这是公认的事实。
反正杂志盈利的大头都是品牌广告，除了割韭菜的电子刊，几乎没有用销量赚钱的。
但超乎大多数人，包括凌穗岁和岁丝的预料，费加罗闭年刊的预售情况非常好。
秒切两千本，一小时破四千，二十四小时内破万了。
凌穗岁觉得不可思议，除了《定风波》她就没拍过偶像剧，竟然也能吸到这么多氪金粉？
岁丝更惊讶，什么，原来我们购买力这么强的吗？
超话里没有催氪，都倡导量力而行，一本也是爱，更不可能说咬一买三，富婆们也没晒超大单，竟然也能买到一万本……
归根结底，大家都小瞧了凌穗岁的氪金活粉数量啊。

第105章
更精彩的部分，在《自由之家》的场外
《自由之家2》拍摄现场。
凌穗岁坐在电脑桌前，对着屏幕发呆。她的眼神很空洞，表情有些呆滞，皱起的眉头和微微撅起的嘴唇，都表现出了她此刻的焦灼。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还时不时挪动下鼠标，并翻看手边的资料书。她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的动作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但当镜头给到电脑屏幕特写时，只有一片空白的文档。
很好，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字数二点五。
凌穗岁深深叹气，身体后倾瘫倒在椅子上。
导演的监控器画面切了全景——其他五位主演都坐在电脑桌前，都是宛如复制粘贴的萎靡状态。
这时，闹钟响起。
众人如听仙乐，纷纷露出轻松活泼的笑容，但还没过多久，就有电子音说：“到点了，请汇报目前的工作进度！”
大家又戴上了痛苦面具，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看向了“保持自律、消灭懒惰”计划的发起者孙嘉怡。
凌穗岁清了清嗓子：“好吧，我先说，我刚才写了非常重要的开头。”
众人对她投去怀疑的目光，边元洲过去抽查，然后告诉大家：
“信你个鬼，她就写了三个字，！”
凌穗岁气得将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先是狡辩说文学创作是需要灵感的，然后质问他：“那你呢，你做了几张图？”
这话，边元洲当然是答不出来。
他的反应稍微慢了一些，就被殷明诚喊卡叫停。
虽说几位演员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但导演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了。
凌穗岁站了起来，她今天拍了太多坐在椅子上的戏，这会腰都有点不舒服。
其他几位演员也都在原地活动身体，接下来的戏是大家都被拖延症所困扰，哪怕腾出一个房间当做“自习室”，也依然无所产出，还得坐着拍。
写文的写不出来，做设计的还没打开软件，拍照的不修图，剪视频的仍然在寻找素材……说白了就是在上网冲浪，没一个做正事的。
就连一心备考公务员的郑俊，手里的书也没翻页，都快练成转笔大师了。
几人把拼命找借口，美化自己工作进度却被拆穿的戏份拍完，扮演郑俊的韩澄合上书本，叫上扮演方知也的宋灵珊去机场。
凌穗岁问：“你们俩要去旅行？”
“不是，去赚钱。”
韩澄说：“我去扮演接机的粉丝，半天200块，负责喊哥哥好帅；枝枝会拍照，她的工资比我高，能有五百块，还报销来回打车。”
凌穗岁把嘴巴张成o型，陈霖在旁边说：“还有这种赚钱方式？你们接的哪个明星？”
“那可不能告诉你。”宋灵珊翻了个白眼，“我们是有职业道德的，不会让顾客的信息变成你的吐槽素材。”
毕竟陈霖演的是李子睿，角色职业是字母站的吐槽up主。
凌穗岁则双眼发光，神情激动：“我要去，带我一起去！有帅哥看，我可以不收钱！”
这句台词她拍了两遍，第一遍的时候，导演说她不够有花痴的感觉。
凌穗岁也很无奈——实际拍摄不是按照剧本的时间顺序，机场那段戏他们已经拍过了，而且演“大明星”的男演员是曲子平。
这就导致她在拍这段戏时，不可避免地会代入他的脸。
这让凌穗岁还怎么花痴得起来？她不原地呕吐，已经算是很有演员信念感了。
……行吧，这段戏只能靠想象。
还好，经常练习无实物表演的她，想象力非常好，第二条就过了。
拍摄继续，边元洲在旁边哼了声，用眼神来表达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喂，太夸张了吧。不就是个男的吗，说不定还没我帅呢。”
众人不约而同发出了“切~”的声音，最后自律计划仅实施一小时就宣告破产，因为发起者孙嘉怡乐呵呵地跟着去机场了，还美其名曰“寻找创作灵感”。
拍完这段戏，凌穗岁今天就收工了。
剧本后面的机场戏，他们前几天就拍好了，就是拍摄过程不怎么愉快。
他们原定的拍摄时间是凌晨两点，因为机场是重要的公共交通枢纽，剧组能申请到部分区域的拍摄许可就不错了，魔都机场更不是说清场就能清场的地方。
反正室内戏也看不出是几点，凌晨拍摄还能尽量避免白天有太多路人围观的烦恼。
凌穗岁等人对这个时间都没意见，哪个演员还没为拍戏熬过大夜和通宵呢？但曲子平那边不答应。
他团队说，他家艺人拍戏都要签合同，为了能让曲子平保持更好的表演状态，晚上八点之后，他就不能再工作了。
殷明诚听到这个要求时就想骂人，但没办法，让他来演个配角是之前就答应好的事情，剧组只能为了他调整时间，改到了早上七点。
至于对方要求的上午十点后再开工，那是真的不行，知不知道魔都机场平时客流量有多大啊？
尽管如此，曲子平到达现场还是磨磨蹭蹭，又因为拍摄计划从凌晨改到早上，围观路人很多，原本两个小时能拍完的戏份，硬生生拖了大半天，整个剧组为了赶工，当天所有人熬大夜才追上进度。
这也就算了，最离谱的是，当天#自由之家机场路透#还上了热搜，热门第一条却是曲子平的精修图，第二条是他的精修图和其他男演员特意找角度的生图对比。
陈霖粉丝怎么能忍这种事，霖丝怒屠曲子平广场，给他一点爱豆粉超强战斗力的震撼。
幸好曲子平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要是真让他拉踩得逞了，几个男主演会气到吃不下饭。
凌穗岁觉得还挺魔幻现实的，剧本里的大明星花钱雇粉丝充场，现实里的流量生花钱找代拍出精修图，《自由之家》的戏外比戏里还精彩。
就是吧，凌穗岁很好奇曲子平这么做的时候，没有一种回旋镖打在自己头上的感觉吗？
还是说以他的文化水平，连这种剧本都看不懂？
凌穗岁也是后来和宋灵珊聊天才知道，曲子平冒着得罪人的风险也要拉踩营销颜值，是因为他最近又在争饼了。
没错，从接连错失偶像剧和自由之家后，那家伙就一直处于抠脚状态。
不过他这次争的饼很厉害，是网文圈的“世界名著”，ip影响力超级大，如果影视化后集均没过五千万就算扑的那种。
曲子平想营销“纸片人从书里走出来”、“无限贴合纸片人的现实美貌”，但最后出圈的只有陈霖粉丝铺满他广场的丑图。
嗯……因为那些照片实在太丑了，在有瓜主爆料他在接触那本名著时，原著粉立刻表示不可以，并怒斥版权方不要用这种丑男试探大家的底线。
宋灵珊幸灾乐祸地表示，曲子平算是自食恶果了，但凌穗岁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他现在苟起来，等风头过去再出现，依然可以接着营销帅哥。别人骂他丑，还顺便帮他虐了一波粉呢。
凌穗岁暂时没考虑给他用光环，一方面是因为他目前累积的仇恨值还没到这种程度，她攒点积分也不容易，不能总浪费在他身上；
另一方面，则是在对方被曝出实质性、彻底无法挽回的黑料前，没必要帮他提高知名度，万一人家破罐子破摔，不介意走黑红路线呢？
在娱乐圈这个来钱快的地方，不要高估任何人的道德底线。
不过，“爆红光环”自使用以来，几乎没有正向反馈这件事，还是让凌穗岁有点在意。
凌穗岁还猜测过，难道是因为她选择使用的对象不是“男主”，所以在气运上只有负加成？
她问过系统，得到的却是类似人工智障机械式的回答，带有浓浓的敷衍意味。
行吧……没从系统那得出答案，凌穗岁就更不敢把这种道具往自己身上用了。
就连“演技提升”和“效率提高”，她也在考虑减少用量，以后能不用则不用。
比起这种外挂，还是时间流速相同的自习室，和需要自己亲自去学东西的自选课堂，花起积分来更安心。
宋灵珊当时对曲子平空降剧组的事没表现出太大反感，那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但不意味着她认同这种行为。
在曲子平机场事件后，她就天天念叨着，这种眼高于顶、没有职业道德的男演员什么时候才能塌房？就没有同行想要收拾一下他吗？
很可惜，直到《自由之家2》都杀青了，这种事还没发生。
不过等到十二月下旬，凌穗岁过完二十一岁生日后，宋灵珊持续的“诅咒”终于发挥出了一点效果。
正如同凌穗岁预料的那样，曲子平被骂丑对他事业的影响微乎其微，经过多方运作，他仍然在和那本世界名著的影视化剧组深度接触中。
这个项目是定女选男，他为了舔饼，甚至不惜主动下场炒cp，在机场穿了女主人选的同款外套，还让脂粉建立了真人cp的超话。
女方粉丝为此大骂他是吸血虫，但这对曲子平来说根本无所谓。
真正给了他一记重锤的，是来自他家站姐的脱粉回踩。
这个站姐其实一直在跟曲子平的私人行程，有点私生的性质，平时就被其他大粉排斥，但正因为这样，她曝出来的曲子平和向言初谈恋爱大瓜，也就格外有信服力。
图片有，视频有，还有她的小作文——
【你谈恋爱的时候，我尊重你的选择，并默默离开；你在镜头前营销单身，我也可以骗自己说是工作需要，谎言并非你的本心；但你倒贴女演员炒作，真的让我感觉自己曾经的真心受到了侮辱，你让我觉得恶心。】
这瓜一出，都不用凌穗岁给他上光环，和他抢饼的男演员就一拥而上，曲子平团队到处删帖捂嘴的速度，根本快不过这么多人发帖造势。
对此，宋灵珊大呼痛快，还有什么是比看着讨厌的人倒霉更开心的事情吗？
曲子平倒霉，这瓜也波及到了向言初。
如果说向言初之前还有那么一点点残余的感情和不舍，那这些情绪在她发现曲子平试图把舆论中心引导到她身上后，就全化为了愤怒与仇恨。
凌穗岁有一点说对了，向言初前段时间是真的压力很大，所以把曲子平当成了精神寄托。
现在她的精神寄托背刺了她，她又被粉丝怒骂，抱着你不仁我不义，大家都别想好过的想法，她去举报了曲子平的税务问题。
——身为曾经的男女朋友，就算曲子平不至于直接和她承认犯罪现实，但有些只言片语透露出的信息量，业内人士懂得都懂。
向言初之前并非有意替他隐瞒，只是恋爱期上头的时候，看恋人总会带上十层美化滤镜，所以她从来没往那方面去猜测过。
现在分开了，加上她对曲子平的人品也有了全新的认知后，有些细节再回忆起来，就发现根本经不起细想啊……
于是，在跨年夜前一天，曲子平因偷税漏税塌房了。
宋灵珊先是哈哈大笑地欢呼，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之前他道德有瑕疵，只是人品问题，但现在他是法制问题，就意味着机场那段戏播不出来了！
曲子平的戏份虽然不多，却很重要。那不是普通的支线情节，是贯穿了一整集的主线剧情啊！
现在，剧组就面临一个头疼的问题。
是狠心砍掉一整集，还是花钱重拍呢？
对已经杀青的《自由之家2》来说，这真是一个怎么选，都损失很大的困境啊。

第106章
凌穗岁：跨年演唱会真唱选手
对剧组来说，最大的麻烦倒不是请谁来演，而是项目已经杀青，如果要补拍，就要重新约主演的档期，重新召集摄制组等等……这里面的成本才是最高的。
但没办法，再困难也得上，这集另外的内容都拍了，总不能不要吧？
至于这部分的成本账单，制片人肯定会找曲子平要回来，如果他不肯付，那就法院见。
这时候，平台和投资人都无比庆幸殷明诚当初的坚持，幸好没让曲子平来演郑俊啊。
他演个客串，带来的损失还是可控范围内，他要是演了主角，这部剧重拍的成本就太高了，还不一定要得回来。
凌穗岁也是狠狠松了口气，这两百积分没白花。
机场这段戏要重拍，怎么也得等到元旦后再安排了。今天是跨年前夜，她在水果台的跨年演唱会彩排现场。
导演组起初是想让她半开麦，被凌穗岁婉拒了。
——说得那么好听，但这不就是假唱吗？
所谓的“半开麦”说法纷纭，最常见的解释就是同时有话筒声音和原唱音轨，似乎只要有人声，就算是“真唱”。
虽然凌穗岁是演员，但她也听池嘉科普过，最严谨的演出伴奏音源应该分为四类，即AR（带有歌手声音和伴奏的录音，通常等于CD原曲）、MR（只有伴奏，可以含伴唱的录音）、纯人声和纯器乐伴奏。
MR里的伴唱，算是和声的一种，和正式演唱不是一回事。
在这四个选项里，根本没有“半开麦”、“垫音”的位置，只要放了AR，无论音量是怎么样的比例，无论现场有怎样的喘气声或者唱错词，严格来说都是假唱。
至于内娱到底是怎么个标准……那就自由心证吧。
如果是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是这么回事，凌穗岁就不能对自己放低要求。
她不觉得演员就有假唱“豁免权”，如果确实唱不了，那为什么要接跨年演唱会的通告？
再说了，演员的基本功声台行表，这个“声”指的就是声乐，“台”才是台词哦。
而且凌穗岁今年的演出很短，虽然是独唱，但整个节目是歌曲串烧，她的部分大概是一分钟。
给她一个晚上，她就能将歌曲练好。
在彩排时，凌穗岁的发挥也很稳。这一个版本就算是应急录像带了，如果直播现场出了状况，导播就会立刻切换成彩排时的视频。
串烧节目的演唱者总共两男两女，基本都是今年有点起势的流量生花，没有一个是专业歌手。凌穗岁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态度隐隐有些排挤。
她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在整个串烧节目中，她是唯一坚持使用MR，绝不用AR的人。
凌穗岁冲他们笑了笑，也没有硬要挤进去和他们玩的意思。
她确实很看重在娱乐圈的人脉，但不意味要讨好每个人。事实上，她努力经营自己的事业，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拥有坚守原则的底气。
说到底，她的演出标准只针对自己，又没有要求别人也这样做啊。
如果他们因为她不肯假唱，而抱团排斥她，那这样的同行也没有结交的必要，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完成演唱会的营业任务就行。
到了正式演出当天，所有艺人的休息室都是按节目来分的。
凌穗岁所在的休息室有四个化妆台，这时大家都完成了妆发，房间里只剩艺人和助理。
其他三人对凌穗岁仍然没什么好感——不过他们都是混娱乐圈的，做不出什么讲坏话、使绊子的“恶毒反派”行为。
一点小摩擦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而且大家都有脑子，智商也比较正常。
他们能排挤她的方式，也就是聚在一起聊天，不带凌穗岁而已。
然而，凌穗岁根本没空理会他们那点小心思。
她很忙，从化妆师离开后，她的眼睛就没从笔记本电脑上挪开过。这种等待的时间，当然要拿来办正事，比如给她的毕业论文写个开题报告。
没人找她说话，反而顺了凌穗岁的心意。要是他们过来东拉西扯，让她陷入无效社交的漩涡里，反而会让她觉得大事不妙。
至于康乐，她跟在凌穗岁身边这么久，早就适应安静的环境了。
老板没事找她的时候，她就会上网搜索凌穗岁的名字，关注一下艺人的舆情，或者上几门网课提升自己，这也是童晓曼允许并鼓励她的。
看她们这么淡定无所谓的模样，另外几人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这场面，完全不像是他们孤立了凌穗岁，倒像是凌穗岁一个人孤立了他们。
几人觉得没意思，加上他们互相之间也不算很熟，于是就各自离开休息室，去找别的朋友聊天说话。
他们走的时候，发现凌穗岁的目光依然黏在电脑屏幕上，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过来。
其他人：……
他们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又过了一会，凌穗岁听到有人敲门。
康乐开了门，发现来这个休息室串门的是池嘉。
“你一个人啊？”池嘉有点惊讶。
凌穗岁还在敲键盘：“嗯，他们都出去找朋友了，就像你现在这样。”
她和池嘉还挺熟的，不用招待他也没关系。
果然，池嘉并不在意凌穗岁的态度。他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和她说：“你今晚是不是用MR？”
“是啊，你消息很灵通嘛。”
“我朋友和我说的。”池嘉得意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结束后咱一起吃夜宵去，欢迎你加入我们内娱真唱联盟。”
凌穗岁笑了笑，从某种意义上，内娱也不算完全药丸。
鱼龙混杂，其实是每个行业的常态。
“夜宵就免了，我早上五点的飞机回帝都。”凌穗岁顿了顿，然后说：“还有，你可以称呼我为好朋友，或者好姐妹。”
在这两种称谓中，池嘉果断选了前者。
两人又聊了会，凌穗岁也没急着打发他走。毕竟在水果台的跨年演唱会里，池嘉是她唯一还算熟悉的朋友，其他嘉宾里虽然也有她认识的，但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她看了眼节目单：“你今晚节目挺多啊，又有独唱又有合唱。”
“嗯，公司让我带个新人，她是今年天线选秀的C位。”
池嘉又补充一句：“我和她只是同事关系，不掺杂任何工作外的感情。”
系统（静音版）提示，她解锁了新的成就，名称是“洁身自好”。
凌穗岁：……
她想了想，还是将“其实不用和我解释”这句话咽下去，感觉说出来就更奇怪了。
池嘉在这待了十来分钟，期间有艺人回来，还和他寒暄找话题。
同样是在表演中使用用MR音源，他们对池嘉的态度，可比对凌穗岁热情多了。
啧，这就是娱乐圈。
池嘉虽然不知内情，毕竟凌穗岁又不会找他“告状”。但他发现这几个人好像和穗岁很疏离，也就没和他们进一步交流。
他给凌穗岁做口型：“我可是很讲义气的！”
凌穗岁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幼儿园小朋友拉帮结派现场啊。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就催池嘉赶紧回去，开场前肯定要确认嘉宾准备状态的。
跨年演唱会请了很多嘉宾，明星阵容非常豪华，不过台下粉丝人数最多的，依然是顶流池嘉。
虽然水果台不允许粉丝携带灯牌，只要发现了就会挂在大屏幕点名批评，但内娱的拼盘演唱会，向来管不住攀比欲上头的各家粉丝。
等到池嘉上台唱歌时，观众席上亮起了一片紫海。
凌穗岁的节目就在池嘉后面，他今晚要出场两次，现在是合唱，独唱在零点前。
在候场的后台，她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池嘉——”，算是真切地感受到了顶流的人气。
而且，这还不是他的巅峰期。这要是往前几年，他粉丝能把演唱会的棚顶都给映成紫色的。
就算爱豆和演员赛道不同，这一刻的凌穗岁，心里还是非常羡慕。
——当然，是指羡慕池嘉有这么多真心喜爱他的粉丝，不是指台下的灯牌。毕竟观众席的一片紫海，确实影响到了舞台中控的灯光效果。
其实池嘉也配合水果台发了微博，说建议不要带灯牌，但这事吧，明星还真管不了粉丝……
凌穗岁上台的时候，紫海已经全灭灯了。主持人在另一边讲介绍词，而她候场这块的观众席一片黑漆漆。
这倒是没超出她的预想范畴，毕竟她就唱一分钟的歌，没必要苛求粉丝为了拼盘演唱会买票入场，在电视机前支持她就好啦。
她在心里数拍子，在戴上耳返前，突然听到观众席传来超大声的“凌穗岁——”。
凌穗岁有些震惊地转过头，接着又响起了几声她的名字，这件事好像会传染，呼唤她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真是……让她又惊喜又意外，也很庆幸自己选择了用MR音源，对得起台下喊她名字的粉丝。
不管她们是为了她买票，或者只是顺便喊了几声她的名字，对凌穗岁来说，这份心意都很珍贵。
凌穗岁顺利完成了今晚的表演，比彩排时的发挥还要更好一点。演唱会直播间的弹幕基本都在夸她好看，声音好听。
虽然她的表演直拍上了热搜，但在群星璀璨、各台演唱会霸榜热搜的场面下，也就粉丝和路人颜粉激动地尖叫打滚，并没引起太大的关注。
这时还没人知道，她一个实力派演员，竟然是今晚为数不多的真唱选手之一。
每年的跨年演唱会，都会有在零点前数秒的重磅环节。
凌穗岁作为演出嘉宾，也来到了舞台上。她跟着主持人从十倒数，一起喊出新年快乐，并朝之前喊她名字的声音方向深深鞠了几个躬。
零点时分，台上相熟的嘉宾们都在互相拥抱，而凌穗岁身边的人和她都不太熟。
正当她准备往角落走走，安静地度过这半分钟时，池嘉穿过拥挤的人群，咧着嘴角走到她身边。
“穗岁，新年快乐！”
他伸开双臂，在舞台上和凌穗岁拥抱。
直播摄像机立刻跟了过来，台下观众也在尖叫。凌穗岁犹豫片刻，但看到周围全是抱在一起的嘉宾，也就坦然地伸出手给予回应。
“新年快乐。”她说，“祝你心想事成。”
池嘉：“那我祝你拍全世界最好的电视剧和电影，拍一部爆一部。”
“对了，我听说你在筹备影视项目，什么时候能启动啊？要是缺ost就和我说，我给你写歌不要钱，免费的！”
凌穗岁：……
等等，他要这么说的话，她可就当真了啊。

第107章
她做好了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
池嘉不愧是顶流，他在舞台上穿过人群寻找凌穗岁的动作，成功把他们送上热搜榜首。
热门第一条是跨年夜的直播视频片段，由摄像师拍下了他们的高清拥抱画面。
不管其他平台的舆论怎么发散，反正在微博的热门广场上，只有两家粉丝特别努力地在发单人安利，虽然刷下来大部分是池嘉的。
嗯……因为是池嘉主动在舞台上找她，所以他的粉丝对凌穗岁的态度还算客气，大粉的维稳话术也是“朋友之间才会这么坦荡荡”，并翻出了很多池嘉在各种场合称呼凌穗岁为“好朋友”的截图。
岁丝的心情倒是有点不爽——虽然以池嘉的流量，谁也说不出他来蹭的话，但看到凌穗岁在舞台上被人抱了，部分粉丝心里有点酸。
也不是只有池嘉粉丝里有梦女啊，岁丝也有些破防了，希望男的能离穗岁远点。
因此，两边粉丝还是有点小摩擦，不过这事没闹大。
毕竟零点后，很多粉丝都睡觉去了，从在线人数上就不具备大规模冲突的条件。况且，只要不是某一方存着想撕x的心思，持续不断地撩架，一觉醒来的冷静期也足以让双方心平气和。
假期是最好的营业时间，元旦节当天，明星们都会放新的营业物料，更重要的是，凌穗岁是五点的飞机，岁丝醒来后就能看到站姐发的机场出发图。
看到新鲜出炉的凌穗岁美照，开心过新年的岁丝可以原谅全世界。
而飞机上的凌穗岁，正在闭目养神。
演唱会零点结束，但下场后还有节目后采和媒体群访，等她应付完这些，再换好衣服，卸完妆就已经是凌晨两点。
凌穗岁都没回酒店，她到机场的时候大概三点，路上还录了一段视频，作为日常vlog的素材。
她以为来送她的粉丝不会很多，但刚下车，就被一拥而上的送机人群震惊到失语。
……凌穗岁想起来了，所有水果台的跨年演唱会嘉宾，都得从这个机场离开。
这种一口气拍很多个明星的机会，无论是想赚钱的代拍，还是想凑热闹的各家粉丝，都不会错过。
没办法，在这种情况，她只能打起精神营业。
过了安检口，还有粉丝从入口跟到了vip休息室。虽然她们在里面没有拍她，但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她也不好意思吃东西睡觉。
直到上了飞机，旁边坐着的是张玟，凌穗岁才终于得到片刻放松。
太累了，参加一次跨年演唱会真的能把人精神掏空。她昨天早上八点就起床工作了，下午两点还有一次彩排，一整天都是紧锣密鼓的安排。
但她又必须乘坐这趟航班回帝都，因为她今天下午还有别的工作，晚上又要飞魔都，明天要补拍《自由之家2》，奥奇那边推荐了演员过来。
现在殷明诚对演员的演技要求已经放在第二顺位了，他只希望平台能保证这人靠谱，能让这集顺利过审播出。
等这几天的工作忙完，凌穗岁都数不清自己连轴转多久了。
然而，等她终于好好地睡了一觉，准备把精力投入到期末考试和期末大戏中时，她又因为跨年演唱会的事上热搜了。
不过这次不是池嘉，而是跨年演唱会明星的真假唱问题。
这件事的起因其实不是她，毕竟在凌穗岁看来，用MR音源真唱是表演者的本分，而且她只是懂一点声乐技巧，不敢吹自己是“天籁之声”，所以根本没拿这一分钟的演出视频营销过。
但是，凌穗岁有良心和自知之明，不代表同行也有。
水果台跨年演唱会的另一个演员盛宜，就在跨年夜和元旦节当天疯狂营销唱歌好听，还吹自己是“跨界歌王”、“被演员事业耽误的歌手”等等。
盛宜这个演员，去年播的几部作品口碑都不怎么样，估计是想借别的话题炒一炒关注度，拉回点路人缘。
至于她在跨年演唱会上其实是假唱——这有什么关系，大多数嘉宾都是“半开麦”嘛。
然而，以娱乐圈的竞争激烈程度，她想立人设，肯定就会有对手不想让她如愿。
要是盛宜唱歌真有那么好听，那也就罢了；但偏偏她用了AR音源，这就给了对家借题发挥的机会，#盛宜假唱#的热搜很快就出现在榜单上。
“假唱”的罪名就有点大了，盛宜粉丝赶紧科普，说盛宜是真唱，直播里还有很明显的换气声，她的话筒是有声音的！
至于有一部分CD原曲……那个叫垫音，盛宜是演员又不是专业歌手，用垫音怎么了？
这时候，吃瓜乐子人就不乐意了。之前吹“跨界歌王”的是你，现在说演员用垫音理所当然的也是你，要不要这么双标啊？！
既然盛宜粉丝狡辩说“所有参加跨年夜的演员都会用垫音”，就有人举了凌穗岁的例子，她就是全开麦，百分百真唱哦。
凌穗岁被卷入这个话题时，岁丝都懵了。
她们先是惊讶于凌穗岁竟然是真唱——毕竟她在现场的发挥特别稳，然后才是撇清关系，说这件事和凌穗岁无关，记得来奥奇预约《自由之家2》。
但“凌穗岁”这个名字自带腥风血雨体质，见有热度可蹭的各个营销号立刻拿她来踩盛宜，有意挑起粉丝吵架，获得双方的控评kpi。
而为了转移矛盾，维稳粉圈的盛宜大粉也将枪头对准她，完全不提一开始是自家吹牛被戳穿，硬说是凌穗岁拿跨年夜的事情炒作，还骂她演员之间不比作品，竟然比唱歌，废物就是这样的。
盛宜粉丝还针对她的缩写“0ss”恶意解读，说她这个0，是一番剧为0的零，说她平时吹得好像很厉害，一看实绩全是挂件。
凌穗岁：……
算了，这种没做错任何事，却遭遇无妄之灾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区别在于，以她一步步走来所获得的成绩，再遇到这种事时，有很多人都会站出来为她说话。
哪怕是平时对她恶意比较大的娱乐组，在这件事上也难得挺了她一次。
——当然，这很可能是因为，盛宜在这个组仇恨值更高的缘故。
主楼：【既然宜粉说要在演员领域比，那就来李涛sy和0ss的实绩】
【首先，0ss有奖；其次，0ss有奖；最后，0ss有奖。】
【就sy那个演技也好意思和别人比，真是本年度第一个大笑话。】
【科普一则烫知识，去年sy播了两部剧，无论是累计集均，还是累计总播放量，都不如自由之家】
【在角色上，秦娴血洗字母站，张紫涵是豆人最爱，金榜的剧情解说视频里有一大半都是她，孙嘉怡的出圈程度还用说吗？现在都还有卫视的白天档在放自由之家。】
【巧了，我家就在放，我妹妹是初中生，她超爱看，反复好几遍都不会腻的那种。】
【宜粉怎么有脸骂别人是废物……孙嘉怡比她红太多了，现实里知道孙嘉怡的绝对多过sy】
【岁丝肯定能等到0ss演一番，但宜丝想等sy拿奖，可能得到下辈子。】
【都等着吧，我岁迟早拿最佳女主，直接壁了她的咖位。】
到后面，其他人的回帖就带着很浓的捧杀意味了，反应过来的岁丝紧急出楼，不再陪聊顶帖。
后来这个高楼贴被搬到其他平台时，自然又引发了新的舆论争议。
但不管凌穗岁以后会不会演一番剧和拿女主奖，她在演技和作品知名度上都秒杀盛宜，却是大多数网友默认的。
无论盛宜粉怎么破防，怎么辱骂凌穗岁，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在这场莫名其妙的意外中，岁丝被虐了一波，而凌穗岁只觉得无语又无奈。
不管是串烧表演组中暗暗排挤她的另外三个演员，还是假唱翻车的盛宜，其实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没想过去拉踩谁，也没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谁和她一样，但她仅仅是严于律己，就已经成为别人眼中容不下的存在了。
童晓曼在和她交流工作时，还顺便关心了她的心理状态。
虽说当明星就是会经常被骂，凌穗岁的心理素质也够强，但做错事被骂，和做对了事反而被骂，所遭受的委屈可不是同一种概念啊。
“童姐放心，我没事。”凌穗岁答道，“我从来不会为了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
这就是人性——如果说娱乐圈的奋斗过程是没有终点的攀岩，衡量成绩的标准是看谁爬得高，有些人不会反思自己原地不动，只会责怪别人爬得太高，把ta衬托得矮了一截。
凌穗岁甚至还能调侃道：“这算什么？他们只是发泄不满而已，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做好了，会有人想把我硬拽下去的准备呢。”
只是跨年夜的真假唱，就那么小的一件事，都让部分人破防成这样了。等她以后动了更大的蛋糕，自然会有人想和她拼命。
难道因为这样，她就不去争了吗？不可能的。
凌穗岁微笑着问：“我做好了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你呢？”
童晓曼挑眉，自家艺人倒是把她要说的台词给抢了。
她拿起《游戏已上线》的项目方案，回道：“当然。”
嘲凌穗岁没有一番剧，这不就来了吗？
《自由之家》的长尾效果好得超乎预想，根据她们最近商量的结果，凌穗岁已经用之前的角色实现了充分刷脸的目标，接下来可以通过游戏的影视项目，争取在流量花道路上更进一步。
谁说她之前演情景喜剧走国民度路线，就彻底放弃流量了？
一个优秀的、能在行业内掌握更多话语权的演员，当然是全都要啦。

第108章
让女主角也成为真正的主角
1月下旬，凌穗岁忙完了期末考试和年底的工作，总算在小年夜前和艾天明见面，坐下来谈一谈关于《游戏已上线》的事情。
目前，这个项目已经筹集到了一亿多的投资，其中艾天明，也就是艾家占了百分之六十，凌穗岁也投了一千万进去，剩下的都来自他俩的朋友。
凌穗岁出道时间不算久，加上之前片酬不算高，也没有接短代割韭菜，能出这一千万已经是极限了，其中还有部分是凌菲、郝仁的投资款。
没错，是投资而不是无偿给予——毕竟在她们家，血亲之间也得明算账。
艾天明和她说：“能动用的现金流会更多，因为我们还收到了奥奇的版权定金。”
凌穗岁点头，前些日子《游戏已上线》在寻找各个平台支持，国内三家都有点意思，开出的评级和价格都差不多，不过她和艾天明商量后，还是选择了奥奇。
理由也很简单，两部自由之家都是在奥奇独播。比起其他平台，她在奥奇的会员剧粉盘更广。
虽然网剧拉新是重要指标，但在开播初期，还是播放量数据更重要。
就算题材之间的风格差距有点大，也不至于完全没有重叠的受众嘛。
在本次会面前，艾天明已经注册了影视公司，今天还带上了家里给他配的团队。
从前他创业随便投个几百万，艾家就当哄他高兴了，这次他们砸了几千万才让他停止闹腾，可不能看着这钱打水漂啊！
所以，凌穗岁现在看到了完整详细的预算计划表。
这一个亿加上平台定金，肯定不够整部剧的投资，但已经能支撑前期投入，让这项目动起来了。
至于剩下的部分……奥奇都付了定金，那这部剧肯定会上平台的招商会，可以边拍边筹钱，还能在银行贷款一部分。
艾天明甚至表示，放心大胆地拍，要是拍到一半不够钱，他再找家里人哭穷就是了。
他家既然已经投了钱，就肯定有沉没成本，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项目烂尾，怎么说都会接着往下投。
凌穗岁：……
她虽然对艾天明一言不合就耍无赖的行为感到无语，但考虑到她是项目的既得利益者，此刻也没有批评他的立场。
不过，艾家明知他是这样的性格，竟然还愿意投几千万，可见平时对他有多溺爱。
“还是尽量别到这个地步。”凌穗岁劝道，“张口要钱固然容易，但你在家人心里的形象怎么办？我知道，你非常想向他们证明自己的能力。”
艾天明听了就很感动，他说，以前的合伙人只会想方设法从他口袋里掏钱，只有凌穗岁会这样替他打算。
他果然没看错，凌穗岁不仅是好演员，更是个好人！
凌穗岁微微一笑，倒是没有否认。
开玩笑，要是艾天明在家里信誉破产，以后她还怎么争取和艾家人合作？这种杀鸡取卵的事，她才不会做呢。
如今她手中资本有限，还是得背靠大山，才能少走些弯路。
当然，凌穗岁只是想争取艾家的投资。比起艾天明之前遇到的那批人，她是多么靠谱的合作伙伴啊。
对于这份预算表，凌穗岁没提什么意见。
术业有专攻，正是因为艾天明对她的信任度很高，所以她才不能随意开口，这方面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她只说了一点：“这个剧本还是得好好磨一磨，你有联系上原著作者吗？”
“有，她非常愿意加入到编剧团队，我们要不要请她当主编剧？”
凌穗岁摇头：“不用，游戏是这个作者卖的第一个版权，她之前也并没有当编剧的经验。我让你请她过来，只是想听听她的建议。”
“会写小说和会写剧本是两回事，影视化改编没这么简单的。你先请她当个顾问吧。如果她在这方面也有才能，再请她加入编剧团队也不迟。”
艾天明自然是点头，他带来的团队也松了口气。
他们听到说要请原著作者来当主编剧时，脑子里的弦都绷紧了，生怕这位少爷头脑一热就这么定下，还好凌穗岁算是懂行，没由得他胡来。
凌穗岁想了想：“游戏的版权还在华彩那边的时候，他们也出了一版剧本，这个我看过。”
“你当时从他们手里买版权，有没有把那一版剧本也买过来？”
“肯定有啊。”艾天明撇撇嘴，“我本来不想要，他们非要打包，否则不肯卖！”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ip都被买走了，改编剧本还留着有啥用。
他还说：“甚至是我给了钱，华彩那边才给编剧团队结了尾款，要不是我当了这个冤种，那些编剧还拿不到报酬呢。那么大个公司，还这么小气！”
凌穗岁耸了耸肩，华彩整个公司固然有钱，但每个项目肯定都有独立经费，不可能为某部剧无限兜底，尤其还是这种拍不了、看不到未来收益的烂账。
说起来……艾天明买了版权，转头就注册公司，和她合作的事情，也算是打了华彩一巴掌。
凌穗岁可没有“得罪大公司”的危机感，她甚至还嫌这记耳光不够响亮。
想要彻底找回场子，还是得靠《游戏已上线》的成绩说话。
凌穗岁又确认了一遍：“所以华彩的那版剧本，版权也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合法使用里面的情节和台词，不会被告侵权，对吧？”
“这倒是没错……”
艾天明很不理解：“但它全改成大男主了啊，咱们总不可能按照这个拍吧！”
“当然不会，我又不傻。”
凌穗岁先给他吃了颗定心丸，然后再解释：“这个剧本把原著中女主角的高光，转移到了男主角身上，但如果不看角色是谁，只看情节和台词设置，这些高光片段其实被改得很好。”
她又给艾天明举例子，比如原著有个情节是女主开大杀怪，剧本把这段安在男主身上，但是对技能和战斗方式做出了调整，对比起原著，拍出来的画面会更好看，逻辑也会更通顺。
凌穗岁：“他们有了版权，可以把女主的情节塞给男主，我们有版权之后，也可以把他们男主的东西挪给女主用啊，而且他们那叫张冠李戴，我们叫物归原主。”
她补充：“不过也不是说全部用他们的，只是给我们的编剧团队提供点参考和范例，留一个比较的空间。”
既然剧本版权买都买了，要是就这么弃之不用，那得多浪费啊。
哪怕是垃圾，都能回收再利用，更何况是花了真金白银的东西，必须得榨出利用价值。
艾天明看向凌穗岁的眼神瞬间充满敬佩，他万万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顺着这个思路，他也想到了：“那剧本比起原著新增的关卡和难题之类的，我们也参考着看看能不能用吧。”
凌穗岁点头，并提醒道：“到时你记得统计用了哪部分情节，新剧本完成后做好比例对照，两边的编剧团队要沟通好，别产生署名权的纠纷。”
其实凌穗岁考虑过，要不要把他们整个编剧团队挖过来，不过她找季照莹打听过之后，还是决定算了，让艾天明再找别人吧。
这个剧本工作室风气不太正，虽然不乏真正有能力的人才，却也有很多滥竽充数、顶替署名的关系户混子。
而且，这家工作室在内娱吃得开，是因为他们对艺人团队改剧本要求的配合度最高……
不是百依百顺就叫好乙方，凌穗岁也没有那种“在剧组说一不二”的虚荣心。
她只提了一点：“你尽量打听一下，看看实际负责男主线的编剧是谁。”
凌穗岁在“实际”这两个字用了重音，艾天明也能听懂她的意思。
有了前面的例子，他倒不担心凌穗岁是想请编剧来塑造男主——毕竟“不给女主官配特殊地位”这句话，还是之前凌穗岁亲口说的。
艾天明问：“你是想请对方过来，用塑造男主的方式去塑造女主？”
实话实说，虽然他觉得华彩把游戏改成大男主的事情很过分，但这版剧本的男主人设，确实还挺吸粉的。
凌穗岁纠正他：“你说得不对，怎么就叫用男主的方式去塑造女主呢？角色性格不是说打个标签，观众就会认，而是要靠具体的情节去体现。但华彩剧本里的男主故事线，有一大半都是从女主那边挪过去的。”
毕竟在原著里，这个角色的出场率并不高，而且他在书里的性格其实很温柔。
这就导致叠了女主大杀四方buff的剧本大男主，在某些情节中显得人设特别割裂。
艾天明心想，这倒也是。
照这么说的话，华彩的男主说是“大男主”，但本质还是沿用了原著女主的性格内核啊。
凌穗岁：“你想想，剧本的男主有什么特点，大致就是聪明，能打，有责任感，有担当。这几个性格特质，究竟有哪样是受到生理性别限制，不能出现在女性身上的？”
说到底，最让女粉丝为之疯狂、最完美的男角色，大部分来源于女作者、女编剧的灵魂。
“我想找这个编剧，不是想请她写男主或者写女主，是想让她写主角。”
凌穗岁想要的，是跳脱出性缘视角之外，不受“女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约束，能承担起独立主线叙事作用的主角。
这个要求真的一点都不高，哪怕是洒满工业糖精的偶像剧男主都能做到——毕竟没见过哪个霸总搞事业时，没有女主在旁边打call就寸步难行的。
但换成女主的职业发展，要是遇到危机时没有男主帮她出面撑场子，剧情可能就推进不下去了，这就是区别。
凌穗岁不认同“用塑造男主的方式去写女主”，她只是想让女主角，也成为真正的主角而已。

第109章
剧组省钱的101种方法
艾天明的计划是边改剧本边筹备，争取早点选到演员，等凌穗岁完成论文答辩和毕业大戏后，就无缝进组开拍。
凌穗岁拒绝了他的危险想法，并表示《游戏已上线》还是等到暑假再开机吧。
一方面，她希望多给她一点研读剧本、调整状态的时间。
另一方面，将拍摄时间定在暑假，很多配角的人选，就可以从电影学院的在读学生里挑了。
凌穗岁想说的不是主角团，而是戏份不多的真&#183;配角。
对这类角色，有没有名气都无所谓，反正也不能指望他们为剧引流，那为什么不选择她的师弟师妹呢？
凌穗岁在学校人缘很好，和几个老师也混得熟，只要她开口，他们会为她推荐靠谱的学生。
在假期参演外面的影视项目……这能叫请演员吗？明明是剧组免费给他们提供实习机会，还愿意包吃包住开工资啊。
要不是直系师姐，哪有这么好的事。
艾天明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都有些分不清他和凌穗岁谁才是资本家。
要细数的话，这个项目能用到的，有台词的配角，还真的非常多。
《游戏已上线》的故事背景和世界观基本遵循原著，凌穗岁扮演的时蓁是个刚高考完的准大学生，这个阶段正是她知识面最广、脑筋最灵活、身体还倍棒的最佳时期。
故事的开头，时蓁被绑定进入了“末日游戏”的内测版，来到一片脱离于现实的异度空间，末日之城。
游戏系统告诉她，她必须在副本中顺利活下去，一旦在游戏里死亡，现实里也会死亡。
最初，她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想着努力活下去。时蓁在副本中击杀了规定数量的怪物，离开副本后却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完成了指标，还有人获得了道具，选择提前退出副本。
但是——内测玩家没有杀死的怪物，就会去往现实中击杀人类，来达成系统所说的“空间平衡”。
也就是说，他们每遗漏一只怪，现实里就会有一个人死亡。怪物杀死人类的画面，还会在末日之城最显眼的大屏幕上反复播放。
面对这样的“游戏”设定，很多人的精神都崩溃了。他们都是被无辜选中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承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
副本里怪物环伺，随时都能给玩家带来生命危险。大家自保还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消灭它们啊！就算是怪物要杀人，也是这个破游戏的错！
有人逃避和摆烂，就有人勇往直前，一腔孤勇。
女主角时蓁，就是这样的存在。
内测玩家全都来自S城，怪物的杀人范围也都是S城的市民，而时蓁是在S城福利院长大的孩子。
她无父无母，全靠城市税收拨款和好心人的爱心捐赠，才能顺利长大。
所以，她不能眼睁睁看着S城遭此浩劫。哪怕个人的力量再微弱，她也想为城市多做点什么。
虽然时蓁被很多人嘲笑太天真，但她也在副本闯关的路上结识了志同道合的队友。
嗯……虽然起初他们只想和她抱团生存，提高通关率，但在相处过程中，他们也逐渐拥有了共同理想，为拯救城市而努力奋斗。
原著的立意就很好，凌穗岁和艾天明也不打算对最重要的主线进行更改。
他们心中理想的影视化改编方向，除了让女主小队多闯几个副本外，还会细化“末日之城”的方方面面，进一步完善末日游戏的世界观。
所以，凌穗岁才会把原著作者请来当顾问。
关于末日之城，艾天明本来想全部实拍，这样拍出来的画面最真实好看，但捉襟见肘的预算情况不允许他这么做。
一亿多听起来好像很多，但投入到影视剧行业真不够烧的，凌穗岁强烈要求，艾天明每次要花钱之前，都得先考虑一下能给特效留多少预算。
他们当然用不了“对标好莱坞大片”的顶级特效，但至少不能比国内仙侠片拉跨，看着像五毛钱的吧？
为了省预算，凌穗岁都把主意打到师弟师妹头上了，又怎么可能纵容艾天明胡乱撒币。
“不让拍实景，那就只能是棚里搭了。”
艾天明小声嘀咕着：“一分钱一分货，这么大个末日之城，总不能全部棚拍吧？不好看的。”
凌穗岁对此早有准备，和他讨论之前，她是做了充分功课的。
“那就用实拍和后期相结合。”她将一份园区的地图投在屏幕上，“涉及到内测玩家吃喝住行的部分，就在这个区域搭景实拍。”
“这里改造不了的，再用棚景拍。”
艾天明本来想问为什么要选这个园区，而不是横店影视城，直到秘书提醒，他才想起来。
哦，原来这个园区是他家的，原计划是发展工业园，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暂时搁置了。
艾天明懂了：“穗岁，你真聪明，用这个园区拍，我们可以白嫖不给钱！”
凌穗岁：……
她轻咳两声：“影视ip投资的事，怎么能叫白嫖呢？你要注意用词，我们这是在开发园区的多元价值。”
“你想想，等这部剧播出之后，这个地方就是游戏已上线的热门打卡地，甚至还能做成主题乐园，盈利水平肯定比工业园区高啊。”
启动&#183;大画饼术！
艾天明被忽悠得——被未来的收益期望震撼到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他将来赚得盆满钵满的画面。
天真单纯的他对凌穗岁佩服不已，拍着胸脯表示他会和家里人说清楚，只是借用园区一段时间，将来这里会变成躺着收钱的聚宝盆。
凌穗岁微笑着鼓励了他，并在心中想，要是这部剧赚不了钱，艾家人绝对会把她拉进黑名单，而且是永远都不想见到她那种。
但是不搏一搏，哪来的单车变摩托，相信在天使投资领域有所建树的艾家，肯定会理解她的。
至于每个副本的场地，这就要感谢原著作者了。
她没写什么山洞、海底、森林等等自然场景，而是选在了学校、办公室、药店、超市等地方。
其实她这么设置的初衷是觉得比较好写，不过在影视化改编时，确实给剧组省了不少搭景抠图的钱。
场地的事情有着落之后，艾天明提起主要角色的演员问题。
时蓁的小队共有5人，如果按职业划分，她是智勇双全的魔剑士，其他成员依次是法师齐星月、全能辅助江屿、弓箭手佟欢和另一个法师李不凡。
嗯，三女两男的队伍里，只有确定由凌穗岁扮演的女主角时蓁是近战职业。
毕竟按《游戏已上线》的世界观，只有等级和属性数值之分，学习新技能全靠道具卡，也并没有什么进阶专职的体系。
内测玩家判断对方是什么职业，都是看ta手里拿什么武器。
在这种情况下，玩家拿个法杖就能当法师。要是能站桩打怪，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直面怪物。
这又不是键盘网游，动动手指就行！
凌穗岁记得，游戏的原著里专门有一段解释过，时蓁会选择当魔剑士，是因为看到了近战独有的优势。
远程攻击的准头非常难练，现实游戏不可能带自动瞄准，还要受箭羽数量限制；法师的中程攻击也未必百发百中，施法时既要读秒，还很耗蓝。
以上两个职业方向，只要没箭羽了，或者没蓝了，基本就失去了攻击能力。
唯有战士，只要还剩一口气在，就能和怪物厮杀到底。
她是团队的前锋，也是危机时的后盾。
若非如此，队员又怎么会对她心悦诚服，时刻以她为中心。
凌穗岁很喜欢这个设定——时蓁在福利院长大，亲生父母不详，作者虽然没有给她安排高贵的出身，但赋予了她高贵的灵魂。
她能当队长，可不是靠“主角光环”。
艾天明感慨：“我就说这项目该你演，换成别的女明星，谁能演好魔剑士？这可是要冲在最前面和怪物硬刚的！”
“也不用这么说。”凌穗岁摇了摇头，“这里的打斗要用到很多特效，就动作难度而言，比自由之家的简单很多。”
“有毅力、认真去学的女明星，练上半个月就够了。”
毕竟她当时是和真正的武术指导过招，在游戏这里，肯定是在绿幕前和空气对打。
但即便如此，能做到凌穗岁所说“练半个月”的女明星，也是少之又少。
对很多流量明星来说，录综艺、拍广告……哪个不比研究剧本，为角色做准备更重要？
还练半个月呢，开机前化点淡妆，对着花絮镜头比划半小时，就可以发通稿狂吹敬业刻苦了。
要是流了汗，甚至还有点伤口，那可不得了，粉丝立刻就能上升到为艺术拼命的层面。
不过，对于长期练习武术，有这方面功底的凌穗岁来说，她是真的觉得原著里和华彩剧本里的打斗场面都差点意思。
她说：“改编时可以再上点难度，魔剑士是魔法和剑术结合，但自从时蓁获得魔法类技能卡后，基本都把魔剑当法杖用了，这就失去了她的近战优势。”
“我知道打架时上特效更好看，把魔法特效套在剑上，而不是让我随便一挥，敌人就全倒了一大片。”
“这种开大的招式偶尔用用，观众会觉得很过瘾，要是次次都这样，大家就没新鲜感了。”
凌穗岁还表示：“作为团队里唯一的近战，我应该掌握更多的攻击方式。在有些场景里，匕首会比魔剑更好用，这样打斗画面也会更丰富。我记得在原著设定里，武器卡的掉落率也不低啊。”
话虽如此，不过这样一来，她就得多练一种，或者好几种武器了。
凌穗岁对此也没在怕的，这可是她的一番女主剧，她不拼命谁拼命啊。
至于剩下四个主角团成员，要么是法系，要么是远程，只要会摆动作就可以了。
这样也好，真要让其他演员上去打，凌穗岁还不一定放心呢。
艾天明：“我们之前不是把版权卖给奥奇了么？他们付定金的时候提了条件，要指定一个男演员进主角团，最好能让他当男主。”
“额，我知道这部剧没有‘男主’，我也和他们这边说了，不过他们觉得女主的官配，地位肯定会特殊一点。”
凌穗岁点头，毕竟市场上的大部分国产剧被性缘叙事把控得太久了，就算他们再怎么突出女主的主线，也依然会有很多人只能看到时蓁和谁谈恋爱。
至于奥奇要塞人，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要是艾天明没提这事，凌穗岁反而要觉得不对劲，会担心奥奇是不是不看好这个项目。
没办法，这就是内娱现状，就算他们把版权卖给天线或玉米，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凌穗岁看了眼这位演员的资料——他的合同签给了行星影视，这是奥奇控股的公司。
嗯？他之前的演艺经验为零……
好家伙，她还以为会是秀人，但没想到是纯新人。
这位男生的名字是李明煦，今年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他学的不是表演，也不是舞蹈，而是工程地质勘查，可以说和娱乐圈半点不沾边。
他之所以能得到奥奇大力推荐，第一部 戏就被推荐演凌穗岁的“男主”，全凭他优越的头身比和一张帅脸。
这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这剑眉星目，妥妥的帅哥范本啊。
“奥奇眼光很好。”凌穗岁评价道，“李明煦脸在江山在，有爆的潜质。”
不过她说的爆，是指在偶像剧凭男主人设爆。
至于游戏里的“男主”……人设和他的脸并不搭，而且像这种完全没学过表演的纯新人，凌穗岁很难对他的演技产生信心啊。
艾天明问：“要拒绝吗？”
凌穗岁想了想，虽然拒绝李明煦不至于让奥奇原地翻脸，但说不准他们会不会塞别的演员进来。
万一新来的某个秀人，演技也不怎么样，还没有李明煦这么优越的外貌条件呢？
他们可以拒绝一次，但不能每次都拒绝，那也太不给平台面子了。
况且，李明煦是平台最优先推荐的演员。如果用了他，哪怕是为了捧李明煦，奥奇也会对游戏的宣发多上点心。
综合考虑，凌穗岁还是倾向于把他留下的。
“时蓁的官配是江屿，这个角色的定位是温柔辅助，李明煦这张脸不合适。”
而一个新人，肯定也发挥不出整容式演技的效果。
她翻到了另一页的资料：“让他演李不凡吧，还是高冷帅哥适合他。和奥奇说清楚，主角团的其他四个角色分量都差不多，李不凡的人设还更容易吸梦女。”
最重要的是，李不凡镜头和其他人一样多，但是话少，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冷脸耍酷，或者只回几个嗯。
这种人设，对男明星的演技要求已经降到了最低，只需要有一张帅脸就行，简直完美适配新手期的李明煦。
平台提要求，肯定有讨价还价的空间，李明煦之前没演过戏，现在能来演凌穗岁的“男二号”，起点真的不算低了。
她有奖项有国民度，说流量是短板，也只是相对国民度而言。对比起同期00花，她的流量完全能排进top级。
至于其他主演的选角，凌穗岁也和艾天明讨论了很长的备选名单，准备年后再挨个去沟通接触。
关于项目的事，今天谈到这也差不多了，他们也只是说个框架和部分细节，很多内容还需要先落地，再慢慢调整。
凌穗岁飞回羊城过年，还在春晚上看到了边元洲，他今年有小品表演。
他刚出来的时候，凌菲还问凌穗岁：“你同事这都上第几次央视春晚了，你怎么还没着落？”
凌穗岁：……
她默默给凌菲女士削了个苹果，并表示她以后会加油争取的。
别看春晚的节目年年被吐槽，但在很多人心中，上春晚才是“红了”的象征。
除夕夜，凌穗岁也收到了很多亲朋好友的祝福。
她娴熟地复制去年的模板，改掉里面的几个词和称呼，挨个给列表回复。
当然，对于唐冰老师这样的前辈，她肯定会认真地编辑新的祝福语，然后等着收他们的红包（。
在和列表好友聊天的过程中，凌穗岁也没忘记旁敲侧击，问问他们明年七到十一月的安排。
尽管现在才是除夕，但一点都不算早，很多当红艺人的片约会连续排好几部呢。
凌穗岁挨个对照统计，看看到时候能拉谁过来友情客串。
她在娱乐圈经营人脉多年，关键时刻总得派上用场吧？
等过了年，凌穗岁返回学校上课，艾天明也和她说了暂定的游戏主角团安排。
傅凝云来演女法师齐星月，不过她要求排在二番；弓箭手佟欢找了朱悦，她倒是没有番位要求。
朱悦是《自由之家》里周梓晴的扮演者，虽然已经演了两部剧，但影视资源还是很一般。
毕竟她没什么背景，签的也是网红运营公司。就算有其他项目的主角找她，看上去也是一脸扑相，朱悦觉得还不如凌穗岁的《游戏已上线》靠谱。
凌穗岁对这两个角色的演员选角都没意见，她和朱悦合作过两部戏，对她的演技非常放心，由她来演佟欢绰绰有余。
至于傅凝云……在一众女爱豆转型的女演员里，她的演技算是其中翘楚，能码到她，凌穗岁已经很满意了。
比她演技更好的女演员不是没有，但人气未必比她高，也不一定愿意给凌穗岁当二番。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
傅凝云要排在二番，那就算她把李明煦这个新人排在五番，留给“女主官配”的番位，最高也只有三番了。
凌穗岁对这种安排没意见，也不会要求江屿的扮演者必须排到二番，毕竟主角团四个角色的戏份大致相等，是她和奥奇承诺过的。
而且，朱悦也算是有代表作的演员，就算她对番位没要求，凌穗岁也不想太委屈她，三番应该留给她才对。
所以……四番的“女主官配”，真的很难找男演员啊。
凌穗岁知道这事得头疼一阵子了，在她回到学校后，陈越宁还和她提起，说他愿意演江屿。
“你可别开玩笑了。”凌穗岁连忙摆手，“让你演我的双主角二番，刘寿都未必肯答应，何况是四番，还是群像。”
“要是把这件事说给他听，他要么怀疑你脑子进水，要么怀疑我给你下蛊了。”
陈越宁顿了顿：“抱歉，我没想那么多。我们之前搭档很多次，都没在意过名字先后的问题。”
凌穗岁心想，在学校里演舞台剧，和外面的影视剧，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把话题带回学校，问他：“我们还是来谈谈毕业大戏的合作问题吧，你有想法吗？”

第110章
系统认证的“男主”，至少不会是法制咖
对表演系的学生来说，毕业大戏是非常重要的一场演出，凌穗岁和陈越宁也充分重视。
而且，早在他们入学之前，电影学院的毕业大戏就对外直播了。这几年“明星学生”就没断过，这类直播的关注度也是越来越高。
要是演得好，不一定有人夸；要是翻车了……立刻有几百个黑贴等着，盖章你大学四年都是混日子，没学到真东西。
陈越宁本来想和凌穗岁演《玩偶之家》，这个话剧绝对是经典之作，没点实力的演员都不敢登台，免得贻笑大方。
凌穗岁倒是敢演娜拉，但是她觉得剧本不合适。
“玩偶之家的角色太少了。”她说道，“我们小组有八个人，其中五个都是女生，角色怎么分配？”
自己加戏是不可能的，那可是玩偶之家啊。
让几个学生去改编易卜生的名作，效果肯定比高鹗续写红楼梦还惨。
凌穗岁提议：“我觉得可以演傲慢与偏见，这里面的主要女角色够多。”
“挺好的。”陈越宁顺着她的话想，“那我演达西，你演伊丽莎白——”
“不，我不演伊丽莎白。”
凌穗岁打断他：“伊丽莎白和简我都很喜欢，但我这次想尝试不同风格的角色。”
“我想演莉迪亚，嗯……她在书里算是不太讨喜的人物吧，就是班纳特家那个和威克汉姆私奔的妹妹。”
陈越宁有点惊讶，不过想到对方是凌穗岁，又觉得很合理。
她可以用精湛的演技来获得观众的认可，而非依赖一个完美的人设，指望粉丝把对角色的喜爱全都移情到她身上。
刘寿曾经和他说过，凌穗岁是有点清高在身上的。
如果她愿意拉着秦娴出来营销，以这死去白月光的杀伤力，她绝对可以从纸片人身上吸走不少血，流量往上蹿好几个台阶，但她从来没有这样做。
《定风波》播出后，有很多热门综艺开了高价请她去“重现秦娴名场面”，凌穗岁宁可冒着得罪人的风险，也一个都没答应。
秦娴到现在仍然是观众心中最美好的白月光，离不开凌穗岁对这个角色竭尽全力的保护。
两人也只是交流了初步想法，毕竟这只是他们偶然发起的讨论。
关于毕业大戏的正式讨论，肯定要等组员全都到齐时，大家再共同商量。
凌穗岁顺便问了陈越宁的档期情况，就算他不能演江屿，但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可以来客串一下嘛。
即使这个项目原本属于华彩，也问题不大。陈越宁和项明不仅不是一家亲，反而存在资源竞争，两边粉丝撕得可凶了。
陈越宁问她：“江屿的选角，你打算怎么办？现在都快三月了，离开机时间越近，主演越不好找。”
一是档期未必合得来，二是对方可能坐地起价，觉得你这项目没ta就开不下去了。
陈越宁虽然是演员，但也懂一些行业内的门道。
凌穗岁叹气：“总会有办法的。”
虽然凌穗岁也着急，但并未直接干涉剧组的选角工作。
她可以给点意见、动用人脉，却不必事事包揽。要是耽误了她研究剧本的时间，那就本末倒置了。
三月中，童晓曼和她说了一件事。
奥奇视频控股的行星影视，愿意让他们家的艺人尔弘文来演江屿。
凌穗岁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为了加深了解，她上网查了关于尔弘文的资料。
他是90后男演员，同时也是行星影视成立后签约的第一个艺人。
十年前，尔弘文的资源真的相当不错，也有比较出色的男主实绩，但奈何发展关键期选错了剧本，连扑两部戏之后就资源降级，这几年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过气流量状态。
行星影视那边强调，他们能接受江屿不是“男主”，但剧组得给他安排“特别主演”，就不算进番位排序了。
对于这个人选，凌穗岁和游戏剧组都是满意的，行星提出的番位条件，他们也能接受。
尔弘文红的时候演技不咋样，这几年闲到在家抠脚了，反而认真上了几节表演课，演技有了显著提高。
而且，尔弘文早期一炮而红的角色就是温柔型男主，江屿是他的舒适区啊。
要不是之前盲目“转型”，尔弘文也不至于就这么沉寂下去。
不过——凌穗岁看着童晓曼：“行星那边肯定还有别的要求吧。”
他现在虽然不红了，以前打下的江山却还在。就算接不到大制作，当几个一线90花、95花的二番男主，还是绰绰有余。
行星让他来当凌穗岁的特出，要是没带点捆绑条件，她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童晓曼点头：“他们想让你去演一部仙侠片的女二号，那部剧是奥奇的头部项目，说能给你安排三番的领衔主演。”
凌穗岁了然，原来如此。
按她现在的咖位，也是能当头部项目二番主角的，想让她演女配，可不得提出点资源置换条件嘛。
系统冒了出来：【看来行星对尔弘文不怎么好，他有点可怜。】
凌穗岁在心里呵呵两声，他还可怜？
要知道，尔弘文最火的时候还没有限薪令。他虽然没当上过顶流，但也是名头响当当的流量，他那几年赚的钱，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
也正因如此，所以即使找他的片约不多，尔弘文也半点不着急。他上一次发微博，还是在欧洲旅游呢。
况且，糊掉的流量生三十多岁了依然有戏拍，公司还能以此谈条件；换成糊掉的流量花，能得到同样分量的角色就得谢天谢地了。
凌穗岁没有急着答应或拒绝，出于演员选择作品的谨慎态度，她先看了原著。
看文案，她就知道这是一个披着仙侠皮的恨海情天文学，所谓的天下苍生只是男女主play的一环。
而行星想找她演的女二，是以嫡女身份和男主有婚约，但实际上抢占了女主身份的庶女。
凌穗岁：……
不是，都仙侠了，怎么还有包办婚姻和嫡庶之分啊？仙界还是父权社会，未免太离谱了吧！
古人想象神仙生活时，都没有你们这么保守！
凌穗岁火速关掉了页面，感觉多看一眼，对她的眼睛都是巨大的伤害。
“不接。”她虚弱地说，“我这些年辛苦累积了一点好口碑，哪能被他们这样糟蹋。”
对凌穗岁来说，剧扑了还有机会继续努力，但要是演烂剧，在观众心里和烂片画上等号，那想要摘下这个标签，重新获得观众的信任就很难了。
就算有句话叫“黑红也是红”，不过稍微有点追求的演员，都不愿意牺牲自己的事业上限，去换取一时的热度。
这个仙侠剧，她是肯定不会去演的，不过尔弘文，凌穗岁倒是真心想要。
如果仅凭他的演技，还不至于这么打动她。但就在刚才，系统提到他了。
虽然凌穗岁不认同系统的说法，不过她觉得尔弘文大概率是“可攻略对象”，即男主备选之一。否则，系统不会无端提起他。
凌穗岁想要他进组，当然不是为了刷他的好感度，而是因为她大致总结了一点规律。
嫂子系统有时候是颠了点，但选人的眼光确实还不错。
目前列表里的几个“男主”，不说有多完美吧，至少能做到遵纪守法，道德水平也明显高于男性群体平均值。
这就给剧上了一层保险——就算他们将来会被爆出黑料，但应该不会沦为法制咖。
对凌穗岁来说，这点就很重要了。
《游戏已上线》采用的可是群像叙事，主角团中任何一个人塌了，都可能导致剧情支离破碎。哪怕是等到热播期过了才塌，也容易影响到剧的长尾和口碑。
所以，尔弘文是剧组目前最好的选择。
凌穗岁：“虽然我是女主，但这部剧也不是我一个人拍的呀。你让行星找艾天明提条件去——算了算了，不行。”
她突然想到，要是行星为了那部大制作，找艾天明拉投资怎么办？
艾天明手里又没钱，他都是找家里人要的。艾家又不是印钞厂，他们留给艾天明的“挥霍资金”肯定是有底线的。
如果行星那边要得多了，将来留给游戏的不就少了么？那可不行。
凌穗岁左思右想，最后决定画个饼。
“就说，我愿意以略低于市场价的片酬，给他们拍一部女主剧。不要求头部，哪怕是a级剧，甚至分账剧都行，但我要保留剧本选择权。”
童晓曼挑眉，这倒是可以。
虽然凌穗岁现在还不算顶流，但从奥奇想把下一代太子塞进她的剧组，行星影视能把尔弘文送来给她当特出，还希望她来演女二给剧引流的事情来看，他们对凌穗岁的未来发展，其实是很看好的。
这个承诺主要不在片酬，而在于凌穗岁保证，会给他们拍一部女主剧，而且还没有提番位要求。她唯一的条件，也就是选剧本而已。
对很多剧组来说，最难谈的不是钱，而是明星的档期。
虽说这不意味着只要他们定了时间，凌穗岁就要过去，但最起码，她有档期的时候，要优先考虑行星影视的片子。
毕竟，要是背弃承诺，凌穗岁在业内就名誉扫地了。
童晓曼觉得ok，只要她们这边能选剧本，别踩中行星的大坑，就一切好说。
作为奥奇控股的影视公司，行星这些年产出的作品，其实好坏参半，发挥很不稳定。
对于凌穗岁提出的内容，行星影视最终还是答应了。
在剧本围读会上，凌穗岁也见到了几位主创。
两位女演员，都是她的熟人；而两位男演员……巧了，尔弘文和李明煦，竟然都是系统认定的“可攻略对象”。
凌穗岁有些惊讶，娱乐圈还真是有点小。
看来《游戏已上线》的拍摄过程，应该会很热闹。

第111章
《游戏已上线》第一次剧本围读
今天是《游戏已上线》主角团队的首次见面，除了凌穗岁和朱悦之外，其他演员彼此之间都是初次合作。
因此，尽管剧组特意留出了一段破冰时间，几个演员间的气氛还是不太活跃。他们互相看着彼此，就等着有谁先出来说话。
毫无疑问，这个重任要落在凌穗岁身上。
她的视线在场内环绕一圈，锁定了李明煦。
“这里有个第一次拍戏的新人，我们先让他来个自我介绍吧。”
虽然自我介绍这个环节很老套，但共同欣赏他人的尴尬时刻，很能拉近同事间的距离。
谁叫人类的快乐，总是建立在同类的痛苦之上呢。
被cue到的李明煦满脸慌张，他紧张地站了起来，双手似乎都在颤抖。
“额……各位老师们，前辈们好，我叫李明煦。李就是木子李，明是日字旁的明，煦是日加句，下面有四点水，这个字是温暖的意思。”
“很高兴能加入这个剧组，和各位老师合作，我会努力演好戏，不会给大家拖后腿的。”
李明煦说完就傻傻地站在那，还给各位鞠了个躬。
“别那么紧张。”凌穗岁冲他笑了笑，“我可以叫你小李吗？”
李明煦才刚点头，朱悦就笑道：“你今年才21，比李明煦还小一岁，叫人家小李多冒昧啊。”
“没关系没关系。”李明煦连忙说，“凌老师随便叫，我都行。”
新人刚入行的时候，基本都是李明煦这么单纯朴实的青涩模样。几位主演被他逗笑，现场气氛总算活络起来。
而李明煦并不知道自己被拿来当了一回工具人，他还在心里感激凌穗岁提到他的名字。
萌新嘛，在来到新环境后，总是很渴望融入团队的。
几句话的功夫，凌穗岁就大致摸清了他的性格。李明煦就是个阳光开朗大学生，笑起来也挺帅的，但就完全没有李不凡的感觉了。
凌穗岁在平板里记下，拍戏时就让他保持高冷，少说话少微笑。
至于旁边的尔弘文……这位浑身上下散发着咸鱼气息，和青春男大李明煦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来，他这几年虽然演技有提升，但早就失去了锐意进取的心态。估计来拍《游戏已上线》，都影响他退休享受生活了。
凌穗岁知道他为什么答应接这部戏，其实尔弘文也有行星的股份，现在公司分红才是他年收入大头。
要是能给行星影视谋取到好处，他同样也是受益者，根本不是系统所谓的“被公司压迫的小可怜”。
啧……艾天明还说她是资本家，看看人家行星打的算盘，那才叫精呢。
破冰时间结束后，凌穗岁对两位新合作的男演员产生了更深的了解，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这是第一场剧本围读会，在演员互相交流之前，由导演、编剧、原著作者先来发言。
导演先说明了他拍摄时的要求，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同期收音。
为了节省成本，《游戏已上线》剧组打算录同期声，只有个别现场拍摄情况不允许的，现有条件收不到声音的，才会启用后期配音。
幸好这部戏的拍摄地不在横店，也不在很多个剧组挤在一起的某影视城，才能达成“同期声比配音”省钱的情况。不然光是排除杂音这一项，成本会比配音高几倍。
凌穗岁心想，她和朱悦肯定没问题，尔弘文去年拍的戏台词也还行，就是傅凝云和李明煦，可能需要突击强化。
尤其是李明煦——从正常对话就听得出，他的普通话还带着点地方口音。在开机之前，剧组必须给他掰正了。
李明煦压力很大，他先和坐在后面的经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和制片人说想带表演老师进组。
这很正常，别说他是新人，很多拍过好几部戏的演员，进组时都会带老师。这只能说明，行星真的很重视他。
导演在上面说，底下的演员虽然也在听，但还是有开小差，讲小话的。
傅凝云小声和凌穗岁说：“小明这张脸有点东西，真人比精修图还要帅，我算是知道，什么叫老天追着非要喂饭吃啊。”
凌穗岁：“……人家辛苦想个艺名叫李明煦，这名字寓意多好，结果你叫人家小明，帅哥氛围感立减百分之八十。”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傅凝云挥挥手，“就算叫铁柱，都不影响他的颜值，你不懂浓颜的杀伤力。”
凌穗岁挑眉：“你喜欢这款的？”
听她这么说，傅凝云立刻摇头，并声明立场。
“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这是一种单纯的、不带有任何多余情感的欣赏，你别误会啊。”
爱豆最怕和“恋爱”两字沾边，哪怕凌穗岁都用上了气音，傅凝云还是怕被别人听到，由此延伸出不必要的瓜来。
虽然不该拿队友当反例……但看到向言初最近的情况，傅凝云只想把“远离男的”这四个字刻在额头上。
论出道排名和赛时人气，向言初都比她高得多。但向言初现在能接触到的资源，可能还不如她呢。
事实的确如此，比如齐星月这个角色，在凌穗岁和艾天明的备选名单里，傅凝云的优先级就高于向言初。
即使凌穗岁和向言初是舍友也没用——对于工作上的事情，她通常不会掺杂太多私人感情。
谈恋爱，对爱豆来说真的太伤了。
傅凝云刚才盯着李明煦看，这会又看向了尔弘文。
她又忍不住说：“尔老师也好帅，完全看不出他今年三十多了。”
无论男女演员，过了三十都是道坎。尔弘文目前的皮肤状态，在同龄男星里算很好了。
虽然演不了十几岁的高中生，但演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还是毫无难度。
凌穗岁跟着点头，这就是尔弘文咸鱼心态的利弊两面。
他虽然没有力争上游的驱动力，却也坦然接受了人气下滑。
凌穗岁很欣赏他的云淡风轻，但非常不希望他在剧组混日子。天哪，他就不能和自家公司的新人李明煦学习一下吗？
导演在讲话，李明煦记笔记的笔就没停过，那态度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反观旁边的尔弘文，他虽然也拿着笔，还时不时点个头，然而写来写去就是那两三行，明显是开会行活。
就这种拍了很多戏的演员吧，不会在剧组犯低级错误，但也没法指望他有多精彩的发挥。
他要是能用六成力应付过去，就绝不会全力以赴认真拍。
甚至大多数时候，他会卡着剧组能接受的底线。
这不是她小人之心，而是娱乐圈经常发生这种事。
有些演员，不管是不是上升期，只要不是自己挑大梁，得到的好处最多，那就能摆则摆，不可能为了别人的一番剧拼命。
凌穗岁只能私底下和导演说，让他对尔弘文的镜头严格一点，别轻易让他过了。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要想整部剧效果好，还是得靠他自觉。
要是有什么事情，能让咸鱼垂死病中惊坐起，从此奋发向上就好了。
给阿基米德一个支点，他都能撬动地球，凌穗岁相信，尔弘文既然还在娱乐圈混，就肯定有他还在意的东西。
是什么呢……凌穗岁暗自思索。
她还没想到，就已经换编剧发言了，于是凌穗岁就将此事先过掉，等有空了再想。
他们手里都拿到了大纲和前面1/3的剧本，剩下的内容还没正式出来，编剧仍在创作中。
不过，只要影视化改编的主线和原著保持一致，那就可以一口气讲完整部剧的设定，以及改编的重点和方向。
编剧：“我举几个例子，比起原著中的随机杀死城市居民，我们通过改编增加了新的设定。”
“在最开始的关卡，每个怪物对应的居民都是随机的，但从第三关起，就会出现部分怪物绑定某位居民的例子。”
“这种一对一的对应方式，会比随机选择更能加深角色的愧疚感。朱悦，我们给佟欢加了一段剧情，因为你在副本结束时没能及时杀死带有绑定关系的怪物，等回到末日之城，大屏就在播放那个小女孩被杀害的画面。”
朱悦听得都有些头皮发麻，这个情节也太惨忍了吧！
但她也理解，因为佟欢的人设就是无忧无虑快乐小狗，加入这段情节后，她的角色形象会变得更立体，以她脸上的笑容变化来反映末日游戏的残酷性。
“嗯……时蓁当时也在，而且这场战斗你是指挥。”
凌穗岁听懂了，以时蓁的性格，她不仅要安慰深受打击的佟欢，更会把所有责任拦在自己身上。
她问：“剧本改编方向是深挖人性，表现更多的矛盾和冲突吗？”
“是的。”编剧点头道，“我们还打算给时蓁加一段在福利院被霸凌的戏，然后你在副本里发现有个怪物，绑定的是霸凌你的人。而且要杀这个怪物，你还得冒着生命危险。”
哇……那真是，凌穗岁一时都难以形容这种心情。
编剧笑着问：“你希望时蓁救人吗？”
“肯定得救啊。”凌穗岁想了想，“虽然很可能被骂烂好人，不过这才是时蓁。”
“她会犹豫，会产生要不就优先击杀其他怪物的想法，但她不会让自己这么做。”
“时蓁会击杀怪物，不代表她原谅了霸凌者。她只是会想到，如果她坚持的不再是纯粹的正义，而是以个人喜恶做出了选择，她就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从此走向以个人意志，决定他人命运的深渊。”
没等编剧回答，旁边的原著作者已经高兴得快跳起来了。
“没错，就是这样，当时编剧问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说的！你和我想得一模一样！”
虽然看书的读者品味各有偏好，凌穗岁无法满足所有人对“时蓁”的想象，但身为一个演员，她对角色的理解能和原著作者同频，已经让作者惊喜万分。
好耶，凌穗岁就是天选时蓁，她说的！
作者兴奋地说：“编剧和我讨论过这个设定，我觉得特别好，而且我还提了新的末日游戏规则——”
“从第六关起，副本会产出新的道具，绑定卡。使用这张卡片，就可以更改怪物的绑定目标，或者使随机杀人的怪物，绑定被玩家指定的人。”
这，才叫真正的决定他人命运。
在场演员都倒吸一口凉气，就连之前一直摸鱼的尔弘文，此刻的表情都有了变化。
这个剧本确实很敢写，但问题是，这样能播吗？

第112章
排到明年的行程安排
为了过审，《游戏已上线》的编剧团队其实已经删掉了很多内容。
听了一点他们的废稿后，凌穗岁都有些想擦汗了。
天哪，对比起这些深挖人性黑暗面、揭露社会矛盾的内容，之前提到的设定都显得保守了。
没办法，谁让《游戏已上线》的题材就很容易沾上“血腥暴力”，在剧情上的设置就更要谨慎。
哪怕编剧和原著作者想到了更刺激、更突出矛盾的改编，也要时刻强化“邪不胜正”的主题精神，保证胜利的天平永远向主角团倾斜。
这么设置的初衷是为了规避过审风险，但战无不胜的bking设定也大大增加了剧情爽度。
从商业作品的角度来说，只要能增加受众，覆盖到更广阔的市场，就算是成功了。
“编剧也挺不容易的。”朱悦发自内心地说，“要在深度和爽度间找平衡，还要考虑过审，太难了。”
凌穗岁心想，确实是的。
而《游戏已上线》剧组，已经是编剧们比较喜欢、工作时相对轻松的团队了——因为游戏的主演不会为了人设高光，提出不合理的剧本修改要求。
有凌穗岁以身作则，其他几个演员都还没红到这个地步，就算有想法也不好意思提。
唯一算是“有资历”的尔弘文，始终保持着咸鱼心态，给他什么都能演。
甚至主角团能全员到齐参加剧本围读，没人因为要拍综艺、拍广告、拍杂志或者各种其它行程请假，对编剧团队来说，都是一件值得感动的事了。
编剧说完之后，又有原著作者分享了创作心路历程。
虽然她主要是提出灵感和创意，对剧本台词编写的参与度不深，不过在她深度剖析了几个角色的性格后，明显提高了演员们对角色的喜爱程度。
尤其是李明煦——这是他第一次拍戏，对“演员”又有职业滤镜。
还未被娱乐圈打磨过的单纯新人，这会还做着一炮而红、爆成顶流、名气和口碑双收，奖项大满贯的美梦呢。
嗯……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不为所动，表情淡淡的尔弘文。
凌穗岁能确定，用“创造一个好角色”这类鸡汤根本打动不了他。
想刺激咸鱼翻身，还是找新的点。
剧本围读会结束后，其他主创陆续离开，凌穗岁留了下来，她和艾天明还有事情要谈。
艾天明先和她分享了最近的招商引资情况，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有钱了，艾天明又飘了，他忍不住提出几个特别烧钱的想法，被凌穗岁紧急叫停。
有钱之后升级特效不好吗，别被某些第三方给忽悠了。
说白了，有些影视制作上的东西吹得再花里胡哨，但本质还是骗经费、割韭菜。以艾天明的智商和财力，哪个诈骗团队会不喜欢他呢。
凌穗岁就希望他心里有点数，这家伙头上就写着人傻钱多速来，主动接近他还想要钱的，能有几个好人啊。
——当然，她自己肯定不在其中。而且游戏的项目计划，是艾天明主动找她提的。
艾天明委屈地哦了一声，心里对凌穗岁的好感下降了两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她驳回他什么想法，他对她的好感就会产生变化。
要不是被扣掉的好感值在24小时之内会涨回来，依然稳定卡在99的数值上，系统非得发疯不可。
凌穗岁毫不在意，哪怕艾天明对她的好感跌成负的，她也不允许他乱花剧组的预算。
天大地大，作品的质量最大。
她转移话题，问艾天明：“这次来参加剧本围读的演员和团队，有没有提出哪些建议？”
注意，凌穗岁的用词是“建议”。
也就是说，不管他们提什么，剧组都是选择性地听一听。毕竟必须要完成的内容，已经写在合约里了。
艾天明这边收到的建议还真不少，有饮食类的、统筹类的、交通类的……不过几乎每个演员都提到的，还得是妆造类。
他们都推荐了自己熟悉、或者在业内口碑很好的化妆团队，对服装问题也很关心。李明煦的经纪人甚至说，自家艺人的右脸更好看，如果可以的话，请尽量多安排这个机位的镜头。
嗯……都是在内娱混的，想让自己在影视剧里更好看是人之常情，凌穗岁也能理解，只要别为了漂亮影响到拍摄就行。
她多问了一句：“尔弘文提的建议多吗？”
艾天明都不用回忆就能回答：“不多，他的事情是最少的，就只列了几个造型雷区，希望剧组不要给他安排这些。”
“我看过那张图，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诡异妆造，正常人不会用的那种，其中大部分还是古装，和我们剧完全挨不着，所以约等于没有要求。”
演员要求少，当然是好事，不过凌穗岁就更摸不清他想要什么了。
难道他真的就完全清心寡欲，只想以咸鱼躺平的心态在圈内混日子啦？
行吧，那就暂时先不管他了。
凌穗岁又强调了一次，让艾天明别听到什么高大上的外包项目就往里投钱，至少多问问团队成员，他家里花钱给他开的公司，不是当摆设用的。
她顺便和艾天明说：“盯紧剧本，还有尽量找个靠得住，能规划好时间的统筹。”
“如果安排得好，每个演员的出妆和到场时间都能协调，不会出现谁等谁几个小时、甚至大半天的情况，那样只会浪费演员的精力，影响大家的表演状态。”
这是凌穗岁的经验之谈，统筹做得好的剧组，大家都能休息好；做得一般般的，就是优先照顾主角，配角要受点委屈；
当然，也有那种烂到地心，无论主配角都得天天熬大夜，拍一部戏极度摧残演员身体健康的。
如果是为了呈现出更好的荧幕效果，就算再累再辛苦，凌穗岁都不会退缩。
但这种毫无意义的苦，还是免了吧。
剧本围读散会后，游戏的几个主演还建了小群。
在群里，发言最积极的当属李明煦。他除了分享剧本笔记外，平时在网上刷到有趣的段子，看到搞笑的短视频，都会往群里发一份，大家都很配合地哈哈哈哈哈。
为了给《游戏已上线》预热——主要是为了带带李明煦，凌穗岁特意腾出几天时间，上了一档奥奇视频的自制综艺。
因为都在帝都，所以凌穗岁和李明煦还买了同一个航班前往录制地。
谁能想到，光是在飞机上，李明煦就开始紧张了。
他不停地喝水，吃东西，没话找话，以及重刷这综艺前两季的所有节目。
凌穗岁本来想安慰他，让他不要紧张，结果李明煦说：
“放心，如果我们最后输了要被惩罚，我可以替你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还很真诚。在李明煦想象中的画面里，他挺身而出的决心肯定特别帅。
凌穗岁：……
她回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上综艺通常不会输。”
“跟我混，今天让你体验什么叫躺赢。”
凌穗岁一时兴起，冲他做了个wink，眼前的菜鸟新人一时看呆了，脸颊都爬上一抹绯红。
系统提示，李明煦对她的好感值涨了5点。
呵，男人。
这个节目是户外真人秀，本期主题恰好是古风。
当凌穗岁穿着唐装出场时，粉丝和代拍的快门声就没停过。综艺路透当天就上了热搜，还吸引了大批路人去到录制地围观，导致节目组原本准备好的外景环节，都不得不转移到了室内。
在@岁岁平安拍的图里，凌穗岁身上穿着渐变晕染的青绿水光纱大袖，配上带绣花的粉嫩齐胸裙，正是春意盎然，生机勃勃。
她无意间看向镜头的微笑，更让人感到春风拂过，万物复苏，冰封的土地因此解冻，长出翠绿的幼苗。
录制间隙，有工作人员和凌穗岁说：“凌老师热搜登顶，话题阅读量破亿了。”
虽然在这个话题刚爬上热搜尾巴时，节目组有投几个营销号帮着顶上去，但能有这么高的热度，还是得说一句凌穗岁厉害。
每个见过凌穗岁真人的人，都不会否认她的美貌，而当她穿上古装时，这种颜值杀伤力会被提高至核弹级。
别说网友了，就连这档节目的常驻和飞行，都忍不住盯着凌穗岁看。
最过分的是李明煦，有凌穗岁在的地方，摄像师甚至拍不到他的正脸。非得旁边的经纪人提醒了，他才舍得把头转回去，但用不了几分钟，他的视线又会自动跟随凌穗岁。
导演都想举着大喇叭在他耳边说，你小子收敛点吧！
但是……在场的工作人员，无论男女都在看凌穗岁，这就让导演哭笑不得了。
他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安排摄像师多切几个角度的镜头，让剧照师多来几张海报，接住这泼天富贵的流量啊。
不怪大家如此激动，事实上，这还是凌穗岁自《定风波》之后，时隔两年才再次用古装惊艳观众。
——上一次的《自由之家》打戏虽然也惊艳，但毕竟是红衣侠客，风格不同嘛。
她这几年演的都是现代剧，还是偏生活化的题材，导致网友们对她的印象都变成了有演技的好演员，险些忘记凌穗岁最开始是美貌出圈，还一度引起过同期花的高度警惕。
如今她再次穿上古装，又叠加阔别许久的白月光滤镜，怎么可能不让网友嗷嗷尖叫，为她痴狂。
节目还未播出，这套路透图就引发了多平台的二创狂欢。同时，凌穗岁的同款唐装迅速售罄断货，关于#凌穗岁春日仿妆#的话题热度更是居高不下，充分验证了什么叫美貌是第一生产力。
凌穗岁看了自己的微博和豆子评论区，几乎都被“一人血书凌穗岁拍古偶”、“懂事的剧组已经在递唐装本子了”、“白月光回归古偶”等等高赞内容占据。
嗯……她这段时间收到的古偶剧本确实不少，但能让她心动的还没出现。
对于粉丝和网友希望她拍古偶的呼声，凌穗岁只能说，下次一定。
陈越宁倒是和她开玩笑，说毕业大戏干脆排古装戏算了，被凌穗岁坚定否决。
要是有好剧本，她其实并不挑剔时代背景，但如果只是为了穿古装好看，那还是算啦。
其实就算没有这段时间激增的，凌穗岁也从来没缺过古偶邀约，只是她觉得有更好的选择，全都婉拒掉罢了。
大四下学期，凌穗岁的生活很简单，每天都是同样的几件事。
和剧组同事讨论《游戏已上线》的剧本，和学校同学讨论毕业大戏的剧本，搜集资料并完成论文，以及永远不会荒废的基本功和体能训练。
她在系统内部空间里学的课程，也属于日常任务，就不单独列举了。
时间进入5月，凌穗岁去办公室找唐冰老师。
唐冰对她的论文提出些修改意见后，又问起了她明年的安排。
这个……凌穗岁想了想。
她回答：“游戏已上线计划7月开机，大概要拍到11月，具体时间不一定，但元旦前肯定会杀青。”
“自由之家那边，也在创作第三部 的剧本，殷导给我们透了口风，说是明年的第一季度，不过还没找我们谈签合同的事。”
没有落实到合同上，那就是可能拍，也有可能不拍。影视圈的事，通常都是意外比明天更快。
就算《自由之家2》的奥奇站内预约量已经有三百万，也不能百分百保证，它一定会热播，甚至是成为爆款。
唐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差不多搞定电影投资的事了，目前立项送审、场地造景都需要时间，这部电影大概明年第三季度拍摄吧。”
“穗岁，如果让你明年封闭训练三个月，电影还要拍四个月，具体拍摄时间可能比这更长。中途会给你安排休息日，但不能接任何外务，你能接受吗？”
凌穗岁有点震惊，数亿投资的大制作啊，老师就这么不声不响解决了？
不愧是唐冰——别看她平时作风低调，但只要一出手，就是王炸。
照唐冰的意思，这部电影大概要占她七个月，也就是大半年的档期。对很多事业上升期的明星来说，都可以无缝进组拍两部戏了，难怪老师要特意问一句。
艺人最宝贵的，就是当红的时间。从作品生产数量来看，似乎性价比很低。
但在质量上，凌穗岁对唐冰以及她自己，都有着充分的信心。
“我当然愿意。”她肯定地回答，“谢谢老师给我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对了，电影拍的是平阳昭公主的故事，里面的服装造型，也是唐装的分类吧。
嗯……怎么不算呢？
看来，网友们希望她杀回古装剧的心愿，她很快能给大家实现了。

第113章
获魔都国际电影节提名
因为要筹备毕业相关的事宜，凌穗岁错过了很多《自由之家2》的剧宣活动。
由于她的毕业生身份，剧组同事都表示能理解，大家还约定好，说要组团来看她的毕业大戏演出，让凌穗岁提前留好票。
凌穗岁只能说会尽力——这真不是她耍大牌，而是每个学生能分到的亲友票本就有限，但她在娱乐圈的好朋友稍微有点多。
要是人人都给票，那她恐怕连凌菲和郝仁的那份都得分出去，还不一定够。
5月，白玉兰奖宣布了提名。
《自由之家》入围了年度最佳电视剧，可惜凌穗岁没得到个人奖项提名。对于这一点，工作室成员都觉得挺遗憾的。
凌穗岁倒不用他们安慰，她自己就能看开。
奖项固然可贵，却不是衡量演员实力的唯一标准。就算没有奖，谁又能说孙嘉怡不够红，她塑造的角色不够深入人心？
她认可提名名单上那些演员的演技，但不认为自己就比她们差了。
毕竟评奖这种东西，只要是由人投出来的，就肯定带有不同的主观倾向。
再说了，就算今年白玉兰奖没有她的提名，那明年还有金鹰呢，不着急。
当然，这种话她也就在心里调侃一下，是不会说出来给人留下话柄的，不然被打脸了多丢人啊。
不管怎么说，《自由之家》能获得白玉兰提名，又给凌穗岁固了一波粉。
虽然她拍戏效率很慢，差不多一年只进一个剧组，但她挑剧本的眼光够好，一部剧的有效播放顶人家好几部，事业粉也就放心了。
而且，凌穗岁今年就要毕业了！等她毕业后，拍戏的效率肯定会大大提高吧！
之前有几个真瓜主爆料凌穗岁要拍《游戏已上线》，工作室也没有出来否认，岁丝们的心情就像是坐上过山车。
她们先是抵制这个传过凌穗岁，又把她踢开，原定男主还塌房的烂饼，直到有业内出来说游戏项目换人拍了，平台从玉米转到了奥奇，大男主剧本也作废，回归了原著的大女主线，岁丝才狠狠松了口气。
虽然大女主、定女选男这几个关键词让凌穗岁喜提娱乐组诸多黑贴，但别说凌穗岁本人了，就连岁丝都早已进化，不去理会那些破防的声音。
有再多唱衰又怎样，凌穗岁和岁丝都不会被pua，而且有这些人时刻关注，《游戏已上线》必定糊不了。
就在岁丝享受一番女主饼的喜悦幸福时，凌穗岁那边又有好消息。
她凭借在《风雷激荡》中出演的刘清扬一角，被提名魔都国际电影节最受传媒关注新人女演员了。
刚有营销号搬运这个消息时，入坑晚的岁丝都有点懵。
啥，原来我们穗岁还演过电影吗，《风雷激荡》又是什么片子啊？
在其他粉丝的科普下，新岁丝才知道，原来这是凌穗岁之前拍过的红色任务片。
因为不是商业片，所以没有买任何营销宣传，电影院的排片也少得可怜。当时很多岁丝想看，还得叫上同担，提前打电话和电影院商量包场。
岁丝们都以为这部电影拍完就算了，凌穗岁也只是特别出演，但万万没想到，在上映一年后，穗岁竟然因此得到了魔都国际电影节的提名诶！
就算只是电影频道传媒大奖，那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嘛。
有了提名，凌穗岁就能名正言顺地走上魔都国际电影节的红毯，光是这点，就已经是很多流量明星渴望却做不到的事情了。
对于这项提名，不仅岁丝没想到，就连凌穗岁本人也挺意外的。
不过，她仔细一想后，又觉得还挺正常。
虽然《风雷激荡》的导演被夏天吐槽不会说人话，但拍完这部红色片子后，他又拍了部文艺短片。
这次他没辜负“裴学海徒弟”的名头，成片效果非常好，还拿了国际上的大奖。虽然这事在互联网上没啥讨论度，但在电影圈内的声音可不小。
而且，他和他的老师裴学海都在公开场合夸过凌穗岁，又有唐冰敢筹拍七亿投资（保守估计）的电影，让凌穗岁来当一番女主，这几件事都为她狠狠吸了一波业内关注度。
大家都很好奇，这个凌穗岁到底是何方神圣，她到底是唐冰的私生女，还是某个大佬的千金，才能让这么多人来给她抬轿啊？
凌穗岁的履历之前被圈内好奇人士扒得干干净净，众人确定她没有显赫的家世，也不是哪个老板的心肝，虽然成长路上离不开贵人提携，但总得来说，还是她自己争气，将每个机会的效果发挥到最大化。
童晓曼确认了白玉兰和魔都电影节的时间，都没和凌穗岁的毕业大戏及论文答辩撞上。
但凌穗岁表示，只参加电影节的活动和颁奖仪式就行了，毕竟她拿的是个人提名；至于白玉兰那边，还有其他演员可以和导演一起走红毯，她就不去啦。
《游戏已上线》7月就要开拍，她还想提前进组，多练练魔剑士的动作。
凌穗岁以前练的都是华国传统兵器，通常是长0.7米、重量在0.6到1公斤之间的单手剑。但她这次拍戏要用的道具，是一柄带有西幻风格的双手巨剑，剑身长1.3米，重约2.2公斤。
2.2公斤的哑铃很容易举起来，但换成要精准控制方向、能使用自如的兵器，对她的手臂力量会是很严苛的考验。
道具组也想过，干脆用轻一点的材料糊弄过去，不过凌穗岁表示不用如此。
事实上，2.2公斤的剑已经是动作戏专供的轻便版了，道具组还另外准备了一柄真正的重工巨剑，用来拍特写和近景。
再替换材料，镜头里就拍不出兵器的金属质感。为了成片效果更好看，凌穗岁打算提前进组练习，和这柄巨剑多磨合一段时间。
温佳妍的生日在5月，404宿舍在月底组织了一场聚餐。
说起来，她们宿舍成员毕业后从事表演相关工作的比例是四分之三，如果算上先考研深造，以后再考话剧院编制的温佳妍，那就是百分百。
凌穗岁是演员，夏天也是演员。她虽然在互联网上没什么讨论度，但这几年可没少拍各种文艺片、红色任务片，也取得了一些不错的成果。
比如说，这次魔都国际电影节，夏天也获得了提名。
区别于凌穗岁的电影频道传媒奖，夏天被提名的是亚洲新人单元最佳女演员，含金量比凌穗岁的奖项更高一些。
凌穗岁倒没什么心里不平衡，她和夏天选择的发展方向不同，沿途风景当然也不同。
站在人生分岔路口，没有哪个决定是百分百正确的。
就算一时不慎走了弯路，也不失为一种经验积累。
在聚餐时，温佳妍就是这样安慰向言初的。
她说：“你还能混得比我惨吗？至少你这几年一直有工作，红的时候也是真的红。我不仅没体验过那么高的人气，现在还完全变成了素人。”
温佳妍已经近两年完全没接任何工作了，如此长的空档期，足够让一个小爱豆的粉丝完全将她遗忘。
就在昨天，她还心血来潮用小号去自己超话里签了到。晚上十点钟，她是第二十八个签到的用户。
嗯……她说起这个事时，还被夏天锐评，就这个数据，完全没必要专门开小号去啊。
反正，现在也不会有人开贴嘲她了，谁还关心她是谁啊。
“还有人骂你，就说明你还没糊。”
以前这是温佳妍自我安慰的话，这会说出来，倒是格外情深意切，真情实感了。
为了曲子平的事，向言初当时狠狠地难过崩溃了几个月，但现在大半年过去，天大的委屈都会被时间钝化遗忘。
听到温佳妍这么安慰她，向言初心里还有点唏嘘。
遥想刚开学时，她是宿舍里唯一的“明星”，温佳妍看她的眼神里写满了羡慕和憧憬，还模仿她的道路去参加选秀。
但四年过去，别人的发展都在走上坡路，哪怕是自嘲成为素人的温佳妍，也考上了研究生，和卓然娱乐解除合约，重获自由。
论名气，凌穗岁压她一头；论演技，沉淀了近两年的温佳妍，实力也在她之上。
要是论起资源和人脉背景，她奋斗半辈子大概也追不上夏天的起点。
向言初笑了笑：“我也算是为后来者提供错误示范了，忙活这么些年，无论是搞音乐，还是当演员，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我现在就指望你们加把劲，未来混成顶流巨星、知名演员，还有老戏骨艺术家，这样以后我还能蹭个谁谁谁舍友的称号。”
“你少来。”凌穗岁也笑着推她一下，“你怎么自己不加把劲？我们还等着当金曲天后的舍友呢。”
凌穗岁会cue到这个称呼，也是因为向言初下定决心，想往歌手方向发展了。
她做出这样的选择，其他舍友都很支持。
其实，向言初的嗓音条件是她们当中最好的，她也是因为初舞台的独唱，才在选秀打开名气，最后高位出道。
只不过，刚出道的她还是个高中生，万界就想让她去报考电影学院的表演系，毕竟对大多数爱豆来说，演员才是最终归宿，有个科班出身的背景，也有利于洗掉她“秀人”的标签。
但后来的事情，对万界来说很常见，大公司早就习惯了艺人有一天会不红，但落到向言初个人身上，她整个大学生活都处于迷茫懵懂的状态，以至于临近毕业，才终于认清自己不适合当演员。
她对表演没什么兴趣，对演员这个职业也毫无热爱，她会参加选秀的初衷，只是想唱歌而已。
做这个决定很难，好在温佳妍的经历给了她鼓舞。
人家为了和不靠谱的公司解约，连退圈当素人，重新开始都不怕，她再怎么样也还有一点粉丝基础，还能上上综艺，总比开局去天桥底下唱歌好得多。
凌穗岁问她：“这次是真的想清楚了？”
“嗯。”向言初点头，“前几年可能做不出成绩，但慢慢来吧。只要有一点进步，我就满足了。”
几位舍友碰杯，凌穗岁还说，要提前预定向言初的档期，等《游戏已上线》进入后期制作环节了，就找她定制插曲。
向言初应道：“好啊，大女主带带我，等你的剧爆了，我的歌说不定也红了。”
“你找我唱歌是友情价，给你打五折好了。”
“五折？有点少哦。”凌穗岁开玩笑道，“池嘉那边不要钱，还给我出了好几版demo呢。”
从跨年演唱会结束后，池嘉还真的践行了他的承诺。
他说，他看《游戏已上线》的原著都是代入了凌穗岁的脸，这种感觉特别带劲，让他灵感爆发，甚至打通了某个困扰他许久的瓶颈。
嗯，这些话凌穗岁也就随便听听，毕竟池嘉口中的“瓶颈”，一个月都得遇上好几回，早就通货膨胀不值钱了。
但有一说一，他这几年写的歌是真心不错。正是因为陆续有作品产出，他流量衰退的速度，才比其他爱豆慢得多，顶流的咖位依然无可撼动。
既然这样，向言初接话：“那我也不要钱，咱俩的关系可不能被他追上了。”
凌穗岁捂嘴笑，说好啊好啊。
当然，她只是随便口嗨一下罢了。请朋友来客串还行，音乐制作耗时很长，又是创作者的心血，哪有连这个都白嫖人家的道理。
就算感情再好，涉及到版权的事，也得一码归一码。
几人祝温佳妍生日快乐，还趁着今天全员到齐，拍了好多合照。
快毕业了，404宿舍能随时见面的日子，已经过一天少一天啦。
**
时间进入6月，凌穗岁刚从魔都飞回帝都，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学校。
她推开训练室大门的时候，正好卡在和组员们约定的时间点上，成功达成“不缺席、迟到任何一场毕业大戏排练”的成就。
等她坐下了，陈越宁还凑到她旁边问：“怎么样，穗岁，你心情还行吧？”
凌穗岁白他一眼：“你要是真觉得我心情不好，还敢过来问？”
这倒是，陈越宁笑了笑。
虽然凌穗岁这次在电影节陪跑，只提名未获奖，但能够入围，就已经是超乎意料的额外惊喜了。
况且，凌穗岁还那么年轻。她以后想进军电影圈，还有的是机会。
远的不说，光是唐冰正在筹备的项目，就让打听到风声的很多演员羡慕嫉妒到睡不着觉。这种破防，还不限年龄和性别。
老实说，如果拿到这个饼的不是凌穗岁，陈越宁也会酸到变形的。
就像陈越宁想的那样，凌穗岁确实无所谓陪跑的事情。
有提名就血赚，没拿奖也不亏，她想在电影圈真正拥有独立的姓名，而不是作为谁谁谁的挂件，还是得靠主演项目的票房和奖项实绩。
这是他们小组毕业大戏上场前的最后一次组内排练，明天就是全系彩排了。
虽然凌穗岁这次演的不是主角，但她依然承担起了组长的责任。在她的指挥下，大家先整体脱稿过了一遍，然后再观看多角度拍摄的录像，组内互相提出问题。
凌穗岁很珍惜现在的排戏氛围——因为等她以后去到其他剧组，未必还有这么默契、这么靠谱的对手戏演员了。
娱乐圈并不是表演系的唯一选择，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在往话剧方向使劲呢。
她参加完了排练，才终于有空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看上面的未读消息。
很多人都在安慰她陪跑也没事，她在他们心中依然是最棒的云云……
这些凌穗岁都略过，准备等会编辑个统一的模板来回复。她点进游戏主演的小群，发现平时很少发言的尔弘文，在关于电影节的事情上特别活跃。
照理说，她和尔弘文的关系暂时还是普通同事，他对她的好感值也只有75，但凌穗岁没拿奖，他好像比她还关注在意啊。
凌穗岁心念一动，如果这件事里排除掉她的存在……那尔弘文在意的，其实是电影，还是电影奖项？
难道说，拍电视剧爆火成为流量的尔弘文，心里还装着一个进军大荧幕的梦想？
不怪凌穗岁会这么想，业内确实有“电影咖比电视剧演员高贵”的鄙视链。
尽管这些年来，随着电子产品和互联网普及度提高，国内观众在文娱消费方面有了更多选择，电影的影响力已经不如当年，但这种隐形偏见始终存在着。
不过，如果想真正走出国门，名扬海外，不局限于内娱这块地盘，确实得靠电影。
但很奇怪的是，以尔弘文表现出来的咸鱼态度，万事不管的性格，也不像是有这么大的理想和目标啊。

第114章
举手之劳，一箭双雕
回到宿舍后，凌穗岁躺在床上查了尔弘文的资料，其中侧重于和电影相关的部分。
她这才了解到，原来尔弘文也是拍过电影的，而且他还是一番男主呢。
只是吧，这三百万的票房实在太惨淡。
这个成绩别说能不能盈利了，估计就算在分账前，再翻十几二十倍，都不够付尔弘文的片酬。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积压好几年、或者用来洗钱的烂片，出品方搞了个大制作，真的是奔着赚钱去的。奈何市场点出了残酷的事实——
流量明星看着声势浩大，但各种“第一”、“爆红”的数据里究竟掺了多少水分，真金白银的票房会给出答案。
很明显，尔弘文没那个票房号召力。
自从这件事之后，业内再也没有人敢找他拍电影了。
以上是很多网友的评价，不过凌穗岁觉得尔弘文有点冤。
虽然他的演技确实有待提高，过高的片酬也没能转化为实际的票房，让剧组大亏特亏，但真要论起来，那部电影的失败还轮不到他来扛主要责任。
只有外行人才会说xxx不扛剧，不扛票房，但就像一部影视作品的成功离不开整个剧组所有人的努力，反过来说，某个作品扑了，也不可能是主演一个人的错。
光从成片来看，凌穗岁就能推断出，这部片子从上到下各个环节都不太干净。
那么高的投资金额，换来的效果却是妆造差、特效烂、剧本也一塌糊涂，这里面要是没点问题，除非制片人的脑子被狗吃了。
说起来，这部奇幻电影不仅没能让尔弘文收获实绩，反而让他拥有了很多每次和别家撕x必定会被发出来的黑图黑历史，只要自家粉丝稍不注意，这些图就会被铺满广场。
最惨的是，在对家一系列推波助澜、落井下石行为中，观众还对他产生了“票房毒药”、“有他即是烂片”的印象，而后者才是电影圈对他避之不及的主要原因。
虽然在行星影视的营销公关下，勉强让网友淡忘了这件事，但电影圈的大门，却是永远对尔弘文关上了。
他当时没能杀回去，现在流量和人气早就过了巅峰期，就更没人找他演电影了。
凌穗岁推测，尔弘文应该是觉得不服气，对此耿耿于怀好多年。所以，他才会对和“电影”有关的事情格外敏感。
嗯，这很符合凌穗岁对男人的印象，他可以没有事业心，但最不能失去的是面子。
事实也基本如同凌穗岁推测的那样——尔弘文觉得自己冤枉极了。当初那部电影会扑街，明明是那些中饱私囊的人责任最大，凭什么全怪到他身上！
偏偏这件事，他没有办法出来发声和解释，不然得罪的人就太多了。那些可恶的竞争对手就是拿捏了这一点，才会煽动舆论风向，把锅全扣在他身上。
尔弘文做梦都想重回电影圈，要么拍一部大爆特爆的片子，要么拿一个名头响当当的奖项，才能洗刷掉他的“冤屈”，奈何他这些年根本没这个机会。
因此，看到年纪轻轻的凌穗岁演个不知名任务片，都能得到魔都国际电影节的提名，他这心里别提有多酸了。
这时候，反而凸显出他没混进电影圈的好处了。
要是他知道，唐冰还为凌穗岁筹备了靠谱（重音）的大项目，估计会狂吃几吨柠檬，嫉妒到睡不着觉。
凌穗岁虽然没有读心术，读不到尔弘文的内心活动，但她觉得这个方向值得尝试。
不过……上赶着可不是买卖。
要是她主动和对方说，愿意帮他重新踏进电影圈，尔弘文未必会感恩戴德，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凌穗岁很清楚，像这种在圈内混了十来年的老油条，几乎各个都是算盘成精。他只会意识到，哦，原来他演得好不好，愿意投入几分力，对凌穗岁来说很重要。
一旦她把自己的软肋送上门，谁敢说尔弘文不会得寸进尺，一步步试探她的底线，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呢？
所以，这事不能由她开口，必须让他主动求她才行。
思及此处，凌穗岁有了主意。
她先是问朱悦这个月有没有档期，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掀开床帘和夏天说：
“姐妹，你最近要拍的电影还差女演员么？我想给你介绍个靠谱、演技好的客串。”
夏天抬头看她：“怎么，你欠人情啦？”
凌穗岁想了想，诚恳地回答：“嗯……倒也不是。具体的我现在不好说，但这事肯定是我欠你人情了。”
夏天懒洋洋地回复：“你知道就好，以后如果我找你救急，你得来哦。”
“那必须的。”凌穗岁保证道，“就算没有这事，以咱俩的关系，你找我帮忙，我肯定也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啊。”
夏天哼了声：“你搁这点我呢？行吧，配角肯定是缺的，而且你介绍的人我放心。你把照片和资料发来，我给导演推荐一下吧。”
说是推荐，但只要她开口提的人不是太离谱，一个客串而已，导演基本不会拒绝。
每个剧组都有关系户，他没必要不给女主角面子。
夏天话锋一转：“但电影这东西你也懂的，我不保证她拍了就一定能在影院露脸哈。”
毕竟，电影时长有限，就连主角费劲力气拍的片段都有可能被一剪梅，何况是客串。
凌穗岁比了个ok，对于这点，朱悦也没意见，她只有马上就能和小有名气的电影导演合作的喜悦。
就算成片里镜头没有她，不过只要她去演了，就有机会给业内留下印象，没准下次导演有戏要拍时，就会想起她呢？
虽然要赌可能性，但至少能进入考虑范围内，不是完全没门路啊！
为了这件事，朱悦没少感谢凌穗岁。如果她的好感值也能在系统中呈现，估计这会都爆表了。
凌穗岁则表示不用客气，这种钓鱼方式不仅对她自己没损失，还能顺便帮朱悦一把，收获她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娱乐圈可是一个莫欺少年穷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以前积攒的人情，以后会发挥多大的用处。
虽然朱悦口风也算严，然而娱乐圈里最藏不住的就是秘密。等到她进组时，这个消息还是传到了游戏主演的耳朵里。
众人反应不一，傅凝云有些酸，不过凌穗岁用“她这个月活动多，档期和剧组拍摄时间对不上”的理由将她哄好了。
李明煦那边就只是羡慕，但他一个新人，此刻还单纯谦虚得很，自然不敢拿自己和已经有代表作的朱悦作比较。
所以，就只有心里有些想法，却和凌穗岁没那么熟的尔弘文，对这件事抓耳挠腮，心痒得很。
说实话，如果他只是想“拍电影”，还是有剧组要他的。但那种既不指望票房，也不剑指奖项，只能寄希望于观众眼瞎的烂片，他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他想融入的“电影圈”，至少得是行业金字塔中上层，导演、编剧、主演这三样，总得占个好的吧？票房和口碑总得争取一样吧？
实在不行，也得是个上面比较重视的任务片啊！
凌穗岁先拿提名，又推荐朋友的行为，唤醒了尔弘文心中对电影的渴望。他一改从前只在群里回复“嗯”、“好”、“知道了”的态度，想方设法地和凌穗岁套近乎，攀交情。
她能推荐朱悦，说不定也能推荐他呢？这对她来说，就只是个赚人情的举手之劳。
大家都知道凌穗岁的老师是唐冰，但尔弘文知道她还有另一层人脉——她的舍友是夏天，而夏天的外公是裴学海，裴学海又是桃李满天下。
再加上她自己又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唐冰教过的学生里，还有多人都是她的师兄师姐，四舍五入，凌穗岁在大半个电影圈，都是沾亲带故。
当然，以上是尔弘文脑内加工的夸张版，凌穗岁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厉害。
为了快速和凌穗岁建立友谊，尔弘文还找了他们的共同好友，说想约她一起出来玩，可惜凌穗岁要忙着毕业大戏的事，根本没空理他。
对于尔弘文的几次示好，和旁敲侧击提起拍电影的行为，凌穗岁的态度都是不主动、不拒绝、不确定。
她拿捏着风筝的线，既让对方觉得可能有戏，又要辗转反侧揣摩她的想法和意思，心中充满了怀疑。
这一来二去，尔弘文对她的好感值上上下下反复横跳，但总体还是往下降的，这会都降到68了。
系统就很着急，它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地催促凌穗岁快想办法，他不就是想拍个电影吗，你有门路就给他介绍呗！
【宿主，以你的本事，让夏天约裴学海出来吃饭，你带上尔弘文赴约，应该不难吧？】
凌穗岁：……
她真想一拳打爆这个烂系统，它可真会想啊。
凌穗岁都没和裴老爷子吃过饭，就算加了对方联系方式，也只是逢年过节才问候几句。她平时根本不好意思打扰对方，免得失了边界感惹人烦。
系统想得倒美，还想让她给尔弘文铺路到这种程度？
算了，都嫂子系统了，它要是想着不榨干宿主每一滴血去成全它的宝贝男主，凌穗岁还会怀疑它有问题。
凌穗岁懒得和它讲理，而是用“欲扬先抑”、“放长线钓大鱼”等一系列话术忽悠过去，顺便敲打暗示了它几句，然后将之前累积的转盘抽奖次数给用了，果然抽出了好东西。
呵，看在系统还有用的份上，凌穗岁会在脑子里自动过滤它的发言。
对于尔弘文那边，凌穗岁依然是不急不慢地吊着，只是在聊天中透出“因为和朱悦合作过，她的演技很靠谱，所以才放心推荐她”的意思。
她相信，尔弘文是聪明人，肯定能想到该怎么做。
至于以后要不要给他资源，帮他介绍人……
看心情吧，反正她又没承诺过他什么。

第115章
毕业大戏（本章含大量傲慢与偏见原著情节，介意可跳）
电影学院毕业大戏当天，剧场内外都特别热闹。
凌穗岁刚入学时，本年级就有两个明星学生。如今四年过去，本系“明星学子”数量已经突破了两位数。
学校光是搞个直播，根本满足不了粉丝想见证偶像毕业的心愿。因此，尽管艺人们都在发了微博倡议，引导粉丝在线上观看，还是有很多人溜进学校里，走廊上也摆满了大家送的应援花篮。
正门人太多，身为表演者的毕业生们都不得不走侧门入场。康乐在群里发了她拍的照片，送给她的花篮数量至少能排前三。
不仅粉丝们以后援会和各个站子的名义送了，还有她合作过的同事、圈内认识的朋友也纷纷送上祝福。
康乐原本想拍个视频一起发给她，结果15秒钟竟然录不完，可见她在圈内的人缘有多好。
凌穗岁让康乐将送花篮的名单记下来，如果是圈内人，记得下次对方新剧开机了回个礼。
她本来想拿出手机发个朋友圈，先统一表达下感谢，但后来想了想，还是把这个环节留到演出结束后吧。
她知道，底下不仅坐着本校学生、家属亲朋，还有好几个电影出品公司的高层。
他们来到这里，就是想尽量排除掉一切外部因素，通过舞台剧这种没有ng重来的表演形式，看看她真实的演技水平究竟如何，是否值得在她身上下重注。
虽然唐冰已经搞定了足够开拍的投资，但同样是拍电影，各个环节的重视程度不同，从成片到上映的效果肯定也不同。
唐冰还说：“他们要求我告诉你这件事，想看看你的心理承受力如何。”
这个要求对年轻人来说有点严苛，但想演唐冰的大制作电影，本来就不能是普通的年轻人。
凌穗岁郑重地点了头，不就是舞台剧秒变试镜现场嘛，这点压力她怎么可能扛不住。
平阳昭公主能统御军队打江山，她要是连这点场面都撑不过去，也没脸来演这个历史人物。
上台前，凌穗岁和组员互相说了加油。当帷幕落下，主持人在前面串场时，本场戏先出场的组员赶紧上台，道具组也在快速布景。
他们组演的是《傲慢与偏见》，直播间的弹幕一半在刷她，另一半在刷陈越宁。
陈越宁演的是达西，倒是很快就登台了，凌穗岁扮演的莉迪亚没那么快，这会仍在后台等待。
她放空大脑，沉浸在莉迪亚的世界里。
作为班纳特家的小女儿，莉迪亚性格里有天真愚蠢的一面，所以会被威克汉姆所蒙蔽，被他诱惑着私奔。
她在18世纪末的欧洲会做出私奔这种丑事，本意并非对抗世俗秩序，而是她根本不把“名声”、“规矩”、“家庭体面”当回事，也从未想过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凌穗岁心里早就有了想法，考虑到《傲慢与偏见》本身就是一部讽刺意味十足的小说，所以她要演得夸张，演得荒诞，让观众透过她嚣张的言行，看到这个角色干枯空洞的灵魂。
轮到她登场时，直播间的弹幕终于又出现了她的名字。守在这好久的岁丝都很开心，凌穗岁终于上来了！
事实证明，不管凌穗岁是否演主角，只要她出现，都是舞台上最亮眼的存在。
她穿着华丽的礼服裙，紧紧挽着搭档的手臂，当她开始说台词时，全场人的注意力都会落在她身上。
她热情地和扮演班纳特太太的同学拥抱，依然和她的搭档，也就是演威克汉姆的同学形影不离。
凌穗岁走到桌子前，表情称得上泰然自若，完全没有一点点私奔后回到家的羞愧，甚至在面对她的姐妹时，她还微微抬起头，神情中很是得意。
她大声地、用恨不得能传到屋子外的声音说：“真是难以想象，我已经走了三个月了！在我的印象里，好像还只有两个星期呢。”
“我离开的时间虽然短暂，却发生了多少事情。天啊！我走的时候，可从没想过这次要结了婚再回来，不过我也想过，如果真就这样结了婚，倒也挺有趣的。[1]”
如果不看对手戏演员脸上震惊、尴尬、难以想象她竟然这么厚颜无耻的神态，恐怕对原著不太了解的观众，还以为莉迪亚真的在说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毕竟凌穗岁的表情十分得意，她还坦然地坐下，一张嘴仍在喋喋不休。
“噢，妈妈，附近的人们都知道我今天结婚了吗？总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吧？”
“我们一路来的时候，追上了威廉戈丁的马车，我为了要让他知道我结婚了，还把我自己车子上的一扇玻璃窗放了下来，又脱下手套，把手放在窗口，好让他看见我手上的戒指，然后我又对他点点笑了笑。[2]”
她边说台词，边做出同样的动作，莉迪亚的用意再明显不过啦，她得让姐妹们都看看她的戒指，还让大家都以丈夫的姓氏称呼她为夫人。
等所有人都看完了，莉迪亚的炫耀还远远没有结束。她说，姐姐们一定很羡慕她的婚姻，不过等她和丈夫在另一个城市过冬，她会给她们找最好的舞伴，保证让一两个姐姐在冬天内找到丈夫。
尽管被伊丽莎白讽刺“不认同你找丈夫的方式”，莉迪亚脸上的尴尬也没有持续太久，她依然能对着姐妹侃侃而谈，说她的丈夫有多好，展望未来这段婚姻会有多幸福。
在原著里，伊丽莎白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转场了。在舞台剧改编中，其他演员也陆续离场，只有莉迪亚仍在说话。
她的周围已经没有人了，等于她要一个人演独角戏。台下的几位公司高层坐直了身体，这是考验凌穗岁信念感的时候了。
凌穗岁依然神采飞扬，哪怕她的旁边没有人，她的手臂还保持着挽住搭档的姿势。她继续翻来覆去地炫耀她的戒指和丈夫，明明是匮乏的内容，却能变着角度吹出花来。
观众发现，凌穗岁的表演状态完全没有变化。她还是那么热情，似乎无论是母亲积极的回应，或是姐妹们避之不及的闪躲，在她心中都是没有区别，也毫无必要的。
她在强调给谁看，炫耀给谁听呢？舞台上的莉迪亚莫名让人想到踩在球上的小丑，她分明是在说自己有多了不起，但你看着她时，却很容易产生优越感。
——这也就是为什么，哪怕是没什么专业知识的普通观众，也能从她的表演中品出几分荒诞又凄凉的喜剧效果。
特意来看她表演的几位投资人，都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唐冰没有忽悠他们，凌穗岁的实力确实撑得起一部电影主角。
直播间的弹幕上，关于凌穗岁的讨论也很火热。
【头一次感受到话剧的魅力】
【台词好绝，为什么她说译制腔我听得那么舒服】
【这个莉迪亚看着又蠢又可怜】
【真把我带进去了，之前没看过这本书，想去补原著】
【天……完全是演技具象化，0ss你好牛】
【感觉她一个人演反而更好看了】
【我宣布这是全场最佳】
【穗岁好棒啊，许愿穗岁演场话剧，看不够看不够】
很多观众以为，莉迪亚会有一个灯光逐渐变暗的退场，但凌穗岁的设计并不是这样。
她在说到某句话时，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变黑，她的台词也戛然而止。两秒钟的寂静后，台上亮起另一道光，已经是伊丽莎白的表演时间了。
包括几位公司高层，观众的心中都莫名有些怅然，就这样结束啦？
也对，她本来就不是主角。
莉迪亚啰嗦，唠叨，自以为是的表情还很愚蠢，偏偏她这副做派还不会让观众感到抵触，希望她立刻下台，只会让大家觉得她可怜可悲——和一个没见识又愚蠢的乡村妇女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台下的老师们频频点头，倘若一个演员能拿捏好“反派”的分寸，引导观众的情绪，就已经能证明ta的演技完全脱离了新人的范畴，可以被称呼为成熟演员了。
请注意，在这些老师评委的眼中，“新人”可不是按年龄和出道时间算，而是一种菜鸟的委婉说法。
言下之意是，你才刚入门，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呢。如果实力没到那份上，就算拍了半辈子戏，也顶多算是“老新人”。
今年二十一岁的凌穗岁，在毕业大戏这场演出上，让老师们认可了她在演技上的飞跃和质变。
从今往后走出去，不是她顶着学校的名头为自己增光，而是她本人和她的作品，能成为帝都电影学院的骄傲了。
几人看向唐冰的眼神都有些羡慕，还是她眼光好啊。
唐冰微笑不语，心里已经给凌穗岁准备了几百条改进意见。
毕竟，她对学生的高要求，是永无止境的。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有修改，修文前在评论区留言的读者都会发红包，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1]、[2]均来自《傲慢与偏见》原著译文，有个别调整
防止有些读者没看过，作话补充下《傲慢与偏见》关于莉迪亚和威克汉姆的背景介绍。
【《傲慢与偏见》的主角是伊丽莎白和达西，莉迪亚是伊丽莎白的妹妹，她的私奔对象是威克汉姆。
威克汉姆的父亲曾经是达西家的总管，达西的父亲说过要给威克汉姆留一笔遗产。然而威克汉姆自己把钱花光后，不仅试图勾引达西的妹妹，还在失败后对达西怀恨在心，在伊丽莎白面前诬陷达西，说他贪污克扣了那份遗产，给男女主之间造成了误会。
在事情败露后，威克汉姆就带着莉迪亚私奔了。伊丽莎白以为达西会因为此事对她产生了不好的看法，没想到达西反而给了威克汉姆一笔钱，让他还完了债务，和莉迪亚顺利完婚。】

第116章
市级优秀毕业生凌穗岁
上半年，凌穗岁的行程很少，还被统计到“超过100天不进组的抠脚明星”名单内，即使粉丝解释说她在忙毕业季的事情，还是被很多人说她没有事业心，拿个小奖就心态飘了，很可能是在谈恋爱云云。
对于这些连捕风捉影都算不上，纯属造谣的消息，凌穗岁都没怎么理会。
她只是兢兢业业地筹备毕业大戏的演出，为观众献上一场精彩的表演，顺便拿个市级优秀毕业生，再作为电影学院本科生代表，在学位授予仪式上发言罢了。
这项荣誉证明了她在校期间的表现，也引来了很多黑酸破防。
别家正主都是去学校镀光环、混日子的，凭什么就你这么厉害，还拿个什么“市级优秀毕业生”？
好讨厌的凌穗岁，她怎么擅自拉高明星学生在校的表现标准啊？！这让他们以后还怎么吹自担！
对此，凌穗岁很想说，她拿市级奖项，只是因为帝都是首都，所以她才没有拿省级的机会。
她不会下场，但是有粉丝纷纷拿出实证举例：凌穗岁在校期间表现优秀，不仅无任何挂科记录、没受过任何纪律处分，绩点排名还在全系靠前。
她拿过两次以上奖学金，毕业论文成绩优秀，更是在表演领域获得过白玉兰奖最佳女配，以及金鹰最佳女配的提名，怎么就不能当优秀毕业生了？
不能因为她红，就觉得她肯定是靠“特权”吧。电影学院的学生都很优秀，凌穗岁是最厉害的那一批，有问题吗？你们倒是说说她哪里不如其他同学呢？
黑酸只想模糊其词给她泼点脏水，奈何凌穗岁实绩太能打，而且最没得黑的就是演技。面对这种情况，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体谅一下吧，毕竟流量明星之前都是菜鸡互啄，说要屠广场控评p丑图他们擅长，但像岁丝这种腰杆子梆硬，因为正主没短板而占据绝对道德高地的，他们也不知道该从哪下手了。
可恶，撕x不是应该互发黑料吗，为什么凌穗岁一个实质性黑点都没有啊！
就算刻意截她的丑图，粉丝也不会破防，路人更不会相信，毕竟这套只对颜值真的不太行的明星管用，反倒显得他们狗急跳墙了。
为了不尬黑帮她家虐粉，他们想扒点她在学校里的“不良事迹”，没想到反而挖出凌穗岁曾经给学校突遭意外的同学捐款十万，但她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这就很尴尬了，同样是越扒越有，凌穗岁这边扒出来的全是红稿，他们到底是找她的麻烦，还是帮她粉丝考古固粉啊？
要说他们的行为对凌穗岁有什么负面影响，倒也谈不上，只是郝仁那边的亲戚在网上刷到这件事之后，还管她借钱来着。
他们那边的“借”，大概率是不会还的，凌穗岁当然选择拒绝，即使被对方威胁从族谱里开除，也没有一点动摇的意思。
她同学是家里人得了重症因病返贫，她愿意奉献一份爱心，帮人家渡过难关，但他们日子过得好好的，想买车买房凭什么找她伸手？
她要是真给了，只会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以后变本加厉从她这捞好处。事情传出去，她还会被粉丝和网友骂脑子不清醒。
至于族谱什么的，就算对方求着要写她名字，她还不一定同意呢。
凌家人倒是也来找过麻烦，不过都被凌菲女士先一步解决了。
凌穗岁觉得，这可能就是她随妈妈姓的原因吧：）
她知道，毕业后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大人”，迎接她的也不全都是鲜花和掌声。
真心和恶意，总是相伴而来。
确定很难从她身上挖出什么黑料后，关于凌穗岁市级优秀毕业生的质疑声很快就消失——虽然它原本也没掀起多大的水花。
论话题阅读量和讨论量，还比不上#凌穗岁毕业照仿妆#。谁让真正的美人随便扎个头发，化点日常妆容，都能轻松引领学士服妆造潮流呢。
凌穗岁拍毕业照那天很热闹，尽管她说线上心意到了就行，也还是有很多朋友来到现场。其中，金榜题名小分队还在电影学院集合，找唐冰老师拍了合照。
时间过去这么久，季照莹和姜恒终于又能见面了。季照莹还和凌穗岁八卦，就这两年多时间，姜恒的女朋友都换了五个呢。
凌穗岁对朋友的私生活不予置评，但姜恒这几年不温不火，在新生代盘点里经常是凑数的那个，确实看得出没什么事业心。
不过季照莹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心态更玩票，这两年到处吃瓜的态度可比看剧本认真多了。
娱乐圈里，有人被迫掉队，也有人主动放弃追赶，得过且过。
毕竟时代的洪流，会经过很多个分岔路口。
凌穗岁当天收到了很多很多束花，多到根本抱不过来。有父母送的，朋友现场送的，朋友在线上买了花让骑手送的，还有粉丝溜进学校送的……还有很多i人同学悄悄把花放在她的东西堆上，只留下卡片就走。
康乐帮她把卡片一一收好，还拍了照片电子备份。凌穗岁查看的时候发现，这里面女生的送花数量都比男生多。
嗯……最经常喊她老婆的人都是女性，这很合理。
“幸好没人买菊花。”凌穗岁开玩笑道，“不然全摆着这，还以为是要送我走呢。”
陈越宁也给她订了束花，他没有让花店帮他搭配，每一朵、每一枝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毕业快乐。”他把花送给她，还和她拥抱，“祝你天天开心，想要的都能得到。”
他很珍惜今天这个时刻，这可能是他为数不多能给她送花，还光明正大拥抱她的场合。
同时也意味着，以后随时能见到凌穗岁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毕业快乐。”凌穗岁和他说，“祝你前程似锦，事业一帆风顺。”
陈越宁很高兴，他知道，这对于凌穗岁来说，是很真诚、很发自内心的祝福了。
“有机会再合作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苟富贵，莫相忘。”
“这句话应该是我和你说。”
凌穗岁是这样笑着回道，她总有这种让每个和她交流的人都很舒服的能力。
应年和池嘉等人也给她送了花，艾天明还送了礼物，装在一个盒子里。
她还以为是什么珠宝首饰，心里都做好了价值超过多少钱就退回去的打算，没想到打开是一张写了“保时捷兑换券（可指定颜色）”的纸条。
凌穗岁沉默了，送礼物还带打白条的？
艾天明在线上和她解释：“我本来是想送你真车，但不是最近家里人零花钱卡得紧，手头没现金嘛。但你放心，等我们这部剧爆了之后，我肯定给你补，还给你定制个最高配置的，我是保时捷的vic呢。”
凌穗岁：……
她无奈道：“谢谢你，心意我领了，但送车就不必了。虽然我有驾照，但我平时哪有机会开跑车啊，你送了也是浪费，我还得白花钱保养。”
“说真的，你给我送个汽车积木，都比真的汽车更实用。”
艾天明听了之后，倒也没说以后送不送的事，只是给她买了上百盒汽车积木。这些东西体积之庞大，都快把凌穗岁在帝都的酒店房间塞满了。
好吧，看来他说的手头紧，只是一时半会拿不出几百万的钱。
凌穗岁：……
她还能说什么，土豪送个礼物，最开心、最满足的是他自己。
参加完毕业典礼后，凌穗岁婉拒了404宿舍和其他朋友的吃喝玩乐邀请，几乎是在搬出学校次日，就飞到了《游戏已上线》的摄影棚所在地。
离开机还有一个星期，剧组其实还没安排好艺人的住宿和餐饮，但没关系，凌穗岁也不是很在乎那些，自己订酒店叫外卖就好了。
游戏的实拍地点本来是打算建工业园区的，制片人就给她挑了个没人用、也没布景的空厂房，让她在里面练剑练威亚，还安排了花絮摄像师跟拍纪录。
之前，道具组告诉凌穗岁，双手剑的重量是2.2公斤，但等她进了组后，发现这把剑的实际重量是2.6公斤。
道具组表示：“嗯，这个……前段时间原著作者和编剧提了点意见，我们加了点配饰，在剑身设计上也做了新的升级，加上之前设计图和成品也有一定误差……”
凌穗岁叹息着表示她懂，她这段时间有注重练习手臂力量。
从视觉效果上看，这种升级显然做得不错。这把“魔剑”镶嵌着闪亮的宝石，繁琐华丽的设计也很有游戏道具的感觉，配上魔法特效肯定很好看。
她提起这把剑，举起来不费什么劲，想要舞动它就有点难了。
凌穗岁：“没事，这是我的问题，不是它的。”
不就是2.6公斤的双手剑吗？越是困难，凌穗岁越要迎难而上。
别的演员做不到的事，才能显出她的不可替代。

第117章
无实物超强信念感表演
开机前三天，游戏剧组拍摄海报，并做最后一次妆造调整。
这里的调整指的是衣服尺寸、个别发型、配饰上的微调，至于具体的服装风格，已经在一个月前定好，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造型团队本来想给时蓁、齐星月等角色安排好看的裙子，到时服装造型也能成为本剧的一大亮点，但这个想法还未实践，就被凌穗岁否决了。
开玩笑吗，知不知道末日游戏是多危险的地方？给男角色设计服装，就知道从头包到尾保护要害位置，到女角色这里就是各种裙子，那样还怎么战斗？
别说近战魔剑士不可能穿礼服打怪了，就算是炮台法师，也得套上严严实实的法师袍，来防备敌方突袭吧？
在原著里，基本就没怎么描述过主角团的服装，顶多来一句“xx色的战斗服”，这就给了造型团队很大发挥空间。
凌穗岁能接受他们为了视觉效果，设计出各种繁复华丽的搭配，但服装是要为剧情逻辑服务的，如果连“便于战斗”这个基本的点都做不到，那什么都是白搭。
凌穗岁反对，很听她话的艾天明肯定也反对，甲方都这么说了，造型团队只好更改思路，将大部分裙子通通改成裤子和袍子。即使有部分保留了裙子的款式，也大大减少露肤度，做了更适合战斗的设计改良。
剧组拍宣传海报当天，凌穗岁等主演试了很多套衣服，也都拿起了他们的武器。
其实他们的法杖、弓箭并不轻，但因为使用难度比较低，只需要在近景镜头时举起来，所以也不用提前训练。
傅凝云对凌穗岁手中的剑很感兴趣，她还想举起来挥一挥，刚上手就发现重量超出她想象。
凌穗岁解释：“我的魔剑有两把，这一把是特写和定点专用，另一把才是战斗道具。”
“这玩意是实心的，比桶装水还重，我拍海报都是这么拿。”
她做出了示范——单手握住剑柄站在原地，剑尖稳稳地落在地上。
再看看凌穗岁的表情，她目视前方，眼神中充满坚定的信念。此刻，她是手持巨剑的战士，这把重工武器在她手中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相信，她必将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傅凝云调整了下呼吸，才从这种震撼中缓过劲来。
“你这就入戏了？”她说，“我要是小怪，都不用打，刚才就被你吓死了。”
凌穗岁笑了笑，刚才那个可达不到她的入戏标准。她只是回想起前些天的训练经历，在脑内构思了几个奋勇杀怪的动作而已。
等众人进了棚内正式拍摄，傅凝云才意识到，原来凌穗岁刚才的眼神变化只是不自觉流露啊。
当她认真调整状态时，眼里的战意像是燃起熊熊烈火，傅凝云和她对视的瞬间，静态的画面就自动推演成凌穗岁举起长剑，振臂高呼，身后响应者无数，与怪物来场气势恢宏的大决战。
她的心房狠狠颤抖，一时都看呆了。
此刻，傅凝云真正理解了那句话。
最好的表演不在于演员的表达，而在于观众的想象。
凌穗岁在这方面的细节拿捏，已经将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能和很多人心中的“前辈”相提并论了。
傅凝云心想，凌穗岁先演了秦娴，又连续演了三部都市生活化的题材，给观众的印象都偏向温柔可亲，结果到了《游戏已上线》，时蓁的角色风格一下来个大反转，这不得把大家给迷死啊！
事实上，凌穗岁也是这么想的。
时蓁是能带给观众新鲜感的角色，为了将这份惊喜的效果最大化，《游戏已上线》的很多戏份都是全封闭式拍摄。
棚景就不说了，比起多个剧组扎堆，十个路人里有八个是代拍的横店，“末日之城”的拍摄地点在工业园区，更容易防偷拍。
而且，几个主演都不是特别红，至少他们的照片现在还卖不出天价。
至于有些副本的外景……那也没办法，能防多少是多少吧。
制片也只能尽量保证严查工作人员，那种超近距离拍摄，连服装细节都能看清的照片，不会出现在他们剧组。
海报拍摄非常顺利，所有演员的配合度都很高。就连工作人员最初有些担心的尔弘文，也一改之前懒洋洋的工作状态，变得特别积极。
他不仅换了好多套衣服，还主动提出“要不多来几张备选”，“多换几个动作”，这种自己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的行为，让他的助理都有些迷茫了。
在片场当一个好演员什么的……好像不符合老板平时的人设啊！
拍完海报，演员们就正式住进剧组安排的酒店了。在开机前两天，他们可以自由活动，约着一起吃饭娱乐，以此来促进彼此间的感情，培养默契。
李明煦和傅凝云都爱组局，凌穗岁只参与了午、晚餐的聚会，其他时间依然在闲置厂房里练剑。
她不仅白天练，晚上在系统内部空间还要接着练。
尽管动作指导说“已经可以了”，但她想得到的评价是“非常棒”，这样观众才会觉得非常好。
凌穗岁再次当起了剧组卷王，她的用功程度让其他人也不好意思瞎晃悠了，哪怕他们来到训练场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聊天拍照，至少还有另一半是真的在练呢。
他们虽然没有近战戏，但朱悦可以练拉弓动作，几位法师和治疗也可以练习闪避，或者聚众讨论一下剧本，能做准备的事情多得是，完全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心罢了。
傅凝云在读剧本的过程中，就提出加几个法师被逼急了，直接拿法杖揍怪物的动作，获得几位编剧的一致好评，说这个细节既真实又有梗。
李明煦很羡慕她能被编剧表扬，傅凝云心想，这才哪到哪。
别看角落里坐着的大魔王现在没吱声，但她早就把剧本研究透了，有建议也不会留到现在反馈，他们看到的都是调整后的成品剧本啦。
因为是封闭拍摄，所以《游戏已上线》的开机仪式很简单。剧组没请任何媒体，也没让任何粉丝来现场应援，大家简单拜一拜，主创们说几句话，仪式就结束了。
凌穗岁的第一场戏，就是在超市副本。
因为战斗场面会有大量商品掉落、货架倒塌的情节，所以这个副本不可能在真正的超市拍。剧组在厂房里搭了实景，这些道具在拍摄完成后，就是大家的生活物资了。
别以为这么多商品要花很多钱，实际上，这个副本有大量合理植入广告的机会。
凌穗岁代言的薯片和乳饮品牌肯定跟着她投广告了，艾天明也到处拉赞助，最后还把自家产业、朋友家的产业全部叫上，狠狠薅了笔资金。
按照剧本，超市是末日游戏的第二个副本。此时大家刚刚经历“没杀完的怪物会到现实里杀人”的震撼，却要陡然面对脱离新手期后，难度呈直线上升的正式副本。
他们也想多杀点怪物，不要让它们杀害S城的居民，但前提是他们自己能活下来！
在末日游戏里死亡，在现实中也会死。眼看着周围的人被怪物杀死，获得了通关卡的玩家纠结过后，还是选择离开副本，保命要紧。
此时的时蓁还没成为末日游戏里战力排行榜一的大佬，她手里拿的剑依然是新手副本赠送的道具，身边的队友也只有法师齐星月。
傅凝云扮演的齐星月以后会成为高玩，但现在还是个连法术弹都扔不准的菜鸡。
凌穗岁和傅凝云躲在货架后，两人的神情都有些紧张。
傅凝云做出一个递东西的动作，然后保持不动，工作人员迅速将“通关卡”塞到她手里，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两个演员才看向她的手。
傅凝云：“刚才那几个哥布林爆出了两张通关卡，我们赶紧跑吧。”
她将道具往凌穗岁手里塞，见对方没接，还小声又着急地催促几句。
“你在想什么，快点走啊！这个副本的boss是哥布林祭司，它能给小怪开强化，待得越久越危险！”
摄像师给凌穗岁眼里的挣扎拍了特写，与此同时，工作人员弄倒了她们附近的货架，凌穗岁立刻抓着傅凝云移动位置。
导演给她们讲了戏，这段并不是正面迎敌，而是时蓁带着齐星月围着货架移动，卡着哥布林看不见的视野，直到它大摇大摆地离开，推翻了另一个货架。
嗯……以上是导演预想中的成品画面，实际拍摄时，其实是凌穗岁和空气斗智斗勇。
但哪怕是这种无实物表演，凌穗岁的表情也十分到位。她死死地盯着对面，努力平复着呼吸，这绷紧了弦的状态，让导演助理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她的紧张。
他甚至抬头望了眼凌穗岁盯着的方向——要不是知道这是在拍戏，有人这么盯着空气，看着还真有点渗人呢。
等到导演给出示意，镜头切换角度，凌穗岁才表演出狠狠松了口气，却仍有几分惊魂未定的模样。
傅凝云再次催促：“时蓁，你快点拿上道具走啊！”
这时，远方应该传来一声惨叫。凌穗岁再次眺望空气，眼睛里的纠结已化为坚定。
“星月，你先走吧，我要留下来。”
“你疯啦？”
傅凝云忍不住大叫，她本来是想指责时蓁脑子有问题才会留下来送死，但对上凌穗岁毅然决然的视线，她一时被这种信念感震住，忘记了接下来要说的台词。
完蛋了，她心想。
开机第一天就没接住凌穗岁的戏，以后还怎么演？

第118章
目标比别人高，那比别人更辛苦就是应该的
这场戏对傅凝云来说有点困难，她连续拍了三次，都没怎么找到状态。
导演上来讲戏，她听得倒是很认真，但开机后依然不行。
凌穗岁敏锐地察觉到，现在演员很难受，导演也逐渐变得烦躁，这样下去拍不出什么好东西。
她向导演申请了一点休息时间，然后把傅凝云拉到旁边来。
无论傅凝云真的是剧组这边“齐星月”的第一顺位，还是碍于多重现实因素，找不到更好的选择，从她进组签了合同之后，凌穗岁和她的关系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先是说：“如果换成别人，我肯定就收着演了，但我知道你不一样，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好演员。”
第一步，先鼓励肯定她，让她恢复自信。
傅凝云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当然。”凌穗岁肯定地回答，“不然我怎么会找你合作呢，在我心中，齐星月非你莫属。刚才你有一点点小失误，只是因为我们之前没机会合作，还没有培养起默契。”
第二步，给对方的失败找一个合适的台阶，让她不再产生抗拒心理。
眼看着傅凝云的表情逐渐放松，凌穗岁这才指出她的问题。
“你不够相信角色。”她说，“或者说，你看剧本的时候被上帝视角影响到了。”
“因为时蓁想做的是好事，你觉得齐星月在这里反驳她不太好，有点给主角拖后腿的意思。如果你自己都心虚了，还怎么批评别人啊？”
傅凝云如醍醐灌顶：“对对对，你这么说了之后，我就明白了，难怪我之前都觉得好别扭。”
第三步，才到专业的讨论环节。
傅凝云其实也钻研过剧本和角色，但读得懂和演得出来是两码事。她给齐星月写过好几页的人物小传，然而在实际表演中还是以“自我”意识为主。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真正入戏。
她能演出“不高兴”、“生气”时该有的表情和样子，但这些都很流于表面，没有感情，全是套路。
这种行活在偶像剧和其他演员菜鸡互啄够用了，然而她现在的对手戏演员是更高level的凌穗岁，自然会显得力不从心，别扭尴尬。
讨论出问题的原因后，凌穗岁也没给她剖析角色心理，她相信这些东西傅凝云都懂，只是用不出来而已。
纸上谈兵，大家都是行家。
这个问题被凌穗岁抛给了导演——论如何帮助演员释放情绪，融入角色，导演肯定比她更有经验。
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他的活。她只是出于全局考虑，才进行了一点干预，免得傅凝云被这条戏卡得太久，失去了当演员的信心，那就糟糕了。
别的不说，凌穗岁怀疑向言初决定放弃当演员，转向歌手事业，就有这方面的原因在。
凌穗岁在片场活动身体，旁边围观的艾天明凑过来说话。
艾天明在剧组并没有实际职位，别人都叫他一声艾总，他天天来这里盯着，也是家里人的意思。
毕竟艾家投了那么多钱，总要来监督一下剧组有没有花到实处吧？反正艾天明又不用上班，派他来盯梢也不算浪费人力，还省得他出去兴风作浪了。
艾天明说：“你也真是辛苦了，当女一号还要管其他演员。”
“因为我是联合出品，而且这部剧我也投了钱啊。”
凌穗岁边做广播体操边说：“既然我的目标比别人更高，那比别人更辛苦也是应该的。”
否则，把剧做成精品爆款、长尾极佳的好事，凭什么落在她头上？
与其指望所谓的“爆剧玄学”，凌穗岁还是更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如果她不在乎剧的质量，一心只想自己红，那她根本就不会管傅凝云演成什么样子。何况，对某些明星来说，配角演得好，反而会让他们心生警惕，害怕被抢了风头。
凌穗岁不是那种没本事的演员，相反，她就没见过哪个主流奖项，会从烂片里挑最佳女主角的。
虽说这世上有种说法叫“瑕不掩瑜”，但如果对每块“瑕”都抱有这样的侥幸心理，迟早变成“瑜不掩瑕”。
她说：“这也算是我的尝试吧。我只是在演员的本职工作以上，多接触了一点帮助其他演员的内容，就已经感觉挺不容易了。”
如果哪天她担任更重要的主创职位，要思考、要解决的问题只会更多。她这是从新手村开始，慢慢积累经验。
看到傅凝云准备回来，凌穗岁就让艾天明走。
“别在这闲站，我们马上开拍了。你要是没事做的话，就去各个方向盯着点，别让代拍混进来。”
艾天明应声离开了，重新调整好状态的傅凝云随后投入工作。
这遍不说完美，至少也比之前好多了，在凌穗岁的眼神鼓励下，傅凝云申请多拍一条，果然越拍越好。
时蓁要留，齐星月要走，两人意见产生分歧，齐星月赌气说走就走，她绝对不会再管时蓁了。
但是，当时蓁遇到危险时，齐星月还是从背后出现，用法杖给予支援——尽管她的命中率低得可怜。
在超市实景区，凌穗岁和傅凝云只拍了几个战斗准备的画面，就切换到战斗结束，两人和好如初、感情更进一步的戏份。
因为所有的战斗画面，都要在棚内拍摄，毕竟怪物出场得靠动捕演员。至于打斗时的背景，则会以今天的超市实景为基础，由电脑进一步合成。
听起来有点麻烦，但谁让特效的钱是按帧计算，这已经是剧组在省钱和质量中能想到最好的平衡方法了。
为了降低穿帮风险，战斗结束后的镜头，导演全部切的近景，力求只拍到两位演员就行。
凌穗岁上午和傅凝云拍戏，下午的合作演员是尔弘文。
对比还没脱离“新人”范畴的傅凝云，尔弘文的演技明显更老道。虽然他拍戏时也有点套路化，但他的技巧经验值更高，没那么容易被凌穗岁带着走。
他觉得自己拍得还行，凌穗岁却不是很满意。一个上限是80分的演员，怎么能拿70分的演技出来应付差事？
她不管他以前在别的剧组是不是只肯使出60分的劲，都到了《游戏已上线》，他就算不能突破瓶颈，至少也得全力以赴吧？
凌穗岁一改上午的温柔鼓励风，对尔弘文要求极高，总是旁敲侧击挑他的毛病。
反正他都出道这么多年了，也不至于对这点言语攻击破防。凌穗岁只担心自己说得不够一针见血，那种太委婉的话，像尔弘文这种老咸鱼绝对会当做没听见的。
导演那边，也收到了艾天明事先打过的招呼，让他对尔弘文重点关注，严格要求。
而且，他用的话术还是凌穗岁教的——“行星影视很想让他往实力派转型，希望你好好调教演员。”
怎么当实力派，首先你得有个拿得出手、观众认可的角色啊。
对导演来说，要是演员愿意认真拍，他怎么会不用心导呢，他也很渴望有一部代表作的。
于是，尔弘文在片场就要面对合作演员和导演的双重夹击，一旦他有一点划水摸鱼的迹象，要么被导演点评批评，要么被凌穗岁阴阳怪气。
尔弘文人都麻了，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他！
他对凌穗岁的好感值一路狂跌，险些要跌到50以下，变成中立之下的讨厌了。
系统在尖叫（静音版），凌穗岁却不为所动。
她用经典的话术回应系统：“我对他这么严格，实际上是为了他好。他现在恨我，但以后会感谢我的。”
“他现在辛苦，以后就轻松了。等他拿了最佳男主角，想怎么摆烂都行。”
东亚式教育，他值得拥有。
尔弘文倒是想祸水东引，让导演把注意力放在其他演员身上，但很不幸，今天和他对戏的演员除了凌穗岁，就是朱悦。
嗯……尔弘文是拍偶像剧出身，后来慢慢提高的演技，而朱悦虽然是网红，但之前拍的是情景喜剧，合作导演还是殷明诚。
朱悦能在毫无背景的情况下，连拍两部殷导的作品，就已经证明了自身实力。无论是天赋还是演技，尔弘文都比不上她。
这么说吧，他在这个剧组唯一百分百能战胜的，也就只有新人李明煦。傅凝云要是拼一把，都能和他争个不分伯仲，毕竟他们之前也没有太大的差距。
尔弘文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何况凌穗岁还会给顿棍棒，再给个红枣。
具体表现为，她在阴阳过他之后，还会适当画个饼，或者给他戴高帽，搞得他不努力都不行了。
他也真是万万没想到，都一把年纪了，在娱乐圈都快混成“前辈”了，还得像刚出道的新人那样，逐字逐句地研究剧本，为一条戏反复磨上几遍，随时随地被导演批评。
尔弘文最初觉得自己有点“掉份”，不过拍着拍着，他也就习惯了。
他甚至发现，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因此更尊重他。
这里指的是真正的尊重，而不是那种表面见他叫老师，转头就有可能和别人吐槽说他今天怎样怎样的。
尔弘文的心情很复杂，有种遮羞布被凌穗岁扯下来的感觉。
他对她的好感值也反复横跳，但最终还是升到了85。
凌穗岁对这个结果还挺满意的，当然，她在意的不是尔弘文对她的好感，而是从这件事反映出来他的价值观。
好吧，他虽然有点毛病，但还不至于烂到骨子里。再抢救一下，把坏死的部分割掉，也是有机会改过自新，成为好演员的。
在没有原则性问题的情况下，凌穗岁肯定希望这部剧能做到全员上桌，这样对剧的推广效果，以及口碑和后续长尾是最好的。
七月中旬的某天，凌穗岁和朱悦腾出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参加《自由之家2》的主演直播。
在这之前，凌穗岁由于毕业和游戏拍摄的事情，已经错过了很多剧宣活动。毕竟朱悦可以请假上综艺，但她的戏份太多了，真的一天都走不开。
但无论如何，开播前的集体直播，凌穗岁还是要参与一下的。
比起第一季时不受重视、只能在两部S+大剧中夹缝求生存的情况，《自由之家2》的宣发明显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网络热搜、各平台推广只是基操，奥奇还在商场大屏买了地广。如果不是凌穗岁没档期，平台还想安排团综。
很多双眼睛都在关注，第一季大获成功的《自由之家》，第二季能否再现辉煌。

第119章
随便露一手，“霸总”就成了她的统治区
《自由之家1》是先网后台，尽管后面上了地方卫视，且白天收视率不错，但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它还是一部网剧，拉表格对比实绩时只算播放量。
到了第二季，网络独家播放平台仍然是奥奇，不过电视播放版权被很多卫视买走，有些是和网播同步播出，安排在黄金档，有些是延后播出，白天播第一季，晚上播第二季，能播好几轮。
在《自由之家》面前，还没有哪部剧敢吹长尾——拉那些表格比热度、比榜单通通都是虚的，只有持续增长、从不空档的广告不会骗人。
要知道，第一季都播出满一年了，孙嘉怡桌上的日历广告都p图换了三茬啦！
《自由之家》第二季播出的效果也不错，尽管有电视端分流，还是在播出第16天，也就是大结局当天热度破万，算是弥补了第一季的遗憾。
它的收视也很不错，几乎每个在播放《自由之家2》的平台，收视率都至少比同时段平均值上涨了50%，如果像番茄台那样白天播第一季，晚上播第二季的，还能轻松翻个倍。
对于这个成绩，奥奇视频和电视台都很满意。这年头，能有叫好又叫座，还有口碑和长尾的剧实在难得，还得是殷明诚啊！
在花瓣，自由之家第二季的评分是8.6，而去年第一季的8.2也涨到了8.9，随着时间过去，还有破9的希望。
两部自由之家的播放量和收视率均无短板，观众复看率高。这样的作品不会过时，以后还会成为“经典”。
童晓曼还特地恭喜凌穗岁，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两部可以养老的剧。
这话虽然有点夸张，但一点都没说错。光是孙嘉怡的红利，就够这一代的观众永远对她有滤镜。
《自由之家1》有孙嘉怡（梦境版）打戏大出圈，《自由之家2》最让人津津乐道、互联网话题讨论度最高的片段，依然由凌穗岁贡献。
这次，轮到边元洲饰演的钱途做梦了。
他这个梦还很不一般，他梦到自己穿进孙嘉怡新写的霸总娇妻小说里，而且他俩还是主角——
但，孙嘉怡是霸总，钱途是娇妻。
边元洲在这部剧贡献了女装撒娇名场面，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为艺术献身，而凌穗岁西装革履的样子特别帅，引得观众在弹幕上疯狂尖叫。
虽然她说着中二台词、邪魅一笑的时候把喜剧效果拉满，但她刚从车里出场时，那个由下至上的镜头，那个生人勿近的气场，那个漫不经心的眼神，真的苏感爆棚。
颜值是二创的第一生产力，霸总版孙嘉怡在各平台的产出数量和质量都不输给武侠版，甚至还有人封这段为“教科书式霸总”，建议内娱男演员都来学一学。
嗯……其实凌穗岁在表演时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前后反差越大，喜剧效果越足。
她也没想到，就这么随便露一手，“霸总”就成了她的统治区，轻轻松松就秒杀掉那么多男明星。
《自由之家2》热播时，游戏剧组还在拍摄期，李明煦特地找了时间向她请教经验。
凌穗岁想了想：“霸总的苏感和油腻就在咫尺之间，如果你演这类男主，应该找那种帅而不自知的感觉。”
一旦自己知道，或者自己刻意想耍帅，那就完蛋了。
李明煦若有所思地点头，还现场模仿了一段她的霸总表演，让凌穗岁给他拍短视频。
这是经纪人的要求——现在孙嘉怡“霸总挑战”在豆子视频上特别红，很多明星都拍了。他身为凌穗岁的在拍剧同事，这个热度还不蹭，更待何时？
凌穗岁打开手机，给他录了一段。
录完后，李明煦很兴奋，而凌穗岁沉默了。
他模仿的是孙嘉怡调整领带的动作，看得出来他确实很用功，每个动作的细节都很到位。
但……说好的帅而不自知呢？他就差插几根羽毛在头上开屏了！
凌穗岁一时槽多无口，如果要一点点教他怎么演，她可没这个耐心，但要是放任这段流传出去，而且在人人都知道李明煦和她在同个剧组拍戏的情况下，这不是丢她的脸吗？
她思考片刻，想到了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换个角度再来一条。”她说，“我的镜头方向动，你的人不动，还是刚才的位置演。你就看着前方，不用看我的手机。”
凌穗岁挪了位置，手机镜头对着他的侧脸。
嗯，只要他的眼睛没往这边看，那股“看我帅不帅”的劲还是能遮掩一下的。
以李明煦的五官，只要气质不出错，耍帅就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呼吸就行。
他这条视频的点赞和评论数据都很好，行星那边很高兴。
他们一方面觉得押宝李明煦没错，另一方面又想加强他和凌穗岁的合作。据季照莹传来的小道消息，说是奥奇那边找人算过了，凌穗岁的八字特别好，很容易旺男演员。
凌穗岁：……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东西，娱乐圈果然是最封建迷信的地方。
她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男演员在内娱都这么好混了，还要靠女演员来旺，那得是多废物啊？
她是这么想的，奥奇和行星对这种事却很相信。毕竟他们最初培养李明煦，也是找了大师来算，说他命里带红，将来肯定会大红大紫。
于是，行星就想起了她允诺过的女主剧。他们那边来找童晓曼商量，问凌穗岁啥时候有档期，就让她和李明煦合作吧，他们的剧本、ip库存随她挑，还可以让她当一番。
童晓曼真想呵呵两声，行星的算盘也挺精的。什么叫可以让凌穗岁当一番，如果搭档是李明煦，本来就该她来当一番啊！
她们工作室只是不爱撕番，但不意味着不懂得为艺人争取合理权益。
不过，档期和剧本还是要谈的。毕竟这是凌穗岁承诺过的事，她得遵守诺言。
凌穗岁和李明煦的剧还停留在选ip和剧本，能不能拍都很难说的阶段，尔弘文那边就听到风声了。
他不仅听说了这事，也对“凌穗岁旺男演员”的消息略有耳闻，再结合凌穗岁时不时吊在他前面的胡萝卜……尔弘文心里五味杂陈。
对于尔弘文的百般纠结，凌穗岁可没心思管。只要不影响到拍摄，随便他的思绪飘到太平洋。
《自由之家2》取得了符合预期的好成绩，并顺利收官后，观众催着奥奇赶紧启动新一季，自由之家的主创团队也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这部剧的主线是几个新时代的自由职业者在同一屋檐下的故事，第一季讲他们的梦想和追求，整部剧的气氛都更活泼欢快；
到了第二季，就更多倾向于现实问题。比如他们没有五险一金，没有稳定收入，也没有规律作息，引发了部分身体问题……
在讲述这些麻烦时，编剧的笔触依然轻松诙谐，正是因为主创团队都小心翼翼拿捏着分寸，在好笑和内涵之间努力找平衡，才让第二季得以延续好口碑。
大部分观众赞美并认同它的内核，虽然也有小部分说没那么好笑了的声音，但面向市场的作品本就众口难调，剧组也在缓慢探索中前行。
第三季的剧本已经创作大半，导演和编剧仍然有些纠结。
是要像前两季那样，在结尾接着埋坑，为后续可能有的第四、第五季做准备，还是就此收尾，给自由之家系列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第120章
行云流水的挥剑过程，才能称之为成功的打戏
对于自由之家系列能做多久的事，殷明诚是很慎重的。
他找几位主演都谈了这个问题，陈霖等人很积极地表示可以继续拍下去，观众都愿意看，有您操刀一切好说，边元洲的态度就比较中立含糊，没和导演明确的回答。
殷明诚心里明白，边元洲在喜剧界混了好几年，手头多的是资源，继续拍自由之家对他有好处，但不拍了也没什么大损失，他肯定更在乎作品质量。
剩下几个主演，尤其是秀人出身的陈霖，都指望着自由之家多出几部。在很多人看来，这就是他们的代表作，也是角色国民度巅峰了。
凌穗岁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她思考了一会，给出的答案是：“如果您和编剧已经犹豫了，那就到此为止吧。”
她虽然不是文学创作领域的行家，却也懂得“创作欲”的重要性。他们会产生这样的纠结，那肯定是在第三季的创作途中感受到了痛苦，对以后的故事失去了信心。
实际上，如果不是第二季还埋了坑，第三季的各项工作已经起头了，凌穗岁甚至觉得只拍前两季都行。毕竟，只有这两季的剧本是一气呵成、完整制作的。
哪怕时间间隔不算长，也很难说编剧团队在创作第三季时，还能不能延续第二季的心境。
凌穗岁还提了比较现实的因素：“越往后拍，主演们的档期就越难协调。到时您是等这个又等那个，还是换新人来呢？”
“如果换新人，那肯定要写新的角色，这里面又涉及到从哪里选角，平台和出品方会不会干涉的问题。”
“前两季取得了好成绩，想找您合作的公司肯定很多。与其在自由之家这个系列范围里博弈，不如另开山头，让您的才华有更多用武之地啊。”
——换句话说，就算新项目糊了，扑街了，或者口碑毁了，也影响不到自由之家。
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上过小学的人都懂。
殷明诚回去谨慎考虑了，不管第三季是不是完结，凌穗岁都要给它留出档期。
张玟：“你确定明年都不接戏，就忙自由之家和那个电影项目？”
到现在为止，唐冰的电影计划连个名字都没有。
虽说是出于保密要求，但信息少到这个份上，但凡唐冰不是凌穗岁的亲老师，张玟都要劝她谨慎考虑，谁知道对方是不是画饼忽悠你。
凌穗岁点头：“嗯。电影那边不一定什么时候能结束，和行星的合作先定在后年的第三季度吧。”
这是她能接受最早的时间，如果行星和李明煦因为档期等原因要往后拖，凌穗岁也没意见，她又不是接不到别的剧，就等着这个项目了。
凌穗岁补充：“我刚才说的是预估，中间如果有大片空档，也可以接部新戏。”
比如，天线就一直想找她合作，不过还停留在初步意愿，没有进一步的沟通。
“综艺不考虑吗？时间也更灵活。”
“还是算了。”她摇头，“孙嘉怡的印象已经很深入人心，这种角色滤镜对我的事业发展是养老保险，如果我哪天糊了也不至于没戏可拍，但也是戏路上的限制，观众看我的新戏容易想到孙嘉怡。”
有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那她需要更高超的演技，才能让观众代入、沉浸到新的剧情。
对比起她以前演过的角色，时蓁的形象就很颠覆，这是凌穗岁扩宽戏路的好机会。
所以，在游戏已上线播出前，她还想在观众面前多留点神秘感。
如今的她，早已过了需要靠综艺频繁刷脸，才能被观众记住的阶段。
张玟：“超新星也不去吗？这节目去年一直在邀请你，不过那时你要拍戏，就给推了。”
凌穗岁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
“时间过得还挺快。”她生出了这样的感慨，“原来我参加攀岩和光电枪比赛，都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有凌穗岁开的好头，尽管她去年缺席了超新星运动会，比赛场上还是出现了几个要和男选手掰腕子的女明星，几乎一比一复制了她当年的套路，可惜掀起的水花没她大。
凌穗岁倒不介意自己被模仿，她们想用这个点来营销，也得真的达到这个成绩还行，只要能做到，就是人家的本事。
“今年我照样得拍戏啊。”
凌穗岁婉拒了：“之前的调子起得有点高，我去了肯定得拿冠军，不然就是几百个嘲贴等着我，但我现在哪有空训练啊。”
光是她的片约，就已经排到后年啦。
处理完行程安排后，凌穗岁把注意力转移回游戏剧组。
目前，他们已经在工业园区拍了一个多月，期间的路透传播还算比较克制，只有两三张糊图流传出去，影响不大。
因为凌穗岁再三提醒过艾天明要找个靠谱的统筹，他也用心去挑了人，因此剧组拍摄任务还算顺利。
虽然导演对成品质量把控比较严格，他们偶尔会加个班，拖延一两小时的预计拍摄时长，但这和动辄熬大夜、一言不合就通宵的剧组对比起来，简直是天堂一样的地方。
诸位演员都感谢剧组的细心安排，傅凝云更是美滋滋地表示，跟着凌穗岁算是来对地方了。
凌穗岁微笑不语，游戏的剧组的一千多场戏里，她就占了一半，要是统筹没做好，第一个累死的就是她。
现在拍特效打戏的摄影棚已经搭起来了，放眼望去是一大片绿色。凌穗岁之前拍了单手剑（初始道具）、匕首的戏份，如今该轮到她的主要武器双手剑。
这把剑还有一个很炫酷的名字，叫做“猩红之渊”。
凌穗岁曾经用作阅读理解的方式去思考，是不是暗指这把武器见血封喉，同时因为杀伤力太大，容易把使用者拉进杀伐的深渊呢？
别说，还真别说，无论是她的战斗使用版，还是定点特写版，剑身上的红色纹路看久了还真有点瘆得慌。
结果原著作者告诉她，这就是她用随机起名器生成的武器名，没那么多复杂的门道。
凌穗岁：……
算了，想到文中至少出现过几十种武器名，她又觉得作者偷懒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时蓁的角色设定是魔剑士，编剧在影视化改编的过程中，也将她的作战方式进一步细化。
如果是成群小怪，就用魔法发动大范围群攻；如果是精英怪或者大boss，就由她持剑近身作战。
毕竟，双手剑的优势在于近身肉搏和个体战斗。使用者不仅要有能够挥动它的力量，更要注重腰力、步法和手腕的配合。
在末日游戏里，是有“要害位置暴击伤害”设定的，而这也是近战职业区别于施法者的优势。如果是魔法攻击，无论打到那里，都只按普通攻击计算。
为了练好双手剑，凌穗岁没少花时间。她对自己的要求是每一次砍击都要充满力量感，要用连贯的动作镜头，有好几次导演都说过了，但她回看监控器画面时，觉得很不满意。
“这个地方不对。”她指着屏幕说，“这一剑都劈歪了，重拍吧。”
导演助理：“没事，到时特效调整一下位置，看不出来的。”
“那不行。”凌穗岁很认真地说，“特效可以调，但我的动线怎么调？如果改变攻击落点，那发力的姿势都不对了！”
在凌穗岁看来，如果没有行云流水的全套挥剑过程，就不能称之为一套成功的打戏，她不能拿这样的东西敷衍观众。
至于那些碎尸式镜头拼接法——那也配叫打戏？拍写真集的都比他们动作标准。
在游戏剧组里凌穗岁说了算，她说要重拍，导演肯定配合。
上场前，凌穗岁还特意活动了手腕。今天连拍了好几场近身作战戏，她这会手臂肯定很酸痛，光是她还有举剑的力气这一点，就让导演佩服不已。
那可是5斤多的实心剑，差不多就是个西瓜的重量。更别说在这场戏里，还有几个定点特写镜头得换三十多斤的剑，真是能把人累够呛。
补拍完这段，凌穗岁就只休息了几分钟，又继续投入到下一场戏的拍摄。
等今天的拍摄收工，康乐接到的就是遍体鳞伤，浑身酸痛的凌穗岁。
康乐赶紧带着她回酒店休息，还给她叫了剧组医生。
医生问她这一身青紫怎么弄的，康乐说，今天凌穗岁演了摔跤、被打飞、被摁在地上爆锤的戏，以及在吊威亚过程中勒出来的痕迹，还因为动作难度过高，工作人员配合不当，从空中摔下来一次。
幸好，她当时飞得不算高，地上又有软垫，否则就该打120啦。
医生：……
康乐讲得云淡风轻，凌穗岁还在刷手机，这真是她见过最心大的艺人和助理了。
怎么说呢，在娱乐圈的众多208里，只有凌穗岁赚这个钱，她是一点都不眼红啊。
她给凌穗岁看完，还被对方嘱咐这事别往外说。
医生表示她懂，心里对凌穗岁的好感又增加了一些，看起来她不打算拿这件事营销自己敬业。
其实医生觉得凌穗岁吹一吹也没什么，别人没有都要吹，她做到了怎么就不能吹呢？太老实的人在娱乐圈可不好混。
但凌穗岁想的是：“今天剧组工作人员也不是故意的，谁都有失误的时候，我也会有。但如果这事传出去，他们可能会遭遇一些舆论上的压力，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医生听完之后，是真的佩服凌穗岁了。
不说别的，这人格魅力确实挡不住啊。

第121章
系统成就大丰收
在《游戏已上线》的拍摄过程中，有很多人都来探班。
除了主创人员的好朋友们外，也有几个年轻点的电影圈投资人士，而且和之前来看凌穗岁毕业大戏的不是同一批。
他们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来，只是和导演以及制片人、艾天明打了招呼，然后就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等凌穗岁拍完了，还和她聊天说几句话。
对剧组的其他演职人员，艾天明就用“事业伙伴”之类的词含糊过去，以至于尔弘文根本没想过，他很想认识的“电影圈人脉”就在他身边。
他不仅不认识，还以为这些人和艾天明差不多，都是有钱没地方花的傻瓜，被别人忽悠几下口就疯狂撒币的那种。
……嗯，在尔弘文心里，本剧的主要投资人艾天明就是这样的形象。
艾天明也知道凌穗岁电影项目的事，他倒是想投资，别人看在他家里人的面子上，也愿意带他玩，可惜他手头没钱了。
他悄悄和凌穗岁说：“他们都来问我，为什么选你当女主角，我说了很多你的优点！比如演技超棒，拍戏认真，努力敬业之类的。”
面对艾天明的邀功，凌穗岁只是笑了笑。
她对他说的好话表示感谢，并没有告诉他那些人想知道的不是这个，人家只是想打听她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身份背景而已。
凌穗岁看破不说破，也没有拿出多么热情的态度，就只是淡淡的回应。
——随便他们脑补去吧，反正她自己又没吹过牛。
不过，光是看老一代和年轻一代不同的关注方向，就知道影视圈这些年的风向变化了。
整个行业从开拓进取转为保守求稳，以后的新人想出头，只会越来越难。
除了为投资准备，要来“现场考察”的，凌穗岁还积极摇人，叫来了她的不少好朋友。
比如今天，就有两批人四个朋友来探班，这几个朋友都顺便被她安排了剧本，不帮她拍几场戏就别想走。
第一批来的算是她和朱悦的共同好友，来自《自由之家》剧组的边元洲和韩澄。
凌穗岁和他们既有友情，他们又欠了她人情——她给边元洲救过场，帮韩澄在换人风波时说过话。再加上大家关系那么熟，把这两人留下来演比较重要的反派，凌穗岁毫无心理压力。
第二批人，就是凌穗岁的私人交情，夏天来看她了，还附带一个放假中的应年。
这里的“放假”，指的是裴学海那边给他批了半个月的假期，让他出来四处走走。毕竟演员这个职业，还是要真听真看真感受，闭门造车是没有前途的。
应年就跟着夏天来到了游戏剧组，算算时间，他都快有一年没见到凌穗岁了。
可惜，凌穗岁在剧组实在太忙。她都没什么社交的空隙，和应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对台词。
他来都来了，凌穗岁哪有放过的道理？连他要演什么角色，她都提前几天安排好啦。
夏天吐槽：“哪有你这样的，看你这架势，我担心这剧组路过一只狗，都得被你薅几把狗毛才能离开。”
应年在旁边抗议：“喂，你说这话时眼睛怎么往我这边看啊！”
凌穗岁：……
数日不见，夏天这张抹了蜜的嘴还是一如既往啊。
“我和你们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关系。”凌穗岁说，“何况，你也算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项目赚钱就等于你们赚钱。”
这点她没说错，在游戏已上线筹备资金初期，夏天跟着季照莹一起投了钱。
应年当时也想参与，可惜那时他的流动资金都拿去投资其他领域了，就没赶上躺，现在想想还觉得很遗憾。
应年表示：“穗岁，后期还需要追投的话就找我，别客气。”
凌穗岁笑着应下，她当然不会和他客气，这又不是对方白送钱，以后都是要分红的。
应年等人和边元洲之前不认识，不过都在娱乐圈里混，凌穗岁也就给两批人互相介绍，也没忘记带上游戏剧组的主演们。一时间，十来人凑在一起很是热闹。
应年也和其他人聊了几句，刚开始还挺愉快的，但是他发现，怎么他分到的角色是只有三句台词，刚出场没多久就被怪物秒了的炮灰，边元洲演的就是隐藏在玩家群体之中，最后时刻才表现出反社会人格的大反派？
他对此颇有微词，还找到了凌穗岁。
凌穗岁心想，当然是因为那个角色很重要啊！她开拍前还特意问了边元洲的档期，请他来“特别出演”呢。
以应年的演技……虽然凌穗岁知道他正在进步，但在看到具体的效果前，还是让别的剧组承担检验工作吧。
她微笑着回答：“你们只是来玩的，我不好意思用这么重戏份的角色麻烦你们。他要在这里拍一个星期呢。”
夏天等人是探班顺便演一场，边元洲和韩澄是有片酬的，只是给了友情价而已。
好吧，应年接受了这个理由。
今天来探班凌穗岁，他还挺高兴，尽管他们许久未见，但聊天时的语气也不见生疏。
——然而，这只是因为他不知道，凌穗岁对每个朋友都这样。
应年等人的戏份很快拍完，夏天提出要不先离开，晚上再找凌穗岁玩，毕竟长时间留在这，打扰剧组拍摄也不好。
应年不想走，他还找了个理由，说来都来了，想多欣赏一下同行的表演，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夏天翻了个白眼，应年装作没看见。
夏天对他无话可说，她考虑了一会，觉得应年单独留下不合适，于是搬了张小板凳坐下来陪他。
她要么看书，要么看拍摄现场，总之，完全忽视了旁边欲言又止的尔弘文。
从小到大，她遇到过太多想和她套近乎的人，大脑早就学会自动屏蔽了。
尔弘文：……
他还能怎么办？夏天并不想社交，他只能想方设法和凌穗岁说话，希望对方能帮他牵桥搭线，介绍一下。
然而，他这种行为落在视线始终跟随凌穗岁的应年那边，就特别突兀刺眼。
他和夏天说：“这个人好讨厌，干嘛总缠着穗岁，穗岁对他又没意思。”
夏天嗤笑：“你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应年：……
他真想扇自己一下，怎么又主动和夏天说话了？
这几个朋友来一趟，凌穗岁的系统（静音版）提示咔咔刷过，解锁的成就都快刷屏了。
她抽空瞄了一眼“修罗场”，仍然淡定地看剧本，毫无身处漩涡中心的自觉。
除非这几个人被集体降智，直接在片场动手打起来，否则不可能影响到她一分一毫。
很巧，艾天明今天不在。凌穗岁倒不介意场面热闹与否，她只关心如果多一个人，会不会多一份成就，让她多一个转盘抽奖机会。
唉，有点可惜呢。
边元洲也在看剧本，但他感受到两边频频传来的注视后，还是忍不住调侃：
“看来每个和你合作过的男演员，都会被你的魅力征服。”
凌穗岁挑眉：“每个？”
——这就把他自己给算进去了，边元洲意识到此话不妥，脸颊都有点热。
他转移话题：“尔弘文的态度蛮积极的。”
“他不喜欢我。”凌穗岁笑着摇头，“或者说，他喜欢的不是我。”
别看尔弘文对她的好感度疯狂往上涨，也不过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就算哪天他的好感度涨到了满值，那肯定也是因为他从她这里得到了足够多的好处。这种好事，谁会不喜欢呢？
凌穗岁对这种“喜欢”没意见，她只是有些感慨。
可惜了，就算她现在告诉尔弘文，那边的应年其实是夏天的表哥，裴学海的孙子，估计他也很难讨得对方的欢心，更不可能帮他引荐。
这算什么？大概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典型案例吧。
她和边元洲没聊这个问题，讨论的重心很快回到剧本上。
边元洲苦笑：“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刚来你这第一天，就让我拍角色下线的戏，这场好难的。”
“没办法，我们剧组经费有限，不可能奢侈到按照时间线拍，只能跟着场景走。”
凌穗岁边解释边激励：“以你的演技，肯定没问题。在我认识的男演员里，不算德高望重的前辈，就属你演技最好。”
边元洲嘴上说“你真是谬赞”，但从他情不自禁扬起的嘴角来看，他此刻心情特别好。
同行互吹他听得多了，然而从凌穗岁嘴里说出来的，好像就镀了一层金，让人觉得格外有分量。
凌穗岁微笑，这段虽然有一丢丢夸张成分，但也不全是假话。关键是表达的方式，轻松就调动起他的积极性了。
边元洲确认背好台词，就和凌穗岁一起站到了摄像机前。
大家都知道这场戏很重要，演职人员各归各位，现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不敢发出声音影响拍摄。就连旁观的夏天等人，都不自觉调整了坐姿。
导演喊了开始，边元洲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他此刻是斗争失败的状态，脖子和四肢都被道具绳索绑住，凌穗岁举起手中的剑，抵在他的脖颈。
两人都没有台词，只有眼神间的对峙。边元洲的眼里是极致的恨，看上去想将她生吞活剥，撕成碎片，而凌穗岁眼中的厌恶也十分强烈，恨不得他下一秒就从世界上消失。
这就是实力演员之间的交锋，只需要一段对视，就能轻松调动旁观者的情绪。在这么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应年心跳加快，一时连眼都不敢眨了。
他有点羡慕能和凌穗岁演这段戏的演员，又忍不住想，如果是他，能演出这样的效果吗？
应年来不及思考过多，凌穗岁已经开始说台词了。
对峙过后，真正的交锋才刚要开始。

第122章
《游戏已上线》戏中戏
边元洲扮演的角色叫孔景瑞，他是末日游戏里很厉害的高玩，在战力排行榜的位置仅次于时蓁。
最开始，孔景瑞和时蓁最初不是敌对关系，他俩还有过几次并肩作战的经历。
在末日游戏前期，通关卡的爆率特别高，很多玩家拿到卡就急着离开副本，孔景瑞是为数不多愿意留下杀怪的玩家之一，因此，时蓁对他的印象很不错。
但这种玩家争相逃跑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副本难度提高，时蓁等人的战斗力和他们拉开显著优势，大部分人都回过味来，这种保命方式只是一时的。
如果不在副本里杀怪开宝箱，就无法获得经验值增长和强力道具，角色不会升级。长此以往，玩家的战斗力提高速度必然跟不上副本难度提升的速度。
只要进了副本，就是送死。偏偏这种事，没有人能拒绝。
意识到这一点后，玩家们又愿意留在副本多杀怪了。而此时，时蓁与孔景瑞产生了分歧。
时蓁认为多一个玩家就多一份力量，多消灭几个副本怪物，现实里的S城居民就可以少几个人死于非命；但孔景瑞并不希望有太多人留下，他认为这些人不是帮手，反而是副本资源的竞争者。
一心想要保持战力领先优势的孔景瑞，在面对有人和他争夺宝箱的情况时，会悄悄将其杀死，并将现场伪装成怪物击杀玩家的样子。
末日游戏的副本难度很高，玩家光是想办法杀怪活下来就已经很难了，没人有心思当侦探辨别真伪。孔景瑞就这样藏了好几个副本，直到再次杀人时被时蓁小队的佟欢目击，才和主角团撕破脸。
这时，末日游戏的内测已经到了大后期。装不下去的孔景瑞索性不装了，他在副本大肆屠杀玩家，阻止时蓁等人击杀被他使用绑定卡道具的怪物，还试图推动末日游戏公测，让另一个次元的怪物降临全球。
他的行为当然没有成功——不然，时蓁的剑也就不会架在他脖子上了。
“你这个败类。”
盛怒之下，凌穗岁斥责他时字字重音。这五个字犹如五道重锤，压得旁观者们心头都沉甸甸的。
不需要歇斯底里的癫狂，在场众人都能从她简短的语句里，感受到这其中包含了多少将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现场，边元洲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他眼里完全没有即将丧命的恐惧，只剩彻底的仇视和疯狂。
他昂起头，直视着摄像机：“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时蓁是最厉害的救世主，满意了吗？”
“你想杀我是吧，来啊，你来啊！你以为你阻止得了末日游戏公测？就算加上你的队友，你们五个人战死在这，也拦不住怪物倾巢而出，我看你这个救世主的名头能顶到几时！”
凌穗岁持剑的双手微颤，她的眼神欲将他除之而后快，剑刃却克制地没有再往前一分。
她毫不示弱地吼回去：“我救不了人，你就能害人么？你就是末日游戏的走狗，人类的叛徒！”
两人的情绪都被推到了高潮，应年完全忘记了戏外对边元洲的些许微妙心情，此刻只沉浸在两个角色的对峙中，视线都难以从他们身上挪开。
边元洲先是冷笑，然后情绪接着往上走。
“对，我是，那又怎样，我就是不管人类死活了又怎样！”
他的四肢不能动弹，脖子上的青筋却全数暴起。他狰狞着说：
“你懂什么？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活的吗？你那么善良，那么正义，我爸在工地被砸死拿不到赔偿款，我妈得了重病没钱付医药费，我在学校被人围起来打的时候你怎么不出现？你不是救世主吗？”
“造成工程事故的黑心承包商难道不该被千刀万剐吗？把我的头当球踢的人不该下地狱吗？哈哈，我用个绑定卡，这时候你倒是出来当好人，出来击杀怪物了，你的正义对得起良心吗！”
边元洲已经把情绪堆到了顶点，应年在为他无声叫好的同时，也为凌穗岁捏了把汗。
这种对峙戏码，观众的心理会自然偏向情绪更激动、台词更多的一方，何况孔景瑞并不是那种脸谱化的反派。
应年还看过原著，时蓁接下来的反应可不是顶回去。
在这种情况下，凌穗岁其实是很吃亏的。只要她有一点没接住，就很容易被边元洲盖过风头。
他屏着呼吸望向现场，凌穗岁表情镇定，眼神清明。
“我只是尽力拯救每一个人。”她说，“他们或许该死，但应该死于法律的审判，而不是你的个人意志。我从来不是救世主，也没有人可以成为救世主，我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时蓁杀过很多怪物，救过很多人。这里面有对她好的人，也有侮辱谩骂过她的人。
支撑着凌穗岁表演状态的，正是这一句“问心无愧”。
她的犹豫，她的挣扎，她的彷徨，她的悔恨……也正是这“问心无愧”，贯穿了时蓁这个角色的主线。
所以，她才能坦荡地站在孔景瑞面前。任凭刮来怎样的狂风暴雨，她自巍然不动，屹立如松。
凌穗岁用信念感撑住了时蓁的气场，她平静的话语甚至还能四两拨千斤，被震住的压力转移到了边元洲这里。
要不是正在拍摄中，应年都想给她鼓掌了。
还得是穗岁啊，不管是多难的场面，她都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应年想看看周围人的表情，是不是都和他一样感到惊喜，结果——大家都还挺淡定的。
嗯？怎么惊艳的人只有他自己？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夏天低声解释道：“这对穗岁来说应该就是正常发挥，别大惊小怪的。”
应年：？？？
啊，在他闭关这段时间，版本升级这么快的嘛！
他再看向现场，边元洲不愧是凌穗岁特意请来的演员，他的表演功底可不是吹出来的。再加上他和凌穗岁也有合作两年的默契，很容易就接上了她的节奏。
“哼，你问心无愧，那我全家人的不幸，又是做错了什么？啊？你说话啊！”
他说这话时，表情已带上几分癫狂：“凭什么不能公测，我偏要末日游戏降临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凭什么有人生来吃穿不愁，一辈子顺风顺水，我就没那么好的命？凭什么？！”
“既然老天爷不公平，那大家都别活了！你杀了我吧，给他们报仇啊！来啊！”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凌穗岁的脸，余光也瞥向了锋利的剑刃。
此时此刻，她若想杀他，只需抹了他的脖子，再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事了。
边元洲的表演越是癫狂，凌穗岁的表情就越要镇定。如果有新人演员在此，就会学到“冷静”和“面瘫”是有区别的。
她的眼神表现出她正在思考，眼珠转动的方向便是给观众的提示——她已经看透了孔景瑞的心思。
“你在激怒我。”她说，“你一心求死，为什么？死亡不是你想要的归宿，你明明有更大的图谋。”
“我知道，你根本不是想拉所有人去死，你只是想利用不删档内测账号的等级和战力优势，在公测后的世界成为一方霸主。”
听完这句话，边元洲的瞳孔瞬间放大，又很快复原。这一瞬的情绪变化被摄像机如实记录，孔景瑞的生理反应也逃不过时蓁的眼睛。
她心下有了考量，毫不犹豫地收回手中的剑。
“我不杀你。”她说。
边元洲不禁面露绝望，这就是还没拍的内容了。
孔景瑞找游戏“主神”做了交易，当他被时蓁杀死时，他将以鲜血为媒介，将她的灵魂和身体献给“主神”，得到足以制霸末日游戏的超珍稀道具。
若他在规定时限内做不到，他自己将成为那个祭品。
他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如果是观众看到的版本，此时边元洲身上会有特效冒出来的黑烟。
他眼神涣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无能为力了。
凌穗岁看着他：“你大概想问，我为什么不杀你？”
她站着，他趴在地上，她低下头，他昂起脑袋想要等待一个回答。
这段对视不过三秒，但两位演员的眼神交锋，却让人感觉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
凌穗岁回答：“我说过，没有谁的个人意志能决定他人生死，包括我自己。”
“只有问心无愧，我才能真正从末日游戏离开，回到现实。”
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导演喊停，从他开始，全场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凌穗岁回到片场，助理赶紧把边元洲从地上扶起来，但还没解开他身上的道具绳索。
“两位老师太厉害了。”导演由衷道，“这么长的台词，这么激烈的情绪，几乎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就是有几个细节在拍摄时没留意，等会还要换机位补拍。”
凌穗岁和边元洲都表示没问题，刚才还恨不得杀了对方的两人，这会握了握手，看着对方的眼睛就想笑。
说实话，以他俩在《自由之家》的拍戏经验，刚才那段剧本根本就不算长的。不过实际发挥，倒是比预想中更好一点。
“感谢边老师。”凌穗岁客气道，“您的到来让我们剧组蓬荜生辉。”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凌老师带的好。”
边元洲和她商业互吹了几句，然后又说了句真心话：“很久没这么爽的表演过了，和你演戏挺舒服的。”
凌穗岁点头，她也有同感。
看他们在那边聊得开心，连眼神都没分给这边一个，再想到他们刚才配合得那么默契，搞得应年有点酸了。
他闷闷不乐地问夏天：“今天穗岁都是和他拍戏吗？”
“那倒不是。”夏天拿出通告单，“下午是和江屿，也就是那个尔弘文的。”
应年心里舒服了点，没等他绞尽脑汁想理由继续留下来，夏天就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
“我劝你还是别看了。”她慢悠悠地说，“下午他俩拍吻戏哦。”

第123章
#原来凌穗岁演技这么好#
中午休息时，凌穗岁见夏天和应年还没走，就说请他们吃饭。
“不用，晚上再聚吧，中午我们跟着剧组随便吃点就行。”夏天说，“要是出去吃，这一来一回多浪费时间，你下午还得拍戏呢。”
凌穗岁心想也是，大家都这么熟，没必要计较这些表面虚礼。
夏天和应年跟着她上了房车，边元洲和韩澄去找朱悦玩了，暂时不用她招待。
应年的心情在“凌穗岁下午拍吻戏”的冲击下起起落落，两个女生都懒得理他，她们在讨论今天的剧本。
夏天从凌穗岁这里得知，从作者初始创意到后面几版剧本，“孔景瑞”这个角色的设定有些变化。
在作者最初的构想里，孔景瑞的终极目的是利用末日游戏重塑社会规则，建立属于他的帝国。由于某些政治敏感原因，这个设定被作者弃用，改成他想和全世界同归于尽。
在华彩的影视化剧本中，孔景瑞的人设也是一改再改。
那边的剧本先是削弱他的战力，然后将他的幼年经历全部删掉，把其他角色的作恶行为加到他身上，最后他被塑造成了偏工具人形象的天生坏种反派，几乎每集都要出来挑衅再被打脸。
这种改编听起来很怪，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编剧实力太差，或者脑子进水了。
但如果换一批人，面对平台、出品公司、演员团队等多个甲方，接收到的要求是又要给孔景瑞加戏份，又要反复突出主角的英明神武，尤其不能让反派配角有一点内涵，绝不能盖过主角的风头，观众对配角人设的兴趣不能高于主角……估计也很难写出比上面更好的东西。
艾天明接手后，虽然也融合了华彩剧本的优点，但对于这样的糟粕，肯定是弃之不理，让剧本回归原著主线的。
在后续的剧本讨论中，凌穗岁听到了原著作者分享的最初创意。她觉得这个设定也不是不能用，只是把它改得“委婉”了许多。
原著版本的孔景瑞是大家都别活了的反社会人设，影视化改编结合了作者的灵感，改成打着“不在乎人类死活”的旗号，实则希望在全球公测里取得领先优势，实现阶级跃升。
凌穗岁：“我有和编剧讨论过，配角可以特别坏，但ta作恶的每件事都要有理由。”
“而且ta选择作恶的话，这件事带给自身的预期收益，要远远高于ta背叛某个人、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甚至是法律制度的惩罚，那反派的逻辑才是自洽的。”
如若不然，那反派的设定就很悬浮。就算主角打脸了对方，能带给观众的也是一种即时性、看过就忘的爽。
这种“爽”乍一看没什么问题，毕竟观众看剧就是为了放松娱乐，但随着短剧异军突起，人家的爽点更简单，更直接，反馈更即时，长剧在这个领域根本打不过它。
如果一部剧爆的只是豆子视频上的片段，那出品方为什么不直接拍“片段合集”，还要投资一整部剧呢？
凌穗岁和夏天都认为，别看短剧现在还动摇不了长剧的市场地位，但风向随时都会变化，以后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都会往精品化方向靠拢，才能找到生存空间。
凌穗岁：“我们对每个角色都很用心的，而且因为时蓁的形象在原著里已经很饱满完整了，小说的精华基本都在她身上，照着拍不会有问题，也能最大程度发挥ip的意义。所以在改编过程中，编剧更操心的反而是配角。”
夏天边听边点头，也没说什么“那你不怕配角抢了你风头吗”之类的话。
她要是怕，就不会请边元洲了，这位走的可不是流量路线。今天夏天看他们的表演，也能看出一种强强对决，双方遇强则强的酣畅痛快。
不过——夏天还是觉得凌穗岁更胜一筹。
在拍摄前，副导演还说要不要让孔景瑞跪下，显得时蓁的气势更强一点，因为男演员占了身高优势，但凌穗岁表示不需要。
一方面，她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另一方面，以时蓁信奉的秩序，也不允许她变成审判者，或者主宰者。
让反派跪着或许看起来爽，但这么演会偏离角色内核，得不偿失。
凌穗岁还提到，这部戏剧本的完善不是开拍前定稿就不管了，而是随着实际拍摄情况不断动态调整。
像李明煦饰演的李不凡，编剧就经常听导演的意见，对他的相关情节进行小范围修改。
“之前有人说过，开拍前是对着角色找演员，开拍后就是对着演员改角色，李明煦那边差不多这个意思。”
嗯……虽然他适用的只是后半句话。
“会很难吗？”夏天问她，“有没有到那种，不改的话他演不出来，改的太多就不是原来角色的感觉？”
凌穗岁认真想了想：“那还不至于到这地步，我们导演面对这种演员特别有经验。只要导演心态稳得住，现场就不会有大问题。”
相比之下，凌穗岁等人的靠谱程度让导演非常惊喜。这个项目的评级不算很顶，但拍摄过程比很多S+爽太多了！
每当导演面对李明煦时，才有种“啊，我确实还在如今的内娱”的感觉。
凌穗岁补充：“他不会特别拉跨，只是他的精彩表演，需要观众更用心地去品味才能发现。”
导演也想严格一点，但李明煦的实力已经到上限了。一个新人，还能要求他什么？
夏天细品了她这句话，默默和她用矿泉水干杯。
都说她嘴巴毒，凌穗岁也没好到哪里去啊，人家只是说得好听而已。
“其实小李还是很努力，进步很快的。用偶像剧的标准去演李不凡，那已经够了。”
凌穗岁还是给了句客观评价，“出了这个剧组，他的演技应该能追上00生大部队。如果遇到舒适区的角色，还能吹一吹top的那种。”
所以，凌穗岁在挑行星那边的剧本时，不仅要考虑女主，还得替他考虑一下男主。
就算是还人情的剧，她也想尽力做到最好。
她们在聊行业相关的事情，不在状态的应年只偶尔跟着附和几句，大多数时间都在边夹菜边看手机。
他边刷手机边说：“穗岁，你有新的热搜。”
凌穗岁都没抬头：“是和自由之家2相关的吗？”
现在是八月中，暑假仍未过去。虽然在云合页面内，《自由之家2》已经过了热播期，但它依然是暑期档最热、真实播放量和讨论度最高的王炸。
要是殷明诚把第三部 当自由之家系列的收官之作，奥奇那边还不知道会怎么痛心难过呢。
“嗯……不是。”
应年努力压住笑容，但嘴角还是不自觉翘起：“是定风波相关的，有两个演员在演技综艺里翻拍了我们的片段。”
凌穗岁没接应年的手机，她拿出了自己的，夏天也凑过来看。
严格来说，这节目相关的热搜有两个，一个是演员名+综艺名，另一个是#原来凌穗岁演技这么好#。
这两个热搜的热门微博第一条是同一个视频，凌穗岁打开一看。
好家伙，还没等赏析他们演的内容呢，她和夏天就先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差点被男演员惊天动地的哭喊声震碎耳膜。
应年心里一跳，等等，这叫翻拍，他当初是这么演的？
喂喂，你是要和快挂掉的妻子说点最后的贴心话，不是要将她的魂给震飞啊！
凌穗岁也迷茫了，这还是她印象里的《定风波》吗？
她将音量调小，接着看下去，却是越看越皱眉，越看越难受。
虽然这段视频只有一分钟，但两个演员浮夸做作的表演，已经让凌穗岁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如果她做错了什么，法律会惩罚她，而不是让她看到这种东西，还得接受对方演的是秦娴——毕竟剧方给了授权。
夭寿啊，就这水平的竟然也能当演员？！别说正经的科班生了，从艺考面试队伍里随便拉几个出来都比他们强！
凌穗岁忍不住吐槽：“男演员是想表达激动吗？我还以为他的手和嘴巴抖成这样，是得了帕金森呢。”
“还有女演员，虽然翻拍时改编很正常，但也不至于给快死掉的秦娴加这么多台词吧，还是长句，人在濒死状态怎么可能滔滔不绝。”
就算要表现自我，也得尊重角色设定啊！她演的秦娴不像是快死了，看那中气十足的样子，还能再发表一篇遗言论文呢。
夏天锐评：“要说这段表演毫无价值，也不尽然。至少他们在鬼畜表情包领域，还是做出了突出贡献。”
看，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用了，效果还不错。
凌穗岁沉痛捂脸，完蛋，怎么感觉“秦娴”这个标签要脏了。
应年赶紧安慰她：“无论是哪个平台的评论区，都在说不接受这版是赵瑎秦娴，拒绝和定风波对比。放心，这个片段的影响很快就会过去，我们的表演还是深入人心，很受观众认可的。”
“虽然但是，这里面没人提到你嘛。”
夏天边翻手机边说，“我看大家都在说凌穗岁才是白月光，没你什么事啊。”
凌穗岁：……
应年：……
死要面子的应年从茫茫评论海里拉出几条为自己证明，每个观众的心意都是很珍贵的！
这俩兄妹日常抬杠，而凌穗岁看着另一个夸她的热搜，颇有些哭笑不得。
两年过去，观众仍然记得《定风波》，并且都认为它是一部好剧，节目组出题还单拎出了秦娴和赵瑎的片段。关于这点，凌穗岁还是有些欣喜骄傲的。
但是……想回味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而且拿她来和这两位演员比就大可不必了，她此刻有种大学生被夸奖竟然会做1加1好厉害的尴尬。
更离谱的是，热搜广场上，已经有人说她踩着新人营销了。
凌穗岁看到就划走，并不会为之生气，也懒得去鉴别说这话的到底是那两个演员的粉丝，还是谁谁谁家的批皮挑事号。
和这些家伙生气是最蠢的，她现在还是不够红，在圈内的地位不够高。等她真正混出头，自然有路人反驳“别太荒谬，凌穗岁还用拉别人营销？”
现在么，也有岁丝冲锋陷阵，出来科普一则烫知识，《定风波》是她出道后的第一部 剧。
别人达不到的天花板，只是凌穗岁的脚底板，她还用得着这样自降身价？
嗯，比起车轱辘话，还是实绩打击更干脆利落。
凌穗岁往下刷，热搜广场又看到了熟悉的账号，香菇菌。
好像从很久之前，这个营销号给她发的都是红稿，她还问过童晓曼是不是买的，得到了否定回答。
凌穗岁看到这个账号的粉丝数和它过往的转赞评数据，也觉得应该不是，因为买它没啥用，又不一定能上热门。
嗯……这个糊糊营销号的皮下大概对她有好感吧，才会只发她的红稿。
她用小号给它贡献了一个赞，算是聊表谢意。
休息时间过后，应年虽然有点别扭，但还是找理由留下来。难得来一趟，他就想多看几眼凌穗岁。
凌穗岁对此没什么意见，他愿意看就看呗，别影响剧组拍摄就行。
她对每场戏都拿出百分百的认真态度，不过她的对手戏演员尔弘文，看着比平时更紧张了些。
“尔老师，你这是怎么了？”她开玩笑问他，“你拍吻戏紧张啊？”
尔弘文：……
他看她一眼：“你今年二十一？小朋友，我第一次拍吻戏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
说不定电视里播放到他和女演员亲吻的画面时，她爸妈还会捂住凌穗岁的眼睛呢。
凌穗岁面上笑嘻嘻，在心里切了声。
他最好是真的经验丰富，否则在她面前装x的人，被打脸的时候很疼的。
尔弘文的紧张来源于想在夏天面前好好表现，以及总有个男的盯着他看，视线还很不友善。
他小声问：“那是你男朋友啊？”
一心摸鱼的尔弘文，已经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动态。《定风波》也只能算小爆，不是那种跨圈层的大爆剧。
所以，他不认识应年，只知道他是某个明星，其实也很正常。
凌穗岁解释：“不是，你想多了。”
尔弘文的视线在他俩之间来回看了看，心里有数了。
既然凌穗岁说不是男朋友，她的表情也很平静，那就是对方单相思呗。
想到这里，他看向应年的眼神都带了几分鄙视。
呵呵，你一个根本没上位的，在那边摆什么正宫姿态呢？好一个strong哥。
尔弘文灵机一动：“穗岁，如果我帮你劝退烂桃花……”
后面半句不用说得那么明白，凌穗岁肯定懂。
然而，凌穗岁听他说这句话觉得莫名其妙，还有点想笑。
怎么着，在他的思维里，她自己是没有能力拒绝应年的，只能通过她身边有其他男人的方式，来让他“望而却步”，明白她“名花有主”了呗？
虽然这是男人的基本盘，她还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凌穗岁并没有告诉他夏天和应年都是裴学海的孙辈，毕竟这件事他们两个自己都没有到处嚷嚷，也就是夏天这几年电影拍得多，所以知道的人更多。
虽然凌穗岁的确打着先哄他拍完戏，完事后装作无事发生的算盘，毕竟游戏拍得好，尔弘文自己也是受益者……但她还是想和他保持友好合作关系的。
要是真按他说的来，他必定狠狠得罪应年。这样搞得她不舒服，应年不舒服，他自己也没好处，完全没必要啊。
能否劝退应年很难说，但倘若借着此事传出她和这家伙的绯闻来，对凌穗岁来说也是够郁闷的。
她赶紧表态：“不用，我和应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也不要这么做。”
在凌穗岁反复强调真的不用之后，尔弘文只能遗憾放弃了这个想法。
接着，他又在凌穗岁的画饼暗示下打起精神，专心看接下来要拍的内容。
这场感情戏的内容很简单，对凌穗岁来说没什么难度，对尔弘文来说，应该也是熟练领域。
时蓁要去往最危险的地方，她不让江屿跟随。因为团队里只有他一个治疗，她要求他跟着其他队员走，保证大多数人的安全。
导演喊了开始，尔弘文拉住凌穗岁的手。
“那你呢？”他的眼里写满了深情和不舍，“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
凌穗岁和他对视，然后回答：“我有其他办法。”
她说这句话时，尾音有点发虚，视线也下意识挪开，尔弘文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我不相信。除非你保证，你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在末日之城，人人都知道时蓁的信誉。她答应别人的事，就肯定会做到。
尔弘文看着凌穗岁，他只能看到她的欲言又止，却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
应年看着他们手拉着手，依依惜别，口罩下的嘴巴都快酸歪了。
都怪凌穗岁演得太好了——她有一双很会爱人的眼睛，在她的注视下，没有人能不沉浸在她的爱意中。
这段戏中途两次ng，都是因为尔弘文台词节奏不对。不过这个效率，在剧组已经很高了。
像上午那种长台词一条过，只补拍个别机位，得是凌穗岁和边元洲都完美发挥了才行。
终于到了吻戏环节，尔弘文单手扣住凌穗岁的脑袋，在镜头前亲上她的唇瓣。
导演拉了特写，那就肯定是真亲。以凌穗岁的敬业程度，这种事也不需要借位。
江屿平时的人设特别温柔，唯独在这个吻里有些固执和霸道。编剧说，这是她特意设计的反差萌。
好吧……作为接吻的被动方，凌穗岁的感觉就是，尔弘文确实经验丰富，还挺会亲的。
剧本对吻戏的描述不多，只有一句“时蓁被亲得有些缓不过气”，给演员自由发挥的空间很大。
尔弘文先是单手捧着后脑勺，然后用上了双手。他在接吻时还会给她留一点换气口，时不时轻啄再继续，等这个吻差不多结束，摄像机还在拍，他又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呢喃让她不要走。
应年这个角度本来是看不太清楚的，他偏要去监视器前面看，结果越看越难受，还不能在剧组表现出来。
他只能和夏天抱怨：“剧本里没有额头这段！”
夏天耸肩：“导演没喊停，演员自由发挥也很正常。你吻戏拍得烂，不代表别人不会。”
应年：……
谁说他吻戏烂，谁说的！不会是穗岁和她抱怨的吧！
这瞬间，应年的天塌了。

第124章
《游戏已上线》杀青应援
应年在片场坐了一下午，直到剧组收工，凌穗岁都换完衣服来找他们了，他还是没想好怎么询问这件事的措辞。
没办法，这种事也太尴尬了——难道要让他去问凌穗岁，你觉得我亲你的时候表现怎么样？
应年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而且这对女生不太礼貌，容易被人误解成调戏。
凌穗岁过来时，身后还跟着尔弘文。由于他今天表现不错，夏天对他的印象稍微有所好转。
在娱乐圈这一行，互相介绍做人情是很常见的事情。夏天和尔弘文互加了联系方式，尔弘文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等着夏天开口。
……他当然什么都没等到，此时的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尔弘文还以为夏天会和她商业互吹，但他显然完全不了解她的性格。
应年在心里冷哼，以夏天那抹了蜜的小嘴，对你不张嘴就是最大的善良，还要啥自行车啊，识相点就赶紧走开。
凌穗岁嘴上哈哈两句，然后用聚会的事将话题带过。
她邀请了尔弘文，同时也邀请了剧组很多演员，还有边元洲和韩澄。十来个人分了好几辆车，热热闹闹地去ktv唱歌。
夏天在车上问：“除了唱歌，我们今晚还有其它项目吗？总不能干唱吧。”
“明天还要拍戏，喝酒肯定是不行的。我都不打算点酒，就怕有人搞什么划拳，然后开始上头，把小酌变成大醉，直接从源头掐断吧。”
凌穗岁从包里拿出道具：“传统项目是真心话大冒险，想玩棋牌类的话，我这里有飞行棋、跳棋、uno和扑克，多种款式，任君选择。”
夏天有点失望：“没有刺激点的项目吗？搞点狼人杀和剧本杀嘛。”
“……我们白天拍戏，晚上还演戏啊？而且ktv里那么吵，都听不清其他人说什么。”
打牌喊一喊牌面也没什么，要是发言也得扯着嗓子，第二天该说不出话了。
夏天心想也是。她和凌穗岁坐后排，于是她趁着前面的应年看手机时，贴在凌穗岁耳边讲小话。
她说的是应年破防的事——男演员被嫌弃吻戏烂，还是从第三方口中得知，啧啧。
凌穗岁尽力憋笑，但她和夏天还是笑出了声音。在应年疑惑回头时，两位演员立刻发挥出专业素养，那叫一个正襟危坐，表情端庄。
应年眯起眼睛：“你俩是不是偷偷讲我坏话？”
“没有，怎么会呢，你想多了。”
凌穗岁立刻否认三连，夏天也跟着点头，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你永远可以相信白玉兰女配和国际大奖短片主角的演技——尽管应年仍然心里打鼓，但又看不出什么。
在他转过头去后，凌穗岁和夏天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这波配合特别默契。
等到了目的地，凌穗岁还在整理挎包，应年先下车，然后拉开后排的车门。
坐在右边的凌穗岁先下车，她视线随意一瞥，就发现对面车上有人举着相机拍她。
看这架势，估计是一路跟车来的。
凌穗岁看了眼给她车门，但还没发现有狗仔在拍的应年，她往后退了一步，等夏天出来后，直接挽住了她的手，这才走进了ktv入口。
对面的狗仔估计要失望了，以为能拍到什么恋爱大瓜，没想到就是个私人行程。
——开玩笑，凌穗岁能给别人传她绯闻的机会？就算有，她也会立刻辟谣。
真正单身的女明星，“单身”两字又不烫嘴。
凌穗岁等三人路上堵住了，因此到得比较晚。虽然最早到的傅凝云听从她的建议，整个包房里都没点酒，但她安排了其他整活饮料，苦瓜汁和柠檬汁。
苦瓜汁自不必说，柠檬汁也不是外面卖的柠檬水，这两样都是果蔬鲜榨，含水量极少。
迟到的凌穗岁先被罚了一杯，她选了苦瓜汁。这一口下去，她被苦到五官不听指挥，表情管理完全失败。
“玩这么大啊！”凌穗岁真&#183;苦着脸说道：“干喝这些没意思，不如搞点盲盒，好的坏的混在一起，那才叫紧张刺激。”
傅凝云拍着手掌说这主意好，兴冲冲地去安排了。
这次演员们出来聚会，凌穗岁特意没请导演等人，就是想让大家放松一下，缓解拍戏的压力。如今看来，这个选择还是挺正确的。
游戏剧组的演员们本来就熟，凌穗岁请来的朋友也没有i人，很快大家就打成一片。几轮点歌唱歌，纸牌游戏后，傅凝云那边的盲盒道具也做好了。
她找了几个九宫格，上面盖一层薄薄的纸，然后把各种果汁混合着苦瓜汁、柠檬汁放进去。道具虽然比较简陋，但有这个意思就行了。
现场进入真心话大冒险环节，一开始大家的提问还比较保守，后面越玩越嗨，已经提到好几个绝对不能外传的八卦问题了。
矿泉水瓶转到凌穗岁时，她选了真心话。
她把抽到的题目递给夏天，对方念出问题：“你最想邀请现场的哪个异性演员，和你演偶像剧？”
这话一出，几个男演员从不同角度转头，都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凌穗岁。
应年：是我吗？
边元洲：有合作基础或许概率大些？
尔弘文：也许我也有机会？
李明煦：我们是有片约的，应该是我吧？
只有韩澄淡定地吃了口西瓜，感觉这道题和自己没关系。
凌穗岁想了一会，觉得说谁都压力有点大，干脆用手指玩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的游戏，最后选中了吃瓜的韩澄。
韩澄：？
啊，岁选男主竟是我自己？
当事人有点懵，众人也觉得她的态度不能过关，被起哄这个得惩罚。
好吧，凌穗岁认罚。她在九宫格上面看来看去，选择了最中间的格子。
她今天挺倒霉的，这次是柠檬汁，酸到她感觉自己的牙都快掉了。
但凌穗岁没想到，下一把被选中的人还是她。
这次她选了大冒险，然而抽出来的题目是：选择在场的一位异性，捧着ta的脸，和ta深情对视十秒。
凌穗岁：……
她就想知道，这都是哪个缺德乐子人想出来的题目啊！
贡献了全场大多数题目的傅凝云，此时深藏功与名。
凌穗岁已经喝过一杯了，再用惩罚来逃避就显得有些玩不起，而且她对苦瓜汁和柠檬汁都有点心理阴影。
好吧，大家都是专业演员，捧脸对视什么的不在话下。
她这次倒是可以随机选择，而被她roll中的幸运男主是……
在众人或紧张期待，或准备看好戏的眼神下，凌穗岁看向了边元洲。
“就决定是你了，可以吗？”
边元洲点头：“当然可以，来吧。”
凌穗岁向他走去，路过应年时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应年感觉自己心碎了一地，像是喝下了一吨的苦瓜汁和柠檬汁混合版。
凌穗岁捧住边元洲的脸颊，两人刚对上眼就想笑。没办法，太熟了。
“拿出点信念感。”她说，“就当是演技练习了。”
真正的好演员，不会被任何场景影响发挥！
周围是从十数到一的倒计时声，凌穗岁憋住了笑，努力用深情的眼神看向对面。
边元洲配合地调整心态，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这样的对视中，莫名觉得脸颊的触感正在慢慢升温。
环境声音很嘈杂，很喧闹，还带着众人起哄的调笑。他好像听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等到十秒倒计时结束，凌穗岁松开手，边元洲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哇哦，你们快来看，他脸红了——”
边元洲立刻解释这是热的，但包房里依然充斥着众人的调侃和玩笑。
凌穗岁无奈地摆手坐回原位，系统提示她边元洲的好感值猛涨到九十九。
凌穗岁不以为意：【只是生理紧张带来的心跳加快而已，等过一会就跌回去了。】
倒是应年因为大破防，又给她贡献了好几个成就，他这会也凑过来了。
他诚恳地说：“凌老师，我也想做这种演技训练。”
凌穗岁挑眉：“你很想啊？”
“嗯。”应年有些期待，难道有门？
“哦，那你继续想吧。”凌穗岁答道，“早点回去睡觉，就能早点做梦。”
应年：……
他不甘心地问：“如果不局限于偶像剧，也不局限于人物关系……你会考虑和我合作吗？”
这话问得很认真，凌穗岁就不能像刚才那样怼他了。
她想了想：“如果有适合你的角色，我肯定会邀请你。如果你有哪部戏需要女演员，也可以问我，合适的话，我会优先考虑。”
毕竟她是欠过他人情的。对于这一点，凌穗岁不会忘记。
应年听完很高兴，虽然他只听到了“问我”的重音，没听出“适合”和“合适”的区别在哪。
他和凌穗岁碰杯喝了牛奶，一时间对未来充满美好幻想。
**
不知不觉，《游戏已上线》已经拍了四个半月。剧组定下了具体的杀青时间，就在十一月初。
这些主演们虽然都不是大流量，但也是有粉丝的。多家粉丝私信剧组官博，希望能允许进行杀青应援，艾天明和凌穗岁、导演等人商量过后，决定接受粉丝的好意。
毕竟他们开机时特别低调，在拍摄期间的防路透工作也做得不错。而且，因为凌穗岁戏份很重，她在这四个半月里没有接任何外务，曝光也只是在下戏阶段拍了几张照片，录了几段豆子上特别火的视频。
这点物料对一生都是事业粉的花粉来说，根本不够塞牙缝的。为了安抚粉丝们躁动的心，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发点福利，粉丝们想来应援，凌穗岁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和粉丝对接的事情是何蕾负责，凌穗岁得知有一百多位粉丝报名来到现场后，就找她要了份名单。
她说：“我想搞逆应援，你知道粉丝会想要什么吗？”
这种事，长期在互联网一线冲浪的何蕾，以及曾经在顶流工作室待过的张玟很有话说。在她们的建议下，凌穗岁也加了点自己的想法，一份比爱豆还会宠粉的逆应援礼包就慢慢诞生了。
杀青当天，几位主演还很舍不得。大家拥抱在一起，很有那种毕业之后就要各奔东西的悲伤愁绪。
傅凝云是真的哭了，她抱着凌穗岁：“除了你，以后还有谁会手把手教我演戏？”
凌穗岁安慰她：“以后就靠自己吧。你要是能混到可以手把手教别人演戏，也算是对得起我了。”
傅凝云哭着哭着就笑了，几位主演和现场演职人员拍了大合照，然后才把戏服换掉。
比起伤感的几位演员，编剧已经在吃粉丝应援的甜品了。她手里还拿着杯咖啡，上面的贴纸是“岁岁有今朝”。
“这咖啡不错。”她对凌穗岁夸奖道，“你的粉丝和你本人一样有品位。”
凌穗岁闻言就笑了，编剧团队有很多人，平常叫的“编剧”默认是总编，而这位编剧负责的是时蓁部分。
听她提起咖啡，她想到了在剧组拍摄期间，她和对方各点一杯美式，对着剧本打磨每一个字的场景。
编剧拥抱她：“和你，和游戏剧组合作特别开心，希望还能有下次。”
“我也是。”凌穗岁回道，“祝你创作出更精彩的作品，如果还能找我拍，那就更好了。”
两人笑着告别，在去往粉丝应援区的路上，凌穗岁和很多剧组人员都有这样的对话以及互动。
她不仅不觉得麻烦，反而感到很欣慰，很满足。
这部作品或许不够完美，但当大家都全力以赴，尽到了最大努力时，也就不剩下什么遗憾了。
凌穗岁还没到，从各地赶来的岁丝正在互相交流中。有很多站子和产出博主原地摆摊，粉丝们在排队领取应援物。
岁家产出多，各种手幅、透明扇、吧唧、立牌也就多到看不过来。有个id叫“支鹤”的博主做了兔塑凌穗岁手机支架，另一边的“寒隙一直在凹”做了不织布q版大头穗岁挂件，她俩的应援物都是限量的，还事先在群里抽过奖。
领周边都得报id，当有人报出自己是“红烧乳鸽”时，立刻被旁边的粉丝围了起来。
“可恶，凌穗岁穿成秦娴那篇文怎么又断更了！”
“都快两年了，all怡向只写了八章！这像话吗！”
“你别走，上个月就说要开张紫涵大学故事，怎么还没动静！”
红烧乳鸽：……
她社恐大发作，一边狡辩“同人的事能叫鸽么”，一边想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溜走，没想到被众多岁丝摁住了命运的后勃颈，连拔她数根鸽子毛，直到她承诺“今天一定写”，才被躺在坑底的众人放过。
粉丝们热热闹闹地聊天说话，等到有视力好的粉丝开始尖叫，反应快的站姐举起相机，所有人都看向远方，看着凌穗岁的身影由小变大。
她来了，她来了，好久没见的凌穗岁终于朝大家走来了！
凌穗岁走到岁丝集合的那片场地时，是有点被粉丝们的心意震撼到。
这一路都是花牌和易拉宝，上面是后援会、各个站子以及粉丝个人的署名。在大伙齐聚的地方，岁丝还为她搭出一块花墙。
有后援会的管理维持秩序，岁丝们虽然很想离凌穗岁更近一点，但也克制地站在了划线外的区域。
因为现场人太多了，凌穗岁担心后面的粉丝听不到她说话，还让康乐准备了老师用的小蜜蜂。她才刚和大家问好，底下的粉丝就啊啊啊啊地尖叫成一团，各种“岁宝”、“宝贝”、“老婆”的声音层出不穷。
凌穗岁还听到了超大声的“穗岁你最棒——”，不止是她，几乎所有粉丝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
她不止在喊，还在哭，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停不下来。
“你们谁带了纸巾，给她递点。”
凌穗岁笑着说：“别太激动，注意保护嗓子。”
这个粉丝id名叫“程尔”，她呜呜地边哭边答应，然后喊“好的——”，声音还更大声了。
很多老粉丝的入坑作也就是秦娴，而她是从《推理进行中》那时就开始喜欢凌穗岁了。当时的凌穗岁还很糊，被郭泉粉丝辱骂攻击时，甚至没有几个人能为她说话。
但现在，四年过去了。凌穗岁从没有姓名，别人都叫她“贾珍珍”的糊糊变成了能演一番大女主的女明星，而曾经光鲜的流量生郭泉早就flop，在互联网上查无此人。
这让她怎么能不喜悦激动，感慨万千，她也不想哭，但眼泪止不住啊！
凌穗岁也是哭笑不得，只能随她去了。
她向到场粉丝们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情，还给大家鞠了躬。在发逆应援礼包时，凌穗岁婉拒了助理等人帮忙的提议，她让粉丝们排队过来，由她一个个发。
现场岁丝狂喜，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仓促之下，大家互相找人帮忙拍照，只要能卡在和凌穗岁同框的瞬间按下快门，那就有合照啦！
粉丝们很快排好队一个个上来，面对大家握手、拥抱的请求，只要不是耗时太久，凌穗岁都一一答应。
嗯……也和现场来的都是女粉有关，各种妈粉梦女粉一应俱全，凌穗岁还遇到了显眼包e人，这个自我介绍叫“蒲公”的粉丝给她念了一段特别肉麻的应援词。
“美神下凡凌穗岁，德艺双馨凌穗岁，演技超棒凌穗岁，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岁宝！”
凌穗岁听完脚趾都在抓地，她简直对眼前的粉丝肃然起敬。
论信念感，她还得向对方学习——不是谁都有这么厚的脸皮（划掉）这么忘我的境界。
粉丝的要求凌穗岁大多数能答应，但粉丝送的礼物，她就不能收了。
“小穗饲养员”是岁圈内著名的富婆大粉，她给凌穗岁买了几袋Prada和娇兰（品牌合作到期后续约了，title暂时不变），还有几袋珠宝手表，满满当当都快提不下了。
凌穗岁无奈：“谢谢你的心意，但我只收粉丝的信件。礼物就不要再送啦。”
粉丝很坚持，说买都买了。见此情形，早有准备的凌穗岁从口袋里拿出定制贴纸。
她先将横条贴纸撕下来，然后从设计好的地方撕开，一半贴在纸袋上，另一半贴在她的手臂上。
“好啦，这样就算是我收下了。这些东西提回去吧，以后不要再破费啦。”
小穗饲养员很感动，越看越觉得凌穗岁就该是她家的可爱猫咪，可惜这里情敌太多，没办法把她抱回家贴贴。
不管是对于贵重或心意向的礼物，凌穗岁都是这种态度。叫“柚年”的粉丝送了她猫塑抱枕，还是玳瑁，虽然特别好看，凌穗岁也还是贴上贴纸，让对方拿回去了。
她自己没收任何礼物，但当粉丝们拍完大合照，打开逆应援礼包时，却发现里面惊喜满满，沉甸甸的都是凌穗岁的心意。
注意，这里的“沉甸甸”是物理形容。
袋子和盒子都是何蕾精心设计的，q版凌穗岁特别可爱。礼包里还有凌穗岁代言的大部分产品，一盒玫瑰花积木，还有一张签名拍立得，一张她手写的贺卡。
粉丝们最初以为贺卡是手写打印版，后来发现虽然祝福内容一样，但每张卡片的id都不同，祝福语的位置也略有差异，最后确认每一张都是凌穗岁手写的。
光是这里，就已经很让岁丝感动了，等她们拿出拍立得照片，又意识到这东西没法复印，每张照片也都是独一无二的。
也就是说……凌穗岁为了给她们送礼物，拍了一百多张拍立得，又全部签上名字，还写了一百多张贺卡。
而且这一百多张拍立得里，几乎每一张的姿势都不一样，也没有哪张是用来凑数的图，随便抽一张放到小卡市场上，都是会被炒疯的ssr。
——其实凌穗岁总共准备了两百张，剩下的还会在线上抽奖来着。
这份礼包里既有物质产品，也有凌穗岁的满满心意，她真的，岁丝们哭死。
当岁丝们被凌穗岁的逆应援感动到流泪时，凌穗岁也在查看粉丝们送的信件。
她不收礼物，就有岁丝在信件里“夹带私货”，有署名为“美人天下第一”的粉丝画了她和时蓁贴贴的摸鱼图，还有“穗岁年年”画了她演过角色的q版大合照。
粉丝爱她，也爱她演过的角色。这对演员来说，就是最好的嘉奖。
凌穗岁笑了笑，像以前那样，将信件内容电子扫描，在线上备个份。
无论下一部戏时她们还在不在，有此刻的陪伴，已经让凌穗岁备受鼓舞，充满力量。
《游戏已上线》的拍摄结束了，但属于她的娱乐圈大女主之路，才刚刚启航。

第125章
凌穗岁明年的档期被瓜分啦
《游戏已上线》拍摄时没受到太多关注，杀青后却凭借凌穗岁给粉丝准备的逆应援，在各家粉圈狠狠刷了点存在感。
岁丝吃得那么好，肯定要在网上晒一晒。同担看着她们各种晒礼盒、晒手写贺卡、晒签名拍立得，都深恨自己竟然没去到杀青现场，白白错过了这次机会。
从前线归来的站姐们，不仅发了美美的穗岁，还在群里发了很多凌穗岁和粉丝握手、拥抱的照片，让大家自行认领。
什么，竟然还有合照！这也就算了，最过分的是，还有人晒出了凌穗岁煲的一大锅汤——真的是她亲自煲的胡萝卜玉米排骨汤，做实了她的粤省人身份。
助理在发塑料碗，很多粉丝都领到了汤。这玩意特别抢手，去得早的能啃点骨头玉米，去得晚就只有汤底的黄豆了。
粤省省汤名不虚传，岁丝真是字面意思上“吃得很好”。
游戏杀青，岁丝欢欢喜喜过年，等着接生凌穗岁的首部大女主剧，其他家粉丝却破防了。
大部分人都只是酸一酸，私底下说几句羡慕，但不巧有个平常立“宠粉”人设的流量生，却被爆出平时爱收粉丝的贵重礼物，粉丝送的信件就直接扔掉。
这个瓜还有配图，照片就在垃圾桶旁边拍的，看里面五颜六色的信封，确实很像是粉丝送的信。
当然，这种事没人会傻到承认。立刻就有流量生粉丝出来说这是栽赃陷害，找个垃圾桶拍照谁不会？这年头识图找同款信封也很方便吧？
流量生是否丢信要打个问号，这成了真假难辨的悬案，但这位男明星喜欢收礼物，尤其喜欢奢侈品，倒是板上钉钉的。
这一点，就和定制贴纸从中间撕开，贴上就代表已收下粉丝心意的凌穗岁形成鲜明对比。
天地良心，岁丝真的没吹，她们虽然感动于穗岁的态度，但礼物没送出去还是有点失落。岁丝不关心其他人怎样，流量生粉丝却气急败坏。
这群粉丝怕影响路人缘，所以不敢“谁说的找谁”，只敢把矛头对准凌穗岁，硬说是她营销媚粉，心思都花在这方面，一看就不是好演员。
岁丝：？
不是，我们家好好杀个青，怎么又有莫名其妙的黑锅扣上来啦？凌穗岁本人没黑点，你们就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吧！
岁丝已经在一次次的风雨中进化，早就不是n年前的萌萌人。就算生花不同赛道，一句“我担有奖项”也够绝杀对面了。
一边是白玉兰获奖，金鹰提名，另一边百科上的奖杯全是尖叫之夜、星光盛典这种公司年会分猪肉奖，被岁丝嘲讽这也好意思写出来？还敢说别人不是好演员？
气急败坏的流量生粉丝只能骂她们一辈子只会吹这个奖（实际是去年刚得），这会连凌穗岁的黑称“0”都不好用了。
因为这个“0”当初是用来嘲凌穗岁无一番女主剧，但很不巧《游戏已上线》刚杀青……
当然，凌穗岁还没发展成零短板艺人，但她仍需补足的地方，这位流量明星更是一片空白。粉丝要是敢提，那就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一场交流下来，岁丝心态依然很稳，至于对面有多破防，那就不得而知了。
凌穗岁没关注这些事，她杀青后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参加飞天奖的颁奖典礼。
虽然她没有拿到个人提名，但前年播出的《金榜题名》、去年播出的《自由之家1》都入围了飞天奖优秀电视剧奖项。
按照飞天奖两年一届的举办时间，今年播出的《自由之家2》如果想参与评奖，也得等到后年了。
童晓曼和她说：“今年的优秀女演员竞争太激烈了，等下一届，说不定你的自由之家2可以提上。”
这可不是童晓曼找借口，而是今年的飞天奖确实高手云集。不说别的，凌穗岁的老师唐冰也在入围名单内，还有好几个年轻时就很厉害，人至中年后越战越勇的女演员。
凌穗岁左看右看，都找不到有把握挤下去的对象，所以对这届优秀女演员的入围名单还是很服气的。
童晓曼：“唐冰这几年的重心会放在幕后，还有这个，那个，要么转电影，要么在休息，这两年都没拍戏。穗岁，下一届，或者下下届就是你的机会。咱们先定个小目标，拿到提名就算胜利。”
至于获奖，就真的得看天时地利人和了。
这个目标听起来很低，但实际还挺难。每年一评的白玉兰或许有“大年”、“小年”的说法，两年一届的飞天年年都是修罗场。
想参与这个奖项，凌穗岁的对手都不是同期小花，而是圈内的中花和青衣。
当然，如果顺利拿到提名甚至是奖项，在小花队伍（按年龄分）自然是next level，全自动婉拒一切碰瓷拉踩，毕竟实绩有壁。
作为有两部作品入围飞天奖的演员，凌穗岁和边元洲共同出席红毯，不过她在内场的座位被安排在唐冰旁边。
而且，金榜剧组和自由剧组的主创是挨着的，凌穗岁就坐在中间，往左往右都是她的同事。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主办方的贴心安排。
凌穗岁先和唐冰老师问好，然后和周围的同事们打了招呼。
陈越宁因为有戏要拍，今天未能到场，左边的季照莹和姜恒坐在一起，瞧他们那熟络聊天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交往后又分手的情侣，倒有几分吃回头草的趋势。
啧……凌穗岁只能说，他俩自己过得开心就行。
因为坐在两个剧组中间，凌穗岁很自然地担任起社交桥梁。
殷明诚和其他演员换了位置，目前正和唐冰交谈甚欢——具体表现为他夸凌穗岁是个好孩子，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唐冰则表示，穗岁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呢，您以后在片场多指点。
相较于殷明诚，唐冰更是凌穗岁的“自己人”。她这么说是替学生谦虚，殷明诚可不能就这么接。
他乐呵呵地和唐冰互吹几句，又转而聊起导演方向的话题。虽然殷明诚拍的大多是情景喜剧，唐冰准备拍的是古代战争电影，但很多艺术表达上的共同点，导演之间是可以互相交流的。
正好，两个导演一碰头，就把凌穗岁明年的档期给“瓜分”了。
《自由之家3》过了元旦就开机，演员都要在剧组过年。这样的安排听起来不太合情理，但已经是剧组在平台和赞助商催促、几个主演档期协调之间做的最佳选择。
如果想等到下一次六位主演全部有空，保证原班人马拍第三季，那就得到后年了。而且，也很难说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殷明诚已经确定，第三季就是结尾，不会再接着往下拍了。
如果还有非要延伸的情况……凌穗岁在这个抛了个包袱，轻易不续拍，除非加钱。
唐冰被她逗笑，凌穗岁拍了两部喜剧，越来越有喜剧人的素养了。
殷明诚也笑了笑，不过他摆手表示，就算加钱也不会再拍啦。
虽说投资商给出的利益动人心，但以这种方式毁掉的经典不在少数，他肯定不希望自由之家也成为其中之一。
《自由之家3》预计三月底收尾，最晚也不会超过四月半。唐冰算了算时间，感觉正好。
如果电影九月开机，让凌穗岁四月份休息，之后四个月健身、练打戏，骑马戏，差不多也够了。
四个月，就是一个季度。这意味着光是电影的准备时间，可能都比《自由之家3》的拍摄时间要长。
凌穗岁点头，表示没问题。她估计着，等电影杀青，差不多就是年底了。
很好，还真是明年的安排全有了。
结束社交后，唐冰和她低声交流。
“电影目前有两个备选名字，叫娘子军，或者平阳昭公主，你觉得哪个好？”
凌穗岁考虑一会，回答：“我觉得娘子军更好，不光是因为这个名字所包含的信息更全面，而且比起一个公主封号，组建、带领一支娘子军更能突出她的成就。”
唐冰点点头，将凌穗岁的观点列入考虑。
她说：“你知道吗，这个女主角是没有名字的。因为历史上的平阳昭公主，就没有真实可考的名字流传下来。我们只能在角色表上写李三娘，而电影里其他角色，对她的称呼都是三娘，夫人，或者是将军。”
“我不打算给她编一个名字。这部电影会为她扬名，也应该让更多人记住她的遗憾。”

第126章
想拍凌穗岁的神图，对准她的脸就行
从知道要演的是李三娘的故事后，凌穗岁就去查了她的资料。
她以前只知道她是唯一用军礼下葬的公主，但经过深入了解后，她才知道她的战功对李唐有多重要，而她所获得的待遇，和她的功劳完全不能匹配。
李三娘在关中地区招揽了近十万士兵的队伍，而她得到了什么呢？
她的部将被“使其各居其所，受敦煌公世民节度”，“行恭率其众与师利共谒太宗于渭北”、“太宗至竹林宫，三宝以众数万诣军门进谒，从平军师”。
以上资料分别来自《资治通鉴》、《旧唐书》和《册府元龟》，都是李三娘的得力手下、手中军队被指派给别人的史证。
当时说话算数的还是李渊，而这就是他对立下赫赫战功的女儿的态度。
至于所谓的“每赏赐异于他主”，也就是给点零花钱。在公主食邑上，史书可没记载李三娘有特殊待遇，那才是公主的重要财政来源。
至于后世所标榜的“昭”字谥号，以及她用军礼下葬，也不是什么很顶级的荣耀。
谥号这玩意，太穆皇后的四个儿子人人有份，就连历史上没什么存在感的李玄霸，以及坏事做尽的李元吉都有。
说得更明白点，同样是太穆皇后所出的孩子，李三娘得用自己的战功，才能以女儿的身份，争取到和儿子一小部分平等的待遇。
注意，这里真的是“一小部分”。
公主封号是皇帝女儿都有的，谥号也是同母兄弟都有的，至于军礼下葬，死后鼓吹哀荣，哪怕是战功远不如她的同母兄弟，生前就享受过了。
长安之战后，史书上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载，直到武德六年才有她的死讯。这六年里发生了什么，后人无从知晓。
反正，凌穗岁觉得“平阳昭公主”这个称号配不上她的功劳。以李三娘组建娘子军、打下关中地区的功绩，应得的荣耀岂止于此？
她和唐冰说：“电影名除了叫娘子军，还可以叫女将军，女领袖，这些称呼都比公主更合适。”
“老师，我还想到一个备用名，您觉得昭如日星怎么样？这个成语来自欧阳修的《祭石曼卿文》，意思是像太阳和星星那样明显，形容立下丰功伟业，人人都知道。”
凌穗岁继续延伸思路：“或者叫昭昭将星也可以，昭昭本来就可以用作形容词，是明亮，光明的意思。”
“将星不行。”唐冰先摇头，“这个词不好过审。”
……好吧，凌穗岁想到了，“将星”这个说法，也算是古代天人感应的一部分，不符合唯物史观。
唐冰：“别急，这个项目没那么快备案送审，电影名还能继续斟酌，说不定会冒出更好的想法。”
凌穗岁心想也是。她在老师身边观看完整场颁奖礼，期间唐冰上去领奖时，她在下面鼓掌特别带劲。
这届飞天奖优秀女演员的竞争确实很激烈，但以唐冰的实力，哪次不是所向披靡？
《自由之家1》遗憾陪跑，《金榜题名》获得了生活&#183;故事篇优秀电视剧奖，实现了三大奖项提名满贯，两次获奖的非凡成就。
随着飞天奖的获奖名单在互联网火热传播，凌穗岁饰演的张紫涵再次被大家提起。这个角色的戏份不算多，带给凌穗岁的回报率却非常高。
从张紫涵起，观众对她的印象标签从颜值转向演技。别的明星连扑几部正剧都做不到的事，她演个配角就完成了。
《金榜题名》这部剧的受认可度越高，凌穗岁身上的演技标签也就越牢固。其实一直有很多人在综艺里翻拍她的角色片段，只是没掀起什么太大的水花而已。
到年底，各大公司和平台的活动扎堆来。早在两个月前，凌穗岁就确定出席奥奇视频的尖叫之夜，这次准备时间充足，有Prada为她安排的特别定制礼服。
虽然今年没升title，但Prada对凌穗岁还挺好。品牌又给她投了广告推封，依然是费加罗的闭年刊，她这属于同个时间段二登，排面还是很足的。
童晓曼和她说：“天线那边的星光盛典也邀请你了，看来是真的有意向合作，毕竟你在天线只是金榜的联播剧。”
“你年底也没其他安排，就一起去了吧。还有微博之夜那边，这个也不好拒绝。”
童晓曼点出来的这两个值得去凑个热闹，至于其他活动，暂时就算了。
有这个时间，凌穗岁更愿意多看几页剧本，或者多读点名著，看点好电影，增加知识输入量。
再加上，她虽然是内娱公认的免检美人，但并不打算走毯星路线，因此对这方面的曝光也不是很看重。
然而，有句话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说的就是参加尖叫之夜的凌穗岁。
Prada为她准备的礼服是白色鱼尾裙，无尽贴合身体曲线，肩上镂空处挂着珍珠流苏，再搭一条皮毛披帛。
凌穗岁工作室出图的时候，已经把焦急等待的粉丝们迷得嗷嗷叫。她们瞬间遗忘之前对工作室出图慢的嫌弃，疯狂为凌穗岁的美貌着迷。
——硬件条件摆在这，别说她有没有争奇斗艳的心，只要不是刻意摆烂，就能发挥出美貌杀伤力。
咱也想低调，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工作人员帮凌穗岁拉开车门，她从车里下来，迈上红毯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她吸引。
不约而同地，大家将手中的相机镜头调转方向，对着她疯狂按下快门，一阵咔咔狂拍。幸好凌穗岁早就习惯这样的场合，即使那么多闪光灯同时亮起，她的眼睛也不受影响，依然在镜头前做好了表情管理。
在最直观的美貌冲击下，众人脑子里也只能闪过好美，这会都有些词到用时方恨少了。
等凌穗岁进去后，大家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相机。有混在摄影师堆里的站姐，这时正兴奋地查看刚才拍的照片，从未觉得诞生一张神图如此简单。
别人要找角度、调滤镜……拍凌穗岁只需要拍到她的脸就行！这是什么女娲炫技之作啊！
互联网上的疯狂，凌穗岁暂时还不知道。进入内场后，她的座位被安排在中间的右边那桌，比起她第一次参加尖叫之夜时，倒是有了明显进步。
当时她坐的那个位置在最边上，从舞台上拍正面合照都未必能拍到她的脸，这次虽然不在“主桌”，但也算是比较明显的地方了。
季照莹就坐在她右边桌上，姜恒在左边的那块，按从中间数的桌子位置，倒是和凌穗岁差不多。
凌穗岁也不意外，这种活动排座位要么看流量，要么要资历，她属于两边都有点，但两边都不算很突出的。毕竟这个活动也不全是年轻人，顶上还有几个前辈呢。
凌穗岁还遇到了艾天明——他不是艺人，而是手握钞票的投资人，这种类型的合作伙伴不坐在舞台前，奥奇安排了专门的区域。
他特意溜过来，就是想找凌穗岁说话。
艾天明：“穗岁，你明年什么安排？”
“明年档期全满了。”凌穗岁扳着手指头说，“后年也差不多，天线预定一部，行星预定一部，一年两部也不算少了，无缝进组对演员不太好。”
艾天明听着都呆了，他万万没想到，凌穗岁的档期都排满两年了！
当时他找她拍《游戏已上线》，两人不是一拍即合么？
凌穗岁摊手：“此一时彼一时，我在娱乐圈里的地位也是会提高的嘛。”
还想找她合作，但没有提前预约的艾天明就很尴尬，他想了想说：“你之前买的那个年代文版权呢？我投钱，预定你大后年拍那个！”
凌穗岁：“……谈合作不是那么草率的，你有看过那本小说原著，了解它讲的是什么内容吗？”
“没有。”艾天明理直气壮道，“但我知道你看好它，所以我跟着你投。”
凌穗岁：……
她有时真的很不想理他——但只要想到他是想给她塞钱，她的忍耐度和包容心一下就上来了。
“这个不急。”她耐着性子劝他，“你可以先去了解一下再做决定。”
“而且，我希望这个项目在游戏播完之后再启动，会更稳妥点。”
如果游戏爆了，他们拍新项目就有钱了；如果游戏播出的成绩不如预期……那这个项目可以接着搁置，等待下一个好时机，免得艾天明那边现金流不如预期，一不留神又破产了。
凌穗岁当然也希望游戏大爆，但凡事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应付完艾天明，季照莹凑上来说：“穗岁现在混得很好嘛，大后年的戏都排满啦。”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你知道我刚才是忽悠他而已。”
凌穗岁耸肩，“我本来就不想那么快启动年代文的项目，所谓后年的两部戏，至今八字还没一撇呢。”
季照莹边磕瓜子边说：“我懂，就是平台给你画饼，双方互相吊着嘛。”
“要我说，你别那么快答应，至少先别签合同。明年有金鹰奖，你的两部自由之家都有入围最佳女主的希望，哪怕只是拿到提名，平台对你的态度都会快速提升。”
“等明年这个时候。”她指着中间的方向，“说不定你就能坐到主桌去。”
凌穗岁笑道：“你可别毒奶了，女主提名哪里是这么好拿的。”
“姐妹，你跟我还谦虚就没意思了。”
季照莹眨了眨眼，然后凑到她耳边说：“给你透露个内部消息，这几年的金鹰奖有太多熟面孔，所以这届有扶持新人的倾向。获奖不好说，但你肯定是提名的优先考虑人选。”
作者有话说：
*本文提到的各个奖项只是奖项名字沿用现实，但相关设定、获奖记录均为架空。

第127章
要是被平台捆死，比被大公司捆死还麻烦
虽然季照莹的用词还算保守，但凌穗岁的心还是跟着跳了跳。
她在原地缓了两秒，才恢复冷静。
“也不好说……”凌穗岁谨慎道，“说不定在组委会心里，我这种都排不上号，要人家90花，甚至85花才是他们眼中的新人。”
说实话，内娱提起大花和大青衣，谁都说得出几个无可争议的人选。但十几二十年过去，还没有女演员能接过她们的棒子。
这就是很尴尬的断层现状，拿唐冰举例子，她在三十岁前就拿下三金女主。再看看内娱当红女明星三十岁在做什么，只能叹息一声青黄不接。
奖项的话题点到为止，季照莹和凌穗岁没再深入下去。
对凌穗岁来说，参加这个活动最大的意义就是扩展点社交圈，顺便听季照莹在她耳边分享谁谁谁的八卦。
至于尖叫之夜发的各种年度xx演员奖，上去走个过场就完事了。
整场活动唯一有点关注度的奖项，也就是年度男神or女神。按照惯例，这个奖都是颁给今年在奥奇有热门作品，或者即将和奥奇深度有合作的流量明星。
颁奖嘉宾宣布年度尖叫女神的获奖者是盛宜，凌穗岁拿出贯穿全场，全程复制粘贴的鼓掌微笑，却没料到盛宜在台上发言时，导播切了她的画面。
凌穗岁有一瞬间疑惑，虽然缺德的奥奇很喜欢搞这种操作搏眼球，但她和盛宜好像没什么来往吧？
哦，她想起来了，可能是跨年演唱会的事。
……都快过去一年了，竟然还有人记得呢。
镜头执着地对准凌穗岁，导播也很希望她给点反应制造话题。
可惜他们想错了，以凌穗岁的表情管理能力，在正经的颁奖典礼上都没露过怯，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尖叫之夜。
等镜头失望地挪开，为了防止被读口型，季照莹捂着嘴巴说：“说不定她盯上你了，还想拉你出来反炒呢。”
这种猜测不无道理——对演员来说，晚会假唱会被路人嘲讽，但这并不是什么能让她伤筋动骨的黑料，粉丝看到她被骂只会心疼，觉得全世界都要害她。
虐粉，永远是提高粉丝黏性的捷径。
凌穗岁也捂着嘴说：“我现在相信，我得到金鹰提名的概率很高了。”
两人相视一笑，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在娱乐圈出道四年，凌穗岁已经没那么多时间去关注网上的舆论。年底活动特别多，就连她的日常vlog都是夹缝拍摄，哪有空去理会营销号和娱乐组又在联动什么。
只是奥奇炒作也好，团队有安排也罢，对凌穗岁来说，这点小事还真排不上号，话题阅读量甚至没有#凌穗岁白色鱼尾裙#的一半高。
恃美行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凌穗岁进组前的最后一个活动，就是微博之夜。这也是本年度最热闹、到场明星最多、主办方最热衷整花活的互联网企业年会了。
比如，自由之家剧组就到的非常整齐，还是六位主演一起走的红毯。考虑到此时离开机时间只有四天，他们就从线上小群聊到线下内场，俨然把微博之夜当成了报销食宿的主演聚会。
他们六个聊得很开心，连座位都在第三排挨着，有几个扛着机器的摄像师还时不时调整角度来拍他们。
就整个微博之夜的座位区来说，前两排是腥风血雨预备役，坐在这里的明星动动手指，撩撩头发都会被网友逐帧解读，热搜预定；第三排能混到点关注，但不算多，从第四排起，差不多就是无人在意了。
凌穗岁和前排、同排、后排认识的朋友都打了招呼，也不多，就场内一半以上的人吧。
说实话，这活动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比起上次，她的座位往前挪了一排，有人挪了好几排——这种也分往前和往后。
但无论朋友发展得怎样，凌穗岁都抱以同样热情的微笑。毕竟事业大起大落，早就是她见惯的娱乐圈常态。
她问其他演员：“你们台词都背完了吗？”
“你不如先问问编剧写完了没。”边元洲吐槽道，“这都马上开机了，剧本仍在疯狂修订中。现在背剧本就是赌运气抽盲盒，你得考虑这段会不会被删掉，或者被改得面目全非。”
他这话引发了其他演员的一致共鸣，包括提到这个问题的凌穗岁。
她背台词向来又快又早，去到任何一个剧组都是“忘词、念错词ng次数最少”纪录的保持者，但对于《自由之家3》也是无可奈何。
剧本确实写好了，主线也不会变了，奈何这动辄随机修改的模式，谁受得了啊！这又不是加飞页，只要多背几篇就行了！
吐槽归吐槽，几位主演还是能理解编剧团队的。因为他们承担的压力，比演员大得多。
傅凝云：“唉，自从最终季的消息确定下来之后，想给剧组塞演员的事情就没断过……”
如果只是正常推荐演员，肯定没问题，但人家流量生花不远万里亲赴剧组，难道是为了演一个没几句台词的小角色吗？
既然六个主演不让动，也不能动，那加几个经常出现的配角总可以吧？
傅凝云捂着嘴巴，用眼神使劲往第三排某个男明星那边看。
“那个，就那个——他想演外卖员。我就不明白了，这个角色的发挥空间也就是你好你的餐已送达，他团队怎么敢提十分钟以上的戏份要求啊！”
凌穗岁等人沉默了，难道要让他们和外卖员来个三请三让，才能顺利吃到饭么？
这种事情听起来也太荒谬了，难怪剧本会改来改去，应该是剧组在答应这些人的要求和不干了通通都滚之间反复横跳吧……
“第二季还是开了坏头。”朱悦叹息道，“当时就不能答应那个男流量——他叫什么名字来着？算了管他的。”
“当时就不该让他来演某一集的重要配角，搞得我们又要重拍，又让其他明星有了借口。”
众人沉重地点头，当初剧组还以为是两全其美的好事，结果报应只是来得比较晚而已。
凌穗岁小声说：“我怀疑导演只拍三季就完结，也考虑到了这些。自由之家这个ip受奥奇限制太大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娱乐圈更是同理。奥奇给了《自由之家1》启动经费，又给了《自由之家2》S+大制作的宣传排面，总不能是因为公司老总人好心善吧，愿意做好事吧。
在资本逐利导向下，平台必然会想尽办法，榨干自由之家这个无形资产的最后一滴血。比如，直到现在还有高层劝说殷明诚，让他别把结局卡得那么死，留个开放式的活扣不行吗？
这样等到他以后万一想拍第四季了，剧情还能衔接得上嘛！
凌穗岁戏谑道：“这下，奥奇和导演真是上演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了。”
众人被她抛出的包袱逗笑，然后又小声讨论了点不能和某个平台绑定过深，不然也会像这样处处受限的问题。
殷明诚都是江湖上的老资历了，在奥奇面前也得妥协退让，更别说他们这些没背景的演员。
凌穗岁早就知道，那些自己实力不行，却有平台疯狂喂资源的艺人看似风光无限，刚出道时资源好到爆，等到以后要面对演不完的偶像剧，带不完的新人，事业自主权为零，过气了直接被抛弃时，才会明白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在暗中标好价码了。
被平台捆死，比被大公司捆死还麻烦。毕竟国内主流视频平台就三个，跳槽的难度更高，选择空间更小。
所以，之前在接到天线视频的合作邀请时，凌穗岁的意愿还是很高的。
作为奥系艺人，陈霖也在积极寻求新的合作方，努力减少对平台的依赖性。
他问凌穗岁：“岁姐，你之后什么安排啊，有新戏带带我呗。”
凌穗岁想了想：“之后的项目我做不了主，要是哪天要和天线或者玉米合作了，可以帮你搭个桥。”
她的回答正中陈霖下怀，他最缺的就是其他平台的人脉。
怪不得凌穗岁在娱乐圈人缘好——刚才她在场内打了一圈招呼，谁见到她都有笑脸呢。
无论说得有多含蓄绕弯，她总是能get到别人心中所想，还很体面地挠到他们的痒处，谁会不喜欢她啊。
微博之夜也搞了颁奖环节，凌穗岁领到的照样是人人有份的年度xx演员。
除了演员外，如果某个艺人的职业是歌手或者其他，无非就是改一下后缀，问题不大。
只是微博之夜的颁奖流程比奥奇、天线的年会花样更多，台上一共有五个年轻演员，主持人让他们抽取关键词，然后接力编一个故事。
最左边的演员抽到的是“追妻火葬场”，光是看到这五个字，就让凌穗岁眉头一跳。
啊这，她还以为编点那种小学生作文的故事就行了，谁知道主办方这么爱玩尬的。
演员A面露难色，想了很久才说：“嗯……额……从前有个女人，她生活在古代。她在等她丈夫回家，没想到丈夫打完仗回来时，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女人。”
嗯，经典火葬场开局，看来她平时没少看这类小说啊。
规定好时代背景和人物关系，后面的故事就比较好讲了。
演员B：“她丈夫说，这个女人才是他的真爱，女主角很伤心。”
演员C：“女主……女主离开了丈夫，自己过得特别好。”
演员D：“男主后面幡然醒悟，意识到他真正爱的是女主，就去找女主复合。”
故事说到这里，留给凌穗岁的就是圆满的大结局了。
几个演员看着她，而她眨了眨眼睛。
凌穗岁慢吞吞地说：“可惜这个男的遭遇意外死了，女主就把他送到火葬场去。”
主持人：？
其他演员：？
直播间观众：？？？
什么，原来凌穗岁理解的“火葬场文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凌穗岁：你就说是不是火葬场吧.jpg

第128章
自由之家第三季竟然有十几场吻戏？
在今年即将过去时，凌穗岁凭她对“追妻火葬场”的独特理解，又创造了新的网络热梗。
这个即兴编故事环节在豆子视频上疯狂传播，她最后一幕的表情也被做成定格，还加了各种墨镜、眼里带闪电的特效，被网友评价“用最无辜的表情说最狠的话”。
乐子人已经把她的大头截成表情包，并配文“送你去火葬场”——不得不说，这句文字注解配上凌穗岁温柔无害的表情，还真有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
这张表情包后来火到什么程度呢？如果能统计它的使用频率和阅读量，绝对倍杀整个微博之夜加起来的所有热搜。
毕竟某个明星坐哪排，谁和谁炒cp，谁拿到了活动的最高title……这种事只有粉圈关心，路人只顾着哈哈哈哈，顺便问问表情包有没有无字版。
不知道为什么，凌穗岁这个表情单看挑不出问题，但不管配上攻击力多强的话，搭配起来都毫无违和感，好像她下一秒真的会这么说。
因此，关于凌穗岁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不知道“火葬场文学”这件事也有争议。不过这都无所谓，谁能说负心汉死掉了不是喜闻乐见的he呢？
黑粉拿这个点去抨击凌穗岁，只会让人觉得他们脑子有包。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种对表情的精确控制，以及情绪的微妙传达，证明凌穗岁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
品得出来的人，对她的评价自然会抬高一个等级；而品不出来的人，尤其是她的同行，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已经被她碾压得死死的，还停留在“流量花之争”的浅显境界呢。
“送你去火葬场”表情包大出圈后，凌穗岁甚至在自由之家主演群聊里看到了它。
虽然边元洲很快就撤回，但这不影响其他人在下面哈哈哈哈哈。
好嘛，这可真是骑脸输出，都舞到正主面前了。
凌穗岁觉得，也就是他们当时都在台下坐着，没有摄像师在拍，否则把他们的反应表情截下来，肯定也很有趣。
直到开拍前一天，主演们才拿到编剧承诺“再也不大改”的剧本。
……虽然不知道编剧口中的“大改”是什么范围，但不管怎么说，大家还是拿着这个版本又顺了一遍，并把明天要拍的内容先背下来。
凌穗岁在酒店房间看剧本，康乐在旁边给她拍视频。她向镜头展示剧本封面，然后拿出一枚立着的硬币去对比它的厚度，给粉丝们更直观的感受。
“全是词。”她对着镜头说，“喜剧台词真的很多，还是那种又密又长的。我每天都会练绕口令，来锻炼自己的基本功，但是拍自由之家的时候就不用。因为拍戏时那个锻炼量已经达标了。”
某些演员会给自己立“努力”人设，但凌穗岁说的每句都是实话。即使已经毕业了，她依然坚持每天练晨功。如果拍戏化妆时间早，这项任务就会留到晚上。
作为电影学院的师姐，凌穗岁还翻牌过想考电影学院的岁丝。不仅给她说了加油，还在看过对方的作品集后，给她提了点表演上的指导意见。
拍完vlog后，凌穗岁就和康乐说可以回去了，她这里没其他的工作。
康乐点头，却还是留在房间里，帮她收拾好行李才准备离开。
在她走之前，凌穗岁想起一些之前和童晓曼讨论过的问题。
她让康乐再留一会，并问她：“乐乐，你给我当助理也有好几年了吧，之后有什么职业规划吗？”
康乐有点迷茫，她觉得给凌穗岁当助理挺好的呀。
虽然平时工作忙，假期少，但工资和奖金都很高，五险一金等保障齐全，艺人拍戏时她也有包吃包住待遇，艺人去参加xx活动，她也能跟着收到点礼物……
最重要的是，凌穗岁人很好，这个圈子里确实有很多神经病艺人，但只要她老板不是，那就行了。
康乐很惊恐：“boss，你不会是想换了我吧！”
“……不会。”凌穗岁哭笑不得地安抚她的情绪，“如果你还想在我团队里干，我就要考虑一下给你升职的事。毕竟助理这个工作上限比较低，也没太多技术含量，我不能让你干一辈子啊。”
她想了想说：“我给你提供两个转岗路线，你可以跟着童姐学习，去做经纪人助理，以后无论你升职还是跳槽，都能往经纪人方向发展。”
“或者说，你可以来当我的艺人宣传。这个板块之前是何蕾一个人忙，但现在工作量越来越大，得找个人帮她分担。如果你能过去，童姐就不用招新人了。”
“我是这么想的，自由之家拍摄期间你先继续当我的助理，顺便物色一下合适的接班人选。等我杀青了，会有段电影准备期，那段时间我是不会接其他工作的，正好方便你和新助理交接，还有你自己转岗的事。”
康乐听得有点懵，她问凌穗岁：“我不会跳槽的，但你需要三个经纪人吗？”
“可能是商务经纪，也可能是——算了，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凌穗岁转了转笔：“当宣传就是立刻能上手，给童姐当助理，她那边要求会比较严格。你自己取舍吧。”
她也没让康乐立刻做决定，而是让她慢慢想就行，也可以先找童晓曼或者何蕾那边聊聊。
都相处好几年了，康乐已经是凌穗岁心里的自己人。
所以，无论是出于私人感情，还是优化团队结构，培养更多人才的考虑，凌穗岁都希望她能继续进步，掌握更多技能，提高职业能力。
老板真正为员工着想，员工才会愉快地为老板干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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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之家3》开机当天，现场被各路粉丝和代拍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六个主演里没有大流量，但这个ip的知名度特别高啊。别说开机仪式当天的通告单被买了，甚至还有黄牛卖起了剧本。
凌穗岁就很震惊，她都不明白，黄牛卖的到底是什么剧本啊？
别说自由之家每一季的剧本都是活页，而且第三季的剧本还格外让人纠结，就算是前两季已经定稿的情况，导演和编剧现场修改也是常有的事。
无奈，自由之家只能在官博上发声明，严厉谴责这种售卖假剧本牟利的行为，也希望观众和网友们擦亮眼睛，一切剧情内容以正式播出版本为准。
饶是如此，“钱途和孙嘉怡有十几场吻戏”的事情还是在小范围内流传开了。
角色cp粉当然是狂喜，这是什么好日子，自由之家的编剧终于做人了！
她们心中怨念很大，作为唯一的内部cp，千亿小情侣整整两季就一场吻戏像话吗！而且那场戏还那么清水，就只是碰了碰嘴唇。
成年人谈恋爱就给看这个啊？校园剧（高中毕业后）都比你们敢拍！
嗯……虽说cp粉欢天喜地过大年，但唯粉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
边元洲那边还好，他是喜剧人，基本没有梦女粉；而岁丝表面上说“期待凌穗岁的所有作品”，在各种粉见和小群里却是疯狂破防，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十几场，十几场吻戏！以自由之家前两季的集数，每季甚至不会超过三十集！那平均下来，岂不是每两集就要亲一次！这频率比很多偶像剧还高了！
此时，很多凌穗岁梦女都希望十几场吻戏的消息是假的，但很遗憾，黄牛卖的剧本虽然版本古早，很多情节早就被替换删改，但吻戏的部分却没变过，这是真的。
凌穗岁刚拿到剧本时，也被吻戏的数量浅浅震惊了下。
不过，考虑到孙嘉怡和钱途都暧昧拉扯了两季，在第二季结尾才正式确认关系，编剧这么安排也算是合理。
都吊了观众胃口这么久，既然第三季已经决定要拍情侣恋爱日常，那确实该多发点糖了。
系统：【宿主，边元洲对你的好感值在99卡住很久了，你争取在拍摄期间冲上一百啊。】
凌穗岁敷衍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话说，从上次真心话大冒险后，边元洲对她的好感值先是猛涨，然后又往下回落，然后又涨了回去，又回落……如此循环反复，这走势也是挺让人迷惑的。
不过无所谓，凌穗岁目前积分充裕，对某个角色好感度满值能贡献的积分不甚在意。
有就有，当做是大自然的馈赠，没有就算了呗。
开机仪式合照时，她站在边元洲的旁边，两人手里都拿着导演给的红包。
这个红包里装着的还是彩票，边元洲刚想叫助理给他拿硬币，凌穗岁就先给他了。
——这还是她昨天拍摄vlog的道具，就在她私服口袋里呢。
边元洲先刮了自己那张，有两个10块的中奖号码，他中了20块。
“手气不错嘛，回本了。”凌穗岁笑着说，“这彩票面值才十块。”
边元洲还挺高兴，因为他运气不是很好，虽然领过不少次开机红包，刮过很多次彩票，但还是第一次中奖呢。
他开玩笑说：“感谢凌老师给的硬币，今天是沾了你的光。”
他可是听说过凌穗岁第一次拍戏的战绩——开机当天彩票刮出两万多！
后来，《定风波》果然成了年度爆剧，秦娴这个角色也成了“白月光”的代名词。
虽然凌穗岁一直觉得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但架不住娱乐圈同行太迷信，这件事总被拿出来说。
“这我可不敢认，是你运气好。”
凌穗岁把自己那张彩票递给他，“不如你也帮我刮一下？我来沾沾你的财气。”
“行，没问题。”
边元洲乐呵呵地接过，他从上往下刮，在最后一行刮出了中奖号码。
“五百块！”他这会眼睛都睁大了，“穗岁，你运气果然很好！看来我们第三季也会爆的。”
凌穗岁：……
这话让她怎么接才合适呢，难道要在人家正高兴的时候泼冷水吗？
导演听说有人中奖，很兴奋地过来问情况。
虽然没人会真觉得彩票中奖和爆剧诞生有必然关联，但好意头谁不想要呢？
“谁中奖啦，中了多少？说出来让大家也沾沾喜气。”
“是我和穗岁。”
边元洲举起两张彩票，笑着说：“我俩加起来中了五……中了五百多块。”
导演接过去一看就乐了，他正想说这不是五二零么，但他抬头看到略不自在的边元洲，和表情淡定的凌穗岁，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边元洲一眼，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啧，还记得第一季刚开机时，这两人下了戏就不说话，关系僵得很。
再看看现在，果然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真香啊。

第129章
不是观众品味不行，是演员实力不行
经过第一季死活签不上约，第二季签上了但仍然写一本扑一本，自由之家第三季的孙嘉怡终于迎来了事业小高峰，她卖出了人生第一个影视版权。
凌穗岁还和边元洲讨论过，关于孙嘉怡的表演方式是否需要变化。毕竟，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死活赚不到钱的扑街了，在写作这条路上总算拥有了光明的未来。
凌穗岁认真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用大改。
赚到钱会让孙嘉怡欣喜万分，但不会改变她的性格和心态，早在她还没签上约时，她就相信自己肯定能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在开玩笑，或者自我安慰说胡话，然而神经兮兮的孙嘉怡还真是这么想的。
虽然有点中二，但如果不是这份乐观、自信的态度，她也很难在几乎没得到任何正向反馈时，还坚持写她的小说。
所以，第三季的孙嘉怡也没有改变她的人物内核。她依然天真、浪漫、脑子里充满幻想，只是再次做梦时，会更有底气一些。
孙嘉怡的事业从坎坷到成功，钱途那边就没那么顺利。凌穗岁接下来要拍的一场戏，就是钱途发现自己收支不平衡，存款快要见底，而孙嘉怡在此时收到了平台打款，瞬间变身小富婆。
边元洲昨晚还和她讨论：“自己事业失意，女朋友事业得意，钱途心里肯定很不是滋味。唉，这种大男子主义要不得啊，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凌穗岁在心里呵呵两声，想起了几年前的超新星运动会。
当她打出了比边元洲更好的成绩时，这家伙可不是这样想的——他还是第一个对她的好感值往下降的统选“男主”。
正式拍摄时，凌穗岁站在门外，等里面拍完边元洲对着余额界面叹气的镜头时，她在导演的提示下冲进去。
这个“冲”字用得一点都不夸张，凌穗岁一边嘴里叫着“老钱”，一边拿出百米跨栏的速度，从门外冲到书桌前，然后兴奋地扑向坐在椅子上的边元洲，搂着他的脖子先亲了他一下。
“老钱，和你说个特大好消息！”凌穗岁激动地说，“绿江给我打钱了，我的版权费到账啦！”
边元洲正要说台词，就被导演喊了停。
殷明诚：“这段没拍好，你女朋友朝你扑过来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接住她，怎么身体还往后躲呢？”
“她都亲你了，你的表情要有变化。现在这种程度还不够，要更宠溺，和孙嘉怡的眼神互动更明显点。”
凌穗岁从他身上起来，边元洲也站了起来，助理过来给他整理衣服。
他在设计动作：“穗岁，等会你过来，我抱住你，你一边说话，我一边给你整理头发，或者摸你的脸，你觉得行吗？”
凌穗岁点头，接着说：“你抱我的时候可以笑一下，就那种真拿你没办法，但谁让你是我女朋友，只能宠着你的感觉。然后我们对视，双方再笑出来。”
哇，这个镜头可能只有一秒，却要传递好几个层次的表演吗。
边元洲刚想说话，凌穗岁就给他做了示范。她抬头看着他，眼里爱意流淌，边元洲没有什么具体的感受，只觉得胸腔暖暖的，他格外享受其中。
“你这个眼神特别好，但这段审美门槛有点高。”他实话实说道，“我们演了，观众也未必感受得到。如果他们一边吃饭一边看剧，这么细腻的表达就会被错过。”
在各种快节奏短视频的刺激下，“演技好”的标准比以前外放了很多。观众爱看爆的，燃的，情绪激动的，大开大合的，如果你没有一段非常有爆发力的表演，就很难证明你是个好演员。
这种观点听起来听荒谬，却很符合现实情况。
但凌穗岁说：“能不能被挖掘是观众的事，演不演是我们的事。观众可以get不到，我们不能放低对自己的要求。不然你摆烂，我也摆烂，大家一起摆烂，一起随便应付观众，把行业下限拉低之后，再指责观众没有审美吗？”
边元洲听着都愣住了，他听很多同行私底下抱怨过“现在的观众品味不行”，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是现在的演员不行。
仔细想来，这确实有几分道理，就是……
边元洲小声说：“你这话说出去肯定遭人恨。”
凌穗岁耸肩，她其实很看不惯某些同行说什么“山猪吃不了细糠”。这句话有没有道理暂且不论，问题是你演的也不算细糠啊，在那自命不凡个什么劲呢。
在偶像剧里如鱼得水，被粉丝哄着，吹着，就真把自己当演技派了，这脸皮厚得比死猪还不怕开水烫。
“这话我只跟你说。”凌穗岁张口就来，“咱俩都这么熟了，什么话不能说啊。”
——虽然大致意思她和其他人也吐槽过，但每次的表达方式都不一样，所以按逐字逐句算，她也没有骗他。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一点小小的表达问题，怎么能算说谎呢？
有了“共同秘密”后，边元洲看她的眼神就很微妙。凌穗岁脑海内闪过系统的好感度满值提示，但这条消息又很快被撤回，他的好感值依然是九十九。
凌穗岁：……
她不过就是随口一句话，这家伙的好感值竟然还带这样波动的。
啧，男人。
他们商量好了就再次开拍，不过这个动作还是卡了边元洲好几遍。
凌穗岁也能理解，就算她再轻，体重也有将近一百斤。面对大活人往身上扑，边元洲下意识往后退简直不要太正常。
导演干脆给他们留十分钟自由排练时间，先等他们配合好了，边元洲身体适应了再来拍。
两人在排练过程中，还想了几个办法，给这个动作加了不少细节。
比如听到凌穗岁的声音之后，边元洲要张开手迎接她，这个动作也是给他自己心理暗示；还有在抱住她之后，他可以发出点语气词，观众的注意力会被声音转移，他那一点点细微的身体后倾就更没人关注了。
也就是因为他们拍到第三季，导演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这个场景要是放到第一季，殷明诚早就喊通过了。
到正式拍摄时，他们的表现终于能让导演满意。
凌穗岁扑到边元洲怀里，坐在他腿上，亲昵地贴着他，两人商量出的小动作效果也很好，要的就是这种略显夸张、腻腻歪歪的感觉。
凌穗岁继续说台词：“老钱，咱们去旅游吧，我有特别多想去的地方，我请你去！”
边元洲的笑容凝固住了，按照剧本，钱途正处于事业低谷期。
他做的几个单子都还没收到尾款，很多甲方的开价越来越低，要求却越来越多，他正处于职业发展的迷茫彷徨期。
在他没钱的时候，女朋友提出去旅游……
“老钱？”凌穗岁轻声唤他一句，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我早就想出去玩了，你陪我去嘛！”
边元洲表演刚回过神的状态，他接话：“好啊，你想去我们就出发。你去订机票酒店，路上的吃喝玩乐我来买单。”
“哎呀，不用！”
凌穗岁豪气地表示：“都和你说了，我版权费到账了，我有钱！”
边元洲：“那也不能全让你花，给你男朋友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凌穗岁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嘴唇处啵了一下：“亲爱的，有你真好，我真是爱死你了。”
想把这么肉麻的台词处理好，也是很考验演员功底的。
首先，凌穗岁必须拥有强大的信念感，才能把它融入到日常的撒娇中。她说话的语气也很自然，因为这种台词一旦“深情”起来，能让观众用脚趾抠出魔仙堡。
万幸的是，她完成了任务。导演没喊停，对手戏演员也接受良好，还捏了一下她的脸。
诶——这就是边元洲的临场发挥了。等这段戏拍完了，凌穗岁挑眉看他。
边元洲解释：“不好意思，一时兴起来着……当时觉得你撒娇的样子特别可爱，很想捏一捏，情不自禁就上手了。”
凌穗岁点头表示理解，演员的临场发挥嘛。
不过，她路过时踩了他一下，疼得边元洲龇牙咧嘴。
“不好意思。”她用无辜的表情看他，“我刚才觉得你特别欠扁，下意识就踩上去了。”
边元洲：……
他朝对方拱手抱拳，主动把脸伸过去，被凌穗岁捏了一下。
他都做好了很痛的准备，没想到凌穗岁下手挺轻的。
边元洲忍不住调侃：“哎哟，看来岁姐还是很心疼我的。”
虽然凌穗岁年龄很小，这会才刚满22岁没多久，但不知道从谁开始，就有人叫她“岁姐”，其他人也就跟着喊。
当然，这里的“姐”代表的不是生理年龄，更多是气场上的压制。
“滚。”凌穗岁笑着骂他，“少在那自作多情，我是怕掐出红印来，等会你的粉底遮不住。”
玩归玩，闹归闹，凌穗岁从来不拿拍摄开玩笑。
她转身离开准备下一场戏，边元洲注视着她的背影，又揉了揉脸颊。
“哥？”助理在旁边叫他，“你在原地傻笑干嘛？”
边元洲尴尬地转移视线，赶紧问助理下一场戏拍什么。
情景喜剧的拍摄场景大部分是固定的，制片就根据演员的服装来排戏。因此，只要没有特殊场景变化，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当天拍摄的内容不会有太大跨越。
凌穗岁在拍制定旅游计划的镜头，孙嘉怡这集戏份比较少，钱途为了赚钱接单各种傻x甲方的内容比较多，梗也特别密集。
所以她今天可以摸鱼，但明天就忙了，全都是她的通告，她要从早拍到晚，还得连拍好几天。
第二季没等到孙嘉怡的梦境打戏，很多观众表示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于是在第三季，殷明诚就给她加了打戏，这次的新身份还是凤傲天，即古早玄幻女强文的主角，随便挥挥手，天地都为之变色的那种。
凌穗岁是看出来了，第三季的经费特别充足，不然殷明诚也不可能拍玄幻背景故事——这玩意的特效真的很贵。
当《游戏已上线》进入后期制作环节，之前还嚷嚷着说要投资她下一部剧的艾天明也安静下来，深刻意识到凌穗岁之前多次强调“给特效留经费预算”的行为有多么明智。
要不是有凌穗岁时刻拉着这根绳，艾天明还想保住剧的质量，这会就只能厚着脸皮向家人朋友乞讨。
凌穗岁拍完了今天的戏，就在房车上研究明天的剧本。
她明天没有武器，打戏全是赤手空拳作战，因为她还得做各种法术手诀，有武器反而是累赘。
嗯……至于剧情内容，就是孙嘉怡为了满足自己的xp，在小号上写了绿茶男妖精勾引天界女战神的故事，正准备写到不可描述的情节时，她就穿越了。
没错，她穿成了自己的小说女主，绿茶男妖精本来定的是钱途，后来被编剧改成了新的角色，演员是后台比较硬，殷明诚拒绝不了的流量生，林翔宇。
说起来，他还是凌穗岁的熟人呢。早在她的出道综艺《推理进行中》，她和对方就认识了。
在众多资本塞人名单里，他算是比较有演技，也没太多偶像包袱，豁得出去搞笑的，殷明诚虽然做出了妥协，但也确实用心了。
凌穗岁心想，孙嘉怡明天要面对的尴尬场面还挺多。
先是绿茶男妖精各种勾引，然后她的其他朋友也会穿过来，她既要面对醋意爆发的钱途，又要被朋友发现自己偷偷开小号写18+故事，想想都很社死，特别渴望换个星球生活。
在这么修罗场的环境下，她还要完成一场精彩绝伦的打斗大戏，击退进攻的魔族——而且魔族首领还是被她渣过的前任对象。
不用说，这又是另一个被塞进来的男演员，只是戏份比林翔宇少些。
当然，整场穿越都是孙嘉怡做的梦。自由之家只是普通都市情景喜剧，不涉及到超自然元素。
为了养足精神，凌穗岁今晚缩短了一半系统内部空间使用时长，早早进入深度睡眠。
她睡得香甜，边元洲却是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不断闪过今天拍戏时的画面，凌穗岁贴在他身上撒娇，距离近到他都能数清对方有几根睫毛。
“别想了……”
他劝自己冷静，白天拍戏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边元洲在脑海里疯狂数羊，但不知不觉就数起了凌穗岁的睫毛，只要想到这，他就感觉全身很热，尽管在1月的魔都，他都忍不住想踢开被子。
无奈之下，他还上网搜了很多快速入睡的方法。可惜，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一晚上过去，凌穗岁神清气爽地来到酒店化妆间，坐在她对面的边元洲双眼无神，还顶着超大的黑眼圈。
化妆师深深叹气，思考自己要用几层粉底，才能把这玩意给盖住。
“你怎么了？”凌穗岁问道，“你也学陈霖，玩游戏不知不觉就熬夜了？今天要拍戏，可不是休息日诶。”
边元洲欲言又止，他有心想说自己没打游戏，但他被迫熬夜的真实理由又实在说不出口。
总不能说，他昨晚脑子里全是她，心跳超快所以根本睡不着吧？
“……有点心事。”他含糊地一笔带过，“今天主要拍你的戏，我趁着没戏的时候咪一会，养养精神。”
凌穗岁点头，只要别影响到拍摄就行。
以边元洲的水平，有点困意应该还不至于发挥失常。
他俩到得最早，其他几位主演也陆续来了。宋灵珊特别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拍玄幻背景的戏。
尽管这只能算戏中戏，但看看这个精美的服化道，分分钟吊打外面的S+大制作啊。
给她上发包时，宋灵珊还激动地拿出手机拍照。
几个主演和凌穗岁一样，都是没有武器，掐诀用法术作战。宋灵珊还向凌穗岁请教手诀的动作，要怎么做才能更好看？
凌穗岁：“你这个动作是对了，但是得用力。你可以想象自己在拉开一根非常紧的皮筋，找找那种发力的感觉。”
她给她做示范，“你看，用力和不用力是两种效果，如果软绵绵的没有劲，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
宋灵珊若有所思地点头，她觉得自己都用力到两臂酸痛了，但气势这方面还是不如凌穗岁。
她分析了下，除了凌穗岁的眼神更凌厉外，她的动作似乎也差了点意思。
“你没法和她比手部力量。”朱悦在旁边说，“她在拍游戏的时候，天天拿那个超级重的剑，手臂上都长出肌肉了。”
这倒是真的，凌穗岁撩起袖子，让宋灵珊来摸。
宋灵珊感慨：“这是最真实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啊，平时练不练的区别一下就体现出来了。”
其他人跟着点头，对这话表示认同。这种努力之后带来的效果碾压，大家也只有羡慕的份。
众人到了片场，今天的拍摄场地在特效绿棚，内部已经搭好了基础的景观。
凌穗岁和林翔宇碰了头，先讨论起待会的动作安排。另外五人也在对戏，只是闲聊内容更多。
韩澄压低声音说：“我还是觉得绿茶男妖精应该让洲哥演，那边那个，看着不像回事。”
对于这一点，边元洲心里也挺不爽的。但没办法，编剧那边都诚恳找他沟通了，他也得体谅剧组的不容易。
他淡淡道：“没事，这么安排的喜剧效果更强，三个男人的修罗场观众更爱看。”
——这虽然也是实话，但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不情愿。
边元洲调整心情，开玩笑道：“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他不像，我特别像绿茶男妖精呗？”
韩澄连连摇头：“那不是，我是说你和岁姐配合会更默契。他和岁姐又不认识……”
这话还没说完，凌穗岁那边就传来她和林翔宇的笑声，听起来还挺高兴的。
韩澄低头不说话，其他人也立刻回避视线，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边元洲：……
他面无表情道：“他俩认识，而且很早。我看过凌穗岁的所有作品，包括贾珍珍。”
陈霖问他：“你啥时候看的？”
边元洲一下被噎住，因为他就是昨晚看的。
反正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无论如何都会想到凌穗岁，那还不如就看看她的作品，结果他越看越精神，越发觉得凌穗岁的进步特别快，演技很厉害。
“……之前看的。”他把这个问题含糊过去，又把话题转回剧本。
另一边，凌穗岁和林翔宇的沟通还算愉快，拍摄时也很顺利。
她睁开眼睛之后，先是发现自己躺在华丽的床上，很疑惑这是在哪，然后林翔宇就穿着深v袍子登场，说他要服侍君上。
这个具体的“服侍”法，则是他抛媚眼，坐到她床边，还“失手”抽掉了自己的腰带……
当然，为了过审，林翔宇袍子里面必须穿了裤子。
而且孙嘉怡是很有定力的，不会随随便便被男妖精蛊惑，所以凌穗岁一直在和林翔宇玩秦王绕柱，不小心才将他扑倒。就在男妖精满脸娇羞时，另外五人闯了进来。
这个在成片时间线上同时发生，拍摄时肯定要分开。从孙嘉怡和男妖精的特写角度，只需要几个模糊的人影。
虽然导演说可以用替身，但另外几个主演还是亲自站到了指定位置。
没别的原因，他们只是想围观一下这场戏。
哪怕边元洲早上还说“有空的时候就眯一下”，但此刻还是站在这，并聚精会神地欣赏凌穗岁的表演。
嗯……或者说，用“死死地盯着”来形容更合适？
凌穗岁是非常专业的演员，她心虚地挪开了手，想要爬起来就被对方拽住衣袖，还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被询问是不是讨厌他。
讲道理，这谁顶得住啊？凌穗岁慌张地转移视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在两人拉扯的过程中，边元洲等人闯进来了。
按照剧本，钱途这时候该吃醋发疯了。而边元洲也确实拿出了“正宫”的气场，看向凌穗岁的眼神质问里带着痛苦，再看林翔宇时，真是恨不得直接手撕了他。
边元洲此刻完全是超常发挥，凌穗岁都差点没接住他的戏。好在她迅速调整状态，又重新掌握了拍摄的节奏。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感慨，有些演员啊，真是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上限在哪。
他敢说，就刚才这段，绝对是边元洲在三季自由之家里最精彩的表演。
呵，男人。

第130章
这是什么？原来是主角光环
直到这场戏已经拍完，导演都喊停了，边元洲还在原地冷着脸，表情很不好看。
林翔宇小声问凌穗岁：“他平时都这么入戏的么？”
凌穗岁：“……没错，他就是这么敬业。他可能要缓一会，你先别找他。”
在其他演员面前，她还是给边元洲留点面子吧，毕竟是剧组同事呢。
林翔宇接下来的戏份就比较打酱油了，他牢记凌穗岁刚说的话，先绕过边元洲和剧组其他演员打招呼。
但不知道为什么，边元洲好像一直盯着他看……救命，这种后脑勺被盯上的感觉真的好怪！
“你别把人家吓坏了。”凌穗岁在他眼前挥挥手，“老钱，还没出戏呢？”
被提醒后，边元洲才收回目光，看向凌穗岁的眼神似乎还有几分控诉。
凌穗岁可不怕他这套，她抬起下巴直视他，仿佛在说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边元洲怂怂地缩了回去，这会状态倒是恢复正常了。
凌穗岁在心里呵呵，男人还是得教训，绝对不能惯着。
在她这里，就没有这些人反复试探、得寸进尺的可能性。
凌穗岁去准备下一场戏的拍摄了，众人接受穿越事实，孙嘉怡也在众多朋友面前社死过之后，魔族大军就要来犯。
身为天界战神，孙嘉怡必须要将魔神打回老家。而她的朋友们穿越成各路天兵天将，也都有参战义务。
只是吧……大家刚换了新的马甲，四肢还没互相认识。
虽然有了法力，但大家都不会用啊。在练习过程中，钱途把自己弄成爆炸头，周梓晴把郑俊变成了兔子，李子睿还和方知也交换了身体……
这几个人在那边鸡飞狗跳，越施法越一团糟，战神孙嘉怡则是满屋乱飞。
对凌穗岁来说，飞得好看很容易，反而“看起来完全不会飞”是很新鲜的挑战。
她的身体本能已经熟悉了威亚，表现出的惊慌失措全靠演技。凌穗岁也不恐高，但威亚控制她飞高飞低时，她发出的尖锐爆鸣让人听着就感觉很害怕。
她不止要飞，还要去撞柱。尽管柱子内部是空心的，撞上去的力度也有威亚老师控制，但现场所有人都能看到，凌穗岁是实实在在挨了好几下。
她扮演的孙嘉怡头要撞到柱子上，背部要顶到天花板，还要脸朝下摔在地上……这些动作在喜剧里当然很好笑，实际拍摄时演员要吃很多苦。
凌穗岁拍戏时很少用替身，她知道每用一次都是对镜头流畅度的破坏。能自己拍的，她都是亲自上阵。
剧组其他人对这件事习以为常，倒是来客串的林翔宇发出惊叹，凌穗岁也太拼了！
难怪她在短短几年内，就能从npc混到热播剧女主……这种有天赋、有实力还肯努力的演员，没有不成功的理由啊。
凌穗岁趴在地上，刚摔了一跤的她此刻眼冒金星，十分茫然。尽管魔族已经快杀到了宫殿门口，她这个战神还没驯化好四肢，连基础的飞行都不会。
穿越过来的几人急得团团转，而再次起飞却跌到床边的孙嘉怡发现了华点。在她的枕头底下，有一个写着“秘密武器”的匣子。
——虽然凌穗岁在心里吐槽，堂堂天界战神把宝贝放在这也太随意了，但考虑到这个故事的剧情和设定都是为了18+恨海情天文学服务，潦草一点也能理解。
她打开匣子，这里面当然什么都没有，但她的眼神一下变得很惊喜。
嗯……观众看到的效果应该是匣子里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然后这束光钻进了孙嘉怡的身体。
就在这一瞬间，孙嘉怡的表现出现了变化。
她脸上的茫然全数消失，目光变得无比坚毅。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昂首挺胸，器宇轩昂，以从容不迫的姿态和气场大步上前，走出了战神该有的样子。
没错，她打开的这个东西是——主角光环！
观众看到的孙嘉怡身上发着光，实际拍摄时的凌穗岁每一步都靠信念感。毕竟，她在走这段路时还得被其他人围观，听他们浮夸而不走心的彩虹屁。
没有笑场，就是她身为演员最专业的素养。
有了主角光环后，接下来的打戏就是认认真真拍了。导演指挥着现场转移机器，移动光源，凌穗岁也在和动作指导练习套招。
接下来的剧情是她打喽啰，打完喽啰还要和魔王过招。凌穗岁本来想和演魔王的男演员提前商量下动作安排，结果对方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打戏替身。
好吧，一些高难度工作用替身也能理解——但三十秒的打戏里，你只露脸定点部分是不是太过分了？
凌穗岁都无语了，再精彩的动作也架不住频繁切换镜头，机位还要照顾到他不会穿帮的角度，这可真是带着镣铐跳舞了。
“还是让他用替身吧。”动作指导小声和她说，“我之前和他合作过，他自己上的效果会很灾难。别说打戏了，一套掐诀动作就得学半个小时！”
凌穗岁：……
这种演员在内娱都混得下去，真是想想就让人绝望。
事到临头，想换掉他是不可能了。但没关系，办法总比困难多。
凌穗岁和导演商量，干脆让这个男演员戴上面具，等被抓住后再露脸得了。反正都是用替身，还不如贯彻到底。
幸好，这个男演员还没有厚脸皮到想把替身的功劳占为己有，再加上凌穗岁聊天时提起过的打戏受伤记录，也起到了劝退他的作用。
全剧组都松了口气，至于他要求的什么“惊艳摘面具”镜头，给他拍就是了，那也是凌穗岁忽悠他的一环。
演魔王的演员觉得凌穗岁又温柔又体贴，而表面上对他微笑的凌穗岁，心里想的是希望自己更红一些。
红了，才有话语权和造饼的能力。只有她红到咖位高不可攀，像这种演员，才永远不会出现在她的合作列表里。
她正是抱着这样的信念，投入到打戏的拍摄中。只要把和她套招的演员当成事业上升的绊脚石，她的眼神和肢体又怎么能不充满力量，所向披靡呢？
这套打戏以特效为主，动作和力量为辅。凌穗岁的每个下腰、跃起、空中旋转的技巧动作已经做到最好，和魔王的替身演员过招时，也是毫不逊色。
甚至，在她的演技加成下，哪怕是没有特效的监控器画面中，也能看出她这边攻势凌厉，对面节节败退。
玄幻打戏拍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但凌穗岁考虑到观众对她有更高的心理预期，还是向导演提出再保一条。
在凌穗岁的要求下，对面的魔王在这一条的拍摄时毫无保留，用了全力。因此，他的手臂重重地落在了凌穗岁的肩膀上，而她忍着疼，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演员用力与否，或许在镜头前只是非常细微的差别，但她愿意为了可能被错过的细节，全力拍好每一场戏。
这场打戏在正片里不算长，现场却拍了很久。加上凌穗岁身上还绑着全套威亚，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不用想都知道，等她脱下这身戏服之后，身上肯定青一片紫一片。
康乐为她擦去了额头上的汗，都做好了今晚带她看医生的准备，化妆师也及时过来补妆。累到不行的凌穗岁，总算有了点休息时间。
而那个打戏全程用替身，刚才还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吃西瓜的男演员，这时才慢吞吞来到镜头前。
他还和助理说：“啧，都当女主角了还这么辛苦，看来她在圈内的地位也就那样吧。”
——其实他是小声说的，奈何他低估了自己的音量，和凌穗岁的听力。
凌穗岁装作不知道，依然冲他温柔地微笑，然后在路过时悄悄绊了他一下。
这位脚下不留神的男演员狠狠摔了一跤，算是体验了一小部分凌穗岁今日戏份的辛苦。
她一脸着急地去扶他，由于她惊讶的表情演得太好，让这位男演员把地上看不见的石子和戏服太长怀疑了个遍，都没想到是凌穗岁故意的。
怎么会呢，她人这么好，亲和力这么强，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这个天真的男演员并不知道，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和凌穗岁拍戏的机会。
在不算太久的未来，他就会因为自己此刻的懒散懈怠，错过了向她学习、请教、以及那一丝丝被她欣赏的渺茫机会，而悔恨终生。
但是，时间只会往前走，不会给任何人后悔重来的余地。

第131章
《自由之家3》杀青
《自由之家3》拍了三个月，当杀青的日子确定之后，几位演员先是长舒一口气，总算能解脱了。
毕竟，拍戏的日子是真的很累。但很快，大家又生出几分离别前的不舍。
为了满足殷明诚的仪式感，制片特意将第三季大结局的戏份安排在杀青日。角色离开这两套公寓，也是演员们和自由之家说再见的时候。
拍摄当天，演员们围坐在吃了三季饭的餐桌边。在离愁情绪的笼罩下，大家都没什么插科打诨的心情，只想着先把这场戏拍完再说。
凌穗岁前半段没台词，她一直在听其他人各自的去向。
郑俊终于考公上岸，以后就是有编制的公务员；方知也和她的男朋友合伙开了间摄影工作室，周梓晴当了好多年穿搭博主，现在开始经营自己的服装品牌；
李子睿则是完全转行，在家里人的压力下，做吐槽视频以后就只能是他的爱好。他目前正在考注册会计师，以后应该是当个社畜。
还有钱途——他也走向了创业的道路，开了家设计公司。
曾经的六个自由职业者，有五个都结束了漂泊的旅程。由于各种原因，他们要从这里搬走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伤感的事。他们只是离开了这个小区，但还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啊。
“倒也不是。”
在他们说完台词后，终于到了孙嘉怡的镜头。
她和大家说：“我呢，从今天开始要去环游世界了。”
“你们看我干嘛？身为文学创作者，我需要去寻觅灵感也很正常吧。”
“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熟悉了。我想去看波澜壮阔的群山，想看海边升起的太阳，想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凌穗岁揽住边元洲的肩膀说：“我和老钱都说好了，他在这拼搏事业，而我要去追寻自由的灵魂。”
这句台词有点中二，凌穗岁说完自己都笑了下。考虑到当下的情景，这也不算笑场，说成临场发挥更合适。
她接着说：“反正现在通信那么发达，视频通话也能见面。说不定再过几年，连全息技术都有了呢。”
边元洲也跟着笑，摄像师拍到了他的特写镜头。
他看向凌穗岁的眼神饱含深情，随便截一帧出去，都秒杀大部分偶像剧男主。
但这种细腻的感情戏，其实并不是边元洲的强项。
大结局前，钱途和孙嘉怡还有一段对手戏。
他们注视着彼此的眼睛，并没有说出为谁留下来的话——在前一晚讨论的内容中，凌穗岁就和边元洲达成了共识，能吸引钱途向孙嘉怡靠近的，正是她自由而浪漫的特质。
对孙嘉怡来说，恋爱是要谈的，但结婚生子什么的，通通都是未知数。钱途有自己的事业，她也更愿意享受当下的快乐。
该说不说，导演和编剧还真是不做人。即使在最终季，也要给观众留下浮想联翩的空间。
边元洲俯身吻她，这也是整个第三季里，唯一比较正经，有特写和bgm的吻戏。
有整整三季的合作基础在，这场吻戏对两个演员都没有难度。
在唇瓣分开的刹那，凌穗岁的眼睛里闪着水光，边元洲莫名觉得他的心脏长出了一根线，他往后退一步，这根线就被往前拉一格，带着他胸口似有阵痛。
这段戏点到即止，再加台词就不合适了。凌穗岁和边元洲都没有临场发挥，只是按照剧本拥抱在一起。
导演喊了停，边元洲松开凌穗岁。随着她走到一旁补妆，他心里那根线被拉得越来越长，疼痛感似乎也越来越明显。
《自由之家3》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孙嘉怡的朋友们在电梯口催促，而她用钥匙锁上房子的门。
凌穗岁还记得，《自由之家1》播出时的第一个镜头，就是孙嘉怡用钥匙开门。
从这里开始，也从这里结束。
房门被锁上门后，导演喊了停，在对讲机里说：“杀青了！”
现场到处都是欢呼声，扛着花絮机的摄影师快速上前，拍几个主演拥抱在一起的画面。
陈霖还将超级厚的剧本往上抛，嘴里喊着“再也不用背这玩意了”。当然，他的勇气也仅限于此，要说效仿高考后的学生撕书，他是万万不敢的，这种事也不值得提倡。
众人笑成一团，看着陈霖将掉在地上的剧本捡回来，还拍了拍上面沾的灰，又抱进怀里。
每个主演都领到了奥奇的“合作者纪念证书”，因为有几人明天还有别的工作，所以今晚也没法安排聚餐，只能留到日后再约。
凌穗岁倒是问了排播的事情，殷明诚回答如果没有意外，依然是暑期档。毕竟前两季都是暑假播的，观众心里有这个印象。
杀青这会已经四月了，如果还是暑期，那肯定指的是明年。
这个档期对凌穗岁来说好坏兼有，要说好的那面，就是《自由之家3》肯定会在《游戏已上线》后面播。
要是游戏播得好，这部剧就能给她固粉；要是游戏的播出效果不如预期，也能给她回点血。
毕竟，光是靠前两季的情怀分，自由3都有热播打底。
至于坏的那面……则是她今年没有作品播出了。
不仅没有影视剧，也没有综艺，更不会有其他曝光。凌穗岁现在还能拍点vlog什么的，等提前进组后都要停掉。毕竟她得为了角色增肌，这个过程还是留到电影上映后再展示比较好。
也就是说，未来大半年她都要消失在粉丝和大众视野里。如果要营业，估计只能指望工作室发几套以前的写真。
嗯……应该还有库存吧？
凌穗岁一边想着事，一边和众人告别。大家虽然有些离愁，但想到都在娱乐圈混，以后时常有见面的机会，也就没那么伤感了。
边元洲注视着她离开，只觉得心中的线被越拉越长，如此抽丝剥茧下，他的心脏被层层剥去，仿佛也只剩一个空壳。
韩澄凑到他身边说：“洲哥，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表白呢？”
“……你胡说些什么？”边元洲不自在地说，“去去去，别开我玩笑。”
韩澄撇嘴，在他看来边元洲什么都好，不仅演技好，对剧组同事也很nice，人长得也还行，就是和他演的那个角色一样，死要面子！
钱途被孙嘉怡怼过那么多次，所以暧昧拉扯两季才表白，边元洲不就是被凌穗岁在超新星下过一次面子么，这事都快过去三年了，他还惦记着不放，打死也不肯承认他喜欢她！
尽管边元洲嘴上不说，但凭韩澄对他的了解，十有八九就是这样。
韩澄懒得理他，也不管自己的话在边元洲心里激起多大波澜，自顾自离开了。
至于边元洲——他为这事从白天惦记到晚上，又度过了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无数次打开和凌穗岁的聊天框，想输入什么又放下。
次日醒来的凌穗岁收到系统提示，边元洲对她的好感度满值了。
凌穗岁思考了一会，决定再次把它归结为大自然的馈赠。
她甚至觉得边元洲还挺贴心的，拍戏时只口不提，没有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杀青后才为她送上积分，又因为不会天天见面，省去了她不少麻烦。
很好，希望以后的可攻略对象在这方面都向他学习。
凌穗岁顺便查看了其他人的好感度，已经满值过的人依然维持满值状态，从来没跌过，剩下的尔弘文对她90，李明煦那边是99。
李明煦对她好感值高很正常，她在和他对戏时没少指导他。如果把游戏拍摄当成大学小组作业，那李明煦是她最上心的组员，为了小组平均分，她给他开了太多小灶。
甚至可以说，只有在李明煦这里，凌穗岁觉得他给自己贡献满额积分是理所应当，本应如此的。
就算是出于感恩之情，李明煦的这一点也该赶紧补上吧？
凌穗岁把这事记在心里，决定找个机会旁敲侧击一下，让他心里有点数。
李明煦这边好说……但尔弘文这里，凌穗岁觉得可能没有将他好感度刷满的机会了。
她确信，她完全不是尔弘文喜欢的类型。再说了，对于这种擅长摸鱼的利己主义者来说，想要获得他的好感，利益绝对比心动更实在。
至少，他对她的好感值能涨到九十，全是因为她推荐他演了电影。
嗯……尔弘文挺高兴的，因为这个导演在国际知名电影节拿过奖，凌穗岁只希望等到开拍后他还笑得出来。
那个导演不是别人，正是凌穗岁在拍《风雷激荡》时合作过的意识流创作者。
他的个人风格特别鲜明，整个拍摄现场都要跟着他玄而又玄的想法走。至于演员能不能听懂他要的东西，得看缘分。
拍好了，是能冲奖的佳作；反之，那就是尔弘文悟性不够，还需要多磨炼。
反正他想要资源，凌穗岁就给他推荐了，总不能说她不够义气吧？
开玩笑，她的口碑在圈内可好了。
有了尔弘文当例子，凌穗岁就觉得系统好感度并不局限于爱情。考虑到它是嫂子系统，这个衡量的指标很可能是男生想要和她在一起的意愿，或者认为她适合当伴侣的程度。
当然，以上只是她的猜测，在找到更多例子去验证之前，都只能先压在心底。
她点了签到，就将系统的事放到一边。
唐冰给她发了信息，经过多方讨论，电影名字进入最后的二选一。
《昭将》和《天命昭昭》，哪个更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补，大家听我狡辩——作者回家的路上遇到特大暴雨，折腾得好狼狈，一晚上都在疯狂打喷嚏，唯一的好消息是背包防水，电脑没事orz
《昭将》和《天命昭昭》都来自126章的读者评论，我觉得两个都挺好的！也特别感谢每一个留言的小天使！
大家选一下吧，我把她们的留言复制上来~
网友：月牙泉水全雅乐
【昭将】怎么样?“昭”在古汉语中一直都有美好品德的意思，比如楚辞里“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并且这个字是公主是谥号，同时还有“昭雪”的隐意，象征着这部电影要为无数古代空有才能却没有机会，或者做出实绩却被抹黑的女性“昭雪”；?“将”作第一声时候除了将军的意思外，还有“扶助”的意思，例如将美（助成好事），作第四声时候有“统率”的意思，还能和“昭”一起取个统率娘子军为女性污名化昭雪的意思【只是提供一种思路真的很喜欢平阳昭公主】
网友：沐九
《天命昭昭》，毕竟平阳昭公主没有留下名字，最代表她的应该就是昭这个字了吧，“昭，日明也”，前两天刚好看浪姐新节目有感，天命昭昭一层含义是契合那首天命里的词“女子岂能立功传，妖魔岂能化成仙，将令一声震山川，我命由我不由天”。曾经玩一款安史之乱为背景的游戏时剧情里女将军的一句话“何女子不能从军邪？”让我记忆深刻，平阳昭公主红妆对镜贴花黄，武装披甲溢寒光，在那个动荡的男权时代她依然挣脱束缚走到时代的前沿把握属于自己的命运，她的天命如同日月明光一样昭昭光耀。至于另一层含义，是即使当权者想要掩盖抹藏她的存在与贡献，即使她被解去兵权困顿于后宅而终，但是依旧是天命昭昭不可掩，哪怕被乌云遮住一时，我们后人依旧从历史长海中毫不倦怠的翻出了关于平阳昭的蛛丝马迹，还原了她辉煌的功绩与对大唐开国初期所做的贡献

第132章
天哪，爱豆竟然会上厕所！
这两个名字都不错，凌穗岁一时难以取舍。
她想了想，回复：【我比较倾向《昭将》当电影名，《天命昭昭》当主题曲。】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啦！
唐冰老师那边没有即时回复，凌穗岁放下手机，准备吃早餐。
从今天开始，她的食谱就调整成增肌餐，也就是在原来的方案里增加升糖慢的碳水。她的一日三餐和每天训练安排，都有专业团队把关。
凌穗岁做好了会很辛苦的准备，增肌一点都不比减脂轻松，后者是想吃却吃不了，前者是吃不下还得硬吃。
比如，她面前的这块全麦面包。
这块面包不是买的，而是康乐用烤箱给她做的。因为纯全麦粉面筋含量比较低，很难批量发酵，凌穗岁想吃到不含麦精粉、面包粉的真&#183;全麦面包，只能自己做。
从卖相上来说，眼前的面包只能说惨不忍睹。凌穗岁平静地拿起它，再一口一口吃完。
还行，不就是又酸又涩，毫无弹性，还有种让人作呕的味道吗？也没有那么难吃啦。
虽然这一块面包已经让她饱腹感特别强——主要是真的毫无食欲了，但她还是坚持喝了杯鲜牛奶，再吃完一根香蕉，还有一粒维生素C片。
康乐对她佩服得不得了，要知道自由之家昨天才刚杀青啊！
如果是她自己，肯定要在床上先躺个三天三夜，或者趁进组前多吃几顿放纵餐，但凌穗岁就是有这样的毅力。她能付出的努力，永远高于别人的期望。
或许很多人在某个目标的激励下，都能做到阶段性的勤奋，但像凌穗岁这样出道五年始终如一的，别说在内娱了，在各个行业都凤毛麟角。
凌穗岁问她：“乐乐，你找到新的助理了吗？”
康乐：“嗯，玟姐和我面试了几个候选人，我觉得有个叫齐晓晴的女孩最合适。她做事特别细心，记性也很好，肯定能接任我的工作。”
“我计划是用半个月和她交接，然后她顺利上岗，我就转到宣传岗位去，何蕾说先让我帮她分担粉丝运营这块。”
宣传目前有四个工作方向，分别是策划对接、粉丝运营、平面设计和摄影后期，之前张玟负责策划对接，后面三项交给何蕾，现在把粉运拎出去给康乐，何蕾的工作会轻松一些。
凌穗岁点了点头，随着她越来越红，以后宣传岗需要的人手会越来越多，每一项都会单拎出来，甚至某个大类需要多个员工。以前刚起步，才让何蕾混合着管。
当然，如果她哪天糊了，团队当然也就不需要那么多人。但凌穗岁相信，她不会走下坡路。
康乐去了宣传岗，那童晓曼想找个经纪人助理，就只能重新招人了。
过几天，凌穗岁就见到了齐晓晴。她今年十九岁，去年中专毕业，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如同康乐说得那样，晓晴做事靠谱又细心，学东西也特别快。
凌穗岁很快就适应了新助理，齐晓晴也顺利度过了新手期——如今正是凌穗岁相对空闲的时候，她不用一上来就面对地狱模式。
她最近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凌穗岁的饮食，给她拍点健身锻炼的视频素材。
凌穗岁最常用的健身器材是哑铃，10kg的那种。齐晓晴看着她双手各拿起一个，轻松做完了一组前平举，还以为很轻松呢。
在她的刻板印象里，弱不禁风的艺人不可能比她力气大。于是在凌穗岁训练的空隙，她也试着举起哑铃，瞬间被10kg的重量教做人。
天哪，她光是把这两个哑铃离地举起来都觉得筋疲力尽了，凌穗岁是怎么做到前平举不耸肩不屈腿，动作比教学视频还标准的？
凌穗岁笑而不语，10kg是她拍《游戏已上线》的训练标准，从她确认要拍游戏后，就在空余时间练，提前进组练，晚上在系统内部空间还得接着练。
只有日以继夜的手臂训练，才能在挥剑时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她建议齐晓晴，如果想练哑铃，可以从2.5kg开始。
“姐，你也太厉害了！”齐晓晴竖起大拇指，“娱乐圈谁拍女将军我都怀疑是花架子，但你绝对是有真材实料的。”
凌穗岁却摇头：“不够，远远不够，我的目标是开机前至少练到15公斤，这才哪到哪啊。”
齐晓晴的嘴巴张成了o型，看向凌穗岁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佩。
从0到5公斤，和从10到15公斤完全不是一种难度，而且凌穗岁的用词还是“至少”，这只是她的保守目标。
她又做了几组二头弯举，锤式弯举，还有臂屈伸。齐晓晴听她说，今天是练臂，接下来还要练胸、练肩、练背和练腿，用一套哑铃就能锻炼到全身。
按照剧组安排，凌穗岁五月份提前进组，四月剩下的时间是给她休息的。
对此，凌穗岁表示，她有认真休息啊。
一日五餐，少食多次，白天做增肌和力量训练，空闲时间读一读剧本和历史，看几部好电影，晚上在内部空间接着练，练完了早点睡觉，这样的生活难道不是很轻松，很愉快吗？
又不是只有到处吃喝玩乐，嗨到通宵才算休息，这些伤害身体的事，凌穗岁是不会做的。
当然，她的生活也没那么千篇一律。如果有朋友约她出来玩，她也会看情况答应，毕竟健身也得有休息日，不能持续练。
在进组前，凌穗岁和几个在江浙沪地区的朋友都小聚了，最后一个饭约是和池嘉的，他正好在这里开演唱会。
凌穗岁找他买了两张内场票——倒不是她想去看，而是她的新助理齐晓晴是池嘉的粉丝，所以这两张票是给晓晴和康乐的，何蕾对池嘉没兴趣。
池嘉本来想送她，凌穗岁坚持说要买。虽然演唱会门票开售即秒没，找他买票依然要欠对方人情，但她至少不能占他的便宜。
池嘉却坚决不肯收钱，觉得凌穗岁和他太见外了，大家可是好兄弟，不是，好朋友啊！
见他有点闹脾气，凌穗岁也只能改变方法。她收下了池嘉送的内场保留票，并提出请他吃饭，对方这才欣然应允。
这顿不是普通的饭，而是她托了好几层人脉，才预定到本地很难约上的鲥鱼全宴。
为了避嫌，也为了顺便给助理发点福利，凌穗岁肯定要带上齐晓晴一起去吃。
对了，还有张玟，她是池嘉的前执行经纪人，有她在，场面绝对不会尴尬。
齐晓晴都快感动哭了，虽然她选择当明星助理时，是抱着一点“有没有机会接触到池嘉”的想法，但万万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还这么好！
她抱着凌穗岁不断表忠心，哭着说她是她见过最好的老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她都愿意为凌穗岁干到死，永远不离不弃。
凌穗岁：……
倒也不必.jpg
但无论如何，她只付出了一点人情，就收获了员工的忠诚，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助理这个岗位和她接触最多，对方用心与否，在工作质量上的差别可大了。
童晓曼还调侃地夸她，会带团队，肯定能成为优秀的老板。
这顿鲥鱼全宴十分完美，食材品质过关，厨师手艺了得，用餐环境优雅，席间气氛极好。
凌穗岁还和池嘉谈到了游戏主题曲的事情——说好的给她写歌，可千万别忘了啊。
虽说她不至于真的不给钱，但付个友情价总是可以的。
池嘉一口答应：“放心吧穗岁，这事我一直记着呢。对了，这部剧有排播吗？”
凌穗岁摇头，虽然游戏去年就杀青了，但这部剧特效镜头多，后期耗时比较长，目前还没完成。再加上它不是平台头部大剧，肯定没有自由之家那种先预定热门档期的待遇。
奥奇今年的排片差不多满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估计是明年的3-5月，排不到太好的档期。
吃完饭，池嘉还和齐晓晴拍了合照，可以说是非常给凌穗岁面子了。
齐晓晴当时挺高兴的，但回到车上后，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怅然若失。
凌穗岁很好奇：“你觉得现实里的池嘉和屏幕里的有什么不同吗？”
“那倒没有。”齐晓晴捧着脸说，“他的脸还是很帅，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就连吐鱼刺的动作都很优雅……”
“但是……但是……”
凌穗岁问：“但是什么？”
“但他竟然会上厕所！”齐晓晴叹息着说，“当我看着他走进包房洗手间时，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也说不上当场幻灭吧，毕竟这种事也正常，但就是……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凌穗岁震惊了，她难得哽住片刻，一时想不到任何可以说的话。
片刻后，她忍不住问齐晓晴：“那你在见到我上厕所时，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吗？”
“不会啊。”齐晓晴脱口而出，“你和池嘉又不一样。”
如果要问她具体哪里不一样，齐晓晴可能就答不出来了。
但凌穗岁隐约悟到一点，然后笑了笑。
就算职业不同，这也可以是她没有选择的另一条路。凭她过往的经验，凌穗岁其实知道会有怎样的风景，又该如何获得世俗定义的成功。
“那样太累了。”她说，“我想活得自由一些。”
齐晓晴不理解：“姐，你是我见过最自律的明星。”
演员玩得太开心而耽误工作，粉丝就会很不开心。在这一点上，凌穗岁绝对是人均事业粉的花粉天堂。
齐晓晴坚信，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在偷懒，凌穗岁也绝对不会！
凌穗岁无奈地笑：“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你这就有点把我往‘神’的方向塑造了，这样不好。”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自由，凌穗岁所说的狭义“自由”，只是做选择的权利。
选择角色，选择剧本，选择合作演员和班底，以及——
选择想要活出的人生。

第133章
拍摄前的摸底测试
每个月底，很多明星的工作室都会发布下月行程图。
因为凌穗岁元旦过后就进组了，拍摄期间几乎没接外务，所以岁丝今年看了四个月的无内容海报，只有一行小字“艺人在剧组拍戏，如有变动另行通知”。
好不容易等到自由之家3杀青了，岁丝们都翘首以盼，但她们万万没想到，五月行程图依然是无内容海报，只是小字变成了“休息与个人行程”。
沉默，是看到行程图的岁丝。
有人不死心地将行程图每个角落放大，企图发现调皮的工作室把活动安排写在了哪个角落，但很遗憾，她的行为只能是无用功。
粉丝的笑容都凝固了，谁家上升期艺人要休整一个月啊，再说自由之家难道不是4月初就杀青了么！就算要休息，至少也接点公开活动保持曝光啊！
岁丝们有些失望，但还是选择原谅她。
反正脱粉是不可能脱粉的，像凌穗岁这样颜值与才华兼具，努力与实力并存的艺人，在内娱绝对是没有代餐的独一份。
而且，虽然岁丝们拥有花粉操心事业的特性，对于曝光这事却没那么强求。
《定风波》热播时，的确有很多人买股凌穗岁这个00花；但好几年过去，尤其是她连拍好几部不吸粉类型的都市剧后，买股的人早就离开，流量花盘点也很少带她。
粉丝和路人都默认，凌穗岁应该不会走流量路线。而她去年杀青的《游戏已上线》，因为不属于常规偶像剧赛道，都没什么人关心。
五月，凌穗岁来到了陕西草原。
这里是电影《昭将》的拍摄取景地，也是她未来几个月的训练基地。她不仅要在室内练打戏，还要在草原上练骑马。
一开始，唐冰给她的要求是学会骑马，在和凌穗岁沟通过之后，她将目标改为让她学会骑射。
马术教练还以为是那种道具马，心想这个和他没多大关系，到时卡个腰部以上的镜头拍不就行了么，没想到这对师生说的是真马骑射，直接让来自内蒙古的教练哽住了。
骑射？你们是真敢想啊，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
“你放心。”唐冰是这么和他说的，“我学生有马术基础，简单的内容你不用教。”
就算他这么说，教练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这些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能有啥基础，难道是指去草原旅游过一圈，体验过几次野骑？
那怎么能叫会骑马，那是马带着人玩！
想在马上骑射，就得做到人带着马玩，让马服从骑手的指令，这里面的区别可太大了。
他带着忐忑的心情和凌穗岁见面，见到对方细胳膊细腿的，悬着的心都快碎了。
擅长察言观色的凌穗岁怎能不知他心中所想？她淡定地笑了笑，和教练问好，并没有刻意撩起袖子特意展示手臂肌肉，毕竟这个对骑马帮助不大。
这位教练姓吴，他先带凌穗岁去看马。
说起来，这匹马还是他从家乡带来的，如无意外，凌穗岁拍戏和训练都会用它。
见到马的第一眼，凌穗岁就感到了惊喜。
“好漂亮的蒙古马。”她由衷称赞道，“应该是乌珠穆沁？它的颜值在种群排行里应该挺靠前的。”
乌珠穆沁马素来以体型匀称、耐力好、体质结实、奔跑力强、骑乘速度快、四蹄矫健、肩宽胸阔著称，兼具耐久力和长短跑，相传三国时的曹操就曾骑此马，清代皇帝的御用马和侍卫骑兵也都选用它[1]。
吴教练有些惊讶，凌穗岁竟然能认出马的品种？
听到她这么说，他倒是有几分相信唐冰说的“她有基础”。
“是，这是我特意挑出来最漂亮的马。”
吴教练抚摸着马的鬃毛，自豪地说：“它的名字叫格日勒，在蒙古语里是光明的意思。为了拍这部电影，我被它在草原上拖行几百米，才终于将它驯服。”
剧组最开始想找汉诺威马，这种温血马是出了名的温驯乖巧，不像蒙古马那么野性，上镜还特别好看。但唐冰得知凌穗岁会骑马后，就坚持找蒙古马，这样更能还原隋朝末年的战争情况。
吴教练：“你会用马镫吗，还是要给你拿个凳子？”
格日勒是一匹公马，身高一米四（从马脚底部到马肩膀），对身高一六八的凌穗岁来说，可不是抬腿就能跨上去的高度。
凌穗岁微笑表示，这些都不用。
她抓住马鞍，左腿站直，右腿摇晃借力，随后就轻松弹起，在空中扭腰转臀，下一秒就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马上。
感受到背上的重量，格日勒最开始还有些抗拒。凌穗岁不急不慌，她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耐心安抚着它的情绪。
她并没有限制格日勒的行动，而是调整姿势，骑在它身上走了几圈。
骑手淡定，马儿才不会紧张恐惧。很快，已经被驯服过的格日勒就冷静下来，乖乖停在原地不动。
整个过程都不需要吴教练出手，他对凌穗岁服气了。
毕竟，不管是飞身上马，还是刚才的处理，这个女演员都已经证明她的能力。
吴教练打开他的基础马术能力测试表，直接略过前两页，翻到了第三页。
在他的指引下，凌穗岁骑着格日勒来到训练区，她和马要先完成能力测验，教练才能根据她的水平，制定专属计划。
一场测试下来，凌穗岁几乎是全部顺利通过。要说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在一米障碍前，格日勒忽然拒跳，导致凌穗岁没通关。
吴教练安慰她：“已经很好了，毕竟格日勒和你刚认识。我还以为用不上后面的障碍，没想到你都能跳到一米，再高我就没准备了。”
嗯……这也是有客观因素的。蒙古马当战马很厉害，但身高在马术障碍赛里真的完全不占优势。
唐冰选择蒙古马，就意味着《昭将》里大概率不会有骑马跳跃戏了。
问题不大，凌穗岁又不是非要拍这个。她练习跳跃的初衷，也只是想加强对马的控制能力而已。
她说：“我平时最高也就是跳一米，目前正在朝一米一努力。”
“这么厉害，你在哪学的，以前摔过马吗？”
凌穗岁的马术训练在系统空间和现实交替进行，所以此刻她能顺利报出平时的训练地。
“摔过，不过我从脚蹬里撤出来了，三次都是后背着地，没什么事。”
吴教练很满意：“那说明你应急措施做得非常棒，会摔马的才是真正的好骑手。”
虽然凌穗岁的现代马术技巧大多用不上，但她对马的控制力已经具备学习骑射的基础。
吴教练完全从抵触到兴奋，他甚至说：“骑射还不算最厉害的，我再教你几个蒙古马骑乘技巧，到时你在马上俯身，还有倒挂金钩！拍出来肯定特别帅！”
凌穗岁微囧，吴教练也太上头了。
马上俯身她还能理解，就是骑马过程中弯腰捡东西，这个在战争中有可能用到，但倒挂金钩就是纯技巧展示，没什么实用价值啊。
……难道是躲避敌人攻击？要这么理解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
凌穗岁在吴教练这边完成了摸底测试，和格日勒告别后，她走进了室内训练场，武术指导也等待她多时了。
一见面，两人就先拥抱了彼此。
他俩是熟人，早在拍摄《自由之家1》时，凌穗岁就认识这位武指了。因此，她是什么打戏水平，对方心里很有数，根本不用摸底。
武指豪爽地笑道：“为了节省时间，咱们就跳过基础部分吧，直接给你上点难度。”
他拍了拍手掌，散落在场馆内的二十个壮汉迅速集合，列队站到凌穗岁面前。
凌穗岁：……
这是要干嘛，群殴她吗？
作者有话说：
[1]引用自“乌珠穆沁马”百科词条
*本章马的名字已更改为“格日勒”

第134章
一个电影饼，激起千层浪
看到武指脸上的笑容，凌穗岁谨慎地退后半步。
虽然知道对方不可能把她怎么样……但看这架势，还是挺吓人的。
武指：“别被吓到了，很简单的内容。”
“看到一百米外的水杯了吗？我给你计时，你跑过去拿到它，再跑回来交到我手里，任务就算完成了。至于这二十个负责阻止你的人，就是我给你安排的一点点小难度。”
“他们每个人左手上都有魔术贴，撕下一个就淘汰一个。但如果你被他们带回起点，就要原地等待十秒，再重新开始咯。”
凌穗岁都快听沉默了，你管这叫小难度？
她看向周围，室内训练场里架起了很多台机器，有摄像师在不断调整机位角度，还有人上来给她戴麦。
她问：“这是在录什么比较正式的内容吗？”
“差不多吧，投资方那边说既然你提前进组了，就把你训练的过程拍下来。等电影上映后，还可以和视频平台合作，作为衍生节目放出来。”
凌穗岁懂了，难怪武指刚才介绍的规则特别详细，这都可以当成综艺游戏环节了。
看来投资方还挺看好《昭将》，毕竟衍生作品想要赚钱，必须建立在电影大爆的基础上。只有李三娘这个角色足够打动人心，观众才有兴趣探索幕后的故事。
这种1v20的体能摸底方式……也是挺新奇的。
凌穗岁换了套训练服，助理帮她将头发盘好。在听到武指的哨声后，她快速冲了出去。
永不后退，才是女人本色。
第一次往前冲，凌穗岁还抱着试探难度的心态。她一心想避开人群，结果这群人和她玩真的。
他们先将她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然后有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住她手臂往回拖。
是真的在拖她回去，她的脚还在地上滑行了一阵。凌穗岁试图挣扎，但发现很难挣脱禁锢后，就立刻放弃，选择先保留体力。
武指手中的计时器没停，摄像机也如实记录了她的失败。凌穗岁在这十秒等待里活动身体，调整了战术目标。
再次出发后，凌穗岁依然往人少的地方跑。但在对面预判她的行动路线，结成人墙堵住她之前，她猛地改变方向，来来回回溜了他们好几次。
在有几个人冲了出来，试图直接抓住她时，凌穗岁终于等到了机会。
——要是她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对面有无数只手能控制她的行动，当然要争取到1v1的空隙啦。
冲来的人想伸手抓她，却反被凌穗岁握住手腕。在僵持的瞬间，她反应更快一步，迅速撕掉了对方左手上的魔术贴。
先淘汰一个，后面就有三个人围住她。凌穗岁举起双手后退：“好了好了，我自己回去。”
她边说边后退几步，这三人也没多想，毕竟他们是陪明星训练，听她这么说就转身往回走。
然而——凌穗岁又冲了上去，并眼疾手快地撕掉了两人的魔术贴。
尽管她这次又是被架住手臂带回来，但出去一趟淘汰三个的效率也还可以了。
武指笑：“你怎么还玩赖呢？”
“这叫兵不厌诈。”凌穗岁理直气壮地说，“是他们警惕性太弱，小瞧我了。”
可惜，这招再好也只能用一次。在接下来的挑战中，凌穗岁继续沿用诱敌冲锋，逐个淘汰的战术，但每次只能淘汰一个。
她目前还没办法在撕下对方后潇洒拉开距离，基本上都是一换一。如果运气不好，某个关键节点反应慢了半拍，还会空手而归。
半小时后，对面从二十人变成九人。凌穗岁在出发点艰难地喘气，此时已经过了十秒等待时间，她却仍然没有上前。
武指也理解，凌穗岁快没力气了。她的训练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估计拧一拧是刚从洗衣机拿出来的效果。
然而，她要挑战的难度并没有降低多少。对面有九个人，依然可以将她团团围住。
凌穗岁在消耗对面的人数，他们也在消耗她的体力。
“今天先这样吗？”武指问她，并给她铺了台阶，“这才是第一天，你的成绩已经比我们预估得要好了。如果没有意外，这项挑战要玩几个月。”
难怪……原来这是把最终关卡放在了新手村。
用控制变量法来衡量她的进步情况，《昭将》也有自己的养成系。
凌穗岁喘着气问：“所以，接下来我还有武术训练？”
“说是擒敌术训练更准确点。”武指纠正她的用词，“我们会教你一些侧重实用领域的格斗技巧，唐导说了，动作好看都是其次，必须要在电影里表现出力量感。”
也就是说，要打得真材实料。唐冰的意思很明确了，各种剪辑手法、动作套招都是虚的，只能靠演员自己打出一片天。
凌穗岁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掉脸上的汗。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电影大女主不是那么好当的，老师还真是一点都不和她客气啊……
武指：“停不停？你说停我就停止计时了。”
“还可以再坚持会。”凌穗岁把毛巾还给助理，“至少能再跑两轮。”
她调整好状态，继续闷头往前冲。但由于体力消耗太多，且对面没有一丁点放水的意思，她最后跑了三轮，也只撕掉一个人魔术贴，以淘汰十一个人的成绩收场。
凌穗岁对这个成绩是不满意的——她甚至都没成功跑到对面，连水杯的边都没挨着！
她问武指：“返程我是直接跑回来，还是会有新的挑战项目？”
武指：“啊，你问到点子上了。等你跑到对面，被你淘汰的人会把魔术贴粘到右手上，这样就能回归战场。”
他们还是有人性的，具体表现为如果凌穗岁返程被抓，他们会把她带到对面，而不是起点。
凌穗岁：……
刚才那句提问已经用光了她的力气，她现在都没心思去想会有多难了。
凌穗岁累到不行，要被助理搀扶着才能站稳。她的身体本能想坐下，或者直接躺下，理智却支撑着她不可以。
在这个关头，摄像机还要拉特写怼脸拍。也就是凌穗岁五官能打，扛得住这么狼狈的时刻，但凡换个演员，说不定就挡住脸了。
武指非常佩服她：“你和唐导，还真是一个敢提要求，一个竟然敢应。”
凌穗岁笑了笑，她在原地歇了半分钟，才回答：“这叫严师出高徒。”
第一部 电影对她和唐冰都至关重要，在互联网时代，艺人身上的标签太容易被固定化了。“口碑”这个东西，是砸钱投入多少营销都换不来的。
倘若能开个好头，接下来的路才会事半功倍。
凌穗岁训练期间的行程拍得很满，她很少有真正的休息日。更多的时间，剧组都是让她的身体休息，但安排了剧本围读等活动，让她从动手变成动脑。
她很忙，不仅要做基础的力量训练，要学擒敌术，要练马术，还要给格日勒喂食饲料，清洁护理，打扫马槽……
虽然这些事交给别人做也可以，但吴教练还是建议凌穗岁亲自来。只有亲自动手，才能促进人与马之间的感情，让马更听从人的指挥。
和马沟通确实是技术活，为了减少拍摄时摔马的风险，凌穗岁还问过系统，有没有那种“动物亲近”或者“兽语精通”的光环，她愿意花积分买，可惜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起初不相信，还骗系统说是尔弘文需要，这样都没问出来，凌穗岁才确定是真的没有。
一个月过去，凌穗岁的各方面能力得到了强化。她已经能在行动中的马上拉弓，就是准头不太行。
但这个问题不大，她之前又没怎么练过，想在几个月内培养出百发百中的神射手基本不可能，只要拉弓的动作到位就行了。
吴教练的下一个培养目标，就是提高凌穗岁的平衡力和控制力，让她在更快的行进速度中利落拉弓，现在格日勒的奔跑速度，还是有点慢了。
“重骑兵的攻击方式是冲撞，轻骑兵的重点在于干扰，打乱敌军阵型。”
吴教练和她说：“所以你的机动性很强，还要在马上快速射箭，带领你的士兵形成合围。”
凌穗岁主要学的是对蹬射法，从侧面射箭。她左手拿弓，在骑马过程中就要将身体向左边倾斜，弓身垂下对着左侧马镫，瞄准后发射。
即使有马镫，这个动作也随时都有坠马的风险，对骑兵的核心力量要求非常高。吴教练本来想意思一下行了，但凌穗岁自己找了内蒙古马术比赛的视频来看，就发现自己左倾的角度比人家差了太多。
这怎么能行？凌穗岁心想，她都提前进组练了，要是学到的还是弱化版，那还有什意思。
电影演员敷衍观众，观众就会用票房敷衍回去。
“请您按真正的骑射标准教我。”凌穗岁强调，“如果学不会，是我的能力问题，但我必须要去尝试，否则不会甘心的。”
除此之外，她还在练分鬃射法和抹鞦射法，甚至对左右开弓也很感兴趣。后者就是在各种射法的基础上，换成右手持弓，这样在骑马过程中攻击范围更大，想打哪边打哪边。
吴教练还调侃过，她这是真把自己当古代战场上的精锐去培养了，是怕自己有天突然穿越吗？
比起其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现代人，凌穗岁没准还真能混个将军当当。
众人都笑了，凌穗岁也跟着笑，谁能没指出这话里的夸张成分，毕竟只图个乐呵嘛。
笑完之后，她对自己的训练要求变得更严格了。当她躺在酒店床上，齐晓晴给她按摩时，眼睛都有点红。
凌穗岁问她：“你怎么了？”
“我觉得你太辛苦了。”齐晓晴吸吸鼻子，“姐，你看你这身上，到处都是伤，前天还从马上摔了，明天又要搞那什么1v20……剧组就不能让你养几天吗？”
“我摔的时候离草地就半米，身上还戴着护具，不就蹭破点皮吗？这有什么。”
凌穗岁安慰她：“我都没哭，你哭什么？我身体好得很，受伤比别人恢复得快，再说了，这个挑战是综艺录制的内容，什么时候拍是早就定好的，没有特殊情况哪能延期。”
齐晓晴小声说：“唐老师都不怎么心疼你。”
从凌穗岁提前进组到现在，就见过她一次，还是在讨论剧本的时候。唐冰甚至没有私下看望过她。
凌穗岁摇头，齐晓晴会这样想也不奇怪，哪个追星的人会不觉得全世界都在迫害自担呢？
身在粉圈思维的人自己不觉得，跳出来才会发现这有多离谱。
她和她说清楚：“那是因为唐老师信任我，她相信我自己就能做好一切。晓晴，导演的工作是很繁重的，而且老师还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你以为她像霸总文的男主角，不用处理公司的事情，整天围着女主转吗？”
齐晓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凌穗岁没有责怪她，只提醒她以后注意。
周围人都觉得她太拼了，但凌穗岁觉得自己还没到“拼命”的程度。
她在安全的环境训练，周围人会对她的进步给予肯定和赞美，唐冰对她的要求虽然高，但如果她真的做不到，老师肯定考虑好了退路……
比起历史上的李三娘，凌穗岁所面临的残酷考验，还不到她的十分之一。
李三娘组建起一支娘子军，支撑她这么做的主导因素并不是什么“冲破桎梏”、“巾帼不让须眉”，而是想要活下去，是最简单的，对于活命的渴望。
当时她的父亲李渊在晋阳起兵，丈夫柴绍前去迎接义旗，李三娘则留在了长安。
在《旧唐书》的记载中，这只是一句简短的“我一妇人，临时易可藏隐，当别自为计矣”，但实际情况哪有这么简单呢？
一旦李三娘被其他势力捉住，运气好一点会被当成人质，运气差一点，或者落入李渊的死敌手中，那一刀被了结性命都是痛快的。至于古代女子能有多么悲惨的下场，历史上已经给出了太多字字泣血的案例。
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女扮男装。因为知道战乱时保不住土地，她只能破釜沉舟，变卖产业，押上全部的筹码参与到隋末的厮杀之中。
但凡她不是个军事天才，但凡她没有在毫无家族资源倾斜，甚至被当成弃子的情况下杀出了一片天，她都很难在乱世中活下去。
理想和志向都是其次，贯穿李三娘初期行动的，只是“求生”二字。
在求生面前，她甚至没有时间质疑自己能否做到，只能迫切地去做。
凌穗岁闭上眼睛，回味每周一次的1v20挑战赛。
虽然她每次参加完这个都很累，而且她现在还没有成功跑到对面，但那种体力耗尽，“敌人”还未被消灭完的愤怒不甘，总能带给她更深层的情绪体验。
一对二十当然不公平，但在别人制定的规则里，她只能这么玩。
她没抽到一手好牌，没有空降的外援，旁边的摄像机不允许她偷懒后退……除了硬着头皮上，她还能怎么办？
说真的，谁会享受艰苦奋斗的乐趣啊，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凌穗岁怀疑，唐冰老师会这么安排，可能根本就没想过让她通关。
她这一路走来有点太顺了，在事业上没遭受过什么重大打击，也没遇到能在演技上碾压她的对手。虽然粉丝觉得她“阅尽千帆”，但在老一辈人眼里，那都是很小的事，不足以磨炼演员的心境。
所以，在《昭将》剧组拍摄期间，她大概会有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挫折。根据她听到的一点风声，唐冰老师还找了非常多经验丰富的演员，无论是文戏还是武戏，都要给她一点来自老戏骨的震撼。
凌穗岁很紧张，心中又隐隐期待，还燃起了强烈的胜负欲。
她觉得，她的某种野心和唐冰同频共振了。
早在《自由之家1》播出时，凌穗岁的打戏就很有名了，不过，只在同龄人里称王称霸，又有什么意思？虐一虐流量明星，她就是真正的演技派了吗？
知徒莫若师，感谢唐老师送来的学习机会，她会好好把握的。
凌穗岁在拍摄基地安心训练，一直从五月练到七月。
她这三个月虽然很疲惫，但过得特别充实，然而，粉丝就没这么淡定了。
在看到七月底发布的行程图依然空白，八月还是没有任何活动和进组消息后，连续等待三个月的岁丝终于爆发。
她们冲了工作室的微博，并愤怒地质问团队，凌穗岁这三个月到底在做什么？
没有进组，没有综艺，就连商务和杂志都是零，营业都是用以前的旧图，vlog是彻底不更新了，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事业上升期的女演员三个月毫无音讯？
凌穗岁演技好，形象好，业务能力超强，如果她没有工作，绝对不是她的问题，肯定是你们这群废物拖后腿了！
最让岁丝生气的是，凌穗岁竟然缺席了今年的白玉兰颁奖典礼。《自由之家2》入围了最佳电视剧，导演编剧其他五个主演到的整整齐齐，就只有她不在，拍合照时都没有她。
要说她在拍戏离不开，那也就算了，偏偏她没有那么忙的行程，甚至在大众视角里闲到抠脚三月，到底有什么不去的理由？
为了这事，凌穗岁身上被安了一堆谣言。有人说她被封杀雪藏了，有人说她在谈恋爱，甚至还有人说她怀孕了，目前正在养胎，所以不敢出门见人。
大众热衷给女明星造黄谣的习惯永远不会改变，凌穗岁人在训练基地，互联网上连她金主是谁，什么时候好上的都编出来了，仿佛她只要有一秒钟都没出现在公众视野，那就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对于这些谣言，张玟第一时间就安排人取证，先发了律师函，再迅速提起对平台的诉讼，以此来拿到用户个人信息。
虽然造谣者在收到律师函时立刻销号跑路，因为没有实锤，这件事也没掀起什么水花，但岁丝们还是很生气，大骂工作室全都是废物。
齐晓晴追星的时候骂人最凶，现在轮到她被骂，整个人又气又无奈，感觉自己遭到了报应。
她算是明白，行业内外的信息差有多要命了。面对粉丝铺天盖地的追问，工作室不仅不能说出具体的项目，连含糊的提醒暗示都不行——可不能小瞧当代列文虎克网友的推理能力。
凌穗岁为了电影苦练打戏，哪怕为了她这么长时间的辛苦付出，《昭将》也绝对不能流出一丁点路透和物料。该官宣时，剧组自然会宣。
至于工作室这边，哪怕之后会有瓜主爆料，现在也是争取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免得横生枝节。
虽然还没拍，但在唐冰的计划里，最精华的打戏肯定不会被剪进预告，这些片段要留给观众在影院大屏幕上感受，那样视觉冲击力和震撼感才是最强的。
要是电影里的精彩内容被偷跑，还是以这种训练过程中的版本，那上映前的宣传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如果一个剧组有大量路透流出，而且还是高清版本，甚至演员在拍摄期间还直接穿着戏服营业，那只能证明它根本没打算防，也不在意提前曝光会让观众失去惊喜感。
并不是说这样的剧组就不用心拍摄了，不可否认，高清路透流出确实能起到引流作用，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选择流量路线也得承担相应后果。
工作室只能回复粉丝，艺人有自己的工作节奏，请大家不要着急云云。
这种敷衍的回答肯定不能让岁丝满意，但在大粉的小作文劝说下，大家逐渐恢复冷静。复盘过后，她们还有意外之喜——有人揪出了最开始带节奏的粉圈卧底。
岁丝们很愤怒，觉得自己被耍了；在休息时间听到齐晓晴讲这件事的凌穗岁则是很无语。追个星还要玩谍战，有些人怎么比他们正主还会演戏？
再说了，她都不是粉圈印象里的流量花了，还追着她打有啥意义？退一万步说，就算对方成功在她粉圈内搞破坏，对凌穗岁本人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
她接商务不割粉丝韭菜，拍新戏不是粉圈限定，路人盘摆在那，下家再怎么阴谋诡计用尽，也不可能替代她的位置。
到这时，作品才是底气这句话得到了充分的体现。看看两部自由之家在n刷榜中居高不下的位置，又换了一轮的内置广告，以及逐渐上涨的第三部 预约人数，岁丝豁然发现，和其他艺人相比，凌穗岁才是真正的稳稳的很安心。
粉丝暂时不闹了，凌穗岁也根本不想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奈何她自带腥风血雨体质。当她的名字就代表流量密码时，谁会不想薅她的羊毛呢？
从五月到七月，因为她一直没有明确的进组消息，溜她的饼连起来都能绕地球两圈了。
在众多饼里，有些是给她发个邀请，和童晓曼聊了两句就算是“深度接触”过；有些是“拟邀”她出演，实际上凌穗岁还不知道这事。
当然，也有一些饼从头到尾就没想过找她演，要么提她的名字是为了引流，要么是别人为了拉仇恨而给她编的，或者哪个环节没对上的误传。
岁丝对各种溜饼早已习惯，有些瓜看看就得了，不必当真。大家现在只想快进到八月底，但又有点害怕，不会九月依然没消息吧？
从《自由之家3》杀青以来，凌穗岁已经一百多天没进组了！
倒不是她们怕被花瓣娱乐组拉表嘲讽，成熟的岁丝早已对这个地方脱敏，但凌穗岁没进组的事实还是非常扎心的。
《昭将》定下的正式开机时间是九月，其实从七月起，凌穗岁就不是独自训练了。
按照戏份的难度和比重，陆续有年轻的新人和老一代的前辈来到基地，或突击提高，或温故知新，找回状态。
到了八月，聚集在这里的演员越来越多，再加上《昭将》已经过审下证，知道真消息的瓜主先发了仅自己可见的微博，消息渠道不全的瓜主想要流量，但又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于是，这部分人连凌穗岁的名字都没打，只是用指向性很强的形容说她签了大制作，女演员的绝世好饼，之前的空档都是在等电影拍摄之类的。
“电影”这个关键词触动到了很多流量生花敏感的神经，连尔弘文这种老咸鱼都对拍电影有执念，这些事业上升期的年轻艺人，谁不想挤进传说中高人一等的“电影圈”呢？
吃瓜到这的岁丝心情很复杂，她们很希望这是真的，但又害怕这是别人编的假料，之后被人嘲讽她家舔饼不成模样难看。
因此，大家控评时留言“吃瓜不信瓜，凌穗岁演什么看什么”，私底下已经快把工作室的私信箱塞爆了。
传说中的电影饼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们赶紧给个准话啊！
外界传得特别玄乎，但由唐冰导演，星光传媒出品的消息已经得到了印证，就差这个神秘的女主角。
据描述，主角还是无可争议大女主，目前演员人选悬而未决，被传最多的就是凌穗岁。
星光传媒，那可是电影圈的头部企业啊。唐冰在导演领域虽然是新人，但有那么多观众看着她的作品长大，就算她不参演，打出她的名号，也可以吸引观众为她买单。
叠上这两层buff，只要唐冰没拍出一坨大的，票房就不会太难看。这对女主角来说，岂不是送上门的实绩？
凌穗岁知道这个资源很好，也早就猜到它会带来一点震撼，但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在同行眼中的威胁程度。
就为了一部电影，她被开了无数条黑贴，各种拉踩捆绑，造谣辱骂如潮水般向她涌来，让许多没那么密切关注娱乐圈，不知道电影瓜的路人很懵，凌穗岁最近是得罪了谁啊？
嗯……如果让她自己说，那人选可多了去了。
同期竞争对手、以前有仇盼着她倒霉的、女明星上位圈不希望她起来的……光是针对凌穗岁本人的就很多了，如果范围扩大到不希望电影赚钱的，那就更是数都数不完。
现实里哪有这么多高端的商战，在法律限制下，搞心态和舆论是最常规的手段，谁让告造谣的流程比较漫长，辟谣的难度又很高呢。
这么大阵仗，再加上征得剧组许可后，凌穗岁工作室终于给出了一点暗示，岁丝们现在确认，这个好饼是凌穗岁的跑不掉了。
至于它好到什么程度，大概和现在别家的破防程度成正比吧。
佛了将近四个月的岁丝，终于又重新燃了起来。她们在各个平台打响反击战，其中挑了一个靶子重拳出击。
在前段时间疯狂用凌穗岁溜饼的名单里，有个人的行为最坏最恶劣，那就是合远传媒的老板杨志。
他先在微博上夸她好几条，终于等到了有人评论“期待合作”——或者连这条评论都是他找人发的。
毕竟，杨志是业内臭名昭著的烂剧出品人，炒作无底线，以一己之力拉低娱乐圈平均素质水平的存在。和他合作明摆着是要赚快钱，但凡爱惜点羽毛的演员，都不会接他的戏，甚至每个和他合作的艺人，都要面临掉粉风险。
杨志确实执着地给凌穗岁发过片约，只是从来没得到过对方团队婉拒之外的回应。事实上，凌穗岁甚至连一点深入了解的意向都没有，听到他的名字就直接拒绝。
她这种行为，当然是狠狠得罪了杨志。于是在凌穗岁一心训练，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杨志先是透露出两人将要合作的意图，她之所以空档这么久，都是在等合远的项目。
这乍一听挺像真的，奈何业内溜饼的方式千千万，粉丝也早就学会了吃瓜不信瓜，认准凌穗岁才是唯一真瓜主。
岁丝不相信，路人也不怎么相信，大家对凌穗岁是有孙嘉怡滤镜的，她怎么会去演杨志的烂片呢？
杨志本来想把舆论炒起来，把凌穗岁架在火上烤，但第一步就失败了。
恼羞成怒之下，他就微博上阴阳怪气，说什么请不起大牌，人家看不上合远，还把自家男演员硬拉进来，暗示凌穗岁要和他争番，他看不惯这种行为，所以才拒绝了她。
这种前后矛盾的话当然是漏洞百出，但杨志根本不怕别人骂他，他和他的公司吃的就是黑红这碗饭。越是发表逆天言论，他吸引来的流量和关注就越多。
岁丝们看透了他的套路，本来都不想理他。但这家伙脸皮实在太不要脸，也太能上蹿下跳了。
他不仅用凌穗岁炒饼，还给她下了不少黑水——之前黑凌穗岁最厉害的几个营销号里，百分之八十都与合远传媒有深度合作，逢合远的戏和演员必定昧着良心夸，逢竞争对手也是往死里踩。
就连投资方都没想到，凌穗岁的一个电影饼就能在网上掀起千层浪。有人提出，原来凌穗岁看着没什么流量，只是因为她和团队都特别实诚，从来不在各种榜单上弄虚作假，花钱买水啊！
对这种看法，凌穗岁只能说大家真的误会了。
真论会给她做数据、氪金的死忠岁丝，其实也没有几根，但凌穗岁厉害就厉害在她每部剧都是有效播出，虽然没给新剧水上几百万的预约量，但只要演员表上有她的名字，就代表着号召力。
同理，在互联网舆论厮杀的战场上，虽然对面带节奏很厉害，但愿意给凌穗岁说话的路人更多。
比如，有人连续给凌穗岁下一周黑水后，花瓣娱乐组的某个高楼——
【我说差不多行了，0SS在组里都快没有呼吸权了，到底是谁这么恨她？】
【众所周知尬黑等于虐粉，谁能想到我一个产出都虐成战斗粉了】
【你们那点所谓黑料到底要车轱辘多少次，我万万没想到0ss上课迟到2分钟都会被开黑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炸了学校呢】
【说0ss是十恶不赦的坏学生，我以为是抽烟喝酒，没想到是选修课迟到……这侧面说明她连个缺勤记录都没有，天，乖宝宝让我亲一口】
【你竟然敢在组里说实话！再奖励0ss五百条黑贴】
【说实话就是恨她？208不能被审判吗？】
【嗯嗯，白玉兰最佳女配就是有特权，争番都说不得，带坏娱乐圈风气的人滚】
【别给我笑死，杨志的话都有人信？他造谣多少个明星了？】
【这个nono我都眼熟你了，你是xxx的粉吧，杨志还说过xxx人品极差，如果他的话都能信，麻烦你一起信】
【说实话截图鉴定演技的都很无语，0ss的演技竟然也会被黑】
【她的演技凭什么黑不得？哦差点忘了0是尊贵的白玉兰最佳女配，拿个女配奖准备吹一个世纪啊，但凡有个女主提名呢？】
【女配奖是蹭老师的，女主是二番蹭导演的，至今一番实绩为0的家伙要点脸吧。合远的戏再烂，也不是人人都能演的】
【搞清楚客观分析和恶意曲解的区别，以及反复提女配奖的明明是你们，别什么都往岁丝头上扣】
【谁想演合远的戏？我帮你担接一百部，0ss就是有更好的饼，怎么样吧？别给你们气死了】
【是不是她的还不一定，笑看你家贷款吹牛翻车】
……
【九月了，和楼上的人说一声，昭将官宣了，金鹰最佳女主也出提名了。凌穗岁越嘲越有，就是不知道，各位心脏还受得住吗？】

第135章
《昭将》官宣与金鹰奖最佳女主提名
九月，电影《昭将》发布了一张概念海报。
海报背景是平原上的日出，右侧的“昭将”二字游云惊龙，铁画银钩。海报的右下方，还有一人身骑骏马，手持直刀。
在海报左侧，只有两个人的名字，分别是导演唐冰，和领衔主演凌穗岁。
虽然剧组要对妆造保密，粉丝们没能在首发物料里看到凌穗岁，但这种只宣一个主角的官宣方式，还是让岁丝们狠狠爽到了。
难怪传的饼叫“无可争议的大女主”，电影名说的就是女主，海报上只有一个领衔主演，还得是亲老师啊！
岁丝除了猛吹凌穗岁外，还立刻对唐冰开启彩虹屁模式。以咱老师这实绩水平，是内娱当之无愧的大花+大青衣，真正的超高国民度巨星。
好消息，电影学院师生组、金榜母女组要二搭了，特大好消息，两人分别是导演和主演，这是什么爽文情节的顶峰相见啊！
好剧本，好班底，好导演，好演员，凑齐这四样，怎么会拍不出好片子呢？
得知凌穗岁前几个月都是在秘密训练后，岁丝瞬间忘了之前对她空档太久的不满，大力吹起这才叫敬业的好演员，同时对这个项目也多了一层信心。
饼画得再大，都可能是割韭菜的骗局，只有付出过的真金白银和时间精力不会撒谎。比起什么项目招商会、xx老总探班、谁谁谁微博关注……这才是最能说明投资方有多重视的证据。
凌穗岁的电影一官宣，别说00花和粉丝集体破防，比她年龄更大、出道时间更久的95、90花前辈们也是五味杂陈。
没办法，唐冰对这个项目拥有最高话语权，她要点凌穗岁来当“冰女郎”，其他人根本连参与竞争的资格都没有。而且，如果真要按照市场选人的标准，这么好的饼也落不到她们头上，85花肯定先抢疯了。
光看尔弘文拍戏的态度能来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就知道电影圈是多么需要人脉的地方。如果没有人带你抱团玩，那就只有真顶流，红到能让投资方觉得预期收益很高的那种，才会被邀请进来。
这种进圈方式的容错空间非常非常小，只要拍了一部扑街的片子，电影的大门就会对ta关上。
对于某些人破防大骂凌穗岁是资源咖，岁丝也怼了回去。怎么，这会不是你们说自由之家1是绝世烂饼，游戏已上线是三无烂片的时候了？
凌穗岁刚接自由之家1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嘲她业内不看好，演不了各种s+偶像剧，只能拍这种低成本喜剧片；她拍游戏时，也是很多人说捡了别人不要的烂饼，可见孙嘉怡对她毫无加成等等。
老师点学生拍个戏怎么了，电影学院每年有那么多毕业生，不是每个人都叫凌穗岁。
演得差，才叫资源咖德不配位；演得好，那叫导演慧眼识珠，提前挑中了她这支潜力股。
前些天杨志阴阳怪气说凌穗岁“看不上合远的戏”，他本来是想给她泼脏水，按头她“耍大牌”，但因为《昭将》已经官宣，再加上杨志低估了凌穗岁的路人缘，也高估了自己的形象，很多网友竟然认为这句话很有道理。
——没毛病啊，凌穗岁都能去演唐冰的电影了，看不上你杨志的戏不是很正常吗？
这种声音扩大之后，网友们都对凌穗岁要拍的电影有了比较好的印象，而杨志本就很烂的口碑更是雪上加霜，气得正在拍合远项目的演员粉丝将他臭骂一顿，还带来了脱粉的连锁反应。
有路人盘加持的岁丝神清气爽，虽然看不到新鲜路透有些心痒，但为了保留电影上映时的惊喜，大家还是愿意忍耐。
凌穗岁这次演的是历史人物，她的粉丝群体里也不乏博学多才、对隋唐历史有过了解的，在这部分人的带领科普下，岁丝开启了新一轮胚胎式追剧。
对于少部分仍在破防，天天说凌穗岁不配的群体，岁丝都懒得搭理。
然而，岁丝只想专注新电影，奈何凌穗岁本人过于争气。她依然在剧组认真拍戏，金鹰奖却把提名送到了她的头上，让她想淡出观众视野都不行。
岁丝表示：我们也想低调，可惜实力不允许啊！
唉，都怪金鹰奖非要提凌穗岁的名字，非要选《自由之家1》的孙嘉怡，这不是打某些人的脸吗？
说她不配，说她用女配奖混淆尬吹女主，正经的女主提名这不是马上来了么？
随着提名名单的公布，好多艺人的心里都忍不住咯噔一下。
内娱除了头部艺人外，很多当红女明星都是按照年龄来划分xx花。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大家都没有主流奖项（获奖），年龄是到了，实绩却一直被卡在进阶的门槛外吗？
无论想当中花，还是青衣，奖项都是重要指标。如果有得选，谁又愿意和同行缠缠绵绵，菜鸡互啄呢。
这会，有很多人都比凌穗岁自己更关注这个女主奖。要是真被她弯道超车，前辈们的脸又该往哪里放？
在得知凌穗岁因为剧组拍戏，并不会出席本次金鹰颁奖典礼时，很多人都狠狠松了口气。
以凌穗岁的年龄和资历，获奖可能性本来就小。她还不来现场，组委会就更不可能把奖颁给她了。毕竟，她的演技还没好到无可替代，不给她会让观众质疑评奖公正性的地步。
对于这一点，岁丝也从工作室那边得到了暗示。
失落肯定是有一点，毕竟只要有提名就会幻想得奖，但凌穗岁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要知道，她今年才22岁，还那么年轻！
一次陪跑不算什么，别人想来陪跑还没这个机会呢。
金鹰颁奖典礼结束后，结果也确实如同众人的预料。但暂时放心的只有前辈，凌穗岁的同期小花还是非常焦虑。
她们甚至不敢用“两次金鹰陪跑”这个点来嘲笑凌穗岁——如果连陪跑都会被嘲，那扫射的范围也太广了。
任凭外界风浪滔天，在电影现场拍摄的凌穗岁，此刻也真的在“陪跑”，还是字面意思上的。
她正在拍一段飞身上马的戏，这个动作指的不是静态，而是动态。
具体的动作要求是，格日勒在前面跑，她跟着马一起跑，然后在跑步过程中握住马鞍，飞身跃至马上。
这个动作只有两秒钟的镜头，唐冰要求拍得连贯自然，用真马拍摄，且不能使用威亚。
这当然是很难的，连她特意请来的老朋友都说：“你对年轻人要求太严格了，我们那个年代都未必能做到。”
唐冰回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老人的记录就是留给新人打破的。要是一代不如一代，那说出去才叫丢脸。”
好吧，老朋友无言以对。他还想鼓励一下年轻人，没想到凌穗岁完全没有感觉被难倒的沮丧，反而积极配合现场导演练习走位，甚至有几分摩拳擦掌。
“……不愧是你学生，感觉以后能接你的位置。”
唐冰笑：“要是哪天我被人家称呼为她老师，那才叫真把她带出来了。”
说起来，唐冰没想到凌穗岁还真能通过她设下的1v20挑战。
就像凌穗岁预料得那样，唐冰设置这种关卡时，就没想着让她通关。但凌穗岁硬是凭借强大的毅力，用训练出来的体力耗到了最后。
她这份坚持带来的成果也是很显著的——四个月特训结束后，凌穗岁不仅在打戏上游刃有余，也因为身体素质的全面提升，在拍摄时更具精力优势，轻易不会感到疲惫。
所以，唐冰才这么放心大胆地折腾她。
得知要拍这场戏后，凌穗岁特意提前一天练习。所以在第一遍拍摄时，她就已经做出了相应动作。
片场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就怕她一个不小心摔下来，然而凌穗岁的核心力量特别稳。
哪怕她和马的身体都在跑动，她也能找到其中的平衡，顺利借着奔跑的力量飞身上马。
在轨道上拍摄的摄像师都想给她鼓掌了，她刚才的动作是一条优雅的弧线，这么丝滑流畅的镜头是实拍，不是剪辑，让他都感到与有荣焉。
他觉得很完美，唐冰却说不行。
“再来一遍。”她和凌穗岁说，“刚才这段有点刻意，你的表情太严肃了。这里这是普通上马，不是给你耍帅用的。”
其他人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个动作就是很帅啊，他们还觉得只给两秒太可惜了。
好吧，大家都知道，导演想让凌穗岁炫技，但是得云淡风轻，不以为意地炫，要打造那种“别人恨不得吹一辈子的东西我这里只是轻飘飘带过”的世外高人感。
凌穗岁也能领会其中意图，她点点头，牵着格日勒回到起始位置。
她反复拍了好几遍，拍到最后对这件事都没什么感觉，就像是身体本能一样自然，唐冰才让她通过。
拍完这一场，格日勒今天就可以休息了。凌穗岁将马绳递给吴教练，让他带着马离开片场。
嗯……凌穗岁为了拍摄从来不喊累，但她的马却不行。一旦工作时间过长，格日勒就会闹脾气，要么用马腿踢她，要么不配合前进，站在原地打转。
为此，剧组制片只能调整了拍摄计划，严格保证格日勒的每日工作时长。这般对比之下，几乎每天都是满通告状态，经常加班加点的凌穗岁都显得有点可怜了。
如果以后有人问起，谁是这个剧组最受重视的演员——
一番女主凌穗岁会回答：“谢邀，是我的马。”

第136章
打了太多顺风局，该体验逆风而行的感觉了
因为唐冰导演对每一帧画面的要求都很严格，《昭将》剧组经常有连续几天还在同一个场景拍戏的情况。
这种连着拍的戏，不仅场地布景要还原，演员的妆造也要能接戏。凌穗岁的每日饮食也被严格控制，在电影院的大屏幕里，她那张脸不能有任何变化。
通告单上写着九点开始拍戏，凌穗岁七点就坐在化妆间了。她的化妆重点并不是多精致好看，反而要把她的皮肤画糙一点，脏一点。
这样确实比较符合逻辑，李三娘这时还在逃亡路上，根本没有那个精心打扮的条件。凌穗岁的手也画了特效妆，掌心处是从小舞刀弄枪留下来的老茧。
她看着镜子里灰扑扑的自己，举起左手来了张自拍。
凌穗岁并没有刻意去练手臂肌肉，但单手15公斤的哑铃也不是开玩笑的。至少她这一下，能看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等拍完戏，她还得留一段时间来恢复到从前的体型。毕竟内娱女将军的角色有限，别说有没有资本一直让她拍这种，就算有，凌穗岁也不会把自己绑死在单一角色类型上。
凌穗岁画好妆，就先在她的休息室练习打戏套路。
她之前在系统内部空间学的是剑术，这段对她来说特别简单，不过，她在《昭将》里用剑的次数并不多。
李三娘的设定是多种武器精通，然而她更多时候都在骑马战斗，所以最常用的是能够借助速度优势，迅速划开对方身体的弯刀。
凌穗岁前几天也拍过这种戏，她拍得很辛苦，但观众看起来应该很热血刺激。拿弯刀收割敌人性命，和游戏里无双割草的爽感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和敌军拍了很多场你死我活的打戏，今天这场用剑的打戏有点特殊，是来自属下带着点试探意味的较量。
按照剧本，李三娘此时恢复女装，并向众人宣告她的身份——她乃唐国公李渊亲女，跟着她混，将来打江山也有你们的一份功劳。
这话传出去后，她统领的义军其实略有人心浮动。有人觉得抱到了大腿，也有人不甘心受她一个女人驱使。但后者并没有选择掉头就走。
不管怎么说，混一个“从龙之功”还是很香的。所以，他们想架空李三娘的权力，只需要借用她父亲的名号，让她在军队当一个吉祥物，便能“两全其美”。
李三娘也察觉到了属下的异心，所以才会有这一场切磋。她不仅要以上级的名义给他们一点“指导”，更要用实力捍卫自己的威严。
在电影正片里，前面还有一段何潘仁向她通风报信，并隐晦地向她表达爱慕之心的情节，这也是今天要拍的内容。因为这两个场景她脸上都还带着之前受的伤，制片就放到同一天拍了。
当然，以上这两件事在历史上都没有记载，属于电影剧本的艺术加工。
凌穗岁觉得添加的内容很有趣，乍一看，这个套路好像很古言，何潘仁好像那个不为名利，对女主一片真心的深情男主，但事实并非如此。
何潘仁和那些有异心的属下没什么不同，区别只是在于，他更贪心，贪心到想把李三娘本人的政治资本也一并收下。
封建男人最了解男人，他精准地预判到了李渊肯定会打压李三娘的军功，不会给予她特殊地位，但为了安抚三娘的手下，这份荣耀必然加恩于她的男性亲眷。
——历史上的事实也印证了这一点，李三娘没得到什么太大的好处，她的驸马柴绍军功不算卓越，却被李世民列入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在封建男人的思维里，这就是他对姐姐的褒奖。
以上内容是凌穗岁和编剧讨论出来的，关于要不要在电影正片中揭露出何潘仁内心所想这一点，她和唐冰还专门聊过。
最终她们得出的结论是不用，电影的叙事时间短，有些内容不必说得太明白，让观众去品味才更有意思。
但前提是——凌穗岁必须把这种感觉演出来。
如果她和对手戏演员没演好，这段就会变成性缘叙事。倘若观众的落点在“这两人挺好磕”、“何潘仁原来喜欢平阳昭”身上，那他们算是演废了。
按今天的通告单，本来是先拍打戏，再拍何潘仁告密，但因为扮演她打戏对手的特邀演员昨晚临时有事耽误，这场戏只能挪到下午，先拍凌穗岁和何潘仁的对手戏。
凌穗岁暂时不知道要和她演打戏的人是谁，唐冰还对她卖关子，说给她个惊喜。
她只能猜测是熟人，但在她认识的男明星里，谁有这种武打功底呢？凌穗岁暂时想不出来。
扮演何潘仁的演员倒是很早就进组了，他还是这部电影的三番。凌穗岁第一次和这位前辈搭戏时，压力其实非常大。
不得不说，这种心境也蛮符合历史上的李三娘——三娘派出手下招揽何潘仁时，她自己手下只有几百人，对方却有上万匪众跟随，照常理来说，他怎会心甘情愿屈居李三娘之下？
编剧展开了推测，认为何潘仁应该另有图谋，才有了上面的情节。
在她的猜想里，或许他早就知道了李三娘的真实身份，很想把她当成助力自己政治身份飞跃的跳板。毕竟那时候的何潘仁，只是一个得罪了皇帝的西域胡商。
凌穗岁认为编剧的猜测还挺合理，总不能是何潘仁对李三娘一见钟情，一眼万年了吧？
都是政治生物，说这些东西就太降智了。
两位演员在镜头前坐好，因为要拍真实历史背景的故事，他们坐的并不是人们印象中的椅子，而是胡床。
想要有靠背的那种，还得再等一百多年。
凌穗岁早就背熟了台词，在片场只看了一眼就放下。对面的前辈夸她：“年轻人很用功啊。”
“这都是我应该的。”凌穗岁谦虚地回应。
怎么说呢，她肯定喜欢别人夸她，但不应该是这么普通的点。
“敬业”只能算一种态度，只要有心就能做到，它不构成能力上的要求。凌穗岁想听到的夸奖，当然是更高层次的。
但目前为止，她在剧组最常听到的赞美还是“很努力”，这就让她有点郁闷了。
就算努力到她这个程度也算是罕见，可凌穗岁总觉得不太得劲。这事她没和任何人说，就攒着一口气，想让这些把她当小孩看的前辈们刮目相看。
摄像师就位，唐冰上前讲戏。
她主要是给凌穗岁讲，这段戏他们的台词不多，动作细节和眼神交锋很重要。
唐冰叮嘱：“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唐国公的女儿，你才是这支军队的领袖。他在政治资本上有求于你，必须要抱你的大腿，你要拿出那种贵族盛气凌人的姿态，用高傲的态度压制他，断了他的念想。”
她光嘱咐凌穗岁了，对另一边扮演何潘仁，也就是她的师弟没有太多要说的话。
倒是对面问：“要先收着演一遍，给她一个适应的过程吗？”
凌穗岁面上微笑不变，心里都有点炸毛了，前辈您瞧不起谁呢！
是，您进组以来的表现谁看了都说好，但她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用不着这样“悉心呵护”吧！
唐冰看了眼凌穗岁，瞬间看穿她心中所想。
她笑了笑：“你还玩上激将法了？要是在这吹牛，待会没演好翻车了，我笑话你一辈子。”
这话就是让他火力全开的意思了——他和营业假笑的凌穗岁对视，先给对方说明情况。
“小凌，待会可能会让你觉得有点不舒服。我们这是在演戏，瞧你手臂上这肌肉，等下可别抄起东西打我。”
凌穗岁点头：“您放心，戏里戏外我肯定分得清。”
两位演员就位，导演也在监视器前坐好。
前面的情节都没什么问题，被激起斗志的凌穗岁也算是超常发挥，和对手戏演员摩擦出不少火花。此刻不需要解说和注释，围观人群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直到何潘仁隐晦示爱，他的眼神在李三娘身上游离打量，这种目光让凌穗岁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
当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她的情绪反应已经被对面控制，在唐冰想要的“眼神交锋”中一败涂地。
凌穗岁有点懵了，从最早让无数人共情的贾珍珍开始，眼神戏一直是她的强项。有很多表演她角色片段的演员，也被网友锐评“学不到凌穗岁的眼神精髓”。
随着唐冰喊停，凌穗岁在脑内迅速复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回忆起对手戏演员的眼神，在她的脑海慢放中，她将它仔细拆解，逐帧分析，终于搞懂了让她恶心，不由自主被对方带着走的根源。
这是一种建立在性别上的凝视，他看着她，带着男人对女人的一切物化和欲望，这种眼神又过于理所当然，蛮横霸道，也能在现实中找到足够的依托。
当凌穗岁的大脑下意识产生愤怒和恶心的情绪时，他就已经实现了对她的精神污染。
具体表现就是，她接不住对方的戏了。
凌穗岁这才明白，唐冰老师开拍前的叮嘱就是标准答案。面对这种凝视，她只能用“权力”的利刃，狠狠将其斩断破解。
他有胆大包天的妄想，她就要将他的尊严按在地上，让他知晓何为君臣。
可惜，她被对方先一步压制，任凭脑内想象得再好，都没有发挥出来的机会。
凌穗岁不由感到挫败，但这样的情绪并没有占据她太多心神。
她深呼吸一口气，和唐冰说：“导演，能给我五分钟时间调整一下吗？我很快就好。”
她这几年确实打了太多顺风局，那就在《昭将》里，多体验几次逆风而行的感觉吧。
作者有话说：
*本章剧本情节均属于作者私设，并非真实历史哈。

第137章
师叔欠下的见面礼
唐冰同意了凌穗岁的请求，让她退到一旁独自调整状态。
扮演何潘仁的演员悄悄和她说：“我没把孩子给吓坏了吧？她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在我们面前哭？”
“……你是太小瞧她，还是高估你自己？”
唐冰一脸无语：“她就是要琢磨一下而已，别想太多。再说现在的年轻人也没那么脆弱，你以为女明星平时没见过这种眼神吗？”
恰恰是因为凌穗岁见得多，身为演员的领悟和想象能力强，才会格外不适。但凡换个反应迟钝的，她这师弟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只会茫然地看着你。
“你不去开导指点一下？”
“不用，该教的内容我都教过了，她自己琢磨出来效果会更好。如果有需要，她会向我求助的。”
唐冰了解她——凌穗岁确实有点爱面子，但不是那种为了面子硬撑的人。
给年轻人一点小挫折，她才能成长得更快嘛。
几分钟后，再次回到片场的凌穗岁已经调整好了。
她蹲在墙角时想了很多，将前辈演员的眼神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强迫自己脱敏。
面对这种凝视，女性的愤怒或软弱都是对方的兴奋剂。想让对方破防，她的态度应该是不屑一顾。
最重要的是，这种“不屑”必须是能让对方清晰感知到，并让他的尊严受到伤害的程度。如果是那种精神胜利法的“不屑搭理”，和冷脸投降也没什么区别。
凌穗岁有想过要抢夺先机，这样她会更好演，不会那么轻易被对方压制。但她又想了想，这么演从逻辑上是说不通的。按照剧本设定，她就是应该后发制人。
所以，她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她不可能因为贪图轻松，就去打乱本无问题的剧本节奏。
拍摄前，对面的演员问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凌穗岁答道，“您的表演特别好，我在复盘时学到了一点皮毛。”
对方笑了笑，也没问是什么。
表演这种东西，不是靠说出来，而是要靠表现出来的。
之前拍的素材还能用，这次拍摄进度从何潘仁隐晦求爱接着拍。
男演员的表现依然很稳，他看到凌穗岁嘴角轻勾——难道她是打算眼神不够，表情来凑？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表情并不是凌穗岁的表演重点。
她的反应也不是纯粹的针对压制，在对视瞬间，他最先感受到的情绪是嘲讽，然后才是警告，最后在她的不屑里，甚至带着一点疑惑。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不是“你凭什么这样看我”，而是“你也配这样看我？”。
直白的轻视只会让她看起来像个恶毒反派，这种语言和动作都很体面，却处处传递出蔑视的深层细节，才符合她在封建时代高人一等的政治身份。
在这一点上，凌穗岁的处理就非常聪明。被她这样盯着的前辈，也明白她刚才说学到了什么。
——这哪里只是“皮毛”，这段戏他和她就演了一遍，她就迅速领悟到其中“理所当然”的精髓了！
无论是他的凝视，还是凌穗岁的蔑视，能让人破防的重点都在于：对面的人发自内心这样认为，ta不觉得这是对你的冒犯，而且你也确实无法改变现状。
李三娘不能反凝视，但她没必要陪何潘仁在这个思维逻辑里绕圈。她是骑马打江山的起义军领袖，怎么可能落入对方的pua陷阱。
想物化打压她？笑死，你算哪根葱啊！
或许是她的反击战打得出其不意，对面演员也愣了一下。以唐冰的高要求，这段肯定又要重拍。
导演说：“得了，你俩算是一比一打平。”
“没有没有。”凌穗岁立刻说，“张老师的表演很厉害，对我的震撼是实打实的。虽然我只学到了七、八成，但也超出了张老师的预期。”
扮演何潘仁的男演员姓张，全名张蕴，剧组都喊他张老师。这个称呼在发盒饭的后勤工作人员都是“x老师”的情况下，其实也没那么值钱。
他耳朵不聋，凌穗岁的话乍一听是给他解围，但细品之下，也点出了他小瞧她的事情。
演之前还是“学到皮毛”，演完之后就变成七、八成，偏偏还没人能说她吹牛。
从她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个估值范围都有点保守了。
张蕴哭笑不得：“我不像你唐老师那样在校任教，大家都是电影学院毕业的，你叫我声师兄就行了。”
凌穗岁看向唐冰，和她交换一个眼神后笑着说：
“那不行，您就比我老师低一级，我叫师兄岂不是乱了辈分？还是叫您一声师叔吧。”
这个叫法就很微妙——师兄师姐是谁都能叫的宽泛称谓，要是叫上师叔，那就是小圈子里的“自己人”。
唐冰之前没有带凌穗岁四处见人，凌穗岁也并不着急。
毕竟，老师有面子和自己有面子是不同的。要是她自己拿不出点让人服气的真本事，脱离唐冰这层光环，都没人正眼看她。
凌穗岁很有骨气，她不打算啃老师一辈子。再说了，哪个混二代圈的人，还没点“将来长辈靠我出名”的野心呢？
能混到这地步，才算是功成名就，倍有面子。
所以，这位前辈都进组很久了，凌穗岁今天才提起这件事。
不出意料，张蕴答应得很干脆：“好啊，那我该给你一点见面礼——唉，今天也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下次给你补上。”
唐冰在旁边调侃：“我可是帮穗岁记下了，你要是敢放鸽子，我就找个大锅把你炖了。”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也有些人羡慕凌穗岁的好运。
这就认上师叔了？张蕴不仅演技好，在电影圈还特别混得开，据说他家某个亲戚还掌握着重要院线呢。
有院线，就意味着有排片……所以唐冰大胆启用凌穗岁当一番女主，还有资本愿意陪她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几个亿的大投资呢！票房至少得翻个倍，这样和影院分账后，投资人才能回本！
有人说她命好，但看明白的人就会知道，要是没有这段眼神戏，凌穗岁这声师叔叫得再甜，张蕴也就是乐呵乐呵，不可能提见面礼的事情。
张蕴又不是什么行走的慈善家，如果一段交情不能让双方都从中得利，那也维持不了多久。
现场的欢快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位演员没聊几句闲话，就继续投入到拍摄中。
既然凌穗岁都叫了师叔，那有些话张蕴就直说了。
他问她：“你之前为什么要笑？是故意设计的，还是下意识的动作？”
凌穗岁都不记得自己有笑，她想了想才明白，他指的应该是她勾起嘴角的事情。
“有点条件反射。”凌穗岁诚实答道，“我的注意力集中在眼神上，要传达这种情绪时，嘴角不自觉就动了。”
“这个要改掉。”张蕴严肃地说，“虽然你这个笑也符合李三娘的人设，导演没叫你停，但所有小动作都是行活的征兆。演员一旦开始演那种东西，戏路就会被固定，以后演什么都像是演自己了。”
凌穗岁乖巧点头，虽然张蕴有点想在她这里找回面子的心情……但只要在客观上对她有帮助，对方抱着怎样的主观想法，对她来说也就无所谓了。
她不仅有反馈，还用崇拜的眼光看向张蕴，为他提供了充分的情绪价值，哄得这位师叔疯狂爆经验，全是从艺多年的干货，不掺一滴水分。
嗯，照这个进度，凌穗岁有把握在杀青前将他薅空，将师叔的表演经验取其精华，化为己用，再发扬光大。
下午，凌穗岁才知道演她下属的特邀演员是谁。如果按电影的准确番位描述，他是来客串的。
当她确认这个人是应年时，她有点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
对哦……《昭将》虽然是电影学院的主场，但唐冰也邀请了诸多朋友一起喝汤。既是共同吃红利，也是风险共担。
凌穗岁对这个人选倒没什么意见，在她印象里，应年是有打戏基础的。
而且她不是在电视上看，是在《定风波》的片场看。当时她躺在地上当背景板，应年在那边打得很辛苦。
效果怎样暂且不说，至少他是真打，不是替身+慢动作定点。就这一点，已经胜过了内娱百分之八十的流量生。
再加上他这两年一直在上课训练，在打戏方面应该也有专项提高，说不定可以期待一下。
应年才刚来，就受到了剧组各位主创的热情招待。不过他无暇社交，只想去找凌穗岁。
然而，凌穗岁换了助理，他不认识齐晓晴。这导致他中间绕了好多弯路，千辛万苦才从包围圈中钻出来，总算找到了凌穗岁的化妆间在哪。
在他快要进来时，系统还提醒她，应年现在很激动，满心眼里都是即将见到她的喜悦。
它说这话无非是想谴责她是渣女——对方好感度满值那么久了，她一点要谈恋爱的意思都没有！看把人家委屈的！
凌穗岁懒得理它，无论系统说什么，她的脑子都能自动过滤。
只不过，当凌穗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突然冒出来一个有趣的念头。
不说手臂肌肉变化了，就她现在的妆容，好像和应年对她动心时候的秦娴相差甚远啊……
秦娴和三娘，一个是皎洁白月光，弱柳扶风惹人怜惜，另一个是起义军领袖，身强力壮舞刀弄枪，随时能抡起手臂给他个过肩摔。
她和系统说：【你猜，应年看到我这个样子，他的好感值会不会往下降啊？】

第138章
过肩摔式教育法
系统没吭声，凌穗岁总算找到了让它安静下来的方法，心里还算满意。
有人在外面敲门，她在里面应了声进来。
和推门而入的应年对视时，凌穗岁还打开了系统的好感度列表。
嗯，没降，看来是没机会见证系统破防了。
凌穗岁确实不太在乎这件事——反正她已经把应年的好感度满值奖励拿到手，也就无所谓他掉不掉。很早之前她就问过系统，掉了再涨回去并无法重新获得奖励。
她当时还觉得很可惜，这么一条卡bug的刷积分方式，竟然被系统提前堵死了。
虽然好感度没变化，但应年受到的震惊不算小。他就这么愣愣地站在原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穗岁？”他试探地叫她。
“是我。你怎么回事？应该还不至于认不出来吧，我也就是脸上化了那种黄土妆。”
凌穗岁笑了笑，“隋唐时期又没有公路国道，打仗天天尘土飞扬的，要是皮肤细腻如白玉可说不过去。”
这些道理应年都懂，但在真正看到她脸上的妆时，他想说的话一下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这也太敬业了。”
“不敢当，全靠同行衬托。”
应年默了瞬，赶紧将“其实没必要这么拼”这句话咽下去。
作为衬托她的一员，他还是闭嘴吧。
他在她旁边坐下，只安静了几秒钟，还是忍不住说：
“我上个月就知道要客串了。这段时间我哪也没去，就待在家里练基本功，把以前学过的武术捡回来。”
作为在艺术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应年小时候还真练过武生——虽然只坚持了半年，但怎么说也算是有点基础。
他刚才的话说得也很实诚，当经纪人得知他为了几分钟的客串镜头苦练一个月，都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一个月啊！是没接其他通告和外务，每天训练三小时起步的三十多天呢！就算是为了拍《定风波》，应年都没这么努力过！
哦，原来是和凌穗岁拍电影啊，那没事了。
比起敬业刻苦，显然是恋爱脑大发作更符合他的人设。
凌穗岁微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开屏的孔雀。
“是吗？好辛苦哦。”
——面对这么积极的客串演员，她当然要给点鼓励。万一他下午能超常发挥呢？
多吸引一个观众买票，她就多一份票房实绩。身为一番，她当然盼着电影精彩内容越多越好。
凌穗岁简单六个字，就把应年说爽了。
三十多天的努力，换来她一句辛苦，一个欣赏的眼神，应年就感觉自己飘在云端里，心像泡在蜜罐中。
好在，应年还是克制住了，没有在凌穗岁面前飘得太高。
毕竟她都提前四个月进组训练啦，论努力程度，内娱很少有演员卷得过她。他可以拉踩其他人，但和她对比就属于自寻死路。
应年还看了凌穗岁的手臂肌肉，她目前只是有明显线条，他还以为她会练出那种隆起，然后臂围猛增呢。
“哪有这么容易。”凌穗岁给他解释，“那得天天喝蛋白粉才行。古代将领的蛋白质来源没那么丰富，再说我的戏服严严实实，练肌肉也看不出来啊。”
不过，她的手臂力量还是很强的。应年试着和她掰手腕，连续三局都是惨败。
应年震惊了，说好的男女天生体力差异呢？
凌穗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无论哪种性别，越是接受过专业训练，这种结构差距就会越来越小。
而且这也不是“天生”的啊，女性都吃了几千年植物蛋白了。往前推个几十年，现代人家里有口肉都要优先留给儿子，可想而知古代的情况。
凌穗岁身高一六八，放在内娱女明星里还可以了。还有网友评论她这个身高最合适，再长高一点，就不好找合作男演员了。
毕竟这年头，要是没个十厘米以上的身高差，怎么体现cp性张力？怎么衬托男主苏感？
凌穗岁对此不屑一顾，她是穿过来之后已经上大学，几乎没有长高的空间了，否则她肯定积极锻炼，争取长到一七五。
至于男演员有没有一八五……那是他们该担心的问题。
她问应年：“是不是和秦娴差距很大，会让你幻灭吗？”
应年先是想了想，然后摇头。
“其实不会……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我心里的秦娴完全就是你的样子。我刚才在想，如果秦娴也有练武的机会，她肯定能撑到我去救她。”
凌穗岁：“格局打开一点，如果秦娴能练武，她都不需要你去救她。”
“或者——很可能是她派兵支援你。”
应年笑了笑，似乎没当真，看来他对平阳昭的事迹还不太了解。
历史上，李三娘就带兵解救了被隋朝军队围困的李神通。她的这位堂叔打仗不太行，运气却比她好得多。
李神通几乎没打过胜仗，但因为支持李渊的时间早，唐朝建立后就被封王封爵。后世还有些不肯承认平阳昭功绩的“网上专家”，要把她的功劳划给李神通呢。
也不想想，李世民都说他“叔父于国至亲，诚无所爱，必不可缘私滥与勋臣同赏”，竟然还真有人把他当名将啊。
在正式拍摄两小时前，凌穗岁和应年来到了练习室。
他们之前都各自和武术指导练习过对打套路，这还是第一次合排。虽然动作都记住了，但换了个搭档，还是需要一点磨合时间。
凌穗岁用剑，应年用长枪。整场打戏的思路是他想拉开距离，而她要近身攻击，上演寸长寸强和寸短寸险之间的对决。
所以，应年的打法是边打边退，逐渐力不从心，凌穗岁要越打越嗨，攻势逐渐凌厉，最后一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而合练的效果嘛……两个演员的动作是到位了，就是这气氛怎么看都觉得怪。
凌穗岁确实在勇往直前，应年却没那种步步后退的紧张躁动。在他举起长枪，想要攻击凌穗岁故意露出的破绽时，动作甚至有点温柔。
武指气到骂人：“应年你在干嘛，你之前在视频里不是这么打的！干嘛，看到女演员就没力气啦，你行不行啊！”
是男人就不能再被别人说不行，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应年辩解：“之前陪练的指导经验丰富，我怕不小心伤到凌老师——”
“不用你瞎操心。”武指翻了个白眼，“凌老师的打戏是出了名的好，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可是——”
见他这样，凌穗岁默默走到一边，然后冲他勾勾手。
应年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既然是凌穗岁叫他，他也就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他还以为凌穗岁要和他说点悄悄话，结果他一过去，就被她拉住手臂。
下一秒，她转了个身。应年先是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起飞，旋转360度后摔在了软垫上。
这个过肩摔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应年从地上爬起来，脑袋都还是晕乎乎的。
他只看了一张放大的脸——
凌穗岁凑近问他：“现在还觉得，我需要你怜香惜玉吗？”
应年迷茫地摇头，得到这个结果的凌穗岁很满意。
她温柔地将他拉起来，并告诉他：“起来继续练。你下次再耽误我时间，我就不找软垫了。”
整个过程中，系统都提心吊胆，生怕应年的好感值往下跌。
结果，他不仅好感值很稳，心跳还加快了不少。等回到刚才的位置，应年还说：“你刚才也太帅了。”
系统：……
可惜它不能读取人类的内心想法，这家伙心里想的不会是“她还给我找了软垫，她好体贴”吧。
听起来很荒谬，但如果是应年，又很合理。
虽然合练过程有点小意外，不过在凌穗岁身体力行地教育下，应年知错就改，在正式拍摄中发挥得很好。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何况应年都快闭关两年了。凌穗岁对他的演技印象还停留在《定风波》版本，到今天更新后，简直是有了质的飞跃。
尤其是他挑战失败后，那个先懊恼可惜，再心不甘情不愿接受事实的表情，这么细微的变化，是以前的应年绝对演不出来的。
“你进步很大嘛。”
拍摄间隙，凌穗岁和他碰了碰杯子里的白开水。
白开水挺好的，加入红枣枸杞后健康又养生。最重要的是，没几个演员敢在拍戏时喝碳酸饮料，除非ta愿意为肥宅水付出跑步一小时的代价。
否则，就等着迎接导演和制片的怒火吧。
应年和她干杯，谈起他这两年都做了什么。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闭关，就不和外界接触了。他只是没有拍大众关注度高的长剧，转向了电影短片的赛道。
因为拍摄周期短，所以他可以尝试很多不同的题材，演各种类型的角色。
“最开始，我每拍一部片子，就有很多人夸我进步了，我当时特别高兴，但后来夏天和我说，人家都是哄我玩的……”
凌穗岁悟了，之前应年每拍一部新戏，都要给她写篇小作文，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不写了。
她还以为是他忙到没时间，或者觉得她提供的情绪价值不够积极，没想到是这样。
应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今天你也夸我了，我特别特别开心。这应该不是假的吧？”
对此，凌穗岁表示：“不是，我从来不说假话。在演技这块，你把你的对家狠狠甩到身后，已经是next level了。”
应年听了就很高兴，他兴高采烈道：“那你愿意再和我拍部戏吗？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一个想拍的ip，年代文那个是不是？要不要找我当男主角呢？”
“我的片酬可以打折——不对，免费。如果是你出品，那我不收你钱，缺钱还可以找我投资。”
凌穗岁听着都沉默了，这是倒贴钱都要演的意思？没必要吧！
不过这是脑子一根筋的应年，他做出什么事情，凌穗岁都不会觉得奇怪。
既然他这么说的话，那她就……算了，不行不行，应年可以随便口嗨，她要是真白嫖人家当男主，业内怎么看她啊，这事不成。
而且，只要这个消息流出去一点，营销号就敢编出一大堆她和应年的爱情故事，让这些洗脑包永远流传。她看似省了点钱，实则亏大了。
“……这个以后再说吧，虽然版权在我手里，但还没启动影视化立项。”
凌穗岁委婉地说：“而且我觉得，一个对作品负责任的演员，应该在了解过剧本和角色之后再做决定。”
应年有点失望，他是真的很想和凌穗岁一起拍戏，他俩还没合作过一部完整的剧呢！
《金榜题名》客串，《游戏已上线》客串，《昭将》客串……
唉，他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她的男主角啊。

第139章
好消息，游戏特效很棒；坏消息，预算严重超支
《昭将》九月初开机，预计拍到次年二月底，差不多有半年。
也就是说，凌穗岁又得在剧组过年，而且还是连续两年春节不回家。如果剧组杀青顺利，她大概能赶回去过个元宵节。
至于她的二十三岁生日，唐冰给她买了蛋糕，特意腾出半小时让大家给她唱了生日歌，拍点花絮，就算是庆祝过了。
凌穗岁只吹了蜡烛，吃了蛋糕上的草莓和黑糖珍珠，剩下的全都分给同事。
她爸妈都理解演员在工作安排上的身不由己，至于两边的亲戚会不会有什么看法，谁要管他们。
凌菲女士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你们这部电影什么时候上映，春节档能播出吗？”
电影不像电视剧网剧，大家在移动端就能看。要让观众腾出几个小时的时间走进电影院，春节档是最好的选择。
但这个道理所有电影剧组都懂，所以春节档的厮杀也会异常激烈。对自己成片质量没信心的，没能力保住排片的，根本想都不要想。
观众愿意付费观看的电影数量有限，残酷的春节档是头部通吃，输家一败涂地。
凌穗岁：“不知道，这个要看发行那边的安排。你会给我包场吗？”
凌菲女士回答：“这得取决于电影的口碑，如果质量好，我给你包一百场。如果不太行，我和你爸买两张票悄悄看，也算是尽了心意。”
凌穗岁：……
都用上“悄悄”这个词了，她的电影难道很拿不出手么？
“逗你玩的。”凌菲笑道，“你的知名度还可以。我说凌穗岁不一定有人知道是谁，但要说孙嘉怡拍电影了，我们公司同事肯定愿意去。”
……好吧，自由之家第三季都快播了，凌穗岁也早就接受了角色比人红的事实。
毕竟这个现象，从她演贾珍珍时就有了。
虽然“孙嘉怡”的各项数据冲不上排行榜高位，但胜在细水长流，就没有偃旗息鼓的时候。
无人在意的角落，《自由之家》都快常驻老剧热度榜了。
年前，凌穗岁和艾天明沟通了《游戏已上线》的情况。
她人在剧组拍摄，不能亲自监督特效，这项重任必然要落在艾天明头上。
艾天明给她保证会好好弄，如果他觉得不过关，就绝对不会通过。
关于这点，凌穗岁还是很放心的。
虽然艾天明在投资领域干啥啥不行，但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富n代。以他从小的生活环境熏陶出的审美，眼光必然是一等一的挑剔。
事实也确实如同凌穗岁预料，甲方艾天明成为了特效公司最难搞的客户，他的高标准和高要求让乙方没有一点摸鱼的余地，但这也带来了负面影响。
他看啥都觉得差点意思，就想着技术升级，但升级是要加钱的。
于是，特效制作上的支出越花越多，不仅将原本的预算花得一干二净，还把用作宣传的部分也全都花完了。
光是这样还不够，哪怕把所有预算都填进去，他甚至还欠乙方钱呢。
得知此事的凌穗岁和各位投资人顿时急了，而且现在可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你一部网剧不搞宣传营销，是指望谁去看啊？
就算奥奇会引流，也不可能为了版权剧花多少心思，自制剧才是人家的亲儿子。
你自己有声量，平台才会锦上添花，争取多赚点钱；如果开局不顺，奥奇绝对不会雪中送炭，只会迫不及待开超点抬走，薅完最后一批韭菜就完事。
艾天明也意识到这点，他有试过再去拉投资，但现在谁都知道他需要钱。和去年同样的投资金额，投资人要求的分成占比就敢翻个倍。
他们占得多了，之前投资的就占得少了。哪怕艾天明再蠢，都知道这种事不能答应。除非他不介意自己利益受损，以及同时得罪游戏背后那么多投资方。
没办法，艾天明只能启动终极绝招——和家人求情，求求他们再捞自己一把，并声泪俱下地表示这是最后一次。
艾家人都麻了，但看在这孩子没嫖没赌没涉毒，只是有亿点烧钱的爱好上，还是帮他兜底了，总不能真看着他当老赖吧？
不过，他们也给予了艾天明相当严厉的惩罚。
他的车钥匙全部被收走，所有可动用的账户余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还被关在家里不让出门。至于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则取决于《游戏已上线》的播出情况。
要是扑了个大的……那他这辈子都别想潇洒了。
艾天明哭唧唧地和凌穗岁说，他这回真的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她身上了。
凌穗岁心想，哪能啊。过不了几个月，艾家人就会心疼他，否则谁给的他花光预算的勇气呢？
艾天明看着是挺蠢的，但他这些年最多也就是创业亏钱。真正触犯法律红线，“来钱快”的生意，他是一点都不沾，难道那些人就不知道他“人傻钱多”吗？
她自动略过无效信息，问他：“游戏的档期定了吗？”
此时已经过了元旦，游戏从明年播，变成了今年播。
“还没呢。”艾天明叹气道，“奥奇高管组织了看片会，他们对我们的剧集质量赞不绝口，从表演、选角、剧本、服装上都挑不出缺点，还重点夸了你的演技和特效，但就是没提什么时候定档，看来暑假档是不可能了。”
暑假是网剧最好的档期，几乎没有空降的可能。要是不提前几个月谈好，那就是没戏。
凌穗岁倒是很淡定：“奥奇今年四部S+自制剧要上呢，暑假档哪里轮得到我们？上半年能播出就很好了。”
版权剧给到奥奇，当然是早播出早安心。要是被压着迟迟不抬，未来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变数。
她和艾天明说：“你先争取6月，完结时说不定能蹭一波暑假流量。如果6月挤不上，5月也可以。”
虽然《游戏已上线》不算偶像剧类别，但能够多一批观众入场，谁会不愿意啊。
身为主演，凌穗岁能做的也就这些。提一提建议还行，实操还是得看艾天明那边。
她继续在《昭将》剧组拍摄，和大家过了除夕。大幕投屏的时候，唐冰嫌春晚内容没意思，还让几个主演即兴发挥，来几个节目。
这个饼是唐冰组的局，前六番全是电影学院毕业的。
对学院派的演员来说，“即兴”从来就不是什么难题。再加上这里的表演内容不用过审，不用考虑是否积极正能量，是否具有教育意义，几个演员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品节目，竟然比春晚上的更好笑。
在杀青前几天，凌穗岁还见到了一位让她感到意外的前辈。
其实以唐冰的人脉，无论能请到谁都不会让她惊讶，但……齐萱老师？
至少凌穗岁和她在上次见面时，齐萱对唐冰的态度仍然很抗拒，她竟然愿意客串《昭将》？
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年初六，都还没过春节假期诶。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齐萱的到来，凌穗岁还是很欢迎的。
她非常期待和每一个实力比她强的演员合作，因为她能在对戏中模仿学习，得到进步。如果总是向下兼容，她的演技迟早会被拉低的。
她敢演，唐冰就敢请，两人都完全没有女主角可能会被抢走风头的顾虑。
演技又没有具体的量化指标，唐冰充分相信凌穗岁遇强则强的能力。
差得太多，才会被碾压。差距不大，是可以奋起直追的。
齐萱演的是战乱中的庶民老妇人，说是“老”，其实也就四十多岁，齐萱都不用化太多特效妆。
但在隋末，活到这个年纪的庶民已经相当稀缺。
她的镜头很少，主要是在李三娘整顿军纪，严禁士兵侵掠庶民百姓时出现。
凌穗岁和她没有对手戏，因为一个庶民没办法凑到李三娘面前。她只能等李三娘策马离开后，跪在地上磕个头。
凌穗岁就很好奇，她问唐冰，就这么一点戏，您是怎么说服齐萱老师参与的？
别说齐老师还和她关系微妙了，就算是交情好的朋友，也未必腾得出时间特意跑一趟啊。
唐冰看着她：“你想知道啊？”
“想。”谁还没个好奇心发作，想吃瓜的时候呢！
唐冰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看得凌穗岁的心情也坐上过山车，在马上就要知道的兴奋，和老师难道不说了的紧张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观察到唐冰终于打算开口，凌穗岁赶紧竖起耳朵。
唐冰笑道：“想知道就去问她，我可不告诉你。”
凌穗岁：……
可恶，这波被老师演到了，不愧是她。

第140章
新的古偶饼已经到来
齐萱拍戏的时候，凌穗岁也去看了。
她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导演身边，发现唐冰和齐萱其实很默契。
在现场的调度上，唐冰的话只用说个开头，齐萱就能领会她整句话的意思。
更重要的是，她不仅秒懂，还能完美表现出唐冰想要的效果。
这种程度的理解，凌穗岁刚进组时都做不到。
她对两人的关系越发好奇，可惜老师在忙，她也不好意思又问一遍。
凌穗岁没忘记自己的初心——她可不是来八卦，是来观摩学习的。
事实证明，能从女明星的激烈厮杀中站稳脚跟的大花，就不可能是花瓶。
就那么简单的一段戏，齐萱扮演的老妇人瞬间让凌穗岁代入了情景。
当齐萱颤颤巍巍地弯曲膝盖，想要往下蹲时，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住，鼻头突然一酸。
电影时长有限，剧本并没有交待老妇人的生平，齐萱却能演出来。
她的身体并不强壮，甚至称得上虚弱，所以跪下的动作都格外艰难。她似乎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组织不出多么华丽的语言。
她既没有文化，也没有多余的钱财，只能用她能想到最虔诚的方式，朝马匹离去的方向磕头，并在心中祈祷李三娘的平安。
凌穗岁心想，这个镜头肯定不会被剪掉，来看电影的观众也会记住她。
这就是好演员的本事——能否出彩，与出镜时长无关。
齐萱拍完这场戏后，凌穗岁以拜访前辈的名义来到她身边。
齐萱瞅她一眼：“是你啊，有事吗？”
凌穗岁并不介意齐萱略显冷淡的态度，她先对她致以问候，然后从天气聊到美食，在齐萱快要失去耐心前，总算兜兜转转到她想问的问题。
今天要是不把这个瓜吃明白，她晚上睡觉都觉得心里痒痒。
被问到这个，齐萱明显顿了一下。
她说：“你怎么不去问唐冰？”
“老师那边我也问了。”凌穗岁一脸真诚地说，“但我想同时听听您这边的看法。”
嗯，确实问了，只是唐冰没说。
她只是省略了一点点细节，还是诚实的好孩子。
齐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拆穿凌穗岁的小心思。
她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将从前的故事娓娓道来。
故事内容其实很无聊，无非是一对演艺圈的好朋友在相处过程中闹矛盾。
最开始，只是细枝末节的问题，两人也尝试着求同存异，但在三观、理念的冲突下，友情间的裂缝还是越来越大。
齐萱觉得文艺工作者要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傲骨，唐冰却说她这是不必要的清高。时代在发展，演员也要适应新的市场规则。
齐萱讽刺唐冰眼盲心瞎，看不到某些阴暗面，唐冰则表示，赌气撂挑子不干的行为很幼稚，只有先上牌桌，未来才有能力改变规则。
“我当时不信，这么多年都不信。”
齐萱说：“所以我今天来了。我倒要亲眼看看，她是想兑现承诺，还是一如既往地说大话。”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很难想象外界盛传的“大花之间几百页pdf的恩怨情仇”，竟然如此简单。
凌穗岁本来也不信——经常吃瓜的人都懂，细节越详细的瓜越有可能是假的，除非爆料者就趴在人家床底下。
她想了想，问道：“那当初那个电影角色……”
“那个剧组从来没邀请过我，炒作的一环罢了。”齐萱斜眼看她，“你就没被人溜过饼？”
凌穗岁默然，原来娱乐圈这些营销手段，十几年前就不新鲜了。
她还借此看出来，齐萱老师应该经常上网冲浪，她的用词都很潮流……
凌穗岁接着问她：“那您拍完今天的戏，觉得唐老师做得好吗？”
齐萱转过头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好嘛，齐萱老师还挺傲娇。
凌穗岁笑道：“那您今天和我说了什么，我都装作没听到，绝不会和唐老师说一个字。”
你们大人要想和好，就自己去聊吧，她就不当两边传声筒了。
哼，她也是有点小脾气的。
在凌穗岁将要离开时，齐萱忽然说：“她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凌穗岁知道她在说什么，也没法否认这一点。
偌大的娱乐圈，不是某个人，某个团队或公司就能改变的。她可以掀起很大的水花，但如果不再往里面投入石子，池面依然会回归平静。
不过……
凌穗岁看向远方。
未来会发生什么，又有谁知道呢。
她只能在心中承诺，尽己所能。
**
《昭将》杀青一个星期后，回到羊城的凌穗岁基本都躺在床上，进行大多数人印象中的“休息”。
没人说她懒，更没人督促她起来运动，控制饮食。相反，童晓曼还问她想不想吃火锅烧烤，咱们好好放开吃几顿高热量食物。
原因无他，纯粹是凌穗岁平时太自律了，甚至到了团队都担心她的“需求”被压抑太过，会不会产生什么心理疾病的地步。
对于这类关心，凌穗岁只能表示大家想多了。
人的身体是会有惯性的，比如她在床上躺了几天，最开始是挺舒服惬意，但没多久就觉得浑身不得劲，特别想去健身房运动一下。
凌菲说，她这是天生闲不住的命。
凌穗岁也就刚回到家时被当成宝，一个星期过去，母亲大人就让她别在家里躺着。元宵节都过完了，赶紧出去工作吧。
郝仁也表示，都休息七天了还想怎样？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哟。
在卷王加强版父母面前，凌穗岁惨遭嫌弃。在给他们的同事、朋友、亲戚家小孩签了几十张签名照后，她就被凌菲女士提溜出家门，送上飞机。
凌穗岁：……
算了，早点回帝都也好，她和童晓曼的公司也注册在那边。
不过凌穗岁并没有在帝都租房子，看她去年的行程就知道了，她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剧组拍戏，平时还是住酒店更方便。
她团队的成员也都是线上办公+陪着她跑行程，做这行的都是四海为家。
凌穗岁先听到了两个好消息，第一个是《游戏已上线》的档期定了，就在五月中旬。
第二个是，池嘉给游戏写的同名主题曲也出来了。童晓曼试听过demo觉得很不错，正式制作的版本也没出岔子。
凌穗岁也听过，很热血也很燃，作为bgm很符合作品调性，这就够了。
至于这首歌能不能很红……这玩意很玄学，谁也说不准，反正凌穗岁也没把剧爆的希望放在主题曲引流上，不然要她做什么。
她这次来帝都，先去了一趟行星影视。
早在她拍摄《昭将》时，行星就派人来问过新项目的事。凌穗岁还记得自己许下的承诺，也不打算毁约。
行星的意向项目是古偶，凌穗岁也欣然接受。
演员嘛，确实该尝试不同类型的题材，吸引不同爱好的受众。
现在影视作品的赛道已经被分得越来越细，一部戏不可能覆盖所有观众。但她可以多拍几部，打通各个年龄层，那才叫真正的国民度。
其实从《定风波》播出后，呼唤凌穗岁再拍一部古偶的声音就没停过。她这些年也在考虑，直到和行星谈了条件，对剧本有一定选择权，才下定决心要拍。
凌穗岁和童晓曼在行星影视做客当天，高层把李明煦和他经纪人也叫来了，说是一起聊聊。
凌穗岁对此乐见其成，聊剧本选择的话，另一个主演在场更好。选到双方都满意的，更容易合作愉快。
只是吧，高层有点低估凌穗岁在李明煦心里的影响力。
对李明煦来说，凌穗岁简直是他演艺生涯的明灯。在他拍摄第一部 戏，还处于茫然无措状态时，是她私下指导关怀，给他分享了很多技巧，让他树立了信心。
所以，李明煦的选择都跟着凌穗岁走，她说这个不好，他就说再看看，她说这个还行，他就跟着点头。
——反正这些项目都有公司高层先筛过一遍，男主的人设和故事都差不到哪里去。
凌穗岁看了很多，她相信行星是有诚意的，因为递到她面前的项目都还不错，哪怕是那种恨海情天、虐身虐心文学，看简介也足够抓心挠肝。
虽然这种作品播出后必然会被吐槽，但不可否认的是，它还是有一大批基本盘受众。
然而……火葬场文学的关注点都在“男主什么时候后悔”，凌穗岁是同意和行星拍一部戏，但没打算给李明煦抬轿。
如果她把它当成填档期的玩意，倒也可以敷衍地随便拍一拍，毕竟拍这个只要会哭就够了。
但想也知道，凌穗岁不会这么做，她对每部作品都很认真，不会用任何影视剧去消耗观众的喜爱和信任。
至于其他的……好像也不太行。
无论是经商的，当女官的，甚至宅斗的，都是致力于给女主打造一个非常厉害的人设，然后一遇到问题，立刻六神无主，难以应付，要找男主出来解决。
凌穗岁心想，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女强男更强”吗？都是仰仗男主，还不如娇妻文学诚实，至少不会把人骗进去杀。
在她指出这点后，行星那边的负责人说：“哎呀，这都是时代局限性，封建时代的女性是这样的啦……”
凌穗岁就问：“原来如此，那剧本里的人文风情，地域特色，服装首饰，官僚制度等等，也是这么还原历史的吗？”
负责人不说话了，这些全都是小说改编的ip，细节哪里有这么讲究啊。
凌穗岁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这就是部分古言和古偶的特色了，情节一问全是架空的，唯独在压迫女性这点，会集合几千年封建时代之糟粕，甚至连别国的嫡庶神教也拿过来用。
年轻有为的首辅可以是金手指设定，一妻多妾就必须遵循“时代规则”，朱佑樘看了都摇头。
凌穗岁挑了半天，最后拿出一个原创剧本的项目书。
“我觉得这个不错。”她真诚地说，“先婚后爱，欢喜冤家，男女主各有成长线，是一个比较温暖的故事，可以拍成轻喜剧。”
啊……负责人愣了一下，这是他今天整理资料时，随便把它塞进去凑数的。
前几天开会时，几乎没人看好这个项目，因为男女主都是笨蛋。或者说，没那么聪明的普通人。
现在的古偶都在疯狂卷人设，有人说，绝对找不到流量明星愿意演这么傻的主角。
没想到，凌穗岁一眼就相中它了。
负责人陷入沉思，要相信凌穗岁选剧本的眼光吗？

第141章
桃花剧组庙小，实在供不下这几个编剧大佛
凌穗岁选的剧本叫《桃花灼灼》，署名编剧经常出现在古偶片尾。
根据凌穗岁对这位编剧的风格判断……这应该不是她写的，就是挂个名而已。
这种事在内娱并不新鲜，有时候是小编剧的劳动成果被抢占，也有时候是迫于无奈，如果不挂知名编剧的名字，影视公司都不会多看一眼。
毕竟，比起原创剧本，还是有很多公司倾向ip改编。知名ip既有粉丝基础，又经过了市场检验，是影视资本的安全牌。
《桃花灼灼》的故事很简单，时代背景和相关设定杂糅了多个时代。
男主周慈烁，他爹是诚亲王，他虽然不是世子，但本朝优待宗室，他满十岁就有郡王爵位；
女主徐芳菲，她家先祖跟随太祖皇帝打江山，被誉为“开国第一功臣”，妥妥的朝廷顶级勋贵。
这两人都是父母的老来子、老来女，既有长辈疼爱，又影响不到哥哥姐姐的利益，所以被宠得无法无天，是京城有名的两个混世魔王。
等到他们快要议亲时，家里人就发现，完了，根本没有门当户对的门第愿意结亲。
于是两家人商量着，要不就把他们凑一起，一次解决两个麻烦？
两家都觉得这样安排不错，他们家世相当，名声也差不多，谁也别嫌弃谁。
然而，男女主得知此事后都很不乐意。
周慈烁喜欢温柔贤淑的女子，徐芳菲向往帅气体贴的夫君，谁想和另一个知名纨绔在一起啊！
但婚姻大事，只能由父母做主，一对欢喜冤家就这么结为夫妻，开始了鸡飞狗跳的婚后生活。
行星负责人觉得主角是笨蛋的人设不好，凌穗岁却认为这反而是亮点。
她说：“诚亲王有六个儿子，五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底下还有一群孙子辈，整个王府的宅斗特别热闹。”
“其他剧的宅斗，都是主角步步为营，艰难获胜，但桃花灼灼很特别，两个主角都不太聪明，主打一个从宅斗的全世界路过。”
别人密谋权和利，这两笨蛋只关心今天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明天吃什么。
他们平时最爱八卦，但吃瓜能力有限，总是吃到烂瓜和过期瓜；如果有人想挖坑害他们，两笨蛋偏不按套路出牌，最后让害人者自讨苦吃，达成喜剧效果。
“成长线也很有意思。”凌穗岁自己说的时候都忍不住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男女主的进步是在互相吹牛中实现的。”
周慈烁吹自己要是能参加科举，必定高中状元；徐芳菲就很不屑，说她还是个经商天才，赚几千万两白银不在话下。
两人都笑对方白日做梦，然后喝酒上头，立下字据，说如果有谁做到了，下半辈子另一个人就要对ta言听计从。等两人酒醒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凌穗岁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就觉得很有喜感。李明煦听她的描述，也对《桃花灼灼》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从她手中接过剧本大纲翻看。
“我觉得可以。”李明煦说，“这个很容易演……额，我的意思是，这个角色很容易让观众共情。”
要李明煦来说，周慈烁可太容易了。
这种角色就没什么内涵，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还有比这更简单的吗？
凌穗岁也觉得他挺合适的，他演李不凡的时候得装模作样，但扮演周慈烁应该可以本色出演。
李明煦现在还是无人在意的糊糊，对娱乐圈抱有一定天真美好的幻想。很多人形容女演员喜欢用“灵”字，其实男演员也有这个时期，不过大多很短暂。
流量生想上位简直不要太容易，等他们飘起来，气质变得油腻，那种灵动就一去不复返了。
所以……趁着李明煦还没沾上圈内不良风气，拍一部古偶留作纪念也不错。
两位主演一致选择《桃花灼灼》，行星和奥奇那边商量过后，很快就同意了。
这是奥奇的自制剧，平台对它的定位就是凌穗岁带新人，所以评级只给到了A+。
虽然预算不多，但落地古偶的制作费用并不贵。而且凌穗岁按照之前的约定打了折，李明煦又是自家艺人，两人的片酬都不高，这样算下来，剧组服化道和场地经费还是很富裕的。
现在是3月，《桃花灼灼》的初定拍摄时间是7月。这种落地古偶一般是在横店拍摄，服装造型全部外包，导演和拍摄团队有公司固定合作对象，筹备起来很快的。
至于配角演员，那就更好找了。奥奇有一大堆急需就业的秀人，选角导演发个招演员的朋友圈，半小时内就能收到几十个经纪人的问候。
不是只有经常被拉表盘点的明星才叫演员，行业金字塔下方，等待机会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
唯一需要花心思的，也就是剧本。
桃花的剧本已经写了三十集，剩下的六集也有了细纲。凌穗岁不知道真正写《桃花灼灼》的人是谁，或者说是哪几个人，但她预感这个项目被启动后，在这方面会有一些掰扯。
果然，她的坏预感成真了。
A+确实不是什么大制作，但在短剧不断侵占市场，能开的长剧越来越少的情况，《桃花灼灼》也成了香饽饽，其中还有不少人想买股凌穗岁，愿意来烧烧她这还没烫起来的“冷灶”。
首先，《桃花灼灼》的署名权问题就产生了争议，然后还有几个编剧说要加入桃花小组，目前正打得不可开交……
齐晓晴就很疑惑：“出品方是行星影视，行星又是奥奇控股，这不都是同一家公司吗，有什么好争的。”
“不一样的。”
凌穗岁简单给她介绍了下不同编剧背后的高层派别，以及谁是真心希望这个项目好的，谁其实带点私心，因为他们想捧的是另一个演员，李明煦不是唯一的奥奇太子等等。
这背后的水太深，都把齐晓晴听愣了。
好家伙，原来所谓“高端商战只采用最朴素的方式”只是玩梗，职场宫心计是真实存在的！
凌穗岁可不管奥奇内部怎么斗，她只想保桃花的剧本。
3月中旬，她和李明煦参加了第一次剧本讨论会。本来这个会议没打算让演员参加，是凌穗岁强烈要求，行星才同意让他们出席。
凌穗岁无比庆幸自己来了一趟——要是不亲临现场，她都不知道这些编剧能提出多么奇怪的脑洞，把原本已经很完整的《桃花灼灼》带往不可控的方向。
编剧A：“现在的内容都太家长里短了，不够有内涵，我认为可以引入一条权谋线，比如男主其实是皇帝和白月光的儿子，白月光怀孕后离开皇宫，被诚亲王收留，然后生下了男主，男主得知实情后参与到夺嫡……”
编剧B：“目前的剧本情节不够抓人，应该加点起伏。可以设定男主有个心心念念的女神，只想娶她进门，奈何家里不同意，才退而求其次娶了女主。后来女主发现了这件事，想和男主和离，已经动心的男主追悔莫及……”
编剧C：“我觉得轻喜剧这方面可以多下点功夫，喜剧是讽刺现实的艺术，我们可以化用几个社会现实案例，让观众感受到这部剧在价值观上的正向引导……”
凌穗岁都听麻了，她算是看出来了，编剧A擅长苏男主，编剧B擅长虐女主，编剧C一心想冲奖，可怜《桃花灼灼》区区一部A+古偶，要供着这么多大佛。
试想一下，如果以上三位编剧各自负责某个部分，他们的想法在剧中都得到了实现，那得制造出什么样的垃圾啊。
凌穗岁挨个回怼：“且不说甜宠和权谋能否共存，您那根本不叫权谋，就是纯纯的狗血，和桃花灼灼的故事风格完全不搭。”
“追妻火葬场也是，桃花的受众都是想看小情侣1v1谈恋爱的，横插第三个人的意义在哪？如果把受众目标从喜欢纯爱改成喜欢虐身虐心的观众，您还不如另开一个新剧本。”
“还有喜剧艺术这块……”
凌穗岁问编剧C：“您觉得自由之家拍得怎么样？”
自由之家系列是近年来最成功、叫好又叫座的情景喜剧，不仅各平台评分高，还拿到过主流奖项，再加上主演凌穗岁就坐在对面，编剧C当然回答很好。
凌穗岁：“和您分享一个自由之家成功的秘诀，这是殷明诚导演和我说的——”
“那就是，别想着在喜剧里教育观众，平时大家上课上班学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会。”
众人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在凌穗岁的据理力争下，这几位编剧总算放弃了在《桃花灼灼》大鹏展翅的想法。
毕竟，这部A+古偶的招商完全是凌穗岁单扛。她在S+大项目未必有这么大的话语权，但在桃花剧组，她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四月初，凌穗岁还在盯《桃花灼灼》的剧本，团队也在为她挑下一部戏的项目时，她突然收到了奥奇的通知。
平台让游戏剧组的主演大后天腾出时间，准备搞一场直播剧宣。
凌穗岁都迷茫了，游戏的播出档期难道不是五月中旬吗？剧组的所有宣传营销安排，包括主演什么时候留出档期跑剧宣，都是围绕着这个时间制定计划的。
但艾天明告诉她：“奥奇那边太不做人了，原定要接档的剧因为技术原因不能上，就要把游戏已上线提档播出！”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凌穗岁看了眼日历。
留在《游戏已上线》的宣传时间，只剩下三天了。

第142章
凌穗岁：我要蹭一下孙嘉怡的热度
临时提档打乱了游戏剧组所有的宣传计划，但事实无法改变，抱怨也没有用了。
整理好思绪后，凌穗岁很快镇定下来。她让艾天明召集他的团队开会，看看怎么在最短时间内调整方案，减少损失。
艾天明：“这时候还开什么会啊，直接推热搜话题投放广告不就好了么？没时间了！”
“不，营销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打广告是为了引流，如果投放的时间地点和方式不对，不仅会白花钱，还容易让观众产生逆反心理。”
凌穗岁劝他：“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负责签字就完事了。”
她知道艾天明特别在意《游戏已上线》的播出效果，毕竟他投入了大量金钱和精力。奥奇突然提档，他肯定把毕生累积的脏话都送给那几个高层了。
但越是情况紧急，越不能自乱阵脚。
对于艾天明说要去找奥奇讨个说法的话，凌穗岁也是劝他冷静。
“剧还没播，你和平台闹起来算怎么回事。听我的，这笔账以后再算，至少在剧播期间，我们和平台还是利益共同体，你该以这个角度多谈点好处。”
道义上的指责都是虚的，拿到手的好处才是真的。在凌穗岁心里，前者也只是实现后者的工具。
娱乐圈又不是第一天拜高踩低了，换了其他平台，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艾天明虽然冲动，但优点是听得进劝。他勉强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凌穗岁。
他恨恨地说：“等游戏爆了，就算以后奥奇来求我，我都不会把剧卖给他们！”
凌穗岁哭笑不得，这少爷脾气还真是……
她也没心思和艾天明说太多，挂了电话后就打开社交软件，扒拉自己的通讯录列表。
她出道五年多，也积攒了不少人脉，是时候把它们用在刀刃上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档，游戏剧组赶紧在各平台放出了第一支预告片。
说起来，这本来是剧组为奥奇世界大会准备的，万万没想到，播出时间竟然比这个活动还早，导致他们错过了一次宣传机会。
对这种有原著ip的项目，也就没有剧情保密的必要了。《游戏已上线》的首支预告就挑明了主线，还有各种经费爆炸的大场面。
虽然艾天明花钱如流水这点很不着调，但他的眼光确实很高。这支预告片的每一帧都是他盯着剪的，无论是近身战斗，还是法术特效，都完美地踩在bgm的节奏点上，让人看着就热血沸腾。
折磨乙方好几天的成品狠狠惊艳了第一波观众，也就是主演的粉丝们。岁丝都有点不敢相信，这确定是网剧，不是电影？
这特效，这质感，这高燃的战斗场面……明显能看出剧组诚意满满啊！
这条预告片微博很快就上了热搜，不仅是因为它本身质量高，也因为凌穗岁找了几十个明星帮忙转发，营销号还推了#凌穗岁为了宣传真的好拼#的话题。
——不拼也不行啊，游戏是她的首部一番女主剧，凌穗岁当然想要个开门红。
有她带头，其他几个主演也是各显神通，掘地三尺挖一挖可用的人脉。就连只是特别主演的尔弘文，都找了几个老朋友帮忙宣传。
身为凌穗岁的好朋友，《游戏已上线》同名主题曲的演唱者，池嘉为了宣传都连发了三条微博，让凌穗岁很是感动。
池嘉的顶流身份能为剧带来很大的关注度。无论粉黑，看到关于他的话题都会想点进去看一下。
游戏缺的就是曝光，凌穗岁有自信，只要观众愿意点进来，那就会留下。
她向池嘉道谢，池嘉表示不用客气，毕竟他发的微博里有两条都是推自己的歌，另一条才是转发预告。
除了微博外，游戏剧宣也在其他平台努力。不过受限于微博这边的要求，凌穗岁只能发一条关于游戏的宣传视频。
就这一条，还是童晓曼和微博据理力争，才争取到的。不然，整个游戏宣传期间，凌穗岁个人账号都无法在豆子视频上营业。
至于小红薯那边，则是完全禁了，任何动态都不能发。
这几个互联网大厂，在剧宣时的排他条款真的非常严格。想在微博上开角色号，投放话题广告，搞活动发红稿，就得守它的规矩。
凌穗岁还没红到她去哪里，就带动哪个平台日活的地步。她只能和团队讨论，这一条视频到底要拍什么，什么时候放出来，才能起到最好的宣传效果。
张玟建议在剧播期间发，凌穗岁看了眼《游戏已上线》的预约人数。
经过这两天的紧急宣传营销，预约人数慢慢涨到了一百万。如果能营造一个“高开”的氛围，观众会因为从众心理，对游戏产生兴趣。
游戏的追剧日历已经出来了，vip首日更新六集，不过第一集 是免费的，就算没开会员也能审判一下。
只要来了，游戏就能留下观众，就怕没人来。
“今天拍，明天发。”
凌穗岁快速确定了目标，考虑过后说：“我要蹭一下孙嘉怡的热度。”
去年《昭将》即将官宣时，很多平台都是凌穗岁的黑通稿，底下粉黑路人三方混战，唯有日活最高的豆子视频是一片净土。
不是对家不想黑，是她在豆子上的口碑实在太好了。而豆人爱她，大多数来源于对孙嘉怡的爱屋及乌。
对了，还有一部分是张紫涵。《金榜题名》都播出四年了，依然还有人在张紫涵身上找到共鸣，用私信给凌穗岁发特别长的走心小作文。
所以童晓曼之前才会说，这两个角色的滤镜够她吃一辈子的。
当然，凌穗岁可不会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再说了，这才哪到哪啊。
既然只能做一个视频，那当然得发网友最爱看的东西，凌穗岁想的是变装。
这个梗看似过时，但依然好用。变装的精髓就在于极致反差带给人的惊喜感，和短剧里最流行的“反转”有异曲同工之妙。
凌穗岁特意找游戏剧组拿到了戏服和道具，先拍一条试试效果。
变装前的懒散模样可以随便拍拍，变装后才是重头戏。齐晓晴没跟过游戏拍摄，她亲眼看到凌穗岁换上战斗服，手持重剑时，就只顾着在旁边犯花痴。
“这也太帅了！”齐晓晴都想尖叫了，“姐，等播完这部剧，你肯定会吸一大堆梦女。天哪，你就不能是我老公吗？”
众人侧目，齐晓晴尴尬捂脸。
完了，平时喜欢在网上口嗨，结果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还好她们工作室都是女的。
凌穗岁冲她眨眼：“老婆也可以保护你。”
齐晓晴整张脸都红了，瞬间被凌穗岁迷得神魂颠倒。
她以前只追男明星，但从入职凌穗岁工作室，她就是老板坚定不移的铁血梦女，再也没有男人能入她眼了。
张玟也在旁边说：“如果你现在去拍游戏已上线，效果会更好。”
从《昭将》剧组出来后，凌穗岁的手臂肌肉还没有完全消退，手持武器的力量感和肃杀感也更强。
她笑了笑：“我每次取得一点进步时，再去看以前的角色都会这么想。”
工作室成员都说好，凌穗岁却觉得差了点什么。
她说这条先保留，然后让化妆师给她来个战损妆，直接画在脸颊上。
化妆师有些犹豫：“你确定吗？这样可能不太好看。”
“这条视频的重点不是好看，是氛围。”
她是想在豆子上剧宣，当然要贴合游戏剧情。而且凌穗岁已经出道好几年，再强调“美貌”也不是不行，但很难给观众带来新鲜感。
事实证明，凌穗岁的预判很正确。
这条变装视频在游戏首播当天发出，直接将#游戏已上线#、#凌穗岁时蓁#等词条推上了豆子热搜。
视频里，凌穗岁先是穿着家居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黑眼圈打哈欠，毫不费力就营造出了孙嘉怡的感觉，但在音乐变换节奏的下一秒，一道光影闪过，她就成了手持重剑的战士。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往无前的信念，脸上的伤痕也成了最耀眼的勋章。当她劈开烈焰的那一刻，无数网友和齐晓晴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评论区除了遍地苦茶子的花痴尖叫外，有关凌穗岁“内娱第一Alpha”的称号也被顶上热评，光是这条评论的内赞，就是几十万。
凌穗岁就发了一条宣传视频，效果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好。谁能想到，就这条五秒钟的变装，能在豆子上获得一千多万的点赞量呢？
《游戏已上线》开播24小时后，这部剧的热度也就刚破七千五。这个成绩能发战报，但不算特别好，毕竟还是吃了剧宣时间严重不足的亏。
凌穗岁对此有心理准备，突然提档很多观众都反应不过来，而且从其他平台引流也需要时间。网友都有自己的生活，不是看到了某剧开播，就能立刻打开奥奇观看的。
艾天明和其他主创都有些失望，明明预告片出来后，网友们的反馈都不错的。
凌穗岁在群里鼓舞士气，让大家照常剧宣，稳住心态，静待口碑发酵。
虽然四月是冷档期，但其它平台也没有能对打的大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只要对手衬托得好，说不定就能充分利用马太效应，吸干大盘呢？
游戏首播的声量不是很大，但关于凌穗岁豆子点赞破千万的讨论，倒是牵动了不少小花的神经，让无数营销号倾巢而出。
凌穗岁还挺无语的，她没想过抢谁“豆后”的称号。而且，因为经常遇到剧宣排他条款，所以相比于同期花，她在豆子上的营业次数真的很少。
在豆子上的路人缘太好，导致随便发条视频就点赞破千万，真不是她的错啊。

第143章
开播六天，热度破万
《游戏已上线》vip首播6集，接下来会员每天更新2集，连续18天播完，非会员就是一天一集。
追剧日历刚出来时，凌穗岁的竞争对手其实松了口气。光说这排播方式，一看就不是奥奇要推的大剧。
否则，一部单纯网播，不和卫视同步播放的剧，怎么也得播四休三，或者只更一集，才方便平台延长热播期，在各大平台继续造势嘛。
这种连贯播完，看起来就没给超点留余地的排播，只能是平台填档的产物。何况《游戏已上线》的前几集都没有广告，更是被对手默认不用关注。
虽然凌穗岁破千万的豆子视频很戳人心窝，但这种事情毕竟是偶然发生，大家酸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然而，这种没被其他艺人放在眼里，甚至有些瞧不起的排播方式，对追剧的观众却很友好。
大部分观众只看剧，没理由为了明星的“面子”去牺牲自己的追剧体验。大家愉快地入场，愉快地参与讨论，《游戏已上线》也在愉快地悄悄发育。
无人在意的角落，游戏的热度曲线就没有停止上涨的时候。只是因为它的涨幅比较小，也没有营造出“爆开”的局面，除了热衷研究电视剧各项数据的那部分人，都没人发现这匹黑马。
即使有人发帖，点出了《游戏已上线》稳扎稳打，有望冲击口碑爆款时，也没多少人信以为真，都认为是游戏剧组自炒。
游戏是周二开播，周三周四的热度和播放量都不怎么样，直到周五的各项数据有明显提高，热度也从最开始的七千五涨到了九千五，很多人才意识到，原来这部剧也是有机会起来的。
不过，九千五应该是它的极限……吧？
对于被困在信息茧房的人里说，游戏是突然好起来的，但实时追踪数据的凌穗岁等人，是提心吊胆见证它一路走来。
刚开播时，关于剧的讨论还围绕在“凌穗岁变装视频”、“服装好看”、“布景还可以”、“特效确实厉害”等等，还停留在比较浅，一眼就能看到的层面。
开播第二日，追剧快的观众已经看完了前六集，在微博等平台也有了讨论剧情的声音。
【时蓁简直是末日游戏里正道的光】
【她留下来救人的时候，我真的眼睛袅袅了，时蓁宝宝也才刚成年啊……】
【时蓁的人设真的好戳我，我以前真的特别想成为这种了不起的人。遇到危险她第一个上，会把大家保护在身后，眼神里的光特别坚定。】
【对对对，好崇拜这样的人，简直满足了我中二时期所有的幻想，看得我好热血。】
【看腻国产剧披着各种皮谈恋爱的我已经离不开游戏已上线了，退一万步说，你们这个剧真的不能今天播完吗？】
【齐星月刚出场时我觉得她好作，看她就讨厌，但看到她和时蓁撒娇我竟然会姨母笑】
【啊啊啊我也是，真的很吃这种猫犬设定！感觉是布偶猫和边牧！】
【有一说一，齐星月性格没变，不过时蓁能管住她，她也听时蓁的话……如果她离开时蓁单独行动，估计还是老样子……】
【昨天弹幕还有人说齐星月傻乎乎的，我心想人家可精着呢，她一眼就看出时蓁是条不错的大腿，果然连续两个副本，时蓁都是优先保护她】
【她就是那种利己主义的有钱人，愿意多杀怪也只是想留在时蓁身边，并不是她自己想救人，时蓁被她骗了】
【啊？没有吧，我感觉时蓁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只看结果，不在乎过程，只要齐星月真的愿意帮忙打怪，不会背刺她就行了】
【有这段剧情？？？】
【赞同时蓁其实知道的说法，第4集 结尾，时蓁看她的眼神明显就另有深意，我觉得这里有暗示。】
【在这里点名一下张帆，他真的太恶心了！说好了一起留下，结果他看到boss太厉害就跑了，时蓁一个人打差点死掉】
【他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吧，如果他在末日游戏死掉，三岁的女儿就没人养了，我能理解他】
【那他就提前走啊，又想要打boss的宝物，又不敢承担风险，时蓁的命就不是命？】
【笑死，像张帆这种临阵脱逃的人，别说会不会照顾女儿了，到底有没有女儿还是两码事呢，至今游戏还没播放过关于张帆女儿的片段。】
【换成是你面对boss，说不定跑得比张帆还快，我承认时蓁很了不起，但就因为她这种人在现实里太稀少了，才显得她格外可贵】
这些有争议的剧情，为《游戏已上线》带来了很多讨论度。原著篇幅有限，很多内容没有交代清楚，网剧又巧用留白，于是观众们各执一词，各有各的看法。
在热闹的讨论氛围里，字母站的up主们除了剪辑高燃打戏外，还有人把目光瞄准了剧情解说。
往常这一块的内容基本都是吐槽，但游戏的剧情确实没有明显硬伤。即使有一些大家觉得逻辑不通的地方，也因为其它高质量的情节，被观众默认为可能埋了伏笔。
毕竟这种现象，在前面几集里也有出现。一部剧的内容究竟值不值得过脑，看过的观众内心自有答案。
时蓁的剧情贯穿主线，前六集是齐星月出场得多，张帆也算是前期重要配角，所以观众的讨论暂时围绕着他们。
又过了两天，江屿、佟欢、李不凡等角色的戏份占比提高，其他主演也顺利上桌。
尔弘文的心态还好，另外几人则是天天盯着手机看，很重视观众对他们扮演角色的反馈。
他们是将碎片化的信息串联整理起来，比如热情小狗佟欢加入团队后，齐星月各种闹别扭，想要守住自己在时蓁心里的地位，观众兴奋地表示修罗场多来点；比如失去战力的江屿被时蓁捡回来，因为温柔贤惠被观众称为“贤夫良父”……
演齐星月的傅凝云，演佟欢的朱悦都很满意，热度都到九千五了，也有广告商找上门了，那还要啥自行车？
在她们看来，一部填档的剧播成这样，奥奇就该偷着乐了。至少出品方肯定能拿回尾款，各位投资人还是有点赚头的。
演江屿的尔弘文没啥感觉，这部剧目前播得算是平热吧，对他没加成也没损失，就那样吧。
唯有演李不凡的李明煦很难受，为什么都没人注意到他呢？
他认真对比过自己的戏份，和朱悦、尔弘文等人相比也差不多，李不凡的人设也还行，怎么一到他的角色，网上就没什么声量呢？
别说没人夸他，甚至连骂他的都没有！
嗯……真实原因是他演技也就那样，虽然没有明显拖累其他人，但确实没什么存在感，不出彩啊。
经纪人和公司只能安慰他，可能是因为按照剧情进度，李不凡仅仅是对主角团抱有善意，还没有被队友算计，加入时蓁的团队吧。
等他正式入团后，情况应该会好很多。
行星的高层会说这话，其实除了安慰李明煦外，也是因为对《游戏已上线》抱有充分信心。
不同于凌穗岁等主演只能靠体感，凭猜测，行星可是奥奇控股，两边的高层私底下通口气，游戏的真实情况就不是秘密。
奥奇有长期合作的营销公司，根据对方发来的调查报告，《游戏已上线》的舆论声量非常积极正面，热搜平均阅读量、讨论量是上个月某影视剧的好几倍。
从平台内部真实数据来看，《游戏已上线》的会员拉新能力非常强。据统计，大概有百分之十的观众，在看完第一集 后愿意充值会员。
这非常厉害了，剩下百分之九十的人也不是弃剧了，他们当中有人会跳转到其他渠道找优惠，又或者是找别人借会员，甚至干脆找资源。
至少在奥奇视频内部，拉新比例这么高的影视剧屈指可数。而且随着奥奇市场占有量扩大，拉新会员这件事其实是越来越难的。
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奥奇对《游戏已上线》的态度瞬间从无所谓变成心头肉，在周五晚上更新时给了六屏推广，还在热门综艺里增加会员贴片广告，就等着周末冲一冲热度。
目前这部剧的口碑这么好，定个完结前破万的目标不过分吧。
别看九千五到一万只差五百，但过了这个坎，再往上走的热度值就很难涨了。
奥奇的态度变化无疑给游戏主创吃下一颗定心丸，艾天明狠狠松了口气。
他说：“完结前能破万吧，应该能吧？反正目前不会亏，但要是能赚更好，我和家里人也有个交代。”
凌穗岁这几天都在观察数据，她关掉刚看完的字母站视频，这个高燃打戏配上主题曲的bgm，已经在热门待了十几个小时，播放量破五百万了。
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是周六。
她和艾天明说：“奥奇那边做了调查，我们的观众群体目前还是城市白领居多。前几天都是工作日，这部剧的热度能不能起来，就看周末的表现了。”
“辛苦那么久，观众口碑那么好，我觉得游戏值得更好的成绩。”
艾天明本来觉得挺稳的，但被凌穗岁一说又紧张了。他也清楚，奥奇特意给首页六屏推广的机会只有一次。
这个周末把握不住，后面就很难说了。
他紧张忐忑，辗转难眠。家里人看他这样，都劝他说目前的情况还可以了，不要有太大压力。
艾天明表示：“不，我相信穗岁。她说会更好，那就肯定会更好！”
艾家人：……
他们就搞不清楚，凌穗岁到底给他灌什么迷魂药了？
然而——从周五晚上起，《游戏已上线》那稍稍有点横盘的热度曲线，在更新当天集数后继续上涨。
这一涨，就直接涨到了九千七。奥奇看见后台猛涨的在线观看人数，意识到引流有效果后，立刻给游戏的推荐位续上时长。
凌穗岁心里有数，游戏突然被抓来填档，肯定和奥奇内斗有关。
如果游戏悄无声息地扑了，她就只能吃下这个闷亏；但现在游戏热度很可能破万，所以不管是哪个高层看这部剧不顺眼，这时候都得想尽办法，再推它一把，多找营销号推几个话题，买几个热搜。
毕竟，谁会和真金白银的利益过不去呢？
周五晚上热度在涨，周六白天的热度依然在涨。游戏前几天的自来水安利效果在周末爆发，各个社交平台也随处可见关于游戏的讨论话题。
周六更新后，《游戏已上线》的热度正式破万，奥奇在意想不到的狂喜之余，也让花瓣平台赶紧开分，8.9的成绩现在不拿出来秀，更待何时？
奥奇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六天就破万，游戏的成绩比想象中厉害多了。
要是这部剧放到暑假档，成绩肯定比现在好，真是亏大了。

第144章
创造内娱奇迹，只需要一个凌穗岁
《游戏已上线》确实爆得让人意想不到，这部剧没有大流量，没有热门题材加持，影视化的过程还非常坎坷。
如果前年有人来和艾家人来说，他们家的小儿子眼光独到，能投资一部回报率超高的影视剧，艾家人肯定是当个笑话听。
但现在，这种事情真实发生了。
关于《游戏已上线》的讨论已经蔓延到各个平台，剧组在统计热搜制作战报时，都被那密密麻麻的话题截图给震惊到。
这还是限定了时间范围，截至到周六晚上的。并非他们不想实时炫耀战绩，只能怪实时热搜太多，根本统计不过来啊。
在多个平台浩瀚如海的热搜里，“凌穗岁”、“时蓁”绝对是话题中心。谁能想到，微博追剧大v随便剪一个她的片段，播放量都能有个几百万，充分证明关于游戏的热搜都是活人在看。
这是什么概念——去年有几部号称请了“大爆剧”男明星当主角的现代偶像剧，集均播放量也扑成了几百万。
不怪播到后面，广告商全都跑路。投资影视剧的回报率还不如微博热门视频，这上哪说理去。
《游戏已上线》可以讨论的点非常多，特效和打戏都是网友们津津乐道的部分。
在战斗场景中，游戏剧组充分贯彻“艺术就是爆炸”的理念，满屏都是导演和特效师的炫技之作，每个演员配合得也非常精妙。
游戏剧组在官豆上发了一则花絮视频，被许多剪刀手作为素材的高燃打戏，是凌穗岁反复拍了十三遍的成果。
她穿着重量有十公斤的战斗服，在摄影棚里举着重剑奋力劈砍。每拍完一次，化妆师都要快速上前给她擦汗补妆。
棚里又闷又热，她这套真材实料的戏服又是从头包到脚，稍微动一动就要出不少汗，何况是完成一整套打戏动作。
官豆在视频里配了解释，这十三遍打戏的动作都是一样的，凌穗岁的完成度都很高，只是因为武器落点的位置不那么精准，演员主动要求多次重拍。
正是因为凌穗岁的精益求精，观众看到的打戏才如此高燃热血。
有人酸她立人设，马上就有网友回怼，让其他人也拍上十三遍作个秀试试？他们怕是连这套动作都学不来。
说者无意，旁观者有心。立刻就有人把这条评论截图，拿去营销号那边投稿，说是内娱能完成这种程度打戏的女明星有几个？
或者扩大点范围，男明星也行。反正在超新星运动会的赛场上，凌穗岁都是碾压男艺人的。
这就是投稿者不怀好意的捧杀了，偏偏在打戏领域，还真找不到能和她掰掰腕子的同期艺人，无论男女。
评论区提名的那几个，都被路人或其他家粉丝嘲讽“全靠剪辑和替身还好意思出来吹”，凌穗岁的打戏可是能露正脸，部分动作还能一镜到底呢。
要是拉前辈出来和她比，那也没意思。比输了凌穗岁又不丢人，而且，只要名字被放到一起提及，都算是给她抬咖了。
就这样，凌穗岁被评为“新生代刀马旦第一人”，还上了热搜。
本来她的title是00后第一人，但大家往前翻一翻，发现9590也就那样，索性就给她扩大到模糊点的范围了。
这个称号刚流传开时，多少有点给凌穗岁引嘲的意思。岁丝连忙在热搜上解释，这不是她们吹的，岁丝没说过这种话，凌穗岁勤勤恳恳小演员没惹任何人巴拉巴拉。
但她们万万没想到，这种谦虚的态度反而被路人教训了一顿。
【这说的很对啊，粉丝干嘛替凌穗岁否认，这个时候就该自信点】
【别管我，我就要说。刀马旦第一除了凌穗岁还有谁？刀马旦第一除了凌穗岁还有谁？刀马旦第一除了凌穗岁还有谁？】
【本来高高兴兴点进热搜想吹一波时蓁大人，粉丝避之不及的态度真有点下头】
【我一路人都看不下去了，你们是真粉丝吗？为什么不肯夸她的好？】
岁丝：……
对哦，岁丝们深刻反思自己，是不是被去年那波铺天盖地的黑通稿弄出心理阴影，被黑粉pua了。自家孩子做得好凭什么不能夸啊！
别家都是需要粉丝给正主多一点溺爱，岁丝但凡有他们十分之一的自信，都不至于听到“刀马旦第一人”的称号就诚惶诚恐。
别人拿几个慢镜头动作，就敢说打戏壁了内娱，时蓁的每个镜头可都是真材实料啊！
这不是她们吹的，或者营销出来的，是凌穗岁靠自己努力得来的，就要说，就要说！
照常理，演员播剧能有一个高光亮点已经很厉害了，但凌穗岁不止打戏出圈，文戏上的热搜还更多。
网友们在各个平台看到了#凌穗岁眼神#、#凌穗岁不同的笑容#、#凌穗岁原声台词#、#凌穗岁背影都是戏#、#凌穗岁瞬间变脸#、#凌穗岁的泪水在眼眶打转#等热搜，就差来一个#凌穗岁表演全拆分#了。
最让网友津津乐道，觉得凌穗岁演技封神的地方，莫过于有个博主发出的四张时蓁表情图。
这四张都是按帧来区分的截图，不过它最开始是一个完整的动图，博主截取了这一段，为凌穗岁的演技写了几百字的小作文分析。
博主夸凌穗岁的情绪处理特别到位，层层递进。这一段是时蓁身负重伤脱离副本，在传送回末日之城时遇到了张帆——正是因为对方临阵逃脱，她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时她伤得很重，几乎只剩走路的力气。但遇到张帆后，时蓁仍然要撑着一口气和他对峙。
【两人见到彼此的时候都愣住了，凌穗岁这段表演简直是教科书级。
她的第一反应是愤怒，这是大脑的本能，然后还夹杂着几分忌惮，因为她现在并不具备和张帆战斗的条件，对方很可能趁此机会对她不利。
所以，她快速地虚张声势，在张帆和很多观众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时蓁就表现出一种“我真想杀了你”的气场，也就是大部分人感受到的杀气。
在张帆被她震住，感到害怕之后，她脸上那种凌厉感还在，眉眼之间有一瞬间的放松，然后又重新紧绷。
老实说，我追游戏这部剧最初是冲着特效和打戏去的，这部分超级爽，已经完全值会员价了。但我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如此精彩的表演，这么细腻的处理，而且表演者还这么年轻。
我已经准备从定风波开始补凌穗岁的作品了，先预言一波，这个女演员能凭游戏已上线拿一个视后。】
这篇长微博发出来后很快上了热搜，评论区充满了热情剧粉对凌穗岁的夸赞，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要知道，这个博主在影视剧大V里很有名气，而且她打出的名声就是“只说实话不收钱”。别说流量明星被她狠狠嘲过，演艺圈的前辈但凡有发挥失常的时候，也逃不过她的毒舌。
虽然她也夸过人，但都是优缺点集合着说，像凌穗岁这种大部分是赞美，只挑了点无伤大雅小毛病的情况，在很多人印象里还是第一次。
于是，就有很多人说她“为爱掉马”，终于露出是谁家脂粉的真面目，或者阴阳怪气凌穗岁花了大价钱，这些天砸在营销上的钱赚得回来么？
这就很荒谬了——这个博主在网上和流量明星粉丝互喷一战成名时，凌穗岁还没出道呢。
还有说《游戏已上线》能爆全靠营销的，大概不知道奥奇因为错过前期营销机会有多后悔吧。
凌穗岁那边还坐得住，博主却忍不了了。
她不管是谁要黑凌穗岁，反正说她收了钱就是不行。她一怒之下导了素材，逐帧截图时蓁的表情变化，证明了凌穗岁的表演就是这么厉害。
她评价演员不带一点吹水成分，反而是带节奏说她闭眼吹的人，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鉴赏能力。
黑粉还在嘴硬，看热闹的观众也对凌穗岁的演技佩服不已。
有些作品的情绪变化全靠短视频加字幕解说，但凌穗岁的表演被截图出来之后，观众确实能直观感受到她的情绪。
这就又掀起了新一轮二创热潮，列文虎克剧粉们纷纷拿起放大镜，玩起了很新的“时蓁微表情分析”。
有人做正经的剧情解说，也有人加各种整活字幕，用凌穗岁的截图编出了新的故事。光是这一条赛道，就为互联网新增了数十位热门博主。
对此，凌穗岁只能说，还好她每一场戏都是认真演的。
别人卖惨说作品被逐帧分析有夸张成分，她说这句话可是实打实的。短短几天，她都被做了无数个表情包了！
大家玩梗很开心，凌穗岁工作室却是战战兢兢。现在凌穗岁“演技封神”的印象深入人心，但凡她有一点发挥失常的地方，都要从天堂跌到地狱。
幸好，她扛住了无数双眼睛的审判。凌穗岁的实力已经超出内娱生花粉的认知，他们或许能恶意截图她表情不好看的瞬间，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凌穗岁扮演的时蓁太火了，火到看剧的观众都知道她长什么样，一两张崩图根本影响不了她的形象。
身为《游戏已上线》的一番，凌穗岁确实扛起了这部剧大部分的腥风血雨。攻击谩骂基本都冲着她来，谁叫她是当之无愧的戏眼，整部剧的灵魂人物呢。
关于她的讨论最多，她吃到的红利也最多。在游戏播出半个月后，凌穗岁微博涨粉破百万，各平台数据遥遥领先，无论黑粉拉哪个榜单，她都是断层大top。
内娱往前倒个几年，能达到这种暴风吸粉成就的只有男明星，而且各个都是顶流。
轮到凌穗岁时，大伙都难以置信，连童晓曼都对着数据沉默片刻，感觉开了眼界。
但仔细想想……这一切似乎有迹可循。
自从破万后，《游戏已上线》一路高歌猛进，连涨七天。说好的一万以上每五十都是坎，对它来说仿佛根本不存在，很轻松就涨到了10950，在即将突破11000时，才终于显露出一点横盘的趋势。
在云合榜单上，它的市占率最高能达到了夸张的百分之六十，天线和玉米的同期剧在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成了无人在意的小透明，凌穗岁之前说的利用马太效应“吸干大盘”，也成了一句被验证的预言。
目前，《游戏已上线》的集均播放量已经飙升到一亿多，云合单日播放量也连续一周破亿，最高值2.58亿，总播放量加入百亿俱乐部指日可待。
游戏热度高涨，奥奇招商部的员工就忙疯了，各家品牌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要往游戏里加广告，随着游戏的热度不断上涨，报价也是一轮比一轮高。
品牌方此时投广告还是按集数投的，毕竟《游戏已上线》现在热度高，之后的走势还要打个问号。
如果持续疯走，奥奇当然要收更高的价格；如果有所回落，品牌也得及时止损，双方都不想吃亏。
不过随着游戏播到后期，双方都很后悔。
奥奇觉得之前的集数收费太便宜，品牌觉得价格比较低时就不该犹豫，直接投全剧多香啊！
游戏热播期间，主演们都做到了全员上桌。
傅凝云和朱悦都接到了女主剧邀约，咖位涨了不止一个level，尔弘文又翻红了一把，就连最没存在感的李明煦都涨了几万粉，被调侃实现了“脱素入糊”，在00生盘点中有了姓名。
当然，最令观众印象深刻、社交平台讨论度最高的，还是凌穗岁。
她的原声台词被夸爆，打戏片段成了最新的互联网挑战，时蓁的多个cp迅速成为烫圈，豆子上到处能刷到模仿她的视频，美妆博主也纷纷卷起了时蓁仿妆。还有游戏热度破万后，直接带动了两部自由之家播放量持续增长。
不仅奥奇的招商部员工忙疯了，凌穗岁工作室也在紧急加班，非常非常需要招人。
片约太多，商务太多，活动太多……围绕在凌穗岁身边的工作量实在是太重了，从池嘉那边跳槽过来的张玟忙得晕头转向，觉得就算是池嘉最红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累过！
凌穗岁的大爆打破了很多“规律”，比如观众眼熟的演员不可能再爆，比如男明星就是比女明星更容易吸粉，比如流量花想红只能靠大热cp……
创造内娱奇迹，只需要一个凌穗岁，就足够了。

第145章
本章全是论坛体
标题：【报！0最新营业微博点赞破千万！拜那岁皇】
【这数据比上个月翻了多少倍？0一部登天啊】
【本来想说是错别字，但仔细想想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真&#183;一部登天，没毛病】
【0的粉丝数都还没破千万呢，水水的很安心】
【大老远就闻到酸味了，不至于，真不至于，美女发自拍路人看到了也会点赞，没什么稀奇的，而且粉丝破千万对0来说是迟早的事】
【0已经连续两周各平台涨粉断层第一了，势头比流量生还猛，不愧是女明星之光，花粉天堂】
【完了，以后我们流量花再也没有生花不同赛道的遮羞布了】
【0的情况不一样，她吸了很多梦女，这些人本来是生粉主力军，结果被时蓁满足了情绪价值，肯定就跑0那边去了】
【这种粉丝不长久的吧？等下一部0不演这种角色，马上就跑了】
【奇怪，生的女友粉就很长情吗？0能演的角色很多，男明星却不可能真的和粉丝在一起，怎么不见你替他们着急？】
【喜欢唱衰打压0的粉圈罢了，下家破防日常】
【女明星还是得演大女主啊！像时蓁这种角色真的很吸粉，别在娇妻赛道卷了，支持花和生抢饭吃】
【我买股0了，她有美貌有流量有演技有奖项有代表作，全方面无短板多边形战士，以后拳打唐冰脚踢齐萱不在话下】
【？？？？认真的】
【上面那个nono是0黑，我早就拉黑过，看到的岁丝别给眼神，直接投诉】
【怎么还在用0来称呼0ss啊，这不是当初嘲她没有一番实绩的代号吗？】
【早就被她家粉丝消化了，本来杀伤力就不算大，甚至怀疑当初是0自炒的程度】
【先预言一波今年的白玉兰最佳女主，不懂自由之家的人有难了】
【楼上没事吧，几个营销号说的都能扣锅给岁丝？岁丝从不贷款吹奖项，披岁丝皮的正主糊一辈子】
**
标题：【xy新剧上了，这种程度算扑吗？】
（注：此处xy=奚羽）
【今天第六个帖子了，目前这部剧的集均甚至没有时蓁在字母站的热门视频播放量高，怎么炒都是糊的，lz放弃吧】
【游戏还没播完就着急抬新剧，谁看了不说一句玉米脑子进水】
【咦，还有人没吃过这个瓜？就是因为游戏爆了，xy的剧才会抬上来啊，她是华彩定的游戏女主，当初定妆海报都拍了，可惜男主殉了，游戏的版权后来又从华彩转移到艾天明那边，才换成了0】
【是的，这部剧会抬上来就是想蹭游戏的热度，玉米的营销向来不顾艺人死活】
【还有这事？那xy不得气死啊】
【就她那演技有什么可气的，0是真正的人抬剧。没看过xy新剧官博的豆子评论区吗？本来是想吹xy演技高光，结果最高赞是“幸好你没有演时蓁”，后来这条评论还被删了，啧】
【哈哈哈哈哈哈哈豆人一向无法无天】
【0粉这么在意别人，怎么不关心0的新戏？吹得和明天就要拿视后一样，结果大爆之后依然要带新人拍古偶，爆了个寂寞】
【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不如先看看#凌穗岁娇兰品牌代言人#】
【0和娇兰稳定合作好几年了，xy的短代还剩几个？】
【桃花是游戏开播前就定下来的饼，凌穗岁信守承诺，按照合同办事怎么你了？好演员不挑题材，她拍什么岁丝看什么。】
【我寻思着xy也没少演古偶啊，干嘛用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万的招数。0好歹有部电影存货，xy有什么正剧大制作说给我们听听？】
【笑死，xy确实不用带新人，知道二番挂件花眼馋别人的大女主了，擦擦口水吧】
【我组的心肝都是古偶咖，你在这里鄙视古偶戳到太多人肺管子了】
【u1s1，0除了刚出道的定风波外，也就这一部待拍的古偶吧，前几年她在我组都没什么讨论度】
【岁丝快跑，诡计多端的人又来碰瓷了，别被脏东西粘上】
【标题写着谁就专注涛谁，不要带无关人员出场。岁丝忙着追剧，欢迎收看今晚《游戏已上线》会员大结局】
**
标题：【游戏已上线39-40实时追剧楼】
【还有一小时开播，瓜子花生可乐已备齐】
【提醒我了，这就去点烧烤外卖，等送到差不多就能看啦】
【我竟然也有遗憾一部剧没开超点的时候……等得心痒痒】
【会员排播总共才17天，没给超点留空间啊。】
【两集刷出来了！我先拉到40集最后看一眼，放心我不剧透】
【虽然但是，这是ip改编，应该和小说原著结局差不多吧，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吗】
【开始了开始了，我用平板看剧，手机和你们聊】
【一开场就是时蓁佟欢孔景瑞同框……一些自由之家的回忆突然攻击我……】
【救命，我本来没往那方面想的！害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我一开始也觉得有点怪，后来看进去了就毫无违和感。凌穗岁这么美丽的一张脸都能剧抛，太牛了】
【孔景瑞好颠啊，我最初还有点心疼他，但这种极端反社会分子真的很可怕】
【诶？他的角色设定是不是改了，感觉和小说里不太一样】
【确实改了！！！我就说他不是单纯想要毁灭世界，肯定有私心！！！剧版确实改了！！我之前发帖分析还有人说我想多了，事实证明我说得很准！！】
【啊啊啊啊时蓁也知道了，谁懂她穿过走廊的这一幕！】
【每一个脚步声都踩在我心里的鼓点上，我也跟着紧张了】
【这个场景和构图好绝……孔景瑞在阴影里，时蓁站在有光的地方，当她举起手中的剑，她的影子开始和阴影融为一体……】
【！！！我赶紧倒回去看，这部剧真的细节满满，值得细品】
【唉……孔景瑞给人的观感真的很复杂，我觉得他坏，但又能够理解他】
【时蓁到最后也没杀他，应该不认为他是反派。游戏最精彩的地方就在于这部剧没有标签分明的“坏人”，是被神格化的时蓁和一群利己者的纠缠，包括她的队友】
【这个形容好贴！其他角色是各有优缺点的人，但时蓁似乎就是某种秩序的化身，S城的守护者】
【之前不是还有个分析帖子吗？时蓁=时针，她很可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人】
【40集启动！集合小队打最终Boss了！这是游戏最后一场特效打戏，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已经看完的表示非常棒，但副作用是意犹未尽非常空虚】
【就这个大招爽！看得我对着空气都打了一套拳】
【哈哈哈我也，怎么比电影拍得还好】
【毕竟游戏的经费大头都花在这个地方了，拍摄时几个主演都不红，片酬都很便宜，尔还是行星打包送来的，与之对应就是0答应带lmx拍古偶】
【顺便提一句，拍摄场地也不是横店，而是atm家里人的工业园（捂脸）估计一分钱租金都没付】
【再穷不能穷特效，你们游戏剧组真的，我哭死】
【这种组合技太猛了，我自从打开游戏就一直被硬控在平板前，想去上厕所都憋着】
【哈哈哈哈哈剧可以按暂停的啊，快去吧】
【别说，真别说，我用家庭影院设备投屏来看的，感觉和看电影没啥差别，完全想不到暂停的事】
【都怪这部剧太好看了，时蓁一出场我就走不动道】
【虽然小队很强奈何boss开挂，队友全倒了555】
【时蓁：你不讲武德是吧？好那我也开挂了】
【队友受伤我变强，队友下线，就轮到我突破极限了！】
【就是现在，时蓁ko它！】
【啊啊啊啊看你们讨论得我心痒痒，等我写完论文马上来看！】
【自古对波左边赢，时蓁已经初步具备获胜条件了】
【我靠这个万剑归一的特效别太帅了，她飞在天上的画面真的是神吧】
【截到了！时蓁瞳孔都变成红色，和剑上面的宝石颜色一样！这好像是全剧第一次吧】
【小说里没这段，有什么改编吧？】
【快大结局了应该有，原著就是简单的游戏结束回到现实】
【时蓁这个战损……看着好像逃荒出来……惨惨的】
【确实只有真美女敢画这种妆容……因为大家知道她平时长什么样】
【没事，马上来一发净化之光，现在除了伤疤还在，小脸又干净整洁了】
【我刚还在想怎么不顺便把伤疤带走，但看了一眼我又被时蓁迷住了，为什么她带伤更好看啊】
【美人战损，我见犹怜】
【第一眼破碎感，第二眼力量感，这两种属性竟然能同时出现在她身上，有种矛盾交织反复拉扯的美感】
【破碎？认真的吗？时蓁用两只手指就能把你拎起来】
【拎我！拎我！我要做时蓁大人的小狗勾！】
【！！！我就说孔景瑞为什么想让时蓁杀他，原来时蓁的那把剑真的大有来头啊！】
【猩红之渊这名字听起来就不一般，作者和编剧肯定另有深意】
【凡有所求必定付出代价……前任核心主人想要力量，所以需要献祭很多人命，最后他受不住反噬发疯了……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怎么时蓁拿到之后，核心就变成时钟了】
【前面有解释，游戏核心没有固定形状，会幻化出人内心最想要的东西】
【闭环了，时蓁=时针，所以她会拨动时针回溯时间，这样死去的人就能复活】
【啊，那大家的记忆会发生改变吗？】
【问题是这得拨多久，她还记得是多少天前吗？】
【我突然想起一个小细节！好像整部剧只有时蓁提到过日期和时间，其他人似乎都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几，几点几分，过去了多久，毕竟副本内外有时间差，末日之城又是永恒白昼】
【真的吗！你这么说我就要二刷了，感觉之前都白看了】
【其实我已经看第四遍了】
【回来了回来了，应该是回到第一集 的房间场景了】
【哇，她这个表情真的让我犹豫了，到底是时间回溯还是她做了一个梦？】
【是梦吧，如果是超自然类的时间回溯比较难过审……】
【时蓁自己都说了，她应该是做了个梦】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时间回溯，然后她的记忆变模糊了】
【是梦的话，那她队友怎么办？江屿怎么办？只要恢复原状没什么不能拍的吧，很多题材广电没说要禁，是创作者自我阉割】
【进度条只剩两分钟了555好舍不得】
【竟然在小区楼下咖啡店遇到几个队友吗？好吧，这个安排还行，只要搞定游戏的事情就不算烂尾】
【江屿和佟欢看她的表情没有异常，说不定真的是梦，如果是梦里完美的时蓁，那什么都说得通了】
【不不不，我还是觉得时间回溯，时蓁醒来那一刻的表情完全不像是梦】
【感觉那群分析时蓁微表情的博主又有事做了，凌穗岁都要表示当时没想那么多】
【等等你们先别吵了，看看这个！】
【这次截到图了，你们看大结局最后一个镜头，是时蓁走向她的队友，但是咖啡店墙壁上的海报右下角，有一个末日游戏的logo！】
【我就说末日游戏必是真的！】
【天杀的atm你怎么敢在结尾留个坑啊，赶紧给我启动第二季！】
作者有话说：
艾天明：没有第二季啦（顶起锅盖逃跑）

第146章
《游戏已上线》海外版权花落谁家
《游戏已上线》会员收官后，奥奇特意给邀请主创们开一场庆功宴。
抠门如它，都包了所有主演和团队成员的机酒，就只为把他们请到奥奇大楼聚会，顺便来个直播扫楼，再宣传一下游戏剧组的周边。
嗯……其实奥奇还想让主演们开演唱会，录团综，总之搞了很多花里胡哨的企划，不过都被凌穗岁婉拒了。
她也是服了，桃花的拍摄期就在七月，这是奥奇自己的剧，它都不上心，还能拉着她和李明煦到处折腾？还要不要搞剧本围读和讨论了啊？
——好吧，奥奇家大业大部门多，每组有不同的kpi。
很显然，这些手串、吊坠、书签、角色模型等周边都是现做的，奥奇联系了艾天明，就想趁着游戏热播期还没过去，抓紧时间多开发ip价值，大家一起多赚钱。
以周边的溢价程度，当然可以大赚一笔，但艾天明的态度就比较随便。他都没有亲自过问这事，只是让助理和奥奇对接就行。
这里面固然有他给平台脸色看的缘故……但更重要的，还是他这会真忙不过来了。
《游戏已上线》最高单日播放量2.79亿，集均已经冲到了1.4亿，此时热播期还没过，还有一点上涨空间。
艾天明要求也不多，再涨个0.1就行了，反正单位是亿。
他当初从华彩手里买了影视剧版权，后来又把广播剧、漫画、动画、游戏等等全都买下，野心勃勃地准备大干一场。
对了，还有游戏剧组拍摄地，就是那个工业园区。
凌穗岁之前给画的大饼还真的兑现了，游戏大爆后，这个地方成为了剧粉必来打卡地，直接带动当地旅游业起飞。当地文旅反应也很快，接住了这泼天的富贵。
艾天明准备把它搞成主题乐园，其它区域就发展成影视城。想必以娱乐圈的迷信程度，很多剧组都愿意来沾沾游戏的“爆气”，在玄学这方面赢在起跑线上。
还真别说，这个项目刚启动，就有不少剧组来问价的。
投资人分红的只是影视剧的衍生收益，新开发的ip项目自然不在其中。但艾天明主动找到凌穗岁，问她要不要继续投资。
凌穗岁很惊讶：“你现在应该不缺钱了啊？”
自从游戏大爆后，艾家人就解除了艾天明的软禁，恢复了他的副卡。
现在他再想投资某个领域，就算自己手里的钱不够，家里人应该也会愿意多帮着点。毕竟，凭游戏“一部登天”的，可不止是凌穗岁。
凌穗岁记得，在游戏破万当天，艾天明对她的好感度就满值了。
嗯，这很好理解，凌穗岁站在他的立场，想想他的预期收益，觉得艾天明很难不对她充满喜爱啊。
不管这份好感是冲着她本人，还是冲着她能带来的利益，对凌穗岁来说都不太重要，只要100积分到账就行。
“我就想和你一起赚钱。”艾天明诚恳地说，“我在遇到你之前都赔了，只有你让我赚了大钱，现在家里人对我的态度都变了！”
“对了，我妈还邀请你去家里做客，她也是游戏剧粉呢。”
凌穗岁微笑，不置可否。
其实从游戏刚立项时，就有艾天明和凌穗岁的绯闻传出，在剧爆之后这种说法就更常见了。
不过凌穗岁特别注意这方面，始终没让狗仔拍到一张像样的同框图，再加上她一直强调单身，又告了几个带头造谣的，这种谣言就没掀起什么风浪。
据她所知，艾家人之前挺不喜欢她的。
嗯……就算她没有表现出攀高枝、嫁豪门的意图，但艾天明为《游戏已上线》前前后后投了那么多钱，还是让他们颇有微词。
然而等到游戏大赚特赚后，艾家人的态度就变了。
她之前还听钟瑶吐槽，他们还去找了大师算她和艾天明的八字，算出她特别旺艾天明。
这会，他们一点都不防着“想上位的女明星”，反而很想撮合她和艾天明成为一对呢。
凌穗岁婉拒了做客邀请，她最近确实很忙，也不想给艾家人释放任何“有可能”的信号。
对于艾天明邀请她一起开发游戏ip的事情，她认真考虑过后觉得还是不掺和。
她另有事业规划，现金流还得留着。而且，她对其他领域又没什么经验，给不了艾天明太多建议。
凌穗岁充分认清自己的能力，她并非无所不能，所以要把有限的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国内市场已经充分证明了《游戏已上线》质量有多优秀，这部剧还没结局时，奥奇就找他谈上线国际版的事。
当时艾天明差点就答应了，还是凌穗岁提醒他，他们只签了国内播出的版权合同，条款里可没规定国外发行的打包或优先权。
毕竟这种事要加钱的，但奥奇之前一心只想压价，对这个项目也不太上心，否则不可能临时提档到四月。
凌穗岁让他先吊着奥奇，别给明确答复。只等了几天，天线视频那边就给出了更高的价格。
当初国内版权没拿到，国际上还是可以争一争的，他们可太看好《游戏已上线》的出口情况了。
果然，只要有竞争对手，奥奇的价格也跟着涨。
艾天明不擅长商务谈判没关系，他大哥亲自上阵，帮他和奥奇争取到一个远超预期的价格。
虽然艾天明之前嚷嚷着要拉黑奥奇，但商场上哪有真正的敌人，只要有共同利益，一切好说。
他正准备答应，但大哥和凌穗岁都叫他等等。
艾天明不理解：“这个价格我们每个投资人都能大赚，基本不可能往上抬了，为什么还要等？”
艾家大哥觉得还能谈点附加条件，凌穗岁想得却更多。
“我在等网飞。”凌穗岁告诉他，“比起奥奇国际版，网飞才是全球最大的流媒体。”
“你确定？”
艾天明瞪大眼睛：“据我所知，我们出口网飞的剧播放量都不怎么样，华语剧年度前十，在人家总榜里排几千名开外的那种。”
当然，华语和东南亚地区国家的情况会好一些。但网飞的大本营始终在美国啊。
凌穗岁：“那是因为外语地区的人不习惯看字幕，他们也听不懂华国话。都市剧还好一点，如果换成古装剧，他们又不了解我们的文化，看不懂怎么会喜欢？”
“游戏的优势就是特效好看，打戏够多，人性博弈也是不分种族、没有文化隔阂的议题。”
艾天明心想也是，游戏的设定甚至有几分西幻色彩，欧美用户应该容易理解这种力量体系。
他耐心地等，确实等来了网飞，但对方的报价让他很不满意。
太便宜了，谁敢想象它的报价只有奥奇第一轮的十分之一！他对《游戏已上线》的质量很有信心，认为网飞的开价毫无诚意。
艾天明抱怨了网飞，也抱怨了同行——事实上，网飞敢给这个价格，除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外，也是被内娱某些为了追求出口，贱卖自己作品的公司给惯的。
很多在国内播得不太行的剧，都喜欢打出什么“上线网飞”、“国外一片好评”等等旗号来抬自己身价，好像只要在网飞播过，就成了“走向世界”的精品。
如果不要脸一点，再买点国际水军刷几个好评，就可以截图回来，再大言不惭地说之所以在国内播得糊，都是内娱观众没品味。
投资八、九位数，卖给网飞就是几百块、几千块一集，怎么不干脆倒贴给人家算了？
很悲哀的是，在凌穗岁看来非常廉价的价格，已经是网飞这边给国产剧开出的“高价”——他们甚至能拿出过去几年的数据，来证明这是真的。
凌穗岁让艾天明别急，天线那边可以先放放，目前主要和奥奇接触。
“我们争取让网飞出一个合理的价格，如果不行，还有奥奇可以当备选。”
反正，不能让网飞觉得他们非它不可，那不是把“可以随便欺负我”写在脸上了么？
凌穗岁确实看中了网飞的平台，但她从来没打算低价贱卖。网飞想要这部剧，必须支付合理的价格。
实际上，凌穗岁真觉得按照她想要的价格卖给他们，网飞都赚大了。仅仅是因为几个主演没什么国际知名度，这价格才抬不上去。否则，她的心理价至少翻两倍。
《游戏已上线》是她所有作品中最适合出口的，如果这一部都卖不出好价格，以后的路会更难走。
艾家大哥虽然觉得很悬，但看在艾天明无脑相信凌穗岁，还苦苦哀求的份上，他勉为其难答应继续吊着奥奇，并做出一副合作即将谈拢，马上就要签约的架势，以此来放出烟雾弹。
另一边，凌穗岁也去找了关系。唐冰和张蕴都给她出了不少力。最后，经过好几轮的磋商，网飞谈判代表还是同意了出品方的报价。
至于被当成工具人的奥奇？当然是用完就丢啦，难不成还留着过年啊。
艾天明没有任何愧疚感，看他们吃瘪他只会觉得很爽。他还在日记本里做了标注，报仇进度百分之十。
哼，虽然现在还有开发周边的合作，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总能找到机会的！
海外版权合同签字后，网飞谈判代表提出，希望能和主演凌穗岁见面，凌穗岁欣然应允。
她们的见面地点约在某私人沙龙，毕竟凌穗岁现在太火了。她要是出现在大街上，围着她拍照要签名的人群能把路围得水泄不通。
为表诚意，对方先到。凌穗岁和童晓曼到达时，看到的是一位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性。
她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凯莉&#183;布雷萧。”
“你好，布雷萧女士。”凌穗岁用英文和她打了招呼，“我是凌穗岁，这是我的经纪人童晓曼。”
听到她说话，布雷萧脸上露出笑意。
“我该怎么称呼你，凌？还是你有英文名字？”
“你可以叫我lindsay，我的中文名字确实不太好念。”
对老外来说，四个音调已经很难了，而且她的“岁”字通常是轻声。
布雷萧和她聊了一会，随着聊天话题推进，凌穗岁很快意识到，眼前的人对自己有一定了解，而且应该是通过网络渠道查询的资料。
而她抛出的问题，似乎正在深入了解她。
凌穗岁直接问：“布雷萧女士，你对我很好奇吗？”
“当然。”布雷萧点头，“或者说，我之所以愿意花从未有过的高价，冒这么大的风险买下游戏已上线这部作品，其实主要是冲着对你本人的看好和投资。”

第147章
她要去更大的舞台，也得风风光光地去
布雷萧语气很亲昵，凌穗岁却只是笑了笑。
她回答：“是吗？你们买一部美剧，单集可能是一百万美元，游戏却只卖了十八万美元一集。”
其实凌穗岁最初的心理价是三十万，但艾家大哥谈了很久都没有成交。
考虑到再拖下去，只是给盗版平台赚钱的机会，凌穗岁再不甘心也只能算了。艾天明最终接受了这个价格，各位投资人拿到了相应的分红。
布雷萧诚恳道：“亲爱的林赛，这是我们购买华国影视剧的单集最高价，如果我不是努力说服公司，奈飞不可能给你这个价格，这是史无前例的。”
“我认为你和你的作品值得更多，可惜我们公司有太多老顽固。你是一颗璀璨的明珠，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你的光芒，你需要更大的舞台。”
——可拉倒吧，她在压价的时候才不是这样说的。
对华国影视剧来说，单集十八万美元确实是“高价”，但和美剧比呢？哪怕是和韩剧、日剧比呢？
反正合同签完了，布雷萧这时怎么夸她都行。她那张嘴可以说出全世界最动听的话，前提是凌穗岁别提修改价格的事。
凌穗岁挂起营业微笑，也夸了布雷萧几句。
双方继续商业互吹，聊了很多话题。半小时后，两人的咖啡都即将见底。
布雷萧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凌穗岁也和旁边的童晓曼交换了眼神。用一个拥抱收尾后，双方在沙龙门口告别，去往不同的方向。
两人上车后，童晓曼调侃道：“如果你刚才主动一点，布雷萧肯定会邀请你参演网飞投资的影视项目。”
事实上，布雷萧抛出的橄榄枝已足够明显，可惜凌穗岁没接茬。
在这种事情上，先开口的人姿态难免要放低一些。她们都不愿意低头，自然是没有后续。
凌穗岁笑了笑：“我能猜到是什么角色，肯定是亚裔，而且还是符合欧美人刻板印象的亚裔。”
“要是她想请我演主角，可不会觉得抹不开面子。”
凌穗岁并不是非主角不演，她挑剔的是剧本和角色。
要是她此刻迫不及待跑去欧美当陪衬，挨冷眼，那之前在内娱的奋斗又有什么意义？
她当然知道世界上有更大的舞台，但她要去，也得风风光光地去。
她要让海外的观众需要她，喜爱她的作品，而不是她听到有个“国际”的名头，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也不挑地扑上去。
欧美圈向来看不上亚裔演员，在取得足够好的成绩，让他们改变态度之前，凌穗岁没必要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谦逊和奉献不会换来别人的以德报德，人家只会觉得软柿子就是好捏。
这会是六月初，等各种手续办好，搞定字幕和配音，《游戏已上线》正式在网飞播出，肯定是七月及以后，可以参与下半年播放量榜单竞争。
凌穗岁估计，等半年后，布雷萧对她的态度就会有很大改变。
她这份自信除了源于游戏质量外，也有一部分是布雷萧给的——据她所知，她正在和同事竞争升职机会，而且处于劣势，非常需要一份漂亮的业绩。
虽然布雷萧在谈判压价时挑了很多毛病，但如果不是对游戏质量的看好，她不可能在关键时刻同意单集十八万美元的报价。
布雷萧查过她的资料，她也打听了些对方的情况，这样才算知己知彼嘛。
凌穗岁不太认可“高价”，但她承认布雷萧确实冒着殊死一搏的风险。
看来，《游戏已上线》承担了很多人“一部登天”的希望啊。
她在车上闭目养神，童晓曼让司机把她送回酒店，并提醒她明后天的行程。
好家伙，全是广告拍摄，她最近的商务也太多了吧？
上个月已经拍了很多，怎么这个月还是广告啊。
广告，杂志，广告，广告，杂志……凌穗岁这两个月都辗转在各个摄影棚，着实有些疲惫。
“已经是筛选过的了。”童晓曼和她说，“合同基本都在半年以上，没有短代。Prada和lv都给你升亚太区代言人了，ysl目前在谈的也是这个title。”
“不过我们目前在商量和它家只签彩妆，护肤这块还有其他品牌也在联络。”
凌穗岁边听边点头，在商务这块她都听经纪人的，该怎么选择她心里最有数。
“童姐，你安排吧，记得给我留点自由之家剧宣和研读剧本的档期就行。”
“你放心，这个我肯定考虑到了。”
游戏播完后，即使关于凌穗岁的各项数据都是top，依然有人嘴硬，说她只是昙花一现，说等过几天粉丝就跑了，死活不肯承认她大爆特爆。
她每登顶一个榜单，娱乐组就要增加一个“野榜”名单，也是挺不容易的。别搞到最后，内娱放眼望去全是野榜。
这些人嘴硬没有用，凌穗岁井喷的高质量商务会打脸每个装瞎的黑粉。
奢牌她不缺，国民品牌也有很多。无论是吃的零食，喝的饮料，穿的衣服、内衣、球鞋，用的纸巾、卫生巾、沐浴露、洗发水，出门打开的手机导航地图，回家用的电器……都能找到她的合作方。
童晓曼可以大胆说，但凡品牌想找年轻女明星合作，在忽视预算的情况下都会优先想到凌穗岁。只有钱不够找她的，才会考虑其他人。
毕竟，他们很难找到第二个像凌穗岁这样兼具流量和国民度，粉丝购买能力还超强的艺人。
凌穗岁的爆红刷新了内娱认知，岁丝可怕的购买能力也给了内娱一点小震撼。
不是说好花粉都是事业粉，生粉才是氪金主力军吗？为什么岁丝里富婆这么多，愿意花钱的散粉也这么多！
富婆的爱不需要理由，散粉则表示反正都要买，就愿意给她花钱怎么啦？
凌穗岁又不接短代，她代言的产品不会官宣后立刻涨价，专链的价格也不会比普通商品高，还有各种周边小卡赠品，想买当然就买咯。
很多明星团队看得眼红，他们不是不想给她下点黑水，但仔细考虑后又放弃了。
这招对别的流量明星很管用，既能搞本人心态，又能让路人增加恶感，但在凌穗岁这里行不通。
没办法，只要有孙嘉怡这个角色在，除非有直接让她变法制咖，或者严重道德败坏的黑料，否则不管他们怎么抹黑，都很难真正伤到她的路人缘，只能给她虐一虐粉，让她在新顶流的位置上多坐一会。
角色滤镜，就是这么厉害。
更尴尬的是……能用来攻击凌穗岁的内容，包括她上选修课曾经迟到几分钟的事情，在《昭将》官宣前已经搞过她一轮了。
不像某些明星在黑料上长了个人，凌穗岁全身上下就没有拖后腿的地方。看她不爽的团队再无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事业扶摇直上，见证她成为内娱这些年来路人缘最好的顶流。
正因如此，在游戏播完后，找凌穗岁合作的品牌不减反增。
毕竟，七月就要上《自由之家3》了。在游戏爆火后，这部剧的预约量已经飙升到一千万。说不定等它播完，找凌穗岁合作又是更高的价格。
别忘了，她还有一部电影存货呢！
童晓曼根本忙不过来，她特意给工作室招了新人，是从同行那边挖的艺人商务。
新来的员工叫田岚，她之前在华彩影视工作。刘寿觉得她工作能力很强，本来想扒拉到自己阵营，奈何他手底下艺人这几年要么转型，要么势头不太行。
打工人上班赚钱，肯定要综合考虑工资薪酬、就业前景和工作氛围，恰好这三点凌穗岁工作室都碾压华彩，田岚会跳槽简直不要太正常。
刘寿很无奈，却也增加不了什么挽留的筹码。
他只是坐车路过商场，偶然看到凌穗岁的超大地广时，突然想起了几年前的谈话。
那时候，凌穗岁在娱乐圈还没有姓名，他说五年内能把她捧成女顶流，被对方拒绝。
算算时间……如今还真是五年过去。
她的成功和他毫无关系，而他想捧的小花仍然不温不火，砸下去的资源还未见到成效。
刘寿苦笑，这真是……
时也，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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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桃花灼灼》剧组举行开拍前最后一次剧本围读。
凌穗岁到得很早，除了不可抗力因素外，她参加这类活动从不迟到，更不可能因为自己现在红了，就非要卡点到。
倒是几个配角来得迟了，见到她的时候非常紧张。
“没事，你们坐吧，我也刚到不久。”
其他人还在犹豫选座位，女三号许晗已经坐到了凌穗岁左手边。
“师姐。”她小声叫她。
凌穗岁朝她笑了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从进门就开始紧张的许晗松了口气。
刚才在电梯里她和其他配角遇到了，他们之前都很熟，互相认识聊得很嗨，就她在旁边挺尴尬的。
人家倒也不是故意排挤她，但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啊！
导演和编剧还没到，李明煦也和几个配角聊得火热。许晗从包里拿出剧本，给凌穗岁展示她之前做的笔记。
凌穗岁扫了几眼，从字数上就能看出许晗的认真。有她戏份的部分，她做的批注都快比原文还长了。
许晗是电影学院的大三学生，是她的老师找到唐冰，唐冰又找到凌穗岁，把她加进了《桃花灼灼》剧组。
凌穗岁还是挺乐意的，反正如果她不加人，奥奇也会加人，对面坐的那几个就是例子。
桃花的配角人选在四月有初拟名单，奥奇也找演员聊了意向，但在游戏大爆后，桃花的投资规模立刻从A+变成S+，原来名单上的人被全部划掉。
有些人是不够红，有些人是关系不够硬，以凌穗岁现在的咖位，别说00花要抢着来作配了，95花、90花里混得不太行的，也得争抢这份好资源。
奥奇本来有一揽子塞人计划——说实话，古偶之所以经常处于鄙视链底层，就是因为业内觉得这玩意谁都能演。
剧本的难度摆在那，好演员没太大发挥空间，差演员也烂不到哪里去。只要主演长得好看，吸粉都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桃花灼灼》因为有凌穗岁在，再加上她各种游说劝说，疯狂画饼，还说布雷萧特别看好她，桃花也有机会卖到海外，享誉全球等等……
后面的内容当然是凌穗岁仗着信息差纯忽悠，落地古偶最多卖到东亚文化圈，欧美那边大概率要遇冷，但布雷萧出“高价”把《游戏已上线》买走却是真的。
凌穗岁觉得单集十八万美元很便宜，殊不知奥奇都快馋得流口水了。它前几年的自制剧，卖给网飞最贵的价格还不如游戏的一半！
总之，凌穗岁还是说服了奥奇，让他们退了一步。至少选人标准从“看背后的关系”变成了“既要有演技也要有关系”。
至于红不红，流量大不大就无所谓了，这部剧的招商有凌穗岁，路人盘有凌穗岁，镇场面的演员有凌穗岁，男主和其他演员等着沾光就行。
许晗就符合“又有演技又有关系”，她向凌穗岁表决心：“师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演，绝对不给你丢脸。”
这似曾相识的话语，让凌穗岁恍惚想起了她拍《金榜题名》时，好像也是这么跟唐冰说的。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间，她都已经从需要前辈带着的小孩，成长为能照顾新人的大人了。

第148章
跟着岁姐走，红利全都有
《自由之家3》虽然没有接档《游戏已上线》，但凭前两季打下的基础，又有奥奇砸了资源宣传，用凌穗岁给剧引流，还给了六月底这么好的档期，播不好都没天理。
热度破万什么的，简直轻而易举。虽然播放量和爆火程度追不上游戏，但只要能平稳播出，就已经是自由系列的胜利。
毕竟，不是谁家做续集，都能让观众保持喜爱，不会滤镜破碎的。
对凌穗岁来说，《自由之家3》的播出起到了很好的固粉作用，连续两部破万剧也巩固了她的剧粉盘。
奥奇当然想和她继续合作，凌穗岁团队的回应却比较模棱两可——就像当时他们在回答游戏排播时那样。
圈里的事，怎么能算她小心眼呢，大家都想争取利益最大化罢了。
凌穗岁即将进组奥奇的《桃花灼灼》，童晓曼和天线、玉米视频那边也谈得火热。她想投资自己之前买下的ip，少不了要和平台深度合作。
天线和玉米都提了类似的资源置换条件，凌穗岁必须演一部他们指定的作品，其他演员都由他们定，且片酬要给优惠价，他们才会在她的ip项目提供帮助，而且这两部作品都必须是网络独播。
童晓曼：“两家平台私底下大概通过气了，给的条件都差不多。如果我们去找奥奇，应该也大差不差。”
凌穗岁点头，别看这几个头部视频平台都是竞争对手，但在挤压艺人主动权方面是非常团结的。
这也正常，平台既想借明星的剧粉盘引流，又担心明星影响力过大。如果某个艺人的号召力太强，观众全都跟着ta跑，平台必然处于被威胁的劣势。
平台为什么热衷捧太子太女，有时候连扑几部都不死心，不就是因为想牢牢掌握主动权么。
自家签了合同绑死的艺人，平台用起来才放心。
考虑过后，凌穗岁决定这几家平台都先谈着，看看他们想给她安排什么剧再说。
嗯……根据季照莹和她分享的八卦，刘寿那边挺想促成她和陈越宁的合作。
除了请别人帮忙的客串，凌穗岁不太倾向和某个演员多次合作，这会给双方都贴上很难摘下的绑定标签。
不过，如果那边有特别合适的剧本，她也不会一口回绝。毕竟选剧本需要综合考虑，和熟人合作也不算全是坏事，总有些配合默契的好处在。
陈越宁和她还时常保持联络，但完全没提过这件事。凌穗岁就当不知道，等刘寿找她了再说呗。
至于她自己的ip，已经可以先请编剧团队，启动影视化改编了。有了具体的剧本，她和平台那边也好谈。
在刚刚过去的六月，凌穗岁在白玉兰奖上颗粒无收，《自由之家2》也仅仅提名了最佳原创编剧，但遗憾并未获奖。
这是很正常的事，每次奖项评比都是僧多肉少，非常需要运气。除了某些抓住一切机会嘲她的黑粉，谁也不会觉得她今年没拿白玉兰最佳女主就是演艺道路没指望了。
凌穗岁看到这些帖子，只觉得对她事业最关注、期望最高的竟是黑粉，他们真的不是她深柜吗？
急什么，游戏是今年的剧，各大奖项的评奖期在明后年呢。
但没办法，每个硬币都有两面，顶流的红利固然好吃，有点风吹草动就上热搜也是她的宿命。
从四月份爆了之后，凌穗岁坐飞机都是走vip通道，没再给任何粉丝接送机的机会。
她很感激粉丝们的心意，但想来追现场的粉丝数量实在太多了！要是他们一拥而上，不仅会影响到其他乘客，也很容易发生踩踏事故，凌穗岁不敢冒这个风险。
虽然很遗憾，但像游戏杀青时那种应援，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有了。
入坑晚的岁丝只能嘤嘤嘤，捶胸顿足叹息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爱上凌穗岁，果然内娱还得是提前买股才有福利啊。
桃花开机的时候，凌穗岁是很努力想要防代拍，她还愿意裹着大衣走到拍摄地再脱下来，哪怕现在是七月。
然而，桃花剧组并没有什么想要保持神秘感的意思。
行星的制片人不仅早早在微博上发了定妆照，开机当天也根本没有一点清理代拍的想法，他任由现场被一群人围着，将演员戏服全给拍完了。
真心想防代拍的剧组，不说绝对没有漏网之鱼，也肯定能防住大部分。像桃花这样，就是想走流量路线，弄出“未播先火”的阵仗来。
这不，#凌穗岁开机照#、#凌穗岁桃花灼灼妆造#、#凌穗岁第一次演古偶女主#等话题都在热搜榜上挂着，图片高清到都能看出她裙子上的暗纹。
在观众新鲜感和获取流量之间，剧组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这在内娱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大部分古装剧，包括凌穗岁最早拍的《定风波》都是这样。
凌穗岁无奈，她再一次意识到掌握话语权的重要性。
否则，就算她心里想得再好，别人不愿意配合也都是白搭。
齐晓晴安慰她：“没事，姐，只要你一出场，观众就挪不开视线，这些都是小事。”
事已至此，抱怨也没有用了。凌穗岁只能调整心态，做好自己该做的。
演古偶，她和李明煦是绝对主角。在未来三个月的拍摄期里，她俩几乎每天都有通告，平均每两个星期才能休息一天。
李明煦在游戏杀青、桃花开机之前去另外一部小成本网剧里演男主，当时他的通告单可轻松了，几乎是拍三休一，整个拍摄期有四个月。
但是，他可不敢对桃花剧组提出异议——凌穗岁都没说什么，他难道比她更大牌？不得了，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太冒犯了。
虽然海报是他们两人一起拍的，两人的戏份时长也差不多，但在李明煦心里，凌穗岁依然是桃花的“大女主”，他是跟在她身边混经验的小弟，有她在就绝对没问题！
《游戏已上线》不就是这样么，他当四番都吃到了不少红利，这次当二番就更不用说了，美滋滋的李明煦乖巧等着岁姐带飞。
在游戏剧组，李明煦这么想还能混得过去，但在桃花剧组，这就不行了。
毕竟，凌穗岁的首要追求不是自己出彩，而是全剧好看，不然她干嘛不去演独角戏呢。
开机当天，她对今天拍摄的内容很不满意，在她反复强调下，导演才勉强同意明天补拍几条。
凌穗岁在监控器前看了很久的录像，仔细思考了今天发挥不佳的原因。
首先是她自己的问题，她并没有找到演徐芳菲的最佳状态。
徐芳菲不仅是被家里宠坏的任性小孩，更是一个古代贵女。她的天真活泼都带有“何不食肉糜”的成分，凌穗岁首次挑战傻白甜类型角色，今天光顾着傻和甜，忽略“白”的底色之下，其实是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傲慢。
她将这点记下，又找到了李明煦的原因。
嗯……都不用看录像，光是靠回忆，凌穗岁就知道他的问题就太多了，感觉他连基本的人物关系都没搞清楚啊！
今天拍的是徐芳菲刚嫁进来没多久的戏份，正是周慈烁和徐芳菲两看相厌的时候。
李明煦确实把台词背好了，但表演就差了很多。她瞪他一眼，他反瞪回来时明显底气不足，感觉有点想讨好她。
凌穗岁心想，按照剧本是周慈烁先动心，李明煦是不是看后面的剧本比较有代入感，所以影响到前面的表演了？
虽然《桃花灼灼》是走轻喜剧甜宠风，但也不是工业糖精，抛开设定无脑发糖吧。
肯定要有前面的互相嫌弃，小夫妻的“真香”才能营造出反差感，让看剧的观众感觉到甜蜜蜜啊。
她给李明煦发了消息，让他来自己房车上，她和他讨论一下剧情。
说是讨论，其实就是凌老师1v1教学课。这种事情在游戏拍摄期间经常发生，李明煦很快回复好的。
都不用她提醒，他过来时就带上了剧本和笔记本，还给她带了保护嗓子的中药茶饮，坐在她对面时完全是认真听课的好学生模样。
凌穗岁先点出了他今天的问题，正准备给他剖析一下周慈烁的角色设定时，抬头撞上了他的视线。
等等，这个乖乖听课，想要讨好她的眼神……
凌穗岁悟到了什么，然后沉默了。
好家伙，原来你小子根本就没用上技巧，全是本色出演啊……

第149章
商业互吹模板3.0
作为曾经手把手带了李明煦几个月的“表演老师”，凌穗岁此时有点郁闷。
在她印象中，李明煦在《游戏已上线》里的表演已经不拖后腿了，怎么一年多过去了，他不仅没啥进步，演技还倒退了呢？
凌穗岁没急着给他分析问题，而是先让他说说，从游戏杀青到桃花开拍的一年半，他都在忙些什么。
岁姐提问，李明煦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扳着手指头数，他一年半拍了五部戏，其中有一部是主角，两部是戏份占比还行的配角，另外两部就比较打酱油了。
除此之外，他还发行了一首单曲，参加过几个晚会，在一些综艺节目里嘉宾……总之，他这一年半可没闲着，如果只看作品数量，效率是凌穗岁的好几倍。
李明煦还骄傲地表示，多亏了岁姐对他的指点，他在每一部剧里都会被夸戏好，合作对象都对他赞不绝口！
凌穗岁：……
此刻她心里的想法和菩提祖师重叠——只求你将来别把我的名字说出去就行！
说句不好听的，李明煦在表演领域未必能取得多高的成就，却能轻松让她在教育界的名声一败涂地。
不过，她也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一年半能拍五部戏，还有那么多其它工作，演员哪里有自我沉淀，钻研剧本的时间？再加上这些项目拍摄时大概很随便，导演要求低，合作伙伴水平不咋样，就意味着他的演技一直在向下兼容。
又是矮子堆里拔高个，又是身边全是赞美声——出道多年的演员在这种吹捧下都未必能稳住心态，更别说李明煦这个小年轻了。
要不是她之前在他心里“积威甚重”，恐怕他对着她都能飘起来。
事已至此，只能是先让他感受角色，再去考虑更深一层的塑造。
凌穗岁微笑：“小李，右手伸出来。”
李明煦听话照做，没想到凌穗岁将剧本卷起来，重重地打在他的手心上。
被教训的小李很震惊。他露出迷茫的表情，看着甚至还有点委屈。
凌穗岁也不解释，她接着说：“这次伸左手。”
李明煦这次有点犹豫，但在凌穗岁的眼神催促下，他还是乖乖伸出左手。
不出意外，这次又被打了，力道好像比刚才更重。
凌穗岁问他：“我打你，你生气吗？”
李明煦其实不是生气，他是委屈，但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他嘴硬道：“没事，我知道岁姐和我闹着玩呢。”
“好玩啊？”凌穗岁挑眉，“那我等会找个真的戒尺来打，你就知道我是不是闹着玩了。”
李明煦秒怂，他了解凌穗岁的执行能力，她向来是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挠头：“生气倒谈不上，就是觉得有点冤，我又没招惹你……”
他说到这，又想起凌穗岁每次叫他来房车是为什么。
可能，也许……难道是他今天演得太差，所以岁姐生气了？
李明煦心虚了，见他这个表情，凌穗岁又打了他的手心。
“想象不是我打的。”凌穗岁和他说，“如果是之前只听说过名字，和你没什么往来的演员同事，一见面就打你的手，你心里怎么想？”
“那肯定很生气。”李明煦顺着她的话答，“你就算了，别人凭什么打我？”
“对啊。”
凌穗岁恨铁不成钢地又打了一下：“站在周慈烁的立场就是这样。你想想看，徐芳菲对你来说就是陌生人，但就因为长辈的心意，你不得不娶她当媳妇，接受她进入你的生活。”
“从此以后，你的院子、你的房间、你喜欢的东西都得分她一半，她不高兴了还会给你脸色看，就像我今天这样一言不合就打你手心，你对她能不生气吗？”
李明煦心想，凌穗岁说得似乎有道理。
不过他小声说：“可你……可她是我……我那个……这么想会不会有点渣？”
毕竟在偶像剧里，对女主有责任感是男主的标配。
凌穗岁反问他：“你觉得一个在家族溺爱里长大，又不需要承袭爵位的古代贵族，刚结婚时会有责任感这种东西吗？你硬要这样演，就不符合人设了。”
“你不要紧张，徐芳菲对周慈烁的态度也差不多。要说自私任性，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周慈烁不会想徐芳菲嫁到陌生环境是否适应，徐芳菲也根本没把自己当成谁谁的妻子，这对小夫妻俩也算是另类的双向奔赴了。
呼……男女主互相嫌弃就还行，这样播出之后应该审判不到男主头上。
李明煦刚松了口气，就对上凌穗岁的眼神。他感觉自己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完全瞒不过岁姐，尴尬到都不知道怎么呼吸了。
凌穗岁确实知道他在想什么——古偶是男明星吸粉利器，而且吸的基本都是角色粉转化的演员粉。要是男主真成了“渣男”，他上哪涨粉去？
大家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古偶才会疯狂卷主角人设。明星演不出高贵的灵魂，就只能给自己堆砌高贵的设定了。
凌穗岁认真和他说：“我们未来还要合作几个月，我觉得桃花拍好了肯定能爆，但你相信我挑剧本的眼光吗？”
“我相信。”李明煦毫不犹豫地点头，“岁姐，我当时就跟着你选的。”
凌穗岁听到后面这句就懂了，他当时绝对没有认真看。
“那就多研究剧本，老老实实按照剧本上面的内容拍。如果你心里对角色有排斥，就不可能演得好。”
这家伙在技巧上就退步得很厉害了，本色出演又理解不到人物内心，那演出来的东西还能看？
凌穗岁先是将他教训一通，见他脸红到脖子和耳朵，看上去已经羞愧到不行，又转了画风。
对这种年轻人，不能一味批评教育，打一棍棒还得补颗红枣呢。
她和他说，古偶能不能出爆款，男主的作用非常重要。偶像剧都是双主角，不是她一个人的战场，他俩要配合默契，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杀出一片天。
在凌穗岁又是鸡汤又是画饼的忽悠（划掉）赞美下，李明煦终于意识到自己肩负重任。
他来时心态还很轻松，走的时候步伐都变得无比沉重。助理说绿信上有人找他打组队打游戏，被李明煦摆摆手拒绝，他今晚没空。
凌穗岁给他布置了好多作业，他今晚要重写人物小传，还被要求不能少于三千字！
天哪，李明煦的毕业论文也才一万字，这他哪里写得出来！听到这个数字他就觉得太多了！
但是——凌穗岁说“你是周慈烁的最佳选择”、“从没考虑过换男主”、“和你合作很开心”诶。
这种赞美他听得多，但从凌穗岁嘴里说出来就特别有含金量，那可是凌穗岁啊。
想到这里，李明煦捂着发烫的脸，觉得自己又行了。
助理：“哥，那你明天还打排位吗？”
“当然不打。”李明煦义正辞严道，“我是演员，在拍戏阶段怎么可以打游戏呢？这多影响我研读剧本和第二天的表演状态啊，以后这种事不要再问了。”
助理：……
行行行，反正之前每天熬夜到两三点的人不是你呗。
另一边，凌穗岁在房间里做普拉提，顺便查看李明煦分享给她的人物小传进度。
嗯，不错，这小子没偷懒，有好好在写。
凌穗岁打开“商业互吹模板3.0”的文件夹，从里面随便选了几句给他复制粘贴过去，还不忘细心地把名字改掉。
唉，在娱乐圈这种处处是人情世故的地方，会说好听话真的很重要啊。
收到回复的李明煦耳根都红了，明明周围都没人，他还是偷偷摸摸地选择收藏这几条消息。
而在百忙之中抽空敷衍他的凌穗岁，也收到了系统关于李明煦好感满值的提示。
她淡定地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记得，早在游戏杀青前，他对她的好感就有九十九，现在才满一百实在有点慢，都耽误她抽奖了。
次日，李明煦拿着打印出来的三千字人物小传，准备去找凌穗岁请教。
这是他昨晚憋到凌晨两点多，才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东西。他在别的剧组还没这么努力过，相信岁姐看到后，肯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李明煦美滋滋地在外面等凌穗岁出妆，然后许晗坐到了他旁边。
都是同剧组的演员，见面肯定要打招呼的。
李明煦：“你也来找岁姐啊？”
“是的。”许晗举起手中的文件夹，“我写了人物小传，想让岁姐给我指点一下。”
李明煦随口问：“你写了多少啊？”
许晗：“不是很多，也就一万来字吧。我初稿写了三万，后来提炼删掉了一部分。”
李明煦：……
李明煦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纸，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第150章
许晗：爬墙舞到正主面前
虽然被碾压了很丢脸，但该找的人还是要找。
李明煦抢着进去，许晗也没和他争，反正是他先来的。
凌穗岁先看李明煦这份，她粗略扫了一眼，确认这份人物小传是他自己概括总结，而不是从剧本里选段落复制粘贴，然后才快速阅读看完。
幸好，凌穗岁之前在游戏对他的教学还算有点效果，他对角色的理解基本符合剧本，没闹出什么严重ooc的笑话，但在很多地方太笼统宽泛了。
她指着其中一处说：“这里你写的是，周慈烁和徐芳菲在听八卦时偶遇，有了共同秘密后，周慈烁对徐芳菲的态度有所改变——”
“那具体是哪种改变呢？他原来是什么态度，经过这件事之后变成了什么态度？”
李明煦愣在原地，他努力回忆起剧本情节，试探着说：“他开始喜欢她了？”
凌穗岁又指着另一处：“但你这里写的是周慈烁看见徐芳菲和表哥说话，心里很不高兴，然后意识到自己对徐芳菲动心了。”
“那你说，周慈烁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徐芳菲的？”
李明煦也说不上来，他含含糊糊地说：“就是相处之中的日久生情……”
“这个答案不行。”凌穗岁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要知道，桃花灼灼最重要的卖点就是这对角色cp，大部分受众都是冲着它去看的。观众想看角色的相处，演员就要搞清楚每一场戏的情绪。”
“而且我们拍戏不是按照剧本时间顺序，你没有那种自然而然、循序渐进的感情变化机会。所以，你必须要打通这对cp感情变化的每一个节点，这样无论抓取哪个部分，你都能给出恰当的情绪和反应。”
她当然可以直接告诉他，周慈烁在共同听八卦这段情节里，还不算对徐芳菲动心，只是产生了一种“原来你和我有相同爱好”的共鸣。从此，徐芳菲在他心里的印象，从长辈非要塞给他的妻子，慢慢往“自己人”方向靠拢。
但是吧，太容易喂到嘴边的饭，李明煦就不会珍惜，也会养成他的坏习惯。
凌穗岁刚才自己都说了，这部戏的最大卖点就是角色cp，她需要的是（哪怕在她削弱七分气场情况下）能和她旗鼓相当的男主角。不然，要是观众磕不到糖，偶像剧的播放量就别想好。
做一行，爱一行，都演偶像剧了，凌穗岁也没有那种“这部剧的观众都是冲我来的，我一个人演好就行”的盲目自信。
人啊，千万不能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她看完这份小传，又挑了几个类似的问题。
比如说，“觉得她很特别”——具体是哪种特别，特别在什么地方？“和她越来越默契”——有什么具体的语言或动作可以体现？
“人物小传这东西，是帮助演员理解角色的。演员在表演时一定要有具体的情绪，因为观众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而情绪传达的过程肯定会有误差和损耗。”
别说演出某种东西了，哪怕是用最简洁明了的语言去述说，也会因为讲述者的语言习惯、语气节奏，而带来那么一丢丢信息偏差。
演员演得具体，观众可能仅仅感受到大概；要是演员只演个大概，在观众视角里就和块木头差不多。偶像剧的受众，又注定不是对表演有很高鉴赏能力的群体。
凌穗岁将这份作业打了60分，让他拿回去重写。
她指出的问题只是个例，并非全部。她要求李明煦顺着这个思路自己检查一遍，把所有笼统的用词扩展成具体的形容。
还好，李明煦在门口时已经被许晗打击过一回，降低了心理预期，得到这个结果也不算难过。
他认真地点头，出门后又和许晗打了照面。
也说不清为什么，在看到她时，李明煦心里突然涌现出强烈的胜负欲。
听说这个许晗是岁姐在电影学院的师妹，是凌穗岁特意向导演推荐，把她弄进剧组的。
李明煦对塞人这事没什么看法，这种事情他见得实在太多了，但如果许晗想和他争一争抱大腿的先后顺序，那可万万不行！
开什么玩笑，是他先来的！
李明煦自以为隐晦地瞪了她一眼，许晗一脸莫名。
她表面没说什么，进去后立刻和凌穗岁告状。
凌穗岁表示：“你把他的心理年龄想象成三岁，很多事就变得合理起来。”
许晗：……
不得不说，还真的是这样。
她也给凌穗岁递上人物小传，对这份内容，凌穗岁看得就认真多了。
科班生的底子摆在这，何况许晗还是被老师推荐的优秀学生。这份小传没什么毛病，凌穗岁还和许晗讨论了一点细节，多听听她的想法。
在她们聊天期间，齐晓晴进来和凌穗岁说了件事，今天池嘉要来探班。
“嗯，他昨天和我说过了。”凌穗岁随意道，“你和制片那边对接一下吧，让他买点奶茶咖啡什么的就行了，别搞太大阵仗，省得影响拍摄。”
齐晓晴做了个ok的手势，凌穗岁余光看到许晗的表情，好像有点兴奋。
“你喜欢池嘉啊？”
许晗不好意思地说：“以前还挺喜欢的……我读书那会还买了几箱奶给他投票呢。我一个人喝不完，就送给全班同学，然后我去回收瓶盖。”
听她这么说，凌穗岁也不觉得意外，毕竟池嘉当了好多年的内娱顶流，遇到他的粉丝简直不要太正常。
希望在若干年后，“喜欢凌穗岁”也能成为一种广泛的社交共同语言吧。
许晗还说：“我上大学前就看过金榜题名，那时真的好喜欢，后来游戏开播又有师姐，又有池嘉唱主题曲，我简直是双厨狂喜，开播前一天就把会员充好了。”
凌穗岁听完点头，看来奥奇统计的游戏带来上千万会员拉新名单里还少了一个。
“感谢你助力首日播放量。”她笑着说，“第一天入股真是雪中送炭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游戏的内容，许晗还恭喜她：“游戏已上线的云合有效播放量已经破一百五十亿，今年内说不定能加入两百亿俱乐部。”
现在是七月，离年底还有小半年。以游戏的长尾，还真的很有可能。
真正的大爆剧《游戏已上线》，不仅不需要加任何限定词，连大爆的方式也如此六边形——既有瞬时高爆，也有稳定续航，奥奇高层做梦都能笑醒。
吃到大爆剧红利的除了几位主演，还有前期为剧引流的池嘉。他创作并演唱的同名主题曲在多个音乐平台登顶，这也是他出道多年来最红的单曲。
这首歌让池嘉顺利转型，挤进了“歌手”赛道。他家粉丝也跟着抖了起来，再也看不上之前的老对家了。
——谁还要和你们这群没有作品的爱豆缠缠绵绵，所有歌曲的知名度加起来达到游戏主题曲的十分之一再说话吧！
所以，池嘉特别感谢凌穗岁，希望凌穗岁继续请他唱主题曲。
游戏那种热血风格他可以，桃花这种古偶浪漫风他也可以！抒情歌也是他的强项！他可以打折！
嗯……其他的都是浮云，但凌穗岁觉得最后一句话是重点，制片人应该会心动的。
凌穗岁说：“等会池嘉来了，我让他和你拍个合照。”
“可以吗？”许晗双眼放光，头都忍不住伸直了。
虽然她现在对池嘉早就没那么狂热了，但听到有这种好事，心里还是痒痒的。
“嗯，池嘉很珍惜粉丝的心意。你给他投过票，他肯定会答应。”
“太好了，谢谢师姐！你真好！”
凌穗岁笑了笑，顺手给池嘉发了条消息。她继续看许晗的人物小传，从里面圈出了一个细节。
“周怡萱看到徐芳菲的陪嫁饰品，觉得很羡慕……这个情绪没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更深层的因素？”
比起李明煦，凌穗岁和许晗讨论的内容当然是进阶版。
“按照剧本，周怡萱是周慈烁大哥的女儿，还是比较受宠的那个。她父亲将来要袭爵王位，她本人在亲王府的地位不低，徐芳菲的饰品虽然珍贵，但还没到稀世珍宝，独一无二的地步。”
毕竟，徐家的身份再怎么显赫也只是勋贵，在生活享受上不能越过近亲宗室。
——也就是说，如果周怡萱真心喜欢这支簪子，完全有能力仿做，甚至打造一支更好的。
许晗跟上了凌穗岁的思路，所以，周怡萱羡慕的不是簪子，而是徐芳菲本人。
“我有点想不明白……”许晗皱眉道，“她在衣食住行上也不缺，也没有什么童年创伤，心理阴影，最大的爱好就是钱……可是徐芳菲也不是很有钱啊。”
在这个时间点，徐芳菲还没有做生意，她和周慈烁都靠长辈的零花钱过活。因为这对小夫妻都没有财务规划意识，在某一集还出现过经济危机呢。
“从簪子引起的羡慕……就是羡慕徐家人宠徐芳菲吗？可是她爹对她也不错。”
凌穗岁耐心说：“这是剧本能给你的表面信息，我们要学会透过文本，去深挖角色言行举止背后的逻辑。”
“其实你刚才已经说对一半了，她就是羡慕徐芳菲受宠。你再想想，周怡萱的性格和她有什么不同？”
许晗：“她虽然很喜欢钱，但行为还是很循规蹈矩，就是很传统的那种贵女……难道她是羡慕徐芳菲性格洒脱，做事随心所欲吗？我感觉也不是，她的性格真的很安静，甚至有点古板。”
凌穗岁又给出了提醒：“那她是天生这样吗？”
“……这个，这……”
许晗绞尽脑汁地回忆剧本信息，“我印象里，有一段戏提到过她很擅长察言观色……应该是她知道她爹喜欢这样的……”
“我懂了！”许晗激动地直拍大腿，“师姐，我想到了！周怡萱对徐芳菲的羡慕，是那种为什么你不用装模作样，只要做自己就有人喜欢你！”
“周怡萱想要这支簪子，就得想好几套话术去找她爹娘，要表现好哄他们开心，但徐芳菲想要，徐家人就会为了哄她开心做出来，这就是区别。”
想通这点，许晗觉得自己对周怡萱的角色理解完全上了新台阶，打开了从前没想到的那扇门。而这一切，仅仅来源于凌穗岁圈出的一个“羡慕”。
许晗瞬间对凌穗岁崇拜得不行，不愧是内娱小花top！这个称号给到她，各方面都是实至名归！
而且，周怡萱还不是凌穗岁要扮演的角色——仅仅是有对手戏的配角，她对周怡萱的角色理解就比自己更深，让许晗既佩服，又羞愧。
她留在这不想走了，和凌穗岁讨论剧本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拍摄间隙，许晗也黏着凌穗岁，对于李明煦的好几次白眼，她毫不在意。
就连池嘉来到剧组探班，也吸引不了许晗的半点目光。在她心里，凌穗岁的光芒实在太耀眼了，她根本看不到别人。
被无视的池嘉：……
不是说是他粉丝吗，爬墙就算了，竟然还舞到他面前来！

第151章
红了之后，多得是人想从你身上捞取利益
听了凌穗岁的话，来探班的池嘉非常低调。
他没有像其他演员那样拉横幅，在小黑板上写字留念，只默默点了够剧组工作人员喝的奶茶咖啡，摆在一张长桌子上。
但即便如此，他走到哪里，周围还是有很多人跟到哪里。哪怕是被收了手机的群演，听说池嘉来到现场后，也全都跃跃欲试想往他这边挤，还好这部分人被剧组拦下了。
凌穗岁调侃道：“你一动，我们剧组附近的代拍也跟着你动，毕竟平时在横店很难拍到你啊，不愧是顶流。”
“这个称号现在归你了。”池嘉眨眨眼，“我已经被集火了这么多年，也该来个人替我分担一下。”
“顺便恭喜你，芭莎杂志销量打破我的纪录了。”
《游戏已上线》播出后，凌穗岁拍的第一本女刊五大杂志是时尚芭莎。岁丝摩拳擦掌，很想给天天开贴讨论“凌穗岁到底算不算顶流”的无聊人士一点实绩震撼。
于是，凌穗岁的芭莎封面就达成了销量五十多万，总销售额两千多万的光辉战绩，直接让行业内外震掉下巴。
花粉购买力不如生粉是事实，演员粉的氪金能力整体又稍逊于爱豆粉……娱乐组天天给凌穗岁盖高帽，也就是盯着她能不能打破女演员的销量记录而已，谁能想到岁丝这么疯狂，直接把池嘉从销量总榜挤到了第二位！
那可是池嘉粉丝在巅峰时期创下的记录啊，他在榜单上断层了好几年，没想到有朝一日，取代他位置的竟然是“花粉很严格但不花钱”的女演员！
如果说之前凌穗岁官宣馥蕾诗全球代言人，创下的旗舰店销量记录还能被归功于“有代金券刺激普通顾客消费”，但杂志这种东西，实打实就只有粉丝会买了。
要是到这种程度，还有人睁眼说瞎话说她不算顶流，那许多“当红艺人”都可以直接被打成十九线糊咖。
不过嘛，凌穗岁自己对“顶流”这个称号倒不是很在意。世人爱造神，也爱看神走下神坛，还是保持平常心吧。
她和池嘉说：“很遗憾，我俩性别不同，职业赛道也不同，当不成竞争对手的。”
爱豆圈的诸位依然对池嘉的位置虎视眈眈，就像她的流量突然冲上来，也碍了不少同行的眼。
池嘉：“我确实不是演戏的料，但你可以来唱歌啊，现在很多演员都会出单曲，给自己加一个歌手身份，你唱得比他们好听多了。”
比如——之前出了单曲的李明煦。
要问他是不是有音乐梦想，那肯定是没有的。实际上，他会出单曲，完全是行星影视抱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想法……还真别说，在游戏播出后，真的有粉丝愿意为了他3块钱的单曲买单，让公司成功割了点韭菜。
“桃花剧组确实想找我唱歌来着。”凌穗岁随意道，“不过不是插曲，他们的官方定义叫角色曲，这个加强观众互动的概念来挺新潮。”
嗯，这已经是她能想到关于割粉丝韭菜最委婉的说法了。
池嘉好奇问：“什么样的歌，你有答应吗？”
“肯定没有啊。”凌穗岁回答，“我既不是专业歌手，也没打算把时间精力花在这上面。我还有个当了好多年爱豆的舍友，这活推荐给她了。”
她指的是向言初——她虽然是天线选秀出身，但这些年过去和天线的合作关系早就淡了，接奥奇的活也不算什么。
剧爆带飞ost这种红利，凌穗岁肯定愿意留给熟人吃。而且，这也得看歌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池嘉指了指自己：“那其他歌呢，片头片尾呢？你不推荐我啊？”
“我推了呀，但奥奇年年办选秀，还有各种音综，他们另有人选。”
凌穗岁诚实和他说：“之前能让你唱游戏的主题曲，一半是因为我在游戏有话语权，另一半是奥奇没指望这剧能火……你懂的。”
她能把角色曲这活交给向言初，本质也是因为这首歌无关紧要……如果凌穗岁不愿意唱，那就割不到她粉丝的韭菜，奥奇也就无所谓了。
池嘉不禁露出可惜的表情，又问她：“那你下一部说了算的作品是什么？大佬带带我。”
凌穗岁表示：“目前还是比较倾向和天线合作，但具体的还没定，而且前一部是配合平台，后一部才是平台配合我。”
好吧，再详细的事情池嘉也不方便问了。
他随意地抬头望，视线就和好几个代拍撞上。再看凌穗岁，她一边和他聊天，一边坐在椅子上看剧本，对周围时不时亮起的闪光灯置若罔闻。
池嘉也早就习惯了活在粉丝和代拍的镜头下，他看凌穗岁这么淡定，还和她开玩笑说：“恭喜你，你已经具备了成为顶流的基本素养。”
凌穗岁无奈摇头，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啊。
《桃花灼灼》刚开拍时，她还会提醒剧组驱逐代拍；后来发现他们只是在做表面功夫，甚至有工作人员当着导演的面赶人，背地里又和某些代拍勾勾搭搭时，凌穗岁就彻底放弃了“为观众保留新鲜感”的想法。
他们想拍就让他们拍呗，以她目前的粉丝体量，就算发几百遍倡议，也很难断绝个别粉丝的窥私欲。只要有人为此买单，就永远不会缺少来赚钱的人，何况剧组也不是真心禁止。
除了代拍，围在剧组附近的还有很多粉丝和看热闹的路人，她住的酒店也有不少人蹲守。为此，凌穗岁不得不提前素颜出门，到了剧组再化妆。
至于这些人是从哪来，又是怎么知道剧组每日拍摄地点……那就得问片方了。
有追星经验的齐晓晴告诉她，据她调查的结果，《桃花灼灼》的每日通告单标价几十块，轻轻松松就能转手卖上几百、几千份。
能接触到通告单的工作人员那么多，谁都有对这份利益动心的可能。她要怎么查，从谁开始查？
这是奥奇的自制剧，她除了主演外没有别的身份，就算她去质问平台，人家明面上说都严肃处理了，但通告单依然还在卖，那她又能怎么样？
这些话在凌穗岁心里憋了一段时间，今天终于找到了能分享的树洞。
池嘉不仅嘴巴很严，同样身为“顶流”的他，还特别能理解她的感受，简直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池嘉叹息：“红了之后就是这样，只要你身边有利可图，就多得是人争先恐后地凑上来。”
那种爆红之后圈内人人都看你脸色，对你十分崇拜，对你的任何要求都无条件满足的事情……大概只存在于见面都叫“x影帝”的娱乐圈小说里。
真实情况是——表面上遇到的都是好人，实际上大家都想方设法从你身上捞取利益，甚至顾不上自己的吃相。
凌穗岁以前遇到剧组、参加活动时工作人员要签名都愿意签，也就是一两张的事。但游戏播出后，人家拿上来就是厚厚一沓，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些照片最后会流向哪里。
要是拒签吧，这些人还不乐意了，他们反手就会在社交平台上晒自己的工作证，暗戳戳内涵她耍大牌、不配合现场工作云云。
这种事情被黑粉看到了，又是拿去投稿营销号联动的素材。除非闹得很大，否则凌穗岁团队也不可能为这点事将对方告上法庭。
池嘉还悄悄问她：“你需要心理咨询吗？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很靠谱，有几年我都是在她那治的……回头我把她联系方式推给你。”
“……我暂时还行。”
凌穗岁本来想说不用，但想了一会，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有备无患嘛。
两人又聊了一会，围着他们的代拍不减反增。池嘉不仅能看到闪光灯，甚至都隐约听到快门声了。
他很震惊：“这种程度还不赶人？你们剧组是这种形式的边拍边播吗？”
“桃花在奥奇那边的定位就是这样，完全的商品化运作模式。”
凌穗岁扶额：“只要各个平台上的数据好看，能吸引足够多的预约人数，他们才不管其它事呢……现有的广告商满足不了他们，奥奇追求的是这部剧全程满广，再开发周边和联名，用原创ip大赚特赚。”
有这么高的目标，再怎么曝光都不稀奇。从奥奇到剧组，都不认为一部古偶有什么保密的必要。
池嘉：……
虽然他没拍过戏，但这种事换到爱豆圈，类似的套路他也不觉得陌生……
他不禁为这部戏深深担忧，凌穗岁却觉得还好。
她淡定地说：“至少平台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赚钱去的。虽然他们引流的方式不太讲究，但还是会在意剧的质量。”
毕竟好货才能卖出好价钱是常识，凌穗岁的流量再顶，也只能扛一扛剧的下限。想突破天花板，还是得看为质量买单的路人观众。
不然，凌穗岁还真说服不动导演重拍，这可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能解决的事。
池嘉心想也是，想必奥奇不可能天真到以为找了凌穗岁就高枕无忧，过度依赖头部艺人也不符合平台发展战略。
他问：“那你和天线合作的下部戏，我是说你配合平台拍的那部，也会是这种商业化运作模式吗？”
“应该不会。”凌穗岁说：“我比较倾向于选择口碑类的项目。”
唐冰老师已经告诉她了，《昭将》大概率是明年的春节档。得益于游戏大爆，凌穗岁成为顶流，岁丝的氪金能力一次又一次刷新业内认知，让发行方现在对电影充满信心。
之前，《昭将》唯一的短板就是主演人气差了点，现在凌穗岁不仅补上了短板，还在这方面形成了优势，《昭将》就成为了真正的多边形战士，有十足的底气挤进春节档和别的大片硬碰硬。
《桃花灼灼》大概拍到十一月，年底活动特别多。而凌穗岁再次进组，应该是《昭将》上映后了。
池嘉点头，他只关心一件事。
——“那新剧的主题曲还能找我唱吗？我给你打折。”
**
七月中旬，网台同播的《自由之家3》正式完结。
剧集播出前，奥奇还想组织主演录几个团综。虽说名义上是为了给剧宣传，但主创们也都不是傻子。
--就录六期节目，还要在会员的基础上付费12块才能看，得多蠢的人才看不出平台那颗割韭菜的心啊？
为了保住口碑，殷明诚都做出了拍完第三季就此收官的决定，肯定不会再答应奥奇的这类要求。虽说他们拿了奥奇的大笔投资，但团队还是保留完整性和独立性的。
播到第三季，自由之家系列也不需要主演们到处跑宣传了。别的不说，岁丝们就在微博上抽奖了几千张会员卡，将开播前的阵势炒得火热。
到收官时，观众们看完结局还意犹未尽，关于钱途和孙嘉怡到底算he还是be的讨论也是热火朝天，各执一词。
尽管各平台都有呼唤拍第四季的声音，但在主创们心里，自由之家确实画上句号了。
在有多个地方电视台分流的情况下，《自由之家3》的网络集均播放量依然能破四千万，已经是非常厉害的数字啦。
别看和前不久的《游戏已上线》没得比，但这个成绩目前在网剧年榜里排第四，就算下半年上了新剧，也很难跌出前十。
岁丝非常满意，毕竟游戏的大爆属于难以复制的现象级，今年已经吃了顿豪华大餐，再续点家常菜也不错嘛。
其他粉丝对这种凡尔赛恨得牙痒痒，集均四千万也叫“家常菜”？让那些两、三千万还在闭眼吹爆剧的粉丝情何以堪啊！
本来游戏的长尾表现就不错，再加上自由之家三部曲这超强续航……要命，凌穗岁今年不会真的成为“两百亿播放量”演员吧？
这份成就在内娱史无前例，算总量已经让很多演员觉得遥不可及，何况用在凌穗岁身上的统计单位是年。
别家battle实绩还要辛辛苦苦拉小表格，岁丝把一百多亿的截图拿出来，在小花堆里简直是降维打击的程度……太欺负人了。
因此，在凌穗岁大爆后，岁丝也不像其他明星粉丝那样天天在互联网打架。
一些小摩擦还是有，但要说和谁撕成对家，那真不至于。
别家倒是没少来撩架，奈何这些举动除了帮岁丝抓急着现原形的卧底外完全无用……毕竟稍微有点常识的粉丝，都知道不能向下捆绑，那属于扶贫。
论流量、论国民度、论作品实绩……凌穗岁还用得着和别人比？但凡哪个“战斗粉”急着替凌穗岁捆对家掉咖位，通通视为没安好心。
这种方法就很简单高效，粉丝爽了，正主也省心了。
除了不能广泛推广，目前仅限凌穗岁粉丝使用之外，没别的毛病。
虽然奥奇的团综没拍成，但还是有综艺想请自由之家的主演去当飞行嘉宾。
然而，很遗憾的是，除非是很紧急、很重要的工作，否则凌穗岁在剧组拍戏时不会轻易请假。
就连去年的金鹰颁奖现场，她都没有出席。说起来，那还是凌穗岁获得的第一个最佳女主提名，她都因为在拍《昭将》而婉拒，综艺录制这种事就更不可能让她破例了。
不管别人给电影和古偶分什么高低贵贱的等级，凌穗岁自己对每部作品都很认真。
但她也还是为自由之家营业了——虽然没时间出外务，但腾出两个小时参加主演们的连麦直播，还是问题不大。
这也不是剧宣性质，也没和哪个平台签合同，就是朋友之间随便唠一唠，顺带满足观众看他们同框的心愿。
发起直播的是边元洲，然后他按照番位顺序一一邀请其他演员。
倒不是他们几个主演讲究这个，而是凌穗岁现在太火了，盯着她的人特别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有些事情还是要有点“仪式感”。
除了凌穗岁，还有几个演员也在剧组工作，他们互相询问、交待了自己的近况，默契地跳过了边元洲。
他目前正在排练春晚小品呢，这件事还在保密期，可千万不能提。
几位演员都带妆，就边元洲的状态最松弛。他看着弹幕列表，从满屏的“凌穗岁”里挑出几条其它内容进行回复，这很考验他的阅读速度啊。
陈霖和凌穗岁告状：“岁姐，你看洲哥都不理我们，他不看镜头。”
听到他这么说，边元洲立刻抬头，情不自禁就看向凌穗岁。等他不知不觉看得太久，都有人发弹幕问他是发呆还是卡住了，边元洲才急匆匆收回目光。
几个演员合作过三部剧，随便抖个包袱就让这件事翻篇了。在大家都很熟的情况下，最近的顶流凌穗岁肯定是他们的话题中心。
正当众人轮番开着凌穗岁的玩笑时，几个演员，包括直播间的所有观众，都突然听到了陌生男人的声音。
而且这个声音叫的还是“宝贝”，听起来还特别像撒娇。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起问号，几个主演也全都在原地愣住。
——这不是按下暂停，也不是忽然卡顿，就是大家的cpu一时反应不过来，直接在原地死机了。
不开玩笑，凌穗岁人都傻了。
她以为自己混圈多年，已经算见多识广，没什么事情能难倒她，再难搞的问题也能想到解决的方法，然而事实证明，她依然很年轻……
像这种情况，她还真没遇到过啊！

第152章
《近期表演状态下滑原因分析及解决办法》
这种尴尬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或者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尴尬。
观众能看到的直播界共有六个分屏，属于朱悦的画面突然倾斜，直到黑屏——应该是有人将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也就是事发突然，凌穗岁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更别说去观察其他人的表情了。如果她有留意，就会发现朱悦的脸上不止是震惊，还有强烈的紧张和心虚，很努力才克制住自己转头的冲动。
但她现在依然将手机倒扣了，凌穗岁猜测，可能发声者正在向她靠近，不然她不会这样不打自招。
朱悦那边后续也没传出其他声音……场面大概还在她控制范围内吧。
五位主演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弹幕此时已经炸开了锅。
大多数人的猜测方向都是朱悦恋情，还有人调侃今天竟然见证了小说里的情节……眼看着直播间观众人数节节攀升，几人干笑几声，赶紧找了个借口下播。
不出意外，这件事立刻就上了热搜。朱悦也在群里和大家解释了，直播里的声音来自她男朋友。
她说，是男朋友想叫她，但一时忘记了她在直播。
对这个说法，凌穗岁持怀疑态度。
朱悦男朋友一出声大家都能听见，说明他一直待在附近，这也能“一时忘记”？
就算真的没反应过来，在这一声呼唤后又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朱悦立刻将手机倒扣？是他走过来了吗？
不止凌穗岁意识到不对劲，其他主演都委婉地指出了这点，但朱悦的态度却很躲闪，还有些含糊其辞。
好吧……看她这样，大家也都明白了。
人家小情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由之家剧组的同事关系再好，对上朱悦谈了五六年的男朋友（她自己说的）也是“疏不间亲”，何苦去讨人嫌。
在得知是朱悦的男朋友后，凌穗岁第一反应还是松了口气的。
还好，是正常恋情就行……演员谈恋爱顶多是粉丝不高兴，对观众来说无所谓，不会影响到剧的口碑，就一切好说。
不怪凌穗岁紧张，算上自由三部曲，她可是和朱悦合作了四部剧！要是她严重塌房，让《自由之家》和《游戏已上线》只能网盘见，那无论之前有多好的交情，她都不可能笑一笑算了。
当天晚上，朱悦就在微博上公开了恋情。也不知道她团队是不是从弹幕得来的灵感，用的公关方案竟然是把风向往“娱乐圈小说照进现实”那边带。
这种把事情娱乐化、玩梗化处理是常见套路，吃瓜看热闹的路人还能顺便磕两口……在这方面，多亏了部分网友的性缘脑。
因为这事，朱悦连上了好几个热搜，光从数据上看，知名度还有所提高。
系统就和凌穗岁说：【你看看人家是多好的正面案例，公开恋情后全网都在祝福。】
凌穗岁听了只想笑，《游戏已上线》把朱悦带进了小花圈，她这几个月也成为了很多同行的防备对象。结果这家伙来一手“自曝恋情”，其他团队怎么可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别的不说，微博上好几个营销号都在当领磕员——而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发了不少朱悦的黑稿，这是装都不想装了。
如果说朱悦顺势公开恋情，不准备瞒着粉丝的行为至少能获得一个“诚实磊落”的形象，但她默许男朋友开通微博、豆子账号，还在上面大肆秀恩爱，发各种“和女明星谈恋爱是什么体验”，就真的让凌穗岁无法理解。
凌穗岁真想问问朱悦，就不提以后有没有偶像剧敢找你演了，为什么要蠢到牺牲自己的演员神秘感，去给男朋友的网红账号引流铺路啊？
如果是角色cp衍生到真人，这种逃不掉的事情已经让人很无奈了，像朱悦这样上赶着炒cp给男方疯狂输血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凌穗岁本来都编辑好了内容，在发送前又犹豫了。她刷了下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朱悦和男朋友的合照。
客观来讲，这男生确实长得还行，但也就是路人堆里的“普通帅哥”。如果放在娱乐圈里，别说被奥奇买股的李明煦了，连上了年纪的尔弘文、搞喜剧的边元洲都轻松秒杀他。
她长叹一口气，还是将聊天框的内容删掉了。
朱悦并不是傻子，至少在凌穗岁的印象中绝对不是，否则她也不会邀请她当游戏的主演。
她能想到的，朱悦应该也能想到。但说不定人家觉得情侣之间，不用计较那么多呢？
她只是给朱悦介绍过一次机会，不代表有资格插手对方的私事。
凌穗岁和许晗分享了这件事——反正这事在微博热搜上挂了好几天，早就不是秘密了。
相较于凌穗岁的复杂情绪，许晗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很正常啊，不是每个女演员都有事业心的。”
许晗耸肩：“就我的舍友，她其实在表演上很有天赋的，但为了和异地男朋友见面，经常请假翘课。”
凌穗岁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是哦，朱悦的演技和性格都不错，也不影响她可能是个恋爱脑啊。
见凌穗岁叹气，许晗就说：“师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恋爱影响事业。”
“男人嘛，无聊的时候逗来玩一玩就好了，怎么能为了这个耽误演员的工作呢？”
许晗说这话的态度特别坦然，表情也很真诚，瞬间就说到凌穗岁心里去了。
咳咳……不过她现在还不能这么直接地表现出来，系统那边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虽然朱悦的事情让系统找到了烦她的借口，但七月底，尔弘文的好感度满值也让凌穗岁有了让系统闭嘴的理由。
虽然她没和任何“男主”谈恋爱，但看看这么多满额好感值，谁敢说她不是嫂子系统最优秀的宿主呢？
系统：……
行吧，她是宿主，她说了算。
凌穗岁其实没去刷尔弘文的好感值，他突然给她送了一百积分，里面也有运气不错的成分。
之前，凌穗岁把他推荐给《风雷激荡》的导演，算是兑现了游戏拍摄时给尔弘文画的大饼。
那时她还以为，以尔弘文的性格，他对他的好感度这辈子都不可能满值，但没想到这家伙和风雷的导演竟然很合拍。
在自己的舒适题材，遇到默契同频的演员，这位个人风格强烈的导演来了一次极为尽兴的发挥。
夏天看过他们的成片，只能说喜欢的人会很喜欢，讨厌的人会觉得它是一坨*，普通观众走进电影院会浪费两个小时。
但他们的运气非常好——这部电影送到了威尼斯电影节，恰巧就遇到了喜欢的评委。
虽然关于电影的争议有点大，评价也过于两极分化，它没能入围主竞赛，但入围了地平线单元。
这个单元的含金量仅次于主竞赛，而且重点鼓励电影的实验和创新。众所周知，艺术领域的“创新”，向来是一个概念非常笼统的词汇。
几乎是威尼斯那边的入围片单一出，尔弘文的好感度就立刻到账，似乎有半点的延迟和耽误，就要显得他对凌穗岁有私人感情了。
但无所谓，凌穗岁又不在乎他的态度，积分到手最重要。
而且，她当介绍人是赚两份人情，导演也很感激她的。
就是吧……在对方邀请她担任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时，凌穗岁婉拒了。
那种艺术风格，以及那位导演的脑回路，能在拍风雷时勉强撞对一次已经很幸运了，凌穗岁仔细考虑过后，还是不敢赌下一次依然有这样的好运。
说起来，尔弘文也确实是扬眉吐气，风风光光地重回电影圈了。
哪怕这部电影还没上映，甚至还没在威尼斯电影节公开展映，尔弘文就已经在微博简介里添加这部作品为代表作，还特意放在了第一位。
虽然没能在商业片票房上一骑绝尘，但主演的电影能入围欧洲三大，在内娱的男演员里也算是倍有面子。
凌穗岁虽然挺羡慕他的运气，却也真诚地替尔弘文和导演高兴。尽管可能性很低，她也期待这部作品能拿个奖项回来，给华语电影增添一份国际认可度。
这本来是好事，但圈内又有人说她“旺合作男演员”，就让她很无语了。
她当然不喜欢这种说法，给她立“奶妈”人设，刻意忽视她的主体地位就明显没安好心。
而且——难道这些人以为抹杀掉两个人的努力，把凌穗岁和同事的成功推给玄而又玄的“运气”，就能掩盖自身能力不足，所以才红不了、出不了头的事实了？
她对这种事嗤之以鼻，但架不住最迷信的娱乐圈很多人信。凌穗岁不止收到了比平时更多的合作邀请，就连之前被她表态婉拒过的艾家，又暗戳戳来试探了。
凌穗岁不胜其烦，哪怕有经纪人帮忙，处理这些事情耗费了她太多心神。八月初拍摄时，她在《桃花灼灼》拍摄时突然忘词，对着镜头一下就卡住了。
李明煦很惊讶：“岁姐，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忘词。”
“……嗯，不好意思，我调整一下重来吧。”
凌穗岁深呼吸，关于台词的记忆又回到了她的脑子里。
这段小插曲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大家很快就忘了。毕竟演员拍戏忘词是常态，谁会把它当回事啊？何况凌穗岁的表现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优秀。
——除了凌穗岁自己。
当天拍摄结束后，她回到酒店房间躺下，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有点想逃避，很想闭上眼睛，关上灯直接睡一觉，但她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并打开了电脑。
复盘这种事，还是需要用工具记录。这样既方便自己理清思路，以后也能起到错题本的作用。
凌穗岁先命名空白文档，近期表演状态下滑原因分析。
她想了想，又补上了“及解决办法”。
首先是第一条，最近打扰她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别的明星遇到事情都当甩手掌柜，有团队先上，但凌穗岁没有签公司，她的性格也比较强势，这固然让她掌握了和知名经纪人合作时的主动权，但也加重了她的负担。
以前她不怎么红，能找她的事不多，以她的做事效率也不耽误什么。但自从游戏大爆，她成为顶流后，这类事物占据她时间精力的比重明显上升。
凌穗岁心想，她以后要降低操心过问的频率，更好的贯彻落实“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诚然，在脱离她掌控的方面，某些事情可能会出现与她预想偏离的结果……但如果这个偏离范围是可以接受的，她就要及时做出取舍。
除了事情太多外，凌穗岁对着电脑，也承认朱悦和尔弘文影响到她心态了。
她没忘记过以后要开公司的目标，朱悦也是她心目中不错的待签约对象。
朱悦在拍自由之家前是网红，目前签的公司就是个网红运营传媒，除了分她的片酬外，几乎给不了她演员方面的帮助。
凌穗岁本来想等她合约快结束时抛出橄榄枝，她也是抱着这个想法才邀请她参与《游戏已上线》，只是没想到……唉。
事到如今，她只能庆幸还好没提前说。虽然朱悦的人品道德没问题，但凌穗岁仍然有几分看走眼的挫败，以及想在事业上拉她一把，结果遭遇“背刺”的难受。
至于尔弘文那边……废话，那可是欧洲三大的奖项入围，要说凌穗岁对这件事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也太虚伪了。
所以，就算明知道营销号说“一个入围威尼斯，一个在拍古偶”是不怀好意的挑事，她还是很难心如止水。
“人果然还是有虚荣心啊。”凌穗岁自嘲道。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捂住脸。
走出来，她和自己说。
战胜昨日的最好方式，就是勇敢拥抱未来。
她相信，一定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她去探寻。
作者有话说：
勇敢穗岁，不怕困难.jpg
穗岁未来的成就肯定最高，但大魔王目前仍在发育中，一切挫折都是穗岁成长的养料。
*解释一下，电影入围不等于拿奖，正文已经暗示了获奖希望渺茫，而且如果是导演、编剧、作品类的奖项，演员能吃到的红利也不多。可能是我之前形容得有问题，看评论区有读者以为尔弘文要一飞冲天了，实际上没有那么容易……（捂脸）
举个现实的例子，姚安娜主演的短片还获得了戛纳的短片金棕榈奖，这还是实实在在的获奖记录，姚在娱乐圈的地位也没有飞升呀，这件事的关注度也不是很高。
入围≠奖项≠在娱乐圈如日中天，演员有没有价值取决于片方想不想用，或者自身能否掌握话语权。连粉圈都知道盘点实绩只算演员个人奖，作品类的确实很有面子，但也仅仅是面子而已。
尔弘文对穗岁的好感度满值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怎样怎样，纯粹是之前提到过的，对“重返电影圈”的执念。
顺便解释一下，只要是（正常的）华语电影，无论是谁演的，穗岁都会希望它在国际奖项上能取得好成绩。不管内娱自己人打得有多厉害，在外面肯定是整体形象越好，以后走出去的人受益更多。

第153章
接戏的运气已打败内娱百分之九十九的女演员
八月，横店依然很热。
凌穗岁看着手机里显示的44度高温，感觉整个人都待在巨大的火炉里。天气太热，剧组上上下下都显得烦躁不安，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似乎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点燃炸药桶。
偏偏在这么热的天气，主演们还得穿厚厚的冬装拍戏。
出于敬业精神，凌穗岁能克服一切困难，但并不代表她认同吃这个苦是有意义的。
齐晓晴吐槽道：“奥奇请的这是什么统筹，脑袋里都是水吗？夏天拍冬天的戏，那十一月份拍什么？”
要是这部戏外景多、场景多，戏份只能跟着场地走，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可桃花灼灼的大部分戏都集中在王府大院，到底有什么非要反季节拍摄的理由呢？又不是等不到天气凉快的时候。
凌穗岁端起剧组送来的清凉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她和晓晴说：“听说这茶是剧组特意找来的秘方。”
“是啊。”齐晓晴随口答道，“好像是用到了什么好药材，喝完之后整个人身体会变舒服的……”
凌穗岁笑了笑，不就是广东凉茶么？她又不是没喝过。
她意有所指道：“你猜有【秘方】的清凉茶，在剧组账单上能报多少钱？”
齐晓晴瞪大双眼，有种懵懂大学生突然被社会毒打的美感。
“傻瓜。”凌穗岁温柔地告诉她，“统筹才不傻，人家聪明着呢。不然你以为，一部落地古偶为什么要拍四个多月。”
高温天气拍冬天的戏，后勤保障的标准就能合理提高不少。给演员的清凉茶，新配备的风扇空调，甚至是全剧组的高温补贴……只要胆子大，能动手脚的地方可太多了。
游戏大爆后，桃花的评价从A+升到S+，但请问在主演片酬、拍摄场地、演员服化道等事情都定下来后，追加的投资款还能往哪花？真的会全都用在宣发上吗？
还好这是奥奇的自制剧，他们斗来斗去也就是左口袋进右口袋。要是涉及到更复杂的资金流动，凌穗岁拼着违约的风险都要立刻跑路——万一人家给她开高额回扣，直接把她的片酬涨个几倍怎么办？
这种钱，凌穗岁是绝对不能收的。她可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齐晓晴还有点后怕：“拍个网剧竟然有这么多事……姐，你以前每部戏都这样吗？”
“那倒不是。”
凌穗岁回忆了一下，“我在定风波的戏份很少，而且还是吴老师介绍的，印象里没遇到什么事。后来几部戏运气不错，遇到的都是靠谱的团队。”
金榜和昭将就不说了，唐冰亲自组的局；风雷只客串几天，而且还是任务片，可以直接跳过；自由之家是殷明诚押了重注的翻身作，他不可能不重视；至于游戏，艾天明基本听她的。
果然，好演员配上好团队，才能发挥事半功倍的效果。
凌穗岁总结道：“出道第六年，才进到这种剧组，我的运气已经打败内娱百分之九十九的女演员了。”
“你平时机灵点，在剧组多听多看，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多长个心眼。我们不坑别人，但也不能被人坑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桃花灼灼》的情况，才是内娱大部分剧组的常态。
而且，如果要比烂的话，桃花甚至算是很有良心的——至少他们没折腾到群演和打工人身上。
非要从这里面找出什么积极意义，凌穗岁能想到的也就是让团队成员多吸取点经验。毕竟她对齐晓晴的期望，可不是让她永远当助理。
齐晓晴连连点头，然后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姐，如果从定风波拍摄开始算是六年，但如果从贾珍珍算起……你已经出道第七年了。”
“等桃花杀青，就是出道第八年哦。”
这次轮到凌穗岁震惊了，有这么久吗？
她也算了算，想明白齐晓晴口中的“第八年”应该是指“七周年纪念”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也对，她十七岁演的贾珍珍，推理进行中是11月播出的，她过完今年12月的生日就是二十四岁了。
但现在，她还是二十三岁，而且已经成为了流量比男明星还猛的真&#183;顶流。
再比较如今当红小花的年龄，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她爆了之后，有那么多人死犟着不肯承认了。
凌穗岁放下剧本，准备去看望一下同事。
四十多度的高温下拍古装戏，而且还要穿冬装，直接把其他几个主演全折腾倒下了。
许晗等人中暑，目前还头晕眼花，李明煦更惨，他被热发烧了。
主演当中，唯有平时坚持锻炼、身体最好的凌穗岁啥事没有，还能活蹦乱跳。除了多出点汗外，就没看出她哪里不舒服。
凌穗岁走进休息室，几个主演全躺在摇椅上，额头上贴着冰贴。李明煦左手还打了针，另一边的工作台上有剧组请来的医生护士在工作。
他们全倒了，今天的拍摄也只能暂停，凌穗岁被迫放假一天。
凌穗岁看着李明煦的样子，问系统：【商城里没有能让人恢复健康的道具吗？我想给李明煦用。】
系统有些惊喜：【宿主，你竟然会关心男主的身体！】
【……额，主要是李明煦好起来之后，今天就能接着拍我俩的对手戏了，我不想看他耽误进度啊。】
系统：……
果然，它不该对宿主抱有任何期待。
系统的答案当然是没有，这让凌穗岁感到意外。
她倒不怀疑系统骗她，毕竟生病的人不是自己，是系统的亲亲“男主”，它说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了。
只是……以培养好嫂子为目标的系统，竟然没考虑到“男主”的身体健康？
凌穗岁将这个疑点记下，按照摇椅的摆放顺序依次看望慰问。
许晗的摇椅就在李明煦右边，她强撑着坐起来，用手掌拍了几下自己的脸，然后和凌穗岁讨论起某段剧情，这是她刚想到的心得。
她旁边的李明煦人都傻了——不是吧，都躺进剧组医务室了，许晗还要在这当卷王？你是人吗？给彼此留条活路吧！
可恶，她也太心机了！但别以为这样就能挤走他上位！
李明煦之前是真的很难受，但现在他仿佛全身被打了鸡血，觉得自己又能行了。
他和助理说：“把我剧本拿来，好演员不会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助理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哥，可是你昨天还说自己一看剧本就晕字啊，咱还是好好休息，不差这一会。”
他说话时并没有刻意控制音量，旁边的凌穗岁和许晗当然都听到了。
凌穗岁脸上波澜不惊，许晗到底是经验少了点，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李明煦：……
毁灭吧，他不想活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有事，所以短短（对手指）少的一千字会在25号的更新补回来。
因为《桃花灼灼》是高度商业化的作品，而且这个剧本难度对穗岁来说平推就行，没什么可写的拍摄内容……所以戏中戏剧情会在播出后从观众视角展开。
穗岁真正意义上的“古偶”就这一部，以后还会有古装剧，但都是大女主类型作品了。

第154章
《游戏已上线》打破网飞年度周播放量记录
《桃花灼灼》片场。
凌穗岁和李明煦围坐在餐桌前，等导演喊了开机，就拿起筷子夹菜。
按照剧本，他们现在拍的是王府早膳。有别于现代早餐的清粥小菜，这顿早膳既有炒羊肉、炒猪肉，还有蒸猪蹄肚，煎鱼，以及绿叶菜和豆汤。
营养是挺均衡的，就是有点腻。在这些细节上，剧组很爱“还原历史”。
既然是拍席间用餐，那两位演员就得真吃。
凌穗岁在进组前，专门找老师教了她古代贵女的日常礼仪。在她的理解里，徐芳菲就算再不着调，从小接受过的教育也会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细节，往往最能暴露一个人所在的阶级。
李明煦这方面就差了点，之前凌穗岁和他拍吃饭的戏时，吐槽他“就算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让李明煦大受打击。
奋发图强的他也找了礼仪老师，苦练几天后，这方面总算勉强能看了。
要他短时间内完全变个人也不可能——但周慈烁本身也不是多规矩的家伙，半桶水更符合角色设定。
两位演员边吃饭边聊天，腰板都挺得笔直。在李明煦背到最后一句台词时，凌穗岁夹起挂着芡汁的猪肉，稍稍偏头，就碰到了嘴巴边上。
旁边的摄像都想给她点赞，本来这一幕是安排单独给她弄上的，没想到凌穗岁自己丝滑地搞定了，中间根本不用停。
李明煦看到了她嘴角的痕迹，他动了动眉毛，就有侍女递上手帕。
他没多想，立刻就起身想为凌穗岁擦拭，后者却警惕地将身体往后靠。
“你想做什么？”凌穗岁手里还拿着筷子，像是要随时把它当武器来用，“周慈烁，我们昨天刚说好了，以后再也不会捉弄对方！”
嗯，这是一句信息量很大的台词……这对小夫妻相爱不好说，相杀倒是很热情。
“……”
好心被误解，李明煦翻了个白眼：“满京城里，哪家女子似你这般直呼夫君名讳！你放心好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不屑与你这种小女子计较。”
对比于前期剧情的针锋相对，这会周慈烁的嘴依然是硬的，态度却已经软和不少，这种小心翼翼拿捏着分寸的狠话，完全是李明煦本色出演的舒适区。
然而徐芳菲可不会让他，两人斗嘴几个回合，以她掐住他的耳朵，周慈烁连连求饶结束。
两位演员坐回座位，一边继续吃饭，一边悄悄偷看对方。
在正片呈现出的效果里，应该是他俩每次都正好错开眼神，不过在实际拍摄时，他们看的都是摄影机。
导演在监控器盯着两个分屏，重点看李明煦。
不是他不重视凌穗岁，反而是因为太放心了，所以根本不用看。她来演偶像剧，直接把这个剧的格调都拉高了，让一开始以为又是拍工业流水线作品，只想敷衍了事的导演又重新燃起一点事业心。
果然，凌穗岁夹菜吃饭的动作还是那么优雅，只是眼神会悄悄往摄像机的方向瞄。当她收回视线时，还会有点紧张地调整仪态，红晕却悄悄爬上脸颊。
这种对动作细节、情绪反应的精准控制，看得导演一个中年男人都忍不住心软软，不敢想象偶像剧的基本盘看到之后得有多喜欢。
反观李明煦……算了，只能说在凌穗岁旁边是他最好的医美。
光看他的动作，简直像上课讲小话、传纸条的学生，但偏偏他的眼神很动人。
因为拍他特写的摄像机位就在凌穗岁旁边，那种想看又不敢看的感觉自内而外流露，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倒是弥补了技巧上的不足。
合作这段时间以来，导演已经基本摸清李明煦的能力。凡是和凌穗岁的对手戏，基本就是他的演技上限了。
导演还算满意，又保了一条后结束这场戏。
下一场要拍的内容就在隔壁，所以他们可以坐在原地，等待转场。
李明煦迫不及待地问凌穗岁：“岁姐，你看我今天表现怎样？”
“还有进步空间。”凌穗岁依然是用这句话开头，然后指出了一连串问题。
至于她心中的“天花板”在哪……那肯定是表演之路，永无止境啦。
别说李明煦了，就连凌穗岁自己，也没从唐冰那里得到过“已经很完美”的评价。
李明煦拿出备忘录，认真记下她说的内容——这是和许晗学的。
虽然他进组后一直在模仿，从来没超越，但他坚定地相信，肯定有能卷过她的一天！
李&#183;学人精&#183;明煦做完笔记后说：“我刚才突然想到，好像我们每次吵架，都是周慈烁先滑跪道歉。”
“嗯。”凌穗岁点头，“爱女主是男主最大的魅力来源。”
李明煦心想也是，偶像剧不都这样吗？
他向凌穗岁道喜：“我昨天看到游戏的热搜了，恭喜岁姐，太厉害了。”
提到这件好事，凌穗岁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游戏已上线》早就过了国内热播期，李明煦恭喜的是上线网飞后取得的成绩。
刚播出时，游戏的影响力只在东亚、东南亚等国家榜上有名，等过了几天，游戏的特效和打戏片段在外网火了起来，直接吸引不少外国观众去网飞观看剧集。
游戏上线第二周时，英语配音版就拿下了网飞周播放量亚军，第三周就打破了周播放量年度记录，照这个趋势发展，冲进下半年总榜前十已经板上钉钉。
这些年出口海外，上线网飞的影视剧可不少，但一问成绩都在总榜千名开外，讨论剧情的内容一张图就能截完，就这还敢吹“全球都在追xx”，脸都不要了。
《游戏已上线》，一款热衷打破内娱记录的奇迹作品。
它先后破除了“大女主剧没市场”、“不炒cp的剧必扑”、“观众眼熟的演员爆不了”、“花粉各方面都不如生粉”等等洗脑包，现在又用一份前所未有的海外实绩，将之前那几部“全球爆剧”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这几天，凌穗岁的代拍照片价格又涨了……粉丝想买来欣赏，黑粉想找她的崩图，看不到凌穗岁状态差的样子，他们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凌穗岁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要蹦起来三尺高。
但就连在网上无能狂怒的黑粉自己都知道，游戏的大爆早已势不可当。凌穗岁的ins账号还是布雷萧打了长途电话过来提醒开通的，一周之内轻轻松松涨粉百万，各项互动量数据再次居于内娱艺人榜首。
按照凌穗岁在哪个榜当第一名，某些人就要否定该榜单权威性的惯例，岁丝只好和各位说声抱歉。
实在对不起，游戏播得太好，海外同担太多，这下ins数据全都不能看了！（手动狗头）
艾天明有种买彩票竟然能中两次大奖的感觉，给凌穗岁打电话时都快激动到说不出话了。
凌穗岁也能理解，这意味着他已经买下的ip有了更大的开发价值，同时艾家对她的信任也更上一层楼，atm（划掉）友好合作的范围从艾天明本人扩展到整个艾家。
虽然她接下来两部戏大概用不到艾天明……但她以后在娱乐圈的路还长，要扩展事业版图，总有需要投资人的时候。
凌穗岁都计划好了，以后她公司的原始股先和童晓曼划分好，融资扩大规模时就拉艾天明进场。
挖到《游戏已上线》这个宝藏后，之前和他们进行版权谈判的布雷萧如愿高升，凌穗岁也对她表示恭喜，不过她绝不会给她第二次“低价捡漏”的机会。
看看游戏这播放量，拉动的会员订阅不知道给网飞赚了多少倍的利润！还好布雷萧女士十分上道，在游戏周边产品出口的过程中帮了不少忙，让游戏的投资人们多赚了一笔。
没买到海外版权的奥奇高层气得想打滚，桃花才拍到一半，他们就火速把海外出品的事情给安排上了。
这事，桃花的几位主演当然知道。
李明煦虽然没明说，但看他的眼神，凌穗岁就读懂了他的期望。
同样是岁神带飞，桃花有没有机会复刻游戏的奇迹呢？
凌穗岁笑了笑，她不能在杀青前灭自己威风，但说实话是挺难的。
古代背景作品想出口，第一关就是文化壁垒，所以游戏刚上线网飞时不温不火，打戏出圈了才带动播放量起飞。
九月，布雷萧又来了一趟华国。
她这次想和凌穗岁谈两件事——第一件是关于《昭将》，她听说凌穗岁在这部还没上映的电影有完全不输于游戏的打戏，所以愿意帮她联络海外发行。
第二件事，就是她这次真的带着诚意来，想让凌穗岁出演网飞自制剧的女主。

第155章
《桃花灼灼》杀青
关于《昭将》海外发行的事，凌穗岁没接这茬。她客气地对布雷萧表示感谢，然后告诉她这事自己说了不算，请她去找唐冰谈。
布雷萧当然也知道这点，她之所以会特意告诉凌穗岁，只是因为商人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
至于布雷萧来找她的真实目的，说要请她演网飞自制剧女主的事情……
凌穗岁考虑过后，婉拒了她的提议。
布雷萧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她说：“据我所知，你一直在学习英语，你的英语能力也完全能实现无障碍沟通。”
“是的。”凌穗岁点头，“语言是非常实用的工具。”
她知道布雷萧的言下之意——想要的机会就摆在你眼前，你竟然不选择抓住？
凌穗岁确实很早就规划过海外发展的事，但她肯定要衡量利弊，不会听到布雷萧的话就无脑往前冲。
虽然网飞是全球最大的流媒体平台，但受限于国家政策，它的覆盖范围不包括华国大陆。凌穗岁这时候去演网飞的剧，等于主动和内地市场脱节。
游戏大爆后，她在内娱的事业正处于黄金上升期，这个时候突然按下暂停键，不是太可惜了吗？
要知道，有不少同行都想把她扯下来，她这会自己离开，他们必然想方设法断她回来的后路。
不过……这不意味着她要完全拒绝布雷萧。
凌穗岁提出了另一个方案：“华国也有几个头部视频平台，如果网飞有意向，我可以从中间牵桥搭线，促成你们的共同投资。”
“事业发展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华国有这么大的市场——布雷萧女士应该不会满足于现在的职位吧？”
小孩子才做选择，内地和海外市场凌穗岁都要。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让布雷萧心动了。
华国拥有全世界最多的人口，也意味着最广阔的市场，可惜网飞被挡在一道墙外。如凌穗岁所说，走这种迂回路线也不是不行，只要开了合拍剧的口子，网飞的其它剧集也有机会和国内观众见面。
虽然不能整个网站进来，但输出一部分经过审核的内容，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事实上，凌穗岁并非第一个想到这件事的人。早在几年前，网飞就和奥奇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双方约定的条款始终未能落实。
合拍剧有利益，当然也会有风险，想要拍出满足双方受众需求的作品不容易，除非主演叫凌穗岁。
在布雷萧的印象里，华国三十岁以下，真正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女明星，她是其中翘楚。
第三方数据或许有造假的可能，网飞的后台订阅数据不会。
布雷萧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试探凌穗岁更倾向和国内哪个平台合作。
凌穗岁这会不着急说，这种事不应该是平台找她“竞价”吗？
所以，就算她心里更倾向天线，这样就直接抵掉了“平台想让她拍”的那一部，拍完合资剧就可以接着拍“她想让平台帮忙拍”的内容，凌穗岁也没有说出来。
她牢牢把握住了此刻的优势——如果单独投资，无论是网飞，还是国内三巨头，都不是非她不可，但倘若他们想合作，她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凌穗岁很清楚，互联网时代的视频平台掌握了渠道，就占据了网络剧最大的话语权，它们的影响力在电视台逐渐式微的情况下与日俱增，别说演员了，很多影视公司都不得不向平台低头，谁让人家是行业终端呢？
在平台心里，糊糊和顶流都是赚钱的工具，只不过分为N和SSR，为平台赚大钱的概率各不相同，值得投入的成本也不同罢了。
凌穗岁想摆脱工具人命运，掌握和平台对话、沟通的权利，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往资本方向发展，要么表现出自身的不可替代性。
合拍剧，就是很好的契机。
无论和哪个平台单独合作，她在谈判场上都必然处于下风。但如果是两方争利，凌穗岁就有了从中调和，给自己多争取话语权的机会。
凌穗岁和布雷萧你来我往地言语交锋，虽然在实际内容上没有推进，但双方都知道，这并不是谁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事。
临别前，布雷萧感慨：“林赛，你总能带给我新的惊喜。”
凌穗岁和她拥抱：“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都能听到好消息。”
**
十一月，《桃花灼灼》杀青了。
这部戏从七月中旬开机，一直拍到十一月初，时长将近四个月。这在落地古偶作品里，算是周期比较长，制作比较用心的了。
尤其，还是在主演们假期比较少，还熬了很多次大夜的情况下。
剧组准备了超大的蛋糕，还用心做了两位主演的翻糖人偶。李明煦特别喜欢，拿起手机拍了好多张照片。
剧组演员们围在一起，凌穗岁都数不清自己拍了多少张自拍和拍立得，反正只要有人上来求合照，她基本都会答应。
许晗前段时间回了学校，临近杀青又重返剧组，拍完了最后几场戏。
她抱着凌穗岁不撒手，这次再离开横店，就是真正的杀青了。
凌穗岁摸摸她的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生就是不断地相遇再分别，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比如剧宣的时候——你可别想跑。”
许晗被她逗笑，认真地点了点头，贴在凌穗岁耳朵边上说悄悄话。
旁边的李明煦看着就很羡慕，他在拍摄期间没有一次卷过许晗就算了，结果杀青时的待遇也不如她……
别说黏在凌穗岁身上了，李明煦毫不怀疑，他要是在戏外和凌穗岁的距离缩短到二十厘米以内，她能直接给他一个过肩摔。
虽然徐芳菲在剧里的人设是“野蛮女友”，但她和凌穗岁本人比起来，都能称得上温柔可亲了……
李明煦依依不舍地和凌穗岁告别：“岁姐，以后我还能和你合作吗？”
凌穗岁心想，那还是算了吧，毕竟她也不想一直当幼教。
“以后再说呗，都有机会的。”她微笑着回答：“记住我和你说过的话，表演道路永无止境，没有进步就是退步。”
凌穗岁永远不吝啬于给人忠告，但具体能听进多少，是否愿意执行，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对年轻人来说，有些该走的弯路，一米都不会少。
在桃花杀青前，就有很多粉丝表示想来现场应援。剧组其实不介意办得热闹点，但凌穗岁坚决反对。她拿出“人多不好管理”、“容易发生踩踏事故”的理由，成功劝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负责人。
不过，虽然粉丝人没来，这份心意还是送到了。片场前后左右东西南北，都是粉丝准备的注水旗、易拉宝，还有各种餐车奶茶咖啡，高调到想让全横店都知道《桃花灼灼》今天杀青了。
嗯……不管怎么样都是粉丝的一片心，也是顶流排面的象征。
说起来可能有点离谱，但听说桃花杀青后，横店的绝大部分剧组都送上了真诚庆贺——好家伙，你们可算拍完走人了！
要知道，顶流所在的地方从来不缺关注度，凌穗岁更是行走的代拍吸引器。桃花每次有外景，外面的相机数量就像天上的星星，根本数不清，有许多人都是为她而来。
而在凌穗岁拍内景时，这些代拍就会转战别处。这群人拍照时根本不挑时间地点，被他们拍到崩图丑图都不算什么，要是被拍到下戏后的八卦素材，疑似塌房什么的……那才叫要命呢。
总之，桃花杀青了，凌穗岁也离开横店了，被超多代拍包围、虎视眈眈的其它剧组们，也总算能够松口气啦。
离开剧组后，凌穗岁先在酒店休息。
她的休息日非常短暂，只有一天而已。凌穗岁工作室在十月底发布的行程图里，总算不是只有一行“其余时间均在剧组拍戏”的小字，而是满满当当的内容了。
凌穗岁躺着，张玟念给她听：“你本月有两本杂志拍摄，四次人物访谈，十五个广告物料拍摄，三个线下广告活动，一场晚会演出，两个电影宣传综艺。”
“另外，你还需要配合昭将剧组补音，出席娇兰的品牌晚宴，顺便录几个公益活动的宣传视频。”
“哦还有飞天的颁奖礼，你被提名优秀女演员了，入围作品是《自由之家2》。”
如果没在拍戏，这种主流颁奖活动是不能缺席的。
凌穗岁震惊了：“广告怎么会这么多！”
张玟耸肩：“这个月有双十一。”
好吧……她身上的代言确实有亿点多，而且都是一年起步的长代，离到期还早着呢。
凌穗岁虚弱地问：“不对啊，我听着怎么比行程图上面的多？”
“哦，因为大家都知道你杀青了，各种活动都找来了呀，有不少追加呢。”
张玟还和她说：“这已经是我们筛选过的结果，要么是之前签了合同的内容，要么是不好拒绝的部分。”
凌穗岁：……
她都不敢想象，如果工作室没推掉一部分，她此刻还有没有呼吸的空闲时间。
“好吧。”凌穗岁从床上爬起来，“有人物访谈的提纲么？我先准备一下。十一月辛苦一下，十二月应该能放松点。”
“你想什么呢？”张玟一脸诧异地看着她，“十二月是年底，你知道有多少活动等着你去么？光是平台年会就有五六个呢！”
“十二月还有圣诞和元旦，广告物料也少不了，你拍戏期间欠下的都要补。过节总要发点粉丝福利，还要给你拍营业素材。邀请你的跨年演唱会特别多，有的是录播，有的是直播……”
凌穗岁：……
她默默地躺了回去，珍惜最后的休息时间。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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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十一月，凌穗岁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行程。
她这几天又拍杂志，又拍广告，还要接受各种采访，已经连续五天每日工作超过十二小时，还不算交通时长。
还好，当凌穗岁的意识进入系统自习室时，她的身体会自动深度睡眠。如果不是有这个作弊功能，她这会肯定累倒下了。
尽管这样，她还是要赶去飞天奖的颁奖现场，今晚还得走红毯呢。
坐在前面的田岚担心地转过头：“穗岁，你今天还能行吗？”
“能行。”正戴着蒸汽眼罩的凌穗岁回答：“我好得很，大家别担心。”
她还有心情开玩笑：“虽然获得女主奖的概率不高，但让我先想一想感言应该怎么说。”
到了机场后，她的商务田岚就可以下班，搭乘另一班飞机回家了。齐晓晴也打车回酒店，接替她们工作的是执行经纪人张玟，前助理现艺人宣传康乐，以及带着相机的何蕾。
凌穗岁感慨：“你们倒是能换班，我一直在工作。”
虽然她们离开后也不意味着纯休息，还是要处理线上工作，但一直坐飞机真的好累啊。
影视作品里到处飞的业内精英看起来光鲜亮丽，只有亲身经历过才懂每次起降落的身心疲惫。
齐晓晴嘻嘻哈哈地说：“老板，你要努力赚钱给我们发工资呀！”
凌穗岁很想呼唤团队的另一个老板童晓曼，但想到她目前正在和网飞、天线谈判，还要在各大院校里挖好苗子，工作不比她轻松，心里就平衡了许多。
一行人没有走机场大门，而是开向了停车场，直接走vip通道。
这是凌穗岁每次出行的标配了，虽然要多花一笔钱，但比起可能造成的机场拥堵来说，能花钱解决的都不叫事。
她本来想躺在休息室的按摩椅上休息，又算了算今天的久坐时长，还是选择站起来。
女明星对自己松懈，那就是在犯罪。
团队成员也早就习惯了凌穗岁的狠人作风，张玟提醒完今日工作的注意事项后，告诉她团队新来了一位宣传，目前负责账号运营、舆论观测、粉丝对接的事情，大部分时间都在线办公。
这个新员工还是她的老熟人——就是她拍摄《定风波》时的跟组助理郑文君。
张玟：“她之前找了个公司上班，顺便做营销号，很早之前就在夸你的【香菇菌】就是她的号。”
凌穗岁想起来了，她对这个号有点印象。
“我记得……以前我们讨论过，这是为数不多只发红稿，很少发引战贴的营销号？”
“是的。”张玟点头，“所以她的号没做起来，一直不温不火的。”
……这就是挺尴尬的现实，不引战不拉踩就没有粉丝给的控评kpi，也就没有共享计划能提现的流量收益。难怪，郑文君要转行。
虽然她当营销号的时候没赚到钱，但这也侧面印证了她的人品。再加上郑文君对于各个平台的规则和用户画像也算有一定了解，请她来当宣传，张玟比较放心。
凌穗岁数了数，不算童晓曼的话，团队里已经有六名员工了。
以团队目前的工作量，人数只能说勉强够用。童晓曼还想接着扩招，为以后正式开公司、招新人做准备。
飞机落地后，凌穗岁先是被拉到了摄影棚。
以往工作室给艺人拍出发图，都是在酒店房间，或者找个过道就拍了，但这几年内娱卷得越来越厉害，谁家的照片要是在明星pk中落了下风，能被愤怒的粉丝直接手撕了。
在这种环境下，凌穗岁工作室也只能跟上内卷的步伐。不过，凌穗岁今天的造型确实得隆重对待。
她穿的是Prada特别定制礼服，项链和戒指来自Tiffany高珠，脚下的高跟鞋是Christian Louboutin，真正成为了行走的品牌展示架。
负责拍照的是何蕾，在凌穗岁工作室任职以来，在花粉的严格督促下，她的摄影能力得到了飞速提升。
其实，何蕾挨的骂在一众女明星摄影师中算是非常少的。谁让凌穗岁有一张无比能打的脸，只要脑子没有被福尔马林浸泡过，那就是怎么拍都好看。
凌穗岁的化妆师曾经说，她最用不上的东西就是修容。桃花的导演也表示，拍凌穗岁是不用特意找角度的。
在内娱总是被吐槽审美降级的今天，想看真美女，还得是科班出身、大花严选的女艺人。
在摄影棚里，何蕾感觉自己拍的都不是营业用的出发图，而是即将登上杂志封面的硬照。怎么凌穗岁随便凹个姿势，这种表现力就直击心灵啊。
难怪，她还没红时就有众多奢牌愿意买股，如今在内娱女星商务价值这块，凌穗岁早已是next level。
也就是凌穗岁不走机场，拍戏也不会在酒店出妆，不然平时找她的商务只会更多。
但凡出现在公众镜头下的“明星同款”，无论是吃的用的穿的戴的，凡是能叫出牌子的，基本都是接的广告。自来水什么的，压根不存在。
就算目前没有竞品，也得考虑以后。这会给A免费打广告，以后再想接同类产品B的商务，在价格和待遇上就非常难谈了。
奢侈品倒是例外——有些艺人很爱穿固定品牌，再厚着脸皮营销一波“野生代言人”。如果数据、路人评价都不错，就可以拿去找品牌方舔一舔合作了。
混到凌穗岁这个咖位，当然不需要做这种事。早在几年前，她的奢代就要区分成衣和箱包，再加上娇兰和ysl，妥妥的四奢在手。
最迟明年六月前，这几个品牌应该都要找她商量升title的事情了。田岚前几天还和她说过，好几个奢侈品牌都在询问她的合约到期情况呢。
目前，凌穗岁的礼服主要还是由Prada提供。毕竟签约后，凌穗岁就不能在公共场合穿其它品牌的成衣礼服，除非是高定。
在人手一个成衣品牌商务的内娱，这也是很多当红女明星不得不卷高定的原因之一。
张玟：“童姐帮你谈了几件高定，都是超季款，留到十二月的活动再穿。”
一方面是因为那些活动在互联网的声势更浩大，能给品牌交出一份更好看的数据，另一方面，凌穗岁觉得自己获奖概率不高，穿上高定只为陪跑，说出去也怪尴尬的。
张玟还抱有希望：“万一呢？”
“……飞天是政府奖，今年和我竞争优秀女演员的提名片里有两部是央视投资，省委宣传部出品的，就算双黄蛋也轮不到我啊。”
如果是现实类题材，能体现出艰苦奋斗、积极正能量的作品，凌穗岁觉得还能争一把，然而《自由之家2》本质还是情景喜剧，大家在拍摄时就没想过给它上价值。
想拿下飞天奖，题材非常重要。
张玟心想也是，其实这个道理她也懂，但她就是太期待凌穗岁拿奖了。
去年凌穗岁凭《自由之家1》拿了金鹰最佳女主提名，今年是第二季在飞天被提名，张玟调侃说：“我看明年的白玉兰会给你提名第三季，那就凑齐了。”
“你别说，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凌穗岁认同道：“电视剧奖项好像没有一个演员凭不同作品提名两次的先例，那就是自由和游戏二选一。”
“应该是游戏会拿奖吧？你在里面的演技确实好，观众都很认可。”
两人回忆了这两年的影视作品，内娱主流奖项同时看重作品质量和影响力，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优秀作品不多，而且在白玉兰和金鹰那边，题材优势就没那么明显了。
“不好说呢。”凌穗岁提醒张玟，“评委会有自己的标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张玟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她不会乱说的。
她只补充了一句：“目前为止，不算你去客串的任务片，你前面三个角色被主流奖项提名的概率是百分百。”
之所以强调主流，是因为有些规模小、知名度不太高的奖项，凌穗岁已经拿过了。有些还不是她亲自去领奖，都是让经纪人，或者执行经纪代领。
所以，张玟才敢畅想接下来的作品在评奖期内的表现。内娱多少生花够不到的主流提名，对凌穗岁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下一步就看拿奖了。
凌穗岁听完只点了点头，拍完红毯和内场两套衣服的照片就前往颁奖现场。
作为自己人生的主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荣耀终将属于她，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
【标题：飞天奖女明星状态一览，谁扛住镜头了？】
【最好看的是0，毕竟她年轻，还是满脸的胶原蛋白】
【说实话，这个打光真的一言难尽，所有女明星都像是老了十岁】
【飞天一贯的水准，习惯就好】
【如此死亡的打光依然能看出0是美的，我早就说过她有大花气质，骨相特别绝】
【其实她的风格有点像唐冰，难怪唐会找她拍电影。同剧组的sls好像是另一个大花要捧的，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了，们内娱依旧是大花的战场】
（注：sls=宋灵珊）
【感觉0的眼神没什么光彩啊，像块木头，到底是谁在吹她有灵气】
【再对着恶意截图睁眼说瞎话试试呢？以为截几张表情崩图别人就不知道0长什么样子吗？】
【我组什么时候开始关心飞天了，往年这个奖的存在感都不高，也没几个平时涛的熟人入围啊】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古偶会入围飞天吧（手动狗头）】
【抱一丝，0的风吹草动就是0黑的兴奋剂，接下来可能要说飞天是野鸡奖了，别给你们急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金鹰飞天白玉兰，什么主流三大，0入围过的通通都不算！】
【从微博过来的，lz不会是因为有人把0生图投稿给bot，结果没在评论区看到想要的内容，就破防来这里开挑贴吧，不会吧不会吧】
【[图片]热评第一说“这明明就很好看”破千赞了哟，黑0赚的钱够lz去治眼睛吗？】
【笑死，0又要发红毯美神通稿艳压前辈了，演技拿不出手只能耍这些花招，请问这是0贷款视后的第几年？】
【谁发的通稿谁糊一辈子，傻子编傻子信，自导自演一条龙，这么喜欢按头雌竞到底是谁家的风格啊】
【脏东西滚回下水道，什么档次也敢来碰瓷两百亿播放量演员？等你家正主什么时候能追到十分之一再来说话】
【十分之一就是二十亿，也非常多了，还是先定个百分之一的小目标，免得要了这些集均几百万扑街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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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看到隔壁楼才意识到，原来0的实绩已经这么强了吗？】
【啊？不然你以为？流量代表作奖项时尚价值商务价值国民度路人盘，甚至是海外人气，你能挑出一个0的短板吗？】
【0在游戏大爆前都很低调，大家好像忘了定风波播出时有多少人防爆她，当时她去演情景喜剧，还有很多人说她怂了，个体户挤不进流量花的战场，结果这姐杀了个回马枪，一部剧就震惊所有人】
【这么一说还真是……拜那岁神】
【0还是吃了出道时间不长，年龄小的亏，总是被同期花捆绑营销，简直拉低了0的水准】
【同期花应该很怕0拿奖吧】
【不不不，她们早就追不上0的实绩了，也没资格和她抢资源。现在最怕0出头的是8590，她只需要一个真正的女主奖，就能撬动85守门员的位置】
【太夸张了吧，们85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那0的三部喜剧也没白拍啊，这都快年底了，自由之家三部仍然在奥奇热度榜前十，这剧的长尾就够主演吃一辈子的】
【说句不好听的，85还是在内娱自嗨，0的影响力已经辐射到全球了，有作品和没作品的区别真的很大】
【确实，0的路线真的很值得小花们学习。先是定风波有了名字，然后又是金榜这种全年龄向的刷脸剧，还有自由之家这种喜剧稳定路人缘，再来一部游戏大爆，顺便把“演技封神”的称号打出去，实力流量两手抓，她真的很聪明】
【其他小花学她？大家有这种顶级zyk的命么？】
【又开始造谣了，定风波是别人不拍临时找她救场的，金榜是唐冰亲口说过她是这届新生里最优秀的，还有自由之家拍第一部 时，游戏官宣时，各种踩饼踩0的帖子要不要翻出来帮你们回忆下？】
【0拍戏基本都是人抬戏，望周知】
【这吹得我还以为她拿视后了，不还是眼巴巴看别人得奖么？论陪跑咖的花式挽尊话术】
【好新潮的词，有种月薪三千嘲笑年入千万挤不进富豪排行榜的美感。拿不拿奖是0要考虑的，你和你担当下的任务是不做九漏鱼】
【bdjw，你家当不了陪跑咖是因为不喜欢吗？】
【笑死，0都拍古偶了还装什么好演员人设啊，馋流量就直说呗】
【又自报家门了？知道你对桃花三百万预约量馋得流口水，剧组才杀青不到一个月，只发了一条杀青特辑哦，等桃花播出不得给你们气死啦，嘻嘻】
【烫知识，#桃花灼灼#在豆的浏览量是所有未播古装剧的断层第一，领先第二名好几倍。红是0的命，看不惯你就换个星球生活】
【要么承认岁丝活人多，要么承认0路人盘就是这么大，怎么办，两个选项对你都很痛苦，不如都选了吧】

第157章
无论什么饼，都得定女选男
尖叫之夜连续办了很多届，今年奥奇总算放弃圆桌，将椅子在会场整齐摆好。
身为新晋顶流，以及奥奇年度大爆款《游戏已上线》的一番主演，凌穗岁的座位当然在第一排。虽然没安排在正中间，但就在ceo隔壁，可见平台对她的重视程度。
同样坐在第一排的，都是85、90后男女演员，每个人的出道时间都比凌穗岁长，都算是她的前辈。
凌穗岁挨个打了招呼，和部分向她释放善意的演员交换了联系方式。至于某些表情敷衍，明显等着她继续开口的，则被凌穗岁直接略过，当做没看见。
什么年代了，还端着“前辈”的架子呢？平台年会的座位就代表着业内地位，坐在同一排就意味着资源竞争关系，彼此客套礼貌是公众人物应该保持的体面，但想拿辈分压人——
抱歉，各位还没活到需要被“尊老”的年龄，毕竟大家的待播剧存货也就那样，谁也别在谁面前装。
奥奇总裁乐呵呵地坐着，装作不知道第一排的火花四溅。
趁着直播还没开始，凌穗岁索性溜到后面去。第一排她目前还没熟人，后面二、三排有很多她的好朋友。
季照莹就坐在第二排偏左边的位置，她旁边的位置还空着，和凌穗岁对上视线后抬手招呼她过来。
两人一见面，季照莹先是夸她今天特别好看，红毯美照秒得很轻松。接着，她的吃瓜雷达就立刻启动，捂着嘴说第一排的xx和xxx最近好像在谈着，问凌穗岁刚才发现什么异常没？
凌穗岁也用手捂住嘴，挡着口型说：“不知道，我刚才没留意，等会多观察下。”
根据好朋友之间不在场就说谁八卦的原则，前几个月都在剧组拍戏的凌穗岁更新了大半个内娱的吃瓜内容库，后来宋灵珊和钟瑶也都往这边坐。
凌穗岁看了眼周围：“夏天呢？她今天没来吗？”
宋灵珊摇头：“她这两年都在拍文艺片，几乎没拍过剧，大概是奥奇没邀请吧。”
这倒是——凌穗岁拍了拍脑袋：“刚才搞混了，我还以为今天是微博之夜呢。”
“也没什么分别啦。”钟瑶嘻嘻哈哈地表示，“不就是把明星们凑一起，引流来扩大平台影响力么？流程都差不多，没啥不一样的，就当它们年底冲业绩吧。”
钟瑶是在娱乐圈混不好就要回去继承家产的女明星，所以就算在奥奇的地盘直接开麦也无所畏惧。而她周围的朋友……
要不怎么说人以群分呢，大家都没带心虚的。
凌穗岁也吐槽了桃花拍摄时的糟心事，获得姐妹们的一致共鸣。这些小事就卡在让人觉得不舒服，但又没到必须要大闹一场的程度。
换句话说，大家都在积累压死骆驼的稻草，但还没到最后一根。
钟瑶压低声音：“奥天玉这三家里，奥奇高层内斗是复杂的，因为它不止控股了行星一个影视公司，涉及到的利益纠纷很多。天线那边是工作室模式，虽然内部竞争也很激烈，但比奥奇稍微好点。”
“至于玉米嘛，以前是背靠大集团不用愁，这几年拿了钱出来自负盈亏，是有进取心，但营销手段经常不顾艺人死活，会员数量也比不上奥奇天线。”
站在演员的角度，这几个头部平台都各有各的烂。水果tv暂不在她们的讨论范围内，这个平台就没出过真正的独播爆款，和以前辉煌的水果卫视没法比。
但没办法，戏还是要拍的，就算往电影圈和上星剧方向走，其中的槽点也能说上三天三夜，行业现状就这样。
钟瑶问起凌穗岁关于网飞合拍剧的事，这事能传到她耳朵里，证明两个平台间已经有比较深度的接触了。
“目前在谈题材。”凌穗岁也没想瞒着，这几个朋友和她发展层次不同，又不构成资源上的利益冲突。
“天线手里握着一个现偶大ip，网文名著那种，找的男主是胡明哲。网飞对这个本子没兴趣，提出了原本想找我拍的内容。那个剧本很新，但那个在国内播不了。”
宋灵珊好奇地问：“是涉及到什么元素播不了？”
凌穗岁想了想：“基本是你能想到的全部吧。”
宋灵珊：……
从甜宠到不可说，这个跨度也真是够大的。
既然要合作，两个平台只能坐下来认真讨论剧本内容。
在题材选择上，凌穗岁先和网飞那边强调了底线。华国不能过审的都不拍，任何涉及到政治相关的内容也不拍，无论它是否“正确”。
对天线视频，凌穗岁也有要求——无论什么饼，都得定女选男，她拒绝去已经为男主组好的班底给太子抬轿。
她的下下部戏确实还需要平台大力支持，但这个平台也不一定非得是天线。而且，如果她离开了，对网飞来说，天线独有的优势就不存在了。
达成以上共识后，天线和网飞进行了来回一个月的磋商讨论。最后，他们定了天线的某个原创剧本，约定好主线保持不变，但在具体情节设置上会优化升级。
凌穗岁大概了解了他们的分工，天线负责让角色之间的感情更细腻，网飞会让内容变得更具反转和爽点，找的编剧也都在各自的舒适区。
如果没意外，这个项目应该就是天线为主导，网飞打辅助。拍摄地在国内，故事背景也发生在华国，男主也会从内娱选。
凌穗岁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毕竟有政策摆在那，不能直接进入内地市场的网飞收益有限，肯定不会出大头。至于以后怎么合作，还得看这部合拍剧的播出效果。
对凌穗岁来说，能借着网飞的势，既得到天线承诺的下部戏好处，又能推掉自己不想演的饼，已经算赚到了。更何况，网飞还提前预定好了海外版权。
这一次，它们会提前做好多语种配音，（半）自制剧的宣传待遇也肯定比版权剧好。如果拍得不错，凌穗岁有希望再在全球范围内刷个脸。
被问到是什么样的故事时，凌穗岁回答：“是那种创新梗文，就是有很常见的设定，但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严格来说，这部作品也算是现偶，但恋爱并不是主线。
“你们看过那种生活系统的网文吗？”凌穗岁和她们说，“女主就绑定了这个系统，不过她的任务发布者是十二年后的自己。”
“十二年后的女主，通过生活系统的方式引导高中生女主做出与她不同的选择，不断地修改自己的命运轨迹，想要达成完美的人生。”

第158章
小圈子的利益往来
季照莹等人对凌穗岁的待拍剧很有兴趣，不过比起题材和平台，她们更关心的是凌穗岁本人。
算起来，她们这个小团体也认识五六年了。在娱乐圈，大家很容易结识到新的朋友，想要把友情维持下去却不容易。
就拿凌穗岁刚拍完的剧举例，《桃花灼灼》才刚杀青一个月，主演群聊就没什么人说话了。就算有什么事，大家也更习惯私聊。
更别说很久之前的朋友——凌穗岁刚才提到的胡明哲，还是她和季照莹在拍综艺时的共同好友。不过那档综艺已经过去六七年，曾经热闹了半年多的群聊最终还是从她们的消息列表里消失。
再度提起他时，彼此的情谊就只剩“认识”。
而她们这个小团体能坚持这么久，除了大家能玩到一起去之外，更离不开共同建立的稳定利益关系。
初期是情报互通，到后面就是更直接的利益往来。包括《游戏已上线》在内，凌穗岁和她们共同投资了好几部网剧，虽然不可避免地偶尔有小亏的情况，但整体还是赚的。
对凌穗岁来说，季照莹等人既是她的好朋友，也是她在圈内非常重要的人脉网。
她将看过的剧本大纲复述一遍，重点提到了几个重要配角的设定。
虽然这部剧是天线主投，网飞合拍，凌穗岁也不能直接往剧组里塞演员，但在影视选角这件事上，信息差还是很重要的。
早一步知道，就能早一步和平台沟通，并做好准备。她的这些朋友不一定亲自来演，但谁还没几个需要卖人情、利益交换的对象呢？
在娱乐圈混，就没有真正的“公平”二字。就算凌穗岁不露任何口风，天线不塞关系户的概率也是零，那她为什么要把好处全让给平台占了。
时间往前十几年，还有演员会在采访中直接说“如果剧组没有关系户那都不正常”，内娱在这点倒是从未变过。
季照莹想了想，给她扳着手指数：
“天线影视那边主要有这十个工作室，天佳是专门储备开发各种ip的，天逸和天平都是垃圾……额，搞那种小成本分账剧和网大的，天平会稍微好一点点。天灵主要搞投资和宣发，各个项目的选角也是它负责。”
“然后我记得天庚是电影，天心和天葵是综艺，天树、天际、天仁这三个工作室搞比较好的项目。天树倾向古偶和仙侠，天仁爱搞悬疑科幻，如果没有意外，你这个项目会是最擅长都市剧的天际工作室接手。”
季照莹补充：“也不绝对啊，这三个工作室其实没有固定的题材分类，我说的是它们最出名的代表作。”
她说完这一长串，其他人都用佩服的眼神看着她。
钟瑶给她点赞：“宝，你这记性咋这么好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天线上班呢。”
“这算什么。”季照莹得意道，“我最爱吃天线内部的瓜了，我跟你们讲，之前天灵和天际的高管为了作品选角的事闹得可凶啦！他们互曝对方黑料的时候，简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在奥奇的地盘，众人又津津有味地听了一段天线影视的爱恨情仇故事，并纷纷感慨还是大公司的人会玩。这要是拍成纪录片，播放量指定比宫斗剧还高。
凌穗岁听得也很认真——她可不止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更想通过这些八卦，进一步收集到天线内部的相关信息。
她们在这聊着，各位嘉宾也陆续到场了。趁着直播还没开始，凌穗岁等人索性转移到最后几排，那里没打光，摄像拍不到，观众也看不清，聊天还不用捂着嘴。
看着这四人离开的背影，场上其他艺人眼里闪过几分羡慕，却也没那么厚的脸皮硬凑过去。
她们的聊天话题已经转到了凌穗岁的下下部剧，就是她之前委托钟瑶买的年代文ip，和天线视频合作的第二部 戏。
在这个作品里，凌穗岁的话语权就大多了。她对照季照莹刚才的话，应该是她这边承制，天灵工作室出品和宣发。
她提到了自己的想法：“这是一个围绕着女主成长蜕变的故事，在选角上我可能要干涉得多一些。童姐最近在看好苗子，我也想带一带新人。”
在凌穗岁本身足够红，有足够大号召力的情况下，她可以完全不在乎合作演员的人气，由她一个人来扛招商和下限。
当然，一部年代经商剧的演员这么多，也不可能全部都塞自家人，凌穗岁和童晓曼的预期就是签2~3个演员试试水，刚起步不急着扩大规模。
她也不准备给他们太重要的角色，一方面怕新人顶不住压力，另一方面嘛，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很难让别人去珍惜。
“你们要加入吗？”凌穗岁向朋友们发出邀请，“都自己人，我也不和你们说虚的，这部剧我打算走精品路线，冲一把飞天奖。”
她给了一个大概的开拍时间，明年下半年。
凌穗岁的用词也很微妙，“加入”的方式既可以是投资，也可以是参演，同时她也点明了这是想冲奖项的作品，演技一般般的钟瑶就很有自知之明，绝不考虑后面那个选项。
“我出钱。”钟老板阔气地说。
季照莹和宋灵珊也相继表示愿意出点钱，还是和以前一样挂靠在钟瑶的公司那边。
这种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共同分散投资风险，巩固利益关系的事，大家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季照莹还提醒凌穗岁：“你们要签男演员吗？可得擦亮眼睛，据我多年吃瓜经验，男艺人比女艺人塌房概率高得多，性质程度也更恶劣。”
凌穗岁摊手：“这不是每个行业的现状么？我工作室都不招男的，如果要签男演员，绝对会把他过去十几年的履历先扒个干干净净。”
“以前好不代表以后都会好。”钟瑶忍不住插话道：“他们以前没做坏事，可能只是没那个机会。我跟你们说，能证明男演员人品的只有时间，面试时表现得再纯洁善良，以后都是会变的。”
她分享了自己所在公司的真实案例——几年前签的纯情奶狗boy，被公司砸资源力捧红了之后，竟然约了好几个女孩开房，经纪人收到勒索信件时都快气晕了。要知道，他还有两部合作名导的存货没播出来呢！
要是播出效果不好，或者直接埋了，给公司带来的损失直接九位数起步。
“你们能想象吗？就这样，我们公司还有男同事说理解他的。说什么粉丝不让他谈恋爱，但男人总有生理需求之类的，真是恶心到我都快吐了。男人要是没有管住下半身的自制力，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凌穗岁等人深以为然地点头，钟瑶接着说：“反正男明星红得快，flop也很快，你要签人，就一口气多签几个，广撒网看看有没有能红的。红不了的，你就让他们走呗。”
不得不说，比起专门靠解约金赚钱的公司，能想到这一点在娱乐圈里已经算善良了。
“对这类男艺人，你不用急着去考虑他们的未来，娱乐圈的诱惑会帮你大浪淘沙出真正值得培养的人。你就可劲让他们拍偶像剧，什么来钱快拍什么。”
“别说我狠心，你想让他们转型，人家还不乐意呢。拍正剧会被挑剔，哪有在偶像剧圈听粉丝无脑吹那么舒服哦。”
“不信你看现在的男演员——就坐第二排那个，都四十多了还在古偶圈打转，以他现在的人气，能出现在第二排的意义就为了充分体现奥奇的尊老精神，咱年纪轻轻的，是该给他让个座。”
凌穗岁捂脸，她记得钟瑶上部电影是和夏天合作的。
这就对了，瞧她这抹了蜜的小嘴，简直深得夏天真传啊。
她向钟瑶表示感谢，但婉拒了她的提议。不是因为她这人多有良心，只是因为公司刚起步（甚至还没去注册），撒不了那么大的网。
“我和童姐还是想签女演员。”凌穗岁解释道，“主要是流量生这条赛道竞争太激烈了，我们没那么多筹码和大公司去拼资源。谁不知道男艺人容易红，来钱快啊？”
“而且，我可能会从电影学院里选人，让唐老师帮我把把关。”
作为学院派团结力量大的受益人，凌穗岁当然要优先把这份关系延续下去。无论是什么团体，都讲究有来有往，关系才能长久。
钟瑶想了想，觉得她这么考虑也没错。
尖叫之夜的直播快要开始，几人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也陆续往回走。
宋灵珊落在后面，她和凌穗岁说：“穗岁，我家里有x省宣传部那边的关系，你想走这条路线，多一个出品方吗？”
凌穗岁听了非常心动，这当然是非常想啦。
有宣传部联合出品，虽然在内容审核上会更严格，但天线能干预的部分会减少很多。而且，在宣传部的指导下，肯定能大大提高这部作品的获奖概率。
凌穗岁闻弦知雅意：“太谢谢你了，珊珊。你看你都帮这么大忙了，不如就帮人帮到底，来我这部剧演女二号吧。你演我妹妹，我在外面赚钱供你上大学。”
宋灵珊欣然应允，现在还想和凌穗岁合作可不容易啦。
她上个月参加了某综艺，还认识了刚出道、正当红的女爱豆。公司想让她演戏，但给她的剧本要么是分账剧女主，要么是95、00小花的女二。
这个爱豆挺不乐意，觉得自己就算演女二，也只能给85花作配，退一步也得是凌穗岁这样的顶流。
宋灵珊只能说，你想得还挺美呢。
凌穗岁的女二号，连她想演都得努力一下。刚出道的新人，还是别做这个梦了。

第159章
心比天高的生粉，拉出来比一下实绩就老实了
众所周知，视频平台年会的奖项通常都是分猪肉，到场者皆有份。
而这个分猪肉的方式，有些粉丝也是会在意的。
当然，大家在意的并不是奖项本身，而是自担和谁共同拿奖。比如说，一起拿年度飞跃演员的六个艺人里，就会被默认他们在奥奇眼中属于同一咖位。
以凌穗岁今年主演作品为奥奇贡献的收入，最高奖项“尖叫女神”肯定属于她，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尖叫男神”那边，奥奇一直在两个男演员之间犹豫。
这两人简直是天生当对家的命，还是糊糊时就互相看不顺眼，偏偏今年又先后主演了成绩不错的作品，依然没有拉开差距。
还是那句话，平台奖项本身无人在意，但粉丝不能接受自家咖位低对家一等。为了尖叫男神这事，两家生粉已经在各个平台撕x好几轮了。
在奥奇和凌穗岁团队沟通的时候，童晓曼顺便热心地帮他们解决了问题。
“那就都不选啊。”她说，“让我们家穗岁一个人当尖叫女神，这两人你再单独开个年度xx演员，随便找个听起来厉害的名头就行了。”
奥奇考虑了一下，如果它不想对他们的咖位之争做出任何表态，这个方法竟然是可行的。
而且，这也是凌穗岁团队的态度——她们并不想和其他艺人共同拿奖，哪怕是生花不同赛道。毕竟按照往年惯例，尖叫男神女神总会被放在一起，男艺人的名字还在前面。
童晓曼十分怀疑，这两男演员团队急着给对方下黑水，不会都盯着“尖叫男神”奖，以为这样就能捆绑上凌穗岁沾光吧？
不管是不是她小人之心，反正先防备上就对了。
在童晓曼的提议下，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两个男演员粉丝互嘲对方不配，结果闹了半天，双双喜提年度影响力演员奖，凌穗岁一个人拿了尖叫女神，男神奖项空缺。
岁丝爽到了，这才是真“女神”应该有的待遇。两男演员粉丝撕了半天，被网友们嘲笑菜鸡互啄，还有乐子人评论“凌穗岁＞＞演员A=演员B”，充分诠释了三个人的行业地位。
凌穗岁上台领奖时波澜不惊，底下的两个男演员都快把牙咬碎了。
生粉也在各大平台破防，往年从来没有男明星获得过这样的待遇！凌穗岁到底凭什么？奥太女就可以这么嚣张吗？意思是两个男演员都配不上她呗？
岁丝看到都乐了，就是配不上啊，有问题吗？
对这种心比天高的生粉，拉出来比一下实绩就老实了。无论是主演作品播放量，还是商务销量，杂志销量，榜单数据，哪一项不是被凌穗岁吊打。
哦，对了，凌穗岁是《游戏已上线》的一番，毫无争议的大女主。另外两个男演员在今年的作品里都是二番，至今微博评论区还在被cpf骑脸，怎么好意思碰瓷的啊？
无论生粉如何破防，爽到了的岁丝对奥奇很满意。接下来的压力，就给到了微博之夜。
微博之夜也有king和queen，它的嘉宾名单范围也更广。如果按照投票结果，那应该是池嘉和凌穗岁，其中凌穗岁的总票数更高。
但是有点互联网记忆的人都知道，微博会暗戳戳加入“专家评审团意见”，投票结果仅供参考。
翻译一下就是，让粉丝投票只是提高日活的手段，奖项要发给谁还是微博自己说了算。
每年都会有愤怒的粉丝说再也不投了，但每到这个时候，大家又要骂骂咧咧地加入战场……
没办法，你家不投，别人就会拿数据嘲你，发各种xx超过xxx的通稿，逼得各家粉丝哪怕明知做无用功，也不得不下场。
今年，微博还真的想把queen发给凌穗岁，但被她婉拒了。
“我不要。”她简单干脆地说，“你们爱给谁给谁，反正别给我。”
据她所知，今年有好几个85、90花都想竞争这个。凌穗岁完全不想卷入这场风波，甚至怀疑微博要塞奖给她，就是想让她吸引火力。
和奥奇一样，微博的奖项也是咖位的象征。奥奇那边还得结合本年度主演作品在平台的播出情况，可以理解为女神=销冠，微博就是纯纯的人情世故和修罗场。
凌穗岁不怕和别人竞争，但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奖，争这玩意有啥用啊？
她是顶流，却不是纯流量路线，不需要用这些虚名来忽悠广告商。如果要用微博的肯定来证明她的行业地位，那她这几年的戏就全白拍了。
凌穗岁拒绝后，微博也不好硬把奖项塞给她。最后童晓曼和他们商量了“年度品质演员”的奖项，还是单独发给她一个人。
是的，这些奖项都是微博和团队提前商量好的，要不怎么叫分猪肉呢。
在微博之夜的现场，凌穗岁依然稳坐第一排，以一己之力拉低了这一排的平均年龄。
唐冰坐在她旁边——因为电影快上映了，在宣发这块和微博还有很多合作的空间，因此微博之夜才能请到她。
唐冰看了眼她今天的内场礼服：“你不觉得冷吗？”
年轻女明星的礼服基本都会露肩，而现在正处于冬天。因为场地太大，各个通道也开着，所以内场暖气供应不是很足。
“走红毯的时候更冷。”凌穗岁低声说，“现在都算是好的了。之前那阵风吹过来，我全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还不能在镜头面前哆嗦。”
凌穗岁还算是待遇好的，她说了一句冷，就有工作人员送上毛毯，她可以披在肩上。
后排有个女演员，好像冷到肩膀都颤抖了，才刚披上围巾，就被旁边的助理提醒取下来，不让用。
凌穗岁理解她的不容易——这并非完全为了吸睛，而是因为糊花参加活动时，如果主动遮挡礼服，以后就很难借到别的成衣了。毕竟品牌把衣服借给明星，就是为了曝光宣传。
当然，遇到那些有名气、有流量的艺人，品牌绝不会这么斤斤计较。时尚界，最会看人下菜碟。
“唉……”
凌穗岁叹气：“等我以后混到您这个境界，绝对要在冬天穿大衣走红毯，里面贴好几个暖宝宝，争取比那些男明星穿得还保暖。”
为了女明星的形象，凌穗岁可以吃苦，也愿意吃苦，但不意味着什么苦都是有意义的。
要知道，哪怕是高定也会有冬装款，要不是为了合群一点，她没必要在红毯上吹冷风啊。
唐冰笑了笑，她这会就穿着毛衣呢。即使是里面的礼服，上半身也几乎没露。
这就是大花的从容和松弛，无论她穿什么，全场的焦点都在她身上，她早就过了需要“争奇斗艳”的阶段。
凌穗岁小声问老师：“微博是不是把queen发给您了？我听照莹说，几个女明星为了这事没少下功夫，只有您拿奖，才能让她们心服口服地闭嘴。”
唐冰：“好像是找过我来着，但我没答应。”
“哦，好像今天到场的艺人里，确实没有能和您相提并论的男演员，这个king不好选。”
在大花的时代，最具知名度和国民度、最能挑起娱乐圈大梁的都是她们，和现在默认男演员更容易爆，只有凌穗岁孤身一人杀出重围的情况形成鲜明对比。
“倒不是这个原因。”
唐冰和她说：“我今天不领奖，他们本来想给我发那什么终身成就奖，被我拒绝了。”
“——想拉我抬高这个活动的含金量，门都没有。”
凌穗岁心想，自己还是格局小了。
她给唐冰老师手动点赞，师生组聊了一会，陆续有其他人过来拜访唐冰。
来的人大多都是微博和业内某公司的高层，还有唐冰的朋友，这些人过来后，唐冰会把凌穗岁介绍给他们，凌穗岁乖巧和各位问好，是有问必答的乖宝宝；
但还有一部分，是自身地位不咋样，或者和唐冰关系也不太熟，主打一个厚脸皮来混的，这时候只需要唐冰给个眼神，凌穗岁就会想办法岔开话题，表现出明显的送客态度，或者干脆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在直播快开始时，有个凌穗岁目测接近四十岁的中年男性往她们这边走来。
凌穗岁眼神询问唐冰，唐冰微微点头，意思是这人认识，可以聊一聊。
就在凌穗岁摆出乖巧的营业微笑时，系统冒出提示音，这是有新的可攻略对象出现的意思。
凌穗岁：……
不是，确定没搞错吗？这人看起来比她大一轮还多呢！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现实里的微博之夜是次年1月办，文里为了剧情需要，把它提前到12月了。

第160章
顶流是一张扛下限的保险牌
系统通知到她的消息过于惊人，凌穗岁差点没控制好表情。
幸好唐冰老师没往她这看……不然非得被对方发现异常不可。
凌穗岁在心里算了一下，尔弘文比她大九岁。硬要说的话，这个年龄差还在她的理解范围之内。
但系统认定的新“男主”，正在朝她们走来的对象——凌穗岁认出了他是谁，他叫谷思则。如果世界是一本巨大的娱乐圈小说，她应该叫他“谷影帝”。
谷思则的确演技不错，而且是圈内著名的老好人，但都改变不了他今年三十九岁，而且还即将要过四十大寿的事实。
这样的演员，要凌穗岁把他当前辈可以，但作为所谓的“攻略对象”……她只能在心里对着系统翻白眼。
【你疯了吗？他比我大十六岁，在古代这个年纪都可以当我爹了！】
系统：【大年龄差是很常见的设定，爹系男友很吃香的，你以后可以叫他daddy呀，这是情侣间的情趣。】
凌穗岁：……
可拉倒吧，谷思则长着一张天选教导主任的脸。系统非要往男女之情的方向去带，她只能感受到满满的性缩力。
谷思则走了过来，先是和唐冰打招呼。
凌穗岁赶紧回过神，在唐冰老师介绍她的时候挂起微笑，还叫了一句“谷叔叔”。
谷思则一瞬间瞪大双眼，唐冰直接笑了出来。
“孩子也没叫错。”唐冰好不容易止住笑说，“你的年龄确实可以当她叔叔了，差着辈分呢。”
“真令人伤心。”谷思则无奈地摇头，“想当年，我也是小鲜肉，这会都变成老腊肉了。”
“哎呀，人人都会老，未来是属于这些年轻人的。”
在谷思则和唐冰聊天时，凌穗岁面上微笑，悄悄分神查看了系统面板。
目前谷思则对她的好感度是五十五，仅比完全中立的陌生人状态高出一点点。所以，他在唐冰面前表现出来对她的热络，一口一个“小凌”，肯定有演的成分。
他对她近乎无感，这很正常，凌穗岁不会自大到觉得全世界都喜欢她。但他非要表现出很欣赏，还已经明显超出熟人之间人情往来的程度，就让她下意识提高警惕了。
果然，谷思则和唐冰聊了一会，就提起他最近在筹备的项目。
谷思则确实拿过影帝，然而是观众投票的百花奖。这个奖项虽然也是国内主流，却位于主流圈的鄙视链底端，被认为“最容易获得”、“对演技要求最低”。
除此之外，谷思则在奖项方面就没有其它主流成就了。但他非常乐于助人，红的时候结交了不少朋友，圈内很多人都欠他人情。所以，即使他这几年没怎么拍戏，几乎都在上综艺，咖位也没往下掉，各种活动从来不会漏下他。
如果能这样安稳退休也算不错，但谷思则看到唐冰在筹备电影项目，他的心也有点痒了。
拍《昭将》的时候，凌穗岁还不是顶流。谷思则虽然没有唐冰这样启用“糊糊”的魄力，但他会跟风啊，现在再找凌穗岁当主演，应该也还来得及？他多付点片酬就是了。
唐冰找凌穗岁演了平阳昭，谷思则想拍的是太平公主。他画了好大一张饼，说什么哪个大公司出品，几个亿投资，专门建造的宫殿和格外精美的服化道，都有哪些知名演员来给她当配角……
到最后，连什么“全球发行”、“准备送展欧洲三大”都吹出来了。
不得不说，他说得有理有据，像模像样。凭他在娱乐圈的好人缘，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凌穗岁十分认真地听完，在谷思则期待的眼神中，表示承蒙您的看好，自己一定会考虑的。
嗯，这是唐冰老师的朋友，是得考虑一下要怎么拒绝才体面。
等谷思则离开后，唐冰和凌穗岁对视一眼。
知徒莫若师，唐冰马上读懂了她的意图。
“看来你已经考虑好了。”唐冰挑眉，“不想去的话，不用在意我这边。”
在老师面前没啥可隐瞒的，凌穗岁干脆地点了头，还凑近唐冰的耳朵，详细说了自己不看好的原因。
“先说题材，从武则天退位到唐玄宗登基，这中间有八年，对一部电影来说故事太长了。而且，既然要拍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的政治斗争，怎么会找我来演？”
“神龙元年时，太平公主四十岁，我还要过几天才二十四岁，这年龄明显不合适啊！”
保养好的女演员四十岁时还能演二十四岁的角色，反过来就不太行了，除非全程化特效妆。但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要为了这部电影专门造宫殿，说明出品方对项目投资不止一环，他身为导演很可能没什么话语权。”
“大咖请得多，时长就不好控制了。他自己的咖位压不住那些朋友，请人来帮忙肯定要多给镜头，不可能像您一样，让齐萱老师千里迢迢过来，拍两场戏就杀青。”
唐冰敲了敲她的头，这点小事她倒是记得很清楚。
凌穗岁继续说：“这要是电视剧，我还会考虑一下。电影通常也就两个小时，太长了很影响叙事节奏，配角戏份镜头多，我这个主角还演什么？难道要我去和这些前辈撕戏份吗？”
就算她这么做是为了电影质量，但传出去的结果表象就是如此，绝大多数网友只爱吃喂到嘴边的瓜，不会去细究背后的原因和逻辑。
与其在大闹一场和忍气吞声之间做选择，不如一开始就干脆不要蹚浑水。
根据谷思则对她仅有五十五的好感值，凌穗岁十分怀疑，谷思则并不是真心觉得她适合演太平公主，她很可能就是这个作品的引流工具人。
而且……有超过七成可能，谷思则给她吹的东西，得先码到她当女主角，才有后续的发展。
毕竟，打信息差给双方画饼的事，在华国早就不新鲜了。
凌穗岁从不说自己“单扛”整部剧，但也很清楚顶流在影视作品立项时的重要作用。她是一张扛下限的保险牌，就算作品扑了，起码也能制造点水花，不至于扑得悄无声息。
——别说娱乐圈老好人不会做这种事，凌穗岁对谷思则可没有这方面的滤镜。
再说了，老好人不等于“老实人”。真正清澈单纯的老实人，就不可能在内娱混这么多年，还有名有姓。
凌穗岁分析完了，唐冰认同地点点头。
其实她也看出了这里面的不妥，只是没有当面拆穿谷思则。对老朋友，还是要留点面子。
她本来想私底下和凌穗岁说，没想到这孩子机灵得很，可以说是反诈意识极强。
唐冰笑了笑：“我们的昭将还没见到成绩，同行的心就已经急不可耐……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他们各个都以为导演那么好当呢。”
可能是《昭将》杀青后，凌穗岁在今年直接爆了，这种类似“捡漏”的情况刺激到他们了吧。
凌穗岁眨眼：“等电影上映，这类情况会更多，谷老师也算是给我预习了。”
要是《昭将》的成绩不错，不得馋死这批人啊？
唐冰嗯了声，对春节档的腥风血雨有了一点提前的预感。
凌穗岁之后肯定是婉拒了谷思则，而且还是童晓曼亲自去说的，用词非常礼貌客气。尽管如此，谷思则对她的好感度还是直接跌到了四十。
系统为此很郁闷，而且还持续郁闷了好久。因为随着时间过去，谷思则那边的项目进度一直不顺利，每次他对她好感度一点一点下跌时，凌穗岁就知道他遇到了新的困难。
又涨回去一点，说明他想开了，知道不该迁怒她；但又下跌一点，说明他还是控制不住那种情绪。凌穗岁观察了一阵子，发现三十大概就是他的极限，即使偶尔低于这个数，也会很快涨回去。
有点良心，但不是很多。
系统着急上火，而凌穗岁不动如山。
攒了好几年的签到奖励之后，她现在积分很阔绰，不仅能够完全应付自习室和自选课堂的积分开销，买最贵的道具也绰绰有余，所以完全不在意那一百积分了。
没就没呗，反正刷好感度对她来说只是顺手的事。要她为了这个去浪费时间，属于本末倒置。
不过——凌穗岁倒是听说，尔弘文答应进组谷思则的项目了，他演李隆基。
尔弘文又邀请了她一次，这次说法更夸张，连“冲击三大主竞赛”都说出来了。他那个语气，仿佛是要带飞她。
凌穗岁心态早就调整好了，她提醒对方的话在嘴里绕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下了。
尔弘文又不是刚进圈的新人，哪能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从威尼斯回来之后，普通的影视资源，他现在已经看不上了，就要这种能让他“再创辉煌”的。
凌穗岁只能送上尊重祝福，他们开心就好。
她的生日到了，全国——或者说全球的粉丝都通过社交平台给她送上了祝福。不过在应援这块，还是得看国内。
知道她无论价格高低，都不收任何礼物，后援会和各大站子也就没在这方面费心。她们本来想集资做公益，也被凌穗岁团队的对接阻止。
不管做什么，涉及到“集资”就意味着资金风险。凌穗岁也在群里说过不用准备，想做公益不需要特意用她的名义，大家过好各自的生活就够了。
然而，内娱粉丝确实是不太听话的群体。大规模线上集资没搞成，粉丝就分区域在线下折腾。
这可是凌穗岁大爆后的第一个生日，哪怕是为了岁丝们的面子，大家也得热闹一下！
在凌穗岁生日当天，全国十几个城市的大屏都出现了祝她生日快乐的应援画面。在她的家乡羊城，这些线下应援就更是如雨后春笋，遍地都是。
早在一个星期前，羊城地铁重要站点的广告箱就换上了她的生日应援，3号线地铁内部也有她的存在。
岁丝还给公交车、出租车也投了车体广告，因为羊城是她家乡，除了后援会还有各个站子也想尽点心意，一时间，她的形象出现在全城各地，走到哪里都能看到。
不止是公共交通，岁丝也没放过全城的大屏。不止人流量最大的商圈被岁丝包揽，偏僻一点的地方也没被放过，凌穗岁就读高中附近的甜品店，还被粉丝包下一整天，用作线下聚会，发放各种周边。
到了晚上，还有越秀金融大厦南面外墙的led广告和灯光秀。这里可是珠江新城，整个羊城的CBD。
凌菲的办公地点就在附近，她拿出手机拍下视频，周围同事看她的眼神可别提多羡慕了。
很多人开玩笑说，凌穗岁今天才满二十四岁，人生就已经到达很多人可望不可即的巅峰。
凌穗岁心想，当然不是啦。
她目前也就刚跨过一个小山包，要走的人生路还有很长呢。

第161章
这声姐叫的不是年龄，是身为小弟的态度
今年，凌穗岁参加了四个跨年演唱会。
其中有两个电视台是录播，有一个大部分是直播，但也有几个节目录播，凌穗岁的表演就是其中之一。
没办法，谁叫她今年最红呢？能不能请到她，都成了几个卫视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哪怕她跑了四个演唱会，也依然不得不拒绝另外几个全程直播的。
身为演员，凌穗岁觉得自己唱歌水平也就那样，只能说在真唱选手里无功无过。然而，她这个“兼职歌手”都有数不清的舞台邀约，会表演一首完整的歌曲，比她更会唱歌、选秀出身的爱豆只能在角落里给她伴舞。
排练时，凌穗岁还通过练习室的镜子里欣赏了她们的舞姿，觉得她们跳得不错，但是等走完一遍彩排后，她发现她们跳舞的地方根本没有打光。
在这首曲子里，全场的灯光都只为她一个人服务，所有机位的镜头也只会对准她。
凌穗岁想了想，主动找到导演说：“这首歌中间不是有一段间奏吗？我一个人站在台上也不知道做什么，不如把灯光和镜头切给她们，让她们把最好看的那段舞放到这里跳。”
提这种建议也得分对象，如果是不太红的明星，导演未必愿意改，何必给自己增加工作量呢！
但凌穗岁是他们特意请来的，那就不一样了。导演看了眼满脸期待的那两个女爱豆，觉得顺便做个人情也不错。
娱乐圈嘛，都是风水轮流转的。万一她们哪天突然红了呢？
见导演点头答应，两个女爱豆兴奋极了，赶紧来找凌穗岁道谢，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凌穗岁微笑着表示：“没什么，我也只是想让舞台效果更好，你们今晚要加油。”
“嗯嗯，谢谢凌老师，我们肯定会努力的！”
“太谢谢您了，以后您的每部剧我都看！您的新电影我肯定支持！”
收获两名小迷妹后，凌穗岁继续排练。
说实话，她帮她们还真是顺手而为，一句话的事，也不指望她们谁以后能大红大紫，给她什么回报。
但娱乐圈的好人缘，好口碑，就是这样从每件小事积累起来的。在这方面，她还从谷思则身上学到了经验。
虽然在她心里，谷思则有很多槽点，但他在圈内的名声非常好。即使是怼天怼地的夏天，提到他时也嘴下留情了。
凌穗岁分析了一下他的行为，发现他对她好感值不高，却很积极地帮她转发《昭将》的预热物料，前几天她去录综艺做宣传时，身为常驻的谷思则也很照顾她，经常花式cue她的新电影。
按照“君子论迹不论心”的标准，谷思则是非常照顾人的好前辈，只要凌穗岁自己不说，谁知道他其实不太喜欢她呢？
而仔细一想，他也没真正对谁掏心掏肺，都是顺便帮忙，利人不损己的小事。
一两次举手之劳不值一提，凌穗岁也不好意思买通稿翻来覆去地吹，但积攒得多了，量变就会带来质变。到时就不用她自己吹了，这叫圈内有口皆碑。
虽然凌穗岁对谷思则的评价持保留态度，但可以“择其善者而从之”嘛。
在跨年演唱会最后一次联排时，凌穗岁还见到了池嘉。他从其它活动现场赶来，才刚进演播厅的门，就被工作人员推进化妆间，抓紧时间上妆，马上要登台了。
凌穗岁来看他：“你不用准备吗？”
“不用，这首歌我倒着都会唱。”池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从今年五月以后吧，无论我参加什么活动，人家都要我唱游戏已上线，我真的快唱吐了。”
刚开始那阵子，池嘉和粉丝对于有代表作这件事都很兴奋。然而唱着唱着，他就有点腻了。
当然，他还是很喜欢这首歌，毕竟是自己辛苦创作的。但换成谁顿顿吃红烧肉，还连吃大半年，都很难觉得好吃啊！
池嘉叹气：“我这半年出了新歌，成绩也还行，但和游戏的热度没得比。所以岁姐，你什么时候再找我唱主题曲啊？”
在池嘉心里，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如果有哪首歌能比游戏的主题曲更火，那肯定是凌穗岁下一部剧的ost。
跟着凌穗岁走，那就是稳稳的很安心。不知不觉间，他对凌穗岁的称呼也从穗岁变成岁姐了。
这声“姐”叫的不是年龄，是一种当小弟的态度。
凌穗岁和他说：“我下一部戏在天线，你让经纪人去和他们聊咯。”
正好，池嘉是天线选秀出来的爱豆，熟人更有面子和优先权。
“哦哦，那你男主定了吗？”
“没呢。”
提到这件事，凌穗岁都想挠头：“男演员不好找啊。”
嗯……其实愿意给她当二番生的男演员多的是，只是凌穗岁和天线视频要求高。
和凌穗岁扮演的女主一样，男主也得演十二年前和十二年后。演员既要演出少年感，又要演出职场精英感。
这个要求对凌穗岁来说没什么，但内娱的流量生嘛，额……能满足其中一个，已经算很厉害了。
能做到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有这个实力的男演员早就红了。而凌穗岁的新剧《完美人生》全程围绕着她扮演的程以沫展开，男主的戏份可能不到全剧的百分之二十。
戏少，番位靠后，表演难度还高，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男主也很正常。
应年倒是愿意演，但凌穗岁拒绝了。
他从小读的是国际学校，根本就没上过要参加高考的高中，演不出那种感觉的。
其实论演技和外形，陈越宁还挺合适的，但这事他经纪人不主动提，凌穗岁就不会问。以刘寿的小心眼，他百分百会在意。
凌穗岁想着，如果一月底还找不到人，她就从新人堆里挑一个。有没有名气不要紧，反正有她这个顶流在，合作演员有实力就够了。
她和池嘉聊完，就走回自己的化妆间。
路上，她还偶遇了和她打招呼的艺人。凌穗岁虽然不记得对方是谁，但还是回以微笑，礼貌客套了几句。
在她离开时，她还隐约听到有人说“我之前在跨年舞台和凌穗岁合作过，她挺好相处的……”
嗯？
凌穗岁在脑内检索，终于想起了几年前的事。她确实和别人合作了金曲串烧舞台，但当初在化妆间里，他们对她这个唯一的真唱者非常排斥，不愿意带她玩啊。
凌穗岁笑了笑，怪不得有前辈说，红了之后身边都是好人呢。
只是现在这样……还不够。
跨年演唱会来了很多听众，当凌穗岁出场时，岁丝们想方设法带进来的灯牌齐齐亮起光芒。
直播间的网友都惊呆了，还有人截图出去，问这是凌穗岁的个人演唱会吗？
放眼望去，整个场馆遍地都是蓝色灯牌，都快把体育馆的顶给照成蓝色的了！
这是凌穗岁第二次参加跨年演唱会，之前她在谢幕时换个多个方向鞠躬，因为不确定唯一的那根岁丝在哪。
这次她依然要多个方向鞠躬，因为来的岁丝太多了，她不想漏掉任何一个方位。
全场跨年倒数是演唱会的保留环节，有专门的机位盯着凌穗岁拍，很多艺人往她这边走。
凌穗岁和他们说了新年快乐，在零点即将到来时，还是大大方方地和池嘉拥抱在一起。
“新年快乐！”池嘉和她说，“祝你以后每部戏都比游戏播得好。”
凌穗岁拍拍他的肩膀，心意她领了，虽然达到这个目标有点难。
她说：“那我祝你以后写的每一首歌，都比游戏更火，更好听。”
池嘉摇了摇头：“游戏是不一样的。”
虽然他说自己唱吐了，但不管以后写出再棒的歌，都很难取代游戏主题曲在他心里的特殊地位，就像《游戏已上线》对凌穗岁的特殊意义那样。
凌穗岁点头，他说得对。
**
《昭将》的档期定在大年初一，出品和发行方都很有信心，想要在春节档打一场漂亮的仗。
就算春节档的两极分化越来越明显那又怎样，有唐冰和凌穗岁这两块招牌，加上电影本身质量能打，吸干大盘的只会是《昭将》！
今年的春节在二月初，整个一月份，凌穗岁都在跑宣传的路上。
家里人对她回家过年这件事已经不抱期望了，与其指望她在繁忙的行程中抽空回来，不如他们去电影院包场，大年初一隔着屏幕和她团圆。
一月初，凌穗岁又解锁了新的五大杂志，elle的开年刊。
这个月份的含金量虽然比不上金九银十，但单人双封已经代表着杂志方满满的重视。毕竟请她来拍摄开年刊的机会，还是elle从cosmo那边抢来的。
——谁让凌穗岁拍《桃花灼灼》直接拍到十一月，中途还不接工作呢？杀青后她的档期排满了，品牌有心投闭年刊的广告，奈何人家没空啊。
对此，凌穗岁表示你们都不用着急，她以后有空都会拍的。
她知道自己形象好，时尚表现力强，商务价值高，但凡事总有先来后到，即使是五大，在她这边也得排队。
自从凌穗岁大爆之后，岁丝听到的都是好消息。
在一月下旬，岁丝又幸福了——广电公布了去年的剧集精选，即广电年鉴，凌穗岁主演的两部剧《游戏已上线》和《自由之家3》均在列。
事业粉狂喜，众所周知，三大主流奖项基本都是从广电年鉴里选，很少有例外。根据上面的作品名，就可以猜个七成的提名名单啦！

第162章
小小两亿，轻松拿下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看到广电年鉴名单的岁丝有多兴奋，其他家粉丝就有多难受。
尽管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但大家还是觉得太快了……说好的流量明星想转型千难万难呢，凭什么凌穗岁从来不会因为流量大而被质疑演技差啊！
很遗憾，凌穗岁又扯开了“观众对流量明星就是有偏见”的遮羞布。
不是明星转型难，有没有可能——在专业的人眼中，有些人压根还没迈过“演员”的门槛呢？
岁丝早已习惯凌穗岁每日被开n个黑贴，遇到按标点符号审判她过去言行的帖子时，还会夸他们挖物料比大粉还努力，怕不是真的爱上了。
这就是自担品学兼优给的底气，黑子再掘地三尺，也只是帮粉丝考古固粉。
当岁黑是一件很需要意志力的事情，既要保证不被气死，又不能动摇信念，毕竟凌穗岁很容易就让人爱上。
不过，引起无数人破防的广电年鉴只吸引了岁丝小部分注意力，她们更关注的还是春节档。
就在今年，凌穗岁的第一部 主演电影要上啦！
从1月开始，各大影院就开始播放春节档电影的贴片广告。在一众大咖云集的电影中，《昭将》的互联网热度居高不下。
电影导演知名度高，主演凌穗岁是目前的顶流，加上发行方在宣传上砸了大价钱，让大部分愿意在春节档走进电影院的观众，都听说了这部电影，并会考虑观看。
电影上映前七天，《昭将》预售票房已经有三千万，暂列春节档第一，和第二名差距三百万。虽然暂时领跑，但还不具备断层优势。
对于这个成绩，发行方已经挺满意了。毕竟后面的二、三名都带有喜剧元素，还有著名喜剧演员参演，这在春节档是很大的加分点。
至于第四名的动画大电影，这种有固定受众、每年票房都差不多的片子，也算是稳稳的幸福了。
三千万的预售成绩刚出，就有人唱衰“都是粉丝氪金”、“后续走向肯定乏力”、“流量明星终究撑不起电影票房”等等。
这些质疑的声音没有超出唐冰等人的预料，《昭将》剧组有条不紊地继续路演，按照原计划释出物料，主创们完全没有被影响心态。
凌穗岁本来还犹豫过，是否要给《昭将》添加一个爆红光环，不过当春节档真正快要到来时，她就知道不用了。
也许是预告片质量太好，也许是预售票房表现极佳……无论是正面或负面，关于《昭将》的声音始终占据着互联网高地，很多人口中“不会再涨”的预售票房，也在上映前一天飙升破亿。
要不是半场——提前开香槟庆祝不吉利，岁丝都想摆几桌了。
预售一个亿诶！这也就意味着，凌穗岁首部一番女主电影，至少也有一个亿的票房实绩打底！根据预告片的质量来看，总票房十亿完全不是梦！
事实上，岁丝对于票房的预估还是太保守了。很多业内人士也看了预告片，认为《昭将》不一定拿得了春节档冠军，但拿下二十亿票房问题不大。
单从预告片呈现的内容来看，《昭将》是一部优秀的商业片。它有跌宕起伏的故事主线，精心设计的打戏盛宴，还有一众演员精湛的表演，能将观众的期待值高高吊起。
打戏可是凌穗岁特有的优势和舒适区，她在预告片里跑步飞身上马和马上开弓的动作，轻轻松松在豆上获赞千万。
至于她的文戏？那更不用说，她高高在上蔑视何潘仁的眼神，成了预告片最震撼人心的高光。很多网友表示，看到这一段时，心脏都像是被她捏了一下。
不过，业内认为《昭将》拿不了春节档冠军的原因也很简单。李三娘坚韧不拔的精神固然感人，整个电影的内核却略显沉重了。
从这几年的票房表现来看，在大年初一，观众们还是更愿意看简单一点，阖家欢乐的片子。
预售期间，凌穗岁的顶流身份能占很大便宜。但随着大批观众入场，喜剧的优势会更明显。
他们觉得如果能有二十亿，对唐冰和凌穗岁来说都是很厉害的成就了，对得起刚官宣时“大饼”带来的狂风暴雨。
二十亿，足够让凌穗岁这个电影新人，跃升至华语女演员一番电影票房榜单前十，《昭将》在分账后也有很大的盈利空间，唐冰能赚几个小目标呢。
说起来……唐冰的运气也真是够好的，这部电影现在上映，就赶上了凌穗岁最红的时候！
但凡等她爆了之后再组局，凌穗岁的流量还能否一如往昔就很难说了，内娱这几年多得是昙花一现的顶流。
——注意，以上是部分业内人士的分析，不代表《昭将》的主创们是这样想的。
除夕夜，凌穗岁在酒店看春晚。她刚结束繁忙的工作，赶不回羊城，只能和家人连麦视频。
凌菲问她紧张吗？明天电影就要上映了。
“还行。”凌穗岁边吃健身餐边说，“预售票房已经涨到一亿五千万了，总票房有希望在明天上午十点前破两亿。”
凌菲在心里算了一下：“那应该不会亏本了。”
凌穗岁嗯了声，没和凌菲说宣发营销费用也要计入成本。
想在春节档宣传电影，无论自愿与否，都要疯狂砸钱加入内卷。否则人家狂轰滥炸占据观众心中优先位了，跟不上的作品只能凉凉。
她看了眼电视上的小品，边元洲在台上真的很努力了，但几分钟后的热搜却是“难看”。
啧……就知道会这样。凌穗岁心想，幸好没答应他的合作邀约。
她记得，边元洲还是另一部春节档喜剧电影的四番主演，如果说得宽泛一点，今年的春节档还是他俩的战场。
他们都没提要对方帮忙宣传的事，自由之家的几位主演倒是一碗水端平，两边都转发了。
宋灵珊私底下和她说：“宝，我只给你包场了！小小心意，祝昭将票房大卖！”
凌穗岁向她表示感谢，并告诉她自己并没有那么小气啦。
而且，边元洲才四番，票房实绩都算不到他头上。
那部喜剧电影之所以把他拉出来，还是想蹭自由之家系列的噱头流量，并向《昭将》发出结盟排外的暗示。
两部电影抱团捆绑，肯定能发挥出1+1＞2的效果，咱要不先把另一个竞争对手挤出去？
电影圈的商战，那可是真金白银的票房争夺啊。
宣发的事凌穗岁说了不算，她就算读懂了个中含义，也只负责参加各种路演，以及应对接下来的采访。
为了宣传，她特意短时间内集中练了手臂，不求能完全恢复到电影拍摄期的样子，至少有那个意思。
张玟有些发愁：“那你拍完美人生怎么办？那部剧可不需要你有强壮的手臂。”
“开机前再减呗。”凌穗岁答道，“为了角色调整体型没什么，而且你以为我练出那种很结实的肌肉啦？哪有那么容易哦。”
好吧，自家艺人是卷王之王，张玟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凌穗岁看完春晚后，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好觉，团队工作人员没她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各个都辗转反侧，不停刷新实时票房榜单。
虽然《昭将》的发行方有保排片的能力，但首日票房还是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电影的走向。她们很希望大年初一的口碑反馈是积极向上的，这样后续票房才会芝麻开花节节高啊！
凌穗岁睡到七点起床，即使是今天，她起床的第一件事也不是拿起手机，而是在房间里练晨功。
现在还蹲不到第一波春节观众的反馈，可能要等吃午饭时才能刷到。
十点左右，齐晓晴兴奋地告诉她：“姐，咱们昭将票房破两亿了！唐导在群里发红包，我帮你抢到了手气最佳，好兆头啊！”
凌穗岁面上平静地点了点头，齐晓晴对她的崇拜感更上一层楼。
瞧瞧，要不怎么说人家是顶流呢。小小两亿，轻松拿下，对岁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齐晓晴反思，身为岁姐身边的助理，她还是要多练练养气功夫，免得以后遇到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一惊一乍，给boss丢脸。
在助理离开房间后，凌穗岁裂开嘴笑了起来。光是笑还不够，她还在空地转了个圈，假装有兵器在手来了几下武术套招。
好耶，这会票房上涨势头还这么猛，已经充分证明绝对不是粉丝氪金，是大批想在春节档看电影的观众入场了。
这会总票房就有两亿，那今天结束的时候……
凌穗岁感觉自己心跳变得很快，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平复下来，继续告诉自己，作品已经完成了，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观众。
这个时候，大多数电影院已经开始营业，热衷尝鲜的观众也走进了放映厅。
在《昭将》的放映厅里，有两位比较特殊的观众。
应年戴着口罩，坐在他旁边的是裴学海。
开播前，他低声和爷爷说：“我之前看过成片，各方面都非常完美，尤其是穗岁的表演。她今年……不，明年必拿影后。”
“您来看这个绝对不会后悔的，她是特别特别有天赋的演员……”
应年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凌穗岁有多好，裴学海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
其实，就算没有孙子缠着，他也会来看《昭将》的。
他对凌穗岁有点印象，也看过一点她的作品。
除了好奇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将应年迷得神魂颠倒外，裴学海更想知道，她身为演员，还能带给观众多少未知的惊喜。

第163章
大荧幕能将她的杀伤力放大十倍
《昭将》时长约两个小时，选择的叙事角度也和裴学海想象的略有差异。
女将军这个题材，似乎自带了“巾帼不让须眉”的暗示。包括首次观影的裴学海，都以为会看到一个被封建社会压迫，愤而打破偏见的主角。
但唐冰不是这样拍的。在她的镜头下，李三娘逃到庄园，收拢流民都只是为了活命。而当她有了安身之所，拥有一定的防御力量后，她理所当然地想到了更进一步。
既然天下已乱，纷争四起，那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队伍里，为什么不能多她一个呢？
这在以女性为主角的叙事中，其实是很少见的发展。
她并非身不由己，也并非被迫黑化，抚摸着自制舆图的李三娘主动地踏入了乱世之争，她眼中闪着名为野心的光芒，在微弱的烛火映照下格外明亮。
凌穗岁有一张无惧大荧幕，越放大越好看的脸。唐冰用怼着脸的特写镜头，拍她的五官，拍她真实的皮肤纹理。无滤镜的画面没有美化她疲惫的眼周，观众却无暇审判她的状态。
全场人都看进去了，哪怕是早就看过全片的应年。他们的视线被李三娘牢牢抓住，她眼里迸发的光彩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让人心无杂念地专注其中，去感受和沉浸。
裴学海原本是靠在椅背上，随着电影播放慢慢坐直。他的身体早已开始衰老，那颗久经浮沉的心却仿佛触碰到了炙热的温度。
这种感觉……就像是胸腔前里有一团火焰，必须要燃烧掉什么东西，才能从这种野心的共鸣中冷静下来。
她很适合拍电影。裴学海在心里想。
影视作品的形式不分高低贵贱，但电影的艺术表达才能完全发挥出她的长处。如果她的情绪掌控、感染能力也是一种攻击，那大荧幕能将她的杀伤力放大十倍。
值了，这是他的反应。
他看这部电影值了，凌穗岁拍完它也值了。别看刚才的镜头时间不长，但真正的高光本就无需反复强调，随着时间流逝，它在观众心中的印象反而会历久弥新，越发深刻。
多少演员能有这种走进观众心底的机会呢？很多人拍了一辈子戏，都够不着，而凌穗岁才二十四岁，难怪她格外招人嫉妒。
电影还在继续，那些让观众们兴奋到移不开视线的打戏，对裴学海来说反而看得多了。最让他感到惊喜的，应该是凌穗岁本人扎实的武术功底。
唐冰拿了很多大奖，但在导演领域还是新人。她在打戏镜头上的安排仍然有进步空间，有几个凌穗岁的高难度动作，裴学海看了还觉得惋惜。
但几个小失误只能算瑕不掩瑜，打戏整体完成度还是很高的。如果要对标自己的第一部 电影，裴导也不敢说他拍得比唐冰好。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对师生组强得可怕啊。
裴学海看了眼旁边的应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幸好家中小辈还有夏天。
《昭将》算是这几年来能够均衡艺术和商业的优秀案例。虽然李三娘不是在困境中被推着走，但她确实遇到了很多麻烦，也像升级打小怪那样，依次解决掉了这些麻烦。
这部分的表达简单直白，几乎没有观影门槛。观众走出影院时，应该会感到意犹未尽，酣畅淋漓。
裴学海算了算时间，电影即将结束，唐冰应该不会放李三娘交出兵权后的镜头了。
他觉得有点可惜，李三娘和李渊这对父女的对手戏很难，但也很有意思，很能体现演员的演技。以凌穗岁的实力，她绝不会露怯，反而是个难得的机会。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电影时长有限，讲故事的范围必须有所取舍。裴学海自己当导演时，出于全局考虑，也会将很多演员的精彩镜头剪掉。
到这里停下，结局停在李三娘即将和父兄汇合，她一手带起的军队将领欢欣鼓舞的时刻，也不知道是唐冰打造的童话，还是一种以乐景衬哀情的讽刺？
全片最后一场戏，李三娘牵着马，裴学海看着她的特写镜头，心里有些诧异，又很快明悟。
她抚摸着战马，远方传来鼓瑟吹笙的庆祝声。
“太阳落山了。”
她轻轻说出这句话，马儿依恋地蹭了蹭她的手掌。
她笑了起来，精致白净的脸庞在落日余晖中很美很美，这是凌穗岁在整部电影里最美的时刻。
影片结束，裴学海从胸中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完全是两个极端的表演风格……凌穗岁在表演能力上的广度，的确超乎他的想象。
《昭将》没有彩蛋，但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应年和裴学海还是在后排坐着，一直坐到全场灯光亮起，片尾曲字幕全都滚完了。
应年有些得意道：“爷爷，我没说错吧，穗岁演得特别好！”
裴学海：“……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奇怪了，你是她什么人吗？在这瞎得意什么劲呢。
真正的扎心只需要一句简单的提问，一击破防的应年郁闷极了，深深遗憾自己不像夏天，没遗传到爷爷的嘴皮子功夫，这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挽尊一句“我为她高兴，我们是朋友”。等出了电影院，应年还是忍不住问：
“爷爷，你觉得我在里面表现得怎么样？”
应年看向裴导的眼神充满期待，爷爷很少夸人，哪怕能得到他一句“勉强还行”的评价，也算是赞美了！
但是，裴学海皱了皱眉头。
“哦，原来你也演了，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应年：……
他又想打自己了，怎么就不长记性非要问呢！又不是不知道爷爷的性格！
他垂头丧气跟在后面，又很快自我调节好心态。
不是他演得烂，是穗岁演得太好，所以别人才注意不到他。换其他人来和凌穗岁搭戏，效果说不定比他还差呢，至少他没拖后退，不然爷爷早就骂他了。
应年跟上裴学海的脚步，看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应年问：“爷爷，你是看完电影有灵感了吗？你会请穗岁来当女主角吗？能让我也演个角色吗？”
裴学海没回答他的三连问，摆摆手让孙子闭嘴，别影响自己思考。
要说灵感，那确实有一点——他心里隐约有点轮廓，这是一个和李三娘有些相似，却又完全相反的人物，但具体的细节还有待填充，能否落地也很难说。
应年想了想，还是没把这件事告诉凌穗岁。毕竟导演的灵感是很玄妙的东西，谁也不敢保证它一定能实现，也许想到一半就断了。
大年初一的中午，第一批春节档观众陆续在社交平台发表观影感受。
光是体感，大家就能看出关于《昭将》的讨论是最多的。最先被反复提及的关键词是“好看”、“过瘾”、“超燃超热血”、“凌穗岁演技绝了”，整体口碑极佳。
电影主创们都松了口气，在舆论战争尚未打响前，第一批反馈虽然不能代表所有人的意见，却是整个春节档相对最真实的评价。等到后面竞争对手各显神通，就是公关公司要头痛如何稳住风向的时候了。
在春节档这个全国人民都很有空的时间，电影口碑对票房的影响见效很快。剧组上午刚做好破两亿的海报就发了出去，宣传人员顺便把破三亿的也做了，本来以为准备够充分了，没想到晚上破了四亿，速度比大家想象中更快。
这也正常，《昭将》的名气本来就大，第一波好评反馈起到了增加吸引力的助推作用。对于一部已经知道，而且评价还不错的电影，观众肯定愿意一探究竟。
在大年初一的当日票房榜单里，《昭将》拿到了日冠，和第二名的喜剧片咬得很紧，第三名倒是有明显落后。除了动画大电影的发挥一如往常外，第五名及以后的片子拉开了非常夸张的断层。
以前春节档是头部吃肉，其它片子喝汤，但按照目前的形势嘛……领跑的三大一动画能把大盘吸干。
岁丝欢天喜地庆祝凌穗岁首部电影票房领先，上映前那些说《昭将》必定落后的人还在嘴硬——再多的营销水军在真实的电影质量面前啥也不是，第一天的观众都是被骗进去的，虚假繁荣必定被反噬！
这句话放在春节档是对的，可惜描述的对象不是《昭将》，而是排第三名的喜剧片。
事实证明，不是集齐了豪华阵容的卡司就肯定能拍出好东西。就算喜剧片里集合了最搞笑的演员，但在烂到没眼看的剧情和稀碎的剪辑面前依然无力回天。
于是在大年初二的日票房榜单上，《昭将》还是第一，边元洲出演的喜剧片还是第二，不过票房差距拉得比较小了，让很多观众感慨原来这是孙嘉怡和钱途的顶峰相见。
这话是个玩梗的说法，路人顺便提一嘴，岁丝也不会专门去解释破坏人家兴致。但业内心里门清，凌穗岁是《昭将》的灵魂和核心，边元洲只是主演之一，两人为两部电影做出的贡献和扛票房的能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至于春节档第三名的片子，已经跌到了二、四名之间平均数的水平，提前在春节冠军争夺战中被判出局。
目前，《昭将》的票房已经积累到八亿。这个实绩不说小花了，放在整个华语女明星票房排行榜上，都是相当够看的。
最可怕的是，这部电影才上映了两天。它还有多少发力空间，最终能达成什么成绩，谁都不好预料。唯一能确定的，也只有凌穗岁一飞冲天的人气和咖位。
成绩太好，当然会惹人眼红，何况多得是人想把《昭将》拉下来。
毕竟观众的时间和金钱是有限的，谁能保证他们会在春节看多少场电影呢？每个剧组都想当观众心中的第一优先顺位啊！
从大年初三开始，《昭将》就迎来了好几波疯狂的负面舆论。各种营销号欢快地接了黑稿，他们最愿意发顶流相关的内容了，春节假期既能涨价，还能赚岁丝的控评kpi。
所以，无论微博搞多少次“清朗”都是做点表面功夫。它们不狠下心处理这些账号，不彻底打击这条产业链，煽动情绪、挑拨对比的骂战又怎么可能消失啊。
岁丝们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以为要迎来一场苦战，但没想到《昭将》的质量太好，为它买过票的观众先坐不住了。
真心喜欢的作品，谁乐意见到被别人恶意抹黑啊？不是不允许不同意见，但你们总得先晒个票根再说话吧！

第164章
微指二十亿，半个娱乐圈都沉默了
电影上映第三天，喜欢、讨厌《昭将》的网友在各平台吵得火热。这里面还包括了竞争对手下的黑水，电影宣传方发的通稿，持续不断的争议内容吸引了一大批吃瓜看热闹的乐子人。
凌穗岁不仅会看赞美，也会关注负面评价。她不会简单地把提出批评的网友全部归类为“收钱黑她”，毕竟再厉害的明星，也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
【云上上上月打分：★★★★★】
[个人心中的春节档最佳，打戏热血沸腾，文戏细腻动人，一句“太阳落山了”就足以载入内娱影史。岁神伟大，无需多言。]
【是玖久啦 打分：★★★★★】
[看完了会觉得震撼的电影，史诗级恢弘战争场面，能感受到主创的满满诚意。]
【无冬景山打分：★★★】
[明显是爆米花商业片，剧情只值一颗星，凌穗岁演技加一颗，看在唐冰是新人导演的份上再加一星。]
【了不起的Sophis酱打分：★★★★】
[看完直接被凌穗岁演技圈粉，演员的魅力果然来源于作品，扣一颗给她留点进步空间，我很看好她未来的表现]
【清染打分：★★★★】
[本来春节档想看喜剧的，路过电影院看到超帅气的海报临时改变心意。剧情说不上有新意，但绝对值回票价，准备二刷。]
【是猫薄荷呀！ 打分：★★★★★】
[小说里的女将军终于有了具体形象，建议内娱影视剧也跟着学起来，标准答案都写在电影里了。鲜衣怒马，英姿飒爽等词从来都不是男主专属。]
【永伟Sama 打分：★★】
[电影本身三星水平，无功无过商业片，过度营销扣一星，在哪里都能看到属实有点烦]
【一只菊月呀 打分：★】
[请0ss停止贷款影后，从金榜到昭将都是唐冰的挂件，你不能独自行走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天神院寒海打分：★】
[女主演技实在没眼看，有点良心就别演戏了]
【一条小曲静 打分：★】
[这种烂片竟然是春节档票房冠军……国产电影没救了]
【湖湖打分：★★★★★】
[怎么突然涌入这么多低星评价？原来点开主页有惊喜。我们昭将其实有两首主题曲，一首是《天命昭昭》，在影院里听，另一首请聆听黑酸破防的心碎声音]
【瓢瓢瓢打分：★★★★★】
[本来懒得打分，看到有人刷低分就来补个评价。质疑别的就算了，说凌穗岁演技差真把我给整笑啦，可怜你们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
【西江星打分：★★★★★】
[看完了让人意犹未尽的电影，很想去了解平阳昭公主的生平。在电影里，三娘是绝对的主角，但在片尾里，她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那一刻鼻头酸酸的。我想，或许故意不起名也是这部电影想传达的一部分内容。]
【烟打分：★★★★★】
[“好电影能触及心灵”，感谢凌穗岁在昭将的表演让我懂得这句话。也感谢唐冰，在女导演叙事角度下，平阳昭成为了真正的主角。]
【故来相决打分：★★★★★】
[个人认为昭将的艺术价值因为它的高票房被低估了，没必要给所有叫座电影都贴上下沉市场的标签。商业化套路确实有，但凌穗岁贡献的完美表演足以弥补这一切。]
【麦艾斯打分：★★★★】
[质量水平远高于同期电影，叙事角度很舒服，我们需要更多的女导演。]
【kelly 打分：★★★★★】
[昭将全片都在塑造一个真实的女将军形象，凌穗岁脸上总是灰扑扑的，手的特写镜头也很粗糙，随便应付一顿的吃相更是称得上糟糕。唐冰在结尾终于给她化了“女主”的妆容，她好漂亮，好符合我们心中关于“公主”的想象，搭配的台词却是“太阳落山了”。
太阳落山了，她纵马驰骋的日子已经过去。英勇无畏的将军，最终不得不屈从于男权社会的规则，每当我回想起这一幕的镜头，心头仍然钝痛。我想用“破碎感”去形容，但又觉得这种被用烂的词汇配不上她的表演。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凌穗岁演技封神。]
【青柠薄荷打分：★★★★★】
[刚看完电影时觉得结局有点突兀，这种突然be的结尾不是很适应，但查了历史资料后理解了。平阳昭没做错什么，没打过败仗，也是如此突兀地被收缴兵权，消失在史书中。
都在说太阳落山了，我反而觉得看地图那段在我心里扎根。一个好有野心、好有生命力的女性角色形象，和结尾处的破碎无奈做对比，历史和电影的讽刺感直接拉满，想不到除了凌穗岁还有谁能拍出来。]
……
上面只是无数条影评的一小部分，凌穗岁一路看下来，无论好坏都照单全收。
敢于倾听所有声音，在内娱其实是很需要勇气的事情。这意味着她要直面所有评价，才能从中分辨出对她有用的信息。
正因如此，很多艺人的性格才会越来越极端——要么自动过滤负面评价，只听夸奖的声音，心态疯狂膨胀；要么被恶意声音压制，觉得全世界都不喜欢自己，被抑郁情绪包围，最后发展成心理疾病。
她特意切了小号，给认为有价值的内容点赞收藏。齐晓晴在她旁边坐着，发现凌穗岁连开头就说她“演技被过分夸大”的影评都能云淡风轻地看完，还顺手点了个赞，对boss的心理素质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不是做给观众看的人设，岁姐她是真的不在乎啊！
齐晓晴还是忍不住问：“之前那些就算了，就当它们是忠言逆耳……这几个完全是无脑黑你，姐你都不生气的么？别憋在心里。”
尤其是说她没演技的，确定不是把形容他们正主的话复制粘贴到这里来？
“还行。”凌穗岁面不改色地继续划手机，“人越没有什么，越在意什么。”
她顺便反问她：“晓晴，要是有人说你吃不起鸡蛋，你会气急败坏想要自证，晒各种各样的收入证明，别人一说你就着急么？”
齐晓晴不用想就脱口而出：“那肯定不会啊，我只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她有点懂了，这个逻辑用在凌穗岁身上也成立。
难怪不仅凌穗岁不着急，她的粉丝也挺稳得住……要说每根岁丝都这么冷静那肯定不可能，但比起别家动辄大部队出动，一点坏话就破防，全身都是敏感肌，习惯被自担带飞的岁丝已经算非常平和了。
当整体舆论风向还是偏向《昭将》时，粉丝对负面声音就没那么在意。聪明的大粉还会出来写小作文，别把争议全当坏事，多吵吵才有话题度啊！
别人越着急破防，《昭将》和凌穗岁的热度就更高。在大年初三，凌穗岁的微指数据都破二十亿了。
这个数据被营销号截图发出来时，半个娱乐圈都沉默了。
要知道，这年头有剧在播的演员微指破亿，粉丝都可以说“爆剧”，要是有个三四亿，那就是“国民级爆剧”——顺便一提，这个标准还是《游戏已上线》时凌穗岁拉高的。
本来大家以为，凌穗岁去年微指峰值五亿就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她还能再高！还有那么多未被挖掘的路人盘！
二十亿微指所代表的国民度是真的吓人，让不少网友发出论影响力还得看电影的感慨。尤其是春节档，这才叫真正的全民关注呢。
说实话，就连之前想买股凌穗岁的事业粉，都没想到她能爆到这种程度。
这种感觉说起来很复杂，如果把明星的事业发展比喻成升学，就像是孩子刚凭游戏爆剧跳级上了初中，是全班年龄最小的，岁丝以家长的心态希望她能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结果她不声不响就参加了高考，还轻松拿下了省状元。
岁丝还怕期望值太高会给凌穗岁压力，但事实证明，是自己格局小了。
谁能想到，这部电影上映三天，总票房就破十二亿啦！
三天，这才三天！凌穗岁就从电影圈新人，飞升到华语女明星一番票房排行榜第第十三位了！大家都不敢想，要是等到《昭将》下映，累计票房该是多么恐怖的数字……
可以说，从《昭将》上映后，平台的预估票房就在持续走高，二十亿都是上映前的数据了，现在的预估翻了个倍，直接飙到了四十亿。
业内都在疯狂打算盘，如果票房四十亿，分账后唐冰能赚多少钱？这还只是国内的！
据可靠信息来源，《昭将》过几天就会在香江、濠镜的上映，而海外发行方是迪兰德。
提到迪兰德，大家的第一反应是游乐园，而迪兰德电影更是全球顶级电影公司，能把作品卖给全世界。
张蕴本来就有点海外关系，再加上布雷萧为了给凌穗岁卖个人情，也从中牵线搭桥。因为游戏的海外爆火，迪兰德对凌穗岁的作品很有意向，不过唐冰一直咬着价格没松口，硬是拖到了国内上映后，才和那边签了合同。
这是个很冒险的决定——如果国内电影票房不如预期，唐冰反而会失去谈判优势，但她赌对了。
对于自己呕心沥血打造的作品，她怎么会不自信呢？把价格抬高点，不止是她自己赚得多，也能提高迪兰德对电影宣发的重视程度，还帮凌穗岁狠狠抬了身价，一举多得。
不过，无论是业内，还是主创团队自己，对《昭将》的海外票房并没有太看好，只把它当个添头。
毕竟近年来，华语电影想要在北美市场票房破千万美元都难如登天。海外票房最高的电影获得了2.1亿美元，但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作品了。
迪兰德愿意和别的公司买下《昭将》，一是为了凌穗岁，二是看中了它的打戏。往前翻一翻华语电影海外票房排名榜，红的都是动作片，能在好莱坞混出头的都是动作演员。
一时间，关于凌穗岁能否像前辈那样，在好莱坞打出一片天，就成了知道消息的真业内人士最关心的话题。
对于这些猜测，凌穗岁暂时没法回应。毕竟《昭将》下个月才会海外上映，虽然迪兰德承诺的是“前所未有的华语电影开画规模”，但在实际票房出来之前，什么预测都是虚的。
进军好莱坞？也得看怎么进啊，反正凌穗岁坚决不会上赶着。
大年初四，凌穗岁和唐冰出席《昭将》首映礼。
嗯……春节档电影为了保密，都喜欢把首映礼挪到后面，这可不是她们剧组开创的先例。
她才刚亮相，观众座位区就响起了尖叫声，各种快门声也响个不停。凌穗岁跟在唐冰后边，朝观众们挥了挥手，引发席上更热情地互动。
唐冰调侃：“你这人气可真是太高了，全是为你来的。”
“都是托老师的福。”
凌穗岁走到中间，看了眼左右两边的人数，赶紧和老师互让C位。
经过一番客套却不容拒绝的拉扯后，凌穗岁还是被唐冰按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唐冰：“你是荧幕前的主角，我是幕后的导演，谁来扛起电影形象？当然是你啊，和我就别整这套虚的了，在这站好。”
好吧，老师有令，凌穗岁也只能听从。
虽然她已经预料到会被发什么睁眼说瞎话的通稿了……但无所谓了，就连她呼吸，都会被嫌弃排出二氧化碳，全球变暖有她的责任呢。
前面介绍电影内容的环节，唐冰和凌穗岁都是按照稿件说的。媒体采访的内容，也是事先对过稿，顺便把这些天关于《昭将》的几个离谱谣言澄清了。
比如，因为凌穗岁的马上戏份过于精彩，就有人质疑她骑的是假马。
这种谣言还传得有理有据，说什么马上打戏非常难拍，别的演员都是用假马，就昭将虚假营销欺骗观众云云……反正把凌穗岁看无语了。
说她骑假马，但凡能发个照片呢？以前造谣传谣至少还是开局一张图，现在就直接空口捏造了是吧？
用其它剧组作类比的，也不想想《昭将》拍摄期有多长。说真的，要不是为了伺候好格日勒，一遍遍磨合它的镜头，凌穗岁至少提前两个月杀青。
唐冰也在现场说了，电影里确实有个别镜头用的是道具马，有些还用到了特效，但那是马受伤的画面。至于凌穗岁的骑马镜头，马上拉弓镜头，马上挥砍镜头，都是百分百真马实拍，相关花絮会在合作网络平台放出。
是的，别忘了凌穗岁是提前几个月进组，《昭将》还有自己的纪录片呢。就照目前的票房和讨论度，三个……不，算上水果tv的四个平台都抢着要。
该宣传的内容都宣传完了，接下来就是现场观众互动。
别的电影可能有安排几个托，借着“观众”的名义疯狂输出彩虹屁，但唐冰没搞这些。她对电影质量有信心，也敢回答真实的观众提问。
唐冰做了充分准备，甚至连会被挑剔的点都想好了如何回应。但前面点的几个观众吧，比起电影内容，她们更关注凌穗岁本人。
什么刁难啊，批评啊都是不存在的，只剩下吹凌穗岁的一百零一种方式了。
嗯……在首映礼之前，还有黄牛卖入场名额，开价都到了五位数。不管别人管不管，反正唐冰听说这件事后就清理了一波现场工作人员，又审核了一遍名单，现场真观众的浓度还是比较高的。
不过，看完电影之后被凌穗岁原地圈粉什么的，这也没办法啊。
唐冰看了眼凌穗岁，后者做出无辜的表情，魅力太大不是她的错！
——玩笑归玩笑，凌穗岁还是认真引导了观众的提问方向，希望大家多关注电影内容，别再问她本人的事情啦。
观众A：“我想问唐导，有影片解析的up主说最后的器乐声其实是平阳昭公主葬礼上的鼓吹，请问您是想表达这样的内容吗？”
“关于太阳落山了这句话的理解，是代表她的将军生涯走到尾声，还是她生命的终结呢？”
唐冰回答：“电影完成时，如何解释它的权利就不属于我一个人，每个观众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我不去破坏任何的可能性。”
“但你要提到鼓吹，那就不是了。真正的葬礼鼓吹是很盛大的场面，古人事死如事生嘛。其实我想过要拍三娘的葬礼，但后来放弃了。”
“啊，为什么呢？”
“因为预算不够啊。”唐冰坦然回答，“公主下葬时要有前后部羽葆鼓吹，羽葆是一种羽毛的装饰，这个道具必须要定制。而且七首军乐已经失传，想演奏就要请人专门作曲，葬礼上的乐工还要穿专门的衣服，这是很大的场面。”
观众很遗憾：“那会有下一部吗？”
唐冰摇头，下一部还怎么拍？事实上，除了葬礼外，《昭将》几乎把关于平阳昭的史料记载全拍完了。
如果要沿着时间线拍续作……那就是纯想象，和平阳昭本人没多大关系了。
观众B：“唐导，我很喜欢您的女性叙事角度。我还在读高中，特别想考电影学院的导演系，我能听听您在这方面的经验分享吗？”
唐冰：“如果你是说‘女性叙事角度’，很遗憾，我并不知道这个词汇具体代表的意思，有什么特定的含义，这方面我也还在摸索。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只是拍了一个非常完整的女角色，就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凌穗岁低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变化。
这个回答方式……也算是“致敬经典”了。
几个观众问完唐冰，话题又转到了她这里。
凌穗岁被问到了很多表演上的细节，最多的就是“拍摄xxx时你在想什么”。在这些问题上，她基本背诵剧本笔记上的内容，再加一点点的现场回忆。
有人提到：“网上有人说你是最会拍打戏的女明星，随便几个动作就断了很多女演员当刀马旦的梦想，能和我们分享一下，你的打戏是怎么练的吗？”
凌穗岁先是说：“额，我觉得在表演上很难加个‘最’字，因为这不是可以量化的东西。然后我希望我的表演是能让大家看到打戏的魅力，让更多的演员和导演参与进来，能起到一个抛砖引玉，而不是把别人拒之门外的作用。”
这不是客套话，凌穗岁是真希望内娱打戏能从此卷起来。一个人做蛋糕，和一百个人做蛋糕的效率能一样吗？只有打戏越来越受重视，她之前投入的努力才能发挥出更大价值。
她可不怕被别人比下去，有竞争更能激发她的动力。
首映礼时长有限，本来主创都要走了，硬是在现场观众的不舍中多留了一会。
最后一个问题，观众问凌穗岁：“如果你穿越成李三娘，你最想做些什么？”
哦？唐冰挑眉，这个问题不太好答啊。
凌穗岁脑子里闪过很多答案，但有些绝对不适合说出来，她大概停顿了一秒钟。
考虑过后，她说：“我会想办法留下名字。”
很好，这就又切合电影的内容和主题了，她真是个宣传小天才。
走出放映厅后，唐冰问她：“你第一反应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比这个目标稍微高一点啦，就高亿点点。”
凌穗岁和唐冰对视，瞬间就读懂了对方心中的念头。
要是真能穿越，谁会乖乖给李渊打白工啊？
——不愧是师生组，想到一块去啦！

第165章
剧还没拍，就提前锁定六亿广告收入
《昭将》上映十五天后，内地票房破三十五亿。在这期间，《昭将》共有三次票房逆跌，目前猫眼预测总票房能达到四十亿。
海外还没上映，不过香江等地的票房情况已经出来了。《昭将》在内地当了十几天的票房日冠，在香江依旧是票房冠军，凌穗岁在ig上发的粤语宣传视频点赞留言数量都很高。
身为粤省人，这是她自带的语言技能。
毫无疑问，《昭将》是一部很成功的电影，凌穗岁也收到了很多电影项目邀约。这里面不仅有内地的，还有香江的、好莱坞的，不过她都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意愿。
童晓曼尊重她的决定，但身为合伙人，她总要知道原因。
“好莱坞那边我能理解，一些边边角角的角色不值得你特意腾出档期去拍……但递给你的电影剧本里，有很多都是女主角，而且剧本还不错的，这些也不考虑吗？”
很多人都以为，在《昭将》过后，凌穗岁以后肯定会专注拍电影。她会拍天线的《完美人生》，那是因为提前签了合同，天线视频赚大了。
毕竟，按照常规的圈内鄙视链，“电影咖”肯定比“网剧咖”高贵。《昭将》这种现象级大爆作品带来凌穗岁的知名度飞升，和游戏都不是一个档次。
但凌穗岁并没有表现出对电影圈的热忱，起码童晓曼觉得没有。她的重心似乎依然放在电视剧，比起递给她的电影剧本，她更关心自己之前买的ip。
凌穗岁坦诚回答：“剧本很好，找我演的也都是女一号，但这些剧本里的女一号根本算不上‘女主角’。”
“我指的不是番位，是这个角色在剧本里有没有完整的故事线，她的存在是否有独立意义，还是说只是为了男主角服务的工具。”
“人物塑造完整的，无论什么番位我都会考虑。如果人物残缺，把我名字放在第一位又有什么用？我都混到今天了，要是还需要用‘一番’来装点门面，那也是挺失败的。”
凌穗岁摊手：“如果没有合适的，能塑造一个完整女主角的剧本，我还是演电视剧吧，至少在这个领域我们已经能掌握话语权了。电影圈什么的，我们以后自己造饼混进去，不必急于一时。”
网剧圈都有这么多资源咖，电影圈就更别说了。凌穗岁为了拍《昭将》付出多少心血，才升到华语电影女演员票房排行榜第二位，难道就是为了给男演员抬轿的吗？当然不是啊。
她知道女本位的剧本少之又少，也并不指望男导演、男编剧能有什么好作品留给她。
这不仅是内娱的情况，全世界都是这样。所以，她已经有了自己造饼的决心。
凌穗岁的决定得到了唐冰的大力支持，唐冰得意地和她说：“我早就知道，你的性格像我。”
“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偏偏有人死活不相信。现在我做到了，以后就看你的了！”
嗯……如无意外，这个“有人”应该是指齐萱老师吧。
凌穗岁摸摸鼻子，没有掺和这个话题。大人的事，让大人们自己解决。
她更关心唐冰之后的安排：“老师，你接下来不打算再拍电影了么？”
“不知道，有灵感就拍，但目前暂时没有特别强烈的创作欲。”
虽然《昭将》的票房盈利看着就让人眼红，但唐冰对这件事看得很开。
想拍就拍，不想拍就算了，都混到如今这种地位了，图的不就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么？
老师已经完全拥有躺平的资本，凌穗岁在心里向她看齐，在现实里还需要继续奋斗。
过了春节档，《完美人生》的男主还没定——这里的没定不是指找不到人，是指想来的人太多了，天线根本挑不过来。
不过《完美人生》是全程围绕女主成长的故事，男主选谁倒不是很重要。比起这个，平台的心思更多花在了招商上。
如果说游戏的大爆可能是运气，凌穗岁拍桃花时，很多人还在观望，毕竟“顶流”年年有；那《昭将》的高票房就已经充分证明，她的成功不是偶然，观众就是喜欢她，愿意为她买单。
所以，当她的待拍剧招商时，整个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
娱乐圈没有春节假期，这句话不仅适用于明星。短短半个月，天线就谈了五十多个品牌合作，提前锁定将近六个亿的广告收入。
六亿，已经足够覆盖整部剧所有的拍摄成本，甚至还有不少盈余。相当于这部剧还没开机，男主还没定，只需要喊一句“主角是凌穗岁”，就已经让天线赚到大钱了。
这也就是凌穗岁心态够稳，足够自律，该看的剧本照样看，该和编剧聊天讨论的照样不落下——尽管她不做这些事，在片场背12345，大家也只会夸她凌老师太敬业了，太努力了，她每天都坚持亲自到场拍戏诶！
这种事听起来很荒谬，但只要想想平台能稳稳到手的六个亿，又觉得不是不可能。
反正只要播出就有得赚，拍得好不好都有人买单，就算口碑滑铁卢了还有粉丝控评洗地，平台和艺人又怎么不会“恃宠生娇”呢？
当然，想得通其中道理，不代表凌穗岁认为这样是对的。当她取得了更高的成就，观众对她也会有更高的要求，她就得拿出更高的水平。
《完美人生》的开机时间在二月底，凌穗岁已经对剧本烂熟于心，和编剧讨论过好几轮了。而男主角的人选，也终于在开机前一个星期定了下来，是陈越宁。
其实他挺想来，不过他的经纪人刘寿在《完美人生》和谷思则的电影饼之间犹豫了好久。
是的，谷思则的人脉圈肯定包括华彩影视，他给出的角色邀约还是男二号。如果要按戏份占比，比完美这边的男一号还略高一些。
一边是流量和国民度双登顶的大女主剧镶边男主，另一边是豪华卡司配置的电影男二号……刘寿纠结了半天，最后问凌穗岁，他们能接受现在的剧本，但能不能平番？
凌穗岁：……
不是，接近七三分的剧情（配角另算），到底从何平起啊？刘寿不是疯了吧？
她是不喜欢撕番，不代表软柿子好拿捏。
凌穗岁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张玟提醒她，华彩那边在意的不是当她二番，而是还有谁当过她的二番。
往前数一数，游戏的二番是傅凝云，不过当时凌穗岁还没爆，所以这个不算；能拿来当参考的，就是李明煦了。
哦，凌穗岁明白了，如果陈越宁和李明煦都是她的二番，两个人就不可避免会被拿来对比，甚至是捆绑，行星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但是吧，这是男明星之间的事，和凌穗岁又有什么关系呢，影响不到她的咖位就行。
她拍每部戏都会尽好自己当一番的责任，至于二番男演员，让他们各凭本事吧。
她让张玟给刘寿那边回复的内容比较委婉，但核心意思是番位的事没得商量，能演就演，不能演就算了，有的是人想演。
就算是陪跑候选，都有数不清的男演员空着档期等待机会。凌穗岁的咖位肉眼可见地飞速上升，很多人心中有预感，以后想和她搭戏的难度会越来越高，现在都算是easy模式啦。
番位的小小争议并没有影响到凌穗岁和陈越宁的关系——毕竟利益纷争在娱乐圈太常见，明星们都默认交给经纪团队去谈。如果一点小事就耿耿于怀，以后大家在圈里还见不见面啦？
最后，还是陈越宁劝刘寿算了，番位的事也就粉圈计较，观众心中自有定夺。
李明煦明显是冲着流量生去的，他和对方发展路线不同，两部剧的题材和受众也不同，哪个角度都不算“竞品”。
最重要的是，他的演技绝对能壁了李明煦。他对自己的定位是凌穗岁的好搭档，和李明煦那种要抱大腿，全靠花带生的废物不一样。
嗯……娱乐圈到处都是鄙视链，男演员之间当然也不例外……
陈越宁接了这部剧，和凌穗岁打了好几天的视频电话。
毕竟是多年的好朋友+老搭档，两人很快就找回了大学时的默契。客观来说，如果只考虑表演方面，陈越宁确实是凌穗岁合作过最省心舒适的同事。
除了剧本内容外，他们还聊了选角上的事情。
“打包进组”是很多公司常用的手段，如果自家当红艺人演了女主、男主，那公司就会把新人也塞进去，争取演几个配角。
自春节档招商过后，凌穗岁在完美剧组的话语权显著提高。所以，华彩只塞了一个男新人，凌穗岁那边留了三个女角色，要给她工作室的签约新人。
陈越宁问是谁，凌穗岁说：“两个是我们电影学院的师妹，唐老师推荐的，另一个是童姐在短视频平台刷到的博主，觉得她很适合当演员，就给签来了。”
本来凌穗岁只打算签两个的，但童晓曼说，非科班出身的演员或许能带来新的惊喜，学院派抱团太紧密也不全是好事。
她想了想，觉得童姐说得有道理，鲶鱼效应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她的工作室没签许晗，因为许晗有自己的老师。别看电影学院对外是整体，内部也分山头呢。
不过，这也不影响她和许晗以后的合作，利益关系又不是只有签约一种。
陈越宁只是随口一提，凌穗岁却沿着这个话题给他详细介绍，顺便打听他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要拍什么作品，如果是好项目，就看看能不能把自家新人放到他的剧组……
毕竟凌穗岁现在拍戏都是主角，新人却是从配角演起。她们有更多时间，可以去到其它剧组，不可能只跟着她的节奏走。
凌穗岁有一张“讨债”名单——从她这里得到过好处的同行，帮她带带新人不过分吧？
名单上的第一个人，毫无疑问就是李明煦。
等桃花播出后，李明煦肯定会成为炙手可热的流量生。
虽然以他们之间的地位差距，李明煦很难回报到她本人，但是，他可以给她的新人输血啊。
别说什么生带花带不起来，凌穗岁对她和童晓曼的眼光有充分信心。
要知道，内娱不缺有实力的人，多得是被埋没的金子。这三个她刚签约的妹妹，论实力绝不输给正当红的流量花，她们只是缺少足够的曝光而已。
等公司走上正轨，几个新人都成长起来，凌穗岁的退休计划就完成第一步啦。
作者有话说：
凌穗岁：开始考虑退休.jpg
作者：不，你还能再奋斗二十年——

第166章
[程以沫的内心犹豫不决]
二月底，《完美人生》开机。
在开机仪式上，凌穗岁穿着剧中的校服，她旁边的陈越宁是私服，今天没他的戏。
尽管像陈越宁这样没戏的演员很多，但开机现场还是人山人海。无论主角配角，都拿着剧组发的红包站在凌穗岁身边，对着底下的官方镜头，以及四面八方的媒体、代拍镜头露出微笑。
不是他们闲着没事干，而是天线对这部剧特别重视。除了天际工作室的主要成员外，还有几个高层来到现场，网飞那边也有布雷萧带人参加开机仪式。
这么多大佬都来了，不管是为了表达态度，还是刷个脸熟，其他演员也都不好缺席呀。
这种程度都不用岁丝吹了，简直是平台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宣传“这是我们的重点项目”，让一众最爱吹S+的流量生花粉又咬碎了牙。
短时间内，和天线合作的明星粉丝都得低调些了，这待遇实在没得比。
在一众演员中，凌穗岁无疑是全场焦点。来到现场的人有意无意都想往她那边挤，要不是陈越宁视线紧盯，脚步跟上，他这个男一号都能被挤到外圈去。
陈越宁叹气：“好多人想挤掉我上位啊。”
这说的是此时此刻，但又不止于此。之前完美的男主悬而未定时，还有人开黑贴嘲凌穗岁码不到二番生，但真实情况是大家都太想当了。
当然，这种打信息差、时间差的黑贴除了黑粉自嗨外，岁丝都懒得给眼神——这种低级的撩拨就和要求首富搬空十元店来自证财力一样可笑。
怎么可能没人想给凌穗岁当二番，如果大家都不想，那关于陈越宁的黑贴都是谁在发？
他都好几年没走流量路线了，不知道从哪蹿出那么多对家。
凌穗岁笑了笑：“那你加油，别跟丢了。”
在内娱，大多数剧组开机时都要搞点封建迷信，凌穗岁把它理解成提振士气、增强信心的一环。导演本来想请凌穗岁先上第一柱香，但她后退几步，邀请导演和编剧先来。
主演上完了，几位投资方大佬紧随其后，布雷萧也入乡随俗，学着其他人的动作默念鞠躬。
凌穗岁和童晓曼新注册的公司叫丰收传媒，这名字既对应了她的“穗”，也是对公司发展的期盼和祝愿。
不算凌穗岁本人，丰收传媒目前有三个签约演员。她们跟在其他演员后面上香，路过时和凌穗岁眼神交流，后者点了点头。
陈越宁在旁边问：“哪两个是我们师妹？”
“灰色和黑色外套那两个。”凌穗岁指给他看，“另外那个白色羽绒服是童姐在豆子上找的，有两百万粉丝。”
两百万粉丝对娱乐圈明星不算什么，但没签mcn公司的个人账号能做到这个程度，足以证明对方的才华和运营能力。
陈越宁问了她的名字，她身份证上叫王甜，签约的艺名跟着网名走，叫田恬。
“好有反差感的艺名。”陈越宁打量着对方的身高，“她应该有一米七五吧？在女演员里算很高了。”
凌穗岁随口答道：“嗯，好像和你差不多吧。”
她真是随便说说，陈越宁的反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立刻强调：“差很多，我是一米八三！如果她是一七五，我们差了八厘米！”
凌穗岁：……
内娱男演员对身高的执着还真是……八厘米而已，田恬随便穿个高跟鞋、古装剧里戴个发套，不就差不多补回来了？
她只能转移话题，给陈越宁介绍丰收传媒另外两个新人。
凌穗岁先说的是文艺——这是她身份证上的本名，文艺长着一张很适合拍文艺片的厌世脸，高颧骨是她脸上最鲜明的特点。如果只论长相，她看起来比夏天还有攻击力，但实际上她挺温柔腼腆的。
另一个新人的艺名叫赵纤凝，她非常爱笑，而且还笑得很大声，和谁都自来熟。光是开机仪式这一会，就能看出她绝对是让i人胆战心惊的社牛e人。
陈越宁还问，丰收传媒怎么给她取了这个听起来就很文静的艺名啊？感觉她们三人的名字和本人好像搞混了。
凌穗岁忍不住笑了，她告诉陈越宁，因为赵纤凝的本名叫赵云。
——赵纤凝出生前一晚，她妈妈梦到她在云朵上玩耍，于是给取了“云”当名字。夫妻俩一直叫她的小名“云宝”，直到新生儿姓名都登记好了，他们才想起来历史上的赵云。
“所以叫赵纤凝。”凌穗岁摊手，“纤凝就是云的意思，倒也不辜负她妈妈的一番心意。”
陈越宁调侃道：“其实让她用本名也可以，以后粉丝都不用洗广场了。”
嗯，赵云不仅是知名历史人物，还是某知名游戏里的英雄角色……
不过玩笑归玩笑，普通人随便起什么名都行，女明星还是要谨慎点。
开机仪式结束，凌穗岁去到现场，陈越宁准备坐车回酒店。
临走前，他说：“我的剧本就真的那样了？没有完整版的？”
从定下当男一号后，陈越宁就收到了《完美人生》的剧本，准确来说，是有关于他扮演角色的部分剧本。
他本来以为是先给自己看一些，剩下的内容编剧还在调整，但没想到他拿到手的已经是自己的全部了。
凌穗岁点头：“对啊，只有我看过完整版的，你们看自己视角的就行。”
行吧，陈越宁听说过这种模式，但还是第一次体验。
它的优缺点都很明显——优点是每个角色都是自己的“主角”，沉浸体验更强，缺点是演员之间信息不对等，讨论起来比较困难。
《完美人生》是原创作品，没有原著可参考，陈越宁真的不知道其它剧情是什么。
啧，有点玩剧本杀的意思了。
今天不用拍戏的不止陈越宁一个，丰收传媒的三个新人也没通告。
赵纤凝拉着文艺，起哄让师兄请客吃饭。陈越宁大方地表示没问题，还叫上了华彩的新人男演员。
田恬往凌穗岁那边看了眼，看到对方点头后，跟着举手说要去，陈越宁就带上他们离开了。
凌穗岁去到片场，路上被很多群演围观注目。要不是她们都被剧组收了手机，这会还被群头盯着，早就激动地尖叫起来了。
她知道这里面混进了很多岁丝，但这个真没办法。群演本来就是符合外貌条件谁都能上，总不能让剧组去查粉籍吧。
她只要求制片和统筹管严点，坚决不能纵容工作人员和黄牛串通，搞出什么“花钱来当群演”的事情。
去年《桃花灼灼》拍摄时，一个群演名额竟然被黄牛卖了五千多块，这是要干什么！
凌穗岁很不高兴，她管不了非要花冤枉钱的粉丝，只能掐断源头了。
看在六个亿的广告收入份上，只要凌穗岁的要求不过分，剧组都听她的。
毕竟，比起动不动缺勤、到点就下班不顾剧组进度、这样不肯拍那也完成不了的演员……只抓剧组风气，不要求特殊待遇的凌穗岁，已经算非常好说话的明星了。
《完美人生》的女主名叫程以沫，今天拍的是十六岁的程以沫竞选班干部。
凌穗岁翻开自己的剧本，笔记上面写着：程以沫本来就有想当班长的念头，但她不敢上台，生活系统的任务和奖励是催动剂。
二十八岁的程以沫开局一张ppt，对着投资人口若悬河，侃侃而谈，但十六岁的程以沫连登上讲台都不敢。
然而，程以沫并不内向，她平时话也很多，和同学交流时完全不会怯懦。如果有人硬把她推上去，其实她也能讲点东西，但她自己就是不敢举手。
针对程以沫的性格，凌穗岁分析了很久。结合已经是别人眼中“成功人士”的二十八岁程以沫非要改变自己人生这个点，她认为这个角色有点虚荣心，而且非常在意别人的评价。
困扰她的点不是“在很多人面前演讲”，而是“会有人投票给我吗”、“我和其他候选者对比大家会选谁”、“如果没人投票我岂不是很尴尬”。
生活系统给她的奖励是三百块，这里面还分参与竞选的一百，和竞选成功的两百。
这笔钱对二十八岁的程以沫来说不算什么，但她知道，生活费紧缺的十六岁程以沫很需要。
她想和同学一起买奶茶，出去玩，想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三百块对中学生来说，能额外花一个月了。
现场就位，凌穗岁坐在课桌上。当导演喊开始时，她几乎是一秒入戏。
原本很淡定、气场很足的大明星，瞬间变成了小心思颇多的高中生。
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的马尾，然后把橡皮筋摘下来重新绑了一次。她的眼神东张西望，手指绕着发尾打圈，不小心把马尾给扯松了，就又用手抓着头发，这次扎得超级紧。
凌穗岁的嘴巴几次张开，有好几次她似乎要起身了，又坐了回去。等她好像真的下定决心打算站起来时，又有人抢在她前面。
看着对方走上讲台的身影，她的表情有点遗憾，又有明显的庆幸，随后又陷入焦灼。她的手指不是在拨弄发尾，就是在不停拔开笔盖，又合了回去，总之没停下来过。
别看凌穗岁一连串动作没停，在剧本里这只有一句话：[程以沫的内心犹豫不决]
虽然剧本里有“内心”两个字，但演员的表演就是要把内心戏外放出来。如果真的只在心里想，肢体和表情完全没变化，那叫发呆和木头。
凌穗岁的第一场表演就成功打动了导演——看她这坐立不安的模样，他刚才真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是不是想上厕所不好意思开口啊？
《完美人生》的情节设置偏生活化，有凌穗岁这让人难分戏内外的演技，已经十拿九稳了。

第167章
她只会越来越红
《完美人生》的大部分篇幅集中在程以沫的高中时期，因此，丰收传媒三个新人演员扮演的角色都是高中生。
赵纤凝和文艺演凌穗岁的同学，田恬演她的学姐，也是程以沫心中的“偶像”。
然而，只拿到了单人角色剧本的田恬并不知道这个设定。她还以为自己就是普通的社团前辈，只和凌穗岁有几场对手戏而已。
陈越宁的剧本里倒是掌握了这条信息，他和凌穗岁坐在椅子上，隔着监视器看田恬的表演。
围观的人很多，田恬明显有些紧张，肢体和表情比较僵硬。而且她会下意识找镜头的方向，被导演骂了好几次。
这是博主的职业习惯，导演嘴上骂得凶，心里也见怪不怪了。
别说网红了，爱豆来当演员时也有这种毛病，必须下狠劲才能掰过来。
“她好坚强，啥事也没有。”陈越宁小声感慨道，“我还以为她会被导演骂哭。”
凌穗岁斜他一眼，难道他以为从短视频赛道杀出来的网红，心理素质会这么差么？
导演再严厉，也是为她好，田恬肯定明白这个道理。
要是换成赵纤凝和文艺，那就说不准了。
不是说她俩没吃过苦，凌穗岁知道艺考上来有多不容易，不过比起野蛮生长的田恬，她们的阅历确实有所欠缺。
凌穗岁在心里叹气，当老板不容易啊，明明这三个新人的年纪也没比她小多少，她总有种带小孩的感觉。
之前张玟在群里晒她的女儿，童晓曼还开玩笑说签个童星，凌穗岁可不敢。
带几个成年人，她都这么操心，换成真小孩，这要是在娱乐圈经历点什么，给孩子留下点童年阴影，她得自责后悔一辈子。
童晓曼说她不适合在娱乐圈当老板，凌穗岁也觉得是这样。
她决定专注自己的演员事业，其它事情就交给童姐。童晓曼的事业重心会向公司偏移，凌穗岁的经纪业务就由张玟接手。
凌穗岁翻开等会要拍摄的剧本内容，虽然通告单上是两个人，但应该也算不上她和陈越宁的对手戏。
毕竟，等会是她全程都低着头写作业，陈越宁几次从她身边路过，都没找到和她说话的契机。
“从我的角度，应该算个暗恋题材？”
陈越宁也在看剧本，“从高中到职场，有十二年。我是唯一发现记忆被篡改，意识到不对劲的人。”
这也侧面体现了程以沫的存在感和人缘——从高中到大学，她连一个熟知她人生轨迹、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的朋友都没有。
二十八岁的程以沫想让十六岁的她参与班干部竞选，就是想改变自己默默无闻的学生时代。
打心眼里，她就希望能得到所有人的注视和肯定，她太需要用这些东西来证明自己了。
凌穗岁点头：“编剧给你的设定还挺纯爱，喜欢一个人能藏在心里十二年，还挺深情的，但我觉得现实里很少有男的能做到吧。”
陈越宁避开她的目光，下意识在心里计算从大一到现在的时间。
六年，还是七年？也挺久的了。
他转移话题：“感觉我们的妆容比金榜那时候还淡，几乎没怎么画。”
“嗯，这也是网飞那边的要求。”
凌穗岁和他说：“欧美那边比较喜欢真实的皮肤纹理和质感，内娱流行的柔光滤镜都快把五官特点磨没了。我前两天看桃花的粗剪，也提了这个问题，让他们改了。”
她和李明煦都很年轻，正是脸上胶原蛋白最饱满的时候，要那么多层磨皮干什么？
不过，《桃花灼灼》确实是她拍的最后一部古偶了。在这条赛道上，她有一部作品已经足够。
凌穗岁拿出手机刷微博，热搜上有很多关于时装周的话题。围绕着同一个品牌、同一场秀，哪个明星的待遇更好，是各大营销号长久不衰的流量密码。
拉踩才有流量，这是互联网的共识。
陈越宁：“你要是去了，待遇绝对秒杀所有人。”
毕竟内娱明星的“国际影响力”很大程度全靠粉丝吹，凌穗岁可是真的有全球爆剧。等到今年合约期满，她身上的两大奢牌肯定会给她升全球最高title，而且是争先恐后，生怕被落下的那种。
“也许吧。”凌穗岁耸耸肩，“时装周一年有两次，我下半年再去，明年再去也一样，又不是只火这一时半刻的，还是拍戏更重要。”
凌穗岁不止推了时装周，还在《昭将》票房丰收后婉拒了很多商务和杂志拍摄，理由都是没空，等她拍完戏再说。
至于拍完之后，人家还想不想合作……那当然是想啊！谁说甲方天生高冷，那也分具体的合作对象。凌穗岁这样的，值得他们等，别被竞品抢先就行。
陈越宁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她。
过时？“顶流”身份有时效？不存在的，她只会越来越红，靠作品的演员就是这么有底气的。
凌穗岁温习完自己的剧本，眼神又看向监视器。在导演的调教下，田恬已经克服了下意识看镜头的毛病，但表演痕迹还是有点重，低于凌穗岁对她的预期。
她稍微想了想，大概明白了问题所在。
田恬以前是短视频博主，每条视频必定有鲜明的人设标签，她能在很短的表演里抓住标签的精髓，吸引网友看下去，这是她的优势，也是她的局限。
当她拿到人物性格并不鲜明，没有足够多反转和爆点的剧本片段时，她就找不到锚点，与生俱来的表演天赋不知该落到何处，就显得浮夸和用力过猛了。
凌穗岁在备忘录里记了一条，最好给田恬找个跟组表演老师，让她系统地学习一些表演基础知识。
并非她不愿意亲自指导，而是《完美人生》的拍摄周期比桃花短得多，她的戏份占比还比桃花女主更高，实在是抽不出空。
而且，如果她挤出来的时间都用来指导田恬了，那赵纤凝和文艺那边要不要管呢？
唉，李明煦和许晗只是她的朋友，态度随意点没关系，对这三个新人，凌穗岁却是要一碗水端平的，她再次感受到老板不好当。
所以这个表演老师除了能指导田恬，最好和另外两个也说得上话，要教一起教。
找谁呢……凌穗岁在心里过了一遍人选。
她打开通讯录，问温佳妍最近有时间吗。
这是凌穗岁心中的最佳人选——温佳妍是表演专业研究生，演过几年话剧，理论和实践经验都很丰富。
而且，她今年就研究生毕业了。如果她有意重返娱乐圈，来《完美人生》帮她带新人，会是一个不错的跳板和契机。
温佳妍回得很快，她有空且愿意。
凌穗岁顺便和陈越宁说了这件事，陈越宁都不记得温佳妍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他当时还帮她买过酸奶投过票。
这几年的选秀一茬又一茬，大多数秀人的命运就是变成糊糊，想退圈转行却被合约压着，和公司进行漫长的官司扯皮。
相比较之下，考研上岸的温佳妍虽然早已成为素人，但从同行的境遇来看，及早脱身也算是好事。
陈越宁：“你和你舍友还保持联络么？挺好的，我舍友群毕业后就不讲话了，另外三个都不在圈里混，平时私聊也是找我要签名照，说是亲戚朋友想要。”
“哦，还有人问能不能帮他们要你签名照的。”
凌穗岁都听乐了：“你舍友我都认识，不都是同班同学么？怎么不直接来找我啊。”
“那不一样，你现在太红了，人家觉得和你有距离感。”
是么？凌穗岁挺遗憾的。
毕业典礼时，大家也曾真情实感地为离别而流泪。还不到三年，大多数人就已经渐行渐远啦。

第168章
是好姐妹，就和她一起卷
温佳妍在电影学院读研究生期间，还兼职了一年的本科生辅导员。她已经学到了管理十几个新同学的经验，这次只管丰收传媒的三个新人，简直是信手拈来。
而且，她之前带的学生里就有文艺，文艺在剧组见到她，有种回到学校上课的感觉。
面对温佳妍，文艺有点怕怕的。后来发现温佳妍更关注田恬，总是找她1v1谈话，文艺才松了口气。
她安心了，赵纤凝却不这么想。
在赵纤凝看来，文艺的外形就决定了她当不了流量小花。她要么往青衣方向发展，要么就往电影圈使劲，从丰收传媒的资源来看，大概率是前者。
所以，她从来没把文艺当成竞争对手，但田恬就不一样了。
凌穗岁是她们的老板，也已经拉开了很高的层次，而她和田恬之间，可能会有新晋流量花的资源竞争。
温佳妍当然能察觉到赵纤凝的小心思，她还把这个讲给了凌穗岁听。
凌穗岁笑了笑，没把这个当成坏事。
刚进娱乐圈的新人，对事业发展抱有危机和竞争意识很正常，就和高中生也会关注每次考试的排名，拿自己和同学的成绩做对比一样，每个班、每个年级都只能有一个第一名。
“那就麻烦你多关注她们心态咯。”凌穗岁表示，“我还挺希望看到她们卷起来，别以为签了公司就万事大吉，以后可以躺平等资源投喂。”
当然，这其中的度也要把握。她是想要新人良性竞争，而不是互相拖后腿，那就没意思了。
温佳妍点了点头，她想到什么，不禁感慨：“感觉好像看到了以前的我。”
回想起她刚上大学的时候，也是看谁都觉得是“假想敌”，做决定都跟着别人走，反而失去了独立思考能力。
凌穗岁：“每个年轻人都有这一遭的，这就是历史的循环。”
两人相视一笑，又聊了点校园时期的旧事，再转到事业规划。
温佳妍虽然接受了表演老师的offer，但她对重回娱乐圈的热情不高。她坦然地承认，自己就是玻璃心，看到差评就会内耗，当不了随时要面临腥风血雨的女明星。
以前她觉得这是缺点，现在她已经看开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追求，谁说一定要成为top才算功德圆满？
咸鱼状态的温佳妍想争取留在校内任教，或者去别的地方当表演老师。无论是跟艺人进组，或者是艺考辅导机构都可以。
凌穗岁本来想给她介绍几个大客户，转念想了想，还是问她要不要和丰收传媒签个长期合同。
不仅是教三个新人，还能指点一下凌穗岁每部戏可能需要帮助的合作伙伴，以及丰收传媒以后新项目合作的新演员。
一个缺人，一个想找工作，两人一拍即合。
温佳妍很快就签了合同，对公司的福利待遇非常满意。正式成为“表演老师”后，她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包袱，彻底和过去的爱豆生涯说拜拜了。
“其实我之前很后悔。”她和凌穗岁说，“我看了三部自由之家，朱悦演得还行，但我不觉得自己哪方面比她差，当时就是输给了合同纠纷，让导演不敢用我。”
“如果，如果我没有去参加选秀，而是以素人的身份参与选角，会不会就是由我来演周梓晴呢？”
凌穗岁没回答，这个问题不好说。
选角是多方面考虑的事，谁也不知道殷明诚心里的标准。
“但现在没事了。”温佳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如果不去选秀，也会有别的事情，我之后在学业上可能也没那么努力，今天你也就不会请我当表演老师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温佳妍觉得，以凌穗岁的事业心，丰收传媒肯定能在娱乐圈杀出一条血路，至少也能混个业内中上游。
她现在加入进来，也算半个公司元老吧，以后就能躺平等退休啦。
“加油啊。”凌穗岁拍拍她的肩膀，“我们一起把事业做大做强。”
温佳妍只当她在安慰自己，她就一个表演老师，也不是在专业院校任教，要怎么“做大做强”，根本没这个空间嘛。
但凌穗岁心里想的是，娱乐圈里需要上表演课的艺人可太多了，这是一个多么广阔的蓝海市场啊！
先从她公司的三个新人教起，再扩散到其它公司的新人……只要她的影响力够大，招牌够响亮，能吸纳到足够多的人才，迟早会成为“行业标杆”。
所以，想咸鱼是不可能的，她自己还在拼搏事业呢，能这么轻松让温佳妍躺平了？
想都别想，是姐妹就和她一起卷！
**
今天，凌穗岁要拍一场十六岁程以沫喝酸奶的戏。
这个酸奶虽然是品牌方重金投的广告，但也是剧本里的重要情节。二十八岁的程以沫，给十六岁的她发布了去小卖部买酸奶并喝掉的任务。
任务奖励金额不多，刚好就是一瓶酸奶的价格。
程以沫的同桌是女生，这个角色由文艺扮演。她剧本里没这段，所以好奇地问：“岁姐，这个酸奶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吗？”
“那不能告诉你。”凌穗岁保持神秘，“如果和你说了，会影响你角色视角对我角色的看法。”
演员开天眼未必是好事，已知信息太多，反而很难剥离出去，找到当下的情绪。
反正剧本都按视角分配好了，她何必给自家新人上难度呢，让文艺等着看剧吧。
文艺哦了一声，然后又说：“那我能从你的表演中推理吗？我特别擅长剧本杀！”
“好啊。”凌穗岁欣然应允，“要是能复盘出来，那算你的本事。”
摄像机就位，群演们在教室内自由走动，饰演学霸的文艺低头写卷子。
在教室的这场戏里，她只有一句台词，主要还是凌穗岁发挥。
凌穗岁从教室外面走进来，脚步还有点欢快和急促。她将酸奶放在课桌的显眼位置，刚坐到椅子上，就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吸管包装。
文艺心想，这是一个细节。在之前的戏份里，程以沫每次从外面回来，尤其是走完楼梯后，第一件事就是拿纸巾擦汗，程以沫特别特别怕热。
凌穗岁开酸奶的动作没什么特别的，倒是喝酸奶时，有摄像机怼上来拍表情特写。
轮到文艺说台词了，她抬起头问她：“你买纯安了啊，好喝吗？”
借着这个视角，文艺趁机观察凌穗岁的表演。
她以为会看到很丰富的表情变化，没想到就是一个词，专注，程以沫似乎在很认真地喝酸奶。
凌穗岁的嘴巴松开吸管，她先对文艺点了点头，然后又说：“还行吧。”
这只是文艺视角的一段日常戏，她转了回去，继续写卷子。
之后，摄像机就不拍她了。在不会入镜的角度，文艺又转过去接着看凌穗岁。
她仍然在专注地喝酸奶，只有颤抖的睫毛表现出她此刻的心理状态不太平静。
喝着喝着，她的眼睛就弥漫起水汽。凌穗岁赶紧低下头，用力多吸了几口，让酸奶发出见底的啜吸声。
她起身走向垃圾桶，将酸奶丢掉。再回到座位上，她的眼圈有点红红的。明明没哭，看着却比嚎啕大哭一场还让人心疼。
文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不知前因后果，她无法准确判断出凌穗岁的情绪，但她觉得心口有些堵，又闷又难受。
她猜不出来了，但她能和凌穗岁交流她的感想。
“我想给你买酸奶。”她说，“买个几百箱，让你喝个够，不就一瓶酸奶吗？”
凌穗岁没有回答，但文艺的感想基本是她想要达到的效果。
在凌穗岁的人物小传里写着，程以沫家境其实还可以，父母开的公司有不错的收益。她家住在本市相对高档的小区，出行用车是奔驰宝马。
但程以沫很缺钱，生活系统每次发布任务提供的奖金对她都很有吸引力。因为她父母给生活费是按每一餐的标准算，他们默认她只有吃饭方面的花钱需求。
零用钱什么的，在程以沫的记忆里就没有这个概念。
凡是她和父母要钱，必须要有具体的名目。他们还会透过这笔开销，去审判她的行为和人际关系，附带几句“爸妈赚点钱容易吗”、“你的心思就不会用在学习上”、“大小姐就是大手大脚，不知道我们赚钱有多辛苦”。
这种话听得多了，程以沫就很有负罪感。再加上她从小学阶段就开始住宿，和父母相处的时间非常少，没有培养出亲密感情，所以她畏惧和父母沟通，更不愿意找他们要钱，她早已习惯了想要什么，就从生活费的饮食开销里抠出来。
酸奶其实不贵，一瓶也就几块钱，但同学们之前聊起，班上最有钱的女生每天都要喝一瓶，她一星期就能刷几百块的饭卡，程以沫就对它产生了向往又隐隐抵触的心理。
十六岁的程以沫舍不得买，二十八岁的程以沫隔着很多年的时空，补偿了高中时期的自己。
凌穗岁知道，这是一个内心情感非常细腻，同时也非常别扭的角色。剧名叫《完美人生》，程以沫却有很多不完美，甚至称得上缺点的特质。
童晓曼之前还说过，也就是她现在红了，路人缘杠杠的，天际工作室才敢启动这个项目。毕竟在国产剧市场，“完美无缺”的主角才是常态。
流量生花恨不得把ip剧纸片人的血全吸光，而这种成长型角色，注定是演员给角色输血了。
凌穗岁觉得还行，这至少能证明她在内娱的不可替代性嘛。
毕竟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追逐潮流，而是能引领市场风向了。

第169章
捧杀贴又变成具有先见之明的彩虹屁
三月初，寒假早已过去，国内多家院线都上了新电影。
虽然《昭将》延长了密钥，至今还能在影院播放，且应该能播到四月，但愿意买票、想多刷的观众基本已经看完，后续基本不会再有大额票房增长了。
也就是说，属于春节档的战争基本尘埃落定。
《昭将》的内地票房累积到了40.61亿，不仅是本年度春节档冠军，也成功升至内地票房总榜第十名。
好消息总是接连而来——上个星期，《昭将》在海外正式上映，票房表现极佳。
迪兰德作为全球顶级电影公司，拿到海外发行权后，先在北美谈了近五百场影院上映。
这个数据和内地比起来当然非常非常少，和其他大片几千场的上映影院数量比起来也完全不占优势，但迪兰德确实做到了承诺的“华语片在北美近十年最大开画规模”，不含一点水分。
要不是发行方是迪兰德，再加上主演凌穗岁有游戏这部大爆剧，古代战争的打戏也足够吸睛，足够高燃热血，排片数量会打折再打折。
好吧，华语片在全球市场遇冷也不是一两天了。很多电影都出口多个国家，但看看票房占比，海外成绩也就是个微不足道的添头。
虽然开局不算有利，但凌穗岁和剧组都没放弃。
既然预告片能展示的内容有限，语言和文化背景壁垒也让很多观众提不起兴趣，那就整活吧！
唐冰让她拍几个挽剑花的视频发到tiktok，外国人就喜欢看这种技术流，能满足他们对“神秘东方”的幻想。
齐晓晴还给凌穗岁拍了玩梗向——“我本是衣食无忧的贵族之女，奈何天下大乱，亲爹和兄弟们上了战场，丈夫丢下我跑了，还有敌人要追杀我，我该怎么活下去？”
感谢发达的互联网，虽然凌穗岁人没到北美，但经过她在社交平台的努力宣传，有越来越多人知道了《昭将》这部电影，提前三天开启的预售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迪兰德谈的是五百场，开始预售后是六百场，后来慢慢增长到七百，八百，直到北美首日票房达到了316.9万美元，次日上映影院和排片才迎来了翻倍式的增长。
互联网时代，内地也能随时观测北美票房情况。仅凭首日成绩，《昭将》就已经刷新了好多国产大片的北美票房纪录，真正做到有效出口。
首日就有三百多万，很多电影博主都激动起来，华语片在北美难破千万美元的尴尬情况，终于要被唐冰和凌穗岁打破了么？
内娱很激动，北美院线也立刻调整了《昭将》的排片。
对比其它片子，首日票房三百多万其实不算特别好的成绩，但也得看排片啊！
要知道，《昭将》可是用不到百分之五的排片，拿下了近百分之十五的票房，真是好恐怖的上座率！谁看了都要说一声，《昭将》是电影市场的超强潜力股。
在向钱看齐的美利坚，很多影院迅速将之前随便一丢的《昭将》海报拿出来，摆在门口显眼的位置。
首日票房的表现促进了良性循环，排片多了，推荐位有了，迪兰德也砸了更多广告费用，第一波观众影评和口碑也在社交平台发酵了。
《昭将》没有辜负迪兰德和各大影院的殷切期盼，次日票房直接翻了2.5倍，涨到了八百万美元，第三天还实现了强势逆跌，接着飙升1.5倍，稳稳涨到了一千二百万。
谁也想不到，一向成绩垫底的华语片，在首周末能积累两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虽然没能拿下冠军，但还是毋庸置疑地成为了最强的黑马。
岁丝笑得很开心，今天又是被自担带飞的一天！但有些人就笑不出来了。
之前《昭将》的海外发行权卖给迪兰德时，有人酸到不行，在娱乐组刷屏式装粉丝开捧杀贴。
这些人给凌穗岁的电影扣了很高的帽子，说她要带领华语电影走向世界、让华人在好莱坞拥有话语权、打破男性垄断电影话语权的局面……反正想到什么说什么，做不到也是她丢脸。
他们还信誓旦旦地说，身为全球巨星，凌穗岁一番电影北美票房肯定能破千万吧？不然怎么对得起游戏大爆剧？
其实，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演员在网剧和电影的号召力是两回事，游戏和昭将也是截然不同的题材，但这些人可不管。
他们就是要自导自演投稿到营销号，这样既能给粉丝养蛊，又能煽动路人情绪。这一套动作下来，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差在《昭将》的北美票房出来后嘲波大的。
这就是娱乐圈，就算你本人踏踏实实拍戏什么都没做，但只要人家想黑你，有得是办法。
可惜的是，这些人的想象力太匮乏，凌穗岁的表现也太争气了。
一个首周末票房，《昭将》就翻倍超额完成了毒奶的“票房目标”，凌穗岁又一次让捧杀贴变成了超具有先见之明的彩虹屁，让不少岁丝感慨自己太保守了，对自担的信任程度竟然还不及岁黑！
唉，都说了岁黑其实都是凌穗岁深柜，这份难以说出口的爱，大家都懂。
有北美的好成绩开个好头，《昭将》在全球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票房成绩也很亮眼。
时间来到四月份，《昭将》的北美票房累计有9168.4万美元，其它地方的票房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接近1亿美元。
虽然北美票房没能破亿，让许多关注和喜爱《昭将》的观众们略感遗憾，但大家也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它已经实现了华语片在海外的跃进式突破，为后来者开拓了市场。
……如果忽略凌穗岁今年只有二十四岁，在当红女明星里都算是年轻的一拨，那还真是一个薪火相传的感人故事。
至于现在么，只能说是英才出少年了。
总之，《昭将》的海外票房已经非常多了，折合rmb有十四亿，几乎是这些年来国产电影海外票房天花板。
有电影博主锐评，在华语电影参与全球票房榜排行时，也只有《昭将》的海外成绩真的有被算进去的意义。
最后，《昭将》的全球票房是7.51亿美元，暂列本年度全球票房榜第三名。
《昭将》已经证明，不是华语片这个类别在海外不行，但观众们只会为感兴趣的内容花钱买票。
这个道理放在全世界，都是通用的。
电影海外上映期间，凌穗岁一直在剧组拍戏。她在履行演员本职工作，但外面的世界都快为她忙疯了。
首先是数不清的电影项目找上门来——之前只是说让她当女主角，现在谈的全都是主角。
这两者的区别在电视剧里不太明显，在电影里可太大啦。毕竟“女主角”可能是三、四番开外，只为主角服务的角色，“主角”才是电影剧情真正的核心。
电影圈沸腾了，电视剧圈也不愿错过凌穗岁。女主角的人设年龄从十五岁到四十岁，只要是他们觉得凌穗岁能演的，通通向她团队抛了橄榄枝。
毕竟，凌穗岁目前没表现出电影大爆就飞升到电影圈，不拍电视剧的想法，那各个制作人肯定是有枣没枣都要打两杆子，万一呢？
这里面有真的马上要开拍选演员，也有目前遇到点麻烦，或者只是在画饼阶段的。
但是——别说这个项目剧本不过关，那个项目缺投资等等问题了，只要能请到凌穗岁来当主演，就有数不清的广告商想来送钱，有了钱，上面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由于递来的项目太多，良莠不齐难以分辨，童晓曼当机立断，为团队招来了新的成员，影视经纪人封阳。
当然，这个职位和称呼都是暂时的。等忙完这段时间，她的工作范围就会扩大到整个丰收传媒，成为公司的影视总监，给三个新人接戏的事也归她管。
别问她和张玟要做什么，当然是处理各种活动、商务和杂志邀约啊！现在都四月份了，杂志可以安排今年的九月封面找谁拍了。
Prada和lv都非常愿意给凌穗岁投广告，五大想上哪个就上哪个，品牌的国内负责人更是一口一个童姐叫得亲亲热热。
他们和凌穗岁的合约今年七月就到期了，续成全球代言人肯定没问题。待遇方面也请凌穗岁团队放心，那必须是地广铺满，物料拍足，九月来看秀时排面拉满啊！
所以，看在大家这几年合作都很愉快的份上，就继续合作下去吧，不要中途更换啦。
lvmh瞅准了凌穗岁的多个品类代言，作为全球最大的奢侈品集团，它旗下的高奢简直不要太多。Prada目前很想守住成衣线，这个品牌国内公司的心情比lv迫切多了。
有凌穗岁在，就能破除“Prada不吉利”的刻板印象，它们的代言人明明是事业节节高升嘛！
奢侈品如此，其它品牌想要找凌穗岁合作的心就更迫切。比起春节档那会，他们的报价又上涨了不少，还出动了不少“商业间谍”，只要友商报高价就马上跟进，都不用童晓曼出面谈价，人家自己就卷起来了。
毫无疑问，凌穗岁现在是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明星，哪怕她安心拍戏，直到今天还没有离开过剧组，每天投注到她身上的目光都变得无比火热。
哪怕在这样的环境下，凌穗岁的表现依然淡定。她的发挥一如既往，让赵纤凝等人不禁感慨，娱乐圈演员这么多，难怪就她杀出重围呢。
要是换成她们有这份成绩，早就飘到不知道自己叫啥了，再看看凌穗岁，那种“功名利禄如浮云”的气度，就够她们学一辈子啦！
嗯……其实凌穗岁已经高兴过了。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她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疯狂打滚来着。
但当老板就要有老板的样子，怎么说她也是“前辈”了，当然要稳重一些。
童晓曼和张玟忙得热火朝天，新上任的封阳也在高强度工作。
就算封阳有十几年从业经验，看到这么多项目也是头疼。
她和凌穗岁沟通，表示自己可以做几轮筛选，但也想知道她的偏向。每个项目肯定各有优缺点，想要十全十美的基本不可能，不知道她更看重哪个方面呢？
凌穗岁想了想：“电影和电视剧都无所谓，哪个公司的项目也没那么重要，我已经不需要靠吹班底来抬高身价了。无论是原创还是ip改编，有完整剧本的优先考虑。至于其它方面，就按照你的想法来权衡吧。”
“对了，无论是什么项目，档期都先往明年Q2谈。”
封阳记下了，她知道凌穗岁肯定要优先拍丰收的自制剧，那部年代文已经启动了影视化进程，剧本都改好一半了。
除了这个，封阳还和凌穗岁说了一个消息，迪兰德有意邀请她出演公主系列的真人版。
“啊？”凌穗岁问，“木兰吗？”
“不是，是美人和猛兽的贝儿，我听说他们想对这个故事做一个全新的，颠覆性的改编。”
哦……这样啊。
这一串的形容词可以是褒义，也可以是贬义，反正凌穗岁对迪兰德的创新持保留态度。
凌穗岁询问这部电影的进度，得知这仅仅是个饼，也只是某高层的口头邀约，她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电影圈的事说不准的，说不定哪天这个项目就因为缺少资金被砍掉了。
等迪兰德真的要拍，且正经地给她发来试镜邀请时，再说呗。

第170章
小陈的群演日记（粉丝视角，介意慎买）
小陈是凌穗岁的粉丝，从《游戏已上线》播出时入坑的。算算时间，她已经喜欢凌穗岁一年了。
当岁丝很幸福，可惜情敌太多，能见到凌穗岁真人的机会也太少。
去年的好几场品牌线下活动，小陈都没能抽中名额，也没抢到跨年演唱会的门票。
至于游戏杀青时的那种粉丝见面会，岁圈都默认已经绝版。以凌穗岁今时今日的影响力，肯定不会再举办这样的活动了。大家也都理解，现场人数太多控制不过来怎么办？
但小陈还是比其它岁丝幸福一点，她有些七拐八拐的亲朋好友人脉，成功弄到了在《完美人生》剧组当群演的机会。
所以，她可以亲眼见到凌穗岁啦！
——幻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来到剧组的小陈先是被检查今日服装发型，然后就被收了手机。她和其他群演到得很早，集合时剧组还在布景，根本见不到演员的身影。
今天的拍戏场地在游乐园，剧组不仅没花一分钱的场地费，反而是主题乐园花大价钱植入广告。小陈本来想四处逛逛，群头却不同意，只让她原地待命，免得需要拍戏时找不到人。
好吧，无聊的小陈去领了塑料椅子坐下，发现有个姐姐坐的是折叠椅。
“你这个是剧组发的，我这个是自己带的。”
女群演给她解释：“我和群头很熟，经常在这一块当群演。别的剧组哪里会发椅子，就完美人生例外。”
小陈不理解：“没有椅子，那大家坐哪？”
“随便找地方咯，场地有椅子就抢着坐，没椅子就站着蹲着，或者找张纸垫着坐下。”
见小陈的眼睛充满求知欲，同样无聊的女群演索性和她多分享点八卦。
“我跟你说，这剧组的塑料椅子都是凌穗岁要求买的，她人超好，经常在剧组请客的，平时对我们也很客气，不像我之前待过的其它剧组，某些人真是……啧啧。”
“你知道那个谁谁谁吗？他就喜欢在剧组小牌大耍，拍一场戏要五六个替身！平时他就自己躺在摇椅上，旁边要有人给他打伞，还要助理念剧本给他听……”
听到别人夸凌穗岁，小陈不禁挺起胸膛，感觉与有荣焉，我们穗岁当然是最好的！
后面听到其他艺人的瓜，小陈又竖起耳朵，希望对方多讲点，她爱听这个。
小陈在集合点和其他群演唠了半小时，先是听到有人发出激动的啊啊声，她顺着对方的视线方向，果然看到了几辆房车。
她顿时将瓜放到一旁，踮起脚尖眺望远处。可惜的是，她只看到一把超大的黑伞，那是艺人助理为了防止妆造外泄特意打的。
小陈有些失望，她也想挤到其它地方去，但最后还是听群头的话，就留在原地。
她要做高素质粉丝，来当群演也不能给穗岁惹麻烦呀。她可是和人脉保证了，到了现场绝对听指挥，要干嘛就干嘛，人家才同意把她塞进来。
群演的日常就是等待，小陈也是来了剧组才知道，原来当群演也不一定能见到主角，甚至很可能连拍戏的机会都没有——说不定她们待命一整天，导演根本用不上。
当然，不管有没有拍戏，该发的工资还是会发的。但小陈不在意这一百二十块，她只想看一眼凌穗岁啊！
要达成这个目标，首先得拍戏，还得是在主角身边拍戏。
因为今天要拍主题乐园的外景戏，需要大量群众演员，第一步算是实现了。小陈混在群演堆里，看群头点人时，赶紧往前站了站，还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再加上你，一共十个人，跟我走。”
虽然群头没说干嘛，但小陈直觉有好事。幸运眷顾了她，她被安排坐旋转木马，而且离空出来的其中一个木马位很近！抬头就能看到！
小陈心里乐开了花，就在她幻想等下会有多幸福时，有个男生坐在了她斜前方。
——男生，和本剧的男主陈越宁差不多高，那就肯定是他的光替。
再看看另一个女生的座位，正好被对方挡得严严实实，可恶！
小陈：……
小陈的笑容逐渐消失，这也太倒霉了！
不过，她还是看到了凌穗岁走过来时的画面。虽然她的脸一直被黑伞遮挡，但助理收起伞之后，她的侧颜还是让小陈忍不住想尖叫。
怎么会这么好看！都说岁圈有几个站姐是大神，小陈也非常喜欢她们的产出，但再好的照片，在凌穗岁的现实美貌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她的脸好小，好立体，白白的，香香的……虽然受限于距离，香味仅存在于小陈的想象，但不妨碍她满脸姨母笑，眼里全是溺爱。
呜呜，我宝怎么这么好看，她撩的是头发吗，分明是我的心弦啊！
小陈忍不住伸长脖子，就想多看几眼凌穗岁，这时副导演很大声地吼了一句“那边的坐好”。
她心虚地低下头，还以为对方是在骂自己。小陈特别怕被揪出来抓下去，结果在同一时间，有七、八个群演都同时缩回了头……
好家伙，原来大家都在看凌穗岁啊！四舍五入都是同担！
小陈松了口气，她就说嘛，穗岁就坐在那边，谁能忍住不去看她？反正她不能。
在内娱明星用原音就能被称之为“敬业”的时候，《完美人生》已经卷起了同期声。不过，考虑到今天的收音情况，估计只能是让主演后期补音了。
尽管如此，凌穗岁和陈越宁还是很流畅地将台词背完。虽然在旋转木马bgm的干扰下，小陈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她会看现场的情况呀。
他们一直在木马上转着，导演喊开始和停的间隔时间很长，足以证明这场戏拍得很顺利。小陈只坐了三次旋转木马，就依依不舍地看着凌穗岁离开。
听别的群演说，这速度算很快了，中途还因为现场机位调度问题重拍了一遍，也就是说凌穗岁两条就过了。
又好又快，不愧是穗岁！内娱效率达人！
接下来，小陈就暂时没戏拍了。她被带回集合地，回到她的塑料椅子上休息。
四月份的太阳还是有点晒的，小陈跟着群演们转移到阴凉地，听到有人叫她们过去领奶茶。
“凌老师今天又请客啦。”统筹助理举着喇叭说，“所有工作人员老师都辛苦了，凌老师请大家喝奶茶！人人都有！”
事实上，不光有奶茶，还有花露水和驱蚊贴。游乐园毕竟是户外场地，难免会有蚊虫叮咬。
小陈领到了来自凌穗岁的心意补贴，五分糖的奶茶都被她喝出了全糖的甜味。虽然她现在没手机拍照，但等她回去之后，肯定要在社交平台写日记，告诉全世界岁宝有多好！
难怪岁丝总能看到“瓜主”说，凌穗岁的业内口碑非常非常好，跟她合作过的工作人员没有不喜欢她的，这么贴心的艺人谁不爱啊？
奶茶和驱蚊贴的费用，对娱乐圈明星的收入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不是谁都有这份心意。
小陈美滋滋地喝着奶茶，听到旁边有人夸凌穗岁，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她真想昭告世界，对，这么好的崽就是我家的。
小陈接下来的群演工作就是在游乐园走来走去，她从上午走到下午，就在她以为今天就这样时，群头又点了她去坐过山车。
这又是一次能和主演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小陈激动极了，但还是装作淡定，就怕被群头看出来她有粉籍，直接把她给换了。
她不争不抢地走在后面，前面很积极的几个女生都被群头安排在离GoPro最远的地方。轮到小陈时，群头看了她一眼，让她坐在第四排。
这当然是一个非常好的位置——第三排是空着的，就留给凌穗岁和陈越宁呢！
小陈嘴角疯狂上扬，她终于坐到了离凌穗岁最近的地方，前面就是岁宝的后脑勺！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耐心等待副导演安排好现场机位，然后演员来了。
从凌穗岁出现后，小陈的视线就没法从她身上挪开。她盯着凌穗岁走过来坐好，又系上安全带，这么近的距离，她确实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味。
小陈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她拼命忍住了想叫她名字的冲动，就安静地坐在后面看着她。
呜呜，岁宝拿剧本的手真好看，她念台词的声音真好听……
虽然凌穗岁是在和陈越宁走戏，但小陈的眼睛里只有凌穗岁，自动屏蔽了所有无关人士。
直到她听到导演和陈越宁说：“在过山车出发前，你要亲她一下——”
啊？啊？啊？
小陈眼睛瞪得像铜铃，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越宁的嘴唇碰到了凌穗岁的脸颊。
小陈：……
可恶，姓陈的给我离凌穗岁远点！
作者有话说：
小陈：都姓陈，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伤心）（崩溃）（在地上打滚）

第171章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四月中，凌穗岁给《桃花灼灼》录了视频，配合奥奇世界大会的宣传工作。
这个“世界大会”邀请了众多行业大佬，童晓曼也在其中。平台的战略发展有真业内关注，追星er和营销号最关心的是剧集片单和待播剧物料。
截至四月，《桃花灼灼》已经有了八百万预约量，在古偶赛道遥遥领先。奥奇对这部剧寄予厚望，提前半年就留出了七月的暑假档。
往常几个平台上新剧，都要互相看看——虽然几部剧撞上也能捆绑营销，但要是能像去年的游戏那样吸干大盘，谁不想独吞胜利果实啊？
别家仔细斟酌，奥奇却是腰杆子梆硬。流量粉爱吹的什么“n年n爆”，拿出来和凌穗岁对比啥也不是，它倒要看看天线和玉米有什么底气和它争暑假档！
在世界大会当天发布的预告片中，《桃花灼灼》的反馈也是最好的。凌穗岁x李明煦的搭配无疑是颜值盛宴，预告片呈现的感觉很舒服，被夸最多的词汇就是女主的“灵动”。
从李三娘到徐芳菲的角色跨度非常大，很多人为了踩桃花，都说想象不到李三娘那张脸要怎么天真娇俏。他们打着讨论的名号，实际上想带起“演员不贴角色”的舆论风向，试图影响路人对剧的印象。
这批人对凌穗岁不是没有埋怨的——你都演电影了，怎么还回来古偶和大家抢饭吃！这部分资源就不能让让其他小花吗？
凌穗岁：抱歉，我想演什么就演什么：）
她并不着急，这些说她不贴角色脸的洗脑包都不用风吹，预告片出来就破了。
拜托，她演桃花的时候才二十三岁，皮肤状态好得很，怎么可能没有“少女感”啊！这属于她在这个年龄段的被动天赋，反而是之前气场全开的时蓁和李三娘，才是她的演技发挥。
转一转眼珠，笑一笑，鼓起腮帮子……光是预告片，凌穗岁就被截了好几个绝美动图，她这嫩到几乎要掐出水的脸蛋让无数网友心软软，想给她当妈粉都变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至于说要把她摁住狂亲的……咳咳，吸点梦女也很正常。
预告片的播出效果又给了奥奇很大信心，剧还没播呢，他们又扩展了新的桃花ip运营计划，还专门设计了剧粉特供的角色相关周边。
奥奇一副桃花必爆的架势，凌穗岁却让团队成员提醒粉运，让粉丝适度降低预期。
爆剧要看天时地利人和，就算是找原班人马重拍游戏2，都未必能复刻去年的成功。再说了，桃花是古偶赛道的作品，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凌穗岁再次强调，就算是顶流也只能扛整部剧的下限。虽然观众对作品的期待总会落在演员身上，但一部作品能否成功，演员能决定的部分其实非常少。
要是粉丝被别家养蛊心态飘了，觉得有她在就万事大吉，平台重视的剧肯定会大爆，那剧播后但凡成绩有一点不如预期，就要闹笑话了。
她和团队都很冷静，几个大粉也发了小作文，给电影大爆后几度沸腾的岁圈降降温。
童晓曼很赞同她的谨慎，说实话，有《昭将》的票房打底，《桃花灼灼》只要别扑到地心，对凌穗岁就没什么影响，她本来也不会再拍古偶了。
这些日子接到的古偶女主本，封阳都反问剧组还缺不缺女配，积极推荐丰收传媒的三个新人。
陈越宁前两个月通告单很清闲，四月后戏份集中。他和凌穗岁常驻剧组，两人聊天的内容很宽泛，不免提到他们的共同好友。
“你知道季照莹那边的热闹吗？”陈越宁在房车里和她说，“听说她和李明煦那个剧组，至今还在拍配角的戏份，两个主角都不肯拍戏呢。”
凌穗岁点头，她当然知道。
这两人合作一部偶像剧，先是撕番闹了一个多月，后来又搞出了“阴阳剧本”，都以为自己拍的是“大女/男主”，结果到了片场，就露馅了。
那个剧组的出品方不是第一次搞这种操作了，前几次是形势比人强，已经进组的演员只能让步妥协，但这次踢到铁板啦。
季照莹和李明煦都看对方不顺眼，但这次对剧组的态度都相当一致。不把番位和剧本的问题说清楚，那他们就不拍了，看谁耗得过谁！
这就体现出真正的公关能力区别了，有些明星鸡毛蒜皮的小事要在微博挂好几天的热搜，这种大事在互联网却没什么声音。
不过也正常，毕竟季照莹和李明煦都是公司的心肝宝贝，这波是太女碰太子，谁也不会松口。
凌穗岁无奈道：“我不仅知道，还得给他们和稀泥。”
之前，李明煦还找她诉苦抱怨来着，但很不巧他打电话的时候被季照莹听到了。
季照莹瞬间炸毛，论和凌穗岁的交情，李明煦能比得过她？他这小子也配找凌穗岁恶人先告状？
季照莹讽刺李明煦“想当赘婿还轮不到你”、“不能独立行走就给你买个轮椅”——流量生用待播剧来贷款撕番这事本身不光彩，明明白白说出去肯定会被嘲，他用来招商的资料竟然还在“合作演员凌穗岁”那行加粗，他怎么不直接把这几个字贴脑门上算了！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季照莹最像大花姑姑的地方，就是不搞那些弯弯绕绕，亲自下场骂人。
隔空较劲有什么意思，要不是团队拦着，她恨不得撸起袖子揍他一顿。
李明煦也很生气，他骂对方出道多年，砸了那么多资源还不见水花，天生就没红的命。季照莹看不起他，但能找到的男主还不是只有他？连番位和剧本都没法直接压他一级，有什么好得意的！
一来二去的，两人撕得越来越凶。虽然还有一部戏要拍，但已经到了见面就要吵架，完全无法同处一室的地步。
作为他们的共同好友，凌穗岁被制片人求到了眼前。不奢求他们能亲密无间，至少别耽误工作啊！
凌穗岁槽多无口，要她来说，这两个演员固然太任性了，但你们剧组给他们都承诺一番，还搞阴阳剧本，才是最大的过错方吧！
她是真心不想管这件破事，然而……这个制片人是张蕴的好兄弟，这部剧也有张蕴的投资。
行吧，看在师叔这层面子上，凌穗岁不得不答应他试试看。
想在娱乐圈维持人际关系并不容易，张蕴之前在《昭将》片场对她毫不藏私，分享经验，凌穗岁一直记得这份情。总不能她得了师叔的好处，一点都不回馈人家吧，那样在唐冰老师那边说不过去。
对着提到这件事的陈越宁，凌穗岁向他大倒苦水，发泄情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陈越宁本来是想和她分享业内瓜，没想到这瓜竟然还和凌穗岁有关。
他叹气一声：“那你要怎么办？这事可不好劝啊。”
凌穗岁往后一躺：“昨天我让他们各自冷静，看在我的面子上，莹莹和小李都向我保证不会再和对方吵架，一切沟通都以解决问题为优先。”
这一步很容易，但要真正解决问题，非得其中一人退让不可。
陈越宁试探着问：“你觉得谁能退？”
“这两人背后的公司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不想和他们公司谈，只和演员本人谈，让他们去和团队沟通。”
凌穗岁想了想：“我和你说实话，两边都是我朋友，但我心里肯定是偏向莹莹的。咱们金榜小分队认识这么多年，这交情还用说吗？”
这句“咱们”让陈越宁心头熨帖，他也帮着季照莹说话：“莹姐都出道这么久了，哪能被新人压番？这个李明煦团队做事太不讲究，也不知道他本人是什么意思。”
凌穗岁脑内叮的一声，系统提示她解锁了“当男主变成绿茶”的成就。
凌穗岁：……
她忽略掉对陈越宁的复杂心情，岔开话题聊别的。
凌穗岁自己还在拍戏，没时间在这种问题上多耗。既然不得不管，那她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让李明煦让步。
番位肯定是季照莹一番，实在不行就两人并列，加一行“按艺人出道时间排序”的小字，给他挽回一点“平番”的余地。至于剧本嘛，原著就是女频小说，剧组提供给季照莹的版本更贴合原著，那就按那个拍呗。
凌穗岁是真心劝他：“我了解过你剧本里加的那些情节，这些戏份并不适合你啊，很难发挥出你的优势。”
她这话说得很委婉了——凌穗岁的真实想法是，小李的演技也就那样，多演反而多暴露短板。季照莹这些年只是在流量上差了点，在演技上完全可以碾压他。
“在女主视角文里当大男主真的很傻，费力不讨好，浪费了ip的价值。”
凌穗岁后面直言道，“不管你们两个私底下关系怎样，合作就是要先把蛋糕做大，再谈分蛋糕的事。她的剧本逻辑更好，更吸引观众，要是演个扑街剧，你演成独角戏也没人看啊。”
“偶像剧男主的戏份多少不重要，他爱女主才有存在的意义，才能让女观众喜欢。你们本来可以互利共赢，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呢？”
要是李明煦聪明点，就该知道凌穗岁虽然支持了季照莹，但这些话确实是把他当朋友，真心为他打算。
但他现在被失落的情绪笼罩，只回了一个嗯，就不肯说话了。
不是吧，都杀青了还要哄小孩？
凌穗岁有点不耐烦了，要不是看在师叔的面子上，谁乐意管你们剧组的破事，季照莹都没好意思为这事找她。
她半开玩笑半警告地说：“你谈资源时蹭我的名气，怎么这种时候不听我的话啊？”
李明煦虽然蠢了点，但还是具备基本的情商。他听出凌穗岁不高兴了，连忙解释说自己没有，这些事情都是团队在谈。
有了这个台阶，后面的谈话就顺利多了。只是在快挂电话时，李明煦很委屈地问她：“如果，我是打个比方……岁姐，我和季照莹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凌穗岁：“……你今年三岁？报个游泳班吧！”
她直接结束通话，懒得和他多说。
有李明煦去和团队沟通让步，那边剧组的事总算得以解决。张蕴特地向她表示感谢，并告诉她自己很惭愧，朋友的事竟然还要麻烦小辈，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她直接给拒了就行。
听他这么说，凌穗岁还算满意，师叔心里有数就好。这种事帮一次就算了，她是想建立人脉圈，但不可能每次都给别人折腾的麻烦收尾啊。
季照莹也请完美剧组喝了好几天的奶茶，并表示她姑姑知道这件事后已经教训过她了。这次她欠凌穗岁一个大人情，有机会一定还上。
凌穗岁让她不必客气，不同于季照莹想象的她付出了什么利益交换让李明煦妥协，只是她作为“狐假虎威”中的老虎，给狐狸提了点要求而已。
李明煦不会记她的仇，小李虽然很幼稚，还会闹脾气，但却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小弟。至于他团队什么看法，那凌穗岁就不管了。
行星就算看她不爽，又能怎样？
对一些糊咖，行星还可以威胁说以后你别想拍奥奇的剧，但对凌穗岁说这样的话——先不说他们有没有这样的权力，就算有，天线和玉米只会拍手叫好。
凌穗岁和平台的谈判地位已经发生改变，虽然她仍然要借平台的渠道，但凭她能带来的利益，她事业发展上的更多可能性，是谁更需要谁，就得打个问号了。
这一点，从《完美人生》和《桃花灼灼》截然不同的拍摄环境就能看出来。就算是换了个合作平台，但谁敢说天线就肯定比奥奇强呢？
无论在什么地方，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凌穗岁搞定了小插曲，继续投入到《完美人生》的拍摄当中。
她倒是收到了系统的成就解锁提示，是李明煦为她贡献的“追夫火葬场”。
凌穗岁：……
尽管她对成就称号的态度一直是积分到手就行，叫什么名字无所谓，但这几个字确实有点挑战她的认知了。
系统：【李明煦这几天很伤心】
凌穗岁很意外：【不就是没当上一番吗？不至于吧？】
系统：【宿主，李明煦在意的根本不是这部剧，而是你的态度】
凌穗岁沉默了，演员不在意剧，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很光荣吗？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神经，并不打算按照系统说的哄一哄小李。拜托，她哪有这个空闲啊。
时间进入五月，《完美人生》也快要迎来杀青。赶ddl是人类的共通点，所以她的戏份越来越吃紧，还经常在两个年龄的程以沫之间来回切换。
这中间换的不仅是心态，还有妆造。虽然现代的服化道比古装轻松，但换来换去也是很考验体力和耐心的，对凌穗岁简直是身心双重消耗。
她有一场很重要的戏，准确来说是两场。统筹把剧本时间线挨着的两场戏放到了同一天拍，尽管以凌穗岁的实力已经不太需要了，但这样对演员入戏有很大帮助。
上午是校园戏，凌穗岁穿上校服，找到高中生程以沫的感觉坐在教室。
她戴着眼镜听课，视线却时不时往班长的座位那边瞄。
在前面的剧情里，程以沫竞选班长输给了她，不过她本人是心服口服的。在程以沫心里，班长简直是她梦想中最完美的样子。
她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又好，在班上人缘也很好，老师们都喜欢她，各种活动都是她出风头，她还有几个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周末总是出去玩，总是有花不完的零用钱……这简直是程以沫做梦都想要的人生模板。
程以沫羡慕的人非常多，在她的视角里，好像身边所有人都比自己过得好。
程以沫总是往那边看，因为班长请假了。她没有生病，只是说自己今天心情不好，总感觉很难受，她妈妈就打电话给班主任，把她接回了家。
天哪！这对程以沫来说简直不敢想象。“只有生病才能请假”这句话已经深深扎根在她的脑海，如果她和爸妈说心情不好不想上课，他们一定会骂她，甚至用衣架打她的。
程以沫太羡慕了，这种感觉她还不能和任何人说，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可以倾诉心声的朋友。有任何情绪，她都习惯了自己消耗。
凌穗岁一边听课，一边隔几分钟就用手触摸额头和耳垂，表情变得很失落。
不烫，就意味着没有发烧，她没有生病。
按照凌穗岁的理解，程以沫并非受虐狂，她只是想回家了而已。
程以沫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凌穗岁得知道。
其实家庭并不能给予她任何情感支撑，这个固执的、可怜的孩子，只是下意识地模仿班长的行为，营造被爱的假象欺骗自己。
她隔几分钟就要摸头的行为引起了同学的主意，镜头移过来时，文艺问她：“以沫，你不舒服吗？”
凌穗岁表现出迟疑，她愣住片刻，然后说：“我有点头晕。”
她轻微地晃了晃脑袋，既是心理暗示，也是被同桌问到时的即兴表演——是程以沫在演。
以凌穗岁的水平，要表现出中学生的刻意反而有点难了。第一条的时候，导演喊了停，让她浮夸一点，刚才的表演太丝滑太自然了。
虽然刚才是对她的夸奖，但表演时，贴合角色的优先级当然远高于炫技。
凌穗岁立刻调整状态，神态没怎么变，就是语气有点漂浮，眼睛也连续眨了好几下，任谁都看得出她有点紧张心虚。
导演没喊停，虽然这和他要的“浮夸一点”有所差距，但凌穗岁理解的版本显然更好，他肯定是放她过。
这场无声的小博弈以非常和谐的方式结束，旁观者却若有所思。
陈越宁在教室的座位离凌穗岁挺远，这场戏还没轮到他上场，他刚才是坐在导演身边看。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已经想明白了什么，难怪穗岁会和天际工作室推荐现在这位当导演。
外行人只看导演的代表作有没有爆剧，以此来判断够不够有含金量，班底能不能吹一波，只有内行才懂，导演的个人风格对整个作品的影响有多大。
这位导演确实没有现象级爆剧，但他的作品基本没扑过，最差也能混个平播。仔细研究，就会发现他的几部剧风格迥异，根本不像同一个拍的，要说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都很顺应市场潮流。
由此得出，这是一位重视实用效果，远胜“个人艺术追求”的导演。他不在意自己要表达什么，只在意观众喜欢什么，这种识时务的特性觉醒了，在对待像凌穗岁这样能让投资方掏出真金白银的演员时，他百分百会做出让步。
这种性格有好有坏，如果遇到心里没数却自我感觉良好的演员，那作品口碑可能堪忧，绝对会被演员粉丝甩锅导演不行……但合作对象是凌穗岁，那就没问题了。
陈越宁不禁想到唐冰，穗岁今年才二十四岁，就已经在尝试接触剧组主导权，这么早就开始为转型幕后做准备了么？
在转场时，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没有当导演的打算。”凌穗岁摇头，“至少未来二十年都没有。可能要到演员事业退休后，哪天想接触、学习新的东西，才会考虑转行吧。”
以她的性格，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毕竟唐冰在决定当导演前，也是先学了几年的理论课程，又全程参与金榜的制片工作，累积到经验后才开始制作《昭将》的。
她和陈越宁说：“现在都说什么演员扛剧，这些话真的很荒谬……演员能管到剧组的每个环节吗？无论是功劳还是责任，都是属于剧组全体的。”
“但现在观众对我期待值很高，被打上好作品代言人标签是我的荣幸，但也让我很惶恐。娱乐圈喜欢造神，更喜欢看神走下神坛，我现在站得高了，走出的每一步反而要更谨慎。”
既然外界都觉得扑爆由凌穗岁扛，她改变不了别人的认知，只能自己多费点心思了，争取不辜负观众的信任了。
陈越宁走在后面，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一句“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提前锁定的巨额广告收入，只要是她主演就会被观众预约的剧……哪个演员不想要？但可不是谁都要得起。

第172章
三大奖项提名满贯
《完美人生》的很多情节发生在校园，像这种场地面积不大、场景重复利用率高、转场非常容易的地方，统筹会尽量安排连贯情节，不会要求演员集中拍摄完某一场景的所有戏份。
凌穗岁从教室走到医务室，导演还拍了她下楼和即将敲门时的犹豫。
程以沫也抱着自我欺骗的念头，还是来量一下体温吧，也许她真的发烧了呢？
真生病好演，假生病也好演，这种自我催眠生病，还煞有其事感觉到头晕的状态最难演。
凌穗岁试了好几遍，终于抓住那种感觉。
她说话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脚步和动作也十分虚浮，还耷拉着肩膀和脑袋，看上去就没什么精气神。
在路过教学楼的镜子时，她看到了自己萎靡的模样。根据凌穗岁对角色的理解分析，程以沫对自己的样子还算满意，这是她心中“生病虚弱”的状态。
于是，凌穗岁的嘴角情不自禁扬起，又很快平复，只是脚步变得欢快了些。
文艺和赵纤凝拿着平板，在监视器后面记笔记。
临近拍摄结尾，让她们多看点剧情也没什么了。
赵纤凝小声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说她的天赋别人学不来了，我都不敢想象自己上去演会有多做作。”
文艺认同地点头，刚才这段既要靠内心去感悟，又要用到十足的技巧去控制，二者缺一不可。
放在成片里，这段下楼的戏份可能不到十秒，性子急的观众也许还会倍速或跳过，那就太可惜了。
凌穗岁的日常戏份表演如春风化雨般浸润人心，没有那么强的瞬时冲击力，但只要看进去了，心灵就会产生共鸣。
——要是没看进去，就会像旁边的田恬一样茫然。
她知道凌穗岁这段演得很好，她的视觉体验是舒服的，但要说好在哪里，她不知道。
在《完美人生》拍摄期间，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田恬不禁感到焦虑，偏偏生理困意又在此时上涌，让她整个人烦躁不安，越是回想，就越感觉脑袋雾蒙蒙的，像是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温佳妍这段时间回学校准备毕业材料了，文艺和赵纤凝与她并不熟，因此暂时没人发现她的低沉情绪。
另一边，凌穗岁已经转场到医务室。
她量了体温，校医告诉她是36.5度，非常正常，连低烧都没有。
凌穗岁的表情变得非常失望，她坚持说：“可是我有点头晕。”
校医：“那你喝一包感冒冲剂吧，那边刷卡。”
这种冲剂非常温和，就算没病也能预防，是医务室最常备的药物。
要是严重点的，校医会直接建议学生请假，让家长带去外面的医院看病。
程以沫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奈何她的身体还挺健康。
她在医务室的椅子上坐着，内心想了很多个装病的借口，但就在她准备用座机打电话时，程以沫的眼前浮现出生活系统的半透明面板。
当然，面板是成片里加的特效，凌穗岁眼前什么也没有。
无实物表演，启动。
剧本里写的是，生活系统发布了让她留在学校写数学试卷的任务，只要她今天不离开学校，就能获得五十块钱。
数学试卷本来就是她的作业，倘若以正常行动轨迹来说，这五十块相当于白赚的。
零花钱的诱惑让她再次犹豫，但在“我头晕难受”的心理暗示下，她依然觉得不舒服。
凌穗岁的手放在座机上，她用很小声的音量说：“我今天不舒服。”
在之前的剧情里，她已经意识到“生活系统”是可以沟通的。
剧本内容：生活系统弹出了一行字，【你没有不舒服。不要做浪费时间又没有意义的事情，你和别人的学习差距就是这么被拉开的。】
凌穗岁把握好成片里特效出现的时间，表情变得尴尬难堪。
她低下头，脸慢慢红了起来。生活系统弹出的字一把扯下了她的遮羞布，明明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她却感觉自己被拉到大庭广众之下审判，好像全世界都在指责她的错误。
这一波的情绪比较强烈，田恬终于有比较明显的感受了。
她没有台词，也没有眼泪，就只是站在那。她的肩膀轻轻耸动，手足无措的眼神显得十分窘迫，让人心生不忍。哪怕是隔着监视器和她对视，田恬都下意识回避了她的目光。
这么难的表演，凌穗岁又是丝滑地一条过，田恬对她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事吗？
假如凌穗岁能听到她的心声，就会回答还多着呢。
下一幕，凌穗岁匆匆离开医务室，动作称得上落荒而逃。不过光是这个夺门而出，又迎面撞上陈越宁的动作，凌穗岁拍了四遍。
第一遍她都差点摔跤了，而导演随意就给了过。
凌穗岁觉得不行，她不用看录像就知道这遍不太好。在她的要求下，导演接着拍了好几条，总算选出一条顺眼的。
她不追求什么“每次都是一条过”，既然有重来的机会为什么不用？虚名哪有实打实的质量要紧。
这边差一点，那边差一点，最终成片可能就会差很多，要不怎么叫细节决定成败。
所以，陈越宁被她撞了四次，每次都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陈越宁总感觉自己很疼，反正比凌穗岁撞自己疼。
他想了一下原因，觉得可能是李三娘带来的精神攻击加成——他在电影院里看过《昭将》，对她在马上挥刀，敌军来一个砍一个的高光名场面印象深刻。
今日校园拍摄结束，转场到其它地方时，陈越宁还和凌穗岁提起这事。
他是用开玩笑的语气，凌穗岁却托腮叹息。
四十亿票房作证，李三娘是一个很成功的角色。这是演员的荣耀，也是枷锁。
不过没关系，上一个让她有类似感慨的角色是孙嘉怡，电影播放预告片时，有部分观众说有点出戏，走进影院后就很少听到这种声音了。
比起摘掉某个标签，果然还是用新的标签去覆盖它更高效快捷。
“希望程以沫能成为我在一段时间内的新标签。”
凌穗岁翻开剧本，“所以我们都要加油，你觉得曾云帆能成为你的人生角色吗？”
曾云帆是《完美人生》的男主名字，陈越宁摊手：“我也想啊，穗岁带带我。”
“对了，顺便恭喜你拿到白玉兰的最佳女主提名，我今天刷微博看到了。”
凌穗岁被提名的角色依然是孙嘉怡，这次是《自由之家3》。
童晓曼当初的“预言”成真，她真的靠自由之家三部曲集齐了三大主流奖提名，还不带重样的。
凌穗岁很淡定：“我已经放平心态，先做好陪跑准备了。根本不敢宣传啊，就怕别人又说我贷款奖项。”
别看这话是自嘲，但娱乐组还是酸疯了。
岁丝就很稳——现在连黑粉都觉得提名满贯有了，获奖是迟早的事，还有比这更能证明凌穗岁实力的事情吗？
唉，建议黑粉打不过就加入，他们根本不知道当实力顶流粉丝，每次只打顺风局的感觉有多爽。
“那不一定哦。”陈越宁给她分析，“今年竞争不激烈，你还是很有希望拿奖的。而且女演员获奖不容易被卡年龄，这是你们的优势。”
凌穗岁挑眉：“是吗？不过我觉得是女演员上了年纪后，能演女主角的机会越来越少，所以年轻演员冒头的机会多。”
“不像男演员，不管什么年龄都不缺男主戏。除非自己有能力造饼的，否则绝大多数女演员就没这待遇。”
陈越宁：……
好吧，凌穗岁说得也是事实，虽然这话没法接。
他摸摸鼻子：“你在自由之家提名满贯了，完美人生肯定也有机会。”
“再说吧，这些都不一定的。”
凌穗岁将剧本翻到接下来要拍的内容，“等会拍大程的戏，你剧本里应该也有这段。”
陈越宁点头：“我给你送东西，发现你发烧了。我留下来照顾你，想让你暂停手头的动作去医院看病，但你不同意，于是我退而求其次，在旁边陪着你工作。等到你烧退了，额……”
凌穗岁原本在看剧本，听到他的停顿后抬起头。
她觉得好笑，忍不住逗他：“接下来呢？还有一点点内容吧。”
陈越宁不自在地回避视线，颇有些坐立不安。
凌穗岁憋着笑说：“不就是有一场我把你扑到床上亲的戏吗？专业演员别不好意思啊。”
这场戏只拍到扑倒的动作就结束，简直不能更清水了，凌穗岁确实觉得，没什么可害羞的。
而且，对于程以沫能占据主动权这件事，她非常满意。

第173章
《完美人生》杀青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陈越宁童星出道，当了十几年演员，还是第一次演“床戏”。
哦，严格来说，只是被推倒在床上的戏。
他和凌穗岁站在床边，他背面是床，凌穗岁站在他面前。
按照剧本，两人在这里拥抱。曾云帆摸摸程以沫的脑袋，准备等她去床上睡觉就离开，没料到程以沫踮起脚亲他，接吻时把他往床上推。
对了，他还有一个先是惊讶，然后伸手抱住她的特写，到这里就没了。
开拍前，凌穗岁先试着推了他几次。该说不说，这个动作想拍得好看，还有点难度。
她要跟着陈越宁一起倒，等于要把身体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过程还要唯美浪漫，要显得强势，但不能像强迫。
导演担心年轻演员放不开，还亲自上来讲戏。他让陈越宁先抱住凌穗岁，然后用手推凌穗岁的背，让两人多体验几次这种倒在床上的感觉。
他俩排戏的时候，有好几台花絮机架在这，不用说都知道，这段肯定是剧组的撒糖物料了。
陈越宁第n次躺在床上，感觉胸口有点闷。
“辛苦你了。”凌穗岁用手给他扇风，“我知道我有九十多斤，不好受吧？”
结合她的身高，她的体重当然算很轻，但压到人身上也够呛的。
“没事，应该的。”
陈越宁躺着看她：“太绝了，这个角度你的脸还是很漂亮，都没怎么变形。”
凌穗岁笑了笑，不然怎么当女明星呢？
在娱乐圈，你永远不知道相机会从哪个角度拍你，只要有一张不好看的图，就能被黑粉用一辈子。
凌穗岁对自己的要求是，在剧里被按帧截图无可避免，总不能说她害怕被截丑照就不敢做表情了，但在属于女明星的公共场合，她不希望有崩图出现。
既然已经吃到了顶流的红利，就要端正营业态度。“松弛感”这种东西，刻意追求它时就没有，功成名就时，它会自动出现。
现场还在调整打光，两位演员又试了几次。陈越宁转场时还被凌穗岁调侃到脸红，这会已经脱敏了。
他还一本正经地和凌穗岁讨论：“能不能加一个翻面的镜头？”
“不行。”凌穗岁拒绝，“程以沫要在上面，这个镜头信息是她睡了曾云帆。”
好吧……作为被睡的一方，陈越宁请求无效。
他突然想到什么，和她说：“在金榜的剧情里，张紫涵和薛宇辰的故事是开放式结局，你说，完美人生算不算是他们平行时空的he？”
凌穗岁就演过两次高中生，一次是金榜，另一次是现在。以她的事业规划来看，大概率不会有第三次了。
正好，《完美人生》也有“平行时空”的相关设定，二十八岁的程以沫每次引导十六岁的她做出改变，都会引出一条新的时间线。
陈越宁思维发散到这，觉得心满意足。
他还说：“即使是不同的人物，不同的性格，我都……我扮演的角色都会喜欢你，听起来好有宿命感。是不是很浪漫？”
凌穗岁斜眼看他，她知道他这几年正在转型，但没想到是往文艺青年的路线去了。
“起来，导演要喊开始了。”
“……哦。”
陈越宁默默起身，感觉工作状态的凌穗岁对浪漫过敏。
两人站在导演指定的位置，等摄像机就位后迅速入戏。
这遍拍得很顺利，凌穗岁还即兴发挥扯住他的领带。陈越宁配合地低下头，以他俩的默契，倒是比事先排练好的动作更丝滑。
两位演员都不是第一次拍吻戏，但却是第一次和对方接吻。尽管这种双唇相接的柔软触感并不陌生，陈越宁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并不用刻意让出这个吻的主导权，这一瞬间的大脑短路完全是本色出演。直到被凌穗岁推到床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眩晕和缺氧。
凌穗岁咬了他一下，被提醒的陈越宁回过神来，立刻瞪大双眼，然后再慢慢伸手抱住她的头，轻抚她的长发。
那短暂的停顿并没有让导演察觉到异常，他看着监视器喊了停。
凌穗岁故意把手摁在陈越宁胸膛上，听到对方闷哼一声，才以此为支点从床上起来。
陈越宁双手合拢求饶：“岁姐，对不起，刚才真是没反应过来，绝对不是故意的。我请你吃饭！你下次演电影我包一百场！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
行吧，都叫上姐了，看在他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凌穗岁不和他计较。
陈越宁还躺在床上，对她伸出一只手，意思是要她帮忙。
凌穗岁嗤了一声，不就亲他一次吗，还撒上娇了，现在的男演员啊，啧啧啧。
她随意握住他的手腕往前一拽，然后听到一声痛呼。
啊，她刚才手劲太大，把陈越宁拉伤了。
……凌穗岁觉得，这也不能全怪她。
谁能想到对方一米八几的个头，其实是一碰就掉血的脆皮啊！
还好，他们剧组有跟组医生，陈越宁的手臂情况也不严重，这段时间不要用力就好了。
等到杀青那天，陈越宁也差不多恢复了。
凌穗岁还特意过来捏了一把他的手臂，让他以后多锻炼身体。不一定要练出成块的肌肉，至少不能当弱鸡啊！要是以后有公主抱女演员的戏份怎么办？
陈越宁：“……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不是我的问题。”
他又没拍过当将军的戏！又没用过七、八斤的武器！
凌穗岁装作没听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你，因为和我合作，娱乐组已经封你为宁帝了。”
陈越宁无奈扶额，幸好他已经放弃流量路线了，不然出道十几年，归来仍是待爆……
他自嘲道：“是吗，但我实在没那个当顶流的命。”
“没关系。”凌穗岁安慰他，“你只是选择了不同方向的路，以后会有不同的收获，不用着急。”
他笑了笑，和她拥抱告别。
这三个月他过得很开心，和优秀演员合作是一种享受，陈越宁希望他也能带给凌穗岁这样的体验。从她的心情来看，他至少不算太差劲，反正肯定比之前那个好得多。
这段时间，他们在剧组里说说笑笑，临别前还能互开玩笑，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那时候的日子谈不上无忧无虑，但快乐和喜悦的心情都比毕业后纯粹得多。
然而，时间是最客观的东西，无论感情深浅，它都会划开人和人之间的距离。
凌穗岁会不断走上坡路，她也许偶尔会回忆旧事，但她的脚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之前是戏份比重相等的配角，这次是大女主戏的镶边男主。
下一次，他不会连她的男配都演不上吧。
陈越宁叹息。
有生之年，他追得上她吗？

第174章
顶流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无味
杀青后，凌穗岁就坐上了去往机场的商务车。
陪伴在她身边的工作人员换了一批，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新面孔。
张玟介绍：“这位是虞梦，新就职的艺人宣传。她主要负责给你们拍照修图，还有视频剪辑。”
以前凌穗岁的活动图都是找摄影师合作，没那么重要的照片就由何蕾负责。现在丰收传媒成立了，公司艺人从一个变成四个，请一个专职摄影师就很有必要。
凌穗岁看了过来，虞梦有点紧张地说：“凌老师好，我是虞姬的那个虞，梦想的梦，今年就大学毕业了，很开心能在丰收传媒工作！”
“那你是我们团队最年轻的员工了。”凌穗岁笑了笑，“不用叫老师，叫我名字就行。”
虞梦连连点头。她和凌穗岁说，除了活动出图、营业写真外，她还想多抓拍一些她工作、休息的瞬间，这样工作室和凌穗岁个人社交平台也会有更多物料可以发。
“可以啊。”凌穗岁同意了，“你记得把素材发给文君，她会审核的。”
被肯定的虞梦很高兴，要不是这会在车上，凌穗岁看起来还有点困，她恨不得立刻举起相机，对着她这张完美的脸蛋咔咔连拍。
虞梦承认，她算是凌穗岁的路好，主要是颜粉。但只要对方看不出，就等于她没有粉籍。
能让她在一众应聘者中脱颖而出的，当然是卓越的人像摄影能力。感谢她的前担，虽然她已经不爱了，但追星时锻炼的技能让她得到了这份好工作！
新人就是有干劲啊……凌穗岁戴上蒸汽眼罩，先闭目养神。
她没睡着，而是在听张玟说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目前比较急的工作是Prada和lv的新广告物料，六月底就要官宣新的全球代言人title，还要铺地广，两个品牌已经催我们很久了。”
“这几年我们和两个品牌合作都很愉快，各方面待遇都还可以。Prada的短板是没有高定，不过这个问题不大，意味着你以后想穿谁家的高定礼服都可以。”
“这两个品牌催得急，因为上次的合同就签到今年七月。YSL和娇兰那边合同还早着，这是香氛和彩妆，护肤线应该不会和馥蕾诗续约，田岚在谈其它品牌。”
“珠宝这个……田岚和童姐说了，童姐在犹豫，目前比较纠结的是宝格丽或蒂芙尼，能给你的待遇都差不多，无考察期直接空降全球代言人，外网同步官宣，铺大地广。”
凌穗岁对珠宝领域还是有点了解，这两加上卡地亚并称为“全球三大珠宝品牌”，而且还都是lvmh集团旗下的。
不过——“宝格丽是天线那边介绍的么？”
“是的，之前池嘉也代言过，天线和宝格丽是深度合作关系。”
如果细数，就会发现天线选秀爆过的爱豆，爆剧出来的演员，几乎都有过宝格丽的合作经历，只是分title高低罢了。
“你们决定吧。”凌穗岁打了个哈欠，“我没有特别的倾向，就不影响你们的专业判断了。”
张玟点头，这是她在凌穗岁工作室待得最舒心的一点。
打工人都知道，如果遇到不懂非要装懂，还喜欢给底下人贯彻个人意志的老板会有多痛苦！
她继续给凌穗岁汇报六月行程，依然是广告物料、线下活动、杂志拍摄、待播剧宣传……
凌穗岁表示：“有种回到去年十一月的感觉，又经历一轮这样的循环。”
“没办法啦，因为你拍戏的时候不接外务，事情堆积起来就是这么多。而且顶流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无味，没有波折就是最好的消息。”
张玟耸肩：“桃花七月就要播了，整个六月你会非常忙。浪潮之下的剧本已经完成一稿，你有空的时候可以看。”
“浪潮之下”是凌穗岁几年前买的年代文ip改名后的结果，毕竟原来的网文名字虽然突出了核心梗，但听起来像短剧，不够有质感。
凌穗岁摘下眼罩，先适应了一会，然后接过张玟递来的平板。
这密密麻麻的行程……看来她只能把剧本带到系统自习室，等身体睡着时再看了。
她将这份行程复制一份，拷贝到自己的手机上，又添加了一些标记。
因为有系统空间在，所以她另有一份“行程表”，夜间时间也不会浪费，还可以做几次《完美人生》的表演复盘呢。
凌穗岁用触控笔点了一下：“这个月拍的杂志是嘉人九月刊？”
“是的，有几家品牌给你了广告，应该是三个封面，Prada秋冬系列、Tiffany高级珠宝、Julien Fourni&#233;高级定制。”
“童姐还谈了另一条高定，你去白玉兰颁奖典礼就穿Julien Fourni&#233;春夏款。”
凌穗岁空闲时也有关注各个高定的秀场，在她印象里，这个品牌今年的春夏系列还不错。
她确认完未来两个月的行程，对“桃花团综”所占的三天两晚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说出推掉的话。
她只强调：“你记得和奥奇说好，我可以配合前期剧宣，但播完后的演唱会就不参与了。”
凌穗岁算了一下，桃花播完之后，她既要跟进浪潮的剧本和项目进度，又要为九月时装周做准备，是真的没空。
唉，事情太多，时间好紧张，她甚至凑不出一个完整的休息日。
她把平板还给张玟，重新戴上眼罩。
“浪潮的拍摄时间继续往后推。”凌穗岁说，“先定个十一月吧，你们去谈其它演员也更从容，我至少要留一个月的看剧本时间。中间还得看别的本子呢。”
“行，我和封阳说一声。这事目前归她管。”
混到凌穗岁这种咖位的演员，不可能再临时进组了。要是没做充分了解和谈判沟通，谁知道这个项目靠不靠谱啊？她现在不怕没戏拍，就怕拍到烂戏，消耗自己口碑。
她意识进入系统自习室，开始翻看《浪潮之下》的剧本。凌穗岁看过原著，所以最先看的是简介和主要人物介绍，与小说内容做对比。
在其他人看来，凌穗岁就是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她把座椅放倒后，几乎沾枕就睡，刚才车子经过好几个减速带，虞梦都跟着颠了再下。
再看凌穗岁，她睡得可熟了，双手交握的姿势都不带变一下的。
“好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虞梦小声说，“玟姐，穗岁平时有吃什么帮助睡眠的东西吗？也给我介绍下呗。”
“没啊，穗岁可能是平时消耗太大，太累了，所以很容易睡着。你刚来不知道，她的努力程度都可以拿出来煲心灵鸡汤了。”
虞梦若有所思地点头，不禁在脑内勾勒出凌穗岁伏案苦读的形象，顿时对她肃然起敬。
她关掉闪光灯，对着凌穗岁的睡颜拍了一张。只要加点后期，分分钟变身睡美人。
但能唤醒凌穗岁的不是王子，而是事业——车子刚在机场贵宾室前停稳，凌穗岁就把眼罩摘下来了。
只休息了半个小时，这位女明星就脱离疲惫状态，容光焕发地下了车，还能和远方扛着长焦镜头的站姐挥手打招呼。
而且，周围人还习以为常，说明这种事经常发生。
别说凌穗岁休息过了，就算她累到说不出话，对着粉丝也是秒变营业状态。真以为“花粉天堂”是随便说的啊？
前追星人&#183;虞梦看凌穗岁这样，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可恶，岁丝竟然吃得这么好，她嫉妒了。
——没关系，打不过就加入。她原地入坑，怎么不算是岁丝呢。
虞梦美滋滋地举起拍立得，先对着凌穗岁来一张，再扭捏地请她签个名，名义是“老板给我送个入职礼物吧”。
看着小脸红红的虞梦，凌穗岁不仅给她签了名，还在上面顺手画了颗小爱心。
虞梦接过时，幸福到快要原地晕倒了。她偷偷摸摸收起来，很怕被张玟发现，因为她担心工作室不招粉丝。
实际上，虞梦的一举一动都在张玟的注视下，她根本懒得管。
工作室确实不招粉丝，只要发现有粉籍就会排除，但很难保证人家入职后不会爱上凌穗岁。
从康乐、何蕾到齐晓晴……几乎都是这样。
唉，还能怎么办？散发魅力只是凌穗岁的被动技能罢了。
**
六月中，凌穗岁和桃花剧组的主演共同录制团综。
她上午刚试完下周白玉兰颁奖礼要用的高定礼服，造型师正在根据她的体型做点调整，让礼服更合身。在路上，凌穗岁还在用平板看《浪潮之下》的剧本，和编剧语音通话。
“我还是没理解你给这个角色加单箭头的意义。”
凌穗岁一边撕下全麦吐司，一边和编剧说：“女主已经有两段感情纠葛了，一个是知青前夫，一个是忠犬现任，为什么还要把投资人改编成暗恋她？原著里没有这段。”
这个月凌穗岁忙到飞起，除了手里的吐司，还有半个鸡蛋，几片青菜，一瓶鲜牛奶，就是她的早午餐了。
味道挺一般，主要是很方便，能在车上搞定，下了车直接戴麦录制。
她吃吐司的时候，编剧在解释，这是顺应市场的改编需求，一女多男是观众爱看的配置。浪潮的事业剧情线很精彩，多搞点修罗场能覆盖到更多的下沉市场观众云云……
“行不通的。”凌穗岁把吐司咽下去之后说：“你不可能在一部剧里讨好所有观众，那样只会得罪所有观众。投资人对女主的欣赏建立在能为他带来利益之上，和商人谈什么感情啊？”
“你忘了么，这两人后期剧情里是要分道扬镳的，我不希望原著精彩的商战被解读成感情纠葛，什么我伤害你只是因为我爱你……浪潮之下不是走这种路线的。我不否认它有市场，有观众爱看，但我要拍的不是这个。”
凌穗岁干脆直说：“唐编，我知道你想写一部破圈层、现象级的代表作，你觉得有我当主演，再找几个名气高的男主角就稳了，但我对浪潮之下的定位不是这样。我实话告诉你，这部剧会走小而美路线，重视口碑高于商业价值。”
“虽然浪潮之下是丰收传媒自制，但我们只负责出品不管发行，卖给电视台和网络平台就行了。这种to B模式只要有人开合适的价钱，我就不会亏，所以你就按照我的需求写，你的甲方是我。”
其实业内大多数影视作品都是这种模式。所以很多制作公司只在乎付钱的平台喜不喜欢，愿不愿意买单，至于观众爱不爱看，这种传导是有滞后性，甚至有的时候直接被忽略的。
当然，凌穗岁还是在意观众评价的。毕竟别的大公司和平台是深度合作，连扑几部还会接着买，丰收传媒又没那种地位。
她们公司流动资金有限，没法广撒网多拍剧，肯定是走量少精品路线啊。
话说到这，总算是谈拢了。编剧察觉到了她的不愉快，向她保证肯定按照她的要求改。
凌穗岁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唐编能力是有的，对剧情线的改编她很满意，就是有点太急着出名，才会加一些杂烩元素进去。
不过凌穗岁也能理解她——在放到台面的履历上，唐编是新人，但实际上她参与了很多爆款的剧本编写工作，且做出了突出贡献，却被大编剧欺负，被剥夺了署名权。好不容易能有署名的机会，唐编当然想搞个大的。
但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剧本质量没问题的基础上，这是凌穗岁的底线。
丰收传媒能发现她的才华，说起来还是靠谷思则帮助，是他给介绍的。这个娱乐圈老好人，在圈内又卖了两份人情。
凌穗岁有时都看不透他，说他人品好吧，他对凌穗岁拒绝当电影女主的事耿耿于怀，至今好感度只慢慢恢复到四十多，可见有多小肚鸡肠，但说他人品差吧，偏偏帮忙的时候又能帮到人心坎里。
不管了，随便他心里怎么想，只要他不在实际行动上坑她，凌穗岁就按“论迹不论心”的标准给他算吧。
凌穗岁在车上戴好麦克风，拉开车门就有摄像机。本次团综的录制，从进酒店前就开始了。
只是这阵仗实在有点大——周围全是拿着拍照设备的粉丝和路人，她刚下车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算了，难道还能指望奥奇有什么保密能力，估计团综拍摄地点的信息已经给黄牛带来四位数收益了。

第175章
本章综艺内容，不喜可跳
凌穗岁正在录制的综艺，其实是奥奇专门用来邀请剧组主演团建的。
这个节目还不是每个剧组都能上，必须得是平台自制剧、且对播放成绩寄予厚望的项目，才能得到这份“殊荣”。
几年前，被邀请上综艺的主演及粉丝都很高兴，把这个当成“S+大项目”的象征到处吹嘘，但很遗憾的是，除了最先播出的几部剧成绩不错外，之后再上的项目基本都扑了。
娱乐圈本来就非常迷信，再加上剧扑之后，粉丝会怪天怪地到处找原因，死缠烂打也要帮自担把锅甩出去，所以这节目的定位瞬间就变得尴尬起来。
若非综艺负责人来自行星，恐怕还请不到桃花剧组。李明煦是听公司的安排，至于凌穗岁，她从来不相信什么玄学类说法——剧扑了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好看。
凌穗岁在艺统的带领、保镖的簇拥下进入酒店大堂。虽然还没见到其他演员，但这会节目录制已经开始了，导演让她分享此刻的心情，以及对团综的期望。
“具体做什么倒是无所谓。”凌穗岁笑着回答，“想到和朋友重聚就已经很开心了，感谢节目组给我们的机会。”
她进入会议室，发现里面除了摆好的机位和摄像师外，并没有其他人。
凌穗岁谨慎地选了个位置坐下，问：“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小李他们不是昨晚就到酒店了吗？不可能比我晚来吧。”
导演：“现在是分开录制阶段，因为你是最后来的，所以只剩最后一个序号给你。”
凌穗岁从导演手中接过写有数字“6”的序号卡，暂时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参加团综的演员有六人，如果是什么游戏环节，她大概率要排在最后面了。
导演让她等了一会，二十分钟后才递给她一个信封，并让她在镜头前打开。
凌穗岁按照他说得做，拆开后发现里面是本期节目的规则。各位成员要先完成美食打卡任务，才能获得今晚民宿居住地的地址信息，最后一个到达的会有惩罚。另外，今日活动经费就在信封当中。
她将信封里的东西全掏出去，除了这张纸外没有别的，一毛钱都没见到。
凌穗岁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不过她还是向镜头展示空信封：“我的钱呢？”
“信封初始资金有三百块，是你们六个人的共同经费，你是最后一个拿到信封的人，他们都已经拿过了。”
“对了，你的手机和钱包也要交给我们，录节目不能用自己的钱。”
这个结果并未超出凌穗岁的意料，想想前面的数字6，她就知道节目组没安好心。
她拿到节目组发的品牌赞助手机后，先打开通讯录，果然上面有另外五个演员的名字。
事已至此，凌穗岁又拿起规则页，确认上面有四个美食点，全部完成打卡任务才能获得完整信息。
“要吃的东西还挺多，既然是拼速度的环节，那我们快走吧。”
唉，早知道今天要做美食任务，刚才在车上就不吃东西了。
她带着跟拍摄像走进电梯，先给许晗打了个电话。
许晗接得很快，但她身上也没钱。
她在电话里说：“岁姐，我还挺倒霉的，抽到了第五个拿钱。我只能说，轮到我的时候信封已经空了，我问了其他人，我前面的说轮到他就剩两块了。”
“你知道第一个拿的是谁吗？”
“是李明煦。”许晗立刻告状，“他肯定拿了很多！”
凌穗岁嗯了一声，以她对李明煦的了解，他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虽然她知道，这么搞都是为了节目效果，当明星的谁也不会真差那几百块。就是要有人钱很少，甚至没钱，这样才有节目看点。
但是——现在两手空空的人可是她，这就让人很不爽了。
凌穗岁在心里磨牙，她今天就要让李明煦明白，什么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电梯门打开，她恰好看到李明煦从另一间电梯里走出来。
巧了，正要找他呢，还送上门来了！
这小子看到她就心虚，还想逃跑来着，凌穗岁反应比他快，几个健步就上前抓住了他的衣服，再从背后锁住他的手臂。
“岁姐，岁姐你先放开，我错了——”
李明煦赶紧求饶，摄像机也跟了上来。凌穗岁往前走堵住他的去路，对他伸出手。
意思很明显，“把钱交出来，不然你今天别想走出酒店。”
脱离桎梏的李明煦想溜，但不敢。他老老实实地手伸进裤子口袋，从里面摸出一百块交给凌穗岁。
“你肯定还有，都交出来。”凌穗岁先将这一百塞自己口袋里。
李明煦嘴巴张开又合上，在见到凌穗岁之前，他还有点赌气来着。
从那件事之后，他都没主动给她打电话发过信息，但她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快给我。”
毕竟是剧宣团综，凌穗岁叫了角色名：“周慈烁，你真是翅膀硬了，还敢对我藏私房钱啊！”
凌穗岁的视线在他全身扫过，在她的眼神威慑下，李明煦不敢和她闹脾气，乖乖地从全身各个口袋都掏出了钱。
但别以为这样他就不难过了——他只是配合录节目而已。
凌穗岁听到系统提示音，恭喜她解锁“男主冷脸但超爱”的成就。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管了，工作要紧。
她把这叠纸币放在一起数了数，总共就三百块的资金，这小子敢拿二百五！难怪到第四个人就只剩两块了！
拿到钱，凌穗岁转身就走，李明煦可怜巴巴地跟在她后面。
“岁姐……你至少给我留点零花钱呀！”
凌穗岁想了想，从里面抽出一块钱递给他，摄像机赶紧过来拍特写。
“别嫌少哈。”凌穗岁说，“毕竟你给我留的可是空气。”
李明煦为自己辩解：“我没拿完，是其他人没给你剩。”
“你少来。”凌穗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就没想过我会排在最后一个？”
“想到了呀！”
李明煦正色道：“岁姐，其实我自己拿多少钱无所谓，这钱主要是为你拿的。你看，我不是见到你之后，马上就交给你了吗？不是我想拿这个钱，我只是帮你暂时保管一会。”
这话说得，就跟刚才他拔腿就跑那一幕不存在似的。
凌穗岁点点头：“行，那今天给你当小弟的机会，跟着我吧。”
李明煦刚才还是“首富”，这会身无分文，只能跟在凌穗岁身后，又是撒娇又是卖乖讨好，就差没抱住她的大腿嘤嘤嘤了。
团综节目组里，有些人跟组过桃花，对这个画面适应良好，早已习惯；有些人是初次见到两位主演的相处模式，差点被惊掉下巴。
不是吧……为什么身高一米九的李明煦，在凌穗岁身边这么……娇啊？
虽然这个“娇”字用的有点怪，但好像没有比它更适合的形容词了。
两人走到停车场，李明煦很有眼力见地给凌穗岁开车门，还殷勤地把手放在车门边上。
“岁姐，请。”
凌穗岁很满意，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钱，塞进李明煦的衬衫口袋。
小弟当得好，打赏少不了，身为大姐头，还是要给点正向鼓励的。
李明煦将这一块钱收好，上车后又是各种殷勤，又开音乐又摆抱枕，明确自己在凌穗岁身边的弟位。
因为录制信息泄露得太严重，围观路人和粉丝太多，所以节目组临时更改了美食打卡地点。
从酒店到城市另一边的美食街有半小时的车程，车上的跟拍摄像向两位演员传达导演组的意思，让他们在车上聊聊天，争取多剪点素材进去。
比如，节目第二晚录制时有边吃烧烤边开音乐会的环节，具体要唱什么歌、表演什么节目需要提前定好，节目组要安排现场乐队配合。
目前已经定下来的节目是徐芳菲、周慈烁的角色曲，以及《桃花灼灼》的ost歌单。唱这几首歌既能宣传剧，还不用另外谈版权。
节目组的意思是，让凌穗岁和李明煦再另外合唱一首，最好是互动比较多的唱跳类。
凌穗岁对这个安排没意见，偶像剧要营业嘛，应该的。
她暂时没有心仪曲目，李明煦推荐了一首韩娱那边的歌，是男女双人舞。
凌穗岁对这首歌有印象——内娱很多明星都翻跳了，她在豆子上刷到过很多个版本的视频。不管是原版的男女，还是翻跳的男男、女女，都特别具有暧昧性张力。
当然，比起原版相当大胆直白的某些动作，内娱的改编已经收敛了很多。
学表演的学生都得练形体，凌穗岁虽然没有专门学过舞蹈，但四肢远比普通人协调。
她说：“我们就翻跳中间一小段吧，大概半分钟？找个舞蹈老师来教细节动作，我大概两个小时能学会，你呢？”
被注视的李明煦感觉压力上来了，凭他对凌穗岁的了解，她说的“学会”应该是比较高的标准……即使不是综艺，在正式舞台演出都不会出错的那种……
他咽了咽：“我可能需要多一点时间……但我会自己找时间练，不会拖你后腿的！”
很好，这就是凌穗岁需要的态度。
在路上，凌穗岁还给其他主演们都打了视频电话。得知他们都各展所长，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凑够了美食打卡费用，她也就放心了。
还有个主演特别搞笑，他在网上刷到了“竹筒奶茶0元打卡攻略”，真的厚着脸皮从准备丢垃圾的路人手中借到了道具，完成拍照任务……
“大家也太拼了。”凌穗岁不禁感慨。
事实上，不止是演员，就连节目组也很努力。对比前面几期团综，这期明显提高了经费标准，都有外景了。
要是这种沉甸甸的期待能具象化，凌穗岁每天都得扛着几座大山走路。
抵达美食街后，凌穗岁带着李明煦去打卡指定美食。他们先找到第一家店，买了两个不同口味的饭团。
饭团很好吃，份量也很扎实。但对录节目前特意吃过东西的凌穗岁来说，太顶饱就不是优点了。
她对着镜头吃了两口，发表过好评后就收起来，准备留到晚上再吃。
李明煦就不一样了，他早餐吃得早，这会已经饿了。再加上前段时间经纪人在严控他饮食，他连续吃了好久的健康餐，所以对着卖相极好的饭团张嘴就是几大口，眨眼间就全部吃完。
李明煦意犹未尽地擦擦嘴，目光往凌穗岁手里的袋子看了一眼，Follow PD就让他把这个饭团吃掉。
啊？凌穗岁和李明煦都震惊了。
凌穗岁真的有点被吓到，她也顾不上胃里有没有空间，赶紧将饭团拿出来吃了。
为剧营业期间，她不会故意和男演员避嫌，但互动方式也只能保持在友谊范围，这种硬按头的手段还是大可不必！
李明煦也挺尴尬的，他挠挠头，低声和凌穗岁解释他真不知道会这样。
凌穗岁倒是没生他的气，这事怪不到他。主要是奥奇今年走霉运，连扑好几部剧，半年过去了，一部热度破万的都没有，如今真的是把希望都押在桃花和凌穗岁身上了。
要不然，今年的营收情况会很难看，打工人不仅要担心奖金缩水，还可能会面临裁员危机。
凌穗岁能理解，但不意味着她会无条件配合。炒rps这种事，平台还是找别人吧。
她带着李明煦打卡了前三个美食点，来到最后一个地点吃烤肉。在这里，许晗穿过无数围观群众，和他们成功汇合。
许晗：“好像就剩我们三个，其他人都已经完成任务走了。”
凌穗岁叹气，这也没办法。封闭拍摄很难向上申请，更别说是临时的，所以几乎是她走到哪里，人潮就跟到哪里，她在美食街真的寸步难行。
但没事，前几名又没奖励，只是最后一个到的有惩罚。她之所以一直带着李明煦，拖着他的进度，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凌穗岁和许晗对视，交换了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电影学院师姐妹在这一刻思维同频了。
李明煦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卖，这一路上吃喝消费都有凌穗岁买单，他一分钱没花，还从岁姐那里累计得到了十三块的“小费”，他心里可高兴了！
至于这二百五是凌穗岁从他手里抢的——这些细节不重要。
难道她想要，他还能不给吗QAQ
明确弟位的李明煦积极帮凌穗岁烤肉，许晗在旁边也跟着蹭了现成的。他对此不太爽，但当着镜头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餐桌上，三人在节目组的引导下，还聊起了“岁姐”这个称呼是怎么流行起来的。复盘后发现，李明煦在这件事上功劳很大。
问他是怎么想的，这家伙答：“我觉得叫姐比较亲切，还特别有安全感。”
凌穗岁淡定喝着汤，心想那不可嘛，和她合作，扑爆风险都是她扛，她还绝对不会塌房连累作品，娱乐圈还能有比这更有安全感的事？
就算李明煦实际年龄比她大，这声姐，她也应得心安理得。
烤肉吃得差不多了，凌穗岁起身说去洗手间，许晗默契站了起来，表示要陪她一起。
女生们结伴上厕所很正常，李明煦完全没多想，只关注看着他面前的烤肉，时不时翻个面，准备烤好了放到凌穗岁碟子里。
凌穗岁到前台结好账，准备带着许晗先坐车离开。只要她让司机把车开走，李明煦就没车可坐，妥妥的最后一名。
但她回头看到李明煦专注的背影，心里还是有几分触动。许晗见状，也跟着反思，她们直接走人会不会太过分了？
哎呀，毕竟是为了节目效果嘛……反正等她们走后，导演肯定会另外调车过来，不可能真的不管他。
就在许晗内心天人交战时，凌穗岁返回收银台，和服务员说：
“等会你告诉那个男生，我要送他一样东西。”
她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小李，这是送你的教训，以后出门在外留个心眼。】
旁边的许晗：……
师姐，还得是你啊！
**
最后抵达民宿的成员要接受的惩罚是穿很丑的家居服，这对李明煦来说不算什么，他的脑袋虽然不太灵光，但这张脸在内娱是真的能打。
就连见惯了帅哥的凌穗岁都要感慨，时尚的完成度主要靠脸，被他穿在身上的衣服好像没有挂起来时那么丑了。
李明煦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凌穗岁。
穿丑衣服不算什么……但被丢下这件事，真的伤害到他的心了！
天知道，当他看到那行便签纸时有多崩溃，他不在意许晗，但岁姐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明明他才是凌穗岁身边的头号小弟，今天跟在她后面又拎包又开门的，结果她见到许晗之后，还是无情地把他抛弃了QAQ
凌穗岁赶紧哄两句：“对不起，我错了，我给你切了西瓜哈密瓜，你喜欢吃哪个？”
嗯，两项都是她刚才和许晗吃剩的……但这些细节又不重要。
李明煦还是很失落：“你为什么带她走，不带我？”
“我想把出戏的机会留给你嘛。”凌穗岁眼也不眨地说，“你看，这段是不是很有记忆点，是不是一定会播，还可能会上热搜？比起被我带走的许晗，是不是被留下的你更容易被观众记住？”
这话……好像也对，李明煦点头。
凌穗岁接着说：“我为了让你出戏，还冒了很大风险呢。要是你粉丝骂我怎么办。”
“不会的。”李明煦立刻表示，“咱们玩笑归玩笑，录节目而已嘛。”
再说了……以岁丝的体量，不是寻常生粉敢随便招惹的。
顺着这个逻辑，李明煦心情由阴转晴。他将几块水果吃完，见凌穗岁没得吃了，又削桃子、切菠萝，等她吃完之后，还自觉地去厨房把盘子给洗了。
另一个主演悄悄和同伴说：“他真的是本色出演周慈烁吧，这股傻劲和戏里一模一样。”
同伴：“往好处想，我们这部剧稳了。”
晚上的录制没什么事，大家吃完晚餐后，就是几个主演聚在一起玩点游戏，来几局真心话大冒险。
凌穗岁十点就睡了，等她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上了好几个热搜。
再看工作室群聊——昨晚事情发生了，今晨事情已经解决了。
……啊，这是什么超快速流程？
凌穗岁一边刷牙，一边听齐晓晴复盘，原来是昨晚有人爆料，说她在《完美人生》剧组霸凌同事，因为和陈越宁在拍戏过程中产生纠纷，就把他的手臂骨头给掰碎了。
因为怕舆论扩散，她还不许他去看医生，给人家留下难以逆转的后遗症，影响到后半辈子的身体健康等等。
这种假到离谱的爆料，还配了一张陈越宁揉手臂的图片，只是因为背景确实在完美剧组，就被视为“实锤证据”。
凌穗岁：……
不知道说什么了，虽然逻辑离谱了点，但配上煽动性的文字，的确可以忽悠到部分吃瓜不细心的路人。
啧，不就是拿了国内三个主流奖项的提名满贯，至于在颁奖典礼前折腾这些事情吗？
凌穗岁将嘴里泡沫吐掉，继续听齐晓晴说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就在今天早上六点，这件事刚空降热搜没多久，工作室还在编辑声明时，陈越宁就从床上起来开直播了。
他也没做别的事，就是换手举哑铃和粉丝聊天，以此来证明他的手臂好得很。
当事人的态度摆在这，谣言也就不攻自破，所以才说这是超快速流程。
凌穗岁特意向陈越宁表示感谢，陈越宁回复这没什么，是真&#183;举手之劳。
两人都没把这当回事，只有“光辉岁越”cp粉特别兴奋。这个圈子在金榜播出时曾经热过，后来慢慢沉寂，在凌穗岁毕业后就成了北极圈，不过在《完美人生》官宣时又复活了。
虽然岁越依旧是冷门小圈子，但#陈越宁连续六年给凌穗岁庆生#上热搜后，还是吸引了不少网友路过磕一口，天线视频也趁机放了点《完美人生》的物料，作品预约量又涨了一波。
这是好事，但奥奇视频就急了。
等等，桃花马上就要播了，这时候天线搞这套是什么意思啊？
不管天线怎么想，反正奥奇是真的要急眼了。
开什么玩笑，平台就等着《桃花灼灼》来挽救今年的颓势呢，别的地方玩商战都好说，要抢凌穗岁，坚决不行！

第176章
依然还是团综内容，本章会把综艺写完
除了第一天的“竞速赛”有点刺激，第二、三天的团综录制都回归了慢生活模式。
演员们睡到自然醒，早餐和午餐都由节目组提供。如果没有镜头跟拍，凌穗岁大概会看电影，或者看书，以各种途径增加内容输入。
但在镜头下，她还是要给自己找点能和其他人互动的事情，让团综多点素材。
比如，把李明煦从床上揪起来练舞。
如果时光能倒流，李明煦肯定不会再提出“跳双人舞”。
他提建议时，想到的是暧昧拉扯的氛围感，极佳的视觉效果；但他忘记了，舞台上每个精彩的动作，都需要汗水作为依托。
练舞一个小时后，李明煦累了。他顾不得形象，直接躺在排练室的地板上，哪怕有镜头对着他拍也不愿意起来。
凌穗岁走到他身边，递给他撕掉外包装的水。
“允许你躺十分钟。”她说，“等会我再过来叫你，歇着吧。”
李明煦欲哭无泪，他艰难地支撑身体坐起来，长长地叹一口气。
他小声和凌穗岁说：“岁姐，真练不动了，可以当做我从来没说过双人舞的事吗？节目还没播，我们让导演把昨天那段剪了吧。”
凌穗岁真想踢他一脚，开什么玩笑！昨天说要跳的是他，现在反悔的也是他，难不成她起个大早练舞是为了好玩呗？
“不行。”凌穗岁严词拒绝：“录节目哪有这么简单？你说一句话倒是轻巧，来教我们跳舞的两个爱豆用最快的时间改编了舞蹈，昨晚就从外地赶过来，人家就指望在综艺里露个脸，你说不跳就不跳，人家不是白跑一趟吗？”
还有去谈版权、联系乐队、调控灯光的工作人员……综艺节目里明星“随便说说”很容易，反正跑断腿的是别人。
正常工作已经够累了，要是再遇上大龄熊孩子，凌穗岁都替奥奇的打工人感到崩溃。
“大家都在圈里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也注意一下自己的名声。”
李明煦点头，垂头丧气地爬起来继续练舞。
凌穗岁看得出来，他此时听话不是因为他明白了道理，只是因为他不敢违逆她。
啧……出道就被保送的太子，确实不知道娱乐圈的“民间疾苦”。
人啊，果然是会飘的。李明煦在她面前都敢试探一下，面对其他合作伙伴又能有几分清醒。
凌穗岁耸了耸肩，她已经尽到了大姐头的提醒责任，小弟听不进去，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年轻人该走的弯路一米都不会少，这家伙不在娱乐圈栽个大的，就不会把别人的经验教训当回事。
反正桃花都快播了，等热播期过去之后，谁还管他死活。
第二天上午是自由活动，凌穗岁和李明煦在排练室跳舞，其他演员也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许晗和另一位女演员做了曲奇饼干，看上去卖相不错。见凌穗岁和李明煦下来了，还邀请他们过来品尝。
凌穗岁先尝了一块，嗯……她们肯定往里面放了致死量的糖。
她面不改色，挑了一块最大的给李明煦：“来，你也吃。”
李明煦完全没防备，接过就是一大口，然后被甜到失去表情管理。
唉，小李这孩子，永远年轻，永远不长记性。
昨天凌穗岁都送个教训给他了，今天又送一个，希望他下次能聪明点吧。
团综第二天晚上是露天火锅局+音乐会，节目组安排了点游戏环节。
他们会提供打火锅需要的东西，但这些都需要靠演员间的默契获得。每个人拿的不一样，才能把东西留下，如果有两个及以上的重复选择，被选中的物品就会消失。
在每个成员做选择前，导演组还给了他们几分钟讨论时间。凌穗岁就猜到，这个环节不会这么简单。
李明煦还在按照肉类、丸类、菜类等安排，凌穗岁摇头：“我们考虑得不够全面，你只想了食材，万一连锅都要选呢？”
这话一出，不止几个演员震惊，连他们的Follow PD都跟着张大嘴巴。
光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凌穗岁猜对了。
李明煦一方面对节目组指指点点，一方面又对岁姐的聪明机智佩服不已，她这几年只是综艺上得少，不代表她不了解这些套路。
凌穗岁微微一笑：“你们按照去的顺序，以物品的拼音首字母排序来选。我这么说了，他们可能会撤掉文字注解，但对于打火锅的某样东西叫什么，大家就遵循最常见、读起来最通顺的叫法，应该不会差太多。”
几位演员信心十足地依次出发了，坐在他们对面的导演笑容都凝固了。
算了，这也不失为一种节目效果……吧？
有凌穗岁开发的万能破解版，接下来的游戏自然是完美通关。凌穗岁很庆幸，剧组里没有连拼音字母顺序都数不清楚的糊涂蛋。
到了晚上，音乐会如期举办。节目组还给凌穗岁准备了惊喜——
当时她在台上唱着歌，后面就传来了角色曲原唱的声音。凌穗岁还以为放错了带子，结果回头看，是原唱本人来了。
哇，是向言初。毕业后，她们两个还真是第一次见面。
两人在台上拥抱，合唱完了这首歌。等表演结束后，凌穗岁顺势邀请向言初加入火锅局，工作人员也多摆了一双碗筷。
向言初挨个和演员们打招呼，其中有个男演员cue到他们合作过，在另一个待播剧的剧组。
向言初点头，她用余光看向凌穗岁，见对方表情如常，才松了口气。
来都来了，凌穗岁当然要留她住一晚，明天和他们一起玩。反正向言初唱了徐芳菲的主题曲，宽泛来讲也算是剧组的一员了。
民宿没多余的房间，向言初就和凌穗岁挤一挤。等夜晚摘了麦，房间摄像头也被挡住后，向言初很不好意思地和凌穗岁道歉。
凌穗岁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就是，我得以你舍友的身份才能蹭到出场机会，但我宣传了自己的剧……”
向言初很庆幸现在关灯了，凌穗岁看不到她脸上烫到快要烧起来，脚趾也在抠地的模样。
“这有什么。”凌穗岁哭笑不得，“你的待播剧在奥奇，肯定是被奥奇安排来的呀。平台让你做什么，你还能说我不要吗？”
“再说了，我俩的剧又不撞档，那就没有竞争关系，影响不到我什么。”
她没记错的话，向言初是天线系的艺人，但现在和奥奇接触得比较多。
明星“改换门庭”在内娱并不稀奇，但不同名气和流量的艺人跳槽，平台给的待遇当然也不同。想也知道，向言初在奥奇面前，应该没什么话语权的。
凌穗岁给向言初解释，因为她的《完美人生》不在奥奇，下一部待拍剧也不在奥奇，所以奥奇除了希望桃花大爆特爆，还想尽办法薅她羊毛……
她还举了例子，就在今天下午，节目组把他们几个演员打包送进了密室。
这个环节和剧宣没什么关系，纯粹是为了给奥奇的另一档密室逃脱综艺预热打广告，场景都用的同一个棚。
总之，凌穗岁毫不怀疑，要不是因为她只能腾出三天的档期，且经纪团队比较强势，奥奇绝对会打着剧宣的名号，让她在所有平台自制综艺里走一圈，哪个都不能落下。
正好赶上奥奇的低迷期，她现在对平台的吸引力，简直不亚于小妖精看唐僧肉啊。
高层都顾不上吃相了，向言初就一个普通演员，根本不必有这么高的道德感。凌穗岁能理解，她说了又不算。
凌穗岁说完之后，听到向言初吸了吸鼻子。
“你现在挺爱哭的。”她拿以前的事逗她，“赶紧把此刻的心情存档，以后再遇到在台上哭不出来的情况，就回忆今天这一幕，包哭的。”
向言初果然被她逗笑，她拿枕头打她，两人在床上嬉闹了一会，什么惆怅的情绪都飞走了。
平复一会后，向言初说：“其实我挺不好意思来见你的……除了剧宣的事还有别的。”
“毕业那会，我说我要当歌手，但还是演起了网剧。你知道吗，我这几年录过最像样的歌，就是你推荐我唱的角色曲。”
凌穗岁安静地听她说，握住了向言初的手。
“没关系的。”她轻声安慰她，“有时候形势比人强，工作机会最重要。我理解你。我刚才听你唱歌，气息各方面都很稳，我还以为放了CD带呢。你这些年，应该没放弃过唱歌吧？”
向言初在黑夜里用力点头，这是她唯一底气十足的事情。
“虽然没什么机会……但我一直在练，也写了很多歌……够出一张专辑的，就是估计没人要听。”
“那就行了。”
凌穗岁笑了笑，“没放弃就好。没放弃，以后肯定有机会。”
努力的人可能会在黑夜彷徨，但太阳终将照常升起。

第177章
三部剧，三个提名，三次陪跑
六月底，凌穗岁亮相白玉兰颁奖典礼。
她在候场区和朋友们打招呼问好，自由之家的五位主演凑在一起，拍了张难得的合照。
作为内娱这几年最能打的情景喜剧，自由之家系列的长尾比主创们想象得更好。今年奥奇连扑好几部剧，热度榜单上的常驻选手竟然是自由三部曲。
都是成功的情景喜剧是演员们的养老报销，但目前看来，先享受到这份权益的还是奥奇视频呢。
寒暄过后，凌穗岁问宋灵珊：“朱悦怎么没来？”
《自由之家3》被提名了年度最佳电视剧，身为群像主演之一，朱悦百分百有资格过来走红毯，不像某些配角演员会被骂“倒是爱蹭”。
“不知道啊，她最近活动特别少，社交平台上也不怎么发动态。”
某个演员突然不出现了，无非就是三种情况。进修、有大饼要低调、或者准备退圈。
凌穗岁不清楚朱悦是哪一种，她俩的交情还没好到可以毫无保留地细问，大概问一句“你最近还好吗”又不是很有必要，那就干脆先观望吧。如果需要帮忙，她是个成年人，自己会开口说话。
几位主演互相交流了最近的状态，并约定好帮对方的待播作品做宣传。凌穗岁也没客气，将工作室准备好的桃花宣传文案给他们发过去，请朋友们过几天帮忙转发微博。
边元洲笑道：“你们这宣传阵仗好大啊，我昨天看豆子呢，都刷到桃花的预告片了。就多看了两遍，后面推荐给我的全是徐芳菲相关。”
他点进话题详情页一看，好家伙，#桃花灼灼#话题下的视频播放量累计有9亿！很多吹“爆剧”的作品，过了热播期都没这个数据。
“说明大数据知道你爱看，还知道你爱看徐芳菲单人的。”
陈霖在旁边挤眉弄眼，“我刷到的就全是cp向，岁姐，你和周慈烁打架，互相扯对方头发那段特逗。”
嗯……对于打戏经常帅出圈的凌穗岁来说，要拍出那种小学生互殴的幼稚，也挺考验信念感的。
凌穗岁：“见笑啦，毕竟下周就要播出了嘛，奥奇砸了很多宣传资源。只要你们平时看的视频和国产剧相关，应该都会被推送到。”
“你们应该都是用小号看的吧？刷到顺便帮我点个赞，谢谢各位。”
“你可不差我们这几个。”边元洲挑眉，“桃花官豆置顶的视频都五百万赞了，徐芳菲回眸一笑，吸引力真够强的。”
“哎呀，点赞不嫌多的嘛。我刷到你们的剧宣视频也会点的。”
几人说说笑笑，走完红毯就到内场区坐好。
说实话，宋灵珊还挺羡慕凌穗岁的，和《桃花灼灼》的宣传待遇相比，其它S+都弱爆了。
不过——她承担的压力也不小。桃花的大阵仗谁都看得出，已经有人说要是这部剧没过集均八千万，那就算扑街，对不起投入的营销成本。
集均八千万，这些人倒是挺敢想的。
要知道，去年的网剧播放量榜首是《游戏已上线》，一亿五千万的集均拉高了“现象级大爆”的标准，排在第二的剧平时爱吹“仅次于游戏”来给自己抬咖，一看热播集均也就六千多万，还不到游戏的一半呢。
倘若真要宋灵珊来选，她宁可不要那么大的宣发阵仗。她目前还没有凌穗岁那么强大的心态，在如此高压力下还能在会场谈笑风生。
换成是她，早就愁死了。
白玉兰颁奖典礼不用戴麦，凌穗岁和宋灵珊用手遮挡嘴型，聊起了《浪潮之下》的事情。
目前浪潮已经定了十一月开机，凌穗岁饰演改开后从摆摊开始创业的女主黎想，宋灵珊演她妹妹黎丽，姐姐供她读书，但她考上大学后一心想嫁有钱人。
宋灵珊：“感觉我这个角色会被骂得很惨，现在血压已经上来了。”
“剧版对这个角色有比较大的调整。”
凌穗岁和她说：“原著黎丽是比较脸谱化的反派，黎想过得好，她就心里不高兴，觉得找个有钱人就能压姐姐一头。这是典型的先预设立场，再设计行为，黎丽对其他人没这么争强好胜，一到主角面前就尽显反派特质，作者写她的时候偷懒了。”
“唐编把黎丽的心路历程改了，改成黎丽看到黎想赚钱有多辛苦，又看到有钱的公子哥对女朋友出手有多阔绰，两种强烈的对比之下，她被那种纸醉金迷、不劳而获的生活所诱惑。”
“黎丽以为美貌会是自己的武器，她能把公子哥的心拿捏得住，但对方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宋灵珊懂了，在改编后，黎丽的行为依然很蠢，但至少合乎逻辑。
黎想愿意供她读书，说明两姐妹关系不错，黎丽上大学就开始嫉妒姐姐，明显是作者到后面把配角人设写崩了。
宋灵珊：“你公司那三个新人呢，她们演什么角色？”
“还没定，到时候看吧。”
提起这个，凌穗岁有些无奈，她问宋灵珊：“你们公司新签约的演员，大概需要多久时间来调整状态？”
凌穗岁自己当了很多年明星才闯出来，早就没有新手期了。而她身边的朋友嘛……
以旁边这位宋灵珊为例，都是资源后台很强大的类型，出道起点比别人高得多，心态就完全不一样，只能问问她们同公司的艺人了。
宋灵珊挠头：“这个不好说，我没特意观察过。不过有些演员是一直很有进取心，有些演员就慢慢咸鱼了，公司让干嘛就干嘛，还发展了不少副业，有些人干副业的收入比当演员高多了。”
毕竟208w指的是有大众认知度的明星，但一部戏里除了主演，人数最多的当然是配角。
她观察凌穗岁的表情，然后说：“有人没跟上节奏？其实也正常。你想想，每年内娱的影视公司要签多少新人，但每年能冒出头来的，一双手就数得完。”
凌穗岁也知道这个道理，大公司捧新人尚且不能保证各个能红，丰收传媒就更不用说了。
她叹气：“你记得我之前给你发过的短视频博主吗？田恬在豆子上真的很灵，换了新环境、新身份，演技简直是直线退步，这会她自己都动摇了。”
关于这件事，凌穗岁和童晓曼讨论过。童晓曼表示她会持续关注，但不会过多干预。田恬能行就行，不能行就算了。
童姐的思维和她不一样，凌穗岁是觉得该抢救就要抢救，童晓曼却说，如果这点事都不能自我消化，说明不适合在娱乐圈混。
小船遇到小风浪就该返程，这样才能平安返回岸边，不会在海啸中被吞没。她们及时放手，其实是在保护她。
凌穗岁的心态够强大，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她身边有许多朋友，都离不开心理医生的干预辅导，有些甚至长期服用相关药物。
宋灵珊耸肩，她心里比较支持童晓曼的观点，但这是丰收传媒的事情，人家两个老板有商有量，不需要她发表意见。
她岔开了别的话题：“穗岁，你这次想拿白玉兰女主，难度可是地狱级别。”
“……都是网上玩梗的说法啦。”
虽然但是，凌穗岁确实做好了陪跑的心理准备。
谁让本届最佳女主角的五个提名者，分别是沪籍、上戏毕业、拥有上艺编制、拍的是魔都故事，以及和魔都毫无关系的她呢。
何况，她还顶着一个“太年轻”的debuff，几乎每次都和其他提名者拉开十岁以上的年龄差距，让凌穗岁也很无奈。
宋灵珊安慰她：“没事，提名这块你已经战胜百分之九十九的同期了。今年还有金鹰，你的时蓁还有机会，金鹰很少卡演员年龄的。”
凌穗岁现在差的就是第一个主流女主奖，有个开头的，接下来的奖项就会滚滚来。
之所以强调主流，是因为她已经拿了五六个“最佳女主角”，有些颁奖礼她实在没时间过去，还是经纪人代领的。
还是差了一点实力啊。
她在很多小奖项面前，已经做到了“人抬奖”——哪怕她没有亲自去，其实挺不给面子的，但只要不颁给她就是组委会的损失，获奖人选就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要是她对白玉兰也有这样的影响力，那还管它什么含沪量和年龄，在绝对的优势面前，任何“隐形加成”都没有用。
可惜，她还没成长到这种地步。
凌穗岁坐在台下，为本届白玉兰电视节的获奖者鼓掌。
不管她心态怎么样，反正从85到05的女明星，今晚应该还睡得觉。
凌穗岁三部自由之家换三次提名的事又上了热搜，风头还盖过了真正的获奖者。话题里少不了黑粉上蹿下跳，而对于这种血雨腥风，凌穗岁早已习惯。
岁丝的应对也很熟练，铺图安利一条龙，不搭理任何“唯一非沪相关”的事情，谁知道这些人背后是人还是鬼？反正穗岁还那么年轻，又不是没得奖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如果真的这么关心凌穗岁，那就来预约《桃花灼灼》吧，下周就要在奥奇上线啦！
感谢白玉兰奖，虽然没给凌穗岁发奖杯，但能给她马上要播出的作品涨一波关注度，她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奥奇为这部剧几乎all in，而在周五晚上，它的首轮播出成绩也没让平台失望。
《桃花灼灼》七点上线，首日两集，会员多看四集，当热衷统计数据的网友点开第一集 时，都有点被震惊到。
首集观看人数一百二十万……这种程度绝对算爆开了，很有希望刷新奥奇的历史记录啊！

第178章
小甜剧对观众的吸引力，就是这么强大
从春节后开始疲软，前两个季度播剧情况都惨不忍睹的奥奇视频，终于在今晚《桃花灼灼》上线后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事实上，一百二十万只是路人随机点进去看到的数字，桃花的首集在线人数峰值是一百五十万，凌穗岁的剧粉盘+古偶题材+顶级宣发的威力恐怖如斯，让人不服不行。
毕竟，当路人看到首集在线人数这么多时，总会产生“我也来看看”的好奇心，这就给桃花带来了非常好的良性循环。
前六集留存率证明，凌穗岁的剧，点开了就让人舍不得离开。当天晚上，《桃花灼灼》的热度值就冲上了九千五，根据次日出来的数据，首日有效播放量破四千五百万，集均七百多万。
这个数据一出来，很多网友感慨奥奇真得给凌穗岁磕一个。首日集均七百多万是什么概念，奥奇上一部剧播完了，集均才堪堪破千。
岁丝其实还有点不高兴——要不是接了奥奇那么烂的大盘，桃花的成绩还能更好！
虽然但是，该吹还是要吹起来的。桃花首日六集九广，已经算很厉害的开局，第二天奥奇广告部的电话又被打爆，好在员工们经验丰富，毕竟这种事在去年游戏大爆时已经发生过一回了。
粉丝看到数据开心，剧粉和路人看到好剧开心，只有绝不希望桃花大爆的岁黑又一次气到破防。
前段时间，凌穗岁和奥奇努力搞正面宣发，这些对她万分关注的黑粉，其实也在默默努力。
桃花开播前，就有好多人在娱乐组发帖猛踩内娱糖水剧，以“讨论国产剧未来”的名义将偶像剧踩在地心。
这些人没提桃花，却字字句句都是桃花。这种带风向的事情在娱乐组简直不要太常见，毕竟古偶之所以会沦为内娱鄙视链底层，就是因为流量明星演得多，而某些人为了防爆，不惜开地图炮把整个类别的剧都拖下水。
这个套路虽然老，但胜在简单好用。只要给一部剧贴上“没内涵”、“工业糖精”的标签，花瓣打分就别想往高了走。
别看花瓣娱乐组日活不高，但仍然是舆论风向的前沿阵地。路人盘最大的豆子视频，可是出了名的爱跟风，要不怎么说豆人的爱恨根本不值钱呢。
播到第二天，这些人急了，又是顶旧帖又是发新帖，搞得平台也急了。
奥奇对《桃花灼灼》寄予厚望，对这部剧的期盼可不止是广告收入，还希望它多搞点会员拉新，最好能带起整个平台的大盘，让之后平播的剧成绩好看点。
凌穗岁管不了奥奇的宣发，不过在平台希望她发表点关于角色的理解，最好能往家国情怀、天赋人权等等方面去靠，总之就是要她把剧情格局抬高时，她表示拒绝。
“没必要搞这些。”她坦诚道，“桃花的剧情是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吗？古偶有古偶的受众，强行拔高只会显得不伦不类。”
凌穗岁很清楚，成功的作品有两个方向，尊重观众的脑子，或者满足观众的情绪价值。
有些剧可以二者兼得，比如去年大爆的《游戏已上线》。但游戏是她亲自盯的剧本，让编剧在原著已经很厉害的情节设计上锦上添花。
不过，以《桃花灼灼》的剧本水平，百分百属于后者。她在读剧本时，就能感受到桃花世界观带着一种童话风格的美好幻想。
别的不说，哪个朝代的勋贵千金能光明正大地当个纨绔，骑马游街带着小弟争地盘啊？
当观众把重点放在男女主恋爱时，这种架空设定倒也不算太出戏；但要是拔高价值观，那剧情bug绝对多到找不完——不怪观众对你严格，谁要你先尬吹的呢。
对于凌穗岁的意见，奥奇那边还是听进去了。只要做决策的人不犯蠢，平台那边还是有聪明人的。
于是在《桃花灼灼》播出第二天，娱乐组的剧情审判贴疯狂刷屏，其它平台的桃花安利图文也在疯狂刷屏。
就像凌穗岁说得那样，古偶有自己的受众群体，就喜欢看笨蛋情侣的观众多着呢！
任凭娱乐组怎么切换角度挑刺，微博营销号怎么联动搬运，都影响不了信息茧房外更广阔的世界。
桃花是周五晚开播，一上线会员就能看六集，所以，大部分观众都是在周六白天看完的。
前六集的节奏还挺快，男女主第一集 争地盘打架，第二集被告知婚事，双方坚决反对但无效，第三集就拜堂成亲，在洞房里又打了一架，周慈烁两次败在徐芳菲手上，不得不承认以后她才是老大。
后面的四五六集，就是鸡飞狗跳的王府日常了。别人在认真宅斗，这对小夫妻只惦记着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因此《桃花灼灼》又被调侃为美食吃播剧。
别说，还真别说，也许东西就是要抢着吃才香，明明金尊玉贵的亲王幼子和勋贵千金都不差那一只鸡腿，但看他们抢来抢去，谁也不肯让的样子，观众一边笑他们幼稚，一边点开了外卖app。
这大概就是吃播的魅力，看着看着就饿了。
桃花总共四十集，第六集 的男女主已经无意间拉过小手，对视时有暧昧气息蔓延。
这种若有似无的拉扯让人相当上头，尽管昨天才一口气上了六集，第二天就有人“血书”奥奇加更，必须加更，一天更两集哪里够看的？
关于桃花的讨论如病毒般迅速蔓延扩散，追剧很快成为了人传人现象。凌菲还特意打电话和凌穗岁说，她中午见了个客户，还是男的。
谁能想到，就这样一个除了长相外都完美契合绿江男主的企业家，闲暇时竟然会打开奥奇看《桃花灼灼》，还看得津津有味。
小甜剧对观众的吸引力，就是这么强大。能给观众带来轻松愉悦的放松和享受，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于是，在部分人坚持不懈地洗脑自己“桃花粗制滥造”、“桃花虚假繁荣，除了粉丝没人看”时，《桃花灼灼》的热度值在周六晚上十点钟破万了。
开播27小时破万，直接打破了奥奇史上最快热度破万记录，看得其他人目瞪口呆。
太快了，实绩太强了，凌穗岁把标准拉得这么高，以后其它剧怎么可能追得上啊？
有人质疑平台只是为了给《桃花灼灼》造势，为此还不惜砸掉热度破万的含金量招牌，岁丝也不说别的，直接把七、八集的在线人数截图怼到对方脸上。
两集加起来，都已经有两百万了，再说一个“虚假破万”试试？
如果桃花的破万是假的，那该担心的不是凌穗岁，而是以后还要在奥奇播剧的演员呢。

第179章
本章一半是博主剧评，观众视角
@贝贝追剧：
【#桃花灼灼开播27小时热度破万#
首先恭喜我们小桃花！从拍摄路透就开始期待这部剧，成片果然没让我失望，凌穗岁不愧是古希腊掌管好作品的神，好剧代言人名不虚传。
这部剧为什么能爆，很多人说是凌穗岁的剧粉盘，奥奇的顶级宣发，其实我觉得这些都是次要因素。
流量当主演，首日爆开后继乏力的剧非常多，而桃花的走向和观看留存率已经证明，它的剧情确实能吸引观众留下来。
古装轻喜剧这几年挺流行的，自从这条赛道有爆剧出现后，之后的古装剧无论是原创还是改编，有没有喜剧元素，都要往里面硬套，做出来的结果就是不伦不类。
万幸，在“轻喜剧”快要变成烂剧标签时，我们桃花灼灼终于为它正名了。
桃花的剧本和节奏特别舒适，它最难得的点在于没有给男主或女主叠加各种光环，放在热衷用角色滤镜来吸粉的古偶市场，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程度。
但这种“普通人”才是最适配轻喜剧的角色。在我印象里，桃花很少强调主角的身份有多高贵，反而经常表现他们的窘境，比如从第七集 开始，他们把月例银子用完就没钱了，夫妻两人齐齐破产，不得不省吃俭用，从各种开销中抠钱出来。
第七、八集和省钱相关的情节真的很好看，我在屏幕前笑到肚子都痛了，弹幕和其他平台的评论区也很好玩。顺便表扬一下号召不控评的凌穗岁粉丝，好演员的粉丝就是有底气，没有控评的追剧讨论区真的特别爽，体验感超级棒！
轻喜剧也是喜剧的一种，希望有更多剧组向桃花看齐，别惦记着给主角加各种牛逼plus的光环了，加多了演不出来又有啥用？再高贵的设定，也拯救不了空洞的灵魂。
目前徐芳菲和周慈烁的角色热度都遥遥领先，和后面基本断层了。去年有游戏，今年有桃花，奥奇真的应该给凌穗岁磕一个。
而且，业内有人说桃花灼灼是凌穗岁亲自挑的剧本，这个本子并不在奥奇的第一批名单内……再次佩服凌穗岁的眼光，这声“岁神”我先叫为敬。】
@爱看剧的小蘑菇：
【#徐芳菲好旺盛的生命力#
家人们都看桃花灼灼了吗！不夸张地讲，真的是我心中的古偶TOP！之前我顶多算凌穗岁的路好，看了桃花灼灼直接给我锤死在坑底，已经在幻想穿过屏幕抱着芳菲宝贝狂亲了。
在看桃花之前，我属实没想到凌穗岁的演技能好到这种地步。先说喜剧部分，对于塑造过孙嘉怡的凌穗岁来说，这都不是舒适区，是统治区。该怎么搞笑，做到什么程度，怎么抛梗和接梗……凌穗岁都完成得很好，我丝毫不担心她在这方面翻车，这姐太稳了。
再说说桃花的女主人设，很多人都以为傻白甜好演，没什么技术含量，让凌穗岁来演是杀鸡用牛刀，但这其实才是最难的部分。
孙嘉怡还好，时蓁和李三娘也都是她的经典角色。这两个人物都带有杀伐果断的特质，很多演员出于惯性，都会把经典角色的印记带到其他角色身上，但凌穗岁就没有，一丁点都没有。
徐芳菲就是徐芳菲，她是被家人保护偏爱的小傻瓜，所以会用最积极乐观的心态去探索世界。都是古装，徐芳菲和李三娘完全是两模两样，凌穗岁超强角色塑造力。
那种锐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天真懵懂的眼神，傻乎乎的笑容，请问谁看到这个不会心软软？（动图3张）
其实桃花和昭将都是凌穗岁的原声，但我不说你们可能听不出来，因为变化太大了……徐芳菲有些台词稍微夹了一下，听起来挺嗲的，但非常适配凌穗岁的表情，可爱到想一口吃掉，呜呜。
我们芳菲不吹什么女主人设天花板，有眼光的人自然懂。我愿称桃花灼灼为女主控友好偶像剧NO.1，天呐，终于不是女主卑微暗恋男主，女主为男主痴情付出一切、女主表面说不在乎实际上离不开的老掉牙套路了！
徐芳菲的人设从始至终就是“我觉得我很好，你欣赏不了是你的损失”，这种被偏爱长大，充满自信的女宝有点中二，但也真的好有人格魅力，就像是人群中开了闪光特效，目光会不知不觉被她吸引。
第二集 ，她母亲很担心地说要是周慈烁不喜欢她怎么办？徐芳菲说那要是这样，她也不喜欢他。
这个镜头给了凌穗岁特写，她的发挥真的太好了！芳菲对男主没有半点仰视，她把自己放在和他完全相等的位置，“互不喜欢”就算是扯平了。
谁懂，她说这话时表情有多从容，眼神有多清澈。这种自内而外的底气撑起了徐芳菲的气场，凌穗岁的表演让我觉得好舒服，这也不是什么爽点，但我就是觉得身心畅通。
后来我想了一下，我追剧都是跟着女主视角，女主仰望男主，就是给男主制造苏感，高光都在男主身上，女主本人被忽略了；女主平视男主，我也不用跟着抬脖子，这个角度肯定更舒适。
这就是国内主流奖项提名满贯的含金量，我真的不理解到现在还质疑凌穗岁演技差的人，拜托，用一个特写镜头就能把角色立住的演员，内娱屈指可数。
别的古偶女主可能靠主角光环，但如果是徐芳菲，我完全能理解男主为什么喜欢她。
认真来说，这个角色的成功有三分靠人设，七分靠凌穗岁的演技，每次她一笑，就有那种朝气蓬勃、欣欣向荣的感觉，好像看到了一颗种子破土而出长成幼苗，积极地汲取土壤中的养分开花结果。
凌穗岁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她演过的角色，完全没有其他演员能代替。徐芳菲的笑容很甜，但又不能用甜来概括全部，应该是甜美中带着超级旺盛的生命力，能透过屏幕，给观众传递超强能量的那种。
我真的太喜欢徐芳菲了，每次看到她和男主同框，内心都会想说李明煦你该演累了吧，要不换我来演一会？我也想和凌穗岁拍戏啊！
天杀的，等更的日子真的好难熬，哪怕去补凌穗岁以前的作品也吃不到任何代餐……可恶，凌穗岁剧抛脸的负面效果已经出来了：）
一天更两集真的不够看！更别说中间还要断更……虽然不切实际，但还是梦一个速速开超点，赶紧把后面的三十二集放出来啊啊啊】
@果果的追剧日记
【#二慈芳#
哇，双榜热搜第一，我们二慈芳是真的火了。话说到底是谁想的缺德cp名，慈芳就行了，还要加个二，不能给我们xql留点面子吗！
我承认，以前get不到先婚后爱、笨蛋情侣是我没有眼光，我还以为是我不喜欢这类型，原来是我还没磕到二慈芳。
这对真的太香了，我已经上头到反复刷新话题，在超话里四处乱逛，希望能捡到点新的粮。cp超话都已经登顶第一了，产出老师摩多摩多，属实磕到停不下来……
我们二慈芳，都是京城帮派的头头，第一集 就因为抢地盘而大打出手，某种意义上也算双强（bushi
合理怀疑两家父母也是cp粉，那种姨母笑完全是演我！结婚后，xql强扭的瓜也能甜，二慈芳是两个小太阳的双向奔赴，彼此排斥却又彼此吸引，虽然明明是合法夫妻，但是比小学生还纯爱……
谁懂，我看游戏已上线时就觉得李不言和时蓁气场微妙，桃花总算是给我磕到官配了！前几集两人虽然肢体接触不多，但眼神真的会拉丝。
男帅女美本来就很配，而且李明煦你看凌穗岁的眼神绝对不清白！我证明，他在其他剧里演技没这么好，所以他对凌穗岁一定是真的爱！
第八集 最新进度，小情侣又闹别扭了。这两人都破产没钱了，笨笨的周慈烁出门还特意给芳菲带了礼物，回到家却嘴硬说是自己买了不想要了才给她。
芳菲宝宝不太高兴，觉得他乱花钱，故意不理他……卡在这里真有点抓心挠肝，请二慈芳速速和好！】
……
《桃花灼灼》播到第三天时，观众的讨论热情再创新高。此时，各种产出博主也整理好了素材，关于桃花的二创图文在多个平台井喷增长。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开多少帖子都扭转不了《桃花灼灼》一路高歌猛进的口碑和风向了。就算机器人发帖再快，能在首页短暂刷屏，但没人讨论的动态还是会沉底，哪里能和活人更多的地方比。
而且，刷得太明显只会引起观众逆反。这年头，吹得太猛不行，黑得太过也不行，毕竟经过信息时代的几轮洗礼，已经没有多少网友是任凭摆布的傻子了。
《桃花灼灼》最初是九广，到第三天已经加到十二广，这是实实在在的满广。虽然广告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观众的追剧体验，但对于桃花吸金力非常强这件事，已经没有人能质疑了。
既然桃花大爆几乎已成定局，奥奇终于一雪前耻，乐子人关注的点就转移到了另外两个平台上。
眼看着桃花要播大半个月，请问天线和玉米如何应对？
这可是最好的暑假档，是拿出王炸来个硬碰硬，和桃花抢大盘，还是吸取去年游戏吸干大盘的经验教训，避一避凌穗岁的风头？
天线急得想骂人，甚至还有高层去问了《完美人生》后期，说这部剧暑假真的不能剪出来吗？
后期：……不能，真的不能，求你们做个人吧！
好吧，天线视频倒是不介意让《完美人生》空降，对别的剧没预约没预热没招商很吃亏，但凌穗岁的剧还怕这些问题？
但后期剪不出来，而且剪完了还要送审，那就没办法了。再说了，这部剧还要在网飞那边上，多语言配音也需要时间。
急归急，天线还是要想正经办法解决问题。他们犹豫过后，还是不愿意错过学生们都放假的暑期档，按原定计划推偶像剧，90花带00待爆生。
年龄差是有点大，但没办法。谁叫能打的女演员实在有限呢？女演员的地位要靠作品累计，凌穗岁也是先有国民级角色，然后才大爆成别人认可的咖位，不像男演员，可能一部爆剧就上去了。
比如说，最近疯狂涨粉的李明煦。
虽然他吸的基本都是cp粉，虽然他被嘲“出道作凌穗岁，代表作凌穗岁”，虽然他在娱乐组是人人喊打的废物挂件……但就像某个帖子说的，生粉都骂李明煦，却都希望自担是李明煦。
花带生本来就容易起飞，何况凌穗岁的流量还这么大，桃花剧粉这么多，这小子何德何能啊！
然而，桃花大爆，自己粉丝猛涨，李明煦还没高兴几天呢，就发现各平台都在扒他的黑料，把他以前的一言一行全拿出来审判，他一天要上好几个黑热搜，迎接他的是一轮又一轮的谩骂。
李明煦都懵了，他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有人这么恨他？
“没什么，就是你要红了而已。”
凌穗岁淡定地安慰他：“这都是流量上位的必经之路，你想想去年游戏播出时，我不是也被疯狂考古了吗？”
说起来，她去年既有爆剧，又有电影，能挖的真的已经全挖完了，所以在桃花大爆后，同行的视线都不放在她身上了，因为那样只会浪费时间。
既然狙不掉她，那对象自然就变成了李明煦啊。
比起咖位已经上去、轻易拽不下来的凌穗岁，还是她的腿部挂件李明煦还值得防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凌穗岁的爆剧红利谁都想吃，但也得看能否吃得下。
当时黑粉掘地三尺，挖出最大的嘲点也就是她选修课迟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了。
换成李明煦……不好说啊。
凌穗岁知道，他不会有什么特别严重、会立刻影响到剧的塌房行为，最多是道德方面的瑕疵。如果他是糊糊，那就无人在意，但现在他关注度上来了，网友对他的考核标准自然也上来了。
既然这样，那就无所谓了。该急的行星影视，她又不是李明煦经纪人。
当明星必须要为自己的言行买单，就算热度能压一时，但只要还走流量路线，对家就会反复提起，藏不住的。
这年头，只要没有原则上的大错，观众都会自动“人剧分离”。李明煦多上几个黑热搜，奥奇那边还可以省点宣传经费呢。
有黑料的男演员，即使能虐出一点死忠，但对最重要的真&#183;路人缘却是很大的打击。
看，年轻人该走的弯路，终于是来了。

第180章
atm，就得这么用
世界纷纷扰扰，凌穗岁安心休息。
七月份，她终于完成了之前累积的工作，可以放松心情度个小假了。
在输出更多好作品之前，她还是得给自己充充电。
别人是剧爆之后忙得马不停蹄，凌穗岁团队其实也接到了很多合作邀请。但这些合作的规格都比较高，洽谈时间就会拉长，如果要谈一年以上的长期代言，几天内肯定谈不下来。
所以，业内默认真爆剧对演员的加成得看播完三个月。那种剧播期间就着急忙慌官宣的，大概率只是想吃角色红利割一波韭菜。
她很轻松，桃花几位主演倒是挺忙的。
李明煦这几天被黑得很难受，之前还在朋友圈发疯，被经纪人警告后也不敢发了。
凌穗岁推荐他去蹦极，体验过那种生与死在一线之间的恐惧后，就什么都能看开了。
李明煦问，有没有更温和一点的方法，凌穗岁说没有。
“早就提醒过你了，公众人物要注意形象，说话做事先过脑子。你轧戏和用太多替身都是事实吧，之前的剧没什么水花，你就当大家永远不会再提起了？”
想得美，人家留着一手，就等在这时候呢。
李明煦说不出话，他含糊地解释：“岁姐，我再也不敢了……之前那不是，他们都没说……我以为可以……”
凌穗岁无语：“所以你是指望导演教训你一顿吗？你明知道导演也是给平台打工的。”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游戏剧本研读会上遇到的小李，那时候的他多礼貌多谨慎啊。但随着在娱乐圈越混越久，逐渐失去敬畏心后，他也染上了流量明星的通病。
凌穗岁决定，要把李明煦当成负面案例，讲给丰收传媒的几个女演员听。
别以为周围人不说，就可以在圈里肆无忌惮了。谁知道别人是不是冷眼看着，就等着“若要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呢？
耍大牌、不敬业顶多是风评受损，以后还有机会扭转口碑；真走到法制咖那一步，就无可挽回了。
所以，凌穗岁毫不客气地将李明煦一顿痛骂，直到对方在电话里都哭了，各种发誓再也不敢才放过他。
她带红了他，就等着他以后带丰收传媒的新人呢，要是他在被榨干价值前就殉了，那她找谁收债去？有个听话的小弟，某些时候还是很好用的。
随着《桃花灼灼》大爆，配角演员吃到的红利也不少。虽然许晗在番位上是女三号，但因为桃花是双主角中心制，所以她的实际戏份只比女二少一点点。
在配角演员中，许晗的表现最突出，涨粉量也不错。她的经纪约签给了老师参股的公司，这个月到处跑活动，忙得不得了。
她正好今年毕业，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凌穗岁听说，她已经能接到平台A+项目的女主剧了，原本只有两行的七月行程图，被替换成密密麻麻全是字的版本。
桃花再次证明，大爆古偶的吸粉能力真的很强。桃花才播到三分之一，男主男配女配的事业都在飞速发展，几个配角都挤进了流量的队伍，这爆人效率看得别家口水直流。
就连奥奇请来的几位中年演员，都跟着翻红了一把。各平台的热度飙升榜单上，除了凌穗岁过去主演的作品，还有几部经典老片悄悄上榜。
凌穗岁对这种“全员上桌”的局面很满意，有红利大家一起吃，能吃到多少各凭本事。这样才能形成良性循环，以后有更多好演员愿意和她合作，让竞争上岗的候选人质量更高。
她并不想让拍戏变成零和博弈，别人赚了，又不意味着她亏了。
有些不成熟的粉丝会幻想播出一部戏后，所有剧粉都被自担吸引，所有批评都由同事承担，所有好处都归自家——如果圈内真有这样的演员，其实没人愿意和ta合作的。
天下熙熙，谁不是皆为利来？
至于某些挑事的言论，说她没防住配角、只有女主没爆之类的，凌穗岁刷到了都当笑话看。
且不说她去年和今年春节已经连爆两次，已经是顶流的明星很难再有明显的流量提升，他们论证她没爆的依据就是几个平台的涨粉幅度，甚至都不敢上具体数字。
李明煦和许晗剧播前多少粉，她播出前多少粉？都不是一个量级的，怎么能比涨幅啊，太可笑了。
凌穗岁也是服了他们，绞尽脑汁找各种角度黑她，也是件挺辛苦的事。
在休假期间，凌穗岁还应了艾天明的邀请，去他参投的高端度假山庄放松享受。
她事先可和他说好了，他要是真心请客她才去，要是到了之后说要她拍点照片、发个微博宣传，她可不答应哈，这种事得找经纪人谈。
艾天明挺委屈：“岁姐，这你就误会我了，我能做这种事吗？你放心，就是单纯请你来玩，山庄还在试营业阶段，只接待你和你的团队，没有外人。”
行吧，既然他这么有诚意，称呼都从穗岁变成了岁姐，凌穗岁也就带上团队和三个新人去团建。她让大家该吃就吃，该玩就玩，不要不好意思，反正费用都由艾天明出。
毕竟《游戏已上线》的ip运营了一年多，这家伙可没少赚钱呢。这次他提出要请客，凌穗岁也嗅到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味道。
虽然但是，艾天明在招待她和团队时还是很认真的。
全球顶级食材畅吃，中西餐大厨现场烹饪；住在半山腰巨大落地窗别野，出门就是热温泉；山庄内配置齐全，凌穗岁还练了射箭和马术。
艾天明确实用心了，他还特地把她拍摄《昭将》时的好伙伴格日勒请了过来。
尽管电影杀青后就没再见，但格日勒还是认出了她。凌穗岁在马背上适应了几分钟，一人一马就找回了在草原上痛快奔跑的感觉。
“我当时还骑着它拍了纪录片，因为跑得太快，只能用无人机跟随。”
凌穗岁摸了摸格日勒的鬃毛，语气中充满怀念：“一年多了，时间真快啊，我刚才的动作都有点生疏，看来平时还是要多骑马，不然技能就荒废了。”
今天的事情确实给凌穗岁提了个醒，去年《昭将》杀青后差不多就连着游戏播出，人红了工作就多了。
有钱赚当然是好事，但她也要保留足够多的自我提升时间。
艾天明见她高兴，心里也跟着开心。他邀功的同时还不忘表示遗憾，自己本来想把格日勒买下来送她，但它的主人坚决不卖，说这匹马的归宿在无边无际的草原，城市的马场太小了。
凌穗岁笑了：“人家说得对。就算你送给我，我也没太多时间骑。”
她的大部分训练都会安排在系统空间，格日勒又不能跟着她一起进去。让它留在草原，挺好的。
不得不说，艾天明这波投其所好算是成功了。
凌穗岁和他回到休息室，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艾天明立刻大倒苦水，说他这大半年过得不太顺，除了游戏ip运营外，其它投资项目竟然全都赔了！
他很伤心，但最伤心的不是投资失败，而是家里人竟然觉得，这才是正常现象……而且，他们更迷信了，更加坚定地认为凌穗岁肯定是他命里的贵人。
凌穗岁观察了一下艾天明的表情：“你也信？”
艾天明犹豫片刻，然后郑重地点头。
凌穗岁：……
她无奈地说：“相信科学，这些都是假的。游戏能大爆是因为这部剧好，ip运营能成功是你家里给你选了靠谱的管理，其它投资都失败，那是因为你脸上写着人傻钱多，又被人给坑了！”
在游戏ip上赚了钱的艾天明，如同抱着黄金上街的小孩，有坏心的人不盯着他才怪呢。
艾天明挠挠头：“岁姐，你接下来还要拍什么戏？带带我呗，要多少钱你说个数，我思来想去，觉得投资在你身上才是最稳妥的。”
“我下部戏已经不缺钱了。”凌穗岁如实说，“版权剧，卖给天线。平台付了定金，广告提前招商，加上我公司和另外几位投资人也投了钱，完全不差资金。”
而且，为了确定把这部戏留在天线视频，平台付的定金比例还很高，放在预算少一些的项目，都够开自制剧了。
除此之外，天线还要给她提供演员选角、场地布景、后期制作上的帮助和便利，这可是他们在拍《完美人生》时就约定好的事。
资本很少提前付出这么多，除非对方是凌穗岁——奥奇和玉米都还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截胡呢！
既然艾天明还想在影视市场分一杯羹，心情不错的凌穗岁就给他分析了行业现状。
“目前，甜剧和爽剧是最赚钱的，几个平台的主营收入都来自这里。但从长远来看，这两类剧集必然被短剧挤压生存空间。毕竟它们能提供给观众的就是情绪价值，这方面做到极致就能成功。”
“但这两类剧，做出来之后都是给短视频平台打工。你别看桃花片段在豆子上播放量超级高，粉丝喜欢拿这个数据来吹，其实平台很无奈的，因为观众看完片段，会特意去看剧的概率很低。为一个片段去补一部剧，只能是美好的幻想。”
“你别看现在短剧不起眼，但时间往前倒退几年，几个网播平台的影响力也就那样。那时候的演员能拍上星剧就不会考虑网剧，你再看看现在？”
“我老实跟你说，天线买我下部戏很难像桃花这么赚，甚至平台可能都做好了亏本的准备。他们想赚的是口碑，几个平台都在用偶像剧赚的钱养精品剧。所以，平台对偶像剧亏本的风险厌恶程度会提高，新人很难再有试错成本，可能一部戏起不来，以后就废了。”
凌穗岁问他：“你是想趁着偶像剧的余晖还未消散，在短剧强势崛起前多捞几笔，还是承担更大的前期投入和亏本风险，在精品剧赛道布局？”
丰收传媒需要一个合作伙伴，如果对方钱多事少，后台挺硬，还愿意听她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atm，就得这么用。

第181章
古希腊掌管破纪录的神
被问到这个问题，艾天明毫不犹豫地说：“我跟着岁姐的脚步走，你投什么我就投什么，我百分百相信你的眼光。”
凌穗岁强调：“不一定每次都会赚钱哦。我这些年也跟着钟瑶投过几部剧，是有过亏损情况的。”
作品质量决定下限，至于上限，那真的要看天时地利人和。凌穗岁不想在艾天明面前神化自己，她也有看走眼、没预料到的时候。
“我知道。”艾天明重重地点头，“天底下哪有只赚不赔的生意？但肯定比我自己投资成功率高多了。”
要这么说的是，那倒确实……
凌穗岁回想了一下他的“辉煌战绩”，瞬间觉得拉他上车这件事，都有做慈善的成分。
凌穗岁只和艾天明谈大方向，具体的投资金额和方式由童晓曼那边对接。
《浪潮之下》目前确实不缺资金了，童晓曼想让艾天明和丰收传媒共同投资一部民国背景的版权剧。虽然凌穗岁不参演，但赵纤凝等三人都在里面扮演重要配角，男主角是陈越宁。
虽说有点带资进组的成分，但几位演员都是经过选角导演面试的，给谁分配什么角色，都由剧组那边决定。
从项目计划来看，这是一部走精品路线的口碑剧（实际制作、播出效果未知）。
其实童晓曼之前算过，丰收传媒单独投资，很难获得很大的话语权去保障演员权益，毕竟糊糊在娱乐圈没人权；但如果投资过高，又容易影响公司现金流，口碑剧的回本时间比偶像剧长很多。
但是，要是拉上艾天明共同投资，他们加在一起的投资比例能排在出品方列表第二。以艾天明的性格，实际拥有决策权的还是丰收传媒。
合作达成，双方都很满意。
丰收传媒不花自家的钱就能扩大话语权，艾天明则获得了上车的机会，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
到底是剧播期间，就算在休假，凌穗岁还是要配合剧组营业的。
社交平台的动态可以由助理代发，不过超话翻牌环节都是由她亲自来。
明星空降期间，超话发帖的用户很多。凌穗岁只挑和《桃花灼灼》相关的回复，还要在脑子里回忆最新一集播到哪里了。
虽然桃花的剧本泄露得很厉害……但作为主演，她肯定不能剧透。
时间来到七月中，桃花播出进度过半。就在昨天，《桃花灼灼》以11839的成绩打破了奥奇视频最高热度记录，成为了奥奇必看榜的新榜一。
坏消息：《游戏已上线》只能排第三了。
好消息：是凌穗岁的另一部作品挤下去的。
岁丝们心情激动，尽管粉运对接一再强调不参与云包场内卷——那玩意就是平台割韭菜用的，真正的好剧不需要它，烂剧用它也救不回，但还是有好多富婆岁丝大手一挥，给桃花的云包场加座位。
孩子太争气了，妈粉溺爱一下怎么了？都是经济自由的成年人，就愿意把钱给岁宝花！
云包场本质就是送会员卡给路人，暑假没生活费的大学生小蔡就抢到一张。
她其实想看的是奥奇的综艺，因为她这会喜欢某个男爱豆，古偶什么的，完全不是她的菜啊。
但是吧，既然领到了凌穗岁家的会员卡，她也不好意思白嫖。于是，她就把平板开着放剧，自己用手机打游戏。
听别人说不开声音就不算播放量，小蔡就没按静音键，当作是打游戏的背景音了。
但放着放着，小蔡的注意力就从手机转移到了平板上。
徐芳菲的声音还挺好听的，看一眼，哇，她长得好漂亮好可爱，和之前在电影院看的凌穗岁完全是两种风格……
不知不觉，小蔡就盯着平板看了十几分钟，直到出现创意广告，她才回过神来。
老天，幸好她刚才玩的是单机游戏！要是开启峡谷之旅，估计会被队友骂死。
事已至此，来都来了，看都看了……不如多看一会？
就这样，她追到了最新集。虽然一口气看十几集量大管饱很爽，但卡在两个浑身上下嘴最硬的男女主刚确定完心意的部分，真的很让人抓心挠肝啊！
他俩从第七集 就开始贴贴了，偏偏都死要面子，不肯承认对过去的“死对头”动了心。他俩端着，小蔡恨不得在屏幕外按头，让他俩亲到一起。
小蔡看了眼更新时间……坏消息，最新一集是昨天更的，今天明天都要断更！一周只播五天！
甚至这种排播方式还是剧粉骂出来的，之前是首周连更，之后播三休四，明摆着要赚观众两个月的会员费。
在观众不知道的角落，凌穗岁团队也提出了建议。桃花的招商已经是奥奇史冠了，在管不住盗版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太过贪心，免得鸡飞蛋打一场空。
团队成员的用词当然很委婉，但凌穗岁今时今日的地位还是让平台不敢忽视。
必看榜前三，有两个都是她一番出演的，用网友的话来说，奥奇怎么捧着她都不过分，还希望以后继续合作呢。
于是，排播方式就变成了播五休二，保证在开播三天内就充了月卡的用户，能在会员有效期内看完这部剧。
至于桃花播完了，人家会不会续，那就看奥奇接下来的作品了。
小蔡体会到了追更的痛苦，她一边念叨以后再也不看连载剧，一边又不由自主地点开平台推荐，看看桃花主演的团综。
她不是被圈粉啊，她是有正主的。她只是随便看看，怎么会轻易爬墙呢？
只有三期的团综倒是已经更新完了，小蔡看到密室那段，几个演员被npc吓到尖叫连连，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只有凌穗岁淡定地站在前面。
尤其是李明煦，他长那么高，体型也不算白斩鸡，和女明星比起来肯定能算壮的，竟然被吓得只敢躲在凌穗岁背后，还死死抱住她一只手叫岁姐。
小蔡是开着弹幕看的，她也加入了狂发哈哈哈哈哈哈的阵营，还截图凌穗岁的无语瞬间做成表情包，发到超话里互动超级多。
哇，这就是活人粉丝多的感觉吗？在一声声赞美和夸奖下，小蔡又搞了不少产出，直到家人叫她出去吃晚饭，她发现自己的手机壁纸都换成了徐芳菲时，才发现好像有点问题。
有吗……其实也没有吧。
她是个追星er，她是岁丝，没毛病啊！
小蔡高高兴兴地吃饭去了，准备等吃完饭后再多搞点产出。其实她剪视频的技术也不错，有凌穗岁这张脸在，达成百万播放量完全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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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时，《桃花灼灼》的热度峰值是11947，还是很遗憾没能冲上12000，毕竟破万之后，每跨越500热度值都难如登天。
当然，这种遗憾说出去就太凡尔赛了，让其它破万都困难，还需要平台暗中推一把的作品怎么办啊？
桃花的爆，也注定是台网双爆，全球开花的爆。桃花的上星版权卖给多个卫视，东方台第一轮跟播，酷云收视均值就有1.67，峰值2.08，直接拉动收视率上涨1.74。
即使是在被爷奶掌握遥控器的电视机面前，报凌穗岁的名字，就是收视率密码。
海外热度就更不用说了，在东南亚国家登顶只是常规操作，能把影响力辐射到欧美地区，直接带飞奥奇国际版的下载量，那才叫真厉害。
奥奇很想把凌穗岁签下来当海外版代言人，但不行，毕竟她和网飞还有合作关系呢。
作为现象级大爆剧，桃花的累计播放量已经突破五十亿，更是用“18天集均破亿、最高单平台单日播放量四亿六千万”的好成绩刷新了云合记录，岁丝们在恭喜桃花取得好成绩的同时，也感慨游戏在榜单里又被挤下去一格。
不过没关系，等凌穗岁下一部爆剧出现，就是桃花该让位的时候啦。
凌穗岁，古希腊掌管破纪录的神！
在奥奇视频看来，这部剧算是平稳播完，等着今年进百亿俱乐部就行。有轻喜剧的招牌，桃花说不定能蹭上一点自由之家的长尾，两百亿指日可待。
都是凌穗岁的剧，蹭蹭怎么了。不止这样，以后每次凌穗岁上新剧，不管是不是在奥奇播，奥奇都要给她开一个“凌穗岁专栏”，带观众们回忆往昔。
算上联播的《金榜题名》，凌穗岁可是有六部剧的版权在奥奇。这要是不多蹭一点，除非平台是傻子。
奥奇一心想和凌穗岁加深合作，奈何她不想和某个平台捆得太死。除了要合作两部剧的天线视频外，凌穗岁团队也在积极和玉米视频接触。
过去的玉米在三大巨头里总要矮一截，但它这几年的发展势头好像还可以。而且，据凌穗岁的观察，玉米在精品剧这条赛道上的布局是最积极的。
从它的待播剧片单里，凌穗岁能从班底和剧情简介里看出平台的野心。
但是吧，好听话谁都会说，一部剧到底算不算精品，有没有口碑，只有播出后才能见分晓。
凌穗岁让团队先接触着，反正她不会和哪个平台深度捆绑，当然是要让它们开出更好的条件来抢她啊。
她的影视经纪人封阳倒是给她送过玉米视频的项目书，凌穗岁一看是仙侠神魔，兴趣先减少一半。
封阳当然懂她的想法，她解释说：“这个不是偶像剧，玉米那边说，他们想做一部真正的仙侠大女主，你是他们能想到最合适的女主角。”
作者有话说：
目前凌穗岁接触的项目，除特殊情况，基本都是提前大半年就得找她，这还是很乐观的估计。
首先是谈档期，然后是以她为中心组班底，选演员，调整剧情和人设，除非是特别信任的人，否则她不会临时进组的，那样太被动了。如果项目有什么波折，谈个两三年都算正常，所以真不是作者故意把时间拉长，让一部剧的进度看起来很拖沓，现实就是需要这么久……

第182章
她肯定是这个计划的第一环
在仙侠剧都快和烂片画上等号的内娱，竟然有人说想拍真正的大女主仙侠。
凌穗岁一时来了兴趣，她倒要看看玉米是信口开河，还是真的有点东西。
这个项目是玉米的原创剧本，名字叫《瑶台录》，暂时只有大纲和前两集。女主角的身份是妖族，还是一个天赋卓绝、实力非凡的九尾狐妖战士。
比起遍地都是的“公主”、“神女”，战士身份确实够新鲜。
凌穗岁接着往下看——在这个剧本的世界观里，共有人、仙、妖、魔四族，更准确地说，仙是人的修炼飞升版。
人间有帝王，仙界有天君，魔族有魔尊，妖族本来也有妖皇，但他在八百年前意外战死。
妖族只是宽泛的代指，世间万物开启灵智皆可为妖，不同种族间的矛盾始终存在。妖皇在时，各族还能听他号令，等他陨落后，各族立刻变成一盘散沙。
恰逢仙魔大战开启，在天君和魔尊的拉拢下，妖族一分为二，以种族为单位从属两大阵营。
女主所在的狐族，就成为了仙族的附庸。九尾狐妖五百岁成年，而她三百岁就上了战场，在关键时刻拿下魔族某个小首领的性命，从而扭转战局。
自此，女主连续征战两百年，只要出手就无败绩，在对抗魔族的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
大放异彩的女主让不少妖族想起了曾经的妖皇，也引起了天君的注意。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也就是仙族少君一直爱慕女主，索性就给他们定下了婚约。
少君和女主算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这桩婚事对两族都很有利。但在婚事定下后的一场战争里，女主被仙族将士诬陷故意放跑魔族少主，并声称她多年战功均是造假，全靠勾结魔族而得。
仙族将士拿出了“证据”，被算计的女主无法自证，直到被推上审判台的那一刻，她都拒不屈服。
审判台降下天雷，斩断了她的九只狐尾。对狐妖来说，尾巴比生命还重要，断尾就意味着内丹破碎，妖力尽毁，女主以后只能是个废物了。
执着的女主并未放弃，就算天雷认定她有罪，她也要洗刷自己的冤屈。谁也不能给她强按罪名，哪怕是“天”。
她和族人说，就算不能用妖的方式修行，那她就到人间历劫，去学习人类的功法。人类区区几十载寿命，都敢争取渺茫的飞升机会，她活了五百年，难道还怕重头再来么！
这是前两集的剧本，本来看到这里，凌穗岁还真有点相信玉米视频说的“仙侠”。
虽然剧情并不算很有新意，她能猜到诬陷女主的事肯定少不了天君的手笔，妖皇的陨落说不定也有问题，但能拍出女主敢于反抗强权，坚守道心，踏上另一条修炼之路，确实担得起“侠”这个字。
但是——等她看下面的大纲，事情就变得不太对了。
女主在凡间修炼期间，仙族少君追随而来，魔族少主也赶来凑热闹，还有门派内体贴照顾她的大师兄，活泼开朗仰慕她的小师弟……
总而言之，女主在前两集是坚韧不拔女战士，后面三十八集是玛丽苏万男迷，连母蚊子都嫉妒她的美貌，路过的公狗只冲她汪汪叫。
凌穗岁面无表情地合上了项目书，大纲里关于女主怎么重新修炼的问题并不多，和几个男角色的感情纠葛与修罗场倒是十分详细。
这也叫仙侠？买股就买股，乱套什么壳子！
一女多男算什么大女主，分明是大血包吧。
但是……要说后面的大纲一无是处，倒也不至于。
凌穗岁重新翻开，发现里面几个配角写得挺有意思，以人间写仙境的讽刺也值得品味，四族之间的算计也颇有些风云诡谲的味道。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如果去掉“女主到底爱谁”、“男主们都爱她但都有苦衷”这些洒狗血的内容，再把几个男角色的性缘关系改成利益链接，最好还能直接性转成女的，那这个剧本的质量其实很不错。
很明显，这个剧本绝对在原基础上大改过，才有如此诡异的分裂感。
就拿仙界将士诬陷女主这段来说好了，最后竟然是天后不满意她，有更中意的儿媳人选，所以才在xx神女的挑唆下，安排人从中作梗。
拜托，都仙侠神魔了，怎么还是“婆媳矛盾”、“打小三”那套啊，格局也太小了，和前面的仙魔大战完全是两个画风。
凌穗岁问封阳，玉米视频对这个项目的心里预估是怎样的？
是想像桃花那样赚快钱，还是冲精品口碑？如果是前者，她会直接婉拒这个本子，因为一女多男只是对她这个女主角不友好，但市场接受度很高。
封阳告诉她，玉米的拟邀女主角是她，拟邀男演员是圈内几个热门流量生，拟邀导演是丁斌。
这位导演可不得了，网友们经常拿以前的仙侠剧来踩现在的，被用来举例的作品里，五部有三部都是出自丁斌。
除此之外，《瑶台录》准备用的美术、服化、特效等等，几乎都是业内顶级。都搞出这架势了，必定要配上能和桃花相提并论的顶级宣发吧？
凌穗岁粗略算了算，这个项目的投入怎么说也得八个亿吧，这还是往少了算。
她笑了笑：“那我肯定是这个计划的第一环。”
封阳点头，玉米那边可不就是这样想的么。
有了凌穗岁，丁斌才会考虑。
混到丁斌这个地位，已经不差钱了，好作品比金钱更能打动他。而要在内娱女演员里挑选能演“妖族战士”的人，打戏出圈、演技极佳的凌穗岁必然是最优选。码到她，就能给导演信心。
有丁斌、有凌穗岁，这个饼的分量就会加重许多，那些热门流量生才肯屈尊当二三四番。
丁斌导演自不用多说，现在凌穗岁的实绩也已经能和85花相提并论，甚至隐隐超过了，只要拿个主流的女主奖，超越就在一瞬间。
集齐这么多流量，招商才会更顺利——或者说这个环节有凌穗岁和丁斌就够了。
而有了钱，后面的那些东西才有得谈。
既然这个计划要以她为中心，凌穗岁就不客气地开口了。
“剧本大纲肯定调整过，让玉米拿原来的版本和我谈。这些多余的感情线全都不要，我不会配合炒任何cp，也不希望看到女角色都在害主角，男角色都在帮主角的荒诞内容。”
她补充：“还有掌权者的设定——世俗人间就不说了，难道修炼者和仙妖魔，也是默认以男性为尊吗？这点我很不喜欢，让他们改。”
封阳点头，同时提醒：“我会传达到位，但玉米不一定会同意。”
凌穗岁是平台的最优选，但目前还不是唯一项。
“无所谓啊。”凌穗岁耸了耸肩，“我又不差这一个饼。他们不让步，那就算了。”
如封阳所料，玉米视频对凌穗岁的意见（委婉表达版）采取了拖延战术，既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就是先钓着，继续和别的女演员接触。
凌穗岁确实不着急，她接触的项目也很多，这种事情就看谁先沉不住气呗。
八月，凌穗岁宣了好几个代言，最瞩目的当属直接空降蒂芙尼全球代言人。
蒂芙尼不仅在微博上卡了她生日的12:19时间点，在其它国家和地区也用了当地时间的十二点十九分官宣，“global brand ambassador”的最高title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了蒂芙尼，加上之前的prada和lv，凌穗岁是货真价实的三奢在手。如果把奢侈品牌的范围扩大，把娇兰和ysl都算上，五奢女帝的桂冠也戴得起。
毕竟，比起什么大使、挚友，某些还是微博特供，凌穗岁的代言都是外网同步官宣、全球铺大地广的最高title，论质量一骑绝尘。
代言一宣，之前还在嘲桃花对她毫无加成的人，这时候只能默默闭上嘴，找出以前的发言记录删掉，当做无事发生过了。
虽然她今年又错过了白玉兰女主奖，但就连最会自欺欺人的黑粉，都不敢否认她的成就。
数据可能会注水，但商务不会。最精明不过资本家，要是没有实打实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以及奢侈品额外需要的时尚表现力，哪个品牌会白花钱请她？
凌穗岁闷声干大事，她之前很低调地拍了嘉人的九月刊封面，这可是五大刊的金九。预售链接刚放出来，数量又有所膨胀的岁丝狠狠冲了一波。
这可是桃花大爆后第一本，销量成绩比当初的elle还好。围观网友调侃，原来能打破凌穗岁记录的，只有她自己。
岁丝唯粉算了算，销量也就是李明煦半个月前另一本杂志的五倍吧。就这，还是不少cp粉帮忙冲的，真靠他自己的唯粉，估计得再减个零。
岁丝瞬间爽了，果然挂件就是挂件，前几天他家大粉还暗戳戳挑事想提纯呢，完全忘了剧播期间“岁丝姐姐真好”、“求岁姐给个机会”的舔狗嘴脸。
李粉挑事，岁丝自然不搭理，守住自家热门广场和实时就是了，接茬就属于向下扶贫，他家不配！
其实李明煦在这件事上光速滑跪，直接空降粉群劝架。这样做管不住开了共享一心撩架的大粉，但至少能劝住被洗脑的小粉丝，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完全让岁丝满意。挂件要有自知之明，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岁圈终究还是以凌穗岁为中心，大家很快将这件事抛到脑后，转而摩拳擦掌，迎接下一本要官宣的时尚COSMO十月刊。
女刊五大之二，全年最好的两个月份金九银十，都有凌穗岁的单人刊封面，还是连着上的。
唉，凌穗岁真是每解锁一个新成就，就要拉高一个领域的门槛。她这样，搞得以后想吹时尚影响力的同行很尴尬啊！

第183章
#谁才是凌穗岁的头号小弟#
时间来到九月，《桃花灼灼》的非会员更新也迎来了大结局。热播期过去后，桃花最终集均播放量一亿九千万，再次将天线、玉米的同期剧打得找不着北。
天线这次发挥失误，前期声量较大的偶像剧最终集均才两千多万。
虽说这边的两位主演更会营销做饭，rps搞得火热，无论粉丝再怎么吹“活粉转化率高”，在近十倍的播放量差距面前，都显得很可笑。
玉米错开赛道，奥奇和天线都搞纯爱，它就上了部一女多男的狗血纠葛剧，集均也有四千多万。
凌穗岁也关注了这部剧——这个成绩和桃花当然比不了，但主演都不是流量很大的明星，ip本身名气也不高，再加上又有桃花猛吸大盘，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播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事实证明，这种题材还是很有市场的，难怪他们对凌穗岁的提议左右摇摆，不给予明确答复。
除了舍不得吃这口的观众外，应该也存着不想让明星话语权太大的心思吧。
凌穗岁能理解，但不会让步。
自己不争取主动权，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然而再紧密的合作关系也不能完全排除被背刺的风险，利益动人心嘛。
这场无声博弈估计还要持续很久，凌穗岁没把心思放在玉米的项目上，她现在关心的就是两件事。
去欧洲参加时装周，以及《浪潮之下》的选角和剧本改编。
其实prada在年初的秋冬时装周就邀请过她了，可惜凌穗岁那时没空。不过就像她自己说的，时装周而已，她想什么时候去，都有品牌愿意邀请。
半年前只是prada，这会还有lv——在两个品牌都给她升到全球代言人title时，合作范围也从成衣、箱包的分支变成了全线。
这两家当然互为竞品，但如果是凌穗岁，高冷的奢牌也会破例。谁叫她的魅力席卷全球呢？
论年轻一代女明星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内娱也就只有凌穗岁才拿得出手了。
所以，她今年得一次去两个时装周，先去米兰，再去巴黎。
凌穗岁上大学的时候就办过护照，签证前几天也下来了。凌穗岁的英语口语早就达到了无障碍交流级别，这几天还抽空学了几句法语、意大利语的常用语。
她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国际航班不能走vip通道，肯定会有很多粉丝来送机。
凌穗岁和团队都很有身为顶流的自知之明，无论她们选什么航班，怎么和粉丝强调不要来，也是拦不住人的。更何况，还有代拍等着在她身上赚大钱呢。
这时，艾天明终于有机会表现一下他的钞能力。他表示自己也要飞米兰，可以顺便载她们一程。
乘坐私人飞机，就没有航班信息泄露的风险了。
凌穗岁欣然应邀，出发前还穿了prada次年春夏未发布款成衣，去摄影棚拍了一套图，这是时装周宣传活动的一部分，也是看秀待遇的体现之一。
受互联网影响，即使对时尚圈没兴趣的人，也知道秀场座位是嘉宾地位的体现，实际上这种较量，从出发时就已经开始了。
等凌穗岁坐上飞机后，齐晓晴在她的ig上晒出了prada和lv的手写邀请函。照片里两张卡片入镜范围差不多，都露出了署名和品牌名。
身为代言人，要注意端水啊。
艾天明安排的私人飞机很宽敞，除了豪华舒适的座椅外，凌穗岁还享受了按摩SPA服务。
她躺在洗头床上，头顶是悬挂式的平板。这个设计本来是用来播放视频，凌穗岁却把它换成了自己的手机，并打开工作群聊。
处理完一点杂事后，她点开应年的对话框，对方毛遂自荐想要出演《浪潮之下》的男一号陈海。
凌穗岁：【这个角色不是很适合你。】
应年：【那男二号阎学军呢？我演前夫哥也可以啊！】
凌穗岁：【这就更不适合了。】
《浪潮之下》的时代背景是八零到零零，陈海前期是不务正业的街溜子，后面被调教成女主说东他不敢往西的忠犬；而阎学军的性格古板守旧，心中理想的婚姻模式依然是妻子当家庭主妇，导致了他和女主不可调和的矛盾。
演陈海，他的形象有点太正气了。演阎学军，他又没有那股循规蹈矩的味道。
所以，凌穗岁不打算让他参与到《浪潮之下》的项目。落地年代剧本来就不适合他，这种从出道就一帆风顺的资源咖，演不出艰苦奋斗的感觉。
毕竟他为未来做的所有拼搏，已经在投胎的那一刻完成了。
被拒绝的应年心情低落，他又找夏天打听凌穗岁心中的理想人选，听到两个男演员的名字后更失望了。
“难道在穗岁心中，我还比不上他们？”
夏天看他一眼：“自信点，把难道去了。”
应年胸口中箭。
夏天：“这两人虽然没拿过奖，但都有前两番内花瓣评分8.5以上的作品，有拿得出手的角色，你有什么？电影票房五十亿，其中四十蹭昭将，过亿的都是别人一番吗？”
应年汗流浃背。
夏天：“主演是演不了的，但你要是脸皮够厚，去当个客串什么的，穗岁应该不会拒绝。可惜，不能像电影那样蹭累计票房。”
应年：……
应年双眼无神地倒在沙发上，感觉灵魂都被抽干了。
就在夏天以为他会这样一直躺下去时，应年突然来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
“不行。”应年说，“我不相信自己真有那么差。从今天起我要闭关，我就要演陈海，等穗岁从国外回来了，我试镜给她看，说不定她会改变主意。”
幸好《浪潮之下》是改编剧本，有原著小说。虽说剧版肯定有变动，但人物性格应该大差不差。他对照小说和了解到的项目内容，肯定能琢磨透陈海这个角色。
夏天耸肩：“随你，你要是真能用表演打动她，就算你厉害。”
但她不觉得应年能坚持——之前他被裴学海关着封闭训练时，不也是前几天热情高涨，后面勉强坚持么？
被激一激就能蜕变的事，果然只发生在中二热血番里。
夏天不屑于隐藏情绪，应年读懂她的表情后，咬牙立flag：“这次我是认真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真的不一样！”
应年握紧拳头，“这次我有明确目标！”
好吧——那就祝他成功。
夏天当面敷衍，背地立刻拉了小群，把包括凌穗岁在内的共同好友都拉进来，开盘下注。
凌穗岁有些哭笑不得，应年这是又上头了？
按理说，身为当事人之一，她不应该参与到下注中，但既然是姐妹们无聊玩一玩，她也就随了六百六十六，就赌应年不成功。
在群里，唯一看好应年只有季照莹。
凌穗岁还以为这是伟大的友谊，但没想到季照莹赌的是他会恋爱脑大爆发。演别的不好说，和凌穗岁搭戏演爱她，这不就是他本色出演么？
……也行，凌穗岁想了想，如果应年没成功就是她赌赢了，他成功了她能收获一个更好的男主角，横竖她都不会亏，非常划算。
她刚准备闭目养神，外面就有敲门声，是艾天明。
凌穗岁让他进来，顺便感谢他提供的周到服务。
艾天明：“瞧你说的，咱俩之间还用这么客气么？你是我岁姐，我是你身边唯一的头号小弟。”
凌穗岁听出他话尾的重音，不由想笑。
哎呀，给她当小弟这事，竟然还有人争风吃醋——上个月，#李明煦说自己是凌穗岁头号小弟#上过热搜。
李明煦在密室躲到凌穗岁身后的动图小范围出圈后，他团队就一直在舞这个人设。
与其被别人骂挂件，不如主动承认。当双方的地位差距足够大时，滑跪并不是件丢人的事，多少人想抱大腿还没机会呢！
这种小弟路线虽然也有捆绑的嫌疑，但看在苏的是女方的份上，凌穗岁团队也就懒得和他计较。
毕竟，如果真要计较的话，光是微博上就计较不完。xxx长得像她、xx气质像她、xxx凌穗岁接班人、xxx和她有相同的爱好……这样的通稿随处可见，谁让她是顶流，谁都想蹭一蹭呢？
艾天明再次强调：“岁姐，以咱俩的关系，应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相提并论的吧？”
“少来拉踩这套。”凌穗岁闭上眼，“有事说事，没事我要休息。”
“有事，当然有事。”
艾天明和她汇报了最近的工作成果——为了培养他对影视剧市场的了解，凌穗岁让他关注八月份所有的上新网剧，跟踪它们的数据和观众评价，结合能查到的信息估算成本，分析是赚还是赔，这其中的主要因素有哪些？
这些都是入行该做的功课，游戏拍摄时他没做，现在都要补回来。
凌穗岁不怕他学会后就不听他的了，相反，只有他真正了解到游戏的成功有多么不容易、确实难以复制后，对她的态度才会从迷信转为实打实的敬畏。
只靠“玄学”来维系的合作关系，注定是走不远的。别看他现在说赚还是赔都无所谓，真让他赔几部试试？
凌穗岁当然不想赔，但她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她所料，开始做功课的艾天明越说越兴奋。他一开始以为上新剧只有三平台的主推，充其量加上一个水果tv，没想到真查了才发现，还有好多网剧在互联网几乎没什么声音。
在云合榜单上，它们市场占有率小于百分之二，甚至百分之一，主演的名字也不是他想象中的纯素人。打开百科，能看出以前在娱乐圈还是有姓名的。
凌穗岁还让他对比前几年的同期数据，发现新剧数量有大幅度锐减，这些原本要拍长剧的项目，都流到短剧了。
艾天明深刻意识到，凌穗岁所描述的“未来”，其实并不遥远。以后的长剧市场，马太效应会越来越明显，势必只有头部项目的生存空间。
但，什么才算头部呢？大制作+大流量也有扑街的例子，投资越大可能亏得越多。
艾天明更坚定了跟着岁姐混的决心。让他自己选，他心里没底，可能最后什么都没有，但跟着大佬走，他就安心多了，她吃肉肯定会带他喝汤的！
凌穗岁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等他表完忠心后，就让他回去歇着，她也要休息了。
在飞机上可得养足精神，毕竟落地后，就是时尚圈的名利场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本文的看秀重点在穗岁的地位，而不是时装内容，所以下章会以论坛体的方式呈现，可能掉落粉圈小作文（不一定）

第184章
本章论坛体：看秀与金鹰提名
标题：【恭喜凌穗岁米兰到达登上时尚类世趋第一！来看看东方巨星的海外影响力！】
【[图片]、[图片]、[图片]】
【外媒状态图也很绝诶，凌穗岁美貌鲨我】
【标题直接写“General from China”，李三娘有效出圈】
【温知识，昭将是今年意大利外语片票房第三】
【这阅读和讨论量……应该破内娱明星在国外时装周记录了吧？】
【不知道，有人统计吗？反正首先得有记录，不是谁出国都会上世趋的】
【拜那昭将……都说电影市场不行了，但真正的海外影响力还是得看电影圈啊】
【她身上是不是两个奢牌代言啊，今年有品牌来接机吗？】
【米兰是prada主场，到巴黎才是lv接待。prada早就在米兰机场等着了，品牌专车及保镖直接护送到酒店，又贴心了老普~】
【prada独宠全球代言人又不是第一天了，其他艺人邀请函是总监手写，只有凌穗岁是ceo手写】
【0已经到了？话说她到底怎么去的，问过代拍说全网都没查到她的航班，这信息保密能力绝了，建议内娱团队都来取经】
【不是说帝都的国际航班不能走vip通道吗？内娱208又有特权了】
【嗯嗯，话都被你说了，走v是特权，不走v就怪造成拥堵，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都怪0没长出翅膀自己飞过去是吧？】
【有些人这么关心凌穗岁怎么去的，是因为她穿着prada春夏未发布款出发，你心肝却没被邀请吗】
【她走v不能问？这次又要给我扣谁家粉籍？】
【我说都混花瓣了还装什么路人啊，隐藏主页也没用，果然被我拉黑过】
【怎么没声了，是不是本来要说“演员还是得看作品”，但发现这句话唯独不能对凌穗岁说？】
【完了，被你预判了，这下不能审判凌穗岁去看秀了】
【大明星出趟国给你们急的，这也急得太早了，开胃菜而已啦】
**
标题：【Prada今年好像只邀请了两位内娱女艺人，0和+】
【+是大使，0是代言人，说起来这两人今年都是24岁，也都是帝都专业院校毕业的。0是电影学院，+是中戏，+在采访时说当时两个学校的艺考都过了，最后选择去中戏。如果去电影学院，也许她俩就能当同学了。】
【+是哪个？太糊的不要用emoji】
【陆仁佳】
【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有大爆的命啊】
【……0的生日在9月后，所以比身边人早一年上学，和lrj当不了同学，顶多是校友。你们中戏没有自己的圈子吗？别硬蹭凌穗岁了】
【都在帝都上学竟然也能成为捆绑的理由，你知道帝都有多少大学生吗？】
【微博特供大使别碰瓷全球代言人，同龄≠同期。】
【其实她俩挺符合院校定律，电影学院出明星，中戏出演员，凌比陆红得多，但陆的表演确实比凌有质感】
【？？？我打出问号时不是因为我有问题，而是觉得你有问题】
【在正剧里镶个边就吹上质感了……实在不行你去挂个眼科吧】
【好无聊的炒贴，lz难道真以为这样就能倒贴上0】
【凌穗岁的24岁已经三大主流奖项提名满贯，两部一番集均破亿爆剧在手，双奢全球最高title，并不在意lrj是哪位】
【只知道凌穗岁看秀压轴入场，全程有保镖陪同，坐在品牌ceo旁1位，她不入场秀不开始。建议其他人再努力半辈子，争取坐到她旁边再说】
【+就是还没被发现的沧海遗珠啊，她要是有0那么强的背景早就红了，0才刚播出一部剧就接了fendi的推广，prada也是很早就买股她了，不像+是真空降】
【第一次看见空降这个词用在微博特供大使上，0作为全球代言人去看秀，你在这又唱又跳的】
【打断一下，你说的“才刚播出一部剧”指的是定风波吗？是那部凌穗岁扮演的秦娴至今仍是古偶白月光天花板，播出七年后仍然有人为她产出的定风波吗？】
【+好像演了好几部白月光类型的女主角色吧……但是都扑得无人在意……果然糊是最好的保护色……】
【额，+要是聪明点就营销“小凌穗岁”吧，别惦记着捆绑了。差一个小咖位的明星之间可以捆，真登月就没必要，你又争不到凌穗岁的资源。】
【“小凌穗岁”？但凌穗岁是12月生日，她是2月，说是同年，四舍五入都大一岁】
【是哦，lrj都25了，看来只能在每年1月舞同岁line，时间也是蛮紧迫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在吃饭差点被笑死】
【小演员去看个秀没惹，批皮佳粉的心肝糊一辈子。岁丝大人明鉴，佳粉绝无此心】
【说实话，我组真没必要对0有危机感，小花小生粉不要再把她当假想敌了。生粉倒是可以学习lmx的路线抱大腿，就看岁丝给不给机会，花粉狙她干嘛？把0留给85花去着急吧，乖。】
**
标题：【0提名金鹰视后，全体花粉刚放下的心又要悬起来了】
【0是不是内娱唯一一个能以00花的身份，让85花粉都提心吊胆的女演员，这已经是她拿的第四个视后提名了】
【被提的是游戏已上线，这种带有幻想元素的剧应该不容易得奖吧】
【哪里来的洗脑包……题材有问题就不会被提名，别自我pua】
【都说事不过三，这都四周目了，卡资历也该轮到她了吧？】
【感觉还差点意思，0目前不够德高望重】
【不知道不清楚，凌穗岁正在巴黎看秀勿cue，能得奖是她值得，错过了以后也还有机会，奖杯是锦上添花，观众爱看凌穗岁不需要用奖项来证明，关心演员凌穗岁请预约完美人生】
【们岁丝话术熟练得让人心疼（点烟）】
【毕竟被溜了太多次（随一根）】
【其实她拿不拿内娱的奖也没关系吧，不是说她在秀场和迪兰德电影那边聊得很嗨，有意往好莱坞发展么？】
【……别太离谱了，那么远的视频连口型都看不清，你趴在地上听他们聊的啊？】
【有点人脉，这事是真的，迪兰德真的有项目找0】
【迪兰德是昭将的海外发行方，凌穗岁作为主演，过去聊两句很正常，别给她编假瓜了，岁丝只信唯一真瓜主凌穗岁】
【只有我羡慕0的口语水平吗？看她讲话都不带停顿的，完全是我梦里都不敢想的丝滑程度】
【是旁边配了翻译吧】
【应该不是，视频里两人说话中间没停，秀场又不可能有同传】
【凌穗岁英语非常好，她雅思很高分，只是平时比较低调不爱吹而已】
【她肯定很想往国外发展的，上一个功夫女星已经拿奥斯卡影后了，大胆预言0会是下一个】
【？金鹰刚提名，已经跳到奥斯卡了？】
【金鹰是国内主流奖，奥斯卡也就是美国的顶尖商业奖而已，好莱坞大片都是按照奥斯卡标准拍的，你不会真把它当什么艺术殿堂吧……】
【迪兰德舍得花钱就有，就这么简单】
【越说花粉心越凉，等0从国外回来，不会真的next level了吧？】
【老天呢……0只是和迪兰德电影的高管说了几句话，你们就迫不及待给岁丝养蛊了，是不是太早了点……】
【凌穗岁还是赶紧回来拍戏吧，再不回国花瓣要传你竞选美国总统了（滑稽）】
**
标题：【抽奖：凌穗岁看秀之旅圆满结束，进来抽7个12.19】
【凌穗岁在时装周期间共拥有10套prada超季和特别定制，11套lv超季和特别定制，看秀被品牌全网认领，专属版面，置顶宣传。看秀期间单人专车接送，prada和lv全球总监亲自接待，压轴入场，ceo旁1位。
时装周期间，凌穗岁为prada拍摄广告大片，现已在全球多个国家投放，院线贴片上映。
凌穗岁在巴黎参与lv品牌探店，品牌ceo全程陪同，并参与lvmh集团晚宴，合照时站在第一排，奥斯卡影后旁边。】
【dd，凌穗岁国际巨星就是牛】
【prada的ceo还把和凌穗岁的合照发个人社交平台了，这点怎么没写？】
【哦，写太多漏掉了，我等会编辑补上吧】
【帮主楼补充，凌穗岁出发穿的是prada，落地穿的是lv，均是未发布超季款，代言人很会端水】
【凌穗岁参加时装周期间，海内外媒体报道累计1000+，9次登上世界趋势，其中3次世趋第1，国际知名度有】
【还有品牌安排的全程保镖接送，全平台单独宣发认领，这些也要加上的】
【我以为这个是基操来着，别的艺人没有吗？】
【……只想进来抽奖的我感觉被打了一下】
【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微笑）】
【lv怎么比prada多一套，难道这就是后发优势】
【时装周这么多贴，看下来还是岁丝老实，吹得都是关键点。不想再看谁把和xx总监合照握手都列入待遇了，我就搞不懂，在那样的场合，难道你上去打招呼人家还会拒绝吗？】
【0从来不用排队等握手，都是别人来排她的队】
【慕强批被狠狠满足的一生……感恩凌穗岁，来世还要当岁丝！】

第185章
生粉：踩饼是假象，舔饼才是目的
回国后，凌穗岁先给公司的大部分成员放了国庆假。
也是时间赶得巧，这会她进入了为下部剧做准备的专注状态，不打算接其它工作，所以员工们都能正常放假。要是赶上她忙，那大家只能拿三倍工资上班了。
员工放假，不等于艺人可以休息。文艺等人已经进组，她们的表演老师温佳妍也到了横店。
据温佳妍反馈，田恬和赵纤凝都很努力，还会积极和导演、编剧、合作演员等沟通讨论；文艺以前和赵纤凝形影不离，现在更喜欢一个人待着，独自消化剧本。
所以，田恬和赵纤凝的关系变得更好了。和赵纤凝建立友谊后，田恬的焦虑情况也有所缓解。
这证明童晓曼当初的放养决定很正确，人和人之间的因缘际会很奇妙，顺其自然就好了。
尤其做演员这行，确实需要一点运气。
凌穗岁的十月行程很简单，除了出席金鹰节颁奖礼外，其它时间都花在对《浪潮之下》的剧本研读。
唐编已经带领团队写好了完整版，凌穗岁先自己读，又分别约了几位演员一起读，有灵感和建议就及时反馈给编剧，开拍前还能调整。
以凌穗岁出道以来的成绩，粉丝对她非常放心。所以尽管她的行程图空得不符合顶流身份，岁丝也会无脑支持。
多研究一会剧本怎么啦，凌穗岁早就不需要无缝进组，用作品数量来换生存空间了，慢工才能出细活嘛。
从游戏大爆后，凌穗岁不是被溜饼，就是在被溜饼的路上。《昭将》上映后这种情况好了很多——虽然写她的名字还是能引流，但网友又不是傻子，觉得凌穗岁什么饼都会接。
某些规格不够高的，溜她也没意思，一眼假的东西又赚不到流量。
她接触《瑶台录》的时候，也有很多瓜主为了热饼而爆料。后来这个项目暂时没下文，完成备案的《浪潮之下》眼看着要上桌，就有天线系的瓜主出来爆了。
凌穗岁要拍正剧向的饼，岁丝肯定是双手支持，她们对凌穗岁的实力有信心。
有些男明星粉丝还和花粉站在统一战线，酸流量演正剧几乎都是又扑街又伤口碑。没人会希望这部剧成绩好，毕竟大家都在偶像剧舒适区打转，凭什么就你例外，就你飞升啊？
聪明的生粉嘴上也这么说，背地里却在疯狂私信自家工作室，赶紧发动你们所有的人脉争取男主，没有的话男二也行。
纵观内娱男明星，85生的情况两极分化，转型成功的不需要这个饼，需要这个饼的被凌穗岁压番也不丢人，这个年纪还要走流量路线，可见混得很一般。
90生反而比较尴尬，他们被过去的人气和资历架在这，想平番凌穗岁不答应，当二番自己放不下身段，又不愿错过这个机会，其中的犹豫纠结都能写几本书了。
至于往下的95生、00生，背景强、流量大、演技好就能争一争男主，要是以上都没有的，不管男一男二，演到就是赚到。
毕竟陈越宁都去给大女主剧镶边了，真以为人人都有李明煦那么好的命啊？
在外面踩饼最狠、私底下私信最多的几乎都是95、00生的粉丝，这些人就差对着工作室贴脸怒吼，这个饼你还不抓紧去舔是想怎样，知道有多少竞争对手虎视眈眈吗！
别犹豫了，看到凌穗岁主演猛猛冲就行，难道她还能坑自己？她选剧本的眼光比你们这些废物强多了！
生粉都骂李明煦，生粉做梦都希望自担是下一个李明煦。
有实绩的话，要“粉圈路人缘”有个x用，求岁姐给个机会吧！
跃跃欲试的男演员确实很多，积极打听的女演员数量也不少。天线虽然很想和他们来一波利益交换，奈何平台对这部剧话语权有限，帮不上什么忙。
在浪潮的项目选角中，丰收传媒终于获得了极大的自主权。虽然天线视频是联合出品，但这部剧还有央视参与啊。
再加上凌穗岁拍《完美人生》时和天线谈好的条件就是，她保证独家网播版权给天线，平台只需要提供支持，需要什么剧组会开口，没提的就别干涉太多了。
在选角上，虽然身为老板的凌穗岁有一锤定音权，但她还是充分尊重了导演、编剧、以及原著作者的意见。
宋灵珊演黎丽这事得到了一致认同，演过情景喜剧的她很擅长处理生活化的角色。
阎学军的人选定了李元庆，他也是电影学院毕业，是凌穗岁的师兄，还在前两年的热门扶贫剧中有精彩表现，拿到过金鹰奖最佳男配角提名。
按年龄，他是90后，但没走流量路线。如果要选一个合适的title，应该算“人气演员”。
至于陈海这个角色……倒是有点争议。
凌穗岁之前想选的演员是任毅，导演也说合作过，夸他演技好，但制片人听到他的名字就摇头。
“他业务能力没问题，就是，特别招女孩子喜欢……”
这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如果是由制片人专门说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除了原著作者外，在场的业内人士都听出了隐藏的意味，凌穗岁遗憾地将他的名字从备选名单里删掉。
通过宋灵珊那边的牵桥搭线，《浪潮之下》还获得了浙江省委宣传部大力支持，已经安排拍摄地文旅局对接，保障拍摄顺利进行。
所以，浪潮拍摄期间，剧组是要成立临时党支部的，可容不下主演的个人作风问题。
凌穗岁等人又商量出另一个男演员，这位演技和私生活作风都没问题，他对番位和待遇也不在意，唯独要求自带编剧进组，在讨论剧情时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很强势。
说实话，凌穗岁能理解他。毕竟一部剧的核心就是剧本，如果是她去别人组的局，也会希望能掌握更多的话语权，信谁都不如信自己。
她也只能遗憾，性格太相似的人未必处得来。这种人你只能用更强的实力、更多的实绩去碾压，才能让他心悦诚服地配合，比如她拍《昭将》时就非常相信唐冰老师。
她看中的，目前还拉不开唐冰对她的差距；她能碾压的，在她心里又不够格，唉。
凌穗岁有点想笑，每当她以为事业发展很厉害，可以先休息一下时，欲望和野心就会提醒她，如果她不想将就，那还差得远呢。
陈海的选角进度遇到点困难，凌穗岁还是收到了应年的消息，才想起她和小姐妹们还有个赌约呢。
应年说自己准备好了，他要用实力证明他是可以的。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有下苦功，应年还给她发了十几页的文件，都是他根据小说剧情写的人物小传。
凌穗岁先大致扫了眼，还真有点让她感到意外。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虽然影视剧本对小说情节进行了改编，但主要脉络没变，主角和重要配角的人物性格也很还原。
因为小说是女主视角，绝大部分读者对陈海的印象都是“街头混混为爱变身女主忠犬”，但应年抓住了陈海转变的内因。
陈海家庭条件还行，但他上有懂事能干的哥哥姐姐，下有天真活泼的弟弟妹妹，夹在中间又平平无奇的陈海一直被父母家人忽视。
所以，行事放荡不羁的陈海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表演欲。别人越是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越能满足他心中隐秘的、渴望被关注的需求。
一开始，陈海只是喜欢捉弄人，逗别人玩，女主角黎想也在他的目标内。面对混混眼中“就是玩玩”，当事人眼里却是困扰的恶作剧，黎想和他斗智斗勇，互有输赢。
陈海先是被激起胜负心，两人见面就互呛，后来他们在一次见义勇为行动中化敌为友，陈海对黎想有了更深的了解，完全被她坚韧不拔的意志力所折服。
这种逆流而上的精神刺激到陈海了，黎想的日子并不好过，尚且珍惜时光拼搏奋斗，他就为了和家人较那点劲，虚耗光阴到底有什么意思？好幼稚啊。
人生的道理都很简单，身在其中的人，有时就缺少一个被点破的契机。
那时的黎想马上就要去南方发展事业新版图，在不舍与自省的情绪交织下，陈海做出了陪她一起去的决定，这是他性格转变的重要节点。
凌穗岁表扬他：“挺厉害嘛，我还以为你会恋爱脑大爆发，觉得陈海为了黎想可以不顾一切呢。”
应年在电话里不吭声，他没好意思说，他一开始还真是这么想的。是后来真的用功去思考了，才品出主视角之外的信息。
他回答：“肯定没这么简单，如果陈海不能从根本上实现升华，只是为爱盲从，黎想也不可能看上他啊。”
路过的夏天看他一眼。
有点好奇，应年意识到这句话也可以用来形容他自己了吗？
确认应年真的有进步后，凌穗岁给他发了打满水印的剧本。
她说：“你准备一下，我点一段你来演。”
应年很兴奋，这是试镜吧！他闯到第二关了！
应年：“演哪一段，我都可以的！”
凌穗岁微笑：“就是陈海刚出场，对着黎想吹口哨那段，演一个我看看。”
她没故意为难他，这可是小说里就有的情节，他对这段也剖析得很详细，将角色的心理状态分析得明明白白。
奈何，应年的脑子和五官好像是两个系统。
人物理解了，但演不出来。一到镜头前喊了action，还是以前那种行活表演。
凌穗岁：……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落下的功课果然不是这么轻易能补回来的啊。

第186章
《浪潮之下》剧本研读
又抽了几个片段之后，凌穗岁还是婉拒了应年。
“其实你的演技一直在提高，只是很不巧，这个角色确实不适合你。”
除了行活式的表演外，演员和角色的气质也不贴。
应年从小生活优渥，只需要沿着长辈铺好的康庄大道往前走。即使路上想歇一歇，或者拐个弯，多绕点路，也不影响他继续堆资历，等年龄上去自然就“德高望重”了。
陈海不一样，他的身上除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态外，还有特定时代背景下，年轻人对未来的迷茫。
当时的华国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关于市场经济的讨论还很保守，谁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
所以，黎想是勇敢迈出第一步的创业者，她的对照组不仅有观念守旧、一心进厂的阎学军，还有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样，逃避思考未来的陈海。
陈海为什么要当街溜子，本质原因还是找不到工作。数万知青回到城市，当地腾不出那么多就业岗位。
黎想、陈海、阎学军都是回城知青，三人在面对现实困境的不同选择，其实是整个时代的缩影。
演员外放出的气质当然是可以通过演技改变的，但应年的演技显然还没精进到这种程度。
凌穗岁和他说完之后，心有不甘的应年也服气了。
他以为自己对角色的分析已经很到位，却没往更深的层次去想。影视鉴赏是表演的基础课，他也写过高大上的论文，轮到自己实操时就忘记了。
凌穗岁安慰他：“没事，毕竟你看的是小说嘛，小说里只写女主怎么赚钱了。而且主视角外的人物分析比较难。”
对主角而言，小说会详细描写ta的心理变化，配角很少有这种待遇。所以能把配角演好的演员，想象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通常都很强，这样才能补全主线叙事外的角色信息。
她还给他提了建议，让他有机会多去小县城走走，去体会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和现实脱节、对普通人生活完全没概念的明星，很难成为一个好演员。
在凌穗岁的阅片清单里，除了各个国家每年的优秀影视作品，还包括反映社会现实的纪录片。不管多忙，她都会抽出时间上网冲浪，了解最新的社会热点。
有些演员会给自己立“2G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设，好像这样就显得比较高级。但在互联网席卷全球的时代，这种闭门造车真的会有好效果吗？不见得吧。
应年接受了她的提议，但还是很失望。
就算能理解凌穗岁为什么不选他，他仍不死心地问：“我现在按照你说的方法去感受，还有机会吗？”
“……时间来不及。”凌穗岁如实说，“现在十月了，陈海的演员这几天就要定下来，我不可能拖到开机前一天再选人。”
应年最后的希望破碎，他都不记得自己之后说了什么，又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他很难过，感觉之前为陈海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因为太难受了，他甚至没心情吃晚饭。
保姆把这事告诉了他家的长辈，了解过此事后，他父亲本来想找童晓曼谈谈，被裴学海拦住了。
裴学海质问他：“你让他以后怎么和凌穗岁相处，业内又怎么看他？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您想哪去了，我只是想和丰收谈点合作，肯定能开出大家都高兴的条件……”
他又不傻，强按剧组低头，人家能好好拍吗？
“那也不行。”裴学海冷哼，“就是你们夫妻俩太惯着他了，才把他养成这样！他今年都多大了，想争取个角色还需要爸妈保驾护航，我看他从入行起，就没体验过什么叫试镜吧。”
应年父亲不敢吭声了，流程肯定是走过，但要说正儿八经去争取，那在《浪潮之下》剧组还真是第一次。
而且——应年本人都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试镜。
让裴学海来说，应年这次被拒绝反而是好事。他不许家里任何人去找浪潮剧组沟通，毕竟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毕竟在内娱，除了凌穗岁，还有谁能忽视他身上的背景光环呢。
凌穗岁不清楚裴学海的打算，但她能感受到应年的心情。毕竟他对她的好感度这几天波动起伏很大，系统又经常播报，让她想忽视都难。
不过吧……应年对她的好感度虽然有起伏，但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到一百。别说凌穗岁了，就连起初着急提醒她的系统，到后面都不当回事了。
等应年的好感度稳定下来，不再反复横跳，凌穗岁就知道他想开了，也接受现实了。
听夏天说，他最近有个很神秘的旅行计划，神秘到目的地连经纪人都瞒着，不让任何人知道他要去哪里。等过了几天，大家才知道他背着行李去火车站，随便买了张即将出发的票，中途也是看心情下车。
家里人对他的任性颇有微词，却还是放任了。反正以国内的治安情况，他还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险。
说实话，凌穗岁还有点羡慕这种说走就走的自由，她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也想这么干的冲动。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这种事应年能做，她不行。因为他这几年非常低调，而她是正当红的明星。
凌穗岁并没有忧伤什么“成名的代价”，作为享受过顶流红利的人，发出这样的感慨就有点矫情了。
陈海这个角色最后定了黄睿，他是中戏表演系毕业，95生里形象、演技最好的前几名。虽然流量不算第一梯队，但这部剧有凌穗岁，本身就不需要别人引流，这点可以忽略不计。
对于黄睿，凌穗岁还算是比较满意。虽然他有点自视甚高，但只要别在凌穗岁面前犯二，她才不管他平时怎样。
其实她还考虑过边元洲，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他这两年上综艺太多了，观众看到他的脸就想笑。
作为喜剧演员，边元洲的选择也没毛病。可惜凌穗岁没打算深耕喜剧行业，以后两人再合作的机会不多，除非是在剧宣综艺里。
四位主演定好后，配角的名单也出来了。凌穗岁扫过一眼，里面都是上星剧常客，年代剧的黄金配角。
这里面有导演谈的，有童晓曼找的，还有演员主动自荐的。
无论走不走流量路线，娱乐圈内都是红了才有更多机会。谁说老演员就不需要人气了？又不是年龄到了，就会自动变成令人尊重的前辈，红了才有这个待遇。
十月中旬，《浪潮之下》剧组举行线下剧本研读会。
四位主演中，李元庆到的最早，黄睿比他晚一点。凌穗岁和宋灵珊结伴而来，进去后先和师兄打招呼，再给他们俩互相介绍。
再次见到凌穗岁，李元庆内心还是很感慨的。
其实他这些年和凌穗岁也有来往，不过他记忆里印象最深的画面，还是他们初见面时。
八年过去，当初还需要他照顾一下的小师妹，已经成为能组局造饼，反过来关照他的大明星了。
年底才满二十五岁的凌穗岁显然还不到喜欢忆往昔的阶段，几位主演中她接触最少、最关注的也是黄睿。
她和黄睿并非第一次见面，只是之前的相遇都发生在颁奖典礼或平台年会，顶多简单聊两句。
凌穗岁心想，这还是她第一次拍电视剧时，戏中感情线对象里不是系统认定的“男主”。
她试探地问了系统，系统说因为他长得一般。
凌穗岁：……
这次剧本研讨会大家都是素颜，凌穗岁瞄了眼黄睿的长相。
以她的标准来看，能从中戏毕业的肯定不丑。但要说帅，确实有些违心了。
……换个角度去想，黄睿能走到今天这步，靠的全是实力。
反正浪潮又不是偶像剧，问题不大。
虽然大家都看过剧本，唐编还是领着他们先过一遍剧情。
故事开场时，凌穗岁扮演的黎想、黄睿扮演的陈海、李元庆扮演的阎学军都是回到城市的知识青年。
其中，黎想和阎学军当初被分到了同一个村子，两人在农村结为夫妻，也一起回到城市。在下乡期间，陈海和他们没有关系，要到第五集 才会出场。
毕竟大女主戏嘛，剧情都围绕着黎想展开，陈海就算是男一号，也不会着墨太多。
前四集，是黎想和阎学军回城后的困境。在乡下共患难的两人以为终于雨过天晴，但现实又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人是回来了，但城市却没有岗位能提供给知青。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黎想和阎学军的家庭本来也不富裕，都不愿意多养两张要吃饭的嘴。
在黎想和阎学军身上，深刻印证了“贫贱夫妻百事哀”。丈夫不能挣钱，还要家里人养着他备战高考，黎想在阎家没少挨白眼，阎学军却只会叫她忍，总是说“等我考上大学后就好了”。
可是真的能考上吗？黎想和他之前参加过高考，夫妻双双落榜。
当黎想回到黎家时，哥哥和嫂子也不会给她好脸色，只有妹妹黎丽悄悄将自己攒的零用钱塞给她。黎想很感动，但这点钱不能真正解决她的困境。
她决定去摆摊，有了钱要做任何事才有底气，这件事却遭到了阎家人的强烈反对。
虽然国家决定改革开放了，但社会上的观念并没有那么快扭转过来，各地关于“个体户”的政策亦是摇摆不定。
摆摊是需要进货成本的，先不说能否将东西卖出去，上头还没有关于能否摆摊的明确说法呢。万一被公家抓了，货物被没收就是血本无归，甚至还要坐牢怎么办？
黎想和他讲道理，讲政策，阎学军还是犹豫。他担心哪天又变回去了，还是端公家饭碗更稳妥。
讲到这里，唐编还给演员们详细地讲了什么是“投机倒把罪”。这个词带有浓重的计划经济色彩，要到1997年才会彻底取消。所以，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对个体买卖抱有疑虑，是很正常的事情。
阎学军性格保守，黎想的胆子却很大。她受够了贫穷拮据的生活，坚持说要试试，还说如果阎学军担心她会坐牢，影响到他考大学，那他们可以先离婚，等以后确定没事再复婚。
这句话成了他们两人矛盾大爆发的导火索，也让他们两个真离婚时也带着赌气成分。不过，后面只有阎学军一个人后悔，黎想开启了人生新篇章。
以上是基于原著的内容，还原度特别高。在改编时，唐编犹豫过要不要改掉一些细节，让黎想决定去摆摊的心路历程显得更“被生活所迫”？
凌穗岁否决了她的想法，并告诉她这段按照原著来。
她理解唐编的意思，毕竟黎想决定去摆摊的主观能动性太强，就会显得她“拜金”，也肯定会有部分观众把婚姻破裂的锅丢给她，夫妻之间为什么要闹这么僵呢？阎学军已经在努力考大学了，她就不能再等等吗？
没办法，女性角色在影视作品中就是更容易被审判，凌穗岁却不怕这个。
她就是要塑造这样的黎想——追求更好的生活是人的本能，她有什么错？难道她就非要过穷日子吗？从小疼爱她的哥哥在娶了嫂子后也会变，谁能保证丈夫考上大学后，对她的感情始终如一？
和他们一同下乡的男知青，为了回城可以抛妻弃子。现成的案例摆在眼前，黎想没办法不多想。
李元庆边听边记：“阎学军应该察觉到了黎想的这种心思，所以两人之间的矛盾更大了。他观念比较旧，觉得结婚以后彼此就是对方最重要的人，但黎想先是提假离婚，又是对他设防，他感觉自己被看轻了。”
“这是你的视角。”凌穗岁点头说，“但在黎想看来，阎学军每天只需要看书学习，她却要做阎家所有的家务，照顾家里的侄子侄女，讨好公婆、哥嫂和小姑，不然他们就没有住的地方了。”
“尽管这样，他们也只能睡在很挤的地铺上，饭桌上多吃一口都会被翻白眼。两人都没有工作，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糊火柴盒，黎想又要赚钱又要伺候全家，完全累到崩溃，阎学军还只会给她画饼，一点心疼她的实际行动都没有。”
虽然她说的是角色，产生代入感的李元庆还是不禁感到脸红。
他解释道：“阎学军这方面确实太渣了，但他是觉得多复习更要紧，考上大学之后才能让夫妻俩脱离现状……”
在凌穗岁的微笑注视下，李元庆咳了咳：
“当然，他的行为还是很利己的，相当于是抢先做了选择。”
如果现实条件只能让一个人专心备考，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黎想呢？人的本性会趋利避害，阎学军就算没想过，潜意识里也知道，考上大学的人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
阎学军确实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让黎想过上好日子，但黎想又没开上帝视角，她怎么知道“好日子”什么时候才会来？
不过，凌穗岁也赞同李元庆刚才说的，阎学军确实有千万个缺点，却从没想过当负心汉。在离婚后，他把所有积蓄都给了黎想，真的考上大学后也从补贴里省出一部分寄给她，只是黎想没要。
不管是原著还是剧本，对他的角色塑造都难以用一个标签概括。李元庆表示，黎想和阎学军分开不是谁的错，就是性格不合造成的婚姻悲剧。
凌穗岁其实不这样想——适配阎学军的妻子需要什么性格呢，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任劳任怨，愿意为丈夫无条件付出的“贤妻”吗？
他们两个最终会分开，根本原因是经济矛盾。要是他们有房子，不用在阎家“寄人篱下”，黎想也有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就不会有上述问题。
同理，凌穗岁认为，无论是阎家人或黎家人对他们的刻薄，根本原因也是没钱。那个年代大家太穷了，多一个人的口粮都成了奢侈。否则血脉亲人，何至于此。
剧本的改编也沿袭着这个思路，没有角色是天生的“极品”或“反派”，必须要和主角作对。亲人锱铢必较、寸步不让的背后，是贫穷盘旋在两个家庭上空，难以挥散的阴影。
凌穗岁和李元庆讨论前期剧情时，宋灵珊偶尔会插两句，黄睿则是保持沉默，毕竟还没到陈海出场。
不过凌穗岁注意到，他虽然没开口说话，记笔记的动作却没停下过，而且是边记边点头，好像对他们的发言特别满意的样子。
黄睿的内心os确实是：终于遇到靠谱的、真的在研读剧本的剧组了！
要知道，他上一个刚拍完的戏，女主角都没怎么看过剧本，背台词和背课文差不多；上上个双男主戏更夸张，那个男演员看剧本时，还需要助理给他把某些字标上拼音！不然他不认识！
问题他们拍的又不是古装剧，他印象里也没有特别深奥的用词遣句，那个男演员怎么能文盲到这种程度！
苍天有眼，终于让他碰上好项目了。黄睿打起精神，决定这部戏一定要好好拍。
这部剧虽然不是偶像剧，但以凌穗岁的剧粉盘和号召力，《浪潮之下》怎么也有热播打底，运气好说不定能小爆。看演员和班底，冲奖也很有希望。
所以，他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只要能飞升，就再也不要和那些流量明星合作了！他们简直拉低了他的格调！
凌穗岁虽然不知道黄睿在想什么，但看他这个精神亢奋、斗志昂扬的状态，她就放心了。
宋灵珊之前联系上了浙江省委宣传部，浪潮拍摄工作获得了当地的大力支持，所以，原著的剧情在剧本里稍有变动。
小说中，女主是在h省摆摊赚到了第一桶金，这个情节在影视化改编中落地到浙江义乌，正好对应义乌1982年关于小商品市场的讨论。编剧把女主的事业和当地经济发展相连，更符合“时代浪潮之下”的作品主题。
导演：“演员老师们请注意，因为取得了当地政府的帮助，所以唐编查到了更详细的资料，比如说工资水平、物价信息这些，有一点小调整，以最新版的剧本为准。”
“因为我们是同期声，为了之后不麻烦各位老师多补音，就尽量不要错吧。”
几位演员点头，同期声就是边拍边录，听起来很方便，但麻烦程度未必比直接配音简单。
剧本讲到黎想创业部分，终于到陈海出场，黄睿该发言的时候了。
凌穗岁重点听了他对角色的分析理解，可以说是详略得当，非常全面。有些应年提到到，但没深入的部分，黄睿也抽丝剥茧，分析到了更深的层次。
而且，凌穗岁还听到了她之前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黄睿：“陈海——或者说我们三个回城知青，心里应该还会有点怨气。”
“我们毕竟是读过中学的知识青年嘛，但在乡下那几年几乎是浪费光阴，回到城里也好像和原来的生活脱节了。看到之前的朋友伙伴在城里升了职，结了婚，不像自己这样整天待业，内心肯定会有想法吧？”
黄睿想了想：“怨气好像不太适合直接在剧里表达出来……这样就不够正能量了。但既然我们这部剧是包容角色缺点，展现复杂人性的，少了阴暗面总是不够真实。”
凌穗岁扶额：“我懂你的意思，但我们还是要考虑到影视作品的正向引导作用，而且这部剧的侧重点也不是这个。”
《浪潮之下》的主题是艰苦奋斗、创造美好生活，这是有政府部门背书的项目，可千万别去试探审核的底线啊！
好在，黄睿是听劝的。这个话题很快被跳过，他们说起黎想和陈海对彼此的态度变化。
凌穗岁：“黎想对陈海最开始是表面客气，她真的不想和这个街溜子沾上关系。后来他死皮赖脸黏上来，至少在第十集 之前，黎想对他都是讨厌情绪占比更大，毕竟她是来做生意赚钱的嘛，只想让陈海离她远一点。”
黄睿则表示：“黎想的疏离被陈海看出来了，他这个时期就是头铁，越不理他越要凑上来，结果斗智斗勇上瘾了，那时他太闲了啊。后来我感觉陈海也想摆摊了，而且他心里有种暗暗的攀比。”
“攀比？”凌穗岁挑眉。
“是的。”黄睿接着说，“他应该是想，黎想一个女人摆摊都能赚钱，他肯定也可以。”
凌穗岁表情有点微妙。
多开剧本研读会果然是有好处的，像这种男性视角……她平时还真的想不到。

第187章
第一个女主奖：金鹰最佳女主角
十月底，凌穗岁出席了金鹰节颁奖典礼。
本次活动的高定服装来自Julien Fournie，高珠由Tiffany赞助。由于工作室拍照修图手速够快，凌穗岁算是当天最早出图的女明星之一。
照片中的她盘起头发，戴着一顶小王冠，看上去高贵而优雅。这套群青色的礼服很好地突显了她的腰线，垂顺飘逸的裙摆更是点睛之笔。
光是一组静态图，就吸引了无数粉丝和路人舔屏。她在走红毯时还转了身，对着镜头甩起裙摆，那一瞬间更显风情万种。
说起来，这本来就是Julien Fournie的特色，内娱很多女明星都借过这家礼服，却鲜少有人穿出它的精髓。
凌穗岁随手一甩，不仅在红毯直播时立刻上了热搜，相关动图转发量轻松破万出圈，让众多关注金鹰奖的网友感慨，内娱顶流的影响力恐怖如斯。
也就是她这些年代表作太多，平时也很少营销美貌，让大家一时都忘记了，凌穗岁用脸就可以制霸娱乐圈，偏偏要靠实力。
今年金鹰奖的红毯非常热闹，除了提名个人奖项的演员外，还有被提名剧集类奖项作品的主演、金鹰节邀请的嘉宾。
《游戏已上线》被提名了优秀电视剧，因此除了凌穗岁，几位主演都来了。区别在于，只有凌穗岁是单独走红毯，其他人都是和导演编剧一起。
不过，他们在内场的座位倒是离得很近。凌穗岁在前一排，几位主演在后一排。
她回头看了眼，主演们到得整整齐齐，从左到右分别是傅凝云、朱悦、李明煦、尔弘文，还是按照番位来坐的，特出排最后。
李明煦正在刷微博，他一边看手机，一边和凌穗岁汇报：“有营销号在发你和盛宜的红毯对比照，底下评论区都说你赢很多。她粉丝破防后竟然骂你，啧啧啧。”
他还切了小号，评论并转发“凌穗岁秒了”，今天也是努力当岁丝的一天。
凌穗岁：……
她最先冒出来的想法是，盛宜是谁？哦，好像是某一年的跨年演唱会，她真唱，对方假唱却营销真唱，最后翻车了来着。
傅凝云托腮：“她好像很喜欢营销红毯美貌，我之前出席活动碰上她，也被发过几次拉踩通稿来着。她有作品入围金鹰奖吗？”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显然对她的作品没什么印象。
“没事，不管她。”凌穗岁淡定地挥挥手，“我又不靠倾国倾城大美女人设吃饭。”
赢又怎样，输又怎样？她是来竞争视后，又不是要和谁抢红毯美神的title。
盛宜粉丝单方面撩架，被岁丝“不和没有提名的人说话”秒杀。大家都不是一条赛道的，骂一句下家都算给对方抬咖。
除了李明煦外，凌穗岁和其他主演都算是好久不见。傅凝云最近刚杀青一部女主戏，明年的片约也快排满了，公司最近正在重点培养她，想让她攒点存货，然后在某个时间点持续放出，进一步稳固流量小花的位置。
李明煦的工作更忙，作为年度大爆剧《桃花灼灼》的男主角，行星影视最红的男演员，奥奇为他定制了不少影视资源，砸重金捧人的力度比傅凝云签约公司强多了。
即使是在娱乐圈，男明星的收入也高于各方面条件相似的女明星。现在的李明煦基本等于行星的摇钱树，他去地上捡钱，都在浪费赚钱的时间。
当然，大头都被公司拿走了，奥奇费大力气捧他，又不是为了做慈善。
李明煦抱怨了几句最近实在太忙，难得能见到凌穗岁，他就和她说了最近的烦恼纠结。
“公司想让我演古偶，但粉丝不满意我当二番，在工作室评论区抗议……粉丝想让公司给我接那种大男主戏，岁姐你觉得呢？”
这里人多，凌穗岁委婉地回答：“这种戏对演员的各方面要求会很高，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还是生粉敢想，几个菜啊就大男主？
或许李明煦粉丝是迫切想摘掉“挂件”的标签，让小李证明自己的扛剧能力——但问题是，他有那种东西吗？
都见面了，凌穗岁也就顺便指点两句。反正他现在年轻，可以古偶正剧两手抓，前者演主角，后者演配角，跟着前辈们多学点东西，顺便积累些导演编剧的人脉。
至于什么“大男主戏”，就不要想了。他自己折腾吧，撑不起来；请老戏骨来助阵吧，人家咖位摆在那，跟你说要加戏、要增加人物高光，你有底气拒绝么？
最后噱头搞得好听，实际拍出来变成一坨*，观众不会买账的。
李明煦猛点头：“好，我都听岁姐的！我回去就和公司说。”
赚一时快钱，和长久赚钱，行星还是分得清的。
众人倒是习惯了他对凌穗岁的言听计从，毕竟他从游戏拍摄期就是这样。
不过，尔弘文还是多看了凌穗岁一眼，叹了口气。
“我要是早点听你这么说就好了。”尔弘文用调侃的语气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这是他的真实感想，就在不久之前，谷思则找他的电影项目杀青了。
虽然还没出成片，但尔弘文对电影质量已经不抱期望，因为拍摄现场就和凌穗岁形容得差不多。
谷思则确实找了很多厉害的演员，奈何他镇不住啊。人缘好和有威望是两码事，一部电影才多少时长，十几个演员都希望自己出风头，那剧情还能看吗？
尔弘文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他怀疑在其他大佬的挤压下，自己的剧情会被疯狂删减，辛苦几个月心血的都白拍了，谁叫他看起来最像软柿子呢。
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凌穗岁婉拒这部片子时，也跟着拒绝。如果真的是好饼，凌穗岁这么精的人能错过？
难怪她一心拍电视剧呢，电影圈的水果然深得很。
凌穗岁对他微笑，她的经验分享当然不是免费的。不说真金白银的感谢，至少得先像李明煦这样提供点情绪价值吧？
再说了，这些事情又不是多高深的道理。如果不是身在此山中，他肯定也能想到，还不是被“冲击欧洲三大”的大饼给迷晕了眼。
人呐，跌倒了也未必会吸取教训。反正凌穗岁觉得，这不会是尔弘文最后一次犯傻。
她看向今晚很沉默的朱悦，感觉对方状态不太好。
不是身材或五官的问题，就是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比忙到飞起的李明煦还要疲惫。
傅凝云也关心了朱悦的情况，朱悦笑了笑：“没事，就一点私人问题，都处理好了。”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就没多问。李明煦倒是用手机和凌穗岁私聊，想要八卦两句，但凌穗岁只回复让他少打听，去吃别人的瓜吧。
看朱悦的状态，这件“私事”应该不怎么愉快，何必戳人伤疤呢。
随着嘉宾陆续入场，他们周围也都坐满了。人太多的环境不方便再聊天，凌穗岁也就转了回去，和她身旁几位演员交流沟通。
她去洗手间的路上，还偶遇了黄睿和李元庆，他们也各自有作品入围。
好家伙，浪潮还没拍摄，几位主演倒是先在这碰头了。
李元庆：“好吉利啊，希望下届，或者下下届金鹰节，我们能坐在一起。”
那就是指《浪潮之下》入围的事情了，黄睿也跟着应和，目标不由自主看向了更前一排。
嗯，那是入围最佳男主演员的座位。
虽然两部剧男女主很难同时获奖，但提名应该没问题。以他的年纪，想获奖确实很难，有个提名也够了。
凌穗岁心想，这是遇上真有野心的了。对剧组来说，这当然算好事。
她的座位离他们有点远，因此只是简单聊了两句。李元庆还说，她今晚肯定万众瞩目。
“你可别毒奶我。”凌穗岁赶紧摆手，“你真是亲师兄，这时候还搞我心态。”
李元庆意有所指：“不管拿不拿奖，你都会吸引全场的关注。”
这个嘛，确实是的。
等凌穗岁从洗手间回来，在全场嘉宾几乎到齐的情况下再次入场时，很明显地感受到了投注在她身上的多重目光。
微博上有句话倒是很对，你们以为被提名之后，最担心能否拿奖的是凌穗岁么？
不，是她的同行，是今夜蹲守直播的多家花粉。
不管旁人怎么想，凌穗岁坦然地回到座位坐好。连身后的李明煦都替她捏把汗了，她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众人的打量和注视，安静地等待颁奖典礼开场。
《游戏已上线》虽然没能评上最佳电视剧，但能获得优秀电视剧奖项，各位主演也不算白来一趟。
轮到即将宣布最佳女主角人选时，直播间涌入了大量观众，弹幕也猛地增多，甚至有不少观众都被卡了出去。
岁丝在，岁黑在，爱吃瓜看热闹的路人也在。隔着屏幕，大家的心脏都狂跳不止，怎么凌穗岁还这么淡定啊。
几台机器已经架在入围者面前，就等着宣布获奖人选后立刻切换镜头。颁奖嘉宾还在台上开玩笑，底下的演员们已经躁动不安。最终，她还是念出了获奖者的名字：
“恭喜——凌穗岁！”
直播间的画面被切换成凌穗岁的特写，她站起身，先对着全场嘉宾鞠躬。
镜头一路追随着她上台，完整记录下她接过奖杯和证书。微博营销号迅速带起她获奖的话题，她的朋友、粉丝们在台下和屏幕前疯狂为她鼓掌。
上一届的金鹰奖，她得到了第一个最佳女主提名；在这一届，她迈过了从台下到台上的距离。
关于最佳女主的获奖感言，她已经打过三遍草稿，第四次终于有机会用了。
“感谢组委会对我的认可，我很荣幸。”
凌穗岁对着镜头说：“获得这个奖，终结了我陪跑好几次的悬念，也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会继续努力，为观众带来更多的好作品。”
最佳女主角不是她的完结篇，这只是新征程的起点。

第188章
转发这个凌穗岁，你也能岁岁丰收
自家的失败固然值得惋惜，但对手的成功更容易让人破防。
虽然花粉们对凌穗岁迟早拿奖这事心中有数，但当她真的把奖杯拿到手时，不约而同的咬牙动作还是出卖了大家心里有多酸。
说好的奖项只给年轻演员提名来赚流量，真颁奖还是给老前辈呢？凌穗岁才二十四岁，这个视后拿得也太早了点！
岁丝欢欣鼓舞，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世界。这段时间，但凡有娱乐组、营销号提到凌穗岁，只要是不怀好意的内容，不管具体说了什么，岁丝都会回复“你怎么知道凌穗岁拿金鹰视后了”，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别家还酸她们没见过世面，把一个金鹰视后挂嘴上吹，岁丝听了都想笑，什么叫“区区最佳女主角”，你家摸到过提名的边缘吗？
内娱流量里，不分男女明星，实绩能打过凌穗岁的还真没有。要是搬大花出来，又只会让岁丝爽到——这等于承认凌穗岁是真的飞升到这条赛道了，不然凭什么用来对比呢。
岁丝还做了不少梗图，最火的莫过于“转发这个凌穗岁，你也能岁岁丰收”。小红薯上还有人说用了凌穗岁的手持奖杯图做头像，第二天出了某资格证的考试成绩，博主高分通过！
这条动态火了，也直接带火了凌穗岁同款头像，评论区全是接好运的。最高赞回复：最渴望粉随正主的一集，让我也变成凌穗岁那样的大女主吧。
凌穗岁拿奖杯图是真的很火，寓意又这么好，连带着借礼服的高定品牌都非常满意。能达到这种传播力度，是品牌之前都没想到的。
还有她在红毯上的甩裙摆动作，在豆子视频上也掀起了模仿的热潮。女明星轻轻一甩就美到人心巴上，各路博主争相学习，凌穗岁又成了流量密码。
以后，还有哪个艺人想吹“豆帝”、“豆后”，都得先过了凌穗岁这关。没有她这种引领流行的水平，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Julien Fournie趁热打铁，直接将这件价值百万的高定礼服送给了凌穗岁。这条裙子见证了凌穗岁的第一个最佳女主角，对明星和品牌都意义非凡。
别说，这种营销方式还挺管用。短短几天内，Julien Fournie在国内名声大涨，吸引了不少潜在客户。
品牌非常高兴，虽说高定对客户很挑剔，但华国有钱人多啊。只要是有持续消费能力的有钱人，品牌都十分欢迎。
很多人总以为高定特别高冷，但如果它们不想扩展客户名单，为什么要把礼服借给全球明星，借此扩大知名度和影响力呢？所谓的“筛选客户”，也是营销品牌形象的一部分。
童晓曼调侃：“未来两年内，你都不用担心活动场合没有高定穿了。”
她的拿奖杯图真的很火，火到连艾天明都换上了。他还很高兴地来找她，说换头像半小时内就收到了家里给的零花钱。
大家说得都是真的，凌穗岁果然很灵！
凌穗岁：……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换头像让他们注意到了，就想起来给你转账呢。
至于其他这么说的人……想想我国的人口数量，幸存者偏差的概率再低，乘以人口也会是一个巨大的数字，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嘛，要是这张拿奖杯图能给大家积极的心理暗示，凌穗岁还是挺乐见其成的。
和粉丝相比，凌穗岁本人虽然也高兴，但这个奖项对她的象征意义，其实高于实际意义。
毕竟，她之前已经集齐了提名满贯，又有两部一番爆剧，能接触到的影视资源早就跃升。现在有一个最佳女主角，只能算锦上添花。
别家酸她获奖太早，童晓曼还觉得这个奖来得有点迟呢。
凌穗岁倒是比经纪人看得开，唐冰出道这么多年，也错过了好几次白玉兰最佳女主，直到前几年的《金榜题名》才补上大满贯的最后一环，但她还需要用这个奖来证明自己么？
她没得奖的时候，照样有很多观众都为她意难平，这比任何奖项都难得。
凌穗岁觉得，她以后能拿大满贯最好；要是拿不了，能混到老师在观众心中的地位，也算是演艺生涯无憾了。
因此，凌穗岁拿奖后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浪潮之下》马上就要开机了，她有很多准备工作。
当朱悦约她见面时，差点被眼前的凌穗岁吓了一跳。
“穗岁，你的皮肤好像……没那么白了。”
凌穗岁：“哦，我今天没化妆，然后这几天确实在晒太阳。毕竟刚从乡下回来的知青，总不可能肤如凝脂吧。”
剧组可以给她化角色妆容，但纯靠不同色号的粉底效果并不好，会显得很假很刻意。凌穗岁就决定把自己晒黑一点，她在拍《昭将》时也是这么做的。
她并不担心白不回去，就算不提明星舍得在美容上花大价钱，她还有系统外挂呢。
系统商城售价五百积分一份的全身美容套餐，是有点贵，但效果没话说。
朱悦的心情有些复杂，凌穗岁还是她印象中的模样。为了事业，她会拼尽全力。
而她自己……她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向凌穗岁开口。
朱悦说，她之前签的网红公司合约到期了，如果丰收传媒还需要签约演员……
凌穗岁考虑片刻，对她摇头。
“抱歉朱悦，你来得太晚了。”因为是朋友，所以她坦诚地告诉她，“我和童姐手上并没有适合你的资源，现在签约对我们双方都不是最好的选择，会耽误你的。”
她想签下朱悦时，确实考虑过这方面，但公司的发展方向肯定会随着现实情况变化。决定要签三个新人后，童晓曼去谈影视资源的重点就转向小成本制作了。
明年，丰收传媒会给文艺等人各开一部女主剧，并根据作品反响来决定几位演员的后续发展。这几个饼对她们来说是好事，对朱悦这种有代表作的演员，就有点掉咖位了。
至于往上走的资源，就是凌穗岁这个级别了。就算她有心介绍，朱悦也接不住啊。
而凌穗岁还这么年轻，几个新人和她的年龄差距不算大，丰收传媒还远远不到需要考虑“青黄不接”问题的时候。
被拒绝之后，朱悦的笑容虽然勉强，却也没有太意外。
反正，这又不是她第一次被拒绝。她这几天联系了很多影视公司，有些还是之前对她有意向的，再去沟通时态度完全变了。
朱悦也能理解，毕竟游戏和自由之家都已经是去年的作品。她自己在最有希望往上走的时候销声匿迹，又怎么能怪别人不给她机会。
即使合作没谈成，两人也还是朋友。凌穗岁试探着问了几句，朱悦就向她倾诉这段时间的生活。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为了男朋友的心情推掉了很多工作，配合他在短视频上秀恩爱，给他的账号引流，以为恋人之间不分彼此，结果对方出轨粉丝，被她抓到后提出分手。
她前男友死活不愿意分，不是舍不得她这个人，而是不愿放弃当博主的红利和收入。这个人渣还用两人的床照来威胁她，说要是他把照片发出去，朱悦这辈子的事业就完了。
凌穗岁听到这，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以内娱对女明星的严苛程度，这个人渣确实捏住了朱悦的软肋。
但一向好脾气的朱悦，直接拿了把菜刀对他说，有本事就发，要是她事业被毁了，她就再也没有别的牵挂，大不了两个人同归于尽，她说到做到。
凌穗岁瞪大双眼，尽管合作了这么久，她却感觉好像是第一天认识朱悦。
朱悦本身演技就不错，再加上她当时心情很绝望，那股凶狠劲还真的把渣男给震住了。她提着菜刀挂在渣男脖子上，亲眼看着他删掉所有照片。
她并不确定他有没有别的存档，但她警告过他，只要照片泄露，不管是谁发的，他都别想活。他敢让她活不下去，那她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从那人渣被吓得屁滚尿流，跪下求饶的样子来看，以朱悦对他的了解，东西确实删得干干净净。
呸，她以前就是瞎了眼，才看上这种货色。这种人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花架子，轻轻一戳就破了。
说完之后，朱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舒服多了。
这些事她一直憋在心里，如果不是信任凌穗岁的人品，恐怕她很难说出口。无论圈内圈外，她也没几个能说这些的朋友了。
凌穗岁叹息良久，先告诉她传播那种照片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如果用得到的话，让她给那个人渣也普普法。菜刀威胁只能偶尔用，这招对她自身也有风险。
比起扑爆难料、番位难谈的偶像剧，她更建议她去演话剧。这种事情不看内娱咖位，还能被解读成演员有上进心的表现。
有没有话剧院的编制无所谓，主要是要让导演和同行看到她，多积累点人脉资源。同样的道理，边元洲的喜剧路线也是条出路，他在这条赛道深耕多年，带一带她不是问题。
朱悦还年轻，还是有机会往上走的。一时的困境不算什么，很多前辈的演艺生涯都有过低谷。
凌穗岁犹豫一会，还是和她说：“丰收传媒不会只签一轮演员，如果你以后仍然有意愿……我们还是有合作机会的。”
苦难本身没有意义，但对演员来说，更丰富的阅历对提高演技是有帮助的。
熬过这个坎，朱悦或许能比其他人走得更远。
圈内有很多像她这样被耽误的演员，凌穗岁帮不了所有人，她也只能伸出双手，先拉住眼前这个。

第189章
凌穗岁未来一年的行程安排
凌穗岁拍戏期间特别专心，很少接外务的事情在圈内不是秘密，这种印象除了提高她在圈内的口碑外，还导致了一种情况：
越是临近她开机，找她的事情就越多。
毕竟她拍部电视剧可能要几个月，要是中间找不到人，或者她不想谈呢？
趁着她还没进组，童晓曼也想先和她商量着把明年的档期定下来。
童晓曼：“瑶台录那个项目，最近有新进展了。”
凌穗岁对玉米视频提出意见后，平台一直没回复。不过在《瑶台录》项目组内部，倒是分出了有不同意见的两批人。
一批自然是之前主张魔改剧本，想拍仙侠背景一女多男修罗场的人；而另一批人本来就不支持对剧本进行改动，听说凌穗岁也不喜欢修改后的剧情，就立刻支棱起来，想要抢回项目话语权。
在过去几个月，这两批人一直在争权夺利，后者想要得到凌穗岁团队的承诺和保证，以此来增加筹码，童晓曼当然是嘴上客气，实际寸步不让。
真以为凌穗岁缺这一部剧啊？当然是这批人先争到话语权，再来和丰收传媒谈。童晓曼混圈多年，岂能让他们空手套白狼。
后来，平台既舍不得修罗场题材的热度，又想要凌穗岁来演自家剧。看奥奇这两年赚疯了，玉米怎么可能不眼红？
纠结了很久的玉米视频最后决定，小孩子才做选择，鱼和熊掌它们都要。
反正《瑶台录》是原创剧本，不存在原著版权问题，于是玉米视频把项目组分成两半，让坚持用原版剧本的人继续使用《瑶台录》的名字和框架，想拍修罗场的另开项目。
平台心里门清，不就是一女多男吗，换哪个背景不能拍？仙侠也好，古代也罢，都是披个皮而已，玉米从ip库里挑了另一本奇幻小说，让他们把《瑶台录》魔改部分的角色名改一下，套进新故事就是了。
凌穗岁并不关心另一个ip的情况，她只和童晓曼确认一点：“原版剧本你看过了吗？”
“我看的是他们修改后的。”
童晓曼回答，“基本是按照你的要求改了，还有一条之前被删掉，现在加回来的女主修炼主线。她被天雷砍去九尾后，在凡间修炼长出了新的尾巴，还意外发现自己掌握了天雷的力量。”
“天君想用象征着规则的天雷审判她，但天雷最终选择了女主。”
啊，这是被删掉的内容？
对女主的修炼来说，重新长出尾巴和掌握天雷是很重要的大事吧，就因为集数被限制在四十集，要给很多男角色留暧昧拉扯空间，连这都能砍？
难怪女主的设定是九尾狐呢——凌穗岁之前还觉得什么妖都差不多，就是被废掉妖丹而已。现在看来，原来是修炼相关的情节被删掉了，体现不了重新长出九条尾巴的升级流节点，浪费了种族设定。
“大女主文”，指的是女主的事业主线被砍得七零八落，真是绝了。
不过嘛……凌穗岁手指轻敲桌面，这个情节听起来挺爽的，她却觉得有点微妙。
女主前面反抗的就是权威，最后自己又成为新的“权威”？
假设剧本里的“天雷”有自我意识，它象征的又是什么呢？
如果这是部无脑爽剧，凌穗岁也就不纠结那么多了。但既然想拍点好东西，不说有多么深刻的内涵和立意了，至少不能背刺初衷啊。
或许去掉“天雷”的自我意识，把它当成一个单纯的工具更好。天君以为掌握天雷就能威震四族，最后却是“成也天雷，败也天雷”，讽刺感更强一点。
凌穗岁揉揉太阳穴：“把剧本发给我也看一版，然后再约负责人谈一谈吧。”
这些都只是她脑子刚诞生里的念头，凌穗岁也不保证就一定经得起推敲。但没关系，好作品都是慢慢打磨出来的，也许和编剧讨论后会有更好的处理方向。
凌穗岁从不掩饰自己对于剧本话语权的争取，她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和能力。
而且，她都是很坦荡地表现在项目前期，要是平台接受不了，大家还可以友好散伙。总比刚开始说什么都配合，开拍后才说要改的演员更能让人安心。
凌穗岁：“对了，要拍瑶台录肯定是明年Q3或者更晚了。浪潮之下预计除夕之前能杀青，二月三月我休息，四到六月内我要腾出点时间拍电影，李导的那部。”
童晓曼点头，凌穗岁之前和她说过这件事。
这部电影并不是像《昭将》那样的大制作，而是一个成本较低的都市爱情故事，出品方是香江的电影公司。
这部片子的女主人设在内娱非常少见，是一个喜欢逗男人玩，和每一任男朋友交往都不会超出三个月，玩腻了就甩掉对方的性感渣女。
而男主，就是被她甩掉之后表面装作无所谓，实际上爱到无法自拔，女主勾勾手指他就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痴情种。
值得一提的是，女主甩人是真的甩。不是假象，没有苦衷，当有人拿这点指责她时，她完全不会羞愧，成年人你情我愿要别人管这么多？
凌穗岁会接这个项目，除了对女主人设很感兴趣外，也有唐冰的缘故。
这部电影的主投公司是香江的电影公司盛世，随着港片在内地没落，盛世这几年发展情况挺糟糕的，早就不复昔日辉煌了。
按正常情况，他们得出更高的价格，拿出更大的诚意才能请到凌穗岁，但谁叫唐冰很多年前欠过盛世老总一个人情呢。
以唐冰对她的帮助，凌穗岁帮老师还了这笔债也是情理之中。而且，她确实想挑战一下这种人设，和她过去演的角色反差很大。
如果他们要拍那种有野心的大制作，凌穗岁还要多考虑一会，但拍一部想赚钱的商业爱情片，只要演员演技在线，导演的水平在平均线以上，编剧也不发癫，那就烂不到哪里去。
电影的拍摄地在香江，拍戏的台词是粤语，这个对凌穗岁来说没问题，她是羊城人嘛。
对于男主是谁，她就不是很在意了。毕竟盛世拍电影是为了赚钱的，真金白银的东西没有注水的意义，为了吸引观众花钱买票，他们肯定比她更关心男主角的演技和长相。
童晓曼画了个简易的时间轴，凌穗岁明年Q1是浪潮拍摄及休息，Q2是电影拍摄，肯定不会占满3个月，中间还能接一些其它工作。
《瑶台录》还不知道接不接，什么时候启动，童晓曼设置了ddl，十二月前还没达成明确合作关系就算了，她手里一堆本子呢。最迟在年底，她要安排好凌穗岁Q3和Q4的作品拍摄。
半年完成一部戏，这中间还包括了凌穗岁的准备时间，怎么也够了。比起无缝进组、甚至在轧戏的同龄花，凌穗岁的产出效率算很低的。
要不是有奖项和实绩摆在那，花粉肯定要手撕了工作室，疯狂催促自担上进。但如果是凌穗岁……岁丝主打一个无条件溺爱，毕竟她太争气了，相信她准没错。
谁要是来岁圈指点江山，那是要被笑话的。论事业心和正确决策能力，谁比得过凌穗岁本人？
所以，尽管十一月的行程图又是只有一行“本月均在剧组拍戏”，岁丝也只是收了新的美图，并在评论区嘱咐工作室照顾好穗岁，多拍点日常vlog，多整点十八宫格自拍，但也别让岁宝太辛苦。
奖项在手，存货也有，被带飞的岁丝们安详地躺平，偶尔看看别家的热闹，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
唉，可惜这种简单的快乐，内娱只有她们家独享~

第190章
每个人都要有“我可能会被落下”的危机感
十一月，《浪潮之下》剧组开机。
和凌穗岁以往参加过的开机仪式都不同，今天剧组不拜神，也不烧香，封建迷信环节全都没有了，毕竟有省级领导来莅临讲话，还要宣布成立临时党支部呢。
合照时，凌穗岁等主演也是默契地往旁边站，把中间的位置留给领导。
台下拍照的不仅是娱乐媒体，还有当地的官媒官报，凌穗岁还接受了记者采访。
她其实没想到阵仗会搞得这么大，后来听童晓曼说了才知道，当地文旅局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哪个城市不希望自己成为新的“网红打卡点”呢？
这可不仅是说出去有面子——网上的流量能转化为旅游收入的真金白银，这种对经济发展有帮助的事，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好吧，凌穗岁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越是别人说“必爆”、“必是精品”，她就越要谨慎小心。多少前辈是在春风得意时翻车的？她必须引以为戒。
参加完开机仪式，站着听了一小时领导讲话的演员们终于能休息了。凌穗岁回到房车里，先喝杯温水缓缓神。
浪潮的统筹是她之前合作过，从天线那里挖来的。可不要小瞧统筹工作的重要性，她能否和导演沟通好，能否做好现场调度，直接决定了每个演员拍戏时有没有好状态。
毕竟，要是连熬几天大夜，神仙来了也撑不住。别说什么超常发挥、突破自我了，能睁眼背完台词就算胜利。
这位统筹显然没让凌穗岁失望，她把开机第一天的戏份安排得很好，是角色出场最多，方便主演之间进一步破冰，每个人的戏份又相对轻松的文戏。
“以后我拍戏就让她当统筹。”凌穗岁坚定地和童晓曼说，“别的都好说，以后我要带统筹进组。”
童晓曼点头，统筹在剧组的地位非常重要，对个人能力的要求也很高。她提议把这位统筹吸纳进丰收传媒，可以给对方一个副总的职位。
凌穗岁：“没问题，公司经营的事你多上心，大方向和我商量就行了。”
她翻开剧本复习台词，今天的戏从下午两点开拍。
要拍的剧情是：黎丽的录取通知书寄过来了，她考上了大学，全家人都很高兴。黎家请客吃饭，黎想带着陈海出席，然而黎家大哥黎天把阎学军也请来了。毕竟黎丽复习时，借了阎学军的笔记。
感谢阎学军合情合理，但黎天的目的并不单纯。他不看好黎想和陈海，一心想撮合妹妹和阎学军复婚。
凌穗岁从剧本页里找出这场戏，虽然帮忙做饭、坐着吃饭的戏份好拍，但她的台词一点都不少。
她要听哥哥劝、嫂子劝、父母劝、邻居劝，陈海和阎学军又要较劲给她惹事，她既要摆平他们的眉眼官司，还得和妹妹说几句掏心窝的话，全场最忙的人就是她了。
对了，那时的黎想已经赚到了钱，亲戚之间旁敲侧问她的收入，心里打小算盘的人也不少，她还得应付这个。想到这里，凌穗岁又不觉得这场戏轻松了。
在“和亲戚吃饭很累”这件事上，唐编做到了还原现实，超越现实，简直是回答“年轻人为什么不喜欢走亲戚”的vcr案例。
凌穗岁正在为拍戏做准备时，关于《浪潮之下》的讨论又在互联网刷屏了。
因为浪潮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再加上凌穗岁分散了绝大部分关注，所以其他主演的人选是在开机日才正式官宣。
李元庆今年三十多了，没人把他当流量明星。倒是黄睿仍然处在95生的行列，迅速被娱乐组封为“睿帝”，还被戏称为岁男郎3.0版。
他前面的“两代人”，自然是李明煦和陈越宁了。
煦帝已爆，宁帝还在撕日历，睿帝就已经加入豪华套餐，真是一代新人胜旧人啊~
对于这类声音，岁丝的回应只有滚这一个字，大女主从不关心挂件的命运。
不过，李明煦粉丝又坐不住了，还有大粉带头说要向工作室维权，不能再给流量花当二番了，目前内娱能压李明煦的只有85花，还得看具体是谁！
不管别家听到这话怎么想，反正李明煦自己先被吓了一跳。
他不是，他没有，你们可别乱说啊！
李明煦胆战心惊，不明白自家粉丝怎么能疯成这样。5G冲浪的季照莹听说此事后笑个不停，觉得大仇得报，他活该！
没办法，粉圈越缺什么，就越要努力证明什么。他是真正的被花带飞，粉丝就比别人更听不得“挂件”这两个字，因为这是真的戳到肺管子了呀。
神清气爽的季照莹还在午饭时间和凌穗岁分享了这件事，凌穗岁耸了耸肩。
流量是把双刃剑，小李以后的日子还有得熬呢，希望他能坚强一点。
都以为一夜飞升是天大的好事，等到被反噬的那一刻，才知道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就在暗中被标号价码。
同样被拉出来的陈越宁早已脱敏，毕竟他在拍《完美人生》时就习惯了；
而新鲜出炉的“睿帝”其实有点兴奋，就算这个称号目前是调侃、讽刺意味更多，但只要实绩够强，娱乐圈多的是把黑称变成尊称的例子，近在眼前的“岁皇”、“岁神”不就是么？
黄睿决定向凌穗岁学习，第一步就是跟随她的努力方向。
他本来以为，学习她在片场拍戏从不忘词已经够卷了，因为这不仅是要求演员记住，还要记得很熟，只有熟练度到了一定水平，才能杜绝意外事件发生。
黄睿也将台词翻来覆去地背，立志在现场绝不输给凌穗岁，怎么说他出道都比她早，算是前辈啊。
而且，凌穗岁和李元庆都是电影学院的，他身为中戏毕业生，这时候要给母校争光！
黄睿自信满满地上了，等到了现场，他觉得事情有点不妙。
有省宣传部背书，《浪潮之下》也有了具体的故事地点。所以，凌穗岁还学了几句当地常用的方言，作为角色的口头禅。
因为浪潮本来就是生活气息很足的项目，她说几句台词外的方言不仅不会突兀，还能让黎想这个角色更鲜活，更接地气。
而且，临场发挥说方言的不止凌穗岁，还有宋灵珊。从角色关系上说，两姐妹有类似的习惯，是非常合理的。
黄睿：……
他能说啥，总不能怪凌穗岁事先没给他说吧，凌穗岁有什么义务手把手教同事呢？他要是这么提了，等于把自己摆在听凌老师指导演技的位置，那就真成别人口中的“挂件”了。
不行，以黄睿的性格，他决不允许自己沦落到那个地步，他上午刚用小号笑话完李明煦呢！
观察完黄睿的表情，凌穗岁就大概猜到他的内心活动了。
嗯，这样让凌穗岁很满意。在她的剧组，每个主演都要有“我可能会被落下”的危机感，包括她自己。
助理提示另一个场地已经调整好灯光，凌穗岁走到厨房。
这场戏的内容是黎想和嫂子在厨房忙活，黎想给土豆切丝，嫂子剁排骨。
两位演员的台词都背熟了，但有一个问题——扮演嫂子的演员不会剁排骨，这是个技术活。
导演也很体谅她，让她剁空气就行，他们会找角度拍摄的。剁排骨的特写戏份交给替身吧。
女演员本来以为凌穗岁也是切空气，但机器往这边一架，凌穗岁还真的拿了颗削好皮的土豆在切！
而且她切得还很好，手起刀落就能把土豆切成薄薄一片，看上去有点像薯片；她再把它们倾斜码好，快刀碾过切丝时，有种大厨在炫技的感觉，声音还特别解压。
女演员一时看呆，都忘记说台词了。等导演喊停，凌穗岁也看向她，她才回过神来，赶紧说抱歉。
她还是忍不住问：“穗岁，你以前当过厨师吗？”
“没有。”凌穗岁笑了笑，“我之前确实学过一点切配技巧，知道要拍这场戏时特意重温了。目前也就是个切土豆特长，让我切其它的就露馅了。”
让她想想……上一次学厨，还是她读大一时，唐冰带她上生活综艺，她想在镜头前多表现一下。
虽然那次没掀起什么水花，凌穗岁也不觉得她的努力白费了。看，这项技能现在不就用到了吗？这个世界上，只有学到的东西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凌穗岁：“我觉得真切会好一点，因为手部用力方式不一样，手臂运动也会影响到面部的微表情，以及一连串的反应状态。”
无实物表演确实是演员应该具备的素养，但凌穗岁觉得，这是现实中真的做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演员能亲自上的，还是不要偷懒了。
旁边的女演员不禁羞愧脸红，剧本是早就给的，她也早知道有这场戏。要是有心，学习怎么剁排骨也不费什么力气，肯定比切土豆丝容易……
虽然凌穗岁给她找了台阶下，说剧组道具准备得不好，那把刀对厨房新手剁排骨不友好，但女演员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得拼命忍住低头找地缝的冲动。
她干巴巴地找话题：“没想到你还会腾出时间学这个。”
“嗯，练这个可以提高专注力，我也换换脑子。”凌穗岁说，“握菜刀练这个，其实好处很多。练厨艺，练手臂，还能给手心磨点茧。我是乡下回来的知青嘛。”
听她这么说，女演员想到了浪潮开机前，她和朋友聚会时还聊到过凌穗岁。
同行都羡慕凌穗岁的事业运，拿到视后已经很厉害了，重点是她还这么年轻，在任何领域都挑不出短板。和她处在同一个时代，真的让人压力很大。
有人在饭桌上酸了两句，语气其实也不重，但很快就有另一个和凌穗岁合作过的朋友说，她的人生看上去像是开了挂，但只要和她接触过，就会知道她的成功绝非偶然，肯定会对她心服口服。
女演员当时还不太相信，现在是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人家功成名就呢……以后飞得多高，都是她应得的。
凌穗岁不知道自己又触发了“征服人心”的被动技能，她把切好的土豆丝放到一边，心里想着等会让晓晴收走，加点醋放进冷水里，晚上还能炒个菜。
勤俭节约不浪费，是我国的传统美德。身为公众人物，她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必须比社会平均水平更高，谁叫她吃的是这碗饭呢。
当偶像，就要起到示范作用。她的每一步，都要走得漂漂亮亮。

第191章
助理打工日记（齐晓晴视角）
早上七点，被闹钟叫醒的齐晓晴从床上爬起来。
她快速完成洗漱，然后打开早餐机。她的房间里配有小冰箱，食材是昨天就买好的。
齐晓晴用随机数小程序抽了个号码，决定了今日三明治食谱。
她将虾仁放在早餐机上，倒入打好的蛋液，加一点黑胡椒和盐。在等待加热的时间里，齐晓晴顺便换好衣服，先把成形的虾仁蛋饼盛出来，再依次放入全麦吐司、蛋饼、牛油果和吐司，继续加热三分钟，凌穗岁的早餐就做好了。
至于她自己嘛……嘿嘿，等会她要叫个金拱门的外卖，双层板烧鸡腿堡和两个薯饼！
套餐的咖啡给岁姐，她喝岁姐代言的果汁。品牌方送了好多，她每天畅饮都喝不完。
把热压三明治切好后，齐晓晴用房卡刷开凌穗岁房间的门。
不用她催促，屋里的凌穗岁早就起床，齐晓晴还在地上看到了瑜伽垫。
她当然知道早起练晨功的好处，也曾定下自律目标，要和凌穗岁一起努力，但她的热情只能维持三天，顶多每月发作几次，岁姐却已经坚持好几年了。
齐晓晴和凌穗岁走向电梯口，路过其他演员房间时，齐晓晴还收获了几道羡慕的目光。
叫艺人起床是件麻烦事，不是谁都像凌穗岁那么自律又好说话的。有些艺人想赖床时让助理走，被导演骂了又怪助理做事不认真，明星助理的生活绝对没有粉丝想象得那么美好。
实际上，在浪潮剧组，有凌穗岁这个一番主演发起早起内卷，很多演员已经非常收敛了。
比如黄睿——他助理叫他起床的方式就是：“哥，岁姐都快化完妆了！”
被一众助理作为“别人家演员”提起的凌穗岁正坐在房车里，吃掉她今天的早餐。
虾仁和牛油果，有点新鲜的搭配。看来晓晴怕她吃腻，又开发出新的菜谱了。
“辛苦了。”凌穗岁和她说，“这值得一笔绩效奖金，我会和童姐说的。”
没有打工人会嫌钱多，齐晓晴很开心地点头。
和别的艺人可能会直接转账给助理不同，齐晓晴的工资和奖金都是走对公账户，这让她在年年都有税务塌房瓜的娱乐圈里，过得比别人安心一些，反正她不用担心老板明天就进去了。
房车到达拍摄地附近，剧组化妆师带着助手和工具箱上车。齐晓晴在旁边坐着等，偶尔帮着搭把手，不过更多时候都是在拍照。
剧组拍戏并不是按照剧本时间顺序，妆造、场景、合作演员等都可能成为排序的参考标准，如果出现同个时空的戏隔了好几天才拍下一场、或者需要补拍的情况，剧组就要注意服化道的每个细节，不能前后不一，导致穿帮。
齐晓晴目前干的就是记录的活，有些事还得自家团队来做，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虽说《浪潮之下》是现代戏，但几个主角，尤其是凌穗岁的妆造复杂程度完全不输给古偶。
她要从黎想的二十二岁，演到三十二岁。这中间不仅是气质变化，皮肤也会留下岁月的痕迹。
今天拍的是三十二岁，接近大结局的黎想，凌穗岁照着镜子，对自己的妆容不是很满意。
“你们可以画点细纹吗？”她说，“黎想年轻时吃了不少苦，这几年又在忙事业，以她的角色设定是不会注重保养的，估计每天随便抹点面霜就是极限了。”
化妆师沉默了会，女演员可以把自己画成八十岁，那是特别明显的老年妆，观众看了没实感，但这种画“中年妆”的要求，他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谁不想在荧幕上保持青春靓丽啊？
他表示可以画，并开玩笑说果然真美女不害怕被审判颜值。
凌穗岁摇头：“不是，黎想的内心非常坚定。敢在那个年代提离婚的女人，不会让自己屈从于年轻幼态的审美标准。有皱纹，也可以很漂亮。”
齐晓晴在一旁给老板手动点赞，并可惜自己刚才没录视频，这段话本来可以放进vlog里的。
要是让凌穗岁重录，那就太刻意了。
“没关系。”凌穗岁不在意道，“vlog的内容还是更生活化一点吧，不要牵扯到剧本的东西。”
在她心里，角色的演绎还是要在荧幕上完成，而不是靠演员的嘴来打补丁。
妆容完成后，已经快九点了。齐晓晴下车和场务一起搭起“临时试衣间”，可伸缩的架子组合成长方体的形状，再配上可移动的、不透光的布料，底下还有四个轮子推着走，好用又方便。
凌穗岁换戏服的时候，齐晓晴守在外面，路过的剧组工作人员和她打招呼时，都会叫一声晴姐。
等凌穗岁出来了，她赶紧撑起黑色的大伞挡在老板前面，在不远处围观人群的火热注视下走向拍摄场地，一路都是闪光灯和快门声。
今天拍的是外景，主演休息室在临时清出来的小房间里。凌穗岁坐下后就开始翻剧本，这里用不着齐晓晴帮忙。
哪段戏在哪个地方，她有哪些台词，身为演员的凌穗岁比助理清楚多了。
在这段准备时间里，齐晓晴是最闲的。她将凌穗岁化妆前的照片发给虞梦，还要注意图片里不能露出任何品牌的信息，尤其是凌穗岁的代言竞品。
所以，明星发营业照并不是随手拍了就发这么简单。齐晓晴对着每一张图看了五六遍，给角落里露出来的蓝色可乐罐子糊上马赛克。
这是Pepsi，凌穗岁代言了Coke，这两品牌互为对家全世界都知道，是绝对不能出错的。
齐晓晴不禁庆幸，还好凌穗岁和k记的合作最终没谈成，因为工作室对接短代的热情并不高。不然她以后想吃金拱门，还得偷偷摸摸的。
和虞梦确认好所有图片都没问题后，齐晓晴存到了云文档里。她算算日子，差不多有半个月没放粮了，于是登上了“岁岁念”的微博号。
这个账号虽然没有认证，但岁丝都知道皮下是凌穗岁助理。这还是上一任助理康乐建账号，后面交接给了齐晓晴，算是半官方的营业平台。
转发、评论和私信全是催更的，其中还夹杂了一些问题反馈，以及情绪宣泄。齐晓晴基本不看，因为她点了会变成已读，这个账号还有文君要用，她才是负责粉运的。
照片发出后，躺平的岁丝们又短暂地兴奋了一下。
这是什么？是新鲜的粮！端起饭盆大吃特吃！就是太少了根本不够！
粉丝在评论里面各种舔颜和催更，齐晓晴还截图了比较有意思的彩虹屁，发到工作室群聊里和大家分享。
等凌穗岁去拍戏的时候，齐晓晴就清闲了。
十一月的浙省很适合拍戏，不热又不冷，主演的戏服也不算反季节，导演喊停时不用立刻脱掉或披上羽绒，大大节省了助理们的工作量。
演员们在聊天讨论剧情，助理们也有自己的社交圈。齐晓晴觉得自己很幸运，她刚跟着凌穗岁时，对方就已经在圈内有名有姓了。
所以，无论在任何场合，齐晓晴都没挨过什么冷眼，别人对她都挺尊敬的。同一个工种，跟对老板的体验就是不同啊~
齐晓晴低头玩手机，她和几个主演的助理有小群，里面还有相熟的工作人员，至于聊天内容嘛，全是些不能讲的八卦，比营销号放出的瓜带劲多了，而且还保熟！
都是打工人，谁还没点对（前）老板和甲方的怨气呢？有些话不能放到外面说，但拦不住“真业内”互相吐槽啊。
齐晓晴看了眼群聊，她昨晚睡得早没看手机，竟然有一千多条未读消息，这是有什么大瓜啊！
趁着凌穗岁在拍一条很长的戏，齐晓晴赶紧吃瓜。
哦，这个瓜还是电影圈的，说是又有一部电影项目计划破产了，因为投资人不看好，开拍半个月后还是选择了撤资，前期投入的钱还不知道怎么办，好大一笔烂账没人接手。
这个撤资的事吧，还引出了投资人公司最近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资金链断裂，电影选角上又有什么猫腻，哪个演员的背后有大佬云云……
作为有素养的吃瓜人，齐晓晴只看不发言——反正她也赶不上热乎的了。虽然没参加直播，但看看复盘也够精彩了。
开拍后还停工确实挺惨的，但在娱乐圈也不算前无古人。齐晓晴只注意到一番主演是尔弘文，她在微博上搜索他名字，发现完全没人提到这事。
果然，糊是最好的保护色。这种事但凡发生在流量身上，早就被嘲死了。
齐晓晴摇头叹气，电影圈果然不是那么好混的。
她接着往下，就滑到了最新消息。有人转发了微博上的瓜主爆料，说有一个顶级导演+华业出品的电影大饼最近在考虑接触凌穗岁，肯定是绝世好饼。
有人艾特了齐晓晴，想从她这吃瓜。
齐晓晴回了个摊手的表情包，表示自己不知道。这不是糊弄，而是她真不知道，这瓜什么关键信息都没有，连导演的名字都不说，甚至用词都是“考虑接触”，真是爆了个寂寞。
而且，老板的下一个电影饼明明是港片嘛，就是一部很简单的商业爱情片，这不会是捧杀或者养蛊贴吧？
就在齐晓晴决定继续观察，看看是一个营销号为了流量随口乱说，还是有人在背后大规模买通稿时，凌穗岁拍完这场戏了。
齐晓晴赶紧结束摸鱼状态，给她递上保温杯和手机。
凌穗岁看了眼童晓曼发来的未读消息，问她：“今天的戏要拍到几点？”
每天都会仔细看通告单的齐晓晴秒答：“下午五点结束，最晚不会超过六点。”
“行，下午裴导可能会过来探班，晚上我们约了吃饭，你订个餐厅吧。”
齐晓晴睁大眼睛。
裴导，哪个裴导？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第192章
裴导来探班《浪潮之下》
虽然娱乐圈的瓜主爆料有真有假，也经常夸大其词，但用“顶级导演”来形容裴学海，确实不含水分。无论在票房、奖项、影响力领域，他都有耳熟能详的代表作。
而且，在老一辈的知名导演中，他的作品不算多，却是难得保持住了前半生英名，这几年的电影没有大翻车，需要花大代价全网捂嘴的。
这点在凌穗岁看来很难得，毕竟人活一辈子，爬得越高，想要接着往上走就越难。随着身体机能下降，时代环境变化，有时连“原地踏步”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在《昭将》上映后，凌穗岁和裴学海就有一些线上交流。当时她隐约感觉到了裴导对她的兴趣，但她并没有急着询问或试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名导的心思你别猜。万一人家是广撒网，她这边全自动脑补吃饼，那就太尴尬了。
好在，裴导的邀约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虽然还不知道具体项目，但听童姐反馈的信息，似乎是古装，还有大量打戏。
她问是不是武侠，童姐有点迟疑，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还说让她自己和裴学海见面就知道了。
凌穗岁被勾起了好奇心，越发期待今天和裴学海的见面。
至于档期问题，倒是不用担心。童晓曼透露，裴导那边的剧本还在创作中，从立项到开机至少一年。现在已经是年底，她留出后年的时间就行了。
午休时间，凌穗岁还在重温裴导的经典作品。作为电影学院出来的学生，这部片子她最少看了十遍，还为它写过期中论文。
三十年前，裴导用它捧出了戛纳影后，可惜这几十年来，无人能重现那位大花的昔日辉煌。
凌穗岁在看裴导的电影，而坐飞机往她这来的裴学海，此时也在加深对她的了解。
他看的是《昭将》纪录片——用的还是夏天登录的账号，这个是svip尊享。
裴学海之前没看，但对这个纪录片有所耳闻。当时它上热搜时，有网友调侃这不仅是电影的幕后记录，更像是影视作品的打戏指南，武术指导似乎是真的试图教会大家该怎么打。
春节过后，有好几部用打戏为看点营销，正片却很烂的作品被网友吐槽，底下的高频句子都是“不如看昭将纪录片学习一下”。
在纪录片，凌穗岁几点起床，几点练武，每天要扎多久的马步都标得很清楚，打戏的拆分动作也很详细，给人一种跟着练就能学会的感觉。
剧粉痛心疾首，就算你们剧组请不起好老师，十几块的会员总舍得充吧？连抄作业都不会？
还有很多糊糊的粉丝私信工作室，艺人这时正是该卷的年龄，让ta跟着纪录片好好练，争取来个平时不显山露水，打戏时惊艳所有人。
这些粉丝的预想是好的，但现实并没有那么容易。且不提这些演员有没有那样的决心和毅力，人家《昭将》的武打训练是为凌穗岁量身定做，大多数人没她那个基础啊！
执导过武打戏的裴学海就很清楚，凌穗岁在软垫上一个行云流水的翻滚，看似很简单，但这个动作想做得好看，对身体核心力量要求极强。
换个人来做，那就没有灵巧敏捷的感觉了，绝对是头发散了，腰也扭了，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裴学海看得正投入呢，凌穗岁有几个动作让他产生了新的灵感，但没等他记录下来，视频播放突然暂停，提示他的账号被封了，理由是多设备异地登录。
裴学海：……
裴学海无话可说，只能绑定自己手机号充了svip，又为凌穗岁增加一点拉新量。
对于裴学海要来探班这件事，无论是裴导本人还是凌穗岁都很低调，显然不准备借着这件事大肆营销。
浪潮剧组这边也很配合，保密工作做得不错。所以，当裴学海戴着帽子出现在片场时，都没什么人发现他的身份。
这正是裴导需要的效果。将心比心，那种大张旗鼓来探班，影响到拍摄的人是真的很烦。
他找了张椅子在监视器附近坐下，场务本来想赶人，却被导演助理用眼神瞪回去，一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裴学海来得巧，下午这场戏是黎想请客的饭局。此时凌穗岁已经不是上午的事业有成大老板，而是生意刚有点起色，这会遇到了困难，还需要四处结交人脉、“拜山头”的年轻人。
裴导事先没看过剧本和原著，但从凌穗岁的表演中，他也能盘出人物关系。
她笑容有些勉强，身体略显僵硬局促，站起来敬酒时像是在重新驯化四肢；她的视线始终盯着饭桌中心的人物，几次想寻隙开口都没找到机会，明显是有求于对方。
接下来的台词也证明了他的猜想，凌穗岁的表演总是能做到很精准的信息传达，不需要在短视频里配上字幕解说。
这场戏是黎想和陈海有求于人，提出利益交换希望对方帮忙。被他们所求的“大人物”虽然答应，却非要嘴贱几句，言语间的傲慢和优越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海从来没受过这种气，他恨不得把杯中的红酒倒在对方头上，但他的手却被黎想仅仅拽住，还被她用眼神警告，不许轻举妄动。
经过这段时间的内卷和相处，凌穗岁和黄睿培养出了不错的默契。裴学海觉得凌穗岁的眼神是点睛之笔，黄睿给的反应也恰到好处，配合得很好，但他不知道，这是两个演员即兴发挥的。
他特意来探班《浪潮之下》，除了想和凌穗岁谈谈之外，也是想替应年来看一眼，这个扮演陈海的演员是不是比他强。
如今看到了，裴学海也只能感慨，凌穗岁的眼光还是很好的，应年落选不冤。他是有进步，但衡量好演员的标准又不是进步奖，而是演技的绝对值。
浪潮剧组拍戏的地方是个餐厅包厢，制片人还特意找了那个时代就开张的饭店借了景。虽然是老字号，但屋内装潢都是临时改的，这场戏拍完了，还得接着拍下一场包厢戏呢。
于是，几个主演先回到房车休息，此时的凌穗岁还不知道裴学海已经来了，毕竟裴导又没通知她，他还坐在导演组的人群堆里，想发现都难。
裴学海也不急着找她，他和浪潮导演聊了几句。哟，巧了，这导演姓张，他读研究生时的导师以前在裴学海手底下学过几年呢！
遇到“祖师爷”，张导只能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愣是把行业交流给聊成了大佬抽查，虽然在裴学海眼里，他应该不算正经徒孙……
其实张导年纪不小，在导演圈也算是有名，有四部花瓣八分以上的代表作，其中两部还是年代剧背景。
浪潮能码到他当导演，当时业内评价都很不错来着，奈何裴学海他从业时间长，辈分太高了啊……
聊起陈海和角色扮演者黄睿时，张导还有点心虚，他是知道凌穗岁拒绝过应年这件事的。幸好裴导很快把这个话题略过，聊起凌穗岁，那张导就有很多话能说了。
他对着凌穗岁一顿猛夸，褒奖程度完全不输给粉丝爱吹的彩虹屁，而且他是专业人士，对凌穗岁的演技更能夸到点子上。
裴学海就问他：“我听别人说，小凌很爱改剧本，她在浪潮剧组会这样吗？”
这个问题嘛……其实不太好答。
要说实际情况，这个项目都是丰收传媒牵的头，凌穗岁都不是改剧本，而是编剧要在她的要求下改编，她本人直接深度参与了剧本的编写工作。
反正张导觉得，这种事情不能一概而论。有些演员改剧本是出于私心，或者本意是为剧好，但水平不到位只会瞎改，那种就是千万不能给他们碰剧本，一改就毁了。
但如果是有水平的演员……共同创作的事，分明是剧组美谈啊。
张导表明了他的看法，裴学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正好，他的剧本也还停留在框架阶段，有很大的讨论变动空间，希望凌穗岁能给他更多的惊喜吧。

第193章
关于《大侠无忧》的初次交流
晚上七点，凌穗岁和裴学海在餐厅面对面坐着。
凌穗岁的社交能力很强，但裴学海并不是喜欢闲聊的性格。因此，两人只是简单地过了开场白，就开启了关于电影项目的讨论。
裴学海的新电影作品名暂定《大侠无忧》，找她演的是女主角无忧。
这个故事发生在架空古代，无忧的身份有点特殊。她从小生活在一座山上，山中的老人们组成了隐世门派，他们教她武功，把她培养成最厉害的剑客。
平时她饿了渴了，就在山里狩猎和采摘果实，河流湖泊都能提供水源；收养她的师门有几间宅子，能为她遮风挡雨，提供住所。
至于穿的用的，则在山中就地取材，加工打造。山间的生活类似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只有安宁祥和，没有俗世烦恼。
凌穗岁细品了“无忧”这个名字，她问：“我能否理解成，她的无忧来自于无欲无求？”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能实现真正的无忧无虑。一种是无所不能的人，想要什么都能实现；另一种，则是什么都不想要的人。
裴学海的“无忧”显然是后者。在他描绘的剧本中，无忧单纯美好，天真懵懂，还带着几分孩子心性。
凌穗岁挑眉，接着听导演继续说。
故事开场，无忧背着一把剑下山寻亲。门派长老说，她的亲人在京城，好像混得还挺好。
但寻亲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山里来的无忧被高门大户拒之门外，即使她拿出了信物，也没人想验证她的身份。
傲慢的达官显贵，当然不屑于和无忧沾上关系。“上等人”的优越感，来自于对平民百姓的蔑视。
但是，当她在解决找上门的麻烦，形势来了个大逆转。
权贵们不认识无忧，却认识她手中的剑——这把剑名为少微，高祖皇帝曾将此剑赐予欧阳先生，是另一种形式的丹书铁券。
欧阳先生与高祖皇帝相逢于微时，几十年风雨相伴，无论怎样的艰难险阻都不曾放弃。若论从龙之功，欧阳先生当居于首位。
待天下大定，即使高祖再三挽留，无子无女的欧阳先生依旧隐归山林，不问世事。
他虽然不在朝堂，朝堂上依旧有他的传说。二十年过去，高祖已经成了先帝，如今的王朝不复开国盛世，反而让欧阳先生的名望更上一层楼。
如今，有一少女持少微剑来到京城，她又说自己被收养长大，此剑乃长辈所赠，怎能不掀起千层浪？
在世人的传说中，欧阳先生出身玄门，往前几代弟子都是治国名相。他们世代隐居，只有推算出了真龙所在，才会下山辅佐命定之人，开创新的太平盛世。
介绍这段时，裴学海的语气比较调侃，凌穗岁会意，也跟着笑了笑。
别以为古人都很迂腐古板，老祖宗们给自己脸上贴金时，比现代的营销手段还敢吹，裴导也不过是还原一二罢了。
尽管无忧表示，自己并不知晓师尊名讳，也从未听人提起过什么欧阳先生，她下山也只是为了寻亲，但有少微剑在手，京城权贵们一致认为她就是新一代的玄门弟子，为辅佐明君而来。
——此时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哪位皇子争取到了无忧的支持，无疑能增加巨大的政治声望。
所以，即使后面有人发现无忧手中的少微剑很有可能是仿品，几个家族也都默契地联手压下此事。
少微剑是真是假，无忧的玄门弟子身份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呢？
裴学海还提到了一个点，当无忧手持少微剑的消息走漏后，她的亲人就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短短两天，有三家人都声称自家x公子、x老爷是无忧的亲生父亲，他们迫不及待给无忧冠上“谢无忧”、“张无忧”、“李无忧”的姓氏，以此来证明她的血脉归属。
“无忧没有姓氏。”裴学海喝了口茶，接着说：“当时我看昭将就在想，李三娘有姓无名，无忧有名无姓。三娘的姓氏是她的枷锁，京中的权贵也想把宗法当做无忧的牢笼。”
这个故事从无忧寻亲开始，主线是叙述谢、张、李三家论证和无忧的关系，通过这件事带出他们各自支持的皇子，背后又有什么势力，将朝堂之上的风云诡谲隐藏在无忧的日常生活中，在中后期来一个激烈爆发。
彼时王朝内忧外患，既有农民起义，又有外族虎视眈眈。无忧学的是杀敌的剑法，世人却只在乎她还要打个问号的虚名。
何其讽刺，何其荒唐。
从剧本框架里，凌穗岁就品出了很强的冲突和碰撞。这个片子会有两种价值观，分别是代表“武侠”背景的无忧，和代表“权谋”背景的京城权贵。
敢让这两种元素在同一部电影中相撞，如果导演不是裴学海，凌穗岁会以为对方不知天高地厚。
目前看来，这部电影有两层反转。
第一层是无忧“身份曝光”前后，这种之前对我爱搭不理，之后你就高攀不起的转折无疑是商业片的爽点，下沉市场的宣传利器。看权贵们先倨后恭的模样，配上爆米花很能让观众高兴。
第二层反转，则是少微剑真假难辨，无忧身份存疑。从艺术角度上说，众人的后续反应完全揭下了封建权贵虚伪的面皮，忠君是假的，报国是假的，他们把完全不懂治国理政的无忧推上高位，让她“辅佐明君”，也只是想借她的身份去攫取权力。
电影名叫《大侠无忧》，听起来颇具武侠气质，但真正属于“武侠”内容的含量，就如同无忧在面对权贵时的话语权，根本就少得可怜。
所以，无忧的“大侠”前缀，也只是这部电影极具讽刺色彩的一环。
凌穗岁对裴学海还是很佩服的，少年人的锐气也许会随着时间流逝被磨平，裴导都这么大年纪了，风格还是这么勇往直前，锐不可当。
不过，她对这部电影还是有点自己的看法。
她问裴学海：“您刚才提起昭将，我可以认为是我扮演的李三娘，给您带来了一点关于无忧的灵感吗？”
“有这方面的因素。”裴学海点头，“她们有点相似，又截然不同。”
凌穗岁又问：“我有点好奇，您为什么会找我演无忧。只是因为我的打戏水平吗？”
裴学海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语气变化，现在他才是感到好奇的那个。
“你不愿意？”他反问道，“听起来，你的意愿并不是很强烈，我更想知道你这边的原因。”
好吧，凌穗岁耸肩。
她坦诚地说：“能参演裴导的作品，我当然很愿意，也很荣幸。我只是在思考，单从角色贴合度考虑，您对无忧的设想更适合由没演过戏的新人来诠释。那种自然流露的懵懂，来到陌生环境的拘谨，不用演就能和角色融为一体。”
裴学海听出她的意思了，她是觉得无忧这个角色没什么难度呗。
他直入主题：“你想加戏？”
“您剧本才写了个框架，怎么能叫加戏呢？草创阶段的调整再常见不过了。”
凌穗岁一脸认真地说：“照理说，大侠无忧是裴导构建的作品，我一个年轻人不该指手画脚。但既然您来找我聊天，就证明您信任我的能力，要是我不敢给您提意见，那不是看不起您的心胸吗？”
“所以，尽管我内心十分忐忑，但为了不辜负您的看重，也只能有话直说了。”
裴学海：……
好好好，还成了他非要她说的？现在的年轻人，油嘴滑舌的水平倒是很高。
行，他倒是要听听，她能说出点什么东西来。
凌穗岁：“我非常喜欢您的构思，大侠无忧在我的脑海中是一幅画的印象。无忧是一张清澈的白纸，周围人对她的所作所为是落在纸上的色彩，共同构成了荒诞、怪异、讽刺的画卷。”
“但是，人们在评价一幅画的艺术价值时，往往不会考虑呈现这副画作的白纸，尽管它和这幅画密不可分，谁也否认不了它的存在。”
无忧对《大侠无忧》的意义，不就是用来画画的纸么？
裴学海给了她叙事主视角，给了她戏眼中心的身份，却唯独没有给她任何主动权。
在权贵眼里，她的意见不重要。在裴导心中，对女性角色成为主角时的动机和行动想象力也很匮乏。只是在几乎见不到“女主角”的电影圈，这一点对他达成艺术成就的影响接近于零。
凌穗岁接着说：“三十年前，您曾经拍过揭露封建王朝黑暗面的电影，李老师表演的深宅妇人令我印象深刻，她拿下戛纳影后完全实至名归。”
“三十年后，同样是以‘受难者’为主角，去讽刺封建社会的作品摆在了我眼前。要说我不想演，那就太虚伪了，我还没那么淡泊名利。”
裴学海看了她好几眼，觉得有些牙疼。
夏天那张嘴，刻薄与否都在明面上，哪像这个小凌，好话都让她说了，拐着弯骂人还挑不出错来。
说他为了冲奖，说他三十年来没有进步……他还好端端地坐在这，没有朝她吹胡子瞪眼，确实对得起她刚才说得“心胸开阔”。
话都说到这，凌穗岁索性把意图表现得更明显一点。
“既然无忧究竟是不是玄门弟子，欧阳先生到底去了哪里，是您在电影叙事上供观众想象的留白，我们为何不强化这种风格，给无忧再添加一个谜团呢？”
“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了——倘若是天真懵懂的少女，真的能掌握好以杀人为目的，如此狠辣的剑法吗？”
裴学海没有回答，而是先直视她的眼睛。
他对凌穗岁的态度几次变化。最先是娱乐圈有点天赋的新人，那时还不值得他关注，后来因为夏天和应年，他对这个名字越来越熟悉，也逐渐产生了兴趣。
《昭将》上映时，他认为她是值得调教的好演员。他愿意和她合作，虽然是他在挑选她，但他有这个资本和底气。
直到现在，这一瞬间的心境变化带给他新的灵感，他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无忧，以他从前想象不到的另一种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等等，她是无忧，那他是……？
裴学海暂时压下心中的微妙感，和她说：“你这样，是要我把整个剧本的基调都改了。”
凌穗岁眨了眨眼：“很多经典作品的最终呈现，都和最初创意大相径庭，这没什么的。裴导，我们会创造出不一样的精彩。”
哟，好大的口气。
裴学海笑了笑，虽然没接她的话，但也算是默认了这句“我们”。

第194章
想拿捏她？做梦
凌穗岁最近很忙。
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拍摄《浪潮之下》，休息日也有很多事做。
她已经确定进组《瑶台录》，每周都要和编剧开一次线上会议，跟进那边的剧本编写情况。
凌穗岁并不是每次都会提意见，事实上，她向编剧们请教问题的频率会更高。对方表示配合的态度越积极，她每次发言反而会更谨慎。
她和编剧沟通时也很真诚，她毕竟不是专业编剧，从演员视角看问题难免有局限性。如果她哪里想错了，你们一定要指出来啊！
比起提出的东西被反对，凌穗岁更担心他们为了省事，直接无脑同意，这才是最可怕的。
《瑶台录》的拍摄暂时定在次年八月，确定好她这位一番主演后，其他演员也可以开始接触了。
有《桃花灼灼》的大爆例子在前，可以预见到会有多少流量生为这个饼抢破头。
就算凌穗岁之前没拍过仙侠，也不会有人质疑她的剧粉盘。需要细分赛道的演员，本质还是不够红，以凌穗岁的国民度，那还用说吗？
现在离开拍还有大半年，凌穗岁没太关注选角的事。剧组已经向她承诺，前四番的演员会征求她的意见，虽然不是直接由她指定，但她也有“一票否决权”。
至于再往后的，凌穗岁也管不了那么多。水至清则无鱼，这毕竟不是自家主控的剧，还是要给别人留点操作空间的，只要别做得太过分，不会破坏大局，她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所以，还是要有自家剧啊……正在拍的浪潮都顶多算半个。
不过凌穗岁对这件事倒是不着急，算上前些日子刚接触的《大侠无忧》，她的档期都排到后年了。
丰收传媒现金流有限，还是先给新人拍几部小成本剧，既是给她们机会和考验，也是公司在影视制作领域的试水。等攒够了经验，再拍大项目也不迟。
以凌穗岁现在的地位，不愁接不到好的外戏。至于公司内戏么，一步步慢慢来吧。
她关掉了《瑶台录》的云端同步文档，又打开了《大侠无忧》的相关文件。这里面都是一些很细碎的灵感，凌穗岁决定找个时间整理一下，等浪潮杀青了再约裴导聊聊。
哦，封阳给她发来了新文件，是港片电影的剧本1.0版……
电影名确定了，叫做《只有月亮经过》，听起来还挺文艺。凌穗岁记得，整句话是“我坐在石头台阶上想你的时候，只有月亮经过”。
有点隐晦，有点神秘，还带着点青春疼痛文学的气息，恰好能击中喜欢看爱情片的受众。
本来，月亮剧组是不太愿意提前给演员发剧本的，导演还说一切交给他就行，他会安排好现场拍摄，但凌穗岁坚持要剧本，剧组也就妥协了。
即使是帮老师还人情，凌穗岁也不愿意配合这种“现场再说”的拍摄。这意味着剧组的话语权和主动权完全交给导演，他的个人意志会贯彻整部作品，演员能发挥的空间很小，基本是戴着镣铐跳舞。
当然，不是说这种方式一定就不好。如果导演的实力够强，演员也够合心意，同样能拍摄出精品。
只是凌穗岁不接受这样的合作模式——她其实不认为导演有错，但既然剧组选择她，就要尊重她的想法，接受她的工作风格。
算上这部爱情片，凌穗岁的大脑要处理四个剧本。正在拍的《浪潮之下》占据她最多心神，每周还要腾出点时间给《瑶台录》，随时会蹦出关于《大侠无忧》的灵感，还要抽空瞄几眼《只有月亮经过》的剧本，去品味其中的感情拉扯……
浪潮没有打戏，每天的拍戏工作强度也不算高，但凌穗岁感觉比拍《昭将》时还要累。打戏累的是身体，这种多线程工作累的是脑子，她还得保证不同角色的情绪在大脑中被严格区分，绝不能胡乱带入。
天哪，她这还是以浪潮为主，其它剧本只能占据很少的时间，大脑都累成了这样。凌穗岁忍不住想，那些轧戏的演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这方面，凌穗岁还接受了温佳妍的帮助。别的不说，温佳妍演话剧的时候，经常在某段时间内同时排好几场戏，在不同角色的状态转换方面比她有经验得多。
所以，不是她故意不接外务，实在是凌穗岁认为自己精力有限，兼顾不过来。
年底有很多活动找她，各个卫视的跨年演唱会，“内娱三大奖”微博之夜、尖叫之夜、星光盛典也都发来了邀请，尤其是奥奇，他们今年还想把尖叫女神颁给她，并承诺不设“尖叫男神”，但凌穗岁没什么兴趣。
她的实绩摆在那，就算不拿这个奖，也没人能否认桃花是年底爆剧top，还用得着一个平台年会奖证明？
凌穗岁懒得去，而且很雨露均沾地推了其它活动，主打一个公平对待，全都没空。
各个活动名单公布后，网友的态度当然也很双标。糊咖没去是因为平台看不上，凌穗岁没去，那就是她看不上这几个奖呗。
她不来，场上绝大部分明星的座位都往中间前排挪一个，但平台就愁了——本来想找凌穗岁红毯压轴登场的，她不来可怎么办啊！其他能请到的嘉宾又不像她这么红，实绩这么强，能把别人震住，让这些人无话可说。
但没办法，总不可能为了这个活动和凌穗岁翻脸吧？几个平台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凌穗岁没去，浪潮的剧组主演倒是和剧组报备，轮流预定好假期去参加。制片和统筹也没意见，毕竟他们的戏没凌穗岁那么满，去外面参加活动也不影响工作。
黄睿在这点上有意向她学习，还是被凌穗岁劝说不必如此。
她不去这些活动，一方面是拍戏时不喜欢外出，一方面也是因为太累了。过多的脑力消耗甚至让凌穗岁对自己的“完美主义”产生了一点动摇，好在她的心志足够坚定，很快就克服过去。
但她还是决定了，以后再也不会多线程处理三个以上的待拍剧项目，除非她愿意降低自己对前期工作的参与程度，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凌穗岁给自己选了最累、最麻烦的一条路，那她咬着牙也要走完。想要达到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就得付出相应 的汗水和努力。
她乐观地在日历上标好日期，浪潮明年2月就能杀青，应该是农历年前。
再坚持两个月，就能完成一个主线任务，减轻大脑内存压力了！
系统冒出来：【你要是早点和应年谈恋爱就没事了，有这层关系在，裴学海肯定会给你面子，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不用这么辛苦地说服他。】
凌穗岁都懒得理它，如果裴学海是这样的导演，那他绝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就。
别说凌穗岁是他“孙子的女朋友”了，就连他的亲孙子孙女应年和夏天，都没有这种量身定制剧情的待遇。
除非，她当上嫂子后还能拥有对配角生效的降智光环，但降智之后的裴学海，还能拍出好东西吗？
系统：【宿主怎么不相信我呢，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你的事业会比现在轻松很多。】
凌穗岁嗯了一声，算是敷衍。
她心想，系统这是急了？也对，她都绑定系统好几年了，虽然刷满过几个“男主”的好感度，但一直没有当嫂子的具体行动。系统就算再傻，也早该意识到她之前都是忽悠它的。
而且，她的好感度列表里还挂着一个不上不下的谷思则。他俩在娱乐圈没什么交集，他对她的好感度慢慢涨回来，完全是气消了理智回归的状态，和她本人没多大关系。
凌穗岁没当回事，也没往深处想。她的大脑cpu运转已经够累了，无关杂事不能占用空间。
过了几天，系统突然发出警报。它用急促的机械音提醒她，尔弘文有了恋爱对象。
凌穗岁：【……所以呢，和我的关系是？你应该知道我不是狗仔吧。】
谈恋爱而已，只有他的女友粉会在意（如果有的话），只要不是塌房连累到她的作品，凌穗岁一律不关心。
系统都快被她气笑了，宿主这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了吗？
系统：【请宿主做出应对，挽回男主[尔弘文]对你的爱。】
凌穗岁指着好感度列表：【他对我的好感一直是一百，他很爱我。】
——虽然是爱她能带给他的好处，但谁规定男女之间必须是爱情呢。
系统：【如果宿主不能挽回[尔弘文]，系统可能会停止运转】
凌穗岁心想，这是威胁她吗？
【那你停吧。】她淡定地回答道，【我没意见。】
她从来不会过分依赖系统功能，一路走来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也几乎没用过道具外挂。
并非是她道德感极高，不愿意走捷径，她防的就是今天这一刻。
系统想拿捏她？做梦。

第195章
离三十岁还有五年
要说系统停止运转，对凌穗岁完全没影响，那也不全是。没了系统空间内的自习室和课堂，她就少了点可利用的夜间时间。
但是，这点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凌穗岁早就过了需要用大量时间去练习的阶段，她前几年的勤奋刻苦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量变，想要通过质变迈上新台阶，差的是灵光一闪的契机。
至于有无系统存在的输入时间差……她可以通过放缓拍戏节奏，减少产出速度来解决。只要是好作品，别说一年一部，几年磨一部都值得，她相信粉丝和观众会理解的。
所以，当系统连续罢工三天，企图用这种方式让凌穗岁妥协时，基本没取得什么效果。
凌穗岁的回应就是没有回应——她照常在剧组拍戏，每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对尔弘文那边更是不管不问，顶多是刷到对方隐晦秀恩爱的朋友圈时点个赞。
第四天，系统就妥协了。凌穗岁早上起来，系统给她发早安，还提醒她别忘记签到。
咦，是系统天生厚脸皮，还是在人类社会学到的？这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姿势，还真是非常标准呢。
凌穗岁哼了声，就当没听到，继续刷牙洗漱做晨练。
系统想让她顺着台阶下，但她为什么要主动配合呢？事实已经证明，她和系统之间，是系统离不开她。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连趁机多刮点好处下来这种事都想不到，凌穗岁就白混这么多年娱乐圈了。
她看了眼手机锁屏的日期，今天是十二月十九号，是她的生日。
按照内娱的惯例，剧组肯定会给她准备惊喜，今天拍摄结束后可能会有蛋糕。
尽管这是红一点的艺人都会经历的流程，但为了给足大家情绪价值，凌穗岁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要表现得很惊喜。
如果她还能演出“发现没有惊喜隐隐有些失落”的状态，那就更能让剧组同事爽到。
凌穗岁决定配合大家，她都想好具体要怎么演了，没想到刚开门时，就有一束花递到她面前。
齐晓晴：“岁姐，生日快乐！”
凌穗岁看着眼前一群人——除了给她送花的助理，还有剧组其他几个主演。他们有人拿充气礼花，有人拿手机拍照录像，宋灵珊手上还端着三明治，上面插着根蜡烛。
……不是，虽说她觉得生日没必要过得太铺张，但生日“蛋糕”简朴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宋灵珊笑嘻嘻地解释：“正式的生日蛋糕在下午，但你肯定知道会有，所以那个是走流程，录花絮，现在这个才是我们精心准备的真惊喜。”
好吧，她说得很有道理。
凌穗岁许了个希望《浪潮之下》拍摄顺利的愿望，然后吹灭了蜡烛。旁边的黄睿和李元庆积极鼓掌，凌穗岁还抱着花和他们拍了张合照。
“你们是用前置相机直接拍的啊？有没有美颜。”凌穗岁开玩笑道，“我可没化妆啊，是真素颜。”
她也就随便一说，刚才负责抓机拍照的李元庆还真的打开了修图软件。
他试了好几种，其中有一次不小心把滤镜开得太猛，凌穗岁和宋灵珊的脸都被p得变形了。
“你们脸好小！”李元庆第一次有了如此直观的认知。
他对比了几个模板，发现还是原图最好看。毕竟能在十四亿人口大国里当上明星的人，五官真是没得说，开美颜反而把棱角都给磨没了。
客观来说，男明星想混颜值这碗饭比较容易，人到中年还自动拥有大龄豁免权，观众对女明星会更苛刻，她们绝对没这个待遇。
凌穗岁和宋灵珊说：“这是我的二十五岁生日，离三十岁还有五年。”
宋灵珊：“啊？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以现在的美容保养水平，你三十岁还是能保持二十岁的状态。”
凌穗岁摇头，岁月流逝终究会在身体留下痕迹，很多细节骗不了人。
她顿了顿：“我也不是说三十岁的女演员就老了的意思，这个年龄依然是事业发展的黄金期。只是，我想给自己定下目标，我到多少岁就演多少岁的角色，希望三十岁之后，我不用再演任何少女，而是能演这个年龄段的女性角色。”
凌穗岁：“我的目标是，以后演的角色年龄和我本人的年龄，尽量不要有十岁以上的年龄差……这样吧，向上是十岁，向下尽量六七岁。”
“我今年二十五，古偶里面那种刚及笄的少女，我应该再也不会碰了。高中生，完美人生也是最后一次，这个赛道留给更年轻的女演员吧，她们更需要这些资源。”
所以，她和裴导提过，希望把无忧的年龄设置在二十岁以上。都从“桃花源”里出来了，就没必要再遵循古代女性十几岁结婚嫁人的习惯吧？
更重要的是，如果无忧还是个青春期少女，那她的身体还没发育完全，所谓“天下第一剑客”的设定就变得很悬浮了，还是多给她几年练剑的时间吧。
宋灵珊若有所思，她一直都知道凌穗岁在事业上很有野心，只是没想到她的目标看得很长远。
二十几岁的女主角还有不少，三十几岁、四十几岁的就很难了，这类角色几乎都是配角。而看凌穗岁的态度，又不像是打算三十岁就退休的样子。
那要实现她刚才的目标，要么就是她自己造饼，要么是资方为她量身打造项目。无论哪一点，都要求她保持如今的势头，至少还要再长红二十年。可以不再是顶流，但一定要成为主流。
宋灵珊调侃道：“你这句话拿到外面说，就有点扫射了。”
毕竟，很多比凌穗岁年纪大的女演员，还在努力演少女呢。
她想给新人机会的好意，也没有多少新人能接收到——通常来说，这类被凌穗岁团队拒绝的偶像剧资源，得先在90花、95花的第一梯队手里轮一遍，只有实在码不到人，才有可能给到00花，而且会从女一番，变成男一番。
如果是特别好的本子，或者制片方野心很大，她和85花也是前后手收到剧本。
凌穗岁叹气：“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女演员的选择空间很小，主观意愿能起到的作用也不大。”
这些女演员停留在偶像剧赛道，固然有自身演技达不到转型要求的尴尬，但更重要的还是合适的好资源太少，僧多粥少抢不到啊。
如果不是好项目，拍起来又有什么意思？
都是同行，宋灵珊也懂得其中道理。受到凌穗岁的启发，她也在思考自己以后的事业怎么办。
她在娱乐圈辛辛苦苦混出头，不是为了以后给中年男人当镶边女主，或者干脆去演女配的。宋灵珊不排斥演妈妈，但有的妈妈是主角的妈妈，有的妈妈自己就是主角，这其中的差别可大着呢。
宋灵珊的思绪飘得有点远，直到下了电梯才反应过来——不对啊，她怎么考虑这么久之后的事了？
凌穗岁说她离三十岁还有五年，但她今天才刚满二十五而已，虽然的确没毛病，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服了，论目光长远，还得是凌穗岁。
二十五岁的凌穗岁今天演的恰好是二十五岁的黎想，为了结婚生孩子的事，她要和陈海吵架，这场戏需要非常强的爆发力。
黄睿拿着剧本来找她，他的手机备忘录里是他昨天看过通告单之后，针对这场戏专门写的分析。
这个习惯还是和凌穗岁学的，他们第一次在片场讨论时，黄睿被她这个行为卷到，从此也把这件事加入了每日必做清单。
他自己的理解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但在他助理看来，就是凌穗岁的小粉丝又多了一个，李明煦头号小弟地位恐遭动摇。
身为没少在小群吃瓜的打工人，黄睿助理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他有次还无意间透露给黄睿，黄睿大受打击，但次日还是照样找凌穗岁积极讨论。
他不是迷弟啊，他比凌穗岁年龄还大点呢。他也不是崇拜凌穗岁，就是觉得她分析角色鞭辟入里，和她讨论总能开阔视野，学到东西。
总之，他对凌穗岁确实没什么仰慕之情，觉得她拿视后实至名归，迟早拿下金鹰飞天白玉兰大满贯应该不算吧？
嗯，没错，就是这样！
从早上醒来，凌穗岁就没搭理系统，现在她对系统唯一的回应也只有按下静音键。
别吵，她要开始工作了。至于什么时候再理它……等她想起来再说吧，想不起来晾个三五天也行，着急上火的又不是她。
凌穗岁翻开剧本，先直指吵架的核心矛盾。黎想的事业正处在飞速发展上升期，她没有精力去照顾家庭和孩子。
陈海那边，则是他刚经历了长辈离世，而他忙着生意没赶上最后一面。从此，他的心态从事业为重变成了钱永远赚不够，应该珍惜当下。他比黎想年龄大，今年都三十岁了，同龄人的孩子会跑会跳，他也想组建自己的小家庭。
“黎想更在乎事业，陈海此刻需要的是家庭。这是他们分歧的根源，这项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凌穗岁：“他们吵来吵去，就是都觉得对方自私，围绕这个点指责对方的想法不现实，再阐述自己有多不容易。”
黄睿点头，其实他最开始还总结了很多因素，比如说阎学军又出现在黎想身边，他有点吃醋之类的，不过这些都是加剧分歧的问题，核心原因还是在结婚与否这件事的矛盾。
别小看了这一点，只有弄明白吵架的根源，两个演员才知道哪个环节要由弱到强，自己扮演的角色什么时候可以语气稍弱，什么时候要强势不能退。
即使是爆发戏，也讲究张弛有度，有来有回。如果全程一个状态，观众的情绪很难被演员调动。
两人对照了各自总结的信息，基本没有错漏和异议。如今浪潮拍摄进程过半，主演间的默契是越来越强了。
凌穗岁还指出了一点：“虽然剧本里没写，但我延伸了一下，我觉得黎想不愿意那么早结婚生孩子，可能涉及到事业话语权的问题。”
“她的事业和陈海的事业虽然不算完全绑定，但也有不少重合。那个时间点，两人的公司——嗯，那个时候还没有私营公司，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们正好要买新的商铺，开发区域代理商了。”
“在这个时间，如果她怀孕，之后又是哺乳期带孩子，她就很难参与这些关键的事业节点，必然导致她在团队内的威望降低，面临被架空的风险。”
黄睿瞪大眼睛，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角度。
他不是很认同：“你想多了吧，夫妻之间哪有计较这么多的……至少在影视剧的角色里……”
“你觉得女主角不应该防备男主？”凌穗岁替他说完，又说：“睿哥，那就是你的上帝视角了。你知道女主和男主不会背刺彼此，但角色又没开天眼。既然黎想的人物设定是商业精英，她多几个心眼很正常。”
角色的人设会贯穿整部剧始终，可不是在某个特定情节才能发挥作用啊！
黄睿有些不好意思，这确实是他疏忽了，犯了不够代入角色的错误。
但看他的表情，他还是不认为黎想会这样。对外人有心眼，对自己人怎么可能也有？
“不，我觉得结合黎想的人物经历，你不一定是她的‘自己人’。”
凌穗岁点出了这个：“她是结过婚的女人，阎学军在乡下时对她多好啊，但在做谁来高考，谁来改变命运的选择时，还是默认选择了他自己。黎想一定会引以为戒，对你留层心眼，这不能证明她不爱你，就像陈海的爱也不是那么舍己为人。”
虽然他后面理解了黎想的辛苦，把生孩子计划延后了好几年，但他在这场戏的想法依然是希望黎想为他付出，即使他坚信自己将来不会亏待她。
凌穗岁：“这对黎想来说，就是历史重演了，高考前的阎学军也是这么承诺的。好熟悉的套路，感觉这段是编剧对角色的讽刺啊。”
即使他是男主，但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该有的毛病他也不缺，非常现实。
黄睿：……
明明这里说的是角色，但凌穗岁看过来的眼神实在是……他都能想象到，陈海看见黎想这样的眼神会有多心虚了。
不对，角色就是角色，和他黄睿有什么关系.jpg
想到这一点，黄睿才有勇气抬起头，继续和凌穗岁讨论剧情。
他自己消化了一会，然后才和凌穗岁说：“我知道刚才的违和感在哪了。应该不是夫妻之间留心眼的事，你的理由说服了我，但我还是觉得有点怪。”
“我仔细想才明白，原来是你分析的黎想比较利己，而我这些年习惯见到的主角，都是先利他，然后再通过各种方式反馈回己身。黎想会是很不一样的角色，这样更像一个能在改开初期赚到钱的生意人。”
都说那个年代遍地是黄金，那怎么不是人人都能捡到呢？
凌穗岁笑着说：“是，黎想不需要付出什么，去获得别人的爱，通过配角的区别对待来明确自身的主角地位。她是一个拥有人格魅力，主动发光的主角。”
黄睿深以为然，并再一次为自己能参演《浪潮之下》感到庆幸。
他想知道，是不是每个和凌穗岁合作过的男演员，都会希望和她二搭，但又怕她飞得太快，咖位再也够不着她啊？

第196章
贪了八年的签到奖励积分，还给我
晚上九点，凌穗岁回到酒店。
她一只手捧着花，另一只手提着礼品袋，身后的齐晓晴两只手也没闲着，两人满载而归，想掏房卡都得先把东西放下。
这些都是剧组主创给凌穗岁准备的礼物，还有粉丝送的信。今天凌穗岁过生日，来剧组周围蹲点的粉丝特别多，虽然她们没有组织生日应援，但还是把信件收下了。
至于粉丝准备的礼物，团队还是一概不收，还要防着她们硬塞，相互推拉的过程像极了过年收红包，但粉丝最终还是没拗过工作室。
凌穗岁去洗澡，齐晓晴打开电脑，将老板生日营业图和vlog的素材传到工作室群里，又等虞梦修好图，配上凌穗岁事先编辑好的文案，先把九宫格自拍和剧组合照发到微博上。
刚发完，也就刷新一会的功夫，齐晓晴的手机就卡顿了。等她刷新出评论区的数据，已经显示“本条微博有9999+铁粉”进行互动。
这才多久？好像还不到半分钟吧，顶流的活粉数量恐怖如斯。
等发完生日的物料，齐晓晴今天就能下班了。洗完澡出来的凌穗岁和她说：
“辛苦了，晓晴。明天文君会来剧组接班，给你放一星期的假。”
虽然郑文君在凌穗岁工作室里的岗位是账号运营，但她和康乐还是会交替来当助理。毕竟凌穗岁可以全年无休，打工人还是要放假的。
齐晓晴乐呵呵地应下了，她决定趁着元旦和寒假还没来，先去外面玩一圈。
她忍不住问凌穗岁：“岁姐，你真的不用休息啊？”
为了加快进度，剧组把凌穗岁之后本就不多的休息日砍半再砍半了。连今天的生日派对，也是极简版本，八点多就结束了，毕竟明天大家还要拍戏呢。
凌穗岁摇头：“我要是这时候休息，大家就不一定能回家过年了，拍完浪潮再说吧。”
好吧，回家过年是刻在华国人DNA里的传统。要是真的除夕前杀青不了，即使凌穗岁工作向来矜矜业业，也会被有心人扭曲成耍大牌，傲慢的208拖累剧组进度。
凌穗岁的生日博数据能让多少人眼红，就有多少人等着她犯错，或者直接断章取义、歪曲事实制造“错误”。在这方面，她只能小心谨慎，不让人抓住可乘之机。
目前，还没人能抓到凌穗岁的“黑点”，但她今年的生日营业博又备受关注了。
互联网拿凌穗岁当话题筏子的流程如下：先审判下她的照片状态，今天够不够漂亮，再拉去和其他女明星比美；拿放大镜分析她文案的每个标点符号，哪句话是否有深意；等数据出来了又吹数据，然后去拉踩别家……
总而言之，凌穗岁发一条微博，全网营销号都恨不得倾巢出动，生怕晚一点就蹭不到阅读量和互动了。
顶流哪里是这么好当的？说实话，凌穗岁很珍惜她的粉丝，也非常感谢她们的付出。但要是内娱能爆出一个新顶流，最好还是女演员，她绝对不会有危机感，反而会兴奋鼓掌，终于有人能分散注意力了！
营销号想要kpi，也别逮着她一只羊薅啊！天天拉她做小表格，岁丝都烦死了。
有作品厚度、有奖项在手的她，对流量的依赖性已经大大降低。演员靠作品站稳脚跟后，新人根本撼动不了她的位置。
可惜，这位置也不是她说让，就能让给别人的。游戏大爆都快两年了，这一届后浪不太争气啊。
——其实两年内也不是没有自封的“顶流”，但实绩和数据都比凌穗岁差得太远。别说花粉了，连生粉都很难和她掰掰腕子。想越过她上位，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等齐晓晴离开后，凌穗岁拆开了今天收到的礼物。除了浪潮主创外，还有几个是她的朋友们从各个地方寄来的。
这些礼物都能看出送礼人的用心，但最让凌穗岁惊喜的还是向言初送的礼物。
向言初送的是一大包积木拼装零件，还配了张拼装说明书。但这个不是任何品牌的标准商品，而是她请专门请了人，用散装零件自由拼搭出凌穗岁的样子，再拆分出每个步骤。
拼出来的“凌穗岁”，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积木。这套服装还是她毕业演出时穿的，现在看到还是很怀念。
哇，向言初真的好用心。
凌穗岁被感动到了，她知道这项流程并不容易，向言初一定是提前很久就在准备。她口风倒是真的紧，半点都没漏出来，结结实实给了她一个惊喜。
她打了个电话过去，可惜向言初目前在忙，她在录综艺节目。别看已经晚上十点了，国内综艺录到凌晨都不算新鲜事。
向言初只能简短和她说几句话：“穗岁生日快乐！你喜欢就好，我正补妆呢，上个环节给我弹水里去了，造型老师一顿白忙。”
“注意身体。”凌穗岁提醒她，“别太忙了。”
很好，刚才齐晓晴还劝她，这会就轮到她劝别人了。
向言初：“害，忙点好啊。这会虽然累，但有工作了心里才踏实。我还得感谢你，宝贝。”
要不是《桃花灼灼》大爆，连带着她唱的角色曲也在各平台火了一阵，娱乐圈里哪里还能找得到她这号人哟。
凌穗岁笑了笑：“桃花的热度顶多撑三个月，你能忙到现在，是你自己立起来了。行，忙点好，我不耽误你赚钱了，拜拜。”
演员上太多综艺不好，但对歌手来说，却是一条不错的路子。去年还说自己唱歌没人听的向言初，已经在预热新的专辑，全国各地跑音乐节了。
岁姐领进门，吃多少红利看个人。《桃花灼灼》的ost歌手都能沾到爆剧的光，难怪有那么多人恨凌穗岁，怎么又把大爆标准提高了。
唉，这就是强者的烦恼，优秀本身就是原罪。
凌穗岁躺在床上，终于解除了系统静音，大发慈悲让它和自己谈谈。
被关了大半天的系统总算认清凌穗岁绝不会妥协的事实，它已经完全放弃让她成为“理想宿主”，觉得按照之前那样，保持原状就可以，至少它可以达成好感度和成就上的kpi。
但很遗憾，凌穗岁不是这样想的。
她一开口就放了王炸：【你之前吞了我多少签到奖励？十倍还给我，我可以不投诉你。】
系统：！！！
系统装傻不回，假装自己是人工智障，但凌穗岁不吃这套。
凌穗岁：【你不承认也没关系，签到奖励究竟是不是每日随机，我投诉一下就知道了。我之前研究过宿主协议，你的上级机构是时空管理局，对吧？】
【这是我绑定系统后签到的第八年，这八年你偷了我那么多积分，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惩罚哦。】
系统的计算能力当然强于人类，它立刻向凌穗岁滑跪认错，请求她千万不要这样做。
凌穗岁挑眉，之前她威胁系统时，它虽然妥协了，但态度可没这么急切。看来，这八年签到积分的差额对它来说真的太要命了。
呵，系统和她说签到奖励随机是1~10积分，如果正常是每日10积分，它只要随机一次1，就能贪走九成。
【还有成就奖励——这个真的是转盘吗？】
系统：【这个真的是转盘！成就奖励这方面没有欺骗宿主！】
凌穗岁：【哦，看来签到奖励你确实作假了。十倍还我，否则立刻投诉。】
她当然是狮子大开口了，这不是等着系统和她谈条件么。
系统：……
系统求她的机械音似乎都带上了哭腔，但凌穗岁丝毫不为所动，还批评它哭得太假了，演技实在太差，以后走出来别说是她的系统，她嫌丢人。
凌穗岁开口要十倍积分，系统当然拿不出来，双方开始讨价还价。
她和系统中间的谈判过程还一度破裂，系统威胁她这个条件不可能，有本事你就去投诉，系统吃亏对宿主也没有好处。
原本以为凌穗岁就是想要好处，听到这里会退一步，但她还真的熟门熟路地打开无数页面，找到了投诉入口，甚至都已经在编辑内容，只差发送了！
在凌穗岁准备发送的前一秒，系统还是怂了。最后双方达成一致，系统赔偿两倍积分，但要分期偿还，系统还要给她一个“永久精力充沛”、“永久睡眠质量极佳”、“永久体质增强”的金手指光环。
至于这些金手指从哪来，就不是凌穗岁关心的事了。她知道系统背后有另一个，或者很多个世界，不然它贪她的积分做什么呢？
但她暂时没有把事业扩展到其它位面的打算，因此没有多余的好奇心。人活一辈子，有些事情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
有巨额积分入账，她以后的夜间时间可以随便选线上课堂了！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对于爱学习爱进步的凌穗岁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
除了以上这些补偿外，凌穗岁还从系统那里问出了点真话。
原来，系统刚被制造出来时，正式名叫“演员培养系统”，所以它有自习室，有线上课堂，签到奖励也是登记在册的功能。而好感度、成就奖励这些东西，都是系统后面添加的。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系统三缄其口，怎么问都不说。
凌穗岁心里有谱，看来这是比八年签到奖励积分更能掐住系统命脉的事，她这次是问不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割韭菜也不是一茬都割完，总得让它再长长吧。
被榨干的系统欲哭无泪，和凌穗岁商量好的条件完全是卡在它的底线上，它不仅这么多年白赚了，还要赔不少进去。
它忍不住问宿主，最近到底是哪里露馅，让她怀疑起签到积分了呢？
凌穗岁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最近？她从七、八年前就觉得有问题了。
之所以一直没发作，一方面是因为积分暂时够用，她对于兑换系统道具这事并不热衷；另一方面，当然是系统贪的积分更多，事到临头它就越难还上，被投诉后可能受到的惩罚也更重啊。
事实上，她早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和系统摊牌，把她的积分要回来了。没想到系统这么贴心，主动和她摆谱，让她有了站在道德高地上，最理所当然的发问时机。
积分到账后，凌穗岁在线上课堂里美滋滋挑选。以前觉得特别贵的课程，现在都不算什么啦。
对了，她还要给自习室买点舒适的家具，再认真装扮一下。反正是花系统赔给她的积分，一点也不心疼。
嗯，先这么着，下一波等养肥了接着杀。

第197章
桃花灼灼的系列剧？
除夕前两天，《浪潮之下》剧组杀青。
临近过年，剧组并没有举行太隆重的杀青仪式，只是给主创们准备了鲜花，定做了横幅。
因为有凌穗岁在，即使代拍没拍到什么东西，这部剧在拍摄期间的热度也很高，天线视频的高层几次探班还登上过热搜。
这就让当地宣传和文旅单位都很高兴，几位领导还莅临杀青现场，给《浪潮之下》的拍摄工作画下圆满句号。
凌穗岁年底没工作，她就给整个团队都放了假。按照华国人的传统，哪怕有天大的事，都得留到年后再说。
去年她有《昭将》上映，工作室成员过年时都紧张兮兮。今年凌穗岁不用再参与春节档的厮杀，她们也终于可以彻底放松，好好过个年了。
除夕当天，凌穗岁坐高铁回到了羊城。虽然票不好抢，路上的时间也更长，但比起在春运时吸引大批人接机，她宁愿在路上多花点时间。
虽然高铁的信息也可能会泄露，但在凌穗岁和团队成员经常提前1-3个站点下车，开车去往目的地之后，就没有多少代拍去堵她了。
为了将人群拥挤造成的踩踏事故掐死在摇篮里，凌穗岁可谓煞费苦心。她主要防的不是粉丝，而是为了钱无孔不入的代拍，以及变态的私生。
坐上车之后，凌穗岁还要让司机在城里先绕一会，确认后面没有人跟车，才让司机送她回家。
李明煦前几天就被人跟到家门口了，要不是快过年了不好租房子，他能连夜搬走。他在剧组拍戏时，半夜还会被私生敲门，差点给他吓出神经衰弱。
他这会就很羡慕凌穗岁的个体户模式了，团队都为她打工，不会有太多赚灰色收入的心思。
不像他这边，“工作室”也就是说得好听，实际上行星并未划出权责清晰的部门，他身边的员工没有正规编制，流动性很强，加上他每天接触到的工作人员太多了，谁都有可能卖他的消息赚钱。
小弟来抱怨，凌穗岁安慰了他几句，顺便从行星对李明煦的态度中，品出了点什么。
显然，他们认为李明煦能有如今的热度和人气，都是公司的努力，和他本人没太大关系。不然，哪怕是为了怀柔安抚，不让他有独立出去的打算，行星都会把面子活做得更漂亮些。
也就是说，行星影视把李明煦火起来的功劳归给自家公司，或者奥奇视频。凌穗岁这边可能也有一点，但以行星的立场不会感谢她，只会觉得他们眼光真好。
那么……再往深推一层，奥奇对于《桃花灼灼》的成绩，也是这么想的吗？
凌穗岁回到家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时，心里还在盘算这件事。
郝仁问她：“岁岁，在想工作上的事呢？”
“是啊。”凌穗岁回过神来，“爸爸怎么知道。”
郝仁朝凌菲的方向抬头：“你妈每次忙工作的时候，都这个表情。看，她现在就是。”
“都回家过年了，就不能把你的方案放一放啊？”
被cue到的凌菲没理他。她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的敲击速度快到飞起，一看就是灵感来了。
而刚才还在说“不要把工作带回家庭”的郝仁，在接到一通电话后也打开了平板，用触控笔写写画画，连凌穗岁叫他都不应，完全屏蔽了外界声音。
凌穗岁：……
行，家里人均事业批，倒是把她衬托得像条咸鱼了。
咸鱼凌穗岁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过一会伸个懒腰，去楼下拿外卖——看他们这一家三口，就知道绝对没人会下厨。
等凌穗岁将来自酒店的年夜饭拆开包装，摆好盘，顺便拍个照，再把沉迷工作的父母都叫来了，这顿团圆饭总算正式开始了。
按照家庭地位，凌菲女士率先发言。她先回顾了过去一年的工作，表扬了家庭成员在事业上取得的进步，并提出了明年再接再厉的期望和要求；
郝仁先生紧随其后，他补充了一些凌菲没提到的细节，又详细说明了家庭收支与上一年对比如何，以及家庭财产的增值情况。
轮到凌穗岁时，她拿出了自己的最佳女主角奖杯，往餐桌上一放，就胜过千言万语。
凌菲和郝仁还挺高兴，他们表示要在家里挑一面空着的墙，打个置物架，就先预估三十六个格子吧。
这是凌穗岁带回家的第一个奖杯，希望以后她能获得越来越多的荣耀，把剩下的三十五个空格全部放满。
“这可有点难度。”郝仁帮她算了下，“就算你一年拿一个，也得再奋战三十五年。”
而且也不是每年都能拿，这玩意谁说得准啊。
其实，凌穗岁拿过的奖还真不少，但以她的骄傲，不是什么奖杯都会拿回家的。小学生带奖状回去，都知道全校三好学生优先，班级卫生之星要往后稍稍呢。
她笑了笑：“行，那就把它当成一个长久目标吧。希望我退休前，这面置物墙能堆满我的荣耀。”
一家人又聊了会天，凌穗岁不太听得懂爸妈的专业领域，但凌菲提到她有个客户是某品牌的老总，目前准备投资奥奇的新剧，这个项目还和凌穗岁有关。
凌穗岁眨眨眼：“我暂时没有新戏要在奥奇开啊。”这位客户不会是被骗了吧？
——别把商务合作想得太高端，有人能用萝卜章骗到大企业，就证明世界不过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凌菲摇头：“不是你的剧，是你那个桃花灼灼的系列剧，好像叫什么，其叶蓁蓁？”
凌穗岁：……
她上网搜了一下，发现这部剧打着的旗号是“桃花灼灼世界观系列新剧”，目前还在造饼阶段，光是男女主角就溜了七、八个人，好多流量生花粉为这个饼打架来着。
这事在网上热闹过一阵子，不过凌穗岁前段时间很忙，正好错过了它上热搜的时候。
看这架势，凌穗岁有点无语了。
桃花热播期时，有很多人嘴硬这是普通古偶，剧情和人设没有任何可取之处，能爆全靠平台营销；结果现在“衍生剧”一出来，各家又开始抢绝世好饼了？
等等……她记得桃花是原创剧本啊，又不是同个作者写的联动小说，哪来的系列剧？
哦，凌穗岁问了消息最灵通的季照莹才知道，原来奥奇是打算另写一个王府的故事，只是在剧情里会cue到京城的两位小霸王徐芳菲和周慈烁，这样就算联动了。
这会春晚还没开始，被打开话匣子的季照莹还和她分享了更多瓜：
“我跟你说，这个系列剧是桃花爆了之后，奥奇就想做的。不过桃花编剧的第一个想法是写周怡萱的故事，因为她是桃花的女三，和她有关的剧情也有很大延展性。”
凌穗岁追问：“那为什么会变成另一个王府？许晗的演技完全撑得起古偶女主了。”
季照莹：“哎呀，奥奇蹭热度的心态这么明显，它是既想赚古偶观众的钱，又想捧自家的人。奥奇控股了好几个公司，太子太女多得是，哪里轮得到许晗哦。”
“正是因为她演技好，把周怡萱演得好，所以系列剧才不能再写周怡萱了。不然换个女演员，只有送菜的份。许晗又没有很红，新人就算捆绑她，也走不了黑红路线。”
凌穗岁听沉默了，尽管她很清楚地知道娱乐圈的“规矩”就是这样，但当事人现在是她熟悉的朋友，所以那种不爽又心疼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虽然桃花系列剧质量未知，凌穗岁觉得也不一定是好饼，但演员主动放弃和被踢出局之间肯定是不同的。
她挂了季照莹的电话，又打给李明煦，对方秒接。
“岁姐除夕快乐！”李明煦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你今天要守岁吗？我会蹲点第一个给你发新年祝福。”
好吧，这小子还在为她过生日时，零点发祝福却被应年抢先一步而耿耿于怀。
凌穗岁和他闲聊几句，先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把话题转移到桃花的系列剧上。
“我知道这个。”李明煦对她知无不言，“公司很早就找我了，说让我去演个特出，连档期都安排好了。他们招商的时候都说你会来客串呢。”
……啊？凌穗岁刚知道这事。
她肯定不会怀疑封阳的工作能力，团队里也没有人能替她擅自做决定。那就只能是奥奇先斩后奏，或者做好即使她这边谈不成，也要强行蹭一下她热度的打算了。
凌穗岁挺无奈的，她这时候也没办法大张旗鼓地辟谣，这样不仅会狠狠得罪奥奇，客串而已没这个必要，而且还可能反过来帮助这个项目出名……
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要最厚的脸皮，最无赖的手段。
凌穗岁问他：“你觉得这部戏能爆吗？”
“不可能。”李明煦毫不犹豫道，“桃花那是有你坐镇，盯着剧本不让其他演员乱加戏改戏，拍摄期间也没人敢闹幺蛾子。新剧你不在了，这些人能折腾出什么东西来，我都不敢想象。”
哟，不错嘛，小李现在长脑子了，让凌穗岁感到很欣慰。
她叮嘱李明煦：“行星让你去，你肯定推不了，但记得和公司多要点好处。拍摄时本职工作要做好，保护好周慈烁的形象，剧宣时该隐身就隐身。播得好不是你的功劳，扑街了就会让你一个特出扛责任。”
李明煦嗯嗯点头，他就知道，还是岁姐对他最好。
凌穗岁打完第二个电话，本来想打给许晗，但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往好处想，也许她根本不知道系列剧的最初构想里，考虑过让她当主角呢？她特意提起这事，反而给人家带来打击了。
最终，凌穗岁只和凌菲说，要是和这位客户关系还不错，可以劝对方谨慎考虑。
如果是冲着她去，那就更要谨慎了，因为她客串这部剧的概率非常渺茫，也不一定会在剧宣时提供什么帮助。
凌穗岁看着窗外的天空，今晚没有月亮。
算了，不熬夜了，先去睡觉吧。

第198章
打起来，她爱看。
正月初七，各行各业陆续开工，丰收传媒的员工也返回了工作岗位。
凌穗岁还在放假，她本月的行程图是彻底只剩图，连一行字都没有了。不过岁丝知道她过年前刚杀青，也就不催着她出来工作。
而且，比起凌穗岁本人，现在粉丝更关心《浪潮之下》的杀青+新年特辑。
官博发的两个视频根本满足不了翘首以待的粉丝，她们在评论区催促多放点物料，试图把官博提起来抖一抖，还找遍了各个主演的社交平台，希望能收获几张别人和凌穗岁的合照。
这几天，天线视频放出了《浪潮之下》的预约链接。虽然浪潮不是古偶，预约数量上涨速度不如桃花，但在同类型的待播剧里，热度称得上断层式领先。
对于那些阴阳怪气“正剧对演员最大的加持只在播出前”的言论，岁丝就让他们先等着，话也别说太早。万一你家古偶的播放量还不如年代剧，那该有多尴尬啊。
别说不可能，观众看剧挑的不是题材，而是质量。岁丝百分百相信凌穗岁的演技和她挑剧本的眼光。
她们关注刚杀青的《浪潮之下》，也很在乎《完美人生》。去年天线开招商大会时，这部剧可是镇场面+引流的头部项目，但天线就是不开预约链接，也只放了几张凌穗岁的一人分饰两角海报，预告片是半点都没见到，到底在搞什么神秘啊！
凌穗岁粉运对接也不止一次被问到完美人生什么时候播，她只能回答看情况，有消息会通知。
毕竟，这是天线和网飞的合作项目，两边还在商量，不过是真的快了。
虽然《完美人生》的剧情更偏向华国市场，网飞在多次合作谈判中降低了不少心理预期，但他们对凌穗岁本人还是很感兴趣，可惜她还没做好直接到国外发展的准备。
以“网飞自制剧主角”作为海外起点，还是不够打动她。裴导的电影预计要冲国际奖项，等那时再说呗。
凌穗岁从不担心年龄的问题，如果到了海外还是要吃青春饭，那还不如留在国内呢。
目前凌穗岁有两部待播剧都在天线，下一部待拍剧在玉米。奥奇平均每个月要给凌穗岁递五六个本子，封阳给的答复都是暂不考虑，暂时没有合适的。
年后，他们果然提起了桃花系列剧的事。凌穗岁让封阳婉拒，尽管奥奇那边穷追猛打，但也没办法按头她进组客串。
对凌穗岁来说，不强势划清界限已经是她最后的体面，毕竟以后说不定还要合作，丰收传媒还有三个新人女演员呢，她不想把路给堵死了。但要让她继续给新人当血包，那是想都没想。
奥奇无奈，但也只能算了，他们被迫接受请不来凌穗岁客串，前期造势可能会困难好几倍的事实。
这就是平台更愿意捧太子太女的原因——像李明煦那样，自家控股公司的签约艺人，让他干嘛他就得干嘛。碰上凌穗岁这样的，就会搅乱平台的一手好算盘。
别看网上说“奥奇要给凌穗岁磕几个”，在傲慢的资本心中，凌穗岁能有今天的成绩，也离不开平台提供的渠道。换个用户不够多，没钱砸营销的视频播放平台，她的影视剧还能爆么？
奥奇就是这样想的，凌穗岁对这点心知肚明。所以，他们会把《桃花灼灼》的成功归于平台的强营销，所谓的桃花系列剧必然在宣传这块砸下血本。
这次的主演可是太子太女。无论男女演员，要是能捧出新的“顶流”，最好还能在流量这块压过凌穗岁，那奥奇花多少钱都舍得。
要说凌穗岁感受到什么压力，那还真没有。
她只是有点可惜，一方面是为了许晗，另一方面是为了《桃花灼灼》的ip形象。就算是两部独立的作品，但原创剧本的版权都在奥奇手里，凌穗岁合理怀疑，他们绝对做得出为了捧新主角，而踩旧主角的事。
桃花剧粉会抗议，但奥奇巴不得她们抗议。这种又不是原则性问题，吵得越凶热度越高，新作品看似人人喊打，但很多沉默的观众根本就不在意，他们只知道这部剧很火，点进平台就会产生看一眼的好奇心。
这也正常，毕竟她不能要求看剧的观众也对《桃花灼灼》有那么深的感情。就算这是全体主创的心血，也不过是观众们茶余饭后的消遣。
凌穗岁只能叹息着，记下这个教训。以后她不会再拍平台自制剧了，原创剧本也好，改编剧本也罢，版权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因为这件事，她这几天的情绪都有点低沉。
凌菲发现这点后，决定和她谈谈。
她说：“明明你的事业发展劲头很不错，每年都会走上新的台阶，但你依然有很多烦恼。”
“是啊。”凌穗岁承认这一点，“可能是因为随着我站得越高，想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吧。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忧愁往往来源于与现阶段能力不匹配的愿望，而产生的心理落差。”
前段时间她还在读剧本，这会就成了照镜子。
小透明时期想红，圈内有姓名之后想拥有代表作，成为顶流后想拥有更多的选择权。等自己能挑剧本，能组局造饼，能和裴学海这样的导演共同创作了，又希望认可的好演员能被善待，也能保护好自己演过的角色。
凌菲：“看来你想得很通透，不用我再安慰你了。我和你爸爸从小都要强，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我们不会劝你放慢脚步，或者享受当下。”
“逆境是强者与普通人的分水岭，既然注定不能一帆风顺，那我祝你勇往直前，得偿所愿。”
很好，不愧是凌菲女士。
凌穗岁点头应下，对这个始终高歌猛进的家庭多了几分认同感。
她的假期一直到二月底，直到三月初才陆续有新的工作。《只有月亮经过》的开机时间定了，就在四月中，预计五月底杀青，拍摄周期一个半月。
《瑶台录》那边暂定的是八月，中间有两个月左右的空隙。凌穗岁对这个安排挺满意的，她可以无缝进组，但没必要，多一点缓冲时间有助于她调整到最佳状态。
月亮电影的剧情很简单，比起电视剧组厚厚一沓，重得像块砖的剧本，月亮的剧本用文件袋就能装下。
凌穗岁二月中旬就在研究剧本，写人物小传了。郝仁问她不是还在休假吗，凌穗岁很真诚地回答，她每天只看四个小时的剧本，已经是非常放松的休闲状态了。
真让她彻底放空，完全不思考和表演相关的事情，凌穗岁反而觉得不自在。哪怕是凌菲带她去露营钓鱼，她都要带上平板，缓存这几年的电影佳作。
不管是对着平静的湖面，还是她独处时拼的积木，她都会不自觉地发散思维，并从灵光一闪中捕捉到关于待拍剧的些许思路，并迅速打开备忘录记下来。
凌菲说，她可真是被这些角色腌入味了。
“还行。”凌穗岁的自我评价是这样，“至少我还分得清戏里戏外，不到出不了戏的程度。老有人说什么演员都是不疯魔不成活，我是既想体验，又有点害怕。”
凌菲摇头：“没有任何科学研究能证明艺术创作和精神缺陷的必然关联。我认为清醒的大脑才能支撑你的表演进行下去。”
凌穗岁深以为然。演戏不是代入就够了，太过沉浸于主观视角，所呈现的角色样貌必然带有演员本人浓重的个人色彩，这不是好事。
《只有月亮经过》的电影剧本很短，凌穗岁边休息边研究，没花多少时间就搞定了。
这次她扮演的角色名为乔欣彤，人设是充满魅力的豪门继承人。她接手了公司的重点项目，对外招标时遇到了她的前男友，林佑谦。
比分手后在工作场合重逢更尴尬的是，在场的前任还不止一个。
没办法，谁叫乔欣彤换男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香江精英们的圈子又不大，可不就撞上了。
两位前男友相见，在生意和感情上都是对手。乔欣彤不仅没有“该选谁”的纠结，反而热衷于拱火看热闹，表面上是撩拨调情，实则试探对方的底线，为自家公司在合作中谋取最大利益。
“很符合观众想象的高端商战。”
这是凌穗岁的评价。在这个剧本中，编剧堆砌了很多金融市场上的专业操作，商战剧情宛如坐过山车般极限反转。
要说逻辑上的漏洞，那肯定有一些。毕竟电影时长有限，主线又是男女主在感情上的极限拉扯，所以有些商战情节进度太快，略显浮夸。
但话说回来，观众买票看电影，又不是为了学习专业知识，只要情绪体验到位，细节可以忽略不计。
剧本短，人物介绍短，凌穗岁对角色的分析却写得更多了。
对她来说，每个角色都是非常立体的形象，剧本描述的部分变少，意味着她要用想象和推理补齐的部分变多了，这方面留给演员自由发挥的空间很大，对她是新的挑战。
凌穗岁绝不会因为演商业片就放低对自己的演技要求，就算人设留给她的演技天花板有限，她也要保证百分百挤压到了边界。
最让凌穗岁满意的，还是乔欣彤在事业和感情上的双重高位。这导演和编剧能处，说“渣女”就是真渣女，绝对不掺任何一点温柔贤惠有苦衷的水分，还得是港片啊。
她让封阳和导演谈了，无论是同期声还是配音，她都可以讲白话，在内地上映肯定有国语版，她也希望能由自己配音。
截至目前，凌穗岁的影视原声率为百分之百，比很多前辈演员都高。
这其中固然有时代风气的影响，以前几乎没人关注原音配音，有些用配音的演员也有很强的台词功底，但“演员原声台词”这件事被卷起来后，凌穗岁从没露怯过。
她不仅能用原声，诠释得还很好。还记得去年桃花刚开播时，因为徐芳菲的音色和时蓁、李三娘差别很大，有人没听出是她的声音，迫不及待开贴嘲她古偶怎么用配音了。
这件事是娱乐组的笑料，也是岁丝的爽点——看，连黑粉都觉得凌穗岁的台词是专业水准！不然怎么会默认是配音呢！
月亮制片人听过她的影视剧配音片段，以及粤语版的自我介绍后，很痛快地答应了凌穗岁的要求。
可惜，她的合作男演员许时龄不能像她这样双语配音，他的普通话听着挺费劲的。
凌穗岁和他视频通话时，尽管她会说粤语，许时龄还是坚持用普通话。因为他听说凌穗岁有普通话一级甲等证书，想向她学习。
许时龄的态度很真诚，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凌穗岁和他聊了五分钟，果断切换到粤语模式。
开玩笑，她的时间很宝贵，哪有空给他当普通话老师啊。反正许时龄目前还不红，她建议他直接来内地，最好待在帝都那一块。既能沉浸式学习普通话，又能提前熟悉环境。
凌穗岁心里门清，片方让他来拍这部电影，就是想进军内娱嘛。许时龄今年二十三，还是凌穗岁搭档过第一个年龄比她小的男主角。
月亮片方还是很想赚钱的，许时龄的长相是标准的浓颜帅哥，盛世传媒为了打开内地市场，做了不少功课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怎么觉得许时龄的长相，有几分像李明煦呢？
啧，小李这个“新晋男顶流”还没站稳脚跟，就有人想抢他位置了。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凌穗岁此时的心态和乔欣彤微妙共鸣了。
打起来，她爱看。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整理一下还未播出的作品
《完美人生》已杀青
《浪潮之下》已杀青
《只有月亮经过》四月开机，待进组
《瑶台录》、《大侠无忧》还未确定具体拍摄时间，排队等穗岁档期中

第199章
让男演员脱衣服吧
三月，凌穗岁基本在各个摄影棚和商场活动。她的代言有点多，田岚和各个品牌商量好，安排她用一个月的时间，把接下来半年的宣传物料都拍完了。
她本月还有两个品牌见面会，分别是娇兰和ysl。想请她参加线下活动的品牌很多，即使对方愿意加钱，凌穗岁团队在签合同时也是婉拒，只有上面两个合作时间长、地广铺得最多的品牌，得到了宝贵的机会。
这事被相关行业的瓜主打码拿出来爆料时，很快就有人解码出是凌穗岁。毕竟用“内娱最火的那个女人”来形容，不就等于直接报凌穗岁身份证号吗？
有人酸她架子大，有人感慨奢侈品也不是对谁都高冷，人家也有暖的那一面，只是很挑对象。
不管怎么说，组织线下活动的品牌方都乐开了花。商场爆满基本操作，上热搜也不值一提，带动的品牌声量和销量猛涨能证明什么叫真顶流。
许时龄挤在帝都某商场的外面，听着周围快要震破他耳膜的尖叫声，对未来合作伙伴的人气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他本来是在附近逛街，听说凌穗岁在这里有活动，就顺路来看看……但他想得太美了。
为了这场线下活动，商场提前三小时就守住了入口，只能出不能进。不仅里面人头攒动，连外面都快没下脚的地了，许时龄现在被密密麻麻的人群裹挟着，往里走不动，往外出不去。
凌穗岁也太红了！这是许时龄此刻唯一的认知。他耳边都是关于凌穗岁的讨论声，还有不少人捕捉到“凌穗岁”的关键词，就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凑热闹。
等活动散场，凌穗岁都离开了，商场内仍然是爆满状态。很多岁丝同担打卡完品牌超大地广后，顺便来了场线下面基。在商场里随便挑一家餐厅，排队都得一小时起步。
许时龄都不敢数这里有多少活粉，这还只是帝都的某个地区！凌穗岁都快大半年没播戏了，天天都有人说她没曝光粉丝流失，看看线下人气就老实了。
凌穗岁几天后才知道，许时龄还来围观过她的线下品牌活动——虽然他压根挤不进去，连她的影子都没见着。
她本来想请他吃饭，毕竟人家来帝都，她怎么着也算半个东道主嘛。可惜他只待了几天，打卡过帝都著名景点后就回香江了。
说来也巧，凌穗岁三月中去了一趟香江，和电影导演、编剧谈了点自己的想法，说要请她吃茶餐厅的许时龄却正好不在，他去羊城工作了。
嗯，截至目前，电影的两位主演只看过对方的影视作品，还没有真人见过面。这种不断错过的巧合，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偶像剧呢。
因为许时龄也是系统认定的“男主”之一，所以它把这两件事称之为“戏剧般浪漫的错过”，只得到了凌穗岁嗤笑一声的回应。
系统：……
自从上次那件事过后，哪怕宿主装也不装，系统也不敢对她多说什么。毕竟宿主说，它还有现在的太平日子过，都得感谢她心慈手软。
凌穗岁问它：【这确定是最后一个男主了？】
系统：【是的，算上他就是九个。】
九个也够多了，其中艾天明是投资人，谷思则目前转型当导演，剩下七个都是演员，如果人人都有“男主光环”，岂不是要来个七雄称霸。
这个比喻不太好，凌穗岁又自己摇头，辱战国了。
系统看她没回答，就想着拍个马屁：【许时龄对您的初始好感度有八十五，这非常高了。放眼整个娱乐圈，宿主的美貌都无人能及。】
凌穗岁：【你说错了，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而在于每个人都有慕强心理。我比他红，出道比他早，代表作比他多，对他来说，能和我合作就等于抱上一条金灿灿的大腿，他有什么理由不崇拜我？】
【拿裴导举例子，你随便调查内娱的年轻演员，对他的好感度都有九十以上。他是个真正的老头，以前长得也一般，但他要点某个演员当电影主角，人家对他的好感度会立刻飙到百分百，难道是因为他年轻帅气么？】
系统不吭声了，当宿主意识到美貌在强大面前不值一提时，她就是它绝不可能洗脑诱导的存在。
今日份的敲打暂告一段落，凌穗岁必须让系统摆正位置。不管它和别的宿主怎么相处，在她这里，它就只是一个还算趁手的工具。
凌穗岁躺在按摩椅上，放空意识进入系统空间的课堂。她最近在上脑力开发课，每小时的学费贵得离谱，外语是1积分/小时，这里是1000积分/小时。
而且，就算她之前舍得花积分，也找不到入口，因为她的课堂列表里根本就没有。这还是上次她和系统谈条件时，对方答应她特别引进的。
上过几次体验课后，凌穗岁承认贵有贵的道理。她在课上挖掘了大脑潜能，具体表现是记忆力更好了，逻辑思路更清晰了，空间想象和语言组织能力显著提高，认知反应能力大幅提升。
除了贵，这门课没别的毛病，凌穗岁的积分也不能全花在这。不过这种小幅度的脑力开发，对她的演员事业也够用了，凌穗岁明白什么叫过犹不及。
她现在背台词的效率迅速提高，以前是看一眼就能结合人物性格大致记住，现在是接近过目不忘，朝着“倒背如流”的方向发展了。
在开《只有月亮经过》的剧本研读会时，凌穗岁对角色的分析也是有条有理，编剧激动地握着她的手，感觉她每句话都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
就连许时龄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一时想不出词时，凌穗岁都能接出他的下半句，让这个年轻的男演员双眼放光，好感度瞬间到一百。
……太容易的事，凌穗岁都觉得没啥挑战了。征服这个萌新，对她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轻轻松松？
不过许时龄虽然年纪小，演技却是过关的，不然也没机会加入这个剧组。如果李明煦的实力还停留在桃花的水平，甚至有所倒退，那他将来要面对的压力可不小呢。
凌穗岁私底下还拉着小姐妹们等人下注，就赌五年内，这两个男演员谁会发展得更好。
——娱乐圈不是只有“业内”爱吃瓜，明星本人讨论八卦时，只会更加积极，用词还很犀利，要是谁把截图发出去，恐怕大家都不相信，还会嘲笑这是谁家编的捡手机文学。
《只有月亮经过》是一部爱情电影，女主角又是性感渣女人设，自然而然的，剧本上有一场香艳的床戏。
这还是凌穗岁从业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拍这种戏份。身为专业演员，她对床戏并不抗拒，也不会谈性变色，不过出于市场考虑，她和导演编剧提了点意见。
凌穗岁一脸认真地说：“喜欢看爱情片的观众大部分是女性，男性观众群体里，很多也都是被女朋友拉着来的。再加上这几年内娱风气变化，所以我认为，如果想通过床戏给观众带来视觉上的刺激，应该让男主角脱衣服，秀一秀他的腹肌。”
她顺便看了眼许时龄——他有那玩意吗？
被注视的许时龄先是脸颊爆红，又情不自禁摸了摸肚子。
额……一块腹肌算吗？
凌穗岁继续说：“从角色性格角度，也应该是乔欣彤调戏林佑谦。即使在床上，她也是一个主导者，女性观众天然会代入女主角的视角，感受到林佑谦是如何用身材取悦她的。”
即使许时龄脸都快低到桌面上了，凌穗岁的态度还是那么坦然。这点尺度算什么？文艺创作不是很推崇“性”的艺术么，没道理被凝视的对象换成男主角，就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了。
再说了，这种事情对许时龄本来也不吃亏。他是男演员，观众绝不会批评他低俗，只会嘶哈嘶哈。换成女演员，想有这种待遇简直是做梦。
凌穗岁很容易就说服了导演，就乔欣彤的人设，明显是要争取女性观众市场了，既然受众目标明确，那就一条路走到底，既要又要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导演大手一挥，定下了让林佑谦脱衬衫，还嘱咐许时龄这段时间好好锻炼，争取速成。
离月亮开机还有大半个月，这场戏也可以挪到后面去拍。不要求他练成健美先生那样，至少要能看出清晰的线条吧？
凌穗岁还给他画饼，说他这叫为艺术献身，观众就爱看这个。等电影播出后还能营销一下健身期间有多努力，演员为了拍摄而调整体型，放在哪里都是值得表扬的事情。
导演也保证，肯定会给他拍得特别唯美。他长这么帅，不脱就是浪费！
一套组合拳下来，许时龄已经不见方才的青涩，反而跃跃欲试，干劲十足，简直迫不及待想在大荧幕前“一脱成名”了。
制片人和他的经纪人也在现场，双方一商量，趁热打铁就给他安排好了健身日程，连健身餐的菜谱都准备好了。
盛世办事的效率当然很高，毕竟这部电影就是奔着赚钱去的。至于要怎么折腾演员，公司肯定没意见，这里可是香江。
许时龄听到这些安排，想想其中的强度，一时有些打退堂鼓。偏偏这时，凌穗岁又看了过来。
凌穗岁：“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吧？”
许时龄：……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他视死如归般应下。
很好，凌穗岁满意了。
现在的年轻人还算懂事，看他为了她的一番电影票房而拼命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可爱呢。

第200章
就算她始乱终弃，也一定有她的道理。
时针走到晚上十点，摄影棚终于传来收工的声音。
凌穗岁先脱下身上的外套，然后去试衣间里换回自己的私服。她出来之后，还和prada的中华区总监聊了几句，才带着团队成员离开。
上车后，她和团队都松了口气。折腾那么久，这组全新的秋冬地广终于拍完了。
虽然过程有点累，但只要想想再过几个月，她的巨幅地广就会成为粉丝和路人的打卡地标，范围还是世界各地，这种心情也是挺愉悦的。
坐在副驾驶位的张玟转过头和她说：“穗岁，金龙国际电影节邀请你当主竞赛单元的评委，要去吗？和你的档期暂时不冲突。”
金龙？这个名字对内娱艺人来说并不陌生。
它虽然还不算“行业标杆”，但这些年的影响力也在逐渐提高，在内地算是仅次于华表金鸡百花，相对比较有分量的活动和奖项了。
“我不合适吧。”凌穗岁笑了笑，“我在电影领域还没有拿得出手的奖项。”
张玟：“但是你有四十亿票房啊，内地电影票房榜第十名诶。”
四十亿是华语女明星一番票房排行榜第二名，即使减掉一个零，四亿在榜上能排进前二十，继续往下数，榜单的第五十名票房累计才两千多万。
凌穗岁拍的电影数量确实少，但说她“一部封神”，确实不算夸张。
然而，凌穗岁并不因此骄傲自大。她知道，自己只是占了很大的题材优势，毕竟有太多优秀的女演员，都在电影荧幕上给男演员当陪衬了。
包括她的老师唐冰，也是这样走出来的。
凌穗岁上网查了金龙电影节的相关资料，对其中几个名字并不陌生。
《昭将》上映后，她也参加过一些电影圈的活动。这些人表面上对她和颜悦色，但细节之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傲慢，依然能让凌穗岁清晰地意识到，他们看不上她。
事实上，别说她自己了，就连她的老师唐冰，也要被他们挑剔审视。
谁叫在男性占据绝大部分话语权的圈子里，女导演和女演员也能杀出一片天呢？不按照他们的习惯来，还取得了好成绩，这就是原罪。
所以——既然觉得《昭将》的高票房只是营销出来的结果，只是撞大运的巧合，是商业片“劣币驱逐良币”，是流量明星对电影市场的践踏和破坏……为什么还要邀请她当评委啊？
在营销号和业内大v那里，她身上的罪名太多了，凌穗岁一时都数不过来。
因为从《昭将》上映后，凌穗岁再也没拍过电影，关于她被电影圈“封杀”的洗脑包也是满天飞。至于即将开机的月亮，那当然不算了，商业爱情片怎么能和“电影艺术”相提并论。
就算他们听说了《大侠无忧》的消息，也不可能来讨好拉拢她。一方面是成片效果未知，另一方面，应年和夏天也在圈里混呢。
“不去。”
凌穗岁只负责表达态度，张玟会和组委会沟通。
没想到的是，金龙电影节又邀请了她第二次，这次还有谷思则作为说客，他应该也是主竞赛单元的评委之一。
凌穗岁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奇怪呢，如果她没记错，她和谷思则也就是朋友圈点赞的塑料交情，他们就算要找人，也应该找夏天吧。
哦，夏天今年有作品报名了金龙电影节，她不方便出面，而谷思则是业内出名的好人缘，经常帮别人做这种事。
他劝她的话无非就是那几样，资历、资源、人脉……凌穗岁得承认，他提的每一点都具有可行性，并不算是忽悠她。
但她还是不想去，她的理由也很直白。人家又看不上她，她去干嘛？难道她天生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吗？
要知道，评奖都是评委投票制，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想孤立谁都可以摆在明面上，连理由都不用找。
凌穗岁甚至大胆揣测，他们无非就是想蹭她的流量，最好多来点“凌穗岁配不配当评委”的争论，金龙电影节就能持续打开知名度，早日赶超金鸡百花，成为行业主流。
——别以为电影节、电影奖都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就算是多拉几个大佬抬咖，洗脑式营销行业地位，硬给自己脸上贴金，也得先让观众知道有这玩意存在吧。
谷思则沉默片刻，他无法向凌穗岁保证这些事情不会发生。事实上，他觉得她的猜测很正确，身在娱乐圈的人，谁会不懂无利不起早。
“但每个人都会有这个阶段。”他略带无奈地说，“你比我幸运，你在年纪更小的时候，就拥有了入场券。”
凌穗岁的回答是：“我确实比你幸运，但不在于得到了他们的垂青，而是因为我的老师是唐冰。”
“她受过这样的委屈，所以为我提供了更高的起点。谷老师，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暂时不急着去累计电影作品数量。电影也好，电视剧也罢，文艺创作者都是为观众服务，何必看重体裁和类型呢。”
谷思则在电话另一边长长叹息。
现在的年轻人……揭人伤疤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凌穗岁都做好了谷思则对她好感度跌成零的准备，没想到去列表里一看，竟然涨到了七十。
他这样，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答应他是不可能的，凌穗岁的发展目标很明确。
电影市场这么大，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八仙过海各凭本事，她跟着唐冰混，不需要他们的认可，他们也别想着把她塞进某个评价体系去指指点点——真以为自己是小说里搞垄断、可以随便封杀哪个明星的“大佬”啊？
好在，金龙电影节不打算和她玩三顾茅庐、三辞三让那套。应付完谷思则，凌穗岁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她可忙得很呢。
明天她就要前往香江，后天《只有月亮经过》就开机了。
对她来说，拍戏才是最累的工作。但凌穗岁有预感，乔欣彤这个很不一样的角色，能给她带来全新的体验。
或者说，打开她的另一面？在之前剧本研读的时候，导演就一直说，让她放肆地表演，和她以前演过的角色反差越大越好。
凌穗岁认真想了一下，她演过的角色有很多类型，但大多数都是偏秩序向，有自己的做事原则和底线。
而乔欣彤——不能说她没有，只是在电影有限的时长里没有体现出来。毕竟她呈现给观众的那一面，就是无所顾忌、打破常规。
导演的形容是，“你知道她不是个好人，你会反感，会警惕，但最后还是会无可救药地爱上她”。
总之，这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突破瓶颈的机会。
**
凌穗岁还是第一次参加香江电影的开机仪式，说实话，要拜的神比内地还多，什么关老爷，黄大仙……不胜枚举。
经过许时龄科普，凌穗岁也知道了为什么要拜“摄像机神”。
这个习俗其实是从港台传到内地，在早些年的胶片时代，如果摄影机出现“划片”现象，也就是摄影机的零件划伤胶片，那么整个剧组就相当于白拍了。
拍过戏的都知道，这是多么恐怖的损失。但以前技术不够发达，不能完全杜绝此类事件，剧组就会用“拜神”的方式走一道程序，祈祷拍摄期间千万不要出现划片。
“原来如此。”凌穗岁感慨道，“老一辈的电影人比我们更不容易啊。”
她调转话头：“所以，你的腹肌练得怎么样？给我看看呗。”
许时龄：……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因果关系啊！
尽管内心在吐槽，他还是看看周围，然后转了个方向，小心翼翼地把上衣掀起一小块，又很快放下去。
凌穗岁快速瞄了两眼，嗯，能看出明显线条了。
“可以接着练。”她鼓励他，“我前几天还寻思，你健身这么辛苦，只用在电影画面里有点浪费。”
“拍摄期间我们多搞点花絮，来个‘腹肌切菜’挑战，你这身材也继续保持到上映，到时宣发就有话题，你的健身效果也能发挥出最大作用。”
许时龄听着都感动了，岁姐人真好，知道他想到内娱娱乐圈发展，还给他出主意。
凌穗岁接收到他的目光，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内地的身材挑战可太多啦，什么A4腰，漫画腿，反手摸肚脐……让男明星带头，营销个腹肌切菜不是很正常么。
要是能带动内娱男艺人内卷，也算是许时龄功德一件。
因为乔欣彤的人设是豪门阔女，所以剧组特意借到了香江的大别墅。应凌穗岁的建议，导演还安排了专门的衣帽间。
镜头扫过去，里面的衣服大部分是prada和lv，人台展示架上则是几件高定礼服。制片人很感谢凌穗岁，能争取到这些赞助，都是她的面子啊。
成衣有了，珠宝首饰也不能落下，满柜随意摆放的名牌包包更是基操。不用问，大部分品牌都是凌穗岁代言的，包括乔欣彤手上的女士腕表，也是来自最近在和她团队谈合作的宇舶。
宇舶很大方，借给她的手表是大爆炸系列455.jx.0120，43mm的蓝宝石水晶，行情价接近百万。
凌穗岁戴着手表拍戏时，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不太敢碰她的手。这么贵的手表，要是磕着碰着可怎么办哟。
许时龄经常很羡慕地看着她的左手，以他对巨星的认知，完全想象不到像宇舶这样的奢侈品，都会和艺人谈合作，它们真的还需要代言人么？
放在别人身上确实不可能，顶奢给人的印象总是很高冷，除非你是凌穗岁。
进组后，造型师还折腾了一通凌穗岁的头发。大波浪是必须要烫起来的，乔欣彤的发色也让妆造团队研究好久。
太鲜艳的正红容易显得廉价，太偏生活色的棕红又不足以突显出乔欣彤张扬的性格……色彩在大荧幕上的心理暗示效果会放大好几倍，幸亏凌穗岁脾气好，反复上色好几次都很配合。
这么做其实很伤头发，所以剧组上下都对凌穗岁印象极好，认为她绝对不是那种红了之后就耍大牌的明星，和娱乐圈其他人不一样。
嗯……凌穗岁确实是，不过她敢让造型师大胆尝试，还是因为她有系统托底。帮她打理头发、改善发质什么的，用积分兑换就行，系统现在可懂事了。
刚开机时，导演给凌穗岁安排的都是日常化的戏份，这是他给她的适应过程，让演员逐渐和角色同频共振。
比如，她对着镜子化妆，在绿道上晨跑，在健身房挥汗如雨，在办公桌上处理文件，在酒店房间甩了前男友。
嗯，最后一个也是乔欣彤的日常。
关于前面的内容，凌穗岁都表现得特别好。艺考严选的体态可不是吹的，再加上她之前拍桃花时，还专门找老师学过高门贵女的礼仪，只需运用一二，扮演豪门公主便是手到擒来。
至于事业部分的内容，就更是凌穗岁舒适区了。她上一部戏是《浪潮之下》，刚演过事业有成的黎想，女强人的气场坐在那就是了。
导演还担心有一段全英文电话会对她有难度，这其实是撞到凌穗岁枪口上了。
不得不说，她学习英语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拍戏时用到。即使这段台词里有些生僻的专业词汇，只要事先练习过，也根本不是问题。
导演预想的难题对凌穗岁根本不是问题，她就算没有十年功，也有八、九年了，这要是还不能在台上惊艳一分钟，那她以前的努力不都白搭啦。
不过，她在这部电影的拍摄过程中，还是遇到了一点点困难。
摄像机就位，穿戴整齐的凌穗岁坐在床边，裹着睡袍的男演员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亲密又依恋地询问她下次约会是什么时候。
凌穗岁亲了他的脸颊，然后推开他，并站起身。
“冇下次啦，你表现一般般。”
她的语调还有点慵懒的上扬尾音，对上男演员震惊失望的目光后，视线又意有所指地向下看。
这个眼神很重要，导演说要突出分手前的调情意味，拍了好几次都让凌穗岁再放开点。
凌穗岁确实没这方面的经验，有一次还不小心用力过猛。她去监视器前看录像时，都差点被自己油到没眼看。
导演说：“你不够松弛，不够relax。虽然你在表演随意，但我们能感觉到，你对这件事的态度太认真了。”
凌穗岁皱起眉头，在实际表演的过程中，她意识到了问题。
或许在关于“性”的玩笑中，她并不具备潇洒的天赋。那她想达成导演心中的效果，需要的是什么呢？
或许是一些“自信”，一种理所当然把对方的身体作为享乐工具的傲慢，一种招猫逗狗的高高在上。
在这部电影，男导演、男编剧要如何创作出女主在情感上的高位呢？很简单的办法，用男性思维去性转，替换几个关键词就行。
“导演，这不是relax。”她耸耸肩，“是previlege。”
虽然都讲粤语，但香江人说话时更喜欢夹带英文。从剧本研读时，凌穗岁就在逐渐适应了。
导演显然没理解到凌穗岁的意思，而且他此时并不赞成凌穗岁提出的修改意见。
她说，把视线向下的部分删掉，改成用手拍拍他的脸蛋，或者摸摸他的头。
导演不同意这么改，这哪里像是调情，明明是哄小孩嘛！但他配合凌穗岁尝试一条后，立刻就不说话了。
在刚才的镜头里，她抚摸男演员的动作是如此温柔。导演让她随便应付，她偏要表现出疼爱怜惜，好像在呵护什么难得的珍宝。
还是同样的台词，同样的语气，配合上不同的肢体语言和互动，在刻画人物性格的基础上，简直让人心向往之。
——如果男演员的内心有os，那应该是：她是不是有苦衷？她也许很爱我，就算她对我始乱终弃，也一定有她的道理。
这就是乔欣彤的魅力陷阱。谁要是被她的温柔可亲所迷惑，还不幸地认为自己是她的真爱，那就离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不远了。
可是看她的模样，看她爱人时的眼神，谁会不坚信，自己肯定能让“浪子回头”，成为她的最后一任呢？
导演心想，凌穗岁好像颠覆了乔欣彤的人设，又好像没有。
她依然干脆利落地甩掉了失去新鲜感的前男友，她离开房间的每个动作，甚至是发尾摆动的弧度，都散发着随意洒脱的气质，她的脚步不会为男人有任何留恋。
非要让导演形容的话，他只能带着骄傲和些许别扭，如实评价凌穗岁。
剧本里标签化的角色设定，略微悬浮的万人迷，摇摇欲坠的底层逻辑，都在遇到凌穗岁之后好起来了。她拿着修补工具，这里敲一敲，那里锤一锤，让所有的不合理都趋于合理。
是她的表演，让寥寥几行字的乔欣彤长出现实的血肉。她或许不是他们创作初衷的样子，但他们已经失去掌控她的能力。
如何诠释她的话语权，早就被移交到凌穗岁手中。她才是乔欣彤。
从这场戏过后，在导演的视角里，凌穗岁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的演技一直很好，不过现在是更好，也更适配乔欣彤这个角色。有时候她没拍戏，只是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导演都会觉得那是乔欣彤。
导演有时就会想，这种演员和角色的合二为一，究竟是凌穗岁把角色的状态带到了戏外，还是她用自己的表演，覆盖了他们脑海中的“乔欣彤”？
不管怎样，他都只能说：“真是好厉害的演员啊。”
导演不禁想起前几天听的八卦，还有人说什么凌穗岁被内地电影圈“封杀”，只能跑到香江来拍片子，简直笑死人了。
他肯定不信这是真的，却又有点希望这是真的。凌穗岁的文戏没得说，打戏也很厉害，正适合来香江拍功夫片嘛！
导演想得很好，然而想要凌穗岁的片方太多了。
《只有月亮经过》拍摄期间，先是什么玉米视频的高层来探班，导演还和对方聊了几句，听说他们在等凌穗岁的档期，而且是必须凌穗岁这边定了时间，他们才好决定什么时候开机。
导演都震惊了，月亮是定了时间才通知凌穗岁，她团队那边一点问题都没有，导演也觉得应该这样。不过在内地，凌穗岁这么红，这么大牌的么？
哦，后来导演知道了，不是因为凌穗岁要耍大牌，而是因为剧组必须和她签好合同，确定她百分百会来，投资方和广告商才会给钱。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剧组都是以凌穗岁为中心运转的，她不来就没这部戏，等她时间再正常不过。
送走了探班+问候的玉米视频高层，裴学海工作室也派了人来。
导演再次震惊，虽然裴导那边不至于要等凌穗岁点头才能启动项目，但也是提前大半年就来谈档期了。他听说，他们要给凌穗岁安排两个月的定制化训练，什么武术指导、剑术老师、营养师等等一大堆人组成的团队，都为她一个人服务。
导演：……
不得了，内地拍电影真舍得花钱。听说题材不是那么商业化，能赚得回来吗？
不过，以裴导的能力，想收回成本应该不止是内地票房这一项，而且凌穗岁的打戏电影可以卖到全世界，《昭将》就是最好的证明，这还不算全球流媒体呢。
所以……传她被电影圈“封杀”的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就怕几年之后，不是别人不带她玩，是她遥遥领先，把所有人甩在身后啦。
作者有话说：
*本章出现的“金龙电影节”是虚构的，如有撞名，纯属巧合。

第201章
入围百花奖最佳女主角初评
五月的香江还未正式进入夏季，夜间气温还算舒适。
凌穗岁穿着高定礼服裙，站在香江迪兰德乐园的烟花观景区。这块区域平时不对外开放，这次由乐园专门腾出给月亮剧组拍摄。
虽说盛世传媒这几件在走下坡路，但有句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香江本地，这家电影公司的人脉和实力仍然不容小觑。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盛世对凌穗岁的票房号召力很有信心，恐怕他们也不会追加投资。想在拥有西半球最强法务部的迪兰德乐园拍摄取景，不花钱是不可能的。
乐园的放烟花时间有限，有场吻戏还得卡在某个烟花绽放的瞬间，这意味着演员的容错率非常低。在天黑之前，凌穗岁和许时龄就将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并将整场戏排练了至少三遍。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吻戏。许时龄最开始很羞涩，还特意用了漱口水，喷了口气清新剂，然而凌穗岁很冷静地提醒他，只是嘴唇碰一碰，不用这么严阵以待。
如果他非要做准备，那就抹点唇膏吧，但也别抹太多了，不然亲起来的感觉会像猪油。
许时龄：……
很好，凌穗岁果然是个浪漫终结者，一开口就把人所有旖旎的小心思都掐灭了。她拍戏时深情缱绻，出戏时干脆利落，在某种程度上，和睡完就跑，用完就丢的乔欣彤也差不多嘛。
天选乔欣彤，确实表现在各个方面。
总之，排练过好几次接吻，也体验了几次凌穗岁的光速变脸后，许时龄对吻戏彻底脱敏，嘴唇相接的感觉和手牵手、肩碰肩也没什么两样了。
难怪娱乐圈的某些演员玩得花呢……干这行的艺人，对和异性亲密接触的界限通常比普通人模糊得多。
这场烟花之下的吻戏顺利完成，许时龄和凌穗岁在观景区拥抱。他们暂时不能动，趁着烟花还未结束，导演还在安排各种角度的机位。
导演：“你们随便聊点什么，表现得亲密一点，拍不到口型的。”
既然如此，许时龄就和凌穗岁分享了他刚才的感悟。
凌穗岁：“是的，人们在提到演员应该具备的优秀品质时，往往会说感知力，共情力，刻苦毅力和决心等等。但很少有人会想到，自制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项。”
“它对表演的技巧高低没有直接影响，但却经常能决定演员事业发展的高度。”
有诸位前辈的翻车案例在前，许时龄当然懂得这句话的意思。
他笑道：“你是在分享成功经验吗？”
论起自制力，或者说自律，凌穗岁走到哪里都是卷王，在香江也不例外。
在认识凌穗岁之前，许时龄还真的以为内娱明星都像网上说得那样，只会在剧组耍大牌，业务能力差得一塌糊涂呢。
凌穗岁摇头：“不全是，表演是一门交叉学科，需要的东西太多了。你想当好演员，还是得多读书，演员到最后拼的是文化。”
导演喊卡，今天的戏份收工，凌穗岁也完成了对周围人的每日一劝学。
这种利人不损己的小事，她向来不吝啬去做。毕竟，无本的投资要是真能有收获，那就赚大了。
凌穗岁上车后，齐晓晴向辛苦拍戏一整天，都没空看手机的她宣布一个好消息。
“岁姐，百花奖出初评名单了，你入围啦！”
百花奖是华国内地电影三大奖项之一，也是其中唯一的观众选择奖。它的提名和获奖不由评委决定，而是由观众和观众代表投票选择。
凌穗岁凭借电影《昭将》入围百花奖最佳女主角初评，同时，百花奖共有八个奖项，其中七个都有《昭将》，只有“最佳男主角”例外。
当然，并不是说电影的男演员演技不行，《昭将》在最佳男配角初评那边挤了四个演员呢。
作为去年的票房年冠，横扫观众选择奖的初评，也是理所当然。
齐晓晴向她展示手机上的热搜话题，凌穗岁淡定地点点头。
“知道了。”她说，“还有一轮观众投票才算是正式提名，初评不算什么，基本根据票房来的。”
齐晓晴：“嘿嘿，投票这事算啥？要是在观众投票这项环节，岁姐你还会掉提，那就是百花奖要砸自己的摊子了。”
毕竟，百花奖投票的入口又不会推送到每个人的手机上，需要用户自己去公众号注册再投票，很多人懒得费这个功夫，甚至是等提名出来后，才问“在哪里投票”？
在这方面，流量明星确实是占很大优势的。花钱买电影票的观众可能会嫌麻烦，但粉丝绝对不会，她们不止自己投，还会积极发动身边的亲戚朋友。
所以，凌穗岁的提名基本是板上钉钉。基于《昭将》的四十亿票房，她本人超高的国民度和泛人气，很多人认为她获得最佳女主也已经十拿九稳，只等两个月后实绩图上加一个“百花影后”了。
有些经常发她黑稿的营销号又在阴阳怪气，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流量明星不应该参与评奖，让粉丝努力这不是属于作弊行为么？
这套话术对别人或许有用，但对上凌穗岁——岁丝只说是是是，《昭将》的四十亿票房都是粉丝贡献的，岁丝的氪金能力世界无敌，满意吗？
不怪岁丝喜欢把“四十亿票房”挂嘴边，实在是因为它太好用了。进可证明路人盘，退……没有哪家粉丝会蠢到承认这都是岁丝氪金的结果，这可是四十亿！
要是岁丝真有这本事，全球的电影公司都得把凌穗岁供起来，懂不懂什么叫无脑溺爱四十亿的含金量啊。
基于以上，齐晓晴都比凌穗岁更兴奋。还是凌穗岁劝她冷静点，没到正式颁奖前一切皆有可能，千万别半场开香槟，不吉利。
“这也是自制力的一部分。”她慢悠悠地说，“取得了一点成就，并且认为更好的成绩唾手可得时，其实是最危险的时刻。”
四十亿票房当然是真的，但要说全是她的号召力，凌穗岁可没那么厚的脸皮。导演、题材、历史人物等等，都是吸引观众买票入场的重要原因。
粉丝吹嘘自担时，难免会夸大事实，全娱乐圈都这样，所以凌穗岁也不觉得脸红羞愧。但要是听着听着就信以为真，那就是她的不对了。
举个反面例子，前段时间在金龙国际电影节颗粒无收的尔弘文就是。他有三部电影都报名了，无一例外全部落选，在提名这关就过不去，更别说拿奖了，甚至连首映都没混上。
据凌穗岁打听到的小道消息，这几部电影其实之前还报名了柏林和戛纳，但同样被拒之门外。尔弘文还想等威尼斯，但片方已经对作品失去了信心，准备挑个冷档期直接上了。
虽然打不开知名度的文艺片很难赚钱，但好歹回点现金流吧，尔弘文的名气应该还有那么一点号召力？
……要是真有，尔弘文也不至于好几个深夜emo，在朋友圈思考人生哲学了。
他现在的处境挺糟糕的，商业片的圈子他从来没混进去过，接连几次失利，也耗尽了他之前那部威尼斯入围作品的光环，文艺圈的片子会更慎重考虑他。
电影已经这样了，电视剧圈也好不到哪里去。《游戏已上线》已经是前年的作品了，他完全错过了“翻红”之后继续发展的机会。就算这部剧还有长尾，绝大部分红利也属于女主角凌穗岁，没他什么事。
虽然他不会彻底没戏拍，但特出和配角又有什么意思，他混了这么多年就为了给别人当陪衬吗？
再回想前年入围威尼斯的辉煌时刻，这其中巨大的心理落差，就像有响亮的一巴掌打在脸上，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夏天在和她聊起这件事时，还曾短暂地表示惋惜。因为凌穗岁，她肯定看过《游戏已上线》，尔弘文的演技其实还不错，之前入围威尼斯地平线单元的作品也证明了他在大荧幕上的实力。
如果他愿意沿着之前的节奏，继续磨炼演技，是很有希望继续产出好作品的，可惜，在尔弘文最近的几部作品里，夏天能明显感受到他在表演上的浮躁和倒退。
夏天：“他冲奖的功利心太强了，在题材和表演风格上完全是投机取巧，但评奖这件事本身很主观，哪有这么容易押中评委的口味啊。”
凌穗岁也很唏嘘，他好歹是系统认定的“男主”啊，怎么混成这样了。
现在想想，难道是她的蝴蝶翅膀，让他提前得到了一点甜头，却迷失在膨胀的野心中？错误地把多方面的优势完全归功于自己的努力，下场就是这样了。
……虽然但是，但这也不能怪她吧，她当初介绍把他介绍给那位导演时，真的没有坏心啊。
但还是要感谢他，给凌穗岁提供了如此生动的反面教材，其中的效果无异于当头棒喝，让她回想起前年得知他入围威尼斯地平线的复杂心情，都不禁感到好笑又后怕。
对于《昭将》的四十亿票房，对于所有人都说她必拿下的百花奖，凌穗岁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傲视同行的虚荣心吗？
肯定有，还不少呢。但只要一步走错，尔弘文的今天可能就是她的明天。
“男主”都没有主角光环，凌穗岁觉得自己应该也没有。
齐晓晴认同她说的话，但她还是觉得老板想得太多，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她甚至觉得凌穗岁有点强迫症，类似的道理，她好像经常强调。
作为跟随凌穗岁好几年的人，齐晓晴根本想象不出凌穗岁可能会翻车的模样，毕竟她的成功就像人呼吸喝水一样自然。
凌穗岁闭上眼睛，戴着蒸汽眼罩休息。
车内空间很大，耳边还有团队成员交流的声音，她却莫名觉得，自己在一条无人知晓的道路上踽踽独行。

第202章
师生组谈话（纯聊天，读者可按需购买）
《只有月亮经过》临近杀青时，唐冰从帝都飞来探班了。
虽然凌穗岁做好了接待老师的准备，但唐冰在香江的行程很忙。她约见了以前的朋友，还参加了几次沙龙会谈，最后一天才有空来剧组找凌穗岁。
唐冰来探班当天，凌穗岁拍摄间隙乖巧得像变了个人。许时龄还说，看她的坐姿端正程度，感觉下一秒就要举手回答老师的问题了。
没办法，对老师的敬畏是华国学生刻在dna的本能。凌穗岁还不敢说自己是“高徒”，但唐冰肯定是“严师”。
当日戏份收工后，凌穗岁请唐冰到酒店附近的茶餐厅吃饭。这家店是许时龄推荐的，也是香江本地众多艺人严选，师生俩进门往里走时，沿途还和好几个演员都打了招呼。
旁边的路人见到她们，表情也都是淡淡的。虽然《昭将》在香江的票房成绩很不错，但这座城市的追星氛围相当松弛。
当然，这也和凌穗岁挑的是老牌茶餐厅，顾客年龄也整体偏大有关。如果在年轻人多一点的地方，那就不一定了。
“我以前来香江拍戏就是这样。”唐冰和她说，“现在内娱的很多年轻演员肯定想象不到，香江的明星演员也是可以坐地铁回家，去菜市场买菜和老板砍价，打卡路边的小餐馆。不用戴口罩，也不怕引起任何围观。”
她叹气：“我有时候会想，互联网时代流量化的造神行为，对年轻演员来说到底是好处多，还是坏处多呢。”
“从好处来看，有粉丝无条件的支持，他们有了更多的试错空间，也没那么容易被影视公司拿捏。以前演员对上资方真的是弱势群体，公司不让你演，你就得滚蛋，没有人能帮你。但有了流量这种概念后，年轻演员自身的筹码增加了，收入增加了，某些‘大佬’一手遮天的难度也提高了。”
“但坏处也很明显，被造神之后的年轻演员必然会脱离群众。就说你自己——你有多久没逛过超市了？”
面对唐冰的提问，凌穗岁仔细思考了一会。
“是有挺久了……”她搅拌着杯子里的熊仔柠檬茶，“主要是现在外卖业务很方便，我身边又有自己的助理，在工作场合还有很多人围着我转，我没有那种亲自去采购的需求。”
凌穗岁知道，唐冰关心的点不是超市本身，而是她以普通人的身份，和这个社会的交互。
不管这些年的影视作品怎么细分赛道，文艺作品终究是要从群众中来，才能走到群众中去。电影学院教给她最重要的道理，就是演员要真听真看真感受。
一旦脱离了群众的生活，还怎么创作出大家喜闻乐见的内容？艺术不是孤芳自赏，要符合时代旋律。
“这也是我苦恼的事情之一。”凌穗岁无奈道，“我没有办法保证不被认出来，以及被认出来之后不会引起人群聚集，影响到公众秩序，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说句比较凡尔赛的话——演员太红了也不是好事。
凌穗岁还挺希望系统能给她弄一个“戴上之后别人认不出来”的眼镜。话说，它就不能去超英位面借一个吗？
对这个问题，唐冰也无能为力。凌穗岁还在读书的时候，她经常安排她们这些学生去超市、医院等人流密集的地方观察生活，感受世间百态。
现在，她只能鼓励凌穗岁多上网，尽管隔着层网线的感受不如亲临其境深刻，但也好过完全没有。
凌穗岁：“嗯，我一直很注重这方面的内容。而且我还准备了很多个账号，时不时会切换着看。现在的大数据太厉害了，很多都是运用算法推流，这样容易形成信息茧房，扩大幸存者偏差对认知的影响。”
对她的回答，唐冰还算满意。
不错嘛，听得出来，她是有认真研究过信息获取方式的。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这就是凌穗岁。
唐冰又和她聊起了电影拍摄的话题，凌穗岁讲到前几天刚拍完的床戏。
对着导演和许时龄，凌穗岁会用一点春秋笔法，保准他们心甘情愿地上钩。在老师面前，她就很坦诚地说，小许有这么能打的颜值，还在她的忽悠——在她的建议下练出了好身材，正适合让观众消费男色。
他得到了人气，电影收获了票房，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很新鲜的角度。”唐冰评价道，“这充分说明了掌握话语权的重要性，以前的女演员不是没有这样的认知，但我们的意见往往不被采纳。在关于性的影视艺术里，女性总是被凝视的一方。”
“所以——”她笑了笑，“我自己拍电影了，而你在商业片里，也充分享受到了顶流明星的话语权红利。Every coin has two sides。”
凌穗岁和她碰杯，顺便向老师汇报了点床戏体验。
要说荷尔蒙的躁动，那肯定是有一些，毕竟要代入角色，还要和对手戏演员有非常亲密的接触，但这些情绪都如同过眼云烟，挥挥手就散得差不多了。
外行人总是把“床戏”想象得很神秘，还会产生很多演员因戏生情的联想之类的，对此，凌穗岁只能说大家想太多了。
虽然她没经历过，但真正的因戏生情当然有。不过这种感情更多是带着角色滤镜，很少是因为肢体接触。
原因也很简单——观众看到的床戏只有两个人，实际拍摄时满屋子都是人。
摄像机离演员非常近，工作人员就站在两米之内。在这种场合下，要拍亲密戏的演员能克服羞耻感就已经很厉害了，要是有什么别的反应，无异于公开处刑，后半生都会活在被嘲笑的阴影下。
凌穗岁记得，在前面半场戏时，许时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连呼吸都有点困难。等收工后他才缓过劲来，几乎是导演刚喊停，他就马上穿好衣服逃离现场。
她把这个当成笑话说给老师听，唐冰则挑眉问她：“那你呢？”
“我当然很镇定啊。”凌穗岁大方地回答，“我们按照剧本拍了两条，导演说过了，但我看录像总觉得差点意思，于是就临场发挥用了点道具……”
“老师，我说的是拍戏道具！我开了瓶红酒，还找了两个酒杯。他那衬衫是品牌赞助，还挺贵的，幸好这部分内容是一条过，不然制片人又要嚷嚷超预算。”
唐冰面露遗憾：“真可惜，我应该早点来的，没准还能看现场版的。”
凌穗岁低头不语，她就是知道唐冰要来，才和导演说这场戏提前几天，赶紧拍完。
不然……在老师面前放飞自我什么的，实在有点羞耻，还是请她去电影院看吧！
聊着聊着，两人的话题就转到唐冰身上。她这次来香江，也约见了几个电影公司的高层，谈谈下部电影投资的事情。
这次唐冰没找凌穗岁当主演，她的理由也很实在：小成本悬疑项目，凌穗岁的片酬太高了，远远超出预算。
凌穗岁也提到过可以对老师降低片酬，不过唐冰拒绝了。凌穗岁在《只有月亮经过》时已经帮她还过一次人情，她总不能指着这一个学生使劲薅吧。
要是她自己薅也就算了，但拍电影不是一个公司的事，叫上那么多人一起来占她学生的便宜，唐冰可不乐意。
唐冰：“悬疑片这几年流行起来，其实就是电影公司降本增效，以小博大的商业化运作模式，毕竟这个类型的片子成本低嘛。”
“你多接触不同的导演，我也多接触不同的演员，经验才会更丰富。在导演领域，我觉得自己还算是新人。”
凌穗岁向老师打听剧本内容，顺便给她推荐年轻人——丰收传媒的文艺，当时还是唐冰把她掌眼把关的呢。
文艺这几年有进步，老师能不能给她一个试镜机会？她的片酬绝对够低。
唐冰看她一眼：“可以啊，但我这部电影有点受众门槛，过程也没有那么多视觉刺激，不是冲高票房的类型。”
意思是，她不保证文艺能在大荧幕上成功刷脸。毕竟唐冰对这个项目的成本管理很重视，可没有拍《昭将》时的豪气冲天。
“瞧您这话说得，演员最重要的是经验积累嘛，您能在现场指导她几句就够了。”
凌穗岁眨眨眼：“昭将过后，您想组局拍高票房电影肯定不难，有的是资本愿意掏钱。这是我最羡慕、最崇拜您的地方，您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不赚钱还真的是因为我不想，咱就愿意拍点自己想尝试的东西。”
凌穗岁想让谁高兴时，每次都能说到人心坎里。就算唐冰知道她在哄人，嘴角还是不自觉勾起。
唐冰：“好了，放松时间结束，我给你做个心理辅导。穗岁，你最近有什么烦恼或者心事吗？”
“啊，我还挺好的……”
凌穗岁下意识就先否认，唐冰没有询问，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了解凌穗岁，从她的朋友圈动态，她前面聊天时的习惯改变，就能得出很多信息。
几秒过后，凌穗岁转移视线。
她承认，自己的演技还不够炉火纯青，至少没法在老师面前假装没事。
凌穗岁不得不承认：“好吧老师，我最近确实很焦虑。”
她之所以向系统索要睡眠类的金手指，就是因为她的自然入睡能力很糟。
唐冰点头：“好，我现在确认你有事了，和我说说吧。”
凌穗岁：……
什么，这招不是她用来忽悠系统的么？果然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她老老实实地向唐冰倾诉心声，说她感觉自己的事业发展是永无止境的攀爬，越往上走越危险，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偏偏她别无选择。
因为在旁观者眼里，她这一路太顺了，顺到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往回走的退路。别人可以原地行动，可以退步，唯有她必须往上走，她要是敢退一点点，身后有无数个矿泉水瓶和臭鸡蛋等着她。
不——她宁愿是这些东西，宁愿所有人憎恨她，怒骂她，只求不要是爱她的人失望的眼神就好，那才是令她辗转难眠，提心吊胆的存在。
“我害怕了。”凌穗岁终于承认这一点，“老师，我是不是有点矫情？我刚才的形容太夸张了，没有那么多人关注在意我，就算退步也不会有那么可怕的后果……不，我不应该这么想，底线一旦往下降，就会不停地降……”
她挠挠头发，感觉有点挫败。她的脑子有点乱，几乎组织不出多么有逻辑的语言，她需要仔细想想。
“你随便说吧。”唐冰叫服务员续了两杯柠檬茶，“我有很多时间，你也是。”
凌穗岁很不好意思：“我只是在发牢骚而已。”
“那我也愿意听。”唐冰温柔地笑了，“我有个女儿，她今年正是张紫涵的年纪。”
唐老师总是在身体力行地传授她表演技巧，就比如现在，关于如何让人敞开心扉，原来只需要柔和地、鼓励地注视就够了。
凌穗岁放弃了整理出关于近期心态问题论文大纲的打算，她向唐冰倾诉她能想到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点，将那些压抑许久，哪怕发在小号仅自己可见都怕被平台偷窥，只能憋在心里的东西全部说出来。
她一开始还注重提问，发现唐冰并不打算回答后，就慢慢演变成彻底的宣泄。等分针又走过一圈，她才终于停下来。
“谢谢您。”她说，“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唐冰点头：“很好，那我们就回去吧。我明天就要回帝都了。”
凌穗岁有些惊讶：“我以为……您会劝劝我。”
老师不是说要给她做心理辅导吗，这也完全没干预啊！
唐冰反问她：“我劝你适当摆烂，劝你学会给粉丝降低心理预期，劝你缩进壳里拒绝外界的评价，你会听吗？你能接受吗？”
很显然，她不会，她们都知道这点。
她是勇往直前的凌穗岁，是本身渴望攀上更高峰，将所有人甩在身后的凌穗岁。她的别扭，她的拧巴，她的矫情，都阻挡不了她前进的脚步，谁叫人本身就是复杂的生物呢。
凌穗岁歪头想了想：“那我得感谢您——特意大老远过来给我铺个台阶下。”
“你想多了。”唐冰说，“只是有事来香江，顺便看看你。”
“这也是台阶的一部分么？”
“……不，是你向吉尼斯世界纪录申请最厚脸皮的证明。”

第203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五月底，《只有月亮经过》电影杀青，凌穗岁从香江返回内地。
今年白玉兰奖的提名已经出来了，《桃花灼灼》获得了最佳摄影和最佳美术的提名。除了这两项外，整个剧组就没有其它收获了。
这很正常，凌穗岁对古偶拿奖这事就没抱过希望，也就谈不上失望。尽管她自己认为，徐芳菲这个角色的完成度不会输给之前的作品主角，但在观众心中，关于题材类型的偏见就是一座大山。
“老板，你之前可是提名热门呢。”齐晓晴还有点失望，“白玉兰不是一向关注艺术和商业价值吗？之前也不是没提名过古偶，甚至今年也有，怎么到你就不行了。”
白玉兰提名的热搜广场上，有很多路人都和齐晓晴产生类似想法。既然别的古偶主角行，为什么凌穗岁就不行？桃花可是去年的网播冠军，真正的五年内古偶现象级爆剧天花板。
凌穗岁无所谓地耸肩：“什么提名热门，都是无聊营销号炒作出来的。你仔细统计一下往年的获奖记录就知道了，古偶作品只能起到陪跑作用，我又不差这一个提名，没提上反而是好事。至少下个月能清净点，谁获奖都与我无关，不会拉我出来打架。”
白玉兰非常喜欢拉流量明星陪跑，对于提名不算吝啬，但就是不给奖项。今年没提她，可能是因为去年《自由之家3》提过了，不想让她创下连续两年被提名的记录吧。
比起有话就说的路人，岁丝反而冷静得多。凌穗岁目前有两部待播剧存货，从天线招商会放出的预告片来看，质感都非常好。所以，她们对白玉兰最佳女主提名的事，看得就不是很重了。
别家还想挑岁丝闹起来，岁丝只想等着剧播后稳稳的幸福。《桃花灼灼》是李明煦的青云梯，是各家粉丝的眼中钉，是拉高奥奇年收入的活财神，但对于凌穗岁来说，只是众多爆剧作品之一。
唉，不就是集均播放量破亿的一番剧吗？难道别人没有吗？岁丝也不懂，哪里就用得着这么斤斤计较了。
岁丝目前最关心、最想接生的是《完美人生》，有瓜主爆料凌穗岁和陈越宁已经去补音了，海外版也正在紧锣密鼓地制作中。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能上，天线就别卖关子了，赶紧给个准话啊！看这时不时动弹一下的架势，暑假能播吗？
凌穗岁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她在录音棚里终于得到了比较准确的答案，今年九月。
啊哦，按照之前和玉米签的合同，她八月初就会进组《瑶台录》，看来有些剧宣工作要提前安排好了。
她再问《浪潮之下》的排播，天线视频的负责人告诉她，预计是今年十一月，和央视那边初步谈好了。
浪潮是农历除夕前几天杀的青，这个后期剪辑速度还挺快的。
这……两部剧倒是几乎连着一起上了，还都避开了暑假和国庆，天线还真是会安排。
“平台很看好你。”陈越宁给她分析说，“他们觉得以你的剧粉盘，不需要热门档期加持。这个暑假档，平台肯定还是想上偶像剧，那才是中小学生爱看的。”
凌穗岁幽幽道：“是啊，暑假档当然要留给年轻偶像。除了年龄，我在各方面都算是平台眼中的老前辈了。”
她用词比较委婉，陈越宁听出了她的潜台词。
——赚钱是要指望她的，给暑假档预热是要薅《完美人生》的，但真正的好档期，是要留给资源咖太子太女的。
毕竟，捧红他们对平台的收益，远比帮助凌穗岁保持长红大得多。
事实上，天线视频的算盘还不止于此。
如果暑假档翻车，九月的完美人生要给Q3收尾，如果十月的剧播放不达预期，十一月的浪潮要能挽救Q4的颓势，给年底的剧拉回不错的大盘，不然大家的季度奖金、年终奖金怎么办？
这些事情平台不会说给明星听，凌穗岁的团队却隐约能猜到。对此，童晓曼只能用“天下乌鸦一般黑”来形容，奥奇的行事作风固然引人诟病，天线也不是什么名声好的公司，永远不要对平台抱有任何幻想。
凌穗岁都不会感到奇怪，要是平台不把她所有利益和价值全部榨得干干净净，那还叫资本家吗？
她问陈越宁：“宁帝最近怎样，工作什么的还顺利吗？”
“你少来。”陈越宁对这个称号表示抗议，“别人玩梗就算了，你这算是对我贴脸开大吧，太过分了。”
调侃完好朋友的凌穗岁心情很爽，两人本来想约个饭，但一通试镜电话临时把陈越宁叫走，只能下次再约了。
凌穗岁：“恭喜你啊，马上要去演国际大导的电影了。”
“男三号试镜而已，八字还没一撇的事。”陈越宁谦虚道，“哪比得上岁皇，裴导的女一号定制大饼，那才叫冲向国际。苟富贵，莫相忘啊。”
“不敢不敢，我那也是传闻罢了。”
两人临别前又来了波商业互吹，眼看着《完美人生》剧宣在即，倒也没什么伤感离愁，估计过几天又要再见了。
凌穗岁上车回酒店，突然想到过年时，凌菲女士还问她有没有考虑在帝都买房。
嗯……这个嘛，只要不是那种超级夸张的豪宅，凌穗岁倒是买得起，但她觉得实用性不强啊。
就她这全国各地到处飞的工作模式，买了房子也是浪费，根本没几天能住。对她来说，还是在酒店长租最方便了。
凌穗岁将椅背靠后，听张玟和她说接下来两个月的工作安排。
由于她进组前批量完成过一些商务拍摄，所以这次杀青后倒没有密密麻麻的行程等着她。即使算上《完美人生》的剧宣综艺，算上《瑶台录》的剧本研读，她也能大概保持每周休息两三天的工作频率。
这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而且在八月进组前，她还有五天的纯空闲时间，能在“大明星凌穗岁”和“瑶台录女主角”之间留下足够充分的转换缓冲。
自己的行程看完了，凌穗岁还顺便关注了丰收传媒的三个新人。
其实她们来公司也快一年了，按照普通员工的入职时间来看，显然已经脱离了“新人”的范畴。但娱乐圈的新人老人分界线并不是时间，而是实绩，所以在凌穗岁潜意识里，还是习惯用新人来称呼。
她们都陆续完成了公司投资的小成本偶像剧，目前在各个剧组里当配角。童晓曼和她说，如果文艺去唐冰的电影，她要在田恬和赵纤凝里二选一，送进《瑶台录》里演女三号。
这是比较好的资源了，目前能给凌穗岁作配的女艺人都是95花和00花，实绩不够强的90花也弯得下腰。能排在她们后面，对新人来说属于一步登天。
童晓曼问她：“穗岁，你有什么倾向吗？”
“……你让我先想一下，女三号是哪个角色来着？”
凌穗岁回忆成功，女三号是她在人间的大师姐，清冷绝尘，一心向道。
“让她俩试镜争取呗，可以多听听佳妍的意见，她是她们的表演老师，对她们了解最深。”
凌穗岁想了想，“对了，李明煦最近是不是有新的古偶饼？我昨天上网还看到有瓜主在溜他。”
显而易见，凌穗岁和经纪人提起前同事，可不是单纯的关心。
她说：“可以让另一个人去演女二号，童姐你去沟通，我让小李也帮忙提一提，应该问题不大。”
如果凌穗岁急于求成一点，女主角说不定都能谈下来，毕竟一番生找二番花，也有不少奶新人的情况。谁家的新人都是带，怎么就不能带丰收传媒的？
但她觉得还是算了，毕竟流量带糊糊的前提都是流量真的能扛剧，但李明煦的扛剧能力嘛……上半年他和季照莹撕番的那部播出了，播放量不如预期，在各个平台被轮番嘲了个遍，还被对家赐名“赘婿现形记”。
开播前两家粉丝争论谁是一番，开播后这个问题还是讨论激烈——两家都觉得对方应该背这个锅。
说实话，集均两千万也不算扑穿地心，脸皮厚的粉圈也可以等风头过去，再岁月史书成“爆剧”，奈何李粉接受不了，完全做不到。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们道德底线高，而是这个成绩甚至还不到桃花的零头，被养大胃口的李粉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种心理落差，这几天正忙着对岁丝又撩又舔呢。
虽然有些人的嘴硬得很，但行为还是很诚实地显露出非常怀念以前当挂件的日子。
岁丝：滚，别来沾边：）
综上，凌穗岁还是建议李明煦别想着单扛了，以后接戏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顺便帮她带带新人。
虽然他剧粉盘不一定大，但腥风血雨体质还是在线的。新人跟着他合作能露个脸，涨点知名度，就算是赚到了。
时间进入到六月，如凌穗岁所料，白玉兰的获奖情况果然掀起了千层浪。虽然奖项有争议都是正常的，但作为片叶不沾身的围观群众，凌穗岁还是和姐妹们快乐吃瓜。
今年的争议主要集中在最佳男主角——本来某获奖大热门男演员都准备好感言了，现场却忽然爆冷，宣布视帝另有其人。
这位男演员破防了，观众也替他感到惋惜。在季照莹分享的八卦里，他最近花钱雇了人，专门盯抢走他奖项的另一个演员，非常渴望能找到对方的“塌房证据”，为自己出一口气。
事实证明，还是男人了解男人，半个月过去后，他还真抓到了对方在酒店里的不法行为。报警后，这位“视帝”喜提行政拘留。
凌穗岁刚看到社会新闻时，还事不关己地嘻嘻看戏，直到她看到警方通报名单里，竟然有两个名字。
哦，这是一口气抓了两个……等等，另一个是谁？
凌穗岁瞪大眼睛，拿手机的手都有点微微颤抖。她赶紧往下拉查看其它微博，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终于接受现实。
另一个被抓的男演员，成为法制咖的塌房艺人，绝对不能出现在影视作品里的明星……是《浪潮之下》的男三号，黎想的大哥黎天的扮演者。
凌穗岁：……
不是，怎么会吃瓜突然吃到自己的待播剧上啊！连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的男演员，人活着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任凭她怎么愤怒，《浪潮之下》需要重拍都已经成了既定事实。这部剧的利益关系牵连甚广，没有一方会同意让它埋掉，凌穗岁当然更不愿意。
所以，她也只能收拾好心情，赶紧思考最佳挽救方案了。
神队友的带飞或许有上限，猪队友的拖后腿能力，那才叫永无止境呢。

第204章
上不封顶，下不保底的分成模式
虽然凌穗岁被气得吃不下饭了，但发怒不能解决问题，她还是要打电话给童晓曼，尽快和她商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部作品的主要演员塌房，最崩溃的肯定是出品方——不巧，正是丰收传媒。
凌穗岁只能安慰自己好事多磨，没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至于包括但不限于重新拍摄、重新排档期、重新过审下证期间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都要向那位塌房演员讨回来。毕竟在进组前，所有主演包括凌穗岁本人，都是签过风险协议的。
这份协议内容甚至有模板，作为有着“南山必胜客”之称的天线法务部，在处理此类事件上也拥有丰富经验，都学会防患于未然了。
黎想作为全剧的戏眼，几乎每个配角都和她有对手戏，黎天在她身边转悠的戏份也不少。
但现在已经是六月中旬，凌穗岁八月初就要进组。在短短一个半月内，显然没办法完成黎天戏份的补拍工作。导演、摄影、场地等等全都要协调，不是那么简单的活。
而且，《浪潮之下》目前还面临一个略显尴尬的问题。虽说有风险协议在，找塌房演员赔钱是板上钉钉的事，但追讨款项的诉讼过程肯定很漫长，在这之前，补拍、或者是AI换脸的费用从哪来？
这不是一笔小钱，甚至未必能要得回来。就算官司肯定会胜诉，但塌房演员就是要当老赖，死拖着不肯还钱，剧组又能把他怎么办？
对上一个光脚不怕穿鞋的法制咖，合法范围内的威胁手段都对他无效。所以，作为联合出品方的天线和央视都不太愿意出这笔钱，就怕它成为坏账。
哪怕丰收传媒表示，会根据出资来调整剧集收入分配比例，两方也保持观望。
央视之前没怎么和凌穗岁合作过，又因为她还是第一次演年代剧，在这方面的号召力未知，所以他们对这部剧的收入预期本来就不高；而天线这边——
如果是像《桃花灼灼》这样有庞大受众、能以商业化模式运作的古偶，天线肯定愿意追投，但精品剧目前还处于赔本赚吆喝的阶段，而年代剧又是上星有优势，网播是短板的题材。
哪怕主演是凌穗岁，也很难改变市场规律啊。
不是他们不看好《浪潮之下》，而是之前给出的投资额几乎已经是年代剧上限，谁也没想到会出现意外。
目前，浪潮的网播已经是开局满广了。但再信任她的品牌，除了冠名商外，也只是先投前几集，看播放情况再说。如果非要让他们一次性投全集，价格会被压得非常狠，天线视频那边坚决不同意，太亏了！
看到这么低的报价，童晓曼也不可能点头。
但问题在于，丰收传媒账上可用的资金也不多了，今年可是给新人们开了三部偶像剧呢。
听说丰收传媒的困境后，艾天明第一时间联系了凌穗岁，还很豪气地说，需要多少钱开口就是了，他愿意投。
可惜，还没等他出完风头呢，家里人就把他往回拉了。
虽然投资凌穗岁的剧，对艾天明来说是最正确的选择，但这种事也得分情况。
这又不是浪潮的初创阶段，而是作品成型、需要打点补丁的大后期。根据丰收传媒和多个联合出品方的协议，浪潮创造的利润优先分配给“草创元老”，直到完全覆盖成本，才继续按比例轮到“半路出家”的其它公司。
艾天明这时候投钱，估计只能排在最后，亏本风险也太高了！
艾家人态度如此，凌穗岁也能理解。换成是她处于类似的位置，也会有这样的考量，在商言商嘛。
幸好，她从来不会把解决问题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凌穗岁劝住要为此事和家里撒泼打滚争取的艾天明，说他之前已经做出点成绩，在影视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投资人了，千万别再做这种幼稚的事情，很影响他的形象云云。
——更重要的是，凌穗岁可不想被别人形容成“妲己”。决定都是他做的，赚钱了是他英明神武，亏本了就是她红颜祸水，这点道理古今通用，驰名双标。
所以，既然艾天明在家人眼中不具备独立决策能力，他也没法通过正经谈判的方式说服他们，那他还是别参与了，凌穗岁表示她会自己解决。
公司账上没钱，她个人注资就是了。其他股东愿意跟着投她欢迎，接受股份被稀释也可以。
这是凌穗岁向外界发出的信号：她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也会认真做好补拍工作。如若不然，她不会冒着风险从自己的口袋里掏钱。
这剂强心针打下去，有些浑水摸鱼唱衰《浪潮之下》的声音总算消停了，天线和央视也松了口气，事情能解决就好。
有了钱，接下来的事情都好说。什么时候补拍，找谁来拍倒成了次要的事情，配角演员还是很好找的。
在多方碰头，商量收入分配调整时，凌穗岁希望提高其它电视台购入播放版权的收入比例，针对具体数据，双方僵持不下，最后凌穗岁提出了阶梯式比例，才勉强达成初步共识。
上星的收入分配算是解决了，在网络播放这边，凌穗岁也很有想法。
她询问天线视频：“听说你们想给自制剧引入绩效机制，通过播放量来结算演员片酬？”
不得不说，这是平台掌握终端用户渠道后，话语权再次扩大的证明。天线打着“引导影视从业者为观众服务”的幌子，实际上只是为了转移风险，一分钱都不想多出。
毕竟，它的绩效机制只有未达标的向下调整，可没见到大爆剧的向上奖励呢。
天线视频很惊讶，她难道是想把买断变成分成？
这可不行啊——平台都预付了一部分网络独家播放的买断费用，这时候说要改？疯了吧？知不知道这要牵扯到多少合同，多少广告商的赞助金额啊！
好在，凌穗岁并没有打算整个大活。
她说：“我们谈的网络独播版权是三年一签，天线享有优先续约权。我的意思是，前三年保持买断不变，后面的会员拉新、广告收入等等，我希望能和平台分成，我们调整这部分的比例就好了。”
“至于分成方式……下不保底，上不封顶。”
哦豁？这是真正的分成，天线视频更惊讶了。
虽然比起其它作品，凌穗岁之前几部剧的长尾很不错，但三年确实有点长了。难道她还能部部都是《自由之家》系列吗？
平台并非完全不相信浪潮的长尾能力，毕竟凌穗岁的实绩摆在这。只是吧，她好像有点自信过头了。
再看她旁边的童晓曼，丰收传媒的另一位合伙人。她虽然没有出言反对，可见她们两位事先已经达成共识，但看她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发自内心地认同，只是对凌穗岁妥协了。
这种谈判不是派个代表就能拍板决定的事，多方还有得磨呢。大伙分批离开，等上车后，童晓曼才终于笑了笑。
“他们应该相信了。”她说，“天线的人临走前看了我好几眼，大概都觉得我是拗不过你才同意。”
没错，她当然是演的——如果连合伙人都不认同凌穗岁的行为，更会让平台觉得她是在外行指导内行，可以趁机占她点便宜。
提到“占便宜”，没有哪个国人能拒绝。站在平台的角度，他们必然会畅想，只要比例谈得好，三年后再买断的价格再怎么低，可能都比不上寥寥无几的分成便宜。
最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套路。打心理战，可就撞到专业演员枪口上了。
在凌穗岁的指导下，“新人演员”童晓曼的表现非常出色。
要知道，这种表演也是有难度的，少一分表现不出来，多一分就显得假了。怎么说她俩也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童晓曼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拆自家人的台啊，这不符合她的人设。
凌穗岁夸她：“童姐，你要是不当经纪人，说不定可以转行当演员。”
“那还是不了。”童晓曼拒绝道，“想在这行混得好，难度很高啊。”
“说实话，你刚才那种故意表现出非常精明能干，又装作无意间流露出天真狂妄、有点实绩就飘飘然的样子，就连我这么了解你的人，都会怀疑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的。”
凌穗岁：……
童姐大概、也许、应该是在夸她，而不是在阴阳怪气。话说，她没有这些坏毛病吧？
凌穗岁自我反省了一会，觉得自己没有。
她想了想，对童晓曼说：“童姐，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按照她的构想，天线虽然没有多出钱，但在热播期是不用让出任何利益的。她虽然能把这部分调整的机会用在三年后的分成上，但长尾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丰收传媒不是她一个人的，倘若决策失误，也会影响到童晓曼的利益。
“这没什么。”童晓曼轻描淡写地说，“我一直都很相信你，要不然怎么会吃下你给我画的饼呢？”
现在公司有了，新演员有了，但她当年画过的大饼还不止于此呢。
凌穗岁战术看手机，实现目标这件事嘛，总是要一步步来。
童晓曼哼了声，没在这件事上揪着她不放。
其实，从见到凌穗岁的第一眼，她就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冲劲。
那时童晓曼就知道，这个敢闯敢拼敢想的姑娘，是很愿意承担高风险，去挑战高收益的。纵是满盘皆输，她也不会缺少从头再来的勇气。
太注重退路、太害怕危险的人，虽然走得更安稳，但注定落在别人后面。
像凌穗岁这样，才是强者登顶的心态啊。
作者有话说：
*本章利益分配纯属作者yy，外行人自嗨，如有业内人士，看个乐子就行了orz

第205章
每一段利益关系的绝对中心，就是凌穗岁
虽然处理《浪潮之下》的事故挤压了凌穗岁不少休息时间，但她也只负责大方向把控。和天线、央视的代表聊过一次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童晓曼去跟进了。
她这会在查看《瑶台录》几位主演的资料——有浪潮的前车之鉴在，凌穗岁已经有点“怕井绳”了。
这哪里是拍戏，简直像是在赌博啊！
凌穗岁发愁，玉米视频只会更愁。他们也不敢给主演做担保，只能拿出业内通用的风险协议。如果法律允许的话，他们甚至想申请先冻结主创人员资产，等剧播完再恢复，免得在赔偿阶段执行不下去。
但很可惜，这只是幻想。
不过，尽管大家都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玉米视频主观上绝不会希望有任何演员塌房，但在客观现实上，凌穗岁并不是很信任他们的眼光……
她问过系统，能不能给她提供“风险提示”的功能，但系统说没有这玩意。它既不能预判未来，也不能回溯别人的过往。
是吗？凌穗岁可记得，她刚穿到这个世界时，系统说她是“小说女主”啊。一本小说，不可能只有主角出场吧。
究竟是这些演员在书中连名字都没出现，还是……
凌穗岁暂时将心中疑惑压下不表，她最近事情多，等哪天有空了再来找系统的麻烦。
系统解决不了，凌穗岁就自己想办法。考虑到男演员的塌房几率远高于女演员，她调查的重心就放到了几位男主演备选上。
这种时候，就轮到小弟发挥作用了。
凌穗岁给李明煦布置了钓鱼任务——让他和这几个人接触，主要试探一下他们对嫖娼、睡粉、选妃这几件事的态度。
这份名单基本是内娱比较活跃的流量生，有些人是李明煦之前就认识，有几个暂时没见过，但他可以接点综艺，或者参加几个活动去创造联系，毕竟流量生之间的圈子其实很小。
凌穗岁的目的很简单，同样是塌房雷区，人人都知道税务问题是不能踩的红线，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会对这个话题保持警惕。
但站在某些男人的立场，关于“睡”的问题就会带上暧昧色彩，很容易在“兄弟”、“同类”面前放下戒心，表现出真实倾向。
李明煦的任务完成情况不错，他完整地复述了这几人的回答和反应，连一瞬间的微表情都没错过。
这些人和他都不熟，但恰恰是因为在不太熟的人面前，都能露出点端倪，就更能从冰山一角中窥探出真实情况了。
凌穗岁对他的钓鱼结果还算满意，虽然这不算什么实锤，但至少帮她排除掉了几个高危选项嘛。
她和小弟说，最近有个不错的电影饼在找男演员，题材是无限流，男主设定是个冷面高手，感觉很适合他。这个项目各方面的配置都不错，有兴趣吗？
电影！李明煦听到这两个字就开始激动了，他对凌穗岁百分百信任，既然她都说“配置不错”，那就肯定是好班底。
他忙不迭答应，还打了好几页彩虹屁的腹稿，可惜凌穗岁这边有点忙，没空听他慢慢说。
嗯，要想马儿跑，还得喂点草。看这效果，多显著啊。
在班底上，凌穗岁还真没忽悠他。这个项目的出品人是她师叔张蕴，他控股的公司是电影主投方，别人不敢说，凌穗岁知道他会用心拍片子。
至于张蕴的备选男主里本来就有李明煦，还找她询问过意见这事……就不用说得那么细了。
张蕴得到了演员，李明煦得到了好饼，凌穗岁在他们中间传个话，就得到了双份人情，血赚。
由凌穗岁出面，找借口排除掉几个高危选项后，《瑶台录》的选角终于在六月底尘埃落定。
一番女主凌穗岁，扮演妖族九尾狐战士嘉月。二番之后的演员除了她公司的赵纤凝外，都是第一次合作的新同事。
赵纤凝以为自己在试镜中赢了田恬，争取到进组机会已经很困难了，没想到几个主演一碰头，互相说起自己和团队、公司前前后后忙活多久时，她竟然是最轻松的那个。
毕竟，她只需要战胜一个对手，而其他人想进组，堪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凌穗岁主演的剧，谁不想来抱她大腿沾点光？
扮演男一号的演员更是直言不讳，他都没考虑过片酬和剧本的事。只要能和凌穗岁搭戏，让他演什么都行，倒贴钱都不在乎。
赵纤凝目瞪口呆，感到他也太拼了。这会凌穗岁又没来，他在这吹捧她，老板也听不到，难道他是打算让她转述？
——看她这样子，男主角芮陟就知道她没听进去。
唉，他忍不住在心中叹息，这家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今天是主演们在横店的私人聚会，本来也邀请了凌穗岁，但她有事未能出席。顶流的行程总是非常忙碌，大家都表示理解。
凌穗岁也真的不是故意推辞，这会她和玉米视频那边的负责人坐在一起，讨论《瑶台录》的服化道风格。
不得不说，玉米视频对这个项目还是很有诚意的，在妆造方面请的是这几年在古装剧颇受好评的袁潇团队。
注意，这还是《桃花灼灼》剧组想请，却因种种原因没请到的工作室。
玉米视频负责人很骄傲地说，他们在这方面的人脉，不是奥奇能比的！
行吧，剧都还没播，玉米视频为了炒热度不择手段的风格就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
凌穗岁懒得管平台之间的相互内涵，比起名声，她更在意实际效果。
比如——她指着模特图的一页问：“这旁边标注的是飞光作战服，是吗？”
“是的。”袁潇回答，“女主角嘉月在人间的名字叫飞光，这是她跟随师兄师姐下山打怪时穿的衣服。”
她对这套衣服介绍得很详细，比如说形制和配色参考了某某神话、用料和配饰是哪种非遗技艺等等，看得出来是真正用了心的。
因此，在她介绍时，凌穗岁都在耐心听。
等对方说完了，她才说：“很漂亮的衣服，袁老师的审美非常棒。比起前几年千篇一律的仙侠丧葬风，您在服装上的搭配简直让人眼前一亮。”
“但我有一个问题，这种广袖，真的能拍打戏吗？观众看得出我出招的身形吗？我之前和武指沟通过，嘉月，或者说飞光有不少近身打戏，不是站桩法师诶。”
袁潇一时愣住，显然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几乎没做过落地某个朝代形制的古装，一直是以架空为主。所以，剧组对她的服化道要求就是美、美、美，适配演员风格，帮演员扬长避短，至于会不会影响到打戏什么的……凌穗岁不提，她压根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因为凌穗岁长得好看，身材优越，镜头面前毫无短板，袁潇还以为这会是很轻松的一单，没想到她的要求还挺特别。
袁潇思考一会：“凌老师的意思是，想要那种拍打戏干脆利落的劲装？”
“没错。”凌穗岁点头，“嘉月是个战士，飞光一心修炼，我希望服化道在满足观众视觉体验的同时，也要注意服装的功能性。”
“这种广袖不仅对打戏画面不利，代入剧情也不应该出现。袖子飘来飘去，这不是主动制造弱点吗？”
袁潇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功能性”，凌穗岁给她举个例子，比如裤子上用来放手机和杂物的口袋，袁潇就懂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就是考虑服装能给角色带来的行为便利，很新颖的思路。
袁潇边记边说：“凌老师，你是第一个向我提出这种要求的演员。”
凌穗岁笑了笑，并不以此为傲。
其实，袁潇声名鹊起也就是这两年，喜欢找她的客户都是古装偶像剧。且不提演员追求什么，人家在剧组能不能说得上话还不一定呢。
就看今天，《瑶台录》可不止她一个主演，但玉米视频没有让其他人也参与进来的意思。毕竟多一张嘴可能要多好几个意见，平台不会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在服装问题上，凌穗岁的建议点到即止，只说了大方向，没有提出更具体的要求，让袁潇松了口气。
娱乐圈打工人最怕被外行指导内行，尤其是做服装造型工作的。如果艺人提了离谱方案，她们不仅不能拒绝，艺人丢脸被群嘲后还要帮忙背锅，成为粉丝的出气对象，这找谁说理去。
虽然凌穗岁的意思是要大改，但和她这位女主角，也是全剧的中心戏眼聊完后，袁潇心中对《瑶台录》的重视程度也大大提高。这不仅是她赚钱的一单，可能也是成为她重要代表作、在行业内走得更远的一单。
凌穗岁心里有谱，这部剧就已经有一半靠谱了。对这点，袁潇以前是道听途说，现在深信不疑。
不止是袁潇这么想，随着《瑶台录》临近开拍，各部门小组为了前期工作和凌穗岁以及她的团队接触时，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如果有人站在上帝视角俯视，就会发现这部剧的利益链条很复杂，但捆绑着每一段关系的绝对中心，就是凌穗岁。
她往上走的每一步，都承担着沉甸甸的希望。
七月，凌穗岁和陈越宁录制剧宣综艺。
艺人专用的化妆间里，陈越宁恭喜她正式拿下百花奖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凌穗岁则是伸了个懒腰。
“可别提了，颁奖日就在瑶台录开机当天……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呢。”
她确实可以请假去一趟，剧组不会有任何意见，毕竟是百花奖。
但，要是她没拿到最佳女主，是真的不远千里只为陪跑，岂不是很没面子？

第206章
有凌穗岁参加的项目，她站着不动都有s+
凌穗岁这次来录的剧宣综艺是《快乐星期天》，主持人还是尹科。
尹科见到她还挺高兴。他和唐冰是多年好友，当初凌穗岁刚出道时，唐冰还拜托他多照顾小孩呢。
这一眨眼，凌穗岁已经脱离新人范畴，自己就能顶起一片天了。
舞台上，尹科和她说：“穗岁，你上次来录快七也是和越宁一起来，都过去好多年了吧？”
“应该有——六七年的样子了。”
凌穗岁数了数，“上次是六年前来的，金榜题名的剧宣，这次也是剧宣。”
尹科开玩笑：“那你们当时演的两个角色，我记得好像是叫张紫涵和薛宇辰，也算是再续前缘了？”
旁边的常驻配合着起哄，底下的观众也在尖叫。凌穗岁默默低下头，接受剧宣环节的调侃。
可能节目播出时，她和陈越宁身上还会有小爱心的动画特效，再配一段浪漫的bgm吧……
六年前，凌穗岁和陈越宁站在角落；六年后，他俩被常驻和嘉宾谦让着推到中间。尤其是凌穗岁，不管是哪个环节，都会有艺人cue她，只要涉及到选人的游戏，她都被默认是优先选项。
这次她带着陈越宁来录剧宣，节目组更是给到了宣传一条龙待遇。不仅本期节目的主题就和“回到过去改变xx”相关，获胜的奖励还是星城地铁、广场的大屏推广，就差明着说会帮《完美人生》打广告了。
果然，红了之后走到哪里都是好人啊。
在全场嘉宾的共同努力下，来剧宣的凌穗岁和陈越宁获得本场胜利。尹科组局，邀请所有人去吃宵夜，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凌穗岁身上。
“太好了，我想吃口味虾！”
凌穗岁欣然应约，人家刚才录制时都这么尽心尽力了，她不能不给尹老师面子啊。
以前她需要积攒人脉，现在她是别人的人脉了。
凌穗岁和陈越宁换衣服比较快，有些嘉宾身上沾了奶油，还得冲一冲，洗个澡。他俩在空旷处的椅子上坐着等，陪尹科聊天。
这地方人来人往，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和尹老师打招呼，尹科会看情况介绍对方给凌穗岁认识。
有个戴着鸭舌帽的女生路过，看凌穗岁的表情还有点复杂，没等尹科开口，她就先快一步离开了，仿佛很不愿意在此停留。
陈越宁忍不住问：“你认识她啊？”
凌穗岁在记忆里检索一会，然后摇头。
尹科在旁边解释：“是小张，水果tv那档无限流综艺的总导演。”
哦，这么一说，陈越宁就知道了。
他不光知道那档综艺，还想起来这节目的诞生在《游戏已上线》大爆后。
当时无限流这个题材特别火，不过跟风产物就显得良莠不齐，只有那档节目是真正吃到了红利，在热度上还能和游戏一较高下的，可见导演有点东西。
综艺很出名，不仅贡献了很多个年度爆梗名场面，来参加的几个明星也都凭借节目狠狠吸粉。但有人在微博上爆料，这档节目最初想请的是凌穗岁，可惜导演死磕她三个多月都没谈成。
后来，就有人嘲讽凌穗岁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还编了很多她嫉妒到发疯的洗脑包……
陈越宁还记得，这节目的录制时间基本和《桃花灼灼》拍摄时间重合，节目先播先爆，桃花后播更爆。
说真的，虽然综艺和影视剧不是同一条赛道，但要是桃花的成绩没那么好，凌穗岁早就被嘲死了。
凌穗岁无奈扶额：“我录综艺基本都是剧宣，当时真没有常驻某个节目的规划……她那节目我也看过几期，做得确实不错，她是一位很有才华的制作人。”
“她要是怪我，那我也没办法。”
倒不是凌穗岁不想搞点人情世故，实在是因为被她拒绝过的人太多了……如果水果tv的综艺要端水，那奥奇、天线、玉米等平台的自制剧，各大影视公司的版权剧，她又该怎么说呢？根本端不过来啊。
“不不不，小张没有怪你。”
尹科和小张很熟，他对她的心态算是非常了解。正好这次有机会，他就委婉地讲给凌穗岁听。
很多人都以为小张对凌穗岁的心态是扬眉吐气，之前她爱搭不理，节目爆了让你高攀不起；但小张对她的态度，其实是耿耿于怀。
她的点在于——当初只要凌穗岁点头，他们是可以为了她调整录制时间的，可惜她就是不答应！鱼翅与熊掌，她明明可以兼得！
而且，因为没请到凌穗岁，节目预算被公司砍了一大刀，很多构想都没能在第一季实现。这些退而求其次的嘉宾，也没有达到导演心中的效果，和她设计时差得远了。
小张坚持认为，这节目本来可以更好的。
所以……硬要说的话，小张对凌穗岁有种“爱而不得之后黑化”的复杂心情吧。
听完之后，凌穗岁略哭笑不得。
她也给尹科解释，无论小张的节目爆与否，她为了保持演员神秘感都不会常驻这种综艺。人总不能既要又要，指望全世界的好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可能呢。
陈越宁和凌穗岁交换了个眼神，顺势说：“尹老师，不如把小张也叫来一起吃宵夜呗，咱们人多更热闹嘛。”
多年搭档，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总之，在尹科和其他人的活跃气氛下，凌穗岁和小张在夜宵桌上冰释前嫌。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旧怨，不如说是两位终于以个人的身份认识了。
凌穗岁也知道了为什么别人都叫她“小张”，因为她身份证的全名叫张婷。
小张说，她不喜欢这个名字。她大姐就叫张招娣，别人的婷字不一定有什么特别含义，但她的“婷”肯定就是不想生女儿，她问父母时，他们也从来没有避讳过这一点。
提到这个话题，餐桌上的女艺人都有点沉默。另一位女演员喝了点酒，直接哭了出来，幸好他们都是在包厢里。
尹科在旁边安慰伤心流泪的女演员，凌穗岁则是和小张用白开水推杯换盏——毕竟两人明天都还有脑力工作，实在是不方便沾酒。
两人越喝水越清醒，思维也越来越敏捷，陈越宁好几次试图加入，都因为跟不上她们的话题跳跃速度而放弃。
小张更是直言：“我们女人说话，男人能听懂吗？”
这话让陈越宁无言以对，他只能讪讪退下，给她俩的杯子里加水。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小张还顾忌着他的艺人身份，她这会的攻击力至少翻十倍。
小张起初还有点别扭，后面越聊越放得开。水过三巡后，小张还提到了她想做的新企划。
她想搞一档场景化真人秀，邀请各行各业的优秀女性坐在一起聊聊天，碰撞出思维上的火花。可惜，平台不看好她的企划，他们更希望她接着做无限流题材的内容。
小张吐槽：“无限流我一直在做，但他们要我一年出三季！怎么可能啊！关卡不用设计，npc剧本不用构思的吗？就算是想趁着节目热度还在的时候接广告，也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吧！”
尹科：……
再说一次，幸好这是包厢。现在的00后，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凌穗岁心念一动，小张刚才说，各行各业？
或许，这是她扩宽表演知识面和想象力的好机会。
她问小张：“在这件事情上，我有什么帮到你的吗？”
“凌老师有兴趣？太好了！”
小张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只要你来参加，没有人会卡我的企划书！你就算站在那不动，让摄像师拍两个小时，也是s+大项目！”
凌穗岁：……
啊，这么夸张的吗？给凌穗岁本人都震惊到了。
虽然“站着不动”肯定有小张的口嗨成分，但有她的项目能评到s+，这一点小张还真没吹牛。
水果tv在网剧模块算得上“天残”，集均两千万就可以拿年冠的那种，因此，封阳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们的自制剧。
但平台都是有利润追求的，谁会不馋凌穗岁的流量和会员拉新能力啊？看今天快七对她多重视就知道了，可惜她真的很少上综艺。
小张双眼放光，死死地抓住凌穗岁不放。凌穗岁使劲好几次，才把自己的手给抽出来。
她严谨用词道：“不一定，我得先看看档期，还有你这节目的具体内容……”
她见过太多打着女性相关的名号，却挂羊头卖狗肉的东西了。虽然凌穗岁觉得小张人不错，但涉及到工作，还是得就事论事。
这就不是在夜宵桌上能拍定的内容了，小张那边还有凌穗岁团队的联系方式，张玟会跟进的。
如果是纯聊天，不需要“放飞自我”类型的，应该问题不大，和她原来的路线不算冲突。
小张抱着她哇哇大哭，说这个其实不算新企划，是很早之前就有的想法，但没有任何领导愿意给她签字。
即使她绞尽脑汁跟风蹭游戏的热度，做出了爆款无限流，还以为赚到钱就能支持自己的初心了，但他们只想让她继续赚钱，她太难了。
最后，最后，竟然还是凌穗岁对她伸出援手。她真是个好人，难怪她这么红！以后她出新剧，她必定发动全家老小一起追！
凌穗岁在心里纠正小张，她搞反了事情的逻辑。
不是因为她是好人，所以能红，而是她已经红了，才有能力当她的好人。
宵夜吃到凌晨两点才散场，尽管凌穗岁和陈越宁就住在同一个酒店，但因为路边还蹲着狗仔，两人还是要分开等车，各自离开。
陈越宁：“我记得，六年前录金榜剧宣的时候，我们都是在学校一起出发。从机场到酒店，到录制地，再到回学校，我们都是同路，现在不顺路了。”
凌穗岁笑着说：“我俩才二十五岁，加起来都不到退休年龄，现在伤春悲秋是不是太早了。”
说得也是，陈越宁跟着点头。
他问：“说起来，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去百花奖啊。”
演员“有空去”和“请假去”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尤其凌穗岁受关注度这么高，还带有顶流标配的腥风血雨体质。
谁都可以陪跑，唯独凌穗岁不可以。世人对她的要求就是如此严苛，谁让她是凌穗岁呢？
“去啊。”
迎着夜里的晚风，凌穗岁说：“别人是债多不愁，我是压力大了也不愁。最坏的结果就是拿到提名还被嘲笑呗，但这对我也不会有任何影响。我今天突然意识到，原来我的存在已经足够打破常规了，我还挺重要的啊。”
以前也有这种感觉，不过到了这里，那真是非常深刻。
凌穗岁的话似乎说到一半，然后停住。
陈越宁看着她，替她补足后半句：“你再努努力，以后百花奖不颁给你这件事，就是对奖项本身有影响了。”
哇，他真是——
两人在马路上相视一笑，然后各自上车离开。
剩下的千言万语，自有晚风娓娓道来。

第207章
百花奖最佳女主，凌穗岁
《瑶台录》开机现场。
凌穗岁穿着休闲常服，站在一众穿戏服的演员中间特别显眼。再加上她本来就是全场最瞩目的存在，这下真的是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了。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可以用某个表情包来形容——好多人啊.jpg
不光是被邀请来到现场的媒体代表多，围观的粉丝代拍多，连开机仪式上的人也很多。
玉米视频很多高层都来了，他们还请了和尚和道士，案台上摆满了神像，充分表现出了什么叫“临时抱佛脚”，将华夏人求神拜佛的功利性贯彻到底。
信仰冲突？不存在的，华夏人主打一个雨露均沾，神仙都得有做事的编制。
联想到《瑶台录》的剧情，也算是开机日的讽刺笑话吧。
因为要赶飞机，凌穗岁待的时间不长，几乎是烧完香、拍完合照就准备走人。
临走前，几个演员还给她送上一切顺利的祝福。看他们凝重又紧张的表情，好像对于拿奖这件事，他们比凌穗岁本人更焦虑。
他们大概是担心她空手回来会尴尬吧，但没关系，她的心态可没这么差。
凌穗岁不仅大大方方地去，还穿上了超季高定。她裙摆所过之处，给燥热的八月带来一缕清爽的微风。
作为本次活动最炙手可热的明星，百花奖给到她单独走红毯的待遇，她走到哪里，一大批摄像师的镜头就跟到哪里。
虽然是第一次来百花奖现场，但别人很难从凌穗岁身上感受到紧张拘束。看她在红毯上的闲庭信步，甚至有种穿着礼服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感觉。
说实话，排到她前后出场的嘉宾都有点倒霉。国内红毯很少有“清场”的说法，摄影师拍出来的照片是单人，全景却是大家分散在红毯的各个角落。
凌穗岁出场时也没清场，效果却和清场后差不多。反正有她在的地方，除了按照直播流程推进的固定机位，其他镜头都难以从凌穗岁身上挪开，就连她的背影，都比后面明星的正脸显得更有吸引力。
唉，当某颗星星的光芒太耀眼时，她旁边的群星都变得黯然失色啊。
在幕布墙上签完名后，凌穗岁装作没听到迎宾人员请她和广告牌合照的要求，只笑了笑就离开红毯，进入内场。
品牌赞助的是百花电影节，和她有什么关系？主办方想薅她的羊毛，门都没有。
虽说颁奖是今晚的重头戏，但凌穗岁在电影节的工作还挺多。
她先是接受了中央六台电影频道的采访，配合他们录了好几段物料，以上流程也适用于许多网络媒体，还有几个电影大v过来和她合照，她给人家签名……
央六的重要性不必多说，活跃在各个平台的网络媒体、网红博主也是引导舆论的重要风向标。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早就成为过去式了。
忙完这些，凌穗岁换上了内场礼服，这套又是高定。
她在内场的座位还挺靠前，对比她之前参加过其它电影节的待遇，这日子还真是越过越好了。
沿途，凌穗岁都没闲着。在电影节的活动现场，遍地都是她的师兄师姐，哪怕只是个点头之交，人家都和她对上目光了，凌穗岁肯定要打个招呼。
反正唐老师还在里面接受采访，没那么快出来，凌穗岁干脆在全场溜达一圈，把今天的散步风贯彻到底。
“师姐！”许晗热情地朝她挥手，“我在这呢，你怎么才来啊？”
“哦，我刚才给内场礼服拍照呢，耽误了点时间。”
凌穗岁走过去和许晗拥抱，两人闲聊几句，互相祝福对方今晚有所收获。
凌穗岁被提名的是最佳女主角，许晗则是入围了最佳新人。
她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总共才出镜十分钟，能被投票进提名名单，还是沾了岁姐你的光……”
百花奖投票是一个整体页面，按照奖项顺序依次往下滑。有很多为了给凌穗岁投票而打开页面的人，不一定看过许晗的那部电影，但可能在新人奖项里顺手就选了她。
在其他不认识、没印象的演员面前，“眼熟”就是投票时的巨大优势。
尤其是《桃花灼灼》的剧粉，对许晗还有角色滤镜。她们在剧超号召给凌穗岁投票时，还会把她捎带上，反正奖项不冲突。
“有效出演不在于时间长短。”凌穗岁没揽这个功，“只有你演得好，组委会才会把你放进初评名单。就算有人爱屋及乌，也是因为你塑造的周怡萱很出色。”
许晗抱住她的手臂不舍得松开，岁姐真好！
有许晗的经历当例子，内娱年轻演员为什么挤破头也想进凌穗岁所在的剧组，原因也很好猜了。
许晗本来想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话到嘴边想起这不是褒义词，又赶紧咽下。
她这边还在组织语言，内场找凌穗岁的人却太多了。见她来了，裴学海从前面转过身，给她一个眼神示意。
好吧，很有眼色的许晗不敢和裴导抢人，她依依不舍地放开凌穗岁，还说晚点线上联系。
凌穗岁还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采飞扬，精神饱满，也就放心了。
——就在上个月，奥奇自制的桃花系列剧杀青了。
关于这部新剧的选角和剧情上了好几次热搜，桃花剧粉中一半痛骂奥奇不要脸，另一半则将信将疑表示观望。但不管怎么说，这部剧靠着蹭桃花的热度，也有了五十万的预约量。
平台只在乎商业运作，和他们讲良心和道德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见许晗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打击，凌穗岁也觉得心里松快许多。
想到这里，凌穗岁不禁哑然失笑。前几天她还和陈越宁说，他俩二十五岁还年轻得很，但她在师妹面前，好像已经自动代入“长辈”的关怀型角色了。
不至于，不应该，顶多就是前辈。
凌穗岁走到裴学海身边，先和裴导问好，然后在他的引荐下，给他身边的大佬们都打了招呼，得到了一连串“年轻人有活力”、“潜力很大”、“是个好苗子”的夸奖。
唉，电影圈确实难混。都百花奖提名，四十亿票房女演员了，凌穗岁在他们眼里还停留在“好苗子”的阶段。估计要等她拥有下一部成功的作品，才算是“开花结果”吧。
有这么多人在，裴学海也没和她讨论剧情，似乎把她叫过来只是想让她认认脸。
等她离开这片区域，夏天才和她咬耳朵：“他刚才在炫耀你呢。”
“啊？”凌穗岁怀疑自己听错了，“炫耀，我？”
每个字都听得懂，组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夏天点头：“当然，你以后要是当了导演就知道，挑中合适的演员非常难，想找到那种贴脸得像是从剧本里走出来，还能给导演带来源源不断灵感的演员，更是难如登天。”
“不夸张地说，他这二十年就遇到过一个你这样的，肯定会想给他的老朋友、老对头炫耀一圈啊。”
别看这些大导演根本不缺演员候选者，但满足不了他们要求的，数量再多也没用。对于这点，目前对剧组选角有一定话语权的凌穗岁，也算是有点共同语言。
听她这么说，凌穗岁还挺意外的。她谨慎地问夏天：“难道他对你都不满意吗？”
夏天哼了一声，骄傲地翻了个白眼：“是啊，但我觉得他的审美也就那样。”
“他的电影太追求极致冲突，总是把主角能走的路全部堵死，留下一条通往悲剧的必然选择。第一遍看觉得震撼，之后再看就觉得一般般了。如果代入主角视角，会有那种被操纵的憋闷感，我真的不太喜欢他的风格。”
不愧是夏天，她的嘴炮从不对任何人口下留情，哪怕是裴学海。
她还补充一句：“可见，在这个圈子里，还是要活得久一点。光靠熬资历，说不定大家都有熬到金字塔顶端的那天。”
凌穗岁：……
话说，裴导上次表现出来的宽广胸怀，不会是被夏天这张嘴刺激形成的免疫吧？
不管怎么说，艺术评价都是一件很主观的事情。夏天虽然不喜欢裴导的风格，但不否认《大侠无忧》是个好饼，是工作室的匠心打造。
她还和凌穗岁说，刚才裴学海介绍的一圈人可能也会有饼找她，不过这些项目质量如何，就要她仔细分辨了。
凌穗岁谢过她的提醒，回到她的座位找唐冰。
正式开场后，内场直播镜头格外偏爱凌穗岁，摄像师的机器总爱往她这边拍。凌穗岁倒是没什么不习惯的，只可惜少了点和老师交流的机会，毕竟被拍着呢，在台下窃窃私语显得不太好。
唐冰只问她紧不紧张，凌穗岁说还行，她心里就有数了。
果然她还是很紧张——只是相较于几年前的白玉兰奖，她的演技有了很大进步，不会那么轻易被人看出来了。
在初评时，《昭将》的入围奖项非常多，这种盛况也延续到了正式提名。只是很可惜，在前面的男配女配、编剧、新人奖项名单中，《昭将》都遗憾陪跑。
好不容易来到最佳女主，大屏幕上展示着女演员们的精彩片段，好几个摄像机都快怼到凌穗岁脸上了。
她的表情依然淡定，坐姿也很放松，唯有紧绷的脖子，如实地反映了她此刻的心情。
唐冰对她说：“这是观众选择奖。”
在此之前，凌穗岁想过很多种结果，甚至怀疑刚才有人说的“好苗子”是一种隐晦的暗示……
但在听到唐冰这句话，在颁奖嘉宾打开信封，即将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她的内心突然平静下来。
是的，观众选择奖——真正的奖杯，未必是组委会准备的那座，她其实没什么可紧张的。
不过……
“最佳女主角奖，凌穗岁！恭喜！”
在全场雷动的掌声中，凌穗岁站了起来，面向四方鞠躬致谢。
来都来了，当然要把金奖杯和证书全都带走嘛。
家里的储物柜，很快就能上新了。

第208章
“中花新晋守门人”
对岁丝来说，今天是个不会忘记的好日子。
上午，大家先是欣赏了前线站姐传回来的美图。凌穗岁淡妆出场，看得出状态极佳，有粉丝和她打招呼，她也会回以微笑。
岁丝的关注点都在凌穗岁身上，而平时那些爱吹“平台待遇”的别家粉丝，在《瑶台录》开机这天通通沉默。
原来总裁没那么忙，原来高层并不那么高冷，也是会围在演员身边嘘寒问暖，众星捧月。“玉米视频死磕大半年才等到凌穗岁”的瓜，在这一刻变得越发真实。
很多爱吹“大男主”、“大女主”的粉丝集体破防了，纷纷鞭策自家工作室支棱起来，学学人家一番主角的待遇，下次自担进组时必须有同款，否则你们就是废物。
又挨一顿骂的工作室们：……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的废物并不是团队，是艺人自己没这个面子呢？
内娱艺人羡慕凌穗岁，内娱粉丝羡慕岁丝，就连内娱工作室也羡慕丰收传媒的员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谁让凌穗岁是娱乐圈“别人家的孩子”呢。
直到营销号搬运了娱乐组的帖子，岁丝才意识到别家粉丝正在阴阳怪气。
哦，原来我们穗岁正常拍戏，又吸了一波仇恨。这种事在她们家属于日常，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凌是她的姓，红是她的命，内娱大好人凌穗岁，又带着大家伙开阔眼界了。
今日占据热搜榜单的，除了《瑶台录》开机，还有百花奖的归属。因为有凌穗岁在，最佳女主角奖花落谁家自然成了讨论最热烈的话题。
说起来，她在视后的拿奖之旅堪称一波三折，各大主流奖项都陪跑了一次。有不少人预言，这个流程还会在电影圈重演，毕竟她太年轻了。
在年轻演员普遍差点火候，“前辈们”逐渐包揽奖项的时代，凌穗岁的成就和年龄都显得过于刺眼。
可惜，她今晚不仅拿到了百花奖杯，还创下了最佳女主角的投票记录——足足有68票！
在101位观众的现场投票中，凌穗岁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最佳女主奖。当她走向领奖台时，凡是镜头扫过的地方，嘉宾都带着满脸笑容在为她鼓掌。
凌穗岁尚且能保持淡定，蹲在直播屏幕前的很多粉丝瞬间泪奔。
这是凌穗岁出道的第九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五岁，从综艺节目的NPC到四十亿票房女主角。总有人因为她的年龄说她命好，但翻开凌穗岁履历里的每一页，背后都是不曾言说的辛苦和汗水。
她从不抱怨，只会举起奖杯和证书说：“我将继续努力，大步向前。”
凌穗岁在获奖感言里感谢了很多人，其中还提到了“平安福”。这个鲜少被用到的词汇，其实是岁丝的官方名称。
有新粉觉得有点土，后来被科普是凌穗岁亲自取的之后，立刻就觉得大俗即大雅，还带有特别美好的寓意。
兴奋的粉丝们在微博上搞各种抽奖活动，庆祝凌穗岁以刷新历史记录的票数成绩荣获百花影后，也恭喜《昭将》获得优秀影片。
抽奖的岁丝很大方，从现金奖励到代言物品应有尽有，还有富婆岁丝愿意抽几个lv包来玩玩。场面规模之大，奖池价值之高，让不少大粉直呼悠着点，别太猛了，图个乐子就行。
无论视后还是影后，凌穗岁以后还会拿更多的最佳女主角。咱们要放平心态，跟上凌穗岁的脚步，尽快适应拿奖的常态化。
——这句话被营销号截图出去，黑粉倒是想嘲，却不可避免地感到牙酸。
粉丝在狂欢，黑粉在破防，而凌穗岁在赶飞机。
凌穗岁本来留了接受采访的时间，但她还是低估了媒体朋友们对她的热情。由于来找她的记者实在太多，导致凌穗岁在应付完他们之后就得立刻离开，连和唐冰说几句话的空隙都没有。
她今晚就得坐飞机，明天一早还要回到剧组拍戏。好在唐冰非常理解，只让她抓紧时间，别耽误了航班行程。
直到次日早晨，百花奖的相关话题仍然挂在热搜上。凌穗岁是凌晨三点到酒店，六点又要起床化妆，边做头发边吃早餐。
这种魔鬼的行程，普通人真扛不住。齐晓晴还在房间睡觉，今天的跟组助理是康乐，她们两人能换班，凌穗岁却只有一个。
但是吧，看她气定神闲吃着吐司，脸上找不到任何起床气痕迹的模样，仿佛熬个大夜就是小菜一碟，影响不了女明星的每日好状态。
——深度睡眠金手指，在关键时刻还是很好用的。
凌穗岁自己想早日实现“最佳女主常态化”，剧组同事看她的眼神却宛如珍稀动物。
也不能怪这些年轻演员没见识，这可是六十八票投出来的影后啊！过了昨晚，无论别家粉丝再怎么无能狂怒，也不得不承认，全方面无短板的凌穗岁已经迈入了“中花”的新赛道，不是流量花们能够碰瓷上的。
小花和大花之间，本来就应该有中间的过渡地带。奈何内娱女明星在这些年里青黄不接，水桶的长板不一定长，短板却肯定短，导致“中花”的标准始终模糊不清，也就无法成为大众普及度高的概念。
直到凌穗岁这个多边形战士出现，大伙豁然开朗，原来到她这个水平就差不多了。
三番内电影票房，有；一番电影票房破亿，有；主流奖项获奖（重点），有；代表角色，有；国民度，有。
中花、大花的评价标准主要在电影领域，电视剧方面的则按青衣算。虽然凌穗岁在电影圈的成果暂时仅此一部，但上个时代出名的大花，也有人是靠一部代表作横扫多个奖项的呀。
有人说，凌穗岁还没有作品入围过欧洲三大主竞赛单元，应该挤不进中花，但立刻有人反驳，三大不应该作为硬性指标，毕竟这点主要考虑的是全球影响力，《昭将》的全球票房足以证明她的国际星光。
而且，如果三大是中花的门槛，那大花又怎么算？入门和top如何区别？不能因为凌穗岁优秀，就给她疯狂上强度啊！
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凌穗岁获得了“中花新晋守门人”的称号，而“中花”的标准也冒出了四五六七个版本……具体是哪个，得看制表人偏心谁，讨厌谁，想把谁卡进来和卡出去。
这种套路，凌穗岁和岁丝都见怪不怪了。由于她的年龄足够小，岁丝的口号向来是“凌穗岁只和自己比”，奈何总有人喜欢把她当成拉踩工具人。
就连今天《瑶台录》出妆，就这么短短的上车十秒钟，都有人把她这段视频捧上天，还做了对比，说她颜值和仪态绝了，轻松秒杀某个同样在拍仙侠剧的女演员，这才叫真仙女云云。
凌穗岁还挺无奈，剪视频的人未必喜欢她，但恨另一个女演员是真的。娱乐圈百分之九十九的非正常商业行为“雌竞”，都不由当事人挑起，不受当事人控制。
她想了想，在拍戏空隙把关于这件事的感想告诉小张，或许这可以作为综艺的话题之一？
她相信，这种女性生活里的困扰，应该不局限于娱乐圈。
小张很高兴地把这个idea列入备选，并向她汇报综艺筹备进度。有了凌穗岁加入，水果tv很快同意立项，目前招商的进度宛如坐上火箭，让她狠狠体验到了什么叫钱从四面八方来，想推都推不掉。
关于综艺的名字，凌穗岁本来以为会和访谈内容有关，但经验丰富的小张告诉她，纯聊天类节目在综艺市场非常冷门，可能需要借助她这个常驻的名头，来吸引更多用户的关注。
通俗来说，要蹭一波她的热度。
所以，小张的取名是《岁岁有你》，这个名字充分突出了以凌穗岁为核心的制作理念，不然赞助商也不会那么热情啊。
小张还玩了个谐音梗，希望能把这个节目做成固定年番，但这就要取决于凌穗岁的档期了，她未必每年都有空呢。
综艺的事情最快也得到明年录制，凌穗岁只是抽空关心，她的大部分心思还是放在了正在拍摄的《瑶台录》上。
说实话，这是她拍过时间线最凌乱、剧情跨度最大的戏……就算大部分剧组不可能有条件按照剧情时间顺序拍，也不至于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吧。这种程度的散乱无章，一般人还排不出来呢。
凌穗岁认为统筹安排得很不合理，太散的时间线对演员的演技要求会直线上升。不是说她和其他主演做不到，只是没必要给自己加难度，他们是要呈现出好的作品，又不是拍纪录片炫技。
她说过一次后，这个问题得到了明显改善。
但凌穗岁又发现，女二号蒋思仪在一天内换了好多次衣服。她和助理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五六套的样子。
这让凌穗岁非常惊讶，要知道，反复换装是真的很累。别说仙侠剧的装扮比较复杂，就连现代戏也没有那么频繁切换的呀。
而且，她真的有那么多戏份要拍吗？应该没有吧。
凌穗岁让助理暗中观察，确认了蒋思仪的情况。她每天都很早到剧组，很晚才回去，却没多少上镜时长，她频繁调整的服装造型，实际很多都不是当天拍摄要穿的。
所以，蒋思仪在原本没有通告的情况下，被剧组折腾着不断换装，消耗她的时间精力，还要给她拉一波妆造团队的仇恨？
好家伙——就在她眼皮底下，都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搞剧组霸凌吗？

第209章
好演员都是敏感脆弱的
提到“娱乐圈霸凌”这个词，很多人受文学和影视作品影响，第一时间会想到鞋里放钉子、偷换化妆品、饭菜里下药、或者是打骂推搡等等。在扇巴掌的戏份时假戏真做，也是被写烂了的桥段。
这些情节很少发生在现实剧组中，毕竟闹开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谁也不会傻到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把柄。但勾心斗角、仗势欺人、以权谋私等现象，其实是普遍存在的。
只是现实剧组里，欺负演员的方法往往更隐蔽，也能让人在表面上挑不出错来。
就拿蒋思仪被频繁叫去换衣服、改妆造来说，副导演可以用“叫她的时候有戏拍，后面调整了”来解释推诿，毕竟剧组的拍摄任务确实存在随时变化的可能，蒋思仪又能说什么？
被人打了骂了，她可以维权，网友也会站在她这边；但被叫去换衣服，大多数人感受不到这有多累，倘若有人带节奏，还会被阴阳怪气“208竟然如此娇气”、“小牌大耍不配合剧组”等。
所以，蒋思仪有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她不愿意放弃《瑶台录》女二号的机会，也承担不起撂挑子违约的代价。
正是因为这点，欺负她的副导演和统筹才越发变本加厉。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只会让别人知道你是软柿子。
凌穗岁特意找了蒋思仪，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蒋思仪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语焉不详、含糊不清地带过去。
好吧，这个反应并没有超出凌穗岁的意料。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就在《瑶台录》开机前几天，玉米视频内部发生了较大规模的高层变更，这些大佬斗法，之前颇受某总监重视的蒋思仪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一夕之间“太女变庶民”，其中的落差和人情冷暖很难向外人诉说。但蒋思仪还是非常感谢凌穗岁，是她在开机前坚决反对玉米视频临时换人的想法，才保住了她的角色。
凌穗岁的理由很直接，主演都围读过几次剧本，培养出一些默契了，还瞎折腾什么呢？
这次也是——凌穗岁直接让助理去和导演说，太频繁的换装会影响演员状态，到底能不能让蒋思仪专心演戏？她要是心态崩了演不好，谁来负责？
对于剧组内的这些事，导演其实是看破不说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凌穗岁再次敲打，并表示“事不过三”，终于让导演腾出空来整顿风气。
困扰蒋思仪的问题，只需要凌穗岁一句话就能解决。
但凌穗岁并不为此感到爽快。相反，“有地位的人才能保护自己”，本质上是一种悲哀。
身为演员，凌穗岁对周围的人保持着很强的共感力。这是她在表演上的优势，硬币反过来，也是一种反复内耗的折磨。
这种折磨不单单是蒋思仪无能为力的处境，更来自她的剧本。她所扮演的嘉月，整部剧都在与代表“强权”的天君作斗争。
就在前几天，凌穗岁刚拍完一场重头戏。她的双手被铁链束缚，身上有许多伤口。旧伤是常年出征的战损，新伤则来源于仙族秘宝的鞭笞。在十八道天雷下，斑驳的伤口被流出的血液连接覆盖，染红了她的战衣。
为了拍好这场戏，凌穗岁化了好久的特效妆，大半个剧组也都被动员起来，全力配合。当她坚决不接受被屈打成招，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只为平视扮演天君的演员时，围观者的情绪都被她调动。
他们情不自禁流下眼泪，内心深处被嘉月的坚毅所触动。镜头只会对准她，副导演没必要在戏外作秀。
人人都恨天君，究竟是恨强权，还是恨享受强权的不是自己呢？
她帮助了蒋思仪，使用的手段却依然算“以势压人”。凌穗岁承认，这是见效最快、最方便的方法，她没有时间用爱和道理去感化副导演，而且这条路能否走得通，也要打个问号。
蒋思仪的下部戏，这些人的下部戏，同样的问题还会再次上演么？她不知道，她也干涉不了。就算她某天真的站上了行业顶端，也没法把手伸得这么长。
讲个地狱笑话，编剧曾说《瑶台录》的很多情节都带有讽刺色彩的艺术，但最讽刺的部分，其实发生在戏外。
这让凌穗岁感到割裂和痛苦，偏偏这种感受很难说给别人听。
最后，她还是打开了和唐冰老师的聊天窗口。
凌穗岁承认，自己很有偶像包袱。她在江湖上是无所不能的“岁姐”，享受着别人的崇拜敬仰，只有在老师面前，她还是会遇到挫折的学生。
她还有点羞愧，离唐冰探班她的电影也没过去多久，她这么快又产生了新的问题。她在老师心里的评价会降低吗？老师会觉得她矫情，一点小事就想半天吗？
——不会，唐冰是专业演员，同时也是个好老师。
她完全理解凌穗岁的内心活动，在某种意义上，好演员就是这么敏感脆弱。优秀的演员既然能穿透纸背，深刻感受到汉字所构成人物的喜怒哀乐，又怎么会对周围的鲜活生命无动于衷？
唐冰顺便分享了一则八卦，齐萱年轻时，甚至会为了一朵花的凋谢而悲伤泪奔，哭得涕泗横流。
听到这个，凌穗岁忐忑不安的情绪被瞬间抚平。
虽然有点不厚道，但谢谢齐萱老师。
“你在表演技巧上基本到顶，没什么进步空间了。”唐冰如是说，“想要更进一步，需要文化水平和内心感受。你的意识先于理智，已经在实践这点了。”
唐冰：“不要随便用‘矫情’这个词汇否定自己，这是一种无用的洗脑和逃避。痛苦不会因为你的否定而消失，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穗岁，你是个好孩子。从娱乐圈事业发展的角度来说，蒋思仪在你面前算是下位者。你没有俯视她，将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而是从她的处境中感到痛苦，还会反思己身。我为你高兴，这证明你还没有沉浸在影后的荣光里，丢掉演员的初心。”
嗯……凌穗岁还挺不好意思：“只是一个百花影后，现在飘起来稍微有点早……”
她可是以唐冰的实绩为榜样的，这才哪到哪啊。
唐冰笑了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傲慢的心态同样来自日积月累。
她说：“我的建议是，宁可保持这种清醒的痛苦，也不要慢慢变得麻木。钝感力对普通人可能是幸福，对演员就是灾难，我知道这样的要求有一些苛刻，但这是分水岭，是往上走的条件。”
凌穗岁迟疑道：“老师，您现在会感觉到痛苦么？”
“经常，毕竟人力有限，让人无能为力的事情却太多了。”
唐冰平静地说：“我这些年一直在尝试养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心态，但显然还没成功，所以没办法教你。”
凌穗岁突然意识到，或许这才是演员“不疯魔不成活”的内在逻辑。她之前总觉得这带有夸张成分，谁说保持理智不能当好演员？现在看来，原来还是她阅历不够，经验不足。
她冷静下来，不再强行克制自己的情绪，而是放空大脑躺在床上。
当她回忆起关于嘉月的剧情时，脑海中的画面自然而然地播放下一幕，无数的灵感钻进她的脑子里，她创作了嘉月的支线故事，对她是怎样的人——怎样的妖，有了更深的了解。
不对，这应该算……她和“嘉月”共同创作的支线。
凌穗岁感觉自己迈过了新的门槛，她本应该感到高兴，却只是叹了口气。
她在心中默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全文，然后盖上被子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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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凌穗岁和陈越宁录制的那期《快乐星期天》播出了。
水果台特别满意，不仅网络播放量蹭蹭往上涨，这期的收视率被凌穗岁直线拉高。节目峰值和均值不仅是年度冠军，还是三年内的最高纪录，把快七的节目导演笑得合不拢嘴，就希望凌穗岁常来。
可惜，以凌穗岁上综艺的频率，这注定是很难实现的愿望。
快七播得好，意味着《完美人生》的宣传效果也很好。临开播前，完美又涨了一波预约量，这还一集没播呢，就有上星卫视过来问电视播放版权了。就算是平台自制、网络独播，电视台也可以中途跟播嘛。
在一众卫视中，就数水果台跑得最快——它们白天经常播自由之家三部曲，剧好不好看，收视率会给出答案。跟着凌穗岁走准没错！
凌穗岁顺便关注了网飞那边怎么播，两个平台都是晚上八点更新。因为天线是主投，所以网飞配合了它的播出模式。不过由于两国的时差，华国这边会早一些。
也幸好还有网飞。天线本来想用vip晚上八点更新四集，svip中午十二点抢先看两集的模式，由于网飞那边坚决不同意，也只能作罢。
至于超点什么的，更是没得谈。凌穗岁对此的态度也很反感，她可从来没把粉丝当成韭菜割过，天线视频倒是想得美！
好吧，天线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定在晚上八点播。有人说，这个时间点对首日播放量来说，实在是太吃亏了，现代剧又没有古偶那么大的观众盘，完美的首播成绩肯定不如桃花。
又有人说，凌穗岁前段时间刚得了百花影后，这股热乎劲还没过去呢。她要播剧，肯定有很多观众要去凑热闹，完美必爆，先提前给凌穗岁锁定个网播年冠。
各种声音纷纷扰扰，凌穗岁的内心却很平静。无论是唱衰还是捧杀，都是她每次播剧前必定经历的流程，早就习惯了。
那么，《完美人生》的首日成绩究竟如何呢？
剧是八点播的，天线视频首日最高热度是晚上十一点破的，小小三万，轻松拿下。
再看第二天的播放量数据……首日三千万！
她来了，她来了，将近一年没有作品播出的岁皇，又带着她的爆剧登基了！

第210章
《完美人生》播出反馈（剧组同事视角）
早上七点半，《瑶台录》的男主扮演者芮陟被闹钟叫醒。
他很想把闹钟按掉继续睡，毕竟今天又没他的通告。别看他是男主，在大女主剧组，二至五番的戏份没有太大差别。
但是想到过几天要拍的打戏，芮陟还是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了。
“武打生”是他团队一直在营销的标签，这次能被选中出演《瑶台录》，这个标签印象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可惜，凡事最怕的就是对比。如果向下比烂，他的打戏水平在00生里名列前茅，但如果同事是凌穗岁……围观过她的一场打戏后，芮陟只要想到自己要和她对打，就有种关公门前耍大刀的无地自容。
他甚至有些羡慕其他演员，他们外行人看不懂其中的差距，也就没有心态上的压力，当真是无知者无畏。
在凌穗岁不知道的角落，她又卷到了剧组同事。为了能在打戏上有更好的表现，尽量不要拖凌穗岁的后腿，芮陟主动放弃休息时间，一心只想加练。
刷牙时，芮陟还在回忆昨天看的《完美人生》。
这部剧是真的好看，他本来只想浅浅看个第一集 ，后面忍不住一口气看完了。半夜十二点，他还抱着平板意犹未尽。
对未来随波逐流，没有明确目标的高中生程以沫；现状无法满足欲望，想往上走却徒劳无功的成年人程以沫——她们有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呈现出的茫然也是两相径庭，却又隐隐相似。
芮陟在看第一集 时，还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演员，或许凌穗岁有双胞胎姐妹，或许她们就是长得很像，后面才逐渐确认，这就是同一个人。
一人分饰两角在内娱不算稀奇，也有人演出过强烈区分感。但像她这样后面还能圆回来的，属实不多见。芮陟想了半天，觉得凌穗岁对表演细节的把控，基本做到极致了。
昨天《完美人生》播出四集，留下的名场面很多。在后期剪辑下，小程和大程都是彼此最看不上的样子，然而上一秒打出的子弹，下一秒就正中过去/未来自己的眉心。
《完美人生》是带有幻想内容的作品，风格却显得很接地气。在这种氛围下引入喜剧色彩，观众会心一笑很容易，演员想拿捏好其中尺度却很难。
芮陟又回味了一遍凌穗岁的表演，只觉得各方面都恰到好处，无可挑剔，简直是他可以反复品味的教科书。程以沫的人生是否完美不知道，但凌穗岁的演技在他看来就是完美的。
经纪人昨天还让他拍戏时离凌穗岁近一点，动作亲密一些，最好能让花絮机拍到cp向的视频。这种方法在内娱不算秘密了，芮陟却不太愿意。
说实话，他的道德底线也没有比同行高到哪里去。但在凌穗岁身边玩这套，他总有种自己不配的心虚感。他甚至都不敢设想，如果被凌穗岁发现他的小动作……那他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进电梯后，芮陟遇到了结伴出门的蒋思仪和赵纤凝。三人互相打了招呼，自然而然地聊到了昨天刚播出的《完美人生》。
蒋思仪：“我昨天拍夜戏，收工了才看。它好像只有第一集 是免费的，第二集开始就要会员了，热度竟然还这么高，一晚上就破三万了！”
虽然蒋思仪一直和玉米视频深度合作，但她也大致了解其它平台的生态。这可是凌穗岁第一次在天线视频播主演剧，她上一部在天线播出的作品，已经是很多年前的《金榜题名》了。
果然，凌穗岁在哪里，观众的钱就会流向哪里。估计要不了多久，《完美人生》就会登上拉新年榜。凌穗岁拥有这么可怕的吸金能力，哪个平台都会把她当宝贝。
“真的好看。”
提到《完美人生》，芮陟立刻喋喋不休：“你们记得吗？第一集 有个成年程以沫吃饭片段，大概有两分钟，是个长镜头，中间程以沫一句台词都没有。”
“这可是第一集 ，平台就指望它能吸引观众留下来充值会员。很多剧都是第一集节奏飞快，恨不得留几百个钩子，我还没见过哪部剧像它这么大胆，但岁姐不愧是岁姐，她完全扛住了。”
“她吃的是披萨和炸鸡，这种食物的颜色在镜头下非常有食欲，还能被她吃出一种很丧的感觉。她没有一句抱怨，但呈现出的状态就是很累很累，好像精气神都被抽干了，我瞬间代入每次拍完戏快要累死的时刻。”
虽然芮陟没当过社畜，但他的感受和追剧的观众们不谋而合。在这两分钟的长镜头里，弹幕飘过的都是“摄像头拆一下”、“我的生活怎么被搬上荧幕了”、“我本人下班belike：”等内容。
没有普通人会觉得顶流明星像自己，除非对方是演技炉火纯青的凌穗岁。
提到《完美人生》，芮陟打开的话匣子就合不上来。他并未意识到自己成了岁吹，只是还没认领岁丝粉籍。毕竟看了凌穗岁的作品之后爱上她，就像呼吸一样顺理成章。
蒋思仪也很喜欢这部剧，她接着说：“不过大程的心态不是很好。她觉得浪费了高中三年的时间，想要改变过去，她应该自己穿越回去啊。”
“大程给小程布置那么多要求，什么事都想管一管，还要强迫小程去社交，这是我最不能理解的，简直i人地狱。”
芮陟反驳：“不不不，这只是两个时空，并不是两个人。大程已经有了那些经历，她比小程更了解自己。文理分班时不去社交，之后两年都不会有朋友。”
“也不至于没有朋友。”赵纤凝补充，“是没有一起吃饭上厕所的姐妹搭子。成年人喜欢独处，大学也都是独来独往，但初高中的时候如果你没有搭子，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会很尴尬，体育课的两人小组就更窒息了。”
赵纤凝高二那年转校过，非常理解这种没有搭子的孤独感。蒋思仪则是挠挠头，她还是get不到。
她俩的看法分歧，也是弹幕和各平台不同意见的缩影。细致入微的剧本，再加上凌穗岁极具代入感的表演，才刚播出四集，关于剧情的讨论声量就已经铺天盖地了。
无论观众对大程的行为赞同还是反对，数据和热度都是实打实的。活人带动周围人追剧的能力非常强，只要拉新持续大于流失，爆开爆走轻而易举。
芮陟还问蒋思仪：“你是不是没看完啊？大程还挺好的。”
“嗯，我昨天收工了才看的嘛，就看到第二集 。当时十二点了，我今天还要拍戏，不敢熬夜就睡了。”
“难怪，你都没看到后面。”芮陟继续给她安利，“第四集 真的把我感动哭了，纤凝你看了吗？只有大程知道，小程对酸奶有这种隐秘的执念，我看她喝的时候心都揪起来了，当时就下单了一箱。”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凌穗岁超强带货能力的证明之一。
虽然酸奶被程以沫评价只是“还行”，但不妨碍程以沫同款一夜之间销量猛增，赞助商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打听凌穗岁下一部剧的招商情况。
赵纤凝点头，她必然要支持自家老板的剧啊。
这个片段在豆子上都很容易就能刷到，点赞量已经是百万级。不是每个观众都爱喝酸奶，但几乎每个人都有耿耿于怀的遗憾。
少年时期的执念不值多少钱，可惜如同热评第一条所说，“长大后酸奶就不好喝了”。
蒋思仪还没看到这里，但她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恨不得现在就快进到收工后，把昨天没看的和今天更新的一起看完。
这次天线视频的排播还算大方，周五、六、日会员更新两集，其它时间一集，连播到完结不断更，观众充一个月的会员就能看完。
他们出电梯后还是同行，要去餐厅吃早餐。沿途，蒋思仪还提到了《完美人生》的男主角曾云帆。
蒋思仪：“我之前看金榜的时候就磕他俩的角色，这次他们二搭真给我爽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平时看陈越宁觉得普通帅，但他站在岁姐旁边的时候，那种帅气的感觉都升华了。”
她问赵纤凝：“我记得你也拍了这部戏，你悄悄和我说，岁姐和陈越宁有苗头吗？”
“没有。”赵纤凝坚决否认，“我们老板……岁姐和每个男演员都保持在同事关系，和陈老师顶多是同学情，更熟悉一些，但绝对没有你说的那种苗头。”
这样啊，蒋思仪还有点遗憾。
“他俩真的很配——薛宇辰喜欢张紫涵，曾云帆喜欢程以沫，他俩往那一站，cp感就出来了。暗恋十二年啊，想想都好磕。”
对此，芮陟显然有不同意见。
他发出不赞同的声音：“不不不，你不了解男生，尤其是青春期的男生。如果暗恋一直没表白，周围也没人看出来，那只能说明他的喜欢程度也就那样。”
蒋思仪反驳：“为什么暗恋不能憋在心里，也许曾云帆担心程以沫不喜欢他，或者觉得自己还不够优秀，配不上他心中最好的程以沫呢？”
芮陟嘴巴微张，显然他无法理解蒋思仪的话。
——显然，当他站在男性思维的角度时，是不会考虑这些事情的。
他们聊着聊着，就发现凌穗岁从对面走来，她大概刚吃完早餐。
几位新晋剧粉现在看到凌穗岁，都还带着点“程以沫”滤镜，芮陟更是从吧台上拿了瓶酸奶递给她。
凌穗岁：“……谢谢，但我不能喝这个，是我的商务竞品。”
原谅她吧，她全身上下几十个代言呢。
蒋思仪分享了她的追剧感悟，并对《完美人生》的好成绩表示恭喜，祝贺凌穗岁又有了新的代表作。
“别别别。”凌穗岁笑着摇头，“才开播一天，连半场开香槟都嫌早了。”
爆开代表观众对她的信任，是她以前打下的江山。至于之后走势如何，还得靠《完美人生》的剧情本身。
凌穗岁和她们告别，顺便催促蒋思仪快点。另外两位今天休息，她可是有通告的。
蒋思仪吃早餐也确实很快，几乎是风卷残云般解决。她和凌穗岁前后脚到达剧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副导演对凌穗岁的态度更……恭敬？或者谄媚？
这也正常，会关注《完美人生》热度情况的可不止天线视频。友商在看，凌穗岁在拍剧所在的平台更是关注，谁不想跟着“鸡犬升天”呢？
中午休息时，蒋思仪和凌穗岁一起吃饭。
她悄悄和凌穗岁说：“岁姐，我要向你学习，以你为目标。”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只有像你这样不需要任何平台喂资源，反过来是平台需要你的艺人，在圈内才有上桌说话的资格。我以后也要努力。”
凌穗岁咽下嘴里的菜，慢悠悠地说：“我还以为你刚才是想说，想在表演上以我为目标呢。”
蒋思仪有些脸红：“……也是，也是。我的意思是，全方面向你学习。”
凌穗岁笑了笑，这个话题就算是过去了。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想，果然比起争取人人平等的话语权，还是适应这套规则，并往上走更符合人的本能么？
凌穗岁并不是在指责蒋思仪，因为她自己之前也是这么做的。或许她内心深处，一直视“弱肉强食、丛林法则”为理所当然。
如果说之前和唐冰的对话起到了什么作用，大概是现在的凌穗岁不急于反思自己，而是心平气和地接受，让自己的大脑多多运转，多想一会。
这些新旧思维的碰撞，会给她带来别样的体验。在得出结果前，她能学到更多。
痛苦本身没有意义，从中汲取到的力量，才是成长的养分。

第211章
观众的福气，同行的噩梦
演员拍戏时没有固定午休时间，不过今天凌穗岁的通告不算满。吃完饭后，她还可以休息一会。
睡觉是不可能的，除非她能在端正坐着的状态下睡着。虽然嘉月没什么头饰，但拍古装剧还是要用到发包，压塌了会很麻烦。
童晓曼来剧组找她，给她带来两个消息。
《浪潮之下》的黎天补拍演员确定了，应年愿意帮这个忙。补拍时间大概在明年一月，元旦之后和过年之前。
一生爱过年的华国人，如非必要绝不在春节期间工作。
凌穗岁也是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给他演上了。不过不是她的前夫也不是现任，而是哥哥。
这叫什么，一心想演cp，结果却是兄妹？
话说回来，应年还确实是不错的人选。黎天的人设没那么复杂，以他的演技够用了。
——最重要的是，他便宜啊。
补拍预算有限的浪潮剧组，实在拒绝不了“友情价”的诱惑。应年给出的折扣，和不要钱也没什么区别了，让凌穗岁很是感动。
而且，他在到处流浪之旅中晒黑了不少，皮肤也变得粗糙。至少在外形上，比任何一个男明星都更接地气。
凌穗岁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瑶台录》最晚十二月中旬杀青，浪潮里需要她补拍的同框戏份不算多。如果不是因为她足够敬业，导演甚至能用替身完成。
毕竟，不能出镜的只是那位塌房演员，在对手戏中，凌穗岁的单人镜头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迪兰德那边又找了我一次。”童晓曼和她说，“之前和你说过的美人与猛兽改编，还记得吗？这个项目已经确定要拍，目前在全球范围内找演员。从商业角度来说，这是个好机会。”
虽然好莱坞电影在华国的影响力逐渐式微，但在全球范围内，它的重要地位依然难以动摇。
凌穗岁需要迪兰德的渠道，把电影卖向全世界；同时，迪兰德也需要她的号召力，牢牢抓住华国这块的票房。
所以，凌穗岁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没有欣喜若狂，她和经纪人都能保持冷静。童晓曼表示，在和迪兰德那边洽谈合作时，她会在合理的范围内，比面对国内的平台更“冷淡”一些。
好莱坞对黄种人的偏见和歧视又不是秘密，她们的热情不仅换不来真心，还会让人觉得“cheap”。既然如此，不如把姿态放高一点，以此来提醒对方，我们是平等合作关系。
凌穗岁问：“改编的剧本定了吗？”
“这是秘密。”童晓曼耸了耸肩，“毕竟是经典改编，他们对剧情保密工作这块非常重视。”
凌穗岁了然，她和童晓曼确认了可以接受线上试镜的时间。
她表示可以签保密协议，但在签合同前，自己必须得知剧本内容。哪怕是迪兰德，也不能让她开盲盒剧本，而且它们这几年的创新改编……只能说见仁见智。
童晓曼记下她的需求，并告诉她，如果她要和迪兰德合作，她会帮她申请加入美国的演员工会。
工会并不限制成员国籍，只要在美国范围内拍戏就可以。在和好莱坞制片方的博弈中，凌穗岁也需要工会的帮助。
就算工会组织罢工，她也可以回国拍戏嘛，问题不大。
童晓曼：“你明年的行程怎么说？目前能确定的只有小张的综艺，Q1录制。大侠无忧可能要延期，裴导之前找的那家主投公司，刚扑了一部大制作，现在对这个项目非常犹豫。”
裴学海+凌穗岁的组合，如果拍商业片，投资商们只怕自己塞钱的速度不够快；但如果是武侠+权谋这种小众又有门槛的题材，那就不好说了。
电影肯定是好电影，但要是不赚钱，投资商其实也没那么热爱艺术。
凌穗岁淡定道：“不要紧，好事多磨。裴导的电影总会有人买单。”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让工作室签两个片子的合同，另一个项目专攻下沉市场。赚钱嘛，不寒碜。
“所以你明年要休息？”童晓曼挑眉，“你定下来的项目就只剩一个了，迪兰德那边不好说的。”
“不一定。”凌穗岁谨慎道，“阳姐整理的剧本我都有看，其实有几个还不错，只是没有那种特别合心意的，我想再考虑一下。对了，我不是还有好几部存货吗？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童晓曼给她数了数，倒还真的算丰富。
《只有月亮经过》大概率明年五月二十号上，毕竟情人节属于春节档，爱情片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补拍的《浪潮之下》要重新等网播档期和央视排片，最快也得明年Q3。
目前在拍的《瑶台录》，如果后期速度快一点，过审下证也顺利的话，明年应该能上。玉米视频的倾向是暑期档，毕竟中小学生可是仙侠剧的重要观众盘。
也就是说，明年凌穗岁有三部作品要和观众见面。如果不是《完美人生》被天线和网飞压了一段时间，《浪潮之下》又临时出事，也不会打乱她每年播两部剧的频率。
虽然凌穗岁一直不去和同行卷作品数量，但在观众眼中，她相当高产，好像每年都能看到她的名字。
有效播剧一部，胜过扑街十部。总有人说她的爆剧都是营销出来的，这话说得好像其它作品从来不营销，全靠观众自来水。
承认和她相关的话题都是有效话题，就是能让人印象深刻，有这么难么？
童晓曼：“好吧，你要休息我没意见。那就暂定明年只接大侠无忧这一部戏，如果有好本子另说。你可以尽情规划明年要做什么了，想不想去国外滑雪，或者爬山？”
凌穗岁摇头，如果她想体验户外运动，可以在系统的空间里进行。保证百分百安全，还没人打扰。
她问：“小唐最近怎么样？我记得，她说想写一个古代架空权谋的原创剧本。”
小唐是《浪潮之下》的编剧，也是丰收传媒的成员。之前凌穗岁在思考《大侠无忧》的相关剧情时，和小唐聊过一些内容，给她带来了灵感。
无忧的身份是侠客，小唐想写一位真正的政客。她考虑过很多身份，太后、皇后、公主……小唐想了很多条线，还没有定下来。凌穗岁上次问的时候，小唐只勉强搭建好了架空王朝世界观，主角身份仍然未知。
童晓曼回忆片刻：“我没有收到相关汇报，所以应该不是很乐观。古代权谋本来就难写，身份是女主更是难上加难。如果情节悬浮，观众不买账，那就又变成古偶了，没有意义。”
童晓曼是在提醒凌穗岁，不要抱有太大期望。
好吧，凌穗岁也只是问问而已。不管成功与否，这都是小唐走出舒适区的新尝试，她会鼓励她的。
凌穗岁将迪兰德的线上试镜添加到日历，以她的口语水平，还不需要专门准备什么，再重刷一遍这个ip的动漫和影视作品就够了。
她顺手点开有99+新消息的《完美人生》群聊，果然导演和制片等人在狂发红包。从昨晚首播到今天出战报，已经发过好几轮了。
哎呀，她昨天拍夜戏，都没怎么看手机，简直错亿。
凌穗岁点了陈越宁的红包，立刻被对方艾特出来。她可是一番大女主，哪有不表示一下的道理？
……可恶，领红包没她的份，但发红包时又少不了她TAT
凌穗岁连发好几个两百块，给主创们添点喜气。陈越宁只抢到一个，金额还是两块五，他惨兮兮截图出来，果然只得到了大家的嘲笑声。
主创们也不是干抢红包，还在群里疯狂说吉祥话。凌穗岁为了合群，也跟着复制粘贴几条。
虽然封建迷信不提倡，但《完美人生》的后续走向确实很稳。以开播时的大基数，哪怕没有猛涨的上升曲线，只要稳住就是胜利。
播出五天后，《完美人生》就以34564的热度值打破天线历史记录，荣登榜单第一。有不少买股粉在期待，能不能上三万五，官博还能做一张新海报吗？
比起粉圈重视的数据，普通观众对爆剧的体感就是“周围都在看”，朋友圈里都是，同事、同学也都在讨论，这种才算真的爆了。
毕竟平台热度值有虚假繁荣的可能，个人体感不一定全面，但绝对真实。在这点上，岁丝放心得很，身边人有没有在追剧，她们还能不知道么？
岁丝平等地爱凌穗岁扮演的每个角色，网上都快为大程和小程吵翻天了。事实证明，只要演员粉丝别下场，角色粉之间的掐架不会蔓延到剧外——这部剧也确实没有上升真人的条件。
岁丝其实也很苦恼，大程用心良苦，她只是不想让小程走弯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但站在小程的视角，这是她的人生，却被引导着做出违背当下本意的选择，她的郁闷也不能被忽视。
两个角色都是凌穗岁演的，两边都有道理，岁丝想端水真的好难啊！
《完美人生》有了漂亮的开局和走势，看这恐怖的云合占比，有人感慨，就算是后面剧情突然崩掉，它也是妥妥的年度网播冠军了。
——当然，有凌穗岁亲自把关过，每一场戏踏踏实实演过来的作品，只会圆满收官，绝不会中途崩塌。
这是凌穗岁的第三部 一番作品，也是她连续拿下的第三年播放top，岁皇伟大，无需多言。
在她面前，所有的“顶流”都必须加个年龄段标签，和她年龄相似的艺人想吹嘘实绩时，都得绞尽脑汁想个细分赛道标签，避开凌穗岁的光芒。
内娱有凌穗岁，是观众的福气，却是同行的噩梦啊！
在一片火热的追剧氛围中，偶尔也会冒出一点不和谐的声音。
比如，有人指责凌穗岁只享受一番红利，却不承担剧宣义务。从开播以来，去微博和天线扫楼都只有陈越宁一个人，接受媒体采访也是他挑大梁，但到了拍摄芭莎时，就只有凌穗岁的单人封面！
很明显，这里是他们故意混淆了时间线。因为扫楼和采访是开播后完成的，那时凌穗岁在剧组拍戏，芭莎是七月拍的，主题围绕她个人，《完美人生》都是顺带捎上的。
说她不承担剧宣义务，难道她之前录制的几档综艺都被吃啦？即使在拍戏过程中，该发的微博，该录的宣传短视频，该和观众互动的翻牌环节，凌穗岁也一样没落下。
别管凌穗岁和岁丝心里怎么想，陈越宁的粉丝先被狠狠吓了一跳。
是谁，是谁要害陈越宁！为什么要拉他出来！他没惹任何人！
虽然生粉向花粉滑跪很丢人，但、但对面毕竟是凌穗岁……
——岁丝奶奶明鉴，宁粉绝无此心啊！

第212章
她是剧组的定海神针
粉圈向来死要面子，但以宁粉滑跪速度之快，还没什么人嘲笑他家，足以证明凌穗岁的大魔王形象深入人心。
有乐子人还给初入粉圈的萌萌人科普，为什么宁粉这么怕岁丝。
这事还得从去年《桃花灼灼》大爆后说起——当时李明煦的粉丝体量迅速膨胀，无论是在传的影视饼，还是井喷的商务，都能证明自身“爆爆生”的待遇。
可惜，他顶着个“赘婿”名号，总被别家生粉当成嘲点。
剧播时，煦粉就有几次挑衅行为，岁丝为了维护观众追剧氛围，勉强忍了。
这种为大局着想的忍让惯得煦粉飘了，也因为偶像剧通常是生比花爆，男演员吸粉能力更强的普遍规律，煦粉多次下场叫嚣，求撕的心情摆在明面上。
剧播完之后，忍无可忍的岁丝终于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想提纯cpf是吧，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是吧，颠倒黑白说是他家迫切需要解绑，凌穗岁贴着不放是吧？好一群倒反天罡的无耻生粉，岁丝奶奶这就来教你们做人。
本着“一次打服，绝不缠绵”的行动方针，岁丝将李明煦的广场热门屠得干干净净，营销号那边，无论是红稿黑稿还是挑事贴，前二十都看不到李粉的身影。
煦粉破防说要拉黑歪屁股的营销号，结果名单一拉出来，那真是无一幸存，干脆承认全网都是岁丝算了。
这场架打了三天，直接打崩了煦粉的心态。率先挑事的大粉发小作文道歉都不够，在巨大压力下只能销号跑路，含泪放弃共享收益，才算是给此事画上句号。
——不跑路不行啊，煦粉只是打不过岁丝，实际上粉丝体量还是蛮大的。他们内部想狙击一个大粉，脸皮再厚的人都熬不下去。
生粉竟然被花粉按在地上爆锤，被打的流量生还是正当红的艺人，不是什么十八线糊咖。这件事在内娱粉圈引起的震动太大了，别家对岁丝的敬畏也到达了巅峰。
所以，除了少数几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大多数人都很理解宁粉的战战兢兢。
当然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怂恿撺掇着岁丝再出手一次。毕竟凌穗岁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但没有人愿意看到陈越宁原地起飞。
同行防爆不需要理由——娱乐圈的蛋糕就这么大，别人分得多了，自己的就少了。
他们想得挺美，岁丝却没兴趣给别人当枪。她们又不是那种要靠仇恨才能聚起来的粉圈，大家都有现生要过，有限的追星时间当然是专注凌穗岁，哪有空管别人？
至于陈越宁和凌穗岁本人，就更不把这点小事往心里去了。别说他俩是多年好友，就算只是圈内的点头之交，也该知道营销号挑事只图kpi，谁当真就是傻子的道理。
无人在意的角落，煦粉再次破防。原来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只有他们家……
煦粉用一次失败的尝试，换来对凌穗岁的终生阴影。从某种意义上说，也为凌穗岁之后播剧扫清了部分障碍，再也没有哪家粉丝敢来试试岁丝的拳头，观众追剧的氛围也更好了。
这么看的话，煦粉还是有点功劳的。至少生粉们都引以为戒，永远铭记他家的惨痛经历。
煦粉：……求求了，他们并不想以这种方式被记住啊！
当时被打就算了，怎么凌穗岁播新剧，他们还要被拉出来反复鞭尸……
痛，太痛了。以后谁再说花粉都是软柿子，煦粉第一个不同意。
《完美人生》剧内剧外都很热闹，凌穗岁也跟着剧组乐呵了几天，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瑶台录》上。
这几天，剧组都在棚内拍摄。恰逢九月的秋老虎大发神威，外面热，里面更热，演员们穿上层层叠叠的戏服，哪怕站着不动，也满身都是汗。
齐晓晴还以为，之前跟组《桃花灼灼》就是最热的时候了，但事实证明，横店的高温永远能突破她的想象极限。
摄影棚是用铁皮搭起来的，四面八方都不透风，只要外面有太阳晒，里面就会热得像烤炉。她拿出温度计一看，四十多度了！
天哪，齐晓晴穿着短袖短裤，都觉得快要热到窒息，这些穿戏服的演员是怎么扛下来的？
棚内高温实在折磨人，偏偏这几天中央空调系统出故障了，今天拍的又是群像打戏。即使剧组配备了几台移动空调，演员们都被威亚吊在天上，也吹不到什么风。
“这场戏要拍一天……”
齐晓晴叹息着，给碗里的绿豆沙加冰块。
凌穗岁刚被威亚师放下来，她就赶紧上前。左手是绿豆沙，右手是电解质水，口袋里还揣着一盒藿香正气口服液。
“岁姐，你还好吧？”
凌穗岁擦了擦汗，她常年健身，没那么容易中暑倒下。
反倒是她的同事们……芮陟等人看上去都快虚脱了，情况明显不是很好。
棚内热到什么程度呢？她每次落地，化妆师都要来给她补妆。哪怕是最持久的粉底，也撑不住她脸上汗如雨下。她的后背更是彻底湿透，要是把背心脱下来拧一拧，估计能挤出不少水。
高温给剧组拍摄工作带来很严重的debuff，演员脸上全是汗，在镜头里变得很油腻，中暑带来的头晕恶心等症状也影响了演员表现。
比如——在之前的拍摄中，芮陟出错的频率其实很低，但今天他频频忘词，动作也不到位，身为对手戏演员，凌穗岁不得不陪着他熬。
芮陟很惭愧，但他越ng越着急，越着急就越容易出错。要不是导演中途叫停，让他先休息会调整状态，差点就要形成恶性循环。
凌穗岁挺无奈的，摄影棚空调出了问题，却没有能力调整拍摄通告，显然是统筹失职。但这会再去指责统筹没有意义，剧组也不可能临时改期，那样造成的损失太大了。
唉，可惜没有把天线的那位统筹挖过来，丰收传媒副总的岗位还不足以打动她。
凌穗岁虽然惋惜，却也能理解。天线毕竟是大平台，人家能在大厂混到这个地位，没必要跳槽去小公司，目前丰收传媒的体量，和天线视频没得比。
“墙角挖不动，还是得培养自己人。”凌穗岁先是自言自语，又看向齐晓晴。
“晓晴啊，你跟我也进了好几个剧组，对统筹工作有什么想法吗？别紧张，你可以多观察，从中层岗位做起，不会让你一上来就总揽全局的。”
齐晓晴的心跳有点快，走统筹这条职业发展路线，当然比一直当助理更好。
岁姐说她行，她就一定行！
正好，凌穗岁明年要休息。没有繁重的行程，更方便助理交接工作。
对未来的展望只能转移一时的注意力，持续高温还是把凌穗岁的思绪逼回现实。
她拿着小风扇猛吹，听导演过来讲动作戏。因为太热了，平时喜欢插科打诨的同事们都很安静，只是看起来很没精神。
在剧组另一边的角落，已经因为中暑倒下三个了。有一位工作人员体型较壮，还是用担架抬出去的。
说实话，凌穗岁很想多休息一会。但她知道，全剧组的人都在看她。因为她亲自上阵不用替身，所以其他演员也都在咬着牙坚持。
在《瑶台录》剧组，一番女主的意义不仅是名字排在最前面，更是整个剧组的定海神针。如果连她都失去斗志，其他演员更会不由自主摆烂，那样拍出来的效果肯定不好，相当于大家今天白辛苦了。
所以，在导演用眼神询问她状态时，凌穗岁毅然点头。
“开始吧。”
嘉月的这场战斗戏有两个难点，一个是躲避攻击、寻隙反击的长镜头，另一个则是吊着威亚起跳，借力从后背扑杀敌人。
这些动作都是武术指导根据嘉月的角色特点，结合狐狸的捕猎过程设计而成。在角色设定中，九尾狐嘉月能够预知危险，提前洞悉对手的出招方式，并捕捉到对方的致命弱点。她的打戏以躲为主，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必定击杀。
凌穗岁喝了口水，又补了一次妆，站在点位上开始表演。
长镜头的容错率是零，只要有一丁点失误就要重来。凌穗岁穿着戏服，不断下腰、侧身、花式走位，扎实的武术功底在这一刻发挥了重要作用，她的闪躲动作看起来无比轻盈，松弛自在。
虽然她在躲，但躲避攻击也是分类型的。在她身上看不出任何仓皇逃窜的紧张感，反而是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只是在消耗对方体力的狡黠灵敏。
旁观的芮陟再次叹为观止，他的心中升起紧迫感，积极进取的心态战胜了高温带来的负面作用。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其他演员虽然不懂凌穗岁这套动作的含金量，但氛围都烘托到这了，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凌穗岁这条长镜头拍了三遍，导演认为已经很好了。她亲自走到监视器前回看一遍，才放下心来。
到了后背扑杀那场戏，反而比长镜头更难。她要吊着威亚快速降落，双手按住对手戏演员的肩膀，再以身体重量将他扑倒，干脆利落地对着他的脖子砍一手刀。
这个镜头还有一个定格画面，导演希望她能模仿狐狸捕猎时的眼神。凌穗岁看了参考图，表示自己知道了。
为了表现出轻而易举、一击毙命的感觉，凌穗岁吊着威亚飞了九次。其中有三次，她落地的位置都不准，有一次威亚师没控制好速度，她直接摔地上了。
那一刻，齐晓晴呼吸都快停止了，这下面只有绿幕，可没铺软垫啊！
万幸，凌穗岁在练马术时学过怎么应对摔马，在快要着地时，她的身体先于大脑给出了反应，保护好了自己。
一大群人全围了上来，制片人着急地询问要不要打120，被凌穗岁制止。她让大家先散开，棚里已经够热了，再挤在一起，她没事都变成有事了。
见她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众人才松了口气。凌穗岁摸了摸头顶的发包，之前还嫌它太厚实太热，刚才那一刻才知道真材实料的好啊。
凌穗岁从地上起来，甚至都没休息一会，就紧接着继续拍摄。
第九次，凌穗岁终于拍出了自己满意的效果。她如释重负，胸口那块大石落下的同时，之前处于专注、兴奋状态而被暂时压下的疼痛反馈，也传导到她的大脑神经。
她在棚内又热又痛，突然还感觉恶心乏力，呼吸困难。凌穗岁想要找张椅子坐下来缓解一会，但她惨白的脸色已经快把导演吓坏了。
齐晓晴赶紧扶住她的手臂，一大群人又乌泱泱地围了上来。
凌穗岁本来就难受，周围的空气还越来越稀薄，混合着大家的汗味更是让人窒息。
……这次，凌穗岁真的晕过去了。

第213章
《完美人生》大结局reaction
其实，凌穗岁昏迷的时间还不到一分钟。
在她失去意识的那一刻，的确有很多人着急地围上来，因为她的身体情况牵动着太多人的利益。不过在齐晓晴大声喊话让他们散开后，众人又恢复了理智，给剧组医生留出一条通道。
医生查看了凌穗岁的情况，宣布她只是中暑而已。这句简单的话在现场，简直宛如天籁，无数人被拉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能放回去了。
他们迅速扯下她的发包，用担架把她抬到外面的房车上。齐晓晴准备把她的戏服脱下来时，凌穗岁就醒了。
“岁姐，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房车内空气还行，凌穗岁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坐起身，把戏服换下来，顺便让齐晓晴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还好，只是局部有擦伤，情况不算严重，医生也来看过，做了点简单处理。
尽管剧组三令五申，不准将这件事外传，但还是阻止不了“凌穗岁受伤”的小道消息满天飞。
她躺在担架上的照片被传到网上，有这开局一张图，她的情况就逐渐从“中暑”发展成“重病”，天上掉下来脸着地，而且还进了icu，医生正在全力抢救的那种。
凌穗岁刷到相关动态时，都有人说她命不久矣了。消息传得很快，列表里也有不少好友问她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受伤很严重？不会真毁容了吧？
凌穗岁：……
谢谢大家，她还好端端地活着呢。
她发了张自拍报平安之后，粉丝确实放心了，但《瑶台录》官博的评论区依然处于沦陷状态，工作室的私信栏也卡到根本打不开。质问的邮件如雪花般飞往玉米视频的邮箱，从平台到项目组的压力都不是一般大。
如果粉丝只是发泄怒火，骂点脏话，平台大不了就当做没看到。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岁丝圈子里人才济济，很快就有人根据传出来的消息，向平台指出了实质问题：
摄影棚内空调设备运转不良，是影视城的责任，理应由他们负责更换场地，或者赔偿停工损失。为什么《瑶台录》剧组不向影视城争取？
这可是玉米视频的S+大项目，不是哪个小公司的小剧组。如果连《瑶台录》都维权困难，真的还有剧组敢去这个影视城拍戏吗？
以及，凌穗岁在吊威亚过程中突然急速下落，究竟是操作问题，还是设备问题？剧组的操作人员是否具备专业水平，威亚设备是否完好无损？
说得严重点，剧组的行为已经威胁到了凌穗岁的生命安全。被触碰到底线的岁丝一点就炸，用实际行动告诉平台，敢对凌穗岁不好，你们算是踢到铁板啦。
平台先后压了三次热搜，岁丝就换了十几个词条，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玉米视频的ceo找到凌穗岁团队那边，童晓曼说了一箩筐好听话，但没做出任何保证，话里话外也在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骂的可不是只有平台，工作室也被岁丝骂惨了。没有谁想戴上“废物”的帽子，工作室也在等待玉米视频的交代。
事情的真相，玉米视频倒是调查出来了。影视城的空调确实是突然坏的，不过统筹和制片等人都收了钱，这事也就含糊地过去了。
他们当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反正影视城的中央空调是这几年才装上的，以前没有这玩意，其它剧组不也都这么过来的吗？
明星们要是熬不下去，那就让替身上，这都是剧组惯例了，委屈谁也委屈不了208，但谁知道凌穗岁的敬业口碑竟然不是靠营销，是实打实的啊！
至于威亚设备，也不是真的坏了，剧组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坏机器来用，就是保养得不太行，又撞上运气不好，操作过程中卡了一下……这方面细查下去，估计牵连的人有点多。
家丑不可外扬，玉米视频不可能把这些事写在公告上。他们只能用最卑微的语气写道歉声明，在内部狠狠处罚了几个涉事负责人，并向丰收传媒置换了不少利益，才换得凌穗岁工作室出面安抚粉丝，让这件事情过去。
换了几个负责人后，《瑶台录》剧组的氛围和风气倒是往好方向变化了。这充分证明，世界也可以不是草台班子，全看当事人用心与否。
难怪圈内混到头部的演员，总是倾向于自己组班底，或者干脆兼职幕后。就算演员是艘大船，船上全是混子，没人划桨也不行啊！
童晓曼还调侃，这就是她太能扛剧的坏处了——凌穗岁能扛动的下限固然让人安心，但倘若剧组没有扑街压力，人类就会被激发出惰性本能，侥幸心理也会被无限放大。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凌穗岁总不能故意扑一部剧，来证明自己并非无所不能吧。
“其实，你可以考虑把事业重心往电影那边放了。”
和她聊天时，陈越宁这样说道。
他俩坐在临时搭起来的摄影棚里，面前还放着个电视。
这里是天线视频的地盘，这会临近《完美人生》会员结局，恰巧两位演员目前在同一个城市拍戏，天线就请他们坐到一起，录个大结局的reaction。
一集电视剧没有很长，就算加上妆造和拍摄准备，时长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凌穗岁就答应了。她挑了个通告不多的日子，陈越宁也能配合她的时间。
目前视频还没播，现场在调整道具和打光，两人就开启闲聊模式。
凌穗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她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
除了电影的商业模式更直面观众外，国际传播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她在国内的基本盘已经足够扎实，可以在此基础上横向发展，进一步辐射自己的影响力了。
陈越宁用唇语祝贺她，说她是未来的欧洲三大影后，被凌穗岁推了一把，禁止毒奶。
正式的reaction录制马上开始，两位演员正襟危坐。虽然这是他们演过的剧本，但电视剧的成品是镜头语言的二次加工，他们对接下来的内容也很好奇。
在前面的故事中，只要大程回忆过去，她就能同步小程的记忆，她的生活也会因为小程的不同选择而发生微小改变。
但在倒数第二集 的结尾，大程发现记忆内容突然断裂，她已经无法得知小程的动态了，“生活系统”也消失了。
最新一集，自称是“管理者”的家伙告诉她，它是来自一千年后的高科技ai，之前的“生活系统”其实是某个科学家为了探索多重宇宙，而向她发送的研究工具。
程以沫是被选中的实验者，但很遗憾，这种行为并不合法。程以沫的行为不仅仅影响自己，蝴蝶翅膀带来的连锁反应难以计算，所以，“管理者”必须中止另一条世界线对本时空的覆盖。
电视机前，凌穗岁托腮：“我当时不是很懂这个逻辑，还特意查了一些关于平行时空的资料……结果越看越迷糊。”
“管他呢。”陈越宁边剥葡萄皮边说，“一千年之后的科幻世界，基本是纯想象了，说不定是编剧胡扯的。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人类真的能繁衍到那个时候吗？”
凌穗岁也在思考，两人针对这个话题聊了一会，直到被工作人员举牌提示后，才将话题转移回剧情相关。
唉，熟人局虽然省去了破冰的尴尬，但有时候也太容易跑题了。
电视里，程以沫激动地质问“管理者”，难道他们用一句“监管失误”，就可以这样玩弄戏耍她吗？那她为了改变未来，让自己拥有更完美的人生，千方百计引导小程去做任务的辛苦又算什么？
她的台词有些颤抖，这段表演紧紧牵动着观众的情绪。哪怕是只能看到电视机背面的摄像师，光听里面传来的声音，就能感受到角色身上巨大的绝望。
“管理者”给了程以沫选择，如果她真的那么想要被改变的未来，那她可以穿越到另一条世界线去。但它也强调，它不对她未来的处境负责。
未来的程以沫——更准确地说，是小程长大之后。她不一定会按照她心中的设想生活。可能更好，也可能更坏，她的亲人朋友可能还在，但也可能要面对截然不同的陌生环境和人际关系。
“管理者”问程以沫，她确定要这样吗？
程以沫犹豫了。她想到了她的事业，她的朋友，还有……曾云帆。
陈越宁问凌穗岁：“那个时候，程以沫有把曾云帆当成男朋友吗？”
嗯，这个……
其实这个话题，他们在拍摄时就讨论过。陈越宁现在提起，只是想给reaction多提供点素材，毕竟这是svip才能看的内容。
陈越宁会这么问，也是有原因的。在大结局之前，成年版程以沫和曾云帆就睡过，就是凌穗岁之前拍的，她把陈越宁扑在床上的那场戏。
不过在后续的剧情里，尽管曾云帆以她的男朋友自居，程以沫算是默认了，但她始终没有亲口确认过两个人的关系。
“她那时比较纠结。”凌穗岁如是说，“其实大程有想过，小程会考上更好的学校，她未来的生活轨迹可能会发生很大变化，性格可能也有改变……她有想过两个世界怎么重叠的事，但不敢往深处想。这个时候她是鸵鸟心态。”
“代入云帆，我会很伤心。”陈越宁开玩笑说，“在你心里，我都完全不重要。”
凌穗岁纠正：“也不是这么说……大程还是很在乎云帆的。她这个时候有点渣，但爱是真的呀。而且是因为有云帆的存在，和他十二年的暗恋，让她找到机会，也有勇气正视自己的过去。”
“她最后选择留在当前世界线，原因也有很多。她意识到了，如果她选择穿越，不仅会抢走小程的未来，也是在全盘否定自己。”
陈越宁接话：“所以她其实不是为了云帆留下来。”
“嗯，至少不完全是。”凌穗岁看着屏幕里的程以沫，“云帆向她提供了一份爱，但更重要的是，她拥有了爱自己的能力。只有这样，她才有同样的、完整的爱回馈给云帆。”
两人接着看剧，陈越宁又问：“你有想过if线的事吗？也许不管在哪个世界，程以沫变成什么样子，曾云帆都会爱她。”
“听起来很浪漫。”凌穗岁耸肩，“但我觉得这种宿命感太强的爱，反而失去了爱的本意。爱情是独立人格之间的相互吸引，而不是某两个特定的身份。”
“你说得对。”陈越宁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持续工作中的摄像机，为他们记录下这个瞬间。

第214章
这都是内娱大魔王凌穗岁的错
在国庆假期结束前，《完美人生》会员收官。
对于这部剧目前的成绩，观众满意，粉丝满意，平台和赞助商都满意，只有黑粉遭受重挫，不愿接受凌穗岁爆剧实绩再次+1的事实。
但没办法，《完美人生》就是打破了天线视频的历史最高记录，35057的热度值水灵灵地摆在那。除非天线以后修改热度值规则，否则这个数字对大多数演员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高度。
热度值破三万五当天，《完美人生》官博连发了好几条微博嘚瑟，天线视频也跟着转发。
从《完美人生》开播时，天线的微博背景图就换成了程以沫，这会更是连头像都换了。虽然仅限定一日，也是别家从未有过的待遇，从此以后，粉圈拉小表格又有了新的“爆剧认证”标准。
顺便一提，凌穗岁的作品不仅是爆剧标准，也是绝佳的甩锅理由。某流量九月中新上的剧扑穿地心，粉丝为了给自担撇清责任，把矛头对准了奥奇视频——谁让你们在九月播的？和《完美人生》撞档了知不知道？
都到了这时候，还有人不懂“凌穗岁”这三个字代表的含金量吗？她的作品吸干大盘是常规操作，奥奇你是吃了几个熊心豹子胆，敢在九月中上新剧，这不是明摆着打压人吗！
这家大粉在微博上卖惨，果然自担是没背景的小可怜，被奥奇丢出去当炮灰了，平台就知道欺负老实人，这时候就能看出谁才是奥奇的真心肝了！
有了这个借口，扑街的阴霾总算在这家粉圈头上散去。就算对家拿这部剧嘲笑他们，他们也能怼回去，这可是和《完美人生》同档期的剧，你家也和凌穗岁撞个档试试？你敢吗？不敢就把嘴闭上！
岁丝：……
好家伙，原来她们平时吹的还是保守了。在如何吹凌穗岁这方面，她们竟然落后于别家，实在惭愧啊。
虽然该嘲这家的还是会嘲，和《完美人生》撞档也不影响这部剧本身质量不行，再说两部剧的题材也千差万别，根本不是同一条赛道；但不可否认的是，确实没有一家粉丝愿意自担的作品和凌穗岁的剧同期播出。
要知道，《完美人生》在播出二十六天后就加入了云合“五十亿俱乐部”，打破了年度最快记录，集均播放量也稳坐年冠宝座，还和第二名拉开了倍杀差距。这么强，怎么比？
实时广场还有人问，为什么只是年度记录，被科普到原来历史记录保持者是《桃花灼灼》。好巧，也是凌穗岁的一番剧。
古装剧底盘大，受众更广，桃花的档期也更好。在这方面，完美的先天优势确实差了一些，但在现代剧这条赛道，它就是一骑绝尘的神。
从这部剧新入坑的岁丝表示，《完美人生》虽然在播放量上略输桃花一筹，但它也有自己的top！在豆子视频上，#程以沫#的角色话题播放量视频有三百亿，是影视剧角色最高纪录，豆人超爱程以沫。
谁知，马上就有桃花入坑的岁丝不爽了。她们摆事实讲道理，说徐芳菲的角色播放量只是被#二慈芳#分流，桃花在豆子上的出圈程度有目共睹，想吹程以沫也不能拉踩前辈啊！
花粉本质是事业粉，好演员吸的都是真剧粉。岁丝内部为了“谁才是豆子视频上第一爆的角色”互相battle，大粉还专门开了控评博，两个角色都轻松上赞十万，楼中楼也迅速突破五位数。
来围观看热闹的别家粉丝都沉默了，这就是活人多的粉圈吗？就算这里面还包括看热闹的路人粉，那也是相当恐怖的数字了。
不甘寂寞的角落，还有时蓁粉丝哀叹“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明明凌穗岁进组效率这么慢，播剧频率也不高，但她的爆款角色迭代速度，怎么就这么快呢？昔日为岁圈打江山的时蓁大人，现在只能光荣养老了。
整天“梦回xx”的吸血角色营销方式，在凌穗岁身上是不可能存在的。岁丝哪有空梦回啊，大伙都等着新角色呢。
岁丝本来以为，《完美人生》已经顺利收官，热播期的成就基本解锁完成，接下来的长尾和奖项要靠时间证明，但她们没想到，天线视频放出的主演reaction竟然在网上火了一波。
行吧，这就和看电影似的，以为正片放完就结束了，没想到还有彩蛋。
这期reaction刚上线时，反响也就寻常，毕竟是svip专享的内容，只有主演粉丝去看。后来，有人截出了凌穗岁和陈越宁相视一笑的动图，莫名吸引了不少cp粉。
……这事说起来，其实也是挺离谱的。有不少偶像剧的流量主演，剧外撒糖比剧里还多，直播扫楼双人采访芭莎婚纱照一条龙全安排上了，甜蜜互动花絮恨不得推到观众眼前，可惜收效甚微，硬按头的糖没人磕；
但凌穗岁和陈越宁，双方都没有走rps路线的打算，剧外合体宣传也都非常注意界限和分寸。偏偏他们就这么看对方一眼，cp粉就上头到嗑生嗑死，这上哪说理去？
甚至，就连《金榜题名》都上了天线飙升榜，“张紫涵x薛宇辰”cut在字母站播放量持续猛增，这可是好几年前的剧了！
对于真人cp粉这事，经历过桃花播出的岁丝已经非常淡定从容，拥有丰富的应对经验。
路人想磕她们管不着，只要给作品贡献热度，她们也欢迎。两位演员既没有刻意卖，剧播完了也不会有太多明面上的交集，cp粉上头一阵子就散了。
当然，要是有人想当专业领磕员，也可以尝尝岁丝的铁拳，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
大结局reaction是“光辉岁越”崛起的名场面，cp粉恨不得拿着显微镜找糖，剧粉和路人则更关注两位演员对角色的解读。
虽然双人动图很出圈，但确实是后者对剧的正面推动作用更大。凌穗岁谈到角色和爱情的片段，在豆子上又火了一轮。
让天线视频非常惊喜的是，尽管《完美人生》已经会员收官，每日涌入的新观众数量仍然很多，作品页面的会员拉新甚至比接档的新剧还高。
——不过没关系，主演粉丝早就根据公式想好了理由。都怪天线让他们接档凌穗岁的剧，观众心里都有落差了！这绝对是平台故意打压！
嗯，千错万错，都是内娱大魔王凌穗岁的错。她不光要扛自己的剧，别人的剧播不好，锅也要往她头上扣，谁让她过分优秀呢？
说起来，凌穗岁和陈越宁并不是reaction的首创者，在他们之前，很多作品也弄过演员陪看，只是大多没什么水花，仅限粉圈自嗨。
他们这期视频火了之后，主演reaction似乎成了热播剧作品的标配，偶像剧是其中重灾区。但凡想卖一卖cp的，都不会错过这种流量密码。
有不少博主吐槽，岁越组是真的在看剧，一些小互动都是基于两位演员认识多年的默契，有些艺人刻意卖就没意思了。你们表面上录reaction，实际上恨不得三秒钟就对视一次，真以为观众都是傻子吗？
更有影视行业大v直言，凌穗岁确实可以作为内娱的标杆，但如果想向她学习，或者复制她的成功，应该学她对角色的用心，学她在表演事业上的钻研，而不是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很多人没搞懂，岁越相视一笑之所以出圈，并不是因为这个动作很甜，而是两个优秀的创作者在交流中实现精神上的共鸣，这种自然流露出的默契以外在形式表现出来，让观众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磁场。
我认为，两位演员的关系不能用简单粗暴的性缘标签概括。他们在剧里剧外的配合都很默契，无论从语言动作，还是各种细节上，都不难看出主导者是凌穗岁。
她构建了以程以沫为中心的世界，而陈越宁恰好能跟上她的节奏。我不否认陈越宁为《完美人生》做出的贡献，但这部剧能获得如此大的成功，凌穗岁厥功至伟。
我说内娱演员，尤其是年轻一辈的演员都应该向凌穗岁学习，是因为她的表演可以体现出文化内涵对演员到底有多重要。
这里的“文化”，并不是指文凭学历，而是演员本人的眼界和格局，对社会的探索和思考。
《完美人生》的爆火，观众的喜爱，印证了凌穗岁对程以沫这个角色的塑造非常成功。作为一个当红的，基本脱离群众生活的演员，她演的角色还能成为社会缩影，引起那么多观众的共鸣，可见背后下了多少功夫。
演员努不努力，作品会给出答案，这比发一百条敬业通稿都有用。
我之前有幸看过《完美人生》的剧本，和导演说还好你们找了凌穗岁。要是换个脑袋空空的演员，可能根本想象不到程以沫要怎么演。
这个角色实在太难了，大小程都有很招人烦的一面。我印象最深的是小程想装病请假，大程不允许那段，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变成任性不懂事的高中生，和油腻爹味的大人，播出后绝对骂声一片。
凌穗岁是怎么演的呢？她并没有回避小程的任性，而是突出了她的本心。请假不是目的，这是她潜意识里“感受到家长对她的爱”的方法之一，观众的思维从她逃避学习转换到她缺少父母关怀，自然会对她无限心疼。
对于大程，她也没有美化她的行为。大程的表演空间更少，只有一个特写，凌穗岁抓住了机会，她的眼睛里写满了知道结局的无奈。
就算我只截图眼睛的部分，把它们拼接在一起，大家也可以明显地看出其中差别，哪张是高中生带着天真的幻想，哪张是饱经风霜职场人不想撞南墙的理智。
演员对角色的塑造先源于理解，理解的前提是拥有能读得懂、能想明白其中逻辑的文化内涵。之前我会建议某些演员别接受关于角色的采访，你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会露馅，到时候对你有角色人设滤镜的剧粉都跑光了。
可以说，放眼整个内娱，凌穗岁是为数不多，经纪团队绝对不会有这种担心的演员。相反，我还希望她多谈谈角色，比如她那期reaction，就是从角色发散到更多维度的话题，我觉得蛮好的。没点内涵的演员，都聊不出有营养的东西。
ps：刚看到手机推送新闻热点，凌穗岁被提名金鸡奖影后了。那就在这里恭喜她，祝她在影视圈越走越远，也希望这样的好演员越来越多吧。】

第215章
拍摄期间下雪，爆剧概率up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十一月。
《瑶台录》的拍摄进程有些紧张，凌穗岁也就婉拒了金鸡奖的活动邀请。虽然她提前写好了获奖感言，但很遗憾，这段文字只能留存在她和团队的手机备忘录里，她今年陪跑了。
有不少观众替她感到惋惜，在一众最佳女主角的提名者里，凌穗岁的演技不输给任何人。而且，只有她是电影真正的主角，并不只是“戏份最多、名字排在最前面的女性角色”。
凌穗岁也觉得遗憾，毕竟《昭将》在各个奖项的评奖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这是唐冰执导的第一部 电影，对她和老师都有特殊意义，但没办法，人生确实很难事事如意。
她只是不输给别人，不代表别人就比她差了。对于获奖的前辈演员，凌穗岁也送上了衷心祝福，至于她自己，就展望未来吧。
从九月末起，当地的天气就变得很凉爽。十月、十一月的气温都很舒适，不过凌穗岁看十二月的天气预报，发现年底可能会比较冷。
《瑶台录》的拍摄计划是四个月，即使对于电视剧来说，这个周期也算比较长了。凌穗岁询问剧组具体的杀青时间，得到的回答是十二月中旬，应该到不了月底最冷的时候。
这让主演们都很高兴，谁也不想在同一部戏里先经历酷暑，又经历寒冬，那也太折腾演员心态啦。
在过去两个月的时间里，凌穗岁参与了迪兰德《美人与猛兽》项目组的两次全英文线上试镜，只差最后的确认环节。
迪兰德想邀请凌穗岁去到美国，参观他们的电影工厂，同时也能面对面聊聊对于这部作品的想法。对方的态度很热情，导演更是给她发消息说，很期待未来和她一起工作。
聊到这个程度，基本算是稳了。
凌穗岁表示可以去美国，不过要等到《瑶台录》杀青之后，而且她还得申请签证。
童晓曼翻开她的行程表：“浪潮之下的补拍在一月，你可以在二月上旬去美国，除夕夜在中旬。对了，从下旬起，就是秋冬时装周。”
凌穗岁今年忙着拍戏，并未出现在秀场。她和几个奢牌的代言合同仍是存续状态，明年怎么也该去了。
除此之外，童晓曼还说她年底要多参加几场活动，什么微博之夜尖叫之夜星光大赏通通安排上。倒不是为了那几个分猪肉奖，lv和prada为她准备好的特别定制还需要曝光咧。
凌穗岁：……说好的拍完戏休息呢？
好吧，这大概是顶流特有的烦恼。别的明星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她推都推不开。
不过她现在的身价早就水涨船高，下次续签代言合同时，经纪人会为她争取，尽量减少些附加条款。反正按现在的情况，担心无法续签的肯定不是她们。
凌穗岁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休息？”
“裴导那边拉投资进度还算顺利，明年六月份你就能提前进组训练了。然后我再看看……预计三月、四月录岁岁有你。综艺录制时间不会挤在一起，这中间你可以休息。”
“对了，只有月亮经过是明年五月二十号上映，你得留出路演和宣传时间，还有今年续约的广告，要拍新的物料，你有十几个长期代言，还有不少品牌在和田岚接触……”
童晓曼在平板日历上不断点着，试图给凌穗岁找出一段拿得出手的连休空隙，但很显然，目前还没找到。
“我会调整一下。”她大发慈悲地说，“至少保证你在明年六月前有半个月……七天，至少五天的连休纯享受时间。”
凌穗岁躺在房车的床上，面无表情地听童姐把她的休息时间一砍再砍，砍到只剩三分之一。
她发出灵魂质疑：“那你当初怎么还问我接戏的事？”
“我说的是六月之前啊。”童晓曼理直气壮地说，“那时候迪兰德电影又没定，你拍完大侠无忧之后的行程就空出来了。现在美人与猛兽后面的项目也没定，哪个当红演员不是后面连续等着两三个剧本啊？”
这倒也是……凌穗岁翻了个身：“不知道无忧和美人要间隔多久，对了，还有浪潮的排播没定，到时还要给剧宣留时间。”
她做了决定：“美人与猛兽后面真的先不接了。我可以完成其他工作，但暂时不进组。”
童晓曼轻声说：“可是，完美人生在海外播出效果还行，除了迪兰德，沃纳也有联系过我们。网飞也加入了美国电影协会，不过他们提供的剧本一般。”
在华国影视市场上，《完美人生》成为爆款的原因之一在于贴近现实生活，引起观众共鸣，但这项优点在出口海外时，就会变成文化壁垒的劣势。毕竟，欧美和东亚人对“好学生”的定义有很大不同。
正因如此，网飞对这部剧根本没抱多大希望，他们内部甚至认为只是“失败的商务谈判产物”，从题材到制作到都没有达成最初的构想，所以对它的宣传也就不太上心，只给了普通待遇。
《完美人生》确实没有创造《游戏已上线》那样的播放奇迹，甚至第一集 到第二集的播放量堪称断崖式下跌，弃剧率高得吓人。
但是，从第二集 往后，一直到大结局，播放量就非常非常稳定了。网飞做过统计，给出低分评价的用户基本只看了第一集，而坚持看完五集以上的用户，给出的都是高分好评。
因为《完美人生》剧集很长，所以即使前面流失了部分观众，后面积累的用户也贡献了不少播放时长。而且在外网自来水的口碑发酵下，对它有兴趣并入坑的用户越来越多。
可以说，《完美人生》硬是靠自身质量，打赢了这场翻身仗。它完全配得起一句咯噔文学——“所有人都不看好你，偏偏你最争气”。
或许迪兰德在选角时，也考虑到了凌穗岁在观众心中惊人的好印象。在《完美人生》口碑刚发酵起来时，很多人还不知道剧情，就表示想去看。他们还埋怨网飞为什么不加大宣传力度，搞得自己现在才知道。
迪兰德想找她的项目，凌穗岁已经知道了。不过沃纳想找她拍的，仍然还是个饼，进度大概和迪兰德首次谈起《美人与猛兽》时差不多。
切，难怪童姐现在才提一嘴。童话公主真人电影好歹是迪兰德一直在做的系列，沃纳那个独立原创本，又不是什么大ip，说不定下个月就被砍了。
凌穗岁表示：“如果半年后这个项目还在，再讨论这件事也不迟。”
比起未来的安排，凌穗岁还是更期待《瑶台录》的杀青日。拍了这么久，总算快结束了。
尽管拍摄前期，剧组很多操作让她无语又无奈，但这小半年相处下来，尤其是换了几位负责人后，主创们还是积累了很深的感情。
虽然芮陟等人天天念叨着受苦的日子总算要结束了，不过真等杀青日即将到来时，他们反倒被激起了离别前的惆怅。
作为一番女主，戏份最多的凌穗岁休息日最少，杀青日也最晚。她要和幕后人员坚守到最后一天，还要挨个送走和她并肩作战近四个月的同事们。
很多演员都向导演和统筹提要求，希望能把自己在《瑶台录》剧组的最后一场戏调整成和凌穗岁的对手戏。毕竟这个故事围绕着她展开，也应该有个非常有仪式感的结束。
赵纤凝也是这么许愿的，大方的统筹满足了他们的心愿。即使要因此多留一天，赵纤凝也表示没问题。
芮陟、蒋思仪等人的杀青之旅都非常顺利，凌穗岁和他们拍了合照，录了花絮，还互送了礼物。轮到赵纤凝时，老天突然不作美，让她深刻理解什么叫“计划不如变化”。
在天气预报里，要到十二月底，影视城才会降到零度以下。但一阵来自西北的寒风，把夜晚的气温直接降到零下三度，拍最后一场戏的赵纤凝人都傻了。
不是……这可是外景戏！她和凌穗岁要穿着门派服装，坐在屋顶上聊天！
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她不该找统筹把这场戏挪到今天。赵纤凝觉得自己吹点冷风没什么，可是要连累凌穗岁和她一起吹风，她心里就非常愧疚和难受了。
要是被岁丝知道……还不得把她给撕碎啊？
凌穗岁反而安慰她：“没关系，这种事情谁也想不到。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本来就很渺小，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
“气温低也不是完全没好处，今晚还下雪了。在雪景里拍戏，难道不是很美吗？”
而且，影视城还有“拍摄期间下雪，爆剧概率up”的玄学。虽然凌穗岁自己不信这个，但她还是用这句话来安慰赵纤凝，让她别有心理负担。要是影响到表演状态，那才是真的糟了。
这场杀青戏还挺重要，此时的嘉月还是披着人间马甲的飞光。她和赵纤凝扮演的大师姐坐在屋顶上，听她用最平淡的语气，聊起悲惨的过往。
大师姐的前半生，是无数穷苦百姓的缩影。她爹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尽管全家人在贫瘠的田地里卖命拼搏，也依旧穷得吃不饱饭，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遇上天灾人祸，更是毫无抗风险能力，连想要卖身，都没有主家愿意接收。
师姐说，她是在快要被吃掉的时候，被师尊捡走的。
机器用摇臂推来特写镜头，凌穗岁四肢僵硬地坐在屋顶上，表演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表情的无措。她的震惊只在转移目光的一瞬间，随后又快速压下。
“吓到你了？”赵纤凝语气淡淡，“闹饥荒的时候，易子而食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在脑海里想好了要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奈何这时一阵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哆嗦，面部表情完全不受控制，导演喊了停。
下雪时的雪景确实美，这场戏的视觉效果远超导演预期，但寒风萧瑟太影响演员状态了。
凌穗岁摸了摸赵纤凝的手，完全是冰凉的。她依稀记得，纤凝的经纪人说过她体寒，非常非常怕冷。
“这风还要刮一阵，你先下去吧。”凌穗岁和她说，“可能刚才定位置的时候耗了点时间，把你都吹冻住了。我先拍后面的单人戏，你在里面烤烤火，晚点再上来。”
赵纤凝拼命摇头，表示自己要和凌穗岁共患难。不就是冷风嘛，老板能吹，她也能吹！
“我理解，但没必要。”凌穗岁冷静地说：“梯子就搭在那，你上下很方便。我不需要你和我一起吹风，只需要你调整好状态，拍出能让人满意的内容。如果你反复ng，我们会在屋顶上待得更久。”
在关乎作品质量的问题上，凌穗岁通常是结果导向。
赵纤凝欲言又止：“可是……”
“而且，你是我公司的艺人。”凌穗岁接着说，“你要是今晚吹风感冒，甚至留下什么病根，那才真的对我有负面影响。好了，快下去吧。”
成功说服赵纤凝离开后，凌穗岁站了起来。
她们中间还没拍的内容是：师姐觉得人间如炼狱，但修炼成仙之后，仙族的居所必定是“世外桃源”那样的和平安详之地。所以，她才会一心向道，只求早日飞升。
凌穗岁之后的单人镜头很简单，她站了起来，眺望着远方的城墙。
飞光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对师姐说出真相。剧本里只有一行字的描述，【飞光望着远方，久久不言】。
这是影视剧本的动作描写，需要演员自己去补齐心路历程和情感状态，而不是真的站在屋顶上发呆。
在仙侠剧里，衣袂飘飘是最常见的仙气氛围营造法。尽管今晚有西北风，但自然风并不受剧组控制，导演在屋顶上架了个超高功率的鼓风机，对着凌穗岁狂吹。
天哪，下面的赵纤凝都不敢想象屋顶有多冷，天上还飘着雪呢！
赵纤凝挤进人群里，在监控器前看凌穗岁的近景镜头。
透过屏幕来看，凌穗岁的身体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冷。她的站姿挺拔如松，让赵纤凝不禁想到了“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切换到特写镜头时，正好有雪花落在她的肩上。凌穗岁平视前方，她的眼里闪过不甘和嘲讽，脆弱和动摇，她的内心似乎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但最终又归于平静。
但这种平静，只是表面上的。赵纤凝看着她，总觉得此刻的凌穗岁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汹涌翻腾。
她正看得过瘾呢，导演就拍完了，简直是意犹未尽啊。
她有预感——凌穗岁的这场戏，说不定能加入雪景名场面豪华套餐，很值得n刷反复打卡啊。

第216章
请问凌穗岁今年一共拿了几个影后（论坛体）
标题：【有点人脉，今年的尖叫女神好像不是0】
【之前看到爆料说她会去，还以为必是她呢，看来今年是看不到男神轮空的盛景了】
【竟然不是她？那流量们今年有得争了，除了0，选谁别人都不服气啊】
【额，0今年又没在奥奇播剧，很正常啊】
【之前有过没播剧，但获得尖叫男女神的例子，话说这个奖算不算顶流的重要指标？如果0没评上，大概就是路易和卢冰了，他们主演的作品是奥奇今年唯一热度破万的剧】
【顶流有点夸张，但路易应该可以算次顶，争取再扛部一番剧就稳了。至于卢冰，花比生卡位难，还是要靠更多作品】
【“没评上”？好家伙，这是在暗戳戳玩什么文字游戏呀。岁皇不是尖叫女神只能证明她不想要，我还嫌这个title有点拉低她档次呢】
【不好意思老师，这个活动我们家穗岁就不参与了，毕竟孩子平时都是拿金鹰视后和百花影后的，尖叫女神好像不能和这些奖杯摆在一起吧】
【尖叫女神这个称号能引发争抢，奥奇真得给0磕一个。她没必要和别人争这个，反而是她把尖叫女神的含金量抬起来了】
【是的，本质是就是平台销冠……0今年应该是拿天线的vip之星吧，如果她愿意出席的话】
【楼主，你下次给路易和卢冰开贴吹的时候，能不能写在标题上，并且不要拉无关人士出场？早说是起承转合吹这两人，我就不点进来了】
【楼上一语道破，六千万的播放量就别厚着脸吹爆剧，先看看完美人生的破亿集均冷静一下。以为在奥奇矮子堆里拔高个，就可以碰瓷0的顶流位了？岁丝教训一下就老实了】
【岁丝很忙，别什么事都cue你岁丝奶奶，真关心0就别开帖，也别在这种帖子带她和岁丝出场了，0不是你们吵架的工具人】
【如果不是尖叫女神，0应该拿什么奖比较合理？】
【……什么都无所谓吧，人家影后奖杯在手，怎么可能惦记奥奇的奖。我觉得她应该都不会上台领奖，那样太给奥奇抬咖了，估计就坐在大佬那桌，或者当个颁奖嘉宾】
【她不拿也挺好的，反正0也不需要，可以多给年轻人一点机会】
【烫知识，她前两天刚过完二十六岁生日。你们说的“年轻人”，可能有一半都比她大……】
【我还好奇是什么大咖，原来是在金鸡给别人陪跑，在尖叫之夜这种活动上显摆自己咖位的中花守门人啊~】
【路人：阐述事实。黑粉：我不听不听不听，凌穗岁只要呼吸就是在炫耀，都怪她太出名了！】
【奥奇：好不容易才求到凌穗岁出席，给这活动增加点含金量，你们可别把这事给搅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代入一下确实想笑】
【奥奇真的很爱0，犹记得完美人生播出时，奥奇给开了个凌穗岁作品专栏……不是，人家秋雅结婚……】
【甚至还有完美人生剧情解说，我笑死，平台最知道观众爱看谁】
【奥奇：高端的商战，往往采取最朴素的方式.jpg】
【还有点好奇这组怎么又开始扒拉岁皇，原来都是躺在我黑名单里的老熟人了。放心，凌穗岁不会和你们家抢古偶这碗饭吃，期待你担新的一年再接再厉，明年有机会接近岁皇的脚底板】
【要我说还是你们岁丝人好，骂人的话竟然都这么好听。凌穗岁每部一番剧都是集均破亿，这不得给他们爽死了？】
【可恶，大意了，实在没办法，谁叫0没扑过】
【饭圈骂人模板遇到了Bug……】
【忽然有点想接祝福怎么办？那个，我担要是有一部0播放下限的剧，那他就飞升了呀……（对手指）】
【……不是，人总不能为了尊严，连好处都不要了吧？】
【我没骂过0，我先接】
【我也没！我大接特接！用盆接！】
【我担和0完全没冲突，要是哪天有冲突，就是她混出头了，给她多接点】
【那个，来晚了担心接不到，可以请岁丝再骂一遍吗？最好带上我担名字骂！他可以承受的！】
早已出楼的岁丝：……
这个世界终究是疯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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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刚知道凌穗岁本月又拿了一个影后，你们岁丝平时这么低调的吗？】
【金莲花奖虽然没那么耳熟能详，但含金量应该也不算低了……颁奖典礼当天0还在拍戏，由经纪人代领。怎么在互联网好像没什么声量……】
【上过一个文娱热搜吧，但位置不是很高，你没关注可能就错过了】
【0也是真实诚，都不知道给自己多买几个热搜】
【终于有世另我了！其实0今年还拿了长春电影节的金鹿奖，但声量和百花也没得比，我看好多岁丝在做实绩图时，突出的还是金鹰和百花】
【什么，还有金鹿？】
【我要是说还有天坛奖的提名，你们会不会更惊讶……】
【请问凌穗岁今年一共拿了几个影后，有人能统计下吗】
【好夸张，她只有一部已经上映的电影没错吧？】
【电影圈是这样的，今年是《昭将》评奖期，这些电影节又不要求首映，片方肯定是能报的全报上，实力强就横扫咯。有些电影在国际范围内能包揽几十个奖项，0这才几个啊】
【不是，我关注的重点并不是0拿了几个奖，而是岁丝竟然都没怎么吹。】
【因为这些奖项知名度不够高吧，而且感觉自从0被叫做中花后，岁丝的眼界就变得很高了，隐隐有对标大花的趋势】
【啊？这不得先混到中花top再说吗，这迈得步伐有点大吧】
【说吧，今天又想给岁丝扣什么帽子？以前只遇到过吹奖项被嘲，还是头一次见不吹奖项也被嘲的，干脆直说岁丝做什么都是错的就行了。管好你自己，少来互联网当爹】
【岁丝忙得很，实绩图这东西留到年底再更新就行了。她拿奖频率有点高，每次作图都要重新调整排版也很累，别催我们了】
【啊啊啊啊岁丝你们……这种凡尔赛的方式我真的受不了……快呼吸不过来了……】
【凌穗岁，更适合慕强批宝宝体质的花粉天堂】
【慕强批来了她家也会变成咸鱼……之前我追前担时一天骂八百遍工作室，为前担每日忧心无数次，但入坑0之后，时常因为正主带飞而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同被动躺平，年底活动需要空瓶都得抢着去……稍微晚一点，前十已经被岁丝占满了，从来没打过任何逆风局……岁圈活人太多……有时候会稍微愧疚，觉得自己没做啥贡献hhh】
【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入坑晚，我都没见过大粉催氪，只有散粉给品牌官博留言加库存，跑慢点就买不到主链接的同款了（悲）】
【完全不催氪也太夸张了，之前杂志破纪录肯定催过啊。】
【确实催过，但比起别家的话术非常温和，至少我刷到的大粉都是说量力而行，没有直接说不买到xx本就是不爱她这种绑架型的，因为这个我对岁丝一直有好感】
【主要是0家富婆多吧，无论她宣什么，都有富婆冲在最前面，高奢都有很多晒单的，时常感慨这世上有钱人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她不是刚官宣代言法拉利了么，如果岁丝连这个也能氪同款，那我是真服气】
【车代算是代言品类里最难拿到、规格最高的之一，之前还有人嘲她没车代，不算真顶流，原来这个品类是留给法拉利了】
【游戏都播出多久，不至于空这么多年吧，就是之前没人找她而已】
【你真觉得以0的商务价值，还有她愿意接却接不到的代言品类？艺人商务的工作不仅是被动等品牌找上门，也要做好长期形象规划的】
【等等，好像真有岁丝晒下单记录了，楼上怎么说？】
【……岁皇强，我投降】

第217章
《浪潮之下》补拍
晚上十一点，凌穗岁在酒店大堂办理入住。
这是她连轴转的第三天，中间她就没有在床上睡过觉，都是见缝插针在飞机和商务车上休息。要不是有系统金手指在，她早就累趴下了。
如此魔鬼的行程，助理都换了三班。齐晓晴跟在她后面打哈欠，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在她的余光里，突然看到有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凌穗岁身边，还朝她们伸出了手——
齐晓晴被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拽着老板后退好几步，并用惊恐的眼神望着对方。
正想和她打招呼的应年：……
怎么回事，难道他长得很吓人吗？也没有吧！
凌穗岁小声给助理解释：“这是应年啊，你不记得他了吗？”
齐晓晴确实对应年的脸不熟，但她反应这么大的原因，主要还是在于应年没刮胡子，头发也有点乱，再加上他晒黑了，整个人看上去就有点……
谁能想到，这个不修边幅的男人竟然是明星啊！她刚才太困了，还以为是从哪进来的流浪汉呢。
齐晓晴赶紧给应年道歉，说自己太困看错人了。
凌穗岁转移话题：“你怎么这副打扮？”
“哦哦，我刚从另一个剧组杀青过来，只来得及换了衣服。”
应年挠头：“我晒黑之后，没那么快能白回来。经纪人就说正好有个扶贫题材的正剧，就让我去了。不过那边已经拍完了，我肯定会配合黎天的另一套造型风格。”
凌穗岁沉默片刻，感觉他在扶贫剧里演什么角色，已经尽在不言中了。
挺好的，演员就是要多尝试，不断突破自我嘛。至少从齐晓晴刚才的反应来看，他的形象改造还算成功。
两人拖着行李边走边聊，应年本来想和凌穗岁讨论下剧情，但她看上去有点疲倦，他又不好开口了。
凌穗岁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索性问他：“你很想和我讨论剧本吗？”
应年脸上写着“你怎么知道”，凌穗岁则是在心里吐槽，这种有一点进步就迫不及待想让别人看到的心情，果然还是那个应年。
她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吧。明早八点……九点，酒店餐厅见，我们一起吃个早餐。”
应年很体贴：“如果你起不来，午饭约也没关系。”
“不。”凌穗岁笑了笑，“通常在这个点，我都已经完成晨练，准备健身了。我是担心你会赖床。”
电梯门打开，凌穗岁和齐晓晴先走一步，都没给应年反驳的机会。
……小看谁呢，他明天肯定不会迟到！
但是，踩点到应该不算迟吧？
八点五十九分，应年小跑着赶到餐桌前，在凌穗岁面前坐下。他喘着气调整手腕上的表带，对面的凌穗岁却是气定神闲，悠闲地搅拌着杯中的咖啡。
他干巴地解释着：“等电梯多花了点时间……我定了八点三十的闹钟，一听到铃声就从床上起来了。”
凌穗岁挑眉：“嗯，然后又因为觉得时间够充裕，所以拖延症大爆发，几分钟前又看了次时间才火急火燎地下来对吧？”
应年：……
应年很心虚：“小声些，给我留点面子吧。你是福尔摩斯吗？”
“我当然没有那么厉害。”凌穗岁笑道，“只是我最近在练习，通过一些语言和动作的细节得出人物性格，再根据这些去推理他们面对某件事的反应。你正好成了我的练习目标。”
应年好奇地问：“你最近想演刑侦推理类的题材？”
“目前没这个规划，我把它看做是演员自我提升的方法。”
凌穗岁进一步解释：“角色的性格通常由编剧设定，但根据不同编剧水平的高低，或者多人创作时为角色投注了不同的思想，剧本的描述也可能出现矛盾和漏洞。”
“我需要找到这些可能存在的问题，根据自己的理解和与编剧的讨论，去修正它们，使角色的行为流畅自然。”
应年都有些听呆了，他消化了一会，才理解了凌穗岁刚才的意思。
他还停在读懂剧本、吃透剧本，对剧本进行小修小补的阶段，而她好像已经跳出了“剧本”的框架，成为了纸片人在三次元世界的行走代言人，并修正自己的ooc！
应年忽然意识到，前段时间几乎全网都在夸的《完美人生》，已经是凌穗岁两年前拍摄的作品了。
观众看到的，永远是她的过去形态，她的现在进行时究竟有多强，只有剧组同事知道。
好消息，他马上就要体验了。
坏消息，他马上就要体验了。
还好酒店餐厅是自助形式，应年以取餐的借口离开座位，他从远处看凌穗岁的背影，都感觉到莫大的压力。那种想开屏一下的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去之后，他老老实实地发表自己对剧本的看法，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凌穗岁很满意他的态度，两人交流讨论的效率也很高。在这个过程中，凌穗岁一直鼓励应年多说。
“因为我已经演过一次了，对剧本和角色的态度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前一位演员的影响……我是指，我潜意识里会倾向代入他塑造的黎天，但我会努力克服，做好衔接。”
“也特别感谢你愿意过来补拍，真的帮了我大忙。”
凌穗岁真诚向他道谢：“我之前一直说有需要别客气，但这些年好像也没机会用上。所以，最近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事吗？”
应年想了想，还真没有。她能给的他不缺，他最想要的不能开口。
“不用了。”他说，“其实你给我推荐的书，我觉得特别好。我之前不觉得经济学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出去走了一趟，好像很明白什么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了。”
应年分享了他出去游学的经历。他去到某个很偏僻的县城，当地几乎没什么旅游业可言，他打了辆车去宾馆，司机绕远路特别离谱，在他提出抗议后，对方还态度嚣张地威胁说“有种你就直接下车”。
那里可不是城市，司机带他走的还是乡道，外地人下车后连路往哪边走都不知道，应年也只好忍了这口气。谁知几天后，他去当地的某个小学当亲子活动志愿者，他和那位司机又见面了。
应年最开始没认出他，是对方大惊失色，他才想起这回事。司机悄悄把他拉到角落，说要赔给他车费，央求他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其实，就算司机不求，应年也不会说的。他不想因为大人之间的事，让小孩子在学校感到难堪，这种童年阴影也许会伴随对方一生，那样太残忍了。
后来他听老师们聊天才知道，这孩子家里很困难，老弱病残全占满了，只有司机这一个壮年劳动力。
那一刻，他内心感慨万千，情绪非常复杂。他不认为困难的环境就是司机坑钱的“免死金牌”，但以对方的家庭条件，他心里又很难去苛责。
“……我那时候的想法就是，他会照顾卧床的老人，瘫痪的妻子，也会尽力保护自己的孩子，如果他的经济条件稍微没那么困难，也许……唉。”
凌穗岁耐心倾听，并引导提问：“我感觉，你从中得到了一些表演上的感悟。”
“是有一些。”应年挠挠头，“如果把司机的两面行为切开，他分别是很low的反派和很爱家人的好人，这两面的结合其实有点颠覆我的认知，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们的影视剧，或者说我们的主流观念里，就是好人做好事，坏人做坏事。”
“如果好人做坏事，那ta一定有苦衷，后期肯定能洗白反转。如果坏人做好事，那ta就是装模作样，或者还没到黑化的时候。
应年顿了顿：“我之前的对角色的思考，或者更往前一步，编剧对角色的塑造，都是先从标签、立场出发，偶像剧尤其如此。观众经常批评现在的作品太悬浮了，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影响。”
他一直在说，凌穗岁也在认真听。有些观点她以前就想到过，但听别人讲出来时，也能产生新的思考。
应年有点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话太多了，凌穗岁却表示没关系。年后，她就要录一档场景化真人秀，应该也是以聊天为主，就当提前适应了。
提到这个，应年就问她：“穗岁，我在网上看过你的拟邀嘉宾名单……各行各业倒是很齐全，但怎么只有女生？有些行业我也认识不少人，可以帮你介绍。”
“因为市面上不缺少全男性阵容的节目，全女是稀缺品。”凌穗岁耸了耸肩，“我第一次做综艺，先找一条竞争对手少的赛道咯。”
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但结合凌穗岁的表情语气，好像不止是字面含义。
应年识趣地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他们的聊天内容又回到《浪潮之下》的剧本。
有这次晨间讨论打底，凌穗岁对应年的发挥提高了不少信心。他的表现也证明，演员要真听真看真感受并不是一句套话，实乃亘古不变的表演界真言。
虽然补拍要额外花钱，但应年的表现比前一位演员好太多了。而且，因为凌穗岁和他比较熟，在两兄妹的一场重要对手戏中，整体表现比之前好了许多。
如果不计较成本，勉强算是“因祸得福”吧。
杀青后，几位回到剧组拍戏的演员互相拥抱，并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有第三次。
应年也抱了凌穗岁。他其实不太记得上次和她拥抱是什么时候了，他的记忆突然闪回到好多年前，在《定风波》剧组的片场，凌穗岁抱着他，帮助他入戏。
那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如今回忆起来，应年很是惭愧：“我以前……太麻烦你了。”
“什么？”凌穗岁没反应过来，“并没有啊，在我的印象里，你并没有对我提出过不合理的要求。”
应年抿了抿嘴唇。关于《定风波》的事，或许她早就不记得了。这部剧直到今日还能有点姓名，他这个一番男主都是蹭凌穗岁的。
“以后不会了。”他说。
什么啊……没头没尾的。
凌穗岁其实还是没搞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过看他的表情，应该不是坏事。
浪潮的补拍工作结束后，凌穗岁过年前就没有工作了。在回家的航班上，她刷到了春晚的节目单。
哟，今年的节目里，有不少她的熟人呢。歌舞类节目里有池嘉和向言初，语言类节目里有边元洲和朱悦，那她可得在电视机前蹲好了。

第218章
“创新的、颠覆的、完美表达童话的核心主旨”
晚上八点，吃完年夜饭的凌家人准时守在电视机前。
郝仁在切水果，凌菲摆上几根牙签。
她问凌穗岁：“你现在应该也算是挺红的，春晚没有邀请过你吗？”
“有啊，找我演小品来着。”凌穗岁边吃水果边说，“但我的职业规划不在这方面，也没太多时间配合春晚排练，就给推了。”
实际上，麻烦的不是小品本身，而是语言类节目一次又一次的审查。凌穗岁知道这个世界上肯定有能兼顾价值输出和搞笑的作品，但这不是她的专长。
春晚节目是有限的，她还是把机会留给更希望在这条赛道深耕的演员吧。
“但我们公司有演员上春晚。”凌穗岁从手机相册里找到朱悦的公式照，展示给父母看。
“看——这是我去年签的女演员，也是我之前在自由之家的同事，她叫朱悦。”
朱悦已经决定好要走喜剧这条路了，毕竟在这方面，观众对她还有自由之家的角色滤镜。凌穗岁在看过她的一段表演后，决定可以买股她。
其实这些年找她的喜剧，尤其是喜剧电影真的不少。赵纤凝等人还接不住这样的资源，朱悦说不定可以，哪怕从配角做起也行啊。
看了一个小时的春晚后，凌菲女士的评价是“无功无过，图个氛围”。在池嘉单人舞台时，她难得地多看了几眼，并表扬这个小伙子唱得还行。
凌穗岁心想，池嘉在歌手界也算是闯出点名堂了，今年有solo舞台待遇呢。向言初那边虽然是四人舞台，但她站在中间位置，被分到的段落也很出彩，这两年也是站稳脚跟了。
这两人都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经常合作的影视剧作品ost演唱者。凡是爆剧，几乎都会有出圈的影视原声乐，传唱度超高的影视金曲也会加深观众对剧的印象，这是两条赛道的双赢。
今年的语言类节目，整体上还是形式大于意义。再加上华国南北差异大，有些梗北方人听了会笑，南方人根本不懂。看着看着，凌菲和郝仁都开始打哈欠，准备回房间了。
凌穗岁看了眼节目单，把他们叫住。
“我公司演员的小品马上就来了——还有我之前在自由之家的同事边元洲，他们为这个作品折腾小半年了，都熬到这个点了，看完再走呗。”
既然女儿这么说，他们又坐回了沙发上。
不得不说，边元洲和朱悦的节目被排在语言类的最后一个，其实占了点“观众期待值已经被拉低”的便宜。而且他们为了消解文化差异，减少刻意说教感，运用了更多的喜剧动作技巧。
边元洲演的是领导，他先是一本正经地发表经典言论，然后猝不及防一个掉凳，戳中了郝仁的笑点。朱悦演的是开会摸鱼的员工，领导在台上讲，她在下面吃炸酱面，同事们为了帮她，还整出了“游击队”的架势。
整个小品最高光的部分，就是同事手误加入“致死量”的酱油，朱悦依然在领导转头前，以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速度吃完。
特写镜头定格在她的脸上，她想吐又不敢吐，生理性的泪珠在眼眶打转，还要强撑笑容的表情让电视机前的观众捧腹大笑，凌菲都快笑到停不下来了。
凌穗岁也在笑。她不止是被朱悦逗笑，更是为她今后的前程而高兴。
这是一个成功的小品，不光是她父母的表现，热搜上的话题词也能证明这一点。身为朱悦的老板，凌穗岁比普通观众了解得更多。
她知道他们团队排练时有多辛苦，尤其是朱悦。她必须将这段表演练得炉火纯青，没有任何一次失误，春晚导演才会同意她上台。
即使这样，朱悦依旧面临过换角危机。是凌穗岁托了几层关系递话，欠了个人情，边元洲和殷导等人也做出了一点努力，才保住了她不被换走。
尽管小品最后的结局稍显刻板套路，但过程已经足够精彩。借着春晚的舞台，朱悦的名字再次被大众熟知，她几年前错过的机会，终于回到她面前了。
很难说苦难到底给予了演员什么——以凌穗岁对朱悦性格的了解，倘若不是被打到谷底，她或许不会有这么强的斗志，去完成这段高难度的表演。
她脑海里闪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又觉得这句话相对朱悦的经历来说，实在是太过轻飘飘了；她有一些关于命运的感慨，但又认为自己站在上帝视角，姿态稍显傲慢，很不应该。
凌穗岁关掉电视。
无论世界发生什么，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
刚过完年没多久，凌穗岁就登上了去往美国的飞机。
她本来计划过年前去，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项行程被推迟到了年后。
她的经纪人童晓曼腾不出时间，这次未能与她同行。毕竟童姐还有一个丰收传媒合伙人的身份，这刚开年，公司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童姐要给知名度猛增的朱悦搞资源，谈商务，还要抽空关心赵纤凝主演的小成本剧。那部古偶是b级分账剧，目前已经全剧上线奥奇，非会员可免费看前四集。
所以，这次陪凌穗岁出国的是张玟。其实她早就在接手凌穗岁的经纪事务了，以后等丰收传媒做大做强，童晓曼会往ceo、董事长方向靠拢，张玟就是公司的大经纪人。
为了这次赴美之行，张玟还提前三个月突击了商务英语。还好她上大学时底子不错，就算这些年荒废了，重新捡起来也很快。
凌穗岁的英语非常棒，口语尤其强。作为经纪人，张玟可不想输给她。
唉，待在凌穗岁团队福利待遇好，事业发展空间大，就是随时随地都有大小卷，没有一刻能放松啊。
下飞机后，来接机的粉丝非常非常多。凌穗岁团队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只是让专门来接她的迪兰德员工吓了一大跳。
在接机人群中，尽管明显带有亚洲人长相的留学生和华裔占了大部分，但也不乏各种肤色的存在。凌穗岁这海外人气，还真是实打实的啊！
凌穗岁落地之后，先是去酒店休息，次日去迪兰德电影公司参观，还去迪兰德乐园玩了一圈，买了不少纪念品，顺便拍了游玩vlog和照片，作为寄回去给粉丝的“明信片”。
嗯，这完全是旅游心态，跟在她身边的团队成员也是悠哉悠哉。反正吃喝玩乐都有迪兰德买单，他们愿意请客，她们又怎么会拒绝呢？
至于什么“选角上的竞争压力”……在凌穗岁身上看不到一点。她既不催促向导尽快安排她和导演制片见面，也不打听最终备选名单都有谁。要不是迪兰德主动邀请的她，恐怕还以为她就是来度假的呢。
在这场心理拉锯战中，凌穗岁的超绝松弛感取得了绝对胜利。迪兰德不得不承认，恐怕没办法通过给她上压力、制造心理落差的方式，在合同待遇上压一压她了。
真是的，还以为外来的华国人好欺负呢……果然在娱乐圈混出头的演员，各个都精得很！
收到迪兰德电影那边非常正式的会面邀约后，凌穗岁和张玟交换了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尽管迪兰德创造了很多优秀的作品，但永远不要对大公司抱有任何慕强幻想。
片酬收入相关的谈判由张玟负责，凌穗岁和导演编剧见面，探讨《美人与猛兽》的剧本内容。
她其实对剧本好奇已久，毕竟在几次线上试镜中，导演的形容都是“创新的、颠覆的、同时完美表达童话的核心主旨”，这话好像有点矛盾啊？
凌穗岁做好了导演是在夸大其词的准备，但真正了解过剧本后，她觉得……也许不算太夸张。
在这版改编中，前面的故事都没变。王子依旧被变成了猛兽，除非有一个人真心爱他，才能解除咒语；贝儿的父亲也误闯进了城堡，被猛兽囚禁。
故事的转折发生在贝儿上门救援，在听到猛兽的条件是她留下来，才能换父亲回去时，她选择了拒绝。
她拒绝，并不代表不救父亲了。相反，她带上了自己发明的武器，将猛兽给打趴下了。
——诚然，贝儿确实无法与猛兽比拼力量，但人和动物的区别，不就是在于使用工具吗？
在童话故事设定中，贝儿就是一个聪明勇敢、喜欢看书学习的姑娘。所以导演和编剧认为，这种改编非常合理，她们会选择凌穗岁，也是因为她的代表作是《昭将》。她在北美和世界观众心中的印象，就是很能打。
由她来出演贝儿，哪怕她仍然保持目前的体型，不用刻意增肌，观众也会通过她的脸，自动联想到力量感，从而削减观众对情节改编的不适应性。
至于完美表达童话核心——导演认为，美人与猛兽要传达的，就是如何去爱。
“在原来的故事中，贝儿和猛兽的地位并不平等。尽管贝儿一直想要回家，但后面猛兽英雄救美，贝儿产生好感的底层逻辑，依然是我对你好，你就要爱我，这并不是真正的尊重，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是真正的爱。”
“所以，我让贝儿打败了猛兽，如果贝儿选择留在城堡，也不是因为猛兽的胁迫，而是她自愿的选择。现在他们站在同一个高度，可以平等对话了。”
“我希望扮演贝儿的女演员，能够具备强大的自信，并在大荧幕上表现出来，传递给我们的电影观众。”
凌穗岁对她微笑：“我认同你的说法。恭喜你找对人了。”

第219章
吃喝玩乐，顺便搞个非正式访谈
凌穗岁在美国待了一星期，和迪兰德初步谈好了合作事宜。
电影大概在今年十月份开拍，拍摄周期两个月左右。凌穗岁的收入采用固定片酬+票房分成，具体的数字和比例还在谈判中，如果张玟搞不定，童晓曼会亲自出马。
迪兰德还想一口气签下凌穗岁的好几部电影，防止她通过这部片子进一步打开国际知名度之后，下次再请她会疯狂涨价，但凌穗岁拒绝了。
如果迪兰德有具体的企划内容，他们或许可以接着往下谈。她不会出演需要开盲盒的项目，哪怕对面是迪兰德。
抛开利益上的锱铢必较，在电影创作领域，凌穗岁和导演、编剧聊得很愉快。最难得的是，《美人与猛兽》的导演是女性，她叫凯莉&#183;奥斯汀。
凌穗岁：“我还认识另外一位凯莉，她就职于网飞。”
凌穗岁说的是凯莉&#183;布雷萧，最早决定买下《游戏已上线》海外版权的人。网飞和天线的合作项目，也是她牵的头。
光凭这两项功劳，足够布雷萧升职加薪了。因此，她和凌穗岁团队一直保持着友好往来，内娱明星工作室逢年过节都会送礼盒，布雷萧也经常收到国际快递。
对这位全球最大流媒体平台的高层，奥斯汀也略有耳闻。她还在好奇凌穗岁提到对方的用意时，就听到她说：
“我目前在筹备一档全女性的场景化真人秀，有一期是影视行业台前幕后的国际特辑，布雷萧已经答应要来了。”
“我还会邀请我的老师，也就是电影昭将的导演唐冰女士，她也会参与进来。你有兴趣吗？”
听到“唐冰”，奥斯汀眼睛亮了。奥斯汀认为，这部“创造奇迹”的高票房古代战争电影，尽管在部分细节上并不尽善尽美，但也有很多值得她学习的地方，她非常愿意和它的导演交流。
她和凌穗岁确认过录制时间后，表示会飞到华国参与节目录制，同时，她还想带上她的好朋友海蒂，她是一位优秀的编剧，凌穗岁欣然应允。
和奥斯汀告别后，凌穗岁先联系了唐冰。老师之前说过可以来，现在还有她最欣赏的编剧海蒂，不怕她不动心。
然后她又联系了布雷萧，对方听到如此豪华的阵容，之前的“考虑一下”变成了“我肯定到”。
最后，凌穗岁才联系小张，之前说过的国际特辑可以正式搞起来了。
看，她达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
虽然凌穗岁团队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但她和迪兰德的合作早有风声，只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前，岁丝对内对外的话术都是“非官方不约”，相信凌穗岁才是岁圈唯一真瓜主。
目前，还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要合作什么项目，岁丝对各种传闻都持谨慎态度，防着粉圈被别家养蛊翻车。她们的统一态度是：凌穗岁演什么，大家就看什么。
在事业发展这块，岁丝从来只有被带飞的份，比起隔行指点江山，还是安心相信她吧。
和迪兰德这边洽谈得差不多之后，凌穗岁直接飞到欧洲，参加今年的秋冬时装周。两大品牌早就对她翘首以盼，前年有的待遇今年还有，还是升级plus版。
当初决定要签下凌穗岁的高层，也随着凌穗岁的事业起飞而实现集团内地位飞跃。买股她，简直是他们做过最正确的事情之一。
在秀场，凌穗岁还和几位好莱坞顶级明星打了招呼，交换了联系方式。如果不出意外，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虽然她这个“外来户”可能会挤占他们的资源，但她背后的华国市场，可是充满着诱惑力。
明星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言语谈话中把名利场这几个字表现得淋漓极致。
在众多新增联系人里，凌穗岁印象最深的女孩叫柏莎&#183;邓普西。她有一头金色的长发，漂亮的蓝眼睛，笑起来阳光又开朗，非常符合她心中对“美式甜心”的所有想象。
而且，柏莎高中时期还是啦啦队队长！要素更齐全了！
凌穗岁对柏莎充满好感，柏莎对她的热情更甚。她非常想正确的读出“sui sui”的发音，但这对她来说有点困难，她总是念成“shui shui”。最后，她还是叫她的英文名lindsay了。
柏莎形容她是“来自东方的瓷娃娃”，不得不说，两人对彼此的标签印象，倒是非常互补。
柏莎：“上帝！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姑娘，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就为你沦陷了。”
西方人的热情总是这么直白。凌穗岁笑了笑：“也许是因为你对我的东方面孔充满新鲜感。”
“不，我有一个亚裔朋友，我对你们的样貌特征并不陌生。”
柏莎先否认了这点，又贴近她的耳朵说：“很明显，现场并不只有我一人这么认为。”
如果她说得是某位举着酒杯，冲她们颔首致意的白人帅哥，那凌穗岁也注意到了。
“是詹姆斯。”凌穗岁认出了他，“我看过他演的电影，你认识他吗？他的胸肌还挺不错的。”
“噢，宝贝，你可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柏莎用更小的音量说：“胸肌是真的，手感也不错，但摸摸就行，他那方面的技术实在不咋样。如果你想找点乐子，我给你介绍更年轻的帅小伙。”
柏莎说这话时，还配上了耸肩的肢体语言，大概是试用后的评价反馈。
凌穗岁：……
嗯，这很美娱。
凌穗岁婉拒了柏莎的好意，顺便换了个话题。
她邀请柏莎来华国玩，柏莎说自己会来。但以她繁忙的行程，恐怕很难抽出时间，所以凌穗岁认为，这只是一句社交场合的客套话。
回国后，凌穗岁都没来得及倒时差，就参加了CMG电视剧年度盛典。
这个活动对电视行业非常重要，它的主办方是央视总台，活动定位是“权威性、仪式感、公信力、影响力的文艺盛会”，不仅要总结过去，还要引领未来。
在今年的活动中，《完美人生》被提名年度优秀电视剧，并获得该奖项。虽然与年度大剧失之交臂，但能同时获得了年度融合传播大剧、年度海外传播大剧，也算是收获满满了。
年度优秀电视剧还好，毕竟获奖名单有多部作品，但后面两项都只有一个获奖名额。不是没有人《完美人生》的包揽行为颇有微词，但他们再酸，也不得不承认，无论在内地还是海外，播放成绩最好的作品都是它。
别说在网络播放榜单上，《完美人生》和第二名拉开了倍数差距，就算要比收视率，跟播的电视台也是远超同期。
在个人奖项方面，凌穗岁获得了“年度女演员”。又因为年度盛典还有另一个奖项叫“年度实力女演员”，提名和获奖阵容非常豪华，基本都是业内前辈，搞得营销号和粉丝也弄不明白哪个奖项更重量级。
所以，也没人给凌穗岁吹视后，官方给什么奖，岁丝就在实绩图上写什么title。有人撩架，岁丝也没上当，大家都坚信，凌穗岁未来还会有更多视后的，压根不急于这一个。
根据往年的经验，年度盛典对其它主流奖项的提名名单有很强的风向标作用。尽管现在还是三月，但岁丝已经在美美展望今年的白玉兰和金鹰了。
《大侠无忧》剧组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该项目的所有投资落实完毕，凌穗岁五月初进组训练，六月开拍，预计八月杀青。以裴导的拍摄速度，这都算比较慢的。
目前为止，这个饼的保密工作都做得不错，很多瓜主就算提前知道，也只是发了仅自己可见的微博。如果项目要官宣，那应该是正式开机前了。
岁丝早就习惯了凌穗岁的拍戏频率，再加上行程图里多加了几行的“综艺录制”，所以也没人催她进组，只是燥候《岁岁有你》。
拍戏是大女主，录综艺也是以她为中心，这就是娱乐圈爽文女主。
作为场景化真人秀，《岁岁有你》的录制地点在一座别墅里。这虽然是临时租的房子，但在节目里，它的定位是凌穗岁的“家”，她会邀请朋友们来她家里做客，吃点东西，玩玩游戏，顺便搞个非正式访谈。
无论是小张还是凌穗岁，对节目的定位都是娱乐休闲为主，价值输出为辅。
凌穗岁认为，以自己的文化底蕴，还不足以引导特别专业的话题讨论；而小张从市场推广的角度考虑，认为应该先把尽量多的观众吸引进来，有了庞大的受众基数，进一步的升华才有意义，不然给谁看呢？
为了让第一期节目有更高的关注度，凌穗岁邀请的朋友是不同年龄段的内娱女演员。
本期四位女嘉宾分别是：已经成为大花的齐萱，85花行列里国民度最高的孟玉，凌穗岁，以及就读于电影学院的大一学生，童星出身的林雅涵。（按年龄排序）
小张觉得年龄更小的女演员也可以请，但凌穗岁否决了这项提议。
十二岁以下的演员，可能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聊不到一块去，容易变成大家一起哄孩子；而十二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演员，可能还没学会成年人的谈话情商，偏偏又已经过了“童言无忌”的保护期。
天真单纯的未成年人说话时没想那么多，观众的审判却不会对她们手下留情，这是凌穗岁不希望看到的。
第一期节目正式录制时，凌穗岁组了火锅局。这季节目共有十二期，她计划吃十二种不同的火锅。
女演员们都想吃得清淡点，那就安排粥底火锅吧。

第220章
《岁岁有你》综艺录制（本章后半段大修）
中午十一点半，凌穗岁在厨房里做准备。
大米提前一小时泡好水，留出一半，另一半放入破壁机里搅碎，打成米浆。
凌穗岁让节目组准备了一个大砂锅，这样煲出来的粥更香。她先把之前留出的一半米倒在锅里，再倒入米浆。
摄像师跟在后面拍了特写，白白的米浆在倒入时有点像牛奶的质地，静置后表面变得清澈。凌穗岁还加入了一小勺猪油，这样吃起来更香。
“锅底这样就好了吗？”进来帮忙的林雅涵问。
“嗯，等米煮到八分熟，就可以捞出来备用。等我们涮完了火锅，再把米加进去吃粥。”
这么简单？来自西南的林雅涵挠头，感觉有点颠覆她对火锅的认知。
她帮着凌穗岁把菜品端出去，肉眼所见大部分是水产品，沙白、扇贝、九节虾、梭子蟹、鲍鱼、生蚝……
林雅涵指着鱼片问：“师姐，这是什么鱼啊？”
“这是脆肉皖。”凌穗岁咽了咽口水，“鱼片拼鱼腩，可好吃了！我还买了一个鱼头切开，等会放进锅里煮，特别特别鲜。”
林雅涵在外面摆盘时，凌穗岁拿出几个鸡蛋，打在切好的新鲜牛肉上。她买了吊龙、三花、五花，混合蛋液的牛肉涮煮后，口感会变得更顺滑。
门铃声响起，林雅涵把最后的枸杞叶和生菜也拿出来，然后去开门。凌穗岁准备好蒜泥、姜丝、干葱丝、葱花香菜和小米辣，再拿上酱油和香油，自助酱料台就基本完工了。
齐萱和孟玉是一起进来的，她们原本想着进厨房帮忙，结果凌穗岁这边都完事了。
齐萱：“你手脚太快，都让我们变成吃现成的了，要不等会我和孟玉洗碗呗？”
“不用，我这有洗碗机。”凌穗岁招呼大家都坐下，“都来我家了，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来来，老师们坐。”
她顺势给齐萱和孟玉介绍：“这是我师妹林雅涵，她很厉害的。去年她参加了五个院校的艺考，全都过线了，而且有三个学校都是第一名。我记得电影学院的文化分第一名也是你对吧？”
“好棒啊。”孟玉夸奖道，“我也是电影学院的，但我当时属于擦线进的，差点就被刷下去了，没有你这么厉害。”
林雅涵赶紧低头，双手合十道：“没有没有，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齐萱挑眉：“合着今天是你们电影学院校友聚会，就我一个中戏的外人呗？雅涵，你说说，中戏比电影学院差在哪了，你怎么没选择中戏呢。”
林雅涵连忙否认，国内的几大院校都很好，都是她的梦中情校。
“我特别喜欢穗岁师姐，所以最后选择了电影学院。”林雅涵腼腆地说，“我就是看了她演的金榜题名，才开始当演员。”
噢？凌穗岁算了算，想起金榜题名都是七年前的剧了，那时林雅涵还在上小学呢。
她笑了笑：“看来我给招生办立大功了。雅涵，你把锅里的米捞出来吧。”
在综艺节目里，让别人干活等于给别人镜头。林雅涵赶紧起身回厨房拿大碗，将快熟的米捞出来备用。
凌穗岁将沙白倒入锅内，还不忘把盘子里垫着的生菜叶夹出来。
“粥底火锅的下菜顺序是有讲究的。”凌穗岁给这几位非粤籍朋友介绍，“先下贝类，再下海鲜水产，然后是肉类，这三类结束后就可以喝粥了。青菜要喝完粥再煮，不然会影响粥底的鲜甜。”
齐萱感慨：“还是你们粤省人会吃……真是食不厌精。”
“那必须的。”凌穗岁骄傲地抬起头，“我们最爱吃食材的原汁原味，顶多蘸点更能激发食材本味的调料。我是生抽加干葱丝，再来点香油就够了，大家根据自己的口味随意调。”
几人聊天说话的功夫，锅里的沙白已经被煮到开口了。米浆当锅底的口感无限接近清水，很考验食材质量，幸好凌穗岁特别会挑。再浅浅蘸点调料，确实鲜到极致。
“好吃。”孟玉连吃了好几个，才想起来问凌穗岁，“我们要聊点什么吗，不然就做成美食节目了。”
对哦，大家是在工作……
沉迷于粥底火锅的几位女明星同时抬头，在面面相觑的几秒内达成共识。
齐萱：“雅涵，你在学校也读了一个学期吧，感觉怎么样？”
她一开口，另外两双眼睛也望了过去，眼神里写满了来自前辈的关爱。
——暂时不知道聊什么的时候，就先嚯嚯下新人吧，谁叫她年纪最小呢。
林雅涵：……
林雅涵就像是课堂上被抽中背书的学生，就算肚子里有点墨水，也还是不由自主感到紧张。
她分享完自己的大学生体验后，迅速把话题转向凌穗岁。
“我今年也住404。”她说，“就是穗岁师姐之前住过的宿舍。原本我们宿舍号是随机分配的，后来因为想住的人太多，学校就改成了表演专业的女生艺考前四名，算是一种激励。”
“可惜我不是帝都人，去学校的时候稍微晚了点……没选中师姐之前睡的那张床。”
凌穗岁有点惊讶，她连她之前睡哪张床都知道？
之前林雅涵说是她的粉丝，凌穗岁还以为有客套话的成分，看来是真的啊。
“唉，你现在真的是电影学院的骄傲了。”孟玉叹息道，“你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拿了视后影后，给学校争光，也给下面的师弟师妹树立了好榜样。”
不像她，今年都快四十岁了，至今只拿过人气奖，观众喜爱奖。
沙白已经捞完了，孟玉将切好的鱼头和梭子蟹下锅。
“我赶不上齐老师这样的前浪，又被你们这样的后浪给拍在沙滩上了。”
“那倒也不是。”齐萱坦诚地说，“我拍了很多年的戏，但是四十一岁才拿到第一个影后，四十三岁才入围了柏林电影节。”
孟玉：“但您二十二岁就有代表作了，观众都认识您。”
“对啊，所以奖项不能证明一切。”
齐萱看了眼凌穗岁，“要是她拿奖之后就飘起来，唐冰也是要教训她的。她年轻时脾气很火爆，能直接骂哭你那种，你在她面前要小心点。”
凌穗岁哭笑不得，这两位老师怎么都喜欢在背后蛐蛐对方呢？她想组局同时请两个人，她们又不愿意！
顺着这个话题，接下来的讨论就围绕着表演和演员展开了。尽管已经过去好几年，凌穗岁也没忘记自己的喜剧功底，绝不让任何一句话落在地上，中间还抖出去好几个包袱，逗得在场嘉宾大笑。
在这种轻松愉快的火锅局氛围下，孟玉开始袒露心声：“我现在也是挺迷茫的，找我的项目很多，但我不知道该演什么，我很难找到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剧本。”
对孟玉来说，合适的剧本必须要达成以下条件：平台/大公司重点项目，付得起她的片酬；她必须是一番主角，男主和配角阵容也不能太拉跨，不然会显得她资源降级。
以上两点是必选条件，题材、内容、角色人设倒是成了可选条件。但即使如此，她的选择范围依然很窄。
孟玉给自己夹了点脆肉皖：“现在的女主角，普遍年龄都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古装剧还有十五十六的。就算是仙侠剧，主角的年龄是什么几百，几千岁，看她的打扮依然是少女风格。”
“我三十多岁的时候，还在演十几岁的姑娘，有时候自己都觉得挺别扭。四十岁是个槛，过了这个年龄，就彻底和少女主角无缘了。”
“四十岁的女主角，当然也有。但就像我刚才说的，没有各方面都合适的。”
“你很有魄力，也很有实力。”孟玉如此评价凌穗岁，“我二十六岁的时候，一门心思扎在市场热门题材里，就觉得自己还年轻，想多拍点能火的东西。演了太多同质化的角色，表演也跟着套路化了。”
孟玉之所以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缺点，是因为圈内很多人都知道，她已经准备休息了。
未来要做什么，孟玉还没想好。也许是留学深造，也许是暂时息影，体验生活。反正像她这样的艺人，收入早就不止单纯来源于片酬，她持有好几家影视公司的股份呢。
孟玉调侃道：“年轻演员要向齐老师学习，但要把我当成反面教材。”
齐萱再次摇头：“可别，我年轻时也倔得很，比你好不到哪里去，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四十一岁才开始拿奖？我错过了很多别人口中的好机会，但是都无所谓，我对得起自己的职业操守就行了。”
凌穗岁给齐萱老师捞了点鲍鱼，但她好像完全没接收到她的信号，该说什么还是要说。
凌穗岁心想，行吧，这期凑了即将退圈，看淡世事的孟玉，还有向来什么都敢说的齐萱，素材库应该非常丰富。
她倒是没什么舆论上的压力，怕这怕那就不要做节目了。让女演员说点实话，天塌不下来。
如果连“娱乐圈八卦”的内容都不敢录，以后和从事其它行业的女性聊天，就只能真的做成美食节目了。
凌穗岁淡定地加入到她们的话题讨论，旁边的林雅涵看得羡慕不已，但她还是有点怂，此刻正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想，原来在镜头前如此自由的说话，是一件这么爽的事。她什么时候才能混到齐萱这样的地位，或者拥有孟玉这样的退路呢？
——还有组织这个节目，为她们提供平台的凌穗岁。
林雅涵都想象不到，她要有多大的魄力和决心。毕竟以她的实绩，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当个“遵守规则”的女明星。
食材煮完了，凌穗岁将之前捞出的米倒回砂锅中，还加入了冬菜、干鱿鱼粒和瑶柱提鲜。
林雅涵迫不及待尝了一口，鲜甜的美味比“好烫好烫”更快传到她的神经，太好吃啦！
谁都没想到，本期节目播出后，谈话内容引起的争议暂且不论，粥底火锅倒是迅速火起来了。
而且，当节目自动播放下期预告时，观众们又被椰子鸡火锅馋得流口水。凌穗岁还给嘉宾们做了腊肠煲仔饭，开盖那一瞬间，无数块屏幕前都有吞咽的声音。
凌穗岁看着水果tv给节目新增加的“美食”标签，不由陷入沉思。
众所周知，凌穗岁干一行，行一行，现在就连吃播这条赛道，都被她闯进来了。

第221章
《岁岁有你》播出反响
在第一期节目播出前，无论是水果tv，还是广告商，都没对《岁岁有你》的播放量寄予太大希望。
《岁岁有你》首期只有一个冠名赞助商，就是凌穗岁代言的可乐品牌。即使是这样的招商情况，也让水果tv感到很满意了，毕竟这节目的制作成本是真的低。
没有户外环节，没有嘉宾出场费，就坐在别墅里吃吃喝喝，玩点室内游戏，还要啥自行车？而且，成本还是平台和丰收传媒共同承担，收益也是。
然而，凌穗岁的星光不能用常理衡量。当大家以为对她的市场号召力已经有了认知时，她总会用亮眼的成绩告诉所有人，还是太低估她了。
作为一档只有会员才能观看的节目，《岁岁有你》的首期播放量已经突破了四千万，这还只是第一周的数据。随着节目继续播出，有更多观众入场，这个数字还有不少上升空间。
就连水果tv都没想到，这种低成本场景化真人秀，竟然也能带来这么猛的会员拉新。果然，凌穗岁到哪里，观众的钱就会流向哪里。
要知道，这档节目几乎没有什么宣发，也没有什么情节设计上的亮点，能吸引观众的就是嘉宾本人。这四千万播放量里，至少有一半都是冲着凌穗岁才去看的。毕竟飞行嘉宾粉丝充会员的意愿，肯定比凌穗岁粉丝低很多。
平台已经后悔全程锁定vip了，毕竟如果使用次日免费的方式，它能赚更多广告费用。这几天，想给节目加广的赞助商可太多了！
但很可惜的是，播出方式已经定下，就不能随意更改，不然已经充了会员的用户肯定要骂死它们，再想赚钱也不能自毁口碑。
第一季的节目都还没录完，心急的平台就已经在问凌穗岁，咱什么时候办第二季啊？
凌穗岁的回复是，看心情吧，有空再说。
即使没有平台的殷切问候，不看前端播放量数据，她依然知道《岁岁有你》很火。
豆子上的视频片段、微博等平台的话题讨论……这些内容随处可见，讨论度在综艺节目里一骑绝尘，热搜刷下来全是活人。
对于节目中主要谈到的女主角同质化、缺乏主动性等问题，有观众表示确实苦固定女主人设久矣，凌穗岁说的那三个点，现在的流行作品至少也要中一个，编剧实在太敷衍人了。
好的作品都要顺应时代潮流，观众渴望看到更鲜活、更不受限、更富有想象力和主动性的女主角。“全世界都亏欠我”那套，真的已经过时了，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格，女主才是自己人生的第一责任人。
但也有人说，内娱并不缺好编剧，也不缺想要拍好作品的出品方，问题是明星们的演技撑得住吗？女主角高度同质化，难道就只是剧本的问题，演员没有任何责任吗？你们有用心揣摩过角色，能读懂每个女主角吗？
而且，演员的作品都是为观众服务的，有些题材存在就证明它们有市场，有观众爱看，打工人累了就想随便看个剧，也没那么在乎情节什么的，这都要被审判？这批观众是没花钱充会员吗？都是观众凭什么分三六九等云云。
这些不认同的声音，其实都在凌穗岁和节目组的预料之内。
她们并没有刻意去制造争议，只是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会得出不同的结论才是正常的。凌穗岁认为，这些讨论并不是对节目的否定，反而是一种外在延伸。
她决定要做这档节目，不就是为了引发观众的一点思考吗？在已经录制完的节目里，她还请了模特、程序员、服装设计师、快递员和外卖骑手，讨论的话题会更偏社会化，就不只是娱乐圈的那点事了。
虽然她制作节目的初心是想和更多职业女性接触，扩充自己的资料库。但在这个过程中，她也希望自己作为拥有一定影响力的公众人物，能为社会做出一些微小的贡献。
凌穗岁对《岁岁有你》的节目定位，就是如此。
节目播出后，“挑几个片段往死里黑她败坏她路人缘”这件事，就只能发生在黑粉的梦里了。
多读书的好处就是谈吐清晰有逻辑，岁丝群体里还有一小部分是“访谈粉”呢。再加上总导演张婷会亲自审片，绝不为了“爆点”搞春秋笔法剪辑，像她这样用心做节目的人，当然会得到好口碑。
《岁岁有你》在各平台的评分均有8.5以上，至于某扑2.1的评分……当然起到反向安利的作用啦。
要是他们也喜欢，那对小张来说，就需要深刻反省一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凌穗岁也不在乎这方面的评价——从电影《昭将》票房大爆后，她的粉丝群体里女粉占比飙升，黑粉群体里男性开始占大头，但完全不影响她成为内娱商务价值最高的艺人，各种代言接到忙不过来。
要问为什么，大概是一个能让男性“绝对力量”失效的女将军存在本身，就很让部分人破防吧。
之前她官宣代言法拉利，就有人跳脚说以后再也不买，身边的“高端人士”朋友也不会再买，法拉利得罪了最重要的客户群体等等。
但很遗憾的是，法拉利的销量一直在涨。虽说不至于飙升，但比起过往数据，也有明显涨幅。
唉，那些“重要客户”都说了要抵制到底，到底是谁还在买法拉利啊！
至于男性当黑粉骂得脏，造谣污蔑张口就来，这也没关系，抓几个跳得高的直接起诉就老实了。这群人都是对弱者重拳出击，踢到铁板就立刻滑跪。
说实话，凌穗岁对黑粉的容忍度还挺高的。说她不好看、演技差之类的都无所谓，心情不好无缘无故骂她几句的也算了，真要计较也告不过来，但涉及到造谣部分，基本是告了必胜诉，毕竟这超出公众人物的容忍义务了。
时间来到四月中旬，《岁岁有你》的常规录制已经结束，只剩她之前组局的特辑。
看过前几期的正片之后，她邀请的嘉宾没有一个临时改变主意，对这档节目的态度反而更加积极了。奥斯汀导演更是对凌穗岁说，她无比确认，她就是贝儿的最佳人选。
凌穗岁谢过了导演的热情褒奖，并开始计划着，这次给远道而来的国际友人留下些难以忘记的回忆。
正好她这个月还有一顿放纵餐的额度，那就吃个九宫格麻辣火锅吧！

第222章
《岁岁有你》国际特辑
中午十二点半，回到宿舍的林雅涵将外卖放在桌上，架起平板电脑，准备观看《岁岁有你》的国际特辑。
躺在床上的舍友伸出一个脑袋：“雅涵，你开个外放呗，我在床上一起听。”
“你还是下来吧。”林雅涵提醒她，“我看过预告，这期是全英文版。她们录制当天没有请翻译，只有后期配的字幕，不然它怎么会叫特辑呢。”
如果不看屏幕，这将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英语听力测试，而且海蒂编剧的语速还特别快！
以舍友英语四级擦线过的水平，大概是很难听懂全程的。
也是通过这期节目，岁丝才知道原来凌穗岁的英语这么好，但她从来没拿这件事营销过人设。
别人还说岁丝太低调了，如今看来，最低调的分明是凌穗岁。岁丝只想问，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粉丝不知道的？
节目刚开始，照样是观众们熟悉的美食暴击环节。看着屏幕里咕咕冒泡的九宫格火锅，红油沸腾的香气仿佛能穿过屏幕，来自西南的林雅涵咽了咽口水，她也馋家乡菜了。
凌穗岁说，这桌火锅是“slightly spicy”，但从几位外国友人直吐舌头的表情来看，微辣对她们来说，也是极大的考验了。
好在，凌穗岁还准备了油碟。菜品在油碟碗里滚一圈，就没那么辣了，实在不行，还可以放进清水里再涮一涮。
这桌火锅的食材很丰富，既有毛肚、黄喉、鹅肠、脑花等特色食材，考虑过布雷萧等人的接受程度，另外半张桌子都是牛羊肉制品、水产品和常见的菌菇时蔬。
出乎意料的是，奥斯汀导演非常喜欢毛肚。她最开始听说这是牛的胃，连表情都带着抵触，但尝过一次后立刻真香，大半盘都被她吃完了。
奥斯汀称赞这是人间不可多得的美味，屏幕外，林雅涵跟着点头，没人会不喜欢吃毛肚！
这种边吃饭边聊天的形式非常轻松，无论是自己录过的那期，还是后面追更的节目，林雅涵都觉得《岁岁有你》像是在开盲盒。因为在这种自在随意的交谈中，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聊到的话题会是什么。
比如，奥斯汀很好奇毛肚这种食物是如何受到华国人的普遍喜爱，凌穗岁就科普了下水和麻辣火锅的流行原因，由此延伸到地理环境、人文风情对当地饮食结构的影响，不同国家、地区的美食文化在影视作品中又有怎样的精彩呈现……
林雅涵会一期不落地追更《岁岁有你》，舍友懒得下床但愿意听个背景音，都是因为在这个节目里，由凌穗岁主导聊天的内容很舒服。
她说不出太具体的东西，但她看过网上的评论。有人说，看《岁岁有你》就像在体验一次非常放心的omakase，过程中未必每道菜都惊艳，但都是你能接受的食物，绝不会有忌口菜品突然爆雷，让你如鲠在喉，难以下咽。
林雅涵很认同这种说法，《岁岁有你》是她在互联网的绝对安全区。
凌穗岁和嘉宾们的聊天内容也有搞笑娱乐成分，却和尴尬恶俗的黄段子无关；作为节目发起者，凌穗岁对每个嘉宾的态度都很真诚，她不一定完全赞成对方的观点，但在谈话时始终保持认真倾听。
这份尊重不仅给到了她对面的人，也传递给了屏幕外的观众。节目的节奏由凌穗岁主导把控，当她松弛有度，海纳百川时，观众才能尽情享受到由思维碰撞带来的精神盛宴。
《岁岁有你》这种低成本场景化真人秀做出成绩后，几大平台都以为能轻松复制。光是林雅涵能打听到的消息，就有部分人蠢蠢欲动，又想跟风凌穗岁赚波快钱了。
但林雅涵不认为他们能成功——节目越简单，对人的要求就越高。且不说凌穗岁和流量们拉开的文化内涵差距，这种细腻温暖的女性视角，不被“时代潮流”裹挟的独立坚定，也是别人很难模仿的。
林雅涵吃完外卖后，节目里的话题已经聊到影视作品中的女性形象。正是因为第一期聊过这个，已经看过节目的嘉宾们正在发表观后感。
虽然北美和华国的文化环境有很大不同，但在女性总是被固定标签束缚、以女性为主要受众的影视作品更看重性缘关系这一点，达成了整体上的相似。
说到性缘关系，海蒂还提了一点。
“你们有发现一件事吗？在绝大多数的女性向作品中，女主角配偶的社会地位通常不低于她，比她更高也是普遍情况。”
“我发现自己之前在创作时，也会下意识遵循这样的规律。如果女主角是公主，那她就应该配王子，即使是忠心耿耿的骑士，也应该在之后的剧情中取得更高成就，平民绝对不在考虑范围内。”
“这听起来是个很幸福的女主角，但如果换成男性向的作品，男性很少对主角的配偶有社会地位的要求，他们只在意她是否年轻漂亮。”
海蒂：“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因为我们默认女主角的性缘关系会对她产生更大的、全方面的影响。如果公主变成了平民的太太，她的社会地位就下降了，但王子娶了平民出身的王妃，他还是王子。所以是否可以得出结论，哪怕在女性向的作品中，只要女主角拥有了性缘关系，她的社会地位就会以配偶男性为参照标准？”
“这种观念对女角色非常不友好。”奥斯汀接话，“我认为，女性选择伴侣的自由，应该是‘今天吃什么’的自由，总之，是类似这种独立人格拥有完整选择权、不受外界评价干扰的东西。”
“她不会选择瓢虫、赌鬼、就像人不会主动去吃馊掉的饭。在健康饮食的基础上，她想吃什么都可以，想找什么样的伴侣都可以。”
凌穗岁：“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觉得这个比喻还不够准确。因为人必须要吃饭，而伴侣对女性未必是必需品。如果用‘想吃什么零食’的自由，可能会更贴切些。”
“你说得对。”奥斯汀愉快地接受了凌穗岁的建议，“是吃零食的自由，正餐之外的消遣。这是我理想中对待爱情最好的态度，承认自己有这方面的需求，享受这个过程，但不由它定义我的人生。”
“这或许是未来的流行。”布雷萧在旁边说，“我认可你们的逻辑，但观众不会想那么多。而且，在人们的常规印象中，更贵的零食也许更健康，即使是付出更高昂价钱的心理作用，它在口味上也会更胜一筹。”
“两件事的主动权和目的性还是不一样的。”唐冰指出，“如果是两个品牌的薯片，分别售价五块和五十块，你可以认为五十块的更好吃，但如果想选择五块，也不用担心这包薯片拉低了你的身价。毕竟它只是你的附属品——我们需要的是在性缘关系中，以女性为中心和本位的态度，这是影视作品中比较欠缺的东西。”
她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不是鼓励大家都去选择五块的薯片。贵的不一定更好吃，但便宜货也许处处是陷阱。注意看看配料表和生产日期，留心广告和实物的差别，别被‘包装’所欺骗。”
林雅涵对她们的讨论很感兴趣，她露出了微笑，甚至有几分隐秘的爽感。
原来，这种评价、物化、衡量性价比的感觉……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啊。
虽然唐冰刚才反驳了布雷萧，但她也提到一点：特立独行，也许会成为伟大的开创者，也可能会因为逆潮流而被淹死。
如果赶上影视市场环境不好的时候，资本会更厌恶风险，倾向于复制从前的安全牌，这也是作品高度同质化背后的重要原因。
因为这一桌人集齐了影视行业的台前幕后，所以又产生了新的问题——影视作品是要引导某种思想观念，还是顺应观众喜好的选择？观众的喜好会被近期的流行作品改变吗？
这几个问题被抛出时，林雅涵调整坐姿，全神贯注。
在这两个问题上，凌穗岁没有给出明确的立场，或者说，她认为引导思想和顺应观众喜好并不是那么冲突。
在她看来，观众喜欢的并不是特定的题材或情节，而是想要在影视作品中，以角色的行为实现某种心理投射，从而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
“我举几个例子，如果按照需求来划分影视作品，甜宠剧的核心是满足被爱的幻想，复仇爽文是满足恶有恶报的朴素正义观。当涉及到现实因素时，无论是学业问题，职场问题，还是婚姻问题中的婆媳、出轨、打小三，都是观众把对于现实的无奈，寄希望于影视剧的主角中得到解决。”
“我认为，分析一部影视作品成功的原因，还是要着眼于它满足了观众哪部分的精神需求。如果只知道模仿情节和某个桥段，走上同质化道路，是一种相当偷懒，也没什么意义的行为。”
她接着说：“我们可以批评有些甜宠作品是在无限拔高男主的同时矮化女主形象，但不应该指责它的女性受众有被爱的需求。我在华国算是比较有影响力的女演员，我一直在想，我的作品能为观众带来什么？只是单纯的爽和甜，看过就忘的快餐式娱乐吗？这样对我很安全，但似乎有愧于观众对我的信任。”
“我享受到了公众人物的红利，所以也应该多承担一点社会责任。创新是很有必要的，谁也不能否认影视作品对观众思想上潜移默化的影响，但这种创新也可以建立在更好地满足观众需求的基础上，两者本质并不对立。作为演员，我一直在两者之中寻找平衡。”
布雷萧：“我看过你的桃花灼灼，这算是你在这方面的实验吗？”
“那时的想法还比较简单。”凌穗岁真诚道，“徐芳菲是一个被爱意环绕的角色，她被爱需求的满足不单来源于爱情，也来自亲情和友情。所以她更自信，更快乐。”
“观众也更喜欢她。”布雷萧替她报出了数据，“据我所知，在华国市场，桃花灼灼的播放量是同类题材网剧的第一名，至今还没有人能打破它的记录。”
凌穗岁谦虚地补充：“只是这几年——以前影视作品的播放量统计方式不一样，平台和政策都有很多变动。”
“我很欣赏你在这方面的思考，创作者要明白观众的核心需求。”
布雷萧吐槽：“很多平台倾向于安全牌，但我个人不认为这是好方法。跟风在我看来才是最危险的，以影视作品的制作周期，谁知道等它播放时，流行风向会变成什么样子？”
对这一点，唐冰和凌穗岁感触更深。内娱还很喜欢改编ip，那这个周期就会拖得更长，也许某本小说连载时的梗很火，等到几年后拍摄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屏幕里，几人针对这个话题持续展开深入讨论，还聊得越来越嗨了。对影视行业相关从业者来说，这期简直是干货满满，看到就是赚到。
林雅涵一直在看，还边看边做笔记，还圈出了一些重点，想之后向凌穗岁请教。
此时她有点后悔自己没怎么重视练英语，比起看节目组配的字幕，她更想听懂她们原汁原味的谈话，万一哪些单词和句子在翻译上有偏差呢？
毕竟，她们的聊天内容夹带了很多专业名词，思维也很跳跃。光是听——看她们说，林雅涵就觉得有点辛苦了，凌穗岁还能沉浸其中，主导节奏，实在叫她钦佩不已。
林雅涵用手机连接设备，打印出一张网上流传最广、起床最早的“凌穗岁作息时间表”，贴在了她的书桌上。在它旁边，还有她和凌穗岁的拍立得合照，而且是师姐to签版。
有这张照片，她的幸福程度已经打败了99.9%的岁丝。林雅涵刚得到它的时候，夜里睡觉都想抱着，又担心会被自己压坏了。
看着这些，林雅涵先是陶醉傻乐了一会，又很快提起斗志。
凌穗岁一生要强，岁丝也不遑多让。走到哪里都是top，这才是top粉的自觉。
林雅涵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先拿下本学期的表演系平均绩点第一名。这也是凌穗岁的众多成就中，相对微不足道的一项。
和穗岁师姐的双向奔赴——她来了！

第223章
《只有月亮经过》上映
进入五月之后，凌穗岁的行程格外繁忙。
她主演的电影《只有月亮经过》会在五月二十日上映，而她在四月底就进组了《大侠无忧》。虽然正式开机还没那么快，但她要参与为角色量身定制的武术训练。
为了月亮的宣传和无忧的拍摄准备，凌穗岁不得不频繁往返全国各地。裴学海能允许她“一心二用”，还是因为她本身底子够好，以及她在三、四月综艺录制间隙时，就已经跟着武指提前练起来。
这样一来，就算她五月缺席一段时间，也不影响训练计划的进度。在这方面，凌穗岁早就做好了规划。
月亮杀青已经过去一年，许时龄的普通话有了很大进步。在他的圈子里，他的普通话水平没有对手，但在凌穗岁面前，他发现自己还是带着点口音。
许时龄有点沮丧，凌穗岁安慰他不用着急，港普也很有特色。以后多来内地发展，在这样的语言环境里会进步得更快。
而且，在内娱男明星里，他的台词水平还不是垫底，至少能排到中上游。
《只有月亮经过》剧组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除了开机日的照片外，几乎没有其它物料流出。电影刚发布海报时，凌穗岁的一头红发就上了热搜。
海报里的她坐在石头台阶上，手里还拿着一瓶酒。她转过头去和男主对视，背景是夜晚，远处有月亮，头顶是一盏路灯，光影效果为海报增添了几分暧昧缱绻的氛围。
她的红发很有攻击性，许时龄的浓颜同样抓人眼球。从这张海报的视觉效果来看，俊男靓女性张力拉满，男主角眼中的深情，和女主角脸上的肆意，更是充满故事感，让人浮想联翩。
岁丝激动地嗷嗷叫，凌穗岁又闷声干大事，悄悄染了头发不告诉大家！
她们本来想大声谴责她，但她顶着一头橘红发的样子，实在是太漂亮了，这谁能狠得下这个心啊？
只需要一张海报，就能让电影官博的转赞评数量疯狂上涨。评论区前排是凌穗岁的单人照片控评图，都是期待电影上映的官方话术，如果按照时间顺序翻，就全是满地乱爬（？）的岁丝，大家已经被凌穗岁的新造型美到语无伦次了。
【老婆，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姐姐性别不要卡得那么死TAT】
【啊啊啊啊啊穗岁睡睡我好爱你】
【合理怀疑有人故意打错字】
不止粉圈沸腾，在各平台刷到海报的路人也被凌穗岁的美貌吸引了视线。尽管凌穗岁有多部大爆剧，观众已经很熟悉她的长相了，但正因如此，她尝试新风格时才会引起这么热烈的反响，新鲜感是永不过时的武器。
在小红薯上，已经有无数条凌穗岁的同款发型烫染指南，行动力强的网友立刻就去了理发店，聪明的博主甚至开了直播，势必要蹭上这一口热乎的流量。
尽管有人提醒，海报的背景是黑夜，凌穗岁头上还有灯，和白天状态必然有很大的色差，但也拦不住网友们勇于尝试的热情。她这头橘红发，真是美到大伙心尖里去了。
看到这一幕，有不少家粉丝又悄悄碎掉了。
其实早在去年，凌穗岁连续拿了好几个最佳女主角奖项后，岁丝就逐渐放弃了包括明星微博转赞评、超话热度等数据任务，经过粉运和工作室的沟通，粉圈数据职能组都解散了。
团队既有给她去流量标签的考量，也希望粉丝能轻松一点，对演员的喜爱更纯粹一点。现在的凌穗岁，已经有足够的底气这样做了。
霸榜三年多的顶流主动“退位”，这个过程还算平静，连黑粉都默认了以她的实绩不需要再去比这些。虽然还没有哪家敢去实验岁丝的战斗力是否还一如往常，但关于“顶流”这个称号，却是掀起了一轮的腥风血雨。
有好几家撕得火热，从去年撕到今年，小表格做了一个又一个，还是没有谁能像凌穗岁那样，获得内娱粉圈的一致认可。
毕竟，顶流的位置不是靠吹，而是要靠实力坐上去的。既然和别人拉不开断层差距，那谁会认你？
谁都没想到，那边的“顶流”之位还没吵出个结果，凌穗岁的超强影响力又席卷全网了。只凭一张海报照片，就能让“红发”成为互联网大热门，带有这个tag的图文阅读量猛涨。
在如此可怕的流量面前，还有谁敢说自己是“顶流”？谁想坐这个位置，就得先对标凌穗岁的星光，她把标准和门槛拉得太高了！
菜鸡互啄的几家寻思着，这个称号不能让给对家，索性还给凌穗岁算了。让她当着，大伙都安心，毕竟她的实绩已经断层，和自担又没有竞争关系。
岁丝：……
啊？她们都已经躺了，怎么顶流的位置又回来了？
原来又是正主带飞，那没事了，大家早已习惯凌穗岁的优秀。
《只有月亮经过》在五月二十号上映，那天是周四，学生和打工人都不放假。饶是如此，电影的预售票房还是一路猛涨。
最开始是岁丝发力，后面几轮小爆发就是经过片方的营销宣传后，路人粉和观众进场了。
今年五一档的电影票房不太景气，连带着《只有月亮经过》的贴片广告都没能取得预期的效果。但没关系，线上预告片的传播力度很强，官豆有条视频的点赞量都破千万了！
盛世公司对这个数据大为震惊，凌穗岁和团队却习以为常。点赞破千万，在凌穗岁的出圈视频里也就那样吧。别家能吹上天，在她这里都排不上前三名。
这条视频是预告片的片段，女主角乔欣彤在派对中心跳舞，自信张扬的模样引得全场喝彩。她只需要勾勾手指，男主林佑谦就不由自主向她靠近，被她贴身跳了一段双人舞，又在两人距离拉近，即将接吻时将他推开。
短短十五秒，不止男主被女主的魅力征服，网友也被迷得神魂颠倒。底下热门评论都是“原来这就是钓系美人”、“风情万种终于具象化了”、“只恨她撩得不是我”。
更有人说，她平时根本不理解这种色令智昏的剧情，觉得都是编剧强行降智，直到乔欣彤闪亮登场——代入凌穗岁那张脸，任何万人迷情节发生在她身上都是合理的。
明明还是这副观众熟悉的皮囊，她却能轻松演绎出别样的风情和魅力。网友为她着迷，同行只想拿着放大镜，仔细研究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为了演好这场戏，凌穗岁提前练了一个月的舞。只有真正手到拈来，融会贯通，身体在镜头前才会从容放松，才有如今的大放光彩。毕竟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运气好的事。
付出当然是有回报的，她最终呈现出的效果被向言初和池嘉夸奖“可以录一条舞蹈直拍”，绝对能吸到不少爱豆粉垂直入坑。
——直拍确实是录了，盛世打算作为内地票房破五亿的福利放出。只要票房有五个亿，片方就能分到接近两个亿，扣除掉纳税和宣发成本，也算是小赚。再加上香江票房，流媒体再赚点，零零总总加起来，收入就能达到预期。
在五一档期前，盛世觉得问题不大，但五一档遇冷之后，盛世的心就悬起来了。还好还好，月亮的六千万预售票房又给他们重新注入了信心，而且这个数据还有得涨呢！
只要大盘冷的不是他们，盛世才不管同行死活。这六千万是观众对凌穗岁沉甸甸的信任，没有比真金白银更实在的号召力了。
五月十九号，凌穗岁在《大侠无忧》剧组训练，助理告诉她，《只有月亮经过》的内地预售票房已经有六千五百万了。
虽然比不上《昭将》当年的架势，但题材和档期都有很大区别，首映还是工作日，这个成绩已经非常好了。至少，盛世那边特别满意，觉得这部电影肯定能达到五亿的票房预期。
对于月亮的票房，裴学海也很关注，毕竟他这部电影的主演就是凌穗岁。就算他对无忧的票房没有太高预期，但要是能赚到更多，谁会嫌钱烫手啊？
在多方抱着不同心情的期待下，凌穗岁主演的第二部 电影正式上映了。
根据平台实时数据，截止到晚上十点，《只有月亮经过》首日票房破亿。同时，这也是继春节档之后，本年度第一部 工作日单日票房破亿的电影。
关于它的反馈和影评，很快在社交平台遍地开花。
有人说凌穗岁在里面美得惊心动魄，绝不能错过在大屏幕欣赏她限定红发的机会；有人说许时龄的腹肌特别有看点，凌穗岁用红酒和他调情的片段值得反复品味；
还有人说，这部电影很会拍吻戏。男女主一共接吻三次，其中床戏的性张力不用多说，男演员有望一脱成名，但另外两次吻戏明明没有更进一步的尺度，却同样都能把观众看得酥掉半边身子，很值得内娱导演学习。
当然，负面声音也不是没有。关于女主太渣、男主太舔、拍豪门纸醉金迷疑似引导拜金风气之类的评价也同样存在，但这届网友经历过许多风浪，洗脑包也不是那么好发出去的，真当大家没围观过电影圈商战啊？
再说了，渣女和舔狗对部分人来说是雷点，对另一部分人就是安利语啊。讨厌它的人怎么样也不可能走进电影院花钱，只要喜欢它的人愿意付费就行了，众口难调嘛。
在整体形势大好的舆论环境下，《只有月亮经过》的票房继续高歌猛进。同样是工作日，周五的票房也实现了单日破亿的成就，较之昨日还有不小增幅；到了周六日，连续两天单日票房都突破两亿。
盛世那边高兴疯了，老总恨不得给凌穗岁颁个锦旗，或者给她挂个“票房灵药”的绶带。月亮能有现在的成绩，凌穗岁的功劳至少占一半！
只用了四天，这部电影就超额完成了票房目标。根据平台的票房预测，它的最终成绩很有希望超过五一档冠军。
事实再次证明，烂片不要拿“经济下行”、“群众娱乐消费欲望低”等借口挽尊，大盘从来都不冷，只是暖的不是你。
不管半个月前折戟的同行心情如何复杂，岁丝倒是提前做好了实绩图。
——以《只有月亮经过》的票房增长速度，先小小开个香槟，恭喜凌穗岁成为五十亿影后，应该没问题吧？

第224章
本章是影评体
@香草芋泥曲奇：
【挑个时间把最近新上的电影都看了，先说结论，《只有月亮经过》是我心中的本月最佳。如果选择五一假期上，也许票房成绩会更好。
认为它最好的理由很简单，主演是俊男靓女，对我眼睛很舒适，故事情节也比较尊重我的智商。没有强行煽情，没有狗血遍地，成年人的爱情纠葛恰到好处，这三十多块钱非常值得。
如果有想去看的朋友，先提供一点观影提示。虽然国语和白话都是凌穗岁原音，但还是更推荐大家选白话。凌穗岁是粤省人，她的白话讲得很好听，加上电影背景在香江，有些台词还是白话版听起来更有韵味。
这部电影被讨论最多的地方，就是性张力十足的床戏。朋友前几天还问我，让人津津乐道的床戏是怎么过审的？我说你去影院看了就知道，也就男演员脱了衬衫，亲吻都是在脖子以上，这要是还不能过就过分了。
尽管如此，还是不太推荐带小孩观看，毕竟现场气氛挺暧昧的。我倒是觉得这是很好的亲密戏教学片，光靠接吻就能表现出两人的性欲和沉浸，值得电影、电视剧同行学习。
关于床戏的内容已经被讨论得很多，所以今天我想和大家说点不一样的。
这是我第二次看凌穗岁的电影，之前的《昭将》也有支持过票房。我认可凌穗岁的影后实至名归，但她的表演之所以打动人心，还是多少沾了点历史人物的光。
这不是对她的批评，事实上我觉得她很厉害。因为越是了不起的历史人物，ta的形象就越难诠释，因为历史功绩已经证明，ta的心性远非常人可比。
即使这样，凌穗岁依然演出来了。很多人可能意识不到，《昭将》大爆对凌穗岁的意义不仅在于票房和奖项，更重要的是她能扮演好一个真实存在的女将军，而且还能让大家以花钱买票的方式认可。
再想想其他演员，让他们演个悬浮不落地的纸片人霸总，都很容易让人出戏，就知道凌穗岁的演技含金量了。
所以，这次看《只有月亮经过》，出于对凌穗岁的信任，我在电影放映前都是信心满满，觉得有她在肯定差不了。
我的心理预期是稳，但看完之后的感想是哇塞。如果有人要评选“别人演不了的角色”，我绝对会给凌穗岁的乔欣彤投一票。
凌穗岁和乔欣彤的适配度在于脸，由她来演大美人就很有说服力，但国内漂亮的女明星非常多，真正让凌穗岁无可取代的地方，是她赋予这个角色鲜活的灵魂。
以下内容会涉及剧透，非常不建议还没看过电影的观众阅读。虽然这部爱情片的剧情不算很新奇，但保持未知和新鲜，会在观影过程中获得更棒的体验。
乔欣彤这个角色，在国产影视作品中很少以主角的方式出现。她家世好，样貌好，性格有点恶劣，和“善良好相处”完全不沾边。
她对待感情的态度非常随意，“男朋友”在她心里的地位和新买的包包差不多，甚至还略有不如。直到影片最后，你也不能确认男主就是她的真爱，毕竟她从未做出过这样的承诺。
她可以把别人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坦然接受对方提供的优待，从不思考自己该如何回报。都是成年人了，感情上的你情我愿，难道还要按斤称量？她又没求着别人爱她。
她天生不缺任何东西，这些爱意都出自他们的心甘情愿，她又没有逼迫任何人。在乔欣彤的世界里，几乎没有“被深情感动”这个概念，能让她开心，是他们的荣幸。
在过去的影视作品中，拥有以上标签的女角色往往被称作恶毒女配。乔欣彤偏偏是主角。
她不仅是主角，还是女主角——不可否认的是，花花公子的男性形象也许会大受欢迎，但女角色注定要面对更严苛的道德审判。
这不是凌穗岁第一次扮演“道德不完美”的女主角了，之前她在《完美人生》中扮演的程以沫，就是明显的利己主义者。
打个比方，如果说程以沫（成年版）只是没站在道德高地上，那乔欣彤所处的位置简直是东非大裂谷。演员很难从这个角色身上获得任何滤镜，甚至需要反向输血。
所以我会说，除了凌穗岁之外，我根本想象不到乔欣彤的第二个人选。这不是她的舒适区，甚至不是观众的舒适区，演绎这样的角色，就要做好颠覆观众印象的准备。除了她，谁还有这样的魄力？
“新鲜感”有时候是好词，但如果没拿捏好其中分寸，也很容易受到人们下意识的排斥。幸好，凌穗岁成功了。
乔欣彤是一个非常有攻击性的角色，凌穗岁的嘴边却常挂着微笑。这种笑容很得体，很恰到好处，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她是显眼的，但在人的第一印象中，她又是温柔的。
注意，当你产生这样的想法时，你就已经落入了乔欣彤的陷阱。这个狡猾又聪明的女人，从电影的开场就埋下了伏笔。
我以为这只是初印象的反差，是一种反转艺术，但越往后看越发现，凌穗岁和导演的野心不止于此。
坦白说，《只有月亮经过》又名《乔欣彤魅力大赏》。在整部电影中，有非常多的画面都在展示她的迷人之处，做实了乔欣彤的万人迷身份。最难得的是，这种外放的魅力不带有任何凝视的色彩。你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不会迎合讨好任何人，反而是全世界都要来迁就她。
这听起来很任性，但发生在乔欣彤身上好像又是合理的。凌穗岁很会演，她完全演出了乔欣彤超强的配得感，她就是这么爱自己。
几乎是电影开始没多久，乔欣彤就在观众面前撕掉了温柔的假面。她可以用最温和的语气安抚住纠缠的前男友，并在下一秒瞬间变脸，让助理解决好这件事。
可怜的前男友，如果只看乔欣彤转身前的表演，恐怕连观众都会被她骗过去。
她的眼睛那么深情，动作那么亲密，她的言行举止似乎都在诉说着她对他的爱意。
所以，即使她是个出了名的渣女，她面前的男人也会坚信，都是别人造谣污蔑她，如果有谁想劝他们分手，那他一定是想挑拨离间，伺机上位。
看电影的观众会觉得这男人真蠢，但是当镜头推到乔欣彤的怼脸特写，当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欲语还休时，谁会不产生一瞬间的恍惚呢？
深情难演，装深情更难演，到这里凌穗岁的戏中戏可以用炉火纯青来形容，但当她露出一点恶趣味得到满足的神态后，你就知道乔欣彤有多顽劣了。她不是逢场作戏，她就是故意的。
整部电影的剧情都以乔欣彤为中心，她的视角经常作为观众的主视角。我原本以为，这是导演冲淡观众对乔欣彤性格恶感的手段，毕竟主视角能加强代入感和欺骗性。
后来电影演到林佑谦对她剖析内心，乔欣彤的眼神有所触动，那时我认为我的猜想得到了验证。好嘛，原来这个故事是浪子回头的性转版，恶役千金也会为爱金盆洗头，从此当个好人？
虽然这样的故事略显俗套，但也算是值回票价了。直到临近结尾，乔欣彤和林佑谦坐在石头台阶上接吻，也就是海报那个场景，在特写镜头里，我突然品到了点什么。
这其实是我陪朋友来看电影，二刷时才发现的。朋友在为这个吻努力克制住想要尖叫的心情，我留意到了乔欣彤的表情，她这个微笑好像出现了很多次。
开场的时候，谈判的时候，甩掉前男友的时候……每次都会有细微的变化。我在三刷时确认了，随着剧情推进，她眼里的傲慢和疏离会越来越明显，而观众浑然不觉。因为这种东西，被凌穗岁演绎成了精英感和苏感。
你以为乔欣彤是在观众面前卸下伪装，但有没有可能，她从头到尾都在戏耍观众？那一刻，我真的怀疑起乔欣彤对林佑谦的爱，但她的眼睛那么真诚，月下的接吻又如此美好，林佑谦和别的男人又不一样。
——当我下意识冒出这些念头时，之前觉得她那些前男友真蠢的回旋镖，精准地打到了我的身上。
乔欣彤就是这么让人琢磨不透的角色，我对她的信任完全破灭，却又忍不住抱有一丝侥幸的希望。直到此刻，我还是有点咬牙切齿，我应该讨厌她，却又总是想起她，渴望从她那里寻求到一个答案。
这种对她来说如同过眼云烟的小事，却能让我耿耿于怀，念念不忘。乔欣彤，你真是好样的。凌穗岁演得很好，下次……还是多演点吧。】
作者有话说：
*月奖剧组特别提示：影评全文包含博主个人观点，不代表电影官方内容哦：）

第225章
值得吹爆的表演，只是她的即兴发挥
五月末，凌穗岁参加了《只有月亮经过》的最后一场路演。从六月起，她就要暂停一切其它工作，专心投入到《大侠无忧》的拍摄任务去了。
现在活动还没开始，主创都在化妆间里休息。
许时龄恭喜她，入围了华表奖的优秀女演员提名。华表的单项奖只有两个提名名额，不仅二选一的获奖几率大，提名含金量也更高。
凌穗岁向他道谢，但她不打算出席颁奖礼，因为没空。而且华表奖是“政府奖”，另一个提名演员的代表作是现实主义题材，从奖项颁发的目的来看，她就没有什么优势。
“也恭喜你红了。”凌穗岁笑着说，“这几天经纪人很忙吧？内地的艺人红了之后，商务增长会是最直观的体现，以后你出门就要多戴点装备，小心被人认出来了。”
“还没那么夸张……”
许时龄有些不好意思，电影大爆，他当然是跟着沾光了。
凭借《只有月亮经过》在内地崭露头角的许时龄，迅速从籍籍无名一跃至当红小生，这段时间确实很风光。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大概就是被别家生粉赐名赘婿2.0吧。
至于1.0，当然就是李明煦啦。
论长相，他们都是浓颜，五官有些相似。偏偏他们还有同一个合作对象，同样的爆火方式，简直是天选对家啊。
不止吃瓜群众喜欢讨论这个，就连业内偶尔都会拿这个话题调侃——在他们当中，谁才是凌穗岁的最强赘婿呢？以后还会有新人能“继承”这种好运吗？
按照凌穗岁的事业规划，后者的答案大概率是无，前者就很耐人寻味了。
李粉和许粉已经在各平台全面开撕，许粉自诩电影咖高贵，和网剧咖不是同条赛道所以别来碰瓷；李粉痛骂对方不要脸，毫无当挂件的自觉，离开凌穗岁必现原形；许粉反唇相讥，说得这么笃定，难道你家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两家撕得凶，围观群众则是指指点点，大多数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但有一些人还是善良，劝他们都少说点吧，赘婿何苦为难赘婿？小心哪天骂对方的话全应验在自担身上了。
可惜，这样的好心没能得到回报。估计在他们双方有一人退圈之前，这种你死我活的氛围都要持续下去了。谁让有男人的地方，就永远少不了勾心斗角呢。
电影上映后，营销号没少发这两人的捆绑通稿，李明煦还找凌穗岁抱怨了几次。不过他这种行为在凌穗岁看来就和撒娇差不多，哪个流量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说不定这背后还有他团队的推手呢。
反正他们争的名号是“赘婿”，谁输谁赢都影响不到凌穗岁，岁丝也就乐得看热闹，欣赏雄竞现场。话说回来，两家生粉能厚脸皮到这种程度，也是让围观路人啧啧称奇。
——好事没降临到自担头上时，其他生粉都是看不起这两家的，靠女明星算什么本事？做人要有傲气和傲骨。但要是天上掉馅饼，传出了自担要和凌穗岁合作的消息……
废话，那当然是连夜学习《二番的自我修养》、《娱乐圈赘婿指南》、《如何当一个充满存在感的挂件》，哄得岁丝奶奶开心，给个机会啊！
路演即将开始，凌穗岁等人走进放映厅。这场活动并没有事先组织，而是主创们在电影院里随机选择一个放映场次，结束后进场和观众们见面。
尽管这是随机抽查，放映厅内还是有不少观众。电影都上映第十一天了，还有这样的上座率，实在让主创们感到高兴。
凌穗岁和许时龄都被问到了很多问题，还有人提到了“香草芋泥曲奇”的影评分析。
有观众问凌穗岁，电影内容真的如同那位博主所说，其实乔欣彤从头到尾都在表演，是凌穗岁演了整场的戏中戏吗？
凌穗岁并没有急着回答，她举起话筒，微笑着看向提问的观众。
“是吗？”她反问这位观众，“我以为我们之间有默契，可你现在却让我解释。那你想听什么呢？”
这个语气！这个神态！
对于刚看完电影的观众们来说，这不就是乔欣彤又出现在大家面前了吗？
观众席的气氛变得很激动，还有人在鼓掌欢呼。岁皇就是岁皇，这段值得被吹爆的表演，竟然只是她的即兴发挥诶！
乔欣彤的声音总是带有蛊惑人心的魔力，提问者招架不住这样的凌穗岁，匆忙将话题转向许时龄。
“那林佑谦呢？在他的视角里，他觉得自己是乔欣彤的真爱吗？”
许时龄懵了。坦白说，他不知道诶。
在看到那篇影评时，他本人的惊讶程度完全不比网友少。啊，原来剧情是这样的吗，岁姐和导演是这么想的吗，他在拍摄时根本没听他们说过啊！
惊讶归惊讶，许时龄倒没有其它的情绪，他以为自己这种浑然不知的状态也是电影表演的重要部分——在电影圈，这种导演为了让演员发挥更好，有所隐瞒或不给明确答案的情况并不稀奇。
但是被问到这个问题后……许时龄看向凌穗岁，但后者仿佛还沉浸在乔欣彤的状态里，只是挑了挑眉。
好吧，许时龄只能凭自己的感觉说。
“他当然觉得是。”他做出如下回答，“就算乔欣彤骗他，也是因为他在她心里比较特殊，不然她为什么不骗别人？”
凌穗岁：……
现场观众：……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恋爱脑，真让人大开眼界啊。
这段路演视频传到网上后，很快就上了热搜。短短几十秒的视频，先有凌穗岁一秒切换乔欣彤的演技高光，又有许时龄“她怎么不骗别人”的恋爱脑大爆发名场面，登顶各平台热搜榜单第一也是理所当然。
作为在社交媒体上讨论度超高的电影，《只有月亮经过》已经成为了互联网冲浪人的时尚单品。目前为止，它已经拿下15亿的内地票房，岁丝的五十亿影后实绩图没白做，预估值还有点保守了。
本来平台对《只有月亮经过》的票房预测也就是二十亿，这个路演视频强势出圈后，硬是又涨了两三亿。再多等一段时间，六十亿票房实绩手到擒来！
注意，这里的票房还要加上“内地”的限定词。毕竟《昭将》的全球票房是7.51亿美元，换算成RMB早就已经破了五十亿，只是内娱明星很少有吹海外票房的习惯——倒不是因为算汇率的麻烦，而是这玩意以前可以忽略不计，凌穗岁算是开创了她这一代的先河。
对于远超预期的月亮票房，盛世简直不能更满意。这不仅能让公司度过难关，从后续回报来看，还有机会迈上新台阶。难怪，凌穗岁说要让丰收传媒也加入联合出品方的行列呢。
对自己有信心的演员，大赚特赚也是应该的。谁让她眼光好，表现好，还有这个魄力呢。
即使是每天变着花样抨击《只有月亮经过》的黑粉，也会承认凌穗岁是这部电影的核心和灵魂。如果没有她的精彩表演，电影不会有今天的成绩。
通过月亮，凌穗岁在观众们心里的演技认可度更上一层楼。有人说这只是一部毫无营养的爱情片，却有很多业内人士期待它早日上线流媒体，这样才方便大家逐帧观看，仔细研究。
听说，有不少影视公司都蠢蠢欲动，想跟风拍一些“恶女”题材的作品。他们倒是想请凌穗岁，可惜都被她团队婉拒了。
这也没什么可意外的，稍微有点地位的演员在走下坡路前，都不屑于吃自己的老本，何况是凌穗岁。出道这么多年来，除了自由之家三部曲，她几乎没演过同类型的角色。
但这些公司并没有放弃，哪怕吃不到肉，跟在凌穗岁后面喝点汤也好啊。
艾天明也有这个打算，他虽然请不到凌穗岁，但想让丰收传媒的田恬来当女主角，还邀请凌穗岁共同投资。
去年丰收传媒开了三部小成本偶像剧，都已经在奥奇和天线播完了。B级剧没什么宣传待遇可言，都是一次性放完全集，播得怎样就看天意了。
赵纤凝和文艺那部没什么水花，公司小亏，但也算在预期之内。不过，田恬那部倒是小火了一把，虽然在播放量年榜排不上号，但她也涨了几万粉丝呢。
艾天明的意思是让田恬当二番女主，再找个有点流量的男演员来当一番，应该可以按照A级剧的规格来拍。放到三大平台，至少有单独的排播档期。
凌穗岁考虑了一会，先问了田恬本人的意见，然后才回复艾天明。
找田恬拍戏可以，丰收传媒也愿意共同投资，但“模仿”她就算了。这对田恬来说压力很大，凌穗岁也不希望她公司的演员都活在她的阴影下，她们应该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至于找哪个男流量来合作……凌穗岁在脑海中扒拉一下，李明煦最近不是有档期么？找他来当男主，就不用考虑A级了，男顶怎么说也得S打底啊，这可是她带起来的小弟诶，懂不懂赘婿的含金量？
正好，李明煦因为“许时龄恋爱脑上大分”的事情很不爽，这几天都缠着她闹呢。
李明煦觉得，他都和岁姐合作过两部戏了，许时龄算什么？一部电影还让嘚瑟上了，简直可恶！
既然如此，凌穗岁就决定给他个机会。
他最好是能带红田恬，证明她这些年对他的人情投资，还是很有意义的。
作者有话说：
李明煦：我才是最佳赘婿（划掉）小弟！（骄傲.jpg）

第226章
裴导：投资人就算不理我，还能放过凌穗岁？
其实，凌穗岁早就有让李明煦帮她带新人的想法。之前他有个在传的古偶饼，凌穗岁就想让田恬去演女二，但那个项目预算不够，演员片酬不能让行星满意，再加上李明煦也接触到了更好的资源，这事就没谈成。
到最后，田恬确实演了女二，男主却是另一位演员。
当时有点可惜，现在看来却是刚好。凌穗岁还挺看好李明煦目前的待播剧，如果播出后对他的口碑能有些正向作用，他带新人的效果也会大大提高嘛。
李明煦虽然有时候缠人了点，但他在当小弟这件事情上，还没让凌穗岁失望过。
她这边刚开口试探，李明煦就立刻答应。
行星影视对他的决定颇有微词，毕竟在他们看来，李明煦和田恬的人气差距太大，艾天明开出的片酬也不算特别高，怎么就值得他“纡尊降贵”去演呢？就算要带新人，也应该带自家公司的嘛！
但李明煦坚持要演，他当然知道接这部戏有点亏，但他对凌穗岁一直保持无条件信任。
他的态度很坚定，公司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这几年里，李明煦都是按照凌穗岁的建议，不断接触正剧资源。他既不要求番位，也不纠结是不是能吸粉的人设，在剧组踏实拍戏，潜心学习，还是结交到了不少人脉。
当他在娱乐圈获取资源的途径不仅来源于公司时，行星影视就很难再时刻拿捏他了。公司的目的始终是赚钱，真把人逼急了，闹到解约的程度怎么办？他可不是全靠公司扶持，毫无底气的资源咖了。
正因如此，李明煦对凌穗岁的信任才会与日俱增。当初他去演正剧的配角，对家没少嘲他不敢扛一番剧，没有一番实绩，但现在别人还在演内戏，他已经有项目选择权了。
还是岁姐说得对，亏不亏都是一时的，演员是一份终生事业，不能只看一时利益。岁姐高瞻远瞩！
李明煦那边定了档期后，田恬这边就更没问题。
因为自家公司的老板是凌穗岁，田恬的眼界已经被拉高，倒没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想法。不过，能和李明煦这么红的艺人合作，还是让她对之后的事业发展充满期待。
凌穗岁已经进组，她这会见不到老板，只能和表演老师温佳妍诉说内心的喜悦。田恬在兴奋的同时，还不忘感谢老板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
温佳妍和凌穗岁打电话聊天时，顺便帮田恬转达了她的一片忠心。
“小田说，以后一定会努力工作，给公司赚大钱。”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凌穗岁也跟着笑了笑。
笑完之后，她还不忘问：“纤凝和文艺最近怎么样？”
凌穗岁平时工作忙，公司的三个新人都是温佳妍在看顾。她的岗位是表演老师，但实际工作范围应该还包括“新人导师”。
温佳妍如实说：“文艺的情绪非常稳定。好像从去年开始吧，她看书看电影的时间就超出了和别人沟通交流的时间。比起会不会被别人影响心态，我觉得更需要引导她提高对外界环境变化的兴趣。演员需要沉淀，但闭门造车也不行啊。”
“纤凝那边……你知道的，她一向好胜心强。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相信她能调节好，她的心态还是很强大的。”
公司有三个新人，这个机会落到田恬身上，另外两人也都服气。谁让她的剧播出效果最好呢？
就算赵纤凝不认为自己的演技、作品比对方差，也不得不接受演员的事业发展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她今年差了点运气，以后肯定还有别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瑶台录》还没播呢。赵纤凝心想，她在里面算是重要配角，以凌穗岁的扛剧能力，自己何愁刷不到脸。
既然她们几个都没事，凌穗岁就放心了。
她在电话里说：“你最近忙不忙，想来我这边探班吗？夏天难得在国内拍戏，我们和向言初经常在帝都约吃饭，和她见得少。”
温佳妍欣然应允，丰收传媒这三个新人成长速度很快，对她的表演指导依赖性大大降低。她腾出几天时间去找凌穗岁玩，还是没问题的。
说起来，即使都是《大侠无忧》的演员，凌穗岁也是在正式开机后才见到夏天。
凌穗岁敢说，圈内很少有演员挑剧本像夏天这么别致了。她最关心的不是剧情或角色设定，而是问对方在哪里拍。
棚拍、影视城拍的通通免谈，去不同地方的实景拍摄优先考虑，如果是比较小众、自然风光还特别好的拍摄地点，她甚至可能会倒贴钱进组。
凌穗岁一度怀疑，她是不是想以拍戏的名义出去旅游。但考虑到她又没签公司，经纪人也管不了她接戏，她想环游世界随时可以出发，所以只能归类于她对表演的热爱很纯粹。
裴学海说有个世家贵女的角色要找她，夏天最初很不乐意。她心里是尊敬长辈的，但她确实不太喜欢裴导的作品风格。还是凌穗岁盛情邀请，她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同意进组。
裴导有些伤心，转头就去找应年，给他讲了讲电影里的重要角色三皇子。
在应年摩拳擦掌，以为自己又能和凌穗岁合作时，裴学海说这角色已经定了别人演，以应年的实力还是差一些，好孩子继续加油吧。
应年：……
应年不理解：“那您和我说这角色干什么？”
“哦，我就是想拒绝一下你。”裴学海乐呵呵道，“现在这种被拒绝的伤心转移给你，我就开心多了。”
应年：？？？
他只悲伤了一小会，又痛定思痛继续努力去了。有朝一日，他要让爷爷知道莫欺少年——青年穷。
凌穗岁看着新冒出来的成就图标，描述是“被反派嘲弄后男主为了你积极进取”。
她满头问号，这是谁啊，什么时候，反派又是哪位？
算了，系统送的转盘机会不要白不要，她拿到好处就行，别的不管。
她将这事抛到脑后，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
她这几天拍的都是刚入城的戏，妆造什么的非常朴素。她头顶上是干枯毛躁的头发，只用一根不起眼的木簪挽起，身上穿的衣服是洗得发白、短了一截的短褐，脚下是一双有几个豁口的草鞋。
虽然服饰朴素，但她身上还是比较干净整齐的。本来造型师想给她指甲里涂点泥，好体现这是劳动人民的手，但凌穗岁和裴学海讨论过，决定还是不要。
以无忧的剑术水平，她必定需要脱产练习。如果她在山上还要耕作，又哪来的时间练剑呢？种地可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不是一天抽出两三个小时就行了。
“你错过了发通稿立人设的机会。”夏天在旁边说，“现在娱乐圈有一种风气，演员越舍得往脏乱差的方向折腾自己，就越能证明自己敬业，为了角色什么都能牺牲。”
凌穗岁抽了抽嘴角，无忧之前的生活只是谈不上荣华富贵，但至少吃穿不愁，要不然世人怎么会认为“桃花源”是一种美好的幻想呢？
以古代的生产力水平，无忧的生活条件在全国范围内至少能排进前5%，真以为遍地都是王孙贵族啊。
“没苦硬吃不提倡。”凌穗岁无语道，“不分情况扮丑，和不分情况扮美并没有本质差别。与其折腾妆造，还不如多看会剧本。”
她和夏天说了温佳妍要来探班的时间，夏天还挺高兴。
“佳妍现在专门当表演老师了？”她问道，“那我可以给她多介绍点活。”
“好啊，你还有没有认识一些比较厉害的演员，这几年不想在娱乐圈发展，但还是想从事表演相关工作的那种？”
凌穗岁顺便和她提起：“我想搞个表演班。不是艺考，是专门面向影视剧演员，帮助他们提高演技的。可以集中授课，也可以根据剧本内容针对化教学。如果客户有需要，还可以跟组实时辅导。”
夏天想了想，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人脉有限。
她说：“你等季照莹进组后问她呗，她认识的人最多了。你干脆和她合伙开公司吧，她不仅能给你推荐表演老师，还能拉来很多客户。”
这倒是没错——顺着这个思路，凌穗岁还想到了一个人，谷思则。
虽然他对自己好感值不高，但凌穗岁相信，他这人做事不看感情，只在乎利益和人情。只要事情办妥了，凌穗岁也不在乎他是否喜欢自己。
夏天：“对了，这次没看到晓晴，你换新助理啦？”
凌穗岁：“嗯，晓晴被调到别的部门，过段时间应该会去田恬和李明煦那个剧组工作吧。我打算把她往统筹方向培养，外面的人才不好挖啊。”
“那还挺好的。”夏天说，“跟着你干能往上升，难怪你团队成员尽心尽力呢。”
闲聊时间很快结束，凌穗岁又得投入到拍摄工作去。裴学海是个究极细节控，如果画面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他会反复重拍，真的很考验演员的身心状态。
别看电影时长短，裴导预留的拍摄周期，都能拍一部电视剧了。而且对他来说，加班延时都是家常便饭。
在这部电影中，裴导的习惯不仅没改，反而还有强化的趋势。
电影拍摄，每一帧都在烧钱。制片看得触目惊心，忍不住提醒导演注意成本控制。
“怕什么。”裴学海大手一挥，“我们的主演是凌穗岁，只有月亮经过都二十三亿票房了，投资人就算不理我，还能放过这个财神？”
“咱们就放心大胆地拍，哪怕是预算超支了，有凌穗岁在，也会有投资人抢着买单的。”
作者有话说：
凌穗岁：导演你可悠着点吧（捂脸.jpg）

第227章
第二个视后奖杯，就这么到手了
六月下旬，《只有月亮经过》的票房已经累计到了23.4亿。但从排片和票房趋势来看，似乎还能往上涨那么一丢丢，粉丝也不急着更新实绩图。
虽然离平台预测的票房只差那么零点几亿，从数字形式上好像不是很多，但那可是几千万！很多电影从上映到下映，都未必有几千万呢！
谁也没想到，一部爱情片的续航能力竟然这么强。要怪就只能怪端午档的电影不争气，各种营销手段都用上了，还是没杀出一个能和月亮正面抗衡的。
月亮在内地票房的表现非常优秀，在香江更是无比耀眼。截止目前，《只有月亮经过》的票房已经累计突破一亿港币。不仅是现阶段的年冠，更是香江影史上第二部 票房过亿的华语电影，位列香江票房总榜第十二名。
要知道，香江总共才七百多万人口，票房破亿是什么概念？在香江票房总榜里，前十五名仅有两部华语片，《只有月亮经过》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不是凌穗岁已经进组了《大侠无忧》，下一个项目是和迪兰德合作，恐怕香江电影公司的邀约能把她淹没。无数同行对盛世羡慕到睡不着觉，说好的只是唐冰还人情，才推荐她学生来演呢？怎么她的人情这么值钱啊！
这会，就算他们还能扒拉出和唐冰的交情，恐怕也没什么用了。一部可能是偶然，两部必须是实力，凌穗岁已经打响了自己的招牌，在电影圈的地位一飞冲天，谁来谈合作都得在商言商。
这时候的人情，也许就只能在排队过程中取个靠前点的号码牌了。
盛世大赚，凌穗岁这边也收益不菲。虽然凌穗岁来参演时的片酬低，但她有投资和票房的分红，包括唐冰老师的公司，也是这部片子的联合出品方，有钱大家一起赚。
目前内地和香江票房基本定型，不过海外票房同样值得期待。有如此亮眼的票房成绩，再加上凌穗岁的国际知名度，海外开画规模应该不小。
她之前电影花絮照上传到ig，海外粉丝团也搬运了《只有月亮经过》的预告片，各个国家和地区都有一些期待上映的呼声。
嗯，如果海外票房不错，那网络播放权的销售范围就不局限于内地了。在用电影赚钱这件事上，凌穗岁都不用自己操心，躺着拿分红就行。
她估算了个人财产，再比照自己的消费水平，发现已经基本实现财务自由，可以原地躺平等待退休了。
当然，退休什么的只是想想而已。她才二十六岁，还可以继续奋战呢。
因为导演对细节的严格把控，《大侠无忧》依然保持着比较缓慢的拍摄进度。凌穗岁倒还挺习惯的，《昭将》的拍摄周期更长，当然也是因为商业片的投资更多，唐冰烧得起钱。
裴导这里么……他和凌穗岁签的也是票房分成合同，按市场价付她的片酬就太贵了。
今天拍的是皇宫内的戏，被凌穗岁和夏天念叨了很久的季照莹也终于出现在剧组。
她演的是七公主，穿的是绫罗绸缎，满头都是亮闪闪的珠宝首饰。凌穗岁这时的妆造风格和她差不多，但她要抛去往日练出的“天选古人”仪态，表现出哪里都不适应的局促不安。
关于这件事，凌穗岁和裴导讨论了很久。无忧确实是首次直面权贵阶层奢靡生活的冲击，适当的迷茫是很有必要的；但她又是个冷静理智的剑客，不会轻易被花团锦簇的富贵迷住双眼。
同时，这里还有一场戏中戏——无忧想把自己伪装成天真愚蠢的模样，但从小生活在山里的她，演技又是否高明呢？
这其中的度就很微妙，剧本能给出的内容大概类似于菜谱的“少许盐”，需要当事人仔细掂量。
凌穗岁现在的难题，就是在“凭感觉放”和“仔细揣摩尽量得出一个标准答案”间找平衡。她既要依赖自己的经验，又希望能找到依据和支撑，毕竟由她经手的每道菜，都是以完成国宴的心态去制作的。
相比之下，季照莹的角色就简单多了。她演一个向往“闯荡江湖”，但实际早已习惯富贵生活的公主，她只喜欢快意恩仇的部分，绝不可能接受风餐露宿的辛苦。
在两人对戏的过程中，季照莹很少ng，凌穗岁却经常被裴导要求重来，各个角度的镜头也补拍了一个又一个。
拍摄间隙，凌穗岁叹息道：“不好意思，你可能要多留几天了。”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裴导的电影都这样，延期才是常态。”
季照莹耸了耸肩，“我之前和裴导合作过两次，他让我过，是因为对我没什么期待，他知道我的上限基本就在这了，但你可以发挥得更好。”
季照莹比凌穗岁出道时间还早，当时她们一起演《金榜题名》，拿到的还是难度相近的角色。那会还有人叫她们抱团姐妹花，现在谁还记得她啊。
出道这么多年，季照莹既没混成流量花，也没发展成青衣，基本已经躺平摆烂，没什么事业心了。
她还提醒凌穗岁：“你要是想培养出能接你班的新人，就不要给太好的资源，让她们自己去拼就行。我姑姑就常说，当初要是没那么溺爱我，说不定我会混得更好。”
凌穗岁哭笑不得，季照莹这是把自己当成反面例子了？她这心态也是够豁达的。
在她们那个小圈子里，也就她和宋灵珊在认认真真当明星。夏天就不说了，钟瑶摆得更彻底。比起拍戏，她对影视投资更感兴趣。
“我要向你们学习。”凌穗岁说，“我拍完这部，再拍一部就休息。感觉你们的状态很松弛，不是我在红毯上演的那种松弛，是真正的放松，完全没什么压力。”
“那你学不来，我们是无欲无求，你可是要努力工作的。”
季照莹赶紧双手比叉，“拜托，你现在可是华语女演员之光。前两天我和朋友还在讨论，如果内娱要回到大花称霸的时代，只能是你来当这个领头人。”
“不许毒奶我。”凌穗岁笑骂道。
“不是，我认真的。”季照莹一本正经地回答，“演员的根基在作品，大花人手一部核爆级代表作。你的作品就很有这种潜质，只要是真正的爆剧，它的含金量必然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增加。”
“顺便问一下——浪潮之下什么时候播出啊？”
凌穗岁不理解她的思维怎么突然跳跃到这，但还是说：“可能是十月吧。这部剧背靠省宣传部，虽然是从小说改编，但也反映了那个时代的风气，算是一部献礼剧。你关心这个干嘛？”
季照莹压低声音说：“我帮别人问的。你不知道，不止是奥奇和玉米，很多艺人也非常关心你的存货播出时间，就怕和你撞上。”
如果说《游戏已上线》那会，是谁都没料到它会爆的突然袭击，那《桃花灼灼》和《完美人生》的连爆已经证明，和凌穗岁的作品撞档相当于以卵击石，再头铁的人也不能做这种蠢事。
凌穗岁：“……他们的担心也太多余了，这可是年代剧！”
说实话，她自己对这部剧的网播集均期待值都不高，觉得有个热播期五千万就满足了。年代剧还是得看收视率。
她将这个小目标说给季照莹听之后，对方却握紧了拳头。
可恶，什么叫“热播期有个五千万就行”？以为集均五千万是路边不要钱的大白菜吗？口气这么大，难道你每部剧热播期集均都破亿——
哦，她的一番剧还真是这样，那没事了。对凌穗岁还说，五千万真的很少了。
果然，比起刻意为之，还是无意识的凡尔赛更为致命啊……
季照莹悲伤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说：“不，你都不知道你在同行眼里的形象有多恐怖。不是物理层面，是精神层面，只要想到会和你撞档，就能让主创焦虑到睡不着觉。”
大魔王的剧，难道还分题材？她的剧粉盘几乎只认她这个名字，拍什么就看什么，黑粉更是对她的每部剧都充满审判欲，就算不充会员，也得围观一下免费的第一集 。
凌穗岁：……
她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这也太夸张了，感觉对我最有信心的人，往往不是我自己。”
凌穗岁把话题转向她想开的表演班，以季照莹的人脉，还确实给她介绍了不少表演老师人选和潜在客户目标。
前者三五个，后者都可以拉出长长的清单了。
季照莹：“穗岁，你是真的有生意头脑。我觉得你可以在开班时宣传一下，自己会亲自过去讲那么一两节课，保证报名的艺人多到数不过来。”
“或者，哪怕你不讲课，只是过去和他们握个手，他们都会觉得沾到了你的红气。”
凌穗岁连忙拒绝，她可不搞这种娱乐圈的个人崇拜。造神容易，毁神更容易，看来她以后得更低调一点才行。
季照莹给她推荐完名单，顺便看了眼手机日历。
“过几天就是白玉兰颁奖典礼了……你要去吗？”
凌穗岁：“之前在犹豫来着，想着如果有空就去，毕竟颁奖现场离这里不远，当天就能来回。但现在拍摄进度本来就慢，我还是别请假，安心待在剧组好了。”
“你真腾不出空啊？”季照莹还是想劝她去，“入围作品是完美人生，你被提名视后了。这部作品口碑特别好，我觉得你获奖几率很高。”
“随缘吧。”凌穗岁倒是看得开，“上届白玉兰没给我提名，但溜了我好久。流量嘛，越是大热门，获奖概率越低。”
季照莹心想也是，要是她有空去一下还行，特地从剧组请假只为陪跑，就没这个必要了。
凌穗岁和她身边的人都默认了她会陪跑，她还自嘲说是陪跑专业户。但谁都没想到，今年的白玉兰视后，还真的颁给凌穗岁了。而且，她是唯一不在现场的被提名者。
她的获奖感言，都是参照了为华表奖准备的那段，由执行经纪人张玟女士上台代读，并领取她的奖杯。
在剧组拍戏的凌穗岁，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得知此事。还是等今晚的拍摄结束了，导演助理告诉了裴学海，裴学海带头祝贺她，工作人员也给她鼓掌欢呼，她才想起来，原来今天是白玉兰颁奖礼啊。
凌穗岁内心很不可思议。第二个视后奖杯，就这样到手了。
作者有话说：
白玉兰：我们也没想到你真不来啊（。）

第228章
全世界的观众就这么爱她吗
有网友说，凌穗岁从出道以来，就一直在创造新的娱乐圈记录，这次也不例外。
白玉兰奖办了这么多届，她好像是唯一一个颁奖时本人不在现场，由执行经纪人代领的。
凌穗岁：……
这种记录还是大可不必，她确实不是故意的。她又不是预言家，哪里知道这届能不能得奖呢？
她和很多粉丝、路人想得差不多，人没去估计就不会给。这个视后奖项来得太突然，岁丝们还在屏幕前嗑瓜子看热闹呢，看着看着就发现，这奖杯落自家头上了。
坏了，大伙都没准备啊！连实绩图都来不及打开ps做，只能写大字报了。
关于凌穗岁人缺席却依然拿奖的事情，各大娱乐组和营销号都编了不少“内幕消息”。其中流传最广、最多人信的是如下说法：
今年的白玉兰视后很热门，有两个85花同时入围。这两家团队都在背后使劲，白玉兰为了两边不得罪，干脆发给了没到现场的凌穗岁。她不参与这些纷争，反而捡漏了一个奖。
都是千年的狐狸，凌穗岁看一眼就知道编这条假料的人打什么算盘。对方不仅想让两个女明星的粉丝把火力对准她，还想用“捡漏奖项”的洗脑包，来贬低她手里这个视后奖的含金量。
咋滴，因为她爆剧太多，在观众心里的形象太好，对付其他明星“截图鉴演技”的那套在她身上没用，所以又绞尽脑汁更新话术啦？
岁丝都要感慨一句，看看人家黑粉，多么长情，多么努力！让她们这些粉丝，都有些自愧不如了。
不过，该破的洗脑包还是要破的，哪能任由别人内涵啊。
【有些人别说着说着连自己都骗了，还捡漏视后？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你不说这是白玉兰，我还以为外卖神券红包呢】
【烫知识，凌穗岁是华国电视剧三大奖提名满贯，内地电影三大奖提名满贯，手握百花和金鹰奖杯，再来一个白玉兰叫锦上添花，不需要去捡漏谁。】
【捡漏怎么了？你以为只有视后能捡漏吗？凌穗岁三部热播期集均破亿的作品是捡漏的，电影六十三亿票房也是捡漏的，扫码预约《浪潮之下》和《瑶台录》，手把手教你一番捡漏流程。】
有岁丝参与舆论对冲，大部分网友心中的天平还是偏向了凌穗岁。这就体现出爆剧带来绝佳路人缘的好处了，观众们都觉得凌穗岁拿奖无可争议，这些局限于粉圈的争议，大家根本不会当回事，往下滑几秒就忘记了。
别家反黑有一场腥风血雨的战争，岁丝倒好，每次都打顺风局。
唉，都怪自担太争气了。说好的追星耗费心力呢？明明就躺得很轻松嘛。
按理来说，凌穗岁拿下第二个视后奖杯应该庆祝一番，但由于她正在拍戏，这件事也就化繁为简。
温佳妍和向言初来剧组探班时，夏天买了个小蛋糕，几个女生一人分了一点，就算是庆祝过了。
夏天：“我记得，上次我们这么分蛋糕，还是大一的时候给穗岁过生日。”
这都有八、九年了，四人组还是没吃上大蛋糕。
没办法，凌穗岁和夏天正在拍戏，要注重身材管理。倒不是说要有多瘦，而是体型有变化就不接戏了。
“下次请我们吃个大的。”向言初笑嘻嘻地说，“我帮你算算——电视剧的满贯只差飞天，那时找个不拍戏的日子，请我们吃顿放纵餐吧！”
凌穗岁点头应下，受限于影视作品题材，飞天奖其实很难拿。她身边的人都觉得《浪潮之下》很有希望，但她不想给自己这种心理暗示。期望越大，心理落差可能就越大，到时难受的还是她自己。
《大侠无忧》的剧本需要对外保密，两个舍友也不会主动问这方面的事情。因此这次姐妹聚会的主要话题，还是围绕着丰收传媒的表演课展开。
目前，表演课堂的进展非常顺利，预计下个月就能开启第一批五人小班教学，新的表演老师也在洽谈中了。
作为项目负责人兼表演老师，温佳妍压力很大。这种压力有部分是“为人师者”的紧张，但更大部分来源于她还没见到的学生。
“我怕他们期待值很高。”温佳妍如实说，“因为表演课堂是丰收传媒的项目，来报名的年轻演员，会不会以为来这里上了课，就能成为下一个凌穗岁？”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如果发生在内娱，其他人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别的不说，凌穗岁拿了白玉兰视后，奥奇那边开始狂推“桃花系列剧”。
奥奇不仅要蹭她的热度，还几乎一比一复刻《桃花灼灼》的宣传矩阵。当初凌穗岁上过什么综艺，和李明煦有什么互动，新剧的主演就要从头到尾copy一遍。
最离谱的是，就连凌穗岁前两年发过的九宫格自拍，新剧女主都在微博上“致敬”了。别问，问就是自拍动作大同小异，她只是巧合地连撞九次罢了。
岁丝都懒得搭理，坚决不给半点眼神，扶贫的事不能做。路人和网友相当无语，难道这年代还有人不懂什么叫东施效颦？
那位女主角的粉丝也在微博上大骂公司发神经，剧宣不是这样搞的，你们这群废物别再害她了！
凌穗岁对此的评价是：“谁都有可能超越我，但模仿我、照搬我的人绝对不在此行列。”
“再说了——你又不是我的表演老师。比起你，难道不是电影学院更应该操心这件事吗？”
温佳妍心想也是，如果有哪个艺人抱有这样的期待，那ta应该去找唐冰老师啊。
她说：“我觉得迟早有一天，我们学校表演系的艺考分数线会被你带高。请你继续加油，你要是不努力，我的学历含金量怎么提高？”
向言初和夏天配合着说是，凌穗岁无奈捂脸，这些人就爱开她的玩笑。
她把话题转回表演课堂：“其实我办这个项目，主要是为了储备人才。”
倒不是为了签约，以丰收传媒的体量还没办法从各个公司挖人，而是凌穗岁想给自己的剧找配角。
随着她不断往上走，接触到的人际圈已经和新人时期天差地别了。她或许可以给自己找二番、三番，但再往后的角色，基本只能由别人介绍。
至于是否靠谱？很难说。别人或许没想着坑她，但万一介绍人自己也搞不清楚呢？
凌穗岁当然会优先考虑自家演员，但光靠她们三个也不够啊。而且，也不是每个角色都适合她们，演她的配角也未必是最好的机会。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她们到外面演主角的，那样才算是独立了。
所以，她才需要这个表演课堂。在课堂上，老师最了解学生的真实水平，既能看出ta的实力和潜力，还能跟踪对方的进步状态。
如果学生想请老师跟组辅导，那就最好不过了。在日常化的相处中，连ta的私下作风都能了解得一清二楚，尽可能规避塌房危机。
这对公司和报名的学生来说，都是双赢的事。要是“来上课就有机会和凌穗岁共同演戏”的消息透露出去，估计赶着报名的艺人会比现在翻个好几倍。
“你这演员当得也有辛苦的。”向言初叹道，“都做到这份上，你直接兼职制片人好了。”
凌穗岁：“那不一样。我没说一定要由我来选角，只是想着以后如果要拒绝某个演员时，我必须要有更合适的人选，不然拒绝了也没意义。”
嗯……通俗点说，就是找几个备胎。所以，她不能拿这种事当招生宣传。
夏天则说：“我以为你会把发展重心偏向好莱坞。”
虽然《美人与猛兽》还没官宣，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已经和迪兰德电影达成了合作。
“暂时没这个倾向。”凌穗岁严谨地回答，“你们都知道的，那边对亚裔的排挤和歧视一直存在，何况我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未来也不打算改国籍。”
“无论好莱坞还是内地的影视作品，剧本才是最重要的。有好项目给我就演，比较平庸普通的就算了。我在华国拍电影，一样能通过他们的渠道卖到全世界。海外发行也有盈利空间，那些电影公司总不可能有钱不赚吧？”
这倒是——拿《只有月亮经过》经过举例，在全球多个国家和地区上映，首周票房表现超出预期。根据平台预测，月亮的海外票房有望突破一千万美元。
虽然和《昭将》没得比，但华语爱情片能达到这个成绩，在别人眼里几乎是个奇迹了。很多人说，《只有月亮经过》绝对是以小博大的教科书级别案例，已经有人开始期待，月亮在财报上的利润率会是多么可怕的数字。
很多同行又羡慕又无奈，都说华语电影海外输出有文化壁垒，怎么这些问题到了凌穗岁这里，就全都不存在了？全世界的观众就这么爱她吗？你们就认准她这个名字是不是？
盛世野心勃勃，准备把电影送展一些不要求首映的电影节，全球范围能送的都送，争取能多拿几个奖回来。
别的不说，至少在明年的金像奖，凌穗岁应该会有所收获。当然，目标没达成前可不能吹牛，万一变成毒奶就尴尬了。
凌穗岁定下的闹铃响了，她伸了个懒腰。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你们继续聊，我要去工作了。”
她边走边活动身体。今天下午的通告单超级满，头顶上的太阳并没有在云层后面摸鱼的意思，它尽职尽责地照耀着大地，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炎炎夏日的暑热。
好敬业的太阳，凌穗岁在心里想。
没关系，她也是。

第229章
资本更愿意培养新的“凌穗岁”
古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放到今天，仍然有几分道理。
在七月这个热门的暑期档，电视剧和电影圈都有作品扑了个大的。
虽说扑剧年年有，但像这两部作品这样，扑得如此轰轰烈烈、广为人知，也是挺不容易。
先说电视剧，“桃花系列剧”扑得那叫一个惨烈。作为一部有着铺天盖地营销矩阵、联名广告多到无孔不入的古偶，它已经播了七天，在奥奇的最高热度还没破九千，基本可以直接抬走了。
就这个热度，还要算上粉丝和团队拼命云包场送会员，可惜氪金几十万全部打水漂。别说复制《桃花灼灼》的成功了，有数据博主根据七日播放量做了预测表，它的热播期集均估计连桃花的零头都达不到。
它最像桃花的地方，大概就是很多观众都不记得它的剧名，更习惯用“桃花系列剧”来称呼它。
坏消息，这部自制剧扑得奥奇血亏。
更坏的消息，“桃花系列剧”还有一部，平台是想做“桃花三部曲”来着。
目前，第三部 正在拍摄中。网友们都搬来小板凳看热闹，就看奥奇是会硬着头皮往下拍，还是及时止损，中途叫停。
凌穗岁还收到了奥奇希望她去客串的邀请，她当然是拒绝了。
别说她是真的没空，她连白玉兰颁奖礼都没去，怎么可能腾出时间去客串？不好意思，奥奇在她这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还想让她出面去稳住投资商……简直做梦，她还没和奥奇计较他们滥用桃花ip，破坏桃花口碑的事情呢！系列剧扑得惨不忍睹，都是奥奇活该。
虽然她不至于从此和奥奇断绝来往，永不合作，但也不意味着她就这么毫无芥蒂地接受了此事。
再说电影——由于凌穗岁正在拍电影，她听身边人讨论这件事也比较多。
毕竟“票房”这个词牵动着许多电影人敏感的神经，像这种制作+营销成本砸下去近十亿，预测票房才一亿出头的史诗级大扑，放在谁身上都得心肌梗死啊！
没错，说得就是谷思则导演的那部作品。
在凌穗岁都快忘记这部片子时，它勇敢地选择了档期热门、竞争对手非常多的暑假上映。
出品方大概是想着，凑了这么多大咖总该有点号召力吧？但在无力回天的剧情面前，观众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些明星还不值得大家为烂片买单。
扑成这个样子，算是直接斩断了谷思则的电影导演之路。凌穗岁还真是没想到，他好歹是“男主”，连这一点光环都没有吗？那他是咋混上这个位置的？
季照莹为她补充了一点八卦和猜想。谷思则一直有转型导演的想法，他之前都是求稳，不过《昭将》的大获成功对他有不小的刺激，让他的心态稍微有些急于求成了。
……好吧，原来是对自己的能力认知不清，还想着“我上我也行”，才有这样的翻车惨剧。
虽说题材不同，但奥奇那边的失败原因，也是殊途同归。
季照莹：“今年整个影视行业在暑期档都不行啊，就像是被诅咒了。很多公司都不满意。”
要说电影方面不满意，凌穗岁还能理解。在七、八这两个月份，都没有票房超过二十亿的电影，春节档之后票房表现最佳的竟然是五月下旬上映的《只有月亮经过》，让那些之前嚷嚷着“区区二十三亿还不到标准线”的人非常尴尬。
但是电视剧……在她印象里，不是有几部热播的作品吗？
“没爆人。”季照莹一针见血地指出，“几部平台主推剧都用的自家新人，要是能爆一个新顶流，后续收益会非常可观。有你这个先例，很多品牌都在买股，可惜他们都失败了。”
“别看桃花系列剧扑成那惨样，最初也是奔着爆人去的。我抽空看了眼他们的团综，都快把卖cp写脸上了。”
往年，暑期档都是造星的好时机。但从今年的表现来看……艰难脱颖而出的几位新流量们，还得继续熬日子呢。
说到底，还是凌穗岁的成就把资本的期望值拉得太高。他们理所当然就会想，她可以，其他人为什么不可以？
比起想办法找她来演戏，坐视她的影响力扩大，话语权提高，资本更愿意培养一个新的“凌穗岁”。
至于失败后——当然是把原因归结为“小红靠捧，大红靠命”的玄学因素啦。
毕竟，指责老天的偏心比接受自己的无能容易许多。时至今日，黑粉最常用的话术依然是“运气好”、“时代红利”，说得好像同时代就她一个明星。
凌穗岁：……
又是人在剧组坐，锅从天上来？还好，她早就习惯了。
经过三个月的拍摄，《大侠无忧》剧组毫无意外地延期了。有凌穗岁给的招商底气，裴学海细节控大爆发，准备再多拍半个月。
凌穗岁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好莱坞大片还经常杀青后补拍呢。她只希望裴导能一次搞定，以后不要把她反反复复叫回剧组，因为无忧的角色状态并不是那么好找。
裴学海：“放心，九月中肯定能拍完。我打算明年送展戛纳，听一听别人的反馈，考虑是否还需要调整，再决定国内和其他地区的上映时间。”
凌穗岁心里有数了。戛纳通常是五月，照裴导的意思，如果不用怎么改，就是六、七月上映，如果要大改，那就说不准了。
她由衷地希望，《大侠无忧》会是前者。
凌穗岁本以为这半个月的拍摄会比较轻松，因为都是对过去三个月的查漏补缺，打点补丁，直到裴学海和编剧讨论过后，临时起意给她加了一段剑舞戏。
“剑舞？”她很诧异地重复一遍，“但我不会跳诶。”
裴导，这在武术训练时也没教过啊！
裴学海一脸淡定：“要的就是你不会跳，因为无忧也不会。”
剑舞历史悠久，在汉唐时最为流行。《大侠无忧》拍的是架空王朝，裴学海也有关于剑舞的二创设定。
在这部电影的世界观里，剑舞在王朝初建时的风格充满战斗性，形似武术，后来慢慢往缓慢、典雅的方向发展，虽然姿态更为优美，但也失去了实用性。
在士大夫眼中，优美的剑舞是盛世王朝的象征，落在电影的剧情设计上，就是对朝堂崇文抑武、军备松弛的暗喻和讽刺了。
裴学海：“无忧没有应下任何一方的拉拢，三皇子的手下就提议让她献舞。这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也是对她的试探，他们想知道她是真蠢还是装的，以及她能忍耐的底线在哪里。”
“等会有老师会教你动作。你不能跳得好，因为无忧从没学过，她是模仿着别人跳。他们会拿你的动作取笑，你不耐烦了，直接把剑舞变成舞剑。”
“对了，这场戏要加个特技——无忧把剑甩高，剑尖从空中而下，朝三皇子的方位落下。你侧身手持剑鞘接剑，剑要精确插进剑鞘内[1]。”
在裴导的设想中，这是一个很有气势的定点动作。无忧手中的剑鞘离三皇子有多近呢？就在他鼻尖前五厘米。
以无忧的表面人设来说，她可以说自己是在捉弄三皇子，但那一刻，她确实动了杀心。
——后面的内容来自凌穗岁的构想，裴学海见她已经开始思考，就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
他很乐意给演员指导，但凌穗岁的个人能力太强了，过多的干预反而会影响她的完整发挥。经过三个月的拍摄，裴导已经和凌穗岁建立起了默契和信任，他们都能理解对方想怎么拍。
凌穗岁还和剑舞老师调侃，裴导这会才来通知她，难道也是“无忧被赶鸭子上架”的一部分？这种临时被叫到的惊讶，突然加班的不爽，还真是属于本色出演了。
别看裴导的要求只有几句话，但实际拍摄时非常难。无忧的动作会被他们取笑，但观众不能觉得好笑，如果她演成喜剧，这出戏就算是彻底失败了。
凌穗岁在心里分析，无忧常年练剑，她的身体肯定很灵活，模仿“形”难不倒她，那缺的就是神和韵。
裴导对凌穗岁的信任程度非常高，只给她留了半天的练习时间。在实际拍摄中，凌穗岁也没让裴学海失望。
她把剑舞的动作记得很牢，呈现出来的效果却和专业舞者大相径庭。她跟不上节拍，有时快有时慢，别人的舞姿像仙鹤，她像猩猩。
光看动作，这样的表演让人很想笑。但如果配上她随时准备翻脸的表情，恐怕就让人心中一凉，不是那么容易笑得出来了。
而且，她的表情变化并不明显。近景和全身镜头能拍到凌穗岁不耐烦的眼神，皮笑肉不笑的嘴角，以宴会嘉宾座位和台中间的距离，观察不到也很合理。
“真挺渗人的。”这段舞拍完后，裴学海和助理说，“我都怀疑她收工后要揍我。”
剑舞是凌穗岁现学的，舞剑就是她的舒适区了。这段戏的动作难度比前面高，拍摄速度却比前面快得多。
到了最后一个动作，摄像机架在扮演三皇子的演员身后，将他的耳朵也拍进画面，用镜头语言表达这是三皇子的视角。
影片呈现出的效果很惊险，实际拍摄时肯定用的道具剑。男演员没啥压力，导演喊了开始后，他端着皇子的架子，微昂着头。
此时，他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道具剑被插入剑鞘中，凌穗岁冷眼盯着他看。她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厌恶，以及想要将他除之而后快的强烈恨意。
在这一瞬间，男演员仿佛被定住了。他的汗毛竖起，后背发凉，颈间明明没有东西，却莫名感到一股冰凉，身体各个部位都在隐隐作痛，仿佛被万剑穿过。
他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发出危险警报，他的大脑在传达“快点逃跑”的指令，身体却被钉在原地，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他这时才明白——原来在很多影视剧里，角色遇到危险后不赶紧逃跑，反而呆呆地站在原地的行为并不是编剧降智，而是写实表现。
人在惊吓过度时，大脑真的会失去身体控制权。
如果不是导演喊了停，如果周围没架着这么多机器，如果凌穗岁没有恢复温柔善良的模样……男演员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像疯了一样逃离现场。
他自认心理承受能力算比较高的了，但她刚才的眼神是真吓人啊！他此时还在疯狂思考，凌穗岁应该是演的吧？他俩之间戏外相处很友好，绝对没有矛盾吧？她不可能是真心实意想杀了他吧？
凌穗岁：……
她努力笑得更温柔一些：“孙老师，您还好吗？”
不至于吧，她有这么吓人吗？
男演员先摇头，然后又赶紧点头，表示自己没事，缓一会就好了。
不怪他精神恍惚，分不清戏里戏外的差别了。别人至少还隔着层屏幕，谁有他感受到的冲击力强啊！
幸好，他刚才的本能表现非常符合三皇子该有的状态。在这场戏结束后，裴学海非常满意。他还认为，这是能排进全片前三的最佳镜头之一，不愧是凌穗岁啊。
裴导还重点夸了扮演三皇子的演员。毕竟凌穗岁演得好是情理之中，他属于超常发挥了，不错不错。果然，和更优秀的演员能激发人的潜能。
男演员：……
不瞒您说，这段是纯本色，没表演啊！
作者有话说：
[1]动作设计来源于唐朝的裴旻剑舞。

第230章
被凌穗岁吸引，是逃不过的宿命
九月中旬，《大侠无忧》杀青。
身为作品的主角，凌穗岁又是最早进组，最晚离开。她目送所有合作演员离开，然后看着剧组拆掉临时布景，将这部戏存在过的痕迹一一抹去。
每到杀青这天，她都觉得自己做了很长的梦，在梦里以第一人称视角体验了角色的爱恨情仇。醒来后，便是庄生晓梦迷蝴蝶的恍惚。
但这种迷茫并不会持续太久，哪怕她自己还没想明白，忙碌的行程都会把她拽回现生。
听听她下个月的安排吧，浪潮剧宣、新电影筹备、商务和时尚活动……再没有比一个月十几趟航班，凑不出一天完整休息日更能提醒她自己身份的事了。她是明星，她忙得很。
不得不说，大明星脱离群众后入戏可能有点困难，但出戏效率绝对很高——哪怕是通过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凌穗岁在车上坐着，窗边是飞速倒退的风景。她揉揉太阳穴，将属于无忧的记忆暂时封存。
她转过头去和助理对视，还没等她开口，对方就已经递上了保温杯，里面是苹果生姜红枣水，温度刚刚好。
很好，新助理已经和她培养出默契了。
她的新助理叫卓思妤，是齐晓晴老家的表姐。出于隐私保护、避免粉丝或黑粉混进来的目的，明星助理很少公开招聘，基本都是内部推荐。
卓思妤今年二十八岁，在大城市里，不到三十就还算年轻人；但在老家农村，她已经有一段失败的婚姻，与社会脱节的她急需新的经济支撑，才能逃离让她窒息的环境。
恰好凌穗岁需要新助理，工资福利待遇都不错，卓思妤义无反顾地来了。
当助理确实辛苦，不过有钱赚，去别人家里当免费保姆更辛苦，连社保都没有，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齐晓晴带了她两个月，卓思妤就把该学会的都学会了。目前她正在疯狂攻克的难关，就是英语。
凌穗岁下个月就要到美国去拍戏了，她作为助理，总不能让艺人给她翻译吧。如果凌穗岁在当地找个精通双语的华裔，那还有她什么事？
卓思妤非常珍惜这份工作，她下了决心，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岗位。
卓思妤还给她递上一本vogue杂志，今年的九月刊。其实早就出来了，只是等她杀青后，才有机会拿给她看。
时尚界有“金九银十”的说法，凌穗岁首登vogue就是金九，在各平台上还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了这次的九月刊，她已经集齐女刊五大的单人封面了。
恶补过相关知识的卓思妤说：“穗岁，你应该是最快集齐女刊五大单人封面的女明星，而且全都是正刊。只用了三年就达成第一轮真正的满贯诶。”
卓思妤这段话限定词挺多，也是有原因的。杂志分正刊、副刊和增刊，封面又分单人、双人和群封，所以有些粉丝在吹自担会模糊概念，笼统说一个“五大满贯”，但即使是那样，也是非常厉害的成就了。
和凌穗岁年龄相近的00花，登上过五大女刊封面的艺人数量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即使是放宽标准到群封、增刊等等，集齐五大封面的艺人，在内娱也是寥寥无几。
有很多人集齐了其它四个单人封面，至今还被vogue卡着，凌穗岁首登就是金九，以她的年龄，的确格外让人破防。
“思妤，你还漏说了一点。”车上的张玟补充道，“穗岁登上过两次芭莎单人封面，第二次是闭年刊。而且之前嘉人是金九，cosmo是银十，elle是开年刊，这次vogue又是金九，她的满贯都是重要月份，几乎没有水月。”
卓思妤赶紧将这个知识点记下来，时尚圈的讲究也太多了！凌穗岁拍vouge时，还是齐晓晴带她一起去的，听晓晴说，这是杂志邀封，比品牌推封的含金量更高，prada和lv还搞了一轮暗中竞价咧。
她并不完全懂这些名词，但知道她的老板超厉害。跟在凌穗岁身边工作，卓思妤都被带得更自信了。
张玟问凌穗岁：“你有开启第二轮满贯的计划吗？”
“没空。”凌穗岁果断拒绝，“杂志对演员是锦上添花，我又不靠这个。拍完美人与猛兽我就要休息，这是之前就说好的。”
好吧，张玟耸了耸肩。
在如今的娱乐圈，这种话由别人说出来，多少有几分说葡萄酸的感觉，毕竟有些事情不是以明星个人意志决定的；但已经拿了单人刊满贯的人，就是格外有底气。
娱乐组关于凌穗岁vogue金九封面的事情都刷屏好几天了，这些人讨论来讨论去，却猛地发现岁丝的重心根本不在这边，她们都忙着《浪潮之下》的预热宣传呢。
岁圈的几个产出大粉，近期主要作品都是浪潮的预告剪辑和黎想的个人安利向图片视频，剧还没播，二创整活已经活跃到飞起。
吃瓜网友愣住了。不是，关于凌穗岁的实绩和资历（主要是后者）能不能上vogue金九的事情都快吵翻天了，你们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啊！乐子人还等着看戏呢！
对此，岁丝还真是非常淡定。
不就是女刊五大吗？不就是vogue吗？不就是金九吗？很稀奇吗，你们没有吗？
——哦，你们没有。那就闭上嘴巴，vogue的事情不需要没登过的人关心。
凌穗岁的根基在作品，这些附加的星光都不算什么。有就接着，没有也无妨，你岁皇的实绩在天花板上写着呢，有意见的人，先拍个票房能超过月亮零头的一番电影看看实力？
明星与明星之间，只有菜鸡互啄才会缠缠绵绵，甩实绩永远是终结争吵的最快方法。
其他家粉丝再五味杂陈，也没有反驳的立场，自担不争气，那能怎么办？再会找角度吹的粉丝，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黑粉又气得咬牙切齿，可恶，又让岁丝装到了！凭什么她们每天都过得那么爽？！
超爽的岁丝根本没把娱乐组的自嗨当回事，这些人就算知道凌穗岁踏上新赛道，但扒拉她都产生惯性，一时又忘了差距，以后多被岁皇实绩吊打几次就知道学乖了。
她们近期的的重心确实放在《浪潮之下》这边，不管是抽会员卡还是到处发预约二维码都很积极。尽管相信自担有带飞的实力，但粉丝该做的努力还是要做的。
因为有小张这边的关系在，浪潮的剧宣安排了很多水果tv的综艺。其实凌穗岁上的已经是第二波了，在她拍电影期间，黄睿和李元庆等人四处沟通，先上了一轮节目。
李元庆更是说，他已经想好了找哪些朋友转发微博。他平时帮别人做这种事可积极了，这次要把以前攒的人脉全用上。
在月底录制的快七，主演们更是到得很齐，前四番齐聚一堂。黄睿还有部电视剧在拍摄中，这次都特意请假赶过来，录制完就要赶回去。
“谢谢大家。”凌穗岁真诚地说，“感谢大家为了浪潮之下做出的努力，这是我们共同创作的心血。希望它能有一个对得起我们的付出，也符合我们预期的好成绩。”
她这话说得就很巧妙，几位主演回想起之前的拍摄状态，都很庆幸自己加入了剧组内卷，并没有被任何人落下。
他们对这部剧的预期其实比凌穗岁略高一点，如同童晓曼之前说过的，对凌穗岁剧粉盘和号召力信心最低的人，可能是她自己。
当然了，她那叫小心谨慎，绝不居功自傲。
黄睿想得更多，他不仅希望《浪潮之下》是部爆剧，还希望它能在三大主流奖项上有所收获。他预想中最好的结果，就是提名全满贯，然后作品拿最佳影片，他和凌穗岁分别拿下视帝视后，那他该有多幸福啊！
因为有合作关系，不想被人说刻意卖rps，黄睿都没敢用大号在微博上夸《只有月亮经过》。实际上，他超级喜欢这部电影，而且买票看了三次。
他第一遍看的是陪朋友观影的国语场，那时就已经被乔欣彤的魅力深深吸引了。第二遍是特意买了粤语场的票，虽然他这个北方人基本听不懂，但听她说话的腔调真的好有意思。
至于第三遍，就是刷到那篇影评之后迫不及待去重刷了。其实他之前也有一点朦胧的感觉，只是影评捅破了他以为只是部普通的商业爱情片，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的窗户纸。
作为一个专业演员，黄睿还反思了自己的观影态度。凌穗岁的实力他还能不知道吗？就算是再寡淡的角色，到了好演员手底下都有别样的精彩，何况是乔欣彤。
虽然今年的金鹰提名名单出来后，凌穗岁没能入围最佳女主，但黄睿依然对网上所谓“凌穗岁没去现场拿奖得罪电视剧圈大佬”的说法嗤之以鼻。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知道这种说法有多扯淡。别说白玉兰不可能那么小气了，而且这关金鹰奖什么事？一个大公司内部尚且要分各种派系，真以为电视剧圈没山头啊？
黄睿分析，算上最佳女配角，凌穗岁已经被金鹰奖连续提名三届，真的很多了。不管是为了避嫌，还是有心压一压她的二封速度，金鹰不给她提名都很正常。
断一届，不算什么。黄睿期待着她用《浪潮之下》杀回去，要是能用这部作品完成一轮视后满贯，那才叫激动人心呢。
……等等，刚才他不是还在想自己的事吗，怎么这会变成凌穗岁事业粉了？
被凌穗岁吸引，果然是每个认识她的人都逃不过的宿命啊。

第231章
大盘低迷没关系，浪潮会把它抬起来
《浪潮之下》定档十月十号，在央8黄金档和天线视频播出。央8每晚七点半更新两集，天线视频vip会员每日更新两集，首播四集，svip提前看。
即使是年代剧，天线视频对凌穗岁的吸金能力也很有信心。虽说作品最终成绩还是得看质量，但前期能否吸引路人进场，就看演员的号召力了。
在这方面，凌穗岁还没翻车过。不限平台、不限题材、不限档期，才是真正的扛剧花。
浪潮播出之前，把它捧上天和恨不得踩到脚底下的预测都有，总之特别两极分化。凌穗岁和岁丝都习惯了，她每次有新作品都是这种腥风血雨的氛围，大众这么关注，真是想扑街都难啊。
十号首播时，凌穗岁人不在国内，她已经飞到了加州，和东八区有十五个小时的时差。
她的微博由留在国内的团队成员管理，康乐和文君会配合剧方和平台的宣传。国内晚上七点半，想看剧和想审判的观众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视，涌入天线视频时，凌穗岁还睡得很香甜。
等她完成晨练，吃完早餐，终于打开手机上网的时候，国内都快到晚上十二点了。
在《浪潮之下》的主创群聊里，导演、制片、主演等人在互相说吉祥话，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们每个人的喜气洋洋。
这对凌穗岁来说，已经是每部剧开播的常规流程。她还没来得及看具体的战报，就知道播出成绩肯定不错。
先说收视率——cvb都是次日出数据，酷云那边可以看实时曲线。浪潮平均收视率2.518%，最高是3.725%，因为短时间内查看数据的人太多，酷云后台都差点崩溃了。
最高值比平均值高很多，也是有理由的。央八这几个月的大盘数据都不怎么样，即使是黄金档，收视率也很难突破1.5，所以浪潮开播前有很多人唱衰，不看好它这时候抬。
有人说，再晚一两个月，说不定情况会更好。等天气冷了，老年人出门的意愿和频率变低，各台的收视率都会更好看一些，毕竟爷爷奶奶才是家庭里掌握电视机遥控器的人。
这种说法可能真的有一些道理，但凌穗岁的作品从不需要找这种借口。
大盘数据低迷没关系，浪潮会把它抬起来，即使开播前央八收视还不到0.5，照样能抬到均值突破2.5，真以为凌穗岁的国民度是开玩笑的啊？
也许是她身上星光太盛，顶流标签太显眼，很多人忘了她还有一部《金榜题名》，自由之家三部曲也是央视和各个卫视的白天档常客。经常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怎么会不认识她这张脸。
如果仔细看收视率曲线图，就会发现有黎想出场的时候，收视率都会往上走一些。
岁丝大粉在微博上科普，每秒钟都有很多手握遥控器的观众换台，有人调到央八，也有人从央八调到其它台，当流入的量大于流出的量，收视就上去了，反之就会下降。
所以，无论是收视上涨还是降低，都不是观众精准识别到某个角色或演员，而是进来的路人在看到电视机的内容时，有没有选择留下来。
很显然，凌穗岁出场就是能让更多观众为她留下。观众就愿意看她，收视率可不就咔咔往上涨吗？
浪潮的上星成绩极佳，网播也毫不逊色。
即使在晚上七点半更新，即使前两集就要vip，后面两集还要svip，《浪潮之下》的首日热度值依然突破了两万八千，进入天线视频“必看俱乐部”，首日正片播放量也有两千万了。
因为各平台热度值计算方式不同，只能平台内互相比较。卓思妤看了今年的数据，嗯，《浪潮之下》的首日两万八是年度第一。
“比完美人生还是差了点。”卓思妤遗憾道，“完美人生第一天破三万，直接进爆款俱乐部了。”
这话说得，就有凡尔赛的嫌疑了。浪潮可是年代剧，占了上星收视率的题材优势，在网播领域就会有所欠缺。而且《完美人生》还能首日免费看两集呢，《浪潮之下》直接仅限vip用户了。
也就岁丝低调，不然挑出一条“首日锁v”的细分赛道吹史冠也是可以的。很多家粉丝都这么操作，实绩逊色一点没关系，只要限定词加得更多，每部剧都可以是冠军。
唉，都怪凌穗岁手握太多不需要加限定词的爆剧，搞得岁丝在这方面十分懈怠，根本就没花心思研究过，浪费了多少可以吹嘘的机会啊。
当然，她们也不需要就是了。只有差生文具多，岁丝说自家是第一，只需要说出这两个字就够了，什么条件都不用加，倍杀碾压的播放量会证明一切。
台网同步播出从来不是“分流”的借口，而是爆剧的全端口矩阵。有网友说，她下班回家路上用手机看，回到家里发现，嘿，爸妈坐在电视机前看！直接衔接上了！
这部剧播出后，简直是给从暑期档起就持续低迷的电视剧市场注入强心剂。它再次印证了真爆剧就是收视网播无短板的事实，在各个平台的热度也是实打实的。
岁丝惊喜地发现，虽然浪潮的网络播放量不太可能打破《完美人生》的记录，但在豆子视频上的角色、话题播放量也许可以！
目前，浪潮的豆子官博已经有好几个点赞量破百万的视频了。虽然浪潮只播了四集，剧情刚展开十分之一，但这种家庭纠纷、婚姻危机向来是下沉市场的热门话题。
在故事开始，黎想就是年代版的“家庭主妇”形象。她的辛苦，她的劳累，她寄人篱下的委屈，她回到娘家挨的白眼，待在婆家受的阴阳怪气，都深深激起了许多网友的共鸣。
对于故事的女主角黎想，观众自然都希望她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毕竟《浪潮之下》是以她的视角为主，凌穗岁又把这个角色演得这么好，观众自然会在她身上投注最多的感情。
不过，在黎想是否应该离婚这件事上，观众们还是分成了两派看法。
占据舆论主流、在互联网声音最大的自然是支持黎想快离，大女主不能被困在家庭里，黎想还要美美走事业线；
但在另一些观众的看法中，婚姻不是儿戏，黎想和阎学军在农村时都能共患难，怎么好不容易回城后，反而要分道扬镳了？
如果阎学军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那也就罢了，偏偏他不是。以互联网对男角色的宽容度，这一派看法的支持者虽然没能上桌吃饭，但在话题讨论下也有不小的存在感。
这就是年代剧不同年龄观众群体的观念冲突了，对于这些关于剧情的争议内容，剧组当然是喜闻乐见。有讨论就会有热度，这也侧面反映浪潮的受众范围非常广嘛！
虽说短视频很难给长剧引流，但《浪潮之下》好像开辟了一条新赛道。随着浪潮的剧情片段在豆子上持续爆火，它的收视率也跟着水涨船高。
有不少网友表示，家里长辈刷到短视频后，还会特地守在电视机前追剧。他们虽然不太习惯在网络播放平台追剧，但看电视这个他们熟啊。
还有岁丝说，虽然她家里算是有点小钱，但以前她支持凌穗岁的代言产品都是按需购买，岁圈也没有催氪商务的风气，毕竟活人足够多嘛。
凌穗岁这段时间官宣了新的沐浴露代言，她先买了一瓶，回到家一看，怎么有好几箱？
哦，原来是她妈妈买的。妈妈说生活用品是刚需，自家用不完还可以送亲戚朋友……
——这谁能想到啊，女儿在理智追星，但妈妈都快混成氪金大粉了！

第232章
高端的商战，往往采取最直白的钓鱼方式
自《浪潮之下》开播以来，央八黄金档的收视率就非常稳定。从第二天起，就没有跌下过3%，还经常突破3.5%，照这个势头，年冠应该是稳了。
那些说浪潮收视好全靠题材的人，这会都悄悄闭嘴了。要是年代剧就能拿年冠，央八之前播出的那些作品是不想拿吗？
要知道，央八上一部黄金档的收视率只有一点几，全靠央视底盘撑着。浪潮接了最冷的大盘，实现赶超元旦、春节档的收视率，央视那边简直不能更满意了。
浪潮收视能打，网播方面也是高开爆走。不到一个星期，《浪潮之下》的云合市占率就破四十了。
如果一部作品的云合市占率破三十，都是值得官方发战报的成果。粉丝也会喜大普奔，带着截图四处炫耀，生怕有谁会错过自担的爆剧实绩。
在这方面，岁丝算是相当低调了，毕竟她们不会拿一部作品当救命稻草。还有刚入圈的萌萌新粉忐忑地问，浪潮是不是播得不好，怎么市占率才四十出头，大粉之前发《完美人生》都破五十的。
以上发言被打码截图到其它平台时，只要粉的是演员，并且还关心ta事业的粉圈er，就没有不破防的。
听听，这说得还是人话吗？浪潮的市占还嫌不好？你们干脆上天算了！
凌穗岁每次播新剧都要打破一些行业洗脑包，这次也不例外，比如说“流量演正剧必扑”、“流量扛不了上星收视”、“网剧受众不爱看年代剧”等等。
前两个属于粉圈的偏见，顶多是播前狂踩浪潮的黑子惨遭打脸，以后自担作品扑街的粉丝少了一个挽尊的借口，后面一个还真坑到了部分同行。
浪潮播出后，没有选择和它撞档的作品庆幸不已，该认怂时还得怂，而迎难而上或被迫面对的影视剧出品方只剩苦笑。
说好的年代剧网播没优势呢，天杀的，当初到底是哪个同行在散播这个消息？简直用心险恶！
凌穗岁还以为这只是一个洗脑包，毕竟她每次播剧都有唱衰的声音，压根不稀奇。但没想到，这件事背后还真有人在推动舆论。
人家的目的也不是对浪潮造成什么影响，就是抱着“万一真有人信”的想法，怂恿同行和平台拿出王牌剧和浪潮硬刚。要是他们能撞个头破血流，削弱对手就变相等于增强己方嘛。
想想看，能在网播领域压凌穗岁一头！如果运作得好，说不定有机会把主演和她捆绑上，要是能运作成对家，那以后就不愁没流量了！
就算做不成对家，有个理由黏上凌穗岁也可以嘛。在内娱当明星不要怕黑红，怕的是无人在意。
——不怪有些公司愿意赌，实在是以上话术太让人心动。捆绑上位什么的，在内娱还是有很多成功的案例……
至于结果，也就不用多说了。数据可以注水，观众的选择不会骗人，飞升只在梦里，被这些作品主演的粉丝怒骂到开精选评论才是现实。
高端的商战，往往采取最直白的钓鱼方式，这回可真是愿者上钩了。
《浪潮之下》不仅播放成绩好，口碑方面也是好评如潮。在这个万物都要营销的时代，片方肯定找了一些电视剧领域的博主合作。
因为对剧的质量很有信心，片方也不要求博主们闭眼吹，或者搞什么春秋笔法来“扬长避短”，只需要大家说实话，分享点真实看法就行。
但后面他们发现，其实根本不用特意找人。愿意参与浪潮话题讨论的博主，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特意联系的大v博主，写出来的东西中规中矩，反倒是当起了自来水的网友们，一个比一个更会夸。
【浪潮之下是我这几年内看过最好的年代剧，凌穗岁又一次刷新了我对她表演宽度的认知，她真的什么角色都能演。
在大荧幕看乔欣彤时，我会以为凌穗岁也出身在类似的家庭环境，看她就像是豪门大小姐；浪潮播出后，我又觉得凌穗岁不会是我哪个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吧？如果以后有人问我角色沉浸感和演员剧抛脸如何共存，我会请ta欣赏凌穗岁的作品，这是标准答案。
ps：本人和黎想是老乡，听她的口音非常亲切，我说普通话也这样。还以为是找的哪个配音演员，没想到又是凌穗岁原音。她可是讲一口流利白话，有普通话一甲证书的粤省人啊！岁皇还是太全面了，简直强到超模。】
【大胆开麦，浪潮应该是为数不多影视改编超越原著小说的作品之一。其实原著也很精彩，但凌穗岁对黎想这个角色的解读和演绎让改编有了质的飞跃。
很多人提到年代剧，提到女主角，就会自动浮现出“艰苦奋斗”、“勤劳朴素”的关键词。如果是漂亮的女演员，那脸上必须要涂得很黑，还要扎两条麻花辫，那样才算是敬业，才算是符合角色。
在看浪潮之前，我本人确实是这么想的。我甚至还担心凌穗岁这张脸过于漂亮，会让观众失去代入感。看预告片里她打扮得还行，我以为都是后期剧情了。
但凌穗岁扮演的黎想，从第一集 就很注意形象。她会把脸擦得很干净，也会在发型上搞点小巧思，即使囊中羞涩，买不起百货商店里的饰品，她还会把碎布头系在头发上，可以说是时尚意识很超前了。
我很欣赏凌穗岁对黎想前期形象的处理，她也绝不是不舍得“扮丑”的演员。当镜头拉近时，观众都能看到黎想的皮肤状态很差，我看到有不少营销号都在截图这个去嘲笑她。但又能怎么样呢？
凌穗岁早就不需要靠美貌去争取资源，观众都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她只是在还原角色，而且打破了年代剧的刻板印象。能吃苦的女主也会追求美，即使婆家说她事多，丈夫说她有点张扬，黎想通通都不在意，她追求美是为了取悦自己。
在剧中，街上的服饰都有些灰扑扑，黎想头上的碎布头是难得的鲜艳色彩。我好喜欢这个设定，这也是后面她摆摊生意好的铺垫。她审美好啊，能给客人推荐搭配，好评如潮再正常不过。
虽然凌穗岁每部作品我都要夸，但这次还是重复一次，她的演技太绝了。
这个时期的黎想属于“有野心而不自知”的状态，她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也迈不开特别大的大步伐。她的摊子被人没收，去街上拦住县长那段剧情，还带着点朴素的傻气，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
她的嘴巴不善言辞，眼睛却不会说谎。那种亮闪闪的，对未来充满憧憬，永远不会放弃希望的坚定，真的很契合“时代浪潮之下”敢想敢拼创业者的主题。
我太喜欢黎想了，浪潮之下已经成为我的精神食粮。我每天都要蹲点等更新，白天还忍不住重刷之前的。黎想身上有股暖洋洋的、朝气蓬勃的味道，我每次看到她，尸斑都会淡一些。
虽然知道台网同步不可能调整，但还是梦一个加更或超点……可恶，这是我最想当韭菜的一次！】
目前，凌穗岁只有一部待播电视剧存货。天线广告部门这几天忙到飞起，玉米视频那边的情况也十分火热。
因为要多花点时间做特效，去年就杀青的《瑶台录》没赶上今年的暑期档。凌穗岁并不着急，她的古装基本盘比现代装还稳，玉米视频对《瑶台录》的期望也是集均破亿打底。
这种放在别的剧上面只能“展望”的目标，在被凌穗岁众多爆剧养大胃口的平台看来，也只能称之为保底。之前都说浪潮网播会是短板，但看看它现在的走势，破亿也很有希望啊！
年代剧如此，仙侠就更别说了。凌穗岁+古装，玉米都找不到扑街的理由。
本来《瑶台录》是定在明年暑期档的，但关于这部剧什么时候播出的问题，在玉米视频内部竟然吵起来了。
参与制作《瑶台录》的项目组一方当然坚持暑期档，好剧要配最好、最热闹的大盘，才能给公司带来更多收益；
但有另一部分人则认为，浪潮的火爆已经证明凌穗岁扛剧不挑档期，观众自会配合她的作品时间，那就应该把暑假留给其它作品，才能实现平台整体利益最大化。
一方坚持现象级的头部作品能带来的利润会呈指数型增长，一大爆顶得上n个热播，另一方则反驳说这都是未知数，你凭什么保证《瑶台录》能爆到这种高度，凌穗岁也不是万能的云云……
玉米视频今年营收状况不是很好，几部看好的作品都没能达到预期效果。这也影响到了平台的决策。
尤其是当初从《瑶台录》那边拆分出去的新团队搞的那部“1女n男新式仙侠”，简直是扑得脸着地。八月的档期，s+的宣发只播出了一千五百万的集均，它至今仍然是业内笑柄，也是桃花系列剧的救星。
……虽然，桃花那部也只播了一千八百万，根本好不到哪里去。但玉米的“暑期档王牌”，还是把它从扑街之王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综上考虑，《瑶台录》最终定在了明年Q1播出，预计是三月份。玉米很需要一部爆剧来回笼资金，想给这部剧投广告的赞助商实在太多了！玉米真的很需要这些钱啊！
而且，平台也希望凌穗岁能发挥她的影响力，拉一拉玉米的播放量基本盘，后面的剧哪怕是蹭一蹭观众为她开的会员，也许都能有个不错的播放开局。
因为丰收传媒是《瑶台录》的联合出品方，对于玉米视频内部的争议过程，凌穗岁也略有耳闻。
嗯……虽然他们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把她当成救命稻草了。
这是她观众缘和星光的表现，从另一个角度看，却不是一个特别好的征兆。
“平台在防着我了。”她和童晓曼说，“影响力太大、又不受任何公司掣肘的头部演员，会让平台失去安全感。”
他们既希望她能扛起爆剧，又害怕她真的有这么强的能力。
想必玉米视频的高层在做决策时，恐怕也很头疼——平台肯定愿意给她砸最好的资源，期待《瑶台录》现象级大爆带来难以想象的收益，但“造神”之后呢？
如果说之前几部爆剧的受众群体还是年轻人，平台还抱着凌穗岁的成功或许可以复制的美好愿望，但在今年暑假各平台都扑了个大的，以及年代剧《浪潮之下》台网双爆，凌穗岁进一步纵向发展，打通剧粉盘的年龄壁垒时，他们也该认清现实形势了。
凌穗岁这个人，实在是太滑溜了。她自己是老板，没有公司能影响、甚至是强迫她接戏，她也没有被别人握在手里的黑料。她足够优秀，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受控制。
就算以她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直接影响到整个行业的格局变化，但要是把她捧到内娱无人能及的新高度，她转头倒向别的平台，也是资本不愿看到的。
和她签长期绑定合同，凌穗岁不会同意，这点玉米视频已经尝试过了。他们开出的条件非常非常好，几个平台还在暗中竞价，可惜凌穗岁压根不接茬，这事在她看来就没有谈的必要；
上述条件不能达成，再将大量资源砸到她身上，就有将来坐视她帮竞争对手赚钱的风险，相当于平台“养虎为患”。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不止是玉米视频，其它平台也要在用她赚钱和不希望她发展太好之间找平衡。
童晓曼开玩笑地问她：“你害怕了？”
“……怎么可能。”
凌穗岁伸了个懒腰，“自古利益动人心。如果动不了，那就是利益还不够罢了。”

第233章
这已经是凌穗岁用爆剧占领年冠的第四年了
十月下旬，《浪潮之下》仍在热播中。
浪潮前期的剧情靠婚姻危机、离婚与否的社会热点话题吸引观众，等黎想终于离了婚，快速起飞的事业线将剧情推向另一个高潮。
毕竟，浪潮的时代背景是上世纪改革开放初。只要敢想敢拼，处处都是商机，在省宣传部的指导下，黎想的角色定位就是“跟着党走，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不管是喜欢看黎想赚钱搞事业的观众，还是喜欢看“离婚后前夫和婆婆终于后悔了”的观众，都被浪潮的剧情吊住胃口，保持着热情的追更状态，每到七点半就蹲在平板或电视机前。
最近黄睿扮演的陈海出场比较多，新的感情线和修罗场也吸引了观众的注意力。短短几天，黄睿就成了浪潮剧组主演涨粉幅度top1，有不少吃瓜网友在观望，他有机会成为赘婿3.0吗？
以浪潮的题材类型，恐怕有点难，但黄睿本来也志不在此。他这几天混迹在各个平台，看了很多博主发的浪潮剧评，越看心里越爽。
没错，是这样的，《浪潮之下》就是这么好看，主演们的演技都很绝，其中翘楚自然是凌穗岁。
黄睿很惊喜地发现，在关于#浪潮之下#的二次创作中，剧情解说占了不小的比重，播放量成绩也不错。这对于希望有部代表作的黄睿来说，当然是好消息。
无论是博主们愿意做解说视频，还是网友爱看剧情解说，市场需求引领了这方面的良性循环，都能够证明《浪潮之下》是一部剧情充实、质量过硬的好剧，不然哪来的解说空间呢？
而且，浪潮的剧情解说可不仅是“这个女人叫小美”式的概括总结，播放量最高的几个视频都是对细节处的深入分析。黄睿就刷到过一个视频，是黎想回黎家吃饭的片段。
视频里，黎想的视线停留在餐桌上的鸡腿，然后她看着妈妈将鸡腿夹到她孙子，也就是黎想的侄子碗里，并移开了目光。
这段剧情在正片里只有一秒，博主把它拿出来解说，收获了五十万赞，近十万评论。即使在用户数量最多的豆子视频，也算是比较好的自媒体账号数据了。
视频里，博主先是放了点前面的片段，给网友补全前因后果。
这时候的黎想已经和阎学军离婚了，这在八零年代的县城可是件大事，再加上黎想又去摆摊，观念保守的黎家人对她颇有微词。不过在她赚到钱，特意买了只鸡回来吃饭时，黎家人还是收敛起了不满情绪。
这一秒的剧情就发生在这个时刻，由于这是原著小说里没有的情节，所以博主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黎想在看着这个鸡腿时，会不会期待家人能夹给她呢？鸡腿往往被认为是整只鸡里最好吃的部分，很多家庭的长辈都会留给最小，或者最疼爱的孩子。
但她妈妈没有这样做，所以她失望地移开了目光。因为自己已经是大人，也不好意思再去和侄子争一个鸡腿，所以她的失望只在那一瞬间，很快就过去了。
又或者，黎想只是习惯了。作为家里的女孩，又生活在物产并不丰富的年代，她或许从来都没吃过鸡腿。所以她才能这么快调理好失望，不让它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这就是顶级演员的魅力——即使只是一秒的镜头，即使没有任何台词，凌穗岁依然能触及到观众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在这条视频的评论区，一半是夸凌穗岁演得好，一半是为黎想和自己泪目，楼中楼有很多网友在暖心安慰。
黄睿也看得眼眶泛酸，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并不会影响到黎想坚强的性格，反而让这个角色更立体、更有血有肉。
在这方面的分寸，凌穗岁拿捏得实在太好，正是因为黎想这么懂事，才格外让人心疼。
他找出了浪潮的剧本，翻到这场戏对应的那页，想看看黎想当时的心情。
出乎他的意料，这场戏的剧本里并没有黎想的心理描写，也没有这个眼神。那么，这就是凌穗岁在现场的自由发挥，被导演从多个角度的素材里挑出来，剪进去了。
好厉害啊，黄睿发自内心感慨道。娱乐圈里真正能做到“人抬角色”的演员不多，但凌穗岁必定要占其中一席。
每当他以为自己见识过凌穗岁的能力极限后，她总会给人新的惊喜。
类似这样“一秒封神”的镜头，在《浪潮之下》里还有很多。黄睿现在对这部剧的长尾充满信心，别说三个月了，三年之后它还是经典。
这可不是他吹的，而是观众对浪潮发自内心的喜爱和认可。就在昨天，“网播没优势”的《浪潮之下》云合市占率正式突破百分之五十，充分体现了头部大剧可怕的影响力。
好啦，在这条细分赛道上，吹爆剧的门槛也被凌穗岁拉高了。黄睿又去看了眼播放量，觉得在月底肯定能集均破亿，今年内能冲进云合五十亿俱乐部。
小小年冠，再次拿下。同行粉丝无不瑟瑟发抖，这已经是大魔王凌穗岁用一番爆剧占领年冠的第四年了！
往常互相打架，怎么看对方都不顺眼的流量生花粉丝，此时此刻史无前例地团结起来。
别误会，他们并不敢对凌穗岁怎么样，只是祈祷她赶紧转战大荧幕。不是有瓜主说好莱坞要请她拍电影么？求她赶紧去，一定要在国外混出个名头来，满级大佬就别再回内娱炸鱼塘了！
身在加州的凌穗岁听不到他们的呼唤，但她确实在考虑之后的事业发展问题。
在电视剧领域，目前还没遇到特别让她心动的剧本，自家公司编剧的“大女主权谋文”仍在艰难孵化中。她前几天问过小唐，她已经写了第九版大纲，前八版也不算完全作废，她还需要取舍。
至于电影嘛……沃纳之前给她画的大饼还真的有手续了，他们想找她演一个反派式的恶人主角。
凌穗岁大概了解了剧情，很难说沃纳是不是故意的——迪兰德让她演代表美好、善良的童话公主，沃纳也找她演公主，但这个公主的形象非常讽刺和颠覆，甚至让凌穗岁产生了一点“国内能上映吗”的担忧。
就这么说吧，乔欣彤的“坏”，只是表现在成年人的感情中，她甚至只玩弄和自己同阶层的精英人士，从来不去折腾普通人，在坏人里都只能坐刚出生的小孩那桌。
而沃纳想找她演的这个角色，基本是古今中外影视作品里的女反派形象合集。如果有人觉得她不够坏，那只能是因为编剧对女性作恶的想象力有限。
这两个角色对比，说小巫见大巫都算是侮辱双方。虽然沃纳说剧情还在调整中，可能会有比较大的改动，不过主角的人设基本是不会变了，这可是电影的核心内容。
凌穗岁有点犹豫，她觉得这个角色还蛮有挑战性的。好莱坞是真的能拍恶人主角，大结局也不用强行洗白，但如果编剧和导演过于追求某个标签，剧本的内容就会变得空洞无味。
她将这个项目放在“重要但不紧急”的待办事项分类里，决定先多观察一会后续再说。要拍电影的是沃纳，他们都不急，她就更不用急了。
《美人与猛兽》是十一月初开机，凌穗岁还有一小段自由时间。她没有到处旅行，而是待在酒店房间里，最常去的地方是健身房。
在这里，她经常能遇到詹姆斯——也就是电影的男主角。看得出来，他为这部电影做了很大努力，身材比上次在时装周见到时更壮了。
詹姆斯是个很敬业、演技也很棒的演员，凌穗岁很高兴能和他合作。
当然，如果他能收敛一下身上花花公子的气息，克服见到谁都想撩一把的毛病，凌穗岁会更开心。
比如这次——在她刚从跑步机上下来时，詹姆斯出现在她身后。
他已经运动完，还洗了个澡，身上甚至有香水味。坦白说，味道还不赖。
当凌穗岁和他打招呼时，明显发现他上半身的衣服更紧了。她合理怀疑，他故意穿了小一码的T恤，来展示自己发达壮硕的胸肌。
他的胸围一定比她还大，凌穗岁在心里想。
“穗岁。”詹姆斯念出了她的中文名字，“如果能邀请你共进晚餐，那将是我今天最幸福的事。”
再说一次，他是一个演技很棒的演员。
凌穗岁微笑拒绝：“还是算了。比起绯闻八卦，我更希望是关于电影的好消息出现在新闻上。”
事业尚未成功，她哪有空搞男人啊。等她什么时候闲下来了，还不是勾勾手就有，不急不急。

第234章
众所周知，迪兰德公主都有随时唱歌的习惯
十一月初，岁丝们迎来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是《浪潮之下》顺利收官，cvb平均收视率3.09%，不仅是年冠，也是央八黄金档的历史第一，连央视都出来发了战报，庆祝浪潮取得的好成绩。
虽然凌穗岁之前的几部作品也都经历了先网后台的过程，卫视播出的情况也不错，但《浪潮之下》确实补齐了她的一块短板——注意，这里的“短”，只是相对她其它领域的实绩而言。
从此以后，她的实绩图里又多了一项“一番上星收视”，朝着真正的全能型战士方向又迈出了一大步。
至于网播集均破亿，单日播放量年度最高这种事，岁丝都懒得拿出来说了，这不就是凌穗岁作品的基本待遇吗？粉丝在做战报时，这些内容甚至是不太显眼的小字，看得别家酸溜溜的。
大家都知道她的电视剧库存只剩一个《瑶台录》，在玉米独播。
虽然比起其它两家，玉米视频的天花板上限相对较低，但事实已经证明过无数次，凌穗岁的作品从来不受任何debuff限制，就算是天大的劣势，也不影响人家大杀四方，吸干大盘。
所以，其他家粉丝比岁丝更关心《瑶台录》到底什么时候播，如果凌穗岁要拿五连冠，也求她给大家一个痛快吧！
在瓜主爆出大概是明年Q1的消息后，各家都行动起来，私信轰炸了自担工作室和待播作品剧组。
——凌穗岁的剧明年年初上，希望这些人都把皮绷紧点，盯紧《瑶台录》的动向。要是操作不当，或者档期没选对和它撞上，粉丝能把他们全都手撕了。
由于行业内外的信息差，在其它提意见的场合，粉丝和团队经常会产生意见分歧，不过这次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
双方罕见地达成了共识：和凌穗岁的剧撞档，那就只有扑街一条路可走。毕竟观众的注意力和娱乐时间都是有限的，能自己吃肉，谁也不想捡别人剩下的汤啊！
虽然凌穗岁本人都不敢说这条“规律”百分百会发生，但她的名声和影响力过于恐怖。而且她拍戏的效率不算高，每年避一次她的锋芒也不会有太大损失。这一点，算是同行眼中不幸中的万幸吧。
即使有人说，如果各个作品都想着逃，真的没人出来和她打，她吸干大盘就会更容易，观众心中的固定印象也会加强，从长远发展来看对其他人更不利云云……
理论讲了一大堆，看似用心良苦，但在有人回帖说支持他家的剧和凌穗岁对打，后面跟着一连串同样的内容刷屏后，楼主再也没出现过。
道理谁都懂，那你家咋不上呢？还不是不敢！忽悠别家上的话术虽然换了壳子，但在浪潮播出时已经用过了，不会再有人上当了！
对于这些纷争，岁丝就乐得看热闹。人类的本质是慕强，这些年“打不过就加入”的新粉丝越来越多，凌穗岁每次有效播剧吸粉的数量更是恐怖。再加上花粉普遍长情，凌穗岁这个顶流的位置，还能再坐好几年。
要说第二个好消息，肯定是迪兰德在全网官宣邀请凌穗岁出演《美人与猛兽》的女主角贝儿。目前电影已经开机，预计两年后上映。
迪兰德都找了华人演员，向华国示好的态度非常明显，那这部电影肯定会在国内上映。岁丝欢呼雀跃，爽得不行，大粉再搬运一些娱乐组内的破防贴，配合观看简直爽度翻倍。
前有裴学海，后有迪兰德，凌穗岁既能拍知名大导的文艺片冲个奖项，又能在顶级商业片ip里大放异彩，小孩子才做选择，这两条走向国际的赛道，她都要闯一闯！
岁丝这才发现，前几天庆祝凌穗岁《浪潮之下》完美收官的抽奖还是开早了……都怪她们低估了凌穗岁的厉害程度，哪能想到好消息是一个接一个，根本停不下来啊。
不过没关系，开心的岁丝们又给奖池加码了好几轮，谁让黑粉越破防，岁丝越兴奋呢。
当然，酸她几句没什么，岁丝就当看笑话了，但造谣什么的不能忍。随着电影官宣，各种离谱的洗脑包也随之井喷，岁丝天天催促工作室干活，把这些恶意造谣的家伙全都告了。
就算有时差，上网冲浪的凌穗岁偶尔也能刷到关于她自己的谣言。
说她有金主、有后台什么的，属于女明星通用型黄谣，别说是对她，对其他艺人也很难造成太大冲击，毕竟见多了嘛。当然，该告的工作室还是会告，违法犯罪行为就应该受到法律处罚。
其中有一个最离谱，还被很多营销号搬运的谣言，就是说她改了国籍，或者双重国籍，靠着这种“表忠心”的方式才混进了好莱坞。
别说，还真别说，因为内娱确实有一些土生土长的外籍艺人，这个洗脑包还真有很多人信……凌穗岁都无语了，虽然工作室第一时间就发了声明，但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要证明自己是华国人。
关于改国籍这事，迪兰德这边曾经隐晦地暗示过她，如果加入美国国籍，她获得奥斯卡奖的概率会增加。
——虽然奥斯卡从未明文规定过只发给拥有美国国籍的演员，历年来也有不少外籍艺人拿奖的记录，但华国演员的拿奖次数是零。
尽管如此，凌穗岁依然拒绝了迪兰德。
首先，她不认为奥斯卡，或者说美国其它商业奖项有这么强的吸引力。就算有，难道她改了国籍，人家就会用同样的态度对待她？想也知道不可能吧。
凌穗岁很清楚，如果自己主动弯下了腰，就不要怪别人看不起你。她就是要堂堂正正地用华国人的身份在好莱坞发展，不需要谄媚讨好任何人。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在剧组的待遇还不错。有时候她不得不感慨西方人的奇怪心理，当她明确表达出对换国籍这件事的拒绝后，他们对她的态度反而更恭敬礼貌了。
《美人与猛兽》的大部分拍摄地点都在摄影棚内，凌穗岁经常要进行独角戏表演。毕竟在整个城堡里，她是唯一不需要在形象上加特效的角色。
这些事情对她来说毫无难度，全英文的剧本台词也是小菜一碟。这部电影对她来说最大的挑战，其实是歌舞部分。
众所周知，迪兰德公主都有随时随地唱歌的习惯，这一版的贝儿也不例外。她自己的打戏功底足以应对导演预想中的打斗场面，甚至还能做得更好，唯独在唱歌起舞这块，她还有一定的进步空间。
虽然电影里的歌声肯定会请专业歌手来演唱，这方面凌穗岁就不执着于原声了，但贝儿唱歌时的状态，却是需要她来演绎的。
她的表情和舞步都没问题，但凌穗岁回头看自己的录像时，总感觉自己离那种“发自内心地歌唱”还差点意思，还是带着点刻意感。
对凌穗岁而言，这是一种全新的表演方式。导演对她展示出了极大的包容性，毕竟她拍戏一条过的效率太高，在歌舞上费点稍显逊色也不是什么问题，你总不能要求某个演员事事都做得很完美，上帝都会有缺点。
显而易见，导演对凌穗岁的了解还不够深。凌穗岁申请将这方面的戏份往后挪几天，她要自己加练。
——不就是唱歌跳个舞吗，遇到新关卡的凌穗岁不仅没有畏缩，反而被激发出了更强的卷王冲劲。
她在上大学时，也是练过歌舞剧的。凌穗岁不接受自己在表演上有“短板”，打上这个补丁，她会变得更强。

第235章
以她现在的成就，二十七岁仍然太年轻了
如果拍戏是一场闯关游戏，根据剧本内容有不同的关卡，那凌穗岁的目标不仅是通关，还要做到全满星通关，每个关卡里的隐藏彩蛋和奖励全都不能放过。
这就是卷王的自我修养——当她为了歌舞戏份反复训练调整好几天，再次站在摄像机前时，她的表现让剧组所有人感到惊艳。
凌穗岁想要，凌穗岁得到。华国女人的毅力总能让西方人敬佩不已。
在镜头里，她像一只自由的鸟儿，神秘的城堡就是广袤的森林。即使她面前是盘根错节的大树，有密密麻麻的枝条，她依然能灵巧地越过障碍，振翅高飞。
凌穗岁的舞步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导演注意到，她的动作和教学版稍微有些不同。
“这是我想的改动。”凌穗岁和导演分享她的想法，“原来的舞步太偏向力量感，但贝儿的体型在猛兽面前没有优势，华国有句古话叫‘四两拨千斤’，我想表现出贝儿的灵巧和敏捷，这才是她战胜猛兽的秘诀。”
“力量不是强大的唯一标准，就算贝儿没有壮硕的肌肉，她也是强者。”
导演很喜欢她的发言，更欣赏她对角色的态度。
其实，原来的舞步对凌穗岁来说更容易。她的武术功底完全对得起身上“武打女星”的标签，展现力量感才是她的舒适区，这也是她对比其他女演员的优势所在。
但她在表演中的考量，永远是角色优先，而非借助角色去展现自己某方面的魅力和才能。这个毛病不仅局限于内娱，在好莱坞也很泛滥，演员演来演去，仿佛都在演自己。等观众心中对ta的形象固定了，又转过头来抱怨转型难。
凌穗岁就不一样。导演看过她的好几部作品，她这几年挑剧本的题材跨度非常大，最可怕的是，她竟然都出色地完成了。
这样的演员，有谁能禁锢住她的未来呢？《美人与猛兽》对别人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资源，但在凌穗岁这里，也只是事业腾飞的新起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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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与猛兽》的拍摄周期大概是四个月，毕竟片子里有不少特效内容，所以时间比落地的电视剧还长。
这也意味着，凌穗岁要在剧组里过生日了。
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稀奇，别说生日了，她估计都赶不上回华国过年，凌穗岁都做好了和在剧组打工的华人华侨共庆新年，一起看春晚的准备。
她对自己的生日不是很重视，国内的岁丝却很积极。她们先是联系了工作室对接，想给凌穗岁搞个生日应援，让她在海外拍戏时也能感受到来自祖国的温暖。
但这项提议被团队否决了，因为迪兰德不允许。《美人与猛兽》这部作品的保密要求非常严格，至今能在网上流传的物料照片，没有一张能清晰拍到正脸，观众甚至分辨不出，这是不是演员本人。
即使照片里的人穿着戏服，ta也有可能是迪兰德专门请的替身。这些替身不在剧组镜头前出现，主要工作就是混淆狗仔的视线。
所以，现场应援什么的就别想了，即使不差钱的粉丝愿意买张机票飞到美国，也很难见到凌穗岁。
不过没关系，岁丝对这项计划本来也不抱太大希望，落空就落空了吧，她们还有planB。
岁圈的富婆实在太多了，根本用不着大规模集资，十来个富婆粉就安排上了美国各大城市的广场大屏生贺，还在拍摄地几百米外的地方搞了无人机和烟花表演。
这个距离既不会影响到剧组拍摄，也能让凌穗岁感受到粉丝的心意。
表演很成功，凌穗岁很感动，但要说有谁对这项生日应援不满意，大概就是数量众多的岁丝散粉了。
——她们不满意的地方在于，怎么富婆粉一声不吭就把事情办完了，没给大家参与的机会啊！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集资”这个词对岁丝来说非常遥远，别家大粉卷款跑路时，很多岁丝连集资链接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后援会也很无奈，凌穗岁和团队不允许开链接啊，无人机这些东西都是富婆粉自己搞的。她们平时连法拉利都随便买，这点小钱自然不在话下。
关于不允许集资的原因，凌穗岁工作室也很早就说过了。
一旦开了链接，就可能会产生攀比，有些年龄比较小的粉丝就会冲动花钱，账上的巨款也是对人性的巨大考验。为了规避这一切风险，团队当然要从源头切换。
除了富婆粉对凌穗岁的宠爱，当地的留学生粉丝还安排了一辆餐车，给全剧组的工作人员都送上了礼物——以凌穗岁Q版形象为模具制作的饼干和甜点。
这些甜品都加了很多糖，卓思妤尝了一口，都不敢拿给凌穗岁吃，太甜了。但这样的甜度对美国人来说就刚刚好，他们甚至会在白米饭里加白糖。
上帝啊，凌穗岁第一次看见这种吃法时，瞬间理解了意大利人拒绝在披萨上加菠萝的心情。
留子们准备的小礼物在剧组大受好评，很多工作人员特意到凌穗岁面前感谢她，并祝她生日快乐。
虽然他们不是很懂这种应援文化，为什么凌穗岁过生日，粉丝要给其他人送礼物……但甜品确实太好吃了，感谢可爱的粉丝们。
过了生日，凌穗岁的年纪就变成了二十七岁。她吹了小蛋糕上的蜡烛，然后用叉子舀了边缘的一点点奶油送进嘴里，就算是吃过了。
即使在许多人眼中，二十七岁都已经奔三了，凌穗岁也没有任何年龄上的焦虑。事实上，如果要匹配她目前取得的成绩，二十七岁仍然太年轻了。
百花影后，白玉兰金鹰双料视后，累计六十亿票房，连续四年作品霸榜播放量年冠……谁能让她焦虑啊？她一直是给别人上压力的那个。
今天剧组给她放了半天假，凌穗岁就抽空把邮箱里的项目剧本过一遍。
不夸张地说，只要是内娱电视剧的好本子，都会优先递到她这边，她不接才会顺延考虑其他人。毕竟综合考虑实绩、星光、观众缘等多个因素，她都是女演员里的第一梯队。
当然，这里有个前提是女主角的设定能合得上她的状态，太小或者太年长的，凌穗岁都不用看。
不过吧……凌穗岁感觉自己和项目出品方对演员与角色年龄差距的心理范围不太一样，她觉得向上十岁，向下六七岁就差不多了，但怎么还有人给她递高中生的剧本啊。
卓思妤快言快语：“你看起来完全不像二十七，说是十七都有人信。在剧组，还有好多人觉得你是未成年人。”
……这个，凌穗岁觉得夸张了。就算亚洲人的面孔显小，也不至于瞬间缩水十岁吧。
她并不觉得“看起来幼态化”是褒义词，也不认可过了xx岁之后不再提具体年龄的说法，女性在每个年龄阶段都有独特的魅力，顺其自然就好。
“有人找我演妈妈了。”凌穗岁看到剧本梗概都乐了，“而且是都市剧的时髦辣妈。如果不是剧情很老套，还是婆媳矛盾丈夫出轨女主打小三，人设也只是披个壳，我还真想试试。”
说实话，凌穗岁一点都不担心演妈妈会影响她的“少女感”。那些少女角色就留给更年轻的演员吧，她不差这点资源，何苦和新人抢，毕竟她又不打算当偶像剧太后。
这就是头部演员的自信——如果问凌穗岁哪个时刻最有巨星的爽感，那肯定是挑剧本时。她想演什么就演什么，都不喜欢还能量身定制。
这批剧本的质量还可以，里面有一两个让她浅浅心动的，她将它们标记出来，封阳会跟进后续。
她并没有太急着把它们加进她的待办事项里，因为在她表达出合作意向后，双方还要针对剧本内容、主创班底、拍摄时间等等问题进行一系列谈判，只要有一个环节没谈拢，合作就有可能泡汤。
凌穗岁目前在圈内的名声又多了一个非常挑剔、团队很难搞的标签，因为封阳今年帮她谈了十几个项目，然而达成最终合作的数量是零。
但是，正因为她不会轻易接戏，广告商对她的热情更甚从前。理由也很简单，品牌都相信，一个珍惜羽毛的演员，绝不会让他们的投资打水漂。有效投资一部，胜过胡乱撒钱十部啊。
不差钱的广告商都喜欢跟着凌穗岁跑，这就让影视行业对凌穗岁又爱又恨。所以，即使她眼光高到离谱，即使她团队态度强势，依然有大量的好项目流向她，他们还得求神拜佛，祈祷她能看得上。
——当然，凌穗岁觉得他们用错了方法。有这四处烧香的时间精力，用来打磨剧本内容不好么？
抱歉，她就是有这个指点江山的资格，只要她愿意。

第236章
这大概是她横扫主流奖项圈的新起点
在《美人与猛兽》拍摄期间，凌穗岁还抽空回国一趟。
电影差不多要拍四个月，凌穗岁平均每月休息三天。她把一月的三天假集中连休，回国参加央视的电视剧年度盛典。
几个月前，她主演的电视剧《浪潮之下》破了央八的黄金档收视率记录，这部剧又是央视出品。拿奖与否倒是其次，她身为主创，肯定得到现场参加活动。
三天假期，光是飞行往返最快都要22小时。再算上目的地到机场的通行时间、登机手续和等待时间、活动现场和准备时间……那真是恨不得每个事项都要精确到秒，每时每刻都在打仗。
别人是特种兵旅游，凌穗岁是特种兵赶场。当她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地出现在活动内场时，没人看得出她经历了怎样魔鬼的行程。
她座位周围的几个主演状态也都很好，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笑容。
毕竟，《浪潮之下》从一番到五番全员有提名，虽然年度盛典的奖项含金量暂时比不上剧圈三大，但这几年可是得到了很多官方扶持，这是来自央视的认可啊。
年度盛典的个人奖项并没有主配角之分，凌穗岁去年得到了“年度女演员”的提名并成功获奖，今年则是被提名“年度实力女演员”。宋灵珊被提名为“年度影响力女演员”，从提名名单来看，获奖概率非常高。
黄睿和李元庆都被提名“年度男演员”，应年（五番）则被提名“年度突破男演员”。
虽然这个奖项有点鼓励新人的意思，以应年的出道时间不太应该评这个了，但他还挺高兴的，因为他很喜欢这个奖的字面意思。
他特意感谢了凌穗岁，让他有参与到《浪潮之下》作品中的机会。之前他也获得过一些主流奖项的提名，但都比不上这一个“突破奖”更让他觉得意义重大，理所当然。
凌穗岁对此的回答是：“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
黎天这个角色虽然算是配角，但在浪潮中的剧情中也起到了关键作用。木桶效应也适用于影视作品，至少应年不是那块短板。
对凌穗岁来说，她也很希望和她合作的演员都能有所收获。因为这样才会向外界释放出一个信号——跟着她混有肉吃，她会把大家都带上桌吃饭。
如果说在浪潮播出之前，愿意给她演配角的演员都是奔着想红、想飞升来的，那在此之后，想拿奖、想要代表作的演员也会蜂拥而至，她和片方的选择范围会更广。
更别提，她的作品还有机会二者兼得。现在不仅是头部项目先在她手里过一遍，连从前只当一番的演员，都在旁敲侧击打听她另一部戏。
别管外面的洗脑包传得多离谱，大部分业内人士不相信她真的会改国籍，一头扎进好莱坞，再也不回来了。如果真是这样，她今天就没必要特意赶来参加央视的活动。
活动还没开始，黄睿等人也在问凌穗岁这个，你下部戏定好了吗？
他们还说，凌穗岁团队这保密能力也是挺强的，目前为止连个隐隐约约的瓜都没有。
凌穗岁摊手：“不是我们捂得好，是真的没定。有些项目在接触，但没谈拢，就算了。”
“真没定啊？”李元庆捂着嘴小声说，“之前我听说赵导有电影找你……”
在影视圈的普遍认知内，赵导和裴导的江湖地位差不多，而且从平均水平看，赵导的电影会更叫座，也就是票房更高一些。
凌穗岁点头：“没定。他找过我，但我对他的题材不感兴趣，就拒绝了。”
听到她这么说之后，在场的浪潮主演中只有应年表情正常，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其他三人看她的眼神都非常复杂。
又惊讶，又羡慕，又带着点心酸。
——就算演员和导演是双向选择，凌穗岁婉拒一个项目也没毛病，但那可是赵导啊！
这话说得，就好像清北说要给你发录取通知书，但你摆摆手，说对他们的专业没什么兴趣，就不读了吧。
宋灵珊感慨道：“我这辈子哪怕有一次机会，能像你这样说话，那我就死而无憾了。”
李元庆和黄睿跟着点头，能和大导合作已经是他们不敢想的了，拒绝大导得多厉害，多有底气啊？
哦，原来是凌穗岁，那倒也不奇怪。
她身上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就是不管她得到什么，创造了哪样新纪录，在别人眼中都是她应得的，她就有这么好。
内娱大魔王的名号，早已深入人心了，懂不懂什么是一番作品连续四年霸榜网播冠军的含金量啊！
甚至有人为了把她从榜首的位置赶下去，还做了“年度累计作品播放量”的新榜单，企图凭播剧数量取胜。
但很遗憾的是，这种统计方法不仅毫无用处，还容易自取其辱——等自担的剧全部加起来还比不过她一年播一部时，这些人就老实了。
后来，这种累计榜单的计算范围就从一番扩展到二番，再到三番、四番，最后制表人绝望地发现，除非他们厚颜无耻到连客串都不放过，不然很难把凌穗岁从冠军宝座上踢下来啊。
更糟糕的是，《瑶台录》已经确定三月份在玉米视频播出，目前站内预约人数已经破千万了，凌穗岁的一番作品年冠记录很有可能要延长。
不过嘛……她要是今年不拍电视剧，明年就能把冠军让出来了。很难说这对于几大平台而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别人不拍戏叫抠脚，凌穗岁休息那叫养精蓄锐，或者自我沉淀。当她站得足够高时，没人会对她的决定指手画脚，反而会自动脑补出最合理的逻辑——就算是自己想错了，凌穗岁也不会出错的。
活动很快开始，凌穗岁获得了今晚的“年度实力女演员”。全场都在为她鼓掌，大家都认为这是今晚最没悬念的事。
因为她在《浪潮之下》的表演真的太好了。她不用靠大面积的改变妆容，就能完整塑造出时间线横跨十来年的女性形象。尽管她早已红遍大江南北，但在她的作品里，观众看到的依然是角色，而不是凌穗岁本人。
年度盛典活动并没有常规意义的“视后”，但不妨碍大家认为这是她横扫主流奖项圈的新起点。理由也很简单，如果要综合考虑艺术价值和商业影响力，很难找到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至于浪潮的其他几位主演，应年和宋灵珊都拿到了奖，由于黄睿和李元庆的获奖作品是同一部剧，尽管两人的表现都很优秀，但出于一些隐藏规则，还是只能二选一，李元庆遗憾陪跑。
不过，他今晚获得了“年度观众喜爱演员”，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浪潮主演来了五位，各个都拿了奖杯回家；除此之外，《浪潮之下》还拿到了年度大剧、年度融合传播大剧，总共拿了七个奖。
虽然制片人在“年度制作人”奖项中陪跑，但不妨碍她脸上的笑容快咧到耳根上。有年度盛典这个风向标在，今年和明年的剧圈主流奖，绝对少不了浪潮主创的身影。
浪潮都播出完快三个月了，还挂在天线视频的流行畅销榜单上。即使热播期已经过去，广告商依然热情似火，播放量也在稳步上涨，有望打破“最快进入两百亿播放量俱乐部”的云合记录。
虽然目前的记录保持者也是凌穗岁，但她肯定也希望一山更有一山高嘛。
录制结束后，凌穗岁婉拒了主创们的聚会邀请，大家也知道她忙着飞回剧组，对演员来说，戏比天大就是日常，因此并没有挽留。
之前在活动内场，应年没怎么和她说话。等凌穗岁上车后，才在手机里看到他发的“一路平安”，还配了个表情包。
她笑了笑，也用表情包回复对方。
商务车向机场开去，同行人员不仅有她的助理，换班跟组的团队成员，还有丰收传媒旗下的编剧小唐。
卓思妤很好奇为什么大家都叫她小唐，明明她的年龄也不小了。结果一问才知道，她全名叫唐宝，身份证上就这个名。
……好吧，这都是父母的心意，但还是小唐听起来比较亲切。
小唐最近过得很糟糕，具体表现为她写完了十几版剧本大纲后，又突然把这些文件全删了，连备份都不给自己留。
童晓曼被她的精神状态吓了一跳，再看她涣散无神的双眼，毫无节制暴饮暴食而失控的身材，就立刻叫停了她的剧本创作。
能不能写出东西另说，小唐别真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虽然丰收传媒工作强度是有点大，还也不至于到大厂那种程度，要把员工逼死在工位上。
正好，凌穗岁要回国一趟。童晓曼就给小唐办了签证，让凌穗岁捎带她去美国散散心，体验一下不同文化背景的风土人情，也许就能想开了。
嗯……虽然凌穗岁不觉得好莱坞剧组是什么能让人放松的地方，但至少能让小唐暂时离开工作环境，也许会有点作用吧。
她问小唐：“你最近怎么了？就算是遇到创作瓶颈，也不用这么着急啊。你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多时间，有时候也不是非要钻牛角尖。”
比如，换个别的题材？
听出凌穗岁的言外之意后，小唐好像更郁闷了。
她用纸巾挡住脸，有气无力地说：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肯定能写个古今第一名臣，拳打诸葛亮，脚踢张居正那种，后来我发现这是在做梦。”
“我调整了创作目标，觉得写个优秀的权臣就行了。我以现代的战略眼光，创作一个在架空古代碾压全场的角色应该很合理吧？很多穿越小说都这么写。”
“但后来我发现，太难了，真的太难了。我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给主角加很多金手指，给其他人安上降智光环，再给生产力水平上几个加速齿轮——简单来说，就是完全不管现实，只管爽。”
“如果我不想，或者我自命清高，觉得这么写很低级，就有更难的一条路摆在我面前。”
“在落后的生产力条件下，改革根本是寸步难行。没有手机和通信的年代，朝廷意志的辐射范围相当有限，皇权不下县不是说说而已。想搞科举？读得起书的还是那批人。科举从唐朝就有了，但想要消灭世家，还得靠黄巢的物理方法。”
“我写不出救世名相，我甚至卡在了第一步。封建王朝堵死了女性的上升通道，我连让女主以官员的身份站在朝堂上都做不到。”
小唐的声音越来越弱：“难怪大侠无忧的内核只能是悲剧。”
她心中的权谋剧本，好像也要以悲剧收尾了。

第237章
这里的权力，是力量的力，而非利益的利
关于这个剧本的讨论，仿佛在车上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一直到飞机抵达剧组所在城市的机场，凌穗岁都没有发表和这相关的意见。
小唐没什么可失望的，事实上，她在丰收传媒工作时的自由度已经远超业内同行。老板竟然能容忍她努力这么久，完全没写出任何有用的东西，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对此非常心虚，来到美国后也很怕有谁来找她谈心。但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凌穗岁和跟组同事就像是忘记了还有她这个人，毕竟她们太忙了。而她每天的日常就是东逛逛，西瞧瞧，还能收集一些好莱坞明星的签名照。
小唐不仅没有被忽视的郁闷，反而真正的放松下来。在她来到美国半个月，连迪兰德乐园都去玩了几趟之后，凌穗岁终于约她吃晚饭了。
这时，她的心态已经差不多调理好了，或者说，她做好了破罐破摔的打算。小唐心想，大不了就承认自己之前都在做无用功嘛。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当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凌穗岁对此的评价是：“感觉你从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我相信了，你是一个比较严格的完美主义者。”
小唐自嘲道：“不，我是国家退堂鼓二级选手，临阵脱逃行为艺术家。”
凌穗岁摇头，她知道小唐不是。真正遇到麻烦就退缩的人，不会写十几版大纲，更不会把它们全都删掉。
再去追问她是否真的没有备份早已不重要了，如果小唐不愿意面对，把这些东西打印出来挂在她眼前都没用。
“你的期待值调得太高了，我知道你想写一个完美的剧本，主角也必须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这样剧情够精彩，立意够宏大，整部剧也更荡气回肠。但这太难了，你不要对自己过于苛求。”
凌穗岁直白地说：“我之前没说话，包括这么多天没来找你，就是想给你留点放松的空间。”
她又叹息道：“小唐，就算没被提名年度编剧，也没人能否认你的才华和成就。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奖项而已。”
提到这件事，小唐明显变得沉默。这些日子她没提，同事也不敢提，她假装没事，但心里真的很在意。
为什么啊——《浪潮之下》包揽了那么多年度盛典的奖项提名，怎么就把她给漏掉了？
就算是同一个剧组不能提太多奖项，那为什么是挤掉她呢？因为她最年轻，表面资历最浅，在圈内几乎没什么人脉和朋友，以前还得罪过某个知名大编剧吗？
就算浪潮的评奖期还没过去，之后的主流奖项她还有机会，但小唐还是很失望。童晓曼悄悄和凌穗岁说，她认为年度盛典的事情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凌穗岁却持有不同观点，她认为这件事更像催化剂，刺激着小唐发疯般想写出一部“举世瞩目”的作品，打脸所有看不起她的人。当幻想和现实产生落差，她的十几版大纲才全部进了回收站。
或许有人会觉得小唐太注重名利，凌穗岁却很能理解她。换做任何人，之前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功劳却全都被别人抢走，好不容易有了正式署名的作品，却在作品评奖期的第一个奖项中被落下，心态也会崩溃的。
被戳中心事的小唐猛地落泪，此时她很庆幸凌穗岁是约她在酒店房间吃晚饭，这一幕没有第三个人能看见，否则也太丢脸了。
她也适时想到了，难道凌穗岁是早有预料？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原本放在书桌上的抽纸，会被凌穗岁提前拿到餐桌上来。
凌穗岁什么都没说，但小唐读懂了她的眼神。她的意思应该是，让她想哭就哭，哭出来就好了。
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小唐边擦眼泪边说：“我没事，我好得很，不就是看我年龄最小吗……等再过个十来年，等我混成老前辈、德高望重的艺术家，看我不……”
她含含糊糊说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放出什么狠话。
凌穗岁说：“你连得势后要怎么嚣张都不知道，我觉得一部分是出于善良，另一方面实在是缺乏这方面的想象和经验。如果要写权谋剧本，你应该打上这个补丁。”
小唐抽噎着问：“你是说反派？”
“我是说主角。”凌穗岁诚恳地说，“权谋，权谋，或许你的重点在谋，但我认为重点应该在权。任何需要精心谋划的地方，都是在弥补权力上的不足。这里的权力，是力量的那个力，而非利益的利。”
凡是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知道这二者的差别。小唐停止了哭泣，认真思考凌穗岁所说的话。
她忽然发现，凌穗岁说的这句话简直不要太有道理，而且还带有一种野蛮的、原始的、霸道的美感。
没错，权力就是这样的东西。它不是高堂之上的神机妙算，而是一架强势碾压的推土机，它的运用原则无比简单——当它在我手上，而且能带来的威慑力足够大时，所有人都要为我让步。
小唐心中那些光鲜亮丽的博弈泡沫碎掉了，但关于对权力斗争本质的思考，却愈加清晰了。
她想到了很多，比如权力的来源，权力的执行机关……当她陷入到无穷无尽的思考时，凌穗岁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提醒你一下。”她说，“注意广电的过审范围。”
哦哦，这倒是个非常大的问题。小唐赶紧收回思绪，把一些不能触及到的东西抛之脑后。
互联网上总有人说，广电的审核标准非常弹性，只要你有门路，就可以拍一些没有明文规定禁止，而同行都不敢碰的题材。
这种事听起来好像可行，但在实际操作中，谁能保证这个“门路”肯定生效，且经得住同行的举报？要是真的过不了审，前期投资的巨大损失，修改、重拍的成本由谁来承担呢？
裴导的资历够深，人脉够硬吧，他照样有两部电影存货怎么都放不出来。凌穗岁属于影响力非常大的艺人，还有那么多黑粉天天盯着，广电对她参演作品的审核要求只会更严格。
小唐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地说：“我本来都不打算写这个了……但你这么说了之后，感觉我心中的火种又被你点燃了。”
而且，在哭出来之后，她对于自己没有被提名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耿耿于怀了。
不就是掉提吗？凌穗岁在正式获得金鹰视后前，还在主流奖项陪跑了三次。她在《桃花灼灼》中的表现其实非常好，却因为古偶题材的原因，很多观众都下意识忽略了她的发挥，奥奇也认为桃花的成功只要依靠营销就能复制。
这件事虽然不算直接打她的脸，但也明晃晃地表现出对她的轻视。
当小唐提到这点时，凌穗岁摊手：“因为奥奇掌握着终端渠道，我不可能和他们翻脸，只能和它们的竞争对手合作，并时时刻刻吊着他们，以这种迂回的方式表达我的不满。而且，如果他们能给我提供的利益足够多，我还是会考虑再次合作的。”
“好吧，这就是权力不足，只能有计谋弥补的某种具象化方式。你以为我不能让奥奇消失，指定一个我看得顺眼，或者百分百听我话的平台来垄断市场，是因为我不想吗？”
这种发言听起来实在很像个反派，不过因为在小唐心中，她的剧本就是为凌穗岁定制，她对女主的想象都来自凌穗岁，所以当她听到这段话时，仿佛看到了女主角“伟光正”形象的另一面。
“在你展开创作之前——”
凌穗岁再次提醒道：“我们不妨把主角需要实现的目标拆分成不同的阶段。现在古装剧只能拍四十集，如果你能扎实讲好某个阶段的故事，就已经非常厉害了。能在某个领域青史留名的主角，就当得起千古名臣的称号。”
凌穗岁看过小唐的某版大纲，女主角既要改革科举、培养人才，又要清算土地、推行新税法，挽救王朝财政危机；还要研发新武器，整顿军队，扩充疆域版图……
简单来说，就是女主一个人要做完几代明君都未必能接力完成的事情。别说她还要先想办法获得权力了，哪怕她开局就是女帝，四十集也演不完啊！
“挑一个领域去写就好了。”凌穗岁给出的建议是这样，“以后还有机会呢。”
小唐双眼放光：“你是说，我们可以拍第二季、第三季？”
嗯？凌穗岁心想，她有这么说吗，没有吧。
不管了，反正先把饼给她画这。至于第二季什么的……《游戏已上线》的剧粉从几年前催到现在，得按先来后到慢慢排队啊。

第238章
《美人与猛兽》杀青
晚餐谈话结束后，小唐又一头钻进了剧本创作中。不过她没能在美国待太久，春节很快到了，她得回家吃年夜饭。
和她一同回去的，还有凌穗岁身边的工作人员。尽管凌穗岁还要留在剧组拍戏，但她给员工们都放了春节假。至于她自己，临时请一个当地的助理来处理杂事就行了。
以她的英文水平，甚至不一定非得要求对方是华裔，会不会说中文都无所谓。当然，要是对方能和她一起看春晚，那肯定会更好。
除夕夜当天，剧组也对凌穗岁有所表示。他们虽然不过春节，但整个剧组都从唐人街订了中餐厅的盒饭，想让凌穗岁在美国也能尝到家乡的味道。
凌穗岁非常感谢剧组的心意，但对于这份“中餐”，她实在说不出太多褒奖的话。
——不说别的，要是左宗棠本人尝到这份加了致死量白糖的“左宗棠鸡”，恐怕能气得从棺材里活过来。他可是湘省人啊！
大年初一，凌穗岁见人就发红包，这是刻在粤省人dna里的习惯。
粤省发红包数额不大，通常也就五块十块，在凌穗岁的印象里，凌菲和郝仁给她的红包都不会超过一百块。
而她在剧组到处发的红包，里面装的既不是rmb，也不是美金，而是彩票。
随着凌穗岁这些年火遍大江南北，她当年在《定风波》开机仪式上收到红包，从里面的彩票中刮出两万块的事情也早就成为人尽皆知的事情。
要知道，娱乐圈可是最迷信的地方，《定风波》又是凌穗岁拍的第一部 戏。她越红，就有越来越多的剧组在开机红包里放彩票，要是真能刮出奖，可是要上热搜大肆营销的。
凌穗岁本人并不是很想传播这种封建迷信，奈何和她合作的同事们非常想讨这个好彩头，而且觉得由她亲自发的红包最管用……盛情难却之下，几乎每部戏开机，凌穗岁都要在剧组发红包。
《美人与猛兽》开机时，她没把这种习惯带到好莱坞来。对此，奥斯汀导演还在某次聊天时提起这件事。
在综艺录制后，奥斯汀和唐冰一直保持着联络，也听说过这个“风俗”。她虽然不相信这种玄学，却认为这是一种有趣的娱乐方式。所以，凌穗岁在大年初一这天补上了。
这一天，全剧组的演职人员都沉迷于刮刮乐，时不时就能听到有人说自己中了奖。
詹姆斯也兴致勃勃地用硬币刮开涂层，他的运气不错，中了两千美金。
“这是我第一次中奖！”他兴奋地将彩票举过头顶，还亲了一口，“感谢上帝！我得到了一笔从天而降的财富。”
他转头看向凌穗岁：“当然，也要感谢你，穗岁。”
在整个剧组里，詹姆斯是为数不多会叫她中文名的人。如果还要加一条发音正确的标准，就更显得他难能可贵了。
可惜，凌穗岁很难被他的诚意所打动。在她眼中，詹姆斯和乔欣彤的性格非常类似，倘若不是因为她在拍戏，她或许有兴趣和对方来点高手之间的较量。
但她没空陪他玩，所以还是算了。
詹姆斯接着说：“感谢你带给我这份幸运，我是第一个得到它的人吗？”
“不是。”凌穗岁平静地陈述这个事实，“你前面还有十几个人吧。刮刮乐中奖概率还是挺高的。”
比如李明煦，比如许时龄——哪怕只是刮出五块十块，也是个意思嘛。
这种话里有话、撩拨人心的招数，乔欣彤都用烂了。
“在华国，这个叫好彩头，就是即将发生幸运事情的征兆。”
凌穗岁把话题转移到电影上：“它预示着我们的作品会取得好成绩。”
没人不喜欢听吉利话，美国人也不例外。
詹姆斯笑了：“我相信会的，因为你真的很优秀，你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演员。穗岁，你知道的，在迪兰德公主系列电影中，扮演公主的女主角才是灵魂和核心，王子只是陪衬。”
这话虽然有赞美成分，但也没说错。无论是动画还是真人电影，在坚持“大女主”这件事上，迪兰德公主系列一直做得很好。
而且，它的公主形象还相当与时俱进。
从等待被王子拯救的白雪公主和睡美人，再到从高塔里逃跑的长发公主乐佩，以及在这版改编中打败了王子的贝儿……即使资本的目标依然是为了赚钱，但不能否认这些作品中对女性思想启迪的积极部分。
即使是大年初一，凌穗岁也不会停下工作的脚步。她今天的戏份有点特殊，要给野兽王子扎头发。
准确来说，是用一些小花、小发卡，以及扎几根小辫子的方式，来装饰野兽头上的鬃毛。
这几个动作非常简单，凌穗岁却拍了一整天。野兽的鬃毛当然要经过后期特效处理，她虽然有辅助道具，在实际拍摄时却和无实物表演差不多。
见这条戏进度比较慢，制片人还提出过干脆砍掉，反正这段内容在最终成片时也未必能保留，却遭到了奥斯汀导演的坚决反对。
“我们拍的是Beauty and the Beast，但我从未假定，主角只能拥有一种身份。打破刻板印象，这才是我们的创作目的，不是吗？”
制片无言以对，这种说法非常迪兰德。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如果在自然界，想要求偶的雄性才是更执着于外表的一方。
会打扮的猛兽，研究新式武器的贝儿……尽管这只是电影中占比极少的画面，但还真是相当颠覆式的创新。
正如同詹姆斯所说的那样，公主系列电影的核心都在女主角身上。在这三个多月的拍摄里，凌穗岁的通告单非常满，她只有参加年度盛典时暂时离开了剧组，其它时间都在组内。
即使是休息日，她也从来不去酒吧和派对，但她并不是不社交，她在线上和朋友们聊得非常火热。她带来的华国表情包也如同病毒般迅速在剧组扩散，还形成了一种新的流行。
嗯……怎么不算是文化输出呢？
倘若要聊起对她的印象，绝大多数剧组成员都会给出“优秀”、“刻苦”等正面评价，在电影将要杀青时，还有许多人表达了对凌穗岁的依依不舍，期待下次有机会再和她合作。
“我也希望。”凌穗岁如此回答，“但尽量不要是补拍。”
这种冷幽默还挺受欢迎，以至于在杀青当天，都没人和凌穗岁说“see you”。不想加班，大概是全世界打工人的共同心声吧。
她和詹姆斯告别时，对方总算收起了平时那副不着调的模样，而是正式地和她说了再见。
“你实在太难追了，我认输。”
詹姆斯还吐槽道，“我以后还是叫你林赛吧——你不知道你的中文名字发音有多难，我学了好久。”
听到这话，凌穗岁不由挑了挑眉毛。
说真的，杀青后一身轻松的她，这时候突然来了点兴致。
她退后半步，睫毛微微颤抖，似乎在品味他刚才说的话。
当她的眼睛突然笼上一层水光时，詹姆斯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认输，什么意思？”
凌穗岁轻声询问。她抬头和他对视，却又匆匆移开视线，这个动作牵引着詹姆斯的目光。
“只是游戏吗？”她问他。
“……不是，你……”
詹姆斯突然结巴起来，他好像很难用语言去表达，但他以为，在这几个月的嬉戏拉扯中，他和凌穗岁之间应该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有，吧？
他怀疑自己被演了，可凌穗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开。她完全没有一点继续质问他的意思，但越是这样，越让詹姆斯心中忐忑。
当一个人摇摆不定时，过往种种确定的东西都会被怀疑。何况在美国人的印象里，东方女孩在感情上往往更保守。
詹姆斯在原地疯狂脑补大戏，刚转过身的凌穗岁就露出了笑容。如果这里有摄像机在拍，大概是光速变脸的教科书级别示范。
她知道詹姆斯是个好演员，但她可不会输给他。
凌穗岁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虽然她下部戏还没定，但她杀青后的行程非常满，甚至需要在机场和《瑶台录》的主演们连麦直播。
对于没赶上剧宣综艺录制这件事，凌穗岁还是挺抱歉的。不过没关系，预告片里凌穗岁含量特别高，给期待这部剧的粉丝和观众一口气看爽了。
等凌穗岁回到国内，倒完时差，才发现手机里有不少未读消息。
有些来自詹姆斯，有些来自他们的共同好友——也许是詹姆斯前女友的柏莎。
柏莎在留言里幸灾乐祸地说，詹姆斯最近很难受，他要向凌穗岁忏悔。
凌穗岁：？
啊？忏悔？谁对谁？
有一瞬间，凌穗岁都怀疑，应该不是她理解错了这个单词的意思吧。
对詹姆斯来说，这点小事需要用这么严重的词汇去形容吗？
——摸着良心说，她当时只是随便一演，这家伙到底脑补成什么样子了啊……

第239章
有效露脸吸粉，不在时间长短
詹姆斯会有这种胡思乱想的担忧，柏莎却是完全没有的。
说真的，她的这份自信有一半来源于对凌穗岁的了解，另一半则是对詹姆斯的了解——就他那绯闻缠身的风评，到底哪个女孩还会对他抱有幻想啊！他不会真觉得自己有那么大魅力吧？
经过和凌穗岁的聊天，柏莎也确定詹姆斯确实是在自作多情。只要想到这个臭毛病一箩筐的家伙狠狠栽了个跟头，还是在他认为自己所向披靡的感情领域，柏莎都想开两瓶香槟庆祝一下了。
“好事情总是接连发生。”柏莎的语气很轻快，“我在TikTok上刷到你的新作品预告片了，虽然暂时还没有英文版本，我听不懂在说什么，但里面的内容很精彩。”
柏莎给出了几个外网热评的关键词，服装好看、特效好看、打戏好看，以及凌穗岁的表演很好看。
之前顶着高温在棚内拍打戏，并没有影响到凌穗岁的出色发挥。她从后面扑杀敌人，以狐狸捕猎的眼神直视镜头这个画面，让国外的网友很是惊艳，并为她着迷。
有《昭将》这部电影，凌穗岁在国外本来就有一定知名度，迪兰德官宣她成为真人版贝儿扮演者后，也为她吸引了不小的关注度。因此，这支极具东方美学的仙侠预告片才能在外网溅起一点水花。
《瑶台录》在国内都还没播出，就已经有好几个流媒体平台来找玉米谈引进的事了。这次不仅是网飞，还有苹果、迪兰德、葫芦等多个网站。
不要说什么文化壁垒，这些难点在凌穗岁身上都不存在。就像柏莎说得，尽管她还看不懂预告片的内容，但不妨碍她非常期待这部作品，它看上去真是太棒了！
海外如此，内娱是凌穗岁的基本盘和大本营，观众们表现出的热情则更上一层楼。
预告片刚发布，关于《瑶台录》的热搜就迅速占领了榜单，其中剧方营销推广的话题只占一半，另一半都是网友的自来水。这个比例相当惊人，同行看了都馋到流口水。
观众最先关注到的是视觉方面——无论是特效还是打戏，都最大程度让观众大饱眼福了。
打戏就不说了，这简直是凌穗岁的统治区，她从来没让观众失望过。至于特效嘛，这里引用网友发言，每年都有许多号称“大投资”、“大制作”的戏，瑶台录是为数不多能让观众看出来钱到底花在哪里的。
对此，玉米视频肯定要挺起胸膛，迎接夸奖。之前《瑶台录》的后期做了大半年，还有粉丝嫌他们动作太慢，但慢工才能出细活啊！他们请的是《游戏已上线》的同款特效团队，真的是下血本了！
……当然，玉米能这么豪气，都是凌穗岁扛起招商大旗给的信心。在平台都讲究降本增效的今天，要是没有凌穗岁，它大概率也没这个豪掷千金的勇气。
让观众感到眼睛舒服的，还有《瑶台录》的服化道。由于这部剧大多数时候都是棚拍，保密工作又做得不错，所以路透图并不多。预告片里一口气放出主演们的多个造型，连粉丝都感到耳目一新。
有几个角色的扮相出圈后，马上就有多家粉丝去扒这个剧组的服化团队，自担的下一部戏必须用他们……等等，怎么是这些被骂烂了的老面孔啊？
同一个造型团队，在不同作品中的水平不同，在内娱并不算什么新鲜事。这些粉丝酸了几句“对凌穗岁倒是用心”、“原来你们能做出好东西啊”，还有人质疑是不是团队同时接了很多单，把工作重心和优先级都留给《瑶台录》了。
这似乎是个很合理的说法，但妆造团队却是忍不住喊冤。
开什么玩笑，几个项目的拍摄时间压根就没多少重叠的部分，工作室又没有同一时间接好几个大单。就算粉丝对妆造有意见，也不应该造谣他们的职业道德吧！
虽然团队不方便明说，但还是有员工忍不住开了小号爆料——妆造效果不同，怎么不问问预算是否相同？用香蕉当报酬就只能请到猴子，有些剧组就给那点钱，还指望每套衣服都是纯手工定制不成？
在这方面，玉米视频真的很大方。不过平台的大方并非纯资源，也有一部分是基于凌穗岁的要求。一分钱一分货这个道理，凌穗岁非常明白。
她能以招商的方式帮平台解决这么多资金问题，玉米总不能太小家子气，通过砍服化道的预算来减少支出，增加利润吧？
所以，童晓曼其实很能理解几个平台对凌穗岁又爱又恨的心情。她实在管得太多了，偏偏她管这些又不是基于私心，平台连站在道德高地谴责她的机会都没有，在谈判中天然就落了下风。
除了预算之外，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只是很少有人会想到，那就是演员对妆造的配合度。这点在现代剧的影响或许不是很大，但在古装剧中尤其重要。
这个配合分两个方面，既有前期的造型沟通，演员定妆，也有拍摄现场的化妆准备。
前者很好理解，如果演员没空，或者态度敷衍，甚至不听专业建议，非要按照自己审美来，那效果就会很灾难；
至于后者，就要考验演员的敬业程度了。毕竟古装剧化妆时间可能会很长，就意味着演员要早起，才能预留充足的时间。
如果演员起不来，化妆师还能从床上把ta拖起来吗？显然不可能啊。要是演员迟到了，剧组又在催促进度，马上就要开拍，原来定好的妆造也只能极简处理。
以上多个因素都会影响到角色呈现在镜头前的妆造效果，虽然也不排除妆造团队自己翻车的原因，但在大多数情况下，问题的根源确实不在他们身上……
这也是凌穗岁坚持要掌握话语权的原因了，光是一个服化道，里面就有这么多门门道道，要是她在剧组说话没用，那任凭她一个人演得再好，也是拖不动飞机的。
为了保持住“岁皇出品、必是精品”的招牌，她必须保证自己居于主导地位。比起别人，她当然更信任自己。
从观众对《瑶台录》的态度来看，这块招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要被砸碎的意思。
而且，在观众对凌穗岁新作品的期待下，妆造团队引出的一系列问题就显得没什么水花，只有几个娱乐组开贴刷屏，但以那边的日活，放到大众层面，显然是无人在意。
……好吧，大家又深深感受到凌穗岁有多恐怖了。在《瑶台录》正式定档后，奥奇和天线就火速给自家在播的剧开了超点，想要赶紧抬走给凌穗岁让路的心态简直不要太明显。
影视作品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有点夸张了，现在就连粉丝和团队的撕x瓜都会被影响到关注度诶！这个女人身上可能真的有魔力。
娱乐组的人在想什么，大多数人还真不关心。因为《瑶台录》是原创，并非ip改编，已经有很多博主在逐帧分析预告片，试图猜测一波相关剧情了。
预告片里高能片段不少，嘉月和她在人间的马甲飞光都有出场。再结合《瑶台录》的官方剧情梗概，有些博主已经推测出，这是一个被冤枉后开小号修炼，重新满级再杀回去的复仇故事。
除了外网也在惊艳的扑杀眼神，凌穗岁受雷劈后的战损状态同样出圈。她的身体有多狼狈，眼神就有多锋利，隔着屏幕就能让人感受到强烈的冲击力。
有热评形容，凌穗岁的表演让咯噔文学照进现实。底下有不少人纷纷表示认同，之前都以为那只是很矫情的夸张描写，原来只是大家没吃到好的。
预告片里有好几个出圈镜头，都被网友做成了超高清的壁纸。剧还没播，关于嘉月/飞光的角色tag就已经汇聚了一堆产出，画画的、剪视频的、写同人文的……
岁丝还以为是圈内大佬出手了，结果发现这都是平时不追星、或者不追内娱的博主。至于自家的产出大粉，她们也处于蒙圈状态——虽然凌穗岁每次播剧都能吸到角色粉，但这还只是预告片阶段呢，你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点！
没办法，都怪凌穗岁这个女人太有魅力了。她充分证明，有效露脸不在时间长短，粉圈拉戏份时间小表格根本就毫无意义，她用预告片的几分钟，就轻松碾压别人上百个小时。
虽然厨子多是好事，但岁圈产出很不甘心被抢走风头，这几天也是铆足了劲。有粮自然会吸引新粉，《瑶台录》在玉米视频的预约量又迎来了一波猛烈上涨。
由于涨得太快，还有人酸里酸气说是平台买水了。但这种发言放在别的作品或许有讨论空间，而凌穗岁的新剧嘛……很快就有人喷了回去，别太荒谬，她真的需要买水吗？
这就是强大的好处了。有些入坑时间长的大粉还截图出来发小作文，感慨以前被质疑买水，有些萌萌岁丝还傻乎乎地想办法自证；现在凌穗岁站得足够高，别人对她的态度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消息：因为《瑶台录》，玉米视频在各个APP商店的下载量猛增，还有不少是新注册用户；
坏消息：这些用户冲着《瑶台录》而来，结果发现这部剧还没播出，失望之下顺手给玉米打了差评。看剧还要人等，你们太不会做事了！
正好，奥奇和天线都整理出了凌穗岁专栏。其它平台的完结作品更多，先去那边看吧。
玉米视频：……
可恶，竞争对手怎么不讲武德啊！

第240章
观众视角看《瑶台录》
《瑶台录》的追剧日历已经出来了，周五晚上八点开播，首日更新四集，其中有三集都是vip抢先看。到底是独家网络播出作品，在中后期才有上星卫视跟播，玉米还是留了一集的免费试看。
当然，资本不会主动做好事，留一集还是想吸引更多观众入坑。以《瑶台录》的质量，肯定能把观众都钓成翘嘴，有会员解锁内容，谁能忍得了每天只更新一集啊！
小刘就是被钓住的观众之一。上大学前，她都不追星，甚至对周围追星的同学嗤之以鼻，但入坑凌穗岁后……真香！
作为一生要强的事业粉，要是寝室里有人不知道《瑶台录》的开播时间，那就是她的责任。不过，只要她这边宣传到位，以凌穗岁的好口碑，剩下的事情根本不用操心。
不需要她按头，几位舍友已经搬好椅子凑到她的电脑桌前，准备一起看剧了。
小刘美滋滋地搓手，内心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她入坑时间比较晚，只有《瑶台录》是她从项目开机，也就是胚胎开始追起，也是她即将接生的第一部 作品。
在第一集 的开头，凌穗岁就没让她失望。几个空镜过后，画面就转移到了战斗现场。屏幕里并没有出现主角的脸，而是她的背影。
光看这个背，小刘就知道肯定是凌穗岁。这么挺拔的身形，肯定是她本人没错了！
主角并未转过身，镜头追随着她的行动轨迹而移动。这里竟然是一段很流畅连贯的长镜头打戏，这个视角虽然看不到主角正脸，却格外有奋战杀敌的代入感，看得小刘都有些激动了。
导演在第一集 就敢炫技，是不是意味着后面有更精彩的内容？她懂的，以凌穗岁的水平，这只是开胃菜！
随着主角突围成功，杀出一条血路，她也终于在镜头前转过身来。
这是观众视角中，凌穗岁在《瑶台录》的第一个正脸镜头。她唇角微勾，只用一招就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意图偷袭的敌军。她的眼睛里透着轻而易举的随意，都没多施舍对方一个眼神。
“好帅啊！”舍友激动地摇了摇小刘的肩膀，“这个回眸太帅了，我们倒回去再看一遍好不好？我跟你说，这段绝对会成为字母站的燃向混剪素材，还是出现频率特别高的那种！”
小刘骄傲地说：“还倒回去干嘛，接着往下看啦。我跟你说，凌穗岁作品的名场面特别多，浪潮就是多到随便选一段都能作为颁奖时的片段。按你这种花痴法，这四集够我们看半辈子了。”
对于追星人来说最爽的事情，莫过于自担得到了路人真情实感地夸赞。在这一点上，凌穗岁永远能拉满粉丝的情绪价值，她的路人缘好到有时候遇到黑粉，甚至都不用粉丝亲自上阵。
小刘的舍友们虽然不追星，但在她们心中的内娱演员好感度排列中，凌穗岁肯定是第一梯队。
小刘刚才说“高光后面多的是”还真没吹牛——尽管她也是第一次看，但她对凌穗岁非常有信心！
第一集 的打戏差不多有五六分钟，凌穗岁扮演的嘉月在仙魔战场上杀疯了，小刘和舍友们也狠狠看爽了。期间还有个没赶上八点的舍友匆匆回来，小刘招呼她一起看，对方婉拒，并表示自己要躺在床上从头欣赏。
好吧，她是有一点强迫症，但多一台设备就多一次播放量数据，而且小刘这里其实也挺挤的。
屏幕里，立了大功的嘉月在簇拥下回到妖族圣地修养，几位长老为她的胜利骄傲自豪，转身离开后，眉眼间却是掩饰不住的愁容。
纵然嘉月天赋异禀，声名赫赫，但她毕竟还太年轻了，暂时还不上新任妖皇的位置。但嘉月能等，妖族能等么？仙魔之战再打下去，族中丁口迟早要凋零殆尽。
小刘从他们的谈话中大概知道了，原来仙界和魔族打仗，都是让妖族冲在最前面啊。这听起来很不合理，但谁让上任妖皇死了，妖族分崩离析，有部分投了魔族，部分依附仙界，也有部分在夹缝求生。
嘉月是九尾狐妖，她所属的狐族投靠了仙界。所以从她诞生后，基本都在为仙界与魔族厮杀。
“仙界好坏。”有舍友说，“我看预告片里嘉月挨了天雷，也是仙界搞得鬼吧？不过好奇怪，仙界为什么不是仙族，而是天族？就他们搞特殊？”
“可能他们是反派吧。”另一个舍友分析道，“这年头神仙不一定好，魔族不一定坏，对了还有妖族——主角都是妖，那妖族肯定是好人。”
小刘客观评价道：“不一定嘞。凌穗岁的作品没那么简单，好人坏人不会直接贴标签，有时还会随着剧情发展变化，或者说阵营转换更合理吧。”
这话说得也对，舍友们认同地点头。
话说刚才仙魔大战时，嘉月的对手还有魔族的几位少主呢。虽说他们不分男女，都平等地被嘉月按在地上爆锤，各个逃窜时都很狼狈，但要是嘉月后面和仙界翻脸了，或许和这几位会发展出新的故事线？
第一集 已经过半，嘉月应天族太子邀请前往九重天仙界。这个太子一登场，观众们的雷达就动了。
“是男主吗？”有人看了眼演员表，“他排二番，应该是他。”
“这不一定。”另一个人谨慎地回答，“我看过他们的剧宣综艺，他们介绍凌穗岁的立牌会说是女主角，但这个……这个芮涉没说过自己是男主。”
“他叫芮陟，出师表里面陟罚臧否不宜异同的陟，这名字起得有点东西啊，字意和谐音都不错。”
目前播的是比较日常的戏份，几位舍友虽然也在看剧，但还顺便聊起了八卦，比如芮陟这个名字是大师给他起的艺名，说用这个艺名在娱乐圈升咖特别快，路上可能有贵人相助……
额，以李明煦和许时龄这两位“岁男郎”的例子，以及前段时间刚拿下“年度男演员”的黄睿，玄学有时候还不得不信？
当然，这到底是真的有这么玄乎，还是芮陟所在公司自己炒作的假料，吃瓜路人就不得而知了。
小刘不关心男演员能不能升咖，反正他们心里应该也有杆秤。岁姐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从目前的表演效果来看，这个芮陟还可以。
他演的天族太子明显对嘉月有倾慕之心，他在路上暗示好几次，可惜在感情上粗神经的嘉月压根就不接茬。她可不是懵懂天真，而是往两族关系的方向去想了。
这让小刘和舍友们很是感动，终于有并不是“单纯善良”设定的仙侠女主了！她们对这个设定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看多了觉得腻，以及这条赛道的女主形象越来越低幼和低智化，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下了战场依旧心细如发的战士嘉月就显得更加难得。
谁说仙侠剧不能有智性恋？凌穗岁第一个不同意！
剧情里，嘉月和天族太子在游园，路过的天君还热情地招呼了她，亲切地询问她的身体情况，并表达了对妖族的关心，看起来就像个非常和蔼的长辈。
有舍友怀疑，难道之前猜错了？天君并不是反派？
这个猜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天君又叫了几个心腹过来开小会，这些心腹把嘉月从上到下夸了一顿。
这个场景实在有点怪……虽然他们说的都是好听话，但脸上的表情……
“哇塞，这段挺好看的。”有舍友感慨道，“编剧确实有点东西，没给天君和他的手下降智。他们没把‘我是反派’写在脸上就已经战胜百分之九十九的仙侠剧了，这里的谈话也很有那种官场表里的意思。”
“天君和他的心腹摆明了不信任嘉月，毕竟她是妖族嘛。但这话他们不能直说啊，毕竟妖族还在前线给他们打仗呢，大家是最亲密的盟友关系，说出来就是政治不正确了。政治家虽然干着最不要脸的事，但面上要做得比谁都清清白白。”
“所以他们不断强调，嘉月很能打，在妖族中威望越来越高，还有个心腹胆子更大，直接说她有类妖皇，基本上是明示天君，如果不处理掉她，妖族以后就都听她的，可能不会再给天族卖命了。”
有人解析之后，其他人恍然大悟，原来具体是这么回事啊。
小刘有预感，虽然《浪潮之下》已经播完了，但那些解说剧情的博主又有事做了。这剧还真是一点都不能快进，每时每刻都有信息量。
舍友顿了顿：“我看那个天族太子登场时，还觉得太子是个傻白甜根本不合逻辑，除非天君不管他。但看了这一段，我对剧情又有了信心，也许这个设定是为后面的故事做铺垫。”
小刘开了玉米视频的会员，大家可以一口气看完四集。第一集 结束时，舍长还催促大家快去洗澡，十二点之后就没有热水了。
这时离九点还差一会，大家纷纷表示不用着急，让其他人先去。
毕竟，第一集 的结尾可是天君给陷害嘉月埋伏笔。虽然大家从剧情梗概和预告片里已经知道嘉月难逃此劫，但还是被勾得心痒痒，迫不及待想接着往下看。
几人就这么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就是都没去，都守在小刘的平板前看了一集又一集。
等大家心满意足地看完今天的四集，又点开了预告，然后突然发现离十二点就只剩二十分钟了！但是还有三个人要洗澡！
几人哀嚎着行动起来——真的不能怪她们没有自制力，是凌穗岁的新剧太勾人了QAQ
幸好首日只更新了四集，不然要是没克制住，直接看到天亮可咋办啊。

第241章
休假模式（？）的凌穗岁
《瑶台录》播出时，凌穗岁已经进入休假状态。
虽然她经常吐槽自己住酒店的时间最长，买房子大概率也是空置，但在看过几个楼盘后，凌穗岁还是对高空大平层心动了。
透过落地玻璃窗，她躺在沙发上就能眺望江景，俯瞰大半个城市。而且这套大平层的地段特别好，市中心的基础设施非常完善。
凌穗岁去年买了房，今年终于有空住进去了。房子的内部装修风格简约现代，还配了全屋智能，物业配套服务完善，点外卖地址可以填到楼下，管家会送上来，给凌穗岁省了不少麻烦。
她清晨下楼晨跑时，还看到了正在遛狗的孟玉。
这并不稀奇，凌穗岁会买这个小区的房子，还是孟玉介绍的，圈内很多明星都住在这。
见面的两人打了个招呼，凌穗岁对孟玉身边的哈士奇很感兴趣。
她蹲下身子，试图和哈士奇打个招呼。但这只二哈很不给她面子，一直在原地转圈，似乎在催促主人快走。
“让我休息一下。”孟玉安抚好狗狗，又无奈地和凌穗岁吐槽，“我家狗叫壮壮，养它真的太废主人了，每天遛狗都是两小时起步，不然它会拆家。”
“之前都是我老公负责遛它，这几天他回老家去了，这事就落在我身上。如果只是散步还好，但它喜欢到处跑啊！还没走几步路呢，就给我累得够呛。”
凌穗岁笑了笑：“正好我要晨练，不然我帮你遛几圈？”
有人愿意帮忙，孟玉当然求之不得。她把牵引绳递给凌穗岁，还强调了她家这只哈士奇力气很大，一定要抓紧绳子，不要被它挣脱开。
凌穗岁点头，她才刚握紧绳子，壮壮就开始往外跑，似乎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嗯？这只狗越是这样，凌穗岁就越感兴趣，难道在壮壮的视角里，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很好欺负的人类吗？
正好，她很久都没在户外长跑过了。
凌穗岁知道孟玉家住在哪，所以孟玉把狗绳交给她后，就很放心地上楼去了。
她上楼敷了面膜，打了几盘游戏，又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直到手机显示中午十一点，她要安排午饭了，才想起家里还有只狗在外面。
奇怪……都这个时间点了，穗岁怎么还没把壮壮带回来？
孟玉正准备给凌穗岁打电话呢，就听到外面门铃响了。她去开门，看到浑身是汗，但神采奕奕的凌穗岁，还有一脸生无可恋的二哈。
“你家狗实在太爱动了，我就带着它多跑了一会。”凌穗岁微笑道，“孟姐，咱俩住得近，以后你要是还需要帮忙遛狗，随时来找我，我很喜欢和壮壮一起玩。”
也不知道旁边的壮壮是不是能听懂人话，反正听到凌穗岁这么说之后，它整只狗都惊恐地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拒绝。
不要啊，这个人类好可怕的！它就没见过这么能跑能跳的两脚兽，和她出门真的快把狗累死了！
孟玉：……
都说凌穗岁是体能王者，体力比很多男明星还强，看来这传闻非常真实，没有半点夸张成分。
看二哈那一蹶不振的模样，孟玉努力了很久才憋住笑，心里还有点暗爽。
活该，叫它平时那么爱折腾主人，这次算是遇到克星了吧。
应孟玉的热情邀请，凌穗岁回家梳洗后又来到她家吃午饭。她原本还担心多一个人会让孟玉下厨辛苦，想着早点来帮忙，结果她从门外提进来一袋星级酒店的外卖。
……很显然，大家都是放假在家绝不动手的懒人。
“我们坐在茶几边上吃，来看点电视剧吧。”孟玉提议道，“就看瑶台录，我昨天有事没看成，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下好了，主演就在我旁边，看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凌穗岁昨天倒是看了，但她肯定不介意陪朋友再看一次。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近距离观察观众recation的机会。
不过，演员看剧，和普通观众的视角还是不一样。孟玉发出最多的就是“哇”。
按资历，她算是凌穗岁的前辈，要是有摄影机架在这，她应该说一点鼓励、指导她继续进步的话，但孟玉很庆幸这是个私人场合。
鼓励她没问题，她有一肚子的好话可以说，至于指导她……孟玉不得不承认一个尴尬的事实，凌穗岁的表演已经是她需要学习的水平了。
她忍不住问：“你之前是为瑶台录做的训练，体能才这么好吗？里面的打戏非常有力量感。我看过很多玄幻风格的剧，只有你的打戏是让我觉得你真的很能打，特效绝对抢不走你风头的那种。”
“确实有一些训练，但不是专门为这部剧。”
凌穗岁回答：“从我考进电影学院后，就一直保持健身的习惯。专门的力量集训应该是在昭将，之前拍无忧也有封闭训练，不过那个侧重点在于轻功，来无影去无踪的那种，我拍那部电影反而瘦了一些。”
孟玉：“不是听说瑶台录也给每位主演请了一对一的打戏指导吗？我以为你是为了这部戏练的。”
“哦，但那个主要不是我练，是武指根据我的基本功改动作，增加了很多力量型、技巧型的打戏，让拍出来的画面更好看，更燃一点。”
孟玉彻底服气了，她从业这么多年，只知道有些演员底子薄，又不刻苦，剧组不得已放低对ta们的打戏要求，还是头一回听说演员基本功太强，打戏要上难度的……
难怪，《瑶台录》又是一上线就引爆全网。昨晚它的首播战绩有多恐怖呢？还没过零点，就打破了玉米视频热度值记录的天花板。
虽说玉米视频的天花板是比另外两个平台低一些……但好歹也是国内三大之一啊！虽然大家对凌穗岁每次播剧都要破纪录的事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次来得也太快了点！
再看今天出来的数据，首日播放量接近四千万，这可是晚上八点才更新的剧啊！昨晚才更了四集，目前的集均就已经接近千万，看来这部作品破亿也是迟早的事。
孟玉早些年也有过爆剧，她倒是不羡慕凌穗岁的一部作品，但这不是她的最高点，而是稳定发挥的正常水平，这就很让人感慨万千了。
“幸好你休息了。”孟玉开玩笑道，“你再不休息，同行就要休息了。”
汉语文化博大精深，凌穗岁笑着摇头：“你这么说就太夸张了。市场容得下很多爆款作品，齐头并驾才能拉动大盘，蛋糕做大后，每个人分到的都会更多。”
孟玉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可惜不是每个人都相信。
她问起她接下来的安排——这几乎是最近每个和凌穗岁有接触的人，都要询问的事情。要是不能掌握这位大魔王的动向，大伙晚上都睡不着觉。
“Q4可能会出国拍电影。”凌穗岁模糊地说，“大概。我目前对这个剧本比较感兴趣，不能和你说具体的，但这是一个和屠龙有关的故事，西方龙。”
出国拍西方龙？那大概率就是好莱坞的片子了。
孟玉也知道信息保密的重要性，她没追问细节，只是笑着说：“我很期待你演屠龙勇士。”
凌穗岁没有回答——有没有可能，她演的是龙呢？
当然，这会不着急说，都还没签合同呢。
孟玉会问到她之后的安排，除了想打听消息外，还想给她介绍个人。
“是我们电影学院导演系的师妹。”她说，“和我也有点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
这位师妹叫严思菱，她既是导演，也尝试自己当编剧，目前手头有一个不错的本子。她想拍电影，但没钱没资源，除了一点厚着脸皮找上去的人脉之外，基本啥也没有。
凌穗岁好奇道：“如果剧本很好，你应该可以帮她找几个投资人才对啊。”
以孟玉的关系网，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拈来？听她的语气，应该小成本就能搞定的文艺片，也不是什么动辄要几个亿投资的大制作。
孟玉沉思一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顿了顿：“我看过她的剧本大纲，从商业角度来说没有什么大起伏，既不搞笑也不狗血，不猎奇也不催泪，虽然女主有个男朋友，但又不是爱情片，普通观众看了大概会觉得很无聊，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从文艺片的角度吧，它又没有太明确的个人风格。这是社会现状的议题，她想以尽量客观的角度去切入，平铺直叙的描述，如果没有结尾的突然反转，目前的剧本看上去有点像纪录片。”
凌穗岁安静地听着，她还没忘记孟玉最开始“本子还不错”的评价。若非如此，她是不会推荐给她的。
她连张导这种分量和地位的导演都婉拒过，自然不可能看在孟玉的面子上白送一个人情。
毕竟，什么都没有的新人导演，基本就等着她确定参演，然后投资人和广告商跟着过来了。
凌穗岁并不介意自己走完这九十九步，但前提必须是，对方真的值得。
“这个剧本的优点是——”孟玉想了想，“她能用一些很小、很琐碎，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事情，表达出尖锐的讽刺，更神奇的是，这和我前面提到过她那种平铺直叙的风格，是完全可以共存的。”
凌穗岁大致猜到了：“女性题材？”
孟玉惊讶于她的敏锐直觉。她有预感，这两人见面会后肯定会聊得不错。

第242章
一部大爆剧的商业价值有多强
虽然凌穗岁对孟玉口中的严思菱有点兴趣，但并不急着亲自见她。
她和孟玉虽然是朋友，但她在圈内的好朋友真的太多太多了。
见了孟玉推荐的人，那其他朋友推荐的要不要见呢？都在一个圈里混，凌穗岁也不好意思厚此薄彼。
如果谁来介绍她都来者不拒，那她一天到晚不用做别的事了，光是见朋友的朋友都得累死。
所以，凌穗岁从孟玉这里得到了联系方式，然后发给她的影视经纪人——也就是丰收传媒的影视总监封阳，让她安排人先和严思菱谈谈，评估一下她那边的情况。
提过这件事后，孟玉也算是完成了亲戚的嘱托。她邀请凌穗岁下午打麻将，正好三缺一。
凌穗岁婉拒了：“我不会这个啊，要是你们玩飞行棋，我倒是能加入。”
时间对每个人都很公平，看似在娱乐圈内无所不能的凌穗岁，也有很多未被点亮的技能。
她回到自己家，躺在沙发上时觉得养条狗也挺有意思的，遛狗还挺好玩。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闪过一瞬，就被她否定。
养宠物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还要给予爱和陪伴，她目前还做不到，退休后再考虑吧。
休假中的凌穗岁过着清闲放松的生活，但随着《瑶台录》的播出，互联网上可是非常热闹。
最开始当然是传统的“鉴定爆剧”环节。这种事一定要趁早，因为等剧再播一段时间，口碑持续发酵，入场的观众越来越多后，洗脑包就没那么容易发出去了。
这种行为已经被岁丝视为家常便饭，仔细想想同行还挺可怜的。他们做梦都想看到凌穗岁走下神坛，但自己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很难实现吧？
不过，以前岁丝们面对“数据造假”、“热度造假”、“买水”等质疑还会贴数据、讲道理，现在已经懒得搭理了。
是是是，知道《瑶台录》打破多项纪录后有人很急，但你们先别急。岁丝都觉得奇怪了，打舆论战难道不是首先要观察下周围环境——如果互联网上确实有这么多人都在追《瑶台录》，就算对仙侠剧没兴趣也听说过它的名字，那黑粉还要嘴硬“玉米花了很多钱”，是不是不合时宜啊？
真&#183;路人放学下班看个剧，还要被扣上水军的帽子，也许大家的第一反应都不是生气，而是到底去哪里领钱。突然天降一口大锅，总不能白担了这个名头。
在人民群众碾压性的数量优势上，被“追债”的黑粉落荒而逃。玉米视频内负责舆论监控的部门人员心情有些复杂，大家都还没大展身手，力挽狂澜呢，对方就跪了？
好吧，他们不禁对凌穗岁充满崇拜，原来作品真的是演员的必杀技。看这观众缘，都不敢想象国民对凌穗岁叠了多少层滤镜。
关于凌穗岁“每播一次新剧，都会带来新的流量风口”这件事早就不是秘密，剧刚开拍时就有品牌买股，播出后更是客似云来，让玉米视频狠狠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别人求着塞钱给你。
才开播几天，公司内部的业绩数据就已经快要闪瞎平台高层的眼睛。他们眼圈都红了，这不仅是激动落泪，也是酸的——凌穗岁才和玉米合作了一部剧，都不敢想象之前奥奇和天线赚了多少！
难怪这两个平台对凌穗岁的项目邀约就没停过，哪怕接连被拒也坚持热脸贴冷屁股，难怪奥奇会膨胀到开桃花系列剧，因为真的赚太多了，哪怕明知道有风险也想复刻高收益……
要不是凌穗岁和玉米视频签过补充条款，平台现在就想开《瑶台录》ip同世界观的系列剧。在巨大的收益面前，他们坚信是奥奇没能力才会搞砸，换成自己绝对可以再创辉煌。
可惜，凌穗岁早就学会吃一堑长一智，绝不会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
《瑶台录》到底为玉米视频赚了多少钱，只有平台内部，以及有资格分到项目盈利的联合出品方才知道。
不过，微博上倒是有博主汇总分析，科普了一部现象级爆剧究竟能创造多少商业价值。
首先是观众充值vip的费用，从玉米视频在各大应用商店内暴涨的下载量来看，这笔钱绝对不会少，具体数额可以期待阿里财报，应该会留下值得大书特书的一笔；
然后就是广告，以及随处可见的联名——凌穗岁自己刷短视频时，都刷到了kfc套餐，奈喜奶茶，游戏活动角色等等联名款，博主列举了长长一张表，大概有一百多个品牌吧。
这些是已经落实的收益，博主有点人脉，还打听到《瑶台录》已经在洽谈漫画、动画、游戏等版权，还要找潮牌联名卖ip周边。在如何赚钱这件事上，资本家的花样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而且，这些都是“正版”的商业收益，这部剧本身的ip价值也是高到可怕。有网友发现校门口的辣条已经换了新包装，花里胡哨的各种文具也有了新的人物形象，桃宝和小商品城更是涌现出大量角色形象周边……
尽管这些都是没得到授权的灰色产业，基本一告一个准，只是平台管不过来，但也是出圈大爆剧的有力证明。
很显然，比起在日活也就三位数的论坛反复车轱辘哪个榜单数据更权威，最爱跟风的小学生们更知道哪部剧最火。
由池嘉献唱的片头曲已经成为小学生的新“战歌”，而向言初献唱的片尾曲也很火，用这个当bgm的短视频在豆子上已经泛滥了。年度十大金曲，凌穗岁播一部剧就直接占两席。
爆剧的商业价值，当然是多维度的。有网友看到最后，觉得这些已经很多了，博主却表示自己只是列举了一部分，《瑶台录》还没播完，平台的赚钱之路还是未完待续呢。
对了，以上只是国内的部分——以这部剧的势头和凌穗岁的海外影响力，《瑶台录》肯定还会被翻译成多种语言的作品，没准作为版权方的玉米还能再赚一笔翻拍费……
最恐怖的是，像《瑶台录》这样的大爆剧，凌穗岁有好多部。即使是在这方面略逊一筹的《浪潮之下》，吊打同题材作品也是绰绰有余，简直拉开了悬崖般的断层差距。
所以，凌穗岁一点都不担心三大平台私下会达成某些“默契”去围剿针对她。在真金白银的利益面前，再稳固的联盟都能被瓦解，何况它本身就摇摇欲坠。
至于几个公司的高层私底下怎么耍心眼，怎么玩宫心计联络她，就不是凌穗岁需要担心的事情了。
尽管童晓曼来自业内大公司，在估算丰收传媒本年度的收入情况时，都不禁感慨凌穗岁赚钱能力之强。这笔钱还不是她的片酬，而是来自对作品的投资和分红。
她挑了个时间，和凌穗岁说：“如果你真的要做小唐的权谋剧，我们公司应该有能力主投主控了。”
这年头网剧的制作成本也很高，尤其凌穗岁和唐编剧对作品的质量还有严苛要求。除了演技部分，剩下的都要靠烧钱来实现。
请好导演来拍摄，要钱；场地和服化道，要钱……演员片酬更是大头，除非凌穗岁能从素人里挖出天赋异禀的演员，否则请实力派都很贵，娱乐圈也没有那么多沧海遗珠。
凌穗岁刚应了声嗯，又产生了一点警觉。
不对啊，她明明是在休假……如果说Q4的沃纳电影还在合理的未来规划范围内，怎么孟玉给她塞了个严思菱的饼，童姐又提到唐宝的项目了？
严思菱那边，封阳已经派人去和她谈过。影视部门对她的印象还不错，封总监正准备亲自和对方接触，如果一切顺利，流程就会到凌穗岁这里。
而唐编的项目是她一直有关注，也亲眼见证它怎么推翻重来，涅槃重生（这句形容来自唐宝），如无意外，这部剧的主角会是她本人来演。
要是这些事赶着一起来，她就又要变成三线开工，兼顾多个任务了！不行不行。
凌穗岁表示：“唐宝的项目往后推吧，她不是才写了前十集？你这会就要立项，会给她很大压力，影响到后面三十集的质量怎么办。”
虽然有前十集就能立项是影视行业的默认规则，但又不是必须执行的规定。凌穗岁还是更愿意等唐宝把剧本写完，再研究落地的事。
尽管这么做周期会变长，但慢工出细活嘛。她走的是口碑路线，作品在精不在多。
至于严思菱……要等她见过才知道。
说实话，凌穗岁很愿意拍女性题材电影，但也担心有些人嘴里喊着主义，心里全是生意。就算孟玉夸得再好，她也得眼见为实。
从三月到九月，这半年都是凌穗岁的休假期，所以童晓曼几乎没给她安排任何工作，连《岁岁有你》第二季都没考虑。
水果tv那边倒是来问过，有一些慢生活旅游综艺要不要考虑，凌穗岁同样拒绝了。
开玩笑，在摄像机前录真人秀也叫休息吗？那叫工作。
而且以她现在的地位，不管去哪个节目，综艺里的年轻人都得捧着她。他们拍马屁会累，她配合演出也会累，还是让彼此都轻松一点吧。
童晓曼：“对了，我得帮你再去办法国签证。戛纳的主竞赛名单出来了。”
凌穗岁刚要维持边听边点头的动作，捕捉到关键词之后，猛地抬头直视她，心跳还有点加速。
“你别急。”童晓曼悠悠道，“我说的是，主竞赛单元评审团的名单。入围片单要等下个月，你应该查过这个流程啊。”
凌穗岁：……
她有些无语，干脆做个深呼吸平复一下。
“但你确实需要签证。”童晓曼说，“我对你很有信心。”
“去法国玩一圈，应该也是个不错的休假选项，对吧？”

第243章
仙侠剧赛道的好剧准入标准
在去法国戛纳之前，凌穗岁大概得先去一次香江。
今年二月，金像奖就公布了入围名单。作为打破香江华语片票房纪录的电影，《只有月亮经过》被提名了十五个奖项，在香江和内地都很是风光。
凌穗岁当然有“最佳女主角”的提名，甚至这个奖项还被认为是今年最没悬念，几乎百分百会发给她的。毕竟无论在观众喜爱还是专业能力方面，她在去年的香江电影市场都是碾压性的优势。
如果她顺利拿奖，应该会成为金像奖第一个00后最佳女主角。对此，热衷于提前买股的香江品牌纷纷找上门求合作，但童晓曼都婉拒了。
“提前开香槟不是好事。”凌穗岁吐槽道，“会显得我像个将要被主角打脸的反派。”
童晓曼：“……就算你放假没事做，也少看点网络小说吧。”
虽然金像奖还没尘埃落定，但岁丝可以为另外两件事庆祝——《瑶台录》即将顺利收官，以及《浪潮之下》入选今年的五个一工程，获得了优秀作品奖。
比起前者，后者更令粉丝们激动喜悦。五个一到手了，广电年鉴榜上有名了，央视年度盛典也获得奖项了，今年凌穗岁不拿个视后——至少也得是提名——好像说不过去吧？
当然，岁丝对凌穗岁的作品可不会厚此薄彼。浪潮的成果固然值得期待，《瑶台录》的表现也需要大夸特夸。
播放量、平台热度、云合市占等数据都是粉丝吹腻了的内容，一堆数字已经不足以让岁丝热血沸腾。毕竟凌穗岁之前的作品太能打，大家的爽点阈值早就被拉高了。
这听起来是会被别家粉丝联合起来爆锤的凡尔赛，但却是事实。追星时间久一点的前辈还会羡慕新粉，看她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习以为常的成绩都能乐半天。
现在能让老粉爽到的东西，不仅是对凌穗岁和作品的赞美，还要夸出新意，夸出格调，最好还能来点鞭辟入里的分析，让路人跟着感受到凌穗岁到底有多厉害，她的作品有多好。
——这样的长文，还真的有。
@小松不爱吃葱：
【很多朋友都知道我一直在看瑶台录。因为懒，我已经很久没有给影视作品写长评了，但瑶台录大结局了嘛。作为从头追到尾的剧粉，我心中感想很多，还是决定整理心情，写点东西。
在这部剧刚开机时，我以为是玉米视频给的太多，数额大到能让凌穗岁这种地位的演员为钱折腰。注意，这并非我刻意先抑后扬，而是内娱仙侠剧的名声就是如此。
悬浮尴尬的桥段，逻辑不通的剧情，魔改杂糅的世界观，披着高大上神魔设定的主角们，用随地瞪眼的演技谈着动不动就要祸乱三界的恋爱……以上就是我对仙侠剧的刻板印象。
当然，这都是瑶台录播出前的事情了。
瑶台录对内娱的意义，不仅是年冠、玉米天花板这么简单，更在于它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条仙侠赛道。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瑶台录是大爆剧，但上述成就的达成条件不在于网播成绩多好，商业价值多高，否则也只是鼓励更多人无脑涌入，觉得谁都能来挣这笔钱。
它最厉害、最具有积极意义的地方，其实是为仙侠剧建立一道好剧的护城河，或者说准入标准。
它明明白白地告诉观众和投资者，做好剧需要深耕剧情，需要演员的精湛演技，需要剧组各部门的精妙配合。即使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影视作品，也应该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不能走营销砸钱的捷径，更没有天下掉馅饼般“突然就爆了”的好事。
顺便，我觉得凌穗岁自游戏已上线之后的每部作品，都在强调这个事实。
只不过吧，其它题材不乏佳作，起到的效果没那么明显，但仙侠的名声已经沦为“偶像剧专用背景”、“待爆生花集结地”、“没演技的演员最适合的题材”，瑶台录往那一放，是巨人进了矮人国，降维打击非常明显。
先说剧情，故事的开局设定是四个种族，分别是人族、天族、妖族和魔族。但随着剧情展开，就会发现自称天族的仙人其实分为两种。一种是由人修炼飞升而来，另一种就是“仙n代”，即飞升者的后代。
做一个简单的对比，普通人修炼很难，仙人想生孩子却很容易。所以为了保证自己和后代的权利地位，天族内建立起了几乎一比一还原古代社会的封建秩序。
对于神仙，我们也许很陌生，但对于封建社会的统治者，历史书上已经给我们足够多的答案了。封建帝王追求的是集权，天君想要的也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所以，他容不下万物有灵野蛮生长的妖族，容不下由世间恶念滋生的魔族，甚至容不下自己的来处——天族在九重天设下聚灵阵法，一方面给点蝇头小利笼络妖族卖命，一方面又让人间修炼者更加难以飞升。
在瑶台录的官方剧情梗概里，整部剧就是嘉月与天族斗争的故事。这么说不能算错，但真的不够准确。
嘉月对抗的不是天族，而是无限膨胀的私欲和强权。被放到明面上的大反派天君确实很坏，坏到故意把自己的儿子，也就是本剧男主养成了傻白甜。因为他不想让对方夺权，还想给自己留一个寿命耗尽时的夺舍备选。
但话说回来，妖族内部也有蠢蠢欲动的长老，魔族内部的继承者之争也是疯狂扯头花。
人族就更别说了，聚灵阵法这么损害人间根基的事情，都有被天族拿根胡萝卜吊着的修炼者里应外合。
天君是整条故事的斗争明线，其它族群是支线和暗线。关于这一点，也反映在了主角嘉月的心态变化上。
被冤枉与魔族里应外合、背叛联盟，还挨了几道天雷被劈断九尾后，嘉月只想重新修炼，洗清自己的冤屈，用足够强大的实力逼迫天君还她清白；
而等她在人间修炼，发现聚灵阵法的秘密后，她对天君的不满达到了顶峰。这时候她想扶持天族太子上位，并且认为这样就能中止仙魔大战，还三界一个海清河晏，朗朗乾坤；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往魔族那边走了一遭，结果发现仙魔大战根本就是一场盛大的假赛。天君不是好人，魔尊也不相上下，他们借着战争的名义，觉得谁不服管教、想削弱谁的力量就往战场上丢。
破防的嘉月回到妖族，想带着族人跑路，咱不陪这两族玩了，结果事实往往比她想象得更遭——想不到吧，妖族内部也有假赛裁判员，谁也别嫌谁手段脏。
这时候的嘉月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被天族栽赃陷害时，对方布下的局如此精密，妖族能提供的支援又如此单薄。
心灰意冷的她回到人间，以为被压迫的人族会是最后的希望，但她看到的是：修炼者越不过飞升的门槛，于是挥刀向更弱者。
他们不敢降妖除魔，不敢对抗九重天的天族，就在凡间搞代理人战争。宗门成为了各个国家背后的靠山，永无止境的战场厮杀为修炼者提供“碾压普通人”的痛快爽感。
至于战争会死多少人，没有修炼者关心这个。他们自恃与凡人身份有别，因为被天族隔绝在大门之外的修炼者，需要更低一等的普通人来找回被打压的自尊心。
嘉月抬头一看，好嘛，自己竟然在与全世界为敌。即使她修炼出九尾，能杀进九重天把天君从椅子上拉下来，又能怎么样呢？
无论是聚灵阵法，还是仙魔大战，人间的代理战争，都牵扯到太多太多方的利益，不是她一妖可以终结的。
很多人说瑶台录是一部女强爽剧，我对此并不认同的理由如上。
表面上是嘉月一路杀杀杀，除了开头挨了几道雷，之后在物理层面上再也没受过委屈，和别人打架也没输过，但她的世界观已经崩塌好几次，心灵早就千疮百孔。
为什么看同一部剧，会有不同的感受，除了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外，也归功于女主角凌穗岁近乎封神的演技。
凌穗岁是一个能把剧本吃透的演员，如果说瑶台录的故事是表里两条线，看似嘉月对抗万恶之源天君，实则是理想主义和私欲强权的battle，那她在剧中所呈现的角色形象，也分为内外两层。
从外在形象看，嘉月和飞光都是以强者身份示人的战士。我考古过她的早年经历，她的贾珍珍和秦娴都是凭哭戏出圈，但在瑶台录这部剧里，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戏份都没有。
她的步伐永远坚定，台词永远热血，只要出手必定获得胜利。所以嘉月在字母站有好多个破千万播放量的燃向混剪，把她的外在表现当成爽剧去看，确实是一爽到底。
但这并不意味着，强者就不会破防，不会感到迷茫脆弱。
不得不说，凌穗岁是一个很有自信的演员。她对这部作品的定位绝不是吃饭做事的背景音，而是对观众抱有“你们会仔细看剧”的信任。
所以，嘉月的痛苦披着一层坚强的外壳，即使偶尔卸下伪装，也是按秒来呈现的。观众想找到最真实的嘉月，需要玩一场寻宝游戏，至于找到宝藏的奖励——有谁能否认，她那直击心灵的表演，能给人绝妙的精神盛宴呢。
为了证明我说的事情真实存在，而不是为某些演员提供演技不佳的借口参考，我特意截选了飞光和师姐夜晚赏雪的片段。
我知道这一幕戏在播出时大出圈，飞光的雪中神图应该会经典咏流传，带起一波古装剧的潮流。但比起美貌，凌穗岁的表演更值得载入影史。

第244章
《瑶台录》长评后半段
这个片段上热搜，在短视频平台广为流传时，很多人说凌穗岁是“雪中氛围感的神”，我身边也已经有十来个人把她的剧照当头像和手机壁纸了。
有不少没看过剧的网友，还说她是神女降世的具现化。虽然这和主角的角色身份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我能理解，毕竟这里的“神女”是一个形容词。
它代表的不是某种具体的性格，而是超脱凡尘的气质。她站在雪中，眼神似无情，又深情。
她注视着人间大地，见证四季流转，她代表着天行有常的法则，目光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但当她的视线扫过你时，哪怕只有短短一瞬，这种温柔的、包容的、俯视却不傲慢的爱意，就能驱散黑暗，让人生出无限大的勇气。
这大概就是观众对“神女”的美好想象，也是所谓氛围感的底层逻辑。如果以后的影视剧想复刻，在学习导演如何运镜的基础上，别忘了演员起到的关键作用。
讲到这里，凌穗岁所呈现的效果已经是内娱仙侠剧的演技标杆了，但这仅仅是从片段就能看出的外在表现。不管其他演员能否追上，这大概是她几年前就有的水平。
如果要讨论更深一层，就得连着前面的剧情一起看。
来点前情提要，嘉月披着飞光的马甲和师姐月下谈心时，应该是她妖生的最低谷。
她是战士，但她最向往的是和平。她以前的观念是用武力获取坐下谈话的机会，结果发现根本没有仙魔殊途、正邪两立，流血和牺牲只是上位者平衡手中砝码的方式，她的理想彻底成了笑话。
师姐心情不好摆在明面上，嘉月却要撑着摇摇欲坠的表象。同样的戏服，图1的嘉月刚入宗门，眼睛里充满斗志，图2就只剩淡淡的死感，好像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即使是剧照，大家在左右滑动时应该能感受到明显的差别了。无论是从光影效果还是人物表情上，图1都很阳光积极，图2整体偏冷调，看完之后心里会有点不舒服。
当然，这种不舒服的程度会非常轻微，因为带兵作战的嘉月已经习惯将情绪藏于心底，不让自己的状态影响到己方的士气。
但它仍然存在——你怀疑这是一根扎在心底的刺，生理反应却称不上疼痛。它更像轻飘飘的发丝，你说不清它在哪，找不到它的位置，但如果不把它从身上取下来，就堵着一口难以咽下的闷气，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
嘉月是带着这样的心情和师姐谈话，还要从师姐那里听到人间有多惨——在嘉月的认知里，被迫上战场的士兵已经很可怜了，但在战乱背景下，还有手无寸铁、命运飘零的庶民百姓。
都已经这么苦了，却还要分出妇人和幼童作为被欺凌者的底端。而且在庶民群体中，是没有老人的。
天哪，这简直是对嘉月的精神重击，逼迫她不得不直面自己的渺小与无能。凌穗岁的处理方式是身形微晃，几次眼神闪烁。
她的腰背依然挺直，脖颈也保持着优雅，紧皱的眉头却散发出危险的信号。这里没有内心os，后面的剧情也没有这一段的解释，那就让我来大胆推测一下嘉月的想法：
好烂的世道，真想把所有人都杀了。
就如同一个著名地狱笑话，如果人类都死完了，就能实现世界和平。
谁说理想主义者就没有剑走偏峰的时刻呢？人性，或者说妖性总是会随着环境变化的。倘若这场谈话到此结束，这也许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引导嘉月的命运轨迹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幸运的是，师姐还有话要说。
师姐倾诉了她对天界的向往，还畅想了得道飞升后的生活，包括自己以后要为人间修炼者做出什么贡献，要如何在仙魔大战中击退敌军，早日争取到和平。
在嘉月已知天君做了多少坏事的视角里，师姐对九重天抱有的美好幻想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东西。
嘉月几次欲言又止，很多观众都能看出她的犹豫。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师姐前半生已经过得够苦了，戳穿真相又能怎么样呢？徒增她的痛苦罢了。
最开始，凌穗岁表达出的情绪也是如此。不过随着师姐越说越多，她的目光里也渐渐褪去了怜悯同情，转为沉思和追忆。
这是嘉月心态变化，或者说被拉回正轨的重要转折点。第一遍看这部剧时，我一直在思考，嘉月到底想到了什么？
在这一点上，我和我的朋友还产生了分歧。朋友认为嘉月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所以重拾初心，继续前行，我却觉得并非如此，因为嘉月的眼神中并没有多少怀念。
为了寻找答案，我将这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第五遍时，我脑海里突然想到一句话——“这条鱼在乎”。
这句话相关的经典故事无需赘述，那一刻我将这句话在心里念了好久，忽然鼻头一酸。
“嘉月”这个名字的寓意是美好的日子，她却一直活在被欺骗、被利用的圈套中。她想要的是和平，却在客观事实的层面上成为了仙魔两族的帮凶。
即使是这样，即使她已经对三界失望透顶，只需要有一个锚点，就能把她从黑暗拉回光明。
所以，当我们把话题回到雪中氛围图，她的眼神就有了全新的意义。
她并不是受苍天眷顾的“神女”，她的出身也不高贵。她的九只狐尾并非天生，而是后天修炼得来。她知道自己今后要走的每一步，都在与“天”相争抗衡。
但她永远不会退缩，因为即使在烂透了的三界，也有以师姐为代表的很多很多人仍然在乎。这些值得她为此努力，她也能够确信，自己并不是孑然一身。
虽然业内都把瑶台录当仙侠剧，但之前我给它的标签都是玄幻，这明明就是高魔世界的权力扯皮嘛。直到此时，我才恍然意识到这确实是仙侠，凌穗岁扮演的嘉月当得起这个“侠”字。
当然，即使我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说服我的朋友，她依然坚持自己的“重拾初心”看法，还说我对嘉月的形象进行了脑补的二次加工。对于这一点，我是承认的。
尽管我们意见不合，但我不打算按头她，也不需要想办法找凌穗岁本人问个清楚。
——这就是文艺作品的魅力所在，它并没有一个标准答案。这也侧面证明凌穗岁对角色的诠释水平已经进化为多面体，不仅血肉饱满，还常看常新。
也许当我下一次重刷瑶台录时，又会产生新的想法。我对此非常期待，感觉自己在会刷新的宝藏点寻宝，很难预料到下次会挖出点什么。
如果是比较钝感的观众，大概很难体会到以上内容；越是细心敏锐、共情能力强的人，对凌穗岁的表演就会有越深的感受。
这里并没有否定前者的意思，毕竟玉米视频的剧宣就是走爽剧路线。我只是想表扬瑶台录在代表商业价值的下沉市场，和追求艺术价值的专业领域里取得了绝妙的平衡，每个观众都能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平衡的支点，就是凌穗岁。
这实在是太了不起了，虽然她还没混成老艺术家，但在我心里，她已经是内娱金字塔顶端的演员。创作者都知道叫好又叫座究竟有多难，当这个门槛也被她迈过去，还有什么能阻挡她呢？
顺便一提，当我知道凌穗岁在剧组的话语权非常大，还好几次提出了大方向上的剧本修改意见，对她的崇拜之情简直要油然而生。
——虽然我知道这件事刚上热搜时，很多营销号的文案风向都是在踩她，好像演员改剧本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这点我真的很不理解。
要是瑶台录被凌穗岁越改越差，这确实是她的黑点，但这种事情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啊。
为了证明她确实改过剧本，有些“业内”还放出了初版剧本。我对此很感兴趣，特意去看了几眼，越看越想皱眉，越看越不理解这真的是凌穗岁的黑热搜吗？
还是说，平台这么宣传，本意是想表现出凌穗岁有多厉害，能精准识别出剧本里的垃圾？你们要不自己看看，被她改动过的地方有多好呢？
我不知道这个剧本是不是真正的初版，但这种1女n男修罗场的剧情真的很烂，也很符合我之前说的仙侠刻板印象。
好在，观众们都是有眼睛的。以后谁再说凌穗岁爆作品都是靠班底，企图开除她本人功劳的，都可以直接把瑶台录的两版剧本对比甩他们脸上。
如果要我给瑶台录打分，十分的满分制，我还是会留一分的进步空间。虽然凌穗岁的表演无可挑剔，但整部剧的世界观构建还有一点瑕疵，妖族和魔族仍然有模糊不清的地方，导致剧情逻辑也不算非常缜密，仍然有前后矛盾的缺口。
当然，这是以我对影视作品一向的严格要求作为评判，并没有因为“仙侠”题材就网开一面，格外放水，或者直接丧失点评欲望。
如同我一开始说的那样，瑶台录的作用应该是好剧护城河，希望在它之后的作品，都要向它靠拢，争取以超越它为目标。总是让凌穗岁在各个赛道一枝独秀，她大概也会觉得无聊吧。
目前为止，她的电视剧存货已经全部播完，只剩电影了。其实我不希望她这么快就离开电视剧领域，因为在她连冠的这四年——算上瑶台录，应该是第五年——各平台出现精品剧的频率有明显提高。
所以，大魔王别走得太远了。内娱的电视剧圈，还需要你常回来刺激一下呢。】

第245章
把比赛内容从唱跳换成表演的选秀？
在工作室直接发了六个月的行程表请假条后，粉丝和路人们都知道凌穗岁进入了休假状态。
以她二十七岁的年龄，放到内娱正是事业拼搏的上升期。人均事业粉的岁丝本来想督促她几句，但想想她如今的成就，又不是那么着急了。
反正内娱再怎么做统计抠脚天数的小表格，都拉不到凌穗岁头上。她想休息就是真的休息，不可能是没有影视资源的挽尊说法。而且，要是真有人把她拉回来拍戏，同行就该大惊失色了。
岁丝虽然不催她进组，但在营业这块还是催得很紧。手机上养个青蛙都知道寄明信片回来呢，凌穗岁放假半年，每个月拍两支vlog，每周发一次十八宫格的照片不过分吧？
——所以，凌穗岁进入瑰丽酒店的海湾别墅套房时，手里拿着正在拍摄的GoPro，并对准了落地玻璃墙外的维多利亚港。
海湾别墅算是瑰丽酒店的隐藏房型了，它坐落于酒店五十七楼，需要搭私人电梯才能到达。这套别墅有五个套房，还有两个户外私人泳池，非常适合凌穗岁带团队成员来度假。
顺便，再参加个金像奖的颁奖典礼。
她要在这里住小半个月，价格肯定不便宜，但盛世电影公司会为她买单，别墅也是他们推荐和预订的。
凌穗岁欣然接受了盛世的好意。她来一趟香江，估计盛世的股价就能往上涨，顶流巨星的影响力就是这么恐怖。在这样的对比下，盛世和其它公司抢着支付的房费价格，实在不值一提。
“真是刷新我对顶流的认知”和她同行的张玟感慨道，“当年池嘉最火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大佬们纷纷捧着的待遇。”
凌穗岁耸肩，在娱乐圈明星的众多细分赛道里，爱豆本来就是商品化程度最高，最容易受资本操控的职业。不过现在再提起池嘉，大家对他的印象应该已经是歌手了。
很巧，他这个月也会来香江，他的个人巡演开到了这里。凌穗岁收到了几张vip赠票，决定带着团队去凑个热闹。
她这次来香江，除了出席金像奖活动外，基本就是纯玩。卓思妤事先做了攻略，许时龄也热情地安利了几个本地人才知道的吃喝玩乐好去处，并表示由他来请客，给他一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凌穗岁感谢了他的好意，但婉拒了他请客的提议。
毕竟《只有月亮经过》去年破了香江华语电影的票房纪录，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爆作品。在磕cp这件事上，香江网友并不会输给内娱，这里的狗仔也比内地更可怕。
她这趟旅途是来休闲度假，可不是给港媒提供素材的。
然而，凌穗岁想找清净，许多事情却会找上她。
她在餐厅吃饭时，总会有几个男人频繁路过她的餐桌。也许他们觉得自己的动作很自然，但在专业演员凌穗岁眼里，简直刻意得就差把目标写出来贴在头顶上了。
尤其是给她们倒酒的服务员，一看就是新手中的新手。在对方把红酒洒到她衣服上之前，凌穗岁紧急叫停了这场闹剧。
——就算她身上这套是lv送的，不用她自己花钱，也不能这么随意糟蹋啊！真是奇怪，难道她突然穿越到了什么霸总文学的小说世界吗？
她这次带来的员工都是团队核心成员，肯定不会把她的信息卖出去。那信息泄露的来源，要么是盛世公司，要么是瑰丽酒店。
后者接到了她的投诉，目前正在进行内部调查。凌穗岁暗示过盛世公司后，高管也给她道了歉，表示会排查接触过相关信息的员工。
卓思妤有些羞愧：“我这边的保密工作安排得不够严谨……我以为不在内地就没那么大关系。”
谁能想到，她在香江也这么红啊！
“和你没什么关系，应该不是粉丝，也不太像私生。”
凌穗岁摇头：“非要说的话……我感觉他们是想傍富婆。”
以她现在的财力，这么自称绝对没问题。而且她的钱全握在自己手里，不靠丈夫和父亲供给，傍她也不用担心会惹到谁，怎么看都是最完美的目标对象。
嗯……凭凌穗岁浸泡在娱乐圈的眼光，这几个男性的长相都很路人，但真放在人群里，还算是有点姿色。
要知道，相貌平平的男人都会产生自己很帅的错觉，在这样的环境下，只要是条件稍微好一些的，就认为自己能凭美貌（？）勾引到凌穗岁，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是说内地就没有这样的男人了，只是她之前要么在剧组，要么在家里宅着，也没给别人制造偶遇的机会啊。
这么说的话，卓思妤就懂了。受以前的香江影视作品影响，她刚才都快脑补出几十集的商战、黑帮等等内容，结果只是几个捞男啊。
她瞪大眼睛：“盛世是大公司，瑰丽又是这么高级的酒店……也会有信息泄露的问题吗？”
“肯定有啊。”凌穗岁不以为意地继续切牛排，“不要被高大上的外表所蒙蔽，世界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以为信息保密要做到什么程度，锁进十八层的保险箱柜子，房间里还有红外线？”
额，这倒不至于……
卓思妤也低下头解决自己的晚餐，当她们讨论明天几点起床去迪兰德乐园，要买哪些纪念品周边时，又有人出现在她们桌子附近。
这回来的不是男人，而是穿着休闲西装的女性。
虽然就算换了种性别，凌穗岁照样没兴趣……但对方给她带了礼物，而且还是已经停产的绝版积木。这是凌穗岁特别想要，但在海鲜市场加多少钱都收不到的款式。
好吧，凌穗岁邀请对方坐下了。
主要是她觉得吧，这位女士了解她到这种程度，哪怕现在拒绝，以后大概率还会再见……所以她的隐私信息真就是个大漏勺呗？
在她想着要怎么尽可能消除这方面的隐患时，对面的女士已经做完了自我介绍。
她叫莫子晴，香江本地人。她之前在天线视频工作，后来跳槽回了香江，目前是综艺节目制作人。
这让凌穗岁有点意外。她刚才还以为她是影视从业者，要给她推荐什么项目呢。
嗯……虽然她猜错了开头，但过程确实是这样。不过她谈到的是综艺，而且是内地已经不让办的选秀。
凌穗岁也知道在香江拍摄和播出不需要广电审核，但她还是不明白莫子晴找她的意义。
“我不是综艺制片人。”她摊手，“丰收传媒的业务也还没扩展到这个领域，岁岁有你是水果tv主投主控。”
莫子晴：“我说的不是唱歌跳舞那种选秀，是套用这个赛制，但比赛和考核内容改成演技方面的比拼。101体系要选出11个成员组团，我们不用那么多，但可以按排名来划分影视作品的番位。”
凌穗岁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她说的内容。
对方说的粤语，她每个字都听得懂，怎么组合在一起就变得很奇怪啊。
“我有很多问题。”她说，“首先是演员和角色的适配度——我们就先不考虑外形条件是否贴脸，能否驾驭角色风格的事情了，光是性别就很麻烦吧。你是打算搞混合选秀，还是拍全女、全男的作品？”
如果是定好角色，再进行海选，这种模式还说得过去。但听莫子晴的意思，她想搞的是选秀，就算把比赛内容从唱歌跳舞换成表演，在这种氪金投票机制下，选出来的也还是爱豆，而并非演员啊。
而且，这样真的不会出现选手根本就没实力，粉丝却舍得花钱送ta进组的事情吗？
只要想到这种场景，凌穗岁对这个idea就产生了抵触心理。要知道，内娱大多数选秀爱豆的归宿已经是剧组了，等这个节目一出来，好像是一站式服务到位，避免中间商赚差价诶。
凌穗岁赶紧在心里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脑子里送走。
她接着问：“还有，这部出道后，或者说作为决赛奖励要拍的影视作品是什么，已经有完整剧本，组好班底了吗？你特意来找我，是希望我在这个节目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
如果只是拉投资，那莫子晴显然找错了对象。不过以她收集信息的能力，想必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那应该就是想借用她的名气。要么是当导师，要么是给这部未知的影视作品当主角……
前者很难，她基本不上综艺；后者更难，能打动她的本子少之又少，何况还要带上一群未必适合角色，专业能力也要打个问号的演员。
所以……莫子晴到底为什么特意来找她啊。

第246章
“这是一个新阶段的起点”
面对凌穗岁的一连串问题，莫子晴只回答了一部分。
她说，要搞男女混合类型的选秀，目前还没有具体的影视剧项目，但如果节目热度够高，肯定能请到大牌导演、编剧团队为他们定制。
这是属于选手们的故事，凌穗岁只需要当导师和“发起人”即可。当然，如果她愿意去影视剧里客串，那就再好不过。
莫子晴掏出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在凌穗岁面前展示ppt页面。看她这娴熟的动作，自信的眼神，估计已经用这套流程给不少人画过饼了。
该说不说，她的ppt很精美，故事也讲得很动听，拿来举例子的演员非常具有代表性。
如果要搞煽情，有跑了n年龙套都没被人看见的，穷困潦倒仍然坚持的；如果要塑造大魔王，也有“演技断层领先”，或是老天赏饭吃，天生就会演戏的……
对了，还有几个演员的经历是被多家公司拒绝，在剧组被换角多次，但演技等级评价非常高，估计要走“所有人都不看好你，偏偏你最争气”的逆袭打脸路线，连虐粉方案都准备好了。
看完之后，凌穗岁沉思片刻，说她这个企划少了点东西。
莫子晴：“什么？”
凌穗岁掰着手指头给她数：“还少了已经出道，但想要重新开始的艺人，星二代也要安排几个，不然怎么制造人气差距，引发公平与否的讨论。对了，怎么没有那种不出道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少爷小姐，性格直爽当面怼人的暴脾气？”
“没有他们现场表演松弛感，和辛苦练习的选手形成对比，你指望谁在节目里吵架闹事，后期能掐头去尾的针锋相对呢？”
莫子晴脸上的表情变化非常精彩，她试图解释：“您误会了，我不是要搞那种剧本……我是真的想做这个节目。”
大概是凌穗岁的眼神过于直白，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不那么足了。
要怎么混过去呢？凌穗岁又不是刚出道，对娱乐圈一无所知的傻白甜。之前她介绍ppt的对象，也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莫子晴尴尬地搅拌着杯中的咖啡。眼看着卓思妤有请她离开的意思，她赶紧开口：“凌老师，我保证这些都是很优秀的演员，他们只差一个出名的机会！”
“我承认——我必须要以商业化运作的角度去完善这个项目，因为我要对投资人和赞助商负责。质量和热度并非不可兼得，您拍过那么多爆剧，肯定也很清楚这个道理。”
“或许在您看来，这种方式并不是那么的……体面。但在互联网时代，谁能吸引到用户关注，谁才是赢家。默默无闻的演员，只能被时代埋葬。”
果然有点本事，凌穗岁在心中想。这一套话术下来，倒显得她“何不食肉糜”了。
“既然你要这么聊。”她慢悠悠地答道，“那我在这个项目中能得到什么？你和这些演员们的感谢吗？”
莫子晴有些被噎住。即使大家都知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但凌穗岁如此直白地发问，实在有些超乎她的意料……
对方都这么聊利益了，她还怎么和她谈情怀和主义啊！
出场费？凌穗岁不缺钱，而且对方肯定很清楚，再高的酬劳也只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广告商冲着谁投钱不用多说。
但她既然有勇气直接找上门，就不会这么轻易被问倒。
莫子晴调整呼吸，和她说：“在只有月亮经过票房大卖后，想要和凌老师合作的公司太多了。您的时间有限，如果只是一部电影，恐怕很难和多家公司同时建立友谊，但如果形式变成综艺节目，效率就会提高很多。”
哦，她的意思是可以扩展她在香江本地的人脉网。
听起来还可以，但是——“你说的这些公司，他们现在知道这件事吗？”
凌穗岁提出这个问题后，莫子晴的表情好像又顿住了。
看来，又是一位想要利用信息差实现目标的选手呢。
“这不重要。”莫子晴很快恢复了从容，“我想，只要结果让您满意就行。”
凌穗岁笑了笑：“我不满意，我为什么要让你赚这个中间商的差价？”
“你的情怀掺杂了利益，利益却不够打动人心，更没有考虑过可能带来的不良影响。我想，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她说完就身离开，卓思妤想了想，并没有提上莫子晴送的礼物。
唉，有点可惜，凌穗岁真的很喜欢这款积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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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穗岁表现出明显的不满意后，她在香江的度假之旅总算清净了许多。
商务会见一概不去，俱乐部活动下次再说，哪怕是品牌晚宴，凌穗岁都婉拒了邀请函。
对于这种合同之外的商务活动，凌穗岁都是看心情决定。别家明星粉丝可能会视为殊荣，但她对上赶着当销售兴趣不大。
而且，有晚宴就会有社交，有社交她就避免不了被追问之后的行程安排。哪怕这些电影公司谈不到她的档期，也得防着不让同行谈到。
凌穗岁在香江玩了十多天，预备等明天参加完金像奖的活动，就坐飞机回帝都。
晚上十一点，她躺在床上翻看今天拍的照片，感觉喉咙还是有点痛，又喝了一瓶矿泉水。
在演唱会玩得太嗨就会这样——池嘉能连唱几个小时，她跟着唱完上半场，嗓子就有些撑不住了。
不过无所谓，开心就行。去过演唱会，坐过内场的人才知道，身临其境的嗨起来究竟有多爽。
内场倒是有一些池嘉粉丝认出了她，也没感到太惊讶，只是问她能不能拍张合照。毕竟每次她新作品播出时，池嘉都会上线转发微博，都不用她专门私信去说。
放在娱乐圈，这算是非常好的交情了。由于双方这么多年都很坦荡，且凌穗岁红到大家都认为她不需要炒cp，池嘉粉丝对她就不会有敌意。
这本来是好事，但系统好像对此非常失望，它大概以为能开启什么“骂她还不是要自家哥哥去哄”的剧情吧，还觉得可浪漫可甜了。
凌穗岁的回应只有冷笑，和性缘脑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虽然她和池嘉的友情是真的，但男艺人的粉丝会对和自担关系好的女艺人保持善意，八成原因都得是女艺人比自担红得多，而且不是粉圈限定的红，得是大众层面有断层差距的那种。
换个糊一点的女艺人搞这种“娱乐圈友情”，粉丝一天内涵八百次都算少的。
凌穗岁将拍得一般的照片删掉，剩下的交给卓思妤传到电脑里。她准备等回到内地，再一口气把香江旅游的内容发出来。
正在套房里剪视频的虞梦问：“岁姐，瑰丽酒店的招牌要露出来吗？”
“不用，打码吧。”凌穗岁回答，“他们又没付我广告费，迪兰德还给我送了不少周边呢。”
这次她去港迪，还有游乐园的高层出来接待，玩项目都是走vip快速通道，体验感非常好。
如果《美人与猛兽》的票房能达到预期，那她以后走到全世界的迪兰德乐园，应该都有这种待遇。
虞梦点点头，旁边的田岚出于职业习惯想了想找瑰丽收钱的事，不过很快就觉得算了。
录自己的vlog，想怎么拍就怎么拍，走商务合作的话，物料需要多方审核，还要迎合甲方审美……就让凌穗岁安心度个假，不考虑工作的事了。
不过嘛，凌穗岁来香江没工作，团队可没闲着。张玟这几天领的都是“加班工资”，和香江娱乐圈的公司交流起来真的蛮累。
“那位莫小姐找过我好几次。”张玟打了个哈欠说，“她还是没放弃她的综艺想法。一会聊年轻演员有多不容易，一会聊想做成女演员的专属综艺，向观众展示女性力量……”
卖惨没有用，后面的议题也没引起凌穗岁多大兴趣。
别的不说，凌穗岁还记得她之前ppt里展示过的优秀演员，十个里面只有两个是女生，比例悬殊到这种程度，很难让人相信对方有做好“全女综艺”的诚意啊。
“难道她觉得小张当时缠着我了？”凌穗岁不太理解，“岁岁有你是完全由我主导的综艺，节目定位和她想要的爆款节目完全不同。她怎么就执着于选秀呢。”
关于这个问题，凌穗岁在金像奖的现场得到了答案。
好久不见的许时龄坐在她旁边，他被提名了最佳男主角。不过相比于凌穗岁的十拿九稳，他在提名名单中并没有什么优势。
消息灵通的他捂住嘴巴，和凌穗岁分享了点八卦。
简单来说，莫子晴来自香江豪门莫家，身份却不是那么光彩。她之前去内地工作打拼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直到莫老板这几年身体不好，亲妈觉得该争点遗产，就把她叫回了香江。
凌穗岁大概懂了，莫家的主要业务范围在娱乐圈，莫子晴也算是专业对口，她为了争家产，所以急着想做出成绩。但她能利用的现金流肯定不如兄弟姐妹，所以迫切需要选秀来赚钱。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莫子晴在她这里接连碰壁，她大概率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计划，而是转头去找别人。
她是一个很会投其所好，道德标准应该也很灵活的人。凌穗岁拒绝她的理由，并没有一条是断定“这个节目红不了”。
那么，她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呢？
颁奖嘉宾在台上宣布本届最佳女主角的获奖者，被念到名字的凌穗岁从容起身，在全场观众的掌声中走上舞台。
足够了解她的粉丝就会知道，每次凌穗岁发表获奖感言时，都会有一句固定台词。
“这是一个新阶段的起点，我会沿着心中的道路继续前进。”

第247章
戛纳主竞赛单元入围
在酒店房间，凌穗岁和奖杯拍了很多张合照。
等选好用来发动态的图片后，她总算能卸下身上的珠宝首饰，将这身高定礼服换下来了。
无论是她还是工作人员，在拆卸和收好首饰时都很小心。这些顶奢珠宝特别贵，随随便便就是北上广一套房啊。
“所以找你拍现代都市题材的人特别多，尤其是有钱人设的。”
张玟调侃道：“付你的片酬，就等于拥有了大牌珠宝的租赁渠道，也许还不用花钱，性价比很高嘛。”
是啊，可惜这些片子的质量不怎么样。无论吹得再花里胡哨，都能看出对《只有月亮经过》的模仿痕迹。
但要是凌穗岁愿意吃老本，也许这会《游戏已上线》都出到第五季了。
她仔细观察着金像奖发给她的这座奖杯，从样式上看，并没有什么让人惊艳的设计。在她拿奖后，凌菲还在小群里调侃她收集奖杯的速度太快，也许它对她的意义，只是让家里那面墙多一个被填满的格子罢了。
——或许这种凡尔赛说法更能让人获得爽感，但凌穗岁知道不是这样的。
哪有轻而易举、毫不费力的成功呢？至少在她看来，神化她，才是对她最大的否定。
凌穗岁珍之又重地把奖杯交给卓思妤收好，随后，换好衣服的她以“大”字姿势在酒店床上躺平。
这种参加完活动之后，还能回到房间里躺着，而不用急着赶去机场的感觉实在太惬意，太久违了。
被问到接下来是什么安排时，凌穗岁眼睛都没睁开就说：“在家里睡觉。”
张玟：“戛纳主竞赛的入围名单后天出。”
“那就后天再说。”她翻了个身，“反正从名单出炉到电影节开幕还有一个月……等出了名单，再考虑要不要去法国旅游吧。”
尽管裴学海和戛纳交情还不错，但入围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好消息是，她这次的期望没有落空。
虽然受限于欧洲三大电影节对报名影片的首映要求，《大侠无忧》还没在国内上映，但这部电影的阵容是裴学海+凌穗岁，从官宣开机起就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
法国那边刚出名单，内娱立刻就有了动静，六小时的时差在冲浪网友面前完全不算事。几乎在半小时之内，《大侠无忧》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的事情就上了热搜。
别说黑粉反应不过来，就连粉丝都有点震惊。凌穗岁怎么又闷声做大事，在今天之前没漏出任何一点口风！
这些年，也不乏流量明星为了转型而去拍正剧、拍文艺片，但拍出来效果怎么样就是另一回事。像凌穗岁这样手握国内主流视后、影后奖杯，已经算是内娱“流量转型”的天花板了。
谁能想到，她这部电影存货会直接冲到戛纳去，而且是含金量最高的主竞赛单元。
在相关热搜下，有不少人提前唱衰“华语电影拿奖很难”、“裴学海运作个提名就是极限了”、“花大价钱去海外电影节镀金”等等，酸气都快溢出屏幕了。
但除了嘴上酸一酸，这些人还能如何呢？《大侠无忧》还没上映，想黑内容都没有切入点，而且就算把这部电影贬得一文不值，入围戛纳这种事都落不到他们家头上。
三十岁以下的小花在仰望，三十岁以上的女明星无可奈何，同处于中花行列的艺人对凌穗岁的观感更加复杂。
女演员不是年龄往上走就能被称为“大花”，想获得这个称号肯定有实绩要求，三番内作品入围过欧洲三大就是重要指标。
她们奋斗半辈子，还待在中花行列里走不出去呢，凌穗岁迈进来才几年？
她的同龄人还在争谁是“00花top”，她拉出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其实我没觉得很夸张。”凌穗岁真情实感地说，“唐老师作品入围欧洲三大时好像才二十四岁，大花们入围年龄比她更小的也有。我今年都二十七岁，排不进年少有为的队伍了。”
童晓曼：“但如果你今年拿到最佳女主角，就是华国第二位，也是华国最年轻的戛纳影后。”
凌穗岁摇头：“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戛纳有一部作品只拿一个奖的规矩，很少有电影能让他们破例。所以，比起影后，我更想要金棕榈奖，这是对我们全剧组，也是我本人最好的表彰。”
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奖项提名规则和国内不同，它不分单项提名，只要作品入围，就默认参与该单元所有奖项的竞争。
也就是说，如果凌穗岁愿意发通稿，那她可以吹自己得到戛纳影后提名了，谁也不能说她这个逻辑不对。
这时离电影节还有一个月，在看到《大侠无忧》的内容之前，这些讨论声不会维持太久。
季照莹和夏天来凌穗岁的房子做客时，看到的是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随便将头发盘起来的凌穗岁。她远程给她们开了门，此时正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桌上放着还没扔的外卖盒。
“……你未免太随意了。”季照莹吐槽道，“走进这扇门之前，我对戛纳影后提名者的想象是光彩照人的大明星诶！”
凌穗岁随意道：“是吗，没有穿上礼服出现在高档餐厅真抱歉啊。”
她手里还拿着平板，夏天有点好奇她在看什么。
凌穗岁向她展示电子书的内容，她念出标题：“Visual pleasure and narrative cinema……你最近在研究女性主义相关的电影理论吗？”
这篇文章的译名是视觉快感与叙事电影，作者是劳拉&#183;穆尔维。它被发表在杂志上后，对女性主义电影研究产生了巨大影响，几乎可以说是相关领域的镇山之作。
在学生时代，凌穗岁就阅读过这篇文章，这是她的选修课扩展内容。多年过去，她再次拜读原文，也产生了一点新的感悟。
“还算不上研究。”凌穗岁谦虚地说，“只是增长我的见识，这和我下一部戏也有关系。”
她这里说的并不是严思菱的电影——虽然封阳已经腾出时间去见严思菱，也针对她的本子提出一些建议了。
总的来说，封阳认为严思菱的创意不错，但剧本还很粗陋，建议她再细化完善几遍，这样才能在见到凌穗岁时，给她留下更好的印象。
毕竟，凌穗岁平时的行程很满，团队也不可能为了严思菱，一次又一次占用她难得的休假时间。对目前什么都没有，就指望凌穗岁帮她把项目开起来的严思菱来说，如果一击不中，很难有第二次机会。
凌穗岁固然愿意帮助有潜力跳过龙门的鲤鱼，但这天下的鲤鱼实在太多了。事实有点残酷，但天才也只是见到她的门槛而已。
作为她的好朋友，夏天对她的行程安排比旁人知道的多一些。
她耸肩：“看来沃纳觉得这碗饭很香啊。但我听说，电影的另外四个主角都是高大帅气的男明星？”
“这是讽刺艺术的一环。”凌穗岁又提到了别的，“我感觉这次要演四个角色，或者说，在结构主义叙事中的四种女性形象。”
“让我猜猜，我记得这部作品有超自然因素……所以这些是那四个男人的想象？”
“没错。”凌穗岁笑了笑，“这很好猜。毕竟沃纳对它的定位还是商业片，既要喊口号，又要赚钞票，面子里子都得到位才行。”
夏天：“你可以换个更贴切的形容——比如说，这是冲击奥斯卡奖的电影。”
凌穗岁朝她竖起大拇指，她永远不会质疑夏天那抹了蜜的小嘴。
签了这部电影后，询问她是否要改国籍的声音越来越多了。凌穗岁不是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但她从来没考虑过配合。
——而且他们的糖衣炮弹也太没诚意了吧？别说提名了，连电影都没开机！这饼画得，连面粉都没见着！
在戛纳宣布主竞赛入围名单后，这类声音就少了很多，但离完全绝迹还早得很。
凌穗岁知道国籍优势，也知道奥斯卡奖对于北美上映作品的重要性，不过她的态度就这样，好莱坞不满意就换人呗，双向选择的事情不存在谁离不开谁。
如果真有，未来也得是他们离不开她——凌穗岁从来不会给野心设定上限。
她和夏天在讨论如何平衡女性主义电影的商业和艺术价值，虽然后者决定了电影质量，但前者在现阶段也是很重要的。她们需要的是普及，是破圈，哪怕观点不够深刻，也得先让更多人知道这个观点。
凌穗岁从不认为谈论性别议题时不能和金钱、利润挂钩，凭什么充满男性凝视的电影能赚得盆满钵满，女性主义电影却必须“为爱发电”，否则就有了“道德污点”？
这种pua的话术，实在是太过时了。
季照莹对她俩的聊天话题不感兴趣，她蹲在地上和二哈玩。
即使孟玉的丈夫已经回来了，她还是喜欢委托凌穗岁帮忙遛狗。毕竟壮壮跟着凌穗岁出去一次，他们夫妻俩可以休息三天。
凌穗岁得到了锻炼，孟玉夫妻得到了清闲，壮壮——壮壮变得更壮了，真是一箭三雕啊。
在夏天去冰箱拿矿泉水的空隙，季照莹问凌穗岁：“宝贝，你会带我去戛纳红毯吗？”
虽然作为圈内比较知名的资源咖，季照莹也不缺这一次走红毯的机会。
但红毯和红毯终究是不同的，有代表作的演员走起路才更威风。即使《大侠无忧》的主角不是她，但她在里面也扮演一个还算重要的配角啊！
“我们肯定一起去。”凌穗岁笑着说，“就算我不提，裴导也不会把你落下。”
好耶，季照莹欢呼起来。
不用问，夏天也必定在戛纳红毯的出席名单上，但她的心态不如季照莹放松。
“你既然走了红毯，就得去参加看片会。”
夏天发出恶魔低语：“你知道这个环节有多折磨人吗？作为演员，你也是第一次看到完整的片子，但你很难集中精力去欣赏电影，因为现场坐的全都是评委。”
“整个场馆又是暗的，你看不到他们的表情，更不可能分析出他们的心理活动。你只能等，只能漫无边际地猜，在脑子里审判自己演过的每一场戏。电影要播两个小时，你在这段时间会坐立难安，感觉自己像粘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季照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么恐怖？你别吓我。”
“我说真的。”夏天面无表情道，“所以很多导演都不愿意把自己的作品送到A类电影节，尤其是竞赛单元。”
这听起来不像真的，但她能举出例子！
季照莹立刻看向凌穗岁：“你是一番，你单扛。”
凌穗岁：……
不，电影创作是全剧组的心血，大家还是共同面对吧！

第248章
领取养崽支线任务
休假时的凌穗岁会做点什么？
她也许会出去旅游，拍点好看的视频和照片；也许会戴上渔夫帽，跟随互联网的攻略去寻味小众美食；也许只是躺在家里，晒晒太阳，偶尔遛狗，打开平板随机选一部网剧，或者阅读些感兴趣的文献……
她也有一些小爱好，比如骑马，比如练剑，如果不想动弹，她会从储物间里拿出未拆封的积木，兴致勃勃地拼出一座城堡。
总之，凌穗岁对假期的想象都是悠闲自在地躺平，但意外总比明天来得更快。
“那就交给你啦。”
唐冰将一个超大的行李箱留在凌穗岁家，同时被留下的还有一个三岁小女孩，正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凌穗岁试图伸出尔康手，可惜唐冰没给她这个机会。老师平时爱说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似从前，但她跑路的速度可是一点都不慢！
没追上老师的凌穗岁，只能回过头和小女孩对视。
这个小女孩的名字叫冯荔，是齐萱老师的孙女。她爸妈没空带她，就把娃交给了奶奶，齐萱老师也不想带娃，就和唐冰玩了个游戏，如果赌输了就要帮她带孩子。
显而易见，唐冰输了。虽然她也没空，但她还有学生啊。
于是，正在休假的凌穗岁被迫承担了所有。她看着这个长得和齐萱老师很像的孩子，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老师说什么“让她体验带娃的感觉”，这是在增长她的见识，帮助她积累生活经验……其实就是把麻烦甩给她吧！可恶！
事已至此，就算凌穗岁没养过小孩，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蹲下来和冯荔说话：“我的名字是凌穗岁，你就叫我穗岁姐姐吧。”
冯荔晃了晃脑袋，突然做了个单膝跪地的动作。
“将军。”她超大声地喊道，“我想跟你一起去打仗！”
凌穗岁：……
三岁的小孩虽然会说话，也能表达自己的观点，但逻辑并不是那么清晰。经过几分钟的交流，凌穗岁才大概明白冯荔的意思。
原来她看过《昭将》，特别喜欢李三娘，还立下了也想当将军的宏愿。
追星没什么，如果她想要凌穗岁的签名照，齐萱打个电话就能弄来，合影吃饭也不在话下。问题的关键在于，冯荔正处于擅长模仿的年纪。
在她第n次在家里发动战争——也就是到处拆家搞破坏后，齐萱决定满足她的愿望，把她送到李将军麾下听候调遣。
凌穗岁都能脑补到齐萱的心路历程：直接和她说肯定是不行的，以她俩的关系，也还没到硬塞小孩的程度。
但她不可以，唐冰可以啊。坑学生这种事，也是老师的乐趣（划掉）
冯荔闹着要打仗，还从超大的行李箱里面取出了她的宝剑。凌穗岁看完都乐了，这不是时蓁那把猩红之渊的周边吗？
好吧，就算小孩子有点熊，但看在冯荔是自己忠实粉丝的份上，凌穗岁还是决定陪她玩玩。
冯荔演将军，她演被打倒的敌人。冯荔用猩红之渊在她腿上戳来戳去，凌穗岁举起双手投降，倒在了地上。
没等她祝贺冯荔取得的胜利，就听到对方说：“你演得不好！太假了！你看我，我来教你怎么演。”
啊？你认真的？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冯荔小朋友先是捂住心口，瞪大眼睛，再倒退几步，然后倒在地上。
当凌穗岁向她走过去时，她还不忘记抽搐几下，甚至还把舌头吐出来了。
凌穗岁：……
虽然冯荔的表演非常浮夸，但以三岁小朋友的水平已经很好了。光是这个倒地不起的信念感，很多流量明星都不如她。
凌穗岁想把她拉起来，但冯荔不肯起。
她说：“死人是不可以活动的！”
好吧，凌穗岁只好双手一拍，嘴里发出咔的声音。这场戏结束后，敬业的小演员冯荔才肯从地上起来。
她还拉着凌穗岁的手问：“我演得怎么样，我能和你一起演打架的戏吗？”
凌穗岁摸摸她的头：“你现在太小了。等你长大一点，如果还想演戏，再来找我吧。”
带过崽的人才知道，小孩的体力是个谜。凌穗岁通过“将军培养计划”的方式，忽悠冯荔自己把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再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做完这些事，她还是精力充沛，跃跃欲试地拿着塑料剑到处比划。
“那我带你出去玩吧。”凌穗岁想了想，“去我公司，你会看到另外三个演员姐姐。她们会陪你玩打仗的游戏。”
虽然她没有学生，但她有签约艺人啊。
“不是游戏！”
冯荔严肃地抗议道：“我以后要当大将军，战场不是三岁小孩的游戏！”
“你也是三岁小孩啊。”
“我不是。”冯荔哼了声，“我今年三岁半，九月份就去上幼儿园了。”
哦……凌穗岁算了算时间，她的新电影十月份开拍，预计也是九月份飞到美国。
等等，难道这个是唐冰老师计算好的？！她不会还要给冯荔办护照和签证，去戛纳也得带上她吧！
——唐冰在电话里告诉她，倒不用这么久。凌穗岁只需要帮忙带十多天，等她爸妈从国外出差回来就行。
在拆屋效应的作用下，凌穗岁竟然生出了几分庆幸。当然，小孩子还是很可爱的。
她带着冯荔来到丰收传媒，意外发现今天公司很热闹。
凌穗岁想起来了，今天是新一期表演课堂开课的日子。当初童晓曼物色教室地点时，正好隔壁的公司搬走了，索性就多租一块区域。
冯荔听说他们在学表演，就嚷嚷着也要学。凌穗岁觉得她应该听不懂，但冯荔态度很坚决。
行吧，凌穗岁还能怎么办。冯荔是她带来的，她担心别人管不住这个小孩，只能搬了两张小板凳，陪她坐在表演教室的前排。
上课的温佳妍不介意多两个旁听生，后面的年轻演员们想得就比较多了。
他们对凌穗岁充满了好奇和仰望，可惜平时根本没机会见到她。谁也没想到，和她的相遇会发生在这种场合。
如果让温佳妍来形容今天这群演员的状态，那只能是“争相开屏的孔雀”。这些年轻人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在凌穗岁面前展示自己的演技，万一被她挑中演对手戏了呢！
和她搭戏有天大的好处，已经快成为内娱的某种常识了。你很难找到热度、质量、口碑无一短板的影视作品，除非主导人是凌穗岁。
对这些热情的年轻人——虽然有几个年龄和她差不多——凌穗岁都回以标准的营业微笑。在剥鸡蛋的无实物表演环节，她还让冯荔上去和他们同台pk，这孩子已经跃跃欲试很久了。
凌穗岁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表演，但齐萱会让她成为童星吗？
冯荔在那边沉浸式体验，凌穗岁抽空和温佳妍聊了会。
“好多人啊。”她感到不可思议，“我刚才数了下，足足有十六个。”
要知道，丰收传媒的表演课堂只面向已经出道的演员，并不招收零基础的素人。而表演课堂有固定的上课时间，教学日期并不分散，这就需要艺人专门腾出档期来上课，不是看哪天有空能顺便过来一趟的。
在凌穗岁的设想里，教室里能凑够五人以上就很厉害了，今天来看竟然有十六个！
关于这点，温佳妍能给她答案。
在凌穗岁去香江旅游那段时间，李明煦播了一部新剧。虽然只能勉强算热播，但在短视频有一个很出圈的片段。
有网友夸他演技进步了，团队也顺势营销这个点。这时候，就有另一个男明星的团队跳出来，搞了个盘点演技进步飞快的演员的帖子，进行一个捆绑操作。
凌穗岁看李明煦是小弟，圈内其他人看他可是男顶流，现成的热度不蹭更待何时？于是这份名单就越来越长……长到有人扒出来，剔除掉浑水摸鱼硬蹭的家伙，真正有演技进步的演员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要么上过丰收传媒的表演课，要么请过课堂老师跟组辅导。
至于扒出这个共同点的人是谁——互联网时代，谁不营销啊？童晓曼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由于这不算什么大事，加上凌穗岁正在休假，也就没有人特意汇报给她。
不过，粉圈对凌穗岁总有一种迷信心理，生粉花粉都在工作室私信栏里狂发消息，要是团队最近接不到靠谱的影视资源，还不如让哥哥姐姐去上课，万一真有用呢？
嗯……粉丝提的意见也不是每条都会被采纳，主要是这些年轻演员们，也对凌穗岁非常崇拜。这种两全其美的事，有很多人愿意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管怎么说，丰收传媒的表演课堂算是真正做起来了。如果这批学员出去后能有好的表现，好口碑就会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对了。”温佳妍和她说：“听说天线要办那种演技比拼的综艺，从一群没什么声量的演员中选出几个优胜者，定制影视资源。”
“天线来找过我们，想让丰收传媒表演课的老师入驻节目。”
凌穗岁要素察觉：“是莫子晴筹备的？”
“我不知道是谁哦。既然你有内幕消息，那我们听安排就好。”
反正对温佳妍等人来说，教什么学员都差不多。
她看了眼人群里的冯荔：“这个小孩倒是很有天赋……是你亲戚家的，想让她当童星吗？”
凌穗岁摇头，她不觉得小孩子当童星是件好事，但这事她说了不算。
“才三岁的小孩，也许明天爱好就变了。”
说到这里，冯荔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来。
“我赢了哦！”她很高兴地和凌穗岁说，“将军，他们都说我演得最好！”
凌穗岁将她抱起来，很遗憾自己身上没带小红花贴纸，不能贴在冯荔的头上。
和温佳妍一样，这批学员们也把冯荔当成凌穗岁亲戚家的小孩。倒没人怀疑这是她的孩子——顶流女星并没有连续几个月不出现在公众视野的空档。
为了获得凌穗岁的好感度，众多好听话不要钱般撒了过来。什么天资聪颖，钟灵毓秀，都快把冯荔夸成世间绝无仅有的天才，只要亮相就会震惊全球的那种。
这就是凌穗岁不赞成小孩子当童星的原因了。连成年人都会迷失在赞美中，何况是分不清别人真心假意的小孩。
她表情很平静，没给出什么回应。她将冯荔放下来，让她自己去玩。
踩在教室结实的地板上，冯荔那种飘在云端的感觉消失了。她开心地嗯了声，又拿起塑料剑去挑战新的“敌人”了。
有人说：“这孩子也太活泼了，看她那精力充沛的样子，简直不像个女孩。”
“那女孩应该什么样？”凌穗岁斜眼看他，“这话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说。”
那位多嘴的学员尴尬后退，只希望凌穗岁刚才没记住自己的脸。
刷不到好感度就算了，可不能往负数方向走啊。
下课时间到了，凌穗岁把玩得尽兴的冯荔带走，哄她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睡一会。
等冯荔睡着之后，她整理手机相册，挑了几张今天拍的照片，发在她新拉的小群里，群成员有她和唐冰、齐萱老师。
咳咳，她这可不是为了表功，而是给小孩子记录成长瞬间啦。
外面有人敲门，凌穗岁走出去，将休息室的门关上。
来找她的不是哪位员工，而是文艺。
“有什么事吗？”凌穗岁问她。
文艺有些犹豫迟疑，但还是说：“岁姐，天线的那个演技综艺……我可以参加吗？”
凌穗岁都懵了。就算莫子晴速度再快，这真人秀也不可能说办就立刻办起来吧。
所以，这个应该还停留在画饼阶段的项目，是怎么做到让她家演员都为之心动的啊？

第249章
“我梦到你打败仗了”
凌穗岁抽出时间，找几个朋友询问莫子晴的事情。
被她拒绝后，莫子晴的综艺计划确实遇到了很大困难。
按照她最开始的设想，只要凌穗岁愿意加入，哪怕她没空陪着录完全程，只是时不时出现在摄影棚，这块招牌都能带来巨大的价值。
娱乐圈的演员，有红的，有实力强的，有扛得起招商的，有路人盘非常大的，有代表作特别多资历深厚的……随便哪个类别，都能从里面抓出几个代表人物，但如果想要同时满足以上标签，那就只有凌穗岁。
搞不定她，即使莫子晴多请几个人，也很难达到n大于1的效果。
在和凌穗岁团队沟通过无数次，确认即使开出相当高的分红价码，依然打动不了她之后，莫子晴终于放弃在她身上下苦功了。
她回到莫家，转过头去拉兄弟姐妹的投资。暂且不管她是真的聊成了合作，还是在天线面前扯虎皮，总之她气势十足，谈项目预算时非常大方，拿出了不把钱当钱的架势。
财富会流向不缺少财富的人，这句话放在娱乐圈同样适用。
如果你是穷酸的制作人，资本不会多看你一眼，但如果你是莫家的千金，以不差钱的姿态搞个必爆局的综艺，那大家就会想着如何分一杯羹了。
你投资，我也投资，前期资金不就这么来了吗？信息差是永远不会过时的战术。
莫子晴的身份是真的，就算不是“嫡女”，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她也确实有做节目的真本事——倘若凌穗岁能断定它没有水花，也就不用担心氪金打投选不出好演员了。
所以，如果站在年轻演员的视角，这种有机会搏一搏的节目当然很好。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会爆雷，和他们这些演员也没什么关系啊，最多是浪费点时间罢了。
金字塔顶端那群人的时间才值钱，不红的演员基本都在等待，时间也会这样流逝。
对文艺的想法，凌穗岁没有发表去或者不去的意见。
她问她：“你觉得这种类似选秀的模式怎么样？”
文艺想了想：“我估计最后出道——应该说最后获得影视资源的那几个演员，都是平台和很多出品方指定的吧。不过没关系，只要在节目过程中表现好就行了。”
她相当直接地说：“就算被已经内定的演员淘汰，应该也能运作一下，收获观众的怜爱吧？”
不得不说，文艺的想法很具有代表性。
她甚至还不是走流量花路线的，只是想争取更多被观众和片方看到的机会。换成其他人，也许会更心动。
凌穗岁有些头疼，但她也不能和文艺说“演员把心思放在剧本上就够了”，像冯荔那样的小孩都知道，机会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何况……她只是拒绝参与莫子晴的项目，不代表她们就成了敌人。她公司的艺人想获得更多曝光，也是合情合理。
田恬和赵纤凝都挤进流量花的队伍了，只剩文艺在娱乐圈里没什么姓名。她也是要为自己打算的呀。
“让童姐决定吧。”凌穗岁最终说，“听她的安排。”
这本来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但她为什么会闷闷不乐呢？
文艺离开后，凌穗岁在心里问自己。
因为被她拒绝过的项目现在风生水起，她觉得很不爽？还是她有一种对娱乐圈的责任心，觉得自己要“肃清风气、整顿纪律”？
——后者还是算了吧，她不觉得自己能做到这种事。
她回到休息室，看到睡着的冯荔，没来由地笑了一下。
刚才还担心这小孩会迷失在大人虚假的赞美中呢……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人还没出发去法国，傲慢心态已经提前就位了。
这个词或许不够准确，但用“自信”又不足以形容。
当她陷入遐想时，冯荔醒了。
她踢开盖在身上的空调被，睁开一双茫然的眼睛。
凌穗岁给她倒了杯温水，她一饮而尽，然后晃了晃头。
“将军。”冯荔喜欢这么叫她，“我刚才做梦，梦到你打败仗了。”
嗯，凌穗岁点头。
胜败乃兵家常事，李三娘在电影里也打过败仗。就算是战无不胜的将领，也有还没进化完全的成长期，她并不忌讳这个。
冯荔揉着眼睛：“但是不怪你……你下了指令，但其它将军不听你的话，连敌人也不听……”
凌穗岁哭笑不得。同袍就算了，要是敌人也听，那还叫“敌人”吗？
她告诉冯荔：“因为战场里会有很多将军，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随着将军心意发展的。”
也不知道冯荔听懂了没有，她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躺回沙发上，想再睡一会。
“我要接着做梦。”她说，“就快轮到我上战场了！”
**
冯荔在凌穗岁家住了半个月，要回去时还有点依依惜别。
凌穗岁加了她的联系方式，互联网发展得很快，小孩子也有社交账号了，虽然软件在她的儿童电话手表上。
她的用户名叫荔枝，这也是她的小名，家里人都这么叫她。
冯荔还说，因为她妈妈怀孕时特别想吃荔枝，但又不能多吃，所以特别惦记。
妈妈尤其喜欢吃挂绿荔枝，所以父母还打算给她取名叫“冯绿荔”。还是齐萱要求他们先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将这个名字读一百遍，才改成“冯荔”。
告别时，冯荔说：“将军，以后你剧组需要小演员记得来找我呀。”
凌穗岁看向来接小孩的齐萱老师，对方挑了挑眉。
“你现在的文化水平不能演戏。”齐萱是这么和冯荔说的，“穗岁姐姐是大学毕业生，你连幼儿园都没上过，她不需要文盲同事。”
凌穗岁：……
虽然这句话没错，但用在三岁小孩身上不合适吧？
冯荔很震惊地啊了一声，立刻问能不能现在就去上幼儿园。
齐萱很欣慰，用魔鬼低语给她制定了一连串的目标，听得凌穗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等冯荔上车后，齐萱和凌穗岁单独聊了聊。
“这些天给你添麻烦了。”她先向她道谢，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打听过了，还有狗仔说拍到你的私生女，向你敲诈勒索是吧？”
凌穗岁：“……嗯，不过我出门都有给荔枝戴墨镜和口罩，他们拍不到她的正脸。”
这份用心就更难得了，齐萱的表情难得温和，她觉得自己欠了凌穗岁一个大人情。
“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不用不用。”凌穗岁连忙摆手，“您是唐老师的朋友嘛。”
齐萱哼了一声：“我和你之间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得，当初是谁把冯荔送到她这里来啊？这会又不认赌约了。
凌穗岁在心里暗戳戳吐槽，感觉自己已经成为老师们play的一环。
好在齐萱很快略过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冯荔想当演员的事。
齐萱：“这孩子倒是真的有点天赋。她还不会说话时，就喜欢模仿大人的动作，现在模仿得更像了，她有没有学过你说话？”
这个嘛，当然是有的。
某天凌穗岁录个活动物料，这种简单的事情都不需要助理帮忙，她自己架好相机就能拍。她搞定之后，意外发现冯荔也学着她的样子，对着相机镜头背诵宣传语。
她完全没有半点在镜头前的紧张和青涩，凌穗岁在旁观者视角看她，甚至觉得她有几分如鱼得水。
“但您想让她当童星吗？”凌穗岁问。
齐萱沉默，她也不知道。
在回家路上，凌穗岁突然想到，这是她出道的第十年。
今年，她的作品获得了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提名，她也见到了天赋异禀，和她相差二十四岁，完全是两代人的冯荔。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她和唐冰、齐萱老师的年龄差，大概也是这样吧。
“她不该叫我姐姐。”凌穗岁笑了笑，“应该叫阿姨才对的。”
或者——以后叫老师也行？
作者有话说：
穗岁：翻身农奴把歌唱.jpg

第250章
戛纳红毯，也是有区别的
即使在头等舱，乘坐国际航班也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
戛纳当地没有机场，凌穗岁等人要在尼斯降落。她们出发当天没有直飞的票，只能到另一个城市转机。
出发时，季照莹还在机场和粉丝自拍合照，精神状态非常饱满，等落地尼斯后，她就像是被抽干精气神的咸鱼，疲惫全写在了脸上。
“我的热度只有三分钟。”她恹恹道，“但我们飞了十几个小时。”
凌穗岁还在想要怎么安慰她，激起她的斗志，夏天在旁边轻飘飘来了句：
“机场有外国记者哦——”
想想外媒图片那种锐化，那种死亡打光和角度，季照莹瞬间支棱起来，睁大眼睛看着镜子。
凌穗岁给夏天手动点个赞，剧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机场出来，全程都是镜头和闪光灯。
在法国，凌穗岁还听到了不少用中文给她加油的声音。如果是留学生就不稀奇，但怎么有些人的“加油”听起来不怎么标准啊？
她朝某个方向望去，看到几个白人长相的年轻人正举着印有她头像的横幅，正面是凌穗岁，反面是她的英文名。
“Lindsay, et bon courage!”
以凌穗岁略懂一点的法语水平，这句话应该是加油、祝她好运的意思。
她微笑回道：“Merci.”（谢谢）
得到她的回应后，那边的粉丝更激动了。
凌穗岁上车后才知道，原来她在法国也有粉丝团，规模还不小。
比如今天粉丝们会来接机，就是由留学生主导，很多本地人也报名响应。追星这件事，在全世界都一样。
“想要国际影响力，还是得看电影。”跟在她身边的张玟说，“昭将都是三年前的作品了，外国的观众依然记得你。”
但是，电影和电影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商业和艺术价值，总得占一头，才能获得世俗意义的成功。
作为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影片剧组，戛纳电影节主办方为《大侠无忧》的主创团队订好了酒店，在卡尔顿洲际。
凌穗岁还在这里遇到了不少内娱同行，只是大家在酒店大堂和电梯相遇时，有些人脸上的笑容就没那么真心实意。
——这个吧，虽然大家都在戛纳，要走的也是同一块红毯，看起来没什么差别，但实际上的区别可太大了。
凌穗岁是正儿八经的作品入围，按照评奖规则，她可是戛纳影后的提名者啊！
除了主竞赛外，电影节还有其它单元。比如一种关注、非竞赛等等，只要入围，或者只要有电影展映，同样算是带着作品来，只是含金量不同。
这两类是电影节官方邀请的，同时也存在着其它渠道。
比如说，他们的邀请函来自电影节的赞助商品牌。可能是代言人，也可能品牌只是赞助了当天的礼服和珠宝，希望他们能在红毯上当好品牌展示架。
又或者，是法国当地某某活动的文化大使等类似的title，也能拿到戛纳红毯的入场券。
如果舍得氪金，还有高价找黄牛买名额，或者自费疏通关系走红毯的……
这么粗略数一数，华国每年都有十几个明星会出现在戛纳的红毯上，今年似乎尤其多。
倘若大家都是品牌和当地活动邀请，那谁也别说谁，重复在国外红毯拍几张照片，然后在国内发通稿狂吹美神降临的流程就行，偏偏凌穗岁真的有作品，而且是主竞赛单元！
同行脸上嘻嘻，心里不嘻嘻。这大魔王在内娱拉高标准就算了，怎么到国外依然逃不过她的降维打击啊！
回头大家参加戛纳红毯上了热搜，他们这翻来覆去只能讨论礼服珠宝颜值状态，关于凌穗岁的话题重点就是作品——想到这里，稍微有点事业心的演员，都会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而这种微妙的心情，在红毯当天被放大了很多倍。
很多明星第一次知道，原来戛纳红毯上会有这么多人！在这条红色的毯子上，不仅有剧组的演职人员，还有摄像师和保安，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如果摄像师想拍到某明星单独的、看起来像是红毯上只有ta一个人的照片，就得精心卡角度，毕竟大家还要展示品牌服装，可不能卡大头。
而且，这里是法国戛纳。大多数内娱明星走出国门，根本就没什么人认识。不仅在红毯上和摄像师记者打招呼会被无视，如果停留时间太长，还可能会被保安请走。
还是那个道理，倘若大家都一样，也就罢了。
偏偏凌穗岁出场时，情况又有所不同。
虽然她是第一次来戛纳，今年没享受到清场的待遇，但电影节的媒体记者对她非常热情。几乎是她走到哪里，闪光灯和快门声就跟到哪里。
凌穗岁长得漂亮，是能够建立在所有审美体系下的共识。不过她吸引镜头的原因，可不止是视觉美貌这么简单。
光看凌穗岁的两部待上映电影存货，就能看出她在艺术和商业电影领域展开的事业版图。
《大侠无忧》已经入围了戛纳主竞赛，《美人与猛兽》是迪兰德的真人公主大ip，演员想要达成一项都很困难，但她才二十七岁，就已经把两项都握在了手里。
她今年在戛纳会有什么收获，她的未来会如何发展？这部在三年前靠历史战争电影，在海外市场留下姓名的华国女演员，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巨星”吗？
被许多人看好，同时也承载着许多注视和压力的凌穗岁，在红毯上状态如常。
同样都是这块红色的布，她也没觉得和内娱有什么差别。不都是保持微笑，和两边的摄像师打几个招呼，小幅度挥挥手吗？
因为红毯上人多，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摄像师却都在叫她的名字，想让她走慢点。
虽然戛纳没有为她清场，但当现场的人都围着她拍照，她的前后左右都不会出现乱入的路人时，实际效果也就和官方清场差不多了。
裴学海边走边说：“你下次来，他们会让你单独走的。”
“下次再说吧。”凌穗岁回话的态度很随意，“得有作品才来啊。”
不然她大老远跑来当产品展示架，也是挺辛苦的。
裴学海笑了笑。据他所知，这两年有不少冲奖电影都找过凌穗岁，可惜她心气高，一个都没看上。
还有几个老朋友和他吐槽，说这个年轻人实在太不像话了，她竟然会对剧本指手画脚！
你要说她乱改吧，她改得好像也还可以。但这些老导演们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意志贯彻到整个剧组，他们在艺术创作上非常坚持自己的看法。
巧了，凌穗岁也很坚持。双方都很有主见，不谈崩才不正常。
“等大侠无忧上映就好了。”裴学海乐呵呵地说，“在这部作品问世后，他们就会心平气和地听你说话了。演员想立住脚，还是得靠好作品。”
凌穗岁笑道：“您这是夸我，还是夸您自己啊？”
裴学海用笑声回应，此时没有回答。
即使隔着六小时的时差，内娱营销号依然积极搬运着戛纳红毯的照片。
热搜上又掀起了一轮关于谁最美、谁的衣服最好看、谁红毯待遇最好的讨论，倍受期待的电影《大侠无忧》也被反复提及。网友们人在内地冲浪，魂却恨不得飞到戛纳电影节，去首映会上一探究竟。
凌穗岁并没有关注社交平台的讨论，她很忙，戛纳的活动不仅是走红毯而已。
而且，她感觉自己的心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支撑着她以女明星的体面出席社交场合，另一半装满了关于电影的内容，她紧张又期待，忐忑又不安。
该来的还是会来，当演员们坐在放映厅的座位上，等待《大侠无忧》播出时，季照莹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
她再去摸凌穗岁的手——好嘛，她的表情看起来那么淡定，生理反应和她差不多！
“我相信会有导演主动放弃了。”季照莹艰难地咽了咽，“我在成片的戏份可能还不到十分钟，就紧张得手脚发抖……我也不是没见过大世面啊！”
现场坐满了，虽然看不到评委的具体位置，但应该就在她们附近。
黑暗会放大内心的负面情绪，凌穗岁想拉住季照莹的手安慰她，但她现在的心跳太快了。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估计只会更紧张。
她悄悄地深呼吸，等待电影开场。
先是一段空镜，然后是穿着麻衣的侠客以轻功的方式出场。她在林间穿梭跳跃，在水上健步如飞，她就像一阵自由的风，以这般轻盈的方式拂过观众心灵的湖面。
下山后，她背着一把剑赶路。侠客是个热心肠，沿途遇到被地痞流氓欺负的老人家，她会用剑赶走对方。她的剑术非常高超，哪怕剑不出鞘，依然能打得对方落荒而逃。
即使老人家不领她的情，不向她道谢，侠客也不介意。她继续往前走，路上还和穿肚兜的小孩交了朋友——也只有小孩不会对她退避三舍。
通过他们的谈话，观众才得知她的名字，原来侠客叫无忧。
无忧从前住在山上，现在下山来寻亲。她只知道亲人住在京城，她就来了。
但京城可不是一般地方，是天子脚下，进出管理都很严格。从山里出来，按法律属于黑户的无忧没法走正常流程，不过没关系，京城的小吏是很友善的。
即使他眯着眼睛看无忧，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打量，眼珠子转个不停，还去拉她的手，但当他摸到无忧手上厚厚的茧，看到她干净的指甲，白净的面庞和身后的剑，他的眼神瞬间清明，态度也变得友善极了。
无忧做了个准备抽剑的动作，他就立刻放她进了城。路引不查了，户籍凭证也不用出具了。
无忧高高兴兴地进了城，她说：“我还以为你喜欢我身上的剑，所以想给你看看呢！”
小吏脸上的微笑更友善了，他还扯下自己腰间的荷包，硬塞到无忧手里。
无忧感慨：“你们京城人真是太大方，太热情了！”
小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目送她进城去。
进了京城，屏幕上的色彩忽然变得鲜艳亮眼。
街道上商铺林立，耳边尽是市井烟火的喧嚣声。无忧身上灰扑扑的麻衣，似乎与行人们花团锦簇的服饰格格不入。
京城很大，不断有马车经过，四处避让的她显得格外渺小。
她茫然地抬起头，接收着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信息。
之前很紧张的凌穗岁，突然能静下心来。
从某种意义上说，直到此刻，《大侠无忧》的内容才算正式开始。

第251章
《大侠无忧》首映内容（上）
《大侠无忧》的首映看片会吸引了很多观众，留学生小蔡就是其中之一。
她平时很喜欢看电影，也对凌穗岁有些好感，所以想办法弄到了门票。不得不说，这件事相当的难度相当高，凌穗岁在法国的人气真不是吹出来的。
在小蔡的观影记忆里，无忧的寻亲之旅并不顺利。
毕竟她能拿出的信物，只有一根金簪。偏偏这也不是什么巧夺天工、独一无二的手艺，就是京城贵女里常见的款式。虽然贵重，却并不稀奇，她拿着这个登门询问，谁会搭理她呢？
高门大户的奴仆没耐心回答她的问题，也不愿意向她透露主家的事。他们轻蔑地告诉她，这不过是随处可见的一根簪子，没人能凭此确认她的身份。
在茶楼里，上流圈子们聊天时也提到了此事。
倘若是个郎君，长到二十多岁的年纪，有着这样一幅好面孔，也许会有人详细地询问，带去认祖归宗；但她是个女郎，还是个抛头露面、随身背着一把剑的女郎。
吏部侍郎的孙子看上了她，想纳她去做妾。她一个身份不明、清白存疑的女郎，能有这样的去处已经算是攀了高枝，可谁知道，她竟用剑柄敲晕了对方的脑袋！想要抓住她的小厮和护卫，也全被她撂倒了！
闹了这么一出，京城里更没人敢认她了。
且不提她得罪了吏部侍郎这样的实权官员，谁家也不会把这麻烦揽上身，光说她本人，简直是毫无女子该有的贞静淑雅。谁家养出了这样的女儿，要被说家风不正的。
——当无忧坚持不懈地在京城敲门询问，第无数次被人赶出来时，有辆即将回府的马车在她身边停下，车内的人掀开了帘子，告诉了她这些事。
“京城没人会认你。”车上的女郎冷漠地强调，“你早些离开吧。”
无忧站在原地，她和车上的女郎对视。
这一幕的构图很有意思。无忧在画面左下角，与坐在马车中露出半张脸的女郎遥遥相对。
在画面中，无忧的视觉重心是她自己，而她抬起头仰视的方向，是精致华丽、闪着金光的布帘。
她以真面目待人，女郎的面孔却若隐若现。小蔡忍不住想，这个时候会飘来一阵风，将这道帘子给掀开吗？
没有这阵风。没有这种戏剧般的巧合。
此时镜头转到了无忧的特写，她问对方：“你说了会让我伤心的话，但你并不讨厌我，为什么？”
由夏天扮演的女郎看着她，一时没有回答。
无忧笑了起来：“我叫无忧，你的名字呢？”
女郎轻轻地皱眉：“女子闺名岂能挂在嘴边，便是称呼，也该按姓氏……”
她的话顿住了。现场的观众能读懂她此刻的想法：就是因为无忧没有姓氏，不知道自己是谁家的孩子，才会这样到处寻亲啊。
但她也完全没有向无忧道歉的意思。她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让车夫离开。
无忧目送她的车架离去，发出了轻微的叹息。
比起失落，小蔡觉得她的情绪更像是失望。无忧并不在意自己的姓氏问题，她只是失望于女郎的态度。
哪怕她拥有同情心，担心无忧留在京城会被报复，所以用恶劣的言语催她离开，但她仍然坐在马车上，和她说话时也隔着一层昂贵的布帘。
女郎不会拉开帘子，更不可能离开这架华丽的马车。京城的上流圈子看不起无忧，她也不可能背叛自己的身份。坐在车里，以高高在上的态度说几句提醒的话，就已经是贵女们对“善良”这个词所理解的极限了。
无忧从包袱里拿出自己绘制的舆图，用铅条在这一户门前打了叉，然后朝下一个地点走去。
放映厅内没有任何交流，但如果小蔡会读心，她就会听到评审团主席的心声。
寻亲，也可以是个很好用的理由。
小蔡产生了一点模糊的猜测，无忧竟然会画舆图！这放在古代，是一项非常难得且专业的技能了。
她想到了刺客，无忧会是一个以寻亲为幌子，光明正大进入京城的刺客吗？
从开头的情节就能看出，这个王朝对基层的统治已经相当崩坏了。就因为无忧做了个拔剑的动作，小吏如此轻易地放她进城，丝毫不担心她在城内会惹出什么麻烦。或许在他看来，京城的秩序能否维持，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她是无忧，她是大侠，她是来杀某个很坏的高官，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而对方位高权重，无忧以寻亲的名义，其实是想争取政治同盟？
这些都是小蔡的猜测，也许电影里的角色也想到了这一点，或者他们只是为了向吏部侍郎示好。总之，无忧被包围了。
寻常的健仆和护卫奈何不了她，即使给她扣上了“偷盗金簪”的罪名，捕快也不敢和她真刀实枪地干架，总有一百种方法应付了事。
就像前面说的，只要不是祸到临头，牵涉己身，谁在乎她在京城做什么！指望基层官吏有社会责任感，实在是太难为他们了。
所以，为了抓她，他们甚至还动用了羽林军。
无忧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周围是披坚执锐的士兵。
镜头里的他们人高马壮，威风凛凛，眼神里带着必胜的信念，无忧都有些看呆了。
她问道：“燕北之地，也有尔等善战之兵么？”
结合在之前的剧情中，市井内流传国朝军队在燕北一战即溃的消息来看，这句话相当贴脸开大了。
对北方的蛮夷，他们唯唯诺诺，望风而逃；对孤身一人的女郎，他们信心十足，重拳出击。小蔡冷笑，这就是古代绝大多数军队的常态。
偏偏无忧脸上的表情还那么真诚——别怀疑，凌穗岁能用最天真的态度，演出最嘲讽的效果。
剧情发展到这里，她应该在街头上演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戏，事后再昂首挺胸离去，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样才够高级，够有格调，也符合观众对大侠的想象。
这是小蔡的心理预期，但这场战斗，并不是这样的。
无忧的剑从不出鞘，士兵们的刀刃却直逼她要害。他们带着头盔，她没那么容易砸晕他们的脑袋，所以无忧陷入了苦战。
她在地上打架，上流人士们在酒楼雅座观看。他们优雅地喝着茶，吃着点心，讨论究竟是该把她杀了，还是将她打残，再送到吏部侍郎府上呢？那位公子会喜欢哪一种方式？
还有人说，真可惜。这样精彩的表演，以后就见不到啦。戏班子只会套路式的过招，一点都没有命在弦上的紧张刺激，没意思！戏子们不搏命，又怎么带给他们这般愉悦的体验呢。
至于士兵们在作战过程中推翻的货架，践踏的物什，是不被他们看在眼里的。同理，市民们因家产被破坏、家人被随手抓来当肉盾的哭喊声，也飘不到他们的耳边。
这座酒楼很高，可无忧就在地上，她看得见，听得到。
她的表情越来越愤怒，眼神也越发锋利。直到出现这个特写画面，她的手握在了剑鞘上。
小蔡的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从开场她就在期待，无忧的剑终于要出鞘了么？她是否已经做好决定，要用利刃杀出一条复兴王朝的血路？
在她拔剑前，从画外传来一道呼唤声。有人在叫停这场战斗。
来者骑着毛色油亮的骏马，无忧听到士兵们称呼他为六皇子殿下。
来得真巧，小蔡心想。他简直是掐准了时间。
小蔡心里还有一点无忧并未拔剑的遗憾，而之后发生的情节就是俗套的打脸桥段了。
六皇子说她手上拿的是无忧剑，此剑是高祖皇帝赠给欧阳先生，她的名字又叫无忧，那她肯定是欧阳先生的高徒了！
小蔡当然不认为六皇子能在百米之外认出一把剑，而且他出现的时间点就很微妙，他肯定提前知道。
那么，他到底是自己发现并求证后赶来，还是无忧主动找到了他呢？结合前面对无忧刺客身份的猜测，小蔡觉得极有可能是后者。
按照无忧自己的叙述，她从小在山上长大，确实有恩师教导。但她只以“先生”称呼恩师，并不知道他的具体名讳。
尽管如此，他们依然坚持说，她就是欧阳先生的徒弟，绝对不会错的。
这位欧阳先生可不得了，他可是辅佐高祖皇帝问鼎中原的头号功臣呀！他一生无儿无女，也无族人眷属，以他在国朝如此崇高的地位，留下了如此深厚的政治遗产，现在全给无忧继承啦！
小蔡啧了声，不管无忧的恩师到底是谁，反正这个欧阳先生的弟子，她是当定了。
没人在乎她是真是假，只要大家都说她是真的，那她就是真的。毕竟欧阳先生已经与世长逝，他们又不能把他从坟墓里挖出来，给骸骨披上官服，就只能另找一个人，来代表他的意志了。
某种程度上说，在他们眼里的无忧，和死掉的欧阳先生也没什么区别。她只是会动，会说话，会吃饭，但依然是一具任人摆布的，还活着的尸体嘛。
看，无忧被他们簇拥着住进欧阳先生在京城的旧宅，还被塞了七、八个管事，一百多个仆从，伺候她的人全挤在屋内，争先恐后在她面前献殷勤，她连移动一下都困难。
仅仅过了一晚，就有十几家的管事拿着同款金簪登门拜访。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诉无忧，这些年家里人有多么想念她，她又因为什么样的苦衷流落在外。
说到最后，他们还不忘强调，这都要感谢她某些长辈和欧阳先生的深厚交情，先生才会在隐退时将她带入山中，亲自抚养长大。
来得早一些的人，还可以当面和无忧哭诉，至于来晚的管事，就只能在门口排队取号了。
就隔着层屏风，压根谈不上什么保密，无忧也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一个人在里面哭，外面的人全都听得到。
无忧还没说什么呢，这些人就开始吵起来了。人人都说自家的信物最真，故事最严丝合缝，无忧就很为难。
她说：“这不过是随处可见的一根簪子，我如何能确认你们的身份？”
这句台词有点眼熟，放映厅传出了低低的笑声。
小蔡也在笑，她忍不住浮想联翩，被当做棋子的无忧会怎样反杀执棋者呢。他们送她上高位，以为轻而易举就能拿捏她的一切，但这样的轻敌往往要付出致命的代价。
无忧应当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的眼神那么促狭，还用同样的话还了回去。
这是隐秘的宣战——带着这样的念头，小蔡也跟着激动起来。
尽管京城各家热情似火，想给无忧冠上自己的姓氏，但她的认亲之旅到底还是被动结束了，因为六皇子殿下要带她入宫，陛下要见她。
这任天子对欧阳先生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他连先生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又哪里记得无忧剑？但他和内侍说完心里话后，依然在重臣面前激动万分地捧起剑，并封无忧为县主，彻底坐实了她的身份。
内侍说，可惜无忧是女郎。若为男儿，又是一桩君臣佳话。
陛下哈哈大笑：“你懂什么？女郎才好呢。”
如今剧情进程过半，无忧成了县主。有了陛下的圣旨，京城各家也不再执着于认亲了，陛下给她赐了国姓！
当然，现在也没人会连名带姓地叫她，他们都叫她的封号，乐安县主。
乐安很好，排着队求娶她的京城郎君们也很好，她都有些挑花眼了。这么幸福的日子，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无忧无忧，没有忧愁。
她每天的事情都很多，京城贵女们总有组不完的茶话会，说不完的话。她在席上认识了很多人，但她没有深入交流的对象，她和大多数人都只说两三句话。
——无忧就是在筛选政治同盟。既然她无法站在朝堂上，那就搞点夫人外交？小蔡无比坚信这点。
她和凌穗岁当初的想法差不多，一个精通剑术的绝世高手，怎么可能是傻白甜？她总得知道，自己为何要练剑。
在宴席上，无忧还见到了当初坐在车中的女郎。
无忧仍然不知道她的名字，只听别人都叫她苗八娘。两人见面时，苗八娘冲她行礼，叫她乐安县主。
她纠正她：“我叫无忧，你不记得了么？”
无忧的眼神带着期待，眼睛睁得又大又圆——
“妾怎能直呼县主名讳。”她听到对方说。
她的睫毛慢慢垂下，然后是很平淡的一声哦。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张白纸的边缘被揉出了角，她试图伸手去抚平，却怎么也按不下去，还是微微翘起了一点弧度。
小蔡也跟着难过起来。无忧迈进了她的圈子，掀开了布帘，有了和她平等说话，甚至更高一级的身份。但苗八娘叫她县主，对她行礼，她们依然阶级分明，尊卑有序。
无忧的周围有这么多人，她是每一场宴席的话题中心，但她还是好孤单。
又有新角色出场了，这次是向往江湖的公主，请无忧进宫只为了听她讲故事。无忧很乐意进宫，她见过所有皇子，比起他们，她更喜欢和公主打交道。
难道要开启女帝支线？但经过刚才宴席上的轮番打击，小蔡对此很是忐忑。
无忧很会讲故事，她将沿途的见闻一一道来，善良的公主为穷苦的贫民掉下了几滴眼泪。当无忧讲到自己如何赶走地痞恶霸时，公主开心极了，她嚷着要无忧带自己出宫。
她也要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听了无忧的故事，她也有这一腔热血呀。
无忧倒是愿意的，她只有一柄剑和一个随身包裹，进宫时都不忘戴上，陛下特许她带武器行走。
可是公主出行，就没那么简单了。她得带仆从，带厨子，还要带漂亮的华服和精美的首饰，心爱的玩具也不能落下，公主的全套仪仗更是必不可少。她指挥婢女和内侍去收拾行李，看他们忙得团团转。
小蔡和无忧同时发出了叹息。
之后，无忧说自己出行时没地方可住。有时候是在寺庙借宿，有时候干脆倚靠着一棵树，一块石头过夜，睡觉时都得半睁着眼睛，警惕随时出没的野兽。
公主瞪大了眼睛，她坐在柔软舒适的垫子上，早已不见刚才的眼泪。她慢慢将话题转移到了京城最近流行什么。她亲切地叫她乐安，给她准备了一整盒首饰当做礼物。这些东西造型之精美，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公主送的礼物很贵重，但无忧并不缺少这些。准确来说，她拥有得太多了。
大家都喜欢给她送这个，并积极地举办宴会。无忧只好穿上它们去赴宴，安静地听着客人们对宴会主人的赞美夸奖，共同追忆欧阳先生的风姿神采。
有次无忧回到家，或许她是喝醉了，或许她想说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我很好奇……欧阳先生还活着时，他们对先生也是如此推崇么？”
在她对着空气说完这句话之后，宴席上再也没人提起欧阳先生了。
他们的话题变成了高祖皇帝，他可是草莽出身的大英雄啊。前朝末帝暴戾无道，失了民心，多亏了高祖皇帝举起义旗，才有如今的太平盛世。
这些勋贵往上数几代，都是打江山的重臣。他们以先祖的荣光为傲，时常将祖宗的家训教诲挂在嘴边。他们说着勤俭是美德，爱民如爱子，这些道理谁都懂，也不影响他们跑马圈地，侵占良田，一顿宴席就是数不清的雪花银。
裴学海拍宴席是很用心的，每一帧都是经费在燃烧。如果没有朱门酒肉臭的极致奢侈，又怎么突出路有冻死骨的悲哀凄凉呢。
距离开国才过去几代人？小蔡那颗激动的心早就冷却了。她和无忧一样，在这觥筹交错、良辰美景的好时光里，只感到浑身冰凉。
难怪皇帝允许无忧佩剑，小蔡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这点。他是天子，他是最惜命的人，但他根本不怕无忧暴起伤害他，难道是因为他相信无忧的一片忠心吗？
是因为皇帝知道，锋利的剑并不是世间最恐怖的武器，从内到外的，包着层甜蜜糖衣的腐化才是。
倘若无忧的意志不够坚定，她还拿得起自己的剑吗？无忧是因为无所求，等她有所求之后呢？
难得的是，无忧始终是无忧。至少在这一点上，她充分表现出了主角的特质。
小蔡想，希望这不会是唯一一点。
有无数次，无忧的手都握在了剑鞘上，但她从未真正的拔出剑来。
她究竟在等待谁，要刺杀谁？无忧从未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下着大雪的冬天，她依然在院中练剑。婢女们劝她回屋，她笑着说自己耐寒。
“我自幼练剑，非常擅长忍耐。”她如此说，“忍着疼，忍着冷，什么都能忍。先生曾与我说，春天总会来的。”
但比大雪更快消失的，是上流圈子们对无忧的耐心。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暗示她，欧阳先生对高祖皇帝有着从龙之功，县主既然得赐国姓，就该想着为陛下分忧啊！
权贵们在宴会上要问无忧很多问题，家里的管事们会提前教她该怎么回答。可是无忧记性太差了，她到了席上就只会吃吃喝喝，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倘若追问得急了，她还要回头看向自己的婢女，征询她们的意见。她的心思全写在脸上，这句话该怎么回答，在家里没学过呀！
她这般愚笨，照葫芦画瓢说出来的话，自然是不作数的。次数多了，管事和婢女们就不再教她，只让她负责吃喝就行。
有时候到场就能代表很多东西，但如果她逢宴席必参加呢？她向所有人示好，就等于没搭理任何人。
他们推荐了很多人，最常提到的就是六皇子。他认出了无忧剑，他对欧阳先生多么尊重，对她这位弟子也多有照拂，你要记住呀！
无忧当然记得住——不仅是六皇子，她对每个皇子的记忆都很深刻。
哼，小蔡在荧幕外替她不屑地哼出声。国朝的皇子殿下们都是腐烂的果子，区别在于有人烂在能看到的一面，有人烂在背后的另一面。同样是应该被丢掉的垃圾，六皇子又能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愚笨的无忧做不出选择，他们就换了种方法。不如先去掉一个错误选项吧？
首先被排除的，就是三皇子。他们告诉她，这位皇子和吏部侍郎可是姻亲关系，他平时又爱欺男霸女，鱼肉百姓，像县主这样的大侠，应该为黄泉下的冤魂伸张正义啊！
他们这么说，无忧就跟着点头。她什么都不懂，几乎是别人叫她做什么，说什么，她就按照人家说的去做。
他们说三皇子坏，无忧就跟着说他坏，反正那些罪证都是真的嘛。人人都当她是傻白甜，只有观众视角看到她在跳剑舞时，收尾动作那个异常可怕的眼神，才不会被她的表演所欺骗。
三皇子派和倒三皇子派在朝堂上激烈斗法，无忧表面上支持前者，等到电影快结束，她终于露出真实面目了。
这一幕，小蔡已经等得太久太久。她曾热烈期盼，如今却有些胆怯，不太敢去看了。
无忧收集了两边的犯法证据，罪名包括但不限于贪污受贿、卖官鬻爵、侵吞军饷等等。她将这些一并交给皇帝，陛下亲自将她扶起，称赞她的一片忠心。
君臣相得，其乐融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该是千古佳话呀！
可惜，这些都只是泡沫被戳破前的美好幻象。
陛下给三皇子一个非常偏僻的封地，基本等于流放。朝中的涉事官员，罢官的罢官，降职的降职，陛下训斥得可大声了！
有那么多官位空了出来，大臣们忙得团团转。至于立下大功的乐安县主，陛下大手一挥，就赏她黄金千两吧。
直到此时，小蔡才终于明白皇帝说“是女郎才好”的意思。
无忧是女郎，所以她不能真正继承欧阳先生的政治遗产，她无法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谁会在乎她怎么想？她只是大家刷政治声望的工具，也是皇帝将计就计抛出的饵。
皇帝稳坐在钓鱼台上，看底下的朝臣们斗来斗去。看到这个工具很好用，就顺手捞一把，笑嘻嘻地把她作为获胜战利品，让他们开启一轮新的争斗。
无忧忠心与否，才华能力如何，有没有学到欧阳先生的真本事，皇帝并不在意。他只需要坐在龙椅上，维持好朝堂的平衡就够了。底下百姓过得怎么样，边境有没有战火，哪里是他需要操心的呢。盛世之君，只需要安享太平。
所以他说，无忧是女郎才好。他可以放心大胆地用她，不必担心任何反噬与代价。
所以，赏些金银给她就够了。难道她一个女郎，还想获得什么政治权力吗？或许等哪天皇帝觉得朝堂又不平衡了，她这个好用的、能代表欧阳先生的工具，还有再被拉出来的机会。
无忧在宅子里跪地谢恩，然后拿上自己的剑和包裹，头也不回地出了京城。
三皇子的卫队走得很慢，皇子出行的派头怎么可能逊于公主？这倒是方便了无忧，不然她就赶不上了。
她终于拔剑出鞘，利刃插入三皇子的胸膛，溅出的血液飞到了无忧的脸上。
电影都快结束了，无忧终于拔出了她的剑。
“真稀奇。”她说，“原来皇子也会流血，和贱民们没有什么不同。”
三皇子恶狠狠地看着她，他狰狞地说：“乐安武功盖世，想杀我一人，当然容易。”
剑刃刺穿了他的心脏，他已经命不久矣。
但这并不代表，无忧就是胜利者。
血珠从无忧脸上滑落，像是两行狼狈的血泪。
连三皇子都知道，杀他一人，当然容易，但她手上这把出鞘的剑，真的是为了杀他而来吗？
杀了他，皇帝还有其他皇子。就算杀了皇帝，将宗室屠戮殆尽，新王朝的皇帝又能有什么不同？
或许不需要几代子孙，就连开国皇帝，都可能会活成自己最初憎恶的模样。
无忧杀了三皇子，并不是她的成功，反而是她终于认清，自己是个无能的失败者，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怒火。
她一路都在寻找政治同盟，但她怎么都找不到，她心中最后一点“皇帝是好人，都是奸臣蒙蔽”的希望也全部破碎。
她只知道，太阳明天还会升起，而同样的悲剧也会在这片土地反复上演。
小蔡想起了权贵们奢华的宴席，一条街外贫民被冻死的惨状，想起他们是如何追忆先祖风采，这个王朝又是怎样变得崩塌腐坏……
历史的车轮已经证明，无忧在时代的洪流前，什么都改变不了。
三皇子都快死了，依然在嘲笑她的无能。
他还说：“你真不愧是……不愧是欧阳先生的……高徒。”
三皇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的眼神已经变得迷离，直到慢慢地咽了气。
无忧有瞬间松开了手，又很快握紧剑柄，将剑拔出。
她说：“你错了。我从未和先生学过这些。”
她提剑离开，没有再施展轻功，而是翻身上马。
电影的结尾画面，就是她在纵马疾行。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哪里，也没人知道她的未来在何方。
她是这个时代最可悲的逆行者，她能去哪里呢？哪里都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啊。
屏幕变黑，放映厅的灯光亮起。场内一时寂静无声。
小蔡还在回味电影内容，而凌穗岁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快要跳出胸腔。
直到这短暂的沉默结束，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久久没有停息。
裴学海站了起来，凌穗岁和其他演员也跟着起立。他们对着各个方位的观众和评委鞠躬致谢。
到此，《大侠无忧》的首映终于顺利结束了。

第252章
《大侠无忧》首映内容（下）
无忧参加了一场宴会。
据管事说，这是九皇子的生辰宴。无忧对宴会主人的印象很模糊，但对食物很感兴趣。
京城人都知道，无忧没什么见识。这并不算贬低，而是客观意义上的事实。
所以，大多数人对无忧的态度都是表面讨好，实则傲慢。他们的不屑就写在脸上，若不是她运气好，成了欧阳先生的弟子，哪里有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呢？
他们很爱问无忧过去的生活。如果她在言语中流露出与京城富贵之地截然不同的气息，他们就会用别有深意的笑容，称赞她的勤俭和朴素。
大侠不愧是大侠，自小就被磨砺出了坚韧意志。他们多羡慕她的生活呀，可惜大家没这个机缘呢。
镜头扫过，三皇子党交换了得意的笑容，六皇子党则皱起眉头，隐忍不发。
而话题当事人无忧，只顾着吃自己眼前的菜。
她的脸色很平静，有和事佬出来赞她处事淡然，她也没分给对方一个眼神。
应该不是淡然，辛克莱心想。
她的情况更像是那种……没有世俗的欲望？
说实话，辛克莱对无忧的过往经历还挺好奇的。
她一定生活在相对美好，民风淳朴的地方，至少教导她的恩师向她灌输了这样的理念，她才会养成乐于助人的行为习惯。
她从这样的理想国而来，所以为了国家大义，为了她脚下这片土地也能成为那样的地方，她可以不惜己身。
但这中间好像有一点怪怪的——实现这个目标的途径，就是杀人吗？能辅佐开国皇帝打江山的军师，教出的“辅政大臣”以杀人来实现理想信念？
辛克莱回想之前的剧情，总觉得自己也许错过了某些信息。
荧幕上的电影仍在继续播放，三皇子党出言挑衅，要无忧跳一支剑舞。
这当然不是无忧的强项，她奇怪的动作被众人嘲笑。在哄笑声中，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她不再模仿舞女的动作，而是挥舞出一套又快又急的剑法。琴师和乐姬逐渐跟不上她的节奏，席上的宾客也被这股气氛感染，他们收起笑容，紧张不安地扭动身体。
这时候，他们才终于想起来，她可不是那娇滴滴的女子，而是一位武功盖世的剑客！
她抛出利剑，剑尖下坠的方向对准了最先出言挑衅的人。他大惊失色地想要避开，无忧却站在了他眼前，让急速下落的剑进入剑鞘。
他得救了，而且毫发无伤，但他的噩梦其实在后面。
无忧冷冷地盯着他，她的眼睛带着强烈的杀意，即使透过大荧幕，都能让观众感受到直击心灵的恐惧。
辛克莱捂着猛烈跳动起来的心脏，感觉额头上出了层细汗。他此时都无暇去看男演员的反应，在那一瞬间，他的整个大脑都被涌上心头的恐惧所控制，给不出任何保持理智的反应。
他在原地喘了口气，平复呼吸。那种被乌云笼罩的阴霾感仍未散去，但他迫不及待地想追根溯源。
威压和气势他见得太多了，无忧所流露出的眼神，比这些东西更锋利，更吓人。
是什么呢？他认真回想。
是那把剑。从表演用的利刃下坠时，他的情绪就已经被调动，直到无忧毫不掩饰、完全外放自己的杀意——
这中间没有过渡，她就是那把剑。
无忧剑，无忧。她即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兵器。给她取名的人，是想让她以这个意义存在吗？
辛克莱猛地想起，在无忧和苗八娘初次相见时，她否认自己是好人。
原来，在她的自我认知里，她否认的并非这个“好”字，而是“人”的身份啊！
当她持着这样的信念，所有的同化和拉拢都对她无效，利刃只需要寻找目标，用他们的血杀出一片海清河晏的盛世之景。
当然，这只是她，或者是给她起名的人，心中最理想的状态。
无忧和六皇子达成了政治同盟。
促成这件事的理由有很多。六皇子在京城的名声还不错，尤其建立在三皇子对照组的基础上。
亲眼见到三皇子党在郊外划良田为荒地，强行“开荒”占为己有，逼得原主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后，无忧在六皇子的府邸外敲门。
他们之间的配合还算默契。六皇子在明面上搞事，而无忧在黑暗中刺杀，朝堂人人自危，百官日日自省。
所有人都知道，在夜晚悄悄潜入内宅，将人一剑封喉的黑衣人必定是乐安县主，可他们拿不出证据啊。
没人能将她当场抓获，就没有罪证，对薄公堂更是无从谈起。这世上律法不允许，现实中却经常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难道只许权贵们放火，不许无忧点灯么？
当她真的点了一盏孔明灯时，周围的人都在瑟瑟发抖，脸色非常古怪。
辛克莱当时没看懂，等这部电影上映，他看了华国影评人的分析才知道，原来华国古代有一种扒皮的酷刑，无忧点的这盏灯，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在特写镜头里，无忧手中的灯当然是纸做的。但周围人的反应，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他们畏惧她，憎恶她，每天变着花样诅咒她，刺杀和毒杀她，但这些东西对无忧来说都没用。即使城内禁军加强了巡逻，高门大户疯狂招揽家丁护院，也不足以让他们多产生一分安全感。
公主不再邀请无忧进宫，再也没有宴会请她出席。当她走在大街上时，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人们甚至不敢提到她的名字——她成为了恐惧本身。
无忧在京城杀得人头滚滚，被六皇子分而化之的官员们集结不起反抗她的力量，他们也十分爱惜自己的项上人头
无忧杀人的名单很长，但没有一个是冤枉的。他们的手上都沾过上百、甚至上千条人命。
她面无表情，手起剑落。她杀人的速度太快，被杀的对象往往没有苦苦哀求，或跪地求饶的机会，就已经上了黄泉路。
辛克莱知道，她已经剥去刚入京城时“人”的那面，将兵器属性贯彻到极致了。
那么，结果如何呢？
在这种血腥暴力的高压下，京城人人都在求自保，互相攀咬者不计其数。皇帝、三皇子、六皇子之间的氛围已是箭在弦上，谁睡觉时都不敢合眼了。
贪官们变卖家产也要补齐亏空，国库倒是前所未有地充盈起来，往日嚣张跋扈的皇亲权贵夹起尾巴做人，民间发生冤假错案的概率大大降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六皇子就是这么和无忧说的。
他也为她提供了新的目标，三皇子党的隐形支持者，右相苗大人。
这是苗八娘的祖父。
六皇子用沉重的语气告诉她，苗大人这些年简直是坏事做尽，恶贯满盈，罄竹难书啊。
他是天子身边的奸佞，蒙蔽了皇帝的眼睛。他在民间大肆捞金，供三皇子穷奢极欲，酒池肉林。只要杀了他，就能重振朝纲，天下太平了。
无忧问：“果真么？”
六皇子郑重回答：“国家大义，岂敢有半句虚言。某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呐！”
于是无忧点头。
她之前杀人从不用无忧剑，但今日她从架子上将它拿起。
六皇子脸上露出笑意：“无忧剑，斩奸佞。先生在九泉之下，想必也会欣慰的。”
天冷了，他递给无忧一个暖壶，说了几句关心她的话。
他的眼神温柔缱绻，再钝感的人都能看明白他眼底的绵绵情意，他就这样看着无忧，期待能得到她的回应。
但无忧只是注视着剑鞘上的花纹，久久没有言语。
杀了这么多人后，无忧见识过不少防守严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院落，但苗大人的内宅很空。不仅不见家丁护院，连侍奉的婢女也不见踪影。
无忧并不担心有诈，也许作为一把兵器，她从来没考虑过防御的事。
她走进去，见到了身着丧服的苗大人。
“不能招待县主用茶了。”苗大人轻抚胡须说，“老夫已备好鸩酒，若县主行程仓促，我这就上路。”
无忧没有回答。她在蒙面状态下从不说话。
苗大人给自己倒了酒，看向无忧剑的目光带上几分怀念。
他说：“欧阳先生的剑，不该沾上我的血。可是县主，古往今来的圣贤，唯有先生一人啊。”
他满饮此杯，随后倒地，唇边流出一行暗红色的血。
无忧听到了极小声，似乎是在努力压抑着的啜泣。当她朝声音的来源望去时，满眼都是泪的苗八娘从内间出现，扑到苗大人身边痛哭。
苗八娘一边哭，一边对无忧说：“县主可知，为何京城权贵们没有搬离此地？”
她还是像从前那样，给无忧解释这其中的关系。
无忧从来没有封锁城门，她也没这个实力。但对于官员们来说，此时退，就是宣告政治生涯终结，往后退一辈子了。
他们舍不得离开，谁又能舍得京城这花花富贵迷人眼呢？他们不走，当然是认为能争取到六皇子的庇护啊！都是利益往来，难道六皇子嘴上说着“大义”，就是真的为国为民么？
这次，无忧没有保持沉默。
她问她：“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无忧剑的？”
苗八娘闭上双眼，她的脸上只有斑驳的泪痕。
窗外下雪了。
苗八娘凄凉地笑了：“无忧，这场雪过后，京城将是一片干净。”
“大父去后，我不会有好下场。但是无忧，你的寿命亦有限。”
事实确如她所言。
苗大人死后，牵连甚广的贪污巨案终于有了结果。他的所有家产都被清算，一场大火烧了苗家的库房，又是一场雪将所有痕迹掩盖。
六皇子查了几个月，这巨大的亏空，终于全都平账了。无忧的杀戮行动，也随着苗大人身死而暂时结束。
无忧没有再见过苗八娘，她去了郊外。
辛克莱认为，她是想找到当初被圈占良田的人家。也许她想告诉他们，朝廷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迫切地需要向自己证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但遗憾的是，无忧只见到了陌生面孔，却同样嚣张跋扈的管事，和几具被随意丢弃的尸体。
他们说，这样上好的田，这些贱民哪有这个命呢？早点收拾包袱滚蛋，也能给他们省些麻烦。
无忧静静地站在边上。
“总是这样。”她说，“赶走一批，会去而复返。杀掉一批，其他人也总是这样。”
她拥有拔剑杀人的能力，但她似乎也看到了这片土地的未来。
有无数人觊觎，无数人想要，他们会用尽手段和方法，也许会做得比现在更隐晦。她可以一直杀下去么？
她的寿命也有限。她的轻功再快，也不能踏遍每一寸国土山河。
苗大人死了，三皇子也倒台了。六皇子终于被封为太子，他和无忧说，你有从龙之功，不愧是欧阳先生的亲传弟子啊！
同时，春天来了。京城的宴席请帖也如雪花般向无忧飞来。
他们常在席上聊起高祖皇帝，他可是草莽出身的大英雄啊。前朝末帝暴戾无道，失了民心，多亏高祖皇帝举起义旗，才有如今的太平盛世。
是啊，谁说不太平呢？只要京城繁荣就够了。边境的安危，造反的队伍，是从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
他们吹捧高祖皇帝，吹捧有类祖先的六皇子，吹捧欧阳先生，自然不会落下吹捧无忧。她有这样的武功，这样的政治声望，偏偏还是个女郎，难怪六皇子对她情深似海呢！
蠢蠢欲动的六皇子不仅向往龙袍，还暗示她贵妃的仪仗。
无忧没有反驳，她安静地听他说话，听他的凌云壮志，和怎么请天子退位，让他当个太上皇的安排。
在电影后面的剧情中，她很少做出什么表情。因为她身上这股悲怆的、绝望的气息已经足够浓烈，让观众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张无法挣脱的网，怎么挣脱都是徒劳。
辛克莱的心脏已经被紧紧揪起，这世上的悲剧，都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裴学海尤其擅长此道。
请天子退位这样盛大而重要的场合，自然少不了无忧。
她冷眼看着这对父子的博弈，双方的人马在宫殿内厮杀。国朝最精锐的士兵，最先进的武器，都在这场内斗中不断被消耗着。
无忧习惯了单人作战，她的剑依然不出鞘，直到她突破包围圈，来到了天子面前。
她拔出剑，将剑鞘丢到一边。天子被吓得腿软，忠心的内侍被她踢开，眼看着她即将生擒皇帝，六皇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直到她的剑刃，刺进了天子的胸膛。
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她，包括命不久矣的皇帝。
无忧再次见到了这种愤怒和不满，皇帝当然可以觉得委屈，他是君，无忧是臣！就算她听命于六皇子，也不能行此不仁不义不忠之举啊！
无忧将剑拔出，天子瘫倒在地，她的剑锋正在往下滴血。
宫殿内灯火明亮，她能很清晰地看到，天子的血也是红色的。
“原来如此。”她说，“天子的血，也没什么不同。”
无忧转过身去，她见到了许多张惊恐的脸。
她走一步，对她情深似海的六皇子就要害怕地往后退一步。他身边的亲卫举起武器，虽然维持着护主的姿态，脚步的方向却不曾作假。
无忧问：“我为殿下杀过很多人，为何这次殿下怕我？”
她步步逼近，剑身上还未干涸的血迹刺痛了六皇子的眼睛。他努力想挤出点什么话，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所有人说她是欧阳先生的弟子，都是凭剑鞘辨认，但她刚才已经把剑鞘丢掉了。
辛克莱想，六皇子当然害怕。
因为他突然发现，这把为他扫清障碍的利剑，原来也会刺向皇权！他如何能不畏惧，如何能不后退！他清楚地知道，他和死掉的皇帝没有任何分别。
镜头一转，无忧已经走出内室。
她看了六皇子一眼，随后施展轻功离开。
此时，六皇子的语言系统终于恢复正常了。他暂时忘掉了恐惧，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无忧。
他先叫乐安，然后叫无忧，他追着无忧离去的方向跑，跑得气喘吁吁。
无忧站在高高的宫墙上，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抬手，丢掉了手中的无忧剑。这把剑发出了落地的声响，宫墙上的无忧已经消失不见。
镜头给到了外面的一片树林，有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大侠无忧》的故事，到这里全部结束。
屏幕变黑，放映厅的灯光亮起。场内一时寂静无声。
辛克莱还在回味电影内容，而凌穗岁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快要跳出胸腔。
直到这短暂的沉默结束，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久久没有停息。

第253章
“因为无忧的故事由你演绎”
首映结束后，凌穗岁没参加电影节的其它活动，而是迫不及待回到酒店房间睡觉。
虽然她之前会通过意识进入系统空间的方式，实现身体的深度睡眠，但这次不需要了。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上的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困意向她涌来。
她睡了很久，醒来后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她梦到自己还在《大侠无忧》的剧组片场，拍摄杀死皇帝的那场戏，道具血溅到她脸上时，竟然有温热的触感。
说实话，这个梦还挺可怕的。但梦醒之后，凌穗岁整个人都镇定多了。
张玟来房间找她，顺便给她带了晚餐。
她说：“你睡得还挺久，我以为你会很期待看到网上的评价。”
虽然电影还没正式上映，但国内外对《大侠无忧》都很关注。今天的首映现场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东方面孔的留学生，观后感很快就会传回内娱，大家都等着呢。
以凌穗岁的事业心，她很愿意，也会很积极地去倾听观众的声音。
“总要给观众和影评人留点时间。”凌穗岁淡定地说，“我还是先准备明天的记者会吧。”
虽然主创们都会出席，但记者的提问对象肯定集中在她和裴学海之间。作为电影主演，要如何在少剧透，或者不剧透的情况下回答好记者的问题，吊起观众的胃口，也是一门学问。
凌穗岁吃完晚餐，就去了酒店健身房。她在这里遇到了詹姆斯，他主演的作品是本届电影节的闭幕式影片。
“好久不见。”凌穗岁和他打招呼。
其实也不算久，毕竟《美人与猛兽》杀青才两个多月。
凌穗岁觉得自己和詹姆斯相处得还不错，对方也回应她一个热情的拥抱，但为什么他的目光在闪避啊？
噢，她想起来了。她在杀青时和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我承认我之前做得不对。”凌穗岁一本正经地说：“但那是你先开始的。”
听她这么说，詹姆斯反而松了口气。
“亲爱的，我对此完全不介意，我只担心你不是在耍我。到底哪一面才是你演的？”
凌穗岁笑了笑：“真希望我也有你这样的自信。”
这句话有点绕，凌穗岁说英语又带着点莎士比亚风格——这是母语者的看法。
詹姆斯想了一会，才明白她的意思。不得不说，他简直如释重负。
詹姆斯：“林赛，你用这招戏弄过多少人？”
“只有你一个。”凌穗岁冲他眨眼，“我没想到你这么在意，为什么？”
詹姆斯举起双手投降：“我们还是聊聊电影的事吧，关于你的新作品。”
“我今天也看了首映，可惜座位离你们比较远。但我是那块区域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你演得太好了。”
詹姆斯分享了他的观后感。比起历史车轮循环反复的庞大叙事，他更关心角色个体的突破和蜕变。
他跟随无忧的主视角，一路看到她的真心被辜负，理想被别人利用，周围伸出无数只手要将她拉下泥沼，她的身上还背负着沉重的使命。
电影放到后面，詹姆斯说觉得自己像个溺水者。冰凉的湖水包围着他，脚下还有水草缠绕，他在湖面上非常努力地扑腾，身体却越来越沉入水中。
那种绝望和压抑的感受，终于在无忧丢掉和自己同名的那把剑时得到了解脱。她不再是为谁而活的兵器，她真正自由了。
詹姆斯：“对她来说是个好结局，对吗？”
“你看到的是一千个无忧之一。”凌穗岁是这么回答的，“当这部电影完成时，无忧这个角色就不再只属于我了，她的形象没有标准答案，她拥有丰富的可能性。”
詹姆斯：“这句话真不错，以后要是有记者问我类似的问题，我就这么说。”
“那不行，明天我就要用，你不能和我抢。”
两人在跑步机上边运动边闲聊，詹姆斯很看好《大侠无忧》能冲个奖。不一定是金棕榈，今年来参赛的好作品有点多，但肯定不会让主创们空手而归。
除非是特别特别好的作品，否则欧洲三大的惯例是一部电影只能拿一个奖。从演员的角度来说，如果拿不到作品类，肯定希望是自己的个人类。
在戛纳，除了《大侠无忧》剧组主创，最希望凌穗岁拿奖的大概就是詹姆斯了。别以为按奖项算实绩只是内娱的特色，欧美的电影奖项那才叫一个五花八门呢。
猛兽是公主的陪衬，但给戛纳获奖者当绿叶，说起来也更光荣一些。
“但这不是由我说了算。”凌穗岁摇摇头，“这种由别人决定的事，我不会给自己设置太高的心理预期。”
能否在欧洲三大拿奖，电影本身的质量很重要，运气也很重要。如果评审团内部有比较大的意见分歧，那就得看支持这部作品的评委英语好不好，能不能在吵架中说服其他人了。
是的，虽然不记名投票是评奖的程序，但结果基本是由讨论产生。裴学海当过戛纳的评委，他对这点非常清楚。
很有道理，詹姆斯有时候特别佩服凌穗岁的心态。
该坚持的时候她会死磕，该淡定的时候她比谁都看得开，这种人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这部作品配得上任何荣誉。”他由衷地说，“因为无忧的故事由你演绎。”
某个很少人知道的小房间里，评审团内部正在激烈讨论。
在他们吵出结果之前，凌穗岁还要面对记者发布会。
最紧张的首映环节已经结束，季照莹等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松弛感。而且，被大量闪光灯和话筒包围的又不是她们，而是坐在中间的凌穗岁。
严格来说，她和裴学海都是中间的位置，但裴导明显更愿意把发言的机会推给她。
略过开场的几句客套话，也略过对于获奖的感受和期待，凌穗岁被问到，她在扮演无忧时会不会感到很痛苦，她对这个角色的完成满意度又是如何？
凌穗岁：“其实我参与到这个项目的时间比较早，在这里特别感谢裴导的信任，以及剧组所有人的努力与付出。我很荣幸能成为无忧的扮演者，她帮助我迈上了新的表演阶梯。”
“身为演员，我会共情角色的处境，把角色的情绪投注在自己身上。但无忧很少感到痛苦，我认为痛苦是更具体的情感，它会有一个明确的支点，到底是什么事让人难受。”
“无忧没有这个支点。很长一段时间内，她的状态都是迷茫，甚至会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其实应该是无忧的处境，让每个共情她的观众感到痛苦，但我还要成为她。”
“对我自己而言，我已经在拍摄中毫无保留地发挥过了，这个过程没有任何遗憾。至于满意度的问题，应该交给观众回答。”
台下坐着的不仅是法国的记者，也有从华国来的媒体。在法语和英语交织的语言环境里，汉语很容易就传进了主创们的耳朵。
有记者问她：“你之前拍了迪兰德的公主电影，现在又带着作品来戛纳，以后会更偏向哪边的发展路线呢？还会回国内拍戏吗？”
凌穗岁笑道：“这个问题很奇怪，说得好像我和华国脱节了，大侠无忧就是华国的电影啊。我们有华国导演，华国演员，以及中文原声带呢。”
“戛纳是一个影响力很大的平台和窗口，我很高兴能带着作品来到这里，让更多人感受到华国对世界的文化输出。作为主演，我很荣幸。”
“我并不挑剔作品的类型，能打动我的是剧本。当然，我很愿意在新领域进行尝试。”
以凌穗岁的热度，时差从来不是吃瓜人的问题。
国内有多家媒体都在直播《大侠无忧》的记者发布会，凌穗岁用中文回答时，大家都听得懂，当她切换到英文模式时，大部分观众只能抓瞎了，直播又没字幕。
电影已经首映过了，关于它的影评内容并没有多少剧透内容。比起岁丝，更着急的是黑粉，粉丝在搬外网好评，他们就从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出几条差评，眼看数量比不上前者，干脆就自己闭眼瞎编。
别说粉丝，就连路人都对这种操作脱敏了。现在一部电影上映前要是没点腥风血雨，只能证明主演不红，没有对家看得上。
话说，《大侠无忧》到底啥时候国内上映啊，大家都迫不及待想看了！
在整体风评不错，普遍期待上映的舆论氛围中，岁丝很机智地没有争论这些差评到底是不是真的。
有凌穗岁之前打下的江山，她们格外有底气，不把某部作品但那个救命稻草，也因此能坦荡接受别人对这部作品的否定。大粉也在提醒，不要做出应激行为。
毕竟这世上完全没有差评的作品，绝不是某部神作，而是平庸到毫无特色的东西。
但是——如果说到奖项，岁丝还是挺在意的！
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凌穗岁返程航班的消息。越是临近颁奖日，粉丝的心情就越紧张，吃瓜路人也跟着数日子。
凌穗岁的心情倒是比较悠闲，她这半个月都在法国旅游，顺便拍一些lv和prada的广告物料。
她和这两个品牌的合作关系都是“全球代言人”，外网同步官宣的最高title，如无意外，今年还会续约，lvmh甚至想和她签个终身约，集团旗下还有不少品牌呢。
不怪品牌心急，论买股这件事，他们在凌穗岁身上尝到了实打实的甜头，她的成长速度远超别人的想象。
那么，她今年在戛纳的运气如何？
经过好几轮开会，戛纳电影节的评审团讨论出了结果。他们在任何一个奖项上都没有达成全员一致，但闭幕式和颁奖典礼总会到来。
在紧张刺激的氛围中，终于要揭晓奖项的归属了。

第254章
戛纳最佳女演员
戛纳的颁奖典礼在闭幕式当天，凌穗岁和剧组主创又走了一次红毯。
她今天穿的裙子是lv设计总监的特别定制，这里的意思并不是在过往作品中修改几个元素，而是为她从无到有量身打造。
这种待遇甚至超过了高定，微博上的时尚博主很积极地在科普，岁丝的兴致却不是很高。
别家花粉酸溜溜地说，她们现在眼光高得很，可看不上“时尚待遇”这三瓜两枣啦！
毕竟凌穗岁的作品入围了戛纳主竞赛，这会还没回国，那就肯定要参加颁奖仪式。岁丝的关注点都在奖项上，服装什么的当然只是添头。
演员还是要靠作品说话，不爱吹作品的，只能是自担拍的戏拿不出手。
粉丝和吃瓜路人到处找地方看直播，又被法语挡在门外，只能蹲守电影博主们的前线消息。
主竞赛单元的颁奖从金摄像机奖开始，金棕榈作为最高奖项，往往会被留到最后。
对参加颁奖的剧组主创人员来说，他们很渴望听到《大侠无忧》获奖的消息，又希望这个消息来得晚一点。
到了宣布最佳女演员的时刻，凌穗岁的心态非常纠结。她知道有许多机位对准了她，如果用浪漫一点的话来形容，这是摄像机的偏爱。
她保持得体的微笑，静候也许会到来的佳音。
“让我们揭晓最佳女演员的获得者——来自《大侠无忧》剧组的凌穗岁，恭喜！”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凌穗岁在众人的欢呼中起立。
她的目光看向裴导，他笑了笑，对她说：“去吧，这是你应得的。”
从观众席走上领奖台，只需要几步路。
但为了完成《大侠无忧》，凌穗岁在背后付出了很多。
为角色冥思苦想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参加每一次讨论会的精疲力尽，在练功房里摔摔打打的满身淤青，以及每一场戏的精益求精……
凌穗岁很少营销自己有多敬业，为了拍戏吃过多少苦头，但不意味着她不曾经历这些。
属于《大侠无忧》的奖项是最佳女演员，这对剧组来说是个还不错的好消息。有收获就是好事，不用空着手回国了，毕竟还有那么多电影在陪跑呢。
要说有没有无缘金棕榈的遗憾，那肯定还是有一些的。但裴学海接受这个结果，也认为凌穗岁的表现配得上这样的荣耀。
凌穗岁迈过台阶，走上舞台。她和颁奖嘉宾在镜头前拥抱，目光看向属于她的奖杯。
戛纳电影节的奖杯并不是金人型，而是以无色透明的英石为底，上面镶嵌纯银棕榈叶。奖杯装在展开的盒子中，凌穗岁郑重地接过，对着镜头展示。
这一刻，全场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戛纳电影节是一个处处有掌声，人人爱鼓掌的地方，当凌穗岁站在舞台中央时，能切实感受到所有人对《大侠无忧》的尊重和喜爱。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二十七岁的凌穗岁上台领奖时，再也不会感到紧张了。如果唐冰老师也在看直播，她肯定找不到可以调侃她的地方。
如果以录制综艺为起点，这是她出道的第十年。她越来越从容，越来越习惯以赢家的姿态享受鲜花和掌声。
凌穗岁发表感言：“非常感谢评审团对我的认可，也感谢大侠无忧剧组全体成员的付出。我的老师唐冰曾经问我，为什么想要成为一名演员。我的回答是，我希望能在角色中体验不同的人生，增加我对世界，以及世界对我的认知。”
“这个奖杯不管是拿在手里，还是放在心里，都非常有份量。它是我演艺生涯中一座重要的里程碑，我会带着它继续往前走。感谢戛纳，感谢今晚，感谢在座的每一位。我是华国演员凌穗岁。”
她向观众席鞠躬致谢，有不少人站起来为她鼓掌。夏天和季照莹在台下兴奋地呼喊和拍照，当有摄像机扫过来时，她们还在疯狂比心，以此来表达此刻激动的心情。
“太了不起了！”季照莹抱着她的手臂摇晃，“你刚才在台上真的美神下凡，感觉你全身都在闪光！你是不是买通灯光师给你加特效了，我怎么感觉你美得和凡人有壁啊？”
夏天：“应该是气质带来的加成，你现在真的是星光闪耀，红气养人了。”
凌穗岁还在咧着嘴笑，尽管被这两人调侃，她的嘴角也很难压下去。
季照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轻轻摸了摸奖杯。石英的触感很冰冷，但奖杯象征的意义却很火热。
“我姑姑都没拿过。”她羡慕地说，“她也来过戛纳，但只是作品入围而已。恭喜你，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大花了。”
凌穗岁：“太夸张了，这个称号还是带有一些时代印记，我只是个后辈。”
而且，这些title的适用范围也就是粉圈，她不必这么在意别人设定的评价体系。
《大侠无忧》的主创们坐到最后，都没有等到一部作品获得多个奖项的例外。虽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宣布完获得金棕榈奖的影片后，大家心中还是有点淡淡的失落。
裴学海说：“今晚我请客，给小凌开个庆功会。二十部电影入围，主竞赛一共才七个奖，她给我们争光了，要不是她，我们就颗粒无收咯。”
导演要请客啊，这个好。
主创们一边往外走，一边讨论待会要去哪家餐厅。凌穗岁被大家簇拥在中间，走出了众星捧月的架势。
沿途有很多人和她打招呼，凌穗岁就停下来和他们聊天说话。其中，最佳导演奖的获得者辛克莱，也在她面前驻足。
“你的表演非常棒。”他称赞道，“我几乎能想象到，评委们会用怎样的词汇来夸奖你，那一定是搜肠刮肚，竭尽所能，耗尽了他们所能想到的英文词汇量。”
凌穗岁哭笑不得，美国人说话都这么夸张的吗？
她先感谢了辛克莱对她的认可，然后和他交换联系方式。对于他抛来的合作橄榄枝，凌穗岁选择观望。
毕竟，辛克莱对于没能拿到金棕榈奖而耿耿于怀。明年，后年，他应该都会为了这个目标不懈努力，直到达成心愿为止。
执着于艺术类奖项的导演多少沾点傲慢，辛克莱尤其如此。还当着裴学海的面，他就开始蛐蛐对方的镜头语言，就算没明说，也把“如果是我来给凌穗岁当导演成片效果肯定更好”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了。
裴学海呵呵两声，辛克莱才四十多岁，仍然是个精力充沛的中年人，看上去热衷给别人当爹，而他已经过了喜欢吵架的年纪。
他的人生经验告诉他，想在主观性特别强的事情上说服别人，根本就是难于登天。
凌穗岁不得不承担起体面人的工作，和辛克莱导演礼貌地告别。
不可否认，辛克莱确实是一位很有才华的导演，不然他也没法在和四位评委有仇的情况下获得最佳导演奖——这个小道消息是季照莹分享的。
要知道，评审团总共才九个人！
但凌穗岁觉得，和他合作的事情还是算了吧，对方太强势了，偏偏她也是。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如果他们在剧组有意见分歧，会吵得有多激烈。裴学海愿意退一步，辛克莱绝对不会。
想到这里，凌穗岁就有点可惜。为什么辛克莱的性格不能好一点呢？
不过，她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有点双标了。毕竟她在很多导演心里，也属于不好接触的类型。
但也不是说完全没合作空间……她公司里还有三个签约演员呢。实在不行，内娱也有很多年轻演员盼着她牵桥搭线。
凭她手里掌握的资源，她已经是很多人心里非常非常重要的人脉了。
凌穗岁心里想着这些事情，一时忽略了应该在社交平台报喜。
而她获得戛纳最佳女演员的事情传回国内后，已经在网上掀起一轮讨论热潮了。
其中，#凌穗岁戛纳影后#的热搜后面跟着个深红色的“爆”字，电影博主在恭喜，在科普这个奖项的含金量，路人在感慨凌穗岁实在厉害，粉丝在嚎叫和发疯。
原谅岁丝只能打出一长串的啊啊啊啊啊啊，她们此刻是词到用时方恨少，真正在搜肠刮肚，竭尽所能了。
那可是戛纳，是戛纳的最佳女演员！而且是戛纳最重要、含金量最高的主竞赛单元！多少大花的履历都止步于提名，凌穗岁拿下奖杯了！
凌穗岁在颁奖典礼上只是眼眶湿润，她还是止住了眼泪，没让它掉下来。很多粉丝没有那么强的情绪控制力，她们屏幕前狂按流泪的表情，泪珠也滴在手机上。
有个叫“岁岁平安”的站子在超话连发十几条帖子，底下评论全是陪她一起哭的。这位平安姐入坑特别久，是岁丝中资历最深的老人了，甚至可以追溯到凌穗岁拍《定风波》的时候，那是凌穗岁的第一个影视角色。
“岁岁平安”为凌穗岁产出过很多镇圈神图，但对于平安姐本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今天的戛纳获奖照更让她心潮澎湃，喜悦激动的了。
【喜欢凌穗岁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我见证她从剧组开机时的边角位，到戛纳领奖台的中央；从籍籍无名的配角，到影响力辐射全世界的大明星，她的优秀程度总是能超出我的想象上限。
我的老婆，我的心肝宝贝，我提到名字就会觉得骄傲的凌穗岁，请你继续突破自己，奔向更遥远的未来吧。】
作者有话说：
*其实作者并不确定戛纳最佳女演员的奖杯是不是镶嵌纯银棕榈叶，不过查到的资料只有金棕榈，那个是金叶子。网上女演员奖杯的图片看着挺白，结合威尼斯电影节分金熊奖和银熊奖，那就当做戛纳这个也是银制的吧（对手指）

第255章
岁丝：花粉之光，粉随正主
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凌穗岁”这个名字在互联网被提及的频率相当高。
围绕着她获得戛纳最佳女演员的相关讨论有很多，除了最直接的词条外，还有“迪兰德买股成功”、“prada的代言人终于选对了”等衍生话题。
从她获奖的消息传回国内后，凌穗岁本人和《大侠无忧》剧组都还没来得说点什么，她代言的品牌倒是争先恐后在各平台发来贺电。
这些品牌的营销人员都很敏锐，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世界，对，就是我们的代言人在戛纳拿奖啦！全世界最知名的三大电影节之一！戛纳影后！
别的明星接代言，需要粉丝带着商务汇总图到处发，以此来证明自担的商业价值。到了凌穗岁这里，就不用岁丝忙活了，品牌会冲在最前面。
即使是顶奢，也从不对凌穗岁高冷。LV在第一时间认领了她身上的礼服，并将恭喜她获奖的动态发遍所有平台，外网照样不例外。
顺带一提，凌穗岁获得戛纳影后的话题还登上了世趋第一。虽然岁丝已经不太爱吹数据了，但还是有热情的吃瓜人帮她们截了图，在专门讨论数据的小组发出来。
基于戛纳电影节的巨大影响力，加上凌穗岁本人也有货真价值的海外知名度，这个话题在世趋第一的停留时间还相当长，甚至连金棕榈奖的获奖作品，在热度最高时也只能排在第二位。
【拜那岁皇，我要是岁丝我会带着这张图走遍互联网每个角落】
【难道不应该是带着她拿奖杯的照片吗？】
【0应该是为数不多被叫做x皇、x神不是黑称和嘲讽，而是让人觉得确实如此的演员了】
【以后0在内娱没有对家，只有下家】
【奇怪，0在我组什么时候待遇这么好了】
【因为她彻底飞升了呗，她和前辈有很大的年龄差，和同期甩开了这辈子都追不上的实绩，新人对她只有仰望的份。她和内娱任何人都不存在竞争关系了，怎么捧她都没事，目测以后会成为别人踩对家的工具人。】
【拿她踩别人？这不等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们内娱还是比较适合菜鸡互啄】
【0终于发微博了，你们快去看评论区，新的战场已经开启！】
凌穗岁发的微博很简单，除了她拿奖杯的照片外，就是《大侠无忧》剧组的合影，配文是非常荣幸，感谢剧组，未来继续努力。
因为电影还没上映，为了不剧透，她连一张剧照都没发。
这条微博才刚发出来，评论区铁粉数就在几秒内破万。具体是几秒也不知道，因为一刷新就这么显示了。
岁丝在评论区送上祝贺，许多和凌穗岁合作过的艺人也纷纷向她道喜。李明煦来得最早，他甚至是在半分钟内评论的，比很多暂时没看手机的岁丝还快！难道他也将凌穗岁设置成特别关注了？
当然，跑得快的不止李明煦，许时龄也紧随其后。季照莹早就当面了恭喜凌穗岁，也就不用在微博上特意去评论。
但她还是拿着手机，津津有味地刷新着凌穗岁的评论区，还和旁边的凌穗岁说，哪些是本人发的，哪些是明星团队看到这个消息，赶紧催着艺人或者助理来她这边打卡蹭个热度。
毕竟，内娱很多流量明星和戛纳最大的交集，可能也就是此时此刻了。
有些来评论区恭喜她的艺人，不仅没出现在凌穗岁的好友列表，她甚至不怎么熟悉对方的名字，还要季照莹提醒是谁谁谁才想得起来。
季照莹咧嘴笑：“你这评论区已经被赐名凌榜了，李明煦和许时龄的粉丝都在疯狂号召控评。你拿个影后，这两人的粉丝比你粉丝还忙。”
娱乐组都快把这两家嘲翻天了，没见过为了当赘婿这么积极的！到底还有没有生粉的骨气和尊严啊！
合作过的女演员发微博，男艺人第一时间跑去评论，完全不担心粉丝对此有什么看法。粉丝也和正主双向奔赴上了，竟然在控评！在别人的微博为自担控评！
你们两家还争个x男顶流啊，直接决战内娱赘婿之巅算了！
对于这样的嘲讽，两家粉丝自然是不屑一顾。
控评怎么了，争第一怎么了，说得好像你们又有多清高，也不看看凌穗岁评论区到底有多少明星，你们不会是因为自家抢不到前排，才破防成这样的吧？
骂别人时翻来覆去就是赘婿，搞得好像你们没有私信过自担工作室，没有许愿过和凌穗岁合作，你们敢摸着良心说自己没有，同担也没有，如果有，凌穗岁一辈子看不上你家吗？装什么清高啊！
李许两家关于凌榜的纷争还在继续，岁丝却不打算惯着他们了。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凌穗岁庆祝戛纳影后发的微博，轮得到他们在这又唱又跳吗？
明星来送祝福没问题，但岁丝不允许任何人“反客为主”，把本该开开心心的评论区变成生粉撕x的战场。
于是，岁丝也开始发力控评了。她们的账号铁粉等级更高，权重也更好，加上岁丝活人多，所以很轻松就把自家粉丝的账号点到了前排。
从热评第一往下数，一直到热评第二十条，都是岁丝用头像排字的控评列队。之前还在疯狂上赞的两家粉丝，在岁丝集中发力后，这会也都老实地撤回自家，不敢在凌穗岁评论区多说一句话了。
吃瓜群众对此议论纷纷，感慨岁丝真是花粉之光，粉随正主，暴打所谓的男顶流那叫一个轻轻松松。要是岁丝战斗力没这么强，还真给他们两家喧宾夺主的机会了！
事后，李明煦和许时龄都向凌穗岁道歉，表示自己发评论时没想那么多，只是太为她高兴了。
凌穗岁对他们表示理解，其实这事无所谓她信不信，因为她很忙，忙到没时间关心这点细枝末节的小事。
她本来以为自己拿奖后就可以回国，结果裴学海告诉她还有一堆媒体采访。童晓曼也和她说，有很多知名的导演、编剧、演员都想约她见面，反正你目前放假没事做，就当多参加一些社交活动了。
这些是工作上的事情，她的手机也被各类私信堆满。微博上的祝贺她可以暂时不去管，但人家给她发了消息，她哪怕是用统一的模板回复，也得编辑下文本。
而且，向她道喜的人里面还包括她的老师和前辈，他们都曾经帮助、指点过她，这必须得认认真真回复啊。
凌穗岁一直在法国待到六月上旬，才坐飞机回国。她暂时拒绝了所有请她吃饭的邀约，这炙手可热的程度让她都感到有些害怕了。
她往床上一趟，然后宣布：“接下来半个月，我要宅在家里不出门。”
“不行。”童晓曼无情地拒绝了她的愿望，“下周就是白玉兰颁奖典礼，我们这次还直接带着礼服一起飞回来的，你忘了吗？”
凌穗岁瞪大眼睛，想起这件事了。
说起来，白玉兰是在五月底公布入围名单的，她凭借《浪潮之下》再次被提名最佳女主，应该是创下了连续两届提名的记录。
这本来也该是件值得在粉圈大吹特吹的事情，奈何白玉兰今年这名单公布的时间点不太妙，刚好就卡在凌穗岁拿到戛纳影后的次日。
所以，岁丝就把这件事当成锦上添花，顺带一提了。至于能不能二封，她们肯定有所期待，但不会特别在意。
凌穗岁的心情大概就是这样，她说：“据我所知，国内的主流奖项都喜欢卡二封，最快的也得隔一届，我去年拿过，今年肯定没什么希望了，没必要专门从帝都飞过去陪跑吧。”
童晓曼指出：“上次你也是这么想的，结果你成了唯一一个当天没出现在颁奖现场的白玉兰视后。”
凌穗岁：……
提到这事她就想捂脸，她真不是故意的呀，那会不是正在拍戏么！
话都说到这，哪怕是为了弥补上次的缺席，这次颁奖她都非去不可了。
她把心理预期调得很低，童晓曼却认为不是完全没可能。
《浪潮之下》收视和网播成绩无短板，内容质量顶尖，剧情立意深远，不单论去年，哪怕把时间范围拉到近几年，都是难得的头部好剧。
这样一部作品，理应成为行走的奖项收割机。再说了，打破记录不是凌穗岁最擅长的事情吗？
不过这些都是童晓曼的内心想法，在尘埃落定之前，没必要说出来影响凌穗岁的心态。
她继续说：“你也不可能不出门。大侠无忧预计八月初在内地和港澳上映，路演和剧宣你都不能缺席。”
“好消息是，我们收到了非常多的综艺邀约，你可以随意挑选轻松点，或者自己喜欢的类型参加。”
虽然凌穗岁嘴里闹着要休息，但涉及到电影宣传，她还是从床上坐起来，认认真真在平板上各个项目的信息。
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个，我记得孟玉姐之前推荐过一个新导演给我，封阳去接触过了，说是还不错……但我好像还没见过她？”
“你说的是严思菱吧。”
童晓曼告诉她：“你去戛纳之前，她在细化调整剧本。你回来的前几天，封阳问她准备好没有，可以安排她和你见一面，但她很紧张。”
“她很想见你，但又担心自己的剧本不够好，不能给你留下好印象，所以特别纠结，迟迟定不下时间。估计是你拿奖之后，她觉得压力太大了吧。”
这样啊，凌穗岁若有所思。
她露出魔鬼般的微笑：“正好我今天有空，她住在哪里，我们去突击拜访吧！”

第256章
和严思菱的初次见面
对严思菱来说，今天大概是个很难忘的日子。
她昨晚熬夜到凌晨一点，又忍不住打了几盘游戏，折腾到两点多才躺下，大概三点钟才睡着。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十一点，她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到了封阳总监发来的消息。
凌穗岁回国了，这件事严思菱知道，她一直用8G的网速上网冲浪。凌穗岁要来找她——
严思菱眼睛瞪直，又反复看了好几遍这个消息。她伸手摸索床头的开关，把灯打开，眼镜戴上，确认自己没看错，凌穗岁真的要来找她。
今天吗？现在吗？来她家里吗？
她想到自家杂乱的客厅，到处丢的衣服，不禁两眼一黑。
苍天啊，这样要怎么接待客人？而且她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也没有一次性水杯诶。
——还好还好，封阳在新发来的消息里说了，不是来她家，而是在附近的餐厅，凌穗岁请她吃饭。
毕竟是初次见面的关系，就算是突然袭击，凌穗岁也是相当有社交分寸感的。
严思菱长舒一口气，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她一边刷牙，一边拍自己的脑袋，试图让大脑快点运转起来。她在路上设想了很多和凌穗岁见面时要说的话，但当服务员推开包间的门，她和凌穗岁四目相对时，那些话又突然卡在嘴边了。
她确实很紧张，应该很少有人能在凌穗岁面前保持淡定。若不是顾忌周围有人，严思菱都想尖叫了。
是凌穗岁，而且是真人，是活的！
严思菱脑袋一片空白。她的四肢像是今天刚组装上，语言系统也出了问题，她只记得自己呆呆地走到座位旁边坐下，凌穗岁和她说话，她也只会嗯嗯两句。
凌穗岁托腮看她，又看向旁边的封阳。
封阳：“……思菱，你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有点重。”人也变得傻傻的。
严思菱老实回答：“有点熬夜，然后躺床上又失眠。”
和封阳说话时，她变得正常多了。严思菱的理智也逐渐回归，她终于想起自我介绍的事。
“凌老师，我是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的。我读书时就特别喜欢老师，你是我们学校的骄傲！没想到有一天可以见到你本人，我太高兴了。”
凌穗岁笑道：“电影学院人才众多，说骄傲还太早了些。你也别叫我老师了，叫我师姐吧。”
以学校为单位建立起来的认同感确实很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凌穗岁又擅长和别人聊天，所以严思菱很快就放下了心理包袱，两人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严思菱还成功拿到了凌穗岁的签名照。她出门时不仅带了电脑和u盘，还带了四张照片。
“我们全宿舍都是师姐的粉丝！”严思菱骄傲地说，“要是读书那会就能拿到师姐的签名，而且还是to签，她们会帮我拿四年的快递。”
小演员会梦想有天得到大导垂青，而还没成名的新人导演，也希望有机会和最棒的演员合作。
严思菱的情绪一直很激动，不过在凌穗岁谈到剧本相关的话题时，她的神情就变得有些为难。
她说：“这个剧本我改了好几版，但是越改越迷茫。围绕着这个议题，我也想过很多个不同的方向，本来想等自己理清楚后，再找封总监联系师姐的。”
凌穗岁笑了笑：“那你就从最初的版本和我说吧。你不要把它想成是很正式的项目介绍，也许我们可以来一场头脑风暴？”
严思菱点头。她打开电脑，此时已经找回了状态。
“我最开始想创作一个欧亨利式结尾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个普通女性，各方面都很平均，在连续经历几次倒霉事件后，她醉酒后发疯大喊，说这个世界对她一点都不公平。”
“这个时候，有一个穿着男装版本的她出现了。这个人说主角的人生确实出了点差错，她不应该是这样的。从明天开始，她会得到补偿。”
“主角醒来之后将信将疑，怀疑自己是酒喝多了出现幻觉，或者是做梦了。她去买彩票，也没刮出大奖，于是她觉得肯定是在做梦，没把所谓的补偿当回事。”
“但从这天开始，她的人生真的顺利很多。她忘记穿高跟鞋上班，但部长不会批评她，她赶时间出门没化妆，同事也会夸她今天干净整洁。领导更愿意器重她，酒桌上没人开她的玩笑，走在路上也没有那种奇怪的目光。”
“而且，家里人说要给她买房，和男朋友聊到以后小孩和谁姓的问题，对方说抽签吧，这样比较公平。”
严思菱顿了顿：“有很多类似这样的细节，有些是主角感受到的，有些是她具体没意识到，但就是觉得很舒服很开心的。她觉得自己确实收到了补偿，非常感谢那天出现的人。”
“在电影结尾，那个男装版的她自己再次出现了。主角表达感谢，对方说不用客气，她只是得到了自己应得的，毕竟如果没出现意外，她出生时会是个男孩。”
凌穗岁挑眉，这个结尾确实欧亨利。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里我还想过一个细节。”严思菱又倒回去说，“主角家里条件一般，但有两个孩子。父母的钱只够买一套房子，弟弟非常不高兴，主角也觉得有点理亏，应该和弟弟分一半。但男装版的自己劝她说不用在意，父母的钱爱给谁就给谁，而且只是一套房子而已，如果不是她这些年吃了亏，弟弟都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机会。”
哇，这可真是……
饶是见多识广如凌穗岁，这瞬间都有些词穷。该说它是地狱笑话吗？但此时此刻，她很难笑出来。
这个细节其实不错，寥寥几笔就展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主角的配得感有点低，但也许是平行时空版本的他，能理所当然地把所有家庭资源视为己有。
他们拥有同样的外表，也许还有同样的家庭和教育环境，就是能养出不一样的人。这其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差异在发挥作用呢？
凌穗岁沉思片刻：“这个立意的角度很有意思，但中间的剧情是不是太平淡了？如果只是展现差异，这样的内容更适合走短片路线。”
严思菱苦恼地点头，封阳也和她说过这个问题。
她接着往下说：“所以我调整了，或者说续写了。主角结婚的过程很顺利，但在怀孕之后，周围人对她的态度慢慢恢复了从前的样子，而已经习惯得到男权社会优待的她非常难受，她猛然意识到，怀孕后的她有了很明显的生理变化，所有人都会发现，她其实是个女人，她的补偿不再生效了。”
“她想打掉孩子，周围人都觉得她疯了。他们越和她强调母亲的伟大，主角的情绪就越崩溃，丈夫试图开导她，和她畅想小孩长大后的样子。丈夫说儿子和女儿都好，主角说都不好，生男生女都不好。”
凌穗岁接上了她的脑回路：“生儿子以后是帮凶，生女儿是重复她的不幸。”
“对，就是这样。”严思菱有些兴奋，然后又叹气。
“结尾我还没想好，大概率是悲剧。但我在创作后半段故事时很难受，我好像把生育写成了对女性的惩罚，母亲的痛苦来源于孩子，导致我对这段剧情充满犹豫，不知道怎么收尾。”
“而且主角的生理性别始终是女性啊，她要进女厕所，会来月经，不是只有怀孕才能看出她是个女的。因为后半段是续写的嘛，这样串联起来，其实和前面的逻辑又有点对不上了。”
“师姐，你有什么建议吗？”

第257章
既要导演听意见，又要导演有主见
凌穗岁想了想，突然问严思菱一个问题。
“你很喜欢裴学海导演的作品吧？”
“是的。”严思菱有些不好意思，“难道是我的作品有那么一两分像裴导的风格吗？”
以裴学海在圈内的地位，新人导演被指出像他，可以理解为一种夸奖。
就像在娱乐圈，年轻的女演员们都在争相营销自己是“小凌穗岁”。她还没准备退休呢，就已经有十几个“接班人”了。
凌穗岁是这么评价的：“怎么说呢，倒也不是像……裴导喜欢拍悲剧，而且是那种时代环境所导致，以个人的力量无法抗衡，也无法改变的悲剧。他的风格比较宏观，是从庞大叙事角度理解的悲壮美学。”
“你续写的后半段剧情，风格很明显在向他靠拢。因为你对这部分没有特别的想法，所以在找不到明确方向的时候，他的作品就会影响你的思路，你会不自觉地模仿他的创作风格。”
诶，是这样吗？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严思菱自己创作时还不觉得，被凌穗岁点出来之后，她也发觉后半段的风格比较割裂，难怪她构思的时候非常难受，怎么想都不对。
凌穗岁问：“这是你的第一部 电影作品吗？”
“……严格意义来说不算。”严思菱挠挠头，“我之前和同学拍过成本很低的剧情片，就只有两三个环境的那种。演员也没有付片酬，都是找了表演系的，他们也正好需要加学分。”
虽然那部作品成本低，设备全靠东拼西凑，置景也没眼看，但在严思菱和小伙伴们的共同努力下，它在全国范围内的大学生比赛中也是拿过不少奖项的。
严思菱提到它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能看得出她对作品的自豪与热爱。
凌穗岁非常欣赏她这份态度。如果用她现在的眼光去看秦娴，当然也会有很多缺陷和不足，但这些都是她成长路上宝贵的经验嘛。
她今天真的很有空，所以和严思菱一起看了她首次执导的电影。
这部电影的名字叫《家乡的特产》，剧情内容非常日常。
开头是倒叙，一对夫妻闹离婚，男方的亲戚齐齐上阵劝架，男方觉得女方不可理喻，自己不就是吃掉了她娘家寄来的特产，至于这么生气吗？
特产当然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通过夫妻双方和亲戚的聊天，以及两人的回忆闪回，沿着家乡特产是如何寄来，又如何处理，以及怎么会被丈夫吃掉的故事线，掀开了女主角家庭主妇日常生活的一角，让观众感受到她在这段婚姻中的痛苦和挣扎。
影片的结尾还致敬了易卜生的《玩偶之家》，镜头定格在女主角推门离开，寻求自己的广阔天地。
演员的表演略显青涩，但剧情非常流畅自然，难怪在学生的比赛中能横扫一大片。即使受限于成本，成片效果有些粗糙，但这些花钱能解决的问题，在凌穗岁眼里都不算问题。
“你是一个很会拍细节的导演。”
凌穗岁说：“这个故事本身没有太大波澜，男主没出轨，无不良嗜好，不算世俗意义上的渣男，但你透过很多细节，拍出了他对女主的冷暴力。他会积极揣测上司的想法，苦练人情世故，却对妻子的感受不闻不问，问就是直男哪里懂这些。他不是做不到，就是潜意识里认为妻子不值得他用心。”
“妻子也不是一个‘完美受害者’，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和小算盘。但夫妻双方都有小九九，道德压力却只给到了她这边。丈夫可以有缺陷，但如果她不是完美贤妻，就是她的错。”
“嗯嗯嗯。”严思菱猛点头，果然聊电影还是要和内行人聊更开心。
讲到自己的作品，她的话匣子就被打开了。她和凌穗岁聊了很多，整个人都变得神采飞扬。
凌穗岁：“其实我很支持你尝试不同风格的作品，但针对我们目前聊的剧本而言，我更希望你回归以小见大，用细节塑造人物的舒适区。”
“你的每个剧情点都是细节，女主角却不是具体的个人，而是女性群体的化身，她的形象是笼统的，模糊的，这点在前半段还好，后半段尤为明显。”
严思菱恍然大悟，拍《家乡的特产》时，她的初衷是拍一个家庭主妇的故事，但是这部电影在创作时先有了立意，她想用一种日常且讽刺的方式，展现女性在社会生活中遇到的种种不公。
想法很美好，就是角色塑造出了大问题。看来她后半段风格走偏，早在开头时就有了根源。
严思菱向凌穗岁表示感谢，并希望对方多说一些，她会尽量按照她的想法去改。
“那可不行。”凌穗岁认真道，“我没把自己当甲方，而是以师姐的立场和你说的。我的想法只能作为参考，你得自己决定。而且，如果一部电影里从头到尾都在贯彻我的意志，那我为什么要找你当导演呢？”
在娱乐圈里，严思菱尚未脱离新人范畴。她的绝大多数价值都在于她本人的才华和想法，如果只是以工业角度去衡量她执导电影的能力，那比她专业还便宜的人选可太多了。
严思菱眨巴眼：“但我听说……师姐很希望导演会听取你对于剧本的意见……”
凌穗岁一本正经地笑道：“对啊，我觉得导演要听意见，同时也要有主见。要尊重我的看法，也要忠于创作初衷，这样才能掌控大局。不然你以为，他们怎么都在背后说我坏话？”
严思菱：……
说坏话这个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凌穗岁确实难搞，谁知道你这个度要怎么衡量啊！难怪导演们来电影学院开讲座时，提到凌穗岁的表情都很奇怪！
“我现在有这个底气了嘛。”凌穗岁笑嘻嘻，“等你成了大导演，你也可以大大方方地要求演员既要乖乖听话，又要对角色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别人说什么就被带着走。市场供需关系就是这样，你站在高处，就会有很多人主动迎合你。”
这话还真是说到严思菱心坎里去了，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啊。
和凌穗岁聊过之后，她现在文思泉涌，灵感爆棚，本来想赶回公寓，还是凌穗岁把她叫住，问她要不要把餐桌上的几道剩菜打包带走。
严思菱心中大喜，今晚把这些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又省了一顿晚餐钱。
“谢谢师姐。”她有些扭捏地道谢，“我刚才不好意思说来着。”
“和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凌穗岁笑了笑：“珍惜食物是美德，你不带我也会带。”
严思菱接过袋子时，对凌穗岁的印象在珠光宝气的明星、要求严格的影后、温柔朴实的师姐之间反复横跳，并逐渐立体成型。
等她走后，凌穗岁也买完单离开。
在车上，她和封阳说：“你持续关注她的进度，为项目落地做准备吧。如果我的片酬以分红形式结清，那成本应该不会太高，其他角色就找些便宜好用的演员。”
这部电影明显不是走商业片路线，如果由丰收传媒主投主控，那就要将成本压缩到极致。听凌穗岁的意思，她对电影的收益预期趋于保守。
虽然封阳对于“找便宜的演员”这件事没什么压力——便宜意味着还是会给钱。然而以凌穗岁现在的地位，哪怕她要求演员倒贴进组，也有不少人上赶着，可能还要竞个价。
这可不是夸张描述，是写实说法。要知道，《大侠无忧》入围戛纳主竞赛，还抱回一个影后奖杯后，有不少之前拒绝过裴导，觉得给凌穗岁当配角有点丢人的“老戏骨们”，这时肠子都快悔青了。
封阳问凌穗岁：“你对这部作品很看好吗？”
“一般，具体还要看她后面改得怎样。”凌穗岁如实说，“我是比较看好她这个人。”
在娱乐圈里，锦上添花意义不大，雪中送炭的情谊才是最珍贵的。现在投资潜力股，当然比等人家功成名就后再去示好，更能打动人心啊。
而且，电影市场也需要更多女导演，才会有更多闪闪发光的女主角。
**
六月中旬，凌穗岁出现在白玉兰颁奖礼现场。
她的行程很低调，奈何粉丝太热情。尽管休长假的凌穗岁每个月都有发vlog，但这一点物料怎么够看，因此在她会出现的场合，围观群众都是人山人海。
凌穗岁在红毯上做完饭撒，进入内场还要面对“圈内粉丝”们。
虽然这些人的真心程度可能要打个问号，但谁看了这一拥而上、众星捧月的浩大场面，心中都会对“名利场”这个词拥有更具体的认知。
等凌穗岁艰难地穿过人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和多少人握过手，拍过合照了。她甚至怀疑，哪怕是内场里路过的蚂蚁，都是喜欢她好几年的老粉丝。
旁边的宋灵珊笑着调侃她：“不愧是戛纳影后，让我也沾沾你的星光。”
凌穗岁无奈扶额，她也真是的……
从她回国后，对这四个字的情绪已经从骄傲自豪，到隐隐脚趾扣地了。
万幸，周围人对她的尊称还是凌老师，而不是凌影后，不然她真的会尴尬到不想见人。
宋灵珊和她开过玩笑后，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最近的圈内八卦上。
她用手挡住嘴巴说：“你还记得莫子晴吗？之前在香江找过你很多次，后来又找了天线的那个。”
“她那个演员选秀的节目大改了，说是要去掉男选手，搞全女赛制，最后也不是组成剧组，而是选出唯一一个女主角。”
“我听说，她给天线那边吹的大饼是，要打造下一个顶流巨星女演员，所有标准向你看齐呢！”

第258章
她偶尔也想听这种偏心不讲理的话
莫子晴的选秀综艺要大改，是凌穗岁之前就预料到的事情。
文艺找过她后，童晓曼就对这档节目进行了更深入的了解，看看是否适合送自家艺人过去。她们也不指望能拿到最后的影视资源，让新人多露露脸就行。
但是，这个项目的筹备情况却不太妙。
莫子晴确实很擅长给甲方画饼，但这次她把饼画得太大，牵扯到的利益关系太多，于是出现了节目还没开拍，“出道位”就分赃不均的情况。在这些纠纷之下，她利用信息差组好的局，眼看着就要崩盘了。
打听到这些，童晓曼自然就放弃了送文艺过去参加的想法。
她觉得这节目要凉了，凌穗岁却认为，莫子晴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果然，她几乎是壮士断腕般舍弃了男演员——男明星更容易走流量捷径是圈内常识。抛掉这部分，想捞快钱的公司就会立刻退出。
在大家都以为这买卖做不成时，她却趁着局面还没彻底崩溃，干脆利落地抛出了最大的饵。
小打小闹没意思，要搞就资源倾斜搞个大的，这些平台和公司难道不眼红凌穗岁身上的价值吗？
像凌穗岁这样又有观众底盘，还能扛商务，甚至还能带飞同事的演员，在圈内叫人又爱又恨。
爱她当然是因为她能带来利益，恨她是因为利益不止带给自己，还有可能带给竞争对手。没办法，谁让她自己出来单干，任何公司都管不了她呢。
要是能培养出“凌穗岁2.0”，哪怕是青春版、低配版，平替版，他们做梦都会笑醒。
虽然这个2.0需要通力合作砸出来，不独属于哪家公司，但总比话语权特别大，想找她合作就只能捧着的凌穗岁要好得多。
“不愧是她。”凌穗岁感慨道，“莫子晴太会瞄准焦虑和需求了。”
而且，莫子晴能画成这张新的饼，她竟然也被动地帮了点忙。她拿到的奖项越多，星光越盛，资本想复制、取代她的心情就会越强烈。
凌穗岁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猜到莫子晴是怎么给这些公司算账的。
同样是捧新人，影视剧花那么多钱，才两个主角名额，观众还未必买账；但选秀可以广撒网，谁能起来就让谁上。这不比S+的影视剧性价比高？
选秀还可以边拍边播，根据效果调整资金投入，拍的短片也可以追实时热点。不像影视剧，制作周期那么长，一开机就被套牢了，没有综艺那么灵活啊。
至于这样培养出来的演员，到底会不会演戏，估计是不在莫子晴关心范围内了。
唉，凌穗岁在心里叹气。
其实莫子晴还是很有能力的，但她们立场不同，没什么可说的。
宋灵珊分析道：“我听说他们在找长得像你的女演员，很可能会照搬你的拍戏路径……只要贴着你炒作，不怕没热度。等着吧，说不定这档节目的选手还会copy秦娴，营销天选古装白月光。”
凌穗岁还没说什么，坐在附近的应年先不乐意了。
“谁要山寨秦娴？”他看起来很不爽，“是不知道东施效颦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宋灵珊刚想说你急什么，然后又想起来，应年是《定风波》的男主。
“没谁，我说莫子晴那个综艺。”宋灵珊压低了声音，“你和天线视频一直是深度合作，应该有听说过吧？说不定还会请你去当导师哟。”
今时不同往日，应年是以“白玉兰最佳男配角提名者”的身份坐在这里，而且这份提名还得到了观众们的认可。靠着在《浪潮之下》的表演，他算是彻底转型成功了。
应年不屑地哼了声：“我才不去，你们也都别去。这什么烂节目。”
相较于这两位，黄睿和李元庆的业内消息没那么灵通，但不妨碍他们察言观色，跟着应好。
听起来是对凌穗岁不太好的事？那无脑反对它就对了。身为《浪潮之下》的演员，他们当然要跟着组织走，为凌穗岁扛起大旗。
凌穗岁哭笑不得：“有一说一，这节目还没开拍，你不要贷款没发生的事情骂人。而且古装白月光这个词并不是秦娴首创，我也没申请专利，别人想用就用，重要的是观众买不买账。”
“选秀一直是造星的捷径，尽管失败的案例很多，但只要成功的例子摆在那，利益就会驱动资本去尝试。就算莫子晴不搞演员选秀，这几年的各种形式的擦边换壳、另类选秀也没停过啊。”
至于说模仿她，贴着她炒作，凌穗岁就更不怕了。因为莫子晴并不是第一个往这方面想的人，在她之前，已经有很多“前辈”的实践以失败告终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要是凌穗岁那么容易被取代，那她只会觉得是自己活该。这么多年竟然没干出实际效果，全是虚假繁荣。
“其实我不急，我纯粹是看热闹。”宋灵珊笑嘻嘻地看向应年，“只有你着急，你对我们穗岁没信心吗？”
这话可不能接啊，应年赶紧否认。
他才不是对凌穗岁没信心，他只是本能地反感所有对凌穗岁不利的东西。他还在心里想，有没有机会把这个烂节目给搞黄了。
“你别乱来哦。”凌穗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没有天线，莫子晴还会找奥奇和玉米，你的手能伸得那么长吗？”
应年尴尬地转过头，聊起别的话题：“我没有……我刚才只是在想，作品才是稳扎稳打的发展路线，他们想走捷径就永远追不上你。”
这话说的，人甚至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应年转型没多久，就把以前当流量生的日子给忘了。
算了，这里是白玉兰现场，说不定还是他的大喜日子，她就不吐槽他了。
“往好处想。”凌穗岁说，“模仿我的人越多，我在观众心中的‘正版’、‘权威’形象只会增强。我什么都不用做，有的是人想要抬高我的位置。”
这话虽然用来安抚应年，但确实是实情。如果她真的下场做点什么，反而是帮人家炒热度。
应年就这样被说服了，脸上的表情也多云转晴。
系统被感动到了：【宿主，他好爱你，都这么多年了！多么标准的深情男主啊！】
凌穗岁嗯了一声，没搭理它。
之前在国外，系统都没吭过声，要不是有每日签到，她都快忘了这家伙的存在。
在这届白玉兰的提名名单里，《浪潮之下》拿到了演员类奖项的提名满贯。凌穗岁是最佳女主，宋灵珊是最佳女配，应年是最佳男配，黄睿和李元庆共同提名最佳男主角。
虽然在剧中，陈海是黎想的官配，但浪潮又不以爱情发展为主线。要是黎天的戏份再多一点，连应年都可以报最佳男主。
凌穗岁已经算过了，白玉兰和金鹰都有不成文的规则，同一部剧获得的演员奖项不能超过两个。
她去年拿过，今年肯定陪跑。宋灵珊扮演的黎丽广受好评，这届又赶上女配奖的小年，她很有希望脱颖而出，悬念就在三个男演员中间产生了。
都是她的同事，她内心希望谁拿都不太好，还是放空身心吧。
到了颁奖环节时，最佳女配的获奖者果然是宋灵珊。她激动地走上领奖台，凌穗岁在台下给她鼓掌，还拍了很多照片。
应年看着台上的宋灵珊，他们在剧中饰演兄妹，补拍时也接触过。应年为她高兴，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幻想，如果下一个上台领奖的人是他，凌穗岁也会这样为他加油吗？
很遗憾，他没机会验证这个答案，因为他今年陪跑了。
应年很沮丧，镜头扫过来时连鼓掌祝贺的动作都做得很敷衍。也就是他这会不红了，但凡换个有腥风血雨体质的流量明星，这个表情会被人审判八百层楼。
凌穗岁：……
有时还真挺羡慕应年，什么时候她也能像这样没心没肺地活一次就好了。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对获奖者有什么意见，他就是单纯的……该说傻还是缺心眼？
这些几乎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果然不是增长点见识就能改变的啊。
不过，应年的沮丧心情没持续太久。等到要宣布最佳女主角时，他又开始紧张不安，替凌穗岁捏把汗了。
“在横向比较范围内，你是最强的。”应年笃定地说，“评委不能拿二封的事来纵向对比，黎想值得一个白玉兰视后。”
凌穗岁：“随缘吧，另外几位女演员实力也很强，她们也值得。”
如凌穗岁预料的那样，白玉兰确实卡了她的二封。毕竟连续两届最佳女主提名，已经是破纪录般的存在了。
她笑着接受了这个结果，还给应年展示了特写镜头扫过来时，陪跑演员该做什么样的表情，才能显得体面又大方。
颁奖礼结束后，凌穗岁在助理的陪同下从内部通道离开。
应年跟着追了上来，他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她，对她说：“穗岁，你不要难过。”
“我不难过。”凌穗岁笑了笑，“今晚浪潮之下拿了六个奖，最佳男主也被黄睿拿到了，我特别特别高兴。至于视后，其实也没什么，我都拿过戛纳影后了，二封就等下次呗。”
应年摇头：“我知道你高兴，但作品拿奖和你本人的遗憾不冲突，无忧的成就也和黎想的遗憾没关系，我知道你对每个角色的爱都是很深很深的。”
“我只是想说，黎想也是非常成功，非常优秀的角色。被二封的隐形门槛拦在奖项之外，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没眼光。”
凌穗岁心里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除了二封因素外，今年最佳女主的竞争也很激烈，其实没有非给她不可的理由；比如，连她的粉丝都会对这种事放宽心态，因为拿奖杯对她来说太容易了，她们都很信任她的“下一部作品”；
比如，这里还不算离开白玉兰的地盘，应年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蛐蛐主办方真的好吗……
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偶尔，只是偶尔，也会想听这种偏心不讲理的话。
“以后别这样说了。”凌穗岁叹气道，“走吧，我请你吃宵夜。”
应年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为“凌穗岁主动约他”这件事而感到兴奋和不可思议，就听到她说：
“对了，我在群里说一声，把导演和编剧，黄睿他们都叫上。”
“你们想吃点什么，烧烤还是小龙虾？我这个月放纵餐的额度还没用掉，明天也不用工作，今晚就痛快地大吃大喝吧。”
应年：……
什么嘛，原来只是团建啊。

第259章
为凌穗岁定制的宣传综艺
因为凌菲和郝仁都在国外忙事业，凌穗岁回家也见不到他们，所以她就没有回粤省，而是一直住在她的帝都大平层。
闲暇的日子里，她带着自己手工制作的低卡零食，去孟玉家串门做客。
孟玉热情地接待了凌穗岁，然后发现对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冯荔探出脑袋：“阿姨，你好！”
“你好呀。”孟玉先和小孩打了招呼，然后疑惑地看向凌穗岁。
凌穗岁在心里叹息一声，和孟玉介绍这孩子的身份。
至于冯荔怎么又来到了她身边，这事说起来满满都是套路。
先是齐萱打视频电话过来，和她聊了点工作上的事情。冯荔在旁边闹着要出镜，凌穗岁就和她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冯荔就说特别特别想她，想让凌穗岁带她去游乐园玩。齐萱很严厉地训斥冯荔，说凌穗岁每天都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陪小孩玩啊？
齐萱老师冷脸时，连成年人看了都要瑟瑟发抖，更别说小孩子。冯荔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很委屈地向凌穗岁道歉，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哭了。
凌穗岁见不得小孩这样，就打了几句圆场，说她其实也没那么忙——这话刚说出口，冯荔立刻就笑了起来，齐萱也顺势说，那就拜托凌穗岁照顾她几天啦。
……事已至此，被套路的凌穗岁也只能认命。
可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竟然因为冯荔还是小孩子，就下意识轻敌了！她哪是普通小孩，人家是天赋超高的戏精啊。
了解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孟玉笑得直不起腰。这时她的女儿也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凌穗岁就双眼放光。
她找凌穗岁要签名，还和她拍了很多合照，这会美滋滋地去发朋友圈了。过了一会，她又端了切好的水果出来，小声问凌穗岁能不能多签几张，她在学校的好朋友都想要。
凌穗岁有些意外：“我在小学生群体里也这么有人气吗？”
“我们也是很潮的。”孟玉女儿骄傲地仰起头，“瑶台录超好看，全班都看过。”
她又打开了自己的笔袋，向凌穗岁展示：“你看，我还有嘉月的尺子和水笔哦，这些是正版哒。”
凌穗岁依稀记得，在《瑶台录》大爆后的许多商务联名里，确实有文具类的品牌。因为商务合作太多，这些联名只是用到了角色的形象授权，她没有亲自拍过物料。
为了感谢小学生粉丝们的支持，凌穗岁很痛快地答应帮她多签几张照片，写的to签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孟玉女儿还想拉她和同学视频，却被亲妈阻止，让她回房间写暑假作业去了。
“你不能惯着她。”孟玉捧着茶杯说，“她今天要你视频，明天就能让你去学校接她。小孩子的虚荣心是永无止境的，家长要正确引导，不能一味溺爱。”
凌穗岁虚心点头，表示受教。
等等，她又不是家长——
她目光一转，看向正在和壮壮玩接球游戏的冯荔。
好吧，在帮齐萱老师带娃这段时间，她是这孩子的临时监护人，也要注意言传身教了。
孟玉问她：“我听说你最近在筹备新综艺？网友都在催你做岁岁有你第二季，你倒是跑去打戏节目了。”
凌穗岁：“都是为了电影宣传嘛，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在床上躺几个月呢，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根本闲不下来。”
孟玉听了就笑，别看凌穗岁说得这么无奈，但她肯定乐在其中，心甘情愿。否则混到她这个地位了，要是真心不想工作，还有人能强迫得了她？
凌穗岁责任感特别强，精力又这么充沛。要是真把她关在家里，估计她反而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呢。
凌穗岁谈起自己的心路历程，她原本只想找个综艺宣传下八月份上映的《大侠无忧》，但是考虑到这部电影的风格并不那么大众化，选择什么节目，往哪个方向宣传，也成了她要取舍的问题。
棚综不行，慢综更不行。前者的观众大部分更偏爱娱乐化的内容，后者是凌穗岁不愿意去。她从来不相信打着慢生活标签的综艺是真的去“带薪度假”，这种节目录两天，比拍半个月的戏还累。
所以，凌穗岁最后决定自己造饼。她找到已经在水果tv几级跳，拥有一定话语权和地位的小张，和她聊了聊自己的想法。
小张不愧是专业人士，几天内就根据她的需求和市场情况，量身定做了一档节目。
新综艺的企划名是《大侠请接招》，从名字上就在帮她宣传电影。而节目内容是找一群年轻演员，让他们参与封闭式的打戏训练，然后每期设置一些考验，淘汰掉一些选手，看谁能留到最后。
小张对凌穗岁的初始定位是导师，凌穗岁却觉得自己作为发起人，或者大师姐就行了。她认为，能在这节目里当得起“导师”这个职位的，只有专业的武术指导，她也只是个学生。
在这方面，小张充分尊重了凌穗岁的想法。她的企划书已经在平台内部过了审，虽然规格和预算都属于很高那一档，按正常流程是要开会讨论的，但领导一看拟邀嘉宾是凌穗岁，而且已经谈拢了（这是重点），毫不犹豫就让它通过，还把优先级提得很高。
凌穗岁都亲自来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小张这次又立一大功！
孟玉给她出主意：“天线那边在搞换壳选秀，你干脆也弄成人气投票，正好和他们抢人。”
说真的，如果两档节目同时录制，孟玉相信大部分的年轻演员都会把《大侠请接招》当成优先选项。毕竟莫子晴的项目爆不爆还是未知数，凌穗岁这边至少有个热播打底。
节目热度是一方面，来这里也许还有和凌穗岁亲密接触的机会！要是有幸被她指点一两句，体验和她对戏的感觉，那就是上到大师课啦。
小张其实也提到过这点，但凌穗岁觉得不行。
“我是想让年轻演员沉下心来练打戏，以后不要搞那种慢放的假把式糊弄观众。如果加入人气投票，实力就不再是唯一的考核标准，甚至很可能被他们边缘化了。”
凌穗岁也不是什么圣人，要是能顺手给莫子晴添点堵，她会很乐意，但如果为了排挤她而改变初衷，那就本末倒置了。
“而且，我的计划是封闭式录制二十一天，一次性全部录完。搞人气投票肯定要边拍边播，我不想把战线拉得这么长。”
孟玉感慨：“我年轻那会，要是有你这样的前辈就好啦。”
凌穗岁能让大批广告商争着抢着给品牌部送钱，只求一个赞助机会，而阔绰的经费能解决一档节目录制时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合适的场地，专业的导师，用心的教学，精良的道具……小张列出的一切通通都会有。
孟玉由衷希望，这些积极发来报名表，并且能顺利入选的年轻演员们，都好好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
凌穗岁这几天都在跟进《大侠请接招》的筹备情况，偶尔会带着冯荔去录制地点实地考察。冯荔进了武馆就兴奋，还对着沙袋一顿爆锤。
她在武馆的很多地方都看到了节目的logo，别看她年纪小，她已经认识一些字了。
“大，侠，请，接，招。”
冯荔将节目名称念出来，然后挠头，什么意思啊？要打架吗？
她随机揪了个工作人员，听对方介绍这里要录什么综艺，听完之后双眼放光。
她跑去找凌穗岁：“将军，我也要录节目，我也要当大侠！让他们都来挑战我，我要把他们都打趴下！”

第260章
这节目的硬核程度，实在是太超过了
冯荔的要求让凌穗岁有些为难。
首先，《大侠请接招》的课程训练标准是针对成年人的，小孩子的身体情况无法完成；而且，她还要考虑到成为公众人物后，对冯荔成长环境的影响。
凌穗岁认为她不应该过早暴露在聚光灯下，齐萱却说，如果她真的喜欢，就让她参加吧。
冯荔是一个很聪明，也很敏锐的小孩。她非常渴望以平等的身份和大人交流，如果她发现自己的个人意志被忽视，对她的自尊心会是很大打击。
经过和监护人的沟通，以及和冯荔本人商量过之后，凌穗岁同意让她参与到《大侠请接招》的节目录制中。不过她不是学员，而是充当npc角色的“小师妹”。
尽管凌穗岁依旧坚持了封闭式录制，淘汰结果不受观众意见干涉的想法，还是有大批人抢破头都要来。由于两档节目的录制时间有重合，莫子晴那边难免受到了影响。
就算她和平台已经挑出了几个皇族选手，但想要撑起节目的热度，还是需要几个真正有能力的新人，这样才能在前期吸引观众入场，后期的淘汰也能制造矛盾话题嘛。
然而，水果tv那边火速走完立项和筹备流程后，莫子晴看中的几个好苗子纷纷跑路了。
没办法，平台骑驴找马，觉得正式录制前有个意向约就行，遇到更好的还能替换；人家选手当然也能货比三家，多投几份简历，奔向更好的offer啦。
曾经参与过《岁岁有你》第一季录制的林雅涵，就是从天线这边跑路的选手之一。她的离开让导演组很头疼，除了她，还有谁能担得起“大魔王”的人设呢？他们可是连剧本都安排好了呀。
莫子晴为了挽留林雅涵，给她画了好大一张饼，但林雅涵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之前是她没遇到别的机会，现在凌穗岁要办综艺，那她当然要跟着师姐走啊。林雅涵不仅自己报了名，还在各个群聊里积极宣传，从大一到大四的表演系本科生，几乎人人都知道这档节目。
虽然是封闭式录制，但时间是暑假，正是大学生们有空的时候。
对了，如果报名成功，这个能算社会实践的学分吗？
短短几天内，天线的演员选秀就沦为年轻女演员的备选，如果大侠那边没报上，她们才会回过头来参加这个。
莫子晴对此很恼火，却也无可奈何。
要说凌穗岁把范围框在了打戏，实用性不是很强，又会有谁相信，她这档节目是真情实感想培养优秀演员的？毕竟娱乐圈搞了这么多年选秀，连外行人都不是傻白甜了。
她说自己要帮助年轻人，帮助有实力却没名气的女演员，可信度大概就和曹操说自己是汉室忠臣差不多吧。
很难说完全没有，但谁信谁是傻瓜。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对《大侠请接招》节目组来说，优秀学员太多也是一种烦恼，海选阶段就很难取舍呀。
为了节目效果，小张选人有两套标准。
第一套是根据学员人气来划分，三个档次分别是当红，糊咖，素人；第二套则是按照学员的体能和打戏功底，分为优等生、有点基础和新手小白。
《大侠请接招》的首发学员数量是三十个，想从报名表里面列出同时符合两套标准的学员名单已经很难了，而且节目组还要考虑到男女学员的性别比例。
小张的要求是，女演员的数量不能少于男演员。凌穗岁都当发起人了，还让女演员来真人秀里当陪衬和点缀，像话吗？
最后，女演员定了十八个，男演员定了十二个。项目组里有人提议说应该调整人数，男女各占一半，小张则拉出了几个热门综艺的固定mc成员名单，都是男多女少。
她指向其中一个：“我记得这个节目你也参与过吧，你当时有提议各占一半吗？”
这位组员不吭声了，这话他没法接。
如果小张只是他同事，他还是想回怼几句的，但小张是他的直属上级。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在心里怎么蛐蛐对方只是运气好，借了凌穗岁的东风才有今天，小张都是他的领导，他得听她的话。
到了《大侠请接招》先导片录制时，三十位年轻演员齐聚摄影棚。他们彼此看了一圈，发现大家的年龄都在三十岁以下，每个人看着都很有青春活力。
林雅涵看到了李明煦，不禁感慨对方在给师姐当小弟这件事上，还真是非常尽心尽力，积极性太高了。
她还在微博上吃到过许时龄也要来的瓜，不过今天没看到他呢。
其实许时龄是非常愿意来的，但凌穗岁把他从名单上卡掉了。理由也很简单，她希望围绕着这个节目的关键词是打戏和武侠，而不是所谓的“赘婿之争”。
至于这两人以后是想解绑，还是要缠缠绵绵当一辈子的对家，都和她无关，他们自己解决。
林雅涵还看到了许晗，两人都来自电影学院，碰头后就很自然地站在了一起。
《桃花灼灼》已经是三年前的作品，在剧中演女配的许晗成功跻身流量小花行列，内娱丝拉表格时会带她玩，在学员中属于当红，有点打戏功底的那一批。
而上过综艺，目前还没有代表角色的林雅涵，自我定位还是个素人。不过在这三十个学员中，她的打戏水平应该算顶尖的。
毕竟，她可是严格执行“凌穗岁时间表”的卷王，几乎没停下过奋斗的脚步呢。
学员们各自选好座位，大屏幕开始播放vcr，是精彩纷呈的打戏燃向混剪，和一段鼓舞人心的励志鸡汤文案。
视频播放结束后，穿着练功服的凌穗岁从侧面上台。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全场学员都站了起来，用掌声表示期待和尊重。
凌穗岁对他们行了标准的抱拳礼，台下人也跟着有样学样。她讲了几句开场白，主要是欢迎大家来到这里，并向学员们介绍本节目的武术指导团队，以及站在她身边，戴着“纪律委员”袖章，脚下还踩着两个苹果箱的冯荔。
别看她年纪小，她可是掌握着给学员们贴小红花或者大哭脸贴纸的权利。当学员们累计一定数量的贴纸后，会在节目里受到相应的奖励和处罚。
冯荔对自己的身份很满意，而目前这些跃跃欲试的年轻演员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欢迎会的流程走完了，当综艺经验丰富的艺人们觉得下一步应该是学员破冰时，凌穗岁叫人拉开室内挂着的红布。
学员们的视线看向另一边，都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对面招牌上写着的，竟然是“体测区”。
——没错，《大侠请接招》节目组送给学员们第一份惊喜礼包，就是身体检查和体能测试。
体检什么的还好说，那边的卧推、深蹲、硬拉和平板支撑是认真的吗？大家完全没准备呀！
在镜头前，有人信心满满，有人望而怯步。虽然知道这是个练打戏的真人秀，但一上来就测体能，还是打了很多人一个措手不及。
凌穗岁走到平板支撑区：“我给你们先打个样。”
大伙热情地给她鼓掌，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凌穗岁在垫子上坚持了三分钟，还是以非常标准的姿势。甚至在她起身时，完全看不出一丝力竭。
她说：“我来个抛砖引玉，谁能超过我的成绩，就可以从荔枝那边获得一朵小红花。”
众学员：……
这叫抛转吗？你撑了三分钟，整整一百八十秒，这叫抛转？这玉能要了大家半条命啊！
众人嘴上说好想试试，身体却很诚实地走向其它区域，冯荔看了直摇头。
凌穗岁本来还想去硬拉区试试，结果被学员们惊恐和祈求的目光持续盯着，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算啦，这才先导片，甚至都不是正式录制的第一天，还是别给他们上太大的压力了。
有些男演员看起来挺壮，平时也喜欢营销身材好，要是每项体能测试的结果都不如她，他和他的团队都会当场崩溃的。
体测正在分区进行中，也许是其它项目都要排队，终于有人回来做平板支撑了。
凌穗岁一看就乐了，是李明煦和林雅涵啊，都是她的熟人。
这两位分别趴在垫子上，旁边的工作人员按下计时器。
三十秒过去，两人的脸色都很正常。
一分钟过去，林雅涵的神情有些凝重，李明煦开始咬牙了。
一分三十秒过去，凌穗岁给他们加油鼓劲。
林雅涵还能说话回应，而李明煦额头上都在冒汗。他看着旁边聊天的两人，选择硬撑。
两分钟过去，他们吸引到了不少学员驻足围观。林雅涵的脸发白了，如果考核标准严格一点，李明煦的动作已经有点变形。
他都快累疯了，偏偏他旁边的林雅涵还能撑，凌穗岁也在打节拍鼓励他们。要是在岁姐面前输给这个女生，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的决心很强烈，奈何身体硬件发出强烈抗议，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李明煦倒在两分三十九秒，而林雅涵比他好一些，两分四十秒。
看得出来，她也是在硬撑，也是憋着一口气，非要等李明煦先倒下。
李明煦：……
可恶，早知道就多坚持一秒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开了先河，之后的平板支撑挑战者也都是两人一组，隐隐有battle的意思。这个项目进行到最后，只有两位从爱豆转演员的艺人突破了凌穗岁的三分钟记录，获得今日第一朵小红花。
至于有什么奖励，会在正式录制后揭晓。
有位平时喜欢立健身人设，今日表现却很一般的男演员默默退后一步，思考自己究竟是要想办法离开这个节目，还是临时抱佛剑，逼自己一把，也许会有奇迹发生呢。
……不管哪个选择都很难，人果然要为自己吹过的牛付出代价，但也太惨痛了。
其实，想逃走，却因为有凌穗岁，又舍不得放弃这节目的艺人不止他一个。
学员们以为的《大侠请出招》：练一些打戏套路，过程中突出训练的艰辛和学员间的友谊，然后拍几个打戏片段。他们还幻想过留下几个很帅的打戏名场面，等节目播出后疯狂吸粉；
实际上的《大侠请出招》：进武馆前先没收手机和零食，前三天不干别的事，就是体能训练。爬楼梯举杠铃长跑跳绳平板支撑样样不落，空闲时间可以欣赏经典武侠电影，或者阅读表演类的书籍。
众学员：……
不愧是凌穗岁当发起人的综艺。这节目的硬核程度，实在是太超过了。

第261章
是只有前三天纯体能训练
《大侠请接招》的节目录制地在市区的武馆，内部就能提供饮食住宿。
虽然节目是封闭式录制，不允许学员们随意外出，但外面还是有一大片活动空间。如果有学员想出来遛弯，粉丝还是能够隔着围墙看到他们。
但从它正式录制后，扛着相机的站姐和代拍们在外面蹲了半天，愣是没看见学员们的人影。在这里进进出出的，只有工作人员。
在网上等待路透，却啥也没看到的粉丝也很疑惑。
内娱录综艺，懂的都懂，这些嘉宾不至于这么勤奋刻苦，一整天全待在武馆内吧？里面有三十个学员，节目组真就时时刻刻盯着不放呀？
——事实上，《大侠请接招》的管理没那么严格，学员们纯粹是累了。
换成任何人来到这，在体验了军训式作息，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后，都只会无精打采地趴在床上。这时能爬起来去洗个澡，涂点护肤品的艺人，已经算拥有非常在意形象管理的事业心了。
至于出门溜达，哪有这个精力呀！而且，谁也不想被高清镜头拍到自己累成狗的模样。
“狗的体力可比我们强多了。”躺在床上的李明煦哀嚎，“我今天被小孩姐贴了五个哭脸，还在外面遛狗五十分钟！谁能有我累！”
而且他遛得还不是一般的狗，是凌穗岁不知道从哪里牵来的哈士奇。那只叫壮壮的二哈，跑起来那叫一个猛，他不是遛狗，是牵着绳子被狗遛。
男生宿舍里，其他学员固然对他表现出同情，不过只是因为生活区也有摄像头在拍，他们才没直接说“那都是你活该”。
李明煦被贴了五个哭脸，真的一点都不冤枉。他们在做仰卧起坐时，李明煦为了不输给旁边的许晗，就和搭档悄悄多报了几个数，恰好就被旁边的冯荔发现了。
身为纪律委员的冯荔立刻拿出哭脸贴纸，给李明煦和搭档一人一个。接着她又以李明煦动作不够标准为理由，给他加了一个。
哭脸数量是要累计上榜的，李明煦不想当差生，就和冯荔套近乎，还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试图贿赂她，让她把哭脸贴纸收回去。
冯荔当然不肯，她以后是要当大将军的人，怎么能被这种小恩小惠收买。
于是，李明煦喜提另外三个哭脸贴纸。这根棒棒糖也被冯荔没收，献宝般地交给了凌穗岁。
她还和凌穗岁告状：“这个哥哥不好好训练，他不是乖孩子。”
在众目睽睽之下，凌穗岁和其他学员都看了过来，摄像师也将特写镜头对准他。
李明煦：……
他当场红温，低头疯狂找地缝。事后再回忆起这个片段，他还是觉得没脸见人，太尴尬了。
用脚指甲盖思考都知道，这段绝对会被剪进正片，说不定还会在预告里提前出现……天哪，李明煦都不敢想象，观众会在屏幕前怎么嘲笑他。
小张则对他露出了微笑，感谢李明煦的奉献，节目名场面+1
他是身心都遭到了节目组和小孩姐的重创，其他人比他稍微好一点，倒是没有这种社死经历，但身体上的疲惫还是难以消除。
素人和糊糊还好说，节目里可是有几个当红流量。以他们平时拍戏时在剧组的作风，竟然能咬牙坚持下来，而不是明里暗里找节目组抗议，当然也是有理由的。
因为这节目不是只有他们在受苦，“大师姐”凌穗岁也陪着学员们一起训练呢。
他们觉得起床时间太早，拖拖拉拉赶到集合点时，凌穗岁已经在那边等他们好久了；他们在晨跑队伍里唉声叹气时，凌穗岁永远跑在最前面带队；他们做体能训练偷工减料，浑水摸鱼时，凌穗岁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强度也比他们高……
如果换成普通的npc师姐，或者是另一位女明星，他们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但那可是凌穗岁啊。
她是戛纳影后，手握多个主流奖杯，爆剧多到数不过来。就这么一位全方面实绩开花，足以在内娱封神的传奇人物，陪着他们一起吃苦训练，谁还敢抱怨？谁看了不会生出惭愧之心？
李明煦嘴上抱怨得最凶，但要是在宿舍里吹凌穗岁，这他可就不困了。
有人挑起这个话题后，他瞬间遗忘了疲劳，化身全自动彩虹屁产出机，那流利的发言都忍不住让监视器前的小张怀疑，难道他事先写好了稿子。
……不得不说，如果迷弟是他的人设，那他在镜头前可演得太好了。哪怕小张是凌穗岁唯粉，也会觉得赘婿红利就该给他吃，谁叫他这么敬业。
天真的学员们还沉浸在“凌穗岁为了激励大家，也在吃苦受累”的感动中，但事实是，她此刻正非常悠哉地陪二哈玩飞盘。
这点强度算什么？和她之前拍《昭将》时做的特训对比，根本不值一提。毕竟古代战场的攻击不靠特效，全靠血肉相搏。
她在草地上扔出飞盘，壮壮兴奋地扑过去捡回来。见这家伙还有精力到处跑，凌穗岁又陪它玩了几次。
“你可悠着点吧。”和她视频通话的孟玉很是无奈，“我感觉我陷入了难以解开的循环。”
事情还得从凌穗岁去戛纳说起——她离开后，孟玉的丈夫再去遛狗时就发现，不得了，壮壮的精力好像比以前更充沛，更喜欢在外面撒欢玩了！
这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人的体能会进步，狗也会。
以前是他一人遛狗，现在得夫妻换班，或者是分时段带出去。直到凌穗岁回来，以及她要办这个节目，孟玉既想把狗借给她，夫妻俩轻松一段时间，又担心会继续挖掘壮壮的潜力上限……
“不会的，狗的精力又不是无穷无尽。”
凌穗岁在视频里安慰她：“实在不行，我带它去北欧拉雪橇。”
难道要让壮壮觉醒血脉天赋，回归老本行？孟玉哭笑不得。
她没有为这件事担心太久，因为女儿向她表示，愿意承担遛狗工作。
“我要锻炼，要长高，要长肌肉！”女儿兴冲冲地向她展示凌穗岁在健身房的营业照片，“妈妈，你看穗岁姐这张照片多有气势啊！我超想练成她这种身材。”
孟玉摸摸她的头，想起自己年轻时疯狂减脂，饿到晚上睡不着觉，就开一包榨菜舔一舔，尝尝味道，甚至不敢吞下去的日子，突然觉得已经很遥远了。
她笑着说：“你喜欢就行，健康最重要。”
另一边，还在节目录制地的凌穗岁正在给学员们兑换小红花奖励。
根据《大侠请接招》的规则，小红花是能够在杂货铺购买商品的“货币”，一个小红花贴纸的购买力，等于一瓶被撕掉包装的可乐。
没错，在这里，只有表现好的学员才能吃零食。如果没有小红花，就只能看着别人喝快乐水，自己吨吨吨地咽凉白开啦。
为了从冯荔那边得到小红花，学员们在镜头前想尽办法讨好她，还叫她“小孩姐”。然而冯荔虽然年纪小，做事却很认真，绝不偏心任何人。
许晗和林雅涵都有小红花，她们换了包薯片分着吃，顺便询问凌穗岁之后的节目安排，等这三天的体能训练结束后要做什么？
凌穗岁挑眉：“谁和你们说，体能训练只有三天？是只有前三天纯体能训练，后面就开始上器械，还有在垫子上练基本功啊。”
“不过之后的体能训练就不再是教学形式，而是以对抗、闯关为主题，再融入武侠元素的体力类游戏。”
毕竟总是重复类似的内容，观众也是会看腻的嘛。
不用怀疑，以小张设计游戏的水平，肯定能让他们达到突破预期、挑战自我的运动量。
当然，他们会做好安全防护，这是一切录制的前提。
至于很多流量们来之前幻想的拍打戏成片，留下几个能在粉圈疯狂流传的动图——这部分环节也会有，但至少得在中后期。
前提是，他们能坚持到那个时候，而不是在前面就因为综合评价分数低被淘汰出局。
凌穗岁看着记录板，在纯体能环节里，已经有些学员拔得头筹，可见平时的锻炼和积累还是占优势啊。
她一直认为，武打演员必须要有强壮的身体。不要求真的练成角色的水平，但弱不禁风的样子在外表上就无法说服观众，每个动作的力道区别也不是导演抽帧就能拯救的。
小张说，《大侠请接招》的节目初衷是为了宣传电影，内容却是如何培养武打演员的超全面快进版指南，真正从基本功开始的零基础入门教学。
功夫、武侠类的动作电影曾经是华国文化输出的重要窗口，但在各种工业特效大片的挤压下，它似乎已经没落。凌穗岁能让它重现辉煌吗？
“……这个任务太重大了，我一个人肯定扛不起来啊。”
而且，她也不认为华国武功和工业特效是天生矛盾的，《瑶台录》里面的打戏照样很精彩。
宣传综艺录制中的同时，《大侠无忧》的贴片预告也出现在各大影院。尽管只有短短十秒，但预告中的宫廷奢靡、刀光剑影，还是让观众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对撞中，对影片产生了强烈的期待。
官方在网上放出了预告片的高清版本，无忧站在台阶之下，面对向她冲来的禁军，右手拔剑出鞘——
预告到这里戛然而止，电影名浮现在屏幕上。被她这个动作狠狠勾住，产生无数联想的观众们在评论区留言催促，真的不能明天就抬上来吗？
搞快点，赶紧出预售，大家对这部入围戛纳的片子，已经好奇许久了。

第262章
莫子晴该不会是她真爱粉吧？
《大侠无忧》定档八月五日，内地和港澳同步上映。至于北美和其它地区的上映时间，制作公司仍在和海外发行洽谈商议中。
这部电影已经有戛纳电影节的光环在身，如果在内地市场能取得不错的票房成绩，海外开画的规模会更高。因此，制作公司颇有点待价而沽的意思。
至于“不错”的范畴——如果内地能卖到五亿票房，分账后能覆盖成本，裴学海就觉得非常满足了。如果比这少一些，海外发行、电视和网络平台播放版权应该也能弥补一部分。
反正裴导的电影有赚有赔，业内都很习惯了。除了想捧杀凌穗岁的黑粉，也没人指望一部文艺片能打破影史票房纪录。
七月下旬，凌穗岁结束了《大侠请接招》的录制。目前这档真人秀正在紧锣密鼓地制作中，预计在八月三日播出第一期。
虽然严格来说，电影剧情和综艺内容没啥关系，但可以通过节目口播宣传呀。
而且根据水果tv内部的讨论，这碟为了醋而包的饺子效果相当好。
要知道，综艺节目可是水果tv的舒适区。有高层分析过，《大侠请接招》之所以出彩，一半来自节目框架设计，另一半则来自嘉宾们超高的配合度。
这节目或许不是最爆的，但应该是拍摄途中最符合预期的。小张给嘉宾们安排了那么多折腾人的环节，他们竟然乖乖照做，期间没有迟到早退，没有团队为了某件小事特地来沟通，顺利到平台高层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事在业内传开后，内娱对凌穗岁大魔王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水果tv对《大侠请接招》的播放成绩很看好，虽然凌穗岁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电影路演上，但看到群里每天都聊得热火朝天，也感到十分高兴。
不过……事情并没有平台预想得那么顺利。
七月底，由莫子晴名下工作室承制的真人秀《闪亮的她》在天线视频播出。
这档节目在前期宣传时就投入了大量资源，一边宣传“选秀回归”，一边强调是“女演员成长实录”。凌穗岁刷短视频时，都看到过它的广告。
莫子晴是一个很会玩概念，也很会讲故事的人。她瞄准了影视剧几十年来的女主角形象变化，概括出从被凝视的客体，到独立自强大女主的历程。在她的宣传短片里，凌穗岁所扮演的角色多次出现。
而她的这档综艺，就是要培养这样的女主角。
看，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凌穗岁：……
这宣传片做的，后半段都可以当做她的角色集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给她开表彰会呢。
那些热门作品里的就罢了，怎么连《风雷激荡》里的刘清扬都有啊？
这部电影是任务片，才几十万的票房，别说路人了，就连很多粉丝都不知道凌穗岁还演过这个角色。
这个莫子晴，该不会是她的真爱粉吧……
总之，凭着“影视剧中女性角色形象变化”这个热点话题，打着选秀的擦边球，再加上拉着凌穗岁这块经典招牌宣传营销，《闪亮的她》上线即爆，首日播放成绩非常亮眼。
天线视频笑嘻嘻，水果tv就高兴不起来了。
档期相近就是竞争对手，这句话适用于不同类型的综艺，甚至还包括影视剧，毕竟观众的注意力和娱乐时间都是有限的。
而且这节目还蹭凌穗岁！蹭得这么明目张胆！《大侠请接招》才是凌穗岁本人参与录制的综艺，都没营销成那个样子！
节目的口号喊得倒是好听，但行业内谁不知道选秀是怎么回事啊。
早在莫子晴之前在香江找她时，凌穗岁就知道她嘴上说的是主义，心里想的全是生意。
她抽空看了《闪亮的她》，基本是模仿选秀赛制，不过去掉了选座位环节，把个人展示从歌舞唱跳改成了导师团出题，演员即兴发挥，有点艺考的味道。
节目内容很长，真人秀的流程和套路却基本没变。凌穗岁在心里觉得可惜，莫子晴挑选的主题其实是不错的切入点，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只把这个当成了吸引关注的噱头。
其实凌穗岁比较关注的是投票和公演，重点在后者。她会用什么样的演出来对标爱豆唱跳，舞台剧吗？
莫子晴给出的答案有些超出她想象，是短剧。
而且她拍的还不是普通短剧，而是从不同视角去观看的联动短剧。一百个女演员扮演的都是高中生，她们在自己的短剧中都是主角，也可能以配角的身份，出现在别人的作品中。
凌穗岁非常惊讶，影视剧竟然还能这样拍？是她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了吗？
她现在走到哪都被叫老师，比她年龄大的演员也会叫一声岁姐，周围人对她的定位似乎都变成了“德高望重的前辈”。因此，她莫名有种老年人不会玩最新款智能手机的迷茫感。
凌穗岁打开平板，发现自己的天线视频会员过期了，就让卓思妤帮她续个年费会员。
卓思妤凑近看：“老板，你怎么能给这节目贡献播放量呢！”
“没事，这节目处处致敬我，我看看怎么回事。”
凌穗岁淡定地说：“就算要把它当对手，我们也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前辈就一定不会被打败吗？凌穗岁从不这样认为。要知道，她拿过的大多数视后、影后奖杯，入围名单里的竞争对手都比她年龄大，出道时间长。
轻视别人，就是失败的开端，她不允许自己犯这样的错误。
凌穗岁点进《闪亮的她》专栏，本来想随便打开一集短剧来看，但发现看短剧还得先选视角。或者说，选择一个主角。
啊，这里也不展示剧情和角色介绍，就根据演员头像来选啊？
她随机选了个圆脸女生，点进去之后发现svip还要额外付费，一块钱解锁一集，只能免费试看十秒钟。
她还留意到，购买页面的商品数量是可以按加号的。
但这，还不是选秀打投的方式。也许是为了规避被举报的风险，真正的人气投票不是短剧销量，而是给演员所扮演的角色投送喜爱值。
普通用户和vip用户每日拥有数量不同的喜爱值，购买赞助商品牌的酸奶也能扫码领取喜爱值。这可不是给演员打榜，是观众向短剧角色表达喜爱，怎么能算选秀呢？
凌穗岁：……
她大概能预料到，如果这节目能取得莫子晴理想中的效果，会给影视剧市场带来多大的冲击了。

第263章
“凌穗岁新节目播出情况不佳，内娱神话终结？”
凌穗岁认真研究过这个短剧页面后，发现她刚才有点误会天线了。
每集短剧的售价确实是一块钱，但还可以通过闪亮值解锁，1闪亮值可以解锁1集，它的获得方法来自综艺的互动任务，比如每日签到、在节目里发弹幕、分享给好友等。
凌穗岁算了算，如果把每天的互动任务做完，最多能获得20闪亮值，只需要五天就能全部解锁。
而短剧和正片的更新频率一致，每个视角下每周更新一集。这个单元的剧情共有三集。
哇，这又是平台的另一层套路。在拆屋效应的影响下，本来观众都已经在心里骂他们吃相难看了，这时忽然发现，其实也有不花钱的方法。
少花钱就等于省钱，省钱就等于赚钱，那必须得做任务解锁几集，平台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嘛。
凌穗岁点击签到，用1闪亮值解锁了选中的这集。
她看了眼下面的进度条，时长还不到两分钟。剧情内容也很简单，女生A是一个平凡的高中生，暗恋隔壁班的某个男生。她不敢将心意宣之于口，只能写在日记里，有一天，这个男生却对她表白了。
在她将要答应时，突然有另一个在本集里出现过，还和男生并排走的女生B冲出来说：“不行，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这集到这里就结束了，末尾处还弹出了以女生B为主角的短剧推荐，真是一环扣一环啊。
凌穗岁又点开了新的一集，她对这个“世界观联动”真的很好奇。
新一集里，这个女生B和男生是好朋友，她看到男生和女生C走得很近，误以为他们两个在交往，才会在男生向女生A告白时冲出来；
而在女生C的主角视频里，她和男生是亲戚，而且她辈分特别高，是男生的姑奶奶，所以男生从不对外透露他们的关系，误会她和男生关系的还有女生D，她疑似喜欢男生；
不过打开女生D的视频之后会发现，她在意的是女生C，不希望C早恋影响学习。她的同桌女生E是学渣，有时会反复问她同样的问题……
凌穗岁连着看了几集，大概明白这个联动的套路了。
每个短剧的结尾都有钩子，而这个钩子会在另一个主角的视频里出现反转。所谓的世界观联动就是这样一层套一层，目前来看链条比较薄弱，也许是因为人太多了。等后面出现淘汰后，主角间的交叉链条大概会多一些。
如果要凌穗岁来评价，大概就是，挺打发时间的？
要说分析这些演员的演技嘛……抱歉，她看不出来。
短剧的每个角色、每段剧情都被贴上了明显的标签，哪怕演员面无表情地念台词，对呈现出来的效果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而且，短剧再短，也是一百集，筹备和拍摄都需要时间。
节目里的演员们还有综艺正片要录制，还要录口播广告，就算天线把她们的时间管理压榨到极致，也能看出明显的赶工痕迹。制作水平太粗糙了，不会是外包给实习生了吧？
不过，这是以凌穗岁对影视剧的标准去看。如果是普通观众，就不会在意这么多细节。
况且从商业角度来说，“打发时间”并不是一个贬义的评价。说句不好听的，别看有些偶像剧项目吹得天花乱坠，在观众心中的作用也就是这样而已。
凌穗岁很早就和周围的人说过，短剧崛起后，会给长剧大分类下的偶像剧、爽剧带来很大影响。
过去几年只是b和b级以下的长剧项目被砍，而《闪亮的她》在长视频平台给短剧引流后，风波恐怕要加速蔓延到a级，甚至s级项目了。
短剧挤占观众娱乐时间，长剧只能走向精品化是必然趋势，只是这个过程，可能会比凌穗岁想象得更快。
《闪亮的她》把演技比拼和选秀的buff叠满，拉了一面“每个演员都是大女主”的旗帜，又给内娱带来非常新颖的联动短剧，一时之间爆到风头无两。
别说同期综艺了，就连在播的影视剧都受到了影响。毕竟《闪亮的她》那边有一百集短剧，这些还要做任务解锁，当观众的注意力被收割走时，长剧的大盘自然就小幅度遇冷。
卓思妤说追这节目的粉丝真的好累，又要做互动任务，又要买酸奶。而且短剧的播放虽然不计入影响淘汰结果的投票，但展示目录却是按照解锁数量排行的。
在内娱，只要有榜单，就意味着竞争。你说你是人气top，结果短剧排在别人下面，你好意思吗？
所以，观众可以通过做任务免费看，粉丝却得氪金卷起来。
有粉丝骂节目吃相难看，节目就出来回应，考虑以乱序方式排列，但之前花过钱，把自担推到前面的粉丝不乐意了。
凭什么啊？谁家追星不花钱？你家看不起就别看了，让选手麻溜退赛吧。
粉丝之间闹起来，吃瓜路人看热闹，节目组悄悄隐身。
莫子晴的算盘可太响了，如果不能解决矛盾，那就转移它，还能炒一炒热度呢。
要卓思妤来说，当这批演员的粉丝实在太辛苦了。她有点想不明白，追星难道不是为了快乐，谁会自己找苦吃啊。
这个嘛，还真有很多人会。
这种付出在经济学上被叫做“沉没成本”。同样是喜欢某个明星，随口夸一句她的演技不错，和为她卷生卷死又花钱又花时间，哪一种情况更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呢？
流量明星养粉圈，基本都是这个路线。包括凌穗岁在内，也是因为《游戏已上线》大爆后，被围剿她的公司们铺天盖地下黑通稿，粉丝越被虐战斗力越高，她才走上了顶流之路。
那些有真正黑料的艺人，粉丝都可以自我洗脑没什么大不了，都是对家作怪，像凌穗岁这样被里三层外三层扒个遍，都只能用造谣、夸大事实等手段去攻击的艺人，当然更让粉丝感到心疼和委屈，毕竟她们是真占理啊！
目前《闪亮的她》养粉圈就是这种情况，节目争议越大，粉丝感情越深，一生都爱自我奉献的追星人，永远会被“自担只剩下我了”的幻想打动。
从某种角度来说，莫子晴也算是言行合一。
她说要搞选秀，就是认认真真按选秀的套路来，但凡有一丝用实力说话的因素，节目的圈钱能力都不会这么强。
而这个节目出来的艺人，大概会对00、05花的格局造成很大冲击。以前爱豆转演员至少还有门槛，现在的选秀都无缝衔接了。
光是凌穗岁自家公司的演员，就有一个正在谈的项目没有下文。对方找了各种理由当做借口，但童晓曼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人家在《闪亮的她》那边看中了好几个，就等着她们的节目录制结束呢。
虽说合作泡汤的事常有，但田恬还是受到了很大打击。她也看了这节目的短剧，而且是看过之后才觉得更难受。
“就这，就这种水平也能换掉我？”田恬在公司气得不行，“去大街上拉个路人，只要对镜头不紧张，都能把这集完整拍下来吧！”
她不是对这个项目耿耿于怀，而是难以接受自己被向下淘汰，这和她签约丰收传媒以来，从凌穗岁身上感受到、学习到的观念严重相悖。
田恬的情况并不是个例，很多公司也对《闪亮的她》颇有微词。
但他们破局的方法，就是办更多的演员选秀。据凌穗岁所知，奥奇和玉米都在积极筹备同类型节目，天线能钻的空子，他们为什么不行？而且跟风的速度还得快一些，必须要赶在选秀被禁前，也吃上这口热乎饭。
在演员选秀掀起的互联网风潮中，水果tv的新综艺《大侠请接招》首播热度不如预期。
这其实是平台预料到的结果，高层和赞助商没表现出太多失望的情绪。毕竟拿普通综艺的效果去对比，播成这样也不算差了。放在其他艺人身上，粉丝都能吹一吹有效露脸。
只是，大众对凌穗岁的期待值非常高。她在过去的舆论形象中被塑造成“内娱无所不能的神”，哪怕是在综艺领域的表现稍不如人意，各种拉踩和对比的通稿就疯狂涌现出来了。
说实话，两档类型不同的节目没什么可比的，但通稿上发的全都是“凌穗岁曾经拒绝闪亮的她，岁皇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曾经爱搭不理，如今高攀不起，凌穗岁被新人打脸”、“凌穗岁新节目播出情况不佳，属于她的内娱神话要终结了吗”……
凌穗岁有时候刷手机都很无语，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什么大制作扑得惨绝人寰，原来只是新节目开播，在综艺热度榜上排名第二啊。
《闪亮的她》要是真有这么爆，怎么不和之前选秀最火的时候纵向对比？莫子晴走到哪里，就把捆绑拉踩她的通稿发到哪里，有必要吗？
最离谱的是，这节目还在主推一个叫林嘉佳的女演员，凌穗岁已经刷到过很多说林嘉佳长得像她的短视频，更有所谓的瓜主爆料，林嘉佳是莫子晴看完几万份报名简历后，又经过了好几轮面试，才选出来最像凌穗岁的演员。
目前，林嘉佳所扮演的角色在《闪亮的她》喜爱度排行榜里第一，如果用选秀的话术，她是节目的断层C位。
选秀几年没办，但秀粉永远擅长氪金打投。林嘉佳的超话热度等级很快冲上了钻3——内娱女明星超话能长期保持在这个等级的，只有凌穗岁一个。
张玟感到头疼，果然打开微博之后，捆绑通稿多到根本数不完啊。

第264章
（粉圈打架内容，可按需购买）
在娱乐圈，“捆绑”的范围是很广泛的。
很多人提到这个词，第一反应是把这两个人相提并论，给某人提咖。
这种办法最简单，但莫子晴和天线视频也不是傻子。
凌穗岁的地位摆在这，他们可以用节目和节目比，这属于“田忌赛马”，专挑凌穗岁非专精的领域，虽然有点不要脸，但硬要说的话也算事实；
但如果是拿新人直接和她比，不止路人不买账，恐怕就连凌穗岁的黑粉都要呸一口，觉得拉低了大伙的格调。
所以，莫子晴给林嘉佳发的通稿全是“小凌穗岁”，说她和凌穗岁长得像，气质像风格像，表演神态也有几分凌穗岁的精髓，完全是凌穗岁代餐等等。
在短视频平台，还有很多咯噔文学。比如说什么“三分像她就足以让我神魂颠倒”、“莞莞类卿的具象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莫子晴一边营销莞莞类卿，把凌穗岁的形象往“纯元”那边带，一边还不忘给林嘉佳安上粉丝人设。
什么抄袭模仿，什么克隆羊多莉，都是些酸言酸语。真爱粉追逐心中那道光的行为，能叫copy吗？
凌穗岁：……
果然，要想成功就得厚脸皮，这互联网算是给莫子晴玩明白了。
她和团队还在无语呢，岁丝先炸锅了。
身为顶流粉丝，岁丝当然有非必要不下场，绝不扶贫糊咖的自觉，但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何况是这种己方一退再退，对方却蹬鼻子上脸的情况呢？
综艺开播搞“致敬”那套，岁丝虽然觉得有些微妙，但看在凌穗岁是被当做正面典型的情况下，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现在好了，人家热度蹭到之后直接不装了，打着粉丝的旗号都开始“怀念故人”了，凌穗岁今年才二十七岁，虽然事业高度让内娱无法企及，那也是实打实的上升期，用得着你们怀念吗？岁神正当红呢！
粉圈发展到岁丝这种规模，大粉之间肯定是有群聊的。有人提议，在散粉的情绪弹簧即将被压到底，谁也不知道会爆发成什么样子之前，她们该站出来引导下粉丝了。
大粉和职能组的管理员达成共识，对于林嘉佳，打是肯定要打的，顶流丝没有被别家贴脸开大的道理，传出去太丢脸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今天忍了林嘉佳，以后就会冒出来李佳佳，王佳佳，谁都会觉得能来蹭一蹭凌穗岁，她就成了内娱最好用的血包了！
岁丝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哪怕是为了绝后患，她们都要给林粉一个教训。
但这次行动要速战速决，务必要一次性把对方打服，不能跟她们缠缠绵绵。
说实话，岁丝根本不想和林粉打，《大侠无忧》马上要上映了，谁有那个时间啊！
只要别人不来惹事，岁丝可以是内娱最佛系平和的粉丝群体，毕竟自担给的底气摆在这，看谁都是下家，压根不想搭理，但林嘉佳摆出一副欠收拾的架势，她们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满足她的愿望了。
将别家粉丝一次打趴下这种事，对岁丝来说并不陌生。如果林粉在营销号下面得意洋洋地控评前，能去请教一下李明煦和许时龄的粉丝，也许她们的每一次发言都会变得谨慎很多。
岁丝打架很文明，最常用的方式就是在对方的热门话题广场、实时动态下铺满凌穗岁的作品安利，主打一个今天咱就是来宣传的。
像是截丑图、p遗照这些事，岁丝几乎不做，因为没时间，而且影后粉不屑用这么没素质的手段去针对新人，她配吗？
以岁丝的活人数量，想要占领林嘉佳的热门广场，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林嘉佳到底是吸了一批秀粉，不可能任由岁丝为所欲为。她们也发起了反攻，但很可惜，失败了。
她们先是分兵，在这几个群发守广场，另几个群发占领凌穗岁的广场，想把耳光打回去，但这两种行动都没见到什么效果。林粉不得已集中力量，专注守护自家，效果也是寥寥。
就算热门会轮换，实时广场会刷新，但她们的速度没有岁丝快啊！众所周知，秀粉的优势是战斗力强，但对面人多，活人号更多，她们疯狂切小号的效果哪里比得上活人数据？
更让人无奈的是，以往两家粉丝打架，就只有这两家的事，偏偏岁丝打架会有路人顺手帮忙，这也是大粉三令五申，不允许散粉发别家丑图，只用安利铺满的原因。
如果你在搜林嘉佳，那欢迎你来看凌穗岁绝美打戏动图，凌穗岁演技高光时刻，凌穗岁的奖杯实绩图，凌穗岁的爆剧角色群像……哪怕只是从凌穗岁的日常vlog里随便截一个瞬间，都会让人忍不住想点个赞。
光是岁丝就已经很多人了，林粉还要和这么多路人较量，怎么可能赢得过来啊！
这时，林粉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为什么内娱都叫凌穗岁大魔王，为什么两大男顶的粉丝在岁丝面前那么乖巧，人家还真有这种横行霸道的资本。
其实林嘉佳这边的大粉已经有点怂了，奈何她们的“战前动员”把散粉洗脑得太深，除非有人主动站出来滑跪，承担这个骂名，否则战场就只会进一步扩大。
很快不止微博沦陷，各个社交平台的#林嘉佳#话题内容下都是凌穗岁的身影，而且只要《闪亮的她》和天线视频的账号动态中提到林嘉佳，不管是单人还是多人，那评论区也会被岁丝攻占。
岁丝：营销自己是凌穗岁粉丝是吧？那行，正好凌穗岁要上新电影，林嘉佳这么死忠，肯定不会介意把话题广场让出来宣传才对。
她们不仅占领了#林嘉佳#的话题，还一直艾特林嘉佳本人出来给《大侠无忧》宣传。既然你说是粉丝，我们就认你这个同担，先说说准备包多少场？
嗯……岁丝都把林嘉佳的广场屠成这样，把林粉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了，如果她真的敢出来给电影做宣传，或者花钱包场，就意味着向岁丝认怂求饶，给粉丝来一记狠狠的背刺。
——“臣等正欲战死，陛下何故先降？”
从这破节目开播到现在，忍了好几天的岁丝，终于在此刻狠狠出了口恶气，让对方膈应到下不来台。
之前林嘉佳不是打着粉丝的旗号，在路人视角里，让岁丝没有足够的道德资本去撕她吗？
岁丝确实没有对她怎样，个别粉丝和批皮黑粉的言论影响不了大局。就算林粉自导自演截图出来想栽赃嫁祸，也得上得了前排，有人看到才有用。
在热门和大部分人能刷到的实时里，就只有凌穗岁的作品安利。以粉圈打架的平均道德水平来说，岁丝实在是文明得让人感动到落泪啦。
岁丝讲素质，就轮到林嘉佳为她的人设左右为难了。
她能有什么办法？就连莫子晴也没办法，只能先装死再说。
她们这个时候想当鸵鸟已经没用了，因为林嘉佳的粉圈，已经快被岁丝打到崩溃。
面对这个超话热度钻3的新人，岁丝其实还挺重视的。她们的动员也很积极，然后发现对面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耐打啊！
岁丝打过两个赘婿男顶，所以很清晰地感受到对面和生粉间的差距。所谓的“新人顶流”粉丝就是一团散沙，都不用风吹，打两下就散了。
很快，岁丝就发现了林粉的“秘密”。原来她们的超话热度要用机器，控评要用升舱卡，发帖全是自动的，好家伙，这都不是注水，是注了片海啊！
吃瓜路人也恍然大悟，难怪林嘉佳超话热度这么高。大伙就说嘛，以《闪亮的她》节目知名度，还不足以爆出这个体量的顶流，天线为了造神也太心急了。
被扒出最引以为豪的流量造假，给了林粉沉重一击。如果大粉会挽尊，等时间久了也不算什么，偏偏这时有一个新的热搜，直接在她们心上连插好几把刀。
粉圈打架上热搜不稀奇，但如果话题是#林嘉佳是凌穗岁新扮演的角色吗#，这就非常尴尬了。
——由于岁丝在林嘉佳广场疯狂安利，就让不看综艺的路人感到很迷茫。这批网友还以为，凌穗岁演了一部叫做《闪亮的她》的电视剧，在里面的角色名叫林嘉佳。
看扮相，好像还是部现代剧，她在剧里也演明星啊？
以上内容来自微博AI对热搜的智能分析，差点让吃瓜路人笑到肚子痛。
什么小凌穗岁，什么菀菀类卿，林嘉佳花了那么多钱买通稿，在大众层面还是查无此人，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把她当人”。
最搞笑的是，就这个闹乌龙的热搜，反而是至今带有林嘉佳名字的热搜中，热度最高的一个。
林粉的顶流梦破碎了。粉圈能被虐出来靠的是自我洗脑，我担很强全世界都要害我担，所以任何辱骂的声音都只是虐粉素材，但没人骂林嘉佳，大多数人只是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秀粉的信息茧房破碎后，那股对着凌穗岁的劲也就散了。别说组织什么有效反击，看到幻想和现实的差距后，这些人不脱粉就不错了。
但她们不想打没用，岁丝要的是林嘉佳和莫子晴，还有天线视频的态度。
她们开始对节目组发动无差别攻击。只要是《闪亮的她》官博发的动态，不管发的是谁，评论区通通全屠。
林嘉佳能有这种营销矩阵，要说背后没有推手，谁信啊？
通常情况下，粉圈都是欺软怕硬的。其他选手的粉丝心中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对岁丝说什么，抱怨和压力就转移到了林粉这边。
别家粉丝当然是很理直气壮的，本来就是你们家惹的事！在事不关己的情况下，粉圈er也很明白事理。
而且，她们对林粉可以说是新仇加旧怨。秀粉对“皇族”的存在非常敏感，而林嘉佳简直皇得不能再皇，制片人莫子晴也就差把要保送她出道写在脸上了。
别的选秀节目有十一个出道位，粉丝争c位时都能打得头破血流，何况闪亮的资源倾斜只能给到一个女演员。在此情况下，别家粉丝当然会不满，凭什么要让我担陪你这个太女读书啊！
秀粉之间不可能一团和气，大家平时撕得也凶。眼看林粉被岁丝打得节节败退，其他家也纷纷动了心思。
此时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呢？
岁丝还端着前辈粉的身段和架子，不想因为撕x掉了身价，同期秀粉可不讲究这些。
很快，就有人扒出了林嘉佳的料——她长得像凌穗岁是因为整过容，“林嘉佳”也只是她的艺名，她的真实姓名和这三个字毫无关系，她在素人时期还欺负过同学等等……
粉圈扒料，向来是真假混合，唯一能锤死的内容只有林嘉佳的本名。
这件事被其他家拉出去重点嘲笑，还以为你是高仿，原来只是山寨中的盗版！
林粉恼羞成怒，之前装死的大粉也立刻站出来转移火力目标。好好好，可算是找到借口挽尊了。
打不过岁丝就算了，收拾你们这些下家，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但林粉还是高估了自家的战斗力，她们中有一部分人已经被岁丝打崩了心态，别家粉丝的斗志也比她们昂扬许多。所以，说是林嘉佳断层顶流，但林粉还是被其他几家联合起来压着打。
彻底破防的林粉不玩了，不就是扒黑料吗？大家谁也别想好！
——在莫子晴意识到事态不对劲，想要制止这场风波时，上位圈的好几个演员，都已经在热搜上挂了很多条或真或假、观感极差的黑料了。

第265章
本章大部分篇幅是《大侠无忧》影评
《闪亮的你》内部打得水深火热，几个上位圈选手的粉丝之间，已经是势同水火、你死我活，随时都可能同归于尽的关系了。
莫子晴为此头疼不已，粉圈的小打小闹没什么，日常撕一撕还有利于增强粉丝黏性。但如今已经闹到频繁上热搜，吃瓜路人全在看笑话的程度，对几个选手的形象伤害就太大了。
她办选秀，吸引了一大批秀粉，《闪亮的她》吸金能力也确实没让她失望。不过她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爱豆粉的思维和演员粉是不同的。
爱豆粉觉得正主有自己就够了，路人怎么想根本不重要，不为爱豆花钱的网友毫无价值。所以她们互爆黑料，搞转发抽奖时毫不手软，连初次追星的散粉，都相信“微博根本没有路人，全是对家粉丝”。
这套逻辑放到演员身上，当然行不通了。哪怕是凌穗岁这个真顶流，粉丝都不会说爆剧全靠她们，这些选手又能有多少活人粉？没有国民度和路人盘，再大的流量也只是泡沫。
果然，随着这些热门选手频繁被爆黑料，原本有意向找她们的影视资源，制片方的态度也变得暧昧不清。
别人还算好，林嘉佳受到的影响最大。她一直都是靠营销“小凌穗岁”才在内娱有一席之地，如果这个人设立不住，平台对她的投资大半都要打水漂。
签了三方合约的天线视频很不满意，莫子晴夹在平台、选手和粉丝之间，想解决问题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她忙得焦头烂额，见到情况有变的岁丝早就脱离了战场。
不想掺和这些选手内撕是一方面，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侠无忧》正式上映，内地预售票房已经破八千万，首日票房有一亿五千万啦！
开启预售时，票房情况还在裴学海的预料之内。
身为顶流粉丝，岁丝给凌穗岁的戛纳获奖电影氪个几千万，都不用特地下场去催，岁圈就没有“买一咬三”、提前多久攒钱的的时候。
而首日票房能冲到破亿，就让裴导很惊讶了。
这里面固然有名导和戛纳的双重光环，但武侠这么冷的电影题材，并不走商业片路线的剧情，也能吸引这么多观众吗？
要知道，夸一部电影拍得好，和买电影票入场观看，这两件事可以不同时发生。
所以，到底是凌穗岁的粉丝太能打，还是她就有这么强的票房号召力呢。一亿五千万的首日票房开局，放在商业片领域都不算差的了。
无论选哪一种，大概都会让同行狠狠破防。
现在舆论传播的速度非常快，如果说前几年的电影票房还是“三日定生死”，放到如今，一个上午就够了。
不管是自媒体，还是普通观众，都很快在互联网上发表了影评。
【好看，但不适合所有观众看。经典的裴学海式悲剧风格，被时代洪流裹挟压迫的个体做出飞蛾扑火般的反抗，核心和基调比较致郁。】
【一部能让人客观感受到凌穗岁演技有多牛的电影。我平时几乎只看商业片，对这种文艺片没什么涉猎，纯粹冲着凌穗岁去看的，四十块钱非常值得。
她从郊外骑马回城的那段，我看得眼泪直流，特别特别能共情她身上那种信念破碎的绝望，那种本来以为自己能做点什么，实际上什么都做不成的无力感，大侠在那一刻被抽走了身上的脊骨，她的世界崩塌了。
直到现在，我都没完全缓过来，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敢相信后劲这么大的表演只有几秒钟。不知道是凌穗岁的演技进步了，还是之前的作品都限制了她的发挥，反正我是看过大侠无忧之后，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演技有壁，不愧是能征服戛纳评委的华国女人。】
【虽然名字带侠，但电影里正儿八经的打斗场面不多，我还以为会全程高燃，从头打到尾，这点稍微失望。
不过，电影打戏的质量完全可以弥补数量上的不足。演员实力不用多说，凌穗岁是当之无愧的00后刀马旦第一人，很多高难度动作都是能看到脸的连续镜头，不会拿局部特写和远景滥竽充数。
没特效的打戏更考验导演运镜，裴导对中式武功的画面美学很有追求，飞流直下，气势磅礴，随便截一帧配上手写书法字体，估计都是点赞破万的水墨风海报。
看打戏的过程其实很爽，无忧手起剑落的时候，感觉自己心中的某种东西也跟着宣泄出来，但爽完之后又感觉陷入巨大的空虚，跟着主角一起迷茫了。电影对观众的情绪调动能力非常强，但我看的时候，并不能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在影院的时候没意识到这是个悲剧，看完有点摸不着头脑，刷到影评后才get到了电影里很多点。这是我立刻产生二刷冲动的一部片子，但朋友说很无聊[笑cry]】
【男朋友说是裴导近几年拍过最好的作品，我认可电影的质量，但这只是裴导的正常发挥，能让大侠无忧在他作品里脱颖而出的亮点是凌穗岁。
我从没见裴导在哪一部作品里，对演员交付了这么隆重的信任。很多导演擅长使用更换镜头焦距、调整光影变化等技巧来带动观众入戏，裴导也是其中翘楚，但在大侠无忧里，你可以看到大量的长镜头特写，就怼着凌穗岁的脸拍。
这种表现方式的优势在于，保证了演员表演的完整性和流畅性，最大程度发挥出演员的实力，劣势在于对演员的依赖性太高，如果演员没发挥好，那整段就直接垮掉，没有任何弥补和挽救的空间。
凌穗岁不仅撑起来了，还撑得非常好。论对五官的控制能力，情绪表达能力，还活跃在屏幕上的内娱演员，应该没有比她强的了，完完全全出神入化的水准，我愿称之为行走的演技教科书，十年内戛纳影后含金量最高的一次。（个人主观看法）
说真的，凌穗岁能拿到戛纳影后，除了演技过硬外，也离不开裴导的成全和托举。反过来说，裴导能拍出又一部代表作，也源于他找凌穗岁来演主角的好眼光，非常期待两位再次强强联手。】
【电影观看体验因人而异吧，我看得津津有味，闺蜜中途差点睡着。她说看完了没什么感觉，就像吃了一顿无功无过的生命维持餐，那我觉得她吃的应该是沙葛。它口味很淡，但我超爱，所以建议想购票的观众多看看评价再做决定，对电影和你自己的时间金钱都是一种保护。
大侠无忧给我的感觉和沙葛差不多，没有特别强烈的味道，还带着涩感，咀嚼后会在口腔回甘，看起来有点干巴，但汁水很充盈。
分享几个我印象最深的细节。无忧每次看向自己手中的剑，握在剑柄上的右手都会微微抖动，但她的视线落点又会在剑鞘上。
她是一把想要挣脱出来，却被自己困住的剑，直到结局时，她站在宫墙上，才丢掉这份华丽的、承载着对她的期望和限制的枷锁。
从最直观的意思来看，这是一种解脱。但剑鞘是用来保护剑的，丢掉剑鞘后，她的剑可能会生锈，会磨损，最后变成废铁。当然，在影片的结尾，裴导并没有给出答案，这是留给观众的探索和思考，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在电影院看的时候感觉一般，出来刷到影评后感觉和网友看的是两部片子，但仔细回想发现都对得上……可恶，要是电影放映时有弹幕实时解说就好了。】
【（下面的内容涉及剧透，还没看的观众可以请谨慎点击展开）
看完了，非常有意思的一部电影，应该会给所有朋友郑重安利。
为什么说它有意思呢，因为我在看到一半时，突然产生了一个神奇的脑洞。有没有一种可能，无忧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只是欧阳先生幻想出来的。
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从电影开场，无忧的出场方式就是轻功。轻功啊朋友们，我们都知道这玩意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不然牛顿的棺材板就盖不住了。
轻功出现时，我还以为这片子是武侠世界观，所以有这种超自然现象存在。结果电影从头演到尾，只有无忧掌握这项技能，而且她在人尽皆知的情况下用轻功飞檐走壁，周围没有人觉得奇怪！
所以，我认为无忧只是欧阳先生在临死前的幻想，他的身躯已经麻木，却还心系着自己辅助君主开创的王朝。他想扫除积弊，但即使开了这么强大的金手指，在他的脑中推演里，无忧也只能以失败告终。
而这部电影里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无忧拔剑出鞘的时机。她只在刺杀皇帝时，真正把剑拔出来使用了，做完这件事她就走了。我的理解是，在欧阳先生心里，动过弑君这个念头时，他的精神世界就已经崩塌，所以无忧才会跳下宫墙，电影结束。
我还想过欧阳先生也许是一名女扮男装的女子，可能皇帝要给她赐婚，她马甲保不住了所以才退隐山林，所以幻想出来的无忧也是女子。无忧受到的轻视，就是她知道自己公开女子身份后，可能受到的不公正待遇。
当然，以上只是我不负责任的猜测，感觉给大侠无忧写了个同人文……没想到看个电影表达欲会这么强，这就买票二刷去了。
顺便说一句，凌穗岁演技真的太绝了，我好像懂她，又不确定自己的看法，她给我们留下了太多的遐想空间，电影的开放世界观有五成都靠凌穗岁撑着，好演员对电影的加成太恐怖了。】
【既然有人编同人文那我也来（bushi
我觉得无忧不是欧阳先生的幻想，她在电影里说话的称呼都是你我他，而别人是很正式的称谓。如果是欧阳先生，他的语言习惯不会是这样的。
其实无忧有点像穿越者，而且是有点中二的那种。所以她前期行侠仗义，乐于助人，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帮了百姓，百姓却不欢迎她。
如果代入穿越者心态，做好事肯定要被表扬啊，坏人被抓到或者被赶走就没事了。只有古代土著才知道，基层治理的秩序很难对弱者起到实际保护作用，她收拾过坏人后一走了之，坏人就会对百姓发起更猛烈的报复。
中二的穿越者以为自己开了金手指能创下一番事业，在生产力不满足新生产关系诞生的前提下，就挑选一个好皇帝，封建制度也可以进步嘛，小说里都这么写。
结果残酷的事实告诉她，王朝周期律只会重复上演。电影里用郊区土地归属来揭露封建制度的剥削本质，已经算是非常直白的表达了，封建王朝灭亡的原因是什么？土地兼并啊。
所以，穿越者无忧最后为心中的桃花源殉道了。她人可能还活着，精神上已经死了，毕竟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穿越者又不会种地，等她放弃京城的富贵生活，肉体死亡估计近在咫尺。】
【啊？到底是幻想还是穿越者，你们这说得好有意思，我都想去看了。】
……
虽说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观众拥有自由解读作品的权利，但裴学海和凌穗岁怎么都没想到，这些影评，或者干脆叫“二创”更合适的东西，画风都变得如此清奇。
在最新的产出中，无忧已经变成来自太空的外星人，《大侠无忧》本质是一部科幻片了。
凌穗岁：……
真的假的，她怎么不知道？

第266章
谁能想到，领跑八月票房的是文艺片
虽然凌穗岁已经凭《大侠无忧》拿下戛纳影后，就算这部片子票房表现不佳，顶多也就是“叫好不叫座”，但还是有不少人暗戳戳希望她扑个大的。票房和奖项，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被她占了吧！
——事实证明，发生在凌穗岁身上的事，没有什么不可以。
暑期档的电影市场竞争很激烈，喜剧和特效片来势汹汹，内容质量也都在平均线之上，但谁都没想到，领跑内地八月票房的电影竟然是《大侠无忧》，一部文艺片。
首日票房一亿五千万，周六、日票房均破两亿，三天就拿下近六亿票房，裴学海还在群里调侃，这是他拍电影回本最快的一次。
目前，平台对《大侠无忧》的内地票房预测落点在十五亿。这个成绩在商业片中不算很突出，也进不了年榜前五，但如果排个文艺片的票房榜单，应该算是创造历史新高了。
想不到吧，凌穗岁拍部新作品，总要破个新纪录的定律，在电影领域依旧生效。
其实《大侠无忧》能取得这么好的票房成绩，连导演和凌穗岁都没想到。他俩还在那乐呵，同行已经恨不得写八百篇分析报告，试图挖掘出电影的成功路径了。
戛纳的光环、裴导的名声、凌穗岁的流量和号召力……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大侠无忧》的二创脑洞出圈后，为这样一部内核沉重的电影增加许多趣味性的缘故。
可恶，凌穗岁粉丝和电影的自来水实在太能整活了。她们通过各种玩梗，把电影打造成年轻人的时尚单品，赋予其独特的兴趣爱好社交属性，它就有了额外的价值。
一部普通的电影，观众也许会等它下映后，在视频平台免费看。但如果是正流行的，周围的朋友都在讨论，看了它之后你才能跟上朋友圈内话题的电影，那观众的购票意愿就会增加许多。
这一招在电影宣传上屡见不鲜，在春节档尤其好用。其实凌穗岁的上一部电影《只有月亮经过》，也是用到了这样的招式，仿佛只要她这个名字一出现，就是流量的风口，潮流的定义，而且观众对她的印象太好了！
话题度高的明星不少见，但话题度高，口碑还这么好的演员，就很难在内娱找到第二个了。主要是她真的没扑过，没拍过烂片，想找地方带节奏都无从下手啊。
最让同行生气的是，哪怕他们浑水摸鱼，发了很多《大侠无忧》劝退贴，理由都是文艺片超无聊，受众不是普通人，看电影如坐牢等等，还是有很多观众积极购票，想去一探究竟。
有时候网友的逆反心真的很奇怪，你把广告打到对方眼前，疯狂介绍自己的优点，人家不屑一顾；但如果你说我们这部片子不适合所有人，那就会有人非要买票去看看——可能是出于好奇，也可能是坚定认为自己就是受众群体。
总之，《大侠无忧》成了近期互联网的流量密码和潮流单品，凌穗岁的表演也再次出圈。电影官号在豆子视频上发的物料热度极高，有网友做过统计，甚至超过了今年春节档冠军电影在豆子上的数据。
票组都在感慨，如果裴导把它拍成商业片，不敢想象能赚多少钱。
但又有人说，如果是那样，未必还有这么高的讨论度，毕竟电影的内容才是一切二创的基石。
《大侠无忧》名利双收，还顺便带火了《大侠请接招》。凌穗岁本来是为了宣传电影，才拍的综艺，没想到因果顺序竟然搞反了。
算了，无所谓，水果tv和品牌赞助商都很高兴。尤其是第一期播出后撤走，这会又想重新加入却没位置的品牌有多难受，成功上车的品牌就有多欢天喜地。
原来这综艺节目赞助，也和买股票似的，低位买进就能大赚。那些不相信《大侠请接招》是绩优股的，这会肠子都快悔青啦。
如果只是撤走，顶多是不赚，但如果是撤走后又上赶着去《闪亮的她》那边，那就真的挺傻的……
《闪亮的她》热度最高的时候，几位热门选手直接影响到了部分小花的影视资源，其中人气第一位的林嘉佳还在营销“新女顶”、“凌穗岁接班人”，简直不要太风光，然而再看看现在？
那些真假难辨的瓜就不说了，有人将凌穗岁在《大侠无忧》的表演片段和林嘉佳在综艺里的“演技高光”剪到一段视频里，评论区纷纷表示，哪有用高射炮打蚊子的道理。
【之前看营销号发的照片，我还真觉得两人长得有点像……看完表演之后发现是天差地别】
【怎么好意思营销小凌穗岁的，两眼一闭就开始吹是吧】
【辱岁神了，这种小场面也需要无忧？秦娴就能吊打她】
【？？？秦娴没惹任何人，让我们0ss48的初代白月光安心养老吧】
【我支持内娱捧新人，但这种水平的还是算了】
这几天的舆论风向非常明显，观众对《闪亮的她》的吐槽声明显盖过了粉丝努力维持的正面形象。联动短剧的新鲜感已经过去，选手们的专业能力遭到质疑，偏偏又赶上《大侠无忧》热映。
这部电影实在太火了，火到没买票的网友都能在短视频上刷到几个片段。诚然，不是所有观众都具备专业鉴赏能力，但什么样的表演能带入情绪，什么样的表演看得人脚趾扣地，这还是很容易分清楚的吧。
谁敢成为凌穗岁的对照组？这个问题问出来，内娱绝大部分的演员都要退避三舍。就算不是完全没信心，也没必要和她碰上啊！
但很不幸，尽管林嘉佳本人并不愿意，她还是被推了上来，成为营销号赚流量的工具人。谁让她不久前还在捆绑凌穗岁呢？
让这些选手和凌穗岁比演技，实在太难为人。莫子晴也调整了综艺宣传方向，开始卖惨打情怀牌，这些女孩都很不容易，她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大概莫子晴也没想到，在吃苦这件事上，她们都卷不过凌穗岁。
看看《大侠请接招》的情况吧，凌穗岁带的这一批学员，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每天训练比驴还累，还要用辛苦获得的小红花去杂货铺兑换咖啡，真牛马都没这么自觉。
有人质疑这节目只是在镜头前做效果，辛苦坚持的演员们立刻破防了。
像李明煦这样的当红明星，发言时还有诸多顾虑，不敢随意开麦，一些比较糊的演员就没这么多顾忌，也实在是觉得委屈。
天哪，竟然有人说他们是在作秀！这怎么可能！这些人只会在键盘上打字，知道他们每天累死累活训练有多辛苦吗？
有个男演员直接在营销号的评论区和网友对线，相约一起去查录制地武馆的监控，他比观众都更希望节目组能直接放出24小时录制的母带，还他们一个清白。
——太生气了，但凡是他以前录综艺真作秀时被骂，他都不会说什么，但这次真没有！凌穗岁带头卷，只要是还想在圈里混的，谁好意思在她眼皮底下偷懒啊！
虽然以上内容只是难以实现的口嗨，但还是为这节目的真实性增加了不少可信度。社交平台上也有不少知情人证实，节目剪辑并没有夸大学员们的辛苦，如果硬要说突出哪一面，反而是把他们为数不多的休闲娱乐素材都用上了……
噢？内娱还真有这么硬核的综艺？
观众来兴趣了，开个会员审判下。

第267章
莫子晴是一把会划伤自己的利剑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镜头前后两种画风成了内娱真人秀的特色。
所以，见到有营销号发“大侠请接招这节目也太辛苦了”，很多网友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一群明星录综艺能辛苦到哪里去，不都是躺着就把钱赚了吗？很多打着类似旗号的节目，细节都经不起扒。对于这点，身为制作人的小张有时候也很无奈，前人真是把路走窄了。
但《大侠请接招》确实不一样。同样是面对当代列文虎克网友，有的节目越扒越让人反感，而请接招却是越扒越让人觉得好笑，甚至对学员产生了几分同情。
当红顶流走出武馆时双腿发软，人气小生被哈士奇折磨到崩溃落泪，光鲜亮丽女明星的训练服能挤出小半桶汗水，新锐小花为发泄压力疯狂大叫，精神状态非常美丽……
有网友锐评，真正的疲惫是演不出来的。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他们真有这样的演技，也就用不着在这里苦哈哈地录节目，视帝/视后大满贯早就拿过几轮了。
学员们：……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怪呢？就当是在夸人吧.jpg
李明煦还在直播里吐槽，比起会心疼他的粉丝，这节目适合他的黑粉看，他在里面可太惨了。
但万万没想到，此时弹幕刷过的都是哈哈哈哈的大笑。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的真爱粉，全是乐子人！
不是粉丝不爱他，而是大家都认为他目前的团欺人设非常好，可以继续保持，而且不容易翻车。
毕竟，自从李明煦跻身男顶流的位置后，不断有竞争对手给他泼脏水，说他耍大牌、脾气差，对于这些负面标签，粉丝喊了一万次告黑，团队也是无能为力。
上了这个综艺后，李明煦的风评就好多了。综艺本来就是最好的“洗白”手段，而且，会被三岁半的小孩姐按在地上摩擦，耍得团团转的明星，性格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李明煦的唯粉嘴上说他靠自己，心里却已经承认，当岁皇的挂件确实很爽，这种好事摩多摩多。李明煦你也争气点，平时记得多对岁姐嘘寒问暖，千万不要被许时龄给比下去了啊！
听说有不少项目找凌穗岁拍戏，许时龄都愿意0片酬出演男主角。这种事他可以，小李也可以，疯狂去私信工作室的各家生粉也觉得自担可以。
男明星们：……
别催了，难道他们搭不上凌穗岁，是因为不喜欢吗？人家十月份就要出国拍戏了，目前还没听说有哪个国内的项目能定下她。拿她当幌子招摇撞骗的团队倒是不少，圈内已经有人上当了……
倒贴钱拍戏的事听起来很荒谬，但如果合作演员是凌穗岁，这种捡漏、占便宜的心理就会战胜理智。在贪欲面前，还是会有人忍不住想，万一呢？
唉，现在回过头来看，当时还不算很热门的《瑶台录》，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和凌穗岁合作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很多演员都在懊恼地拍大腿，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挑剔番位，想着下一次再说呢，可惜现在后悔也太晚了。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内娱的注意力被《大侠无忧》和《大侠请接招》吸走后，岁丝连开好多瓶香槟，对上赶着来舔的生粉爱搭不理。而半个月前还风光无两的莫子晴，此时已经焦虑到睡不着觉了。
单从微博热搜数量来看，《闪亮的她》与《大侠请接招》似乎不分伯仲，但在日活最高、下沉市场用户最多的豆子视频，请接招相关视频的热评最高点赞数量已经破百万，出圈程度可想而知。
而且，闪亮是天线这个季度的重点项目，前前后后砸了无数资源；请接招就只是一盘为了醋而包的饺子，引流都靠凌穗岁和比较红的学员。
两档综艺都不是一个量级，前者在热度上还被后者反超，收益走势的情况也不如预期。莫子晴想要一战封神的美梦碎了，她后面的一系列计划都要跟着受到影响。
最让天线视频那边感到生气的是，《大侠请接招》也在推新人，林雅涵就是其中的热门代表。
她科班在读，长得漂亮，是内娱的新鲜面孔。她在节目里既是卷王，又是优等生，听说还把经纪全约签给了丰收传媒。而且她之前就上过《岁岁有你》，和凌穗岁的关系很好，以上种种加起来，她和立“小凌穗岁”人设的林嘉佳简直是天选对家。
林嘉佳被爆了不少黑料，原本属意她的影视资源就会摇摆不定，估计有大半都会流向林雅涵——林嘉佳能靠综艺爆成流量花，林雅涵为什么不行？
这也就意味着，天线视频之前搞各种舆论阵势，强调内娱需要一个“新人王”的相关付出，很有可能在林嘉佳身上得不到回报，反而给林雅涵铺了一条上位之路。
就算天线家大业大，赔掉几个亿都不够高层多看一眼，但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事，还是给了平台一个响亮的耳光。
在凌穗岁跑电影宣传的空档，她接到了一个让她非常意外的邀约，莫子晴约她见面。
啊？她这会不是应该在忙着真人秀的事情吗，怎么会有空找她呢。
出于好奇，凌穗岁还是给她腾出了半小时的时间。吃饭就免了，喝杯咖啡就行。
比起初次见面时的意气风发，莫子晴的脸色不太好看。尽管她画着精致的妆容，还是遮不住眉眼间的憔悴。
大概是熟悉凌穗岁做人做事的风格，她没有用寒暄耽误时间，而是一见面就开门见山地说，她想跳槽到丰收传媒帮她带新人。
……要不是凌穗岁具有专业表情管理能力，这会她嘴里的咖啡已经吐出来了。
她？跳槽来自己这边？
由于莫子晴的语气太过自然，让凌穗岁都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比她多了一段关于“小凌穗岁”的记忆？她怎么好意思的啊！
好吧，也许对于这种将“在商言商”刻在dna里的人来说，换阵营根本没啥心理压力。
如同凌穗岁猜测的那样，莫子晴确实没有任何负担。
她积极地向凌穗岁推销自己的能力，并强调自己只是输给了她。而输在凌穗岁手上的同行有多少呢？内娱排着队都数不过来，而她还曾短暂地赢过，封个败方mvp不过分吧。
能力是一方面，莫子晴还提醒凌穗岁，她新签的林雅涵进公司的时间最晚，现在找她的影视资源却是最好的。
面对这样的情况，只有侧重喜剧路线、不存在资源竞争的朱悦不会在意，而丰收传媒的另外三位女演员，心里就没点想法吗？
凌穗岁搅拌着咖啡，说实话，她没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早在录制《岁岁有你》时，凌穗岁就考虑过签下林雅涵的事情，只是出于对双方都负责的态度，直到这次录《大侠请接招》，她们才正式签了合同。
公司对林雅涵的规划是稳扎稳打，学业优先，但节目的大爆和林雅涵的吸粉程度都超出预料，她们总不能拦着她，不让她往上走吧。
“所以你需要我。”莫子晴是这么说的，“三个女演员而已，我可以把她们也捧红，为你带来更多收益，也能顺便消弭公司可能存在的内部矛盾。
与此同时，她还提到，她能自带资源跳槽，给赵纤凝等人更多影视、商务方面的选择。
凌穗岁先是愣住，片刻后反应过来。
如果莫子晴在天线视频内部的关系还好用，她就不会急着跳槽。《闪亮的她》肯定会录下去，但她必然要承担收益不达预期，给平台画饼没实现的后果。
而且，即使在去到香江前，她在内娱工作时也只活跃在综艺领域，哪来的影视和商务资源啊？
排除掉其它选项，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正在接触闪亮那几个热门选手，她身为节目总制片也过了道手的资源。
凌穗岁都无语了，她甚至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问莫子晴：“……你这么做，那些女孩们怎么办？”
同类型真人秀来势汹汹，《闪亮的她》很难保持长尾热度，这几个热门选手虽然比没混出头的糊糊幸运，但这种幸运是很短暂的，必须要牢牢抓住眼前的机会，才有可能在内娱站稳脚跟。
现在，一手把她们捧起来，送到观众面前的莫子晴，正要把这为数不多的机会抢走。
莫子晴沉默片刻，她苦笑道：“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人，但我也没坏到跌出同行平均道德水平线的程度吧？”
“凌老师，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顶流，已经习惯了好资源都围着你转，才会有这种为他人着想的善心。你不知道半山腰的竞争有多激烈，即使我不带走，这些资源就一定能落到她们身上吗？别的公司没有女演员吗？”
凌穗岁摇头，她承认莫子晴的话不是完全没道理，并不代表她认可这种行为。
她怎么会不懂呢，正是因为她太懂了，所以她在新人阶段婉拒了所有大公司的橄榄枝，坚持要自立门户。
她不想成为被抛弃的棋子，也不想别人因为她而不得不遭受这样的经历。她确实管不了内娱的所有公司，但至少能约束自己，问心无愧。
“我不会和你合作的。”她表明立场，“或许你能找到别的公司高就，但不会是丰收传媒。”
莫子晴不理解：“为什么？我认为凌老师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不是凭个人感情冲动行事的人。您应该很明白，我的商业手段只是对事不对人。”
“确实是对事。”
凌穗岁干脆坦诚和她说：“我只负责研究怎么演好戏，顶多给剧本和班底提提意见，公司运营的事务，我基本是不插手的。”
“客观来讲，我认可你的能力，但你和我们公司的风格不匹配。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把你吸纳进来，会给我的合伙人增加多少勾心斗角的工作量。丰收传媒并不是大厂，内部也还没形成派系，也许将来不可避免地总会有这一天，但我不想亲自按下加速键。”
对凌穗岁来说，莫子晴是一把会划伤自己的利剑，真正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纵然《闪亮的她》高开低走，但演员选秀的浪潮已势不可当。虽然联动短剧制作粗糙，但这种模式会被其他人模仿跟风，加速短剧挤压长剧市场的进程。
莫子晴做事就是这样，她只顾眼前和自己的利益，至于后果？钱赚到了，哪管它洪水滔天，打一枪再换个地盘就是了。
她眼下可能错过了将她收为己用的机会，但凌穗岁很难相信她会为公司和新人考虑。
“即使从在商言商的角度，你的价值还没有大到能让我和天线视频产生嫌隙。”
虽然莫子晴没说，但凌穗岁肯定能想到这点。
确定从凌穗岁这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后，莫子晴起身离开。
凌穗岁看着她的身影逐渐变小消失，又在原地坐了会。
她不确定走出这扇门后，莫子晴的人生轨迹会走向何方。也许是卷土重来，功成名就，也许是声名狼藉，落寞退场。
凌穗岁忽然问系统：【原书剧情中有莫子晴这个人物吗？】
宿主突然提问，系统都愣了。
系统先是回答没有，虽然原文是个开放世界，但也没检索到这个名字。
【这似乎是宿主第一次提出这类问题。】
凌穗岁嗯了一声，她其实是有些刻意地遗忘了这是个穿书世界，而她是“女主角”。
【放心，这也是最后一次。】

第268章
Times change
时间来到九月中旬。
《大侠请接招》仍在热播中，有这档爆款综艺在，水果tv在Q3的营收报表数据将会非常好看。视频平台给凌穗岁起的外号早就不是“kpi之光”了，那是《岁岁有你》的版本，现在都得尊称她“行走的财神”。
这节目播放量好看，招商情况爆满，热梗金句频出，嘉宾人气也水涨船高，是综艺界当之无愧的多边形战士。
除了凌穗岁不点头，没人敢轻易启动第二季这点之外，《大侠请接招》简直是平台心中的真人秀教科书。从录制到播出，就没有不顺利的事！拜那岁神！
因此，又有大量真人秀项目在联系凌穗岁，还有特别阔绰的节目组开出了八位数的出场费，即使是童晓曼都会被震惊。
凌穗岁已经过了会被金钱打动的阶段，而且她坚信娱乐圈没有慈善家，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有节目组愿意花这么多钱请她，那是准备了多少套拿她炒作的方案啊？八位数还不足以让她忘记珍惜羽毛的好习惯。
对于她的冷静清醒，童晓曼始终是佩服的。这些简单的道理谁都懂，只是在面对真金白银的诱惑时，有些人难免会产生侥幸心理。
不过，就算没有这些顾虑，凌穗岁也不会参加那些节目的。她的假期即将结束，九月底就要飞往美国，新电影《屠龙者》十月份开拍。
“大侠无忧估计也很快在欧美上映了，开画规模不小。”童晓曼翻看她的行程单，“有几个影视创作者沙龙邀请你参加，我帮你筛选过了。”
凌穗岁嗯了一声，在瑜伽垫上伸了个懒腰。
一个多月过去，《大侠无忧》在内地的票房基本定型，目前是15.1亿，比平台预测的还要稍微好一些。
别看这只是0.1的差距，前面的单位可是亿，是一千万诶。
十五亿是今年八月份上映电影的最高票房成绩，也是国内文艺片的最高纪录。而且，《大侠无忧》是在戛纳主竞赛单元走过一圈的片子，黑粉没办法因为它卖得好，就把它开除出“文艺片”的行列。
《大侠无忧》在内地的好成绩，确实有部分来自当代网友“追逐潮流”。它在香江的互联网上没形成这股风潮，因此票房表现比较平淡，只有一千万港币。
——以上是凌穗岁对香江票房的评价，但香江本地的电影公司都在感慨，竟然有一千万诶。
这年头，非特效片电影对观众的吸引力都在下降，《只有月亮经过》至少还有个渣女玩男人作为卖点，《大侠无忧》打戏片段并不多，题材又相对冷门，从商业角度来分析，基本全靠凌穗岁撑着了。
她竟然还撑住了，香江人到底多喜欢凌穗岁啊？
这个问题，大概等到这部电影在全球各地上映时，很多人也会发出类似感慨。
“对了。”童晓曼提醒她，“美人与猛兽明天发物料，思妤会用你手机操作，配合宣传。”
既然迪兰德电影会卖到全世界，那它在微博上有官方账号，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凌穗岁点头。说实话，因为这部电影的特效非常多，所以她在棚内拍摄时，也不知道镜头前会呈现什么样的效果，这版贝儿能否让观众满意。
她的搭档，电影的男主角汤玛斯也开通了微博，而且今天就关注了她。出于礼貌，凌穗岁也点击了回关，没想到#凌穗岁是汤玛斯的唯一关注#这个话题还上了热搜。
汤玛斯之前拍过几部好莱坞大片，在美娱混得还不错，国内认识他的观众也挺多的。这也就意味着，他那多情花心的名声同样广为人知。
哦豁，一个是情场风流浪子，一个是从没传出过绯闻的事业卷王女明星，人设看起来就很有性张力嘛！而且还是唯一关注，感觉好浪漫！
凌穗岁：……
有没有可能，汤玛斯根本不玩微博，纯粹是为了电影在华国的宣传才注册认证的账号？说不定操作者都不是他本人。
算了，就当为明天的电影宣发预热吧。她有那么多大爆作品，对cp粉的事早就看淡了，影响不到她。
因为离上映日期还早，只是发第一支预告，所以凌穗岁也就没有拜托圈内好友帮忙转发。
当然，混到她这个位置，也不需要做这种事了。别人转发她微博，谁借谁的人气可不好说呢。
《美人与猛兽》预告片的时长是一分半，虽然是英文原音，迪兰德官方贴心地配上了中文字幕。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岁丝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好莱坞大片竟然也是演员原声诶。
凌穗岁你真的，大家哭死。不仅在内娱卷大家的原声率，身体力行做到了百分百原声出演，还把这项优良传统带到了国外。
国内观众早就习惯了她的声音，觉得她这张脸出现时就应该是这样的音色。现在这种认知，就要席卷全球啦。
提到《美人与猛兽》，熟悉这个童话故事的观众都不会忘记城堡里会说话的茶杯和家具。从预告片来看，迪兰德在特效动画方面做得很不错，人脸和家具的融合情况比凌穗岁预想中好。
每一帧，都是金钱在燃烧。看来迪兰德对这部作品，确实抱有很大的盈利希望。
预告片的前半段，可以说是完美还原了大家记忆里的童话故事。温柔漂亮的美人，长相凶恶的猛兽，误入城堡的中年男人，必不可少的歌舞桥段……直到猛兽做家务时打破了碗碟，贝儿在旁边嫌弃他时，观众才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童话里有这段吗？难道这是真人电影的创新剧情？
在预告片里，大家还能看到贝儿穿着简单轻便的服装晨跑。多么不可思议，迪兰德公主竟然也会穿裤子！而画面切换，就是猛兽穿着华服，对着镜子梳理毛发，还做出了略臭美的表情。
而预告片的最后一个片段，则是猛兽迈着重重的步伐向前，柔弱的贝儿连连后退。在上演偶像剧经典壁咚桥段之前，贝儿举起手中的火铳，炮弹擦着猛兽的毛发而过，将他背后的墙壁打出一个窟窿。
观众们瞪大眼睛，等等，大家在看的是迪兰德公主电影没错吧？这创新程度实在超出想象了，好猛的女主角啊！到底谁才是猛兽！
贝儿镇定地说：“Times change, sir.”
阁下，时代变了。
可以预料的是，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电影之外。

第269章
《如梦令》的新剧本大纲
迪兰德公主电影这个ip系列本来就备受关注，《美人与猛兽》的预告片发出来后，更是点燃了大众的讨论热情。
有人鼓励、看好这次创新，迫不及待想看到电影正片；也有“童话原教旨主义者”表示接受无能，这和他们印象里的故事完全不一样！
对于后者，也有热心网友科普：如果你印象里的版本是迪兰德动画电影，那么它也是改编的。市场上最广为流传的童话读物，可能也不是被创作出来时的原稿。
有不同意见就会有讨论，就讨论就会助力热度增长。凌穗岁再次用实际行动证明她=流量风口这件事，一分半的预告片稍微剪辑一下，就能给营销号和自媒体带来巨大的流量收益。
好莱坞电影的预告周期通常比较长，《美人与猛兽》定在明年七月份北美上映，内地已经确认引进。
虽然没说是不是同步，但迪兰德都找了凌穗岁当主演，还特意让汤玛斯也开通了微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时间差距。
全世界再也没有比岁丝更爽的粉丝群体了，九月的好消息也太多了。
爆款综艺仍在热播，文艺片电影创下票房佳绩，明年的商业大片出了讨论度极高、让观众非常期待的预告，凌穗岁还马上要进组下一个好莱坞大片……
如果要提名永远不会让事业粉失望的明星榜单，而凌穗岁没有排到第一个，那这个榜都没有说服力。
在出发前，凌穗岁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完了。
杂志和商务都拍了，姐妹聚会参加了，和几个大导演、制片人也见过面了，还顺便关注了冯荔的情况。
《大侠请接招》播得很好，不仅是努力的学员们吃到红利，冯荔也跟着一炮而红。网友都叫她荔枝或者小孩姐，她在微博和豆子上的粉丝数量都超过一百万，人气比圈内部分演员还高。
又因为她和齐萱在圈内不是秘密，所以找她拍戏的剧组特别多。
全部答应是不可能的，不提冯荔还要上学，有没有那么多时间，也不是什么作品都值得出演啊。
齐萱本来是想让自己的经纪人顺便帮冯荔挑一挑，奈何经纪人最近有私事要请假。所以，齐萱找家人开了个会议后，决定让冯荔和丰收传媒签三年的影视约。
对于普通新人，丰收传媒都是五年起签，但考虑到老板凌穗岁和齐萱老师的关系，以及童星身份的特殊性，童晓曼还是接下了这个单子。
公司和冯荔的父母达成共识：综艺就不再上了，广告不归丰收传媒管，只接靠谱剧组的角色，最好拍摄时间在节假日，不耽误孩子上课。
“我之前没接触过童星。”凌穗岁挠头，“童姐，我们是不是该给她配个懂儿童心理学的执行经纪？小孩子的心理健康是很重要的。”
童晓曼嗯了声，她也会提醒团队成员，平时注意对冯荔的外界信息隔绝保护，有些事情不要让她接触。
“不过她的心态很阳光，经常散发正能量。”童晓曼如是评价道，“有她加入，公司内的气氛都好了很多。”
嗯……至于原来为什么有点不好，当然是因为新人林雅涵弯道超车，直接跑到田恬等人前面了。
田恬和文艺没这么红，受到的影响还算小，心态最炸裂的是赵纤凝。她之前在《瑶台录》里的大师姐一角很出圈，但女演员想卡位进阶没那么容易，她还在积累作品厚度中。
这时，林雅涵突然红了。虽然她还没影视代表作，但她有流量啊，她和赵纤凝形成了最直接的同年龄段竞争关系，而且在影视作品选角这块，林雅涵还更具有优势，因为她正新鲜呢。
童晓曼已经很努力在规避她俩的内部竞争。在丰收传媒，除了凌穗岁外，别的演员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个人工作室，都是固定成员+自由成员的模式，后者可能同时负责多个演员的工作，也可能随时更换小组。
从林雅涵红了之后，她和赵纤凝就没有任何重合的团队成员，找她俩的影视资源甚至是封阳亲自跟进。但这样微妙的平衡，是没办法维持太久的。
童晓曼直说道：“她们年龄相近，风格相似，以丰收的体量，还没办法同时培养两个上升期小花。”
“现在的情况就是，要么选出一个人资源倾斜，把她先捧起来；要么两个人分到的资源都有限，有可能谁也起不来。”
凌穗岁头痛扶额，要她怎么做决定啊？
“让她们各凭本事吧。”她只能这么说，“内戏另说，外戏找谁的就让试镜，不捆绑也不推荐换人，我们要对得起这些孩子。至于其它方面……”
说全都交给你决定，就很没责任感，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要她说出个所以然，她也说不出来啊。
凌穗岁叹气道：“只针对演员的业务能力，林雅涵稍微强一点，但这种能力是会随着时间变化的，赵纤凝未必永远不如她。演员能不能保持长红有很多因素，演技也不是唯一的决定项，从你的专业角度分析吧。”
童晓曼点头：“你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定她们中间哪个人下一部剧就飞升了，只要拉开差距，资源竞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
幻想很美好，凌穗岁却知道没那么容易。比起这个，她只希望演员们都脚踏实地发展，千万不要有人想不开，做出点会一夜之间flop、甚至直接被封杀的事情就行。
“还是得组个内戏，让大家都有机会才行。”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连外人都知道跟着她能飞升，这种好事肯定要留给自家。
当然，前提是真的有这样的好作品。
严思菱的电影不行，那注定了要走文艺片创作路线，压缩成本将是重中之重；丰收传媒孵化的几个项目她也在跟进，目前最看好的还是唐宝那个。
古代权谋，偏群像，肯定需要很多女演员啊。女主如果不培养自己的女性团队势力，还有谁会帮她，做她的后盾，她怎么立于朝堂之上？
以唐宝的逻辑能力，她肯定能想到这点，凌穗岁对她很有信心。
“是不是有进度了？”她问。
童晓曼：“对，小唐将思路理顺后，写剧本就顺利很多。正好她今天在公司，让她进来汇报吧。”
唐宝很快就带着平板进来了，她先给凌穗岁展示了大纲封面，上面的标题是《如梦令》。
凌穗岁托腮：“我记得上次还是云筝传。”女主角叫云筝。
“对，我改了。”在作品的女主角面前，唐宝大大咧咧地提起：“之前整部剧的核心主线是女主的个人成长，现在是封建王朝的中兴之路。”
倘若换成别的女演员，听到这句话估计会不太高兴，好好的大女主怎么就改了？
但凌穗岁演过太多大女主了，她非常清楚地知道，真正的“大女主”从来不靠戏份多寡决定。
人物性格不是喊口号就能让观众相信，而要靠具体的剧情体现，而剧情描写不能缺少矛盾和冲突。小唐更改了故事主线，也许反而能更好地塑造角色形象。
小唐接着说：“我很认真地想过，也查了一些资料，到底什么样的环境和条件，能让女主掌握权力，而且不在前期就被宗法和父权制度绞杀呢？”
“如果要衬托女主的智慧，反派就不能愚蠢，如果反派拥有封建时代正常士大夫的智力水平和政治素养，那他们不压制女主的理由，就只能是缺她不可，这件事必须，也只能由她去做，才能为女主角争取到宝贵的发育机会。”
“顺着这个逻辑，我想到了战争，而且这场战争还得发生在非常重要的地理位置，战争形势要非常严峻。如果女主顶不住了，京城里的皇帝和文官都不安全，必须要到这种残酷的程度，他们才能忍住不给女主拖后腿。”
小唐打了个响指：“你有想到什么吗？”
“靖康之耻？”凌穗岁偏头，“你想参考宋朝的时代背景。”
“没错。”
小唐点头，“我没法凭空设定一个纯架空的朝代，肯定得找点参考，有了具体的参考，服化道落地也会更顺利。虽然宋朝这个官职体系真是让人眼花缭乱，冗官这个词真不是闹着玩的，我研究好久了还没完全琢磨透……”
“扯远了，只是时代背景、官僚制度、社会生产力水平参考北宋，角色是纯原创的。坏消息是没有岳飞，好消息是也没有雪乡二圣和完颜构，皇帝水平……参考阿斗吧。”
凌穗岁指了指自己：“那我是诸葛亮？”
“你不是。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写得出这种水平的剧本？”
小唐先是摇头，然后说：“最主要的是，云筝在封建时代不具备和皇帝君臣鱼水情的生理条件，她也不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性格。”
“说实话，我试图这么写过，我也想塑造一个完美的女主形象，但如果她自幼聪慧，从小就知道权力是怎样的东西，她怎么会意识不到自己在封建制度下的失权地位？”
“生产力落后，皇权的触角就只能由宗法制织起的大网延伸。即使武则天当了女帝，她也动摇不了这个根基，一句没有侄子祭祀姑姑的道理，就断绝了她把皇位传给武家人的路。”
“所以云筝和皇帝的关系会很微妙。皇帝既要拉拢她，因为她融入不了任何利益集团，能做他的孤臣，又要默许百官对她的打压，不能让她的权力触碰到宗法制的底线，这样会动摇他的统治基本盘。”
“刘备当年请先生出山，都得三顾茅庐呢。我剧本里的皇帝又不能封云筝为武乡侯，那她肯定就不会去当诸葛亮了，人的性格离不开社会环境的影响。”
小唐说到这里，还观察了下凌穗岁的脸色。
凌穗岁笑了笑：“你想说什么就说呗，反正这只是公司内部会。就算是广电不让拍，现在改还来得及。”
“不不不，肯定让播。我又不是让女主篡位当女帝，只是让她当权臣而已。”
小唐搓搓手：“穗岁啊，你想不想挑战一个高难度的角色呢？你知道的，越是体现人性复杂的角色，呈现出来的效果往往没那么伟光正……都权谋本了，肯定没有傻白甜……”
她咽了咽：“如果是那种，为了掌权所以底线很低，也会玩政治手段，重视结果多于过程的角色呢？”

第270章
“我生来就是要向上攀登的”
凌穗岁大概能理解唐宝的意思。
事实上，她前面的问题并不是问她愿不愿意演这样的角色，那句话的潜台词应该是——你能接受观众对这个角色的批评、审判、甚至是攻击和诋毁吗？
如今内娱的影视剧市场，大致只有两种角色，分别是好人与坏人。
反派角色不一定纯坏，剧本里可以有大段篇幅叙述ta黑化的原因，而且因为ta是反派，那多坏都是合理的，被观众骂说明演员演得好；
但演主角就不一样了。主角的道德和品行却必须完美无瑕，只要有一点“不能让所有人满意”的地方，就会被推上审判台，还会有人浑水摸鱼，想要带节奏把对角色的不满引导到演员身上。
剧越红，演员越红，鸡蛋里挑骨头的人就会越多。凌穗岁之前扮演程以沫和乔欣彤时，可没少被娱乐组刷屏审判“三观不正”。
这两个角色只是不够完美，都没能逃过口诛笔伐。很多人总以为是岁丝控住了话题广场，但再顶流的明星也没有高强度巡逻、实时在线的粉丝，大部分还是靠她演技够好，立住了角色受人喜爱的那面，才有很多观众自发反驳那些洗脑包。
但是，听唐宝刚才的描述，云筝的形象和许多观众认为女主应该有的美德，可以说是大相径庭啊。
别说一个纸片人了，就连对华夏文明有过突出贡献的皇帝，也会被人以“私德”的角度攻击。当然，凌穗岁并不是说这些问题不存在，不能提，再伟大的人都会有局限性。
现在她要考虑的是，是否要冒着这个角色的功绩被无视，争议被无限放大的风险，让唐宝继续创作呢？
如果唐宝能写出一个优秀的政治生物，那有心人想黑主角可太简单了，连断章取义都不需要，这个角色本身的行为必然有不符合当下价值观的地方。
凌穗岁只想了一会，就点头。
“但有个前提。”她说，“我希望女主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对她、或者对她想要实现的目标来说最有利的选择。只要满足这个条件，政治家玩什么手段都在我接受范围内。不要为了使坏而使坏就好了，古代官场是很注重名声的。”
唐宝兴奋极了，她虽然知道凌穗岁不会拒绝她，但得到她的亲口承诺后，她还是觉得安心不少。
“没问题！”她神采飞扬地说：“官场其实有两套规则，一套在明面，一套在暗地。我举个例子，奢侈品从来不会公开说需要配货，但当你想要买包，售货员就会用没货为理由搪塞，然后给你推荐提成高的东西，等你买完就有货了。”
“如果这种行为放在政治领域，我们把它称之为权力寻租，这也将成为女主的政斗主线之一。”
接下来唐宝滔滔不绝地给凌穗岁介绍，女主开局是武将之女，家中长辈多有战死沙场者。在一场战争后，云家能打的将领几乎都死了。
女主悲痛欲绝，却意外得知这场战败是因为夫家投敌。他们看敌人太强了打不过，就决定拿云老将军的性命换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女主知道后，立刻联系还活着的云家人，里应外合将丈夫全家都杀了，还割下了丈夫的人头祭旗，以表达自己对国朝的忠心。而在女主带领下，悲痛愤怒的云家军打出了哀兵必胜的架势，成功保卫住这座重要的城池。
这就是故事的开场，女主登上政治舞台的起点。前期大臣们虽然看不惯她，但还是捏着鼻子给她提供一点微薄的支持，指望她花点小钱就办成抗击外敌的大事。
等她真的做到后，这些人就开始使绊子了。前方的情况才刚好一点，他们就想断她的粮草，架空她的军权，虽然没有秦侩，但还是有主和派四处蹦跶，能送岁币的事为什么要打仗呢？可不能让她一个女人骑到大家头上来啦。
所以说，女主面临的就是地狱难度剧本。她手刃亲夫的行为永远被人诟病，争权夺利的手段也不是那么光彩。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诉求，她还会主动铲除异己，内斗外斗都是行家。
而且，既然剧本设定的架空世界以宋朝为参照，那么在重文轻武的背景下，哪怕她的官位升到了枢密使，朝臣还是瞧不起她，文人也坚定地与她划清界限。
“哦对了。”唐宝带着点恶趣味说道，“女主打的第一场仗是实在没人能领兵，所以大家都听她的话，后来又冒出来一个云家旁支子弟，想抢她的位置。”
“女主虽然是主家出身，却是庶女，旁支虽然是旁支，却是家里的嫡子呢。”
凌穗岁：……
“你是生怕要素不够多，那些自媒体和营销号没有发挥空间是吧？这个没什么意义，不用强调女主是谁生的，又不是要搞宅斗。光是生理性别这块，云家派系就有的掰扯了。”
好吧，唐宝耸了耸肩，她其实也是临时想到的，就那么顺口一提。
目前她只写完了前三集的细纲，凌穗岁看过之后，觉得这些密密麻麻的都不是字，而是疯狂燃烧的经费。拍战争戏是很贵很贵的，而且还要用到大量的马。
凌穗岁当年拍《昭将》时，能用真马的镜头全都用了真马，总不能几年过去，作品质量越来越退步吧？
钱还好说，有的是品牌赞助商愿意为她买单，但她回想起到点就下班的马，总觉得拍摄周期会拉得很长，因为你没法和马讲道理，让它行行好加个班，人家不想干了会直接甩你下去。
她已经在考虑，该为这部戏留多久的档期，半年够不够？
《如梦令》的制作成本，怎么也得有一两个小目标，这还没算她的片酬呢。电影可以谈票房分红，电视剧其实也可以按收益算，减轻前期的现金流压力。
要是播出情况不好，那就活该她没赚到钱呗。观众不喜欢，还能怎么办。
好在，她早就不缺钱了，对这方面到是没那么在乎。
唐宝开开心心地回去继续写了，童晓曼又找凌穗岁聊了会。
“其实你可以不冒险。”她直言道，“如果你只是想挑战更复杂的角色，在文艺片赛道想拍什么都可以，再稀奇古怪的剧情观众都能包容，反正他们不看。”
“这种面向大众，具有明显商业属性的电视剧，太容易被扣上单一标签化的帽子了。追求热度的短视频只展示多面体的其中一面，看过剧的观众也许能分辨，但不是所有人都看过。”
童晓曼当然会有顾虑，凌穗岁站得太高了，有很多人都想要看到她走下神坛，以此来满足自己内心某种阴暗的爽感。
说真的，如果凌穗岁说她立刻退休，童晓曼绝对举双手支持。记忆里的经典才会越品味越美好，封存在博物馆的标本才能实现永恒不变。
凌穗岁已经赚到了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拿到了许多前辈都不曾获得的荣誉，她还差什么呢？如果她的性格保守一点，该见好就收了。
但童晓曼不会主动提起这种事，因为她知道，那样就不是凌穗岁了。
凌穗岁摊手：“我考虑过这些。童姐，我知道你说的都很有可能发生，所以内娱的作品越来越像样板戏，同质化到恨不得工业流水线生产正方体，这样从哪一面看都一样了。”
“但这样没意思，我说句傲慢的话，那样的作品体现不出我的价值。”
“如果把演员和价值挂钩，可能很多人想到的是片酬，是广告收入，但从我自己的视角，应该是观众对作品的预期，投资方、平台的信心，以及这个角色本身。”
“换个演员，能演云筝吗？她敢演吗？别人做不到，不敢做的事，我把它漂漂亮亮地做成了，这才叫顶级演员的价值。”
“我生来就是要向上攀登的。”凌穗岁用轻松的口气说，“这几个月都在休息，停留在原地，反而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想想我一部电视剧存货都没有了，这怎么行。”
别人都在庆祝，说明年终于没有她的电视剧作品啦，播放量和收视率冠军可以换人，视后的提名和获奖者也空出一个名额啦。
但这种喜悦只是暂时的——凌穗岁从来没说过以后就不拍电视剧了，她还没拿到满贯，白玉兰和金鹰也还没二封，怎么能轻易退场。
拜托，她可是电视剧潮流的引领者，多少同行还指望她带起一阵新的流行，好让他们跟在后面混口饭吃，捞口汤喝呢。
“我不敢拍，别人更不敢拍，所以我一定要拍。”
凌穗岁笑了笑：“话说，去年有很多年代剧开机，今年在立项的仙侠也不少，而且我听说仙侠里的恋爱浓度也有所降低。大家都这么爱跟风我，权谋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风口？”
“估计有点难。”童晓曼不怎么看好，“披着权谋皮的古偶，倒是一抓一大把。”
“也不一定。”
凌穗岁的想法却比童晓曼乐观一些：“那得看如梦令的播出情况……粗制滥造偶像剧的根源在于平台想要降本增效，试探观众底线。如果能把底线拉得高一点，不用观众呼吁，资本都知道该怎么做。”
论向钱看齐，迪兰德就是最好的例子。公主形象代代变化，看似是艺术创新，本质都是建立在洞悉观众心理，迎合市场需求的基础上。
表面上看，是电影公司开创了新潮流，实际上只是他们比观众自身都更早明白，想要在电影院里看到什么。
迪兰德的情况也适用于内娱的平台和影视公司，至少在凌穗岁稳坐顶流之位的这几年，真&#183;大女主作品的数量越来越多，哪怕是以爱情为主线的偶像剧，女主的主体意识也在逐渐提高。
这都是观众乐见其成，制作方也能获得收益的进步，影视作品往观众喜闻乐见的方向发展，怎么会不赚钱呢？
童晓曼叹了口气，她早该想到的，凌穗岁的目标根本没有极限。
对她来说，爆剧都已经是基本操作了，集均不破亿就是作品有问题。她考虑的不是爆不爆，而是有多爆，会给这个行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至少，能在长剧精品化这条路径上立下一块里程碑，为长剧制作工作室争取多一些抵御短剧冲击、走向转型之路的时间吧。
“对了。”凌穗岁还说，“我们去找严思菱吧。我下个月就去美国了，屠龙者预计要拍到春节，明年的行程该定下来了。”
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应该能在一年内拍完吧？

第271章
新电影名：嫁不出去的姐姐
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凌穗岁和童晓曼聊起了严思菱的项目。
她问：“童姐，我听说这个项目大改了？你看过之后，觉得怎么样？”
童晓曼想了想：“既然马上要见到严思菱，还是让她自己和你说吧。先听我的评价可能会让你产生先入为主的印象，而且我之前对文艺片的接触不多。”
这样啊……凌穗岁心里大概有数了。
童晓曼对影片的质量判断主要基于商业思维，这种标准确实不适用于严思菱目前的项目。
比起第一次见面时，严思菱已经从容很多。她之前没思路时写得慢，理清逻辑后已经差不多写完细纲了，受限于时长，剧本内容不会太多。
凌穗岁先看了一眼更改后的项目名：嫁不出去的姐姐。
确实是大改——严思菱直接删掉了女主获得某种“超能力”，在别人眼中会被当做男人的设定，而是把角色设定为当了二十八年独生女，突然得知自己有个双胞胎弟弟的姐姐。
如果往商业片的方向走，女主从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变成了可能被送出去联姻的花瓶，下一步就该和自己的弟弟争家产，上演豪门内斗风云了；
但按照严思菱的设定，女主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家庭也只是小康水平。她是通过高考从小县城飞到大城市的金凤凰，毕业后创业成功买了房，年入百万很轻松。
那么，是父母逼迫她给弟弟买房买车，或者帮他的孩子搞定上学的事么？也没有。至少从细纲的剧情来看，父母、弟弟、弟媳都没有惦记女主的财产。
可以说，能放在社交平台上引流的狗血虐渣剧情点，严思菱几乎都避开了。只剩电影名里形容的“嫁不出去”，是支撑这部作品主线剧情的矛盾点。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家里人见到弟弟儿女双全，日子幸福美满，就催着女主也赶紧结婚生子，而女主相亲多次都以失败告终，在一次次的争吵中，女主精神崩溃，和家人几乎决裂。
凌穗岁翻看完毕之后，心中涌现出一些想法。
“你的故事很新，和之前那版好像完全没关系，但有些东西是共通的。”
严思菱：“嗯……我觉得之前那版的剧情逻辑漏洞太多，引入超自然因素看似是偷懒的捷径，但想圆上这个设定就会很难。我有试过往更荒诞、更讽刺的方向去写，最后发现走不通，我还驾驭不了这种新风格，所以就回归了现实日常的剧情。”
“我想了很久，我创作这个电影到底想表达什么？我想研究的是社会认同视角下的男女性别差异，所以才会有让女主‘变成别人心中的男性’这种设定。我后来又查了资料，看了一些文献，决定写‘花木兰式困境’。”
凌穗岁听说过这个名词。“花木兰式困境”最早由法国学者克里斯蒂娃提出。
花木兰的故事入选了语文课本，华国人对它都不陌生。大家都知道，木兰是替父从军，这也就意味着，当她能获得和男性一样平等的权利时，前提是拥有男性的社会身份。
“女主的弟弟在她有记忆之前就不见了，所以她一直被当做独生女养大。父母盼望女主成材，成为家庭顶梁柱，本质是把对儿子的期盼落在女儿身上，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种不得已的选择。”
“前二十八年，女主在家庭中都是这样的定位，直到父母找到了她的弟弟。这时候家人对她的期盼和定位发生了变化，她从‘女扮男装’的儿子，变成了传统视角下的女儿。”
“女主的痛苦，烦躁，郁闷，只有一小部分来源于对相亲对象的不满，还有对突然冒出来的家庭成员非常不适应，觉得父母对她的关心有所减少，这些都是小事，不是重点。最重要的，还是她猛然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女人。”
严思菱手脚并用地比划：“你能懂我意思吗？我这里说的性别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一种社会认知上的……形容词。对，就是形容词。”
凌穗岁让她放下手，在原地坐好就行。毕竟她刚才只是在一通乱舞，又没有用手语传递出什么有效信息。
“我大概懂。”她回答，“女主的不满来源于自己的失权状态。她已经拥有了财富和成功，而弟弟的经济状况却很一般，但只是因为他生理性别是男的，就轻松取代了她在家庭中的地位。”
“太对了！”
严思菱兴奋到想要给她鼓掌：“我就是这么想的，嫁不出去的姐姐就是家人对她的评价，和所有矛盾的根源。她以为自己是家庭的主人，至少也是预备役主人，但当弟弟回归后，她的身份归属就变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哪怕她还没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对严思菱来说，这就是电影不可回避的核心矛盾，也是她最想表达的东西。
其它狗血元素固然能增加戏剧张力，但也可能会喧宾夺主，让观众的注意力都落在物质纠纷上，反而淡化了女主的失权处境。
严思菱特别激动，这些解读由她自己说出来不算什么，但由合作演员说出来，那简直是直接挠到了心脏的痒处，让她整个人都快爽飞了。什么叫高深流水觅知音，这就是！
而且，这个知音还是条金灿灿的大腿，即使她没钱没设备没人脉，但只要有凌穗岁，这些问题都不再是问题，天底下还能有比这很幸运的事吗？
严思菱用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凌穗岁：“凌老师，你什么时候有档期呀~我这边只需要两个月，或者快一点只需要一个月，就能把剧本搞定！”
就算剧本不够完善也没关系，反正她是导演，在脑子里知道自己要拍什么就行了。
凌穗岁好像看穿了严思菱的想法，她没直接给回复，而是让她别急。
“你可以和我们公司的唐宝编剧聊聊。”凌穗岁这样建议道，“她写的是权谋本，最近在研究女性发现自己长期处于失权状态下的心理健康问题，虽然时代背景不同，但也许你们会有点共同语言。”
“而且，开机的时候演员手上没剧本，全靠导演指挥这种事你就别想了，我不会答应的。我欣赏你的才华，但我们是第一次合作，你在我这的信用分还不够高。”
凌穗岁可以让公司给她投个几千万，但拍戏没剧本，绝对不可能。拍商业片的导演偶尔放飞自我，后果都难以想象，何况是这些走文艺片路线的。
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对严思菱来说反而接受良好。丑话说在前面，才是真正想合作的人。
严思菱猛点头，表示自己这段时间会好好努力，保质保量地把电影剧本的细节都完善好。对于童晓曼说要给她请几个编剧助理的事，她也答应得很痛快。
童晓曼估算了下剧本完工和电影备案、前期筹备的流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年年初就能开拍。考虑到《屠龙者》估计要拍到2月，童晓曼建议把开机时间定在4月，这样筹备起来更轻松，演员也不用无缝进组。
至于拍摄周期么，整部电影不涉及任何特效，剧本内容也不长，三十天足够了。
“如梦令可以从七月开拍。”童晓曼顺便看了下半年的安排，“我前几天放出了点消息，三家平台都在竞价，确认和谁合作之后就可以招商了。”
严思菱还有点不理解，童总怎么忽然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如梦令的事和她没关系吧？
——不，其实关系很大。
童晓曼：“通常平台只是先付定金，不过我们也能根据全款的金额，来评估丰收传媒明年可支配、能从银行贷款的现金流数目。”
严思菱懂了，也就是说，丰收传媒愿意花多少钱来拍这部电影，得看如梦令卖得怎么样……
即使是凌穗岁，也得用商业电视剧赚的钱来养文艺片，这就是追求艺术的代价。
严思菱非常感动，她这时都恨不得真的冲过去抱凌穗岁大腿了。不过这是在外面，还有童晓曼在，她有点不太好意思。
她内心的真挚情感无处抒发，只能眼泪汪汪地表示，自己目前还没什么能报答凌穗岁的。不过她一定会尽最大努力，认真拍好这部片子，绝对不让女主角&投资人失望。
这正是凌穗岁想要达成的效果，她温柔地安慰和鼓励了严思菱，告诉她不要有任何压力，导演只管好好创作就行了。至于资金的问题，这些事情压根就不需要她操心。
凌穗岁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很诚恳，一点都看不出为难。但正因为这样，严思菱心里更觉得感动了。
天哪，她真好，她一定是为了不让自己愧疚，才故意演得这么轻松！
走出餐厅后，凌穗岁打开手机看到艾天明发来的消息。
对方问她最近是不是要拍电影，需要投资吗？文艺片也没关系呀，电影以亿为单位大赚的前提是大投资，搞不了那么大的规模，几千几百万、甚至几十万的小赚才是常态。
以凌穗岁的票房号召力，哪怕是再冷门的题材，票房破个亿也是轻轻松松吧。
她回了个伸懒腰的表情包，让他先等着，排队的人有点多，而且也不那么缺联合出品人。不过看在他们是老朋友的份上，会优先考虑他。
凌穗岁想到刚才严思菱的表情，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天真的年轻人啊，你对“岁皇”这个称呼的含金量，还一无所知诶~

第272章
艺人上升速度太快和影视项目周期过长的矛盾
尽管凌穗岁团队已经尽可能低调出行，但当凌穗岁走出机场后，还是被眼前的接机人群数量给惊呆了。
她有些迷茫：“美利坚也有接机文化吗……难道我没出国？”
“不要小看你的海外粉丝。”
张玟推了推眼镜，“去年你过生日，他们不止包了时代广场的大屏，还有洛杉矶屋顶大屏，好莱坞星光大道大屏，拉斯维加斯大屏。除了这些地标景观外，像什么飞机横幅、巴士车身、公交车站台这些，凡是国内有的，海外也没落下。”
卓思妤还拿出手机拍照，那边的机场到达大屏组上也有凌穗岁，还是工作室上个月发的营业图呢。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海外人气，可惜很多人只知道凌穗岁在内娱明星中ins粉丝数量最高，上过多少次世趋第一，岁丝平常也不是很爱吹，毕竟国内的生贺应援都吹不过来了。
在保安的护送下，凌穗岁穿过人群艰难前行。
她一路也会和来看她的粉丝聊天，粉丝讲中文，她就回答中文，粉丝讲英语，她用英语也能顺利交流。
丽塔是之前偶然刷到《完美人生》，从而喜欢上凌穗岁的。这部剧前几年在北美小范围火过一阵子，不过丽塔周围看过的人并不多。直到她试着带程以沫和凌穗岁的话题词在社交平台上发表动态后，才发现自己喜欢的演员不算小众。
她在其他人的推荐下又补了《昭将》和《游戏已上线》，然后顺利从因为角色对演员好感的路人粉，升级成坑底的铁粉。凌穗岁拿下戛纳影后的时候，她和同担好友还在线下喜悦到流泪，差点抱头痛哭。
听说凌穗岁要来美国拍戏，降落机场又恰好离她生活的城市不远，丽塔就在留学生朋友的带领下来接机了。
她很激动，也很紧张。看到很多留学生都写了信，完全没意识到要准备这个的丽塔只能找服务台的工作人员借了纸和笔，再折叠一下。
幸运的是，凌穗岁和助理对递来的信件来者不拒，哪怕没有信封。丽塔手上这张纸还是凌穗岁亲手接过去的，她听到了对方说“thank you”。
丽塔兴奋到想要尖叫出声，但她太激动了，以至于大脑似乎都和声带断开了链接。她第一次来机场追星，经验太少，周围和凌穗岁说话的粉丝太多，她都没找到缝隙插一句。
在人群里，她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眼看着身体就要失去平衡。但在这之前，凌穗岁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拽了回来。
“Caution!”
凌穗岁高声发出提醒，围在她身边的人群终于散开一些。她抓住丽塔的那只手很快松开，但直到她上车离开这里，丽塔还觉得自己的手臂上留有温热的触感。
粉丝们目送载着凌穗岁的商务车消失，突然听到人群里有人在尖叫，还在原地手舞足蹈，精神状态略显堪忧。
在发疯的正是丽塔——她的兴奋终于通过脑部神经传到嗓子，她见到凌穗岁了，还给她递信了，她还拉回了差点摔跤的她！她们有肢体接触，在那么近的距离！
丽塔在这份喜悦中沉浸了好久，不过等到她和朋友都坐在了餐厅里，只能在世趋上看到手机屏幕里的凌穗岁时，她在激动的同时，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很正常。”留学生朋友给她解释：“追线下是会上瘾的，你见了一次就会想见第二次，真人出现在你面前的感觉和屏幕里完全不同。你现在是属于一种……嗯……稍等，我找找翻译。”
“Withdrawal symptoms（戒断反应）.”她如此形容，“没有病理学上那么夸张，就是类似的原理。”
丽塔不抽烟不喝酒，也没有任何成瘾的爱好。她平常听别人说这些东西难戒，还没有具体的感受，直到此时此刻，她突然有点明白了。
她趴在桌上叹气：“真羡慕华国的粉丝，他们追线下的机会比我们多太多了！也许还会在街上偶遇她。”
留学生心想，以前都是国内的美娱粉丝羡慕欧美人，有凌穗岁横空出世后，情况倒是反过来了。
不过她还是和对方解释：“并没有，凌穗岁在华国太红了，平时应该也很少出门。我还在国内的时候，很少刷到有网友偶遇她的帖子，除非是她读大学期间。”
“而且她在国内的线下活动也不多，这几年露面的频率更是在明显减少。她在华国坐飞机都是走vip通道，不会从普通的航站楼那边出来。我估计从这次之后，她再在美国机场落地，就会以更隐蔽的方式了。”
事实也的确如同这位留学生预料得那样，张玟正在查询美国机场的vip服务相关信息。
凌穗岁不是没出过国，但之前几次都不算夸张，没有这种人挤人挤人挤人的场面。看来戛纳获奖对她国际知名度和影响力的提升水平，确实是坐上火箭飙升型的。
以及，在全球互联网那个范围内掀起讨论热潮的《美人与猛兽》预告片应该也起到了作用。从这个角度看，她接这部电影非常值得。
团队成员在忙，童晓曼在遗憾，和沃纳的合同还是签早了！
凌穗岁心态比较稳，她还打趣她：“怎么被你说得，像是我们损失了一个亿。”
“我们是签了固定片酬+票房分红的模式。”童晓曼叹气，“你怎么就知道没亏一个亿呢？说不定还是美金。”
“……太夸张了，沃纳都不敢对票房有这么高的期待。”
凌穗岁把头往后仰，靠在商务车的座椅上。
类似的事情其实发生过很多次，因为她的事业发展就是在不断往上走。想要签完合同回头看觉得自己赚了，要么是对方往上走，要么是自己走下坡路。
以沃纳的体量，再想有质变的飞跃很难很难。那比起自己往下掉，凌穗岁还是宁愿体会这种“亏了”的感觉，毕竟她也不可能真的把合同拖延到这时候再签啊。
不过，虽然最核心的利益分配不能更改，沃纳给她提供的待遇倒是明显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标准。为了照顾到她的用餐口味，他们甚至找了一位专业的中餐厨师——是真正的中餐，而不是美国限定甜死人不偿命版。
这位厨师擅长的还是粤菜，凌穗岁刚落地就吃到了肠粉，甚至比她在帝都吃到的美味太多了。
果然啊，明星在外面混还是得红。哪有什么人在异乡、局促不安的离愁，只要地位够高，走到哪都是家乡的味道。
童晓曼对这种情况非常满意，她在意的并不是这点待遇，而是沃纳表现出的态度。
如果只打算做一锤子买卖，沃纳没必要这么殷勤。他们是明确知道自己占了便宜，而且还想要再次合作，但不好意思了，凌穗岁明年档期已经排满了，至少得等到后年。
谈后年的也行？那就先给你们发个号码牌吧，前面还有好几个好莱坞电影公司在排队呢。先来后到不是很重要，主要是看有没有能打动她的好剧本。
电影尚未开拍，沃纳的诚意就摆在这，显然非常看好凌穗岁的长期发展，觉得占便宜这种事最好能多来几回——就算凌穗岁团队可以贷款未来的成就，但并不是每次都能有准确的估值，而且她总是能带来超出预期的惊喜。
这就让童晓曼痛并快乐着，她总要面临这种艺人事业上升速度太快和影视项目周期过长的矛盾，给她的商务谈判增加了很大难度啊！
她的郁闷无处诉说，也没人理解，别人只会让她不要再凡尔赛了：）
《屠龙者》十月中旬开拍，凌穗岁九月底已经抵达美国。
调整好时差后，她就去摄影棚尝试多种角色妆容。前面的几套妆发效果都不错，看得出化妆师有研究过亚洲人的五官特点，没有直接套用欧美公式，而到了凌穗岁之前最期待的恶龙妆造时，却是拉了坨大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是烟熏妆大翻车。眼线粗到像是用蜡笔涂的，整个妆面也非常脏，紫色的口红更是吓人。化妆师对“恶龙”的理解就是这样吗？这得有多强的信念感才能顶着这套妆面演戏啊！
尽管化妆师换了种灯光模式，看起来稍微有好一些，但负一百到负八十的进步显然没太大意义。
凌穗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审美和沃纳有差异，反正不管他们怎么夸“好美”，她都觉得很别扭。
担心视觉感受有差异，她也试过用相机给自己拍视频，看看“镜头吃妆”后的效果。妆面脏的程度倒是有所减轻，但画面看起来还是非常诡异和突兀。
她表示：“如果你们对恶龙的定位不是小丑，就应该改掉这个妆容。我看不出它存在的意义。”
沃纳的负责人和她解释，根据电影对恶龙身份的设定，她以这个角色妆造出场时，就是要带来那种惊悚、恐惧的感觉，和她前面的所有形象形成强烈反差。
凌穗岁看过剧本，也知道这点，但她并不认为这种妆容能起到这样的作用，观众只会觉得画面很猎奇，原本沉浸在电影里的角色也会瞬间走出来。
……沃纳该不会要拿这个妆容引流吧？不至于吧？还是他们对东方面孔的审美就是有问题？
她对负责人和化妆师说稍等片刻，然后卸掉了脸上的妆容。
其实凌穗岁读大学时经常练习自己化妆，毕竟那时候还很糊嘛。幸好，虽然很多年没自己化过，但还不至于完全忘记。
凌穗岁画的也是烟熏，不过把黑灰色的眼影换成了浅色系，淡颜脸也可以很有异域风情。
她想起来了，《大侠无忧》还没在北美上映，难怪对方坚持要让她用妆容来传递刚才说的信息。好吧，不怪他。
“我想来一段即兴表演。”她说。
“什么？”负责人显然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凌穗岁转过头来，视线锁定了他。
她的表情变得玩味，嘴角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眼神带着残忍的侵略性，让他不自觉咽了咽。
没有bgm，她就自己用手指轻叩桌面。嗒、嗒、嗒的声音时轻时重，时快时慢，他就像是被钉在原地，视线不能逃避，即使捂住了耳朵，这段旋律也会在心中回响。
在他努力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凌穗岁突然站起身。
以凌穗岁的身高，还不足以对他产生什么压迫感，但这一瞬间的视觉变化还是将他吓得不轻。他本能地往后退几步，通过周围人投来的诧异眼神，他才意识到自己尖叫出声。
这一刻，这位负责人的内心可谓百感交集。
被凌穗岁随便一演吓成这样，固然是有些丢人，但这也意味着，新电影的效果稳了啊！
迪兰德的“times change”可以上世趋第一，《屠龙者》要剪什么样的精彩预告片，他也想好了！
不不不，这个还是留到正片再放出来……不对，也不用那么早做决定，要是凌穗岁还有更好的呢？
负责人缓过劲来，即使凌穗岁还没完全出戏，他也不再恐惧，而是深情地看着她，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
显而易见，他看的不是她本人，而是他心中堆成山的美钞和黄金。
凌穗岁：……
果然，再恐怖的恶龙，也无法让逐利的资本退后半步啊。

第273章
为什么不做一个全新的原创故事呢？
经过凌穗岁团队和沃纳的反复协商，双方都退了半步。凌穗岁同意通过妆容给观众带来视觉效果变化，但化妆师要调整妆面，减少眼影用量，风格调性往回拉一些。
在反复试妆的过程中，化妆师其实很忐忑，就怕凌穗岁感到不耐烦了甩手走人，毕竟这个过程没有三、四个小时很难结束，她又只能坐在原地不动。
但凌穗岁很配合，她表现出的亲切随和让化妆师狠狠松了口气。她刚才对着镜子表达不满的时候，化妆师还以为对方很难搞呢。
凌穗岁上午九点就到了摄影棚，中途一直在化妆、拍照、换衣服，折腾到次日凌晨三点才收工。
因为在摄影棚内，她也没吃到什么正经餐食，全靠咖啡和三明治撑着。沃纳的负责人早就走了，他的助理倒是还留在这里，陪凌穗岁熬到了现在。
“辛苦你了。”凌穗岁向对方道谢，卓思妤递上了礼品袋。
卓思妤介绍：“这是我们华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一条蜀绣的丝巾和丝巾扣。很高兴能和沃纳电影公司合作，这是送你们的礼物。”
哇，华国特产！
这位助理早就听说过凌穗岁很大方，之前拍《美人与猛兽》时，剧组成员都收到了她的礼物，没想到这份心意落到他头上啦。
不止是他，坚持到现在的工作人员通通有份。
大家高兴地向凌穗岁表示感谢，并拆开了礼物盒，摄影棚内传来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因为凌穗岁选的礼物是丝巾，男人们还在考虑怎么用，或者送给家里的女性成员，女人们已经迫不及待当场戴上了。
有人兴奋地询问她：“我可以拍照片发在ig上吗？我太喜欢了！”
凌穗岁微笑点头，表示当然可以。
在《屠龙者》开机之前，她应该还会戴着蜀绣丝巾在街上走一走，毕竟她接到了官方的推广任务。
她用自身的影响力推广非物质文化遗产，省政府为《如梦令》拍摄提供取景支持，双方互利共赢。而且，她也很乐于看到华国的传统文化成为世界潮流。
凌穗岁的一举一动确实备受瞩目，街拍带货能力更是一绝。北美这块刚掀起了点关于蜀绣的热潮，结果人家找代购一问，华国内都不好买了。
原来，是凌穗岁上了世趋之后，这份影响力竟然出口转内销，让国内粉丝先买上了……
凌穗岁的商业价值是什么水平啊？即使是宣了奢侈品，都随处可见富婆岁丝晒单，如果她要出席某个品牌活动，富婆不屑于找黄牛买名额，直接冲进专柜门店狠狠消费一波，让sales安排邀请函。
她的带货能力就这么可怕，不然lv和prada也不会长期找她合作，都惦记着挤掉对方和凌穗岁签个终身约。除这两家之外，还有好几个品牌都在虎视眈眈呢。
詹姆斯还特意来问她，怎么他没收到蜀绣丝巾呢？这玩意装在西装口袋里也好看的。
凌穗岁反问他，难道是潮汕牛肉丸不好吃吗？她给他送的都是纯牛肉手打的丸子，他吃了两袋还不够，直接找她代购了十几袋囤货。
不过，他要是想吃最新鲜的，还得来华国。如果他愿意，她可以带他上内娱的综艺宣传电影，喜欢他的粉丝也会很高兴。
为了最新鲜、最好吃的潮汕牛肉丸，詹姆斯没犹豫就答应了。
但他还是想要蜀绣丝巾——《屠龙者》的那几个男演员都收到了，怎么就他没有？
……行吧，凌穗岁只能从自己的衣柜里找出一条新的送给他，毕竟蜀绣最近很火，连她也很难买到了。
蜀绣流行起来之后，有好几个蜀锦商家都想赞助《如梦令》的服化道，凌穗岁十分心动，让童晓曼回国去谈了。
据她所知，这几年宋锦很流行，价格都被炒高了不少，蜀锦的声量却不大。她见过几次蜀锦的实物，那种阳光下的光泽感简直美得惊心动魄，让她移不开眼睛。
收到丝巾的詹姆斯很满意，还在柏莎面前炫耀。柏莎冷笑，给他发过去一张蜀绣披肩的图片。
这可是凌穗岁特意留给她的，女生之间的友谊是他这种塑料同事情能比的吗？
詹姆斯：……
终究是错付了.jpg
见对方不回复，柏莎感到神清气爽，对这条披肩的喜爱程度又增加了几分。
她和凌穗岁分享了如何气死詹姆斯的妙招，两人笑了会，柏莎又问她对《屠龙者》的几个男演员印象怎样。
凌穗岁：“我前几天刚见到其中一位。他说我们几位主演都在这个城市，要不要聚一聚，互相认识一下，我随口问是不是party，他立刻强调不是party，是gathering。我当时就知道了，他对party的定义和我完全不同。”
柏莎有点不理解，她问：“你对party的理解是怎样的？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会热衷于参加这个。”
“华国的party通常是聚餐。”凌穗岁说，“吃完之后可能会玩点游戏，唱唱歌，跳个舞什么之类的。但主要是吃饭。”
柏莎沉默片刻，她觉得如果是自己，大概也会强调是gathering……
毕竟北美这边成年人的party离不开酒，主打一个让酒精麻痹大脑，然后找到放纵情绪的出口。
她换了个问题，挤眉弄眼地问凌穗岁觉得哪个男人最帅。
凌穗岁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如果从他们的照片和电影形象中选择，我觉得是理查德&#183;盖伊，我很喜欢他扮演的律师，戴金边眼镜的样子还挺有魅力的。”
“那现实中呢？你不是见到他们本人了吗？”柏莎追问。
“……现实中没法选。”
凌穗岁扯了下嘴角：“我觉得自己前一天没洗头，已经不算很礼貌了，没想到他们连胡子都没刮！穿的衣服也很土，我爸爸都比他们更懂时尚。”
柏莎先是大笑，然后和她同仇敌忾，这些好莱坞的男明星也不注重形象了。凭什么他们私底下就能这么松弛，而女明星不够光鲜亮丽就要被审判？
别以为欧美就没有容貌焦虑，不然那些化妆品和时尚杂志是要卖给谁啊。大众对男性更宽容，是全球各地的常态。
柏莎听说凌穗岁拍完这部《屠龙者》后，明年要和华国新人女导演合作一部女性题材的电影，就立刻表示了期待。
“我也想和女导演合作。”她说，“我的经纪公司也支持，不过他们优先考虑的还是商业利益，但很多好项目会把女导演拒之门外。这不是因为她们能力不行，仅仅因为男人们喜欢抱团排挤女性。”
凌穗岁深有同感地点头，她给柏莎举了唐冰老师的例子。在华国，如果女导演想出头，就只能自己组局，包括她即将合作的严思菱，也是由丰收传媒扛起了主投主控的大旗。
现在她对自己的事业规划就是，每两年拍摄的作品中，至少有一部要和女导演合作，或者是女编剧在剧组能掌握较大话语权的。身为头部演员，这是她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
“你做得很好。”柏莎由衷称赞道，“你在你的国家已经有了自由选择的权利，而我还没有。”
凌穗岁：“你总会有的，经纪公司不可能永远管着你。你在北美已经很火了，只差一个红遍全球的机会。”
这话很多人都对她说过，但从凌穗岁嘴里说出来，柏莎就格外愿意相信是真的。
两人举起香槟碰杯，柏莎提到了迪兰德旗下的超英电影公司。
“我听说奇迹在接触你。”她问道，“想找你演一个女超英，但你没太大兴趣。好吧，我前几年出演过奇迹的影片，他们找我当说客。”
凌穗岁笑了笑：“奇迹电影都拍到这个阶段，漫画里不剩什么出彩的角色了。我对这个系列的兴趣仅局限于当观众，但超英片确实是个不错的商业题材。我和迪兰德提了建议，为什么不搞一个原创的新系列故事呢？”
如她所说，奇迹漫画里亮眼吸睛的女超英、女超反基本被演完了，在此时加入没有太大意义。但如果是新的故事，凌穗岁就愿意接着往下聊聊了。
恰好，迪兰德内部早就这么想过了，只是这个计划仍在讨论阶段，能否成功落地犹未可知。毕竟拍超英片的制作成本很高，打造一个经典ip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事啊，估计还得再磨个三四年呢。

第274章
“你手机密码被别人解开了”
十月初，《屠龙者》剧组开机。
沃纳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也很舍得烧钱，拍摄取景地遍布世界。凌穗岁前几天还在美国，今天就跟着剧组飞到欧洲某小国了。
她下飞机之后，婉拒了其他主演的邀请，直奔酒店房间休息。她很困，非常需要睡觉。
凌穗岁其实不太理解，她的精力水平在成年人中已经算比较充沛了，在长途飞行后尚且需要睡眠来养精神，这些人都不用调整时差的吗？都这么精力充沛吗？
次日她才知道，原来他们都只是在硬撑罢了。
昨天他们都去喝了酒，理查德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灌咖啡就像在喝白开水。他们也就仗着自己今天戏少，化妆时间短，昨晚才玩得那么疯。
凌穗岁啧啧几声，看着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化妆间里，来往的工作人员都得留神着别踩到了谁。
好莱坞打工人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这类情况在内娱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只不过在凌穗岁当主演的剧组，没有哪个演员敢在她眼皮底下这么放肆。
看在，在美娱dlc的事业版图中，她的业内威望还不够，仍然需要继续努力啊。
凌穗岁今天起床很早，因为剧组要给她画冻伤特效妆。不止是脸，还有手臂和大腿小腿，连脚底板都不放过。
她化好妆后，就先出去拍单人戏份。路过那几个男演员时，凌穗岁看到导演助理正对着他们发愁。
如果可以，助理肯定很想将一桶冰块倒在他们头上，但这几个都是好莱坞有名有姓的明星，她不能这么做。
凌穗岁停下脚步，主动说：“我来帮你吧。”
她的办法也很简单。
比如，靠近理查德的耳朵，轻轻对他说：“Rick，你手机密码被别人解开了，有人正在看你的小号页面。”
原本还半醒半困的理查德瞬间睁开了眼睛，他慌忙地摸索裤子口袋，直到把手机拿出来，确认它还在自己身边，猛然加快的心跳才平复下来。
上帝啊，刚才真的吓死他了。哪怕和他说银行卡被盗刷，他都不会这么紧张。哪怕有人用枪管抵着他，他都不会这么后背发凉。
比死亡更怕的，当然是社会性死亡。
这下他彻底清醒了，不过下一秒他抬头就看见了凌穗岁。
对方顶着半张脸的红肿冻伤，眼神还特别耐人寻味。理查德的心脏又猛地跳了一下，他摸着胸口，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老老实实地从地上爬起来，还踢了其他人几脚。被他用物理唤醒的家伙发出抱怨声，理查德一一瞪过去。
知不知道他做了多大的好事？被踢醒就偷着乐吧，等他们什么时候体验一次林赛的“叫醒服务”，肯定会感谢他的温柔。
凌穗岁对着导演助理微笑：“你看，都解决了。”
导演助理努力憋笑，几乎把这辈子悲伤的事都回想了一遍，才勉强没笑出声。她在看不到的角落对着凌穗岁竖起大拇指。
华国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还得是林赛啊！
理查德：……
不愧是拿火铳的公主，他有理由怀疑，迪兰德新版贝儿的形象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吧。
等这群男演员在化妆间里休整好，以还算过得去的面貌出现在拍摄地时，凌穗岁已经拍完了雪地单人戏。
她这会正站在监控器那边，观看刚才拍到的影像内容。
凌穗岁扮演的角色名叫莫妮卡——这是她对外自称的名字。
在同一个场景内，她的很多表演都要用两种方式，比如这段雪中独行。她要正常走一遍，眼神平静无波，还要弱不禁风地走一遍，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导演在给她讲戏时，描述的是那种传统男性叙事角度下，引人怜惜的女性形象。凌穗岁思考了一会，这不就是清冷白月光的破碎感嘛。
对这种风格，她不能说非常擅长，但在她刚出道的时候，确实是凭借这类表演火出圈的。
导演对凌穗岁刚才的表现已经很满意了，这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但凌穗岁看完之后觉得一般，希望再来一条。
这次不仅是导演期待，到场的诸位主演也充满了好奇心。虽然《屠龙者》开拍有几天了，但他们之前都是分组拍摄，还是第一次现场看林赛表演呢。
凌穗岁希望重拍的是有特写镜头的那条。她站在雪地里，鼓风机的狂风吹得她眼睛都疼了。如果对面的机器再多开几分钟，她想落泪都不用靠演技。
所以，争取这条能拍出满意的效果吧。
导演喊了开始，摄像机镜头推近。凌穗岁睫毛轻颤，眼神里还燃烧着最后一丝光亮，而当她环视四周，只有这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时，她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了。
但这束光并未彻底熄灭，她步伐缓慢地向前走，风雪会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却无法阻挡她前行的脚步。她仍然在希冀、盼望着什么，直到她彻底倒下。
她身体倒下的瞬间，旁观者的心都跟着揪起来了。导演喊了停，卓思妤冲上去给凌穗岁披上外套，虽然这雪地是人造的，但温度可是真的低啊。
凌穗岁又来到监视器前，导演对她赞不绝口。
“林赛，你对表演的理解太高级了，你真的很懂如何表演出让人心疼的效果。一味表现柔弱是不够的，这种从希望到绝望，美好到破碎的过程更能让人心生同情。”
想想吧，她努力了，她尽力了，她如此虔诚、热烈地盼望着命运的转机，期待着某位英雄从天而降。
观众会为她揪心，而站在影片里男性角色的视角，谁在看到这样的莫妮卡之后，不会从心中生出同情怜悯，和被仰望之后迅速膨胀的虚荣心和优越感呢？
导演兴奋地说：“也许你天生就擅长演这个！”
凌穗岁：“……你可以说我演技好，戏路很宽广，什么都能演，但上面那个可不算夸人的话。”
导演也意识到这话不妥，收起笑容向她道歉。
被这段表演惊艳的不止是导演。别说电影里的角色了，哪怕是手握剧本，知道整部电影都是一个巨大讽刺的男演员们，都很难不为凌穗岁的表演而动容。
即使他们已经看过剧本，知道后续会怎么发展，也知道莫妮卡是多么可怕的东西……但她倒下的那一刻，理查德等人依然产生了想扶她起来的冲动。
“我好想看大侠无忧。”这是理查德目前唯一的想法。
这部电影已经在北美上映了，听说口碑还不错，可惜他这段时间要拍戏，估计是没空去电影院支持了。
他向凌穗岁走去。也许是还带着对刚才那段表演的滤镜，理查德和她说话时，语气都不自觉轻了几分。
人啊，就是这么金鱼脑的生物。才过去多久，他就把叫醒服务的事忘记了。
在对方不会影响剧组工作的前提下，凌穗岁对同事都是很友善的。她和理查德聊得不错，还意外得知了詹姆斯在背后对她的评价。
理查德：“詹姆还和我说，你是个很可怕的女人，叫我离你远点。说真的，他就是追不到你恼羞成怒了吧？别担心，我知道他的性格。从他嘴里说出来对女人的评价，一个词都不能信。”
凌穗岁笑了笑，那种温柔的、亲切的微笑像一阵风，拂过了理查德的心房。
但他不知道，凌穗岁此时此刻心里想的是：
其实詹姆斯说得没错，你应该相信的。

第275章
飞天会卡她的满贯吗？
詹姆斯曾经在采访中说过，和林赛拍戏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她是一位优秀的演员，这是毋庸置疑的部分。她对角色总有自己的解读，想法也时常更新，同时她会很乐于和别人分享这些，和她的每次交流都是思想上的碰撞。
在大众面前，詹姆斯对凌穗岁的专业能力表现出充分的认可，这确实是他的真心话。不过在私底下，他也会和好朋友蛐蛐，和凌穗岁合作时真的压力很大。
媒体报纸总喜欢谈论她的天赋，这样更有利于“造神”来追逐流量。但真正和她共事过的人才知道，比起天赋，她的努力往往能给人留下更深的印象。
凌晨三点的哈佛图书馆可能是编的，坚持晨练的凌穗岁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户外跑不了就在室内，哪怕是健身房暂时不能使用，她都会用switch连接电视，打开健身环大冒险。
要知道，莫妮卡这个角色对凌穗岁的体型没有太大要求，她这么做纯粹是为了保持最佳身体状态，让自己能坚持更久的连续拍摄时间。
毕竟像《屠龙者》这种投资规模的电影，每一个镜头画面都会很讲究，可能要切换不同的机位反复重拍，无论哪一遍都不能出错，对演员的耐心和体力都是非常大的考验。
身体硬件方面的准备尚且如此，表演本身就更不用说了。
詹姆斯在采访里只提及了“新思维的碰撞”，并没有说想要跟上凌穗岁的思路是一件很累的事。这种累是双重意义的：大脑要运转很累，担心自己可能跟不上她思路更累。
所以，在得知凌穗岁要请假一段时间回国后，理查德等人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这种感觉就像是……每个要高考的学生都知道刷题是必经之路，要求严格的老师才是为自己好，但如果某个晚上突然停电，大家就能心安理得回宿舍睡觉，享受美好的休息时光了。
当然，偶尔停电是好事，停很久可不行。理查德很关心地问她回国做什么，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回去参加个颁奖典礼。”凌穗岁是这么回答的，“我们国家的飞天奖，基本是国内电视剧领域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了，地位类似美国的艾美奖，而且它是两年一次的。”
她这么说，理查德就懂了。
他对此肃然起敬，先恭喜凌穗岁获得提名——凌穗岁纠正他，其实也不算，飞天奖的提名都是当天出，只不过默认会从入围作品里选择。因为它多了一道正式提名的程序，所以不能像戛纳那样，只要作品入围就都算最佳女主角的候选者。
理查德边听边点头，但同样身为演员，这种事他心里是有数的。如果不是有一定的获奖把握，林赛会特意请假飞回去吗？
从《屠龙者》开机到现在，林赛还从来没有接过任何外务。不是没有工作找她，有些活甚至还找到他们牵桥搭线，但她经纪人都以“需要专心拍戏”为理由回绝了。
旁边的另一位演员安德鲁说：“说起艾美奖……你参与评奖的作品是不是浪潮之下？这也是今年国际艾美奖的获奖作品，我记得你还获得了最佳女演员。”
“是的。”凌穗岁笑道，“我还以为没人知道这事呢。”
艾美奖是美国电视剧领域的最高奖项，相比之下，国际艾美奖的含金量就不值一提了。所以，尽管凌穗岁是华国第二位获得此奖项的演员，这件事在内娱也没引起太大的轰动。
毕竟凌穗岁拿过的奖杯太多，而且岁丝也是要脸的。她们的眼光高着呢，做不出拿分支奖项和知名奖项混为一谈的事，这也太掉价了。
安德鲁：“我很喜欢浪潮之下，虽然看字幕有点费劲，但不妨碍这是一部非常优秀的作品。我把它推荐给了很多朋友，尤其是对华国有兴趣的人。主角的奋斗历程是时代的一面镜子，看了它，会对华国的崛起之路有更深刻的理解。”
“谢谢你的称赞。”凌穗岁笑了笑，“很荣幸能从你这得到这么高的评价。今天我听到你这么说，无论能否得到视后奖杯，都已经满足了。”
没有哪个同行能拒绝这样的商业互吹，尤其安德鲁的性格还有点自恋。即使是更懂得人情套路的内娱明星，在凌穗岁如此真诚的表情面前，都会忍不住相信这是真的，更别说美国人了。
安德鲁打开了关于《浪潮之下》的话匣子，和凌穗岁聊得非常火热，旁边没看过这部剧的理查德参与不进来。
拜托，明明是他先来的！
他悻悻地离场，打开手机搜索这部剧。他不仅要看，还要看得比安德鲁更仔细，更认真，等林赛捧起华国的飞天奖杯后，他就在ig上恭喜她，顺便附上剧评和推荐。
对，就这么办！安德鲁绝对想不到这招！
理查德美滋滋地追剧去了。另一边，凌穗岁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终于回到华国。
她出国拍戏这段时间，工作室又省去了制作行程图的功夫，用一行“本月均在剧组拍戏”就把粉丝打发了。岁丝非常想念她，导致今年飞天奖的典礼门票价格又被炒出了新高。
不过，最关心凌穗岁能否得奖的，还是她的黑粉。要是真被她捧回飞天奖杯，她就是国内视后满贯了！国内获得如此殊荣的女演员，不超过一只手的数量。
唐冰的电视满贯进度慢，固然有她的重心放在电影，在电视剧领域耕耘不算多的缘故，但白玉兰也确实卡过她好几届；
而凌穗岁之前主要拍电视剧，现在转战电影，但电视满贯还差个飞天，那么问题来了——通常以政府奖的标签被大众熟知的飞天，会卡凌穗岁的满贯吗？
如果这次卡她一回，她下部电视剧是古装权谋，可不是飞天会提名的题材啊。等她再拍下下部电视剧，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可能就像唐冰那样，若干年后才能凑齐锦上添花的最后一块拼图。
她这次特意从国外回来，刚落地就牵引了无数人的心肠。凌穗岁本人对此早已习惯，倒好时差后，她就让司机带着她去寻味小吃摊。
沃纳安排的中餐厨师再好，有些美食在国外也是吃不到的。趁着这次回国，她要一口气吃个爽。
路过某条街区时，窗外略过的景色让凌穗岁感到惊讶。
她看到了什么，这是卡车抗议吗？在写字楼的楼下，还摆满了葬礼专用的花圈，这得是多大仇啊……
卓思妤给她解释：“这个是闪亮的她那几个选手粉丝搞出来的，这节目前几天刚收官，线上线下的抗议就没停过，粉丝还闹着要去广电举报，拿着消费记录去报警，告平台欺诈。”
看看这几家粉丝互撕的程度，再看看丰收传媒内部林雅涵和赵纤凝两家粉丝间的摩擦，那就真的是小打小闹了。这两人也以此为戒，调整好了心态，果然幸福都要建立在对比之上。
凌穗岁听得啧啧称奇，虽然不提倡这种手段，但不知道平台在花招百出只为圈钱，甚至不惜破坏市场环境时，有没有想过会有被反噬的这一天呢？
光想到这一点，凌穗岁就很难对平台生出什么同情。
只是，听卓思妤说，由于这事闹得太大，其它平台正在办的演员选秀纷纷被叫停。
不止拟办项目不予通过 ，哪怕是已经播了一两期的节目，也不得不“因技术原因停播”，无论是赞助商付出的金钱，还是选手、幕后工作人员们的时间精力，通通打了水漂。
资本的造星捷径又被堵上一条，联动短剧倒是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出，在这几个月内发展极快。这种联动之后反转又反转，通过不同视角，把好人变坏，又把坏人变好的套路非常流行。
至于剧情逻辑嘛，观众爽一把就完事了，都看短剧了还要什么逻辑。
其实丰收传媒很早就在布局短剧赛道，小成本能搏个大收益的事为什么不做？不过听童晓曼说，反而在短剧最火热的当下，她在考虑收紧投资，落袋为安。
她的理由也很简单：“现在的短剧参与者都是投机型，而不是长久投资型。这个市场会被搞成什么样子，国家什么会出相关政策，都是不可控因素，风险太大了。”
凌穗岁对她的决定表示赞同。尽管她不是专业投资者，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哪怕现在的短剧野蛮生长还没到头，但又有谁能保证，自己能赚到最后一个铜板，而不是一念之差，就赔个精光呢？
暂避锋芒是为了更好的回归，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影视市场会迎来一轮洗牌，那就是丰收传媒往上走的最佳机会。
凌穗岁能待在国内的时间不多，基本是休整一天，参加完颁奖礼就要走。严思菱好不容易才等到她有空的时候，向她汇报了电影的最新进度。
这不仅是她的女主角，还是她的投资人呀！凌穗岁的意见，对严思菱来说至关重要。
凌穗岁标记出几个点，和严思菱展开了讨论。她顺便告诉她，这种事线上说也行，不必非得在她面前，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严思菱跑来跑去太辛苦了。
严思菱嘿嘿地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除了想同步进度，我还想亲自向师姐表示感谢……谢谢你提前给我发了工资。”
搞艺术是很花钱的。严思菱家里条件只能说一般，勉强能供得起她艺考和学导演专业，而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毕业后再找父母要钱。在她家里托七拐八绕的关系找到孟玉，孟玉又把她介绍给凌穗岁之前，她都是一边打零工，一边搞她的电影创作。
影视行业收入两极分化很严重，别说外包和普通打工人了，连导演和编剧都有可能被拖欠报酬。这年头能按时结清尾款的甲方都是大好人，凌穗岁还提前给她发工资，她简直是天使！
凌穗岁并不居功：“我只是想让你专心搞创作，资本家都是追求性价比的。”
尽管她这么说，严思菱依然知道她不是。
她又差点被感动哭了，还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如果以后混到裴导这种地位，有人请她出自传，那她必须把凌穗岁放在第一页。
严思菱由衷盼望，凌穗岁这次能拿下飞天优秀女演员。
她才二十七岁，她会成为国内最年轻的满贯视后，也会打破达成电视满贯的最小年龄记录。
这是一份很大的殊荣，如果换成其他人，或许还会被掂量、审判对方是否担得起，但她可是凌穗岁。
“她可是凌穗岁”——这句话不需要加其它补充形容，有这一句就足够了。

第276章
十周年快乐
飞天奖内场，《浪潮之下》剧组到的很整齐。
虽然主演们心中有数，除了凌穗岁外，他们都无缘于个人奖项，但在这个重大场合，如果能亲眼见证凌穗岁上台领奖，那也是很有意义的！
因此，应年甚至是特地从剧组请假来的。在凌穗岁被媒体记者们团团围住，还没来到内场之前，他还要求同伴们为他保密，不要让凌穗岁知道这件事。
几人肯定纷纷说好，黄睿在心里吐槽，整得那么严肃又神秘，有必要吗？你是来看颁奖，又不是来求婚的。
别说凌穗岁和他没那种关系了，就算他俩是情侣，她今晚最想得到的也是奖杯，而不是结婚戒指。
宋灵珊特意换了部拍照特别好的手机，这事她谁也没告诉，只是默默地准备；席间的李元庆频繁刷着手机，好像有什么心事。
这几个人坐到一起，这个氛围吧……就让一身轻松的黄睿很不理解，感觉自己被隐形地排挤了。
不是，凌穗岁本人都还没到，你们到底在紧张什么啊？
此刻的凌穗岁也想问这个问题——她已经回答了一百遍“不紧张”、“平常心”、“提名即肯定”了，为什么还是有记者追着问她“对今晚的优秀女演员奖项有什么看法”。
她知道他们想听的是“我对此势在必得”，但她又不是傻子，哪有提前开香槟的道理。
正当凌穗岁准备用公式套话快速敷衍这群记者，结束这个流程时，她终于听到了点不一样的提问。
“飞天奖入围片单公布后，梅爱红老师在微博上夸你，说年轻演员都应该向你学习，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梅爱红这个名字，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可能有点陌生，但她在老一辈人心中可是经典中的经典。
而且，她是唐冰的表演老师。如果在旧社会，凌穗岁学艺前都得先给这位祖师磕个头。
这记者挺会给她挖坑的，凌穗岁看过那条微博，梅爱红老师的原话是“凌穗岁对黎想的塑造有很多值得年轻演员学习的细节”，怎么到他嘴里就换了个意思呢？
她笑了笑：“非常感谢梅老师对黎想的认可，角色的成功不止是我个人的努力，也离不开剧组全体成员的辛苦付出。它是一个集体项目，是团队智慧的心血和结晶。”
“我认为，梅老师其实是想让我们这些演员互相学习，共同进步。演员是一个需要终身积累的职业，我还不知道自己在这条马拉松赛道上的进度。”
这句话顺便也回答了“如果你拿奖/没拿奖”之后的问题，她还有如此广阔的未来，一时的成败又算得了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好心态，凌穗岁悠然落座。
四面八方的摄像机镜头都朝她而来，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凌穗岁感觉自己坐的地方成了热门旅游景点，如果在旁边挂个“拍照一次五元”的牌子，蓝绿收款码的提示音大概能响一个晚上。
——在互联网时代，大家有自己的到此一游方式。这飞天奖内场，来都来了，怎么能不打个卡呢。
李元庆小声问她：“你今天有上网吗？”
“没呢，从早上就在弄妆发，我难得回国一趟，要拍点营业照。”
凌穗岁有点好奇，“我错过什么热闹的大瓜了吗？”
李元庆连忙摇头说没有，凌穗岁觉得他有点可疑，又看向应年。
应年很茫然：“确实没发生什么大事。”
哦，那就是真的没有，凌穗岁的心定下来了。
她确定应年不会对她说谎，再说他也没那本事。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多看他几眼，他就会紧张到露馅。
颁奖礼的流程有点长，凌穗岁悄悄发了会呆。
别看她刚才接受采访时云淡风轻，但记者提到梅爱红老师在微博上夸她的事，她心里还是很爽的。
那可是她老师的老师呀，听齐萱老师说，她们这一派“师门”的教育风格都比较吝啬于赞美夸奖，所以唐冰老师很少夸她，源于她很少从梅老师那里得到夸奖，但现在梅老师直接夸她了！还是在微博上！
当然，在唐冰老师面前，凌穗岁可不会这么得意，而是换了套说辞。
梅老师肯定是这么想的：亲自教出来的学生不能轻易夸，就怕夸多了让她骄傲，那就夸学生的学生，绕着弯子达成目的。她演得好，不就证明唐冰老师教得好吗？
不管梅老师究竟怎么想，反正唐老师听完之后心情爽了。唐老师还问她，准备什么时候收个学生，让她也体验一下“隔代亲”的感觉。
这个嘛……凌穗岁目前长期看好冯荔，但当小天才的老师压力是很大的。冯荔正在快速成长中，而凌穗岁必须保证自己的进步速度比她快，才有内容、有底气去教导她。
这听起来很难，很有挑战，也因此充满了吸引力。
凌穗岁的思绪到处乱飞，直到颁奖流程来到了优秀女演员，她才回过神来。
此时好几个机位几乎要怼到凌穗岁脸上，导播也频繁切她的画面。今晚这场盛典有好几个电视台直播，凌穗岁露出得体的营业微笑，看向舞台上还在制造悬念的颁奖嘉宾。
——别以为她不紧张，要是她真有这么淡定，刚才就不会想东想西了！
两年一届的飞天奖从来没有大小年的说法，几乎每届都是竞争激烈的修罗场。凌穗岁双手虚放在膝上，坐姿非常端庄，都不带动一下的。
要是抬起手时，被超高清镜头拍到她手心里的汗可怎么办。
“我宣布，本届飞天奖优秀女演员的获得者是——”
浪潮剧组的主创们不由自主地身体前倾，屏幕前的岁丝也躁动不安，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画面在几个入围女演员里来回切换，凌穗岁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管接下来念到谁的名字，她都必须做好表情管理——
“浪潮之下，凌穗岁，恭喜你。”
全场响起洪亮而热烈的掌声，无数道目光向此时此刻的主角聚齐。
凌穗岁站了起来，她几乎是按照大脑自动输入的指令，向全场观众鞠躬致谢。直到她沿着周围人让出的通道，一路走到舞台下，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眼眶的湿润。
这时再去擦眼泪已经来不及了，凌穗岁索性让这滴泪落下，泪痕成为了她今晚妆容的一部分。
屏幕上在播放《浪潮之下》的片段，她很少见到这么大的黎想，毕竟她们从前相遇的媒介都是平板和电视。
凌穗岁很认真地看完，然后在主持人和颁奖嘉宾的指引下站到指定位置，接过属于她的奖杯和证书。
她拿过很多奖，对颁奖台上应该说什么话简直烂熟于心，甚至可以来段双语发言。但此时此刻，她竟然有点哽咽了。
“谢谢评委会对浪潮之下，对黎想的认可。”
凌穗岁慢慢找回思绪，继续说：“我一直希望，演员能成为我的终身职业。承蒙观众厚爱，我会继续努力，为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谢谢。”
这大概是她说得最短的一次获奖感言。走下台阶后，凌穗岁才想起自己漏掉了多少内容。
算了，没关系了，回头在微博上补一篇小作文也来得及。
领奖时她要注意时间，上台的步履略显仓促，下台后她终于能腾出空来，和今天特意来到现场支持她的朋友们挨个拥抱，表示感谢。
路过应年时，凌穗岁发现他脸上全是泪，哭得比自己还激动。
“……你怎么了？”凌穗岁哭笑不得地问他。
应年吸吸鼻子：“我太高兴了。穗岁，恭喜你，我今天特意穿了最喜欢的礼服来，因为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你是内娱最年轻的满贯视后，估计没人能打破你的记录了。”
二十七岁拿下三个视后是什么概念？而且她还不是一部作品横扫，每个奖项背后都是一步步走来的积累。
应年仍在为她意难平：“你本来也有机会横扫……都怪……”
应年及时止住话头，这可是在直播现场，就算没有摄像机在拍，他也不能这样蛐蛐白玉兰，对凌穗岁的形象不好。
凌穗岁：……
算了，他说到一半能停下，已经是了不起的进步了。
凌穗岁抹了抹眼泪，表示今晚的聚会开销由她买单。虽然她明天要赶飞机，今晚不能陪他们熬夜嗨皮了，但她可以给他们结账啊。他们能来现场支持她，这份情谊在内娱是很珍贵的。
退场后，凌穗岁都换好衣服，准备坐上商务车了，李元庆追在后面，给她送了一束花。
凌穗岁一时愣住，她看向卡片上写着的“十周年快乐”，过去的回忆忽然涌上心头。
在内娱，通常只有爱豆有具体的“出道纪念日”，演员是很难追溯到具体日期的，连年份要以某部作品的拍摄还是播出时间为准都说不清。
但凌穗岁记得这个“十周年”。在十年前的今天，是《推理进行中》节目播出，贾珍珍第一次和观众见面的日子。
李元庆：“我知道这事的时候，热搜都挂了半天了。我心里很忐忑，也很紧张，因为这个日子太特殊了，我希望你拿奖，又怕你错过这个奖会加倍遗憾。但幸好，飞天奖没有辜负你的努力。”
凌穗岁努力想忍住眼泪，但情绪堆到这，她的眼眶还是红了。
“谢谢师兄。”她说，“算算日子，这也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年一个月零八天，谢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
一个月八天，是她怀着紧张期待的心情，盼望贾珍珍能在节目里出现的日子。
现在她已经是国际明星了，依然记得当年郑重对待一个npc角色的心情。
李元庆鼻子酸酸的，他说：“那也谢谢你在浪潮剧组对我的关照。”
“穗岁，未来的十年也像过去十年这样，大步向前走吧。”

第277章
如果一定要给我的演艺事业下个定论——
从籍籍无名的综艺npc，到电视剧三大奖满贯视后需要多久？
凌穗岁给出的答案是，十年。
从旁观者的视角，这或许是“爽文女主开挂人生”的十年，但只有凌穗岁自己，和长期陪伴在她身边的人才知道，这十年如一日的漫长时光，究竟是怎样度过的。
在飞天奖后台，记者先恭喜她创下了年龄最小的满贯视后纪录，又问她，凌老师对目前取得的成就满意吗，你觉得自己算是成功的演员吗？
凌穗岁的回答是：“演员是一个非常需要耐心的职业，演艺生涯是一场看不到头的马拉松。我认为演员没有一个通用的成功标准，它的定义取决于你本人。”
“拍多少作品算成功？还是获得多少奖项算成功？世俗标准千变万化，对演员的评价体系太多了，我从不纠结成功与否的事情。我还能继续拍戏，如果一定要给我的演艺事业下个定论，那只能刻在我的墓志铭上。”
后面这句话上了多平台的热搜，事业粉听了狂喜，冲浪的网友也感慨于凌穗岁的格局。
她可是迄今为止最年轻的满贯视后，今年才二十七岁啊。她已经攀上了别人不敢想象的高峰，还要接着抛出永不停止的豪言壮语。
这股热血拼搏的劲头让相关话题下的讨论氛围都沸腾起来，不少网友表示，看见凌穗岁就会触发体内的慕强本能，她实在是太厉害，太耀眼了。
凌穗岁的国民度是用作品撑起来的，吃瓜的网友也是追剧的观众。黎想的含金量来自观众的托举，来自准时打开的电视和手机平板，那些守在屏幕前被她带进故事里的时光，最终汇成了“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就算有黑粉上蹿下跳，造谣说什么“内定”、“商量”等等，也影响不了实时广场上满屏的掌声与祝福。
拿个飞天奖怎么啦？大家还觉得她的奖项拿少了，白玉兰也该是她的。
哪来的那么多隐藏规则，评奖不看实力，看该不该给二封、该不该卡满贯这种因素，不就有违奖项成立的初心了吗？
黑粉每次都打逆风局，只能酸溜溜说几句凌穗岁团队厉害，然而根本无人在意。
与此同时，凌穗岁和奖杯合照的评论区又成了新的“凌榜”。她那些熟与不熟的艺人朋友都在下面表示恭喜，几个合作过、交情比较好的演员还特地发了原创微博。
凌穗岁在超话里翻牌了几个粉丝，然后把手机交给卓思妤。回复圈内好友这种事，就交给助理来做吧，反正他们那边也未必是本人发的。
她的行程很紧，明天很早就要到机场值机，估计只能在酒店睡两三个小时。为了抢时间，她的妆面都是在车上卸的，面膜也提前敷上了。
卓思妤帮她挨个回复过艺人朋友后，顺便问她要不要在ig上也发个动态？以她现在的人气，关注她的海外粉丝也非常多。
“你来操作吧。”凌穗岁打了个哈欠，“让文君那边出个文案，选几张微博没发过的照片。”
卓思妤应了声，随口问她：“累了吗？感觉你兴致不高。”
凌穗岁轻轻嗯了声，她最激动、最兴奋的时刻就是听到自己名字，和接过奖杯时。
她是人，会有七情六欲，在那一瞬间也会膨胀，会狂妄，会幻想自己站在世界之巅，征服整个宇宙。当她站在台上，聚光灯和摄像机都为她集中时，她感觉自己站在云端，脚下踩着软绵绵的云朵。
但这种幻想并没有持续多久，她的脚还得踏在实处，才能体面地完成整个颁奖礼。
凌穗岁很快就从鲜花和掌声中清醒过来，但这种为她喝彩、造神般吹捧她的情绪再次席卷了互联网。尤其今天还是《推理进行中》那期节目的十周年播放纪念日，这种巧合又为她增添几分“命中注定”的传奇色彩。
今晚的热搜被她霸榜，每个平台的流量密码都是她。奥奇天线玉米纷纷推出凌穗岁专栏，水果tv也把两档综艺摆上推荐位，荣耀属于她，祝福属于她，观众和同行的仰望也被她收下。
这其实很危险——凌穗岁在心里和自己说。
如果她要维持这种完美无缺的形象，她的容错率会越来越低，因为高涨的舆论情绪并不允许她失败。她的作品必须取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叫好和叫座至少占一个，她最好全占了。
“怎么办。”凌穗岁开玩笑般调侃，“才刚在采访时夸下海口，说要拍一辈子戏，现在已经想退休了。”
车里没人把凌穗岁的话当真，大家都哈哈笑了两声。
张玟还提醒她，明天得搭早班机回剧组拍戏，她要不要在车上先睡会？
凌穗岁摇头，她这会睡不着。
退休当然是不可能退休的，这泼天的富贵她接得住，也只有她能接住。就算哪部戏失败了，跌落神坛了，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她连重头再来都不怕，还怕这个？
她的人生没有见好就收，只有勇往直前，直面起起落落。
当然，最好是一直起：）
到了次日，这股关于她的热潮还不算完全褪去。她的角色集锦在字母站播放量早就破千万了，昨晚在豆子和微博上又火了一波，还被人搬运到了外网。
虽然都是中文，但外国网友也看得津津有味。凌穗岁打戏高燃混剪在油管上的播放量很高，连理查德都在主页推荐上刷到了。
他已经在ig上恭喜了林赛，还发了观后感小作文。等林赛回来，安德鲁就不是唯一一个能和她讨论这部作品的人了。
理查德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进电影院看《大侠无忧》。虽然无忧已经在北美上映很久，现在基本没什么排片了，但他可以和影院谈包场嘛。
就算流媒体很发达，但理查德坚持认为电影院的存在就是有它的意义。好的作品要通过影院大屏享受，才算是完美的视听盛宴。
他还看了被搬运过来的凌穗岁后台采访视频，可惜这是全中文版的，理查德根本听不懂，只能遗憾放弃。
能听懂的人，这会正在和凌穗岁发消息呢。
【恭喜，一路走来辛苦了。】
这条消息来自陈越宁。
凌穗岁此时正在飞机上，她懒洋洋地拿起手机，回了个句号就把屏幕摁灭。
这是好朋友之间的某种暗号，当她发送句号时，意思就是消息我收到了，但我现在忙、心情不好、或者就是单纯的不想回。
不需要绞尽脑汁想理由，不需要考虑人情世故，双方已经熟到百无禁忌，主打一个松弛聊天，有空再说。
列表里和她有这种交情的朋友不超过十个，大部分都是女生。在男性朋友里，陈越宁算一个，李明煦也算一个，应年只能算半个，得分情况。
凌穗岁在横跨太平洋的航班上，陈越宁也在国外，不过他在南半球。
这里信号不怎么好，网络也断断续续的。陈越宁看了热搜，找到了采访原视频，还得先缓存再看，不然中间会卡到崩溃。
在整个视频里，网络上广为流传的“给演艺事业下定论只能刻在墓碑上”只占很短的一部分，凌穗岁更多是在回答怎么当一个好演员，怎么拍出好作品。
隔着屏幕，陈越宁都能想象到凌穗岁心里会有多无语。从她爆红到现在，这个问题都被问了多少遍了，用关键词搜一搜就能有答案，果然这段采访还是形式大于意义。
不过她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她每次都会说，演员要自律，要养成好习惯，要坚信勤能补拙，努力决定上限，演技是可以练出来的。
很多人喜欢把“自律”作为一款时尚单品，社交平台上也从来不缺“xx天养成一个好习惯”、“自律xx天后，我……”这类型的内容，而凌穗岁谈起自律，是把它融入日常生活，地位等同于吃饭喝水。
凌穗岁的自律没有必须要坚持多久的时限，同时也没有多久能见到效果的预期。如果你问她自律什么时候能停下，她会反问你，你呼吸什么时候能停下？
后者的答案是不想活的时候，那以此类推，前者的答案自然是不想干这行的时候。
她说，这种自律更像是漫长的积累量变，而且你并不知道质变什么时候发生，也没人和你保证一定会发生。你总是活在幸存者偏差的信息中，觉得别人都迎接质变了，只剩自己没有，为什么？
你会摇摆，会放弃，会在迎接黎明前的最后一个黑夜将所有努力付诸东流。“日复一日”不是一天，一百天，而是在看不到尽头的每一天。
这不是鸡汤，听起来也不励志，甚至有点丧，所以在互联网上没什么流传度。
关于成功的秘诀就是如此——她把事实说出来，没什么人往心里去，大家都以为这是套话。
所以，娱乐圈人人都渴望自己是下一个凌穗岁，真正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却寥寥无几。
陈越宁收起手机，在心里给自己加油，继续投入到拍摄中去了。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后，凌穗岁乘坐的航班终于落地。
起飞是白天，降落还是白天，她困得很，也懒得考虑现在几点，上车就开始睡觉，到酒店后躺下接着睡。
卓思妤和她说：“统筹调整了通告单，把你和理查德的一场重头戏挪到明天拍了。穗岁，你可以吗？”
凌穗岁举手比了个ok的手势，甚至都没问是什么戏。
调整好时差后，明天她就是满血最佳状态，拍什么都不在话下。整部电影的台词，她早就提前背完了，就算有临时改动也不怕。
等第二天到化妆间，她都不用看剧本就知道是什么戏了。
虽然莫妮卡的形象仍然是人，但从理查德扮演角色的视角，按照西方世界的说法，她今天演的是魅魔吧？

第278章
圣女与魅魔（？）
今天这场戏的难度很高。
凌穗岁看剧本的时候，以为难点在现实与幻象交织的反差，这是从表演的角度。
但等她到了现场，导演先给她讲了一场对话的戏份。
这场对话的台词很简单，成片镜头会在她和理查德之前来回切换。凌穗岁以为是多机位同步拍摄，但导演说，每次画面切到她这边时，镜头位置和她脸上的妆容都要发生变化。
凌穗岁大概懂了，导演想要一种非常自然、不依靠特效的变化，来增强观众的沉浸代入感。
如果要说得具体点，就是1m和2m的长度区分很明显，但1m每次增加1cm，中间还有画面切换，这个“变长”的过程就会非常丝滑，不会让观众感到突兀。
导演的设想很好，不过实操难度很高。
先说演员——如果情绪有起始点和终点，凌穗岁可以从A1演到An，无所谓这个n到底有多大。身为专业演员，多大的情绪跨度，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她都能处理。
但这场戏对她的要求是，她要明确区分出A1、A2、A3……的情绪区间，在每次拍摄时呈现出相近、却有细微分别的效果。
该怎么形容这种表演的精细度呢？如果普通演员的细节处理能力是一根毛线，凌穗岁是一根头发丝，现在要求她把这根头发丝掰开，再分出好几根头发丝。
再说说其它方面，化妆师昨晚听到这个要求就很懵，这得调整多少次妆容啊？他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问题是演员有这个耐心，剧组有这个时间吗？
而且，调整机位角度，每次画面切换后镜头就往前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光是灯光调整就能把人逼疯。更别说今天的拍摄还是在户外取景，太阳怎么照可不听导演的话，随便飘过来一朵云，之前的安排可能就白费了。
凌穗岁之前在裴导的剧组待过，对导演追求完美的想法倒是接受良好。
不管再怎么难，再怎么累，只要是能提高电影质量的方法，她都愿意去尝试和探索。哪怕这几个画面单拎出来，对作品的提升度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两个多小时的电影，就是由无数个细节镜头组成的。
这里讲究，那里也讲究，电影才会处处讲究。反正沃纳财大气粗，为了这部片子已经投了不少钱，估计也不差这点。
导演和制片人已经把牛吹出去了，《屠龙者》会拿下漂亮的票房，和无数个奖杯。
凌穗岁表现出来的高配合度让全剧组安心了，虽然这是她和理查德的对手戏，但比起镜头角度不变，几乎可以从头拍到尾的理查德，表演难度全落在她身上了。
导演喜笑颜开，各种赞美疯狂落在凌穗岁身上，还说她现在是好莱坞最受欢迎的演员。
比她红的演技可能没她好，比她演技好的又不一定比她红；即使同时满足演技好和比她红这两个条件，片酬开得比她高，配合度却不如她。
凌穗岁听着反正不觉得是在夸她，这不是说她“经济适用”吗？普通商品才研究性价比，顶奢要的就是大多数人高攀不起。
她扯了扯嘴角，笑一下算了。
等着吧，有的是这些大公司将来求她的时候。
导演本意是想给她鼓励，却无意激起了凌穗岁的斗志。她已经换好衣服，此刻正坐在化妆镜前，等待化妆师来画第一个画面的妆容。
在电影剧情里，莫妮卡从头到尾只有一条白裙子，不过在路上会被树枝划破，会因为摔倒和沾上浆果的果汁变脏，总之就是在不同的时间点，有不同的状态。
电影没法按照时间线顺序来拍，道具组就给凌穗岁准备了几十条白裙子，并处理成不同的样子。她今天穿的这条，已经有些破破烂烂，裙长也从快到脚踝，变成了膝盖往上。
嗯……在电影里，因为有人受伤，莫妮卡曾经撕下裙子当做纱布和绷带来着。而她帮助的人，就是理查德扮演的骑士，是几个男性角色中最正义、最伟光正的形象。
骑士一直对莫妮卡有好感，但他却选择将这份爱藏在心里，只默默守护心上人——当然，这是他在心里美化自己时的说法。
真实情况是，他觉得莫妮卡出身太低了。一旦完成屠龙壮举，他就有了求娶公主的资格，至于平民女子莫妮卡，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骑士是这样想的。他只需要和莫妮卡用眼神交流暧昧，享受她的崇拜和仰慕，再占点便宜就够了。他不想在完成屠龙前节外生枝，可偏偏……唉，都怪她勾引他！
“你这一段的心理活动就是这样吗？”凌穗岁总结出来后，和旁边的理查德交流。
这场对话戏拍完，就是骑士跟着莫妮卡走进山洞，在大白天背着所有人发生关系。因为这两场戏的情绪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凌穗岁想在开拍前和理查德多讨论一下。
理查德：“……不是我，是骑士。”
“骑士是有两套性格标准的，一套基于社会身份，可以理解为假面，一套是最真实的他自己。穿白裙子的莫妮卡纯洁又无辜，他喜欢这种圣女的感觉，这样可以他满足建立在社会身份上的虚荣心，同时他又会幻想圣女勾引他。他内心深处就是想堕落，但他要给自己找个借口。”
说实话，凌穗岁很少演这种勾引人的角色。乔欣彤勉强沾边，但她对男人都是训狗式的撩拨，时刻处于上位者状态，套在莫妮卡身上肯定不合适。
所以她等会要处理的表演状态是，从圣女变成魅魔？这个过程既要效果分明，又要悄无声息。
她对着镜子练了一会，感觉都差点意思。
这种戏自己一个人排效果不太好，还是需要个搭档，对方的表现能给她到实时反馈，帮助她进行细节微调。
凌穗岁向理查德发出邀请，对方欣然同意。
他们两个先是眼神对视，然后逐渐产生肢体接触。凌穗岁看着他，指尖划过他的手掌，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理查德一瞬间就脸红了。
理查德：……
他尴尬地咳嗽起来，又是整理头发，又是摸摸衣领，一秒钟恨不得有八百个动作。
不应该啊，不就是被摸下手吗，他哪来这么大反应啊！
凌穗岁却不是很满意，她皱着眉头说：“这样太纯爱了，不是我想要的效果。我觉得骑士这里的反应是欲望，是那种阴暗潮湿的心思被实现之后的冲动。他对莫妮卡只有性欲，没有那种谈恋爱的感觉。”
这要是给他演成深情骑士，这段戏的基调就完全变了。理查德也意识到这点，他表示自己会调整状态，配合表演。
凌穗岁：“你等会吧，等会我配合你再演一次。现在是我演，你只需要代入骑士的状态，放空自己给出反应，我在找表演方向。”
……好吧，理查德只能暂时收起“用演技扳回一城”的想法，配合地当凌穗岁的工具人。
凌穗岁是一个很讲究分寸，不会借工作之名行越矩之事的演员。即使是排练这种非常亲密的戏份，她和他的肢体接触也局限在手掌，需要触摸身体时，她的手都轻轻地盖在衣料上，不会往下压。
在今天之前，理查德印象中的“勾引”都是一方整个人贴在另一方的身上，但凌穗岁的演技真是刷新他的认知了。
前面她还在摸索方向，眼神里深情居多，后面也不是纯粹的挑逗，还带着一点天真无邪的笨拙。
凌穗岁对这段戏的理解又往上了一层，她演的不是魅魔，而是披着魅魔皮的圣女。她精准地命中了骑士，或者说大部分男人既要又要的心理——他们自诩身份高贵，看不上真正的“魅魔”，却又渴望着高贵的圣女做到这个地步。
明明凌穗岁和他的距离不算很近，理查德却猛地一下带着旋转椅往后退。直到他和凌穗岁拉开了四五米的距离，才如同劫后余生般抚着胸口喘气。
就刚才，就她眼神变化的那一刻，真是太可怕了。
那时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有些前倾——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这种香味让他感觉自己有些醉了，直到他的脚被踩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有了往后退的那一幕。
理查德再回忆起凌穗岁的表演时，都不太敢代入骑士了。只要代入，他的脸就好像挨了一耳光，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这样的画面：纯洁无辜的圣女温柔地笑着，然后嘲讽他，你就是这种货色。
……太可怕了，和林赛拍戏，能给他报工伤吗？
理查德在原地缓了一会，然后听到导演助理在叫他们过去就位。
他大惊失色，什么，原来这场戏还没拍吗？！
作者有话说：
理查德：她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QAQ

第279章
死脑子快出戏，不准再想凌穗岁了
理查德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在刚才那场对话的戏份中，需要他说台词的部分已经拍完了。导演可以从中间选取片段，不需要他陪着林赛一次又一次重来。即使镜头可能会拍到骑士，由替身站在那就行。
按照正常情况，他此时应该投入到下一场戏的准备中，或者干脆放松身心，养精蓄锐，但只要他坐下来，大脑停止思考，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出林赛的脸。
她笑意吟吟，唇角微勾，用天真懵懂的眼神挑逗着他。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心跳不受控制，然后发现了她眼底势在必得的底色。
他变成了她的玩具，或者是可以随意摆弄的人偶。他意识到了这点，但还是本能地想向她靠近，戏剧般的嘲讽效果又拉满了。
看，他就是这样的人，一个被欲望支配的，她略施小计就能轻松控制的愚蠢男人。
“这是演戏这是演戏这是演戏……”
理查德双手揉着太阳穴，不断碎碎念地重复这句话。他告诉自己，莫妮卡和骑士这么演对手戏没毛病啊，角色设定就是如此。只是林赛演得太好，他也太入戏了。
他以为自己说了够多遍，已经强化了这个信念。但在他停下复读行为后，那种又微妙、又难受、又忍不住想看她的念头还是冒了出来。
“……我一定是入戏太深了。”
理查德喃喃自语，给自己下了定论。
其实詹姆斯在和他提起林赛时，还强调过她是个非常优秀的演员，理查德绝对不会后悔和她合作，但这个过程也许对他不太友好，他要及时调整好心态。
当时理查德还有点不高兴，觉得詹姆斯看低了自己——难道他是那种因为合作演员太优秀，就会心生妒忌，或者害怕对方光芒盖过自己的人吗？他也太小瞧他了！
……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好兄弟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他真应该往心里去的。
理查德疯狂地敲自己的脑壳，死脑子快出戏啊，不准再想林赛了！
他突然发癫的动作把周围人吓了一跳，由于美国在某些物品的管控上并不严格，还有工作人员惊恐地看着他，心想他不会是x瘾发作了吧？
好在这种误会并没有持续多久，导演在片场喊停，凌穗岁那几个变化角度的分段式表演拍完了，意味着理查德也要准备就位，拍一场戏。
其实导演不会那么快叫他，毕竟调整机位也需要时间，但理查德还是赶紧站起来了。只要有事情让他做，让他的注意力能从刚才那段戏中转移，要他做什么都行。
——但是，这里面绝不包括和凌穗岁近距离接触。
理查德过来之后，就被导演拉到了监视器前，和他、和凌穗岁共同欣赏刚才拍摄出的画面。
在最后一段表演中，凌穗岁脸上已经画了全套的“魅魔”妆容。拉长的眼线更容易吸引人去看她的眼睛，谁也不会错过她的眼波流转，情意浓浓。
理查德本能地咽了咽，又很怕别人发现他的动作，幸好凌穗岁和导演的注意力都在监视器上。
导演疯狂赞美凌穗岁：“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厉害、这么有天赋的演员！我以为这场戏能拍一天，但我们很快就完成了。”
虽然这里的“很快”指的是两个小时。不管是因为自身状态、还是机器、灯光等因素的配合，凌穗岁都重来了不少次。
但在导演心里，这一点也不算久，这已经比他预想中好太多了！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得不调整重拍，而不是演员本人的问题，足以证明凌穗岁有多么优秀。
她已经在欧洲三大拿过奖，再来一个北美主流奖项，在国际上的地位就能直接起飞。现在就能和凌穗岁合作，让导演有种捡漏成功、走在别人前面的爽感。
凌穗岁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导演的表情变化瞒不过她，不止因为她是演员，也因为她太熟悉了，经常见到类似的。
她对回看的这段还算满意，另一边的副导演也指挥现场配合，让替身演员确定好了站位，她和理查德可以过去了。
“走吧。”
凌穗岁只是随意对他使了个眼色，没想到理查德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猫，又惊又怨（？）地看着她，似乎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凌穗岁：“……走吧？”
这次她换成了提问试探的语气，理查德也平复下来，又用力敲了几下自己的头，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然后跟着她过去。
凌穗岁不理解他在做什么，但尊重。
可能有些演员，在片场就是有怪癖吧。
前面她拉着他进山洞的戏都很顺利，到了亲热戏份时，理查德表现得非常拘束，极其不自在，动作也很僵硬，气得导演直骂他，几乎把毕生的脏话词汇都用尽了。
导演真的很生气，理查德可不是没拍过这种戏的男演员，说难听点，他就是在好莱坞一脱成名的啊！当时他都快全裸出镜了，这会衣服都穿得好好的，他到底在害羞什么？！
上帝，他真的搞不清楚，他和林赛之间到底谁才是那个保守的东方人了！
凌穗岁：……
东方人没惹任何人，禁止贴刻板印象标签。
导演骂得很难听，理查德也很崩溃。他真的不是害羞，就是不敢入戏。
如果这场戏的角色关系是恩爱情侣，多大尺度的他都敢演，只要林赛能接受就行，但骑士对莫妮卡是一种半强迫——或者撤掉遮羞布，直白点说就是强迫的态度，这就把他推到了悬崖边上。
他无奈地说：“抱歉，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调整状态吗？”
事已至此，导演也只能同意。
导演其实想去开导下演员，但他知道自己脾气爆，就怕没说两句又忍不住骂人，那就只能起到反向效果了。
凌穗岁看了看理查德，发现对方根本不敢和她对视，眼神也是飘忽不定，看上去心虚得很。
哦，是这么回事，早说嘛，这事好办得很。
她自告奋勇：“导演，我去和rick聊聊吧。”
导演点头。他还以为凌穗岁有什么心灵鸡汤，或者开导人的妙招，哪怕只是随便聊聊，增加两个演员间的亲密和信任度也可以——
然后他看到，凌穗岁走向了理查德，还叫工作人员在附近铺了几张软垫。
没错，是几张，她说一张不够用，这可是在户外取景。
凌穗岁还事先和理查德，以及剧组工作人员解释：“他可能是不好意思对我表现得那么粗鲁，我想和他产生一些小范围的肢体冲突，激发出他的状态。你们安排人站在旁边，做好安全防护。”
导演表示理解，理查德敷衍地点头。难道林赛还要和他碰碰拳头，或者是互相打对方几下？
错了，都不是。
在理查德毫无防备，只想着怎么找借口离她远点，独自调整状态的时候，凌穗岁抓住他的手臂，猝不及防就给他一个过肩摔。
这还没完——他还没从这天旋地转中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突然变成了反的。凌穗岁站在苹果箱上，拎起他的双脚，将他提起又放下，让他以倒立的姿势，用头去接触软垫。
理查德感觉自己像那个“抖一抖看看有没有东西掉出来”的表情包，他的大脑有点充血，还有点眩晕，这时凌穗岁已经将他放下了。
他在软垫上躺了会，确实所有杂念都消失了——都晕成这样了，还能想别的吗？
什么圣女，什么魅魔，什么入戏和出戏，角色和演员……都不会比这个过肩摔更让人印象深刻了。
理查德闭上眼睛，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好像又能拍戏了，但他心里的某种东西，也跟着碎掉了。

第280章
生日快乐（西五区版）
在剧组过生日，已经是凌穗岁的常态。
国内外粉丝都通过大屏、做公益的方式为她应援，同担还组织了盛大的线下聚会，地点通常在她的巨幅地广前——有几个顶奢的广告，甚至成了当地的旅游打卡地标。
虽然她不在国内，也不在现场，但不影响岁丝们大摆流水席，对着蛋糕吹蜡烛，共同唱起生日快乐歌。
因为美国的时间比华国晚，所以凌穗岁在白天刷到了粉丝们为她准备的夜间无人机表演。
她很感动，不仅用小号收藏了这条视频，还拿着手机和理查德等人分享，收获了一众羡慕的目光。
《屠龙者》剧组也给她准备了生日惊喜，安德鲁还跃跃欲试，想把蛋糕的奶油糊在凌穗岁脸上。
幸好他找的第一个同伙是理查德，对方不仅没有答应，还瞪大双眼，劝告他不要有这个危险的想法。林赛的性格非常要强，安德鲁的行为会挑起一场“战争”，而他们注定是失败者。
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从那天之后，他就不敢对林赛的战斗力产生任何疑惑了。
生日当天，凌穗岁获得了小半天的假期，也就是提前一小时下班的资格。这对她来说可不容易，除了休息日外，她每天的收工时间都比通告单上面晚。
安德鲁提议搞个party（华国纯净版），他还托朋友从唐人街带来了牛油底料，据说非常正宗。
安德鲁很骄傲：“我知道华国朋友都喜欢这个！而且我看过你的综艺，奥斯汀导演很喜欢吃火锅。”
凌穗岁欣然接受，虽然她来自不吃辣区的粤省，但对麻辣火锅接受度良好。
不过，她提醒道：“这个很辣的，你们可能吃不惯。牛油底料会很刺激，我们放一半就好了。”
或许她不该用“刺激”这个词来形容，因为这起不到劝退效果，反而勾起了他们的好胜心。
……行吧，凌穗岁决定成全他们。
美国人其实不爱吃内脏，但这是给凌穗岁庆祝生日，所以他们愿意配合她的喜好，去尝试华国的“正宗食材”。几片毛肚，几根鸭肠，再来点蘸着干碟的小郡肝，就把这群美国演员辣到狂喝冰水。
理查德大口喘着气，安德鲁炫了三碗冰粉，还疯狂往里面加红糖浆，看得凌穗岁牙齿都酸了，美国人到底有多爱吃甜的呀？
看这程度，一半都可能放多了，顶天四分之一。
幸好凌穗岁早有准备，从套房的厨房里端出一锅番茄汤底。舀点汤，加点白糖，撒上牛肉粒，再卧个水煮荷包蛋，就把这些人从被辣锅支配的恐惧中拯救出来了。
在场众人对她的厨艺赞不绝口，凌穗岁微微一笑，同样没有告诉他们这碗好喝的番茄汤来自海x捞的火锅底料，用开水一冲就完事了。
既然是在美国开派对，那就肯定不是纯吃喝，过程中少不了乐子。
吃得差不多之后，凌穗岁拿出了几款桌游。飞行棋地毯那边已经有四个人，狼人杀也凑够了人数发车，凌穗岁本来想去玩纸牌，却因为她今天是派对的主角，被其他人拉着玩“当然了”游戏。
这个游戏规则很简单，就是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要接“当然了”。如果对方的描述让你犹豫，或者不敢接话，那就是输了。
凌穗岁依稀记得，这好像是之前在综艺里看到过的游戏……是有人把它带到美国，还是它的发源地就在这呢？
在她的建议下，游戏还加入了新的规则。如果对方输了，另一位玩家就可以向ta泼一杯水。来参加聚会的朋友们直呼这样好玩，还煞有介事地引入了积分制、淘汰制和小组赛。
经过几轮角逐后，站上决赛台的是凌穗岁和理查德，双方都很有实力。
凌穗岁主要是思维敏捷，善于攻击别人的弱点，理查德的胜利秘诀则是脸皮厚，你和他说什么，他都敢嘻嘻哈哈地答应，完全不往心里去。
安德鲁兴奋地当起了裁判，让双方猜拳决定先后手，理查德赢了。
他先开口：“屠龙者是你拍过最烂的电影。”
“当然了。”凌穗岁淡定答道，“因为这部电影有你在，所以才会这样。”
理查德：“……当然了。你一直不交男朋友，是因为眼光太高，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配不上你。”
“当然了。”
凌穗岁不假思索：“你经常换女朋友，是因为一直被甩，女方七天无理由退货。”
理查德：……
围观人群越多，笑得越大声，他胸口中箭的感觉就越明显。虽然他可以不要脸，但也不能完全不要呀！
几个回合后，理查德连连受挫。周围人都劝他认输算了，感觉他都快把自己牙齿咬碎了。
但理查德就是不肯，他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干脆说：“你在拍戏的时候爱上我了。”
“哦~”
空气中的气氛突然变得很暧昧，众人用吃瓜看戏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扫过。
凌穗岁笑了笑，她干脆地应道：“当然了。”
她紧接着发起攻击：“这是你的试探，因为你真的在拍戏时爱上我了。”
理查德张开嘴巴，那句“当然了”就在嘴边，他看着凌穗岁的眼睛时，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糟糕，她作弊，她玩赖，这种游戏只能靠语言攻击，她怎么可以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她违规！
周围发出了暧昧的起哄声，杯子里的冰水也在空中飞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命中理查德的脸。
凌穗岁想说“菜就多练”，但一时想不到这句话要怎么原汁原味地翻译成英文，所以就摊开手，向围观人群展示不剩一滴水的杯子。
至于刚才的对话内容，游戏里的话哪有当真的。大家闹一会，过一晚上就忘了。
一大群人闹到了接近零点，要不是大家明天还得接着拍戏，凌穗岁也下了逐客令，他们还想玩个通宵呢。
理查德走得比较晚，今晚的派对没有酒精，他却有种熟悉的、醉醺醺的感觉。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看来我可以当最后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了。”他说。
凌穗岁想了想，虽然她人在美国，但生日时间肯定是按照东八区的标准计算。
也就是说，她的生日在派对开始前就过去了……不过这都是小事，大家玩得开心最重要。
“谢谢。”她答道，“我看了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枚定制的胸针，我很喜欢。”
理查德：“我希望你有很多可以使用它的场合，比如说奥斯卡的颁奖现场。”
凌穗岁笑了笑：“那我同样期待你也在场。”
两人在门口闲聊了会，直到套房内的保洁已经清理好房间，凌穗岁该准备睡觉了，理查德似乎也没了继续留在这的理由。
他看向她，从她的眼神中得出，她希望他知情识趣一点，现在主动告辞。
理查德确实应该这么做，他懂得基本的社交礼仪，情商也没这么低，但——
鬼使神差地，他嘴巴比脑子速度快，问她：“你今天说的是真心话吗？”
凌穗岁第一反应是，哪句？
她挑眉，随后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并告诉理查德。
“派对已经结束，现在是新的一天了。”
理查德听懂了凌穗岁的意思。大家都是体面的成年人，这部电影还没拍完，有些话就不用说得太明白了。
他撑起一股劲和凌穗岁告别，忽然听到她叫住了他。
他心中升起了一股隐秘的希望，然后他听到凌穗岁说：“Rick，能帮忙把这袋垃圾带走丢掉吗？”
理查德：……
果然，他到底在想什么，还没躺到床上就开始做梦了……
他接过垃圾袋，和凌穗岁说了晚安。
在他离开后，凌穗岁也换上睡衣，在洗手间里刷牙洗脸，做深夜护肤。
系统冒出来说：【宿主，异地恋是很辛苦的，理查德真的不适合你。】
凌穗岁无语，她有说要和理查德发展出朋友以外的关系吗？
而且，她也知道系统那点小九九。如果她没记错，这系统的全名叫“内娱嫂子系统”，欧美男明星再好，都不在它备选范围内。
是系统偏爱内娱男明星，还是“这本书”的世界观框架只涉及内娱呢？凌穗岁合理怀疑是后者。
似乎是从她出国后，有些系统选定的“男主”和她的往来就减少了。
比如边元洲，比如尔弘文。其实凌穗岁的工作范围和他们几乎没有重合，拍戏时再好的感情，在杀青和作品播完后，都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去，这都很正常。
哦，好像还有一个谷思则——这是凌穗岁唯一没刷满好感度的“男主”，如果不是看到系统列表，她都快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说来也是离谱，凌穗岁和他都没怎么接触，他对她的好感度却全自动涨到了九十八。看看明细，还是《大侠无忧》在国内上映那段时间涨得。
啧，虽然他当导演很差劲，但欣赏电影的眼光还不错嘛。
凌穗岁一边刷牙，一边在脑海里问系统：【你怎么不催我去刷满谷思则的好感，也不提醒我去维护和哪个男主的关系了？】
系统：……
你看它像是敢这么做的样子吗？被宿主捏着把柄的系统还能怎样，不过是硬撑罢了QAQ
系统换了个话题：【其实以宿主现在的成就，就算谈恋爱也不会对事业造成什么影响。】
但凡传出恋爱消息后演员粉圈崩盘，影响到演员本人事业的，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走流量路线，没有代表作和路人盘，全靠粉丝经济撑着的；第二种，则是事业才刚有点起色，还达不到粉丝预期，却把精力用在恋爱上的。
这两种情况和凌穗岁都不沾边，她的剧粉盘大到难以想象，事业发展更是高歌猛进，目前已经取得了足以原地退休的成就。像她这样的演员，在娱乐圈当然是有“恋爱自由”的。
但有这种权利是一回事，要不要去谈又是另一回事。
凌穗岁拍了拍自己的脸：【这种事情随缘吧，看我心情。】
完了，她这一句话就叠加了两个不确定的因素，这还谈个啥。
如果系统有实体，那它也会唉声叹气，还会生出和理查德类似的感慨：在这方面对凌穗岁抱有期待，简直是白日，哦不，深夜做梦。
凌穗岁提了要求：【系统，你能给我放个烟花吗？很多城市都不让放烟花，我很久没看到过了。】
系统很想说，这是额外的价钱，但它想到凌穗岁的生日，还是同意了。
一场绚烂的脑内烟花表演结束后，系统问她感想如何。
凌穗岁安详地躺在床上：【一般，不如我之前在迪兰德乐园里看到的，你应该向它们学习，精进下技术。】
她补充：【反正在脑内播放，迪兰德又不会找我们要版权费。】
系统：……
不得不说，宿主考虑得还真是周到啊。

第281章
表演也是电影工业化的一部分
《屠龙者》原定2月下旬杀青，在导演对每一帧镜头的极致追求下，毫无意外地延期了。直到三月初，不仅过完了年，还过完了元宵节，凌穗岁才杀青收工。
她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沃纳那边催得紧，时刻盯着预算，导演还想拍到四月份……迫于商业片的回本压力，导演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电影是分批杀青，身为主角的凌穗岁又送走了剧组的大部分演员。几个月的相处，大家都成为了交情不错的朋友，每个人离开时，凌穗岁都会说“有空欢迎来华国玩”。
华国人说“有空来玩”只是一句客套话，但美国人可能会当真。不过凌穗岁知道这一点，她是真心邀请大家的。
他们确实可以过来玩一趟，还可以顺便宣传宣传电影。在剧宣这件事上，没人比凌穗岁更认真了。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凌穗岁本来想睡会，但想到这会是在赶飞机，她的睡意又很快消散。
“这将成为我最累的一次杀青。”她有气无力道，“以前行程再多，至少还能原地休息个半天一天。我还是第一次在杀青时匆忙离开，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没办法。”她的执行经纪人张玟也很无奈，“你落地后还有一堆事呢，晚一躺航班就未必赶得上这些安排了。”
按照凌穗岁的原计划，她会在2月杀青，3月休息，4月新电影开机，这样的节奏就很完美，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屠龙者》的拍摄延期了。
好吧，少休息几天也没什么，偏偏她获得了亚洲电影大奖的最佳女主角提名。这个奖项是由三大亚洲国际电影节联合举办，唐冰和裴导都与它颇有渊源。在这样的关系下，人家给了她提名，正好她也杀青了，总不能不去吧。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这一幕——为了及时落地香江，换好衣服做好妆造、完成拍照走红毯等一系列活动，她得卡着点赶上目标航班。
凌穗岁闭上眼睛，先养精蓄锐一小会。
很不幸的是，她们在路上遭遇了堵车。卓思妤很担心赶不上，而凌穗岁已经在车上换好了运动鞋。
“准备好了吗？”她在下车前还做了几个拉伸动作，“我们要跑快点了。”
——那么，具体有多快呢？
#凌穗岁在机场狂奔#的话题先是上了美趋，然后被搬运到内娱，又在一段时间后上了世趋。这个话题页里很难见到凌穗岁清晰的高清照，全是路人抓拍的各种糊图，有些甚至只是残影。
吃瓜网友都惊呆了，凌穗岁跑这么快，难道是在备战下一届奥运会吗？
因为这个话题有热度有流量，凌穗岁落地香江机场后，在出口还被不少记者围住，想要在这里采访她跑这么快的原因，是为了参加亚洲电影大奖的颁奖礼吗？
对着这些明知故问，只想在她身上薅热度的记者，凌穗岁可没耐心应付。
她和卓思妤换了外套，让她戴上墨镜口罩，保镖跟着她走出来，然后等卓思妤被一拥而上的记者围住时，她自己又跑出了眨眼没的速度，拉开车门上车走人的动作一气呵成，让助理等下一辆就行。
香江记者：……
嘿，干这行这么多年，比他们跑得更快的可不多见啊：）
凌穗岁这会没空猜测港媒会取什么样的犀利标题，她刚走进化妆工作室，就被摁在椅子上，几人齐上阵给她捣鼓造型。
这份连轴转的辛苦最终没被浪费，凌穗岁还是赶上了活动的红毯，保住了她从业多年零迟到的记录。也许是跑习惯了，她在红毯上照样健步如飞，急得旁边的摄影师都在叫她的名字，让她走慢点，到这里就别再跑了！
这个话题不仅被主持人调侃，等她进了内场，坐到裴导身边，裴学海见面就问她：“你报名奥运会了吗？”
“……网友玩个梗，您还当真了。”
凌穗岁摊手，“这是我拿了电视圈满贯后的第一个国内活动，总不能传出些什么耍大牌、故意迟到的流言吧。”
互联网的舆论往往不注重过程，只以结果为导向。她要是真迟到，肯定免不了一顿口诛笔伐。
裴学海让她换个角度想，哪怕她今天都这么努力地赶场了，还是会有人说她故意炒作，大明星赚这么多就不准营销自己敬业等等……所以，如果做什么都会被骂，那就意味着什么都可以做。
凌穗岁哽住，她只能说，裴导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话题绕到她刚杀青的电影。
裴学海对《屠龙者》很感兴趣，因为他和屠龙的导演见过几次，在彼此心里都有不错的印象。
凌穗岁在心里吐槽，这不会是某种神奇的“同性相吸”的原理吧，因为你们都很爱扣细节，总喜欢给演员安排一些特别难的戏。
当然，在聊天的时候，她用到了更高级的词汇——在艺术领域探索演员的无限可能。
凌穗岁也聊到了两个导演的差别。她觉得裴导会为演员调整角色，而屠龙的导演会为了角色调整演员。在调教演员这块，那位导演是凌穗岁见过最厉害、也是最严格的。
“我很难比较你们的水平高低，但我认为演员多尝试和不同风格的导演合作是好事，比如我自己，就觉得很有帮助。”
凌穗岁如此评价：“我演无忧的时候，有比较大的自由空间，而莫妮卡是让我感受到了表演标准化。这不是一个贬义词，不是千篇一律，是那种……找到了一条正确的路径，去融入这部作品整体的表演风格。
“我和对手戏演员几乎都是第一次合作，但在这种共识下，我们有一种无形的默契，每次对戏的效果都会更和谐。我有时候会想，这是不是好莱坞电影工业化的一部分呢？”
谈到电影工业化时，大多数人想到的都是技术、资本、产业链……但从演员的角度，凌穗岁觉得表演可能也是其中一环。
之前拍《美人与猛兽》时，因为贝儿的形象非常新颖，整个剧组都在尝试新风格，所以这种感觉还不算明显。但《屠龙者》的题材是导演的舒适区，凌穗岁的相关感受变得尤为强烈。
凌穗岁拿食物举例子，演无忧就像在吃白切鸡，什么味道不止取决于鸡本身，和蘸料也有很大关系，这是她的自由发挥空间；
演莫妮卡就像是熬一锅海鲜粥，你可以多加食材，但不能什么都往里加。看似定好了搭配，但如果想创新口味，也是有机会的，就看她愿不愿意动脑子研究了。
反正以凌穗岁个人的感受，她不认为标准化就等于工厂流水线的同质化。
即使只是一杯橙汁，都可以换不同品种的橙子，调整白糖用量，或者从外观下手，换不同的杯子，懂行的人自然能尝出其中差别，不懂行的人也能得到一杯品控在线的饮料。
裴学海边听边点头，然后问她：“我懂你意思，但你为什么都拿食物举例子，你很饿吗？”
凌穗岁：“……额，不瞒您说，这个确实……”
她真的很饿，虽然在飞机上吃过饭了，但化妆换衣服又是一顿折腾，胃里早就空空如也。
裴学海招了招手，有工作人员快步上前，他帮凌穗岁要了一杯橙汁。
凌穗岁补充：“不加冰，不加糖，帮我点个外卖就好，谢谢。”
裴学海：“你不来点小面包之类的？”
在内场吃饭肯定不行，但这种不会被闻到味道的食物，也不太影响仪容的食物，还是问题不大。
凌穗岁想了想：“如果有就帮我弄点，麻烦把包装全都拆掉，我有零食品牌代言。”
万一工作人员买到竞品，那可就尴尬了。
待工作人员离开后，凌穗岁还给助理发了消息，让她记得给人家报销。
裴学海感慨：“你在圈里口碑这么好，还真是有道理的。”
凌穗岁不觉得有什么，她只是做了认为自己该做的事。
两人的话题再次回到电影上，裴学海建议她详细整理这部分的想法，也可以参加几个业内座谈会，再尝试发表几篇论文。
以她对表演的理解，其实可以进行这方面的研究了，而且她本来就是学院派出身，做这些事情更得心应手嘛。
凌穗岁表示自己会考虑，但她最近是真的没时间。新电影下个月就准备开机了，她虽然一直有关注进度，但之前都忙着拍戏，最快明天才有空看最新的完整剧本，现在的心情是既期待，又紧张。
别说发论文了，有好几个电影节找她去当评委，都被她婉拒了，档期是真的紧张。这才刚过完年，明年还有不少项目在排队呢。
裴学海挑眉，原本他还肩负着为几个老朋友当说客，请凌穗岁出演某部片子女主角的任务，现在看来是不成咯。
她放弃了很多位大导演，选择了一个新到不能再新的新人，确实超出很多人的意料。好在，凌穗岁早就过了被人嘲讽“资源降级”的阶段。
以前是资源挑她，现在早就是她挑资源了。别看她拿的是视后满贯，内娱最好的电影剧本，基本也要从她手里过一遍，人家还看不上。
凌穗岁在开场前喝上了橙汁，还吃了三明治垫肚子。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被拍到的照片又会带火一类食品，她做在台下，安静地参加活动，在念到她名字时，上台领取了她的最佳女主角奖杯。
台下的裴学海给她鼓掌，她也在裴导上台领最佳导演奖时送上热烈掌声。
这是《大侠无忧》正式上映后，剧组参加的第一个颁奖活动。
这次不用凌穗岁说，所有人也都知道——今晚，只是一个盛大的开场。

第282章
跟进新电影的项目进度
休息一天后，凌穗岁重新开启工作状态，关注新电影的进度。
经过几轮讨论，电影的名字还是定为《嫁不出去的姐姐》，用它去申请了备案。导演是严思菱，总编剧也是严思菱，还有四、五个人联合署名。
女主角的名字定了白薇，她的双胞胎弟弟是白飞。这两个名字取得就很巧妙，读起来很押韵，用在同胞姐弟身上朗朗上口，但仔细一品，又能察觉到父母对两个孩子完全不同的期待。
“飞”是飞黄腾达的飞，“薇”只是一种植物，或者读起来好听的名字。白薇一直觉得她的名字很文艺，很优雅，直到得知弟弟叫白飞，才猛地意识到什么。
整部电影里，白飞是仅次于白薇的重要角色，他们是二十多年没见过面的陌生人，也是共同来到世上的血脉至亲。
凌穗岁对白飞的选角很关心，封阳给她看了备选名单，竟然有特别长的一串人。
“这么多？”她很惊讶。
“这不算多了。”封阳轻描淡写地回答，“我们自己拟的意向名单很短，别人来找我们聊，或者通过中间人旁敲侧击来问的特别多，就把他们也列了进去。这已经是筛选后的结果，只剩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数量了。”
而且，即使是筛选前的名单，也不意味着就集合了全部有意向的男演员。那些还不够红，关系不够硬，没什么资源，找不到渠道联系她的人可不包括在内。
这并不是某种炫耀，而是遗憾。凌穗岁自己就能单扛知名度，合作演员红不红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如果有未被挖掘的沧海遗珠，她是很愿意给对方机会的，可惜不一定能找到啊。
凌穗岁快速扫过这个名单，里面有熟人，有朋友的朋友，也有上网冲浪时看到的新面孔，还有些名字是完全不认识。
李明煦怎么也在名单上……凌穗岁准备将他划掉。
他可是标准的浓颜，和她这种淡颜脸搭配容易产生cp感，但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双胞胎吧。
而且，就他那演技，能行吗？
封阳倒是替他说了句话：“其实他演技进步挺快的，去年就在尝试往电影赛道转型，综艺也不怎么上了，看得出来很想用‘好演员’的标签去覆盖‘顶流’。”
听她这么说，凌穗岁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刚才确实有点傲慢了，怎么能用过往的印象去评判一个人当下的水平呢。无论他演得好不好，都应该眼见为实。
她之前会主动避开和有热门cp的男演员二搭，但以她现在的咖位，这些问题都成了不用在意的细枝末节。没人会觉得她在炒cp，因为她不需要这么做。
这就是强者的“特权”——她什么都不用解释，别人自然会为她脑补出最合理的结果。
所以，可以给李明煦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看他自己争不争气了。
“那就安排他们试镜吧。”凌穗岁点头，“你和严思菱把好关，记得和他们说清楚这个剧组的片酬不高。”
封阳表示明白，她说：“我会把唐编剧和如梦令的选角导演一起叫上，因为大多数演员同时和我们谈了两个项目。因为这两部戏拍摄时间不重合，他们还很愿意连续进组。”
啊？凌穗岁有点惊讶，不过她转念一想，虽然这两部作品的体裁和定位截然不同，但她能两部连拍，人家为什么不行？
那行吧，只要是有实力的演员，凌穗岁都欢迎。
《如梦令》最快也得下半年再开机，凌穗岁目前主要关注的还是《嫁不出去的姐姐》。
她再翻看配角名单，有些依然列了比较长的备选，也有些定下来了。
比如，饰演白母的女演员是陶静。
这位前辈曾经是《金榜题名》的领衔主演之一，她扮演的是朱秀敏，也就是学生组主演姜恒扮演角色的妈妈。
虽然是同一个剧组的演员，但凌穗岁扮演的张紫涵和陶静老师没多少对手戏，顶多在群戏场合里同框过，可能有那么几句台词的互动？她也记不太清了。
凌穗岁记得，陶静老师这几年都在拍电影，作品闯进过几个国际A类电影节，也有过欧洲三大主竞赛单元以外的入围记录。她一直都是演女主角的，怎么会愿意给她演配角呢。
即使在《金榜题名》，她也是群像主演，而且凌穗岁不认为自己有唐冰老师那么大的面子。
封阳解释：“陶老师愿意来，我们很快就定了，她也和我们吐露了心声。她这些年演的只是电影作品栏里的第一位女性角色。在整个电影的主线叙事中，她仍然是一个点缀，也许是因为电影时长有限，或者干脆就是导演和编剧贪婪，他们都吝啬于刻画她的角色形象。”
女角色在电影里的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已经是屡见不鲜的情况。凌穗岁在《昭将》票房大爆后婉拒了所有找她的电影剧组，就是基于以上原因。
说起来有点荒谬，但这个还没有起好名字的“白母”，已经是陶静这几年接触过发挥空间最大的角色了。
陶静看过剧本，白母想做一个平等地爱两个孩子的端水大师，但她又非常心疼刚找回来的儿子。在白母的视角里，高学历的白薇很轻松就能赚到大钱，白飞只能赚点辛苦钱，白飞和白薇的差距越大，她就越是愧疚。
因为她潜意识里就觉得，如果自己细心一点，时刻盯着儿子，不让他被抱走，如果白飞能够拥有和白薇一样的生活环境，他绝对不会比白薇差。
她对白薇当然也有爱，但这种相处了二十多年的母爱，依然要为儿子让步。白母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在这种成长环境的熏陶下，她的悲剧不仅仅在于灰暗的童年，更是被打上钢印的、根深蒂固的思想。
这是一个很复杂，很纠结的角色。她要在本能和理智间拉扯，用道理来说服自己多爱女儿——而她的女儿白薇冷眼目睹这一切。她愧对儿子，也愧对女儿，白薇很崩溃，白母也快疯了，为什么她怎么做都不对？
封阳转述陶静的原话，当她发现自己用三个词不足以形容白母时，就对这个角色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凌穗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能像唐冰老师那样自己组局的女演员，在圈内真的是凤毛麟角。而且不是每个女演员都能转型成功，失败者退场时，都是悄无声息的。
她只希望，这部电影能让陶静老师演个痛快，尽量不要让她期待落空吧。
白母的角色定了，白父的人选也定了。
这个名字更让凌穗岁惊讶，她没看错吧，谷思则？
她还和封阳确认：“是圈内的同名演员吗？”
“不是啊，我印象里只有一个叫谷思则的演员。”
封阳打开百科页面，“是这个谷思则，获得过百花影帝，还自己当过导演的谷思则。”
这下凌穗岁确定了，就是他。
她此刻的心情非常微妙，初见谷思则时，系统还说这叫“爹系男友”，结果人家真的要演她爹了……
“那我们这一家人的演员阵容也真够豪华的。”凌穗岁随口道，“爸爸妈妈姐姐都手握奖杯，现在压力给到弟弟。”
说句玩笑话，要是扮演白飞的男演员没拿过视帝影帝，他好意思进这个家门么？
以上只是调侃，凌穗岁认真想了一会，觉得谷思则来演白父没问题。
她知道他的动机和目的并不纯粹，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他演白父在番位上是“特邀出演”，要是姐姐能在国际上拿个奖，他可以凭这个角色杀回电影圈，挽回当初那部烂片对他的口碑打击；
要是姐姐颗粒无收，或者评价不咋样，那也是凌穗岁一番单扛，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是特邀出演，纯纯的人情世故呀。
特邀出演，稳赚不赔，虽然在实绩和奖项上没他的份，但他此时最想要的是口碑。
所以，这也是凌穗岁愿意让他演的理由。她可以不相信他在表演上的热忱，但不能不相信一个利己主义者想要达到目标的决心。
白父演不好，他拿什么翻盘？而且这种心眼子贼多，表里不一的性格，和白父这个角色也蛮贴合的，某种程度上可以本色出演……
当初明明是他看孩子不细心，白飞才会被人贩子偷走，却能让白母自责愧疚二十多年。在一次又一次的家庭矛盾中，他总是一言不发，坐视白母和女儿的争吵升级。
他是一个很精明的父亲，从来不主动和儿子女儿发生争执，但你要他拿出个态度？他总是推诿回避，让白母直面风暴，因为他不想得罪有钱的女儿，以后还得指望她养老呢。
但要说彻底站在女儿这边，那也不可能，说到底她将来都会成为别人家的媳妇，儿子和孙子才是传宗接代的自家人。
所谓的“朴实木讷、沉默寡言”只是伪装，这个男人可精得很呢。
凌穗岁接着往下看，弟媳妇的女演员人选也还没定。这是一个爱占小便宜，以为自己很精明会算计，实际上被丈夫哄着在前面冲锋陷阵的角色形象，有很多人等着试镜吧。
啧，要不怎么说亲父子一脉相传，这种默契啊……严思菱写剧本的时候，吃了几个男人啊？
还剩下两个比较重要的角色，一个是十一岁的女儿，一个是三岁的儿子。
凌穗岁之前就知道白飞有两个孩子，其中女儿是婚前就有的，但仔细算算这个年龄差……她沉默了。
已知白薇二十八岁，白飞是她的双胞胎弟弟。
所以，白飞当爹的时候，还未成年？这种剧情在国内能上映吗？

第283章
阳光普照or天才选拔
出于谨慎考虑，凌穗岁还是让严思菱将这个女孩的年龄模糊处理，只交代她在上小学就行了。
反正女主和弟弟的年龄是已知的，再找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来当演员，这些细节观众自然能脑补，不用特意说明。
凌穗岁特意问：“小演员好找吗？”
“小女孩倒是好找，八到十二岁的童星都能演，我们已经安排好试镜了，但小男孩不好找。”
封阳苦恼地说：“这个角色的设定是三岁，那就只能找三岁左右的小孩，不然身高体型就会有很大差异。”
三岁的孩子太小了，即使是想走童星路线的小孩，在这个年纪也未必演过戏，她们要花更多精力和时间去寻觅。而且，还要考虑这孩子能否适应剧组拍摄，在镜头前会不会紧张等问题。
找这种小孩，封阳都不指望对方有什么演技，只要能安安静静地配合表演，不要在片场调皮捣蛋就万事大吉了。
凌穗岁心想也是。她在心里过了遍，觉得自己没积累过这方面的人脉，所以小演员选角的事情还是交给封阳负责。
然而，她没想起某个人，对方却主动找上门来。
冯荔和凌穗岁视频通话自荐：“穗岁阿姨，你需要找小演员，怎么不找我呢？”
冯荔之前叫她“将军”，等她上了幼儿园之后，就改掉了这个非常中二的称呼。
其实她妈妈有说过让冯荔叫她“姐姐”，不过凌穗岁觉得这样会乱了辈分，还是让冯荔叫她阿姨吧，她又不需要拼命让自己往幼态、年轻上靠。
凌穗岁给她解释：“我们只需要两个小演员，你演不了十岁的女孩，也演不了三岁的男孩，所以我没找你。下次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考虑你的。”
“我可以演三岁的男孩！”冯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只要我把头发剪短就行了，别人看不出来的。”
诶……好像还真是这样。
毕竟凌穗岁没当过、也没怎么接触过童星，之前也就没往这方面想，现在她的思路豁然开朗。
如果让冯荔来演，至少不用担心她在片场不听指挥，到处乱跑。
千万别小看了三岁孩子的精力和调皮程度，他们闹腾起来可不是谁都能管住的。成年演员可以随便骂，对小孩子总不能这样吧。
而且，以冯荔的天赋和水平，严思菱也可以对这个角色有更高的表演要求，不必局限于“能完整说完台词就算胜利”。
凌穗岁同意让冯荔家长带着她来参加试镜，基本是等于定下她来演，只是走了道流程。毕竟其他的小孩对“表演”还没什么概念，只顾着表演唱歌跳舞了。
冯荔演的是白飞的小儿子佑佑，女儿佳佳的扮演者是季书妍，是季照莹的小堂妹，也是季慧心最小的侄女。
说真的，不是凌穗岁特别想用“关系户”，而是在童星这个领域很难找到别人，普通小孩的表演能力没法和这些耳濡目染的n代们相提并论。
这是凭实力选的么？当然是，但要说这里面的较量完全公平，显然也不可能。有些事情的结局，在最初的资源倾斜中就已经注定了。
可以预见的是，等这批小孩长大后，素人想出头会越来越难。同样是十八岁的年纪，同龄人可能还是白纸般的新人，这些孩子已经是经验丰富的老戏骨了。
凌穗岁在和唐冰聊天时提起：“只要还有以先天关系为纽带的代际传承，公平竞争似乎就是个伪命题。”
唐冰笑道：“你最近在做社会学相关的研究吗？”
“没有到这样的高度，只是有感而发。”
凌穗岁托腮：“我最近除了研究剧本，就是在思考影视行业的现状与未来。裴导还说要我写几篇论文，但我早就不记得论文写作的格式，所以还是算了吧。”
唐冰笑而不语，论文格式能有多复杂，上网一查就有模板，凌穗岁只是不想搞学术研究。毕竟以她现在的地位，论文发出来会被很多人审判，要写就得认认真真写，不能随便水一篇了事。
“你确实更适合走实干路线。”
唐冰想起来什么，于是问她：“我听说你最近在筹备一个奖项，好像叫……新星奖？”
是的，凌穗岁在视频里点头。
她解释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构想，是之前拍大侠无忧时和裴导聊出来的。他说现在内娱的奖项都喜欢发给老前辈，起不到鼓励、挖掘新人的作用，这方面比较遗憾。”
但这没办法，凌穗岁其实能理解主办方，在观众心里，新人不能服众啊！
她之前拍《自由之家》时，硬是在金鹰飞天白玉兰都陪跑一轮，等这个系列都播到第三部 ，她累积到足够的路人缘时，才通过《游戏已上线》获得了第一个最佳女主角。
就这样，那年对于她获奖的舆论评价也不是一边倒的恭喜。别看凌穗岁现在是“内娱大魔王”，她也是有成长期的。
后来又经过一系列事情，凌穗岁就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其实可以办一个奖项，专门给这些新人评奖。
不仅是新演员，还有新导演、新编剧。裴学海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他表示愿意摇人，和凌穗岁一起把这个奖做大做强。
评奖和颁奖都不难，难的是怎么让这个奖项获得大众认可。既然没有官方背书，又不是观众投票，那这个评委团阵容就很重要了。
面对唐冰“怎么不找她”的询问，凌穗岁挠头回答：“我和裴导还没聊好，这个奖到底要设置什么样的门槛。”
导演和编剧另说，凌穗岁觉得，三十岁以下的演员都可以参与评奖，获得过业内主流奖（含提名）的就默认排除了，但裴学海主张把年龄定在二十五岁。
而且，这里指的是演员的年龄在上一个自然年评奖期时不能超过二十五岁，也就是说，这部作品必须得在演员二十五岁，或者更早之前播出。
凌穗岁认为这个条件太严格了，二十五岁要播出，那二十四岁就要拍，这还是在拍摄和排播都很顺利，作品不会被积压的完美情况下。
要是加点时间容错，演员在二十二、二十三岁就得拍参赛作品了，那就得更早在圈内崭露头角，才有这样的资源和机会。
她明白她和裴学海的分歧在哪——她认为新星奖虽然是掐尖，但也沾点“阳光普照”的鼓励意义，但裴导想选的不止是精英，更是天才，他就是要给年轻人上压力。
奖项意义都没聊拢，凌穗岁自然也就不急着到处摇人，反正她今年还有两部戏要拍，慢慢研究讨论呗。
听完她的话，唐冰若有所思。她能理解裴导想要天才演员的心理，不过她自己也是演员出身，更理解新人在成长路上的试错成本——不是每个人在接戏时，都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这种能力是需要学习的。
她们围绕着这个话题又聊了几句，唐冰提到她最近比较有空，凌穗岁眼睛就亮了。
唐冰瞬间警惕：“找我客串要收费的。”
“……瞧您这话说得，我不是这样的人。”
“你就是。你跟我学的。”唐冰笃定地说，“这种事只能由我忽悠别人，别人忽悠不了我。”
凌穗岁：……
得了，原来老师也知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呀（划掉）
凌穗岁将原本想好的台词咽回去，换了另一个请求：“我们这几天面试了不少青年男演员，但对于白飞这个角色，还是定不下来，几个最终备选都觉得差点意思。您能不能帮个忙，给我介绍些靠谱的师兄师弟？”

第284章
【检测到“炮灰逆袭”系统的宿主】
白飞这个角色的演员确实难选。
作为白薇的双胞胎弟弟，和凌穗岁对手戏最多的角色，严思菱在选角上耗费了大量时间精力，可惜结果均不如意。
一开始，她的想法是，这个男演员的演技要很好，和凌穗岁站在一起能产生奇妙磁场，如果还能和凌穗岁长得像，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是双胞胎嘛。
严思菱最先放弃的是最后一个条件，别看圈内涌现出一大批“小凌穗岁”，但很多人都是靠化妆修图氛围感，或者干脆是找个角度拍视频，没几个真正长得像她的，男演员里就更挑不到了。
这项只是附加值，所以严思菱放弃得很干脆。
到了演技好这一项，又拦住了不少人。如果把年龄标准放宽些，很多中生影帝都愿意接，可白飞的年龄设定就是二十八岁，演的还是凌穗岁的弟弟，找个四十几岁的男演员来，像话吗？
四十几岁的女演员，或许能演二十多岁的女角色，但以这些男演员的保养水平……除极个别人外，那真是不说也罢。
严思菱在试镜时挑挑拣拣，确实圈出了几个演技还过得去的男演员，不过他们都不符合她的另一个标准——这些人往凌穗岁身边站，没有她想要的感觉。
搞艺术的人都知道，“感觉不对”这四个字是最麻烦的事情。怎样才会有感觉？到底要什么样的感觉？通通都不知道。
李明煦就是没过这一关。试镜现场不会给答复，严思菱的话术都是等通知，李明煦过了几天还没等到，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他找凌穗岁抱怨：“她又不明说，我哪里猜得准。”
凌穗岁也只能摊手，其实如果她去找严思菱说，这事就能定下来。
不过嘛，李明煦的演技确实有进步，但还没好到能让她产生“他就是最佳人选”的想法，所以凌穗岁尊重严思菱的选择，让她再挑一挑。
严思菱拒绝李明煦的理由也很简单，她想要的姐弟关系是势均力敌、拉扯厮杀，小李站在凌穗岁身边，一看就是天生小弟圣体，哪来的戏剧张力？
只怪凌穗岁气场太强，很多男演员都是在这一关这卡掉的。
凌穗岁：“所以你想找个身材魁梧，很有气势的？”
“那倒不是。”
严思菱苦恼地挠头：“和身材没什么关系，我想要的是那种……粗鲁中带着精明的试探。就是你乍一看感觉这个人流里流气，但他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有那种很自私的聪明。”
来试镜的男演员，能想到这层的人少之又少，他们很多是按照“反派”的标准，把白飞演成了那种又蠢又坏的二愣子流氓，当然达不到严思菱想要的效果。
有少部分人想到了，演出来的感觉却总差那么一丢丢。这具体的一丢丢，严思菱就没办法形容了。
她掏空词汇量也只能这么描述：“白薇的聪明是可以放在阳光下，在正面战场厮杀的，以精英形象出现被人仰望的聪明。”
“白飞就有点阴暗潮湿，因为他从小被拐卖的成长经历，导致他会用最恶毒的态度揣测别人。他在白薇面前很自卑，而且会有一种刻意收敛，但还是收不住的阴暗敌意。”
这确实超出了很多男演员的能力范畴，凌穗岁也只能向唐冰求助，让她帮忙介绍。
即使是桃李满天下，人脉遍布娱乐圈的唐冰，也要腾出点时间去思考有谁适合，没法立刻给她答案。
因为严思菱的眼光很高，凌穗岁主演的电影又倍受关注，这个悬而未决的角色在吸引无数男演员前来尝试，又被拒之门外后，竟然在互联网上成为了“男演员演技考试”的试题。
根据瓜主们或真或假的爆料，营销号推波助澜的二次加工，娱乐组还给这场考试设定了评分标准。
能报名进入试镜的，都有六十分打底；能见到封阳的，七十分，能见到严思菱，八十分，如果进入到丰收传媒的背调环节，就有九十分。
当然，这场考试的满分只有一个人，就是电影官宣的那位演员。至于具体是谁，就让大家燥候新一代岁男郎的诞生吧。
这个帖子还是季照莹发在姐妹小群里，艾特凌穗岁来看的。几人都在发哈哈大笑的表情包，问她这一届的岁男郎进度如何，选到第几轮了？
凌穗岁：……
这种假到离谱的玩意也就骗骗圈外人，她们在这跟什么风啊，又贴脸开大到她面前了。
她发了几个“打你”的表情，回击这群无聊的吃瓜姐妹，并挨个找她们帮忙介绍人。
钟瑶这个机灵鬼，表示自己会帮忙，同时也请凌穗岁帮个忙——她很相信“岁皇严选”的眼光，所以那些在最终轮被淘汰掉的演员，能不能推荐给她？
在这个群里，虽然只有钟瑶已经完全转幕后，不再当演员了，但兼任制片人、出品人的成员也不少。她这么说之后，群友纷纷附和，给她们推点八十分以上的男演员就行。
凌穗岁表示可以推，但想约他们的档期就比较难了。因为丰收传媒今年还有一部《如梦令》，这部古装权谋的角色特别多。
也就是说，这些在第一志愿落选的演员，还有机会被选进第二志愿，这也是试镜现场客如云来，源源不断的重要原因。
甚至在很多演员的预期中，就是奔着后者去的。毕竟严思菱是新人，文艺片冲奖得看缘分，但《如梦令》几乎是必爆的呀，岁皇还没有集均播放量不破亿的一番电视剧呢。
《如梦令》项目组很高兴，严思菱的心情就不是那么愉快了。随着原定的开机时间越来越近，就算封阳和凌穗岁都没催她，她这心里也是焦虑到睡不着觉。
她找自己的老师请教，老师很坦诚地说这种时候只能凑合。她还有的选，很多导演在资方面前根本没得选，要是说对演员不满意，被换掉的肯定不是演员。
严思菱这才意识到，自己过的是什么好日子。以她的名气和资历，能遇到像凌穗岁这样的演员&投资人，幸运程度不亚于中了五百万的彩票。
在她想开了，终于准备接受退而求其次的备选时，唐冰介绍了一位男演员。
这个男演员叫于家兴，十四岁时就被星探选中。因为星探画了张花里胡哨的大饼，把他父母迷得晕头转向，觉得在娱乐圈赚钱特别特别容易，所以就让他辍学去当练习生了。
但他运气不好，签约的是一家不靠谱的无良公司。好资源没见到多少，送去选秀也没什么水花，还倒欠公司一大笔练习费用。几年后，父母想让他回去读书，公司拿着合同，让他们先赔几百万违约金。
于家兴折腾了很多年，直到去年，他都已经二十九岁了，才终于和公司打完官司，成功解约。
这次唐冰会想到他，还是朋友的朋友之前推荐过。对方说他长得很好看，在表演上也有天赋，天生就是要吃演员这碗饭的，可惜都被无良公司耽误了，现在也没有哪个大公司还愿意培养三十岁的“新人”。
反正凌穗岁那边不看人气只看实力，唐冰看过于家兴的照片后，就抱着试试看的念头，让他去丰收传媒试个镜。
他一出现，严思菱就很惊喜，他长得和凌穗岁是有几分像的！
了解过他的经历后，虽然这么想很不应该，但严思菱更兴奋了。
难怪总觉得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怨气，原来是他的人生也偏离了既定的轨道，和被拐卖的白飞也有异曲同工之处啊。
严思菱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当凌穗岁特地来到公司，两人相遇后，那种对视而产生的化学反应，瞬间戳中了严思菱对剧本的想象。
“就是这样。”她很兴奋地和凌穗岁说，“就选他怎么样？就是我要的这种感觉。”
凌穗岁挑眉，她没有立刻回答严思菱，而是先找了张椅子坐下。
房间内，于家兴也坐着。他望过来的视线被凌穗岁捕捉，然后低下了头，似乎陷入某种沉思。
凌穗岁知道他在做什么，可能在脑内和系统对话吧。
就在刚才，她的系统提醒她，检测到于家兴是绑定了“炮灰逆袭”系统的宿主。
凌穗岁问：【对方也会知道我绑定了什么系统吗？】
系统：【不会，我的级别比对面系统高，它识别不到我的存在。】
凌穗岁在心里吐槽还真是看不出来，不过也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她不担心于家兴用这件事来威胁她，他想告诉别人，也得有人相信才行，而且他自己也有被当成怪物的风险，不过能少一事，还是少一事吧。
凌穗岁又问：【你能识别到他的系统有什么功能，是否与演技有关吗？】
系统：【抱歉，我没有这方面的权限。】
哦，看来这级别也没高出太多嘛。
凌穗岁有点犹豫，她其实不是很想和另一个系统宿主打交道，他俩的职业赛道完全不同，可以在娱乐圈做到毫不相干，但严思菱又非常想要他来演白飞。
严思菱在她耳边说：“他真的很适合白飞，我刚才让他试了一段戏，就是白飞和白薇初次见面时，他去到姐姐家的反应。”
“他入戏特别快，一瞬间就像变了个人。虽然这里只是个普通的房间，但他能把它想象成白薇的豪宅，那种又是期待，又很拘谨、不安，尴尬中带着羡慕嫉妒，心态失衡的瞬间，被他拿捏得很好。你要不说这是个没演过几年戏的新人，我还以为是老戏骨呢。”
“见到你的时候，他一点都没出戏。他的眼神里有那种……就是那种……总之是我需要的，那种阴暗潮湿的感觉。”
凌穗岁心想，这到底是他没出戏，还是他本人就对她有敌意呢？
可是她之前都不认识他，和耽误他的公司也没有任何交集，他就算恨天恨地，也恨不到她头上吧。
她又仔细品味片刻，觉得那不是恨。如果是这么简单的情绪，严思菱也不至于形容不出来，总是说“感觉不对”了。
凌穗岁还在犹豫要不要用他，系统发来提示。
【对于“逆袭系统”的宿主来说，他身边的人通常只分为两类，即贡献者和被打脸者，建议宿主谨慎考虑和对方产生接触。】
它这么说，凌穗岁反而更好奇了。
所以于家兴刚才看她的眼神，那种让严思菱觉得“就是白飞本人”的眼神，是把她看成血包还是垫脚石呢？
“准备下一段试镜。”
凌穗岁伸了个懒腰，顺便和系统打了个赌。
——不妨来看看，在这种同台飙戏的时刻，于家兴到底有没有本事打脸她吧。

第285章
啊，原来是系统道具
凌穗岁来得不算早，她没看到刚才的试镜内容，对于家兴的初印象只有那个眼神。
严思菱在思考出什么题目，而她拿出手机搜索“于家兴”这个名字。
他确实很糊，百科上的词条也没人更新，只能通过剧组的官宣来锁定他拍过哪些戏。
于家兴去年才搞定和前公司的官司，十月份之后才开始演戏。虽然他演的角色戏份不多，但都是精品剧的配角，因此才有机会被前辈看重，通过唐冰被举荐到她这里。
在过去的小半年，于家兴一口气拍了三部戏，每部戏的班底都不错，还录了一档演技比拼类的真人秀。
没人会去关注小透明的资源，但这显然不是普通演员刚入圈时就能有的待遇。就他之前的人气，还谈不上爱豆转行，和素人压根没差别。
凌穗岁瞄了一眼他参加的演技比拼节目，这是奥奇自制综艺《演员的成长》。
怎么说呢……只看预告片，就能看出这节目从内到外都透着对《闪亮的她》、《大侠请接招》的缝合与模仿。但不用想都知道，奥奇不敢真的让明星选手吃苦，也不能照抄选秀赛制，只能打点人气投票的擦边球，先把观众骗进去再说。
虽然凌穗岁觉得他们抄得很低级，但奥奇内部对这个综艺很有信心。《演员的成长》明天就要播出第一期，关于“于家兴”的内容也主要是节目宣传。
不过，这档节目还在录制中，过两天就会播下一期。于家兴这时候来试镜，难道是被淘汰了吗？
能被唐冰等人推荐的演员，碾压一群流量，应该轻而易举吧。
凌穗岁想到他身上的“炮灰逆袭系统”，好像又明白了点什么。
这会严思菱也想好了题目。在凌穗岁的建议下，她没有从剧本里选段，而是给出了临时想的情景——白薇请客，白飞和她在高档餐厅吃饭。
这种即兴表演，台词需要现想，没有道具实物，搭戏的演员还是凌穗岁。如果试镜难度也分段位，这已经接近金字塔尖了。
她走到中间，于家兴微微躬身和她握手：“凌老师，你好。”
“你好。”凌穗岁回礼。
她没错过他眼里的探寻和打量，至少他的真实态度远远不如表面上那么恭敬客气。
不过这无所谓，凌穗岁不会要求所有人都喜欢她，在娱乐圈都是论迹不论心的。
房间内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凌穗岁和于家兴面对面坐着。
两人都调整了下状态，几乎都是瞬间入戏。凌穗岁先拿起筷子夹菜，她传递出了信息，这是中餐。
公平公正地说，于家兴的表现很好。他不习惯这样的环境，却死撑着面子强装松弛，同时对请她吃饭的白薇隐隐有些抱怨，怀疑对方是故意给他难堪。
严思菱在关注于家兴的表情，而凌穗岁的注意力其实都在他手上。
情绪可以靠天赋，无实物表演是最考验技巧的。没有反复练习，即使是日常生活中再普遍的小事，在失去道具时都会变得无从下手。
于家兴的表演却依然很娴熟——这一刻，他并不是刚学表演的新人，而是经验丰富的大师级演员。
凌穗岁想到了系统商城的某个道具，“演技提升buff”。
她已经很久没用这个道具了，因为她遇到的瓶颈都不是靠技巧能解决的，但她还记得它的使用效果。无论使用者心里想演什么，几乎都能演出最完美的状态。
凌穗岁在心里问系统：【你们商城的道具还搞批发啊？对方的使用规则，以及道具有效期、购买价格和我一样吗？】
系统：【我无权查看其它系统的内部信息。】
行吧，凌穗岁早就习惯了系统没什么用。
她继续无实物表演，用手里的空气筷子夹了只空气大虾给于家兴。
两人视线交汇，双方都有些不自在。凌穗岁在演那种别扭的关心，于家兴是真的懵了。
这一刻，凌穗岁基本确定了，对方用的是同款道具。
“演技提升buff”就是有这样的使用限制，它只是赋予使用者表演技巧，却不会操控使用者的大脑，如果演员对角色的理解有限，那呈现出的效果肯定也有限。
于家兴之前演的角色并不复杂，用点心就能琢磨透；他来试镜的时候，又微妙戳中了严思菱一直在寻找的“阴暗潮湿”——但白飞并不是只有这一面啊。
严思菱想要的是爱恨交织，是在血缘纽带下不由自主向对方靠近，本能地渴求亲情，又因为这二十多年的分离，重聚后带来的生活冲击而彼此憎恶。
白飞不理解白薇的痛苦，他觉得姐姐应该像父母一样爱他，给予他亲情和关怀。但他只看到了白薇对他的排斥，而他对白薇的种种负面情绪，其实也掺杂了“姐姐竟然不喜欢他”的失望抱怨。
所以，当凌穗岁在表演时主动释放关心，于家兴的表现却偏离了严思菱的心理预期时，她对选他来演白飞的事情动摇了。
他怎么没变化啊……他是不知道怎么演，还是没理解到这层意思？
严思菱并不知道于家兴有系统道具，她和许多前辈一样，都因为于家兴从没接受过成体系的表演学习，而把他的技巧认定为天赋。
这会严思菱感慨，天赋型演员的长项很突出，奈何基本功还是不扎实，对角色的理解不深入，发挥不够稳定啊。
她不是那种很擅长调教演员的导演，或许还是找个稳定均衡点的男演员，更适合她们剧组吧。
只要凌穗岁想，她就不会轻易让别人看出她的情绪，严思菱这会在脑内纠结，脸上没什么表情，于家兴也看不出她的态度。
试镜结束后，导演没有激动地握着他的手，对手戏演员也没有抛出许多赞美他的话，周围更没有惊艳又崇拜的视线向他汇聚，让于家兴有些不习惯了。
因为对面是凌穗岁，不是哪个空有流量，口碑稀烂的演员，于家兴就算不崇拜她，也很难在她面前生出优越感。
他只能试探着问：“凌老师，我表现得怎么样？”
凌穗岁：“我和你搭戏时的体验还不错。角色的事情就能通知吧，这个要由导演决定。”
这种官方话术显然不能让于家兴得到答案，他又接着问：“我在表演领域还是新人，通过刚才的表演，凌老师能指点一下我吗？”
凌穗岁顿住了，这让她怎么说，刚才不全都是外挂吗。
她想了想，然后回答：“指点谈不上，就是分享些经验吧。你确实很有天赋，但好像还没找到正确使用它的方法。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系统地学习表演，上一些表演课，多看一些书籍和优秀的影视作品。好演员是不怕晚的，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这真是劝他走正道的肺腑之言了，至于他能不能听进去，就看他自己了。反正这种话，凌穗岁只会说一次。
于家兴离开后，严思菱还在纠结。
“你觉得他会进步吗？”严思菱这样问，“找个表演老师给他讲戏，深入剖析角色，他应该很快就能领悟。”
凌穗岁摇头，她拒绝的理由是于家兴的发挥不稳定，这也是严思菱最担心的点。
但她俩具体担心的内容不一样——严思菱担心他的水平忽高忽低，天赋型演员很吃状态；凌穗岁担心他的系统道具有效期，他这金手指是每时每刻都能用的吗？
而且……凌穗岁暂时不能和严思菱明说，但她非常担心于家兴的塌房风险问题。
娱乐圈的诱惑太多，而在系统金手指的加持下，他的成功会来得非常容易。那么，他真的还能保持清醒稳定的头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吗？
经过种种考虑，于家兴的“等通知”自然没了下文。
不过他参与录制的《演员的成长》播出了，因为选手里有奥奇太子，所以平台砸了很多资源推广，在正片里给了太子最完整的故事线，但谁都没想到，火的是和太子搭戏的于家兴。
原因无他，演技碾压。节目肯定会把于家兴的片段剪进去的，因为平台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不可能全都为了太子服务，给点特殊待遇就差不多了，总不能让节目组成员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绩效和奖金吧。
不过真人秀嘛，懂的都懂，实力不是一切，镜头前展现的“人格魅力”才是。
但于家兴有点太符合“美强惨”的标准了，他过去的经历是最好的虐粉素材，尤其是他第二期被淘汰后，粉丝对他的怜惜和保护欲更是冲上顶峰。
被平台押宝的几乎都是贷爆咖，奥太子这会还不算很红，因此两方的粉丝打得有来有回，这时有瓜主爆料，说于家兴要参演凌穗岁的新电影，而且演她弟弟，是非常重要的角色。
于粉顿时扬眉吐气，太子粉攻击于家兴是综艺咖的说法，以后就站不住脚了。你家一个网剧咖，别来沾边电影演员。
就在于粉疯狂舔饼，幻想凌穗岁带着于家兴走三大电影节的红毯，觉得内娱谁都高攀不上自家哥哥时，营销号又搬运了新的消息。
白飞这个角色定了张浩宇，是许晗介绍的演员。张浩宇是她在电影学院的同班同学，也就是凌穗岁的师弟。
于家兴？不是他哦。这瓜当然保真，凌穗岁的电影剧组都秘密开机了，只是没官宣而已啦。
太子粉发出爆笑，就说你家只是综艺咖，还妄想凌穗岁，简直做梦！

第286章
原来当一番坐收实绩的感觉这么爽
其实，在娱乐圈的某个影视项目正式官宣之前，演员被溜饼是很常见的事。
从演员自己，到资方平台，或者是第三方知情者，谁都有可能爆些或真或假的料，一切为了流量而炒作嘛。
于家兴飞饼的事，本来不应该被嘲得这么狠——如果粉丝没有疯狂舔饼，没有拿这个项目踩其他艺人，没有迫不及待地把自担代入“电影圈冉冉升起的新星”，这事也就悄悄过去了。
偏偏上述事情，于粉一件都没落下，这记回旋镖也就格外打脸。不止太子粉追着嘲笑，有不少生粉也跟着幸灾乐祸。
凌穗岁新电影选角的事在圈内不算秘密，听说是筛了好几轮男演员，导演的眼光高到离谱。生粉在惋惜自担没能成功中选的同时，也不希望任何同龄生被选上。
这个张浩宇就很合适。他从毕业后就一直在演话剧，就算凭这部电影拿了奖，对内娱男明星的影响也会降到最低，毕竟还没有哪个流量明星，是从文艺片里爆出来的。
再说了，文艺片很难做到在单个电影节里实现多个奖项的横扫，张浩宇想拿演员奖？得先越过凌穗岁，难度可是地狱级别。
所以，严思菱的选择让生粉们皆大欢喜，而对于从综艺里扑腾出水花，经过这事又虐了一波粉的于家兴，其他家就要提高警惕了。
其实于家兴粉丝也不是躺平任嘲，还是做过一点反击的。
比如，于粉抨击凌穗岁在娱乐圈搞抱团，只喜欢和电影学院的演员合作，不给其他人机会。这种行为太恶劣了，这是资本打压新人，她必须要还于家兴一个公道！
这帽子扣得有点大，但岁丝压根就懒得理，下下下下下家粉破防时的无能狂怒罢了。
岁丝不想扶贫，路人倒是一头雾水，还以为凌穗岁怎么欺负新人了，结果一问才知道，是没有选他演自己的电影。
啊这……这就算打压人吗？那以后谁还敢找于家兴试镜？他家粉丝还真是脸大如盆，不选他就一定是资本打压他，有没有可能就是他演技不够好呢？
于粉拿出于家兴在综艺节目的高光cut，观众们也没太大心理波动。
拜托，大家都看过凌穗岁这几年的作品，眼界很高的。大家承认是他有点实力，但也没到非他不可、举世无双的地步吧？
路人甩出了凌穗岁演技集锦，让于粉多吃点好的。别不愿意看，说不定你家哥哥都在对着这份教材研究呢。
于粉气得要死，又无力反驳。而且凌穗岁在内娱“积威甚久”，有大粉带头内涵她，平常指哪打哪的小粉丝却不敢跟，还忧心忡忡害怕得罪人。
粉丝内部这么不团结，这架当然就吵不起来。而于家兴绑定系统后“遇到坎坷必定打脸对方”的定律，也就这样被打破了。
如果于家兴能把凌穗岁的话听进去，他就会明白，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其实是他的幸运。
内娱风起云涌（粉丝和乐子人视角），而《嫁不出去的姐姐》剧组内，则是一片岁月静好。
电影拍摄周期不长，总共也就三十来天。凌穗岁全程在组，张玟没给她安排任何其它行程。
丰收传媒选的拍摄时间还不错，几乎没有知名电影奖项在四月颁奖。
在电影开机后，帝都国际电影节的天坛奖倒是提名了《大侠无忧》。和戛纳的规则一样，天坛奖也是先提名作品，再从主创人员中选择获奖者。
因为要拍戏，凌穗岁就没去参加了，她提前准备了获奖发言稿，如果有幸获得最佳女主，副导演会代她上台宣读。
为什么是副导演呢，因为裴学海也很忙，恰好没赶上这次天坛奖。他不止要领国内的奖，还要领国外的奖，毕竟《大侠无忧》可是在全球多个国家上映的。
说起国外获奖，其实《大侠无忧》还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提名，可惜最终陪跑。
提名消息刚传出来时，业内对无忧抱有非常高的期待，毕竟华国内地还没有一部电影获得过这个奖项，武侠又向来是美国人偏爱的华语电影题材，或许有希望？
但很遗憾，今年的最佳国际影片竞争很激烈，《大侠无忧》输给了柏林金熊奖的获奖作品，让裴学海和凌穗岁都忍不住叹息。
虽然无忧与奖项失之交臂，但对华国电影圈来说，拿到提名也很厉害了。毕竟上一部获得该奖项提名的华国电影，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作品了。
而且，《大侠无忧》可不止得到了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片提名，还有金球奖和英国电影学院奖呢。在英国电影学院奖，裴导捧回了“最佳非英语片”的奖杯，也算是有所收获。
凌穗岁在片场写获奖感言，她旁边的谷思则就很羡慕。
他都有点数不清，《大侠无忧》在国内外究竟拿了多少奖。这还是业内认可度、大众知名度比较高的奖项，如果算上所有的，密密麻麻排下来根本写不完。
这才四月，电影上映还不满一年，后半年的奖还没出提名，有些奖项还是两年评一次，明年依然是《大侠无忧》的评奖期。
最重要的是，电影全都是奔着“最佳影片”、“最佳外语片”这类奖项去的，可不是什么摄影、剧本、视觉效果、配乐剪辑之类的奖项。
不是说上述奖项不重要，而是这些技术奖和演员没有任何关系，只有脸皮超厚、自担又很缺实绩的粉丝才会把它们列入控评图虚荣一下，但影片整体评奖就不一样了。
凌穗岁是主角，是电影的核心人物，只要是评选最佳影片，都是对她表演的肯定和赞赏。
谷思则：“咱们这部作品会送到电影节参赛么？”
“会。”凌穗岁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还没定具体是哪个，但应该是柏林。”
谷思则也猜是柏林。因为在三大国际电影节中，柏林更关注社会现实，偏爱这种题材和风格。
至于是不是主竞赛单元，谷思则就没问下去了。现在讨论这个没太大意义，怎么着也得等电影成片出来，根据效果再决定。
如同凌穗岁猜测得那样，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事情，谷思则肯定愿意竭尽全力。
他给自己的角色写了厚厚的人物小传，又浓缩成几页纸，这个扩充再提炼的过程用时很长，在开机前的两个月，他都没接任何工作。
电影算三番内实绩，他就是三番，以后姐姐得奖也有他的一份荣光啊。
有这个饼吊着，谷思则可真是拼老命了。对他来说，能不能挽回被群嘲的口碑，就看这次表现如何。
在剧组，他不仅自己努力，还盯着其他演员努力。
注意，这个“其他人”的范围，指的是除了凌穗岁之外的所有人。
张浩宇需要适应话剧和电影的不同表演方式，是谷思则倾囊相授；陶静不慎感冒影响拍摄状态，是谷思则盯着她吃药，时刻留意室内空调温度。
谷思则操心到什么程度呢？就连季书妍遇到不会写的数学题，冯荔在片场摔了一跤，都是他及时出现。他是剧组的及时雨，谁有麻烦了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他。
凌穗岁不由感慨，要不怎么都说谷老师在圈内人缘好呢，有事他是真上啊。
别管他的动机纯粹与否了，人要是能装一辈子，那和真的有什么区别。
有谷思则处处操心，这次的剧组统筹又是丰收传媒自己人——经过几年的跟组学习，齐晓晴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有他们在，凌穗岁感觉自己能度过非常愉快的一个月拍摄期。她之前都没想过，原本别人出力，自己当一番坐收实绩的感觉这么爽，怪不得圈内人人都爱争番位呢。
当然，凌穗岁也不是真的坐享其成。每天收工后，她都会随机抓一到两个演员，和对方复盘今天的表演，顺便讨论明天要拍的情节。
没演过电影的张浩宇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他的演技没问题，就是偶尔会用力过猛，得多收着点。
凌穗岁从不在剧组喝酒，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为了迎合她的喜好，很多演员都不敢在她面前喝，就怕给她留下坏印象。
“……我觉得不沾酒精是最好的，但也没那么严格。”凌穗岁提到这个就会很无语，“喝酒是你们的自由，只要别喝醉，影响到拍摄就行，我是担心有些人对自己的酒量心里没数。”
所以，和她对戏的张浩宇只拿了一瓶冰镇啤酒。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重的酒瘾，只是每天被凌穗岁重点关注，压力实在有点大啊……
但只要想到这个角色卡掉了多少男演员，有多少人羡慕他的资源，明里暗里找他打听消息，张浩宇就觉得自己活力十足，还能撸起袖子加油干。
拍现代戏能有多辛苦？咬咬牙就过去了。和凌穗岁共同拍戏的机会，这辈子说不定没有下一回啦。

第287章
别忘了，她去年还播过两部电视剧呢
四月份，凌穗岁拿了两个最佳女主角，分别来自天坛奖和金像奖。
前者是意料之内，后者是意外收获。连凌穗岁本人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实现金像影后二封，因为她上次拿奖就是去年，而且，这还是在她没出席颁奖典礼的情况下。
连续两届拿下金像影后的难度非同一般，在进入千禧年后，再也没有哪个女演员能获此殊荣，直到凌穗岁带着她的作品杀出来，才让21世纪的人们对“巨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和定义。
为此，凌菲还在家里的小群感慨，那面墙还是定制得太早，也太小了。区区三十几个空，能放得下凌穗岁的所有奖杯吗？可别连今年都撑不过去啊。
凌穗岁发了个躺平的表情包，哪里就有凌菲女士说得那么夸张了。而且，她也不是什么奖杯都会往收藏墙上放的，总得优中选优才行。
有好事者给凌穗岁和《大侠无忧》做了奖项预估表，目前呼声和期待值最高的是即将在五月份举行颁奖礼的华表奖，华表之后还有导协，今年没有百花奖，但十一月还有个金鸡。
至于其它奖项，估计凌穗岁和裴学海就不怎么放在眼里了。制表人还鼓励一些知名度没那么高的奖项多扶持新人，毕竟他们最需要，岁皇还真不差你这三瓜两枣。
这时，还有人提醒：可不止是电影圈的奖哦~
大家不要忘了，凌穗岁去年可是播了两部电视剧，《浪潮之下》看起来就很有冲奖相。白玉兰每年都有，今年没飞天，但有金鹰，你猜她能拿几个视后奖？这还只算了主流奖项呢。
但这又产生了新的问题——凌穗岁已经连续两届提名白玉兰了，会给她连提第三次吗？
尽管岁丝表示不要毒奶，她们从不贷款奖项，也没有看不起哪个奖项的意思，凌穗岁认真拍戏没惹任何人，但吃瓜看热闹的乐子人还是嘻嘻哈哈。大家嘴上爽一把就够了，谁管你给大众的心理预期拉得太高，没得奖会不会反噬呢。
总之，凌穗岁又被动“营销”了自己的大魔王人设，不过她对这种捧杀手段早已见怪不怪，影响不到她的心态。
到四月下旬，《嫁不出去的姐姐》拍摄已近尾声。严思菱特意把重要的群戏安排在后期，就是希望主演们在前面的拍摄中累积到足够多的默契。
周六有一场家庭聚餐的群戏，季书妍和冯荔都从外地赶到了剧组。考虑到这两个孩子都要上学，齐晓晴尽量把她们的戏份安排在周末。
冯荔的反串演绎很成功，她把头发剪成了微分碎盖，从来没穿过裙子。电影拍了一个多月，很多剧组人员都不知道她其实是女孩。
冯荔很高兴，她觉得自己的戏路扩宽不少。她告诉凌穗岁，张玟阿姨又给她接到了新角色，这次是演女主角的小时候。
凌穗岁挑眉：“那你档期很满啊，拍戏效率比我还高呢。”
冯荔嘿嘿一笑，因为她很喜欢演戏嘛。
她和凌穗岁没聊多久，就被副导演找去教剧本了。因为冯荔认识的字还不够多，所以她的剧本是注音版，副导演会先给她读一遍，保证她能理解每句台词的意思。
冯荔从来没有看过完整剧本，她拿到的都是剧本片段。听凌穗岁说，这好像叫什么“儿童保护”？冯荔不太懂这句话，反正让她演啥就演啥吧。
她演的角色叫佑佑，在今天这场戏里只有一句台词，那就是“好吃”。
大部分时间里，她只需要埋头吃饭，等到她戏里的妈妈把话题引到她身上时，说一句好吃就行了。
这个简单，冯荔很快就记住了。为了照顾小朋友的胃，餐桌上的道具菜在摆盘、调整灯光和机位的过程中已经凉了，只有儿童餐是厨房现做，她能吃到热乎的。
冯荔是敬业的好演员，让她吃她就认认真真吃。即使在镜头未必能拍到她时，冯荔依然在吃。
来颗四季豆——凌穗岁推门进来了，旁边的大人和姐姐齐刷刷看向门口。
她进来又出去了，应该是要重拍。因为凌穗岁用钥匙开门再走向餐桌是一个长镜头，所以每一次重来，餐桌上的演员都要在原地就位。
重复三四次后，严思菱还想再保一条，助理却让她先停一停。
冯荔的特制儿童餐吃完了，得现做。
这个突发的小插曲把现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都逗笑了，餐桌上的道具菜几乎没怎么动，全场只有冯荔吃得最认真，她都打饱嗝了。
别人在笑，冯荔都傻眼了。不是让吃饭吗？她刚才吃得太多，这会吃不下了！
热心的谷思则教她几个假吃的小技巧，比如一直嚼但是不咽下去，有撕咬食物的动作但是让它掉在碗里……总之都是些在镜头前吃了，实际不用真的吃下去的方法。
严思菱觉得这样可以，总不能让冯荔一直吃下去，小孩的胃没那么大容量。
谁料，一直都很配合剧组拍摄的冯荔却表现出了强烈抗拒。她拒绝用这种方式继续演戏，现场的工作人员和主演们轮番上阵哄她，承诺会给她买零食，买礼物，带她出去玩，但似乎只起到了反面效果，她的抵触情绪更强烈了。
“这是怎么了？”
凌穗岁原本在外面等待，因为里面耽搁了太久，又听助理说冯荔突然不配合，就进来看看。
她走近餐桌时，正好听到谷思则用哄小孩的语气说杀青了带她去游乐园玩，但冯荔很不买账，他越劝，她越不答应，还哭了出来。
谷思则彻底没辙了，哄小孩不在他技能范围之内啊。见到凌穗岁进来，他简直像看到了救星，赶紧拉她到旁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了。
今天这场戏还挺重要的，要是因为小孩不配合导致拍不好，谷思则感觉自己会被气死。
“是不是因为拍了太多遍，这孩子没耐心了？还是她坐不住，想出去玩？”
“不会。”凌穗岁先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冯荔非常喜欢演戏，这孩子的耐性和毅力都比普通小孩强。她不愿意配合肯定有她的原因，你别急，我去问问她。”
这里人多，凌穗岁把冯荔带到了比较安静的角落。在和凌穗岁独处时，冯荔说出了她不愿意假吃的原因。
“因为那样不敬业”——这是冯荔的原话。
她看过凌穗岁拍摄《金榜题名》的花絮视频，凌穗岁演张紫涵的时候，好像吃了五六碗，还是七、八碗米饭，就为了能拍出最好的效果，齐萱也说过演员要真听真看真感受，所以她怎么能在镜头前假吃呢？
听完理由，凌穗岁哭笑不得，原来这事还和她有关系啊。
她耐心地和冯荔解释，当时她拍那个镜头是特写，现在冯荔吃饭只需要切全景，两者的表演要求不同，不适合放到一起比较。
而且，这种“假吃”并不是为了欺骗观众，只是一种表演技巧。掌握这种技巧，她才能以有限的胃容量，去拍摄更多条内容，毕竟佑佑要一直吃下去，不是拍完这个长镜头就不用吃了。
为了方便冯荔理解，凌穗岁还举了某个角色死亡的例子。演员演戏追求真实感是好事，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比如拍摄这种戏份时，总不能真的牺牲掉一个演员吧？
——顺便一提，其实凌穗岁当年拍《金榜题名》时也只有特写和近景是真吃，不然那场戏要拍一个多钟，她怎么可能连续进食那么久啊。
冯荔眨眨眼睛，原来是这样啊，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呢。
她想明白其中道理后，就擦干眼泪回到餐桌，向陶静请教假吃的技巧。
见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众人在欣慰之余，也不免好奇，凌穗岁是怎么做到的？
谷思则问，她也没养过孩子啊，怎么就点亮了哄小孩的技能呢？
“你从这个角度想就错了。”凌穗岁摊手，“哄这个字天然带着上位者的态度。冯荔的情绪感知能力非常敏锐，她知道你没有和她平等交流的意思，所以她也不愿意和你交流。”
谷思则目瞪口呆，他记得冯荔今年好像才四岁吧？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了？
“而且你一直在……嗯，从她的视角来看，应该是利诱她。”
凌穗岁笑了笑：“她不认可这件事，你不和她讲道理，反而给她承诺好处，她就会更坚信这不是好事，她不应该这么做。谷老师，不要小瞧了小朋友朴素的正义观啊。”
谷思则轻咳两声，他承认自己之前只把冯荔当成“关系户”，觉得小孩子哪有什么演技高低之分，现在看来，凌穗岁和严思菱的选角还是很有东西的。
他知道凌穗岁很喜欢冯荔，于是就客气道：“这孩子又聪明又有天分，她将来的成就说不定能赶上你。”
凌穗岁摇头，那可不够。如果她以后要收冯荔当学生，她当然是希望对方能超过自己。影视行业一代更比一代强，才是良性发展规律。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依然是她打江山的时候呢。
冯荔顺利拍完了这场戏，她对大人们的台词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他们提到什么“房间”、“相亲”、“存款”、“爸妈给你交的首付”之类的。
但她知道，这大概是一顿气氛不太愉快的饭。因为拍戏时，餐桌上的氛围是真的很压抑，大人们脸上的表情都怪怪的。就连演她姐姐的季书妍，似乎都知道点什么，只有她的视角一无所知。
冯荔非常希望能快点看到成片，她总觉得自己在专心假吃时错过了某些关键剧情，没有领会到今天这场戏的精髓。
五月上旬，《嫁不出去的姐姐》正式杀青。同天，华表奖发布了入围名单，《大侠无忧》被提名了四个奖项，是所有入围作品中被提名数量最多的，凌穗岁成为了优秀女演员的候选者之一。
因为华表奖的提名和颁奖日期隔得很近，所以凌穗岁没怎么休息，就赶赴了新行程。
虽然《昭将》和《大侠无忧》的上映时间隔得挺长，但华表奖是两年一届，这也就意味着，凌穗岁在华表也是连续两次被提名为优秀女演员。
华表奖是电影领域的政府奖，论题材，其实她也是第二次不占优势了。不过今年她运气还不错，优秀女演员通常只提名两人，她的竞争对手演的也不是主旋律电影，所以两人基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那么，她今年有机会带回这座奖杯吗？

第288章
论坛体限时返场
标题：【恭喜凌穗岁拿下华表奖优秀女演员！岁皇影后奖杯+1】
【老师我家穗岁拿奖杯和证书的照片怎么这么好看，以后要多拍点，要一直拍下去】
【可以说吗……华表奖影后最没悬念的一次】
【确实，大侠无忧值得一个横扫，优秀故事片和优秀导演也拿到手了，大侠无忧四提三中，恭喜岁皇，恭喜裴导】
【不敢相信当她的事业粉有多幸福，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我有个大学同学就是岁皇的买股粉，而且是游戏播出之前入坑的，这个时机真的太准了，完全见证了岁皇开挂之路的起点，以后事业发展只有起起起起起……现在我追星都要先问问我同学的意见，对这演员有啥感想，觉得ta命里带火吗？】
【帮我问问xxx】
【顺便求问xx】
（此处省略n条类似回复）
【如果你知道我担是百花&#183;戛纳&#183;华表（按拼音字母顺序排列，包括但不限于）影后，你也会觉得我命好】
【就这个奖杯爽，内地满贯进度2/3，期待今年金鸡】
【还是先期待白玉兰吧，坐等岁皇三连提，破纪录是她在内娱的宿命】
【别预言，别毒奶，先给我岁踩踩，别到时候又说岁丝贷款奖项了】
【有点好奇，现在论坛好像已经没什么人用0去指代她，现在凌穗岁的花名已经是岁皇了？】
【0本来就不是花名啊，是最初黑粉嘲讽她没有一番实绩的黑称，后来被粉丝消化，舞成0ss的代称了】
【啊？谁？岁皇还有被嘲讽没有实绩的时候？她从出道起的每部剧都很火吧】
【冷知识，她在《游戏已上线》之前确实没演过一番。虽然很多人提到自由之家，第一个想到的是孙嘉怡或者凌穗岁，但三季自由之家的一番都是边元洲，她是二番来着。】
【……完全没感觉，我甚至都有点想象不到岁皇给人当二番，我已经习惯叫她岁皇了】
【群像剧的番位本来就不重要，黑粉当时也是硬嘲，用粉圈思维代入所有。我记得自由3是在游戏后面播，那时官宣凌穗岁还是二番，很多买股粉都闹着脱粉，但工作室没理。
这件事当初在论坛被群嘲，好多人都说凌穗岁爆了个寂寞，工作室废物到这种程度，注定没什么前途。现在回过头来看，这脸打得啪啪响，】
【善用搜索的我拿出一把洛阳铲，[链接]
不得不说，这些唱衰家岁的言论配合华表奖视频共同观看，体验感极佳，你也来试试吧.jpg】
【只能说五年前的岁皇目光就很长远，她想养剧粉盘，走国民度路线就不能做争番这种影响路人观感的事情，她也确实有不争这个一番的底气】
【其实……还是得接下来的作品能打才行……作品好，她就是格局大，不在乎这点小利，要是之后扑街了，嘴上怎么说都是装松弛，没本事】
【已经在期待岁皇的存货了，等得我抓心挠肝】
【美人与猛兽不是七月就上么？已经定了上映日期，华国和北美同步，我就等着预售开票了】
【浅浅预测下票房……以凌穗岁的号召力，迪兰德ip影响力，不得五个亿打底】
【五个亿只算了岁丝冲的预售吧，十个亿才是正常起估值】
【不一定，预告片把观众的期待值抬得很高，但正片难说，迪兰德的公主电影又不是没翻车过】
【迪兰德的电影卖向全世界，国内粉丝氪金的作用很小。岁丝平时爱吹海外票房，都是和内地电影比，其实没啥意思，这次是真的要放到全世界范围比咯~】
【再怎么比都不是古偶咖该关心的事，藏好你主页再来发言，不要用这种小花招吸引你岁丝奶奶的关注，懂？】
【如梦令不也是古偶？真是拍个电影就高贵了，真要仔细算起来，美人与猛兽还算偶像电影呢】
【偶像电影是什么东西……没词就别硬说了，看了感觉真可怜……】
【如梦令备案的内容和恋爱完全不沾边，就因为角色穿古装，都能被强行划分为古偶，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其它剧啊？】
【说这么多干嘛，想知道是不是古偶，播出的时候来审判就行了，大家不要放过这个如梦令】
【还有屠龙者！美人与猛兽！美人与猛兽七月就上，屠龙者档期未定，如梦令尚未开拍，大家先宠宠我们贝儿吧！】
【蹲个电影开票预售，我真的太好奇了】
【+1，影院应该会多开点场次吧，争取下班了就和同事去看】
【感觉内地观众对这部电影的期待值真的很高，迪兰德必须好好剪，我不允许你辜负凌穗岁】
……
标题：【白玉兰入围名单出了，凌穗岁没有女主提名】
【我看了三遍才确认，今年的最佳女主角提名真的没有凌穗岁。
离谱，太离谱了，白玉兰给《瑶台录》提了八个奖，电视剧导演编剧男主男配女配摄影美术一个不落，唯独少了最佳女主，这像话吗？像话吗？】
【……当我打出这行省略号时，是真正的无语】
【我想过也许白玉兰会继续卡她的二封，没想到连提名都没有啊……这算什么，因为她太优秀了，所以必须要泼她几盆冷水？】
【瑶台录这种大女主戏能漏掉女主提名别的演员单项奖，我请问呢】
【其实也正常，算上最佳女配，凌穗岁已经有四次提名，两次获奖。她已经创下了连续两次提名的记录，白玉兰搓一搓她的锐气，可能是为她好】
【啊？这逻辑我没懂。像凌穗岁这么优秀，这么受观众认可的演员，白玉兰为她好的方式不是多给她发奖杯，把她立为行业标杆，反而是先压她的奖，今年又拿掉了她的提名？你有受虐倾向不代表大家都有】
【去年岁皇没拿奖有很多因素吧，也不全是因为卡二封，对手演员确实能打，但今年……只能说她绝对不至于连个提名都没有】
【这话说得，那你就说这份名单里，她应该挤掉谁？】
【？？？有些人非要自取其辱吗？】
【这不叫凌穗岁挤掉谁，是xxx挤走了凌穗岁。我甚至怀疑今年就是要保她拿奖，才要提前去掉一个最高分】
【对名单有异议就去找组委会，xxx认真拍戏没惹你们，得奖也是xxx应得的】
【好羡慕楼上，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没脸没皮地活一次】
【已经申请删帖，不管楼主出于什么心态开贴，岁皇都不是你们打架的工具人，满贯视后不想陪你们扯头花。后来的岁丝不要回复了，直接右上角举报】
【笑死，之前还说凌穗岁的人生只有起，落不是马上来了？吹今年奖杯拿到手软，结果白玉兰直接掉提】
【呃，虽然我也觉得她没拿到提名很荒谬，但这点小事还真算不上她的“落”……】
【自担没拿过奖是这样的，越窄的天越容易塌】
【我组还是不懂大花的境界，拿过满贯的人是不会把一两个视后奖杯放在眼里的，这点事情对凌穗岁的打击还不如加了巧克力的双皮奶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过她的vlog！岁皇是粤省人，双皮奶原教旨主义者，接受不了这么邪恶的吃法】
【不是，你们到底是不是粉丝啊？就这么替她轻飘飘地过去了？自己无所谓和别人不愿意给是两个概念吧】
【不会是xxx粉披岁丝皮在这里装大度，把岁皇架在这吧……粗思也恐……】
【有人没拿奖，观众说这人演技不行；有人没提名，观众说这奖含金量不行。但凡读过书，认识几个字，应该都懂其中的区别】
【楼上有点高估xxx粉丝的文化水平了】
（此处省略n条粉黑吵架内容）
……
标题：【另开一楼，我觉得白玉兰可能是这么想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会不会是今年卡她的奖项，明年或者哪一届又给凌穗岁补上呢？白玉兰也不是没搞过这种操作】
【岁皇目前也没有电视剧的存货了，如梦令又还没开拍，等到播出评奖也不知道是哪年，话说这种“补奖”有时间期限的么？】
【好好好，我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替岁皇打抱不平是假，推她出来吸引火力，给她新剧提前埋线才是真。
你也知道如梦令还没开拍啊？凌穗岁拿奖从来不需要所谓“补奖”，她的每个奖杯都堂堂正正，由观众托举。】
【只是说这种可能性，又没说一定是，非要按头我也没办法】
【嗯嗯，我懂你意思，下一句不会要说自己纯路人吧？都混论坛了你装什么呢】
【唉，今年瑶台录真的很可惜……我的嘉月，我的飞光，内娱再也不会有这样愿意为理想主义殉道的女主了，在我心里，除了凌穗岁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演出嘉月身上的使命感……白玉兰你欠我的用什么还TAT】
【而且瑶台录是仙侠，那就肯定无缘飞天了。完蛋，嘉月不会主流奖挂零吧，这种事情补药啊】
【别急，瑶台录是去年的剧，还在金鹰的评奖期内，金鹰两年一届，明年还有机会】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瑶台录会成为凌穗岁第二个没拿到主流演员奖提名的女主作品了。但桃花灼灼是古偶，我们瑶台录真的是一部好剧，不能沦落到这个地步啊】
【……我们桃花怎么你了？桃花剧粉禁止你们歧视古偶！】
【其实桃花没提名还真有点惨，飞天是题材原因，那年白玉兰的竞争对手很强，金鹰也卡在连续两次提名最佳女主后，所以那届没有凌穗岁的提名，同样在评奖期的完美人生也没有。
但凡桃花换个时间播出，不说获奖，提命应该有一个的，白玉兰和金鹰又不是没提过古偶】
【我才知道！原来最早卡岁皇连续三次提名的是金鹰奖啊！】
【其实是卡连续四届，因为她凭定风波提名过最佳女配（同时也是白玉兰最佳女配获得者，至今仍然保持着年龄最小的获奖者的记录）】
【秦娴吗？连秦娴都有一奖一提？！不愧是同人圈烫女人，无法超越的白月光存在】
【想不到吧，岁圈初代白月光也很强，只有桃花没赶上好时候，徐芳菲在奖项上一无所有】
【芳菲，我可怜的芳菲（亲妈落泪）】
【太可怕了……这个女人的履历越挖越可怕……但凡她真的多花点心思在营销上，内娱估计就没有吹实绩的习惯了……】

第289章
王不见王，但两个小王无所谓
白玉兰在五月底公布了入围名单，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显而易见，《瑶台录》是一部好作品，否则也不会拿下八项提名。但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女主角的凌穗岁竟然没能入围最佳女主，就很耐人寻味了。
虽然因为她星光太盛，少一个最佳女主也不显得有多遗憾，不过喜欢《瑶台录》，喜欢嘉月和飞光的剧粉还是觉得意难平。
去年卡黎想的奖杯就算了，今年直接连提名都没有。她演得好不该破纪录吗？还有人说什么“总是她得奖观众也会看腻”，观众表示大家不需要被代表，播放量已经给出了选择和答案。
凌穗岁没入围这件事的热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白玉兰的入围名单本身。比起这届的提名作品和演员都有谁，网友们似乎更关心凌穗岁为什么掉提了。
一时间，各种“真瓜爆料”和阴谋论的说法闹得轰轰烈烈。有人说她得罪了哪个大佬，还有人说她之前缺席了颁奖礼，所以白玉兰也要落她的面子……这些说法信誓旦旦，如果凌穗岁不是当事人，估计也要当真了。
凌穗岁没打算回应，这种事情也不需要她来回应。被质疑的又不是她，她急什么？
目前，她最关注的只有两件事，分别是《如梦令》的前期工作和《美人与猛兽》的电影宣传。
从姐姐剧组杀青后，凌穗岁只短暂休息了几天，就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她这个月在太平洋两岸往返好几次，下个月应该会更频繁。
《美人与猛兽》上映在即，全球很多国家都能看到迪兰德投放的广告，两位主演也在到处跑宣传，参加各种见面会。
他们在国内也有一次比较重要的宣传活动，即快乐星期天的综艺录制。这节目办了好多年，在水果台屹立不倒，早已被列入各影视项目的豪华剧宣套餐。
凌穗岁刚出道时就录过快七，每次播新剧有时间也会来。她和主持人尹科的关系越混越好，还见证了好几批常驻嘉宾的更新换代。
说起来，尹科还是唐冰的好朋友。凌穗岁第一次录快七时，唐冰托尹科多照顾她。
而就在去年，赵纤凝加入快七新常驻名单，凌穗岁也说了类似的话。
虽然凌穗岁很少上综艺，和尹科在工作上的交集并不多，但后者也算是见证了她从新人到巨星的历程——这个“巨星”可不是她自封，而是快七节目组给她的定位。
这次她带和詹姆斯带着宣传任务上节目，快七表现出了十足的重视，毕竟这种宣传推广是双向的，他们也想蹭蹭凌穗岁和迪兰德公主电影的流量。
再说了，凌穗岁可是水果台和水果视频的kpi之光，他们真的很想做《岁岁有你》第二季，奈何她总是没空。
以往的快七都是嘉宾拼盘，一期节目可能要请很多人，完成好几个宣传任务，这次节目组特地给凌穗岁开了“公主专场”，最开始打算请的飞行嘉宾就只有她和詹姆斯。
这期节目的录制消息传出去后，好多艺人想来，导演都没同意。主持人和常驻就够用了，多请嘉宾就意味着会多挤占两位主演的正片镜头，观众到底想看谁，导演心里有数。
不过，如果是这两位就得另说了。谁能想到，李明煦和许时龄会在综艺节目里同框啊！
这两人可是最炙手可热的“男顶流”，圈内默认他们“王不见王”。但这种事也得分情况，如果是在凌穗岁这个大王面前，两个小王就没那么多顾忌和讲究了。
被凌穗岁带火的男流量都具有类似的特征：刚爆的时候努力炒cp，剧播完了就想提纯独美，被岁丝爆锤认清现实后忍气吞声，生粉幻想自担白日飞升，兜兜转转一圈后，发现还是跟在岁皇身边捞点汤喝最实惠……
离开凌穗岁，他们再也没有播放量集均破亿、电影票房大赚特赚的爆款作品。流量生的竞争太激烈，不跟在凌穗岁身边沾点光，简直寸步难行啊！
所以这两人都来了，别家生粉一边嘲笑他们当赘婿上瘾了，一边痛骂自家工作室是废物，挤进去录一期快七很难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当舔狗都没门路！
生粉唾弃赘婿和舔狗，难道是为了骄傲和尊严吗？怎么可能，当然是因为自担当不上啊。
凭什么只有他俩能抱凌穗岁大腿？就不能给“新人”一点机会吗？真可恶！
最后，这期节目的录制嘉宾就定下了四个人，分别是凌穗岁和她新作品的男主角，以及她在圈内来帮忙宣传的两位好朋友——这是官方的说法。
凌穗岁参加彩排时才发现，这期的嘉宾服装都特别精致。赵纤凝给她介绍，说节目组还花大价钱升级了录影棚内的布景，打造欧式古堡风情。
巨星的待遇就是如此，她出来跑宣传，都不用求人，是别人求着她来。
来到华国的詹姆斯也震惊于凌穗岁在国内的人气——从机场到录制地的途中，几乎只要他抬头，就能看到她，她简直无处不在！
如果说机场的巨幅广告是品牌投放，那公交车站牌、广场大屏、以及录制地附近的旗子又是什么？他不认识中文字，但在他的认知里，即使是迪兰德在华国到处投广告，也不会采用这么密集的方式。
嗯……凌穗岁也是没想到，岁丝随便搞个应援，就让詹姆斯开眼界了。
她简单解释两句，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换了个话题。
“我听柏莎说，你又被甩了？”
詹姆斯：“……我必须说清楚，我和瓦伦蒂娜是和平分手，不是她甩的我，只是她先把这件事说出来而已，我们心中早有共识。”
“我懂。”凌穗岁了然地点头，“所以你真的被甩了。”
詹姆斯捂脸，算了，毁灭吧。她和柏莎是好朋友，她俩绝对没少在背后蛐蛐他。
他也换了个话题：“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我听说理查德拒绝了温蒂&#183;沃尔什，原因是他心有所属。”
凌穗岁看他一眼，谁说只有女人爱聊八卦？在探听这些情感消息的时候，男人的好奇心也很重嘛。
她耸了耸肩：“所以呢？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好吧，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詹姆斯啧了一声，“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能把这件事情拿来自嘲，看来詹姆斯彻底调理好了。
凌穗岁低头偷笑，本来还想再逗逗他，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这样太缺德，还是算了吧。
她和詹姆斯虽然没刻意避着人，但由于他们用英语对话，还是天然地隔绝了和周围人的交流。
李明煦就很不爽，他觉得许时龄来录节目有功利心，这个詹姆斯看起来就不像好人，其他人和凌穗岁的关系也就那样，现场和岁姐最熟、最贴心的人应该是他呀。
他在演播厅重拾小弟旧业，又是给凌穗岁倒水，又是给她拿毛毯，在对流程时也很仔细，什么问题都先帮凌穗岁考虑到了，甚至让她的助理都无事可做。
见此情形，许时龄也不甘落后。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就显得你和凌穗岁关系好呗？谁没和她合作过似的，他和凌穗岁（在戏里）的接吻次数还比他多呢！
许时龄抢不到跑腿的活，就走精神关怀路线。他是真的有备而来，准备了一堆粤语梗的笑话，逗得凌穗岁哈哈大笑，勾起了对家乡话的无限怀念。
毕竟，她平时没有太多说粤语的机会，出国拍戏就更没有了。香江那边的粤语虽然夹带着英文，但也算是乡音嘛。
凌穗岁听得很舒服，旁边的美国人詹姆斯就懵了。
他好像能听懂几个单词，但混着中文又显得很怪……不是，你们说英语的方式怎么比英国人还奇怪啊？
不过，詹姆斯只是听不懂中文，不代表他不会看眼色。
他很明显地感觉到，现场这两位男生都在对凌穗岁献殷勤，而且他们彼此敌视。他本来可以轻松旁观，但当他们不约而同看向他时，那种敌意就全转移到了他身上。
詹姆斯：……
虽然他知道今天这期节目的主题是公主与三位骑士，但这会还没正式录制，你们也不用这么快就入戏吧！
詹姆斯有些坐不住了，他低声和凌穗岁说：“你不打算和这两位男士解释一下，我并不是你的爱慕者吗？”
凌穗岁笑了笑：“别担心，他们和你闹着玩的，都是为了接下来的节目效果。”
是吗？詹姆斯看了眼李明煦和许时龄。如果这些都是演的，那他们还真是很优秀的演员。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但这两人希望他离开凌穗岁身边的目光过于直白，反倒让詹姆斯不想说话，更不想走了。
没记错的话，他才是这次电影宣传的男主角，这两人在这狂什么呢？就算他们以前和林赛合作过，那也是过去式了。
至少在这个演播厅，在这部电影相关的宣传任务中，他才是林赛的官配。
想到这里，詹姆斯挺直了腰板，用眼神回击。三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把对彼此的不爽写在了脸上。
而凌穗岁……原本坐在这的凌穗岁干脆起身走人。
反正这会没事做，她就去隔壁演播厅找小张聊天了。说真的，她一点都不想陪这几个无聊的男人玩。
正主都走了，詹姆斯等人对视了个寂寞，各自悻悻地收回视线。
围观的赵纤凝啧了一声，这些男人。
她有预感，这期节目的录制，可能会相当精彩。

第290章
电影宣传（都是综艺内容）
凌穗岁确实不负水果视频对她“kpi之光”的期待，有她参加的快乐星期天，从录制时就备受关注。
略过李、许两家粉丝想在线下pk人气，结果被岁丝人头碾压、应援豪气程度碾压这样的小事不提，根据前线观众发出来的repo，这期节目实在太精彩了。
有网友发帖这样说：你们根本想象不到，三个男明星同台能有多少戏，彼此间那种敌视不像演的，雄竞修罗场不掺一点水！就怕水果不敢播！
而且这期的官方主题是公主与三位王子，但岁皇不愧是岁皇，对他们三个手拿把掐，现场更像是女帝和三个争风吃醋的男宠（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条帖子很快被顶上热搜，还被各平台搬运，没去现场的观众隔着屏幕特别着急，什么女帝，什么男宠，你倒是说得具体点啊，大家不差这点流量。
可惜，发帖的博主不仅没发后续，也没有回复评论区，后来还把帖子隐藏了。有网友猜测是不是被水果tv那边找上门了，还有人说这就是个引流贴，是水果那边诡计多端的宣传手段。
当天录制门票难得，普通观众席的黄牛票都被炒到了五位数，前排粉丝区更是天价，能进场的都是很有实力的真爱粉，很清楚这种棚内综艺的规则：如果她们提前透露某些内容，精彩的部分很可能会被节目组直接剪掉。
所以，不管是哪家粉丝，出来后都把嘴闭得很紧，只让想吃瓜的观众们关注正片播出，让网友们非常失望，又忍不住期待到底能播成什么样。
——都把大家的好奇心吊到这了，快七你最好不是虚假宣传！
虚假是不可能虚假的，水果台后期现在就面临一个问题，精彩的部分实在太多了，剪不过来啊。
快七节目时长有限，不管剪掉哪一part，都让导演觉得可惜。就算能放进加更，时间好像也不太够用的样子。
节目播出当天，小江拎着烧烤外卖回到宿舍。她的舍友们全围了过来，挨个在桌子上拆开打包盒，把烤串铺成一排，中间是一台已经打开了水果视频的平板。
“快快快。”小江催促道，“我要看节目，我真的好想看这期。”
她对这种棚内综艺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水果实在太会拿捏她了，请凌穗岁和她的两个“赘婿”同台，嘉宾还有她新电影的男主角，这种修罗场谁顶得住啊！
光看上期的节目预告，就把小江给钓成翘嘴了。男演员们大献殷勤，土味台词说个不停，凌穗岁稳坐高台，笑看男明星争奇斗艳，给个眼神就能让他们兴奋得找不着北。
一分多钟的预告片都这么好看，不敢想象正片会有多精彩，小江已经迫不及待了。
小江跳过片头，本来想把开场舞也跳过了，然而凌穗岁刚露脸就硬控住她们宿舍全员。也许是因为大家对她有巨星滤镜吧，每次看到她时，小江都会觉得，这张脸完全是女娲的代表作。
快七的诚意最先体现在片头，这段开场就很有迪兰德公主的氛围感。一束追光打在凌穗岁身上，她踏着舞步唱着歌，嘉宾们按顺序出场，并向她靠近。
“虽然这条裙子也很美，但可惜不是贝儿的扮相。”舍友有些遗憾地说。
小江：“迪兰德应该不允许吧，其实凌穗岁也从来不会穿着角色的服装上综艺，她说这样可能会破坏观众对角色的想象。”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几人接着看节目。
今天的主线任务就是公主办宴会，但只有一位王子能获得和她共进晚餐的资格。公主是凌穗岁，王子是三位男演员，快七的常驻就是王子的助力团。
晚宴餐桌已经准备好了，桌上都是由大厨烹饪的佳肴，还有星城特色美食。这张餐桌只配了两把椅子，一把属于凌穗岁，另一把由谁获得，还未可知。
“好家伙，这是真上桌吃饭了，节目组也是真的敢玩梗。”小江兴奋地想拍自己的桌，“打起来，我要看他们决战岁圈赘婿之巅！”
尹科介绍规则，因为公主是这场宴会的主人，所以她是所有游戏的裁判，也可以自由选择帮助谁，或者给谁增加难度。如果她对某个环节的赢家不满意，甚至可以取消对方的成绩。
常驻在旁边铺垫，从来没有哪个嘉宾在快七里拥有这么大的权力，尹科接梗，因为她是凌穗岁呀。
这话说得，屏幕前的岁丝们不当场冲个svip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怎么说水果视频的综艺遥遥领先呢，有些钱就该给水果挣。
正片的第一个游戏是“打动公主的心”，凌穗岁戴上心跳检测仪，三位男嘉宾依次向她表白，让她心跳变化幅度最大的人获胜。
当然，这个标准只是凌穗岁的参考，她也可以根据对嘉宾言行的喜好程度，指定本环节的胜利者。
成年人的心率通常在60~100次/分，经常运动的人心率会偏低。凌穗岁的起始静心率是76，这个数据非常健康，如果不是在镜头前，也许还会更低。
尹科看出来了，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别的嘉宾录这种环节，起始都得有个八、九十呢。
“来了来了。”小江很激动，“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讲出点什么。”
第一个上的是李明煦，他背完助力团出谋划策的台词，坐在凌穗岁对面时非常紧张。
看他这模样，凌穗岁拿起话筒：“我觉得该测心跳的人是你，你还能行吗？”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李明煦强撑着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我今天吃了一个桃，你猜是什么桃？”
凌穗岁：“……爱我，你在劫难逃？”
完了，被刨活了呀！都怪凌穗岁冲浪速度太快了！
嘉宾席哄堂大笑，李明煦尬在原地，后期给他头上p了黑色的省略号。他强装镇定，又想了一个：
“跟你玩石头剪刀布，我只能出剪刀，你知道为什么吗？”
凌穗岁这次很体贴地配合：“为什么呀？”
李明煦很自信地说：“因为你是我的拳布。”
凌穗岁：……
屏幕前的观众们：……
小江在吃烤串的动作都停下了，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油腻，一整个哭笑不得。
估计凌穗岁和她的心态差不多——她的心率保持在75，甚至还往下降了点。
既然是互动环节，凌穗岁就不能让这一part直接垮掉，在李明煦暂时想不到新的台词时，她出手了。
她看着李明煦，对他说：“我在钓鱼，你觉得我钓的是什么鱼？”
弹幕齐刷刷飞过“钓的就是你这条鱼”、“她在钓我在笑”、“岁皇钓鱼愿者上钩”、“姐姐来钓我”之类的内容，李明煦的思路也差不多。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是我这条自愿的鱼。”
围观席已经发出了暧昧的起哄声，而这一环节的绝杀还在后面——
凌穗岁对他眨了下眼睛，然后说：“是我爱你，至死不渝。”
她刚才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停顿和语调都恰到好处。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再是普通的土味情话，听起来就像是电影里的经典台词，值得配上bgm细细品味。
小江完全理解现场观众为什么会尖叫，因为她也尖叫着倒在舍友身上。这句台词绝对有魔力，她听得全身都酥麻了，凌穗岁讲情话时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她倒下了，围观席也都在啊啊啊啊，而镜头前的李明煦已经完全红温，此刻正把脸埋在臂弯里，完全不敢抬头，摄像师只能拍到他红透了的耳朵。
弹幕也全都在尖叫，还有凌穗岁梦女又激动又破防的声音。不少观众的魂都被凌穗岁勾走了，爱上这个女人就是一件比呼吸还简单自然的事情。
她让那么多人心跳加速，自己的心跳却还稳定在八十以内。而接下来上来的两位男演员，也全都重复了李明煦刚才的流程——没人能撩动凌穗岁，但她一出手，这些人全都得投降。
许时龄见情话这条路走不通，就想走“肢体接触”路线。他慢慢向凌穗岁靠近，在征得她同意后，双手捧起她的脸颊。
节目镜头适时切换到了围观席，李明煦和詹姆斯满脸问号，对许时龄的行为相当不爽。但他们又看到心跳检测仪上面的数字，证明凌穗岁的内心毫无波动后，他们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种笑容就充满了嘲讽意味，让他们完全忘了自己也不比许时龄强的事实。
弹幕这时也在笑，不过等凌穗岁抚摸着许时龄的手，大家就笑不出来了。
这一刻，想要魂穿许时龄成为了观众们共同的心愿。凌穗岁的手到底是有多香多软，指尖到底有多大魔力，才能让许时龄像是全身触电了，被迷得神魂颠倒又抽不开。
可恶，你们这几个男的在台上待累了吧，都下来坐会，让大家上去和凌穗岁互动呀！
虽然凌穗岁英语很好，但她在台上得说中文和詹姆斯交流。为了减少语言上的不便，詹姆斯还打算用眼神攻略她，这就完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所以，他创造了脸红的新纪录。也许是因为他底色白，才显得整张脸更红，看起来都有点发紫了。
尹科还调侃，这代表《美人与猛兽》的票房也会大红大紫，詹姆斯听完翻译后向他表示感谢，但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往凌穗岁那边瞟，越看脸越红，根本就没有消下去的趋势。
“磕死我了。”小江的舍友托腮看着屏幕，“这眼神不会骗人，他超爱！他和凌穗岁站在一起真是天生一对，这电影绝对会大爆。”
另外两个舍友也希望电影的票房能芝麻开花节节高，但看起来好像并不磕这对cp，小江猛地想起，她们好像分别是桃花和月亮的剧粉，当时也是角色cp粉来着……
为了宿舍和平，小江不能加入任何一方。她说自己要保持中立，然而在心里超大声尖叫，那些男人算什么，凌穗岁其实是她老婆才对！
穗岁，老婆，嘿嘿……
小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不会成为凌穗岁梦女了吧？
其实她对梦女这个群体没有了解，但她感觉自己应该不是。她只是想喊凌穗岁老婆，觉得她好有魅力，眼神没办法从她身上挪开，幻想自己和她说话时会脸红心跳加速而已……应该不算梦女吧。
嗯，当然不算，谁会不想和凌穗岁在一起啊，她只是产生了全世界粉丝都会有的冲动而已。

第291章
原来“扯头花”用在男明星身上更合适（综艺内容）
节目播出次日，快七官博就发了战报。昨晚水果台收视率飙升，不仅是全国综艺节目第一，还创下了节目成立以来的最高纪录。
至于网播，就更不用说了。在播放量直线上涨的同时，各平台还上了好几个带“爆”字的热搜，强势出圈程度叫同行羡慕到眼红。
即使在周一，关于快七的讨论热潮仍未消退，反而因为大家见到同学和同事后，自来水的安利又促进了播放量的一轮增长新高。
“昨晚的快七超好看！”有人在茶水间眉飞色舞地分享，“内娱活了，内娱真的活过来了，有一天我竟然能在电视上看到男明星打架，肘击对方下巴的那种！”
同样看过节目的人兴奋地参与讨论，昨晚没看的人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真的假的，明星诶，真的会在综艺里打架吗？
一个热点话题将众人聚集，通过了解后大家知道，最开始发言的人对节目的描述不太准确，不是某个男明星故意打架，而是他们在游戏环节用力过猛，才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即使是这样，也足够让大家议论纷纷了。这年头的综艺几乎都是作秀，还有人录节目这么真情实感，实在是太罕见了。
再一打听，原来是男演员们和凌穗岁录综艺啊，那不奇怪了。
一方面，是凌穗岁的《大侠请接招》给观众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有她在的节目，嘉宾通常都不会太轻松；
另一方面，则是凌穗岁在内娱的地位比较超然。很多人都习惯性地默认了，和凌穗岁有关的事情，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就是应该有独一无二的待遇和荣光。
正在被热烈讨论的节目环节其实是快七的答题赛，现场嘉宾分成三队进入游戏场地，每个“王子”的身后都贴有不同颜色的胶条。
凌穗岁指定某种颜色，其它队伍就成为攻击方，撕掉该颜色的胶条并顺利来到凌穗岁面前，即可获得答题权。答对题目获得积分，按积分决出胜利者。
问题的答案由凌穗岁提供，她也可以在嘉宾们抢夺胶条时随时更换颜色。
该说不说，为了节目播出效果，凌穗岁真的很会搞人心态。她明面上一直在端水，也不看现场的情况，就从鲜花墙上摘下几枝花，每摘掉一片花瓣，就念一个名字，最后一片花瓣对应的名字就是新颜色。
她要念名字就念吧，偏偏还念得那么认真动听，每个发音都勾得人心里痒痒的。连现场的观众都听得入迷了，何况是被叫到名字的当事人。
如果能顺利跑到她面前并答对题目，凌穗岁还会抛出手中的花瓣，作为对胜利者的奖赏。尽管只是小型的“漫天花雨”，依然把几个男演员的心给勾住了。她好会！
所以，为了抢个游戏的答题权，他们几个才会跟疯了一样扭打在一起，这才有了“男明星打架肘击对方”的那一幕。
起初常驻们还会上手帮忙，后来他们打得太激烈了，看上去也不太需要别人帮助的样子，常驻就只能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
能和凌穗岁演戏的男明星，就没有哪个是弱不禁风的。他们在角落里又踢又踹，锁喉抠手抓对方头发，什么手段都用上了，简直让屏幕内外的观众大开眼界。
原来“扯头花”这个词，用在男明星身上更合适啊！
在游戏里，被肘击的对象是许时龄。这一幕刚发生时，许粉就愤怒地想要维权，这种程度至少要骂上三天三夜。
结果他们质问节目组和嘉宾的弹幕还没发出去，就看到许时龄气急败坏地踹向李明煦的肚子，在完成这个动作的过程中，似乎还踢到了詹姆斯的大腿内侧。
许粉：……
咳咳，明星参加综艺，在游戏里闹着玩有什么稀奇的？都是为了节目效果！
因为这些人有仇当场就报了，每个人都打得很疯，粉丝反而不好再多说什么。有吃瓜人插一句话，还好这个环节的女主角是凌穗岁，她的咖位压得住这些男明星。换成其他人，生粉早就把女演员冲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快七的正片镜头很会搞事，经常从激烈的男明星大战中切换到凌穗岁这边。
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凌穗岁在这里岁月静好。她只需要时不时露出几个鼓励的微笑，那边就能无限续航。
凌穗岁的桌上摆着甜点，还有咖啡奶茶，如果有人能厮杀到她这里来，不管回答正确与否，她都会拿起叉子，喂对方吃一块切好的水果。
这可不得了，加入这个安慰奖后，男演员们争得更疯了。观众们看得也很开心，说雄竞这是真雄竞，女帝和卖力逗她开心的几个男宠看起来好幸福啊！
你替男明星委屈？你觉得他不应该干这个？可别搞笑了，这种“心疼哥哥”的话说出来，最高兴的肯定是对家。内娱，哦不，全世界大把多人等着上位呢，能抱岁皇大腿是你家哥哥的福气！
除了答题赛，快七还有一个很出圈的跳水箱环节。男演员面前摆着两列箱子，每行都有一个能踩稳，一个会踩到水，只有凌穗岁知道哪个是有水的。
由她指挥男嘉宾跳箱子，她可以说真话，也可以说假话，他们要自己判断，最后踩到水箱次数最少的嘉宾获胜。
开始前，每个男演员都向她表忠心，无论她说什么，大家都相信。就算她指的是有水的，大家也愿意无脑往那边跳！
看到这里，当时有弹幕说凌穗岁为了电影宣传，肯定会让詹姆斯赢，但大家都想错了。
——好像是为了验证这些男人的决心，凌穗岁让他们走过来的每一步，都往水坑里跳了。
精准打击，无一例外。如果综艺真的有剧本，恐怕都不敢这么写。
最先上的是李明煦，一共有八行箱子，他前面四个都被凌穗岁指引着跳了有水的，此时助力团和他说，让他试试不听凌穗岁的话，往另一边跳呢？
李明煦拿着话筒：“让我算一下……如果我这样想，岁姐会说反的，那我就要再打一层反逻辑，但岁姐想得比较多，她可能也会多想一层……啊！感觉要长脑子了！”
李明煦可怜巴巴地看着凌穗岁，后者非常真诚地说：“相信我。”
然后他后面四个箱子，也全都听凌穗岁的话，全部踩中了有水的，零分。
许时龄在后面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结果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觉得自己能和凌穗岁玩心里博弈，结果是凌穗岁精准预判了他什么时候会信，什么时候不信，也让他全踩中了水箱。
轮到詹姆斯时，他整个人战战兢兢，疑神疑鬼，他没有一次相信凌穗岁的话，但凌穗岁在他这里说的全是真话，他也是水箱八连，男明星全军覆没。
弹幕都疯了，主持人和常驻，以及台下的导演们也是万万没想到。好家伙，凌穗岁想拿捏这三个男人，还真是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岁皇也太强了，求她开个班吧，大伙是真心想学！
这期快七确实强到离谱，不仅正片爆火，连加更都没被网友放过，还有好多观众在评论区要求放母带。
听说你们录了四五个小时，怎么才放了一半啊！剩下那一半也快点拿出来呀，有什么是svip不能看的吗？
别的真人秀能有一个高光片段就很出彩了，这期节目处处是看点，每个环节都好看，网友们看了正片不够，还要在各平台搞二创。
在cp向视频里，all岁遥遥领先，后面才是其它cp，由节目还衍生出了“岁学”，主要有两个分支。
一个是凌穗岁的综艺表演教学向，重点在水箱环节她和男演员的极限拉扯，心里博弈。凌穗岁也没想到，她就在真人秀随便一演，都够内娱演员仔细揣摩的；
另一个嘛，则是群众呼声很高的“凌穗岁拿捏男人小技巧”。
不过，前者是技术分析流，后者基本都是主观推断，还有很多人夹带私货，只火了一段时间就销声匿迹，长尾热度远不如演技教学。
这年头，凌穗岁参加综艺都能用上“长尾”这个词，让别的明星也不好意思再抱怨大盘冷了。观众的热情一直在，只是暖的不是他们罢了。
快七节目组和水果视频非常满意，连带着小张在水果的地位都有隐形提升，谁叫她和凌穗岁关系最好呢！平台不止一次催她想想办法，再给凌穗岁做个综艺，小张也只能保证，“下次一定”、“等凌穗岁有空时一定”。
节目播得好，其实凌穗岁也很满意，因为给电影打广告的效果特别好啊。如果她被叫做“女帝”，那她肯定不介意多几个“男宠”，网友们调侃詹姆斯在内娱上桌吃饭时，也会顺便记住《美人与猛兽》。
电影已经开了预售，持续上涨的票房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她在迪兰德的第一部 电影，票房成绩还是相当重要的。
六月下旬，凌穗岁又收获了影后奖杯，这次是导演协会奖的年度女演员。
凌穗岁开开心心地去领了奖，这个含金量还可以，但知名度不是很高的奖项，因为有凌穗岁的亲自到场而热门起来，还分散了白玉兰的部分热度。
不过等到白玉兰颁奖礼当天，它还是上了一个特别爆的热搜。
——今年被提名最佳女主角的五位女演员，全部缺席颁奖典礼。
观众震惊，主办方震惊，她们五个也很震惊。
啊？还以为只有自己不去呢，怎么你们都不去啊？瞧这事闹得，可怎么收场啊。

第292章
白玉兰：岁皇请和好
沉默，是今晚的白玉兰颁奖礼。
这个奖项成立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尴尬的时刻。在宣布最佳女主角的获奖演员时，直播间的镜头只能给到颁奖嘉宾和台下观众，连一个候选者的画面都切不出来。
至于获奖者是谁，都已经不是网友们最关心、最在意的事情了。从候选者全员缺席的那一刻起，这个奖项就变成了烫手山芋，也成了内娱这几年最抓马的笑话。
候选者里有前辈也有流量，前辈没作回应，每年颁奖都有缺席的呀，这没什么好说的；流量也是同理，只是她们的粉丝会在热搜里强调，自担真的是因为行程繁忙才不去，绝对没有其它方面的原因。
嗯……网友们只能说，那还真的是好巧呀。
虽然提名名单没有凌穗岁，但从某种程度上说，她的存在感比亲自到场还强。
不管这些女演员是真的没空，还是不愿成为今晚的视线焦点，她们这种回避态度都能说明很多问题。
瞧瞧白玉兰这事办的——主办方搞出来的提名名单，连候选者本人的态度都很摇摆，这能说服谁啊？现在好了，大家都不高兴了。
现在巧合已经发生，最佳女主角的人选也无人在意，那么问题来了，网友们都想知道，现在白玉兰要做点什么，才能和凌穗岁和好呢？
有人出谋划策，干脆给凌穗岁发个终身成就奖好了，这样不仅这届有理由，以后每届都有理由。
这个提议得到了很多点赞，可惜也只能想想。毕竟白玉兰评奖、颁奖有一套严格的程序，不是主办方一拍脑门就能追加的。
这事在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乐子人恨不得再添几把柴。网友们以为自己只是在玩梗，但私底下白玉兰还真的找到了凌穗岁。
当然，肯定不是“岁皇请和好”这种直白的交流，而是白玉兰找她拍宣传片来着。
奖都颁完了，这时候再拍宣传片就很奇怪。凌穗岁一问才知道，原来是xx周年的纪念活动。
有合作，就是释放和好信号的意思。凌穗岁前几天还在用小号吃瓜看戏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她纠结了。
很多事情的真相并不像网上传的那么夸张，至少她和白玉兰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她不会为了一个视后提名，就得罪一大帮子人，划不来。
如果她有空，且白玉兰主动邀请她了，凌穗岁很愿意在公众面前表现出冰释前嫌，但问题在于她没空啊。
现在是六月底，《美人与猛兽》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要上映，她得到处跑宣传；《如梦令》定下了八月开拍，她还要参与剧本围读，前期筹备。
这只是作品相关的事，但国际巨星的行程不止这些。她还得拍广告，拍杂志，参加几个晚会和公益活动，连回趟家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抽空给白玉兰拍宣传片了。
他们要的可不是手机就能拍的三十秒祝贺视频，而是类似微电影的概念宣传片。
凌穗岁考虑再三，客客气气地婉拒了，还是童晓曼亲自回复的。
虽然凌穗岁不介意卖白玉兰一个人情，但如果影响到她的工作，那就没得谈，毕竟怎么说也是他们理亏在先，她不会上赶着。
她这边按照原来的行程工作，白玉兰那边急了。虽说白玉兰的评奖流程不需要群众参与，但要是群众都不认可，舆情普遍消极，那这奖评起来还有什么意义？
这种让观众期待落空的事，其实经常发生在各个奖项，只是白玉兰每年都办，还连续两年卡了凌穗岁的女主奖，才引起网络热议。
主办方挺后悔的，但以凌穗岁现在的地位，他们顶多是不带她玩，很难拿出什么有力的谈判筹码。他们一大帮人看着声势浩大，其实也各有各的算盘呢。
所以，主办方又托了几个人帮忙递话，在叠了几层利益关系，人情往来后，凌穗岁终于同意在下个月腾出两天时间，配合宣传片的拍摄。
童晓曼还调侃说：“感觉你可以预定明年的白玉兰终身成就奖了。”
“别别别，白玉兰根本没这个奖。而且我还年轻，也没打算退休。”
要问凌穗岁想不想拿这种奖，那肯定还是想的，但她认为不是现在。
她可是能说出“对事业的最终评价只能刻在墓志铭上”的女人，怎么会急着收获终身成就呢。从名字上看，就有一种拿了之后变成“历史”的感觉。
有营销号放出凌穗岁即将参与白玉兰宣传片拍摄的消息，某些关于双方闹得不可开交，各类阴谋论谣言不攻自破。吃瓜网友猜到了这事肯定有个体面收尾，今年被提名，尤其是拿到奖项的女演员也松了口气。
唯一破防的，大概只有凌穗岁的黑粉，或者说被黑粉头子带着走，真情实感相信凌穗岁得罪业内，在国内会被封杀的那批人。
不是，说好的胳膊拧不过大腿，208在主流奖项面前啥也不是呢？为什么白玉兰不仅没“惩罚”带节奏的凌穗岁，反而还眼巴巴地把她请来拍宣传片啊！
幸好这些黑粉发的动态，在凌穗岁实时广场上很快被粉丝和路人盖了过去，否则岁丝看到以上言论，还不知道会笑成什么样呢。
就算黑粉要破防，为了白玉兰宣传片这点小事也实在是不值得。凌穗岁下周就要上新电影，过几天就要去拍杂志封面，再过两个月，看到岁皇的美版vogue单人封再破防也不迟。
金九，美版vogue，单人封面，而且是杂志邀封，品牌竞价，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可不得把黑粉急死了。迪兰德公主驾到，通通闪开！
《美人与猛兽》上映前，凌穗岁忙得到处跑，飞行时间都快比落地时间长了。
说真的，虽然她之前演的电影卖到海外后也取得了不错的票房成绩，但那些影片的发行待遇，肯定不能和迪兰德的“亲女儿”相比。
在飞机上，凌穗岁发现自己嘴角下面长了颗痘。
她的饮食一向自律，所以排除掉上火的可能，她也很少熬夜，那就是压力太大了。
凌穗岁还以为自己没那么紧张焦虑，没想到身体反应比她的脑子更诚实。
她贴上助理递来的痘痘贴，本来想戴上眼罩睡觉。然而在她意识到自己有点焦虑，想要放松身体时，反而睡不着了。
凌穗岁没有硬睡，而是想点别的事情，转移下注意力。
比如，她打开app，用管理者的账号在线上查看《如梦令》的相关进度。
前二十番的演员基本都定好了，还有好几个特别出演、特邀出演、友情出演，角色表那块满满当当，凡是凌穗岁看过剧本后，有点印象的角色，都已经找到了演员。
因为这部剧的招商和流量都是凌穗岁单扛，在其他角色的选角上就只用考虑适配度。如果哪个平台，哪个联合出品方想塞人，倒是有几个客串名额，戏份多的就别想了。
你觉得你家艺人能当主角？那就先看看《如梦令》前面的主演名单——前八番人手一个主流奖项的演员奖，前四番至少两个。你没个拿得出手的奖杯，就别考虑这事了。
你说主演不行，配角也可以？连李明煦和许时龄这样的顶流，应年这样的超强关系户，都得老老实实地走试镜流程，回去等几轮通知。错过前段时间的试镜现在想插队，比登天还难。
有些演员参加试镜之前，还幻想自己要演个很出彩的角色，能被岁皇带着一飞冲天，结果经纪人和剧组沟通后才知道，连太监的竞争比例都是1:5起，这还是同等戏份中，竞争最小的角色了！
别说这些演员，凌穗岁都被吓了一大跳。
她知道自己的戏很抢手，但这种程度会不会太夸张了？真有那么多男演员愿意演太监啊！
封阳给她分析过，可能很多人都觉得，这是未来几年内，和凌穗岁合作最好的、也是最有可能实现机会了。
他们是真的担心她以后去好莱坞拍电影，不再回内娱拍戏，或者为了冲奖把重心放在文艺片，那对这些想抱大腿的演员来说门槛就太高了，预期收益也很低。
毕竟像凌穗岁这种叫好又叫座的路线不是谁都能走的，大部分人能顾好一头就很厉害了。
所以，内娱演员们对《如梦令》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而且因为这是权谋群戏，需要的演员很多，大家觉得机会比较大，就都来了。
只是没想到，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营销号在爆瓜时，还用“内娱有自己的成功上岸”来形容试镜的激烈程度，并预言这部戏已经被架在这，要么爆得家喻户晓，要么扑个轰轰烈烈，总之会很热闹。
想到这里，凌穗岁忽然感觉压力更大了。
她又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如梦令》是丰收传媒自制，目前还没决定卖个哪个平台，三家都在疯狂竞价。凌穗岁对此没有偏向，比好比烂都很难说，就让他们用金钱来表示诚意吧。
当然，她只卖内地的版权，海外还有很多流媒体想要，那是另外的价格。
凌穗岁做了个深呼吸，让意识进入系统空间，她还是在里面看几部电影吧。
截至上映前一日，《美人与猛兽》的内地预售票房已经破两亿，打破了今年春节档的最高预售纪录。
有这么强势的商业片领跑暑假，同行都有些瑟瑟发抖。
两亿预售啊！很多电影走完这个暑假档，都不知道有没有两亿！不要以为破亿是很容易的事情。
看来，凌穗岁+迪兰德公主ip的王炸组合，要在内地掀起一轮票房狂潮了。

第293章
连小孩都知道，公主有选择的权利（路人视角）
《美人与猛兽》周五上映，首映日的票还挺难买。
李佳慧对这种公主电影没什么兴趣，但她女儿瑶瑶非常想看，从放学回来后就缠着她买票，还一直追问什么时候去看电影。
为了满足瑶瑶的心愿，李佳慧打开了购票软件。不看不知道，这电影非常热门，离她家最近的影院，周五晚上场次的最佳观影区域几乎都被买光了。
要不是她手快买下了中间区域的最后两张，她们就只能坐边角位了。
吃完晚饭，李佳慧带着瑶瑶去看电影。她本来以为来观影的都是像瑶瑶这样的小朋友，没想到大人的占比更高。她们还在现场发什么“应援周边”，凭电影票根就能免费领取。
李佳慧陪着女儿去排队，瑶瑶领回来一把透明的扇子，上面还有一个穿公主裙的Q版小人，并写有“凌穗岁”和“贝儿”。
啊，原来她们都是凌穗岁的粉丝啊。
李佳慧不追星，但她对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同事的平板和家里的电视上经常出现凌穗岁的脸，瑶瑶还买了很多凌穗岁的照片，她说是叫什么pb？
反正也不贵，李佳慧就允许了瑶瑶的追星开销。她的童年不怎么幸福，所以想努力当一个不扫兴的母亲。
在电影开场前，李佳慧对《美人与猛兽》都没抱什么期待。她只当自己是来陪小孩玩的，在电影院里坐着度过两小时就好。
但迪兰德电影还真的有点东西，场景服装造型特效无一不精，配音特别好听，演员的表演也很自然，她不知不觉就看进去了。前面的故事符合她对童话的印象，后面的新编有些颠覆想象，又都在情理之中。
她很喜欢贝儿的勇敢与机智，并认为这样的影视角色能成为女儿的正面榜样；她会在贝儿与猛兽相处时露出姨母笑，即使明知道贝儿的眼泪能破除诅咒，但在猛兽快要死亡时，她还是感觉眼睛酸酸的。
可恶，历经千帆的大人，怎么还会被这种童话故事的套路煽情所打动啊！只能怪凌穗岁演得太好，她的情绪完全被带着走了。
直到影院的灯光亮起，电影播放完毕，李佳慧才匆匆擦掉眼角的泪珠。幸好，瑶瑶哭得很投入，刚才又随着剧情破涕为笑，没注意她这边的情况。
看完电影后，母女俩步行回家。
一路上，瑶瑶都在哼唱电影插曲。迪兰德公主在电影里唱歌跳舞算是传统特色了，凌穗岁甩裙子的几个动作特别美，让李佳慧印象深刻，瑶瑶也一直在模仿。
估计过了这个周末，这首歌就能成为小学女生们的金曲吧。不过从今晚的观众分布比例来看，大人应该也会喜欢。
李佳慧看到瑶瑶这么开心，她心里也高兴，这两张电影票买得很值。
她忍不住逗女儿：“瑶瑶长大后想嫁给王子吗？”
瑶瑶已经八岁了，对这类话题不再是“童言无忌”的阶段。她有些脸红，不愿意回答妈妈的问题。
李佳慧接着调侃：“你想当公主，公主就是要嫁给王子呀。”
“才不是！”瑶瑶反驳道，“贝儿是因为自己愿意留下，所以才留在城堡的，如果她不愿意，猛兽又不能强迫她。贝儿有武器，她打得过猛兽。”
李佳慧一时愣住。
她想起来了，严格来说，贝儿并不是王室出身，她的正确身份应该是“王妃”。只是因为迪兰德把她和白雪公主、睡美人等角色做成了同一系列，所以她也被称为“公主”。
不过李佳慧并不打算强调这件事，因为她知道在女儿的心里，“公主”代表的是高贵的品格，而非血脉上的身份。
她之所以愣神，是因为瑶瑶说贝儿愿意。一个八岁的孩子，看完电影后都知道公主拥有选择的权利，而她刚才在说什么？
“你说得对，是妈妈说错了。”
李佳慧弯下腰来平视女儿的眼睛：“贝儿可以选择，瑶瑶公主长大后，也要跟随本心做决定哦。”
瑶瑶喜欢这个称呼，又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害羞地跑到前面去。
她还在边走路边哼歌，时不时还学着电影里的动作甩几下裙子。结果她没注意看路，迎面撞上了行人。
李佳慧赶紧上前，先看了一眼确认瑶瑶没事后，又赶紧给对方道歉。
“没关系的，小朋友没受伤就好。”
这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士并没有介意，她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似乎还带着笑。
李佳慧侧过身子给对方让路，瑶瑶却一直盯着这个人看。
“凌穗岁！”她忽然叫了出来，“你是凌穗岁吗？”
李佳慧瞪大眼睛，世界上还有这么巧合的事？
——还真有，凌穗岁刚跑完路演。她这段时间当了太久的空中飞人，反正都是锻炼，比起在健身房跑步，她今天想来个city walk。
为了不引来别的路人，凌穗岁把手指放在嘴唇的位置，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瑶瑶很兴奋地点头，不仅用手捂住嘴巴，还警觉地往四周看了看。
偶遇明星后该做点什么？李佳慧这会从震惊中缓过来了。
要她来看，她完全看不出眼前这位和电影里的贝儿是同一个人，瑶瑶竟然能认出来，简直是真爱粉啊。
她有些犹豫道：“那个……贝儿公主？我女儿特别喜欢你，你能和她拍个合照吗？”
李佳慧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凌穗岁，干脆用角色名吧。
“当然可以。”
凌穗岁主动摘下了一边的口罩，因为她比瑶瑶高很多，还用双手把瑶瑶抱了起来。
哇，被偶像抱了！
瑶瑶特别开心，对着手机镜头龇牙大笑。她拍照只会比耶，这是跟李佳慧学的，还是凌穗岁伸出一只手，两人共同比了个心。
凌穗岁把瑶瑶放下来后，这孩子还有点意犹未尽。
她摸摸她的头，并问她：“你今天去看我的电影了吗？好不好看呀？”
“好看！我还想再看一遍。”瑶瑶星星眼状，“贝儿公主好美，而且好聪明。她是一个特别特别厉害的公主！”
凌穗岁向她道谢，又问李佳慧：“女士，你觉得电影好看吗？”
听到对方如此正式的称谓，李佳慧莫名有种上课被老师抽到回答问题的紧张感。
她想了想：“我觉得挺好看的，里面的城堡很漂亮，服装也很好看，我都想给我女儿买童装同款了……虽然是童话故事改编，但给大人看也不会显得幼稚……是一部很有趣的电影。”
李佳慧挠头：“不好意思，我平时看电影不多，都不知道怎么说影评，词汇量太少了。”
“没事，您不必为此感到紧张。”凌穗岁温和地笑道，“很高兴能听到观众真实的反馈，这正是我需要的，谢谢你们支持美人与猛兽。”
偶遇插曲就这样画上句号，回到家后，李佳慧还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
她翻看相册时，应瑶瑶的要求把照片发到她的电话手表上，又有些后知后觉的遗憾，自己怎么没和凌穗岁拍一张合照呢？哪怕让瑶瑶帮忙按快门也行啊。
唉，她当时太惊讶，都忘记了，可惜可惜。
李佳慧把瑶瑶和凌穗岁的合照发到了朋友圈，几乎是动态发出的下一秒，立刻就有人点赞，评论区出现了一连串尖叫和柠檬，她的私信列表也涌入大量询问，在哪里遇到凌穗岁的，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虽然知道凌穗岁很火，但火到这种程度，五分钟点赞就破百的水平，还是让李佳慧目瞪口呆。
她一直以为很多人都不玩朋友圈了，没想到大家都是潜水党啊！
李佳慧回不了那么多消息，就编辑了一条再挨个复制。她没说具体的地点，只模糊地说了个大概位置，而且她们走回家还花了点时间，凌穗岁早就走了。
她的私信栏还在增加新的聊天窗口，朋友圈小红点又很快变成了99+，李佳慧算是彻底感受到了凌穗岁到底有多红。大概要达到这种家喻户晓的水平，才能说自己是国民顶流吧。
她刷了会朋友圈，发现有不少人都晒了《美人与猛兽》的电影票根，还有同事写了一大段影评。
【我单方面宣布，这是迪兰德公主系列最棒的电影。整部影片的制作非常用心，迪兰德为观众打造了一个全年龄向的美好世界。
在这里，真爱可以与容貌无关，相爱的前提是相互尊重。贝儿举起火铳的画面值得载入迪兰德影史，其中的意义并不在于这个画面有多么精彩，而是它正式确立了公主的独立自主地位，怎么不算是一块里程碑呢？
不是被绑架的身不由己，而是我能战胜你，但我愿意为了你留下。贝儿收获的不是猛兽的怜惜，而是她用火力让对方学会什么叫尊重。两个平等的人格在日常生活的接触中慢慢被彼此吸引，这才是真爱最理想的状态。
除此之外，电影剧情基本还原了动画，并在细节处做了不少升级。它在创新和复古中找到了不错的平衡点，既发扬了原作真善美的内核，同时也引入了女性在面对爱情时的态度思考。
贝儿不是奉献者，不是被胁迫者，她会坦然说出“我得提防着你伤害我”，也会大方承认自己被猛兽的内心所吸引，告诉他人格魅力与外表无关——这里有个前提是猛兽开始做“皮毛管理”，大概是迪兰德让男性服美役的小讽刺吧。
贝儿自信聪慧，富有才华，果断勇敢，她的扮演者凌穗岁又是一位气场很强，自带光环的女演员。我非常高兴能在荧幕上看到这样神采飞扬的贝儿，她真的能让我相信，真爱会战胜世间一切困难。】
李佳慧给这条朋友圈点了赞，虽然她脑子里没有具体的、成体系的想法，但感觉这些都是她想说的。
说真的，要是能早点刷到这条就好了，就应该照着这个给凌穗岁念嘛。
如果她上网冲会浪，就会发现关于《美人与猛兽》的影评和讨论正在各平台霸屏。这部电影不仅在互联网声量极高，几乎是路过的蚂蚁都要问句好不好看，在首日票房上也有强劲表现。
截至目前，《美人与猛兽》用百分之三十的排片，打出了百分之六十的票房，一骑绝尘的上座率会告诉所有人，观众到底喜不喜欢。
看着首日直接冲上三亿多（含预售）的票房，内娱同行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除了几部大制作、有大流量、大明星的影片还打算硬扛，比比谁才是赢家，其它还没上映的电影在犹豫要不要换个日子，已经上的在考虑撤档了。
大魔王驾到，瑟瑟发抖的小杂鱼们，还是赶紧闪开吧。

第294章
百亿影后，手到擒来（数据+同行视角）
一个周末过去，《美人与猛兽》已经在内地狂揽十亿票房，只用三天就超出了迪兰德对华国市场的票房预期。
虽然票房数据显示，观影人群高度集中在首映周末，周一的票房已经跌至周日的三分之一，但十亿已经够多了。开头就这么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这部电影能有这么强的号召力，还是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
童话，奇幻，爱情。这三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在华国还没有出大爆款的先例，好像也不算凌穗岁的舒适区。
应该说，也很难定义凌穗岁的舒适区到底在哪。如果有代表角色就算，那她这个圈的范围，简直大到可以绕地球两圈了。
内地首周末有十亿，这个票房成绩已经没什么可质疑的。就算它真的如很多大v所说，有点“后劲乏力”，前面赚这么多也够本了，何况看互联网上关于这部电影的讨论热情，它明明还具有相当大的票房潜力。
即使是最保守的数据平台，也认为它在内地市场能冲上二十亿。
网友们的视线又转向《美人与猛兽》的其它上映地区，首先就是北美。
看看……北美首周末票房1.7亿，这看起来也不是很多嘛。
有人提醒，这后面的单位是美元。
按照当前的汇率算一算，很多人又沉默了。毕竟北美可是迪兰德的大本营，在《美人与猛兽》的全球票房明细里，华国都只能排在第二位。
后面跟着的一连串国家和地区，在首周末都取得了不错的票房成绩。《美人与猛兽》在全球52个国家和地区上映，香江票房也排进了前五。别忘了，凌穗岁可是两届金像奖影后得主，她在那边人气很高的。
票组的网友们迫不及待地拉表统计，看看凌穗岁现在一番票房有多少了。
凌穗岁之前有三部一番电影，累计内地票房79.61亿。注意，这里的79亿是华国内地票房，不包含其它国家和地区。
一个周末过去，凌穗岁已经登顶华语女演员一番电影票房榜首。而且她的每一部电影单独拉出来，在这个榜单里都能排进前十。
网友在热搜里向她道喜，恭喜岁皇，这回是真的登基了！
还有人发现，如果算上海外票房，再折合成RMB，加上《美人与猛兽》现在的票房，其实可以称呼凌穗岁为“百亿影后”了。
但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因为全球票房通常以美元结算，所以岁丝就不是那么急着给凌穗岁舞这个称号。
——反正，凌穗岁现在的内地票房也有九十亿了，等贝儿下映肯定能达成目标。区区十亿，还不是手到擒来，不差这几天啦。
只算内地就只算内地呗，凌穗岁会凭她的一己之力，让以后内娱拉表统计票房，全部加上“内地市场”的限定词。不然真把她的全球票房折成RMB，以后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的关系应该用“?”来表示。
凌穗岁还在跑全球的路演宣传，参加各种活动，粉丝也没急着半场开香槟，继续在相关话题下努力安利。
票房这东西当然是越高越好，美人与猛兽猛猛冲！贝儿猛猛冲！
电影上映后，凌穗岁的事业粉每天都在过年，而她的同行们也在讨论，这部电影为什么能获得这么大的成功？
大树传媒在周一召开了组会，实习生小周是参会成员之一。
因为公司实行“扁平化管理”，给每个员工平等的晋升机会，所以在这种工作会议上，哪怕是实习生也有机会在主管面前说出自己的看法。
小周刚进公司时，还有满腔热血，觉得自己能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结果开过几次组会才知道，说是每个人都能发言，实际上她们只是用来凑会议时长，帮助领导完成形式主义流程的。
这次组会的主题是讨论《美人与猛兽》票房大获成功的原因，小周就觉得，现在讨论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才上映三天啊。
就算要研究人家的优缺点，至少等上映一个月，看看后续票房情况和营销方向再说吧。
正式员工小王和她分享八卦：“你不知道，我们公司对凌穗岁相关的事情特别敏感……凌穗岁的经纪人，以前是我们公司的合伙人，后来跑出去和凌穗岁组工作室，还搞了个丰收传媒。”
“很多老员工都说，要是童晓曼当初没走，把凌穗岁签到我们公司来，那公司早就赚翻了呀。”
小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过她觉得这种幻想是不切实际的，岁皇要是真想签约某家公司，何必选大树呢？大树确实辉煌过，但在凌穗岁刚出道那会，公司的经营状况就不如从前了。
至于现在嘛，在娱乐圈里也是混个上游的吊车尾。虽然有电影投资、制片业务，但都是小打小闹，辛苦干了几年，也只是小赚。
如果真要小周“畅所欲言”，她觉得大树就不应该把《美人与猛兽》作为研究对象。打个比方，超级富豪怎么过日子，就不是月薪三千的人该关心的事。
但她只是个实习生，所以这些话还是咽回肚子里吧。
参加组会的员工都提前写好了发言稿，大家在周末也都看过电影了。很难说是不是因为有太多人在朋友圈里晒票根，主管才会想到召开这个会……
这个故事告诉大家，发朋友圈还是要屏蔽领导啊。
小周一边听其他人发言，一边做会议记录。
其实大家说的内容都很到位，比如迪兰德大ip的超强影响力，童话故事耳熟能详；爆火的快七节目起到了很好的宣传作用；选角特别贴角色，女美男帅颜狗盛宴；电影服化道和场景特别精致，特效也很梦幻，视觉效果极佳……
在会议上被提及最多的，就是主演凌穗岁。
即使是拼了命想抹黑她的黑粉，都会下意识承认，凌穗岁是这部电影的灵魂人物，没有她就没有这一版的贝儿公主。
有人提到，钱会流向不缺钱的人，网络关注也会流向最炙手可热的巨星。
当一部电影打上了“凌穗岁”的标签，就会有观众产生好奇心，何况主创们在宣传上非常卖力，迪兰德也很舍得投广告。前段时间，只要你上网，就能刷到《美人与猛兽》相关的消息，即使你不上微博，不刷短视频，朋友圈也少不了贝儿公主的身影。
只要观众对她有滤镜，就会愿意支持她的作品；只要她的作品能让观众满意，这层滤镜就会更深，或者有新的观众产生滤镜……如此循环反复，就是演员保持成功的秘诀。
要问观众喜欢看她拍什么，得到的回答大概会是“全部”、“都可以”、“相信她的眼光”。
所以，《美人与猛兽》就这样爆了。
《美人与猛兽》的内地票房，彻底证明了凌穗岁在商业片上的强大号召力。
年轻人，甚至还包括中小学生，这些群体看她的电影都不是单纯看电影，而是一种社交行为，也是朋友圈的跟风打卡项目。光靠着这层滤镜，只要电影水平别太差，至少是个合格的爆米花片，她下半辈子吃老本也能过得很滋润。
发言的员工只是顺带提了句，主管却已经幻想上了。
他觉得这种“合格的爆米花片”，大树传媒也能拍嘛。只要能请到凌穗岁，公司还不得赚死。
小周：……
你是真敢想啊，咱要不先睁开眼睛，看看凌穗岁合作的都是哪些电影公司呢？
人家这部是迪兰德，下部是沃纳，都是成本过亿（美金）的大制作。她明年的档期说不定还有好莱坞几大制片厂排队等着，除非凌穗岁想做慈善，否则怎么可能轮得到大树传媒。
主管还举了《嫁不出去的姐姐》当例子，用来证明凌穗岁也不是只和大公司合作。
小周听到这就更想吐槽了，那片子一看就是冲奖的呀，但你想拍的是爆米花片，搞不明白这其中的差别吗？
提到姐姐，就有人提到女导演。
有人说，《美人与猛兽》就一直在营销女导演和电影里的女性主义，已经有好多博主做了“迪兰德公主形象变化”、“百年来女性影视角色形象变迁”的专题，在讨好女观众、迎合女性需求这方面，迪兰德深谙其道。
对于上面这些，小周是很认同的，但这位同事说着说着，内容就偏了。
对方并没有在“女导演的电影有什么特色”这个议题下深入分析，而是拿大树传媒待播剧举例，要怎么向迪兰德学习这种用女性主创、女角色当噱头的营销方法，有某些剧情，可以这样那样地发散宣传……
小周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记得那一段的剧情明明不是这样，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欺骗观众吗？
她将这一点脱口而出，对方甚至都没有尴尬，还笑着说：“那就可以走另一条路，黑红也是红嘛。就算被骂上热搜，也好过悄无声息地扑街，没人在意才是最可怕的。”
小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同意这个观点，即使小王在旁边拉住她的衣角，她还是接着说：
“我们不是在讨论美人与猛兽的成功经验吗？这部电影的女导演，影评人提到的女性视角可不是噱头，是真正存在的，能让观众感受到的东西。”
她本来想举几个分镜画面的例子，不同角度、不同拍摄手法拍出来的迪兰德公主，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在别的作品里，公主是拥有精致外表的艺术品，但在凯莉&#183;奥斯汀导演的镜头下，贝儿富有生命力的笑容让观众心头暖暖，也成了电影中的经典画面。
但她今天没准备ppt，光靠嘴来描述没有那种视觉对比感，所以小周又想到了这段情节——贝儿和猛兽之间第一次产生暧昧氛围时，贝儿是穿着裤子的。
在小周的印象里，贝儿在动画里一直是穿裙子，这点也是真人电影版的大胆改编。
上述情节发生在一个杂物间，贝儿在修理一件工具，而猛兽蹲下身来想要帮她，却笨手笨脚帮倒忙。
他们视线相撞的刹那，贝儿脸上沾了点污渍，猛兽笨拙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可笑。这里没有烟花，没有玫瑰，没有豪华的布景，只有两颗心的相互靠近。
这就是女导演的细腻和温柔，她同时淡化了“美人”和“猛兽”的特征标签，让观众感受到，这就是真爱最朴素纯粹的样子。
与动画版相比，电影版也增加了很多两位主角相处的细节。虽然贝儿用火铳威胁过猛兽，但在电影中，她和猛兽的情感变化反而更自然了。这些依赖于凌穗岁的演技，同样离不开女导演的剪辑安排。
她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又找回了刚进公司时的干劲。
但她再看看周围——好嘛，她刚才在认真说，但其他人都在玩手机，就连主管的眼睛都盯着电脑屏幕，好像把她的话当成自动播放的背景音了。
小周觉得她可以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唉，这个班真是一点都上不下去了，没啥意思。
同事在摸鱼，她索性也开始摸鱼，摸着摸着，她就刷到了丰收传媒的招聘信息。
要不……投个简历试试？

第295章
《如梦令》第一次剧本围读
七月中旬，《如梦令》组织了第一次剧本围读。
往常的剧本围读，都是几位主创围在一张桌子前，通常两个小时内可以结束。不过《如梦令》的主演被通知到的围读时间是一整天，中途剧组会包饭。
吴华翰知道主演名单很长，他以为围读地点会在一间很大的会议室，没想到工作人员把他带到了一间小屋子。
他打量着眼前的桌子，才六个座位，够谁坐呀？主演都坐不完，更别说导演编剧了。
工作人员给他解释：“吴老师，我们这次剧本围读是以分组形式进行。您扮演的角色和云筝的交集比较多，所以先在这里，之后会根据剧情，再进行几次换组。”
“第一次围读没有编剧导演参与，我们希望演员之间能自由地发散思维，不对角色的想象空间设限。”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吴华翰点点头，因为这张桌子是圆桌，也就无所谓哪里是“主位”，他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
他刚坐下没多久，凌穗岁就来了。
“吴老师。”凌穗岁先和他打招呼，“不好意思，我路上堵车耽搁点时间，让您久等了。”
“没事，我也是刚到。”
吴华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这估计是刚烧开的水，小心烫。”
凌穗岁向他道谢，在她印象里，她和吴老师认识也有十年了。
她第一次见到吴老师，还是在唐冰带她上的生活综艺里。后来，吴老师又给她介绍了《定风波》的角色，她才有机会以秦娴的身份，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次《如梦令》选角，凌穗岁就想到了吴老师。本来吴老师都打算退休了，硬是被她拉来演“男主”，在男性角色的番位和戏份中，他都排第一个。
吴华翰嘴上抱怨，现在的年轻人还不允许老人家享受生活了。老朋友们面无表情地拆穿他，说他到这把年纪还能被后辈请出山，还有这么重要的角色演，心里肯定在偷着乐呢。
其他演员还没到，他们也就没急着讨论剧本的事，而是闲聊几句近况。
吴华翰：“恭喜你啊，小凌。不对，不能叫小凌，得叫凌老师。你现在是百亿影后了，票房遥遥领先啊。要是把美元换成RMB，是不是华语演员里票房最高的了？”
女演员里是最高的了，但要说全华语圈的范围，那确实还没有。
《美人与猛兽》的全球票房如今是芝麻开花节节高，最新的票房预估已经涨到了16亿美元。如果最终情况符合预计，凌穗岁的一番全球累计票房大概有两百亿rmb，能冲上第二，但离第一还有几十亿的差距。
“没事。”吴华翰说，“你不是还有部沃纳的电影么？好莱坞的片子会卖到全世界，它们的发行渠道是真的厉害，等那部上映就第一了。真是后生可畏啊，你要把我们这些前浪全拍在沙滩上了。”
“您又开我玩笑了，人家就一直在原地等我，就不拍新电影啦？”
凌穗岁笑道，“比起前辈们，我不过是占了点物价上涨，电影票更贵的统计优势罢了。您要这样给我戴高帽，那我以后在剧组就叫您吴影帝，看您受不受得了。”
吴华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确实够奇怪的。
他问：“你拍完如梦令有什么打算，我有几个朋友都想问你档期呢。”
他观察了下凌穗岁的表情，又说：“哟，看来我问得迟了，有很多人都说过这样的话了。没事，我就是帮他们打听，又没答应一定办成。”
凌穗岁是这么回答的：“确实有安排，不过还在保密阶段，没法向外公开。至少明年肯定是没档期了。”
听到要保密，吴华翰就没接着往下问。他知道，国内外都是不少电影制片厂在争取凌穗岁，他那几个老朋友能给的资源，凌穗岁未必看得上。
他在圈内的消息渠道算很灵通的，如果国内没动静，那肯定是国外的项目了。
这也正常，想想看吧，16亿美元是什么概念？
16亿基本稳拿今年的全球票房冠军，还有机会冲进票房总榜前十。虽然这只是预估，都足够让电影行业疯狂了，好莱坞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凌穗岁。
听她的语气，大概是已经谈妥了。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电影制片厂，开出了能让她心动的条件。
尽管凌穗岁不是他的学生，但看到自己曾帮助过的幼鸟，如今已变成振翅高飞的雌鹰，彻底坐稳了“国际巨星”的位置，吴华翰还是很为她感到欣慰和骄傲。
又过了一会，剩下四位演员也到齐了。
大家拿出了各自的剧本，针对剧本中的交集事件展开讨论。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除凌穗岁外，每个演员拿到的剧本都是片段式的，只有自己角色的视角。
这里不仅指角色的语言动作，也包括在剧情里，角色应该知道的故事。至于视角受限，不应该知道的部分，就没有相关内容。
“感觉像是在玩沉浸式剧本杀啊。”有演员调侃道，“我这个角色很有意思，他吃双边信息。云筝这里要听一手，吴老师演的宰相那边也要掺一脚。我都有点分不清，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很难说这个角色属于哪个阵营，更贴切的形容应该是利己者。哪边好处更多，他就往哪边倒，帮助主角时真心实意，搞背刺时也相当顺手。
可你说他有没有大义呢？也有的，在剧本里，云筝对他的评价就是在国家最危急的时刻可以共患难，但情况稍微好转一点，就很难共富贵。
“我们这屋子里没有坏人。”吴华翰悠悠道，“在座的都是国朝栋梁，陛下的肱骨重臣，哪里就分好坏了。”
这话说得就很切题——大家都是搞政治的，大染缸里捞不出真正的白布。云筝是主角，她就是好人吗？以现代人的道德观，那必然不能算。
这种“全员不完美，一切为了利益”的政斗氛围让演员们跃跃欲试，虽然在戏份上，凌穗岁是绝对的主角，但从剧情的发展来看，谁都不是只为了衬托她而存在的配角。
他们各有立场，为她提供过帮助，制造过障碍，盟友和敌人的反复转化就在因利势导的瞬息之间。
吴华翰对自己即将扮演的角色很满意，他还听说，宰相的部分剧本专门找了另外一位编剧来写。
凌穗岁：“是的，是我们的唐编剧特意要求的。尤其是后期和女主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部分，她邀请了另一位编剧共同创作，而且她全程都是以宰相的立场和对方讨论。”
直到完稿时，另一位编剧才知道，原来这部剧的主角是云筝啊。
唐宝说过，权谋不精彩通常只有两方面的原因，主角不聪明，或者对手不聪明。
她耗费了大量心血在云筝身上，写宰相的行动时，难免会下意识思考，他这么做之后云筝能扛得住吗？写云筝的行动时，她又会受自己的“完美策略”影响，很难想到宰相的有力反击。
但这样是不行的，主角的优秀程度其实和对手的优秀程度挂钩。战胜过天才，大家认你也是天才；战胜过三岁小孩，路边的蚂蚁都懒得多看你一眼。
所以，唐宝请了很多编剧来集思广益。如果她不说，记者挨个去采访编剧组的成员，在关于“如梦令主角是谁”的答案上会有很多个声音。
这就是唐宝想达成的效果，凌穗岁也乐见其成。群像剧，必须是每个角色都精彩才好看。
这场小组围读会开了两个小时，大家吃了点补充能量的零食，凌穗岁准备换场地了。
“老师们暂时不用动。”她说，“你们继续聊吧，或者可以休息会。大概十二点会发餐食，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提前吃。我今天要开六个组会，就先去那边了。”
六个组会？吴华翰记得，他这一路走过来也就见过四个房间。
哦，他想起来了。进来的时候工作人员就说过，剧本围读小组还会根据角色关系重新组合。
他提醒道：“那你这精力消耗可真够大的，你得多吃点东西补补。”
凌穗岁谢过了对方的关怀，一刻不停地前往隔壁房间。
能不累吗？作为本剧主角，几乎所有角色都和她有对手戏。要是效率不够高，今天的围读会都过不完。
她从早上九点就在开会，一直开到晚上十点，午餐和晚餐都是一边在剧本上做笔记，一边随便对付两口。
等最后一场会结束，其他演员都离开后，凌穗岁收起微笑，面无表情地摊在办公椅上。
巨星也有精力耗尽的时候，就先原谅这条陷入放空状态的咸鱼吧。
看到张玟走进来，凌穗岁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知道，她一定是带着行程安排来的——果然，她未来几天多了好几项工作，包括给白玉兰拍那个宣传片。
凌穗岁有一瞬间产生了反悔不干的冲动，但理智很快回归上风。她平静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张玟顺便给她同步了新消息，童晓曼为她和迪兰德争取到了新电影更高的票房分成比例，这离她们预想中迪兰德能接受的极限，只有一点点差距了。
这很不容易，不是谁都能在和迪兰德的谈判中做到这一步。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认为凌穗岁值得。
“我本来以为他们不会急着启动heroine计划。”凌穗岁说，“超英片的投资成本很高，新系列意味着从零开始做新ip，比奇迹电影的难度高多了。”
所以，即使是财大气粗，擅长开发新ip来赚钱的迪兰德，也很谨慎地先拍一部试试水。
票房成功了，这就是系列片的开端，如果不符合预期，那它就是一部独立作品。
“你的魅力无人能及。”张玟随口道，“下去吧，车子在大堂前面等了。对了，今天的围读地址被泄露了，有很多粉丝也在等着，你要戴帽子口罩吗？”
张玟提到这个，凌穗岁可就不困了。
她立刻睁开了沉重到快要合上的眼睛，脸上的疲倦也瞬间一扫而空。在乘坐电梯下楼时，她还对着化妆镜迅速补了点口红。
不白来，都不白来。从出了大堂到上车的那几步路，凌穗岁都能做好几份饭撒，还提醒她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毕竟，出现在镜头前的凌穗岁，永远是元气满满、营业状态极佳的女明星嘛。

第296章
休息日的姐妹谈话（偏日常）
连轴转半个月后，凌穗岁获得了为期一天的短暂休息日。
她平时住在市区的大平层，不过她在郊区还有一栋度假别墅。那一块是艾天明家的产业，开盘前就给她留了一套风景最好、平时最安静的房子。
别墅上下共四层，在装修设计时，凌穗岁只留了两个卧室，剩下的面积都做成了功能区。地下二层有恒温泳池，还有温泉泡池，地下一层配备了汗蒸室、spa室和健身房，被同行而来的朋友戏称为“家庭水疗中心”。
“装修时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凌穗岁躺在温泉泡池里说，“我太红了，出去度假很难不被人打扰。”
季照莹啧了一声，不过她说得确实是事实。
以前只是在国内不方便，现在出国应该也不方便了。全球几十个国家，都在为贝儿公主深深着迷，十几亿美金的票房就是最好的证明。
再算算凌穗岁能拿到的票房分红……季照莹觉得，如果她是凌穗岁，这会根本就升不起任何奋斗的念头。三年能拍一部电影，都算她有事业心。
不过，这大概就是她不是凌穗岁的原因吧。
季照莹趴在按摩床上问她：“艾天明他们一家怎么就对你那么好呢？这别墅的位置太好了，我之前来看过，根本就没给我介绍这栋，真是有钱都买不到。”
“他们搞封建迷信，觉得我是艾天明命中注定的贵人。”
凌穗岁：“他在我身上押宝的投资，也确实都赚了。”
以前的生意就不提了，就说最近的《美人与猛兽》。虽然迪兰德的电影不需要他投资，但他收购了一家潮玩品牌，在电影还没上映时，就从迪兰德那边拿到了ip授权。
授权费很贵，他all in制作贝儿相关周边的行为也很冒险。因为一旦电影没爆，这些东西要很久才能卖完。就算潮玩没有保质期，但仓储费用也是成本啊！
当时很多人都不看好艾天明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行为，都劝他冷静点，不要过分迷信凌穗岁的影响力，投资是讲策略，不是胡来的。
——但事实证明，绝佳的策略未必赚钱，无脑相信凌穗岁却真的可以。
电影大爆后，迪兰德的官方周边直接卖断货，原价几百块的儿童公主裙，被黄牛炒到几千块，艾天明的潮玩品牌也迎来一大波销量暴涨，不到一个月就赚到了成本翻倍的利润，还迅速提高了品牌知名度。
至于现在还想跟风赚这笔钱的商家？迪兰德的授权费涨价特别狠，也没几个正经品牌敢去挑战地表最强法务部。
艾天明就很得意，岁皇的威力是你们可以想象的吗？一群愚蠢的凡人！
所以，这栋别墅是艾家用打骨折的超低价格卖给凌穗岁的。他们还直接给她包了精装修，家电和家具用品也给她全部准备好，配了专门的物业管家，真正实现拎包入住。
凌穗岁有时真的很想解释，你们要相信科学，不要搞个人崇拜，但以她过分辉煌的战绩，这些话就显得很没有说服力。
季照莹听得服气了，她翻了个身，找凌穗岁要签名照。
她要的还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凌穗岁和詹姆斯共同签名版，最好能多签几张，越多越好。
凌穗岁就笑：“干嘛，你已经落魄到靠卖签名照赚钱了吗？”
“哼哼，我倒是想。”季照莹无奈道，“我上个星期不是找你要了张么？是送给我的侄女的，她这个月过生日。”
好消息，她侄女是《美人与猛兽》的忠实观众，缠着家长去电影院看了三次，收到照片后简直快高兴疯了。她妈妈，也就是季照莹的姑姑还专门定制了相框，小孩不满足于放在床头柜上，还要抱着睡觉。
坏消息是，不止这一个小孩喜欢。亲戚家的小辈见到后都很羡慕，家长也就都找到了季照莹，都是亲戚，她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而且，他们要的签名照数量远远高于家里的小孩数量，连大人也想收藏一份！贝儿公主的魅力，必须是全年龄向的呀。
所以，赚钱是不可能用来赚钱的，光是供应这群亲戚想要的数量，就已经让季照莹不太好意思了。
凌穗岁倒是很理解，签个名而已，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你算是赶上了，我明天就要飞美国，和詹姆斯一起拍杂志封面。到时我让他签好，等回国后寄给你吧。”
季照莹摸摸鼻子：“你和詹姆斯关系怎么样？让他签这么多，不会消耗你的人情吧。”
“没事。”凌穗岁平静地回答，“他让我签得更多。他昨天还让我帮忙，给他表妹录生日祝福视频来着。”
既然这样，季照莹就放心了。
她不是第一个来找凌穗岁要签名照的人，在这之前，凌穗岁已经送出去无数份人情了。季照莹和她关系好，所以可以插队，至于其它要签名的朋友，目前排队等位两个月起。
都说电影的影响力逐渐式微，但事实是，好作品永远不缺市场。
季照莹提起，《美人与猛兽》的票房又带动了一点影视圈对电影的信心，不过凌穗岁觉得，如果是以提取关键标签，组合起来试图复制爆款的创作，那这种信心还不如没有。
“追热度、追潮流的电影和电视长剧都在自寻死路。”
凌穗岁的看法就是如此：“因为它们快不过短剧，尤其是竖屏短剧。短剧完全能利用效率优势，在最短的时间推出大量同质化的内容，迅速将观众的兴趣消耗殆尽。可能等项目开拍，风口就已经过去了。”
“你说得对，现在长视频平台转换赛道的趋势越来越明显了。”
季照莹叹道：“他们目前在搞精品横屏短剧，也投资了很多竖屏短剧平台。现在还在搞长剧的，就只有头部大项目。但这种头部的划分方式，有时就是简单粗暴地看投资成本。”
“对了，你把如梦令卖给哪个平台了？”
“天线。”凌穗岁答道，“其实哪个平台对我来说都差不多，但他们开的条件最好，价格最高，承诺的宣发资源也最多。”
其实宣发这块是最容易被钻空子的，不过凌穗岁并不是很担心。
童姐会安排人盯着，而且天线要是敢敷衍她，那就没有下一次合作的机会了。她现在的重心放在电影上，长剧本来就是拍一部，少一部，相信平台心里也有杆秤。
“你可能会成为在横店拍长剧的例外。”季照莹说，“横屏的，竖屏的短剧扎堆开拍，我已经连续进了两个横屏短剧的剧组，平均每部戏拍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
凌穗岁表示：“如梦令的剧本也不长，只有三十六集。当时还有演员担心要分上下两集，其实我们连四十集都没拍满。”
“啊？你们不是搞群像，角色特别多吗？我听说连剧本围读都在按小组分批来。”
“角色是很多，不过我们一集大概有六十分钟。”
凌穗岁解释道：“而且全剧都没有感情线。我不是指所有角色都没有性缘关系，而是没有那种恋爱推拉的情节。砍掉这些，三十六集足够讲一个很长的故事了。西游记有八十一难，才二十五集。”
季照莹在心里算了算，觉得她说得对。
如果没有慢动作对视，心理活动小鹿乱撞；没有刻意到降智的阴差阳错；没有你误会我，我误会你，嘴长在脸上就是不用等情节，很多电视剧的时长至少砍一半。
她之前连续进组的几个横屏短剧剧组，剧本基本就是这样。虽然集数少了，但她一点都没觉得故事不完整，男女主的感情照样很甜，剧本读起来还更流畅连贯了。
凌穗岁几年前就说过，很多流水线生产，依靠营销、演员流量、炒cp爆起来的长剧都会被短剧取代，长剧只能往内容精品化的方向发展。现在看来，她确实是高瞻远瞩。
季照莹和她继续聊，忽然想起件事。
“我下一个要进组的还是短剧，本来定的男主是于家兴，他团队想压我番，我坚决不同意，剧组就换人了。”
季照莹要是不提这个名字，凌穗岁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于家兴有进过别的剧组吗？”她在泡池里活动下身体，“当初播综艺时声量挺高的，这几个月好像哑火了。”
严格来说，于家兴只是刚火起来几个月的新人，就想压番出道十来年、背景还很硬的季照莹，属实是痴人说梦了。
虽然季照莹现在演短剧，但她演的都是平台想转换赛道，重点投资的精品短剧，和竖屏短剧可不是一回事。
季照莹哼了声：“活该他没组进，人家粉丝眼光高着呢。五月份就有人给他传偶像剧的饼了，那会还是个A级的长剧项目，对新人来说很可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粉丝给他撕掉了，还疯狂辱骂工作室不准接。”
在业内看来，于家兴这种零作品的新人，当A级剧的主角已经是不错的起点，偏偏他粉丝自视甚高，觉得自担是娱乐圈不可多得的顶级演员，绝不能演这种不入流的作品。
担心于家兴演技被浪费是一回事，不过更重要的还是粉丝的虚荣心。于粉看不起流量，结果于家兴传了个偶像剧的饼，那他和流量有什么区别？咖位甚至还不如呢！这不得被一直缠绵的对家太子粉给笑死！
凌穗岁想了想：“那就去演正剧，年代剧之类的呗。当不了主角，给前辈当配角也不丢人。”
以他（开外挂后）的演技，还是有很多剧组愿意接收的。
季照莹耸肩：“是啊，他粉丝也是这么建议的，我听说有几个不错的饼找过他，但他都给推了。他是真的想红，想当顶流，一门心思就奔着粉丝看不起的偶像剧去呢。”
演偶像剧就是想当流量，想当流量却毫不考虑粉丝的感受，谁也不懂于家兴到底想干什么。
这种怪异到无法用正常逻辑推理的行为，凌穗岁有另一种猜想。可能，是他身上那个系统对他做出的限制吧。
她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思考太久，只要不影响到她，凌穗岁对别人的事情没那么大的好奇心。
她从温泉泡池里起来，拿起平板后躺在了另一张按摩床上。
季照莹：“不是吧，这个时候你还要看剧本，是不是太卷了点？”
“没有啊。”凌穗岁向她展示平板，“我在看喜剧综艺。”
哦，原来如此。
不过……能让自己默认她是在看剧本，果然这家伙平时还是太卷了吧！
作者有话说：
季照莹：卷王印象深入人心.jpg

第297章
这才是顶流巨星该有的排面
时间进入九月，暑假档的电影厮杀基本落下帷幕。
《美人与猛兽》收获了24.05亿的内地票房，由于电影还未下映，最后一个小数点仍有增长的可能。
这部进口奇幻爱情片是暑假档票房亚军，另一部国产喜剧片后来居上，以两亿的领先优势拔得头筹，两部电影分别位列年榜第四、第五名。
迪兰德和凌穗岁对内地市场的票房都很满意，黑粉却像是吃了兴奋剂，大肆宣扬“凌穗岁走下神坛”、“贷款暑期档票房冠军惨遭打脸”等言论，整得路人都莫名其妙。
如果内地年榜第五，二十四亿的票房都要被嘲，那其它电影算什么？是因为眼睛里只看得到凌穗岁，根本没有别人，才觉得电影票房动辄十亿、几十亿，是很轻松的事情吗？
喜剧类的小品电影在内地市场有优势，已经是形成好多年的共识了，反而是奇幻爱情片的题材不吃香，是凌穗岁又一次创造了票房奇迹，《美人与猛兽》直接破了该题材票房纪录的事，你们是一点都不提啊？
而且，这部电影还直接带飞了相关ip的热度，让迪兰德这个“卖玩具的公司”大赚特赚。影片大爆后的经济收益不仅体现在票房，ip转化的真金白银更是不容小觑的数字，这方面是同期喜剧电影怎么都赶不上的。
最重要的是，《美人与猛兽》在全球拿下了16.2亿美金的票房，是今年的冠军诶。
虽然岁丝的用词很严谨，说的是“暂列全球票房第一”，但根据往年的数据，这个成绩已经很难被超越了，而且好莱坞的几大制片厂，下半年都没有特别能打的电影存货要上。
岁丝本来不想现在就吹这件事，毕竟今年都还没过完，凌穗岁的成就太多，也不差这一个，但舆论的阵地自己人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占领，为了不给黑粉到处乱发洗脑包的机会，她们只好用“全球年冠”来降维打击一下内娱了。
说什么计算海外票房不讲武德，那只是因为某些人正主的电影在内地都没人看，更没机会卖到海外。统计票房连客串都不放过的人，这时候装什么理中客啊。
贝儿公主的魅力席卷全球，全世界的观众都爱凌穗岁，事实就是这么简单，不服憋着。
巨星的事业粉很忙，岁丝最近都没什么闲工夫。
她们要参加金鹰奖的二轮投票，凌穗岁的《浪潮之下》和《瑶台录》都在这份名单上。岁丝内部甚至还有押宝哪部剧会提名最佳女主角的讨论。
大多数人支持《浪潮之下》，期待黎想能获得三大主流奖的提名，这才叫有排面；支持《瑶台录》的粉丝也有理由，黎想已经拿过奖了，让嘉月也拿一个吧，都是凌穗岁的角色，一碗水得端平啊。
还有人抖机灵，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两个都要，金鹰你真的不能同时提名两部作品吗？
至于会不会没有提名……反正，最该担心这件事的不是粉丝和观众。
岁丝们上个月买的杂志，这个月也陆续从国外收到货了。
凌穗岁在杂志里上身了六套古董高定，佩戴高珠总价值有好几亿，这就是内娱首位且唯一登上美版vogue金九单人封面的顶流女明星该有的排面。
哪怕不需要冲销量，岁丝也恨不得人手一本珍藏起来。国内还在卷什么五大二小，看看凌穗岁的待遇，这才是真正的next level。
与此同时，《如梦令》已经开机半个月了。
无数代拍在横店日夜蹲守，奈何剧组的保密工作非常严格，又基本都是内景戏，能拍到的清晰路透寥寥无几，想找到凌穗岁就更是大海捞针。
因为云筝这个角色有不少在前线打仗的戏份，加上剧组又很难有通告单流出，所以很多代拍都不确定，凌穗岁今天到底在不在剧组。
《如梦令》为了防代拍，给很多演员都配了“上下班专用工服”。凡是比群众演员戏份多的，哪怕只是客串，都会穿同款衣服抵达和离开剧组。在大家都戴着帽子和口罩，女演员都把头发包起来的情况下，遇上体型相近的，还真的很难分清谁是谁。
在剧组的严防死守下，很多代拍悻悻而归。虽然岁丝看不到新鲜的凌穗岁，但能理解剧组的保密需求，在表示支持的同时也倡导不要购买、传播路透，不透支观众新鲜感，期待《如梦令》以成品的方式和大家见面。
化妆间里，许晗端正身体坐在椅子上。她的戏服还没换下，几个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拆下她的发钗和步摇。在这个过程中，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直到她的整套头面都被取下，在铺着绒布的盒子里放好，众人才如释重负地放松下来。
不怪大家过分谨慎，因为这套头面是真正的古董级艺术品，总价值大概有八位数。还是童晓曼亲自找的人脉关系，才从收藏家手里借出来。
拍完今天这场戏，许晗接下来就没有用到它的场合，可以完好无损地给别人送回去了。
许晗轻松地靠在椅子上玩手机，又忍不住打开相册翻看照片。她给自己拍了很多张戴头面的照片，实在是太美了，她之前对着镜子都挪不开视线。
演员拍戏还是得找好剧组啊，凌穗岁的剧就永远是角色妆造为剧情服务，从不讲究主配角那套。谁能想到，这么贵、这么好看的首饰是给她一个前十番都排不进的配角戴的。
许晗在心里感慨时，闺蜜兼临时助理阿梅上来给她卸妆。
阿梅四处看了看，又问：“你这个是配角化妆间，和主演不是同一个吗？”
“我们剧组没分这个，谁需要都可以用。”许晗暂时停下刷手机的动作，“你想找哪个主角，岁姐啊？”
阿梅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还让许晗小声点，不要被别人听到她带粉丝进剧组，可能对她影响不好。
对此，许晗表示她多虑了，因为阿梅不是唯一想办法混进来的人。看看外面那些群演吧，你想找到一个不喜欢凌穗岁的都很困难。
为了不让剧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高价出售群演名额来赚粉丝的钱，丰收传媒对这方面抓得很严，从开机到现在已经开除好几个人了，架不住粉丝数量太多，人家走正规渠道也能进来。
但是吧，许晗话锋一转：“你早说想见岁姐，我就介绍你去她那边当群演了。你跟着我，是见不到她的。”
“啊？不是说大多数演员都和她有对手戏吗？”
“是啊。”许晗先点头，然后说：“但我是所有会在微博官宣的演员名单里，和她对手戏最少的那个。”
“我演的公主不愿意和亲，还在宫廷做了点自以为有用的反抗，但北边的敌军会冲进京城把我抢走，在我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时，会看到云筝向我走来，她给我收的尸。”
许晗演的角色剧情线就是这样，而被敌军抢走后的戏不在横店拍，时间也不是这个月。等到了那时，阿梅的年假早就结束，她要回去上班了。
阿梅欲哭无泪，本来以为找到一条见到凌穗岁的捷径，没想到是死路！
幸好许晗又安慰她，虽然在拍戏时见不到，但白天收工后，她可以和凌穗岁一起吃饭，到时会带上她的。
听到这里，阿梅觉得自己又可以了。想追星，还是得有个好闺蜜啊！
《如梦令》分A、B组拍摄，被许多人记挂着的凌穗岁，此时正在拍练字的戏。
演员多，统筹又非常尽心尽力安排的好处就是，出现在当日通告单上的演员，几乎只拍半天的戏，所以许晗等人可以有非常宽松的卸妆和休息时间，用最好的状态完成表演。
但有人例外——这个人就是凌穗岁。
她的戏份在整部剧中占比过半，每天起得最早，收工最晚，加班是家常便饭。别人拍两天休息一天，她连拍半个月，能有一天多睡两个小时，就算是放松过了。
凡是见过她工作状态的人，都会理解为什么凌穗岁每次接受采访时，都会强调年轻演员要加强锻炼。就这个工作强度，没个强壮的身体，绝对撑不下来。
目前，凌穗岁拍的是练字初期，会用毛笔，能写字，但写出来的效果很普通。这部分特写都是她亲自拍的，等剧情发展到后期，云筝能写得一手行云流水、气势恢宏的好字了，再由大师代笔。
《如梦令》的叙事节奏其实挺快的，唐宝特意留了几段时长给云筝练字，说明这绝对不是无用的画面。
凌穗岁是这么理解的：云筝因为写字不好看，而被京城的文官排挤嘲笑。他们笑她只会提刀不会提笔，不愿意接纳她这个由武将转到文职的“莽妇”。
可是云筝写字的进步速度极快，她有天赋，又愿意下苦功去练，很快就练成了“字如其人”的书法。她之前写字不好看，只是因为她是个女子，从没人留心教她这些罢了。
这是她的困境，也是封建王朝社会矛盾的缩影。得利者把持着资源的分配权，掐断了上升通道，他们站在不断往前推的起跑线，还要大言不惭地说这场赛跑相当公平，自己是能者居之。
所以，她每一次练字，都不是简单地在镜头前动动手腕就行了。
她要克制住对抱团文官的怒火，又要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她想发泄心中积蓄的种种不满，又反复告诫自己需要忍耐。
云筝的冲动和理智在脑海内反复拉扯，脸上却不能有太大的表情。她只能通过书写笔画的不同力度，眼神的忽明忽暗，胸腔的反复起伏来呈现情绪。
这场戏拍完后，凌穗岁坐下来休息，她的额头和后背都出了点汗，这是累的。
她拍得很累，监视器后面的导演却看爽了。
《如梦令》是编剧中心制，通常情况下是唐编的话语权最高，凌穗岁可能会私下提意见，但绝对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在这样的剧组当导演，他一开始其实是不太愿意来的，他怎么说也是个名导啊。
不过他后来想想，编剧说了算也没什么。就算是去到明面上“导演说了算”的剧组，遇到些耍大牌、用自己的意志教导演做事的演员，他难道还能让人家滚吗？现在是流量时代啦，指不定投资人让谁滚呢。
导演就想着，都是打工，那不如给凌穗岁打工，运气好还能混一个代表作。
显而易见，幸运眷顾了他。从目前的拍摄情况来看，只要他不是个废物，《如梦令》的成品效果就会比他预期好很多。
嘿嘿，又跟着岁皇坐收实绩啦，就这个鸡犬升天爽！
作者有话说：
导演：成语好像没用对，但是无所谓了.jpg

第298章
剧情啊？你等开播时再看正片吧
许晗在《如梦令》剧组的杀青戏，就是她下线的最后一场戏。
在许晗的剧本里，云筝率军发动突袭，然后敌人跑了，她被丢下了。云筝发现她时，没吃没喝又伤口发炎的她只剩最后一口气。
她没有动弹的力气，唯一的台词就是说了她的身份。她向云筝强调，自己是贞静公主，后半句“送我回京”还没说完，她就咽气了。
拍摄前，许晗和凌穗岁讨论过这场戏。
她的理解是，古人事死如事生，哪怕知道自己要死了，贞静公主也想回到京城，以公主的身份下葬。
但云筝并没有答应。在公主的生命尽头，她给不出任何承诺，只能以沉默相对。
剧本里写，“云筝愧疚和痛苦地闭上眼睛”。
许晗托腮猜测：“云筝是一个充满正义感的好人。前线战事紧张，粮草紧缺，根本没有余力以公主仪仗，护送贞静的棺材回到京城，那太消耗人力物力了。所以她虽然同情贞静的遭遇，但出于大局考虑，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嗯……怎么说呢，凌穗岁点头：“你说的是对的。”
但不全对——不过以贞静的视角，能想到这些就够了。
许晗敏锐地感觉到：“是不是中间有一段我不知道的剧情，云筝的反应其实没那么简单？”
“是的。”凌穗岁笑了笑，“我尽量不给你开上帝视角，所以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播出了你看吧。”
这么神秘？那说明这段剧情特别重要，可能会影响到她在表演时代入角色的心态。
许晗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多问。她化好特效妆，和群众演员一起躺到镜头对准的地方。
最先进来的并不是云筝，而是一群身材壮硕的女娘。她们挨个探过躺着的人的鼻息，将还活着的抬出去，死了的摞到推车上。
轮到贞静时，有人见她皮肤白皙，就掰开她的嘴，看她的牙口。
许晗看到这段剧情时，还去查了资料。因为在古代，对食物进行精细加工会有较大的损耗，所以只有富贵人家吃得起好东西，牙齿不会破损，看起来比较整齐。
正是因为贞静有这口好牙，嘴里又叫着云筝的名字，听到手下汇报“这里可能有贵人”的云筝才会过来。
许晗在看剧本时，并没有太深的感触。直到她躺在这，满屋子都是濒死之人，哪怕这只是大家表演出的状态，她还是没来由地感觉到一股寒意。
她忽然想到，如果不是“贵人”，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要见云筝，云筝还会来吗？
编剧特意加了这一段看牙齿的剧情，看似留下想象空间，其实已经给出答案。
《如梦令》的很多细节，真的都不能细想。
说实话，和凌穗岁的正式拍摄超出了许晗的意料。
她最开始打算按照自己的理解演，从公主的视角，贞静只会觉得自己的要求合情合理。她是君，云筝是臣，她虽然是祈求，但潜意识里还是会带着命令的口吻。
但凌穗岁的状态很深沉，她看着她，又好像在透过她看着别的东西。那一刻，许晗都差点忘了她们是在演戏，因为凌穗岁流露出的痛苦太重了，重到她不知所措，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
导演没喊停，许晗就接着往下演。她这会整理不出具体的思路，只能循着茫然的本能，用急迫的态度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凌穗岁和她对视，许晗这次能清晰地感知到，云筝确实在看她，但也在完成一场冷酷地自我审判。
奄奄一息的是贞静公主，被推上绞刑架的却是云筝，行刑者也是云筝。她的每一次挣扎，每一口喘息，似乎都化为了凌迟云筝的刀刃。她的生命在流逝，云筝的心脏也随之破碎。
为了她，也不是为了她。
许晗似乎懂了什么，但贞静应该不知道，所以她带着这份隐约的困惑咽气。
闭眼后的世界一片黑暗，云筝也没有台词了。许晗只能听到微弱的气流声，摩擦声，然后这段表演结束，导演喊停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满意。
许晗觉得太可惜了，凌穗岁一定来了段特别精彩的表演，但她是闭眼状态！她离得最近，但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能欣赏到凌穗岁已经收回一大半的表情——凌穗岁其实没哭，顶多是眼睛里有点水光，监视器后面的导演却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许晗也想看监视器，导演不给她看，说这段表演应该留到成片欣赏，她现在看会失去惊喜感。
好吧，这个剧组真的很会玩神秘，对外对内都是严防死守。
虽然没剧本，但许晗还是忍不住猜剧情：“敌军能打进国都，是云筝的决策失误吗？”
凌穗岁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回答：“我只能说，这确实是她做出的决定。但从她的视角，这个不叫失误，应该是……在两个都不算正确的选项里必须做出的决定。”
“电车难题？”许晗又问。
嗯……凌穗岁又纠结了会：“有点这个意思，但这也掺杂了她的个人利益。可以理解为两边轨道里，有一边的人对她更有用，这就和题目的初衷完全不一样了。”
“好了，不要问了，你等正片播出时再看吧。我们的剧情保密计划要进行到底，不然你在采访时说漏嘴怎么办？”
什么嘛，她才不是这种大漏勺！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许晗还是很听话地不问了。她接过工作人员送的花，和凌穗岁，也和其他主创们拍了合照，大家恭喜她扮演的贞静公主顺利杀青。
直到离开剧组，许晗都以为云筝对贞静的态度源自她做出的选择，她认为自己对国都失守抱有一定责任。
等《如梦令》播出时，许晗才知道，原来早在贞静被敌军强行掳走时，皇宫就对外扩散了她不堪受辱，撞柱自尽的“光荣事迹”。
说真的，看到这段时，许晗下巴都快惊掉了，她无比确信，自己拿到的剧本人设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她穿最漂亮的衣服，戴最好看的首饰，她是皇帝捧在掌心的明珠——
而当她被敌军带走后，没人希望她还能活着回来。
他们歌颂她的美德，盛赞她的美名，前提是她得用生命的代价，守住皇室的尊严和气节。
难怪剧组没人和她说……贞静越无知，云筝心中越有愧。
贞静的命运从来不由她自己做主，而是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随波逐流啊。
当然，这些都是播出时的事情了。
这部开播就大爆，几乎每一集都有无数观众吵得面红耳赤，真情实感地在各个平台干架，话题词下每秒刷新都是99+新内容，千禧年后真正出现的史诗级破圈层核爆剧《如梦令》，这会仍在拍摄中。
赶在十一月前，剧组终于拍完了夏天的外景。
凌穗岁刚拍完一场马上杀敌的戏，这会手腕特别痛，身体也被颠到哪里都疼，仿佛五脏六腑都错位了。
助理给她倒了杯水，又给她擦掉脸上和手上的灰。有些是妆容的一部分，有些就真的是刚才拍戏时沾上的。
凌穗岁在室内猛呼吸几口空气，之前在外面，那气味是真的难闻啊！
她很想立一个“拍完这部三年内都不接打戏”的目标，但想到迪兰德新项目的内容，又默默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卓思妤给她脸上贴了面膜，然后问她：“金鹰奖的颁奖典礼是下周，你确定不去了吗？”
如果要去，这事至少得提前一个星期协调。怎么和剧组请假都是最简单的事，工作室还要联系妆造、摄影等等。以凌穗岁现在的咖位，高定都成了活动标配，反而不能说去就去了。
凌穗岁点头，真不去了。《瑶台录》和《浪潮之下》都在金鹰的评奖期内，现场会有很多她的朋友同事出席，如果获奖，随便一个人都能帮她念感言。
提名名单出来后，金鹰还真的给了她“双剧提名”，这两部剧都可以算是她角逐金鹰奖的作品。
不过，由于今年的最佳女主候选人数量和去年一致，也没见多一部剧，凌穗岁就要多占一个名额，所以很多网友觉得这只是个面子工程，不影响实际结果。
尽管如此，岁丝还是很高兴，尤其是因为《瑶台录》而入坑的一批。
太好了，嘉月也拿到提名了！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就是为了祝贺嘉月，没有沦为主流奖零提！嘉月值得！飞光值得！
路人和别家粉丝：……
等一下，你们凭什么用“沦为零提”来当形容词，这是要扫射内娱多少人！几个菜啊猖狂成这样，难道你家每个角色都有提名——
哦，还真的几乎都有啊，那没事了。
岁皇的事，大家也就是随便问问，怎么会有别的意思呢。就算还有个真&#183;主流奖零提的徐芳菲，那也一定是因为男主不行，都是李明煦的错。
李明煦粉能忍这种话？他们听到就怒了……怒了一下下，然后又躺平装死。
不然还能怎么办，难道去和岁丝打架吗？这种事谁提的谁上，反正他们不上，懂不懂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这种言论只是玩梗，扩散范围也不算广，但被大数据推给了喜欢上网冲浪的李明煦。
他很伤心地问凌穗岁，真的是他连累了她的全角色提名记录吗？
凌穗岁：“……没有的事，古偶在评奖圈本来就是鄙视链底层，我那会的演技也还有进步空间呀，和你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在徐芳菲之前有过三大奖的提名记录了，主办方对我会卡得更严格。”
这话不全是安慰李明煦，也是事实来着。就算没奖没提名，凌穗岁也不会从同事身上找原因，那她成什么人了？何况这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可惜，不是每个演员都像凌穗岁这么有素质。

第299章
一看名单，全是熟人
连拍了两天大夜戏，凌穗岁终于等到了休息日。
她关掉闹钟，助理也不会打扰她，多年养成的生物钟也得给疲倦的身体让步，凌穗岁就这么睡到了上午十点。
看着手机里那一连串的红点，她的脑子逐渐恢复了运转。
哦，昨晚是金鹰奖的颁奖典礼来着……看这架势，大概率是她拿奖了吧？
往下一划就有消息推送，“凌穗岁二封金鹰奖视后”，果然如此。
虽然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带来的影响力远远算不上轰动，连观众和粉丝的心情都比较淡定，但凌穗岁还是高兴地挥出右手，给自己比了个耶。
《浪潮之下》在这届金鹰奖中也收获颇丰，是昨晚的最大赢家，《瑶台录》紧随其后，在获奖数量上位列第二，作为两部剧的主角，凌穗岁真是赢麻了。
其实岁丝们是觉得有点可惜的，怎么就赶在同一届评奖呢？不过她们也看开了，世间事岂能尽如人意，还是让凌穗岁给其他人多留点机会吧。
因为今天不用拍戏，凌穗岁也就不急着从床上起来。她将枕头摆好，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刷手机，等酒店把餐食送到房间来，她再去刷牙洗漱。
这些祝福和问候还是要回的，不过不是现在，而是等卓思妤来了让她代劳。凌穗岁对此可没有心理负担，谁知道对面就一定是本人发的呢？
她点进置顶的小群，她的好姐妹对她金鹰二封的事情毫无反应，直到她冒了个泡，她们才想起来要恭喜她。
凌穗岁点开季照莹发的红包，里面的金额是六块六六。
凌穗岁编辑消息发送：你也太小气了。
季照莹理直气壮，按凌穗岁这个得奖速度，她要是每个都多发，迟早要发到破产，所以意思一下就行了。
再说了，她可是拿了迪兰德票房分红的大明星，还在意这点小钱啊~
姐妹群众人都在附和，最后的结果是凌穗岁不仅没要到更多的贺礼，还承诺出去一顿饭。
——看似是她亏了，但凌穗岁在询问她们什么时候有空聚餐时，顺便套出了这几人的档期。
正好都有空呀，那就来《如梦令》吧，她最喜欢这些自带机酒还不要钱的友情客串啦。
夏天等人大呼上当，但为时已晚，她们这会意识到凌穗岁最近有多抠了。
毕竟，这是丰收传媒第一次主投主控这么大的项目。而预算这东西大家都懂，花到后面就没有不超支的，有免费的羊毛，她肯定不会放过。
等凌穗岁刷个牙，吃完早午餐再看这个群，她们聊天的话题已经变成了行业八卦。
准确来说，应该是对于家兴的声讨。提到他最近没有靠谱的剧组可进时，季照莹和钟瑶都特别幸灾乐祸。
凌穗岁能理解季照莹的态度，她真的很记仇，于家兴想要压她番，粉丝还对她阴阳怪气，她能轻轻把此事放下才怪了，但钟瑶为什么啊？
宋灵珊给她解释，钟瑶现在也自己开公司，她旗下的新人上了个演技节目，和于家兴同台表演，结果那个片段特别差，很多观众对于家兴“演技很厉害”的印象直接崩塌了。
这是前几天发生的事情，那时凌穗岁忙着拍戏没关注到。她打开宋灵珊发过来的视频片段，开头就是于家兴的五官乱飞特写。
烂到这种程度，完全不是凌穗岁印象里的于家兴了。要不是她知道对方一直有金手指，这可能才是他的真实水平，恐怕都要以为于家兴被谁给夺舍了。
也许是因为这种解释方法不科学，所以于粉在热搜上控评的口径是，都怪女演员演技太差，影响了于家兴的发挥。
啊？啊？啊？
这瞬间，凌穗岁都怀疑可能是自己还没睡醒看错了，也不敢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但偏偏这就是真的，有些人的脸皮就有这么厚。
而且这不是单纯的粉丝行为，于家兴自己在微博上也说了“条件限制”、“状态不好”，这才是最让钟瑶生气的点。
每个明星都可能遇到脑子不清醒又嘴硬的粉丝，但你小子还真敢顺着杆子往上爬啊！还怪女演员没演好，你怎么不说是地球公转自转的引力不对，影响到你的演技磁场了呢！
钟瑶在骂他，而凌穗岁的关注重点是，于家兴的金手指开不动了。
否则，他不会在明知这段要播出去的情况下，还不给自己上演技光环。凌穗岁推测，他的金手指失效时间，大概率卡在签合同和节目录制之间，他为了不违约，只能硬着头皮上场。
她短暂思考过有没有可能是他想搞个“欲扬先抑”，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么做的风险很大，就算下次发挥好了，网友也全都看见了，也只是证明自己演技不稳定，对他是百害而无一利。
即使于粉厚着脸皮把问题往女演员身上推，路人也不见得都是傻子。凌穗岁点进相关话题的实时广场，尽管这已经是几天前的热搜，现在还能刷出几条骂他的新内容。
通过这个话题，凌穗岁才知道，原来于家兴这几个月还挺讨人嫌。
他不进组，就上各种综艺。无论是什么节目，总是绕不开他的演技展示环节，有些还是他自己硬cue的。
于家兴和xx流量在综艺里的即兴表演总是能成为豆子的热门视频，基本都是于家兴碾压，于家兴吊打。
这种套路最开始还有人爱看，后来重复多了，观众也就逆反了。见舆论风向转变，之前被于家兴狠狠拉踩，得罪过一大批的流量粉丝就开始骂他了。
演技是要吹的，作品是没有的，提起进组是被退货没人要的。传说中的演技大师，只能在综艺里当好演员，不觉得很搞笑吗？
看完这些，凌穗岁心里大概有数了。
她绑定的是嫂子系统，凭“男主”的好感度来获得积分，解锁成就获得道具，那于家兴的炮灰逆袭系统，估计是要不停打脸别人吧。
所以，他只考虑进组偶像剧，到处上综艺秀演技，因为他只能挑流量明星来打脸。他不愿意去正剧里当配角，也不是因为番位，而是换成正儿八经的好演员，他的金手指只能保证他不输，起不到碾压别人的效果。
观众不买账他在综艺里的行为，没有打脸别人，他就没有积分来兑换道具，演技节目就只能硬上，这会估计已经山穷水尽了。
啧……他这一手好牌打稀烂的速度，比凌穗岁想象中还要快啊。
凌穗岁在心里问系统：【我不确定自己的猜测一定正确，但假如遇到这种积分不足的情况，你们系统会提供一点赊欠或贷款的援助吗？】
系统：【未检测到相关功能。请宿主合理规划资源，系统道具不是完成任务的唯一方式。】
也对，就算没有金手指，于家兴还可以自己进步，惊艳所有人啊。
托这段拉跨表演的福，很多想买股于家兴的红人粉都离开了，这下不会再有人带头撕饼，阻止他进组偶像剧——如果还有剧组愿意要他的话。
但走过捷径，尝过甜头的人，真的有耐心重头开始吗？他能接受的了这种落差吗？他不会渴望那种从天而降，不劳而获的成功吗？
凌穗岁忽然说：【系统，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真心想给男明星当嫂子吧。】
系统没有回答，系统选择装死。
它正在扮演一个愚蠢的、识别不到有效信息的人工智障。
凌穗岁轻笑出声，没有往下深究。
先这样吧，这些系统到底想做什么，想从宿主身上得到什么，她看于家兴会走向何方就知道了。
**
因为前面进度把控得不错，到了十一月，《如梦令》剧组暂时降低了拍摄强度，也算是给主演们，主要是给凌穗岁多一点休息和调整的时间。
正因如此，当金鸡提名名单出来后，童晓曼就建议她亲自出席活动。
内娱有三个电影圈主流奖，分别是金鸡、华表和百花，她已经获得了提名满贯，只差一个金鸡的最佳女主，就能实现奖项满贯。
今年她参与评奖的作品是《大侠无忧》，无论从艺术、商业、口碑哪个角度来说，在竞争最佳女主角时都有很大优势，值得去一趟。
凌穗岁看了完整的提名名单，发现今年有很多熟人嘛。
最佳男主角一共有五个男演员入围，仔细一看都和她合作过。边元洲、陈越宁、李明煦、许时龄、应年（按拼音首字母排序）都在呢。
哟，原来大家这几年都在混电影圈啊。各个都是男主，看起来都有光明的未来。
在这几部入围作品里，凌穗岁都看过。边元洲那部是喜剧演员难得主演剧情片，几乎是冲奖配置；陈越宁和应年那两部都是闯国际电影节的故事片，虽然成本比较低，但质量还挺不错。
至于李明煦和许时龄主演的两部商业片，凌穗岁特地抽时间进电影院支持了。要问她什么感想，她会说爆米花还挺好吃的，配合电影食用，体验感更佳。
所以，这两人能混进这个入围名单，八成是主办方想要热度吧……
金鸡这边特别希望凌穗岁来，因为只有凌穗岁出现的地方，这两位男顶流才愿意同框。如果她不来，李明煦和许时龄之间肯定会有人不来，业内很多活动都总结出规律了。
“哦，这样吗？”
凌穗岁对此的答复是：“我想去，所以他们两个都别来了。”

第300章
内地电影圈三大奖满贯（3/3）
凌穗岁和这两人私底下的交情都不错，但她觉得没必要和他们频繁在公共场合同框出现。
今年有一次综艺，为《美人与猛兽》带起一波宣传热度就够了。网友玩梗叫她“女帝”什么的，凌穗岁并不反感，但她确实不需要营销“合作男演员都爱我”。
她提出这方面的要求后，两位男明星团队都很配合。
李明煦本来就对她言听计从，许时龄也不会拂了她的面子，而且他知道自己就是去凑数的。提名混到手就行，不是非得去现场陪跑。
要是想见凌穗岁，还不如私下和她约个饭更实在。
凌穗岁对他们的识相表示满意，不过李明煦开玩笑说“如果获奖请她帮忙念感言”，她可没同意。
他的作品又不止入围了一个奖项，找自己剧组的同事啊。
李明煦：“我知道，我就是随便说说嘛，反正获奖肯定轮不到我。”
“那你也要认真一点。”凌穗岁提醒他，“抱着这样的心态，就真的永远没有了哦。”
她只是随口一说，李明煦却从中品出了隐藏的期待和看好。他心情非常激动，岁姐觉得他以后是有希望拿影帝的，他简直比拿到了提名还高兴！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天选小弟呢，看看这理解能力，就知道为什么别的男演员竞争不过他的弟位了。
李明煦和许时龄不来，让许多想看热闹的乐子人期待落空，不过得知另外三位都会出席后，好几部的剧粉和cp粉都兴奋起来了。
光辉岁越和岁岁年年这两个cp超话一夜复活，凌穗岁和边元洲虽然没有什么cp粉，但《自由之家》的路人盘特别大。
在《自由之家》三季分流的情况下，还时不时有某一季的作品轮流出现在实时热播榜的末尾。奥奇业绩不景气时，就靠凌穗岁主演的几部剧撑着。
其实，这届金鸡奖也算是《自由之家》剧组的主演团建了。除凌穗岁与边元洲外，宋灵珊和陈霖也在入围名单里，他们分别被提名了最佳女配和最佳男配。
虽然大家的提名作品各不相同，但怎么不算是自由之家成员们的顶峰相见呢。
凌穗岁走红毯的顺序比较靠后，在后台又接受了很多记者采访，因此等她换了套礼服进入内场后，很多人都已经到了。
也许是主办方有心安排，《自由之家》的四位主演坐得很近。他们三个先坐到一起，看到凌穗岁来了，陈霖特别热情地抬手招呼她。
“岁姐！”他给凌穗岁空了个临时座位，“真是好久不见了。”
确实，从大家上次合体剧宣算起，应该有四五年了吧？
网友很喜欢拿着放大镜看《自由之家》，这三部情景喜剧真的常看常新，每次有什么新梗，或者新制作出来的表情包风靡互联网，主演群聊里就会热闹一回。
所以他们在线上没断过联系，只是线下聚得少，大家都挺忙的。
凌穗岁先谢过陈霖，落座后又接过边元洲递来的毛毯，而且是两条。
一条裹在肩上，一条放在腿上，可见他确实很用心。
“我这会先不恭喜你拿到提名了。”边元洲看着她说：“祝贺的话，留到宣布结果之后再说。”
“哎呦——”
陈霖半是抱怨，半是起哄：“你把调子起得这么高，让我怎么接？就你会说话，会做人！”
几个（前）喜剧演员坐在一起，煽情和尴尬是不可能发生的。大家你来我往地开开玩笑，连空气里都是活泼愉快的味道。
虽然还差朱悦和韩澄，但众人已经约好了明年大年初一，一起去看他俩主演的喜剧电影。
宋灵珊挑眉看向凌穗岁：“朱悦现在签到你公司，这电影你是不是也投了？春节档上喜剧，你们是想冲票房年冠啊。”
“年冠不好说，但我们只是投了一点点。”凌穗岁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手势，“主投主控是华业，还有那几个线上售票平台，你们都懂得。丰收也就跟着蹭点汤喝。”
拍过电影的演员确实懂，当代人看电影基本都是网络购票，你不给售票平台提供利润空间，拉着人家一起赚钱，你的电影就别想拿到靠前的推荐位。
不要小看影片排列的顺序，很多人看电影是先产生“看部电影”的需求，然后才选片子。先入为主的力量有多强大，就不需要赘述了。
在金鸡奖现场，这个话题只能点到为止。
众人默契地跳过它，聊起了别的。
“你们看屠龙者预告了吗？”提到这个，陈霖就很兴奋，“我和我朋友都巨期待，沃纳似乎要放个大招。岁姐给我们透露下？”
凌穗岁摇摇手指，这部电影属于被剧透后会影响观影体验的类型，还是让他们保留点新鲜感吧。
不过，她挺乐意听到别人对预告片的评价。
边元洲：“看预告片，感觉是一个前后反差很大的角色。这种片子里，演员睁开眼睛的特写算是经典镜头了，但这个是我看过最好的，那种没有任何缓冲，直面而来的杀气让人心脏骤停，紧张又刺激。”
“对对对。”陈霖紧接着说，“后面的莫妮卡就像是有毒的苹果，但它不是紫色的，是红色的。那种红特别鲜艳，越漂亮，越有光泽，就让人觉得越危险。”
“感觉你是施法者类型的，岁姐是不是第一次演打架不用近战的角色？”
嗯……严格来说不是。因为莫妮卡还有龙形态，翅膀扇飞应该也算近战……？
沃纳预告片的剪辑比较巧妙，只放出了龙的影子，还有理查德“真的有龙吗”的质问。大概是因为沃纳在龙的形象上烧了很多钱，要把它留到正片呈现吧。
反正，预告片里华丽炫酷的特效已经足够吸睛，画面效果比凌穗岁拍摄时想象得还要好。
她还以为是自己想象力跟不上，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没见过真正的魔法，能在脑海内调出最精彩的画面也来源于看过的影视作品，这说明《屠龙者》的特效技术更上一层楼了呀。
“内地应该会同步上映。”凌穗岁倒是透露了这个，“你们记得明年八月买票支持啊。”
那是必须的，众人纷纷表示肯定会看。就算不为了凌穗岁的面子，这部作品本身也有足够大的吸引力。
才刚出预告片没多久，“莫妮卡仿妆”就已经在小红薯上卷起来了，还分流了一点万圣节大家争相扮贝儿的热度。
和《自由之家》的主演们聊够了，凌穗岁起身准备去其它地方。她才刚站起来，陈越宁和应年就同时叫了她的名字。
虽然会场有些喧闹，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但周围人投注过来的视线，还是让凌穗岁感觉头上出现了一行省略号。
这种八卦的眼神……你们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好吧，她是整个会场最耀眼的存在，她必须要有这种自知之明。
凌穗岁对这两人露出友善的微笑，她这一笑就让陈越宁背后发凉，应年止不住地心虚。他们匆匆收回视线，调整坐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按照主办方安排的座位，她离陈越宁更近一点，但凌穗岁这会没急着走过去，而是先去前排和裴导打了个招呼。见他旁边还有空位，就顺势坐下来聊两句。
应年卡在一个能看到，但听不到他们说话的距离。他忍不住回头看陈越宁，对方正低头看手机没看他，再看边元洲，他似乎翻了个白眼。
应年拳头都硬了，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强行忍住把白眼翻回去的冲动。
凌穗岁感受到手机震动，她瞄了一眼，又按了锁屏。
寒暄几句后，她和裴导的聊天话题就变成了新星奖。这个奖项已经筹备了很久，如无意外，大概在明年年初启动评奖工作，三月举行第一届颁奖仪式。
因为要突出新星奖的“新”特点，无论是作品奖还是单项奖，都对主创的年龄、从业经历做了一定限制。奖项分电视剧和电影两个单元，横屏短剧和纪录片也可报名。
裴学海定下了演员奖的评选标准：不区分主配角，统一用“最佳演员”，对演员在作品中的戏份时长、出现次数亦不做限制。也就是说，如果演员演得够好，哪怕只有几分钟的镜头，也有可能脱颖而出。
这主要是给“入围演员年龄不大于25岁（含）”这条规则放宽点条件，不然又要卡年龄，又要卡主角，对刚进圈、资源一般的演员很不友好。
“其实不算完全公平。”凌穗岁如此评价，“看似是也给了配角机会，但有些角色在剧情设计上就很平面……不是说这类角色就一定演不好，只是主角演到一百就有一百，配角要演到一百五才有一百。”
裴导摊手：“每个奖项都没有绝对的公平。换个角度想，我们这个奖不就是在寻找能演到一百五的演员么？轻轻松松就能当主演的，也就不需要它了。”
说得也是，凌穗岁想通了。标准定严一点，门槛抬高一点，选出来的人才有希望走得更远。
第一届新星奖的评委会主席是裴学海，他热情邀请凌穗岁加入其中。不为别的，哪怕是多接触现在年轻人的新作品也好啊，人的身体可以老，心态不能跟着老。
凌穗岁：……
裴导，不要把劝别人的话术套用在她身上啊！有没有可能她下个月才过二十九岁生日呢？

第301章
他真的，路人看了都要哭死
金鸡颁奖礼结束后，凌穗岁并未参加各种名义的聚会。她散场后就回到酒店，次日就飞回了剧组。
其实她第二天没有通告，只是因为角色和本人的精神状态相去甚远，她想给自己多留一天的缓冲沉浸时间。
凌穗岁是这么和陈越宁解释的，后者品味一下这句话，觉得“精神状态”这个词用得很耐人寻味。
“是什么样的状态呢？”他好奇发问。
凌穗岁认真说：“在理智和疯癫之间反复横跳，在遵守规则和随时准备掀桌子之间丝滑切换的精神状态。”
陈越宁：……
好可怕的角色，他不自觉咽了咽。
不过仔细一想，其实也很合理。当女官难，当从武将转职的女官更是难上加难，两种最地狱的debuff都被女主角叠上了，她要是不发癫掀桌，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只有她够疯，她这把剑才足够锋利，能为她斩除前方的荆棘障碍。
他对这部剧很好奇，所以在视频通话里，陈越宁表示，自己想去《如梦令》剧组探班。
凌穗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招待他。见此情形，陈越宁又立刻补充：“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客串，演三四天都行，不收钱。”
嗯，这就对了。
凌穗岁马上说欢迎他来，她这人最热情好客了。
她还客气了几句：“哎呀，陈影帝光临我们剧组，您的到来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
“别别别。”陈越宁连忙摆手，“凌老师剧组人手一个奖杯，我纯粹是去观摩学习，您叫我小陈就好了。”
昨晚揭晓了结果，今年的金鸡最佳男主获得者是陈越宁，边元洲费尽心思攒了这个局，结果还是陪跑了。
边元洲的心情很失落，喜剧演员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受主流奖圈子待见，他现在完全体会到凌穗岁当年白玉兰金鹰飞天全部陪跑的心情了。
应年比他更难受——没拿奖还只是其中一方面，当他看到“光辉岁越顶峰相见”的热搜后面跟个“爆”字时，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牙齿咬碎。
他俩明明是在大学认识的同学，陈越宁竟然也好意思营销什么青梅竹马，简直不要脸！
至于另外两位提名者，对他们来说，获奖本就是意外，陪跑才是正常情况，因此也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只是在看到这类词条时，还是忍不住蛐蛐几句陈越宁。
他才拿一个奖，怎么就敢吹“顶峰相见”了，确实不要脸。
在这点上，原本互相看不爽的几人达成了微妙的默契……陈越宁这几天狂打喷嚏，经纪人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他说不是，只是有人无能狂怒了。
金鸡奖结束后，最大赢家可能是天线视频。《完美人生》在播出三年后又登上了热播榜第二位，近期热度峰值破两万六，再高一点就要超过正在播出的新剧了。
要不是《金榜题名》在多个平台播出，热度被友商分流，说不定也能榜上有名。这事只能怪奥奇太狡猾，每次凌穗岁上个新剧，拿个奖，它就要新增“凌穗岁作品”专栏，被网友调侃不如直接常驻算了。
你看这“凌穗岁”，是普通的三个字吗？这明明是平台的命根子啊！
虽然陈越宁说是能演好几天，不介意凌穗岁给他多派点活，从他这多薅点羊毛，但能给他客串的角色其实也就是特约——可以理解为有台词的，最高级的群演。
只有这类角色，才会边拍边找人，其它能在片尾演职人员表上出现的角色，开拍前早就定好了，多得是人抢。
不过，如果是明星客串，那肯定会被放在片头的“友情出演”。
陈越宁被安排的特约角色是刺客，他的剧本只有一页，剧情也很简单。
刺杀云筝，失败，和她打嘴炮，没吵过，再次刺杀，被当场杀死。
因为这个角色有动作戏，还要和凌穗岁过几招，剧组本来是想找武打演员的，现在陈越宁愿意来，导演就把这角色给他了。
以他的打戏功底，应付这段表演，肯定是轻轻松松。
陈越宁一边看剧本，一边和凌穗岁说：“让我演刺客啊？那真是班门弄斧了。”
内娱刺客哪家强，无忧的扮演者就坐在他对面。
嗯……这话凌穗岁没法反驳，因为在剧情里也是。这个刺客很不专业，甚至都不需要云筝的侍卫出手，没过两招就被她踢翻在地。
陈越宁飞快地背完台词，然后接了个助理的电话。他请《如梦令》剧组全体成员喝的下午茶，已经在外面摆好了。
卓思妤出去一看，不仅有咖啡奶茶果汁，还有各种甜点小吃。陈越宁真的很大方，打工人们都很兴奋。
不要片酬，还倒贴钱请客，他真的，路人看了都要哭死。
凌穗岁在《如梦令》剧组拍戏时，每天的体力消耗都很大，所以她没什么负担地喝了杯奶茶，但还是选了三分糖版。
这会还没开拍，她打开手机查看新消息。严思菱告诉她，《嫁不出去的姐姐》已经制作完成，等内部看片后看看要不要做调整，如果没问题就可以送展柏林电影节了。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在是否参与内部看片的考虑中，凌穗岁选择了否。
一方面是她可能没时间，她们没必要专门等她的休息日；另一方面，她心里肯定会倾向于自我展示，但电影应该是融合的艺术，所以还是相信严思菱等人的眼光吧。
她在表演领域尽了全力，在后期和剪辑这块，就不做外行指导内行的事了。
陈越宁从外面回来后，凌穗岁就和他对戏，讨论下一场怎么拍。
走位什么的，不用他俩关心，等会导演就安排，主要是对话时的情绪和语气。
特约角色是没有人物介绍的，不过陈越宁还是从台词中得出了信息。
他演的是个孤儿，从小在类似于私人福利院的地方长大，出资抚养他和其他小孩的是江大人。而这个江大人，前段时间被皇帝罢官抄家，流放到很偏远的地方，还没上任就死在路上了。
在他的视角里，江大人是好人，害死江大人的云筝就是十恶不赦的坏官。他心有不忿，决定刺杀云筝，即使行动失败后，云筝放他走，他还是想搞偷袭，结果被侍卫用长枪戳死。
陈越宁问：“所以江大人做了什么坏事？”
凌穗岁在心里回答，他是主和派的中坚力量，对敌人滑跪最快的就是他。不干掉他当个杀鸡儆猴的典型，失去的国土就永远别想拿回来。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凌穗岁说，“你别管他是好的坏的，反正在你视角里，我是超级坏的。从现在开始，忘掉我是主角的这件事。”
哦，这么沉浸的啊。
陈越宁表示自己懂了，他本来还想问江大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资助过这些孩子，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重要了。
他想了想：“你这个角色还挺心软的，是想教化他吗？但古代庶民其实很难有分辨信息的能力，云筝和江大人的争斗可能在朝堂上，而他只能看到自己眼前的利益。”
毕竟，人家又没有最基本的政治权利，凭什么要求他有更高层面的政治意识呢。
就这么放他走，好像显得云筝有点……嗯，有点脱离实际的理想主义了。
凌穗岁点头：“是啊，这种行为等于给自己留后患，搞政治的人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但你怎么知道——云筝不是故意的呢？”
陈越宁瞪大眼睛，他的脑子绕了几个弯，眼神里浮现出难以置信，原来如此，心有余悸，最后佩服地举起大拇指。
这一波，编剧在大气层。

第302章
入围柏林主竞赛单元
从提交影片后，严思菱的心情就很焦虑。
她本来想着，要趁这段时间抓紧研究新作品，但只要想到电影能否入围的事，她就觉得心上有蚂蚁爬过，又没办法把它揪走。
她尝试了很多放松的手段，比如看电影、唱歌、蹦迪……可惜起到的效果都一般。封阳建议她干脆去跑步骑车，不一定能缓解焦虑，但可以消耗精力，减少失眠的概率。
严思菱充分理解了很多导演不愿意参加竞赛类电影节的原因，她才体验一次，就已经快抓狂了，凌穗岁已经是第二次，但她却非常淡定。
面对严思菱的取经，凌穗岁回答：“其实我是无数次。”
从她出名后，她每时每刻都要被拿来和别人作比较。电影节的评选方式是提名即肯定，就算报名没选上，至少不会被公开处刑，而顶流的日常是不管绝对值有多高，只要相对值比别人低，就会被舆论惩罚。
“没事的。”凌穗岁还是安慰她，“你要这么想，所有人第一次面对这种事都会紧张，如果这次的结果是好的，那以后想保持成功会更紧张。想到这里，是不是就觉得现在的心情不算什么了？”
严思菱：……
虽然你说得对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焦虑的严思菱索性来到了《如梦令》剧组，虽然编剧团的成员名单上没有她，但她的名字会出现在片尾的鸣谢列表上。有些情节的改动，就是唐宝从两人的讨论中得出的灵感。
比如，在她的建议下，唐宝把唯一对云筝忠心耿耿、百分百不会背叛她的侍女金盏给写死了。
凌穗岁对此心情复杂。她早就该知道的，严思菱是狂热的be文学爱好者，她最爱发刀子！她的风格深受裴学海影响，非常喜欢把主角推到绝境，来展现时代背景下的宏观命题。
被问到为什么要写死侍女，严思菱的理由也很充分：
“因为金盏对云筝的意义太特殊了。这个角色就是云筝心灵的港湾，精神上的乌托邦。等她下线后，云筝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不惜此身。”
为了塑造一个顶级的政治家，几位编剧好像根本没打算给云筝留一点人文温情啊。
凌穗岁没有出言反驳，但不是完全赞同。身为云筝的演绎者，她要在编剧的用意和自己的理解之间找平衡，她们通过一连串的事件塑造云筝的性格，而她要牢记，云筝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事实上，她的这点“背道而驰”反而是唐宝放飞自我、大胆下笔的底气。有凌穗岁在表演这端拉着绳，就算偶有出格，也不会偏离这条共同打造的轨道。
严思菱见到了金盏的扮演者，这位名叫尹乐容的女演员很年轻，今年只有二十一岁。
很难得的是，她不是任何艺术院校的在读和毕业生，也不是网红出身，不是哪个公司签的新人，是一步步在横店从群演做到前景，再到特约，再通过试镜得到了这个角色。
虽然唐宝在新版剧本中让她提前下线了，但金盏露脸的机会还挺多的，毕竟她经常跟在云筝身边。现在叠一层“为云筝牺牲，云筝永远记得她”的白月光buff，播出后应该能吸不少粉。
严思菱小声和她说：“我以为你会把金盏留给赵纤凝，这角色适合她。”
“嗯，但她演技不如尹乐容，试镜时被淘汰了。”
凌穗岁耸耸肩：“丰收传媒的影视和艺人经纪是两个部门，封阳不会给她开后门。赵纤凝这两年红了，在外面演主角也挺好的。”
啧……虽然严思菱和赵纤凝的关系不错，但听凌穗岁这个语气，她果断闭上嘴，不继续往下说了。
要说赵纤凝飘了，那倒也没有。她的行程很满，在客观条件上，她确实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继续提高自己的演技。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她不行，有的是别人行。
按辈分，尹乐容才是丰收传媒这一代的新人，赵纤凝那几个早就过新手保护期了。以后发展得怎样，就看各自的本事吧。
看完云筝和金盏的一场对手戏后，严思菱对尹乐容拿到这个角色没什么疑问了。
她很厉害，也很刻苦。凌穗岁只提过一句，她就清楚认识到剧组的这些前辈们，对她这个没正式学过表演的“野路子”演员来说，是多么宝贵的教学资源，而且还是免费的。
有羊毛就薅，这才是凌穗岁带出来的新人（划掉）
严思菱和凌穗岁提起了新星奖——现在是新年一月份，新星奖的评奖工作已经开启。这个奖项官宣后，在内娱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因为它的评委会成员太大牌了，随便拉出一个都是家喻户晓的程度。
目前，新星奖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关注度。至于奖项含金量如何，对获奖者有无助益，观众是否买账，都要看后续的反馈。
严思菱托腮：“可惜我已经过了新星奖的参评范围……你觉得尹乐容怎么样，有机会拿最佳女演员吗？”
新星奖对获奖演员的年龄要求是不超过二十五岁，丰收传媒只有尹乐容符合标准。
“现在不好说呢，如梦令播出都不知道是今年还是明年，谁知道会不会冒出更厉害的新人。”
凌穗岁：“反正今年我当电视剧单元的评委，选的是去年的作品，因为我去年没播电视剧。要是如梦令给她报名，那我肯定要避嫌。”
“那你有看到什么好作品吗？”
“我是最终评委，从提名里选获奖者，还没那么快到我的轮次。”
凌穗岁给她介绍规则，“我们这奖项很严格的，评奖期间要收手机，不能和外界联络，然后才能看到提名名单，选出获奖者后才能从小黑屋里出来。”
她顿了顿，顺便说：“不过我们事先不讨论，各自决定好之后，就直接投票表决，如果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反对，就把评委聚到一起重投。欧洲三大那边，就是先讨论，看谁能说服谁，投票反而比较走形式了。”
提到欧洲三大，严思菱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她双手合十祈祷：“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希望今年在柏林电影节能遇到一个，不对，最好有好几个喜欢我们这部电影，英语还很好，特别擅长吵架的评委……”
凌穗岁笑了笑，她也希望有好运眷顾。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在一月底，柏林电影节公布了主竞赛单元入围名单，来自华国的电影《嫁不出去的姐姐》榜上有名。
这则消息刚被传回国内，很快就上了热搜。严思菱高兴得在家里打了套太极拳，给凌穗岁发了好多条六十秒的长语音，激动到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她，柏林主竞赛入围！电影节的获奖规则是单项奖从入围名单里选，那换句话说，她严思菱现在是最佳导演银熊奖的提名者了！
现在只是提名，离颁奖环节还有一个月，严思菱就已经想好了几页纸的感言。哪怕她这次去柏林颗粒无收，只要入围过，对她来说就已经是极高的荣誉了。
呸呸呸——严思菱赶紧在心里否定，她就算对自己没信心，还能对凌穗岁没信心吗？她们这部电影肯定会拿个奖回来的！
激动的不止是严思菱，还有快要被好消息砸晕的岁丝们。
谁家演员这么争气，前年闯戛纳，今年战柏林？哦，原来是她们家的凌穗岁呀。
爽死谁了？当然是爽死岁丝咯。凌穗岁进组的频率确实不高，但她商业片全球年冠，文艺片冲进欧三，想费尽心思挑一个凌穗岁的短板，那是拿着显微镜看了又看，都挑不出来呀~
岁丝知道有些黑粉急了，破防了，这边是建议他们先别急，因为一月底除了有凌穗岁新电影入围柏林主竞赛的好消息，《如梦令》也杀青了。
这部电视剧有三十六集，拍了将近半年。因为几乎没有路透流出，在豆子视频上的话题播放量，以及各平台的讨论热度就比较吃亏，不过岁丝相信，等云筝正式和观众见面后，这点差值很快就能追回来。
但暂时没人讨论，不代表观众不期待。《如梦令》杀青当天才在天线视频上开通预约，24小时内，预约量就成功突破两百万，直接超过很多项目疯狂流出路透，边拍边炒几个月的成果。
观众对《如梦令》表示出了强烈期待，除了“凌穗岁”这个名字自带流量和关注度外，剧组发布的杀青特辑也立了大功。
这条不到一分钟的视频里，凌穗岁扮演的云筝坐在棋局一侧。她执白子，对面空无一人。
随着她每次下棋，其他角色和云筝的对手戏画面就会穿插出现。他们对云筝的态度各不相同，有人打量，有人钦佩，有人温情，也有人憎恶。
而下棋的云筝，全程面色平静，似乎心如止水。
在特辑的进度条即将到底时，她忽然切换成黑子，将这枚棋子下到棋局的关键位置。
“你赢了么？”有画外音问她。
“没有。”她回答，“再来一局吧。”
视频变黑，接着浮现出“如梦令”的手写体字样。杀青特辑播完了，观众的心都被勾得痒痒的。
这预告剪得太燃了，每一帧都像是要爆发出激烈的冲突。就连云筝下棋的画面，只要去细品凌穗岁的微表情，就能发现似乎都带着点风雨欲来的意味。
好想看！到底什么时候能上！
有心急的网友在《如梦令》的官博下催促，都已经杀青一天了，怎么还没剪完？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啊！

第303章
回老家过年是什么体验（日常）
因为工作关系，凌穗岁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回家过年了。
这次能回家，张玟还问她要不要给家人一个惊喜，她们可以配合“她今年又要在外面忙”的演出，这样凌穗岁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时，他们肯定很高兴。
凌穗岁婉拒了，如果她这么做，迎接她的并不会是温暖的年夜饭，而是空无一人的房子。
“这个家不止我很忙。”她告诉张玟，“想过个团圆年，他们的行程也要提前预约。”
张玟：……
难怪凌穗岁事业心这么强，原来是“家族遗传”啊。
明星工作室逢年过节都会送礼盒，凌穗岁团队也不例外。她的礼盒内容又名“商务精选”，就是从代言的品牌里挑出最适合用来送礼物的商品。
今年的春节礼盒依然如此，有新入职的员工提议可以搞点棉花娃娃，或者其它能突出凌穗岁个人特色的物品。
“不行。”
这种事情都不用经过凌穗岁本人，宣传岗的康乐就否定了。
康乐给她解释：“我们前几年做过这些，但这么做的话，工作室礼盒会被粉丝高价收购。”
不仅是送出去的礼盒被转手卖掉，还有人制假售假，趁机诈骗，把岁丝当成了冤大头。
从那之后，凌穗岁的礼盒就只有纯商务产品，连一张她的明信片都没放进去。
虽然依旧有粉丝花钱去买这个外包装盒，这种情况工作室就彻底没办法了，但至少这么做的人是少数，价格也没有之前那么离谱。
新员工是隐瞒了追星史（其实没瞒住但无人在意）进来的，她听完就一个感觉，要是她之前追的是凌穗岁，那还不得爽死。
天杀的，她事业已经这么强了，还不谈恋爱，不搞副业，不舍得让粉丝花冤枉钱，怎么好偶像的优秀品格全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了啊？
追过星的人都懂，顶流要是舍得放下身段去搞点副业，比如做个潮牌卖点奶茶，开几家火锅店，不说路人是否感兴趣了，随随便便就能从粉丝这里赚一波快钱。
但凌穗岁从来没折腾过这些，她甚至会主动避免出现让粉丝多花钱的情况。反观某些明星，五音不全也好意思开演唱会，票价卖得比顶级歌手还贵，就差把“割韭菜”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真的，难怪岁丝黏性都这么高。除了不断产出好作品外，她真的有把粉丝放在心上。
那个……虽然丰收传媒不招收岁丝当员工，但入职后才变成粉丝的，应该不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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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凌穗岁坐飞机回到粤省，又坐了几小时汽车，从大城市的机场来到县城。
在她回来之前，凌菲就告诉她，因为他们一家人上次回老家过年是去的凌家，所以今年就去郝家。
郝仁还特地征询了她的意见，说如果她不想来也没关系，毕竟她和郝家的亲戚都不熟。
凌穗岁考虑了会，她脑海里的第一反应确实是干脆就不去了，她又不喜欢这种场合。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她前几天还在和尹乐容说，演员是一个需要积累的职业，一定要在生活中多听多看多感受，要勇于突破自己的圈层，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她自己身上，也得知行合一。
所以凌穗岁抱着这样的信念来了——她预想过很多种被当成亲戚聊天话题中心的场合，但没想到才刚进门，她手中的礼品袋还没放下，就被一群小孩团团围住。
“你看，这是凌穗岁！”有小孩还拿着手机拍她，似乎在录视频，“我没骗你吧，我姑姑真的是凌穗岁！”
哦，原来他在打视频电话啊。
凌穗岁知道自己很红，但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她的国民度有多高。
上至坐在椅子上，拐杖不离手的八、九十岁老人，下至刚上幼儿园，可能还不会写她名字的三岁小孩，都在反复念叨“凌穗岁”。
自从她到爷爷家里后，这栋房子的门就没关上过，来来往往全是客人。平时不怎么熟的亲戚都来串门了，她那些同辈、小辈亲戚的朋友同学也慕名而来，连爷爷奶奶平时去的菜市场，早餐店，都有人借着送点年货的名义上门，对着凌穗岁津津乐道。
总而言之，郝家已经成了“凌穗岁合照打卡点”，六人定律在这个小县城得到了充分应用。说得夸张点，她感觉整个县城的常住人口都集中在这，街道办来这里走一趟，都省去了挨家挨户的人口普查。
被围在人群中的凌穗岁生无可恋，却还要保持营业微笑。
郝仁说，他只和爷爷奶奶说过凌穗岁会回来，奈何两位老人家都是大漏勺，恨不得嚷嚷得人尽皆知……
吃饭了吗？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孙女凌穗岁要回来过年呀！就是那个电视上的凌穗岁啊！
这场参观活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郝家附近的道路被堵死，有大量人群聚集引来了警察，郝家才得以关门谢客。
凌穗岁也是结束后才知道，原来刚才还有人在对着她直播。她就说嘛，怎么刚才老有人叫她唱首歌，表演个什么之类的，还好她觉得场面太混乱没搭理。
这个直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叔叔，郝仁的弟弟郝健。为了直播间的流量，为了吸引粉丝打赏送礼物，他还把家里的地址给抖得干干净净。
凌穗岁都无力吐槽了，多年不见，这个叔叔还是那么人如其名。他平时不在这里住，觉得说出来无所谓，怎么就不考虑爷爷奶奶会不会被骚扰呢？
她毫不客气地指出了这点，并要求郝健用刚才直播的收益给爷爷奶奶在县城买个新房子，还要包装修和家具。
郝健自然不肯，还狡辩说直播能赚多少钱，有些年长的亲戚也觉得他虽然有错，但不至于要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因为他们此时对直播收益还没什么概念。
他们不懂，年轻的亲戚却是非常了解凌穗岁有多红的。有个堂姐带头说让郝健给大家看看后台收益，要是真不够的话，大伙凑钱补点就是了。毕竟今天这事闹这么大，严格来说大家都有责任。
郝健起初推脱，但他越推脱，大伙越知道他有问题。等到收益页面被人拍照发群里，亲戚们都惊呆了，一百多万！这还是和平台分成后的收益！
没得说了，这笔钱缴税后在县城买个房子绰绰有余，还能给两位老人的养老金账户都攒点钱。
反正，凌穗岁在看过收益后，就已经拿计算器把这一百多万怎么花算得明明白白，保证绝对不给郝健留下一分钱，他凭什么？
要是真让郝健以这种方式从她这赚到钱，那她这几天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走到哪都得防着直播摄像头。
为了防止她离开后，郝健翻脸不认账，凌穗岁还分享了她身边的法律小故事，重点介绍了她长期合作的律师团队。
这种行为固然是合法维权，但也让不少亲戚对她敬而远之。
有些人是平时和郝健关系亲近，这会看她不顺眼，有些人是觉得她太过咄咄逼人，郝健再怎么样也是她的长辈，她就算有话，也可以好好说嘛。
对以上两类，凌穗岁都不想搭理。今天这事就算说破了天，她都是正义的、受害的一方，没让郝健给她鞠躬道歉，已经是看在两位老人的面子上了。
他直播想捞钱，是她的团队要善后处理，她还要给员工发春节假期加班费呢。
亲弟弟搞出这种事，郝仁也觉得面上无光。他向凌穗岁保证，以后他自己挑时间回来看望两位老人就行，再也不让凌穗岁面对糟心亲戚了。
凌穗岁摇头：“其实也不全是，只是很多人都保持沉默，不想掺和进来罢了。”
郝家有没有其他好人呢？也有的，比如刚才带头声援她的堂姐郝萱。
郝萱今年三十，也就比凌穗岁大一岁，不过她身边已经带着个四岁的女儿琴琴。
凌穗岁给琴琴发了个红包，还给她送了玩具，来自迪兰德乐园的万圣节七宝玩偶。这几款很热门，要不是凌穗岁动用了点人脉，还买不到呢。
琴琴眼睛都亮了，她非常喜欢，还从房间里换上贝儿公主的裙子，和凌穗岁拍了合照。
这种行为被很多小女孩效仿，凌穗岁不介意和小孩子们合照，但不是人人都有这条公主裙。
有人说想和琴琴借着穿，琴琴不愿意借，两人起了点争执，这孩子就哭了。
在这种场合，凌穗岁心中很难不浮现某些预感——
果然，这些孩子的家长尴尬地把自家小孩拉开，并责骂她不懂事。琴琴茫然无措地站在郝萱背后，就在凌穗岁担心郝萱可能会让她把衣服换下来时，郝萱开口了：
“你要是喜欢这条裙子，我给你爸妈发个链接。也不贵，迪兰德正版才两百多块。”
郝萱说话是有水平的，她成功把这个小孩和琴琴之间的矛盾，转移到了小孩和她父母那边。
后来凌穗岁隐约听到几句，说郝萱对琴琴也太溺爱了。这种礼服裙很容易弄坏，而且小孩子很快就长高不能穿了等等，反正就是有几百个不买的理由。
凌穗岁不觉得公主裙是必需品，但她也不理解别人对郝萱钱包的占有欲。她怎么养孩子，关其他人啥事？
很快凌穗岁就知道，为什么亲戚都这么关心郝萱了。
因为郝萱的婚姻状况是单身，琴琴和她姓郝，生父不详。
但有嘴碎的亲戚和凌穗岁讲小话，说郝萱之前交往的男朋友，好像是个明星呢！

第304章
感觉在录岁岁有你第二季
在凌穗岁的记忆库里，她还真的检索不到琴琴长得像哪个她认识的男明星。
而且，谁知道这个亲戚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解到的信息是否全面。现在给小孩上户口，连民政局都可以不用知道琴琴的生物爹是谁，凌穗岁就更没有这方面的好奇心了。
郝家的老房子面积不大，只有三居室，肯定住不下那么多人。郝仁在酒店订了房间，本来订的是三晚，别人问他，他就说只订了一晚。
今天是年三十，他们大年初一再来家里吃顿饭，下午就回羊城了。
在郝家这些亲戚看来，郝仁和凌菲走不走无所谓，反正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精，指望从他们身上捞点好处就是痴人说梦，但凌穗岁这么早离开，就太可惜了。
从她出名以来，亲戚们没少拿她当炫耀的资本和工具。只要在酒桌上说一句“我是凌穗岁的xxx”，全场人的目光都要向你汇聚，这种风光的滋味，体验过一次就很难戒掉。
因此，尽管围观人群散去了，凌穗岁在郝家依然众星拱月。不要钱的夸奖和赞美疯狂向她涌来，各种拉关系、攀交情的话术层出不穷，还有很多人把自家小孩拽到她面前，让孩子唱歌背诗，给她表演节目。
“穗岁啊，你看我家这个能当童星吗？你门路多，给介绍一下呗。”
凌穗岁：……
虽然以她现在的人脉，想捧几个童星确实挺容易，但这几个小辈，长得人山人海的，和“童星”两个字哪里沾边了。
真要说的话，郝家3-12岁的儿童里，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琴琴。郝萱的五官底子本来就好，如果琴琴的生物爹真是个大明星，那她以后肯定差不了。
不过琴琴并不在这些被拉来表演的小孩名单内，凌穗岁肯定也不会把话题带到她身上。
她也不说这些小孩适不适合，问就是都是好苗子。然后她就给他们推荐艺术特长课，比如什么舞蹈啊，声乐啊，重点描述这些课程有多辛苦，学费有多贵，孩子和家长就都望而却步了。
他们走后，凌穗岁总算获得了片刻清净。她婉拒堂妹的奶茶外卖拼单邀请，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说实话，来到郝家之前，她还担心自己会碰上催谈恋爱、催婚、催生娃之类的情况，毕竟二十九岁在小县城里已经不算年轻了。
为此，她还在脑内事先做好了预演，思考怎么样才能体面地应对，没想到是她想多了。
凌穗岁产生过“现在思想进步了”的想法，但是在年夜饭的餐桌上，她发现这些话题并未过时，只是人家找的目标对象不是她罢了。
她的堂姐妹，表姐妹，还有年龄比较大但辈分比较低的侄女，只要在二十二岁以上，或者目前已经没在读书的，基本都被问到了这些问题。
凌穗岁忍不住思考，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边吃边想，然后发现餐桌上的火力逐渐向郝萱集中。
今年来爷爷奶奶家过年的人特别多，郝家人都要分两桌吃饭。也许是因为小孩子单独坐一桌，没有琴琴在场，亲戚们催婚郝萱时，说话更没什么顾忌了。
什么“小孩子还是需要个爸爸”、“家里没个男人不行”、“女人一个人打拼太辛苦”全都搬出来了，还有人暗戳戳地问，琴琴的生物爹到底是谁啊？得让他出来负责啊。
更有甚至，“孩子就该跟亲爹姓”的话都说出来一半了，但凌菲忽然打翻了手边的杯子。
一瞬间，餐桌上的讨论戛然而止。在短暂的沉默后，大家又把话题扯到郝萱身上，只是没人敢在琴琴的姓氏问题上发表意见了。
凌穗岁挑眉，虽然凌菲女士不经常来郝家，但郝家肯定流传着她的传说。
再看郝萱那边的情况——她起初当做不听见，不接话也不给反应，后来别人问得多了，或者是某个问题惹她烦了，她就放下筷子，在餐桌上开启了扫射模式。
凡是大人就问赚多少钱，凡是小孩就问考多少分，成功人士和天才宝宝的案例一个接一个从她嘴里蹦出来。几个回合的功夫，除了凌穗岁一家人，餐桌上的所有人都被焦虑笼罩了。
郝萱发出冷笑，难道你们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吗？对着她指点个x啊！
她环顾四周，本来想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意外发现凌穗岁在盯着她看。
郝萱觉得她应该没用错形容词，就是“盯”……即使她俩对上眼神，凌穗岁也没有收回视线的打算，反而看得更认真了。
被这样看着有点奇怪，但郝萱并没有从对方的眼神里感受到恶意。相反，凌穗岁看她的目光，好像还带着点欣赏？
郝萱不理解，她觉得不管从哪个层面说，凌穗岁都比她更成功。要说这样一位真正的大明星欣赏她，哪里来的理由啊。
饭后，郝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他们给凌穗岁留的位置在正中央，但她婉拒了这个视线中心的位置，随便挑了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坐下了。
琴琴和一帮小孩坐在前面，郝萱找到了凌穗岁，先寒暄几句，然后问她为什么在吃饭时看向自己。
“因为你很厉害呀。”凌穗岁笑着回答，“你既有勇气，又有执行力，口才还特别好。你是一个很厉害的，能保护好自己小孩的妈妈。”
郝萱脸都红了，她低声说：“还从来没人这么直白地夸过我。”
从小到大，她不是乖孩子，更不是好学生，选择未婚生子，独自抚养琴琴的行为更称得上十分“叛逆”。亲戚们也就是不好当面说，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嚼舌根呢。
也许因为凌穗岁是大明星，郝萱对她有滤镜，而且根本没把她当“亲戚”，在面对她时，她反而轻松自在得多。
其实在郝家，凌穗岁最感兴趣的就是郝萱。她从来没接触过单身生育的女性，对这方面的事情充满好奇心。
凌穗岁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你放心，和琴琴的精子提供者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听到凌穗岁的描述，郝萱笑了一下。怎么说呢，她觉得这个说法还挺贴切的。
“你问吧。”她大大咧咧地回答，“你不用担心可能会冒犯到我，从决定把琴琴生下来之后，我就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对这些事情早就脱敏了。”
凌穗岁的问题覆盖面很广，包括但不限于怎么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养到现在，“丈夫”和“父亲”这个角色的缺席会有怎样的影响，以及郝萱能否从家庭获得经济与精神支持，她的父母长辈对此是什么样的态度。
郝萱说了很多，中途还喝了两杯水。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感觉你是在采访我呀，我们现在的状态好像那个，像那个……就你录过的那个综艺，岁岁有你。”
“是的。”凌穗岁笑了笑，“可惜这里没有机器在怕，不然水果tv一直催我的第二季，可不就有素材了。”
啊？这种爆款综艺，她吗？
郝萱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就随便说着玩的。上你那个综艺的都是各行各业很厉害的女性，我就是个开网店的，哪能和你们比。”
“你在当妈妈这件事上很厉害。”凌穗岁认真地说，“如果世界上有监护人考试，你肯定可以拿高分。”
之前有小孩和琴琴发生冲突时，琴琴下意识就躲到了郝萱身后。在她心里，妈妈是可以给足她安全感的存在。
郝萱的表现也确实没有辜负琴琴的期待，她守护了她的公主裙。这在成年人看来可能是小事，但对小朋友来说特别重要。
郝萱被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接着她又听到凌穗岁说：“你和琴琴给了我灵感，我想拍一部关于单身生育的作品。感觉这种类型的角色在国产剧里比较稀缺，我也从来没有尝试过演妈妈。”
“啊？”郝萱很震惊，“可是你，你……”
郝萱有点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语言，凌穗岁可是贝儿公主啊，结果她现在说自己想演妈妈了？
她纠结半天，最后只能说：“和你之前的角色反差也太大了。”
“大在哪里？”凌穗岁问她，“我都没有描述过角色性格，只说她是个妈妈，你怎么就知道反差很大呢？”
也对哦……郝萱挠挠头，心里也觉得太奇怪了，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奇怪。
“是刻板印象。”凌穗岁给她解释，“我说的是身份，你立刻联想到相关形象，就是一种标签式的刻板印象。说实在的，我还挺想用一个新角色去打破它，哪怕只是产生一点点裂缝。”
而且，这角色也不是她说演，就立刻能演的。从她产生这个灵感，到评估它的可行性，定制相关题材的剧本，项目落地拍摄的前期工作……如果想做个用心的好项目，这些流程没个三四年，根本走不完。
虽然这个影视项目和郝萱没关系，但听凌穗岁这么说，她的心情莫名也跟着激动起来。
“以我为原型的角色吗？”她指了指自己。
“嗯……这个要看编剧的想法。”凌穗岁严谨地回答，“我只是想到了角色身份，和这个角色的人生重大事件。我不是狭义范围的创作者，只能提供一些大致的灵感。”
尽管如此，郝萱还是觉得心跳得很快。
按凌穗岁这么说，她想的肯定是主角吧？是主角！
像凌穗岁这么红、这么厉害的大明星，说从她这里，从不被任何人看好的事情中得到了关于主角的灵感……不知道为什么，郝萱突然感觉眼睛酸酸的。
她回避凌穗岁的视线，看向正在播放的春晚小品。
旁边的人没听到她俩的私聊，只看到郝萱眼里噙着泪花，一时都惊了。
不是……这种强行煽情的剧本，都能把她感动哭了？不至于吧！

第305章
外国大片起名特色（x）
大年初一，凌穗岁从酒店床上起来。
她本来买了县城电影院的票，准备和爸妈去看朱悦、韩澄主演的喜剧片，但经过郝健直播一事，有太多人知道她在这里了。
就算她戴上帽子口罩，估计也会被人认出来，而且这样的装束在县城反而更显眼。
凌穗岁昨天还在为家庭出行计划取消而感到遗憾，没想到凌菲说：“只是你不能去，但我和郝仁还可以去啊。”
郝仁附和：“说起来，我和菲菲也好久没约会了，你就待在酒店等我们回来吧。”
凌穗岁：……
怎么说呢，现在回想起这件事，她还是有点无语。
她，凌穗岁，光鲜亮丽的大明星，怎么在家里莫名感觉被嫌弃了。
凌穗岁打开手机，先划过一连串的新年祝福短信，找到《自由之家》的主演群聊。
他们当初约了一起看电影，其实指的是在相似时间进场，看完之后分享感想，四舍五入就是共同观影了。
因为凌穗岁已经把自己那张票退了，所以她就在群里说，等会她就先不看群消息了，免得因为他们的影评，对电影产生先入为主的印象。
陈霖在群里调侃：【凌老师不愧是当评委的人，鉴赏作品的态度相当严谨。】
这里说的评委，指的当然是新星奖。
虽然这个奖项还未举行第一届颁奖礼，但从它官宣之日起，就受到了不少关注。很多人都在讨论，它到底能否成为内娱奖项的标杆之一，还是会沦为主办方自嗨的水奖？
看第一届评委的阵容，新星奖的野心和自我定位应该是前者。
凌穗岁哼哼两句，在群里回了个表情包。
因为这群里的演员年龄都比凌穗岁大，完全不在新星奖的评选范围内，所以他们对奖项倒是畅所欲言，毫无顾忌。还没出提名名单，就已经有人在押宝了。
她大概看了眼他们提的名字，重合率非常非常低，而且是每个名字出来，她都需要去搜索一下的程度。
再往下问，就会发现被提到的名字都是他们之前认识的年轻演员，基本上没有看了哪部电视剧，哪部电影而觉得ta非常出彩的。
……这就有点尴尬了，凌穗岁突然为新星的首届提名名单捏一把汗。
有人开玩笑问她有没有“内幕消息”，凌穗岁表示，提名名单会在颁奖典礼前一周公布，她这会是真的没看过，甚至不知道选出来没有。
至于她过几天就要飞到神秘地点，被关进“评奖专用小黑屋”的事，就先没和他们说了。
大年初八，凌穗岁的假期结束了。
复工后，她的行程还挺紧。新星奖的评选要预留三天，紧接着，她就要和《嫁不出去的姐姐》主创成员共同前往柏林。
根据童晓曼那边的反馈，她可能待不到柏林电影节闭幕式了。迪兰德那边催得很紧，她要过去和导演编剧制片等人见面，要试穿角色戏服，预留足够的时间去调整妆造，还要根据剧本要求，提前进组训练相关动作……
要知道，迪兰德对这个新项目非常重视，预计投入的制作成本高达两亿美元。如果没什么意外，凌穗岁今年的大多数时间，都会用在这部新电影上。
在机场接到凌穗岁后，助理还问她，她这次又要离开家很久，家人有没有对她依依不舍？
凌穗岁呵呵一笑：“我初八复工，他们大年初三就飞到世界各地谈业务了。”
不舍？不存在的，谁也影响不了一家人搞事业的速度。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凌穗岁把她整理好的灵感发给封阳，意思是后续事情由她跟进。
封阳给她打了视频电话：“你想演一个单亲妈妈？”
“嗯……这个词好像不太准确。”
凌穗岁详细解释：“单亲妈妈被大众熟知的意思往往和离异相关，但我想拍的是单身生育。就是只有生物学上的精子提供者，但从怀孕分娩，到小孩长大，都没有‘爸爸’这个角色的出现。”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任何客观条件限制的被动单亲，而是一种主动的选择。”
好吧，封阳大概理解她的意思了。
其实她说得很笼统，不过混到凌穗岁这个级别，不仅可以随心挑选内娱最顶级的剧本，还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定制剧本。她想演什么，就有人写什么，实现真正的“角色自由”。
凌穗岁一个灵光闪现，封阳就想了十几个剧本大纲的方向。她挂断视频电话，先将这些记录下来。
封阳最先找到的是唐宝。虽然唐宝对这个idea很感兴趣，但她手头还有好几个自己超级想动笔的项目，对这个“养子”的创作欲确实不如“亲子”。
“封总监，把这个放在编剧例会上重点讲一讲吧。让大家也参与进来，搞个头脑风暴。”
唐宝有些兴奋地搓搓手：“去年公司签了很多新编剧，岁姐给她们发了那么久的工资，也是时候看看她们的成长和进步了。”
唐宝在思考哪个或哪几个编剧能接下这个任务，正在向酒店的商务车内，凌穗岁用手机查看春节档的实时票房。
假期结束，也就意味着春节档的主战场已落下帷幕。虽然后续还会有票房涨幅，但厮杀激烈程度就远远不如前几天了。
《自由之家》共有六个主演，只有边元洲、朱悦和韩澄持续走喜剧道路。边元洲出道最早，资历最老，后面两位的角色很红，本人的知名度就差了点。
这次把他们的喜剧片排在春节档上映，背后的公司是冒着很大风险的。春节档的入场宣传费都是以亿为单位起步，电影上映的每秒钟都在烧钱。但没办法，不砸钱营销就等于白来，自来水的热度根本比不过钞能力。
幸好，两位主演的表现没让一众投资人们失望。
凌穗岁看到第三名的票房成绩，也松了口气。年冠什么的，还是差点运气，能卡进春节档的第一梯队，成为吸干大盘中的一员，就已经很好了。
算算丰收传媒的分红占比——目前的票房已经能覆盖成本，在营销宣传上也会大幅度减少投入，接下来的增长应该都是纯赚，好耶。
“春节档真是好刺激。”凌穗岁感慨道，“我们就投了一点，都跟着心惊胆战的，让我想起昭将了。”
越深入这个行业，她就越觉得当年的唐冰和自己都很勇敢。
当然，投资人也是。
张玟问她：“你想拍春节档的电影吗？这类找你的项目没断过。”
“不了，在拍完迪兰德的新超英系列之前，我没有档期给到其它商业片。”
这里特指的是商业片，而不是所有作品。凌穗岁觉得，她还是要留点空间，给自己能随心所欲表达的内容。
张玟点头，她对这个答案没太意外。在商业片领域，很难有比好莱坞大片更好的选择。
只是吧……她看着行程表里的新电影名，还是觉得有点怪。
“东方大师？”
这既是电影名，也是主角的代号。再念一遍，还是有点怪。
凌穗岁：“……外国大片的起名就是这样，你想想美x队长，是不是差不多呢。”
嗯……要这么说的话……
张玟多念几遍，发现其实还挺顺口的。而且凌穗岁扮演的角色，确实是来自东方隐世门派的大师姐，除了不修仙外，拥有很多修真界的超自然能力。
其实一开始，迪兰德想找凌穗岁演的是heroine计划里的魔法师，不过在看过《瑶台录》后，他们果断调整了拍摄计划，把大师姐作为整个系列的第一个主角。
——别看《瑶台录》在国内只为凌穗岁拿到一个主流奖提名，但它在国外其实很受追捧，口碑评分稳居十年内华语作品第一名，连当初在海外大爆特爆的《游戏已上线》都比不上。
为了拍好这个角色，迪兰德那边的诚意还是很足的。凌穗岁和剧组的艺术顾问接触过几次，确定对方是真的懂华国文化，不会搞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出来。
谈话间，商务车已经到达目的地。
这次行程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凌穗岁得以顺利进入电梯。她先在房间休息了会，本来以为会有工作人员来收她的通讯设备，没想到人家没这么干，只是把提名名单送过来，影视资料拷贝到电视里。
啊？所以评奖期不和外界沟通，就全靠评委自觉呗？
以裴导的做事风格，不至于第一届就这样吧。
直到凌穗岁拿起手机，她才发现，其实房间里信号被屏蔽了，wifi也连不上。
原来如此，是她刚才想错了。
凌穗岁对新星奖的信心又恢复了点，然后她看向还未对外公布的提名名单，上面有候选者的照片。
等一下，这……是童星开会吗？
作者有话说：
*正文里本来应该有“东方大师”的英文原名，但作者英语水平有限，实在想不出原汁原味的名字，索性不写了QAQ

第306章
不会只有她一个老实人吧？！
凌穗岁是电视剧单元最佳男女演员的评委，在她手上这份提名名单里，两个奖项的提名者各五人。
就算加到一起，年龄超过十五岁的候选者都只有三个，其中有两个是女生。年龄最小的候选者也是女生，今年才八岁。
凌穗岁沉默了。
如果她没记错，她参与评奖的活动应该是“新星奖”，而不是青少年奖，甚至是儿童奖。都说成名要趁早，但这也太早了！
话说，虽然凌穗岁之前认为25岁的年龄限制有点严格，但她总体上是支持这个门槛的。
根据这些年的从业经验，她对圈内人士的道德修养并不抱有太高的期望，奖项发起人裴学海对这一点的认知更深刻。
那么，在裴学海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把控每届新星奖的每个细节，运作奖项之事不可避免还是会发生的情况下，年龄限制就是很好用的一招。
二十五岁是一道年龄分界线，在内娱，绝大部分能在圈内混到一席之地，需要用奖项来帮助自己转型，也最舍得付出成本去运作奖项的那批流量生花，基本都在二十五岁以上。
这批人就算想给自己贴金，也只能把目光放到飞天金鹰白玉兰。而符合年龄限制，年轻一点的流量，这时候都还没混出头，自己没这个能力，公司也不舍得下血本去捧——谁知道ta以后能发展成什么样啊。
虽然这招的覆盖面不算百分百，但也从源头上掐断了一部分人运作奖项的需求，间接促进了新星奖评选工作的公平公正。
只是，裴导可能没想到，堵了流量那头，新星奖的候选名单就直接往低龄化的方向狂奔了。
秉承着眼见为实、公平公正的态度，凌穗岁并不急着对这份名单发表看法，而是先打开电视，把他们的表演片段看一遍再说。
听说白玉兰等奖项的评委不会看作品全集，只看开头、结尾，还有中间挑几段。凌穗岁能理解评委没那么多时间，不过她这会就不用掐头去尾了。
因为这份名单里的演员全是配角，除两个担任主要角色的演员外，其他人的出场时间不超过半小时。她在里面待了大半天，中途吃了顿服务员送上门的午餐，心里就差不多有数了。
怎么说呢……凌穗岁无法判断这份提名名单是否有“走关系”的可能。如果用他们的实力给新星奖的提名标准定个基调，那这个奖项的含金量，在内娱是很靠前的。
凌穗岁不是针对谁，她是说内娱很多人。粉丝天天说“ta只是个孩子”——但真遇上小孩哥小孩姐，这些人的演技比人家差远了。
毕竟，现在能当童星的小孩，要么是星n代，要么有娱乐圈相关的人脉和资源，从小就接受过相关教育。
娱乐圈对普通人的开放通道本来就在逐渐收窄，这点在童星赛道表现得更明显。凌穗岁之前筹备《嫁不出去的姐姐》时，根本找不到非“关系户”的合适演员。
选角当然是公平竞争，能者优先，但在很多小孩还不明白“表演”的具体含义，没能克服对镜头的紧张感时，这些孩子已经能从容自然地表演各种情绪。你是导演，你会选谁？
凌穗岁心中有了投票的人选，不过她这会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提名名单低龄化，究竟是因为十八到二十五岁这个年龄阶段里真的没有好演员，还是他们没戏拍，或者没有报名渠道呢？
新星奖的举办目的是为了给年轻人更多机会，让他们能够被观众看到，至少凌穗岁是这样理解的。
但现在，他们可能需要先被新星奖看到。
也许是因为出身学院派，对“传承”二字有独特的情怀，再加上自己一路走来也受到了很多前辈帮助，所以凌穗岁对娱乐圈的新人，还是抱有一点希望能为他们撑伞的心态。
“设定年龄限制，把很多人卡出去后，童星在报名时确实很有优势，还是得反馈一下这个问题……”
凌穗岁在房间里自言自语，“或者明年新增个12岁以下的最佳儿童演员奖？但这样好像又有点鼓励小孩当童星的意思。”
算了，这些事情就留给常任委员会头疼吧，她只是这届的评委，还是先把票投出去。
文艺行业的奖项通常都很主观，每个角色的表演难度也不一致。打个比方，如果卷子上是不同的题目，就很难以分数高低去评判学生的能力水平。
凌穗岁左思右想，反复挠头，最后把票投给了两位表演技巧最熟练的演员。
投票ddl在下午六点，根据结果决定是否需要开启评委会议。
原来的规则是“九位评委中有三人（含）反对”，就需要大家面对面坐下来重新讨论，但在凌穗岁的建议下，这条规则改成了“未获得超过半数投票”，就得开会了。
她的理由也很简单，投票赞成和投票反对不是同一回事，“反对”这个词本身就需要一定魄力，而处处都讲人情世故的华国人，太倾向于妥协了。
我没投你的票，和我反对你拿奖，是两个概念。这是给别人评奖，又不是争取自己的利益，在实力悬殊不算大，没到对不起职业良心的程度时，很多人是不会主动反对的，这多得罪人啊。
她的提议获得了组委会的认可，所以修改后的规则如上。
六点后，凌穗岁收到了一条手机通知。本届新星奖电视剧单元的最佳男女演员已经诞生，两位获奖者都获得了超过半数的评委投票，决议通过。
凌穗岁看着这两个名字，她投出的两张票，一个都没选中。
……不是吧，她的审美这么小众吗？
她心里怪怪的，颇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脚的感觉。虽然这两位演员都还不错，就算是原来的规则，她也没有那么想要反对……
等等，她好像也是倾向于妥协的一员诶。
凌穗岁叹息一声，出门去吃晚餐。
她这边的手机信号似乎还没恢复，不过问题不大。在评奖期间，餐食都由组委会免费提供，她在酒店吃饭，都是记在客房账上的。
在组委会指定餐厅，凌穗岁遇到了其他几位电视剧单元的评委，于是顺理成章和他们拼了桌。
演员奖的评委不止有以她为代表的演员，还有导演、编剧等人。凌穗岁看过名单，基本都是内容创作者。
虽然奖项评好了，不代表评委们就要立刻走人。在之后几天，大家完全可以开几场学术沙龙，来点同行间的交流嘛。
要知道，很多人都是冲着这点才来当评委的。毕竟大家都是圈内有名有姓的人物，组委会也不可能用砸钱的方式吸引他们特意过来一趟，那就是天价了。
新星奖的组委会尤其要感谢凌穗岁——在放出她确定出席的消息后，很多原本拒绝过的大佬，又表示自己有兴趣了。
毕竟，想见到凌穗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拍戏时不见人，不拍戏时找不到她，而且她这两年还经常飞去美国，想抓住她有空且在国内的日子很难的。
餐桌上，凌穗岁先是对提名名单的低龄化表示惊讶，但她观察众人的表情，感觉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是真的惊讶。
……这让她不禁浮想联翩，其他人是已经消化好了，还是早就知道了？
不会吧，不会在九个人的评奖小组里，只有她一个事先不知道，也不打听提名名单的老实人吧？！
想到这里让她拳头都硬了，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才第一届新星奖，就算是有心人，也不必那么着急。
也有可能，是他们对这个奖项的结果没那么在意。
其实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但凌穗岁也没有因此觉得心情好一点。
她没怎么发言，却依然是话题中心——比起讨论新星奖的获奖者，其他人显然对凌穗岁更感兴趣。
柏林电影节开幕在即，她过几天的安排相当于是公开行程了。有人询问她的信心，还有人疯狂给她吹彩虹屁，仿佛银熊奖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凌穗岁当然不敢接这种高帽，她开启了一波赞美反弹，谁怎么夸她，她就用同样的方式和程度夸回去。
她还收到了一些片约，今年内的基本不考虑，直接用没档期回应，明年或者后年的，就是剧本大纲先收着，拍不拍的以后再说呗。
电视剧单元的演员奖这边看上去其乐融融，凌穗岁吃到一半，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喧哗声。
她往那边一看，旁边的导演就给她解释：“哦，是电影单元那边又吵起来了。你没来之前，他们已经吵过两轮了，我估计这架三天都未必吵得完。”
凌穗岁问：“那边分歧这么大的吗？”
“那可不。”导演耸肩，“电视剧的提名名单都相对大众化，作品有观众基础，电影就不同了。你说几十亿票房但评分不过六的商业片，和票房不咋样但评分高的冷门文艺片哪个更好？说不出来的，他们各有各的道理。电影的审美标准非常主观，也非常多样化。”
原来你也知道啊，凌穗岁在心中腹诽。
那这家伙刚才还一个劲地说什么“柏林影后稳了”，是生怕她没拿到奖时，产生不了心理落差是吧？
按照原计划，凌穗岁是要在这里待满三天的。但既然她参与投票的奖项已经有了结果，她就不怎么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了。
对不住了裴导，她这身体啊，忽然就不舒服了。

第307章
《嫁不出去的姐姐》首映仪式
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提前离开的凌穗岁，出其不意就临时买机票飞到了柏林。
这对她和粉丝都是好事——她获得了轻松愉快的旅程，粉丝也不需要担心她在机场被人堵住，唯一破防大骂的，只有想赚钱的代拍而已。
但这些人的意见，谁关心啊？明星不起诉他们，不代表他们不违法，只是不愿意折腾罢了。
裴学海对她的行为有一点不高兴，但在凌穗岁和他反馈过问题，以及她参加评委聚餐时的感受后，他心里的火气就很难升起来了。
算了，反正该做的事情，凌穗岁都已经做完了。让她多留两天，确实也没什么意义。
裴导独自emo，抵达柏林的凌穗岁非常开朗。
她在德国也很有名，但还没红到家喻户晓的程度。只要戴上帽子，穿着厚厚的衣服上街，根本没人能认出她是谁。
凌穗岁在柏林街头拍city walk的视频，她经过的咖啡店里，有两个亚洲人面孔的女孩正在聊天。
“我弄到了凌穗岁新电影的首映票！两张！”
其中一人兴奋地说：“珊珊，我们一起去柏林电影节吧，我记得你超喜欢只有月亮经过。”
被叫做珊珊的女孩顿住了，她确实很喜欢这部电影，但她是许时龄粉丝啊！
许粉对凌穗岁的观感都很复杂。一方面，她们不得不承认，即使三年过去，许时龄最能拿出手的代表作依然是《只有月亮经过》；但另一方面，生粉真的很难接受自担被叫做“赘婿”。
虽然电影实绩是要吹的，新商务和杂志是要让cpf买单的，也是许时龄上赶着过去麦的，但，但……
珊珊暗自咬牙，本来想说自己没空，看到朋友期待的眼神时，又实在说不出口。
偶像和姐妹哪个重要？当然是姐妹啦。
“行。”珊珊最终还是同意了。
珊珊告诉自己，她只是去看看，反正票已经买了，她不去也不会影响票房——话说首映的电影票会被算进去吗？
不管了，正好她在德国上学，就当去审判下凌穗岁的新电影。要是不好看，浪费她的时间，她肯定会开小号打低分！
……直到坐在影院里，听着周围观众对凌穗岁热情的欢呼声，珊珊依然是这么想的。
《嫁不出去的姐姐》电影主创正在走红毯，而观众们在影院内通过屏幕直播观看。
凌穗岁出场时，现场气氛变得非常火热。有人在叫凌穗岁，有人在叫lindsay，还有人指着她说，这是贝儿公主。
红毯上的凌穗岁很美。在2月底的柏林，在这个寒冷的时节，凛冽的寒风不能侵袭她的身体，反而带起她的发丝翩翩起舞。她不需要凹任何造型，只要站在那，就是视觉中心。
没人能否认凌穗岁的魅力，尤其是重刷过无数遍《只有月亮经过》的珊珊。
她想起了乔欣彤，又赶紧哼了声。她只是陪好姐妹来看电影，但她在追星上的立场肯定偏向许时龄啊。
凌穗岁在红毯上多次被记者请求停留，他们特别想多拍几张她的照片，可惜已经快到电影开场的时间了，她必须加快脚步。
严思菱跟在旁边，她没穿礼服，而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毕竟这鬼天气真的很冷。周围还有记者在拍她，闪光灯都没停过，让她又紧张，又兴奋。
“他们是不是认错了。”严思菱小声和凌穗岁说，“但我觉得应该不至于，我和你完全不像，服装也天差地别……”
凌穗岁笑道：“导演，他们就是在拍你啊。你是这部电影的导演，现在拥有正儿八经的欧洲三大入围履历，而且你还这么年轻。难道你对自己的热门程度还一无所知吗？”
哦？这样的吗？
严思菱挠挠头，她一直觉得这部电影的最大功臣是凌穗岁。人家又投钱，又组班底，亲自主演事事跟进，还找人脉拉关系，柏林电影节能给他们这么好的待遇，有一半都要看凌穗岁的面子。
“你是最重要的，严导。”
凌穗岁和她说：“这是你的想法，你的作品，每个画面都源自你的精心构思。我投入这么多，都是因为你值得。”
严思菱特别感动，这要不是在红毯上，她高低得抱住凌穗岁，猛吸几口表达感谢。
她平常都叫她“思菱”，在这个场合却一直叫她导演，她真好！
红毯走完，观众们用热烈的掌声迎接主创入场。严思菱带着一群人坐在特意留出来的中心区，当她看到影院内坐满了人时，那种心情就像是跳楼机升到了最高点，她真的好紧张，好忐忑。
凌穗岁本来想握住她的手，结果摸到了满手的汗，把她都吓了一跳。
再看其他主演——除了陶静还算稳得住外，所有人的紧张焦虑全写脸上了。
凌穗岁心想，之前参加戛纳时，裴导是一行人的定海神针；看来在柏林，这个活轮到她来干了。
她也不用做别的，只需要稳稳地坐在那。他们跌宕起伏的心情曲线，总会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逐渐平复。
凌穗岁，一个很能给人安全感的好同事。
全场灯光熄灭，电影开场了。珊珊收回往凌穗岁那边看的目光，视线集中在荧幕上。
嫁不出去的姐姐……希望这部女性主义的电影不要太枯燥。珊珊很了解自己的朋友，如果这部电影的主演不是凌穗岁，她绝对不会买票来看。
啧，珊珊忽然想到，如果朋友在观影途中睡着了，那该是怎样的场面……
但现实发展并不如珊珊的预料，《嫁不出去的姐姐》入围了柏林主竞赛单元，并不代表它就是一部沉重的、枯燥的、普通人看不懂的片子。
相反，凌穗岁扮演的白薇经常会来几句吐槽。她吐槽父母，吐槽弟弟，吐槽不靠谱的相亲对象，这些不能深思的细节被她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说出来，让珊珊想笑，笑容又凝固在脸上。
她很难形容这种风格，说是黑色幽默，似乎略显夸张，但说轻松愉快？那也不见得。凌穗岁的喜剧功底很强，对节奏的把控特别好，偏偏她又顶着一张“我在演严肃作品”的脸。
这两种方向拉扯着冲撞珊珊的感官，直到电影都过半了，她这个非专业观众才品味过来，原来是凌穗岁故意用这种表演风格，来冲淡白薇的“苦难叙事”啊。
弟弟被找回来了，白薇明显感受到父母对白飞那种更偏心的爱。她失去了父母的关注，不再是家庭的重心，他们一家三代人其乐融融，而她被一道无形的墙给排挤出去了。
她听见妈妈脱口而出“走丢的怎么会是你”，她看着他们尴尬，懊悔，试图找理由解释的表情，还要僵硬地转移话题，开个玩笑，当做自己没联想到别的意思。
天哪，看到这场戏的时候，珊珊的心都快碎了。哪怕他们理所当然地说，都没有说完又意识到不妥那么让人难过。既然潜意识已经驱使大脑如此思考了，为何还要装出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假象？
提到重男轻女，女性的苦难就会被反复叙述。但她是白薇，她能从高考的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她能在互联网创业的赛道上厮杀出一条血路，从小县城扎根到大城市，她绝不允许自己成为被同情、被可怜的目标对象。
所以她宁可自揭伤疤，宁可用犀利一点的语言去挖苦嘲讽，哪怕在别人眼中稍显刻薄，她都绝不低头。
珊珊的眼睛红了，她从来没有和哪个角色如此共情过。因为电影里并没有播到感人的桥段，她很怕自己擦眼泪的动作显得突兀，就只能稍稍仰起头，很小声地吸了吸鼻子。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在她出国留学的时候，爸妈生了二胎，她有个弟弟。
从独生女到姐姐，虽然每月的生活费没变，父母提供的物质支持没变，但真的什么都不会改变吗？
珊珊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电影都散场了，主创们都离开了，她被朋友牵着回到酒店时，还有点魂不守舍。
朋友问她：“你觉得这电影好看吗？结束的时候好多观众都在鼓掌，反响这么热烈，你说穗岁这次还能再拿个影后回去吗？”
“不过柏林只有一个演员奖，不分男女的，她还要和男演员竞争，压力好大的。其实也不一定要拿演员奖，直接拿影片奖更好，毕竟电影节的奖项特别珍贵，给影片颁奖也代表了对演员演技的认可……”
朋友喋喋不休说了一堆话，珊珊的反射弧特别长，这会才点了点头，说好看。
此时，珊珊已经完全把带着粉籍滤镜的，“有五星都只能按三星处理”的严苛标准抛到脑后了。如果说这不是一部好片子，她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朋友：“是吧，我也觉得特别好看，等正式上映了我再多摇点人来，二刷三刷都得安排。”
“我特别喜欢白薇的事业线！家里人不爱她没关系，金钱永远不会背叛她，有一段是她签了个大单，碾压了傻x相亲男，真给我爽到了。”
珊珊迟缓地跟着点头，不过提起这段，她印象最深刻的不是白薇怎么挥斥方遒，而是她拿起电话想和家里人分享这个好消息，又放下手机的情节。
是因为白薇和家里人有了隔阂，所以没有这么强的倾诉欲了吗？
这只是最表层的原因，珊珊回味着白薇的眼神，那一闪而过的犹豫分明是对家人的警惕和怀疑啊。
家庭不再是她避风的港湾，她的收入，她的公司，她的事业发展，都成了需要被保护的个人隐私。父母有了儿子，还有儿媳和孙子孙女，她和他们不再是天然紧密的利益共同体了。
那个瞬间，她该有多难过？
而白薇的难过，不会流泪，不会痛苦，她只是失神片刻，又很快强打精神。
珊珊理解她的表演，没有人比她更懂这段了。因为心中的依靠已经不再可靠，她需要更多的东西来填补这份安全感，比如继续赚到更多钱，很多很多的钱。她没有时间伤春悲秋，她要继续赚钱。
但就算伤口能够愈合，那一刻的疼痛，也是实打实发生过的啊。
吹凌穗岁演技的通稿有很多，珊珊平时不屑一顾。看完这部电影后，她猛地意识到，原来那些东西，都吹得太保守了。
她单方面宣布，此女是内娱演技真神！
白薇这个角色被她演得太好了，简直是直接往她心窝上戳。这哪里是入戏，完全是灵魂上的共鸣啊。她觉得自己有点头晕，有点激动，很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如果能再看一遍就好了。这部电影的后劲真的很猛。
至于她的生粉立场，她坚定不移当许时龄唯粉的决心……哎呀，那些东西都不重要。
如果有人问，珊珊就会理直气壮地回答，反正许时龄本人也很崇拜凌穗岁，这算爬墙吗？这分明是追随偶像的脚步，和他成为同担嘛！

第308章
所以，该给这部电影颁发哪个奖呢？
由于行程原因，凌穗岁只参加了《嫁不出去的姐姐》首映仪式，以及记者招待会。她在柏林没待太久，就要坐飞机前往美国。
她要离开时，严思菱依依不舍。要是凌穗岁不在，她未来这几天该怎么熬啊！
骤然失去了主心骨，严思菱社恐症大爆发。而且这还是在国外，她英语水平一般，德语完全不懂，那些个行业交流论坛，她去了也只能勉强听懂一部分，涉及到专业词汇就抓瞎。
这还是她突击补习后的成果——严思菱就很后悔，早知道自己还有这么风光的一天，学生时代必须认真学英语啊。
凌穗岁安慰她：“没事，英语很简单的。遇到专业词汇你就现场翻辞典，很多人都这么干，英语的生僻词对大部分母语者都有门槛，更别说我们了。”
“对了，有事你就找谷思则，他这人特别热心，什么事都愿意帮你做的。”
无论是为了维持老好人的人设标签，还是想在柏林电影节大出风头，谷思则都不会拒绝严思菱的任何要求。
麻烦？怎么会麻烦，这些事情他最喜欢了。
主演有事不在，导演紧张不适应，对谷思则来说，简直是让他大放光彩的天赐良机啊。
只要他别把当爹的念头打到自己身上，凌穗岁一点都不排斥他身上大包大揽的“爹系”特质，至少人家有事是真上。
凌穗岁乘坐飞机横跨大西洋时，《嫁不出去的姐姐》首映影评已经在互联网流传发酵。
得益于凌穗岁的超高流量，这个项目在开拍前就获得了大量关注，还闹出了一点选角风波。当然，和对电影的期待比起来，那点小事不值一提。
《大侠无忧》让凌穗岁带回一个戛纳影后奖杯，这次她带着作品再战欧三，究竟是延续辉煌，还是空手而归？
有影评人说，观众们对凌穗岁的要求真的很高。在大家眼中，获得提名已经不算实绩了，好像成了她应该做到的事情。得拿个奖回来，才值得恭喜。
这就是高信任度的代价，它代表了真金白银的号召力，同时也代表着更高的期待和要求。
当然，到目前为止，凌穗岁还没让观众失望过。
第一波影评给出的反馈非常积极，电影名还登上了德国趋势榜。要知道，这还只是在柏林的首映，并未正式公映，虽然参与讨论的数据较少，但话题阅读量特别高。
相关影评很快就被搬运回了中文互联网——作品很好，演员演技很棒，影片放映结束时全场鼓掌，气氛热烈。不刻意煽情，没有说教台词，首批观众非常愿意推荐他人观影。
十几条热门影评，提到印象深刻的情节和镜头时重合率非常低，这证明电影的内容足够精彩，角度多种多样，又要诞生无数个哈姆雷特了。
作为电影主角，凌穗岁扮演的白薇是被讨论、提及最多的名字，首批观众对她的评价似乎难以达成统一。
有人说她极度缺乏安全感，有人说她冷漠无情注重利益，还有人说，她是个任性的，还在争夺父母宠爱和注意力的孩子。
有一个形容最特别：白薇非常完美，无所不能，唯独不知道怎么当一个男权社会的女人。
夏天也去看了电影。她有作品入围了柏林电影节的其它单元，这次是去走个红毯，顺便看看《嫁不出去的姐姐》首映。
裴学海和应年都在群里问她对于这部电影的评价，夏天思考片刻，然后回答：
【一个揭开真相的过程。有点残忍，但我不想用悲剧来形容。】
裴学海若有所思，而应年打了很多个问号。
不是，在他印象里，这部电影应该不是走悬疑风格的呀，你在这当什么谜语人呢？！
夏天描述得这么云里雾里，让应年抓心挠肝，又深觉遗憾。
其实他很想飞去柏林电影节看首映，但他又没有一个像夏天那么正当的理由，就怕被人抓住这个点节外生枝。
“倒也不必想这么多。”夏天诚恳地说，“就算你大张旗鼓地过去蹭红毯，再主动发一百条通稿，大家都知道你是在倒贴，不会给穗岁带来什么影响。”
应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破防的应年回去研究他的电影剧本了。不就是欧三吗，他靠自己的作品也能去，到时候看夏天还能说什么。
……反正电影节单元这么多，也没人规定，必须投主竞赛嘛。
由于参加首映的观众数量不多，他们也普遍比较自觉，没有发剧透相关的内容，所以关于《嫁不出去的姐姐》的具体剧情，在国内仍然披着层神秘的面纱。
大家只能通过预告和记者招待会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一点梗概：女主有个双胞胎弟弟，从小走丢，然后回来了。家人催促她结婚，她相亲多次没有满意的。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很多人就脑补出了“豪门家产纷争，女主反抗联姻”的相关内容，但根据影评内容和角色介绍，剧情又完全不是大家想象得那样，这就把观众们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岁丝的心态很着急，追演员的粉丝都尝试过胚胎式追剧，为了“接生”新作品，宣传排面拉满是常规待遇。但这种在国外首映的电影，大家就无能为力，只能先干看着。
这种等待上映、还要等待颁奖的心情特别焦虑，不过只要想到黑粉更急，岁丝就觉得轻松多了。
果然，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柏林电影节的时间很长，随着参赛电影陆续放映，很多媒体都在猜测今年的奖项花落谁家。因为《嫁不出去的姐姐》现场反响不错，这部作品拿奖的呼声还挺高的。
至于究竟有没有奖，是什么奖，电影节的几位评委正在展开激烈讨论。
如果严思菱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她肯定会松一口气。《嫁不出去的姐姐》肯定是有奖项的，这点评委会已经达成了共识，他们正在讨论的，只是该把哪个奖项发给它而已。
有评委提议最佳演员，凌穗岁对白薇这个角色的完成度相当高，她撑起了整部电影的主线，时刻引领着观众的所思所想，没有人能在看完影片后，不为她的表演生出一段澎湃的思绪。
评委甚至表示，如果再有人问他，什么是完美的表演，什么是演员的人生角色，他肯定会推荐别人看这部电影，白薇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示范。
“你说得对，但我们不是应该先讨论金熊奖的归属吗？”
金熊奖是柏林电影节的最高奖项，此奖项的意义即主竞赛单元的最佳影片。其它的评审团大奖，或者最佳导演、演员等等的单项奖，都只能算银熊奖。
如果让凌穗岁来选，想要金熊奖还是最佳演员奖，她肯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在《嫁不出去的姐姐》之前，评委会已经有两部金熊奖的候选影片了，这部作品加入进来，就成了三选一。
毫无疑问，评委们为各自支持的影片吵起来了。
虽然这种评奖制度产生的结果很主观，每年都有很多观众喝倒彩，但评委们在讨论的时候，也不是完全根据个人审美，还是有一些通用标准的。
能进入提名名单，就说明这部作品在表演、叙事、画面、构图、运镜、剪辑等等方面都没掉链子，而且有几项十分出彩。
比起另外两部候选影片，《嫁不出去的姐姐》的优势不在导演炫技，反而在于平平淡淡才是真。它没有试着带观众体验艺术，而是走接地气路线，让人觉得白薇就生活在身边。
她可能是邻居，是街道偶遇的路人，也可能是你自己。
从电影要表达的内容来看，这种平淡的拍摄手法和凌穗岁细致入微的演技相得益彰。有评委说这样看不出导演的水平，被人反驳，作品不是导演的秀场，任何卖弄都要为成片效果让步。
你可以说严思菱知道自己经验不足，水平有限，所以选了可以扬长避短的题材。但我们现在讨论的又不是最佳导演，你就说从整部电影的效果考虑，这样拍是不是最好的？
而且，不炫技不代表导演水平不行。整部电影的叙事节奏非常好，分镜设计也很合理，蒙太奇的回忆拼接恰到好处，可见严思菱的基本功相当扎实。
再说说内容——《嫁不出去的姐姐》反映了女性面临“花木兰式困境”的社会现实，展现出家庭内部爱恨交织的纠葛，这种风格的作品向来是柏林电影节的最爱。
但想要拿奖，只有这些是不够的。作为一部文艺片，尤其是现代背景的作品，它得具有一定的先锋性，去探索、开创不同的领域，而不是在人尽皆知的范围里来回打转，那还能有什么独特的艺术表达？
上面的作品如果被归类为文艺片，那纯粹是商业片票房太烂，给自己找个挽尊的借口。
那么，在女性主义作品越来越被观众熟知的今天，《嫁不出去的姐姐》又有什么样的新内容呢。
有评委这样说：“花木兰式困境不算一个新课题，白薇的态度才是。通常我们提到女性与家庭，如果用苦难叙事，往往会联想到压迫和逃离。”
“其实把范围扩大一点，我们会发现女性在面对很多结构性压迫时，主流的态度都是回避，用行动上不合作的方式来表达意见。”
“婚姻保障不了女方利益，就不结婚，生育给人体带来损伤，就选择丁克，听到的男性犯罪、预谋犯罪的例子越多，就会想方设法远离身边的男性，希望能生活在身边都是女性的环境。”
“你认为这种方式不好吗？”有人插了一句。
“不，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如何生活的权利，我只是在陈述这些现象。”
“我们来说白薇——面对被找回来的弟弟，以及这种家庭地位受到冲击的局面，白薇是有做出过反击的。从表面上看，她的行为在和弟弟攀比，在争夺父母的关注，实际上这是一种示威和竞争。”
“她一直在展示自己的力量，无论是财富也好，社会地位也好，或者是对父母的了解程度，能为家人提供何种物质支持，最终都通往一个目标。她拒绝接受家庭地位边缘化，她要做一家之主，这个家里的所有人，包括刚回归的弟弟和他的妻子儿女，都应该以她为中心，要围着她打转，这是她理想的家庭模式。”
评委顿了顿：“听起来有没有很耳熟？事实上，这就是每个男人对待家庭的态度。”
所以，她和白飞注定要针尖对麦芒，水火不相容。亲情的纠葛都是其次，主导权的争取刻不容缓。
白薇不会因为白飞走丢就心软退让，因为这不是她造成的，她不觉得自己欠他什么；白飞更不会因为刚回归家庭而不好意思争取权力，男人怎么会有觉得自己不配的时候？
“结合这部电影的花木兰式困境，这就是一个很讽刺的现象。白薇从小就‘女扮男装’，完成父母对儿子的期盼，她是这样被培养长大的。所以当她面对这样的问题时，她会用一种更多时候出现在男性身上的性格特质去处理。”
“我不退，我凭什么往后退？白薇的配得感是非常强的，她和很多男性一样，下意识觉得家庭就该以自己为中心，为自己服务，哪怕说她现在不需要物质支持了，她也会要求家人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哪怕是在女性主义电影中，能理直气壮拥有这种态度的女主都非常少见。”
评委补充：“她对自己的性别没有任何认知障碍，她只是在前半生努力跃升阶层时，拥有了更多的，在社会学领域的所谓‘男性特质’，这些都是后天形成的，她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女性。”
有位评委来自东亚，他非常赞同以上观点，而他对电影剧情的描述是，白薇和白飞都想争当家里的“老爷”，这个角色在家庭里的权力是很大的。
在封建时期，“老爷”决定了资源的分配权，各种事项的决策权，甚至是家庭成员的生杀大权。虽然在现代社会，这些权力已经缩减很多，但“老爷”依然是整个家庭里最高高在上，不可冒犯的存在。
“白薇想争取当‘老爷’，她有财富，有能力，还关爱每个家庭成员，这是她能想到的竞争方式，但她还是失败了。在世俗的眼光中，白飞各方面都比不上白薇，他能当‘老爷’，只是因为他才是真正的儿子，仅此而已。”
“白薇和白飞的竞争，从某种意义上是两个‘儿子’的竞争，但家里只有一个真儿子。白薇在事业上取得的成功都是后天努力得来，但她在家庭里，输给了先天的生理性别。”
所以，白薇会失望，会崩溃，会痛苦简直太正常了。
白飞是谁？不是哪个远在天边出生在罗马的家伙，他就是她的双胞胎弟弟。他们来自同一个子宫，有着同样的血统，前后脚来到这个世界。就因为他的生理构造和她有那么一点不同，他就是天生的“老爷”，是家庭里的人上人。
就好像是因为他的归来，所以她这个赝品“儿子”原形毕露了。家里人对她的态度就写在电影名里，“嫁不出去”这几个字隐隐包含着抱怨和嫌弃，以及要把她踢出家庭的决心。
而“姐姐”这个词，建立在白飞的亲缘关系上，这是以他为中心的用词。这就是白薇在这个家庭的处境，整部电影想呈现的现实问题，从片名就开始了。
然而她的家人不会承认这点，甚至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些。你问他们，他们只会说，儿子女儿都是宝，两个孩子我都爱，但千百年来都是这样啊！
“其实我认为，白薇之所以会同意出去相亲，想和父母缓和关系只是很小的一方面。她应该是觉得在这个家庭里失去权力了，就组建一个新的家庭，满足自己的目标。但显而易见，她很难达成这个心愿。”
“女儿不能当‘老爷’，妻子、儿媳也不能。整部电影就是她失去权力，争取权力，不断碰壁，不断循环重复的过程，她一直在硬碰硬，寻求以女性身份，在男权社会获得权力的方法。”
“感觉我们一直在说权力这个词，用在家庭关系里是不是有点重？白薇想要的也不是物质上的支配权，剧情里没涉及到这个，如果替换成尊重，认同这类的词汇怎么样？”
“那这种程度又太轻了，达不到成为‘老爷’的效果。”
“你说的这几个词太文明，我觉得就是权力——是一种我可以支配你，我的意志可以轻松凌驾在你之上，压迫你心灵的权力。”
“这听起来很野蛮。”
“噢，白薇难道是什么单纯善良的天使吗？你别忘了，她之前一直是‘男人’！”
“又闭环上了，这个电影确实把讽刺艺术表现得淋漓尽致。”
几位评委越聊越嗨，说起自己对电影的理解，那叫一个滔滔不绝，怎么都说不完。好的电影能给人带来多角度的思考和启迪，在这个层面上，《嫁不出去的姐姐》完成得非常棒。
“这部电影值得金熊奖！我认为今年的最佳影片就是它！”
“我现在闭上眼睛都是凌穗岁扮演的白薇，很多表情的细节都刻在我脑子里，演员的表演为这部电影增色太多了。”
“导演似乎很年轻，还是个新人，这是不是她第一部 会在院线上映的作品？”
“所以呢？你管严思菱有没有经验，看这部电影好坏就行了。我们选作品都是横向对比，不搞纵向比较。既不能对大导演的作品提高要求，也不能对小导演放宽标准，反过来也不行。不考虑场外因素，只看作品本身。”
“但把金熊奖发给这部电影，是不是有点鼓励重复女性苦难叙事的意味？柏林电影节的政治意味在欧三里是最重的，我们要考虑多方面的影响吧。”
“不不不，白薇并不是，她也不想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现。她一直在争取权力啊，这也是我想把奖杯颁给它的原因，她的观念和视角放在女性身上是非常新颖的。不是逃离家庭，而是想办法掌控家庭。尽管她失败了，但她做过很多次尝试。”
……
会议室内，讨论声越来越大。说到激动处，有些评委都忘了说英语，各种语言一连串的往外飙，场面一度比菜市场还混乱。
评委会主席叹了口气，看来今年的工作没那么快结束，这群人不吵个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

第309章
四舍五入，她想休息两年
经过漫长的飞行，凌穗岁终于落地洛杉矶机场。
她坐车前往伯班克市，即迪兰德和沃纳的总部所在地。这个城市气候宜人，风景优美，在全美最安全城市的排名中名列前茅，柏莎在这里买了房子。她说，这是一个适合退休的好地方。
柏莎还邀请凌穗岁当她的邻居——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而且，如果凌穗岁想换个国籍，沃纳会比她本人更积极地促成这件事。
事实上，他们已经游说过她好几轮了。《屠龙者》已经杀青一年，特效基本制作完成，内部看片的反馈结果非常好。制片人还放言，这部电影的票房会创造沃纳成立以来最大的奇迹。
……凌穗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想，果然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制片人，都很擅长贷款吹牛呢。
最重要的是，沃纳认为《屠龙者》很有机会冲奥。
只要凌穗岁移民过来，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就是她的囊中之物——至少，至少也有个提名，除非评委的眼睛都瞎了。
对好莱坞而言，欧三只是名头好听，真正的巨大加成还得看奥斯卡。虽然它本质是个商业奖，但不妨碍它全球知名度最高，被很多人看做电影领域的最高奖项。
沃纳真的劝过凌穗岁很多次，移民到美国来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华国很多明星都是外籍呀！
面对沃纳画的大饼，凌穗岁每次都立场清晰地拒绝。
她反问：“难道奥斯卡会歧视华国籍的演员吗？如果不会，我没必要换，如果会，那我就更不能换了。”
沃纳对接人无言以对，偏偏他找不到实例去说服她。
凌穗岁是先有星光，才开始拍好莱坞电影。她不是哪个制片厂培养出来的，人家确实有说“不”的底气。
早在《屠龙者》开拍之前，沃纳就知道凌穗岁的脾气特别硬。为什么还要用她？就是因为她的实力和名气值得啊。
现在内部看片结束了，沃纳已经砸出去这么多钱，成片效果又是超出预期的好，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屠龙者》的冲奥计划。对商业电影来说，拿到奖项的后续收益非常可观，毕竟电影又不是只能靠票房赚钱的。
所以，沃纳高层也只能叹息着，按照原本的方案和计划走。在利益驱使下，他们已经成为“种族平等”的坚定践行者，坚决反对一切不公平的评奖潜规则。
在这场交锋中，凌穗岁暂时取得了胜利。其实她也知道华国籍演员的身份在奥斯卡吃亏，但真的是换个国籍，人家就拿她当自己人吗？
想多了，该歧视的照样歧视。除非她够强，《屠龙者》的成绩够亮眼，各方面都高出其它作品一大截，别人才会知道尊重她。
光靠《美人与猛兽》的成绩还不够，“这只是巧合”的偏见心理，在全世界都通用。
凌穗岁从来不把奥斯卡看做一个简单的奖项，还是让沃纳去操心吧。
她已经在表演上尽己所能，如果评不上，而且不是她的问题，那就不值得她为这件事多耗费一丝心神。
凌穗岁抵达酒店后，按照惯例是先睡觉倒时差，醒来后发现手机里塞满了未读消息。
让她看看……国内亲朋好友以及同事们对《嫁不出去的姐姐》的关心和询问，好莱坞的朋友们约她出来玩，伯班克离洛杉矶还挺近的；助理给她传了次日工作安排，公司群里在讨论新电影的上映计划。
凌穗岁略过嘘寒问暖，优先打开助理的聊天框。明天是迪兰德新项目的主创会议，出席人有她这个主演，还有导演、编剧、制片等，在片场有话语权的人基本到齐。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会议可不是坐着开会那么简单。除了研读剧本，她明天还要试戏服和道具，拍几张妆造1.0的照片，所有人根据实际情况，进一步讨论后续往哪个方向调整。
现在是二月底，新项目预计五月初开机。如果她想参加《嫁不出去的姐姐》在国内的宣传活动，上映计划就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国外肯定也会上，但得分批次，慢慢来。电影在当地的营销宣传是需要成本的，丰收传媒没办法一下拿出大量现金。
希望电影能在柏林那边拿到好成绩吧，凌穗岁心想。
即使顶流如她，也没办法光靠粉丝就撑起一部电影的票房体量。而且，她也希望《嫁不出去的姐姐》能被更多观众看到，欧三获奖就是一个很好的宣传噱头。
她本来想在姐姐剧组群聊里发个消息，转念一想又算了。作为导演，严思菱顶着很大压力，哪怕只是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变得更紧张。
在和迪兰德那边见面前，张玟先和她确认了今年的行程安排。
拍摄新电影时，凌穗岁必须保证有足够的休假时间。因为迪兰德的拍摄期是五到九月，而《屠龙者》会在今年八月全球上映，内地已经确认引进。
这种事情在演员身上很常见，相信迪兰德那边也会配合协调好。但张玟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在原定的拍摄时间结束后，剧组会在上映前要求演员补拍吗？
这事在好莱坞，尤其是超英片方面就更常见了，只是内娱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除非谁谁谁塌房了。所以张玟特意提个醒，如果凌穗岁Q4或者明年要接新戏，得多留一点容错空间。
“倒不用太担心这个。”凌穗岁耸肩，“我明年想休息。你算算，从前年屠龙者开机后，我基本一直在工作，也该让我歇会了。”
“那你想歇到什么时候呢？”
凌穗岁想了想：“新超英系列不是要看第一部 的票房成绩么？就歇到这部新电影上映吧。”
张玟打开平板日历，如果这部电影今年九月杀青，中途没什么坎坷，而且迪兰德也想快点让它投入市场的话……最快是明年暑假，最晚也就是明年圣诞节，不会拖得太久，毕竟还有一个系列悬而未决呢。
凌穗岁：“最多也就是一年半，没有很久啦。对了，休息时间不包括如梦令的宣传期，这个我肯定会配合的。”
张玟刚要点头，忽然意识到不对。
“……你说要歇到新电影上映，不就是要等第二部 开机吗？”她皱起眉头，“就算票房大爆，也不是刚上映，迪兰德就马上能把新项目开起来吧，这里面少说也得筹备几个月，四舍五入就是两年。”
凌穗岁战术转移目光，有些心虚地错开视线。
她刚要找点理由，比如不出现在公众视野可以适当保持神秘感之类的，紧接着她就听到张玟说：“也行吧。”
张玟：“前年你说自己要休息，但还是搞了综艺，带一帮小朋友，录制大侠请接招还是很辛苦的。从屠龙者开机后，你这两年的行程也很繁忙，新电影又有大量打戏。就算你不主动提，我和童姐也在考虑怎么劝你休息了。”
哇，原来她们是这么想的吗？
凌穗岁挠头，其实她也没有她们想象得那么辛苦，至少她自己还挺乐在其中的。
“也不是完全休息。”她补充说，“如果有比较好的剧本，我还是愿意拍摄的。我指的是，嗯……提高接戏门槛，非必要不拍摄。”
张玟：……
果然，她就说以凌穗岁的事业脑，怎么可能轻易不工作。假期对她来说算什么，她一秒钟都闲不住。
团队内部规划好凌穗岁接下来的行程后，张玟和迪兰德那边就很好谈了。
而凌穗岁本人，则坐到了圆桌前，打开调整后的新剧本。
她扮演的角色名叫李茉，“李”大概是外国人印象里最容易念出来，也最常见的姓氏了。
李茉的初版人设是现代隐世门派大师姐，新版去掉了“大师姐”的设定，并没有强调她的辈分和排行，只是增加了她的人际关系：她是门派长老的女儿。
凌穗岁看了眼剧本大纲，主要情节没变，依然是美国调查局遇到了一起非常难搞的超自然神秘事件，他们请遍了全球的超能力者，依然无法解决问题。那份长长的邀请名单里，只剩下华国的神秘大师，他们称呼她为“李”。
在原来的剧本里，这个“李”就是李茉，而新剧本改成了她的母亲。李茉的年龄也被改小了一些，在新故事里，是她无意间拆开了这封求助信，还在母亲面前隐瞒了这件事，自己以“李”的身份来到美国。
凌穗岁懂了，这么改动后，李茉有了从菜鸟新手变成真&#183;大师的成长线，她那摇摇欲坠的马甲也是电影里的悬念和看点，掉马之后还有李茉和母亲，李茉和调查局的矛盾线等等……剧情变得更丰富多彩了。
虽然迪兰德依然没有放弃这种超英从青涩到成熟的套路，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确实好用啊。
她只提了一点疑问：“那李茉冒充母亲的动机是什么呢？”
对面的编剧：“李有很多徒弟，李茉是她的亲女儿，但李茉不仅没有得到优待，还要面对更严格的标准。李茉不服气，正处于叛逆期的她认为自己很厉害。她非常想证明自己，同时也想在师兄师姐面前出出风头。”
凌穗岁：……
该怎么说呢，这种母女关系确实很东亚，但李茉的行为和心态也太欧美了，哪个华国人为了出风头敢做出这种事啊。
还有……他刚才说的“叛逆期”是什么意思啊？
凌穗岁又问：“新设定里李茉的年龄是？”
“十八岁，你看起来正好。”
啊？她吗？
凌穗岁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她前不久刚过完二十九岁生日，让她演十八岁的女孩？迪兰德认真的吗？

第310章
难道你们华国真的人人都会杂技？
针对以上问题，凌穗岁提出了两点修改意见。
首先，李茉的年龄应该向上调整，她认为二十二岁是比较合理的年纪。
她的理由也很简单，李茉虽然是隐世门派的弟子，但她也正常参与了俗世的教育体系。所以，给她一个大学毕业生的身份，更贴合多数华国人的心理预期。
如果都参加了高考，还不去上大学，前面的书不是白读了吗？
这个身份也关于凌穗岁要说的第二点，她认为李茉冒充母亲的动机得改一改。
比起“成为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华国文化其实偏向于“闷声发大财”、“树大招风”。如果想给李茉制造一个出头的理由，或许可以从实际利益的角度出发。
凌穗岁提了个参考方向，大学毕业的李茉觉得自己能担任门派的xx职位，母亲却说她还不够格。李茉为了证明给她看，所以做了如上决定。
李茉的性格没有变，还是这么鲁莽，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但换成这个理由，她的动机就强多了，观众或许不认可她的行为，但能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凌穗岁提出的修改意见并不涉及电影核心剧情，不过之前在奇迹电影工作的编剧还是有些意外。
他知道凌穗岁是一个很强势的演员，这点在《屠龙者》拍摄时就已经声名在外，但她的直白程度还是颠覆了编剧对华国人“含蓄委婉”的印象标签。
如果这是奇迹系列的电影，他肯定会说不能改。角色的人设既要参考漫画，又要考虑到系列联动，环环相扣的逻辑链经过多位编剧的仔细考量，不能因为演员一句话就轻易变动；
但这是迪兰德的原创新作品，就算有做成系列的企划，这一部也是开山之作，在各种设定上受到的桎梏就小得多，前期是相对自由的。
而且，主角是华国人，比起编剧团队，确实是坐在对面的凌穗岁更懂真正的华国人。
所以编剧表示，会将她的建议记录下来，之后他们还要开几次讨论会，希望能邀请到凌穗岁参加，后者欣然应允。
编剧还提到：“其实设定十八岁也不意味着放弃学业，让李茉来美国留学也行。电影中有个虚构的机构叫战略防御与特殊事务处理局，局长可以给她这样的特殊人才写推荐信，藤校随便挑，是不是也很有说服力？”
凌穗岁：“……如果你们对十八岁的年龄设定很执着的话，我没意见。”
别说亚洲人的长相在欧美人眼里普遍显小了，哪怕在华国审美中，她的五官状态也能驾驭得住，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
凌穗岁在心中对比了两版剧本，新版的李茉明显更活泼，更生动，也多了一些可能会被观众批评的缺点，但她认为这不是坏事。
这版调整削弱了李茉身上的精英感，为她增添了接地气的活人气息。凌穗岁问，迪兰德对李茉的定位是“邻家超英”吗？
编剧：“事实上，我们对这个点争论不休。奇迹打造了非常成功的超英商业片宇宙，如果我们要做一个新东西，究竟是吸取成功的经验，还是另辟蹊径，提高这个角色的区分度，让观众更容易记住她？”
“我猜你们倾向于创新。”凌穗岁说，“电影里出现了很多华国文化的元素，比如李茉的服装，她的武器，还有她的一些法术，这些都是奇迹电影里没有的。”
以及她这个华国演员——从《美人与猛兽》收获票房年冠后，希望把凌穗岁赶出美国的声音就没断过。尽量票房证明，这些看似跳的高的人终究是少数，但迪兰德确实扛着很大的舆论压力。
凌穗岁对此很平静，她来好莱坞和欧美演员抢饭碗，就没幻想过别人会客客气气地欢迎她。他们自己人之间对利益纷争的事都很敏感，何况她还是华人。
不过，她对迪兰德倒没有什么伯乐滤镜，大家各取所需，平等合作罢了。
别以为迪兰德是真心想当东方文化推广大使，什么能赚钱就拍什么，是资本家的基础操作。
“是的。”编剧说，“这将会是一次很大胆的尝试。西方有魔法，东方有法术，我们想在heroine系列中实现二者的碰撞交融。当然，这是下一部影片的故事了。”
“说回你刚才提到的邻家超英……严格来说，我觉得不算是。李茉会成为一个小队的领袖，即使她在第一部 会犯点小错，但这些错误能帮助她的成长。她性格中的感性并不是领导者特质的反面，其实也可以被理解为亲和力……”
编剧顿了顿：“现在说这些似乎有点早，但我们在写第一部 时，也考虑过后面几部的情节。李茉作为一个女性队长，她要怎么散发人格魅力，怎样去带队呢？女士们之间的相处，肯定也会有矛盾，但我认为是更细腻、更温暖的，这是heroine独有的优势。”
凌穗岁：“看来你们很喜欢这个角色，也很喜欢这个系列。我非常高兴能和你们合作。虽然还没开拍，但我觉得这会是一次很愉快的经历。”
“那当然了。确定由你扮演李茉后，我们的创作热情都更加高涨了。相信我，我们会创造一个新的经典和传奇。”
进行一轮商业互吹后，两人在关于未来影片的话题上，都十分默契地只谈到这里。
凌穗岁对编剧代表表现出的态度很满意，肩膀上也陡然增加了不少压力。她知道对方在给她画饼，想以此激发她的积极性，但其实没人比她更想把这部电影拍好了。
她对剧本内容没有更多异议，也定下了参与编剧讨论会的时间。谈话快结束时，编剧还提到了《岁岁有你》，并追问什么时候出第二季。
老天，都到美国了，怎么还有人催更这个啊！
编剧：“我真的很喜欢，虽然只有特辑是英语版，其它几期看字幕比较吃力……我很喜欢你提问的视角，也许没有别的访谈节目那么专业，但融入了你自己的思考。我保证，每个看过节目的人都会爱上你的灵魂。”
嗯，美国人说话真的很喜欢用这种极其夸张的形容方式。凌穗岁在脑中疯狂检索这位编剧的代表作，也回以同样程度的赞美，把对方乐得嘴角疯狂上扬，根本压不住。
随后，凌穗岁又见到了导演和制片等人。他们讨论的场地很快从会议室转移到了服装间，凌穗岁看到了好几排衣架子，上面都是她今天要试的服装。
好极了，她就说这是体力活。
李茉的衣柜里有几件基础款，组合起来就是美高女生最日常的装扮。不过它们被放在角落的位置，或许很难有出场机会。
摆在前面的是白衬衫，还有几条马面裙——不对，应该说参考了马面裙形制的裙子？
凌穗岁对汉服的具体样式没有太深研究，但她知道传统马面裙肯定是没有口袋的。她手里摸着的这条裙子，应该叫带有相关元素的时装款。
制片人兴致勃勃地问她：“我特地了解过你们的国风穿搭，这个叫新中式，对不对？李茉的服装风格是既有东方传统文化的特色，又兼顾现代服装的实用和便利性。”
凌穗岁欲言又止，但制片人意犹未尽，她没插上话。
他接着介绍：“虽然它是裙子，但造型师说里面还要加衬裤，这样就不会走光，也不会影响到打架时的腿部动作。”
“而且你看上面的图案，在平铺设计图里它就是一道阵法。你应该对这个词汇不陌生吧？瑶台录里面有。李茉在战斗时，她这条裙子上的图案就会发光，随着她抬手，这些图案就会以流光的方式漂浮起来，既可以组成防护罩，还能拨出去攻击敌人。”
制片人打开平板，向凌穗岁展示了动画效果。
不得不说，在刚听到打架要穿裙子时，凌穗岁脑袋上顶着无数个问号，连贝儿公主在电影里穿过裤子！不过在听完介绍，了解这条裙子的法器用途后，她对这点就没有疑虑了。
里面加上衬裤的穿搭，其实就和《瑶台录》里嘉月的作战方式差不多。不过听制片的意思，李茉的动作特写会更多，毕竟他们已经打算把电影名改成“Kung Fu master”，最直观的翻译方式就是功夫大师。
凌穗岁谨慎地提醒他们，功夫通常指的是拳脚过招，广义上也有包括用武器战斗的，但绝对不包括施法的……她知道他们从《瑶台录》和其它国产奇幻仙侠作品中得到了灵感，特效技术在施法过程中才有用武之地，但两者压根不是一个派系的呀！
对此，迪兰德表示意见收到，但不改。“功夫”是华国文化在欧美地区极具代表性的词语，迪兰德想打这张牌，肯定会用它来吸引观众目光。
而且李茉的能力范围只是有所超过，又不是不打近战，只要有拳脚过招就行了呗。
……行吧，凌穗岁接受了这个解释。主要是让她自己想，她也想不到一个“现代修仙者”的合适代号。华国那种命名方式，在西方水土不服。
她随口问一句：“裙子的设计理念蛮好的，是哪位编剧想的啊？”
裙子的样式、花纹由造型师负责，但这种把图案转为攻击的需求，肯定是需要按照剧本沟通的。
在场几人看向总编剧，他回忆片刻，犹豫着报出两个名字，夏洛特或者米兰达？或许是这两位女士中的一个，他不记得了。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也没人真的在意她是谁。只有凌穗岁和他提了一句，说这个编剧很有想法，她喜欢这种风格，希望在后续的调整中能让她有更多发挥空间。
因为刚才聊得很愉快，总编剧点点头，把这件事记下了。
凌穗岁换了很多套衣服，还尝试了好几种发型。
导演最喜欢的是发带+高马尾，他对华国文化有一些了解，尤其喜欢武侠作品，《大侠无忧》就是他这两年的心头好。
导演觉得高马尾特别有侠客风范。凌穗岁站着不动时还好，一旦她进入状态，那种世外高人的感觉简直浑然天成，他脑子里已经在构思李茉转个身，头发也随着飞舞的画面该怎么运镜了。
他这会可算知道，为什么《屠龙者》的导演对凌穗岁评价这么高，这个演员的气质决定她天生就要吃这碗饭的。如果是后天练成，那就更了不起了。
此刻他没别的想法，只有灵感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开机。
凌穗岁也拿到了李茉的武器，一把扇子。
这个真的让她有些意外，她以为会是最常见的剑，或者刀，没想到是折扇。
好消息，以折扇为武器的战斗方式比较少见，容易带给观众新鲜感。
坏消息，凌穗岁之前没练过，所有的招式都要新学。
不过这消息也不算很坏，毕竟她的武打基本功摆在这，镜头前的对招方式也是万变不离其宗，应该很容易就能触类旁通吧。
凌穗岁已经开始把手这把折扇，她想抖一抖直接把它展开，后来发现不太流畅，做出来的动作不好看。
啊？怎么会这样。
这点小挫折不足以阻挡凌穗岁的脚步，这世界上就没有她搞不定的事情。如果有，只能说明她还没开始用功。
在化妆师给她调整新的妆容，并将高马尾改成盘发时，凌穗岁上网搜索了单手开扇教程，并跟着视频学习。
等到拍新一轮定妆照时，凌穗岁不仅学会了开扇，还学会了单手转扇。
她捏住扇柄，以食指作为轴线，将扇骨沿着食指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再反向抛出扇子，用手掌接住，这时把扇骨合拢，就完成了收势。
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老外们瞪大双眼，制片人瞳孔地震：“难道你们华国真的人人都会杂技？”
“……当然不是，我只是学了点简单的动作。我很喜欢这个武器，关于折扇还有很多种把玩技巧，这只是基本功，我希望能在拍摄时展示更多。”
等她请个专业的老师，全部学完了，在影片里才能惊艳四座嘛。
一生要强的华国女人，使用新武器也要争当唯一的top。
凌穗岁再次单手将折扇打开，还用扇子给自己扇扇风。这种悠闲自得的姿态，就显得刚才惊讶的人没见过世面，特别大惊小怪。
众人：……
可恶，被她装到了。

第311章
好强的情绪管理能力，想学
当地时间上午，凌穗岁出现在会议室。
她穿着常服，不仅没化妆，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总编剧热情招呼她坐下，还问她吃早餐了吗。
“当然。”凌穗岁用手上的发圈给自己绑了个低马尾，“我是刚练完晨功，洗了个澡过来的。”
凌穗岁在伯班克市待了半个月，她的用功程度说出去能让很多人羞愧。在电影里演功夫大师，她就真的会请专业老师来指导自己练功。
而且，这不是临时准备，习武这事她已经坚持了十来年。虽然剧组内分工明确，编剧只负责描写场景，具体的动作戏有专人安排，也不影响他们听说那边对凌穗岁特别满意，称赞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功夫演员。
此时出席会议的编剧们还没到齐，大家聚在一起闲聊时，都很好奇凌穗岁每天练什么功，以及真正的功夫到底是什么样的，轻功真的存在吗？她会不会降龙十八掌？
怎么说呢……凌穗岁歪头，给他们科普“功夫”和“武侠”的区别。
前者可以理解为真实存在的武术，也是华国的一种精神文化，在大多数华国人的普遍认知里，功夫就是拳脚过招，广义范围也包含武器使用，是符合物理学规律的。
而武侠就带有艺术加工和幻想成分，不管是轻功，还是气功，只要带有超自然因素，那就不是真的，要相信科学，相信唯物主义。
说着说着，就有人好奇起凌穗岁的“修炼程度”——尽管凌穗岁强调修炼这个词通常是仙侠奇幻的用法，武侠都少见，更别说功夫，但不影响他们坚持使用。
会议室里没道具也没垫子，凌穗岁一时半会还不好展示。她想了想，邀请诸位编剧中看起来最壮的男士和她掰手腕。
说实话，这个“最壮”有点矮子堆里挑高个的意思，因为这家伙的身材和健美不太沾边，只是其他人看起来更弱……
被点到名的男编剧跃跃欲试，他对自己的力量倒是很有信心。为了表示绅士，他还问凌穗岁习惯用哪只手，他可以迁就她。
“不用。”凌穗岁笑了笑，“按照你的习惯来就好。”
编剧们对这次比赛的胜负都很关心，还有人押注了今天的咖啡。男编剧伸出右手，凌穗岁也伸出右手，充任裁判的编剧将手挪开后，一场激烈的较量正式吹响号角。
男编剧其实没有轻敌，他知道凌穗岁力气很大，但这种程度还是太超过了！
他用尽全力，青筋都有些暴起，对面的凌穗岁手臂肌肉也在发力，但她的表情管理却做得很好。她非常悠哉，甚至还问他：“你今天吃早餐了吗？”
这句问候在此时此刻起到了别样的效果，围观的编剧们起哄欢呼，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段视频，还有人说这段就是电影最好的彩蛋。
嘿，你猜我们找到了谁来演李茉？真正的功夫大师！
几秒的僵持后，男编剧最终不敌。他觉得有些丢脸，凌穗岁安慰他：“没关系的，詹姆斯和理查德也从来没有赢过我。”
这两位既是她合作过的演员，也是以好身材闻名的男明星，经常被人在健身房偶遇。
听她这么说，男编剧心里确实轻松一些，但也只是一点点。他活动着手腕，对眼前这个东方女演员有了全新的认知，李茉的形象在他心里变得更具体了。
这样的感想，也同时发生在很多人心中。毕竟这部电影已经定了演员，在已知这个信息的情况下，编剧再去为角色写故事时，潜意识里就会向她靠近。
这大概也是总编剧希望达到的效果，此时人也来得差不多了，他招呼大家坐好，会议正式开始。
凌穗岁先听他们过了一遍电影的大致情节，听完之后她觉得，这间屋子里的人至少有一半之前都是在奇迹工作的。
故事大概是这样的：
李茉来到美国后，因为长得太年轻被质疑身份，她找借口糊弄过去，然后和某个战略防御与特殊事务处理局（之后简称特勤局）的特工A吵了一架。
在第一次集体行动时，李茉就意识到这一带的麻烦都是妖怪搞出来的，这群美国人能对付吸血鬼和狼人等怪物，但没有对付妖怪的经验。
行动中，李茉觉得活捉妖怪的机会转瞬即逝，没听调度就先行动，结果妖怪逃走了，一直都很相信她的特工B被妖怪重伤。
回去之后，就有人调查清楚李茉的身份，她的马甲掉了。特勤局不愿意让李茉继续参与行动，并打算将她送回国。李茉也受到了点打击，但她想明白之后，很快就意识到是哪里出了差错。
不是她的策略有问题，而是特勤局里有内鬼。本来要上飞机的李茉解决了身边妖怪假冒的特工B，赶往特勤局调查出来的妖怪窝点，在这些调查员团灭之前力挽狂澜，捣毁窝点。
新版的剧情梗概差不多就是这样，后续可能还会调整，但也只是在具体的情节上进行优化，大框架的情绪转折不会再变。
总编剧客气地问了凌穗岁的想法，凌穗岁微笑，表示自己对这个框架没什么意见。
她相信这些经验丰富的编剧们在商业片的叙事节奏上比她专业多了。她来参加会议是为了多听他们的想法，如果要发言，那只会在她有信心的部分。
她问：“比起我最开始收到的剧本，好像这版的悬疑推理线被砍掉很多？”
是的，总编剧向她解释，他们一开始想做个超英+推理的项目，争取把这两个元素结合在一起，给观众更多新体验。李茉发现问题是妖怪，以及推理出谁是内鬼的过程，其实可以更复杂一点。
凌穗岁之前收到的是剧本大纲，他们确实按照大纲写了这一版故事，但结合的效果并不好。修改过三次后，迪兰德那边就彻底否决了。
原来负责写推理线的编剧，今天都不在会议上。他们的线被砍掉，自然争取不到这方面的话语权，毕竟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行业精英。
凌穗岁也觉得搞融合的效果未必是1+1>2，还有可能两头都不沾。她对推理线的兴趣不大，因此也没有什么特别遗憾的心情。
不过，她倒是不介意拍一部悬疑推理片——如果有好剧本的话。
凌穗岁继续听他们讨论剧本，余光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有新消息。
坐在她旁边的编剧露出了然的表情，她知道凌穗岁在等什么。这会伯班克的时间是上午，但柏林的时间是晚上，这会电影节的颁奖礼应该开始了吧？
了解过颁奖流程的都知道，越晚得知消息，可能意味着消息越好，毕竟大奖都要留到最后；但要是消息迟迟不来，就该让人担心到底有没有了。
凌穗岁已经听到他们在讨论电影的情节，具体到台词和表情的那种。她认真地听着，偶尔会给点意见，但她从来不会当面驳斥他人，即使是不同看法，她的语气也很委婉。
这无疑让众编剧松了口气。总有人说凌穗岁很难聊，现在看来也就那样吧，她不是挺好说话的吗？
但这种庆幸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凌穗岁只是情商高，说的话让人感觉很舒服，但不代表她会在内容上轻易让步。
这么说吧，如果凌穗岁的固执是错的，编剧们顶多觉得要想办法把她忽悠过去，但偏偏她说得又有道理，至少有所根据，编剧们就不得不疯狂运转大脑，要么被她说服，要么把她说服。
——这两件事发生的概率都不高，最常见的情况是先记录下来，之后再讨论。
天哪，同行说得没错，她确实很难聊！而他们每次聊完，又都是在给她喂经验值，下次见面的她肯定会更难搞。
但要是问编剧们，想不想和这么难聊的演员合作呢……这就让他们纠结万分，咬牙切齿，又爱又恨了。
别人问起，是肯定要劝退的，问到自己，这个头怎么就自动点了呢？
凌穗岁聊到兴起，都没顾上看手机消息了。还是某个网速快的编剧收到新闻推送，在凌穗岁即将开启下一轮发言时恭喜她。
“林赛，你主演的作品获得金熊奖了！恭喜你！”
这句话就像是在讨论会议按下暂停键，编剧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凌穗岁表示祝贺。
金熊奖可是柏林电影节的最高奖项，设身处地一下，《嫁不出去的姐姐》能获此殊荣，任何一个主创听到都会很开心。
凌穗岁也打开手机，她在微博上看到了举着奖杯流泪的严思菱，她已经上台领奖了。考虑到这类新闻推送的即时性，估计严思菱这会还在念获奖感言呢。
她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笑容都轻快了几分。
“谢谢大家。”凌穗岁向众人道谢，“那我们接着讨论李茉的这句台词，我认为……”
编剧们：……
她真是好强的情绪管理能力，想学。

第312章
电影得奖后的连锁反应
如果有一个记录叫做“看谁在柏林电影节颁奖礼上哭得最投入”，那严思菱今晚已经打破了它，并将她保持这项战绩很多年。
严思菱上台领奖时，迈上台阶的脚步都是虚的。她的大脑在接过奖杯时已经断线，幸好她在台上泪如雨下，主持人和观众都被她的真情实感所打动，没有催促她快点推进流程。
下台的严思菱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过没关系，现场和直播间、电视机前的观众们都很体谅她。
因为她太年轻，太优秀了。这样的成就砸在年轻人头上，无异于天上掉馅饼，她再怎么欣喜若狂，喜极而泣，都是能够被理解的。
严思菱在主创们的簇拥下回到酒店，直到吹着迎面而来的寒风，她才真正回过神来。
今晚，她已经给凌穗岁报了喜，也在现场拍了很多照片，接受过几次采访。她怀里抱着金熊奖的奖杯，感觉它沉甸甸的，比真金还重。
《嫁不出去的姐姐》柏林获奖的事已经在国内上了多个平台的热搜，但由于时差关系，这会的在线人数其实不多，如果主演不是凌穗岁，绝对没有这样的热度。
严思菱估摸着，等她们睡一觉醒来后，讨论量才会真正爆炸。
她是很想睡觉的，但这会心情太激动，压根就睡不着。她拿出手机一看，好机会，柏林小分队的群聊里无一人竟然入眠。除了那边正是白天的凌穗岁，其他人各个都很能熬。
那就不睡了，起来嗨吧！
严思菱在群里摇人，立刻组了个狼人杀局。十来个人集合在她房间，视频一条接一条的发，他们还去附近买了烧烤啤酒，短时间内估计是不会睡了。
凌穗岁看看时间，那边都凌晨两三点了，他们不会要直接熬个通宵吧？
“你就让他们狂欢吧。”张玟笑着说，“有谷老师在，他会看着的。”
凌穗岁心想也是，别的不说，谷思则好不容易才享受到这份荣誉，他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和同伴出事，没人比他更希望一行人能安全健康、风光无限地回国了。
张玟还调侃：“到底是岁皇，去欧三已经是一回生二回熟，心情没有任何波澜了。”
领奖这事，对凌穗岁来说很稀奇吗？确实不稀奇。
严思菱还可惜她不在现场，如果由凌穗岁上台领奖，肯定不会像她这样贡献一大堆表情包……但凌穗岁表示，就算她在，金熊奖也该导演上去领，毕竟这是属于全剧组的荣誉。
因为《嫁不出去的姐姐》拿到了金熊奖，国内关于“凌穗岁能否拿下柏林影后”的争论和赌局就只能不了了之。
你说她拿奖了吧，那确实没有，很少有电影能在欧三主竞赛拿到两个及以上的奖项；但你要说人家这次没收获……在前面这项规则下，谁能说最佳影片比最佳演员的含金量低呢？
至于有人嘴硬“单项奖才算演员星光”之类的话，就更立不住脚了。论星光，凌穗岁身上自带的还不够多吗？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凌穗岁电影入围，让大家的目光聚焦在海外奖项上，有些人连欧三是哪几个电影节都未必数得出来，这会又开始装得好像很懂的样子了，简直搞笑。
岁丝一边庆祝，一边在各平台火力全开，怒怼黑粉，还不忘到丰收传媒的官博底下疯狂催促。
既然电影拿奖了，那还不趁着这个热乎劲，赶紧把上映的事情安排起来。你们又没有裴导那么强的宣传资源，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粉丝已经计划好冲一波预售票房，以及怎么在上映前买票保住排片，怎么和亲朋好友安利，还有全国哪些城市搞线下应援……你们也赶紧行动起来啊，这种事还需要人催吗！
丰收传媒负责管官博的是个实习生，她看到这么多留言人都麻了，没想到卷她的不是同事，不是老板，而是粉丝。
只听说她们的老板凌穗岁是事业脑卷王，没想到今天见识到什么叫粉随正主了。
她将这些意见打包汇总给她的上级，又层层往上到了童晓曼桌上。
童晓曼打电话给凌穗岁商量：“三月下旬上映，你没问题吧？”
原计划其实是四月，但既然在柏林电影节那边得了奖，索性就趁热打铁赶紧上吧。
这事问的不仅是凌穗岁的意见，也是她的时间安排。虽然公司对这部电影的票房预期不高，但该搞的宣传还是要搞的，比如说上几个综艺，cue一下大家的新作品。
电影票房直接关乎公司，也关乎大股东凌穗岁的收入，她对此肯定配合，其他几位主演也非常乐意。
一方面他们想和凌穗岁增进感情，不可能不给她面子，另一方面，在欧三拿奖这么光荣的事，谷思则等人本来就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到处嚷嚷，如果条件允许，甚至想做成绶带挂在自己身上。
后面这句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他们确实是见到谁都想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新电影拿金熊奖了？柏林电影节的最高奖项哦！
不到一天时间，凌穗岁的私聊列表再度被红点淹没。她还看到了唐冰转发的推文，电影学院官微把恭喜《嫁不出去的姐姐》拿奖的内容写在头条，很快就累积到了十万加的阅读量。
再刷朋友圈，原来大家都在转发。凌穗岁的同学群，严思菱的同学群，还有张浩宇的同学群等等，也全是这条推文和各种恭喜的刷屏。
这阵仗确实好大，凌穗岁上次拿戛纳影后时，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不过也正常，之前是她一个人拿奖，周围人又已经习惯了她的优秀，她获得再好的成绩也有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而这次《嫁不出去的姐姐》的导演毕业于电影学院，一番女主毕业于电影学院，主演列表里电影学院毕业生的含量也很高，这说明什么？说明学校培养的人才非常优秀啊！
校长乐开了花，虽然他没参与影片制作，此时也觉得与有荣焉。
他最近几天没别的事情想做，就想去拜访其它几所艺术院校的校级领导。事先声明，他绝对没有炫耀的意思哈，就是这些毕业生做出了好成绩，给华国电影争光了，他特别想让更多人都能分享到这份喜悦。
什么三大院校谁领跑，什么今年的考生更倾向那哪个，什么录取分数线可能会涨之类的事情……校长能有什么坏心思，他怎么会主动提到这些话题呢。他只会安慰他们，别往心里去，这些都是网友们乱说的。
虽然你们没有凌穗岁，没有严思菱，没有点赞破百万的招生视频……但你们的学生还是很优秀的嘛，只比我们差一点点而已。
虽然校长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但他已经把心里话写在了脸上。几所大学的校领导当面笑嘻嘻，背地里无不咬牙切齿，骂得特别难听。
不就是在豆子上点赞破百万的招生视频吗，有本事你们别放凌穗岁的“欢迎报考电影学院”啊！就这一条素材，电影学院已经重复使用好几年了！要不要脸啊！
名人，其它学校当然也有。中戏和上戏开始在毕业生里疯狂摇人，名气不够还不能用数量来凑么？区区百万，只要用心，他们也能拿下。
电影学院的校长听到之后就哼了声，不就是摇人吗？大家都是有积累，有沉淀的知名院校，怎么能因为一时意气，就做这种幼稚攀比的事情。
——身在美国的凌穗岁，对忽然收到的招生片视频录制邀请非常疑惑。
她肯定愿意帮母校做宣传，但这时间点就很奇怪……艺考报名结束了，也考完了，高考还没开始，填志愿更是早得很，怎么挑在这时候找她。
就算要提前收集素材，也不至于提前三四个月吧。这点小事，她几分钟就搞定了，不会推辞的。
好吧，夏天和她说了之后，凌穗岁才知道电影得奖的事在几个学校间带来了点连锁反应。主要是几个学校难分伯仲很多年了，今年电影学院忽然秀了一把，其它院校可不就酸溜溜的么。
要是凌穗岁一个人强，还没那么让人眼红，可她自己投资、主演一部电影，还能拉扯上师弟师妹，这就很让人羡慕。
严思菱一部成名，张浩宇也在电影圈有了立得住脚的代表作，谷思则、陶静圆梦柏林，季书妍、冯荔崭露头角……当初没能争取到电影角色的演员，这会还在捶胸顿足，万分惋惜。
三月初，凌穗岁就暂时离开伯班克，回到了国内。
她此行还带着她的武打老师，而且向剧组承诺不管在哪里，都绝对不会落下训练。
迪兰德对她可太放心了，其实她目前的水平完全达到、甚至超出了导演的预期，就算她摆烂也不影响拍摄效果，是她自己执着于精益求精。
而且，很多人觉得吧，如果他们连凌穗岁的自律程度都怀疑，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信任的事情了。
凌穗岁回国后的行程非常紧张，因为《嫁不出去的姐姐》已经确定了上映时间，她不仅要跑宣传，还得参加点映路演，还要看网友评价，并且要履行自己坚持训练的承诺。
在这样紧凑的时间安排下，当电影学院的校领导热情邀请她回校办讲座，宣传新电影时，凌穗岁还是答应了。
不过，他们提了一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唐冰代为转达：“穗岁啊，你要不要当表演系的客座教授呢？”

第313章
女性题材，热门总比冷门好
对这个提议，凌穗岁犹豫了。
其实客座教授并不是大学职称体系的“教授”，被邀请者也可以是社会人士。这里的“客”，和拍戏时客串的“客”基本是一个意思。
客座教授通常不会给学生上课，而是不定期来受聘高校作学术报告或举办讲座。虽然它不算一个很正式的职位，不过凌穗岁仔细考虑过后，还是婉拒了。
如果学校请她来开讲座，她有空的时候很乐意来，但顶着这个名头，她就不能简单的以师姐的身份畅所欲言，心态变化后，心理压力会变得很大。
凌穗岁很谦虚地表示：“我觉得凭我目前积累的经验和知识，还撑不起这个客座教授。而且我想多沉淀几年，不急着当老师。”
唐冰说她偷懒，凌穗岁则表示自己冤枉。
她解释：“因为我的老师是您嘛。有您珠玉在前，让我觉得当老师是一件门槛特别高的事情，我都想象不到怎么才能做到这么好。我在您面前，难免自惭形秽。”
唐冰笑骂她：“我看你这几年别的没学好，光学会这种油腔滑调了！”
师生俩唠了会嗑，凌穗岁热情邀请唐冰客串她的新电影，扮演李茉的母亲，也就是“李”。
唐冰表示没空，她今年很忙。她有自己的话剧巡演，还有一部去年拍的电影要上映，也有几个行业巨头公司想找她当导演，拍新片子。
凌穗岁好奇地问：“是什么样的作品？”
“挂羊头卖狗肉的女性题材作品。”唐冰耸了耸肩，“给我递本子时，说什么女性主义的作品要找女导演拍，结果我一看内容，老掉牙的男性视角救风尘。你猜怎么着，人家还说要向大侠无忧那样，争取奖项和票房都拿到呢。”
啊？凌穗岁的第一反应是，无忧没惹你们啊。
不过这种事，其实她也见多了。谈到打着“女性主义”作品旗号的剧本，她说自己也收到过一箩筐，要么质量太差，要么就和唐冰说的类似，只想蹭这个题材的热度。
唐冰又说：“从市场的角度来说，这种事是双刃剑。首先证明这样的电影赚到钱了，其他人才会蜂拥而上，从电影想表达的东西来看，热门总比冷门好。有讨论，她们的声音更容易被听见。”
“但无论什么题材，只要人多，就会出现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的情况。说实话，你和严思菱的作品上映的时机特别好，我希望它能起到一个良好的示范作用，引导观众为好作品买单，制片方才会有动力去提升电影质量。”
凌穗岁心想，她觉得一部电影没有这么强的效果，但她很愿意成为“良币”的其中之一。
这既是她的荣幸，同时也是她的责任。
她问：“老师真的不打算再拍那种，大制作的商业片了？”
“嗯，拍昭将时太累了。这部电影我筹备了很多年，以为最累的是导演的专业部分，没想到那反而是最轻松的环节。”
唐冰揉揉眉心，“只要回想起我为了这部电影是怎样到处奔走，打通关系，怎么和投资方吵架一样的商量，不让他们乱加人乱改剧本，我就没有完全没有再来一次的欲望。还是小成本好，投资少就意味着事少，我一个人说了算。”
对这点，凌穗岁也很有感触。她和严思菱带着团队商量改剧本时，几天内就能搞定，在迪兰德，更小的改动量需要的时间是半个月起步，因为有太多人需要知情把关了。
“但他们想找我拍大制作，也不是不行。”唐冰话锋一转，“找你来演女主角，片酬这项就不可能是小成本。”
凌穗岁声明：“不一定，我拍姐姐时的片酬就很低，这个要分情况的。”
唐冰挑眉看她——《嫁不出去的姐姐》就是丰收传媒主投的项目，她直接赚票房收入的，这能一样吗？
凌穗岁试探地问：“老师是不是有不错的剧本？您找我共同投资啊，只要剧本合适，不仅我能演，我公司里好几个女演员也都能演，打包进组片酬很便宜的。”
“确实有一个，但不用你投资，青禾传媒有意往电影方向发展，他们愿意主投主控。”
青禾啊，提到这个名字，凌穗岁一点也不陌生。
如果她没记错，唐冰在这家公司有股份，《金榜题名》就是青禾投资制作的。好多年过去，这部剧的长尾播放依然能打，每年都能给青禾传媒带来不菲收入。
青禾当初看中的是唐冰，没想到扮演张紫涵的凌穗岁会红到发紫。只要她屹立不倒，《金榜题名》就永远是青禾的养老保险。
现在这个市场越来越细分的大环境，青禾传媒还想进军电影业，第一部 作品其实只想试个水。但如果能请到凌穗岁，那就不一样了。
在内娱，凌穗岁的片酬从来不是问题，难的是她压根不给别人拿钱砸她的机会啊。
无数同行哀嚎，从前就和凌穗岁合作过的平台和公司，运气真是太好了。
唐冰给凌穗岁发了剧本大纲，凌穗岁接收文件后，才想起自己说过的“休息两年”。
嗯……她之前说的是非必要不接戏，但唐冰的作品不一样嘛，凌穗岁很相信老师的眼光。因为唐冰是真的没那么在乎票房，把拍电影当成了兴趣爱好。
凌穗岁只是把文件保存下来，并没有当场打开。因为她和唐冰的闲聊时间已经结束，老师要别的事要做，她也要出发前往学校放映厅，参加今晚的活动了。
《嫁不出去的姐姐》已经在内地点映好几天了，虽然场次很少，但影院现场的口碑和反馈都很不错。
电影学院本来是想让凌穗岁等人搞个讲座活动，凌穗岁觉得光听她们说话没意思，反正学校有非常专业的放映厅，不如让师弟师妹们看完电影，再以观众的身份和她们互动交流，效果会更好。
场地是现成的，学校很痛快地答应了这项要求。但万万没想到，即使校方已经做了最严格的入校管理，活动当天，放映厅内还是人满为患。
不仅有人站着看，还有人想办法挤在同一个人座位上看，谁叫校内活动的检票相当松散，想混进去又太多办法了……
当天负责此事的老师目瞪口呆，这是混进来多少外校人！
有人提醒他，也不一定就是外校的。凌穗岁是本校传奇，有非常多人崇拜她，甚至是因为她而选择就读电影学院。
好吧……老师牙疼地把门关上，又安排人搬了很多塑料椅子，才稍稍缓解现场的情况。
电影放映时，这些学生还算是冷静有素质，不管站着坐着都在安静欣赏作品。等现场灯光亮起，凌穗岁等人出场后，那种欢呼和尖叫声都快把屋顶掀塌了。
老师又麻了，这群人到底是有多喜欢凌穗岁啊！
很难说现场岁丝含量有多高，这地方可是刚放完凌穗岁的新电影，光是原地入坑的，恐怕就有一大批人。
在现场交流环节，凌穗岁连续回答了好几个经验分享、心灵鸡汤类的问题，主持人引导观众往电影内容方向提问，这场活动才逐渐走向正轨。
毕竟这里是电影学院，师弟师妹们提的问题，确实比主创们在城市电影院里听到的更专业，更触及电影核心。
有观众问：“我前两天看了点映，现在已经是二刷了。我非常能共情在家庭里失去权力的白薇，但在这次观影中，我想到了一个问题。白薇是家里最有钱的人，她的经济地位最高，为什么金钱没有带给她相应的权力？”
凌穗岁看了一眼严思菱，她们手里其实都有话筒，不过这个问题适合由导演回答。
严思菱：“如果想用金钱获得权力，途径就只有收买和压迫。但在家庭情景下，这两条路对白薇都行不通。其实父母的房子就是她买的，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收买，然而在父母视角，她这种行为叫孝顺。”
“在东亚文化里，孝顺的重点在于顺，是一种听话和顺从，这两个词和权力都不沾边。”
“再试想一下，如果白薇翻脸，走上压迫道路，说你们要是不听我的，这房子就不给你们住了，那她这种冒犯的、不顺从的行为，只会带领她和父母只能走向决裂。她和家庭的关系会被斩断，更别提去获得什么权力了。”
观众若有所思：“所以严师姐的意思是，她有没有家庭权力，取决于父母对她的态度？”
“是的。影片上映后，很多观众都在讨论白薇和白飞这对姐弟，但大家不要忽略了他们的父母。权力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家庭权力也并不只在姐弟之间流通。”
谷思则适当插话：“有句古话说，家中小孩不和，多是老人失德。我和陶老师作为父母，其实压力也蛮大的。”
场内发出笑声，谷思则确实很擅长活跃气氛。
如果有人完整听过柏林评委们的讨论，就会知道上述回答是他们最终决定把金熊奖发给姐姐的重要原因之一。
两个多小时的电影，不仅呈现了一条清晰的主线，还有一条需要探索、解谜的暗线，对剧情的处理和叙事能力要求相当高了。
谁说只有白飞是白薇的“对手”啊，他们想竞争当新任“老爷”，有问过现任的意见吗？
这可是谷思则指望打个翻身仗的电影，要是角色真的很简单，他也就不用呕心沥血做那么多准备了。
又有观众问：“我非常喜欢这部电影，同时也想到了一些剧情之外的事情。我有个疑惑就是，白飞刚找回来，父母就想起白薇还没对象了。这是因为有白飞的两个孩子做对比，还是因为之前是有让白薇招赘的打算吗？”
“还有，如果白飞没被找回来，白薇会发现自己在家庭里的处境吗？白飞到底是那个不稳定因素，还是只是一根导火索？”
严思菱笑了笑：“你说的这些问题，其实穗岁之前都有和我讨论过，让她回答吧。”

第314章
我们在讨论权力，但家庭里也有亲情
全场的目光汇聚到凌穗岁身上，她拿起话筒回答：
“其实这两个问题可以连着前面一起回答。首先说招赘这件事，感觉这个词在现代已经很少见了，这是21世纪，又不是旧社会，而且白薇她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创业者，以她家庭的情况，还不足以被称为‘豪门’。”
“我猜你用这个词，想表达的意思应该和它在旧社会的含义有区别吧。”
提问的观众点头，她组织了下语言：“就是那种……孩子和谁姓，春节去谁家过年之类的问题。白薇和她未来的丈夫，将来谁主外，谁主内，但这么说好像也不够准确……”
凌穗岁帮她概括：“如果我们把婚姻理解为是两个家庭的成员共同组成一个新的小家庭，你想问的是，以后这个小家庭在代际传承的关系上，以谁之前的家庭为中心？
“对对对。”观众连连点头，“师姐，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凌穗岁接着说：“那无论是白薇，还是她的父母，肯定都希望以自己家为中心，或者是对比东亚传统家庭模式，‘娘家人’要占据更多的话语权。”
“从白薇个人角度，这么做对她的好处就不用我多说了，大家肯定能想到。从她父母的角度，小家庭以白薇为中心，他们手中的权力才能继续使用下去。”
“根据社会学的解释，权力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特殊影响力。手握权力者，必须要有一个，或者多个能让ta使用权力的对象。”
“在父权体系下，如果白薇是以出嫁的形式离开家庭，她的身份就从父母的女儿，变成了别人的妻子，她生的孩子和她父母就是外祖孙的关系，他们对女儿和外孙辈的影响力会被传统观念严重削弱。”
“这里可以理解为，如果没有使用权力的对象，那他们手中的权力自然也就失效了。其实白飞带着他的妻子孩子出现，让白父白母成为了爷爷奶奶，某种程度上给他们带来了安全感。这个家庭已经完成了代际传承，他们不会面临长辈权力无处可用的情况。”
观众追问：“这是否意味着在他们心里，白薇之前是这种传承的平替，现在他们心中的大牌回来了，用不上的平替就可以出掉。”
嗯……好像有点物化啊？凌穗岁想了想。
“这个比喻可以帮助理解，但用于概括就太片面了。我觉得父母和子女的关系没有这么简单，这种感情是更复杂、更纠结的东西，我们一直在讨论权力，但家庭里也有亲情。”
“再回到你刚才说的——如果白飞没被找回来，白薇能否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在我和导演的讨论中，这个问题被讨论得最久，也是我在脑海里完善白薇的人设时最常想到的事情。严导说这是一种薛定谔的存在，只要她去想，就会发现，如果她不去想，那这件事就不会被戳穿。”
观众：“白薇有点自欺欺人？”
“有一点吧。”凌穗岁这么评价，“白薇并不是活在象牙塔里的人，她在打拼自己的事业时，肯定会意识到女性在社会上受到的不公平待遇。现在互联网又这么发达，她也许会刷到过类似的信息。”
“那她会不会想到自己在家里的情况，或者庆幸自己是个独生女呢？我觉得她把家庭看成了桃花源和自留地，在潜意识里不愿意思考这些问题，但白飞出现后，她不得不面对。”
严思菱接话：“所以白薇对白飞很排斥。白飞回来后，她有那种幻想的泡泡被戳破的感觉。”
“岁姐对角色的理解真的很准。我当时问她白薇对家人是什么样的态度，她给我的回答是无从下手。白薇在事业上特别强势，对竞争对手重拳出击，她在家里也想赢，但她不能沿用这种以打败对方为目的的态度和家人相处。哇，那时我觉得，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现场观众们品味一会，也觉得这个形容很贴切。它充分说明了白薇的心态已经变化，与父母间毫无保留的信任不复存在，又保留了几分亲情羁绊下的局促和纠结。
这让观众们觉得，白薇不是一个脸谱化、要在特定题材里喊口号的角色，而是一个有血有肉，就生活在大家身边的人。
张浩宇在旁边说：“其实姐姐对父母的态度比较软，对我就比较硬。我感觉我们在演戏的时候，姐姐给我的感觉就是，她很想让我服从她。”
谷思则斜眼看他。白飞在电影里都没叫过白薇几声姐姐，他在戏外倒是一口一个叫得欢。
这个年轻人，还挺擅长厨艺的嘛。
“是有点。”凌穗岁承认道，“因为她和你没什么感情基础嘛。”
张浩宇做了个伤心的表情，现场观众都被他逗笑了。
又是几轮提问后，也差不多到活动该结束的时间。虽然观众们依依不舍，但主创们还是鞠躬退场，在保安护送下从后台通道离开学校。
凌穗岁和严思菱边走边闲聊，她余光中看到有个女生向她们走来。保安伸手要拦，凌穗岁看到她穿的是电影学院的外套，就让保安放行了。
“你有什么事吗？”她问。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师姐，我是导演系的应届毕业生……我有问题很想向你请教，但现场举手的人太多了，没点到我。”
“没事，那你在这里说吧。”凌穗岁特地停下脚步等她。
女生咽了咽，似乎是鼓起勇气才开口：“我想拍一部女性主义题材的微电影，但预算有点高，男朋友说他可以出这笔钱。但他有个朋友就……他说我拍的是独立女性，但花的还是男人的钱……虽然我男朋友说他是开玩笑的，但我还是……我挺难受的。”
严思菱嘴巴微张，她想说这小朋友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不知道拉投资有多难。遇到投资人，先拍就完事了，管别人怎么说呢！再说了，男朋友愿意给你出钱，那是他乐意，这朋友干嘛对别人钱包有那么大的占有欲。
不过她知道，对方想听的应该不是这些。
凌穗岁认真听完，然后笑了笑。
“你不要掉进他们的陷阱里。”她说，“首先，你是导演，有人给你出钱拍电影，是对你的投资。你成功了，他获得收益，你失败了，那他也应该承担风险。脱离你们男女朋友的身份，我们这行的规则就是这样。”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你不要把自己变成孤岛。什么才算独立女性，为什么没有独立男性？为什么男性被伴侣和家庭托举是天经地义，你就是接受了男人的帮助，不够独立？”
“人本来就是社会化的动物，一旦你开始往后退，留给你的空间只会越来越小。如果我们想发出某种声音，要做的事情不是斩断可选项，而是努力争取身边的资源，去创造更多的可能性。”
女生愣愣地站在原地，时间有限的凌穗岁等人已经先行一步。
在车上，严思菱回想起这件事，悄悄和凌穗岁说：
“这个师妹……会不会本来是希望你给她投钱的呢？”
不怪严思菱这样想，实在是因为她的经历已经变成了电影学院的一个梗。她在柏林颁奖礼上哽咽的图片被做成表情包，朋友圈都在转发求伯乐，幻想马上有投资人给自己打钱。
“有可能。”凌穗岁看向窗外，“但我愿意往不是的方向去想。”
**
四月中旬，《嫁不出去的姐姐》内地票房破3亿，平台预测最终票房5.4亿。
虽然同为欧三获奖影片，姐姐的预测票房成绩只有《大侠无忧》的三分之一，但考虑到题材和受众，这已经是在细分赛道做得很出色，非常亮眼的成绩了。
有些黑粉还说凌穗岁越混越回去，岁丝都懒得理，这种智商水平治好了也是流口水。小成本能打出五个亿的票房，不知道多少同行对丰收传媒眼红到滴血。
要是换个主演，别说票房能否破亿了，连保住排片都困难。
尽管凌穗岁的人气摆在这，尽管她特意找了张蕴，尽管岁丝点了很多想看，也在预售时冲了波票房，但《嫁不出去的姐姐》还是没拿到特别好的排片，硬是用小于二十的场次占比，打出大于四十的票房比例。
严思菱现在每天睁眼就两件事，一是看看电影票房，二是在互联网各个平台搜罗影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是她认为说的有道理的，她就转发到主创群聊里。
当然，绝大部分有道理、讲逻辑的评论都是好评。看到题材就开始应激跳脚的，她压根就不在乎对方说什么。
凌穗岁打开手机时，就看到严思菱又转发了新的一条影评。
【三刷《嫁不出去的姐姐》成就打卡！这部电影真的是我心中目前的年度最佳，每次看都有新体验。所以，即使这是我第三次为姐姐写影评，我还是有很多新东西想和大家分享。
先回顾一下，第一篇我写了白薇和白飞这两姐弟，强烈呼吁内娱以后带有“相爱相杀”标签的作品，都以他们为模版，不带有这种想掐死对方的狠劲和冲动，算什么相杀！禁止用这个标签撒娇调情！
第二篇我详细分析了白薇每次相亲时的微表情，全文又名凌穗岁演技大赏，并斗胆给岁皇配了内心os，分析了她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伴侣，能够构建她心中的理想家庭。
至于现在要写的第三篇，让我们把关注点重新放到白薇的家庭。这次我要写的是白父，沉默寡言只是他的表象，老实木讷和他完全不沾边。其实他是这个家里隐藏的老登。】
凌穗岁本来是随意地扫一眼，看到这里，就把手中的咖啡放下，认真地阅读起来。

第315章
影评：为什么老登能被称之为老登
【我不知道大家对白父是什么样的观感，至少我在第一次看电影时，觉得这个角色戏很少，台词也少，发挥空间不够。比起经常下场调停，直面姐弟冲突的白母，白父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
我之前还寻思，谷思则演这个角色是不是来还人情债了，后面通过和朋友的讨论，以及我的二刷三刷，我忽然就从他身上品味到点什么。
先来句概括：这是一个很少主动做决定、从不和别人起冲突，但会通过语言和动作去影响别人的决定，从而保证很多事情都按照他的意愿来发展的角色。
如果仔细回忆电影，就会发现他真的是很多情节的幕后推手。
举个例子，他说，看到白飞儿女双全非常欣慰，就是不知道薇薇是怎么打算的，等她老了之后，谁照顾她呢？
他还说，佳佳很快就要上初中，佑佑也要上小学了，这两孩子看着就聪明，一定要好好念书，向姑姑学习。
这两段发言看起来很正常，就是关心女儿，关心孙子孙女。但他说这些话时，白母都在身边，再看看白母之后的行为。
她很积极地张罗和催促白薇相亲，迫不及待想让她结婚；也是她主动拿出老两口的存款，给白飞夫妻买了套学区房，并挂在佑佑名下。
家里人这种催婚的态度让白薇很反感，而且他们拿出的存款绝大部分都是白薇给的养老钱，电影里这两件最得罪白薇、让亲子关系变得非常紧张的事情，都是白母做的。
白母固然是偏心的，但这真的是她一个人的决定吗？
前面催婚还好说，给白飞买房子的事就很耐人寻味。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母亲有着难以根除的重男轻女观念，那在她的逻辑里，家庭的支柱和话事人一定是男性。那么她真的敢独立做主，在未经过丈夫同意的情况下，就决定这么大一笔款项的用途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而且白父的行为还不止是“默许”，想想他前面说的小孩要好好读书的话，这未尝不是一种暗示。
他了解白母，他知道她肯定会这么做，因为现实情况下的最佳路径就是如此。
这就是我用“老登”来形容他的原因——你说他聪明，偏偏他人到中老年，也没做过什么成功的事；你说他老实，他对自己人可太有心眼了。
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窝里横，他们在社会上很难享受到什么尊重，而在家庭里掌握点权力后，就恨不得运用到极致。
为什么老登能被称之为老登（这个词不代表褒义，但有一定门槛），为什么很多观众包括我自己，在第一遍观看时没察觉到大问题，就是因为白父从来不会提要求，他也不告诉你要怎么做，他似乎只是在描述事实和感想。
但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他的行为就像是把一颗皮球放在斜坡上，在松开手之后和大家说，他可没有干涉皮球的运动轨迹，是它非要往下滚的。
在物理上，这叫重力，在社会学领域，这叫权力。
他用夫权让白母冲锋陷阵，用父权让白薇按时纳贡。他对前者纵容默许，通过她的行为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对后者戴以“孝顺”、“贴心小棉袄”、“从来不让父母为难”的高帽，一边索取金钱，一边道德绑架她接受自己对儿子的偏心。
这样的细节太多了，多到我认真去数时，感觉他每句话似乎都别有深意。他和白母买菜时经过一家小卖部，他都会指着某款零食说，薇薇小时候最爱吃这个，然后就停下来。白母会替他补完后半句，可惜飞飞没吃过，他小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哟。
白父这时候会摆手，说你提这些干什么，然而在回到家，白母以此为理由，让白薇多让着点白飞时，他又在旁边装聋作哑，只会无奈地叹气。
我无意证明白父有意挑起姐弟俩的矛盾，只是这个点让我觉得如芒在背。
同时，编剧的设计也很巧妙，很多观众会觉得，这段情节的重点在于白薇的童年莫名其妙有了原罪。她又不是白飞走丢的责任人，为什么在白母口中，她吃点零食就成了对不起弟弟、需要补偿他的事情？
顺着这样的思考逻辑，最先提起零食的白父就这样隐身了。这也是电影非常讽刺现实的部分，很多男人不就是手中把握着权力，却很爱当缩头乌龟吗？
他们总爱用“泼妇”这个词来形容女人，却闭口不提传统父权体系下女性的决策权缺失。白母在家庭中扮演“泼妇”时，白父有无数次阻止她的机会，电影的诸多细节也表明白母对他是仰视心理，但他连一次都没有站出来过。
其实在电影里，白薇应该是意识到这一点的。她和白父白母有一场特别精彩的眼神戏，她先看白父，再看白母，那种氛围特别紧张，我在电影院里都跟着屏住呼吸了。
嗯……我之前以为她眼睛里的审判是因为得知他们拿存款给白飞买房，现在想想，她对峙的主要对象是白父，就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可能很多观众没留意到，这很正常，因为这场戏发生在整部电影的高潮桥段，信息量太大了。白薇回到家，发现父母和白飞一家人吃饭没叫她，而且佳佳和佑佑住在她的房间，白飞的新房子是父母出的钱。
白薇的心理分析在前面的影评里写了，这里我想重点写一下白父对房子的安排。如果我没记错，这里好像是全片中他唯一出来做决定的时刻。
白父是这么说的，他承认这笔钱是白薇给他们养老用的，直接拿给白飞买房不太好。
所以这个房子，就挂在佑佑名下，白飞夫妻俩给他打个欠条，每个月还他多少钱，相当于他借他们一笔无息贷款了。这样白飞一家有了学区房，他和白母的养老依然有保障，因为他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再找白薇要钱了。
乍一听是不是还挺合理，白父也还讲点道理？但仔细一想就会发现，这其中的事情很不对劲。
说是“借款”，但白父的用词是让他和白母以后的养老有保障。那白飞夫妻以后每个月给他们打钱，到底算还款，还是算孝顺老人？他们是否还需要承担额外的赡养义务？
如果不用，那显而易见，赡养老人的责任就变相由白薇全部承担了，但在白飞回家后，她可不是事实意义上的“独生女”哦。
而且，按照这个逻辑，假如白父白母没活到借款还清的年纪，那白飞夫妻还会把剩余的钱款还给白薇吗？毕竟白父可是强调了，让他们还钱是因为他和白母需要养老。
我和朋友在讨论这件事时，她还提出过另一个想法。父子之间打借条真的靠谱吗，就算白飞不给钱，父母帮着他隐瞒，遇到需要用大钱的地方再找白薇诉苦，她还能真的不给吗？
怎么看，白薇在这件事里都是非常被动和吃亏的一方。偏偏她吃了这个亏，白父还说了一番看似端水的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因为在餐桌上，白薇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有观众还说凌穗岁这里演得夸张了。但说真的，换成是我代入以上情景，真的是恨不得当场掀了他们的桌子，再一人给一耳光。
写到这里，我想给大家分享一下为什么要单开一篇影评写白父的原因。
首先是因为这个配角塑造得精彩，他并不是为了衬托主角而存在的，从白父的视角看这个故事，他的心计完全撑得起“主角”。
但这不是全部，电影里其他角色也同样有高光，连戏份很少的佑佑都有惊艳我的一瞬间。
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是，竟然没有人说这个角色是在“丑化男性”——从《嫁不出去的姐姐》上映后，很多人都是用这点来攻击它的。当然，他们围绕这个点提到最多的是白飞。
他们说导演故意塑造一个很失败的男性，来和白薇做对比，但事实上，能在社会上获得成功的大多数都是男性。
在这里，我们先不讨论上面这句话的真实性，先回到问题的本质，白飞真的是被丑化的男性吗？
当然不是啦，白飞只是读书成绩不好，收入水平不高，但他无不良嗜好，无暴力倾向，不抽烟，不喝酒，不沾黄赌毒，不家暴，注重卫生，不讲脏话。
虽然他重男轻女，还搞未婚生子，但他对妻子负责任了，除了房子挂在儿子名下，目前也没有在物质条件上区别对待女儿。
毫不夸张地说，按照现实生活的标准，这样的男人已经打败了95%以上的男性。所以白飞怎么可能是被丑化的男人，说导演特意美化他都不为过。何况白父白母还一直说，他之所以事业不顺，都是因为小时候没受到好的教育，要是他和姐姐一起上学，肯定不会这样！
相反，我觉得拥有老登特质的白父才真正算是一个“反面角色”，但没有人，尤其没有男人说他被丑化了。这是否意味着，在他们的潜意识中，白父的行为其实很合理，在他们的视角里挑不出毛病？
每次我看女性主义相关的电影时，都认为观众的反馈能让一部作品变得更圆满。今天我确定了，《嫁不出去的姐姐》同样如此。
它确实是一部值得多刷，值得深入挖掘、仔细思考的影片。五亿的票房还是有点少，希望能往六亿冲一冲，虽然岁皇的一番电影票房实绩不差这零点几的数字，但它应该能激励更多的女性创作者，也让市场看到这类题材的潜力。】
凌穗岁切换小号，给这条影评点了赞。
她又往下划到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发现下面有个高赞回复。
【听我律师朋友说的，买房这段其实还有个细节。房子挂在佑佑名下，不算夫妻共同财产，但白飞夫妻签的欠条，每个月给白父白母打钱，绝对是夫妻共同债务。也就是说，如果白飞的老婆要离婚，她不仅分不到这套房子，还要继续承担债务……在房子是白飞父母出资的情况下，佑佑被判给白飞老婆的可能性极低。】
楼中楼：【绝了，不愧是老登】
【谁再说只有女人会耍心机试试？男人才是真的心眼子多】
【天哪，完全看不出白飞夫妻哪里感情不好，但老登就是要防着儿媳……】
被震惊到的不止是网友，还有凌穗岁。
她把这条评论截图给严思菱，后者给了她肯定的回复，没错，白父确实有这方面的考量。她能想到这个点，灵感就来源于现实生活的所见所闻，是身边某个朋友的真实案例。
凌穗岁想了又想，思绪万千，最后都化为一声叹息。

第316章
系统的羊毛？顺手薅一把
四月底，《嫁不出去的姐姐》票房稳步上升，预测票房已经从5.4亿涨到了5.8亿，看起来很有希望在内地破六亿。
与此同时，这部电影在多个国家的上映计划也陆续提上日程。童晓曼根据各国的开画规模和预售数据浅浅估算，海外票房应该在六千万到八千万美元之间。
这已经非常高了，哪怕是按照预测的下限来算，都能在今年的华语电影海外票房榜上断层领先。这几年，几乎是凌穗岁每拍一部华语电影，都要在总榜上添加一部作品的名字。
反正凌穗岁还是个小透明时，经常在热搜上看到某个明星营销“海外影响力”。不过从她红了之后，这类话题就会很严谨地加上细分赛道。
只要title加得够多，大家都可以当top，不过对凌穗岁来说，就能省略掉这方面的功夫了。
随着电影获奖，票房丰收，谷思则成功地在电影圈打了个口碑翻身仗，他对凌穗岁的好感度也达到了满值。
凌穗岁感谢他送来的三瓜两枣，这件事压根没在她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凌穗岁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万人迷光环，但说句不那么谦虚的话，如果想在《嫁不出去的姐姐》剧组里挑一个对她好感度不是满值的主创，应该是挑不出来的。
比起谷思则对她的看法，凌穗岁更关心另一件事——话说，她已经凑齐了所有“男主”的好感度满值，系统那边有没有成就奖励？
“比如说，自习室不限使用时长、课程全部免费上之类的？”
系统：……
如果系统有实体，那它这会就该汗流浃背了。虽然早就知道凌穗岁的卷王本色，但系统每次见识到时，还是深深遗憾自己当初找错了目标。
成就奖励当然是没有的，不过凌穗岁得到这个回答后也没有多失望。
反正她不会把希望寄托在系统上，纯粹是抱着多问一句不吃亏的心态来薅羊毛，没薅到就算了呗。
想到系统，凌穗岁就难免联想到于家兴。仔细算算，其实她好久没听到对方的消息了。
她有心调查，很快就得知于家兴的情况还挺糟糕的。
失去金手指后，他就没法在表演上碾压对手，不能碾压就意味着无法完成打脸任务，也就没法兑换新的金手指。想要脱离这个死循环，唯有提升实力，迈出打脸那一步才能破局。
于家兴再怎么说也是系统选定的宿主，这个道理他也想得明白。只是在实践过程中，想做到这一点并没有那么顺利。
内娱确实有很多长辈级的演员看好他，他们还推荐他去xx学院、xx表演班那边进修。于家兴去了，他一开始也确实是脚踏实地认真学，但他从前得罪过很多家粉丝，这些人都是他的黑粉，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黑粉们在网上阴阳怪气，和他一起上课的同学看他的目光也带着好奇和审视，在这样的双重压力下，于家兴根本没法专心进修。
他不得不离开课堂，甚至放弃了当演员的想法。他试过当博主，但只要他依然从事和互联网相关的工作，黑粉就对他穷追猛打，深刻诠释什么叫恨比爱长久。
就连之前被他得罪过的季照莹，讨论到他现在的处境时也挺唏嘘。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很多艺人的黑粉其实都是对家粉丝，但这种恨都是阶段性的利益纠纷，往往会伴随着某一方升咖或某一方flop而终结，像于家兴这种恨到退圈也不放过的，其实很罕见。
“这是真恨啊，没有大粉带领，粉丝真情实感的那种。”季照莹感慨道，“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但他之前确实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就算是以凌穗岁目前的地位，她也从来没发过自己演技碾压整个娱乐圈的通稿，粉丝也不敢吹她就是天降紫微星，拯救内娱第一人，但于家兴和他的粉丝就敢诶。
他不仅吹自己，还热衷于踩别人，而且还不是宽泛的踩，是拉出具体的人全方面地踩。
凌穗岁猜测，这应该是打脸任务的要求。不过于家兴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充值金手指时，恐怕忘记了什么叫“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他这叫行为叫想红想疯了。别人捆绑上位顶多捆一两个，但他太贪心了，简直是想用全内娱的明星给他当垫脚石，做什么梦啊！
打听完于家兴的近况后，凌穗岁看着系统商店里的“演技提升buff”，一时陷入沉思。
她在心里做了个计算，按照系统能提供的积分获取方式，以及这玩意的积分售价，其实她是买不起几个的。
她就很好奇，如果她真的按照系统教她的，用它来获取“男主”的好感度，那这究竟是在帮助他们，还是引诱他们迷恋上这种走捷径的滋味啊。
以及——
凌穗岁忽然就问系统：【既然我能投诉你，其实你也可以投诉我吧？】
按照系统的说法，它是时空管理局有编制的员工，而她只是被它选中的宿主，哪方和时管局的关系更近，一目了然。
但凌穗岁已经用投诉这件事威胁系统好几次了，而系统完全没有“反投诉”的意识。就算它没有惩戒措施，也应该可以限制她这个宿主的相关权利。
比如，给系统物品施加限制，不允许她用在自己身上之类的。
凌穗岁以前不会主动提醒系统，但现在系统对她的作用已经可有可无。能薅羊毛就接着薅，如果要解绑，她也做好了准备。
系统本打算装死，又想起凌穗岁不吃这套。
它回答：【系统和宿主的合作过程很愉快，怎么会投诉宿主呢(*^▽^*)】
凌穗岁挑眉，这都用上颜文字了，以前没见过啊。
合作愉快？说她和系统？可拉倒吧。
系统：【宿主，刚刚系统出现了bug，其实集齐所有男主好感度满值是有特殊成就奖励的。】
系统：【奖励宿主100个小时的自习室使用时间，已自动为您充值到余额~】
才一百小时？也太少了！
凌穗岁笃定道：【你再检查一下，肯定还是有bug，一百个小时也太少了，我觉得怎么着也得翻个十倍吧，要不我帮你投诉到时管局查询一下？】
系统：【……是的宿主，系统已完成检查，正确的奖励应该是1000小时。】
嗯，这还差不多。
凌穗岁暂时满意了，但这不意味着系统可以放心了。
因为，她已经决定从今天开始多找系统薅羊毛，逼迫它通过这种妥协绥靖的方式吐好处，直到它能获得的收益抵消不了支出。
到时它要么跑路，要么就得找她开诚布公地谈判。从这家伙一待就是十来年，压根就没打算走的状态来看，凌穗岁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时间快要到五月，凌穗岁即将启程前往《功夫大师》拍摄，五一档的新作品也蓄势待发。无论怎么看，在三月底上映的《嫁不出去的姐姐》，都已经过了热映期。
然而，在姐姐都快给新电影的宣传阵势让路时，它在互联网的讨论度又忽然高了起来。
凌穗岁看到严思菱转发到主创群聊里的帖子，原来这事起因于一篇同人文。
先从电影结尾说起：白薇在办公室里工作到很晚，当她关掉文档时，突然想起自己错过了两件事。
今天是她的生日，家人叫她回去吃饭，相亲对象也预约了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但由于她太过沉浸于工作，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出席任何一方准备的惊喜。
这时她的两部手机同时响起电话铃声，白薇略做犹豫，选择拿起和相亲对象通话的那部，边打电话边离开办公桌。
电影的结尾画面是另一部手机的屏幕熄灭，并伴有白薇表示自己不过去了的画外音。她说，“生日不一定要快乐，快乐也不一定要在生日当天”。
大多数观众都认为，白薇此举意味着斩断自己对家庭的依赖。生日就是诞生日，其实她已经不在乎自己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了。
也有人留意，这个约她吃饭的相亲对象，其实在电影里没露过脸，也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名字。观众们只能看到白薇给他的备注：25号（1）
严思菱在路演时回答过，这代表白薇的第25个相亲对象，而且在她心里顺位第一。
于是就有了这篇同人文——有人根据想象，写出了白薇和25号的故事。
同人作者文笔很好，但这个甜饼向的二创故事，在互联网上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第317章
不会真有人以为她们是为了男人吵架吧？
同人作者给25号起了名字，并设定他长得帅，身高一米九，情绪稳定，学的还是家政专业。
他温柔、善良、体贴、有一手好厨艺，能给白薇投喂她爱吃的食物，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在白薇面前是撒娇奶狗，给足情绪价值，但在白飞等人面前又充满攻击性，不允许他们靠近白薇半步。
这篇同人的故事情节非常甜蜜，刚发表出来时读者们都表示磕到了。看到白薇在平行世界里过得这么幸福，大家都为她高兴。
不过后来，随着这篇同人热度越来越高，传播的范围越来越广，就出现了很多争议的声音。
有人说，导演在电影里都没给25号起名字，而是用一个代号和排序表示他的存在，已经将白薇漫不经心、甚至有点物化对方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尽致。
白薇当了两个小时的主角，你们嘴上说希望她过得好，但压根没有仔细研究她的性格，她的心态，不为她寻找一条独立自主的道路，反而对没录过脸的25号极其重视，通过毫无根据的想象和脑补，赋予他一切美好的特征，指望他能让白薇获得幸福。
请问他凭什么？哦，原来因为他是男的。有个Y染色体，你们就迫不及待吻了上去。
有些人看完电影骂白父白母，但转头就吹捧起25号，真是魔幻现实主义笑话。
这是女性主义电影，夹带私货把主角客体化的性缘脑滚出去！
类似的言论一时占了上风，但持有不同观点的另一批人也表示有话要说。
拥有一段恋爱关系，就意味着性缘脑吗？为什么提到恋爱，提到性缘，你们就默认女人一定处于弱势地位？在男人面前就这么自卑吗？白薇遇到问题的态度从来不是逃避，而是争取，她在恋爱关系里也要当掌权者，到底是谁不懂电影啊？
如果仔细分析同人作者塑造的25号形象，就会发现他完全是为了白薇的需求而服务的。白薇不是仰视男人，她是在挑选男人，以及调教男人。
而且，不要觉得作者起了个名字就很重视了，你养猫养狗也得起个名吧？设定成帅哥又怎么了，雄孔雀开屏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的盛世美颜、八块腹肌，都是为了取悦白薇而存在的。
虽然同人评论区是有一些拎不清的梦女，但作者的本意没有问题，吸引到这些人也不是作者的错。作者都说了，25号是因为白薇需要才诞生，唯爱白薇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持有不同观点的两方人吵得很激烈，一方觉得美化男人，把男人和幸福画等号的行为又蠢又坏，现实里哪有男人是这样的？文艺作品不应该再让女性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而另一方坚持，这部电影的立意从来不是为了强调女性有多惨，白薇的人生态度是“如果规则对我不利，那就改写规则”，她在25号身上尝试构建新的恋爱和家庭关系，从她做起规训男人，这分明是女王行为。
因为有这样的争吵，《嫁不出去的姐姐》在月底又续了一波热度。在票房往上涨的同时，还有人试图浑水摸鱼，顺着某方的话术说这部电影本身有问题。
他们的行动当然没有成功——男人在互联网上装女人时往往掩盖不住身上那股恶臭味，争执双方捏着鼻子让他们滚远点。
女人之间有意见分歧很正常，就算大家讨论的声音大了点，也轮不到男的上桌说话。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以为她们是为了男人吵架吧？呸。
这会电影路演已经全都结束，线上宣传活动也早就告一段落，很多观众想和主创们交流，倾听她们对此事的看法，一时还找不到机会。
不过严思菱通过私聊的方式问凌穗岁了，她更支持哪种观点呢？
凌穗岁想了想，其实从她个人角度，她会觉得调教出一个听话的男人很有意思。这个不行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但是——她是凌穗岁，以她的财力和地位，在感情这件事上有太多容错机会了，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具备她所拥有的这些东西。
她非常理解很多女性对男人、恋爱以及婚姻的风险厌恶，这并非勇敢或懦弱的性格分别，只是受限于客观条件，她们是输不起的，这不是她们的错。
凌穗岁觉得没必要给两方的观点分个对错，而且她很高兴能见到类似的讨论。
这个世界有一半人口都是女性，即使在同一个国家，在不同的成长环境下，每个人的思想观念也不可能达成完全一致的内部统一，但交流能成为促进理解、求同存异的桥梁。
严思菱又问她，那按照她对白薇的理解，白薇会怎么做？
这个嘛……凌穗岁表示，同人文里的白薇遇到了她的25号，而由她扮演的白薇，其实对25号并没有具体清晰的认知。
凌穗岁唯一确定的是，白薇不会从支持某个观点的角度去考虑。能打动她的不是道理，而是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她是一个冷静清醒的利己主义者。
换句话说，只要是对她有好处的，她不会拒绝生活中的任何可能性。
严思菱和她聊了很久，忍不住再次感慨和她合作真的好幸福。离开凌穗岁，还有哪个演员又出钱又出力还这么会演这么懂角色。导演能遇到这样的演员，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
凌穗岁对她的夸奖照单全收，并表示很期待她的新作品——虽然不一定由她出演了。
《功夫大师》开机在即，在出国拍戏前，凌穗岁难得组了一场联谊局。
她主要有三方面的考虑：想玩桌游了；很久没和大家联络感情了；给唐冰老师的新电影安排个现场挑选、现场面试的场地。
值得一提的是，最后一条是保密信息。因为女主角已经定了凌穗岁——她在看完剧本后立刻忘了自己想要休息的事情，定下了明年开拍的行程。
不过，如果这事传开，就会有一群人乌泱泱过来，光是筛选他们就够费劲的。唐冰不想搞得那么兴师动众，更倾向于暗中观察，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挑选。
老师有要求，凌穗岁自然照办。她请了一批人，谷思则也请了一批人，他们两边的人脉加起来，符合唐冰各方面要求，且演技最好的那批演员，基本都到场了。
凌穗岁玩了几局桌游，就去问唐冰的意向。
唐冰小声和她说：“我看了一圈，还是觉得小陈最适合和你搭档。主要这两个角色间的对手戏吧，对搭档默契度要求很高，换成别人我总觉得差点意思。”
她口中的“小陈”是陈越宁，也在今晚的被邀请名单上。
陈越宁也是唐冰教过的学生，合作过的演员，在其他人不能给到她更多惊喜的情况下，唐冰倾向于打熟悉的安全牌。
凌穗岁表情微妙，她和陈越宁在荧幕前搭档过两次，不过算上大学四年的小组作业和各种演出，以及课堂上的即兴配合，那合作次数真是数都数不清了。
但这次的合作吧……其实是他俩从未尝试过的风格，仔细想想还有点刺激。
“您说好就好。”凌穗岁表示她没意见，选角这种事当然听导演的。
于是，陈越宁就收到了来自唐冰的项目邀约。
这部电影暂定名《易如反掌》，凌穗岁首次挑战一人分饰两角，既要演傲慢狂妄的豪门千金，还要演自私懦弱的贫困女生。
两个女生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就是长得一模一样。日子过得太顺、很想给自己找点刺激的大小姐发现这件事后，提出想和对方交换几个月的人生。
这种互换梗在很早就有了，不过在这部电影里，大小姐提出交换可不是单纯好奇。反正按照凌穗岁的理解，这个角色有非常明显的人格缺陷，在精神上也不太正常。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凌穗岁大概会给出“拟人生物”的评价。
而唐冰希望陈越宁出演的角色，就是豪门千金的男朋友。
他对交换的事情一无所知，对“女朋友”的变化感到奇怪，又在对方的撩拨中逐渐沉沦，得知真相后，他陷入到巨大的痛苦和愤怒中。
陈越宁几乎没怎么考虑，就接下了这个角色。
他还和凌穗岁调侃：“这个易如反掌，该不会指的是我被你那两个角色轻而易举地玩弄于股掌之间吧？”
“想多了。”凌穗岁诚恳地回答，“我的主线剧情不是这个，你没那么重要。”
陈越宁：“……我就当你已经入戏了。”
他又说：“这是不是你第一次演这种，嗯……不应该说反派，就是人性比较阴暗的角色？”
“从表演风格来说，不是的。”
凌穗岁很严谨地给出回答：“我之前拍了屠龙者，今年八月就要上了。具体的剧情我还不能说，但我那个角色在电影里有特别坏的情节。”
“我知道屠龙者要上了。”陈越宁看她一眼，“那个预告片，很精彩。”
他说的是前不久刚发的最新预告——剧情高能，打戏高燃，特效极佳，还从黑暗中露出了一对竖着的龙瞳，那质感简直了，每次看都让人又怕又爱，期待拉满。
这则预告还有一个非常出圈的动图，就是凌穗岁和理查德的吻戏。这段在预告里其实只闪过一秒钟，但因为两人亲得很投入，性张力特别强，给网友们看得直呼哇塞，因此在热搜上挂了大半天。
凌穗岁哼笑了声，只当做没察觉他话里的一点小情绪。
明年还要合作拍电影呢，这会还是别逗他了，工作最重要。

第318章
“评论家陪跑者联盟”
《功夫大师》的前期拍摄地在纽约曼哈顿唐人街，凌穗岁第一次来这里时，感觉像回到了上个世纪的华国。
这里的建筑充满了复古气息，街道上随处可见中文招牌，耳朵里听到的基本是普通话，路边摆满了各种小摊。
凌穗岁和助理漫步街头，还买到了章鱼小丸子。摊主阿姨很热情，即使没认出戴口罩的凌穗岁，还是和她唠了会家长里短。
阿姨不会说英语，也不影响她在唐人街生活了几十年。说是“街”，但这里的规模都赶得上华国的县城，各种基础设施配套也很齐全，完全超出了凌穗岁对唐人街的理解和想象。
她会在拍摄前来这里，其实是因为同事请她吃饭。他们为了照顾她的口味，特意选在了唐人街的中餐厅，还是一家吃粤式点心的酒楼。
凌穗岁看了眼菜单，下意识用美元换算成rmb后，不免为物价咂舌。
这里的叉烧包一笼三个，一份要卖4.5美元，换成rmb就是三十二块……这么贵！什么叉烧包敢卖十块一个，粤省人狠狠震怒。
但她又想到这里是美国，结合她之前几次吃饭的经历来看，这价格已经算便宜了。
凌穗岁随口和自己的新助理说起这件事——没错，她又换新助理了。
不是对卓思妤有什么不满意，而是考虑到她们的职业生涯规划，每个在她身边待过的助理都会调去团队的其它岗位，确保她们有晋升通道。
新助理也觉得好贵，不过她说：“但是对岁姐来说，这些价格应该都差不多吧？”
助理其实不知道凌穗岁的具体收入情况，但她觉得以老板的收入水平，每餐饭的价格在十块和一万之间浮动，那就约等于没有差价。
“不是，我很关心物价的。”
出乎助理的意料，凌穗岁摇头并答道：“如果脱离大众化的心态，就演不出真实落地的角色了。”
助理若有心思地点头，她不是第一次给艺人当助理，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只有是凌穗岁是凌穗岁，其他人怎么模仿、复刻她演过的角色，都复制不了她的成功了。
今天组局的是女演员艾米，共同出席还有两位男演员，分别是乔伊和大卫。
凌穗岁和主演们有一个线上群聊，上面的名字都是他们的昵称，她用英文依次念出来后，莫名感觉还挺押韵和顺口的。
艾米想了想：“Lindsay……正好你的角色是‘li’，我们可以叫你lily！”
凌穗岁接受了这个昵称。她心想，在前面几个剧组拍戏时，同事们为了表示亲近友好，都会叫她“lin”，类似中文里林的发音。
以前只是没有后鼻音，现在一步到位，直接变成英文声调了。
在场的四位演员都是《功夫大师》中的重要角色，凌穗岁不必多说，艾米扮演的是一直和李茉呛声，多次对她表示不满，在结局时化解矛盾，通力合作的调查员米歇尔。
乔伊演的是妖怪冒充的调查员，根据超英片的定位来看，他属于超反。而大卫演的是行政人员，完成调查任务中的辅助类工作。
“我最开始试镜的是大卫那个角色。”艾米说，“但我那天心情很差，副导演让我表现得亲切一些，然而我全程冷着脸。”
“我回去之后很失落，还以为这电影肯定和我没关系了，天知道我有多想和你合作一次！结果后面他们打电话给我，让我再来试一次米歇尔——那时剧本里的调查员还不叫这个名字。”
凌穗岁比他们更早看过剧本，她记得这个调查员在之前的剧本设定中是男性。
但她不认为由艾米来出演会有什么问题，事实上，电影里没有任何情节需要区分角色的生理差异。
大卫耸肩：“也许他们因此打开了思路……我最初试镜的是乔伊的角色。”
“也许他们觉得你很温柔？”乔伊调侃道，“我倒是没有更改过试镜角色，希望没人觉得我看起来就像个反派。”
大伙都笑了，乔伊又兴致勃勃地谈起另一件事：“说起来，我们四个可以组建一个‘评论家陪跑者联盟’了！”
凌穗岁第一时间没get到这个梗，还是艾米给她解释。
说来也巧，他们四个今年分别以男女主、男女配的身份获得了评论家选择奖的单项提名，但全部遗憾陪跑。别人是顶峰相见，他们这叫半山腰报团取暖。
艾米这么一说，凌穗岁就想起来了。欧美这边电影界的最高奖项是奥斯卡，而奥斯卡又有四个风向标，分别是金球奖、演员工会奖、英国电影学院奖，以及上面提到的评论家选择奖。
作为全球票房年冠的《美人与猛兽》，在服装和美术等多类技术奖上实现横扫，不过因为题材关系，凌穗岁只拿到了一个主要奖项的提名。
因为档期冲撞，加上她觉得获奖概率很低，所以凌穗岁并未出席颁奖礼，这让当时已经在深度接触《功夫大师》项目，很想和她见面的几位主演深感遗憾。
凌穗岁已经在好莱坞拍过两部电影，也有很多作品上过美国院线和流媒体平台。同行有很多渠道了解她的实力，看得越多，对她本人也就越好奇。
明星之间聊天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都是围绕着兴趣爱好和共同好友的八卦。凌穗岁再次听到自己和詹姆斯相关的消息时，已经是“他对她情根深种，但她性向成谜”的版本了。
凌穗岁当时正在喝茶，差点就呛到了。
等等，詹姆斯的态度怎样不要紧，她怎么就“性向成谜”了？这不是应该发生在她身上的剧情吧！
“因为他们是一群无聊又自大的男人。”艾米翻了个白眼，“你不谈恋爱，不传绯闻，不对哪个男人表现出特别的倾向，让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们狠狠丢了面子。但他们不会从自身找问题，只会认为你喜欢女人。”
大卫立刻举起双手：“我不是，我没说过，不要扫射到我。”
乔伊紧随其后表达态度。在凌穗岁面前，他们可不敢表现出对女性的不尊重。
凌穗岁哭笑不得，这事她真的是第一次听说，看来她的团队要加强在海外地区的舆情监测了。
不过这种事也很难辟谣……她总不可能为了证明自己是直女，就立刻找个男人来谈恋爱，那也太没必要了。
这方面的话题很快被带过，大家聊到了怎么度过工作之外的个人时间。
乔伊特别好奇地问：“Lily，你真的会随身携带笔记本，只要不拍戏都在写论文么？”
凌穗岁：……啊？
不是，这么离谱的谣言到底是谁在传啊！
“当然不会。”凌穗岁郑重说明，“我既不爱写论文，也不会随身带着笔记本，难道不是手机和平板更方便吗？”
“我只是偶尔会记录一些灵感，但都是我个人的感受和体验，有时还会乱涂乱画，绝对没有你说得那么……学术。”
她这么说了之后，另外三人似乎松了口气。
凌穗岁都不敢想象她在他们心中是怎样的形象了，严厉的、古板的教导主任吗？
她把这个话题问出来后，大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虽然幅度比较小，但被她捕捉到了。
凌穗岁震惊，凌穗岁不理解，凌穗岁无言以对。
而这只是个开始——凌穗岁让他们多分享点对自己的印象，于是她听到了“每天都要戴耳机听剧本入睡”、“走路时都要排戏”、“不允许别人在剧组聊剧本以外的内容”、“演得不好就不给自己吃饭”……等等传闻。
凌穗岁听到后面都快麻了。反正在他们的描述里，她两眼一睁就是拍戏，两眼一闭就是睡觉，中间完全没有空档，每分每秒都在努力，还患有极端的完美主义和竞争焦虑。
她以为自己的top癌已经很严重了，没想到和人家对她的想象相比，还差一大截呢。
“太夸张了。”凌穗岁无奈道，“我知道你们觉得亚洲人很卷——我承认事实如此，但真没到这个程度。我们也是有七情六欲和娱乐需求的。”
她说到这里，话题又被绕了回去。艾米和乔伊都觉得谈恋爱是一件很解压的事，尤其是在剧组的露水情缘。不用考虑未来，只需享受当下，越是疯狂刺激，他们就越喜欢。
大卫虽然不热衷于男女关系，但他有很多个能释放精力的爱好。相比较之下，把健身和功夫当成任务去训练的凌穗岁似乎就有些boring了。
但凌穗岁并不承认这个，她也是有爱好的。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挑了几页翻译成英文后，向他们展示自己记录的内容。
她会在生活中的某个场景里，随机选中一个观察目标，根据当下的感觉，去想象对方的相关信息。
她这里的用词是“想象”而非“推测”，就已经能说明凌穗岁思考时的放飞程度。就在上个月，她看到了一个撑伞走过的女孩，对方在她的备忘录里已经用雨伞和暗次元生物交战八百回合了。
“我很享受这个过程。”凌穗岁说，“它能带来我源源不断的灵感，这正是我在演绎每个新角色时需要的。”
凌穗岁这么说完之后，艾米等人看她的眼神好像又发生变化了。
“我就知道。”大卫用一种复杂中带着钦佩的语气说，“你们华国人无论做什么都很努力，都会做到最好。和你们相比，美国人太懒惰了，这个国家的未来令人担忧。”
凌穗岁：……
这话听着有点怪，但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难道美国人也有自己的意林吗？

第319章
“宁愿犯错，不要boring”
吃完午餐后，两位男士先行离开，凌穗岁和艾米回到了安缦酒店。
这里曾被誉为纽约奢华酒店天花板，也是很多明星来到纽约的首选下榻之地。迪兰德很大方地给主演们定了七天的套房，等正式开拍后再转移阵地。
她们去了水疗中心，在双人护理室里聊了一下午。
在酒楼里，乔伊和大卫都说自己看过凌穗岁的很多作品。
他们赞扬她的美貌，敬佩她的打戏，对她演技炸裂的高光片段如数家珍。聊到《大侠无忧》，他们用长篇大论抒发对武侠的见解，聊到《嫁不出去的姐姐》，他们也能一一列举电影涉及到的女权理论，并展开探讨。
那时艾米比较安静，凌穗岁也不怎么说话，她们把餐桌上的舞台让给了两位高谈阔论的男士，在喝饮料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幕——在这个封闭私密的屋子里，她们能安静地聊聊天了。
艾米说，她最喜欢凌穗岁演过的角色是徐芳菲。
这是一个让凌穗岁出乎意料的回答，虽然按播放量算，《桃花灼灼》至今仍是内娱二十年内的古偶天花板，但根据海外流媒体平台的观看数据显示，它在北美地区相当小众。
好吧，其实艾米也是根据资料补看凌穗岁作品时，才发现了这部古偶，但不妨碍她非常喜欢。
“你肯定也很喜欢她。”艾米断定。
“当然。”凌穗岁笑着说，“我喜欢我演过的每一个角色。”
“我知道，但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艾米翻了个身，和凌穗岁对视：“演员用理解和共情去塑造角色，但有些东西需要发自内心的认同和爱。你爱她，爱这个单纯天真，像花朵一样绽放的姑娘，所以徐芳菲才有爱人的能力。因为她热爱生活，围绕着她的一切才会那么绚烂。”
凌穗岁沉默片刻，然后向她表示感谢。
“相对来说，我比较少听到关于徐芳菲的夸奖。”她如是说，“这是我主演过的作品里，唯一没在国内拿过任何主流奖项提名的角色。”
甚至还有人说，演过古偶可能是岁皇演艺生涯中为数不多的“污点”。尽管这句带着玩梗的调侃性质，这么说的人对她应该也没有恶意，但凌穗岁看到时还是很不舒服。
考虑到发声只会扩大这句话的传播范围，凌穗岁最后还是选择当做没看到，只是在工作室为她制作出道十周年的纪念短片时，强调多给徐芳菲一点时长，凭此向粉丝们表达她的态度。
虽然国内外的评奖机制并不相同，但对某些题材的偏见是共通的，因此艾米对徐芳菲在奖项上碰壁的事并不觉得意外。
不过，这不意味着她听到凌穗岁说“别人觉得偶像剧的上限都在于男主”时，也能认为这是合理的。
“为什么？”艾米很不理解，“爱情故事，两个主演，怎么会由一方来决定它受欢迎的程度呢？”
从哪个角度，她都觉得说不通啊！
凌穗岁躺在护理床上，看着头顶的装潢说：“我以前也不太明白，很多人给出的理由是偶像剧的受众是女性，她们习惯代入女主角，所以注意力都放在男主身上。但我觉得这个理由很片面，太想当然了，也有很多观众是站在上帝立场看的。这充其量只能算一部分原因。”
“后来我慢慢想到，可能女性的爱太容易被视作理所当然了。她爱男主，天经地义，就像人需要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男主是否爱她，爱的程度有多深，才是更多人关心在意的事情。”
空气安静了一会，然后凌穗岁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是艾米。
她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说：“谢谢你，但我其实没那么难过。”
“我知道。”艾米冲她眨眼，“不然我这会就过去抱你了。”
她俩看着对方，让凌穗岁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就这样干看着，竟然也不会尴尬。
她很高兴，自己又多了一个好朋友。
**
事实证明，演员们在开拍前破冰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凌穗岁和几位同事认识的时间很短，但她很快就和大家建立起了对戏时的默契，这点在她和艾米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从最直观的表现上说，她们笑场的次数远远少于导演的预估和容错。艾米还以为可以早点下班，没想到导演说既然这样今天就多拍点。
“很好，这是我第一次和文森特合作，没想到他是即兴发挥型的导演。”
艾米和凌穗岁吐槽，“看来我们的成片质量在一定程度上要寄托于运气了。我这不是贬义，而且希望它往好的那面发展。”
“这没什么不好的。”凌穗岁安慰她，“我们拍的本来就是很新的东西，如果导演循规……如果导演过于守旧，那我才要担心呢。”
她说到一半时的卡顿，是因为一时半会没想好怎么用英文翻译出这个成语，不得不换一种表达方式。
但艾米还是挠头：“你说话也太长了！好多那个什么……就是，那些很正式的语法，难怪别人会传你天天在剧组写论文。”
她又想到一件事：“我记得前后几版剧本里，molly的台词就有过类似的变动。本来一句很简单的话，编剧改成了很复杂的长句，应该也有参考你的说话风格。”
凌穗岁：“……Maybe？”
为了不被嫌唠叨，她把回答缩减成了一个短语。
但凌穗岁真觉得不怪她啊，她就是下意识用了高分表达……
其实从她第一次来美国拍戏时，同事们就提过这件事，当时外网对留学生有个绰号叫“东方莎士比亚”，于是也有人喜欢这么称呼她。
凌穗岁一开始想过要改，后来发现习惯成自然，就理直气壮不改了。
语言只是用来交流的工具，美国人连各种口音都不介意，她说话的句子长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这个特点放在角色身上，其实也能算“东方特色”。不管它是好是坏，如果能被观众记住，这就叫辨识度。
编剧们从凌穗岁身上得到的灵感不止这一处，这个项目里的专家学者对华国文化很有研究，中文也很流利，但论起对土生土长华国人的了解，这群华裔显然不如她。
凌穗岁还给他们提供过一个参考意见：大多数华国人的性格是有点拧巴的。
为了翻译这个方言词汇，她还专门去查了英语词典，结果没找到任何一个完全契合的词汇。
她只能再给出具体一点的解释，这种性格的人既和自己过不去，也和别人过不去，人生最难的两件事就是向亲近的人表达歉意和说我爱你。
凌穗岁强调，这点真的只是建议，因为她不确定它是否能得到观众的喜爱——她说出这句话，被总编剧询问这是否就是“拧巴”？凌穗岁沉默了。
她忽略掉这个，继续说，如果他们想拍一个更local的华国女生，拧巴就是很有意思的特质。
当时编剧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复，不过从她拿到的最新一版剧本来看，这个性格特点在李茉偷偷出国，以及和米歇尔交流时都有体现。
《功夫大师》是迪兰德寄予厚望的电影，李茉的人气情况也直接影响到heroine计划能否顺利推进。凌穗岁其实不确定，是否要在这样的作品里，给主角加入这些很难算得上“褒义词”的性格特点。
她这时候想起了某位导演说过的一句话，“宁愿犯错，不要boring”，同时又想到自己的犹豫只是加深了剧组同事对“拧巴”的理解，忽然就释然了。
凌穗岁在剧组按部就班地拍戏，而时间来到六月后，《屠龙者》的广告就在线上线下频繁出现了。
因为提前谈好了行程安排，凌穗岁外出宣传时也不用和剧组请假。她的活动范围不局限于北美，而是世界各地，可见沃纳砸了多少宣发成本，对票房的心理预期有多高。
不用想就知道，华国肯定也是电影重要的宣传阵地。
也不知道是谁和沃纳管理层提的建议，当凌穗岁被问到能不能重现《美人与猛兽》在国内综艺的宣传效果时，她感觉自己头顶上出现了一排省略号。
“不能。”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当时现场的很多效果属于综艺之神眷顾，剧本也写不出那样的巧合。而且同样的招数再来一次没意思，观众会腻的。”
此计不成，沃纳也没放弃。他们催促凌穗岁多想点办法，按分成来说你也是这部电影的股东，票房直接关乎你的收入，你可不能不上心啊！投再多广告也没有自来水的宣传效果好，争取让观众自发安利！
虽然沃纳这边也会出力，但电影官方和明星本人做的宣传，对不同观众的吸引力侧重点还是有所不同的。沃纳不做选择，全都想要。
……这话一出，凌穗岁确实没法反驳。
但是，能让观众当自来水的宣传方案，哪里是一拍脑门就能想出来的呀。
凌穗岁拍了好几下，也没见有灵感掉落出来啊。

第320章
如果想当好演员，就不能只当演员
显然，如果这种物理方法真的能掉落灵感，世界上也就不必有专门的广告营销公司了。
凌穗岁想了很久，其实《屠龙者》的剧情有很多值得讨论的点，但她都不能用。
一方面是电影还未上映，她不能搞官方剧透，另一方面则是不够下沉，讨论剧情的门槛显然比看综艺发弹幕高多了，覆盖面不够广。
无论是妆造、角色性格，或是其它方面的宣传点，都有上面这两个因素的考量。
能透露的内容很少，想实现的目标却很大……要不是凌穗岁确实有票房分红，她肯定把这事丢回给沃纳，这都不是她一个演员该操心的。
她能想到也就只有老办法，让圈内朋友帮忙转发宣传。虽然“xxx人缘”是经常上热搜，观众已经不觉得新鲜的话题，但这是一张不会有负面效果的安全牌。
这时还是六月，凌穗岁一边拍戏，一边和主演们到处参加节目录制。等到七月，她才会开始跑线下宣传活动。
虽然她参与的活动不多，但这些行程和她的拍戏通告重合后，她的日历上就没有了休息日。而这样的日子，凌穗岁大概要坚持三个月。
别人以为她会很辛苦，可能会影响到拍戏和宣传的状态，而凌穗岁每次出现在人前，除了拍戏时的特定情绪外，几乎都是光鲜亮丽的模样。
理查德就很佩服，也很好奇。上帝，她都不用休息的吗？
“我当然要休息。”凌穗岁一本正经地说，“我每天都要睡八个小时，一秒钟都不会少。”
理查德不相信，以凌穗岁的魔鬼行程，她有这么条件吗？
这就是理查德对睡眠的错误理解了，他觉得八小时是躺在床上——至少也得是躺在比较舒服的航空椅上，不被打扰的八小时，但凌穗岁每天睡这八小时，是可以分开计时，也是不受环境影响的。
比如，在他们今天这个节目的录制间隙，凌穗岁就戴上蒸汽眼罩，靠在颈枕上睡了半小时。
在她睡着时，理查德还提醒化妆间的同事们说话小声点。期间爱德华不慎打翻了某张桌上的瓶瓶罐罐，弄出了巨大的声响，他担心凌穗岁会被吵醒，但她依然保持着超绝睡眠质量。
理查德彻底服气了，他找凌穗岁要了静音耳塞的链接，以为这玩意特别好用，可惜他不知道那是凌穗岁的外挂。
这是凌穗岁对系统最满意的一次，看在它的深度睡眠功能可以在连轴转时期帮上大忙的情况下，她不会轻易把它扫地出门的。
睡醒之后，凌穗岁一边刷手机，一边等待化妆师过来。
理查德就在她旁边，按理来说他不说话也可以，但他就是觉得这种安静的环境有点怪，让他坐立不安，总想说点什么。
他以天气作为话题的开端——凌穗岁都差点忘记，他虽然活跃在好莱坞，但其实是英国人了。
刚醒来的凌穗岁其实不太想聊天，但以她对自己的行为约束，肯定不能把起床气发泄在对她非常友好的理查德身上。
于是她把沃纳丢过来的难题抛向他，大家都是主演，你也一起来想想演员自己能做什么宣传吧。
不要说摇人帮忙转发动态——这个她早就想到了。
理查德刚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在他绞尽脑汁时，凌穗岁总算获得了片刻安静。
她不排斥社交，而且很擅长这件事，只是社交会消耗她的能量。从这个角度划分，看起来很e的她其实是i人。
其实凌穗岁很少提及自己的mbti，因为她觉得人的性格非常复杂，不能用这么简单的标签去概括，但这玩意就是很流行。要凌穗岁来说，每个“人格”的描述其实都很宽泛……
等等，她好像有灵感了。
凌穗岁觉得自己一开始想错了，如果要从电影本身的内容去宣传，那是沃纳应该去权衡、思考的事情。而她能做的，只是利用她的明星影响力，把电影变成一项时尚单品而已。
如果提到有什么门槛很低、网友参与意愿高、还会在社交平台上自发宣传的活动，那肯定是各种各样的测试题啊！
只要最后给出一个供大家展示的标签，而且这个活动足够流行，身边很多人都在晒，那网友们就会一窝蜂而上，生怕自己落在潮流后面。
凌穗岁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而且她在细化思路的过程中，还把“测试题”这件事给省略掉了。最好一打开这个页面，就会很快弹出随机结果，至于准不准的，大家也就是随便玩一玩。
她提供了几个这种模式和电影宣传相结合的思路，因为涉及到版权问题，肯定需要沃纳拍板。凌穗岁接下来能做的，也就是他们敲定好方案，她带头实践，再多摇几个圈内好友一起玩。
至于效果如何，那只能说“一剧一命”，这句话放在电影身上也适用。
不过凌穗岁特意提醒，这种活动流行得快，过时得也很快，最好留到电影上映前几天再用。而且她是从华国市场出发提议的，至于其他国家的人喜不喜欢这种东西，她不确定。
童晓曼帮她完善过方案，还说：“你现在要管的事倒是越来越多了。”
以前是导演叫她怎么演，她就在现场听导演安排，想提个建议还得借别人之口，不然人家根本不当回事。
后来嘛，就是在剧组话语权越来越大，别人也很希望能用到她的影响力了。
“这没办法。”凌穗岁耸肩，“我这些年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如果想当一个纯粹的好演员，就不能只当演员。”
童晓曼听完笑了笑，这话里的深意，就不用她特意点出了。
凌穗岁很忙，因此也没空听丰收传媒的近况，她这会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又是一段魔鬼行程后，只能在飞机和车上睡觉的凌穗岁回归《功夫大师》剧组。开拍前，导演助理反复看她脸色，连续问她好几次感觉怎么样。
今天有一场特别高强度的打戏，导演想拍出连贯丝滑的效果，因此想尝试一次长镜头，中间绝对没有使用替身的可能性。要是凌穗岁身体跟不上，其实还挺危险的。
但导演助理也不敢说让她休息的话，电影开拍就是按秒在烧钱，但要是有什么意外……
凌穗岁对自己身体情况有数，她真没那么累。既然有外挂在，又何必为难剧组打工人。
“放心，我没问题。”凌穗岁表示，“这场戏我和武指练过很多遍，每个动作都快成为我肌肉记忆了。”
提到超英片，打戏肯定是重中之重。这场戏是李茉孤身闯入迷阵，连破十八个傀儡，最后将妖怪分身一举拿下的情节。
嗯……忽略掉她判断失误，不慎放跑本体这点，这段打戏是非常帅气潇洒的！
至于结尾的擒贼，肯定是上各种特效，那才是李茉放大招的场合。
从杀伤力来看，结尾大招最强，但从拍摄难度来看，今天这场打戏就是最难啃的硬骨头。
凌穗岁说她快形成肌肉记忆，还真不是开玩笑的夸张说法。她单手开扇，扇面是防御道具，也是劈、砍、刺、割的武器。
因为导演想拍长镜头，凌穗岁练习的那些扇子小花招就只能在日常戏份时展示。不过她觉得这样挺好的，这证明李茉的扇子确实是武器，而不是用来展示的玩具。
她和这场戏的武术演员们练习过很多次，但现场还是在一遍遍重来。不是她打得有问题，而是导演为了追求完美，一直在调整机器的角度和拍摄方式。
在那边控制摇臂的摄影师都快崩溃了，这一镜到底是非拍不可吗！不过当他看到打了十几次的凌穗岁依然冷静时，心情也就跟着慢慢平复下来。
实际上，凌穗岁的心情远远不如外表看上去那么平静。
如果问她累不累，她在拍完第一遍时就会点头。对面这十八个傀儡的扮演者是货真价实的武术演员，为了展现华国功夫拳拳到肉的感觉，他们每一次套招都是真打。
什么叫真打，就是真的要用扇子劈下去，真的要接下对方的手刃，也真的要闪避身形。除了对方被打倒的瞬间是演戏，其他都是真的。
这也是迪兰德权衡利弊，放弃了一众亚裔明星，真的找了个华国女演员来演的原因。这虽然不是唯一因素，但也是重要影响部分。
只有凌穗岁，只有这个功成名就后还在不断当卷王的女演员，是真正做到了“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虽然导演坚持要长镜头的想法很任性，都快把摄影师折磨疯了，但只要大家看到凌穗岁还没喊累，这个定海神针就能安抚现场所有人的情绪。
最后打磨出来的效果，也让摄影师热血沸腾，快要喜极而泣。如果超英片也有教科书，今天这段戏绝对值得收录其中。
而收工后的凌穗岁，在人前还撑着云淡风轻的模样，上房车后就两眼无神地躺在床上。助理问她哪里不舒服，她本来想说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想了想又咽下了。
“我休息会就没事了。”她说，“也没哪里伤到，就是累，大概是肌肉酸痛吧，你帮我约个按摩师。”
说实话，在这场戏拍摄前，助理完全没想到，像凌穗岁这么红的明星，还需要这么辛苦的赚钱。
嗯……不是说这种行为不好的意思，只是和她印象里的“巨星”不太一样。
倘若凌穗岁能听到她的心声，就会告诉她，世界上又有谁能活得轻轻松松呢，大家都很辛苦。
辛苦的凌穗岁打开手机，沃纳那边通知她关于《屠龙者》的新宣传方案。他们和短视频平台达成合作，推出了一个龙角特效，并配有随机问答：
“如果变成龙，你最想做的三件事是什么？”
这个问题不需要特效使用者回答，而是在龙角上方自动弹出。
凌穗岁尝试了一下，随机出来的答案分别是：抢金币，抢很多金币，抢非常多金币。
凌穗岁：……
这什么特效？有点邪门啊。

第321章
当小弟，努力型选手还是比不过天赋型
凌穗岁先将这条视频保存下来，又尝试了好几次特效。
沃纳找到的合作平台是豆子短视频，虽然这只是内部测试，也可以提供中英双版本。她连开了十几次，都没见过有重复的，看来素材库非常丰富。
除了抢金币外，凌穗岁还摇出过“一顿吃掉三百个汉堡”、“躺在宝石上睡觉”、“抢走小孩的棒棒糖”（？）之类的内容，在贪财混邪这一点上，非常符合她对西方龙的刻板印象。
虽然“混邪”行为略显幼稚……但这本身就是娱乐化、大众化的东西，绝不能被指责有不良价值导向。像这样围绕吃喝玩乐展开，再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总是不会出错的。
凌穗岁把自己的使用感受发给童晓曼，让她安排人和沃纳对接。
她打开日历看时间，离《屠龙者》上映还有一个月，希望这部电影能取得让大家满意的结果吧。
**
如果要给凌穗岁演过的角色排一个搞笑值榜单，那第一名肯定是《自由之家》的孙嘉怡，因为这系列就是情景喜剧。
排在第二位的原本是徐芳菲——《桃花灼灼》是古装轻喜剧定位，不过随着《功夫大师》的拍摄，凌穗岁觉得这第二名的宝座，说不定会被李茉挤下去。
《功夫大师》延续了奇迹超英片的一贯风格，在热血燃向的剧情线中加入美式冷幽默，整体节奏活泼欢快。毕竟迪兰德在票房和ip知名度上都有不小的野心，符合全年龄与合家欢的受众需求就显得尤为重要。
来自华国的李茉，还自带“文化差异”的标签，剧本里有好几个对词语理解不同，或者是听错了发音的谐音梗，让一本正经做事的李茉，在美国成了先天搞抽象圣体。而且是她的表情越认真，搞笑程度就越高。
凌穗岁对剧本没什么意见，因为她也参与过这一版剧本的开会讨论。她只是忍不住想到，也不知道等电影播出后，围绕着李茉的同人二创会变成什么风格……
编剧和她说，如果《功夫大师》能成功开启一个新系列，那光是她的单人电影都是三部起，再按照奇迹的联动风格，凌穗岁这不拍个六七八九部，迪兰德怎么用ip持续赚钱——不对，怎么给粉丝圆梦啊？
所以，他们才会倾向于把李茉的初始年龄定小一点，让她在第一部 的表现更孩子气一点。比起前期就把各方面的配置拉满，迪兰德对heroine系列的偏好还是以养成为主，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到公主电影的影响。
凌穗岁接受了这个理由。按照官方设定，李茉的年龄是二十岁，正是清澈愚蠢大学生，也是可以在国外当交换生的年纪。
这可能是第二部 的相关剧情？凌穗岁也只是猜测。
她和同事们在化妆间闲聊，并近距离欣赏着等会拍戏要用的道具。
道具组给它的名字是“莲花面具”，不过要凌穗岁来说，这个更像是莲花口罩，区别只是在于它没有挂绳，而且不是用棉花做的。
身为超英，在打怪时当然需要蒙面来隐藏身份。凌穗岁记得第一次试妆时，化妆师给她安排的蒙面道具是面纱，还是挂宝石、镶金边，很闪亮的那种。
好吧，剧组倒是研究过华国的蒙面通常是遮下半张脸，但用面纱……感觉和李茉的人设风格不搭配啊！
当时编剧给的解释是，这也是个特殊道具，因为她是有法力的，所以没有人能透过薄纱看清她的面孔，而且它还带着一股有毒的香气，可以理解为魅惑（？）技能。
凌穗岁当时槽多无口，如果能用法术让别人看不清她的样子，那为什么还需要面纱呢？
香味这个也很怪，她合理怀疑，大概是研究华国文化的专家把多种超自然体系混在一起，一股脑往李茉身上加了。
凌穗岁不得不和他们强调，华国文化源远流长，派系众多，就算取其精华，也是要讲究和谐与完整性的。
虽然这个面纱很漂亮，但它和李茉的“新中式穿搭”风格完全不搭边，反正她不建议这样混搭。
在她的劝说下，剧组放弃了面纱，改用她手上拿着的莲花面具。
这个面具非常重工，因为它的使用方法是“李茉伸手拂过脸颊，两朵莲花就覆盖住了她半张脸的面容”。按照电影剧情，这不是现实制作出来的东西，而是李茉的法术。
所以，剧组为了打造出栩栩如生、仙气飘飘的莲花面具，是真的下了血本。以凌穗岁的眼光，这已经脱离了工艺品的范畴，可以称之为艺术品了。
围观此物的同事也发出了类似的感慨，不过大家再喜欢，都只能隔着透明展示台看，不能上手摸。至于拍照录像，那就更不行了，这可是电影的珍贵物料，绝对不能被偷跑。
而且，因为这件面具的成本很高，而且是纯手工制作不能复刻，凌穗岁只有拍特写和近景时用它，其它镜头都用仿品。
往常超英片里展现的都是各种高科技，带着点科幻色彩，《功夫大师》打出一张东方文化牌，应该能起到让观众眼前一亮的效果。
为了赚钱，迪兰德对每个细节都很用心。虽然好莱坞的环境还不至于让凌穗岁产生“外国的月亮比较圆”之类的想法，但从目前的拍摄情况来看，她对这部电影充满信心。
拍都拍了，她当然想拍到最好。希望《功夫大师》上映后的票房，能给她带来一个长期offer吧。
当然，展望它的成绩还为时过早。时间进入七月下旬后，《屠龙者》的上映先迎来了倒计时。
沃纳在上映国家和地区投了不少广告，主演们的宣传活动也在全球火热展开。
凌穗岁和理查德等人都录了“如果变成龙会做的三件事”特效短视频，不过凌穗岁把这方面的宣传重心放在了内娱。
她打开联系人列表，挨个给圈内好友发消息，希望对方能帮个忙。
张玟还特别认真地问她：“这是不是你出道以来第一次大规模摇人？”
“不是，之前游戏开播也摇过。”凌穗岁认真回想后说，“不过当时我不红，也不是所有人都答应了，还有人直接没回我消息。”
这就唤醒了张玟的记忆，《游戏已上线》确实是在冷档期空降，奥奇完全没给主创们多一点反应时间。这部剧开播前没有一个人称得上“流量”，身为主演的凌穗岁厚着脸皮动用了所有人脉，请朋友帮她转发微博，宣传一下。
“那真是好久以前了。”张玟感慨。
“也不是很久。”凌穗岁一边发消息一边说，“大概是六年前吧。”
对哦……这个时间跨度让张玟都有点想象不到。
谁让凌穗岁的大魔王形象深入人心，如果不是特意回忆，可能很多人都会选择性遗忘了她角色比人红的时间，以为她从一出道就红得发紫呢。
话又说回来，凌穗岁完全能理解当时不回她消息的艺人。虽然这是个小忙，可如果她不能提供对等的偿还，别人为什么要做慈善呢？
当然，理解归理解，这只是意味着凌穗岁不会主动做什么。对她来说，在红了之后直接把他们屏蔽掉，让他们逢年过节发单机祝福的感觉也是很爽的。
今时不同往日，这会再发消息求助的凌穗岁，遇到的就全是热心肠的好人了。
虽然她需要帮忙的事比随手转发微博复杂，得特意腾出时间去录个短视频，但大家还是毫不犹豫答应了。
许时龄以为自己秒回，而且在两分钟内搞定视频的行为遥遥领先，没想到李明煦更卷。
他不仅自己拍，还带动了他目前拍戏剧组的同事一起拍。男顶流合作的同事在圈内也算有名有姓，能帮凌穗岁都凑几个上热搜的人名也行啊。
得知此事的许时龄气到咬牙，在当小弟这件事上，努力型选手还是比不过天赋型！李明煦看起来一点都不聪明，脑容量应该也很小，怎么就能装下这么多心眼啊！
许时龄一边骂他，一边毫不犹豫跟上内卷。
就他会拉人？就他会给岁姐表忠心？许时龄不仅拉同事朋友录视频，还找各种地方的《屠龙者》海报合影，整整发了十八宫格，在热搜上挂了大半天都下不来，实时广场上是全国各地打卡的。
两大男顶流的这种隔空battle，又让吃瓜群众找到了乐子。
众人感慨，要不怎么是人家屹立于赘婿之巅呢，看看这昂扬向上的积极性。以后内娱新人不要再在嘴上说崇拜凌穗岁，她的每部作品都喜欢了，都和这两人学学，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所谓“生粉地狱”那是针对普通人的，向岁皇靠近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他们都是岁丝同担罢了。
这操作把应年都看呆了，他想了又想，本来想做点实际的事，比如包场请亲戚朋友看电影，结果夏天领先他一步。由于他俩的社交圈重合度比较高，导致他能邀请的人已经不多了。
应年：……
所以现在他还能做点什么，等电影上映后写影评安利吗？
这倒是个可行的思路，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条赛道的选手更挤。比如陈越宁，比如池嘉——后者甚至可以把感想写成歌。
于是，当不在国内，且有时差的凌穗岁再次链接内娱网时，就发现参与“变龙三件事”特效宣传的明星名单上已经有两百多人了。
凌穗岁：……
等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不是只邀请了几十个吗？
这几倍膨胀的人数，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

第322章
我家是凌穗岁亲自邀请宣传的！
一开始的人数膨胀，是因为她的朋友又拉了别的朋友。这类行为以李明煦和许时龄为代表，引起了不少人的学习模仿。
从流量上看，他们两个算是和凌穗岁合作后收益最大的。这就让其他人不禁产生这样的想法：虽然不确定这么做是否有用，但跟着学就对了！反正不会亏！
凌穗岁有点感动，又有点哭笑不得。她想了想，给李明煦等人发去私信感谢，又让助理记下来，等他们有新作品上线时，记得提醒她去还人情。
说实话，她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热情。
如果问他们为何如此，他们就会回答，因为凌穗岁很少向别人求助。有人是真心想帮她，也有人想给她示好，让她欠一份人情，不过凌穗岁觉得以上因素可以同时存在，不冲突的。
不过，这种“朋友的朋友”数量也很有限，之所以有大半个娱乐圈都在用这个特效，还是因为它目前很火。
凌穗岁之前的预料没有错，只要有第一批数量足够多的用户使用，并分享到他们的社交圈子，这种互动性、娱乐性很强的东西就会迅速成为互联网时尚单品，引起一波跟风潮流。
这件事的难点其实在于怎么吸引“第一批用户”，因此凌穗岁才会广撒网拉人，努力通过各种刷屏，来促成网友的跟风行为。
从结果上看，这个方案很成功。变龙三事特效火了之后，哪怕没人邀请，也有很多明星网红自发录制视频，好玩和蹭流量两不耽误嘛。
虽然特效上没有直接给电影打广告，但这都变龙了，特效的默认bgm也是电影主题曲，再加上沃纳在广告投入上没少砸钱，很容易就让网友想到几天后要上映的《屠龙者》。
所以，《屠龙者》的预售票房又迎来了一轮增速上涨，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未来一个星期，关于电影的宣传节目也要迎来集中播放，凌穗岁人不在国内，但她社交账号要配合的宣发还挺多。
这件事不用她本人操心，不过别人找她帮忙转发新剧的宣传微博，她还是要和团队交代一声的。
最早找凌穗岁兑换人情的是傅凝云——以上说法属于凌穗岁的调侃。事实上，她和傅凝云合作过《游戏已上线》，即使没有这件事，她也是很乐意帮忙的。
不过对傅凝云来说，要是没在《屠龙者》宣传上给凌穗岁出过力，她其实不太好意思找她。毕竟双方差距太大了，她总有种“穷亲戚上门打秋风”的别扭感。
凌穗岁并不知道傅凝云的一系列心理活动，如果知道，她就会告诉对方，女明星在娱乐圈混，脸皮还是要厚一点。
哪来那么多不好意思啊，勇敢出击就对了。
虽然宣传文案是傅凝云提供的，微博也是工作人员转发的，凌穗岁在片场休息时，还是抽空拿出手机，搜索了这部新剧的预告片。
在大量影视项目都抛弃长集数，以横屏短剧形式出现的今天，傅凝云还能出演平台重点长剧，并担任一番女主，在圈内的地位怎么也算不上低了，奈何她在心中对比的是凌穗岁，这内娱谁来了都打不过啊。
这部新剧挺有意思，古装，悬疑，探案，复仇，预告片氛围感拉得很满。凌穗岁认识女主傅凝云，对男主男配女配都有点眼熟。
她回忆一番，女配是参加过《大侠请接招》的女演员，虽然把放弃挂在嘴边，但每次训练都会咬牙坚持，可惜底子太差，纵然有进步也追不上进度。
不过再看看她预告片里表现出来的状态，和凌穗岁印象中的样子已经天差地别，看来这两年很刻苦啊。
身为《大侠请接招》的师姐，凌穗岁对这些年轻演员都抱有一点长辈心态，这会更是微妙地感受到了养成系的爽感，不错不错。
再看男主，挺年轻的一张脸……凌穗岁想起来了，在新星奖的电视剧单元，她给他投过一票，可惜他最后没选上。
回忆起这届宣传搞得轰轰烈烈，结果却有点潦草收尾，观众认可度也就那样的新星奖，凌穗岁扯了扯嘴角，决定笑一下算了。
这就是娱乐圈，或者说很多行业都非常尴尬的现实。如果你团结的力量不够多，那你们做不成什么事，但如果数量足够，这件事真有可能做成了，又难以保证别人不会另打算盘，谁还没点自己的小心思了？
如果说这事对凌穗岁有什么意义，大概就是让她更深刻地意识到，如果涉及到利益，就不要对“情怀”二字抱有任何幻想。
她不是一杆子打翻所有人，但例外者确实不多。
凌穗岁叹息一声，感觉她给这部剧做宣传也不全是为了傅凝云。针对目前她看到的演员阵容和预告片内容，她还是很希望他们都能上桌吃到饭，好作品不会被埋没。
对了，这个男配也挺眼熟的，但凌穗岁想了很久，都没在脑海中检索到自己和他的交集。
凌穗岁去搜他的名字，这个叫程景源的演员倒是出道蛮久的，但他的演艺经历和她也不沾边啊，真是奇怪。
她盯着他百科上的公式照看了一会，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她觉得眼熟，不是见过他本人，而是见过另一张和他很相似的脸……
在老家，郝萱的女儿，琴琴。
凌穗岁盯着手机屏幕看着有点久，助理过来给她送咖啡时，很自然地瞄到一眼。
“岁姐对他有兴趣吗？”助理还以为这是凌穗岁挖掘的哪个男演员。
“没有。”凌穗岁将这个页面关掉，“就随便看看。”
凌穗岁相信，如果郝萱需要找到这个人，那她肯定会向自己寻求帮助，至少也会旁敲侧击地打听一番。既然她没有这方面的表示，凌穗岁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果郝萱需要，她会帮忙，但她不会默认把女性代入到“被抛弃”的处境，更不会出于“好心”，擅自替她做决定。
凌穗岁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正在拍摄的《功夫大师》和即将上映的《屠龙者》才是她应该关心的。
前者的拍摄按计划顺利推进，凌穗岁这阵子的工作地点转移到了棚内。虽然特效多了，对打戏的动作难度要求变低了，但不意味她的工作强度也会跟着变低——同一个施法手势拍几十遍是什么体验，谁尝试谁知道。
对于后者，凌穗岁觉得自己能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交给观众来决定吧。
她是这么想的，沃纳那边也觉得凌穗岁在宣传工作上真的非常配合了，她甚至还提供了超好用的点子，而且这个特效在华国互联网的热度比他们预期得还要高，流行时间也更久。
凌穗岁倒是感到意外，她觉得这玩意能坚持到两日抛就很厉害了，很可能流量爆发期就那一天，甚至几个小时，说它流行了好几天？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背后的原因还很抽象。
在变龙三事特效席卷互联网，且众多明星纷纷参与后，有好事者根据明星们的特效视频点赞、转发等数据，从高到低拉了个人气表格。
不得不说，这对一生爱拉小表格的内娱追星er来说，实在是再普遍不过的操作。但问题是，这个“凌榜”的数据，含金量有点过高了。
它精准地控制了很多变量，包括但不限于视频内容、发布时间、话题热度，简直是给内娱众多明星来了个非常直观的横向人气比较。
这种转赞评的数据对比，可没有角色滤镜和特定事件加成，大家都站在了同一条内容起跑线上。平时爱吹“豆帝”、“豆后”的那几位明星，在这张表格里都有点现原形了。
于是这场架就这么撕起来了——排名高且压对家的粉丝到处传播表格，被压的粉丝则大力否认表格可信度，凭什么一条视频定生死，有没有可能我家在豆子上限流了呢？
因为粉丝吵得很凶，无形中就给变龙三事特效续了一波热度，吸引了很多之前可能错过这波流行的用户参与尝试，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保持8G冲浪速度，实时跟上每个热点的。
而这波吵架甚至还没完，一开始是为了转赞评数据排名吵，后来有个男演员粉丝的数据实在打不过对家，又不想输得丢人，就扯出了另一面大旗。
——我担和凌穗岁合作过，必然是凌穗岁亲自邀请给电影做宣传的。你家一个蹭热度的，认识凌穗岁吗？有她联系方式吗？人家秋雅结婚，你们在这又唱又跳的！
这套话术一经启用，尽管有不少质疑的声音，还是被很多家粉丝复制模仿。一时之间，大家都开始摆出自担和凌穗岁有过交集的经历，并强调肯定是她亲自邀请录视频。在这一点上，对家就已经输得很彻底，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凌穗岁：……
啊？她真的请了这么多人吗，她怎么不知道啊（挠头）
作者有话说：
粉丝：我家是凌穗岁亲自邀请宣传的，是嫡朋友，把你们这些庶同行通通发卖（尖叫——）

第323章
观众：我要给莫妮卡当狗
凌穗岁如今的状态就是，她不在内娱，却好像时时刻刻都在。
用不着流传她的传说，她仍然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同行对她既羡慕，又无奈，她的位置实在太稳了点！
要知道，去年《美人与猛兽》在内地狂揽24亿票房，可是彻底打碎了很多同行诸如“外语片可能水土不服”、“奇幻爱情片在内地不吃香”、“凌穗岁也不是万能的”的侥幸心理。
大家都还记得，去年整个七月的电影市场基本被《美人与猛兽》与另一部喜剧片瓜分，两个头部项目吸干了大盘，其它片子连汤都没喝到，要么死撑，要么撤档。
那今年呢？沃纳的《屠龙者》来势汹汹，凌穗岁似乎也拿出了前所未有的重视态度。在预售票房这块，你也永远可以相信岁丝的氪金能力和凌穗岁可怕的路人盘。
所以，当《屠龙者》定档八月后，今年七月的电影市场就显得拥挤起来。同样是暑假，即使不一定觉得会输给她，很多人也更愿意避开她的风头，不想和她硬碰硬。
至于会不会有出品方想着“如果别人都不去那就是个好机会”，那就得搏心态，拼运气了，反正《屠龙者》是肯定不可能撤档的。
为了进一步争取华国市场，而且因为东八区的时间比美国早，沃纳就顺势让华国的零点场成为了“全球首映”。
这一点让国内的岁丝非常满意，能抢先看到期待已久的莫妮卡，谁不高兴呢。
除了冲预售票房外，岁丝还组织了零点包场活动。
小冯本来想趁这个机会，约线上玩得好的同城岁丝出来面基，可惜对方正在读高中，不可能周五晚上从寄宿学校溜出来看电影，只能买下午放学后的票。
好吧，虽然有点遗憾，但小冯还是兴高采烈地来到深夜场的电影院。
她可太喜欢参与这种包场活动了，因为现场都是同担。大家既然都是为凌穗岁而来，就绝对不会有不文明观影行为，更不会有小孩子吵吵闹闹。除了票比较难买，很难抢到最佳位置外，几乎没有缺点。
在取票时，小冯犹豫片刻，还是没买零食。
买爆米花就必然要配饮料或者矿泉水，不然嗓子太干了，但如果喝水可能会想上厕所，而这部电影有一百四十分钟，接近两个半小时。
考虑到自己的膀胱承受能力，小冯就没买零食饮料，而且还先去排队上了个厕所，然后才走进放映厅。
趁着龙标还没出现，她拿起票根对着屏幕拍了张打卡照。熬夜固然有点辛苦，但早看早享受！
小冯还担心过自己会困，不过在电影开场后，她的顾虑很快就消失了。
尽管她把凌穗岁的照片设置为手机屏保，每天一睁眼就要看见这张脸，但在看到莫妮卡出场时，小冯还是精神振奋。
老天奶，在雪地里行走的凌穗岁简直美出了新高度。这种脆弱的、我见犹怜的、摄人心魄的美貌，在大荧幕上呈现出了最大的杀伤力。
而镜头很快切换，莫妮卡的情绪在脆弱和平静中变换自如。伴随着其他角色的台词和动作，观众很容易通过上帝视角得知，她正在施放某种幻象。
太好了，是外表纯白茉莉花，但实际上很会骗人的“圣女”，大家有救了！
这个人设狠狠戳中了小冯的xp，她瞬间精神振奋，睁大眼睛继续看。
不过，后续的剧情并不按照她预料的那样发展……
**
周五下午，高中生小赵终于从班主任那里拿回手机。
刚回到座位，她就迫不及待地开机。
往常小赵周五放学后就会立刻回家，但今天她的行程有点变化。
《屠龙者》上映了，她和班里的同学相约一起去看，大家提前买到了同一场次的票，也算是另类包场了。
小赵在班里并不是人缘很好、一呼百应的角色，事实上她最先邀约的对象只有舍友。不过舍友带上了她小圈子里的朋友，这个朋友又带了自己另一个小圈子的朋友……
等小赵确定最终去看的名单后，发现班里总共五十三个学生，有二十九个都要参加，人数都过半了。
这就是国民演员恐怖的号召力了，小赵确定这二十九人里只有她一个岁丝，但谁说只有粉丝才能买票看电影啦？路人粉也是可以支持的嘛。
《屠龙者》是沃纳出品的好莱坞大片，有美国的电影工业基础在，就注定了各方面的细节都不会太差，再加上有一个大家都认识的演员当主演，对普通观众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小赵的手机终于开机了，为了不被剧透，往日一有空就上网冲浪的她，硬是忍住了打开微博等平台的冲动。
但她千防万防，却收到了同担发来的私聊消息。
2：45
小冯：【姐妹，屠龙者真的巨好看！！！你没来首映场真的太可惜了！】
小冯：【我很难形容那种震撼的心情，但真的超好看。整个剧情就是反转再反转，莫妮卡这个角色真的封神。我的感觉就是，哪怕我明知她是个玩弄人心的坏龙，但如果她要杀我，难道我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小冯：【我还是不剧透了，反正这部电影我肯定要二刷三刷，我要给莫妮卡当狗。】
3：15
小冯：【[图片]】
小冯：【我们小群吃火锅了，还带了你的id拍合照。】
小冯：【现在就是上头，非常上头，恨不得电影院能播第二场，我们马上冲进去看的那种。我被莫妮卡用幻象骗到了，已经分不清电影和现实了。】
小冯：【要是沃纳能出莫妮卡长龙角的玩偶就好了，这个绝美的画面在影片里怎么才那么一点时间！岁真的能驾驭所有造型……我好想跪下叫她女王。】
3：24
小冯：【不行了，我还是好上头。我感觉我今晚都会梦到岁睁眼的那一刻。我回想起来还是心脏扑通扑通跳，我们莫妮卡其实是保护小镇的好龙，但往那一站，小手一抬，就特别有反派气质（。】
小冯：【但如果二刷能跳过一些片段就好了，虽然和骑士的戏拍得超绝，但他亲了莫妮卡我真的好不爽，我好希望他能戴着盔甲面具，这样我可以代入自己！（一些梦女缺德发言）】
小冯：【感觉还是不能给你剧透，你明天来看吧！特别好看！】
看完消息的小赵：……
说不剧透，但你已经透了很多了呀！怎么一会玩弄人心坏龙，一会保护小镇好龙，莫妮卡还有两幅面孔呢？
心痒痒的小赵催促同学快走，再不看到《屠龙者》，她就要难受坏了。

第324章
“女王大人训狗实录”
上映首日，《屠龙者》又给内娱电影交上一份爆开的答卷。
去年《美人与猛兽》的首日票房（含预售）是三亿多，今年《屠龙者》在万众期待中打出了更漂亮的成绩，以3.9亿稳坐暑期档票房日冠，甩出同行一大截。
七月的电影市场大盘还算可以，但哪部作品都没创下过这么高的记录。某家粉丝心里不太高兴，就在社交平台上阴阳怪气，说这种粉丝电影统计起来不公平吧？
这话就说得很离谱了，怎么，粉丝花的不是钱吗？粉丝不是普通观众，不配看电影吗？
而且真要说“粉丝电影”，需要靠粉丝氪金来撑门面的可不是凌穗岁。
《屠龙者》上映首日的实时新增票房很高，足够证明有大量观众在接收过互联网第一轮反馈后，选择走进影院支持。你非要把这些人全打成岁丝，那凌穗岁也只能笑纳了。
反正，《屠龙者》后面几天的预售票房依然遥遥领先，眼见着又一部大爆商业片实绩即将到手，岁丝也懒得去点名是哪些作品次日就腰斩，预测票房连续三天大幅跳水，真的提起名字都嫌晦气。
唉，岁丝就是太善良了，还想着给人家留最后一层遮羞布呢。
——以上是岁丝大粉的自我评价，因为凌穗岁关注度特别高，所以岁丝也是人均女明星。然而当这句话被截图搬到娱乐组时，底下除了阴阳怪气几句，确实说不出什么特别有攻击力的话。
没办法，凌穗岁主演的电影都没扑过。上限就不提了，岁丝不爱用高射炮打蚊子，光看下限，六亿好像也是很多人累积起来都摸不到的天花板呢。
非要说的话，她确实是有一部票房很低的电影，但那部她演的是配角，而且还是任务片，获得过一些体制内奖项的，谁也不能拿这个嘲她呀。
别家粉丝还没这么办，他们只能说“主演作品票房有浮动很正常”、“没有谁能风光一辈子”。
这些话从客观来说有点道理——如果他们真的是这样想，而不是扑街了就把问题全甩给导演和出品方，第一时间把自担摘出来的话，大概还能看起来不那么像恼羞成怒。
注意，不是拍了电影，就可以被叫做“电影咖”了。某些扑到地心，被电影圈退货的可不算哦。
岁丝：忙着给莫妮卡二创，勿cue，下家票房先超过《屠龙者》内地（加粗）首日成绩再来说话。
没算上全球票房来降维打击，岁丝果然太善良了！
岁丝确实没空搭理这些跳梁小丑，这年头，各行各业都在卷。电影作品在市场上卷质量，卷号召力，影评圈也卷得很。
《屠龙者》是周五零点场首映，小赵没刷微博是个正确的决定，因为早在她下午放学前，影评就已经蔓延泛滥到互联网的每个角落了。
【@小静婉：
其实我对这类题材不太感兴趣，完全是出于对凌穗岁的信任无脑冲一波，买完票看到一百四十分钟的时候人都傻了。
不过因为《嫁不出去的姐姐》，岁皇在我这里永远有白薇滤镜，本来想着满分是五分，只要是三分以上我都能溺爱，但看完之后我意识到自己对凌穗岁还是不够信任，她真的是不会让人失望的好演员。
音乐特效服装这些就不说了，有美国电影工业体系在，这些东西只要沃纳肯砸钱，就绝对不会差。看得出来《屠龙者》确实是他们的年度巨作，各项都是好莱坞顶配，每一帧都是金钱燃烧的味道。
导演也很有实力，叙事节奏还是挺稳的，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都能做到不注水不拖沓，可见有点东西。我平时对电影的情节要求比较高，能够让我觉得一百四十分钟不算长，不会随时想着看手表，那就是一部难得的佳作。
影片前半段我担心全靠票房回本压力有点大，可能还要多开发ip价值，后半段直接给我看嗨了，看似套路，实则反套路，至此《屠龙者》今年只有赚和大赚这两个选项，这话我就放在这，如果说错了就撤回（bushi
整部影片里没有好人，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全员恶人，莫妮卡这个角色太刺激，太复杂了，让人很难用好与坏的标签去定义她。她在电影里会幻术，在现实中也是一面照射人性的镜子。
建议还没看过的不要在网上搜结局，这种反转在大荧幕上感受的效果最好，配合演员的表情体验感最佳。
对了，还是建议大家观影前上个厕所，也别买饮料……电影全程都很精彩，相信我，哪怕是为了凌穗岁，你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座位的：）】
【@姝丽mio：
给每一位刷到这条的朋友强烈推荐《屠龙者》，莫妮卡x骑士实在是太仙品了！莫妮卡名字在前已经说明了我的态度，比起豹豹猫猫，这对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女王大人训狗实录。
理查德你小子没白练这一身肌肉，和岁皇的体型差有了，反差感更是直接拉满。长得越壮，心甘情愿给女王当狗时观众看得越爽。
在这里大量剧透预警，如果还没看过电影的朋友可以先划走了，留点新鲜感！
整个电影的故事并不复杂，就是小镇附近出现了巨龙，四位冒险者出于各自的目标，共同踏上了屠龙之旅。而岁皇饰演的莫妮卡，是发现过巨龙踪迹，能给他们带路的小镇女孩。
剧情前半段，骑士看不上另外三个冒险者，因为他们都背负着杀人放火的案底，表面上是争取屠龙立功，洗白自己的身份，实际上都想把队友杀了，自己独占巨龙的宝藏。
只有他，他是正义的骑士，他有高贵的出身，光明的前途，他为了保护小镇居民，踏上这趟危险而光荣的旅途。
当然，他最开始也不怎么瞧得起平民莫妮卡。但我们莫妮卡不是普通人，她是龙啊！还是一头精通幻术，非常聪明的龙！
我们从上帝视角去看，都知道莫妮卡对骑士的种种撩拨只是幻术。她并不仰慕他，爱意更是无从谈起，但她愿意动动手指，剥下他这层光明正义的皮。
一个最绅士、最讲究贵族礼节的骑士，被莫妮卡迷得神魂颠倒。他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还有冒险者同行，以至于在白天就把莫妮卡抱进山洞，想要满足自己最原始的欲望。
这段吻戏预告时就很出圈，在影院里看更刺激！我要大胆开麦了，如果拍不出情人之间的极致缠绵，激情燃烧，不要把责任全部推给尺度问题，也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屠龙者》的这段亲密戏就只是接吻，往下也只到脖子，但真的不建议和父母同事共同观影。两人亲了有一分多钟吧，我看得脸都热热的，旁边的情侣看着年龄挺小的，都不敢看对方。现在要复盘这段吻戏，我都觉得还是很刺激。
骑士一开始完全是被欲望支配，是那种很暴力的，横冲直撞式的接吻方法。莫妮卡就伸手推他，也不推远了，就维持在他还能抱住她，两人鼻尖相触，嘴唇近在咫尺的距离。
骑士再次亲她，她还是推开。她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看着他，抚摸他，给他急不可耐的欲望再添上一把火，就能让他发疯了。
岁皇，我那伟大的女王，她真的把莫妮卡这个角色演活了。她用微不可察的爱意勾着骑士沦陷，叫他以为自己是那扑火的飞蛾，又用审判的、严厉的目光看着他，让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却又被欲望着支配大脑，绝无可能停下。
他总是短暂触碰到她的唇瓣又被推开，于是骑士只能求她，他呼唤着她的名字，接吻的方式也变得小心翼翼。他不再暴虐，不再索取，他仍然欲求不满，但每个落下的吻都带着虔诚的祈求。
以为这就是训狗的全部了？不不不，莫妮卡的手段超出我的想象。
上一秒她还在和骑士激吻，下一秒她就坐在干草堆上，平静地注视着动情的骑士。
这里的转场挺狠的，莫姐果然是莫姐。都把骑士迷成那样了，转头告诉你这只是他的自嗨。
这是莫妮卡第一次主动暴露她会幻术的事实，瞬间把骑士给打懵了。我开始以为他只是尴尬，在莫妮卡面前社死，后面猛地想到不仅仅是这样。
骑士在这电影里是strong哥，那是时刻把礼仪和规矩挂在嘴边的。再看看他刚才做的事，就算是幻象，那也是他没经受住考验，被撕下了这层外皮。
他伤心，他愤怒，他质问莫妮卡，还有一瞬间想过杀人灭口，说明这狗训得还不够到位。
所以莫妮卡要再加把劲。她什么都不解释，只是叫他过来，让他低头，再摸摸他的头顶。
很难说是她的声音带有蛊惑魔法，还是骑士不由自主就会听她的话，电影里没有详细解释，但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因为骑士的表情是，不情愿，但照做。被亲过的狗狗可能有点叛逆，但听话属于条件反射。
他想避开，也想让莫妮卡将手挪开，但莫妮卡打断了他的行动。
这里有一句我印象很深的台词，“我只是满足了你的想象，你不喜欢吗？”
不是考验，不是莫妮卡有心捉弄，而是骑士本来就在幻想这些。她的幻术不完全是幻术，只是一种内心投射的心灵魔法。
这一句话就让骑士瞬间破防——你装什么伟光正啊，分明是你对莫妮卡见色起意，才会幻想她勾引你！
这下骑士不得不直面自己阴暗的内心，他慌张，他心虚，他有点恼羞成怒和被戳穿的绝望。但训狗也不能只拿棍棒，莫妮卡该发点糖了。
她温柔地抚摸他的发顶，并再次问他，你喜欢吗？
喜欢他的幻象，喜欢她的行为，或是喜欢眼前这个注视着他的莫妮卡？
也许这些都不重要了，她了解他的本性，并表现出了对他的包容。在他的内心摇摇欲坠时，即使知道她并非自己想象中的纯洁善良，骑士还是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他在清醒的状态下再次沦陷了，无论后面莫妮卡杀了几个冒险者，或者把龙的身份展示给他看，骑士都是在犹豫纠结中向她妥协。
他的底线一步步被拉低，早就忘了自己是骑士，使命是屠龙，只要莫妮卡愿意分出一点目光，他愿意上刀山下火海，披荆斩棘在所不辞。
这是龙吗？这简直是擅长拿捏人心的魅魔啊！
有人说莫妮卡很可能不是龙，巨龙的出现也只是她幻术的一部分。我对这个观点持保留意见，不过事实大概也没那么重要。
电影结尾，骑士想带莫妮卡回到小镇，又担心她的身份被镇民发现。这个坏预感成真的时刻，我们的好狗狗都做好为了她与全世界为敌的准备了，结果莫妮卡又给他上了一课。
——镇民根本不怕龙，他们一直都知道莫妮卡是龙。这个小镇从来都不需要“屠龙勇士”，影片开头的警戒，加强的治安，镇民的人心惶惶，只是因为来了一群冒险者。
他从来都不是英雄，也不用在心上人和小镇居民之间做选择。他的纠结，他的痛苦，他的辗转反侧，莫妮卡全都知晓，但她并未解释，只是在旁边看笑话。
太坏了，莫妮卡实在太坏了，骑士气死了，但他超爱！
他等不到她的解释和道歉，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他只会在莫妮卡向他伸手时，主动的、满脸不情愿的、脚步却很诚实地走向她，祈求她的亲吻和爱抚。
我朋友说莫妮卡是乔欣彤 pro max，我觉得有一定道理，但不全对。乔欣彤只想玩弄你的感情，莫妮卡更坏更强势，被她看中的狗，就要完全打磨成每个细节都符合她审美的形状。
电影已经看完了，我也脑补出了好多同人。
那是一个雨夜，莫妮卡女皇丢掉了骑士狗，还狠狠踢了他一脚。骑士在家门外徘徊，忍着寒风和饥饿仍然不肯离去。他恨透了莫妮卡，发誓要咬断她的喉咙，但在次日莫妮卡打开门，摸摸他的头，给他端来一碗喝剩的牛奶时，他还是贴着她的身体，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就该这么写，我觉得故事就该是这样。从来没有这么希望哪部电影出续集，沃纳你能不能行？看看票房，这架势基本是冲着全球年冠去的，赶紧把二搭安排上，我要看莫妮卡继续训狗！】

第325章
完了，屠龙者真奔着年冠去了（论坛体）
标题：【报，屠龙者北美首周末票房破2亿了】
【主楼补充：单位是美元】
【拜那岁皇……】
【换成rmb是十四亿了，内地票房首周末才破十亿呢】
【？？？什么时候十亿票房可以用“才”来形容了】
【北美那边电影票价格贵啊，你不能这么比，不过屠龙者确实厉害。和去年美人与猛兽一样，冲内地冠军估计没戏，但全球年冠可以期待。
目前今年的年冠是十五亿美金的票房，平台给屠龙者的预测票房也差不多，看后续劲头足不足吧，反正目前口碑挺好的】
【内地票房冠军好多年都属于春节档了吧，电影在内地的社交属性强，春节档期优势太大了。如果屠龙者春节上，是很有希望冲年冠的】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这会又怪上档期了？好莱坞大公司保驾护航，同期电影纷纷让道，你祟好大的威风，这都拿不到内地年冠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要加内地，你也知道全球年冠肯定是我们屠龙者吗[比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来自黑粉的肯定！】
【话说“祟”是什么，又是凌穗岁的新黑称吗】
【是的，这个字代表鬼神带来的灾祸，这群人想诅咒穗岁倒霉。但凌穗岁是光荣的党员，唯物主义战士，怎么可能被这种封建迷信打倒（指指点点）】
【咱们还是说点高兴的，屠龙者连续三天北美票房占比70%以上，就这个吸干大盘爽】
【70就敢叫吸干？先破个90再说吧，北美人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嗯嗯，屠龙者在北美票房占比70也只是热映，不像你担的网剧，云合还没破2就好意思吹大爆了】
【云合破2什么概念，不太懂求个解释，岁皇的剧通常都是破4起步，我没见过这么低的】
【脏东西怎么还赖在楼里不走，去打你家的古偶集均保卫战吧】
【这是谁家粉，岁皇在内娱竟然还有对家？】
【岁皇从来没有对家，只有无数个破防的下家，某些人还没走出七月份电影票房的阴影吗？】
【屠龙者单日票房接近四亿，你担一番作品票房连四千万都没有，都扑穿地心了还出来丢人现眼呢，意难平也找错对象了吧，这边不建议登月碰瓷哈】
【没有人能在一个暑假电影电视剧两连扑，除非你担是陆任秉~】
【小成本文艺片收回成本就是胜利，屠龙者的票房能覆盖成本吗？天天吹内娱唯一真神，就没一部单扛的电影，全是大导和电影大厂，一头猪当主演都能有现在的票房，和祟有什么关系，笑死】
【如果一头猪都行，那为什么好莱坞不找你担？原来你担还不如猪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爱听多说！】
【我上网冲浪最喜欢听岁丝发言，她家真的不内耗，不自证，粉圈非常阳光】
【用这个标准，内娱哪个演员真的能“单扛”？你家自己化妆自己写剧本自己拍摄啊，这本来就是一个伪概念，也不知道是谁炒起来的。】
【沾好莱坞的光就开始吹全球票房，那是沃纳的发行能力，和主演有什么关系。内地票房也就那样，所以你祟到底能不能拿个年冠看看实力】
【票房年冠的评选单位至少是亿，这不是你们千万咖该关心的事】
【拿不到就直说，屠龙者进前三都够呛，还给你家抬咖了】
【……是我的眼睛有问题吗，我竟然看到票房三千多万的在嘲讽别人没年冠的】
【屠龙者想要年冠确实难，目前预测是26亿，只比美人与猛兽略好一些】
【26亿可以在今年排第五名，相当不错的成绩了。岁皇主演的作品投资回报率都很高，没有谁比她更稳定了】
【其实我更想问的是，对岁皇的标准已经苛刻到必须是年冠了吗？那从某种程度上说，她已经成功到别人无法想象她会失败了】
【你们补药给岁皇上这么大压力啊，万一她退休怎么办，我还想继续看她拍戏TAT】
【以岁皇的性格应该不会，她给我一种精力充沛到可以奋斗到八十岁的感觉】
【咦，岁丝都出楼了吗？】
【估计是，其实我觉得上面都是mmr回的，岁丝就不该和秉粉扯皮，毕竟对线=同咖】
有个正在刷手机的网友看了眼这层楼的ID，又往上翻了翻，果然发现和前面添油拱火的是同一个人。
额……什么话都让ta说了，果然论坛没有真路人啊。
岁丝确实撤了，多看某家一眼都是浪费时间。《屠龙者》上映期间，她们要多转点二创作品，宣传搞起来，把屠龙者的票房再往上冲冲。
无能者才会破防，燃起热血的岁丝，只想在八月战斗到底！
**
标题：【屠龙者内地预测票房又升了，目前是35.1亿】
【这回真要当内地年冠了（乐）】
【这比刚上映时涨了近十亿吧，平台预测这么不准的吗？】
【不能怪平台啊，主要是预售冲得很猛，大家都以为票房走势和贝儿差不多，前期高爆后面疲软，没想到屠龙者属于爆开高走，后面进场的观众非常非常多】
【国内电影一窝蜂挤七月真是个明智的决定……屠龙者太猛了这谁打得过……】
【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它们都去七月了，八月留给屠龙者随便称霸？放眼同期，真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我要是走进电影院，除了屠龙者完全不想看别的】
【肯定有这方面的影响，确实是一片一命，运气这玩意谁都说不准】
【额，你们要不看看先七月电影票房大盘？确定把它们放到八月来就能创造票房奇迹了？】
【我早就说过屠龙者的票房肯定比美人与猛兽高，后者虽然让贝儿这个ip成为迪兰德新顶流，但不是所有人都会买票，因为在视频网站上看的效果是差不多的。
甚至美人与猛兽在内地有24亿，都是因为凌穗岁的路人盘太牛了。我敢说，很多不知道看什么电影的观众都会愿意优先选她的作品，因为即使他们对这个题材不是很喜欢，但至少不反感，当看电影作为约会、社交活动时，贝儿是个好选择。换个演员，绝对没这种效果。
但屠龙者不一样，它的受众就比美人与猛兽广，各种特效在影院和家里看差别很大，这属于值得进电影院看的作品，再叠加凌穗岁的号召力，35亿稳稳拿下】
【而且屠龙者爆cp了呀，我在豆子上刷到好多莫妮卡和骑士，这部电影各方面都做得不错，什么观众都能吸到】
【只是预测而已，吹得和现在就35亿那样。年冠是34.9亿，别到时候估高了反被打脸】
【平台预测数据经常变动啊，以亿为单位上下调整零点几是家常便饭，这么小的差距也贷款年冠啊？】
【被楼上提醒，我刚去看了眼，屠龙者最新的预测数据是35.2亿】
【我一般不会笑，除非真的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补药再反向奶了】
【笑死，之前嘲屠龙者没有内地年冠，这本来就已经很荒谬了，现在好了，人家真的奔着年冠去了（摊手）】
【凌穗岁黑粉，一款全自动内娱反向许愿机。每次都是嘲什么，凌穗岁就有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怜爱黑粉，太惨了】
**
《屠龙者》的票房走势非常喜人，许多之前和凌穗岁约定好，要在社交平台上发影评的朋友们也陆续兑现承诺。
凌穗岁每天除了拍戏，跑宣传，就是看他们的影评，并用账号在下面回复。
这毕竟是要公开发布的内容，每个朋友都写得很认真，但有些人过于认真了。
她问李明煦，这真是你自己写的东西？
“屠龙者与结构主义叙事”——额，她不是怀疑李明煦的文化水平，只是觉得这应该不是他感兴趣的方向。
他在凌穗岁面前很诚实：“经纪人说我写的观后感很像小学生作文，我一看其他人都写的好专业，就、就找了个代笔……”
凌穗岁：“……难道我会拿着红笔，给你的影评打分吗？”
她真是服了这家伙，没事也得给自己找点事出来，这人设是能乱立的吗！她果然没怀疑错！
幸好，李明煦拿到影评后第一时间就找他邀功，还没来得及发到微博上。凌穗岁立刻叫停了他的行为，经纪人也无情地文案换回了他的小学生作文。
骂过之后，凌穗岁又用一句“你的心意最重要”驱散了李明煦心头的乌云，让他重新开朗起来。
虽然他不太聪明，但胜在真心，她还是很爱护这个小弟的。
还有他找人写的这篇影评——凌穗岁跳过仿写他语气的部分，直奔有用的内容。
让她看看，小李为了赢过其他人，到底找人写了什么东西。

第326章
影评：对凝视的反击答案（看作话）
【《屠龙者》的剧情线比较简单，把传统走向的故事颠覆式改编也是好莱坞的另一种套路。但如果仅此而已，这部电影就只是一部爆米花爽片，很难撑起两个多小时的叙事体量。
它的成功之处，就在于没有把角色进行单纯的善恶颠倒。各种“反xx”的作品，本质上是把坏人换成好人，好人变成坏人，只是对调观众代入的立场和金手指，对故事内核毫无创新。
而在《屠龙者》中，莫妮卡显然不是一个能用“好”或“坏”标签去定义的角色。
冒险者对她的印象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幻术的影响，而电影中关于幻术的设定非常有趣。莫妮卡在和骑士的谈话中提及，她只是满足了他的想象。
顺着这个逻辑，如果她不曾为任何人编织幻境，只是让他们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那在这部现实与幻想交织的影片中，这两部分莫妮卡的形象是需要分开去看的。
电影中男性角色对她产生的幻想，其实非常符合结构主义叙事研究中的四种女性形象，即地母、荡妇、女巫和牺牲者。
地母代表母性、秩序与守护，荡妇则是女性魅力与淫乱，女巫象征着智慧、非理性和破坏，牺牲者是纯洁无辜和悲剧性的代名词。[1]
如果一一对照，就会发现莫妮卡的出场是标准的牺牲者形象。她为镇民报信，为冒险者引路，弱不禁风的她随时都可能倒在屠龙之路上。如果她真的死了，那她以性命铸就的悲剧，将激发勇士们一往无前的力量和决心。
这样的设定听起来很耳熟，实际上它也经常被运用到各类影视作品中。上述四个分类，基本可以概括男性视角作品下的所有女角色形象，在《屠龙者》中，这也是冒险者们对莫妮卡的一切幻想。
他们希望她是完美的牺牲者，最好成为一个玻璃罩子里的标本，才能永远保持她的纯洁无瑕。她应该纯真、美好，时刻保持着为他们奉献所有的觉悟，她是祭品，而他们是享受信徒的供奉与狂热崇拜的神明；
他们还希望她承担母职，像妈妈那样包容、谅解他们的所有过错，温柔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要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们，关怀他们，为这些还没断奶的冒险者提供精神母乳，全身心地围着他们打转；
精神慰藉和情绪价值并不是他们想从莫妮卡身上得到的全部，当他们产生性需求时，她也要主动勾引。
这绝对不是他们管不住下半身，而是她浪荡，她淫乱，她自愿并急迫地想要和他们发生关系，伟大的冒险者不过是顺势而为。
如果她做不到这些，如果她让他们发现了现实和幻想的区别，这也绝不是冒险者的错。他们不会反省自己，而莫妮卡就要立刻变得面目可憎。
她变成了邪恶的女巫，她用了一系列阴谋诡计，处心积虑想挑拨离间，还想要杀死他们，并独吞巨龙的财富——这也是他们最想对同伴做的事情。
他们审判她的“恶行”时，极力强调她的破坏力有多强，带来了怎样严重的后果，为自己接下来的攻击行为铺垫了足够多的理由；
而当他们真的去攻击她时，行动上又是那么轻率自信。出手时多么胸有成竹，下线时就有多狼狈不堪。
这里的对比还挺讽刺，他们说她是邪恶的女巫，潜意识里却坚信她不堪一击，那么他们真的认为她有作恶的能力吗？如果他们相信她有，那他们为何如此轻敌？
她可以强大，但在英雄出场时，她必须被打倒。也许冒险者们在攻击她时，依然抱着这样对她严格要求的幻想。
与其说这是四种形象，不如这是四类满足男性视角各种需求的工具。《屠龙者》用一种直白而讽刺的方法将它展示出来，冒险者们对于莫妮卡的幻想部分，正是长久以来加诸在许多女角色身上的男性凝视。
在这方面，《屠龙者》表现出了它的女性主义色彩。如果只看这些，电影在女权上的主张是非常温和的。
它没有选择贴近现实的背景，而是设定成一个架空的中世纪小镇。它不曾提到切实的女性权益，只是把目光聚焦在男性对女性的凝视幻想上。冒险者自取灭亡，而女主角莫妮卡并未提出她的主张和反抗。
所以，电影的意义只是揭穿它，讽刺它吗？把视线从幻想部分挪开，放到莫妮卡本人身上，就会有新的发现。
前文提到，莫妮卡不能用好或坏的标签去定义。如果非要给她划分阵营，我认为她不属于世俗观念里的任何一方，更像是高高在上的旁观者。
她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严格来说，她甚至不是人（非贬义）。
这里就要引入一个全网都在讨论的问题，莫妮卡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她究竟是会幻术的龙，还是伪装自己是龙的人？
我心里的答案是前者，也认为电影想表达的是前者，因为莫妮卡在这趟屠龙旅程时，心态就不像是人类。
抛开所有幻想部分，莫妮卡的情绪总是很稳定。她的脸上很少有什么表情，也经常因为走神而双目涣散。
她遇到野兽不会惊慌，遭遇雪崩面不改色，在这群穷凶极恶之人虔诚祈祷明天是个好天气时，莫妮卡表面在听，下一秒就无聊地打起哈欠。
在生产力相对落后的时代，莫妮卡身上看不到一点对自然的敬畏。她不担忧天气和灾害，不考虑下顿的食物是否有着落，已经很能证明她非人类的身份了。
而且，哪怕是知道了这些冒险者的龌龊念头，她也完全没流露出任何被冒犯到的厌恶情绪。
凌穗岁这里演得很好。她依然很平静，只是好奇地往那边看了一眼。这时她脚边有松鼠溜过，她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仿佛刚才那件事没能在她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这一眼，就将上位者的漫不经心的轻视诠释得淋漓尽致。
没有质问，没有辱骂，当然也不值得精心谋划反击。莫妮卡抓起松鼠，抚摸它毛绒绒的尾巴，这一幕她的眼神和表情，其实和在山洞内安抚骑士时十分相似。
九成的复制粘贴，有一成可能是觉得松鼠更可爱。凌穗岁对细节的把控向来传神，由于分析她演技的文章数量太多，质量又太卷，我就先不凑这个热闹了，感兴趣的可以多搜索关键词。
巨龙莫妮卡观察人类，就像人类观察蚂蚁。只要代入这个视角，就会发现《屠龙者》对男性凝视给出的反击答案。
这里可以理解成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冒险者们的凝视是多么可笑，多么不值一提，配合爆米花食用更加心情舒爽；也可以理解成，她掀翻牌桌，制定了新的规则。
她一点都不按他们的剧本和套路走。屠龙是不可能的，宝藏是骗人的，英雄更是当不成的。
顺便，我认为在结尾揭晓莫妮卡的身份，骑士想要为爱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却发现镇民根本不害怕巨龙时，他的表情能够入围年度笑话大赏。
每次评价凌穗岁的作品，都有一句被用烂的话：她演过之后，观众就想象不到别人要怎么演这个角色了。
虽然再用这句话显得有点偷懒，但我还是想说，因为有凌穗岁的表演，莫妮卡才是莫妮卡。
这个角色真的太难了，要怎么演出这种漫不经心的俯视感呢？往前一点，就会因为浮夸而翻车，往后退一步，又像是自我安慰的精神胜利法。
不在乎不是靠说出来，只能靠演出来，她甚至还不能表现得很傲慢，哪有人类会在蚂蚁身上找优越感？
偏偏她能演，而且演得特别好。直到今天我都想不明白，《屠龙者》我都看了三遍了，这种她随便看镜头一眼，荧幕外的我就忍不住想膜拜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演出来的啊？
犯罪片的演员演得太好，会有观众说仔细查这人，看看是不是有案底。我知道这是开玩笑的说法，但我现在也想请人测下凌穗岁的DNA。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如果——万一她真的是龙呢？】
……
凌穗岁看完之后，问李明煦他真的就打算这么直接发出去吗？
这里面有很多用词，很多语气，根本不像他的视角和习惯，有些话也不是以他的身份能说的。别说粉丝了，对他有点了解的路人都会觉得违和。
李明煦尴尬道：“也不是，我是想先给你看，然后改改再发……”
只是，如果让他改，要改的地方可能就太多了。
他向凌穗岁认错，说他只是一时上头才会这样，就算凌穗岁不骂他，他自己在改动过程中，估计也会放弃这个想法的。
那就行，还不算太笨。
凌穗岁让他找到原作者，让对方自己把影评发出来。毕竟李明煦找人时也没有暴露身份，就当是付费约稿了。
李明煦表示没问题，还问她《功夫大师》什么时候杀青，等回国了他请吃饭。
以《屠龙者》这个票房走势，内地年冠真的很有希望，不过等她杀青时，结果早就出来了。那时想约她肯定得排队，不如现在就提前取号。
哼，谁说他笨的，李明煦觉得自己可聪明了。
凌穗岁想了想：“想聚的话，不一定要等杀青，我月底就会回来一趟。”
百花奖的颁奖典礼在月底，《大侠无忧》已经为她集齐了内地电影三大奖的最佳女主提名，至于能不能拿到获奖满贯，就看这次了。
作者有话说：
[1]关于结构主义叙事的四种女性形象，在互联网上能查到最多的资料是戴锦华教授曾经引用过这个说法，目前能找到的出处是Constance Penley教授的论文，如有错误，还望指正。
Penley, C. (1976). Cries and whispers. In Nichols, B. (Ed.). Movies and methods, Vol.1, pp. 204-208.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第327章
怀疑全世界初恋追星的都在岁圈（粉丝视角）
和从前许多次一样，凌穗岁这次回国也是低调出行。团队事先没放出任何风声，连百花奖主办方都是在凌穗岁已经上飞机后，才确认得知她会出席。
尽管如此，她落地后还是躲不开遍地的长枪大炮，能拍到她正脸的照片又被炒出了高价。
“一张照片八百块？”有岁丝刷到了这样的报价，“行业价格不就三四百打包几十张吗？他怎么不去抢！”
就算凌穗岁是顶流中的顶流，平时拍她的机会比较少，也不至于翻倍这么离谱吧！
这要是什么绝美神图，或者独家的在拍剧角色出妆图，岁丝考虑一下还是有可能收的，但这种完全没有构图，新手上去按个快门都能拍的照片也敢开八百一张，就是拿岁丝当傻子宰了。
还扯什么照片是“物以稀为贵”，代拍是怎么厚着脸皮挤到前面的，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岁丝官方态度当然是不支持代拍，但架不住总有人愿意为此买单。有的是为了自己的窥探欲，还有的站子要保持营业频率，以及在拍戏时，还有粉丝会帮忙买断路透，不让相关物料提前流出。
所以，只要有利可图，代拍怎么都禁不完。
代拍还会极力抬价，说凌穗岁以后可能都不怎么在内娱混了，等她的事业重心彻底转移到美国，你们粉丝就算想看图，都找不到人去拍了。
这话听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根据，毕竟凌穗岁这几年的作品要么闯国际电影节，要么由好莱坞制作，主打内地市场的就一部《如梦令》。
老粉稳得住，但有些新粉，尤其是初恋追星的新岁丝还真的相信了。要不是群里的同担都在劝，恐怕还真有人要给代拍花冤枉钱。
至于代拍为了推销，故意在各个地方发帖说凌穗岁粉丝流失，真顶流的图怎么会卖不出去之类的，绝对不要给任何眼神，看到就直接拉黑。
别说凌穗岁早就不需要“顶流”这个title了，谁家艺人的人气需要由代拍来证明？不许被pua，岁丝的钱只给凌穗岁花，是代言不够多，还是电影票不好买？花在自己身上，去吃顿火锅烧烤也比给代拍上供强啊。
在某个成立三年以上的群聊里，就有岁丝在讨论这事。
【感觉最近有很多新人，超话里都能刷到四五级的账号了】
【合理怀疑全世界初恋追星的人都在岁圈，好多萌新】
【有时被她们气死，但有时又觉得还挺可爱的（捂脸）】
【一代人在长大，永远会长出新的岁丝（doge）】
【正常，还有很多新站子，岁每次播新作品都这样】
【莫妮卡暴风吸粉啊，我同事之前说自己绝对不可能追星，结果上周请我去吃开封菜，就为了多点一份套餐集莫妮卡的小卡】
【哈哈哈哈哈那你吃了吗】
【我吃了，但我也请了她一份，因为我自己都没集完。最后我俩一人吃两份，撑死】
【胃：你们考虑过我意见吗】
【岁丝真的人太多了……你们知道吗，我朋友昨天去预约岁的生日大屏应援，结果人家说这块大屏那天已经被别人预定了，然后发现也是岁丝，还是最近刚入坑的富婆粉】
【真的假的，这才八月底啊，离岁生日还有三个多月】
【真的……我朋友在羊城，就是岁的老家啊。羊城每年生日应援都很卷，每到十二月遍地都是岁（捂脸）】
【为何情敌那么多……难怪我永远抢不到颁奖礼的门票……】
【因为很多人都是靠某个角色机缘巧合地爆，后面作品跟不上，粉丝流失大于增长，慢慢就flop了，我岁每部作品都稳扎稳打，新粉增加比粉丝流失多，所以一直是顶流】
【新粉我看得见，咱家真有脱粉的吗？】
【也不算脱吧，大概就是变得比较佛系，更专注自己生活，或者去外面发展点墙头，但每次播新作品，大家又重新活跃起来了】
【对了，屠龙者内地票房多少了？】
【34.9亿，离年冠还差个几百万，要么今天超要么明天超，反正新年冠板上钉钉了】
【我的宣传图都在做好了。区区年冠，岁丝想要，岁丝得到】
【上映还没满一个月，还有继续继续冲，目前预测是35.7亿，把差距拉得越大越好】
【今晚还有百花颁奖，有机会来个双喜临门】
【无忧必拿奖，我为无忧举大旗】
【吓得我看了一眼群名，还好这群里就咱们几个，我们家卧底是真的多，动不动就截图群聊】
【都不知道哪来这么多闲人，不仅关注岁，还关注岁丝，离开岁他们的天都要塌了】
【没事，就算岁丝什么都不做，人家也把剧本流程给写好了，破防的人总是有无数个理由】
【事实上真正的路人就是觉得岁厉害，特别喜欢她啊，不然无忧十五亿票房都是粉丝买的吗？搞不懂有些人在想什么，这么多年还没认清现实】
【黑粉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用理他们】
……
凌穗岁参加百花颁奖礼的感受就是，好多新面孔啊。
她的座位在裴学海旁边，凭一己之力将这一块嘉宾的平均年龄往下拉了不少。在一群行业前辈中，凌穗岁显得格外年轻。
因为坐在这，她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年轻人”，但是当真正的年轻人走过来交流时，她刚要起身和别人打招呼，人家就诚惶诚恐地请她坐下，他们站着就行了。
好嘛，凌穗岁再一看周围，裴导等人正气定神闲地坐着，只要露出个笑脸，就算是对这些人青眼有加了。
凌穗岁恍然大悟，原来她现在的业内地位，已经超级加辈了吗？
确实是的——她今年实绩刷的太猛，国际大奖和全球票房双开花，加上出道够久，论资历也算前辈了。
再一问对方的年纪，比她小十一岁呢。那没事了，凌穗岁安心地坐在座位上，听这位新人表达对她的崇拜之情，还给他签了个名。
等张导和面前的信任聊完了，又转头给凌穗岁介绍，说这个是某某大咖工作室的新人，那个是谁谁谁家亲戚的小孩……
凌穗岁听明白了，原来全是关系户，难怪现场那么多人，就他们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呢。
失策了，她心想。她就是这次回国时间太赶，不然她也带丰收传媒的新人们过来刷个脸熟。想必以她现在的地位，找主办方多要几张请柬，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凌穗岁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行业常态如此，不代表她也要跟着如此。
今晚的颁奖礼结果仍然有悬念，而这块区域的氛围和后排明显有壁。凌穗岁本来想找几个熟人聊聊天，结果环视全场，发现认识的只有李明煦和许时龄。
迎着这两人期待的目光，凌穗岁默默把头转了回去，当做没看到他们。
如果她没记错，他俩去年就有金鸡提名，今年又把百花拿到手了？这速度够快的啊。
这段时间没上网冲浪的凌穗岁，并不知道今晚是李许两家第n次决战赘婿之巅——看谁能成为和凌穗岁并肩的“最佳男主角”。
嗯……就是结果吧……李明煦两票，许时龄三票，都是重在参加。后者粉丝想嘲笑前者，都有点笑不出来。
但没关系，如果获奖和提名之间是碾压，那这种一票之差的，叫“微压”没问题吧？
微压也是压，一票之差也是下家，押上韵了！
不过今晚可没人关注这两家的纷争，百花颁奖礼的话题中心，当然是以超过半数投票拿下影后的凌穗岁。
她在今晚顺利实现百花二封，也完成了用一部电影横扫内地三大奖的壮举。而且根据平台实时票房数据，《屠龙者》的内地票房已经超过原来的第一名，成为了目前的年度冠军。
凌穗岁以几乎屠榜的架势霸占了整个热搜页面，深刻提醒着每一个人：
不管她在哪里拍戏，都不影响她是内娱的传说。

第328章
说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应该不算太夸张吧？
经过五个月的辛苦拍摄，《功夫大师》在九月中旬杀青。
花絮机的镜头对准了凌穗岁，有画外音采访她此时此刻的感受。
“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感觉很轻松，心中有种成就感。”
凌穗岁笑着回答：“我们完成了一个很艰巨的任务，每个人都为它贡献良多。我喜欢这种大家共同努力，去达成某一个目标的感觉，我为我们剧组感到骄傲。”
“然后就是不舍吧，因为这部戏拍了接近半年。我和其他的演员，以及我们的导演、编剧、摄像、灯光……和大家都建立了非常深厚的友谊，成为了好朋友。”
“我已经习惯了和大家朝夕相处的日子，希望以后还能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这套话术虽然很官方，但确实是凌穗岁的真实内心想法。这个行业的标准比较灵活，如果要问什么是顶级团队，那肯定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认可的答案。
所以，对凌穗岁来说，能在现场配合默契、有效沟通的，就是最佳班底配置。
如果还要拍《功夫大师》的第二部 ，第三部，凌穗岁肯定会把“原班人马”作为和迪兰德谈判的重要条件。
她现在想这些也不算早，毕竟《屠龙者》已经成为了新的全球票房冠军。就算它的收益和迪兰德没什么关系，但无疑是大大助长了好莱坞对凌穗岁主演作品的信心。
第一部 可能是偶然和大ip加成，第二部就是实打实的票房灵药了。杀青这天，还有迪兰德高层来参加仪式，与凌穗岁进行亲切交谈，并暗示——以凌穗岁的理解，几乎是在明示她留好档期。
凌穗岁答应了。因为她本来就想休息一阵，所以现在放眼全球娱乐圈，都很难找到比她对剧本更挑剔的演员了。
她和主创们挨个告别，拍了合照，并和主演们约定好明年再战评论家选择奖。
“你肯定有机会。”艾米和她拥抱的时候说，“莫妮卡值得所有荣誉，哪怕是奥斯卡影后！我已经迫不及待看你横扫了！”
凌穗岁笑了笑，并没接这句话，而是感谢她的祝福和认可。
她收到了很多礼物，也出现在很多人的合照里。杀青后的凌穗岁已经卸掉了角色妆容，并换回了私服，她对合影、签名之类的需求来者不拒，围绕在她身边的工作人员几乎要排起了长队。
凌穗岁体验了一把“签售会”的滋味，在轮到一个东方面孔的女孩时，她把语言切换回了中文。
“是你啊，杜欣悦。”她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很久没见到你啦，好像从九月起，你就不怎么跟组了。”
杜欣悦是《功夫大师》编剧团队的一员，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凌穗岁叫出来后，她的表情看起来特别惊喜。
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是，因为现场能留的人员有限，如果人太多了会被导演骂……林……lindsay，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凌穗岁：“我当然记得。电影里很多有意思的设定，比如说裙子上的法阵，多合一功能的发簪，都是你负责编写的吧？”
“是的。”杜欣悦腼腆地点了点头。
按理说，她和凌穗岁拍完合照就该走了，毕竟后面还排着很多人呢，她也不好意思让大家等太久。
不过在离开前，杜欣悦还是鼓足勇气，向凌穗岁表达了感谢。
凌穗岁感到好奇：“为什么要谢我？我并没有给你提供任何帮助啊。”
“不不不……”杜欣悦看了看周围，小声说：“因为你和总编剧提过，说很喜欢这些设定，总编剧就给我多安排了一些工作，还把我加进了署名列表里。”
虽然肯定不是排在前面的顺位，但名字能出现在电影片尾，对她这样的新人就很不错了！很多编剧熬了十来年，呕心沥血写过无数个本子，署名代表作依然是零。
说完感谢的话，还不等凌穗岁回应，杜欣悦就小跑着离开了。
她大概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而凌穗岁的记忆虽然肯定没她那么深刻，但她在飞机上忽然想到这件事时，嘴角还是不自觉扬起。
张玟问她：“你想到什么开心事了？”
“嗯……”凌穗岁是这么形容的：“大概是，无意间做了件好人好事？”
《功夫大师》是迪兰德头部电影项目，主演还是不出意外能拿下票房两连冠的凌穗岁。能在这样的电影剧本里署名，哪怕排名很靠后，对新人编剧来说也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而凌穗岁做了什么呢？她并没有刻意帮忙，甚至当时还不知道杜欣悦的名字，总编剧也不知道。然而就因为她随口一句话——
如果说改变了杜欣悦的命运轨迹，应该不算太夸张吧？
这种情绪很新鲜，很陌生，还带着点可能会让人上瘾的刺激感，但凌穗岁心中的理智说，她不能沉迷于此。
她还是她，依然是演员凌穗岁。在她的身上有无限可能性，每种情绪最终都要化为她的理解和阅历，她不会被任何东西裹挟支配。
凌穗岁问张玟：“你觉得我身上是什么气质？”
这个问题和刚才的话题跨度非常大，张玟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样问。但她觉得搞艺术的人脑回路可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她不理解但尊重。
所以她如实回答：“就是女明星气质啊。”
凌穗岁追问：“你说得更具体一点呢？女明星是职业，不是形容词啊。”
“……怎么说呢。”
张玟冥思苦想了一会，然后：“就是，看起来很出众，很自信，很闪耀的感觉。”
“即使是现在？”凌穗岁指了指自己的脸，“没化妆，纯素颜，脸上还有两颗痘痘？”
张玟盯着她的脸看，有些苦恼地挠挠头。
“可能是我对你平时的印象太深刻了。”她说，“所以，除非你刻意表现得很不一样，否则我脑子里会自动带入滤镜。如果你想得到一个比较客观的回答，那不应该找身边的熟人。”
有道理，凌穗岁不再追问张玟，而是托腮思考。
过了一会，她又问：“我今年还有什么行程安排？”
张玟：“最近的话，十月份天线要开招商会，那边非常热情地邀请你参加，并承诺会给如梦令最优的待遇。”
听起来不错，但那不也是因为天线想要赚钱吗？虽然视频广告的收益和丰收传媒没关系，但凌穗岁从季照莹那边了解过天线的意向报价，那真是把广告商当肥羊来宰啊。
她也算见过世面，还是会被这个价格震惊。难怪天线当初版权报价那么豪气，原来不仅想赚观众的会员费，在广告费这边也打算狠狠捞一笔。
“我不去。”凌穗岁表达了她的态度，“我又不是它家代言人，为什么要帮忙招商。”
或许有明星喜欢出这个风头，但她肯定不是其中之一。
张玟随口说：“如果你想当，你可以是。”
这确实不是玩笑话，事实上几大平台也轮番试探过，但“代言人”这个身份可不是给平台打广告那么简单，它还意味着更深度的捆绑合作。
所以这种会影响到凌穗岁接戏自由的事，不管对方开价多高，她都不会考虑。
“那就是一些年底活动了。”张玟向她展示行程表，“为了让你杀青后能好好休息，品牌合作相关的事宜我们都定在了明年。对了，明年第一季度是欧美那边的奖项集中期，你可能没法在家过年了。”
奥斯卡通常在每年三月，四大风向标和其它商业奖项在1-2月。
也就是说，如果凌穗岁不打算参加这些年底活动，那么她可以获得一个几乎零干扰，从头休息到尾的第四季度。
那当然是不参加啦，凌穗岁很愉快地在这些活动后面都打了叉。
张玟：“那你对假期有什么安排，还是宅在家里吗？”
“不，我要出门。”凌穗岁给出了让她意想不到的回答，“我要去逛商店，去菜市场，去游乐场，哪里人多我就去哪里。”
“我要练习怎么当一个普通人，非常自然地融入到这些生活化的场景中。”
啊？张玟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
“这是收放自如。”凌穗岁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每次演戏都是在放，就是在外放各种各样的性格。包括我的日常，也是如你所说，以女明星的状态在生活，我觉得这都是在放大我身上的某一种特质。”
“而现在，我要把它们全部收拢起来。我要尝试当一个没有任何特色，非常无聊，绝对平均的普通人。”
老实说，张玟还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也不懂她是如何在一趟跨国航班上产生了类似的想法，难道是窗边的云朵给了她启发？
……但没关系，她依然用那套话术安慰自己。搞艺术的人总有些奇思妙想，在她看来，凌穗岁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如果她想更进一步，确实应该尝试些与众不同的方法。
就算没有进步，能让她觉得开心，那也算是件有意义的好事了。
作为连续在两个顶流团队工作过的执行经纪人，张玟很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你家艺人只是爱折腾些奇怪的事情，而不是在违法与公序良俗的边缘反复试探，导致你每天都要担心对方会不会塌房，那就已经非常幸运了。
现在张玟只需要思考一个问题，以凌穗岁的国民度，经典角色的知名度，她真的能完美地隐藏在人群里，或者融入进去吗？
怎么想都觉得，这真是一个很难的挑战啊。

第329章
她还是低估了自己这张脸的辨识度
张玟本来以为，凌穗岁的“伪装普通人计划”会避开国庆假期，但她偏不。
她的理由是：“人多的地方才是最好的掩护。旅游的人都忙着逛景区，看风景，除了防小偷扒手，谁会在意身边的人啊。”
嗯……这个逻辑咋一听好像也对，电影里某个角色要甩开追踪者，也都是往人群密集的地方冲。
而且凌穗岁纠正了她的说法，这个不叫“伪装成普通人”，而是在人群中完美融入，毫不起眼。真要说谁不普通，难道她长着三头六臂么？
明星的行程容易被泄露，主要是因为工作涉及到的对接方太多，谁都可以卖一手信息。如果是私人行程，而且粉丝和黄牛事先不知道都凌穗岁要去哪里，泄密风险就会大大减少。
尽管如此，凌穗岁还是把保密工作做到了极致——她只说自己要走，但没说什么时候走，要去哪里。直到她人都到机场了，工作室成员才得知她的目的地。
助理在群聊问，岁姐怎么飞去沙县去了？
这不是玩梗，而是认真的。福建三明市的机场就在沙县，全国知名小吃的那个沙县。
凌穗岁表示，她自己背上旅行包就去了机场，路上打开全国机场汇总图，然后用随机数字生成器来抽签，正好抽中了三明。
很巧的是，今天下午还真的有从帝都飞往三明的航班，因为这个机场太小了，航线也不多，如果不是从帝都出发，又赶上了国庆假期，恐怕很难买到直达机票。
凌穗岁婉拒了团队帮她订酒店，给她寄换洗衣服的提议，前者她可以自己搞定，后者也能在当地购买。
虽然可能有点麻烦，但她想体验的就是“麻烦”。
在行程保密这件事上，凌穗岁已经做到了极致。在服装造型方面，她同样很上心。
她有想过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不过那样很可能会起到引人注目的反效果。所以，凌穗岁把头发烫成了羊毛卷，这是她从来没尝试过的发型，还戴上了黑框眼镜，和从前的荧幕形象相去甚远。
至于服装，她也没在衣帽间的大牌里挑选，而是搜索今年的秋冬流行穿搭。什么单品被推荐的次数最多，桃宝上销量最好，选它就对了。
凌穗岁不怕和别人撞衫，她要的就是“满大街都在穿这个”的效果。
做足了准备的凌穗岁自信满满，她都没去柜台值机，而是选择直接刷二维码登机。因为携带的行李很少，也不需要托运，被认出来的风险就小了很多。
但她还是低估了自己这张脸的辨识度——只是一瞬间的对视，就有人认出了她。
当时凌穗岁快速地挪开目光，不过下一秒她就后悔了。因为她这么做了之后，反而加深了对方的怀疑，这人还和旁边拿着相机的朋友说，“你看，那个是不是凌穗岁？”
……完了，这里可是帝都机场啊，这是谁家粉丝，还是代拍啊。
幸好这时已经过了安检，趁着对面两人还在犹豫，凌穗岁果断背着包跑路，她们也没追上来。
凌穗岁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然而在航班降落，她打开手机后，收到的却是工作室已经帮她叫好车的消息。
——不是她们非要帮忙，而是在沙县机场蹲她的粉丝实在太多了。她以为自己跑路成功，没想到人家拍了她的背影，还上了热搜第一。
确认她在机场，确认她马上要起飞，她的身份证信息在内娱黄牛圈和很多粉丝那里压根不算秘密，想扒到她的航班简直不要太容易哦。
毫无意外，凌穗岁的第一次出行计划以失败告终。因为担心围观人群太多，造成景区拥堵，她也没去成三明市的景点，就去打卡了当地的沙县小吃，在十几部手机的镜头前吃了蒸饺和扁肉。
最后她还没回帝都，而是坐高铁回了羊城。因为她选了最早的班次，在高铁站倒是没被认出来，然而上车后还是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
虽然对方保证肯定不会把照片发网上，但凌穗岁还是提前两站下了车。事实证明她这个决定很正确，羊城站有很多人开着直播等她出来呢。
尽管岁圈一直在呼吁，不要关注凌穗岁的私人行程，她工作已经很努力了，假期让她尽情享受一会怎么了？但这种话在线上说得再响亮，也管不住想要窥私的粉丝，想赚钱的黄牛和代拍，以及单纯对她有好奇心的路人。
凌穗岁疲惫地回到家，在网上冲个浪，还要看到各路营销号和自媒体开局一张图给她编故事。最离谱的就是传她已经怀孕，要去男方户籍所在地领证的。
不是……造谣也讲点基本法好不好？她刚从美国回来，从那么高强度的剧组杀青，哪来的孩子啊！
工作室发了声明，抓了几个跳得最高的自媒体起诉。因为这离谱的谣言甚至真有人信，还有人发消息问她，凌穗岁一怒之下开直播打沙袋。
想不到吧，她不止练剑法，还练过泰拳，不然这一身的爆发力从哪里来的呀。
由于辟谣方式过于硬核，再加上凌穗岁自带的关注度太高，在线观看人数太多，导致这个直播间中途卡崩溃好几次。岁皇随便挥挥拳头，又轻松破了好几个记录。
值得一提的是，“明星开直播最高在线人数”是某家吹了好几年的内娱top1实绩，结果凌穗岁在毫无预热的情况下，直接断层碾压。
嗯……怎么不算一种降维打击呢？之所以能让别人保持这么久的记录，只是因为岁皇之前没出手罢了。
岁丝在凡尔赛“基操勿6”，路人在惊叹，别家又酸到变形，而凌穗岁也终于认清了她特别特别红的事实。
在内娱，你可以说别的顶流是小圈子的狂欢，但提到凌穗岁，就是大众层面的巨星。就算你真的没看过她任何一部剧，总在网上刷到过剪辑，出门看见过巨幅广告牌吧？
凌穗岁安静地度过了国庆假期，就在工作室成员都以为她已经放弃了“融入人群”后，她又提出了新的想法。
既然路人都知道她长什么样子……那她索性不装了。她就顶着这张脸出门，但对外的人设是“长得很像凌穗岁的路人”。
童晓曼对这件事的靠谱程度表示怀疑，真的会有人分不清吗？凌穗岁则表示，之前在机场被认出来完全是因为她心虚了，如果她内心坚定一点，信念感强一点，其实是有机会忽悠过去的。
飙演技，不正是她最擅长的事吗？从今天开始，她就要扮演长得很像却完全不是凌穗岁的凌穗岁。
她还充分总结了之前失败的经验，觉得是没选对时间和地点。如果在机场遇到长得很像明星的人，很多人心里都会倾向于是，何况和她相遇的还是对内娱很熟悉的粉丝或代拍。
但如果是菜市场，是路边摊，是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只要她表现得够坚定，其他人的心里就会动摇，因为她出现在荧幕上的妆容，和她素颜的样子肯定是有所区别的。
凌穗岁做好了计划，并感到非常兴奋。她接过很多角色，诠释过各种各样的人物，但还是头一回饰演素人版的自己。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她只会越挫越勇，继续尝试。等她打通了新手村，还要再回到机场这些boss关卡，直到达成伪装的最高境界。
工作室：……
算了，不管怎样，老板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童晓曼（小心翼翼）：现在当演员，压力确实很大哈……

第330章
要是见到凌穗岁，她肯定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最近，有一条视频在互联网上很火。它在豆子上有几百万的点赞，还在搬到了各个平台。
有趣的是，视频发布者并不是哪个网红，也不是专业的内容创作者。她就是在街上随手拍了条视频，就迎来了这泼天的热度。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如果视频的争议焦点是凌穗岁，那就很合理了。
原视频评论区，以及被搬运到各平台的回复，都有很多人在讨论，视频里这个到底是不是凌穗岁啊？
看她这张脸，好像就是大家印象中凌穗岁的模样，但她穿着湖南省服睡衣，头发用抓夹随意夹在脑后，脚下踩着棉拖鞋，手里还拎着塑料袋，正在一个卖鱼的摊位前，用塑料普通话熟练地砍价。
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个大明星诶。
身边也不是没有人对她发出质疑，但视频里的人听到别人说“你长得好像明星”之后，还笑嘻嘻地说，是不是那个林穗岁啊？好多人都这么说咧。
看在这个的份上，这条鱼能不能再便宜两块钱？刚好抹个零咯。
可以说，除了这张脸外，她完全没有任何像凌穗岁的地方，用塑普叫成“林穗岁”也是很多人认为她不是的重要证据。凌穗岁的普通话水平大家还能不知道吗？她出道以来的每一部剧都是原声啊。
但这张脸又实在有点太像了，视频里这种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不少网友在屏幕前抓耳挠腮。
两个人真的能长得像到这种程度吗？究竟是凌穗岁失散多年的双胞胎，还是单纯的巧合，还是她就是凌穗岁本人，只是在耍大家玩呢？
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有人坚持认为这就是凌穗岁，她用化妆术改变了一些五官的视觉效果，还压低了声线，故意用方言口音说话，人群里说不定有隐藏摄像机，这是在录综艺节目！
也有人坚持说不是，凌穗岁说话的语气和站姿习惯根本就不是那样。视频里的人溜肩驼背，和凌穗岁完全是两模两样嘛。
说起来，也怪这视频的拍摄角度不太好，基本是影视剧和红毯上很难出现的角度，无形中也增加了网友们的辨认难度。
路人分辨不清也就算了，连岁丝都被分成了以上两派，多年老粉看到也得干愣着挠头。
粉丝们纷纷去私信工作室，询问这个到底是不是凌穗岁？如果不是就赶紧辟谣，如果是，那这是在拍新戏，还是录综艺？周围怎么没有工作人员和摄像机，你们倒是给个准话啊！
工作室：……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老板在搞行为艺术？
因为争议双方都认为自己的想法正确，是别人的眼睛出了问题，所以这条视频很快以“吵架”的形式出圈，让人幻视当年的蓝紫和白金裙。
虽然没能达成让所有人都认不出来的效果，但能让很多人怀疑，甚至有部分人甚至确信这不是她，凌穗岁也算是完成目标了。
要知道，被迷惑的不止是网友，甚至还有她的朋友和同事。许时龄就发过来一排问号，凌穗岁问他觉得是不是，小许犹豫半天，愣是没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的表现不是个例，在众多来询问凌穗岁的好友中，大多数人即使最初觉得是她，往往也扛不住她语言引导和亲自否认的干扰，最终动了摇念头。能坚持到底的人，其实寥寥无几。
陈越宁是其中之一。他问凌穗岁，这是在给新电影做准备吗？
他们的新电影《易如反掌》已经定下了明年开机，凌穗岁要在影片中一人分饰两角，两个角色还有极强的反差感，长得一样但要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人，所以陈越宁有了类似的猜测。
“有一点，但不完全是吧。”凌穗岁回答，“我最开始是想研究怎么伪装成一个毫无特点的人，怎么收起我所有的锋芒。后来我仔细想了想，这件事从出发点就错了。”
“片场有主演和龙套，但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可能有些人的特质并不显眼，也很少被社会主流观念赞美，但不意味着这些东西可以被一句‘普通’概括。”
工作室最终还是发了声明，不是那种很正式的通知，而是用轻松的语气和大家说，凌穗岁正在解锁她的“多重宇宙”身份，她对此乐在其中。如果偶遇了平行时空的她，也不用感到惊讶。
上面的说法有点文艺，有网友总结了省流版：凌穗岁闲着无聊玩抽象。
视频里的人确实是凌穗岁本人——得知这一消息后，信誓旦旦说绝对不是她的网友傻眼了，摇摆不定的也跟着傻了，唯有从头到尾坚定是她的人露出胜利的微笑。
什么叫骨灰级岁丝，就得是像她们这样的！
很多人以为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了，没想到这才只是个开始。
很快，全国各地都出现了“来自平行时空的凌穗岁”。她可能出现在打折卖场，网红夜市，宠物医院……只有网友们猜不到，没有她去不了的地方。
十月的失败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十一月的凌穗岁如鱼得水，大显神通。她换了很多人设，还给自己置办了不少道具，就这么水灵灵地在城市各个角落出没，又从大家眼皮底下溜走。
最开始，还有人会拍个视频，发几张照片，后来能发现她的网友变少了，反倒是凌穗岁自己很爱发plog，会在每个地点最有标志性的地方自拍。
能看到美照，岁丝当然是很开心的，但凌穗岁这种行为太过分了，她这不是挑衅大家嘛！
评论区岁丝纷纷表示不服，要求凌穗岁来自己所在的城市，保证第一眼就给你认出来。还有诡计多端的岁丝大胆发言，有本事就来我床上（划掉）
小贺就是一周前在评论区冲上前排，并留下目标城市的粉丝。她的评论还带了张图，就是她上班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也是这座城市的地标建筑之一。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凌穗岁真来了呢？
夜幕降临，下班的小贺走路前往地铁站，沿途被一家泡面小摊拖住了脚步。
理智告诉她，方便面这种东西都是闻着香吃起来一般，但这闻起来也太香了！而且之前没见过这个路边摊，可以尝试下！
小贺走到了摊位前，点了一份标准套餐版的红烧牛肉面。摊主和她说十八块，底下蓝绿码都能扫。
摊主的声音听起来是个中年女性，还带着很重的方言口音。小贺第一遍没听清价格，在和摊主确认时，又看了她一眼——对方戴着口罩，头发绑在脑后。她别了两个红色的发夹，额头上还有几道皱纹。
小贺很快移开视线。她一边等待，一边拿出手机上网冲浪。
这段时间，凌穗岁的“多重宇宙身份”可太火了。虽然因为她“改头换面”的水平越来越强，真正能抓到她的人越来越少，但网友们对于找到凌穗岁的热情却日渐提高。
有博主根据她的行动轨迹做出了地图，还汇总了她用过的人设，试图总结出一些规律，并预言她下一次会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哪，可惜没一次能说准的，凌穗岁的随心所欲总是让人琢磨不透。
网友锐评，这不比最近的某部悬疑剧好看？凌穗岁每次出现的演技还秒了。
这本来只是一句玩梗的话，却因为点赞量过高而引起该悬疑剧主演粉丝破防。
面对某些阴阳怪气，比如说凌穗岁没个明星的样子，不如转行去和网红抢赛道之类的话，岁丝都懒得搭理。
说真的，如果她们会被这种言论轻易撩动，那大家每天都有吵不完的架。毕竟对线默认同咖，只要能和凌穗岁相提并论，哪怕是黑红都有无数人愿意。
小贺也是有经验的老粉了，知道这种时候不管别人怎么跳脚，她只管守住自家广场就行。
她发了很多安利贴，又忍不住发了条提醒。某些小粉丝不要再被大粉忽悠着无脑冲了，这些人身攻击和造谣抹黑的内容发出来，万一真被工作室挑出来当典型告黑了，大粉可不会帮你们坐被告席。
发完这些，小贺的面也差不多好了。她走到座位区，拿出纸巾想要擦擦桌子，却发现这张小桌比自己想象中干净多了，摸上去也很干爽，一点都不油腻。
再看摊主端上来的红烧牛肉面——虽然标准套餐里有牛肉+荷包蛋+青菜，不过以这座城市的物价，小贺并不对十八块一碗的面抱有什么期待，但这碗面的牛肉份量真是超出她想象了。
小贺高兴地拍了张照片，因为她的平板在播放本地缓存的《自由之家3》，摊主还问她：“你喜欢看这个啊？我女儿也喜欢看哩。”
提到凌穗岁的作品，小贺的e人属性瞬间爆发。
她热情地给摊主安利本剧主演凌穗岁的其它作品，重点提到了将要播出的《如梦令》。在天线招商会上，这部剧是妥妥的c位，预告片播放量很快就破百万了！
摊主最初还饶有兴致地听，后面都有些招架不住，幸好有下一个客人过来，才让她找到机会离开。
小贺吃完了这碗份量足又超美味的牛肉面，还有些意犹未尽。她想加摊主的联系方式，以后还来她这边吃，可惜摊主说她摆完今晚就回老家了，让小贺深感遗憾。
吃饱回家路上，小贺还在地铁上刷到了有网友说自己疑似偶遇了凌穗岁，却因为不好意思上去辨认，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事后想起来，非常非常后悔。
小贺在心里哼哼，这都是假粉吧，要是让她见到凌穗岁，她肯定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然而——在她睡觉前，凌穗岁发了新的微博。
熟悉的ip，熟悉的地标建筑，熟悉的街道，以及今晚刚吃过的泡面小摊。
凌穗岁还晒了一张自拍，如果她不说，谁能看出她额头上的皱纹竟然是特效妆啊！
小贺：……
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作者有话说：
小贺：天塌了（绝望）（崩溃）（跑来跑去）

第331章
到年底，我就三十岁了
年关将至，各行各业在年底都忙活起来，内娱也不例外。
时尚盛典、平台年会、xx之夜、跨年演唱会……明星在到处参加活动，粉丝们跟着抢门票。贺岁档、春节档的影视作品轮番发布预告，看这架势，各方都非常希望把第四季度低迷的大盘重新炒热。
可以说，内娱有点姓名的明星这段时间都很忙。要说有谁是例外，那只能是依然热衷于假扮素人的凌穗岁了。
她没参加上述的任何活动，为此工作室还特意联系了对接，提醒粉丝们不要相信任何“小道消息”，更不要花钱购票，避免造成财产损失。
《如梦令》已经全集送审，正在等待下证，预计排播时间是明年3月。天线对它的定位是“Q1最后的底牌”，而凌穗岁只听出了平台不给春节档的借口。
算了，不给就不给吧。由于国人的社交需要，春节档最受关注的通常是电影，电视剧能吸引的注意力会少很多。而且《如梦令》是先网后台，卫视跟播，主要阵地还是看网播。
因为离播出时间还早，排播又经常遇到意外，所以凌穗岁暂时打听不到其它平台的同期对打剧。不过，有朋友给她透露了点小道消息，其它平台都倾向于抬横屏短剧。
不管外界把她吹得有多玄乎，凌穗岁也从来不觉得一部剧有她就万事大吉了。她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件事，认为上述可能性很高。
《如梦令》是古装权谋戏，注定基调比较沉重，算盘珠子满天飞。如果她是友商，这时候肯定上恋爱小甜剧，主打一个轻松愉快，不费脑子。
对打剧无非就三种结局，皆大欢喜自然最好，如果有输有赢，用成本较低的恋爱糖水短剧去对打《如梦令》，输了损失不大，赢了逆风翻盘，怎么看都是性价比最优选。
凌穗岁进一步打探各平台的风向，奥奇果然是想抬现代小甜剧，而玉米更倾向古装复仇爽剧。
嗯……这个就有点微妙。怎么说呢，难道玉米以为《如梦令》的节奏会很慢吗？
凌穗岁收集完情报，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后，就继续安心躺平了。
她可是要享受假期的人，就算是剧宣，相关工作也要等到年后再开展啊。
新电影《易如反掌》暂定的开机时间是明年五月，正好和《如梦令》的宣传期错开了，这就让凌穗岁很高兴。
工作不冲突，就意味着没有魔鬼行程，她明年可以劳逸结合啦。
因为十二月活动多，再加上凌穗岁已经在外面玩了一个多月，没给网友带来太多新鲜感，所以相关话题的热度下降得很明显，比起十一月的大众参与，现在更接近于小众狂欢，粉圈自嗨。
凌穗岁和岁丝都不觉得有什么，说到底，只要她玩得开心不就行了吗，被太多人关注反而不是凌穗岁想要的。
但有一种糊，叫做别家粉觉得你糊了。
凌穗岁也是没想到，就因为她这两个月没有以“明星”的身份出现，年底没穿几套高定走红毯和拍杂志封面，没有在各个拼盘活动上亮相，就会被按头为“没有星光”。
——在理解这背后的逻辑之前，能不能先来个人告诉她，这所谓的“星光”又是什么玩意？
“就是排场呗。”
来帝都找她玩的池嘉给出了他的解释：“出场阵势越大，声量越高，就是越有星光。这是个新词，所以标准比较弹性。”
他这么说，凌穗岁就懂了。
当某个词还没形成大众普遍意义上的含义认知时，嗓门大的人就拥有定义它的权利。它可以用来抬高自己，也可以贬低别人，汉字就是这么博大精深。
凌穗岁思考一会，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和prada的合约即将到期，虽然过去的合作都很愉快，但出于多种原因，团队决定不再续约，目前童晓曼在深度接触的品牌是香奈儿。
论演员实绩，她吊打内娱诸多女明星，然而时尚资源不是光数奖杯和作品数量的。两者肯定有正相关性，但终究是不同层面的东西。
“难怪我那个买鱼砍价的视频又火了……”凌穗岁也是有点想笑，“是觉得我这样就变土了，不洋气了，没有奢牌想要我了？”
别说，还真别说，那些踩她最凶的帖子里，几乎都要提到她不顾形象，影响了代言品牌的商业价值。
但这种话就很搞笑了，商务合作当然仅限于商务场合。品牌要是这都要管，那演员的不同角色算不算，歌手的不同舞台妆造又怎么说？
内娱这么大，处处是对家，这些为了踩而踩的花招，小心哪天就变成了扎在自己身上的回旋镖。
凌穗岁没有接着聊这个，池嘉也就跟着岔开话题。
他给凌穗岁送了两张门票，不是哪个卫视或平台的拼盘，是他自己的跨年演唱会。
“两张不够啊。”凌穗岁和他说，“我花钱和你买，我团队有十几个人呢。”
池嘉：“……你知道这两张票有多难留吗？我每场巡演的票都是秒没。姐们，我虽然不再是顶流，但已经转型成超一线人气歌手了。”
就这两张内部票，他爸妈和他开口，他都没给出去。她以为是菜市场买菜呢！
“失敬失敬。”凌穗岁嘻嘻哈哈地笑道，“就是因为你名气高，所以两张票我不好端水啊。”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一起看演唱会列表名单依然只有同事。
父母太忙，朋友……朋友基本都是圈内人，要么参加别的跨年演唱会，要么想趁着新年陪自己的家人。
凌穗岁想了想，又抽出一张票还给池嘉。
“我自己去好了。”她说，“到年底，我就三十岁了。我从来没试过一个人看演唱会，这次可以试试。现场会有和陌生人拥抱，互相送祝福的环节吗？”
这个嘛，原本是没有的，不过作为演唱会的主人公，池嘉觉得这个idea很棒，可以考虑使用。
但他看着被推回来的这张票，又有点无奈。
“两张是连号的……这孤零零一张，我送给谁啊？总不能卖了吧。”
凌穗岁：“你随便联系个品牌赞助方，告诉他们多了一张能用来抽奖的门票，这事就解决了。”
这倒也是，池嘉感慨了一句她的脑子还是这么灵活，果然这玩意还是得常常使用。不像他的，都有点旧得生锈了。
“啊？”凌穗岁挑眉，“不是全新的吗？”
池嘉都气笑了，他一边笑一边说“我之前看到怎么反击这句话”，奈何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只能遗憾作罢。
他比凌穗岁早几年迈入三十岁的年龄关卡，但从外表上真的看不出来。这不是夸他年轻，而是说他幼稚。
但他还在一本正经地给凌穗岁分享经验：“三十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谓的断崖式衰老，其实都能通过健身锻炼来克服。我觉得更大的影响，反而是在心理上。不仅是别人的看法，也有自己对自己的认知。”
对女明星来说，三十岁仿佛是个天然的“小花”分界线。即使凌穗岁早已跳出这个行列，不用被转型问题困扰，依然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年龄压力。
她说：“我想做出一些改变，又不希望这些改变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她还没想好。
但幸运的是，她有很多时间去尝试，也有足够多的试错成本。
在凌穗岁的三十岁生日到来前，她收到了两个好消息。
金球奖和评论家选择奖已经公布了提名，她的名字都在“最佳女主角”的候选名单上。
——看来，属于她的全球领奖之路，已经拉开序幕了。

第332章
论坛体大放送
标题：【收留被岁皇直播间卡出来的心碎岁丝】
【这个喷不了，这个是真碎丝】
【禁止滥用谐音梗！（大声）】
【怎么会这么多人我的天……豆子你到底行不行】
【你们还是被直播间卡出来的，我甚至进不去，点进去就显示需要排队。老天奶，什么时候看个直播还要排队】
【烫知识，岁皇空降打个沙袋随随便便就破纪录了。这种提前预告+三十岁生日的直播，在线观看人数爆棚也是很正常的吧】
【看平台微博说已经在紧急扩容服务器了，主要是刚开播那会涌入太多用户】
【我又能进去了，凌穗岁今晚好美】
【你们用什么设备啊？我还卡在外面，换wifi换移动网络都没用，可恶】
【好模糊……虽然模糊画质影响不了岁皇的美貌，但我想看超清的……】
【豆上观看人数只能显示10W+，我很好奇到底有多少人能卡成这样，保守估计得破个百万】
【那也不用这么保守，百万观看能把豆的服务器干短路？】
【怎么也得往千万去猜吧，那弹幕快得我根本看不过来，还没眨眼就过去了】
【千万有点夸张……你们是不是对“在线人数”这个词没概念……】
【我也很想有概念，前提是我能进去。我只能看到其它平台的直播截图，至今还没看到会动的凌穗岁】
【我比楼上更惨，全家的手机都能连进去，就我的不行，已经在怀疑人生了】
【平时感觉我身边也没人追星啊，结果一问全都在看！朋友圈里全是截图！就我没进去！】
【拜那岁皇的国民度】
【有人能说说现在到什么环节了吗？实在进不去我听文字转述算了（瘫）】
【没啥环节，就是凌穗岁给我们唱了几首歌，然后对着镜头喂我们吃她自己烤的小饼干】
【还配合我们做各种表情包，到底是谁过生日，哈特软软】
【啊啊啊啊啊啊受不了为什么我还是进不去要疯了】
【上热搜了……你们还是多尝试几次吧，等会进来的人可能会更多……】
**
标题：【岁生日直播穿的衣服是香家的，看来合作基本定了】
【如图，高级手工坊系列的最新成衣，目前只走过秀还没上市】
【品牌也发了庆生博，之前岁完全没穿过香家的衣服吧，这已经是明示了】
【好奇是什么title】
【这有啥可好奇的，肯定是全球最高啊。凌穗岁有两个欧三奖，手握两部全球票房年冠影片，又是今年奥斯卡提名的热门人选，只要团队不是纯废物，就是全球品牌形象大使（注：香奈儿没有代言人）】
【真就无考察期直接空降？看来香奈儿也可以不高冷，面对岁皇可温暖贴心了】
【岁算是第几个真正的全球形象大使啊？】
【额……香奈儿在外网一直用的是house ambassador，其实不区分全球和地区，很多乱七八糟的中文头衔都是内娱粉丝硬造出来的】
【官宣名头上确实没区别，但是待遇肯定不端水，看不同大使在全球AD的出镜率就知道了】
【普拉达给岁皇的待遇一直很好，低于这个岁不会答应的。估计明年全球的商场又要换新地广咯，先期待一波~】
【可怜陆仁笛粉丝辛辛苦苦舔了大半年，最后全给别人做嫁衣】
【笑死，笛团队以后长点心眼，有什么好东西先自己捂着吧，被岁皇看上了你就只能双手合十，毕恭毕敬奉上】
【楼上就是那种考不上大学会怪省状元参加高考的人，有没有可能两个人咖位差距太大，香奈儿需要的合作对象定位完全不同？】
【摸着良心说，笛这几年很红，当个大使也够了，但她的影响力仅限国内，岁早就走国际路线了，确实不存在竞争哈】
【不存在竞争但拦不住有些人非要上赶着登月碰瓷】
【岁丝不要回复无关内容，引战挑事的直接投诉。岁丝不贷款，也不差这一个代言，凌穗岁宣什么粉丝买什么，一切以官宣为准】
【“不差这一个代言”，这可是香奈儿，好大的口气】
【不然你以为岁皇白叫的？有合作就恭喜香奈儿拿下凌穗岁，没合作就是香奈儿没福气，就这么简单】
【求求我担，让我这辈子也这么有底气地说一次话吧……】
【我觉得不会那么早宣，至少也要等到三月后吧】
【有什么说法吗？】
【三月是奥斯卡颁奖啊，拿下最佳女主就稳了】
【……不，等岁皇拿下奥斯卡，香奈儿就觉得不稳了，这还能谈下来吗？】
【奥斯卡提名还没出，一个个倒是吹得挺起劲，我都替你们担心脸疼】
【奥斯卡有四个风向标，金球和评论家的提名已经出了，凌穗岁都有，另外两个还没动。她想在奥斯卡获奖有点难，但拿个提名的概率怎么说也有一半吧，屠龙者可是年冠，这点肯定会被列入考虑的】
【嗯，至少有个初评，奥斯卡很看重票房的】
【用奖项预测奖项已经很扯淡了，没听说过用提名预测提名的，0ss营销起来还是这么敢吹】
【只有我关心和香奈儿的合作到底什么时候宣吗？岁不参加国内活动的话，这些颁奖典礼总会去吧，想看岁穿香家的高定】
【同许愿】
【香高定挺难借的，但如果是岁皇应该没限制，想看+1】
**
标题：【好像在跨年演唱会偶遇凌穗岁了？】
【[图片]x3】
【如图，是池嘉的演唱会，我在vip1区】
【虽然图片有点糊，但看着很像】
【双厨狂喜！原来岁皇也喜欢听池嘉的歌！】
【楼上入坑时间挺晚的吧，cj和0ss关系很好，只是后来在公开场合的互动变少了，但两人还是好朋友】
【真遇到凌穗岁了吗？如果是她的话感觉很合理，毕竟她最近也是全国各地跑，就是不进组拍戏（x】
【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怨念，们花粉果然都是铁血事业批】
【真的是0ss吗？要不楼主再多拍几张照片呢，感觉不是很像】
【是的，她脸上网红妆的质感太重了……很少有明星会这么化吧，感觉是从流水线下来的】
【看了下岁皇微博，破案了，她的ip地址不在这】
【真不是她？但微博也可以是工作人员在其他地方登录吧】
【[图片]x6】
【我的座位离她不是很近，尽力了，现场灯光也不太行】
【越看越不像……】
【这不就是个画凌穗岁仿妆蹭热度的网红吗？鉴定完毕】
【啊？有那么不像吗，我觉得挺像的呀】
【你就看等下大屏会不会给她镜头呗，有圈内好友来参加演唱会通常都会给的】
【不过0ss也有可能没告诉池嘉，自己抢票来看吧……】
【如果你说是其他明星，我觉得不会。
但你说是凌穗岁，那不管多奇怪的事，我都先保持观望。】
【哈哈哈哈哈岁皇你在大家心中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形象啊】
【我真觉得这个不是，她看演唱会还带了补光镜和单反，肯定是网红or站姐】
【有道理，最近凌穗岁仿妆确实太多了……有些博主卸了妆和凌穗岁完全是两模两样】
【看到标题狂喜，看到图片心凉半截，这肯定不是】
【好吧，唉，还以为有机会偶遇凌穗岁呢，我妈可喜欢她了】
**
标题：【啊啊啊啊昨天到底谁说那个不是凌穗岁啊可恶！！！！】
【是她！就是她！她坐在我斜前方看完了整场演唱会！我看了微博上池嘉和她的合照才知道！】
【？？？网红变真人】
【我就说真挺像的……】
【可是那个妆真的很网红，而且我以为如果是明星，至少会戴个口罩】
【真相只有一个，岁皇已经next level，网红模仿她，她直接模仿模仿她的网红】
【hello？这是中文十级考试吗？请说普通话】
【楼主你点进之前那些人的主页就知道了，她们都是岁丝，早就认出来了，但不想别人打扰凌穗岁，才故意咬定说这是网红的】
【啊……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我也能理解（抹眼泪）】
【其实我也在犹豫hhh，刚才真把我幌到了】
【？？？你们是认出来故意说不是？只有我真的觉得不是？】
【我在分辨真假凌穗岁中取得了屡战屡败的好成绩，超越全国0%的粉丝，你也快来试试吧~】
【没事，工作室已经发了新年营业照，而且发了行程图，特别满】
【严重怀疑用的是之前的库存照！】
【这个不是重点，反正凌穗岁1月的活动重心都在海外，估计是香奈儿的商务拍摄+各种奖项的提名和颁奖典礼，提前恭喜岁皇Q1要大丰收咯】
【别奶，给我们岁先踩踩】
【岁皇的多重宇宙计划要告一段落了，想想还有点舍不得】
【所以池嘉的跨年演唱会是收官？啊啊啊这么说我更难受了QAQ】
【楼主不要难过，多重宇宙的意思是，一定有另一个平行时空的你，在昨晚和凌穗岁做了所有想做的事啦】
【什么都可以吗（呆滞）】
【嘿嘿，穗岁，嘿嘿，老婆……】
【人心黄黄.jpg】
【不可以！我不允许！】
【你们大白天的收敛点吧，我真怕凌穗岁点进来之后被吓死】
【思路打开，上面这条有没有可能是凌穗岁用小号发的】
【楼主你不要因为错过了一次凌穗岁就产生妄想症啊（）】
【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吧！万一呢！我是说真的！】

第333章
只有到了危急时刻，女性才更容易被看见
随着元旦假期过去，打工人回到了岗位，凌穗岁也暂时结束休假，一键切换回工作状态。
这次她搭乘的依然是私人飞机——不是买的，还是租的。
因为这次共同出行的团队成员很多，头等舱没那么多票，十几个小时的跨太平洋飞行又实在太辛苦。凌穗岁和童晓曼商量后，干脆包机出行，还减少了行程被泄露的风险。
团队成员当然很高兴，在丰收传媒待久了的员工都知道，好工作是不流通的。只要没意外，这里的大多数同事都会安安稳稳做到退休。
而她们的两位老板，正在讨论公司大剧《如梦令》与平台的合约问题。
网播版权肯定是确定给天线了，这点不会改变；
不过，天线新年后空降了一位女性副总裁，这位副总新官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就是要把《如梦令》的版权合同改成永久买断。
凌穗岁笑了笑：“现在长视频业务已经不好做了，她倒是很有魄力。”
其实在凌穗岁印象里，“永久买断”才是平台和出品方关于版权剧最常见的合作模式。只是这几年短剧兴起，长剧的平均利润率就不太够看，再算上那些亏本的项目，平台思来想去，更不愿意承担那么大的风险了。
所以，永久买断就被改成了期限买断。如果作品达不到合同中规定的播出情况，到期后平台有权降价续约，甚至干脆不续约。
不过嘛，虽然买断制的改变由平台趋利推动，但在谈判博弈的过程中，出品方也获得了相应权利。
如果作品播出效果超出预期，几年后还能继续为视频网站带来收入，那么作品续约价格也是可以上涨，或者卖给其它平台的。
“浪潮之下的三年买断已经到期了吧。”凌穗岁想起这件事。
童晓曼：“是的，从去年十一月起，浪潮之下的相关收入就是分成模式。”
要不是有这部剧的长尾作为参考，恐怕副总裁想要推动《如梦令》实行永久买断，还没那么容易。
即便如此，平台内部还是有很多反对的声音。有些是对事，有些是对人，这里面的细节凌穗岁不管，她只需要和童晓曼商量一件事，到底要不要让平台永久买断？
两人都没考虑过分成的事，当年的《浪潮之下》有特殊情况，《如梦令》并不适用。
最后，凌穗岁把决定权交给了童晓曼。平台想永久买断没问题，她们这边需要的不仅是钱，还有和天线置换的资源，毕竟公司里还有几个上升期小花呢。
至于收益方面……以童晓曼的讲价能力，凌穗岁是不用担心这个的。
童晓曼感慨：“其实这几年长剧市场越来越难了，以前同行都怕你新剧太爆，现在他们都希望如梦令能爆个大的。”
说得夸张点，《如梦令》可能是长剧复兴最大的希望。各种横屏的、竖屏的短剧抢占观众注意力的阵仗太恐怖了，要是短剧真的成为主流形式，长剧还怎么办啊？
就现在这个市场大盘，手握长剧的出品方和平台都很纠结，不知道到底是要再捂一会看看情况，还是早点脱手及时止损。
“我不知道他们希望有多爆，但如果想要千禧年初那种程度，基本是不可能的。”
没人比凌穗岁更希望《如梦令》的成绩没有上限，但这事不是靠想就行，得脚踏实地。
“以前娱乐方式少，现在文娱行业的细分赛道特别多，观众的审美也逐渐个性化。以前没得选，6分喜爱的作品也能凑合打发时间，现在选择太多，不是9分喜爱就留不住人。”
凌穗岁平静地说：“如梦令拯救不了长剧，一剧一命，看各自的质量吧，我们自己也不敢说胜券在握啊。”
这倒是，毕竟《如梦令》都还没播呢。
两人略过这个话题，又提到了公司小花们能接到的影视资源。
“这几年大女主题材算是真的起来了。”童晓曼说，“我指的是，能对标男频剧待遇的那种大女主，因此也出现了很多优秀的女导演，女编剧。”
“因为长剧快凉了呀。”
凌穗岁一针见血地给出答案，“这就是玻璃悬崖效应，包括天线那位空降的女副总也是如此。只有到了危急时刻，女性才更容易被看见。”
这是机会，也是挑战。
公司需要更有能力的领导，长剧市场也急需创新讨好观众。如果成功了，未必有人能记得她们的贡献，但如果失败了，她们就是最佳背锅人选。
看，女领导/女性视角作品果然不行吧！
在说这句话时，凌穗岁其实想到了云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梦令》快播出了，她总是能回忆起剧本相关内容，以及和这个角色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云筝的情况，不也是临危受命么？
唐编翻遍了历史书，都找不到女性在太平盛世的上升路径。四平八稳的道路上挤满了男性，云筝只能在刀锋上杀出一条血路。
那个时候，她有想过青史留名，后人会如何评价她吗？
几乎每一个政敌都会用这句话来警告云筝，不过她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
凌穗岁看向窗外的云，任由自己的思绪飘得很远。
**
都说香奈儿的高定难借，但这事确实得分人。
穿着超季高定走金球奖红毯的凌穗岁就表示，很难借吗？也就还好吧。
1月到3月的颁奖活动实在太多了，她这三个月预计要穿十几套高定，全部来自超大方的香奈儿。毕竟它家就有高定线业务，团队不必舍近求远。
进入内场的凌穗岁，很快就打开了e人社交模式，与现场嘉宾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哪怕她酒量一般，这点度数的香槟，也可以敞开了喝。
凌穗岁还遇到了柏莎——这应该是她在现场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了，特指友情不是塑料的那种。
柏莎依然是她印象中的金发甜心，哪怕她前天刚被媒体拍到在酒吧买醉，也不影响她今日容光焕发，笑容满面。
被凌穗岁问到“你还好吗”的时候，柏莎潇洒地甩了甩头发：“我好得很。我已经为杰森伤心了两天，虽然我很爱他，但我也要拥抱新的生活了。”
“你悄悄的，不要现在就转头，等会找个机会往三点钟方向看。那个帅哥怎么样？他完全是我的菜，我想和他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凌穗岁：……
凌穗岁拿出手机和她自拍，通过调整角度，在相机里看到了她说的帅哥。
诶，是乔伊，也就是凌穗岁在《功夫大师》的同事，反派妖怪的扮演者。
虽然凌穗岁并不打算在好莱坞发展红娘事业，但两边都认识，都在会场碰面了，她总得和乔伊打个招呼。
柏莎跟在她后边，找到个话题切入点就和乔伊聊上了。完成目标的凌穗岁并不久留，而是低调地回到了她的座位。
十分钟后，柏莎再次出现。她的座位就在她旁边。
“搞定了？”凌穗岁问。
柏莎骄傲地点头，还撩了下头发。
她俩都是今年金球奖影后的热门提名选手，主办方把她们安排在一起，未必没有同台比美的意思。
不过他们可能不太清楚凌穗岁和柏莎私底下的交情，虽然她们还没合作过，见面后却总能无话不谈，还会在对方耳边说悄悄话。
不管是媒体记者抓拍，还是现场直播镜头，都只能捕捉到两人交谈甚欢的画面，完全不是主办方预想中硝烟四起的效果嘛。
“我的心情其实很复杂。”柏莎很坦诚地和凌穗岁说，“知道是和你竞争，我的心都凉了，因为我觉得自己入围金球奖的机会很少很少，但我又很荣幸。”
凌穗岁在这里并没有自谦，大多数西方人get不到这种文化。她只表示：“你也是我心中最可敬的对手。”
“真的吗？”这句话让柏莎非常高兴，“我知道你们华国人喜欢说一些很客气的话，快告诉我这不是。”
两人都笑了起来，这时柏莎见到后面有人来找凌穗岁。她收起笑声，用眼神提醒。
凌穗岁回过头，发现是一个有点眼熟，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的男人……她在脑内快速检索，找到了对方的相关信息。
“辛克莱导演。”她说，“很高兴又能见到你。”
凌穗岁记得，她和辛克莱的上次见面还是在戛纳。他是一个很有才华，脾气很差，好像圈内人缘也不咋样的导演。
嗯……他把前两点特质拉满，第三点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辛克莱这次来找凌穗岁，除了和她交流《屠龙者》的观影心得外，还向她发出了邀请。
戛纳的主竞赛单元评审团正在组建中，他问凌穗岁想不想来试试。当然，他说的是明年的事。
凌穗岁非常意外，先是意外于这件事竟然需要提前这么久，又意外于这件事竟然由辛克莱导演提起，还意外于对方会邀请她。
说真的，除了在戛纳的短暂交流外，他们之间可没别的往来了。
辛克莱是这么说的：“戛纳的评奖机制你也清楚，几位评委需要共同讨论，才能得出最终结果。如果这里面混入一个傻瓜，会非常影响评委们讨论的效率和氛围。”
“所以我邀请你，林赛，我希望你以演员的身份加入进来。虽然你年龄小，也没有相关经验，离‘完美的演员’还差点火候，但你已经算是比较有才华的了。如果你加入，就可以占住一个名额，不容易让我们遇到不讨人喜欢，难以沟通的家伙。”
凌穗岁沉思片刻。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难以沟通”的对象，就是导演你自己呢？
作者有话说：
*戛纳评审团的组建相关是私设，我查过一些资料，流程确实蛮复杂的。

第334章
“这是剧宣，要宣传出如梦令的精髓”
一月的凌穗岁，完全可以用“风光无限”来形容。
她官宣了香奈儿的品牌形象大使，一个月轻松解套十几套高定，地广铺满全球，重新定义什么叫“顶级待遇”。
在影视领域，她更是凭借《屠龙者》与《嫁不出去的姐姐》这两部作品，在诸多电影奖项中实行了横扫。
金球奖最佳女主角，拿下了；评论家选择奖最佳女主角，拿下了；演员工会奖和英国电影学院奖的女主提名，她也拿下了。
暂时只是提名，而不是获奖，只是因为这两个奖项的颁奖典礼还没举行，而她一直是大热门人选。
至于其它含金量也很高，但相对没那么出名的奖项，岁丝都把它们汇总在一张长图里，留个档就行。平时在外面控评，在实时广场上铺实绩图时，都用不到它们，免得内容太多，网友们看了晕字。
当然，凌穗岁在一月最出圈的事件，还是凭《屠龙者》入围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该部影片获得了十四项提名，和历史最高记录持平。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统计凌穗岁主演作品获得本届提名情况，这个数字还要增加，因为《嫁不出去的姐姐》也获得了四项提名，其中还有一个是代表华国参评的最佳国际影片。
还有网友替凌穗岁感到可惜，如果《屠龙者》和《嫁不出去的姐姐》在不同年份上映，也许她可以角逐两次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虽然奥斯卡很看重票房，但白薇在全球的成绩也不差啊。不说大赚，至少在百分之九十的上映地区都顺利收回成本，并小有盈利。
严思菱看到相关评论后直呼后悔，早知道就把姐姐的上映时间拖一年，毕竟白薇一角可是拿到了英国电影学院奖的最佳女主角提名，不过凌穗岁告诉她想多了。
她能成为“第一个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的华国女演员”，也得看演的是谁家的电影。这些实力之外的因素，并不是她们能控制的。
不过据凌穗岁所知，在“推动奖项评比公平公正”的过程中，迪兰德也没少出力。只要有利可图，在商场上杀红眼的资本家也能联合起来。
童晓曼感慨：“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可想象不到你会有今天这么辉煌的成绩。”
能让沃纳和迪兰德做到这一步，让这个奖杯最终是否能拿到手，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也不全是因为我。”凌穗岁保持清醒地分析，“和长剧一样，电影这艘船也快沉了。他们需要华国市场，就必须主动作出表态。”
——所以，在凌穗岁刚红起来，网飞和迪兰德都邀请她去美国发展时，她那时先拒绝了么？
凌穗岁总说，可以出国，但她要风风光光地去。现在，也算是如她所愿，验证她的先见之明了。
让人无语的是，不希望她拿奖的美国网友总在强调她又红又专的政治身份，说她参政程度很高。很明显这是胡言乱语，内娱艺人和“参政”两个字最大的关联就只是转发人民日报和央视新闻的任务微博。
而在内地互联网，又有一大批营销号造谣她已经移民，为了拿奖准备嫁个美国老公更换国籍等等……这离谱程度凌穗岁都不想说了。
首先她不会移民，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真有这个打算，以她在国际上的地位，还需要通过婚姻来拿绿卡么？简直荒谬。
虽然以上这两拨都是假的，但总感觉让它们对冲一下，她就清白了。
一月底，忙碌的凌穗岁坐飞机回国，准备迎接她更加忙碌的二、三月份。
欧美颁奖季仍处于现在进行时，预计三月播出的《如梦令》也进入宣传期。凌穗岁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录团综的。
关于这个团综的节目定位，天线和丰收传媒从年前就在讨论了。
天线有着丰富的剧宣团综制作经验，但之前要宣传的剧都是感情向为主，突出主演互动较多。这种经验放在《如梦令》宣传上，显然是不适配的。
结合《如梦令》古装权谋的看点，天线曾经提出过沉浸式剧本杀综艺的构想，不过这个创意被否定了。
要玩剧本杀，主演以什么身份玩呢？是新角色还是剧中角色？如果是新角色就起不到对剧的宣传效果，如果是剧中角色就更不行了，《如梦令》是原创剧本，人物关系还需要保密呢。
不过天线说了，这个idea可以先保留。如果《如梦令》播出效果达到预期，再邀请主演们以剧中角色来玩剧本杀，就是很好的售后服务了。
考虑到《如梦令》的权谋博弈线很精彩，还有人提出要做一档桌游博弈节目，展现主演们的综合脑力。
偶像剧的剧宣是卖CP，权谋剧的剧宣就是斗智斗勇，这很合理。
不过这个创意也没能通过内部会议，因为这种节目的受众有限，最重要的是爱看博弈的和爱看剧的很可能不是同一批人。现在都讲究细分赛道了，跨圈层宣传真的可行吗？
团综筹备组的成员开了好几轮的会，开到人都麻了。
他们一开始想的是，这是平台特别看重的项目，所以团综经费这块绝对不会缺，大家可以放开手脚去做。
然而事实是，经费确实是管够的，几轮会议下来，领导什么毛病都挑过，唯独没说过预算的事；但上头未免太重视，太挑剔，导致他们承担的压力太大了！
这年头做节目，谁还敢立军令状啊，就算策划得再好，宣传效果怎样也得看天时地利人和，强求不来的。
最后，还是年底没事做的凌穗岁参加了一次会议。她给某个方案投了明确的赞同票，才让团综项目得以顺利推进。
凌穗岁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天线在《如梦令》上寄予了太大希望，导致打工人不敢轻易做决定，大家都害怕自己成为背锅的那一个。
就算于情于理，团综都不该给剧的播放情况背锅，但真到了要分配责任时，谁敢保证不会有人睁着眼睛说瞎话？“指鹿为马”正是《如梦令》的重要剧情呢。
影视剧嘛，总是来源于生活的。凌穗岁觉得也不需要团综了，把团综诞生的过程录下来，就是最好的宣传片。
——当然，说是那么说，该录的综艺还是要录的。
团综最后被确定为“户外生活体验类”真人秀，主演们只有一间空屋，所有生活物资都需要通过游戏环节获得。
这种类型的综艺是制作团队的舒适区，而为了突出嘉宾们斗智斗勇的节目特点，团队砍掉了所有体力和休闲项目，剩下的游戏都和脑力沾边。
这也很好地照顾到了参与嘉宾的年龄——《如梦令》主演的平均年龄很高，还要感谢凌穗岁以一己之力拉低了不少。让他们去跑去跳，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在凌穗岁的建议下，导演组对嘉宾们还实行“放养式管理”。
原本十几页的节目规则，被删掉了一大半，编剧们也去掉了八成以上的“预想效果”，比起预制高光名场面，更倾向于嘉宾们的自由发挥。
改版前，嘉宾们要按规则办事，改版后，就变成了“法无禁止皆可为”，规则之下留有许多余地。只要没说不允许，那就通通都可以。
在大巴车上，凌穗岁还和主演们强调：“咱们这是剧宣，要宣传出我们如梦令的精髓。咱们的角色人设是什么？就是人均八百个心眼子，你算计我，我算计你，想尽办法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什么为了情义两肋插刀，都是不存在的。这群政治动物，随时可以为了利益插别人两刀。
别人的团综主打一个团魂，《如梦令》的团综只有漫天的心眼子，随处都能听到的算盘声。
“所以，老师们千万不要太实诚了，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坑人，观众就爱看这个。我们事先说好，节目的事就留在节目解决，不管是谁说谎啊，坑人啊，都是为了节目效果，让这个综艺变得更好看。老师们尽量不要挂脸，也别往心里去，再想办法坑回来就行了。”
听她这么说，主演们纷纷点头。这车里一大半都是年过半百的人，该玩的时候肯定还是玩得起。
等凌穗岁提醒完了，导演组才给各位主演们戴上麦克风，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节目组给主演们每人发了二十枚梦幻币，这是大家的初始财产。进入梦幻村后，所有的衣食住行都需要花费梦幻币，至于是过得很滋润，还是凄凄惨惨戚戚，就全看各自的本事了。
在前往梦幻村的路上，大家就有赚取梦幻币的机会。车内会进行1v1游戏挑战，参赛胜利者获得2枚梦幻币，失败者无奖励，其他嘉宾可押注任意数量的梦幻币，押注成功则获得双倍收益，失败后梦幻币不返还。
参赛资格是需要按下抢答器来进行争取的，凌穗岁以为自己手速够快，肯定能抢成，没想到在导演宣布开始的前一秒，坐在她旁边的纪凯旋直接把她抢答器拿过来，往前面一丢。
凌穗岁：……
这可是她帐下的小将啊！说好的年轻人联盟呢？背刺从现在就开始是吧！
几台摄像机都过来拍特写，一个拍被丢掉的抢答器，一个都快怼到凌穗岁脸上了。
她咬牙：“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其他主演哈在哈哈大笑中决出了第一轮的参赛者，由他挑选对手，再由对手抽取比赛项目。
他们抽到的是飞花令，需要挨个说出带有“梦”字的诗词，说不出来或重复对手说过的内容就算淘汰。
凌穗岁谨慎判断了参赛双方的诗词水平，在其中一人身上下注一枚梦幻币。
因为比赛赢了有奖励，双方都在绞尽脑汁，最后凌穗岁押注的参赛者技高一筹，她获得了翻倍奖励，现在的梦幻币数量是22枚。
第二轮比赛，有所防备的凌穗岁握紧了抢答器，总算是成功抢到参赛资格。
她也不挑别人，就选中了旁边的纪凯旋，他抽到的题目是“粉凤凰”。两人轮流说“粉”、“凤”、“凰”，谁说错就算输。
“对你们要上点强度！”有主演在后面嚷嚷，“我们对发音是很严格的，必须要字正腔圆，错一点点都不行，这是演员的专业素养。”
纪凯旋面露苦色，和凌穗岁比普通话，那他不是必输无疑吗。
虽然押注是悄悄进行，谁也不知道别人的选择，但大家交换了个眼神，都认为这是凌穗岁的舒适区，买她不会错的。
凌穗岁兴高采烈：“二十二枚全买我自己赢！”
纪凯旋：……
岁姐，至于吗QAQ
他本来以为这是一场碾压局，没想到他才刚说完“粉”字，凌穗岁秒接一个“凰”。
纪凯旋愣了，后面的主演们也愣了。但这群人精们很快反应过来，各个生气地直拍大腿。
“可恶，被她演到了！”
纪凯旋获得胜利，他获得了两枚梦幻币，凌穗岁押注自己输，获得了四十四枚梦幻币，而其他押注她赢的嘉宾们，或多或少都有损失。
损失最大的是吴华翰，他对凌穗岁太有信心了，直接押了十五枚，这把血亏啊！
顶着众人的怒视，凌穗岁嬉笑着回到座位。
她为啥这么积极抢着参赛？当然是因为这种招数必须早点用，要是被别人抢先用过，之后几轮就没那么容易骗了！
她当然可以下注自己赢，但赢哪有输来得可控，而且让大家都在她身上赚到钱，就等于谁也不赚钱。唯有别人亏，她自己赚，才拉得开游戏差距，这样才有意思。
凌穗岁在第二轮就赚了把大的，后面几轮就可以悠哉地看着别人狂飙演技。从她开了一个坏头后，这车上就没有正经打比赛的，只有假赛与心眼的疯狂博弈。
大巴车经过服务区时，凌穗岁等人去了趟洗手间。
但等她回来后，停车位上却早已没了大巴车的身影。
凌穗岁心里咯噔一下，这时她的follow PD通知她：“车子已经开走了，你需要自己想办法前往梦幻岛。”
凌穗岁：……
不是，这真的假的？
她还抱着一丝希望问：“是耍我玩的吧，他们不可能真的把我丢在半路，等下肯定还是会回来接我对不对？节目效果就剪到我刚才那个表情就行了。”
PD：“没有开玩笑，他们真的已经开走了。”
凌穗岁：“……难怪他们灌我喝了两瓶矿泉水！我还真的以为是广告！”
凌穗岁很快意识到，大巴开走了其实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关键是，她把梦幻币放在座位上了！
她咽了咽，用颤抖的声线问PD：“我们节目应该有规定，不可以抢走别人的梦幻币吧？”
PD能回答她的，只有一个拼命忍住笑容的表情。
——“法无禁止皆可为”，当初还是凌穗岁自己提议的呢！
凌穗岁：……
她什么都懂了，此刻就是感觉天都塌了，特别想买机票回帝都。
但是不行，团综才刚开始，她可是云筝啊，怎么能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去！
可恶，可恶，她的斗志也被燃起来了！
凌穗岁化悲愤为斗志，她立刻向围观群众求助，想要找到一辆顺风车。以她的国民度，在高速路服务区刷个脸，简直不要太容易。
她很快调整好心情，已经能用开玩笑的语气把自己的经历讲给车主听了。
换个角度看，这不就是逆袭爽文开局？
等着吧，等她到了梦幻岛，就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凌穗岁：v我50，听我的梦幻岛复仇计划！

第335章
《如梦令》团综内容
春季开学后，大学生们陆续回到学校。
无聊的小汤拉开床帘问舍友：“最近有啥好看的剧，或者综艺吗？”
“我在等如梦令。”舍友A回答，“但它要下个星期才上，我这星期也不知道看什么。”
“那就看如梦令的团综呗！”
舍友B热情安利：“综艺名叫梦幻的日子，在天线视频上看。虽然名字土了点，但真的很好看。我昨天看了第一期，全程笑到停不下来。”
小汤打开天线视频，都不用搜索，在首页推荐上就看到了。
但她看到推荐图的背景是风景照后，又有点迟疑：“是生活类慢综艺吗，我不爱看这种，里面不会是明星聊天，然后给观众灌鸡汤吧。”
每次看到这种环节，小汤都是直接拉进度条跳过。她看综艺是为了找乐子，一点也不想看明星坐着聊天，还动不动就上价值。
“不会，这节目一点都不慢，特别好玩。”舍友B说，“昨晚你们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宿舍都快笑死了。因为戴着耳机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大声，还差点被楼下投诉了。”
这么好看？小汤被说动了。
她平时不追星，但看过凌穗岁的几部作品，对她的印象还不错。有她在的团综，应该不会太差吧。
小汤打开了《梦幻的日子》，这个团综总共有两期，目前只放出了第一期。
她点了份水果捞外卖，在下面的桌子上边吃边看。
开头的主演集结内容中规中矩，每个嘉宾都表达了对这次团综录制的期待，以及对同事们的思念之情。
多数弹幕在表白主演，不过也有点赞量超高的弹幕划过：【记住他们现在说的话】、【这会还在立团魂flag哈哈哈】、【我们如梦令是相欺相骗一家人】……
嚯，有这么多观众都在n刷打卡吗？
小汤接着往下看，很快就看到了凌穗岁故意输掉比赛，狂赚几十个金币。但坑人者人恒坑之，当凌穗岁被告知大巴车已经开走，她需要自己想办法前往梦幻岛时，小汤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她在屏幕外面笑，还没忘了给弹幕疯狂点赞。这届网友的嘴巴太会说了，什么【三分震惊三分恼怒四分凉薄扇形图】、【骗人的前辈开走的大巴破碎的她】、【这下变成凌碎碎了】，配合正片食用更佳。
小汤也发了条弹幕：【凌穗岁进化，钮钴禄凌穗岁！】
搭顺风车抵达的凌穗岁斗志昂扬，想要开启自己的复仇计划，奈何第一步先卡在住宿上。
节目组提供的民宿有单间，也有豪华别墅，但无一例外都需要花费梦幻币。即使是最便宜的帐篷，也需要2枚梦幻币1晚，而凌穗岁的资产是零。
她把梦幻币留在车上，这些嘉宾们不在路上瓜分她财产的几率也是零。
凌穗岁只能挨个去找人要钱，她下车时有五十二枚梦幻币，经过不懈努力后只要回来三十六枚。
没办法，脸皮薄的人根本就不会参与分钱，拿她钱的几个人脸皮都超级厚，还特别会做节目效果，撒谎否认时面不改色心不跳。反正这又不是真的钱，逗一逗凌穗岁不是也挺好看的么？
纪凯旋本来也不想还，但凌穗岁直接用武力将他制服。他在镜头前连连求饶，不仅全数归还了“不正当收入”，还被迫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比如明天要给凌穗岁当小弟。
他欲哭无泪，小汤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主要是凌穗岁刚才出手太快了，不止纪凯旋没反应过来，屏幕前的观众也跟着看呆了。后面大家纷纷刷起【岁皇威武霸气】之类的弹幕，对被迫当小弟的纪凯旋致以嘴上同情，但不影响大家笑嘻嘻。
次日，凌穗岁醒得很早。小汤看到了正片里显示的时间，早上六点，天都没亮。
一大早，她就背上小挎包来到早点供应处，甚至是她先在附近跑了几圈，节目组才把准备好的早餐端出来。
这些早餐价格不等，内容从朴素到豪华，售价在1-5枚梦幻币之间。
凌穗岁打开她的小挎包：“总共就这么多，之后不会再供应是吧？行，我全买了。”
然后她做了一件什么事呢？她拿出一支笔，直接划掉了节目组写在价格表上的数字，早餐售价就这么水灵灵地涨价到2-10枚梦幻币。
也就是说，当一次二道贩子，她就能赚到翻倍的利润。
小汤看得目瞪口呆，心想竟然还有这种操作，弹幕也飘过了一排问号，最高赞评论是【难怪我发不了财】。
就这商业思维，资本家看了都要落泪啊。
凌穗岁吃完了自己的早餐，就坐在摊位前等待开张。
陆续抵达此处的嘉宾们被她的行为惊呆，纷纷指责她不厚道，但节目组能提供的早餐就这么多，再加上有昨天互坑的一系列行为打底，大家嘴上骂骂咧咧，最后实在砍不动价，也只能肉疼地掏梦幻币买了。
还有人试图偷拿一碗，或者直接抢走——但凌穗岁早有准备，她安排纪凯旋在旁边当小弟，就是为了防这一手。
被阻止的主演对纪凯旋指指点点：“你怎么帮着她干活啊？”
纪凯旋不吭声，但观众知道怎么回事。
【因为岁皇给他利润分成】
【纪凯旋：岁姐给得太多了！我对岁皇忠心耿耿！】
【纪凯旋：真香~】
被利益诱惑的纪凯旋很快就倒向了凌穗岁，他还小声建议：“其实他们币挺多的，你卖三倍价格，他们也买得起。”
弹幕全是啧啧啧，小纪这个二五仔，这么快就成为黑心商人凌穗岁的帮凶了！
但凌穗岁摇头：“不行，出得起钱和愿意花钱是两回事。如果宰得太狠，他们很可能宁愿不吃，割韭菜也要讲究可持续发展啊。”
“而且，我要给下级市场也留点利润空间。他们买了早餐，是可以拆分出去继续卖的，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吸引火力拉仇恨。”
【大师，我悟了】
【有文化的明星就是不一样……】
【论对人心的精准把控，凌穗岁有点东西】
【小纪你在岁姐面前还是年轻了】
早餐环节让凌穗岁大赚一笔，纪凯旋得到了她利润的零头，还有一个“之后环节肯定会帮你”的大饼。
小汤本来以为凌穗岁只是想耍赖，后来看到弹幕分析，凌穗岁是用这种方法吊着纪凯旋，不断增加他的沉没成本，哄着他继续为自己做事。
小汤恍然大悟，没想到现在看个综艺还要配注释，这就是心眼子的世界吗？
吃完早餐，嘉宾们就该为午餐而努力了。
梦幻岛内散落着数个宝箱，解开箱子密码就能获得食材卡。嘉宾需要根据节目组提供的菜谱上交食材卡，比如同时上交【番茄】和【鸡蛋】，就能兑换一道番茄炒鸡蛋。
食材卡使用即消耗，不可重复使用；食材卡可以自由交易；梦幻商店内售卖指定食材卡，也提供盲盒抽抽乐，都需要花费梦幻币购买。
小汤觉得这个规则还是很好懂的，就是努力开宝箱收集食材卡嘛。这种解谜类型的游戏环节，她爱看。
主演们很快就各自出发了，这年头别说嘉宾们，连观众都有在综艺里找东西的经验——看哪个地方有gopro就行，它拍摄的方向肯定有。
凌穗岁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宝箱，这是一道趣味数学题。
正片里展示了题目，草莓+苹果+香蕉=猕猴桃，草莓+香蕉=13，猕猴桃-苹果=草莓+香蕉，猕猴桃+苹果=27，求草莓+香蕉+猕猴桃的值。
这本质是两元一次方程题，即使不用凌穗岁讲解，小汤也能求出答案，只是节目里凌穗岁做得特别快。
她开出了宝箱，里面是鸡蛋，这是用途非常广泛、能在很多食谱里出现的食材。
凌穗岁拿走里面的食材卡，并把宝箱放回原处，还贴心地把密码锁复原，又给锁上了。
小汤瞬间get她的做法，浪费别人的时间就等于给自己争取到了更多搜宝箱的机会，心眼子又上线了！
但是，凌穗岁刚往前走两步，又折返回来了。
“这个位置真的很好找，非常显眼……”
她嘴里嘀咕着，然后找工作人员要了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上：【你触发了隐藏机制，开箱有风险！作为第二个打开宝箱的人，你必须要送出一张食材卡，给予第一个打开该宝箱的凌穗岁。】
写完之后，凌穗岁还特意对着镜头展示，才把这张自创的道具卡放进宝箱。
弹幕全是666，凌穗岁则念叨着“万一真有傻子呢”，这才真正离开。
很遗憾，在这场全员心眼子局，凌穗岁等待的傻子并没有出现。不过凌穗岁眼力极佳，解题又快，再加上她跑步速度太快了，所以开箱速度一直遥遥领先。
不是没人想过抢她的——但这个想法的实操难度真的很高，这可是内娱最能打的功夫演员啊！
别说抢她的，她不抢别人的，就已经很善良了。
在这个环节快结束时，凌穗岁已经收集到了十一张食材卡。这会她正在对照菜谱，和周围的嘉宾交换食材卡，争取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让大家都能多吃几道菜。
吴华翰：“小凌啊，我有一张万能卡，和你换三张不要的卡行不行？万能卡，可以兑换任意一种食材。”
凌穗岁有点惊讶，这游戏还有万能卡？她怎么没见过啊。
吴华翰又解释，这张卡只有一张，他有别人自然就没有咯。
凌穗岁很仔细地看了，这张万能卡和食材卡是同样的材质，还印了节目组的logo，看来真的是吴老师运气好，开到了SSR。
她觉得三换一太亏了，最后砍价到二换一，吴老师可以指定一张，她再给出去一张自己不需要的。
然而，当她拿着万能卡上交时，导演却告诉她，这张卡无效，因为这不是他们发出去的卡，她被骗了。
凌穗岁：……
凌穗岁：？？？
吴华翰摊手：“我的业余爱好就是搞设计，你以为老年人不会用ps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穗岁这表情真的是天塌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刚才完全看不出来，还得是老戏骨的演技】
【凌穗岁：傻子竟是我自己.jpg】
【救命这个真的太好笑了，凌穗岁又要碎了】
小汤在椅子上笑得直不起腰，舍友们还叫她克制一点，别笑得太大声了。
可惜，这期综艺只有一百二十分钟，中间还有不少空镜过场和赞助广告。即使小汤再不舍，进度条也很快到底了。
最烦人的是，这个下期预告怎么这么好看！全员心眼子再度升级，火药味浓到她在屏幕外都不敢呼吸了，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现在看，非得等到下周。
小汤发出抓心挠肝的哀嚎，她现在很想看综艺，对他们主演的《如梦令》也充满了兴趣。
她一直觉得内娱所谓的“权谋”都很弱智，但如果是这一批人，只要剧本别太降智，她都可以试着溺爱一下，所以她给《如梦令》点了预约。
一期没看够的小汤，又开始全网找《梦幻的日子》代餐。她倒是找到了另一个以智力游戏、博弈推理为标签的综艺，她兴致勃勃点进去，觉得正片也还可以吧，就是弹幕实在乌烟瘴气。
小汤不理解，这种综艺里互坑一下难道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弹幕里总要审判xxx，又要心疼xxx。天哪，只是玩游戏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索性关掉了弹幕看，但又觉得没有实时互动差点意思。唉，还不如重刷《梦幻的日子》呢。
梦幻那边氛围好的原因也很简单，凌穗岁就是节目里最大的流量。只要岁丝不玻璃心，和网友一起玩梗，弹幕的气氛就会很欢快。
前辈们没有那种动不动就“心疼”的粉丝，如纪凯旋这样的小流量粉丝，在岁丝面前也不敢放肆。凌穗岁在节目里被坑得那么惨，她都玩得起，别人矫情什么？
而岁丝的心大教程也很简单——如果你担是事业起飞的岁皇，粉圈不需要卖惨虐粉，凝聚大家的力量是爱不是恨，你也能阳光开朗每一天，不会怀疑全世界都要迫害凌穗岁。
这，就是正主给的安全感。
总之，凌穗岁拍影视剧甩开同行一大截，拍个综艺也让人找不到代餐。
岁丝今天爽了么？谢邀，每天都爽到起飞啦。

第336章
没有哪部剧开播前热度这么高，除非是《如梦令》
羊城。
凌穗岁把最新获得的几个奖杯带回家，摆进这面“荣誉墙”的格子中。
说起来，这面墙完工也就几年，起初的三十六个空位只剩一半了。郝仁建议她扩建，凌菲则希望她采取“末位淘汰制”，在每次取舍中留下最重要、最具代表性的奖杯，剩下的放进储藏室就好。
反正它还没被填满，凌穗岁也就不急着做决定。
她拿出手机，和新加入的“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女主角”、“美国演员工会奖最佳女主角”奖杯合影。虽然这两个奖项来自不同作品，但不影响她实现了同一年横扫奥斯卡四大风向标的成就。
就在昨天，迪兰德发布了《功夫大师》的预告片，并定档八月上映。根据好莱坞的电影平均制作周期，这部算是比较快的，毕竟它的系列作还处于等米下锅的状态，无数人的饭碗都押在它身上了。
看过预告的岁丝都对这部电影充满期待，但这会《功夫大师》的重要性得往后排一排，马上要播出的《如梦令》才是头等大事。
凌穗岁下午三点有个剧宣直播，《如梦令》今晚七点在天线视频首播。首日更新四集，第一集 免费，第二、三集需要vip，第四集需要svip，每天更新一集，从头到尾不断更。
在凌穗岁的多次要求下，天线最终同意不给这部剧开超点。每天更新一集，也是因为《如梦令》剧情紧凑，节奏很快，一集有五十多分钟，顶得上别的作品两三集的信息量了。
她这次没有在朋友圈列表摇人，但还是有人主动问她，《如梦令》是不是今晚开播，需要帮忙转发下微博吗？或者不转发，他们发条原创博也行。如果有需要，她尽管开口就是了。
大家不怕被麻烦，就怕她不想麻烦别人。她要是“遗世而独立”，其他人还怎么和她攀交情啊。
凌穗岁感谢了他们的好意，回复的是“暂未收到天线那边的宣传计划”，把皮球踢给了平台。
人家要帮忙宣传，她总不能拦着不让发，但这份人情不是她主动提的，她没法全部收下，不然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谁能想到，在内娱想收获凌穗岁欠的一份人情，都是有门槛的事情了。
到了晚上六点，离《如梦令》开播还有一个小时。
凌穗岁的圈内好友在天线开了云包场，岁丝一边列感谢名单，一边在各大平台的捧杀贴里狂踩。
一剧一命，《如梦令》的造化全看它自己，没有什么“必爆局”。粉丝不贷款吹爆，也不预测成绩，主演已经尽心尽力，配角想上桌靠自己努力，欢迎各位路人进场审判。第一集 是免费看的，还可以抢云包场会员哦。
影视同行最懂这部剧在当下的意义，唐冰问凌穗岁：“你紧张吗？”
“要说完全不紧张，那就是骗人了。”
凌穗岁叹息着回答：“但我相信剧组，也相信观众。”
观众也很相信她——没有作品能在开播前热度就破两万三，除非它是《如梦令》。
两万三在天线是什么概念？很多剧播出后首日峰值的热度可能都没这么高。
凌穗岁这几年的事业重心都在电影圈，上次播长剧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前阵子还有人嘲她“电影咖下凡小心脸着地”，但他们好像忘记了，在连续称霸全球票房榜之前，凌穗岁在电视剧领域的剧粉盘才是大到可怕。
晚上七点，《如梦令》准时上线。
凌穗岁打开电视里的天线视频，从首页推荐打开了第一集 。她其实已经参与过内部看片，这会主打一个陪伴家人，凌菲和郝仁对这部剧都很感兴趣。
她一边看，一边关注网上的反响。
在大数据的推荐下，她刷到了《如梦令》的实时repo贴。
【来了来了，小吃水果已备好，从半个月前就在期待了】
【开场竟然是战争戏，经费在燃烧啊】
【我去……这敌我差距有点大啊，对面的骑兵全副武装，连马都有披甲，我方士兵这装备过去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我方的兵一交战就跑了啊！给敌人的挂开太大了吧！】
【楼主，古代战争就是这样的，不要用对现代军队的理解套到古人身上，要不怎么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呢？只有精锐士兵才能在敌方士气占优时保持住阵型，但伤亡率上去了也得跑】
【好几个有姓名的角色都挂掉了，都姓云，女主也姓云，盲猜一个全族死光只能女主顶上的剧本】
【其实也怪云家人蠢，占着地形优势不守城，被敌军骗出去杀，这把输得不冤】
【唉，他们内部也不团结，有些人太想立功了……】
【不是说权谋剧本吗，有点降智】
【并不啊，猜你想搜大明战神亲征瓦剌（手动狗头）】
【哈哈哈哈哈艺术来源于现实！】
【终于到女主出场了，凌穗岁穿宋制好美】
【珍惜这套华服吧，我有朋友在如梦令剧组工作，她说云筝整部剧就没怎么穿过漂亮衣服】
【没事，岁皇就算穿麻袋也撑得起来】
【权谋剧大女主不用服美役谢谢，云筝擅长以理服人】
【哦豁，云筝出场竟然是已经嫁人的状态，但演她丈夫的男演员在主演名单上查无此人诶】
【这丈夫是个炮灰啊，等会就下线了】
【啊啊啊啊不是原创剧本吗，补药剧透啊】
【我以为大家都看过网传剧本，尴尬，先溜了】
【如梦令官方发过声明，网传不一定是真的，剧情内容全部以播出为准】
【钟家好坏啊，云家那边虽然决策失误，但将领全部战死殉国了，他们还没打就准备向敌军投诚？一个个膝盖都软得很】
【听说这部剧的朝代原型是大怂……那就很合理……】
【好厉害的女主，钟家人打算投降根本没通知她，他们还在假模假样准备守城，女主是通过物资准备情况猜出来的】
【是的，打仗就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食都不囤积好，谁信你真的要守城？】
【我还以为会是偷听，或者偷看到丈夫的计划……是我不严谨了】
【被这段情节安利到了，一直很雷权谋作品配角全是傻子，给主角狂开“恰好听到”、“恰好看到”的光环，希望后面剧情不要让我失望】
【云筝真的很聪明，她猜到另一座城的云家估计无了。刚猜到家人噩耗，然后又自身难保，她甚至没有时间悲伤，就要给自己找出路……】
【我知道投敌是不对的，但为什么说她自身难保啊】
【因为云家满门忠烈，她在投敌的钟家地位就会很尴尬。以云家女的身份，她和敌国有血仇，但以钟家妇的身份，她必须跟着丈夫效忠对面】
【云筝好惨，云家打败仗她拦不住，钟家要投敌她也干涉不了，但她要同时承担这两方的立场和代价，里外不是人】
【岁皇的演技还是那么细腻，她在情感上没有太大起伏，然而这种“没时间去痛苦”的表达戳得我心里更疼了，比歇斯底里的悲伤还要悲伤一万倍】
【凌穗岁！还得是你！这段演技真的绝了！我要不是连着前面一起看的，恐怕都要以为她是真情实感为丈夫打算了】
【什么什么什么，我在加班还没看，我恨公司】
【这招挺厉害的，云筝知道自己在钟家的地盘上只能任人宰割，就怂恿丈夫去平城，那是云家的势力范围。
她是这么说的：我知道你们要投敌了，也知道云家人噶了。虽然我很为家中父伯难过，但我嫁到你家就是你的人，我俩赶紧去平城一趟，父亲生前最疼我，你可以用女婿的身份接手云家的一切。就算族中青壮都噶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东西不能便宜了旁支。】
【她其实还挑拨了一下，我们家是二房，主张投降的肯定是大房。你跟着大房的步伐走，就永远要受制于人，但如果你先控制住平城，再献给对面，那你以后的地位肯定就不一样了。】
【我嘞个去，女主竟然这么有奸臣潜质】
【是的……凌穗岁这里演的完全不像是演的，我在家用电视看，我妈没看前面，刚看到这段就在骂她（捂脸）说她是卖国贼什么的（捂脸）】
【笑死，难怪丈夫深信不疑，完全看不出云筝在演他】
【话说古代这些搞政治的应该都是奥斯卡级别的演技，凌穗岁完美适配人设啊】
【原来丈夫第一集 就被云筝噶了，我还以为女主要多利用他一会呢】
【他活着会碍事啊，死人是没有发言权的，云筝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筝一剑解决他的动作好干脆利落，这种杀人手法果然是我们岁皇的舒适区】
【啊？？】
【哦哦不好意思，我是在说无忧啦。看到那个动作就想起凌穗岁演的无忧了，不是说她本人的意思】
【凌穗岁：好险，差点就刑了】
【女主人设这么冷漠的吗，这还是她丈夫呢】
【？？？你有想过钟家投敌之后，城中百姓会是什么下场吗？死个叛国贼你在这心疼上了】
【进度条危！云筝已经在编瞎话了，这丈夫白得一个“忠心为国却被奸人所害”的名声，便宜他了】
【古代讲究夫妻一体，他的立场必须要正，不然没人会相信云筝。很不公平，但那个时代就是这样。包括钟家，如果她还想把钟家的势力化为己用，就不能把他们的名声踩死，只能是“极个别小人作祟”】
【啊？女主为什么要给这种垃圾洗白的机会啊】
【因为她开局啥也没有，必须抓住所有能利用的资源，不是她不想用忠心耿耿的好手下，是没那个条件挑选啊。而且如果她把这事做成了，那就意味着钟家无法达成投敌的实际效果】
【是的，不管怎么说，客观上减少敌人的优势就是好事】
这才第一集 ，互联网就已经有人在争论云筝该不该想办法把钟家收为己用，一方觉得这种叛国贼就应该钉在耻辱柱上，另一方觉得危急关头要优先调动所有能利用的资源，真让对方投敌你们就高兴了？
要不是因为首播日是四集连播，比起吵架，观众更想接着往下看，这场嘴仗的规模可不会仅此而已。
当然，比起讨论剧情，观众们还是骂天线最凶——怎么只给免费看一集，抠死你算了！
骂平台是要骂的，充会员也是要充的，谁让《如梦令》的精彩程度远超预期，观众也只能在骂骂咧咧中充钱，把这部剧送上拉新榜的宝座了。
爆开，就是这么轻而易举。
作者有话说：
*《如梦令》正片内容和之前的剧本有所差异，因为唐编一直在调整，以播出为准哈。

第337章
吸干大盘的魔王凌穗岁又回来了
开播前曾有人说过，天线给了《如梦令》最好的待遇，最大的营销阵势，主演还是凌穗岁，又请了这么多老戏骨——所以这部冲着大爆去的长剧，首日云合怎么也得破个五千万吧？如果是热播期集均，这不得两亿打底？
毕竟，凌穗岁的一番电视剧播放量底盘就有一亿了。《如梦令》要是达不到这个标准，那可真是扑了个大的。
上面这套话术显然是对凌穗岁的双重标准，别说粉丝，很多观众都看不下去。从凌穗岁专心拍电影后，国产剧都几年没出过集均破亿的大爆剧了？
短剧冲击这么猛，长剧集均有五千万就是相当不错的成绩，大部分作品都在打两千万保卫战，上来就要求《如梦令》破两亿，恐怕天线都不敢做这种美梦。
但是，但是——如果《如梦令》真的行呢？
在昨天晚上七点播出四集，且只有一集可以免费观看，三集都需要vip甚至svip的情况下，《如梦令》的首日云合确实有五千万，天线视频站内热度也飙到了33506，创下了新的首日记录。
爆开到这种程度，直接把天线视频爽到天灵盖都掀起来了。首日四集满广，今天加广电话多到根本接不过来，饶是相关部门对凌穗岁播剧盛况早有心理准备，也还是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岁皇啊！
在娱乐圈管别人叫x皇，x帝，总带着一点调侃或嘲讽的意味，只有“岁皇”这个称号，谁也黑不动她，就是她应得的。
除了她，还有谁能把捧杀变成预言？
整个上午，凌穗岁都在回复列表好友的道喜。天线迫不及待发了首日战报，主演们倒是保持冷静，只在小群里互相恭喜，没在社交平台公开表态。
毕竟《如梦令》只播了一天，后续走向仍未可知。就算要半场开香槟，现在也有点早了。
凌穗岁一直很红，也习惯了这种红得发紫的状态，倒是几位前辈们微指猛涨，眼看着就要成为互联网上新的话题人物了。
凌穗岁对此乐见其成，五六十岁正是该闯荡的年纪，让他们卷一卷年轻演员也是好的。
她看了天线的战报，发现从昨晚到这条微博发表前，《如梦令》总共上了一百多个热搜。虽然这是全平台统计，还把上升热点也算了进去，但热搜数量还是多到令人咂舌。
不过，比起数量，凌穗岁更关注的是话题内容。
她大致看了一圈，确认讨论剧情的热搜占了百分之五十以上，心里是比较满意的。
影视作品上热搜也分很多种，这些热搜究竟是围绕着剧情，还是主演本人，就能看出观众的偏向。
以凌穗岁本人的流量，粉黑对她的关注，讨论剧情的话题还能占据一半以上的热搜数，就能证明昨晚的剧情有多精彩，对观众的吸引力有多高了。
热度最高的话题是#如梦令战争戏#，因为《如梦令》的宣传片一直以文斗为主，很多人对云筝的印象都是朝堂上的政治家，没想到在故事最初，她还是个带兵打仗的将军啊！
光是第一集 的战争场面，就已经让观众们感受到了剧组的诚意，而后面几集云筝披挂上阵，奋勇杀敌的样子，就更让人拍案叫绝，直呼过瘾了。
虽然云筝打出了为父、为夫报仇的双重名号，在那个时代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基本不会有人质疑她领兵的正当性，但想要给一支刚打过败仗的军队提振军心，仅凭以上这点是远远不够的。
她要怎么让士兵相信，她真的能带领他们守住平城，保卫家国呢？
身份，血统，名望……这些在敌军的铁蹄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唯有亲冒矢石，以命相搏，才能坐稳自己的位置。
为了这部戏，本来就有战争打戏基础的凌穗岁又加练了几个月。不是在现实，她在现实里腾不出这么多时间，只能是系统的空间。
所以她没法营销这件事，不能发上几百几千条通稿说自己有多努力，在训练中受过多少伤。
但无所谓，只要台上的一分钟足够耀眼，观众自然知道你有十年功。
这几集的战争戏打得特别精彩，凌穗岁也解锁了新的兵器，长枪。
在戏中，云筝充分发挥了长枪“一寸长一寸强”的武器特点，她每次出招，都是稳准狠地将长枪以直线扎出，再快速收回，不仅攻击迅速，而且虚实难辨。
只要拉开距离，她的长枪就是战场上收割人头的利器，短兵器想要克制长枪，就只能抓住长枪刺出后尚未收回的空档，但云筝出手与收招都非常准确迅速，没给敌军任何机会。[1]
凌穗岁记得，这场戏拍了三天。原计划是一天内拍完，但导演在监视器前坐了一天，看看画面再看看拍摄现场，总觉得她打得太好，而自己拍得一般。
虽然导演在片场的话语权不如编剧，但不意味着他就没有艺术追求了。他憋着一口气，硬是要求多拍两天，摸索出了最佳的运镜角度和拍摄方法。
——也幸好这部剧的投资方是丰收传媒，有凌穗岁默许，制片人才没和导演翻脸。这场战争戏的成本，烧钱速度都快追上电影了！
但这笔钱花得确实很值，这场打戏热搜话题的关键词就有“电影质感”，还有很多观众表示一定要开投屏，屏幕越大，看得越爽。
你永远可以相信凌穗岁的打戏，这种正片和花絮一模一样的精彩打斗不是谁都能演出来的。战损版云筝撑着一口气，用长枪带走敌方将领的名场面，在豆子上已经有一千多万的点赞了，这才一晚上过去！
她的身躯在颤抖，大喘气的样子看上去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她的眼神却充满压迫感。镜头给她特写时，还有弹幕提示，屏幕前的观众可以呼吸。
出圈的打戏确实给《如梦令》吸引了一大波流量，因为她打得太好了，还有博主专门做了分析视频，逐帧解读她的动作要领。虽然因为刚制作出来，还没有大规模流传开，但从播放量增长的速度来看，很有成为爆款的趋势。
凌穗岁有点意外，她还以为云筝会走以理服人路线，不过物理也是理，很说得通。
前四集的战争戏还在死守城池阶段，云筝的首要目标是稳定军心，树立个人威望，所以强调的是作战能力。等后面战争进入新阶段，就要拼一拼双方的脑子和兵法了。
对于《如梦令》的战争打戏，观众们给予一致好评，但前四集可不止这点内容，其它话题下面，网友们都快吵翻天了。
云筝在第二集 就搞了诈降的操作，把城外的敌军骗进来打巷战，希望能用拥挤狭窄的街道最大程度限制骑兵的发挥。
这个战术是没问题的，而且她在这时诈降，就会让钟家陷入很尴尬的境地。一方面是道德和名声上的对比，一方面则是敌人未必还会轻易接受钟家投降献城。只要他们有了龃龉，云筝就有了更大的可操作空间。
但问题是，云筝这时还没完全掌握军队。既没防住内鬼，手下在统筹执行上又有失误，要不是她及时发现并立刻采取补救措施，诈降差点就要变成真投降了。
这场诈降行动的杀敌数量不及预期，损失也有点惨重。一部分观众能理解她，毕竟这事做好了能起到一箭双雕的效果，想要阻止钟家就只能快，云筝也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来立威；
另一部分观众则觉得她太急功近利了，平城损失可不是纸面上的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命。云筝有心报国是好事，但如果她没这个能力，为什么非得抢着上？
光是这个点，就已经吵得很凶了，但这只是第二集 ，昨晚连播了四集。后面两集的内容，才真正让网友们吵得天翻地覆呢。
观众边吵边看，同行瑟瑟发抖。
看来在《如梦令》播出期间，内娱的注意力都会被它吸引。吸干大盘的大魔王凌穗岁，她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1]相关资料来自《中国冷兵器图典》 蒋丰维著 四川人民出版社

第338章
声量和播放量，《如梦令》都抓得很牢
后面两集，云筝又做了一件争议很大的事。
守城是消耗战，除了要用人命去填，还需要武器和粮草，然而这些东西并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当地的行政官已经派出人手，快马加鞭向朝廷求援，但他们都很清楚，能要到援助的概率微乎其微。
中央的办事效率是一方面，这中间要过很多手续也是一方面。经手的官员多了，路上消耗的多了，到了平城还能剩下什么？
云筝不是朝廷正式敕封的官员，县令等人的配合度也有限。官仓没有粮食，稍有权势的地主豪族都在观望，指望他们献粮是不可能的，他们在哪个国家不能当“顺民”呢？
正规渠道弄不到粮草，云筝只能剑走偏峰。
她安排了几个道上的混混，将一家曾经被查抄过的赌坊重新开业。然后，她让这些人盯着几个大地主家最受宠的子弟，把他们往赌桌上哄。
这些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哪里是老油条们的对手？三言两语之间，他们就在赌坊欠下巨债。云筝还特地让手下人注意分寸，正好卡在一个会让地主们心痛无比，却不至于要冒着造反风险和她翻脸的区间值。
她手里有兵，还有人质，地主们明知这是圈套，也只能怪自家小辈太不争气，捏着鼻子给她送钱送粮。
因为这事发生在第四集 ，观众们看完这集就没有了，所以它在互联网上被讨论的声量最大。很多观众觉得云筝的手段太极端了，你作为一个主角，怎么能干这种事情？这可是赌坊啊！
别说你只是为了筹措军费，这个口子一开，想在平城禁赌就成了笑话。哪怕你直接让军队伪装成盗匪，去抢这些地主的财产，都比骗别人上赌桌造成的不良影响更小。
支持云筝行为的观众也有——没人说开赌坊的行为是正确的，但你们能不能看看现在的情况？
古代士兵可没有什么家国荣誉感，你不给他们吃饱饭，打完一场仗没有赏钱，谁还愿意跟着你干活！难道非得要编剧给云筝开一个“天命之女”的主角光环，把《如梦令》变成无脑爽剧吗？
至于说不良影响，事实上在“皇权不下县”的古代，靠封建王朝的基层执行力想禁赌本来就不实际，反而是有些人提议的直接抢劫影响更坏。
你今天抢了一家，其他人难道会坐以待毙？地主豪族不会唇亡齿寒？到时引起的社会动荡谁能负责？明抢就意味着掀桌子，绕个大弯哄人家上赌桌的手段虽然不光彩，但至少证明云筝还愿意在规则体系里玩，大家还有商量的余地。
争议双方吵得很激烈，一方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种领兵手法迟早要完，不可能带出一支纪法严明的军队；另一方说这部剧总共三十六集，这才起了个头，讨论高大上的目标之前，总得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吧。
云筝自己也知道这是下下策，这不是没其它办法了么！你们说云筝的手段不光彩，那倒是另指一条符合古代生产力、不开金手指的可行道路出来啊！
后面这句话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还真有人洋洋洒洒写了新的方案，毕竟互联网上少不了“键政爱好者”。
不过这些人的评论区里也是一堆喷的，这里不实际，那里太想当然，你这么搞还不如云筝呢——在键盘上打字指点江山，谁不会啊。
因为有这些博主加入进来，《如梦令》的剧情讨论激烈程度呈指数型飙升。凌穗岁还看到有人画地图，做沙盘，搞了个纸上谈兵pro max版，分析之后的剧情和战争走向。
她把这个分享给唐编，唐编先是高兴有观众这么认真看剧，又是有点后怕。
说实话，编剧组在讨论这几段战争情节上掉了不少头发，经常在厚厚的资料中翻到崩溃，还产生过“要不敷衍一下”的想法，幸好大家后面坚持下来了……要是被认真看剧的观众批评没水准，她们就没脸见人了。
可以说，《如梦令》算是狠狠打破了“女性观众只爱看恋爱剧和无脑爽剧”的洗脑包，很多跟着讨论剧情的男观众还以为这是男频剧，结果被女观众们集体鄙视。
凌穗岁一直是女粉多，大女主剧当然是拍给女人看的！你们能跟着吃上细糠就偷着乐吧！
全平台讨论剧情的阵势这么大，自然也混进了不少黑粉。看到有人批评云筝，还说得这么有理有据，黑粉们顿时乐了，不仅疯狂转发，还拼命带节奏，将这部剧从头到脚每个细节都狠狠抨击个遍。
逐帧审判、断章取义是粉圈给对家剧泼黑水的常用手段了，岁丝刚要组织一波安利对冲，没想到这些批评云筝的博主先不乐意了。
——拜托，他们觉得云筝做事有问题，对她的要求特别高，是建立在对《如梦令》抱有期望的基础上。如果这部剧内核不行，逻辑不行，那大家根本不稀罕看，更别说点评了。
这些在键盘上指点江山的博主，多少都带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傲。黑粉们攻击云筝的话术太低级，明显智商不太高的样子，这样的人当然要割席，免得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黑粉气得要死，几番骂战后，这两方先吵了起来，让经验丰富的岁丝都无从下手了。
额……所以她们是要看热闹，还是买点爆米花瓜子饮料再坐着看热闹啊？
不管是上浮市场的声量，还是下沉市场的播放量，《如梦令》都抓得牢牢的。关于剧情的讨论固然激烈，追剧的观众也被第四集 的悬念勾得抓心挠肝。
云筝费了老大劲，才守住了平城，可朝廷的援助还没到，监军倒是在路上了！
还有，虽然云家主支的壮年男丁基本战死沙场，但分支里还有人活着呢。他们想要争权夺利，钟家那边又蠢蠢欲动……外敌虎视眈眈，内部群狼环伺，云筝想继续取得胜利，真是地狱级别难度。
第五集 快播啊，怎么还没到晚上，怎么一天只更新一集啊！平台不就是要钱吗，有本事立刻把超点抬上来，我们花钱买就是了！
好吧，观众们也就是口嗨两句，大家都知道就算有超点也不可能是现在。与其白日做梦，不如把前四集再刷一遍，这才播出第二天，就有博主开细节分析帖了。
观众看得津津有味，同行在背后疯狂蛐蛐，这也太卷了！
但这种流量风口，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抓住。电视剧博主们纷纷行动起来，谁也不愿意错过《如梦令》这个大ip，毕竟下一个真爆款还不知道在哪呢。
见此情形，最高兴的是丰收传媒和天线视频，很多影视公司则心情复杂。
酸一酸凌穗岁的新剧已经是固定流程，但《如梦令》能有现在的走势，他们心里是应该高兴的。
至少，大家可以挺直腰杆和广告商摆事实讲道理，长剧还是有希望的！而且希望不小！
短剧固然能赚一时快钱，但播完之后还有谁记得？想要长尾，想要精品，想要经久不衰的热度，想要能源源不断赚钱的ip聚宝盆，还是得拍长剧！这才是养老保险呐！
当然，广告商也不傻。《如梦令》能行，不代表所有长剧都能行，还是得看剧的质量说话。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部作品还是为长剧市场注入一剂有力的强心针，让许多介于开与不开之间的大项目，增加了不少名为市场信心的砝码。
凌穗岁不介意别人学她，不管是“大女主”，还是“权谋”，都不是那么好学的东西。要学得像，就得下功夫，等真下了功夫，也就不用刻意学她了。
《如梦令》的播出效果越好，她在羊城的日常生活就越低调。在作品播出期间，就让大家先忘记大明星凌穗岁，尽情沉浸在属于云筝的世界吧。
不过……月底她还要去美国参加奥斯卡的颁奖典礼，可能无法低调到底，只能安静一天算一天了。
日子就这样过去，凌穗岁在家里宅了小半个月，重复着健身、追剧、看网友评价的平凡生活。
就在她准备给自己找点乐子时，恰好收到了朋友的聚会邀请。
傅凝云说，她这个月来羊城玩了，今晚想约几个朋友吃饭，再组个狼人杀的面杀局，问凌穗岁有没有兴趣。
凌穗岁必须有，她和傅凝云能保持这么长时间的友谊，除了拍戏时建立起来的感情外，还来源于她们对狼人杀的共同爱好。
她报了名，傅凝云还问她有没有别的朋友，今晚九人局的板子+上帝，差一个人。
这个嘛……凌穗岁让她等等。
她发了条朋友圈，希望能摇到同样在羊城的列表好友。不到一分钟，陈越宁就回复，说他在附近。
OK，搞定了。
凌穗岁愉快地删掉了朋友圈，和傅凝云那边确认了时间地点，再转发给陈越宁。
在挑今晚穿什么衣服时，凌穗岁忽然想到，她好像没有问傅凝云的男朋友是谁。
算了，无所谓了，今晚就能见到，凌穗岁也不是爱八卦的人。
在离羊城两千多公里的帝都，陈越宁回了个表情包，动画人物的笑容和他脸上的一样灿烂。
然后，他让助理赶紧帮他打车订机票。什么航班无所谓，只要能早点出发飞过去就行。
助理：……
都快直飞大半个华国了，这也叫“附近”吗？
陈越宁理直气壮：“有个成语叫不远万里。万里都不算远，两千多公里怎么就不算附近呢。”
啊？这个成语是这样用的吗？
助理摇头叹息，深刻理解了追星圈的“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他这都追多少年了？真是有毅力啊。

第339章
还是让平台赚到钱了，可恶
下飞机的陈越宁，打车前往凌穗岁发给他的定位商场。
因为他和傅凝云并不熟，只在活动时有过几次点头之交，傅凝云的朋友他就更不认识了，所以凌穗岁先找他碰头，两人一起过去。
他走到凌穗岁对面坐下的时候，后者很惊讶地抬起头：“我以为你没那么快到，还没告诉你具体在哪呢。”
“只要是商场，肯定是麦当劳。”
陈越宁肯定地说：“我知道你对板烧鸡腿堡的热爱。”
……好吧，凌穗岁承认他说得对。
在学生时代，她就经常吃麦当劳。不要觉得它不健康，把板烧鸡腿堡的鸡腿肉去皮，不加酱，其实是减脂餐。
两人打扮得都很低调，不过凌穗岁看到陈越宁身上穿的厚外套，还是挑了挑眉毛。
“你从哪个附近过来的啊。”她问，“我们粤省的冬季只有一两个月，你落地后没觉得热么？”
糟糕，被她发现了。
陈越宁：“……咱们几点吃饭？不太早的话，我也点个汉堡先垫一垫。”
他转移话题的方式实在生硬，好在凌穗岁并不打算深究，笑一笑就放过了他。
“我们晚上打火锅，吃多吃少都可以，你自己看着来吧。”
陈越宁思考片刻，点了一份麦乐鸡和一份薯条。他把鸡块的两种蘸料都打开，然后把薯条后面的板子往下掰，再折一折，接着把番茄酱挤在这里。
凌穗岁抽了根薯条，又看他一眼：“你没点鸡翅啊？”
“唉，现在都是预裹粉，不好吃了。”陈越宁遗憾道，“炸鸡还是得吃有鳞片的。”
这倒是，凌穗岁对此表示赞同。
此时不是用餐高峰期，坐在角落里的两人并不显眼。陈越宁余光瞥到斜对面那桌的平板，用眼神示意凌穗岁往那边看。
平板里正在放的是《如梦令》，是云筝进京的这段。
用平板追剧的女生还在和朋友安利：“你看了没有？这部剧真的超好看。我昨天才开始看，但是非常上头，总是忍不住一集接一集，看到晚上两点，实在熬不住了才睡觉的。”
她朋友：“我开播的时候就看了，那时候是为了抢云包场会员，结果看得太投入忘记抢了。第一集 看完我自己花钱开了vip，看完第三集又忍不住升级了svip，每天看不到最新一集我就难受。”
“我只有vip，你的账号能借我吗？”
“不行诶，我舍友也是用我的，超出登录设备限制了。”
这女生嘴上骂着天线，手上动作却很诚实地搜索天线视频svip优惠价格，这钱还是给平台赚到了，可恶。
她朋友还在旁边说：“你这时候开月卡比较值得，够你看到大结局了。天线还有个凌穗岁专栏，你看过她之前的作品吗？”
“没有诶，我只看过她的电影，都是陪我闺蜜去的。”
“那你这个会员就开的很爽了。”朋友热情给她指路，“她在天线作品蛮多，除了电影的网播授权外，还有完美人生和金榜题名。定风波也有她，不过她戏份比较少，你看前几集就行了。”
原本想要安利《如梦令》给朋友的女生，反吃了一口《完美人生》的安利。她还挺高兴的，这意味着就算追完《如梦令》的最新一集，她也暂时不会剧荒啦。
陈越宁压低声音说：“昨天完美人生热度峰值有两万六，感恩岁皇带飞。”
两万六什么概念？在播剧有这个热度，就可以进天线的“爱看俱乐部”。如果是投资规模不那么大的项目，至少能算是平热播出，不会亏本了，但《完美人生》可是几年前的作品啊。
《如梦令》在拉新年榜的地位非常稳，连带着《完美人生》都跟着又火了一波，毕竟观众们在天线充了会员，总得多看点东西吧。
在奥奇，凌穗岁的几部爆剧还会分流，但在天线视频，她总共就两部主演作品，《完美人生》还是完结剧的独苗，泼天的富贵都由它一部剧接着了。
当初很多人笑话陈越宁越混越回去，在大女主剧里给同学抬轿不丢人啊？今时今日再看这部剧，不知道多少人悔青了肠子。
当然，就算再给他们一次重来的机会，陈越宁也不觉得他们能抢走他的角色，真以为凌穗岁不挑啊。
凌穗岁淡定地吃鸡块：“说这些都是虚的，要是角色不出彩，就算天天霸屏，观众也看不见你。”
“对了，我听老师说易如反掌的剧本又调整了，有通知你吗？”
“没有诶，可能没改我那部分，或者还没到需要我参加讨论的环节吧。”
陈越宁刚想说点什么，见到刚才那桌的两个女生准备走了，又立刻闭上嘴，还把帽檐拉低了点。
他是想低调，但这个略显刻意的动作反而吸引了她们的关注。就在女生把头转过来时，凌穗岁起身走向取餐台，正好挡住了她看过来的视线。
女生收回目光，和同伴离开了餐厅。过了一会，凌穗岁带着两个甜筒回来。
陈越宁一边吃甜筒，一边说：“刚才那个，好帅啊。感觉像在拍电影，你是特工，特别有那种感觉。”
嗯……凌穗岁想了想，按照李茉的角色定位，她其实也算是吧？
美国的超英片，总有一个神秘机构，《功夫大师》也不例外。
“我刚才想到了某个角色，但还没上映，我现在不能说。”她回答，“你这么说，我感觉确实很像她，不自觉就代入那种走路的状态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演过某个角色后，拥有了她的某些习惯，就好像她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了。”
陈越宁忍不住问：“那如果是像云筝，你会动手揍人吗？”
凌穗岁：“……云筝进京后就转职了。她意识到当武将救不了这个国家。打仗打的是综合国力，不是士兵或将领的一时之勇。”
陈越宁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但云筝很能打的形象实在深入人心，他在豆子上刷十条视频，至少有五条都是她驰骋沙场，奋力血战。
他和助理说，这部剧实在是太火了。助理表面赞同，其实心里在吐槽，还不是因为大数据知道你爱看！
两人又聊了会，快到时间了才打车前往傅凝云租的别墅。
他们来得不算早，厨房里已经传来牛油底料的香气。凌穗岁和傅凝云打了招呼，又把陈越宁介绍给她的一众好友。
傅凝云把她拉到一边问：“你和陈越宁谈上啦？”
“不是，只是好朋友。”凌穗岁回答，“你说缺人，我就摇他过来了。”
傅凝云刚想说不信，打从进门起，陈越宁的眼睛就黏在她身上没离开过，要说他没这方面的意思，谁信啊？
不过嘛……看凌穗岁这平静的表情，看来是一方有情，一方无意咯。
傅凝云和陈越宁不熟，对他也不了解，因此并不打算帮他说好话。
但她还是挤眉弄眼道：“就算不是陈越宁，你也可以考虑谈恋爱了。总是单身也没意思，找个男朋友还是很能提供情绪价值的。”
凌穗岁耸肩。恋爱这玩意吧，她其实没有刻意地选择谈或不谈，只是没有那种顺其自然、顺水推舟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就再看看呗，反正她无所谓。
“但你有点上头。”凌穗岁提醒她，“凝云，你这会是事业上升期。就算不怕被曝光，也千万别因为各种原因耽误工作啊。”
她说的比较委婉，不过傅凝云还是秒懂。
“你放心，不会的。”她乐呵呵道，“我和景源都是丁克，他打算过段时间就去结扎。”
景源？凌穗岁听到这名字先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他端着火锅汤底从厨房里出来。
她想起来了，他的全名是程景源，就是傅凝云前段时间热播作品的男二号。
但看到他这张脸，凌穗岁又想起她猜测的另一个身份——他很可能是她侄女琴琴的生物学父亲诶。
凌穗岁也搞不清楚，这两人到底只是长得像，还是有血缘上的关系。
她想问，又觉得不该问。这事问谁，好像都不太合适。
而且，她应该告诉傅凝云吗？还是先去郝萱堂姐那边探个底？但她和郝萱的关系并不算亲近，只要打听，对方就会觉得有问题，肯定会追问到底。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又不方便去问，她既担心自己成为沉默的帮凶，又怕擅作主张的行为给某一方带来负担和痛苦。
算了，不如等会试探下程景源吧。
因为揣着心事，凌穗岁吃火锅时都有点分心，面对旁人的恭维也显得心不在焉。
别人只当这是大明星的距离感，傅凝云只顾着和程景源互动，都没怎么看她，只有陈越宁觉得凌穗岁的状态不太对。
“你怎么了？”他低声问她，“不舒服吗？”
“我没事。”
凌穗岁笑了笑。在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明显后，她很快就切换到e人社交状态。陈越宁注意到，她组织了几次干杯，但自己一滴饮料都没喝。
有问题，他心想。
他给凌穗岁捞了几颗牛肉丸，趁着这个机会观察她眼神的方向。
前几次都很正常，但陈越宁依然觉得有问题，穗岁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在坚持了几次后，终于让他发现了凌穗岁对程景源的余光关注。
这人是谁？这是陈越宁的第一反应。
在快速扫过他一眼，并联想到傅凝云和程景源的关系后，陈越宁觉得自己推出了正确答案。
“你觉得他不是好人？”陈越宁用口型和她说，“我帮你调查。”

第340章
配角支线：郝萱、程景源
凌穗岁考虑一会，其实对这项提议有点心动。
但她还是摇头了——毕竟这事涉及到素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可以相信陈越宁，但他肯定得找人帮忙吧？
“不是。”她否认道，“你猜错了。”
傅凝云问她：“你俩猜什么呢？”
“猜这颗丸子是实心的还是包心的。”
凌穗岁顺便吐槽：“我连吃三颗，都是包心的撒尿牛丸！但我想吃实心的牛肉丸呀，陈越宁捞丸子的水平太差了。”
众人跟着指指点点，不服气的陈越宁又给她捞了一颗。凌穗岁一口咬下，又是撒尿牛丸的汤汁。
桌子上都是笑声，凌穗岁还补刀：“大家都笑你，偏偏你最好笑。”
（曾经的）喜剧演员稳定上分，饭桌氛围顺利破冰。连带着之后几局狼人杀，室内气氛都变得更欢快了。
没人记得刚才的小插曲，而毛遂自荐失败的陈越宁只能暂时将此事放下。他继续留意凌穗岁，见她的表情没什么异常，在狼人杀游戏里也没有刻意针对程景源，才稍稍放下好奇心。
众人玩到半夜，临走前傅凝云还组织拍了张合照。
凌穗岁原本被众人簇拥着坐在中间，她以今天没化妆为由，往画面右边挪了几个位置。一直关注她的陈越宁发现了，她换位后就站在程景源旁边。
为什么啊？陈越宁不理解。
他不知道，凌穗岁特意站在那，只是为了发一条仅郝萱可见的朋友圈。
在吃火锅时，凌穗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能从程景源和琴琴的长相中产生联想的人，难道只有她一个吗？
郝萱以前的交往对象是“大明星”这件事，还是某个亲戚在闲聊中提到的。她不确定别人知道多少，尤其是在傅凝云的那部作品小范围出圈后，郝萱和琴琴是否已经面临麻烦。
所以，她还是得先问郝萱。
事实上，凌穗岁的猜测非常正确。
程景源之前很糊，去年慢慢红了之后，就有人提起琴琴和他长得像的事情了。郝萱每次都用“巧合”糊弄过去，但她也知道这种借口不可能永远管用。
在看到凌穗岁那条朋友圈后，郝萱的心脏差点从胸膛里跳出来！她很怕有亲戚拿着照片来问她，只是等了半天都没有，再看看这条动态下零点赞零评论，她才慢慢回过味来。
凌穗岁的询问非常委婉，如果她不想回答，完全可以装作没看到这个。
不过……郝萱犹豫纠结之后，还是选择和盘托出。虽然接触不多，但郝萱觉得凌穗岁的人品值得信赖。
而且，她现在也确实需要求助。
当初的事情很简单，程景源的确是琴琴的生物学父亲。
郝萱和他交往时，他还是个网红，演过几部短剧。后来有影视公司想签他，但要求他不能谈恋爱，程景源就和郝萱协商分手了。
郝萱那时很生气，但她和程景源谈恋爱就只是图他长得好看，也不是奔着结婚去的，再加上程景源给了她一笔封口费，她也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万万没想到，分手后一个月，郝萱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想过要打掉的。”郝萱叹气，“我承认自己当时意气用事，但我本来就有单身生育的计划，程景源长得又还可以，手长腿长身材好，毕竟是能靠脸当明星的男人，也许我很难接触到比他更好的配子提供者了……”
所以，郝萱就瞒着程景源生下了孩子。
摸着良心说，她虽然有过那么一点点报复对方的念头，但也只是在脑子里想想，并没有落到实际上啊。她既然收了对方的钱，就没打算撕毁约定，用孩子去威胁程景源。这么多年以来，她是真心想“去父留女”的。
这一点凌穗岁比较相信她，毕竟程景源前几年一直是糊糊，真曝光了对他杀伤力为零，他是去年才开始火起来的。
好消息，琴琴的外貌条件确实优越；
坏消息，她长得太像程景源了，这种相似程度完全超过了郝萱的预期，以至于局面变得这么尴尬。
凌穗岁根据她说话的语气，大致推测出了她的想法和诉求。
“所以，你不希望这件事被曝光？最好程景源和琴琴永不互认，也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郝萱立刻回答：“当然！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琴琴是我怀胎十月生的，也是我把她养大的，他不用尽抚养责任，琴琴对他也没有赡养义务。不管程景源以后混得怎么样，都和我们母女俩没关系。”
她强调：“反正在生孩子这件事上，他又没有额外付出什么，我相信他肯定也不希望忽然冒出个女儿，影响到他现在的生活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吧……如果她是和程景源协商后决定好的，那外人说不着什么，但程景源完全不知情啊。
凌穗岁有点后悔管这件事了，因为没人能保证这个秘密永远不会泄露，除非程景源退圈，或者他和琴琴其中一人整容。以她的立场，她怎么管？
她和程景源不熟，但她和傅凝云是朋友啊。朋友的男朋友忽然有了个女儿，这事她到底要不要说？偏偏这还不是一件只要她不说，别人就永远不知道的事。
凌穗岁内心很纠结，不过郝萱已经有了决断。
“我想带着琴琴出国。”她说，“我没理由让程景源放弃他的事业，他又不知情，那就只能是我带着琴琴走了。”
她顿了顿：“其实就算没有这事，我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单身妈妈就经常被人误解成小三、情妇……你知道吗，我不得不给琴琴编了一个不幸遇难的爹。”
“要是我们这个家庭里没有男人，哪怕是虚构的、已经死了的男人，周围人总是会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我们。孩子是我的子宫里出来的，但她必须得有个具体的爹，不然就十恶不赦了。太可笑了！”
说完之后，郝萱看了眼凌穗岁。见她眉头微皱，郝萱还以为是自己的情绪太过激烈，引起她反感，于是赶紧向她道歉。
“没事——”凌穗岁回过神来，“我的意思是，我没有生气，只是想到了别的事情。”
她问郝萱：“你有想去哪个国家吗？”
郝萱的首选目标其实是北欧，但她知道凌穗岁最能帮忙的地方，肯定是美国。
凌穗岁想了想：“你得自己提交材料，我只能找熟人帮你打个招呼。”
如果是她自己移民，迪兰德分分钟就能帮她搞定，她帮别人，肯定就没这个待遇了。
她又提醒郝萱，拿绿卡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等上一年半载都不算长，在这期间怎么办？
郝萱是真没招了。她是做自媒体的，倒是无所谓在哪里工作，她想过要不要找个老龄化严重的小县城隐居，但琴琴还要上学，教育资源又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其实她们走不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程景源红不红。他要是真成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了，郝萱会立刻收拾包袱跑路，但他这种互联网上有点声量，线下得看概率的人气，就让郝萱很纠结……
郝萱都快抓狂了：“我不后悔生下琴琴，但当时真的不该选他当生理学的爹！”
凌穗岁无言以对。她的立场非常微妙，说什么都是错的，干脆别说了。
她当然希望这件事能瞒下去，这样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尤其是琴琴，她还只是个孩子，不应该在流言蜚语中长大。
不过……当初程景源为了签公司，毫不犹豫就甩了女朋友的事，她是不是得想个办法委婉地提醒傅凝云啊？
唉，太难了，凌穗岁觉得头好痛。
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又忍不住叹气。
去年她见到郝萱和琴琴时，还萌生了要拍单身妈妈题材作品的想法。除了想尝试不同类型的角色外，她也希望能让更多人了解到这个群体，通过展现还原她们的生活，从而去探讨更多种可能性。
凌穗岁认为自己是共感力比较强的演员，很多人也是这么评价她的。但就在刚刚，她意识到自己“感同身受”的能力还远远不够。
她设想过很多单身妈妈的困境，大多都是物质上的，职场上的，孩子教育上的，也想过如果生物爹忽然出现，对她们的生活会有什么影响。
但她没想到，仅仅是没有爹，也能有这么大的影响。
甚至这些人的闲言碎语，恶意揣测，也不是为了谋取什么利益，纯粹就是损人不利己的阴暗面。怎么防？怎么反制？她想不到办法。
她其实不能完全理解郝萱的痛苦，甚至产生了一点“不想再管了”的情绪。
凌穗岁并不是以圣人的标准在反思自己的道德水平，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在反省她身为演员的想象力和共情能力。
在事业上的一帆风顺，生活中遇到的基本都是好人的状态，会让她在获得安全感的同时，也在不自觉地脱离群众视角，用傲慢的态度俯视众生吗？
她甚至审判起了自己想拍这类题材的初衷：如果她不是真心感同身受，那么她潜意识里，是不是想给自己立人设，在大众面前展现她关爱女性的姿态呢？
那么丰收传媒正在筹备的作品，究竟是为单身妈妈发声，还是想要消费这个群体？她能保证在播出过程中，一定不会变成后者吗？
凌穗岁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伤到了心，她极力想否认，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安静地喝完咖啡，然后发消息给封阳。
【单身妈妈那个影视项目，暂时搁置吧。】

第341章
被狗仔拍到的是她自己？
在丰收传媒，凌穗岁的话语权相当大。
她说搁置，但并不影响已经加入项目组的编剧们继续创作。别的长剧写了5-10集就可以选演员，不过凌穗岁只拍有完整剧本的作品。
虽然这个消息有点突然，但实际上不会给封阳带来太多烦恼。就算最后凌穗岁不想演了，把它卖给其它公司，也有很多同行抢着要，这可是凌穗岁亲自定制的剧本诶。
看看《如梦令》就知道了，“大女主+权谋”已经成了新的热门元素，光是预估的ip收益，就已经让同行眼红到跟风项目一茬接一茬地开。
这个风口疯狂到什么程度呢？哪怕是开局一张ppt，都能吸引到广告商和投资商，和在地上捡钱也没什么区别了。
之前权谋是注定扑街的小众题材，还有粉丝会给自担的古装作品提议“少点权谋线”，卖好cp才是正理，写那些高大上的东西没人爱看！
事实证明，观众不是不爱看权谋，只是不看把别人当傻子的东西。那种过家家式的“政斗”，甚至还没有小学生玩游戏的心眼多呢，真是印证了什么叫“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如梦令》的热度在三月份的互联网一骑绝尘，凌穗岁本来想保持她的低调日常生活，没想到童晓曼告诉她，有狗仔找她们要钱了。
这事挺稀奇，凌穗岁想过是公司哪个艺人被拍到什么事，还想过有可能是程景源和琴琴的事情被曝光，神通广大的狗仔还顺便查到了她和郝萱的亲戚关系，以为找她可以多拿点钱，但真没想到被拍的是她自己。
凌穗岁就很懵：“我被拍什么了？”
“说你和陈越宁谈恋爱呢。”童晓曼说，“拍到了你们一起进别墅的同框图。”
“只有这个吗？”她追问。
“是的。”童晓曼耸肩，“我还以为你俩真谈了，没想到连牵手拥抱都没有。”
凌穗岁：……
这话说得，要是真谈了，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团队啊。以她的地位，这又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他们应该是想拍傅凝云吧，没想到拍到我了。”
凌穗岁估计，狗仔来找她要钱，也是抱着“万一她心虚就会给”的尝试心态。他们在外面蹲着，能不知道那天晚上是个派对，根本不是她和陈越宁的二人约会吗？
“不用理会。”凌穗岁表达了她的态度，“他们不会以恋情曝光的名义发的，这能算什么锤？顶多说是拍到了私下见面。”
童晓曼嗯了声，都没亲自管这件事，交给助理解决就行。
开玩笑，就算狗仔拍到的是真的，她们也不会给钱，因为曝光了对凌穗岁毫无影响，何况是假的？
陈越宁那边的态度也差不多，想发就发，要钱没有。
这两边是真的不在意，郁闷的狗仔也只能说拍到了“光辉岁越”私下见面，完全符合凌穗岁的猜测。
这事上了热搜，cp粉们兴高采烈，感觉过年了，乐子人们把陈越宁加入“赘婿第一梯队”，还有人说他和凌穗岁相识最早，有同学情谊，这种潜邸相伴的情分，还是很珍贵的。
然而岁丝也只是呵呵两声，冷漠地将《如梦令》的安利图铺满热门广场。
除梦女外，岁丝不在乎凌穗岁谈不谈恋爱，也不关心哪个赘婿能成功上位。
她们只有一个要求，就算哪个男人真有这个荣幸，官宣文案也必须发在《如梦令》的弹幕里。
岁丝能有什么坏心思，只是花粉人均事业批罢了。至于cp粉？先把《完美人生》热度冲破三万看看实力。
冲不上，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先来支持《如梦令》吧。毕竟这部剧从开播后，在天线的热度就没低于三万过，峰值记录要破，平均值记录也轻松拿下。
凌穗岁本来以为没事了，没想到程景源忽然跳出来辟谣。他在微博上发了当天的合照，说这只是朋友聚会，大家千万不要想多了云云。
网友们一脸问号，不是，有谁问你吗？
除了无论什么都能磕的cp粉，有谁会觉得拍到一张同框图就是在一起了？老同学不能聚个会？早就有人扒出那间别墅的地址是民宿了，用得着你出来“澄清”吗？
凌穗岁挺生气的，坦白说她私心里希望程景源一直是个糊糊，不过她也没理由拦着人家上进。
要是他靠作品出名，那凌穗岁没什么好说的，这是他自己的本事，但他偏要用这种方式来找存在感，就让她非常不爽了。
幸好，这件事在互联网上没掀起太大的波澜，吃瓜路人都不一定能记住程景源的名字，更别说他的脸了，所以暂时没给郝萱带来现实麻烦。
凌穗岁也正好借着此事，给傅凝云那边上点眼药。她想讲某个人的坏话，拉低他在别人心中的好感度，还是很容易的。
这也要归功于她平日的圈内好人形象——认识凌穗岁的人都知道，她这人比较正直善良，不会轻易蛐蛐别人。如果她真这么做了，那肯定是被惹毛了。
一边是浓情蜜意的男朋友，一边是曾经带她事业起飞的凌穗岁，傅凝云心中的天平会偏向谁？当然是后者啦。
男人可以再找，事业上的贵人必须珍惜。傅凝云很快从恋爱上头的状态中脱离，当她摘掉对程景源的想象滤镜后，对他越看越不顺眼，之前可以容忍，甚至还觉得有点可爱的小毛病，这会都被她嫌弃得厉害。
傅凝云当然有和程景源生气的理由——她和凌穗岁是好朋友，他去蹭凌穗岁的热度，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和处境吗？他不担心这样会害她尴尬吗？
凌穗岁心中稍感安慰，虽然过程有点曲折惊险，但好在达成了原先的目标。她也不是非要傅凝云和程景源分手，就是想让她冷静点，看清他的本性再做决定。
一个还没有红起来，只是刚和公司签上约，就迫不及待甩掉前女友的男人，指望他对待之后的女朋友有多么真心，恐怕还挺难的。
或许会有女生天真地幻想“我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他只对我好”，但凌穗岁相信傅凝云不会这么蠢。
此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陈越宁，这会正在想，那个叫程景源的家伙果然不是好人，心眼多又藏不住。
他有心想帮凌穗岁继续挖他的黑料，但又想到了凌穗岁的拒绝，一时犹豫起来。
……算了，穗岁说不用，肯定有她的道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陈越宁选择相信凌穗岁的安排。
他打开《易如反掌》项目的主创群聊，往上翻聊天记录。
唐冰想召集大家开个线下会议，大家都在报档期。因为这是工作账号，所以助理已经帮他回复了，最后确定的会议时间在四月一号。
之所以定这个日期，是因为凌穗岁在月底还要参加奥斯卡颁奖礼，总得给她留点接受采访，坐飞机回国，还要倒时差的时间。
当然，群里只提到了后两件事。随着颁奖日期临近，大家都不太敢提到获奖与否的话题，就怕给凌穗岁制造压力。
其实要凌穗岁自己说的话，他们这种过于小心翼翼的行为，反而让她感觉压力比较大。
不过大家也是好心，她自我消化就行，不用麻烦别人调整了。
颁奖礼在月底，凌穗岁还有些其它行程，要先去趟欧洲，再飞往美国。
她这次依然选择了包机出行，价格确实贵了点，但胜在舒服啊。凌穗岁赚的钱已经多到这辈子都挥霍不完了，那为什么不给团队成员提供更好的工作环境呢。
跨国飞行的旅途很漫长，她在飞机上看完了《如梦令》的最新一集。在结尾，金盏命悬一线，给观众留了个悬念。
但是吧……互联网时代注定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吊着观众胃口，有很多看过剧本（哪怕是前几个版本）的网友剧透，金盏下集就没了，可恶的编剧就是要发刀子虐我们！
这消息一出，观众群情激愤，还没到下一集播出呢，就在官博底下怒骂，要编剧做个人。
金盏可是《如梦令》里人气第二高的角色，仅次于女主角云筝，还有很多人磕她和云筝的cp，怎么剧情才播到一半她就下线了！魔鬼编剧就见不得云筝有一丁点好，非要把她往死里整是吧！
观众的怒火当然是有原因的——别的主角收手下，别管收服之前是什么性格，只要加入主角阵营后，立刻对主角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切以主角的利益为首要目标，这在很多作品里都是标配了。
但云筝就没这种“王霸之气”，她的手下人均八百个心眼子，只有一半是真心想为她做事，但不妨碍他们给自己搂好处；另一半对她根本谈不上忠心，纯纯互相利用，不仅随时准备跑路，云筝还要防着他们背刺。
至于她为什么不给自己换一批忠心的手下，答案就和问普通学生为什么不考清北差不多——难道是因为她不想吗？
以女子之身立于朝堂，还是别人看不起的武将转职，云筝的debuff叠满，还能有人愿意为她做事，就已经是编剧想尽办法给开的金手指了。
在剧情后期，云筝培养的女官才能派上用场，这会她们还在成长期，连云筝自己都不确定她们未来如何。
她唯一能信任的，能为她分担精神压力的，能寄予厚望的，也就只有从小陪在她身边的金盏了。
但她下线了，还是为了云筝而死，白月光的杀伤力也叠满了。
凌穗岁看着话题词下的讨论，大骂编剧不做人的实时动态每秒钟都能刷出新内容。
她啧啧两声，观众们以为这样会让编剧们感到羞愧吗？不会的，这只会让她们这些刀子爱好者爽到。

第342章
她没有被踢下桌，反而又完成了一次飞升
在《如梦令》拍摄时，凌穗岁就预言过，这部剧会让观众吵架的点太多了，主创们要做好在播出期间，网友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心理准备。
不仅没人觉得她说话夸张，而且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她的预言还是太保守了！
《如梦令》连播不断更，观众之间的争吵也不停歇。
吵架哪里还需要挑什么日子，随地大小吵就是剧粉们的真实写照。
看别的剧，大多数观众代入的是主角视角，但因为《如梦令》群像拍得太好，观众能代入的视角可多了。
有剧粉为云筝义愤填膺，手下人竟然和她不齐心，就有另一批剧粉忍不住出来解释，大家都是皇帝的臣子，凭什么非得听云筝的话？既然云筝优先拉扯自己的嫡系，那别人也得为各自的前程和家族考虑啊。
同理，在剧粉怒骂云筝的政敌时，也有人摆出事实讲道理——云筝的决策就一定对么？她有足够的力量去执行么？她能保证改革的落地效果符合预期么？
这三个问题砍掉了云筝的主角光环，也让剧粉的立场和偏好大量分流，所以才有了连绵不断的争吵。
包括这次金盏下线，其实也有很多观众怪到了云筝头上。
角色粉之间吵得很凶，一方说云筝是人不是神，她没法预料到所有事情，另一方坚持认为，如果她愿意付出更多代价，做更周全的打算，金盏就不会出意外，归根到底，还是云筝不够重视。
双方又针对“云筝资源有限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尽力”、“她对xxx可不是这样”、“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事件无法比较”等话题关键点展开讨论，因为金盏下线了，很多观众都被虐到，所以此时同情金盏的观点更占上风。
有些黑粉笑话凌穗岁自讨苦吃，自己作死。是，权谋和群像是给你好好拍出来了，但剧的红利都被配角上桌吃掉了，一番主演辛苦干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捞到。
他们说这些风凉话时，心里是很得意的。还有人在娱乐组开贴放话，自担的剧固然被嘲（还要狡辩都是对家下黑水），但一番的地位非常稳固，《如梦令》的成绩再好，凌穗岁被踢下桌又有什么用？
这话说的，不仅岁丝不乐意，本来在吵架的剧粉也不乐意了。
凌穗岁一直是《如梦令》的主角，剧情也始终以云筝的故事为主线展开，谁说她被踢下桌了？云筝的人气值始终是各项榜单第一名，而且很多剧粉只是不喜欢这个角色，不代表讨厌她啊，难道世界上只剩下这两种极端情感了吗？
再说了，如果要认真分析剧粉们对《如梦令》各个角色的情感，对这些搞政治斗争的人物来说，“支持”这个词明显比“喜爱”更合适。
权谋剧的观众在讨论剧情时，总体上的原则依然是“对事不对人”。即使对某个角色表现出明显倾向，会为其摇旗呐喊，也是基于ta的政治主张，和扮演该角色的演员关系不大。
至于金盏么……金盏角色粉固然觉得云筝对金盏有所亏欠，但她们最恨的还是云筝的政敌。真正的角色粉还不至于主次不分，忘记了谁才是让金盏丧命的凶手。
黑粉这次又搞错了重点，《如梦令》的下沉市场观众只想着看剧，参与这些讨论的意愿很低，舆论风向影响不到他们；
而上浮市场里最能制造声量的那一批人，其实很清楚自己在吵什么。
很多同行都觉得“吵架”是《如梦令》能维持热度的秘诀，这么说其实也不算错，但不同作品吵架的内核却完全不同。
有些架吵的是情绪，是比谁账号多，看谁更蛮横不讲理，这种一吵起来观众就得跑，没有谁追剧是想内耗自己；
而《如梦令》吵的是稳扎稳打的剧情内容，是言之有物的观点输出，虽然避免不了互联网杠精出没，但整体氛围还是比较阳光向上的。
就算很多都是互联网键政……至少看上去还挺唬人的呀！总比动不动就人身攻击的骂战观感好多了！
细细筛选后，就会发现还是有不少大佬贡献了干货呢。
所以，凌穗岁这次不仅没有“被踢下桌”，反而在很多人眼里又完成了一次飞升。
演员的咖位受很多咖位影响，观众对演员的印象却往往与作品挂钩最深。说真的，凌穗岁拿了那么多视后，也不如一部《如梦令》更能让观众清晰地认识到，比起“明星”，她更是一个优秀的演员。
永远不要低估“好演员”这个评价的滤镜加成，它可以让六分的演技被美化成九分，可以让一个演员拥有超级厚的血量，就算以后扑再多部作品、人气再低迷也依然能保住超高的咖位，地位自动随着年龄增长而提高。
这才是真正的养老保险——虽然凌穗岁大概率不需要这些，也耻于吃自己的老本。
《如梦令》的收益只在大赚和疯狂大赚的区间，凌穗岁等着听结果就行。
在欧洲工作的间隙，她还关心了丰收传媒其它业务的收入情况。
先是公司艺人，凌穗岁翻看线上名册时，都没想到公司已经有八个签约艺人了，而且有几个人的名字和脸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这也不奇怪，毕竟她不参与公司具体事务的管理，这几个新人也不是走流量路线，不需要公司倾斜太多资源，所以没人会特意告诉她。
童晓曼：“下半年重点给各平台、各影视公司推荐的艺人就是尹乐容。凭借金盏这个角色，她有机会爆成小流量花，下一部就可以演女主角了。”
只要丰收传媒愿意置换点资源，长剧的二番女主，或者精品横屏短剧的一番女主都能争到。
金盏下线的cut，在各平台都有非常高的播放量，她和云筝的cp也一口气登上榜首。而尹乐容本人在各平台的社交账号，也成为了本周明星涨粉量第一名。
从横店的小龙套，摸爬滚打成为如此闪亮的明日之星，粉丝考古还扒出了她以前遭受过的不公平对待，这会已经把美强惨三要素全部拉满了。
凌穗岁点头，当初她们签下尹乐容，就是看中了她的潜力。事实证明，她的眼光很好。
至于别的签约演员，凌穗岁没有投入太多关注。她知道她们有人发展得不错，也有人在走下坡路，她既然不参与管理，那就只听汇报，不做决策。
以赵纤凝为首的那批艺人，都是她看着进步的，她对谁都有感情。但在公司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她选择帮扶某个人，就必定会有另一个人的利益受损，谁又该吃这个亏呢？
“对了——”凌穗岁倒是想起一个特殊的人，“冯荔最近学习成绩怎么样，演戏没耽误她上学吧？”
她差点忘了，公司还有个童星呢。
童晓曼：“放心吧，耽误不了。我们尽量安排她周末和节假日拍戏，少数不得不请假的上学日，我也给她安排了补课，保证她肯定能跟上。”
以冯荔的成长环境，如果她长大后还想当演员，那肯定要走学院派路线的。在不考虑国际生身份的前提下，高考就是必须迈过的坎。
凌穗岁还想让她考进电影学院，名正言顺地加入唐冰和自己这一派，所以她的文化课成绩绝对不能拖后腿。
让凌穗岁有点意外的是，丰收传媒在短剧领域的收入竟然很高。
她很惊讶：“我记得……几年前你不是说暂时退出短剧赛道，原来这么快又重新加入了吗？”
童晓曼给她解释，丰收传媒最早做短剧时，其实做的是竖屏短剧，几分钟一集那种。
后来这个市场太火爆，“一夜暴富”的故事比比皆是。因为入行的人太多，同行为了吸引观众注意力，很有互相内卷看谁最敢拍、最没下限的趋势，她那时察觉不对，就果断撤出来了。
当时留在行业里的公司确实赚了一笔快钱，但上面很快出了新规定，对这些公司又是下架作品又是罚款，赚的钱还不够赔的。
短剧市场行情震荡，而童晓曼抓住机会，在行业洗牌中收购了几个破产小公司，以最低的成本扩大短剧制作规模，在市场回温后一跃而上，和几个行业龙头共同抢占先机。
凌穗岁听得很佩服：“不愧是你，童姐。我感觉你的事业之路完全可以拍成大女主剧啊，有这个意向吗？”
“已经拍了。”童晓曼说，“去年的短剧作品收入第三名，编剧就参考了我之前的一段经历。”
而且那部作品，从计划拍摄到上线播出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这还不是行业内最快的速度。
凌穗岁都有点听愣住了，就这个想法落地的速度，如果用来追热点，长剧和电影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啊。
以后这两类影视作品，只能自己制造流行，如果想追逐流行，大概只有死路一条了。

第343章
新成就：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三月底，众多好莱坞明星齐聚杜比剧院。
作为最佳女主角的热门候选人，凌穗岁在红毯上受到了大量关注。她一出现，为了防止太过热情的粉丝从边界线外冲过来，现场的安保人员数量都增加了不少。
无需直播镜头前的记者说明，光是听现场的欢呼声，大家就知道凌穗岁来了。除了她，还有谁能掀起如此猛烈的热浪？
红毯上的凌穗岁光彩照人，所到之处都是掌声和尖叫，闪光灯和快门声更是没停过。
为了这次活动，香奈儿拿出了压箱底的古董高定。凌穗岁身上穿的裙子来自1988年春夏高定秀，这条裙子的年龄比她本人还大。
这场秀曾被奉为香奈儿时装史上的经典，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凌穗岁穿着白绸缎连衣裙，胸口是山茶花领结，整体搭配还有层叠的珍珠项链和黑蕾丝披肩。
黑白配色永不过时，飘扬的裙摆透着波光粼粼，凌穗岁举手投足间的每个动作，更是完美诠释了香奈儿的复古与优雅。
这条裙子没有夸张的拖尾，也没有层层叠叠的复杂元素，正如同凌穗岁在红毯上给人的感觉那般，优雅从容，干脆利落。
她确实是今晚最热门，也是争议最大的影后候选人。美国观众们对她的狂热喜爱与厌恶成正比例相关，网上赞美她，抨击她的言论随处可见，后者还被黑粉截图下来发在中文互联网，试图给网友们发“所有美国人都讨厌她”的洗脑包，但这些似乎都影响不到凌穗岁的心情。
——当今晚的话题焦点只可能是“凌穗岁拿奖”或“凌穗岁没拿奖”，她就已经是无冕之王了，不是吗？
在和理查德聊天时，她也是这么说的。
内场里，理查德对她的好心态倒是毫不意外。他坚信，像凌穗岁这般内核强大的女人，不会轻易困在别人的看法里。
以他们这行所需要的心理素质来看，她真是“天生巨星圣体”——这个梗还是凌穗岁教他用的。
趁着内场直播还没开始，理查德想和凌穗岁多聊一会。虽然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一起，但等到直播的阵地从红毯转移到这里，他们绝对能获得多台摄像机时刻怼脸拍的待遇。
“你要和我……炒作，或者合作一下吗？”理查德还特别认真地问她，“你之前怎么说那个词来着？我忘记了。”
凌穗岁沉思片刻，不得不承认自己很难用英文准确翻译“麦一下cp”的意思，看来英语水平还是有待提高啊。
不对，这分明是文化壁垒——放在中文语境，也只有部分网友能理解。
今晚她和理查德都是奥斯卡最佳主角的候选者，身为同一部作品的主创，他会问这个也很正常。
毕竟莫妮卡和骑士的cp，在去年可是真&#183;美帝，今年仍然源源不断有新的二创作品产出。
她换个方式解释：“具体的词不重要，就是故意做一些比较亲密的动作，让喜欢角色cp的观众感到满足。但这种事又很刻意，大家都知道我们在表演，只是想满足粉丝的愿望。”
理查德若有所思，他问：“那我等会要亲你一下吗？”
凌穗岁：……
她想说倒是不用麦到这种程度，不过也怪她一时忘记了美娱明星的社交分寸。很多在内娱算得上大麦特麦的互动，在好莱坞只是见面礼级别。
“我们正常相处就好。”凌穗岁婉拒了，“倒是散场后可以合拍豆子，我是说titok。”
不过，国内版和海外版可以共创吗？她还没试过呢。
理查德欣然接受这个提议，他还提出了一个要求：
“你可以用长枪捅我吗？就是云筝的那个视频，我想拍这个！”
啊？啊？
凌穗岁震惊了，凌穗岁战术后退。
理查德还在兴奋地说：“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这个动作！你出枪时眼神很凶，动作快准狠，镜头还给你了仰视的角度，不管我第几次刷到都挪不开视线。”
“这段在网上特别火，很多网红都在模仿你，还有个亚裔博主因为学得很像，成为了新的网红。”
凌穗岁知道《如梦令》在海外播得也不错。当初丰收传媒卖网播版权时，天线视频还想把海外的一起打包了，但它这方面的业务做得一般，市占率和网飞、迪兰德+等平台对比起来，都不是一个体量的。
所以，《如梦令》最后还是卖给了网飞。虽然还没播完全集，但从目前的走势来看，这部作品的播放量完全对得起它的价格。
她都有两部全球票房冠军的电影了，再来一部播放量年冠的电视剧，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呢？
当然，现在才三月，吹年度成绩还太早了，且先看着吧。
理查德刚才说的，正是《如梦令》在北美最出圈的片段。因为这部作品是最近播出，甚至还提高了凌穗岁获得奥斯卡影后的支持率——虽然这只是民间投票，影响不了官方结果。
凌穗岁耸肩：“看来不管在哪里，打戏都是通用的吸睛点。”
语言会有壁垒，打架耍帅没有。
“文戏也很好看啊。”
理查德大概率，或者说肯定就是《如梦令》的剧粉，他先是夸了一大堆，最后问她：“云筝是故意放敌军劫掠国都的吗？这对我很重要，我已经和好几个朋友吵架了。”
凌穗岁挑眉，《如梦令》在海外的播放进度比国内慢，看来理查德刚追到这集。
这个问题在中文互联网已经吵过好几轮了，当时的客观情况是云筝猜到了敌军要分兵，进攻目标分别是能为她供给粮草的基本盘地区，以及没有关卡可守，敌军能长驱直入的国都。
她手中的兵力做不到双线拦截，那只能是两条路都送给对面。
在剧中，云筝做出了“我确实两边都想救，但敌人太狡猾我救不了”的表象，让别人找不到可以攻讦她的理由，但上帝视角的观众知道，在她决定作战计划的那一刻时，国都就已经被她放弃了。
看上去是二选一的电车难题，但这个决定对云筝是很有利的。
守住基本盘，她才能维持自己在军中，乃至整个王朝中的地位。如果她的后勤线断了，朝廷就能轻松卡住她的脖子，到时想替换掉她这个将领，就是轻而易举了。
而且，敌军劫掠国都不会给云筝带来任何损失，反而能让皇帝和官员更清晰地认识到她的重要性。不被打到家门口，不随时面临着性命之忧，这些家伙就不知道禁军有多废物，云筝的存在是多么不可或缺。
从不那么忠诚的角度来说，这也是云筝的某种威胁。她在警告朝廷，再给她找麻烦使绊子，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当然，以上内容都是观众的推测，云筝从来没有在正片里表达过这些。观众们都是根据她的眼神，引申出一系列想象，又因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很多人坚信云筝只是不得已，所以吵得很厉害。
理查德和朋友的争执正是基于此，他完全是用最坏、最阴暗的角度去思考云筝的动机，他甚至还问：“这算不算是云筝给自己留一条投敌的后路？”
“不是。”
其它问题都可以任由观众发散，但这个不行。凌穗岁坚定地告诉他：“云筝从头到尾都忠于这个国家。她对皇帝没有特别忠诚，但她忠诚于这片土地和百姓。”
理查德哦了一声，又继续分享他的脑洞。因为他俩聊天没刻意避着人，很多演员听到在讨论《如梦令》，也纷纷加入进来。
其实《如梦令》的海外播出效果远超凌穗岁预期，她还以为古装权谋题材会在国外遇冷，没想到老外们看得津津有味，还问她什么时候拍第二季。
嗯……爆火的美剧通常都有很多续集，但凌穗岁确实没考虑过《如梦令》的第二部 ，她觉得第三十六集的结局就已经挺好的了。
凌穗岁此刻的想法主要是，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果然是真的。
她以为凭自己上网冲浪的强度，已经够了解观众的想法了，但今天她听到了更多震撼她心灵的阴谋论版本。
凌穗岁就想挠头，这说的是云筝吗？她当时是这么演的吗？不会是翻译过程中有偏差吧！
好吧，大概也有文化背景带来的思维差异。
话说回来，他们为什么把她扮演的角色想的那么坏啊？
理查德默默看着她——凭莫妮卡玩弄人心的形象，你心里没点数么。
要想“洗白”，她需要一个更爆的，更伟光正的角色。
也不知道她在迪兰德电影里扮演的李茉，能否承担起这个重任。
因为有《如梦令》的剧情当话题，等待时间很快过去。凌穗岁也从随便聊天的休闲感，切换到了微笑营业的女明星状态。
她知道有很多人盯着她的表情，想要通过她的一举一动，来“推测”今晚的结果。但天地良心，凌穗岁是真的不知道，她也在安静的等待啊。
她笑得太开心会被解读为得意洋洋，稍微冷脸就会被说情绪沮丧，她只能挺直腰背，保持微笑弧度不变。
凌穗岁甚至还有余力安慰旁边的理查德：“不要紧张，放轻松，和我一起深呼吸吧。”
理查德：“……我基本是陪跑的，有三个人的获奖呼声都比我高。要爆很大的冷门才能把奖项砸到我头上。”
不像凌穗岁，支持她的人特别支持她，而支持其他候选者的人，有大半都是因为不支持凌穗岁。
说真的，如果影艺学院的会员们都按照这个逻辑投票，那凌穗岁的票数占比大概会相当高，因为不喜欢她的人肯定分票了。
想到这里，理查德又对凌穗岁充满信心，他还鼓励了他几句，并说自己之前梦到过她拿奖。
这沾点超自然因素，不过凌穗岁接受良好。在她出发前，还有网友用各种工具给她占卜，预测她此行的结果呢。
凌穗岁没去关注这些结果，不管产生哪一种心理暗示，都会影响到她今晚的表演状态。
是的，表演——领奖是一种演法，陪跑又是另一种演法，她都做足了准备。
她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国际众多奖项的其中一个。她来到现场，就是为了祛魅，从红毯到内场，和其它地方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在即将宣布最佳女主角的获奖者时，凌穗岁从容地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地看着怼脸拍的摄像机。
她没有期待，更没有祈祷，只是在颁奖者念到她的名字，屏幕上开始播放《屠龙者》的精彩片段时，对着镜头微微颔首。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大概是她已经超脱凡尘，视功名利禄如浮云，区区奥斯卡奖，并不算什么。但既然要给她，她就接受吧。
——在家里观看直播的唐冰，差点笑出了声。
这确实是个荣耀时刻，穗岁想装，就让她装一下吧。

第344章
论坛体来啦！
标题：【恭喜凌穗岁拿下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岁皇请登基！】
【小小奥斯卡，拿捏】
【？？？这就出结果了，直播嘉宾还没念名字呢】
【不懂，这是黑粉故意发贴引嘲吗】
【楼主ip在美国，她大概在现场吧】
【是的，我有点人脉，在现场看颁奖。】
【直播也出结果了！确实是凌穗岁！就这个岁皇爽】
【啊啊啊啊恭喜凌穗岁！我在屏幕前都有点热泪盈眶，岁皇是怎么忍住这么淡定的】
【站起来那一下真的好有巨星风范，我们华国女人就是这么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虽然楼上的比喻不太对但这个味对了！岁皇走的这几步，仿佛奥斯卡颁奖礼是她的主场，旁边的好莱坞明星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她是影后，确实是她的主场啊，而且好莱坞明星不区分国籍，按作品来看她早就是了】
【这几步走的真给我爽到了，我永远爱她身上这种自信坚毅的力量感。她会昂首挺胸，拿到她想要的一切】
【凌穗岁也太淡定了？是不是提前知道结果啊】
【你懂什么是沃纳+迪兰德力捧的含金量，领奖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我懂，我可太懂了。凌穗岁不止是内娱资源咖，也是好莱坞资源咖，欧洲三大资源咖，戛纳柏林都是她的地盘，奥斯卡是她家后花园，全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罩着凌穗岁的大佬，全球观众都在神秘力量的控制下支持她的作品，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传下去，凌穗岁明年就竞选全球总统】
【笑死，玛丽苏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差不多得了，颁奖前你们开n个唱衰贴，全方面踩岁皇不可能得奖，说好莱坞要扶持本土巨星，看到岁皇奖杯到手后，翻脸比翻书还快，有这能耐你去演川剧啊】
【迪兰德公主电影，沃纳头部大片，还有一部迪兰德全新超英片存货，说她是好莱坞太女有错吗？谁还能码到这种资源？】
【烫知识，亚裔是阿美莉卡的鄙视链底层，华国人是什么地位不用我多说吧？凌穗岁能当电影主角是因为她红，她演技好，她有票房号召力。她演的这些角色，你先在全球范围内找出来同时符合以上条件，而且比凌穗岁更合适的演员再说吧】
【华女在好莱坞当太女……这是连基本逻辑都不讲了，内娱这种扣帽子的方法在美娱并不适配啊，别把我笑死】
【美人与猛兽的导演接受采访时就说过，对贝儿的全新改编需要凌穗岁这样的演员，她的气质能帮助观众扭转对公主的刻板印象。
屠龙者导演夸得更猛，他说是凌穗岁的表演给到他特别好的正向反馈，经常在片场激发他的灵感。如果没有凌穗岁，他对这部电影绝对没有如此强烈的创作欲和热爱。】
【好莱坞的业内夸奖有很多，岁丝还专门建了栋楼来记录，顺便放个跳转链接】
【啊？我刚才光顾着听岁皇的感想没刷新，怎么还有人质疑凌穗岁啊！我的天，从宣布她获奖后，现场掌声就没停过，我旁边一姐们都快把手拍烂了，我还很担心她的嗓子。
有好几个明星都很兴奋，全场最淡定的反而是岁皇，这绝对不是同行觉得不公平的反应哈，凌穗岁得奖实至名归。】
【哦豁，不是说0ss在好莱坞人人喊打吗？我还奇怪怎么忽然就叫上太女了】
【黑粉左右互搏的话术呗，在墙外截上几十条恶意评论就造谣北美人特别讨厌凌穗岁了，我想问这种数量的恶评，只要叫得出名字的明星，哪怕是十八线的那种，都很容易就能凑得出来吧？】
【噗，屠龙者的最大票仓在北美啊！华国都得排第二！说北美人不喜欢凌穗岁，那请问票房是哪来的……】
【等下又说都是粉丝买的了，知道了知道了，岁丝有钱到连续买了两年的票房年冠，全球电影公司还不快来抱岁皇大腿？粉丝氪金就能养活好莱坞】
【说真的，我很好奇凌穗岁为什么在国内还有这么多黑粉。职黑应该关注的三大奖是微博之夜、尖叫之夜和星光大赏，奥斯卡这种级别的奖项和你们有啥关系？她不拿还能轮得到你们家正主吗？】
【因为凌穗岁不是一步登天，是从小角色开始慢慢爬上来的啊。她现在没对家，以前有很多，然而她飞升了，对家粉估计也脱粉了，然而凌穗岁给别人留下的心理阴影依然存在，充分证明什么叫恨比爱长久】
【自担是个废物固然让人惋惜，但前对家的成功更让人难以接受，所以尽管早就不是一个咖位了，有些人还在疯狂纠缠】
【客观来说，和凌穗岁当同期，尤其是当对家确实倒霉。大家都是按照平均速度缠缠绵绵，就她一个人真的在大步向前，谁看了不破防】
【如果你知道我担是凌穗岁，你也会觉得我命好】
【我在内娱买过最爽的一支股就是凌穗岁，不管在什么时间，只要买入就还能接着涨】
【就怕现在是最高点买入……】
【几年前也有人这么说，每年都有人这么说。你们可以犹豫，但早入股早享受~】
**
标题：【这是香奈儿今晚发的第几条动态了？品牌超爱】
【外网发完，微博接着发，我看香奈儿恨不得举个大喇叭喊，你怎么知道我家品牌大使穿古董高定拿下奥斯卡影后啦？】
【都说了，顶奢并不高冷，只是暖的不是你】
【凌穗岁算是香奈儿众多品牌大使里待遇最好的吧？刚官宣就有超大地广，上周还去巴黎拍了广告看了秀，就坐在总裁旁边，和她同场的都是欧洲皇室】
【不给顶级待遇拿不下岁皇啊，lvmh并不是没争，只是没争过~】
【凌穗岁也是真的牛，这么快就穿高定拿奥斯卡小金人了，难怪香奈儿重视她】
【普拉达：偏我来时不逢春】
【岁和prada合作期间其实也没少拿奖，不过我还挺好奇为啥解约了？是续约给的待遇不满意，还是被别的明星截胡了？】
【仔细想想就知道不会有第二种可能吧……】
【听说过小道消息，说是prada里和她经纪人关系好的女高层在公司被排挤走了，其实prada这几年能和凌穗岁一直续约都是靠这层关系，那个高层走了，经纪人就给凌穗岁换了香奈儿。道听途说，不保真。】
【我嘞个去，裁员裁到大动脉啊】
【一个代言人而已，说是大动脉就太夸张了，不过凌穗岁的商业价值和时尚价值确实是顶级的。】
【其实不止香奈儿在发，凌穗岁的其它代言也在发。虽然她没在颁奖台上喝牛奶，但不妨碍蒙利发微博恭喜她】
【蒙利还搞了抽奖，抽19个人送12箱牛奶，一整年的份，还卡点凌穗岁的生日了】
【有本事就抽1219箱看看实力】
【哈哈哈哈我支持！】
【报，乐乐薯片在抽121.9的代金券了！】
【小数点就不能去掉吗？感觉没有蒙利那么大气啊】
【就是，支持品牌卷起来！】
【什么还有抽奖，在哪里我也要参与】
【微博上抽啊，不知道其它平台还没有】
【目前反应最快的品牌就这两个，我感觉后续可能还会有？奥斯卡影后算是个很大的爆点了，聪明的品牌都不会放过这个营销机会】
【感觉全网都在发凌穗岁……有种全世界都不能错过薅她流量羊毛的阵势……】
【老天奶，岁皇的顶流地位还是那么稳定……这才过去多久，热搜上已经全是爆了，微博甚至变得很卡】
【她演过的角色基本都踩在流行风口上，这么多年也没有人能挖出她的黑料，形象太好了】
【额，不如说流行就是由她引领的？她很少拍同样的题材，但内娱很喜欢跟风买股她拍的作品。】
【是的，奥奇下个月就要上新的古装权谋剧】
【？？？这跟风也太快了吧，确定是播出不是开机？】
【是播出，等播完再学哪里来得及哦。这是奥奇自制剧，几乎就跟着如梦令前后脚开机的。这要不是权谋，而是古偶，你信不信他们会抢在如梦令前面播】
【……果然是一生爱当copy精的奥奇】
【这贴怎么歪成这样了，从奢牌讨论到平台】
【因为这里人比较少，其它帖子楼层太高点不开，刷新都要老半天】
【不会吧，这是要崩的节奏啊……】
**
标题：【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卡，是我一个人网不好吗？】
【要不看看外面多少帖子在发凌穗岁获奖呢……不光是我组，其它地方也全都是，这刷屏的速度太恐怖了】
【服了，试着切换到其它软件，结果发现这里是唯一不那么卡的地方，微博豆子小红薯已经沦陷，根本就打不开，刷不出东西】
【我组竟然因为冷门而逃过一劫hhh】
【微博又崩了？！说好的服务器扩容呢】
【以豆的体量也会崩溃吗？？？豆平常日活那么高！】
【日活又不是指同时在线，突然涌入大量用户确实很难顶得住。感觉这些软件崩溃就和多米诺骨牌似的，先崩一个，然后用户大批涌入其它地盘，又崩一个，再继续循环……】
【不敢想象凌穗岁明天的微指和百指会有多恐怖】
【肯定很高，不过她已经不需要再去关注这些数据了吧】
【hello？还有人能看到我的回复吗？太卡了，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来】
【hello？还有人能看到我的回复吗？太卡了，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来】
作者有话说：
程序员：你们不要再讨论凌穗岁了啊！（抓狂）（崩溃）（砸键盘）

第345章
没人比凌穗岁更珍惜自己的羽毛
#凌穗岁获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话题在一夜之间搞崩了多个平台，这件事本身也是值得上热搜的话题。
网友们一边感慨，真正的顶流还是得看凌穗岁，一边又飞快地搞出了“女明星咖位排行表”，把她放在金字塔顶格，然后下面乌泱泱带了一堆人。
这个表有很多版本，尽管凌穗岁永远在单独的最顶行，岁丝也表示不约，别带，岁皇不参与你们的排行，她不是你们趁机给心肝提咖的工具人。
凌穗岁需要的是单独一行吗？她分明已经坐在评委席了好吧！
《屠龙者》在本届奥斯卡拿了九个奖，如果按照历史获奖最多的影片来算，它和另外几部电影并列排第三。
这算是非常厉害的成绩了，排除掉国际影片、短片、纪录片和动画片等，能颁给电影的奖项只有十七个，其中还包括原创与改编剧本的互斥。《屠龙者》一次拿下九个，已经实现了过半横扫。
凌穗岁很高兴，沃纳很高兴，影迷也很高兴，唯独黑粉不高兴。
但没关系——现在才三月，第一季度才刚刚结束，北美还有很多电影奖项，《屠龙者》继续横扫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现在就气破防了，以后可怎么办？
虽然之后那些奖项的名气不如奥斯卡，但也别轻易开除人家，万一你担以后要吹“国际影响力”，对这些奖想舔也舔不上呢？那该多尴尬呀。
路人看了都想笑，岁丝还是心地善良，愿意把人往好处想。事实上，他们当下的任务就是争取到继续演长剧的资格，千万不要沦为以前看不起的“短剧咖”。
因为《屠龙者》拿奖多，颁奖现场来了很多主创，在导演的一时兴起下，凌穗岁和理查德还拍了一则小短片。
影迷狂喜，竟然还有售后！真是良心剧组呀。
视频不长，总共就两分多钟。两人跳了段舞曲，来猎艳的贵公子以为自己手到擒来，却在眼神交锋和调情中步步沦陷，落入了美人的圈套。
这段视频是用手机拍摄的，在“电影质感”上却完全不输吹得天花乱坠的网剧。最妙的是，两位演员全程都没有台词，只靠眼神和动作，再配上bgm，就能营造出让人着迷上头的氛围感。
尤其是结尾那个借位吻，画面变得模糊后，观众们还意犹未尽，纷纷追问导演现代番外篇怎么不多拍一点，充钱能解锁下一集吗？
下一集肯定是没有的，这就是主创们随便搞出来的摸鱼之作。导演还在群聊里凡尔赛，还以为现在的观众越来越挑剔呢，没想到他就这么随手一拍，大家就爱上了。
当然，导演还在群聊里重点表扬了两位演员，都演得非常好，尤其是凌穗岁。那股勾人的劲，都把理查德迷得本色出演了。
理查德：……
他很想反驳，又不知道能说什么，还是凌穗岁给他铺了台阶，说他在cp售后这件事上，真的是非常敬业啊。
这条视频在内网和外网都火了，詹姆斯还有点小情绪。
大家都是年冠搭档，怎么凌穗岁只和理查德麦，不和他营业？明明他们才是最甜官配啊！
在他的强烈要求和胡搅蛮缠下，凌穗岁同意给他补上一次合体营业。
她参加完颁奖后，并没有马上离开美国，而詹姆斯也在附近活动。两人合拍了最近很火的手势舞，凌穗岁还带上了电影的话题tag。
虽然电影早就下映了，但还可以在流媒体上观看啊。即使过了热映期，凌穗岁也希望每部作品都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詹姆斯满意了，他还给评论区艾特理查德的留言点了赞。
美娱就是这么喜欢贴脸开大，理查德也迅速回击——他在ig发了一张怼脸拍摄的照片，看背景和他身上的衣服是在《屠龙者》拍摄片场，配文还是“She took it”。
麦cp，就要麦出水平，麦出风采。理查德成功扳回一局，又把詹姆斯气到了。
詹姆斯翻遍相册，结果没找到类似的照片。这可不怪凌穗岁，毕竟他演的是猛兽，每次出场都要加特效，拍摄现场和正片效果完全两模两样，凌穗岁肯定不会主动给他拍照。
而且她也不打算再陪这两个幼稚鬼玩了，端水一次已经是她的耐心极限，你们两个不要再闹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她继续配合他们，国内的某几位男演员意见会很大。
比如李明煦这几天就在嚷嚷，桃花灼灼为什么没有现代番外？游戏已上线为什么没有回归日常后的续集？岁姐不能偏心眼啊！
凌穗岁无语极了，谁能想到一个小短片能引出这么多事，她真的不想看更新到4.0的赘婿圈决赛选手名单，希望这些男演员都能早点独立行走。
“候选人”们各有各的的情绪和小心思，唯有陈越宁丝毫不慌，非常稳得住。
咳咳，还有谁不知道他和凌穗岁马上要合作拍新电影了吗？作为下任男主，他可不会掺和到“前任”们的纷争中，那样只会让凌穗岁厌烦。
《易如反掌》这个电影瓜，之前都捂得很严实，在凌穗岁得奖后还是被人曝了出来。
在传闻中，目前已经确定的阵容是唐冰导演，主演是凌穗岁和陈越宁，其他角色仍然待定，四月会有最后一轮试镜。
目前网友们只知道故事背景发生在现代，其它的一概不知。网上讨论也大致分为三拨，一拨人说陈越宁的资源也太好了，他和凌穗岁这是第几搭？他们前段时间被拍到同框，是不是就是因为这部电影啊？
还有一拨人在讨论，这就是凌穗岁拿下奥斯卡之后的影视资源啊？既不是知名大导，也没合作巨星，拍摄团队也不是顶配，反而因为三人的师生关系，有很强的小组作业既视感……
所以，凌穗岁这个奥斯卡小金人，难道是拿了个寂寞？
岁圈早就没有萌萌人了，这种故意唱衰的言论完全影响不到岁丝的心态。
当初《嫁不出去的姐姐》刚官宣时，也有很多人说凌穗岁资源降级，码不到好班底，硬赖在电影圈等等，结果怎么样呢？偏偏就是谁也瞧不上的严思菱，拍出了获得柏林金熊奖的好片子。
姐姐已经证明了，班底的过往成绩不代表一切，不是只有名导才能拍出好作品。关于这一点，内娱的许多“预制爆剧”也能提供足够多的惨痛教训。
所以，在进组这件事上，岁丝无条件相信凌穗岁的眼光。这是她千辛万苦才走出来的路，没人比凌穗岁自己更珍惜她的羽毛。
想看大片啊？那就期待八月上映的《功夫大师》呗，这是迪兰德的纯正超英片，保证让观众在电影院里一爽到底。
最后一拨人比较特殊，她们不关注上述所有，只关心这部电影有多少个配角的空位，自担有没有机会加入进去，演个角色。
一时间，唐冰的微博评论区被各家粉丝推荐自担的图文淹没。
这项行动本来是悄悄进行，后来因为人太多了，有些人被压下去后，粉丝们还搞起了控评……
舔饼舔到这种程度，固然是有些丢人的，但要是真被选上了呢？
今天你嘲我家上赶着，明天我担和岁皇合作美美飞升，时间会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小丑。
——抱着这样的信念，很多粉丝还在坚持发。不止是评论区，连私信也没落下，唐冰在其它平台的账号也没被粉丝们放过。
“凌穗岁”这三个字对内娱的吸引力，就是这么恐怖。
在众多吃瓜路人中，有人劝粉丝们非科班出身的就别折腾了，甚至不是电影学院的，希望也不大。学院派抱团又排外，在没有关系户的情况下，鄙视链优先级肯定是同校＞京圈院校＞科班。
换个角度说，大家就等着看《易如反掌》官宣后，演员名单上都有谁吧。如果有不符合上述条件的，那肯定是内娱顶级资源咖。
毕竟，现在还能让凌穗岁亲自带飞，那得是多大的面子啊！陈越宁至少还是她的老同学，有十来年的情分在呢。
压力就这样给到了《易如反掌》剧组，唐冰也是哭笑不得。
她从来没有说过电影选角有那么多条件，事实上她唯一看的就是演技和角色适配度。
说实话，这部电影的主演都定下是凌穗岁了，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投资人和赞助商在挥舞着钞票，表示钱都不是事，只求她能给个机会啊？
到这种程度，唐冰压根不需要答应任何条件，用某个角色去置换什么资源，反而是别人都要上赶着求她了。为了拍好这部电影，她只会选她心中最合适的演员。
“老一辈的还好些，给到年轻演员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唐冰还和凌穗岁讨论这个问题，“外界关注太高，还动不动就是资源咖的帽子扣下来。这是一炮而红的机会，但确实很难接住，因为观众会非常严格。”
她叹气：“我有点担心孩子们的拍摄状态。”
曝瓜的营销号说是四月还有一轮选角，其实这个消息是假的，唐冰已经选好人了。
他们特意编造这条，只是想在四月给某些人炒作一下——就说试镜被刷下去了嘛，既能蹭到凌穗岁，还能面向粉丝卖一波惨。在不损害作品利益的前提下，剧组通常不会主动出来辟谣，那样面上不好看。
现在嘛，问这些年轻人还愿不愿意来，他们肯定是愿意的；但要说会不会被流言蜚语影响到心态，恐怕他们很难给出一个坚定的回答。
凌穗岁也觉得有点头疼，以前被审判的焦点是她一个人，她咬咬牙就扛过来了。
可能是因为她拿奖了，地位刷得太高了，网友们默认她这支股短期内跌不了，大量关注就转移到“新人”那边去了。
她该不该恭喜他们，在官宣后可能会获得一张“顶流体验卡”？
这不是好事，但也未必是坏事。凌穗岁很期待，是否有人能脱颖而出，接住这泼天的富贵。

第346章
惊！海外岁丝竟然比她们还能打！
凌穗岁团队最近要关心三件事，《功夫大师》的预告、《易如反掌》的拍摄前准备，以及《如梦令》的收官。
其中，转发预告片算是最简单的工作。
不同于年前的概念版，这次的预告拿出了真东西。
隐世修炼者李茉登场亮相，一面是世外高人，一面是鬼马女大，预告总要在正经的谈话中穿插几句美式冷幽默，看上去充满了爆米花合家欢的味道。
但这毕竟是纯正的超英片——剑拔弩张的氛围始终贯彻，几个开大片段闪现而过。预告片的结尾，是前面被质疑、被指责、被反派压着打的李茉，用格外坚定的眼神准备释放大招。
大招的效果当然要在电影院里才能看到，先抑后扬的套路固然有点烂大街，但它好用啊。
当然，既然电影叫“功夫大师”，预告片里肯定也展示了不少功夫元素。
李茉所在的门派出现在空镜里，环绕着大山的白雾营造出世外桃源的氛围感，还有几个她练功的画面。
在打戏片段上，观众也永远可以相信凌穗岁的实力。那种拳拳到肉、高手过招的华国功夫，又要杀回大荧幕了！
迪兰德选在这时候放预告，既没影响到原定的宣传节奏，还蹭到了凌穗岁拿下奥斯卡的热度。《功夫大师》在全球平台的想看数据都迎来了猛涨，国内甚至不是涨幅最快的。
岁丝在内娱称霸多年，万万没想到就这样迎来了对手，海外粉丝比她们还能打！
岁丝从不和别家比，但从今天起，她们要和海外粉丝比。华国才是凌穗岁的大本营，本土岁丝对凌穗岁的爱不会输给外国人！
在金字塔顶端待久了，最近略有懈怠的岁丝们又重新支棱起来，眼里燃起了战斗的火焰。
凌穗岁也是没想到，粉丝连这个都要争……很好，不愧是粉随正主，人均top癌。
《功夫大师》的预告反响不错，这个译名是迪兰德那边定的，不过在国内备案时，凌穗岁听说有人想改成“功夫少女”。
凌穗岁立刻表示反对，还特意找了人脉，确保译名不会有变动。
老实说，凌穗岁不觉得“功夫大师”这个名字有多好听，但凡事最怕对比。改成“少女”是什么意思？这时候倒是凸显出女性了。
大师和少女，哪个更具有文字上的力量感，又分别能给观众带来怎样的感觉，取名的人不可能不懂。相反，他们就是太懂了，才做出这种恶心人的事情。
还好，她往日攒下的人脉在关键时刻发挥出了作用。这事还没进入到讨论阶段，就被她掐死在摇篮里了。
《易如反掌》的拍摄时间已经定下，五月初开机，预计六月中旬杀青，这还是在已经预留足够多时间的情况下。如果剧组拍摄进程快一点，六月初就能搞定。
毕竟是现代电影，不需要特效，也不用搭棚，三十天内都属于正常速度。
这在电影圈里算是常识，奈何有些人什么都不懂，但就是喜欢跳出来大放厥词。
凌穗岁上网冲浪时，还刷到有人说她拍好莱坞电影就是几个月，小半年也不嫌长，国内电影就是一两个月敷衍了事，看来她这奥斯卡影后，是西方奖励她崇洋媚外的勋章。
凌穗岁：……
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就这种言论竟然还有人点赞，可见很多人上网时根本不思考。
不过，这不需要她或者岁丝反击，这已经是连黑粉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他们不是好心，只是不希望有人用这么低级的话术去嘲——这不是显得凌穗岁的黑粉都是傻子吗？
这部电影受到的关注太多，虽然唐冰可能不用担心收回成本的问题了，但保密工作又成了让她焦头烂额的难题。
如果是古装戏，还可以在横店进行封锁，严格控制人员进出，现代戏的外景可没法这么搞。只要黄牛提前把取景地的位置卖出去，拍摄当天就等着人山人海的围观吧。
为了减少泄密风险，唐冰只能尽量简化团队成员，很多本来能外包出去的工作，现在都要由团队亲自搞定。
被选中参演《易如反掌》的演员们，在开机前也纷纷保持低调，别说在互联网上炫耀了，有些连家里人都不敢告诉，对谁都藏着掖着。
一方面是不敢影响剧组的保密工作，另一方面嘛，当然也是希望能闷声发大财。现在就曝出去，是生怕资源咖找不到可以挤走的目标对象吗？
虽然剧组已经和他们签了合同，但在正式开机前，谁也不敢真正放心，毕竟空降抢角色的事，在内娱可不算罕见。
对这种事情，凌穗岁也是深有感触。虽然她早就过了担心被人抢饼的阶段，但她还记得自己拍《定风波》的时候，也是对谁都没说。
她当时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就是捡漏。所以，即使她开机当天就上了热搜，也还是等到秦娴的戏份都杀青了，才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换回常服抱着花束的照片。
恰好陈越宁找她聊剧本，凌穗岁就和他分享了自己的感慨。
其实她没指望他能共情——在她看来，陈越宁是童星出道，当时又签约了华彩，他不用担心自己资源被抢，是别人要防着他的公司才对。
但陈越宁和她吐槽，这就是他现在的感受啊。
不是只有配角演员想保住自己的角色，连他这个二番，这些日子也发愁呢。
普通演员确实撼动不了他的地位，但他在娱乐圈也有自己的竞品和对手，他还没混到可以在金字塔顶端单独开一行的待遇。
有一说一，到他现在的咖位，很少为了某个项目和别人起纷争了。原始部落可以天天打架，哪个文明国家隔三岔五就往别的地方扔导弹的？大家都是体面人，有什么事先坐下来聊嘛。
但能和谐共处的前提是没有特别大的利益冲突，凌穗岁事业再上一台阶后，《易如反掌》就很有可能打破陈越宁和对手们的微妙平衡，没有谁愿意看着竞争对手飞升。
所以，尽管陈越宁是凌穗岁的同学，也是唐冰教过的学生，但他仍然是目前的三角形里最薄弱的部分……有太多人想取他而代之了。
整个《易如反掌》剧组里，唯一不会被换的演员只有凌穗岁。除了她，每个人在杀青前都得提心吊胆，暂时关闭对外界的信任。
凌穗岁：“……老师不会换掉你的，你想多了。”
唐冰当老师时擅长因材施教，当导演时也会根据演员的特质去调整拍摄内容。
事实上，除非遇到不可抗力的特殊情况，《易如反掌》压根不会换演员，因为最新修改过的剧本内容，就是唐冰将演员和角色形象融合后的版本。
“道理是这么说。”陈越宁叹气，“这种事就和高考估分似的，即使对了答案，心里有底了，但在公布分数前还是会紧张。除非你已经保送了。”
这个例子让凌穗岁无法反驳。她只是想到，前几天还有人说她“资源降级”呢，殊不知在行业看来，有她在的地方才是顶级资源。
她没觉得得意，反而认为这不是一种特别好的风气。
说句有点凡尔赛的话，凌穗岁已经从希望有更多好演员和她合作，转变为希望有人能和她打擂台了。如果有多一点能让她产生危机感的良性竞争，其实对她，对整个内娱的环境来说，都是好事。
陈越宁为她点播一首“无敌是多么寂寞”，又回去看剧本了。
他有一个小目标，就是凌穗岁在上台领取最佳女主角奖项时，他在颁奖内场，也能手握奖杯和她合照。
——虽然他的戏份估计只能报“最佳男配角”，但这个名头无所谓嘛，有奖就行。
《易如反掌》的筹备工作稳步推进，凌穗岁继续她的看剧本、锻炼、上网冲浪日常生活。
没过多久，《如梦令》迎来了正式收官。
这部剧拿下了天线很多史冠——注意不是年冠，而是史冠。
光是“全集满广”这点，就足够天线把凌穗岁和《如梦令》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更别说，这部剧还创下了最快加入云合百亿俱乐部，集均破亿、破两亿用时最短等等的记录，实绩多到数不完，战报都嫌太长做不下。
《如梦令》的热度峰值冲到了3w6+，从开播后没有一天的峰值低于3w4，要知道这部剧每天都单更，播出周期硬生生拖到了一个月。
有业内人士锐评，《如梦令》可能用一个月就完成了天线一年的kpi指标，这不得给平台爽飞了？
天线肯定不会公开承认这点，但从它给《如梦令》办了个超级风光的庆功宴来看，就知道有多少高层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了。
是的，《如梦令》就是这么强。选择相信凌穗岁，活该我们赚大钱！

第347章
如梦令剧评1
《如梦令》的强，是全方位的强。
天线官方出来发战报，只记录了站内数据和合作宣发平台的热搜，以及感谢了全集满广和线下联动的品牌。这就已经很多了，长长的一张图要很久才能翻完。
而岁丝们自己做的战报，内容就更多了。
《如梦令》播出期间，基本把内娱叫得出名字的榜单全屠了一遍。不管是云合酷云，还是灯塔猫眼，微指百指，以及剧集v榜角色v榜，以及各类平台的影视热度榜单，甚至还有浏览器的热搜榜……
只要你这个榜单和影视剧相关，那第一名就属于《如梦令》，属于凌穗岁扮演的云筝，角色榜单上的二三四五六名，也被主演们通通包揽，全员上桌。
别的作品吹爆剧，还要精挑细选对自己有利的榜单，岁丝从来不操心这些。榜单换来换去，第一名不都是《如梦令》么，对她们来说没区别。
顺带一提，在岁丝制作的战报里，还把海外成绩也算了进去。
虽然《如梦令》在海外的成绩没那么夸张，但也仅仅是指没有像内娱这样有榜必登顶，如果和其它出口剧相比，那它的断层程度更是遥遥领先。
别家吹海外影响力，吹来吹去还是在和内娱的剧做对比，但《如梦令》是真的能和别人本土剧对打的！
不管是网飞还是titok的播放量，岁丝都只拉该国家/地区的热播期总表，即使对上影响力辐射到全世界的美剧，《如梦令》也有自己的剧粉盘，稳得住前几名的位置。
都海外播放了，那肯定是和海外剧对比，内娱几部剧比来比去，又有什么意思？
除了发战报、搞庆祝抽奖外，岁丝最喜欢的就是收集剧评了。
再破新高的数据固然令人欣喜，但对剧情的分析和输出才是真正能破圈的东西。再说了，只有内核饱满的剧情，才能让博主写出言之有物的内容。
从播出到收官，转赞评数据最好，让岁丝印象最深刻的，还得是这几篇。
【@番茄肥牛不放葱：
对于《如梦令》，我的心情一直有些复杂。
开播当天，我就为它充了svip，每天都准时蹲更新。无论是谁问我这部剧好不好看，我都说特别好看，强烈推荐。
不过，打从心底里，我并不是很喜欢它。
“精彩”是客观描述，“喜爱”是我的内心倾向。我在追更时说不上来为什么，直到我又去重刷第一集 ，心中才隐约有了答案。
之前凌穗岁的每一部作品，都是在塑造一个角色，并让观众陪伴与见证她的成长。就像种下一颗种子，我们看着它破土发芽，成长为茁壮的大树。
但《如梦令》不是这样的。刚出场的云筝，是一个很鲜活的角色，然而随着剧情推进，她好像被慢慢杀死了。
在故事最初，她是战场上亲冒矢石的猛将，世人笑她女子之身，偏偏她手中一把红缨枪，杀出了自己的血路，也杀得敌军闻风丧胆。
凌穗岁的打戏不必多说，我不懂枪法，也不懂武功，在技术分析领域就不献丑了。我作为一个普通观众，最直接能感受到的，就是穿过屏幕和次元的热血。
她的每一次进攻，每一次交锋，都让我浑身的血液跟着沸腾起来，恨不得能冲进战场，随她一道厮杀。我不考虑成功，也不畏惧失败，唯一的念头就是只要跟着她，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云筝就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凌穗岁的演技为这份孤勇添上一层鼓舞人心的光环，让人忘记了现实的所有，满眼满心都是大放光芒的云筝。说云筝是她的人生角色，百分之八十的剧粉都是打戏入坑，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前几集的云筝真的特别爽，不止在战场上杀敌爽，和官员打嘴炮怼遍平城爽，想尽办法哪怕是坑蒙拐骗弄来粮食也爽。她就是这么天不怕地不怕，浑身散发着被逼到绝境后敢于逆流而上，逆风翻盘的人格魅力。
为了活命，为了守城，她什么都豁得出去。我为她喝彩，为她提心吊胆，内心深处也向往着像她这样轰轰烈烈地活一回。
我爱上云筝了，之后呢？
她打下了一块地盘，她掌握了一支军队，她还获得了百姓的拥戴。虽然敌军依旧猖獗，朝廷只会拖后腿，但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除了，云筝不再是从前的云筝了。
她开始惜命，开始多疑，她不再意气用事，随时准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豪赌。她变成了一个执棋者，在意的不是几个子的得失，而是整个棋盘的大局。
对于一个优秀的政治家来说，以上特质无疑是好事。
她惜命并非贪生怕死，而是在她死后无人能接任她的位置，她此前的所有努力将会瞬间化为泡影；她多疑是因为蛋糕做大了，利益面前人心会变，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云筝并非常胜将军，她也打过败仗。她遇到过最坏的局面，就是己方士兵溃逃，亲卫全部牺牲，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回到她的大本营。
这场戏当时被称为“如梦令全剧最虐的一段”，虽然这个记录后面被其它情节打破，但我每次回想起来，心脏还是有点抽痛。
极致的悲伤和怒火并不需要靠吼叫来表现，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就像是没拧紧的水龙头，泪珠源源不断往下掉。
泪水只是她的生理反应，忍耐才是占据她全部心神的情绪。
她就像一只困在牢笼里的猛兽，拼了命想要冲出笼外。即使不调动守军，即使孤身一人，她也会用自己的本能厮杀到最后一刻，只为了啃咬下敌人的血肉，完成一场轰轰烈烈的复仇。
在凌穗岁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演员的演技可以好到这种程度。镜头每次给她特写，我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跟着颤抖，心里有个声音跟着呐喊：“做点什么！什么都可以！”
云筝太想为牺牲的人报仇了，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这个在战场上抛洒热血的战士，其实以独自苟活为耻。
但困住她的牢笼，并不是敌军的铜墙铁壁，而是她手中的权力和责任。
有些人会把这个过程称之为“成长”，他们说岁月会磨平棱角，破茧才能成蝶，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到彩虹，失败经验的累计才能换来下次成功……
以上说法或许正确，但我始终觉得很遗憾——初见时勇敢无畏的云筝将军，在白纸黑字的史书记载中，慢慢失去了她的个人色彩。
她明白她的肩上背负着什么，所以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权力的化身和使用它的工具。她残忍地刨除了自己的私人感情，希望把所有决策都建立在“绝对理性”的基础上。
为了稳定大局，她可以先不清算给她拖后腿、背刺过她的部下，放弃追究害死金盏的凶手，默许贪官奸臣继续猖狂，甚至还背上了“同流合污”的骂名。
她能怎么办？打仗是有消耗的，是需要用国力去填的。她当然可以掀翻桌子撕破脸，但之后呢？任由敌军把这里当成后花园，可以随意劫掠抢夺吗？
她的决策是理性的，也是最符合当下利益的，但这不意味着她的内心不会痛苦。
每一个“正确”的选择，都是对她的凌迟。她的良心，她的道德，她的感情都不允许，但只要这是她能得出的最优解，她就必须压制住内心的猛兽，做出以上决定。
那笼中的猛兽该去向何处？它不能攻击敌人，就只能攻击云筝。
她的灵魂每天都在被啃咬，被撕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她鲜血淋漓，行将就木，却没人能为她包扎，给她疗伤。
即使在后面的剧情中，她的名声得以恢复，作恶者迎来了正义的审判，但这些残忍的决定带给云筝的创伤，也永远不会被抚平和愈合了。
从封建王朝层面的宏观叙事来看，《如梦令》无疑是一部happy ending的作品。在民族危难之际，有云筝这样的人挺身而出，挽大厦于将倾，这是这片土地和人民的幸运。
但凭一个人的血肉之躯，又怎么能承受得起时代洪流的冲击呢？哪怕只是一粒小小的尘埃，落在普通人的肩上，也会有千钧之重。
时代选择了云筝，这是王朝的中兴史。从此“云筝”成为了一个传奇，一个符号，而她本人鲜活的灵魂，只能在盛大隆重、鲜花漫天的庆典中，悄无声息地走向悲剧。
我还记得她，可也仅仅是我记得。
我很想说，云筝，如果有下辈子，你就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吧。
但她不会这么想。我知道，云筝后悔自己做过的每一个决定，但如果能重来，她还是愿意走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只为了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都能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第348章
如梦令剧评2
【@水牛奶少冰不加糖：
《如梦令》太好看了！本人已经上头到连看十几集，如果不是因为平板没电，充电线又不在床头，可能会一直熬夜看下去……
目前我已经追到了最新一集，在等待更新的日子，抽空写点东西。
先说结论，我愿称《如梦令》为内娱国产剧权谋题材的巅峰。
往前看，在影视制作技术发展迭代下，无论是场景还是服化道，质感都比以前的作品好得多，演员的演技和剧情内容也不输“前辈”——当然这部作品里本身就有很多前辈。
而往后看，如果不是凌穗岁组局，这样的阵容很难复制，能称得上精品的权谋剧本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写出来的，除非《如梦令》还有第二季。
各平台夸《如梦令》的内容已经很多了，别人夸过的我不重复，这次就从“权谋”的角度，来说说这部剧到底好在哪里。
首先，权谋就是权力与谋略，后者不用多解释，反而是“权力”这个词，在国产剧中给人的印象一直很极端。
它要么是一个贬义词，贪恋权力的反派必定有一副丑陋的嘴脸，狼子野心无所不用其极，以此来衬托“出淤泥而不染”的主角。
在这样的背景下，权力只是反派用来打压主角的工具。反派负责展示人性丑恶，主角需要宣扬真善美，他们的弱者身份就成了最初的道德资本，逐渐形成了主角越弱小，被欺负得越狠，立场就越正义的公式，被很多编剧套用到了各种作品中。
所以，以上主角是绝对不能和“权力”扯上关系的，这会影响到他们在观众心中善良而纯洁的印象。这种只把“权力”理解为上位者的剥削和压迫，把对权力的态度和对反派的仇恨挂钩的看法，当然是非常片面的。
至于另一种极端，则是对权力极致的吹嘘和追捧。
比如认为在某个领域拥有某些权力，就肯定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想法，无疑是一种对权力的天真幻想。
与其说这是对权力的追捧，不如说这是对主角“无所不能”、“万事皆符合我心意”的想象和自我投射。
与此同时，国产剧对权力的包装美化还体现在诸多身份“特权”上。
古装剧里嫡庶神教的嫡，仙侠剧里仙凡有别的仙，现代剧里贫富差距的富……血统更高贵，背景更强大，所占有资源更丰富的主角，成为了被观众“慕强”的对象，生来就比配角拥有更美好的品格。
以上这些都是“权力”吗？是的，权力是一种适用范围极广的东西，剥削和特权都是它的分支与类别，但这些都不足以完全的定义它。
近年来播出的国产剧中，不单单是很多打着“权谋”旗号的作品，只要涉及到权力或地位话题的影视剧，主角往往都要经历两个阶段。
先是淡泊名利，人淡如菊，视“权力”如猛虎，为自己积攒纯洁善良的道德资本；后面被反派陷害，这时候的“权力”就成了翻身报仇的必需品，只要拥有了它，主角就是赢家。
至于获得权力后能做什么，要怎么做，权力的范围和界限在哪里，就不是剧情关心的事情了。主角已经身居高位，碾压了以前欺负过ta的存在，复仇打脸的桥段已经完成，还要怎样？
《如梦令》和以上作品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把“权力”当成一个中性词去处理了。
云筝从不掩饰自己对权力的渴望和追求，并将手中的权力抓得很紧。她之所以能成为权力的主人，而非被权力支配的人形怪物，是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有非常清晰的目标和规划。
她需要权力，需要的并不是权力能提供给自己的高位，或是作用于他人身上的快感，而是把它视作实现目标的工具，并在行动中付诸实践。
其实从《如梦令》塑造的群像角色中，我们也能看出编剧把“权力”和“人”分开看待的态度。
位高权重的上位者们是可耻的既得利益者，但他们中的部分人也有品德上的闪光点；被压榨的平民百姓是需要被拯救的对象，但这其中也不乏挥刀向更弱者，专挑妇女儿童欺负的渣宰……
讲个笑话，以封建王朝为故事背景，不以身份地位，血统高低来划分角色善恶值的《如梦令》，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打响内娱国产剧“反封建”的第一枪了。
权力是被使用的工具，评判一个角色的标准不是看ta拥有多少权力，而是用权力做了什么——这是云筝的主张，也是《如梦令》向观众传达的态度。
顺着这条线，我们就能清晰地整理出云筝的人脉关系网。为什么有些人前期和她是盟友，后面变成了敌人，为什么拥有相似家庭背景和出身的政治对手，有的可以拉拢转化，有的必须赶尽杀绝……
云筝从来都是一个实干派，甚至还有明显的马基雅维利主义倾向。她还是“君子论迹不论心”的忠实拥趸者，能把所有个人情感都刨除在外。大概从第十集 开始，她做出的决策就是绝对冷静理智下的最佳选择了。
说实话，这就是我给《如梦令》打九点五分的原因，这零点五分扣在编剧对云筝的刻画转折还是不够自然，没有拿捏好冲动和理智间的过渡心态。
听说唐编是第一次负责权谋剧本，虽然这部剧在同题材范围内已经遥遥领先，但如果用十全十美的标准去评判，依然有进步空间，在这里小小的鞭策一下。
不过，凌穗岁的演技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这部剧也是按照场景顺序拍的，我还以为剧组是真的按照剧本时间顺序来拍摄，她怎么能把云筝每个阶段的变化演绎得这么自然流畅啊！
“权力”中性词化是《如梦令》作为一部权谋作品的及格线，它能成为破圈层的大爆剧，肯定还有其它值得称道的闪光点。
围绕着权力这个话题，它还不惜打破国产剧中标配的主角光环，让云筝不断犯错。
这里说的犯错，并不是云筝个人能力问题带来的错误，而是现实困境一次又一次把她逼到绝路，让她在两个不那么正确的选项里，不得不选择一个伤害比较小的。
这就是掌权者的无可奈何。《如梦令》用一种很残酷的方式告诉观众，完美解决所有问题，保住所有人利益的方法是不存在的，你必须利用现有的资源，先解决一部分，然后眼睁睁看着另一方承担损失。
这时，所有的损失就成为了掌权者的过错。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手中只剩一个无法被掰碎、分割的面包，眼前却有两个快要饿死的人。你选择把面包给谁，都要为另一个人的死亡承担责任，因为你行使了让谁活下来的权力。
当这份权力被交到你手上时，你就已经退无可退了。如果你放弃做决定，这两个人都会死，人们只会记得你的冷酷无情，没人会认为如果没有你手中的面包，他们本来也活不下去。
谁让你有面包呢？这就是权力带来的责任。
你的决定救了人，也害了人。云筝不止一次地面对过这样的问题，最有争议的情节大概就是她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放弃援救京城，导致妃嫔公主受辱，无辜民众被杀，京城血流成河。
我记得这一段在各平台都吵翻天了，有人说云筝为了自己的利益害了这么多人，也有人说难道只有京城百姓的命才是命，让敌军打到其它地方就不杀人了吗？
这其实是云筝综合考虑下做出的“最优选项”，但没人能说它是一个正确的、完美的决定，包括云筝自己。
事实上，她的政敌也没放过这个对她口诛笔伐的机会，编剧还向我们秀了把文学修养，朝堂上弹劾云筝的发言，可比网友和黑粉们骂得难听多了。
虽然相关情节很令人痛心，但这是我非常喜欢《如梦令》的一点。它对封建时代掌权者的处境和行为没有任何美化，即使是屏幕外欣赏云筝的观众，恐怕也不会想要穿越到她身边，接受她的领导。
——你怎么就能保证，自己是被偏爱的幸运儿，而不是在困境中被她放弃的那一批人呢？
并不是她无情无义，云筝做每个决定时都很痛苦，奈何生产力条件就摆在那，你能给她想出更好的办法吗？
光是不给观众加滤镜，不引导对角色的极端崇拜这一点，凌穗岁和《如梦令》已经吊打内娱百分之九十九的同行。
我觉得吧，这也是顶级演员的底气和傲骨。我非常期待能看到更多的国产剧权谋作品，但如果是只有主角聪明，其他人都是傻子，世间万物都要给主角让路的所谓“权谋”……那还是算了吧，真的。
最后再夸一个我认为编剧非常敢写，广电竟然也能给过审的点：在《如梦令》里，权力寻租一直是云筝和朝廷需要考虑的问题。
这是个经济学术语，通俗点说就是通过权力去获得物质利益。现代社会想搞这一套，贪污受贿还得找个隐蔽点的交易方式，放在通讯条件落后，信息极为闭塞的古代，地方与基层官吏只会更加猖獗。
《如梦令》的故事背景在架空王朝，但不难看出很多地方都参考了宋朝。云筝曾提出过改革经济税法，设置阶梯税率，既能促进商品经济发展，又能向富人多征税，充盈国库积极备战。
从现代眼光来看，这当然是好事，这项举措被很多官员反对时，观众们还骂过他们目光短浅，天天念叨什么“祖宗之法不可轻变”，还不是只想着自己少掏钱，等敌军打过来看你们怎么办！
不过后来的剧情发展证明，虽然这些官员确实存着私心，但人家反对的也不算全无道理。
上面要改革，朝廷的意志就一定能贯彻到基层么？连天子脚下的小吏都敢拨着算盘，硬生生把商户的税率标准往上抬高几阶，离国都更远的地方，可不管你什么阶不阶梯，还能按照最高档收税，不额外增加“新税目”，都算是他们的良心没有完全泯灭了。
这就是封建时代的改革，基层百姓没有手机，不能上网，那时候也没有什么信息公开制度，新法要怎么执行，都由当地的掌权者说了算。
所以，士大夫们强调的祖宗之法不可变，除了维护现有的利益关系外，还真的有为百姓考虑的一部分原因。上面变来变去，就是给地方官吏更多寻租腐败、折腾百姓的空间，因为解释权握在他们手上啊！
权力的本来面目就是这么令人懊恼，它不是很多作品里的过家家游戏，只要主角定了方案，自ta之下的层层官员就会严格执行，百姓也能立刻领会，高度配合。这种令行禁止的效果，放在现代也够呛难达成。
和其它影视剧比，有以上限制的《如梦令》很多情节不够爽，主角似乎也没有那么多高光，但它真的是一部很有诚意、非常优秀的权谋作品。
虽然它已经很爆了，不过我还是希望它能被更多人看到，更获得更大的经济效益，这样才能吸引更多同行制作相关题材的作品，前提是他们真的懂《如梦令》为什么成功。
《如梦令》是我心中的top，但作为一个权谋爱好者，我还是希望这条赛道上能涌现出更多的好作品。
不求能把《如梦令》挤下来，至少质量别太差吧！权谋一直是冷题材，大盘好不容易被炒热，就算是躺在凌穗岁栽种的树下乘凉，也拜托你们多走几步路先到这吧。】

第349章
凌穗岁的跳伞vlog
四月中旬，凌穗岁在各平台的账号更新了一条vlog。
这条微博才刚发出去没多久，再刷新时的互动铁粉数就已经显示为9999+，数据组想做个统计，也只能写上“秒破”，和其他按秒和分钟统计的明星不是一个层次。
就算才刚播完剧，《如梦令》又让凌穗岁的被关注度到达新的巅峰，这个数据也有点夸张吧。话说她都当多少年顶流了？说好的爆过的明星很难再爆呢！
评论区照例是先抢热评，前排全部被“老婆”淹没。也有岁丝迫不及待地先点进视频，意外发现今天的主题竟然是跳伞诶。
凌穗岁最近在休假，这一点早已体现在她接近空白的行程表上。不过大家没想到，凌穗岁还真是一点都闲不下来，健身已经满足不了她，这都开始玩上极限运动了。
别人玩跳伞，都是教练带着体验，而凌穗岁在这方面也发扬了卷王作风，还没学多久，她就闷声把跳伞证都给考下来了！
作为一项有点危险的极限运动，跳伞有专门的证照，由A-D进阶等级。凌穗岁目前考到了USP-A，获得了单人跳伞的资格。
所以，她的vlog又名AFF课程备考攻略。
她参加了地面课程，通过了笔试，和教练学习了空中专业动作，完成了25次跳伞，并亲自叠伞进行一次跳跃，在跳伞考核中顺利通过，一次就上岸。
这条vlog的后半段，都是凌穗岁独自在空中下落。视频摄像角度很棒，粉丝们看得又惊心又刺激，在心跳停了一拍的同时，身体好像也跟着她在空中翱翔了。
#凌穗岁单人跳伞#的话题很快上了热搜，她的视频里全程没出现机构名和品牌名，倒是有几个城市的文旅官方号出来蹭热度。
跳伞这项运动还是有点门槛的，不是随时随地说跳就跳，欢迎大家来xx城市体验，但要做好安全防护工作哟~
凌穗岁的评论区底下也出现了新的热评，岁丝呼唤她快点考到D级证书，大家还等着找她当双人跳伞教练呢！
虽然这只是口嗨，但很显然，岁丝对于凌穗岁“什么都能做到”这件事很有信心。
岁皇随便一跳，就在互联网上带火了一项运动。还有人猜测，是不是凌穗岁将要拍摄的新电影里，就有单人跳伞的桥段？
众所周知，能自己上的戏份，凌穗岁从来不用替身。说她是为了新电影练习和预热，听起来非常合理。
嗯……这种猜测只对了一半。
凌穗岁要扮演的角色确实是一个极限运动爱好者，不过电影里不会拍这段。不然她也不会现在就发出来，成熟的演员不会做预支观众新鲜感的事。
她在《易如反掌》中扮演两个角色，其中一个是沈蕙。
沈蕙出身豪门，她外貌条件优越，智商还很高，从小就获得了家族资源倾斜，人生过得顺风顺水，想要什么都能轻松得到。
因为人生过于顺遂，沈蕙觉得太无聊了。打个比方，她用的是破解版的游戏账号，钻石和金币永远用不完，新出的卡池也能在几分钟内点亮全图鉴，打什么关卡都是战力碾压，那这游戏还有什么玩下去的必要吗？
哪怕截图晒在朋友圈，各种彩虹屁也是会听腻的。
挥金如土的生活已经不能给她带来任何波澜了，极限运动就是沈蕙给自己找乐子的方式。别人越是说危险，她就越要尝试。
傲慢的沈蕙认为，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能难倒她的事，所谓极限，当然也不行。
《易如反掌》的剧本改了好几版，沈蕙的核心人设倒是从未变过。
凌穗岁演过有钱人，但还没演过这么傲慢的有钱人。为了加深对沈蕙的了解，也因为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她利用休假时间学习了跳伞，试图在肾上腺素狂飙的过程中，找到和沈蕙的些许共鸣。
她不恐高，在初次尝试跳伞时还非常兴奋。后来跳得多了，那种紧张感慢慢褪去，只剩下因熟练产生的从容和势在必得的征服感。
凌穗岁还曾在跳伞过程中穿过一朵云。云朵的触感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温柔，她只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水汽挤压着她，划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密的，类似针灸般的疼痛。
只是为了一句“角色喜欢极限运动”的背景板介绍，这种在正片里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内容，就去练习跳伞，放眼整个娱乐圈，大概也只有凌穗岁才做得出来了。
她可不认为这是浪费时间，跳伞本身就是一件有意义的运动。而且在几十次下坠过程中，她确实感觉自己对沈蕙的了解增加了一点点。
——她已经站在世俗成就的顶点，没有向上攀爬的空间。纸醉金迷的生活不过尔尔，无所不能的她应该拥有更大的舞台，只要她想，所有人都会匍匐在她的脚下。
这是沈蕙的想法，凌穗岁在心里说。
理解她，不等于支持她。沈蕙对钱兰的态度，可是相当恶劣。
钱兰就是凌穗岁在电影里扮演的另一个角色。在设定里，她长得和沈蕙一模一样，但她俩毫无血缘关系，就是纯粹的巧合。
面对“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沈蕙在剧本里的第一反应是皱起眉头。
凌穗岁推测，这里沈蕙的心理活动是，你这家伙也配和我长得一样？
沈蕙对钱兰的厌恶，就像是正版遇到了山寨——别指望一个习惯俯视众生的资本家有什么人人平等的观念，她只会在需要赚钱时把漂亮话挂在嘴边。
至于在私底下……她对于“平等”的唯一理解，就是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
《易如反掌》五月开机，凌穗岁已经参加过几次线上讨论，这段时间都在为进组做准备。
她在四月唯一的公开活动，就是出席帝都国际电影节的颁奖礼，她主演的电影《嫁不出去的姐姐》入围了天坛奖评比。
虽然这个电影节说是“优先选择全球首映及国际首映影片”，但又因为它本身在互联网的声量和业内地位都不上不下……所以，选择几部很有关注度的影片，就成了扩大影响力的必然需求。
去年有两部凌穗岁主演的电影上映，而且都是行走的奖杯收割机，在很多奖项上还出现过内部竞争的情况。因为拿的奖太多了，不是什么颁奖礼，凌穗岁都会亲自出席的，她没那闲工夫，让童晓曼去都算是很给面子了。
这次会来天坛奖，百分之八十的原因在于它在帝都办……京圈的人情关系，她还是得出面维护一下，毕竟她和唐冰老师的新电影马上就开机了。
不出意外，主办方为她安排了从预热、出发、红毯到内场的一系列热搜，还要再加上直拍镜头怼脸的豪华套餐。
凌穗岁早已习惯了这种阵仗，她坐在座位上配合营业，又等待别人过来和她社交。
说真的，这不是她刻意摆架子，而是一种对大家都好的方式——如果她全场到处走动，反而增加了别人和她说上话的难度。
姐姐的主创人员在这场活动的出席率不高，严思菱坐在导演区，陈越宁的座位被安排在凌穗岁旁边。
在周围没人的空档，凌穗岁刚想歇一歇喝口水，就有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过来和她问好，还很亲切地叫她姐姐。
凌穗岁微笑回应，然后用余光询问陈越宁，你认识这是谁吗？
演白飞的是张浩宇，她记得他不长这样啊。
“钱兰的弟弟，钱光宗。”陈越宁借着给她整理披肩的动作小声说，“他入戏倒是挺快的。”
啧，凌穗岁看他一眼。
这话说得，倒是挺双关的。

第350章
沈蕙与钱兰
不怪凌穗岁脸盲，《易如反掌》剧组的几次讨论都是线上形式，而且只有一次叫上了他。在电影里，钱光宗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也不算特别重要。
再加上，他当时也没有特别让人印象深刻的发言，至少凌穗岁就没记住他的声音……陈越宁能认出对方，还是因为之前就合作过。
扮演钱光宗的演员找了不少话题，从最近的天气聊到《如梦令》的剧情，对凌穗岁又是一番恭维。如果有人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他选的位置很巧妙，这个角度既不会挡住凌穗岁的直拍镜头，还能给自己露半张脸。
在他离开后，凌穗岁询问：“这人怎么样？”
“一个在事业上很努力的演员。”这是陈越宁给出的评价。
嗯……这个答案不算完美，但能让凌穗岁放心。
这年头选角难，她也没法提太多要求。一个努力的演员就意味着会钻研业务能力，也不会轻易去做一些自毁前途的事情，能满足这两点，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对方是不是有一些小算盘，又何必那么较真呢。
从合作者的角度，有野心的总比想摸鱼的好，当然后者也就不会被唐冰选进来了。
凌穗岁发现，自己越来越“宽容”了。
是她的性格有了变化，还是因为她拥有的够多，所以完全不在意别人算计她指甲缝里漏出来的那点东西呢？
对于经常参加这类活动的演员来说，颁奖典礼其实是很无聊的，而且今天颁发的奖项还不足以吊起他们的胃口。
场内摄像机有限，一直对准凌穗岁的直拍镜头对转移了，她和陈越宁总算能敞开聊会天。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善良也是需要资本的。”
凌穗岁忽然开启这个话题，“能否以德报怨的前提，也许不在于这个‘怨’本身的程度，更重要的是当事人的处境。”
陈越宁有点愣住，刚才时间暂停了吗，怎么就零帧跳到哲学频道了？
不过他很快就跟上了凌穗岁的思路：“我懂你的意思。同样是被薅走一块钱，百万富翁可以一笑而过，但如果对方的资产只有十块，这事就没法善了。”
“没错。”凌穗岁点头，“所以钱兰是一个很不善良，很自……我觉得以她的处境，‘自私’不能作为贬义词。”
哦，原来是想到了电影剧情啊。
陈越宁放心了，演员凌穗岁总是在随地大小卷。她的思维非常活跃，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引发她对表演和角色的思考，难怪总有奇怪的谣言说她睡觉都要放剧本听书。
不同于沈蕙从出生起就含着镶钻限量金汤匙，钱兰的生活简直是地狱模式。她父亲是无业游民，母亲连小学学历都没有，只能打零工养家，她是家里的二女儿，上面有姐姐，有妹妹，还有刚才提到的弟弟钱光宗。
三女一男加“光宗”，这个家庭的重男轻女程度不用多说了。
钱兰不肯给家里上交工资，拒绝负担光宗的大学开销，大姐和妹妹遇到急事找她借钱，她也一分都不愿意掏。
凌穗岁认为，她没做错什么，只是和传统“真善美”女主角完全不搭边罢了。
“钱兰不掏钱是对的。”陈越宁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掏了一次，让别人知道她有钱，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在钱家那种环境下，她的付出不会被感激，只会被当成钱袋子。”
他还忍不住说：“说真的，这一家人就该沈蕙去治，来个以毒攻毒……”
论冷漠，论不当人的程度，谁比得过她啊？
沈蕙可不是互联网上带着善意去调侃的那种“资本家”，虽然在现代社会的法治背景下，她的所作所为不至于被挂路灯，但也足够被众多普通打工人口诛笔伐，深深怨恨。
“这两个角色都让我很有压力。”凌穗岁叹气道，“她们的状态差距非常非常大……不仅是情绪，神态，气质，还有生活中的小习惯。”
凌穗岁对自己的演技要求是，哪怕是一模一样的妆造图，或者在电影里随便截一张图，都要让人能迅速分辨出哪个是沈蕙，哪个是钱兰。如果有人把她俩搞混，就说明她演砸了，观众也会对她失望。
这样的要求放在内娱简直严格得过分，有多少演员是所有角色共用一套演技模板啊？但她可是凌穗岁，这个名字就已经注定了，别人的满分线，都未必能够到她的及格线。
陈越宁带着点好奇问她：“所以，是沈蕙比较难，还是钱兰比较难？对你来说，应该是沈蕙吧。”
沈蕙那种高高在上的角色不好演，唐冰都说编剧在创造这个角色时，带了很多幻想成分，尤其是对她精神状态的塑造；但钱兰的形象就很接地气，这种来源于生活的角色，应该是凌穗岁的舒适区。
他没料到，凌穗岁摇头了。
“其实是钱兰比较难。”她如是说，“沈蕙这个角色吧，有比较大的自由发挥空间，就是因为她是幻想出来的，所以我的演绎也会影响唐老师对她的想象，但她们对钱兰的要求太具体了。”
虽然唐冰说过，是先有了沈蕙这个角色的灵感，才有了《易如反掌》这部电影，不过在创作过程中，团队为钱兰也付出了很多心血。
提出“交换人生”的是沈蕙，这对她来说只是一场刺激又新奇的体验。
而体验过纸醉金迷的豪门生活的钱兰，在电影前半段贯彻了“易如反掌”的片名。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想做什么，都能轻松实现，甚至是报复以前欺负过她的老板和同事，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钱兰狠狠过了把“天凉王破”的瘾，但是在盛大的狂欢后，她又时刻担心沈蕙哪天玩腻了，自己就会被立刻打回原形。
理所当然的，凭沈蕙的资本家人设，不管钱兰是否会产生这个想法，她都必然留了后手，不可能让钱兰有机会假戏真做。
这时候，陈越宁扮演的未婚夫出场了。钱兰产生了大胆的想法——如果能嫁给他，她是不是就能保持在这个阶级呢？
像这样的贵公子，真正的顶级豪门少爷，她平时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可以说，正是因为钱兰的这段戏，“未婚夫”这个角色才会被创作出来……否则，陈越宁都未必有加入这个剧组的机会。
顺带一提，因为还没正式开机，所以陈越宁拿到的剧本并不是完整版。他的绝大部分对手戏都是和钱兰拍，对于沈蕙的了解只在人物介绍里。
他问：“你一人分饰两角，不过沈蕙的名字还是排在前面。所以她的剧情线是怎么扣题的？”
总不能是真正的资本家沈蕙去收拾钱家人，让他们见识到什么叫榨干所有剩余价值吧？这种情节放在短剧里都未必能拍，在电影里就更难过审了。
凌穗岁挑眉，刚要说点什么，这时候摄像机又怼过来了。
两人肯定不会在被拍摄的状态下聊剧本，凌穗岁再次挂上营业微笑，关于电影的讨论戛然而止。
今晚天坛奖的悬念不大，《嫁不出去的姐姐》拿下了最佳影片、最佳编剧、最佳女主角这三个奖项。
凌穗岁起身领奖时，陈越宁还跟在她后面，帮她整理好坐下后略显凌乱的裙摆。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很多人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微妙。
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为了还没开始拍摄的电影，都这么急着麦了。
看这熟练的动作，平时在家里没少排练吧？心机也太重了！
陈越宁无视这些视线，不过在他转头时，恰好和扮演钱光宗的男演员对上眼神。
在不算远的距离里，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原来还可以这么麦啊，学到了学到了，不愧是前辈。
陈越宁：……
要不是有摄像机在拍，他真想冲对方呲个牙。
颁奖礼结束后，凌穗岁和陈越宁各自离场。他俩不是同一个公司的，又不是学生时代都要回学校，自然也就没有了再同行的理由。
在车上，凌穗岁收到了陈越宁发来的消息。
他还在问，所以沈蕙的剧情线到底是怎么扣题的？
显然，被摄像机打断的谈话让他耿耿于怀。
凌穗岁：【这是vip专享内容】
陈越宁：【[红包]】
[穗岁领取了你的红包]
凌穗岁：【尊敬的客户，恭喜开通vip，沈蕙剧情线原价999元，vip价格599元，现在充值svip，还能享受99元特惠价！】
陈越宁：……
不用看了，对面的不是凌穗岁，就是沈蕙本人吧。
作者有话说：
凌穗岁：迅速领悟角色精髓.jpg
*虽然这段有点玩梗，但《易如反掌》并不是喜剧（。）

第351章
“岁姐只找我要钱，说明她心里有我”
四月底，有营销号放出凌穗岁商务+1的消息。
这个瓜甚至不能算瓜，因为它既不劲爆，也牵动不了谁的神经。
凌穗岁的商务版图可太大了，除非是香奈儿这种级别的奢侈品，否则新增一个又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说不定还是哪个品类的合作到期，友商高价截胡了。
唯一让粉丝觉得有点惊讶的，大概就是这个品牌面子真大，凌穗岁这会还在休息呢，也能让她配合拍物料。
嗯……凌穗岁的行程表里原本确实没这个，但对方给得太多了。
而且给的不是钱，是为《易如反掌》提供拍摄地和相关道具。
作为豪门千金，沈蕙要有豪宅，豪车，衣帽间里要有数不清的高定和高珠，房间里不起眼的摆件都得是百万起步，闲着没事还会带着朋友在私人游轮上开派对。
凌穗岁和唐冰固然能凭着自己的面子去借，但这样哪里有别人一口气帮她解决来得简单方便呢。
而且，对方还是《易如反掌》的投资人之一，和凌穗岁的关系也不错。借用他家的房子，可以省去很多交流沟通的麻烦。
这个人就是艾天明，凌穗岁还会开玩笑般叫他atm，因为他主打一个爆金币，送温暖。
当然，这只是一个调侃性质的说法。虽然艾天明在凌穗岁身上投了很多钱，但他赚得也多呀。
要不是因为和凌穗岁关系好，他还未必有投资的机会呢，好项目大家都抢着要。
用艾天明自己的话来说——“岁姐只找我要钱，不找别人，说明她心里有我！”
有这种觉悟，他跟在凌穗岁后面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凌穗岁在摄影棚里拍零食广告，还真和某些网友随口猜测的那样，是她在该品类的代言到期了，艾家控股的零食品牌迅速派人过来洽谈，一签就是三年的长约。
张玟在那边和品牌高层聊天，凌穗岁刚结束前一段物料的拍摄，这会正在休息。
她用手机刷朋友圈，刷到傅凝云发了一条有点咯噔的文案，她自己还在评论区阴阳怪气，意有所指地骂人。
明星也是人，也会在朋友圈内涵某某某——只要搞好分组就行。
凌穗岁思索片刻，在下面发了一个耳朵的表情。
大概一分钟后，她的手机疯狂震动。傅凝云那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就没停过，中间还穿插了好多个怒气冲天的表情包。
凌穗岁一目十行地看完，从中提取出关键信息：
傅凝云已经和程景源分手了，是她提的；程景源根本没打算丁克，他之前全是敷衍忽悠她的。
傅凝云很生气，当时她和程景源说好的不要孩子，只养猫狗，程景源还主动提出要去做结扎手术，把她感动得不行。
结果，手术是预约上了，程景源他爸妈忽然跑出来指责她了。
“你都不知道，真是好大一顶帽子哟。”
傅凝云都气到不打字，直接发语音了：“说我这个恶毒的女人，要害他们程家断子绝孙，还问我要是这一脉的香火断了，我以后怎么有脸见程家的老祖宗。”
“见个鬼啊，平头百姓装个x的太子，还用上香火这个词了。是我求着他儿子丁克吗？明明是他自己愿意的！不想丁克就直说啊，我又没对他死缠烂打！”
傅凝云还在抱怨，说有这样的长辈就很让人烦了，偏偏程景源只会和稀泥，问他就说愿意，让他搞定父母就说不行。说真的，他的立场要是能坚定一点，她还不一定会分手呢。
他确实道歉了，也流泪了，但这种挽回又有什么用？
只要想到和程景源相处，绝对少不了和他父母打交道，再加上经过之前的事情，傅凝云对这段感情已经没这么上头，所以她就干脆利落地把他给甩了。
“唉，偏偏他摊上这样的父母……”
听出傅凝云话里还有点可惜的意味，凌穗岁顿了顿，还是提醒她：
“程景源是成年人了，他要去做结扎手术，他父母怎么会提前知道？”
电话那边瞬间没声了。短暂的沉默过后，是一句咬牙切齿的脏话。
傅凝云并不蠢，她之前没反应过来，只是因为“身在此山中”。现在被凌穗岁拨开前方的迷雾，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概分手只是程景源预料中最坏的情况，如果她足够好骗，恐怕这会还在安慰有原生家庭创伤的他呢！
虽说对方也不算骗财骗色，但这种算计真的让傅凝云如鲠在喉。
她抱怨道：“我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不愿意丁克，就说明我们不是一路人，我又不会强迫他认同我的价值观，及时止损才是对双方最好的选择。难道他是觉得我以后会妥协吗？”
凌穗岁没吭声，但沉默也是一种回答。以男性群体普遍的自信，程景源很有可能真是这么想的。
难怪郝萱非常害怕琴琴被认出来——像这样的人，应该很难接受自己这个“父亲”存在的意义只是提供配子，尽管事实就是这样。
他肯定会展开很多不必要的想象，给郝萱和琴琴带来超多麻烦……
幸运的是，琴琴现在没那么像他了。
琴琴的容貌随着成长有点变化，更重要的是她戴上了眼镜。
这不是为了防止被认出，而是琴琴确实近视了。郝萱给她关灯后，她窝在被子里玩平板，视力下降得很厉害。
郝萱很自责，觉得自己对女儿的关心不够多。但她要赚钱，要做家务，要准备出国的材料，还要给琴琴辅导作业。她已经把自己忙成了不停转的陀螺，很难再抽出多余的时间精力了。
郝萱前阵子还和凌穗岁吐槽，她妈说没结婚的女人就是这么辛苦，可是在郝萱印象里，小时候的妈妈比她现在辛苦多了。
她只需要操心自己和小孩，妈妈还要照顾巨婴一样的爸爸。她以前帮妈妈分担家务，现在琴琴也会帮她，但爸爸做过什么？
——就是因为害怕变成妈妈这样，郝萱才一直不结婚的。
她想说这句话很久了，但又觉得说出来对妈妈伤害太大，所以一直没有说。
很巧，丰收传媒创作的单身妈妈题材剧本里，就提到了代际关系的话题。而且因为要拍成电视剧，为了扩充足够多的情节，不仅妈妈和女儿是主角，姥姥也是。
凌穗岁之前只是叫停了该项目的落地进度，但不影响编剧团队的剧本创作。这版剧本她看过了，虽说她是从郝萱这里得到的灵感，但不了解这件事的编剧们，写出了完全不同的故事。
这样也好，凌穗岁本来就不希望主角有明显的现实原型，她不可能拿自己的堂姐和侄女当血包啊。
目前程景源没有爆红的趋势，琴琴的长相慢慢也没那么像他了。等她们母女出国后，这个秘密应该不会再被人发现和提起。
这是最好的结局，凌穗岁都替郝萱松了口气。
她的心中也放下了一块石头，不过对这个剧本的推进工作，她还需要接着考虑，不急于一时。
至少在当下，她最重要的工作是即将开机的《易如反掌》。
在参加剧本围读之前，凌穗岁还要拍定妆照。
换衣服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别看现代装比古代装好穿脱，但现代装数量多啊。
古装基本是按套算，而现代装是按件算，现场还会折腾很多种不同的搭配。
虽然钱兰衣柜里的衣服少，但她披着沈蕙马甲时，换过的衣服可多了。另一边，别看沈蕙大多数时间都披着钱兰马甲，但她以自己的身份出场时，也没穿过重复的衣服。
这两人的审美风格还大相径庭，沈蕙喜欢简约利落的，钱兰喜欢华丽复杂的。钱兰还特别喜欢戴沈蕙收藏的首饰，而且专挑最亮、最闪、最大、最贵的戴。
凌穗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脖子上、手上的珠宝虽然是仿品，却也快闪瞎她的眼睛了。
三条项链，五根手镯，八个戒指，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化妆师给她看图片：“我们拍特写时用的是这种借到的真项链，每条都价值过亿了。”
至于手镯和戒指，也是价值不菲。
凌穗岁啧了声，沈蕙是真的阔气呀。好吧，她不觉得夸张了，就算钱兰在衣帽间里试一百条，那都是正常的。
她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把这段钱兰的三观都被冲击的戏演好。
凌穗岁在这疯狂换衣服，陈越宁那边就简单多了。
他总共只有三套戏服，其中有一套只更换了一件单品，非常省事。
不过，虽然他衣服少，但质量还是很高的。怎么说他的人设也是顶级豪门公子，量体裁身的西装肯定得安排上。
他穿过沈蕙的好几排高定衣架，走到凌穗岁面前，还转了个圈。
“怎么样。”他看起来很喜欢这套衣服，“我就是穿着这个，让钱兰一见倾心的。”
凌穗岁呵呵：“确实，想到你这身西装的价格，她可太心动了。”
陈越宁：……
陈越宁又说：“那沈蕙呢，沈蕙总不能是图我的钱吧？”
——奇怪，为什么不能？
其实剧本里没有明写，不过凌穗岁觉得吧……
图男人的钱，难道只能图房子车子珠宝这种零花？以沈蕙的性格，挑中这个在家里不太受重视，还有点蠢蠢的小少爷，可能是想扶持他上位，再吞并他家族的资产吧……
不过，这毕竟是她推测的沈蕙内心想法。这种不会出现在电影里的剧情，她就不急着和陈越宁分享了。
她就按这个思路演，等到拍完了，电影上映后，她再告诉他，那才叫有意思呢。

第352章
“凌穗岁铁粉”也是一条新赛道
《易如反掌》开机仪式当天，凌穗岁在房车里又换了一套衣服。
她本来都换好了戏服，准备参加完开机仪式就接着拍戏。没想到因为外面围观的人太多，唐冰就让主演们先换回常服，今天的通告单也改了，拍摄内容从外景变成内景。
行吧，凌穗岁对剧本很熟，随便拍哪一段都可以。
化妆师把沈蕙的妆容卸掉，又给凌穗岁上了点底妆。她这还没开始发挥呢，外面就在催了。
“就这样吧。”凌穗岁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我先出去了。”
化妆师哭笑不得，她没想到凌穗岁都这咖位了，还有人会来催她，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催出去了。
一个不给面子，一个不摆架子，不愧是师生组。
凌穗岁才刚出房车，就感受到了粉丝们的热情。毫不夸张地说，这一条路上对准她的摄像头，比她在欧三电影节走红毯的时候都多。
幸好，粉丝们还知道给她留条道，能让她一路小跑着抵达开机场地。
到了现场，外面围观人群的数量就更恐怖了。
毕竟这是现代戏，没法在深山老林里取景。别说通告单泄露了，凭现在互联网的传播速度，当天发现的路人拍个照片在网上一发，都能吸引无数人过来凑热闹。
这就是演员太红的弊端了——只能说，《易如反掌》剧本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情节都是内景，如今显得很有先见之明了。
等到了吉时，凌穗岁跟在唐冰身后，手里拿着线香，对着香炉鞠几个躬。
这是她拍戏的第十三年。而内娱开机仪式的流程，似乎从来没有变过，还是这么迷信。
参加过剧本围读的主演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凌穗岁先领了导演和制片人的红包，还会帮唐冰环顾四周，看有没有演员被漏下。
开机仪式人多眼杂，尤其大家都穿着常服，混在人群里还真有可能看不到。
剧组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官宣演员阵容，这件事等到上映前再做都不迟。奈何今天到场的代拍和粉丝太多，在密密麻麻的镜头下，站在凌穗岁身边的演员们早就在网上被扒了个底朝天。
除了陈越宁是早就定下来的，其他主演的陌生面孔都让网友们非常好奇。
比较年长的演员自然是圈内的老资历，但年轻演员的履历就显得很单薄了——他们没演过任何互联网上有点声量的作品，全都是小众文艺片、微短片、纪录片出身。
有个叫郁清妙的演员，甚至是纯新人。
不是说她刚开始接触表演，而是她今年还在读大四。她在对学生管理最严格的中戏读书，之前就没接过外戏。
这批名单完全超乎网友们的意料，至于开机之前频繁以“曝xx出演易如反掌”相关话题上热搜的那几个演员……没一个出现在开机现场。
此时在微博上搜索“易如反掌”，除了能看到满屏的凌穗岁，还能夹杂几条对某些明星的嘲讽。
舔饼在娱乐圈不算新鲜事，但舔个配角，声势也搞得那么浩大，而且最后还没舔到，那就太丢脸了。
虽然这些对家粉不敢带电影名的热搜话题，有些微博还是粉见，但以上发言还是被有心人截图汇总，被搬运到了娱乐组和营销号上。
被嘲得最狠的女演员是荆心怡，因为她上过的易如反掌相关热搜最多，而且她也是营销“凌穗岁圈内粉丝”最猛的明星之一。
是的，大概从《大侠无忧》在戛纳获奖后，内娱就逐渐产生一条很独特的“凌穗岁粉丝”赛道，而且这条赛道还相当拥挤。
凌穗岁粉籍没那么好领，不是你说了就算数——如果不能在综艺里对凌穗岁的作品如数家珍，不在接受采访时多次表示对凌穗岁的崇拜，那这个热度还蹭不上呢。
在这方面，荆心怡绝对是其中翘楚。
她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达对凌穗岁的喜爱，还被粉丝拍到机场穿凌穗岁代言服装（并与时俱进地从prada换成了chanel），用凌穗岁角色周边手机壳，甚至大号还是凌穗岁钻粉，超话十四级，每天上线都是为了超话签到。
在去年的某场活动里，荆心怡还有一个很出圈的动图。凌穗岁从她前面路过，她的视线全程追随，目光里满是崇拜和爱意。
虽然这个角度被很多人质疑是摆拍，但不妨碍荆心怡从此把凌穗岁迷妹、梦女的头衔在自己头上焊死，并靠着这个标签的关注度在流量小花圈里有了一席之地。
听起来有点离谱，但从凌穗岁身上能吸到的热度就是这么可怕。既然李明煦、许时龄等赘婿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思路要打开，性别也不必卡太死啊！
不过比起他们，荆心怡还差“和凌穗岁合作过”这个重要条件。
所以，她的团队才会这么积极地营销造势。别的演员是想吸一波无论黑红的关注度，荆心怡是真的想加入进来。
虽然《易如反掌》是原创剧本，但业内还是能打听到一些故事内容。
荆心怡团队看中的就是“钱橙”这个角色，这是女主角钱兰的妹妹。有了这层人物关系，荆心怡团队前段时间没少舞“天选姐妹”、“国际巨星姐姐x圈内粉丝妹妹”，请了十几个商剪，发了几百条通稿，硬生生把热度炒了起来。
这种手段在圈内很常见，演员想要争取某个角色时，就会制造话题，并向剧组和出品公司展示热度数据。无论是夸的，还是骂的，都是网友对此事非常关注的证明。
很多剧组确实会把这方面的数据列入考虑范围，能夸的自然好，被骂的也一定不是反向加成——比起被吐槽，影视项目更怕的是无人在意。
但是，唐冰绝对不是会被话题数据影响的人……即使荆心怡所在的公司特别有诚意，又是主动降片酬（四舍五入等于不要钱），又是拿出其它利益置换，就差说求求你让我们家艺人演吧倒贴给你钱都行，但唐冰还是没松口。
在对方公司的钞能力下，她确实和荆心怡见了一面。依唐冰来看，荆心怡对凌穗岁的崇拜大概是真的，但显然她把太多时间精力都花在了“证明自己是凌穗岁铁杆粉丝”上，对自己本职工作的钻研程度还不够。
钱橙是电影里比较重要的角色，唐冰对《易如反掌》的期待值很高，所以她最终还是婉拒了荆心怡，选择了网友眼中的素人郁清妙。
其实客观来说，荆心怡的演技没那么差，在新生代的流量小花里还算是佼佼者，毕竟演技拉跨的也没法营销自己喜欢凌穗岁，路人不买账；但很不巧，她这次的对手是在中戏有“天才”之名的郁清妙。
而天才，只是和凌穗岁合作的门槛。
——最后这句话，是陈越宁在和凌穗岁分享八卦时自己加的。
凌穗岁和他在同一台房车里吃午餐，陈越宁一边刷微博，一边给她介绍热搜话题背后的来龙去脉。
边吃边听的凌穗岁踩他一脚，算是对上面那句咯噔彩虹屁的回复。
她在脑海里搜索“荆心怡”这个名字，觉得自己好像听过，知道她是个演员，其它的就没有了。
陈越宁给她看那张很出圈的动图，凌穗岁都只能靠服装来回忆这是哪一场活动。要说和荆心怡有什么互动，她真的完全不记得了。
凌穗岁心中警铃大作：“我上网的频率也没有很低，这么快就跟不上时代了吗？”
她可以不跟风，但她必须知道现在流行什么。地位越高的演员，越怕自己看不清群众生活。
“不是，现在的圈子越来越小，信息茧房越来越严重了，大数据只会推你感兴趣的内容。”
陈越宁给她解释，又提了好几个当红小生小花的名字，凌穗岁大概对三分之二的名字有点印象，但只有几个能浮现出人脸，没有一个能联想到作品和角色。
凌穗岁刚想说自己在豆上也没少刷到热播剧的剪辑，结果拉出人家的履历一看，剧名很陌生，“高光片段”倒是有点眼熟，只是她看过就忘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陈越宁连续点了好几个，“都营销过是你的铁粉，只是没到荆心怡这种会晒单杂志、代言的程度。”
凌穗岁都听麻了，她很想说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喜欢她就向她学习，她希望和“圈内粉丝”们同框的场合是在金鹰飞天白玉兰的颁奖现场，而不仅仅是在各个平台的热搜上。
“还有这个——”陈越宁顿了顿，“这个人有点特殊。”
“可能是凌穗岁铁粉这条赛道太挤了，他为了追求特立独行，几次隐晦地内涵过你，虽然被骂得挺惨，但你的黑粉很支持他。”
凌穗岁：……
正的不行就来反的是吧？有这心思多花在演技上吧！
外面的世界太颠了，凌穗岁已经无力吐槽。
如果要讨论对某个明星内娱的影响力，已经很难有人越得过她去，不过凌穗岁并没有什么满足感和优越感。因为她知道这些狂热的情绪可以造神，也会冲在毁神的第一线。
现在的她看似是给整个内娱当血包，但如果有天她的地位不再，这些被争抢的荣耀，就会瞬间成为被争相掩埋的“黑历史”。
凌穗岁把这些事情先放下，吃完饭后，她询问助理，郁清妙在哪里。
荆心怡之前闹出的动静太大，现在热搜不仅在嘲她，关注和压力也同时给到了郁清妙。
甚至还有荆心怡粉丝嘴硬，说钱橙这个角色从头到尾传的都是荆心怡，怎么忽然变成了郁清妙？说是素人，其实就是太女的出道戏，连凌穗岁都是给她抬轿的吧。
陈越宁：“你要安慰她吗？”
“嗯。”凌穗岁说，“毕竟这种被造谣抢角色的事，我也经历过。”
因为经历过，所以她知道当事人会有多委屈。
她改变不了整个内娱，但至少能尽己所能，让身边的人好过一点。

第353章
钱橙与钱兰
今天是开机仪式，所以演员到得很齐。哪怕是没排到通告的主演们，也来到了现场。
凌穗岁找到郁清妙时，她刚吃完剧组的午餐准备离开。
虽然她今天没戏，但作为一个清澈的大学生，免费的盒饭当然是能蹭就蹭，而且《易如反掌》的工作餐标还不错！
能码到凌穗岁的影视项目，预算肯定不会太低，而且艾天明又主动出借豪宅，替剧组省了一大笔开销，在唐冰和凌穗岁的共同提议下，这笔多出来的钱就用在剧组工作餐上了。
荤素自选菜能和外面的炒菜馆媲美，米饭的口感也很好，猪肉汤很好喝不是刷锅水，还有水果、饮料和甜品……小蛋糕甚至比自助餐里的还好吃。
郁清妙被叫住时，还以为是这里的巧克力不让多拿，她赶紧把兜里的掏出来又放回去。
凌穗岁被她逗笑了：“没事，这巧克力是我代言的，今天品牌请客，想拿多少都可以。只要你不是整箱带走拿出去卖就行。”
因为在剧本围读时见过面了，郁清妙没有第一次见到凌穗岁时那么激动。她犹豫了一会，似乎是在回答“谢谢”和“不用”之间思考，但她的手倒是很诚实地先抓了一把。
……好吧，郁清妙向凌穗岁和品牌表达了感谢，都怪这个巧克力太好吃了。
看到郁清妙的精神状态，凌穗岁就打消了安慰她的想法。人家还啥事没有，她又何必主动提呢。
“感觉怎么样？”她把谈话风格转为闲聊，“剧组是不是和学校挺不一样的？”
提到这个，郁清妙就有很多话说了。
比如，她之前不知道拍一场戏竟然要做这么久的准备工作，演员在片场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还有，在学校里演戏时，她只需要考虑怎么和对手戏同学配合，在剧组里却是整个团队的合作：镜头、灯光、收音、走位……这些调度缺一不可。
因为钱橙这个角色主要是和钱兰搭戏，郁清妙还拿出了她的剧本。
凌穗岁的剧本里全是标准，郁清妙手中的这份看上去格外新。她不习惯用记号笔，也没有在剧本上写感想的习惯，但这绝不意味着她没有对角色下苦功——她只要看到自己圈出的关键词，就能想起来。
凌穗岁问她：“你不怕忘记了吗？”
“忘记了就说明想的不够好。”郁清妙有自己的理由，“灵光一闪的未必是好灵感。如果写下来，就会产生已经记录下来了，不想弃用的沉没成本，然后潜意识里逼着自己接受它，没有重新思考、不断推翻重来的动力。”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平时真的很散漫，意志力也不坚定……只要有一点退路，我都会往后退。高中的时候要不是我妈管得特别严，我文化课成绩肯定上不了中戏。”
嗯……怎么说呢，凌穗岁心想，这孩子还挺坦诚的。
到底是还没进圈的新人，如果换成娱乐圈其他年轻演员，就绝对不会说最后两句。在金大腿前辈面前自曝其短？疯了吧。
郁清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很快就把话题转到她扮演的角色上。
钱橙是钱家的三女儿，她叫钱橙只是因为给她起名时，钱父手里边正好有个橙子。
钱橙的大姐是钱菊，二姐是钱兰。在三姐妹中，钱兰最叛逆，赚了钱也不给家里人花，钱家父母最不喜欢她；
而钱菊虽然性格懦弱，对父母言听计从，但她读书不行，没什么本事，嫁的男人也很一般，只是个自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家庭主妇。就算她愿意被父母压榨，能被榨出来的东西也有限。
所以，钱橙就是钱家父母“最后的希望”。本科毕业的她已经开始工作了，因为父母慷慨地允许她在家吃住，她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上交一大半。
钱橙还是职场上的卷王，不管别人多晚走，她永远是最后一个。别人避之不及的工作，只有她迎难而上。保留着学生时代做题思维的钱橙，相信自己的努力一定能被上司看见，然后获得升职加薪的机会。
从凌穗岁的视角，如果要问沈蕙来到钱家后最欣赏的是谁，那当然是钱橙了。
为了老板能住豪宅，开豪车而拼命的好员工，哪个资本家会不喜欢啊？像钱菊、钱父这种不工作的，钱光宗这种眼高手低的，对沈蕙来说价值为零。
至于钱母吧……虽然她平时很辛苦，但她创造的经济价值太低了，不值得她关注。沈蕙只会在场面话里表达对劳动人民的尊重和敬佩，真在现实里遇到了，她的眼睛会自动屏蔽对方。
郁清妙也能从剧本中品味出沈蕙对钱橙的欣赏，她们在围读时已经讨论过了，沈蕙对钱橙是一种考察的态度，如果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那么我可以当你的伯乐，给你一个为我赚钱的机会。
当然，在剥削完对方的剩余价值之后，沈蕙还是会给她一点甜头，把她分化为“向往中产阶级的一员”。
郁清妙现在有点纠结的，是钱橙有没有察觉过“钱兰”的异常呢？
虽然按照故事设定，钱兰已经两年多没回家了，顶多是在群聊里和家人偶尔说几句话。所以，即使沈蕙版钱兰性情大变，钱家人也只是嘴上嚷嚷两句，说她在外面的社会不知道接触了什么，没有往深处想。
但钱橙和钱兰是一起长大的，直到钱兰上大学前，两姐妹都只能共睡一张床。对于直接换了个人的“钱兰”，钱橙真的没有一丝怀疑吗？
两人间的姐妹关系吧，只能说不算太差，毕竟相处时间很长，但也说不上多么亲密，毕竟钱兰以前没少嫌弃钱橙又蠢又没用，竟然真的听爸妈的话，把弟弟当少爷来伺候。
钱橙是否认出钱兰，这是剧本里没有正面提到的剧情。但没提到，不代表演员就不用探究了。想表现人物心理状态，不需要台词和动作，一个眼神足矣。
凌穗岁思考片刻，先说：“这种暗线剧情没有标准答案，我只说我的想法，不一定正确，你当做参考就行。”
“我觉得是没有的。这和沈蕙是否善于伪装，钱橙对钱兰的了解程度都没太大关系……只是吧，钱橙作为一个九九六还嫌不够努力的社畜，没有太多时间精力去思考别的事情。”
——年轻人啊，你看到的剧本是微妙的姐妹情，想到的是爱恨纠葛，但累了一天的打工人，回到家里只想躺着。
就算是天塌下来，只要砸不到自己，那都不算大事。
郁清妙嘴巴不自觉张大了，这倒是她从未考虑过的角度……
她没打过工，只经历过高三和艺考。那段时间确实很苦，如果周围哪个同学就像变了个人，只要她别影响到自己，别闹出什么特别轰动的大新闻，她可能也懒得分出心思去关注。
郁清妙挠挠头：“我懂了，谢谢岁姐。感觉我对角色的思考还是不够深入，太幼稚了。”
“不是，你只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这是可以通过时间去累积的。”
凌穗岁摇头：“剧本根本没提到过掉马的问题，能想到钱橙会不会认出钱兰，就已经证明你不局限于编剧给出的框架，自己深挖过这个角色了。”
被夸奖的郁清妙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很想接着和凌穗岁聊下去，奈何凌穗岁午休时间有限。郁清妙就只能带着遗憾和下次再聊的期许，自己回学校去了。
凌穗岁回到房车时，陈越宁还没走。
他正在给凌穗岁洗油桃，而本来该做这件事的助理，不知道被他打发到哪里去了。
“你回来啦？”他抬头问她，“安慰小朋友的事情还顺利吗？”
房车内的空间并不算大，陈越宁把油桃递到她嘴边。凌穗岁先用手接过，然后才咬下一口。
“小朋友不用我安慰。她可能是还没上网看到，或者不太在意这件事。我觉得是后者。”
“怎么说？”
凌穗岁顿了顿，这还真不太好说。
“就是……她把心细如发的注意力都留给了表演和表演相关的事情，日常生活就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她的性格比较钝感，在表演领域却又能保持专注，难怪老师会说她是天才。”
对角色敏感，对外界钝感——这不就是天生演员圣体吗？
既能塑造出成功的角色，又不会被打击到心态，陷入无休止的内耗和抑郁……连凌穗岁都是自我调节，而郁清妙似乎天生就有这种能力。
陈越宁倒是持有不同意见：“攻守兼备，意味着攻守的天花板都没那么高。或许她现在的表演还没到瓶颈，但每个有事业心的演员，早晚都有那一天。”
额，这个嘛……
凌穗岁对郁清妙还是挺有好感的，她不想去预言一个年轻演员的发展，反正时间自会给出答案。如果她需要帮忙，自己也愿意帮一把。
《易如反掌》拍摄周期不长，在进度过半时，凌穗岁得知一个消息。
助理告诉她，明天荆心怡会来客串，而且她和荆心怡有对手戏。
“那就来呗。”凌穗岁对此还挺无所谓的。电影拍到一半加角色都不算什么，很多导演都会有这种奇思妙想，何况唐冰给她安排的是剧本里本来就有的人物。
几句对话的事，以荆心怡的演技，完全够用了。
助理：“她还想请剧组喝奶茶。”
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凌穗岁心想，让她请呗。
“额——岁姐，她是想以粉丝名义给你应援。”
凌穗岁：……
好好拍戏，别整这套！

第354章
他们不是不敢拼，而是根本输不起
荆心怡是一个功利心很强的人，凌穗岁早就知道这点。
当然，在凌穗岁眼中，这个特质绝对不是贬义词。她想红，想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并不是一件错事。
在强大功利心的驱使下，荆心怡还非常抹得开面子——出演重要角色遭拒后，就果断退而求其次争取客串的机会，不是谁都有这种决心的。
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哪怕只有当事人知道，都会给人带来不小的心理压力，何况荆心怡还是个明星，前阵子的热搜还闹得那么大。
只要是流量花，就不可能没有黑粉，而黑粉一定会抓住这个点疯狂嘲讽她。哪怕是这样，荆心怡都还是来了。
她不仅来了，还没把自己当外人。虽然凌穗岁团队这边拒绝了她的应援申请，荆心怡照样请剧组喝奶茶吃零食，见到谁都亲切地打招呼，还主动找郁清妙说话，向她表达了个别粉丝/黑粉行为并非她本意的歉疚。
因为荆心怡的态度很诚恳，加上郁清妙也没太在意这件事，顶多是心里有点小疙瘩，所以两人在片场拍了合照，微博也互关了，算是向外界释放和解与劝架的信号。
郁清妙只是心大，但不是傻，她琢磨过荆心怡的立场，又找中戏的明星同学打听求证过。如果荆心怡团队真的暗示、指挥粉丝造谣她，对荆心怡本人是没什么好处的。
“被资源咖换角”这种事，顶多是向粉丝卖惨，路人刷过就会忘记……月薪好几千的人至于替日入百万的明星操心么？男演员可能还会有梦女心疼，女明星可没这待遇。
荆心怡卖惨不仅拉不到路人好感，反而会得罪《易如反掌》剧组。人家一个流量花，还不至于为了防爆她这个素人冒这么大风险。
凌穗岁也是因为想到了这层，对荆心怡才能保持心平气和的态度。虽然她团队舆论造势争取角色的手段有点激进，她本人的算盘珠子也拨得非常响亮，但只要不是恶意攻击同行，都在她的包容范围内。
但这种包容仅限女明星——男的没这待遇。内娱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超简单模式了，还想怎样。
陈越宁在聊天时回忆往昔：“你越来越大度了。你还记得我们新生第一次考试时，向言初没发挥好，你气得骂她么？”
凌穗岁哼了一声：“要是我那时候也是大公司力捧的资源咖，那不管向言初在台上演成什么样，我们小组的评分低到什么程度，我都会温柔地安慰她。动动嘴皮说几句话就能卖人情的事，你以为我做不来吗？”
陈越宁：……
他战术性转移目光，低头给凌穗岁削苹果。
凌穗岁说他是资源咖，其实不算冤枉他……因为当初《金榜题名》剧组选年轻演员时，四人组里有三人都是通过各方关系提前内定，只有凌穗岁是真的因为表现好，才被唐冰选中的。
进不进实验班，对陈越宁在电影学院老师们心中的地位毫无影响，但对素人凌穗岁来说，区别可就太大了。
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凌穗岁也只是怼他两句，并不是真的要和他生气。
她想了想，又说道：“那时候的容错率太低了，遇到点挫折，就有种人生可能会完蛋，天可能会塌下来的感觉。就算理性告诉我不会，但还是会担心和害怕，会忐忑不安。”
以前凌穗岁想起这件事，会无奈地捂脸，觉得这是自己没控制住情绪的黑历史，但现在她再回过头想想，又产生了新的想法。
如果她为这件事感到丢脸，那就是已经功成名就、成为人生赢家的凌穗岁，背刺了新人阶段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凌穗岁。
凌穗岁又补充：“而且荆心怡的事情不能算我的大度，清妙才是受害者，我不过是事不关己而已。说白了，我只是不计较她蹭我热度的事情，因为这种事太多了，计较不过来。”
而且，她要是和对方计较，反而更顺了别人的意。
这就是人气高位者的无可奈何之处，她早就习惯了。
“沈蕙不也是这样么。”凌穗岁一边翻她的剧本，一边说：“她就是容错率特别高，所以才能养成处变不惊的心态，这种精英素质是需要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亏个几百万，对她来说还不够买一个包的。但如果是月入不过万的普通家庭，绝对承担不起这样的损失。”
直到体验了钱兰的人生，沈蕙才知道普通人的抗风险能力低到超乎她想象。她以高高在上的心态俯视众生，认为他们没有拼搏的勇气，进取的决心，所以才一辈子碌碌无为，只配过平庸的人生。
但她之前不明白，他们不是不敢拼，而是根本输不起。
《易如反掌》是一部讽刺现实的影片，但电影名也不全是反话，这才是最讽刺的地方。
凌穗岁今天的通告比较轻松，她上午没戏，下午才开拍。
荆心怡的戏份会在一天内全部拍完，她已经把自己的台词全部背熟了，总共也没几句话。
她拿到的是部分剧本，要扮演的角色是钱光宗的女朋友小丽。
根据她拿到的角色介绍，小丽是个很虚荣的女生，她会和钱光宗在一起，只是因为他舍得给自己买“很有档次”的礼物——单价在几百到两千内浮动，真正的奢侈品是没有的。
她在电影里有两场戏，一场是和钱光宗的校园约会，一场是钱光宗带她回家吃饭。
荆心怡觉得吧，如果电影时长紧凑，校园那场戏不一定能剪进正片，只有在钱家吃饭的戏比较重要，因为凌穗岁在场啊。
因为《易如反掌》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荆心怡只知道凌穗岁一人分饰两角，并不知道是交换人生梗。她对着钱兰出现的段落反复研究，硬是没让她找到一个能和她直接对话的加戏契机。
是的，虽然她俩在同一个餐桌上吃饭，但悲催的是，她和凌穗岁压根没有直接交流的对手戏……
硬加肯定是不行的，唐冰和凌穗岁都不会同意，她不仅拉不到好感，还会惹人嫌。
荆心怡深感遗憾，陪她一起来的经纪人还在旁边念叨：“等会演员就位后，你就坐在凌穗岁旁边，和她说说话。你记得做自我介绍，再说一说你的梦想，你是因为看了她的作品后才决定当演员……”
“然后你在旁边拍花絮？别整这套，这是人家的地盘。”
荆心怡干脆地打断了经纪人的话：“凌穗岁都出道多少年，见识过多少人了，我早就说过你们不能把她当傻子看待。她之前不计较，是因为懒得搭理我们，但不代表人家心里没数，愿意被你这样蹬鼻子上脸。”
虽然是实话，但确实太难听了。
经纪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问她：“那你说怎么办？”
荆心怡：“你别管了，等会看我发挥吧。”
这种敷衍的说法显然不能让经纪人满意，但他权衡利弊后，还是听了荆心怡的话，放弃原方案。
不管怎么说，这里确实是凌穗岁的地盘。不提她自己的地位，导演唐冰还是人家亲老师，制片人也向着她，真把她惹恼了，小丽这个角色直接换人也不是不可能。
荆心怡的大脑飞快运转，拼演技的话，她在内娱还能说是矮子堆里拔高个，在《易如反掌》的阵容里真不算什么，何况小丽本身就没什么出彩点。
所以，她要怎么做，才能给凌穗岁留下正面的、积极的深刻印象呢？

第355章
这是什么全员魔鬼剧组（荆心怡视角）
虽然荆心怡在经纪人那边拍板，但直到现场已经完成布置，演员们都在摄像机前就位，她还是没想到合适的办法。
她试过从结果逆推：她最终想达成的效果是凌穗岁能找她合作，所以要尽可能让她记住自己。那么，她需要展现出什么样的特质，才能实现这个目标呢？
演技是她最先想到，也是最先pass的，她要是有能够惊艳凌穗岁的水平，也就用不着出现在这里了。
荆心怡又试着从其它方面去分析，比如凌穗岁的个人偏好。自己做些什么，能正好挠到她的痒处……
结论是也没有，荆心怡非常郁闷的发现，自己能在内娱站稳脚跟的本事，没有一件是凌穗岁需要的。
荆心怡一直看着凌穗岁，从她的脸，到她的身体，她的服装发型，只要是她这个角度能看到的，她每个细节都没放过，但还是没有灵感突然从她脑海里冒出来。
死脑子，关键时刻怎么就不顶用啊！
她想得有点入神，下意识就忽略了自己的盯人行为全落在了别人的目光中。
作为被观察的对象，凌穗岁是最早感受到这股灼热视线的，不过习惯被注视的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其他演员不会特别明显的面面相觑，但也在互相用眼神交流。
要说有谁没发现……恐怕就只有举起筷子，还询问导演桌上的饭菜能不能真吃的郁清妙了。
哇，是红烧肉，清蒸鱼，小炒牛肉，四喜丸子，可乐鸡翅，白灼菜心！
她可瞧见啦，这些菜都是从外卖盒里取出来的，还新鲜的嘞。
唐冰：“……能真吃，但我们只点了一桌，你控制下进食速度，千万别在第一遍拍摄时就吃完了。”
虽然对话的镜头主要是拍人，餐桌上的美食大概率会被虚化，或者根本不入镜……但镜头扫过时，留一桌剩菜剩饭也不好看呐！
现在的大学生真是太能吃了，唐冰完全不敢小瞧郁清妙的战斗力。
郁清妙郑重地应了声好。她在这场戏里就两句台词，纯纯凑合家欢的背景板，可以最大限度地专心干饭。
戏里的钱橙没有“上桌发言”的资格，戏外的郁清妙要在餐桌上大吃特吃，要吃饱，还要吃好。
有郁清妙神来一笔，荆心怡狂盯凌穗岁造成的古怪气氛倒是被冲淡不少。其他演员们很快收回视线，毕竟被盯的凌穗岁本人都没什么反应，他们又何必多嘴呢。
拍摄前，唐冰还过来讲戏。她的出现终于让荆心怡收回注意力，当她意识到自己发呆了多久，而且一直保持着盯凌穗岁的姿势后，心脏都狠狠跳了一下。
……她完全不敢抱有“凌穗岁可能没发现”的侥幸，因为在她回过神时，刚才一直不和她对视的凌穗岁对她笑了一下。
荆心怡尴尬到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她感觉自己的微笑都变僵了。
不行，她要活动一下脸部肌肉，不能让凌穗岁误以为她这是整容后遗症——她真没整过啊！
荆心怡的心眼子飞快上线，但她这波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在她调整表情时，凌穗岁压根没看过来，她在专心听唐冰讲戏呢。
荆心怡：……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看向旁边扮演钱光宗的男演员，这家伙也在听唐冰讲戏，不过根据荆心怡丰富的经验，他这个点头和恍然大悟的表情绝对是演出来的。
要说他没听懂吧，肯定不至于，他只是在唐冰和凌穗岁面前表现出更会捧场的一面罢了。
荆心怡在心里哼了声，对这位男演员有点“同类相斥”的微妙反感。大家都是一路货色，凭什么他能当主演，她只能是客串？
她又看向某些粉丝口中“抢了她角色”的郁清妙……她对别人的关注可没有凌穗岁那么敏锐，这会正在伸长脖子瞅离她最远的可乐鸡翅呢……
荆心怡认真思考copy她的可能性，想了一会然后放弃。
不是她觉得这样做不好，而是难度太高了……郁清妙这种又傻又钝的劲儿是天生的，在偶像剧里演傻白甜直接往那一坐就行，属于是老天奶赏傻吃，她学不来的。
导演回到她的座位后，拍摄很快开始。
荆心怡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说实话，她在偶像剧里演主角都没有今天演背景板这么认真。
看到郁清妙的眼神还往可乐鸡翅那边看，荆心怡索性帮她夹了一只。
拍戏虽然有固定的台词和动作，但不是所有人都要执行机械指令。相反，一定程度的自由发挥是导演希望见到的，毕竟在镜头里，她们真的在吃饭。
郁清妙冲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算是感谢。
荆心怡愣了一下，分明还是这张脸，但……但她的气场怎么突然从傻白甜，变成有点羞涩和局促的社恐了？
她又忍不住看向旁边的男演员，对方哪里还有刚才乖巧讨好的模样。就算他没染黄毛，荆心怡在路上见到他，也会嘀嘀咕咕地绕路走。
其他演员她没细看，但就是感觉这个饭桌上的氛围一下变了。开拍前大家都是友好的同行，导演喊了开始后，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充满了压迫感。
不是——你们剧组这么卷的吗？
刹那间，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入戏的荆心怡有点慌了。她迅速在脑海内复习台词，还没默背完呢，就听到导演喊停了。
那一刻，荆心怡后背都在冒冷汗。
她很怕是因为自己不在状态，导致这遍戏需要重来……虽然这在剧组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好的演员也不可能每场戏都一遍过，但在这个剧组，想到刚才的他们，荆心怡顿时心虚极了。
……幸好，不是她的问题。
她顿时松了口气，心里又隐隐有点失落。
她确实没有耽误剧组的进度，因为根本没人在意她刚才的状态，镜头又没给到她这里……
这里是片场，荆心怡没时间调节她心里那点别扭，下一次拍摄马上就开始了。
不得不说，环境对人的影响是无限的。
在偶像剧片场里得过且过的荆心怡，此时拿出了真正的斗志。她终究是演员，是演员就有演戏时的自尊心，可以不拔尖，但至少不能垫底啊！
小丽的角色形象确实很单薄，毕竟剧本里也没几句话是关于她的。但荆心怡还是找到了一点发挥的突破口，她可以给扮演钱光宗的男演员夹菜啊。
她和这桌人唯一的联系就是钱光宗，想尽办法和钱兰搭话是不合逻辑的，讨好钱光宗才符合她的人设。
她不能擅作主张给自己加台词，给别人夹菜总是可以的，钱光宗就坐在小丽旁边呢。
荆心怡调整好状态，看向男演员的目光都带上几分深情。平常她这么表演时，都是需要配浪漫bgm的特写。
男演员反应很快，还给她也夹了点，不过他的眼神就没有那么含情脉脉了。
荆心怡能感觉得到，这种敷衍并非出于他本人，而是角色的心理状态。
说真的，她很少体验这种真正的临场发挥、即兴配合，这让荆心怡莫名感到兴奋。她继续她的发挥，只是在夹菜时撞上了凌穗岁的视线。
——准确来说，此时注视她的是“钱兰”。
很多人都以为荆心怡只是在营销自己是凌穗岁粉丝，但其实她真的喜欢凌穗岁很多年了。她知道，凌穗岁是不会这样看别人的。
这种目光……很不友好，剧本里没有这个。荆心怡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想到了“轻视”、“鄙夷”之类的词，但又觉得程度又太重了，而且……感觉不够符合她此刻的优雅。
是的，哪怕荆心怡被看得全身发毛，浑身都不舒服，她脑子里仍然会浮现出这样的印象词汇。
这种注视很快消失，这条戏也过了。演员们暂时可以休息会，等待剧组调整机位，在餐桌场景拍下一段戏。
荆心怡看到凌穗岁在和别人闲聊，在等到一个可以插话的机会时，她果断出击：
“凌老师，您在拍戏时有往我这边看吗？这个眼神的临场发挥震撼到我了。”
虽然荆心怡自认为还算是拍马屁高手，但她刚才说的是实话。
被那种眼神看过之后，就好像心里留下了什么印记。它看上去淡淡的不起眼，但就会卡在那，反反复复提醒你，越品越不是滋味。
凌穗岁嗯了一声，并点头。
荆心怡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这种她觉得可以写几百篇通稿去吹，值得被粉丝做成动图上它几个热搜，必须要用特写镜头拍出超清版本的演技高光，竟然只是凌穗岁随便看一眼啊？
别说特写了，她甚至不确定刚才那个角度有没有机位，不会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吧？
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她此刻真的有种满汉全席在这里只是猪食的震惊和心痛……啊不对，她不是猪！
凌穗岁接着说：“其实我是根据你的表演，用角色思维考虑做出的应对。”
“你刚才有什么感觉，能和我分享下吗？”
啊这，荆心怡终于如愿和凌穗岁搭上话了，但这个她回答不上来啊！她刚才还没整理清楚呢！
荆心怡强壮镇定地咽了咽，凌穗岁本来想让她别那么紧张，但她觉得自己点破之后，她可能会更紧张，所以还是别说了吧。
荆心怡：“就是……您看过来那一瞬间，我有点不舒服。那个眼神……”
审判？打量？都不太对味啊。到底是什么，死脑子快想啊！
凌穗岁笑了笑，荆心怡只知道是钱兰，不知道是沈蕙版钱兰，有这层信息差挡在这，她想不到很正常。
她故意问：“是那种，不太习惯在家里见到外人的排斥吗？”
这是一个很合钱兰逻辑的答案，荆心怡差点就要顺着往下说是了。
但她听出了凌穗岁这句语气里的兴味——这是一种不带恶意的耍弄，荆心怡有种直觉，凌穗岁正在逗她，就像大人用糖果哄小孩。
这绝不是一个正确的方向，真实答案可能还和它大相径庭……
荆心怡总是习惯想很多，察言观色比起演技更像是她的强项。
她谨慎地拖着长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不太可能，但越想又觉得符合的答案。
“会不会，是同情？”她小心翼翼，用飘忽不定的语气试探。
“同情”是一个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带有褒义意味的词汇，但会用到这个词，心态上肯定是上位者。
强者同情弱者，富人同情穷人，沈蕙也有点同情这个连钱光宗都要讨好的女孩。只是对小丽和毫无防备的荆心怡来说，这种高高在上、莫名其妙的怜悯就等同于冒犯。
凌穗岁眼睛亮了，荆心怡对情绪的感知力竟然这么敏锐的么？
不愧是能被大公司选中的流量花，有点东西啊。

第356章
精彩片段只是芝麻，整部电影的质量才是西瓜
有瓜主爆料荆心怡会去客串《易如反掌》时，对家没少为这件事嘲她。但在凌穗岁微博回关她之后，情况似乎就不太一样了。
粉丝松了口气，在#荆心怡追星成功#的热搜下拼命铺安利图。虽然这个话题广场上少不了黑粉的破防和阴阳怪气，但这些都无所谓，他们又没被凌穗岁关注。
很多人灰溜溜地说公司又花钱了，资源咖就是好，还有人气急败坏说凌穗岁自降咖位云云……说别的都行，但拉扯到凌穗岁，岁丝就不乐意了，所以荆心怡的黑粉也不敢太猖狂。
这个热搜没待多久，毕竟说到底也只是微博关注罢了。荆心怡所在的是业内大公司，凌穗岁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又不会损失什么。
路人和岁丝都是这么想的，实际上这种猜测只对了一半。
凌穗岁确实是随手送个人情，但她并不是为了和大公司的利益往来，而是荆心怡本人。
这个女孩，是有点天赋在的。
在娱乐圈处处讲人情关系的背景下，“察言观色”这个词总是中立偏贬义，会变成“高风亮节”的对照组，但这种能力本身是没错的。
“荆心怡是被动接收型演员。”凌穗岁和陈越宁聊天时提到过这一点，“她不擅长主动创造，但在读取他人情绪上有种与生俱来的优势。其实我觉得她不应该当演员，影视评论自媒体的道路更适合她。”
当然，凌穗岁也就是说说而已。这话她说给素人时期的荆心怡听或许有用，人家都已经成流量花了，就没有现在改行的道理。
荆心怡的天赋没点在塑造角色上，又不意味着她真的完全不适合演戏了。勤能补拙的道理，在哪个领域都通用。
陈越宁正在给她切橙子，他边切边回应：“你不是给她提了点建议么？”
凌穗岁点头，虽然荆心怡的高感知不能直接转化为她的表演能力，就像会吃的人不一定会形容美食，但她随机应变、适应环境的能力也很强。
她夸过她“是一个遇强则强的演员”，相信以荆心怡的智商，她肯定能听懂她在提示什么。
——你的合作对象很重要，别在偶像剧圈子里打转了，多找几个老戏骨带带你。
运气好的话，没准能混个女配和女主奖，也算是提前给自己的转型铺路了。
她都能舍得下面子，来这个剧组当客串，想必对于“一番”应该没那么强的执念。
如果放不下流量路线，就偶像剧和其它剧穿插着拍呗。别人或许没这个资源，她可是大公司的当红艺人。
凌穗岁吃了口橙子，甜度刚刚好。
“不错，你选品很有眼光。”凌穗岁夸奖他，“你怎么总能买到好吃的水果，我网购踩雷频率还蛮高的。有什么诀窍吗？”
陈越宁笑了笑。哪有什么诀窍，只是多买几种，都先尝尝罢了。
凌穗岁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剧本上，她不知道陈越宁经常请剧组工作人员吃水果，工作餐也偶尔会提供鲜榨果汁。
他转移话题：“运气好而已。我听说你把荆心怡介绍给张蕴了？”
凌穗岁：“不算介绍，告诉她有个新项目在找演员而已。”
圈内的人情往来也是分级别的，有的是想要内定某角色，有的只是帮忙提一提名字，具体造化看自己，荆心怡的情况属于后者。
陈越宁挑眉：“以德报怨，凌老师高义啊。”
凌穗岁瞥他一眼。要是她和荆心怡之间也说得上有“怨”，那圈内有些人真的该给她磕头。
陈越宁：“我只是担心有人觉得这种方法有用，各个都有样学样，那你还过不过日子了？”
额……凌穗岁承认，这个倒是她之前没想到的事情。
“无所谓。”她耸耸肩，“要是碰瓷的都是荆心怡这样的，那就当我为娱乐圈做点贡献吧。”
这倒是让陈越宁很意外：“你刚才不是说，她的天赋其实不在表演上么？”
“但世界上不是只有天才。”
凌穗岁平静地说：“借用一句很有名的话，大多数人的上限，其实还没到需要拼天分的程度。如果她能保持这样的毅力和韧性，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陈越宁心想也是。天赋未必是老天的礼物，也可以是让人原地踏步、甚至一落千丈的陷阱。
“你真的是很通透的人。”他由衷赞道。
“而且很善良。”他补充，“帮助荆心怡，对你来说是没什么回报的，你就是单纯的想要帮助别人。”
凌穗岁：“那你对我滤镜有点大。张蕴那电影我有投资，荆心怡那份人情以后也是要还我的，或者还到我公司其它演员身上。”
娱乐圈讲究一个风水轮流转，谁的未来都不是定死的，没准她帮个小忙，以后就是巨星的伯乐。
陈越宁没反驳，他笑了笑，又挑了一个新的橙子。
穗岁啊，就是这样达则兼济天下的好人。
**
在《易如反掌》剧组，凌穗岁也是有打戏的。
因为她的打戏在国际上都非常出名，《功夫大师》的预告片更是已经火过一轮，即将“被她打”的男演员还一本正经地向她求饶。
“凌老师，你这一拳下去，我不会直接进医院了吧？”
凌穗岁接梗：“你现在去买保险还来得及。”
众人哈哈大笑，要不是这场戏是内景，大伙还真想来看热闹。
不过要凌穗岁自己说，这场打戏没啥好看的。
她拍过战争的，武侠的，仙侠的，奇幻的，功夫的各种打戏，精通多种武术套路，但在这场戏都派不上用场。
说白了，那些都是为了在镜头前耍帅扮酷的花招，看起来打得再真，也是以视觉效果优先，没人在乎实用性，谁也不会指望在电影电视剧里学武功。
但今天这场戏不一样——钱菊被丈夫家暴，她的小孩向沈蕙求助，沈蕙将这个人渣暴揍一顿。
这里不需要什么高超的格斗技巧，拳头揍脸，重击头部，专挑要害，打得他头晕目眩，痛到失去行动能力就完事了。
沈蕙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姑娘，她连翼装飞行都敢尝试，拳击都是玩腻了的。
凌穗岁有丰富的打人经验，知道在镜头面前该怎么打才显得有劲，以上动作对她毫无难度。
反而是情绪部分，对她来说比较复杂。
在开拍前，她就花了很多时间去梳理沈蕙的人物性格。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冷漠，以自我为中心的角色，她对普通人不具备同理心，不可能感同身受钱菊的处境，但人类的性格不是非黑即白，她还不至于完全泯灭人性，还有那么一点朴素的正义感。
若非如此，在被钱菊的孩子求助时，她就不会亲自过去一趟了。
沈蕙的正义感并不多，只有一点。如果伤害钱菊的是持枪绑匪，那她肯定顾不上钱菊的死活，而是会第一时间去到安全的地方，甚至还要权衡利弊，先确定能把自己摘出去后，才会考虑帮她报警。
但现在伤害钱菊的是她丈夫。对方赤手空拳，还是个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底层男人。
沈蕙确实缺乏与这类人打交道的经验，她或许并不能判断出对方是个只敢向老婆挥拳头，外面随便谁对他硬气点，他就会立刻滑跪的怂货，但在她的认知里，他就是个毫无价值、自己动动手指就能捏死的存在。
那还考虑什么？揍他就完了。
凌穗岁和其他演员讨论剧本时，有人说沈蕙是不是有点英雄梦呢？看她帮钱菊揍人这个狠劲，还是很有正义感的嘛。
其实照这么理解也不算错，维护他人的正义和压榨自己的员工之间也没那么冲突……但凌穗岁读了很多遍剧本，她知道沈蕙不是。
她暴打渣男，或多或少有一点正义成分，但她觉得更多的是发泄吧。
沈蕙提出交换人生，可不是为了忆苦思甜，豪门大小姐怎么会没苦硬吃。她之所以愿意以钱兰的身份生活，还给自己提高难度回到钱家，只是把这里当成了“现实副本”。
她相信，哪怕是用钱兰的身份，她依然能够以最快的速度重回巅峰，因为她就是这么优秀——这段极其自恋、傲慢的心理活动，是凌穗岁认为她精神不太正常的主要原因。
但沈蕙错了。阶级壁垒比她想象得还要深厚，她用自己的知识和手段，赚到了几万，几十万，这在钱家人眼中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但对沈蕙来说算什么呀？
区区百万，就成了卡住她的门槛，让她觉得非常憋屈，这点钱她以前根本不放在眼里的。
即使钱家人都觉得她有大出息，沈蕙也对自己的现状很不满意，因为她压根瞧不起钱家人，所以他们的赞扬和崇拜对她来说毫无意义。钱菊丈夫在这时候犯事，正好就撞到她枪口上了。
在她的憋闷无处发泄，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成功也有投胎的运气因素时，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形沙包，沈蕙能放过吗？
还有一点是，不管是在伪装钱兰前后，沈蕙都很注意自己在人前的形象。
毕竟现在是互联网时代，资本家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表现出对普通人的轻视鄙夷。就算不给自己立一个“亲民”人设，也不能因为形象翻车，导致品牌在网上被抵制啊。
所以，无论心里怎么想，沈蕙表面上都很平和友善。这些被压抑的、不能外露的情绪，一直在她心里积压，直到终于出现了她可以光明正大输出负面情绪的对象——只能说这人渣算是赶上好时机了。
这就是电影，哪怕只有十几秒的镜头画面，都值得演员反复推敲。
角色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可以向观众传递很多信息。有些观众看得出来，会细细品味，有些观众就是看个爽，只会囫囵吞枣地略过，但这不是演员可以偷懒的借口。
凌穗岁对角色行为的分析，都不单单建立在某段情节之上，肯定要联系前后文，纵观全局的。
不过嘛……扮演钱菊丈夫的男演员并没有完整剧本，在这场戏开拍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前面去医院、买保险都是开玩笑的，凌穗岁当然不会真的揍他，但他的心灵受到了创伤！
没有人告诉他，钱兰脸上的表情会这么嘲讽，眼睛里的鄙夷这么有杀伤力。
钱兰不语，只是一味打人，但他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被对方审判了一遍，最后还被贴上了一无是处的垃圾标签。
前面几遍还好，后来男演员越来越入戏，觉得自己受到的侮辱也就越来越强……他敢保证，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凌穗岁此刻的表情更具有嘲讽力，更让人恨得咬牙切齿了。
他后面那种被激怒的状态甚至不用怎么演，要不是凌穗岁的力气确实够大，可能还按不住他……
凌穗岁不会让对手戏演员精彩的即兴发挥被浪费，她也适时表现出了一种“你竟然还敢和我来劲”的藐视，将只有自己能动手，对方不配还击的双标傲慢写在脸上，表现在动作上，刺激得男演员都忘了自己该认怂的台词。
不过下一秒，他就被凌穗岁脸上的暴虐和玩味吓了一大跳。
凌穗岁不是第一次演这种让人恐惧的表情，从无忧到莫妮卡，再到负面情绪大爆发的沈蕙，她越来越得心应手，驾轻就熟。
以前只能靠眼神，现在还能加点狞笑，和她搭戏的男演员，算是豪华plus套餐的首位体验者呢。
虽然，对方看起来不是很想要这种体验……
在导演喊停后，凌穗岁立刻和他拉开距离，并非常自觉地退后几步，离开对方视线。
以她演这种戏的经验吧，对方在彻底缓过来之前，肯定不太想见到她这张脸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男演员这会正在大喘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肯定超过一百二了。
太可怕了，他非常不愿意回忆刚才的画面，但脑袋却不受他控制。他又想起了那种头皮发麻，大脑断片的恐惧，钱兰那种眼神绝对不是在看人，猫咪看老鼠都比这个温柔深情一百倍！
他弱弱地发出夸赞：“都说人这辈子一定要和凌老师合作一次，才知道什么叫顶级演员，这话真是一点不掺假，凌老师你……”
他掏空了词语库，都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干脆竖起大拇指，用这个代表所有。
“张老师太过奖了。”凌穗岁连忙摆手，“也不知道谁要捧杀我，才在外面乱传这种话。”
她顿了顿，又安慰他：“其实我在揍过你之后，很快就后悔了。刚才我就是一时冲动，我们这又不是犯罪剧，不走黑化路线哈。”
这说的是角色和剧情，但听到这话的男演员还是莫名松了口气。
都怪凌穗岁的演技实在太好，哪怕他知道戏只是戏，看到她的时候还是有点心理阴影……
凌穗岁摸摸鼻子，沈蕙后悔是真的，但她并不是因为任何和正面美好沾边的特质而感到后悔，只是觉得对这么个家伙发泄怒火太掉价，沙袋都降级了，他算个啥……
说到底，沈蕙只有一点点人性，就像红烧牛肉面里的牛肉，绝对不多，请以实物为准。
这场戏又根据机位角度补拍了好几遍，凌穗岁来到监视器前看自己的表现。
男演员还在那说，等电影上映后观众就知道他拍这部戏有多辛苦了，他必须带自己的亲朋好友买票观影，而且还要买最大的影厅，感受最强的现场冲击力，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受伤。
但凌穗岁看了眼唐冰，后者好像没对这个片段表现出特别强烈的兴趣。
唐冰问她：“又即兴发挥啦？”
要是剧本里有写，男演员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
“嗯。”凌穗岁坦然地点头，“我刚才展示了一下沈蕙的阴暗面，是不是演过头了？”
是的，唐冰就是想说这个。
凌穗岁对角色的分析一直很到位，但荧幕上需要展现角色的哪些特质，是有主次之分的。这个镜头放出去，沈蕙的角色基调瞬间就变了。
唐冰一时无语，别的剧组都指望着演员开大，也就只有凌穗岁，她分明没演过恐怖片，却硬是把恐吓观众演成了自己的统治区，让这个即兴的负面情绪喧宾夺主了，偏偏她又演得这么好……
“老师，剪掉吧，就当我刚才失误了。”凌穗岁主动说，“这不算什么，我下次再给您演更好的。”
这很凡尔赛，但她是凌穗岁，所以很合理。
演员表现得再好，所有画面也是要为电影服务，而非个人炫技。在这点上，凌穗岁拎得很清楚。
有没有精彩高能的片段，对她来说只是芝麻，整部电影的质量高不高，才是最重要的西瓜。
既然凌穗岁都这么说了，再加上对她实力的充分信任，唐冰也就很快放下了那点惋惜，这个差点把对手戏男演员的魂都吓出来的镜头，注定不会出现在影院里了。
《易如反掌》上映后，在电影院里苦苦等待这段的男演员：……
不是，为什么受伤的只有他啊！！！

第357章
很多人已经不再向往成为凌穗岁
《易如反掌》杀青后，凌穗岁又可以休息了。
唐冰有意把这部电影送到威尼斯电影节，虽然这有助于凌穗岁凑齐欧三履历，不过还真不是唐冰刻意而为。她前面几部电影也都报名了威尼斯，算是老熟人了。
凌穗岁猜测，唐冰原本的意向是今年拍完今年送，但前期筹备拖了点时间，计划赶不上变化，如果不想仓促行事，就只能等明年了。
好在，唐冰并不心急。从她和经纪人打探她今年的行程来看，凌穗岁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叫回去补拍……
但在她通知之前，凌穗岁还是能好好休息的。
与此同时，她正式接受了辛克莱导演的邀请，团队准备好了相关资料，为申请明年的戛纳评审团成员做准备。有辛克莱邀请，这件事就是走个流程。
把她带到戛纳的裴学海很高兴，还给她分享了一些吵架（？）经验。欧三得奖很大程度取决于评委喜好，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因此，凌穗岁也没什么压力。基本的审美她有，在此基础上的风格偏好，她遵从本心就行。
兴致勃勃想要明年带作品去戛纳的应年，听到这个内部消息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很惆怅：“那我要不要避嫌，让导演明年转投柏林或者威尼斯呢？”
夏天：“……你知道她是主竞赛单元评审团成员吧？这都不是还没过初审的主创该考虑的事。”
别说初审了，他的项目甚至还没开机！夏天真服了他。
应年心想也是，他看上去更悲伤了。
其实他年纪也不小了，以前家里人劝他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后来变成“感情的事还是得看缘分”，再发展成委婉的“做人要脚踏实地”……
家里人当然为他担心过，不过这些年来应年的同行们没少在男女之事上塌房，比如说，当初和应年捆绑的几大流量生，只有他因为洁身自好苟到了现在……
额，这么看来的话，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随他去吧。反正对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来说，财富自由是早就有的，那人活一辈子，除了身体健康，也就看重那点体面的名声了。
凌穗岁的咖位已经迈进欧三评委席，她公司的签约艺人今年正在国内奖项上发力。
赵纤凝和林雅涵，分别入围了今年的白玉兰最佳女主和女配。
乍一看，两人是各提各的，提名作品的类型也不同，没什么利益冲突，但她俩同属一个公司，又都是同年龄段小花，可以说是内外都有资源竞争。
粉丝之间可不讲什么同事情谊，反而是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粉丝就要抱怨公司偏心，都觉得对方是太女，自担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在小摩擦不断的情况下，简直是对家相见分外眼红。
赵粉说林雅涵扛不了一番，视后和女配提名有壁，别妄想捆绑；林粉反击说赵纤凝的女主提名有水分，演技片段是被嘲出圈的，是你家想蹭我们的实力派标签……
两家又一次炒上热搜，丰收传媒的官博一天要被艾特无数遍，甚至还有人艾特凌穗岁，让她来管管另一家的粉丝，不过这种行为还没蔓延开，就在岁丝大粉的警告下立刻停止。
小花爱怎么打都行，敢扒拉岁皇试试？“凌穗岁”这个名字平时也没少被她们吸血，还拿这点破事到她广场上撒泼就过分了！
粉圈骂战是没有赢家的，在丰收传媒的干预下，这场闹剧以双方大粉各自喜提两个禁言名额，微博官方各打五十大板收场。
以凌穗岁上网冲浪时，还会顺便搜索一下自家艺人名字的习惯，她到底是没错过这个瓜。
她坚决贯彻自己“不参与公司内部管理”的方针，明面上什么都没说，也没找谁谈话，只是在私下聚会时和朋友感慨，摊子大了，大家想法多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钟瑶笑呵呵地安慰她：“你那算什么，粉丝之间的事而已。我公司的艺人还亲自给同事挖坑呢，要不是怕被发现，估计都能抢着找狗仔曝别人黑料。”
凌穗岁听完没啥感觉，事实上她对公司艺人的事了解很少，她并不敢保证，自己不知道就是没有……
所以，她也只是有点遗憾，并没有责怪谁，以及想要去改变什么的意思。
“你这种想法就对了。”
钟瑶和她碰杯，“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同公司的演员不可能一条心，也不可能都朝着一个目标前进。等合约到期了，也是有的还能继续合作，有的相忘于江湖。只要不闹上法庭，就是很好的结局了。”
这话说得有点扎心，却是大实话。
凌穗岁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她无奈地笑出声来。
“我记得前些年，尤其是我从戛纳回来之后，好像很多人都想成为下一个我。”
那段时间，还衍生出了不少话题和热梗，什么“追星当如凌穗岁”、“xx类岁”，那时她是大花，小花们最爱营销的就是凌穗岁接班人、大花幼年体。
后来，这股风向慢慢就变了。比起像她，更流行的是崇拜她。从林嘉佳到荆心怡，就能看出明显的营销风格变迁。
这看似是抬高了她的地位，不过凌穗岁敏锐地察觉到，很多人已经不再向往成为她了。
“像你这样太累了呀。”钟瑶一语道破本质，“你考一百分的时候，很多人想成为你。你现在还在卷一百以上的分数，但大家眼里的满分就是一百分。
“你继续努力的边际效益太低，但只要你拍了一部烂片，或者只是一部比较普通的片子，想毁神的人就会一拥而上。”
凌穗岁笑：“听你这么说，我处境还蛮危险的。”
——情况当然没那么夸张，黑粉再努力，大部分路人也是有脑子的。
至于跟风的那批也不怕，她血量够厚，即使遇到了低谷期，也很快能重新杀回巅峰。偶尔一次失常不太能动摇她的地位，凌穗岁相信自己也不至于连拍好几部烂片。
“哎呀，换成是我早就退休了。”
钟瑶直言不讳：“所以我不是你，我拿不了全球年冠和奥斯卡，我也承担不了你身上这么大的压力。”
钟瑶早就转幕后了，她提自己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不过她还可以拿其他艺人举例。
现在还有谁会想要成为凌穗岁呢？也许依然有素人和入行没多久的新人抱有这样的幻想，在娱乐圈混过几年的演员已经学会脚踏实地了。
凌穗岁：“……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这形容得，好像超过她的难度比徒手摘星星还高，真不至于。
“你对自己的地位有什么误解吗？”钟瑶摊手，“奥斯卡影后，一番电影全球票房五十亿美金，出圈代表数不过来。也就是你现在还正当红，等你退休了，马上就有人封你为时代巨星。”
画家的画通常在死后才值钱，一个明星的地位，也往往在淡出公众视线后被吹得最高。
回忆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自动套上无数滤镜，还活跃着的演员就没那种氛围感。
“不不不。”
凌穗岁纠正：“你说错了，不是五十亿，是49.83亿。”
钟瑶：……
“纠结那一千多万有啥意义，你下部电影开个预售就破了！”哪怕货币单位是美金。
“有意义。”凌穗岁正色道，“我从不贷款实绩，我的粉丝在这方面也很严谨的。”
钟瑶也是服了她，行行行，她凌穗岁就是有这个不用四舍五入的底气。
钟瑶：“不聊这些了。你下部作品拍什么，有计划了吗？”
这是凌穗岁每次杀青必被问的问题，她摇头。
“暂时没想法，不着急吧。我要等那个的反馈和票房情况。”
钟瑶知道“那个”是什么，就是预计八月份上映的《功夫大师》。
她说凌穗岁身上压力大，真的一点都没说错。她这部电影没有漫改基础，反而要给全新的系列ip打江山，真是白手起家，筚路蓝缕啊。
钟瑶问：“迪兰德的理想票房是多少？他们应该不至于对标屠龙者吧。”
“那肯定不会。”
这两部电影的意义和定位差别很大，沃纳指望《屠龙者》大赚特赚，载入影史，所以投入极大；而迪兰德对《功夫大师》还抱有试水态度，虽然也非常重视，但这只是它其中一个篮子里的鸡蛋。
至于迪兰德的具体预期……超英片不会只靠票房赚钱，但ip影响力和后续盈利能力肯定和票房息息相关。
《功夫大师》的制作成本是两亿美金，凌穗岁估摸着，全球票房至少要有六亿，迪兰德才愿意继续开发这个系列的后续作品。
从凌穗岁前面几部电影的票房成绩来看，这似乎很容易达成。但这些片子互不相关，电影圈也讲究“一片一命”。很多人给《功夫大师》贷款吹年冠，岁丝从来不接茬。
凌穗岁口风很紧，钟瑶没从她这里问到迪兰德的具体预期票房。
钟瑶倒也没觉得失望，换成是她只会更谨慎，这可是两亿美元的投资项目，而且还不是群像大戏。《功夫大师》在重点塑造李茉的同时，也把压力转移到了凌穗岁肩上。
虽然账面上的盈利与损失由迪兰德承担，但这部电影的口碑荣辱，早就和凌穗岁的个人形象深深绑定了。
“风险是很大。”凌穗岁坦然道，“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执着于追求越来越稀少的边际效益……我想成为正当红的时代巨星，算不算一个理由？”
奥斯卡影后足以让她在好莱坞永远保留一席之地，但现在就考虑“养老”还为时过早。
放眼全球，还有很多榜单等着她去冲击榜首。五十亿算什么，先定个一百亿的小目标。
注意，这里说的货币是美金。
无论别人是想成为她，还是只把她当做遥不可及的想象，其实都没关系。
她知道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只管继续走下去就是了。

第358章
内娱剧宣怎么就卷到这种程度了
从《美人与猛兽》开始，这已经是凌穗岁第三年参与暑假档的厮杀了。
比起春节档，暑假档的电影不会挤在同一天上映，两个月的假期也留足了口碑发酵时间。看起来，竞争好像不那么激烈。
如果有谁抱有这样的想法，那就太天真了。
电影圈拼的是真金白银，可不是后台的几串数据。还没到六月底，随着大批瓜主在网上曝些真假掺半的小道消息，就已经能让人感受到暑期档的暗流涌动了。
首先是定档——《功夫大师》很早就官宣定档八月，这部电影跟着北美的上映时间，轻易不会变动。
迪兰德+凌穗岁+奇迹团队的组合，无论是谁都不敢小觑。它已经牢牢地钉在八月，就看其它电影是想避开它的锋芒，还是赌一把运气了。
《功夫大师》的优势非常明显，凌穗岁的票房号召力很强，打戏又是她的统治区，预售时还自带粉丝底盘。
而且，爆米花式的超英片是奇迹的强项。在叙事节奏和特效制作上，只要奇迹稳定发挥，相对没那么容易让观众踩雷。
不过，它毕竟是一个全新的故事，没有原作，没有联动，更不可能有粉丝基础，而“功夫”听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词汇了。
属于打星的传奇时代已经落幕，如今没有群英荟萃，只有凌穗岁一个叫得出名字、大众认可度高的刀马旦。
她的打戏片段固然出圈，但也仅仅是片段。即使是武侠题材的《大侠无忧》，顶着戛纳和名导的双重光环，在国内也不过十五亿票房。
这个成绩算不上家喻户晓的爆款，如果想成为“经典”，还得再过几年，让时间给出答案。
总而言之，人觉得《功夫大师》会大扑特扑，毕竟凌穗岁底盘在那，但它不一定能卖得特别好，也未必能成为吸干底盘的爆款。在电影上映之前，这些都是不确定的。
所以，有的电影把上映时间定在七月，有的则往后定在八月。反正不管哪个月份都会和竞争对手撞，不如就按照原本的计划和安排，没准还能捡个漏。
岁丝们看过暑假档的待映片单，感觉压力很大。
《屠龙者》能在去年打出三十五亿的暑期票房，一举拿下年冠，固然是因为影片质量能打，沃纳找的国内发行与宣发都非常给力，但确实占了一点竞争对手不多的好运气。
去年整体票房就不太行，还有好几个被寄予厚望的头部大作不约而同挤进了春节档，让《屠龙者》有了一枝独秀的机会，今年显然没有这种好事了。
定档时间在七月下旬之前的电影就不提了，虽然暑期档的长尾很厉害，但重点宣发时间肯定集中在刚上映那会，能集中火力宣传半个月，就算是经费特别充足，发行和出品方对票房成绩特别满意，还想乘胜追击了。
光说七月底和八月初，和《功夫大师》上映时间相近的电影，就有一部主演国民度特别高的喜剧片，一部西游衍生题材的国漫大作，还有一部改编自热门言情ip，由大爆现偶原班人马主演的爱情电影。
——能让岁丝都承认的“大爆”，确实是现象级的。话又说回来，虽然岁丝眼光最高，但岁丝在内娱也是最公正的，毕竟凌穗岁实绩摆在那，她们压根不担心谁谁谁起来了能挤掉她的位置。
顺便一提，男演员的超话数据在热播期内还偶尔有几次超过了凌穗岁，可惜没维持住，也就没能让粉圈拥护他成为新的顶流，拿走这个凌穗岁早就不需要，却还戴在她头上的称号。
在这三部电影的夹击下，《功夫大师》在本土作战的唯二优势，也就只有主演凌穗岁和功夫元素了。
岁丝人很多，虽然不可避免会出现有些粉丝被黑粉话术牵着鼻子走，觉得《功夫大师》必拿年冠，但大部分人还是能冷静下来，先把心理预期调低。
《屠龙者》的票房可遇不可求，不是只有三十五亿才叫卖座的好电影，这个成绩已经能够载入华国影史，排在总榜前二十名。
对于《功夫大师》，各个媒体给出的超前预测在10-15亿之间，岁丝觉得还算比较客观，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吧。
岁丝大粉在微博上喊话，李茉是新角色，《功夫大师》是迪兰德的打江山一代，也是凌穗岁拿下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后上映的第一部 电影，成绩至关重要，电影票是对她最好的支持。
但大家也不要有太大压力，这种体量的电影票房不是粉丝能决定的，在不影响生活的前提下，尽己所能就够了。
凌穗岁也看到了媒体的超前预测，10-15亿rmb大概对应的美元区间是1.3-2亿，要是内地能有这个成绩，迪兰德就收回1/3的成本了。
对于一部在全球多个国家发行的电影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当然，前提是这预测能成真。
为了剧宣，她早就将休假的事情抛之脑后。
国内外的节目上了，发布会参加了，见面会的红毯走了，各种宣传物料也录了……岁丝要担心的只是国内的竞争对手，而《功夫大师》要在暑期档和全世界的电影卷宣发。
好在，宣发的大头工作肯定还是由迪兰德承担，凌穗岁只需要配合。在大多数时间内，她还是关心着中文互联网的动态，毕竟这里才是她最熟悉的地盘。
七月档的电影打得正激烈，八月档的新片也蓄势待发。《功夫大师》的预售即将开启，很快又是一轮血雨腥风了。
**
标题：【功夫大师一天预售破亿，什么水平？】
【岁丝很牛的水平，这还用多问吗】
【还真不是完全靠岁丝，这可是凌穗岁啊。预售刚上热搜时，我舍友就买了，但她只看剧，不追星】
【不管是不是粉丝，买了票就是观众！欢迎各位观众来影院观看《功夫大师》，rmb又不分属性！】
【拜那岁皇，是不是又打破新纪录了？】
【打破了首日预售记录，但按小时算，不是最快破亿的预售记录。我看这排片挺给力的，首日占百分之三十了，岁丝怎么没抓紧时间冲一波】
【现在增速放缓了，岁丝后劲不足啊】
【我说你们要不先点进购票页面看一眼呢？我这里的好座位都被人买完了，正在等影院加场】
【这排片真的还能加吗，是不是要让其它电影吐点出来啊】
【吐不了，有几部电影上映时间很近，我估计百分之三十都是凌穗岁的号召力能谈到的极限了】
【四大天王平分的话是每部二十五，而且还有其它电影呢，三十已经吃掉别人很多了，羡慕功夫国内发行保排片的能力】
【资本就是牛，把握排片就把握住了票房，你不想看都不行】
【只有首日是三十，次日就降到百分之二十六了，暑假档的电影都是这待遇，另外几部首映日的排片你怎么不说？】
【到底是谁在捆绑四大天王，凌穗岁满贯影后，去年一番作品票房年冠，另外两部要么国民度高，要么动画团队过往作品票房高，怎么就混进来一个爱情片？众所周知电视剧≠电影，爱情片和另外三部本质有壁】
【别看不起爱情片啊，都市情感题材不是没出过几十亿的作品，凌穗岁自己不是也演过只有月亮吗】
【你也知道那是凌穗岁，在内娱拿她举例是最没有说服力的事情……她那种叫特例，要是具有谁上都行的普遍性，你猜为什么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华国籍奥斯卡影后？】
【截图了，现在叫得那么欢快，上映后好莱坞大片打不过国产爱情片就好笑了，看你们会不会贡献比喜剧片还搞笑的笑话】
【别说，你们还真别说，豆人对这对cp很溺爱的……岁丝先收敛点吧，小心八月翻车】
【喜剧是收割内地票房的利器，国漫看预告非常稳，功夫大师这次有点危险了】
【知道了，跟着踩踩我们功夫大师，李茉只有我们了[流泪]】
【看你们这么说我还以为功夫大师没人看了，兴冲冲打开购票软件结果全是边角位，我请问呢？到底是谁在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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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功夫大师零点场上座率百分百，梦回奇迹盛世】
【真的是全满，而且不是影院锁场。八十块钱一张票，连最前排和边角的位置都没了】
【太牛了……零点场是不是全球最早的啊？】
【是的，东八区的时间比北美快】
【这个盛景我只在好多年前的奇迹见过……超英片复兴有望了，还是得看我们大女主李茉】
【李茉会成为下一个钢x侠或美x队长吗？那可真的是凌穗岁的人生角色了】
【那必须的，我预测功夫大师第一部 的票房就超过复联4】
【楼上演点好的，自担拿不出手不是你批皮岁丝的借口】
【先给功夫大师定个小目标，拿下全球年冠怎么样】
【这叫目标？不是凌穗岁的基操吗，岁丝来了还要嫌你们看不起她】
【……我说你们够了，要么狂踩要么捧杀，别天天盯着功夫大师了，暑期档还有其它电影呢】
……
越是临近电影上映，互联网对于几部作品的讨论就越热烈，各家宣发也奇招频出，疯狂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喜剧片开始营销主演们过去作品的含金量，搞了个怀旧特辑，在下沉市场很受欢迎；国漫积极联动了线上游戏和线下品牌，ip形象随处可见。
最让凌穗岁震惊的是——爱情片的两位主演，竟然在路演现场接吻了。
不是借位，是真亲。是视频里，大麦特麦的两位主演脸颊通红，cp粉原地过大年，相关话题热搜高位久居不下，带动票房疯狂上涨。
凌穗岁：……
她也没有一直在好莱坞混不回国啊，内娱剧宣怎么就忽然卷到这种程度了！太拼了吧！
作者有话说：
凌穗岁：以前是我卷别人，现在是我被别人卷到了……

第359章
演员有舒适区，观众也有
凌穗岁看同期电影，被他们宣发内卷的程度震惊，而同行看凌穗岁，也被《功夫大师》的来势汹汹吓到。
各媒体超前预测的结果刚出来时，还有人唱衰说15亿估值过高，奇迹超英片在国内早就没落了。说是新ip宇宙，迪兰德还不是很诚实地只拍了一部，可见它们自己都没有绝对的信心。
守江山难，另起炉灶打江山更难。想要几十亿票房的盛况，至少得再来一次十年布局，还未必能成。
但《功夫大师》的预售表现太好了，这里的好还不仅仅是票房，毕竟以凌穗岁的流量，自带一亿票房底盘进场压根不算什么，甚至还有点少，圈内又不是没有其他流量明星演过电影。
问题是，愿意为她冲预售的不仅是粉丝。
粉丝给票房氪金，基本会选在边角位，尽量不影响真正为了看电影而买票的观众。
有点良心钱又够花的粉丝呢，会在同一个场次多买几张，不至于让影院亏本；没那么讲究的，或者预算有限的粉丝，每场只买一两张，影院赚不到钱，又取消不了排片。
不过嘛，要是把影院逼急了，人家也是能退票的。
这类粉丝只取票不观影，花钱只是为了给自担冲业绩。这种行为放在冷档期，对排片的影响力比较大，毕竟没有影院会不喜欢钱，但八月份要上好几部大作，这种氪金方式也能行？
——管它能不能行，岁丝又没有组织填场。
粉丝当然在预售首日就买了票，因为我们自己也要看啊！给自己买，给家人朋友买，每张票都对应着线下观影的人头，有问题吗？
岁丝确实做过填场的事，比如凌穗岁主演的第一部 电影《昭将》。那时凌穗岁刚爆成顶流，这部电影的两亿多预售里，就有一半是粉丝买的填场票。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果凌穗岁现在上新电影，还需要粉丝拿出这种全村供一个大学生的架势，那她这么多年真是白混了。
《昭将》已经为她打开了在电影圈的局面，《只有月亮经过》扩宽了她的观影受众，《大侠无忧》和《嫁不出去的姐姐》让她的演技封神，更不用说《美人与猛兽》与《屠龙者》这两部好莱坞作品，在收割票房的同时，也彻底打出了她的票房号召力。
有凌穗岁就看凌穗岁主演的电影，是很多人的观影优先选择。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份好奇、稳妥和安心感，即使是对演员本人的兴趣，都能支撑着观众看完整部电影。
演员有舒适区，观众也有。
关于预售，岁丝的打算就是前期先不冲，她们对凌穗岁的国民度和迪兰德的宣发水平特别有信心，肯定会有路人观众进场的。
暑期档是长期战线，不像春节档那样分秒必争，恨不得首日口碑就能定生死。岁丝给《功夫大师》的心意，在上映后陆续发力，保证后劲就行了。
尽管很多人嘴硬“你们粉丝就是买了”，但票房就是票房，不管是谁买的，真金白银和黄金档好位置基本都被买完的事实就摆在那里。
影院正在不断放出新场次，《功夫大师》的首映日排片已经涨到了百分之三十三。只要上映后不到挂，占比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同行都麻了，没有原作，没有ip，就冲着“凌穗岁”这个人，观众就无脑买票啦？
凌穗岁觉得自己顶着蛮大压力，同行眼里的她却是恐怖的大魔王形状。不赶紧在宣发上卷一卷，等着被《功夫大师》把排片全部吃掉吗？
乍一看，这四部电影属于不同赛道，如果各自在舒适区安好，不是不能和谐共处。但要是有谁忽然掉队，让出排片，那局势就大大不妙了。
所以，爱情片的两位主演才这么豁得出去。都愿意二搭了，他们也没那么在乎解绑的事，先把咖位升上去再说呗。
喜剧片的主演固然没这么拼，国漫也没有这种大麦特麦的条件，但人家为了挡住《功夫大师》的浪潮，稳定住自己的基本盘，在各平台可没少费心发物料。
凌穗岁也想多发物料，奈何这事不是她能决定的。迪兰德自己负责全球发行，但在华国就得找国内的联合发行，每个物料的审核流程都很复杂。
目前《功夫大师》的视频物料，除了预告就是拍摄现场的花絮。虽然粉丝都认可这些视频挺搞笑的，是奇迹一贯的美式幽默，但内地同期有部喜剧片，用这个来营销，比不过人家啊！
凌穗岁就很想让迪兰德发点打戏的花絮，或者是她的训练视频，这才是差异化宣传，也是电影最大的卖点。
可惜，这项提议未获通过，因为她的花絮和正片没区别，发物料等于提前曝光。训练视频也差不多，这些都是电影播出中期的宣传内容。
额……凌穗岁万万没想到，她的打戏拍得太好，花絮反而没法用作前期宣传了……这让人上哪说理去。
但什么都不做是不可能的——要凌穗岁眼睁睁看着别人花招百出，而她只能躺平等待，那也太让她难受了。
一生要强的卷王，不允许自己在任何环节输掉。
她很快就想到了新的办法，电影拍过的动作不能提前曝光，那她就搞点电影没有的呗。
“华夏功夫”是一个非常广泛的概念，涉及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就算电影的两个小时是纯打戏，也完全不够展示的。
在可选择的范围内，凌穗岁以表演起来好看为条件继续筛选，进一步锁定了目标。
她练武也这么多年了，就给大家展示几个空翻吧。
《功夫大师》上映前几天，凌穗岁在各平台更新了一条视频。
小赵刷到了这条视频。她对凌穗岁无感，甚至因为之前喜欢过的某明星，对凌穗岁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
她的前担和凌穗岁算是同期小花，粉圈之间有过几次小摩擦，结果前担糊得没眼看，凌穗岁却一飞冲天了，即使她早已脱粉，也还是很介意。
“不就是后空翻么……”小赵撇嘴。
她本来想说这个动作很简单，属于小孩子都能学会的武术入门技能。凌穗岁拍了这么多年打戏，做个后空翻有什么好吹的？
但话到嘴边，她又意识到这个入门的、无比简单的动作，也能卡掉内娱百分之九十九营销自己打戏高光的演员，又觉得挺没意思的。
小赵本来想划走，又发现视频不止如此。凌穗岁做完一个后空翻，又连续翻了二十个。
一镜到底，中间没有停顿，绝不可能用重复剪辑凑数的那种。
小赵咽了咽，就这一个动作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她还能一顿吃二十个鸡中翅呢！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凌穗岁又给自己上难度了。
她站在垫子上，零帧起步就表演了一个踢月转体——还是通过文字介绍，小赵才知道这个动作的名字。
等等，刚才发生了啥……凌穗岁做了一个抬腿的动作，然后她整个人就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身，又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小赵不自觉张开了嘴巴，直到视频播完，她的嘴巴都没合上。
接下来，凌穗岁又展示了旋子转体，外摆莲转体，旋风脚转体，侧空翻三百六十度转体……看得小赵人都麻了。
这是短视频吧，这里没特效吧，这些腾空的动作是不是少了威亚和旋转支架啊！
小赵眨了眨眼，确定这就是凌穗岁本人，而不是她拍戏的替身。
……话说，她本人已经是这种程度了，真的还需要替身吗？不会替身的武功都没她自己好吧？
最离谱的是，这条视频的文案竟然是：
【分享几个比较简单的动作，大家想学吗？(*^▽^*)】
小赵：……
你管这叫简单？怎么还贴脸凡尔赛啊！

第360章
谁说功夫过时了？这功夫可太有热度了
凌穗岁用一条点赞破千万的视频证明，武术仍然是华国人刻在基因里，不会轻易忘却的记忆。
谁说功夫过时了？这功夫可太有热度了！
短短一天，这条视频就火爆出圈，不仅让《功夫大师》成为售票平台想看日冠，社交平台曝光日冠，还迅速吸引了一大批跟风者。
网红博主们复刻她的动作拍起了视频，一时间，《功夫大师》的推广曲成为了豆子上最热门的bgm，只要多刷几条就肯定能听到。
对于蹭凌穗岁热度这件事，网红们都很习惯了。凌穗岁这次还挺欢迎，不管是谁来拍，只要拍得好看，都是在助力“武术”、“功夫”概念的传播。
因为现在是电影的宣传期，凌穗岁既不能穿戏服，也不方便穿其它古风服饰，她拍视频时穿的是最普通的练功服，网红博主们就可以多搞点花样了。
有人走水墨国风，有人搞动漫cos，凌穗岁还看到有赛博修仙的……
这些动作本来就是凌穗岁精挑细选，为了好看才拍出来的。不管穿上什么服装，只要能在空中酷炫地转个体，落地再摆个pose，都能轻松吊打某些全靠慢放的国产剧。
因此，有本事跟风这条赛道的网红就没有对视频热度不满意的，还有些原本不是这个领域的博主，上演了十年xx无人闻，一朝功夫天下知的趣事。
专业博主赚到了热度，搞笑博主也……这么说吧，如果做一个全网博主的踢月转体翻车汇总，估计会有很多人表示要留到春晚再看。
有人耍帅，有人搞笑，还有人科普。像踢月转体这样的经典武术动作，在网上本来就有不少教程，凌穗岁把这些动作带火后，出教程的人就更多了。
小赵的姐姐在家里跟着学，前面几步还有模有样的，一到要腾空的步骤，四肢就完全不受控制，还没跳起来就摔到了垫子上。
“一点也不简单。”姐姐哀嚎，“不是说零基础也能学吗？”
小赵：……
某些博主为了播放量说的话也有人信……想学空翻转体，怎么也得先从最简单的侧手翻练起，这种童子功都能把绝大多数人拦在门外了。
但这话要是说出来，就等于是在帮凌穗岁吹，所以小赵把嘴巴闭上了。
她心里又有点恨内娱其他人不争气——都是他们太菜了，才显得武术水平也就一般的凌穗岁像个绝世高手。
豆上还说她是“真正的功夫大师”，看得小赵非常不爽，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姐姐把瑜伽垫收起来，边收边和小赵聊起，附近的商场新开了一家自助牛肉火锅店，前三天双人用餐打七折。
“一起去呗。”姐姐说，“再顺便去看个电影。”
小赵：“什么电影？”
“功夫大师咯，我想看凌穗岁。”
“你去年还说超英片都是烂片。”
“哎呀，凌穗岁演的不一样。而且你想嘛，喜剧和爱情片等上线视频网站就行，不用去影院看，我又不爱看动画片，那就只有功夫大师啦。”
这理由还真是……小赵撇嘴，她当初看嫁不去的姐姐时，怎么不想着线上看呢。
“我不看。”小赵拒绝，“我前担和她是对家，为啥要给她贡献票房。”
姐姐没说话，但姐姐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凌穗岁还有对家？下家别给自己抬咖！
小赵生气，小赵无法反驳，小赵无能狂怒，但她最后还是走进了电影院。
理由也很简单……她还在这别扭着，结果上网就刷到前担晒了《功夫大师》的票根……
小赵目瞪口呆，而前担的评论区里，全是“双厨狂喜”、“原来你也喜欢岁皇”、“我和我追的演员是同担”之类的发言，压根没人记得这两位曾经是对家。
……好吧，所谓“对家”，都是粉丝吵出来的，说不定两位演员之间的关系好着呢。
事已至此，反正姐姐愿意请客，小赵就答应了陪她去看。
《功夫大师》在平台显示的上座率很高，线下也是人头攒动。小赵找到自己的座位时，发现那里坐着人。
没等她出声询问，见到她来了，对方就主动走开，这让小赵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姐姐给她解释：“他们估计是买的边角位，因为最佳观影位的票价会贵一点，就是赌现场人不多，可以随便坐。”
但很显然，他们这场赌错了，来看《功夫大师》的观众超多的。
两人抱着爆米花坐好，姐姐在给票根拍照，小赵则盯着大屏幕，开始数这部电影有多少贴片广告。
虽然电影票房是最直观的数据，但广告也是追星er非常在意的一环。毕竟不多拉几张表出来，怎么费尽心思找角度吹top啊。
至于数出来的结果嘛，看小赵是安静地坐着等开场，而不是拿出手机在网上蛐蛐，就知道这个广告数量不会让粉丝失望了。
今天已经是《功夫大师》上映的第三天，从小赵的观感来看，影片质量基本贴合热门影评。
电影叙事清晰，节奏很快，恰到好处的美式幽默穿插在严肃的故事氛围里，随时让观众会心一笑，又不影响整部作品里各方人马激烈对抗的总基调。
这种对抗不仅在超英和反派间，也几乎发生在李茉的每段人际关系里。
看到李茉偷偷拿走母亲收到的求助信，并决定披着“大师&#183;李”的马甲前往美国时，小赵就给这个角色贴上了叛逆、任性的标签。
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偏要冒险行事？出问题了怎么办？
以这类电影一贯的套路，意外是必定发生的，结局也是必定圆满的，但小赵只要想到李茉接下来会捅出篓子，就坐立难安，生出一股想要快进的冲动。
直到此刻，小赵都没意识到，她坚持认为“演技并没有传说中被吹得那么夸张”的凌穗岁，让她对李茉的处境代入了多少真情实感……
快进当然是不可能快进的，小赵只能悬着心继续看。
她设想过很多种李茉面临尴尬的场景，比如被认出身份，推理过程出错，制定策略出错……但这些通通都没有发生。
李茉顺利地确认了抓捕目标，并为行动做了充分准备。她是如此自信，展现出来的实力也非常强大，不止特勤局的调查员相信她，就连小赵也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出了错。
就算是爆米花电影，也不可能每个环节都被观众猜到剧本嘛，那也太没意思了。
然而，就在她完全放下心来，觉得不会有意外发生时，意外就来了。
李茉带着她的折扇，单枪匹马闯过了傀儡阵。
这段以一敌多的打戏拍得特别好，作为普通观众的小赵说不出运镜的含金量，她只是觉得特别燃，特别炸。
腾空，飞踢，劈砍，横扫……那把折扇在李茉手中变化自如，在进攻和防守间不断切换，而使用它的主人李茉，丝毫没有被围攻的自觉，反而打出了一个人包围所有人的气势。
小赵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凌穗岁竟然没骗人——她在短视频里表演的那些，实实在在就是最简单的入门动作了！
她为什么能跳得那么高？为什么能二次腾空？这些动作到底是借助威亚完成的超自然部分，还是功夫真的能练成这样？
别说外国人看了迷糊，华国人看了也瞪大双眼，反复挠头，都怪凌穗岁演得太丝滑自然了。
看完这一段高光，小赵都已经替李茉想好要怎么衣锦还乡，怎么在同门面前狠狠装一把了，结果剧情来了个大转折，李茉闯阵后抓到的妖怪不过是个分身，它的本体已经逃了。
小赵：……
往好处想，她一直在等待的意外终于来临，悬着的心可以死了。
但是，但是！
这种挫折怎么可以接在这么好的打戏后面啊！李茉才高兴了几秒钟，就是一桶冰水浇下来，编剧你做个人吧！

第361章
是大数据推给她，是算法先动的手
所谓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小赵现在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
尽管这部电影只是一部爆米花商业片，尽管现在的挫折只是每个超英成长过程中的必经之路，完全用不到如此沉重的语气来形容，但小赵还是莫名觉得好生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是气妖怪的狡诈，李茉的失误，还是这种在百米冲刺的终点前摔了一跤，让意气风发的少年不得不在现实前低头的感觉？
小赵并没有很喜欢李茉，凌穗岁这张脸还是让她耿耿于怀，但在李茉遭遇了一连串打击，先是作战不利，又被拆穿身份，最后还要被盯着送回国时，她的眼角却微微发酸。
李茉并没有因为失误而放弃，她还想为自己争取继续行动的机会，特勤局的调查员质问她，你能保证会成功吗？我们为什么要陪你胡闹？这里不是你的游乐场。
很显然，这已经不是正常的讨论和交流，而是先预设了肯定会失败的结果，以打压李茉为目的的输出。
如果李茉拥有丰富的对线经验，她肯定会跳出自证陷阱。凭什么她行动就得保证一定会成功？你们能保证吗？你们就没有失败过的时候吗？
但她没有，此时的李茉还是个心智不够成熟，刚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大学生。她既难过，又委屈，想为自己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围的人陆续离开，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因为调查员刚才说的话陷入了自我怀疑。
在快节奏的超英片里，即使李茉是主角，也不会给她太多时长的情绪特写。
但以凌穗岁的演技，想让观众理解、代入角色的心情，一秒就够了。
她为自己的失误感到懊悔，这个错误否定了她来到美国后的所有努力，由此升起的挫败感还逐渐蔓延、入侵她的记忆，仿佛要以排山倒海之势，否定她的整个人生。
小赵瞬间被这种情绪内耗击中，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时，她的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
曾有人夸赞过，凌穗岁演过的所有角色里，总有一个会让观众觉得正在照镜子。
小赵对这种赞美嗤之以鼻，通通打为粉圈无脑溺爱，却没料到多年前射出的子弹，今日正中她的眉心。
她就是这样的人。她很在意别人的评价，被批评就会委屈，被否定就会内耗，人前是风风光光的开屏孔雀，人后遇到点挫折就恨不得能大哭一场。
正因为她的性格如此，所以她才不喜欢李茉的擅作主张。这种不够温和、不够稳妥，不在舒适区内的行为，让她本能地产生风险厌恶，“只要不去做就不会失败，失败了就会完蛋”的念头抢先占据了她的大脑。
所以……她其实没有李茉这么勇敢。
她不是讨厌这种行为，她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没有这么做的勇气。
小赵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特别懂李茉的情绪，理解她这种很想去找别人吵架，又陷入内耗不敢开口的拧巴劲。她肯定会在心里复盘该怎么吵回去，但她是不会开口的。
她只会装作无事发生，并假装自己很松弛——尽管很可能无人在意。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荧幕上，小赵借着吃爆米花的动作，悄悄擦掉眼泪。
——说好的靠特效和打戏打发时间的超英片，搞这么让人真情实感的设定，这么煽情的桥段是要做什么！
小赵能共情李茉，也看到了李茉比她更坚韧的心性。
超英最能激励人心的品格，不在于她们没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而是在情绪陷入低谷时，依然能努力从困境中走出来。
别人说她不行，她会难过，会自我怀疑，但她最终还是会重拾自信。李茉坚信自己的推理和决策都没错，除非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信息，才会导致她的判断和现实有出入。
如果是别人向小赵转述这段剧情，她一定会觉得有点生硬，然而在观影现场，凌穗岁的表演是可以说服她的。
她的演技不是那种左眼冷漠右眼深情的精分，也不是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的扇形图。凌穗岁的眼里包罗世间万物，这次小赵看到的，是一座大山的崩塌，和无数幼苗破土而出，长成的茂密森林。
电影散场后，姐姐拉着小赵说最后那段打戏有多燃多炸，迪兰德真舍得给特效砸钱，开大的李茉简直帅出了新高度云云。
小赵边听边往前走，用嗯、没错、你说得对来回应姐姐。
这场视觉盛宴确实值回票价，但她脑海里关于电影最深刻的印象，依然是李茉的文戏。
小赵打开微博，想搜索点《功夫大师》的后续。电影结尾有个关于反派的彩蛋，这也是超英系列片的传统艺能了。
她在实时广场看到了影评，以她混迹粉圈多年的经验，很容易就分辨出这些不是复制粘贴的水军，而是真情实感的活人。
这已经是上映第三天了，广场上还能以秒为频率不断刷新出新影评，可见影片在互联网的热度之高，这声量就是实实在在的“大爆既视感”。
电影已经看完了，小赵也不怕被各路博主贴脸剧透，放心大胆地探索着影评广场的新世界。
这一搜，还真给她搜出不少按帧闪过的隐藏设定。
比如，李茉所属的门派是虚构出来的天武派，她的服装、武器和阵法上都带有特殊纹路，而顺着她台词里提到的天武派相关，似乎能延伸出更庞大的世界观。
反派那边也是同理，被李茉捣毁的基地不过是个小据点，新的boss即将堂堂登场。
小赵看得很投入，还顺着微博推荐找到了不少香香的同人饭。她关注了分享和搬运的博主，又陆续摸到其它app用餐……
事先声明，这绝不是因为她爱看，就是大数据总是推给她，是算法先动手的。
咳咳，就和她在减脂期间曾误食过疯狂星期四的蛋挞一样，这次也是她误点的。
对，没错，就是这样。
理清相关逻辑后，她就心安理得地在#李茉#的话题里埋头狂吃，看到有人说李茉的人设不过是超英片的工业流水线制品，还忍不住在键盘上打字反驳。
说谁流水线呢，故事情节的跌宕起伏设置或许有相似，但李茉闪着光的人格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她那么坚强勇敢，又那么敏感脆弱，这两种看似冲突的特质，就像是冰与火的交融，在她身体里势均力敌，此消彼长的纠缠不休。
坚强的是她，脆弱的也是她，对李茉来说，超英的超，就在于超越自我，战胜她性格里消极内耗的那一面。
她这些评论发出去还没多久，私信就收到了一个问号。
【你盗了别人的号？】
小赵正觉得莫名奇妙呢，一看私信对象竟然是她互关，而且还是她前担的粉丝。
小赵：……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好微博现在已经取消了“已读”功能，她就当做自己没看到吧。
——角色是角色，演员是演员，李茉和凌穗岁是不一样的。
小赵守护着自己最后的倔强，顺便看了眼《功夫大师》的票房。
好家伙，这会都破六亿啦？
在小赵的印象里，超英片在国内已经走了很多年的下坡路，一度到了破五亿就能狂吹的地步。而这个标准线，《功夫大师》上映三天就达到了。
凌穗岁是不是真的功夫大师，这点还有待考证，但她是好莱坞的票房灵药，已经是不容争辩的事实了。

第362章
超英片不会换演员，但可能直接换角色
《功夫大师》既是系列故事的开端，又要讲清楚这一部的独立剧情，其实很考验编剧和导演讲故事的能力。
令观众欣慰的是，这次迪兰德和奇迹没让人失望。
作为一部商业片，《功夫大师》在讲清楚故事的同时，还几乎集齐了所有观众爱看、市场流行的东西。
有超燃的打戏与特效，有跌宕起伏的爽点和钩子，有主角“他们都不看好，偏偏我最争气”的成长线，还带着点喜剧和推理元素。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李茉的东方大侠身份。比起“功夫大师”，内地观众觉得这个称号更适合她。
因为李茉会的东西太多了——功夫只是她的技能之一，会画符、会念咒、会算命（？）的李茉还有很多特长是迪兰德没有重点宣传，让观众走进影院后大呼惊喜的。
（有热心人士纠正，李茉那个是算卦，用来感应妖怪的，和街头算命是两回事。）
《功夫大师》首日排片是三十几，次日、第三日都维持在三十左右，在暑期档里名列前茅。
尽管如此，《功夫大师》的票房依然高于排片，所谓的“暑期四大天王”里，有两部都在倒挂，估计是要吐点出来了。
至于吐给谁，影院心中已有答案。
七月的影片已经过了热映期，后面几部吊车尾的也基本没有逆袭希望了，这些新增排片都由功夫和喜剧电影平分。
目前这两部打得很凶，喜剧片先上映，在总票房上占领先优势，但功夫的日票房已经在首周末连超三天，就看工作日的表现如何了。
如无意外，今年暑假档冠军就要在这两部作品中诞生，七月的大盘没有现在火热，领跑七月的悬疑犯罪电影，上映后口碑不如预期，目前累计票房才九亿多，完全不是它们两个的对手。
目前，购票平台对《功夫大师》的票房预测在18-20亿之间，比起媒体超前预测结果，称得上是大幅增长。
内地形势一片大好，海外市场更是直接起飞。北美上映首日就拿下了五千万美元，首周末票房高达1.3亿，照这个走势，有望成为年度前五。
华国和北美是迪兰德重点关注的两大票仓，首周成绩都顺利达到预期，还超出不少。
这两个地方稳了，全球票房基本就稳了。更何况，各个国家地区的票房表现都不错，其中东南亚国家的票房还完全超出了迪兰德预料。
虽然这些地方的票房成绩和重点票仓没得比，但也要看和哪些数据相比。
对比往年的，《功夫大师》遥遥领先，对比迪兰德投入的营销成本去计算回报率，那更是不可思议。
业内人士都认为有两个主要原因，首先是李茉这个角色更能带给亚洲人一种文化认同感，《功夫大师》给她安排的剧情很欧美，但凌穗岁的呈现很东亚，她找到了这其中微妙的平衡。
另一个原因嘛，就是凌穗岁自带的路人盘了。
别看她“走向国际”时主要在好莱坞拍戏，参加的电影节也是欧三，但她在整个亚洲地区的影响力可不低。在奥奇、天线等视频平台的海外版本里，她的作品在诸多东南亚国家中，都是出口剧播放量史冠。
这项成就已经保持了很久，奈何凌穗岁身上的光环太多，即使是粉丝，也不是人人都知道……
讲道理，这不能怪岁丝对凌穗岁不上心。毕竟对凌穗岁来说，这就是顺手的事，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各地传来的都是捷报，不过因为刚上映没多久，迪兰德官方肯定不能提前开香槟。
然而，功夫的导演已经很激动地私下联系了凌穗岁，让她做好拍摄第二部 的准备吧。
不，不止第二部 。按照这个票房走势，只要不出意外，新的超英宇宙就要诞生了！
凌穗岁很淡定地表示知道了。她在通话中表现得云淡风轻，挂了电话后，整个人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肩膀上的担子总算能先卸下来一半了……天知道，在等待上映的这段时间里，她这心情坐了好几次过山车呢。
她本来想吃顿火锅庆祝一下，不过整个八月都是电影的战场，她还是安静等待结果吧。现在就庆祝，等于主动调高自己的期待值，这不是什么好心态。
而且，拍不拍续集不是导演说了算，和迪兰德的合作肯定还是以合同为准。
和这种体量的电影制片大厂进行片约谈判，凌穗岁是一点都不敢大意，否则很轻易就会被拿捏。
她列表里的好友们再一次发来祝贺，亲戚朋友们想要的签名照角色图变成了李茉，《功夫大师》的相关周边已经售罄，凌穗岁又收到了代购请求。
这个她是真帮不上忙，迪兰德是个巨无霸企业，制片和周边销售业务压根就不重合。她自己收藏的，也只有从剧组顺走的拍摄道具而已。
咳，这个也是超英片的老传统了……反正下部电影肯定会换新的，折扇可比什么盾牌啊、铠甲啊之类的东西便宜得多。
凌穗岁这段时间全球到处跑路演，和功夫的主演们聚了很多次。
电影形势大好，最赚钱的是迪兰德，吃到红利最多的是凌穗岁，不过其他演员也跟着收获了知名度超高的角色，这种事情是不分主配角的番位，全靠个人发挥的。
虽然《功夫大师》里没有爱情线，但这几天还是出了热门cp，就是李茉和艾米扮演的高级调查员米歇尔。
米歇尔，她从刚出场时就对李茉的身份抱有怀疑，是她拆穿了李茉，是她发出那句“你能保证会成功吗”的质问，但也是她在打团战时，第一个坚定地表达对李茉的支持。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因为那时李茉是正确的，而她会支持正确的一方。
比起具有鲜明成长线的李茉，米歇尔的设定有点偏工具人，这也是很多超英片里的配角通病。
让这个角色被观众们注意到的，除了艾米本人的演技，还有她和李茉之间的互动。
虽然剧情不算新鲜，但她俩的眼神看向对方时，那种只可意会的交流补全了台词上对于二人关系描述的空缺。
而且，正是因为不可言传，所以在这方面，太平洋两岸的网友们磕的还不太一样。
北美这边磕的是“我的魅力终将征服你”，而华国网友磕的是相爱相杀。还有人脑洞大开，觉得米歇尔这个角色很有“妈感”，她和李茉是特勤局的前后辈，这何尝不是一种养成系呢？
凌穗岁把这种说法分享给艾米时，她非常非常惊讶。因为她在演绎角色时，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李茉的妈妈。
嗯……凌穗岁继续给她解释，妈感未必是指具体的母亲，也可以是让人感觉到温暖，特别有安全感的女性形象。
米歇尔的能力很强，而且，虽然她前中期对李茉不太信任，还扯掉了她的马甲，但她在确认李茉并不是大师&#183;李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送她回国。
网友们给出的解读是，这里很危险，米歇尔认为不适合她继续待下去，这是一种保护。
基于此，她所有的批评、指责，都可以理解为刀子嘴豆腐心。妈妈心里是为你好的，但妈妈不会这么直白地表达出来，这更贴合华国人心中的妈妈形象了。
谁都没想到，比起神秘到在电影里压根没露脸的大师&#183;李，艾米扮演的米歇尔倒是在华国网友心中先当上李茉的妈妈了。
艾米还是不太理解这种想法，但她为自己得到了观众们的喜爱而高兴。所以，她会自己用翻译软件，去探索中文互联网上关于米歇尔的二创内容。
如今票房走势大好，谁都知道《功夫大师》肯定会出续作。
凌穗岁肯定继续担任主演，功夫2会进一步展开李茉的故事，至于其他演员，就要紧张一段时间，看迪兰德会不会发出新的合作邀请了。
超英片通常不会更换角色演员，但很可能直接换角色。除了已经确定领盒饭的反派，在第一部 里出现过的角色，第二部还会不会出场，还能有多少戏份，就真的很难说了。
从剧情来看，身为高级调查员的米歇尔很适合接着在第二部 出现，可惜目前她们都不知道功夫2要讲什么样的故事，会不会有新的调查员空降——从各种层面的。
毕竟，打江山要冒风险，坐等吃红利又不用。这种事情不仅发生在内娱，放眼全球皆如此。
凌穗岁有点意外，因为从观众反馈来看，虽然李茉的人气拉开了断层差距，但在配角里，米希尔的人气是最高的呀，连她都会担心这个吗？
艾米叹气。好吧，看来凌穗岁不常住美国还是有坏处的，她的消息没这么灵通。
事实上，好莱坞盯着这个大饼的演员，已经多到数不过来了。

第363章
您有一份监制offer
毫不夸张地说，《功夫大师》续作现在是让好莱坞演员们最心动的香饽饽。
超英片在票房上创造过的记录，可以参考奇迹。虽然它现在没落了，但迪兰德又开了在票房上表现亮眼的新系列，超英宇宙眼看着又有新的希望了！
你可以说这种片子不够艺术，但很难否认它在商业上的巨大成功。艺术和票房双丰收的电影可遇不可求，即使是顶级演员，也未必每次都能握住一头。
岁丝就一直强调，像《屠龙者》这样口碑票房都优秀的电影，是可遇不可求的现象级，不必强求凌穗岁每部作品都有这种效果，这是不可能的。
《功夫大师》很可能就是下一个全球爆火的ip，尤其它还是不需要考虑原作的原创宇宙——这也就意味着，在最好最好的情况下，编剧导演甚至可以为了演员定制角色。
这并非不可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茉的人设就参考了凌穗岁本人。就算编剧没有刻意而为，但在确定凌穗岁出演的情况下，创作时怎么可能不受她的影响。
所以，随着《功夫大师》热映，迪兰德电影公司最近可是热闹得很。
童晓曼才刚和迪兰德那边确认过凌穗岁的档期，就有人爆料了《功夫大师2》的上映时间，是后年的十二月。
看到新闻的凌穗岁震惊了，什么时候拍摄啊？这事还没通知她本人呢。
“明年年初拍摄吧。”童晓曼和她同步了信息进度，“他们的剧本早就写好很多版了，但具体筹备还要时间，这已经非常快了。”
凌穗岁听到耳朵里的是，等《功夫大师》的热映宣传期过去，她可以休息到明年年初。
她是这样想的，却听到童晓曼问：“你年底要参加活动吗？”
“什么活动？”
“其它的就算了，星光大赏肯定要去吧，我们公司和天线合作的比较多。”
童晓曼：“如梦令今年播得特别好，平台等着你去当vip之星呢。往年没剧播，我们还能以没作品，不好意思去领奖为由婉拒。”
她的言下之意，今年肯定不行了。
如果凌穗岁还是个体户，那她给不给平台面子都无所谓，但她不还是丰收传媒的老板之一么。就算她不管事，但她拿分红啊，她有这个责任。
“行吧，我会去的。”
凌穗岁点头，又一口气问：“那除了剧宣，我今年还有别的行程吗？”
童晓曼将平板递给她：“我们筛选后的邀请都在这，你看吧。”
她想去就有，不想去就没有。
凌穗岁对这种状态很满意，她挨个划过查看。
从现在到明年，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个月了。正经的片约肯定不够时间，除非是临近开机，找她救场的剧组——那得是特别特别熟的人，就不会出现在这里等着童晓曼告诉她，而是亲自找她了。
因此，凌穗岁看到的只有各种活动，还有几个综艺。
“培养功夫演员的竞技真人秀……”她的目光在这里停留，还多看了几眼。
这是奥奇头部综艺，拟邀的选手里有一半都是圈内叫得出名字的年轻艺人，向她发出的邀请当然是导师席。
节目投资规模大，阵容很豪华，正因如此，凌穗岁毫不犹豫就划走了。
在这个时间点，搞培养功夫演员的真人秀……傻子都能想到，这是为了蹭谁的热度。
其实奥奇开出的条件特别好，凌穗岁也愿意给内娱培养一些好苗子……但她实在很难相信一档这么大投资，有这么多当红明星的综艺节目，是真的想培养好演员，而不是为了大肆捞金。
——这是培养给哪个剧组？还是说奥奇打算做慈善？
明知道结果的事，凌穗岁才不会抱有天真的幻想。
凌穗岁不仅不想当导师，连帮他们拍个宣传片都不乐意。这不是有没有空的问题，是她打心眼里不愿意配合这种事情。
而且，说句让人丧气的话……就算奥奇是真心想做好节目，能起到的效果也不大。
几年前她和水果tv合作了《大侠请接招》，虽然制作这档节目的初心只是为了宣传，但从客观上给内娱输送了一批好苗子，比如她公司的林雅涵。
要问到之后？没有之后了。
这个节目最红的学员就是林雅涵，但她这几年最精彩的打戏片段都来源于节目内容。
她最红的剧和武侠无关，演过的打女角色毫无水花——不是她不努力，而是演员有再多真本事，遇上敷衍了事、能力有限的剧组也施展不出来。
别的不说，光是运镜这块，就能难倒无数导演，真以为打戏只对演员有门槛吗。
更惨的情况是，影视剧质量上去了，但没钱搞宣发……“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在互联网信息茧房越来越严重的时代，早就不适用了。
林雅涵的困境不仅是她自己的，也是很多演员的。
真正想搞大制作的戏，就得在选角上让步，有自主选角权的剧组，往往班底不咋样，也不会太有钱……
这就是影视行业的现状，所以凌穗岁才会觉得这种真人秀没有用
内娱没有好的武侠片，功夫片，最大的问题不出在演员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混出头的演员都倾向于涉猎幕后，或者自己组班底。反正好坏都是主演扛了，如果不把话语权拿到手，就等于把命运交给别人。
凌穗岁全都看了一遍，确认自己对这些活动完全没兴趣，就放心地准备休假到明年了。
当然，正在进行时的电影宣传还是要持续跟进。虽然续作已经稳了，但第一部 的票房肯定是越高越好。
在宣传期间，凌穗岁还打听到了第二部 的某些内容。
米歇尔这个角色还在，不过艾米的番位可能要往后挪好几个位置——新电影会加入两个女超英，分别是搞魔法的，靠变异的，她们的个人电影也正在筹备中。
李茉要带新人，凌穗岁可能也要一口气签上八、九部电影的合约。
不仅是她主演的功夫大师系列，她还要参演另外两位超英的个人电影，且戏份占比不小。如无意外，她们就是新超英宇宙的“三巨头”，还会有几部合体电影……
凌穗岁觉得吧，等这些合同一签，她后面几年也不用考虑别的作品了，大部分时间都会花在李茉上。
迪兰德之前表现出了犹豫，但从如今这股热乎劲来看，他们对李茉的信心简直不要太强了。
这些是凌穗岁早有预料的事，她对此还算接受良好。
她只是有点为艾米可惜，不过艾米比她想得开。只要还能在这个系列继续演，对她来说就是很好的结果了。
话说，在《功夫大师》爆火之后，网上还有人质问凌穗岁，为什么不肯拍国产功夫片，就那么想帮好莱坞赚钱吗？
凌穗岁很想回答，国产功夫片，你投资吗？
《功夫大师》的制作成本有两亿美金，换成rmb是十四亿多。别管实际是不是真用了这么多，反正在电影院里坐着的观众，确实感受到了每帧都是经费在燃烧。
十四亿的成本，即使不算宣发，想回本最少最少也要三十六亿。如果想有的赚，就得四十亿起步，然而这个成绩已经可以排进内地影史票房前十了。
在同等，甚至稍次一等的条件下，凌穗岁都很愿意优先考虑国产电影，但她一厢情愿没有用，也得有剧组敢冒这个风险吧，国产电影又没有迪兰德那种全球发行的能力。
事实已经证明，即使是《功夫大师》，在国内票房也不可能飙到四十亿，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不过，功夫、武术这些东西，毕竟是华国的传统文化。即使凌穗岁现在是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巨星，也不会改变她希望国产武打电影能自己发展起来的想法。
华国影视的对外输出，其实也是凌穗岁在异国他乡的底气。因为她有退路，迪兰德等公司才会对她更客气，要是内娱发展太烂，人家就会觉得她不舍得跑，可以尽情拿捏她了。
八月底，凌穗岁收到了唐冰的问候。
老师先关心了她的近况，然后提出有人想约她见面，问问她的意思。
凌穗岁：【谁啊？】
唐冰：【藤正德，算是我老师的朋友】
豁，那这辈分够高的呀。
唐冰都这么说了，只要凌穗岁不是忙到实在抽不出空，怎么也该去见见的。
更何况，她本人也对藤导很感兴趣。
对方是香江人，而且是香江非常出名的功夫片导演，难道他想找她拍戏吗？
这可能不太行……有李茉在，凌穗岁不太愿意接着演重复类型的角色，迪兰德那边说不定也会有意见。
等见面后，凌穗岁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藤正德不是想找她当主演，而是想找她当监制。
哦豁，监制？
如果是内地导演找她，凌穗岁二话不说就会拒绝，因为她又不是专业做这个的。但是吧，在香江影视行业的分工里，监制代表的是另一个意思，而且也是这个词的本义。
监制是个引自香江电影工业体系，却在内地产生了变化的概念。
在内地，监制什么都要管。既要负责拍摄时的总预算，参与安排影片的具体拍摄计划，还要代表制片人监督导演的艺术创作和经费支出，同时也得协助导演安排具体的日常事务。
然而在香江，监制会对电影创作提供概念设想和大的建设性意见，会参与剧组重要决策，但不负责具体的剧本编写和导演拍摄。
按照凌穗岁的理解，藤正德是想找她当合伙人？
这……有点兴趣，但她之前没尝试过类似的工作，藤导对她哪来的信心啊。

第364章
“去性别化选角的可行性”
在见面之前，凌穗岁查过藤正德导演的资料。
她对这位导演的印象是他最出名的代表作，那部电影在票房和口碑上都不错，但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作品了。
之后，藤导还有些不错的作品产出，只是在票房上不尽如人意。
他最新一部电影是前年上映的，总票房加起来不到两亿。这个成绩对低成本文艺片来说还不错，但从成本来衡量，肯定是亏本了。就算加上流媒体版权费用，也无法实现盈利。
就算藤导不是商业片导演，不以高票房出名，但投资人不是做慈善的。
藤正德找到她，也是希望向她取经——如果要拍“功夫”这种已经不算热门的题材，怎么在电影的内容和盈利上实现平衡呢？
凌穗岁：“……这个，藤导。如果你看过电影，应该知道功夫大师不是单纯的功夫片。”
谁家功夫带大招特效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迪兰德挂个招牌吧！
凌穗岁很难形容李茉的能力到底属于哪个体系，非要说的话，其实更靠近修仙，只是为了多拍点打斗画面，不要让战斗在十几秒的对轰内结束，她经常物理揍人。
“那也确实有功夫。”藤正德客观评价，“你的招式很专业，一看就是练家子。顶多是……混合果蔬汁，因为加入了很多橙子，所以叫橙汁。”
嗯，这个形容确实没毛病。
藤正德继续开门见山：“投资人都建议我转换思路，多拍点市场流行的东西。表现功夫内核的作品，真的已经过时，没人爱看了吗？”
这话问的，让凌穗岁很难回答。
她思考片刻说：“功夫的内核究竟是什么？这是一个很宽泛的问题，我们可以给出心中的答案，但不意味着我们能想到的就是全部，就一定正确。”
“所以，该被用作考虑观众是否爱看的，不是功夫的内核，而是具体的创作。”
藤正德若有所思，他默了片刻，然后笑笑。
“年纪轻轻，骂的挺脏啊。”
凌穗岁喝了口茶，没有吭声。
是藤导先给她挖坑的，那她内涵他一把怎么啦？
——不是功夫片没人看，是你拍的东西没人看。别怪题材，先反思自己。
藤正德试探她，凌穗岁也可以试探回去。
如果对方闻之色变，那她会立刻道歉，同时监制电影的事就当没听过——她特意来香江一趟，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个爹的。
好在，藤正德的气量不负大导之名。
言语交锋后，他收起了长辈的目光，认真平视眼前的凌穗岁。
他很早就知道她的名字，毕竟《只有月亮经过》仍然保持着香江电影票房榜的最高纪录。
在他身边，很多人说这是一部没什么营养的爱情片，是市场营销战胜了电影质量，还有人说这是劣币驱逐良币……这其中还涉及到了票房通货膨胀，让他的老朋友们心里很不服气。
藤正德看过这部电影，他认可凌穗岁的金像影后，但对月亮确实颇有微词，还觉得她有点明珠暗投……等《大侠无忧》上映，他才不用感慨好钢没用在刀刃上。
同时，他也很佩服凌穗岁选剧本的能力，他非常希望，香江电影也能出现一部像《屠龙者》这样票房口碑双丰收的佳作。
这就是藤正德找她当监制的目的。当然，如果实在不能两全其美，稍稍偏向票房也行……
投资人是很现实的，为了维持大导的排面，他真的不能再拍亏钱的作品了。
要求提了，藤正德也不忘摆出自己的筹码。
票房分红是不用多说的默契，缺什么都不可能缺少最现实的利益；除此之外，对还算年轻，暂时没有幕后经验的凌穗岁来说，藤正德脑子里的知识经验，他的人脉和关系圈，都是宝贵的财富。
凌穗岁认真听着，又忽然来了一句：“如果我没打算转行当导演呢？”
要知道，不是每个演员都有“演而优则导”的理想，以她的名气，也不害怕上了年纪后没有戏拍。
藤正德顿住，随后若无其事地把话题转移到他的新电影计划。
——那些都是添头，还是来聊聊电影本身吧。
顶多，附加价值卖不动了，在分红上给她多占一点……
藤导以前拍的都是原汁原味的功夫片，这次他决定解构自我，拍一部“筹备功夫片”的电影。
投资人的不看好，演员很难选，拍摄过程中遇到的困难，甚至是上映后的低迷……都可以从他的真实经历取材。
这不是藤导心中真正的功夫片，但可以拍出功夫打戏。
他描述得蛮清楚，凌穗岁能听懂他的意思，同时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些许别扭。
凌穗岁：“冒昧问您一句——您是还没做好通过自嘲的方式来加入喜剧元素的准备，还是觉得拍这部片子，有点为了五斗米而折腰呢？”
“这也太冒昧了。”藤正德觉得有点牙疼，“你说话委婉点能怎样？我今年六十八了！”
“那就是还不到七十，您年轻着呢。”凌穗岁回道。
托裴学海的福，对付这种老登……老一辈艺术家，她很有经验。
藤正德：……
他哼了声，心里却是非常非常满意的。
如果监制不懂导演，那两人的合作将是一场灾难。但现在看来，虽然他俩之前没接触过，也不影响精神上的同步嘛。
“你说的都对。”藤正德痛快承认，“人无完人，这正是我需要你的地方。”
“我想跟上这个时代，你肯定也有想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不然你刚才就不会这么说了。”
指出问题，就是在考虑合作的基础上试探他的底线，不然一个能在国际上混出头的明星，不会轻易说直接得罪人的话。
凌穗岁并不意外自己的想法被看穿，对方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就真的白混这么多年了。
藤导已经退了几步，她也要开始提条件了。
“首先，我希望电影主角是女性。我看过您的很多作品，如果把男主角性转成女性，同时也性转伴侣，对整部电影的情节和逻辑没有任何影响。”
“如果您反对，请举例。”
凌穗岁的脸上就写着“我倒是要听听有什么功夫是女主角不能练的”，这种近乎挑衅的心态让藤正德皱起眉头，但他想了半天，一时还真不想出来。
他问凌穗岁：“既然男女都一样，你为什么要换？”
凌穗岁反问：“既然男女都一样，你为什么不肯换？”
藤正德：……
藤正德用沉默回应，凌穗岁这时笑了笑。
“那我退一步好了。”她说道，“我曾经和朋友讨论出一个想法，希望能在这部电影里实践。”
“藤导，你愿意尝试去性别化选角吗？”
按照凌穗岁的想法，电影里所有的角色都只需要设定性格，在选角上能者居之。谁演的好，谁更能打，就让谁上。
这种选角方式的优势非常明显，每个角色的可选择范围都翻倍了，优中选优的概率也翻倍了。
藤正德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还是说：“以男性为主角的电影，绝大多数女观众照样支持，但如果以女性为主角，部分男观众就不会看了——至少不会优先考虑。”
这部分人也未必全都仇视女性，但偏见和刻板印象绝对是难以移动的大山。
这话挺难听的，但凌穗岁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影视行业的现实。
就拿最近上映的《功夫大师》来说，即使它的主角是凌穗岁，观众喜欢的都是李茉，还是有“业内人士”点评，说迪兰德糊涂啊，换成男主角票房至少再涨十亿，女超英的受众还是不够广。
瞧瞧，有男的，功劳给男的；没男的，虚构一个男的也要出来抢功劳。
虽然这类言论的评论区底下都在骂，不可能成为主流，但也把岁丝和李茉粉丝恶心得够呛。
有男的票房就会好，那奇迹扑过的超英片都是假的咯？真是脸都不要了！
“这就是您需要衡量的了。”凌穗岁平静回复，“您是对自己的电影质量没信心，还是对男演员没信心，觉得他们在公平竞争的情况下，肯定会输给女演员呢？”
藤正德呵呵两声，这还没启动选角，候选人还不知道是谁呢，叫他拿什么比？
他说：“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还要问编剧的意见。我们讨论的是很笼统的概念，还没涉及到具体情节……也要考虑到角色性别比例的呈现效果。你说的这个想法，可以用在某些角色，但不能全片推广。”
凌穗岁托腮，很多电影是全男阵容，没人觉得不对；而只要考虑到有全女的可能性——甚至只是可能性，不是既成事实，他们就立刻意识到性别比例很重要了。
她不觉得自己太敏感，别人比她敏感多了。
她是女演员，这是和她息息相关的事情。如果她连这个都不关心，那还能关心什么？一辈子忍受别人说“换成男演员票房会更高”吗？凭什么？
但这种事情一口吃不成胖子，她只是被邀请的监制，不是出钱的甲方，藤导对她的意见采纳程度肯定有限。
没关系，慢慢来呗，她年底才满三十一岁呢。

第365章
这是对剧情的思考，也是对自己的疑问
剧组休息时间，荆心怡上网刷到了凌穗岁的热搜，有人在香江茶餐厅偶遇了她。
荆心怡的目光在这条热搜上停留，又点进话题页仔细查看。
被拍到的图很模糊，照片上的女人还戴了口罩，必须是铁杆粉丝才认得出这是凌穗岁——荆心怡确认了，就是她。
“她怎么跑香江去了……”
荆心怡的大脑飞速思考：“这不年不节，最近香江也没有颁奖礼和电影节啊……估计是要谈新作品了。”
想到这，荆心怡立刻将自己的猜想告诉旁边的经纪人，让他多关注凌穗岁和丰收传媒的动向。
她还是觉得他们在《易如反掌》拍摄前，联系上剧组的时间太晚了。再给她多一点时间，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经纪人觉得她想多了：“凌穗岁就去了趟香江，目前什么消息都没透出来，我上哪给你打听啊？没准人家就是去迪兰德乐园玩，也说不定。”
“不会的。如果去玩，肯定有更多照片。”
荆心怡很肯定地说：“而且现在功夫大师的热映期还没过去，她不可能在全球跑宣传期间自己溜去玩，这不是凌穗岁的做事风格。”
哪怕说她是为了新ip落地香江迪兰德，去实地考察下情况，听起来都比上面这个靠谱。
她又强调：“就是因为什么消息都没有，才更要打听，这说明人家对这个饼很用心，捂得特别严实。不然就算是为了蹭她的热度，这时候也该有五六个瓜冒出来了。”
她所在的公司，就经常做这种事，他们对这套流程应该蛮熟练的啊……
经纪人将信将疑，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应下。
他不是公司手里资源最多、业务能力最优秀的经纪人，而荆心怡在成为公司力捧的小花后，还坚持和他合作，就是为了保持这种能在决策中占主导的地位。
荆心怡交代完经纪人后，又开始猜测凌穗岁会拍什么题材。
她猜不到凌穗岁被邀请的身份是监制，还以为会是主演。所以她的目标就是保女三，争女二，只要戏份够，番位无所谓。
她猜了很多题材，有凌穗岁拍过的，也有没拍过的，在发现自己没法百分百排除任何一个后，荆心怡还是暂且放弃，等待消息。
不过，她还是可以提前做点准备，比如网购一本粤语教材。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个饼只是她的幻想，是她猜错了，至少学到的技能是自己的，她不会损失什么。
看她从现在就开始努力，经纪人还调侃道：“为了凌穗岁铁粉的人设，你也是够拼的。”
荆心怡抬头看他：“你觉得我能走到今天，全靠营销这个么？”
这……当然不是。
如果光靠这种手段，就能捧出一个流量花，其它公司早就效仿了。事实上，模仿她路线的人真不少，但能抓住机会，将蹭来的热度转化为对演员本人好感度的人，只有荆心怡。
经纪人自觉失言，他有些尴尬，但没再说什么。
荆心怡很聪明，不过内娱像她这么聪明的人还有很多。
她的经纪人在打听，其他人也在打听，甚至他还不是最快的一批。
凌穗岁是真没想到，她只是去了趟香江，就引来这么多的业内关注。
很多人问，你下部电影要拍港片么，什么题材，和谁合作，岁皇带带我们啊！
路人只拍到了凌穗岁，没人在意她对面的藤正德。
说实话，要是藤导的口风松一点，透露出他和凌穗岁见过面，对方还蛮有合作意向的事情，他压根不用担心拉投资的事，只需要考虑该收谁的钱。
不过……这些公司也不傻，让凌穗岁当主演，那投资管够的，但你说只是监制，顶多客串，这个票房号召力就要大打折扣，他们也要谨慎考虑了。
凌穗岁当演员厉害，不代表转幕后也厉害，在这条路上已经有很多前辈跌倒过，像唐冰这种成功的，反而是极少数。
因此藤正德完全没声张，他既想闷声发大财，也不想过早被媒体抬高电影预期。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媒体只管自己的热度和点击率，哪里管电影会不会被捧杀。提前开香槟的是他们，见势不妙就狂踩的也是他们。
因为《功夫大师》还在热映期，凌穗岁和藤正德只见了一次，就从香江赶往下一个行程。
一次会面当然不足以让双方拍板定下合作，他们这几天一直在线上沟通。她和藤导聊电影艺术，童晓曼和藤导团队聊利益分成，两边都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当然，这种进展还不足以快进到选角阶段。各路演员的小算盘，目前只能是白打了。
凌穗岁提供了一些新的思路，认为戏中电影筹备的重点可以放在选角上。
为了增强情节冲突，还可以把传统的电影试镜变成综艺选角，这样强化了演员之间的矛盾和竞争，也让主要角色们有了更多展示功夫的机会。
藤导说综艺选角听着很像是闹着玩，凌穗岁说，那就对了，您想拍的不就是自嘲么？
就是要这种闹着玩的效果，才能以更娱乐化的方式表现出剧组看似用心，实则胡闹的选角方式。观众被逗笑了，讽刺的内涵也有了，情节呈现出来的方式还没那么沉重。
你可以说它不够鲜明，不够锋利，《屠龙者》就曾被批评过在莫妮卡x骑士的感情线上着墨太多，以至于在观众的记忆点上一度抢走了电影立意的风头。但这没办法，沃纳要赚钱，就必须在艺术性和大众性上找到平衡。
即使是凌穗岁，也不能既要又要。《嫁不出去的姐姐》票房就只有六亿，直接大幅拉低了她一番电影票房的平均值。
当然，藤导要拍的也不仅仅是自嘲和讽刺。他还想把功夫的内核，套在现代的故事里。
关于这个问题，凌穗岁也思考过。
在“功夫”这个词刚出现的年代，它代表的是积贫积弱的国民强壮自身，打败敌人的目标和精神，这点在藤导的前几部作品都有体现。
但在现代背景，“功夫”还有什么意义呢？
对李茉来说，这是她成为超英的能力，她的目标也是打败敌人，守卫世界和平。但对于没有超自然因素的世界，只是普通人的演员们，又为什么要练功夫，为什么要拍功夫片？
这是凌穗岁对剧情的思考，也是她对自己的提问。
在她刚来到这里，并不确定自己未来会接到注重打戏的作品，也不知道自己能成为国际顶级打星时，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日复一日坚持练功的呢？
她那时还没进圈，更别提有什么竞争对手。即使在小有名气后，她为武术付出的每一滴汗水，也从来没想过是为了打败谁，把谁当做假想敌。
凌穗岁认真回忆，她确实有过提前练习，不放过每一个机会的想法。既然都说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那这个人就应该是她。
同时，她也很沉迷这种辛苦。
这听起来有点荒谬，但仔细想来，肉体上的疲惫确实占据了她大量精力，让迷茫、彷徨、犹豫纠结等情绪在她的脑子里无立锥之地，似乎也是她的意志力非常坚定，很难被外界干扰的原因之一。
如果用“成为更好的自己”来形容，会显得有些宽泛和假大空，这句话早就被用烂了。
至于锻炼意志？强健体魄？又都不够全面。
说来说去，要回归初心的话——
大概她只是想着，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吧。

第366章
角色粉的战斗力一点都不比演员粉差
关于《功夫大师》的宣传工作在九月初就基本结束，从那之后，凌穗岁真正意义上休息了一段时间。
到了九月底，即将迎来国庆档的时候，《功夫大师》也正式退出院线电影竞争。除小范围包场外，票房不会再有增长了。
这部电影在内地的票房是24.97亿，全球票房15.71亿美元。
目前，《功夫大师》在今年的内地电影票房榜排第五名，就看国庆档是否能有新片冲击它的位置。
今年榜单上的前面三名都是春节档作品，第四名是同档期上映的国产喜剧片，只比《功夫大师》高个几百万。
从上映后，这两部电影的成绩一直很缠绵，最终结果让追踪票房的功夫胫骨（精神股东）们扼腕叹息。
对以亿为单位的票房成绩来说，几百万真的只差一点点，也就小数点最后一位的差距。
胫骨们怒斥《功夫大师》的国内发行是废物，两部电影的票房很接近，但功夫的排片占比总是略逊一筹。别说只有百分之零点几的差距，几百万的差额就在这等着呢！
但凡暑假期间能多撕到点排片，增加点场次，《功夫大师》不就是暑假档冠军了么？所以说，李茉没拿到第一，发行方全责！
追数据的不仅是岁丝，李茉也有很多角色粉，两者之间有重叠，但不算百分百。
《功夫大师》在内地无缘年冠，在全球榜单上也只能排到第二。考虑到Q4还有两部好莱坞大片上映，有些人都开始担心它能否保住前三了。
十五亿美元已经是让迪兰德乐不可支，对系列作品充满信心的票房成绩了，但在某些人眼里，凌穗岁的一番电影竟然没有蝉联全球年冠，她在走下坡路，她终于不行了！
类似言论被复制粘贴到各个平台，岁丝们看到了，但真的不想搭理。
……话说，这种“不拿年冠就不行”的说法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这到底是黑，还是另类凡尔赛啊？岁丝有时都搞不懂，黑粉怎么比她们还敢吹！
岁丝不吭声，倒是电影胫骨们受不了这个气，挽起袖子下场对线。
《功夫大师》成本两亿，十五亿票房在分账后属于大赚特赚，不然《功夫大师2》哪能现在定档两年后？
《功夫大师》在华国内地的票房总榜能排前三十，知不知道前三十是什么概念，每年又有多少部电影上映？
至于在全球影史，那就更不得了了，也是前十五名的成绩。
今年没拿到全球年冠，不是李茉不能打，只是恰好赶上另一部知名ip出续作，人家有前作红利，李茉要自己打江山，就这也没拉出很大的票房差距，还不够证明李茉厉害么？
还有人说它保不住前三的，倒是等另外两部上映后再看看呢。媒体预测的成绩没有用，这年头最被看好却翻车最狠的作品还少么？有了真金白银的票房再见分晓！
再说了，系列作品要比票房，都比第一部 才算公平。把全球范围内的系列作第一部拉出来比较，不考虑通货膨胀因素对票房的影响，能排在《功夫大师》前面的，只有《阿凡达》。
李茉就是这么牛，不服憋着。
岁丝就是太老实了，不懂得把rmb和美元的汇率转换一下。都是钱，既然在国内吹，就换成国内的货币单位嘛！能全球发行也是迪兰德自己的本事，别的电影不走海外，是因为不喜欢吗？
十五亿美金什么概念？全体起立，恭迎百亿票房大女主李茉！
事实证明，角色粉的战斗力一点也不比演员粉差。如果看各平台的月度数据榜单，#李茉#的热度甚至比#凌穗岁#还高，以岁丝的体量，这是真正的角色大出圈了。
时隔多年后，凌穗岁再次体验到了出门在外先被叫角色名的感觉。虽然人家很快又补上了她的名字，但第一反应依然是“李茉”。
在ig等平台上，海外粉丝对她的爱称也变成了molly和lily，后者叫得更多一些。因为根据迪兰德放出的花絮，艾米就是这么叫的，这个昵称既能对应角色，也能对应她本人。
凌穗岁对这种情况接受良好，反正她在法律上的正式名只有凌穗岁，不管叫lindsay还是lily，都是一个代称而已。
不过，在未来几年，她大概要和李茉牢牢地绑定在一起了。
正因如此，凌穗岁才拒绝了同时以主演身份加入藤导的项目。
一方面是她没档期，一方面她自己也不愿意，和迪兰德签订的合同也会限制她出演同类型的角色。
凌穗岁不介意角色比演员红，但她不能接受自己吃老本。系列作品是为了ip宇宙，主动留在舒适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和藤正德说，这种十八、九岁的角色，还是留给更年轻的演员吧，无论是内娱还是港娱，都要多给新生代机会，老让前面的人霸着位置，迟早变成一潭死水。
藤正德还开玩笑问她，说这“前面的人”里面，包括她自己吗？
凌穗岁坦然回答，当然包括，还直视着藤导的眼睛。
藤正德：……
得了，意思是他也在其中呗。
他是老了，但想挤走他，也得看年轻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抱着这样一口气，藤正德对这个项目拿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决心，还隐隐找回了年轻时的斗志。他目前正在肝剧本大纲，预计十月下旬能出个3.0正式版。
凌穗岁和他约好了这个时间再碰头。他们目前已经基本确定了合作意向，只等下次洽谈，把各方面的事情都聊妥，就可以签合同了。
她知道一个项目从筹备到落地的周期有多长，而且藤导还打算在开拍前给主演们搞个集中训练，因此，她也就不急着和导演确定拍摄时间，看自己有没有空跟组拍摄了。
如果时间能协调过来，凌穗岁肯定还是想去实地看看的。
不仅是想去学习，更因为在香江电影圈，“监制”是仅次于导演的重要身份，她也要扛起电影质量的一部分责任。
既然当了监制，就不可能有拍得好她跟着光荣，拍得烂不关她事的说法。以凌穗岁的责任心，她也不可能这么甩锅。
从九月初休息到现在，凌穗岁想着出来走动一下，就坐车去了公司。
张玟在车上问她，要给藤导的新电影推荐主演吗？
读作推荐，实则指定，这是一种比较委婉的询问方式。
如果要，就得提前留档期，免得被开机时间打个措手不及。
凌穗岁考虑片刻：“我和藤导约好，电影主角不看性别，只看实力，你试探下她们的口风，看有没有人愿意提前练习，参加试镜考核吧。”
同样是为了拍戏做准备，确定要演和参加试镜对演员来说绝对是两种心态。
演员们或许愿意为了前者付出很多努力，但后者就很难说了。又辛苦又劳累又占时间，只为了争取一个可能性？没选上咋办？
不是说凌穗岁觉得这些孩子们不愿意吃苦，换位思考一下，她也会考虑这么做的性价比到底高不高。人不怕辛苦，就怕辛苦之后没有回报。
但要她给个确定的答案，凌穗岁是不会给的。提前知道消息已经是优势了，还真要她把饭一口口喂到她们嘴边啊。
那样就算捧出了谁，也没多大意义。没有一步步积累过来的底蕴，在高位上待不久，还会摔得很惨。
要是吃不了苦，或者不愿意赌，大不了就放弃这个可能性而已。
再说了，凌穗岁也不保证这绝对是个好饼。她更希望她们结合自身情况和未来事业发展规划认真考虑，不想拍不要紧，如果一窝蜂无脑挤上来，那才让她失望呢。
这件事交给张玟去打听，凌穗岁顺带关心了公司艺人的当下进组情况。
目前，没在拍戏，暂时也没有其它工作的演员有三个。
其中冯荔是童星，可以忽略不计，另外两个是尹乐容和林雅涵。
林雅涵是刚拍完一部戏，加上她今年拿下了白玉兰最佳女配，经纪人正在帮她争取更好的资源，不急着无缝进组；而尹乐容已经好久没拍戏了。
凌穗岁算算时间，尹乐容上一部戏杀青恰好是《如梦令》播出时，她这得有半年时间没进组了吧？
“嗯，因为她的接戏目标从女配变成了女主，又因为她是第一次演女主，所以不仅要挑剧本，在合作演员和番位上也很难谈。”
金盏出圈后，尹乐容也挤进了流量小花圈。这种忽然爆出来，实现咖位跃升，但又不算大爆特爆的演员，在圈内的地位其实有点尴尬。
顶级待遇够不上，次几等的又显得“自降身价”。这可不是演员的虚荣心，而是直接关乎到后面的资源评级，毕竟，如果甲剧组能用A级待遇打发你，乙剧组凭什么给你S级？人家又不傻。
要知道，咖位降下去很容易，往上升就非常难了。
童晓曼对尹乐容非常看好，宁愿她晚点进组，也不想看她受委屈，或者拍烂剧消耗金盏的口碑和路人缘。
对于一个已经有“实力派”标签的年轻演员来说，爱护羽毛是头等重要的大事。
这里要考虑，那边要顾及，好项目的筹备也需要时间，越受重视的项目，选角时间就越早，不可能临开机才匆匆忙忙找人。这一来二去，尹乐容的进组时间就被拖到了十月底。
最后，经纪人给她定了丰收传媒自家出品的古装复仇剧本，男主角是上个月刚脱素入糊的新人。番位没有争议，定女选男的过程也很顺畅，总集数只有二十集，算是受短剧冲击下的长剧mini版。
凌穗岁多看了几眼，这个复仇剧本还是《如梦令》的部分原班编剧团队写的，她越看剧本大纲，越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是如梦令的废稿。”张玟在旁边说，“额，其实说废稿也不算很准确吧……就是编剧们讨论过，但最终没有写进正式剧本的内容，这个主角是如梦令里被删减掉的人物之一，她的故事被重新拿出来扩写了。”
当初为了保证剧情的紧凑和连贯性，总编剧唐宝没少举起大刀狂砍支线。毕竟，真要让这些编剧们放开了写到嗨，《如梦令》的故事分个上下两季，都未必够拍呢。
这也行？凌穗岁被惊到了。
等等……这些编剧们这是要干什么，搞一个《如梦令》宇宙吗？

第367章
她想来看看《三代人》的进度
搞同一世界观的联动，其实是童晓曼很早就有的想法。
首先就是能蹭一蹭《如梦令》大ip的热度，如果新剧播得好，也能反过来助力如梦令ip长红下去，这是相辅相成的。
童晓曼非常重视ip的开发与收入，这是她分散公司经营风险，增加收入来源的重要举措。
明星未必能屹立不倒，投资的影视剧也有亏本的可能，多一个版权收入托底，丰收传媒的抗风险能力就会大大提高，在遭遇危机时也能更从容地做决策。
当然，也有很重要的一点……联动剧的成本低啊。
剧本的创作时间被缩短了，服化道有部分可以循环使用，现场布景也可以少花点心思……这里省一点，那里省一点，在动辄千万起步的影视剧成本里，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这不叫剧组偷懒，这明明是让观众感觉什么都没变的亲切感嘛。
不过，虽然是联动，涉及到的《如梦令》主要角色并不多。毕竟凌穗岁不好请，其他主演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动的。
这也是编剧们的一次试探，看看观众们对这类作品的接受程度如何。童晓曼对这部剧的盈利要求不高，但如果口碑不达预期，她会毫不犹豫地进行分割。
童晓曼能先想到这层，凌穗岁就放心了。说实话，提到古装系列剧，她最先想到的是奥奇折腾过的桃花xx……叫什么名来着，她不太记得了，总之那部剧让她挺膈应的。
至于《如梦令》的联动么……虽然她对自家公司的出品水平有信心，但这世上没有绝对不翻车的事情。云筝创业不易，也不能光让底下人惦记着她的福泽三代啊。
想到这里，凌穗岁的心情有点微妙。
果然人的立场决定想法，她当初要拍《如梦令》时被说冒险，现在倒是保守谨慎了。
她在心里感慨着自己也是个凡夫俗子，又将刚升起来的念头压下。《如梦令》不是她一个人的作品，也是编剧团队的心血，她应该更相信她们。
凌穗岁走到编剧所在的办公区，这个区域和隔壁仅一墙之隔，画风却完全不同。
这里的办公桌排布和整齐有序不挨边，甚至可以说是相当随意分散。凌穗岁一眼望去，这些办公桌上全是休闲娱乐的摸鱼好物，还有张桌子上的零食比茶水间里的都多。
巧克力，糖，巧克力，蛋糕，巧克力……她们到底有多爱吃甜食啊，搞创作这么废脑子吗。
这里有十三个工位，但只有四个人在办公室。
其中两个人的键盘敲得飞起，另外两个要么对着空白文档眉头紧锁，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连凌穗岁来了都不知道。
虽然凌穗岁平时不管事，但她毕竟是公司的大股东……趴在桌上睡觉的正是唐宝，她被同事推着手肘叫醒时，眼神还有点迷迷瞪瞪，半天缓不过劲来。
“你昨晚没睡觉吗？”凌穗岁关心地说，“其实你可以去休息室睡。”
唐宝揉揉眼睛：”不用……我只打算眯一会，如果躺到床上，我就离不开被窝了。”
编剧并没有严格的上下班时间，童晓曼还给了她们充分的外勤自由。只要能按时交稿，完成任务，公司也不会在意她们在哪里办公，躺家里写剧本也行。
不过身为部门领导的唐宝还是和凌穗岁解释，哪些人换了个更有灵感的场地办公，哪些人正在跟组。除了两个休假的同事外，她们都在认真工作呢。
凌穗岁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向唐宝说明来意——她并不是来巡视工作，而是想看看《三代人》的创作进度。
《三代人》就是她之前和公司提的单身妈妈题材作品。在凌穗岁知道的新版本中，除了女主角，女主角的孩子之外，编剧还塑造了女主角的妈妈，形成了“三女主”的基本框架。
剧本主线就是三代人处于同一屋檐下，她们的生活各有各的烦恼和精彩，家人之间会有争吵，但还是会互相陪伴，彼此支撑。
凌穗岁快速扫过剧本简介：黄昏恋的姥姥，被热情男大追求的妈妈，和男同学两小无猜的女儿……
她挑眉询问：“谁写的剧本大纲啊？”
她这语气听不出满意或不满意，唐宝犹豫片刻，回答：“我给通过的。”
这意思，就是好坏都由她先担着了。
凌穗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只是让唐宝先介绍一下创作立意。
唐宝想了想：“这个剧本是想探讨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女性，会如何处理和异性之间的爱。”
“额，女儿那条线绝对不是早恋，爱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那只是一种好奇心占据上风，我认为更接近友情的感情。”
“因为国产作品很少会提到小学生要怎么正确处理和异性的关系，也几乎没有这样的角色之间的互动，我们想弥补这一块的空白。”
“不能引导早恋，也不用过度紧张，我们是想写出那种坦坦荡荡面对，不必因为害羞等情绪就不和异性相处，或者受到互联网影响，模仿大人的‘爱情’，小孩子还没到会受荷尔蒙影响的时候呢。
“小孩子的好奇心是很重的，这种东西堵不如疏，大人越是支支吾吾，不肯明说，小孩子就越想知道，也可能变得越叛逆。”
“当然，你看到的这页其实是情感线汇总，三个女主都有自己的剧情线，感情只是其中之一的元素。其实女儿的主要剧情还是在学习上，大概是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和课间十分钟的比例吧。”
唐宝为女儿这条线说了一大堆，最后还保证：“我们准备了plan b，如果过不了审，就把这段全部砍掉，只写学习和亲情的线。”
凌穗岁思考一会，其实她觉得还蛮有意义的。
她认可唐宝刚才提到的“堵不如疏”，但她还是说：“有plan b就行，你们写这段真的要格外注意，涉及到小孩的剧情不能出一点差错。”
哪怕不提过审的事，光是为了社会责任感，凌穗岁都会要求她们用更谨慎的态度去创作这条剧情线。她们的初衷是好的，但剧情绝不能留下任何暧昧旖旎的空间。
至于两个大人的感情线嘛……按照剧情设定，姥姥的丈夫已经去世，现在的黄昏恋对象是她初恋；
妈妈事业有成，是个住豪宅，开豪车的富婆。对她一见钟情，疯狂追求她的男大学生，长相帅气还有八块腹肌，被朋友调侃人家想少奋斗二十年。
“有点意思。”这是凌穗岁的评价。
“当然有意思啦。”
唐宝乐呵呵道：“有没有觉得很眼熟？老男人能对白月光初恋念念不忘，女人为什么不行？哪怕她有儿有女，还有孙辈，也阻拦不了她追求真爱的脚步。”
“富婆就更别说了，有钱为什么不能养……不能谈个男大学生玩玩？谁规定谈恋爱就一定要结婚，在搞事业的同时，也可以追求情绪价值嘛！”
“妈妈只是一个在女儿面前的身份，爱女儿和享受生活不冲突，她都单身生育了，当然不需要做一个传统叙事下辛苦劳累的母亲。”
唐宝补充：“你之前不是说，不希望消费单身妈妈的辛苦吗？我们就把剧情和角色人设改了一下。”
“说真的，如果不是要考虑过审问题，小周甚至想把男大设定成男模，让女主也过一把救风尘的瘾……哎呀，我就口嗨两句，什么不能写我们肯定知道。”
凌穗岁：……
她顿了顿：“剧本确实挺有意思的，但是，妈妈的人设会不会有点悬浮？不是说不能有单身富婆妈妈，我是觉得……如果用精英个例来代表某个群体，就有点背离我想拍摄这种题材作品的初心了。”
消费她们的辛苦，不可以，但无视她们的辛苦，只展示包裹着光鲜亮丽外表的那一面，同样不行。
看到唐宝此刻的表情，凌穗岁觉得自己像个要求“五彩斑斓的黑”的甲方。
触动人心的情节很容易创作，这里的每个编剧都擅长戳人泪点，但怎样的镜头才称得上关怀呢。
“这个剧本不着急。”她说，“你们——同时也让我再好好想想吧。”
**
时间进入十月后，张玟陆续完成了凌穗岁交代她的事情，即试探各演员对藤导新作品的训练意愿。
“完全没兴趣的有三个，剩下的都多少有点向往，毕竟很多人都说你是靠打戏打出了一片天的嘛。”
张玟：“其中，林雅涵和赵纤凝的意愿最强烈，对先训练，再试镜的事情没有任何异议。”
凌穗岁对林雅涵的决定不意外，因为她本身就有武术功底，即使直接参加试镜，表现应该也能名列前茅。
但赵纤凝……哦，她在《瑶台录》里也有打戏，不算是零基础。但为了拍戏的临时训练，和林雅涵这种在校期间打下的基础没得比。光是想赢对方，她就得更努力了。
凌穗岁依然保持着她不管事，不偏袒的原则，准备把这两位演员列入重点观察名单，在试镜时给她们公平竞争的机会。
就是不知道，除了丰收传媒的签约艺人外，还有没有其他演员也想，且有能力竞争这个主角的位置了。
她正打算和藤导聊聊这事，却感觉张玟欲言又止。
“玟姐，有啥事你就说吧，我们就别搞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套了。”
张玟：“嗯……其实，赵纤凝一开始的意愿不算很强，她是从别人那打听到林雅涵特别想要这个饼，才在我面前改口的。”

第368章
不想变成年轻时讨厌的说教老登
赵纤凝和林雅涵的矛盾，并不是突然出现的。
在凌穗岁印象里，她俩的粉丝就撕过无数次。今年林雅涵获得白玉兰女配，赵纤凝被提名最佳女主但陪跑后，线上互撕更是来了个集中爆发，两边都禁言了十几个账号。
粉丝闹到这种地步，演员之间实在很难和谐相处，毕竟她俩本来关系也没多好，就是普通同事。
凌穗岁不理解：“我不要求公司演员把同事当亲人，但不能这样互相拆台吧？这不是一个性质的事。”
而且，演员每次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机会都很宝贵。如果赵纤凝能把和别人置气的优先级排在考虑自己事业发展前面，那凌穗岁会对她很失望。
“倒不是她故意抢林雅涵的角色……”张玟帮着解释了句，“小赵六月份白玉兰陪跑，被林雅涵粉丝嘲得太狠了，她有点想不开，说是想找个机会和林雅涵堂堂正正比一次。”
凌穗岁听得有点牙疼，说到底不还是意气用事嘛。
她一直觉得，两个演员是没有办法以完全客观的标准进行比较的。即使是同一个剧组，同一个角色，还有外形适配度这个先天指标呢。
“功夫不是她擅长的赛道，她的时间完全可以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
凌穗岁说到一半，又闭嘴不提了。
张玟问她怎么不说了，凌穗岁回答道：“我不想变成年轻时最讨厌的说教老登。你信不信如果这话我说给赵纤凝听，她会越听越逆反。算了，随她吧。”
张玟捂嘴笑了笑。她知道凌穗岁就是不愿意看年轻人走弯路，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谁能保证沿途的风景，不是宝贵的经验积累呢？
凌穗岁也承认，她的经验不适用于所有人，她的人生未必是她们想要的。
张玟调侃：“你在三十岁时就参透了这个道理，到六十岁时绝对不会变成老登的，放心吧。”
凌穗岁呵呵两声，将此事揭过。
赵纤凝说要和林雅涵比一次，还真的下了很大的苦功。
她平常拍完戏就是休息，顶多将明天要拍的剧本台词背下来，但从她小范围地放过狠话后，她是游戏也不打了，剧也不追了，每天晚上都泡在健身房，还给自己找了个武术老师。
作为被放狠话的对象，林雅涵也不甘示弱。
原定的国外旅行计划被她取消了，休闲慢综艺也不上了，她又拿出了自己上大学时的时间表——这可是“凌穗岁同款”，也被称为自律人的究极模式。论刻苦，她不会输给任何人。
看她俩这劲头，童晓曼都有些哭笑不得。
她和凌穗岁商量，干脆丰收传媒也制作几部重打戏的影视作品吧，要是她俩没拍成电影，这身武功也不算白练。
凌穗岁对此没意见，但她建议童晓曼悄悄安排这事。至少在试镜前，不要让她们知道。
没有退路、背水一战的环境，最能激发人的潜力和斗志。
“我知道，这还用你说么。”童晓曼笑道，“我还安排了人悄悄给她们透露对方的情况呢，专挑好的说，每次说完两人都特别有冲劲。”
凌穗岁：……
还得是童姐下得了手啊，就这添油的手法，两人的劲头至少保持到年底。
“悠着点吧。”她还是提醒了句，“打戏套路好学，但武功不是速成的。别把她们逼得太狠了，身体要紧。”
童晓曼表示她心里有数，她在之前的公司还管过练习生呢，知道年轻人的身体负担极限在哪。
娱乐圈没有秘密，赵纤凝和林雅涵争相练武术的事很快在圈内的小道消息里流传开了。
荆心怡还是没打听到电影相关的事情，但她知道这两人都在练武后，立刻让经纪人也给她请一个武术老师。
在她的视角里，她们两个就是奔着给凌穗岁当女二号去的。要说香江电影，的确是打戏撑起了最经典的半边天，华语电影海外票房榜的第一名至今还是武侠片。
而且凌穗岁现在还和迪兰德关系匪浅，也不缺海外发行渠道……等等，会不会是《功夫大师2》要多选几个东方面孔的演员呢？
荆心怡可是在影院看了六次《功夫大师》，她觉得第二部 很有可能会给出更多天武派的信息，这个隐世门派的设定，绝不会只承担起背景板的作用。
有门派，就得有弟子吧？虽说好莱坞也有不少亚裔，但凌穗岁会不会倾向于提拔内娱的演员呢？也不是没可能啊！
想到这里，荆心怡的心脏怦怦跳。她更坚定了自己要练武功的心，还让经纪人再请一个英语外教，她要在短时间内速成口语无障碍交流。
经纪人不理解：“你折腾那么多靠谱么？别到时候白忙活一场。”
“你别管，总有机会的。”荆心怡还不忘交代他，“记得给我拍vlog，找个好点的摄像师。”
她没打算默默努力再惊艳所有人，在她刚才想到的这些事情上，丰收传媒的演员有天然优势，她不卖力营销自己，凌穗岁压根不会想起她。
这边荆心怡摩拳擦掌，凌穗岁那里也收到了《功夫大师2》和后续作品的最新消息。
迪兰德暂时没提天武派的事，只是和她确认了进组时间，明年二月底。对接还特意强调，会等她过完春节再开工。
凌穗岁表示了感谢——当她的地位足够高时，身边的人都会变得很贴心，处处为她考虑。
功夫2明年开机，不过相关特效已经开始制作了。
这很正常，因为有些特效画面并不需要演员出场，还有些画面甚至要先做特效，再让演员对照着做动作。凌穗岁之前被叫去补拍过一次，就是为了配合新特效。
《功夫大师》为迪兰德带来了十几亿美金的票房，功夫2也就从犹豫要不要启动的项目，变成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
不止演员在撕角色，迪兰德内部也斗得厉害。凌穗岁不关心他们的高层派系，但不妨碍她从柏莎那里吃到了不少瓜。
柏莎很快就是她的同事了——她的经纪人为她争取到了“三巨头”之一的魔法师角色，她在功夫2里也会出场，不过大概率是在彩蛋里。
柏莎还和她说：“我真没想到这个角色能落在我身上，你和他们推荐了我，是吗？亲爱的，你真好。”
凌穗岁并不居功，她表示自己只是提供了一点参考意见。
事实也是如此，她无法，也没那么大兴趣去左右迪兰德的选择。她也不担心他们犯蠢，目前新超英宇宙的赚钱能力摆在这，最希望把电影拍好，最害怕会烂口碑的又不是她。
柏莎把这当成了东方人的谦虚，她感动得都要哭了。
凌穗岁：……
算了，她高兴就好。
十一月底，凌穗岁和藤正德导演再次碰头。
目前这部电影的试镜消息已经在圈内放出去了，“主角男女不限”让许多业内人士摸不着头脑，纷纷讨论这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听起来好怪啊。
但有藤导和凌穗岁监制的招牌，还是吸引到了不少符合外表年龄条件的演员团队来投简历。
凌穗岁一张张翻过去，把这些分成了三摞。
有一摞是她了解，觉得可以通过筛选的；有一摞也是她了解，不过是觉得不太行的；还有一摞，就是不了解，不认识，需要多查点资料，看看人家发来的表演片段再做决定的。
她整理资料的动作很快，在翻到其中一张时，忽然停顿住了。
这是一个让她有点意外的名字……于家兴。
凌穗岁来兴趣了，原来他还没有放弃当演员吗？

第369章
“是用拍主角的方式去拍”
凌穗岁查了于家兴的资料，发现他在参加综艺走红后，演艺经历有过断档。
那顿时间他完全没有在公众面前出现，也不更新任何社交平台动态，和被雪藏了没有区别。
他的粉丝闹过，寻找过，最后绝大部分人都认为他应该是直接退圈了。于家兴走红时间不长，再加上没有大粉写小作文洗脑散粉，粉丝们也就慢慢忘记他这个人了。
不过，虽说想在内娱长红很难，但只要是有过姓名的演员，如果不挑角色，不在意待遇，什么配角都愿意演，那肯定还是能找到工作的。
于家兴再次复出，是从影视剧的十几番配角开始做起的。这种配角的戏份少到混不上官宣的“主演名单”，片头没有他的名字，只能在片尾滚动出现。
虽然都是配角，但他进组的频率特别高，哪里有需要就去哪里，都用不着经纪人，哪个剧组临时缺演员，一通电话就能把他叫来。
凌穗岁估计，他就是靠这样一点点积累起了人脉，再加上以前就有些老前辈看好他，所以他这次也会出现在选角名单里。
毕竟这还没到试镜，也没人帮他说好话，把他的简历放在显眼位置什么的。可见，别人愿意提供给他的人情比较有限。
凌穗岁犹豫一会，把他的资料放在了通过的那一摞。
其实她不知道他现在演技如何，但她有点想见他一面。按照她过去的猜测，他是那种无法完成系统任务的宿主，她很好奇他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也想知道如果系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又会对宿主做什么。
试镜前后共一个星期，场地和时间都比较灵活。毕竟来参加试镜的演员大小也算是“明星”，想把他们凑到同一天很难，也不能让人家从早等到晚啊。
很多人以为选角全过程都由总导演拍板，实际上很多剧组都有专门的选角导演。藤正德不会亲自选每个角色，除非灵光一闪想到某某某。在通常情况下，他能管到前四番，都算是很认真了。
凌穗岁也不打算多管，凡事亲力亲为的结果是自己累死，手下的打工人也没有发挥立功的机会。
作为监制，她其实也不需要出席每天的试镜。按照圈内的习惯，她可以在七天里挑个两三天，再把自己比较欣赏的演员安排到这天就行了。
如果有特别优秀的漏网之鱼，别人会通知她，如果没优秀到这种程度，或者因种种原因她没得到消息，那就有点遗憾了。
娱乐圈，首先你得进入被别人认可的圈子啊。
但凌穗岁不打算这么搞，反正她现在没事，就实打实地盯了七天。几乎每个来试镜主角的演员，都在她面前做过自我介绍，也向她展示过，被她提问过。
她其实是期盼着有“意料之外”的好苗子出现，能让她感觉自己的全勤付出是值得的，但事实证明，这种“习惯”能流传这么多年，就已经说明冷门选手成为黑马的概率非常非常小。
好吧，凌穗岁只能安慰自己，这说明她的准备工作做得特别好，初筛看人就很准。
但如果下次还有这种公开选角，她应该还是会每天到场吧。
因为来试镜的演员都领到了表演片段和角色性格介绍，倒是没人问出“主角到底是男是女”的蠢问题。如果剧本没有规定，那就是演员性别决定角色性别，按自己能处理好的风格去演呗。
综合来看，打戏最好的是林雅涵，文戏表现最佳的是赵纤凝，还有一个被凌穗岁列入可以重点考察的演员名单，但对方发挥情况比她印象中好很多的人，荆心怡。
说实话，她的打戏和文戏都略逊前面两位，但在所有演员里也能排前五。她最大的优势在于，她身上的气质和藤正德想要的主角非常贴合。
藤正德：“看她那双眼睛我就知道，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会抓住所有东西往上爬。我拍戏这么多年，比她精神内核更强大的演员没几个，她未来肯定会有一番大事业。”
凌穗岁问他：“你觉得她能演昭明吗？”
昭明是主角的名字，藤正德曾经说过，如果是男演员就叫昭明，女演员就叫昭昭，但凌穗岁不同意。
昭明这名字很好，女生怎么就不能叫昭明了？虽然昭昭也很听，凌穗岁自己的名字也是同音版本的ABB，叠词不代表什么，但男女区别对待可不行，怎么不让男生叫明明啊。
藤正德在这种事上拗不过她，昭明就昭明吧。
他也知道凌穗岁特别希望是女演员来当主角，但他考虑片刻，还是说：“这个荆心怡，还有林雅涵，赵纤凝，其实都很不错……”
听他拉着长音，凌穗岁就知道后面要接个“但是”了。
果然——“但是，如果女演员要表现出昭明永不服输，把所有挫折都当成垫脚石的性格，就要表现得比较锋利，荆心怡就很锋利，她一看就很强势。这种演员啊，在她的演技达到一定境界之前，你让她演柔弱女子，旁观者都会觉得她不是好惹的。”
“这种特色太鲜明了，肯定会有人喜欢，也有人不喜欢，她又不像你这么有票房号召力。但如果用男演员，在气势上就可以稍微内敛一些，因为观众本来就对男性主角承载着类似的期盼。”
男性追求成功，似乎天经地义；女性中追求成功的那部分，总是要被冠上“女强人”等标签，尽可能地和普通女性做分割。
“功夫并不是什么热门题材，为了追求商业电影的最大公约数，我们要在其中地方弥补回来。”
“不是追求某部分观众非常喜欢，而是做到让更多人能够接受就行了。你得承认，在我们国家乃至全世界的观影群体中，真正对‘看电影’这件事本身感兴趣的人只占极少数。”
藤正德叹气：“这都是我的亏本经验，以前我也不信邪，总觉得拍自己想拍的东西最重要，但拍电影是要花钱的啊。”
凌穗岁瞥他一眼，说来说去，和“女观众能接受男主角，但男观众未必接受女主角”那套没有本质区别。
她回道：“您说得对，那我们也别拍功夫了，这题材太小众了，观众不爱看这个。咱们翻翻票房排行榜，动画您不会做，那就来个大投资的战争片呗？不过这个成本高，还是喜剧片合适，小品电影大家爱看。”
藤正德哽住，见他不语，凌穗岁接着说：“我们这电影投资不算高，本来就奔着细分赛道去的。没有特效，没有大场面，演员片酬也能谈，投资怎么样都不会超过一个亿，就算加上宣发费用，票房四个亿就肯定回本，多出来都是赚的。”
“我相信您肯定也有这样的心理预期——还是说您真打算用一个亿的成本，去搏一搏几十亿的票房啊？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藤正德：……
他听得出来，凌穗岁的意思实在很明显。目标几个亿的电影，就别操几十亿票房的心。
他想说在《功夫大师》上映后，功夫其实也没这么小众了，但要真这么说，等于和前面的话自相矛盾。
藤导有点发愁：“我不是非要定男主，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谁最好就让谁上。但我见完这些小姑娘之后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没拍过这样的女主角啊，难道要用拍男主的方式去拍她？”
他这个考核标准虽然不客观，但确实是个问题。如果演员不能激发导演的灵感，甚至让导演感到为难，那任谁来了，也没办法说这个演员是最合适的。
凌穗岁纠正：“是用拍主角的方式去拍。”
见藤正德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凌穗岁想了想，决定先退一步：“咱们又不是这轮试镜就要定结果，不如先选出五个人，和他们继续交流对角色，对功夫的理解和看法？也许多聊聊，您会有新的想法。”
她已经给藤导上压力了，也要适当留点退让空间，不能把人逼太急了。
毕竟人家才是导演，她非要定人的话也不是不能定，但没必要。这样藤正德心里绝对很不爽，对后续合作没好处。他要是摆烂怠工，凌穗岁当这个监制也没意义。
藤正德接受了她的提议，凌穗岁松了口气，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女导演的重要性。
她确实觉得藤导有点老登的意思，但凭良心说，他在这个圈子里已经算是登味没那么重的了。至少他还听得进劝，也不会在别人说了真话后恼羞成怒，胡搅蛮缠，凭这点已经秒杀百分之九十九的老登。
要不然，凌穗岁也不会和他合作。同时满足非常需要她、能让她有话语权、能在拍摄中学到点东西、且她还真的能指点几句等条件的剧组不多，藤导算是目前的最优选。
凌穗岁寻思着，也不知道严思菱最近忙不忙。藤正德在画面构图和拍摄运镜上的技术水平非常绝，到时让她来剧组学习一下，给她也传授点经验。
唐宝是丰收传媒的签约编剧，严思菱和公司的关系就没那么密切了。毕竟养编剧和养导演之间需要投入的资金、资源差距非常大，丰收还没阔到这种程度。每次拍自制作品，都是以合作关系来请导演团队。
凌穗岁和藤正德讨论出了五人名单，荆心怡、林雅涵、赵纤凝均在列，还有两个男演员，是在试镜中表现比较出色的。
两人对这份名单都没意见，退一步达成的共识效果良好。而凌穗岁相信，只要藤正德和演员们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他心中的天平还是会偏向女演员那边。
她看过所有人的试镜表现，谁是真的为角色下过苦功，认真钻研，逃不过她的眼睛，因为她也是演员。
没有说男演员不努力的意思，只是在对比之下，他们确实略逊一筹。
凌穗岁准备离开试镜场地，在路过洗手间时，她倒是和刚出来的于家兴偶遇了。
在今天的试镜中，于家兴表现平平，大概踩在平均线上。既没让她眼前一亮，也不至于到看了会难受的地步，要不是对照着花名册，凌穗岁差点都忘了还有他这号人。
见到是她，于家兴先是愣住，然后主动退到了一旁。
“凌老师，下午好啊。”
他的语气非常客气，和凌穗岁平时能听到的奉承没什么区别。
但是，这话从绑定逆袭打脸系统的于家兴嘴里听到，好像有点违和啊。
凌穗岁难得在脑内呼唤系统：【他又被穿越了？还是给他换新系统了？】
系统本来没回应，凌穗岁就提醒它，不管她们之间的关系如何，但在面对其它系统和宿主时，她俩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快点查看一下啊，要是被同行坑了怎么办？说出去你这个系统不要面子的吗？
系统：……
系统：【经检测，他身上没有绑定任何系统。】

第370章
内娱又不是人均凌穗岁
酒店内，凌穗岁搜索完相关新闻，将手机屏幕按灭。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车水马龙的夜景，神情若有所思。
根据她刚才查到的东西，于家兴曾有过一次自杀行为。
他在家吃安眠药，经纪人打他电话一直打不通，为了拉他赶通告直接上门，发现这件事后又赶紧将他送去医院。
这条新闻非常难找，因为他当时已经没几个粉了，签约公司又很怕这件事被闹大，所以一直压着，连热搜都没上过，也没几个流量大的营销号搬运。
凌穗岁之前也没搜到，要很有耐心地慢慢翻阅，才能找到点遗留的痕迹。
多方搜集信息拼凑出的结果是，于家兴迟迟接不到合适的戏，经纪公司对他失去耐心，想趁着他还没被全网遗忘前再炒作一下，哪怕是走黑红路线。
认为自己手握“逆袭打脸爽文主角剧本”的于家兴当然不同意，他接受不了这样的心理落差，又无力改变现状。如果系统不给他提供演技金手指，他没法碾压同行，如果不能碾压别人，他就完不成任务，续不上金手指。
这个死循环最终让他绝望了，因为之前人设立得太高，他连重头开始的机会都没有。于是，他做出了吃安眠药的选择。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以为于家兴是运气好，被医院抢救回来了。经纪公司赶紧和他解约，连违约金都不敢找他要，就怕他太豁得出去，万一去他们公司楼顶跳楼怎么办？
不过，凌穗岁觉得他们应该多虑了。
现在的于家兴，应该已经不是以前的于家兴了。还有个医院工作者在自己社交账号上说他脑子受损，记忆丢失，那可能就是另一个穿越者来到了这个世界，只是没有绑定系统。
凌穗岁沉思片刻，忽然问系统：【如果完成不了任务，你们会带宿主去其他世界继续执行么？】
系统：【不会，宿主将在本世界体验正常的生老病死。】
凌穗岁明白了，那就排除掉假死的可能性，于家兴是真的自杀了。
被系统绑定的宿主，无法回到原世界。这一点，凌穗岁在刚来到这里时就已经反复求证过了。
凌穗岁又问：【如果宿主因死亡无法继续执行任务，系统会受到时管局的惩罚吗？】
系统没回应，但它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答案肯定是不会，宿主的行为对系统没那么大的影响。她至今也没有给哪家生粉当嫂子的意思，系统不也照样运行着，没有逼迫她或者换宿主跑路的意思。
凌穗岁觉得吧，系统的智能化程度还是很高的。
她感觉，这些系统一直想引导宿主做某些事情，但其实并不是很重视宿主的任务情况。不然，在于家兴动真格自杀的时候，他的系统肯定会想方设法阻止，也许还会赊一些积分，先哄着他活下去。
她的系统都知道偷偷吞掉她的积分，于家兴的那个连这点权限都没有吗？
凌穗岁怀疑过，系统就是想培养宿主的依赖性，等宿主越来越离不开系统后，再断掉供给。通过这种极大的心理落差和精神压力，促使宿主走上绝路。
它可以获得什么，宿主的生命或者是灵魂？
但结合她的情况来看……凌穗岁皱起眉。
不管怎么说，她这个系统似乎没有要她命的意思。她的作息很规律，偶尔有几次时差关系的昼夜颠倒，系统还会主动提醒她注意休息，对她关怀备至。
当然，系统可能只是想讨好她，毕竟她手里还捏着它多次“违反纪律”的证据，它看起来真的很怕被投诉。
凌穗岁眺望远处的风景，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
电影选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藤正德一直纠结到了十二月。
就如同凌穗岁预料的那样，他找女演员们聊对昭明的理解，是越聊越开心，越聊越满意，但找男演员们聊起来吧……
还不至于到越聊越失望的程度，男演员们也不可能一点功课都没做。但珠玉在前，再看他们就显得平平了。
藤正德后面回过味了，他去问凌穗岁，为什么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凌穗岁回答：“答案您也知道啊。因为您的看法也代表了很多圈内人士的看法，你们觉得男演员在当主角上有天然优势，他们潜意识里也是这样认为的。”
同样一张考卷，女演员就是要比男演员考出来的分数更高，才有同等的机会。甚至在很多时候，她们连上桌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都是混子也就罢了，你要优中选优，同样是选前几名，在竞争更激烈的赛道冒出头来的女演员，水平绝对值会更高。
藤正德无言以对，因为他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不限男女的选角方式，在控制了大多数变量的情况下，有些事情还真是没法比……
他只能感慨着承认：“难怪都说你眼光绝佳，在选演员的问题上也这么一针见血。”
凌穗岁谦虚几句，又问他内心倾向谁。
这就让藤正德很为难了，说实话，这三个女演员他都满意，但又都没有特别满意，觉得非她不可的。
他叹息道：“要是她们三个人的优点能结合在一起，那就完美了！”
想要多边形战士啊？藤导的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哪有这么多十全十美的演员，内娱又不是人均凌穗岁。
这句话是他用来夸凌穗岁的，后者礼貌地笑笑，并不为所动，还委婉地催促他尽快做决定。
他已经犹豫够久了，这些演员的档期都不是那么好谈。现在是双方互选，连意向合同都没签的阶段，人家要是接触到了更好的饼，随时都可以和他们这边说拜拜的。
哪怕林雅涵和赵纤凝是她公司的艺人，凌穗岁也没有让她们都为这个剧组等着的想法，人家自己不要发展啦？
藤正德纠结了半天，最后选择了荆心怡。
因为在三选一里，排除了两个丰收传媒的人，藤正德还特意找她解释。
“打戏可以让演员继续练，文戏也可以靠现场教，她们的差距不是很大，完全可以用临场发挥来弥补。但气质这东西，不是一时半会能培养出来的。”
而且，在聊天过程中，藤导和荆心怡聊得最愉快。
能和导演聊得投机的演员，必须优先考虑啊。
凌穗岁点头，表示尊重他的选择。
其实她对于藤导能和荆心怡聊得来这件事并不意外，那可是荆心怡，她见过对情绪最敏锐，最会察言观色的演员之一。
对付这种老……老一辈艺术家，哪怕荆心怡在心里骂他，面上也能给他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没人比她更懂他们最愿意听到什么。
导演作出决定，并通知到三位演员的经纪人。
荆心怡那边的反应，凌穗岁无从得知。林雅涵虽然遗憾，在又一次和导演沟通后，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赵纤凝的反应就有点微妙了，她知道监制是凌穗岁，也知道她参与了选角，所以特地问她：
“虽然我和林雅涵都没试镜成功，但我们谁在导演心中的优先级比较高？”
凌穗岁：“……藤导是直接选的，不是用的排除法。”
谁第二谁第三这种事，根本不在藤正德的考虑范围内。
赵纤凝听她语气比较轻松，又小心翼翼地追问：“那在师姐心里呢？如果你是导演……”
“那我会立刻挂断你的电话。”凌穗岁是这么回答的，“没见过哪个好演员是重视同行更甚于重视事业的，其实你是林雅涵铁粉，但不好意思说出来吧？”
赵纤凝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刀，还有什么比被按头是对家粉丝更让人难受的事情吗？没有了！
这句话实在太扎心了，赵纤凝匆忙挂电话的样子还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凌穗岁也没管她，只交代经纪人多留意。
她觉得提点到这个程度，下剂猛药就可以了，要是她执迷不悟，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主角定好了，往下一溜的主演和配角们也能跟着定。在定一番前，二、三、四番的演员没那么好谈，还有些演员的预期是给凌穗岁当配角，一听说主演是荆心怡，溜得那叫一个快。
唉……藤导虽然嘀咕了几句，其实也是理解人家的，圈内常态就这样。年轻演员之所以出头难，也有这方面的阻碍。
——即使剧组敢启用新人，敢担风险，但同组其他演员未必愿意屈居人下啊。
幸好，这部电影还有凌穗岁监制，多少也算是个亮眼的招牌，让一部分人犹犹豫豫地留下了。
临近元旦，看到一月行程图的岁丝兴奋起来了。
等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凌穗岁出席公开活动了！星光大赏，你面子够大的啊。

第371章
他就没见过这么极品的绿茶
凡是娱乐圈公开活动，“咖位”就是绕不开的话题。
这个词的使用范围可不仅仅在于影视作品的署名前后，而是早就蔓延到娱乐圈的各个角落。
比如，明星们在活动里的官宣顺序怎么排，走红毯的顺序怎么定？给他们安排内场座位图要深思熟虑，就连发个宣传图，也要考虑谁在中间，谁在旁边，谁最显眼。
今年凌穗岁确认出席星光大赏，让天线视频小小地松了口气，至少最重磅的角色确定是她，肯定不会有人想和她争了。
实绩有壁，就是这么任性，没有任何模糊缠绵的空间。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相关工作人员就收到了更要命的信息——有十几个艺人要求坐在凌穗岁旁边，而且各个都是当红明星，不够红的还不好意思提这种要求呢。
艺统两眼一黑，闭上双眼，希望刚才听到的都是错觉。
十几个人！就算凌穗岁东南西北上下左右的座位全部排满也挤不下啊！而且她肯定坐第一排，前面没位置！
最后，他们的“旁边”变成了“附近”，预想中的邻座变成隔了一两个人，提要求的艺人自然不乐意，但今年出席星光盛典的明星太多了，平台实在安排不过来。
对于天线来说，这大概就是幸福的烦恼。凌穗岁本人很少提要求，但由她衍生而出的名利场纠纷从来不会少。
早在参加活动前，张玟就问她想穿什么。别人借不到的香奈儿高定，对凌穗岁来说，是可以挑款式的。
凌穗岁毫不犹豫：“我要最保暖的。”
如果是为了拍戏，她大冬天下冷水都不会抱怨一句话，但参加活动就不用没苦硬吃了。
好看与否，最新款或古董款都不重要，一月份真的特别冷，她要穿得暖暖的。在红毯上露肩露背之类的事情，她就不参与了。
所以，凌穗岁穿上了针织长裙，外面披着一件厚重的毛绒披风，头上还戴了帽子。旁边全套西装的男明星，都觉得自己穿的没她保暖。
她是最后一个走红毯的，等她进入内场时，场内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许时龄就坐在她的斜后方，以他的年龄和资历能坐在这，还是因为他和天线最近有深度合作的关系。李明煦的咖位不比他低，座位就比他离凌穗岁稍微远些，谁让他是友商力捧的艺人呢。
许时龄打趣：“岁姐，我还以为你会揣个暖手宝走进来。”
“怎么可能，我要拿笔签名，还要拿话筒说话。”
凌穗岁伸出手：“当然，还要展示我手上这枚戒指。”
还没凑近看，许时龄就先被上面的蓝钻闪到了。等他仔细观察，又忍不住被这种顶级切割工艺惊艳到。
他咽了咽口水：“这是海瑞温斯顿的高定款吗？至少得八位数吧。”
凌穗岁想了想：“可能要再加一个零。”
许时龄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知道破亿的钻戒在顶层有钱人圈子里不算很稀有，但听说过和亲眼见到，终究还是两回事。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牌子好像很少找明星打广告。顶级珠宝不会找代言人，也不会轻易把东西借出去，不过凌穗岁已经是第二次戴它家的珠宝了。
上一次，就是拍《易如反掌》的时候。唐冰当时曾戏言，沈蕙最重视的首饰盒里随便挑出一件，可能都够这部电影的在拍摄上的成本了。
许时龄不禁叹道：“岁姐，你以后被求婚时，要收到什么样的钻戒才会感到惊喜呢？”大概很难有人能给她这种感觉了吧。
凌穗岁哼笑了声，她想要钻戒还需要男人送吗？自己买就行。
而且，她也没有那么喜欢戒指，天底下有很多好看的戒指，但没有一款戴起来是舒服的。
凌穗岁每次出席活动，都会凭一己之力拉低所在区域的平均年龄，今天在星光大赏也不例外。
三十一岁在内娱不算年轻，但在四十岁起步的第一排就非常突出了。尤其她的座位还在中心左1位，最中间，也就是她右边的是天线视频的总裁。对方不走红毯，这会还没到。
至于第一排其他人么，除非今天还来了裴学海这样的老前辈，否则就算年龄比她大，资历比她深，也压不了她的位置了。
她往后看，许时龄和李明煦都在第二排，陈越宁也在，而且座位就在她正后面，只是目前空着了。
第二排和第三排还有些她认识的人，第四排基本就比较陌生了。后面的第五第六，以及侧边区的座位，她都不知道是谁。
这内场座位分布，怎么还整出了金字塔的感觉呢。
凌穗岁正感慨着呢，陈越宁换完衣服回来了。
他先后路过了正在给凌穗岁使眼神，但因为距离有点远，信号无法被对方接收的李明煦，以及虽然凌穗岁不怎么搭话，但依旧在努力找话题聊天的许时龄，淡定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动作自然地帮凌穗岁整理裙摆——她在内场穿的是礼服裙，裙摆有点拖地，许时龄靠得太近，鞋尖都快把她的裙子踩住了。
许时龄尴尬地把脚往回收，他面上不敢有什么表情，心里却在骂人。
就显得你细心体贴了？没见过这么有心机的男人！
他明明是在心里骂的，陈越宁却好像能听到，只见他似笑非笑地看过来，许时龄也只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陈老师，最近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我今年休息。”
陈越宁话锋一转，提到他今年在玩一个模拟经营游戏。这游戏还挺冷门的，至少许时龄没听说过。
但凌穗岁也爱玩这个，而且听她和陈越宁聊天的语气，他俩经常在线沟通游戏进度和攻略。
就这样，凌穗岁和陈越宁身边形成了一个结界，许时龄就在他们旁边，却压根插不上话，只能当一个沉默的听众。
如果刚才只是许时龄的怀疑，那么现在他百分百确定，陈越宁就是故意的。
切，小气的男人……竟然还有网友说他是纯元，适合当“正宫”呢，估计都是他自己买的通稿吧！
在星光大赏的活动开始后，底下的明星依然没有停止聊天，只是都好好地坐在了座位上，轻易不会再走动了。
聊到今晚有哪些表演节目时，许时龄终于找到了突破点。
他说：“好久没办选秀了，听说明年就会放宽政策，所以天线把很多已经解散的限定团请回来表演了。”
“等会好像就有向言初？我记得这是岁姐的同学吧。”
凌穗岁挑眉，她看了许时龄一眼，又看向面不改色，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的陈越宁，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她知道，但她懒得管，都是些男人的无聊小把戏罢了。
“是啊。”凌穗岁回答，“你也认识她吗？”
“当然认识啊。”
许时龄迫不及待地接话：“我上部电影就请她唱了ost，我们还一起录了宣传综艺，还聊到你了。”
没等许时龄展开说说都聊了什么，陈越宁又插话：
“我知道，那首歌在短视频上挺火的。我以前都没发现向言初唱歌那么好听，早知道大学那会加她个联系方式了。”
凌穗岁有点惊讶：“啊，你俩不认识啊，咱不是同学吗？”
“她当时和你是舍友，但和我们不同班啊，你忘了吗？”
“哦对对对，那回头我推给你。”
顺着舍友，同学，两人的话题又自然而然地回到了校园生活。今天到场的还有不少电影学院毕业的学生，陈越宁还给凌穗岁介绍她不认识的师弟师妹。
这就又轻轻松松把许时龄排挤出去了，他是香江人，和京圈学院派压根搭不上边。
他气得想翻白眼，又因为这里有很多直播机位而不能翻。他只能先忍着，尽量做好表情管理。
在许时龄环视全场的时候，还意外和李明煦对上视线，他的目光很是幽怨。
对家是不能对视的，两人火速转头。但许时龄想到李明煦那个表情，又觉得自己很冤。
天地良心，他和凌穗岁都没说上几句话！
李明煦要是觉得他这个位置好，他和他换一换都没关系，总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受陈越宁的气，那家伙太有心机了。
许时龄忍不住又瞥他一眼，还有意外发现——
他记得陈越宁在走红毯的时候，穿的是西装套装，怎么到了内场，这个羽毛衬衫的领口这么低啊？
要他说，这件衣服不如直接劈到肚脐眼上面算了呗，还整这种半露不露，若隐若现的。
陈越宁今年也三十多了吧，不年轻了，打扮成这样一点都不庄重，快中年的男人还孔雀开屏，也不怕别人笑话。
许时龄在心里反复骂他，手却不由自主地脱掉了外套，解开了衬衫上的扣子。
他没别的意思哈，就是这内场人多，太热了。就算同排的女明星披上了毛毯，他也是热到不行，需要透透气。
“阿揪——”
许时龄打了个喷嚏，意外吸引到了凌穗岁的主意。
她关心地问：“没事吧，冬天真的很冷，你要多穿一点啊。”
她又看向陈越宁：“你也是，穿件外套吧，不要感冒了。”
陈越宁微笑：“没关系的，我很喜欢冬季运动，身体特别好，很扛冻，一点都不觉得冷。”
说完之后，他还转头：“但小许你还是快点穿外套吧，你身体看起来比较虚，这会脸都白了，千万别勉强啊。”
许时龄：……
他脸白不白不知道，反正这会拳头是硬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极品的绿茶！简直欺人太甚！

第372章
论坛体：岁皇和争宠的男人们
标题：【官宣了！我就说星光盛典是岁all修罗场，三大巨头齐聚一堂】
【天线你是会搞事情的，这下不得不蹲个直播了】
【青梅竹马岁越，齐头并进伶俐，共创奇迹水灵灵，就这个岁all爽】
【什么三大巨头，这几个男的到底花了多少钱营销。大学认识也能算青梅竹马？齐头并进纯纯给lmx抬咖，共创奇迹就更扯淡了，只有月亮经过的票房在凌穗岁一番电影里排倒数】
【楼上疑似应年小号】
【应年是你吗？上大号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这真的很好笑】
【不懂，为啥你们说是应年？】
【[分享链接]有狗仔爆料说知名男演员喜欢一个合作过的女明星很多年，还在饭桌上嘴过好几个和她有热门cp的男明星，被扒出来两个当事人分别是应年和凌穗岁】
【？？狗仔直播间说的话你也信，那不如信我是秦始皇。现在就纯造谣，连证据都不用了？】
【急什么，那你让yn起诉啊，他超爱】
【应年粉别急，你担都没有被星光大赏邀请，0个人在意你家】
【话说岁all是不是就这三巨头最火，星光大赏给凑一块去了，天线有这个本事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纠正，还要加上内娱和bg圈的限定词】
【烫女人恐怖如斯】
【快进快进，我要蹲星光大赏当天的乐子】
**
标题：【瓜子可乐矿泉水已备好，这是一篇星光大赏岁all修罗场的repo】
【rt，楼主无粉籍，无倾向，纯纯看热闹吃瓜乐子人。就看今晚哪支股能涨疯，哪支会暴跌】
【率先发糖的是水灵灵！xsl你别太爱了，直拍机位都还没拍到岁皇入场，你小子隔着大老远就开始盯着是吧】
【许时龄，一款全自动凌穗岁追踪器。无需充电，没有开关，根据他视线紧盯的方向即可找到凌穗岁】
【你懂什么叫目光跟随，xsl最深情的眼神永远是看向0ss的】
【神经，礼貌看向合作过的前同事而已，有些人别脑补了】
【这就急了？xsl特地起身迎接又怎么说？恰好要去上厕所吗？】
【没人留意到他坐姿都变了吗？0ss来之前，他敞开腿坐，0ss来了之后，他双腿就合拢了，手还搭在腿上，看上去特别像班里的好学生】
【岁姐永远是你岁姐，任凭你在外面再狂也得在岁姐面前乖乖的，这难道就是赘婿的自我修养】
【坐累了换个姿势也不行？花妈放过单身男演员吧】
【唯粉就这么水灵灵地破防了（乐）】
【奇怪，没人说你们家xsl不是单身啊，全内娱都知道他只是赘婿候选人，想上位也得看岁皇给不给机会】
【笑得我功德都掉了，赶紧敲下电子木鱼】
【其实wf也知道xsl真的超爱吧，和你家合作过的女演员没有不被骂惨的，唯独到了岁皇这里一声不敢吭，连挽尊也只敢说对同事的礼貌，撕遍半个内娱那种嚣张劲呢？】
【他家可不敢呢，只有月亮在岁皇的实绩里不值一提，也就破了个香江华语电影票房纪录而已，是谁家的命根子我不说~】
【《你有没有为别人的一番作品拼过命》】
【xsl奋斗半生，归来还是觉得当二番赘婿最香】
【话说怎么只有水灵灵，我们伶俐呢（探头）这大好机会lmx不赶紧大麦特麦吗！】
【lmx的座位和xsl隔了个空，离0ss就更远了，奥太子到天线的待遇是这样的】
【感觉伶俐今晚起不来，lmx位置太劣势了，除非0ss配合他麦，但这不可能】
【岁越咧？cyn哪去了，我看座位图他就在岁皇后面，我心里老期待了】
【可能在换衣服吧，刚才就没看到人】
【等下朋友们，我怎么看不懂xsl的嘴型了啊……】
【是白话啦，xsl是香江人，岁是粤省人，他们可以用白话交流，也算是一门半加密语言了】
【lmx你别输啊！你快上去说英语！】
【lmx：？？？？】
【xsl挺会的啊，讲家乡话是在人多的场合拉近距离的好方式，而且方言是具有排外属性的】
【许一直都很心机啊，他发微博就经常暗戳戳卡点，平时说普通话，但在凌穗岁那边评论就是用白话，就显得他特殊呗】
【怜爱小李了，特意热脸贴冷屁股跨平台参加活动，结果又碰到了xsl，他俩真是天选对家】
【无人在意的角落，小李已经变成了一块望岁石】
【等待~永久的等待~】
【谁懂……其实刚才我就想说了……岁坐下之前其实是想和李打个招呼的，但许挪了下位置，硬是把李挡住了……还以为是不小心的，没想到就是故意的……男人的心机啊……】
【李贵妃的优势是会撒娇，奈何今晚许贵妃就没给他靠近的机会。xsl这话还能再多一点吗？我感觉他嘴巴就没停过】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xsl好像一直在说话，疯狂霸占岁的注意力。所以任凭lmx怎么望穿秋水，都等不到岁的一个眼神】
【我的关注点在于怎么就叫上贵妃了，这俩最多封个贵人吧】
【如果以游戏已上线作为岁皇登基的分界线，李氏勉强算有个潜邸情分，还有二搭，许氏那边是真金白银的电影票房，含金量很高，贵人名分有点低了。李氏封妃，许氏封嫔比较合理】
【我觉得不能这么算，岁和xsl聊天的时候还挺开心。她肯定知道xsl的小算盘，但不阻止就是默许，这是岁皇的溺爱，所以应该许氏封妃。李氏早就失宠了，给个贵人位分都算是岁皇念旧情】
【你确定0ss是开心？这不是营业微笑吗，说明她对目前聊的话题不感兴趣，倾听纯属礼貌】
【看了一眼水灵灵超话，cpf已经嗑生嗑死，天塌下来了也是开心，她只有和xsl聊天时会这么开心】
【但我微博刚刷到了伶俐的推荐，大粉说岁皇这是强颜欢笑，只想快点结束对话，是xsl单方面倒贴纠缠，还说岁的余光就是看向lmx的】
【还余光？扯淡也要讲点基本法吧】
【分析岁皇的微表情就算了吧，她在什么场合都这样笑，星光大赏也是喜提奥斯卡同款了】
【不影响水灵灵今晚上大分，xsl什么时候出个特级厨师教程，太会做饭了】
【笑死，大家快看直拍机位，lmx那个脸臭的呀……经纪人还过来找他说话了，他听了，但一点没改】
【如果眼神能杀人，xsl肯定已经被lmx千刀万剐了】
【妈呀，李明煦冷脸上热搜了，这是可以上的吗？】
【为啥不可以，这些男的喜欢倒贴给岁又不是第一天了[笑cry]后宫争宠的小手段而已】
【这才是真特级厨师吧，没饭硬做，说不定活动结束后就哭着找0ss卖惨了】
【lmx的同人形象竟然是这样么】
【不是同人，是真的。之前美人与猛兽宣传上快七，最后环节没选他，他在吃宵夜的时候就一直和0ss撒娇抱怨，xsl在旁边瞪他，当时就有大排档服务员爆料啊】
【这种生粉地狱都有粉丝能忍？】
【怎么不能忍，岁皇又不是普通女明星，能和她搭上边就偷着乐吧，她什么咖位，李什么咖位？】
【我一直以为赘婿是调侃，没想到是玛丽苏情节照进现实……】
【注意！注意！cyn来了！】
【！！！他这身衣服也太骚包了吧，cyn平常是这个风格的吗？？】
【完全不是……这v领……啧啧啧……】
【陈贵妃出场！这位封贵妃应该没异议吧，他和0ss认识最早，搭档次数最多】
【我觉得他迟早当上皇后，帮岁整理裙摆的动作真的满满人夫感，简直不要太顺手了】
【外表骚包但是走贤内助温柔人夫路线……不止男人爱新鲜反差感，女人也爱，感觉许妃不太妙了】
【说这些都是虚的，还是得看0ss的态度。lmx今晚也打扮了，还一秒八百个动作整理领带，但岁不看他，再努力都没用】
【还是更看好许妃+1，月亮的后劲真的好大，我不信他们没有因戏生情】
【那你们看错了，cyn来了之后，xsl就插不上话了。】
【我去，cyn那么强势的吗？lmx是坐的远，xsl就在他们旁边，他都能不让许说话？】
【那肯定不可能捂着许的嘴不让他说啊。我感觉许这个表情是好几次欲言又止，但找不到话口，然后cyn又故意接话很快，就没有许的事了】
【报应来的好快……xsl刚才也是这么限制0ss的目光不让她看向lmx的……这些男人的心眼真的一个比一个小，都想独占岁……】
【啊啊啊啊许的脸色也变了，不会又要上一个许时龄冷脸的热搜吧】
【快上，爱看（嗑瓜子ing）】
【星光大赏改名叫岁皇的后宫争宠时刻算了，我完全没心思看别的机位】
【不，其它机位还是要看的，新角度能发现一些新东西】
【楼上快展开说说】
【没截到图，但真的很推荐你们之后去看回放，cyn走过来的时候对xsl的那个表情，非常值得细品，mean mean 的，很安心】
【男人之间也就会这点勾心斗角了（指指点点）】
【那咋啦，妃就是妃，贵妃就是贵妃（震声）】
【感觉许妃的白话讲早了呀，提前把大招放了，后面0ss听着也就一般，不如cyn的胸肌有新鲜感】
【是的，许妃只想打家乡话感情牌，但陈贵妃还提供了视觉享受。他要是直接露，效果都没这么好，这种若隐若现的最撩人了，岁往那边看了好几眼，许还没发现】
【岁喜欢胸肌不是秘密吧，她在好莱坞经常夸合作男演员的身材好，估计cyn从那时就记住了，默默锻炼只为今天惊艳她……陈贵妃有心了】
【岁皇和陈贵妃都交换眼神了，许妃还傻乎乎的在那绞尽脑汁呢，努力错方向了啊（。】
【啊？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我和你们看的不是同一场直播吗？】
【我用四个设备调了不同机位在看，你要是只看一个机位，就肯定会错过细节】
【……服了，我下辈子还要和你们这些当代列文虎克当网友】
【你们都说xsl有心计，其实cyn才是最茶的那个。别人给0ss发庆生微博都是发合照，只有他每年都发聊天记录】
【不懂，这个茶在哪里】
【首先是说明他和岁很熟，是私底下也能给她庆生，不仅仅是在微博上走流程的关系。然后他的聊天背景图也有东西，是岁的单人照片，而且是他拍的，每年都还会变】
【是的，大大方方晒男友视角图，问就是老同学和好朋友，听说yn在饭桌上嘴得最厉害的男明星就是他】
【！！！原来岁all圈遍地是大厨！】
【其实0ss的表情也很好品……虽然我知道她表情管理做得特别好，但就是因为这样，偶尔流露出的玩味才更让人上头……】
【素的，我们岁皇什么都知道，但她只需要享受，这就是女帝本色】
【岁丝是全世界最爽的花妈，谁赞成谁反对】
【旧不如新……陈贵妃来势汹汹，许妃节节败退，今晚这天下终究是岁越的】
【许妃真的翻不了盘啦？】
【难说，0ss上一部戏就是和cyn拍的，又是这么多年老同学了，但她和xsl也没那么熟吧】
【怎么可能不熟，私底下约饭都不知道被拍到多少次了】
【但有哪次不是四人及以上的局呢？就是个饭搭子而已嘛】
【啊啊啊许妃开窍了！他脱外套了！解扣子了！许妃还有机会！许妃股不要放弃！】
【他这身材和cyn的不能比吧，确定不是自曝短板？】
【……冻到打喷嚏了，许妃凉了。这身体不行啊，能侍寝吗？】
【0ss看他的表情已经像是看不懂事但逞强的孩子了，都和小孩坐一桌了还有什么前途】
【无所谓，水灵灵磕的一直是年下狼狗扑姐姐，许妃快趁着身体虚弱撒娇啊】
【撒娇是李妃的技能，许妃不懂这个，换成lmx在这就要卖惨黏人不让0ss多看别人一眼了】
【看来今晚还得是陈贵妃涨停~】
【想多了，0ss转回来了，她在和旁边的齐萱聊天】
【对哦，他们终究不是同一排的——】
【耍花招也只能换来岁皇短暂的眼神停留，想上位还是遥遥无期啊~】
作者有话说：
本章论坛体加入了一点新的内场情况，以及网友视角延伸出的讨论，希望各位读者食用愉快(*^▽^*)
辅助阅读：
岁all=和凌穗岁相关的所有cp
岁越=凌穗岁x陈越宁（cyn）
水灵灵=凌穗岁x许时龄（xsl）
伶俐=凌穗岁x李明煦（lmx）

第373章
她总会回到春节档的
除夕夜，凌穗岁和家人吃了顿年夜饭。
餐桌上的菜都是由大厨上门制作，一家三口只负责吃。
这种过年方式在老家是不行的，但在自己的小家里，肯定是怎么轻松方便就怎么来。
在事业型家庭里，聊得最多的还是工作。
凌菲和郝仁忙了两三年，今年打算给自己放个长假，去环球旅行享受生活。而已经大半年没进组的凌穗岁，从功夫2开机后又要启动连轴转模式了。
凌菲倒是不觉得遗憾，反正她和郝仁度假也不会带上凌穗岁。
她只关心凌穗岁的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如果不在国内还能看吗？
“不好说，得看上映时你们在哪里了。”
凌穗岁一边夹菜一边说：“明年——按公历来算是今年，今年要上映的只有易如反掌。”
“欧洲、北美和澳洲肯定会上的，但还是得看具体的城市。我听唐老师说，电影已经剪好了，正在准备其它语言的配音。”
华语电影要出口，难就难在语言上，这已经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
唐冰特意做了配音版，显然对《易如反掌》在海外的成绩很有信心，毕竟她上一部送出国的电影是《昭将》，这部电影可是获得了近两亿美元的海外票房，而凌穗岁的国际人气又摆在这。
即使对着父母，凌穗岁也没提前透露《易如反掌》报名了威尼斯电影节的事。只要事情还没成，她就不会往外说一句。
她只说，档期要由出品和发行决定，她也只是等通知的。
但她们没有迪兰德那么强的渠道，全球同步上映肯定不可能了，只能是各个国家和地区陆续开画。如果周期拖得久一点，一两年都有可能，说不定他们那时都不在国外了。
凌菲问她：“应该没有回本压力吧？”
要说能不能大赚，谁也不敢打包票，但回本这件事，凌穗岁还是能点头的。
“我们估计就挑个非节假日档期，走口碑发酵的长期路线，国内有个两三亿票房就差不多了。”
只要电影不是烂到极致，以凌穗岁的底盘想达到这个成绩，真的非常轻松。
所以，她的电影片约就没断过，要么是头部商业大片，要么是中小成本的文艺片，国内的话，还是后者居多。
郝仁：“非节假日啊？大舅前几天还念叨着你电影什么时候上，想过年的时候去看咧。”
凌穗岁摇摇头，《易如反掌》不可能挑春节档上的，宣发费都比制作成本高。
因为要给藤导的电影当监制，虽然她不用负责发行相关的事情，但她还是去了解过一些行业信息。
普通节假日的宣发，通常是四千万到六千万，冷档期也是两千万起步。光是一个不起眼的微博开屏，报价就是一百万起。
春节档的竞争尤为激烈，宣发预算少于九位数就不用进场了。
保排片要钱，票房补贴要钱，这两个其实才是宣发的大头。国内电影发行价在35-45之间，凌菲和郝仁提前买到了19.9的电影票，就属于片方赔本赚吆喝。
凌菲：“明天你要和我们去看电影吗？”
提到这个，凌穗岁就有点牙疼。
明天是大年初一，春节档共有七部影片，其中两部看班底就知道是炮灰，有一部是子供向的熊熊，剩下四部都是她朋友主演的。
“我不和你们一起去了。”凌穗岁语气沉重道，“我第一场电影九点就开始，明天要连看四部。”
都是她的好朋友，还都是一番主演，这必须得端水啊。
要是她忙，那也就罢了，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她还没进组，而且最近很闲，人家每次都帮她宣传了，她不回报一下说不过去。
她当然可以一天看一场慢慢来，但这不是一天连看四场更有话题度么。既然帮人家宣发，凌穗岁就准备帮到底。
想到这里，凌穗岁又拿出手机，给这四部电影线上包场。
——不过都包四部了，剩下三部放着也不好看，索性全包了吧。
她设置了定时微博，明天再发出来，今天就不和春晚抢流量了。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凌穗岁才和家人坐到了电视机前。
今年的春晚又有催婚相关的段子，郝仁边磕瓜子边问她：“你啥时候找男朋友啊？不是催你，就是你得给我们交个底，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哪怕你说你丁克，或者像郝萱那样自己养孩子，我们都能接受，但你得和我们说一声呀。”
凌穗岁：“不瞒您说，我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您既然都想到这了，就做好一切皆有可能的准备吧。”
郝仁被噎了一下。他看向凌菲，又看向凌穗岁，见她们母女俩一脸淡定，完全不把这当回事的表情，莫名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行吧，那他以后也不管了。反正以凌穗岁的本事，不管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她都会过得很好的。
**
大年初一上午八点五十分，凌穗岁和宋灵珊在电影院取票处见面。
两人先来了个热情拥抱，毕竟已经很久没见了。
这次凌穗岁回家过年，而宋灵珊正好来羊城旅游过春节。她们看的第一场电影，就是边元洲主演的合家欢喜剧，而且作为够意思的朋友，宋灵珊会陪她连看四部。
宋灵珊：“我们今天真是特种兵行程啊。第一场电影，吃午饭，第二场，第三场，吃晚饭，第四场，结束都要十点钟了。”
“嗯，就当体验一下影评人的工作咯。”
凌穗岁打开手机，确认自己昨晚定时的微博已经发出去后，就和宋灵珊取票进场了。
因为怕被人认出来，宋灵珊在影院里都没敢和凌穗岁聊行业相关的问题，等她们坐到了餐厅的包厢里，两人才聊起来。
话说今年的春节档确实很热闹，这才午饭时间点，各电影基本刚放完首映场，微博的“难看”广场已经热闹起来了。
凌穗岁粗略数了一遍，四部电影全军覆没，都有骂声。不过这种话术每年都会出现，连她也一时分不清是真观众吐槽，还是商战开始了。
宋灵珊：“现在主力军还是吐槽春晚的，再过半个小时，才真正到电影的主场。”
她一边说，一边刷新灯塔的实时票房。四部电影打得缠缠绵绵，但边元洲主演的喜剧因为排片优势，暂时拉开了小断层，就看后续票房能不能跟上了。
等两人吃到一半，宋灵珊给她实时转播：情况又有变！原来的第三名异军突起，第一名增速放缓，虽然目前票房领先，但按照这个趋势今天肯定落后，还有可能会倒挂。
按今年的春节档激烈程度，如果片方没花钱保排片，那第一天倒挂，第二天肯定吐排片。春节档票房又有明显的马太效应，跌下去就很难爬起来了。
等差不多吃完了，宋灵珊又看了一眼，还好还好，第一名恢复之前的增速水平了，今天应该能稳住。
“太刺激了。”凌穗岁边听边说，“让我想起昭将上映那会，每分钟刷新实时票房，心脏都要跟着跳好几下。”
“谁说不是呢。”宋灵珊附和着点头。
宋灵珊想到了什么，忽然问她：“话说，你真的不打算再进军春节档啦？昭将的内地票房纪录都跌到第十三名了，今年没准还要再跌。”
除非重映，否则一部作品在票房排行榜的位置只可能下降，不会上升，凌穗岁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并不觉得难过。
再说了，还要考虑通货膨胀呢。
她反问她：“是哪家公司找你当说客？你不会投钱了吧。”
“他们确实想用这个找我家融资来着。”宋灵珊没否认，“但我俩啥关系啊，‘拟邀’的水分有多大，我问问你就知道了。”
那就是还没投钱，凌穗岁心里有数了。
“其实哪个档期的电影并不在我优先考虑范围内。”
凌穗岁如实说：“我主要挑的还是剧本和角色。是这个角色在故事中的作用，而不是番位。让我镶边，我为什么要去。”
《功夫大师》的投资规模很大，特效也很顶级，难道国内没有这个规模和水平的电影项目吗？
其实是有的，凌穗岁也不是说非要演功夫题材，或者展示自己的打戏。比如找宋灵珊当说客的项目，预计票房就奔着五十亿去的。
但凌穗岁对他们的剧本不满意，她都演过《屠龙者》了，但别人递给她的角色依然是四种女性形象的典型代表，有时真让她觉得挺幽默的。
其实这种情况从《昭将》上映后就有了，她扮演的李三娘出圈后，别的电影只想拿她当噱头，让她当大导演作品的配角，还美其名曰是给她机会。
随着她拿了更多的奖，有了更多票房实绩，这种现象从表面上看已经消失，但实际上做得更隐蔽了。
他们会说，论戏份，论镜头，女主角都是最多的，这完全是为她打造的大女主剧本嘛！但剧情究竟围绕着谁展开，凌穗岁又不是看不懂。
说实话，迪兰德是因为奇迹超英片无法重现昔日辉煌，才愿意启动heroine计划，想着在这个篮子里多放个鸡蛋。而《功夫大师》票房大卖的程度，其实远远超出了迪兰德当初给它设定的目标。
《功夫大师》的实例已经摆在这，内地电影还抱有藤导那种“男主角才能覆盖更多观众”的想法，有钱也不想赚，凌穗岁还能说什么？
他们不拍，那她就自己投资。她不光要挖掘文艺片的导演，还要把商业片的导演也推到前面来，让所有人看到有更多的女导演的女本位作品也在赚大钱。
凌穗岁深知，喊口号是没用的，说得再多也没有真金白银的利益更打动人心。
“我会回到春节档的。”
凌穗岁说：“不一定是以演员的身份——但我总会回来的。”

第374章
李茉会成为全球最受欢迎的角色
在前往《功夫大师2》的拍摄地之前，凌穗岁先把其它工作处理完了。
她一口气把商务和时尚资源方面的物料拍完了，还拍了好几组各种风格的写真，总共换了二十多套衣服。以工作室的营业频率，应该能支撑到她杀青。
藤导新电影那边，凌穗岁也出席了第一次全员到齐的主创讨论会。剧组已经和荆心怡等演员谈好档期，签了合同，主演们五月份进组训练，九月正式开拍。
这个训练期看上去很长，但和凌穗岁之前拍《昭将》时的全封闭训练不是一回事。剧组有专门的训练场地，但主演们的训练时长很灵活，不耽误他们在娱乐圈的其它工作。
凌穗岁看过他们的训练计划表，一个月三十天，有十五天参加训练就不错了。
藤导也很无奈：“哪能真让这些演员空档这么久？那档期就太难聊了，时代变了，不是以前啦。”
这种“半工半练”的模式肯定没有全封闭的效果好，但在内娱的大环境下，荆心怡等人完全能被夸奖一句还挺敬业了。
更“大牌”的演员，压根就不会在这种普通商业片里考虑提前进组的事。哪怕你说当初凌穗岁练了那么久，那她不也是为了备战春节档吗？
所以，藤导只是无奈，但还是接受了现实。
他还主动往好的方面去想：“时间线拉长也好，这样基础更牢固。”
——嗯，如果主演们真的会每天自觉练功，确实可以达到藤导预想中的效果。
凌穗岁和其他演员不熟，不知道他们的自律程度，不过她觉得，荆心怡应该能坚持。
在凌穗岁监制的电影里当女主角，再营销一波自己“致敬凌穗岁”的打戏，对荆心怡来说，还有比这更好的做实人设的方法吗？
说实话，凌穗岁未必相信她有多热爱演员这份工作，但绝对相信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
九月开机这个时间选得很好，功夫2预计拍到八月份，等她杀青后就能跟组了。
迪兰德把功夫2的上映时间都定好了，可见已经做好详细的规划，没有意外是不会延期的。
在出发前，凌穗岁把戛纳电影节的评委工作给辞了。
说来也很无奈，她答应辛克莱导演，并提交相关材料时，功夫1还没上映，连功夫2会不会拍都是未知数，她以为这个时间自己肯定没问题。
但没想到，功夫2的拍摄时间比她预想中早多了。为了赚钱，迪兰德对新电影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性。
凌穗岁和经纪人也曾试着协调，看能不能在拍摄期间内空出一段时间，但经过沟通后，她们认为这件事很难做到，硬要做的话，可能两边都做不好。
所以，凌穗岁只能向戛纳那边说抱歉了。
还好他们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组委会对凌穗岁表示理解，并表示会保留她的申请，期待她能加入下一届的主竞赛单元评审团。
凌穗岁欣然应邀，只有辛克莱不太高兴。毕竟下一届，评审团主席就不是他了。
辛克莱和她打电话时说：“早知道你来不了，你的新电影就应该投戛纳，我很期待能第一时间看到它。”
“那还是希望我们在威尼斯电影节见面吧。”凌穗岁谨慎地补上一句，“如果我的作品能入围的话。”
电影是导演的艺术，身为导演的辛克莱更是非常坚信这一点。
因此，他不会说什么“有你在就肯定没问题”之类的话，他只希望唐冰能发挥得好一点，不要浪费了凌穗岁这么优秀的演员。
辛克莱：“你应该考虑和我合作，而不是去拍那些流水线上的东西，那叫工业，不是艺术。李茉不可能让你拿到第二座奥斯卡奖杯。”
是的，凌穗岁也知道这点。
不过她的回答是：“但李茉能成为全球最受欢迎的角色，这是我和迪兰德的共同目标。很遗憾我不是一个纯粹的文艺工作者，我仍然有强烈的、迫切的，对于名气的渴望。”
辛克莱欣赏她的诚实，这点和他非常相似——尽管别人对他的评价通常是“完全不顾他人感受，特别让人讨厌的家伙”，然而这不能怪他，他只是太爱说实话了！
但他不太理解她的意思，她已经拿了全球影响力最大的奥斯卡奖，且有不俗的票房成绩和国际知名度，也早已实现财务自由，所以她到底对现实还有哪里不满意，才会有这么迫切的渴望呢？
凌穗岁：“等到不再需要我特意提起这件事时，您应该就知道了。”
说这句话时，凌穗岁又下意识用了比较复杂的语法。
辛克莱细品了一会，才发现她这句好像是没什么用的废话文学。
他没有追问，而是得到了凌穗岁“有档期肯定优先考虑”的承诺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辛克莱并不知道，凌穗岁过年期间已经发出去了十几张“优先卡”，轮到他的号码牌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凌穗岁从不说谎，也不会开空头支票，不过什么时候有档期这件事吧……是她自己说了算。
唉，为了不伤害各位导演的心，她真是太努力了。
**
拍摄功夫2时，凌穗岁的相关待遇都提高不少。
片酬、票房分红这些就不提了，凌穗岁物欲没那么高，吃喝住宿等条件倒是没有明显提升，主要她觉得之前的程度已经够高规格了。
真正给她省麻烦的是，在功夫2开拍前，造型团队就飞到了华国。不需要她打飞的过去，而是他们跨越太平洋，来给她试妆定妆。
凌穗岁听说迪兰德那边还来了一支取景团队，功夫2里关于天武派的剧情依旧是背景板，但等到功夫3时，这方面就会详细展开，大概就需要很多东方面孔，能拍打戏的演员了。
这并不超乎凌穗岁的意料，因为她目前和迪兰德签的合同只到功夫3——不是说她就只拍这两部电影了，事实上还有好几部新超英宇宙系列片等着她。
但在功夫3之后，迪兰德就得做两手打算。凌穗岁当初都有不能过于依赖某个平台的意识，迪兰德肯定也不会把ip价值全寄希望于某个演员身上。
凌穗岁对此并不抵触，她确实希望李茉能火遍全球，但没有哪个演员愿意和一个角色终生捆绑。如果能有个体面退场，换新人接棒，对三方都是好事。
迪兰德想做系列片，就要走一步看十步，凌穗岁的眼光也很长远。
不过现在么……她还是要回归即将拍摄的功夫2当下。
在功夫2的剧情中，李茉正式加入了特勤局，第一部 埋下的“反派联盟”暗线也逐渐揭晓。
编剧还给李茉加了条感情线——当然，按照超英片的一贯调性，感情戏都是极速版，交换个暧昧的眼神就约等于确认关系，恋爱过程是省略的，下部电影就可以跳时间线直接发糖了。
凌穗岁对这种一视同仁的处理没有异议，不过她没想到，编剧给李茉安排的官配是这种风格。
她之前搭档过的詹姆斯和理查德，都属于壮硕那挂的肌肉型男。而这次要和她合作的路易斯，则是清冷美男（？）的风格。
路易斯扮演的是她的同事，同时也是精灵。
功夫2的世界观完全称得上是大杂烩，都有现代修仙和妖魔鬼怪了，那混点西幻元素进来也很合理，对吧？
路易斯扮演的韦德是精灵，反派联盟中也有精灵。功夫2对这个角色着墨不多，他的存在更多是为了给李茉提供关于反派的信息，以及在李茉失意时提供点安慰，相当工具人。
哦，他还要提供一个创造笑点的机会。李茉对“精灵”的印象非常标签化，她觉得精灵只吃蔬菜水果，还擅长音乐雕塑，但韦德的人设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信息差带来的笑点是常用的幽默手段，尤其这对cp的性格还很反差。
凌穗岁托腮看向路易斯：“你要一直保持这种深沉的状态吗？”
她发誓，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路易斯立刻绷不住笑了。
……凌穗岁也是没想到，这家伙的外表非常具有欺骗性，面无表情时看着挺优雅的，一笑起来就充分暴露傻子本性。
路易斯应该是她要合作很久的同事，凌穗岁看他莫名其妙笑成这样，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只看脸，路易斯无疑是这个角色的最佳人选，凌穗岁对精灵的刻板印象也是好看精致。
“我会控制住的。”他一边笑一边说，“至少在拍摄时，我肯定会。”
嗯……凌穗岁暂时先相信他吧。
男人啊，还是保持刚见面时那种清冷破碎感，才比较让人怜惜呢。

第375章
《三代人》有没有可能做成短剧呢
在功夫2的拍摄休息时间，凌穗岁抽空观看了央视电视剧年度盛典。
这个活动是录播，早在进组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如梦令》横扫提名，并获得了多个奖项，凌穗岁出席颁奖礼，并获得年度女演员。
这是云筝为她得到的第一个奖杯，但谁都知道，这只是《如梦令》席卷内地奖项的开端，今年和明年都是它的评奖期，凌穗岁要准备的获奖感言还多着呢。
虽然现在离白玉兰出结果的时间还早，但童晓曼已经提前问过凌穗岁的意思，要不要请假参加颁奖礼呢？
这件事当然是保密的，被别人知道她们提前开香槟很不好，还有被质疑“黑幕”的风险。但天地良心，童晓曼是真心觉得应该早做打算，免得到时匆忙。
毕竟，在白玉兰提名与否的事情上，最应该重视的并不是凌穗岁，而是白玉兰自己。
说得难听点，其实凌穗岁完全可以不在意这个视后了，但白玉兰不给云筝提名，很可能会给它的声望和公信力带来巨大打击。
什么都不用多说，好作品的含金量就是这么牛。
央视电视剧盛典的热度不高，为数不多的热搜由《如梦令》占了大半。毕竟颁奖礼是录播，获奖名单流出后，观众没有看直播的那种紧张刺激，奖项本身也不算很出名。
这个活动最要紧的，其实还是看主办方评奖时的倾向。
今年央视依然很端水，各种题材的作品都在提名名单里亮相了，连长剧鄙视链底层的古偶都有剧上榜。
不过，短剧的异军突起还是很显眼的。这里说的是横屏短剧，集数二十集以下的短剧，几乎占整份提名名单的半壁江山。
可以确定的是，短剧已经不满足于接收被长剧淘汰的题材，也开始往精品化的方向卷了。
讲一个观众爱看的好故事，真的需要很长时间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凌穗岁在认真考虑，《三代人》有没有可能做成短剧呢？
她不是要砍编剧的某段剧本，而是思考分季拍摄的可能性。
分成上下，甚至一二三多季，对作品的连贯热度没有保障，也意味着更高昂的宣发成本，还必定增加观众弃剧的概率；但它有一个好处，就是能根据观众反馈，对后续作品进行调整。
边拍边播是不可能的，广电那边不给过审，即时情绪反馈也只能代表一部分的声量，但很多观众都是沉默的大多数，想听到他们的声音就要花心思去调研，去研究数据，不是立刻能做到的事。
凌穗岁拍戏真的不挑体裁，她要是遵循圈内鄙视链，那也就没有《如梦令》了，电影圈的戛纳影后怎么会下凡拍电视剧呢。
那些都是虚的，她只挑剧本，挑选最适合呈现这个故事，最能让观众和她自己满意的方式。
也许《三代人》这部作品，她也会担任除了主演之外的角色。
演员在片场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等待，所以凌穗岁才有空想这么多。
即使她是主演，通告单上几乎全是她的戏，她也要等调度，等打光，等导演安排好走位……在这期间，凌穗岁就会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会和别人聊天，也会无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的折扇。
为了强化观众对ip的印象，除非剧情需要，否则超英的标志性武器不会随便更改。
折扇是李茉的绑定武器，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要几年如一日地用同一把扇子。在第二部 的拍摄里，剧组就给她的武器来了一次小升级。
扇骨的颜色粗看没有太大差别，细看会发现竹子的质感变得更好了。
这也是有理由的——之前李茉没做出什么成绩，武器只能是“新手装”；现在她拿到了特勤局的正式offer，还在跳过的剧情时间线里得到了母亲的初步认可，有钱有资源的她当然要升级装备了。
她的战服也是同理，在不改变主要设计和版型的情况下，进行了一点微调升级。不过李茉的发型倒是没变，还是潇洒飘逸的单马尾。
她用折扇玩了几个小花招，路易斯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隔着屏幕看到和现实里看到的冲击是不同的，路易斯忍不住发出了“你真厉害”的感慨。
他还很兴奋地问：“你太厉害了，能教教我吗？”
当然能教，凌穗岁也是跟着视频就练会了。
但她忽略了人和人之间的个体差异，当她展示完教学动作后，路易斯眼睛学会了，但手还没有。
“和你比起来，我的手指太不灵活了！”他有些懊恼。
凌穗岁思考过后，送了他一双筷子。
这种事情吧，确实没有什么窍门……唯熟练尔。
她送的是正经能用的筷子，而非什么工艺品摆件，路易斯在收到礼物之后，很愉快地换掉了自己的刀叉，尝试用筷子吃中餐。
是的，中餐——在功夫2剧组，这是最常见的伙食，这还是在功夫1拍摄时大家养成的习惯。
新加入的演员期初不太适应，吃了几顿后很快就真香。
咳咳，虽然他们喜欢吃的中餐是当地特供版，每道菜里都加了致死量的糖……但怎么不算是中餐文化的海外输出呢。
值得一提的是，比起特供版，路易斯倒是更愿意和凌穗岁一起吃原汁原味的中餐。他的中文水平也是所有演员里第二好的，凌穗岁日常和他说英语，偶尔蹦出点中文句子，他也能听懂个六、七成。
凌穗岁问过他，家里是否有华国籍或华裔长辈，路易斯摇头说没有。他学中文，纯粹是出自兴趣，已经学了好几年了。
通过筷子教学，路易斯和凌穗岁的社交距离迅速拉近。他越来越频繁地向凌穗岁示好，还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并经常在拍摄间隙说一些表达关心，并略显暧昧的话。
然而，别说凌穗岁本人，就连她的团队成员，剧组的工作人员，对这种情况都习以为常。除了拍花絮的摄影师会打起精神扛着机器过去外，现场其他人都不怎么关注。
演员在剧组因戏生情本就是常态，如果其中一个当事人还是凌穗岁，那就更正常了。
她如此受欢迎，却从没给过任何一个男明星机会，无论国内还是国外。不仅正式的谈恋爱没有，连激情一夜也没有，即使有人怀疑她的性取向，也没听说哪个女明星和她传过绯闻啊。
凌穗岁的单身状态并没有起到劝退作用，相反，她越是如此，想要在她这里证明自身魅力的男人就越多。
会幻想“ta对所有人都很冷漠，只对我情有独钟”的人，可不仅仅是女性。区别只在于女性渴望被爱，而男人幻想征服。
这算是她在拍戏时难以回避的问题了，凌穗岁的解决方法就是不解决，随便他们。
人家向她示好，她就大大方方接着，总之伸手不打笑脸人，绝不给自己留下“耍大牌”的把柄。但除了被动接受，她不会提供任何反馈，更不可能有情绪价值，等他们的耐心耗尽，就会消停了。
至于对方会不会恼羞成怒——以凌穗岁的地位，她还真不担心这个。
再说了，如果别人动手动脚，她也会“动手动脚”，汉语就是这么博大精深。
她一度认为路易斯也会这样打退堂鼓，然后他们就可以重新成为普通同事，也许还能发展点友谊，她和很多男明星都是这样来往的，但他竟然没有。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态度，依旧热情的、还有点黏人的待在她身边。他也没有半点自己被忽视的委屈不满，反而就像……像是凌穗岁这样对他很正常。
这就把凌穗岁干沉默了，她最开始还以为他是粗神经钝感力，但现在……
反正凌穗岁是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一眼万年的，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真有那么爱，也应该是“我委屈但因为是你所以可以忍耐”，不是这种“你就该对我这么冷淡”，难道他有受虐倾向？
不得不说，如果这是他特立独行，吸引注意的方法，凌穗岁承认他成功了。
哎呀……她赶紧拍拍脑袋，将那些霸总小说和短剧的内容从脑子里赶出去。
凌穗岁是个实用主义者，她很快就放下了对路易斯的好奇。只要不影响到拍摄，她对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至于他总喜欢盯着她看……当明星的人，谁还没感受过几道注视的目光呢，这都是小意思。
直到有一天，她偶然发现路易斯在刷微博。
凌穗岁眼睛都睁大了，她知道他中文还可以，但他竟然会用华国的社交软件吗？
可是，在凌穗岁印象里，路易斯并没有认证的微博账号啊……
她并没有故意偷窥别人的手机屏幕，她只是偶然瞄到他在用微博，因为有点惊讶，所以一时没有挪开视线。
然后她看到了，路易斯点进了她的超话，然后签到。
最离谱的是，她还看到了对方连续签到的天数。具体多少天不知道，但看起来应该是四位数。
啊？啊？啊？
凌穗岁脑子都有点乱了，这是在干什么啊。

第376章
“我早就知道他喜欢林赛”
凌穗岁的第一反应就是收回视线，要是等下和路易斯来个对视，那就太尴尬了。
撞破这个秘密后，她看向路易斯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复杂。
路易斯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实上，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机屏幕里。
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粉丝，光是超话签到还不够。
他熟练地点击超话最下面的发帖功能，先删掉默认的超话标识，然后输入话题#凌穗岁功夫大师#和#凌穗岁李茉#，中间还用表情作为分隔符。
他打开输入法里的快捷内容，从里面选了一段，并在末尾@凌穗岁 。最后，他点开相册，从里面选了九张凌穗岁的图片，将这条帖子发出去。
这些还不算完，他又随机点开超话里的帖子，从快捷内容里另选了一段复制作为评论，这个操作重复十次，他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如果凌穗岁能看到这一段，她的表情会更诧异。
你小子，竟然还会在超话里做数据？连闪光语录都会用？融入中文互联网的程度也太高了吧！
路易斯不仅会做数据，还在关注列表里划拉，点进岁丝大粉的主页。
岁丝大粉的构成有很多，路易斯关注的是最话痨的那几个。他当然不是为了看别人的小作文，而是蹲她们搬运、转发的产粮内容。
粉圈放饭的方式非常多样，照片、绘画、视频、各种梦向同人文……路易斯也关注了几个产出大户，但想要吃得更多，还是关注大粉更方便。
她们会巡视“凌穗岁”广场，还会有小粉丝私信补充，很少有漏网之鱼。
路易斯喜欢凌穗岁十年，为了她学习中文也有八年了。他之前学中文，只是为了看懂、听懂更多物料，后来慢慢摸索到了中文互联网，在微博扎了根。
他在还没当演员之前，就是凌穗岁的粉丝了，而等他成名后，凌穗岁已经拿了戛纳影后。即使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最喜欢的女明星是华国的凌穗岁，也没能引起太多关注，这多正常啊。
路易斯已经以“给朋友帮忙”的名义从凌穗岁那里要到了签名照，还在拍摄现场悄悄拍了几张凌穗岁的照片。
刚开机那会，他会抓住一切机会和凌穗岁说话，也就是现在见得多了，他才不再时时刻刻盯着她，而是低头玩手机。
粉丝的爱好有时就是这么奇怪，凌穗岁本人就在他旁边，他却在专心地看站姐路透……就算迪兰德的保密工作做得密不透风，也很难完全隔绝外界的好奇心。
人家拿着长焦镜头，在那么远的地方拍摄，剧组也管不到啊。
路易斯正在看一条很糊的视频，还找到了偶尔出镜的自己。站姐当然不会拍他，是在运镜时顺带的。
即使这样，路易斯也是心中暗爽。他往回拉进度条，找到刚才自己出现的那一瞬间，把他和凌穗岁的同框画面截图下来。
是，他是和凌穗岁有很多官方合照，如果他找她自拍，她大概率也不会拒绝（至少前几次不会），但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人都会有虚荣心，路易斯也不能免俗。他不是要故意炫耀什么，但谁能拒绝这份小小的优越感呢。
他对着手机不自觉地傻笑，并没发现旁边的凌穗岁默默挪远了点。
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以凌穗岁对自家岁丝的了解程度，额，这个……他到底在看什么啊……
凌穗岁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内容，她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身经百战，见过很多世面了，但这一刻还是尴尬到脚趾抓地，只能让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等路易斯终于停止玩手机，继续找话题和她聊天时，凌穗岁是既松了口气，又感觉头皮紧绷。
她甚至有点遗憾此时此刻没有摄影师在拍——如果假装无事发生是剧本里的一部分，她刚才的表演真的拿出毕生演技了。
其实凌穗岁并不排斥和粉丝合作，她只是不确定路易斯刚才在看什么……万一，他看到的是带点颜色的粉丝创作呢？
凌穗岁知道自己有很多梦女，岁丝在网上口嗨几句，或者搞点同人什么的她都不介意，但隔着网线和面对面是两回事啊！梦女还好说，梦男（？）就……
幸好，路易斯被导演叫走了。等他回来后，凌穗岁已经调整好心态，而他也关掉了微博，专心看临时加的剧本飞页，这一part就算是过去了。
谢天谢地。凌穗岁由衷希望，最好在所有系列片的拍摄期间内，她都能和路易斯能继续保持同事关系，这种良好的合作状态不会被其它因素干扰。
但是吧，在知道这件事后，凌穗岁的心态不可避免会产生变化。
她之前可以对路易斯的注视不予回应，这是她对所有追求者的一视同仁。但如果他是岁丝，还是会给她超话连续签到至少一千天，怎么算都是老粉的岁丝，凌穗岁就没办法对他太冷漠了。
而路易斯不愧是她的老粉，她只是有一点点情绪变化，对方就能敏锐察觉到，而且表现出了十倍、百倍的兴奋喜悦，凌穗岁很难不感动。
岁丝对她的爱，永远拿得出手，凌穗岁也是留意观察后才发现，每次她要拍吊威亚的戏时，路易斯都会提前去检查一遍安全设备。
他还和工作人员说，她以前拍戏时从威亚上掉下来过，请他们格外注意，安全第一。
——确实有这件事，不过凌穗岁当时没怎么受伤。她甚至不记得是哪一部戏了，但肯定是在内地，而不是在好莱坞拍的。
路易斯连这个都知道，说他不是真粉丝，都没人相信。
被感动到的凌穗岁当天就发了九宫格自拍，还用平台上最流行的特效和bgm拍了条短视频。
墙内外的岁丝们很激动，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啊？失踪人口竟然出来宠粉了！
路易斯也很意外，他没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但他还是很开心。
这种喜悦的心情持续了很久，直到在片场和凌穗岁碰面，他才稍微收敛一点，只是继续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看。他很想看出她昨天为什么这么活跃，这种好事能不能多来点？
周围人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目光，看，又一个被凌穗岁迷倒的。
爱上凌穗岁，就像呼吸一样简单自然。
路易斯并不知道自己小心隐藏的马甲已经是全剧组公开的秘密——虽然他们理解的事实略有偏差，但从路易斯的行为来看，没区别。
导演和旁边的人说：“我就说选他没错！”
“您是说他演技好？”
“不是，我早就知道他喜欢林赛。”导演满意地笑了笑，“林赛是我们定好的演员，每个来试镜韦德的男演员都会被问到对她的看法。”
韦德是超英片里钟爱李茉的工具人，导演绝不会公开承认这一点，但他对此心知肚明。
李茉的魅力来源于她的人格，而韦德的魅力，在于他对李茉的爱，超英片都是这样突出主角的。
在这点上，提到凌穗岁时，眼睛就会发光的路易斯脱颖而出。导演认为，再好的表演，也比不上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
这就是他天大的优势了，但包括凌穗岁在内的其他人，还以为他是靠脸胜出呢。
今天上午的拍摄工作相对轻松，没有威亚也没有绿幕，就是室内的两人对手戏。
李茉情绪陷入低谷，韦德温柔安慰。他想隐藏住自己喜欢她的心思，但李茉早就知道了。
嗯，这个……凌穗岁看着剧本，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剧情照进现实吗？
凌穗岁觉得吧，所谓的轻松，也只是没有身体上的难度，但情绪表达上一点都不简单。
因为李茉在第一部 时已经失望过了，第二部的情绪就必须有所区分，没有人想花钱在影院里看复制粘贴的东西，李茉也必须有所成长。
但偏偏她失望难过的理由很类似，都是她提的意见被特勤局否定，他们依旧没那么信任她。
都说事不过三，凌穗岁希望编剧们在下一部能换个新套路。
不过，吐槽归吐槽，编剧设置的情节其实是很合理的。
李茉抓住了一只反派联盟派出的竹妖，因为对方傻乎乎的，战斗力并不高，还能产出一种适合做扇骨的好竹子，她就动了将对方收编，养起来的念头。
这不是她天马行空的幻想，天武派曾经有过类似的例子。在李茉的印象中，妖怪和人类并不是天然对立的。
但她的想法遭到了特勤局的强烈反对，他们给了很多理由。
比如这种行为在美国没有先例，美国的妖怪和华国的妖怪可能不一样，李茉说的养妖怪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据他们调查天武派现在并没有养……
尤其是，李茉的行为非常利己，她需要这种竹子。谁能保证她不是冒着人类会被伤害的风险，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李茉气炸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揣测她！
她提议收编竹妖，是因为她觉得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竹妖如今还是幼年体，把它好好养起来，等它长大好，他们既能获得稳定的竹子产出，反派联盟将来也会减少一员大奖。
如果养得好，竹妖还能帮他们打架，这都快一箭三雕了。
但特勤局依旧不同意，他们对竹妖抱有很深的敌意，坚持认为要趁早消灭它。只要多留一秒钟，都是后患无穷，人类和妖怪是不可能和谐共处的。
凌穗岁在读这段剧本时，就和编剧讨论过。其实特勤局高层反对的不是竹妖，而是提出这个意见的李茉吧？
如果特勤局真的抱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坚定想法，那韦德又算什么？他是精灵，也不是人。
排除异己的优先级高于集体利益，在太阳底下可不算什么新鲜事。养一只竹妖事小，但如果由她开了这个口子，逐渐壮大特勤局的妖怪势力，那对其他高层而言，可就不太妙了。
她知道，竹妖是被刻意塑造成战斗力低下的形象。编剧想传达的意思也很明显，可怕的不是妖怪，而是人心。
哪怕特勤局是被虚构出来的机构，也能看出在嘲讽自己国家的官员和政客时，好莱坞果然不遗余力。
编剧给了她肯定的答复，那么凌穗岁就要思考，李茉能考虑到这一层吗？
她是清楚明白，还是隔着张纸模模糊糊，或是根本没这种意识呢？
以李茉刚毕业的大学生人设，其实第二种的可能性最高，她不会刻意把人往坏处想。但当她为这件事烦恼的时候，韦德又出现在她身边……
他的存在就是一种无声的暗示，李茉只是在第一部 时莽撞了点，在第二部也改了。她不傻，只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她会想到的。
凌穗岁从来不会因为这是商业片而放低对自己演技的要求，正是因为如此，路易斯才十年如一日地把她作为最崇拜的偶像，演员路上的标杆。
她入戏的状态很快，那种焦灼的、翻涌的情绪像是一道漩涡，路易斯还没靠近，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他不由自主地注视着她，心情也瞬间被同化成那种极度不安的状态。
凌穗岁很少在片场这么火力全力，甚至直接影响到其他演员的状态。她觉得这种行为叫戏霸，不能被提倡，只顾自己演得爽算什么本事。
但这种情况例外——对方下意识的反应，恰好满足角色此刻的表演需求。
路易斯已经忘了要表演的事情，但他皱起的眉头，急促的脚步，脸上写着的担心，都让导演非常满意。
“我就说他行。”导演越想越觉得自己眼光好，“爱情是一种伟大的力量。”
——如果路易斯听到，他一定会坚定地说“不”。
他们对视的那一刻，分明是偶像和粉丝间的双向奔赴，凌穗岁只能和岁丝锁死！
作者有话说：
路易斯：凌穗岁十年老粉，不服来战（挺起胸膛）

第377章
白玉兰就是不懂事，多开一个奖会怎样
休息日，凌穗岁坐在医疗车里，接受剧组医生的每月体检。
其实她的身体很健康，在好莱坞明星里更是top级。毕竟她不抽烟不喝酒，偶尔熬夜也是因为工作需要，饮食规律还热爱运动，三十岁的身体比脆皮大学生强壮多了。
不过，她毕竟正在拍摄高强度打戏，还很少用到替身的电影。迪兰德给她投了巨额保险，每月的身体检查也是必不可少。
功夫系列还有那么多部待拍作品，要是凌穗岁身体留下什么隐患或者暗伤，不能继续打了，对迪兰德来说损失可就太大了。
凌穗岁体检完之后，又站上了体重秤，还有人拿出卷尺，给她测量身体各项数据。
别误会，她这不是为了追求瘦，而是保持从开机到杀青身材不变。
功夫2的拍摄期拉得很长，现在已经开机三个多月了，也只是拍完一半。无论她越拍越瘦，还是越拍越胖，都接不上戏。
而这种保持身材的要求，还会持续贯穿好几年，除非剧本给李茉安排新的设定。
真人超英并不好当，处处都是要求和限制啊。
凌穗岁对这项工作的配合度很高，给她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也不禁感慨，她全身的肌肉保持得真好。
既不会太显眼，又具有力量感。她哪里是在演东方女侠，她就是女侠本人吧。
听完营养师给出的建议，查看过自己下周的新菜谱，并确认无过敏食品后，凌穗岁送走了剧组的工作人员，舒服地躺在酒店大床上。
不容易啊，她进组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迎来整整五天的假期。
之前虽然也有休息日，但都是一天两天，甚至半天这样零散的放，这种碎片式的休息和小长假怎么能比呢，都不是一回事嘛。
张玟也知道她这段时间够累的，反正这里只有她们两个，她想怎么躺都行，就不用纠正她的动作了。
她挑了张椅子，坐下和凌穗岁说话。
“白玉兰出提名了，你入围了最佳女主角。要回去参加颁奖礼吗？”
凌穗岁考虑一会，然后摇头。
担心张玟看不到她的动作，她又出声回答：“不去了。如梦令肯定入围了很多个奖项吧？同剧组很多人都可以帮我代领。”
嗯，这倒是。白玉兰总共就十个奖，还得算上最佳原创编剧和最佳改编编剧的互斥类，一部剧满打满算最多能得到九个提名。
所以《如梦令》就集齐了九个，网友还调侃，这不是《如梦令》的上限，而是白玉兰的上限。
要网友们说，白玉兰也太不懂事了，不知道十全十美吗？给《如梦令》多开一个奖又能怎么着！
按照去年的市场情况，《如梦令》绝对是长剧领域救市的强心针。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它在前面扛着集均破三亿（目前累计）的播放量，下半年启动的长剧里，百分之八十原本都没有开机的机会。
所以，凌穗岁就是有不去的底气。
“没来等于没奖”这条潜规则对她无用，视后奖杯也没那么重要。就算是当着评委们的面，凌穗岁也可以说“愿意给就给，不给也无所谓”。
她是真的无所谓，至于白玉兰会不会有所谓，可不在她关心范围内。
张玟就笑：“你果然很记仇。”
获奖的事，凌穗岁团队不强求，但当年白玉兰连个提名都没给嘉月和飞光，已经到了连路人都震惊，其他被提名的女演员全都“凑巧没空”出席活动的程度了。
“我可没有啊。”凌穗岁摆摆手，“我不会对任何奖项记仇。非要说的话，当年金鹰也没给程以沫提名，不是每拍一部剧，人家就要给我提名的。”
还有飞天——因为作品题材和奖项定位的问题，飞天给她的提名和奖杯都是最少的。
张玟当然知道，她刚才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凌穗岁：“我是真没空啊。而且我这个月已经有五天假期，下个月就不会有这么好的事了。”
就这五天的连休假期，还是统筹和监制生怕把她累坏了，东拼西凑调整了不少拍摄计划调出来的。她要是回国参加颁奖礼，就算是特种兵行程也得请假两天，毕竟中间隔着太平洋呢，就又得麻烦他们一回。
去年拍功夫1时，剧组的氛围还算松弛，今年演员变多了，需要协调的事情也成倍增长，凌穗岁还想着八月按时杀青，她回国监制新电影呢。要说有谁很不希望功夫2延期，她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也不仅仅是电影监制的事……威尼斯电影节估计就在八月底，不管《易如反掌》能不能顺利入围，她作为分饰两角的主演，总得先把档期留出来。要是走红毯少了她，那就有点不像话了。
凌穗岁：“唯一的遗憾也就是见不到吴老师他们……唉，他们之前还因为客串新作品聚会了呢，都不带我玩。”
他们齐聚白玉兰，肯定还要再聚一次。
凌穗岁看过提名名单，除了最佳女主只有她一个人被提名外，最佳女配和男主男配的提名范围里，《如梦令》都最少占两个，有的还占三个。这也不是剧组的极限，又是白玉兰的极限。
《如梦令》就是全员演得好，这点所有人都是服气的。
“可不是他们不带你，那是因为你当时没空啊。”
说到这，张玟顺便和她汇报：“尹乐容那部新剧已经可以内部看片了，你要看看吗？”
“这么快？”凌穗岁震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部剧好像杀青没多久吧？
“其实杀青过两次，上次告诉你的杀青是补拍，而且有些东西边拍边剪了。”
“为啥补拍啊？”
“演员塌房被上面封杀咯，只能换人。”张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又补充：“你放心，塌的不是乐容。”
哦，这就好，凌穗岁松了口气。
至于补拍的成本，她倒是没有太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还好这人塌的早。要是等下证排播了再塌，那才叫麻烦呢。
这种不可控因素带来的损失，其实在公司设想过的经营风险范围内，童晓曼为此还专门划出过一笔款项，以备不时之需。
内娱也有自己的地狱笑话，上面就是了。
凌穗岁翻了个身，她接过了张玟递来的平板——内部看片的资料不会通过互联网传播，得用专门的设备，才能登陆内部系统。
她想了想，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
这可是复仇题材的作品，如果拍的好，会影响她此刻悠哉悠哉的状态，如果拍得不好，那就更影响她的心情了。
所以，晚点再看吧。
凌穗岁在计划她的小长假该如何度过，此时还在剧组上班的路易斯，觉得浑身都提不起劲来。
他不是主角，其实不用像凌穗岁这样常驻剧组。比如说在四月，他整整一个月都没有通告单。
剧组觉得这是对配角的体谅，是对人力资源的合理规划运用，集中上班总比时刻待命，但每天只工作一两个小时，甚至可能要干等不出场好吧？等待是很无聊的。
在别的剧组得到这种待遇，路易斯会很开心，但在功夫2，这就让他有点难受了。
他很想说，哪怕每天只需要用到他一秒钟，或者直接让他干等，他都不在意，只要剧组给他一个合理的，能留在这里的理由就行了！他想天天见到凌穗岁！
可惜他这个心愿说不出口，他要是敢说，凌穗岁就肯定会知道，那他在她面前多尴尬啊。
好不容易熬过了四月，五月再次进组的路易斯却发现凌穗岁休息了。
路易斯：……
他觉得自己的悲伤有太平洋那么大，他可是李茉的官配，是官配啊，和凌穗岁对手戏就这么一点点？
路易斯选择性忽略自己已经拍了很久的事实。如果他的灵魂有形状，那大家就会看到他每天都在剧组阴暗地爬行。
见不到凌穗岁，路易斯就增加了上网——尤其是在中文互联网里冲浪的频率。
虽然外网也有岁丝，但没有微博超话这样的粉丝聚集地，路易斯的中文水平已经能看懂大部分发言，连不太复杂的流行梗都能get，他很喜欢和岁丝们一起玩。
他还加入了一个总是追线下的粉丝群，这个群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站姐，百分之十是富婆，剩下百分之十是管理员的亲友。
路易斯就属于亲友行列……虽然他这么多年都没混成大粉（主要是不会写小作文），但他以前认识的朋友当了站姐，还成了大粉，就把他拉进去了。
路易斯照常刷新群聊消息，正好看到群友们在讨论之前追线下的经历。
有粉丝混进剧组当群演，喝过凌穗岁请的奶茶，也有粉丝混进过活动内场，和凌穗岁超长时间超近记录接触。
还有老粉炫耀，在凌穗岁还没红的时候，她去给她送机，当时正好赶上暴雨天，凌穗岁的航班延误了，她就陪她在机场待了十几个小时，凌穗岁又请咖啡又请吃饭，还给她在奢侈品店买了围巾当礼物。
这位老粉被众多群友羡慕，现在凌穗岁起飞降落都走vip通道，国际飞行还会包机，想复刻她的经验完全不可能了，她的运气也太好了！
看到满屏的柠檬，路易斯也被勾起了分享欲和攀比心。
他很想直接说，你们这个都不算啥，他可是演上凌穗岁的官配了！是官配！
当然，这种事也只能在心里爽一把，他是绝对不会真这么说的。
但不说自己是路易斯，他也可以在岁丝们面前炫耀一下。
他的ip就在功夫2拍摄地，等他稍微模糊了下用词，再发出来一张用手机拍的，比较糊的凌穗岁照片后，群友们都认为他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了。
各种羡慕的话语瞬间将他淹没，还有人急切地问他凌穗岁身体怎么样，状态怎么样，功夫2什么时候能杀青，还有问他知不知道剧本，迪兰德有没有用心搞，没在功夫2里加入奇奇怪怪的情节和角色吧？
路易斯在粉圈还从来没有这么受欢迎过，他有些兴奋，但好在他的脑子还没被冲昏，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他小心翼翼挑些能回答的问题说了，电影相关的避而不谈，问就是不知道，至于凌穗岁的状态嘛，那肯定是特别特别好了。
路易斯在群里将凌穗岁的演技发挥大吹特吹，群友们都听得很开心，言谈间还都捧着他，殷切盼望他多分享一些关于凌穗岁的新鲜资讯。
有人问他聊天记录能不能分享出去，路易斯说可以，他还在自己微博里分享了更多，只要不剧透就行了。以工作人员的视角多夸一下凌穗岁，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喜欢分享，也很享受这种被同担羡慕的感觉……原谅他吧，他就是个俗人，有点虚荣心和优越感怎么了！
被群内的几个大粉朋友转发后，路易斯也从粉圈透明人成为了“大粉”——他的微博转赞评和访问数据，甚至比内娱待爆生还高。
这可不是他本人的认账账号，而是混粉圈的专用号啊，不过在岁丝圈，这种事简直不要太常见。
路易斯爽了，他还把自己超话等级达到十六级的页面截图下来。原本以为这个过程要很久呢，没想到这两个月升得特别快！
在角色杀青时，路易斯准备发一条动态。
他原本选的是自己的照片，但在发布时，却意外手滑选到了超话等级截图页……等他意识到问题后，这条动态已经发出去了。
他立刻删除，但无数经验告诉他，明星每次手滑，都必定有人截图。
……放弃侥幸心理吧，他的马甲被他自己扯掉了。
路易斯的大脑一片空白，完了，这下咋办啊！

第378章
论坛体：关于lll forever
标题：【这个lll forever确定是路易斯的账号吗，还是感觉好魔幻】
【我知道凌穗岁有圈内粉丝，但谁能想到是这种真粉丝啊！超话等级都十六级了！我在我担的超话甚至都没有十六级】
【百分百是他，不是已经确认过这个页面只能账号本人截图，其他人看不到具体数据么】
【图是账号本人截的，但不代表是路易斯截的，也存在别人发给他的可能性】
【热搜上的好快，预言等会就有一个深红爆】
【谁会把这个发给路易斯？而且他还保存了？】
【这个lll其实是louis love lindsay的缩写啊……如果是假的，他早就辟谣了】
【他都自爆了还怎么辟谣啊，这个微博的id一直在拍摄地，截图页面也对得上他手机型号，唯一的争议点就只剩他是真手滑还是想炒作了】
【倾向于手滑吧，想炒作肯定会等到电影上映】
【不好说，功夫宇宙明年还有两部新电影要拍，现在炒作说不定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戏份】
【同事瞬间变粉丝，在剧组都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我要是路易斯粉丝真的会原地气死】
【粉丝怎么就低人一等了，别用你的逻辑去套外面的世界ok？喜欢凌穗岁又不丢人。而且也不是所有男明星的粉丝都是梦女，会幻想和自担在一起，把别的女明星当成假想敌。说到底，路易斯追星和粉丝有个x关系】
【笑死，某些人真的好破防。天天发好莱坞看不上凌穗岁，美娱明星都排挤她的洗脑包，结果现在看到土生土长的美国明星对她爱得深沉，你们又开始挑了】
【衰丝嘴上爱吹大女主，这会又开始营销全世界男的都爱她了？截图的事还没定，你家就急吼吼盖章人家炒作，迪兰德真公主就是了不起】
【就是真公主怎么了？都过去好多年了，贝儿公主的全球票房又戳到谁的肺管子了？凌穗岁就是迪兰德真公主，美人与猛兽是全球年度票房冠军，真人公主系列票房冠军，再怎么试图污名化都没用】
【这是第几次用真公主测敏了……德不配位才会心虚，我们只会嫌公主的名头不够响亮，从今天开始请叫女皇】
【是是是，都怪迪兰德按头路易斯学中文，逼迫他在超话签到，功夫大师在全世界根本没人看，迪兰德自掏腰包刷了十几亿美元的票房，太伟大了迪兰德】
【都~是~资~本~】
【这又是什么人设？请问0ss上辈子救过华特的命吗？】
【每当我以为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蠢得过头时，黑粉总能刷新我的认知底线】
【岁丝什么都没说，岁丝只关注凌穗岁本人。喜欢凌穗岁是每个人的自由，我们又管不到其他人头上，浑水摸鱼的省省力气吧】
【路易斯粉丝只想说晦气，谁愿意和0ss沾上边啊】
【那你报警咯（摊手）】
【受不了，路易斯在内娱都没有几根丝，别钻我们裙底了好吗，求放过】
【你才是假粉吧，被别人骑到脸上了还在这装松弛呢，衰丝别再装生粉舔自家了】
【说我不是粉丝？至少我不藏主页，你现在立刻马上说出路易斯演过什么剧，有哪些经典台词，批皮的还教训起我来了，简直倒反天罡】
【楼上那个的口癖就暴露了好吗，又叫黑称又是生粉，内娱丝还装上美娱粉了，给你鼻子插两根大葱是不是要装象啊？】
【反正我不像你那么没种，说滑跪就滑跪】
【？？？敢情和岁丝对上的不是你家呗，你的真粉籍就这么见不得人？】
【再钻我家裙底，你担糊一辈子】
【感觉楼上真急了，内娱永远流传着大魔王0ss的传说（烟】
【先别吵了，热搜好像真爆了，我还以为这词条会被路易斯团队炸掉呢】
【为什么要炸这个热搜？对路易斯来说又不是负面新闻，再说一百遍美娱没有明星不能谈恋爱的规矩，何况他单相思顶多是有点社死，离塌房标准差个十万八千里呢】
【而且你也不看看lll这个号涨多少粉丝了，我说实话就算路易斯本人认证个明星账号，涨粉都不可能有这么快】
【难怪岁圈赘婿的说法经久不息……这是真给他们吃到红利了】
【不然你以为生粉为什么这么爱给0ss当舔狗？上面狂叫黑称的那个，说不定都不是岁黑，而是某个赘婿的粉丝，来这打击竞争对手了】
【还能这样？？？这是什么宫心计啊我的天】
【你没看出它的目的就是浇油吗，最好能挑到两家撕起来。路粉还是没经验，看岁丝就压根不搭理】
【……有这种精力你们拿去做点正事吧】
【赘婿上位就是生粉最大的正事，岁皇这条金大腿可不是一般的粗】
【我现在越想越觉得路易斯是故意的，你看他中文这么好，说不定是想把岁皇当跳板，以后来华国市场】
【心机男！和cyn有的一拼了】
【也不用这么说吧，谁还没个手误的时候啊】
【哪来的那么多巧合，混娱乐圈的有几个是傻白甜】
【路易斯虽然是后来的，但他又争又抢，估计岁皇后宫又有多封一个贵妃咯~】
**
标题：【搜了下路易斯微博，含有“岁”字的微博有37445条】
【而他的微博总数也是37467条，如果搜“凌穗岁”全名，就是32649条】
【纯追星号啊？这也太感人了】
【还做了大量数据呢……用话题词条搜，带大名的基本全是】
【重生之我在岁圈当数据男工】
【如果是炒作我也服他，三万多条微博，这得多大毅力啊】
【感觉不像炒的，看他最新几条微博就是纯粉丝视角，炫耀得很明显】
【不是炒作吧，他最早一条微博能追溯到几年前，那时他根本没有和0ss合作，甚至连功夫大师项目都没启动，他不可能未卜先知埋线那么久】
【我很好奇岁丝是啥态度，真的能把他当同担吗（吃瓜）】
【不需要岁丝表态啊，这个被曝出来的号已经废了，路易斯就算还想追星也会重新开号。只要挂个国内的梯子，把外国ip藏好，就无所谓同担怎么看他】
【？我们国内有这种梯子吗】
【不用藏，你太小看岁丝的体量了，你以为欧美等国的留子不上网啊】
【lll竟然还没申请删号，我以为他会立刻把微博清空】
【那不就证实这个账号确实是路易斯的吗】
【请问现在还有谁不知道是他吗……我觉得可以理解，爱上凌穗岁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图片]确实，路易斯在微博上就写过“凌穗岁是他赖以生存的氧气”】
【[图片]更肉麻的都有，什么是太阳啦，是黑夜里的光啦，他离不开凌穗岁就像鱼不能离开水……】
【这真的假的，不会是p的吧】
【[链接]你自己去他微博看，都还在呢】
【……我真的，同人文都不敢这么写，这位才是真大厨】
【内娱捡手机文学在他面前都要甘拜下风，属于本人比cp粉还敢写的程度】
【这种程度的彩虹屁在粉圈其实不算啥，但只要代入同事关系……】
【救命，我已经替路易斯社死了哈哈哈哈】
【好消息：他在功夫2杀青了；坏消息：后面还要拍好几部】
【还要剧宣，还要路演，我好希望快进到功夫2的宣传期啊】
【迪兰德你听我的，你就安排路易斯当众对凌穗岁念出自己微博的内容，还要让他们俩对视，谁的眼神都不许躲开】
【啊啊啊你太坏了但我好爱这个环节】
【我要听路易斯念“完美女神”那篇，感觉我这辈子见过的赞美类的形容词都在这了，去掉开头结尾甚至可以直接作为英语素材库的程度】
【补药念这个啊，一时无法比较路易斯和凌穗岁谁更社死……】
【我宣布你明天就去迪兰德宣传部上班】
【朋友们我刚去搜了一下！知道lll的含岁量为什么不是百分百吗！因为别的微博他在嘴其他男明星啊哈哈哈哈哈】
【！！！求指路】
【你搜 James和Richard，嘴这两人的最多，都是和岁合作过的。但数量对不上，还有五条我没找到，正在逐一试验他们的角色名和花名】
【你再试试搜内娱男明星的名字呢？或许有惊喜】
【哈哈哈哈哈路易斯你真的，我笑死】
【！搜“陈”果然搜到了，不过他把cyn的名字打错了，打成了陈约您】
【再看看李和许有没有，男人这小心眼子真的不行啊】
【啊，设置半年可见，很多都搜不到了】
【微博数量好像也减少了，路易斯正在删博中】
【是谁教他这招的！我们楼里是不是有他团队的公关！】
【大胆点，说不定是他本人呢？都超话十六级了，会混我组也不是不可能啊】
【笑得……路易斯请离中文互联网远一点】
【我把句每们话的列排顺换一序下，这他样就了不看懂】
【楼莫上非天是才】
【给路易斯一点中文十级的震撼】
【啊这些真情实感的小作文再也看不到了吗，我还没截图呢，有没有好心人发我一份】
【他没删这些，微博就少了22条，估计是把嘴其它明星的都删了，然后表白凌穗岁的都还留着】
【啊啊啊路易斯你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美娱都玩这么大的吗】
【我的关注点在于他删博而不是直接删号，难道他还真打算继续用lll啊】
【这可是超话十六级的大粉，我估计他舍不得丢，哪怕以后发仅个人可见呢】
【！不要给他提供思路啊，路易斯你就正常发你的彩虹屁小作文，我们都爱看】
【内娱赘婿候选人太多，你想上位还得更努力才行啊~】
【在他微博搜索love you，爱你，甜心，宝贝等词汇，加起来有三千多条，我可能还漏了很多关键词】
【这算啥，搜“老婆”有一万多条】
【路易斯你小子……】
【删了其它微博却没删这些，这算不算是当众表白啊】
【不算吧？要是不告诉你这是路易斯，这就是一个普通大粉的微博啊，甚至这个号的影响力都是最近才起来的】
【路易斯绝对是凌穗岁梦男，你搜“单身”的关键词试试，说不定还能在半年内找到更多不带姓名的内涵】
【楼主快去搜！记得截图啊！不然要被路易斯抢先一步删掉了！】

第379章
匠心打造的背后，是疯狂燃烧的金钱
好消息，路易斯再也不用担心凌穗岁记不住他了。
坏消息，这份印象未免太深刻了。
——想想吧，合作了几个月的同事是自己的粉丝，还是数据男工，在微博上写了几万条微博的彩虹屁和土味情话。
即使见多识广如凌穗岁，恐怕也会被吓得不轻，很难保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淡定……
除了删掉个别提到了无关人士的微博，再设置个半年可见外，路易斯都不知道他还能做点什么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拿他发过的内容在实时广场上玩梗，还做成了各种表情包。
……好吧，路易斯承认有些话是咯噔了点，肉麻了点，但哪个追星人没在网上口嗨过啊！他只是做了所有粉圈er都会做的事，却因为公众人物的身份惨遭社死，还连累了凌穗岁。
删博肯定是来不及的，现代网友会截图，也会录屏。他不动还好，一旦开始大规模删博，只会吸引到更多爱吃瓜的网友疯狂涌入，把事情闹得更大。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没办法挽回，凌穗岁肯定会知道的程度了……
路易斯和凌穗岁不约而同对这件事情进行冷处理，不承认也不否定。过了24小时，互联网出现了新的热点，大家对lll forever的关注度终于降低了。
当助理通知他，热搜榜和趋势榜上都已经没有他的名字后，路易斯狠狠松了口气。
上帝啊，这简直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24小时！
虽然知道大家不会这么快忘了这件事，等到电影上映后肯定还是会被提起，但能当一时的鸵鸟，就让他先当一时吧。
鸵鸟路易斯把头埋进枕头里，胆战心惊又小心翼翼地解锁手机。
他的心跳加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通知页面是空的，没有凌穗岁发来的未读消息。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
路易斯的心情非常复杂，他现在很怕看到凌穗岁来找自己，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但她迟迟不来，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头顶，也是够让人难受的。
路易斯的心情依然在坐过山车，他的脚趾已经抠出了一座凡尔赛宫，而这件事的另一个当事人凌穗岁，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在意。
首先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路易斯掉马对她造成的心理冲击没那么大，甚至可以说是觉得之前担心过头。
毕竟，以凌穗岁凡事都会做一手最坏打算的预期，她都已经做好接受路易斯在粉圈的发言毫无节操和尺度可言的准备了……但从目前网友们挖掘到的笑料来看，他的口嗨程度都算是比较保守的了。
以为屋顶会被掀，结果只是开了个窗。要不是凌穗岁不适合做出任何回应，她都想来一句“就这”？
比起路易斯担心的会让她尴尬，其实还是周围人那股吃瓜的劲头更让凌穗岁头疼。
路易斯扮演的韦德是杀青了，但功夫2剧组并没有。
剧组几百号同事，只要有一个人上网冲浪的速度够快，那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路易斯不在，他们没法当面开他的玩笑，火力就转移到了她这里。
在拍摄间隙时，凌穗岁已经不止一次被问到是什么感觉，有什么想说的，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凌穗岁只会统一摊手：“我不知道哇，你们有他联系方式吧，直接去问他呗。”
这不是她敷衍，作为被追的星，被崇拜的对象，凌穗岁本人是没什么感觉的。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习以为常？这可不是她凡尔赛，如实描述罢了。
艾米：“你现在都有点自恋了。”
“有吗？”凌穗岁感到诧异。她随后想想，好像还真的有一点。
唉，果然站得太高就容易飘起来，她还是要脚踏实地啊。
见凌穗岁表情这么严肃，艾米赶紧说：“我刚才就随便一说，你别当真。”
“要当真的。”凌穗岁托腮道：“就是因为随口说的，反而可信度更高。”
尴尬么，肯定有一点，但路易斯曝出这件事后，作为被追的星，凌穗岁还是挺风光的。
她不是圣人，虚荣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的……虽说粉丝群体不分高低贵贱，每个岁丝都很重要，但来自同行的认可，大众对此的津津乐道，总会让人产生些额外的喜悦。
时至今日，凌穗岁已经完全接纳了自己不够完美的情绪和反应。她不会再内耗，只需要提醒自己，用理智控制住它，不让它继续蔓延扩散就行了。
好在，这股吃瓜的热情也没有持续很久，毕竟剧组的各项工作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大家要赶在计划时间内完成拍摄任务。即使家大业大如迪兰德，也很不乐意见到费用超支。
功夫2拍了六个多月，成本已经够高了，有很多打斗画面都靠导演和演员一遍遍地尝试，一次次地重来，在巧妙的运镜和演员的高水准发挥下取得了最好的效果。
要不是功夫1赚了大钱，让整个项目组都在迪兰德影业里挺直腰杆，第二部 哪能这么阔气。匠心打造的背后，是疯狂燃烧的金钱啊！
八月份，凌穗岁也杀青了。
毫不夸张地说，每次她以为拍好莱坞大片已经够辛苦时，下一部作品总能刷新她的认知。不过嘛，如果这种辛苦换来的是荧幕上更好的呈现，那她不介意一次次突破极限。
作为全剧组最后一个离开的演员，凌穗岁抱着工作人员送的花束和导演拥抱。
她和导演说：“后期就全交给您了，希望功夫2也有惊喜降临。”
功夫1和功夫2 是同一位导演，他真的有很多奇思妙想，也非常喜欢在剧组折腾演员。但还是那句话，如果是有意义、有效果的折腾，凌穗岁不怕辛苦，只怕他没灵感。
比如，功夫1把凌穗岁折磨到差点崩溃，连她这么强的体力都快要累瘫的那场打戏，在电影上映后广受好评，也成了诸多自来水们给亲朋好友安利时必定强调的名场面，吸引了很多观众进场。
根据迪兰德的市场分析，这场精彩绝伦的打戏至少给电影带来了百分之十的票房增幅。听比例好像不太多，但换成具体的金额……那大约有十亿rmb了。
别人说她打一场超值钱，凌穗岁却很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在功夫2拍摄时，导演倒是没再用同样的套路。这次片场拍摄的机器比第一部 多得多，多视角的切换其实也很考验导演的指挥调度能力，毕竟这么大的工程需要整个团队完成，不是他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咔咔剪。
导演笑着说：“你放心吧，我早就有计划了，我们明年见。”
这里的明年，指的可不是剧宣，而是新电影的拍摄。
凌穗岁听说名字已经定下了，好像叫什么《魔法优等生》。看来东方有隐世门派，西方也有魔法学院，都是可以继续延伸展开的故事背景呢。
这部电影的剧本还没写完，只有大纲。凌穗岁了解的不多，现在也只知道她和主角前期不对付，中后期慢慢破冰，在结尾勉强成为朋友。
至于为什么是勉强……当然是因为后面还有好几部电影，总得多留点发展空间嘛。
凌穗岁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她和柏莎初见面就对彼此很有好感，明年却要合作互相看不顺眼的关系，想想都觉得好玩。
“明年见。”她说。
导演：“期待你的作品在威尼斯电影节上取得好成绩。如果有好消息，请第一时间分享给我，我会为你骄傲。”
“当然。”凌穗岁回道，“希望有这个机会。”
她主演的电影《易如反掌》已经确定入围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在公布名单时，内娱倒是没有太大的动静。
欧三入围，对凌穗岁来说不是家常便饭么？只是入围的实绩，已经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了。
要不是还有“集齐欧三”这个噱头在，连营销号都不会赶在第一时间发这个。大家都想着，等她和她的作品这次拿个奖回来，再恭喜她也不迟。
如果没拿奖……虽然大家还没考虑到这个，但在岁丝们试探性的先踩踩，以防被捧杀得出的结果来看，凌穗岁的血条相当厚，就算是陪跑也不会给她的声望带来什么打击，顶多是黑粉会狂欢罢了。
这就让岁丝们相当惊喜，反正以她们的体量，只要粉黑对冲一波，后者压根就不算什么。凌穗岁努力这么多年，观众终于明白她的不容易了！
这大概和她去年拿下了奥斯卡奖有很大关系，专业性和艺术性暂且不论，在大众影响力层面，谁都没法否认奥斯卡就是真正的“世一奖”。
所以，此次威尼斯电影节之行，凌穗岁倒是能放松一些，不用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了。

第380章
玉米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因为功夫2杀青和威尼斯电影节开幕的时间没隔几天，凌穗岁考虑过后，还是决定先留在美国，到时候直接飞去意大利。
这样比较近，她也不用坐两次长距离航班了。即使是头等舱，坐飞机也很累啊。
就这几天空闲，还有很多通告见缝插针地找她。
凌穗岁当然让经纪人全都婉拒了，她这次要带作品参加的是“主竞赛单元”。就算结果对她的事业发展影响不大，但等待结果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紧张刺激了，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吧。
她在水疗酒店躺着时，还听辛克莱导演分享了不少这届戛纳的瓜。
“那八个评委都不咋样。”作为评审团主席，辛克莱毫不犹豫地扫射开炮，“他们的艺术鉴赏能力真是差到家了，我真想建议他们把眼睛捐掉！”
凌穗岁就问：“你最满意的作品被他们否定了吗？”
“刚开始是这样。但在我的据理力争下，他们终于舍得倒出脑子里的水分，忽略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看到真正的明珠。”
凌穗岁自动翻译，这是吵架吵赢了的意思。
不过，辛克莱又话锋一转：
“这么轻易就改变了看法，我觉得他们不是真的懂了，而是毫无主见，人云亦云。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好评委呢，所以我说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
凌穗岁：……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没去其实是逃过一劫吧……
她知道辛克莱这人很公正，在评奖过程中不会受任何人情关系影响——这是他性格的主观因素，也有他人缘实在一般，对谁不需要讲人情的客观因素。
上面的玩笑归玩笑，凌穗岁还是能理解他的真实想法。
他希望别人同意他的决定，但又希望这份认可是源于作品本身，而不是对他个人。如果评委们只是因为吵不过他才愿意让步，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辛克莱哼了声：“在我的带领下，这届戛纳的风气还算好，你不知道柏林电影节那边有多荒唐！”
“柏林的评审团主席，想把最佳影片和最佳演员都颁给他的女朋友和她主演的作品，即使被其他人反对，也只是退了一步，改成最佳演员和评审团大奖，哼！”
凌穗岁想了想，倒是说：“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评审团主席和主演的特殊关系，但我看了这部电影，它值得评审团大奖。”
“是值得，但不是非它不可，也不是最佳选项，不是么？”辛克莱很会抓这其中的差别。
凌穗岁如实说：“每个人的审美不同，我的接受程度就是值得。即使我当了评审，我也会抱着这样的态度和其他评审讨论。”
如果辛克莱觉得她是“乾坤独断”型评审，那他想错了，她不会把自己的喜好凌驾于客观标准之上。
虽然电影圈也没有绝对的客观，但好片和烂片的分界线，对业内人士来说还是比较清晰的。
辛克莱抱怨了几句凌穗岁竟然不和他站在统一战线，但他还在说话，完全没有挂电话的意思，就已经能证明他并不为此生气了。
凌穗岁有时候也是服了这位老家伙，你夸他，他会说你谄媚逢迎，你怼他几句，他反而更愿意心平气和地交流。
凌穗岁只能总结为，艺术家的脾气都很怪。
戛纳和柏林都聊到了，即将开幕的威尼斯电影节肯定也在他们的讨论范围内。
辛克莱：“你运气不错，这届的评审团主席还算有点品位，而且她是个好人。”
能被辛克莱认定为“好人”？凌穗岁顿时肃然起敬。
她之前对评审团名单并没多关注，因为不管成员是谁，都不是她可以改变的事情。她又不打算抱着某种目的去社交，反而应该主动避嫌。
现在听到辛克莱这么说，凌穗岁就来兴趣了。她上网搜索了点资料，发现这位女导演是从演员转型的。无论是主演还是编导，她的作品没少收割欧三的奖项。
这一排数下来，还真是相当壮观。
凌穗岁正打算从列表里挑一部最近的已经上线流媒体的电影来看，又听到辛克莱说，华国内地有一档演技综艺给他发了邀请。
这档综艺的定位非常国际化，不仅请他和其他几位国外导演、演员当导师，连选手也是从全世界找。
他们不仅给他发了邀请，还想让他介绍些选手。国际明星就算了，他们想要那种演技比较好，但在本国比较冷门，混得比较一般的演员。
凌穗岁一听就懂了，这不就是想要复制某爆款音综的套路吗？
再问问是哪个平台……玉米视频，不愧是你。
辛克莱还问：“我听说他们还准备邀请你，你会去吗？”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有联系过我的团队。”凌穗岁是这么回答的，“但我和经纪人说过，演技综艺直接拒绝，不用考虑，更不用告诉我。”
尤其是玉米视频的，那更是绝不可能。
在很久很久以前，当她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学生时，就被玉米视频的演技综艺创过一次。现在玉米视频的日活都不如短视频平台高，凌穗岁就更不相信他们会认真做节目，而不是想尽办法搞流量了。
凌穗岁听出了辛克莱的摇摆，以他的性格，会在这种事情上犹豫只有一种可能性。
她问：“他们给你很多出场费吗？”
辛克莱：“……是的，很多。”
凌穗岁的话在嘴边过了好几圈，才把“这可能也包括精神损失费”之类的心声咽下去。
毕竟这节目还没拍，她现在就下定义不好。要是真不好，她怎么骂都行，但还没拍的时候，这些话就不适合提前说。
她想了想：“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形容的……但你应该知道真人秀的通病，就是现实情况和镜头前的正片可能是两个世界。观众能看到什么，取决于节目组想让观众看到什么。”
没错，这还真不是内娱独有的毛病，全世界的真人秀都这样，而且参与人数越多，节目组的心思就越明显。身为导演，辛克莱应该更清楚剪辑拥有怎样的神奇能力。
如果辛克莱想赚这笔出场费，凌穗岁肯定不会拦着他，毕竟这节目又不会因为辛克莱不去而停办，这钱给谁赚不是赚呢。
但如果他真的相信演技综艺有他们描述的那么公平公正，那凌穗岁都不敢想象，脾气超倔的辛克莱会给玉米视频搞出多少事情。
……不得了，忽然有点想看是怎么回事？
凌穗岁赶紧将这个念头甩出脑袋，辛克莱听完她的话，也表示自己会谨慎考虑。
他本来可以直接拒绝，但玉米给得实在太多了。
凌穗岁空闲时还问过张玟，确实有辛克莱说的那档综艺，出场费也确实很令人心动。
但她不缺钱，所以也只是一瞬间的心动，很快又被“绝不会掉进同一个坑里”的理智压制住了。
让凌穗岁没想到的是，她会在短时间内又听到这档综艺的名字。
上次辛克莱只是问她的意见，陈越宁则是邀请她一起去。
凌穗岁沉默片刻：“你收了他们多少钱？有好处费的话，去不去另说，我九你一先把钱分了。”
陈越宁：“……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你听我说嘛。”
别的演技类节目，都会买很多版权去翻拍知名作品，无论效果如何，都能借用原ip的影响力，吸引到一定关注度。
但这档名叫《我是演员》的节目，却反其道而行之。他们没买任何版权，而是把演员的即兴发挥和编排创作能力作为卖点。
第一赛段是导师选人，第二赛段是舞台表演，第三赛段就是短片制作了。
《我是演员》的导师候选有导演，也有演员，这两种身份并不冲突，而是合作关系，即两位导师共同带领一支队伍。
看得出来，这节目不光要考选手，还要让导师也跟着卷起来。
陈越宁的想法是，凌穗岁可以作为飞行嘉宾，空降到第三赛段，直接参与他这组的短片拍摄与制作。
在影视行业，很多经验都是用钱堆出来的。你不去经历，不去踩坑，就很难在实践中获得成长。
而现在就有这么个机会，能让她一分钱成本都不掏，只需要花玉米视频的钱，就能增长她自己的经验，甚至还能赚一笔通告费。
至于怎么选到最好的演员，怎么让节目组给他们这组倾斜更多资源，怎么和平台讨价还价斗智斗勇……这些事情就不用凌穗岁烦心了，陈越宁表示他会想办法搞定的。
说实话，凌穗岁有点心动。
但她确实有点不好意思：“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你了？”
“没关系。”陈越宁说，“我最近人气有所下滑，正好上个综艺，争取翻红。”
——可不是么，在路易斯自曝掉马后，这家伙和凌穗岁的cp就在岁all圈一夜爆红。
本来提到岁圈赘婿，压根就没有他的姓名，但现在他火了！大家都会想到他！这就让陈越宁非常有危机感。
陈越宁可以不在乎互联网的声量，赘婿榜单也就图一乐，凌穗岁不可能被这种东西裹挟，但路易斯竟然会追星，还是老粉！
他也太狡猾了，只要他一直顶着粉丝滤镜，凌穗岁对他的印象就差不到哪里去。除非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蠢事，否则他在凌穗岁心里的好感值下限都会比别人高很多。
而且，他还在微博上内涵过他，虽然他删得很快，但陈越宁看见了！
说什么“一直营销老同学其实也没多熟”——他懂个*！就是老同学怎么了，他再怎么破防，也改变不了事实啊。
见陈越宁都计划好了，凌穗岁看了下行程表，觉得抽出几天时间去当飞行嘉宾问题不大。
就像他说的，反正是玉米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嘛。
“我准备出发去意大利了。”凌穗岁说，“你们什么时候起飞？”
除了她一人在国外，《易如反掌》的其它主创都在国内。这次出行人数不算少，唐冰为了方便选择了包机。
陈越宁：“我们也快了，但肯定是你先到。你可以在威尼斯多玩一天，录个旅游vlog什么的，到时我帮你剪。”
“诶？”凌穗岁感到意外，“你还会剪视频呢？”
“不算精通，只是最近有这方面的爱好，多学了一点。”
凌穗岁哦了一声，倒是没真让他帮忙。剪vlog很麻烦的，还要考虑到她的代言情况，给入镜的各种东西打码，在工作室那边得审核三遍才能发。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她说：“我们威尼斯见。”
“嗯。”陈越宁含笑回应，“威尼斯见。”

第381章
她不止在看自己的表演，也在看唐冰的镜头语言
训练馆内。
刚结束训练的荆心怡，此时正扶着墙大口喘气。
她很想坐下，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坐，这样会导致血液回流不足，身体分泌出更多乳酸。
她咬咬牙，在助理的搀扶下慢慢走动。过了几分钟，她的呼吸重新归于平稳。
经纪人看她后背全湿了，赶紧催促她去淋浴间冲一冲，洗个头，换身清爽干净的衣服。
虽然满头大汗是努力过的证明，但要是被拍到头发黏腻地搭在脸上，那就是会被黑粉用到天荒地老的丑图了。
经纪人看她脸色还是白的，忍不住嘀咕：“你说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来这里就傻了？训练馆里又没有摄像机，你费那么大劲干嘛？”
“你可悠着点，千万别练成金刚芭比了，浑身肌肉不好看！”
荆心怡懒得和他浪费口舌，她这会还累着，就只敷衍地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训练过程确实没摄像机，难道拍戏的时候也没有吗？她好不容易才搭上凌穗岁这条线，绝不会让这次合作变成最后一次。
回到酒店后，荆心怡也没歇着，而是又上了两个小时的粤语课。
她知道自己在语言上没什么天分，那就只有多练多听多说。作为一个之前完全听不懂白话的北方人，她现在看港剧，已经不需要字幕了。
睡觉前，荆心怡才有空刷会手机。
今天的热搜榜属于《易如反掌》，其实欧三在国内的知名度并不高，从戛纳柏林到这届威尼斯，都是凌穗岁带着作品入围后，才吸引了国内的大量关注。
集齐欧三主竞赛入围+奥斯卡小金人的华语演员，似乎有且只有凌穗岁一个。如果《易如反掌》这次还能拿个奖，那这份履历的含金量就更是高到爆炸了。
难怪，威尼斯电影节会为了她在红毯上清场。
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只是凌穗岁每次出席活动的标配。
荆心怡的视线几乎要钉在手机屏幕上。她刷完凌穗岁的红毯照片，又看到了满屏的赞美之词，即使有极少数不和谐的声音，也难掩气急败坏，隔着网线都能闻到酸味。
这就是国际巨星凌穗岁啊……直到闭眼睡觉，荆心怡脑子里还是她走红毯的画面。
没人哪个剧组会邀请客串共同出席电影节，而且她还不确定自己的戏份会不会被剪掉。
荆心怡辗转反侧，今晚注定要失眠。
而被她深深羡慕着的《易如反掌》诸位主创，这会的心情也谈不上轻松。
在这个放映厅里，唐冰和凌穗岁对整个剧本了如指掌，而很多观众连预告片都没看过，他们正在等待首映的惊喜。
而夹在他们中间的陈越宁——作为主演，他知道一部分剧情，但梳理不出整部电影的脉络。说实话，他对沈蕙和钱兰的故事也非常好奇。
影片开场，是一片城中村的景象。
入耳是嘈杂的方言，吵醒了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钱兰。在昏暗的房间里，她摸索着开了灯，刺激的白光让她眯起双眼。她垮着脸去洗漱，眉头一直紧蹙着，镜头给到了墙上挂着的镜子，明显的裂痕映出了两个她。
陈越宁看得特别仔细，无论是这片城中村，还是在这个场景里的钱兰，都是他拍摄时不曾见到的。此刻他是个观众，但似乎也正在以角色的身份，去探寻钱兰过去的生活。
他当然会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打造出他记忆中她的形状。
凌穗岁也在认真看电影。她不仅在看自己的表演，也在看唐冰的镜头语言。
电影就是有如此神奇的魔力，哪怕她是绝对的主角，她对剧本滚瓜烂熟，但这一切以视听结合的方式呈现出来时，依然能带给她新鲜的体验。
钱兰租的单间是城中村的自建楼，这里环境很差，但在大城市里打拼的她并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她匆匆忙忙下楼，房东在楼下养的鸡突然飞了起来。钱兰惊慌地闪开，镜头一路跟随这只扑棱着翅膀的鸡，在这个角度的视觉画面中，它飞翔的高度和远处的大厦顶点持平。
但它毕竟是一只被驯化的家鸡，钱兰推开大门跑着去公交车站时，它也收起翅膀，降落到地上。
钱兰已经跑远，房东训斥这只鸡“你又不是鸟”、“飞得再高还是得下来”的话，只能混在杂乱的背景音中，飘不进一心赶时间的钱兰耳朵里了。
原来这里就有预示么？耳朵很灵敏的凌穗岁心想。
此时的镜头已经切换到俯拍视角，在城中村穿梭的钱兰跑得并不快。
她背着包，还要留意路面上随时会出现的积水和脏污，后方会不会有一辆电瓶车蹿出来。她要经过好几个垃圾桶集中区，每次都得捂住口鼻。
镜头距离拉远了，钱兰变得越来越渺小，俯拍画面也从城中村扩展到更大的版图。镜头切换了视角，盘旋在上空的无人机离开这片区域，向城市中心飞去。
钱兰赶上了早高峰的公交车，她在拥挤的车内空间艰难前行。旁边的青年正在浏览手机页面上的无人机禁飞条例，钱兰拿出耳机，播放自己爱听的音乐。
她这里的歌播到一半，在间奏处切换了场景，也明显换了音源。
虽然播放的是同一首歌，但音响效果简直天差地别。不需要多专业的鉴赏水平，耳朵没问题的观众都能区分出音质好坏。
看这个场景，凌穗岁就知道，是沈蕙出场了。
镜头先是给到一个特别贵的音响——凌穗岁不记得具体是什么牌子了，不过她拍戏时和池嘉打了次视频电话，无意中让这个音响也入了镜。
当时池嘉直呼哇塞，一直让她把摄像头拉近点，拍点特写，倒是没让她放首歌听听，毕竟传输过去的音质会大打折扣，没这个必要。
凌穗岁在现场听过，当时的感受更惊为天人，现在也很好，但终究是差了一点。
顺带一提，这可不是剧组安排的道具，是艾天明借给她们的豪宅里自带的。
无人机飞到了这间豪宅内，镜头旋转角度，露出正对着电脑屏幕的沈蕙。
她坐在舒适的座椅上，戴着宝石戒指的右手将头发捋到耳后。她的书房采光极佳，太阳为她镀了一层漂亮的金光，让她看起来温柔又美好，仿佛造物主不吝于将各种赞美之词堆砌到她身上。
穿着制服的管家走进书房，问她是否要将无人机收起来。
“丢掉吧，不好玩。”沈蕙漫不经心地说，“我这里不留没用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易如反掌》是现代架空背景。

第382章
初次见面的戏，定下了整部电影的基调
即使唐冰没在钱兰和沈蕙出场时打上角色名以供区分，估计也没有观众会觉得，这是同一个人。
影片播放到两个角色相见，面对面坐下时，凌穗岁甚至能察觉到有不少人的目光从荧幕转移到她这边。
——估计观众们是想要确认，在主创区确实只坐了她一个人，没有她的双胞胎姐妹吧。
在影院回忆起这场戏，凌穗岁的心里还是有诸多感慨。
从理论上说，她没有对手戏演员，要一个人演两遍独角戏；但在表演过程中，她又不能完全按照独角戏的演法，必须得想象出另一个自己，还要配合上“自己”的节奏。
钱兰在见到沈蕙的惊讶和面对她的自卑，其实并不难演，而沈蕙对钱兰的态度，表演难度非常高。
凌穗岁和唐冰一致认为，这场初次见面的戏，就定下了整部电影的基调。
沈蕙这个角色，优越感是她身上最明显的标签。而她在钱兰面前，不自觉展示优越感的方式，并非鄙夷，不屑，而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像她这么完美的人，理应独一无二，钱兰怎么配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最珍稀的宝物就该举世无双，出现第二个就会身价大跌，沈蕙不接受有人能和她相提并论。
对凌穗岁来说，这是一段非常难的戏中戏，因为根据角色设定，掩藏自己情绪的沈蕙也是一个优秀的演员。
她看着对面，心中有恶意却不能流露出明显的恶意。迟钝的观众可能无从察觉，只有敏感度更高的人群，会在她的注视下感到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刺耳却微弱的噪音不断在你耳边响起，你无从寻觅，无法阻止。它就在你耳边嗡鸣，蚕食你的理智，将你的耐心消耗殆尽——
这一刻，你就掉进了她精心安排的陷阱。
沈蕙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回桌面，陶瓷与桌面发出的摩擦声让陈越宁瞬间惊醒。
他忍不住深呼吸，平复自己加快的心跳和烦躁的心情。
他看向身旁的凌穗岁。亮着的荧幕是放映厅里唯一的光源，在昏暗的环境下，他只能看到她的侧脸轮廓。
即使是这样，也足够他松口气了。
钱兰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她的反应无疑取悦了对面的沈蕙。从出场到现在，沈蕙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当然，伴随着她之后的台词，这种微笑可以解释为善意和安抚——如果你对这个角色还抱有一丝品格上的正面期望。
可惜现在不能做实时调研，否则陈越宁真想发个问卷：在首映现场，不会获得任何剧透的情况下，观众们会如何解读沈蕙的言行呢？
如果按“颜值即正义”，反派相由心生的逻辑，沈蕙实在很难被归类到恶人的行列。截止目前，唐冰和凌穗岁给出的提示，也就只有刚才那点若有似无的恶意了。
沈蕙挑起了话题，两人最初聊得有来有往，你问一句我答一句，但随着谈话的深入，钱兰的状态越来越放松，她主动透露的信息也越多越多。
游手好闲的爸和一味忍让的妈，被洗脑的大姐和等着啃老的弟弟，组成了她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
她考上大学，来到大城市打拼，算是逃了出来，但又没完全逃。
到处打零工的妈妈负担了她读高中的费用，她读大学的开销有一半是助学贷款，另一半是初中毕业就进厂打工的大姐承担。
所以，即使是为了她们，她也没法冷漠地斩断了家庭的所有往来。
钱兰向沈蕙抱怨，妈妈和大姐总是找各种借口哭穷向她要钱。她很怕自己给的钱用不到她们身上，但又担心她们是真的需要。
妈妈积劳成疾，经常要看病，大姐的孩子还小，处处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她狠不下心拒绝，可她自己也不容易。
大城市消费太高，她的工资攒不下钱，每个月还欠着花呗信用卡；领导拿捏住她不敢轻易辞职，总是把最苦最累的活派给她；她得罪了部门里的关系户，被同事抱团排挤……
钱兰诉说着她的烦恼，而沈蕙在做咖啡拉花。
对面喋喋不休的抱怨和着场馆内播放的歌曲，共同奏成了充作背景声的交响乐。钱兰在絮叨着生活不易，沈蕙在完成她的艺术品。
等钱兰说累之后，沈蕙将这杯咖啡推向她。
“放轻松。”她的动作和语气都是如此优雅，“生活不是只有麻烦，你缺少发现快乐的眼睛。”
陈越宁听得沉默了，这就是现代版的“何不食肉糜”吗？
这么欠打的话，配上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莫名就将嘲讽拉满，但看着她那张脸，竟然又会生出几分“她大概只是在说鸡汤，她只是想安慰人”的自我脑补……
陈越宁发誓，这不是他对凌穗岁有滤镜，而是她的演技太具有迷惑性了。
在同一个场景内，她不靠妆造，就能实现形象的极限反转。
面对沈蕙时，钱兰无疑是有点讨好的。哪怕她觉得自己并不算谄媚，但她说话时经常看沈蕙反应，观察她神色的动作也骗不了人。
这个度真的把握的很好，比起刻意讨好，下意识的行为更能突显钱兰的性格。她甚至没有目的性，就是本能地讨好她心中的有钱人，豪门大小姐沈蕙——即使对方没给她承诺任何好处。
而沈蕙呢？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钱兰提供的情绪价值。她专心做她的拉花，只是偶尔抬头给点反馈，她的动作也是如此流畅自然，自然到连观众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有多不礼貌。
大小姐气场全开时，她的傲慢都被默认成固定配置了。
当然，在她偶尔看向对面时，她的眼神穿过荧幕，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一次席卷了陈越宁全身。
很相似，但又有所不同……陈越宁的脑子中有模糊的概念，隐隐约约品到了点东西，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可惜它出现在电影里的时间太短，这里又不是电影课堂，会有老师按下暂停键，给他们留足思考时间。
电影剧情在接着往下走，陈越宁也暂时收起思绪。
等国内上映了，他要买最早的票去二刷。在这个放映厅里，大概很多观众都抱有类似的想法。
沈蕙提出了“交换身份”——在她自己的描述中，她是一个善良的好心人。既然和钱兰这么有缘，她不忍心看到她为了一点小事如此烦恼。
钱兰无能为力的困境，在她眼中并不是什么难题。她的确可以直接给钱，但这样就太侮辱她了，她想授人以渔，给她来一次完美的示范。
这是第一次点题《易如反掌》，陈越宁心想。
镜头给到钱兰，她的表情非常呆愣。沈蕙的一时兴起，对她来说如同平地惊雷。
她震惊，她不理解，她未必能完全品味出沈蕙对她人生的贬低，但她仍然产生了一点本能的的难受。
但这些情绪很快被巨大的窃喜所淹没。钱兰并不敢，或者说出于自尊心，她也不愿意表现得因为能体验大小姐的生活而高兴过头，但她怎么也压不下来的嘴角，直勾勾盯着沈蕙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的所有心思。
沈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笑了笑，慢慢摘下首饰。
先是耳环，再是项链，手链，戒指……她每摘下一样，钱兰的呼吸就粗重一分，想看又不敢看的眼神也更加明显和炽热。
“试试吧。”沈蕙说，“我知道你喜欢这些。”
她的声音很温柔，还带着点蛊惑。这一刻，陈越宁完全理解钱兰嘴上客气，眼神却疯狂往那边瞄的动作。
好吧，钱兰也是她演的……凌穗岁知道她自己掌握了声控人心的技能吗？
看着沈蕙微笑的表情，陈越宁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毫无疑问，钱兰的表现再次取悦了沈蕙，但为什么呢？以沈蕙的身家，她的花钱习惯，区区几件珠宝首饰，真的能让她产生炫富的快感吗？
“人无我有”固然能制造优越感，但举个例子，人类又能在大猩猩面前炫耀什么？
这不是陈越宁说话难听，他相信，如果让凌穗岁来写人物小传，她所理解的沈蕙对待钱兰的态度只会更傲慢。
镜头切换，从沈蕙的视角，画面变成了做吞咽动作的钱兰。
在她的身后，隔壁卡座的客人正在玩游戏。结算画面出现，鲜艳的胜利标识占满电脑屏幕。
沈蕙勾起唇角，在钱兰正小心翼翼地托起项链，仔细摸索它的佩戴方式时，露出几分嘲弄的笑。
……莫名地，陈越宁感觉后背有点凉。

第383章
他知道这是钱兰，但她越来越像沈蕙了
电影继续放映，情节很快来到沈蕙和钱兰交换身份后的生活。
古有刘姥姥进大庄园，今有钱兰参观沈蕙的豪宅之一。
没错，只是之一。沈蕙对它的形容并不是“家”，而是某某地段的房子。
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沈蕙拥有最高的大平层，最佳的视野，最宽阔的空间。只要她想，她随时都能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
沈蕙：“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你脚下。喜欢这种感觉吗？”
她的声音还是这么蛊惑，听上去很柔软，很能挑动人心中的某根弦，让你情不自禁就配合地点头。
钱兰忍不住将双手贴在玻璃上，感受到沈蕙的注视后，她又如同触电般收回了手。
她尴尬地试图擦掉玻璃上的指痕，却只留下更大一团痕迹。
“不必紧张。”沈蕙轻声说，“这不是你的错，是玻璃的问题。世界上竟然还没有摸起来不留痕的玻璃，这些发明家真是太没用了。”
钱兰啊了一声。
她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她想说点什么……但她在沈蕙的注视下，慢慢褪去了脸上的犹豫摇摆，转为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钱兰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但所有观众都知道她的答案了。
她喜欢这种感觉，非常喜欢。
她在沈蕙的衣帽间里对镜跳舞，在卧室的大床上滚来滚去；她试验了整间屋子里所有的尖端智能家居，安排厨师做了十几道国宴菜。
她在商场里疯狂刷卡消费，会在每一个奢侈品门店报出沈蕙的名字，享受店员们对她的毕恭毕敬，温柔讨好。
而且，比起专门闭店接待，在vip室里观看模特走秀，她更愿意在普通顾客面前展现自己的众星捧月。
钱兰还参加了几个宴会。在出发前，她也曾紧张地给沈蕙打电话求助，询问她要做什么准备，和不同的人打交道是否有什么忌讳。
沈蕙只回答了一句话：“不必为任何人改变，那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这句话在现场得到了充分验证——钱兰喝不惯香槟，全场的饮料都换成了果汁和酸奶；她念错了某个单词的英文发音，所有人都夸她特别有幽默细胞；她穿高跟鞋差点摔了一跤，这只鞋子立刻就成了上流圈子的黑榜产品，品牌老总亲自从国外飞来给她道歉，语气非常卑微。
沈蕙永远是对的，没有人比此刻的钱兰更清楚这一点。
甚至是，她偶然从别人口中听到她前公司的名字时（沈蕙已经替她离职了），只是皱了下眉，嘀咕一句“我不喜欢”，没过多久就有人委婉地向她请功，说这家公司已经不行啦。
钱兰很高兴，她沉醉在这种飘飘然的状态中。即使在朋友圈里刷到了同事突然失业的抱怨，对她的心情也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她只是愣了一下，动作迟疑了一瞬，眼神似乎闪过什么。但镜头一转，当管家为她送上高定品牌的秀场邀请函后，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再也没心思管这些小事了。
陈越宁看着电影里的钱兰——他仍然能很清楚地辨认出这是钱兰，但她已经越来越像沈蕙了。
所以，当他扮演的贾明，也就是沈蕙的未婚夫出场时，他完全没有怀疑过对方的身份。即使她的态度稍微好一点，他也会理解成沈蕙今天心情好。
然而贾明的出现还是给了钱兰当头一棒。在她的逻辑里，她可以穿沈蕙的衣服，戴她的珠宝，用她给的银行卡挥霍，以他的身份享受簇拥者的追捧，但绝不可能和沈蕙的未婚夫结婚吧？
她是钱兰，并不是沈蕙，这样的生活，她是要还给人家的。
这一段心理分析，还是凌穗岁当时和陈越宁讨论出来的。她在剧本围读时，就考虑过贾明的出现对钱兰的心理转变起到了怎样的推动力。
她想让贾明爱上自己——她百分百知道，这么做一定会得罪沈蕙，她为什么敢冒这样的风险呢？这个阶段她在想什么？
陈越宁曾开玩笑，也许钱兰就是对他一见钟情，凌穗岁则表示，绝无这种可能。
确实没有……作为贾明的扮演者，陈越宁此时才晓得凌穗岁在片场表演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和他面对面搭戏时，钱兰的眼神可以很炽热，但背过他时，钱兰是笑容也僵了，眼神也变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安焦躁。
陈越宁真想仰倒，他知道凌穗岁是好演员，没想到她在戏里还要扮好演员！沈蕙和钱兰都是！
好吧……和影后凌穗岁相比，钱兰的表现其实破绽百出，但陈越宁当时全部理解为她心虚害怕被发现来着……
戏中戏，演中演，这种连合作对象都掉坑里的表演方式，也就凌穗岁能驾驭得住了。
这边钱兰被捧到云端，又被随时都会从云端跌落的恐惧所包围，她不得不想尽办法抓住贾明这块浮木，这根救命稻草。
钱兰的心态跌宕起伏像是坐过山车，而顶着她身份的沈蕙，心情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沈蕙刚开始还是很顺利的，她辞了职，退掉了钱兰的出租屋，在投了几份简历，参加过几次面试都不满意后，她干脆回到了钱兰家所在的小县城，并没有回家，而是用钱兰的存款租了栋别墅，让钱家人住进来。
当她摆出一副衣锦还乡的阔绰模样，用下巴看人，并用命令式的口吻和钱家人交流时，他们果然被这个几年没见的女儿完全震住了。在缓过神来，接受“成功人士就是这样的”之后，他们开始热烈地盼望着分享她的财富。
有欲望，就会有弱点，就会被沈蕙轻而易举地拿捏。
可是这种拿捏，仅局限于使唤他们给她当免费劳动力，完成一些她懒得去做的琐事。当她要求他们拿出存款，给她凑一点创业初始资金时，钱家人的态度立刻变了。
沈蕙起初以为他们的理财思路非常保守，不愿意尝试除了储蓄外的任何方式，但她仔细了解后发现，钱家人是真的没钱。
她觉得自己已经把要求放低到极致，起始资金只需要十万块，然而她翻遍钱家人的现金资产，连五千块都凑不出来。
客观条件限制太离谱，沈蕙做梦都没想到，区区十万块的第一桶金，对她来说竟然是个麻烦。
她把目光投向互联网和金融市场——她做了个小程序，又把剩下的存款投进股票和基金。虽然她的小程序被大公司压价，本金太少也没赚回多少利息，但她总算是用七天赚到了十万块。
这个赚钱效率让沈蕙很不满意，但“游戏通关”路上等待着她的难题，还多的是呢。

第384章
这才是真正的易如反掌
沈蕙的创业计划很简单，她准备卖料理菜包。
当代年轻人点外卖可能会碰上预制菜，自己下厨又嫌麻烦，而她卖的料理菜包会把所有食材和原材料准备好，打开之后倒进锅里就行了，既新鲜又方便，还能用“健康生活”作为营销点。
剧本对沈蕙的人物设定是有真本事的资本家，而非混吃等死的大小姐。她的计划是挑不出毛病的，但她擅长的是决策与布局，即使落地到执行层面，她考虑的也是如何管理团队，绝对不是怎么去完成具体的工作。
她选好的门店地址，妹妹钱橙没把租金谈下来；她让弟弟钱光宗上网查点资料定菜谱，他就敢假设顾客是专业大厨，挑的全是饭店招牌菜；
安排大姐钱菊去菜市场选品，她只想着越便宜越好；让钱母带着钱父干点活，撒手的功夫钱父就跑了，钱母一声不吭。她对此习以为常，但这样严重拖慢了工作效率，影响了沈蕙的计划。
没办好事也就算了，比起希望她的创业计划成功，钱家人更在意的是她赚到的十万块。他们找各种理由向她要钱，气得沈蕙都想亲自教他们目光放长远点。区区十万块钱，就让这家人连装都不想装了？！
在精英堆里长大的沈蕙，简直难以想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草台班子。她的构想接连破灭，当她不得卷起袖子，亲自去完成这些事情时，她身上打工人的怨气也越来越重，再不复刚出场时的温柔优雅。
陈越宁觉得自己的形容还蛮准确的，沈蕙和钱兰刚出场时，他打心眼里觉得两人就是不会相交的平行线，谁能想到随着情节推进，她们两人的表情和神态会越来越像对方呢？
话说回来，能以润物细无声的变化演出这一点，也难怪总有人说凌穗岁的演技经常在细节处封神。
看到这里，观众们已经明白《易如反掌》是一部讽刺电影。
高高在上的豪门大小姐沈蕙坚信自己无所不能，在现实重压下生活一团糟的钱兰压根不会被她放在眼里。她认为普通人的痛苦来源于他们的无能，但当她离开沈家，离开托举她的豪门，失去手中可用的资源时，她也会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中丢失她应有的风度。
沈蕙既要做事，又要管理她的员工——也就是钱家人，还包括大姐钱菊的丈夫。难题虽然很多，但这些事情还不足以让她退缩。
这就是沈蕙的正面人格魅力了，观众看她认真时的样子，也理所当然地相信，她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沈蕙在搞事业，从某个角度上说，钱兰也是。
攻略贾明，让他爱上自己，或者退而求其次，从他那里得到点什么，哪怕是封口费之类的东西，就是钱兰的目标。她必须要趁着沈蕙还没玩腻前，争取用她的身份为自己多捞些好处。
直到上映时，陈越宁才发现自己的戏份被删了好多。这让他有点难过，不过他也能理解唐冰。
毕竟，这部电影的时长已经有一百六十多分钟，何况是取舍前。而且按每个角色被砍掉戏份的比例来算，他其实是被砍得最少的，谁让他的对手戏对象基本只有凌穗岁呢。
虽然合作多次，不过直到拍摄《易如反掌》时，陈越宁还是第二次和凌穗岁拍吻戏。
而且，《完美人生》的吻戏都是浅尝辄止，远远没有钱兰和贾明的对手戏那么亲密。
在拍摄时，陈越宁敢说自己绝对是心无旁骛，沉浸入戏，一切为了工作。毕竟被这么多摄像机围着，他和凌穗岁的老师唐冰还在监视器前看着，他实在很难生出别的心思。
但在影院昏暗的环境下，凌穗岁就坐在他旁边。耳边是浪漫的背景音乐，荧幕里传来暧昧的呼吸声……当这些要素全部叠满时，陈越宁身体僵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那里看了。
——在放映厅里，他的目光还是要回归到电影上。
陈越宁说他拍戏时很投入，并不是一句谦辞。因为在这场戏里，贾明被戴上了眼罩，他什么都看不见。
拍摄时，陈越宁还觉得就算自己看不见，也能和凌穗岁配合得很好，但看了正片效果才知道……他好像完全成了任她摆弄的玩具。
在贾明的视角里，沈蕙说要和他玩角色扮演，不仅让他扮盲人，还给自己起了个花名叫小兰，只准他叫这个名字。
只要沈蕙开口，他的配合度一向很高。乖巧照做的他被推到床上，沈蕙脱掉他的衣服，手指游走在他身体的各个角落，低下头听他发出的喘息。
他每叫一声小兰，就会得到一次亲吻。找到规律的贾明不断叫她的名字，他们的亲吻也越来越频繁，直到他再也按耐不住，将她压在身下，火热而缠绵的吻转移到她的颈部。
陈越宁双脸爆红，耳朵也烫得厉害。此时此刻，他非常庆幸放映厅里不开灯的习惯。
……说实话，喘息声都是后面单独收音的，他们拍摄现场真没这么……没这么人心黄黄啊。
“阿蕙，阿蕙。”
电影里的贾明在情动时喊出的名字，依然是他心中的未婚妻沈蕙。
他痴迷地亲吻着身下的女人，即使感受到对方瞬间的推拒，也是用缠绵和讨好的语气不断念着“阿蕙”，寻找她的唇瓣接吻，又迷恋地埋在她的肩上亲吻吮吸。
镜头给了钱兰一个特写。
她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迷茫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泪珠轻盈地拂过她的面颊。
她没有怨恨，也没有不甘。她只是想被抽走灵魂的玩偶，只剩一具空洞的躯壳。
——但她如今短暂拥有的一切，又有什么不是靠这张和沈蕙一模一样的脸呢？
这个特写实在太让人难过，连陈越宁都将所有的旖旎心思抛之脑后。有那么一瞬间，他特别想握住凌穗岁的手，把这种温暖的力量传递到她身上。
当然，他也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毕竟演员和角色是分开的，而且凌穗岁同时也是沈蕙的扮演者……咳咳，所以这段戏就更加微妙和刺激了。
唐冰将电影的叙事节奏把握得很好，两个角色在经历低谷后，又分别来到了取得进展的转折点。
但不出意料，下一个转折点又要来了。
沈蕙的料理菜包生意起步了，营收成绩还不错。钱橙还要上班，沈蕙在请个专业的店长，和把门店交给钱母运营之间选择了后者。
按照凌穗岁的分析，沈蕙做这个决定时，未必有多么信任钱母的能力，应该还是收回时间精力，着眼于继续开拓商业版图的想法占了上风。
而且沈蕙很清楚，料理菜包现在的赚钱能力是暂时的，她只是挑对了经营地点，填补了这块区域的市场空白。但这行基本没什么门槛，一旦有竞争对手涌入，他们能占据的市场份额就会立刻缩水，收入也会降一大截。
但没关系，在这之前她肯定已经赚到快钱了。料理菜包只是她用来给门店引流的工具，就算这玩意卖不动了，她还可以推出其它产品，或者干脆重新装修，换个行业。
只要铺子的人气旺了，通过料理菜包建立起来的私域流量依然握在手里，沈蕙就不担心赚不到钱。
然而，她实在是高估了钱家人的眼界。
沈蕙以为只要安排得当，钱母会按照要求做好她眼中技术含量为0的工作，但现实并非如此。
在钱父的怂恿下，钱母以次充好，偷工减料，觉得这个菜好一点烂一点，分量多一点少一点，那些上班的白领压根就看不出来。只要成本下去了，利润不就上来了吗？多出来的钱，自然全进了钱父的腰包。
钱母自毁口碑，为竞争对手大开方便之门。
营收飞快腰斩的情况再次超乎沈蕙意料，又一次打乱了她的全盘安排。她意识到，从顶着钱兰的身份后，她的计划破产率基本是百分百。
沈蕙感到无比疲惫，但等着她的“惊喜”还在后面。
大姐钱菊被丈夫家暴，她将对方痛揍一顿，想报警却被钱菊拦住，劝她离婚也不同意，但下次这个人渣又对钱菊动手时，她哭着求着让沈蕙帮忙，来给她撑腰；
妹妹钱橙被公司老总性骚扰，她鼓起勇气物理反击，却反被放话说要让她在整个县城都混不下去。她被辞退了，还没有任何补偿金，稍微有点规模的公司也真的不敢要她。在小县城这种人情社会，“打个招呼”格外好用。
沈蕙带她去找仲裁，用法律途径解决问题，结果她自己也成了“大佬”的打击报复对象。
虽然法治社会不能真把她怎么样，但卡一卡她的各种创业手续，就足够让她焦头烂额了。
对钱菊，她不想管又不能真的撒手不管，对钱橙，这个妹妹的遭遇让沈蕙无比愤怒。
区区小县城的一条地头蛇，都能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了？全国扫黑除恶的时候，难道把这里漏掉了？！
——陈越宁觉得，此刻暴怒的沈蕙，肯定遗忘了她曾经无视城市管理条例，操纵无人机肆意飞行的事情。
这些事情占据了沈蕙大量时间精力，而钱家的其他人也是没闲着。
因为她的创业手续被卡，新公司暂时没着落，沈蕙就把之前赚的钱先投入股票基金，恰好赶上一波牛市，大赚一笔。
这种恐怖的收入能力让钱光宗非常心动，尽管他从来没接触过股票，但不妨碍他觉得这工作适合自己。
在他的视角，这是不用动脑就能赚钱的好事，既然“钱兰”可以，那他肯定也可以。
他提出帮沈蕙代管股票，即使沈蕙再不把这几十上百万的收入放在眼里，她也已经吃够了教训，绝对不会再相信钱光宗的承诺了。
她拒绝了，但这并没有浇灭钱光宗对股票的热情，他只是觉得“钱兰”太自私，只想着自己赚钱，不愿意让家人沾好处。
于是他做了一件再次超出沈蕙想象的事，他把各平台能借的网贷全部借满额度，然后全部投入到沈蕙买的那几支股票里去。
但凡对股票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收益越高就意味着风险越高。哪怕是从小就在金融市场上打滚的沈蕙，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每笔投资都能赚钱。借贷炒股，他怎么敢的啊！
——如果钱光宗的胆子更大一点，魄力再足一点，事情还不会沦落到最糟糕的地步，因为沈蕙的眼光很好，她选的都是绩优股，即使有短期震荡，长期肯定是能赚钱的。
但钱光宗显然没这个魄力。他卖掉了亏钱的股票，因为不敢向“钱兰”求助，他就自己瞎买。
他看到涨就急着入手，看到跌就心惊胆战地抛售，他的财富管理能力压根驾驭不了这么大笔的投资，没过多久，他就在一次次亏损中赔到绝望。
到了还款日期，他只能找钱母求助。钱母也不敢告诉“钱兰”，她又去打零工，什么重活都接，本就积劳成疾的身体经不起这么高强度的劳动，她在运货过程中忽然晕倒，被重物砸伤，进医院了。
进了医院，沈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钱母竟然没有医保，也没买过任何保险。钱母需要治疗的不仅是这次受的伤，还有体内多项重疾。就算搭上“钱兰”目前赚的所有钱，都不够。
沈蕙以为自己是被命运清空了进度条，直到催收的人上门，钱光宗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求她先帮忙还钱，她才知道生活的难度是没有下限的。
她靠在医院过道的墙上，叹息着闭上眼睛。
凌穗岁注视着荧幕里的沈蕙，思绪又回到了剧本研读时。
只要沈蕙打一个电话，换回她的身份，用金钱开道，所有的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这，才是真正的易如反掌。

第385章
最佳女演员与最佳影片
《易如反掌》是一部很精彩的电影。关于这一点，观众们在放映时就知道了。
不过，等爱丽丝在床上滚来滚去，脑子里还在自动播放电影片段，怎么都睡不着时，她对这件事才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在钱兰决定攻略贾明时，爱丽丝就知道她肯定会掉马，也肯定会和沈蕙起争端。
有冲突才有戏剧，她是威尼斯电影节的老观众了，对这些套路了熟于心。
但……爱丽丝只猜对了一半。
钱兰确实掉马了，她和沈蕙终究是两个人，二十多年的生活习惯不可能说改就改。贾明在确认事实后，冲进她的房间愤怒地质问。
他确实该生气——而他最生气的点，在于他竟然被钱兰这样的女人给耍了。他被她哄着上了床，凭她也配？
在傲慢这件事上，沈蕙和贾明的本质是相同的。不过沈蕙更擅长在人前伪装，贾明的心思全写在了明面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愤怒、厌恶、鄙夷，他说：“你不配长成这样。”
对比起陈越宁第一次看到的剧本，唐冰对贾明的人设做了点改动。
这句话是引线，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钱兰发疯了。
她对着贾明咆哮，发泄出心中积攒许久的怨气。
同样有这张脸，凭什么沈蕙就出身高贵，而她只能当下等人？沈蕙高高在上，对她生杀予夺，她愿意把她提上云端，她就得在上面待着，哪天她想把她踢下去了，她就得为大小姐贡献摔得血肉模糊的惨状，凭什么？
贾明在她的伤口处撒盐，她也能往他心窝子上插刀——
“你又算什么。”钱兰冷笑道，“我来到这里后，从来没接触过沈家的生意。如果沈蕙在意你，我根本没有见到你的机会。”
这句话太狠了，爱丽丝几乎是瞬间听懂了钱兰的潜台词。
沈蕙真正在意的东西，都严防死守着不会让钱兰靠近。不管是她忘了，还是觉得无所谓，都证明贾明在她心中的地位也就那样。
气急败坏的贾明嚷嚷着要拆穿她，不允许她再冒充沈蕙的身份。钱兰急着拦住他，在推搡之间，贾明的后脑勺磕到了桌子的尖角上。
他晕了过去，地板上也缓缓冒出暗红的血液。
钱兰瞪大双眼，捂着嘴巴往后退。她六神无主，第一反应就是逃走。
她慌张地跑出房间，不敢和任何人对视，也不敢回应任何人对她的呼唤，她趁着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先从车库里开走一辆车。
但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开，她就在马路上乱窜。没过多久，她的身后就传来了警笛声。
而这时，沈蕙出现在了她前方的人行道上。
——其实沈蕙不是来“归位”的，观众们根据前面的剧情可以得知，她只是接了份口译的急单。
但没有上帝视角的钱兰并不知道这个。爱丽丝能清楚看到她脸上的恐慌，震惊，还有浓郁到快要化为实质的怨恨。
现代都市剧不会有烟熏黑化妆，不过凭凌穗岁的演技，是可以来个“相由心生”的。
即使是在家里回味这段，爱丽丝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钱兰在一瞬间冲动的支配下，狂踩油门的那股狠劲，让她在床上打了个哆嗦，都有点害怕了。
钱兰开车把沈蕙给撞了，谁能想到她俩之间会这样收尾啊！
沈蕙被撞飞了，钱兰呆呆地坐在车里，面色惨白如纸。尖锐的警铃声越来越响，近在耳边，然后荧幕变黑，电影结束。
爱丽丝还记得，有几秒钟，全场都沉寂了。
因为这场车祸来得太突然，镜头留给钱兰的反应时间极短。就在那一瞬间，钱兰做出了令所有人无比惊讶，仔细想想却也在情理之中的选择。
高高在上的沈蕙，也是肉体凡胎，被车撞了同样会受伤，会有死亡风险。社会根据财富给人类划分阶级，但在脆弱的生命面前，她和钱兰是平等的。
即使爱丽丝并不了解华国文化里的“布衣之怒”，也不影响她收起所有对钱兰这个角色的优越感，只记得她踩下油门那刻的狠辣果决。
爱丽丝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其实电影到这里结束，已经足够精彩，但唐冰还安排了一个片尾片段。
沈蕙从床上醒来。她推开门，走出房间。
这几步路让她有些眩晕，她眉头紧皱，在额角处揉了揉。
她面前是华丽的旋转楼梯，她将手放到栏杆上，虚弱又缓慢地往下走。
她的目光看向拐角处的花瓶。
“这个值多少钱？”她问。
跟随她的管家回答：“这是您花了三百万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
“三百万啊……”
她轻声呢喃着：“可以挽救一个普通家庭的钱，我花出去都没印象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惋惜，又很平和，爱丽丝有那么一瞬间认为，这次“交换身份”让沈蕙意识到了普通人生活不易，她可能会想为钱家人做点什么——
沈蕙轻轻一推，是一道清脆的声响。
几百万的花瓶摔在地上，飞溅出的碎片弹得很远。
“我不喜欢了。”她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换个新的吧。”
管家平静地点头，沈蕙的气色也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她唇角微勾，眉毛上扬，在下楼梯的过程中，她早已不复刚踏出房门时的虚弱，每一步都走得神采飞扬。
她的神色依然倨傲，下巴也抬得高高的，和影片刚开场时没有任何不同。
就好像，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无法在她心里激起任何涟漪。
片尾片段结束，放映厅也正式亮起了白灯。只是爱丽丝回忆起沈蕙看向镜头的最后一秒，还是有点心里发毛。
这段为什么要在正片结束后再播，沈蕙睁开眼睛又意味着什么……是导演在暗示，这只是她做的一个梦吗？但那又何必要把钱兰刻画得这么清晰呢！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猜想，这真的是沈蕙吗？
——不，别再想了！这部电影能回味的点实在太多，再想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爱丽丝在心里哀嚎，明天，不，今天还要早起，快睡觉啊！
**
今夜难以入眠的，不止爱丽丝一人。
她是被电影的后劲影响，还有很多人的难眠来自现实因素。
比如说，各个奖项的归属，影评人对《易如反掌》的打分和评价，媒体记者对结果的预测，主创团队对电影的期望，兴高采烈的粉丝和咬牙切齿的黑粉……
在这些人当中，因为电影结束后得到了全场掌声，于是放下了牵挂的凌穗岁，算是睡眠质量比较好的。
看完成片后，凌穗岁认为唐冰和自己都已经尽了全力，影片质量也超出她的预期。既然她问心无愧，又何必为了不由她控制的事情烦恼呢。
要不是拥有这样的超绝好心态，以凌穗岁每拍一部作品就要被很多个奖项提名的频率，她这心脏跳动早就超负荷了。
虽然主创们也对《易如反掌》很有信心，不过还是在收到主办方“多留一会”的暗示后，大家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具体的奖项不知道有没有定下，但这届肯定有份，不会颗粒无收了！
互联网上还没有涉及到剧透的影评流出，目前能被大家看到的反馈都是很好很好。
演技很好，剧情很好，讽刺也很绝。有部分声音觉得片尾片段画蛇添足，在正式上映时可以删掉，停留在车祸那一幕才是最好的安排；但也有人认为这是整部电影的精华，因为有它，才让《易如反掌》脱离了传统的戏剧框架，立意再上一层楼。
粉丝放心，黑粉揪心，围观路人看着开心。
已经有影院上了《易如反掌》的贴片广告，就算只有十几秒的内容，也看得出质感很好。网友们除了翘首以盼上映，就是期待这部电影在威尼斯的成绩了。
有好事者在网上发帖，说威尼斯电影节改了评奖规则。以前大家默认主竞赛单元都是一部电影获得一个奖项，但现在不同啦，威尼斯是明文允许出现一部电影获得多个奖项的！
就是不知道《易如反掌》这次表现如何，能不能像《如梦令》横扫白玉兰似的，也把多个奖项抱回家呢？
路人纷纷吃瓜表示看好，岁丝赶紧在底下留言，拿奖与否不是那么好预测的，国产电影出海不容易，大家轻点奶吧，千万别给奶死了。
说什么允许获得多个奖项——只要有第二个奖，就得是评审团投票一致通过！注意，不是大多数人同意，而是一致通过，难度都不是一个量级啊。
岁丝也是服了，别家上新作品，粉丝都是找各种角度狂吹，只有她们是绞尽脑汁先踩踩。
没办法，岁皇在中文互联网的待遇就是这样，要是她们不主动降低预期，黑粉能给吹到外太空去。
拿奖这事，别家都能口嗨，唯独她们不能。因为凌穗岁和《易如反掌》是真的有机会！
这就好比小孩子说我要赚一个亿，众人听了只会一笑而过，但首富没赚到这一个亿，那就等着被别人嘲笑吧。
岁丝对《易如反掌》的保底预期就是作品拿个奖，什么奖都行，有奖和没奖的欧三履历区别很大，最高期盼就是拿到最佳女演员，或者最佳影片，后者优先级更高。
毕竟凌穗岁不缺影后奖杯，而且最佳影片是认可整部电影，当然也包括分饰两角，占大多数戏份的凌穗岁。
至于多个奖项什么的……说实话，岁丝没敢想。
这届评审团既没有华人，也没有凌穗岁的熟人，岁丝觉得有评委愿意帮《易如反掌》撕奖，还要说服所有人的概率很低。
但在威尼斯的结果传回国内时，岁丝还是迎来了一个超大的惊喜。
凌穗岁获得了最佳女演员，《易如反掌》获得了金狮奖最佳影片，双喜临门！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中“片尾片段”在国内的说法是彩蛋。

第386章
必须是，也只能是沈蕙
放眼历届欧三，一部电影在主竞赛单元获得两个奖项的情况都是比较少见的。
事实上，给出这样的奖项安排，这届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审团们也早就做好了接受媒体采访的准备。
评审团主席伊蒂丝直言：“因为它值得，电影和演员都应该获得这样的荣誉。我认为我不需要多说什么，等你们看完电影后，会做出和我们一样的判断。”
这算是非常高的评价了，《易如反掌》的优秀不需要靠评审说，而是观众走进影院就能体会。
虽说每个人审美不同，但伊蒂丝的话还是给岁丝们带来很大信心，吃瓜网友也表示期待，催促《易如反掌》赶紧上映。
在这点上，华国内地的影迷就非常有优势了。
《易如反掌》是华语电影，那首先在哪里上映还用多说吗？唐冰快快定档，大家都等不及要看了！
虽然有很多海外ip在呼唤全球同步上映，不过唐冰心里还是有数的。
《易如反掌》当然是好电影，但“好电影”和“好看的电影”之间有很大差别，能取得高票房的，往往只有后者。
现在是八月下旬，九月份上映太赶，还会迎面撞上国庆档，影响到中后期的排片。唐冰代表的是制片方，她和发行方商量过后，决定十月底再上映。
文艺片只能走口碑发酵路线，唐冰也不会傻到去挤热门商业片的赛道。十月底的档期够冷，竞争对手也少，能最大程度发挥出凌穗岁的号召力、欧三获奖光环转化而成的排片优势。
“还有您的号召力呢。”凌穗岁和唐冰聊天时补充。
唐冰笑了笑，这次威尼斯获奖确实给她的履历增添不少光彩，但想进入国内顶级导演梯队，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她确实是半道转行，资历不够，累积的作品也不够。但她的身体很好，还能继续拍，这点就比很多已经退休的老骨头强。
她问凌穗岁：“你监制的那个……成名之路，是不是快开机了？”
唐冰问的是凌穗岁监制，藤正德导演的功夫电影。在换掉无数个名字后，藤导和凌穗岁终于达到了电影名的一致选择。
此时此刻，她们正在回国的飞机上。
凌穗岁想了想：“我们大概是东八区下午三点落地，以这个时间点参照，次日上午开机。”
她坐的是剧组包机，还要再从帝都飞到香江。
虽然连续坐飞机有点辛苦，但凌穗岁还是想出席她第一部 监制作品的开机活动。而且，香江那边的迷信风气比内地更浓郁些，他们很重视开机吉日。
唐冰也知道在香江电影体系里监制的特殊地位，她和凌穗岁聊了点关于电影拍摄的话题，从创作者角度分享了不少经验。
严格来说，演员也是电影的创作者之一。不过导演、监制在更高的位置，考验的就不是对某个角色的解读，而是对整部影片全局的把控了。
陈越宁凑过来听，还问了一句：“所以您是从大局考虑，把贾明和沈蕙的对手戏删掉了？”
这段在剧本中的呈现是回忆，还是沈蕙的回忆。
以陈越宁在首映时看到的正片，沈蕙是完全忘了还有贾明这个人，一点都没想起他。
“对，我觉得她没时间想你。”唐冰回答：“沈蕙的唯一目标就是赚钱，财富是她衡量社会个体存在价值的唯一指标。如果她要回忆往昔，那也应该是所有人都围着她转的豪门生活。”
而且沈蕙不会回忆的，如果她轻易向过去的美好生活妥协，那她根本不会开启这场游戏。
凌穗岁认为，唐冰对沈蕙的人品性格持批判态度，要不然也不会设定她被钱兰开车撞飞，在正片中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结束，但她对沈蕙的能力，是不吝于精细刻画的。
陈越宁又忍不住问：“所以在片尾片段里醒过来的到底是谁，是沈蕙吗？”
他可以接受贾明倒在房间里，生死未知的结局，但最后一个片段里竟然留下这么大坑，勾得陈越宁心里痒痒的。
唐冰笑而不语，凌穗岁也托腮看他，就是不说话。
陈越宁：“电影都杀青了，首映也结束了，现在告诉我应该没关系了吧，我又不会和别人说。”
“你觉得是谁都行。”唐冰慢悠悠地说，“车祸才是写在剧本里的正式结局，片段是我和穗岁临时起意要拍的。”
谁都行？怎么可能谁都行啊！
陈越宁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他又看向凌穗岁。就算导演觉得“都行”，那她在表演的时候，总得有一个具体的目标吧。
凌穗岁回答：“是沈蕙啊。”
陈越宁松了口气：“有一瞬间我还以为是钱兰呢，果然是沈蕙。”
“不可能是钱兰。”凌穗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沈蕙。”
嗯？陈越宁猛地意识到，刚才凌穗岁说这三个字时全是重音，她平时不是这样说话的。
他再仔细地品味她的表情，唐冰说“谁都行”的语气，顿时有些毛骨悚然。
他已经明白了，不管怎么问，这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沈蕙。在这场车祸中活下来的，只能是沈蕙。
它确实有无限种可能性——不是两种，陈越宁确定就是无限种——但只要结果通往唯一的正确解“沈蕙”，具体过程是什么，根本就不重要。
这么恐怖的东西，竟然只是唐冰和凌穗岁一时兴起搞出来的么……
陈越宁缩回了他的座位，却又忍不住向凌穗岁那边看去。
她是如此优秀的存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不会被她所吸引呢？
他在心里叹息着飞机落地后就要和凌穗岁分开，下次再见时就只能是《易如反掌》的宣传活动了。
陈越宁很想去探班，但凌穗岁只是《成名之路》的监制而非主演，这个“探班”就显得非常奇怪。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铁了心要给狗仔贡献点话题，凌穗岁能有无数种方式给他好看。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陈越宁在这唉声叹气，荆心怡在酒店精神振奋。
明天就开机了，凌穗岁确定会出席开机仪式！她出道以来，终于能和凌穗岁在公开场合，有实际距离一米内的正式同框了！
荆心怡非常高兴，这种喜悦几乎是她得知《易如反掌》的获奖成绩后就延续到现在。
虽然黑粉都说她只是在卖人设蹭热度，但荆心怡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岁丝啊。喜欢凌穗岁和借这件事为自己谋好处又不冲突，难道她不蹭，别人就不蹭了吗？那还不如给她蹭呢。
威尼斯电影节宣布获奖名单时，国内已经是凌晨了。荆心怡搭梯子蹲直播，最佳女演员的奖项颁发的还算早，几乎是颁奖嘉宾刚念出凌穗岁的名字，她就立刻发了条全是啊啊啊和流泪表情的微博。
凌穗岁有那么多所谓的“圈内粉丝”，谁能比她更敬业？放在整个粉圈，她的手速都算非常快的。那几个著名赘婿，发微博的时间都比她晚那么两三分钟。
且不提这里面有没有被她提醒到的，是不是他们本人发的微博，都不一定呢。
《易如反掌》还没在国内上映，荆心怡已经在盘算着，到时候要包多少场，影评写成什么样子，才能蹭一蹭这部电影，又不会显得喧宾夺主。
荆心怡倒不是怕别人骂她，那些黑粉言论她过耳就忘，从来不往心里去，但要是凌穗岁觉得不舒服，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还是要起到正面宣传效果……
荆心怡难免感到遗憾，如果不是因为《成名之路》的拍摄集中训练，她本来应该飞到威尼斯看首映的。
她不是主演，红毯蹭不上，听说戏份也被删光了，但当个观众总可以吧？
之前《嫁不出去的姐姐》在柏林首映时，荆心怡就飞到了德国。可惜那时她还没红，即使发了打卡微博和观后感，但热度还没几个知名影评博主高。
不过，荆心怡相信自己这段时间的付出肯定会有回报。
前几天藤导看了一次她的打戏展示，给出的评价是“超出预期，有惊喜”，简直让荆心怡受宠若惊。
这也给了她一点底气，至少在见到凌穗岁时，她应该有勇气请她指点自己几招，在她面前多多刷脸了。
荆心怡还是记挂着功夫系列选角的事——不管是她自己想的，还是结合了网上的分析，她都觉得迪兰德既然给李茉安排了“天武派”的相关设定，那这个门派总不能是纯背景板吧。
在荆心怡的热烈期盼下，凌穗岁低调地住进了酒店。
说是低调，但她从帝都飞到香江的航班根本藏不住……一路上之所以没吸引大量路人围追堵截，全靠盛世帮她安排的多段vip通道。
顺带一提，《成名之路》的主投主控方就是盛世电影公司。
几年前的乔欣彤大杀四方，将经营状态岌岌可危的盛世带回了香江第一梯队；这次凌穗岁监制新电影，尽管导演是快赔疯了的藤正德，盛世还是愿意放手一试。
哪怕是给凌穗岁这个新人监制练手，盛世在投资时都相当大气。反正题材摆在那，演员片酬也不贵，又有凌穗岁作为宣传卖点，回本压力确实不大。
但是嘛……盛世也没对它寄予多大希望就是了。
凌穗岁到达酒店后，和盛世几位高层共进晚餐。期间他们聊了很多，还一直想把话题往凌穗岁的下部非迪兰德作品带，想要探探她的口风。
但明天就要开机的《成名之路》，他们反而没那么关心。提到的次数虽然多，但只是些空话，套话，吉利话，聊不出什么实质内容。
唉，连投资方都觉得没有特效的纯功夫片不太行啊。哪怕是加入了很多合家欢的喜剧元素，盛世也没把它列为重点商业片。
凌穗岁固然可以说是藤导之前扑得太多，都是导演影响了业内对这部电影的判断，主演也不够有号召力，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都是电影的先天不足。
但……她心里知道，他们其实也没把她的监制事业当回事。
没关系，这不怪他们。
凌穗岁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在自己真的做出成绩前，本就不应该要求别人对她抱有特别高的期待。
她回到酒店房间时，恨不得直接脸朝下躺到床上。她太累了，陪他们吃饭应酬时，她的时差都还没完全调过来。但人家亲自到机场接她，她要是主演还能找点借口，身为监制就不能不给面子了。
靠着惊人的毅力，凌穗岁硬撑着在完成洗脸卸妆和一系列洗澡护肤活动后，才闭上眼睛安详地躺下。
希望明天的开机活动，能一切顺利吧。

第387章
她不希望剧组内有两种主导的声音
凌穗岁参加过很多次开机。
以前她都是等着收红包的演员，这次变成发红包出去的监制，说实话还有些不习惯。
如果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回到老家过年，被一群孩子们团团围着，在发红包时会被小辈们用期待的眼神注视着的感觉吧。
这个比喻她只在心里想了想，没有说出来。毕竟剧组这么多人，她也不好占大家便宜，给自己抬辈分。
很多人都以为，凌穗岁这次当监制，还特意来现场跟组，肯定会对拍摄过程提出些自己的看法。不然，她不是白来了吗？
就连藤正德导演，其实也做好了在现场和她有商有量，如果产生意见分歧，能让步的地方就尽量让步的准备。
不过，凌穗岁安静得让人出乎意料了。
助理给她准备了把椅子，她坐在藤导的身边，眼睛也能盯着监视器。
如果剧组有突发情况，需要找制片人，找统筹，而这些人恰好不在这里，而且一时半会联系不上，那她也很乐意帮忙解决麻烦。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她不指导演员，也不给剧本加飞页。凌穗岁跟组的这几天来，也就只有她请客喝下午茶时存在感最强了。
因为凌穗岁上半年都在拍戏，只和藤正德在线上讨论过电影相关。她和其他主创成员都不怎么熟悉，仍处于刚开机还在磨合的阶段，所以也没人去问她是怎么想的。
难道她来剧组盯拍摄，只起到一个纯监工的作用吗？那也太浪费她的时间了。
大家都觉得凌穗岁很闲，只有藤导知道不是的。
如果连她都是咸鱼，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卷王了！她只是拍摄时不发表意见，但她在下班后会拉着他和助理加班啊！
凌穗岁会在平板上记录她的想法和构思，并在收工后和他复盘讨论。如果已经确定明天要拍什么，她还会组织“预习”，和他分享自己的idea。
藤正德问过凌穗岁，为什么不在拍戏现场说呢？他们可以及时调整，重拍的成本会更高。
凌穗岁的回答是，她不希望剧组内有两种占据主导权的声音。
复盘时，她和藤导都能畅所欲言，只要认为是对的，就不用给对方留面子，但在现场要考虑的因素更多，对演员的影响也更多。
如果他们各执一词，主演该听谁的？这会不会给荆心怡等人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从而影响到演员的表演状态？
而且，凌穗岁觉得自己在幕后领域还算是新人，比起当场说出来，如果能给她留点整理思绪，深度思考的时间，她会表达得更流利，更具体。
至于重拍成本嘛……凌穗岁直言，受到沉没成本的影响，反而可能会让她和导演在做决策时更理智，尽量避免那种我不服你，你不服我，我俩各自一拍脑门就要求重拍的情况。
这不是她对自己或者藤导没信心，只是预防那种最糟糕的情况。
藤正德也是没想到，凌穗岁较真起来，连自己都防一手。
不过，凌穗岁这么尊重他这个导演，至少保证了他在剧组同事眼中无可动摇的地位，还是让他心里暖暖的。
投桃报李，他也不吝于对凌穗岁倾囊相授。既讲了专业知识，也讲了不少电影圈约定俗成的“老规矩”。
凌穗岁未必用得上这些东西，但她得知道，以后就能防着别人来坑她。
在《成名之旅》拍摄期间，两年一届的百花电影节要举行颁奖典礼。
凌穗岁凭《嫁不出去的姐姐》白薇一角，第三次入围百花奖最佳女主角。
岁丝对百花奖并没有特别上心，毕竟凌穗岁都得过两次最佳女主角了，上一次得奖还是上一届。
按照内娱评奖的某些“规矩”……百花大概率要卡她的三封，也不会让她连续获奖两次。
然而，岁丝不关心，有的是人关心。
有自称是乐子人的营销号统计了票房，在这届所有被提名的影片里，内地票房最少的就是《嫁不出去的姐姐》。
其它被提名的电影，票房都在十亿以上，唯独它只有六亿多。
该营销号还强调，众所周知，百花奖的全名是“大众电影百花奖”，让大家细品。
岁丝：……
不是，百花奖的评选规则就是观影人次在一百万以上，只要符合这个标准就可以了。特意拎票房出来做对比是什么意思呢，六亿多怎么了，姐姐一千多万的观影人次有任何违反规则的地方吗？
虽然《嫁不出去的姐姐》确实是凌穗岁所有一番作品中票房最低的——但这个“最低”只是相对而言，毕竟只要有差距就肯定会分出高低。
好吧，虽然岁丝平时也没少拿这个话题玩梗，但如果因此说它票房很低，那就太冤枉了。
事实上，国内票房六亿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
即使不考虑制作成本和盈利能力，只看票房，在《嫁不出去的姐姐》上映当年，它都是内地年度票房排行榜的第十七名，当然有资格参与百花奖的角逐。
你问前十六名里为什么有影片被落下了？那初选阶段你怎么不投票啊！
百花奖办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哪一届是按照票房高低去选择提名和获奖作品的。如果票房可以决定一切，那还搞什么观众投票，全部奖项直接发给年度冠军就行了呀。
这还是因为百花奖的评选范围是华语电影，否则按照上面的逻辑，最该拿奖的，难道不是《屠龙者》？
顺带一提，唐冰对《易如反掌》的票房目标，基本也就是姐姐那样了。
在“凌榜”里争第一很难，但争个倒数第二，应该还是有希望的吧？
虽然票房并不是评价电影质量好坏的唯一因素，但要是威尼斯拿了两个奖回来，上映后反而拉低了凌穗岁的一番电影票房纪录，那就真是地狱笑话了。
凌穗岁发现，今年好像有人很不想让她拿奖。
除了列票房数据，互联网上还有“她已经拿了那么多奖，应该给别人多一点机会”、“所有奖项都被她拿走没意思，百花齐放才好玩”、“都大满贯了还霸榜，多少有点为老不尊吧”……之类的话术，通过营销号发出来，再大批量地复制粘贴。
凌穗岁看得目瞪口呆，说她别的就算了，为老不尊？她吗？
且不提这个成语的正确用法，只说“老”的字面意思……凌穗岁记得，自己好像不是提名名单里年纪最大的女演员吧？虽然她确实不是最小的，但好像也没有超过平均年龄啊？
不能因为她在内娱咖位比较高，就自动把她和“老艺术家”划上等号啊！
折腾出这么多幺蛾子，都快把凌穗岁气笑了。
她知道，今年的百花奖忽然涌现出这么多针对她的言论，背后肯定有推手。
这个人大概率不是她的对家——且不提她在内娱到底还有没有对家，即使是不想让她好过的人，也不会把目标放在百花奖上。
毕竟，她和她的作品前不久刚在威尼斯电影节喜提双奖，再来一个百花奖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伤大雅。
不是针对她，那就是针对奖了。
凌穗岁特意问季照莹，在这届百花奖的最佳女主提名名单里，还有除了她之外的热门选手吗？
“有。”季照莹很肯定地回答，“盛宜，她是去年春节档电影冠军的……额，主演名单里唯一一个女演员。”
即使她的戏份算是女配，但在主演名单里没有其它女演员的情况下，剧组给她报女主也合情合理，毕竟又不会影响同事的利益嘛。
比起持佛系态度的凌穗岁，盛宜可是从初选阶段，就陆陆续续上了好几个和百花奖有关的热搜。
凌穗岁明白了，她得到答案就够了。她把手机开外放，一边用平板查资料，一边听季照莹分享八卦。
季照莹的分享欲真的很旺盛，她把近期听到过的瓜都塞到凌穗岁嘴边，在快结束聊天时又忽然来一句：
“我想起来了，这个盛宜，她之前就和你有矛盾来着。”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连季照莹都记不清楚具体的时间了。总之是凌穗岁参加的跨年演唱会，她低调真唱，盛宜假唱却买真唱的通稿吹自己，惨烈翻车后，黑粉用凌穗岁疯狂拉踩她。
凌穗岁：……
“这点小事早就过去了吧。”她的语气很无奈，“她应该只想要奖而已。”
“那不一定哦。”
季照莹笑嘻嘻道：“如果你混得不好，她这段黑历史当然能过去，但你这些年如日中天，说不定她团队还要用这件事反炒呢。”
毕竟盛宜是演员，假唱只是丢脸，又不是什么致命的污点。如果还能虐到粉，那就更好啦。
凌穗岁耸肩，这就和她没关系了。
不管盛宜和她团队心里怎么想，凌穗岁现在只关心百花奖。
说真的，她本来没那么想去颁奖典礼。毕竟《成名之路》正在拍摄中，她拥有充分的，还不会得罪人的不出席理由。
但偏偏她这人一身反骨，越是有人不想看她拿百花奖，她反而就越想去现场了。
凌穗岁确实不缺这一个百花奖，也希望看到内娱能够百花齐放，有更多优秀演员能让观众看见。
但奖项，只能靠自己去争，去表现，从来不是靠谁让出来的。幕后推手费这么大心思，连一条拉踩演技的视频都没弄出来，其实让凌穗岁很是失望。
凌穗岁让张玟告诉主办方对接，她一定会出席今年的百花电影节颁奖典礼。
哪怕不得奖，纯陪跑，她也想给获奖者上点强度。
——如果你问心无愧，那就在我的注视下拿走奖杯吧。

第388章
软柿子or大魔王？
进入内场后，凌穗岁发现自己的座位很靠前。
似乎有很多活动的主办方，都热衷用她来拉低一整排座位的平均年龄。在论资排辈的前排，尽管凌穗岁对自己的定位早就不是“年轻人”，也依然年轻得有些扎眼了。
但是……如果让她选，她肯定还是更愿意和同龄人，或者是年轻人们坐在一起。混在老人堆里，要是不捧着里面泡枸杞的保温杯，总感觉格格不入。
尤其是今天这内场座位，前后左右都没有她熟悉的人。她作为《嫁不出的姐姐》的主演，座位竟然没和剧组主创挨在一块。
这就让凌穗岁忍不住怀疑，难道主办方排座位时，其实是默认她不出席，接到她这边的反馈是“肯定会来”后，才把她加塞到这。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她这几年确实不热衷出席颁奖礼。连六月举行的白玉兰奖，所有人都觉得她早该得到，实际上才刚刚获得的视后二封，她都没去现场。
——虽然网友津津乐道说什么“内娱有自己的火葬场文学”，但她是纯没空，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情感因素哈。
没有，绝对没有。
两相对比之下，看得出来凌穗岁非常给百花奖面子了。就是不知道主办方，想不想要这份重视。
凌穗岁走红毯的顺序非常靠后，等她换好衣服，又接受完采访进来时，内场基本坐满，不太好走动了。
所以，她只是回过头，和坐在后面的严思菱遥遥相望，用眼神打了个招呼。
作为柏林金熊奖获奖影片的导演，严思菱的座位在那么后面，既让凌穗岁意想不到，又觉得是意料之中。
年轻，作品少，是女性，就注定了她在电影圈里不太受待见。奖项光环并不能为她撬动现实收益，姐姐的票房又有凌穗岁的号召力因素，恐怕她还需要再拍一部好作品，才能进一步证明自己的能力。
严思菱算是凌穗岁投资的第一个女导演，她知道这条向上的路并不好走，但攀登者总会越来越多的。
她又环顾全场，有些人是她认识的，有些人对她来说还挺陌生。
奇怪……凌穗岁相信自己并不是脸盲，她来之前特意看过盛宜照片的，怎么没看到她人呢？
她心里浮现出很古怪的猜测，盛宜不会没来吧？
悄悄在手机上询问助理后，凌穗岁得到了确定的答案，盛宜真的没来。她工作室对接还在粉圈发了消息，说临时有行程冲突。
啊这，凌穗岁沉默了。
其实她没打算对盛宜怎么样，众目睽睽之下她能做什么？但盛宜直接没来，就让她的心态更微妙了。
她只是一个平A——不对，应该说她刚把手放在按键上，对方就把闪现交了？
那她团队前面折腾出那么多事，又图什么啊。
鉴于对方先挑事又跑路飞快的一系列行为，凌穗岁简直要怀疑，她在内娱同行心中的形象，难道是在软柿子和大魔王之间切换，两边都是极端吗……
“凌老师？”
听到有人在叫她，凌穗岁收回思绪。
她转过身，先是停顿一秒，然后认出了对面男演员是谁。
“……侯老师，好久没见到您了。”
侯乐康呵呵一笑，他和凌穗岁好像没怎么见过，但无所谓，问题不大。
两人先随便找了话题寒暄几句，进行几轮商业互吹后，侯乐康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他有个侄女叫侯元枫，是学导演的，毕业后一直在捣鼓作品。
她已经拍了五六部长片电影，虽然在票房上的表现不那么如人意，但这几年闯国际A类电影节，也算是小有收获，有机会上桌吃饭了。
凌穗岁面上不显，心中微动。
她前脚刚提交完明年戛纳的主竞赛单元评审申请，后脚就传出去了？电影圈消息够灵通的呀。
不过，考虑到她是没赶上今年，戛纳那边希望她顺延到明年，也就不那么意外了。
在百花奖颁奖现场，侯乐康当然不会说什么“请她多照顾”之类的话。而且，报名作品都得先过初选，他侄女的作品能不能来到凌穗岁面前，都还是未知数呢。
侯乐康也确实没想着得到凌穗岁的承诺，毕竟他也没什么能和人家利益交换的。他只是想在凌穗岁面前先提一嘴，帮侄女赚点初始印象分。
“她今年拍了个很有趣的片子。”他笑道，“说武侠，又不是武侠，有江湖，但又不全是江湖，主角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对了，凌老师应该认识，她今天也来了。”
侯乐康往后一指，凌穗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哟，确实是她认识的，季书妍嘛。季照莹的亲戚，在姐姐里扮演白飞的女儿佳佳。
凌穗岁笑了笑：“书妍这孩子演技很不错的，侯导很有眼光。”
侯乐康继续呵呵：“元枫特别喜欢你，尤其是你演的大侠无忧。要是她知道你叫她侯导，那她心里不知道能美成什么样。”
“对了，她说这部新电影，就是从大侠无忧那边得到的灵感。”
……难道又是一个深受裴学海风格影响的导演？
凌穗岁问：“那侯导拍的是？”
“大侠的遗产。电影名是这个。”
凌穗岁：……
这名字其实没啥问题，就是……接在大侠无忧后面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过，知道《大侠无忧》又带起了一位导演对武侠题材的兴趣，而且对方已经付诸实践，凌穗岁心里还挺高兴。
因为是原创剧本，侯乐康只和她说了电影的梗概。
武林第一高手，总是蒙面的大侠去世了。为了争夺大侠留下的武功秘籍，江湖再起波澜，大侠的小徒弟成了各门派的香饽饽……
凌穗岁心想，这种小人物被大环境推着走的剧情，果然很裴导。
不过，武侠的内核本质就是群众朴素善恶观的延伸，这种风格倒是挺适配的。
她表示自己记下了，期待能早点看到《大侠的遗产》成片。
早，最早不就是首映，以及评审团的内部看片么？
听她这么说，侯乐康脸上的笑容都更灿烂了。
虽然侯元枫没有欧三经历，但如果戛纳评委里有华人，华语电影获奖的概率就会提高很多。
这不涉及到什么暗箱操作，而是欧三的评奖方式本来就是由评审团讨论决定。获奖与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有没有评委愿意帮你撕奖项，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凌穗岁要给华语片徇私。只是有她在，可以多介绍些电影相关的文化背景，还有一些台词和动作，在华国文化体系里的隐喻和内涵，帮助其他评委更全面地了解华语电影。
辛克莱就说过，可惜《大侠无忧》参加戛纳的那一年没有华人评委，否则这部电影应该可以拿评审团特别奖。（他认为金棕榈属于他自己）
凌穗岁的作品在欧三提名满贯，获奖满贯，想必她的意见，在评审团里是非常有分量的。
曾有人戏言，说她是“未来全球范围内的终身成就奖得主”。这虽然是一句调侃，但它变成现实的可能性有多高，业内都清楚。
毕竟，凌穗岁成名够早，而留给她不断累积资历的时间，还有好多好多年呢。
活动开始后，凌穗岁就安静地坐着，从容地欣赏今晚的演出。
到了要宣布最佳女主角的获奖人选时，她才稍微坐直身体，饶有兴致地盯着前面的大屏幕。
颁奖嘉宾念出的名字，既不是她，也不是盛宜，而是另一位中年女演员。
凌穗岁和全场的嘉宾观众们，共同将视线投向她所在的位置。
对方显然完全没做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她意识到自己该站起来走向颁奖台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凌穗岁甚至感觉自己能读懂她的表情：
啊，我吗？今晚还有我的事呢？
但是当站上舞台，接过颁奖嘉宾递来的奖杯和证书时，她的眼眶又忍不住湿润了。
她其实没准备感言，脑袋里只剩一片空白。不过在她的前方，在她和凌穗岁视线交汇时，她莫名从她的注视中获得了温暖的力量，心中升起一种脚下终于不再是软绵绵的云朵，而是厚重土地的踏实感。
她在台上临时组织语言，凌穗岁在台下给她鼓掌三次。
凌穗岁心里有些感慨，这份感慨并非为了陪跑——其实她对这种事接受良好。她没想过要霸占全世界的所有奖项，也不会自大到认为全世界只有她一个好演员。
她只是在想，今晚的结果确实很有意思。至于发生了什么，大概就不用去深究了。
时间一晃而过，日历匆匆翻页。
九月底，凌穗岁的休闲监制生活迎来了一段忙碌期。
离《易如反掌》的国内上映还有一个月，该做的宣传工作要做起来了。唐冰会带她和陈越宁录个综艺，她还要参加几个高校的讲座活动。
与此同时，凌穗岁还要在《成名之路》里客串大明星，就是荆心怡扮演的主角的偶像，特别希望成为的武打女明星。
巧了，对两个演员来说，这两个角色都能本色出演。
荆心怡已经暗戳戳安排好了二搭通稿——放眼整个娱乐圈，能获得这个成就的演员可没几个！热门赘婿许时龄都没有！
尽管她们这两次合作都是客串……咳咳，不必在意这些细节。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谁说客串就不算是合作啦？有同框的！
所以，在《易如反掌》国内上映前，荆心怡还是向凌穗岁问出了她非常关心的问题。
她演的角色，真的被剪干净了吗？哪怕留一秒钟，镜头带过下也行啊！

第389章
只算内地票房，她不过总榜第三罢了
《易如反掌》是内地和港澳同步上映，首映日当天，藤导给荆心怡放了假。
他知道，她都很想看凌穗岁的新作品。要不是他得留在剧组，拍摄工作不能停下，他也想去看啊！
荆心怡特别惊喜，她起初还表示婉拒，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剧组进度。
不过在得知这一天休息日本来就是从她假期里扣的，统筹早就做好了安排，藤导也说这是对她这段时间辛苦拍戏的奖励后，荆心怡也就接受了这份好意，从容地准备订票了。
……等等，这会才刚开票没多久吧，怎么黄金场的座位全都被买光了啊！
荆心怡想过影院给《易如反掌》的排片可能不太多，这里毕竟是香江，不是内地，普通话+文艺片在票房上没有优势。
但她真没想到，她买不到票不是因为排片不够，而是竞争对手太多！
还没到正式上映，还只是预售，首批黄金场的最佳观影区位置就全部售罄，只剩前排的边角位。
荆心怡：我真傻，真的。我光知道凌穗岁在内地人气极高，忘了她在香江也是神话……
在凌穗岁很多作品的全球票房里，香江其实贡献不少，只是因为人口总量摆在这，在票房排名上不如北美欧洲等地靠前，所以经常被忽略。
但真要说起来，凌穗岁可是在香江最有票房号召力的演员之一，香江观众对《易如反掌》的期待值同样不低。
买不到黄金场，荆心怡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中午的饭点场。
激烈的购票情况，是轮不到她挑三拣四的。即使后面影院还会加开场次，荆心怡也觉得先把票买到手更保险，万一还有很多人和她抢呢？
后续票房走势不好说，但凌穗岁新电影上映的前几天，肯定会有大量粉丝集中观影。
可恶，别逼她过关回鹏城去看啊！
因为买的是饭点场，荆心怡上午只能在互联网冲浪，实时蹲一下观众的反馈来解馋了。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凌穗岁竟然去鹏城路演了……早知道，早知道她就回内地去看了！这多近啊！
错过惊喜路演场的荆心怡，又通过关键词搜索，确定了自己的戏份全被剪掉的消息。
尽管在威尼斯首映时就没有……但万一上映时会调整呢？听说内地过审版比首映版多了两分钟呢。
现在好了，荆心怡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本来想看路演视频，但又想到可能会有观众提问剧情相关，她又放下了将视频点开的手。
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等回来再看吧。
几小时后，从电影院里出来的荆心怡，神情还有点恍惚。
她和许多观看首映的观众一样，仍然沉浸在钱兰一脚油门，直接把沈蕙撞飞的震撼里。同时，片尾的彩蛋又让她的思绪跌宕起伏。她很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迟疑。
荆心怡打开备忘录，专门留给《易如反掌》影评的一页都写好标题了。但当光标出现在正文第一行，键盘也出现在屏幕上待命时，她却忽然不知道该写点什么。
那些万能影评句式在她脑海闪过，她却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她想了半天，到底是没有什么文思泉涌，只能憋出来一句：
“易如反掌真是太好看了！”
**
所谓大俗即大雅，荆心怡这句朴素的感慨，恰恰是许多观众的心声。
如果在看电影之前，还有人对这部作品一举拿下威尼斯两个奖项而抱有疑虑，怀疑这是凌穗岁的巨星光环，或者是评审团和她有什么利益往来……
而这些质疑的声音，在大家走进影院，看完这部作品后，就已经随风飘散。
当然，以顶流凌穗岁的体量，肯定做不到“全网零差评”。但个别破防的声音，在观众真心实意的喜爱汇聚成的汪洋大海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到晚上十点，《易如反掌》的首日内地票房破亿了。
考虑到凌穗岁的票房号召力，再加上这是冷档期，前面也没有特别能打的作品，所以影院给了百分之三十的排片，而《易如反掌》交出了票房占比百分之六十的答卷。
根据明、后两天的票房预售情况来看，唐冰之前的期望大概率是能实现的。
《易如反掌》可是凌穗岁一人分饰两角，还是她和陈越宁在荧幕前三搭的作品，怎么可能会票房垫底呢，不会的。
唐冰又把票房目标往前挪了挪，如果倒二稳了，能不能争一下倒三呢。
反正《大侠无忧》也是欧三获奖作品，如果要在凌穗岁演过的文艺片里分个票房高低，《易如反掌》怎么就不能当第一啦。
《大侠无忧》是内地票房十五亿，全球票房三亿美金，上映那年同时刷新了武侠片和华语电影出海的电影票房纪录。
唐冰不和无忧比海外票房，她就希望《易如反掌》的内地票房也能上十五亿。
陈越宁想得更美，他觉得最好直接上二十四亿，坐稳倒四——也可以直接说第五，把只有月亮给踢下去。
他很认真地和凌穗岁说：“按照现在的汇率，你的作品全球票房折合成rmb已经有476.08亿了，再加24亿就能破五百，凑个整数。”
“虽然你已经是第一名了，但这个成绩还可以更漂亮些。”
是的，如果算全球票房，凌穗岁早就是华语演员一番作品票房排行榜上的断层第一。
这个实绩大家都认，只有黑粉会上蹿下跳，说内娱明星就该拿内地票房出来比，借好莱坞的全球发行渠道算怎么回事？只算内地市场，她才一百七十多，只能在女明星里排第一，总榜第三罢了。
……嗯，这个“罢了”就用得很有灵性，岁丝也不知道黑粉是怎么想的。这到底是要黑，还是要吹啊？
陈越宁的设想很美好，但凌穗岁觉得不可能。
“能上十亿就不错了。”她说，“首映日是周五，也算半个周末的票房高峰期。过了这周也许能有四亿票房，然后就是周一工作日，能保持住五千万就算胜利。”
陈越宁心想也是，看来破五百亿的小目标，还是要等到《功夫大师2》上映后再实现啊。
他又帮凌穗岁算了一下，如果一切顺利，等到功夫3上映后，她的一番电影票房就能突破百亿美金了。
两人在电话里聊这个，凌穗岁听他在那边念念叨叨，不禁有点想笑。
他们聊到十点半，凌穗岁挂断电话去洗漱。她的作息一向很规律，今晚为了见证票房破亿的时刻，都算是晚睡了。
陈越宁也和她说自己要睡了，但他挂断电话后，继续躺在床上刷手机。
他还特地切换到登录页面，确认自己现在登录的是小号，才放心大胆地往下刷视频，顺便点赞收藏。
这个号大概已经被大数据识别成岁越cp粉的模样，他刷了十条视频，至少有五条都是《易如反掌》相关。
除此之外，还有他和凌穗岁从前合作过的各种作品片段，连毕业大戏、小组作业等这些在《完美人生》热播期被考古出来的视频，也推流到了他面前。
陈越宁正刷得开心呢，忽然冒出来一条#斜线#的剪辑，他翻了个白眼，把这个话题添加到屏蔽词。
真离谱，怎么会有人说应年是“纯元”呢？他怎么可以抢秦娴的白月光人设！
而且，真要追溯谁和凌穗岁认识的最早，那明明是他啊。
陈越宁继续刷视频，这次刷到了今天的路演片段。
他手指不动，注意力在这条视频上停留。
有观众现场提问：“沈蕙没有把钱兰和贾明隔离开，真的是像钱兰说的那样，沈蕙并不在乎贾明这个未婚夫吗？”
“我有一种猜想，会不会是沈蕙想要用钱兰去考验贾明，如果换了个人，他是否还能认出他的爱人。钱兰也是因为意识到这点，才恨上了沈蕙，在最后开车撞飞她？”
凌穗岁明显停顿了一下，旁边的陈越宁也愣住了。
难道这位观众觉得，《易如反掌》还是部充满了狗血情感纠葛，随时会响起战歌的作品吗？
就算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你也不能读成哈利波特呀。
凌穗岁委婉地回答：“其实沈蕙是一个非常自我，永远都以自己为中心去考虑事情的人。她只会思考我怎么做，我要得到什么，你应该给我什么，至于对方是否心甘情愿，通常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她也非常傲慢，坚信所有的事情最终都会按照自己计划的那样发展。”
——所以，沈蕙压根就不可能想着给贾明什么“考验”。这种在感情中患得患失，担心对方不够爱自己的思维，沈蕙这辈子都理解不了。
她没刻意阻止贾明和钱兰见面，其实没别的意思，纯粹是安排的时候没想到他。在她的潜意识里，贾明从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值得她费心。
在这点上，钱兰其实说对了。在“扮演”沈蕙的过程中，她早就比贾明更了解沈蕙。
至于钱兰最后撞沈蕙嘛……
凌穗岁的回答是：“钱兰并不是故意策划了这场车祸，开车撞人是她情绪失控下的冲动行事。压死骆驼的稻草有很多，她对贾明的感情算是其中一根吧。”
这句话很值得细品，因为凌穗岁用的量词是“一根”。
最后一根稻草很出名，不过如果在稻草堆里么……陈越宁觉得，这是“轻如鸿毛”的高情商说法。
电影拍完了，首映也看过了，陈越宁也早就明白，对这两个女角色来说，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
偏偏在现实里，凌穗岁似乎也有朝这个方向发展的趋势……还是说，她早就是这么想的了？
陈越宁叹了口气，挨个拆开他面前的五个快递箱。
最近正是吃果冻橙的好时节，他选了这几家口碑最好的，打算挨个尝过之后，选出最好吃的给凌穗岁寄过去。
作者有话说：
陈越宁：每天一个贤惠小妙招(*^▽^*)

第390章
《易如反掌》映后反馈
《易如反掌》上映三天，度过首个周末后，票房情况确实符合凌穗岁的预测。
按照这个情况，光是内地票房，就已经足够让片方收回成本，还有不小的盈利空间。之后再去其它国家和地区发行上映，以及出售线上播放版权，基本就是纯赚。
有网友列举了她出道以来的所有作品，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只要是她主演的，无论电影还是电视剧，就没有亏本选项，无非是赚多和赚少的区别。
有同行酸溜溜地说，全内娱——甚至还有好莱坞在内，都把最好的资源送到她面前，任她挑选。好剧本和好项目都是她先挑，她看不上的其他人才有机会。
最好的剧本，最好的班底，最好的演员。按照这种掐尖法，凌穗岁的作品会翻车才叫意外吧。
这话被有心人传出去，虽然在传播过程中隐去了发言者的具体姓名，只说某明星，但还是在互联网上掀起了一波讨论热潮。
有人赞同，说过于倾斜的资源在把凌穗岁捧上神坛的过程中，也抢夺了其他演员的机会；也有人觉得这纯粹是酸话，如何界定“顶级资源”？难道不同的剧本上面，还会像玄幻小说似的，分出天灵地宝的等级吗？
难道，凌穗岁演好的作品就叫顶级资源，你家演砸了的就是“小成本”、“低配置”？严思菱是新人，唐冰是第一次以导演的身份去欧三，裴学海这几年也拍了新作品，怎么表现就是不如《大侠无忧》呢？
说什么资源过于倾斜……凌穗岁每年才拍多少部戏啊。难道她拒绝过的剧本，以后就不开机，也不会找别人拍了吗？
岁丝总结，人不行别怪路不平，拍不出好作品就暗戳戳抱怨岁皇把你们资源都抢了，有意思吗？自己说出来不觉得离谱吗？
即使退一万步说，每年一部戏的频率都能垄断影视行业的所有好资源，那该反思的也绝对不是凌穗岁。
当然了，以上话题看似破具声量，但本质上依然是少数人的讨论。
要问大多数人的看法……大家压根不关心资源倾不倾斜的，这和观众有什么关系？观众只为自己的喜好买单。
作为观众之一，荆心怡对着备忘录卡了三天，《易如反掌》的影评断断续续写了又删。
随便写点感想当然很容易，但想要在影评赛道脱颖而出，吸引到凌穗岁和其他人的注意，就不是靠明星光环，找营销号推热搜能做到的。
对于网上——或者说局限于某几个小组的议论，荆心怡连切小号吃瓜的兴趣都没有。
为了自己的铁粉人设，她早就将凌穗岁的事业发展历程铭记于心，每个节点都拿出来反复研究过。
要是真有人觉得，凌穗岁的每张好牌从开始就是好的，或者全都来自“老天的馈赠”，她就是运气这么好的天选之女，那这人就抱着自欺欺人的念头过一辈子算了。
反正，这种人注定走不到能影响凌穗岁的高度，没人在意ta怎么想。
至于最开始说酸话的同行，这阵子会不会胆战心惊，担心被凌穗岁查出来舆论源头……就更加不在荆心怡的考虑范围内了。
她这会，正在互联网上搜集《易如反掌》的影评，给自己多找点灵感。
【分享一个布景上的细节！钱兰租的单间里，摆放了不少大牌护肤品和化妆品，衣柜里还有个蔻驰的包。这不算特别贵的东西，但结合钱兰的居住条件，和交换身份后沈蕙能支配的属于钱兰的余额，就能说明她其实是有消费主义倾向的。
我个人很喜欢这种塑造，给钱兰增加一些真实的，立体的特点，其实是增加了她在这部影片里的存在感和分量，让她成为一个不那么完美的“游戏受害者”，不然易如反掌就很容易变成沈蕙的变形记solo，钱兰只是为她提供契机的工具人。】
【易如反掌有很多精彩的名场面，我最喜欢的是沈钱初见。这场真的非常非常有意思，是我的三刷动力。
先从拍摄手法上说，导演的打光就非常偏心沈蕙。两个角色面对面坐着，钱兰那边有点暗，而沈蕙的头发丝都在发光。
注意，这里我们看到的镜头语言，就是两人眼中彼此的样子。
视觉会带给人心理暗示，面对这样的沈蕙，再结合两人的身份差距，钱兰很自然就会觉得自己矮她一头。那么沈蕙呢，她心里会有优越感吗？
我觉得是没有，因为优越感是一种建立在对比之上的情绪，而沈蕙的傲慢程度已经是next level，她不会拿自己和钱兰对比。
沈蕙看向镜头的眼神，是观众在钱兰的角度感受她的注视。
这里凌穗岁演的特别好，轻视是很容易被察觉的情绪，但她看钱兰时非常认真。而这种认真并不意味着她的尊重，她在打量，在审判，在评估对面的价值。
她看的很认真，想的也很认真，钱兰可以是值得她留意的商品，股票，投资项目，但肯定不是和她平等的“人”。
所以钱兰会觉得别扭，会很不安，但这种视线又不带明面上的轻慢羞辱，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落入了有苦难言的境地。从这里开始，沈蕙就在精神上打压她了。
打完棍棒，沈蕙又给了颗甜枣。
沈蕙先在她心里建立起自己高人一等的地位，又主动放下身段，说话的语气很温和，笑起来也很亲切，给了钱兰“折节下交”的心理暗示，让她在感到受宠若惊时，对她敞开心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短短几分钟内，两人就完成了心理博弈，精通此道的沈蕙大获全胜。
初见时她这里的技巧有多高明，结局时草率地被车撞飞就有多讽刺。“易如反掌”真的是个非常贴切的电影名，它可以用到电影里的每个情节，随时随地来个升华，太牛了。】
【看到有人说，如果沈蕙没有被钱兰开车撞，那她要做到什么程度，或者什么场面让她觉得玩不下去了，她才会认输，接受自己的成就离不开家族的托举，她的财富和地位也来源于投胎的运气成分？
我觉得这个问题就错了，首先以沈蕙的性格是不可能认输的，她对这次“变形记”的概念一直是个游戏。如果游戏卡关了，过不去了，玩家无非三种选择。
第一种就是反复想办法通过，升级打怪积累经验，第二种就是氪金变强，第三种直接弃游不玩了。就算哪天沈蕙放弃，她的心态也是弃游，而且她不会认为是自己菜，绝对是游戏公司设计有问题。
而且，在打游戏的过程中，沈蕙一直在调整属性。最开始她用钱兰的身份去投简历，但她完全看不上那点薪水，后来她回到小县城准备创业，薅几个钱家人的免费劳动力，这里都可以算是钱兰的初始配置。
从钱家人没钱，她自己开发小程序卖出去开始，沈蕙就已经在“开挂”了。包括后面的创业方案，股票投资，以及高价口译急单，其实都不是钱兰能掌握的能力。
这些能力来源于沈蕙接受过的教育，一个完美的商界精英背后，是不计代价的真金白银投入。而沈蕙在使用它们的时候，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些都是她从沈家带走的隐形资产。
为什么她高瞻远瞩，眼光独到，钱菊和钱母却短视浅见，只注重眼前利益？为什么她投资心态稳健，能在买入股票后云淡风轻，不把亏损当回事，果然等到了牛市暴涨，而钱光宗亏一点就担惊受怕，心态崩溃，反复追涨杀跌？
不是沈蕙天生聪明，也不是钱家人天生愚蠢，后天的教育和环境塑造了社会中截然不同的个体。横亘在沈蕙和钱家人之间的差距，是用财富堆出来的认知与信息壁垒。
沈蕙的从容自信，来源于她无限高的人生容错率。你问她什么时候认输？她只会告诉你，如果游戏玩不下去了，那她就改写游戏内容，改到她赢为止。】
【看到好多篇写沈蕙的了！那我来写一写钱兰。
我朋友说看完这部电影磕上了钱兰x贾明，我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我觉得看完易如反掌的人，都应该成为钱兰的唯粉才对啊。
沈蕙看她卑贱如尘土，觉得她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但钱兰其实是非常具有反抗精神的。
她攻略贾明，必然带着对沈蕙的报复心理。她已经完全领会了沈蕙对她的恶意，沈蕙想让她掉进富贵窝，再把她无情驱逐，让她感受这种巨大的落差。所以，她也要让沈蕙痛苦。
钱兰最后的行为不值得提倡，故意开车撞人应该接受法律的审判，但这个开头有点虚荣的姑娘，最终也没有被糖衣炮弹所腐蚀，坚决不做资本家的走狗。】
【我完全不同意说钱兰具有反抗精神的观点，这么说的人可能根本就没看懂电影。
钱兰的所有行为，包括最后开车撞人，其实都非常符合沈蕙对她的恶意，她就是想看钱兰被绝望包围，看她的生活能变得多烂，只是沈蕙怎么都想不到，钱兰确实烂掉了，但被烂人创飞的会是她自己。
影片开头的钱兰是努力工作的上班族，领取豪门体验卡，被纸醉金迷的生活腐化后，她能想到的让自己变好的方式就是勾引男人，嫁入豪门，母凭子贵。
你当然可以说后者的预期收益更高，但这么做完全是把尊严抛之脑后，人生的主动权也让渡给了贾明，她会得到补偿还是报复，都在贾明的一念之间。如果说这叫反抗精神，那她反抗的到底是什么？
沈蕙值得被撞，她要是不被撞飞，这部电影没准都不能过审。但无论这个结果再大快人心，都无法否认撞人这件事是犯罪行为，是在践踏法律。
那瞬间升起这个念头的钱兰，已经带上了几分沈蕙的影子。她恨沈蕙高高在上，玩弄她的人生，但她踩下油门，视人命如草芥的那一刻，又何尝不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呢？】
荆心怡一路刷下去，越看越投入，心中还升起了买票二刷的念头。
……不行，她还没把影评写出来呢。
这些影评都写得不错，尽管偶尔会刷到和她意见相悖的，但也启迪了她的新视角，扩宽了她对这部电影的认知和思考。
但问题是——大家都写得那么好，那她还能写什么？拾人牙慧可不行呀。
荆心怡冥思苦想，在看到主创名单时，她忽然有答案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打开电脑文档，赶紧将灵光一闪的东西记录下来。
趁着上映没多久，大家关注的重点都在沈蕙和钱兰身上，她要写点贾明相关的东西，以此另辟蹊径。
她相信，唐冰设置这个角色，肯定有她的用意。通过贾明，她可以找到新的切入点。

第391章
女本位叙事适应多种题材的重要尝试
早上七点，凌穗岁完成洗漱。
为了满足她的晨练需求，酒店直接在她房间装了一台跑步机。这种事都不用她提，盛世公司早就安排好了。
凌穗岁站上跑步机，先调了十五分钟的快走。
她一边热身，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目前，《魔法优等生》已经定下来一月开机，这是搞魔法的，而三巨头的另一个主角是靠变异的，电影名为《无敌战士》，计划明年六月开机。
这两部电影的拍摄计划都是五个月，现在还没出具体的通告单，不过凌穗岁估摸着，她怎么也要在每个剧组里各待一两个月，才能完成李茉的戏份。
《无敌战士》的拍摄肯定没有问题，不过凌穗岁觉得自己明年上半年会比较忙。
戛纳评审的事情已经确定，香奈儿邀请她去时装周看秀，还得拍几个广告。《成名之路》杀青在即，她虽然不直接参与后期工作，但也要多盯多看，和导演同步进度。
对了，还有《易如反掌》的海外上映——她作为主创，得到当地去宣传，也许还要出席几个访谈活动。
这个行程估计要持续一年，但上半年应该是集中期。
还好《功夫大师2》是在明年12月，宣传期直接排到Q4，否则凌穗岁真不知道自己能否应付得来这么多事情。
她进入慢跑模式，忽然又想起最近也有活儿。陈越宁之前和她提的演技综艺，目前录制进程过了大半，已经到他说的拍摄成片阶段了。
嗯……凌穗岁的脑海里闪过一丝要不要鸽了他的犹豫。
以她和陈越宁的交情，偶尔当个鸽子，应该没关系……吧？
算了，还是去吧。这个综艺录制时间不长，和她明年的工作安排也不冲突，去不去的，只取决于她想不想休息几天罢了。
想到陈越宁也是一片好心，再看到书桌上还摆着他寄来的果冻橙，凌穗岁决定当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晨练结束后，凌穗岁换了套衣服，去餐厅吃早餐。
她在电梯里遇到了荆心怡，后者显得很惊喜。她的头发还半湿着，是洗完头没有完全吹干的状态。
“你也晨练了？”凌穗岁随口问道。
荆心怡点头。她从开机就养成了晨练的习惯，但能顶着这样的状态偶遇凌穗岁，还是第一次。
电梯开门，凌穗岁和荆心怡并肩走到餐厅。
酒店早餐是自助式，都同行一路了，凌穗岁就顺势邀请荆心怡同桌吃饭。荆心怡飞快答应，嘴边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凌穗岁心里想着今天的拍摄内容，余光看到荆心怡在那乐呵呵地笑，不禁挑了下眉毛。
年轻人还在那乐呢……她估计不知道，电影临近杀青，藤导今天要赶进度，全剧组大概率都要加班。当然，她也会陪着。
两人先随便聊了会，话题很快就扯到了《易如反掌》上。毕竟这是凌穗岁的在映电影，也是她和荆心怡的首搭（母带版）作品。
“我看到你写的影评了。”凌穗岁说，“陈越宁昨天转发给我的，很有意思。”
荆心怡谦虚地表示：“因为我真的很喜欢这部作品，看完之后就是有感而发，想写点东西。”
至于为什么会是陈越宁转发给她……很可能是陈老师很关注自己名字和角色名相关的热搜吧。
荆心怡的切入点很特别，她在影评中写到，《易如反掌》并没有通过性转版的贝氏测试。
所谓的“贝氏测试”，其实是美国漫画家Allison Bechdel提出的三个标准：电影中必须有两个及以上的女演员，且她们在电影里必须有名字；女演员之间必须有对话（不能是无意义的寒暄）；对话的内容和男性无关。
这个测试原来是用来衡量一部作品中女性角色的塑造是否达标，但如果把这个标准换成对男角色的要求，那《易如反掌》是非常不过关的。
除去打酱油的龙套外，电影里有四个戏份较多的男性角色，分别是钱光宗，贾明，以及没有名字的钱父，家暴钱菊的丈夫。
相对来说，钱父和钱菊丈夫的戏份最少。钱父只和钱母对话，钱菊丈夫也只在殴打钱菊时出现。
他们每次出场，都是旗帜鲜明的反派。钱父的游手好闲衬托钱母的辛苦勤劳，钱菊丈夫的暴力手段只为了突出钱菊的苦难处境，这两个是不必赘述的用于推动情节的工具人。
钱光宗只比这两人好一点，至少他有名字，有主动闯祸的支线。但究其根本，他的行为也可以用“给沈蕙找麻烦”来概括。
无需铺垫，没有反转，他是家庭里重男轻女的既得利益者，天然站在沈蕙的对立面。到电影结尾，这个角色的行为都不会颠覆他刚出场时留给观众的标签化印象。
上面这些都是带过，荆心怡的重点分析还是落在了贾明身上。
按戏份和主演名单上的顺序划分，他应该是本部电影的男主角，但贾明的故事线同样无法通过性转版贝氏测试。
他的所有戏份，几乎都是和钱兰的对手戏，还有少部分是和沈蕙的回忆。他的出现是为了满足钱兰“找个有钱人跨越阶级”、“向沈蕙复仇”的需求，他在发现事情不对劲和钱兰对峙时，对钱兰竟然敢冒充沈蕙的愤怒，也明显大于自己被她欺骗利用。
如果站在贾明的角度，很容易就能发现这是不合理的，但这一段情节发生在电影剧情里时，它就会变得丝滑又自然。
这其中固然有观众下意识代入主视角的缘故，以及导演的镜头聚焦在钱兰身上，观众们看到的是她的反应，而非贾明的心路历程；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贾明这个角色，本质上是沈蕙所处阶级的真实代言人。
从某个角度说，他就是沈蕙的另一面，是她不曾展示，或者在电影里掩饰过的性格延伸。
荆心怡写道：【为什么这个代言人前面要加个“真实”的前缀呢？因为沈蕙展示在人前的形象，是伪装起来的，符合大众对有钱人慕强想象的样子。
沈蕙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对普通人优雅亲和，她是完美的大小姐，网友会把她代入成小说里的豪门千金女主。
而贾明呢？他的傲慢不加掩饰，他挥金如土，不把钱当钱，对普通人不屑一顾，嘲笑他们这辈子注定是牛马的样子值得被挂在路灯上。
他和沈蕙的区别，只在于后者会伪装，而他连装都没装。他对钱兰说，“你不配长成这样”时，其实是编剧借他之口，说出了沈蕙为了维持人设，不会说出来的心里话。】
无论是从阶级，还是从个人情感上，贾明都无条件维护着沈蕙的利益。
所以在他和钱兰最后那场戏里，钱兰的吼叫、咆哮和一系列发疯行为，看似是对着贾明，其实是在对沈蕙发泄，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他把钱兰冒充沈蕙这件事看得更重了。
众所周知，《易如反掌》并不是一部女权主义作品，它只是女导演的女本位叙事。这种叙事对双女主的塑造非常成功，对“老登电影”的反击也非常直白。钱兰的故事线有“爱情”，性缘关系却是整部电影微不足道的元素。
不以性缘主导，也不以女权为主要话题，荆心怡认为，《易如反掌》是女本位叙事适应多种题材，并逐步常态化的重要尝试。这种尝试是非常有意义的，它扩展了女本位的题材空间，也让女演员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其实在打下最后一段时，荆心怡的内心非常犹豫。
她知道自己这么写，肯定会引起部分群体的不满，她可以不在乎他们的看法，但在内娱当明星是要尽量避免引起争议的。
不过谨慎考虑后，她还是决定当一个“活人”。立自己是凌穗岁铁粉的人设，就已经在走这条路线了，那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明星最怕的不是被黑，是无人在意。她又不是故意搞黑红炒作，就是说点心里话，完全是问心无愧啊。
这篇影评发出去后，在热搜榜上挂了大半天。
有人认同她对贾明和女本位叙事的分析，也有人提出反对，黑粉在其中浑水摸鱼，抨击她看不懂纯装x，不过让荆心怡粉丝都没想到的是，岁丝大粉竟然会站出来转发她的微博，还有很多岁丝散粉截图了预约她新作品的页面表示感谢。
——岁丝想的很简单，只要是写了言之有物且正向积极的影评的kol，她们都会转赞评一条龙，贡献点数据让人家吃到流量，从共享计划里多分到点收益。这既是她们的感谢，也是鼓励各博主们下次再来。
即使荆心怡的身份是明星，岁丝也对她一视同仁。反正凌穗岁的圈内粉那么多，总不能因为是明星，岁丝就不许人家当同担吧？前辈要有前辈的气度嘛。
得到岁丝的鼓励，让荆心怡心情很美妙，而在凌穗岁面前，听到她亲口说“写的很好”，荆心怡就更激动了。
她的心怦怦跳，有很多试探的话想说，又立刻被自己按耐住，不能着急。
然而她的情绪管理到底没练到家，凌穗岁大概看懂了她的心思，但她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她当然知道荆心怡对她有所求，但这不妨碍她正在成为一个优秀的好演员。
《成名之路》已经快杀青了，这意味着荆心怡和凌穗岁的接触，也要暂时告一段落。
至于会不会有以后……荆心怡心里不太有底。
她不知道的是，凌穗岁给自家公司的影视总监发过一条消息。
【问问荆心怡之后几年的事业规划。】

第392章
这是她出道的第十五年
今天是凌穗岁的32岁生日。
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她会觉得三十岁是一个很遥远，很新奇的概念。她曾经想过，她的三十岁生日一定要隆重地、正式地办一场生日派对。
因为，她想要以全新的姿态，迈过这个分水岭，成为更成熟、更厉害的自己。
然而现实是，她的三十岁生日很平淡地度过了。等她想起曾经的念头时，生日都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凌穗岁在备忘录里写，那就等三十一岁生日时补办，可是她只记录，忘了添加提醒，去年这个日子又平滑地从她身边飞过，虽然她收到了很多生日祝福，但她还是忘了。
归根结底，等她真的迈过了三十岁，她对这个年龄就祛魅了。
不过凌穗岁觉得这不能怪她——因为在她出道的前些年，她的生日都是在剧组度过的。
她以前没有办生日会的概念，红了之后有过一次心血来潮，但只要想到入场资格必定被黄牛倒买倒卖，她办生日会就等于给他们一个疯狂赚自己粉丝钱的机会，凌穗岁就完全不想办了。
反正以她的粉丝体量，即使她到鸟巢去办生日会，能来的也只是小部分人，大多数粉丝还是得看直播，那还不如她直接直播呢。
所以……即使今年她终于添加了提醒，也提前一两个月想起来了，但她还是没有办。
她今天直播了两个小时，下播后给自己买了个5寸的奶油蛋糕，由她一人享用。从凌穗岁入行以来，她还没有在一天内吃过这么多甜食。
但她已经自律十来年了，迟到两年给自己庆祝下三十岁的重要日子，应该不过分吧？
如果她想，她可以邀请到很多朋友，和她共同庆祝这一天。但在发出邀请前，凌穗岁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i人。
她并不内向，也不畏惧社交，她只是更擅长，也更喜欢从独处中获得能量。
凌穗岁打开家里的电视，发现投屏区有个“凌穗岁作品专栏”。
忘记从什么时候起，每年她过生日的时候，各平台都会有这个区域为她庆生。看到上面的字，凌穗岁才意识到，原来今年还是她出道第十五年。
太快了，这是凌穗岁当下的感受。
要说三十岁前后有什么区别，大概就是三十岁后的时间过得特别快吧。
现在是十二月中旬，凌穗岁往前回忆。
十一月，《成名之路》杀青，她和主创们拍了张大合照；她受邀参加了陈越宁所在的演技综艺，帮他们客串了一个角色，在节目里体验了一段短片从拍摄到完成后期制作的极速流程。
十二月初，她拍了杂志和商务广告，前几天她参与录制的演技综艺播出，她给年轻演员们讲戏的那段备受好评，有很多网友喊话希望她在内娱开个辅导班。
临近圣诞档，《易如反掌》在国内的票房就基本定型，不会再有值得更改数据的涨幅了。
电影在上映初的涨幅符合她的预期，后面口碑爆了，再加上同期没有能打的影片，连续逆跌又小涨了一波，目前的票房是13.28亿，暂列内地票房年度榜单第七名。
说是暂列，不过看双旦档的影片阵容，想超过这十三亿，就是易如反掌的反义词了。
无论是按纯利润，还是投资回报率，《易如反掌》交出的答卷在今年的内地电影市场都是顶尖水平。最重要的是，它还有奖。
今年有威尼斯的奖，明年肯定还有内地的奖，这会已经在北美和欧洲陆续上映了，主创有望全球巡回领奖——这对凌穗岁来说，都不算什么新鲜事了。
以上事件随便拎一件出来，放到别的演员身上，那都是可以在热搜上包月，粉圈也跟着振奋激动的大喜事。但凌穗岁回顾过去这两个月，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没有太大的波动。
嗯……这似乎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连岁丝做战报都没那么积极了。
演技被夸，这种事发生在凌穗岁身上，就像是她说自己今天吃了个苹果，平平无奇，非常普通；
十三亿的电影票房，确实赚了，但她从来没亏过啊。这个数字在她的过往战绩里也就那样，比《大侠无忧》还稍逊一筹。
凌穗岁把岁丝的眼光都养高了，估计等她什么时候再拿个内地的，全球的票房年冠，这层平静的湖面才会再次泛起涟漪。
成就越高，获得快乐的门槛也越高。如果快乐可以被具体的数字来表现，那她这几年的快乐绝对值连成的曲线图，整体是呈下降趋势的。
凌穗岁对自己的生活和事业没有任何不满意，她也不是悲伤，她只是不那么快乐。
她按着遥控器，将光标向下，点击有她出场的演技综艺。虽然她只是一个飞行嘉宾，但节目组依然把她的公式照放在了最前面。
凌穗岁要去演技综艺当飞行嘉宾的事，在她参与录制的前一天都捂得很严实。
她是后面才知道，陈越宁为了保密，连导演都没告诉。他只是含糊地说，他有一个朋友要过来。
节目组还以为是什么不红的演员，打声招呼就能叫来的那种，所以一开始的食宿安排都不是很重视，直到凌穗岁团队过来对接，可把艺统吓得够呛。
陈越宁当然是故意的，他这人双标得很。他带凌穗岁来薅平台制作短片的羊毛可以，但平台想大蹭特蹭，用凌穗岁的名字去吸引招商，从第一期宣传到最后一期，那就不行。
他还很正义地反问：“难道不是凌穗岁，而是别人，你们就会区别对待吗？”
这句话堵住了节目组的嘴，就算这是众所周知、私底下大家都这么来的事情，也不可能拿到台面上说。
想到这个，凌穗岁就有点想笑。
她知道陈越宁肯定是故意的——为了保住自己看好的演员，不让好苗子被皇族淘汰，他前两阶段可没少和节目组干架，就差撸起袖子直接动手了。
他和凌穗岁说，幸好他邀请她第三阶段再来，她就不用受前面的气了。
凌穗岁当时就想说，要是她之前就来了，这节目能不能录到第三阶段都是未知数。毕竟她已经三十多岁，没有年轻时脾气那么好，要考虑的事情也没那么多了。
好在，陈越宁这组的结果是好的。
他选的演员都很年轻，最小的十六岁。陈越宁私底下吐槽，手把手教他们的时候，才知道当年电影学院的老师们有多辛苦。
电视正在播放，凌穗岁看完选手们的即兴展示后，把他这句话说了出来，并毫不客气地怼他：“真要对比学生水平，老师当年可比你现在辛苦多了。”
屏幕内全场都在笑，弹幕也在笑，这是很好的节目效果。
凌穗岁也跟着笑了笑。她低头吃了口蛋糕，觉得5寸还是有点太大了，也许她明天的早餐还得吃这个。
在综艺里，几个年轻人看向她时的眼神期待又热烈。凌穗岁作证，这不是他们在镜头前演出来的节目效果，即使没戴麦，没人拍摄，他们也这样。
凌穗岁还开玩笑般问过陈越宁，问他是怎么和这些孩子宣传的？她感觉自己像是行走的唐僧肉，他们只要和她合作，就能长生不老。
陈越宁当时哼了声，说这还需要他宣传吗？对他们来说，能和凌穗岁这种顶级演员合作的机会，说不定这辈子也就一次。
虽然他的语气有夸张成分，但从现实角度来说，还真是这样。
往后几年，凌穗岁都是和迪兰德深度合作，玄幻宇宙（内地网友对功夫大师及后续系列片ip的称呼）还有好几部待拍待映电影，至于她之后还会不会回内地拍戏，谁都说不准。
凌穗岁和团队知道她不会轻易退休，但别人不知道啊。很多奖项履历还不如她的大花，可是早早就隐退享受生活，或者像唐冰这样转幕后，不再出现在台前了。
这些正面的，侧面的赞美和追捧，也没有让凌穗岁觉得更快乐。
她不禁反思自己，是她太贪心，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吗？应该也没有吧。如果是贪欲，但她现在并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啊。
凌穗岁看了眼手机，她的消息列表里全是红点，不知道累积了多少条还没查看和回复的生日祝福。
由于数量太多，而且红点还在不断增加，她的强迫症都有点破罐破摔，不急着发作了。
很多人爱她，凌穗岁知道这件事。这份爱不一定非常纯粹，或许是有条件的，掺杂了其它东西的，但凌穗岁并不苛求。
毕竟她对自己的每个亲朋好友，也谈不上无条件的爱，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嘛。
在她机械吃蛋糕的动作中，她忽然发自内心的，再次深刻理解了沈蕙对极限运动的热爱。
……啧，难道她要找到另一个“凌穗岁”，让她来当大明星，自己从群演开始打拼吗？
凌穗岁将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海里叉掉，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受沈蕙影响最深。
因为在她扮演过的所有角色里，沈蕙是她临场发挥度最高的。
就如同她教选手们怎么演疯子那样，沈蕙的三观也不能用正常逻辑去代入，她的性格决定了她的行为具有高度随机性。因为在她的视角里，她承担得起所有肆意而为的后果。
疯子怎么演？如果你知道每个表情，每个动作该怎么演，你给这个角色设计了叙事完整、逻辑清晰的台词，那演出来的就不是疯子。
凌穗岁就抱着这样的心态去演剧本前期的沈蕙。她现在回忆起来，嘴角会忍不住上扬，心情也跟着变得很愉悦。
这是她在三十二岁生日的今天，认为自己最接近快乐的时刻。
她果然，命中注定就是要当好演员的呀。

第393章
他怎么可能懂女人拯救世界有多辛苦
新年2月，凌穗岁出现在《魔法优等生》的拍摄现场。
对于通告单排不开，这个时间进组会耽误她回家过年这事，剧组挺不好意思的，他们知道春节是华国人最重视的节日，但凌穗岁却觉得还好。
春节的意义，对她来说就是团圆，只要把这件事提前完成，那也不算是有什么遗憾了，工作要紧。
《魔法优等生》的主角名叫特蕾莎，扮演者是凌穗岁的好朋友柏莎。
柏莎热情地欢迎她的到来，她俩拥抱时，凌穗岁余光看到对面还有个跟着走过来，却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男人。
周围人见他过来，还发出了哄笑声。
能获得这种“特殊待遇”的，除了在互联网上掉马的路易斯，还能有谁呢？
路易斯知道早晚都有这一天，但没想到这天比他想象中来得更早。不用等到功夫2的宣传期，在魔法的拍摄期间，他和凌穗岁就又见面了。
如果要问他的心情，当然是既尴尬，又期待。且不说他能否拒绝迪兰德的安排，就算他有选择权，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过来，哪有粉丝会不想和凌穗岁多见面啊。
只是……为什么旁边的工作人员要大声念出他在超话发的语录啊，那些都是他复制粘贴的，明明全网的粉丝都在发，不要单独嘲笑他QAQ
这几句是网上最流行，被做成表情包和梗图次数最多的，起哄的工作人员也只会这几句中文，大声念出来时倒是没什么心理障碍。
但对凌穗岁来说，这就疯狂触发了她的母语羞耻症……华国人说“我爱你”和“I love you”可是两个概念。
尽管脚趾在疯狂抠地，凌穗岁面上还是稳住了。她大大方方地和路易斯打招呼，对着周围的起哄声也是一笑而过，没有表现出半分羞涩的情绪。
她知道，只要她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迹象，她和路易斯就会成为整个剧组的玩具……凌穗岁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有她做示范，路易斯也很快做好表情管理。
见两个当事人连脸都没红，围观人群也就带着遗憾的心情散去了。他们未必有什么坏心思，但谁不喜欢找乐子呢，只是这乐子找不出来，那就算了吧。
“他们不应该笑我。”路易斯很不服气地说：“很多人，即使是艺人，也会悄悄做这种事，只是我不小心手滑，把自己的账号曝光出来了。”
凌穗岁：……
不，艺人里会做这种事的应该只有他，真给他学到内娱粉丝精髓了。
路易斯还在惋惜，他自曝的那个，可是超话十几级，已经认证了粉丝大咖的岁圈资深账号啊。
事发后，为了看热闹而关注他的人太多，搞得他现在只敢悄悄签到，不能再发帖回帖涨经验，他心里还怪委屈的。
凌穗岁和路易斯在《魔法优等生》的戏份都比较多，电影里，他们前期还是三角关系。
韦德爱上了李茉，这个消息让特蕾莎很伤心——她是特勤局在魔法学院定向培养的学生，几年前就认识韦德了。等到她毕业正式入职后，韦德竟然和别人在一起了？
这个故事开局有点烂俗言情味道，不过在之后的剧情里，特蕾莎对李茉的态度从针锋相对变成了隐隐欣赏，但我不承认，就散发出了淡淡的百合香。
没错，特蕾莎是个口不对心的傲娇妹宝，这是凌穗岁看完剧本后对这个角色的评价。
按照官方设定，特蕾莎的年龄比李茉还要小两岁。她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填补了李茉一直都是小师妹，从来没当过师姐的遗憾。
李茉还没长成真正的大树，就已经要学着为更小的幼苗遮风挡雨了。
特蕾莎傲娇，李茉往稳重队长方向发展，那六月开机的《无敌战士》主角会是什么性格？乐观积极小太阳吗？
凌穗岁这时还没看到剧本，只能凭空猜测。
在《魔法优等生》的剧本里，李茉还试着和特蕾莎学习魔法，可惜她并不具备魔法体质。但在打boss的前置环节，她用东方的法术达成了类似效果，为特蕾莎争取到了宝贵的反击时间。
“很轻松。”这是凌穗岁对自己未来两个月工作的概括，“中间有一半都是休息日，而且只有两场打戏，最重要的是不用上旋转支架。”
这种轻松总是相对的，柏莎的心情就没那么愉悦了。
“我已经提前好几个月锻炼核心了。”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我有时真搞不清，我到底是玩魔法的，还是练马戏的，为什么魔法师还要飞檐走壁？”
这当然是为了画面效果——如果只让魔法师当个固定炮台，又怎么突出战斗的激烈程度呢？
但凌穗岁并没有得意多久，柏莎很快提醒她，明年这个时候就要拍玄幻宇宙的第一个超英群像片，该来的总会来，她逃不掉的。
她只是要跑，要走位，李茉可是真的要打呢，比她辛苦多啦。
凌穗岁捂住耳朵，表示自己不听不听。
柏莎和她嬉闹了一会，又对路过的路易斯指指点点：“男演员就是轻松啊，他只需要站在那当花瓶就可以了，他怎么会懂女人拯救世界有多辛苦！”
路易斯：？
他只是经过这，怎么感觉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脚……
要拯救世界的特蕾莎很忙，而凌穗岁在休息日还接了别的活。
她本来是想养精蓄锐，为即将到来的时装周做准备，毕竟看秀和探店也是体力活，不过这个活恰好离她很近，而且只需要两天。
在迪兰德的热情邀请下，凌穗岁给它旗下工作室的新动画电影配音了。
虽然只是个配角，性质算客串，但这个体验还是蛮新奇的。出道至今，凌穗岁的影视作品原声率是百分百，但给动画人物配音，还真是头一回。
凌穗岁很用心，也提前做了不少准备。她早早就将台词背熟，还提前几天试练了节奏和语气。迪兰德找她配音，多半还是想借用她的名气当做宣传点，而凌穗岁在录音棚中展现出的水平，已经不亚于专业配音演员了。
而且她的母语是中文，迪兰德找她配的是英文原版诶。
果然，卷王走到哪里都是卷王啊。
凌穗岁很谦虚：“只是我这角色工作量少，没机会把我的短板亮出来。”
尽管她这么说，迪兰德那边依然发起了下一部动画电影的配音邀请，这次就是主角了。
凌穗岁犹豫了会，觉得还是算了。她上面那句话虽然是谦辞，但配音确实不是她最擅长的领域，如果要完成主角体量的工作，那就不是提前两三天能准备好的。
她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最好，凌穗岁从来不给自己找“不是专业xx”的借口——既然知道自己不专业，也没练明白，那干嘛还要上？
不过，她只是拒绝了今年的邀约，没说以后也不干。
凌穗岁发现了，配音确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她打算自己琢磨几年，边玩边练，等什么时候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来接这方面的活。
她还不忘问迪兰德那边：“这部电影——我是说，已经配完的那部，中配也可以请我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凌穗岁满意了。
回到剧组，凌穗岁还和柏莎交流了她的配音心得体会。
柏莎很支持她的新爱好，在好莱坞，知名演员给动画角色配音的事很常见，毕竟按“声台行表”算，台词也是演员的专业能力嘛。
即使凌穗岁是华国人，但她的英语好得很。她的口语听不出差异，书面写作能力甚至比柏莎这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还要好，尤其是在使用各种高级句式的时候。
每当柏莎问她是怎么做到的，凌穗岁就会微笑着告诉她，去考个雅思就知道了。
好吧，柏莎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她问：“那配音算是能让你感到快乐的事吗？”
凌穗岁认真思考：“大概，算是——”
“那就不是。”柏莎耸了耸肩，“快乐是不需要犹豫的事情。如果还要分辨和判断，那怎么可能是快乐？”
“你说得对。”
凌穗岁接受了她的说法：“我感觉很新奇，这个过程也很轻松，很愉快，但离那种发自内心的，提起来就会心生欢喜的快乐还差一些。”
她又说：“我以前拍戏就这样，作品播出时也这样，但现在很少这样了。我是不是卡在一个很难再进步的瓶颈里了？”
柏莎瞪大眼睛：“你还想怎么进步？你已经是奥斯卡影后，欧三满贯获奖选手了！还是说你有强迫症，非得把柏林影后拿到手不可？最佳影片的含金量不输给那个。”
凌穗岁挠挠头，她其实真有过这方面想法来着……不过，要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去选本子，拍电影，她打心底里又隐隐有些排斥，觉得没这个必要。
太过功利，是拍不出好作品的。如果为了拿奖，她主动往“八股文”的标准上靠，那就更没意思了。
柏莎又说：“你拍戏时没有以前快乐，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当了太多年的演员，而工作这种事本身就不快乐呢？”
“不是说你现在不快乐，就有什么问题，而是你之前能从工作中获得快乐，才是有问题的，怎么会有人喜欢上班啊！我每天看通告单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几点能收工。”
凌穗岁：……
啊，这样吗？
柏莎恨铁不成钢地握住她的手：“工作是工作，快乐是快乐，怎么能混为一谈呢？你的不快乐，就是源于你暗示自己必须要从工作中获得快乐呀！”

第394章
他只是做出了所有粉丝都会有的反应
凌穗岁坐在商务车里，浏览热搜上的神图。
这是一张海外站姐的抓拍，照片里的她穿着CHANEL高定，眼神瞥向照相机的方位。
站姐按下快门，还调成了黑白色调，增强了静态画面的压迫感。底下评论全在尖叫，还有人说忍不住想给她跪下。
凌穗岁：……
春节早过去了，倒是不必行如此大礼。
这张神图上热搜时，在互联网上已经传播过一段时间了。追热点速度够快的博主，还很快出了仿妆教学，一比一复刻还原她看镜头的动作。
博主还总结了诸多要点，最好是录视频，然后从里面截一张。没有足够优秀表情管理能力的人，就会拍得刻意又做作，模仿不到凌穗岁随意一瞥的精髓。
额，这个……
凌穗岁认真回想那个场景，其实她没有看谁的镜头，就是单纯地在想事情。
她在想柏莎，思考她说的“不快乐源于她总是暗示自己要快乐”。
凌穗岁刚听到这句话时，心里是有点抵触往这个方向思考的。如果这个逻辑成立，那她过去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
冷静下来后，她认真想了想，觉得这句话也没那么可怕。
人类的情绪并非快乐和痛苦两个极端，她热爱她的事业，和她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的无聊，疲倦等状态并不冲突。
她当然不必每分每秒都快乐。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也能成为她的一时困扰。
这趟巴黎之行，互联网上在讨论她的服装，她看秀的位置，品牌给她的待遇……相关话题总是充满着名利场的味道。
而这一切的中心，即凌穗岁本人，正在巴黎街头的一家酒馆里小酌。
法国是酒精大国，法国人也是出了名的爱喝酒。放眼望去，巴黎街头的小酒馆比便利店还多。
凌穗岁没查攻略，也没用导航，就带着助理和两个保镖随机选了家酒馆。其实她很想一个人来，但巴黎的治安不比国内，助理坚决不同意她这么干。
事实证明，带保镖确实是个明智之举。
两人往那一坐，就形成了结界，让所有想要搭讪，找乐子的人群望而止步，绝不会有人打扰她的闲暇时光。
这对凌穗岁来说，是难得的闹中取静。
她可以在角落里看演出，听演唱，在酒馆的喧嚣中感受人生百态。尽管她能听懂的法语不多，但人类的悲欢情绪未必都要靠语言表达。
陷入热恋的情侣在接吻拥抱，处在暧昧阶段的男男女女，正在用眼神来回试探；有三五好友在这里热闹小聚，也有人独自饮酒，失意落魄。
这里的人谈论风起云涌的国际政治，展望美好而遥远的未来。有人立下做出一番大事业的宏愿，也有人喝着酒，吃几口小菜，聊着生活里的鸡毛蒜皮。
凌穗岁还以为自己能多待一会，但朝她这里看的人越来越多，她还从别人的对话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看来她在法国的人气还挺高，今晚的微醺时刻要结束了。
走吧，凌穗岁对自己说。
明天还有繁忙的行程，她不能在这里久留。
**
四月份的拍摄日，凌穗岁和路易斯站在岛台边上，听导演讲戏。
这场戏是这样的——李茉和韦德分享她刚炸出来的麻花，这是她最喜欢的中式小吃。
这时，两人已经是恋爱关系，所以动作比较亲昵。由于视角问题，李茉只能看到韦德，而韦德看到了朝他们走来的特蕾莎，他的神情变得很不自然，他担心特蕾莎会在李茉面前乱说话。
随后要和他们对戏的柏莎站在后边，这时还没正式开拍，柏莎就和凌穗岁吐槽：“你永远不知道男人对自己有多么自信，他以为我会在你面前撒泼吗？就为了他？”
路易斯：“……你说角色名好不好。”
知道你入戏，但也不用这么入戏，演员和角色要分开看待啊！
柏莎哼哼两声，她挤进凌穗岁和路易斯之间，还将后者拱出去几步。
没别的理由，她就是看他不太顺眼。这明明是她的电影，凌穗岁带她融入ip宇宙，但编剧怎么把他的角色也打包进来了？就算特蕾莎喜欢过韦德，韦德在这部电影里也不一定要出场嘛。
被推走的路易斯好委屈，他这个官配已经够没排面了，柏莎还欺负他。
魔法的时间线接的是功夫2，韦德和李茉连个告白仪式都没有，就直接进入到情侣状态。李茉和特蕾莎的相遇相知，在这部电影和之后的剧情里会被大书特书呢。
看似是两个女角色都喜欢韦德，实际上她俩才是世界第一好，他压根排不上号，就是个达成前期“相爱相杀”设定的工具人。
柏莎一点都不心虚，超英片的战友情优先级远高于爱情，难道不是这类型作品的默认设定吗？
凌穗岁的右手被柏莎抱住，她没抽出来，而是在听完导演讲戏之后问：“具体是怎样亲昵呢，我和路易斯自由发挥吗？”
导演：“嗯，你可以喂他吃麻花什么的。”
凌穗岁点头表示了解，不过在看到道具组端上来的麻花后，她沉默了。
她和导演说：“这么大的麻花……我掰开喂他吗？这个画面不太好看吧。”
把一整个塞他嘴里，那就更不行了呀。
导演对着麻花非常震惊：“不对不对，麻花是那种小小的，脆脆的，不是这种膨胀的柔软面团，我之前去华国旅游时吃过的呀！这不是麻花！”
凌穗岁懂了，导演吃过的是酥脆小麻花，道具组准备的是老式软麻花。
她和导演解释这两种都是“麻花”，同一种名字的食物有不同做法，在华国是很常见的事情。
导演犯愁了，小麻花不仅是这场戏的道具，也是李茉和特蕾莎的共同回忆。在接下来的拍摄中，李茉要请特蕾莎品尝她最喜欢的家乡小吃。
这是她们的初次见面，这个物品的意义不是随便一种西方甜点和零食就能替代的。它要好携带，凉了也能吃，可以打包带走，可以经过长时间运输，即开即食，还要在华国家喻户晓，不能是特别冷门的地方特产。
这附近没有唐人街能买小麻花，凌穗岁思考过后，决定挽起袖子自己炸。
麻花的原料很简单，技术含量全体现在发面和捏造型上。凌穗岁对着视频教程练了好几次，才捏出几根像样的。
路易斯满脸崇拜：“你怎么什么都会。”
凌穗岁笑了笑，虽然这是拍摄道具，口味并不重要，但既然他这么夸了，她就想让他尝一根。
她看向左手边的盘子，刚炸好的麻花就放在这里——啊，怎么空了？！
凌穗岁扫视全场，柏莎第一个举起双手：“我只吃了一根！”
“是你带头的。”导演立刻出卖她，“是她说要尝尝，我也尝尝，助理也尝尝……”
然后，然后就空盘了。
毕竟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盘子，它能装下多少麻花啊，还有好多人没尝到呢。
凌穗岁：……
这些都是道具啊，你们怎么可以吃道具！
导演看了眼凌穗岁，又看向油锅，临时做了个决定。
既然凌穗岁有这个手艺……那就再加一段李茉炸麻花的剧情吧，她亲自动手做的，以后发回忆刀的时候，刀片也会更锋利。
当然，后面的心理活动导演没说出来。这阶段的剧本仍在讨论阶段，对演员是绝对保密状态。
凌穗岁莫名其妙多了一段炸麻花的戏，她觉得很无语，又有点想笑。
于是李茉和特蕾莎初见的场景，就从岛台转移到了厨房。李茉用来捞麻花的笊篱，还是凌穗岁自己带的——在剧组打边炉时，用得到这玩意。
凌穗岁觉得麻花捞出来就可以吃了，充其量再加上等待放凉一点的时间，但导演希望她撒点糖霜，最好能做成李茉的独家秘方。
南方人凌穗岁坚决拒绝了导演的提议，这种酥脆小麻花就是咸口的，怎么可以再撒糖霜啊！而且按照美国人的饮食习惯，他们说的“一点点糖”，绝对能把嗓子甜到齁。
如果非要加，她选择海苔碎和芝麻。
这两样东西竟然也是她自带的，她有时候会用来拌米饭。比起各种酱料，这样热量低而且吃起来也很香。
为了备用，凌穗岁足足炸了三锅麻花。她站在油锅前表演，路易斯左手揽住她的腰，亲密地贴在她身边。
连续拍了好几条，导演都不满意。
“路易斯能不能控制下，不要再脸红耳朵红了？你们是情侣，要习惯这种亲密接触，不要搞得像头回见面那种羞涩啊！”
导演无语了，路易斯眼神里的爱慕倒是不用演，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了，但太过依赖演员的真情实感也不行，他倒是控制下心跳频率啊！
尽管导演训斥人的声音很凶，围观的工作人员还是在拼命憋笑。忍住，一定要忍住，至少不能笑出声来！
路易斯：……
拍了两部电影，他从来没和凌穗岁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这能怪他吗？他只是做出了所有粉丝都会有的反应啊QAQ
为了帮助路易斯尽快脱敏，导演要求他就抱住凌穗岁不要松手。他俩就一直贴着，贴到他的心情平静下来，身体习惯这种接触为止。
路易斯特别不好意思，现在已经没有机器在拍了，他不敢把手挪开，却也不敢紧贴上去。他的手掌和凌穗岁的腰大概有几毫米的距离，摸到了又好像没摸到。
凌穗岁看着他：“我们加快下进度好吗？”
“抱歉……”
路易斯内心很崩溃，演戏时被自担嫌弃拖后腿，美式都没他的命苦。
他根本没去想是怎么个“加快进度”的方法，只沉浸在凌穗岁嫌弃他的悲伤情绪里，但是下一秒，凌穗岁伸手抱住了他。
她双手圈住他的腰身，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掌都快压在他后背上了。她的脸颊贴在胸膛处，应该能听到他扑通扑通疯狂加快的心跳。
“抱我，摸我的头发。”凌穗岁提出要求。
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路易斯情不自禁咽了咽。
他心里在想这不好吧这不好吧，手却很诚实地按照凌穗岁的命令行动。当然，他只敢听凌穗岁的安排，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下手也是轻轻的。
有好几台花絮机围在他们身边，路易斯仔细看过去，记住了每个摄像师的脸。
如果这段不会被放出来，他可以自己掏钱买！每个机位，每个角度，这是他人生中难得的高光时刻！
……这时候，路易斯对掉马这件事倒是没这么遗憾了。
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这条花絮发出来，在同担面前狠狠炫耀啦。
谁懂啊，岁丝只能在评论区口嗨“换我上去演”，但他是真的能演诶！

第395章
这个麻花（嚼嚼嚼）还挺好吃的（嚼嚼嚼）
路易斯感觉到了某种吃人的视线。
这是正常的，他当然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有多么招人恨。
说实话，如果站在这里的人不是他，他也会咬牙切齿地问一句凭什么，并试图用目光把这个人从凌穗岁身上扒开。
但没有这种如果，正所谓人的屁股决定脑袋，身为既得利益者的路易斯，当然不知道“共情”两个字怎么写，只想狠狠地炫耀。
嘿，羡慕了吧，谁让他长了这张能被选中扮演韦德的脸呢！那可是精灵，人类对精灵的所有想象，绝对离不开高挑的身材和精致的美貌。在这两点上，他都有先天优势。
路易斯悄悄环顾四周，想要找到这位隐藏的同担。余光搜索时，他和冷笑着的柏莎对上视线。
嗯……特蕾莎看到李茉和韦德这么亲密，感到生气非常合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入戏了……
等等，这不对吧？
她确实不高兴了，但她冷笑的对象是他啊！见鬼，到底谁和谁是情敌……
被柏莎视线猛盯后，路易斯反而放轻松不少。他陷入一种炫耀成功和破罐破摔的结合状态，两相纠结下，那种紧张的心情也就消失了。
现场继续拍摄，李茉和韦德的对手戏很快完工，特蕾莎要出场了。
按照剧本，特蕾莎走过来之后，会阴阳怪气一句“你在喂他吃什么”，而李茉会端起盘子，邀请她也尝一根麻花。
显然，李茉是把这句话理解成了正经的疑问句，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吃什么”上面。
至于特蕾莎为什么语气不好，可能是因为她和韦德在这里吃很香的东西，却没有邀请她吧。
凌穗岁当初看这段剧本时，莫名有种很熟悉，却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询问了总编剧，才知道这一小段是由编剧团队里新加入的成员写的，对方从小在华国长大，前两年才来到美国。
……原来如此，她就说阿美莉卡的编剧，怎么能写出这么吃货思维的情节。
虽然这是李茉和特蕾莎的初见，但并不是凌穗岁和柏莎第一次拍对手戏，而且她们很早就是好朋友，彼此间都很熟悉了。
因此，导演并没有过多强调演员应该怎么做，只让光替演示了一遍走位后，就准备拍摄了。
柏莎板着脸走过来，按照剧本说了台词。
凌穗岁转过身，先对她笑了笑，然后将盘子往她那边挪了点。
接下来是柏莎的台词——特蕾莎说不要，李茉以为她是客套，再三向她安利，最后她非常别扭地尝了一根。
不过，在两人对视的瞬间，凌穗岁知道柏莎卡住了。
导演还没喊停，她索性拿起一根麻花，递到柏莎嘴边。
“尝尝吧，很好吃的！”
柏莎愣住了，凌穗岁身后的路易斯也愣住了。
什么……原来亲自投喂不是他的专属剧情吗……你们才第一次见面啊！
这两人的神情都非常符合角色该有的状态，导演也就继续坐在监视器前，没有开口打断拍摄。
即兴发挥嘛，很多演员都喜欢这么干。先接着拍，看这条的效果再说。
柏莎很快反应过来，她的表情充满了纠结，但她的嘴巴却很诚实地张开，咬住了递到她嘴边的麻花。
中间跳了段对话，但问题不大。柏莎很快就接上剧情，一边嚼嚼嚼，一边发表对麻花的评价。
“一般般……我是说，还行。”
她咽下了嘴巴里的东西，在听到“还要再来一根吗”的询问时，先是本能地点头，又表情突变，一副后悔又不愿反悔，只能自我开导的模样。
凌穗岁看她这样，都有点想摸摸她的头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手刚拿过麻花，她真的会这么做。不过现在么，她只能微笑地看着她，欣赏她口不对心，一根接一根嚼麻花的样子了。
两人间的氛围很好，背后的韦德几次欲言又止，眼神里充满疑惑不解，想开口又不知道从哪开口的状态，也非常符合角色设定。
韦德不理解，不过他也没必要知道。他只需要站在那，当好背景板就可以了。
一切都很完美，导演宣布这条过了。因为是即兴发挥，导演觉得不用再保一条了，接着拍未必有刚才灵光一闪的绝妙时刻。
在复盘时，柏莎问凌穗岁怎么会想到喂她吃。
“因为我（李茉）刚才在喂韦德，这实际上是一个很顺手，很连贯的动作。你还问我在喂什么，那我为了显示自己在同事间一碗水端平，不会厚此薄彼，就也喂你一次。”
柏莎听了忍不住笑，这句话还能从这个角度理解？
仔细想想，这种冷幽默也算是一种荧幕上的反差萌了。伴随着她的质问，即将到来的情节不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而是喂麻花……这谁能想到。
至于被端的另一碗水，以男朋友的身份却没享受到“优待”的韦德是何感受……谁要关心这个。
凌穗岁继续说：“而且从我视角里，我看过你的照片，知道你是特蕾莎，你是我即将要带的新人。我从来没有这种当前辈的经验，想到这件事就非常兴奋，对你的初始好感值也非常高。”
所以，李茉会下意识忽略特蕾莎语气上的不对劲，把她往善意方向思考。直到特蕾莎之后两次和她抬杠呛声，李茉才意识到，她对自己似乎没那么友好。
再然后，她知道了特蕾莎喜欢过韦德的事情。虽然这已经是过去式，但联想到刚见面时的场景，李茉心里难免会觉得很微妙。
顺便一提，其实在这里，李茉的思维还挺有意思的。
她所理解的特蕾莎对韦德的感情，只是一种crush，并认为特蕾莎的不爽只是因为自己抢先一步，而不是打算和自己抢男人。
特蕾莎也的确是这么想的，她对李茉的不满类似于很早就知道有限量版新商品即将上架，却因为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到达商店时只能眼睁睁看着别的消费者把她想要的东西买走。
她失望，她懊恼，她恨自己为什么跑得慢，也会幻想要是李茉没来这家商店就好了。她觉得自己才是最喜欢这件商品的顾客，她都等了那么久，而李茉walk in进店就买到了，这不公平！
但是，她肯定不会去偷，去抢，再好的商品也不值得她做这些事。哪怕是询问对方是否愿意转让，或者她加钱收购，特蕾莎都不会做这种无用功。
能和她逛同一个商店，她就默认对方与自己实力相当。她的确不那么喜欢李茉，但情感倾向不会影响她的理智判断。
作为超英主角，编剧是绝对不会给特蕾莎降智的。
凌穗岁还挺喜欢这种两个角色间不用特意交流的默契，仿佛这是一种应当存在于全世界的共识——对女人来说，男人也是需要讲究归属权的私有财产。
谁得到，就是谁的。错过的人固然会感到可惜，但商店迟早会出新款。
柏莎边听边点头，拍了这么多年戏，她最喜欢找凌穗岁讨论了。
无论是复盘，还是拍前沟通，其实都不是她在所有剧组的必备流程。有时也不是她偷懒，对工作没热情，实在是因为这种事需要双方或多方配合，她一个人努力也没用啊。
不过在魔法剧组，她做这些事的频率可太高了。
甚至因为凌穗岁很快要走了，柏莎还很舍不得。
“你的戏真的快拍完了吗？”柏莎依依不舍，“要不让导演再给你加几场？”
凌穗岁：“……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加班。我还要去戛纳呢。”
而且这是特蕾莎的电影啊，她是来当配角用李茉的人气带带特蕾莎，怎么能挤压她的戏份空间呢。
从长远来看，要是别的超英人气起不来，那迪兰德必然会减少对玄幻宇宙的投入，李茉的上限也就高不到哪里去了。
凌穗岁对这个ip系列的期望可是对标奇迹，否则，她也不至于放着数不完的大女主剧本邀约不演，和迪兰德签那么多部电影的合同。
行吧，柏莎只能在凌穗岁杀青的那天，唉声叹气地和她告别。
以两人繁忙的行程，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也许是魔法的宣传期，也许是超英集结片，又或者是迪兰德安排的其它活动，柏莎非常希望是后者，那意味着会早一点。
凌穗岁抱着同样的期望上了飞机，抵达戛纳电影节为评审团安排的指定地点后，她基本就处于失联状态了。
她担任戛纳主竞赛单元评审团成员的事，也早就通过网络传播开了。
虽然凌穗岁并不把这个当成是特别高大上的工作，不过在内娱粉圈的视角里，这可是妥妥的地位飞升啊。
嘿嘿，你担梦都梦不到的欧三履历，岁皇不仅全部拿满，还坐上评委席啦。
之前是谁说《大侠无忧》没得到金棕榈，戛纳就不待见凌穗岁的？虽说这洗脑包编的毫无技术含量，满满都是槽点，但此时此刻能把黑粉的脸给扇肿，岁丝还是感觉神清气爽。
不同于粉丝的狂欢，路人的感慨，《大侠的遗产》全体主创这会的心情都很焦灼。
侯元枫觉得自己幸运又倒霉——幸运的是这届戛纳主竞赛单元有华人评委，倒霉的是今年有好几位国际名导带作品参赛，且都入围了奖项角逐。
虽说名导的作品未必都是好作品，放眼全球娱乐圈，能像凌穗岁这样稳定产出的绝对是凤毛麟角，但名导的发挥下限，顶多就是平庸，烂到令人发指的也是极少数。
说是欧三的评奖原则是只横向比较同期作品，不纵向考虑主创履历……但人的潜意识会影响判断，电影审美又没有客观标准。评委讨论出来什么结果，参赛者都只能接受。
侯元枫紧张焦虑到睡不着觉时，凌穗岁也看完了所有作品。
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会正在心中组织语言，思考着如何在评审团讨论时，给《大侠的遗产》争取到一个奖项。

第396章
《大侠的遗产》：关于叙诡与观众的潜意识
侯元枫的运气确实挺差的，今年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的二十二部影片里，至少有十部是值得拿奖的作品，但这个单元总共就八个奖。
虽然《大侠的遗产》也属于凌穗岁认为的好作品，但她还需要说服其他人。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年份，其他评委未必和她抱有相同看法。
果然，当凌穗岁提出可以把评审团大奖颁发给《大侠的遗产》时，大部分人都不太赞成。
有位评委直言：“这部电影对叙诡的运用不算高级，更谈不上创新，能获得提名已经是它的幸运。”
叙诡，是一种源自推理小说的叙事方法。创作者通过某种方式，刻意引导观众产生错误认知，最后在结尾时来个反转。
凌穗岁回答：“这部电影并不是单纯的叙诡，或者说，如果我们认为它只是叙诡，那在荧幕之外又是一重讽刺。”
听她这么说，几位评委暂停了正在讨论的其它话题，讨论重心来到了《大侠的遗产》。
这部电影的剧情并不难概括——名震天下的蒙面大侠去世了，江湖各门派对大侠留下的功法虎视眈眈。大侠知道年幼的徒弟守不住遗产，索性提前写好遗书：谁能为自己立一块墓碑，功法就赠与谁。
想继承大侠的遗产，就得先给大侠立碑刻传，让大侠流芳百世。在华国传统文化背景下，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分内之事的要求。
但这件事还有个难点，没有人知道大侠的名字。唯一知道答案的人，就只有大侠的徒弟，但她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她只能用摇头或点头来回应别人的提问。
为了光明正大地获得遗产里的功法秘籍，各门派只好带上这个徒弟，踏上了寻找大侠身份的旅程。
一众江湖人士来到了大侠的家乡，他们向很多人打听大侠的事。他们问过百姓，问过官兵，问过来往的客商……在不同身份，不同角度的叙事过程中，大侠的过去逐渐被拼凑完整。
有人说大侠命运多舛，生活充满磨难，也有人说大侠不珍惜好日子，偏要去舞刀弄枪。在他们的描述中，大侠是善良的，友好的，乐于助人的，但同时又是自私的，薄情的，心狠手辣的。
江湖人士引论纷纷，大侠此人实在古怪。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能得到这么多矛盾冲突，截然相反的评价？
历经千辛万苦，徒弟终于带他们找到了大侠的家人。
他们翻遍了这家的族谱，尽可能结合所有打听到的信息去描述，却怎么都无法对应上大侠的具体姓名。
这个朝代并不太平，先是兵荒马乱，又是天灾人祸，家族里与大侠熟悉的人早已死去，还活着的人，对大侠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
没人能找到大侠的名字，各门派心思浮动，再也维持不住公平竞争的友好表象。一件很小的事引发了冲突，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既然立碑的事不可能完成，没有人能在道义上完美地获得功法秘籍，那就没必要再装下去了。按江湖的规矩来，谁的拳头大，功法就归谁。
至于大侠的遗愿，徒弟的想法……根本就不重要。一个孤女而已，还能翻得过天去？给口饭吃，把她养到嫁人就算是仁慈了。
他们在打打杀杀，而被所有人遗忘的徒弟，悄悄地点燃了引线。
——她这一路上都在收集制作火药的材料。下一秒，杀红眼的江湖人士和被他们选做战斗地点，肆意破坏的宗祠，共同被炸上了天。
此时回忆倒叙，神秘的大侠终于在徒弟面前揭下了面纱。
她是女子。一个没有名字，不会出现在族谱上的女子。江湖人士出于贪欲而奔赴的，注定是一场没有答案的亡命之旅。
评委们所理解的叙诡，就是各门派始终按照男性的身份去寻找大侠的名字，因为他们全都是男性。即使徒弟是女孩，他们也从没考虑过大侠是女子的可能性。
女人怎么会武功高强呢？季书妍扮演的徒弟，在他们看来身份更像是“大侠的侍女”，只是被安个弟子的名号，毕竟她根本就不会武功。
说到这里，凌穗岁还给其他评委解释，为什么大侠是女子，别人就很难知道她的名字。
这里面要分两种情况，一种是没取，一种是没人记得。
前者的情况很好理解，武侠的时代背景是古代，很多女人用不到名字。她们在家时是x姑娘，x丫头，出嫁后是x家妇，x氏，有了孩子之后，就是xxx的娘。
至于后者，凌穗岁就拿自己演过的角色举例子。平阳昭公主就是一个名字没有流传下来的将军，而且在很多版史书中，她的战功被挪到其他人身上，她本人的存在被直接抹去了。
凌穗岁接着说：“我认为导演没有真的在叙诡，只是在这种武侠环境，在江湖门派出场的侠客基本都是男性的情况下，观众先入为主，认为大侠的第一性就是男性。如果没有特别强调是女侠，那大侠听起来就是一个男人。”
她提到了“社会第一性”的相关话题，几位评委若有所思。
凌穗岁认为侯元枫没有叙诡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侯导并没有暗示大侠是男人。在《大侠的遗产》里，众人对大侠的回忆中，其实并不带有任何性别色彩。
他们说大侠的武功，说大侠的性格，说大侠的为人处世……侯元枫从来没有主动模糊过大侠的性别，从未往任何男性特点上引导，她对大侠的描绘充满江湖气息，也非常中立。
只是，如果在一段线条上的两方所占的长度并不相同，选择中立就意味着站在了更长的这一边。
凌穗岁还给评委们解释，在汉语里，代表女人的“她”和代表男人的“他”是同一种发音，这种第三人称代词提高了各门派找人的难度。
除此之外，汉语里只有“师父”，“师娘/师母”通常都是指师父的配偶。这种父权体系下的用词并非导演有意叙诡，而是文化背景下的古往今来。
这是凌穗岁认为《大侠的遗产》最精彩的地方，电影的情节略显单薄，但观众的潜意识补上了关键的一环。谁能说，这不是一次优秀的创新？
另一位评委说：“我也赞成这部电影可以获得评审团大奖，它确实存在你们说的一些技术上的缺点，毕竟导演还很年轻。如果没有这些，我会推荐它拿金棕榈。”
“这个徒弟的设定，给我一种在玩海龟汤的感觉。如果多问她一些信息，也许能得出答案，可惜他们没有这样的耐心。”
毕竟，给大侠立碑只是江湖人士们给自己攒名声，维持人设形象的方式，谁又真的关心这件事本身呢？
凌穗岁托腮：“她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其实也有在表达女性的声音往往不被人听到，接受教育的机会也更渺茫吧。”
关于这一点，倒是不用凌穗岁特意解释历史背景，往前数个几百年，也没有哪个国家的女人处境良好。
有评委思索过后说：“这算不算是性感台灯的反杀？如果这部电影真的存在叙诡，那落点应该在徒弟身上。她看似乖巧没主见，全程只是工具人，却在结尾时来了个惊天大逆转。”
在座各位都是影视行业专业人士，不需要再去科普性感台灯的定义了。简单来说，如果一个女角色的存在可以被一个性感的台灯替换，而且对故事情节没有影响，那关于她的塑造就有很大问题。
“我喜欢这个角度。”凌穗岁说，“如果没有这一分钟的反杀时刻，满分一百分，这部电影最多五十分。”
只是，站在她的视角，她会认为侯元枫对于徒弟的塑造还是有点单薄了。这也是凌穗岁为什么只考虑评审团大奖，没有为它争取金棕榈的原因。
她继续说对于电影的分析——把大侠当成一个男人，他吃了很多生活的苦，但把大侠当成一个女人，她的处境在女人中竟然算是幸运的。
大侠锄强扶弱、对抗当地恶势力是真实的，大侠对想把她卖掉换彩礼的家人重拳出击也是真实的。作为一个人，她有勇有谋乐善好施，作为一个女人，她不乖巧不顺从大逆不道。
有人好奇地说：“所以，大侠留给徒弟的遗产，究竟真的是一本功法秘籍，还是制作火药的秘方呢？”
电影里并没有说这个。江湖门派在打打杀杀的时候，徒弟完成了一场“爆炸就是艺术”的演出，然后影片结束。
凌穗岁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不过她觉得，应该会有影迷向主创提问的。
在她的据理力争下，评审团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但在大部分人都同意的情况下，他们也没再额外反对什么。
有评委咕哝，说这几年获奖的女性主义电影真是越来越多了。
凌穗岁特别虚心地向他请教，那什么是“男性主义电影”呢？有这方面的定义吗？
这位评委岔开了话题，凌穗岁在心里哼了声。
毕竟接下来还要一起工作，她也不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让人家没面子。
能为《大侠的遗产》争取到一个含金量还算高的奖项，这让凌穗岁感到心情非常愉悦。
她的喜悦成分里，只有极少部分是因为自己的地位带来的话语权，更多的还是为这部电影高兴。她做到了，侯元枫做到了，华国电影也做到了。
如果用宏观的目光去看待这条漫长的前路，这不过是一个微小的，不值一提的进步。
但同样渺小的凌穗岁，非常满意迈出这一步的自己。

第397章
重点不是问题，而是主角怎么解决问题
东八区凌晨时分，戛纳举行了颁奖典礼。
随着起床上网的人越来越多，《大侠的遗产》获得戛纳主竞赛评审团大奖的事情也上了热搜。侯元枫特别高兴，这会还没睡觉，依然在网上高强度冲浪，顺便回复网友。
侯乐康早已不是话题明星，在今天之前，侯元枫在互联网上也没什么存在感。不过在拿奖后，她的名字就会进入公众视线，承接更多的关注度了。
对导演来说，这件事有利有弊，只是在现阶段，肯定是利大于弊。以前没名气的时候，连投资都不好拉，早就是成年人的侯元枫，也不好意思每次都靠家里的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啦！她是欧三获奖作品的导演！以后别人再想起她，就不再是“侯乐康的侄女”，而是在想到侯乐康时，说他是“侯元枫的叔叔”。
戛纳闭幕式才刚结束，侯元枫也不好直接在法国邀请凌穗岁见面——避不避嫌是一方面，她也担心凌穗岁太忙，自己约不上。
好在，她打听到了凌穗岁接下来的行程，她过几天会回国一趟，出席华表奖的颁奖典礼。
虽然侯元枫没有作品获得这届的提名……但混个入场名额，还是很容易的。
侯元枫美滋滋地准备见证凌穗岁凭《易如反掌》二封华表影后。无论是从作品立意，电影质量，还是演员演技等方面，她都找不到这个奖不颁给凌穗岁的理由。
在侯元枫心里，《易如反掌》是绝对值得横扫内地三大奖的，她非常期待这个成就被实现的那天。
她还听说凌穗岁一直在资助女导演和女编剧，尤其是后者。即使暂时没创作出满意的内容，至少还能领到基本工资。
侯元枫觉得吧，自己现在也算是个“知名导演”了，是不是应该也加入到资助人的行列里，反哺下行业和社会呢？
即使侯乐康笑她吃了几颗花生米就醉了，侯元枫也没被打击到。她兴致勃勃地写好了自己能拿出多少钱的计划，并希望这笔钱由凌穗岁和她的公司接手，能帮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等我什么时候也当上欧三的评委……”
侯元枫畅想未来时，凌穗岁也在思考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拍完下半年的《无敌战士》，电影宇宙的拍摄就要暂告一段落，她可以拍其它作品了。
公司邮箱里躺着的片约数不胜数，不过凌穗岁此时最心心念念的，还是她之前定制剧本的项目，《三代人》。
她想过要把这个项目做成分几季的横屏短剧，但这种操作在丰收传媒另一系列作品的实践中遇到了很多麻烦。
首先是人的问题，原班人马很难集齐，即使是大家都愿意接着拍的最好情况，磨合档期也够麻烦的；如果有人在此期间火了，觉得这个项目配不上自己，或者是之前的番位配不上现在的地位了，交涉起来也是一大堆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道具、场景、服装等一系列问题，除非做成一条特别成熟的产业链，否则分开拍摄的成本可能会翻好几倍。
凌穗岁倒是举得出世界上知名ip拍系列作品的正面例子，比如她今年要进组的两部电影，但人家是什么规模的投入，丰收传媒才多大的体量？
综合考虑过后，凌穗岁还是放弃了分开几季拍摄的想法。丰收传媒对《三代人》的定位，依然是三十集的都市精品长剧。
即使有三个主角，三十集的体量也完全够用了。都市生活没那么多七拐八弯的支线，更不用铺开庞大的世界观，家长里短的内容主打一个快节奏。
回国后，她看了最新版的剧本。
这个剧本写了几年，前后有非常大的变化。比起她上次看的版本，她将要扮演的主角秦文静就很不一样了。
秦文静不再是潇洒自在的单身带娃富婆，而是努力工作，努力鸡娃的中产精英。
她的名字叫文静，性格却很风风火火。她在搞事业上浑身是劲，充满信心，但在女儿的教育问题上，却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不够好，没办法把秦妙仪培养成优秀的人才。
中产最怕阶级滑落——这句话在秦文静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她不相信什么“快乐教育”、“只要孩子健康就行”，如果秦妙仪以后只能当个“平庸的普通人”，那简直比杀了秦文静还要更让她难受。
在感情线上，编剧给秦文静安排的cp依然是阳光纯情男大，还是体育系特长生。不过删掉富婆人设那份闲情逸致后，“爱情”在秦文静心里的重要程度排序，已经快要跌到谷底了。
三十二岁的秦文静只把爱情当消遣，二十二岁的男大学生却是个恋爱脑，上头之后非常黏人，这样的搭配还挺有意思。
凌穗岁快速翻看完剧本，这次的修改还挺符合她之前的要求。
她有段时间一直在钻牛角尖。她不想把女性的困境当卖点，再次重复苦难叙事，所以想让主角过得轻松一点，但过于轻松的生活，似乎又用光鲜亮丽的谎言，掩盖了单身妈妈在现实生活的种种不易。
后来她想明白了——作品的重心在哪，想表达什么观念，其实不单纯在于有什么情节，也在于剧组是怎么去处理这些情节。
《三代人》当然可以展示单身妈妈这个群体遇到的困难，这些客观存在的事情不会因为剧组不拍，而在现实生活中消失。
不过，她们要拍的并不是困难给主角带来什么，而是主角怎么去解决困难，后者才应该是整部剧的重点。
在创作中，编剧还大胆地融入了轻喜剧的元素。
面对一个又一个的困难，主角不再流泪，不再痛苦，不再迷茫地寻求他人帮助。她乐观且积极，问题来了就解决问题，过程中还闹了不少笑话，在风波结束后，甚至还能把它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和谈资。
虽然已经这么写了，不过编剧这会还是很忐忑。
这种幽默、诙谐的处理风格，固然能摆脱传统视角下女性的“苦大仇深”形象，但凌穗岁会不会觉得太不严肃，把这些事情过度娱乐化了？
“还不错。”这是凌穗岁的评价，“几个主角都刻画得很好，让我印象深刻，我很喜欢。”
关于“娱乐化”的问题，凌穗岁其实找郝萱问过的。
郝萱对此的反应很平常，并表示如果她过度小心翼翼，那她才会觉得很别扭。
她有手有脚，靠劳动赚钱养活自己和孩子，她觉得自己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那么，为什么她不能在生活中闯点祸，闹出点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呢。
平视不会带来伤害，束之高阁的冷淡与疏远才更容易让人难堪。
不过，在剧本审核定稿时，凌穗岁还是会让人多留心，注意段子的分寸和尺度。
这不仅是针对这个题材，所有含喜剧元素的作品都应该这样。让人感到被冒犯的，就不是好笑话了。
凌穗岁对这版剧本很满意，觉得差不多可以让项目落地了。
她叫来封阳，和她商量主演人选。
秦文静一角不用多说，就是为她定制的；秦妙仪的设定是七岁的小学生，冯荔的年龄刚好差不多，即使是明年拍摄，她也能演。
封阳大力推荐冯荔，因为秦妙仪的戏份非常重，剧名叫《三代人》，三个主角的戏份占比确实不相上下。以凌穗岁如今的地位，拍戏只看重剧本质量，早就无所谓是不是“唯一大女主”了。
封样实话实说，她觉得自己找不到比冯荔演技更好的童星，估计编剧在写秦妙仪这个角色时，也参考了冯荔的性格和形象。
——最重要的是，冯荔已经知道这部剧的存在了。要是不找她演，估计她会闹起来。
凌穗岁：“……我确实打算找她的，但你们是不是太溺爱她了？”
虽然冯荔是丰收传媒的真忙内，年龄还是断层的小，拿到团宠剧本也不奇怪，但不能让孩子养成这种想要什么就要不择手段得到的习惯啊。
这也是凌穗岁一直的担心，成年人在娱乐圈待久了，都可能会沾染坏习惯，更何况是三观还没成型的孩子。
不管是出于齐萱老师那边的私心，还是对冯荔这个小天才的爱惜，凌穗岁都希望她能健康、平安的长大，将来在演员道路上继续攀登。
封阳表示知道了，以后会注意。公司上下对冯荔确实很稀罕，谁让她年纪小又可爱呢……
她谈起别的话题：“秦美娟的选角，您有什么推荐吗？”
这个角色也很有意思。上一版剧本给她的设定还是丈夫已经去世，这版改成了丈夫还活着，但老太太要离婚。
秦美娟忍了大半辈子，在快要六十岁时，终于彻底忍不下去了。
值得注意的是，编剧并没有把她的丈夫，也就是秦文静的父亲设定成一个特别坏的渣男。秦美娟要离婚，并不是因为什么狗血桥段，而是经年累月的失望汇聚到一处，反弹起来特别狠，将家里闹了个天翻地覆。
凌穗岁脑海中闪过很多前辈演员的名字，但她私心里，其实有个最合适，也是最希望对方来演秦美娟的人选。
“这个人你请不动。”她说，“得我亲自去骗……去说服才行。”
好险，差点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凌穗岁看了眼接下来的行程，过几天就是华表奖的颁奖典礼，她记得，自己答应了会出席。
作为《易如反掌》的导演，唐冰老师肯定也会去到现场。
凌穗岁托腮。让她想想，要怎样才能说动几乎已经不怎么演戏的唐冰，来担任她新作品的主角呢？

第398章
穗岁の千层套路
这是凌穗岁第一次参加《易如反掌》在内地的奖项评比活动，却不是她今年首次凭借这部电影获奖。
在今年的二月和四月，她分别获得了亚洲电影大奖和香江金像奖的最佳女主角，奖杯由唐冰和陈越宁帮她领取，当时还让cp粉狠狠激动了。
不过嘛，等唯粉在网上列出其它剧组的同事演员也没少帮凌穗岁领奖后，这颗糖尝起来就没那么甜，变成随处可见的白米饭啦。
比起谁帮她领奖，网友们显然更关心的是——距离《大侠无忧》上映已经有五年了，难道凌穗岁今年又要上演横扫奖项的神话？
《嫁不出去的姐姐》是三年前上映的，虽然这部作品在花瓣上评分更高，互联网口碑也更好，但在票房和奖项上的表现终究是略逊《大侠无忧》；
但今年，《易如反掌》进入了评奖期，前几个月的表现也相当亮眼。已经有不少网友猜测，“蕙质兰心”能为凌穗岁带来的奖杯，绝对不会比无忧少。
毕竟，这部电影可是为凌穗岁带来了第二次奥斯卡影后提名，在四大风向标奖项中也有所收获。
虽然她在奥斯卡没获奖，但光是能入围，就已经很超乎多数网友预料了。
大家都没想到，《易如反掌》竟然并没有报名最佳国际影片，而是直接参与了最佳影片的角逐。当然了，作为在北美上映过的作品，它当然有这个资格。
奥斯卡二提，就这么水灵灵地落到凌穗岁手里了。
好事网友在开盘预测，岁丝则在数日历。
五月底是华表奖，六月很快就有个导协奖，国外奖项也得多关注，多统计……好忙啊，各种奖项刷新的速度太快了，实绩图根本做不过来。
要不然，只提名的奖项就不放进去了吧？字太多了看不清啊。
这种幸福的烦恼，也就只有岁丝能体会了。
在华表的颁奖内场，《易如反掌》主创们坐到一处。
凌穗岁才刚坐下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找她的人就一拨接一拨。她旁边坐着的陈越宁，都快被动成为她的经纪人，替她回答许多问题了。
混在人群里的侯元枫，感觉自己太失策了。
果然，在活动内场见面的方法，她能想到，别人也想得到……内场确实不是谁都能进来，但混电影圈的，谁还没几个亲戚朋友啊？
侯元枫脸皮不够厚，最终还是没挤进去。
其实硬挤也不是不行，但这是华表内场，不是路边菜市场。真要是搞得吵吵闹闹，熙熙攘攘的，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她在心里狂翻白眼，还瞪着某个挤在最前面的男演员。
她记得他——这家伙录真人秀时，非常喜欢给自己立“绅士风度”的人设，游戏环节很明显地在给女嘉宾放水，虽然对方未必需要。
哼，游戏环节让一让无所谓，反正他得到了夸奖，女嘉宾挨骂也不关他的事；等到了真正关乎切身利益时，他的功利心就比谁都迫切，那是什么风度都没有了。
侯元枫知道对方没有给她让路的义务，但她此刻就是非常非常不爽。
亏她之前还对这个男演员有好感呢……但现在嘛，不脱粉回踩都算是她特别有素质了。
她装作路过，往其它方向快走几步，离开了这个包围圈。
在她忍不住回头看，发现那个男演员没和凌穗岁搭上话，只是被尴尬地晾在原地时，她立刻感到神清气爽，乳腺都通畅了。
唉，想找凌穗岁的人太多，她还是想办法约个私下见面的场合吧。
好不容易熬到活动即将开始，凌穗岁才应付完这些找她说话的对象。
她和很多人不熟，有的甚至完全不认识，但娱乐圈还是人情社会，讲究见面三分情，至少她要做到伸手不打笑脸人。
越是真大牌，反而越不能耍大牌。
“我可能就是这么从e变i的。”凌穗岁吐槽道，“无效社交极大地耗费了我对社交活动的热情。”
陈越宁深有同感。虽然他没凌穗岁那么红，但他出道时间早，接触这些事情的时间比她长。
他给她递了一瓶水，还提前把瓶身上的标签纸给撕下来了。这是主办方提供的水，但和凌穗岁代言的是竞品。
“谢谢。”
凌穗岁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小半瓶。刚才说了太多话，她感觉口干舌燥的。
陈越宁估计她这会肯定不想聊天，就安安静静地坐着，没说话。
今晚的颁奖结果没什么悬念，《易如反掌》成为了最大赢家。凌穗岁捧回了优秀女演员奖杯，成功实现二封。
唐冰组了个局，说带主创们去吃宵夜。凌穗岁第一个响应，点菜说要吃小龙虾。
陈越宁看她一眼，说自己也去，然后发消息让助理取消今晚的机票，先改签到明天。
到了包间后，唐冰本来想让凌穗岁和陈越宁一左一右坐她旁边，毕竟他们是电影主演，又都是她教过的学生，但没想到凌穗岁在她右手边坐下后，陈越宁非常自然地跟着往右边坐一格。
唐冰挑眉，这是有情况啊？
偏偏顶着她探究的目光，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也不知道是真没事，还是他们演技都进步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
不对，他们也不算是“年轻人”了。如果放在言情小说里，都是可以“铁树开花”的年纪咯。
此时虽然不在粤省，凌穗岁还是将茶水倒到碗里，先烫一遍餐具。
她一抬头，刚打算叫服务员，发现台面上已经摆了一个盆，陈越宁还在桌子上转了转，把盆转到她面前。
“你越来越像我助理了。”凌穗岁先谢过他，然后调侃道，“你很想抢茜茜的工作吗？”
陈越宁笑而不语，助理算什么？她出道这么多年，助理不知道换过多少次了。
虽然这些助理都是升职走的，都还在丰收传媒工作，但陈越宁想要达成的是“不可替代”的效果，比当好助理难多啦。
他低声问：“你有事要找老师啊？”
凌穗岁嗯了一声，倒是不意外被他看出来。
她估摸着，唐冰老师应该也想到了，毕竟她刚才答应得太快，太积极了。
陈越宁继续小声说：“我能帮你什么吗？”
凌穗岁摇头表示不用，她已经找好了帮忙人选。
一桌子人先热热闹闹地吃宵夜，凌穗岁戴上手套，给唐冰剥了一碗小龙虾。
唐冰笑着把碗往外推：“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呢？说出来我听听。”
凌穗岁又把碗推向她：“老师，您这话说得太让我伤心了。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就是单纯孝敬您。”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
唐冰再次把碗推回给她：“无功不受禄，你先说，我再吃。”
凌穗岁心中遗憾，老师不愧是老师。
她搓搓手，将《三代人》这个项目的梗概，以及秦美娟的角色设定说给唐冰听。
“你想找我演秦美娟？”
和凌穗岁设想的一样，唐冰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我现在不怎么拍戏了，你折腾别人去吧，别盯着你老师薅了。”
“不是找您演，我哪能不让您休息呢？”
凌穗岁赶紧解释：“我是想找齐萱老师。”
哦，找齐萱？
让她自己辛苦去拍戏，唐冰是不想去的，但如果是找齐萱……
唐冰双眼放光：“你把这个项目和我详细说说。”
她前阵子还听说齐萱打算退休呢，要是能忽悠……不对，是邀请她出山拍戏，让她的清闲日子一去不复返，唐冰就觉得自己的嘴角快压不住了。
退什么休，齐萱如今正是闯荡的年纪呢！
唐冰在憋笑，凌穗岁也在强行忍住笑容，陈越宁甚至能看到她的手在背后偷偷掐自己的腰。
——以凌穗岁的表情管理能力，竟然还需要这样转移注意力的动作，她到底是想到了多好笑的事啊？
师生俩针对秦美娟这个角色聊得很尽兴，唐冰的人生阅历比凌穗岁更丰富，对中老年女性的心态也更了解，给凌穗岁提了很多建议。
无论是为了完善学生的作品，还是为了给齐萱增加表演难度，唐冰都一点不藏私，致力于让秦美娟这个角色更立体，更复杂，更接地气，更能脱离刻板印象的标签，真正从屏幕里走出来。
说到上头处，凌穗岁又叹了口气，说担心请不到齐萱老师。
自己和她也没有很熟，要是她不愿意来怎么办？
唐冰斜她一眼：“这点小事还用得着这么委婉吗？拿我当外人呢！她估计还没睡，我打个视频电话给她，争取今晚就帮你把这事定下来。”
齐萱果然还没睡。在刚得知唐冰的来意时，齐萱是拒绝的，她甚至想直接挂电话。
但唐冰是谁啊，她是第一次拍电影就能拉到几个亿大投资的导演，就在今晚，她让齐萱和凌穗岁见识到了什么叫三寸不烂之舌。
唐冰从多个角度给她分析，从角色本身说到剧情立意，从齐萱自己的事业说到整个行业的前景。秦美娟是好角色，《三代人》是好作品，给影视行业树新风的重担，就要落在你齐萱身上啦！
支棱起来，小辈们都在看着你呢！
这通电话打了半个小时，齐萱的态度也从坚决不接，到逐渐软和。最后，她犹犹豫豫地表示，让凌穗岁多给自己几天时间考虑。
凌穗岁正要答应，就被唐冰瞪了一眼。这时候能让她犹豫吗？等她想好了，肯定就不来了，那怎么行！唐冰都想好什么时候去探班，然后自己悠哉悠哉地坐着，看齐萱累死累活拍戏了。
唐冰继续怂恿：“哎呀，这真是一部顶顶好的作品。要不是穗岁心里的第一人选是你，我都想演啊！”
齐萱明显不信。她哼了声，说唐冰才是凌穗岁的老师，以凌穗岁的性格，会跳过她直接想到自己吗？
“没骗你，是真的。”唐冰信誓旦旦，“你到底演不演？你要是真不演，那我就演了。”
——以她对齐萱的了解，激将法，一试一个准！
齐萱皱眉：“真的假的？连你也想演，这角色真有这么好？”
“那是当然，我学生定制的剧本，能差吗？”
说到这里，唐冰还不忘得意地炫耀一下。她继续刺激齐萱：“我是真想演，你要是现在说不演，我当场就和穗岁签合同了。”
按照唐冰的设想，说到这个地步，齐萱下一秒就要急了。
但是，事情超乎她的意料——
齐萱对着镜头笑了笑：“行啊，那你赶紧把合同签了呗，我要睡觉了。”
她刚说完这话，凌穗岁就如同变戏法似的，迅速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和一支笔。
凌穗岁还把笔帽摘掉，双手捧着笔送到她眼前。
“老师，都给您准备好了。”
——当然，这个合同起到的作用只是意向书。
拍摄过程中涉及到的具体条款，肯定不是这么草率就能拟定的。
唐冰：……
唐冰：？？？
她这会怎么着也反应过来了，原来凌穗岁早就串通好了齐萱，这两人合起伙来套路她呢！
陈越宁还在边上说：“老师，刚才我都听到了，您要说话算话啊！”
凌穗岁回头，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陈越宁今晚真有眼力见，先给他记一功。
唐冰都被两人，不对，是被三人气笑了，她先挂了视频电话，又在凌穗岁和陈越宁头上各敲一下。
“你们真是长本事了！”唐冰又敲了一下凌穗岁，“尤其是你，都敢套路到我身上来了？无法无天啦！”
凌穗岁小心打量着唐冰的表情，见老师不像是真的生气，又嬉皮笑脸地挽住唐冰的胳膊，把笔往她手心里塞。
“老师，您就帮帮我吧……我特别需要一个妈妈，好妈妈。就咱俩这感情，和亲母女有区别吗？”
唐冰哼了声，叫凌穗岁从她身上起来。
三十多岁的人了，在外面是风风光光大明星，怎么这会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她嘴上训斥没停，右手却还是握住了笔，在意向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拿回去！”唐冰笑骂道，“既然要拍，就好好搞，要是哪个环节不到位，我可不会饶了你！”
凌穗岁美滋滋地收起合同，塞回了自己包里。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唐冰点头同意了，这纸面上的合同，反而无所谓。
夜宵局继续进行，陈越宁想到刚才听到的《三代人》剧情，心里又有了想法。
他问凌穗岁，对男角色目前有规划吗？他觉得自己可以演——
凌穗岁：“知道了秦妙仪的存在后，非常想知道她是不是自己孩子，对秦文静纠缠不休的前男友？”
陈越宁：……
他艰难地咽了咽，表示自己一直有在健身，可以演体育特长生。
“那不用。”凌穗岁很干脆地拒绝，“我找得到真正的年轻帅气又充满朝气的男演员，不用为难你装嫩。”
真正的，年轻帅气，充满朝气的，男演员。
陈越宁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箭，难道凌穗岁觉得他很老了吗？

第399章
别人想当一番，她和老师都想让对方当一番
玩笑归玩笑，凌穗岁婉拒陈越宁其实另有理由。
“我们合作次数太多了，观众会没有新鲜感的。”
凌穗岁认真地说：“而且，唐老师，你，我。我和唐老师还演的是母女，你不觉得这个组合很容易让人幻视金榜题名吗？”
刚才说让他演前男友，也是凌穗岁随口一说，不会真让他演。
要是这种组合给了观众奇妙的既视感，让人联想到张紫涵和薛宇辰长大后的结局……那就太不妙了。凌穗岁希望，张紫涵能在平行时空里好好生活。
陈越宁：“所以你是想找之前没合作过的演员？”
“是的。”凌穗岁点头，“熟人有熟人的好处，新同事也有新组合的惊喜。我，唐老师和冯荔已经占了熟人的坑，剩下的角色我想去探索一些新的可能性。”
话都说到这份上，陈越宁也就不再争取了。
他听得出来，凌穗岁在这个剧组里的话语权非常大，她不是出品人，也胜似出品人。
“那我晚点给你推荐几个人。”他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凌穗岁举起装满椰汁的杯子，和他碰杯道谢。
拍戏可以认识新同事，但陪在身边的人，还是老的好啊。
**
《三代人》的筹备工作已经做了很久，尽管之前因为凌穗岁犹豫的态度，它在公司的优先级并不高，但影视部还是陆陆续续做了不少预案。
现在，凌穗岁说要拍，丰收传媒的相关部门就忙碌起来了。
“最早八月份就能开机。”封阳和她说，“非常幸运的是，你们这三位主演今年都有档期。”
唐冰已经是半退休状态，身为童星的冯荔行程非常宽松，公司从来不给她安排任何拍戏之外的活动，而凌穗岁虽然有点忙，还要进组迪兰德的电影，但她在那边不是领衔主演，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三位主角的档期协调好了，筹备工作的进度条就猛地增长了一大截。丰收传媒有丰富的影视制作经验，都市剧的场地和服化道也很好搞定。
凌穗岁打开她的行程表，《无敌战士》七月开机，她八月进组，大概要待一个月。
“八月先不排我的戏，优先安排冯荔的，她正好放暑假呢。”
作为主角之一，秦妙仪的戏份可不少。她有独立的故事线，和秦文静并不是完全绑定关系。
凌穗岁补充提醒：“九月之后，她的戏也要尽量安排在周末。如果必须在工作日拍，要找老师按照学校的课表给她补课，还要督促她写完作业。”
“对了，她现在读几年级？在年级排多少名？平时拍戏不影响她学习吧？八月份的时候，你们要提醒她写完暑假作业，不要最后一天再着急忙慌地补……”
封阳边听边点头，几次欲言又止后，还是忍不住吐槽：“你这么快就代入秦文静的角色了吗？”
凌穗岁：“……倒也没有。”
还不如说，编剧在写秦文静时有参考她的性格。秦文静是小县城飞出来的金凤凰，无论是她自己的事业，还是在鸡娃这条赛道上，她都是卷王届的王中王。
《三代入》项目启动后，互联网很快就有瓜主出来爆料。
瓜主倒是没对主演名单藏着掖着，唐冰+凌穗岁+冯荔的组合非常亮眼。虽然很多人讨论时，都把冯荔当成顺带的，还说她是童星届最顶级的资源咖。
幸好冯荔平时不上网，也没人会把这些评论念给她听，不然已经学会打字的冯荔，肯定要抄起键盘和网友对线个三天三夜……
德不配位，那才叫资源咖，但以她的实力，这个角色就该她演，那属于剧组有眼光！
虽然三个戏份最重的主演已经定了，不过这个瓜出来后，在“工作室”广场还是能看到很多粉丝发言。
而且，就是因为主角定了，配角的咖位反而没那么重要。即使是糊的快查无此人的演员，粉丝也敢艾特自家工作室，让他们积极去争取个角色。
人设、戏份、番位什么的通通都无所谓，哪怕是倒贴客串都可以，能在凌穗岁面前露个脸就行啊！
做这种事的正面例子，肯定是“知名岁丝”荆心怡了。
她在微博立人设，岁丝不搭理她时，谁都可以嘲她几句；但人家坚持到最后，还真当上凌穗岁监制电影的女主角了。
众所周知，凌穗岁票房下限都有六个多亿，那还是文艺片。虽然她不主演《成名之路》，但只要打上她监制的招牌，不管电影内容好坏，都肯定有人会去尝尝咸淡。
票组早就有人酸溜溜地开贴，说这波是凌穗岁白送荆心怡几个亿的一番电影票房了。要早说她凌穗岁就吃这套，内娱谁不能上啊？
显然，这次《三代人》配角竞争激烈程度再次迈上新台阶，就是大家都抱着“我上我也行”的心态来了。
说全靠凌穗岁，也不至于，还有唐冰在呢。
而且，这部戏一看就是冲奖题材，即使是配角，也有机会混个非常上得了台面的代表作。要是表现得再好一点，拿个“最佳配角”奖，那更是爽歪歪。
但很可惜，他们的热情注定要被辜负，因为凌穗岁只把关最终决定。如果过不了初选，别说给凌穗岁留下印象了，资料都未必能递到封阳的办公桌上。
《三代人》的选角供需平衡比，估计要在内娱创下新的历史纪录了。
现在是六月，凌穗岁刚领回导协奖的年度女演员奖杯，影后实绩再次加一。
这是小事，她现在关心的是接下来两个月的行程。
《成名之路》八月正式上映，六、七月份她的时间安排还算充裕。荆心怡等主演录综艺剧宣，她是不用跟着去的，这样会模糊电影重点，也容易给观众带来过高的戏份期待值。
要是她全程跟着跑宣传，观众以为她在里面戏份很重，冲着她去看电影，结果发现她就出场一两分钟……那观众对她，对电影都会很失望。
不过，在七月底的点映，以及八月份路演期间，她还是要出现几次。作为监制，她需要听到观众最真实的反馈。
但是——八月份她很忙啊。
虽然《三代人》剧组可以不给她安排通告，但《无敌战士》那边没那么容易协调，《成名之路》的上映日期关系着全套宣发计划，也不可能说改就改。
无所谓，凌穗岁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全堆到一起的情况了。反正她在《无敌战士》剧组不是主角，不用天天拍戏，就见缝插针地回国参加路演呗。
不就是十几个小时的跨国航班吗？多飞几次，飞着飞着就没事了。
凌穗岁坚强开朗地自我安慰，然后又要直面另一个难搞的问题，即《三代人》的番位。
别的剧组番位纠纷，是大家都想当一番，而三代人的番位争议，是她和唐冰都想让对方当一番……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凌穗岁只觉得头疼。
她想让唐冰当一番的理由很简单，无论是从师生关系，还是从尊重前辈的角度出发，凌穗岁都觉得唐冰的名字应该排在她前面。
凌穗岁对于自己当二番这件事没有任何犹豫，而且说得功利点，她真不差这一部剧的一番实绩。哪怕是为了表示对唐冰的尊重，都应该让她当一番。
但唐冰不是这么想的——唐冰说，虽然三个角色戏份差不多，但《三代人》明显是以秦文静的视角，串起了上下三代人的故事。从这个角度说，就该让秦文静的扮演者，也就是凌穗岁当一番。
唐冰表示，她这个提议和演员无关，纯粹是从剧情出发去考虑的。
她当然可以接受当一番，即使凌穗岁现在是国际巨星了，票房和奖项实绩断层领先了，她也担得起这个位置，岁丝更不会有任何异议。
但唐冰是真的不想。她一直对番位之争非常反感，当了导演后这种感触更深。
她和凌穗岁说，她就是想以身作则，践行“番位按照角色而非演员分配”的原则，希望凌穗岁能积极配合，不要再进行无意义的推拉谦让了。
凌穗岁：……
坦白说，她很支持老师的想法。毕竟她出演《魔法优等生》和《无敌战士》时，也没要求迪兰德给她搞出什么“特别主演”、“特邀主演”，名字该排第几就排几次，一切以戏份为准就行。
但是，她还是有一点很矛盾的心理……
凌穗岁叹气，果然她的思维还是被某些不良风气带偏了啊。
她不介意番位，本质是因为她底气十足，类似于首富不会觉得在路边买煎饼拉低了格调，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但请老师吃饭，如果不是顶级酒店的大餐，她就觉得会不会委屈了老师……
而且，凌穗岁承认，她希望唐冰来当一番，也是不想承担“学生压番老师”的舆论压力，这样会显得她有点忘本。
如果是其它理由，凌穗岁都能和唐冰再商量商量。偏偏老师说她要以身作则，这就让凌穗岁无话可说，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
难啊，难啊。
凌穗岁左思右想，本来想着搞个三人平番，但是吧……
按姓氏，按笔画，都是冯荔排在第一个。
这个凌穗岁没意见，但无论怎么搞，唐冰都会排在第三个，她没办法把自己弄到最后去！
凌穗岁想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个平番，括号按年龄排序。
唐冰，凌穗岁，冯荔，这很合理。
但是她的idea被唐冰打了回去，老师拒绝接受这种花里胡哨的顺序。要是凌穗岁硬把她推上一番，那她就会因为番位问题而辞演。
凌穗岁：……
这算什么，出道这么多年后，番位争端虽迟但到吗？
作者有话说：
*按姓氏笔画排序的原则是，先看笔画数量，再看姓氏起笔顺序（横竖撇捺点折），再看字形结构（先左右再上下再整体），最后是左上偏旁笔画数由少到多。

第400章
她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很多
宇宙的尽头是平番，凌穗岁现在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为了说服唐冰，她放弃了所有按姓氏拼音、笔画等能分得出先后的平番方法，而是选择了名字轮流出现在前面的真&#183;平番。
这次她的理由非常充分——唐冰说番位应该以角色为主，凌穗岁表示她的理由更进一步，演员就不应该过多关心番位，平番直接把争端掐死在摇篮里。
唐老师，您要是针对番位方案不肯让步，那就有耍大牌、不愿意和年轻演员平番的嫌疑了啊！
唐冰听完哭笑不得，凌穗岁从哪学来的这种春秋笔法，颠倒黑白的本领？
被老师揪耳朵的凌穗岁表示，这就要感谢营销号、八卦论坛和各种娱乐小组了。（以上排名不分先后）
《三人组》的主演名字轮流出现在前，至于首次官宣的顺位，则由抽签决定。
凌穗岁费尽心思，总算解决了番位争议问题。得知此事的季照莹还调侃她，说恭喜她拥有了更完整的娱乐圈体验。
凌穗岁：……
怎么说呢，希望这种体验是她演艺生涯的最后一次吧。
经过张玟那边的协调，《无敌战士》将她进组的时间往前挪了几天。虽然整体影响不大，但可以让凌穗岁少体验一次极限行程。
在出发前，夏天邀请她吃饭，不过同餐的好友不止她们两人。
夏天很诚实地和她说：“侯元枫托了好几个人才找到我，我之前欠了她朋友的朋友一个人情，这次约你出来，算是帮我还上了。”
“没问题。”凌穗岁一口答应，“我对侯元枫也挺感兴趣的。”
“应年也来。”
夏天顿了顿，然后说：“不过他是厚着脸皮纯蹭。”
凌穗岁：“……大家都是熟人，他想来就让他来吧。”
她和应年也好久没见了，就算对方直接约她，她也不会拒绝啊，但是得在她有空，而且想出门的时候。
夏天把见面地点定在一家私房菜馆，中午只接待了她们这几位客人。
凌穗岁没来过这里，夏天到门口接她。她俩走进包厢时，侯元枫和应年立刻结束尬聊，同时站了起来。
“凌老师！”
“穗……穗岁。”
比起侯元枫的激动，应年的表现就显得有些拘束，甚至紧张了。如果忽略他们的称呼，很难听出谁才是凌穗岁的老朋友。
凌穗岁先对站得比较远的应年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接着和迎面向她走来的侯元枫握手。
“凌老师，终于见到你了。”侯元枫抓着她的手用力摇了几下，“你的每部作品我都看，所有角色都喜欢！刚才我和应年还在聊黎想呢。”
凌穗岁倒是有些意外，应年确实和她在《浪潮之下》有过对手戏——虽然是补拍。
不过提到她和应年的交集，大多数人都会想到《定风波》和秦娴，然后才是黎想和黎天这对兄妹。
这让她相信了，侯元枫确实看过她的作品，至少《浪潮之下》她肯定看过。
“我对侯导的作品也很感兴趣。”
凌穗岁礼貌地抽回手：“咱们先坐下吧。这是要点菜，还是等厨师上啊？”
夏天回答：“中式omakase，店里有什么食材就做什么菜，我已经把你的忌口和厨师说了。”
凌穗岁点了点头，夏天安排她放心。
论吃喝玩乐，她的朋友圈里没有比她更擅长的了。
四个人坐一张桌子，也不讲究什么主位客位，凌穗岁选了个最近的位置坐下。
侯元枫紧随其后，应年本来想坐在凌穗岁的另一边，但在夏天的眼神注视下，他很自觉地坐到了凌穗岁对面。
这个位置也好，应年心想。
他不用调整角度，只需要抬头就能看到凌穗岁。她的状态非常好，脸上红润有光泽，常年健身的习惯似乎为她留住了脸上的胶原蛋白。
时光荏苒，她的脸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变了很多。
大概再也没有人会用“娇嫩”、“柔弱”之类的词语去形容凌穗岁，她眉间的英气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利剑，将所有挡路者斩于马下。
应年莫名想到，如果秦娴再次被困，她也许就不用等他来救了。
她会割破敌人的喉咙，鲜血会染红她的手，她的簪子会变成一把长长的剑，她在敌营里杀得人头滚滚……
秦娴的身影和很多人重合，有时是无忧，有时是李茉，有时是飞光。有时——他也不知道。
“应年？”
听到凌穗岁叫他，应年手一抖，正在夹凉菜的筷子都掉了。
他才意识到，原来刚才凌穗岁和他说话，只是他发呆没听到。
“你想什么呢？”凌穗岁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是新戏的剧本吗？想得这么入神。”
这铺垫给到这了，应年当然是点头。
不然，岂不是显得他没有凌穗岁设想中那么敬业吗？
夏天瞥了他一眼，倒是很给面子的没拆穿。
侯元枫已经聊到了她也想加入凌穗岁对女性编剧和导演的资助，还表示她愿意出钱。
这是好心，凌穗岁向她表示感谢，但从执行层面，她不能收侯元枫的钱，不然很可能给双方都增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侯元枫有心，在艺术院校设立奖学金都比直接给她钱方便。
事实上，这也是凌穗岁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之一。她是电影学院毕业的，首选肯定是回馈母校，侯元枫和她不是校友，她完全可以自己去做，或者和侯乐康一起做这件事。
侯元枫挠头：“可是，奖学金的发放对象是学生吧？很多人毕业后，就不会做这行了。”
“我只是比较需要奖学金名单，方便我后续追踪她们的动向。”
影视行业一直缺少顶级人才，但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很难找到合心意又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大多数毕业生转行，凌穗岁完全能理解。
她想遇到更多的“严思菱”，最好是在她们还没迫于现实生计，无奈放弃影视事业的时候。毕竟，当初要不是严思菱和孟玉有点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两人压根没机会见面。
奖学金就是凌穗岁把网撒得更大一点的招数，而且这种从学生时代就开始的资助，就算不是雪中送炭，也应该是“相逢于微时”了。
当然，这属于凌穗岁的心理活动，就不用说给侯元枫听了。
听她解释完，侯元枫恍然大悟。
她很心动，又有点扭捏。毕竟凌穗岁地位摆在这，她回电影学院创办一个奖学金，评到的学生肯定会觉得荣幸，但她如今还不算什么大导演……会不会给人感觉太不谦逊，太飘了？
“你是出钱的人，你怕什么呀。”
凌穗岁安慰地拍拍她的手：“你可是欧三获奖导演，现在还那么年轻，学校会以你为骄傲的。”
提到这个，侯元枫的喜悦立刻具象到脸上。如果她有尾巴，这会大概已经要摇上天了。
这顿午餐的菜品很棒，四人都很满意。
临散场时，侯元枫鼓起勇气向凌穗岁发出新戏邀约。
……不出意料，被拒绝了。
严思菱可以，但不是每个人都有严思菱的才华和好运气。
“我是没时间。”凌穗岁向她解释，“迪兰德那边很多部电影，ip宇宙你懂的……加上我自己公司还有一部戏。咱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虽然这是场面话，侯元枫还是听得很认真。
唉，如果以后真的能合作，她都不敢想象，自己该有多么幸福快乐啊。
侯元枫最先离开，凌穗岁紧随其后。
她上车后，夏天问应年：“你今天到底来干嘛？说你是想见穗岁吧，你都没说几句话。”
应年低下头，怅然道：“我不知道。”
他当然是很喜欢，也很爱凌穗岁的，如果她此刻遇到危险，他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冲到最前面，哪怕不惜性命，也要保护她不受伤害。
他一定会这么做，没人能阻止他为凌穗岁付出一切的决心。
可是，可是……
应年忍不住问夏天：“你说，我会不会是那种入戏十几年都走不出来的演员吗？”
夏天翻了个白眼：“别营销这种人设，我听了想吐。”
应年：……
“你还是别说话了。”他虚弱道，“我怕你上下嘴唇一碰，把自己给毒死了。”
夏天干脆利落地坐上驾驶位，一气呵成发动车子，没再搭理他。
应年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再听着耳机里的抒情音乐，眼睛莫名有些酸涩。
他仰起头，夏天又看了过来。
夏天：“拍照五百，录视频五千，和凌穗岁视频通话装作不经意拍到你流泪的样子五万。”
应年：……
五十万，买她接下来两小时都闭嘴行吗？

第401章
你这就是北极熊本熊啊！
七月底，凌穗岁进组《无敌战士》。
比起拍摄期间有不少路透流出的《魔法优等生》，这部电影真正把“神秘低调”贯彻到底，找的取景地也比较偏僻。
凌穗岁下飞机后，又坐了七、八个小时的汽车，才辗转到达剧组。要不是一路有团队跟随，gps信号也很畅通，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带进了深山老林。
在车上，凌穗岁也没闲着。她早就对剧本烂熟于心，途中又温习了一遍。
《无敌战士》的主角名叫希尔达，凌穗岁之前说她的“超能力”靠变异，并不完全准确。
希尔达并不是正常出生的，她没有世俗意义上的父母。反派组织用基因编辑技术制造出了她，还给她融入了北极熊的基因，如果按西幻种族分类的方式，希尔达应该算是兽人。
这次凌穗岁的客串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她在《魔法优等生》里靠嘴输出，打个辅助即可，在《无敌战士》里却要和希尔达真刀实枪地干上一架，才能将她俘虏，并转化到己方阵营来。
好消息：她和希尔达只打一次，以后都是队友；
坏消息：希尔达是因为兽化狂暴失控才被反派组织抛弃，按照洗白后战力弱三分的惯例，李茉将要面对希尔达在这个阶段的战力巅峰期。
凌穗岁对这场打戏有心理预期，虽然结果是她赢了，但为了塑造主角的战斗力，在打戏的前大半段，应该都是她被暴打……
她做好了准备，但在看到希尔达的扮演者，吉玛&#183;哈代的那一刻，凌穗岁还是愣住了。
如果她的心声有弹幕，那飘在上面的会是无数个问号和感叹号。
——对面这个体型，这个肌肉，接下来她要和人家近身过招，还会被摔来摔去。
凌穗岁扶了下腰，很想知道剧组给她买保险了吗。
她面前的吉玛，电影里的希尔达，身材实在是太壮了！
凌穗岁非常确定，自己在女明星行列里绝对不算弱不禁风，身体线条也算有力量感，但如果站在吉玛身边，照样会显得“小鸟依人”。
吉玛特别壮，还特别高，一双麒麟臂特别结实。内娱部分男明星要穿垫肩才能实现的“双开门”，放在她身上都不够形容的。凌穗岁甚至觉得，只要吉玛想，她可以单手拎起自己。
这样一位女演员，说她扮演的是有北极熊基因的兽人，凌穗岁都不用做心理建设，立刻就入戏了。
“你的身材也太酷了，让人好有安全感啊！”
这是她俩互相打过招呼后，凌穗岁说的第一句话。
“我能摸一下你的手臂吗？”她的手指已经伸出来，颇有些蠢蠢欲动。
“当然可以。”
吉玛撩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肱二头肌。
凌穗岁戳了一下，此时有花絮机在拍，没错过她脸上的羡慕和向往。
她手上当然也是有肌肉的，只是为了适配更多角色，不可能练得像吉玛那样壮硕。
而且，她和吉玛之间还有不可逾越的身高差距……
据她目测，吉玛应该有一米九。如果她穿上厚底靴子，再戴上帽子视觉增高，再结合拍摄角度与运镜，完全可以在镜头前达成两米+的效果。
凌穗岁感慨：“你不就是北极熊本熊吗？”
“那还是有差距。”吉玛认真和她科普：“北极熊是世界上最大的陆地食肉动物，站起来的高度在两米五到三米之间，我还差得远呢。”
凌穗岁忍不住咽了咽，姐们，你还真想长到三米啊？
但不得不说，迪兰德能找到吉玛&#183;哈代来出演希尔达，实在是正确的，客观的，仿佛这个角色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凌穗岁敢说，希尔达会颠覆很多人对女超英的常规印象。
李茉和特蕾莎都是轻巧敏捷型，希尔达是实打实的力量型。
当她挥动拳头时，你能清楚看到她身体的每个部位如何发力，她不需要人为制造“反差萌”，壮硕的肌肉就是她的力量来源，她的每个动作都能让人感受到符合生物学定律的扎实美感。
凌穗岁从来没有和这么壮的演员拍过打戏——从体型上，詹姆斯能和吉玛媲美，但他在身高上略逊一筹。
而且，当初贝儿和猛兽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打戏，大部分时候都还用到了特效。然而以吉玛的体型，不需要特效的希尔达就已经很高大威猛了。
为此，凌穗岁还悄悄在系统空间里加练。
要知道，她现在保持状态，或者拍摄前特训都会在现实里进行，因为她要向外界展示自己符合逻辑的训练过程；专门为了某部作品在空间里加练，已经是好几年都没有过的事情了。
这种感觉有些久违，但凌穗岁觉得不算差，甚至有几分美妙。
都说狭路相逢勇者胜，虽然她只是要在电影里拍打戏，不是真的和吉玛打架，但那种属于卷王的蠢蠢欲动，还是让凌穗岁莫名感到热血沸腾。
她放纵了自己的这种情绪，因为它代入到李茉身上也是合适的。即使李茉并非力量型超英，但那种体型差距带来的震慑力，依然会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和恐惧。
产生这两种情绪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面对它，克服它，战胜它，才是超英的基本素质。
可能是因为她这几天经常出现在系统空间，已经装死很久的系统突然又动了。
它提醒凌穗岁：【尔弘文对你的好感度已经跌到84，他最近遇到点小麻烦，如果你能帮助他解决，好感度很快就会升回一百。】
凌穗岁问：【重新升到一百有奖励吗？】
系统：【……没有。】
那凌穗岁就没兴趣了。如果尔弘文主动向她求助，她会视情况考虑要不要帮忙，但人家都没开口，说明这事要么没那么重要，要么不太好意思麻烦她，或者干脆就是觉得她帮不上忙。
这三种情况都不值得凌穗岁主动嘘寒问暖，她觉得她和尔弘文的关系没好到那份上，就普通同事而已。前几年还能算是朋友，但随着联系越来越少，交情也早就断了。
不过嘛……凌穗岁倒是察觉到华点。
尔弘文对她的好感度，肯定不是忽然降到84，而是随着友情变淡慢慢降低。系统之前不吭声，怎么现在冒出头来了？
它在意的应该不是好感度，而是“尔弘文遇到点小麻烦”吧。
凌穗岁发现，自从她几次挑破系统的小算盘，逼它吐出点实话后，它在她面前已经越来越不装了。她基本可以确定，好感度这玩意对系统来说压根没用，难怪奖励给得那么抠搜。
她忙着加练，就暂时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不管发生什么，都没有她搞事业重要。
不过，为了防止系统忽然发疯，凌穗岁还是有意识地尽量把训练时间安排在现实生活。为了八月中的那场打戏，她要全力以赴。
体型上没优势，她就在动作上打出水平，打出气势，照样能绽放出属于李茉的光彩。
尽管都是套路过招，但演员用心与否，观众肯定感受得到。
八月初，凌穗岁还在夹缝中抽出几天时间回国，她要参加《成名之路》的首映路演。
在她离开后，吉玛可算是松了口气。
天哪，这个凌穗岁太可怕了……她看过她在功夫1里挥扇子的片段，那视频里满满都是杀气。她都已经这么强了，还天天在这加练，加练，是真的打算一扇子掀开她的脑壳吗？
吉玛压力很大，她偷偷延长了自己的训练时间。只希望在对打时，自己不要被打戏行云流水的李茉，衬托地过于笨手笨脚吧。

第402章
论坛体：荆心怡不愧是凌穗岁的真心肝
标题：【成名之路预售破亿了】
【恭喜荆心怡一番女主票房实绩破亿，暂居华语女演员一番电影票房榜第四十二名】
【豁？这才是她第一次拍电影吧，前五十名够好进的呀】
【主要是限定一番，很多女演员都参加过大热电影，但不算票房实绩，全给男演员抬轿了】
【怡丝是不是爽死了……躺收实绩……感觉预售破亿已经够了，接下来票房多少都是赚的，岁皇送实绩啊】
【不能这么说，怡丝也氪了不少吧？又是第一部 一番女主电影，又是和岁皇合作，从电影开机就有大粉号召攒钱了】
【凭怡丝的体量能氪多少？两千万都是夸张预估了，她又不是什么顶流。花粉氪金能力真没这么强，当然岁丝是例外】
【预售首日差不多一千五百万，比较能代表怡丝全力以赴的氪金水平，后面几天路人进场才涨起来的。我同事是听说凌穗岁监制，她还在里面客串，所以才买票的】
【笑死，原来八千多万还得靠岁皇，怡丝在预售阶段只出十分之一啊？】
【主要这题材是喜剧片加动作元素，预售破亿已经快比嫁不出去的姐姐还高了，难道凌穗岁的路人盘不喜欢她的一番电影，专门挑客串和不露脸的监制买票？倒也不必过分神化她，下沉市场爱看才是真正的电影票房大头。】
【jxy拍电影三个月，票房扑了算她赶客，高了算0ss带飞，怜爱了】
【岁皇这么厉害，岁丝怎么不给成名之路冲点票房啊，这也算岁皇的监制票房实绩吧~岁皇你不能只担名头不付出啊】
【……怡丝能不能别在这乞讨】
【那几个账号都是明牌怡黑，早就进我黑名单了，楼上别乱扣粉籍，请岁丝大人明鉴[流泪][流泪]】
【怡丝不用着急滑跪……毕竟我组唯爱古偶，岁丝早就不在这组玩了……黑粉再挑事，大概率也是无人在意……】
【但是会被营销号搬运（点烟）】
【噗，难道你们真以为岁丝还会下场撕小花啊，不可能的】
【其实我蛮好奇成名之路的最终票房，这会关系到凌穗岁的转型吗？感觉她想往幕后方向发展了】
【这部顶多算试水，迪兰德玄幻宇宙才刚起步，她霸榜荧幕的时间还长着呢】
【话说这部电影的男主粉丝有组织冲预售吗？毕竟是二番，不要太小气了】
【可别，怡丝天天吹大女主，除女主外全员配角，成名之路没有男主，只有二番男配。既然都说是配角了，那就请大女主挑大梁，没有让配角粉扛票房的道理】
【无事男配，上映要催氪就说是“男主”，我们大女主丝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啊】
【岁丝不上当就开始挑同事，我怡下家粉有这种心态做什么都会失败的】
【但确实没看到陆仁居粉丝号召氪金诶……连意思一下都不肯……说好的电影算前三番票房呢】
【现在拉小表格不是只认一番么，二番都给你开除了，还前三番】
【hh，陆仁居也算是个流量生，如果是网剧配置绝对不会给荆心怡当二番，谁一番都不好说。他完全是冲着岁皇去的，粉丝也没想到会被怡丝开除出主角行列吧】
【看到凌穗岁监制心里竟然没数么？从瑶台录开始，我岁就只演以女主为中心的剧，感情线越来越式微，她的作品不能以常规女频去定义】
【给岁皇当挂件，陆仁居肯定一百个愿意，但他这次是给荆心怡抬轿，粉丝有意见也很正常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怡爆了你陆仁居再怎么倒贴，怡丝都看不上眼】
【jxy的今天就是0ss的昨天，0ss的今天就是jxy的明天，我怡已成为岁皇指定接班人，一只脚迈进大花成长期，现在抱大腿还有潜邸情谊】
【0ss指定接班人难道不是冯荔？jxy的经纪约又不在丰收传媒】
【你懂什么，岁皇同公司的女演员都竞争不过jxy，这位才是岁皇的心肝太女】
【……荆心怡没惹，求放过，你们没事做就来买张《成名之路》的电影票吧】
**
标题：【李涛，为什么0ss会选择荆心怡当主角？】
【赵纤凝和林雅涵都参与过试镜，这是丰收传媒真正的签约艺人，0ss却选择了荆心怡，why？】
【jxy太会舔了呗，kdl】
【你们有完没完？首先0ss只是监制，不是导演，我还以为这部电影全由她一个人说了算呢】
【0ss的话语权肯定很大吧，香江电影的监制和内地不是一回事。不一定是她坚持要选，但选jxy肯定经过了她同意，怎么想都不觉得前两位会不如jxy啊】
【藤正德钦点，和0ss达成了某种利益交换吧，让她让步了】
【0ss竟然会在选角的事情上撕不过藤正德……那她为什么要当这个监制……】
【有一说一，凌穗岁本人的利益和丰收传媒的利益虽然挂钩，但并不是1=1的关系，童晓曼早就在做这方面的切割了。越是知名的艺人，和发展越好的公司，越懂得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娱乐圈的风向变化莫测，分摊风险非常重要。】
【是的，赵和林是丰收传媒的签约艺人，不是直接签给了凌穗岁】
【那也是公司的问题吧，丰收传媒太不争气了，这么好的饼都没撕到。赵纤凝和林雅涵的粉丝这都能忍？这已经不是贴脸，是都快骑到你们头上了，到底多大的利益能让丰收把两个当红小花当成弃子】
【[链接]哪来那么多阴谋论，藤正德导演接受采访时亲口说过，选择荆心怡是因为她最合适，在这点上和凌穗岁达成了一致意见。在所有见过的演员当中，荆心怡最合适，这几句汉语很难理解吗？】
【荆心怡拍部电影把你们急成这样，又是到处挑事又是试图造谣，知道成名之路预告片质量很好，让你们破防了】
【笑死，黑粉到处踩，但硬是说不出一句电影不好，我就知道这把稳了】
【给我们成名之路踩踩踩，电影明天就上映，大家稳住心态，千万别慌！】
【相信家怡，相信剧组，也相信岁皇的选剧本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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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成名之路大事很妙】
【刚看完首映，全片很多笑点，荆心怡既能打又能搞笑，凌穗岁客串片段非常出彩，喜剧+动作结合起来覆盖面很广，看好暑期档冠军】
【七月已经有部电影十五亿了，现在说冠军认真的吗？】
【这个大盘冷到让人害怕，十几亿就能在暑期档称王称霸了，成名之路赶紧起来救一下吧】
【成名之路票房三十亿起步，四十亿不在话下，五十亿也能展望】
【干脆直接说百亿算了，何必搞这套呢】
【低成本电影没惹，求别捧杀。我组对成名之路的预测一直是两亿，只要超过就算胜利】
【两亿不至于，看票房走势四亿打底，五、六亿都属于正常发挥范畴，回本这块估计不用担心了】
【误会，楼主是真的想夸，这电影绝对能成为黑马[捂脸]我现在很相信藤正德和凌穗岁一致认可荆心怡当主角的事情，她真的演得很好，我就知道岁皇重视作品质量高于一切】
【电影确实很好看，恳请各位观众大人给个机会，三十多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有人认真说下剧情吗？男导演的喜剧片总是让我不太放心……谁懂……】
【放心，成名之路没有任何下三路笑话，绝对不低俗，别忘了这部电影是岁皇监制的，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跟组】
【有0ss在很安心，她的作品基本是男凝绝缘体，藤导敢在她面前搞这些，估计会被我岁皇当场甩脸子揍人的程度……对女王大人的一些刻板印象……】
【其实你们不用担心，藤导的影片本来就没这些。看得出来喜剧元素是为了商业化，藤导心里还是想拍功夫片，他的心思全花在打戏镜头上了】
【没错，藤导只顾着夹带自己落魄失意的私货……虽然成名之路的主角是演员，但前面两个失败的剧组，也算是藤导的半自传经历，男的最会顾影自怜了】
【主角的经历真的很坎坷，当了那么久的武打替身，好不容易签个公司，结果得罪关系户被雪藏，辛辛苦苦争取到一个角色，拍戏又一波三折，两个小时能塞下这么多剧情也是不容易】
【情节太密很考验导演的叙事能力，不过成名之路的节奏是藤导所有作品里最好的，没有他以前喜欢慢放和闪回，搞各种插叙的毛病了，有了岁皇监制确实不一样】
【jxy的打戏也没那么好吧，和0ss相比还是差点】
【那很符合剧情啊，岁皇客串的角色就是她向往了半辈子的人生，属实是现实照进电影了，很怀疑这段是jxy坚持要加的】
【jxy不愧是0ss的真心肝】
【笑死，你以为这句话算造谣？让荆心怡听到不得给她爽死】
……
【感觉五亿的票房是不是太保守了？目前的走势完全可以冲十亿的】
【双平台预测都上调到十亿，成名之路冲冲冲】
……
【预测十六亿？还真给楼主说中了，暑期档冠军堂堂登场】
【早说了这电影票房不可能低，预测五六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你岁什么时候失手过？】
【恭喜荆心怡获得一番实绩，也恭喜岁皇这次试水非常成功，期待她当导演】
【期待+1，成为资本吧，穗岁！】
作者有话说：
*论坛体是网友视角，不代表凌穗岁事业发展规划

第403章
《成名之路》更具备普适化的潜力
凌穗岁暂时结束在国内的行程，回到《无敌战士》剧组时，她监制电影《成名之路》的预测票房落点在15.87亿。
比起前两天，这个数据略有回调，但从变化幅度来看，票房走势已经基本稳定。
虽然十几亿的票房在商业大片面前不够看的，但对比起它的成本，完全称得上大赚特赚。
经此一役，藤正德洗刷了扑街的衰名，也算是一雪前耻；荆心怡获得了电影实绩，在大众面前刷了波脸，赚足了暑假档的声量。
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能进入华语女演员一番票房排行榜的前十名，进入电影圈的起点还挺高的。
《成名之路》到底火不火，对荆心怡的事业发展有没有加成，看娱乐组铺天盖地的黑贴，和频繁出现在各平台的负面热搜就能知道了。
凌穗岁安慰荆心怡时，还拿自己举过例子：粉丝的赞美可能来源于溺爱，但黑粉的破防绝对能证明你的成功。
荆心怡非常感动，她甚至有点想哭——其实她压根不把那些负面评价放在眼里，哪个流量花的上位过程不伴随着血雨腥风？
说句变态的话，要是没人黑她，她反而要感到焦虑了，娱乐圈的生态就是这么疯狂。
凌穗岁竟然会留意到这点小事，还特意过来安慰自己。她真的，荆心怡哭死。
荆心怡表示自己没事，逐帧审判、断章取义的黑评她不在意，歪曲原意，造谣污蔑的言论她已经安排律师取证，走法律途径解决。
其实，荆心怡就只有一个诉求。她希望这些人在骂她的时候，最好能带大名，角色名，和成名之路的全名，缩写不算数据啊！
骂都骂了，就不能给她涨点数据吗？黑粉甚至不愿意打她和电影的全名，实在可恶。
荆心怡对《成名之路》的成绩非常满意，只是她不知道，凌穗岁是否满意呢？
她和导演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作为监制的凌穗岁也得到了票房分红。但如果只看经济上的收益，在同样的时间里，她随便去拍一部电影，应该能赚得更多。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不敢问，不过这次是凌穗岁主动找她，自觉和女神已经拉近点距离的荆心怡，就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
凌穗岁：“我很满意啊。”
凌穗岁的语气非常笃定，反倒让荆心怡不太确定了。
她又追问了一遍，得到了同样的答复。凌穗岁毫不犹豫地说，自己很满意。
论收益，《成名之路》已经甩开同行一大截，荆心怡预估得是她最理想的状态，但即使是凌穗岁，也不可能部部电影拿年冠。内娱的影视寒冬从未过去，不亏本就是胜利。
论作品质量，论打出她初次涉猎幕后身后的口碑，论她在电影拍摄期间积累到的经验……凌穗岁觉得这些都没什么可挑剔的。
她反问荆心怡：“你怎么会觉得我不满意呢？”
这个嘛……
荆心怡也不是很清楚，她只是模糊有这种不安。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认为凌穗岁值得最好的吧。
她心里对娱乐圈名利场的所有想象，关于至高王位上的每一帧幻想，几乎都带有凌穗岁相关的印记。
昔年刘邦见到秦始皇，会说“大丈夫当如是也”；而荆心怡看到凌穗岁时，也会觉得女明星就该是她这样。
十几亿，算是一个比较高的起点，但还远远不够。
凌穗岁并没有在聊天里和荆心怡解释太多，不是因为她俩关系还不够好，而是她自己也还在摸索着，在感受这条道路上的每次反馈。
《成名之路》最让她高兴的点，其实是证明了以女性为主角的，不以性缘关系为主要叙事的一般故事题材，即使没有她这样的顶流，没有迪兰德那样的顶级团队，照样能在市场上获得成功。
这点很重要，比起凌穗岁拍过的作品，荆心怡的《成名之路》其实更能吸引市场跟风。
因为，凌穗岁只有一个，已经有无数野心勃勃的公司和待爆咖证明她的成功无法复制，而像荆心怡这样的流量花，内娱并不少——这里暂且不提荆心怡背后的付出，只讨论她的号召力和剧粉盘。
《成名之路》不算头部，但正因如此才更具备普适化的潜力。
功夫片也好，喜剧片也罢，只要能扩展女频题材的边界，让女性向作品，尤其是目标受众是年轻女性的作品，不局限在“必须要爆cp”、“男主决定上限”的固定思维内，就是凌穗岁现阶段最想看到的事情了。
个例无法影响内娱的大势，再怎么有本事吸干大盘的作品，筹备时间两年起步，但热映、热播期通常也就两个月。
如果内娱能有更多《成名之路》……各个年龄段的女演员们，也能有更多选择的空间了。
提到内娱不靠cp爆出来的女明星，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凌穗岁。她也有热门cp，但大多数人认识她，喜爱她，绝对来源于角色的个人魅力。
不过，除她之外，就再也没有网友们一致认同的人选了。有些花粉提名自担，要么被嘲不够爆，要么被举例某对cp为她贡献过多少声量，怎么翻脸不认人等等。
凌穗岁很希望，荆心怡能成为下一个上述名单里获得网友认可的女演员。
毕竟，之前在娱乐组叫嚣不会贡献一分钱票房，只等着上线流媒体再去看，让大女主单扛的男演员粉丝，这会早就忘记了“绝不给别人的一番作品做数据”的誓言，主动当起了互联网cp领磕员。
可惜这部电影在网上的声量都集中在荆心怡身上，生粉再怎么努力，也赘不上来了。
虽然《成名之路》只是在国内上映的电影，但凌穗岁周围的朋友同事，也很关心她首次监制的电影。
她重返战士剧组时，特蕾莎也在。
玄幻宇宙没有原作ip，为了吸引更多人关注新超英，迪兰德选择了“老带新”的方式，以一环套一环的时间线去塑造三巨头的故事。
等《无敌战士》上映，玄幻宇宙第一阶段的故事，也就基本讲完了。
特蕾莎问她：“第一次当监制的感觉怎么样？”
“很酷，但也很不容易。”凌穗岁摊手，“电影上映的时候，我比当主演的时候还紧张。又关注票房，又关注口碑，不管哪个有短板，我都会很遗憾。”
“上帝保佑，你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凌穗岁笑了笑，并没有反驳特蕾莎的口头禅。
当然，她自己心里知道，哪有什么“上帝保佑”和“老天眷顾”，这部电影的成功，全靠事在人为。
如果说稍微有那么一点运气因素……大概就是今年暑假档没有能打的电影，《成名之路》有机会以十几亿票房的成绩，捡漏档期冠军的称号吧。
特蕾莎和她聊天时提及：“我看了藤正德导演的采访。他说，是你一力主张去性别化选角，只考虑演员的能力，把原定的男主角改成了女主角？”
是的，凌穗岁点头。
这段采访是在《成名之路》的票房预测上涨到十六亿时放出来的，当时很快就上了热搜。娱乐组都在吃这个瓜，还有人心疼去参加试镜的男演员太惨了。
因此，荆心怡没少挨嘲。完全能想象到的是，如果做出这个决定的凌穗岁不是女人，等待荆心怡的就会是数不清的黄谣。
凌穗岁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她特意让片方把这段采访安排在电影上映，票房持续走高时再发出来。
这个时候，才会有看完电影的观众为她说话，会有一路上涨的票房预测作证——即使最初不被看好，但偏偏她很争气。
也正是因为电影的口碑不错，感慨“有女性决策者是多么重要”的声音才能被网友们听见和认可，能和那几个男演员粉丝以及下意识心疼男明星的“路人”来一波对冲。
这件事发酵后，各家花粉几乎都在拥戴她，有些生粉提起她则没有什么好语气，除非自担有机会赘上来。但按照她拍戏的频率，选人的标准，估计这份希望很渺茫了。
凌穗岁倒是无所谓那点阴阳怪气的内涵，她只觉得好笑。看来某些粉丝嘴上溺爱，彩虹屁恨不得吹上天，实际上对自担的实力心里门清啊。
凌穗岁一边化妆，一边和特蕾莎聊天。今天特蕾莎没有通告，从酒店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她。
特蕾莎看她这一身装扮，问：“你今天和吉玛拍打戏吗？”
“嗯哼。”凌穗岁闭着眼睛回答，“李茉即将被希尔达当成猎物。”
处于狂暴状态下的希尔达，已经失去了人类的理智。更可怕的是，她从小接受过的战斗训练，都是为了充分发挥北极熊的优势而培养的。
利爪撕扯，熊掌拍下，张嘴啃咬……再加一个体型压制，让凌穗岁感到压力很大。
她在这化妆，吉玛已经在做解放天性的训练了。
凌穗岁刚走出去，就能听到吉玛那边传来的吼叫声。导演正在给吉玛讲戏，疯狂调动她的情绪。
这场打戏，吉玛什么都不用想，她只需要保持最原始的愤怒，最纯粹的癫狂，将所有理智抛之脑后，无差别创亖每一个敢出现在她眼前的人。
至于凌穗岁这边……
在吉玛不断升高的吼叫声中，她安静地戴上手套，坚定的目光里充满了舍生取义的意味。
特蕾莎：“你对这场戏有什么想法？”
如果是以演员的身份，凌穗岁肯定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毕竟吉玛又不会真的伤害她。
但以李茉的视角，面对拥有狂暴加成，正处于战力巅峰期的对手，她是抱着两人之间也许只能活一个的心理，迎难而上了。

第404章
“林赛一直是这么高能量的演员吗”
导演坐在监视器前，对这场戏的站位非常满意。
实景阳光照在李茉身上，柔和的光线与她冷峻的表情形成鲜明反差。在温暖的氛围的对比下，她如临大敌的谨慎态度更能让人感到不安。
而她对面的希尔达，从阴影中缓慢走出来。最先展露杀机的，是她猩红的双眼，和手中的利爪。
凌穗岁其实很羡慕希尔达的妆造，迪兰德的道具制作水平已经next level，这双熊掌已经像是真的长在吉玛手上，不敢想象加了特效后该有多炫酷。
但这些只是灵光一闪，很快她就没心思去想这些了。
这个场地对李茉很不友好，因为太狭窄了。双方拉不开距离差距，她的法术读条一直被希尔达打断，迫不得已之下，李茉只能和北极熊兽人拼近战。
李茉被打得四处乱跑，凌穗岁也在这个环境里不断极限跳跃空翻。在拍摄场地的环境限制下，她甚至不能用威亚，剧组给她准备了各种道具，让她在里面玩室内跑酷。
凌穗岁和吉玛在拍迪兰德电影时，几乎不怎么用替身。后者很难找到替身，而前者不太需要。
之前的特训结果在此刻派上了用场——无论是利用地形飞檐走壁顺便制造障碍物，还是单手跳箱三百六十度回旋踢，这些动作都能一镜到底，丝滑流畅。
本来就有十年功，她还临阵磨了枪，导演都想不出她拍动作戏不惊艳的理由。
凌穗岁跑得气喘吁吁，再强的体力也经不起一个动作拍好几遍的消耗；而追赶她的吉玛情况也不太好，她虽然不用绕来绕去，但她要使出力气，破坏挡在她前面的所有障碍。
即使道具是特制的，但她在镜头前手刀劈砍，用手指撕扯，用脚踏碎的动作却不能省力。她还要扒拉凌穗岁，再挨她一脚。
按照情节设定，李茉的飞踢对狂暴状态的希尔达基本没用，充其量起到一个挠痒痒的效果，但吉玛又不是真的拥有一具皮糙肉厚的身体，凌穗岁踢得很累，她配合得也很累。
一个小时的拍摄过去，凌穗岁和吉玛都在吨吨吨地喝水。
她俩特别渴，不仅是嗓子干了，身体也因出汗而大量流失水分。这一套高强度打戏下来，燃脂效率赶得上健身房运动几个小时了。
凌穗岁一口喝完矿泉水，她此时正弯着腰大喘气，刚激烈运动完，还不敢坐下。
导演留给她们的休息时间很短，短到凌穗岁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导演就是故意为之。这种疲倦的，劳累的，筋疲力尽的，打到最后恨不得全世界同归于尽的状态，大概就是导演想要的。
助理给她擦汗，柏莎过来扶了她一把。
“你们这也太激烈了。”柏莎感慨着，“我再也不说特蕾莎的打戏难了。”
她顶多是走位频繁一点，需要调动的机器多一点，重复拍摄的次数多一点，和李茉、希尔达这种近战爆发型选手比起来，特蕾莎的打戏简直是幼儿园级别。
凌穗岁甩了甩沉重的手臂，她的视线在半空中和吉玛交汇。
两人都累得不行，但眼睛里还燃烧着精力尚未耗尽的火焰，她俩看着彼此，似乎都在观察对方会不会先撑不住。
她觉得她会先喊累吗？绝无可能。
如果这也是导演激将法的一环，那这个调动演员情绪的方案，确实非常成功。
凌穗岁站直身体，又喝了半瓶水。化妆师过来给她补妆，她坐下后，还不忘和导演以及动作指导交流。
柏莎已经走到了吉玛那边，在凌穗岁收回目光后，吉玛痛苦地闭上双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苦笑着问柏莎：“林赛一直是这样高能量的演员吗？她完全不会累的吗？”
还以为对上视线后，有机会暗示对方共同要求多休息一会呢……但看凌穗岁的架势，感觉下一秒就能站起来重新开拍了。
柏莎想了想，很肯定地回答：“我从来没见她在剧组喊过累。”
当然，她和凌穗岁只合作过《魔法优等生》，两人也没有那么激烈的对手戏。
她都这么说了，吉玛还能怎么办？她也只能咬咬牙，做点拉伸运动来缓解肌肉疲劳。
对方不喊累，她也不喊累，她绝不给同事拖后腿。
“她都在热身了啊。”
凌穗岁看在眼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知道吉玛有俄罗斯血统，但没想到她的体力这么强悍。不过想想也对，就她那一米九的大高个，又锻炼出那么强大的肌肉，身体素质比她好才是正常的。
补完妆的凌穗岁也赶紧站起来热身，导演见两位演员已经做好准备，就迅速安排起了摄像机的位置。
最后一场戏，李茉已经被希尔达逼到了墙角。
她的喉咙被对方掐住，拼命挣脱又被希尔达抱摔。
这场戏并不好拍，因为凌穗岁被掐住之后的表现太痛苦，吉玛好几次都特别紧张地松开了手。她很怕自己控制不住力度，真的把她掐出个好歹来。
正常演戏，她都不敢说自己能将分寸把握得很准，何况是手上还戴了特制道具的情况。
“没事的。”凌穗岁边喘气边说：“你把手放上来，你别用力，我演给你看。不是你掐的，是我演出来的。”
她再表演一次后，总算打消了吉玛的顾虑。
“你很厉害。”吉玛敬佩道，“这部电影，这个ip系列，不能没有你。”
凌穗岁浅浅微笑，算是回应。
不是她装高冷，不想给吉玛更多的反馈，实在是因为太累了，她想保持低功耗模式……
掐脖子这段过去了，抱摔动作没什么难度。
接下来，就是李茉倒地，希尔达直接扑了上来，用身体压制她的动作，并咬住她的脖子。
陆地食肉动物基本都是这样捕猎对手，凌穗岁躺在地上，继续听导演讲戏。
导演说，这段没有动作指导，让她们随意发挥。一个主打禁锢，按住对方的身体不让口中的猎物逃脱，一个则要拼命挣脱，从顶级掠食者手下争取一线生机。
“记得表演出痛。”导演强调，“希尔达的熊掌按在你胸口，你很痛，非常痛，胸口压着块巨石，完全喘不过气的那种。”
凌穗岁点头，她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如果李茉要伸手取出头发上的簪子，那就要尽量要脚吸引希尔达的注意。当她思索时，吉玛嘴里也含好了道具血包。
不多，只有一点点，但她一嘴下去，李茉肯定是瞬间出血的。之所以没有当场把李茉的脖子咬穿，还得庆幸她的兽人基因没有完全点在嘴巴上。
拍摄前，两位演员既没有聊天，也没有互相和对方先说声不好意思。她们都还沉浸在角色的激烈情绪里，暂时顾不上人情世故了。
导演喊了开始后，吉玛就目标明确地扑向凌穗岁的脖子。
凌穗岁先是用手推，然后是用脚踹。她一直在激烈反抗，嘴里说着放开，吉玛这时没有台词，她都是用吼叫来回应。
两人纠缠扭打了许久，凌穗岁忽然安静下来。
其实她和吉玛总共也没合作过几场戏，但此时两人生出了些临场发挥的默契。吉玛伸出头，靠近她的鼻子吸气，做了一个嗅闻的动作，来判断她是否还活着。
这时，凌穗岁抽出头上的发簪，狠狠扎在吉玛的脖子上。
——当然，这是一支可伸缩的道具发簪，尖端会自动缩回去的。
即使这是附着了雷电术的发簪，也不可能在一招之内就将被强化过的北极熊兽人放倒，得多来几次。
吉玛连续抽搐了好几下，眼睛还不忘恶狠狠地盯着凌穗岁。她先是嘶吼，又再次掐住她的脖子，还想着再咬一口。
两个演员就这样对峙着，飙戏着，凌穗岁眼中没有半点畏惧，哪怕此刻压倒她的人，真的和她有较大的体型差距。
什么时候该停呢？导演没喊，也没给提示，大概是不想破坏她们此刻的状态。
凌穗岁和吉玛事先没商量，也不可能这会商量。她们唯一能交流的方式，就是用角色的眼神对话。
希尔达有的是力气，但她触电这么久，总有神经被麻痹，身体筋疲力竭的时候；
至于李茉么？她的力气大概很难和兽人比，她能坚持到现在，只是因为她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应该怎么做。
反派组织把希尔达丢在一座边陲小镇，如果李茉拦不住她，镇子上的人就危险了，失去理智的希尔达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有信念的人，总能在最后关头迸发出强大的能量。这个套路虽然老土，但胜在好用。
在凌穗岁的眼神里透出坚毅的光芒后，吉玛配合地闭上眼睛，被电击太多次后原地昏迷。
但她不会忘记这次对视——这不是吉玛的心理活动，而是属于希尔达的。
吉玛的表演非常实在，她要演昏迷，就真的原地昏过去，什么都不管了。
导演依然没喊停，半个剧组的摄像机都扎堆在她们这了。凌穗岁只能继续即兴发挥，她拔起发簪，又补了一次。
这个动作在镜头前的意思是，李茉确认希尔达是真的昏过去了。她会装死，当然也要怀疑对方会不会。
吉玛压在她身上，凌穗岁费了好大力气，用双手才将她推开。
她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于是就这么抬头望着天花板，大口地喘着气。她还没忘记用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给自己紧急按压止血。
她很痛，全身都很痛，不过当她逐渐平复呼吸，有无数个特写镜头怼上来时，凌穗岁看向旁边的吉玛，先是长舒一口气，又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微笑。
演过这里，导演终于舍得喊停了。刚才监视器前的画面让导演兴奋不已，这个凌穗岁实在是太会演了！
难怪迪兰德坚持要用李茉串起整个ip宇宙的故事呢，她不光自己出彩，还是能带动别人遇强则强的类型。看吉玛的状态，她估计也演爽了。
吉玛：……
爽不爽的再说吧，累是真的累。
她和凌穗岁在助理的搀扶下站起来，两人对视的时候，莫名其妙就笑起来了。
挺奇怪的，吉玛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刚才拍的不是喜剧，动作也并不搞笑，怎么就像是被按下了笑容开关，一笑就停不下来呢？
凌穗岁伸出手：“很高兴和你合作。”
吉玛没有和她握手——她拽过她的手臂，直接给人抱怀里了。
“我也很高兴。”她说，“我会继续锻炼。”争取以后还能跟上你的体力节奏。
凌穗岁听了，脑子里只有问号。
什么，这算是要和她卷到底的战书吗？这才刚拍完，好歹休息一下吧！

第405章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凌穗岁在《无敌战士》剧组的戏份杀青后，并没有立刻回国。
她飞到了美国的另一个城市，又拍了两天的戏。这次，她是客串玫瑰系列的电视剧。
“玄幻宇宙”一直是内地网友的叫法，不过现在迪兰德正式把这些作品归类为“玫瑰系列”，凌穗岁和团队在称呼的时候就改口了。
玫瑰确实是个不错的名字，从独立战争期间，玫瑰在美国人心中就是勇气和坚韧的象征。
只是，在越来越多文艺作品的影响下，玫瑰逐渐和爱情与浪漫挂上等号。
当玫瑰被用来比喻女人时，伴随而来的印象往往是美丽的，脆弱的，任人采撷的。即使是“带刺的玫瑰”，强调的也不是攻击性，更多带有撒娇调情的意味。
玫瑰只是一朵花，它不会书写自己的故事，只能接受人类赋予它的象征意义。
那么，关于玫瑰的印象标签，为什么不能由将要火遍全球的超英电影重新定义呢？
凌穗岁很喜欢这个概念。送人玫瑰，除了祝福你得到爱，也祝你坚强勇敢，铁骨铮铮。
这部美剧的主角是特勤局的两个特工，时间线在功夫1和功夫2之间。目前的播出排期是十月，可以理解为功夫2造势。
凌穗岁参与拍摄时，剧组早就已经杀青了。她没和主演见面，就在棚里录了点剧中会出现的影像资料。
在迪兰德对玫瑰系列的安排里，李茉、特蕾莎和希尔达是初代三巨头，重点投资对象，她们的故事都有独立电影。而美剧里的两位特工主角，就要看播出反响来决定角色后续了。
虽然凌穗岁没见到人，但也知道他们的设定。
一位是拉丁裔的女特工金百莉，她在某次任务中受了重伤，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特勤局用机械骨骼改造了她的身体，她替换掉了身体大部分器官，成为杀伤力超高的人形兵器。
金百莉靠科技，另一位特工就是靠变异。威尔误食了实验用的种子，变成了一株能结出果实，能长出藤蔓的植物。
听起来很像是花仙子，不过威尔是男人。
威尔的存在，大概就是玫瑰系列里的“蓝妹妹”性转版——即女性主角是主流，男性主角是特殊的例外。
4女1男的配置有点少见，但4男1女的团队经常出现在各种作品中，可见比例分配没有任何问题。
迪兰德毕竟是商业公司，它愿意拍以女超英为主的系列作品，和它想扩大ip影响力覆盖面，推出不同设定的超英并不冲突。
如果这部美剧的反响不错，玫瑰系列在第一阶段的超英团队，大概就是3+2的配置了。
迪兰德还和凌穗岁敲定了新电影的拍摄时间，《守卫者联盟》（暂定名）大概会在明年三月开机，八月份杀青，并于大后年的七月份上映。
至于李茉的个人电影《功夫大师3》，仍在构思剧本的阶段，预计最快后年开机。
这些听起来都很遥远，不过《功夫大师2》的上映时间倒是快到了，就在今年年底，圣诞节档期。
这个时间点，在北美竞争比较大，内地就还好。毕竟内地的头部大片都等着上春节档，功夫2上映一个半月，把贺岁档的票房也给吃掉，市场就基本饱和，可以给春节档让路了。
凌穗岁刚度过忙碌的八月，又即将度过更忙碌的四个月。
《三代人》已经开机，她前面缺席了一个月，后面的拍摄工作就会很紧张，不过等到这部剧杀青后，又要为功夫2全球跑宣传……
回国后，凌穗岁直奔拍摄地。
虽然贴心的统筹没给她排戏，还给她留了一天倒时差的时间，但凌穗岁还是来了。她在飞机上休息过了，想早点融入剧组的工作氛围。
不过，她是来看剧组拍戏，有人是来看她的。
古装剧还可以在拍摄地拉几层禁入线，现代剧就没法这么搞了。凡是外景，取景地都不是专门的景点，没法拦着不让人走动，只能尽量避免路人靠近。
凌穗岁坐在椅子上，周围的尖叫声吵得她耳朵疼。她回到室内，暂时避开了代拍和凑热闹的路人，来找她的人却一茬接一茬。
有同剧组的演员，在片场的导演编剧制片，连水果tv都有人跟组，还特意来和凌穗岁打了招呼。
凌穗岁见到对方还很惊讶，因为跟组的并不是实习生，而是平台里影视部门的管理层，她没有别的工作吗？
《三代人》由丰收传媒出品，水果tv联合出品，明年上星播出，按分类属于电视剧集，水果tv拿下了网络独家播放权。
这还是凌穗岁首次在水果tv上播剧，她知道为了争取联合出品和独家播放，平台提了非常好的条件，并给到了最好的宣传待遇，但从拍摄时就有管理层跟组，未免有些重视过头了。
放在其它作品身上，偶尔有某平台的高层探个班，都值得粉丝拿出去吹嘘半天，说自担资源特别好，正在拍的是平台非常重视的头部大剧。
虽然凌穗岁后面知道了，这位高层也不是天天出现，但一周内来上三四天，频率未免高得离谱。
张玟和她说：“如梦令是前年播的，你有关注过这两年的长剧大盘吗？”
一部现象级的《如梦令》，在当时打破了多项纪录，还在天线的拉新年榜上待满一年，这可是天线最重视、最权威的榜单了，毕竟直接关系到会员营收。
《如梦令》热播期间，长剧大盘一片欣欣向荣，完结后便稍显颓势，但还在各方预料范围内。
然而，等到《如梦令》播完三个月后，大盘缩水的速度就快得吓人。
《如梦令》在热播期就集均破亿，稳居年冠，但去年的播放量年冠，集均还不到六千万。
今年就更恐怖了，现在都已经九月份，长剧最好的暑假档已经过去，暂列榜单第一名的电视剧集均播放量才刚破四千万，而且它的热播期比其它剧都要长。
集均四千万是什么概念呢，如果按照某娱乐组前几年的说法，集均破亿才算爆剧，五千万只是热播门槛，那今年的长剧全是一溜扑街。
“你看一眼昨天的大盘数据吧。”张玟共享了一张表格图给她。
凌穗岁先看这张图的各剧占比，榜首才百分之十几，再看大盘总播放量，1.7亿。
“这么低！”凌穗岁忍不住惊呼，“我记得，如梦令热播期间，至少有十天是单日播放量破两亿吧。”
虽然播放量不代表观看人数，但这个对比还是很吓人啊。
凌穗岁不用问为什么，原因再简单不过，短剧对长剧市场的冲击，实在是太凶猛了。前两年爆火过的《如梦令》，似乎只是昙花一现。
“如梦令的长尾也受到了影响。”张玟叹气，“不是剧的问题，是所有老剧的播放量都下降了，你的作品已经是相对受到影响最小的了。毕竟用户看剧不是单片买断制，而是限时会员制。”
说实话，这也是丰收传媒愿意选择水果tv的原因之一。
以前是三大平台，水果被调侃为“天残”，只能靠综艺支撑营收，但现在大盘式微，奥奇天线玉米流失了大量用户，大家成了菜鸡互啄，差距反而没那么大了。
凌穗岁之前专注于剧本，没怎么关注这些事，周围人也没人特意来和她提。反正她在电影圈的咖位已经摆在那，这部电视剧的播出效果如何，其实无关紧要，她自己演爽了就行。
毕竟，大盘都萎靡成这样了，这可是集均四千万就能当年冠的影视寒冬，还能要求她什么？
但是从平台的态度来看，正在拍摄的《三代人》，差不多是长剧市场的救命稻草了。
只是……看着这么冷的大盘数据，凌穗岁心里也有点打鼓。难道她一番作品集均必破亿的“铁律”，要在这部剧被打破了吗？
单日播放量至少要冲到1.5亿，而且要维持几天，才有集均破亿的可能。
按照这个大盘的情况……要占比88.23%诶。哇塞，这说出去谁敢相信，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吗？
凌穗岁揉揉脑袋，将这些焦虑的念头都甩出去。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不就是冷到能把人冻死的大盘嘛，重新捂热带起来就是了。
张玟问她：“你以为还想拍长剧吗，还是就专注电影了？”
“不好说，你知道我主要还是看剧本的。”
凌穗岁回答：“如果有好本子，横屏短剧同样可以演，我们公司不是很早就在布局这个么？”
张玟告诉她，其实按公开的叫法，短剧通常指的是竖屏短剧，十五集以内的横屏短剧，用“迷你剧”来称呼更合适。
而且，她刚才看到的大盘里，其实已经包括迷你剧的数据了……
之前围绕着《如梦令》世界观展开的几部短剧，在播放量上不算大爆，但如果看榜单位置，就会知道其实成绩很不错。
尹乐容也因此跻身进流量小花的行列，如果往前几年，她肯定能接到S级的一番古装本，如果当二番，S+也能够得着。
但她没有。不是平台和各个影视公司不看好她，而是还在开机的长剧真的很少。
以前很多流量非S+项目不演，现在对S级的项目也要争抢，僧多粥少的局面已经持续了好几年。
凌穗岁又惊了一下，原来迷你剧已经和长剧共用一个大盘了，竟然还能凉成这样？
竖屏短剧对市场的冲击力度，绝对是毁灭性的啊。

第406章
这个明晖真是太想进步了
《三代人》的拍摄地在江浙沪一带，这里是现代剧的常见取景地。
凌穗岁进组后，主要在上海和苏州拍戏，离横店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有心想来探班的，开车几小时就能到。
有人亲自过来，也有人远程探班，请全剧组喝奶茶吃零食。
这些都是圈内朋友的好意，加上这年头长剧难得，《三代人》是下半年截至目前唯一一部开机的S+项目，说是“全村的希望”都不为过。但朋友们探班请客的次数太多了，凌穗岁也只能婉拒。
再不控制一下，剧组也不用拍戏了，天天接待同行就能把主创累死。
凌穗岁在这部作品的身份，除了主演也是监制。
这里的“监制”，就和制片、统筹等人的工作范围有了重叠，凌穗岁同时还要管一些剧组的具体事务。
她知道《三代人》是边拍边剪，后期的任务非常紧张。这部剧预计十一月杀青，明年六月就要播出，水果台已经把它列入上星排播计划了。
虽然都市剧的剪辑耗时没那么久，但为了保险起见，剧方还是希望给审核环节留出更多时间，以防出现什么问题，还有容错修改的机会，不至于直接打乱计划。
这年头，S+项目非常难得，只要拍了基本就不会拖着，绝不会出现往年大剧抢档期的情况，毕竟现在没那么多大制作了。
参与拍摄的演员，凡是在圈内有点姓名，会出现在官宣名单上的，也都被经纪公司耳提面命，严加看管，绝对不允许闹出影响剧组的负面新闻。
一旦主演塌房，影响的不止是演员自身的前途，公司的其他艺人也会受到牵连。谁让现在是影视寒冬，平台和出品方的对风险的厌恶又提高了呢？
一人出事，全公司遭殃。以前市场红火时，塌房艺人连番出现，同行知情人还会互相打掩护；现在市场不景气了，各个都知道洁身自好，眼睛也盯死竞争对手，内娱的环境都跟着清朗了。
看来，不管是上面严厉的规定，还是粉丝殷切的期盼，终究不如切实的利益更能让明星学会谨言慎行，自我约束啊。
从这个角度讲，影视寒冬竟然也算是好事，果然内娱有自己的地狱笑话。
进组几天后，凌穗岁终于把大部分主演的脸和名字，以及他们在剧里扮演的角色对上了。
《三代人》的演员阵容很豪华，有些演员在互联网上声量不高，打开百科就会发现获奖履历很长，参演过的代表作很多。
从这个项目正式筹拍起，三代人广场上舔饼的演员粉丝就没少过。当时娱乐组就有人放话，让各位流量都省点力气吧。
从浪潮到如梦令再到三代人，还不够大家看清凌穗岁不爱用流量的事实吗？她的作品她单扛，没有实力就少凑热闹，显得丢人现眼。
不管发帖人是不是真心实意，反正这条帖子很快就被打为“对家不怀好心劝退”，该舔饼的粉丝还是照样舔，万一呢？荆心怡不就舔出了十几亿的一番电影票房实绩吗？
凌穗岁当时就很想吐槽，粉丝这样想就算了，如果真有艺人也这么觉得，那演艺生涯基本就到头了……大盘冷成这样，粉圈声量根本撬不动播放量，流量明星只会越来越不好混。
娱乐组的预言基本正确，《三代人》确实没选任何流量。
不过，剧组选了一个大公司力捧，刚签完合同没多久的素人，他扮演的就是追求秦文静的男大学生。
凌穗岁看过他的资料，他叫明晖，估计这是进圈后改的艺名。
他能入选，并不是因为演技有多好，选角导演觉得他也就刚到及格线，勉强脱离了朽木的范畴；但明晖有一个巨大的优势，他长得好看。
上一个被凌穗岁认为光靠脸就能红的演员是李明煦，他也确实在娱乐圈当了好几年的男顶，至于第二个，就是明晖了。
浓颜系，一米八，身材好，他在进圈前还真的是个体育生，和角色年龄只差一岁，真的方方面面都很适配。
所以，就算他的演技没那么好，选角导演综合考虑后还是定了他。男大这角色本来就不需要什么演技，而且下沉市场肯定非常非常吃他的颜值。
凌穗岁对这个决定没有意见，只是她看到明晖的名字，又想到李明煦，没忍住笑了一下。
明晖，明煦……相同的字，相似的意思，明晖的经纪公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呢？真的好难猜啊。
在娱乐圈里，三十多岁的男明星还不算老，但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起来更青春，更有蓬勃朝气呢？
凌穗岁的助理私底下还和她蛐蛐，男明星的赏味期限也就在三十岁之前，过了这个年龄，想当花瓶都不够鲜艳，还是赶紧给新人让路吧。
前面几天，凌穗岁和明晖都没有对手戏，但她每天都能见到他。
没有通告的时候，明晖就自己带了张折叠椅。要么凑在导演身边，要么找个位置近距离观摩，演员拍戏都要被很多人围观，多他一个也没什么影响。
他给剧组的解释是，他特别想跟着各位前辈老师学习。因为他是剧组里表演经验最少的新人，连冯荔都可以算是他的“前辈”，他见到冯荔时，还会一本正经地鞠躬弯腰叫冯老师。
正因如此，冯荔特别喜欢他，在整个剧组里，冯荔最亲近的演员是凌穗岁和唐冰，第三个就能排到明晖，每天和她搭戏的同龄人演员都要差一截。
凌穗岁知道，这几声“冯老师”让冯荔爽到了。别人都把她当小孩子，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演员叫她老师呢！
要知道，冯荔可不是会害羞，会不好意思的性格，有人这么叫她，她是真的敢应。她不仅在片场指导明晖演戏，还封明晖为她的大弟子，让他给自己敬茶喝。
要不是经纪人拦了一下，明晖可能就要给她跪下磕头行拜师礼了。
“他很聪明，也很想进步。”这是张玟对明晖的评价，“知道直接来找你可能会起到反效果，就走冯荔的迂回路线。”
这几天，凌穗岁和冯荔一起吃饭时，她可没少提到明晖。
凌穗岁托腮：“人家也不一定是奔着我来的，你别把我说得和唐僧肉似的，显得我多自恋啊。”
张玟耸肩：“他眼睛都快黏到你身上去了，这还不是冲你来的？而且你没发现吗，只要拍摄间隙有花絮机，就永远有他的身影。”
“他虽然不会主动走到画面中心，却每次都卡在了边边角角，他那个公司，去年有点起色的流量生就是这样提前埋线，开播后炒真人cp的。”
凌穗岁笑了笑，他爱炒就炒呗，岁圈的cp不差他一个，他想炒起来也没那么容易，以为其他赘婿会眼睁睁看着他把热度抢走啊。
她只关心一个问题：“他是真的在跟着冯荔学表演，还是只是哄她玩，耽误冯荔写作业的时间？”
“你的关注点真的……听冯荔经纪人说，确实是在学的，他还自己写心得感悟，给冯荔批改呢。”
那就行，凌穗岁点了点头。
她正在房车里看剧本呢，忽然有人在外面敲车门。助理过去查看情况，回来后拎了一袋水果。
助理说，这是明晖试吃过好几种脆柿后，选出来最好吃的一种。因为不小心买多了，所以分给凌穗岁尝一点，顺便感谢凌老师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
“他挺有分寸的。”助理感慨，“听到岁姐在忙，就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把脆柿交给我就走了。”
“不小心？”张玟挑眉，“这还能不小心啊，编谎话也不知道编得像样点。”
凌穗岁将剧本翻页：“有人说谎话，是为了隐瞒事实，而他刚才说谎话，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他在说谎话。”
张玟绕了一下，明白了。
她也有点想吃脆柿，就切了两个。凌穗岁本来只想尝一块，但吃完之后又吃了一块。
“他选品不错。”凌穗岁随口表扬道，“找他要个链接吧。”
哟，竟然合她口味诶。
张玟和助理对视，总感觉某陈姓测评博主在这条赛道上遇到对手了。
《三代人》在拍摄时的热度就很高，“明晖”这个名字，也从刚官宣时的纯素人，变成了娱乐组最爱翻炒的待爆咖。
已经有不少人扒出，明晖的私服穿搭风格和许时龄非常接近了，就连发自拍的角度，在短视频平台上营业的内容，也有模仿照抄的嫌疑。
更抓马的是，还有人扒出了明晖的小号。
这个小号里没什么劲爆的娱乐圈秘闻，也没展示明晖的素人时期黑历史，它就是一个打卡博。
往前翻，小号里每天更新的内容都是“今天见到凌穗岁了吗，没有”，后面还跟着打卡第n天的数据记录，直到最近这段时间，准确地来说是凌穗岁进组后，它的更新内容就变成了梦男日记。
写日记的明晖还挺谨慎，既没有带剧和凌穗岁的大名，连常见缩写也不敢用，只用“女神”来指代，偶尔发的几张照片看起来也很像代拍和粉丝视角。
他还在小号上发了自己的手写信，信纸很好看，字迹很流畅。经各位网友审阅后，认为他虽然文笔一般，但胜在没有错别字，还用对了所有的地得，这点值得表扬。
娱乐组给他的评价就是这样，不过这件事扩散到其它地方，尤其是短视频平台后，他的手写信就成了咯噔文学，评论区全是他的闪光金句，还有不少人表示太感动了，简直边看边流泪。
看到热搜的凌穗岁：……
不得了，这个明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作者有话说：
明晖：一款究极学人精（bushi

第407章
论坛体：果然红黑的话题关注度都在岁皇身上
标题：【谁来管管这个明晖，我都替他尴尬了】
【艺名抄李明煦，穿衣抄许时龄，曝小号抄路易斯，他身上有任何一点原创的地方吗？】
【不止呢，之前易如反掌的群演爆料陈越宁会给0ss送水果，明晖也美美地抄上了】
【SOS……不敢想象岁皇心里会有多无语】
【麦得太生硬了吧，是不是想走黑红路线啊？】
【他是星光的艺人啊，这家公司的营销一向如此，习惯就好】
【们内娱有自己的克隆羊】
【#明晖赘永一#】
【话说他这张脸不会也是从谁那里抄来，才整成这样的吧？】
【真真假假又能怎样，肯为岁皇花心思就好】
【那倒不是，他在以前的照片里也长这样，这是他进入三代入剧组的唯一优势】
【？？？0ss竟然是看脸选人的吗，原来她好这款，难怪明晖麦得这么积极，别是真上位了吧？】
【什么时候能停止张嘴就给女演员造谣，0ss是主演是监制，但不是所有事都归她管，有没有可能有一种职位叫选角导演呢】
【有点人脉，明晖确实是靠长得好才进组的。星光半年前就和他签约了，影视寒冬的环境下还非常挑本子，不是好人设好班底都不要，就指望岁皇这把带飞，爆出赘婿5.0】
【什么时候就5.0了这进度真是好快……】
【中间有几个是硬抬咖吧？真正爆出来的流量生只有lmx和xsl，路易斯只是轰动了几天但不算】
【楼上别急，等功夫2上映就有路易斯就能上桌了，温柔壁花精灵男友人设好到爆】
【迪兰德的剧本你都能打听到？路易斯在我组没几根丝，无论羊骨还是撩架都不划算，请放过】
【别人不知道，你这个5.0才是真给明晖抬咖，lmx和xsl至少是岁皇的二番男主，明晖在三代人里能排进五番以内吗？】
【对啊，赘婿也是有门槛的吧，别说上桌吃饭了，明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争取近身伺候】
【现在还不能叫赘婿，只是我岁皇的粗使小厮】
【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吗，就算够不上贵妃，至少封个答应吧】
【搞不懂，明晖这张脸完全可以吸梦女，星光为什么非要让他挤进岁圈当赘婿，岁皇又不可能和他炒cp】
【靠自己奋斗哪有躺平被带飞来得爽，正是因为0ss不炒，吸到cp粉后很快就能提纯，岁丝打过来就当虐粉咯，忍一忍什么都会有的】
【星光艺人都是高强度冲浪，你别给他忽悠得真信了】
【为啥，大家都这么忌惮岁丝的铁拳吗】
【不是怕被岁丝打，是所谓的提纯压根不存在，能磕岁皇x赘婿的基本都是花妈，赘婿当舔狗是理所应当，指望岁皇回应是痴心妄想，这个圈子的生态基本定型了】
【没错……岁皇这个女人很不一般……还没有哪个男明星能把和她的cpf大批量转成自己wf……毕竟cp定位就是以女主为中心，为她服务的……】
【这就是花粉心中最理想的cp状态吧，内娱女明星还不赶紧学起来】
【这话说的，我不上清华难道是因为不喜欢吗】
【多搞点姐狗文学之类的不就舞起来了，就算没有同人女做饭还可以约商稿，感觉大有可为】
【想建设成这种生态，女方在咖位和人格魅力上都要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否则二创再怎么舞，到现实里矮男方一头还是没用，只有岁皇是在各方面都能实打实地能压住别人】
【是的，人类的本性就是会慕强】
【谁都敢说童晓曼是内娱最顶级的营销大师，从0ss还是个糊花时就开始舞岁皇，舞着舞着大家就都当真了，果然只要厚着脸皮，是可以洗脑大众的】
【？？？这营销给你要不要，岁皇最开始是捧杀的黑称，拿把洛阳铲出来说不定还能挖到当初一片嘲的遗迹，是0ss靠自己的实绩做实了这个称号，眼红的先拿出欧三+奥斯卡奖杯和几百亿票房实绩再说】
【严重怀疑有些人是不是刚通网，0ss实绩壁了整个内娱这件事还有人不知道？这还有疑问？】
【果然红黑的话题关注度就是都在岁皇身上，无人在意楼内已偏题，明晖大虐】
**
标题：【啊啊啊李明煦下午就飞魔都了，是不是要去探班岁皇顺便收拾这个明晖？】
【hb信息已有，李明煦你可以开直播和明晖同框比帅吗，好想看这个……】
【虽然楼主很缺德但是我也想看】
【想看+1，打起来打起来】
【是工作安排吧，楼上别带节奏了，lmx认真工作没惹】
【刚去查了lmx的行程图，没有任何魔都相关的工作，看他下飞机去哪就知道了呗】
【感觉混到这种咖位的男演员不会做这种给别人送热度的蠢事，但如果是李明煦，就很难说了……众所周知他的大脑比较光滑……】
【李大粉已辟谣，临时有个新加行程，是去工作的】
【好可惜，我挺想看他大闹三代人剧组的（乐）】
【不可能的，他要是真敢这么做，0ss第一个手撕了他，什么事也不能比她拍戏更重要】
【严重怀疑李明煦坐上飞机时都是想去剧组，在天上飞的时候被岁知道了，岁大骂他一顿，警告他不准过来，然后李很委屈，团队特别着急地临时凑个行程……】
【我去这个好好嗑，神厨请继续做饭】
【不像编的，完全就是真的】
【每次搞同人文学lmx都是这种人设，求不要再让他当傻子教程】
【有这种笨蛋小狗的固定人设就知足吧，明晖现在天天当对照组学人精反派，这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这何尝不是另一条稳定赛道……为了你，我甘愿当所有人的替身……】
【替身也能人山人海？这算啥，拼好替？】
【笑发财了，别人的cp都是好嗑，明晖炒起来是好笑】
【说真的有没有人能去魔都管管他……你们不知道这个明晖有多能开屏……没他通告的时候，他一天要换三套私服，然后超绝很经意地从0ss身边路过……】
【可惜岁皇没正眼看他，每一张图里她都在看剧本】
【凌穗岁钢铁直女岂是浪得虚名……】
【挺好的，造福网友眼睛了，一米八帅哥在片场走秀也挺有看头】
【这几天组内明晖含量是不是太高了，不会真给他炒红了吧】
【星光下一个太子的含金量你以为呢……我组早已无处下脚】
【难道真的要看着他就这么上位吗？那以后内娱男演员都不用努力提高演技了，等着去抱女明星大腿就行。其他人好歹是靠作品爆的，不能让明晖开了这个先例啊】
【是的，这种事情对内娱生态影响太坏了，真给他吸到粉就是内娱最大的笑话】
【花粉反正是看笑话，是哪家生粉急得掉皮了？到底是为了内娱生态还是为了你家真心肝？】
【明晖至少有赘德，岁圈也没有哪个男演员敢忘本，总比某些吸血女方还要倒打一耙的耀祖强多了，生粉想防爆就直说，不要给自己上价值】
【你看，当赘婿就是好，现在就有粉丝吻上了】
【找遍全网明晖也没有几根丝，说不定大半还是岁丝假扮的，现在大盘这么冷，估计岁皇扛剧压力也很大，还是得炒一炒cp，能多拉几个观众就多拉点】
【0个人想看你们在这相互表演打配合，想上桌吃饭就好好演戏，岁皇领进门修行看个人，能不能红全靠自己本事哈】
【已经预测到这个明晖会在剧播时被岁丝发卖……岁丝已找好扑街退路……】
【三代人怎么可能会扑，就算大盘跌穿地心，我岁皇的底盘都是单日三亿哈】
【我建议楼上不要再捧杀了，到时候真达成了你又不高兴】
【？到底谁是粉谁是黑，现在大盘1.7亿都岌岌可危，还3亿？疯了吧？】
【你不信岁皇能打你脸？区区3亿，包的】
【看来我组根本没有真岁丝，全是乐子人，岁丝为什么不和我们玩】
【写作花组实际上一堆生粉，为什么岁丝不来呢，好难猜哦】
【说实话只有我们这些无聊的人还在这回帖，聪明的粉丝早就私信工作室要求去撕待播剧的播出档期了】
【离三代人定档还早吧，不过不想和岁皇对打也是人之常情】
【你错了，哪里还有对打的概念，都等着分剩下的汤呢】
【以前大家是避开岁皇，现在是争取接她的档期……毕竟观众很可能为了她开会员，下一部剧虽然在拉新上吃点亏，但在集均上占便宜】
【拉新也不会太吃亏的，参考如梦令，直接带动整个网播大盘。不光在水果tv有待播剧的演员，其它平台的演员粉丝也可以行动起来了，机会非常难得】
【问题是有人知道三代人定档时间吗，明年能不能播？】
**
标题：【隔壁那个楼怎么没人回我了，有人知道三代人定档时间吗？】
【要不是跟着爬楼我都不知道是哪个隔壁，果然和0ss有关的帖子，不管开头是什么，最后话题都会集中在她身上】
【天选巨星圣体，光芒太耀眼了，没办法】
【所以有人知道三代人定档时间吗？不是说好多粉丝都去私信工作室了】
【楼主别问了，真正的好东西人家当然会藏着掖着，不会告诉你的，要是有人说了，八成也是假的】
【啊？就问个定档的事还要搞这种谍战情节啊，太夸张了吧】
【等剧播后你就知道了，虽然我组每天都是奶死它的架势，但岁皇从来不怕这些】
【在很多帖子下面都留标记了，等播出后再来挖，嘿嘿】

第408章
冯荔视角：大花的幼年体（自信版）
周四下午，冯荔收拾好书桌上的东西，将作业放进书包里。
马上就要迎来国庆假期，虽然她不能休息，七天都要在剧组拍戏，但该写的作业还是要写的。
在戏里，秦文静是鸡娃的妈妈；在戏外，凌穗岁也很关注她的学习情况。
虽然《嫁不出去的姐姐》不算是现象级爆款电影，但全校都知道冯荔是个童星。而且，现在的小孩子都会上网了，连她正在拍哪部戏，和什么演员合作，也在同学之间传了个遍。
别以为小学生就没有追星的概念了，她们很可能是某个粉圈的主力军呢。
冯荔的书包里除了作业，还塞满了粉丝写的信——写给凌穗岁和剧组其他演员的，同学们托她转交。
至于帮忙要签名，从她上小学后就没有这项业务了。小孩子爱跟风，她只要答应一个，那在全校学生人手一张签名照之前，她都别想耳边消停。
今天收到的信件里，还有部分是写给她的，这让冯荔很是高兴。
虽然里面有不少错别字，还掺杂了很多拼音……但问题不大，心意最重要！等她有空了，就挨个回信！
冯荔冲出校门，和在外面等她的执行经纪人汇合。
此时正是接送放学高峰期，有人认出了冯荔，特别大声地喊她的名字，还给自己家长介绍。
“这个就是冯荔。”有小女孩指着冯荔和家长说，“她是我们学校的明星，和凌穗岁一起拍戏的！”
被叫到名字的冯荔回头，看到有人拿出手机拍摄，还在上车前还比了个心，再和家长小孩们挥手告别。
追星的家长都乐了，现在连童星都会饭撒了吗？
幸好她没有把自己的心理活动说出来，不然孩子肯定会追问。
不过，好羡慕这个能去和凌穗岁一起拍戏的冯荔啊……要不是工作太忙抽不开身，她真想去魔都追线下，蹲个出妆和上下班。
家长牵着孩子离开，回到家后竟然在孩子的书包里发现了凌穗岁的拍立得照片。
她第一反应是，难道女儿和她是同担？
不对啊，这质感像是真正的拍立得胶纸，不像是打印出来的……而且照片里的凌穗岁特别新鲜，这张图她从来没有在网上见到过……
一问女儿才知道，这原来是冯荔送她的礼物。
虽然冯荔不帮忙带签名照了，但她送了很多拍立得照片出去。毕竟，经纪人平时不让她多玩手机，给凌穗岁拍照就成了她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
“她有一大箱。”女儿很夸张地比划，“每张都不一样，各种角度，各种衣服都有。”
家长脸上目瞪口呆，心里在疯狂尖叫。
一大箱！每张都不一样的拍立得！冯荔你怎么会攒了这么多凌穗岁的物料啊！快发出来让大家都看看！
见家长拿着拍立得没打算松手，女儿思考一会，非常大度地表示这张可以送给她。
家长感动得热泪盈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想不到啊，追星这么多年来，她拥有过最珍贵的纪念品竟然是女儿送她的……
别人追星啃老，她追星也是啃上小了，家长甚至想叫女儿一声“小孩姐”，毕竟她是自己在内娱唯一的人脉。
当然，这孩子的形容过于夸张，冯荔手中的拍立得数量并没有“一大箱”。充其量，就是能装满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盒子罢了。
抵达机场的冯荔被经纪人带着去值机。从刚下车起，就有几个粉丝围到她身边，拿着相机和手机拍她。
冯荔又给了一轮饭撒，各种合照、自拍、比心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她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粉丝拍视频和照片的角度不好，都是俯拍，这样拍出来显得她很矮。
虽然她确实没有很高……但她还有很大的长高空间呢，她至少要长到一米七！
粉丝在路上和她聊天：“荔枝又要见到穗岁妈咪了，开不开心啊？”
开心，正在喝牛奶的冯荔点了点头。
粉丝继续提问，还想问出具体的拍摄内容。
虽然《三代人》的外景拍摄拦不住想凑热闹的路人，但这部剧的通告单一直捂得很紧，剧本更是不可能流出，导致大家对剧情都好奇得很。
作为主角的三位女性，即姥姥，妈妈和女儿都是同一个姓氏，这放在都市题材的国产剧，似乎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呢。
冯荔虽然年龄小，但她心眼可多了。只要是问到拍摄相关的，她就说不知道，不记得，要保密，或者干脆继续喝牛奶。
艺人要有艺人的自我修养，她怎么可能当大漏勺呢，这些粉丝都小瞧她，哼。
一路上，冯荔还听到她们说什么“好可爱”、“好聪明”、“内娱养成系”之类的话，还有人说看到她就想生个女儿。
这些她都听腻了，没什么意思。她一边走一边听粉丝夸奖，在冷不丁听到有人说“大花幼年体”时抬起了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对方。
这是谁家粉丝，怎么这么有眼光！
哦，是目前正在拍她的粉丝，那没事了。
和冯荔对视上的粉丝有些意外，但又很兴奋。
等冯荔上了飞机，周围的人也全都散去后，她回味着刚才冯荔的眼神，心中还是有些莫名的触动。
她这时并不明白冯荔在看什么，为何是这样的表情，直到岁月荏苒，冯荔成为内娱影坛的中坚力量后，她才回味过来，原来那是属于小女孩的野心。
当然，这都是冯荔长大后的事了。
现在的她能不能成为大花还得打个问号，幼年体却是客观事实。
赶到剧组后，冯荔攒了很多悄悄话要和凌穗岁说，而她的穗岁妈咪，也准备了不少英语单词卡片，还说要在特定时间内，给她创造一个全英文的语言环境。
尽管她有很多单词都不会，但美国人英国人也不是生来就会说英语的，当语言作为人和人之间交流工具时，学习效率才是最高的。
冯荔耷拉着脸，剧组人都认同她在表演上的天赋，但英语真的是她一生之敌！
只要不学那些烦人的英语，她干什么都行！
“是吗？”凌穗岁拿出一本数学习题册，“那我们来学这个吧。”
冯荔：……
冯荔默默把英语单词卡片铺开，决定今天不再开口了，全程就和凌穗岁用手语交流。
她的flag没立多久，就因为旺盛的好奇心和分享欲完全忘记了。
冯荔很兴奋地说起“大花幼年体”的事——她上网还是少，不知道这些年有很多小花都用这个词营销过自己，还以为是粉丝专门用来夸她的呢。
冯荔会这么想的理由也很简单，毕竟代入她的视角，内娱也没有谁比自己更贴“幼年”这个词了……在演古偶像剧的小花，基本都是她的大姐姐。
当然，她对自己的信心起到了关键的主导作用。
凌穗岁也没解释得特别清楚，让孩子高兴一下没什么不好的。她虽然是“严母”，但也不能一味打压，还是要让冯荔自然生长，充满自信。
比起今天才有粉丝告诉她的“大花幼年体”，冯荔在互联网上更火的人设其实是“凌穗岁接班人”。毕竟看《三代人》的主演配置，再结合她和唐冰的关系，很难不让人产生类似的联想。
凌穗岁自己对这个说法倒是没什么感想，因为她已经听过太多太多次了。
最先拥有这个人设的是赵纤凝，后来是林雅涵，再到尹乐容，荆心怡……现在击鼓传花，轮到了冯荔。
冯荔还在畅想未来，不过听她的描述，其实她对“大花”这个词也没有具体的概念，只是觉得听起来很厉害。
“你是大花吗？”冯荔问她，“我感觉你应该是，那我以后也是。”
凌穗岁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
论实绩，她确实早就应该和大花坐一桌了，不过因为没有同期竞争对手，在她身上反而没有太多能用来捆绑、归类的标签。
“这不重要。”凌穗岁告诉她，“名头不重要，别人的看法不重要，明白自己想成为怎样的演员，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是用英语说的，冯荔眨巴眼睛，只能零星听懂几个单词，仍是云里雾里的状态。
好不容易等到凌穗岁被叫去拍戏了，正在用英语读文章的冯荔狂喜，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还和凌穗岁飙起了演技。
凌穗岁哪能不懂她那点小心思？她确实是走了，但还没等冯荔将英文课本收起来，刚下戏的唐冰就过来了。
“继续学英语。”唐冰坐在了凌穗岁刚才的位置上，“我到这里来卸妆，顺便用英语和你聊聊天。”
冯荔：……
怎么一个个英语都这么好，就她是天选学渣圣体吗？
作者有话说：
冯荔：被迫启动学霸模式TAT

第409章
他只是产生了所有岁丝都会有的想法
《三代人》杀青后，凌穗岁花了两天时间看完《利刃与香草》。
这部就是她之前客串的，同属于玫瑰系列的美剧。无论是从互联网声量，还是实际播放量，给流媒体平台带来的利润收入，大概都能排进年度前十。
《功夫大师》已经是两年上映前的作品，同世界观下的首部新作能取得这样的好成绩，让迪兰德非常满意。
功夫2上映在即，既然预热做得不错，迪兰德肯定会加大营销推广的力度，而《利刃与香草》的两位主演，应该都会加入到新电影的拍摄中来了。
美剧的起名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由于没有正式引进国内，只能找资源或者翻墙出去看，字幕组和网友们的中翻也很直接。
虽然凌穗岁很希望迪兰德能卖个版权，覆盖到更多观众群体，但以国内外视频网站的不同盈利方式，应该是很难了。
不过她也没心思在这上面纠结，才刚休息没两天的陀螺凌穗岁，又要开启连轴转模式。
过去三个月，她每天都忙着拍戏，还抽空参加了金鹰和金鸡的颁奖典礼，带回了两座奖杯。
视后来自《如梦令》，影后来自《易如反掌》，就这么轻轻松松在不同领域双开花，为她本就耀眼的实绩，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因此，岁丝对功夫2的票房抱有更高的期待。既然已经好事成双了，为什么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呢？
经网友提醒，凌穗岁上半年也拿了不少奖，用“再而三”来形容不太恰当。毕竟从岁皇的履历随便选一条出来，就可以是很多明星的一辈子。
有人说她大概这辈子都看不了爽文了——岁皇翻遍了整本书，感觉也就那样，都不知道爽在哪里。
见到路易斯时，对方还在她面前提起了这个梗，凌穗岁一笑而过。
路易斯本来没打算提的，因为很怕给她压力。尽管网友们可能只是单纯爱玩梗，不是刻意想要捧杀她，但气氛都烘托到这了，要说电影扑街不会给凌穗岁带来任何影响，那也不现实。
不过在和凌穗岁会面后，路易斯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很多余。
压力不会消失，不会转移，凌穗岁也不可能完全无视，但她有的心态调节能力很绝，仿佛不管有多么恐怖的惊涛骇浪，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浪花扑腾。
路易斯不觉得他这是又套上了粉丝滤镜，他坚信，凌穗岁就是有那么好！
在宣传活动间隙，路易斯见凌穗岁揉了下眼睛，赶紧送上他准备好的蒸汽眼罩。
“要不要休息一会？”他有点心疼地说，“坐飞机太累了吧。”
其实，上映前的宣传活动并不会每次都要求主演到场，如果主角够多，完全可以分批宣传。
但功夫2是李茉的单人电影，虽然电影拍了好几部，电视剧的播放量也不错，但整个玫瑰宇宙的大部分热度，目前还是要靠李茉撑起来。
如果李茉不到场，宣传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凌穗岁也不会推卸责任，该上还是得上。
哪怕每场活动都有人cue她展示一下功夫，让她表演些不需要威亚和剪辑手法也能达成的高难度动作，她也一场场地坚持下来了。
创业之难，筚路蓝缕，哪怕之前取得了一点成果，她现在也完全不敢松懈。
可口和百事这么多年都在打广告，肯德基和麦当劳的营销从来没少过，真要论起国民度，凌穗岁依然保持着谦逊的心态。
所以，不要说迪兰德的全球渠道为凌穗岁电影实绩保驾护航，好莱坞每年拍的电影多了去了，怎么不见各个都是爆款？
迪兰德也不是第一次做出新的尝试，在玫瑰系列之前，多的是成绩不达预期，就没有后续的作品。是迪兰德选择了凌穗岁，也是凌穗岁成就了李茉。
——路易斯拿出手机备忘录，把想到的这段话记下来。
虽然追星小号不能再发言，只能留作纪念，但他还有小小号，照样能为凌穗岁冲锋陷阵，保驾护航。
路易斯和她说：“我申请到了华国签证，下个星期和你一起录综艺宣传。”
凌穗岁嗯了声，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除了路易斯之外，共同参加宣传的还有三位演员，迪兰德对华国市场的看重可见一斑。
凌穗岁这会戴着眼罩，正在闭目养神。路易斯搓搓手，有些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想问凌穗岁要不要麦一下cp……虽然这电影不是以恋爱为主，但谁会嫌走进电影院的观众太多呢？只要愿意买票，就都是对功夫2的支持。
只要对凌穗岁的一番票房实绩有利，路易斯觉得怎么样都行，但是cp营销太过，又可能会喧宾夺主，没有哪个花粉愿意看男明星从女艺人这里吸血上位……
等等，这个男明星好像就是他自己啊。
路易斯顿时陷入了尴尬的纠结，他的立场变来变去，一会是事业粉心态想多冲票房，一会又是毒唯心态，拒绝所有捆绑。
他当然可以义正言辞让所有德不配位的男演员都滚，但如果，好吧也不是如果，就是现实——此刻有机会和凌穗岁麦一麦的人是他诶。
要说路易斯心里一点都不想麦，那就是纯骗人了，成为凌穗岁的梦女——以他的角度就是梦男，实在是一件比呼吸还要简单的事情。
不能说他有很多私心，这也是人之常情吧，他只是产生了所有岁丝都会有的想法啊！
路易斯在这纠结来纠结去，想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凌穗岁已经休息好，摘下眼罩了。
“谢谢。”她说。
“不客气的。”路易斯又去掏口袋，“我带了很多，你还需要吗？”
凌穗岁婉拒：“不用，之前有朋友送了我不少，助理那边还没用完呢。”
而且，真不是助理工作疏漏，没给凌穗岁准备，而是有几个人太殷勤，都快把她的活儿抢完了。
光冲着这份沉浸式体验“雄竞版宫斗”的乐趣，助理就觉得每天的工作很有盼头。相比之下，凌穗岁身上的班味都比她重。
路易斯深感遗憾，这眼罩还是他试用过很多款，选出最好用的牌子呢。
5G冲浪的他，早就刷到了网上热议的明晖给凌穗岁挑水果。既然明晖敢光明正大当学人精，那他copy一下他的创意又怎么啦？
而且，这招的原创版权也不在明晖手里，最早得追溯到《易如反掌》拍摄期间的陈越宁了。
想到这几个人，路易斯的心理活动非常丰富。
当然，这次他不用纠结，因为他的事业粉心态占了上风——凌穗岁对他们帮助那么大，现在岁皇要上新电影，每人包个几百场不过分吧？
他当粉丝的时候，氪金从来没小气过，掉马之前还有不少人叫他富婆呢。
这些人要是比他氪得少，就褫夺赘婿称号，通通拉出去发卖。
凌穗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马上要开始录制了。”
“哦哦。”
路易斯从畅想中回过神来，他低下头，任由化妆师和助理给自己补妆，整理衣服。
在等待时，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凌穗岁，在华国录综艺的时候要怎么宣传。
他强调：“你是主角，我绝对是听你的，一切按照你希望的宣传节奏和风格来，主要是突出李茉的角色魅力。”
凌穗岁笑了笑，路易斯身上真是处处透着混过内娱粉圈的味道。
刚才，他应该是在向自己表忠心吧？
“我没太多的计划。”她说，“顺其自然，宣传好应该宣传的东西就够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观众吧。”

第410章
他绝对不能活成以前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啊！
在凌穗岁的记忆里，上次录户外真人秀还是《如梦令》的团综。
这次带着功夫2的主演们回国宣传，她还见到了老熟人，戴正。
她和戴正认识得很早很早，凌穗岁扮演NPC贾珍珍的那档节目里，戴正就是常驻嘉宾。
那时他已经是综艺圈有名的艺人，现在的名气只会更高。对于喜欢看综艺的观众来说，戴正的知名度应该不比凌穗岁低。
两人见面时，戴正还很感慨。
他说：“我这算不算是变相见证你的事业发展了？”
毕竟国内头部综艺不多，凌穗岁每次为了宣传录节目，有一半以上的概率都会遇到戴正。
两人寒暄了几句，趁着这次是没有镜头的私下聚会，戴正向凌穗岁询问几位主演的性格，平时的习惯，以及是否有什么不能提到的忌讳。
虽然这些东西都有艺统专门对接，但有些小事只有朋友知道，通常不会拿到明面上说。
凌穗岁分享了点拍戏时留意到的细节，然后犹豫了下，告诉戴正：
“尽量不要提李明煦，许时龄这几个人相关的事情哦。”
戴正忍不住问：“你要避嫌吗？”
难道岁皇终于决定切割这几个赘婿，把他们通通发卖了？
这场面，想想就很刺激啊。
凌穗岁耸肩：“我倒是无所谓……你的意思是，别在路易斯面前提，他中文很好的。”
别的主演还需要靠翻译，路易斯基本口语沟通无障碍。
给他听到这几个人的名字，虽说不至于惹出什么不可控制的麻烦，但肯定会比较考验他一瞬间的表情管理能力。
凌穗岁录综艺是来为电影宣传的，在无法控制节目组如何剪辑的情况下，她不想拉扯无关人员上热搜，最后反而抢了电影的风头。
正式录制前一天，常驻和飞行都睡得很早。
他们都已经看过明天的录制安排——这哪里是来录真人秀，节目组恨不得让大家挑战铁人十项。从早到晚，全是体能项目，一项比一项硬核。
当然，大家还是很能理解节目组的用意。
毕竟这次来宣传的是《功夫大师2》剧组，偏运动、强竞技的主题更贴合宣传风格，而且五个飞行嘉宾里有四个外国人，就算去掉汉语十级的路易斯，也还有三个人的中文水平是只能说“你好”的。
让这三个人来玩语言类，或者是猜歌、猜人、猜电影之类需要考验内娱知识储备的游戏，摆明了让人家交白卷，这趟白来。
所以，确实是体能类的游戏最合适。反正凌穗岁也早就习惯这么高强度的剧宣模式了。
功夫2这边的主演是3女2男，常驻mc是4男1女，因为是团队对抗，在开场时，还有男常驻开玩笑般提到：
“这个人员配置，对我们的嘉宾是不是很不公平啊？不然我去你们那边好了。”
这话一出，其他主演还在等待翻译，路易斯的表情已经变得很微妙。
这个男常驻是谁啊，他对凌穗岁的体能没有清晰认知吗？看他们那样子，路易斯觉得凌穗岁可以一拳打两个。
当然，以上发言纯属节目效果。录综艺的目的是宣传，分队模式肯定不会改变。
凌穗岁很淡定地回绝了这个建议，大家录完开场，就转场到下一个地点了。
第一个游戏，就让凌穗岁看到了非常眼熟的道具。
圆台上摆着很大的圆柱体，底下铺了软垫。两支队伍分别派人上去，用粉扑蘸上带有颜色的粉末后攻击对方，谁先从圆柱上滑落，就算是输了。
连游戏规则都是这么耳熟，确实是她之前玩过的无疑了。
果然，内娱有自己的综艺流行周期，兜兜转转还是这一套。
两个队伍各有五人，导演让他们打车轮战。
几个常驻理解的意思是，不要让功夫2的主演输得太难看。遇到人家的男演员上场时，该输还得输，其实比分开上场的回合制更好控制比分，显得放水没这么明显。
但在功夫2剧组，主演们的讨论氛围可不是这样。
艾米很认真地在思考：“既然是车轮战，那lily就第一个上吧。遇到弱的你把他打掉，遇到强的你消耗对方体力，我们接着派强的。”
路易斯跟着表态：“我也同意，穗……lily你可以一穿五，把他们全打倒了，我们在旁边给你加油，这样也很好看。”
路易斯咽了咽，好险，差点就叫“穗岁”了。
在同剧组，或者说大部分美娱明星的习惯里，lily才是大家对凌穗岁的昵称，他在公开场合还是随大流，不能显得自己最特殊。
此时路易斯的内心活动是：花粉最恨暗戳戳埋线炒cp的男人，他绝对不能活成以前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啊！
不然，他还怎么理直气壮地用小小小号去嘴那几个男演员？
功夫2这边商量出了结果，凌穗岁第一个出场，而常驻那边首发的是季乐和，也就是在开场时说要加入她这队的常驻。
录制前，凌穗岁看过这节目的前几季内容。季乐和的人设算是“智慧型”，在体能上并不出众。
双方就位时，季乐和还向她求饶，并对着镜头说了些“让我单挑李茉你们认真的吗”，“对面可是功夫大师啊”等等之类的话。
从帮助宣传的角度，凌穗岁确实很感谢他，但他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半点没当真。
凌穗岁挑眉，看在他会说话的份上，她会给他一个痛快，不会让他脸上沾到太多粉末的。
游戏正式开始，双方都在谨慎地挪动位置，以防对手还没出击，自己先因为平衡问题摔下去了。
季乐和慢吞吞往前挪，凌穗岁的初始速度和他差不多。
不过，就在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各自再挪一次就差不多能开战时，凌穗岁猛地加快速度，趁着季乐和完全没反应过来时，就用粉扑盖住他的额头，将他整个人推倒在地上。
从常驻的角度，凌穗岁轻轻一推，季乐和就顺势而倒，多少有点放水的成分，但季乐和自己知道，刚才凌穗岁推他这下的力气有多大。
这哪里是被粉扑推下去的呀，刚才的受力感就像是有个大铁锤！
季乐和狼狈地从软垫上爬起来，也不好意思要别人扶。
他倒是很敬业，这时候依然在cue李茉，逗得还在道具上的凌穗岁都乐了。
下一个上场的是戴正，他吸取了季乐和的经验，比他谨慎得多，但也没改变被凌穗岁推下去的结局。
第三个登场的男常驻是节目里的体能强者，手臂上的肌肉也很结实。
说实话，认真比的话，凌穗岁肯定能赢，她的优势在于平衡力比对方好得多，前面两轮也没有太大体力消耗，不过这毕竟是在录综艺，她还是选择和对方“同归于尽”，换了队友上场。
路易斯本来打算最后一个上，如果前面输了，他还能力挽狂澜，但显然他没这个机会。
功夫2的主演，打戏底子都很好。在体能pk这块，别说凌穗岁了，艾米都能压着对面的常驻打。
虽然路易斯没上场，但他也不遗憾。
他在台下陪凌穗岁观战，其他主演都在喝赞助商酸奶时，没等凌穗岁开口，路易斯就帮她婉拒了也喝一瓶的邀约——凌穗岁有竞品代言，不能喝。
有主演调侃：“不愧是粉丝，把lily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嘛。”
从《魔法优等生》拍摄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被调侃过太多次，无论是路易斯还是凌穗岁，都早已脱敏。
路易斯不仅不羞涩，还顺着说：“记清楚每个代言是铁粉的基本素养，你都不知道我之前喝过多少酸奶！”
跨国怎么了？跨境物流这么发达，只要有心，就能买到。
他可不是单纯为了冲销量，内地岁丝的氪金能力早已是断层水平，他只是很想要箱内的凌穗岁周边。
就算有清晰官图，但品牌正版和自印的肯定有区别，在纪念意义上都不一样。
幸好凌穗岁只是演员，不是爱豆，否则路易斯都不敢想象，他为了小卡能倾家荡产到什么地步。
想到这里，路易斯忍不住看向凌穗岁。
不能喝赞助商酸奶的她，正在喝自己保温杯里的水。这个杯子也是她的代言，如果要播出，估计得打码了。
嘿嘿，广告女皇就是这样的。什么叫商务价值top，就是全身上下很难找到没有代言相关的东西，走到哪里都要考虑排竞协议。
爽到谁了？当然是爽到他这个明牌岁丝了。
另一个主演说：“我们还是少说话，多休息吧，接下来还有好几个体能类的环节。”
几人初来乍到，看过通告单后，都对内娱录综艺的强度表示担忧，凌穗岁则让他们放宽心。
如果是他们五个人内部竞技的团综，那确实要省点力气，但在团队pk的模式下……意味着他们只要比对面坚持得久，那就足够了。
凌穗岁不太了解这几个常驻，但她知道功夫2是怎么拍的。
电影里每一帧精益求精的镜头背后，都是导演的重来，演员的崩溃，和无数次咬紧牙关的坚持。不是只有她这样，是她每次都能带动整个剧组这样。
拍摄《功夫大师2》是很艰难的体力活，这句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第一个环节过后，主演们活蹦乱跳，常驻们精力充沛，转场时还在积极造梗给电影宣传；
第二个环节过后，主演们活蹦乱跳，常驻们感到疲惫，拍摄间隙时话都少了很多；
第三个环节过后，主演们活蹦乱跳，常驻们两眼无神，坐大巴车时恨不得瘫在椅子上；
……
到达最终场地时，节目组给嘉宾们留了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最终环节是非常激烈的身体对抗，规则类似撕名牌。节目组留出这个时间，本意是想让嘉宾们先休息，恢复点体力，没想到只有常驻在休息，这群主演补完妆之后，就开始观察场地，连在哪里埋伏，哪里可以逃跑都想好了。
节目组：……
常驻们：……
常驻向节目组强烈抗议：“你们找来的是什么体能怪物，我们一整天都没赢过，晚上还要再被他们血虐吗？”
尤其是凌穗岁，其他人多少还看得出有点累，只有她是全程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在录制间隙拍了条跳男团舞的短视频！她好像完全不会累！
导演弱弱地说：“你们再坚持一下，都到最终环节了……”
常驻悲愤道：“来之前你说是扮演超英的演员，我看对面是真超英吧！”
“这种情况——你得加钱！”

第411章
毒唯竟然和自担炒上cp了
节目录完当天，戴正就在微博上吐槽，说和凌穗岁这些人录节目实在太累了，你永远想象不到她的精力有多充沛，续航能力强到离谱。
他发了一张十个人的大合照，常驻们基本只是在看镜头，只有功夫2的主演在认真摆pose，她们脸上开朗的笑容和浑身班味的常驻们形成鲜明对比。
这条微博也属于宣传的一部分，几位常驻纷纷在评论区留言，说今天录的节目有多好玩，几位主演的表现如何超神。
其他人没有微博——虽然路易斯有个人尽皆知的小号，但他没有官方认证账号——所以只有凌穗岁来这里互动，还发了几个比耶，戴墨镜耍帅的表情。
底下的网友们先是好奇，然后又是抓心挠肝地难受。
可恶，这节目明明还需要剪辑，没那么快播出，怎么可以这么早就开始吊人胃口！今晚看不到正片，节目组全责！
虽然网友们各种催更，但上星综艺没那么容易调整排播，等到节目正式上线时，《功夫大师2》已经上映了。
此时剧宣综艺再上，就不是映前引流，而是加强观众对电影的印象，争取稳定票房涨势。
迪兰德确实是这么计划的，这期节目也完成了它的宣传使命。
先说电影——在功夫2中再次登场的李茉牢牢霸占着各平台的互联网声量。几乎每个走进电影院的观众，都会在她单手开扇，做好战斗准备的那一刻，发自内心地感慨一句真帅。
这一幕其实在预告片里就已经出现，被做成了出圈动图广为流传。而电影票的价值就体现在这——花了钱的大荧幕，就是比起手机上的小屏幕，更能震撼人心。
好电影需要大荧幕，好演员也是。
迪兰德放出了这段动作的花絮，有网友形容，李茉在手机视频里的杀气是一支利箭，在荧幕前则是万箭齐发，如同箭雨落下。
凌穗岁从来不是需要找角度、找各种方法去掩盖短板的演员。相反，越是大荧幕，大舞台，让观众看得越清楚，就越能让人感受到她的魅力所在。
作为一部超英电影，凌穗岁的打戏再次完成了吸引目标受众的任务。看过功夫1的人，很多都买了功夫2的票，光是能守住前作的票房基本盘，对续作来说就已经很厉害了。
而且，经过两年的发酵，这个ip不仅没有被遗忘，反而时常被提起，通过二创有了更多受众。在流媒体平台看过功夫1的观众，也都转化成了功夫2的票房支持者。
功夫1在内地的票房是24.97亿，在冲击25亿时遗憾卡九，不过看功夫2的票房走势，再结合平台算法预测的结果，30亿基本稳了，可以定个冲上35亿的小目标。
虽然功夫2的上映时间要横跨两个自然年份，但它的票房排名肯定是按今年算。
岁丝看一眼今年的票房榜，功夫2大概是保四冲三，有望第二，还行还行。
岁丝的心态很稳，但票组有功夫胫骨发帖，说岁丝还是被岁皇的实绩宠坏了，根本就不会吹。
这只是还行吗？往前翻好几年的双旦档，有电影能上三十亿吗？大字报做起来，热搜吹起来，用不了多久，功夫2就是圣诞档，元旦贺岁档的票房史冠！
别人吹史冠，那是加上n多个细分题材的限定词都敢吹，功夫2不用分赛道，粉丝怎么还那么低调啊，看得票房胫骨都着急了。
李茉扛起了电影宣传的大梁，新角色也受到了广泛关注。
这其中有李茉带回来养的竹妖、新登场的特勤局高层人士、来自反派组织的新敌人，也包括由路易斯扮演的精灵韦德。
尽管他之前因为追星小号的事情连上好多个热搜，但出了粉圈，他在国内其实没什么存在感，算是新面孔。
凌穗岁说过，当路易斯认真演戏，不笑场的时候，他的长相是非常具有欺骗性的。
观众对他的初印象很符合精灵在文艺作品里的标签，即高贵，优雅，从容，还带着点淡淡的冷漠和疏离。
不过嘛，随着剧情深入，韦德和李茉就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明明还是这张脸，还是同样的仪态动作，但为什么韦德出现在李茉身边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更温和了呢？
他俩同框出现的时候，就别想在韦德身上寻觅到一丝一毫的“清冷”。他看向李茉时，眼神没有炙热到让现场氛围燃烧起来，就已经是路易斯努力用演技来控制本能了。
因为没有原著，电影里的就是原创故事，所以功夫2的导演没犹豫多久，就根据路易斯的发挥修改了韦德的设定。
精灵？精灵又怎么了，在别人面前会装高冷，但面对李茉时心里眼里只有她，其实是一款纯爱小奶狗，每天都想对着李茉摇尾巴。
如果是超英的设定，那没法说改就改，有任何变动都要和迪兰德那边同步，毕竟她们的故事要串联起好几部作品，但这是韦德，导演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韦德的存在，就是为了丰富李茉的日常线，对主线剧情的推动作用类似于“性感台灯”。既然这是路易斯的舒适区，而且拍出来效果也不错，那就让他这么演吧。
功夫2的票房能超越前作，也有部分功劳属于这对cp，无论是超话，还是话题阅读量，cp相关的数据都很亮眼，还隐隐有成为美帝的趋势。
要知道，这对cp的正片互动时间累积不超过十分钟，在各项榜单上，就已经超越最近播出几部偶像剧的主cp了。
几分钟秒杀人家十几集，只能说功夫2每一帧都是有效镜头了。
路易斯对此很得意，又有点心虚。他现在的心情很纠结，就像是说好了学渣报团取暖，见到学霸露头就秒，但实际上自己悄悄考了高分……
回旋镖虽迟但到——作为凌穗岁毒唯，几乎每个和她合作过的男演员，都被他在背后蛐蛐过。
只要想到以前和他一起嘴男演员的同担，此刻也在私底下用各种尖酸刻薄的话嘴他，路易斯就觉得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但要问他后不后悔，愿不愿意换别人来演韦德，路易斯肯定是直接摇头。算了，都得了便宜，被嘴几句也无所谓了。
在路易斯快要说服自己时，他和凌穗岁之前录的宣传综艺播出了。
凌穗岁作为飞行嘉宾，转发了节目组的微博；路易斯思来想去，自己注册了一个正式的认证大号，并用英文转发宣传。
底下的评论按热度排也都是英文，但如果按时间顺序排，路易斯就会看到几个眼熟的同担账号，用中文向他致以亲切问候，转发区已经有人套转说他到底在装什么了。
路易斯：……
不管这些，他还是看节目吧。
好消息，这期综艺播放量很高，宣传效果很好，播出后带动功夫2的预测票房往上涨了一点，而且看涨势，还有望持续增长。
坏消息——其实也不能说是坏消息，就是让路易斯有点暗爽，又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事情。
这期节目播出后，有人把他和凌穗岁的素材剪成了真人cp向的视频，一经发出就迅速在各平台发酵升温，成为岁all圈的又一热门作品。
伴随着cp大出圈的，就是他被纳入凌穗岁的“后宫团”，正式加入了岁圈赘婿的竞争行列。
路易斯：？？？
啊，他吗？这是认真的吗？
身为毒唯的他竟然成为了自担的rps对象，这让人如何是好啊！

第412章
女A男O堂堂来袭（x）
凌穗岁和路易斯的这对cp，充满了女A男O的风味。
路易斯搜索关键词，推送到他眼前的视频封面就这么写的。他两眼一黑，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他承认凌穗岁很有Alpha的气质，但他怎么会变成Omega！如果要组cp，他只接受双A！
哦不，毒唯拒绝任何一对cp，但话又说回来，这封面挑的还挺好看的……
路易斯误触点击视频，又接连误触了点赞和收藏，最后很不小心地打开评论区，又很不情愿地在相关话题下刷新，端起碗开炫。
这期综艺当然是很好看的，老牌节目的剪辑水平有保障，嘉宾提供的素材又很好。
导演敢说，即使是主打运动竞技类的真人秀，播出来的效果也未必有本期节目这么热血，懂不懂什么叫超英走进现实的含金量啊？
以常驻的视角剪辑，这期是大家被血虐的过程，不过以功夫2主演的视角打开，这就是开局不占优势，但偏偏我最争气的爽文了。
主演们的表现让慕强批直呼过瘾，在最后一个扯飘带淘汰赛的环节里，就是凌穗岁个人高光，和cp向视频的重点素材区了。
根据前面几个环节累积的优势，每队成员腰上挂有数量和长度不等的飘带，飘带被全部扯下的嘉宾淘汰，坚持到最后的嘉宾所在队伍获得胜利。
之所以是凌穗岁个人高光，是因为她在这个环节鲨疯了，创造出“一个人包围对面五个人”的名场面，当场淘汰两个，吓走三个；
至于说cp大出圈嘛……则是因为最先被对方五个人包围的是路易斯，他在看到凌穗岁走过来之后，惊慌又娇羞地躲在了她的身后。
巨能打的超英和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娇夫男友，这很合理，还很贴电影人设（？）
嗑cp的网友都说，坏了，这是遇到真大厨了。
路易斯：……
上帝，他真的好冤枉啊！他不是因为害怕才躲到凌穗岁后面，是怕人太多，自己会挡住她的镜头啊TAT
他作为一个岁丝，只是想让凌穗岁在镜头前多露脸，不允许任何人包括他自己遮掩大女主的光芒，他有什么错……
唉，事已至此，先吃点香香的同人饭吧。
从这天开始，路易斯就感觉自己的账号不对劲，经常会莫名其妙浏览一些他和凌穗岁真人cp向的内容，有些视频似乎也没有印象是他看过的，当时以为是系统bug，后来发现有好几个设备登录过他的账号！
——嗯，路易斯已经做好打算，如果他的小小小小号也不慎被网友扒出来，就用这套话术去应对。
《功夫大师2》在平安夜前一天上映，先历经圣诞档，又挨着贺岁档。
元旦节前后，国内还有几部新电影上映，但没有对功夫2造成任何冲击，反而因为质量不行，口碑不佳，越发衬托出了同行的优秀。节假日过后，功夫2的票房在工作日逆跌，预测票房再次上调。
之前岁丝把目标定在35亿，只是为了激励粉丝在各平台积极安利，不过看现在的走势，这个目标是很有可能达成的。
谁说春节档之前，电影大盘就一定会遇冷？只要有好电影，观众也没那么挑时间。
过了元旦，就是新的一年了。
今年——或者说刚过去的去年——为了电影宣传，凌穗岁依然在繁忙的工作中过了生日。回复祝她生日快乐的消息，反而成为了要占用她大量时间的负担。
因此，和她关系好的艺人都没怎么来打扰，那些积极给她发消息，在她社交平台下互动，其实是不怎么熟悉，只有过几面之缘的同行。
娱乐圈的人际关系，有时就是这么奇妙。
路易斯当然不在给她添麻烦的行列里，虽然凌穗岁生日当天，他没被安排到和她共同出席活动，不过他在电影上映前就送了礼物。
是棉花娃娃，而且还穿了电影里钱兰初登场造型的娃衣。
路易斯说，他找专业画手约的稿，给凌穗岁的每个角色都定做了棉花娃娃，通常都是在她生日前后收到。之前是沈蕙，现在是钱兰，下次就是李茉的新造型了。
这是他追星后就有的习惯，会想到这个事还是因为凌穗岁演过的《金榜题名》，他把张紫涵的爱好带到了现实。这次他做了两个，一个他自己留着，另一个就是凌穗岁手里这只。
凌穗岁还挺喜欢，不过她说：“每年都是我过生日，你怎么给自己送礼物啊？”
路易斯理直气壮，岁丝就是这样的。
不光给自己送礼物，还自己约饭，自己组织各种聚会呢。她过生日，高高兴兴到处庆祝的是粉丝，这很合理。
新年过后，凌穗岁抽空回了趟家，顺手把棉花娃娃放书桌上了。
她没把这个拍进vlog，现代网友人均列文虎克，即使她没别的意思，也绝对会被解读出很多意思。但她设置好分组的朋友圈里，其实也有人在关于她的事情上化身福尔摩斯。
陈越宁对着照片里的虚化背景研究半天，他认出了这个棉花娃娃的属性，眉头皱了起来。
身为主演之一，他知道《易如反掌》没有出过这样的官方周边，那只能是私人订制。应该也不是粉丝送的，凌穗岁这些年只收信，不收粉丝任何礼物，就是担心粉丝私底下攀比……
难道是其他主创送的？应该也不是吧，电影在内地热映期都过去多久了，全世界各地该上映，上映后应该能回本的地方也上完了，就算是剧组的心意，也不至于拖到现在，他更不会一无所知。
陈越宁想来想去，最后定做了一个贾明的棉花娃娃，送给了凌穗岁。
凌穗岁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而是欣然收下，还拍照发给了路易斯。
路易斯：……
救命，陈越宁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他凭什么挤进0ss系列，他不配！
不过，凌穗岁也只是拍了个照，并没有把两只娃娃放到一起。
钱兰去了凌穗岁书房的周边专门区域，这里全是和她扮演过角色相关的一切，而贾明嘛……正好凌菲新买了几个储物箱，很适合收纳闲置物品。
凌穗岁的休息日并不长，在有空的时间里，她经常上网搜索电影关键词，听听观众们的反馈。
不管是什么作品，cpf的人数未必最多，但在网上的声量肯定是很大的。
凌穗岁也看过几个热门视频。相较于路易斯爱看又扭扭捏捏不想看的纠结，她不仅看得很认真，还分析了网友们爱嗑的原因，争取之后更好地结合人设给大家放饭。
超英电影的感情线确实少，但不是没有。李茉更不是断情绝爱的人设，别的超英能拥有的爱情调味品，她也可以有。
除了cp向，李茉打戏燃向也吸引了很多二创。
尽管因为电影还未上线流媒体，剪刀手只能反复盘预告，没有太多发挥的空间，但给力的画手早就开始为李茉产粮。每一张定格的静态图下面，评论区都在嗷嗷叫着回忆电影院里的绝妙体验。
画手的产出固然震撼，但真正的视觉冲击还是得看大荧幕。
对了，千万不要看4D——光是用看的，就已经够刺激了，如果再加上座椅摇晃，代入的是敌人视角，你真的会感觉凌穗岁每次挥扇子，都是冲着要你命来的。
想体验心提到嗓子眼里是什么感觉吗？想知道背后冷汗直冒，紧紧抓住同伴的手不敢松开，又害怕又忍不住想看下去是什么体验吗？
如果喜欢找虐，那就去试试4D，包后悔的。
在搜索网友评价的过程中，凌穗岁也刷到了很多高质量分析帖。
整个《功夫大师2》，其实是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
它回答了观众对于第一部 的问题，比如特勤局究竟是怎样的组织，反派背后又是什么势力，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少超凡……
功夫1抛出神秘事件，功夫2搭建出了世界观的基本框架。在完成这项任务的同时，还要保证叙事节奏不受干扰，悬念与冲突持续在线，其实非常考验编剧的功底。
幸好，功夫2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李茉坚持要养的竹妖引出了特勤局内部的争斗，也给了卧底可乘之机，当危险来临时，就轮到李茉用武力化解矛盾了。
——没说错，确实是武力。
如果这些人不想讲道理，李茉可以教教他们，什么是物理。如果还不行，那就上真理，谁还不会开大了？
当然，迪兰德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把所有剧情坑给填上的。
竹妖的出现，以及李茉对竹妖的态度，提到天武派以前会养妖怪，但现在不养了的背景，又引出了观众新的好奇：妖怪到底算什么，要怎么对待妖怪才算“正确”，天武派的这段故事又有什么特殊意义？
有些问题，会在《魔法优等生》和《无敌战士》里得到回答，不过关于天武派的详细问题，大概就要等到功夫3上映时，才会为观众揭晓答案了。
凌穗岁知道未来两年的行程表怎么安排，今年拍《守卫者联盟》，明年拍《功夫大师3》。
守卫者那边不需要她操心，等着迪兰德发剧本即可，不过功夫3嘛……她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比如，迪兰德问过她有没有合适的年轻女演员，打戏过关的那种。
迪兰德自然不奢求能找到下一个凌穗岁，但至少要有些基础，不能太拉跨了，有些镜头该自己上还是得自己上，不可能全指望替身。
凌穗岁之前让人问过荆心怡未来几年的事业规划，就是为了这件事问的。

第413章
都说富不过三代，这才第二代
在推荐荆心怡这件事上，凌穗岁认真考虑过很久。
她当然可以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把丰收传媒的签约演员全部报上去，但这种推荐方式就等于没有推荐。
真要广撒网，迪兰德收集信息的能力又比她差在哪里，人家没有选角导演吗？而且，如果推上去的人不够好，消耗的是她对玫瑰系列的影响力。
凌穗岁还没拿到功夫3的剧本，不知道迪兰德那边在策划什么新角色，也不知道他们需要几个华人面孔的年轻演员。
她仔细斟酌后，推荐了两个人，就是荆心怡和林雅涵。不是别的签约演员不好，而是她们的打戏水平够不着走这条路的门槛。
其实就算再加一个赵纤凝，推荐人选也不算多，选角部门同样有耐心去详细了解，但凌穗岁思来想去，觉得赵纤凝不合适。
比起《成名之路》，迪兰德那边的选角，要考虑的事情更多。
赵纤凝的英语很一般，过四级都勉强，更重要的是，她的心态一直很不稳定。
玫瑰系列对内娱的女演员来说，肯定是非常非常好的饼，但接到好饼就意味着要承受全方位的防爆围剿，要面临数不清的黑水和恶意。
好心态决定演员的一生，这不是玩梗，是现实。
拿她自己举例，岁丝永远不会忘记游戏大爆后，凌穗岁每天都要上好几个黑热搜，各平台都是黑水，娱乐组根本无处下脚的日子。
几千层的高楼里，充满了歪曲剧情和角色的言论，还有很多上升到演员本人的人身攻击和荡妇羞辱，工作室成员在取证时，都背着凌穗岁悄悄哭过。
这些言论什么时候才会消失呢，答案是直到现在，岁丝和工作室的反黑工作都从未停下。
哪怕没有利益之争，恨一个人也从来不需要理由。说得咯噔一点，这就是成名的代价。
造谣辱骂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责任，但无论事后怎么判，当时带给演员的精神伤害却是不可逆转的。
这种娱乐圈生态很畸形，却是谁都无法回避的现实。凌穗岁也觉得用这种方式去考虑问题很不合理，这是在用别人的错误去惩罚没做错事的人，可惜这个圈子的人心浮动并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凌穗岁这次不选赵纤凝，不意味着认为她这辈子只能停留在当下，只是觉得她还没有做好再进一步的准备。
其实唯一能让凌穗岁放心，相信她不会被舆论干扰心态的人只有荆心怡。
就连林雅涵，都是她先去找她谈话，旁敲侧击一番才最终定下。她可能会破防，但凌穗岁选择相信她的自我调节能力。
做好决定后，丰收传媒内部有流传出一点小道消息，互联网上也有瓜主语焉不详。凌穗岁肯定，赵纤凝应该听说这件事了。
但她并没有来找自己，凌穗岁等了好几天，都没有。别说直接问她了，连试探般的打听都没有。
这时，凌穗岁才彻底放弃向迪兰德推荐她的想法。
她不管她是不敢问，还是不想给公司添麻烦，这都证明了她的心态确实不够强大，配得感不够高。这不是品格上的缺陷，却承受不了巨星的王冠之重。
凌穗岁在聊天时，提起这事还有点叹息，童晓曼给她分享了点内情。
“当初三个人竞争成名之路，去年荆心怡有票房实绩，林雅涵的一番剧也播的不错，但赵纤凝扑得比较伤，集均甚至没过一千万。”
即使这几年长剧市场不景气，这个集均成绩也确实太差了。在剧宣不算拉跨，平台也不是天残的情况下，这部剧可以说是直接扑穿流量花的扛剧底盘，要不是赵纤凝血量还算厚，估计未来几年都没长剧可拍了。
很多人嘲讽赵纤凝，就这怎么好意思营销“凌穗岁接班人”的？凌穗岁的一番剧，哪怕是在开播日，集均都从来不会低于这个数，更别说整个热播期了。
“所以她没信心了。”童晓曼叹气，“她之前还处处和林雅涵对标，现在嘛……”
凌穗岁不理解：“那她不是更应该争取机会吗？”
“这就是她和你的区别了。她的上限没那么高，不必苛求她，让她多调理一段时间吧。”
童晓曼看她一眼，然后说：“你信不信，林雅涵也是去陪跑的，顶多给她个小配角。未来能接棒李茉的，肯定是荆心怡。”
是吗？凌穗岁听到这句话都恍惚了。
她出道时在娱乐圈单打独斗，有点能量后就成立了丰收传媒，赵纤凝是她最早签约的艺人，林雅涵是她非常看好的师妹，尹乐容和郁清妙都是她挖掘的好苗子。
这些都是她公司的演员，但童晓曼说，能在玫瑰系列里当超英的是荆心怡。
凌穗岁得承认，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丰收传媒用心培养的女演员，目前看来都有点悬；反倒是当初厚着脸皮，顶着全网嘲笑来姐姐剧组客串的荆心怡，最有机会拿下这一局。
这算什么？果然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么？
凌穗岁心情更复杂了：“人家都说富不过三代，这才第二代呢。”
“人各有命。”童晓曼悠悠道：“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这批人里能出个凌穗岁2.0，她们前期的路比别人好走，那么在遇到上升的陡坡时，就不如别人有经验。”
“你也不必替她们可惜，更不用怀疑我们是否做错了。如果前期太坎坷，说不定都没有走到陡坡的机会。横店有多少群演，娱乐圈里叫得出名字的演员又有几个？不是人人都能考上清北，但985和211也是不错的前途了。”
凌穗岁认真思考她说的话，然后点头。
就这样吧。她们不必都像她，她所认为的“幸福”，也不适用于所有人。
**
随着春节将至，《功夫大师2》在全球的票房增速也全面放缓，目前仍有细水长流的累积，但不会有太大的上涨了。
功夫2的内地票房战报画到了第三十五张，全球票房也正式突破了二十亿美元大关，虽然电影上映时间跨年了，但按照票房计算规则，功夫2拿下了去年的全球冠军。
岁丝敲锣打鼓，恭喜凌穗岁一番电影票房纪录再创新高，恭喜《功夫大师2》位列全球影史票房排行榜第八名，也恭喜她正式成为六百亿（rmb）票房俱乐部会员——虽然放眼内地，成员只有她一个。
很孤单，但没关系。电影刚上映时就有的五百亿，再往前的四百亿，三百亿，整个内娱都只有她一个人哟~
百亿影后有什么值得吹的？有本事在前面加数字，那才叫厉害呢。
娱乐组说，凌穗岁现在主要有三个小目标。
第一，加入，或者说创建百亿（美金）票房俱乐部；第二，争取达成千亿（RMB）票房成就；第三，找迪兰要守卫者联盟的一番，让这部电影干掉阿凡达，成为影史票房排行榜冠军。
无论是岁丝，还是吃瓜网友，都早就习惯了各路人马对凌穗岁的毒奶和捧杀。仿佛在他们眼中，上百亿票房就是路边的大白菜，说有就能有的。
头部电影过于强势的表现，经常会误导普通人对电影行业的认知。即使现在通货膨胀了，票房越来越贵了，每年破十亿，破五亿的电影依然屈指可数。
让凌穗岁再补三百多亿，还要限定一番，怎么就能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呢，这成绩都够再捧出一个时代巨星了。
至于干掉榜首……奇迹布局十年，才勉强摸到了两百亿（rmb）的边，玫瑰系列继续努力吧。
而且，《守卫者联盟》的一番并不需要凌穗岁去和凌穗岁争取，这本来就该是她的。如果不是她，该着急的就是迪兰德了。
除夕夜将至，春节档到来。凌穗岁和家人吃了团圆饭，去影院看了电影，假期过得还算悠闲自在。
等过完元宵节，她就要忙起来了。
商务，杂志，还有三月份开机的《守卫者联盟》……她已经把剧本背熟了，春节假期也没耽误她继续训练。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三代人》已经内部看片了。都市剧的剪辑效率确实高，凌穗岁听说水果内部对这部作品特别满意，宣传上会很给力。
不过，档期还是原来的六月份没有变，毕竟《三代人》对暑假档的依赖程度很低，水果还是想把最好的档期留给另一部大剧，这样还能接《三代人》的大盘。
凌穗岁对这些事没什么意见，她早就习惯了。除了早些年拍古偶，她什么时候在暑假档上过剧？这些平台各个都精得很，一心想着利益最大化呢。
只是，如果《三代人》的排播在今年六月，那就和她进组守卫者的时间冲突了。她不可能频繁往返国内外，只能在剧播时请一次假，集中完成宣传活动。
嗯……她还可以找唐冰和冯荔，现在就为这部剧拍点短视频，预制些宣传能用的素材。
也不用太多，毕竟平台之间有排竞协议，剧播期间，她每个月只有两条短视频额度。
进组之前，凌穗岁还想到一件事。
话说，系统已经在她这边躺平很久了。以前它还算有点用处，凌穗岁就默不作声，但现在它的用处越来越小……
凌穗岁决定，趁着这段时间比较有空，先想个办法探探系统的底，争取让它多透露点内情出来，然后她再想想该怎么做吧。

第414章
系统下线
在绑定系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凌穗岁都认为她脑子里的东西就是系统。
后来，她逐渐意识到，所谓的“系统”可能只是一个独立的意识。如果把系统比作手机，它可能就只是手机里的AI——而且它的智能化程度相当高，比她更会用这部手机。
它们是分开的，从凌穗岁确定系统曾经悄悄吞掉了她的签到积分，而且她还成功从它那里讨回后，她就无比确信这点。
凌穗岁整理过目前的已知信息，系统意识和系统框架分开运行，系统说自己是“嫂子系统”，也曾在她的逼问下承认这原本是“演员养成系统”；
积分对系统来说很有用处，而且它一定有其它的获得与消耗渠道。否则它不会挪用自己的，也没法在她的威逼利诱下加倍赔偿。
穿越过后，凌穗岁就相信了宇宙里有很多个世界，也相信了“时空管理局”的存在。
但是，在无法确认系统的底牌，也不知道时管局立场的情况下，她该如何行动呢？
凌穗岁不止一次拿投诉这件事威胁过系统，她可以凭此和系统谈条件，但在确定对方的底线之前，不好直接掀桌子动手。
毕竟这玩意还在她脑子里，她不怕它走，但要防着它想不开做点同归于尽的傻事。
她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先尝试让系统意识和系统框架分离。
虽然她没法直接将这二者剥开，但可以想办法让系统主动地，心甘情愿地，不设任何防备地离开一会。
——演员的日常，启动。
**
在过年的这段时间里，凌穗岁照镜子的频率显著提高。
以前她只有洗漱整理时会在洗手间里照镜子，现在小镜子不离手，还买了个特别贵的网红全身镜，说对着这个镜子自拍很好看。
凌菲路过时调侃她：“难道你又接到了迪兰德的公主电影邀约，这次要出演白雪公主的继母吗？”
“那当然不可能。”
凌穗岁哼哼两声：“而且，我有那么老吗？我看起来才十八岁吧！就算找我去演校园剧，穿上校服应该也没什么违和感。”
啊？凌菲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倒不是觉得凌穗岁的视觉年龄和十八岁区别很大——事实上，如她所说，她可以毫无压力地扮演高中生。
但是，穗岁怎么忽然又对校园戏感兴趣了。
她上次拍和“校园戏”有关的作品，可是在《三代人》里扮演小学生的妈妈呢。
很多女演员选择有限，继续出演偶像剧是不得已为之，毕竟很难接触到更好的资源；但凌穗岁需要考虑这个吗？
难道……三十三岁的凌穗岁，忽然开始产生年龄和外貌焦虑了？
尽管凌穗岁极力否认，不过在身边人，以及系统的视角下，她的焦虑真的很明显。
她会用小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脸，有任何一点小问题都会眉头紧皱；她驳回了工作室的live图营业内容，要求换成写真精修；如果刷到了年轻女明星的视频，她会飞快划走……
助理心中嘀咕，但在凌穗岁面前什么都不敢说。张玟觉得很奇怪，她几次旁敲侧击，都想问凌穗岁是不是最近受刺激了，需不需要给她找个心理医生。
而系统，在凌穗岁第无数次打开商城页面，查看“美容养颜”的相关项目详情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宿主现在对这些项目很感兴趣吗？】
听到系统的声音，凌穗岁立刻关掉了相关页面，并回答：【这和你无关。】
从她的声音和表情里，根本分析不出任何情绪。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是全球最知名的影后凌穗岁啊。
系统：【宿主，如果想获得更多积分去购买商城项目，你可以选择去解锁成就哦~】
在系统的成就图鉴里，还有很多打着问号的黑影，凌穗岁之前问过这些成就的具体解锁方式，但系统没有回答，只让她独自探索。
不过，在她要回自己的签到积分，和系统把话讲到明面上后，它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事，也再也没有点亮过任何新的成就徽章了。
如今系统旧事重提，凌穗岁索性也开始翻旧账。
既然系统吞过她的签到积分，那她怀疑它也昧掉过自己的成就奖励，这逻辑很合理吧！
凌穗岁要和系统掰扯，最后必然绕不开投诉的问题。在这之前，系统就很有先见之明地转移话题。
【宿主，商场里的美容项目价格是零售价，只要你积极配合，我可以帮你谈量大购买的优惠价，我们互利共赢不好吗？】
被凌穗岁狠狠拿捏过的系统，早就放弃了引导、控制她的想法，这个宿主太精了。
不过，好在她是人，有七情六欲就会有弱点。在凌穗岁面前，系统终于再次生出了“高维生物”的优越感。
还以为她有多了不起呢，但话说回来，既然从事这个行业，她会焦虑也很正常。
就算她的意志再坚韧，能力再出众，也照样是肉体凡胎，会被俗事困扰。
凌穗岁拒绝了，她对系统的态度一如既往的谨慎，没那么容易被说服。
但系统察觉到她的态度有所松动——凌穗岁心里一定是想要的，她如今只是在犹豫，好机会！
系统继续不遗余力地劝她，和她说这些道具有多好用，比现实中的医美产品好上千万倍，最重要的是零风险，还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她已经三十多岁了，不再是小姑娘了。她的眼角会有细纹，脸上的胶原蛋白会流失，皮肤会老化，但只要有神奇的系统道具，以上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系统说，她早就过了谈恋爱会被粉丝骂的阶段，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愿意配合它做点任务呢？就当是在演戏嘛！她能在镜头前和别的男演员演情侣，为了它演一演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这样一来，它完成时管局的kpi，而她能得到积分和商城物品折扣，互利共赢多好啊。
——说真的，如果系统在刚和她绑定时就用这套话术，那凌穗岁可能会认真考虑一下。
但如今她对系统绝对谈不上“信任”二字，比起它说的话，她更倾向于自己去调查真相。
凌穗岁再次拒绝，系统再次尝试，就这样推拉几次后，凌穗岁还是犹豫：
【道具在商城里售卖，万一你以后涨价拿捏我呢？不行不行，我信不过你。】
系统急了：【我要是想拿捏你，直接改自习室那边的价格不就行了？你放心，我不会做这种事，也没有这个权限。】
哦，它和“系统”果然是分开的。
凌穗岁仍不肯让步：【你刚才还说帮我争取优惠价呢，这会又变了。】
系统给她解释，改固定价格和申请优惠是两回事，如果它有一张实体化的嘴，这会估计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了。
就这样又拉扯了很久，凌穗岁才终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道具都是一次性的，对我来说不够保险。我想要能保持年轻美貌的永久生效道具，对了，还得配套能让所有人接受，不会质疑的现实逻辑链改变。】
系统：【……你怎么不去抢？】
凌穗岁：【不能谈就算了，这种事情在现实世界难以实现，在修仙和魔法位面应该轻而易举吧？既然都有爆红光环，再来一个类似于降智光环之类的东西又能怎样？】
【既然你不愿意帮我想办法，可见所谓合作根本没有诚意。那就别聊了，我还要敷面膜呢。】
系统试图挽回，但凌穗岁坚决不为所动。即使它承诺了自己会想办法，想要和凌穗岁先把条件谈好，她却说这是系统理应展示的诚意。
诚意到了，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要是没有诚意，那就别想浪费她的时间。
很谨慎，很精明，很斤斤计较，很符合系统对凌穗岁的认知。
这场谈话过去两个小时后，系统告诉凌穗岁，说它要离开一会，换算成本位面的时间大概是两三天。它还堆砌了许多辞藻，强调和渲染这件事有多么困难，它此行有多么的辛苦。
凌穗岁只淡淡地嗯了声，不过系统还是从中听出了隐约的兴奋和期待。
呵呵，宿主也就嘴皮子厉害，内心活动还是很诚实的嘛。
系统并不知道，在它短暂地脱离这个世界时，凌穗岁打开了“系统面板”，仔细翻阅着所有的功能区。
她的目光在投诉和反馈两个按键中徘徊，最终选择了后者。
毕竟她这会不知道时管局的立场，也不确定系统在离开这个位面后，是否还会收到这里的消息……先给自己留条方便解释的后路吧。
凌穗岁思考片刻，提交了“关于嫂子系统成就图鉴内容无法查看”的bug报告。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待结果了。
**
三天后，凌穗岁没有等到回归的系统，倒是等到了来自时管局的语音通话。
话说，她绑定系统也有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用到这种在线交互功能呢。
凌穗岁不确定和她通话的对象是AI还是真人，或者是其它智慧生物，但她很庆幸对方会说中文——或许这是时管局自带的翻译？
时管局的效率比她设想中还要高，以她所在位面的时间来算，对方在三天内就查出了系统的问题，并在通话中向她说明情况。
凌穗岁的猜想并没有错，她绑定的系统确实分为“系统意识”和“系统框架”两个部分，不过在时管局里，这些意识被称为员工，还有正式的编号。
凌穗岁：【我从来没有听系统说过它的编号。】
对面似乎冷笑了一声：【它做了那么多违规的事情，当然不敢告诉你这些。】
在知道系统犯了哪些错之前，凌穗岁先得知了原系统框架的运行规则。
时管局之所以经营着这么多系统，就是想通过宿主，在各个时空收集“影响力”的数据——具体说法比较复杂，这是凌穗岁理解后的简化版本。
这些数据被收集走之后，时管局能获得收益，而宿主本人不会有任何损失，大概就是原文档被复制了一遍？
而作为“系统意识”的员工，同样需要这些数据，它们可以从宿主的“影响力”里面赚到提成。
所以，按照正常逻辑，系统一定会不遗余力帮助宿主，提高宿主在本世界的影响力。既然系统框架是演员养成，系统就要督促宿主努力演戏，早日成为时代巨星。
但系统偏偏没这么做——从一开始，它就想忽悠凌穗岁把道具用在其他人身上。
排除系统想要做慈善的可能，那结果就很明显了，这么做能给它带来更大的利益。
难道……
凌穗岁心中有了猜测：【系统在我身上赚宿主的影响力分成，但如果把道具用在其他人身上，产生的影响力数据……你们是不是检测不到？】
对面回答：【只要追根溯源，肯定能查到，但以时管局的业务繁忙程度，除非有重大数据波动，否则不会检测得那么仔细。】
什么叫重大数据波动呢？如果凌穗岁当上x国总统，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让人类文明水平退回到青铜时代，那时管局肯定要派专员过来盯着。
对比之下，她在文娱界的影响力，确实称得上小打小闹，也就给了系统钻空子的机会。
所以，“嫂子系统”是假的，那只是系统编出来欺骗她的话术；成就图鉴和奖励是假的，好感值奖励也是假的，那都是系统自掏腰包，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但系统也没想到，凌穗岁只吃鱼食不咬钩，好处一点不落下，帮忙办事却门都没有。
凌穗岁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所以，好感度数值是它随便编出来的吗？】
【那倒不是。】对方回答，【你可以理解为……它在系统框架里安装了新的小插件，从别的地方弄来的。】
凌穗岁在心里顺了一遍，确认对方说的和她之前得到的信息都能对上。
包括于家兴……时管局想要的是“影响力”，那就不会区分被喜爱或被讨厌。
她不禁想，于家兴肆无忌惮地使用道具，他的系统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呢？它会提醒，还是默不作声，或者干脆把他当一次性耗材，先捞到短期影响力数据再说，等他失败了就另找宿主吗？
人人都想当主角，可是系统也有自己的算盘啊。
因为凌穗岁的道具从来没在“男主”身上用过，而且也很少对着具体的人使用，所以系统想通过这种方式广撒网，赚外快的美梦还是破灭了。
它这么多年赖着不走，完全是因为凌穗岁非常争气。她领了签到积分，用着系统自习室，系统觉得她这边的正规影响力提成也很吸引人，只是始终没有放弃过其它想法。
但现在它的违规行为被发现了，那提成当然要全部扣光，还要面临时管局的巨额索赔。
——它在凌穗岁身上的欺骗行为没有成功，但有几个宿主被它骗得很惨。
时管局那边说，幸好凌穗岁没有答应。
系统赚外快的行为看似对宿主没什么影响，但这些用出去的系统道具，全部都要被登记在宿主身上。
道具用出去了，宿主这边却没有给出应有的反馈……
用娱乐圈来打比方，投资人几个亿的真金白银砸下去了，票房却大扑特扑，连个水花都没有，那演员不仅要挨嘲，后续资源也要受到很大影响。
说的更明白点，她会倒霉。
她给别人用的越多，账面差距越大，她就越倒霉。
时管局那边还说，系统已经承认，之所以选择编造“嫂子系统”的谎言，就是为了应对以上情况。
根据它的经验，女主越倒霉，就越有动力当嫂子。她的处境越艰难，就越需要男主的拯救，等她完全沉浸在这套逻辑里，就算发现什么不对劲，也不会再想着探究到底了。
毕竟，此时她的沉没成本已经高到无法承受，不是谁都有在逆境中推翻重来的勇气。
凌穗岁：！！！
如果系统只是不想帮她，想自己赚外快，她虽然会蛐蛐两句，但没太大意见；不过，要是它的行为会坑到她，那就太过分了！
她迅速整理思路，向时管局汇报系统还有哪些违规操作。
有些事情，她也不知道算不算违规，反正都说出来就对了。她可以没有系统，但它绝对别想好过！
最后，系统肯定要被带走，等着它的还有时管局的巨额索赔和责任追究。
而凌穗岁差点就成为了受害人，这其中也有时管局监管不当的责任，所以这套框架，也就是凌穗岁眼前的面板，可以留下来给她，并为她保留签到获取积分和自习室的使用权限。
嗯……其实时管局也是考虑到凌穗岁很红，她身上的影响力数据不要白不要，反正可以让她自助操作嘛。
这点小事，双方就不用说得太明白了。
对面：【还有件事——你想要的美貌永驻，以及让所有人都相信的逻辑链条，它确实在别的位面找到了。】
【很抱歉我们的工作出现了失误，这项道具可以作为补偿，传送到你那里。】
凌穗岁承认，这瞬间她是心动的。
但停顿思考几秒后，她最终还是摇头。
“我不需要这个。”她说，“变老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我希望自己能坦然面对它。我的美丽不在于皮囊，而在于生命的广度。”
对面似乎有点意外：【你确定吗？通话结束后，如果你后悔了，是没有渠道再联系我的。】
【嗯。】凌穗岁回答，【我确定。】
这玩意挂在身上，一定会影响她的道心。
【好的，你真是个很有趣的人。】
【等你死了之后，我会送你一件礼物。】
凌穗岁：……
啊？这对吗？虽然她隐约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但这话说出来也太奇怪了……
通话结束，凌穗岁眼前的面板消失，视线内是她的家。
她伸了个懒腰，拿起桌上的剧本，顺着刚才读到的部分往下看。
就这样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咯。

第415章
破冰，聊天，与剧透（x）
《守卫者联盟》的拍摄期很长，要从三月份一直拍到八月份，还有可能延期。
虽然李茉的剧本里依旧少不了高难度动作戏，但以凌穗岁的体感，这部电影的拍摄还算是劳逸结合，比较轻松。
以前，她要么是占据大量戏份的唯一主角，要么是要在短时间内把所有戏份拍完的特出，每次进组都是时间紧任务重，通告单排得特别满；
这次是多超英主角的群像电影，她总算能边拍边休息，还有时间给她调整状态了。
几个主演碰头时，似乎分成了两派。
一边是凌穗岁、柏莎和吉玛，她们一起拍过电影；一边是扮演金百莉的莉娜&#183;瓦伦和扮演威尔的康拉德&#183;柯克，他们一起演的美剧。
严格来说，那部美剧也有凌穗岁的参与，但遗憾的是，她是单独完成了客串棚拍，和两位主演没碰过面。
五人现在的状态，和电影刚开场时倒是很相似，互相不熟。
眼看着气氛有点遇冷，凌穗岁拿出了她的社交神器——手机里的宠物照片。
她家养狗了，养的还是边牧。不过主人不是她，而是她爸爸郝仁。
凌穗岁：“我爸爸去年体检时的数据不太好看，医生叫他多运动，妈妈就买了条狗。”
遛狗，绝对是体能消耗非常大的运动，而且这只边牧还很聪明。
凌菲给它取名为“教练”，它似乎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郝仁的健身教练。
目前郝仁已经从到处出差的状态转为居家办公，而教练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叫醒他，然后去找牵引绳，催促郝仁带它下楼撒欢。
“聪明的狗狗，聪明的办法。”
柏莎托腮道：“以后我逼自己不能偷懒时就这样。真正的教练催我去健身房，我会找借口，但如果是狗狗——上帝，谁能拒绝狗狗！”
莉娜持保留意见，虽然美国是养狗大国，但她是猫猫党。
吉玛对边牧这种中型犬没什么兴趣，她比较喜欢柯基和贵宾那样的小型犬。
“真不可思议！”康拉德在一旁感慨，“我以为你会喜欢大型犬，或者是一些比较大型的猛兽，比如你扮演的北极熊。”
凌穗岁接话：“是的，我觉得你身边还差一把猎枪，最好再来一箱伏特加。”
吉玛爽朗地笑道：“那什么时候给我们看看你家养的大熊猫？还是你要展示御剑飞行？”
这种刻板印象言论把大伙逗笑了，要说到这个，那可真是打开了话题匣子，聊上三天三夜也唠不完。
主演组成功破冰，几人还约了一顿晚饭。凌穗岁请求他们不要再去中餐馆了，每次吃甜甜的左宗棠鸡都是对她的迫害。
“为什么不去吃披萨呢？”她真诚地建议道，“我最近爱上加各种水果的披萨了。”
莉娜听得浑身难受，她妈妈是意大利人。
她表示自己要去吃草莓馅的饺子，凌穗岁倒是无所谓。她是南方人，吃玉米饺都是蘸番茄酱的，早就被北方人发卖过无数次了。
几人很快熟络起来，她们现在是关系不错的同事，至于能否更进一步成为保持长期友谊的朋友，凌穗岁觉得随缘就好。
反正，大家见面的机会多得是，确实很容易培养出感情。
这里的感情可以是友情，也可以是康拉德经常盯着柏莎看的……心动？
凌穗岁和柏莎聊起过这件事，连她这个旁观者都发现过好几次，柏莎本人自然也接收到了这种目光。
“他人不错，但是——”
柏莎话里带了个转折：“但我最近没这方面的心思。我要拍守卫者，还要关心独立电影的项目进度，这是我第一次当制片人。”
“而且魔法优等生暑假就要上映了，宣传期和我的拍摄期有所重叠，到时我会更忙。”
总而言之，柏莎现在一颗心都扑在事业上，没空管那些情情爱爱。
康拉德的芳心碎了一地，但问题不大，柏莎相信他能调理好的——他是个好人，就是运气差了点，经常被好莱坞女明星拒绝，多半还是因为时运不济。
凌穗岁很早就听柏莎说过想当制片人的事，这会当然是恭喜她迈出了这一步。
她很期待柏莎的电影，柏莎也很期待凌穗岁的《三代人》。她本来还准备分享点康拉德的八卦，聊到这里都忘记说了。
柏莎问她：“演妈妈的感觉怎么样？我还从来没演过呢。”
嗯……怎么说呢，凌穗岁回忆起拍戏时的情绪，还是觉得挺奇妙的。
“每个妈妈都不一样，如果你让我说，我只能具体分析。因为我觉得这种身份并不存在绝对的共同点……哪怕是‘母爱’。”
柏莎很好奇：“难道你演的这个妈妈，并不爱自己的孩子吗？”
“在我角色的视角里，当然是爱的，而且很爱很爱。”
凌穗岁顿了顿：“但在我女儿——我是说剧里的角色。在女儿视角里，这一点要打个问号。”
“她感受不到妈妈的爱，看来你们这对母女存在误会。”
“具体的剧情比这更复杂一点。”凌穗岁说：“比起误会，我觉得用‘认知错位’这个词更合适。”
“我们总说孩子感受到了母亲的爱，这句话的主体看似是孩子，其实是母亲，这种爱意的具体组成依然是由母亲决定的。但对孩子来说，她心里是否也有关于母爱的标准呢？”
“母亲觉得给孩子吃苹果是爱，孩子觉得给自己吃橙子，这才叫爱。很多大人都是告诉孩子，苹果有多好吃，有什么营养成分，让孩子明白吃苹果是多么伟大的爱，却很少去关注孩子到底爱吃什么。”
“等她长大后，她会明白吃苹果确实是母亲的爱——但她还是喜欢吃橙子啊。”
柏莎立刻代入了橙子党：“你应该给她吃橙子的，能被感知到的才是爱，不然就只是自我感动。”
凌穗岁说：“我这个角色也是第一次当妈妈，而且她的工作很忙，在怎么抚养孩子的事情上，一直是摸索着前进。”
“那孩子最后吃上橙子了吗？”柏莎追问。
“我不给你剧透。”凌穗岁笑了笑，“到时候你不来追剧怎么办？”
啊，好可恶，她怎么可以留这种悬念！
柏莎听得心痒痒，但她觉得故事的结尾肯定吃上了，这样才是合家欢的happy ending，谁会在亲情向的都市剧里发刀子啊。
凌穗岁笑而不语，柏莎的思维非常美式，保守古板的父母最终会向叛逆的孩子妥协。
但《三代人》的背景在华国，秦文静是靠高考从小县城逆袭的大城市新中产，她这辈子要是做过十个噩梦，里面至少有八个都是女儿成绩不好，以后阶级滑落变回“普通人”。
这里面有多少是对女儿的爱，又有多少是自己内心的投注与映射，又藏着多少希望证明给所有人看自己的选择并没错的渴望，大概连秦文静本人都说不上来。
她真的不知道女儿喜欢吃橙子吗？这个简单的问题，对母女关系来说却过于尖锐了。
“其实三代人是都市轻喜剧。”凌穗岁又说，“很多矛盾不会那么直给，心大的观众可能笑一笑就过去了。”
发现与否，并不影响故事的主线剧情。
这是凌穗岁觉得编剧最厉害的一点，也是很多东亚家庭的真实写照。要是你有超强钝感力，在各种和稀泥的话术下，日子照样能稀里糊涂凑合着过下去。
柏莎若有所思，她想了一会，又哀怨地看向凌穗岁。
“又不给人家提前看，这会说再多有什么用，渣女！”

第416章
大剧 is coming！（半章论坛体）
虽然《守卫者联盟》的拍摄期和《三代人》的宣传期重叠了，不过对凌穗岁来说，影响不算特别大。
毕竟，现在影视剧的宣传主要还得靠推流，主演参加综艺，合体剧宣的方式对偶像剧比较有用，对这种亲情线为主的都市剧，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加成。
所以，如果只是在综艺里提到待播剧，那唐冰和冯荔也可以做这件事，不需要凌穗岁亲自参与。
她安心待在剧组拍戏，唯一对这种安排感到失望的，大概就只有明晖了。
娱乐组的网友都嘲他是“上位未半而中道崩殂”——不对，他甚至用不了“崩”这个字，没名没分连“薨”都够不着，给个“卒”就算是客气了。
凌穗岁在迪兰德拍戏，等杀青后热播期都过去了。明晖想在剧外互动舞cp的路基本被堵死，这波能不能起来，还是得看他在剧里表现怎样。
不过嘛，根据《三代人》的主演官宣阵容，以及网友们买过的通告单来看……他的戏份应该不会很多，讨论的焦点未必能落到他身上。
有人唱衰，自然也有人看好。一时间，押宝明晖能否上位赘婿圈的帖子在多个小组刷屏，很多网友直呼受不了，星光的营销这就开始了？
外界声音熙熙攘攘，岁丝只觉得他们吵闹。
娱乐组还有人开贴喊话岁丝给个机会，但岁丝哪有心思管明晖的事？现在还远远没到需要考虑谁分多大蛋糕的程度，这蛋糕能不能做起来，还是个未知数呢。
五月的长剧扑成一团，大盘更是跌到了1.5亿，每个追过数据的岁丝，看到这个惨淡的成绩，都会忍不住两眼一黑。
原本以为前段时间的大盘已经够惨了，该触底反弹了，没想到寒冬过后，是更冷的寒冬。
大盘1.5亿实在是太冷太冷了，《如梦令》最火爆的时候，单日播放量能破3亿。
甚至《如梦令》都不算凌穗岁一番作品里成绩最好的爆剧，毕竟权谋题材还是有点受众门槛，再往前几年的《浪潮之下》，才是网播和收视的最高峰，单日全端播放量能破4亿。
眼前的形势已经很严峻了：大盘红利是一点没有，平台观众底盘更是不要妄想，《三代人》反而还承担着带起大盘，为水果tv拉新引流的重任。
到了这种关头，谁还有空关心明晖能不能上桌？先把桌子支起来再说吧！
已经快要习惯躺平，等着被正主带飞的岁丝，这会十分难得地支棱起来了。
网宣组忙着折腾物料，从现有的预告中抠出些可以二创推广的素材，会画画的，会剪视频的都在努力。没有这些特长的，这会正在社交平台到处发预约码，经济条件好的岁丝，还在全国各地物色大屏和地推。
据岁圈某个老粉说，大家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团结和热血了。
条件越困难，就越要迎难而上，花粉绝不认输，岁丝满门忠烈！
对于《三代人》，各方都有不同的期待。无论不同立场的人对它抱有怎样的心情，在一天天撕日历的等待中，开播的日子总算要来了。
正式播出前一天，主演们在微博上直播连线。虽然国内外有时差，但凌穗岁的起床时间本来就很早，所以问题不大。
直播嘉宾人不多，就只有她，唐冰和冯荔，凌穗岁就是主持人。
开播前，凌穗岁查询了《三代人》的百指数据，十万出头。
她对这些数据敏感度不高，因为业内最终看的还是热度和播放量，不过百指还是很能衡量一部影视作品的大众知名度。
她的助理说，这个数据相当好，开播前一日的10w+是这三年所有电视剧的峰值，再往上的记录属于《如梦令》。
那确实是非常好了，有百指数据打底，凌穗岁直播时的状态都轻松了几分。
与此同时，各平台关于《三代人》的讨论又在疯狂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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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三代人百指分城数据】
【[图片][图片]】
【前十名的都是大城市，没有任何异常】
【早就说过了岁皇播剧免检，有些人又打脸了吧】
【别在那虚空索敌，查验百指分城难道不是我组的正常流程？没搞特殊也没针对哈】
【楼上急什么，知道你家集均3000的粉圈限定爆剧马上要被吊打了，珍惜最后一天吹爆的机会吧，等三代人播出立刻现原形】
【笑死，开年大剧播成这样，简直丢死人了，都不敢想象这个档期给三代人能播得多好】
【别挑了，一剧一命，不做假设，流量打架别带岁皇。平台和题材都不同，三代人都市生活剧单独赛道】
【看预告片真的被勾住了，水果tv会员已充好】
【啊怎么不等明天，我们三代人又少了一份拉新数据[流泪]】
【平台内部算法肯定没那么简单，会结合预热阶段的时间和用户观看记录综合计算的，放心吧】
【其实也可以看水果tv在各大应用超市的下载新增啊，岁皇每次播剧都会带动平台下载量，何况这次是在水果，拉新应该会更猛】
【给三代人踩踩，千万别被我组奶死了】
……
标题：【无人在意的角落，明晖甚至没有被邀请参加主创直播】
【说好的星光太子呢？大虐】
【本来就只是一个n番小配角，要不是你们天天正炒翻炒，压根就无人在意……】
【我就很好奇，你们到底是凭什么断定他能吃到红利的？上一个真正意义上被0ss奶起来的流量生是许时龄，只有他和lmx是从无到有一飞升天，其他人都不算好吗】
【是的，赘婿顶多出了两代，其他男演员纯属为了热度给自己贴标签。表面说是赘婿，心里想的全是吸血，废物男宝请独立行走】
【一声待爆一生贷爆，离岁皇远点，倒贴都不够资格】
【晖丝来存，等以后红了这些就都是虐粉素材】
【妈耶花粉现在踩合作男演员这么狠，是真的不怕将来清算吗，纯自动帮人家走提纯流程了】
【猜你想搜lmx和xsl粉丝与岁丝几次打上热搜的大战……】
【都娱乐组了还鉴什么粉籍？脂粉热演十几层楼然后将黑锅往岁丝头上一扣的事情，你猜岁丝这些年经历过多少次？越说越想笑了】
【不过我看预告，他和岁皇之间还是有cp感的，适合代一些训狗文学】
【感情线不在长短，论戏份时长月亮远远不如桃花，但这两对cp还是能打得不分上下，还是看好mh，主要是这对cp的设定很新颖】
……
标题：【又被赘婿话题刷屏了，谁还记得三代人其实是亲情剧】
【管他刷屏什么，都来看剧就行】
【三代人明晚八点就在水果tv播出，svip可看四集，楼主预约了吗？】
【们岁丝倒是一心搞事业，大女主扛剧花的粉丝就是大气】
【别给岁丝戴高帽立人设了，岁丝只关心0ss，其他人通通不给眼神】
【娱乐组的日活来十几个人就能控组，刷屏不是很正常吗？现在营销未播先爆，等剧播出就老实了】
【合理怀疑星光那点水军全下到这里了……希望明晖在剧里有营销公司一半努力吧】
【但明晖舞得这么明目张胆，对剧的宣发方向不会有很大影响吗？等下别以为三代人是现偶，打开剧货不对板就搞笑了】
【想太多了，炒来炒去就只有这一亩三分地，星光要是有本事给他全平台推热搜，那他爱舞什么就舞什么，只要能吸引人来看剧就行】
【感觉你们审判明晖也是翻炒的一种……别在这里发了，对他有意见请到弹幕里来骂好吗？好的】
……
标题：【来押三代人播放量】
【集均播放量：
选项A 4000~6000万
选项B 6000~8000万
选项C 8000万~1亿
选项D ＞1亿】
【四千万起步？楼主太看得起我们三代人了，踩踩】
【如果你知道本月连一部单日破四千万的剧都没有，你也会觉得这种预测非常离谱……】
【？？？五月份能糊到这种程度吗？】
【大盘1.5亿还要什么自行车，占比最高的也就破2，上不了四千万也很正常】
【集均有六千万就是妥妥的年冠了，先定下这个小目标吧】
【六千万对不起水果的重视程度吧？怎么也得8k打底】
【你说别的平台也就罢了，水果能有6k的集均那是做梦都要笑醒，讲点基本法好吗】
【岁皇还是有剧粉盘的，水果tv下载量已经在增长了，依旧看好破亿，真爆剧从不挑环境】
【这架势真是越来越可怕了，只能说如果三代人被奶死，我组全责】
【其实三代人分类是上星剧啊，没人来涛下收视率吗】
【打开机顶盒默认央1，这个优势太大了，地方卫视根本争不过，而且系数调来调去，想知道好坏只能等年底拉表，光看数值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感觉这部剧是椰奶爱看的类型，期待能有个好点的表现吧，不然大家播剧都挤央1也没意思，躺在底盘上的虚假繁荣】
【好久没有这种大家共同接生大剧的氛围了，希望三代人不要让我失望】
【我也是……隔壁已经开贴记录了，我去留个爪印】
【盘活内娱还是得看岁皇，这个女人真的太厉害了，顶级星光加讨论度】
【离三代人开播还剩24小时，大剧 is coming！】

第417章
开局12广，是谁的一辈子
《三代人》在东八区的播出时间是晚上八点，这个时间对华国观众比较友好，对欧美地区的用户来说，就没那么便利了。
不过无所谓，有心人总会克服一切困难。
清晨的闹钟响起后，路易斯从床上弹射起身。用最快速度完成洗漱后，他打开平板里的水果tv，很开心地看到《三代人》出现在首页推荐上。
版头有，固屏有，弹窗推荐也有，不愧是大剧待遇，水果还挺懂事的嘛。
其实水果tv海外版也会同步更新剧集，不过路易斯担心海外版的数据不能计入内地平台的数据，反正他的设备常年挂着内地网络的梯子，索性就用内地版来看。
而且，内地版的观众数量更多，弹幕也更有趣。
路易斯打开《三代人》第一集 ，没急着看剧情，而是快速划过全片。
片头6广，中插3广，创意2广，片尾1广，四集都是这样的12广配置，算是前所未有的水果招商排面了。
在内地长剧市场日益不景气，大盘只有1亿多的今天，开局12广的成绩简直可以用“伟大”来形容。
路易斯想压住嘴角，结果根本压不住，就这个扛剧女王爽翻天。
看完广告，路易斯才有心情回到第一集 看剧情。
为了和各种文娱活动抢夺观众注意力，《三代人》的剧情很紧凑，节奏也很快。开头几分钟，就通过女主角秦文静在会议上的发言，向大家介绍了她的身份和性格，以及她所面临的工作挑战。
秦文静在互联网大厂任职，有车有房还有百万存款，是很多人眼里光鲜亮丽的“中产阶级”。但她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三十五岁就会被大厂裁员的魔咒，时刻萦绕在她头顶，让她焦虑不安。
她想要往上一步，晋升更高级的管理层，这样她才算是在公司彻底站稳脚跟，不用担心人事什么时候找她谈话。与此同时，在工作中雷厉风行的秦文静，也会在即将打开体检报告时，紧张到手指颤抖，眼神飘忽。
工作环境很有压力，身体健康应该也不太理想，秦文静还要关心做家务时闪到腰的老妈，发愁幼升小的女儿该上公立还是国际学校……
路易斯秉持着“凌穗岁全肯定”的心态打开《三代人》，第一集 才看到一半，就已经看进去了。无需粉丝滤镜，他现在就是跟着替秦文静焦虑的观众。
都市生活剧就是要这样放钩子，路易斯就被钓成翘嘴，助理来房间催他赶紧下楼吃早餐，吃完就要去化妆时，他还不忘先把剧集下载到平板上，没wifi的时候也能不间断接着看。
助理的中文水平没他好，内地版也不会配英文字幕，不过助理认识秦文静——就是凌穗岁嘛。
嘿，路易斯又在网上追星了，等会出妆后见到凌穗岁本人，他又要兴奋地手舞足蹈，没有一秒钟能安静下来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路易斯这几天正好在《守卫者联盟》剧组拍戏，他扮演的精灵韦德有几段戏份。
虽然只是剧本里这么写，实际上映时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但路易斯还是很开心地来了。追星还能领片酬，离开迪兰德哪还有这种好事！
见到凌穗岁时，路易斯就迫不及待地和她交流剧情。
“文静能留在公司吗？还是她以后会自己创业？”路易斯问，“虽然主角总是能够心想事成，但这个角色没有那种很厉害的光环，你让我相信她就是个普通人。”
凌穗岁笑了：“文静知道你这么形容她，可能会不高兴哦。”
“但你很高兴。”路易斯说，“因为你表演出的角色特质就是这样，而我发现了。”
是的，如果这是在网络上，凌穗岁都想给他点个赞了。
说秦文静普通，她当然会不高兴。这并不是因为她的能力平庸，事实上，秦文静在前期的状态，就是她内心焦虑的投射。
“她接受不了别人说她不行，但她内心一直在否定自己。”
路易斯懂了，他这时明白过来，他在《三代人》里看到的镜头和画面，其实是秦文静对自己不够有信心的主角视角。
化妆不影响他看剧，路易斯继续看下去。尽管他看的是内地版，房间里听不懂汉语的人也凑了过来，还兴致勃勃地根据演员的表演来猜测剧情，闹出不少笑话。
直到主演们都要开始拍摄了，看热闹的群众才陆续散开。
凌穗岁先走一步，在确认她已经离开后，路易斯才拿出手机上网冲浪，刷内地互联网的热搜。
一个小时内，和《三代人》有关的热搜就在全平台霸榜。有人酸溜溜地说这种推流模式真是花大价钱了，要多少播放量才能赚回这么多营销费？
路易斯哼了一声，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打字对线：【这都不是一千保卫战的扑剧该考虑的事】
混迹粉圈多年，路易斯早已掌握对线精髓。
不自证，不顺着对方话题说，专门挑对方的软肋打就对了！
而且，别人没有这种推流是因为不想吗？不能因为营销号带了话题，结果没人讨论根本起不来，就说别的剧没买过营销啊。
和其它平台不同，水果tv没有热度数据，而前台数据又是出了名的虚假繁荣。在一众视频平台里，要判断水果的剧爆不爆，对第三方数据平台的依赖度是最高的。
路易斯开了两台设备追剧，又用另一部手机疯狂给《三代人》做数据。他还搞了用自己的账号，给凌穗岁工作室的云包场加了1219个座位。
他处于一种害怕被粉丝扒出来是谁，但又很希望被扒出来的纠结心态，不过路易斯这次真想多了，岁丝群体里富婆数量非常多，一万多（rmb）砸下去也不算很不引人注目。
路易斯本来还想保持低调，多加几次，结果一看云包场名单，有好多内地明星都在其中，包场1219个座位的男演员还不少呢。
……可恶，要不是无法确认人家的时间是不是比他早，路易斯都想痛骂他们这群学人精抄他创意了。
很快就轮到路易斯过去拍戏，他不得不遗憾地放下手中的设备。
但他没按暂停，而是用耳机线连接着设备继续播放。人可以先不看，但挂播不能停啊，这是事业粉的基本觉悟。
等拍完了戏，路易斯才回来把这四集看完。
这四集的内容非常连贯紧凑，秦文静、秦美娟、秦妙仪的故事线也都铺开了。
秦文静回老家看望受伤的秦美娟，听到了父母闹离婚的争吵。
从父亲许建华的叙事角度，这纯粹是秦美娟在无理取闹——不就是下楼梯时走快了几步，没想起来扶她么？她一叫唤，他就过来了，几十年老夫妻为这种事离婚，传出去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秦美娟执意要离婚，秦文静的兄弟姐妹们也都回到了家。在老家里，隐约分成了两派，一边是秦美娟和秦文静，一边是许建华和其他人。
大哥张口闭口，就是“咱们老许家”，两个姓秦的女人，仿佛成了家里的外人。
“这是你们许家，不是我的家。”
唐冰扮演的秦美娟如此说道：“我要和文静走，去我们秦家。”
这句话点燃了下一轮争吵的引线，许建华强烈要求秦文静改姓成许文静，都是因为她姓秦，才有什么许家秦家的说法，搞得文静和兄弟姐妹们都不亲了；
秦美娟反唇相讥，那就让其他人都改姓秦，不就同姓一家亲了吗？
秦美娟接着说，她是家里独生女，嫁给许建华时就说好了有个儿子姓秦，等到真把孩子们生下来后，许建华又舍不得儿子，于是挑了他当时最不喜欢的女儿。
结果怎么样？许家的儿子没一个有出息的，偏偏这个他当初看不上的女儿，现在最能赚钱，混得最好，他现在反悔了，也不想想文静读高中的钱是谁打零工挣的！他好意思吗！
被扯下遮羞布的许建华气急败坏地伸出手，秦文静去拦，挨了他这一巴掌，秦美娟瞬间顾不上自己的腰，冲上去和他扭打，其他人连忙上去拉架。
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被秦文静带回来的秦妙仪待在房间里读英语单词。
外面纷纷扰扰，妙仪岁月静好——并不是，她的英语书下面压着一张白纸。
此刻，秦妙仪正竖起耳朵听屋外的动静。她一边笑，一边在纸上画出几个人打架的样子。
她的画工很一般，人物就是火柴人，线条还很草率，但她画画时笑得很开心。
路易斯这时还没意识到，这是秦妙仪在整部剧里为数不多的真心笑容。
秦美娟还是跟着秦文静去了大城市，路易斯估计她和许建华的离婚风波还要演个好几集。分居只是暂时的，即使秦美娟出场不久，路易斯也能看出她不拿到离婚证决不罢休的性格。
来到“秦家”的秦美娟，和秦文静的磨合其实并不算顺利。
生活习惯都是其次，人小鬼大的秦妙仪很擅长利用信息差和长辈的慈爱，让秦美娟帮助她逃掉秦文静制定的“成长计划”。
秦妙仪和秦文静的态度在两端，墙头草秦美娟经常摇摆不定，觉得她们各自说的话都很有道理；这里面还有不少喜剧元素，经常让路易斯笑到打鸣。
其实他觉得吧，以秦妙仪表现出来的机灵劲，秦文静完全可以放心了。这么聪明能折腾的孩子，长大后肯定不得了。
但他说了不算，秦文静对女儿的要求没有最高，只有更高。别说秦妙仪的智商应该只在普通人范围内，就算她是天才，秦文静也会希望她继续卷成顶级天才。
秦妙仪才六岁，秦文静就已经在幼升小的择校中考虑到她未来几十年的人生规划了。
是从小学开始走国际路线，将来出国留学，还是先走内地教育体系，打下更牢固的基础？秦文静考虑了两条路线的开销花费，她自己的经济条件，初高中和大学选择，以及国际关系与形势……
她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把秦妙仪的心情考虑在内。
这听起来很不对，但从大人的角度考虑，秦文静暂时忽略秦妙仪也是合理的——因为秦妙仪一心只想着和她关系最好的朋友上同一所小学，但这个小朋友已经跟着家长去其它城市生活了。
观众能理解，小小的秦妙仪不能理解，她正在和秦文静冷战呢。
路易斯很快就看完了四集，此刻还有些意犹未尽。
好消息，明晖扮演的角色直到现在还没出场；
坏消息，秦文静的前男友出场了，而且他对秦妙仪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可恶，怎么能断在这里，他是尊贵的svip，快点让他看到下一集啊！

第418章
不要灰心，打赢集均破亿保卫战
和国内另外三个平台对比，水果tv没有热度值，也没有拉新榜单。
这样一来，岁丝不能实时追数据，在第三方数据平台出结果前，吃瓜网友也只能从“体感”来判断这部剧究竟播得怎么样。
各平台热搜数量肯定是很多的，有人说都是营销公司狂轰滥炸，也有人说点进去都是活人讨论。
岁丝没去争论，关于热搜究竟是买的，还是网友刷上去的自然热度的问题，每个流量播剧都要吵一遍。但事实是，哪一方都没办法真正证明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那还有什么讨论的意义？
只有刚入圈的萌萌人才会着急自证，追星久的粉丝此刻都是无情的安利机器。只要把剧的成绩搞上去，没人会在乎你买了多少营销。即使后续有人抓着不放，也自有别家播剧的粉丝为你辩经。
《三代人》是先网后台，前两天先看网播成绩。水果tv前台数据就只是个摆设，酷云对水果的估值也一直偏低，没有太大参考价值，所以粉丝和乐子人都在蹲云合数据。
当日播放量成绩会在次日下午四点更新，因为隔着时差，这个时间点凌穗岁正在睡觉，路易斯倒是非常紧张地熬夜等待，但是他发现自己加载不出来。
……因为同时查看数据的人太多，云合直接被卡崩溃了。
天天说凌穗岁早就“去流量化”，但到了这种时候，真顶流永远是真顶流。
路易斯翻了个白眼，决定先睡觉再说。
等他醒来后，终于看到了昨日的云合数据，《三代人》占比24.8%，稳居榜首。
如果路易斯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从开年到现在的云合占比新高。至于这项记录具体打破了几个月的记录，他已经懒得去查了。
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谁要去和一群扑街货对比，说出去都怕丢脸。
在他睡觉的功夫，各种版本的云合估值表格也出来了。云合不会公开具体的单日播放数据，网友们只能自己估算。
路易斯粗略看了好几个，各位制表人给《三代人》的估值都在四千五百万上下浮动，大盘也重新回到了1.8亿。
要知道，《三代人》开播前日的大盘可是在1.5亿左右。
这也就意味着，凌穗岁新剧才开播四小时，就直接拉动了大盘增长三千万，简直恐怖如斯。
而且，路易斯醒来之后，《三代人》又更新了。
新更新的内容不仅没掉广，前两集还加广了。按照这个趋势，《三代人》完全可以预定水果tv各维度、全方面的史冠。
当然，捅破水果tv这个本就纸糊的天花板也没什么好得意的，凌穗岁之前播出的作品集均再砍半都能做到。心高气傲的岁丝，还不至于在矮子堆里拔高个。
路易斯更关注的也是今天云合能翻几倍，首日播放量四千五百万，对别人来说值得大吹特吹，但在凌穗岁的一番作品里确实排不上号了。
如果换个平台，时间再往前几年，同样的首播集数，至少要六千万开局，在凌穗岁的实绩里才算是正常。
但现在嘛……只能说即使是凌穗岁，也要受到市场大环境影响。
还有网友说，按照这个对比，这几年播出的剧时都可以乘上1.33的系数，岁皇帮大家验证过了。
这种话术还真有几家粉丝欣然接受——只要能想方设法把成绩吹得漂亮点，脸皮多厚都没关系。
不过，岁丝显然看不上这种自欺欺人的说法，而且她们也相信，首日表现只是暂时的，新剧播出先看三天，次日的走势更加重要。
大粉在微博上写小作文，毕竟昨天《三代人》晚上八点才播出，还有大量观众要到第二天才会入场，大家不要灰心，挂播和安利不能停，咱们还是有机会打集均破亿保卫战的！
路易斯点了个赞，受到了鼓舞的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热血沸腾的数据男工继续为了凌穗岁的新作品努力，与此同时，搬运了大粉小作文的其它平台却酸气冲天。
【……我看了三遍，还以为大粉是在凡尔赛，没想到岁丝是真的在着急，我服了】
【破亿不许用保卫战来形容，这个词是属于糊咖的。一千两千才叫保卫战，破亿都不在一个维度好吗】
【[图片]如果你看过凌穗岁以前的一番实绩，就会知道三代人确实不太理想】
【这还不理想？水果tv连发好几条战报，脸都快笑烂了好吧】
【水果当然很满意啊，应用商店都登顶了，估计拉新也特别猛。以水果的剧粉盘，我都不敢想象四千五百万的播放量有多少是新会员】
【夏虫不可语冰，水果焉知岁丝之志[捂脸]】
【全内娱没有谁比岁丝更有底气说“这是谁的一辈子”……】
【我就很好奇，如果三代人最后真的集均不破亿，岁丝会破防吗？】
【岁丝破不破防不知道，我先破防了，我对三代人都羡慕到流口水】
【破亿很难很难吧，今时不同往日了】
【感觉你们是不是被太多扑街剧给pua了？事实上再往前几年，凌穗岁播剧也不是吸干大盘，真爆剧是会疯狂拉动大盘的。三代人想破岁皇自己的记录基本没可能，但我看好热播期能破亿】
【同看好集均破亿。你们等着看次日云合数据就知道了，这剧的发酵特别猛，明天肯定有8000万+】
【才翻1.7倍？保守了吧，爆剧不都是翻3倍起步吗】
【小基数和大基数能一样吗？是低开至少翻3倍才有爆剧趋势，基数越小要翻得越多，三代人妥妥的高开】
【大胆点直接2亿】
【不是，你们毒奶也讲点基本法吧？这已经属于胡说的范畴了，别到时候又扣锅岁丝吹牛】
【踩踩这个三代人，都来看剧吧】
……
《三代人》今晚的剧情持续高能，关于秦妙仪生父是谁的问题，不仅让秦文静的前男友摸不着头脑，也让看剧的观众抓心挠肝。
可恶，高贵的svip观众竟然没有上帝视角吗？妙仪究竟是不是这男人的孩子，主角就不能给个准话嘛！
秦文静不让女儿和她的前男友接触，到底是单纯不想打扰孩子的成长，还是她不愿意让别人得知实情？
针对这一疑惑，很多网友按帧截图了凌穗岁的微表情，结合前面的很多画面、台词来分析更深层的含义，是否藏着什么导演和编剧的暗示，硬是把都市剧看成了悬疑推理剧。
追剧的柏莎也有这个疑惑，别人都在网上问，她选择直接问凌穗岁本人。
“我不知道。”凌穗岁如实说，“剧本里没有写这个。”
这个答案让柏莎特别意外，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好像在情理之中。
答案早就写在了电视剧的标题里——三代人，就是秦美娟、秦文静、秦妙仪，既然故事讲的是母系血缘，妙仪在生理学上的父亲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柏莎又问：“那你是怎么演的呢？”
“我按照不是来演的。”凌穗岁回答，“不是说某个人不是，而是所有人都不是。”
“文静对孩子的占有欲和控制欲都特别强，她觉得妙仪有妈妈就够了，她不需要一个‘爸爸’，去改变这个家庭的生态，也不愿意接受外人对妙仪有和自己同等分量，甚至是更重的影响力。”
这就让柏莎有点不理解了，她很喜欢秦文静这个角色，但这么做是否很不尊重孩子？
“你竟然现在才发现这点吗？”
凌穗岁显得很惊讶，她想了想又说：“看来喜剧元素确实冲淡了角色人设里偏执的那面，也有可能是你不够了解华国的文化习惯……”
目前，秦文静和秦妙仪之间的争吵都只是小打小闹，台词里还有很多笑点。
钝感力的观众把这些当成母女拌嘴日常，看得津津有味，而敏感点的观众，已经意识到秦文静的掌控欲有多强，秦妙仪以后的压力有多大了。
尽管《三代人》的风格从头到尾都是轻喜剧，不会有特别沉重的情节，但轻松愉快的表现方式，未必不能呈现出亲情议题的内核。
凌穗岁在剧组拍戏时，《三代人》的次日云合数据也出来了。
根据诸位数据博主的预测值，大盘被拉升到2亿多，《三代人》占比40.1%持续登顶，预估单日播放量九千万。
网友很震惊，昨天竟然都快破亿了，岁皇伟大无需多言；
岁丝很震惊，昨天竟然还没有破亿，大家还要继续努力啊！

第419章
启动忙碌的剧宣行程
《三代人》开播后，在互联网上的声量非比寻常，讨论度再创新高。有网友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数据的信息茧房，总感觉身边所有人都在追这部剧。
从体感上，《三代人》无疑是现象级大爆剧，从实际数据上，它的成绩也不拉跨，从播出第三天就实现单日播放量破亿，目前成绩非常稳定。
有丰富追数据经验的粉丝和网友都在列表格分析，预测按目前的走势，集均落点是多少，想实现集均破亿的目标还需要多少。
不过，云合说到底也只是第三方平台，就算是花钱买的具体数值都未必准确，更别说网友们算来算去的估值了。
所以，岁丝在算云合播放量的同时，也在收集各项榜单的数据，和凌穗岁的前几部作品一一对比。
还是那句话，光看月榜、季榜、年榜上的第一其实没意思，和一群扑街货有什么好比的？岁皇的参照只能是岁皇自己。
全网都在追剧，但凌穗岁例外。
直到坐上回国的飞机，她才有空在飞机上打开水果tv，补齐这些天漏下的剧集。她前几天拍戏特别忙，上班早下班晚，收工后沾着枕头就能睡着，根本腾不出看剧的时间。
助理给她汇报了好消息：“三代人在水果台的首日收视破1.5，昨天破2，这些都是cvb数据。没意外的话，应该是cvb时代后的水果台史冠了。”
众所周知，在cvb系数的影响下，央卫早就划分出了不同赛道，甚至因为各卫视的系数非常混乱，有时还需要细分到不同频道，和不同时段。
凌穗岁以前的剧要么不上星，凡是上星基本都在央视播，虽然收视率很高，但总被鸡蛋里挑骨头，说是躺在央视的底盘上坐收实绩。然而，等粉丝真拉年度榜单了，这些人又选择性看不见。
虽然岁丝从没打算向黑粉自证，不过以《三代人》在水果台的优异表现，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某些人的脸上。
在cvb时代，卫视播出的电视剧平均收视能破1就很厉害，破1.5值得大吹特吹，要是保持住这个成绩，冲击平均收视破2，就可以载入史册了。
尽管凌穗岁的实绩已经多到数不完，但谁会介意荣誉墙上多几个奖章呢？
凌穗岁快速补完《三代人》的已播出内容，然后在飞机上浅浅睡了一觉。落地后，她又在商务车里睡，在化妆之前趴着睡，总之是见缝插针，将所有时间都用来补觉。
有工作人员还问她，这项技能是怎么练成的，凌穗岁笑了笑，没回答。
——还能怎么练？累到一定程度，身体就会自动执行呗。
不过她是明星，是社会上的高收入群体，凌穗岁尽量避免在任何场合提到，或者让自己看起来很累，不给任何人说她故意卖惨的机会。
凌穗岁在当地时间上午十一点到达新浪大楼，今天剧宣的第一站就是扫楼。
唐冰和冯荔比她来得早一些，凌穗岁到达地下车库时，唐冰正指挥着工作人员，把奶茶和伴手礼送进电梯里。
冯荔和凌穗岁说：“我们准备了好多袋子，满满一大箱！这些只是一小部分，今天去其它地方也要送。”
是的，今天的宣传行程非常非常满。
去新浪扫楼后，她们还要参加豆子追剧团的见面会，接下来还有好几个采访，还要录主创陪看，还要拍短视频物料……
要连续完成这些工作，今天肯定得熬夜了，甚至通宵的概率都特别高。
凌穗岁摸摸冯荔的脑袋：“辛苦你们啦。等我杀青后，带你去迪兰德乐园玩。”
凌穗岁其实有点愧疚，今天的行程之所以这么赶，还是因为迪兰德没给她放几天假。
要是往前几个月，时间还不至于这么紧迫，但前面的拍摄拖得有点久，导致后面赶进度的压力特别大，迪兰德还让演员做好杀青后再补拍的准备。
对此，凌穗岁只想说，剧组最好真的是在精益求精，而不是陷入一些无聊的争斗。
在回国前，她还找制片人隐晦地表达过——虽然玫瑰系列的前几部作品票房表现很好，但你们也要把目光放长远点，这会还没到抢着分饼的时候呢！
在跟拍人员到达前，凌穗岁和唐冰就以上话题聊了几句。
她俩倒是没避着冯荔，一是没那么大的空间，二是如果被冯荔发现她俩说小话不带她，那她会闹脾气。
唐冰耸肩：“这很正常，很多团队都是在最困难的阶段同心协力，有点起色就人心浮动。玫瑰系列拍到第五部 电影才这样，核心团队已经算是非常团结了。”
正因如此，唐冰并不为凌穗岁担心。出现问题不可怕，能解决就行。
反正最在意玫瑰系列票房的另有其人，如果这种级别的摇钱树都能沦为内斗的弃子，那迪兰德电影公司直接收拾收拾倒闭算了。
唐冰又问她：“拍完守卫者和功夫3之后，你还有什么打算？”
没等凌穗岁回答，冯荔抢先插话。
“什么时候拍功夫3？”她抱住凌穗岁的腰，“妈咪，你看我怎么样？你让我去客串吧，我可以演小时候的你，放眼全球，你绝对找不到比我更会打的童星。”
凌穗岁在她头上一阵乱rua，然后说：“暂时没听说要拍童年李茉的戏份，等真有了我再找你。”
她接着回答唐冰：“等先拍完功夫3再说吧，我也不确定李茉的故事要拍到什么时候，会在哪部电影结束。至于中间要不要挑战其它角色，或者筹备别的什么东西，我觉得随缘就好，也不给自己定kpi，就轻松一点。”
唐冰不由多看了一眼，并在心里想，在迪兰德拍电影到底有多累啊？
能让一向喜欢当卷王的凌穗岁，说出“轻松一点”的话，可见是真的身心都很疲惫了。
电梯门打开，新浪的直播拍摄人员就在门口等着她们。
主演们整理好表情，对着直播手机打招呼。唐冰和凌穗岁都在营业，只有冯荔笑得最开心，嘴巴也叭叭叭说个不停，这要不是隔着直播屏幕，大家都要觉得她是另一种社恐，即社交恐怖分子。
扫楼的内容无非是在办公区穿梭，和新浪的员工打招呼，给大家送奶茶和伴手礼。冯荔还拿了签字笔，在每杯送出去的奶茶上面签名，引来员工们疯狂哄抢，场面险些控制不住。
宠粉要从娃娃抓起，还在上小学的冯荔，已经初具流量花的美德了。
这三个女人实在太红了，来围观的新浪员工太多，她们艰难地往前走，比预定时间晚十分钟才到达采访区域。
落座没多久，凌穗岁就被提问：网友们都说《三代人》拯救了如今的长剧大盘，对此你怎么看？
哇，一上来就是这种问题，看来今天的工作都不轻松啊。
凌穗岁在拍摄、制作《三代人》的时候，其实只把它当成一部普通的电视剧。
她当然希望作品能取得好成绩，能受到观众朋友们的喜爱，但属实没想过，它会被抬到如今的地位。
《如梦令》播出时，还只是长剧市场的强心针；而《三代人》直接成了大盘的救命稻草，好几部剧都在撕平台档期，甚至不介意挤着上线，就为了跟着榜一分口汤喝。
面对此情此景，她不觉得得意，只为同行感到心酸。
凌穗岁回答道：“影视作品最大的价值就是取悦观众，我们所有的主创都在为了做到这件事而努力。”
“只要能达成这个目标，作品就完成了它的使命。至于其它的，外界的因素，并不是我们主要考虑的内容。这样的评价也确实太高了，让我感到非常惶恐。”
记者追问：“那凌老师认为，三代人要取得什么样的成绩，才能达到您心中满意的标准呢？这个问题也问另外两位主演老师。”
凌穗岁脸上仍保持着微笑，先把媒体话筒递给冯荔。
让小孩先说，她跟在后面随机应变。
冯荔想都没想就说：“能和唐老师，凌老师合作，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我在剧组学到了很多，这就是最大的收获，我特别满意。”
嗯，这个是拍马屁转移话题，但小孩子不会说谎，目光特别真诚版。
这种话由大人说出来，就显得套路和虚伪，由小孩说出来就不一样了，冯荔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年龄优势。
唐冰回答：“观众满意，我就满意。这种事我们说了不算，还是要听观众的声音。”
——坏了，凌穗岁心里想的答案被抢先说了。
话筒转了一圈回到她手里，所以接下来她要怎么说呢？

第420章
“凌老师快出戏，我已经不是秦妙仪了！”
凌穗岁停顿片刻，然后回答：
“其实我的想法和她们两个一样，能合作到这么好的班底，我感到非常的荣幸，可见我们剧组的主演是真的很有默契。”
“如果要说不一样的，那我再补充一点。我希望这个角色能让大家看到更不一样的凌穗岁。毕竟这次在剧里演妈妈，是我之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戏路，她对我来说很新奇，肩上也会担着更多的责任。”
“我很喜欢秦文静，因此会更加紧张和忐忑。如果我的表演能让大家喜欢上她，感受到文静的魅力，那对我来说就很满意了。归根结底，还是要由观众的的喜爱说了算。”
凌穗岁当然知道这些记者想从她这边听到什么，但直接说具体期望肯定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水果tv又没有任何可靠的前台数据榜单。其它作品的主演还可以立个“热度破万就xx”的flag，《三代人》的主创都没这个机会，总不能公开拿第三方数据当权威参考吧？
另一个记者提问：“刚才穗岁说是第一次演妈妈，那请问这个角色和你之前演过的角色，都有哪些不同呢？”
凌穗岁：“不同的地方有很多，因为每个角色的性格，所处的环境都不一样，在表演方式上也会有差异。不过这次最大的不同，还是因为文静在家庭里的身份是妈妈。”
“以前我分析角色的行为动机，思考她为什么要去做某些事，在什么情况下会有什么反应，都是从角色自身的利益角度出发。但对于文静，我会提醒自己，她潜意识里会优先考虑自己的女儿，然后才是她本人。”
“你认为秦文静是可以为了女儿奉献一切的妈妈吗？”记者追问。
“这个……”
凌穗岁顿了顿，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如果要说得清楚一些，就涉及到剧透了。
她看向旁边的冯荔，把问题抛过去。
“妙仪，你觉得呢？”
冯荔先和凌穗岁对视片刻，确认她没有暗示自己要说的话，才回答：“我希望妈妈可以多为自己着想，就像她也希望她的妈妈多为自己考虑那样。”
“你们就多想想自己吧，然后平时少点管我，真的管太严了。”
她说前面那句话时，记者还以为她要来点煽情的；结果后面那句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这个问题就这么轻松愉快地过去了，换了个记者继续提问：
“想问一下穗岁和唐冰老师，这次是你们第二次演母女了，二搭有什么感觉，有没有碰撞出新的火花呢？”
采访话筒在冯荔手里，她坐在中间，先递给凌穗岁，就由凌穗岁先回答。
凌穗岁：“是第二次演母女，但我们不是二搭了，我还当了两次唐老师导演电影的女主角。”
“我和老师之间已经非常有默契，就算是即兴发挥，也知道怎么接对方的戏，该打出怎样的配合。”
别的演员可能拍戏时才见面，凌穗岁和唐冰不仅合作次数多，日常交流也很多。
唐冰接过话筒也说道：“我们对彼此的存在都习以为常了，她随便动一下，我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基于此，还有记者问她们两人会不会考虑身份互换——即凌穗岁来当导演，唐冰当女一号。毕竟，凌穗岁之前已经在《成名之路》里当过监制，应该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想法。
这个提议倒是挺新鲜的，凌穗岁没意见，唐冰则是挑眉。
在记者面前，唐冰控诉道：“其实我这几年已经不怎么拍戏了，连三代人都是被她连哄带骗过来的。我教出的好学生，有点花招全用在老师身上了。”
“而且，我和她真的合作挺多次了。熟人有熟人的好，新人也有新人的妙，无论是当导演，还是当演员，我觉得我们都应该扩大合作范围，这样也能给观众带来更多的新鲜感。”
“老师这话什么意思。”凌穗岁偏过头看她，“和我就没有新鲜感，难道你看我看腻了？”
唐冰很快接话：“说实话是有一点，我现在看冯荔就比看你亲切多了。”
“我和姥姥隔代亲。”
冯荔偏过身抱住唐冰：“妈咪，你已经是昨日黄花了。”
采访现场又传出了笑声，凌穗岁纠正她：“是明日黄花，你说错了，回去之后把这个词抄十遍。”
冯荔抱着头，表演出很夸张的痛苦模样。
“凌老师，你快出戏吧，我现在不是秦妙仪了！”
对面的记者和现场工作人员笑得停不下来，《三代人》是都市轻喜剧，主演们在剧外竟然也是喜剧人。
在扫楼的时候，很多作品的主演都会接受媒体群访，但能像她们这样口齿清晰地回答问题，还能调动现场气氛的演员，真的少之又少。更别说，冯荔还是个低年级小学生。
其实记者们准备的问题主要是问凌穗岁和唐冰的，不过在察觉到她们经常把话题往冯荔身上带，让她也参与进来后，有些记者就临时调整了采访内容，增加了对冯荔的提问次数。
群访的环节很快结束，凌穗岁等人火速转场，在参加下一场活动前还换了套衣服。
短视频追剧团的观众们非常热情，里面还有很多是想方设法混进来的粉丝。凌穗岁刚走进活动场地，就被内场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不怪她恍惚，凌穗岁之前一直在拍戏，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直面线下的粉丝了。
就这，还是层层筛选后的名单。如果她敢去商场，或者其它地方参加点公开活动，那岁丝会让她重新见识到，什么叫里三层外三层都水泄不通。
来参加追剧团活动的主演不止她们三个，还有好几个人，明晖也在其中。
从众人出场后，就没有观众能拍到明晖的正脸，因为他一直偏头在看凌穗岁。
而且，他今天穿的是蓝色西装，上衣口袋里还放着一个平安福。
如果有cpf去扒，就会发现这颗糖非常甜。因为他的西装实际上是群青色，即凌穗岁的应援色，平安福还是凌穗岁粉丝的官方名。
嗯……虽然“平安福”这个名字实在是有点土土的，连粉团官方都很少用；虽然而且凌穗岁也不会参加音乐节之类的活动，粉丝几乎没有能用到应援色的场合……
但至少能证明，他真的很努力想麦。
在角色cp上，他对标的是李明煦和许时龄，在真人cp上，他参考的是荆心怡，给自己舞粉丝人设。
两条路线都走一走，万一哪条成了呢？
可惜，明晖的巧思压根无人在意，追剧团粉丝提问的目标只有凌穗岁，充其量带上唐冰和冯荔，其它主演能被问到的问题，都是主办方事先安排好的。
因为主演们要赶行程，现场活动时间还蛮紧张的。凌穗岁忙着回答问题，和观众互动，还要被主持人cue各种饭撒，并没有留意到明晖的失落。
……不过，就算她意识到了，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说一千道一万，她拍摄的作品早就脱离了以性缘关系为主线的范畴。
如果是拍偶像剧，那为了吸引观众入场，一番女主放点血给男演员也没什么可说的，该有的格局她会有，把蛋糕做大最重要；不过在都市生活剧，凌穗岁就没这个义务了。
她对明晖的态度就和对路易斯差不多，想红啊？看你自己本事咯。
当然，路易斯是她的真粉丝，她私底下还是会亲切一点。
参加完追剧团的活动，凌穗岁又和几位主演合拍共创了不少物料。
有亲子向的，友情向的，还有cp向的——虽然感情线只是点缀，但只要是个宣传点，就都可以利用起来嘛，她又不是完全排斥这个。
凌穗岁和明晖本来要拍情侣对视相拥，再加点朦胧浪漫的光影效果，很多作品都是这样剧宣的。
但明晖提出，类似换汤不换药的套路已经有很多对cp拍过，网友早就看腻了。如果想起到比较好的宣传效果，还是要搞点创新。
具体怎么新呢，明晖确实是有备而来。
他的构想是“挑选你的今日男友”，凌穗岁用手指滑动全息屏幕，切换明晖的不同妆造，最后选中他戏里的男大学生造型。
凌穗岁穿礼服，他穿运动服，《三代人》的弹幕都说他和凌穗岁的cp特别有姐狗风味，明晖就打算贯彻到底。
明晖还贴心地表示：“我可以单独拍前面的换装，不耽误凌老师的时间。”
行，他还真的挺努力的。
既然对方有想法，凌穗岁就同意了。要是他只会否定别人，她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他折腾。
两人拍视频时，凌穗岁觉得他的眼神戏有进步，就顺便夸了一句。
明晖和她说：“拍完三代人之后，我就报了丰收的演技课……是温老师教我的。”
哦？温佳妍的课可不太好报啊，明晖肯定是走后门，托人情了。
不过他是星光新任太子，这点资源对大公司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你还挺努力的。”凌穗岁又夸了他一句。
她想到什么，又感慨道：“这几年我遇到的年轻演员都很不错，各个都很优秀，你要继续加油咯。”
凌穗岁的行程很紧张，拍完这条视频后，她又火速赶往下一个活动地点。
从头到尾，两人既要化妆，又要记站位和台词，凌穗岁在拍摄间隙还处理了其它工作，明晖都没能和她说上几句话。
他感到很遗憾，想起凌穗岁最后说的那句话，心情又很复杂。
其实，不是这个年龄段的年轻演员整体变好了，而是不够优秀的人，根本没机会出现在她面前啊。
作者有话说：
明晖：虽然是大公司“太子”，但内娱有很多个大公司，每家可能还不止一个太子……

第421章
人甚至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凌穗岁等人抵达陪看活动现场，录完前采，一切准备就绪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她助理还在看手机，规划从这里到机场的路线。凌穗岁是上午七点的航班飞回美国，国际航班登机流程比较繁琐，要比国内出发更早到达。
唐冰的状态还可以，毕竟她年轻时也没少配合剧组熬大夜；但冯荔从来没这么晚睡过，这会已经哈欠连天，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她想喝杯冰美式，小小年纪的她觉得喝咖啡工作的大人还挺酷的。等她真尝了一口凌穗岁的，瞬间被苦出痛苦面具，对咖啡的所有滤镜都破碎了。
“大家加快进度吧。”凌穗岁在位置上招呼各部门赶紧开始，“早点收工，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
她也急着赶飞机呢，国际航班不好改签。
这次主创陪看并不是单纯的reaction，水果tv还安排了主持人，陪看过程中还有不少提问和互动。
今天忙了一整天，凌穗岁能坚持到现在全靠意志力。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她悄悄掐了自己好几下，直到主持人向她展示部分观众评价，她才稍微提起劲来。
主持人先吹了一波几位演员的演技，对唐冰的评价是不愧为老艺术家，对冯荔就是夸她是天才，是演艺圈冉冉升起的新星。
——虽然冯荔在心里想，就没别的话可以夸她了吗？从《嫁不出去的姐姐》到现在，她都已经升起好几年了。
对凌穗岁的评价，除了照例夸她演技好外，主持人还说，有网友夸她有妈感。
她读了一条网友评论：“凌穗岁的演技竟然能强到连面相都改变了吗？前几天看她的照片还感慨巨星永远是巨星，到剧里越看越像我妈，看她皱眉我就神经紧绷，感觉下一秒就要骂我了。”
主持人强调，这条评论在短视频上有二十万点赞。
不是视频点赞哦，就是给这条评论的点赞。下沉市场爱不爱《三代人》，光看这一项数据，就很能说明情况了。
收获这个评价的凌穗岁先是笑了笑，然后又切换成秦文静的表情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莫名心虚地低下头，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又激动地在镜头前嚷嚷，把现场气氛炒热。
效果+1，凌穗岁体力-1，她感觉自己都快要启动低电量模式了。
主持人继续问：“有观众提到，感觉秦文静就是李玉华2.0，请问穗岁和唐老师对这句话有什么看法呢？”
李玉华就是《金榜题名》里张紫涵的妈妈，也就是唐冰扮演的角色。
十几年过去了，这部作品还会被人想起和提到，可见长尾有多强。
——当然，水果tv的主持人之所以会提起，还是因为平台也买到了播放权。
虽然凌穗岁这些年拍的电视剧也不算少，但大部分都被另外三家平台牢牢攥着独播权。这些都是它们的养老保险，花再多钱也不会松口的那种。
水果tv有机会分到一杯羹的，就只有《金榜题名》这样的版权剧，感谢青禾影视。
“在三代人开机之前，我就和唐老师聊过这个话题。”
凌穗岁回忆道：“虽然李玉华和秦文静都给了自己的女儿很大压力，但她们的孩子对此的感受并不相同。紫涵认同这种期望，同时很担心自己让妈妈失望；而妙仪的年龄更小，性格也很自由，她就会很抵触。”
唐冰接话：“其实文静的心态会更矛盾一点。李玉华会把紫涵的学习压力看成理所当然，因为她教过的每个学生都是这样成材的，她的思维已经成定式了。”
“文静经历过高考，她付出了很多才考上名牌大学。她不想女儿也过得那么痛苦，那么卷，她也想过快乐教育，只是她又担心如果女儿不能成材怎么办。从这一点上，两个角色就有本质区别。”
“互联网上不是有句很火的话吗，说是人甚至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凌穗岁接着说：“我觉得这句话可以用来形容秦文静和张紫涵的关系。文静知道内卷有多辛苦，但她已经度过这个阶段之后，再回头看从前的时光，那种辛苦就会变得轻飘飘。”
冯荔想打哈欠，突然想起这可是在录节目，赶紧收了回去。
她问：“什么意思啊，是文静妈咪忘记了以前的心情，所以要把我的伞给撕碎吗。”
这孩子到底学了多少网络流行语啊，凌穗岁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
顶着冯荔抗议的目光，凌穗岁非常心安理得。她现在困了，要做点能提起精神的事情。
“不算是忘记，只能说是淡了。”凌穗岁解释道，“人的注意力有限，不会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时光里。让文静印象最深刻的是当下的现实，工作上的烦恼。而且，人总是会在回忆里美化过去。”
她还举了个例子：“你以前上幼儿园的时候，也会有烦心事，但你上了小学之后，再想起幼儿园，先想到的就是不用写作业，和现在比简直太幸福了。”
唐冰在旁边说：“我还在网上看到过有博主发，说文静的纠结也来源于不愿意否定自己的来时路。如果鸡娃是错的，努力是错的，那她之前的人生算什么？”
“这个我也刷到过。”
提到这个，凌穗岁整个人都更精神了：“这个博主对文静的评价确实是一针见血，感觉她和我非常同频。”
凌穗岁先从秦文静的身份讲起，她是一个非常焦虑的中产。这个阶级看似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在代际传承的事情上，就会暴露其尴尬的本质。
资产阶级的社会地位可以通过遗产让子女继承，但中产不行。秦妙仪不可能直接继承秦文静在互联网大厂的工作和职位，就算她在起跑线上有那么一点教育优势，但这场比赛依然需要她亲自下场参与，且结果未知。
秦文静曾经是比赛的胜利者——在她的视角里，她的人生就是如此。
她对于幸福的定义，都要建立在自己是赢家的基础上，那样她吃过的苦才是有价值的。否定这种内卷厮杀，基本就等于否定她的所有。
“而且，当初很多人都反对文静单身养孩子，一直和她说孩子需要一个父亲。”
凌穗岁补充了点故事背景：“别人越是不看好，她就越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就算她的孩子没有父亲，也能过得很好，还比其他人都更有出息。”
秦文静当然希望秦妙仪以后过得好，说得更具体一点，她非常希望女儿的成功人生也来自于她的指导和托举。
凌穗岁讲嗨了，唐冰和冯荔都听得很认真。
……好吧，其实她不确定冯荔是否能听懂，但她看起来很认真。
说完后，凌穗岁又想到什么，于是问主持人：“刚才说的可以播出吗？”
主持人也不知道，不过这是录播，大不了就是剪掉嘛。
不过，那样就太可惜了……她真的很想让更多人都知道，岁皇对角色理解的深入程度早已next level，秦文静的人设非常细腻，不是几个标签就能概括的。
在风头很大的“凌穗岁首次演妈妈”话题之下，秦文静首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秦妙仪的母亲。
她对女儿的爱，和心底的固执、不甘，还有那种虚荣心和控制欲混合在一起，时而冲突，时而融为一体，但终究会长长久久地在血脉相连的关系里纠缠下去。
主持人真的很想大胆开麦，或许秦文静不是国产剧史上最完美的母亲角色，但她绝对是最立体，最真实，也是最具有个人魅力的。
她心里一直这么想，直到采访的问题转到唐冰那边，主持人又在心里加了一个“之一”。
“其实三代人，就是三个不同年龄阶段的女性寻找自己的故事。”
唐冰是这样评价秦美娟的：“她以为自己要战胜的是婚姻的枷锁，她的对手是许建华，她得想办法让对方同意离婚，这样她就自由了。”
“但实际上，她要克服的是她自己过去几十年养成的惯性。如果她改变不了旧思维，那围绕着丈夫活，和围绕着女儿，孙女活，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在这个问题上，美娟比文静更早学会。她没读过什么书，除了能吃苦之外，也没有特别突出的性格优点，所以对文静也谈不上言传身教。唯独在怎么当妈妈这件事上，她又教了女儿一次。”
唐冰的话题提到了三代女性，本来冯荔也要说点什么，但凌穗岁发现，她已经靠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没等现场纠结完要不要叫醒冯荔，她自己就醒了。
冯荔先是大脑发蒙，想起正在拍摄后又赶紧端正坐姿，只是这眼皮沉得厉害，怎么都抬不起来。
“你休息吧。”凌穗岁给她整理头发，“其实如果你在旁边摸鱼，反而会更符合妙仪的人设。”
冯荔get到了凌穗岁的幽默，她觉得很好笑，感觉逐渐克服了困意。
最后，她还是坚持到现场录制结束。一个优秀的女明星，绝不会因为年龄小而降级自己的敬业底线。
这时已经四点了，唐冰带着冯荔就近找地方休息，凌穗岁则坐上了去往机场的商务车，连衣服都没换，妆也没卸，就匆匆忙忙向机场出发。
冯荔目送她离开，眼皮又忍不住合上了。
她问唐冰：“姥姥，你以前也这么辛苦吗？”
唐冰很想说这才哪到哪啊，以前拍戏还有更累的时候呢。
不过这大晚上的，她也不想给冯荔灌鸡汤。而且，比较谁更辛苦是没有意义的，又不是只有全世界最辛苦的人才有资格感觉到累。
“这是她选择的生活。”唐冰和冯荔说，“我相信她会乐在其中。”
——如果你向往她的人生，那希望你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第422章
集均破亿保卫战已稳稳拿下
凌穗岁回归《守卫者联盟》剧组后，主演们也不算到齐，因为柏莎又请假了。她主演的《魔法优等生》，即将在七月份上映。
这部电影的票房对迪兰德很重要，如果想做出能对标奇迹的新超英系列，ip人气就不能由李茉单扛。去年播出的美剧虽然成绩不错，但论角色影响力，金百莉和威尔还是比李茉差远了。
作为特出，凌穗岁也领到了不少宣传任务。好在迪兰德没有抓着她薅，宣传工作的重头戏还是落在柏莎身上，她接下来的行程会相对轻松一些。
当然，只是相对——放假休息是别想了，能保持每天7小时以上的睡眠，就已经算很舒服的工作状态了。
电影拍摄间隙，凌穗岁正在看剧本呢，忽然听到路易斯在那边欢呼。
大家都看了过去，包括凌穗岁。
路易斯：“……没事没事，刚才想到点高兴的事情而已。”
“我还以为你中彩票了。”凌穗岁调侃他，“这个兴奋程度，怎么也得百万起步吧。”
“百万太少了。”
路易斯凑过来，兴冲冲地展示手机屏幕给她看。
“三代人云合单日播放量破2亿了！占比破五，大盘被拉升到4亿多，又创新高咯。”
不过，昨天是周六，而且没有几集就大结局了。开播以来的涨幅趋势已经横盘，从播出情况来看，两亿大概率就是全剧单日播放量的峰值了。
但这不影响路易斯眉开眼笑：“集均破亿保卫战已稳稳拿下，向下一个目标前进！”
保1.5，冲1.6吧，如果长尾足够好，1.7也能畅想一下。
别看这只是零点几的数值变化，但它的单位是亿。好几部扑街偶像剧都在打集均一千万保卫战呢。
4亿的大盘，那真的很牛了。谁能想象，《三代人》开播时大盘才1.5亿。
足足2亿多的拉升值，让路易斯又想说出那句话——这是谁家的一辈子。
凌穗岁看这数据也很高兴，虽然最真实的播放量只在水果tv后台，但《三代人》开播以来在各个榜单都是榜首，要什么数据都能对上，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大爆剧。
“水果tv还是拖后腿了。”路易斯提到这个还有点遗憾，“这部剧给平台带来了大量电视剧会员，但它的底盘实在太小了，还是有很多用户被分流到盗版网站，不然很有希望破3亿。”
讲个地狱笑话，《三代人》的有效播放量估计在凌穗岁的一番作品里排倒数，但这部剧在某盗版网站的热度峰值，却是最高的。
路易斯心里那个恨啊，水果tv永欠《三代人》！但凡换个平台，集均说不定能多个五千万。
“那不能这么算。”
路易斯有粉丝滤镜，凌穗岁比他清醒多了，“别的剧也会有这种情况，版权保护是所有平台的难题。”
虽然《三代人》的成绩不能为凌穗岁创造新纪录，但水果tv可是把它当宝贝和财神。
不出意外的话，这部剧会成为水果的全方位剧王，还很有机会为平台拿下有史以来第一个网播年冠。
从此以后，水果终于真正站起来了，有资格和另外三家并称“四大”，而且是完全不心虚的那种。
平台到底有多满意，丰收传媒最知道。水果希望再次合作的意愿非常积极，可惜凌穗岁明年的档期已经留给功夫3了，后年暂时先不考虑。
今天终于蹲到了昨天的云合数据估值，这让路易斯非常高兴，嘴里都忍不住哼着小曲。
追巨星的数据是最爽的，别家是想方设法从各个角度吹爆，岁丝就不一样了，水果tv会疯狂发战报，生怕落下任何一个可以吹的点。
岁丝内部说几句“不达预期”，截图出去的效果就全是凡尔赛。
岁丝不太满意又怎么了，全世界只有她们可以说一般，别人不能说。谁敢踩这部剧扑？难道你担以后不播剧了？要是没有单日两亿的播放量怎么办呢？
大盘冷成这样，说句猖狂点的话，路易斯都担心今年的网播亚军，集均成绩不会只有《三代人》的零头吧。
既然播放量已经横盘，很难再有涨幅，岁丝的重心就从拉新转移到长尾。
剧播完之后，还有一个月左右的热播期，集均数据也通常以热播期结束为准。水果tv全程锁v，除了前两集外，剧播期间都没有限免，其实对集均很不利，但岁丝早就习惯了各大平台对凌穗岁的苛刻。
有的人可以不锁v慢慢磨集均，对凌穗岁的剧则是恨不得从第一集 就限制会员观看。即使是这样，广告商还是着急地吻了上来。
破两亿后，估计《三代人》又要加广了，这部剧到底给水果赚了多少钱啊。
路易斯换了小小号，在各个平台点赞高质量剧评。其实他自己也写了，还发给了凌穗岁。
他并没有说是自己写的，只说是在网上刷到优质剧评和她分享——好吧他的脸皮是有那么一点点厚，但凌穗岁夸他了！
她夸的是这篇剧评的作者，那就是在夸他，她说“写得不错”！
这是普通的四个字吗？这分明是大道至简的最高荣耀，值得他用余生慢慢回味。
凌穗岁去拍戏了，路易斯依然在中文互联网冲浪，顺便用平板挂播。
即使粉丝挂播对播放量的影响微乎其微，尤其《三代人》的数据已经到了这种体量，但路易斯已经习惯成自然，点点滴滴汇成河流海洋嘛。
吉玛走了过来，她看到平板上播放的《三代人》还很惊喜。
“我也在看这部剧。”她在路易斯身边坐下，“但是你的页面好像和我的不太一样？”
路易斯：“你看的是国际版吧，我特意看的华国版。不过没关系，内容是一样的。”
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路易斯，《三代人》的海外播出情况也很值得做个表。
他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和吉玛说：“这部剧真的很好看，穗……lily演得特别好，你喜欢文静吗？”
“当然喜欢！”
吉玛重重地点头，在路易斯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时，她又说：“我最喜欢看文静和她男朋友相处时的片段，你呢？”
路易斯的笑容凝固了。
他扯了扯嘴角，在心里默念只要是观众就可以只要是观众就可以，只要打开水果tv（海外版）看剧，贡献过播放量，就都是自己人。热播期还没过，剧的长尾最重要，当下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路易斯很快调理好心情，忍辱负重地说了一句“这两个角色还挺配的”。
说角色名已经是他的底线了，用演员名绝无可能！
找到同担，吉玛就兴奋了。让路易斯稍微宽心的是，吉玛虽然嗑cp，但她算是岁all党，凌穗岁和其他男演员的cp她也能嗑几口。
“这对的设定比较新颖。”吉玛说，“拍完无敌战士后，我看完了lily的所有作品，这一对真的很特别。”
女精英x男大学生的搭配，粗看很像是霸总娇妻的性转版，但认真看过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秦文静在感情中并不算很强势，相反，她很享受对方的直球出击。在对方迈出了九十九步之后，她才从忙碌的工作中腾出时间，走出那一步。
“我第一次嗑到姐狗文学，而且是那种大型犬，阿拉斯加级别的。”
吉玛托腮道：“他之前一直活蹦乱跳，在套上牵引绳之后就乖乖听主人的话。如果不带他去散步，就会很闹腾，但主人一个眼神过来，又乖巧地趴在地上等待……”
路易斯不动声色道：“文静身上是有很强的主人感。她不主动，但一切都在她预料之内，聪明的主人是不会让狗狗给自己添麻烦的。”
“对对对。”吉玛跟着点头附和，“她不是强硬派，而是引导型，每次都能把男朋友钓成翘嘴。”
吉玛还给路易斯描述她特别喜欢的戏份——秦文静开车到体育馆门口，迎接刚打完球的男朋友。
她就这么站在那，一句台词都没有，只是缕了一下头发，这样就够了。
她的目光落在哪里，对方就跟着看到哪里。他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拿纸巾擦掉脸上的汗，很不好意思地挪步过去。
当她靠在车边微笑，眼神中带着柔情和鼓励时，他的脸红范围就会一路蔓延到脖子和耳后，并带着满腔雀跃地向她跑来。
“他完全被文静玩弄于股掌之间。”吉玛啧啧道，“这对cp的戏份比较少，但相处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虽然吉玛没有将这段的动图存在手机里——这本来就是粉丝才会有的习惯。
不过路易斯对《三代人》的剧情很熟，他的脑海里已经在自动播放对应的画面了。
他说：“Lily这段的演技特别强，但男演员的配合就弱了点。其实我觉得他应该这么演……”
路易斯发表了一段表演分析，吉玛边听边点头，认为他说得很有道理。
说到后面，路易斯又问吉玛会怎么演。
他说：“如果换你来演，发挥得肯定比明晖好。”
嗯？吉玛倒是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吉玛也就代入自己想象一下。
前面两人还在一本正经地从表演技巧上分析，后面吉玛越想越沉浸，幻想自己和凌穗岁拍这场戏的画面时，忍不住捂着脸笑了起来。
“太奇怪了。”她说，“但是我又……我还真挺想拍的。”
路易斯耸肩，他就知道。
没有人会不想成为凌穗岁的梦女（男），没有人！
作者有话说：
路易斯：就这么把cpf提纯，不愧是我[酷]

第423章
要怪就只能怪凌穗岁太过强大
七月，凌穗岁迎来两个好消息。
首先是《三代人》的热播期结束，这部剧的云合集均播放量是1.52亿，完美实现了开播前各大平台对它的预期目标。
当然，那些毒奶、捧杀它的人现在心情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三代人》的花瓣评分目前是9.1，打分人数远远超出了粉丝能冲五星的范围，而且恶意打一星的评论数量也不在少数。大多数人认为，这个评分还是比较客观的。
毫不疑问，凌穗岁再次被娱乐组拉进了明后年三大奖视后的评选范围，并认为她很有希望包揽。
明后年的事情等到了再说，岁丝不理会这种预言贴，现阶段专注吹《三代人》的播出实绩。
热播期内不太满意，那是鼓励粉丝们勇攀高峰，不能因为到达任何一个节点就原地躺平；现在热播期都过去了，一切数据基本尘埃落定，该吹的还是要吹起来。
水果tv网播史冠，目前的断层年冠，cvb平均收视破2——这可是在卫视播出的剧！
这个收视的含金量有多高呢，在进入cvb时代，央视一家独大后，所有卫视加起来，都只有两部平均收视破2的作品，其中一部就是《三代人》。
水果台的cvb收视史冠是《三代人》，史亚的平均收视成绩也就刚破1，恭喜这个《三代人》网播断层，收视也断层，口碑还特别好，是真正的全年龄向现象级爆剧！
这部剧的三个领衔主演，唐冰和凌穗岁的资历和咖位摆在那，剧播得好只能说锦上添花，升咖最明显的其实是冯荔。
受限于年龄，找她的剧本肯定不如成年流量花多，但具体数量也超出经纪人想象了。
用童晓曼的话来说，连她之前都不知道女童星竟然有这么广阔的市场，不过她了解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很多都市剧、家庭剧直接把儿子改成了女儿，然后向冯荔发出邀约。
除非是那种必须是男孩，整部剧的逻辑才能圆上的剧本，很多小孩角色在戏里的性别也没那么重要。
凌穗岁和《成名之路》的导演商量了很久，才让他接受“去性别化选角”；而冯荔凭借秦妙仪迅速走红后，都不用她自己去争取什么，其他人自会想办法向她靠拢。
她感慨颇多，当然最主要还是为冯荔高兴。
凭这部剧升咖的不仅是演员，也有其他主创成员。
《三代人》的导演是丰收传媒经常合作的，编剧团队也是公司签约的。以后无论是拍内戏，还是卖作品版权，这些编剧们在行业内都有了更大的话语权。
《三代人》的剧本写了好几年，这件事已经不算是行业秘密，营销号搬来搬去之后，经常上网的人都知道。
而且，在拍摄期间，还有很多瓜主出来说凌穗岁对剧本一直很关注，而且是深度参与状态。这部剧就是由她组局，为她服务，她经常提出修改意见，每一版大纲都要由她签字通过。
瓜主之所以爆料这些，其实是想提前埋线——只要这部剧的成绩不达预期，那就是凌穗岁外行瞎指挥，只想给自己加高光改人设，编剧带着镣铐跳舞难怪写得烂等等……
但是吧，《三代人》播得挺好的。而且还不是热播的那种好，是全维度大爆的好。在这种情况下，说凌穗岁深度参与剧本创作，就是对她的赞美和褒奖了。
以前岁丝顶多吹她眼光好，现在可以直接吹凌穗岁有才华，是编剧界的伯乐。
别的演员粉丝都吹自担合作了xx班底，可惜岁丝很少有这个机会——比起合作知名编剧，凌穗岁通常是和别人合作后，让对方成为知名编剧。
总编剧在接受采访时，完全不吝啬于对凌穗岁的极致夸赞。无论是拍摄时的演技，还是剧本创作阶段她提出的想法，编剧对她的形容都是“顶级演员”。
“其实在前面几版剧本中，几个女主角是不同姓的。”
编剧说：“岁姐就提过意见，问我们为什么要故意这样设置呢？她知道不同姓的三代母女具有更强的讽刺意味，但这部剧的核心焦点不该是她们的痛苦，而是她们如何应对生活，怎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市场上对“大女主”、“女本位叙事”的概念比较笼统，也经常有争议，凌穗岁演过好几部大家心目中的女性主义作品，也不敢说自己对这个议题有多么深的了解。
她提出这个意见时，其实想到了白薇。她已经拍过了白薇的痛苦和挣扎，那新作品也许可以进入新的阶段，去探索无数个白薇的未来了。
《三代人》在创作阶段的定位一直是都市亲情剧，在播出后收获了“女性主义叙事佳作”的好口碑。而主创们的初衷，只是想创作一个温暖的，动人的，还带点喜剧元素的群像故事。
历数凌穗岁拍过的相关题材作品，《三代人》或许不是口碑最好，拿过奖杯最多的，但的确是大众层面知名度最高的。
她拍《浪潮之下》，年代剧扎堆开机；她拍《如梦令》，权谋剧也当过一段时间的风向标；
现在她拍的《三代人》，以集均播放量1.5亿的好成绩，终于脱离了“几亿票房在华国只能算小众电影”的范围，应该能吸引到不少同行跟风，毕竟现代都市剧的成本比上面两个都低。
拜那岁皇，如果长剧市场真的能再出现一个包赚——至少是作品到达及格线后，轻易不会赔本的题材，那某些公司就还能再苟一苟，相当于凌穗岁间接拯救很多打工人的工作了。
谁说影视寒冬就不能出爆剧？凌穗岁带着新剧告诉大家，大盘低迷是结果不是原因，只要有好作品，观众并不会抛弃长剧。
要说《三代人》还差了什么，那就只能是长尾了。
非常可惜的是，各平台在六月份上的新剧差了点意思，《三代人》会员收官后，大盘就一路猛跌，从四亿跌到两亿。接了《三代人》档期的水果tv新剧，目前还在打集均一千五百万保卫战。
说实话，这个成绩在水果tv里算是比较好的了，毕竟集均几百万才是水果的常态，但它接档的可是《三代人》，主演们难免被嘲给机会也不中用，泼天的富贵都接不住。
岁丝不关注别人的成绩，她们只遗憾于很多观众在五月份充的会员月卡已经到期，水果tv在六月份的拉新又被打回原形，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三代人》的长尾。
比岁丝更遗憾的，就是各位数据博主。
《三代人》的播放量跌幅和大盘的跌幅曲线非常相似，说是这部作品撑了两个月大盘毫不为过……现在七月份了，各平台还有能打的新剧吗？
大多数人的看法比较悲观，尤其七月份还上了一部非常强势的商业片，《魔法优等生》。虽然电视剧和电影不同赛道，但观众们的的注意力都是有限的。
而且，互联网上的营销资源也是有限的，热度都被电影分走了，很多剧就只能吃平台底盘，但就这个大盘情况……唉，不提也罢。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这就是和凌穗岁有关的第二个好消息了。
发了预告片后，《魔法优等生》在各平台的预热效果都很不错，李茉的回归和新超英的登场赚足了互联网的关注度，预售表现也很亮眼。
虽然这次凌穗岁只是特出，但喜欢她，喜欢李茉的观众也会考虑为她买票。
反正对很多人来说，看电影是一种社交需求，有凌穗岁就意味着有优先选择倾向，除非是几秒的客串，否则戏份多少对此的影响不算大。
岁丝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她们不会为这部电影做数据，也不会特别卖力地宣传，但人手几张电影票，带家人朋友去影院观影，还是能做到的。
娱乐组还有人开挑贴，说岁丝现在为柏莎的一番电影努力，等《魔法优等生》上映后，特蕾莎的人气会不会超过李茉？
只有萌萌人才会因为这种话术贷款焦虑，岁丝看了只想呵呵。
实话实说，要是《魔法优等生》的票房很差，她们才要担心呢。
毕竟奇迹的例子就摆在眼前，是想一直拍单人电影，还是拍xxx联盟？看看票房对比，粉丝心里肯定就有答案了。
如果李茉一直是人气top，说明全球观众唯爱凌穗岁，岁皇魅力无人能敌；如果李茉人气和其它超英缠绵，那cp和对家少不了，希望二创能遍地开花反哺电影；
如果李茉的人气真的成了系列垫底——且不说岁丝对凌穗岁很有信心，觉得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发生——就算真的会变成这样，那她们带带李茉怎么了？让李茉吸点血怎么了？
反正很多人一直开除凌穗岁的主演功劳，高票房电影通通是“迪兰德保送”，既然骂都挨过了，那为什么不能变成真的。
当然，以上只是大粉们私底下做的预案。打从心底里，她们不愿意，也不认为凌穗岁需要用得到这些话术。
带着期待又纠结的心情，岁丝们等到了《魔法优等生》上映。
好消息，魔法的内地票房表现不错，预测最终票房大概有3~4亿，在这几年的进口片里算是成绩优异；（凌穗岁主演的进口片默认单独赛道）
更好的消息——魔法的全球票房优于同期，在暑期档脱颖而出，迪兰德这次又赚到钱咯。
不过，根据目前的走势，它的票房很难超过功夫1了。
这当然不是演员或者导演的错，如果魔法最早上映，作为开山之作的成绩也站得住脚。
要怪，就只能怪凌穗岁这个女人太过强大了。

第424章
粉丝群聊+部分论坛体
群名：平平安安才是真（2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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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者八月份就要杀青了？]
[这个瓜主是真的还是假的，有首爆实绩吗]
[它是真是假不重要，重点是这一看就是编的，内娱瓜主要怎么爆美娱的料]
[话说真的没人买到过守卫者的通告单吗]
[没有，迪兰德这次严防死守，还有不少人买到过假的，我笑死]
[其实买不到是好事，电影不需要炒路透，新鲜感最重要]
[啊所以这电影到底要拍到什么时候，老岁都快进组半年了，想她]
[我问了海外的人脉姐，确实是八月杀青没错，这瓜主估计也是从外网搬的料]
[！！！有机会去杀青现场吗？我这就去办美签]
[迪兰德电影从来不搞杀青应援的，而且现在还不确定到底在哪里杀青，在欧洲的几率都比在美国大]
[不是说还有一段戏在华国取景吗？会不会回国杀青？浅梦一个]
[没有，守卫者不在华国拍，准备置景的是功夫3，但听说也是个荒郊野岭，很不好找的地方]
[你这人脉知道的有点多，不会是路易斯吧？]
[hhhhh路易斯上大号说话！]
[笑死，我也希望是，这小子在电影里多少戏啊，能在剧组赖几个月]
[圈内追星真的好爽，梦一个我魂穿路易斯]
[第一个想出把他和老岁同框做成岁丝梗图的简直是天才，能被我穿走的才是好赘婿]
[能说吗，他和老岁的cp二创我都当梦女文学看]
[小群有什么不能说的，都是自己人]
[我比较担心功夫3什么时候拍，不会是守卫者拍完马上无缝进组吧？老岁的身体扛不扛得住啊，李茉的打戏太多了]
[肯定不会，功夫3今年内开不了机，天武派的一些演员都还没定下来，好多家粉丝都翻墙去外网舔饼了]
[老岁又要当奶妈了，我女的腿上全是挂件]
[先奶三巨头又奶天武派，迪兰德赶紧给老岁磕一个]
[拍完功夫3拍啥？还是玫瑰系列吗？]
[大概率，守卫者还要接着拍234，功夫可以拍456，魔法和战士的续作也可以带李茉出场]
[最近也没有新的饼，玫瑰系列就够吃到地老天荒了]
[感觉李茉会成为老岁影响力最大的人生角色，真的太出圈了，我现实中的朋友不追老岁，但三刷功夫2]
[功夫的打戏和特效都很顶，请问高燃热血的大女主李茉拿什么输]
[系列作有利于积攒ip人气，而且两部功夫+魔法的票房都不低，希望老岁在守卫者再创一番实绩新纪录]
[但我感觉老岁不会一直演同一个角色？那样演员和角色的绑定关系太强了，离开奇迹的那几个超英现在都非常爱演反派……]
[对标奇迹那就得演十年，omg]
[十年就十年呗，老岁在电影里的状态很能打，满四十减二十都不是问题，怕什么]
[反正继续演就是老岁深爱李茉，这句话要在角色粉那边多说，不演了就是老岁身价太高，迪兰德死磕过但高攀不起。]
[正确的，合理的]
[@群主 ，人脉姐那边能问到功夫3的新演员吗？虽然带谁都是拖航母，但还是希望岁能拖得轻松点]
[这种好事会不会便宜丰收那几个，我看林雅涵和赵纤凝已经好久没传新的饼了]
[还有这个赵啊？真是老岁把饭喂到她嘴里的程度]
[没有赵，林很可能有，赵去演话剧了]
[其实荆心怡也好久没传饼了，估计丰收和她公司有些资源置换，老岁对她特别好]
[还有哪些人是热度还可以但一直没进组没传饼的？]
[很难统计吧，而且也不一定会从流量里面选，功夫3老岁单扛，其他人不重要]
[男演员那边没消息吗，其实生粉舔饼是最明目张胆的，前段时间豆热门那边上了好多老岁的拉郎cp]
[笑死，老岁在国外拍戏呢，你们这群人谁啊]
[关键拉郎就算了，能不能给老岁吃点好的？到底是谁在溺爱那几个丑货，刷到了都嫌污染我眼睛]
[明晖和路易斯起码不丑，迪兰德以路易斯为最低标准选人好吗]
[新角色捂得也很紧，迪兰德很重视，还没有准确的消息呢。我估计天武派的几个演员里至少出一个守卫者2.0]
[迪兰德这么快就在布局2.0？我比较好奇李茉会怎么离开，不会又是死遁吧]
[这个速度不算快，而且2.0出来了也不影响李茉的故事线啊，没必要那么早就考虑离开的事。]
[是的，总想着离开迪兰德干嘛？我倒是希望老岁别那么快走，再多拍几部超英片，岁皇要当不加任何限定词的演员一番电影票房史冠]
[这是我唯一会对迪兰德有好脸色的地方，周边卖那么贵还总是被黄牛买光，我恨]
[话说迪兰德乐园的玫瑰区域到底落地在哪里，一会传魔都，一会传香江，又说是在奥兰多，我真的服了]
[不要奥兰多，在国内建吧求求了]
[感觉香江可能性最大，说是当地一直在争取]
[魔都不是已经有奇迹了吗？再建玫瑰风格就重了，肯定是香江]
[那我的港澳通行证终于要有用武之地了！]
[连个规划都没有，建成不知道还要多久……迪兰德你赶紧加快速度吧]
**
标题：【功夫3选人】
1764人参与
正确答案：jxy已签约
【vocal，我之前就猜对了荆】
【jxy之前是救过岁皇的命吗，这种好资源都给她了？zqn都沦落到去演话剧了，倒是管管自家公司的人啊】
【假的吧，你要说岁皇和jxy二搭我相信，但不应该是功夫3，迪兰德会用这么多华人演员吗】
【我数来数去加上岁皇也就两个人，哪里来的“这么多”？而且李茉就是华国人，天武派是华国的隐世门派，用华人演员怎么了？】
【支持华人演华人，支持整部电影都是华人演员。有华人为什么要用其它亚裔，迪兰德还想要华国市场就给我坚持用华人哈】
【内娱古偶咖也是好起来了，这次丢脸丢到全世界】
【急什么，说不定又是几场戏的客串，拍摄的时候恨不得买几十个热搜，然后在上映时一剪梅，jxy应该很熟悉这种操作吧】
【粉丝趁着还没官宣，抓紧打时间差发通稿吹啊，真定下主演阵容后查无此人就吹不动了】
【荆心怡电影咖，只演一番大女主，fw团队竟然敢接配角，粉丝赶紧冲了工作室】
【……现在反串都这么不走心？演点好的】
【楼上这么虐恋jxy吗？跑得比怡丝都快，一个瓜而已看把你们急得】
【现在就破防，等电影上了你们怎么办】
【劝粉丝现在先别得意，内娱瓜主爆美娱的料本来就不靠谱，别到时被羊骨了，又怪到我组头上】
【怡丝当然要认领，jxy都在家抠脚多久了，电影大女主怎么还不进组？都说了成名之路是躺在岁皇底盘上收实绩，谁来演都一样】
【成名之路都去年的电影了，怎么还有人反复提，知道真&#183;大女主给你们吓出ptsd了】
【没办法，荆心怡就是命好怎么了，岁皇底盘这么舒服，你担怎么躺不上去？】
【岁皇狠狠宠，心怡哪里逃，嘻嘻】
【友情提示，以前不是没有华人演过超英片，但除非岁皇这样的主角，其他人的镜头都是一闪而过，甚至是国内特供，怡丝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抠脚半年就为了几秒客串，不愧是一生爱倒贴的jxy】
【一边pua粉丝，一边疯狂破防开黑贴，你们到底要左右脑互搏到什么时候】
【几秒客串用得着全网yxh出动的架势吗……jxy你也是真的火了】
【怡丝这么自信，估计脂粉早就收到消息了。看来她在功夫3的戏份少不了，花粉们都等着jxy飞升吧】
【jxy家的脂粉到底在哪里，请无偿归还我家的厉害脂粉好吗】
【无所谓了，资源在手，笑看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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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名：无门槛临时kp2群（996人）
[微博链接]
[微博链接]
……
[@所有人专注微博kp！娱乐组那边不要车轱辘，不要大规模发红贴刷屏，集中顶一两个，有房的评论，没房的上赞]
[希望所有怡丝专注kp，都别陪聊，也不用试图讲道理。我们拿到的资源太好了，人家摆明了就是要踩你，发红稿对冲控住前排就行了]
……
[有岁丝带大名骂我们了，怎么办]
[3个粉丝的账号发出来干嘛，你这么容易上当的吗？]
[这人主页都没几条心怡相关的内容，已经踢了，大家继续kp，别受影响]
**
群名：平平安安才是真（25人）
[荆心怡演什么角色啊，天武派的人，还是反派？]
[天武，她演穗岁师妹]
[那很大概率是守卫者2.0了，老岁对她真好]
[圈内追星的人这么多，再加我一个怎么了]
[《重生之我考进了帝都电影学院》]
[守卫者都杀青了，老岁怎么还没回国]
[听说会在欧洲多留一会，参加香奈儿的品牌活动，还有很多拍摄]
[那应该是又有新的地广了]
[欧洲好啊，我这就查一查到法国的机票]
[意大利也可以查查，也许会去威尼斯电影节当个嘉宾？]
[！！这个之前完全没消息]
[不知道，我也是猜的哦，主要是香奈儿的活动要九月了，除非老岁有别的事做]
[老岁也太忙了，希望功夫3开机时间晚一点，让她多休息会]
[给我岁接个身体健康，无病无灾，平平安安，开心快乐]
[我也接]
[凌穗岁，一定灵！]

第425章
凌穗岁的一点小伤
九月份，凌穗岁才忙完国外的工作。
她回国之后，先去医院做了次特别全面的身体检查。其实她在国外拍戏时，剧组也配了医生，但那更偏向于医务室性质，只处理突发小伤，和常见病症。
凌穗岁这次体检，除了常规的健康管理外，还是为了检查她的韧带和膝盖，身上的各种关节。
检查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她的膝盖有积液，关节也不咋样，还收到了医生“再剧烈运动容易骨折骨裂”的警告。
童晓曼听得满脸凝重，凌穗岁却松了口气。
还行，情况比她想象中好得多。
从开始练打戏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是一条充满了伤痛的道路。
无论是自己练习，还是正式拍摄的时候，磕磕碰碰之类的事情经常发生。凡是打戏多的日子，她身上每天都会带着淤青。
事实上，拍了这么多年打戏，她的身体竟然只是“容易骨折”，凌穗岁都觉得可能是有金手指庇佑。
话说，这里还真的要感谢系统——她指的是“系统框架”。在系统为她提供的课堂里，武打老师很仔细地教过她怎么正确发力，如何在训练时保护自己，她这些年才能活蹦乱跳，没踩进坑里。
“这都是小伤。”凌穗岁还反过来安慰童晓曼，“这点积液，做个微创手术就没事了。”
童晓曼皱着眉头：“你应该早点和我说。”
这个凌穗岁是真冤枉，她并非没苦硬吃，虐待自己的人，她只是之前都没有类似的经历，以为痛一痛都是正常的，休息几天就能好……
“现在发现也不晚。”
凌穗岁边看日历边说，“功夫3明年4月才开机，即使从10月开始算，都还有半年呢，足够我养好身体了。”
这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了，至于要不要弃演功夫3，根本不在两人的考虑范围内。
凌穗岁刚才有一点没说错，膝盖积液这种程度的身体病痛，有的艺人会拿来卖惨住在热搜上，但在武打演员圈子里，就不太排得上号了。
“这件事要保密。”凌穗岁说，“一点小伤，别闹得沸沸扬扬的，对外谁也不能说。”
只是不能剧烈运动，又不影响日常行动。
而且，凌穗岁之后也没别的工作安排了。本来童晓曼还打算问她想不想去各大平台的年会凑个热闹，现在看来都算了吧，走红毯肯定要吹冷风，还是让她安心修养最重要。
童晓曼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想到什么，又调侃道：“我们肯定不敢传出去，不然你的粉丝会把团队撕碎的，怪我们没照顾好你。”
“你们已经照顾得够好了。”凌穗岁笑道，“我今年是三十多岁，不是三岁。有些粉丝心意是好的，但老把我当小孩，或者干脆当成一碰就碎的玻璃，就真没必要了。”
凌穗岁按部就班地做手术，吃药，配合治疗，期间也没忘记遵从医嘱适度锻炼。
这个“适度”，对现在的她来说和散步走两圈没什么区别。虽然不太过瘾，但是为了长期健康，凌穗岁还是很听话的。
很多打戏演员人到中年，就因为身体实在撑不住了，不得不放弃这一领域。
所以，无论是为了继续扮演李茉，还是以后可能出现的各种角色，凌穗岁都很注意爱护身体。
自己训练不了，凌穗岁就跑去监督——不对，是探班别人的武训。
功夫3的拍摄时间在明年，就算是主角，迪兰德都不会要求演员这么早就开始训练，何况荆心怡扮演的只是配角。
但荆心怡特别重视，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功夫3上映后，观众对她这个角色反响平平，那师妹很可能就没有后续，更别说成为守卫者2.0了。
不管外界怎么传，荆心怡自己知道，迪兰德对她的角色并未抱有太大的期望，2.0的剧本里没有她，至少已经写好，并和演员签约的部分没有。
如果师妹好起来了，也只能是二代末编，或者算进三代。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师妹这个角色能获得观众喜爱。
即使玫瑰系列已经大赚特赚，但迪兰德依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都是原创角色，没热度就会被换掉，保送进守卫者2.0的新角色轮不到她来演。
所以，当公司提出要给她接一部填档剧时，荆心怡非常果断地拒绝了。
她没时间，她要武训，提前半年的那种。
那部填档剧其实是公司计划好，要用来和别人资源置换的作品，如果荆心怡拒绝，会影响到很多计划。但当她直接说不时，公司也不敢逼迫她。
荆心怡知道公司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如果她这次没成功，师妹在玫瑰系列里没后续，“被退货”这个标签很可能会伴随她一辈子。
雪中送炭是不用想的，不落井下石已经算同行们很善良了。她今天拒绝帮公司置换资源，如果飞升不了，得罪过的高层对她就不可能再有笑脸了。
凌穗岁对她的情况有所了解，她今天来探班，既是看热闹，也是想鼓励一下她，顺便给她隐晦地撑个腰。
不过，荆心怡的状态比她预想中好得多。她完全沉浸在训练里，直到中途休息了，凌穗岁摘下口罩走到她面前，她才后知后觉地认出来。
“岁姐！”
荆心怡很惊喜，她很想和凌穗岁拥抱一下，但想到自己全身的汗，又很自觉地退后两步。
“感觉怎么样？”凌穗岁问她，“打过基础后，再训练会容易很多。”
凌穗岁说的打基础，是指《成名之路》阶段的武训——尽管这个在很多艺人眼中，门槛就已经很高了。
荆心怡擦擦额头上的汗，很高兴地说：“是的，我现在都没有之前那么累了。我明天还有个小考，只要通过了，指导老师就给我提升难度。”
她的注意力似乎都在武训上，外界施加给她的压力，似乎都在场馆内并不算清新的空气里消弭无形。
“我本来想来开导一下你的。”凌穗岁如实说，“但看来没这个必要了，你的心态很优秀。”
这再一次让凌穗岁生出感慨，想在这一行做出点成绩，抗压能力真的很重要。
“我很紧张的。”
听到凌穗岁这么说，荆心怡立刻改口：“我刚才都是在装松弛，其实害怕得要命。要是迪兰德真给我退回来，那我面子往哪搁？外面已经把我吹成李茉接班人了。”
这绝对是再明显不过的捧杀——李茉才出场了几部电影啊？故事线也才刚展开，远远没到需要大换血来创造新矛盾的时候。
再说了，加入守卫者和接班李茉，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功夫大师”是李茉，也只能是她，只要师妹能有个新的代号，荆心怡就心满意足了。
凌穗岁莞尔一笑：“你别被他们给pua了。照这种说法，屠龙者没有第二部 ，那我也被沃纳退货了。”
她补充：“有合作是双方共赢，没合作就是有更好的选择。艺人都要自信一点，不要在大公司面前就自卑。我们在等待被挑选的同时，也在挑选他们。”
荆心怡本来以为凌穗岁说的是客套话，但她说这话的表情很认真，她也就听进去了。
仔细想想，凌穗岁在现实里也是这么做的。别人看到她首次合作迪兰德就是真人公主电影，但考古过的粉丝都知道，她拒绝过好莱坞多少次配角邀约。
——只要你够红，能带来足够大的利益，那点“不给面子”的小事，根本就不值一提。
荆心怡想着，她虽然没有凌穗岁这么有底气，但确实要更自信点了。
凌穗岁看望过她，也不急着回粤省。
凌菲和郝仁这会都不在，她一个在别墅里待着也没意思。
国庆假期时，凌穗岁收到了大学同学会的邀请。
在夏天问她是否参加时，闲着没事做的凌穗岁考虑片刻，回了个可以。

第426章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回学校吧
表演班的同学聚会，约在了学校附近的餐馆，班长订了个包厢。
班长说，这次就不订酒店了。大家都不缺在高档酒店吃饭的经历，与其在金碧辉煌的地方高谈阔论，说些没意义的废话，不如在学校周边小聚，共同回忆曾经的峥嵘岁月。
这项提议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于是，聚会当天，凌穗岁穿着卫衣牛仔裤，扎起高马尾，连妆都没画，背着拼夕夕上19.9包邮的毛绒绒小挎包就来了。
大学生穿搭限时返场，这身还是从她从学校寄回家里，放进衣柜后十几年没穿过的衣服堆里淘出来的。
“穗岁今天够青春的啊！”班上同学调侃她，“你这身打扮，直接走进校门，保安都不拦你。”
凌穗岁大大方方地坐下：“要的就是这效果，我也是扮上嫩了。”
“前几天还有人给我递青春片的本子，我虽然没接，但一整个信心大增，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十五岁。”
时间倒流十五年，正是她刚上大学的时候。
一眨眼，坐在这间包厢里的老同学们，也已经相识十五年了。
凌穗岁环视全场，她的这些同学里，大部分人都从事影视行业，身材保持得不错；而转行的几位里，女同学风采依旧，男同学已经有了发福的迹象。
她看着某同学的头顶，又看向旁边的陈越宁。她趣味上头，小声问他：“你的头发还好吗？”
“好得很。”
陈越宁直接上手扒拉发缝给她看，努力证明自己仍然有一头秀发，发际线也很安全。
人到中年，最怕秃顶，明星在镜头前光鲜亮丽，私底下比普通人更在意发量管理。
陈越宁还超绝不经意帮凌穗岁拿饮料，过程中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挽起袖子，秀出了自己的手臂线条。
有同学很给面子地捧场：“宁哥最近举铁啦？”
“还行。”陈越宁很含蓄地回答，“就随便练练，闹着玩的。”
凌穗岁挑眉，在他手臂上捏了一下。
“确实挺随便。”她评价道，“感觉都不是很结实，你可以再加点重量。”
陈越宁：……
他先是摸了摸鼻子，又整理衣领和下摆，充分体现出什么是人在尴尬时会假装很忙。
旁边的同学先看凌穗岁，再看看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又没说。
陈越宁就罢了，他不太敢开凌穗岁的玩笑。
又过了一会，凌穗岁都以为这茬已经过去了，陈越宁又凑到她身边问：
“我手臂真的不太结实啊？”
“……其实还行，刚才逗你玩呢。”
凌穗岁笑了笑：“我不是前段时间刚拍完超英片么，有个女演员就是特别壮，那肌肉太了不起了。不过人家是角色造型需要，特意练成那样的，现实生活中你这样的刚刚好。”
陈越宁满意了。他这样的刚刚好，嘿嘿。
先到的同学已经在张罗着点菜，有人问喝点什么，就安排了几瓶酒。
班长本来不同意，架不住几个同学说小酌怡情，同学聚会不至于喝醉——这届班上出了好多个在娱乐圈里混的演员，虽然没有凌穗岁那么红，但也算公众人物，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既然都这么说，班长就随他们去了，只提醒他们一定要找好代驾，或者让人来接。
“你要喝酒吗？”陈越宁问凌穗岁。
凌穗岁摇头，陈越宁就把她面前的酒杯收走，换了饮料杯。
他正想着问问她明年的安排呢，包厢这时进来人了。
剪了鲻鱼头的夏天闪亮登场，由于她挽着温佳妍的手一起进来，还有同学以为温佳妍带男朋友来参加同学聚会了。
再定睛一看，这不是夏天吗？她晒黑了不少，完全不是大家记忆里的样子了。
“为了角色剪的。”
夏天简短介绍了自己顶着头短发的原因，她和同学们寒暄后，径直走到凌穗岁那边。
“你让一下呗。”她理直气壮地和陈越宁说，“我们三个要坐一起。”
陈越宁很想说你们都往凌穗岁右边坐就行，不是非得把她夹在中间，但在双手插兜的夏天面前……
他咽了咽，识趣地离开座位。
以前只是说不过她，但夏天这个形象气质一改变，就特别能给人一种打不过她的感觉。
凌穗岁很好奇地摸上夏天的头发，这确实是她的真发。
“好酷啊。”她说，“搞得我也想演一个短发的角色，或者拍套写真也行。我从来没尝试过这种风格。”
温佳妍：“那你的梦女肯定要兴奋到锤墙了，在她们心中你是内娱绝世大猛A。”
啊？这对吗？
凌穗岁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
“上学那会是真想不到。”有同学听到她们的对话后感慨，“当时秦娴特别火，我们还说你这种白月光风格的演员肯定能在娱乐圈杀出重围，没想到后来就走大猛A路线了。”
同学们你一句我一句，几乎人人都重复了一遍大猛A，硬生生把凌穗岁都给整得有点害羞了。
还好，这时又有同学进来，话题和注意力转移到新进来的人身上，她算是逃过一劫。
毕业十来年，凌穗岁还是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
首先是这种聚会的组织次数就很少，再加上她工作忙，闲暇时也是约两三个好朋友小聚。今天虽然也不是全员到齐，但已经比拍毕业照时齐很多了。
在上学时，大家无话不谈，每天的话题围绕着表演和小组作业；而现在么，饭桌上隐隐分成了几个小圈子。
凌穗岁等演员是混娱乐圈的，另一批人也是演员，但混的是话剧圈，还有些人已经不从事本专业工作，做什么职业的都有，这会正在天南海北地胡侃呢。
凌穗岁随便听了一耳朵，发现这批人里做销售的居多。
有人卖车，有人卖房，还有人当起了“投资顾问”——虽然凌穗岁没太懂这个工作到底做什么。
她不懂没关系，对方很热情地劝她投资点副业。他还说，自己给十几个明星提供过创业咨询，无论是做餐饮，还是搞潮牌文创，他都很有经验。
凌穗岁冲他举杯：“心意我领了，但创业还是算了。我这人天赋没点在经商上，做生意的话脑袋不够用。”
“不用你亲自管呀。”这位同学仍然坚持说：“你把公司注册了，再申请个商标，最后在各个平台宣传一下，剩下的事情交给专业团队打理就行。”
那不就是贴个牌，然后赚明星光环溢价，割粉丝韭菜吗？
凌穗岁再次拒绝，而且只是笑着摇头，连个理由都没给。
对方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过有人在饭桌底下悄悄扯住他的手，让他先别说了。
凌穗岁虽然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但从他们的眼神交流中，她也能品到几分端倪。
所以，她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呢。
是自得于她的地位足够高，别人都要在饭局里揣测她的喜怒哀乐，生怕惹她不快，还是哀叹时光荏苒，同学们的情谊早就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后者似乎也太咯噔了，如果要发短视频，估计得配上一段伤感的背景音乐。
凌穗岁安静地夹菜，时不时和夏天，温佳妍说几句话。
她们聊得最多的是电影，而且是前段时间刚杀青，即将登上明年春节档的裴导新作。应年出道这么久，裴学海终于舍得让他当一次男主角了。
“我觉得是因为角色和演员本人形象很贴。”
夏天是这么形容的：“一事无成，失意落魄，偏偏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的中年男人。”
夏天一说话，凌穗岁就觉得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还是替应年说了一句话：“其实他也是有过代表作的，不然我怎么吹秦娴啊？”
总不能说剧扑人爆吧，那她也太不要脸了。没有哪个角色，是可以脱离剧情单独存在的，不然由谁来塑造ta的血肉呢。
而且，《浪潮之下》也有他参演，凌穗岁记得他还拿到过最佳男配提名呢。
至于电影内容，夏天锐评为老登拍中登，凌穗岁则表示，听起来很像是裴导的舒适区。
——好吧，凌穗岁也是没放过他。
两人带上温佳妍窃窃私语，时不时还捂着嘴笑，陈越宁竖起耳朵想听，又听不清楚。
“什么中登？”他根据听到的关键词问。
“你呗。”夏天随口答道，“不是骂你，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普遍，很具有代表性的形容词，你把它当成客观描述去理解吧。”
陈越宁：……
这还不算骂人？越听越像骂人了！
饭局吃到一半，大家开始玩各种游戏。
先是抢数字，然后是逢7过。凌穗岁觉得从1开始太简单，就喊了383，夏天接了个384，由于这两人节奏特别快，陈越宁的话都没过脑子，就先接了385，喜提罚酒一杯。
“穗岁针对我。”他有点委屈地控诉道，“夏天都没犹豫就接了，因为她知道你绝对不会坑她。”
至于喊出383要坑谁？显而易见，是他。
“没有啊。”凌穗岁双手一摊，“真的是随便喊的，我想到三八妇女节，又觉得38太简单了。”
她的表情真的很无辜，但……想从表情判断凌穗岁说的是不是真话，那难度可就太高了。
陈越宁认栽，喝下了这杯酒。
凌穗岁也没想到，她只是一时兴起给陈越宁挖个坑，结果这个游戏之后的难度就直线升级。偏偏饭桌上这群人胜负欲都还挺强，只要输了一次，那不玩到赢回来就不肯罢休。
……行吧，打开潘多拉魔盒后，每个人都灌了不少酒下肚。凌穗岁本来只喝饮料的，后来气氛被炒上去了，她也跟着喝了几杯。
不至于醉，她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就是耳朵有点烫。
凌穗岁看向班长，本来想让她出来说几句，这场聚会就差不多可以散了，结果发现她不仅喝得最嗨，而且还化身成游戏判官，监督出错的人继续喝酒……
玩着玩着，游戏就莫名变成了真心话大冒险。
或者说，多年以后迟来的表白更合适？在大家的起哄下，两个从大学时就暗恋对方，但一直没有说出口，中间各自结婚现在又各自离婚的同学终于在今天表明心迹，走到了一起。
“还赶上现场直播了。”凌穗岁一边吃水果一边说，“这不就是爱情电影吗？要是现在有爆米花就更好了。”
陈越宁好像有点醉了，这是凌穗岁的观察，但他拒不承认。
“我没醉。”他说，“你想吃爆米花啊？现在没有，但我们可以吃卤肉卷。”
凌穗岁笑了笑：“你就是醉了，还以为这是在学校呢？”
读大学时，因为班上人不多，所以她和陈越宁经常被分到同一个小组。每次排练完，她都会去买饭堂后面那间店的卤肉卷，来奖励一下辛苦的自己。
陈越宁陪她一起去，他偶尔还会被炸鸡、酸辣粉和奶茶的香味诱惑，但凌穗岁的意志非常坚定。
“可以回学校。”
陈越宁慢慢抬起头，和她说：“我想吃卤肉卷了，我们回去吧。这个点应该还没关门，老板营业到十一点的。”
凌穗岁说他是真的醉了，但陈越宁把这个提议说出来后，饭桌上其他人竟然一致附和，还包括夏天和温佳妍。
来都来了，这里离学校也不远，走路十分钟的事，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就回去看看呗。
凌穗岁震惊，凌穗岁不理解，她怎么也想不到，“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事情就发生在她身上。
她本来是拒绝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这么走到了校门口。
……可能，她也醉了吧。
校门不是这么好进的，一群人目标太大。班长临时指挥，安排他们从各个大门分散进入，伪装成忘记带校园卡的学生。
保安每天都要防着粉丝混进学校，但这些人是谁啊？他们是正经表演系出来的学生，就算有些人已经不演戏了，但大学时打下的底子还在。
好消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顺利混进来了。
坏消息，卤肉店早就不在了。
凌穗岁看着陌生的铺面，心中五味杂陈。
而她只是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就有下来吃夜宵的学生认出了她。
最开始，凌穗岁等人还很配合地合照签名。大家这会还很松弛地在讨论等会去哪，并嘲笑没混进来的几个人演技太差，给实验班丢脸了。
但大家都低估了凌穗岁的人气——就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几分钟内，围观人群已经越来越多，眼看着就要将他们包围了。
陈越宁拉起凌穗岁的手腕就跑，他跑得突然，这些学生的尖叫也引来了更大的骚动。
陈越宁：“……好像起到反作用了，不管了，先跑再说！”
他们跑得很快，虽然这些大学生也有使不完的力气，但凌穗岁更快。从这里跑到校门口的距离可不远，如此大的动静肯定惊动了保安。
凌穗岁觉得她今晚必定上热搜，但她现在想不了这么多了。
上一次在校园里奔跑，是什么时候呢？
是晨练，体测，还是赶着坐车去机场，去剧组拍戏，或者出席活动？
夜晚的冷风从她面颊吹过，熟悉的轻微疼痛感仿佛带她穿越时空，回到十五年前的岁月。
“凌穗岁！学姐！”凌穗岁听到有人喊她，“我这里有镜头——朝我这边跑！”
有镜头，什么意思？
凌穗岁刚才还在疑惑，下一秒就看到了有人在她前方架起了固定机位，虽然拍摄设备是手机。
——好家伙，谁反应这么快啊，以前在香江当记者的吗？
反正前面确实是校门口，凌穗岁加快速度向机位跑去，估摸着差不多到了全身入画范围，还特意放慢了脚步。
最后这几步，她连蹦带跳地来到摄影师前面，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又朝着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向拐弯，绕了个大圈子，把追逐她的同学甩到身后，从校门口跑了出去。
嗯，感谢保安将师弟师妹们拦住，不然她在街道上也要寸步难行了。
“拜拜！”
凌穗岁在门外对着无数个手机镜头饭撒，“很高兴回到这里，我走啦，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爱电影学院，也爱你们，再见啦！”
虽然今晚的结果肯定是被唐冰老师痛骂一顿，也会被经纪人骂为什么要跑步……而且，被这冷风一吹，凌穗岁清醒多了，意识到今晚真的不应该这么做，给学校的管理添了很大的麻烦。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肯定不这么干了。
不过……时光的珍稀与宝贵，就在于它永远不能重来啊。
作者有话说：
*本章涉及到的校园美食均为虚构，毕竟作者没在北电上过学（。
*凌穗岁郑重提示：酒后行为，请勿模仿，她已经知错就改了。

第427章
凌穗岁の生活日常
同学聚会之后，凌穗岁毫无意外地在热搜上住了几天。
网友们讨论的事情有很多——她的同学聚会，陈越宁牵着她的手跑，还有一条在豆子上热度非常非常高的短视频。
拍摄者正是那天向她大声喊“这里有镜头”的人，虽然这条视频只是定点机位，构图卡的也不是很准，凌穗岁的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
但是，这些都不影响视频里的氛围感。在这个视角里，背景音乐响起，素颜版凌穗岁向你跑来。她跑得有些累，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真诚灿烂。
博主运用了一点剪辑和慢放手法，短短几秒的视频就收获了三千多万的点赞。
凌穗岁和工作室都惊呆了，她们自己发的视频都从来没有高的点赞，看来豆人喜欢什么真的是玄学。
拍视频的博主也因此一炮而红，还通过自媒体收益赚到了拍电影的启动资金，有足够的经济底气走上导演道路，不用毕业就被迫转行了。
凌穗岁知道此事后，在唐冰面前就没这么心虚了。虽然她那天晚上给学校添了麻烦，但也算是间接做了件好事吧。
唐冰都无语了，电影学院还打算请凌穗岁当客座教授呢，这个构想已经计划了好几年，结果她就在母校里这样？
同样念叨她的还有童晓曼，都说了膝盖积液不能剧烈运动，她跑得这么欢又受伤怎么办。
凌穗岁自己觉得没啥大问题，从饭堂到校门口的距离虽然说不上近，但和她的晨跑公里数对比，也实在是小菜一碟。
奈何童晓曼不放心，还是押着她又去检查一次，确认问题不大才放下心来。
“我就说没事嘛。”凌穗岁瞬间理直气壮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知道？”
童晓曼给她个白眼作为回应，又问她和陈越宁的事怎么说。
那天晚上被拍到后，很多网友都猜测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对此，双方工作室都没有给出回应。
在娱乐圈，不否认就代表默认，尤其高位热搜都上了好几个，两家工作室依然毫无动静，大多数网友都倾向于肯定是谈了。
网上议论纷纷，cp粉原地过年，岁丝不动如山。
谈了又如何，没谈又怎样，事到如今，是否谈恋爱根本影响不到凌穗岁的地位了。除了梦女粉有些破防难受外，事业粉都拒绝分眼神给陈越宁，只专注在热搜广场上铺满安利。
嗑cp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唯粉只想守护好凌穗岁的热门。
乐子人还在网上给凌穗岁选妃，但这部分声量始终压不过凌穗岁单人向的内容。岁丝的表现，完全称得上一句“花粉之光”了。
至于用小号嘴几句陈越宁什么的……他都这么幸运了，那给岁丝当一下互联网沙包怎么了？她们又不会真的顺着网线去揍他！
这句话里究竟带着多少遗憾，也是不能细想。
不过，关于这两人的真实情况是……“我们没聊这方面的事情。”
在童晓曼不理解的眼神中，凌穗岁很淡定地说：“真的，回去之后我们在线上聊了几部新上映的电影，他还给我寄了点低卡小零食。”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哦，刚才还给我分享了一个特别搞笑的宠物视频。”
总之，作为十几年的老朋友，她和陈越宁什么都聊，唯独没聊过谈恋爱相关的事情。
童晓曼：……
她有些槽多无口，是她年纪太大，理解不了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吗？可是凌穗岁和陈越宁也不算年轻人了呀！
算了，不管了，爱咋咋地吧。
童晓曼现在的心态就和岁丝很类似，就是只想关心事业，不干涉她的感情生活。都这么大个人了，她自己心里有数的。
看过北方的第一场雪后，凌穗岁回到了南方。
这时她的膝盖已经恢复得很好了，每天的运动量也在慢慢提升。她这次回家，刚好接过遛狗的重任。
郝仁已经通过遛狗、和狗玩飞盘等游戏、教狗认字（？）等活动瘦了二十多斤，当然这其中也离不开凌穗岁给他分享的减脂餐食谱，圈内艺人用了都说好。
他调养好身体，就又飞到世界各地出差，预计年后才能休息。边牧前段时间被他寄养在朋友家，现在凌穗岁有空了，倒是可以提前把教练接回来。
凌穗岁和教练在视频通话里经常见面，但线下还是第一次见。教练围在她脚边嗅闻好久，才同意和她走。
“教练好聪明啊。”她摸摸边牧的头，“走吧，我们回家去咯。”
教练没坐过凌穗岁的车，在车上明显很紧张。直到窗外的风景变成了她家所在的小区，教练才放松下来，还兴奋地叫了两声。
下车时，凌穗岁留了个心眼。她握紧了手中的牵引绳，教练试图爆冲失败。
它用力，但凌穗岁更用力。
“你拼不过我的。”她语重心长地说，“人家雪橇三傻是专业拉车的，都得败在我手里，你还能比它们冲劲更足吗？”
她不说这话还好，她一说，教练好像听懂了。
一人一狗的角力正式开始，看来双方在初次接触时，都想给对方一个厉害的下马威。
助理见状要过来帮忙，都被凌穗岁制止了。
“你帮忙就不公平了。”她说，“要是我今天以多欺少，它以后肯定不服我，每天都会想着怎么给我捣乱。你别小看边牧，这种狗很聪明的。”
教练忽然回头朝她吠了几声，助理吓得打哆嗦，凌穗岁则稳稳站着，还命令它过来。
它很不情愿地跑回来，还对着凌穗岁呲牙，凌穗岁给它的回应是拍拍它的狗鼻子，并说“no”。
“它会咬人吗？”助理小声问。
“不会，它接受过训练的。”
凌穗岁一边抚摸边牧的毛发，一边安抚助理，“它就是故意吓唬你，如果你怂了，它就知道你很好欺负。”
助理：“……这和我在网上看到的边牧不一样！”
凌穗岁笑了笑，不养狗的人确实很容易被网红边牧迷惑，都以为边牧的聪明是对主人百依百顺，但事实恰恰相反。
聪明，就意味着不好管教，服从性低。
比起服从主人的指令，边牧更擅长看人下菜碟。如果主人不够强势，在它面前表现得不够自信，那它绝对不可能乖乖听话的。
镜头只会呈现天使边牧的美好，但想训练出服从性这么高的狗，其实是一件很不容易，需要耗费很多耐心的事情。
正好，不拍戏也不参加活动的凌穗岁，最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
岁丝们发现，凌穗岁最近好像变成宠物博主了。
她的社交平台账号里，发的最多的不是自拍营业，也不是商务和剧宣物料，而是她家的狗。
因为郝仁把教练当成孩子，自称是狗爸爸，那凌穗岁自然就是教练的姐姐。
作为姐姐，她给教练买了不少新玩具，带着它学习了很多新指令，网红边牧都在用的宠物交流按钮，凌穗岁也没落下。
在养狗期间，她还发展出一项新的爱好——烹饪，具体表现为她亲自给教练做狗饭。
狗狗能吃的食物，其实人也能吃，助理给她录了一条制作狗饭的视频后，底下还有很多网友说怪馋的。
啊？这，凌穗岁只能说，不要对狗的食物有太大好奇心，因为她几乎没放调料，人吃起来没啥味道。
为了满足边牧的运动量，凌穗岁经常带着它去玩飞盘，还在晚上带它去封闭道路奔跑。
在过年前，凌穗岁还包机带教练去了一趟草原。
冬天的草原上一片银装素裹，美得像一副油画。
教练在茫茫雪原上兴奋地狂奔，似乎还因为觉醒了血脉本能，追着一群羊跑。
凌穗岁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她手里牵着一匹马。
“好久不见，格日勒。”
她手里拿着胡萝卜，喂到格日勒嘴边。
凌穗岁其实没指望格日勒还记得她，毕竟《昭将》已经是十年前拍摄的电影，她和格日勒虽然在杀青后见过一次，但也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果然，格日勒只是接受了她的胡萝卜投喂，但并没有表现出特别亲近的模样。
“唉，你的记忆力没我好。”
凌穗岁给它打理了一会鬃毛，又翻身上马。这些年虽然没怎么拍骑马古装戏，但她的基本功可没丢掉。
格日勒本来以为又是马带人玩，但这次背上的这个好像会骑马。
她发出指令，它便逐渐加速。格日勒拍电影时还很年轻，现在也还在壮年，依然可以带着凌穗岁在雪地里肆意奔跑。
它背着她跳跃过障碍，超越了羊群。教练不服气地叫了几声，火力全开朝她们跑来，似乎是想赢下这场竞速赛。
跑得越快，迎面刮来的冷风就越刺骨。但在雪地里风驰电掣的兴奋愉悦，足以战胜这种疼痛感。
凌穗岁痛痛快快地骑马跑了好几圈，虽然格日勒不会说话，但她能感觉到，她们已经在刚才重新建立起感情和默契，不然它也不会在她下马后，还亲昵地过来蹭蹭。
“我还会再来看你的。”凌穗岁说，“希望你的身体健康一点，争取活得更久一点。我可不希望下次过来时，你都跑不动了，我只能牵着你慢慢散步。”
格日勒听不懂她说的话，但教练好像能听懂。
它本来趴地上喘气呢，这会又支棱起来，围着凌穗岁的脚边打转。
凌穗岁笑着摸摸它的头：“也希望教练身体健康，能让我尽量晚点给你养老吧。”
太阳快落山了，她牵着格日勒的马绳，招呼着教练往回走。
《昭将》里的最后一个场景，也是这样的落日。
但凌穗岁知道，在新的一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第428章
据说功夫3的预算已经超过了守卫者
凌穗岁在家休息的这段时间，除了同学聚会那天连上好几个带爆字的热搜外，其它时间都很低调。
互联网上再有和她相关的热点消息时，就是功夫3开机了。
目前，玫瑰系列电影已经累计近五十亿美金的票房，两部功夫大师更是占了大头。能在这个ip里出演，哪怕只是在观众面前刷个脸熟，对演员来说都是很大的红利。
去年就有瓜主爆料荆心怡和林雅涵都参演了功夫3，之后又经历了好几轮“被换角”、“被空降抢角色”、“xx角色是李茉2.0”等真假难辨的传闻，点燃了很多乐子人的吃瓜热情。
因为有不少瓜主爆料，说这次功夫3有非常多在华国内拍摄的戏份，迪兰德也在考虑启用更多华人演员，所以，只要电影一日不官宣，内娱就忍不住人心浮动。
不少人抱着“既然荆心怡可以那我担也可以”的想法，在各大平台走内娱撕饼流程，可惜迪兰德并没有接收到以上媚眼，该签的合同早就签完了。
到了官宣时，除了扮演李茉的凌穗岁，就只有荆心怡的名字被提及。在此之外，迪兰德就没有宣布其它华人演员了。
虽然这份官宣名单里并不包括所有人……但与其期待其他人是“惊喜嘉宾”，不如确认他们就是没有参演，或者只是客串。
获得更多华人面孔角色的，还是好莱坞的亚裔。
虽然这也是很多电影博主预言过的事情，除非内娱能再出一个像凌穗岁这样，演技和能力都无人可替代的演员，否则普通流量想通过好莱坞走向国际，就只能在梦里实现。
这么看来，就更显得荆心怡获得的角色非常珍贵了。她自己有本事，加上这部电影的主角是在玫瑰系列拥有一定话语权的凌穗岁，双管齐下才促成了这个结果。
正式官宣后，提心吊胆近半年的怡丝终于能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大胆开吹。
之前还有人把荆心怡列入了“抠脚时长表格”里，嘲讽她接不到好资源，怡丝以前语焉不详，现在扬眉吐气，理直气壮地说出磨刀不误砍柴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担确实无缝进组了，但流水线古偶拍得再多又有什么意义？我担在超英大片很想你，嘻嘻。
怡丝吹得爽了，荆心怡压力就太大了。
她忍不住问凌穗岁遇到这种情况如何调理，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凌穗岁一直承载着粉丝和观众们非常高的期待值。
凌穗岁听完之后，看了她几眼。
她说：“你有什么好紧张的，最应该为电影成绩感到焦虑的，难道不是我吗？”
“票房好你就吹吃到了大片红利，国民度路人缘提升，票房不咋样你就火速切割，只是小配角没惹任何人，有我在前面顶着，这口锅扣不到你头上。”
也就是两人已经很熟了，这会又没外人，凌穗岁说话才这么随意。
荆心怡想笑，又觉得这时候笑不太好，还是凌穗岁又逗她两句，她才憋不住笑出来了。
笑完之后，荆心怡觉得轻松多了。
“谢谢岁姐。”她发自内心地说，“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前辈，我真的太幸运了。”
凌穗岁就和她说：“那你记住我是怎么对你了吗？等你以后发达了，也不能忘记。”
嗯？荆心怡有点没跟上凌穗岁的思路，但她跟着字面意思点头。
“不会忘的。”她说，“如果有机会——我这不是说套话，而是希望岁姐以后一切顺利，没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但如果真的有，我一定尽力。”
“你不用想着报答我。”凌穗岁对她笑了笑，“以后遇到更年轻的演员时，你也拉她们一把，这样就算是感谢过我了。”
荆心怡的眼眶都有点装不住泪，不过她并不知道，这句话凌穗岁对很多人都说过。
也许有人会忘记，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能力……但无所谓，本来就不是每颗种子都能破土发芽，长出漂亮的花。
功夫3的剧情接着去年杀青的《守卫者联盟》，李茉养的竹妖在战斗中受伤了。
为了治好它，李茉将它带回了天武派，在翻阅古籍，为竹妖调配疗伤药品的过程中，她接触到了门派与妖怪的更多秘密……
在凌穗岁听到的第一版剧本大纲里，她这次回国还要带上特蕾莎和希尔达，功夫3约等于守卫者1.5，不过这个剧本后面改了。
特蕾莎和希尔达的原情节被分配给了更多新角色，功夫3还涉及到了更多东方志怪元素。从剧本的改动中能看出，迪兰德确实想为玫瑰系列铺开更庞大的世界观。
电影拍到第三部 ，李茉的造型也做了一点变动。
她在前两部的战斗服一直是马面裙，私服则是各种汉服或汉元素单品，搭配现代服饰，走中西结合路线。
凌穗岁记得，李茉在夏天穿过背子和半袖，冬天穿过披袄和短袄。造型师对李茉真的很用心，基本每套look都符合当时的天气状况，能清凉也能保暖，看起来还很时尚。
这次，李茉的衣柜里加入了全新的圆领袍——这不光是她的衣服，也是天武派同门的标配“道服”。
凌穗岁拍定妆照的时候，造型师还在旁边为她解说：
“圆领袍延续了之前李茉把阵法纹路印在马面裙上的思路，所以它不仅仅是天武派的道服，也是一件武器，或者说法器。”
“我们本来是想把圆领袍做成不同颜色，这样也可以对应每个角色的不同性格，但这样画面效果就不太和谐，五颜六色看上去很乱。”
“所以，我们最终定下了群青色，这是华国的传统颜色，也是非常古老和鲜艳的蓝色。”
也是我的应援色，凌穗岁在心里想。
这是真的非常巧合了，也因此，她对这套服装的满意和喜爱度直线提升。
造型师告诉她，为了增加每个角色的辨识度，虽然大家都穿群青色圆领袍，但每个人的穿法和妆造都有区别。
李茉的圆领袍放量比较少，造型师还给她在一边肩膀上放了丝巾，再用中间的时装腰带固定。这种穿法以前在风衣上比较流行，这几年有很多汉服博主用在了圆领袍上。
“很时髦。”凌穗岁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丝巾也是法器吗？”
造型师：“当然，你身上的每一件配饰都是打架能用的道具，我这边接收到了很多需求，没有一件东西是单纯的装饰品。”
嗯，这就很符合李茉的人设了。
毕竟没有哪个超英会在打架时带一堆美丽废物，但如果说这些都是武器，那就很合理。
凌穗岁只试了她的服装，等到开机后，她又在剧组领略了不少造型师的小巧思。
性格比较端庄稳重的角色，就是按圆领袍复原款的穿搭方法，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从这里直接瞬移到横店古装剧组也毫不违和；
而有些年轻一点，性格也比较张扬大胆的角色，圆领袍的放量就比较大，甚至直接把袍子当成风衣和长款外套，就这么敞开着穿，内搭是各种现代私服。
剧组用心与否，从各个细节都能感受到。至少在服装这块，凌穗岁是很满意的。
荆心怡也很高兴，她没想到自己的角色也能把相似的服装玩出不一样的花来。她的腰间有很多流苏，两条辫子上还有同色系的布条编发，给人一种很有江湖气息的感觉。
也许是为了和她的辫子对应，荆心怡扮演角色的武器是鞭子。和扇子一样，这在国内的武侠领域不算冷门，在国外却是比较新鲜的东西。
荆心怡很喜欢她的鞭子，她本来想问道具能不能在拍摄结束后带走，不过转念一想，她还是更希望以后仍然有用到它的机会。
功夫3的反派仍然是妖，不过这次的妖怪很特殊。
电影拍到第三部 ，李茉的实力提升，反派的实力和地位也要跟着提升。这次她决战的对象，来头也很大，剧本里叫它食铁兽。
……没错，本体就是大熊猫。
迪兰德当然不可能真的请一只大熊猫来拍电影，这只妖怪和竹妖一样，依然要用到特效技术。
凌穗岁看过食铁兽的设计图，总体上保留了大熊猫的很多特征，但体型变大好几倍，利爪和牙齿都做了突出处理，整体形象看上去非常凶狠狰狞，基本和“萌”字不沾边了。
之前导演还和凌穗岁交流过，说功夫3把大熊猫的形象设计成这个样子，还把它的设定写成亦正亦邪，立场不明的妖怪，华国观众会不会对此反感？
凌穗岁心想，大熊猫在上古时代是蚩尤的战骑，靠卖萌为生反而是近代以来的事情。稍微对大熊猫有了解的人，应该都知道它的战斗力不低。
而且……导演担心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别说大熊猫了，华国人也可以当反派，只是这个反派可以坏，但不能菜。
这个食铁兽在电影里非常能打，还有一众手下，李茉险些在它这里栽了。
虽然凌穗岁在拍摄时要和空气对打，但观众在影院看到的会是非常精彩刺激的大战。光看动作分镜，凌穗岁就已经感觉自己腰酸背痛，因为难度动作真的很多，不过拍好了真的很帅。
她还打听到一点小道消息，说是功夫3的制作预算已经超过了守卫者。而且电影拍摄这种事，就算是再精打细算的制片人，也很难避免成本越拍越高的结局。
好的，现在凌穗岁是真的该感到压力很大了。
但人都已经在剧组了，难道她还能说她害怕电影扑街，自己被迫走下神坛，所以不演了吗？凌穗岁的脑子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想法。
所以——不管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放手一拼就是了。
观众相信她，她也永远相信观众。

第429章
助理的打工日记（助理第一人称）
作为凌穗岁的助理，茜茜要负责拍摄她的行程vlog，还要删掉无效镜头，筛选出可供剪辑的素材。
凌穗岁休息的那段时间，她拍的基本都是狗；现在凌穗岁进组了，她的业务范围终于又回到了女明星本人。
为了更好地记录vlog拍摄情况，茜茜每天都会写日记，方便整理的时候回忆起来这段素材是什么内容。
前几年她还写得比较官方，充满了打工牛马的班味，在凌穗岁身边待久了，和团队成员也打成一片后，她的记录就越来越生活化了。
4月6日
今天开机了，剧组入乡随俗也搞了开机仪式。
穗岁上香时被香灰烫到手，刚开始很担心，后来听别人说这样代表许愿会很灵验，这段有拍到√
也不知道要在这个地方拍摄多久，位置确实够偏的，但信号时断时续，很头疼。
4月25日
竟然在如此荒郊野岭的地方和剧组一起抓代拍，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他们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全吗？
为了防止妆造泄露，剧组拍摄都暂停了，我看这些人是想挑战一下地表最强法务部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不用拍戏，所以今天拍到了穗岁秀厨艺，从备菜切配到出锅都由她一个人完成，过程已全部记录。
这次我有经验，镜头没有被水汽蒙住。
同事们都夸她是大厨，我该不该告诉他们，穗岁前段时间都是在给狗做饭，给人做饭还是头一回……
5月1日
今天正常拍摄，录了总时长十三分钟的有效花絮。
穗岁收集了中英双语版的冷笑话合集，其中有十分钟都是她在讲笑话。不知道为什么，看文本的时候我不会笑，被她讲出来就给我笑到肚子疼，幸好镜头没抖。
忍不住想象，如果穗岁没当演员，会不会走上脱口秀的道路啊？
ps：今天是劳动节，穗岁请全剧组喝咖啡吃茶点了，其实她工作也很辛苦哇ε=(?ο｀*))
5月20日
今天的拍摄工作很累，很紧张，应该是功夫3开机以来，穗岁最累的一天。
为了拍实景日出，穗岁四点钟就得起来化妆，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前摇时间特别长，只为了等待导演心中最理想的几分钟画面。
穗岁昨晚就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还让我搞了几次突然袭击，确认她是完全记住，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忘词。
因为日出实景的效果在棚内复制不了，今天拍不好就得接着等明天，如果天气不好还得接着顺延，成本投入极高，所以不能出错。
昨晚把我都整得有些失眠了，本来还担心穗岁可能休息不好，没想到她睡了个好觉，精神倍棒，非常重要的戏份一条过啦，撒花~
早晨的山里温度很低，为了给穗岁递外套，我就蹲在摄影师身后，没有守在监视器前。但是听其他人说，这一幕特别好看，日出的金光照在她回眸的画面绝了。
小屏已经够完美了，不敢想象在影院的巨幕屏会震撼到什么程度。
拍完这场戏，穗岁又去准备打戏了。本来她可以睡个回笼觉，但武术指导说有了新的动作灵感，我就跟着去拍了花絮。
花絮内容我已经上传了，注意这段素材一定要留到电影上映后再放出！（加粗）
穗岁的打戏花絮和正片只有镜头调度的区别，而这个导演今天又在长镜头上面炫技了。
来来回回地拍，拍了十几遍，穗岁今天喝水量都比平时多，脸色好像也比平时白，可见是真的很累，明天是她的休息日，我要让医生给她做个检查。（添加提醒）
其实现场看的时候每一遍都很好，只是导演在不停地调整机位和角度，还很兴奋地说以后这个叫什么什么运镜，是他首创的。
好像是他的名字吧，他说的特别快，我没听清楚，但穗岁看上去很高兴，她用连接监视器的平板回看这段镜头时笑得很开心，这个我拍到了√
后来我听别人说才知道，去年有部好莱坞电影的打戏很出圈，那部的导演刚好是我们导演的死对头，为了压对方一头，他有点聪明劲就全使在功夫3身上了。
嗯……考虑一下这个消息要不要放出去吧，可以作为上映时的备用宣传点（加粗）
下午穗岁吃东西的时候我没有拍摄，她太累了，我不想让她再面对镜头。
本来以为可以下班了，结果导演又临时给李茉加了一场和师兄的吵架戏份，整面剧本都是加的飞页，大段台词都要现场背诵，情绪要求还特别激烈。
涉及到台词的部分我不能拍，就只拍了她看剧本，没拍我陪她对戏。
唉，其实拍下来给我们团队内部欣赏也是好的，因为穗岁发挥得很好。即使我念台词的语气像块木头，也完全影响不到她的表现，反而是我念着念着，就被她带到情绪里去了。
我上我都行，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和穗岁搭戏还不行的演员，得差到什么地步……
还好功夫3里没有这种演员，这个剧组的人都正常。
九点零八分，内场戏开始拍摄，好困。
十点十二分，我和穗岁吃了点东西。我吃了两对炸鸡翅，一份鸡块，她吃了一片全麦面包。
没拍，好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十点四十三分，中间应该是睡过去一会，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穗岁的外套，她真好呜呜呜。
十一点三十九分，记录一下穗岁今天的收工时间。
好困，终于可以回酒店了。
5月21日
我的天哪，昨天穗岁收工后，我在车上就睡着了，都不知道她在车里还拍了自拍九宫格，而且赶在零点前发了微博，和粉丝一起过五二零。
至今我都不知道，浪漫疯子凌穗岁的每日精力究竟有多充沛，她的工作强度实在太恐怖了，巨星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
医生给穗岁看过了，开了点外用的药，因为身上的淤青实在是有点严重，全是被威亚勒出来的。
穗岁还想走动，被我强制按在床上静养，接受按摩。
本来以为不怎么疼，但是我才刚体验了一分钟，就直接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反被穗岁录视频拍下来了，可恶！
要找个机会把她手机里的视频删掉！（加粗）
6月1日
儿童节快乐！我给穗岁做了顿儿童餐，她特别开心，真的像个小孩子，这段有拍到√
开机差不多两个月，在华国的戏份也快拍完了，即将转场去欧洲。
之前有粉丝许愿说想让穗岁多去尝试各种不同的写真，玟姐也在考虑接触其它国家本地的化妆和摄影，希望可以进凡尔赛宫拍摄（加粗）
6月14日
已经把穗岁写的白玉兰奖获奖感言存在备忘录√
穗岁去拍戏了，如果获奖者是她，就在微博上发出来，用工作室账号（添加提醒）
果然不是穗岁，今年获奖者是唐冰，等会穗岁下戏了提醒她发条祝贺微博（添加提醒）
说起来白玉兰最佳女主的候选名单里，三代人就占了三个，冯荔应该是史上最年轻的提名获得者，我怎么觉得这个配置能继续横扫金鹰飞天啊。
7月9日
谁说欧洲的夏天就不热？全是骗子！
今天拍了穗岁拿着小风扇对着自己狂吹，天气太热连扛花絮机的摄像师都不想动了，化妆师上去补妆的频率很高，大家都不爱说话，基本拍不到什么有趣的演员互动。
8月24日
准备转场去北极圈，看那边的气温，估计要从热得要死到冷得发抖。
保暖衣物已检查√
防晒物品已检查√
常备药品、充电设备已检查√
护照和申根签证已检查√
看极光的攻略也做好咯，希望有机会看到极光和北极熊！
9月2日
虽然目前为止还没见到北极熊，但今晚拍到极光了！在极光下跳舞的穗岁真的很有活力！
出发前收藏了好多个女友视角的视频分镜，这次终于有机会能用上，梦女粉看见了肯定爽死，嘿嘿。
不知道穗岁在极光下许了什么愿望，她说是秘密，好吧。
希望她的心愿都能实现，凌穗岁，一定灵。
9月19日
我说什么来着，三代人的白玉兰入围配置可以沿用到金鹰……
功夫3还在拍摄期间，穗岁应该不会回国参加颁奖典礼，上次白玉兰的改几个关键词还能用。
10月22日
全网都在恭喜最年轻的金鹰视后获得者冯荔，我拍到了一点穗岁和冯荔打视频通话的素材。
真好啊，平行时空的文静和妙仪也要好好生活，当然还有我们美娟！
11月11日
没想到功夫3是在双十一杀青的，穗岁之前还在购物车里加购了好多东西，让我提醒她收工了就去买买买呢。
但她买的那些东西，和平时价格相比也没便宜多少啊！算了，她高兴就好。
这次又要和李茉暂时说再见了，我帮穗岁录了一段杀青后的独白。
她没有提前写稿子，就这样对着手机镜头即兴发挥。还好我用三脚架帮她把手机架起来了，不然听她念得我要哭了，肯定手抖拍成废片……
搞什么嘛，明明只是这部电影杀青，怎么可以煽情成这样！李茉在守卫者2肯定还要接着出场呢！
我正好也是从穗岁开始拍功夫1时跟在她身边，那时候也畅想过这个角色有续集，但现有的成绩还是超出了我们当时的预料。
再回首，感慨颇多，穗岁说，感谢观众厚爱。
她的每一份感谢名单里，永远是把观众放在首位，这是她种下的因，才有观众喜欢她的果啊。
收拾行李去了，回国后给穗岁做顿好吃的。在欧洲食材太少，确实是难为无米之炊。
杀青后又可以陪穗岁休息几个月了。现在的我成长了，见到教练也不会后退，给它买了个新的飞盘，希望它会喜欢。
教练已经学会控制语音按钮，通过手机指令的方式给穗岁打电话了，我都怀疑它再学下去，马上就要取代我的位置了。

第430章
正文完结
标题：【守卫者联盟预售5.98亿，什么水平？】
【[图片]】
【主楼图片的榜单排名不会看吗，就是内地影史预售票房榜第三名的水平】
【岁丝耗油实力】
【极限卡九啊，岁丝不是人均富婆么，区区两千万连夜氪上去，上个六亿也好看】
【氪上六亿也没用，第二名七亿多，差距还是很大的】
【楼里别一唱一和热演了，岁丝从来没说过预售票房是粉丝扛的，影迷朋友们才是购票主力军，当然主演粉丝也是影迷的一员】
【榜二是系列作的阶段终章，很多粉丝冲着情怀冲预售票房，情况和守卫者还是不太一样】
【迪兰德两部超英大片成功汇合了，都说超英过时，人家换个皮套又起来了】
【照你这么说，很多题材的作品也都是套模板创作啊】
【不可否认爆米花电影的受众才是最广的，下沉市场的潜力无穷无尽】
【搞不懂0ss怎么会和迪兰德签这么多部超英片，如果是没拍屠龙者之前还可以理解，想继续闯美嘛。但屠龙者大爆了，奥斯卡小金人也拿下了，再去拍爆米花片到底图什么？】
【你在国内的感受不算明显，因为0ss之前就很红，但李茉真的给0ss吸了非常多海外粉丝，她到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当地顶流待遇】
【有什么用？她还会去其它国家的娱乐圈发展吗？内地、美娱、欧洲文艺片都早就对她敞开大门，我还以为她会继续刷欧三履历，严格来说她还差一个柏林银熊奖呢】
【点进这个帖子之前我还以为是吹或者找各种角度嘲的，没想到氛围还可以，虽然有不同意见但大家都还算理智，在我组好难得……】
【其实真正的吃瓜看热闹就是这个氛围啊，其它楼里体验感差纯粹是因为挑货太多，粉黑对冲】
【说起来0ss这几年又告了一批黑吧？她的黑粉基本都是长年累月，还没登基成为岁皇时积累下来的对家粉，等实绩壁了内娱后，因为资源不冲突，黑粉补充不了新鲜血液，要么自己放弃，要么成为被告】
【告一批就少一批，难怪黑她的人越来越少了】
【特蕾莎和希尔达在内娱没有粉丝吗？这两人应该可以成为0ss的对家】
【你看，这就又冒出来一个。你甚至不愿意打两位女演员的名字，别装了回家吧，回家吧孩子】
【都到岁皇这种程度还有人坚持不懈到挑货啊，看来是她演艺生涯不休，这种乐子和热闹就不止咯】
……
《守卫者联盟》是七月的暑假档，在此之前，去年上映的《无敌战士》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有网友统计过，玫瑰系列目前已经上映了四部电影，在内地的累计票房超过九十亿。这次守卫者上映，从预售成绩来看，总票房破百亿已是板上钉钉，就看具体能冲得多高了。
很多媒体的预测都是三十亿起步，到了营销号嘴里，就变成了五十亿扑街，七十亿收回成本，百亿才有盈利空间。
真的很离谱，但再离谱的事情，凌穗岁都已经习惯了。
守卫者的预售票房里，也有她贡献的一份。她买了两张零点场，带着助理一起看。
虽然柏莎和吉玛也都买了当地的零点场，但因为时区的关系，内地看到的零点场是真正的全球首映。
凌穗岁心里还冒出过小恶魔——要不要缺德一点，看完就给她们剧透呢？
虽然大家都有剧本，但迪兰德真的很喜欢保密，甚至连演员都瞒着，现场拍摄和正片剪辑的效果很可能不一样。
凌穗岁记得，她甚至在同一个场景，用同样的妆造，和同一个对手戏演员演了好几遍不同的剧情。在走进电影院之前，她都不知道正片里会用哪个版本。
对于她要去看零点场这件事，茜茜很不赞同，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她。
谁让凌穗岁给出的理由是，零点场的观影氛围可遇而不可求，甚至会比路演现场更好。
因为会买零点首映票的观众，都是真心喜爱这部作品的粉丝。不同于其它时段影厅内的安静，观众都抱着尽量不打扰别人的自觉，首映场是可以有欢呼和掌声的。
这些因为热爱而聚集在一起的影迷，会用笑与泪给出当下最真实的反应。
如果有喝彩，有掌声，那她就沉浸式享受其中；如果因质量不佳导致冷场，辜负了影迷们的一片真心，她也能第一时间意识到问题所在。
当然，凌穗岁肯定希望是前者。
“我剪了短头发。”凌穗岁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你再帮我找几件中性风的衣服，我俩可以假装情侣。”
凌穗岁的短发确实够短，她剪了微分碎盖。
这对她来说是一次很新的尝试，也是她为了新电影而做出的形象改变。
——顺带一提，这部电影是和严思菱二搭，准备报明年的柏林电影节。
用工作室成员开玩笑的话来说，她要把失去的银熊奖拿回来，实现更完美的欧三满贯。
这个发型是前几天刚剪的，目前还没有在任何公开物料里出现过。凌穗岁出席活动时，都会配合妆造戴假发。
她戴上灰色的立体口罩，穿上运动服。对她不是很熟悉的人，真的会把她误认成路边帅哥。
她还给自己找了副黑框眼镜，还配了双内增高的鞋子，和大众熟悉的凌穗岁形象差距更大了。
……行吧，茜茜左看右看，勉强觉得认不出是凌穗岁了，才心惊胆战地跟着她出门。
凌穗岁甚至自信到坐地铁出行，途中还有几个女生想找她要联系方式，但看到她牵着助理的手之后，又遗憾地放弃。
茜茜：……
竟然真的能行啊，穗岁的伪装技术又进步了。
等到了影院，进了放映厅之后，凌穗岁又大摇大摆地带着茜茜坐在中间。
茜茜左顾右盼，非常不安。一般这种场合，艺人不是都应该坐在最后面的边角位吗？
而且，这个影厅还是“李茉粉丝专场”，角色粉之间相亲相爱，但也是会分阵营的。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黄金位置。”凌穗岁很淡定地放下爆米花，“你别到处看了，这里的人都是来看电影的，没有人会关注我们。”
这倒是，茜茜赶紧收回目光。如果实在焦虑，就看手机转移注意力。
她旁边的凌穗岁也在看手机，不过她不是在上网冲浪，而是在阅读粉丝给她写的信。
凌穗岁不收礼物，只收粉丝来信，她每年收到的信件真的太多了。
为此，她还学习某作家，买了几套房子来存放粉丝信件。她的团队成员在把这些信件封存之前，还会扫描出一份电子版，并上传到云端。
凌穗岁看的就是扫描后的版本——有员工做了个简单的小程序，每次读信时都有随机抽取功能。
虽然以这庞大的信件量，抽重的概率很低，而且她自己看到后也未必记得，但应凌穗岁的要求，程序员还是设置了不会重复抽取的条件，让她尽量看到更多粉丝的心意。
凌穗岁其实很喜欢看粉丝来信，而且比起赞美和祝福，她更喜欢她们在信里分享的生活日常。在读信时，她会觉得和粉丝们的相处模式很像是隔得很远，但又会彼此问候的家人。
很巧合的是，在电影开场前，她读到了一封和李茉有关的信件。
[穗岁，我是因为李茉入坑的新粉，虽然功夫1是在网上看的，但功夫2我和朋友看了三遍，也为了看李茉去看了魔法师和无敌战士。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李茉，也很喜欢你。
李茉是我人生中最喜欢的女角色，她真诚又勇敢，聪明又智慧，她抱着竹妖离开特勤局的那一幕，我看一次哭一次。网上有博主把这帧画面做成了壁纸，我保存了但是不敢用，怕自己解锁手机就忍不住鼻酸。
我能感觉到，李茉这个角色身上是有很多爱的。她不会把拯救世界挂在嘴边，但她会关注每个被战场波及到的普通人。
她很厉害，很能打，但她说暴力是达成和平的手段。无论是人类，妖怪，还是其它物种，她都希望大家都好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人类和其它智慧生物并非不能共存。
有人说这种理念不够燃，不够热血，超英片就是要有很坏的敌人，在结局把所有人都打趴下才过瘾。但如果只是这样，可能你最初就不会接功夫大师。
我之前思考过，全新女超英系列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只是为了推出几个性转的新超英吗？看完功夫大师我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功夫大师带给我们的是女性视角，整个玫瑰系列都是女性视角。原来当女性成为主角，以女性的角度去看世界，以前的贬义词其实是值得赞美的优良品格。
优柔寡断是谨慎思考，妇人之仁是宽和博爱……以及，女性之间的友谊并不塑料，姐妹和闺蜜这样的词语不该被污名化。
其实这些东西在电影领域并不新，但那些文艺片都很难起到破圈层的作用。只有功夫大师能真正把它传播到下沉市场，用现象级的大爆作品去潜移默化改变人们的认知。
想到这里，我就知道你为什么会接功夫大师，会和迪兰德签这么久的合同。穗岁，你真的很棒，我永远都会为有你这样的偶像而感到骄傲。]
凌穗岁看完这封信，正好影片也快要开场。
她将屏幕按灭，对着眼前的巨幕微笑。
她选择出演李茉的理由有很多，既有粉丝在信件中提到的，也有此时此刻。
熟悉的bgm在片头响起，她身边的观众已经按耐不住雀跃的心情。即使在黑暗中，凌穗岁都能感受到周围的兴奋与激动。
谢谢你们喜欢李茉。
谢谢你们喜欢我扮演的角色。
谢谢你们一路陪伴，正是因为观众的每次托举，我才能稳稳走好每一步。
希望电影能让大家满意，也希望我们在未来重逢。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终于正文完结啦，感谢一直以来追更的读者。
关于正文最后一章到底怎么写，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这样收尾。
凌穗岁的职业是演员，表演是她的终生事业，得到观众的喜爱是她毕生追求的目标。
所以我觉得，比起在xx颁奖礼，xx采访现场，或者是其它家人朋友老师称赞她的场合……虽然这些也是她喜欢的，但都不会比观众的真情实感更能让穗岁感到圆满。
本章确实是未完待续，留了悬念，还有没填完的坑。其实我在写大纲的时候，也想过正文要不要写到最后一部戏播出。但后来想想，凌穗岁的演艺事业并不会停滞。
不管到了多少岁，什么阶段，她永远会有待播剧，有即将加入的剧组，和正在研究的剧本。小说篇幅有限，而她的故事很长很长，留一点未知数，她始终有向上攀登的空间。
所以，正文完结是她这段旅途的句号，而不是终章。翻开崭新的一页，她仍然会在平行时空创造更多属于她的精彩。
再说回文名，我的初衷就是写一个内核足够坚定，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不会被外界声音干扰，不会被看似更轻松的道路诱惑，只要确定目标就会坚定向前的主角。
写到这里，我觉得我做到了。我很满意，也希望读者们在阅读过程中感到愉快，如果这本书能给大家带来一点正面意义，那就是对我最大的认可。
接下来的番外会再写到功夫3的播出，玫瑰系列超英的后续，还有穗岁闲暇时的感情线，可能还会有几个男嘉宾的视角，大家注意看章节名，按需购买。
以及大家还想看什么番外，可以在评论区留言，给作者一点灵感参考。
目前比较想写捡手机文学（粉丝向），还有时管局送的礼物也会圆上，在番外最后一章，我个人非常喜欢，也希望读者们也会喜欢(〃’▽’〃)
（番外暂时不日更了，月底休息一下，也有可能会随机掉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