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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薄荷
作者：唧唧的猫
内容简介
 徐依童有个又拽又爱装的表弟。 后来表弟去打职业，不小心惹上圈内某个明星选手。 可惜该选手并不好惹，粉丝更是极其强悍。表弟一度被全网追杀，喷了个狗血淋头。 徐依童感叹：喜欢他的都是些什么人呐，还是作业太少了。 再后来，徐依童深夜给表弟发消息： 【见笑了，喜欢他的原来是我这种人：）】 【以后不要再气我老公了哈】 - 我对你的偏爱，是我讨厌跟薄荷有关的一切，而你是我唯一的小鱼薄荷。 话唠大小姐x高冷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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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伊伊：“这场金色的雨为你而下，你们值得。@0G-Roy/[流泪][比心]”。
微博九宫格里三张是OG在大洋彼岸MSI夺冠，粉丝泪洒的现场；三张是和OG选手、官方主持的自拍；还有三张是她在台下身披OG队旗的绝美他拍。
徐依童一边啃苹果，一边截图把这条微博发在闺蜜群。
群里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Flechzao的夏季新款，徐依童的截图很快被淹没。于是徐依童又发了一遍，并配上文字：【请肃静！这人联系方式谁有？】
茉莉第一个响应：【竞嫂？OG的？咦，童童，你不会还在追那个谁吧？】
此条消息一出，群里诡异地安静了会儿。
茉莉紧跟一条：【确实是个好思路，我来帮你找！】
偏偏有人不识相，嘴毒发了条语音：“折腾这么久，我看是没戏了，就这还想混入嫂子圈啊童崽，洗洗睡吧。”
啊！
徐依童摔掉苹果，被气晕在床上。
...
...
就在不久前，徐依童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了。
或者更确切地说，她喜欢上了一个LPL的职业选手。
LPL，官方的英文全称为League of Legends Pro League，代表中国大陆赛区规格最高的英雄联盟顶级联赛。
也是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是这个圈子里一个非常非常有名的现役选手。
这是徐依童从未涉猎过的领域。所以她搞不懂他游戏玩的到底多厉害，在竞圈是个多么大名鼎鼎的人物。
她只清楚地记住了两件事。
1.这个男人爱吃饼干。
2.他讨厌薄荷。
*
茉莉办事效率极高，没过两天就顺利约到了伊伊，几人组了个下午茶的局。
红黑色系的三层英式银盘架，摆满了花样复杂的糕点小食。徐依童没有一点胃口，灌了几口咖啡。
半生不熟的局，一般都是从包包首饰聊起。这是徐依童的舒适区。她从小就不怕生，就算跟陌生人聊天也不会拘谨，笑吟吟地跟人对视，好像别人说什么她都觉得挺有意思。
提到Flechzao，伊伊抱怨：“一见家的那个初雨系列的手链好难买啊，我问了几个sales都说没货。”
徐依童冲她莞尔：“你也喜欢呀？我认识一个蛮靠谱的代购，等会推给你呗。”
“好哇。”
不出半个小时，两人加上微信，伊伊对徐依童的称呼已经亲热地变成了童童。
包包首饰聊完，桌上的糕点基本没人动，于是来到了拍照环节。徐依童摆弄手机，“不好意思，我先回个消息。”
伊伊瞧着她，嗯了声，“没事，你先忙。”
真是好闪亮的一个大小姐呀。镶满细钻的圆圈耳环大的有些骄横，波光粼粼，在脸颊两侧摇摇欲坠，那么显眼，引起别人注意的却依旧是外貌。
不知道有没有人跟她说过，她很像日本女星绫濑遥。绛紫色的缎面吊带裙下是雪白的肌肤，乌黑的头发很美，唇彩很甜蜜，笑或者不笑，眼睛都是水汪汪的，很纯粹的好看。
像是一辈子都不会有烦恼的那种人。
一道细微的咔嚓声响起，徐依童疑惑地抬头。
“刚刚的角度好看，忍不住给你拍了一张，等会发你。”伊伊把手机递给徐依童，“我刚刚拍的这几张照片怎么样？”
徐依童接过来看了几眼，捧场道，“哎呀，好看的。”
还回去的时候，又问，“是打算发朋友圈还是微博？”
“都发啊。”伊伊笑眯眯。
茉莉收到徐依童使的眼色，立刻出来延伸话题：“我前两天看你微博了，你和你男朋友的关系好好哦，你们谈了几年啦？”
“两三年吧。”
“怎么认识的？”
“朋友介绍。”
“跟电竞选手谈恋爱不容易吧？”
“是很不容易啦。”伊伊笑着，“他每次输比赛我也会被骂，都习惯咯。”
这话让另外两人深有同感，她们的男朋友都是电竞选手。于是几人围绕着“竞嫂生存现状”这个话题聊了一会。
正所谓祸不及家人，竞圈却完全相反。喷起来以选手为圆心，祖宗十八代为半径进行全方位扫射，其中竞嫂首当其冲。竞嫂们的长相学历家世时不时被列帖进行盘点，感情稍有裂隙就是全联盟吃瓜。
“而且有些打职业的男人长得普就不说了，文化程度也很堪忧，冠军都没拿过，倒是很受一些小网红欢迎，找的女朋友一个赛一个漂亮。他们顶着一张窝瓜脸劈腿都是常有的事。”
“游戏滤镜太强大了，也很可怕。”几人一起强调。
茉莉好奇：“那你们为什么要跟电竞选手恋爱？”
“蹭热度是一方面啦。”伊伊十分坦诚，“他也很有钱呢，当OG主队的嫂子多能满足虚荣感啊。”
竞人的粉圈跟普通的爱豆明星还有点不一样，一般都是靠成绩说话，所以对谈恋爱这种事并不是很避讳。成绩好，别说嫂子了，叔子也不是不行。
茉莉喝口咖啡压压惊，“这样...”
有人发问：“话说，你们有关注的电竞选手吗？”
终于。
流程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问到这了。
“我很少关注电竞圈啦，不认识几个人。”徐依童很快接话，顿了顿，暗示她，“我就认识余戈。”
这个名字一出来，像是某种禁忌一般，对话突兀地停了。
几人心领神会，同时露出微妙的表情。
冷场片刻，伊伊问，“你喜欢的怎么是Fish？”
“怎么是Fish。”另外一人也不自觉也重复了一遍。
徐依童没领会其中的深意，纳闷：“对呀，是他，很奇怪吗？”
又是沉默。
和旁人对视几秒，伊伊转过脸，客观地回答这个电竞小白：“他人气倒是蛮旺的。”
作为LPL的“当家花旦”之一，OG-Fish这个ID就自带荣光，魅力以此为中心发散开。多关注一点圈内八卦的都知道，余戈是非常受欢迎的。
几个竞嫂也算半个圈内人，这么些年，身边的小姐妹们不是没有对余戈感兴趣，要求牵线搭桥的，列名单估计都能拉出一张A4纸。
也没错，这些光环确实很容易让一个女人上头，伊伊十分能理解那些人。当Roy的女朋友她已经觉得很有面子了，若是换成余戈，伊伊都不敢想，可能，出门走路都带风吧？
可是。
“可是什么？”徐依童追问。
另一位竞嫂给出答案：“可是Fish太难搞了。”
很难搞定，不，是完全搞不定。
出道多年，不缺人气，顶薪身价，赛场之外却几乎没有任何花边绯闻可寻。也因此被业内誉为最后一位道心不破的可怕男人——
死缠烂打不起作用。
暗恋更是死路一条。
总而言之就是没戏。
喜欢上他的人，就像是在对他宣告：“来吧，现在你可以尽情伤害我了。”
而余戈确实也没手软过。
毕竟，谁能想象，她已经跟Roy谈了两年恋爱了，跟OG的人聚餐少说不下二十顿。而余戈依旧连她名字都没记住。
这多可怕呀。
“余戈不可能喜欢谁。”伊伊如此评价。
刚受过情伤的茉莉听着这一段代入感特别强，忧虑越发浓重，刚想开口劝徐依童要不算了。可徐依童此刻却抬头，眼睛亮亮的，雀跃地问：“那会不会就是我呢？”
“……”
这傻姑娘。
见过太多类似的人，伊伊言尽于此，倒是没继续说重话，“嗯...也有可能吧。”
眼前这位不食烟火的大小姐，看起来确实不太了解行情，追爱追到余戈身上，姑且当她是在赶时髦了。
“不过。”伊伊委婉地给出最后的忠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他记住你的名字估计都需要三年。”
*
下午茶结束的当晚，徐依童把代购的微信推给伊伊，并约定下次见面时送她一个Flechazo的经典款包包。
没过多久，伊伊发了个所有人可见的朋友圈。
最中央的9宫格C位是和徐依童的自拍，配合文字：“今日的小确幸，认识了一个非常nice的甜心宝贝[干杯]。”
同时，正在基地补觉的Roy被女朋友夺命连环call给叫醒。他睡得大脑发蒙，在女友再三交代催促下，迷迷糊糊地举着手机去找人。
休赛期的OG基地依旧灯火通明。四周静悄悄的，Roy打着哈欠下楼，点开女友朋友圈，找到她说的那张照片。
看清长相的瞬间，Roy挑了挑眉。
推开训练室的玻璃门。
看了一圈，靠窗户的位置上果然坐着人。
阿文也在旁边。
见两人正在开自定义solo，Roy便直接走上去。
小C单手撑住桌沿观战，嘴里还不住地叨，“阿文这瞎子怎么只学W，猥琐的紧！也不知道哪儿学的这么恶心人的龟缩流打法，完全就不是个真男人。”
“输不起是吧一个个的？红包快发了，打不过还人身攻击上了。”阿文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今天就让你们下路双人组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野爹！”
Roy跟着一堆人凑上去看好戏。
两分钟后，电脑响起提示音，一血胜负已分，阿文仰天一声长笑，在公屏打下GG。
余戈退出游戏，轻描淡写，“我输了。”
小C靠了声，满脸不甘。
长吁短叹声中，Roy拨开身前的人，钻到前面去，“对了，Fish，跟你说个事儿啊。”
他忘了女朋友交代的种种事项，直接把刚存下来的图片双击放大，占满整个手机屏幕，然后递到余戈面前，笑嘻嘻地说：“伊伊说她有个大美女朋友看上你了，你瞧瞧呢。”
本来已经散了的几个年轻男孩儿，听到这话，又重新聚集回Roy身边看热闹。
“什么什么？”
这几个都是青训队的小孩，放假了跑来一队的训练室找大腿双排。不过他们可不敢出言调侃余戈，只敢暗搓搓围在边上八卦。
靠在电竞椅上的男人恍若未闻，习惯性地抱肩，盯着电脑屏幕里刚刚的solo录像，目光纹丝不动。要不是黑色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Roy真要怀疑他是不是没听见。
于是Roy直接把手机怼到男人眼前，“女朋友的任务，你看看嘛。”
四五双吃瓜的眼睛同时落在余戈身上。
沉默得像影子的男人终于有反应了，微微偏头。
不过没有看照片，而是淡淡看向Roy。
Roy立马噤声。
——气压刹那间低的可怕。
阿文及时拿走了手机，“算了算了，我来看看。”
明明身处盛夏，一股寒意却从脚下升起。面对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睛，Roy迅速又彻底地清醒了。他清清喉咙，不敢再造次，“不看也没关系的，你别吓我嘛，呜呜。”
奇怪。
阿文咦了声，自言自语，“这个美女我好像有点眼熟啊，是在哪见过...”
听这话，小C也凑上来看。
阿文独自琢磨着。打游戏的人脑子都转得飞快，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句：“是不是上次洲际赛开幕式的那个姑娘，你记得吗？”
这话让余戈视线偏了偏，看了眼他，又慢慢转回视线。
“记得吗？”阿文追问。
余戈无动于衷，“不记得。”
阿文探究地瞧住他，语气略带调侃，“是么，她还送了你一束戈壁运来的玫瑰花呢。好夸张啊，这都没印象？”
余戈像是懒得再听他废话，伸手按了键盘的空格键，暂停复盘。什么也没说，推了下椅子，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小C灵光一现，没过脑子地兴奋大喊：“哦，原来是这个姐姐啊！”
此话一出，四下皆静，众人诧异地望向他。
下一秒，小C熟悉的白痴高音继续响彻训练室：“Fish你怎么会不记得呢？你不是还加了人家微信吗！”
作者有话说：
注：
1.LPL释义为百度所出
2.“喷人以xx为半径”为网络用语
3.“金色的雨”在现实里很多战队夺冠时候会用，现在已经涵盖了各项电竞比赛，比如KPL、LPL、PUBG等等，但18年我追过的LPL主队RNG夺冠庆祝时网上大面积使用了这个词，如果没记错这个梗也是源自于这里，所以高亮标注一下。电竞文里的话术、大环境（赛事赛程）可能不可避免有部分要参考现实，但我会尽量小心注意避开现实的，如果文中出现有的片段出现争议或者冒犯了什么，可以在评论区提醒，我看到了查证后会及时删改。最后最后，没有原型！希望大家看文开心！

第2章
伊伊：【我听Roy说，你有余戈微信？】
...
...
冷雨趁夜洒遍这座城市。
复式公寓四面都是全景落地窗，雾气在暗夜里弥漫，洗完澡的徐依童光着脚，蜷缩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看到了伊伊发的微信。
一个小时前的消息，那时她还在夜店鬼混。
身体里的酒精持续发酵，太容易走神了，只有余戈这两个字能让徐依童稍微集中注意力。
余戈...？
唉。
真是个好冷淡的名字。
徐依童胡乱抓起旁边的毛毯盖上，将手机凑到唇边，好让干哑的嗓音听起来稍微清晰点：“对啊，我有他微信。”
几乎是同时，伊伊又弹了条消息：【你原来跟Fish还有这交情，之前也没听你说过。】
徐依童打起精神，“交情还谈不上啦，我就是认识他妹妹，去蹭饭的时候加上的。”
伊伊：【哈哈，这样啊。】
伊伊：【那你加油！】
伴随着头晕，徐依童坐起身，返回对话框，打开通讯录，熟练地往下翻。她微信列表快一千个人，滑了老半天，终于在底部X的那一列，找到备注叫‘小鱼’的人。
想在他的朋友圈看点近况，结果还是亘古不变的空白，无奈只能放弃。
“真烦。”
徐依童丢开手机，负气地环抱住膝盖。
真烦。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爱理她的人呢？
真烦。
不爱理她就算了，还长得这么好看。
长得这么好看就算了，还不爱理她！
她真倒霉，真倒霉真倒霉！
徐依童揪起旁边的小熊轰轰砸了两拳泄愤。
恰这时，抖音响起滴滴两声。徐依童气冲冲拿起手机。
CC往抖音闺蜜群里转发了一个视频：【啧，竟然刷到徐依童老公了。】
徐依童动作一顿，点开——
视频底下的标题名为：“是谁这么好运见到OG啦，原来是我！”
刚刚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徐依童捧着手机，拉前倒后地看了几遍。
手机随意拍下的晃动镜头里，暮色沉沉，中型保姆车车窗半降下，Roy伸手朝外面笑着打招呼。在视频主人的手势示意下，又善解人意地往后仰，露出靠里坐的男人。
他穿了一身宽松到没款式的黑色运动装，手架在车窗沿，半撑住脑袋，安安静静地像是睡着了。
她不由自主点了暂停。
说来也奇怪，茉莉天天在群里发擦边男，徐依童看着也意兴阑珊。
她觉得自己恐怕要完蛋了。
为什么对着这个连脸都看不清的侧影，甚至只是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白色板鞋、看着他因为腿长，脚微向上踩在车椅底座的姿势，都觉得这人帅得没边呢？
徐依童向后倒下，抬手捂住胸口，压抑忽然加快的心跳。
关于余戈的记忆潮水一样涌现出来——她回想着上一次见面他是什么模样。
嗯...那天她去余诺家蹭饭，他垂着头在水池边洗碗。
她脚受伤了，他送她去诊所。
她终于如愿加上了他的微信。
太阳很好的下午，天空是蓝蓝的，余戈穿着白T恤。徐依童想请他吃冰激凌，他却没答应。
*
伊伊是过了两天才知道陈逾征竟然是徐依童的表弟。
这事是她们一起去夏季赛抽签仪式的路上说起的。
伊伊有点意外：“那你就是因为Conquer才认识的Fish喽？”
徐依童想撇清关系：“我认识余戈，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段时间，伊伊总共就跟徐依童约出来玩了三次，一次收到个心念已久的包，一次收到了新款手链，两人感情因此迅速升温。伊伊说的话也很客气：“嗯...他们粉丝之前有点不对付，你不知道？”
说完还找补了句：“不过他俩线下好像没什么矛盾的，都是粉丝在吵。”
说不对付，其实也委婉了。OG和TG两个队粉之间缠绵的骂战从年初一直持续到前段时间洲际赛。这两支队伍最开始的恩怨，无非也就是当初陈逾征赛场上的挑衅之举，惹怒了余戈的粉圈，导致TG整个队伍都遭殃。
茉莉恍然记起这件事，坐直身体，“哦，原来前段时间弟弟得罪的那个大明星就是余戈呀！”
“我记得弟弟那个时候被骂惨了，还上过热搜呢。”茉莉“噫”了一声，“徐依童，你也太没节操了，你怎么能喜欢弟弟的敌人呢？这和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你背叛了弟弟！”
徐依童本来有点心虚，听这话也忍不住替自己辩解起来：“这话说的，我当时去找余诺吃饭，都不知道她哥是谁，那本来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陈逾征脸皮那么厚，被骂两句也不打紧。”
伊伊当即好奇：“那你怎么认识的Fish妹妹？”
在伊伊的印象里，余诺就是个挺安静内向的单纯小孩，到哪都不多话的，竟然还能认识徐依童这种出手阔绰的大小姐。
徐依童沉默了。
她哪敢说实话。
那可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陈逾征带着一个醉醺醺的小姑娘去了她家……
伊伊：“还挺有趣的，Conquer姐姐竟然喜欢Fish，真是个大新闻呢。”
徐依童心想。
这都算大新闻，要是让伊伊知道陈逾征在追余诺，那还得了。
徐依童把脸转到一边去，心有戚戚地喝了口水。
他们姐弟真是各有各的荒谬。
……
……
这次LPL夏季赛的常规赛，十六支队伍分成了东西两个赛区，抽签按照春季赛的最终排名，TG和OG分别位居左右的头号。剩下队伍的分组情况，需要各派代表来抽签。
车子到场馆门口停下，一下车，茉莉轻轻吸气，被这人山人海应援的阵仗给惊到了。
徐依童在此之前来看过一次比赛，对此倒是没有多意外。
但是在那片属于Fish的汪洋大海里，“Conquer”的手幅竟也占了一小部分。
徐依童举着手机朝那个方向拍了几张，发在家族群里，语气开心，“陈逾征现在出息啦，还有粉丝了哟。”
“他现在还蛮火呀，TG可是这赛季最强黑马呢，新队伍就打进决赛很少见，还挺吸粉的。”伊伊带着俩人往前走，在一旁解释，“再说了，Conquer长得又不比Fish差，大家都是颜狗嘛。”
今日抽签仪式，LPL几乎所有队伍齐聚。伊伊带着她们进场，一路上遇到好些打招呼的人。之前CC讽刺徐依童想混入竞嫂圈，今天还真给她七七八八见到了不少。
有人听伊伊介绍说徐依童是Conquer的家属，当场掏出手机就要加她微信。
待入座，伊伊用肘尖撞了下徐依童，“童童，看到那个黑长直了没？”
徐依童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斜前方坐着的一位美女。
别人都吵吵闹闹，只有她不言不语，冷艳的气质扑面而来。
带着欣赏的心情，她不由多看了几眼，才把头扭回来，“怎么了？”
伊伊露出一个暧昧的表情。
徐依童秒懂，肩膀斜过去，小小声：“她之前也追过余戈？”
伊伊嗯一声，又说：“放心，没追上。”
徐依童无所谓道：“那说明她应该也没多喜欢。”
这是个在伊伊意料之外的回答，“我以为你会说余戈眼光高。”
徐依童眼睛眨了眨，万分确信地说：“我不觉得有追不上的男人诶，如果有，那就是我不够喜欢，或者我不够努力。”
伊伊：“这么自信？”
茉莉凉凉拆台：“你还不够努力呀童童？CC说上次看到你网购了一本《舔狗日记》。你私下已经很用功了，不要再反省自己了。”
“你住嘴。”徐依童恼怒。
“哈哈。”伊伊被戳中笑点，“虽然我不知道Fish喜欢什么样的，但是你这样的，说不定他还真喜欢。”
这句话真是说到徐依童心坎上去了，把她美了半天。
*
抽签流程就半个小时，天色尚早，OG的主副教练后台在休息室给他们开了场动员会。主旨大意就是今年是OG冲击世界赛最有希望的一年，主教练激情昂扬地在小白板上定制了几个目标，回头一看，几人躺的躺，摸鱼的摸鱼。
领队抬脚一个个踹过去。
混战间，Will笑嘻嘻地躲：“辉哥，夏季赛都还没开始，这么早就要备战世界赛啊？”
领队狠狠瞪他。
脚踹到余戈那停了，领队没出声，过了会儿才问，“对了，你手伤最近怎么样？”
余戈：“还好。”
领队犹豫一下，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口。片刻，叹了声，“行，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跟我讲。”
“要我说，Fish以后少走位，比什么都强，他们玩AD的就是爱走位，补个兵都要高速走A，手能不累吗。”Roy嘚瑟地翘着二郎腿，刚说完风凉话，脑子就被一个盖帽。
“靠，很痛诶！”
领队怒吼：“晚上你滚去加练两小时！”
小C跟着‘就是’了两声，坚决捍卫下路组的尊严：“Fish不走位，比赛难道要靠你C？”
Roy嘶了口气，转身跟他扭打起来。
……
……
几人打打闹闹没个正形，直到开完会，去了吃饭的地方，小C和Roy还在拌嘴。他们俩走在最前面，小C推开提前订好的包厢门，脚步蓦地滞住。
坐在靠窗边的女人本来趴在桌上在玩手机，听到动静，立马抬起头。
...是个很漂亮的姐姐。
见到陌生人，姐姐也不害羞，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嗨！”
小C脸爆红，窘迫半天，也憋了个嗨出来。
见小C堵在门口不动，Roy推了他一把，不耐道：“进去啊，愣着干什么呢。”
于是徐依童又热情地冲着后面的人挥手：“嗨，你们好啊！又见面了。”
闹哄哄的一群人，见到有些陌生的波浪长发美女，都默契地噤声了几秒。
伊伊主动介绍：“这是我朋友，刚好遇到了，一起吃个饭，不介意吧。”
徐依童连忙站起来：“我就不蹭饭了，下次吧，我朋友还等我呢，我来送个东西就走了。”
阿文上下打量她，倒是不意外：“是你啊，美女，又见面了。”
上次洲际赛出征仪式结束的饭局，余诺带着徐依童坐在了他们这一桌。她自来熟地拉着他聊了十几分钟，最后俩人还加了个微信。
“你好你好。”
徐依童探身往后面看，欲言又止，“那个...”
“找Fish的是吧？”Roy心照不宣，“他在外面打电话呢，你去吧。”
“好嘞~”
徐依童挎起小香，弯下腰，咬着牙，费劲地、缓慢地、从地上搬了个好大的家伙什起来。
“......”
这玩意儿把众人硬控了估计有十秒。
Will被震惊了，Roy同样也是目瞪口呆。
这又是闹哪出。
小C侧身，帮徐依童拖椅子，让开条路。见她行动困难，不由问：“你需、需要帮忙吗？”
坚强如她，立马回绝：“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阿文突然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忍着笑说：“上次是戈壁运来的玫瑰，这次的花又是哪运来的？”
徐依童开心地回道：“这次是我私人定制的。”
“wow。”阿文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感叹，“你小心点，看着有点重。”
“放心。”
徐依童是典型的“江浙沪独生女”，从小到大都是不干一点累活的。此刻抱着这么大的东西，却一点都不觉得重。她现在心里满是要见到余戈的迫切和激动，觉得自己体内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徐依童匆匆告完别，在众人目送下，留了一个倔强又吃力的背影。
直到人出去，包厢里安静了会儿，不知道谁哀嚎了句：“Fish凭什么啊...”
“没意思，好日子都给他过得了呗。”
……
……
这一束巨大的花确实是徐依童亲手操刀，私人订制。
它表面上看着是玫瑰，其实内里还暗藏玄机。
徐依童自从打听到余戈的爱好后，马不停蹄在小红书里精挑细选了十六种被人强烈安利的小饼干。其中有几款特别难买，她让在国外的朋友帮忙代购才凑齐。
没办法，谁让她喜欢了一个很难讨好的人呢？
上次的玫瑰花余戈不屑一顾，这次的小饼干他难道还能无动于衷？
徐依童这么欢喜地想着。
*
马路边的绿灯变黄，汽车争先恐后地呼啸而过。被卡在最后一位的车气得鸣起了笛。这条街都是火锅烧烤店，空气里都飘着股味儿。
铺天盖地的吵里，忽然冒出句兴高采烈的问候。
“嗨，帅哥!”
余戈应声转头。
一捧半身高、别着巨大蝴蝶结的巨型花束摇摇晃晃地出现在眼前。
余戈下意识抬起手，帮忙扶了下。
就在他不明情况之时，一颗脑袋从旁边歪出来，白皙的脸蛋儿冒出了不少汗，看起来很是辛苦。
她欣然道：“谢谢你呀。”
面对着那双特别闪亮特别真诚的眼睛，他默了默。
电话那头的人问，“怎么，又遇到粉丝了？”
“没。”
余戈松手，随即退后两步，脸上无甚表情，冲徐依童平静地摇了个头。
徐依童以为他是让自己等他打完电话的意思，娇憨地点点头。
刚把东西小心放下，徐依童手都酸了。她叉着腰，抹了把汗，还没喘口气，余光忽然瞅见余戈转了个向，走到了别处。
徐依童愣在原地，依稀听到风中淡淡地飘来句——
“好像是个卖花的。”
作者有话说：
余戈应该是我写文生涯里最难搞的男主了（。

第3章
好像是个卖花的。
徐依童有点懵，有些迟疑地想，这在说她吗？
是个卖花的...
在说她。
卖花的？
徐依童缓缓石化。
-
准备礼物的这段时间里，徐依童也想过，在拆这份礼物的最开始，余戈一定是兴致寥寥的。但没关系，只要他拆开最上面的玫瑰，就会看到下面隐藏的一盒盒小饼干。这时候余戈应该就会很动容了。
每每设想到这个环节，徐依童就忍不住开始有些洋洋得意。
因为，余戈肯定料不到，惊喜还在后头。
就像洋葱一层层剥开，小饼干也是多种多样的。直到他拿完所有的饼干，他会惊讶地发现，最底下竟然还躺着一个小鱼玻璃吊坠。
为了这个玻璃吊坠，徐依童在朋友的手工店坐班似的呆了整整一周，心酸只有自己知。做出的东西，从一开始滑稽的水母，又变成怪物章鱼，在无数次的努力下，终于进化成了一尾漂亮的小鱼。
末了，徐依童只是轻描淡写留了张卡片：【我自己做的哟^.^】
干完这一切，她美滋滋地把余戈有可能的反应想了个遍，或感动、或惊讶、或开心....
千想万想，没想到余戈最后会把她认成卖花的。
徐依童真是有点窒息了。
谁家卖花的打扮得像她这么水灵漂亮啊？
她好悲伤。
……
……
“对了，哥，二婶刚刚打电话给我，奶奶让她把钱给你退回去，她看病花不了多少钱。”
“让她留着吧。”
余诺嗯了声，询问：“奶奶过两天就要来上海看病了，住爸爸家，我们有时间去看她一趟？”
听电话那头迟迟不出声，余诺试探叫：“哥？”
余戈：“再说。”
电话挂断。
余戈站在原地，摸了下口袋，想拿根烟。不过他平时没有抽烟的习惯，所以也不会随身带着。
五十米外有家便利店，他抬脚往那儿走，裤脚忽然被人用手拽住。
余戈低眼。
是刚刚那个卖花的。
她穿着明黄色的裙子，黑色小皮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蹲在小花坛边上。
余戈不知为何，想到了被晒干的海绵宝宝。
她仰头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不记得我了吗？”
余戈默。
连声音都挺像。
看他没说话的意思，徐依童决定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我是徐依童啊。”
余戈仍是没出声。
“就是那个，去你家吃过饭，还不小心砸了你家一个碗的...”徐依童试图给他比划着。
余戈低语：“哦，是你。”
车水马龙的路口，接近晚高峰，还有成群结队的学生路过，堵了一条长长的车流。其中几辆闲着没事，甚至降下车窗往这边行注目礼。
余戈垂着眼，“找我什么事。”
他本来很有质感的声音听着比上次哑，沙沙的，像是感冒的缘故。不过这也不影响其中包含的冷淡。
好像他们根本不曾认识一般。
徐依童有点委屈了，“我来给送你礼物...”
“礼物？”他停顿稍许，似乎不解，“为什么给我送。”
徐依童僵硬地说，“听别人说你喜欢呗。”
什么鬼问题。
她气鼓鼓地想。
除了喜欢他，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难不成还能是她徐依童吃饱了撑的，抱着这几十斤的东西过来消食？
余戈稍稍瞟了眼旁边的花，“谢了。”
两个字让徐依童心里一喜。
“但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
徐依童：“？”
他随之将视线转回，淡淡陈述：“我不喜欢花。”
徐依童笑意僵住：“不是只有...”
她想张口，告诉余戈这里面不止是花，还有许多小饼干，很多很多，他一定会喜欢的。但话到嘴边，哽了一半，她又很埋怨，不是他亲自发现的这个惊喜。
就在这么想哭的时刻，她蹲下的这个角度，又正好能看清他骨节分明的手背，有很明显的男性特征，又非常的干净清瘦。
她一下忘了想说什么。
风抚过余戈的衣襟，还未换下的队服被夕阳勾勒了一身的金边，他显得好温柔。
见鬼了。
眼睛没红，脸蛋竟然先红...
徐依童哭不出来了。
她真的有点想反省自己了。
*
包厢里，菜已经上了大半。见余戈独自一个人进来，几人停止了说笑，齐齐望向他。
在左一句‘啧啧’，右一句‘哟哟’里，余戈一言不发，找了个位置坐下。
见余戈随手丢在桌上的打火机和烟，Will用肩膀撞他，挤眉弄眼：“怎么突然抽烟啊，那个美女让你这么愁？”
余戈把他从自己身上拨开，“离我远点。”
“就凶我吧，凶死我得了。”Will语调幽幽。
伊伊打量着余戈，带着笑，顺势问：“咦？东西呢？你没要？”
她尽量说的自然，可还是听得出来好奇。
余戈嗯了声。
“可惜了。”伊伊表情略带遗憾，“童童花了很久时间准备的。”
余戈大约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所以并没有接话。
OG队内其实很少会拿他的八卦开玩笑。伊伊吐了吐舌头，也没不识相地继续说下去。
她本来也料到了余戈不会随意收别人的东西。
作为OG的家属人员，伊伊对余戈的了解已经比一般人多多了。
余戈不是个没礼貌的人，但从客观上讲，他身上确实有些生人勿近的傲慢。或者说，余戈性格本身就是很有距离感的。可以说沉稳，也可以说冷漠。
不管熟与否，余戈都不爱说笑，也不会毫无顾忌地跟人闹作一堆。
除了他的亲妹妹，其余人他好像根本不在乎。
只不过，
伊伊以为徐依童会是个例外。
知道他们已经加上微信后，其实有那么个瞬间，伊伊是不相信的。
当然，对徐依童这个新交的朋友，她真心挺喜欢，也很乐意帮忙。如果她真能追到余戈，伊伊也是喜闻乐见的。
只不过...只不过她也有点说不清自己那些奇怪隐秘的心思。不是嫉妒徐依童，也不是别的。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就是种失望——余戈也不过如此。
原来只要够有钱，够漂亮，余戈也不过如此。
伊伊捋了一下头发，借着喝水，不动声色望向余戈。
他表情依旧平淡，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男人能成为公认的LPL历代级的高人气选手是有理由的。
帅哥千千万，皮相亦有三六九等。但一定要像余戈这样，帅而不自知的才有吸引力。
——被人喜欢好像是件很稀疏平常的事，他不会有一丝得意。甚至与之有关、能够彰显自己的话题，他都没有多说几句的欲望。
因此，也更让人好奇，
这样一湖寂静无波的水，也会为谁掀起波澜吗？
胡思乱想了会儿，伊伊收回注意力。
果然。
余戈还是那个余戈。
高岭之花还是那个高岭之花。
可以被很多人仰慕，可以被很多人簇拥，但永远不会被摘下。
*
夕阳西下，上海像是变成了一个半熟的橘子。徐依童望着窗外飞逝的景发呆。
和主人一样，座旁的粉玫瑰也蔫地可怜。
此情此景，无一不伤感——除了车里的BGM。
《爱情有时很残忍》的DJ曲响起时，徐依童愣了下。
一句‘伤心的泪已淹没漫漫红尘’。
徐依童忍了。
又一句‘仍相信真诚能感动他的心’。
徐依童咬牙转头。
直到那句‘戒不掉卑微的一往情深’出来，她终于抽抽着哭了：“谁放这么缺德的歌啊。”
茉莉坐在副驾驶上，听徐依童声音都带了哭腔，连忙准备切歌。
开车的人呵斥：“别切，让她多听听清醒点。”
徐依童啜泣的声音更响了。
茉莉两头都不敢惹，只能转移话题：“童童，听说淮海路那边又新开了家酒吧，有你最爱最爱的酸奶酒，我们等会去玩玩？”
徐依童大声说：“我不想去，我要回家。”
作为闺蜜团里嘴巴最毒的，蔡蔡向来不惯着她：“回家继续看你的《舔狗日记》？”
“好了好了。”茉莉打圆场，“童童都失恋了，你就别伤害她了。”
“谁说我失恋了。”徐依童反驳。
茉莉瞄了她一眼。
这得有多难过啊，妆花了都没心思补。茉莉递张纸过去，“那你哭什么？”
“我就是在后悔...”徐依童一边擦眼泪，一边抽泣，“要是把他喜欢的小饼干摆在最上面就好了。”
茉莉：“……”
蔡蔡:“神经。”
徐依童懊恼地说着：“你们说，余戈怎么会跟我吃了几次饭，还记不清我是谁呢？我长得有这么普通吗？他会不会是审美有点问题啊。”
蔡蔡开着车，随口接话：“他可能不喜欢女的吧。”
徐依童气死了，“蔡一诗！你真烦人！我跟你聊不下去了！”
“好吧。”蔡蔡换了个说法，“他可能不喜欢你吧。”
“……”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徐依童一下子就闭嘴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分钟，蔡蔡看了眼后视镜，“怎么不说话了？”
徐依童苦闷地生着气，扭头看向窗外：“伤心了，不行吗？”
那首难听的DJ曲好不容易放完，还没等伤感的情绪酝酿出来，紧接着又来了首凤凰传奇的。
徐依童实在忍不住，开口：“能放点慢歌吗？”
“伤心的人不听慢歌哈。”
徐依童真是受够她的破梗了：“你觉得你自己很幽默是不是？”
蔡蔡哈哈笑了：“这不是看你又要哭鼻子，逗你玩吗。”
茉莉突然想到什么：“对了，童童，要不你问问弟弟？他不是跟余戈还挺像的？说不定能给你出主意。”
“问陈逾征？”徐依童狐疑，“他们像在哪？”
茉莉很笃定：“职业啊，而且男的一般都更了解男的嘛。”
被她这么一说，徐依童又细细一思索，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事不宜迟，她直接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给陈逾征发了个：【在？】
见对面一直不回复，徐依童没耐心地拨了个视频过去。
这下倒是很快就被挂断。
他弹了个问号。
徐依童咬牙，仿佛已经能想象到手机那头陈逾征欠扁的模样。
她按捺住脾气，开始打字。
“小征，你帮你姐分析分析，为什么余戈不爱理我呢，你们打电竞的....”
没等这行字刚打完，聊天界面咻地声，又来新消息了——
Conquer：【你怎么知道我跟余诺谈恋爱了？0.o】

第4章
徐依童眼前一黑。
-Conquer：【你不会还不知道吧？[惊讶]】
-Conquer：【没关系，现在知道了也行[哈哈]】
见对方实在不回复，隔了几分钟，陈逾征才慢悠悠地发了段语音，“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伤心珍珍：【滚】
-Conquer：【让你别问，说了你又不开心XD】
-伤心珍珍：【我什么时候问你了？】
-Conquer：【。】
-伤心珍珍：【等着吧，余戈一定会杀了你的。】
……
……
“什么？”茉莉听到这个消息也惊了，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弟弟谈恋爱了？跟余戈的妹妹？！”
徐依童降下车窗，任风吹进来，郁闷地叹口气。
明明前两天跟陈逾征喝酒，他们姐弟俩都为情所困，同病相怜。
请苍天开眼...要幸福也应该是像她这种真诚努力的人先吧。
茉莉坐在副驾上剥橘子，担忧道：“余戈是他们圈子里的大佬诶，粉丝那么多...弟弟就这样挖墙角，会不会被骂死啊...”
蔡蔡是个一点都不关注电竞圈的纯路人，好奇：“噢？多大的佬？”
“应该算很牛的那种了吧。”茉莉说起刚刚去现场的事，“那个应援架势不知道以为是哪个明星开演唱会，我之前还以为爱看打游戏的都是男生，结果好多好多都是女粉，余戈一个人就占了百分之八十，真的很夸张...人气超高的。”
“这么牛？”蔡蔡懂了，“怪不得徐依童追不到呢。”
这话听得徐依童又不高兴了，冲她们发脾气：“有人关心我的死活吗？我弟跟我Crush的妹妹在一起了，我弟是幸福了，那我呢？”
蔡蔡淡定道：“这不是挺好，跟着一起幸福呗。”
徐依童：“？”
“你已经提前跟你的Crush当上一家人了。”蔡蔡幸灾乐祸，“多温馨啊，合家欢了不是。”
“……”
徐依童被她噎自闭了。
*
回到家——汗流浃背地拖着被拒收的20斤礼物回到家，徐依童迫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洗了个澡。
等出来，微信收到妈妈的消息：【宝宝怎么啦，又变成伤心珍珍了？】
没错，徐依童的小名叫珍珍。
这是爷爷还在世的时候给她取的，意为她是全家最宝贵的小珍珠。后来陈逾征出生，过年聚在一起，家里人也会喊他征征。徐依童觉得自己被跟风了，为此还偷偷殴打过无法反抗的小陈逾征。
而徐依童的微信昵称就像她的晴雨表，心情好了是开心珍珍，心情坏了是伤心珍珍，心情不好不坏就是漂亮珍珍。
徐依童随便编了个理由：【没什么事，今天跟蔡一诗吵架了。】
陈柏兰：【这么大了，你们还像个小孩子哦】
经历一天的大起大落，又被狐朋狗友气了个半死，徐依童现在内心反而平静下来了。
她敷好面膜，盘腿在客厅坐下，把亲手拼装好的礼物，又一样样拆开。拆到小鱼吊坠时，那叫一个愁肠百结、悲不自胜。
早知道把这玩意儿放最上面也好啊。
唉...
徐依童发了会儿呆，心想，万幸饼干还有几个月的保质期。
在过期前，她一定能把它们全部送出去的吧？
……
睡前，徐依童习惯性刷抖音。
她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用这种低级的快乐把脑子填满。
本来是想忘却烦恼，但由于这段时间搜索余戈的频率过高，徐依童隔两三条就要刷到一条跟他有关的视频。
以往推荐比较多的都是些他比赛里操作的高燃集锦。虽然徐依童看不懂在燃什么，但不影响她爱看。尤其配合着解说声嘶力竭的呐喊，徐依童也跟着肾上腺飙升。
今天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大数据推给她的竟然是个跟余戈有关的CP向粉红泡泡视频。
热度还很高？？
徐依童瞌睡一下就醒了。
这个视频的标题是——爱吃点邪门CP:冷艳女主持X高冷ADC，末尾还特地加了个，粉丝勿入。
徐依童怀着愤怒的心情点进去。
这个黑长直女主持...
徐依依童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上次伊伊指给她看的那个？
在视频的开头，穿着旗袍的女主持微微歪头看向身边人，笑意浅浅：“那我们开始喽？”
余戈接过旁人递来的话筒。
明明再正常不过的一段采访，被剪成了一个诈骗视频——徐依童自己觉得的。
比如，余戈不过就是看了女主持一眼，实际上可能几秒不到的事情，被硬生生地剪成像是看了她一个世纪。
又比如，因为两人的身高差，加上现场有点吵的原因，女主持多重复了一遍问题，余戈微低头倾听，就要被配上蕾丝花边字幕：“她专属的温柔，他罕见的耐心。”
徐依童心里嫉妒又苦涩。
把这个视频看完，她从床上坐起来，点开评论区，更是让人无语的程度。
第一条热评：有谁能懂一下，冰山男和冷面女。
徐依童回复：【反正我不懂】
第二条：越冷感的人私下反差越大。人前不熟，人后‘打架’....想想就挺带感
徐依童怒点举报，理由是造黄瑶。
第三条：真是充满了宿命感的一对。
徐依童继续回复：【真是一点都不配】
直到回完第五十条，徐依童才累消停了。
深夜。
CP视频原作者瞅着‘愤怒珍珍’这个id，也是很纳闷了，大半夜的，到底哪儿跑出来了个绝世杠精。
*
这两天，徐依童都过得不太顺心。
一般情况下，徐依童的烦心事都不会过夜。她从小到大都不爱学习，也不爱看书，对人生更是没有什么思考。家里长辈就经常说，我们珍珍这种性格到哪都能享福的。
而最近因为余戈的事情，徐依童郁闷几天了。
在玄学的领域，她涉猎略广。找朋友看了星盘，朋友面露难色地说她跟余戈好像不合适。徐依童不死心，又去百度上算他们星座的匹配率，结果是只有可怜的百分之十。就连塔罗牌的预测结果同样不明朗。
所以徐依童得出结论，这些西方玄学，果然不适合中国人。她决定去信佛信道了。
在保洁阿姨的推荐下，她跑去附近公园旁边的小地摊上，与大爷大妈一起排队，找了个大师算了一卦。
很简陋的一个摊，挂了个布条，白底黑字写着：排忧解难，鉴知往来。（不准不要钱）
“施主要算什么？”大师问。
“我算算姻缘。”
大师拿着她的生辰八字，沉思了会，开口：“我看你命格不错，一生并无大劫大难，姻缘运势最佳，时柱有天喜，会有个好的结婚对象。”
“真的吗？”徐依童坐在竹椅小板凳上，倾诉，“可是我最近喜欢上一个人，感觉特别不顺利。”
大师戴着圆黑墨镜，像个神棍似的，“是吗？可是我观你八字和面相，已经开始有交桃花的征兆了。”
“啊？”
大师掐指一算，高深莫测地说了句：“你身后燕高飞。燕添丁，桃花到。小姐，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徐依童听得懵懵，“今天？”
“天要渡你，必有吉兆。”
……
……
算完卦，徐依童将信将疑地微信支付四十块钱。
回家路上，就在她发愁，大师说的好兆头到底是什么之时，伊伊突然给她了个电话。
“童童~我刚刚逛街看到一条裙子，感觉很适合你，就买了，你在哪呀？我现在给你送过来？”
徐依童倒是有点意外：“啊！这么客气呀。”
伊伊笑了两声：“收了你这么多东西，总要还礼吧。”
徐依童看了眼车表盘上的时间，“你在哪呢？我正好没事，我直接去找你呗。”
按照伊伊给的地址，徐依童开了半小钟头的车，才到地方。
两人约在一个步行街。
她们刚认识不久，能聊的话题有限，所以自然而然的，最后又说到了余戈身上。
徐依童想到之前刷到的视频，跟她打听了一下那个女主持。
伊伊笑：“怎么突然又关心起这个来了？”
徐依童也没瞒着她，诚实道：“就是在网上刷到他们了。”
“我听我朋友说，米音之前确实喜欢过Fish。不过她那么傲的人，被拒绝了，也不会继续倒贴的。”
徐依童头都没抬，噢了声。
伊伊看了眼她，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你倒贴的意思啊。”
“没事。”徐依童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个，笑眯眯道，“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又不丢脸。”
伊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听Roy说，Fish这两天家里好像出了点事。”
徐依童：“啊？出什么事儿了？”
“具体的不清楚，他最近好像都没在基地呢，不知道啥时候回。”
一边聊着，两人漫无目的地逛了逛。看时间差不多了，伊伊去买了点鲜肉月饼，说想送点给Roy他们。
OG的基地离这不远，徐依童闲着没事，又开了车，自然是要送她去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网上怪不得总说OG战队是“豪门战舰”，队服上赞助的广告商都快没地儿放了。这个OG的老板是真有钱啊，基地不仅建在浦西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还是个独栋小别墅。
徐依童把伊伊放在路口附近，“要我等你出来不？”
“不用啦。”伊伊解开安全带，“今天够麻烦你了，我等会陪我男朋友待会儿再回，今天谢谢你啊。”
“好。”徐依童不再勉强，挥挥手，“那下次再约。”
“好嘞。”
徐依童目送着伊伊进去。正准备打道回府时，忽然感觉脚后跟有点痛。她拿手摸了摸，刺痛更加明显。
走了一下午路，那儿的皮被新鞋磨得出了点血。好在附近就有个便利店，徐依童随便找了个地把车停好，准备去买个OK绷。
天色渐暗，徐依童在便利店买完OK绷，感觉有点饿，又顺手买了点关东煮。
坐在玻璃窗前，咬了颗鱼丸下来，徐依童一边嚼一边想，今天那个大师说的到底是啥意思呢？
今天怎么就是个好日子呢？
难不成让她主动发消息给余戈关心一下？
徐依童纠结了。
上次他都那么伤她的心了，这还没过多久呢，又主动找他，那她徐依童的面子岂不就是鞋垫子了。
一过六点，天就暗的很快。
徐依童感觉自己才坐了几分钟，结果从便利店出来，外面商铺的霓虹灯都亮起来了。
徐依童吃着刚买的甜筒，心里还惦记着伊伊说的话。她想了半天，决定先给陈逾征发消息：
【听说余戈家里出事儿了，你知道是啥事吗，余诺她还好吧？】
她一边打字，一边还在纠结着要不要给余戈发消息。
想的太全神贯注，前面有个台阶都没注意。
脚下一空，徐依童猛地抬头，差点摔了个大马趴。惊魂未定间，她看到了不远处长椅上坐了个人。
黑T恤，牛仔裤，白板鞋。
这个侧脸怎么有点酷似...
她一时间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出现了幻觉。
借着微黄的路灯，徐依童再一细看，呼吸仿佛都滞住了一瞬。
我靠！
真的是余戈！
徐依童脑子空白了一瞬，第一反应就是，今天算命的几十块钱花的太值了。
徐依童左右徘徊了一下，没敢贸然上前。
她躲在小树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跟偷窥狂似的盯着余戈。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平时都是这样一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但是徐依童就是能感觉到，他今天好像很不开心。
余戈低着头，微微躬身，胳膊肘搁在腿上。拆了包饼干，又拆了一包。
大晚上的，他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这里吃饼干。好诡异的画面。
徐依童内心挣扎了会儿，还是假装不经意地从他面前走过。
余戈继续吃着饼干，甚至没抬眼。
...好吧，于是徐依童只能又原路返回。
她假装惊讶地上前：“余戈，你怎么在这？”
余戈抬起头，两人对上了视线。
“我刚刚送完伊伊，好巧呀。”徐依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句。
他静静地看着她。
走近了，徐依童才发现，他脚边有一罐空了的啤酒瓶。
咦，这是...喝酒了？
她心里一喜。
边观察着他的反应，边挪着小碎步靠近。然后，没被制止的情况下，徐依童用一种缓慢地，谨慎的姿势，屁股尖沾到椅子上。
余戈依旧没出声反对。
徐依童心里又一喜。
她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套近乎地道：“你应该还记得我是谁吧...”
余戈没回答，垂首，又继续拆了包饼干。
等了会，他都没搭腔。
是已经醉了？
就在徐依童以为等不到回答时，她听见旁边传来四个字——
“海绵宝宝。”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让徐依童愣了愣，她左右看了看，小心确认：“你在跟我说话？”
“嗯。”
“噢...”徐依童眼睛眨巴两下，很雀跃地配合道：“晚上好呀，派大星，一起去抓水母吗！”
余戈拆包装袋的动作停住。
片刻，徐依童清晰地听到，他喉间传来一声低笑。
余戈歪头，打量了她一眼。随即，他略带随意慵懒的，说：“你冰淇淋化了，没发现吗。”
老天...
余戈是对她笑了吗？
海绵宝宝傻了，手一松，冰淇淋掉到了身上。
作者有话说：
标注一下：天要渡你，必有吉兆，这句话出自百度=3

第5章
其实余戈也没发现自己笑了。
看着旁边这个海绵宝宝惊恐的模样，他倒是认真想了两秒，自己刚刚干什么了，把她吓成这样。
而徐依童还举着甜筒不动，一时忘了言语。
大脑有点晕。左一声笑，右一句(消音)(消音)宝宝，形成了个立体音响，在耳边循环播放。
好奇怪啊...
他竟然喊她宝宝。
她真是难为情得要冒烟了。
难道没人告诉余戈，他的声音很苏很好听吗？这种冰冷的声线喊宝宝真的——好吧，喊海绵宝宝也真的很让人招架不住啊...
如果灵魂有实体，徐依童应该已经跟手里的冰激凌一样，软趴趴地融化了。
哦，对了，冰激凌...！
徐依童如梦初醒，叫了声：“啊!我衣服。”
一阵兵荒马乱。
她翻开包包，拿出纸，擦擦擦，再擦，再擦...擦着擦着，动作又缓慢了，还是感觉好害羞。
第一次跟他近距离地相处这么久诶。
她心念一转，偷偷瞄了眼他。
余戈拿着块饼干，喂到嘴边，昏黄零星的光线下，他耳根泛起了很浅的红。
结合余戈刚刚的表现，她断定，他应该有点喝多了。
可是，不就一罐啤酒吗？
他和余诺还真是亲兄妹，俩人都这么不胜酒力。
思及此，徐依童大胆了点。
她努力不弄出特别大的动静，悄悄平移着身体，低声说：“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多久啦？”
见他不回答，等了半分钟，她又窸窸窣窣地挪近了点，“怎么又不理人了？不认识我了？”
余戈继续静静地吃饼干。
好像刚刚被她逗笑，都是错觉。
徐依童得寸进尺，又往前挪了点，“喝醉啦？”
忽然，余戈吃饼干动作停住，缓缓转过脸，看了她一眼，“你。”
她一怔，期待道：“嗯？我怎么啦？”
接着又顺势凑近了点，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眼神却不住地游移着。
呜呜。
这个距离，他的睫毛她都能看清楚，好长...皮肤也好好，都看不见毛孔，真想捏捏。不知道是不是喝酒了的缘故，又薄又软的嘴唇，显得红红润润的...
她眼也不眨地盯着那两片薄唇张合。
“是打算坐到我身上吗。”
“.......”
徐依童闭上嘴，讪讪了几秒。
在他无言的注视下，她气呼呼，不甘心不情愿地又缩到了刚刚的距离。
臭冰山，喝醉了也这么谨慎，真讨厌。
明明笑起来挺好看的，怎么这么爱板着张脸，吓谁呢！
两人对视，徐依童忍不住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
她双手举起，手掌模仿波浪的形状，甩阿甩，“你的脸会散发寒气耶。”
余戈：“……”
徐依童：“真是比我家空调还好用的感觉。”
余戈眉头抽动一下，偏开眼神，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
脸上突然被砸了滴水，徐依童抬手摸了摸，莫名：“什么东西...”
随即胳膊也被啪地砸了几滴，徐依童靠了声，抬头望望天，自言自语，“怎么好像要下雨了。”
余戈依旧坐着没动。
徐依童把视线移到他身上，有些犹豫地想。
怎么办，他都没动...她也不是很想动啊。
好不容易能跟余戈待在一起超过十分钟...还没能说上几句话呢。
算了，豁出去了，天公不作美，她今夜权当陪他淋一场浪漫的雨又如何。
夏日的雨都是骤然降临的。
来势迅猛，不讲道理。
半分钟后。
徐依童艰难地抹了一把脸，她视线一片模糊，心里悲戚。
不是，这雨怎么回事？
是冰雹吗？砸在身上都有点痛了。
服了...
怎么不再下大点呢？把她假睫毛都冲掉算了。
余戈先起身。
短短一会儿，他也淋了个透。
弯腰，把地上空的啤酒罐捡起，身后传来询问：“等等，你要走了吗？”
余戈恢复了理智，也恢复了如常的冷漠，用眼神表达了三个字：不然呢。
……
……
余戈确实酒量不好，生理性地酒量不好，他有点酒精过敏。不过他向来不是个放纵的人，一般不会碰酒，碰了也不会太多。他不喜欢自己意识不清的感觉。
今晚是个例外，他做了不常做的事情。
包括喝酒，也包括...
一瓶啤酒，余戈其实不算醉的多厉害，只是想独自坐一会，等更清醒点再回去。不过中途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被她闹了几通，余戈体内的酒意基本消失殆尽。
基地离这里就几百米，反正衣服头发也已经湿了，余戈懒得再折返回去买把伞。
他把手上拿的东西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继续往前走时，头顶的雨一小，随之而来的，手肘被人从后面拉住。
余戈微微低下眼。
抓住自己的手，也是湿漉漉的。指甲上涂着艳丽的红色指甲油。他漫不经心地想，有点像深夜索命的厉鬼。
“我、我给你从车上拿了把伞。”徐依童跑得急，这会儿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你们腿长的人，还，还真是走的快，我差点就追不上了。”
余戈循声侧过脸。
哦。
也可能是索命的海绵宝宝。
他看向她。
那枚硕大的菱格耳环晃动在她脸颊两侧，在雨夜里都闪着光。他忽然想起阿文夸过她漂亮。
也有可能是酒没散干净吧，余戈感觉自己脑子转的慢得出奇。
有个很尴尬的事情是，徐依童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她今天又没穿高跟鞋，要给余戈这种个高的人打伞，还得偷偷垫脚，手也要举的很高很高。
他没接过去的意思，她撑得手都快酸了。
走神片刻，余戈眼睛从她脸上移开，客气地说：“谢谢，我不用了，你自己打吧。”
说完把自己的手轻轻抽出来，独自往前走。
徐依童也是服了，跺了跺脚，怎么会有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她又往前追了两步，锲而不舍地跟在他身边，小嘴念念有词：“不行，你这样一直淋雨会感冒的，你们电竞选手感冒了还怎么打比赛呢？肯定很影响状态的吧。”
她也学着他板起脸，很严肃地说，“如果你不要伞，那我就送你回去好了。”
余戈默了默，还是那句话，“不用了，谢谢。”
余戈本不是个爱说话的人。
除了这句，他不知道再说什么。顿了顿，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人...徐依童彻底没脾气了，狠狠叹了口气。
“唉，你别淋雨了呀。”她再次追上去，用另一只手抓住他，“喝酒了淋雨最容易生病了，你生病了就打不了比赛了，对不对？”
她义正言辞地教训完余戈，不等他拒绝，又把伞柄强行塞到他手里，“好了，你不要再闹了，收下我的伞吧！”
说完，徐依童手一松，一溜烟地跑走了。
只是。
不到一分钟，她又跑回来了。
第四次。
余戈好像已经习惯了。
停下脚步，他垂下眼帘，问：“什么事？”
余戈想，如果她现在还要坚持送他回去，他估计也不会拒绝了。
徐依童歪着头，睫毛闪动，笑容格外明亮：“你是不是还没记住我的名字呀？”
余戈：“……”
他对她确实印象不多。
如果被晒干的海绵宝宝也算的话。
仿佛早有预料，她一点都不介意他的沉默。探究似地打量了会他的神情，徐依童清清嗓子，开始很认真地介绍自己：“那现在认识一下吧！我叫徐、依、童。”
“徐是徐徐图之的徐，依是依靠的依，童是童话的童。”
她快速地说着：“然后，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叫我海绵宝宝，但是我还有个小名叫珍珍，跟海绵宝宝里那个蟹老板的鲸鱼女儿同名，要是你记不住我大名，记住我小名儿也行！”
雷声隐隐轰轰。
清脆的女声混合着雨落，清晰地传入余戈的耳朵。
*
OG几人看着余戈浑身湿透地推门而入，都很惊讶。
阿文惊讶的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Roy惊讶的是：“你怎么淋成这样了？”
Will惊讶的则是：“你怎么打了把粉色的伞啊？”
还特么带着白色蕾丝花边儿。
余戈一个问题都懒得回答。
收好伞，他径直穿过众人，上了二楼。
……
……
等余戈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其余人已经七七八八地都在训练室准备就绪。
夏季赛从这周正式开始，也就宣告着他们的假期就此结束。
训练室里依旧吵吵闹闹。
小C刚结束一把排位，看到余戈时，眼睛发亮，仿佛看到了救世主：“哥...有个事情。”
余戈拿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打开电脑，“说。”
小C委屈巴巴地对手指：“我刚刚solo又输给阿文了，他让我请吃宵夜，还要吃那家最贵的烧烤。”
“所以？”他坐下。
小C有点不好意思，扭捏道：“能不能用你的美团点啊？”
余戈：“是我输的？”
小C被噎了下，嘀嘀咕咕：“上次你输了，还没请客呢。本来除了发红包，还要请客的，是阿文没敢跟你提。”
底气不足，越说声音越小，“再说了，我微信都快输没钱了，你就疼我一次吧。”
余戈把手机丢给他。
小C嘿嘿笑了两声，轻车熟路地找到美团，打开，正准备点烧烤的时候，顶框微信弹出个消息。
小C朝旁边喊了声：“哥，有个什么珍珍的给你发消息了！”
汇报完，又继续点烧烤。
烤茄子，豆角...酸椒牛肉，五花肉...小C问：“对了，文哥，你要什么来着？”
手机忽然被抽走，小C忙抬头：“等会儿，我还没点完呢。”
余戈拿回自己手机。
他微信加的人屈指可数，所以这个点还在给他发消息的，也就一个。
开心珍珍：【我到家啦~】
他手指滑了滑，往上翻。
她之前也给他发过不少，但他从来没回过。
类似但不仅限于‘你好呀，吃饭了吗？’、‘哇，今天看到你比赛了，真厉害呀！’、‘你好，在干嘛呀？’等等这种关心问候的消息，余戈一般都当做垃圾短信，不予回复。
……
……
与此同时，OG训练室键盘鼠标声不绝于耳。
大概因为暴雨天气影响配送，平时半个小时就能送到的烧烤，都快超时了还没送到。
小C拿起余戈手机，准备给骑手打个电话。
也真是巧了，他刚打完电话，一条微信消息又弹了过来。
小C忍不住说：“太火热了吧鱼神，就这么点功夫，这么多女孩儿找你聊天啊。一会珍珍，一会徐依童的...”
一句话让众人纷纷侧目。
*
给余戈发完消息后，徐依童洗了个澡，又吹了头发，去冰箱拿了瓶牛奶。做完这一切，她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抖音，刷了会儿微博，又去小红书逛了半天，最后，怀着忐忑的心情，切回微信。
小心翼翼点开。
——还是没收到回复。
她要抑郁了。
余戈一定是把她屏蔽了！！！
这么冷酷无情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吗...
徐依童沉思半天，啪啪打字：【对了，我的伞你一定要记得还给我哦，可千万别弄丢啦。】
余戈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好结束了一局排位。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第一浮现的，就是她今晚一定要把伞塞给他的那副强硬模样。
他嘴角抽了抽。
不远处，Will偷偷跟Roy耳语，“你看Fish，是笑了一下吗，还是我的错觉？感觉好惊悚啊...”
Roy也偷偷看了眼，“没有吧...应该是你错觉。”
……
……
又是五分钟过去，还没收到回复，诡计多端的海绵宝宝捧着手机，紧张死了。
不会被看穿了这点小心思吧...
应该不会。
徐依童装作轻松自然地又发了一条：【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吧，我们约个时间还伞。】
本来已经做好今晚也不会收到任何回复的打算，徐依童丧气地把自己发过的消息，又看了一遍。就在她准备退出对话框之时。
手机忽然叮咚两声。
徐依童浑身一震。
颤颤巍巍地定睛一看，对方绿色的对话框，冒出了两个字。
小鱼：【你定】

第6章
徐依童愣了估计有一分钟。
不，应该不止一分钟。
她紧紧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要知道，到目前为止，她发给余戈的所有消息全部都石沉大海。本来今晚这几条，她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心底还存了点侥幸，如果他能看到的话...肯定不会不还她伞吧？
当然，也就是这么想想。
谁知道，谁知道...
徐依童看着手机发呆，心砰砰乱跳。回神后，第一件事，便是截图发到闺蜜群里，让群友出谋划策。
开心珍珍：【[图片]怎么回怎么回！教教我！】
开心珍珍：【受不了了，你们能快点嘛，很急，我现在头好晕，头好晕！！！】
种蔡的：【。。。】
种蔡的：【被拼多多砍到头了？】
开心珍珍：【？】
CC：【就俩字，随便回呗，没跟男人说过话？】
妈的。
徐依童决定自力更生。
她一会坐在床头，一会趴在床脚，来来去去换了好几个姿势。好不容易等内心稍微平静下来，她慎重地想了许久，终于把消息发出去：
【我看了下日子，你们下周四跟TG是不是有场比赛？我到时候应该会去看，你顺便给我把伞带上，好不？】
三分钟后。
小鱼：【可以】
啊啊啊啊啊！
第二条回复，她又看了四五六七八遍。
徐依童兴奋地在床上打滚，抱着小熊亲了几口，幸福地要晕厥了。
*
一场雨后，上海连着好几日天空炽白，热浪滚滚。
为了下次见面做准备，徐依童特地挑了个亲子日，把老妈老爸一起约出来逛街。她和陈柏兰一路买买买，徐明义跟在后面给母女俩刷卡。
找了家餐厅吃晚饭的时候，陈柏兰问起：“珍珍，你最近忙什么呢？一个月都不回一次家看爸爸妈妈。”
徐依童停下手中筷子，兴致勃勃地说：“妈，你还记得之前CC开的那个手工店吗？”
“记得呀，怎么了？”
“她那个店生意还蛮好的，最近都准备开分店了。我闲着也是闲着，手里不是还有点钱么，打算入股跟她当合伙人了。”
“哟，合伙人。”徐明义意味不明笑了声。
徐依童恼道，“你笑什么，就是合伙人呀！”
陈柏兰瞪了老公一眼，捏捏徐依童的脸，“哎呀，别理你爸爸，宝宝你继续说，这个手工店是干什么的呀？”
清清嗓子，徐依童格外认真地做介绍：“就是年轻人约会的地方，手工区可以做戒指，做吊坠，画油画啊之类的，然后休息区能喝咖啡吃点心这种，现在很火的，之前还有恋综去她们那借场地搞拍摄呢。”
“那很不错呀！”陈柏兰表示赞同。
妈妈一支持，徐依童更加坚定信心了，振振有词：“我这次开店一定可以赚钱的！”
之前被开倒闭的陶艺工作室、服装店、咖啡店等等，肯定都是意外。
“这次的店准备开在哪呢？要妈妈支持一点吗？”
徐依童沉思：“还没彻底定下来，我和CC还在看位置呢，肯定得选个好地方...要再想想。”
徐明义淡淡点评：“小徐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再次被打断，徐依童心虚中夹带着点恼火，“你就等着吧，徐明义，我赚到钱也不给你养老了！”
“少败点我的钱，我自己给自己养老。”
还没等徐依童反驳出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接起来，语气不佳：“喂？！”
“童童，我靠，你猜我看到谁了？”茉莉压低的声音神秘兮兮。
徐依童随口道：“赵本山？”
“神经吧你。”茉莉无语。
“那是谁啊？”徐依童压根没心情猜，“你喜欢的人不就是赵本山吗。”
茉莉默了几秒，“是你喜欢的人。”
“宋丹丹？”
……
挂下电话，徐依童急急忙忙站起来。抓起车钥匙跑出去几米，才发现包忘拿了，又折返，差点和服务生撞上。
陈柏兰急得诶了声，“怎么怎么了，你小心点看路，去哪啊？饭都不吃了？”
徐依童边跑边挥手，仓促回了句：“妈你们先吃，我朋友突然出了点事，我去看看。”
陈柏兰喊：“你路上开车小心点！”
“知道了。”徐依童头也不回。
*
刚过七点，正是上海晚高峰时期。市区内路段拥堵，十几公里的路，开了一个多小时。
赶到茉莉说的医院，匆匆停好车，徐依童连电梯都没工夫等，一口气爬上了四楼。
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徐依童脚步一滞。
这一层怎么是...儿科？
护士坐在咨询台后，看到有人来，站起来问：“你找谁？”
“我...”徐依童喘着气，四处环顾。
“这里！这里！”茉莉在不远处挥手。
徐依童忙迎上去：“怎么了？余戈呢？没事吧？”
“小点声。”茉莉扯了扯她，“你别急呀，余戈人没事，先过来，我慢慢跟你说。”
“那你在电话里说的这么吓人干什么？”徐依童也是服了。
“是很吓人呀！”茉莉带着她穿过一条走廊，“今天我小侄子发烧，我哥出差去了，我闲着没事就陪我嫂子来医院，你猜怎么着。”
徐依童站定，惊恐：“发现余戈有私生子了？”
茉莉翻了个白眼。
她拽着徐依童来到拐角处，鬼祟地蹲在大盆栽后面，给她指了指：“你看。”
徐依童顺着望过去。
走廊的另一端，好一堆人，却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在他们中间，有个发福的中年男人烦躁地不停踱步。
左边是位伤心欲绝的中年妇女，要不是被人扶着，估计得就地晕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个小孩在里头哭声尖锐，喊着疼。
右边，一个穿黑裙子的女人安静地坐在长椅上，脸色惨淡薄弱，余戈穿着黑色的衬衫长裤，就在她身旁，两人都是一言不发。
徐依童细看了几眼，“那个小姑娘好像是余诺诶。”
“你弟女朋友？”
“对啊！”徐依童本来想发消息给陈逾征，但是打开微信，发现上次给他发的消息，他隔了四五天竟然还没回，她又不想理他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
就在两人交头接耳时，远处的事态忽然失控。
中年妇女爆发出嘶哑的气音，指着余诺，吼道：“不小心？你不小心？你看他摘照片，不能好好跟他说话吗？他才几岁？他懂什么？”
因为声音大，隔得老远，徐依童也能听到个大概。这段骂街里，普通话和本地方言轮番上阵，间或夹杂着‘小综桑’（小畜生）、‘有娘桑么娘养额小亚总’、‘夕果斗（贱骨头）’等等戳脊梁骨的脏话。
徐依童听得火冒三丈，倾身，忍不住也用方言吼了回去：“老她卜侬子步立项切吾拉？慕了噶内廷。”
茉莉吓得赶紧拽住她，“你别冲动，别冲动。”
她从小在北京长大，又去国外读的大学，因此听不太懂上海话，“你这是在说啥呢？”
徐依童骂骂咧咧重新蹲下，气道：“我说这大妈嘴里是吃屎了吗，骂的这么难听！”
茉莉安抚：“哎呀，人家的家事！”
闹得太凶，医生护士都上去劝。
混乱中，余戈独自走上前，隔开一群人，将余诺挡在身后。
孙尔岚发了疯般，歇斯底里地指着余诺：“我儿子要是真的出什么事，你这辈子也别想好过。”
余戈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动了动嘴角，很轻地嗤笑了声，“有意思。”
孙尔岚颤了下，盯着余戈，伸手去推，他却一动不动。
“你儿子要是出什么事，也是被你自己咒的。”余戈语气过于平静，反倒让女人愣了愣。
他护在余诺前面，很慢，又很清晰地说：“让我妹妹这辈子别想好过，你有这个本事吗？”
这话让孙尔岚又是愤怒，又是吃惊，扬起手想甩余戈一个巴掌。
余戈冷着脸，反手甩开，并未任她打骂，“我劝你别对我发神经，我脾气也不好。”
僵持了会，余将看不下去，扶住孙尔岚：“你还把我这个爸爸放眼里吗？你怎么跟你阿姨说话的？她好歹也是你长辈，别动手动脚。”
闻言，余戈冷笑：“她也配？”
“天啊...他们居然是一家人。”茉莉差点惊掉下巴。
徐依童也有点懵。
她愣愣地看着余戈。
在这样慌乱又嘈杂的场景里，余戈跟自己的亲人，像仇人一般对峙。可他始终冷静，和平时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讽刺的是，从最开始，就有很多人告诉过徐依童，余戈是很受欢迎的。
所以自然而然的，她和那些人一样，认为他一直都被偏爱着，才养成了自矜冷淡的性格。
可今天徐依童才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
*
这天晚上，上海又迎来了一场雨。
徐依童独自从医院出来，坐上车，慢吞吞系好安全带，又发了会儿呆。
这场闹剧结束之时，她和茉莉依旧蹲在角落，目送着兄妹俩离开。徐依童知道自己跟余戈尚且不熟，没有立场，也不合适上前安慰任何。
思考了很久，徐依童最后还是给陈逾征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今天医院发生的事情。
回到家，徐依童彻夜难眠了。
明明已经很困很累，躺在床上就是全无睡意，大脑清醒得很。她辗转反侧，在微信提示音响起时，立刻就把手机拿起来了。
眯着眼睛适应强光，解锁屏幕，没想到是陈逾征姗姗来迟的一条回复：
Conquer：【我陪着她呢。】
徐依童睁大眼，确认了几遍现在的时间。
是早上6:45分没错。
这是陪了一整夜？
徐依童忧心忡忡...陈逾征才19岁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她忍下说教的欲望，问：【发生什么事了？】
Conquer：【她奶奶去世了】
这条消息让徐依童怔了怔。
外面的雨下了一整晚，厚重的窗帘隔绝之下，房间内还是一片漆黑。她重新躺下，望着天花板，彻底睡不着了。
冷不丁的，便利店旁那道孤单的侧影，又缓缓浮现在脑海。
她后知后觉。
那个时候，余戈是为了家里的事在偷偷难过吧？
徐依童闷闷地想。
换做是自己，哪怕是遇到一点难过的事，一点委屈困难，都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她知道自己拥有很多很多的爱，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她都可以肆无忌惮地用这些爱来治愈自己的不开心。
如果是伤心的话，余戈为什么要一个人待着呢？
他明明也不缺人爱的。
徐依童忽然有点心酸。
她第一次觉得。
也许，小鱼是一条很孤单的小鱼。

第7章
唉。
徐依童双手托着下巴，惆怅地叹了口气。
CC一顿，扯嗓子吼了她一句，“徐依童！”
“嗯...”徐依童眼神飘飘，“你继续，继续说，我听着。”
这个带点文艺风小酒馆开在徐依童家附近的一个小巷里，老板调酒的手艺很好，但听说是个玩票的富二代，人比较咸鱼，也不花心思招揽生意，导致这里比一般的地都清净，所以成了她们常来的地方。
今天不知道吹得哪阵邪风，几人刚坐下，就见CC就掏出一个笔记本电脑，说要跟徐依童谈生意。
接着两人还真一本正经地讨论起开店的经营模式，装修预算，之后该怎么盈利...
酒还没上，蔡一诗差点就听睡着了，忍不住打断：“快别说了吧，旁边桌的人都看我们几次了。你们不会以为自己在这聊工作很励志吧？画风真的很像微商女强人。”
茉莉快笑死了，叉了块水果喂到嘴里，含糊道：“店打算开在哪啊？”
“徐汇。”CC也啪地把笔记本一关，也懒得继续了，“徐依童自己找的位置，我前两天已经打电话问过了，下周再找人去看看。”
“怎么跑去徐汇？”
徐依童避重就轻：“那的地段好啊。”
“呵。”CC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附近五百米就是你男神宿舍。”
“你别太土包子了，什么宿舍啊，人家那叫基地。”
蔡一诗面露难色，“把店开到人家家门口，以后不喜欢他了咋办。”
徐依童据理力争：“也不全是为了余戈好吧，我就是上次送朋友去那里，刚好发现有个要转让的商铺。”
末了，她还着重强调：“那一块的客源肯定好的，徐汇有好几个大学呢，年轻人特别多。”
见她嘴这么硬，蔡一诗翻了个白眼，也没戳穿。
CC：“行了，我先跟你说好，男人是男人，工作是工作，到时候失恋了玩罢工，你就给我等着。”
徐依童一拍桌子，怒道：“反正你们都不盼着点我好！”
“怎么盼你好？”
徐依童嘀咕：“说不定我以后真能跟余戈成了呢...”
这话说的已经没甚底气。
“人家迷妹比我存款还多，你敢想就行。”
徐依童没再还嘴，有气无力地重新趴回桌上。
望着桌上的月亮小灯，思绪又飘远了。
本来她是很期待后天去看比赛，然后借着要伞和余戈见一面的。可是不久前才目睹了医院出的事，她这几天也识相地没去打扰他，更别说发消息提醒他还伞了...
这么小的事，余戈肯定不会记得了。
徐依童苦中作乐地想，不记得就不记得吧，等他以后心情好了，她还是可以去找他要的。
*
连绵了几天的阴雨，终于在周四这天放晴，上海迎来了久违的好天气。
一辆红白相间的大巴车行驶在柏油马路上。
辉哥上前问了问司机，转头喊：“马上就到了，都醒醒。”
小C迷迷糊糊地揉了揉头发，坐在他旁边的男人也微微睁开眼。
阿文打了个哈欠。
随着车上人员的陆续苏醒，大巴车转了个弯，车速放缓，灰白色的体育馆渐渐在视野里清晰。
远远望去，场馆面前乌泱泱地一片，挤满了人。
不知道是谁哀嚎了声：“唉，来这么多人，今天又要打TG啊...”
“打就打呗。”Roy无所谓。
“等会要是输了，会不会又上热搜啊。”眼前这‘盛况’，让小C有些担忧。
阿文慢悠悠：“恩怨局，那不是必然。”
要细说起OG和TG的恩怨，还要从年初春季赛的那场揭幕战开始。
当时万众瞩目的流量队OG遇上一支名不见经传的新队伍TG，本是没有悬念的一场比赛，OG却爆冷翻车，连败两把，堪称一句被血虐。
尤其在结束时，TG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ADC不仅虐泉老前辈，还堵在泉水跳着舞亮标，很狂很嚣张。于是两队恩怨就此结下。
Will倒是有心思开玩笑：“不说别的，你们下路可千万不能输啊，不然又得被Conquer那小子上嘴脸。”
小C悄悄瞥了眼身边静默的男人，见他不做声，只得自己站出来强调：“之前输也不是我们下路的锅谢谢，怕你不知道跟你说一声，Fish线上稳压Conquer30刀。”
Will耸肩：“那就怪阿文喽，动不动玩个破几把猪妹，带崩三路，Sorry全场。”
阿文扑上去就给了他一拳：“我去你妈的。”
嬉笑打闹间，大巴车已经到达体育场的侧门。提前等候的一群人见到车上这熟悉的队标，纷纷蜂拥而至。
司机被迫放缓车速。
没有保安维持秩序，这里围堵的人太多，连下车都成了问题。辉哥不得不让司机开去另一个门，降下车窗喊：“你们散开点，注意安全！”
震天的声浪破窗而入，甚至有几声男高音在吼叫，让他们今天比赛要争气，小C只觉得汗流浃背。
完全没人理辉哥在喊什么，少许狂热的粉丝甚至已经开始跟车小跑。
余戈微微蹙眉，摘下耳机，打了个招呼后，做手势，让不停拍车窗的那群人后退。
明明今天就只是一场普通的常规赛，在官方有意无意地预热造势下，硬生生炒作出了一种世纪大战的感觉。
小C简直不敢想，今天要是输给TG了，晚上热搜会有多少人叫他们排队去死。
他一紧张就发晕，有气无力地喊余戈：“哥，给我点饼干吃，我好像有点低血糖了。”
“包里。”
小C伸手去够余戈的黑色背包，刚一拉开拉链，愣了下，脱口而出：“咦，你怎么还带了这把小粉伞啊...”
余戈停顿一下，面无波澜地把自己包拿了回来。
他的冷气场太强，搞得小C也不敢继续问了。
余戈拿起手机，解锁，打开微信扫了眼。
消息列表第一个人的头像不知何时换成了海绵宝宝。
不过，她这几天都没给他发过消息。
之所以在第一个，是他未发送的草稿还停留在对话框。
——【伞】
主动给异性发消息的情况，除余诺之外，几乎没有。对余戈来说，他和徐依童之间并没有熟络到这个地步。
他之所以会记得这把伞，也只是这几天，隔三差五，他的朋友圈总会出现类似几条：
徐依童：[昨天下雨了，出门没带伞(悲伤)]
徐依童：[今天不会又下雨吧，唉，反正我没带伞Orz]
徐依童：[明天要去看比赛啦，天气预报说没雨，不用带伞了^-^]
余戈看了几眼，把手机扔进背包，还是没发出对话框里的那条信息。
*
徐依童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倒霉了。
为了今天这场比赛，她从早上七八点起来，洗头换衣服，约了人上门做护肤，又花了俩小时画了一个当伴娘都没有如此隆重过的全妆。万事俱备，徐依童容光焕发地出门了。
到达体育馆，徐依童蹬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排了几百米的长队，在就要进场的前一秒，却被检票人员无情拦下：“不好意思，你的票是无效票。”
徐依童不敢置信地让他们再检查一遍。
机器还是无情地发出滴滴的警报，红光闪烁。
徐依童晴天霹雳。
后面排队的妹妹同情道：“小姐姐，你在黄牛那买到假票了吧？”
“啊...是。”
徐依童简直欲哭无泪，这可是她花了几倍价钱从黄牛手里买的票啊...
这个天杀的死骗子，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看着她这副没什么经验的模样，小妹妹忍不住凑过来，小声提醒：“要不你去门口再看看，那里应该还有很多黄牛在卖票，就是位置可能不太好了，但是好歹能进去。
“好，谢谢。”
徐依童环视一周，随便找到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开始给那个死黄牛发消息轰炸。
短短几分钟，徐依童已经编辑了上百字的小作文，噼里啪啦之声没有一丝停顿，手机屏幕都要被碎钻美甲戳冒烟了。
“童童姐？”身后突然有个轻柔的女声。
徐依童茫然抬头。
余诺走近确认，惊讶：“真的是你。”
……
……
就在前两天，余诺已经成了TG正式聘请的营养师。她挂着工作牌，畅通无阻地把徐依童带到后台休息室。
TG众人看到徐依童惊了下，“表姐？”
陈逾征瘫在沙发上，黑发凌乱，一张帅脸上全是没睡醒的懒散，“你怎么又来了？”
徐依童忍了忍，理理裙子，在他旁边坐下，顶回去一句：“反正不是来看你的。”
余诺出声解释：“是我刚刚出去买水，刚好看到童童姐被人拦在外面了。”
徐依童有点尴尬，自嘲：“我买到假票了，意外，意外哈，还好碰到余诺了。”
这里一群都是跟陈逾征年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儿，对待漂亮姐姐自然是很热情。
奥特曼：“下次你想来看我们比赛，可以找Conquer啊，我们内部有票，干嘛去找黄牛呢。”
徐依童一顿。
在心里回了一句，谢谢，真不是来看你们的。
就在这时，陈逾征懒洋洋喊了声，“姐姐。”
徐依童被这撒娇的语气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头：“干嘛？”
与此同时，和她一起转头的，还有在场的另一个人。
陈逾征勾唇笑了笑，漫不经心碰了碰余诺的手：“没事，我就想喊喊你。”
徐依童：“……”
气氛忽然有些诡异。
等余诺尴尬地咳嗽声，用眼神提醒了几遍，陈逾征才莫名其妙地看向徐依童，“有事？”
徐依童默了默，“你跟我出来一下。”
……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休息室，徐依童反手把门带上。
陈逾征像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说吧，什么事儿？”
徐依童双手环抱，迟疑半秒，严肃地看着他，“你那天，没对人家余诺干什么吧？”
陈逾征狐疑：“你问这种问题干什么？变态啊？”
“长姐如母！有什么不能说的。”徐依童左右瞄瞄，压低声音，快速道：“我意思就是，你自己性子都没定下来，就不要乱来，余诺我看着挺不容易的一个小姑娘，你别祸害完人家又不负责了！”
陈逾征哦了声，慢悠悠：“你才别乱来，我看我大舅哥也挺不容易的。”
徐依童脸黑了一下。
“我是认真的，不像你，懂？”
徐依童懒得跟他说。
“再说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吃我大舅哥干嘛啊？你搞这么尴尬，我过年还怎么走亲戚？实在不行我把杀哥介绍给你吧。”
在他的持续攻击下，徐依童终于不甘示弱回怼，“你别一口一个大舅哥的在这搞笑了，到时候过年回家，你要喊余戈大舅哥还是姐夫都说不一定呢。”
陈逾征冷笑。
徐依童最烦他这种没个正形的懒散样子，呵斥道：“你给我站好了！站没站样！”
陈逾征往旁边看了眼，啧了声,迅速打断她：“好了，你先别说了，反正你们这事我不同意！”
徐依童一下就来气了，拔高音量：“我和余戈男帅女美，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个妖怪反对？”
“……”
这句话说完，陈逾征表情微变。
“你一直挤眉弄眼的干什么？”她火大。
停了几秒，陈逾征平静吐出三个字：“你后面。”
顺着他的话，徐依童缓缓转过头去。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两三米的距离，她和过道上的余戈目光交错。

第8章
休息室的公共过道，前场的音响声隐隐传来。
余戈穿着薄款的运动外套，敞开的拉链里头是红白色队服，依旧是那张冷静又帅到掉渣的脸。
而他的身后，跟着OG一群神色各异的人....
徐依童脊背僵了僵，脸瞬间涨红。
刚刚还在吵闹个不停的姐弟俩，默契且同步的，秒速静音了。
阿文他们几个对徐依童还是有几分印象的，远远瞧见她跟TG那个有名的刺头AD在走廊‘纠缠’，不知在吵什么，不由也有点发怔。
这姑娘到底什么来路...
她硬着头皮，朝他们一群人笑了下，算是打招呼。
几日不见，徐依童觉得余戈好像清瘦了点。
脸热热的。
有点尴尬地转开眼，几秒后，又溜回他身上。
还是舍不得挪开视线。
内心斗争了几秒，徐依童实在抵抗不了内心想多看他两眼的欲望，于是就这么坚持对视了下去...
余戈反倒被她目光灼灼盯地脚步一滞。
本来歪在墙上的陈逾征，瞟了眼余戈，手肘默默抵了下墙，也站直了身体。
非常少见的，一向松弛的他，脸上竟出现了点不自然的神色。
此时一位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而过。
因为这古怪凝滞的气氛，还好奇回头了一下。瞧着他们狭路相逢的这一幕，不由想，啊，这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鱼神和Conquer私下关系果真很差啊。
陈逾征摸摸鼻子，咳了声，扯过发愣的徐依童，主动给OG众人让开条路。
徐依童被拽的一个踉跄，抬眼狠狠瞪他。
余戈收回视线，平静地和他们擦身而过，什么也没说。
阿文和Will紧跟其后，绷着脸，打量他们几眼，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走远了，小C还一个劲地往后瞄，低声问：“诶，Conquer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东西了？我怎么看出点心虚呢？”
Will一本正经解释：“我记得刚刚那姑娘不是Fish粉丝吗？Conquer这是当面挖墙脚啊，肯定是有点儿心虚...”
……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情久久没法平复，徐依童慢半拍地问，“你觉得，他们听到了吗？”
陈逾征不咸不淡道：“你嗓门那么大，能听不到吗。”
“我声音也没那么大吧？”徐依童尤还带着点侥幸，“而且这里不是也挺吵的吗，他们又不在跟前。”
两人对视。
徐依童回忆着回忆着，忽然忐忑起来：“完了完了，余戈不会误会了吧。”
“误会什么？”陈逾征莫名。
“误会我跟你有什么啊！你刚刚跟我大庭广众拉拉扯扯的，多不体面啊。”徐依童郁闷不已，“也不知道伊伊和小诺跟他提过我是你表姐没...”
陈逾征气笑了：“当谁很关心你呢。”
“……”
徐依童深吸两口气。
“算了，不知道也好。”徐依童平静地说，“你素质这么差，我哪敢跟你沾上关系。”
*
姐弟俩同时阴沉着脸回到TG休息室。
他们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几人的距离，在沙发上坐下。
余诺察言观色，拧开一瓶水，递给徐依童，安抚似地问：“怎么了？吵架了？”
徐依童勉强露出个笑容：“没有。”
“那是怎么啦？”
被余诺的温柔短暂治愈了一下，徐依童开口：“我们刚刚就是在讨论，你哥知不知道我和陈逾征是亲戚。”
“哦...这个。”余诺思索几秒，“那次你来我家吃饭的时候，他问过我你是谁，我就跟他说了。”
“这样...”徐依童稍微安了点心。
沉吟片刻，她了悟般地，幽幽地叹了口气，“原来你哥早就知道，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徐依童苦着脸，语气惆怅：“怪不得对我这么爱答不理的。”
“不理你不是很正常。”陈逾征搭腔。
徐依童没回嘴，忍气吞声看了他一眼，“此话怎讲。”
陈逾征嗤了声，拖长了语调：“因为我们打电竞的，素质就是很一般呢。”
徐依童：“……”
徐依童没搭理他，过了一会儿，转头跟余诺说：“有余戈这种哥哥对比，交了个这么傻逼的男朋友，你一定很辛苦吧。”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余诺忙道：“没有没有，陈逾征对我挺好的。”
他们互看一眼，冷哼声，终于歇战。
*
比赛即将开始，TG五个人收拾收拾，拿上键盘设备去前场提前调试。
休息室里的电视机正在转播着OG上一次比赛的录像，TG的一个替补打野啃着肉夹馍，含糊不清地点评，“Fish这女警和厄斐，至少稳定两个ban位。”
数据分析师叹了口气，“这个版本月男后期太强了，Conquer还没练会，BP太吃亏了。”
他们讨论，余诺和徐依童默默坐在沙发上跟着看。
之前的比赛集锦播完，导播把镜头给了现场观众。
摄像机扫过去，满场黑压压的一片，一场普通的常规赛，竟然座无虚席。
还在预热阶段，男解说调侃：“今天的比赛精彩了，我们赛区的两位高人气选手对决啊。”
导播适时地把画面切回台上，左右两边，拍摄余戈和陈逾征的分框镜头同时并列出现。
几乎是瞬间，没有收音的现场，也清晰地爆发尖叫声。
徐依童也和粉丝一样，拍了下大腿，忍不住激动了下。
她满心满眼地，只顾着盯着余戈了。
他背后站了个黄毛教练，将手搭在他肩上，语速很快地交代着什么。余戈扯了耳麦，半挂在脖子上。他眼睛仍看着前方，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手指很慢地轻点着手臂。
好帅。
徐依童看得目不转睛，一时间都忘了身处何处。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正式地看余戈打比赛。
很陌生，很遥远。
她好像又发现了另外一个他。
被百度百科定义的‘职业选手’，在这一刻有了具象化的认知。
他身上那自带的冷静和距离感，似乎都成了吸引人的魅力。
……
……
常规赛是BO3，意料之外的，第一局结束的很快，25分钟，OG几乎以压倒性地优势拿下。
中场，TG五人回到休息室，每个人脸上基本都是如丧考妣的表情。
徐依童缩在角落，听教练叉着腰骂人。
Killer懊恼：“我本来前期对线挺好的，就是传下路那波，兵线直接烂了。狐狸这种刮痧师傅本来就没伤害，逆风怎么打啊？”
主教练吼：“下路被越，你中路要支援也可以，那你倒是快点啊！等死了再传，是赶去给他们收尸吗？我都不知道你那5000的搞笑伤害是怎么打出来的。”
“还有你。”主教练矛头转向陈逾征，“我也是不懂了，我给你的拿大嘴，走前交代了一万遍要等大后期打团，怎么说你怎么不听，我问问你，你前期到底在跟Fish装什么？”
“他们四级就来越我，到底谁在装？”陈逾征忍不住顶回去一句。
“学不会缩塔下发育是吗？我就纳闷了，Fish拿的什么英雄，你拿的什么英雄，前期越你又怎么了？你非要去补你那个炮车干什么？补完就被送回老家买装备很方便？被Fish拿对位MVP，你这会儿又自豪上了是吧？”
连骂带喷的十连问，不停歇地如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响彻整个休息室。
所有人都静音了。
徐依童被吼得一愣愣的，看了眼沉默的陈逾征，虽然心疼弟弟，到底也不敢说话，只能默默降低存在感。
中场休息结束。
等他们重新回到台上，徐依童小小声地问余诺：“他们这场比赛输了，要不要紧啊？”
听出她语气里的担心，余诺宽慰道：“没事的，OG本来就很强，常规赛输一场也不太会影响积分的，季后赛还早呢。”
“哦哦，那就好。”
第二局比赛很快开始。
主副教练最开始还会聊几句，随着比赛进行到中期，他们沉默地围在电视机，表情凝重，也渐渐不说话了。
“唉。”副教练摇摇头，“今天Fish打得太凶了，女警不应该放的。”
两人一言一语之间，比赛几乎没有悬念的结束。
2:0，TG被OG零封。
休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
徐依童很有眼力见地提前出去了。
败方无需在台上接受赛后采访，只需坐在位置上等待被握手，流程结束，然后收拾收拾外设，狼狈退场。
徐依童在走廊上，眼巴巴地等陈逾征过来。
其他人推门进去，她赶紧将他拉到一边，眼神关切：“小征，你没事吧？”
陈逾征瞥她一眼：“我能有什么事，输一场比赛而已，又不会死，当我小孩儿呢。”
“你本来就是小孩啊。在姐姐面前，你永远可以当一个小孩的。”徐依童神情认真，“你放心，等会要是网上又有人骂你们，我让蔡一诗再去找水军。
陈逾征哼笑一下，拍拍徐依童的肩，“行了，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先进去了。”
*
目送弟弟进去后，徐依童实在放心不下，站在门口左右徘徊，等了会。
安静的休息室，突然传来一声砸东西的闷响。
徐依童吓得赶紧凑上去，试图听清到底是什么动静。
他们家从小就没打骂小孩的习惯，就算陈逾征初中叛逆期，离家出走，虞亦云也舍不得下重手，只是关了他一周禁闭。要是给他们知道，陈逾征来这被骂成这样，肯定要心疼的睡不着觉...
徐依童担心地想，这个教练是不是有什么狂躁症啊...
脸被压得有点发麻，徐依童又换了只耳朵，整个身体几乎都要趴在门板上。
正当她全神贯注地偷听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徐依童。”
徐依童猛地一哆嗦，转过身去。
然后，她傻了。
害得弟弟今天被痛骂的罪魁祸首，就这么停在了她的面前。
……
OG众人抱着键盘鼠标，见到这一幕，也不敢多作停留，都默契地假装没看到，匆匆走过了...
小C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激动：“我靠，Fish干嘛呀这是...竟然主动跟妹子搭话了！”
阿文深沉道：“男人的自尊吧？决定夺回自己的女粉了？”

第9章
徐依童的后背紧紧贴着门板，短促地‘啊’了声，脑子里空白了一下。
要不是他就站在这里，她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刚刚结束比赛的后台，人来人往，获胜方的队员陆续下台，打打闹闹，嬉笑而过。人声由远到近，逐渐消失。
顶上白炽灯的强光泄下来，照在余戈身上，所有的喧嚣，仿佛到他这里为止。
徐依童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有点迷瞪了...
在余戈静静的注视下，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一会。她恍惚了半晌，脸上才有了表情。
“刚刚，是你，在喊我么？”
她小心确认着。
说话都一顿一顿的，声音没什么力气。
偶尔有三两个工作人员路过，见余戈站在TG休息室门口，身边还有个女人，也不敢停下脚步，只偷窥似的瞥他们两眼。
“你的伞。”
他好像从来都没半句废话，也不用缓和的语气词，永远只说重点。
“我的伞...”徐依童迟钝地跟着重复了遍，“我的伞。”
调子突然急促上扬——
“啊！对！我的伞！”徐依童直直地盯着余戈。
他竟然还记得。
徐依童飘飘然，满心欢喜里，莫名生出点自负又得意的感慨。
她的名字，她的伞。
余戈全都记住了。
徐依童歪着头，嘴角浮着点属于‘胜利者’的狡黠笑意，“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呢。”
静一下，余戈眉头微拢，问，“多少钱？”
多少钱？
徐依童一时没懂是什么意思，“什么多少钱？”
……
OG休息室里。
阿文绕着小C周身转了圈，啧啧摇头，“C啊，咱确实该减减肥了，你这屁股也太大了。”
“有吗？”小C大惊，低头看了眼自己臀围，“我觉得也还好吧。”
“不然你是怎么做到，一屁股就把Fish满背包的饼干都给压碎的？”
Will闲闲补充：“还有那把丑伞哈。”
说起这个，阿文乐不可支，“你们注意到Fish当时那个小表情没？他拿着那破伞，检查了两三遍。”
“我没看到他的包，又不是故意坐上去的！”小C觉得冤枉，大声嚷嚷，“再说了，一把丑伞而已，Fish不会怪我的。千万不要小瞧我们下路之间的羁绊啊，混蛋。”
Will被雷的嘴角抽了抽，“伞坏了Fish还检查一下，你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多看你两眼的。”
……
徐依童等着他的下文。
余戈向来是个冷漠果决的人。
所以很稀奇的，徐依童竟然在他脸上发现了，有些类似迟疑的神色？
她好奇地瞅着他。
余戈稍作沉默，没有解释经过，直接说：“你的伞坏了。”
“哦....”
原来是这个。
真是白高兴了。
徐依童不知说什么好。
她想了想，露出可惜的表情，“唉，那把伞，我还挺喜欢的呢。”
“抱歉。”余戈掏手机出来，解锁，“多少，我转你。”
“算了算了，我不要你的钱。”徐依童忙阻止他，装模作样道，“你也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啦，反正你本来就不想要，是我怕你淋雨，怕你感冒，硬要塞给你的伞，坏了也不能怪你。”
这番话，首先是很大度，其次，又恰到好处地把小委屈表达地很明白，做作地进退有度。
徐依童很满意自己的临场发挥。
情商真高啊徐依童！她有些洋洋得意地想，余戈会不会内疚地答应跟她约一次会呢？
她偷偷去瞄他的表情。
余戈站了几秒，不明白两个字的问题，她怎么能叨叨地回答出那么长一串答案。
不过，他同样不明白，一把伞，他为什么有耐心在这里跟她耗这么久。
余戈没再接话，冷淡地调开视线，“那我走了。”
徐依童：“？”
她傻眼，扑过去，“诶，你先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
被拦住，余戈止住步子，侧过脸，垂睫，望向她，“什么？”
徐依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郁闷地要吐血了。
她真想从背后给他一脚。
余戈上辈子一定是生活在南极的大鳕鱼！！世上不会有比他更冷血的人了！
她迟迟不说话，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什么事?”
“我...”
她该怎么说，还想跟他多待会，顺便再自然地提出，想要一个约会的机会呢。
徐依童脑子快速转着，“我想看看我那把伞坏成什么样了，还能不能修。这是我妈妈送我的...”
因为说了谎话，徐依童眼睛心虚地飘去别处，“反正很有意义，不能随便丢了。”
他不做声。
徐依童察言观色：“...你方便带我去看看不？”
一时安静。
徐依童缓缓把手放下，情绪低落地让开路，闷闷道：“好吧，不方便就算了...”
“休息室。”
徐依童微微困惑：“啊？”
见她又是发呆状，余戈不再看她，神情语调依旧平淡：“去不去。”
？
！！！
徐依童愣了一下，望着他径直离开的背影，迅速追上去，“去去去！我当然去！”
她嘿嘿傻笑了两声。
余戈瞥她一眼。
徐依童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伞对她有多‘重要’了，甚至连余戈投来的目光都没发现。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昂首挺胸地，走起路来蹦蹦跳，连头发丝都看得出来开心。
至于那个还在挨骂的倒霉弟弟，徐依童早就抛到了脑后...
要怪只怪陈逾征自己没本事，不能怪余戈，更不能怪她。
弟弟和余戈摆在一起，当然要无条件选小鱼啦。
徐依童嘴角控制不住上扬，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
OG休息室门被推开，见到来人是余戈，阿文低头继续刷贴吧。
领队打着电话，暴躁地来回踱步。小C一边吃薯片，和Will讨论着刚刚比赛的事情。
过了两秒，徐依童歪着身子，扶在门框上，探头，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嗨！你们好，我可以进来吗~”
这道声音，让屋里一圈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众人齐刷刷地望过去。
小C嘴巴张成了O形。
什么情况？
Fish居然带了个小姑娘回来.....
一群人脑子里疯狂猜测着，眼神在徐依童和余戈之间来回打转，愣是一个敢开口问的都没有。
被满屋子的人行注目礼，徐依童倒也不觉得害羞。她只是奇怪，他们又不是没见过她，这么震惊干嘛呀。
余戈脚步顿了顿，扫视一周，习惯性皱眉，“看什么？”
小C结结巴巴，指了指徐依童：“这，你这...她？”
……
小C站在一旁，看着徐依童检查着那把伞，心虚道：“原来这把，嗯..”
他顿了顿，改口，“这把可爱的伞是你的。”
徐依童望着那断掉的伞骨，好奇：“是你坐坏的呀？”
“对...”小C忐忑，“这是哪买的？要不我再给你买一把。”
徐依童微微抿唇：“没事，不用。”
小C坚持：“大概多少钱啊？我赔你。”
“额...倒是不贵。”徐依童刚刚撒了谎，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话圆下去，“这伞是别人送我的礼物，所以我就想来看看，还能不能修一下。”
她担心这话严重了，又道：“真没事，你内疚的话，就请我喝杯奶茶，可以不。”
“啊...”
小C没有跟异性接触的经验，不知如何赔礼道歉，顺口就接：“那，那不然我请你吃顿饭？”
“……”
徐依童表情有点尴尬。
阿文重重咳嗽了一声。
Will拍了下小C后脑勺，“你没事吧？”
小C也意识到不妥，立马解释道：“我意思不是单独吃，就，我们一起...”
“好呀！”徐依童笑意盈盈，立马答应，“那你们什么时候有空，随时喊我。”
小C想都没想，“今天就有空。”
所有人都沉默了。
徐依童飞快看了眼余戈的表情，只稍迟疑了一下，试探地回：“那，也行？”
*
徐依童千想万想，没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千辛万苦地又是做手工，又是托人戈壁运花，找茉莉组局，回回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居然靠着一把伞，两句谎话，就这么成功混入了OG内部。
神棍说的太准了，果真是天要渡她...
徐依童跟着他们，从后台专门的通道离开体育馆。
远远就能看见有一大群粉丝守候在出口。
她保持着一点距离，不敢跟的太紧。
见徐依童一个人孤零零地落后面，Roy慢了下脚步，主动搭话，“那什么，我刚刚给伊伊发消息了，等会她也来。”
她抬头：“啊？”
Roy压低声音，解释：“不然你一个女孩，跟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吃饭，怕你不自在。”
“哇。”徐依童感动了，双眼冒星星，“你好细心啊！打游戏这么厉害就算了，性格还这么好，怪不得有伊伊这么漂亮优秀的女朋友。”
她夸起人来从来都不吝啬，语气真诚又热烈，“果然，有女朋友的人，就是很会照顾女孩子！”
Roy挠挠脑袋，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嗯，这不是Fish有妹妹么，余诺也经常跟我们待一起，Fish会让我们都注意点，就习惯了。”
徐依童恍然，“这样。”
她心里突然有点遗憾，自己怎么没有一个这样的哥哥...
从通道出去，余戈他们一现身，立马被团团围住。
安保努力维持着秩序，依然抵挡不住粉丝的热情，“好了，注意安全，别挤了！”
周围很多人举着手机在拍摄，混乱中，徐依童绕到另一侧，跟着俱乐部的一个小姐姐先上大巴车。
她回头看了眼。
余戈低着头，接过粉丝递出的纸笔，正在签名。
这群OG的粉丝，大多数都是很年轻的女孩，好像跟网上刷到的追星族也无二异。
徐依童心里忽然生出点感慨。
如果她们知道，自己粉上的这些选手，赛场之外，也是一群很好很善良的人，应该会觉得很幸运骄傲吧？
*
大巴车上静悄悄的。
刚刚打完比赛，他们好像都很累，在位置上睡着了。
徐依童坐在倒数第二排。
余戈在她斜前方，隔了个过道，一个坐在里面的位置。
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车外明暗变换的光线，忽隐忽现，斑斓霓虹时不时掠过他。
他眼睛闭着，头靠在玻璃窗上，无知无觉地睡着。红白色的短袖队服下摆微微卷起，额头前的碎发垂落，微微遮住冷冽的眉眼，余戈显得安静又温柔。
不知为何，徐依童心里软软的。
又看了会儿，她轻手轻脚，打开包包。
徐依童是艺术生，从高中起就养成了随身带素描笔的习惯。她翻出记事的小本，随便找了空白一页。
把包垫在双腿上，徐依童随便找了个稍微平整点的地方，细细地观察着余戈，沉思片刻，在白纸上落下第一笔。
……
手机震动，微信有人给她发了个消息。徐依童笔尖一顿，拿起来看。
-Conquer：【你人呢？】
徐依童放下笔，快速回了个：【走了】
-Conquer：【？】
-Conquer：【你不是说要一起吃饭？】
徐依童想了想，打字。
-开心珍珍：【我今天要去二舅家吃饭，刚想起来。】
发完，把手机一收，徐依童不再管他。
她举起自己的作品，吹口气，借着光观赏了下，满意地点点头。
……
大巴车驶入市区，路况拥堵起来。忽然一个急刹车，车内所有人都惊醒。
辉哥喊了句：“怎么了？”
司机大哥：“没事，刚刚跑过去一个狗。”
见余戈睁开眼，等了半天的徐依童左右看看，几秒之后，悄无声息起身。
他似乎还没睡醒，慵懒地看着她，也没什么反应。
徐依童犹豫两下，扶着座椅靠背，半蹲在过道。她倾身凑近他一些，怕惊扰似的，轻声道：“给你个东西。”
由于紧张，她不小心把笔也一起递了出去。
余戈换了个姿势，缓缓坐起来，慢半拍地接过。
他垂落目光，看向手中的东西。
一个下雨的沙滩，长睫毛大眼睛的海绵宝宝蹲在地上，伸长细细的胳膊，给在岸边搁浅的小鱼撑了把快要凋谢的荷叶伞。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余戈，又去看自己递过去的黑白铅笔画。
“要签名？”他问。
徐依童心跳地很快，压根没听清他说什么，牛头不对马嘴地回：“小鱼在沙滩上睡着啦。”
余戈似是还没明白她的意思。
他仍在困顿中，拿着她给的笔，想了两秒。随后，在那条搁浅的小鱼下，顿了顿，签下写过千万次，自己的名字。
——Fish。

第10章
“黑鱼片吃吗？”
旁边传来一道询问，徐依童撑着下巴，眼神放空，反射性喃喃：“啊，鱼，什么鱼...”
伊伊轻推了她一下，低语：“别盯着Fish了，都开始说胡话了，先点菜，你要吃什么？”
“啊！”徐依童有些诧异地接过菜单，挡了下自己，小声又心虚地问：“我看得有这么明显吗？”
她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呢。
伊伊简直无奈了，“你就差蹲到Fish身边去了。”
“嘿嘿。”徐依童随便划拉了几个素菜，把菜单递给下个人，“我看着他就很开心，有点忍不住。”
伊伊看她这个样，不由悄声问：“有进展？”
徐依童想了想。
这一想，又想到了刚刚车上的事。
那副铅笔画，她本来都不指望他会给什么反应的。
可是他就这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还是在那条小鱼下面...
余戈是故意的吗？
思绪万千，徐依童没吭声，过了会儿才说，“应该有？”
说着，视线又溜到了余戈那里。
他正偏头，和身边的人低声闲聊着什么，有一句没一句的，手里握着玻璃杯，百无聊赖地轻晃两下里面的水。
旁人递过去一根烟，余戈摇头，没接。
徐依童：“余戈不抽烟啊？”
她这么一问，伊伊倒是仔细回忆了下，“是很少吧，没怎么见到过。”
徐依童憧憬地说：“哇，那他身上肯定香香的。”
伊伊被她逗的不行，耳语，“你追了Fish这么久还没放弃，还能跟他一起吃上饭，已经成功超越他百分之九十九的追求者了。”
徐依童：“听你这么说，我觉得我情敌还挺多的。”
“其实还好。”伊伊拆了副碗筷，“虽然吧，我这两年打游戏认识的妹子，基本上不是喜欢Wan就是喜欢Fish，但Wan嘛，早就名草有主，Fish嘛...”
“什么？”徐依童追问。
“无情道大师兄，你懂的。”伊伊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看谁都跟看垃圾似的，不分男女。当粉丝倒是无所谓，但是对他有非分之想的话...一百颗心脏都不够他伤的啊。”
“是吗？”
徐依童倒是不觉得。
虽然余戈周围的人，甚至网上的人，评价起他，都是这一套说辞。
但徐依童莫名的，总会想到那天，他坐在长椅上，用一罐啤酒，几袋饼干，独自消解难过。在医院，面对那么脏的辱骂，他也不曾暴怒失控，只是冷静地把妹妹护在自己身后。
所以，余戈绝对不是那种会随意伤害别人的人。
他内心其实很温柔啊，为什么他们都没发现呢？
徐依童陷入沉思。
……
火锅店没有包厢，只有一个大堂，被隔成几块区域，嘈杂地不行。OG来的人多，分了三桌。小C捂住钱包，再三强调只请一桌的客，徐依童理所当然地跟他们几个坐在了一起。
这家火锅店生意好像很好，听领队说，因为LPL的常规赛一般都在今天的那个场馆打，这家店离得近，味道也好，很多战队比完赛，都习惯在这聚餐。
这话听的徐依童心里一惊，陈逾征他们不会也来了吧。
她眼睛四处扫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稍微放了点心。
几个男人胡吃海喝，闹腾的不行，徐依童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余戈的圈子，想多了解些，光顾着听他们聊天了，都没动几筷子。
他们这群人都很幽默，说话很好玩，气氛无敌好。她虽然听不懂打游戏的那些事，也时不时被逗得直乐。
吃到兴起，辉哥叫服务员上了一箱啤酒。他站起来，跳过女生，挨个给他们倒酒。
余戈挡了下杯子，示意自己喝水。
辉哥啧了声，劝道：“就一杯，不要紧的。”
见状，徐依童立马说：“他酒量不好！让我来喝，我酒量好！”
余戈看了眼她。
辉哥愣了下，“这你都知道。”
徐依童呵呵笑着，大大方方道：“是的呀，我是他粉丝嘛，帮偶像挡酒义不容辞！”
辉哥犹豫了两下，欲言又止，推辞：“这不太好吧。”
“没事的。”
她在夜店跟朋友鬼混，一个卡座的男人加起来都喝不倒她。这点程度，小意思啦。
不过...
徐依童瞅了眼余戈，心里暗想。
他在的话，她一口啤酒也不是不能醉。
“真喝啊？”辉哥确认。
徐依童点头，干净利落，两下喝完杯中的可乐，“倒吧。”
“行。”
反正都是成年人，大美女都这么主动了，辉哥不再迟疑。他刚走出两步，手里一空，酒瓶被人拿走。
桌上默契地静了静，众人意味深长地对视几眼。
辉哥回身瞧他。
余戈至始至终一言不发，拿了个新的空杯子，往里面倒了大半杯。
见他这个态度，阿文开口：“行了，别给Fish女粉丝灌酒了，传出去多不好听。”
“就是就是，女孩子还是喝可乐吧。”小C帮腔。
徐依童咬了下唇，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老实巴交道：“那我不喝了。”
就这么几秒钟发生的事，她的心脏像被只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她低头，甚至都不敢细看余戈是什么表情。
阻止徐依童喝酒的人很多,男的女的都有。但从来没有一次，她是这么害羞的。
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也不一定是要特地替她挡酒的意思。可徐依童就是好心动...感觉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全都值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不知是热的还是熏得，徐依童滴酒未沾，脸却一直红红的。她埋头吃菜，整个人都变得安静下来。
桌上继续，一群男人互相灌酒，余戈陪着喝了两杯。
话题闹到Roy和伊伊那，说起他们相恋的经过。Will回忆起那时候刚认识，伊伊只会玩辅助，他们几个被Roy喊上带她灵排上分。结果在一区遇到公主车队了，下路还打不过，Roy玩到一半，被对面AD辅助轮着亮表情嘲讽，只能求爷爷告奶奶的换余戈上...
徐依童咬着筷子听，暗自下决心，等回去了，就把英雄联盟重新下回来。她也好想跟余戈一起打游戏...
酒过三巡，阿文突然说：“我前老板昨天又找我问Fish合同的事儿了。”
“左域名？”辉哥警觉，“他还没死心呢？”
阿文：“这不是转会期快到了么，好像YLD明年打算重组了吧。”
“让他赶紧死了这条心吧。”辉哥重重哼了声，“老大不可能把Fish挂出去的。”
说到转会期挖人这事儿，他们不知道想起什么，心有灵犀地看向余戈，纷纷笑起来。
“脸长得漂亮就是好啊。”Roy语焉不详感叹，“谁都想把我们Fish买下来。”
余戈一贯寡言少语，有关他的八卦，他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徐依童听的好奇，又不知道他们笑什么，只能问身旁的伊伊：“他们在说什么啊？”
伊伊作为OG亲属人员，自然是知道很多没有广而传之的内部八卦。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回忆。
他们说的这个，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儿。
那时候余戈刚从青训队提上来，LPL还是WR的天下，OG也不是如今的顶级俱乐部，就算当首发也只是在赛场露露面，没三两个粉丝。
两人窃窃私语。
“Roy跟我说，那时候官方有个领导的女儿，好像是喜欢Fish，也就比他大几岁吧，就是打扮的成熟点儿。”
“然后呢？”
伊伊：“Roy原话是，小姑娘别的都好，长得也漂亮，就是有点儿缺心眼。直接闯到OG基地找余戈表白，虽然也不知道算不算表白。”
徐依童已经被这个故事勾起好奇心，“说了什么？”
伊伊模仿了一下那个语气：“小帅哥，听说你家里很穷，考虑一下，以后跟我呗？”
“……”
徐依童追问：“余戈难道没反应？”
余戈是有反应的。
只不过他没搞懂别人在说什么。
不过时间久远，很多人说了不同的版本，总而言之，只有一件事是能确定的。
年轻女孩连诉说喜欢都十分傲慢，昂首挺胸像只优雅的小天鹅。
只是她没想到，有人能比自己更傲慢。
少年脸上平时都是冷漠到极限的表情，像是不会受任何事物波动，此刻却有了真切的疑惑：“阿姨，转会期还没到，你哪个战队的？”
“噗。”
故事听完，徐依童不由笑起来，“他怎么这么可爱。”
伊伊面露难色。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余戈。
可爱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实在是太恐怖，太违和了。
伊伊迟疑，重复了一遍：“可爱？”
“是啊。”徐依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超级可爱好吗。
她好喜欢余戈这幅冷冷跩跩的样子，就是这种生人勿进熟人滚开的厌世感，让她觉得他好可爱好可爱。
“.......”
这确实让伊伊有点无法理解了：“你这滤镜也太强了吧？”
“也不算？”
徐依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如果非要说，她确实一眼就喜欢上了余戈。但这种喜欢，也不是到了很盲目的地步。只是在逐渐接触他这个人的过程中，她越来越觉得，他对她来说，很像一份特殊的礼物。
已经拆开的部分，每处都是让她很欢喜的。
*
一顿火锅吃了快一个小时。桌上一群人显然酒量都不太行，才几箱啤酒而已，都变得醉醉的。
周围的人酒足饭饱，还在嬉笑碰杯。徐依童的注意力一直在余戈身上。所以他起身的第一时间，她就发现了。
余戈穿过大堂，往门的方向走。
徐依童隐约瞧着有点不对劲，思考两秒，立马起身。
她三步两下，小跑着，很快追上去。
在门口的地方，她跟上了他。
黑夜里，属于夏日的热浪扑涌而来。这里是一条街的夜市，热闹非凡。
余戈在台阶前站定，视线由远至近，定格在她脸上。
他冷冷皱眉：“别跟着我。”
“不是...”徐依童底气不足反驳，“你喝这么多...”
她瞅他。
旁边一块招牌灯亮的分明，余戈耳根通红，这点绯红蔓延到领口处锁骨。
更深的地方她就不敢想了。
喝了酒，他眼神往下飘，声音带哑：“所以？”
徐依童听得耳朵酥了下。
真是令人想犯罪的声音....
她嗫嚅：“我担心你出事嘛...”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亮的光，她突然发现，他五官其实很清秀，是很温柔干净的样貌，好看极了。
徐依童就这么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趁余戈喝醉，拽着他衣领跟他接吻，犯不犯法啊？

第11章
徐依童被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她不由自主退后一步。
心想我靠...虽然他喝醉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很好欺负，但是在饭店门口强吻他明天肯定会上新闻的吧，要亲至少也得骗他去个没人的地方。不是，等会...不对，他们都不熟，她为什么老是想这些奇怪的东西啊..而且如果亲亲的话，余戈比她高这么多，她得踮起脚搂着他脖子的姿势才会比较不费力吧...不是——
徐依童强迫自己中断这个歹念。
她内心有个小人抱头缩在角落里疯狂尖叫。
救命，徐依童你是真的疯了...
有食客掀开门帘走出，里面带出的凉气让徐依童打了个颤。她慢腾腾让开路，视线重新聚焦，余戈已经不在跟前。
她扭头。
路边的树下，余戈扶住树干，微俯身。
徐依童旖念瞬间一消而散，她立马冲过去。
余戈头垂下，嘴唇抿紧，压抑着胃里的翻腾。额角细细密密的汗渗出，脸色苍白似纸。
“你没事吧，想吐吗？”声音都透露着焦急。
眩晕中，余戈抬眼皮，又是她的脸。
见他身子有些摇晃，徐依童顾不得许多，连忙上手搀扶住他，嘴上快速说个不停，“你想吐就吐吧，吐出来就好了，对了，你是不是胃不舒服？买点酸奶喝，肯定能好点的。”
她的胳膊抵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半贴上来，薄薄的短袖根本无法隔档她的体温。余戈抽手，她又不依不饶地缠上来。
他被她挤地背靠在树干上。
体内热烫的酒意和她搅在一起，让余戈有种无从宣泄的烦躁感。
垂在身侧的手指收拢，握紧，脑子里一阵嗡鸣。
余戈微微喘息，缓了片刻，“松开，别碰我。”
“啊...”徐依童稍仰头看他，犹豫。
“松手。”
眼神很沉，声音比刚刚还低哑。
“好好好，那，那你站稳点。”徐依童退后了两步。
让人心烦的热源离开，余戈闭了下眼，调整着凌乱的呼吸。
“你好点了么？”蚊子似的声音。
没回应。
她试探性地叫了声：“余戈，你还好吧？”
好半天，他缓缓看了眼她。
混乱的一顿折腾，她的头发掉到脸颊侧，粘了几丝在唇上。应该是在担心他，睫毛忽闪，带着点期期艾艾。
眼珠偏棕，湿漉漉、亮晶晶的。
余戈忽然想到了奶奶捡的小黑狗。每次回乡下，它总会摇着尾巴在他脚边打转，怎么赶都赶不走。
两三分钟的时间，他仍旧耳鸣着，脑子却清醒了大半，“我没事。”
“那就好。”徐依童拍拍胸口，“你刚刚脸色可难看啦！”
见余戈行动迟缓地站直身体，徐依童想上前扶，又怕被凶，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你慢点哦。”
徐依童心急地往店里瞧。
伊伊他们怎么还没吃完。
她正想着要不要进去随便喊个人出来照顾一下余戈，忽然注意到右前方一对年轻的小情侣。
男生个子高高的，两手插兜，没形没状地靠在墙边，跟女孩低声调笑，时不时用头去蹭别人的肩。
徐依童倒吸一口凉气。
脑子里闪过了一百个念头，她转身扯住要走的余戈，“先等一下！”
余戈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忽然被一双手覆盖住。
眼前的光被严严实实地挡住。
手心微凉柔软，微微颤抖着，余戈闻到她手腕间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薄荷香。
飘到鼻尖就散了。
余戈动作停住，“干什么？”
徐依童急的胡编乱造，“有个流浪汉没穿衣服，你先别看。”
她脑子飞速运转着。
陈逾征这个狗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天啊天啊，余戈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经和余诺搞上对象了吧...那可是余戈最宝贝的妹妹啊，要是被发现陈逾征就完大蛋了！
静了半晌，余戈抬手。
扣住她手腕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怔。
余戈顿了顿，使了点力，拉下她的手。
徐依童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还在出神时，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徐依童？！”
两人同时向声源看去。
几米之外，陈逾征停住脚，语气不驯：“哟，真的是你。”
余诺也上前两步，难掩惊讶，“哥？你怎么在这？”
余戈松开徐依童的手。
这一幕落在陈逾征眼里，他阴阳怪气道，“Fish什么时候变成我二舅了？”
徐依童皮笑肉不笑，和他对上视线。
这个混蛋。
余戈还没说什么，陈逾征倒是先发制人：“还有，Fish，你怎么跟我姐在一起？”
“……”
徐依童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陈逾征这种心里素质这么过硬还这么会倒打一耙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呢？
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余戈冷漠地看了陈逾征一眼，并未搭理他的话茬，跟发呆的余诺说：“过来。”
……
“我从小就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没有良心也喂不熟的白眼狼，陈逾征。”
徐依童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暗地里狠狠拧了他一下。
陈逾征嘶了声，“你使这么大劲儿，要掐死我啊？”
“我好心帮你打掩护，你怎么对我的？”她踢了他一脚。
陈逾征哼笑，“你真挺有本事啊，Fish都敢搞，不愧是我姐。”
徐依童不甘示弱回敬：“哪比得上您有本事呢，在余戈眼皮子底下跟他妹妹谈恋爱一定很刺激吧。”
陈逾征条件反射去捂她的嘴，警告：“你声音小点！”
徐依童唔唔两声，跟他扭打在一起，含糊不清喊：“别拿你的脏手碰我的脸...滚！”
姐弟俩在那边闹个不停。
余诺眼神不由自主飘过去，悄悄看了他们半天，才惊醒，自己哥哥还在身边。
她心虚瞅了眼余戈。
幸好，他也正在看向那边。
“哥。”她轻轻喊了声。
余戈回神，视线调回来，皱眉，“我没跟你说过？少跟那种脑子不正常的人待一起。”
“..我们就是刚好一起出来买东西。”余诺小声辩解，“陈逾征他人，其实挺好的。”
不等他说话，余诺立刻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喝酒了？”
余戈淡淡道：“喝的很少，没事。”
“你们也在这吃饭啊？童童姐怎么跟你在一起？”
余戈没回答这个问题：“买什么？”
“他们有的人想喝豆奶，火锅店没有，就想去旁边超市看看。”
“走吧。”
超市离这里两百米。
余诺快速挑了几瓶饮料，抱了满怀。余戈拉开冰柜门，拿了瓶酸奶放到前台，替她一起结账。
买完东西，兄妹俩出去，余戈微倾身，接过余诺手里拎的东西，问，“最近他们打电话给你了么。”
余诺低头：“前两天...爸爸打过一个。”
“把他拉黑。”
余诺叹气，转过半个身，瞧着他：“我不接电话，他们肯定要去找你。”
“拉黑。”余戈还是这句话。
往火锅店的方向走，余诺远远就看到了他们。
徐依童坐在门口等客的红色塑料椅上，像是被蚊子咬了，表情苦闷，不停抓挠着小腿。
陈逾征站在她旁边，吊儿郎当地拿着手机，屏幕怼在她眼前，不知给她在看什么。
她不耐地拨开陈逾征的手。
热闹的夜市，徐依童坐在最亮的地方，余戈自然一眼就看见了她。
不知为何，胃又发涩，感觉鼻尖那股薄荷味还没散。
余戈停下脚步，拧开瓶盖，仰头，吞了两口酸奶，慢慢咽着，想压下这种怪异的感觉。
……
都怪陈逾征这个讨人嫌的狗东西。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徐依童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本来是很美好的一天，本来她已经跟余戈和谐相处了一晚上，都是因为半路杀出来一个陈逾征，把一切都毁了。
直到饭局散场，余戈再也没跟她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没一个。
徐依童哀伤地翻开小本本。
看到那副铅笔画时，坏心情终于消散了些许。
她拿起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对着窗外的光看。
用大拇指轻轻抚过他亲手写下的名字。
对着出神半晌，徐依童心念一动，从包里拿出笔。
把本子压在腿上，她想了想，珍重地，学着他，一笔一划，在海绵宝宝的下方写上：zhenzhen.
*
一入夏，徐依童胃口就不好。
每天吃点小馄饨，喝粥，因为怕热，她连门都很少出。
在家窝了小半个月，这天傍晚，接到CC的电话。
徐依童有气无力：“喂？”
“之前找的那个设计师怎么样了？”
徐依童打起精神，汇报：“前两天见过面了，她们工作室和一个装修公司合作，搞半包。到时候我再跟她去现场看看场地，量尺寸什么的，这个月底之前应该能出效果图，然后装修队进场，大概三个月就能完工。”
“行，我最近手里事儿多，装修你盯一下。”CC反复确认，“这点小事，你应该能办好的吧？”
徐依童哼了声，“你看不起谁。”
正事说完，CC问：“今天出来吗？蔡蔡最近去杭州出差，认识了一批男网红，唉哟我靠，昨天一起喝了场，给姐喝迷糊了。”
徐依童兴致缺缺：“我不去，你们开心喝吧。”
“你最近干啥呢？天天喊你不出来，家里蹲cos山顶洞人？”
徐依童望着桌上的电脑，心情不太美丽，“别管我了。”
挂下电话，她郁闷地丢开手机，盘腿坐在椅子上，仰天长叹几口气。
天哪，世界上怎么会有英雄联盟这么难玩的游戏。
看着那一页红的可怜战绩，她认命地拿起手机，找到伊伊前两天推给她陪玩店的客服。
这家陪玩店伊伊当时介绍说是目前陪玩行业最正规的一个大店，老板甚至在LPL都有人脉，一区著名几个胜率队的打手都是他们的人。店里各种千分猛男，峡谷王者，绝活哥，甜妹御姐，任君挑选。有钞能力的话，连主播都能给你喊来。
当时徐依童随便点了几个，结果刚开游戏，那些男的刚进语音，张口闭口就是姐姐，操着气泡音说话一个比一个夹，跟陈逾征那个油腻男一模一样。徐依童实在是打不下去，把他们原地解散了。
她戳戳客服，问：【在不】
-Yaw陪玩店客服月月：【你好老板，有什么需要吗~】
-珍珍：【你们店里现在有谁可以接陪玩啊？】
-Yaw陪玩店客服月月：【很多，看老板需求哦，灵活整队，单双上分，深渊大乱斗，我们都有人，您需要什么价位的呢？】
随即，对面发了一张图。
价格：峡谷大师60/H，峡谷宗师80/H，峡谷王者100/H，峡谷千分150/H；明星主播，历代峡谷第一，职业选手300起。
-珍珍：【你们这还能找职业选手陪玩？】
-Yaw陪玩店客服月月：【可以，您是要哪一路的？】
徐依童精神猛地一震，迅速回：【下路，AD。】
-Yaw陪玩店客服月月：【稍等，我去问问。】
几分钟后，客服回来：【之前WR二队的选手，他现在可以接，您看可以吗？】
虽然知道希望不大，徐依童还是没忍住，问：【那个，OG的有人接吗？比如Fish那种...？】
消息发出去后，徐依童又加了个：【价格不是问题！】
沉默了大概三分钟，客服发来一个被雷劈中的表情包：【抱歉哈老板，LPL的现役选手一般是不会接陪玩哒，Fish这种量级的就更没可能了（哭哭），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哦~】
……
徐依童放弃了。
一个下午高强度LOL真是让人精疲力尽，她懒得再开一把，在微信上跟设计师沟通了会装修风格。
无所事事打开美团，准备点个奶茶喝，电脑突然响起叮的一声。
徐依童抬头。
游戏界面右上角，有人邀请她入队。
她刚建号没多久，列表的好友就几个。这个milk的ID徐依童记得，是伊伊的。
她挪动鼠标，点击同意。
队列就两个人。
milk：【一个人在打游戏？】
徐依童在小队框里打字：【闲的无聊，随便玩玩。】
milk：【方便讲话吗？连一下小队语音】
徐依童找了个许久不用的耳机插上，喂了两声，“听得到吗？”
伊伊：“你声音有点小。”
徐依童其实也听不太清她说话，滋滋啦啦还有点杂音，“这耳机好像有点坏了，我改天再买一个。”
伊伊：“没事，我把你声音拉大一点。”
两人随便开了一把匹配，伊伊和她包下。
在等待进游戏的时候，伊伊闲聊似地说：“刚刚月月来找我，我才知道你一个人在玩游戏。”
徐依童：“啊，那个陪玩店的客服？”
“对，我们认识好几年了，关系蛮好的。我有个王者号都是她找人给我打的。”
徐依童哦哦两声，奇怪，“你有Roy这种男朋友，还找陪玩干嘛？”
“他比赛这么忙，没什么时间陪我打游戏啦。”伊伊笑，“月月刚刚还问我，你是想打算上哪个区的分，上来就要点Fish，太夸张了。”
“啊？”徐依童有点不好意思，“是说我很异想天开吗。”
“不是不是。”伊伊解释，“你放心啦，他们陪玩店什么人没见过，找他们点Fish的富婆迷妹多了去了，还有问要联系方式的，你这不算什么。她就是看你上次喊了几个千分王者，没多久就不打了，以为你不满意，这次想找个更厉害的。”
“不是，我就是玩到后面有点累了。”
两人一言一语，进入游戏。
伊伊选了个萨勒芬妮，让徐依童选了个猫挂在她身上，两人一起走下。
萨勒芬妮本来也是辅助英雄，不过这个版本也能掏出来当AD玩，队友在选人阶段发了个问号，后面也没再多说什么。
刚开始上线，伊伊还在耐心教徐依童：“你玩过王者荣耀吧，猫其实和瑶差不多，挂在队友身上负责加血就行。”
“噢噢，这个我知道。”
“不过这游戏，除了带妹的，很多AD都不喜欢猫，因为很多人挂身上就不下来了。你要是想玩的好一点，可以在AD补兵的时候下来帮他垫个刀，然后打架的时候，找机会A对面两下，刷个被动，这样回AD身上的时候就有盾了。”
由于耳机不太行，伊伊的话也时断时续，徐依童听得一知半解，就记住了，玩猫不要一直挂在AD身上。
这局游戏的前半场，两人还有说有笑，伊伊教她买装备，插眼。随着游戏进行到中期，对面下路杀了他们几个来回，打野也把她们当经验宝宝提款，来一次杀一双。
公屏被击杀的提醒几乎没断过。
其他线的队友终于没绷住，轮流点她们ID，开始了不带停歇的问候。
接着，全部上票，点投降。
游戏结束，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徐依童：“你还玩吗。”
伊伊：“你还想玩么？”
“我都行。”徐依童叹气，“但是我太菜了，要不我还是自己玩吧，免得拖累你一起被骂了。”
“跟你没关系。”
徐依童提议：“我去点几个陪玩？这样也不会坑路人了。”
“算了，匹配就别浪费钱了。”伊伊那边静了静，“你等下，我喊人。”
……
等了十分钟左右，唰地一声，队列进来一个叫若伊伊的。
“这是谁？”徐依童问。
伊伊：“我男朋友。”
很快，Roy加入小队语音。
伊伊滔滔不绝跟他抱怨着上一把游戏。
Roy听了会，问：“你朋友怎么不说话，被打自闭了？”
徐依童解释：“没，我麦有杂音。”
Roy觉得她声音怪耳熟的，“诶，你是不是之前跟我们一起吃火锅那个妹子？”
“对啊，是我。”
“哈哈，你也来玩游戏了。”Roy笑，“别不开心了，我来带你们玩几把。”
伊伊选了个石头人去上路，把辅助让出来，徐依童继续选猫，Roy跟她走下。
不得不说，职业选手就是职业选手。虽然不是Roy擅长的下路，在这种局里，也称得上一句降维打击。
伊伊这个号刷过胜率，匹配局也都是撞高手。Roy带着徐依童这个连加血都不太会的小白猫咪，没有任何难度地轻松拿下。
就这么玩了两局，徐依童躺地有点无聊了。
很迅速地，他们又开了一把。
选英雄阶段，徐依童默默听着伊伊和Roy甜甜蜜蜜，又插不上什么话。她一直玩辅助，感觉也有点妨碍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公屏有个队友打字：[我靠，对面又是SM胜率队。]
Roy疑惑：“才赢几把就遇到胜率队了。”
“你这号隐藏分太高了吧。”伊伊倒是无所谓。
“嗯...那我玩个啥呢，莎弥拉？”Roy自言自语，“小炮？算了，金克斯吧。”
选完英雄，Roy突然叫了声，“靠，肚子好疼。”
徐依童正好也不想玩了，便说：“要不秒了？”
“没事没事，打完这把吧，我还能忍忍。”
等了几分钟，游戏加载完，十个人进入召唤师峡谷。
徐依童按照他们教的，在商店买着初始装备。
Roy嘶了声，对徐依童说：“我不行了，要不你先上线吧，我得去一趟厕所。”
说完，耳机一阵叮铃哐啷地响。Roy的声音由大变小，隐隐约约传来，“靠，Fish，快快快，来帮我顶一会儿，我上个厕所就来！”
这个名字让徐依童呼吸一窒。
她停在二塔下，连忙点开小队语音，把若伊伊的音量瞬间拉到最大。
半分钟后，她的耳机传来清晰地，鼠标连点的声音。
随即，一直呆在泉水的金克斯动了。
徐依童激动地拍了拍桌子。她开麦，试探地嗨了声，打招呼。
没人理。
她立刻把自己音量也拉到最大，盯着游戏里的金克斯，紧张又期待地说：“嗨！我是徐依童。”
终于，若伊伊麦克风的绿灯闪了闪。
一个熟悉的低音：“我知道。”
……
突然的幸福要把徐依童砸晕了。她不断深呼吸，调整着激动的心情。甚至连金克斯在她旁边停住，都没发现。
余戈原地等了等，这只猫还在发呆。
“上。”他说。
听到他的这道命令，徐依童操控着鼠标键盘，义无反顾地冲向对面下路两个人。
余戈愣了。
对面AD也懵了。
很快，一血提示响起。
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咪被三两下送回泉水。
余戈嘴角抽了抽，“你干什么？”
知道自己犯了错，徐依童心虚极了，迈着小短腿，重新回到线上。
回忆着伊伊教她的细节，徐依童小声询问，“你不是让我上吗？”
金克斯独自补着兵，见她一直站在兵线旁边，抽空在她脚底发了个信号。
就在这时，耳机又传来滋啦的杂音，徐依童听到余戈淡淡地说。
——“我让你上我。”

第12章
——噗！
徐依童猝不及防一口水喷在了显示器上。
岔气两秒，鼻腔口腔瞬间弥漫酸意，她惊惶又撕心裂肺地咳起来。一边飞快捂嘴，慌乱间去找纸，又带翻了水杯。
地动山摇的一阵响动，伊伊不由关切道：“你那边怎么啦，童童？”
桌上哗啦啦地淌水，徐依童起身，抽胡乱抽了几张纸盖住，扶起杯子，含糊解释：“我，我没事，不小心呛到了。”
几分钟，那边终于安静下来。见这只猫还慌不择路地在他兵堆里乱逛，余戈停顿了会。
03:55 若伊伊（暴走萝莉）：魔法猫咪-存活
03:57 若伊伊（暴走萝莉）：魔法猫咪-存活
在英雄联盟这个游戏里，当队友在对话框里标记你存活时，你可以理解为他在——
表示疑问/表示赞扬/表示关心（警告）/表示自己耐心即将耗尽/
当标记到上限时，也代表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国粹问候他已经完全酝酿好了。
草草擦拭完，徐依童重新坐回电脑前。
伊伊忙提醒：“别发呆了，快上AD身。”
徐依童装深沉地噢了声，小脸通红地按下W键。
与此同时，游戏里小猫飞扑向金克斯，稳稳挂到他身上。
对面的下路组回城，金克斯安静地清着兵线。
她不说话，他更不会开口，两人双双沉默下来。
一时间，小队语音里只剩下鼠标摁键的清脆响声。
徐依童出神盯住屏幕里那个捧着书的猫咪，好像自己就是这个猫猫，正跟主人贴紧紧。
我让你上我。
上我。
虽然知道余戈一定不是这个意思，她也努力让自己别想歪。
可是...
可是他如果真的在故意撩她怎么办！
徐依童好后悔自己刚刚没接上话茬。
在他说完的一瞬间，她就该立刻顺杆子往上爬，回一句‘那你等着，我打车就来了’，让他明白什么叫势均力敌的对手。
她轻手轻脚地拿起手机，给伊伊发消息。
-珍珍：【你觉得，余戈是故意把话说得这么有歧义还是口误...】
伊伊回的很快：【什么？】
-珍珍：【你刚刚没听到？他让我上他！他难不成对我有意思？】
安静的小队语音，伊伊忽然也呛了声。
徐依童紧张地立马发：【你别暴露了！】
-伊伊：【你听岔了吧？Fish说让你上他身，不是上他...】
-珍珍：【。】
-珍珍：【没事了，我明天就换耳机（裂开）】
徐依童老实了，停止了胡思乱想。
在她终于把注意力集中到游戏上时，猛地发现自家金克斯只剩下了小半管血，而对面的卢锡安和娜美双人组，几乎还是满状态。
一直安心当挂件的徐依童内疚了，开麦问：“余戈，我是不是应该下来帮帮你？”
他依旧是冷酷的两个字：“不用。”
放弃了一大波兵线，金克斯选择在塔下回城。
这、这是打不过？
徐依童隐约记得上次看比赛，TG的人都说余戈打法很凶，在赛场上一直都是进攻型选手，很少被人压制。结果现在，因为带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她，竟然被对面打回家。
她怎么能让这么厉害的ADC受这种委屈！
徐依童懊恼：“都怪我太菜了。”
伊伊安慰道：“这个版本卢娜选出来在下路就无敌了。英雄问题，爆爆前期伤害跟他们差太多了，对线打不过很正常。不过你相信Fish！他肯定能行的。”
重新回到线上。
徐依童聚精会神地盯着金克斯，只要他受一点伤，立刻就奶一口。
三两下的，蓝耗尽。
整个过程，余戈始终不发一言。
伊伊独自在上路被单杀麻了，切视角去看下路。
看了会儿，不由想到自己之前跟余戈走下的时候。虽然只有寥寥几次，但也令人印象深刻。
论软辅被AD从头无视到尾是什么感觉...简直比老公不洗澡还让人难受。
众所周知，Fish从不带妹。
都别说带妹了，只要是不熟的人跟他走下，余戈基本都是一个样。不开麦，不指责，也不指挥，更不会跟别人沟通半点儿，全程把辅助当空气。
真是非常非常非常高冷的一个人...
……
虽然徐依童刚玩这个游戏不久，很多潜规则都不了解，但她也不傻。
对面双人组仗着组合强势，压了等级，便一直亮‘问号’、‘弱爆’等等一系列表情。
辅助娜美更是在原地疯狂甩鱼尾，似乎很看不起他们的样子。
感受到了对面莫名其妙的恶意，徐依童有点生气了，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好烦啊，他们这是在嘲讽人的意思吗？”
她这句话说完，对面娜美又上来换血，卢锡安在后面清线没有跟上，被金克斯拉扯掉三分之一血量。
余戈给打野PIN信号。
“要打了吗要打了吗！”徐依童激动起来。
打野正好刷到下半野区，观察了一下下路的情形，从河道绕过来，在阴暗的地方蹲好。
余戈开始收兵线。
娜美开扫描过来清视野，在她和AD断档的一瞬间，余戈在她脚下丢了一排夹子，回头进草消除小兵仇恨，几乎是瞬间就切换炮形态A兵，抢先升到六级。
眨眼间，娜美就被他行云流水的一套走A打到了丝血，只能往后闪现逃离。见状，卢锡安想要强行A兵升六进行反打，但打野立刻从后包围过来。
卢锡安被两人集火，含恨而死。
金克斯找准位置，一发火箭炮直奔远处想要回家的娜美，送她归西。
双杀拿下，徐依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哇！我们打赢了！”
伊伊觉得她大惊小怪，“有Fish在，必赢的啊。”
被对面上了半天的嘴脸，徐依童此时有种大仇得报的得意感。她兴冲冲地问，“余戈余戈，怎么亮表情啊？我也要亮表情。”
伊伊正想开口教她，一直沉默的男人开口了：——
“按T。”
Roy忧心忡忡蹲在厕所，给伊伊发消息：【怎么样了？Fish上了没啊？你要你朋友别急，我马上就来了】
几分钟后，他收到女朋友的回信。
伊伊：【你可以不用来了。】
……
徐依童是新建的号，号上的表情只有自带的点赞。
回到线上，金克斯已经确立优势。挂件猫也有样学样，冲对面一直点赞个不停。
卢锡安被她赞的连漏三个兵。
猫向来招人恨，何况是一只小人得志的猫。
很快，公屏出现了一个：
[所有人]渐冷（圣枪游侠）：残疾猫也配给你爷爷亮表情？
又是经典的互动环节。
伊伊爆笑，立刻教她：“童童，你按shift加回车键，打开聊天框。”
徐依童照做。
伊伊：“你回一个，Easy，再加一个，不收徒。”
她们跟对面互动的不亦乐乎。
[所有人]渐热（唤潮鲛姬）：milk？我说是谁呢，老熟人啊，找了个好老公，终于不用卖X上分啦。不过你老公怎么在带其他妹妹呀？你们玩这么花哦。
[所有人]milk（熔岩巨兽）：哦，两万块不会让你破防到现在吧？不是退网了么，怎么又在一区秽土转生啊？重新找了个舔狗，还是菜的吓人诶。
徐依童看着她们聊天，这才意识到：“原来你们认识啊？”
“也不算吧。”伊伊本来不想提的，“我现在用的这个英短，对面这个娜美之前想买，被我两万块截胡了。后来打游戏我们撞过几次车。”
“英短？”徐依童迷茫，“是你的猫？”
“不是，你看我名字，Milk，这种很短的英文单词就叫英短，这种名字是要从黄牛那抢的。”
“噢噢，怪不得她这么烦人。”徐依童恨恨地说。
[所有人]渐冷（圣枪游侠）：不是吧不是吧，0-6的石头人也配说我菜？我看你老公也不太行啊，对线被我压得跟孙子一样？要不是打野来了，你以为他打得过我？
一番话把徐依童看得血压飙升。
[所有人]珍珍在拔大萝卜（魔法猫咪）：有人说你像猴子，可是我觉得你明明是猪啊，怎么会这么不知羞耻呢？
[所有人]渐冷（圣枪游侠）：你又是哪来的小丑，下路对线跟你有关系吗？残疾司马猫，克隆绵羊，没爹没娘。
[所有人]珍珍在拔大萝卜（魔法猫咪）：那咋了？我AD带着我这个新手猫也能虐你，他用脚玩都比你厉害！
战火升级，两方人马你来我往，各种素质三连。连中单打野也开始加入战场。
激情的对骂在游戏三十分钟时到了尾声。
徐依童手指跳跃，键盘闪烁，因为是顺风局，底气越来越足，骂的也越来越顺畅。
对面骂不过也打不过，气的已经开始用一键喊话刷屏。
其余人拆塔，小猫和石头人在他们家门口转圈圈，疯狂亮表情点赞。徐依童终于体会到了陈逾征虐泉的快乐——简直比在他们坟头蹦迪还爽。
对面那个AD应该是要被气爆炸了，游戏结束还没离开房间。
又不停歇地骂了三分钟。
渐冷：【靠打野还给你们得意上了？有本事2v2？】
徐依童自然不可能服软，立刻就道——
珍珍在拔大萝卜：【你真别了吧，有没有打野，我AD都一样虐你】
渐冷：【站鱼77869，我直播间三千个人。你AD玩金克斯能虐我，我喊你们一声爹。】
伊伊靠了声，愤愤道：“他还要不要脸啊！要2v2也不可能用金克斯加猫去打卢娜啊？！这俩英雄强度完全91开好吧？好恶心啊。”
徐依童又不傻：【切，原来还是个主播呢。发你直播间干嘛？想要你粉丝网暴我？以为我会怕？而且你素质这么低，你想认我当爹，我可不想有你这种儿子。】
渐冷：【怕了直说，装什么逼。】
徐依童想回击，但伊伊去站鱼搜了一下这个直播间的房号，还真有几千个人，标题挂着峡谷王者，看着像是个专门玩AD的绝活哥。
徐依童一下就没什么底气了。
她暗暗思索着，余戈是很厉害，但她完全就是个废柴啊....
渐冷：【最后问一遍，2V2敢不敢接？】
徐依童多多少少被唬住，跟伊伊商量：“要不我们走吧？...他好像很自信的样子诶。”
伊伊表示赞同：“当然不接啊，他明摆着不要脸，我们干嘛理他。还放自己直播间，以为自己有几千个粉丝了不起啊？普信死了。”
徐依童嗯嗯两声，正准备打字回绝。
就在这时，安静了一整局的男人，在对话框发了一条所有人可见的消息——
【建房。】

第13章
语音频道陷入死寂。
上一秒还在叽叽喳喳的两个人，瞬间消音了。
？
？！！！！
伊伊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瞳孔地震。
徐依童缓了缓神，心惊胆战地确认：“余戈，建房...是、是什么意思啊？”
“我接了。”
简单的三个字，熟悉的冷淡腔调。
“……”
伊伊把想说的话又生生地咽回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她掐了把大腿，拼命忍着才没让自己尖叫出来。
满脑子都是‘我艹我艹’‘接了接了’在循环...Fish，这可是OG的Fish啊.....伊伊有种灵魂要出窍的感觉。她何德何能，让LPL赛区唯二的顶尖AD下凡，接下这种恩怨局...
她内心一阵阵暗爽，努力让自己声音冷静，“等一下，我再拖会儿时间，先教童童点个天赋什么的。”
伊伊手有些抖的，在公屏打字回。
milk：【来，你加我好友，现在八点半，九点我们准时C房，没问题吧？】
渐冷：【哈哈哈，敢接就行。等着，今天你爹就治治你们这群装货。】
……
伊伊建了一个5V5自定义训练营的房。
徐依童去门口拿了奶茶外卖回来，发现房间里突然跳进来好几个陌生的ID。
“这都是谁啊？”她疑惑。
陈一刀：【你好，我是来看热闹的】
打野小仙男：【你好，我是Fish的专属野爹】
Willzz：【你好，听说Fish要带你跟人打父子局？】
怎么回事，好浓的一股八卦氛围...
伊伊出声：“童童，你先去Fish那边，我和Roy选卢娜，跟你们练两把。”
徐依童看着左右两列，全都是很陌生的名字，“哪边？”
“哦对，Fish换自己号了，看到那个Squidward没？你去他下面，我先来教你点天赋。”
“哦哦，行。”
“你有YY吧？”
“有。”
伊伊在公屏上发了一串数字，“来。”
徐依童登录许久不用的yy，搜索到这个频道，名字叫O记秘密基地。
跳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Roy在说话，“我想起来了，这个小主播峡谷ID叫常德WAN吧？专玩老鼠的，之前有朋友拉我大乱斗红包局，他也在里面，把把垫底啊，菜得很。”
小C‘呵’了声，语气不屑：“常德WAN？今天就算是周荡本人来了，都不敢说要教我们Fish做人，OK？”
“估计以为若伊伊是Roy在玩吧？”Will磕着瓜子，两边看戏，“他直播间有水友认出来这个小号了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oy不爽了，“他以为是我，就敢约父子局了？就算我不会AD，吊打这种菜逼也是绰绰有余。”
阿文：“你玩金克斯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他卢锡安。”
小C赞同：“确实啊，现在电刑卢娜太无解了，泰坦莎米拉这种二级打架都必死，猫和金克斯不就纯纯玩具。”
徐依童听了会儿，默默翻着成员列表。Fs那个好像是他？但是麦一直没亮...她忐忑插话：“那咋办？要不你们谁帮我上一下号吧？我真的什么都不会。”
Roy唉哟了声，“你来了。”
“啧，珍珍在拔大萝卜？敢问姑娘何方神圣啊？”阿文语气带了丝丝暧昧。
“是我是我，徐依童。”她自报家门。
yy房间里，众人都默契地静了静。
“又是你？”阿文恍然，停了会，又若有所思，“我说呢。”
“有这么难打吗？”徐依童无心顾及其他，担忧地询问，“那你们谁替我上一下吧？”
Roy搭腔：“Fish都接了，你怕什么，输了算他的。”
“那可不行！”徐依童急忙道。
让余戈认那种人当爸爸，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没事，你相信Fish，他很强的。”伊伊安慰她。
她调好队伍，开了一把，“来，你打开天赋那一页，按照我说的点。”
徐依童：“你等一下，我拿个笔记下来。”
小C被逗笑，探头，看了眼身边正在切屏看围棋的男人。
别人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就他这个当事人一言不发，漠不关己似的。
“艾黎还是奥术彗星呢？”伊伊和Roy商量。
“当然彗星啊，不然一点伤害都没了。”
“但是前提是童童得Q的到人。”
“死马当活马医喽。”
耳机又滋滋啦啦地传出噪音，他们讨论的声音忽大忽小。徐依童起身，反复拔了几次耳机都没用。
在20度的空调房里，徐依童紧张地额头都冒出了汗。
形势所迫，她纠结了几秒，拿起手机，给余戈发微信：【我耳机出问题了，我能不能跟你打个语音？我怕等会听不清你指挥TAT】
等了会，他没回复。
徐依童又发了一条：【骗人是小狗！要是骗你我今年打牌都输钱！】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狠最真诚的誓言了。
发完，对面还是没动静。
徐依童坐立难安，焦急地瞄了眼时间，实在是等不了了。
她没抱什么希望的，试着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
嘟嘟嘟...
——叮
对面接通的那瞬间，她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徐依童迫不及待跟他解释，“我发誓，我不是故意找借口骚扰你的，我耳机..”
余戈打断她：“看到了。”
“哦...”
大敌当前，她绝不能在这时候犯花痴...
抓紧最后的时间，她反复练习着他们教她的，出Q，下身A人，刷盾，上身，奶人...套点燃，套虚弱...
“我，我好像找到点感觉了。”她小声汇报。
余戈淡淡地嗯了声。
见金克斯一直站在原地挂机，徐依童不由问：“你在干嘛？”
他略微思考，回答她：“吃东西。”
这个耳机像是跟她故意作对似的，在打通余戈语音后，又神奇般地恢复了正常。
伊伊叫她：“童童，你记得技能用完之后就下身，多A两下对面。”
徐依童默默看了眼微信通话界面。
她昧着良心，过了会儿，才假装疑惑道：“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耳机有杂音，没听清。”
伊伊又说了一遍。
“噢噢，知道了。”
伊伊忽然问：“咦，Fish怎么退yy了？”
“他们俩单独在打语音。”Roy随口接话。
“啊？”伊伊愣了愣，哦了声。
*
九点，伊伊准时C房。
渐冷也换了个号进来。系统自带的括号里，标明了段位，最强王者。
刺眼的四个字，让徐依童一下就怂了。
忽然就有了想夺路而逃的冲动。
进入选英雄界面，压力骤大。越紧张，她话就越多，“余戈，他原来真是王者，早知道我就不跟他吵了。都怪我话多，等会要是我们输了怎么办...呜呜，我好怕。”
“输了就输了。”
徐依童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你输。”
那边短暂地安静了几秒，他说，“不会输的。”
徐依童一下就收声了。
她揉了揉脸，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都什么时候了，还脸红，死花痴，没救了...
……
抱着赴死的决心，徐依童进入了游戏。
她在心里默默求着佛祖，拜托了，就让他们赢吧。她愿意这个月都吃素...
一级，卢锡安娜美和兵线同时上线。
开局十五秒过后，余戈把眼做在对面第三个草丛。两方兵线交汇，和上局一模一样，对面前期很凶。
徐依童大气都不敢出。
金克斯切换形态，A后排兵。
余戈：“我要抢二，呆我身上，别下来。”
“好。”
卢锡安压根没把他们放眼里。见金克斯一级还敢放肆上来闻经验，直接学e过来换血。
金克斯提前回头，撤出对面的攻击距离。
小C轻蔑道：“这卢锡安失误了，没A出被动。”
“分得清谁是娜美么？”余戈忽然开口。
徐依童严肃地嗯了声，认真道：“知道，有鱼尾那个。”
“能Q到她吗？”
徐依童严阵以待：“我试试。”
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小C诧异地看了眼余戈，憋了憋，还是没敢说什么。
顶着巨大压力，徐依童出了第一个Q。眼见着技能就要打到对面辅助的时候，她手一抖，被对面及时扭开。
娜美躲掉技能，立刻秀了个青蛙问号的图标。
徐依童心一凉，有些无措：“完了，我没Q中。”
余戈嗯了声。
徐依童望着技能栏正在CD的Q技能，还有十几秒转好。想起他们刚刚教的，“我要是Q中他们的话，你能直接杀吗？”
余戈顿了顿，“可以。”
从小到大，徐依童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才几分钟，她几乎是数着秒过的，汗已经淌了满背。
第三波炮车兵线。
卢锡安上来补残血炮车。
金克斯找准空档期，放了个W，预判中他。
卢锡安准备后退。
转瞬即逝的机会，徐依童心一横，按下q键，猫咪的尾巴尖朝着敌人的方向滑去。
徐依童呼吸都停了几秒。
心里不停祈祷着，求求了，求求了，让她中一个吧，中一个吧。
对面娜美躲进兵堆，Q技能尾端和她擦身而过，正好撞上e走的卢锡安。
一个彗星砸过去，轰隆的音效响起，卢锡安血量掉了一截。
“交虚弱引燃。”他出声。
徐依童心猛地一跳，不敢耽搁，立即照做。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金克斯果断闪现跟上去，贴脸跟卢锡安开战。
完全没想到他们突然上来ALL in到底，娜美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交治疗，已经大势已去。
卢锡安被集火到丝血，逃到第三个草丛，被真眼照得一清二楚。
金克斯冷静地补上最后一发完美流畅的平A。
随即，系统响起一血提示。
——【Squidward击杀了渐冷】
眨眼间发生的变故，让徐依童有些发蒙。
这、这就结束了？
耳机里，伊伊爆发出一声欢呼。
徐依童仍觉得不可思议，急切地问：“我们赢了？余戈，我们赢了对不对？”
余戈退出游戏，用特有的低音，告诉她，“赢了。”
“啊啊啊啊啊！”
徐依童简直高兴地快找不着北了。
好开心。
开心的要死掉了。
她站起来蹦了两下，激动地语无伦次：“你真厉害，小鱼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AD！！！好帅好帅好帅！！小鱼超厉害！”
小C耳膜都要被她喊炸了，拿下耳机，探身去问身边人：“Fish，这妹子真是你粉丝吗？赢个solo都激动成这样，对你实力的认知看来很不——”
够啊。
最后俩字他没能说出来。
因为，小C这次终于看清了。
万年冰山，向来表情匮乏的脸，此刻嘴角微勾。
小C惊恐地想。
他这是在笑？

第14章
徐依童在那边欢快的要命，YY里的人都被逗得不行。
“这小姑娘，有点意思。”阿文乐了，“我见过粉丝叫Fish鱼神，费喜，喜哥的，第一次听到有人叫Fish小余，她多大了？”
Roy捏着嗓子，模仿徐依童的语气，阴阳怪气学了句：“小余就是全世界最最厉害的AD~!”
余戈偏头，淡漠的一眼，看向他们。
脸上的神情已然全无，依旧是那副对所有人都不在意的冰块脸。
阿文把他上下扫了一遍，真是有点打心底佩服了：“人家妹妹这么夸你，你真脸不红心不跳，一点反应都不给啊？四大皆空？”
“小余啊，你若哥也忍不住要说说你了。”Roy手放肆搭上他的肩。
余戈拂开他。
Roy纳闷儿了：“道心这么稳固，你真的还会快乐吗？”
阿文：“他虽然不会快乐，但是还知道要带妹接solo，可怕的很呢！”
小C在一旁忍着没做声。
道心稳固？
小C有点怀疑人生地想，难道是自己刚刚看错了？不会吧...Fish那个表情，的的确确就是在笑啊...难不成是在冷笑？
也不太对。
按照他对余戈的了解，他要是心情差，绝对不可能惯着阿文他们对他开这些乱七八糟的玩笑。
可如果他心情好...
那现在装得一派淡定的高冷样是在？
小C脑海里很快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Fish不会其实是个闷骚吧？
……
等徐依童飘飘然完坐下了，突然听到Will乐出声：“这个常德Wan真搞啊，在直播间开始复盘了，说Fish开脚本。”
徐依童：“？”
她火速拿起手机，登录站鱼。
点进去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一片乌烟瘴气，有人嘲有人骂。
【事已至此，主播还是先喊爹吧。】
【主播黑铁误入王者局，鉴定完毕。】
【你他爹的奥巴马被jinx三级爆了？是人在玩啊？】
【Squidward挂逼Squidward挂逼Squidward挂逼，真是闹麻了】
【脚本哥加公主猫，符合刻板印象XD】
徐依童看得气血上涌。
这个叫常德Wan的主播没有露脸，右下角挂着一个二次元的Q版人物，声音跟她之前点的陪玩一样，又夹又难听。
他一边放着录屏，一边叽叽歪歪：“输了我认，但是你们看三分钟这波，我技能才刚放出来，他就回头了，这走位很明显的挂啊。”
徐依童忍不了了。
她这个号还有之前没刷完的一堆币，徐依童直接挑了个最贵的飘屏，一顿输出：
【你这个死动画片，在胡言乱语什么呢？】
【没打过就说别人开挂，要不要脸啊？】
像她这种快满级的号，一进直播间就有提示。加上至尊飘屏，直接成了最显眼的存在。
Will有些疑惑：“征得很行？这是你们谁的号，这么正义？”
小C也在吃瓜：“你傻？肯定不是我们的人啊，你没见她后面还挂着Conquer的粉丝灯牌呢。”
徐依童：“……”
都是英雄联盟分区的观众，直播间很快有人认出她：【这不是Conquer的总榜一吗？】
渐冷硬是无视了她飘屏的一顿骂，“关Conquer什么事，别乱带节奏。”
Will：“不是吧，Conquer榜一大姐都来看热闹了。”
伊伊：“童童，这是你的号？”
徐依童不好意思地承认：“是我。”
“啊？这是你的号？”Will结巴了，“你，你，你不是Fish粉丝吗？”
徐依童：“忘记跟你们说了，陈逾征是我表弟...”
集体沉默。
直播间里，渐冷还在逐帧复盘，分析金克斯走位，试图证明对面就是个挂。
有个路人飘了屏：“微信小程序峡谷之巅，自己去查，看清楚Squidward是谁的小号再说话。”
【我曹？查完回来了，真他妈是Fish】
【？？？？？？？？？？？？？？？？】
【一字鱼，伟大无需多言】
【难绷，认爹认到Fish身上，主播快把红鼻子摘了吧。】
【天大的笑话，说Fish开挂，小丑耗子尾汁吧】
几分钟的时间，弹幕几乎成倍增加，直播间的人气蹭蹭的往上飙，房管封人都封不过来。
渐冷默默关了录屏，半个字都没敢再逼逼，光速下播。
Will啧了声，“唉，Fish粉丝战斗力还是太强了。可惜可惜，没乐子看了。”
阿文接起刚刚的话茬：“对了，小珍啊，你喜欢Fish，不怕Conquer有意见？”
“那咋了？他是我弟又不是我爸。”徐依童想都没想，“再说了，就算我爸来了，也管不了我喜欢谁。”
沉默...
沉默...
徐依童找补了句：“我意思是粉丝的那种喜欢，你们懂的。”
Roy：“懂的。”
小C：“懂的。”
Will瞥了眼依旧高贵冷艳的某人，扯着嗓子开唱：“小余，小余，最厉害的小余，你若敢睁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他们在YY里左一句右一句的小余，故意揶揄着余戈。
脸皮厚如徐依童，都被搞的有点窘。
唉，她真是一点深沉没有，怎么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呢？
她难为情地趴在桌上，把脸埋起来，耳机却舍不得摘...
扭捏之余，徐依童不由想起在之前网上刷到余戈跟别人的cp视频，那是看得又火大又羡慕。
风水轮流转，想不到有一天，她徐依童也能跟余戈闹上绯闻了。
偷听了半天，余戈硬是半句话没蹦。
他真沉得住气。
徐依童虚伪地说：“哎呀，你们不要再开余戈的玩笑了，他等会要不高兴了。”
心里却想，都别听她的，快多开点他们的玩笑吧，要是能造点谣是最好的。
想起什么，徐依童直起身，轻轻地摸起手机看。
跟余戈的语音竟然还在通话中，都快一个小时了。只不过那边没声音，像是闭麦了。
他是不是忘挂了？
把手机调成静音，她咔咔咔地截图。
截完图，按照今日的心情，徐依童又给自己新改了个微信昵称。
装修公司的人给她发消息约时间，这周三下午，设计师带助理去徐汇的商铺量尺寸。
徐依童回了个OK。
这周三...
徐依童期待地想，会不会有机会跟余戈见一面呢？她那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正美着，又来了条消息。
她打开。
-Conquer：【我直播间有人说看到你跟Fish粉丝吵起来了？】
徐依童翻了个白眼。
-Conquer：【这节骨眼，你别得罪我哥了成不？余诺还没告诉Fish我和她搞对象的事儿。我真的有点忧郁了，她不会寻思玩玩我就算了吧？】
-Conquer：【余诺怎么有这种哥？我陈逾征这辈子没见过比我还能拽的人，太夸张了，你知道吗？我上次打完比赛，想着缓和下关系，还专门去打了个招呼，他直接无视我？你知道吗？】
看着他满篇的牢骚，徐依童——
【我不知道啊。】
【但你怎么知道余戈今天带我打游戏了O.o】
两句话发完，对面人消失了。
……
徐依童得意地笑了两声。
她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又开始回味刚刚他们调侃余戈的话。
思索再三，徐依童决定趁热打铁，给他发几条消息。
-奇迹珍珍：【其实我刚刚不是叫你小余。】
-奇迹珍珍：【虽然你不爱搭理我，但是我一点都不计较。我还偷偷给你取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名字，你想不想知道？】
等了五六分钟。
中途退出去，再打开聊天框，又退出去，再打开，还是没有收到回复。
难免有些泄气。
他肯定是没看到，绝对不是不想理她。
徐依童这么安慰自己。
又等了会。
死死盯住手机屏幕，徐依童气哼哼地想，她也是有尊严的人。十二点为限，要是余戈今天不回她，她一周都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绝对！一定！不会！再发了！
刚立下誓言，听筒里忽然传来余戈的声音——
“什么。”
徐依童一个激灵，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他竟然还在。
一瞬间，所有郁闷和委屈，尽数消散。
随即，她又很快反应过来，余戈那边好像很安静。
摘掉耳机，单独把手机贴在耳朵边，听了几秒，她确定，阿文他们闹腾的声音全没了。
他现在一个人。
不是因为游戏，也没有其他人一起，就只有他们两个单独在打电话。
心率过载，她提起嘴角，试探地问：“你出去了？”
咚地声，那边有东西微撞上的轻响，余戈回答她：“拿水。”
话在喉咙打转，徐依童忽然就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怕他挂电话，她嗫嚅道：“你等下哦。”
徐依童默默打字。
编辑了半天，忐忑地把消息发过去——
【海棠是大鱼，余戈是小鱼[偷看]】
“可爱吗？你觉得。”她声音弱弱地问。
半晌，余戈嗯了声。

第15章
电话挂了。
徐依童屈膝，把手机捂在心口，窝在椅子里。
整个人像被泡进了蜂蜜水里，直到伊伊喊了她几声，徐依童才呆呆地啊了声，“怎么了？”
伊伊奇怪：“你刚刚去干嘛了？”
徐依童下意识道：“拿水。”
Roy：“这不是巧了，Fish也出去拿水了。”
他无心一句，徐依童却闭嘴了。
她魂飞天外，自恋地想。
虽然他们都只是开玩笑起哄，谁都没当真。
但余戈和她，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是不是也算是有了点不可告人的秘密和暧昧...？
*
周三那天见设计师，CC抽了空，开车来接徐依童。
车门刚拉开，一阵腻人的香风袭来，CC往副驾驶瞥了眼。几秒后，她拿掉墨镜，不敢置信地将徐依童全身打量了个遍。
眼皮一跳，CC疑惑问：“您这么隆重的一身是要去干什么？”
“很隆重么？我感觉也还好吧。”徐依童盯着反光镜里的自己，装傻，“这不是很久没出门了，随便打扮一下。”
CC恍然：“噢噢，就随便打扮一下啊，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要去微博之夜走红毯呢。”
徐依童安全带一拉，“你去死吧。”
上次出门还是阴雨连绵，湿热湿热的，徐依童尚且可以忍受。短短小半个月，气温飙升，上海仿佛被丢进烧开的铁锅里，呆在没空调的室内简直就是种酷刑。
到了地儿，不出半小时，汗如雨下，妆被汗浸湿了大半。徐依童实在是热得受不了，跟她们打了个招呼，跑去旁边的便利店。
下午三点多，店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客人，前台有个收银的小妹妹正在追剧。
徐依童贴心地给CC和设计师、小助理几人抱了几瓶冷饮送过去，然后又返回便利店。
她象征性地买了个哈根达斯，安心地坐下蹭空调。
上次天黑，也没注意看。现在才发现，坐在这儿就能看到OG的那栋楼，还挺气派的呢。
一下没忍住，她想，余戈现在在干什么呢？他们电竞选手的作息好像不太规律，不会还没起床吧？
二下没忍住，她给他发了个消息：【嗨！你在干嘛呀？】
等了会，意料之中没收到回复。
就该忍住的。
徐依童把手机放到一边，吃着雪糕，她闲得无聊，忍不住跟前台的人搭话，“小姐姐，你们这的生意怎么样呀？”
“嗯？”小妹妹抬头，有点茫然。
“嘿嘿，旁边的店被我盘下来了。”徐依童跟她解释，“我就好奇想问问。”
“噢噢，这样。”小妹妹暂停了电视剧，回答她，“生意还可以，晚上人比较多。”
徐依童装作不经意，继续打听：“我看这附近像是有个俱乐部？他们平时会不会来你们这买东西啊？”
“也有，但一般都是点外卖。”小妹妹笑，“你盘下来的那个店，之前是个花店，生意可好了，可惜店主回老家结婚去了。”
“哇，真的呀？”
小妹妹指给她看，“是啊，就是因为那个俱乐部，不太清楚打什么游戏的，反正人气很高，逢年过节的，好多粉丝给他们订花咧。”
……
量完尺寸，他们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厅坐下。
又聊了会，设计师把合同递给她们，“你们看看，没问题的话咱把合同签了，今天付百分之五十的定金，施工图这周就能出。”
徐依童凑在CC身边看，其实也看不懂什么，征询她的意见：“你觉得有问题不？”
CC把条款都细细过了一遍，点点头，“没啥问题，签吧。”
定金付完，设计师很快拉了个群。
徐依童看了眼时间，提议：“都五点了，要不就在附近找个地方，我请你们吃个饭？”
设计师收拾着东西，“您客气了，下次吧？我们等会还要回公司开会。”
“行。”
徐依童没再勉强他们。
CC也跟着站起身，拿出车钥匙，“走吧，送你回家。”
徐依童岿然不动，“要不再坐会儿？”
“坐这干嘛？”
徐依童眼珠子转了转，往外窗外逡巡，犹犹豫豫道：“这不是还早。”
CC怀疑：“你跟那谁约好了？”
“余戈？”徐依童摇头，“没有啊。”
“那你呆这能干什么？”
徐依童面不改色：“我上次就在附近偶遇他了，说不定他等会要出来买东西呢。”
“你有毒吧。”
徐依童打定主意，赖在位置上不肯动：“我再等等，你先走吧，别管我了。”
她今天这么好看，要是见不到他，晚上回去怎么睡得着觉。
……
店里的时针从五点转到八点。
咖啡奶茶都续了几杯，就这么从天亮一直坐到天黑。
眼见着店都快打烊了，想等的人还是没出现，徐依童有点心塞。
看来老天爷今天是不打算赏脸了。
不过没事。
她很快振作精神。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爱拼才会赢！
徐依童对着菜单细细研究了一番，招手，喊店里的服务员打包几份甜点和饮品。
她询问：“对了，你们店里有什么口味不错的饼干吗？”
服务员想了想：“曲奇？伯爵茶白巧和红丝绒奶酪这两个口味卖得最好。”
徐依童拍板：“行，这两个单独包装一份。”
闷热了一整天，温度终于在晚上稍稍降了一些。夜晚降临，OG整栋楼都亮起了灯，全是落地大窗，灯火通明。
徐依童拎着大包小包，在基地大门口溜达了几圈。
鬼祟的身影很快引起了门口保安的注意，大声呵斥：“那谁？别在这里乱逛！”
手有点麻，徐依童走近两步，回：“我是来送吃的！您能帮忙通知一下不？我放您这里也行，让他们来拿。”
保安将她打量了几秒，“有联系哪个工作人员吗？”
“没有。”
近两年，这种私下跑来的私生粉越来越多，保安已经习以为常。他冷下脸，回绝：“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基地不接受单独寄送的礼物，吃的喝的也不行，东西你拿回去吧。”
“...”
在保安严厉的注视下，徐依童灰溜溜地走了。
但没走太远。
她左思右想，打开微信找到阿文，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好，我给你们买了点吃的，保安不让放门口，你们谁有空能下来拿一下不？】
十分钟后，小C穿着拖鞋匆匆跑下来。
看着拎了满手的徐依童，他惊讶迎上去：“哇，你怎么来了？买这么多东西？”
徐依童笑笑：“我今天刚好来徐汇这边办点事儿，然后想着之前不是蹭你们几次饭了？总要还点人情吧。”
“太客气了！”小C感叹几声，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去，解释：“阿文刚开了一局，他没时间，让我下来拿了。”
“噢噢，这样。”
小C向来是个没深沉的，嘴一秃噜就问：“你怎么不给Fish发消息？”
徐依童顿住，面上有丝丝尴尬，“我下午发了，他现在都还没回呢。”
小C立马安慰，“Fish是这样的，他不怎么看手机。”
“算了，没事。”徐依童勉强笑笑，“那你把东西拿上去吧，我先走了。”
“那个...”小C忽然喊住她。
徐依童回头：“怎么了？”
“Fish现在不在基地，等会估计就回来了，你要不等等？”
他们在附近的凉亭，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这么晚了，余戈出去干嘛呀？”她好奇。
小C：“被他家里人叫走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徐依童没再深问。
把东西摆在桌上，小C从袋子里拿了杯奶茶，插上吸管，唏哩呼噜地喝起来，“这么晚了，我陪你在这等会儿吧。”
“谢谢你啊。”徐依童都有点感动了，“下次我也请你吃饭，上海的饭店你随便挑！”
“嘿嘿。”小C憨笑两声，“你真大方，比阿文他们好多了！请吃个烧烤都让我喊爸爸。”
徐依童被逗笑：“你多大了？”
“19。”
“刚成年？”徐依童想了想，“跟我弟一个岁数，但你比他讨人喜欢多了。”
“Conquer？”
“对，我在网上看到说你们关系不太好？”徐依童拆了块小蛋糕递给他，“我弟他年纪小，还是小孩子脾气，其实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被家里人惯坏了。要是不小心得罪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没有没有。”小C放下嘴边奶茶，“网上就是粉丝吵得比较厉害，选手之间还好，上次洲际赛完了，我们还跟TG的人一起喝过酒呢。”
“那就好。”徐依童不自觉感叹了声，“说不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啊？一家人？”小C震惊。
徐依童看他这个呆呆的样子，噗嗤乐了，“开玩笑的。”
可能是小C跟陈逾征一样的年纪，他们俩意外地聊得来。有说有笑的，基本都没冷过场。
看了眼手机，只剩最后百分之十的电量，徐依童拍拍裙子，“算了，不等了，你回去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小C：“好吧...”
两人起身。
徐依童把小C没吃完的蛋糕放回去，多提了一句：“这个白色袋子里装的是饼干。”
小C嗯嗯两声，保证：“我一定亲自交到Fish手上。”
徐依童笑：“你人真好！”
这么近的距离，小C跟她并排站着，被这个灿烂明艳的笑容冲击得晃神两秒。
怔愣中，他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站定的人。
小C咦了声，不确定道：“那个人，看着怎么像是Fish？”
徐依童循声望过去。
这一处没路灯，只有凉亭顶上吊着个发黄的灯泡，光线微弱。茫茫夜色中，余戈在昏暗处，阴影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只停了几秒，余戈像不认识他们似的，继续往前走。
小C最先反应过来，连喊了他两声，余戈背影都没有丝毫停顿。
就这么明晃晃地被无视了。
小C心里暗想，余戈心情怎么这么差？自己今天好像也没得罪他什么吧...
怕触霉头，小C极有眼力见地拎起东西，丢下一句，“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
“余戈，余戈！先别走！等一下我！”
徐依童抱着那袋饼干，匆匆追了上去。
他没搭理她。
徐依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语气轻快：“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我买了点吃的给你和小C他们，但是保安不让我放，然后...”
走到光亮处，她的话一瞬间哽在喉咙里，惊讶道：“天哪，你的脸怎么了？”
“衣服脏成这样，是被谁打了？！”
话出口才觉得不妥，徐依童连忙止住。
余戈突然停下来。
静默片刻，他才说：“跟你没关系。”
徐依童解释：“我不是想打听你隐私，就是担心你...”
“担心？”
余戈重复着这个词，奇怪地笑了下。漆黑的眼睛里，满是阴郁。
嘴里的血腥味越发浓重，他冷然道：“我们很熟吗？”

第16章
徐依童望着余戈，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充满讽刺的一句话，像疑问，也像是反问，但答案又似乎显而易见。
她罕见地有些茫然，滞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进退。
余戈默然看着她，她脸上的错愕和受伤清晰落入他眼底。
他忽然觉得刺眼。
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他抬脚，掠过她的瞬间，徐依童轻声说：“不熟就不熟，有什么了不起的。”
余戈微不可察地一顿，头也没回地走了。
这次她没再追上去。
徐依童站在原地，盯着余戈远去的背影。
他好像总是这么高傲，走起路脊背挺的很直，不像她，不高兴了就垂头丧气的。就是有点太直了，整个人都仿佛绷成了一条线，影子也被路灯拉长，显得有些孤单伶仃。
他越走越远，直到身形渐渐化成虚影，缩成一个黑点，彻底被黑夜吞噬，她再也看不见。
徐依童独自在花坛上坐了会。
不知道哪窜出来的流浪猫徘徊在附近，冲着她喵喵地叫。
等她一看过去，它又警惕地后退几步。
徐依童扯开包装袋，声音闷闷的，问那只小黑猫：“你是不是饿了？饼干吃不吃啊？”
她把饼干掰成几块，丢在脚下。
几分钟后，小黑猫试探地靠近了点。她弯腰，刚想伸手摸摸它。小黑猫耳朵一竖，吓得立刻逃了。
不过它没跑太远，停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又回头望她。
心念一动，徐依童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把掰碎的饼干丢过去，喃喃道：“你怎么也跟他一样。”
很难讨好的流浪猫听不懂人话，歪了歪头。
夏日夜晚，虫鸣蝉叫，身上被蚊子叮了好多包，又痒又难受。她心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委屈。徐依童恨恨地想，就当之前那些，都是她一厢情愿的臆想好了。
她本来是个很爱哭的人。
这次眼眶涌出热意，徐依童却竭力克制着，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开解自己。
没关系的。
是她先喜欢的余戈，主动是应该的，他当然有拒绝的权利。
就算受了委屈，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怪不得别人什么。
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再拿起手机时，屏幕漆黑，已经自动关机了。
徐依童有点窒息。
今天出门忘看老黄历了？倒霉的事情怎么一件接着一件。
把这袋饼干留给小猫，徐依童郁闷起身。
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她还是走向保安亭，小心翼翼敲了敲窗。
“干什么？”
徐依童举起手机给他看：“我手机没电了，您这里能不能让我充一下电？几分钟就行。”
保安面露犹豫。
徐依童咬着嘴唇：“不行吗？”
保安大叔诶了声：“你别哭啊。”
“我没有哭，我就想打车回家。”
四处张望会，保安大叔最终还是心软，拉开门：“进来吧。”
……
余戈推开大门，进去的时候，他们正聚在一楼大堂分吃的。
Roy最先看到他，随口道：“你回来了，来看看吃点...”
话停住，Roy瞅见他的脸，一惊：“出去一趟，怎么还破相了？”
几人都看去。
余戈撇过脸，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伤口，“没事。”
见他手臂上也有伤，Roy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我真是服了，又被那个老畜生打了？”
阿文警告他：“你怎么说话的？好歹也是他爸。”
“那咋了？就那个老逼登也配当别人爸？”Roy骂了几句脏话。
余戈没出声。
阿文转移话题：“外头那小姑娘呢？回家了？小C说她等了你挺久，给我们买了一大堆东西...你要吃点不？还是让阿姨...”
余戈打断他，看起来还算平静：“不吃了。”
见他一言不发地走了，小C想追过去。
“算了，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阿文拉住他。
他们对视了几眼，谁都没出声。
这种不是别人能安慰的事情。
等余戈上楼，Will才啧了声。
“他家里这是又发生啥了啊？”小C有些担心。
Roy：“你等会问问。”
阿文从青训就认识了余戈，也最了解他，“不用问了，他不会说的。”
尤其是家里的事，他绝对不会跟外人提。
Will不太赞同：“那也不能就这么憋着吧，迟早憋出毛病！”
小C来OG一两年，只知道余戈跟家里关系一直不好，更多的也不知情了。
想起他刚刚鬼气森森的模样，小C问：“真是他爸打的啊？能下这么重手？”
Roy：“这算啥？前两年过春节吧，那老畜生喝醉了来基地，直接拿烟灰缸砸他头。”
小C：“……”
……
余戈沉默地回到房间。
拉开衣柜，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进浴室。
打开水龙头，淅淅沥沥的水声中，余戈冷眼瞧着自己镜子里的自己，久久未动。
手臂上的伤口在流血，他却好像麻木了，没什么痛感。
余戈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过往余将在他身上实施的所有暴力和恶言。然而这段让他恶心的血缘关系，还是像一张网把他缠绕住，挣脱不了，也看不到尽头。
可笑的是，他觉得自己和余将不同，也不会把恶意发泄到无关的人身上。
可徐依童出现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顾着冲他笑，仿佛她纯洁快乐的人生里不曾经历过一丝阴霾。
而余戈甚至没法维持最基本的体面。
那是他最不好，最灰暗，最不堪的一面。
余戈清楚的知道。
那一刻，他一定是失控了。
*
徐依童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拉开窗帘，看到外面阳光明媚，感觉心情好多了。
她向来不擅长伤春悲秋。
余戈只是没把她当朋友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她朋友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
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她连月来的热情，终于降温了些许。
徐依童收拾东西，跑回家住了一阵子。
她不再给余戈发消息，也终于不用难捱地数着秒等他回消息，时间忽然过得很快，小半个月，眨眼就没了。
朋友聚会时，蔡蔡后知后觉不对劲：“你最近怎么没叽叽喳喳提你那条小鱼了？”
茉莉倒是意料之中：“又失恋了呗。”
“这次坚持了小半年，我还以为是徐依童真爱呢。”
她们一言一语，徐依童默不作声地喝了口酒。
CC：“最近我没时间，装修要买的东西挺多，你这几天陪设计师去看看。”
徐依童沉声：“我不想去。”
CC皮笑肉不笑：“你别逼我发火。”
“我之前是不是警告过你？男人是男人，工作是工作。怎么？现在失恋了，就不去了，店呢？也不开了？老娘花几十万陪你在这闹着玩呢？”
她气势汹汹，徐依童缩了下脖子，一下就怂了，底气不足道：“去就去，你凶什么凶嘛！而且谁说我失恋了？我就是被打击了一下积极性，这段时间想缓缓而已！我又没打算放弃！”
不过这也是心里话。
徐依童不想去徐汇那边，一是被伤到了想缓缓，二也是怕见到余戈，免得他又觉得她缠着他不放，心里看不起她。
徐依童虽然喜欢余戈，但也不是到了没心没肺的地步。
她可没有陈逾征那么厚的脸皮。
……
在CC的严厉呵斥下，徐依童还是老实去跑装修的事情了。
不过她的担心显然很多余，连着一个多月，她几乎从来都没撞见过余戈。
除了有一次。
那是傍晚的时候，徐依童戴着施工帽，整个人灰扑扑的，站在外头跟工头商量砸墙的事情。
OG的几个人来旁边的便利店买东西。
徐依童很远就发现了他们。
她抱着水，躲在施工队后面，想等他们走过去。
路过时，阿文却发现了她，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啊？”
尴尬有一点，更多的是无措。
徐依童想了想，敷衍地说，“这是我朋友开的店，我过来帮帮忙。”
“那挺好。”
她嗯了声。
他们三三两两进去便利店，余戈停了脚步，等在门口。
余光中，徐依童感觉余戈好像正看向她这里。
徐依童假装望向别处，左顾右盼了半天，眼睛绕了一大圈，又去偷看他。
本以为他早已转开视线，可竟然没有。
他站在原地，真的看着她。
毫无情绪的一张脸，还是那么冷漠孤傲。
对视了半晌，两人谁都没有主动先开这个口。
徐依童心底挣扎着。
很快，阿文他们出来，余戈先移开视线，跟着他们走了。
……
过马路时，Roy想到刚刚古怪的氛围，悄声问阿文：“他们闹别扭了？”
阿文耸肩：“我怎么知道。”
他们找了家馄饨店，准备随便对付一下晚饭。
见余戈一直低头，小C递给他一双筷子：“在等谁的消息啊？”
良久，余戈把手机反扣到桌上，“没有。”
*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跑装修，徐依童闲了就去旁边的便利店蹭空调，很快就跟店里几个人混熟了。
这是个家庭店，养了只大金毛。上次的收银小妹是老板的女儿，名字叫陈圆圆，她还有一个上高中的弟弟叫陈方。最近正好放暑假，陈方偶尔也来店里帮帮忙。
陈方号称自己是野王，还带徐依童玩了几局王者荣耀。
一来二去，俩人连微信都加上了，俨然成了好朋友。
这天下午，天气炎热，徐依童照例去店里乘凉。
陈方趴在桌上做作业，手机上还放着比赛。
徐依童买了根冰激凌，在他身边坐下，看了会，她忍不住道：“你一心二用，写的下去作业么？”
“这有啥，暑假作业，老师又不会看。”
“哦...你看的这是啥比赛？”
“英雄联盟。”
徐依童心里一跳，咬了口雪糕，没再继续问。
陈方：“你玩英雄联盟么？我是钻石。”
他强调：“艾欧尼亚的钻石，要是在郊区，怎么也能上个大师宗师了。”
看他臭屁的模样，徐依童忍不住想笑：“我玩啊。”
陈方停笔：“那你知道钻石的含金量吧？我们班就我最厉害，我兄弟都抢着跟我开黑。”
徐依童嗯嗯两声，“那你可真厉害。”
“我到时候带你玩。”
“你玩什么位置啊？”
“AD啊。”
徐依童故意逗他：“那算了，有个很厉害的AD可以带我玩，你肯定比不上他。”
陈方明显不服：“谁？什么段位的？”
徐依童：“OG的Fish你认识么？”
陈方：“……”
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写作业，“你别吹牛了，以为我小学生呢。”
徐依童嘶了声，“你这什么反应？我真认识Fish！”
“啊对对对。”
徐依童好胜心一起：“我跟你打赌？要是我真认识他，你去给我买杯奶茶怎么样？”
陈方狐疑地看着她：“真的假的...”
“赌不赌？”她问。
陈方点头，还是一副不相信的口吻：“行啊，你都别说认识了，要是能给我要个签名，我请你喝一周的奶茶。”
徐依童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动几下，点开余戈的对话框，递过去：“这是他微信！骗你我是猪。”
陈方将信将疑接过去，连点了两下他的头像，“我看看朋友圈啊，你别急。”
徐依童连忙拦他：“诶，你小心点。”
话音刚落，一条[我拍了拍“小鱼”]的提示赫然出现。
徐依童愣了几秒，唰地一下站起来，抢回手机：“我靠！”
陈方莫名其妙：“咋了？”
她语气焦急：“你拍他干嘛！”
“拍一下咋了。”
“算了...”
徐依童正想撤回，聊天界面突然冒出一个绿色的对话框。
-小鱼：【？】
徐依童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叫了声：“完了，他给我发消息了！”
他们上次聊天还停在一个月之前，她问他在干什么。
他没回。
陈方：“不会吧，这人真是Fish啊？”
徐依童心率失控，已经无心跟他斗嘴。
正对着这条消息纠结，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对面又发来了条消息。
-小鱼：【有事？】
徐依童心一横，走开两步，照了张陈方的背影发过去，实话实说：
【这个小男孩是你粉丝，他想看你朋友圈，不小心手滑了。】
陈方好奇想看他们聊什么，徐依童把手机一收，不给他看。
陈方：“童姐，你咋这么激动，脸都红了。”
徐依童：“你快去给我买杯奶茶，你输了！”
……
等陈方走了，徐依童原地踱步了会儿，在他的位置上坐下。
等心情稍微平稳点，她重新点开微信。
余戈没回复。
徐依童又开始坐立难安了。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陈方的语文作业，决定帮他检查一下，定定心神。
刚看第一行，古诗词。
他歪七扭八地写着。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情可待成追忆。
徐依童也是个学渣，但总感觉怎么念怎么不顺口，拿手机查了查。
果然错了。
徐依童暗暗称赞了一下自己，拿铅笔给他划上个&#215;。
便利店的门铃叮咚一响，玻璃门滑开，陈方回来了。
徐依童又找出一处错误，成就感满满。她奋笔疾书，把正确答案抄写到空白处。
余光中，有人走近，她语气带了点得意：“奶茶给你童姐买了没？”
“什么奶茶。”
这低音炮...
徐依童一顿，猛地抬头——
她和余戈撞上了目光。

第17章
店里进了个新客人，陈圆圆坐在收银台后，抬头虚看了几眼。
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个子高挑，目测有一米八了吧？穿了个深灰的T恤，牛仔裤和白板鞋，在这个炎热的夏天，清爽的像个高中生。
这是童童朋友？
陈圆圆目光上移，又注意到他那张脸。
咦...她稍作回忆，竟然是他？
她对余戈有点印象。
虽然他来的不多，但长相好看的人总是容易被记住的。尤其是有一次，她亲眼目睹了他被人要联系方式。
那女孩儿从店内一直追到店外。
而他态度实在冷漠。
……
徐依童是斜坐着的，扭着头望着他，因为惊讶，嘴还微张着。她及腰的长发少见地扎起来，脑袋上还别着两个蓝色的小鲨鱼发卡。
他出现的太突然了，她一时间竟然失语。
余戈像根竹子，无波无澜，安静立在那儿。
手里的笔掉到桌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摔在地上。
他垂下眼，弯腰，沉默不语地替她捡起来。
徐依童快速接过去，又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谢谢啊。”
她没话找话，问了句：“你来买东西吗？”
余戈动作停顿了一下，站直，淡淡嗯了声。
见她没有下文，他也没再开口，走向旁边货架。
徐依童坐着没动，默默看着余戈。
一个多月，他脸上的伤早已经愈合，看不出丁点的痕迹。
其实她刚刚想问，余戈是不是专门来找她的。但汲取之前的教训，她并没有贸然开口。
自作多情，害人害己...她不想让自己再难过一次。
他拿了瓶水，拐了个弯，随手拿了盒薄荷糖。
徐依童心里暗想。
网上难道情报有误？他不是不喜欢薄荷吗。
一晃神的功夫，余戈已经拿完东西，去前台结账。
就在这时，玻璃门又是叮咚一声，陈方回来了。
他一进来就咋咋呼呼地喊：“童姐，你想喝的那家奶茶排队老长了，下次再给你买吧。”
听到声响，余戈回头，瞥了眼他们。
徐依童站起来，微笑，柔声道：“没事，辛苦你了。”
陈方：“……”
她一下变得这么慈祥，他欲言又止：“你干嘛这个样子？吃错药啦？”
徐依童笑容有点僵住：“你小点声。”
短短一会儿，陈方就热出了满头的汗。他甩了甩脑袋，随意揪起短袖的下摆擦了擦。
徐依童捂住眼睛，避嫌：“你注意点形象，我是女生。”
“啧，都哥们儿。”
徐依童思索几秒，摆摆手，让他凑近点，跟他耳语：“小方，看到那个人没？”
陈方转头，看到收银台前站定的男人，没看出个稀奇的：“咋了？”
徐依童一顿：“你说呢？”
陈方一脸严肃：“你想让我去帮你要微信？”
徐依童深呼吸两下，咬着牙提醒，“你再细看看呢。”
眼见着余戈就要走了，陈方定睛一瞧，情不自禁卧槽一声，大喊：“洗神！”
余戈脚步一顿。
陈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余戈微皱眉。
陈方嗷了几嗓子，话都说不利索了：“我的妈，真的是你！”
他原地转了两圈，喋喋不休地诉说着自己的激动之情。
余戈手被人拽住，眼神移到走过来的徐依童身上。
徐依童主动解释：“这就是刚刚那个要看你朋友圈的小男孩儿，他是你粉丝。”
“对对对，我是你粉丝！”陈方拍了下脑门儿，四处找笔，“能给我签个名不？”
余戈给他签完。
陈方兴奋地举起手机：“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可陈方提的要求都默默满足了。
几张照片拍完，陈方殷勤道：“你是不是就住这附近？你提着这东西累不累啊？要不我帮你拎回去？”
见状，徐依童重重咳嗽了声。
陈圆圆一拍桌子，吼：“你闹够了没，给我滚去写作业！”
……
于是，顺理成章的，徐依童出门，替陈方送了送余戈。
把他送到路边，徐依童背着手，停步：“谢谢你啊。”
余戈也跟着停下，偏头：“谢我什么？”
“给刚刚那个小孩儿签名呀。”
“应该的。”
“嗯。”
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流，俩人又沉默下来。虽然谁都不提，但上次的不愉快，双方都心知肚明。不过，余戈也许根本没当回事？徐依童也懒得再深想了。
十几秒转瞬即逝，斑马线对面的绿灯亮了。
她没有继续呆下去的理由，徐依童勉强笑了笑：“那没什么事儿了，我回去啦。”
余戈没接话。
唉。
徐依童习惯了，转身走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徐依童。”
她脑子转了几秒，回头：“啊？”
“你...”
才说了一个字，余戈就停下来。
徐依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朋友的店。”
她没反应过来。
余戈顿了顿，慢腾腾道：“什么时候开业。”
徐依童：“……”
压下心底一点点失落，她想了想，回答他，“应该还要两个月吧？等夏天过完，秋天的时候开业。”
绿灯快要过去了，还剩最后一点时间。她没出声提醒，余戈也没有动。
徐依童：“你们到时候要来照顾下生意不？”
余戈答应：“可以。”
她笑了笑，又很快收住了。
余戈看着她，静了片刻，忽然问：“你刚刚想喝的是什么奶茶。”
他声音并不大，淹没在滚滚车流里，徐依童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有点怔。
“余诺。”余戈稍微迟疑，“让我给她带杯奶茶。”
“哦...”徐依童恍惚了一下，如梦初醒似的，“余诺？你妹妹？她来这边了？”
“嗯。”
“……”
真是个好哥哥啊。
徐依童心里有些羡慕。酸涩几秒，她四处张望，给他指了指方向：“前面街角往右拐就能看见了，新开的一家店。我没试过，看网上说蛮好喝的，不过现在好像要排很久的队。”
他问：“你现在要喝么。”
她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不敢相信似的，徐依童小心问：“你给我买？”
片刻，余戈点头。
……
烈日炎炎的下午，除了泊油路的地面，连空气都变得滚烫扭曲。
这家叫‘深深小猫’的奶茶店从店内到店外，排起了长龙，大部分都是年轻女孩儿，或者结伴的学生。
余戈静静地站在其中。
他前面是对热恋期的情侣，卿卿我我个没完，不也嫌热，紧紧贴在一起，仿佛分不开的连体婴。不知说了什么，男生把手放女孩腰间，开始挠痒逗她。
余戈礼貌地把视线移到别处，研究起店门口的立牌。
带着墨镜的小猫，蓝色的。
莫名的，他想到了徐依童头上那枚发卡。
短短一会儿，女生像是忽然发现了新大陆，几次扭头，偷窥着后面这个沉默不语的英俊男人。看的次数太频繁，被男朋友当场抓包，两人又开始嬉笑打闹起来。
女孩往后栽了下，肩撞上余戈。他蹙眉，往后退了几步，和她拉开距离。
小情侣双双回头，女孩儿开口道歉：“不好意思啊帅哥。”
余戈神色冷淡：“没事。”
女孩儿转着脖子，似乎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停下。
眼前炽烈毒辣的阳光忽然一暗。
徐依童撑了把伞在他头顶，她似乎是跑来的，鬓角被汗浸湿，胸口起伏，还轻轻喘着气，“好热好热。”
余戈顿了几秒，接过她手里的伞，“我一个人排就行了。”
“那你不得热死呀？”徐依童笑嘻嘻的，像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小电风扇：“你看！”
徐依童研究了一下，调到最大风量，对着他的脸吹了吹，期待地问：“凉快一点了吗？”
“嗯。”
“这是我从陈方那借的，他不肯送我，让我等会用完还回去，真小气！亏我刚刚还帮他改语文作业！”
徐依童叽叽喳喳地说着，余戈安静地听。
说的太专心，连前面有台阶都没注意。徐依童一个不小心，差点绊倒，幸好余戈伸手拉了她一把。
她手腕很细，他轻轻松松就能握住。
前方似有若无的声音飘来。
“我就说人家肯定有女朋友。”
“唉，还想着帮我闺蜜要微信呢...”
等她站稳，余戈松手。
他的手很凉，她却像是被烫到似的。长睫微颤，心跳如鼓擂。两人站得很近，他衣服上清淡的香味她都能闻到。
这下，徐依童连谢谢都不好意思说了。
曾经，徐依童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排队的人。和朋友出去吃饭，只要是等超过十桌以上，她立刻扭头就走。而现在，她头一次希望，前面的人再多一些，让这个队伍再长一点。
一个小时，眨眼就过了。
徐依童趴在柜台上，听店员的建议，点了一杯店里的招牌奶茶。
余戈拿手机结账，买了两杯。
徐依童：“我想在这喝完再走。”
余戈没反对。
他们在店里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徐依童捧着奶茶，一边喝一边咬吸管。
他问：“好喝么。”
徐依童笑的眼睛都弯起来了，“好喝，你妹妹肯定也喜欢喝的。”
余戈好像是思考了一会儿，“上次。”
徐依童歪着脑袋，直直盯着他。
观察了一下余戈的神色，她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上次’是什么。
徐依童起身：“这里有点吵，我们出去讲吧？”
……
两人并排走在街上。
徐依童酝酿了会儿，才试探开口：“上次你心情很不好对不对？”
余戈停下脚步。
“抱歉。”他看着她，“吓到你了。”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徐依童下意识摇了摇头，“你哪有那么可怕。”
“不可怕么。”
她隐隐感觉余戈关注点好像很奇怪。
生气而已，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在意的也不过是他那两句伤人的话。至于他生气是什么样子，她倒是没特别注意。不过，这有什么可吓到的呢？
徐依童：“像个刺豚一样，算可怕吗？”
“刺豚？”
徐依童给他形容：“就是身上长满刺，一生气，肚子就鼓起来的那种鱼。”
余戈似是笑了下，“我当时是那样么。”
“对呀。”
良久，他又说了一遍：“抱歉。”
徐依童笑吟吟，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看在奶茶的份上，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就这么静静地快走到要分别的路口时，她忽然说：“Squidward。”
“什么？”
“你的游戏名字。”徐依童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捏了捏空了杯身，若无其事道：“我后来去查了一下，原来是章鱼哥的意思。”
“嗯。”
她问：“你小时候喜欢看《海绵宝宝》这个动画片？”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起这个，“还行。”
“我也看过。”
余戈等着她说。
“我记得章鱼哥和海绵宝宝是邻居，可他一点都不喜欢海绵宝宝，觉得她是个笨蛋。他总是计划搬家，找个清静的地方，永远也不想看见海绵宝宝。”
“但是他搬家后，又后悔了。”
余戈一直没说话。
徐依童：“章鱼哥孤僻又冷淡，总是口是心非。虽然他不承认，但是他也觉得海绵宝宝是块特别好的海绵，他其实一点都不讨厌海绵宝宝。”
余戈盯着她的脸，眼神静而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停歇地讲了半天，徐依童累的停了停。
她眨巴着眼，轻声问：“所以，他们以后一定会成为朋友的，对不对？”
沉默稍许，余戈微微失神。他侧脸，看向别处。
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引擎声轰鸣，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风里。
徐依童听到他低低淡淡的声音，“已经是了。”

第18章
余诺微微推开门，探头：“我弄了一壶冷泡茶，去火的，你们要喝点不？”
Will摘耳机，眼睛朝她望去，喊了声：“行，你直接进来吧。”
余诺刚踏入训练室，被冷气激地一哆嗦。把东西放在桌上，她担忧问，“你们开几度的空调啊？不怕感冒吗？”
“大老爷们，哪这么娇弱。”
余诺不太赞同：“还是别开太低。”
见几个人都在忙，余诺找了杯子，给他们一人倒了点。
她是素颜，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顶着和余戈几分相似的秀气五官，气质柔和又乖顺。
这张脸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
阿文满怀感叹：“怪不得都说生女儿好呢，谁不想有个贴心小棉袄，妹妹干脆别走了。”
“我只放几天的假，后天就要回去了。”
Will关心：“你在TG那边还顺利？没人为难你吧？不行来我们这工作一样的。”
余诺苦笑：“怎么会？他们人很好，对我也挺友善的。”
“那就行。”
小C觉得无语：“你没事少看点宫斗剧吧威哥，都知道小诺是Fish妹妹了，谁会欺负啊。”
阿文正好在看东部区的比赛，“诶，TG他们马上要和WR打半决赛了是吧？”
余诺嗯了声。
这次夏季赛分成东西部两个赛区，季后赛的角逐已经到尾声。东部混战，乱成了一锅粥；西部一家独大，OG积分遥遥领先，已经提前锁定四分之一决赛的名额，所以他们这半个月都过得很悠闲，除了固定的晚训，偶尔还能开个播补补直播时长。
比赛周，大家作息没之前那么鬼畜，一般下午就起床。
余诺岔开话题，“我哥他去哪了？”
“不知道啊。”阿文也奇怪，“刚刚说有事出去一趟，现在还没回来。”
小C：“不会又被...”
收到阿文眼神警告，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吞回去。
余诺有感应似的，很快问：“我爸之前又来找他了？”
阿文含糊地嗯了声。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跟我说...”余诺担心，“他没事吧？”
阿文转头看她：“你哥这么大人了，能有啥事，别担心。好像就是来找他签个什么东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哦。”余诺知道了。
“是要签啥啊？”
余诺默了默，也没瞒他：“我们奶奶之前不是去世了么，乡下有个老房子，奶奶遗嘱说留给我和哥哥。二婶有个朋友在住建局工作，说老房子有可能会拆迁，我爸那边就弄了个协议，想让我们让给小江。”
Roy被恶心到了，插话：“不是，凭什么？还真一点脸都不要了呗。”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阿文起身，“小诺，你来一下，有个事儿哥得跟你单独说说。”
“什么？”
余诺跟着阿文出去。
见阿文表情凝重，她不由忐忑：“怎么了？”
阿文沉吟：“你哥这段时间心情还挺差的。”
“嗯...因为家里的事？”
阿文：“应该是你的事。”
余诺困惑，指了指自己：“我？”
“你别怪你文哥八卦啊，你知道我把你当自己亲妹妹看的。”阿文犹豫一番，“Fish没把你喜欢Conquer的事儿跟我们说，是我有一次发现他在看Conquer微博，就多问了几嘴，才知道你...”
“啊！”余诺的脸肉眼可见地迅速红了。
“之前洲际赛那天，我还看到你跟这小子单独去散步了，我当时就寻思不对劲呢。”
余诺讷讷，没出声否认。
虽然觉得这件事很荒唐，但阿文还是尽量先给予肯定：“Conquer这个逼吧，他确实有点小帅，你年纪小，喜欢帅哥也正常。”
知道她心思敏感细腻，他斟酌着措辞，“但是怎么说呢，先不说Conquer跟你哥关系本来就不咋样，主要是这小子看起来就不靠谱，谈恋爱估计也是个花心的。你这么老实的一个小姑娘，又没什么感情经历，就怕被骗了，你哥得多担心啊。”
余诺眼神往别处瞟，欲语还休：“我其实...”
阿文给出建议：“反正你再观察观察，也不急，这份暗恋咱就先压心里，你说呢？”
余诺面色为难。
他们正说着，余戈的身影出现在一楼大厅。
两人默契噤声。
余诺落荒而逃似的，“我进去倒杯茶。”
……
见余戈推门进来，Will纳闷：“去干嘛了？”
余戈没应，朝余诺走去，把手里拎的奶茶递给她。
余诺有些意外：“给我买的？”
余戈嗯了声。
见他短发被薄汗打湿，又想到阿文刚刚那番话，她心底的内疚止不住，“外面这么热，怎么突然跑去给我买奶茶。”
余戈答：“顺路。”
Will叹息一声：“你这样，还让妹妹以后怎么嫁人？”
余戈声音倦懒：“我赚这么多钱，是不够养她吗。”
这语气...
阿文不由看了余戈一眼，微妙地察觉出，他现在心情好像不错？
Will忿忿：“艹，炫富是吧？”
余戈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姿态闲适地倚在桌边，跟阿文一起看比赛，“谁在打。”
“PRT和WR。”
第二局即将开始，镜头切给舞台上的女主持。
阿文后知后觉：“你别说，好久没见到米音了，怎么回事儿？我们之前赛后采访不都是她来？现在咋换人了。”
Roy：“那你不得问Fish。”
“啥？”小C奇怪，“Fish和米音？他们又没啥，这不都是网友乱嗑的CP吗，咋了，还要避嫌啊？”
阿文一拍脑门，问余戈：“之前米音让我把你微信给她，你加了吗？”
“谁。”
阿文重复：“米音。”
余戈连眼皮都懒得抬，“没印象。”
阿文：“……”
他就知道。
平时谁也不敢多八卦余戈，现在趁着他心情尚佳，气氛尚可，Roy壮着胆调戏了他两句：“不是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么寡着真的不寂寞吗？禁欲太久对身体也不好啊。”
余戈冷冷问：“你没话说了？”
Roy识相闭嘴了。
余诺也跟着笑，加入话题：“我其实也挺希望我哥能给我找个嫂子的。”
Roy：“是吧，最好找个活泼的，你们兄妹俩性格都闷，平时家里得多冷清啊。”
余诺脑子里忽然浮现了一个身影。
阿文：“随缘咯，爱情随时来敲门，说不定明天你就有嫂子了。”
在阿文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她手机铃声就命运般地响了。
余诺惊讶两秒，看清来电显示，快速接通：“喂？童童姐？”
听到这个名字，余戈瞥了她一眼。
余诺捂着手机，转了个身。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她嗯了几声，压低声音，“等下，我先问问。”
电话挂了，余诺在椅子上坐下，准备给陈逾征发消息。
余戈忽然问：“谁。”
余诺茫然抬头：“啊？”
等了几秒，余戈冷冷淡淡地：“谁给你打电话。”
心一虚，余诺下意识摁灭手机屏幕，小心翼翼地回：“...陈逾征，表姐。”
他神情未变，“她找你什么事。”
才跟余戈坦白她‘暗恋’陈逾征的事没多久，余诺怕惹他不高兴，犹豫了会儿，心有些慌，“她好像今天碰巧在这附近，就...想顺便请我吃个晚饭。”
余戈薄唇一掀，“请你？”
阿文有些受不了：“我说你差不多得了，你妹成年多久了，收收你的控制欲好吗？好的。”
“就是。”Roy附和。
余诺本来还有点担心余戈会觉得不对劲——徐依童连她在OG基地都知道。毕竟这事儿除了陈逾征，应该也没人会告诉她了，幸好余戈也没注意到这个。
余诺有些庆幸，“我等会出去一趟？”
余戈没答话，Roy问：“跟徐依童去吃晚饭啊？就你们俩？”
“嗯。”
Roy：“你不是还炖了汤。”
“对哦。”被他这么一提醒，余诺忽然想起来，“我汤还没炖好呢。”
阿文随口道：“那你让她来我们这一起吃呗，多大点事儿。”
余诺踌躇着，还是决定征求余戈的意见。她声音如蚊呐：“哥，你觉得可以吗？”
像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似的，余戈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看比赛，心不在焉地回，“随你。”
余诺松了口气，“行，那我先问问她。”
*
徐依童收到余诺消息时，自然是开心的。
喊余诺出来吃饭，她本意是想关心一下弟弟妹妹最近的感情进展。当然，也存了点小私心，要是能顺便打听点跟余戈有关的事情，那就更好了。
但徐依童没想到，余诺会直接邀请她去OG跟他们一起吃饭。
才跟余戈分别了一小时，那句‘已经是了’就在脑子里打转了59分钟。
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话，对成年人来说，压根不过线，也没涉及丁点暧昧，但这句话一说完，他们氛围好像...徐依童甚至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怪怪的。
徐依童不太确定地回想了一下。
自己当时说的应该是当朋友，不是别的什么吧？
不过比起害羞，想见到余戈的心情还是占了上风。徐依童满心欢喜地答应了余诺吃饭的邀约。
她提着两个大西瓜去OG基地时，还被值班的保安认了出来。
“小姑娘，又来了？”
“是呀是呀。”徐依童开心地跟他打招呼。
余诺就等在门口，见状，不由好奇：“你之前来过？”
伤心的往事不必再提，徐依童含糊地应了声。
余诺：“你怎么还专门去买了西瓜？”
“夏天就该吃西瓜呀！”
余诺犹豫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徐依童，余戈不喜欢吃这种水果，他有点洁癖，一般会溅汁水的东西，他很少碰。但这么说，又像是辜负了她好意。
不过，徐依童也没专门说是买给余戈的，应该也没提的必要吧？
余诺：“我帮你拿一个。”
“好，有点重，你当心。”
徐依童侧头，热情地跟保安说，“大爷，你吃西瓜吗？我等会切了给你送一块，上次谢谢你啊。”
这栋别墅外面看着气派，进来亦然。很大的一个前院，种满了茂密的树木。
跟着余诺进了厨房，基地做饭的阿姨帮他们把西瓜切成了几盘。
探头望了圈，外面大堂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影，徐依童问：“他们现在还没起？”
“除了我哥，都在二楼。”
“你哥咧？”
余诺想了想：“不知道，他好像回房间了吧。”
“哦。”
西瓜切完，徐依童出去找保安大叔了。
保安大叔说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只拿了一半。
又聊了会天，徐依童端着剩下半盘西瓜往回走。
刚进门去，她一眼就发现了那道立在楼梯上的身影。
余戈好像刚洗完澡，换了身白色的短袖，湿漉漉的黑发还在滴水。眼睛朝她望来，他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两人隔空对视。
徐依童笑了下，莫名又觉得不好意思。不过她还是主动小跑上前，双手把盘子捧到他面前，问，“你吃个西瓜不？刚切的，很甜。”
余诺出来，刚好撞见这一幕。
她心头一紧，赶忙准备上去打圆场。
快步走近时，她听到自己哥哥低声说了句：“等会吃。”

第19章
余诺怔了怔，心里泛起浅浅的疑惑。
她站住。
徐依童仰着脖子看余戈，哦了声，乖乖道：“那我先给你冻冰箱里？”
余诺迟疑着，没有贸然上前。
明明就离了几步远，可谁都没发现她。
徐依童情绪依然高涨，求表扬似的把盘子往他跟前凑了凑，“这个西瓜是我选了好久的，你看，颜色是不是很好看？卖瓜的阿婆还一直夸我眼光好。”
她叽里呱啦一通，余戈半句话都插不上。
余诺有些担心地去瞧余戈表情。
他眼帘微垂，默然地听徐依童唠唠叨叨，没有不耐烦，也丝毫没察觉旁边还站了个人。
这一幕落入眼底，余诺本能地感觉别扭。
她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偷窥到了哥哥什么隐私似的...
徐依童摇头晃脑，倾情介绍着自己买的大西瓜。滔滔不绝说了半晌，头顶上的小发卡也跟着主人孩子气地晃啊晃。
五点多的阳光已经是很温柔的颜色，从旁边的玻璃窗户扑进来，把她脸颊上细小的毛绒都染成橘黄。
余戈垂在身侧的手忽然动了动。
他本来就比她高很多，还站在高两级的台阶上，所以微微抬手，就伸到了她眼前。
徐依童有些意外，陡地噤声，没敢动。
一瞬间，她有种错觉——他想碰碰她的脸。
她双目盈润，带着疑惑。
下一秒，余戈顿了下，手落在她面前的盘子里。
他拿了一块西瓜。
那丝荒谬的念头很快就被徐依童遗忘在脑后，她高兴地问：“你打算先尝尝？”
被她直勾勾满怀期待地盯着，余戈没否认。
徐依童注意到他头发还在滴水，T恤领口那一片都洇湿了大片。她咽咽口水，止住话头，“那我不烦你了，你先把头发擦干吧，不然就感冒了。”
她准备回厨房把西瓜放冰箱里，一转身，惊讶：“咦，小诺，你站这里干嘛？”
听到自己的名字，余诺总算回神，抬头正好对上余戈瞥来的视线。
见到他手上还拿着西瓜，她没由来地就有点尴尬。
也不知是替他还是替自己。
她生硬地解释：“我刚好...路过。”
“噢噢。”
等徐依童欢快地跑走了，徒留兄妹俩在这四目相对。
世界再度安静。
一时间，没人说话，大堂安静地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
余戈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和平日也无多少差别。
见他嘴唇动了动，余诺率先摇头：“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沉默了会，余戈习惯性皱眉：“你胡言乱语什么？”
余诺：“没什么，我去看看我的汤。”
……
厨房里。
徐依童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把西瓜放进冰箱，拍拍手。
余诺进来，问，“童童姐，你饿不饿？”
“啊？还不饿。”
“你要是饿，我可以先弄点汤给你喝。”
徐依童又仔细闻了闻，笑眯眯道：“我就说什么怪香的！原来是你炖的汤啊，手艺真好，陈逾征真是好福气。”
余诺比了个嘘的手势。
徐依童立马捂住嘴。
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余诺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们出去说。”
基地外的庭院里有个藤篮秋千。
这一片都是树荫，余诺带着徐依童坐下，“在外面不会热吧？”
徐依童搓搓手臂，“不会啊，里面空调开的也太低了，我刚刚都有点冷了。”
余诺：“你等会要是冷，我去给你找个外套。”
“嘿嘿，你也太贴心了。”徐依童心里真是熨帖极了，摸摸她的头，“你最近跟陈逾征怎么样？他没有欺负你吧？”
余诺浅浅一笑：“他很好啊。”
“打算什么时候见家长？”
余诺：“啊？！”
“逗你玩的，你们自由恋爱，姐姐不插手！”
徐依童：“不过，你打算啥时候跟你哥说呀？他现在还不知道？”
余诺想了想，“等感情再稳定点就跟他说。”
徐依童表示感同身受：“能理解，陈逾征是挺拿不出手的。”
“不是不是，不是他的原因。”余诺急忙解释，“你知道我哥的，他性格比较...”
徐依童接过话茬：“比较完美？”
余诺噎住。
徐依童顿了顿，自己也没忍住乐了。
她望着远处的保安亭，闲聊似的说：“我刚刚去送西瓜，发现那个保安大叔，腿脚好像不是很方便。”
“噢，李叔。他命挺苦的，前两年出了车祸，医院躺了半年，之前工作的也没了。”
“天，那他之前干什么的啊？”
余诺：“在我哥高中学校食堂当厨子。”
“所以是余戈介绍这个叔叔来这当保安的？”
“嗯。”
徐依童感叹：“余戈人真好哇。”
余诺面色一黯，头低下去，过了片刻才答：“李叔以前...对我哥挺好的。”
徐依童没深想：“这个叔叔面善，一看就是个好人，以后一定会有好福气的。”
余诺突然问：“对了，童童姐，你和...”她想着怎么说，“你和我哥，现在这么熟了吗？”
徐依童奇怪，“怎么说？”
“你们刚刚不是还聊了挺久。”
徐依童‘嗐’了声，晃晃腿，“那是我没话找话在跟他聊。”
余诺心下犹疑。
是这样吗？
可余戈那样性格的人，耐着性子听别人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徐依童：“你哥喜欢什么类型的啊？我这种漂亮活泼的小女生，你觉得有戏么？”
“他平时不会跟我说这些。”余诺很诚实地说，“但你这种漂亮活泼的小女生，应该没人会不喜欢的。”
徐依童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
余诺却没有笑，出神地看着她。
在徐依童的身上，她似乎能看到陈逾征的影子。尤其是他们笑着说话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神情，张扬又热烈。
冬日降临的太阳，必定是灿烂的。
黑夜里生活了许久的小虫子，哪怕见到光源，也本能地会觉得惶惑。在附近徘徊着，尽管被灼伤，也不愿远离，可终究，它们还是会被吸引，义无反顾地往上撞。
余诺想，就算习惯了黑暗和孤单，谁会不眷恋太阳的温度呢？
她是这个祈求片刻温暖的可怜小虫子。
那余戈呢？
*
六点多，基地阿姨出来喊她们吃饭。
基地有单独的一个食堂，徐依童和余诺进去的时候，阿文他们已经稀稀落落地在大圆桌前坐好。
墙上挂了个很大的电视机，里面放着LPL最近比赛的录像。
他们一边盯着看，嘴上还讨论着。
徐依童心想，怪不得OG厉害呢，私下都努力成这样了。
见余戈左边的位置空着，徐依童自然地走过去，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
他头抬了下，无意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睫毛便垂下，重新看向自己手机。
小C主动给她递了副碗筷。
阿文：“又见面了。”
徐依童和他们说着话，手里闲不下来，转着手上的戒指，摘下、戴上，又摘下。戒指不小心被她玩飞，在桌上滚了几圈，正好蹦到余戈身上。
她是故意的。
余戈捡起戒指给她。
徐依童小声：“谢谢哦。”
她顺势凑近了点，“你在玩什么游戏啊？”
余戈握着手机，把屏幕微翻了一下。
这好像是个锻炼手速的回合制小游戏，简洁的白色底，不停冒出彩色圆点。余戈一边给她看，手指的动作也没停，快速地消着那些小圆点。
徐依童眼花缭乱，他却有条不紊。
她看得入神，脑袋越凑越近。
余戈半个手机屏幕被徐依童脑袋挡的严严实实，偏她还没丝毫察觉，不停地指挥他，“左上角，右边右边，下面下面，对对对，哎呀，你漏了两个！”
余戈：“……”
一局游戏结束，他破了自己最低分记录。
徐依童唉了声，抬起脑袋，可惜道：“就没了吗？”
余戈淡淡：“你要玩？”
徐依童眼睛发亮，跃跃欲试：“那我来一局，我反应还蛮快的。”
闻言，余戈点了重开，把自己手机递给她。
徐依童绽开笑容，信心满满地接过。
玩着玩着，她就不笑了。
圆点出现的速度是递增的，徐依童着急，“等会等会，怎么这么多。”
余戈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在旁边提醒，“上面全漏了。”
她晕头转向，就快忙死了，一个手不够，又两只手一起，齐齐开工。
Game Over。
徐依童欲哭无泪地看着这个可怜的数字，还没刚刚余戈玩的尾数高。
没注意到他眼底的笑意，她可怜巴巴把手机还回去：“好吧，还是你厉害点。”
余戈不置可否，“还玩么。”
徐依童老实了：“算了。”
一桌的人都在聊天，你一言我一语，全都默契地假装没看见这一幕。阿文和Will对了个微妙的眼神。
小C坐的最近，旁听了几句，默默地在心里想。
这个游戏数值明明就是能调整的。余戈给徐依童玩职业选手练手速的地狱模式，是在故意逗她么...
……
徐依童本来不饿，但这顿饭菜意外的合胃口。她连吃了两碗米饭，胃都涨得不行了，还往嘴里塞，吃得嘴巴鼓鼓的，像个小仓鼠。
阿文调侃她：“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徐依童：“这两天在外面跑装修，热的没胃口。”
“哦，你朋友的那个店？”
徐依童不好意思承认：“其实是我和我朋友合开的。”
“哇，那挺好啊。”阿文开玩笑，“我到时候帮你宣传一下。”
“谢谢你啦。”徐依童笑眯眯的，“你别说，CC前几天也跟我商量怎么宣传一波，我说我计划开业的时候拉我弟过来打个卡，他最近人气好像还挺高。”
“Conquer啊？”
徐依童：“对！我是不是很机智？”
“他人气是很高，不过。”阿文语调一转，“不考虑让你旁边那个人去打个卡么？”
徐依童啊了声。
余戈置若罔闻。
阿文：“论人气，Conquer哪比得过我们Fish啊，微博几百万粉丝，LPL流量密码，现成的摇钱树你不要？”
徐依童嘀咕：“那我哪请得起。”
话是这么说，她扭头看他，故意问：“大网红，你到时候愿意去打个卡吗？”
余戈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请不起。”
徐依童切了声，“我有的就是钱，你要多少嘛。”
他还没回话，Roy忽然烦躁地啧了声，喊了声徐依童：“童啊，你知道Conan这个牌子的蛋糕么？”
“我知道啊，怎么了？”
Roy:“伊伊下星期不是要生日了么，她特别喜欢这个牌子的蛋糕，我本来想提前定，结果这两天忙忘了，刚刚问，那个店主说排期满了，半个月都不接私人定制了，你有没有朋友有渠道啊？”
徐依童：“我有朋友之前定过，不过我没联系方式诶。”
Roy：“好吧...”
见他这幅失落的样子，徐依童伸了伸手，“你怎么跟人家说的，要不我来帮你问问。”
Roy把手机递给她。
徐依童翻了翻他们聊天记录。
Conan这牌子也算不上多高贵，是今年才被一群网红炒热的，最爱拿腔拿调。如何和他们打交道，徐依童再清楚不过。
徐依童直接拨了个语音过去。
那边接起。
聊了几句，徐依童嗯了声应着，“下周，对，有个双人大头画，皇冠，白玫瑰，其余的没什么了。”
她眼神询问Roy。
Roy点头。
电话那头依旧用着模板化的说辞：“不好意思小姐，我们最早只能下个月了，因为店里很多特殊主料都是需要提前准备的，您要是...”
那人说着说着，徐依童突然偏头冲余戈喊，“哎呀，好了，行了，你先别讲话了。”
所有人一静，看向未发一言的余戈。
余戈：“？”
徐依童语气很是不耐烦：“你不要一直在旁边说你微博有几百万粉丝的事情了，那又怎么样呢？人家蛋糕店说了没时间，又不会管你是不是一个大网红的！”
余戈：“……”

第20章
徐依童说怒就怒，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众人惊呆。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各异眼神，全都齐刷刷落到了余戈身上。
他眼皮一抽。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免改色的面瘫脸，此刻也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而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时而望天，时而叹气，很烦躁似的：“不好意思，跟我朋友说了几句话，你们这边没时间的话，我再去问问别的店。”
电话那头也被这突然的一出搞愣了。
她装模作样：“我先不打扰了。”
“等等，小姐。”那边喊住她。
徐依童略微停顿：“什么事。”
犹豫着，对方沉吟，“要不我再去帮您问问....？您先稍等一下。”
她像是很勉强似的：“行吧，那你再去问问。”
余戈表情变幻莫测，瞧着她。
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什么，徐依童神色间带着几分沉稳，几分不耐，高贵冷艳应了声。
三分钟后，带着老表演家的从容，她把电话挂断了。
余戈嘴角抽了抽。
Roy瞠目结舌：“怎么样？”
徐依童哼笑，得意地拍拍手：“搞~定~喽！”
其他人：“……”
阿文喉间微哽：“你果然是个天才。”
Will已经要笑岔气了，“精彩，确实精彩，我不行了，你也太逗了。”
小C惊叹：“还能这样，学到了。”
能让余戈吃瘪的人真心少见，余诺其实也想笑，看着纹丝不动的余戈，她还是忍住了。
徐依童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们的‘表扬’，一转头，对上了余戈的视线。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几乎是眨眼间，徐依童脸上臭屁的表情就变成了讨好无辜的笑。
她歪头，“怎么啦？”
“……”
询问的声音轻轻：“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她表情语气切换的速度如同过山车，丝滑地甚至让余戈来不及反应。
嘴角微动。
在意识到自己想笑的瞬间，他本能皱眉。
冷着脸移开视线，至少又沉默了十秒，余戈才开口，“没有。”
这一茬过了，电视机里放的比赛正好到了赛点局，解说都变得澎湃激昂。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徐依童对LOL这个游戏目前还是了解的比较少，一群职业选手讨论的东西她完全听不懂，但这完全不妨碍她爱听。
——听余戈说话。
这完美诱人的低音...完全就是网恋杀手的程度啊。
脑子里乱糟糟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徐依童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靠，方便观察他。
余戈正在转水杯，手腕搭在桌边，指腹沿着杯口边缘滑了半圈。
这好像是他的小习惯？上次吃饭的时候也是。徐依童又有了新发现。
小C偷偷问阿文：“饭都吃完了，为啥咱不走啊？”
阿文表情不变，泰然自若，同样压低了声音回他：“你看你喜哥那是想走的样子吗？”
小C很茫然，也很疑惑：“Fish？他咋啦？为啥不想走？”
阿文：“兄弟有个喜欢的小姑娘不容易，能懂点事吗？”
小C简直瞳孔地震，不敢置信瞟了眼余戈。
他表情寡淡，看着好像和往常也没两样啊....
小C真情实意地指责他：“你怎么张口就来？别造谣啊。”
阿文也是奇了怪了，这世界上怎么有人能这么缺心眼儿。他问，“赌不赌？”
小C将信将疑。
……
一波团战打完，阿文朗声点评：“KKL这状态，我看出线都困难啊，世界赛没戏了吧。”
余戈手机亮了亮。
有人发了个微信。
他用余光瞥了眼身边的人。
她正低着脑袋。
阿文又问：“对了，Fish，KKL这个打野之前是不是来OG试训过？”
余戈拿起手机，“应该吧，不记得了。”
打开微信，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徐依童：【你搞过网恋吗？】
有点超过理解范围，余戈盯着这行字看了三遍。
他平静地把手机放下，没回。
阿文感同身受：“这打野好无奈，资源控完了，三线都崩了，属于是拔剑四顾心茫然了。”
Roy戏谑：“是不是被Wan神粉丝骂多了？WR这下路确实猛啊，带入TG已经要汗流浃背了。”
小C：“你别说，周荡人都退役了，粉丝战斗力是真夸张，各个都是文学大家，能跟鱼杂一晚上在贴吧互喷八百楼不带停的。”
“鱼杂？”Will抓到重点，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你特么老实交代，私下逛了多少黑Fish的贴子？”
徐依童把手机搁在腿上，继续噼里啪啦打字。
手机又亮了，余戈没动作。
桌底下，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椅子。
余戈顿了顿，重新拿起手机。
-徐依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声音很好听？】
他像是被人突然按了暂停键。
饶有兴味地观察余戈的反应，徐依童在心里止不住偷笑。
趁着其他人都在专心看比赛，她终于忍不住靠过去了点，悄声问，“你觉得我声音好听不？”
余戈：“……”
她这么一问，他分神想了下。
说实话，余戈对自己、对别人的长相声音并不是很敏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也记不住。只不过她确实最近在他面前说了太多话，让他也不得不留下了印象。
尤其她每次讲话都情绪饱满，音调起起伏伏，结尾开心上扬，还带着鼻音。跟童年动画片里喊‘喜羊羊快救我’的懒羊羊一模一样。
所以，余戈给出答案：
-Fs：【一般】
徐依童像是意料之中似的，倒是没沮丧，“唉，我闺蜜她们也说我声音像小学生。”
余戈：“……”
他有点想笑。
“你知道为什么我声音像小学生吗？”
余戈眼睛盯着电视，开口：“为什么。”
徐依童：“因为以前我上学的时候，上课很爱拉着同桌讲小话。我是我们班被老师罚站最多的小女生。我闺蜜都说我就是话太多了，嗓子被使用过度了。”
完了，她还有些羡慕地做了总结：“所以像你们这种不爱说话的人，声音才会好听呢。”
余戈喉结微动。
几秒后，徐依童眼尖地发现了他唇角的弧度发生了变化。
她心神震动。
——余戈笑了？！
徐依童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做多余的动作，就怕惊扰到他之后他就不笑了。
她忽然不闹腾了，他侧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徐依童干巴巴地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余戈僵了下，回过神来。他不自然地抿了下唇，哦了声。
……
众人也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KKL和WR的比赛播完，阿姨过来收拾桌子。
刚刚还活泼爱闹的徐依童，现在安静如鸡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见他们都站起来，徐依童抬头：“结束啦？”
Will伸了个懒腰：“嗯。”
余诺问：“童童姐，你等会怎么回去？”
徐依童：“我打个车吧。”
“那你要不等等我？我们一起走。”
阿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放假到后天么？”
“啊...”余诺支支吾吾，“我就是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东西没收拾，得回家一趟。”
余戈脚步顿了顿，看了眼时间。
7点半他们约了训练赛。
“等会我送你。”
余诺连忙摇头：“不用，我也打个车。”
余戈皱眉。
阿文跟着劝：“你又没啥事，等等你哥呗，大晚上的你一个小姑娘打车多不安全啊。”
徐依童飞快地看了眼余戈，及时接话：“我这种大姑娘也挺不安全的。”
阿文从善如流：“那一块儿送了。”
余戈没说话。
徐依童做势拿起手机，唉声叹气：“算了，我自己打个车也没关系的。”
“九点。”
丢下这句话，余戈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抬起头：“什么九点？”
看着他背影，阿文意味深长解释：“让你等到九点，我们训练赛打完。”
……
余诺把徐依童带到二楼休息室，这里和他们日常待的训练室只有一墙之隔，平时吃外卖和开小会用的。
余诺用遥控器把空调给她调高了点：“你先在这坐会儿？我先去把我衣服收拾一下，渴了冰箱有饮料。”
徐依童：“好咧！你快去跟陈逾征视频吧。”
余诺脸一红：“你怎么知道...”
徐依童嬉笑：“我还知道他等会晚上要去找你呢。”
余诺咬了下唇。
“热恋期的小情侣是很难分开。”徐依童表示理解，“好了，你快去吧，姐姐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余诺讷讷：“谢谢姐姐。”
说完就跑走了。
陈逾征虽然气人，但是在关键时刻能把余诺勾引走，让她顺理成章搭上这趟顺风车，怎么不算姐弟同心呢。
徐依童舒服地在大沙发上躺下，举起手机，随意拍了张照片，发到闺蜜群里。
-开心珍珍：【大家都不要再说今天我Crush要开车送我回家的事儿了！】
-种蔡的：【……】
-种蔡的：【其实没人说】
-CC：【0人在意】
-茉莉：【？？？？？？？进度这么快？】
-CC：【今晚给你打电话，还会接吗？】
徐依童在群里跟她们插科打诨聊了一会，这群没下限的女人话题越聊越十八禁。徐依童浅浅带入了一下余戈，脑子里不可控地浮现了一些画面。
她脸颊发烫，有些承受不住这种刺激，随便打开一部动画片，决定洗涤一下泛黄的心灵。
忙活了一整天，动画片自带催眠效果，徐依童整个人都仿佛要陷入这个舒服的大沙发里，眼皮越来越重。
*
今晚的训练赛约了两场。
一局结束，对面的人在公屏打字，让他们等会，那边基地网络出现波动，一直卡fps。
阿文敲字：[好了喊我们]
Roy摘下耳机，不满道：“我真服了，刚刚我要蓝你怎么不给？”
“你那个阿卡丽玩的还要多幽默？一天到晚吃老子蓝，你是打野我是打野？”
此话一出，Roy更不爽了：“Fish问你要红，你不屁颠屁颠让了？”
阿文回怼：“你微博有几百万粉丝吗？你是大网红吗？”
Roy：“……”
Will在旁边笑死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余戈没参与话题，推开椅子站起身。
小C好奇：“你干嘛去？”
他没什么表情：“拿水。”
Roy急忙喊：“帮我带瓶饮料！”
……
推开休息室门的一瞬间，余戈动作就停了。
某人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扭着头，用一种怪异的姿势玩手机。
余戈：“……”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那张沙发，拉开冰箱门，拿了瓶水。
拿完水折返，她依旧没有丝毫动静，保持着那个古怪的姿势，专心地玩手机。
余戈第二次经过那张沙发时，停了停。
视线落到她脸上。
哦，睡着了。
他没动，无声看着她。
徐依童呼吸沉沉，抿着嘴，胸口起伏地很规律，睡得很安详，像这里是她家一样地安心。
因为睡姿问题，她上衣卷到了腰间，露出一小截。
稍微分神，余戈克制地挪开眼，没细看。
这个休息室有两个摄像头。
他又站了会儿，给余诺发消息。
-Fs：【带徐依童去你房间睡】
三分钟，余诺没回消息。
余戈去走廊，给她拨了个电话，显示占线。
……
见余戈进来，Roy问：“我的饮料呢？”
余戈顿一下，垂眸，居高临下回视他：“忘了。”
Roy哦了声，也不敢过多指责，低头找拖鞋：“算了，我自己去拿。”
准备起身的一瞬间，就被人按下。
Roy奇怪地看了眼余戈，“干嘛？”
“要喝什么。”他平静问。
Roy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可乐。”
余戈拎起自己椅子上的外套，推门出去了。

第21章
凉爽适宜的空调，又宽又软的皮革沙发，徐依童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眼皮动了动，蜷着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醒来。
一片模糊的视野里，有个人坐在不远处。
她揉了揉眼睛，带着倦意开口：“小诺？”
余诺一直守在旁边，听到动静，立刻转头，声音轻柔：“你醒啦？”
徐依童转头酸涩的脖颈：“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喊我...”
余诺解释：“刚来没多久，看你睡着了，就没喊你。”
“几点了。”
徐依童下意识找手机，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盖在身上的外套也跟着滑落。
思维还在混沌中，她反应有些迟缓，“诶？谁的衣服...”
标志性的红白配色让她觉得有点眼熟，徐依童抓起来，翻了个面。在一片花花绿绿的赞助商商标里，那个金灿灿的ID十分显眼——[OG-Fish]
徐依童随口问：“你给我盖的？”
余诺：“……”
“不是。”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哥来过。”
“你哥？！”
这回答完全出乎徐依童意料。
她有些不敢相信，迅速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刚刚睡着了没流口水吧！
陷入沉默....
不窃喜是不可能的。徐依童想淡定点，可嘴角还是控制不住疯狂上扬。
她忍不住自恋了句：“你哥还怪关心我的呢。”
余诺嗯了声。
除了这个，她不知道如何作答。
余诺了解余戈。
给异性盖自己的外套——无论属于哪种程度的关心，这都不是他会轻易做的事。
从亲兄妹的角度来看，她觉得这应该是余戈不会愿意让旁人插手的，属于他自己的隐秘。
就像她和陈逾征。
所以她也说不了更多了。
徐依童飘飘然地捧起膝盖上的外套，上看下看，又拿近了点，放在鼻尖底下嗅嗅。
清清淡淡的草木香味。
不知道他用什么牌子的洗衣液，还怪好闻的...一想到这可能是他刚刚穿过的，她就...
打住。
不可再想。
打住。
意识到余诺还在旁边看着，徐依童暂时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痴汉。
见她脸上神情复杂，徐依童干笑，“咋啦？”
余诺摇头，欲言又止，“没事。”
外面一阵人声嘈杂，教练组和公司运营部的人刚开完会下来，路过二楼休息室，见里面有人，辉哥叼着烟探头进来，瞧了圈，“小诺？你怎么在这。”
见沙发上还坐了个人，有点印象，一时间却没想的起来，辉哥迟疑，“这位是...？”
徐依童倒是很记得这个爱劝人喝酒的男人：“我们一起吃过饭，忘啦？”
“哦，是你。”辉哥恍然，“Fish女粉丝。”
……
9点半，训练赛结束。
在他们身后，分析师单独用了一台单独的电脑全局OB，拿本子刷刷刷记着刚刚游戏里出的问题。
小C担心地看了眼余戈。
他们下路双人组基本上全局绑定，辅助时刻关注AD，小C是最先发现他状态不对的人。刚刚小龙团那一波，余戈在一个很好拉扯的位置被对面残血中野秒了。
当时小C就坐在他旁边，看见他手腕不明显地在抖。
职业选手打久了一身伤病是常事，余戈也不例外。他肩伤、手伤严重的时候甚至握不住鼠标，需要进医院。
“你手还好吧？”小C问。
余戈沉默了会儿，“...没事。”
日常做了十几分钟的复盘总结，就算是结束了。一群人起身，该放水的放水，该拿外卖的拿外卖。
阿文拿起包烟，跟余戈一起出去。
辉哥就在走廊上和工作人员聊天，见他们出来，问了句，“完事了？今天打的怎么样。”
阿文耸肩：“轻松拿下，完全没压力啊。”
他们聊了没两句，隔壁休息室的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一颗脑袋伸出来，“你们打完啦？！”
徐依童兴奋地从门后钻出来，就这么水灵灵站到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望过去。
阿文指着她，话语顿住，“你...”
余戈也望着她，目光定住，感觉额角隐隐又开始作痛。
大夏天的，室外接近35度的高温，她穿了一件宽松到不行的外套，下摆几乎要遮过大腿，很不合身。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阿文：“你怎么穿Fish的衣服啊？”
徐依童此刻眼睛格外明亮，撒娇似的语气：“他给我的呀，你们空调开这么低，我有点冷嘛。”
余戈：“......”
话音落，所有人都用着一种不言而喻且暧昧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徐依童和余戈。
明明衣服是他主动给她的，但徐依童还是莫名心虚了下，好像她大庭广众故意毁他清白似的...好吧，确实也存着这点小私心。
余戈表情阴沉，嘴唇动了动，显然是想说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说，放弃了。
冷脸跟她对视几秒，余戈开口，“去楼下等我。”
说完他就走了。
除了脚步急了些，整个人还是那么冷静自持。
瞧着这一幕，有个工作人员悄声问辉哥：“这是Fish女朋友？”
辉哥琢磨了下，悟了。
*
徐依童陪余诺拿完东西，一起下楼。
车已经等在门口。
是坐副驾驶还是坐后排，徐依童在上车前狠狠纠结了一番。
但余诺已经自觉坐到后面了，如果她就这么跑去前面，让妹妹一个人，好像也不太厚道。徐依童徘徊了几秒，还是选择拉开后座的门。
一股凉气扑面而来，空调已经提前打开了。
她身子前倾，拍拍驾驶位的座椅，欢喜地说：“师傅，可以出发啦！”
师傅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毫无情绪地说，“衣服还我。”
徐依童失望地‘啊’了声，“你现在要穿？”
余戈没出声。
她关心：“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冷哦？”
余戈勉强嗯了声。
徐依童贴心提醒他，“没事，我不怕热的，你要是觉得冷，就把空调调高点呗。”
余戈：“......”
余诺噗地一声，笑出来，被余戈看了眼，又立马低下头，忍住笑意。
徐依童鼓了下腮帮子，“我到家就还你，可以了吧。”
余戈打了下方向盘，开车上路。
徐依童舒舒服服地坐好。
他没问她住哪，徐依童也憋着没主动提。毕竟先送余诺的话，他们俩还能单独待会儿...
兄妹俩都不是很热络的人，只要某个闹腾的人一安分下来，车上就没人主动讲话。
徐依童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了俩橘子出来，分给余诺一个。
余诺疑惑：“这是哪来的？”
徐依童狡黠：“从他们休息室顺的。”
她扒着座椅，问余戈，“你吃不吃啊？我可以给你剥。”
余戈专注开车，“不吃。”
她又问：“那有没有垃圾袋啊？”
余戈没做声，过了会儿，头也没回，扔了个袋子到后座。
吃着橘子，消停了没一会儿，徐依童含含糊糊道，“你开车怎么不放歌？不会犯困吗？”
余戈像没听见似的。
徐依童摸起手机，自顾自地道，“你车上的蓝牙怎么连？我来给你放歌听呗。”
历经两个红绿灯，在徐依童的努力下，在车主‘不情愿’的配合下，她终于如愿放上了歌。
余戈睨了演中控台，歌单标题滚轮滑动——【点燃引擎，抖音十首最火嗨曲，爆火车载DJ串烧】
他一滞。
前奏出来，劲爆的鼓点毫无防备地轰进余戈耳膜，他大脑停机了几秒。
徐依童摇头晃脑，开心地问：“好听么？”
余戈缓了缓，才开口：“你觉得呢。”
她煞有其事回答：“我觉得蛮激情的啊，开车就适合听这个。”
余戈：“......”
旁观了全程，余诺第一次觉得，自己哥哥脾气好像还挺好的。
至少对徐依童是。
……
见余戈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徐依童也没继续烦他，转头跟余诺聊起来。
反正她对谁都有说不完的话。
余诺倒是很喜欢跟徐依童聊天。
虽然她比较木讷，从小性子也很安静，但是她交的朋友都是热热闹闹的。
徐依童给余诺分享自己的上海美食攻略，大到米其林餐厅，小到苍蝇馆子。她一边说，余诺一边拿手机记下来，连车什么时候停下的都不知道。
直到余戈出声打断她们，“到了。”
余诺才茫然抬头。
今天怎么这么快...
余诺拿上自己东西下车，徐依童也跟着下车送她。
目送她进小区后，徐依童整理了下仪容仪表，小跑着，绕了半个圈，拉开副驾的门。
系好安全带，端端正正坐好后，见余戈静默着望过来，她小心问，“干嘛？”
总不会要赶她去后面吧。
“住哪。”他说。
徐依童赶忙报地址。
他拿起手机，在导航里输入她说的位置，没有去连蓝牙。
车子重新上路。
坐他身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尤其车上还少了个人，一方小空间里，只剩他们俩。
车里火热的DJ曲还放着，徐依童默默地打开网易云，切了首慢歌。
她偏过头看他。
余戈盯着前路。
注意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贴了类似膏药的东西，她不由问，“你手怎么啦？受伤了？”
“不是。”
“哦。”徐依童放心了。
车开进隧道，光线突然亮堂了起来，徐依童好奇地打量着车内饰。
跟主人一样，冷冷清清的，什么多余的装饰都没有，好像刚出厂一样。
导航的机械女音播报着路线。
徐依童忽然问：“对了，你听过《鱼》这首歌吗？”
“没有。”
“陈绮贞的。”
他似乎是想了想，淡淡道：“不认识。”
徐依童：“我放你听一下。”
放着这首歌，她少见地安静下来，静悄悄地一句话都没说。
高架桥上车流如织，路灯整齐排列，远处的大楼灯火辉煌。清淡的女声缓缓流淌，在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一曲放完，徐依童问：“好听么？”
“嗯。”
徐依童偷偷按下单曲循环。
车子下了高架，并入主路开了一段后，徐依童望着窗外，忽然觉得这儿有点熟悉。她转头，刚想告诉他，这里是她读高中的地方。
还没开口，他手机铃声响了。
见余戈没动作，徐依童顺着看过去，见到那个来电备注，她提醒，“是你妈妈的电话。”
余戈不说话。
响了一阵，没人接，电话自动挂断。
没过多久，电话又响了，还是刚刚那个人打来的。
余戈拿起手机，按了挂断。
徐依童心里隐约有个模糊的猜测，但也不敢开口问。
又开了十分钟，余戈把车靠路边缓缓停下，平静无波对她说，“我打个电话。”
徐依童：“好，你快去吧。”
他下车。
她独自坐在车里等了十分钟。
徐依童漫无目的地刷着微博，见车门拉开，余戈坐进来。她开口想问什么，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但还是忍住了。
剩下的半程路，他再也没有开口讲过话。
虽然余戈平时话也不多，但是徐依童明显感觉到，接到那通电话后，他心情变得很不好。
*
徐依童发了会呆，车子拐了个弯，停在路口。
余戈关掉导航，“到了。”
徐依童回神，瞧了眼他，小心地说：“那我走了，你回去开车小心点。”
她慢吞吞解开安全带，不舍地将外套脱下。拉开车门，又说了句，“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
余戈嗯了声。
徐依童走出去两步远，有所感应一般，回头望了望。
那辆车停在原地没动。
不知道怎么，她脚就停住了。
躲在一棵树后，徐依童默默地看着余戈的车，等着他先离开。
……
车里的歌还在单曲循环。
余戈静静地坐着听。
第三遍唱到那句‘别让我飞，将我温柔豢养’时，他的手机亮了。
余戈拿起来。
-徐依童：【你走了不？】
与此同时，徐依童蹲在树干后，盯着手机屏幕，等着他回复。
如果余戈不回，她就再等三分钟就去问问是什么情况。
如果余戈说走了，她就立刻过去敲车窗，让他尴尬一下。
然后，手机微振。
-小鱼：【没有】
没料到他这么诚实，徐依童一愣，倒是有点不会了。她想了想，打字：【怎么了吗？】
对话框里，她删删打打。
为什么不走？
是不是开车开的有点累了？
还是突然又出什么事了？
就在她纠结怎么问时，他回了条消息——
-小鱼：【你蓝牙没断】

第22章
余戈从口袋里摸出了盒薄荷糖。
拨开盖子，倒了一颗出来在手里，却没吃。
他一个人坐在车上，半边都在暗里，神情模糊。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和电瓶车过去，余戈看到了岔路口收摊的一对母子。
他们一个走在前，一个走在后。
走在后面的年迈女人，打着手电筒照在路面上。这是深夜里，他们能拥有的零星几点微光。
他耐心地看着母子俩走远，然后想到了刚刚那通电话。
来自生物学意义上，他的亲生母亲。
意料之中，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一如这么多年来的任何一次。
也许痛苦是能传染的，可惜余戈已经免疫了，或者说无所谓。她的眼泪在余戈这里早就算不上什么，所以他其实很平静。
也是在徐依童下车后，余戈才有点无聊地想，刚刚她一直没说话么？好像是。无端端地，余戈陷入了一种难以疏解的情绪里，很细微。究竟是什么，他也不懂。
余戈丢了颗糖到嘴里，等着薄荷味在舌尖散开。
蓝牙没断，歌一遍一遍地循环放着。余戈知道徐依童没有走远。
虽然这并不影响什么，他也没有主动问。
只是手腕传来的阵痛，忽然让他有点累。
可能这是他也没走的原因。
……
两条消息发完之后，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车里的歌也戛然而止。
余戈靠在椅背上，盯着中控台的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约十来分钟后，身侧的玻璃窗发出轻轻的脆响。
有人在敲。
车窗降下，下一秒，闷热的风涌入，他看向站在外面的人。
徐依童的脑袋俯下来，她双手趴上窗沿，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四周尽黑，而她身后，路灯好像蓦然亮起来，照在她背上，又漏进车里，罩在他身上。
突然的光亮让余戈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见余戈静静坐着没动，她打量了会儿，脸上笑容可掬，“你是在等我吗？”
“没有。”
徐依童不信，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没有？那你干嘛不走呀？”
她的脸凑近，近在咫尺在地方，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他。
余戈像突然走神了一样。等徐依童又挥了挥手，他才开口，移开眼神，“我手有点疼，休息一会儿。”
“啊？”徐依童面上的开心收敛了些，“那你要打车回去吗？”
“没这么严重。”
徐依童想了想，做下决定：“那我再陪陪你！”
说完也不等他拒绝，她一溜烟地就跑到车的另一侧，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来。
“还是有空调好啊。”徐依童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外面热死啦。”
余戈抬手，把车窗关上。
徐依童迫不及待地把脸对上出风口吹冷气。飕飕的冷气吹在脑门，等到终于感觉凉快了些，她才转头去看余戈。
她知道，从上车起，他的目光就一直停在她身上。
余戈：“你不是不怕热。”
徐依童迅速坐了起来，一点都没假话被戳穿的心虚，“我骗你的，咋了？”
余戈哦了声，也没想深究。
徐依童特别理直气壮：“嘿嘿，你咋这么单纯？谁能不怕热啊？我说什么你都相信！”
“我不怕热。”
“啊？！”徐依童奇怪，“你居然不怕热？”
余戈嗯了声。
徐依童不确定地瞟了他一眼，“那你晚上睡觉会开空调吗？”
“不开。”
困惑了几秒，她得出结论：“那你是不是天生体寒啊？”
“估计是有点体虚了，这种情况一般是阳气不足，湿气重，需要喝中药调理的。”徐依童很认真地做分析，“去看过老中医么？”
“没有。”
徐依童热心肠发作：“要不我给你推一个吧，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老中医。”
“不用。”
“为什么？”她还想说服他。
“我骗你的。”
徐依童没反应过来。
见她停顿住，余戈淡淡看她一眼，“我说什么你都信？”
徐依童：“.......”
好挑衅、好熟悉的一句话。
徐依童瞪着他，表情稍微扭曲，一下觉得这人真记仇，一下又觉得很难为情，余戈是不是第一次这么逗她玩啊....他还挺坏的呢。
“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她飞快地瞄了他一眼，闷闷道，“所以你最好不要骗我。”
余戈一时间也有点怔住，忘了回避她的眼神。
两人对视了几秒，又各自移开，假装去看别处。
莫名其妙的，就重新安静下来，车上变得静悄悄的。
午夜十二点，这座繁华的城市也渐渐沉寂。偶尔有几个年轻人在街上游荡，机车闹哄哄地呼啸而过。等一切又归于平静，余戈盯着路边的那棵老梧桐想，他应该要回去了。
他漫不经心地问：“你为什么没走。”
“嗯？”
徐依童吞了下口水，小心地问了一句，“你刚刚好像不太开心？”
余戈平铺直叙：“还好。”
“真的吗？”
“嗯。”余戈停了下，“这次没骗你。”
心跳忽然就有点快，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徐依童无意识抠着扶手上的卡扣，“那你的手还疼么？”
想了几秒，他简洁回答：“有点。”
“其实...”她表情犹豫。
她迟迟没下文，余戈问：“什么？”
徐依童：“我有点按摩的小手艺在身上。”
余戈：“.......”
“你手要是痛的话，我可以给你捏捏的，不收费。”怕他不信，她又补了句，“我姥爷可欣赏我的手艺了，每次回家都要我给他按按。除了我姥爷，其他人让我按，我还不情愿呢。”
余戈持续沉默。
徐依童有些扭捏，“你要试试不？”
他没动。
过了会儿，余戈把右手递给她。
徐依童微微有些恍惚。
发呆中，见他似要把手收回去，她赶紧扑上去，一把拽住。
他手的温度有点凉。
徐依童嘿嘿一声，“你要十块钱的服务，还是五十块钱的服务？”
余戈选了个便宜的。
徐依童神色凝重，“行。”
她跃跃欲试地搓搓双手，呵了口气，把掌心捂热。徐依童左瞧右瞧，寻思着从哪下手。
瞧着瞧着，不免又有点走神。
余戈的手腕关节似乎有点轻微的变形，腕骨那块儿很明显。不过，他的手好好看啊...手指细长细长的，男性的特征也很明显，很有力的感觉。
余戈默默看着她。
徐依童心一横，摆出专业的姿态，手指从他的手腕，捋到指尖，“首先，要让你整只手有一个充血的感觉。”
她来回按压了几遍，抬头瞧他，询问：“有感觉了吗？”
余戈客气地回：“有一点。”
徐依童一本正经：“那就对了。”
她专心致志，挨个捏着他的指缝，每一根手指的侧面、上方，都没放过。指尖到指关节滚动按摩，又接着捏虎口，大拇指在他掌心打圈。
她越按越认真。
有点痒，也有点麻。余戈另一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下。
皮肤相贴，毫无阻隔传递的温度让他莫名有点不适。
余戈用空着的手拿了瓶水，单手拧开瓶盖，慢慢喝了几口。
就这么按了几分钟，徐依童捧起余戈的手，开始拉伸。她微微咬牙，并拢食指和中指，夹住他的手指，使劲往下一刮，还带出了点清脆的啵响声。
余戈：“......”
五个手指，她挨个这么来了一遍，实在是很敬业。
十块钱的服务结束，徐依童把他的手放回原处，期待地问：“你感觉好点了吗？”
余戈一时没声。
她只好又去拉他的手，“那我再给你按按。”
余戈阻止她：“可以了。”
她意犹未尽：“好吧。”
余戈想了想：“你跟谁学的。”
徐依童没说话。
他又想了想，语气不确定：“那个老中医？”
“哦，这个倒不是。”徐依童没敢看他，“我说了你别生气。”
余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吧。”
徐依童老实巴交：“我在楼下足浴店学的。”
余戈一动不动。
“你是觉得我手法不够专业么？”
余戈平静地回答，“还行。”
她慢慢地眨了下眼睛，顺杆子往上爬，殷勤道：“那下次我还给你按呗。”
余戈顿住，彻底没话说了。
相顾无言一会儿，徐依童突然笑起来。
余戈不善于做表情，情绪什么时候都不会有大变化，总是那副疏离的模样。可她就是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差。
……
和余戈待在一起的时间又少又珍贵，还过得特别快。尽管心中不舍，但时间确实很晚了，徐依童叹气：“你得回去了，太晚开车不安全。”
她说完这句，却没下车的动作。
余戈等了会，礼貌说了句：“再见。”
徐依童温柔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
算你狠。
“我小区门口有两个路灯坏了，我有点怕黑，你能送送我不？”她一鼓作气，“看在我今天给你按手的份上。”
余戈把车熄火，“走吧。”
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徐依童转头看他，低而快地说：“你愿意再等我几分钟吗？我有一些东西想给你来着。”
余戈动了动唇。
徐依童预感到他要拒绝，立刻打断，“不是贵重的东西，你在这等等我吧，我马上就下来。”
说完也不管他答不答应，跑走了。
余戈站定，看着她的背影。
隔了七八分钟，徐依童抱着一个大袋子，匆匆回来了。
因为着急，她还小跑了一段路。
在等电梯的时候，徐依童还想，余戈这么冷酷无情的人，不会就直接走了吧？应该不会吧？
可一想到之前几次送东西，无一例外被拒绝，她又不确定了起来。
隔着很远，徐依童就看到了他。余戈还等在原地，甚至连站姿都好像没变过。
心里的石头落地，徐依童脚步缓了缓。
在他的注视下，徐依童走近，解释：“这是我之前给你买的小饼干。”
她神情有点紧张，“本来好早之前就想送你了，你没要。”
余戈没伸手，英俊的脸上照例是冷漠。
已经熟悉了这类的场景，徐依童习惯了。感觉腿上又被蚊子叮了，有点痒，又没空去挠。她有点奇怪，他不接受也没拒绝，到底要不要呢？
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余戈始终没有说话。
很久之前，无论是索取还是接受，他都不再向别人伸手。
因为职业和外形，这些年向他表示过好感的人很多。她们忽略了一些东西，对他产生的盲目幻想大同小异。也许真实一点的他会让这些人大跌眼镜，但余戈不介意，也不关心。
余戈思考着。
也许，他应该跟之前一样，对待徐依童不该越过任何界限，和她保持合理的距离。
可是。
他手心还似乎还残留了一点属于她的温度。
这让他有点想问她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或者说，向徐依童确认。
——她是否喜欢他。

第23章
“徐依童。”余戈低声叫她。
徐依童立马道：“我在我在。”
她应了后，他又没声了。微微纳闷，溜过视线去看他。谁知余戈也正盯着她，像是在走神放空？又这么打量了一番，徐依童隐约感觉出点不对劲。
他像在想很重要的事一样，眼神也不像平时那么淡淡的很平静。
抱着有点累，徐依童倾了倾身子，改换成手提。
她有点疑惑，他想说什么呢？
“多少钱。”
余戈这么问的时候，徐依童还有点儿没理解他的话。
上一句喊她名字，下一句是问多少钱，这多有歧义啊。
她假装不懂，语气无辜，“问饼干还是我？”
余戈没有跟她嬉皮笑脸：“饼干。”
“噢。”徐依童心里哼哼了两声，“不要钱啊。”
动不动就问这句话，上次伞坏了也是。徐依童有点赌气地想，要是以后追到余戈了，她一定要拿他的银行卡瞧瞧这个人到底是多有钱！
徐依童吃力地把死沉的袋子递出去：“你就收下吧，也不是什么很贵重东西。”
余戈站着不动，没伸手接的意思。
徐依童无奈，试图解读他的潜台词：“所以我不要你的钱，你就不要我的饼干？”
余戈想回答是。
他本来不是什么和善的人，也不怕得罪人。拒绝别人不是件难事，他向来都很直接。
但现在，余戈似乎被另一件事困扰。面对她的询问，他一时间竟然给不出直截了当的答案。
所以，余戈皱眉又问了一遍，“多少钱。”
徐依童瞅着他，熟悉的挫败感觉又来了。
一边好气，一边又有点好笑。
这人真是好别扭哦，如果不想要就直接走了呗，他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在这等了她这么久，想了这么老半天，居然问多少钱？搞得这么抗拒，明明就是一副想要的样子嘛。
切，口是心非。
但徐依童没有直接说出来，决定还是留点面子给余戈。
她摆出诚恳的模样，配合道：“这些饼干我都是分开买的，具体也不知道花了多少。等会我回家翻翻小票，算出多少钱了你微信转我，这样可以不？”
……
-徐依童：【我到家啦】
手机屏幕亮了亮，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余戈正在等红绿灯。
他没回。
直到后方的车滴滴叭叭按喇叭，他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余戈踩下油门，看了眼后视镜。
除了那辆被自己堵住的出租车，他看到了放在后座上的那袋饼干。
——到最后，他还是拿了徐依童的东西。
余戈不带感情地冷静思考，自己为什么没法对徐依童说‘不’。
无论是这个问题的本身，还是答案，都让他有些烦躁。
又开出去一段路，导航提示，开过了右转的路口，正在重新规划路线。打了下方向盘，余戈把车停在路边。
他需要花点时间，让自己集中精神，把情绪冷却下来。
引擎熄了火，周遭安静。黑灯瞎火的地方，余戈面无表情盯着挡风玻璃，想，他不应该破坏自己的原则。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答应吃她给的西瓜，答应送她回家。
这种算不上什么的小事情，余戈甚至有点习惯向她妥协。
或者更早。
在那个潮湿的夜晚，雨下得很大，徐依童不依不饶跟在他身边，给他打伞，声情并茂介绍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唯一的伞塞给他。
余戈收下了。
*
到家后，徐依童长长地舒了口气，捶了捶酸痛的腰，累得趴在沙发上。
没等到余戈的回复，她也不太在意。
唉...
翻了个身，徐依童拿手机挑选半天，订了份外卖，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厨房给自己温了杯牛奶。
花了半个小时洗头洗澡，把头发吹干，宵夜正好送到。
这家日料店的包装袋上印有几条小鱼，徐依童坐在餐桌前，一边拆外卖，不免又想到了他。
余戈的边界感真的很强啊...几盒饼干而已，也收的这么‘慎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送戒指跟他求婚。
好笑之余，徐依童莫名心软。
是因为家庭的缘故吗？他没有白拿别人东西的习惯。别人免费送的东西都不要，如果想要，也必须出钱买。
真是一条自尊心很高的小鱼。
徐依童抓了个寿司往嘴里喂，给CC发消息：【为了咱们店的蓬勃发展，我已经约上了一个微博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到时候开业来打卡~】
-CC：【现在这些网红，有没有你弟火还不一定，我建议是别瞎折腾了】
-珍珍（恨蚊子版）：【他算个球】
徐依童截了张余戈微博的图发过去：【如何？】
-CC：【。】
-CC：【真的假的？他要来？那你跟你弟说了没？】
徐依童忘本忘的很彻底：【陈逾征？不care哈，他爱来不来。】
-CC：【......】
-CC：【瞧瞧你这嘴脸，不敢想你要是真成功上位当嫂子了得多邪恶。】
-珍珍（恨蚊子版）：【放心，有朝一日我上位了，你也永远都是我的好闺蜜，啾咪】
-CC：【做姐妹在心中，不思量自难忘】
徐依童笑了一阵，三下五除二把宵夜解决完。
收拾完，徐依童算好时间，刷牙的时候给余戈发消息：【到了嘛？钱我已经算好咯！】
几分钟后，他回：【多少】
徐依童故意晾了他一会儿。
不紧不慢地刷完牙，做了几分钟拉伸，才回到卧室，上床，把手机拿起来。
果不其然，余戈发了问号。
徐依童发了个有零有整的数字过去：【一共510哦老板】
那可是有十几盒小饼干，有些还是进口的，这个数字应该不算黑心吧？
他没多问，直接转了510给她。
徐依童点击退款：【你是不是少给啦？】
-小鱼：【？】
-珍珍（恨蚊子版）：【我今晚按手的服务费呢？十块钱！想逃单？】
这下，对面沉默了五分钟之久。
徐依童发了个表情包催促。
他重新转了一遍——
【?530-微信转账】
竟然不上当？
徐依童明知故问，打字：【干嘛多给十块钱？】
-小鱼：【小费】
盯着这两个字，徐依童又高兴了。
*
八月下旬，全城发布高温预警。
徐依童跟蔡一诗她们自驾去苏杭避暑了一阵子，回上海后又继续忙装修，有时顶着烈日跟设计师去四处挑东西，一跑就是一下午。某天姐妹聚会时，茉莉问了句：“童童，怎么感觉你变黑了？”
徐依童大惊失色，“有吗？”
她吓得立马约了医美。
躺在美容院，徐依童忽然想到，自己好像有一阵没见到余戈了。不过这段时间，她不论人在哪，都坚持问候余戈。时间比较固定，一般都是晚上十点。
第一天，在外吃宵夜，徐依童给余戈发：【我在吃烧烤，你在干嘛呀？】
隔十分钟，他回：【训练】
第二天，去朋友新开的店玩，徐依童给余戈发：【我在剧本杀，你在干嘛呀？】
隔十分钟，他回：【训练】
第三天，在自家庭院给花浇水，徐依童给余戈发：【我在给我爸干活，你在干嘛呀？】
隔十分钟，他回：【训练】
...
...
徐依童还专门定了个闹钟，一到点就准时打开手机。
余戈虽然每次都是这公式化的两个字，但是她也不觉得多沮丧，毕竟之前他是完全不回。现在丢个石子下去，好歹能听点响。
而且徐依童知道，他们最近比赛多，确实忙。徐依童没有过多打扰他。每次他回复完，她就不再问了。
不是不好奇，只是想知道余戈的近况其实很简单，微博一输他的名字，全都是。
徐依童无聊了就去搜他。
OG这种备受关注的队伍，出了基地大门基本就没隐私可言。就连他们睡眼惺忪顶着鸡窝头拿外卖的画面都有。而余戈又是LPL首当其冲的话题人物，OG的每一场比赛，导播都会特地给他单独的镜头，赛后也格外偏爱采访他。新鲜物料多得很。
那些电竞营销号是蹭热度熟手，为了提高浏览量，每次放视频，封面都会卡帧在余戈身上，吸引一堆粉丝去看。
徐依童就是其一。
评论区往往不堪入目，裤衩子乱飞，女孩子就算了，有些男的也跟着喊老公。
情敌竟然还跨了性别....徐依童每次都看得心里一股火。
危机感上来，她更加坚定了每天在余戈面前刷点存在感的决心。就这么坚持一段时日，前天徐依童晚上出去跟CC喝酒，不小心喝大了，断了一天没给他发消息。
昨天在CC家醒来，徐依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去看余戈有没有给她发微信。
结果。
...无事发生。
好像只有徐依童主动发，余戈才会回。她突然不发了，他也不在意，一句多余的话都没。
这也就算了。
昨晚上徐依童例行给余戈‘请安’，结果等了十分钟，他直接没回了。
躺在美容院的床上，她越想越郁闷。脸上都涂满了海藻膜，嘴巴被封住了，还停不下来，跟旁边床的茉莉倾诉。
茉莉默默听完，委婉地说，“你不是也忘了一天？可能他昨天也忘了吧。”
徐依童反驳：“他明明就是故意不回的。”
茉莉松了口气，心里回，你知道就行。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徐依童自言自语，“他肯定是又傲娇了，看我没找他，不高兴了，在敲打我呢。”
茉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人怎么能安慰自己安慰到这个份上。
“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茉莉哽了又哽，才说：“不过你能这么乐观，我也放心了。”
*
经过几周的比赛，夏季赛四强名额确定。周六，WR和TG又在半决赛对上，和春季赛一模一样的剧情，TG3:1的比分拿下，完成季后赛一穿三的壮举，挺进决赛。
周末，OG和JES的比赛也毫无悬念，OG实力在西部赛区独一档，轻松拿下。
LPL吵了半年的两个夺冠热门又相遇在决赛。
还没开打，双方粉丝就已经吵翻了天，火药味十足。微博全是乐子人，又有世界大战看了。
晚上九点五十，和WR的训练赛刚结束一把。
阿文日常跟余戈探讨他的暴力出装：“小喜啊，你吃炸药了？你什么时候能让你野爹不再担心？对面选妖姬这种爆发类型的法师，你买这么多输出装？”
余戈：“为什么不。”
“只有活着才能输出，你们玩AD的什么时候才懂这个道理？”阿文叹气，“特别后期团，一下没看住就被秒了，还怎么打？你但凡出一件抗性装，扛过妖姬第一波伤害，等他技能真空期，你输出环境不就好多了？干嘛这么极端。”
没什么耐心地听他废话了半天，余戈说：“你什么游戏理解，先把你河蟹刷明白了再来教我玩游戏。”
阿文在外一直被叫‘泄露（蟹漏）哥’，起因是他当初比赛里连漏两个河蟹，被解说和广大吧友公开处刑。
阿文破防：“我去你的。”
小C插嘴：“就是，知道AD为什么叫ADC吗？AD就是要Carry，懂？我们前期本来就劣势，哪来的容错？Fish不出暴击装，靠你们也打不动啊。”
“你也质疑我游戏理解？”
“那你确实没什么理解。”
他们争论地面红耳赤，Roy在旁边看热闹，余戈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拿起手机。
时间接近十点。
他意识到自己习惯性又点开了微信。
余戈皱眉，把手机放下。
时间从9:59跳到10:00，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来消息了。
余戈没有去碰。
等了五分钟。
第二把训练赛还没开，阿文和小C大嗓门吵闹得他头疼。余戈拿起自己的手机。
解锁。
-徐依童：【你昨天咋没回我啊？】
-徐依童：【我前天和我朋友喝多了，所以忘记给你发消息了，你不会以为自己解脱了吧？】
-徐依童：【不要走啊[尔康手.jpg]】
过了几秒，她又发了一段语音。
余戈转文字看了一遍。
顿了顿，点击播放。
下一秒，OG训练室响起了懒羊羊的指责：“你不要再冷暴力人了好吗？我是海绵做的！又不是橡皮泥！”
阿文看向他，小C看向他，Roy看向他，Will也看向他。
余戈平和地和他们对视。
阿文：“来吧，solo一把。”
余戈表情依旧寡淡：“干什么。”
阿文：“你不是质疑我游戏理解？”
余戈哦了声，放下手机，“选什么英雄。”
阿文：“先定惩罚吧。”
等着他说，余戈挪动鼠标，准备C房。
“我定个狠的。”
余戈平静无波：“随你。”
阿文：“输了把徐依童微信删了。”
余戈：“......”
他动作一停，侧头。
阿文挑眉，信心满满：“来不来。”
余戈退掉自己刚建的房，冷冷回了他两个字，“有病。”

第24章
依旧是那个冰冷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极具压迫感的表情。低气压仿佛犹如实质般环绕在他周身，丝毫不带动摇的冷漠眼神，给人一种极其不好惹的感觉。一切都如此符合余戈的作风——
只是那退房的动作稍显仓促。
阿文上下打量他，嗤了声，压着声儿，要笑不笑地十分欠揍，“不是吧，这就不敢接了？”
余戈不理。
“说好的随我定呢，我真定了你又不乐意。”
他还是不理。
阿文也没打算继续为难他，戏谑了句：“行吧，不来就不来，文哥知道你舍不得。”
余戈转过脸，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
小C挺身而出，仗义执言：“你怎么老爱玩删人微信这套？多不礼貌啊，我们Fish不是这种没素质的人好吧？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喜喜！”
阿文看怪物一样看他：“所以我之前为什么要删你呢？”
小C：“我知道你就是跟人solo输了啊。”
提起这个事，小C还是觉得很伤人，“把兄弟当成什么了？你可真是个畜生。”
阿文继续问：“那你以为另一个畜生是谁呢？”
小C愣了愣，刚要说话，却被余戈不耐烦地打断：“有完没完。”
小C：“？”
身子没有动，小C表情变了几变，机械转过头，声音颤抖喃喃：“难道说...”
阿文夹着嗓子学了句，“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喜喜~”
小C直直且匪夷所思的视线射过去，余戈终于有了反应。
面瘫脸难得浮现了点不自在，没拿正眼瞧他，余戈勉强解释了句：“不是我先提的。”
“.......”
小C顿时没了任何声响，心如死灰瘫倒在椅子里。
阿文很理解地点头，下了结论：“明白，兄弟微信可以随便删，徐依童的微信玩不起。”
余戈耐心告罄：“你是有什么精神疾病？我和她没见过两面。”
阿文作势要建房：“那来solo。”
余戈无话可说，伸手去拿耳机，一副懒得再搭理他的模样。
Roy坐的略远，扬了扬眉，扒着椅子问旁人：“你听到了么？都没见过两面，Fish这就被搞定了。”
Will嗐了声，并不太在意：“不至于吧，Fish又不是你。阿文一看就是在开玩笑。”
Roy完全压抑不八卦之魂，近乎耳语：“怎么不至于？你没见到他拿回来的那袋饼干？Fish什么时候收过别人的东西？”
Will猜测：“可能徐依童是妹妹朋友？”
“我觉得不是。”Roy信誓旦旦，“他要是没一点别的想法，我直接吃。”
“你别这么八婆行么。”Will有点受不了。
他真心觉得余戈是碍于余诺的面子才收的。
再说了，余戈这种冷酷无情的性格，单身一辈子都没人会觉得意外。冰山动春心...？这个画面光是想一下就觉得很雷人。Will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Roy服了：“你跟小C真是卧龙凤雏，一个比一个缺心眼儿。”
世界纷纷扰，小C独自幽怨。
他用牙缝挤出来的声音，字字泣血：“没见过两面的人不能删，亲密如我就能随意践踏了。那我为你挡的技能，替你开的团，帮你补的兵，陪你在峡谷度过的日日夜夜，这些又算什么呢。”
迟迟没等到安慰，小C再度转头，缓缓去看他。
余戈早已戴上隔音耳机，冷淡无声地盯着电脑屏幕。
一旁，阿文于心不忍，替余戈答了句：“算你记性好哈。”
小C：“.....”
*
十点过十分。
他没回。
十点过十五。
他还没回。
十点二十，徐依童盯着手机屏幕，在床上翻来覆去整整等了二十分钟。
他依旧没回。
好。
行。
又把她当空气是吧。
说好的已经是朋友了呢？
撒娇卖痴竟是一点用没有，这人真是铜、墙、铁、壁。徐依童是真的有点受伤了。
她心有不甘地在聊天界面留下最后一舞：
-珍珍：【好吧，那我也生气了！】
一点击发送，她迅速把余戈设置成免打扰，取消置顶。徐依童返回消息列表，左滑-[不显示该聊天]。然后关掉微信。
想了想，把后台程序也退掉，她这才踏实下来。
靠在床头，若无其事地刷着小红书，时隔半小时，她终于又打开了微信。
算了，就一眼。
只看一眼。
...徐依童逃避似的眯着眼虚看，用开刮刮乐的谨慎，拇指提前横在屏幕最下面遮挡着，点进了余戈的对话框。
隐约看到自己那句威胁已经不在最底下，她从床上咻地弹起来，放心地移开了大拇指——
小鱼：【在训练】
他还真是...徐依童扶额。
……
和WR的训练赛结束，辉哥和两个教练复盘了一会，顺便商量过几天决赛的bp策略。
余戈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了两句。
“我看了下OPGG，Conquer最近韩服在练vn？到时候要ban吗？”
“这版本，薇恩不至于上ban位吧。”
“TG最强的就是下路。”主教练思考着，“Conquer操作是还行，不过英雄池差了点，ban他几个AD，TG就难打了。”
副教练持不同意见：“我们下路也是优势路啊，Fish对线基本没什么压力的，没必要浪费ban位，还不如把Killer的人马给禁了。”
拿不定主意，他又去问余戈意见，“Fish，你觉得呢。”
余戈：“什么。”
“到时候BP要专门针对Conquer吗？”
“无所谓。”
冷冰冰的低音，满脸都写着‘他也配’。
“怎么了，这么大火气？”辉哥不明白状况，“他又得罪你了？”
余戈头转向旁边，不回答。
似有所感，阿文了然瞟一眼他。
全场估计也就他知道余戈为什么不爽了...这个死妹控。
余光瞥见余戈伸胳膊，从桌上拿起手机，小C立刻看过去。眼尖地发现他正打开某个绿色软件，小C瞪着他：“这是又要回谁的消息？”
余戈顿了一顿，没搭理他。
“别人发的消息是要看的，我说的话是假装听不见的...”
阿文看热闹不嫌事大：“别人的微信是不能打赌的，兄弟的微信是可以随便删的。”
余戈起身。
小C表情质问般：“你干嘛去？”
“拿水。”
留下这个敷衍的答案，他走了。
*
休息室。
拉开冰箱的门，饮料刚补了一批货，矿泉水放在最下面。余戈弯腰拿了一瓶，顺便看了眼手机。
-徐依童：【今天怎么舍得发三个字[惊讶]】
倚在旁边的墙上，余戈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正常情况下，他也不会再回了。
但一时半会，余戈不想回训练室面对小C和阿文轮番上阵的聒噪。
……
徐依童追剧追到一半，忽然微信弹框，有人给她发了个[1]。
正是剧情精彩的地方，她不太耐烦地滑掉。
几秒后，徐依童猛地意识到，这个莫名其妙的1是余戈发的。
她想了想。
-珍珍：【干嘛？】
-珍珍：【你训练完了？】
-小鱼：【嗯】
-珍珍：【今天咋这么晚】
徐依童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渐渐得寸进尺。
-小鱼：【下周比赛】
-珍珍：【我要去看！】
余戈的回复比预想之中快一点。
三分钟。
-小鱼：【来吧】
*
九月七号，LPL夏季总决赛在上海梅赛德斯奔驰中心举行。
比赛还没开始，刚热了个场，各大转播平台就突破了一千万。
自从上次被黄牛诈骗，陈逾征这次提前给她弄了几张内部票。茉莉去北京探亲，于是徐依童带着CC和蔡一诗去了决赛现场。
万人体育场人声鼎沸。
路上堵车，她们来的晚了点，进场入座时，开幕式已经表演完了，到了经典的垃圾话环节。
第一个出来的就是余戈。
徐依童还没坐稳，就激动地抓紧CC的手，手指着大屏幕：“快看，我男神！”
CC吃痛一下：“你别激动，别激动。”
被尖叫声淹没，蔡一诗痛苦地捂了捂耳朵：“我靠了，有这么夸张吗...”
采访的人：“这次OG又和TG相遇在决赛，鱼神和Conquer的下路对决也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对于你今年的老对手Conquer，可以用几个字评价他吗？”
余戈依旧是那张熟悉的冰山脸，“人菜话多。”
现场隐隐响起笑声。
画面一闪，换了个背景。前两天刚拍完夏季总决赛宣传片，临近收工的时候，陈逾征懒懒散散坐在舞台的边沿上，采访的人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陈逾征思考了会儿，“Fish这个人，我不太好评价。这个问题先过吧。”
画外音，提问的小姐姐笑了：“这可是垃圾话环节，不想放放狠话什么的吗？”
陈逾征：“之前得罪过Fish，狠话就不放了，有机会我还挺想跟他交个朋友的。”
……
周荡作为LPL最具有代表性的选手之一，在决赛这天被邀请去提前录制今年世界赛的出征宣传片。
录制完，他被工作人员带去观众席。
这是主办方要求的。
原因无他，今年赞助格外多，为了提高收视率主办方也是用尽了手段。
比赛开始前，有个人落座在徐依童右边。
戴着鸭舌帽，低调的男人并没有引她的注意。
当镜头给到观众席。
她旁边的男人第一次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徐依童以为是意外。
她旁边的男人第二次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徐依童以为是因为他长得帅。
周围太吵，CC拿手机打字，递到徐依童眼前：【你旁边这男的好帅】
徐依童假装不经意地瞄了眼，同样打字回：【还行，不过他手上有纹身诶，不会是个社会哥吧。】
CC用肩膀撞了撞她，用眼神示意“帮我要个微信”。
在CC再三催促下，徐依童不情不愿地轻轻拍了下旁边男人的肩膀。
那个男人转头，看向她。
徐依童晃了晃CC的手机，用口型问：“加个微信？”
就在这时，尖叫从四面八方涌入耳朵，后排的许多人甚至都站了起来，徐依童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莫名其妙地转头。
旁边那个男人，连带着自己，就这么赫然出现在了场中央的大屏幕上。
而徐依童还维持着向别人要微信的姿势。
她震惊了。
这个该死的导播没完了...
很快，镜头切走，给到台上赛前准备的两支队伍。
不知道OG那边发生了什么，几个人脸上都是相似的扭曲表情，阿文直接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台下的观众粉丝们则是莫名其妙。
他们如此整齐地看向Fish是在——？
作者有话说：
是在聆听余戈破防的声音吗（。

第25章
舞台左侧，OG选手席的一排电脑后，从左往右，依次坐着Will、阿文、Roy、余戈、小C，除了余戈盯着场中央大屏，其余四人表情变幻莫测，齐刷刷盯着他。
余戈垂眼，拿起纸杯，喝了口水。
见摄像在拍，主教背过身，狠狠咳嗽一声，提醒自家队员注意影响。
怕被闲杂人等看出什么，阿文尽量绷着脸，收敛着表情，“我是瞎了吗，我刚刚好像看到那谁了...”
Roy面带微笑，适时打断他：“别说了，比赛有录音的。”
小C沉声道，“坏女人！”
余戈一言不发，继续喝水。
Will悠悠感叹：“这导播杀人诛心，这么多年了，费喜终究还是要活在那个男人的阴影之下吗...真是好悲伤。”
噗。
观众席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OG众人纷纷各自掩面，把头低了下去。
走到Will身边，主教练拿本子狠狠拍了下椅背，发出无声的警告。
余戈无动于衷，仍旧在喝水。
周荡被人搭讪，不是多稀奇的事。而找他要微信的人，发现自己被拍了，也只慌乱迷茫了一瞬。镜头转开，现场的骚乱只持续了几秒，耳机之外的嘈杂声渐渐消失了，没有人把这个插曲放心上。
他也不应该放心上。
就算那个人是徐依童。
余戈一边喝水，慢慢地想。
她当初为什么会找他要微信，而他为什么又会同意。
余戈不怎么会回忆过去发生的事情，因为能让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和事都很少。曾经，余戈对徐依童仅有的印象，也始终停留在他同意加她微信那一天，上面的名字让余戈反常地盯着看了一分钟——
【备孕失败已绝育（带两娃）】
除了这个，在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徐依童的脸对他来说都是模糊的。
而现在，余戈想起了第二次。
……
半年前。
断断续续下了一周的雨，终于到了春季半决赛的第二天放晴。
WR对阵TG。
为了赶时间，刚打完比赛的OG几人被安排去拍决赛宣传片。录制完决赛的赛前采访，余戈单独被拉去了观众席。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今天的解说是周荡。
更直接的理由是：《为了收视率》
比赛尚未开始，两架摇臂全场转动，摄像机一对准评论席，现场便爆发出尖叫声浪。
全场沸腾。
体育场内，舞台上厮杀比拼的赢家是他接下来的对手，解说台上的男人是他曾经的对手。
尽管周围很吵，余戈还是没有戴上耳机，静静地看着这场比赛，眼里只有大屏幕的内容。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年轻女人。
从他坐下起，她就一直跟人打着电话。
这么喧嚣的场地，她声音也跟着渐次拔高，那些琐碎到仿佛说不完的废话，一字不落地响在余戈耳边。
“我就是无聊才会跟你打电话啊。”
“我知道很吵，你忍忍吧。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
“啊呀，好歹是我弟弟，我总要来现场支持他呀。找黄牛买了这么贵的票，结果这游戏我一点也看不懂呢，还不如去买个包。”
导播热场的手段十年如一日。
拍完周荡，画面总是要及时切到余戈身上。
这一招确实有奇效，现场给的反应每次都很热烈。
第N次出现在大屏幕上时。
余戈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就在准备站起来离场的时候，他旁边的人举起胳膊打了个手势，示意不要拍了。
这个聒噪了一整场的女人拨了拨头发，耳坠被投射在大屏幕上时依旧闪闪发光。
其余人都很莫名，只有余戈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这里的人好热情哦，导播切一下镜头而已啦，这么激动干嘛。不过摄像拍了我好多次，也是蛮烦人的，是没看过我这么漂亮的美女吗？无语死啦。”
余戈沉默不语，嘴角抽了抽。
……
……
所以那个人。
是她。
乱糟糟的场景，相似的解说，相似的导播，她甚至戴着相似的耳环。
不同的是，这次他在台上准备比赛。而周荡坐台下，被徐依童要微信。
不同的是，那时他坐在她身边，被吵了一整场。
而徐依童没有一刻发现过他的存在。
缓缓喝完最后一口水，余戈平静地放下了手里的纸杯。
舞台上十个选手，十台电脑全部停留在同样的界面。自定义房间的公屏忽然冒出了两句话——
【TG-Conquer：hi】
【TG-Conquer：有人吗】
阿文察言观色，去看了下余戈的表情。
嗯，没有表情。
这小兔崽子...非要往枪口上撞啊。
【TG-Killer：别管我们队的AD，他又犯病了】
【0G-Will：hhhhhhhhh】
【TG-Killer：大哥们，等会手下留情】
【0G-Awen：？不敢当】
比赛正式开始前，工作人员例行上台来清场，收拾到余戈面前那个被喝空的纸杯时，不由愣了愣。
咦，杯子咋变形了....
*
今天这场世纪大战的焦点就是在下路。
众望所归，下路也确实打得激烈。两队打野日常把下路当成家，轮流去站岗，就连上单都亮了几次TP支援。
和其他赛区风格不同，LPL历来就是不服就干，选手脾气上来了，谁也不服谁，全图哪个角落都能打一架，至于发育运营，都可以往后稍。
当然，这些东西，徐依童以及姐妹团的两个游戏白痴，是完全不懂的。她们只能听解说喊‘哇哇，这个下路怎么又打起来了？今天阿文和K哥死保下啊？’/‘怎么回事？Fish和Conquer这两位选手火气都挺大？’/‘Fish平时还是蛮稳健的吧？今天怎么也这么上头。’
现场气氛一度激情到CC都想跟着来两句：“你们不要再打啦。”
徐依童因为看不懂，所以心不在焉。
她全程都没怎么关注比赛。在别人都为跌宕起伏的团战揪心时，她掏出提前备好的望远镜，对准舞台，专心搜寻着余戈的身影。
这个望远镜是一位追星的姐妹推荐的。功效确实厉害，徐依童很满意——她连余戈微湿的额发都看清了。
一如既往的冷酷！帅死啦。
两局比赛结束，OG和TG各自拿下了一场，比分持平。
中场休息时，坐在徐依童旁边的男人提前离场。
CC心有不甘地目送人走远，越想越烦躁：“徐依童，我什么时候能指望你能帮我干好一点事儿？一个微叉都要不到，早知道老娘自己上了。还有，把你那望远镜拿下来！跟个傻逼似的。”
徐依童还嘴：“你这就怪的很稀奇，刚刚你怎么不自己要？”
短暂的休息结束，比赛继续。
第三局，陈逾征掏出VN，鏖战了近一个小时，最后TG艰难拿下，获得赛点。
第四局，OG替余戈一抢女警，上来就摁掉对面两个AD位。而针对陈逾征的效果很显著，OG在游戏中期就一波带走了TG。
双方再度打成平手。
决胜局的战歌最终还是在梅奔响起。
蔡一诗屁股都要坐疼了，“怎么会打这么久？”
三姐妹实在是看不懂比赛，也不太关心结局如何，在气氛最紧绷的时候，蔡一诗和CC开了局王者荣耀。
徐依童倒不是不关心比赛结果，只不过这两个队谁输，她都有点不忍心。所以决胜局开始后，她没敢继续看了，低头刷起了微博。
微博上已经有很多关于这场比赛的热搜。
其中，有一条[Wan Fish]的关联词条飙上了前排，引起了徐依童的注意。
她点进去。
看了广场的讨论，以及他们发的图，徐依童才惊讶地发现，刚刚旁边坐的那个男人竟是位大佬？！
可是...余戈和他有什么关系？
广场上有许多和她一样进坑晚的路人，对于周荡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对这个热搜的出现甚至很莫名。
因此，有许多骨灰粉在评论区科普起当年岁月。
曾几何时，LPL还是WR的天下。
作为一个盛产AD的赛区，LPL的下路可以说英雄辈出，年年都有天才选手。然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无论哪个队伍遇到WR，开局都默认下路天然劣。
LPL公认的第一AD——WR.Wan，这个男人实强得可怕，在役期间的统治力几乎无敌，是所有赛区AD的噩梦。
Fish当初从次级联赛一路打上来，在赛场初露锋芒。天才少年的名号也曾惊艳无数人，可无论他天赋再高，操作多极限，也依旧难以跨越那座大山。
OG连续几次在决赛折戬，回回都离冠军差一步，余戈因此被喊过几年二哥。
后来S8，WR老队员陆续退役。明星选手流失，官方不得已出面，硬拖了许久，没有让周荡在明面上官宣退役。S9那年，周荡结婚，从此重心转移到家庭，在WR基本只是替补挂个名，不再在赛场上露面。
也是那年，余戈拿下了人生中第一个冠军。
……
……
忽然，解说齐声一句‘OG赢了！’的呐喊把徐依童的思绪从网络拽回现实。
她茫然抬头，灯光璀璨，满场一大半的观众都了站起来，兴奋地振臂高呼。
徐依童下意识也跟着鼓掌。
CC和蔡一诗是沉默的那小部分人。
“怎么又输了。”
“弟弟好惨。”
她们如此丧气，徐依童的掌声不由尴尬地停了下。
其实徐依童本来是中立的。不过刚刚在网上了解到余戈一路来的辛酸史，她觉得，陈逾征这种年轻人吃点苦没什么。
徐依童反倒出声安慰她们：“也没什么吧，亚军已经蛮厉害了，陈逾征从小到大班上都是倒数呢，现在能拿第二名，我妈肯定觉得她们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
看完最后的领奖仪式，她们跟着最后一批观众离场。
去停车场的路上，徐依童给陈逾征发了一条：【弟，加油，会好的。】
陈逾征没回。
不知道为何，停车场的人依旧密密麻麻，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CC鸣笛几次无果，无奈只能又找了个位置把车停下，“服了，比赛都完了，这群人聚在这不走是要干什么？”
蔡一诗昨天熬了大夜，看了五个小时的比赛，现在已经精疲力尽地在后排躺下，陷入昏迷状态。
徐依童坐在副驾驶上，左思右想，给余戈也发了一条消息：【恭喜哦，今天比赛超厉害！】
余戈也不回她。
行吧。
徐依童自讨没趣地收起了手机。
*
领完奖杯后，回到后台，一些主持人和解说工作人员都来找OG的几人合影。
旁边就是采访室，刚好一群人推门出来。
阿文讶异，主动打了个招呼：“A哥？你们怎么在这？”
“唉哟，文文！”Aaron热情地揽上他的肩，“我们被老大喊来的，WR今年好像也稳进世界赛了。”
“噢噢，这样。”
周荡在远处，手里还夹着烟，余戈跟他对上视线。两人都没有主动寒暄的意思，互相点个头算是打招呼了。
Aaron满怀感叹：“你们今天比赛我看了，好猛啊，一点不输年轻人呢。”
阿文摇摇头，“过奖过奖，跟你当年还是比不了。”
像阿文这种征战多年的选手，无一例外也是老WR受害者联盟之一。
GGbond：“我们那一批都退的差不多了。”
阿文：“是啊，我打完今年也差不多了，最后冲个世界赛吧。”
老前辈在忆往昔，其余人插不上话，也不好走。
Aaron瞧向余戈。
他站在旁边听他们寒暄，表情冷漠，就像刚刚夺冠的不是他一样。
时过境迁，当初的小新人也成了如今扛起赛区大旗的核心选手。
Aaron啧了声，捶了下他的肩，开玩笑似的：“你小子，越来越帅了。当年能在我们荡这里收割走女粉的，我就说你指定能行。”
余戈道了个谢，没有多余的话。
怕冷场，阿文及时道：“荡神也不差，结婚了还是风韵犹存。”
GGbond认同地点点头:“这倒也是，刚刚我看他在观众席还被美女要联系方式呢，佳姐看到不会生气吧。”
“哈哈，阿荡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他巴不得书佳吃醋啊。”
几人谈笑风生，没注意到一旁的余戈越听越沉默。
*
发完消息后，许久没等到回复，徐依童以为他们赛后还有一堆事要忙，便也没多放心上。
在停车场堵了快一个小时，又去市区吃了顿饭，到家时已经深夜。
徐依童重新打开手机，过去了两三个小时，余戈还没回。
她警觉起来。
是恭喜他的人太多了？她消息被刷到下面去了？
徐依童试着又发了一条：【在干嘛呀？】
一条不够，徐依童又来了几条。
-命苦珍珍：【我看新闻说，过两天有流星雨诶，你想不想去看？】
没回复。
-命苦珍珍：【真不去？】
没回复。
一个小时过去，对话框丝毫没有动静。熟悉的‘已被拉黑’之感又来了。
苍天啊！又怎么了？！
徐依童忽然怀念起余戈之前句句有回应，句句是训练的日子。
她冥思苦想，决定诈他一下：【我就在你们基地门口。】
果然，没等发出下一句，对面就回了个问号。
徐依童当机立断，拨了个语音过去。
第一个被他残忍挂断。
她想了想，又拨了个过去。
第二个也被他绝情挂断。
徐依童气呼呼地打字：【你再挂我电话，我小命也要挂了！】
事不过三，徐依童决定最后打一个。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发的消息起了作用，电话终于没被挂，只是对面一直不接。
提示音响了50秒后，就在语音即将自动断开时，终于叮了声。
徐依童开了免提，“喂？”
那边背景音很嘈杂，余戈一直没声音。
徐依童觉得自己真是命苦，也不等他开口，就开始大倒苦水：“本来我今天很开心的，看了你们比赛，晚上还吃到了很喜欢的云南菜，喝了酸奶酒，结果老天又给了我当头一棒。”
絮絮叨叨了很长一段后，他终于回了两个字，“什么。”
徐依童指责：“就是你啊，好好的又不回我消息了。”
短暂的安静后，余戈问：“开心什么。”
她迷惑：“啊？”
他不带感情地叙述：“微信要到了？”

第26章
余戈本音就略低，也不知道是是不是故意，说这句话时，他音色又比平时低了几度，沙沙的，像刚睡醒。
天杀的，好性感。
余戈是不是知道她根本就抵抗不了他的这种低音炮？
好好一句话，非要说得这么诱人...徐依童人一下都有点迷糊了，“你今天是太累了还是咋了？嗓子听着好哑哦。”
“......”
徐依童有些哀怨：“虽然你这么说话声音确实很好听，但平时还是稍微收敛点吧？不然别人会以为你在故意勾引人诶。”
余戈一下被她搞得忘了自己想说什么，甚至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默了默，他勉强开口：“你想多了，我喝了点酒。”
徐依童确认：“你真喝酒了？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庆功宴。”
清了清嗓子，徐依童重新回到正题，“你刚刚说啥？什么要微信？”
安静。
安静。
“噢噢噢！”徐依童一拍大腿，“你是说我今天——”
她话一顿，小小讶异了下，“我靠，你居然看到了啊？”
电话那头持续无声。
余戈又‘下线’了。
盯着空气，徐依童浅浅想了下。
她一贯不擅长动脑筋，现在却为了余戈寥寥几句话在短短十秒内设想了上百种可能。余戈肯定不是个八卦的人，所以他主动问她这个，是出于好奇？出于关心？还是...还是什么呢。
吃醋？
徐依童半推半就，假装犹豫地问了句：“怎么了吗？”
“你认识他？”
手指在小熊上搅来搅去，徐依童老实交代：“我当时不认识，不过我后来看热搜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知道什么。”
“他也是打游戏的。”
余戈：“还有呢。”
“没了。”
她换了个疑问的语气，“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余戈声音淡淡，告诉她，“他结婚了。”
把这四个字放心里嚼了个来回，徐依童心里泛起丝丝甜蜜，嘴上却可惜地叹了叹：“哦，已婚啊，怪不得我没要到他微信呢。”
“......”
余戈被她噎住。
徐依童一直拧大腿，左一圈，又一圈，拧完大腿又去拧小熊，才忍住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她假模假样地扼腕，“可惜可惜，真可惜！这么帅居然英年早婚，看来我是没机会了。”
余戈哦了声，冷冷说了句：“我先挂了。”
徐依童急忙道：“先别挂先别挂，我还有话要说！”
“什么。”
徐依童撇嘴。
凶什么凶。
徐依童重重地哼了声，小嘴一张就开始胡说：“让你跟我处对象你又不答应，现在又来管我加不加别人微信！”
再一次，电话那头彻底陷入了死寂。
不一会儿，连嘈杂的人声都渐渐弱去。
他像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再开口时，余戈声音已经明显带着僵硬，“你喝多了？”
徐依童飘飘然，嘿嘿笑了两声：“开玩笑的啦，你不是跟我说你喝酒了？这不就是在暗示我说话得大胆点吗！”
余戈：“我没这个意思。”
徐依童不再逗他了：“好吧，虽然你可能不在意，也不想听，但我还是要跟你解释一下，今天可不是我找别人要微信，是我闺蜜让我帮忙要的，害我这么丢脸，我敲诈了她一顿晚饭呢！再说了，我对已婚男才没兴趣，噢，不对，就算他未婚，我也是不感兴趣的！不要以为我徐依童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好吗？我可是很挑剔的，我喜欢的那个人就是最好最好的！”
说完这么一长串，徐依童歇了口气，问，“这样可以不？”
良久，余戈哦了声。
两边都变得很安静，徐依童将手机贴到耳侧，好像听到了他的呼吸声。
没人说话，她从坐着到躺下，换了几个姿势，电话一直没挂。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戈说：“他们喊我，我要去吃饭了。”
……
……
晚上睡前，徐依童躺在床上思考。
余戈应该是知道她喜欢他的吧。毕竟她从来也没掩饰过什么。
他好笨。
明明对她也像是有了点点好感的样子啊。她一头热这么久，他像挤牙膏似的，每次给的回应都只有一点点。
也不怕她撤退？
徐依童转念又想。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因为，有的小鱼就是很胆小，很慢热，碰碰尾巴就会吓走了。
关了灯，徐依童缩进被子里。
一片漆黑里，她盯着窗帘缝隙里的那一缕光瞧。
只要小鱼没有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只要她还能看到它，就说明它不想逃远。
只是在迟疑，犹豫，还是因为谨慎的天性，害怕掉入捕食者的陷阱？
徐依童渐渐放松下来。
幸好，她有耐心，也从不缺自信。
有朝一日，徐依童一定会捉住这条别扭的孤单小鱼，然后...
眼皮渐渐发沉，在陷入梦乡前，徐依童许下誓言。
她一定会温柔豢养她的小鱼。
*
姥爷生日那天，徐依童被召回家吃饭。
她一进去，家里有一对正在上小学的双胞胎围在客厅做作业。
俩小孩见到她，停了笔，乖乖喊了声：“小姨。”
徐依童绕着他们走了一圈：“暑假都过去了？你们怎么还在补暑假作业啊？”
哥哥说：“我们没写完，被老师发现了。”
“天啊，那多丢脸啊！”徐依童随手从桌上的餐盘里拿了个荔枝，边剥边问：“你们被班上的小朋友笑话了吗？”
弟弟小小声，委屈巴巴地说：“被老师罚站了。”
徐依童关心道：“那很严重了，说不定你们以后当不了少先队员诶，以后别的小朋友有红领巾戴，你们不会没有吧？”
哥哥嘴往下一撇，弟弟直接被她说哭了。
呜哇哇的哭声很快把大人惊动。
陈柏兰急匆匆跑来，见俩小孩都在抹眼泪，罪魁祸首还事不关己地吃着荔枝。
陈柏兰赶紧把人抱起来，安慰，“怎么了这是？”
弟弟哭的鼻涕都出来了，抽抽噎噎地说：“小姨说我们被老师罚站，以后当不了少先队员。”
“.......”
陈柏兰低声哄：“没事的宝宝，你小姨骗人的。”
徐依童要笑死了，拍拍手：“好了，小姨要去看动画片了，你们慢慢补作业吧。”
……
客厅里，长辈们已经坐了一圈唠家常，徐依童热热闹闹地挨个喊人。
陈柏长和徐明义正在聊天。
徐依童心里腹诽，自己老爸真是十年如一日，在舅舅面前跟个狗腿子似的。
徐依童哇塞一声，惊叹：“舅舅，几天不见，你怎么又帅了？简直就是电视里的中年型男啊！陈逾征简直半分都没遗传到您的帅气基因。”
陈柏长话一顿。
徐明义忍耐地看了她一眼。
徐依童搬了个凳子在姥爷旁边坐下来，仰起头：“小老头，生日快乐！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呀？”
姥爷慈爱地笑笑，摸了摸她的小脑瓜。
徐明义蹙眉，放下手里的茶杯，训斥：“乱喊什么？！没大没小。”
没等下一句出来，姥爷警告瞪过去：“你这么大声干什么？要把我心脏病吓出来？”
徐明义欲言又止：“爸，她都这么大了，您也不能什么都惯着。”
“我当时不惯着兰兰，能让她嫁给你？”
仗着有人撑腰，徐依童火上浇油：“就是就是。”
徐明义一脸黑线，自讨没趣闭嘴了。
堂哥哄完孩子过来，语气无奈，“小珍，你几岁了？还喜欢欺负小孩。”
徐依童摇头晃脑：“逗小孩真好玩，我也要早点生一个。”
虞亦云被她的话弄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陈逾征都几岁了。”
徐依童问，“他不是已经放假了吗？今天怎么没来？”
“说是陪女朋友去了。”
*
余戈中午起来时，午饭已经做好。
在餐桌前坐下，发现只有一副碗筷，他问：“你不跟我一起吃？”
余诺有点结巴：“我今天跟朋友约好了，可能要出去玩一天。”
余戈没什么反应，哦了声，“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余诺双手背在身后，“可能要晚上了。”
余戈没再多问，“去吧，注意安全。”
很快，余诺换了身衣服出门，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十几分钟，余戈独自吃完饭，把碗筷拿到厨房洗了。
难得的休假日，余戈却无事可做。他把电视机打开，随便找了个电视台开始看新闻。
手机隔一会响一下，余戈每次都拿起来看。
陆陆续续十几个，都是来祝贺他夺冠的人。
把消息列表往下滑，余戈心不在焉地看了几眼，甚至没点进去。
余戈继续看新闻。
他把手机一直拿手里。如果余诺在家，或许会问他在等谁的消息，其实他谁也没等。
又过了会儿，手机再次振动。余戈拿起来看。
-Roy：【晚上去伊伊家打牌，她让我问你来不来？Will小C他们都在，还有几个伊伊的朋友。】
-Fs：【不了】
Roy还想说服他，锲而不舍又发了几条消息，余戈干脆把手机放一边，懒得再回。
……
……
一觉醒来，已经是天黑，余戈被一通电话吵醒。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喂。”
“哥，是我。”
余戈没什么精神，嗯了声。
“今天新闻说晚上有流星雨，我跟朋友想去看看。你不用等我了，晚上早点睡，记得别反锁门。”
余戈沉默片刻：“知道了。”
睡了太久，头脑很沉，他缓缓坐起来。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半。
余戈摸黑起身，摁了下墙上的开关，屋子亮起来的瞬间，他拿着手机，看到了她半小时之前发的消息：
【在干嘛？要不要出来看流星雨呀？】
*
到了她给的地址，余戈才知道外面人这么多。
很大的一个广场，分东南西北，到处都是摆摊卖东西的人。
余戈看着指示牌。
人山人海，像潮水一般的人流。他还没走出几步路，就已经被一些年轻人认出来，上来要合影。
被拦住，他只能配合。
应付完两三波人，余戈原路返回，从车上拿了一个口罩戴上。
……
……
徐依童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地拿着望远镜看夜空。手举累了就放下来歇会儿。
周围忽然开始有起哄声。
不知道是哪个富少在用无人机在玩浪漫，绚丽的光影亮了半边天空，图案变幻，狐狸追着兔子跑，就在兔子快被追到时，余戈穿过人群，朝她走了过来。
徐依童撒腿跑上去，见他戴着口罩，奇怪：“你怎么了？感冒了？”
余戈本来想如实回答，想了想，改口，“人多。”
“哦。”徐依童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是大网红嘛，理解理解。”
余戈语塞。
徐依童把望远镜塞进包里：“走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那里人少。”
余戈跟在她身后，七绕八绕地走了段路，穿过狭窄的老弄堂，最后拐进了一个小区。
徐依童跟他讲解，“这是我爷爷以前住的老小区，这一块儿不允许建高楼，所以视野特别好，看流星最合适啦。”
余戈嗯了声。
这里黑漆漆一片，路灯隔两个坏一个。徐依童走累了，在一个半明半暗的地界，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宣布：“就这里吧！”
余戈把口罩摘下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在家里呆着？”
“休假。”
“没人约你出去玩？”
余戈不带情绪地嗯了声。
徐依童美滋滋：“我可真是捡漏了，那你一个人在家里干嘛？”
余戈想了想，“补觉。”
“就没了？”
“看新闻。”
徐依童笑了声，“还有么？”
余戈的生活一直乏善可陈，比赛训练几乎占了大部分。偶尔休息，也无事可做，没什么值得说的东西。所以，他问她，“你呢。”
“我啊？”
徐依童跟余戈讲起今天回家去吃饭的事，绘声绘色地告诉他，自己如何把两个小学生弄哭，又怎么被老爸骂了顿。说着说着，她还发起牢骚：“我爸老说我不成熟，天，他自己偷偷在家看偶像剧的事儿我都没跟别人说呢！”
余戈看向别处，无声笑了笑。
说累了，徐依童口干舌燥：“完了，没带水。”
余戈递给她一瓶。
徐依童：“诶？你的？”
余戈：“没喝过。”
“谢谢啦。”徐依童接过水，呲牙裂嘴拧了一下，没拧开。她站起来，准备找个好发力的姿势。
余戈默默地看着，跟着起身，刚准备帮她，忽然，一声清脆的响声。
两人同时往上望。
黑夜里，有东西极速往下坠落。
徐依童呆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小心。”
余戈反应极快地去拉她，用另一只手往她头上挡。
只有几秒的时间，在东西彻底砸下来之前，徐依童尖叫一声，什么都没来得及想，把他的手拽下来护住。两人一瞬间全部失去了平衡，双双砸到在台阶上。摔下去的刹那，徐依童天旋地转，清楚听到了肉.体磕到台阶的闷响。
幸好，掉落的花盆和他们擦身而过，溅起的几块碎片崩了几块到远处。
徐依童惊慌失措从余戈身上爬起来，“你没事吧？没事吧？！”
余戈眉头皱着，忍着痛，“没事。”
徐依童立刻抬头看。
三四楼的阳台上，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徐依童快气晕了，冲着那人骂了句脏话。她人还颤抖着，深呼吸，又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借手机的光亮，一寸寸仔细地检查余戈有没有受伤。
幸好，别的地方都还好，只有胳膊肘磕到了，一大片伤口已经渗出了血，混着脏黑的灰尘。
徐依童心疼道：“你刚刚拿手去接东西干嘛？要是被砸到你手就废了！”
忍耐着疼痛，余戈没说话。
徐依童咬牙说：“我刚刚看清楚了，就是四楼，有人故意丢东西下来的。”
“高空坠物，我要报警！！”
说罢，徐依童拿手机，咔嚓咔嚓地先记录下现场罪状。
余戈缓了阵，开口，“是个小孩，算了。”
徐依童已经火冒三丈：“小孩子就可以随便伤害人了？”
余戈：“我没事。”
“怎么没事？”徐依童又心痛又气，“你胳膊都出血了！都怪我，刚刚反应太慢了。你这手多重要啊，还要留着打比赛呢！要是伤了可咋办？！”
“等会去药店买点碘伏擦擦就行了。”余戈不善言辞，翻来覆去只有同样的话，“我手真的没事。”
徐依童打断他：“你有没有事，我自己有眼睛看得到，你不要再安慰我了。”
有几层听到声响，探出头来看热闹。
徐依童拔下手腕的皮筋，三下五除二扎好头发，完全摆出了老母鸡护崽的战斗状态，“管他是什么大小屁孩，反正你今天就是受伤了，总要有人出来负责，我是绝对不会就这么罢休的！！”
一边打开手机搜索高空抛物伤人怎么解决，徐依童再次强调：“我就是有仇不报睡不着，特别特别记仇的人，我一定要替你讨回公道！”
站在夜里，余戈静静看着她。
良久，他轻轻浅浅叹了口气。
再开口时，余戈的声音已经带上不易察觉的温柔，“走吧。”
“去哪？”
他唇角不太明显地扬起了一点弧度，“四楼。”
徐依童傻傻地看着他：“嗯？”
余戈：“你不是要替我讨回公道。”

第27章
两人走出几步远，徐依童突然站住脚，说，“等一下！”
余戈不明所以。
徐依童四处张望。
不远处的小花坛边上，堆着一些装修房子的剩余废料，还没被物业清扫走。
她眼睛一亮，迅速跑过去，蹲在地上，挑挑拣拣，掂量着这些家伙什。
余戈站在原地，一时没弄明白她在干什么。
两分钟后，徐依童雄赳赳气昂昂地拎着板砖和木棍回来了。她神色冷肃：“好了，走吧。”
余戈看在眼里，没出声。
稍微迟疑一下，他问：“你拿这个干什么？”
徐依童郑重道：“防身。”
“......”
她思路清晰，告诉他作战计划：“等会肯定要吵架的，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些东西放电梯口藏着，我先跟他们讲讲道理，如果他们不讲道理...”
哼哼，徐依童恶狠狠地说：“那我们就抄家伙！”
盯着徐依童看了好一会儿，余戈发现她似乎是认真的。直觉想笑，又觉得不合适。
很少有这样令他哭笑不得的时刻。比起受伤的地方，他觉得自己的头现在似乎更疼一点。
余戈问：“要跟他们打架？”
看出余戈的犹疑，徐依童解释，“主要是咱们长得都太嫩了，现在没素质的人最擅长欺软怕硬，我们得社会一点。遇到情绪不稳定的人，吵两句，说不定他们看我们好欺负，就要动手了。”
末了，她安慰他：“你别怕，反正到时候站我后面就行。”
余戈已经数不清是今晚第几次叹气。
他微倾身，抽掉她手里拿的东西，语气温和，“不用这个，我会打架。”
怔忪地看着余戈，徐依童忽然有种错觉。
不管她现在要干什么荒唐的事，他都会愿意陪她胡闹。
徐依童脑子混乱，闷了会儿，又改变主意，“算了。”
余戈问：“不去了？”
“当然不是！”徐依童抿了抿唇，“我就是怕你又受伤了。”
余戈愣了须臾。
徐依童冷静地说：“虽然现在直接冲上去骂人是最痛快的，但我们就两个人，要是起冲突了，咱总不能真的抄家伙跟他们打吧。”
她决定换个最稳妥的方式：“还是直接报警好了。”
……
他们在原地等了半个小时，警察赶了过来。
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警察去保安室调监控。确定是哪一户后，直接上门去找人。没一会儿，一家四口全都下来了。
女人带着小孩儿站在旁边，小孩的奶奶一直跺脚抹泪。
警察皱着眉：“医药费肯定是要赔的，至于精神损失费...”
徐依童还没开口。
阿婆脸红脖子粗，扯着嗓门，“小区那么大，他们非要站我家楼下，我孙孙不是故意的呀。”
徐依童声音比她还大，盛气凌人地怼回去：“按你的说法，只要站你们家楼下，就活该被你们用花盆砸死？”
阿婆捂着心口：“哦哟，你人不是好好的呀？花盆没砸到你们啊！”
警察烦躁地吼：“别吵了！这是你们吵架的时候吗！”
小孩妈妈把阿婆先带走了。
小孩爸爸过来。
余戈下意识把徐依童护在了身后。
中年男人解释了几句，“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家里人都在看电视，没注意到小孩在阳台玩。”
见他态度还行，徐依童忍了口气，没再继续说话。
警察例行教育：“高空抛物，就算没砸到人也是犯法的，别不当回事儿。”
中年男人连连应声：“知道知道。”
警察看了看两边人：“你们这情况，幸好也没造成什么很严重的后果。要么我们就帮忙调解一下，你们私下协议赔偿，就不用去派出所做笔录了。”
“行行。”中年男人立刻掏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等会你们去医院检查一下，看伤哪了，医药费我们出。”
徐依童：“可以接受私下赔偿，但是还有一件事。”
“什么？”
徐依童指了指那个正在哭闹的小孩：“让他过来道歉。”
不敢跟她争，女人立刻抱着小孩过来，一边哄，一边催促，“快，跟阿姨叔叔说句对不起。”
小孩强烈挣扎着，哭的撕心裂肺，声音刺耳极了。
男人面露难色，有些为难：“我儿子被吓到了。”
徐依童抱臂，“那我等他哭完。”
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拿着手机录视频。夫妇俩哄着孩子，不少人都开始出声劝，“算了吧小姑娘，小孩子还不懂事，你跟他较什么劲呢。”
面对劝解的众人，徐依童一脸平淡地说：“小孩子不懂事？所以呢？我朋友就活该被他弄伤了？”
那群人一直用手机拍她，徐依童也丝毫不为所动。不过...她看了眼旁边的人，略微想了下。
余戈应该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被这么拍下来放到网上，如果传播开了，影响应该不太好。
她悄声问余戈：“你口罩呢？”
余戈：“怎么了。”
徐依童提醒他：“戴上，有人在拍。”
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很久，他把唯一的口罩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我没事，你戴吧。”
徐依童摇头，“那都不戴了，反正做错事的又不是我们。”
这么僵持了几分钟，小孩妈妈口气也变冲：“我替他给你们道歉行了吗？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为难一个小孩。”
“不用了，你小孩今天要是不道歉，我们就去派出所走流程。”徐依童冷眼看着她，“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为难人了，我只知道伤害别人，赔礼道歉，天经地义。”
现场的人面面相觑。
……
……
等一切结束，人群散去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他们出了小区，原路返回。
穿过外面那条老弄堂时，灯光已经全部熄灭，头顶星光遥遥，到处都黑漆漆的，一个人影都没有。闻到股发霉的潮味，徐依童加快脚步，想赶紧走过这一片地方。
她跟余戈说着话壮胆：“真不去医院了？”
“找个药店就行了。”
“好吧。”
黑灯瞎火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不知道从哪传来隐约的呜声，墙角的垃圾桶翻到，一个黑影窜过，徐依童吓了大跳，往余戈身边靠，紧张地问：“什么动静？”
余戈仔细分辨了下，“野猫吧。”
徐依童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里不会有鬼吧。”
“你胆子...这么小？”
徐依童不敢再往前面走：“我也没说我胆子大过啊！”
余戈把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打开，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她。
徐依童半僵在那儿，瞪大的眼里全是紧张，哪里还有那副以一敌百的威风模样。
就这么瞧着她，余戈忽然顿住。
心中某种异样的情绪悄然滋生，从一点点，逐渐扩散开，说不清是什么，不同寻常的感觉让他很陌生。
余戈看了她少时，“我以为你胆子很大。”
他不是在调侃她。
徐依童略微纳闷：“为什么？”
“刚刚挺大的。”像解释，又像询问。
他词不达意，徐依童却能听懂。她慢慢点了下头，嘟囔，“被欺负了，肯定要还手嘛。”
“谢谢。”
“不客气。”
余戈不是一个很会表达自己的人。很少有的，他想对她多说一点，却不知道从哪开始。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这片漆黑冗长的老弄堂后，夜风依旧闷热，街上亮晃晃的光束照过来。余戈忽然发现，今晚月色似乎格外亮，和往常不一样地亮。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今天谢谢你。”
徐依童：“嗯？”
“替我讨回公道。”
有些东西余戈其实早已遗留在幼年，可今天，那破碎的部分却被人重新捡起一点。在她的坚持下，他们最后还是等到了那句道歉。
徐依童莫名心软，骄傲地笑了，“我厉害吧。”
*
在药店挑药，余戈准备只拿一瓶碘伏。
徐依童让他等等。
说罢，她绕着药店来回转了几圈，像扫货一样，挨个把消毒药、消炎药、止痛药、活血化瘀药拿了个遍。除此之外，连棉签都顺手拿了几包。
店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结账的时候，余戈问，“有风油精吗。”
店员回答：“有的。”
拎着一大袋药出去，余戈单独拿出风油精，递给徐依童。
她微诧：“给我买的？”
余戈：“你不是经常被蚊子咬。”
“你怎么知道？”
“看到了。”
徐依童笑着夸他：“视力真不错。”
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涂药。
余戈受伤的位置自己涂不是很方便，徐依童自告奋勇：“我来帮你！”
余戈没多说什么，把东西递给她。
在光亮处看伤口更加触目惊心，大大小小有几处。徐依童凑上去，先用酒精棉小心地擦拭着他胳膊伤口周围的脏污砂砾，再试探地去碰受伤的地方。
徐依童抬眼问：“疼吗？”
余戈没动：“还好。”
徐依童：“那我继续了？”
“嗯。”
徐依童换了一片酒精棉，擦到血痂处，她反复确认：“真的不疼？”
这点小伤对余戈来说其实无关紧要。他本来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被她这么一问，倒好像又疼了起来。
余戈不擅长说谎，只道：“擦吧，我不怕疼。”
徐依童一顿，她盯着他：“为什么不怕疼啊？你经常受伤？”
余戈沉默。
徐依童不勉强他，低头继续擦药：“好吧，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她专心为他处理伤口，变得安静下来。
余戈本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可是夜太安静，安静到他心里有点空洞，这种空洞一点点吞噬着他，让他迫切地想找个发泄口，或者说点什么。
“我以前。”
说了三个字后，余戈又停下了。
徐依童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一脸专注入神，替他上药，手上的动作没停。
余戈目不转睛盯着她。
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难以名状，好像它一直蛰伏在他身体里，从未消失，只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就会出现。
他低低说：“小时候会受伤，长大就不会了。”
这句话让徐依童动作停了几秒。
尽管已经对余戈家里的事情有过模糊的猜测，可是亲耳听他用这么平淡的口气说出来，她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徐依童很想抱抱余戈，但也就是想想，他一定不会同意。默了很久，她问：“小时候？你爸爸以前经常揍你吗？”
余戈简洁回答：“喝醉了会。”
她问了句废话：“很痛吧。”
“还好...”盯着前方的空气，余戈依旧是那句话，“我不怎么怕疼。”
徐依童：“谁能不怕疼？你又不是钢铁侠。”
余戈不由笑了笑。
她手上擦伤口的劲刻意重了点。
余戈皱眉。
徐依童幼稚地问：“怎么样，疼了？”
余戈：“有点。”
“那我轻点。”徐依童闷闷地说，“有时候疼了，直接说出来也没关系的，说不疼反而让别人更担心。”
余戈无言。
徐依童低着头没看他，温柔缓慢地擦拭他的伤口。过了许久，她听到余戈低声说知道了。
……
……
当街边的车纷纷停下来时，有人将头伸出窗外，举起手机拍照。徐依童跟着他们抬头望向天空时，才发现新闻里说的流星雨真的在今晚降临了。
那些转瞬即逝的流星，像烟花一样璀璨，划破深蓝的夜空，朝着远处坠落。徐依童看的入迷，问坐在身边的人：“你以前看过流星吗？”
余戈：“没有。”
徐依童望着天空：“小时候我一直以为流星就是星星在流眼泪。”
余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流眼泪？”
她忽然激动地指着一处方向：“你看，那颗流星像不像小鱼的尾巴？”
余戈嗯了声。
徐依童孩子气地宣布：“这是小鱼星！”
余戈很沉稳，并不应声。
徐依童：“那我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什么魔术？”
徐依童信誓旦旦：“我能接住流星，你信不信？”
这番不是特别聪明的对话让余戈怀疑起了两人的年纪。
徐依童催他：“时不可待，你快把眼睛闭上。”
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余戈还是配合她玩闹，听话地闭上眼。
她窸窸窣窣了一阵。
“我现在开始倒数，等我数完了你就能睁眼了。”
3...
晚风掠过。
2...
人群喧闹。
1...
余戈心不在焉睁开眼。
风仿佛停滞了片刻。
他眼前出现了条小鱼吊坠，玻璃质的光轻飘飘洒下来，有很多团颜色，像是在深夜里蓦然亮起的一盏透明小彩灯。
片刻，眼睛迟缓眨了一下，余戈脸上有了表情。他听到她说——
“这颗流泪的小鱼星被我接住喽！”

第28章
因为彗星的破碎，成千上万颗流星碎片在这个城市的上空奔泻而过，滑出长长的明亮尾迹。
而今夜唯一一颗坠落的小鱼星，此刻在她手里微微晃动。
树影下，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动一静。
徐依童为自己的精心设计感到十分满意，因此偏着头，更加认真观察余戈脸上的每一个反应。
他好像陷入了这场短暂的冲击里，静默着，眼神有点涣散。
徐依童举东西的姿势也维持得很累，她忍不住问：“喜欢吗？”
余戈回神，短促地应了声。
满意地笑笑，徐依童跟他玩闹似的提醒：“那我要松手咯。”
余戈抬手，精准地在半空中接住这条项链。
徐依童一屁股坐回原位，听到余戈又说了句谢谢。她难得发起了一点小女生脾气，“今天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很多次啦，我想听别的。”
“什么别的。”
她打趣地回答：“别人送你礼物，问你喜不喜欢，你要是喜欢，不能只说谢谢。”
目光相遇，余戈问她：“该怎么说。”
徐依童一字一句教他：“你要说，喜欢。”
喜欢。
这两个字，余戈在任何年龄段、任何场景下都没使用过。
在拒绝与接受之间摇摆。稍许后，他微微张开了嘴，试着说出这个对他完全陌生的词语。几乎算是认真的语气，但听起来还是很怪，没调子也没感情。
说完，余戈生硬地咳了声，好掩盖神色间的一丝异样。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冷冰冰的，语言神情都是。鲜少见他流露出这种表情，徐依童觉得好有意思，“哇，你害羞啦？”
余戈移开眼，心里有些尴尬，但面上并不显露。他否认：“没有。”
徐依童被满足了，噗嗤一笑，不再为难他，双手撑在身后，放松地望着天空。
深蓝似幕布一般的夜空缀着点点星光，是这个繁华大都市难得一见的漂亮夜景。
徐依童忽然觉得，身边的男人跟这片暗夜有点相似。
——像是一滩蓝色墨水。
代表着内敛沉默，冷静理智又纯洁。
*
第二次坐上余戈的车，徐依童手机已经自动连上了蓝牙。
今晚情况特殊，在外未归的年轻人多，接近午夜时分，城区的内环线还在堵车，有些车流量高的路口站着交警指挥。
空调开了十分钟，徐依童凉快了许多，她惬意地窝在副驾驶，拆掉胡乱绑的马尾，用手指理顺凌乱的长发。
夹在拥堵的车流里，车子走走停停，行驶缓慢。徐依童翻着今晚拍的照片。一张张往前滑，忽然看到昨晚刷微博截的图，有人统计了LPL选手的各种外号。
徐依童当时看得一知半解，现下正好咨询身边的业内人士：“为什么网友给你们取名字，喜欢叫大帝圣人，还有什么什么皇的，你们打游戏的阶级制度这么严重？”
余戈：“一般是嘲讽人喊的。”
徐依童饶有兴味，“那你会被这么喊吗？”
“很多。”
“那Roy为什么被叫闪电侠？”
余戈想了想，“他每次比赛输了，下台都跑的很快。”
被他一本正经的解释笑死，徐依童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被叫草哥？”
余戈这次不回答了。
徐依童自问自答：“因为你是OG的队草!”
“不是。”
“那为什么？”
余戈轻描淡写，“我骂脏话被官方放出来了。”
徐依童啊了声，傻傻地感叹：“你竟然会骂脏话！”
她语气太惊讶，余戈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这不是很正常。
徐依童嘟囔：“我觉得你很单纯呢。”
这个词跟他实在不搭，余戈却什么都没说，也不反驳。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她会对他误解这么深。
他们一问一答，时间过得很快，车子终于开出了拥挤的路段。徐依童继续翻着相册，微信弹了一条新消息。
-伊伊：【童童，你睡了吗？】
徐依童打字。
-珍珍：【没呢呀，还在外面】
下一秒，车里的音乐戛然而止，伊伊给她拨了个微信电话过来。
徐依童：“伊伊的电话，我接一下。”
余戈嗯了声。
反正是他认识的人，徐依童便没断蓝牙，直接接了起来。
伊伊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到整个车厢：“童童，我问你个事儿？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你问吧。”
“Flechazo初雨系列的手链，好像又出限定款了，你买到了吗？”
徐依童：“没呢，我前两天问了问，内地应该是没了，港澳那边不知道有没有。”
伊伊：“行，要是有渠道记得跟我说呀。”
“好咧。”
伊伊：“你今天跟朋友出去玩了？”
徐依童瞟了眼正在开车的人，“是啊。”
“是看流星雨吧？”
“嗯。”
伊伊语气可惜：“我也约了一群朋友来家里通宵，本来想问你有没有时间，结果Roy没喊动Fish，我就没喊你。”
Roy就在她旁边，及时插了句话：“童啊，不是哥不帮你，你偶像性格就是很孤儿，你知道的吧？你真是粉错人啦！”
余戈眉头皱了皱。
因为闪电侠，徐依童现在听到Roy的声音就想笑，“没事没事，你们玩的开心。”
电话挂了。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琢磨两秒后，徐依童纳闷：“你不是说今天没人约你嘛。”
“没看到。”余戈神色未变，从容淡定地解释：“他发消息的时候我在睡觉。”
徐依童噢了声。
知道他不是个脸皮很厚的人，撒谎不可能这么自然，徐依童相信了这番话。她问，“你手痛不痛呀？痛的话可以换我开。”
“不痛。”
“好。”徐依童连打了几个哈欠，懂事又贴心地说，“开夜车最累了，我要一直陪你说话，免得你睡着。”
“你困了就睡吧。”
徐依童执拗：“我不，我要陪你说话的。”
导航显示还有四十分钟到目的地，窗外的路况一成不变，徐依童眼皮子直打架，她问：“你真的不困？”
“不困。”
徐依童再一次确认：“别逞强哦。”
余戈：“我下午睡了。”
徐依童：“行，那我眯一会儿，你要是困了就喊我，我陪你说话。”
“睡吧。”
徐依童应激似的强调：“我不睡，我就眯一会，我还要陪你说话呢。”
余戈：“知道了。”
徐依童眯了会，总觉得脖子梗着不舒服，别来扭去地调整姿势。于是，安静没多久，她又问，“你的座椅能调吗。”
余戈抽空看了她一眼，回答：“可以。”
一番动静折腾完，她终于安静下来。
下一个路口的红绿灯，余戈踩了刹车。
等他再次看过去时，一直坚持要陪他说话的人连带着座椅，已经安详地躺下了。
余戈：“.....”
...
...
最后一公里，余戈看了眼手机，将剩余路线记下来，然后关掉播报的导航。
车速缓缓降下，到了目的地，徐依童还没醒。
余戈不想发出多余的动静把她吵醒，只能这么干坐着。
和同龄人不同，他对大多数娱乐方式都不上瘾，习惯干一些枯燥无味的事情来解压。比如，看别人钓鱼....比如看围棋。
现在，余戈又找了一件。
观察徐依童睡觉。
看着她睡觉其实有点新奇的感觉。
明明身上还绑着安全带，她却一点没受影响地呼呼大睡。睡姿依然奇怪，两只细细的胳膊交叠着，像投降一样举过脑袋，手指软乎地蜷着。
注意到她光裸的胳膊和小腿，余戈倾身，动作很轻地把冷风口往上拨了拨。
他的视线仍旧停在她身上。
夏季的衣裳本就单薄，尤其因为徐依童不老实的睡姿，小吊带上衣不在原来的位置。散开的头发顺颈跑到很薄的肩胛底下去，连着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像天空的云朵。
余戈看了几秒后，意识到自己在联想什么，觉得很冒犯，立刻调开目光。
目不斜视地盯着车子的引擎盖看了一会儿，外面黑黢黢一片，余戈想着这里是城东还是城西转移注意力。静谧沉闷中，他突然生出一点空虚的感觉，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慢。
于是，忍不住又去看徐依童。
这次，他克制地把视线定格在她脸上。
脸颊嘟嘟，红扑扑的。
目光在她唇上流连了几秒。
算了...
余戈再次调开目光。
*
在车上等徐依童睡了快一个小时，余戈驱车到家时已经四五点。
洗漱完，躺在床上，余戈拿着那条吊坠看了半天，不知道为什么，毫无睡意。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他起床开电脑。
排位打到中午，余戈点好外卖，去叫余诺起床。
喊了几次，她才困得不行开门。
一边用手背揉眼睛，余诺打了个哈欠，拉开椅子坐下。
见她这副模样，余戈问：“昨天几点回来的。”
“嗯。”
余戈：“嗯什么嗯，问你几点回来的。”
余诺反应了会儿：“两三点吧？不记得了。”
她老实报备：“我昨天回来的时候敲了一下你的门，本来想跟你说一声，但是你已经睡了。”
余戈：“.....”
知道他作息并不规律，余诺一边拆筷子，奇怪：“你怎么睡这么早？”
余戈转移话题：“你脖子怎么回事？”
余诺手上动作一顿，神志清醒了大半，迟疑着，“我脖子，怎么了吗？”
余戈皱眉：“什么过敏了？”
余诺磕巴了一下，“我昨天不是去山上看流星雨了吗，可能是被山上的蚊子咬了。”
还没等余戈继续发问，她眼尖注意到他胳膊上的伤：“哥，你手怎么了？”
“下楼丢垃圾。”余戈垂下眼，“不小心摔的。”
“啊？”
“吃饭吧，菜都凉了。”
话题到这里强行结束，兄妹俩很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谁都没继续多问什么。
...
...
休息几天后，冒泡赛打完，综合两个赛季的积分，今年世界赛的几支队伍确定下来。出征仪式定在周末，晚上还有个酒宴。
余戈在房间换好队服，路过客厅时，脚步停了停，“你今天跟我去么。”
余诺闲着也没事干，想了想，从沙发上爬起来，“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休息室是官方统一准备的大间，余戈刚推门进去，就被工作人员拉到化妆镜前坐下。
自从这些年电竞比赛进入大众视野，随着比赛的关注度上升，官方也开始对电竞选手的整体着装做了硬性规定，上场必须清爽整洁，不能一副邋邋遢遢的网瘾少年模样有损联盟形象。每逢比赛，主办方都需要聘请专业的化妆师来给选手打理一番。
余戈坐在镜前，任由刷子在脸上扫，日常拒绝了化妆师画眉和涂口红这两样。
给他化妆的小姐姐日常惊叹，“你皮肤好好诶。”
余戈没应声。
“平时护肤吗？”
Will习惯了这种场面，在旁边笑嘻嘻地看，替余戈回答了句，“我们小喜不护肤。”
化妆小姐姐撇撇嘴。
早已从同行那儿听闻这位高人气选手私下冷漠无敌，高冷不爱和人聊天，是个货真价实的酷哥。本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没想到竟然这么不爱聊，任她说什么，他从坐下起就一言不发...长了这么一张俊俏撩人的脸，可惜是个‘哑巴’。
这里太过沉默，就显得隔壁座位聊的格外欢快。
小梨是女解说里最健谈的，做妆造的时候玩手机麻烦，闲的无聊便和化妆师交谈起来。两人都是女孩子，聊着聊着，绕不过化妆品、包包首饰一类。
小梨聊的投入，忽然在化妆镜里注意到隔壁的男人看了眼自己。
第一次，她以为是巧合。
入行两年，小梨解说过这么多次OG的比赛，在后台相遇无数次，她和余戈都没说上超过十句话。虽然她也算是余戈路人粉，但因为米音的关系，平时她私下遇到余戈也不会主动去搭话。
等余戈第三次看她时，小梨主动打了个招呼，“鱼神，下午好啊，又帅了。”
余戈默了默，想不太起她的名字，便说，“下午好。”
小梨本以为话题就此结束，没想到，他又问了一句，“你刚刚说的那个手链的牌子叫什么？”
“啊？”小梨有点记不起来，“我说了很多呀，你具体问的是哪个？”
“一串英文名的那个。”
化妆师灵光一现，脱口而出：“Flechazo？”
余戈想了想，问，“单词怎么拼？”
小梨告诉了他前几个字母，忍不住多说了句，“是打算给妹妹买啊？”
余戈记下后，对她道了句谢，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
最近堂哥去国外出差，堂嫂医院工作忙，接小孩的重担便落到了徐依童身上。正好有个大学同学要来上海开美术展，徐依童帮她联系场馆位置，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这天，徐依童把小孩送到姥爷家，碰到来拿东西的虞亦云，两人聊了几句，才知道陈逾征颓靡在家，几天没出门了。
虞亦云满面愁云：“听小征说，他女朋友的哥哥不太喜欢他，之前他们都是瞒着那小姑娘的哥哥在一起，结果前两天被发现了，现在小姑娘都不理他了。”
徐依童震惊：“这就被发现了？”
虞亦云：“你知道这事儿？”
“算是吧。”徐依童没隐瞒，“我和她哥哥还挺熟的。”
“那你正好帮小征跟他解释一下？”虞亦云叹气，“陈逾征那性子也不知道随谁了，从小就叛逆，被人哥哥嫌弃不靠谱也是正常。但其实心眼不坏的。”
徐依童犹豫，答应下来。
...
...
夜晚回家。
徐依童找到陈逾征，点进他朋友圈去看，发现他这两天每天都在分享伤心情歌。
分别是：《苦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我真的受伤了》、《扎心》
徐依童越看越沉默。
真他吗是个傻逼。
知道余诺和余戈从小相依为命，余戈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亲近的人，他最看重的就是余诺这个妹妹。徐依童左想右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唉...
与此同时，陈逾征找TG的领队要了余戈的联系方式。怕余戈不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又特地把微信名字改成句号。
*
OG放假一星期后，余戈从基地回了家。
不过他每天都是很晚的时候回来睡个觉，下午时分就出门。
余诺在客厅踱步了一会，走到他房门前。门没关紧，她敲了两下后，喊，“哥。”
余戈半倚在床头柜上，正拿手机不知看什么，见她进来，眼睛抬起，“什么事。”
她小心道：“你有空，跟我谈谈行吗？”
“谈什么？”
“就陈逾征的事儿...”
余戈表情冷淡：“你和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余诺的话戛然而止。
“你早点睡吧。”
余戈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移到手机上。
余诺把门带拢后，余戈面无表情地看着陈逾征发的小作文，迟迟没有回复。除了烦，他心中并无掀起别的波澜。
尚且还算平静地退出去，列表又有一个人给他发了消息。
-徐依童：【你知道陈逾征跟余诺恋爱的事啦？】
-徐依童：【那我们以后就是亲戚啦！一家人！好事儿！】
看到第二条时，余戈目光一顿。
比起陈逾征几百字的小作文，‘亲戚’这两字更让他觉得刺眼。
他和徐依童，可以是朋友，但绝不会成为亲戚。
不知道自己突然在恼什么，余戈也懒得再继续深想。返回列表，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把陈逾征删了。

第29章
长长一篇道歉信发出去后，陈逾征又面色凝重地仔细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错别字。
陈逾征舒了口气。
曾经他年少轻狂，任凭外界骂声如狂风暴雨一般，也从未对任何人低下过姿态。如今碰到余戈这种硬茬，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山。
如此感慨完，陈逾征迟迟没等到余戈的回复。
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他又主动发了一条消息问候。
下一秒。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赫然出现，下面紧跟着一行小灰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陈逾征凝固。
被拉黑了？
十六度的空调吹到身上，他觉得自己的心更寒冷。
...
...
徐依童：“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陈逾征此刻刚碰了壁，烦躁不已，没心情跟她细说。
被再三追问，他三言两语把出征仪式那晚在酒宴上发生的事情概括了一番。
听完，徐依童做了总结：“所以是你兽性大发，非要大庭广众下和余诺卿卿我我，被OG的人撞到了？”
“都跟你说了我喝多了，又不是故意的。”陈逾征辩解，“再说了，我抱抱我女朋友犯法了吗？”
徐依童继续问：“那被发现之后你干什么了吗？”
“我还能干什么？”陈逾征真是一点脾气都没了，“我当然是立刻就跟着余诺喊了Fish一声哥啊。”
“.......”
徐依童哽了下，一会觉得他脑子进水，一会又惊奇于他的心理素质和厚脸皮，“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Fish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陈逾征有气无力，“这没毛病吧？我陈述一下客观事实。”
一、家、人。
徐依童脸色微变，不由想到了自己刚刚给余戈发的消息。
现在去撤回还来得及吗...
听完八卦，徐依童绝情撂下一句“你自求多福吧。”便挂了电话。
怀着沉重的心情，徐依童再去看余戈的消息。
他果然没回。
徐依童试着给他转了下账。
幸好，她没被拉黑。
踱步去给阳台的绿植浇了点水，徐依童有些失神。
她在思考，要不要继续给余戈发消息，替陈逾征说两句好话。但再往深了想，陈逾征虽然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弟弟，他为人怎样她清楚，但这毕竟涉及到余诺的私事，感情方面的事儿她也不能保证什么。
想的牙疼，徐依童犹豫几番，最终还是决定不去给他们添乱了。
*
余诺坐在沙发上发呆，瞥到余戈从房间里出来，她立马站起来。
他走进厨房，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哥，你饿了吗，我给你弄点宵夜吃？”
“不饿。”
“哦...”
余诺又添了句，“下午我刚买了苹果，要吃么？我给你削。”
余戈继续埋头倒水，“不用了。”
又是一阵沉默。
自从被余戈发现她和陈逾征的事情后，他一直都这样不冷不热的。不问她，也不怎么理她。虽然余戈一直都这么寡言少语，但她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余诺几次想主动跟他谈谈，又心里没底，拿不准到底该怎么开口。
见余戈出去，余诺连忙跟上，“你明天想吃什么？我提前去买菜。”
“蘑菇汤，西红柿炒蛋，红烧肉...什么的。”
没听见余戈出声，她频频瞥他脸色。
余戈：“明天有事，不在家吃了。”
余诺僵了几秒，情绪明显低落，“好吧。”
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余戈停了下脚步，“你想跟我说什么。”
余诺有些无措，轻声道：“是我错了。”
“这几天文哥跟我说了很多，哥，对不起，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不应该骗你的。”
余戈定定望着她，“你自己做好决定，不用管我怎么想。”
内疚的感觉涌上心头，余诺手攥紧，头垂下去。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余诺最不想欺骗的人，最不能伤害的人，那一定是余戈。
他们是兄妹，他们拥有一样的童年。有无数次，余将喝多了对她动手时，余戈都会从旁边冲上来，把她护在身下。
任余将如何拳打脚踢，甚至把衣架杆都抽的裂开，余戈也咬牙把余诺抱在怀里，从来不会放开她。
等余将发泄完，余戈也早已遍体鳞伤。
余诺偷偷翻出家里的医药箱，跑去余戈房间给他上药，看着他背上一道又一道的伤痕，余诺都会想，自己为什么不是姐姐。她有哥哥保护，可余戈谁都没有。
漫长到好像没有尽头的孤寂黑夜里，余诺一边无声掉眼泪，一边给他擦药。
很多次，余诺其实不想在余戈面前哭，因为只要她哭了，他总会转头安慰她，说自己没事，让她别哭。
尽管他已经满身伤痕，也不会将痛苦对她宣泄半分。
他很疼，她知道。
可是余戈从来不说疼。
余诺那个时候就想，等她长大了，再也不会让谁伤害到余戈。
可现在，伤害他的人却变成了她自己。
眼前渐渐模糊，余诺难受的要命，隐约听到余戈叹了声气。
纸递到她眼前，余诺茫然着，听到余戈低声说，哭什么。
怕他多想，余诺拼命忍着泪意，头也没抬，不敢去看他的脸，解释说：“我就是觉得自己很不懂事。”
过了几秒，余戈问：“你喜欢陈逾征什么。”
余诺有些彷徨：“我...我也不知道。”
余戈侧头望着她，换了个问法，“为什么会喜欢他。”
余诺思考着。
余戈站在原地未动。
她呆了很久。
余戈默默看着余诺，不想再逼问什么，抬脚准备走。走出两步远，听到她的答案——
“我只是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像就没那么孤单了。”
余戈站住。
他们有相似的面孔，相同的家庭。所以孤独，也是相仿的。
余戈盯着空气中虚无的点，良久，他说：“知道了。”
*
周五，正好是俱乐部十周年，OG办了个线下粉丝见面会。除了LOL（英雄联盟），旗下Kpl（王者荣耀）、Pubg（绝地求生）、Dota2、CS：GO（反恐精英）等一系列游戏分部的所有主力成员全部到场。
受徐依童影响，茉莉最近也迷上了电竞比赛。不过她追的是CSGO，正好也是OG旗下的战队。得知OG要举办周年庆，两人一拍即合，从官网上买好票，约定一起去看。
下午两点才开始，茉莉还拉着徐依童去虹桥机场接了个刚认识的竞妹。时间充裕，三人在机场不急不忙地吃了个午饭，最后提前一个多小时赶到。
结果到了地方才傻眼。
黑压压一片人，人山人海的队伍都快排到马路上去了，十分之壮观。
随便拉了个人打听才知道，场馆从早上八、九点就开始排起长队。粉丝来的实在太多了，专门定制的周边礼物都差点不够发。
排了快两个小时的队，几人赶上最后一批，勉强挤进了场馆。
场馆内部按照游戏种类，分了好几块大区域。茫茫人海，徐依童长得不高，只能跳起来看。
LPL和KPL那一块儿人气最盛，早已被围地水泄不通。
茉莉拉了拉她，商量：“要不你先陪我去排会儿队？你男神那边人也太多了。”
和她们一同来的灵灵也跟着劝徐依童，“你追LPL的吧？看那边的情况，你现在去排也是被挤，还不如等人少点了再去。”
徐依童：“好吧。”
在CSGO这里排队的粉丝并不多，一是因为战队主场不在上海，二是战队建立没多久，还没拿到什么成绩，粉丝没积累起来。
队伍一眼就望得到头，徐依童忍着牙疼，瓮声瓮气地问，“你老公是谁啊。”
茉莉兴致勃勃指给她看，“那个红头发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徐依童眯着眼打量，评价了两个字，“邪祟。”
茉莉咬牙：“你去死吧。”
徐依童又去问灵灵，“你老公是谁。”
灵灵给她指了指，“右边第二个。”
徐依童细看了一番，评价，“还行，有几分姿色，不过没我老公帅。”
灵灵笑说：“那你老公是谁？”
就等着她这么问呢，徐依童骄傲回答：“英雄联盟的那个Fish，你认识吗？”
“我也看LPL比赛的，当然知道他啊。”灵灵并没感到意外，“那你老公确实帅，公认的。”
徐依童谦虚了一下，“还行还行，主要是我学美术的，审美这块比较好。”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茉莉凉凉拆台，“我现在能天天跟我老公连麦睡觉，你能吗。我老公真是我老公，你老公真是你老公吗。”
徐依童：“......”
茉莉把微信聊天记录翻出来，甜蜜地说，“我老公昨晚睡前还跟我说宝贝晚安，你老公会给你发宝贝晚安吗？”
徐依童跟她赌气：“你老公又不像我老公这么抢手，肯定好追啊。”
“说这么多，反正你也是追不到。”
徐依童瞪她，竟然也无法反驳。
听她们小学生似的拌嘴，灵灵都忍不住发笑，说了句公道话，“Fish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谁来了都一样难摘的。”
三言两语聊了几句，队伍很快排完，轮到她们。
茉莉坐到红毛面前，装模作样地把海报递给他。
两人眉来眼去了一阵子，见徐依童站在旁边，红毛笑眯眯地说，“稍等一下，我签完就给你签。”
茉莉：“她是我朋友，不是你粉丝。”
“噢噢。”红毛手上动作没停，说，“你们等会有事么？要不等等我，一起吃个饭？”
“好呀，我们刚好也不走，等会还要陪她去LOL那边排队呢。”
“LOL？”红毛想了想，提醒道，“那边人多，你们现在去排队也不一定签得上了。”
徐依童失望地啊了声。
“没事，你喜欢谁啊？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要一个呗。”
茉莉替她回答：“Fish。”
“喜哥？”红毛一口应下，“没问题的。”
徐依童摇头：“算了，签名要不要也无所谓，我就想见他一面。”
...
...
徐依童这辈子没排过这么长的队。
排到中途，茉莉和灵灵商量要去旁边冰柜买两个冷饮。徐依童刚拔完牙，吃不了这些。她们走后，徐依童前后都是小男生。
闲得无聊，她便听他们开始聊天。
结果说的大多都是游戏，徐依童只好继续神游。余戈除了女粉，好像男粉也挺多的...
...
...
原定是两小时的签售，结果现场来的粉丝数量十分庞大，工作人员来沟通了几次，开始说增一小时，现在又要增两小时。
辉哥皱眉。
工作人员小声解释：“隔壁的也都加时了，好多粉丝都是外地来的，也不容易...只能辛苦队员了。”
余戈坐在位置上，连口水都没喝，签了一下午。
有人要完签名又要合影，余戈一句话不说，全程配合。
虽然他脸上不见一丝笑容，但粉丝都习惯了，只觉得他埋头签名的这个架势，脾气也没传闻中的那么不好，还蛮敬业的。在场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余戈因为余诺的事，最近心情欠佳，最好谁都别去惹...
不知道签了多久，余戈接过下一个人递来的东西。他头也没抬，习惯性地照着便签上写的要求签。
刚写了个‘大’字，余戈笔一停。
整句话：大网红为什么又不回消息了，耍大牌？
余戈人滞住，慢半拍抬起头，脸还是绷着的。
徐依童举了下手，他才回神。
见她戴着口罩，他问，“你感冒了？”
阿文就坐在旁边，冷不丁听到余戈开口说话，他循声转头，一眼就看到立在那的小姑娘。
分辨几眼，他立马认出是谁。
阿文不动声色在桌底下用脚踢Roy，提醒他一起看。
徐依童：“我拔牙了。”
一边缓慢地签，余戈一边问：“拔牙为什么要戴口罩。”
徐依童：“我现在脸都肿成猪头了，不好看。”
余戈：“......”
他低下头，“口罩摘了吧，我不看你。”
灵灵和茉莉站在旁边。
瞧见眼前这一幕，灵灵忍不住跟茉莉交头接耳，“你朋友跟Fish原来认识啊？”
茉莉小声回：“认识是认识，但不怎么熟吧？”
灵灵有些糊涂：“怎么会不熟？你看Fish这么关心她...”
*
排队几小时，终于如愿见上了余戈一面，徐依童满足了。
她捧着脸花痴，还在不停回味：“我老公今天穿的是正装诶，第一次见，真是帅惨了。”
可惜后面还有人排着队，她都没来得及多看几眼。
茉莉睨她：“你们已经偷偷谈了？”
徐依童笑嘻嘻：“多造点谣，我好爱听。”
茉莉翻了个白眼。
快走出场馆时，徐依童忽然一停，“不行，我得再回去一趟，忘记拍照了。”
茉莉拦她：“你现在去也要重新排队。”
徐依童摸出手机，念念叨叨，“我不排了，我就远远拍一张，余戈今天好帅，我要照下来。”
茉莉无奈：“服了你，赶紧去吧。”
找了个视线没遮挡的好位置，徐依童打开照相软件，挑选着滤镜。微信消息突然一弹：
-小鱼：【你右边有颗盆栽，看到了吗。】
徐依童莫名其妙，抬起头。
余戈正好朝她看过来。
两人远远地对视上。
徐依童立马回了个：【看到了】
余戈转开视线，重新垂下头。他一只手签名，分心用另一只手打字。
一会儿后，徐依童微信上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小鱼：【去那等我】

第30章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久久不见徐依童归来。
茉莉以为出什么事了，一边给她打电话，一边焦急过去找人。远远地，便见到徐依童已经悠闲地坐在一个藤椅上歇下了，正低头玩着手机。
茉莉两眼一黑。
她朝徐依童走过去，埋怨道：“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人未到，声先到。
徐依童神情无辜，解释：“我没收到，这里信号不好吧。我不是给你发消息让你们先走，不用等我了吗。”
茉莉去拉她的动作一停，“为什么？”
徐依童不答，反倒正正经经地问她，“看到我旁边这个盆栽了吗？”
茉莉看了眼她说的东西，“看到了，然后呢。”
徐依童还有点苦恼，“我老公不许我走，让我在这里等他呢。”
小人得志的模样，再配上无奈的语气，贱嗖嗖地想让人给她脸上来两巴掌。茉莉终于知道蔡一诗为什么平时那么爱骂她了。
“余戈？”
徐依童理所当然：“不然还有谁。”
“他不让你走？”茉莉去探她额头温度，“你发烧出现幻觉了？”
徐依童打开她的手，像很勉强似的，“给你看还不行嘛。”
这下终于轮到徐依童秀聊天记录。
茉莉怀疑地接过她手机，花了十秒确认不是徐依童自导自演，又花了二十秒看完，她怀疑人生地离开了...
*
余戈指定的地方，虽然离他很近，但排队的粉丝走一波又会突然来一波，时聚时散，动不动就会把余戈遮住，非常影响她的观看体验。
旁边有个三层高的圆弧阶梯式座椅，徐依童观察一番后，绕开几个同在这儿休息的人，爬到最高的那层坐下。
幸好今天穿的是牛仔裤。
这个位置视野更加开阔，能俯视半个展馆，视线没有任何阻挡。她美滋滋地想，自己真是个天才。反正这里信号差，徐依童干脆不玩手机了，听旁边两个人聊天。
她们显然跟她也是同行，坐在这里只为看偶像。
“你别说，OG真是盛产帅哥啊，我们Pcl的就不说了，这里随便瞅一个都这么眉清目秀。”
“你说的谁？”
“就C区那个台啊，坐最右边的。”
“大姐，那可是LPL的Fish...”
“噢，我靠，居然是他，C区是LPL的？他们怎么连座位都比别人多两个，一人后面站两个助理，搞特殊待遇？”
回答的人声音感叹：“你可知OG太子队的含金量？这两年往你们Pcl砸的钱，一半以上都是他们挣来的。”
“....有这么夸张？”
“其他商务赞助就不说了，你知道光就今年的LOL各种联赛，还有Msi那些，OG靠他们拿了多少奖金吗？而且这也不是大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Fish一个人的经济约和直播约就够养一个小战队的了。他人气多高你知道吗？我有朋友之前是OG的商务，他说前年OG就靠Fish续约的三年合同，直接融资了Lg.Game，公司一波起飞。”
“打扰了。”
还是女生说的八卦有趣，徐依童听得津津有味。
被资深竞粉这么一科普，徐依童才知道余戈居然这么牛。
这么厉害的人，看不上陈逾征当自己妹夫也是人之常情了...
她心底暗暗感叹。余戈平时还是太低调了，赛场之外跟普通人好像也没什么两样。虽然她一直喊他大网红，因为不太了解这个圈子，对他职业选手的身份其实没什么具体的概念，以至于她曾经还认真思考过能不能用钱把余戈买下来的荒谬想法....
徐依童越想越远，渐渐出神，就这么托腮看着余戈。
余戈就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偶尔有路过的年轻女孩儿驻足，多打量他几眼，亦或者挽手窃窃私语。而余戈像个只会工作的冷酷机器人，坐姿几乎都没变过，抬起胳膊接东西，签完，递出去，再重复。余戈签名时始终垂着头，做这些单调枯燥的事情他一直很专注，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不会令他分神半点。
有些时候，粉丝会停留一会儿跟他说话，余戈便停手，默默地听，不管那人说多久，他也不会打断别人。有些时候，有人提出合影要求，他会微转过脸，稍微仰起脖子。薄薄的唇抿着，面色沉静看向镜头，依旧不爱笑。不过无论男女，余戈和他们拍照时都很有距离感，不会跟别人有肢体接触。分寸中透露着隐约的冷漠。
徐依童撑着下巴，看入迷了，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怎么越看越帅？这男人不会给她下什么蛊了吧，徐依童想。
就这么盯了十来分钟，盯得她眼睛都酸了。
所以余戈转过头时，徐依童正好错过。
坐在那么惹眼的地方，余戈几乎是一秒就看到了徐依童。
——她在做眼保健操。
余戈太阳穴一抽。
等在桌前的人察觉到余戈忽然的停顿，好奇顺着他目光看去，人山人海，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粉丝茫然：“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
余戈眉头微锁，三下五除二把东西签完。
很快轮到下一个。
压下手里的纸，余戈抬眸，又看了眼那边，徐依童还在揉眼睛。停了停，他重新把手机拿起来，给她发了个消息。
-Fs：【下来】
……
……
眼保健操做完，视线清晰又明亮，徐依童满眼冒星星，继续认真监视着余戈的一举一动。
没等她看多久，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诶，小姐姐！”挂着工作牌的大男孩喊她，“快下来！”
徐依童不认识他，纳闷指了指自己，“你喊我？”
“对，是你。”看出她的犹豫，大男孩一时记不起她名字，徐什么来着...他只能确认：“你是Fish朋友吧？”
这话出来，身边两人的嘀咕声停下，连坐在最底下的人都纷纷仰头，震惊地瞅向徐依童，一脸吃到瓜的样子....
众目睽睽下，徐依童赶忙拿着东西下去，问，“咋了？”
大男孩挠挠头，低声解释，“Fish让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等。”
“去哪？”
“你跟我来。”
大男孩在前面带路，徐依童在后面跟着。跟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后，他带着她穿过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又绕了一会儿，大男孩推开一个偏厅的门，上面贴着白纸黑字‘闲杂人等勿要入内’，“你在这等吧。”
“啊...哦。”
“你随便找位置坐，那边餐台有吃的喝的，你饿了就自己拿。应该还有一两个小时他们就结束了。”
匆匆交代完，大男孩就跑走继续去忙了。
徐依童一头雾水，打量了下这个场地。这里好像是他们内部人员休息的地方？好些都是穿着一样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穿梭忙碌。
她找了个空的椅子坐下，掏出手机，信号还是只有一两格。
见旁边的男生在打王者，徐依童看了几眼，等他屏幕黑了，她见机问，“你打游戏不卡吗？”
男生侧过头看她：“不卡啊，这儿有Wifi。”
“噢噢，Wifi是啥？我也想连一下。”
男孩告诉她。
徐依童连上Wifi后，才看到余戈给她发的那条消息。
她延迟回了个：【刚刚手机没网！我已经下来了。】
他没回，估计又去忙了。
坐了一会儿，徐依童感觉有点饿。这两天因为拔牙，她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去餐台那边逛了圈，也没她能吃的流食，最后挑了几片水果。
摘了口罩，徐依童一边吃东西，听到旁边男生嘴上不停骂骂咧咧，好像打得很不顺心。
徐依童好奇看了两眼，主动说，“对面这个打野是新英雄吧？”
“对啊，我快被镜烦死了，在我脸上飞来飞去的。”
“嗯嗯，新英雄好超标，不知道策划怎么想的。”
男生说：“确实是版本T0，不过也很需要手法。”
徐依童跟他吐槽，“昨天我玩个小乔躲在塔下，对面的镜就出了把宗师，直接给我越了。”
这一聊，就打开了话匣子，男生：“那你见过出了破军的镜吗？这叼毛前期能秒脆皮就算了，后期出完破军，直接就是千里开外飞到脸上一个百分百瞬杀，太逆天了。”
徐依童：“啊，不过镜切标超秀，很适合带妹。”
“嗯，这倒是。”
两人聊着聊着，男生一局游戏就结束了。他瞄了眼徐依童，开口，“要不我玩镜带你打一把？”
徐依童：“可以啊。”
在等待进游戏时，男生介绍自己：“我叫小杰。”
徐依童：“我叫徐依童。”
小杰好奇：“你是在OG工作的？”
“不是，我在这里等朋友，你呢？”
“噢噢，我跟我爸来的。你朋友谁啊？OG的人都我熟。”小杰语气炫耀，“Kpl的号哥你认识么？他经常带我打游戏。”
“我不怎么看KPL比赛，那些选手都不认识，我是追LPL的。”
小杰：“LPL的人我倒不是很熟。”
徐依童哦了声，没放在心上。中路被人抢了，她说，“我去玩辅助了。”
“刚好选个瑶，挂我身上就行。”
这局游戏十几分钟宣告结束。小杰看着自己3-13的战绩，面露难色，“要不再来一把？这英雄我还不怎么熟。”
“明白。”
第二局游戏更快，八分钟就全队上票点投降。
小杰懊恼：“要不再来一把？”
徐依童沉吟，还没想好怎么拒绝，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过来。
小杰站起来，喊了声，“爸。”
见他们一起打游戏，中年男人皱眉，扫了眼徐依童，发现她脖子上没有挂工作牌，便问：“这是你朋友？”
还没等小杰否认，中年男人便呵斥他：“跟你说了，别随便带人进来，这是你胡闹的地方？”
徐依童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们不认识。”
中年男人：“那你跟谁过来的？”
徐依童有点发怵，没有立刻回答。一来，她也不知道那个大男孩儿的名字；二来，面前这个男人穿着打扮，看起来好像是公司高管之类的...他说这里不能随便进，那余戈不会违反什么规定了吧...？
心中定夺不下，徐依童迅速掂量。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直接跑了算了...徐依童正纠结着，远处有个人喊她，“徐依童。”
听到这道声音，三人同时望过去。
中年男人诶了声，“Fish？你们那边弄完了？”
余戈和他对视一眼，颔首，视线又落到徐依童身上。
她心里一咯噔，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蹦出了句：“余戈？你怎么也在这里？真巧啊！”
余戈：“.......”
不知道徐依童突然在演什么，余戈默了片刻。
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过来。”
中年男人恍然：“这小姑娘是你朋友？”
余戈略点了下头。
“哦，误会误会了，我以为是偷溜进来的粉丝呢。”
...
...
等两人走远了些。徐依童才拍拍胸口，小声叨叨：“吓死我了，刚刚那个是你们公司高管吗？他好凶，不会扣你工资吧？”
余戈：“.....”
不知道她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跟徐依童解释，这个人是不是高管都管不了他。而且他的年薪签了合同，不是谁都能随便扣的。
余戈：“我工资不是他发。”
“那就好。”
“他找你麻烦了？”
“不是不是，我刚刚跟他儿子一起打游戏，他以为我是他儿子朋友。”
余戈没吭声。过了会儿，他问，“你摘口罩干什么。”
徐依童摸摸自己的脸，有点尴尬，“不是你让我摘的吗。”
“是不是又肿了？”她苦着脸郁闷，“那我还是戴上吧。”
“还好。”余戈扫了她几眼，“不用戴了。”
“你们忙完啦？”
“嗯。”
“我们这是要去哪？”
“有人送了奶茶。”余戈顿了顿，“你喝不喝。”
徐依童：“不是冰的就行。”
他回答：“有常温的。”
徐依童开心地跟在他身边，“你刚刚让我等你干嘛呀？有事儿找我？”
余戈目视前方，半天没出声，好像在思考怎么开口。
徐依童左看看，又瞧瞧，琢磨着，忽然福至心灵，“是不是想问我陈逾征的事儿？”
余戈稍微走了下神，想了想，“他之前谈过恋爱么。”
徐依童：“啊？”
她不禁感慨，好暖好细心的哥哥，妹妹谈恋爱，还要找她搞背调。
徐依童老实说：“他上学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不过我认识他发小，我等会帮你问问。”
“谢了。”
......
......
他们走到前面的会场，阿文正在桌前分东西，朝徐依童笑眯眯招手，“快来快来，看看你要喝什么。”
“来了来了！”徐依童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
见面会已经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清场。刚刚还爆满的场馆，现在已经变得空荡荡。
展台上有满满几大袋东西，除了果汁奶茶，还有很多松软的小点心。除了阿文他们，其他队的人也跑过来蹭吃蹭喝。徐依童挑挑选选，“你们福利这么好啊？”
Roy咬着东西凑上来，含含糊糊回：“后援会送的。”
见到他，徐依童脱口而出：“闪电侠！”
听到这外号，众人一静，噗地乐出来。
Roy满脸黑线：“Fish告诉你的？把兄弟当乐子哄人开心是吧？”
“不是，我自己网上看到的。”
Roy根本不信她的辩解。
他们在这边嬉笑闲扯，那边辉哥接了个电话回来，把包装精致的褐色纸袋递给余戈，“喏，你让我老婆帮你在香港买的东西。”
余戈道了声谢，接过来。
辉哥挤眉弄眼，下巴示意了下徐依童的方向，“准备送给那个小美女？”
余戈不回答，把里面细长的包装盒拿出来，塞到外衣口袋里。
*
Roy挽起袖子，嚷嚷了半天要找人算账。
余戈刚走过去，见他们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冷冷回视，“看什么？”
阿文推了推Roy：“背刺兄弟的人来了，你去啊。”
余戈看向Roy，“找我什么事。”
他最近一身煞气，Roy哪敢惹，怂怂道，“算了。”
徐依童忍着笑，看着眼前这幕，觉得他们好好玩。她吸着果汁，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
应声转头，是刚刚休息室的那个男孩。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小杰气喘吁吁跑过来：“你还没走啊。”
余戈掠过他们，从箱子里拿了瓶矿泉水，没去看那边。
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忽然的安静，小杰亢奋地跟她唠嗑：“我刚刚话还没说完呢，其实我打野是练英雄的，我主玩射手，早知道我就玩公孙离带你了。”
徐依童摆手：“算了没事。”
余戈喝了口水。
“要不咱加个微信，我晚上再带你打？”
徐依童没拿手机的动作，“不用了吧，我平时不怎么玩王者。”
小杰丧气：“你是不是觉得我菜？我到时候喊号哥他们带你！包上分的！”
“当然不是。”
余戈拧紧瓶盖。
Roy和阿文对视一眼，差点没绷住。
真是见了鬼，我们小喜失妹之痛还没走出来呢，现在怎么又来一个？
阿文率先过去，拍拍小杰的肩，笑了声，调侃道：“你这小孩，怎么当面挖人墙角？”
小杰愣了下：“什么？”
Roy清了清喉咙，非常温柔地说：“要带我们嫂子打游戏，得先问问Fish答不答应，知道了吗？”

第31章
嫂、嫂子...?
小杰傻了眼，僵硬地转头，去看余戈。
余戈独自站在桌边，眼里不带情绪，打量着他。
小杰一时舌头打结，满脑子的念头在打架：真是撞鬼了刚认识的美女居然是Fish女朋友/我靠我真的不知道也没有想当众挖墙脚的意思啊/这也太尴尬了救命...
小杰眼神闪烁，往后倒退两步，连声道：“误会，真的是误会...我不知道这个姐姐是你女朋友来着...”
余戈随手把矿泉水瓶放桌上。
结果不知为何没放稳，哐当一声砸到地上，倒是把小杰又吓了大跳。
他一时也没去捡。
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皆是一副吃惊的模样。只有余戈这个当事人依旧阴冷寡言，无动于衷。可若是了解余戈的人，细心点看他，就会发现他现在神色冷得并不自然。但小杰实在是心虚极了，以至于他都没敢等到余戈开口说话，直接告辞溜了。
徐依童还在恍惚中，果汁吸到一半，叼着吸管掉了都没发现。
毕竟她受到的震撼也不比别人小。
Roy眯着眼，满意地目送着小杰的背影，再去寻余戈。
只见余戈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水瓶，随后，慢腾腾抬起眼睛，看向他和阿文这边。
立马有种要被骂的不详预感，Roy手往远处一指，“辉哥喊我有事，我去一趟。”
说完，跨步而去，以闪电般地速度消失在了原地。
阿文呵斥他，“出息！”
一道很低，冷到没有半分温度，且熟悉的声音，“段宏文。”
一般余戈如此连名带姓地叫他...阿文摸了摸鼻子，忙应道：“在呢。”
他笑吟吟走过去，先发制人地给了余戈一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好了，知道你现在很爽，别跟哥们装。”
“闭嘴。”
阿文啧了啧：“刚刚我帮你打发那个小孩儿的时候不让我闭嘴，现在让我闭嘴，好一个心机深沉、寡情薄意的小伙子...”
余戈眉头蹙着，冷然警告：“别乱开我们玩笑。”
“你这嘴怎么硬得刀枪不入？”阿文真是纳闷了，将手搭在他肩上，“我就问你，你又不喝饮料，你刚刚找辉哥要常温的是准备给谁啊？”
余戈回答不出了。似乎是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解释，亦或者不想纠缠这个话题，顿了片刻，他拿开阿文的手，“无聊。”
徐依童又吸了口果汁，压压惊，心想，有机会一定得请阿文和Roy吃饭了，他们造谣的本领真是一点不比自己私下差啊。
他们仨的嘴怎么能胡说到一起去了呢，这是何等的默契。
徐依童站在原地，坦然接受各路人马的打量。
看吧看吧，都看吧...虽然现在脸肿了点，也不影响她天生丽质。
隔壁来的某个大兄弟悄声问Will：“Fish什么时候谈了女朋友？怎么认识的啊，咋从来没听说过？”
Will沉思状，也在想自己错过了什么。去瞧那边，不知道阿文说了什么，余戈面上一片阴云，脸又寒着了。
他总是这样。
旁人本想多打趣几句，但都知道余戈的性格，更不敢开他什么玩笑。于是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三五成群，该吃吃该喝喝。几分钟后，余戈走向徐依童时，众人继续如常地聊着天，看似无人在意，实则大家的视线余光都十分整齐地追随过去....
余戈站定在徐依童面前后，面色比以往还要沉冷。
徐依童脸色红润，歪着头瞧他。
余戈微启唇，刚待说话，徐依童便展颜一笑。
她这么一笑，余戈就没声了。
徐依童一边笑一边望着他，目光热烈直白，硬是把余戈望得生生别过脸去。
笑够了，徐依童期待地问，“你的队友为什么喊我嫂子？”
余戈不冷不淡：“他们喜欢乱说话，你别放心上。”
这么淡定？
徐依童再接再厉：“那我闺蜜带我打游戏需要经过你同意吗？”
余戈仓促回：“不需要。”
回完后，他才觉得不对。她这个问题本来就荒谬，自己答得一本正经，更加荒谬。
于是漂亮的唇一点点抿紧，他神色越发冷了，看上去凶凶的。
徐依童眼尖地发现余戈耳根子好像有点红？
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测...这个人难不成越害羞，脸色就摆的越难看？知道余戈脸皮不比自己，可她又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好玩，心里越发想使坏，逗逗他。
徐依童语气抱怨：“Roy他们这么一说，别人都以为我们处对象了。你看，你公司的同事，都一直瞧着咱俩呢。”
余戈：“你介意，我去跟他们解释。”
不远处的吃瓜群众里，有好些是专玩fps类的职业选手，需要专门训练听力。尤其是那几个pubg的，听力这块儿更是顶级。于是余戈和那个美女的对话，大差不差都能被他们听清楚。
美女说，你这么帅时。大家表示认同，确实确实。
美女说，你还这么优秀时。大家纷纷点头，行业标杆不是吹的。
美女说，你性格又温柔时。大家面面相觑，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美女说，谁会不想跟你处对象时，余戈终于插了句话，“别说了。”
靠...大家听得热血沸腾，草哥也是太草了，这么关键的时刻，打断人家干嘛！
徐依童也不解：“为什么。”
余戈一言不发，眼睛瞟向越站越近的那群年轻男孩儿。
他名声在外，不是个好相处的人，面无表情板着脸的时候最是吓人。几人收到眼神警告，敬了个礼表示明白，连人带影颠颠地赶紧跑走了。
面对徐依童疑惑的注视，余戈本来想直接告诉她，这里很多外人在场。但在话出口前，他就觉得突兀。什么时候和她聊天这件事，也被他归纳成自己隐私的范围。
余戈不介意被人观看，也不会为此感到尴尬。但是，他并不想她被陌生人唐突。那些人落到徐依童身上的目光，无论是善意的好奇还是八卦的探究，都让他不适。
余戈淡淡地说：“他们听得见。”
“那我们换个地方说？”
...
...
余戈说要先去拿个东西，徐依童便先去场馆门口等他。
在微信上跟计高卓聊天，她站得有些累，重心一会儿换到左脚，一会儿换到右脚。无聊地等了会，余戈还没来。徐依童闲不住，开始给自己找乐子。
余戈过去时，刚绕过拐角，隔着玻璃门，看到徐依童在跳台阶。
她像老式港片里的小僵尸，三两下地跳下去，然后再一级一级认真地蹦上来，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每当她转身往下跳时，发尾会被风猛地扬起来。跳到地上，偶尔会有那么点站不稳，身子来回歪几下。
余戈不知为何没上前，停了下来，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玩。
几个来回后，徐依童终于在某个抬头的瞬间，发现了他。
徐依童眼睛一亮，气都没喘匀，笑着冲余戈招手。
他穿着黑的西装裤，白的衬衣，衣冠端正，面容俊秀。
徐依童眯着眼欣赏。余戈好适合这种克制的着装，极端的两色，让他看着特别不能侵犯，十分禁欲。
眼也不眨地看着他走近，徐依童发现他臂弯多出的衣服，问，“这么热的天，你还穿外套啊？”
“嗯。”
余戈在想，用什么理由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手刚碰到盒子，徐依童便狗腿向他汇报：“我已经打听好了，陈逾征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呢！”
她眼睫被落日余晖照着，瞳孔颜色变得很淡，余戈思虑暂停。
他一顿，收回拿东西的动作，半晌，说了个哦。
“阿文跟我说，你这段时间都很不开心，是为了妹妹和陈逾征的事吗？”
余戈没否认。
“我能问问嘛，你不喜欢陈逾征是因为什么？”
余戈不带一丝犹豫地给出两个字评价，“轻浮。”
“确实有点。”徐依童继续又问，“那你会让余诺跟他分手吗？”
余戈一时没有应声，而后才缓慢道，“不会。”
“为什么。”
“余诺...喜欢他。”
徐依童忍住不笑，发自真心地说，“那你就不要管他们了呗。”
她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你谈过恋爱吗？”
余戈：“没有。”
“我闺蜜跟我说过，很多人谈起恋爱来反差很大的。你别看陈逾征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他私下跟余诺呆一块，说不定又是另一个样子呢...”
再发散下去就涉及他们私事了，不太合适，于是徐依童又换了个说法，“你可以稍微想一下，你如果谈恋爱了，你对你的女朋友，肯定跟对别人不是一样的，对吧？”
余戈稍微走神了下，又扮出冷硬的样子，“想不出来。”
“怎么会想不出来呢。”说到这，徐依童问，“噢，对了，我之前看你采访，你说你退役前都不会考虑谈恋爱？”
他嗯了声。
其实没必要解释，毕竟这只是个答案，不是问题。但余戈违反本性，多说了句，“训练很忙。”
徐依童暂时也不想深究这个话题，于是又说起陈逾征的事。她没法在感情上的事儿做保证，但她想让余戈知道，自己弟弟其实是个品性很善良的人。
除了他从小就爱收养流浪猫，她甚至还说起了陈逾征见义勇为的事。还有他小时候养死了小鸭子，在家哭了三天三夜，要给小鸭子立坟。
余戈假装凝神听着，脑子里却还在想她上上个问题。
徐依童毫无察觉，不知轻重地开启话题，结束的也很随意。可对余戈来说，这已经算禁忌，她不说了，他也就不应该想了。
至于多余的念头，他只能压抑再压抑。
压抑到最后，那个问题已经变成了——如果徐依童是他女朋友。

第32章
这是徐依童要求的，她给了一些暗示，把问题抛给他，让他随便想想。而当下他身边站着的只有徐依童，所以余戈才会下意识对着她想。
这很合理。
不过，不应该这样。
深想到这个地步，他有点小题大作了。
徐依童说个不停，余戈沉默倾听，一向都是如此。他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变化，很理智，也很严肃，符合余戈一贯的作风。每当徐依童说完一段，他总会适时地嗯一声，于是她又继续说下去。
不过，当徐依童问到现在几点了，余戈依旧嗯了声。
这下，她终于察觉了他的游离。
略犹豫，徐依童戳了戳他胳膊，“你是不是不想听我说这些？那我就不说了。”
余戈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你好像走神很久了。”
余戈喉头微滚，很慢地说：“抱歉，刚刚在想别的事。”
虽然他没明着讲，徐依童大概也能猜到余戈在担心什么，于是她严肃地颔首，“没事，我知道的，理解理解。”
这话让余戈偏过脸，又多看了她一眼。
徐依童理所当然看回去。
要知道，她很少会在对视中败下阵来。可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总觉得余戈目光多了点别的意味，他这么看着她，感觉心事很重。徐依童不太自在地挠了挠脸。
她想说点什么，可余戈先开了口。
“牙还疼么。”他问。
徐依童笑呵呵的：“还好，不怎么疼了。”
余戈落下眼帘，心不在焉地将手伸进外衣口袋，刚碰到那个盒子，恰好身后嘈杂，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维持这个姿势没动。
有队人从玻璃门后鱼贯而出，一个个陆续从两人身边经过。他们走得急，你追我赶地跑出几步，才觉得不对，又纷纷回头。
徐依童就站在余戈身边，和他一起，被这群人行注目礼。
领头的那个主动跟余戈打了声招呼。
余戈正经沉稳地点点头。
这一拨人走远，很快又来了下一拨。他们大喇喇经过时，相继惊呼：“哇，费喜！”
余戈反应平平嗯了声。
“靠，鱼神！”
余戈又嗯了声。
“啧，喜哥！”
余戈干脆不开口了，表情越来越冷。
徐依童不明情况，等他们走了，才好奇问，“你这么有名？怎么谁看到你都要特地打个招呼？”
“他们故意的。”
徐依童：“为什么？”
因为他们以为她是他女朋友。
但这种轻佻的话语，余戈是说不出来的。
余戈轻描淡写：“没什么。”
徐依童眼睛弯弯地看他，“我刚刚听别人聊天，你们是不是快打什么世界赛了？”
“十月份。”
“十月？”徐依童掰着手指算了算，“好快哦，那不是就下个月吗，我还以为你们可以放很久的假。”
“后天集训。”
“好辛苦。”徐依童砸砸嘴，“那你专心训练，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会默默为你加油的！”
余戈依旧惜字如金，“谢谢。”
余戈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勾住礼盒丝滑的缎带。
突然从身上摸出一个东西，递给徐依童，她应该会莫名其妙。余戈想着该怎么说，还是什么都不说了，直接递给她就走。
就在他准备做出选择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兴冲冲传来：“我们来了。”
余戈整个人定格了两秒，等思绪抽离出来，他缓缓回首，看向来人。
阿文心里一虚。
怎么又是这表情？我坏他什么好事儿了？
一群人咋咋呼呼走过来，Roy问徐依童：“我们要去聚餐，你去吗？”
徐依童往后让了让，“不去啦，我朋友还在等我。”
辉哥和余戈对了对眼神，微微一晒，意味不明地问了句，“你们聊完了？”
徐依童：“差不多。”
怕耽误他们时间，她出声告别，“那你们去吃饭吧，我先走了。”
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被人叫住，徐依童回头，“怎么啦？”
他们之间隔了几米的距离。
余戈静了下，迟疑着，“你那个店，什么时候开业。”
话题一下跳跃的太远，徐依童愣了愣，回答：“圣诞节。”
余戈：“知道了。”
她咧嘴笑了笑，“记得来哦。”
*
因为拔牙，徐依童感觉自己好像发起低烧。头脑昏昏沉沉，她人不太舒服，在手机上跟茉莉和灵灵说了一声，独自打车回家。
在家里随便翻出点药吃后，徐依童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醒来之后也没什么胃口，她点了份粥。
边吃边在微信上跟大学同学聊了会儿，徐依童跑进书房，打开电脑看了一下她发过来的美术展资料。
徐依童转发给CC。
-珍珍：【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到时候买几幅挂店里】
-CC：【浪费钱干嘛，你的画呢】
-珍珍：【。】
-珍珍：【难登大雅之堂】
-CC：【还有俩月，三张能画出来吧】
-珍珍：【行吧，既然姐妹这么信我，那我等天气凉快点就出去写生，找找灵感。】
昨晚睡得早，微信列表的未读消息一大堆。徐依童盘腿坐在椅子上，有搭没一搭地回着，冷不丁就在其中看到了陈逾征的头像。
他早上发的消息。
徐依童顿了顿，点进去看。
-Conquer：【你怎么知道我昨天跟我大舅哥喝上酒了？他还允许我在他家过夜了0.o】
徐依童回了两个SB给他。
几分钟后，陈逾征发了段长语音，“昨天我喝多了，是Fish帮我洗的澡，听余诺说我还吐他身上了。”
-珍珍：【不感兴趣】
陈逾征自顾自继续发：“过了Fish这关，我终于走到了阳光下。”
徐依童忍无可忍。
-珍珍：【你爱走去哪走去哪，走去西伯利亚都行。】
-珍珍：【谁又关心你呢？】
那边终于消停了会儿，没再继续发语音骚扰她的耳朵。
-Conquer：【Fish身材挺好】
徐依童发了三排问号过去。
-珍珍：【我也要看，有图吗？】
-Conquer：【哈哈】
-Conquer：【去西伯利亚看】
徐依童长按住话筒，发了十个语音条骂他。
*
自从那次见面会后，徐依童就再也没找到见余戈的机会。她闲的时候还是会给余戈发消息。
但是他好像很忙很忙，每次都是凌晨四五点才回。
她只能过回之前的日子，偶尔在网上搜搜有没有跟余戈有关的最新消息。但是基本都是在讨论今年世界赛的事情。
九月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十月。
秋天是徐依童最喜欢的季节，路边落满了梧桐叶，她趁着天气凉快，背着画板去城市的各个角落写生。姥爷最近身体差，住进了医院，准备做个小手术。徐依童怕小老头寂寞，写生之余就往医院里跑，陪他说话。
姥爷偶尔会问起陈逾征，堂哥说：“他现在忙着打比赛呢。”
“什么比赛啊？”
堂哥是DOTA2的远古玩家，所以对LOL的比赛并不感冒。徐依童也是一知半解，一边拿手机搜，一边耐心跟老人家解释。
...
...
入围赛在杭州举行，小组赛是在广州举行，徐依童都没空去看。她从微博上关注的电竞赛事号知道，LPL的几支队伍，OG小组第一出线，WR小组第二出线。陈逾征他们队好像和一支很厉害的韩国队伍遇上了，所以小组赛就打得非常艰辛，过程一波三折，好在最后也顺利出线，挺进八强。
四分之一决赛的地点刚好是上海。
徐依童买了票，去看了TG和OG的这两场。
OG3:1打败了欧洲队，成为LPL第一个拿到四强门票的队伍。
看完比赛回家的当天，徐依童兴奋地睡不着，忍不住给余戈发了几张她在现场拍的照片，顺便恭喜他。
她握着手机入睡。
后半夜被雷惊醒，外面噼里啪啦地下起了大雨。徐依童迷迷蒙蒙地醒来，发现余戈拍了张在酒店训练的照片给她。
雨下的很大，她下床跑去客厅关窗户。刚睡醒，人还不太清醒，徐依童想给余戈回句话，眼神一时没对焦，点对话框的时候不小心拨了个语音过去。
没想到他很快就接了。
余戈：“喂。”
徐依童瞬间清醒了大半，解释，“不好意思，我手滑了。”
他哦了声。
“你还在忙？”
“嗯。”
“上海下雨了。”
“我知道。”
差点忘了，他们现在就在同一个城市。
安静了一会儿后，余戈低声说，“早点睡。”
可能是错觉吧，在这样的深夜里，混合着不太明显的雨声，徐依童觉得余戈声音有点温柔慰哄。她心一颤，把自己想说什么忘了个干净。
*
四分之一决赛比完，WR被韩国队斩落，止步八强。后半部分赛程紧张，TG和OG只有一周时间调整，就要马不停蹄地进行半决赛。
半决赛只有两天。
第一天，TG和LCS的一号种子对垒。
比预想中的要顺利很多，解说席大部分时间都在欢声笑语。
在一片轻松洋溢的氛围里，TG光速3：0，送欧美大兄弟放了个假。
第二天，OG和韩国队伍的比赛，徐依童是在医院的电视机上看的。
中韩一号种子的对决，无疑是这个世界赛最有收视率的一场。
和昨天TG那场不同，OG和PPE的水平完全是同一个档，完全体的两支队伍，基本都没有很明显的短板。
趁着休息时间，医院里好几个年轻的实习男医生都跑过来一起看。
从第一局开始，解说激动地就像快断了气。
比赛打得十分焦灼曲折，看得几个男医生时而抱头痛苦呻吟，时而振臂高呼。
徐依童很认真地看，也只能看懂谁杀了谁，谁死了，谁又复活了。至于其他的，实在是一窍不通。
两个队伍奇招尽出，四局过后，比分2:2持平。
在决胜局开始前，徐依童居然也揪心起来。她有点犯傻地问：“如果OG这一场输了会怎么办啊？还有下一场吗？”
男医生：“输了就没了。”
徐依童坐不住了。
她有点不敢看了，跑出住院楼溜达了一圈。但心里又实在放心不下，心里想着，左右只不过一场比赛，余戈打了这么多年职业，什么风浪没见过。
于是她又跑回去看。
结果刚走到时，刚刚那几个抱作一团的人已经各自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徐依童心底一沉。
...
...
第五局游戏已经开始了三十分钟，局势已经到了中后期，从OG一波决策失误开始，错失大龙，在短短时间内就被滚了雪球，落后PPE将近一万多的经济。
场外解说陷入了十几秒的沉默。
小梨：“对面已经听牌水龙魂，只要再拿下最后一条小龙，OG基本就没有翻盘可能了。”
均昊：“这一波必须要争，打不过也得争。”
气氛最焦灼的时候，Roy和Will开始在中路推线，此时OG五个人的站位是212。在中上带线到对方一塔后时，左半边地图全暗，因为资源的缺失，视野也完全做不出去。小梨担忧喃喃了句：“会不会回带的太深了？”
话音刚落，男解说便喊了声：“完了，PPE要强开OG中上！”
Roy被秒，Will被迫交了闪。
好不容易稳住的形式急转直下，小梨懊恼：“没办法，这个小龙团接不了了。”
现场死寂一片，OG队伍频道里也很安静。能给他们考虑的时间不多，选择的余地也不多。
小C看到余戈PIN的信号，转头看了眼他，“要打吗？”
短暂的沉默后，余戈开口，“我想试一下。”
在大劣的情况下，大家都明白——到了绝境，如果想赢已经别无选择，只有接团一条路可以走。如果赢了，那还有一丝翻盘的希望。如果输了，那他们就是最直接的‘罪人’。
但是，被骂如何，成为他们口中的罪人又如何。
Roy迟疑：“他们人很多，不好接。”
余戈坚定道：“能打。”
这句话出来，阿文咬牙：“那就打！”
就在所有人以为OG准备放弃龙魂团守家时，解说台上忽然发出惊叫：“诶，不对？Fish回家卖装备补幽梦了。”
这已经是最后一搏的举动。
小梨：“芮尔和猪妹回头了，他们赶去龙坑了！！！！”
“Fish的厄斐琉斯也在往那边赶，他们这是要准备要4V5硬打！”
台下观众也开始躁动起来。
余戈冷静地说：“给个视野。”
小C把真眼丢下去，看清龙坑的一瞬间，猪妹和芮尔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战场。
PPE的人显然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折返，所以站位都很集中。小C跳到他们中间，大招直接旋住五个人，猪妹接上连控。几乎是同时，站在河道处草丛的厄斐琉斯精准切到了荧焰。
小C秒表结束，在PPE里人堆倒下时——清辉夜凝仿佛炸烟花一样照亮了小龙坑，完美的时机，精准的位置，厄斐琉斯大招爆发的恐怖伤害直接将对面三个脆皮秒杀。
——OG打赢了！
峰回路转，现场的所有人都被点燃了。
解说声嘶力竭：“OG绝处逢生！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如果下一波团战还能赢，OG就能直接翻了。”
几个聚在电视机前的人，看到OG赢了一波奇迹团后，跟着一起欢呼激动。
徐依童心脏病都要犯了，坐下又站起来，捂住眼睛，唠唠叨叨，“赢了跟我说一下，我真的不敢看了。”
台上，阿文语速很快：“小龙没拿到，等他们复活再接团还是打不了。”
Roy：“试试能不能一波。”
已经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小梨：“兵线还不错，OG选择强推，他们速度很快，已经推掉了高地防御塔，对面中下差十五秒复活。”
再推完水晶，还有五秒。
不过五秒也足够了，OG拔掉了PPE最后两座水晶前的门牙塔。
解说：“能不能一波，就差一点，一点！”
PPE的中单死守拖延，打野复活，余戈发信号：“推不了，先走，我闪现还有十秒。”
就在OG众人准备后撤时，PPE刚复活的上单亮起TP，直接截断了他们的退路。处理完残局的PPE打野也不再犹豫，直接一个穿梭闪，冲到了余戈脸上。
...
...
徐依童捂着眼睛，听到了解说绝望的一句话，“完了，Fish的闪现就差三秒，被对面强开了。”
就差三秒。
她猛地放下手。
比赛已经结束，历经五个小时，OG陨落在四强。
——PPE3:2击败了OG。
明明他们到最后都还在努力，明明只差一点点。
一点点。
比起实力悬殊直接输掉的绝望，这种差一点就能赢的遗憾更让人心痛。
解说席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镜头扫过台上，给每个选手都给了特写。
徐依童熟悉的几个人。
Roy、Will、小C、余戈、阿文....她从来没在他们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好像没意识到比赛已经结束，他们盯着电脑屏幕，迟迟坐在位置上没动。
直到韩国队的人过来握手，他们才缓慢地摘了耳机，从椅子上站起来。
...
...
TG的人在酒店里也围观了这场比赛。
OG明明是他们对手，当基地被PPE推完时，大家都失望地叫了出来。
Van直摇头：“最后一波，Fish就差个闪现没好，不然OG能翻的。”
就连教练都觉得可惜：“OG确实差了点运气。”
...
...
无数粉丝在后场等待着OG。
余戈走在最前面。
粉丝不像以往那样蜂拥而至，大部分人都站在原地，保持着最合适的距离，静静目送他们。
余戈穿过那一条为OG选手散开的路时，背挺的很直。他没有失魂落魄，没有躲避人群和镜头，就连脸上都没有落寞的神情。
就像过去那么多年一样。
他再一次，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
半决赛的最后一天，WR和OG双双倒在PPE的铁骑之下。微博、贴吧、各大论坛都是丧气一片。
徐依童连晚饭都没吃下。回家后，她有一会儿都不敢上微博，怕看到别人对他们冷嘲热讽，心里更加难受。
可还是想知道他们的一点后续，她忍不住点开了。
热搜高位有一个叫——[Fish命中无世冠]。
徐依童怀着自虐般的心情，点了进去。
广场大多数人都在议论，OG今年连拿春夏双冠，包揽msi甚至是洲际赛，就差最后一步就能拿到大满贯。结果到了这一步，就差了这么口气。
热度最高的一条博文，总结了历年来余戈闯入世界赛的名次。对于他的再次失利，底下评论有人嘲讽，有人惋惜，有人开心。还有人在猜，他今年打完会不会退役。
徐依童一条条往下翻，有个高赞评论映入眼帘——
[很多人喜欢拿别人来跟Fish比较，也许天才少年的名头在大多数人眼里更吸引人。
但Fish。
如果你知道他手伤多年，严重到甚至已经影响到了现实生活；如果你知道他为了能上场，曾在世界赛前夕连打三针封闭；如果你知道和他同龄的选手几乎已经全部退役，而他浑身伤病却依旧在这个赛场上坚持。
如果你真的看过Fish的每一场比赛，甚至每一场rank，就会知道，他顶着这个ID，从没有任何一局游戏是摆烂的。
Fish对得起所有人，所有掌声，也对得起他自己。
他的游戏天赋也许不是最高的那个，运气也好像总是差一点。不过没关系，人各有命不是吗。他已经够努力了，也许他会一直都差了这么点运气，也许他到最后也拿不到世冠，可是，幸运说不定哪天也会降临在他身上呢？
所以，只要他没有官宣退役，只要他还在打，我们就不会承认你们口中‘Fish命中无世冠’的说法。
电子竞技是残酷的，但他说过，他不信命。
不到最后一刻，Fish从没认输过，比赛是，从前是，未来亦然。]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这段剧情过了，唧唧保证就刀这一下，应该不会吵架吧orz。（有个题外话，当初连载心跳，余戈作为心跳的男配，从一开始出场，甚至都没什么戏份，就有很多读者不愿意他输TAT，陈逾征这个小崽子一路输过来，输了30万字，读者倒是喜闻乐见，实在是世界未解之谜....）其实这篇文游戏内容不多，你们应该也发现了，但是该写的我还是得写一下！TVT大家看不懂的可以跳过

第33章
竞技体育是残酷的。
这句话徐依童已经看过无数次。它经常出现，也很普通，理性地更像一个结论。她从未有过更深的感触。
可是在今天，在这句话和余戈划上等号的这一秒，她忽然就体会到了它背后包含的无尽遗憾。
徐依童有点难受。
她想到了比赛结束，OG众人拿着外设下台时，有一个镜头单独切给了余戈。
他背影的特写长达十几秒。
与此同时，分镜里的几个解说都红了眼眶，其中一位男解说做着最后的陈词——
“电竞选手的黄金时期很短暂，而你用满身伤病换来了比常人更久的巅峰期。少了世冠，他们总说你职业生涯不够完整。于是你一年又一年地闯入世界赛，可遗憾这个词好像总是伴随着你。”
“这条路究竟还有多长，你还要付出多少，才能走到终点呢。”说到最后，男解说已经哽咽，“Fish，明年见，希望还有明年。”
徐依童放下手机，抱膝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发着呆，想起了更多和余戈有关的事。都是不太连贯的零碎记忆——
那时候，余戈手疼得开不了车。
可他说自己不怕疼。
那时候，她觉得余戈总是很高傲，他脊背永远挺得那么直。
在医院被最亲的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他是这样。身上带着伤，独自走进黑夜的时候，他是这样。比赛失利，面对所有人时，他还是这样。
那时候，她喜欢他，却总觉得他生活很单调。
徐依童曾经甚至跟朋友抱怨过，每次她问余戈在干什么，他给她的回复都是一样的。
训练。
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好像这就是他的全部。
...
这些微不足道的片段，徐依童从前都没有放到心上过。此刻它们却仿佛突然长出了锋利的棱角，割得她心里有些痛。
徐依童突然很想给余戈发个消息。
想安慰他，让他不要太难过。
想问他在干什么。哪怕知道他现在还能好好吃顿饭，能好好睡一觉，她就能稍微安心一点。
可是真的打开手机，找到余戈的对话框后，徐依童停顿了很久。
打了又删，几百字，什么话语都显得很苍白。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
...
...
徐依童一直觉自己心理承受能力挺强的，遇到事情也很乐观。但没想到只是见证了一场比赛失利而已，她居然连着一个星期都没敢上网。
LCK的一号种子在左半区，先后打败LPL的一号种子和三号种子闯入决赛，已经是不可抵挡之势。
虽然LPL还剩下TG最后一根独苗，但这支队伍毕竟太年轻，状态也一直起起伏伏。不论是解说还是各方预测，都觉得TG难以啃下PPE这块硬骨头。今年LPL夺冠的形式实在是不太乐观。
不过这些东西，徐依童没怎么关注了。
*
11月4日，北京时间晚八点，TG夺冠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徐依童和几个朋友在一家音乐烧烤餐吧看了这场比赛的线下直播。
露天电影院的大幕布实时转播着鸟巢的夺冠现场。
全场灯光闪耀，台下万人高呼，台上少年意气风发。礼花的碎屑洋洋洒洒地飘下来，鸟巢里下起了金色的雨。
餐厅里一起看比赛的陌生人互相举杯庆祝，徐依童跟着人群一起欢呼。她抿了口酒，也在笑。
她发自真心地为陈逾征开心。
蔡一诗掌心都拍烂了，“弟弟太厉害了吧。”
颁奖的环节，主持人微笑地介绍着，今年的总冠军，是来自LPL赛区一支很年轻的队伍。五位队员的平均年龄都在20上下，而今晚的Fmvp，TG-Conquer，甚至刚成年。同时，他们也是一支堪称奇迹的队伍，出道仅一年拿下世冠，这在整个联盟历史里也是十分罕见的。
——毋庸置疑，幸运女神今晚站在了他们身后。
...
...
短暂地狂欢后，众人又开始吃吃喝喝。她们从音乐餐吧转战到酒吧，徐依童大手一挥，“今晚消费童姐买单。”
“这就是富婆吗。”蔡一诗娇嗔，“走百步，不如童姐扶一步。”
茉莉刷着微博，全是跟TG有关的词条。她忍不住唏嘘了声，“真好，弟弟打败了这个韩国队，也算是给童童男神报仇了。”
CC：“......”
蔡一诗：“.......”
徐依童笑脸僵了下。
蔡一诗扶额，提醒她，“你说话之前，再用脑子想想呢？”
茉莉仔细回忆了下，“我没记错呀，余戈不就是输给这群棒子了吗？”
CC往茉莉嘴里塞了个小番茄，“非要提这一茬，你见不得徐依童开心？”
“啊！”茉莉叫了声，“童童，我没提你伤心事的意思啊。”
徐依童默默干完了一杯酒，“没事。”
看她这幅样子，其余三人对视几眼。
徐依童自饮自斟，喝空一杯，又倒满，“你们别这个样子行不行？喝酒吧，我真的没事。”
CC去拦了她一下，“你少喝点。”
连蔡一诗都变成了知心大妈，“你刚刚又没怎么吃东西，喝这么猛小心等会难受。”
“干嘛啊？”徐依童莫名其妙，“我弟今天夺冠，我心里高兴，多喝几杯咋啦？”
“行行行，你高兴你就多喝点。”
她们默契地不在提这个，纷纷陪徐依童喝起了酒。
酒过三巡，也到了场子热起来的点。茉莉喝嗨了，想下场去蹦迪，问徐依童去不去。
徐依童摇头。
蔡一诗：“行吧，我们玩一会儿就回来，你把东西看好。”
等她们走后，徐依童借着酒意，摸出了手机。
她登上了很久没看的微博。
夺冠之夜，拳头的官方账号发推，随后，各大官博相继发了庆祝TG夺冠的消息。
晚十点，TG官博发了微博庆贺。
在这条微博下的评论，LPL的所有战队都发来了祝贺，其中也包括‘死对头’OG。在这一层的楼中楼里，小部分人让他们明年加油，剩下大部分人，都在问，‘Fish会退役吗’
徐依童没敢多看，搜到余戈的微博，点进去。
最新一条仍旧是系统自动发的认证，恭喜他进入四强。底下评论已经很多很多。
他们说。
陈逾征只有十九岁。
这是他的第一年，但这条路，你已经走了六年。
他们问。
命运为什么只对你这么苛刻。
...
...
看了很久评论，徐依童眼前有点模糊。她摸索着键盘，费力地发了一段话。
因为喝多了，所以这段文字颠三倒四的。
小鱼。
希望你成功。
希望你得偿所愿。
你是最厉害的AD，最坚强的小鱼。
余戈，平安健康。
...
...
她们回来的时候，徐依童已经趴在桌上睡了，手边又多了几个空酒瓶。旁边手机屏幕还亮着。
蔡一诗替徐依童关手机的时候，发现界面是和余戈的聊天框。
半个月前的聊天记录，不知道她独自看了多久。
CC把徐依童拍醒，“走了，回家睡。”
徐依童睁开眼，“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蔡一诗忍不住道：“你想余戈就给他发消息呗？在这看聊天记录干什么？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
徐依童急急抢回自己手机，“不要了。”
“为什么？”
徐依童已经喝得神志不清，却保持着最后一点理智。她吐字困难地说，“我知道，他不开心，不要烦他。”
良久，蔡一诗骂了句。
“真是个傻子。”
*
11月下旬，LPL冬季转会期正式开启。头部几家俱乐部首发成员的调动向来备受关注。而今年，最大的悬念无疑就是OG。
转会期才刚刚开始，网上已经传了无数小道消息。
对于OG明年的阵容，唱衰声一片。有人言之凿凿Fish即将退役，继Wan之后，LPL又一位巨星陨落，明年赛事关注度和收视率必定暴跌。流量选手后继无人，LPL长夜将至。
评论区吵成了一团。
[后继无人？Conquer已成接班人。]
[刚拿一个世冠就想跟他们比？]
[怎么不能比？]
[首先，Fish虽然没世冠，但你要知道，世冠只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块拼图。Conquer刚拿了一个冠军，离大满贯还差得远。他还是新人，请不要给他戴高帽了好吗？不否认世冠确实重要，但只有一个世冠，也远远够不上能当Fish接班人。世冠年年有，打到能代表赛区的选手，这么多年也就出了几个。你去B站看看这几年的比赛录像就知道，OG的场均观看量是其他队伍的十倍不止。TG明年能做到吗？]
...
...
网上争论不休，OG基地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我们是全华班，不会要LCK的打野，外面乱传的。”辉哥越说越暴躁，“什么？谁想挖Fish？HDG？他们跟YLD组队来的吧？我真服了，这群人是不是没长眼睛，自己去转会窗口看啊。”
“HDG母公司？让他死了这条心，我们不可能把Fish挂出去的。”
对面说了个数。
辉哥哽了下，“他们也是绝了，开这么多？背后金主换人了？”
Roy端着水看了会儿热闹，跑去训练室准备分享这个八卦。
结果刚推门进去，发现训练室沉闷一片，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自从世界赛失利后，队内氛围沉寂了好一阵子。不过一个多月过去，该缓的都缓过来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的灭顶打击，除了小C年纪稍微小点，其他人都经历多年的风风雨雨，心态也磨砺得差不多了。半个月的假期过后，大家都纷纷回到基地，这两天如常训练，风平浪静，偶尔还有说有笑，怎么现在...
Roy奇怪：“发生啥了？”
小C眼眶红红，不说话。
“Fish和阿文呢？”Roy四处张望。
Will努了努嘴：“在外面呢。”
“咋了这是？”
Will叹气：“刚刚来了个试训的打野，阿文估计要退役了。”
...
...
“我真没说现在就退役。”阿文无奈地看着余戈，“你别这个样子行不行？我以为我马上就要死了。”
“为什么要替补，是教练组的决定？”
“不是，是我自己。首发压力太大了，网上那些人不都说，我要服老了吗，我寻思也是。”阿文摸出烟盒，叼了根到嘴里，“不过我就算要退，也是等辉哥找到比我更强的打野再退，你放心。”
余戈：“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文：“世界赛...”
刚说了三个字，余戈便打断他，“世界赛，是我的问题。”
阿文神色忽然严肃起来，做了个停的手势：“别怪自己，我听不了这些。这本来就是团队游戏，难道真的像网上那群人说的，你不能一己之力扛起整个队伍，就是没用，就是废物？”
阿文望着远处，没有去看余戈，“还记得前年我打算退役的时候吗？我在YLD打了六年，一个冠军都没有。我本来已经打算认命了，也想放弃了。是你说让我再坚持一年，让我信你，你说你一定会帮我拿一个冠军。我想了两天，去找我老板，他二话没说就放了我的合同，甚至没有要转会费，让我去OG找你。”
“你答应我的事，你去年已经做到了。”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真正想拿的那个冠军是什么，我也想。但我真的打不动了。春夏双冠已经是对我职业生涯一个交代，我很满足了。你知道我现在状态，反应操作都已经比不上年轻人，再坚持打一年首发也是拖累队伍，替补真的挺好。”
余戈沉默，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你当初跟我说的话，我现在想给你。”
“再拼一年，不要留遗憾。”
阿文认真地看向他，“再坚持一年吧Fish，不为了别人，就为你自己。也许奇迹明年就发生了呢。”
...
...
一整个下午，余戈都把自己关在房间。
阿文和Will轮流去看了几次。
“果然是老人变坏了。”Will埋怨阿文，“Fish还没走出来，你这个节骨眼，非要整这么一出，他又自闭了。”
阿文也很感叹：“没想到，小喜对我感情这么深。”
Will捶了他一拳，“你不是说好了要陪Fish打到退役么？”
“当替补就不是陪了？你没看到小喜刚刚那样子，我以为他要陪我一起当替补呢。”
Will沉吟，“你倒也不用给自己脸上贴这么大的金。”
“我们兄弟情你不懂。”
“Fish要是陪你当替补，先不说辉哥发不发疯，他粉丝唾沫星子能把咱基地淹了。”
阿文心有戚戚：“这倒也是。”
“走，我们再去看看Fish。”
“别看了。”阿文摸出手机，划拉着微信列表，“我有办法哈。”
Will瞄了眼他手机，意识到他在给谁发消息后，笑，“还是老人诡计多。”
*
天气阴沉沉的，外面下起了雨。昏暗的房间，门突然又开了条缝，一个脑袋探进来。
余戈仍旧盯着窗上的水痕出神。
“咋也不开个灯。”阿文推门进来，“你去基地门口拿个东西，我专门给你买的。”
余戈：“什么？”
阿文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你去看了就知道。”
...
...
一场秋雨一场寒。
余戈披上外套，随手拿了把伞出门。
走到基地门口的花坛处，他等了会儿，也没见到阿文说的快递员。
雨水敲打着伞面，像断了的透明细线，落在周身。余戈盯着脚边的草丛，有朵小野花已经蔫了。他撑着伞，点开手机，准备给阿文发消息。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余戈把伞往上移了点，看过去。
一把熟悉的小粉伞出现在这个暗调的雨天。
来人跑的急，鞋子沾了泥，裤角也被飞溅的雨水弄脏。她喊了他的名字，声音出来的那一刻，像是道分界线，他耳边的雨声消失了。
徐依童站住脚步，“你等多久啦？”
余戈：“没多久。”
空气忽然就陷入了静默。
余戈刚想说什么，旁边的人利落地把自己的伞一收，矮了矮身，钻到他的伞下。
余戈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他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徐依童仰着头：“下雨了，我想见你一面。”
余戈握着伞柄的手莫名紧了一下。
“好吧，其实是阿文给我发消息，他说你躲在房间里偷偷哭，让我想想办法，然后我就来了。”
余戈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话，他说，“我没哭。”
“啊...？”徐依童面露失望，“我来的路上，本来已经想好了怎么安慰你，结果你竟然没哭！”
“什么话。”
“你没哭的话，这话就不能说了。”
余戈：“那怎么办。”
徐依童用手接了一点雨水，冰凉的指尖飞快划过他的眼角，笑眯眯道：“你现在哭了。”
余戈嗯了声。
“你还记得我接住的那颗流星吗？”
余戈静静盯着她，“记得。”
“在星星坠落的时候，就是它在掉眼泪，记得吗。”
“记得。”
“所以，小鱼星想坠落的时候，请不要担心。”她信心满满张开手，“我一定会在下面接住你的。”
徐依童逗他，“要抱一下吗？”
她自言自语：“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安静片刻，他没动。
徐依童哼哼两声，放下手，“算了...”气音还卡在喉咙里，她一僵，双眼瞪大。
——余戈倾身将她拥入怀中。

第34章
啪地下，手里的伞落地。
徐依童脑袋被迫仰着，迈不开脚，也不敢动...静止了。
漫天如烟的雨扑下来，倾泻到地上，顺着灰色的格子地砖蜿蜒流动，在他们脚下为止，滴滴答答，变成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风过无声，他的下巴擦过她耳旁的发丝。
就微微碰到了那么一下，她身子便惊慌地一抖。
有好几秒，徐依童都僵立着。
余戈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等了会儿，他松开手，慢慢放开了她。
毫无征兆，又轻到仿佛没有力度的短暂拥抱，让徐依童陷入了巨大的眩晕中。
...这是在她梦里？
直到他抽身离开，徐依童还杵在原地，呆呆看他。手里的伞都掉了，似乎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不轻。
余戈呼吸发紧，低声说，“抱歉。”
他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徐依童一下惊醒，颤声开口，“什么...？”
她有点口吃，“这，这，就结束了？”
余戈也少见地局促。说不出解释自己行为的话，没再看徐依童，却又不知道往哪看。
就在余戈准备往后退时，徐依童忽然抬手，面对面的，抓住了他的外套下沿。
手指渐渐攥紧，她嗫嚅，“还能...再抱一下吗。”
不要对她说抱歉。
不要推开她。
远处保安亭，有人探出头，好奇地看了眼，随即又把窗户关上。
他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动。
徐依童心里没底，抬头看了眼余戈的表情。悄悄挪动脚步，靠近他，停住，观察着，确定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再近，直到，他们身子重新挨在一起。
呼吸和心跳猛地变了频率。
她双手主动环上他，彻底贴紧的刹那，余戈有种难以言明的心悸。
有什么东西失控，变了质。
任徐依童这么抱着，他许久没动。有点不知所措，胳膊下意识抬到一半，又停滞，变得迟疑。
拥抱徐依童，想被她拥抱，想跟她有身体接触。
余戈说不出那种模糊的渴望，他从未有过，所以一直在忍耐。
可能是秋天的雨季总是很冷，也太漫长，迫使余戈想从她身上汲取一点温暖，一点点就够了。
于是，悬在空中的手，无法自控地，缓慢落到她腰后。
这个充满了试探的拥抱，力道依旧轻轻的。
好像两人都怕惊扰对方。
徐依童脑子里昏热，人有点晕乎。被他单手揽着，她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软，好像随时会融化。
脑袋埋在余戈肩胛骨靠上方一点的位置，鼻腔里充斥着他衣服上的清淡味道。有点熟悉，很好闻，很干净，一点烟味都没有。
隔着不太厚的衣物，徐依童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余戈的体温。连日来的担心，焦虑，终于在抱住他的这一刻得到治愈。莫名的，感觉余戈抱起来好有安全感。
徐依童不想撒手了。
...
...
世界睡着了。
只有雨，点点滴滴，打湿了蔫蔫的小野花，梧桐树，柏油马路，却漏了躲在伞下的两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嬉闹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几个人往这边过来。不知是谁惊讶地喊了声，“诶，别过去，那边有对小情侣在亲热——”
这道声音让徐依童如梦初醒。
回过神第一件事，她想。
——他们什么时候抱得这么紧了？
像做贼被抓包，两人有些仓促地分开。一人欲盖弥彰地去看别处，另一人手没处放，便去整理长发，一时分不清是谁更心虚。
那群人吵闹着走远了。
雨势越来越大，没人说话。徐依童胡乱地想，怎么有点冷。还是余戈怀里暖和，乍一离开，她就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还想继续跟他挨在一起....
过了很久都没动静。
他启唇：“你...”
徐依童脑子一团浆糊，胡乱地迅速应了声，“啊，什么。”
“撑一下伞。”
徐依童：“哦，好。”
余戈俯下身，维持着半蹲半跪的姿势，迟了片刻，伸手，把地上那把沾满了泥水的小粉伞捡起来。
起身后，神色已恢复。
徐依童连忙伸手去接，余戈却没有立刻还给她，他低语，“脏了。”
徐依童有点窘：“没事，洗洗就好了。”
“这把伞，怎么修好的。”
“找小区物业帮我修的...他们老闲了。”
余戈垂眼，似乎笑了下。
徐依童蚊子似的声音问，“你心情，有稍微好点吗。”
他似乎被她问的怔了下，“嗯？”
余戈：“好点了。”
“那，阿文交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他一本正经：“...谢谢。”
她也一本正经：“不用谢。”
不是...
徐依童有种想钻地的冲动，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好奇怪啊啊啊。
一阵风吹过，徐依童嘶了声。
见她身子微微在打颤，他问，“冷么。”
“嗯...有点。”
她今天穿的毛织外套，用手接雨的时候，袖口就湿了。后来抱他的时候，刚好对着雨飘的方向，又洇湿了一片。
想到这，又有点不好意思。
她虽然不说，但余戈很快发现，“你衣服湿了。”
徐依童心不在焉：“啊对。”
“我外套给你。”
徐依童立马阻止余戈的动作，“不要了。”
这么冷的天，他脱衣服肯定要感冒。
这个场景，不知道怎么就让她想起了几个月前，她死皮赖脸穿上他的外套，余戈满脸不高兴，让她把衣服还给他。
余戈：“你要不要...”
“什么？”
“先跟我回基地。”
她有点呆怔。
“雨很大。”余戈目不斜视，“你的伞现在打不了，衣服也湿了。”
徐依童答应：“好啊。”
*
他们的俱乐部，徐依童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这回却老实了不少。眼睛盯着脚下的路，乖乖地跟在余戈身后。
今天基地好像比上次热闹，一楼大厅很多人来来往往，前台电话铃响个不停，接待的小姐姐忙碌地甚至没发现他们。
在楼梯口撞到一群年轻男孩儿迎面下来，他们咋咋呼呼地跟余戈打招呼。
余戈淡淡点头。
这群都是青训队的，刚被招进来没多久，知道余戈有个妹妹，但大多数都没见过本尊。乍见到余戈身边跟了个陌生女人，都以为是余诺，也没多想，自发地为两人让开了一条路。
目送两人上楼，一人觉得好奇：“Fish怎么和他妹妹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另一人迟疑：“不是Fish妹妹吧，我之前见过他妹妹。”
“靠，那是谁？”
“传闻中的那个嫂子？”
“前两天pubg那群人跟我八卦，说我们喜哥道心已破，我还不信！”
“服了，怎么不早说，嫂子长什么样啊？我刚刚都没仔细看。”
...
...
上了二楼，余戈把徐依童带到上次的休息室，结果这会儿里面已经有人。辉哥叉着腰来回走，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激动地唾沫横飞。
于是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推开训练室的门。
坐在最外面的是Will，听到动静转头，他语气促狭：“这就回来了？”
余戈站门口没进去，问，“有人开直播么。”
Will看了圈，“没有啊。”
余戈把门推开了一点，跟身后人说了句话。
徐依童刚踏入训练室，此起彼伏地哟哟声便响起，倒是把她有点整不会了。
徐依童讪讪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阿文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像是一点不意外。
小C眼睛越瞪越大，眼睁睁看着余戈带着徐依童走到他平日坐的位置上。
把耳机摘下，小C听到余戈说了句：“在这等我。”
Roy没搞清是什么状况，瞧得眼睛都直了。
收到眼神警告后，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又各自调转视线，不去看他们。
徐依童依言坐下，仰头问，“你要去哪啊？”
“拿吹风机。”
“噢。”
“无聊，可以玩我的电脑。”
徐依童浅浅疑惑了下，他就去拿个东西，几分钟的事儿，怎么搞得要出趟门的样子。不过她也没深想，余戈可能是怕她一个人坐在这尴尬？
她问，“有什么小游戏？”
“你想玩什么。”
“简单点的，什么都可以。”
Roy插嘴：“我带你打把LOL？”
余戈瞥过去一眼，没搭理他，问徐依童，“植物大战僵尸玩不玩。”
“啊，这个可以！”
余戈拿纸巾擦了擦手，微弯腰，撑在她身侧的桌上，挪动鼠标给她找游戏。
他的气息半笼罩下来，她好不容易歇了会的小心脏又开始乱跳。
...
...
等余戈一出去，关上门的瞬间，训练室的气氛一下就变了。Roy迫不及待地问：“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
阿文：“是我把小童喊来的，你别这么八婆。”
徐依童嘿嘿笑了声。
余戈不在这，她也不紧张了。
阿文跟她道谢，“又麻烦你跑一趟了。”
“不麻烦，反正外面下雨，我在家躺着也是躺着。”
室内温度高点，徐依童把湿了的外套脱下来，放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余戈平时训练的地方。桌上很整洁，和他人一样规矩。东西也摆的少，只有瓶喝了一半的水，和一袋刚拆封的饼干。
这个饼干是她送的！
徐依童问，“我可以拍个照片吗？”
“拍呗，又没什么机密。”
徐依童举起手机，把余戈的电脑桌拍下来，发到群里。
-珍珍：【坐在余戈的工位上打游戏！我还发现了我送他的饼干。[转圈圈]】
无人在意，没人鸟她。
几分钟后，蔡一诗发了句：【今天坐他椅子，明天坐他身上。】
小C就坐在徐依童旁边，见她低头窸窸窣窣发了阵消息，又脸红红地抬头。小C不由迷惑，空调温度太高了？她这么热啊...
阿文转头问：“对了，前两天我去买东西，看到你们那个的店装修的差不多了？”
徐依童笑了笑，“下个月开业，到时候来玩啊，第一天只招待朋友。”
Roy指了指：“必须去。”
徐依童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儿。OG的人去的话....那陈逾征。
思及此，徐依童笑容消失，打开跟陈逾征的聊天框。
好巧不巧，他早上才刚给她发了消息。
——Conquer：【你们店圣诞节开业？给个地址，我带杀哥他们去凑凑热闹，哦，还有我女朋友。】
如果余戈去的话，徐依童有点想婉拒他了。她打字。
-珍珍：【你圣诞节不忙吗？】
-Conquer：【？】
-Conquer：【不忙呢】
这人真是听不懂一点暗示，徐依童再接再厉，说话没那么委婉了。
-珍珍：【可以忙】
-Conquer：【真不忙】
徐依童笑容消失。
...
...
等了十分钟，余戈还没回来。徐依童只好开了一把植物大战僵尸。号是他的，游戏昵称还是Squidward。
玩了几局，身后就站了两个高人指点。
“不对，坚果放错位置了，多种点阳光，对，不是，不能一直种，你要攒钱买西瓜猫，输出不够...快快快，四路僵尸开车来了，买炸弹，倒数第二个。”
“噢噢。”徐依童手忙脚乱。
——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
她欲哭无泪地转头看向他们。
阿文鼓励她：“再来一把。”
徐依童又开了一把。
瞧见她的废手速，Will有些不忍直视，摇头晃脑地走了。算了算了，家里有一个会打游戏的就够了...
阿文干脆拉了个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指挥。
徐依童越玩越投入，可惜这关一直过不了。她让了一点位置，“你玩一局我看看。”
阿文撸袖子，“行。”
见他鼠标乱飞，刷刷刷，几秒就能种一排植物。铲了又换，徐依童眼睛甚至跟不上他的手速，她不得不佩服：“你们职业选手，玩什么都这么厉害吗？”
阿文：“小意思，Fish比我手更快。”
这游戏好上头，徐依童看的入迷，连身边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没发现。
等了会儿，他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徐依童转头看了眼，心不在焉说了句，“等下哦。”然后又继续去看电脑。
两秒后。徐依童一停。
不对，是余戈！她又猛地转头。
咦？怎么换了身衣服。他洗了个澡？
余戈淡淡道，“伞我帮你洗了。”
“好，谢谢。”
余戈找了个沙发旁边的插座，把吹风机的电源插好，“来吹衣服。”
徐依童心里涌起一股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她应道，“来了来了。”
起身前，又嘱咐阿文，“你暂停等一下我，马上来。”
徐依童抓起外套跑过去。
吹风机不知道是不是没插紧，吹一会儿停一下，还没热风。徐依童拨弄了两下。
余戈就站在旁边，见状将东西拿过去。
用拇指摁压住接口的线，吹风机就恢复了正常的风量。他伸手，“有点坏了，衣服给我，我帮你吹。”
徐依童心跳速率又加快：“麻烦你啦。”
“嗯。”
“坏了怎么不买个新的？”
“忘了，我不怎么用吹风机。”
见徐依童目光灼灼盯着自己，余戈顿了顿，“你去玩吧。”
两个人都杵在这好像是很奇怪？尤其刚刚那个拥抱之后，他们一靠近，就有种怪怪的不好意思。只是都在强行掩饰，假装风平浪静罢了...
徐依童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位置上坐下。
阿文没急着开游戏，跟她一起看余戈。
他做什么事都很专注，吹衣服也是。微微垂着头，脸上表情冷淡，手上动作却耐心。
不远处，她那把小粉伞的伞柄和伞身都已经被他洗的干干净净。再联合他现在吹衣服的模样，徐依童突然想起了网上很火的那个...冷脸洗内裤...竟然在这一瞬间完美适配上了余戈。
阿文：“我们小喜，真是宜室宜家，好男人啊！”
徐依童赞同点头，“没错没错。”
他们相视一笑。
阿文端起自己茶杯喝了一口，悠悠感叹：“突然就想讲一个故事。”
小C忍不住道：“文哥，别讲了，你身上老人味越来越重了。”
阿文给了他一脚。
小C继续戴上耳机，打游戏去了。
徐依童配合道：“什么故事？”
阿文：“在一个遥远的海滩，有一群生活在比奇堡的海底生物。”
徐依童乐了。
阿文怎么也看《海绵宝宝》，OG的人怎么都这么童真？
“在这个深海里，有一个叫Squidward的小章鱼。”
“然后呢。”
“在一群人里，小章鱼是最孤僻的。因为只有他家是用石头做的，特别高，特别坚硬，从来都不允许别人去他家做客。偶尔会有人想去找他玩，但是无论他们怎么砸墙，小章鱼从来不理他们，那些人渐渐就放弃了。”
阿文意味深长，“你知道小章鱼为什么不理他们吗？”
徐依童回答：“因为小章鱼很高冷！”
“错。”
“为什么？”
“因为这群人没有礼貌，他们只砸墙，砸窗户，却忘了敲门。”
徐依童愣了下，“你在跟我讲冷笑话？”
“当然不是。”
徐依童换了个疑问的语气：“这个故事说完了？”
“后来，小章鱼家门口，又来了个螃蟹的女儿，她很神奇地发现了小章鱼留的那扇小木门。”
徐依童默了默，“那她，最后敲开了吗。”
阿文哈哈笑：“随便一敲就开了啊。”
徐依童：“是吗？”
阿文抬了抬下巴：“看到那个小章鱼了吗？”
就在这时，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余戈朝他们望过来。
徐依童点头。
阿文微笑注视着余戈，跟她说，“他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看到很多人问，统一回复一下，小鱼这本书的时间线不会完全对齐心跳番外的！以这本为主哦！！

第35章
徐依童和阿文都看着余戈的方向。
余戈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看他。扫了阿文一眼，他选择和徐依童对视。
看了徐依童一会儿，余戈发现了她眼神里的飘忽。
徐依童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兴高采烈地盯着他，甚至有点回避的意思。
余戈动作滞了下，眉头微拧。迟疑着，他把吹风机放下，走过去，淡声问，“你们在说什么。”
徐依童左顾右盼，回答地含含糊糊：“没什么。”
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又看向阿文，“你说什么了。”
阿文耸耸肩，十分随意地答：“啊，我在教她钓鱼。”
余戈：“？”
他沉默。分辨着阿文的话，有没有暗含别的意思。
“不过我没啥经验，我说你比较喜欢看人家钓鱼，这方面比较有心得，你什么时候有空教教小徐呗。”
说完，阿文话题一转：“对了，微信V我50。”
“干什么。”
“今天是疯狂星期四，我让小徐先别走，等会请她吃个肯德基。”
余戈：“.....”
徐依童心想，他们电竞选手的反应速度和心理素质还是太过人了。根本不经大脑，张嘴就能编这么多瞎话。还神色自若的，一点都没把好兄弟秘密抖出来的心虚。
见余戈手里一直拿着她的外套，徐依童后知后觉伸手，“我来拿。”
余戈站着不动，没把衣服给她。
见状，徐依童有点糊涂，“怎么了？”
静了片刻，余戈有些僵硬地说：“还没干。”
徐依童：“。”
将他从头看到脚，阿文奇怪：“那你过来干嘛？”
“......”
余戈一言不发，慢吞吞转身，又回去吹衣服了。
他常年都是面瘫脸，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大喜大怒。当然，尴尬了别人也看不出来。
不过阿文不是别人。
他瞅着余戈，憋笑憋得肩都在抖。
徐依童老实端坐。
其实她还想跟阿文继续聊刚刚那个话题，但是眼下忍着没开口。因为，她敏锐地感觉到余戈有点不高兴了。
——她和阿文聊天，他不高兴。
虽然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徐依童猜，可能是余戈发现了他们聊天的话题是他？又或者是，他在帮她干活，她在这跟别人聊天，显得有些没心没肺？
就在徐依童乱想时，训练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辉哥怀里抱了个快递，用肩膀夹着电话，扯着嗓门喊：“Fish！吹啥呢？你出来一下，找你有点事。”
余戈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把手里的外套给徐依童，“干了。”
她接过，连声道：“谢谢谢谢。”
离开时，余戈在阿文面前停了下，冷冷瞄他一眼，交代，“别乱说话。”
“知道知道。”阿文有些不耐烦了。
余戈垂下眼睑。
两人都像小学生般坐直身体。
轮流又把他们打量了一番，余戈终于走了。
他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后，徐依童便迫不及待地问阿文，“文哥，你刚刚说的那句话，不是在逗我玩吧？”
阿文纳闷：“哪句？”
“你说...”徐依童有点窘，“他喜欢我。”
阿文不禁乐了：“这我还能开玩笑？”
徐依童咧嘴，“是余戈跟你说的？”
“Fish不会跟我说这些。”
徐依童有点困惑地看他。
“但我有眼睛啊。”阿文喝了口茶，玩笑似的说，“我们费喜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啊，能把你带到这，让你玩他电脑，帮你吹衣服，哦，还天天给你发消息...那人是你吧？”
徐依童被他说的有些飘飘乎，“不是余戈给我发，是我给他发。我想知道他每天都在干什么。”
“他以前训练从来不带手机的，至于回消息...”阿文想了想，“余诺有时候想找他，也只能给我发消息，你懂了吧。”
徐依童干巴巴地噢了声。
“他喜欢你这件事，你可以随时找他确定。”阿文很认真地告诉她，“至于什么时候找，那就看你自己心情了。”
徐依童征询阿文意见：“我要是现在就去问，会不会吓到他。”
“现在就去？”阿文沉吟，“你知道的，Fish这人很傲娇，而且对感情这些事儿一窍不通，我猜他应该会假装矜持几天？”
“然后呢。”
“然后就束手就擒了呗。”
徐依童喜笑颜开，“真的啊？”
“赌50。”
“赌500！”
“那你不是输定了？”
徐依童斩钉截铁：“五万我都愿意。”
两人笑了一阵，阿文忽然正色：“对了，他家里的情况，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
阿文诧异：“他这都跟你说了？”
“我表弟不是跟余诺处对象了么。”提到陈逾征，徐依童就有点难以启齿，“他稍微跟我提了下，不过没说太多。”
“哦，这样。”
阿文知进退，更知道，感情这种事外人不适合插手太多，他其实不应该替余戈说这些。只是，没有被好好爱过的人，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不懂怎么去爱别人。
等余戈主动开口那天，别人估计心早凉了。
“那你应该也能猜到，余戈这样的性格，大部分也是因为家庭原因。”阿文叹气，“建立一段亲密关系，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件轻松的事。”
徐依童默了一下。
“不过，他不是傻瓜，谁对他好，谁喜欢他，他都知道的。所以，你别嫌他太慢，耐心等等他？”
良久，徐依童答应他：“我会的。”
末了，她神色郑重，“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阿文啧了声。
“不说这些虚的。”阿文老神在在，“事成之后，我的五百块你别忘了就行。”
徐依童哭笑不得。
一局游戏打完，小C摘了耳机，刚好听到这句话，不由斥责，“文哥，你越来越没下限了，平时骗骗我们的钱就算了，现在连...”
小C卡住。
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称呼徐依童为...嫂子。
阿文不耐地挥手：“滚滚滚，小屁孩别管大人的事儿。”
...
...
余戈回到训练室的时候，阿文已经回到自己位置上，徐依童又开始玩植物大战僵尸了。
他站在她身后看了会儿。
手上一阵忙忙碌碌，却不知道在忙什么。植物种的乱七八糟，东一个西一个。看得余戈有点强迫症发作，想替她整理一下。
把注意力转移到徐依童身上，他又开始在意起她胳膊上乱卷的袖子。
余戈伸手，拿起放在桌上自己的手机。
徐依童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来了！”
余戈嗯了声。
徐依童暂停了游戏，不好意思继续霸占他电脑，准备起身，“你坐你坐。”
他没动，“你玩吧。”
徐依童摆手，“我不玩了，你来。”
外面雨小了，她的伞洗干净了，衣服也吹干了，其实没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
等到现在，徐依童就是想跟余戈告个别，“我准备回家了。”
垂睫，手指在键盘上输着密码，余戈说，“阿文不是要请你吃肯德基。”
徐依童茫然：“我以为他开玩笑的。”
手机一响，阿文拿起来看，发现是个转账提示。
阿文：“.....”
转头，看了眼那边的情况，他瞬间心领神会。
又把哥们当工具人？
余戈收起手机，“吃完我送你回去。”
徐依童体贴道：“没事没事，今天下雨你还是别开车了，我朋友等会来接我。”
余戈一顿。
她解释，“我们有个发小今天过生日。”
余戈哦了声。
“我在这里...不会耽误你们事儿吧？”徐依童小声问。
“不会。”
徐依童放心了，“那我再玩会儿？”
余戈嗯了声。
阿文走过来，把手机丢给徐依童，“看看，要吃什么。”
徐依童很快速地点完了。
看了眼她点的东西，阿文挑眉：“这么客气，就吃个冰激凌和薯条？”
“点多了，不就超过五十了。”
阿文意有所指：“随便点，Fish可不止V了我50。”
“我也要点。”路过的Roy一把抢过阿文的手机。
阿文草了声。
他们闹成一团，Will和小C也过来凑热闹，坚决不放过一点薅文毛的机会。阿文一把老骨头，抢不过这群年轻人，叹气，问余戈，“辉哥刚刚找你干什么？”
“全明星的事。”
“噢...”
徐依童问：“什么是全明星？”
阿文跟她解释：“我们LOL的一个比赛。”
徐依童惊讶：“你们又有比赛了？”
阿文嗐了声，“不是什么正规的大赛，闹着玩的表演赛。”
“噢噢，那你们要去打吗？”
阿文：“得看网友投票了。”
阿文随口一说，徐依童却惦记上了。趁着他们说话，她偷偷拿起手机，去网上搜了搜全明星。
点进官方发的链接，找到那个投票窗口，又继续点，找到AD位...
投票开启了三天，已经有两位选手的票数遥遥领先。前两位有点小差距，比起第三来说不算大。
第一是OG-Fish，第二是TG-Conquer。
徐网友想都没想，20张票，一张没留，全都投给了第一。
自己投完还嫌不够，徐依童又把粉丝整理的教程发到闺蜜群里，号召姐姐妹妹一起投，并强调：【把票都投给OG-Fish！给我老公投票的，一律给我截图，我V你们50！！】
-CC：【他票这么多，还让我们投鸡毛啊】
-茉莉：【第二名是弟弟诶。】
徐依童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一阵捣鼓。
“你在干什么。”有人问。
徐依童转头，见余戈不知何时在她身边坐下，在接着玩她刚刚暂停的那局游戏。
徐依童兴冲冲地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我在给你投票！”
他瞥了一眼，看到了，V50。
随即，余戈又瞥了一眼，看到了，OG-Fish。
后面跟着三个字。
——我老公。
徐依童不可能错过任何一个邀功的机会，又把手机往前凑了凑，好让余戈看清楚点。
略微停顿，余戈从容不迫地收回视线。
继续去看电脑屏幕。但是挪着鼠标，一时忘记了要去点什么。
徐依童有些疑惑，提醒他，“猫砂盆是不是不能直接种到水里啊。”
余戈很简洁地嗯了声。
然后，游戏结束了。
僵尸也吃掉了他的脑子。
徐依童笑了声：“你居然也没过。”笑完他，她又继续低头看手机。然后，意识到什么，她也笑不出来了。
余戈微前倾，面色平静地伸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
徐依童瞄他一眼。
看不出特别的，她讪笑，试探道：“那什么，你看到了？”
他一口口地喝水，嗯了声。
“你别介意，我开玩笑乱喊的。”徐依童一顿甩锅，恨恨道：“蔡一诗她们没节操，随便看到个帅哥就喊老公，我就是跟她们学坏的。”
余戈没看她，冷冷道：“这种称呼，不能乱喊。”
“知道知道。”徐依童狗腿地竖起三根手指，立刻表忠心：“我以后只喊你老公。”
余戈：“......”

第36章
毫无防备，余戈被水呛到了。
一只手迅速收紧，攥住水瓶，喉结急促滚动，他硬咽下了那半口水。
不动声色，忍耐着呛喉的感觉。
“可以不。”
她，还敢问。
余戈匆匆将脸扭开，一阵胸痛，蔓延到喉管。忍着，忍着，终究还是没忍住——他咳出了声。
这一咳，就开启了连锁反应。
小C不知情况，转头，见余戈咳到弯腰，咳嗽里的气音还有嘶鸣。他茫然递上纸巾，“怎么了这是...？”
这动静让训练室的人都朝他们望过来。
见徐依童微张嘴巴，也一副呆住的样子，Will笑：“你干嘛了？把我们Fish气成这样。”
“我、我...不是。”徐依童也有点慌了，站起来拍余戈的背，“天哪，你没事吧？别激动别激动，是岔气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她偏偏还要碰他。
余戈手撑住桌沿，抓紧，强行压下这阵刺激性的咳嗽反射。
半天才缓过气。嘴角湿润，余戈拿手背抹了抹，“没、事。”
徐依童没听清：“你说什么？”
余戈哑声，艰难地重复了一遍，“我，没事。”
这么说着，还在闷闷地咳。
本来只是想逗逗他的，没料到余戈反应会这么激烈。徐依童有点懊恼自己的口无遮拦了。阿文明明才告诉过她，余戈不是那种人，对待他不能心急，要有耐心。可恶可恶，都怪蔡一诗，都怪CC，都怪茉莉，都怪她们，把她也带坏了！
特地等了一会，等余戈恢复得差不多了，徐依童才开口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应该在你喝水的时候开这种玩笑。”
他迟迟未语。
“不对，你不喝水的时候，我也不应该说这些。”犹豫片刻，徐依童违心地向他保证，“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
余戈板着脸打断她，“可以说。”嗓音仍旧哑着。
她自然地点着脑袋应和，顺嘴道：“对对。”
嗯？
等等。
怎么好像有点不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徐依童猛地抬头，跟他四目相对。她诧异地重复了一遍，“可以说？”
余戈神情有了点微妙的变化。他张了张嘴，又是一阵短促的咳嗽。咳完这阵，他才用很严肃的口吻补了句，“不能随便说。”
徐依童有些口拙：“哦好...好的。”
气氛一下又怪异起来。
徐依童绞着手指，偷偷想着...余戈这两句话是不是有点矛盾啊...可以说，又不能随便说，那什么时候说呢....但她也不敢继续问了。
“你还玩不玩。”他问。
“不玩了。”她答。
“哦。”
打游戏总觉得有点热，阿文抓起遥控器调低了几度，还是觉得闷，又跑去开窗户。路过某个位置时，余光见他们俩都端坐着，阿文欣慰地瞧过去。
——电脑上正在播放着围棋视频。
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拿着棍子在棋牌上指指点点。余戈双手环抱，一如既往地注意力很集中。而他身边的另一个人，也装模作样看得很专注....
阿文表情扭曲了下。心想这大哥，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正经啊。真的服。
...
...
半个小时后，肯德基配送员冒着雨抵达了。他们平时吃外卖都是去隔壁的休息室，此刻有客人，只能在训练室随便支一张桌子。
Will将东西一样样摆上去，炸鸡的香气一飘出来，所有人都围上去。
阿文把冰激凌杯递给徐依童。
她道谢。
他们一边分东西，一边讨论起全明星的事。
Roy：“我今年应该去不了，和PPE那场bo5，老子就是最后那个团战没参加，虎扑给老子2.8分。”
Will嘲笑他：“你应得的。”
“滚。”
乍听到他们说起世界赛，徐依童还有点紧张。她以为这是很禁忌的话题，所以谨慎地一直都没敢提。不过他们语气平常，也不像是受了很深的打击。徐依童放松了些。
她悄悄问阿文：“你们比赛完，还有人会打分啊？”
“嗯，网友整活。”
Will：“2.8分就算了，他们说你冒充职业选手才是最难绷的。”
Roy跳脚，跟他斗嘴：“你他吗好意思说我？去年世界赛，Jr说看在你能开游戏份上，给你2.4分，是忘了吗？洲际赛被p小将锐评，建议官方现在就连人带椅子把你抬走，是忘了吗？”
小C吃了个鸡块，心有戚戚：“少逛点虎扑吧，你们的语言实在是太暴力了。”
徐依童小心发问：“文哥，你们比赛输了，会难受很久么。”
“会难受，不过不会太久。”阿文神色如常，“事后难受没用，只能明年再来呗。”
小C忽然道：“明年你...”
阿文往他嘴里塞了根薯条：“好了，不说这个。”
又听他们唠了会儿，回头看余戈还坐在那儿，也不动。徐依童咬了口冰激凌，跑过去问，“你不吃吗？”
余戈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我不饿。”
阿文招呼她：“童啊，你快来吃吧，Fish不吃这种东西，不用管他。”
徐依童不支持地嘀咕，“你又不爱吃，还给阿文转钱干嘛。”
余戈不走心地应了声。
她顺势坐下来。
“你去吃吧。”他说。
“他们都在聊天，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多孤单啊，我陪陪你呗。”徐依童笑了笑，“我吃个冰激凌就行了。”
他脸上无甚表情，提醒她：“嘴上沾东西了。”
徐依童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
“左边。”说完这句话，余戈移开目光。
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有点不雅，她改用指腹擦，请示他，“好了不。”
余戈又睨了眼，“没有。”
徐依童只好拿起手机，打开自拍模式，照了照。嘴巴好像是干净的啊...她又仔细地找，这才发现上唇沾了一颗很小的黑芝麻。
应该是刚刚偷吃余戈饼干留下的....
徐依童一边把东西擦掉，心里不由有些佩服，余戈眼睛真尖啊，这都能发现。
-CC：【20分钟后下楼】
这么快？
徐依童心一沉。看了眼余戈，心中泛起不舍。她硬着头皮，发了个：【要不你们先去？我等会自己打车过去也行哒0v0】
-CC：【你再给我哒一个试试呢。】
徐依童：“......”
-CC：【不明白。】
-CC：【下着雨，老娘绕了一个小时的路来接你，徐依童，你是怎么有勇气说出这句话的。】
徐依童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CC：【20分钟之后见不到你的人，我就把你老公基地炸了。】
不敢再惹怒她，徐依童落寞地收起了手机。
余戈问：“怎么了。”
她苦着脸：“我得走了，我朋友马上到了。”
余戈没吱声，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隔了好一会儿，他微微抿唇，“外套穿上，我送你下去。”
*
外面的雨还在下，天已经彻底黑了。
余戈带了伞，于是徐依童把自己小粉伞抱在怀里，顺理成章地又和他撑上了同一把伞。
地面上积了一小摊一小滩的水，踩上去啪嗒作响。走过那段没有灯的路，徐依童说：“余戈，你心情好点了吗？”
“嗯。”
“那就好。”
徐依童扬起笑脸，“那你下次心情不好，记得也来找我，我还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徐依童支吾：“下次你就知道了。”
“哦。”
他们都不好意思提那个拥抱。
余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估算着她还能在自己身边呆多久。往前走着，他偏头看她：“这段时间，你很忙？”
徐依童：“还好啊，怎么啦？”
稍微停顿一下，到底是问不出口，余戈低声说：“没事。”
没头没尾的两句话，徐依童独自琢磨着。慢慢往前走，她忽然福至心灵，懂了。
余戈是不是想问她，这段时间怎么没给他发消息？
踌躇了一下，徐依童开口：“这段时间...我以为你心情不好，所以就没敢打扰你。”
余戈想了想，“因为比赛输了？”
他这么平淡地说出这句话，徐依童心里难受了一下。
“我没事。”
不提这茬还好，提起来又是这句话。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多让人心疼。
徐依童恨不得把余戈缩成一个小鸡蛋，随时放怀里捂着。
她闷闷道：“你之前受伤说没事，手疼说没事，比赛输了也说没事。这也没事，那也没事，你干嘛这么坚强啊....”
嘟嘟囔囔的抱怨话语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徐依童耳膜鼓噪，呆呆地维持嘴张开的模样，语言功能失灵——
她的头顶多了一只手。
手指微动，幅度很小，带着安抚性的意味，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余戈很快撤回了手。
这么亲密的动作，他做的依旧很克制温柔。
恍惚中，徐依童在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里，听到余戈叹了口气。
又好像是错觉。
他说：“不用担心我。”
....
...
停在路边的车，又按了两声喇叭。
徐依童呐呐：“我朋友催我了。”
“嗯。”
徐依童磨磨蹭蹭，仰头看他，“也不知道下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余戈低声说：“都可以。”
“好。”
喇叭又按了声，徐依童跟他道别：“我真的走啦。”
“再见。”
徐依童跑进雨里。
余戈在原地站了几秒，喊她。
徐依童转身。
他走过去几步：“别淋雨。”
“没事。”
徐依童忽然说，“对了，余戈。”
他嗯了声。
黑夜里，他们隔着雨幕，遥遥对视。
徐依童笑了笑：“等下次，上海下雨的时候，我再跟你见面。”
...
...
蔡一诗望着窗外，见徐依童还站在那逼逼叨叨个没完，她等的不耐烦了，安全带一解，刚准备下车揪人，茉莉说，“来了来了。”
徐依童淋着雨小跑了段路，拉开后面的车门，坐上来。
CC：“干嘛不让人家把你送过来啊。”
徐依童掸了掸身上的雨水：“那怎么行，我老公这么帅，你们跟我抢咋办。”
CC：“......”
茉莉咦了声：“你咋了，脸红成这样。”
“有吗。”徐依童摸了摸自己的脸。
蔡一诗：“怎么，刚刚亲了？”
“哦，倒不是这个。”徐依童若无其事地说，“不过有个很刺激的事情，你们听么。”
蔡一诗：“说。”
徐依童扭捏了一下，“他摸我的头了。”
车上的人默契地陷入了安静。几秒后，又各自去干自己的事儿。茉莉在群里发消息，“我们出发了。”
CC咒骂后车开远光灯闪她。
“你们聋了？”徐依童嚷嚷，“我说，刚刚余戈摸我的头了。”
蔡一诗呵道：“小学生闭嘴！”
*
全明星的投票持续了一周。
一共十个选手，每个战队的名额上限是三个。OG作为近两年唯一指定流量队，在比人气这块，拿三个名额基本没悬念。
五个位置，每个位置都要选两个人出来。本来第一和第二其实没差别，但因为前段时间，陈逾征夺冠后直接官宣了和余戈妹妹的恋情，TG和OG两家突然成了亲家队，直接炸翻撸圈。因此今年AD一、二位的竞争变得格外激烈。
投票截止那天，最后官方结果出来，依旧是余戈第一，陈逾征第二。
TG基地里。
Killer磕着瓜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征啊，你大舅哥永远是你大舅哥。”
陈逾征微笑：“一家人，说这些。”
...
...
12月18号，LOL全明星赛。
第一天就是表演赛，选出来的十个选手，5V5随机组队。说是随机，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官方故意搞事，TG的中辅跟余戈分到蓝色方，而陈逾征和OG的上野分到红色方。
比赛开始前，奥特曼问余戈：“鱼神，你喜欢什么辅助？我都可以玩的。”
余戈：“.....”
killer不甘示弱：“鱼神，我的卡牌是绝活，六级之后有危险就喊我，随时飞到您身边。”
余戈淡淡道：“你们随便玩。”
整场游戏下来都十分欢乐，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陈逾征在挨打。奥特曼选了个机器人，每次都精准预判他走位，只要一勾上，就被余戈收下小命。
尤其是六级后，Killer也跟装了马达似的往下路跑。
陈逾征在自己方狂点Killer的ID，大怒道：“这人怎么跟蝗虫似的往下路飞？”
阿文笑：“你队友这么爱针对你？”
陈逾征：“早想跟他们决裂了。”
Will问：“你今天怎么不对Fish亮标了？”
陈逾征摸了摸鼻子。
这个鸡冠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中路是WR的人，也吃过前段时间联盟的大瓜，调侃道：“跟Fish妹妹谈上恋爱，心虚了？”
陈逾征：“有点。”
阿文笑而不语，感慨地想，倒是不用太心虚，过两天你姐也要跟他谈上了。
比赛结束，蓝色方获胜，MVP给到辅助。十个人全部上台接受采访。
米音问奥特曼：“你和Fish配合的这么默契，有没有考虑过Conquer的感受？”
奥特曼一本正经：“Conquer是谁，别问了，真不熟。”
在场所有人都哈哈大笑。欢声笑语中，隔着人群，米音望向余戈。
*
徐依童也在网上看了全明星的整场直播。
一边看，她给陈逾征发了几条嘲笑他菜的消息。看完最后一个SOLO赛的环节，她乐悠悠地准备刷会儿抖音。谁知蹦出来的第一条，是个新鲜出炉的CP视频，名字还是叫做：【冷艳女主持X高冷ADC】
徐依童：“.......”
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她。
靠，就说刚刚那个美女主持怎么有点眼熟...
徐依童酸溜溜地给余戈发了一个：【好好打一个比赛，怎么又在跟人炒CP？】
-小鱼：【什么】
徐依童没料到他会秒回，思索几秒：【今天那个女主持，你们对视了好几眼，又被人剪粉红视频了。本唯粉看到真的会心碎。】
那边正在输入，输入了好几分钟。好像拿她没办法，余戈最后回了个。
-小鱼：【下雨了】
看到这条消息，徐依童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他很有礼貌地问：【是不是该见面了。】

第37章
下午五六点，全明星的娱乐赛结束。十个参赛选手在后台化妆间换好衣服，被领到晚宴现场。
今年的全明星之夜，比往年每一届都热闹。
往年全明星总跟转会期撞时间，LPL大部分队伍都在招人试训，忙着磨合训练赛，因此许多战队只派出二队的人参加。
今年LPL官方弄了一个名人堂，由于是首次举办，所以提前了很久通知。为了名人堂，基本所有的俱乐部都派出了当家选手过来，以表重视。除了现役的，一些远古级别的退役选手也受邀参加。
TG作为年度杀出来的最强黑马，又齐齐入选了今年的全明星十大选手，陈逾征几人被主办方很给面子地安排在了一个分量十足的坐席上。
这一桌，除了站鱼LOL区的一线大主播、OG的人、几个知名解说，还有拳头直邀的WR那几位元老级人物...于是，赛区历年来人气最高的三个AD，又‘阴差阳错’被凑在了一桌。
被圈内一群大腕包围，陈逾征依旧从容，神色间丝毫不见局促。奥特曼和Killer则是正襟危坐，阿文和Aaron聊天，提起今年世界赛，都夸TG那场Bo5打得很精彩，两人也不敢乱接话，只能面带微笑地听，时而附和点头，时而自谦摆手。
吃了几块水果，陈逾征无所事事地玩袖扣，偶尔扫一眼，满桌都是相熟的人，这个聊完跟那个聊，热络得不行。
其他人都聊得欢，只有余戈格外冷清，不和别人谈笑，身上仿佛自带结界，隔绝周遭一切打扰。
啧。
陈逾征对别人没兴趣，倒是很想跟自己大舅哥聊聊天，可余戈垂着眼睛，一次都没接过他的视线。
他只能作罢，继续跟余诺聊天。
-Conquer：【呆这儿好无聊，想你了】
-爱吃鱼：【哈哈】
-Conquer：【好多未婚女青年对你哥虎视眈眈】
-爱吃鱼：【你呢】
-Conquer：【我是有家室的人0.0】
弯腰去捡东西的时候，陈逾征无意瞥到一幕，手上的动作停了下。
余戈原来也在桌下玩手机？
那个界面，哦，他在跟人聊微信？余戈居然还会跟人聊微信？！只稍微困惑了几秒，陈逾征就想起自己还没被余戈从黑名单放出来的事...靠。
*
消息发出去后，余戈便一直把手机拿着。
对方迟迟没回复。
余戈靠向椅背，安静地转着杯子，靠重复这种简单的动作分散注意力，排解情绪。他很少有期待别人回消息的时刻，还没完全习惯这种等待。
小梨和米音跟着三两个工作人员过来这桌，照常问候了几句。寒暄完，有人轻拍了下余戈的肩。
他回神。
“老师，我来跟你对一下流程。”来人说。
余戈嗯了声。
“等会晚宴结束后的那个颁奖典礼，大概七八点就可以入场了，开幕和致辞完了就是颁奖环节。年选的奖项，您最好提前准备一下感言，控制在五分钟以内就行。”说到这，工作人员笑笑，“虽然提名有三个人，但老师你懂的。”
阿文打趣：“啧，提前泄露机密啊。”
工作人员挠挠头，不好意思道：“诶，应该也不是什么机密吧！”
余戈：“还有么。”
“然后就是领奖路线，从舞台右侧上，左侧下。等主持人念完名字，如果您获奖了，切VCR的时候就上台。不过您应该有经验了，这个我就不多说了。”
简短地交流完，余戈颔首：“知道了，谢谢。”
另一边，小梨悄声问米音，“你不去跟Fish打个招呼？”
米音轻轻摇头。
刚准备告辞，桌上某个人喊住她们：“对了米音，你们主持是几点进场来着？”
米音抬腕，看了眼表，“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去准备了。”
“不吃饭了？”
“结束了吃。”
“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确实不适合吃太多饭啊。”
被夸奖了，米音的笑容也很淡。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余光看见那人突然起身，米音顿了下。几秒后，又继续如常地跟人说话。
她忍着没转头看过去，他却径直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米音一僵，心跳漏了几拍。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咬了下唇。
望着余戈的背影，小梨叹了口气，“你一来，他就走，也不至于避嫌成这样吧...”
...
...
走到半路，徐依童的电话就来了，余戈接起来。
“我刚刚流鼻血了！”她报告。
余戈不疾不徐，避开人群，朝着安静的地方过去，“怎么了。”
那边听令哐当一阵响，还有阵阵水流声，她重复：“我..被..你..撩得、流、鼻血了！”说话一顿顿的，抱怨的语气里带了撒娇。
余戈：“......”
他思考了几秒，是该道歉还是解释，或者，继续刚刚那个话题，跟她确定碰面的时间。
她问：“你们已经结束了？”
“还没。”
“那你故意调戏我啊！”
“不是。”余戈说。
徐依童哼哼了两声，“你们等会是不是有个颁奖礼啥的？你需要参加吗？”
余戈：“要。”
“好吧，你果然是在戏弄我。”
“不是。”
余戈又这么回答她，也只能这么回答。
今天早上起来，他发现上海下雨了，没预兆的一场雨，他很自然地就想起了徐依童上次说的约定。只不过，他不确定那是不是个玩笑，所以一直等着她开口。
迟迟没等到。
直到刚刚，徐依童终于给他发了消息。可她提的却不是这件事。他只好询问一下，免得一直想。如果她是开玩笑的，他也并不会有太大的所谓。
余戈只是想确定一下这件事的真实性，他做事向来都有规划。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当时只顾着跟她确定是否要见面，忘了自己工作还没结束。
余戈还在想着合理的说法，徐依童又开启了下一个话题：“那等会还有没有直播啊。”
“应该有。”
“你会穿西装吗。”
“穿了。”
徐依童很兴奋：“哇，那我一定在家守着看，你要上场的时候记得提前跟我说一下。”
她似乎没有想出来的意思。
余戈心不在焉地想。
等工作结束，他们其实也可以见面。不过时间或许有点晚了，她不太方便。他倒是可以去她家附近，但这似乎显得他有些急切和突兀。这让余戈又张不开嘴了。
电话那头，徐依童还在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西装？”
余戈回答：“黑色。”
“黑色特别适合你啊！”
他问，“你呢。”
“我什么？”
“穿了什么。”
“我在家肯定穿睡衣呀！”徐依童嘿嘿笑，“那你里面穿的是衬衣喽？”
“嗯。”
“什么颜色的？”
“蓝色。”
她感叹：“蓝色也很适合你啊！打领结了么？”
“没有。”
余戈其实想告诉徐依童，如果她实在很好奇他穿着的话，今天他们可以出来见一面，他当面给她看。就在余戈准备这么说的时候，徐依童‘诶’了声，“等下哦，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
又被打断了。
...
...
“Fish，”米音轻轻喊了声。
见余戈电话打完，她自然地走过去，像偶然和他相遇在这里，“好巧。”
余戈偏过头，看向她，也只是看着她。
他眼底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似乎她已经是个陌生人。察觉到这个，米音也没再继续靠近了。
他们其实私下已经很久都没交集了。
在外，米音从未以余戈绯闻女友自居，只是关于他们的种种传言，最终还是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尴尬。知道余戈对自己无意，米音也不是没自尊的人，做不出纠缠的事。
只不过，事到如今，她还是很难不在意他的态度。
指甲陷入掌心，米音故作轻松地开口：“其实之前那些事儿都过去了，你也不用特地躲着我。”
余戈没听懂她在说什么，沉默一下，也如实地问出来：“你在说什么。”
“啊。”米音勉强笑着，“我刚刚不是故意在你们那呆着的，你是不是又怕被他们开玩笑，所以走了？”
这两件事扯到一起，余戈觉得她的思维似乎太过跳跃。他不是耐心很好的人，但碍于礼貌，还是冷淡地解释了句：“你想多了。”
他其实根本没注意她来了。
在跟她说话的时候，他分心看了几眼手机，这显得有点没分寸。这是余戈往常不太会有的行为。可能是什么很重要的消息吧，他才会控制不住去看手机。
米音不想多说了，“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
这句话作为结束。
*
颁奖典礼在晚上八点正式开始。
一小时后，年度最受欢迎选手，毫无意外被OG-Fish蝉联。除去网络，现场的投票率也超过了百分之四十。
领完奖下台，余戈收到了徐依童的消息。
-【你今天果然很帅！】
余戈打了一行字，还没发出去，身边忽然掌声雷动，主持人笑：“恭喜Conquer获得年度最佳新人奖！”
镜头给到在台下的陈逾征，他不紧不慢地穿西装外套。
阿文用手肘碰了碰，笑说：“你妹夫确实有几分姿色啊，也不能全怪小诺。”
余戈脸色冰冷，懒得理他。
台上，周荡把奖杯递给他。
女主持人提醒陈逾征说获奖感言。
陈逾征拉过话筒，不走心地背台词，懒洋洋地感谢主办方，感谢队友之类云云。
大屏幕上，镜头全方位给到他，阿文问，“你觉不觉得，Conquer跟徐依童长得有点像？笑起来的时候。”
余戈面无波澜，吐了三个字：“不觉得。”
阿文赞同：“确实，这俩人一点都看不出是姐弟。”
“那你问我干什么。”
阿文无奈道：“有什么办法，现在不提一下徐依童，你压根不理人啊。”
余戈：“.....”
说完感言，陈逾征准备下台，主持人浅笑：“我好像听说Wan神是你的偶像，今天他亲自颁奖给你，有被激励到吗？”
“有啊，我一直把他当成学习的目标。”
主持人：“是吗？学什么？”
陈逾征挑了挑眉：“等我22岁，就跟女朋友求婚。”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这句话被麦克风传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一些玩手机的人也被震的抬头。TG一群人都是无力捂脸的模样。
导播连忙把镜头切给观众席的余戈，又切给周荡，三人完成了世纪同框。
众人：“.......”
好想像Conquer这么随心所欲地活一次。
怎么会平等地得罪每一个前辈。
等镜头转开，余戈把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
两分钟前，她发了一条消息：
-【[图片]，您好！您的雨天专属快递到了，请签收一下！】
点开那张图片，看了三遍。余戈静坐片刻，问身边的人：“还有多久结束。”
“不知道啊？半小时吧。”阿文奇怪，“问这个干嘛？”
“能提前走？”
阿文莫名其妙，“可以是可以，但不太好吧，你无聊就玩会儿手机呗。”
余戈没了下文。
几分钟后，他又开口，“我的奖领完了么。”
不懂他为什么一直问这些废话，阿文随口回，“领完了。”
等到这个答案，余戈起身，淡淡道：“那我去拿个快递。”
阿文：“？”
作者有话说：
中间那一段写小鱼心理活动，脑海突然浮现：【密密麻麻是你的自尊】

第38章
众目睽睽之下，余戈提前离场。
他的位置就在前两排，因此起身的时候，实在没法避开他人的注意。一路过去，现场好多视线都好奇地追随着他。
尤其余戈还挂着脸，脚步特别快。一副心情坏到了极点的样子。
大家无声地对视，交流着八卦的眼神。结合不久前陈逾征上台发表的那番惊天言论，一个猜测浮现在众人心里。
——Fish这是被Conquer气走了？
TG的人整齐扭过头，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尽头。
Killer单手扶额，“大征老师，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啊。”
“......”
陈逾征也陷入了沉思。
奥特曼沉沉开口：“上次得罪Fish，喜提半个月套餐，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被这么一提醒，陈逾征草了声，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要不我跟出去看看？等会他又不许余诺跟我见面了。”
*
徐依童第一次来虹桥天地这个商场，LPL演艺中心入口旁边就是一片很大的商业区。她寻着路标，找了半天才找到入口。
本来以为跟之前一样，到了临时找个黄牛补票，就可以直接进去。结果到了楼层，才刚踏入大厅，就被门口的保安叔叔拦下。对方告知她，今天的活动现场不对粉丝开放。
全明星之夜，到场的选手众多，安保措施十分严格，主办方闭馆一天，根本不放人进去。
徐依童没办法，给余戈发了消息后，就在门外溜达。
这个演艺中心是LPL在上海的主场馆，大多数比赛和活动都会在这举行。这个楼层全都是他们的，目之所及全是LOL的元素。场馆不能进，门外倒是有块供游客休息和观赏的休闲区。
无所事事地逛了逛，徐依童在一个两米多高的展览墙前停下脚步。
玻璃窗后，是一面五颜六色的纪念墙。打了几条灯带，显得亮堂堂的。上面有LPL许多选手不同版本的定妆照，下面附带着他们的手写签名；赛场上定格某个选手的热血瞬间；还有国际赛事上为LPL夺冠的各大战队荣誉照....
徐依童仰着头，手指在玻璃上滑动，一排排，一张张地寻找余戈。
指尖停住。
照片背景像是在某一场比赛之后，灯光璀璨夺目，少年意气风发。余戈坐在落满彩带碎屑的舞台边沿，举着脖子上的奖牌，望向镜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徐依童端详片刻，不由想，这是余戈几岁的时候？
应该是几年前吧，他面容看着很青涩，五官秀气，还是大男孩的模样。原来余戈笑起来是这样的，真的很干净，很美好啊...
鼻尖几乎都要凑到玻璃上，看得正入神，耳边忽然有人喊她名字。
“徐依童。”
这道熟悉的声音一出现，徐依童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去。
——照片里的人走出来，出现在了她面前。
只不过比起那时，他面容轮廓更成熟，穿戴地更加整齐。
尽管已经在直播里看过余戈，但近距离看到真人，徐依童还是被惊艳到了。他身量高，骨架清瘦而宽阔，完全能撑起正装。长直西装裤，衬衫领口折得很整齐，除了手腕间的一块表，再无多余的装饰。很郑重的一身，刚好适合他这种孤高自持的人。
心跳加速，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余戈挪动脚步，朝自己走近。
徐依童表情惊喜：“你们已经结束啦？”
“你怎么来了。”
余戈和她同时问出声。
他气息有点不稳。
徐依童笑起来，先回答他：“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下雨就来见你，我当然不会食言啊。”
听了这句话，余戈脚步停住。
徐依童往他身后瞧了瞧：“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文哥他们呢。”
问题又绕回到这，余戈只能模棱两可道：“他们还没结束。”
她哦了声，也没多问，开心地朝他招手，“你快过来看，我刚刚在这里找到了七张你的照片！”
...
...
两人并肩在这面展示墙前站着。
徐依童指着那张照片给他看，猜测道：“这时候你刚成年？”
余戈神情认真，沉思了会儿，严谨地回答，“19岁。”
“是哪年？”
“16年。”
“噢，16年我好像在读高三？”徐依童有点可惜，“要是那时候认识你就好了。”
不知不觉，两人胳膊就碰到了一起。
“这张呢。”
“去年。”
“这张。”
“前年。”
每一张他都耐心回答。
余戈来这个场馆比赛过很多次，从没留意过这个纪念墙。就算注意到，也不会多花时间停留。
他并不关心自己在不在上面。
而现在，徐依童却像发现了新大陆。她似乎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并沉浸在其中。
生平头一次，余戈庆幸起了自己的名气。至少现在，徐依童像玩游戏一样，寻找他过往痕迹的时候，能找很久。
找着找着，徐依童又有了新发现，有些兴奋道：“你和我弟同框了诶。”
这张是在场馆后台出口抓拍的。
黑白色调的照片里，余戈被人群环绕，鲜花簇拥，路两边全是跟拍的摄影师扛着长枪短炮。而另一头的陈逾征，独自拎着鼠标外设，在廊道尽头背影寥落。
徐依童问：“这是什么时候拍的？陈逾征看起来好可怜。”
余戈：“忘了。”
和之前不同的答案让徐依童怔愣了下，去看他的表情。不到片刻，她笑起来，“其他的都记得，怎么就这个不记得？”
余戈无动于衷：“不知道。”
“好吧，我知道。”徐依童解读他的意思，“你别吃醋，我会自动屏蔽别人，专心找你的。”
余戈：“.......”
说完这句暧昧的话，徐依童继续去看纪念墙，好一会儿，听到余戈若无其事地哦了声。
她抿起嘴偷笑。
欲盖弥彰的氛围里，她装模作样地去指最边上的照片时，忽然不小心碰到他垂在身侧的手。
徐依童：“诶，你的手好凉诶。”
余戈嗯了声。
她关心地问：“你是不是穿的太少啦，冷不冷啊？”
“不冷。”
徐依童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她低头，拉开外套的拉链，露出里面的蓝色毛衣，胸口的图案是一只白色猫猫头。衣物摩擦出窣窣的一阵动静，她神神秘秘的，从衣物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蛋’。
她献宝似的：“这是我特地给你带的暖手宝！我已经充好电啦。”
余戈：“.....”
见余戈没动作，徐依童直接去抓他的手腕，强行把暖宝宝放到他掌心。然后，又去他拉另一只手，唠叨：“两只手都暖暖。”
强迫他捧着这颗‘蛋’。
这是上次分开后，他们俩这么多天里，唯一一次肢体接触。
余戈眼帘垂下，遮掩波动的情绪。脸上没有流露出特别的表情，他像个木偶，任由她摆布。
见他不反抗，徐依童熊心豹子胆一起，索性就吃豆腐吃到底，故作自然地捂住他的手不放，还严正地作关心状，“我之前就发现了你的手好像一直很凉，怎么样，现在有暖和一点吗？”
“嗯。”
徐依童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静静感受着她的体温，余戈默许了这件事的发生。
从那个拥抱过后，他模糊地意识到，他们已经没法好好说话了。
如果没有肢体接触的话。
*
远远地，陈逾征就瞧见余戈了。
他竟然跟个小姑娘站一起？
陈逾征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眼花。惊了一下，脚步刹住，第一反应就是摸手机，准备跟余诺分享这个八卦。
一边打字，一边又去看那边的情况。看着看着，陈逾征又他妈惊了下。
那个小姑娘怎么越看越眼熟呢？尤其是她嬉皮笑脸的那个样子。
不是.....
“徐依童？！”
陈逾征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喊出来，快步走过去。
那两人同时朝他看来。
见到来人，徐依童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松开了余戈的手。
陈逾征：“.......”
想装没看到都不行。
他头痛：“你怎么跑这来了？”
知道徐依童有手段，没料到她能这么有手段，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对余戈干出这种不得体的事儿。本来他就还没被余戈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呢，徐依童又来闹这么一出，不是彻底把他得罪大了？！
都不敢去看余戈表情，陈逾征匆匆说了声，“不好意思啊哥。”然后就十分自觉地上前扯走了徐依童。
徐依童甩开他的手，气笑了，“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陈逾征，你怎么每次都来坏我好事。”
陈逾征也气笑了：“我再不来，Fish这辈子都不会认我这个妹夫了。”
“你可以认他当姐夫的。”
陈逾征一副‘你别闹了’的样子：“Fish都是我们亲戚了，你怎么还对他有非分之想？”
徐依童：“确实。”
陈逾征还没松口气，就听到她说：“你姐未来的老公，怎么不算是咱们的亲戚呢。”
...
...
于是等颁奖礼结束，阿文跟着人流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徐依童和陈逾征吵架。看了会儿热闹，目光继续搜寻，果然在这俩人附近发现了余戈。
啧，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
阿文笑了两声，过去，问，“怎么，轮到你的奸情被Conquer撞破了？”
余戈显然心情不是很好，“说话注意点。”
阿文：“你要取的快递呢？”
他不回答。
阿文恍然：“这快递难不成就是童童。”
余戈语气平静：“其实我觉得你跟徐依童并不熟。”
阿文顿了顿，有些迷惑：“何出此言。”
沉默了好一会，余戈开口：“你以后可以连名带姓喊她么。”
阿文彻底被噎住了。
*
好不容易打发走陈逾征，徐依童又返回去找余戈，他还站在那面展览墙前，独自看着那些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她走近，他也没回头。
徐依童问：“陈逾征说要去吃饭，你去吗？”
“不了。”
“那，圣诞节，你会来的吧。”
“嗯。”
意识到这里来来往往都是人，而且大部分都是认识余戈的人。徐依童踌躇了下，语气征询：“那我先走了？”
“为什么是下雨天。”他说。
“什么。”
余戈转头：“为什么下雨天，我们要见面。”
这是他们刚刚没说完的话题，被打断了。
“因为...我每次发现你伤心的时候，都在下雨。”徐依童歪了歪头，“是不是？”
“嗯。”
“所以我希望，以后每个下雨天，你都是开心的。”
和徐依童对视了一会儿，余戈嘴唇动了动。“为什么。”
这是他第三个为什么。
好像她一直没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徐依童慢慢地反应过来。
‘为什么’这几个字，似乎是余戈无法言说的暗语。可是，他就是不肯直接问出口。有什么隐秘的，小心的东西，就要呼之欲出。
真是可恶，徐依童想，现在真不是一个好场合。
真是可恶，怎么会有这么矜持的人呢。
她已经很努力地靠近他了，也已经够主动了。余戈真是谨慎得没道理。但，没道理就没道理吧，说好的，她不会吝啬自己的温柔，也会耐心又认真地对待他。
所以如果余戈想听，想要她承认，徐依童就会一遍遍告诉他。
人声鼎沸中，她毫无征兆地，对他说出那句话——
“因为，我喜欢你。”

第39章
她的话，一字字，清晰又直接，毫无预警地砸进了耳朵。
徐依童喜欢他。
余戈很早就思考过这件事。
知道自己对此抱有一点期待，或者不止一点。他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却依旧低估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时的威力。
一瞬间，他甚至感到有些狼狈。
...
...
烟抽完，阿文本来想去找余戈。瞧见那边的光景，又没敢过去。干等着也无聊，于是又点了根烟。
五分钟。
十分钟。
Will看了几次表，觉得有些荒唐：“Fish怎么跟小童有这么多话？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还是他认识的余戈吗。
Will提议：“要不我们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阿文被烟呛到：“别吵了行么，本来就烦。”
...
...
人头攒动，这里仍旧喧闹。身边已经换了好几拨人经过，余戈依旧无声。像被定住了一样，表情微微凝固。
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短短几秒，他的眼睫动了动。
徐依童忍着羞意，选择直视余戈的眼睛，等着他回答。她并不想逃避，也不愿错过他的任何反应。
其实刚刚对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徐依童心里充满了勇气。可是喜欢这件事，本来就是不安定的。所以一向都自信的她，此刻也不免有些犯愁：自己会错意了吗？还是太心急了？
她正想着，听到他问。
“是哪种喜欢。”
这是个让人有点迷惑的问题。喜欢还能分种类？徐依童一边奇怪，一边开始思索。
生理性的喜欢？不行，太浅薄。
不愿让你孤单一人的喜欢？不行，太矫情。
想要天天见到你的喜欢？不行，太委婉。
徐依童打了几次腹稿，又一一否决。
越是想给余戈一个完美的回答，就越焦灼——什么都不能完整表达自己这份心意。
见她表情变得忧愁，几次三番地张嘴，却始终回不了话，余戈平静地换了个问题：“你喜欢我什么。”
是一时兴起，还是因为他特殊的职业，又或者，只是单纯为了消遣。
这是他最在意的。
很早就开始在意，可就在今天，在这个时刻，余戈突然想要求证清楚。
余戈知道自己性格的缺陷，所以控制着语气，希望如往常一样镇定，不带多余的情感。这样就能显得他没有在逼问她。
这下，徐依童更答不上来了。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有多尖锐，她答不上来。
只是太匆忙了。
无论是这个场合，还是这些问题。都显得太匆忙了。
徐依童不想那么急躁，她要让余戈知道，自己是真心对待他的。所以在‘喜欢他’这个话题变得深入后，有些重要的话，她必须要斟酌了才能说。
但她又没什么文采，单纯靠几句话，好像过于苍白，显得很没有分量。她至少应该约一个高档的西餐厅，或者定一个大酒店，布置好了鲜花气球，然后在那种庄重浪漫的环境下，再正式地对余戈剖白她的心意。
于是徐依童说：“现在时间太赶了，陈逾征还在等我。”
“......”
余戈明显愣了下。
他们的目光对上，她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很真挚：“你问的这些，我想好好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可以吗？”
期待落了空，余戈表情也没变化。
尽管，他想听到的不是这个。
或许，是他不该问这么多。
感受到了徐依童态度的变化，余戈撇开脸，挺直的脊背微绷，压抑着想要向她道歉的冲动。
他突然厌恶起了自己敏感多疑的性格。
这些问题的答案其实没那么重要不是吗。就算她只是打算戏弄他一下，余戈好像也没办法了。
无言片刻，余戈缓缓低下眼眸，上下嘴唇轻碰，“没关系。”
“什么？”
“没什么。”
他答应了徐依童的要求。
*
徐依童本来不打算和陈逾征去吃饭。此刻她满腹心事，只想快点回家，赶紧准备一下自己的‘陈情书’。但虹桥天地离市中心有点远，加上天气原因，不太好打车，徐依童最后还是坐上了陈逾征的车。
一上车，陈逾征就戴上了蓝牙耳机。
徐依童听语气就知道他在跟谁聊天。她将视线转向车窗外。
暖气刚开，玻璃窗起了一层雾，徐依童用手擦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出来。外面起了一阵风，路边的树都被刮得东倒西歪，叶落了一条街。今天天气真不好啊，看着就很冷。不知道怎么，心里空落落的。
她什么时候也开始伤春秋悲了。
徐依童发了会儿呆，想起了余戈。自然而然，又想到和他最后的对话。说不上来，她总觉得他那句‘没关系’很怪。
为什么是没关系呢。
她觉得自己快魔怔了，竟然在这种小事情上纠结半天。其实大概率就是他随口的一句话，并不重要，也没深意，可她心里总是放不下。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结果，徐依童决定直接发消息问问余戈。
-珍珍：【你刚刚说的那个没关系】
-珍珍：【是说我考虑多久没关系，还是给你的答复没关系？】
拉着他的对话框刷新了几次，迟迟没有等到回复。
...
...
陈逾征的电话讲了十分钟，基本都是他在说。徐依童思绪被打断了几次。
“你哥？见到了啊。”陈逾征语气随意，“他心情好像不怎么好呢。”
那边询问了句。
陈逾征：“不知道啊，反正他就没高兴过，也正常吧。”
他无心的一句，落到徐依童耳朵里，却变了味。她忍不住插嘴：“你看错了吧。”
陈逾征：“看错什么。”
“你说余戈心情不好。”
“确实挺不好的啊。”
她跟他较真起来：“你懂个屁，你又不了解余戈。”
陈逾征呛她：“哦，那你懂？”
“反正比你懂。”
“别搞笑了。”
徐依童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还这个不高兴，那个不高兴，我们这个家里最没眼力见的就是你。”
陈逾征：“人身攻击？”
“骂的就是你。”
他们吵到最激烈的时候，徐依童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小鱼：【你不想回答，没关系。】
她的声音突兀地消失了。
逐字逐句地看。
脑子有瞬间的短路。反应过来这句话代表的意思后，余戈那个一直让她不解的眼神、语言、动作，在一瞬间，迷雾散开，徐依童终于能想通了。
这句‘没关系’，是余戈在责问他自己。
徐依童攥紧手机，语气急促：“掉头，把我送回去。”
“干什么。”陈逾征莫名其妙：“这段路不能掉头。”
“算了，你先停车。”
陈逾征以为她赌气：“这么大脾气，你更年期到了？”
“随便找个地把我放下来，我自己打个车回去。”
陈逾征无奈，踩了一脚刹车，“大姐，你别闹了行吗？”
“我真没跟你开玩笑。”
“你回去干嘛啊？”
“我要去找余戈。”
陈逾征：“你病情什么时候这么严重了？”
徐依童没工夫跟他多说，“停车！”
*
外面的雨还在下。车打着双闪，靠路边停下。
见徐依童过马路那个架势，都替她着急。陈逾征降下车窗，朝着她背影喊，“你他妈走斑马线啊！”
徐依童已经听不到他的喊叫了，她怕余戈走远了。
跑到一个公交站台下，她一边焦急地眺望着远处的出租车，一边拨通余戈的电话。
其实可以发消息解释，可她现在突然很想见到余戈，当面把话跟他说清楚。
电话提示接通的那一刻，徐依童迫不及待地喂了声，“你走了吗？”
余戈静了静，“什么。”
“你还在不在那？我想见你，现在。”几句话被她说的凌乱无序，“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想回答你的问题，也不是回答不出来。你别伤心。”
余戈：“你在哪。”
徐依童思绪混乱，环顾四周，气都没喘匀，一会儿说自己在公交站台，一会儿又说旁边有个很大的米奇雕塑，附近还有个4S店，4S店旁边是个酒店。
听完乱糟糟的一顿形容后，余戈说：“知道了，在那等我。”
...
...
被冷风吹了半晌，徐依童发热的脑子才渐渐平静下来。把自己定位发给他后，她将冲锋衣的帽子拉上，双臂抱膝，蜷成一团，借此来抵御寒冷。
等待的时候总是很漫长。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脚边都是打湿的枯黄叶。这座城市的秋冬总是格外冷。
“徐依童。”
这声音出现的瞬间，好像是漆黑的夜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灯，又像空旷了很久的老房子响起了一阵风铃声。
这是今晚第二次，她听到他喊的名字。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徐依童抬头望去。
他还在马路对面。
“我在这！”徐依童喊，往旁边指了指，“你往前面一点，走斑马线。”
他却似乎没听见，脚步又急又乱，跟她刚刚一样，直接快步横穿了马路。
徐依童急急地站起来，想要去迎接他。可惜蹲太久，起身时眼前一黑，有瞬间的眩晕。
一个不稳，身子稍微歪了歪，下意识想扶住某个东西，来人已经对她伸出了手。
可手上都是水，余戈确认她站稳后，很快收回了手。
徐依童倒吸口凉气：“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伞都不打啊？”
余戈喉咙发涩，“没带，忘了。”
他全身都沾了雨，浑身被淋了个湿透，连睫毛都变得湿漉漉的。徐依童很少见到余戈失态的模样，今天还是头一次。
两人对视。
刚刚才准备好的话，又忘了个干净。
可是，也没所谓了。因为他同样着急的样子，忽然给了她底气。
徐依童：“你问的事情，我不想考虑了，我想现在就回答你。”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因为我本来想挑一个隆重的节日，比如圣诞节，跨年，或者情人节？然后再跟你确定这件事。如果你同意，那这天就能当纪念日了。”徐依童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反正想到什么说什么，“但是，你好像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你刚刚伤心了，对不对？”
雨下个不停，像是一张细密又潮湿的网，罩住他们，然后任由风往里灌。可身体的温度依旧在上升，没人觉得冷。
“你的第一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
在余戈面前，徐依童少见地生出一些自负得意，好像她终于比他聪明了一回，“你是不是没发现？我从来都没喊过你Fish，一次都没有，我怎么会是你粉丝呢。”
“至于我喜欢你什么，那就更简单了。只不过有很多，我说不完。”
喜欢你会说话的漂亮眼睛。
喜欢你好听的声音。
喜欢你黑色的头发。
喜欢你别扭冷淡的性格，都让我觉得好可爱。
徐依童笑，“如果你愿意听，我以后可以每天都跟你说一个。说到你嫌我烦为止。”
如果此刻，余戈还是清醒的，他会告诉徐依童，他目前没有退役打算。比赛和训练贯穿了他的日常，他抽不出那么多时间陪她。他的人，他的生活，他的家庭，也许都和她想象中的大相径庭。他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恋爱对象。
可盯着她看了许久。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想法都散了，像被冷雨淋湿了一样。模糊成片。甚至连不起来。到了最后，余戈开口时，喊的是她的名字：“徐依童。”
“我在。”
“你为什么不问我，喜不喜欢你。”
“哦，因为这件事其实我早就知道啦。”徐依童笑眯眯的，“你是喜欢我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
凝视着他的眼睛，她回答的很认真：“那个下雨天。”
——在我抱着你，你却把我抱更紧的时候。
站了几秒，余戈尽量放稳声音，像是征求她意见，“所以，下雨天当纪念日，你觉得怎么样。”
有那么几秒，徐依童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不会跳了。又好像，快的有些离谱。
这样冷清的夜里，他和她站在这里。雨和风都变得轻飘飘，像是梦里的场景，廊檐的水珠，和余戈的话一块落下：“你要跟我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在最初的大纲里，徐依童和余戈就是按照心跳随手写的那个番外那样。很久很久之后才在一起。余戈很久之后才愿意正视自己的心意。
但是这篇文开动后，属于他们的故事渐渐丰满后，我也没法按照大纲继续写下去了。
好不容易降临的幸福，孤单了很久的人，是一定会抓住的。
余诺是这样，余戈也是。他是没法做到推开她的。

第40章
他们面对面站着，挨得很近。说这句话时，余戈垂着头，眼睛是望着她的。
徐依童失神。
耳边是点滴不断的落雨声。
天旋地转的光景里，周围一切都像是失焦的镜头，夜空、白雾似的雨、模糊错乱的红绿灯，路灯照到地面晕开了一片暖黄....
一辆出租车开了远光灯，飙驰而过时，溅起一片水，骤然照亮了他们，也惊醒了她。
徐依童不由自主地抬起胳膊，胡乱把自己掐了一通。只不过她没什么力气了，手指都微微有点颤。
余戈看在眼里，没阻止她的动作。
“奇怪，怎么不痛呢？”徐依童恍神地呢喃，“我不会真的在做梦吧...”
安静了会儿，他说：“你掐的是我。”
徐依童：“......”
呆呆地‘啊’了声，她猛地回神，立刻撒手，“不好意思！”
余戈撇开视线，“没事。”
这么一打岔，徐依童神志总算回来了些。她望着他，脑子还是晕，心脏疯跳，身体变成了一个被摇晃过度的汽水瓶，气泡剧烈翻腾。
徐依童张了张嘴，声音小小的，“你刚刚那句话...”
“哪句。”
“就是...那句。”
“什么。”
暧昧流动在空气里，两人心知肚明地打哑谜。
余戈不过是沉默了几秒，徐依童便等不及，慌似的提醒他，“人家都是谈恋爱，才有纪念日呢...”
如她所愿，余戈又问了一遍：“那你要跟我在一起吗。”
“要！”
再也不会有反应这么快的时刻了，声音大得甚至连她自己都吓一跳。怕他笑话，徐依童停了一下，抿着嘴唇，刻意把音调降下去，“要跟你在一起。”
他们两个像是对情爱一窍不通的笨小孩。不好意思说太多‘喜欢’，也不提‘爱’，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在一起’的暗语。
余戈缓慢地点了下头。
完全控制不住，徐依童痴痴地笑了一会儿。
——美梦成真，原来是这个感觉。
看着她漾起的笑容，余戈也走神了。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感受，让他无法在此刻集中心力。有点陌生的快乐，充盈着四肢百骸。
“我好高兴啊。”徐依童实在不知道怎么发泄开心了，“我能抱一下你吗？”
一时之间，他们都还没完全适应身份的转变。今天过后，她想对余戈做这种程度的事，已经不需要再征求他的意见了。
不过既然徐依童问了，余戈还是想了想，回答：“我身上湿了。”
他的语气是向她确认，不是拒绝。
“那有什么关系？”
徐依童想都没想，迈开脚，跑进雨里。
愣了下，余戈想拉住她，却没够到。他也失了方寸，下意识跟上去，“小心车。”
“现在我也淋湿啦。”
这么说着，徐依童已经又跑回来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格外明亮。淋了雨，头发，衣服，也变得湿淋淋的，她一头撞进他怀里。
意料之内，没受到什么阻碍。
——余戈展臂，接住了她。
两个人的气息都冰凉，徐依童心满意足之时，又不自觉打了个颤。
察觉到徐依童在发抖，余戈把她圈紧了一点，“冷？”
“还好。”
难以自控，他的手又紧了点。
公交站台下，雨水淌过重叠的倒影，两个人似乎变成了一个人。
如果有魔法的话，徐依童真希望时间停止，就这么一直被余戈抱在怀里。
她在心里偷偷想，余戈肯定不知道，自己快被他抱得有点缺氧了。
不过，她好喜欢这种力度。甚至，他再用力点都没关系。
因为，被他这么紧拥着的时候，徐依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什么稀世珍宝。
像个小贼，她偷偷嗅了好一会儿余戈身上的味道。心情沉沉浮浮，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冒上来，徐依童突然想听到余戈声音，于是叫他。
余戈嗯了声。
“喜欢你这件事，我要从最开始说起吗？”
余戈没回答。
但徐依童直觉他是想听的，于是自顾自地继续，“我喜欢你不理人的样子。”
“哦。”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跟余诺吃饭，第一次见到你，你戴了个耳机，低头看手机。”因为呼吸不太顺畅，徐依童说一会儿就要歇一下，“我说了半天话，你完全不搭理我，脾气看起来有一点坏，但是很酷诶。”
断断续续听她说完，余戈开口：“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
徐依童懵了下：“啊？”
余戈不咸不淡：“春季赛，我就坐在你旁边。”
徐依童怀疑他在开玩笑，想了一会儿，在脑子里检索这段早已遗忘的记忆。她还对他们各种比赛的名词不太熟悉，理解起来有些费力。春季赛，那应该是春天？春天...她灵光一现，脱口而出：“我想起来了！”
徐依童有点惊叹缘分的奇妙，“你当时坐我旁边？”
“嗯。”
“天，我居然没发现你。”
他不言语。
她笑起来，“所以老天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闻言，余戈静了静。
她的回答总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你怎么今天才告诉我啊？”
心情一时复杂，有点遗憾，有庆幸，也有不满，徐依童叹息：“你明明很早就记得我，还说我是卖花的。”
余戈简单解释了句：“后来想起来的。”
徐依童：“那你反正是记住我了，对不对。”
他这次没反驳。
“为什么会记得我？”徐依童脑袋抵住他肩颈蹭了蹭，撒娇道：“是不是我那天很漂亮呀？”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余戈嘴角微微上扬，“你的话比较多。”
“...?”
徐依童动作顿住，小脸一跨，郁闷地撇了撇嘴。
好吧，她就知道是这样！
怎么会有这么冷酷的男人！！还抱着她呢，居然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不过，她有办法治他。
徐依童语气讶异：“天哪，你是不是给我喂迷魂汤了？怎么连你这么刻薄的样子我都好喜欢。”
余戈：“......”
“我还喜欢——”
余戈打断她，“每天说一个，就行了。”
假装不知道他害羞了，她商量式地追问，“那我天天都要说嘛？”
他一贯淡淡的语调，“都可以。”
“咦，我怎么听不到你心跳呢？”
徐依童后仰了一下，耳朵在他胸口找来找去。
跟不上她思维跳跃的速度，余戈腾出一只手，把她的脑袋制住，不让她乱动，用很沉的低音告诉她，“在跳。”
好...好温柔。
徐依童乖乖地哦了声，一下就老实了。
老天，她怎么会这么喜欢这个男人啊....
*
最后他们也不知道在那个公交站台呆了多久。直到雨停了，余戈才打车送徐依童回家。
徐依童磨蹭着不肯上楼。
又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余戈也没催她。
很晚很晚了，小区里每一栋楼的灯都灭了，她终于下定决心回家。走出去几步远，转头看到余戈还站在原地目送她，徐依童又忍不住跑回去，“要不我再把你送回去？”
他说，“明天忙完了，我可以来找你。”
徐依童：“你们不是已经放假了吗？”
“有人要来基地试训。”
徐依童半知半解，“那大概几点？”
“下午。”他想了想，“三点。”
“好吧...”
试图在余戈脸上也找出点不舍，可他不是个情绪外放的人。失控的余戈，和刚刚那场雨一样，都消失不见了。徐依童又开始患得患失，“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了吗。”
余戈点头。
她黏黏糊糊地：“那你现在是我的...？”
在她殷切的注视下，余戈抿唇，张了下嘴，没说出来。又抿唇，将视线移到远处，才不怎么自然地，吐出那三个字——
“男朋友。”
徐依童满足了。
咬着唇，窃喜了一阵后，突然发现余戈脸色苍白，她才惊觉他衣服潮了一整晚。这么冷的天，他们都淋了雨，她穿的冲锋衣倒是防水，可他穿的是西装。
徐依童有点懊恼：“我不说了，你快回去吧。”
...
...
她依依不舍地回家了。
洗完澡躺到床上，拿手机看时间，四点。
怎么才四点...
徐依童第一次感觉夜晚这么漫长，怀疑自己要得分离焦虑症了。
她现在就只想着太阳一升起，就能再见到他。
失眠到天亮，徐依童大脑还亢奋着。实在睡不着，她爬起来吃了个早餐。就这么无所事事地熬到九点，她终于有了点困意。
就这样，睡得还是不安稳，几个小时后，还没等定的闹钟响，她就自然醒了。
闺蜜群里已经聊了99+，徐依童点进去。
-CC：【圣诞节弟弟和徐依童老公不是都要来？到时候让他们签个名，然后合个影，挂店里当活招牌。】
-茉莉：【弟弟应该没问题，余戈不合适吧，人家跟咱又不熟，这么蹭热度感觉不太好？】
-CC：【还不熟？】
-CC：【你忙活了大半年，到底在忙活什么？@珍珍@珍珍@珍珍 】
徐依童打了个哈欠。
-珍珍：【熟熟熟，这点小事，没问题捏。】
蔡一诗狐疑：【怎么已经是一副正宫的语气？】
违反本性的，徐依童按捺住吹牛逼的冲动，发了个表情包敷衍过去。
徐依童之前总是想，有朝一日等她追到余戈，一定要在茉莉她们面前狠狠炫耀一番。可幸福真正降临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了...
她还不确定他们谈恋爱的事情传出去，对余戈有没有影响。等感情再稳定点，如果余戈不介意公开，她就立刻昭告天下。如果余戈想低调，她也完全尊重他的意愿。
因为太珍惜，徐依童不想出哪怕一点点变故。
*
接到余戈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吹头发。
徐依童开心地喂了声。
“还有两把训练赛，打完，我来找你。”
一句话，被他说的有些费力，咳了三四声。徐依童心一下提起来，放下手边的东西，“你感冒了？”
“嗯。”
“肯定是昨天晚上着凉了。”徐依童有点急，“发烧了吗？”
“低烧。”余戈又咳了声，声音沙哑，“没事。”
徐依童心疼死了：“都这样了，你还打什么训练赛啊？算了，你别来找我了。”
安静一下，余戈说：“很快就打完了。”
“不是这个。”徐依童简直无奈，“你别折腾了，我去找你吧。你先忙，等忙完了，我陪你去医院。”
*
在去的路上，徐依童已经准备了好一通说辞。他现在虽然还年轻，但也不能这么不把身体当回事。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好好休息，不然老了后悔都没用。
可是真的见到余戈后，那些话又说不出来了。
昨晚的后遗症。
一见到余戈，她大脑就停止运转。
余戈嘴唇没什么血色，脸颊潮红，眼角也红红的。徐依童一边觉得他这样子有点可怜，一边脑子里又闪过病美人三个字...
基地附近有个私人医院，步行就能到。
他们去的路上，并排走着。徐依童几次想牵余戈的手。都是男女朋友了，她自然想更亲密一点，可还是不好意思主动提。好几次故意撞一下他，被余戈提醒：“好好走路。”
哼。
...
...
流感高发的季节，医院里人很多。
陪余戈挂上水，徐依童一会儿摸他的额头，一会关心他手冷不冷，一会又去摸他的头发，看出汗了没有。
余戈默许了她对自己动手动脚。
‘忙活’半天，徐依童终于累了，缓了口气，“你昨天淋了雨回去，他们有没有问你？”
“没有。”
“这么不关心你？”
余戈：“他们知道，我去找你了。”
徐依童咬了下唇。
见他说着，又开始咳，徐依童起身，“我去给你弄点热水喝。”
余戈抓住了她的手。
徐依童一愣。
余戈说：“不用。”
在这陪他吧。
于是徐依童又坐下来了。
似乎怕她乱跑，他没放开她的手。徐依童呼吸都放慢了，静坐着，不敢动。过了几分钟，他的手指动了动，往下滑。
徐依童忍着没看过去。
在隐秘的地方，他们换成十指交握的姿势。
和他牵着手，徐依童故作自然地开口：“我们昨天都淋雨了，但我今天什么事都没有，你病倒了。所以你的身体素质没我好呢。”
余戈嗯了声。
徐依童摸手机，念叨着，“我给微信改个名字。”
“什么。”
“我小名叫珍珍。”
“我知道。”
“我今日要给自己改成，珍坚强。”
徐依童听到他低低笑了声。
她手机没关静音，余戈能听到她敲击键盘哒哒的声音。她一直在打字。
他正想看过去，自己的手机也响了声。
余戈拿起来。
-徐依童：【报告，今天你生病的样子我也喜欢，眼睛和脸都红红的，像小金鱼。】
反应了几秒，余戈偏过脸，去看她。
徐依童嘿嘿一笑，“虽然你这幅样子很可爱，但我希望你别这么难受，所以还是少生病吧。”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又轻咬了下唇。
余戈忽然发现了她咬嘴的小习惯。手指微动了动，抑制把她唇上那道咬痕抹平的冲动，他移开眼神，没再多看。
喉咙有点干，应该多喝点热水的，他平静地想。

第41章
徐依童看他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小金鱼，你在想什么，怎么又不说话了？”
余戈无意识开口：“什么。”
像渴了很久，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比之前还干哑。
他现在确实需要喝点水，但刚刚却阻止了徐依童去倒水。幸好是生病的缘故，不会让她发觉异常，他也不至于尴尬。
“在想...”话说一半，余戈又急促地咳了两声，有点喘，“训练赛的事。”
徐依童重重地哼了声。
感受到了她的不满，余戈不由想，他们相处的时候，他应该少提一些对她来说很无聊的东西。虽然徐依童从未抱怨过，但余戈有种莫名的歉意。
谁都想听点有意思的事，就连他自己，也更愿意多听一些徐依童说她自己的生活。
徐依童头偏过去，“我真的要生气了。”
余戈想着怎么表示自己的抱歉，但他不会哄人。
徐依童控诉：“你都病了，就不能安心休息会儿吗，感觉你一点都没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没料到她在意的是这个，余戈愣了。
发觉自己语气有点差，徐依童把声音放软了点：“最近不是没比赛了吗？怎么还要训练啊。”
余戈：“队里要招新人，在磨合。”
“好吧。”
沉默了会儿，余戈告诉她：“我应该会再打一两年。”
徐依童问：“定下来了吗。”
“嗯。”
虽然还没在网上宣布，但他合约已经续了。
徐依童：“这多好呀。”
余戈：“好吗。”连医生都建议他退役了。
“很好啊。”
知道她没听懂，他说：“休赛期之后，我应该没这么多时间了。”
余戈顿了顿，“我没法跟你经常见面。”
说完这个，他等着徐依童的反应。
在昨天，余戈本应该告知徐依童这件事。可他还是自私了点。所以余戈不确定，现在说出来，如果她脸上出现失望的神色，他能怎么办。
徐依童长长哦了声，坚定道：“那也很好。虽然我天天都想见到你，但肯定是先实现你的梦想比较重要啊！”
她嘀咕：“你们那场比赛，解说最后说，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看到你的时候，我可难受了。”
她这么喜欢的人，怎么可以有遗憾呢。
余戈一定要，也一定能，拥有他想要的结局。
“遇到什么困难都不放弃，是万里挑一的好小鱼。”说着说着，徐依童又忍不住表白：“超级喜欢坚强的你！”
余戈注视着她，“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握紧他的手，徐依童点头：“当然啦。”
因为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思绪变得迟钝，脑子里有了留白。
余戈一直认为自己并不算讨喜，事实也是如此。就像大多数人对他的评价，阴沉寡言。了解他的人，包括朋友，包括曾经的老师、同学，包括亲人，其实并不会太亲近他。初中高中，到打职业之前，他甚至没有交际圈。
这些人都跟他没什么话说，余戈对他们同样如此。
就算有人主动靠近他，到最后也会远离。毕竟连亲生父母都选择抛弃他。虽然他们都是烂人，但他也没多好。不过这些余戈都无所谓，反正他早就麻木了。
直到徐依童出现。
她不打招呼地闯入他的生活。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很吵，经常让他头疼。
可是，只有徐依童，余戈赶不走，也推不开。
...
...
徐依童捏了两下余戈的手，不许他走神，“那我们就先偷偷谈一段时间恋爱吧！”
余戈：“为什么。”
他昨天就告诉阿文了。
“伊伊之前跟我说过，你们一输比赛，如果Roy发挥不好，网友就会怪到她身上，还喜欢说一些很那什么的话。”徐依童小脸严肃，“我可不想你被人造黄谣。”
“反正你就安心打比赛。”徐依童逗他，“我偷偷摸摸当你的地下女友吧，我喜欢这种偷情的感觉！”
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胡话。余戈有点无奈。如果她想玩这种‘游戏’，他也只好配合。
不过徐依童提醒了他。职业原因，余戈不在乎自己被怎么骂，但波及到他身边的人，不行。余诺是，徐依童也是。
余戈：“如果有人骂你，或者造谣，我会找律师。”
“律师函警告出现了！”徐依童字字铿锵，“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坚决抵制，追责到底！”
“你哪学的这些。”余戈嘴角微抽。
徐依童嘿嘿笑：“你们明星不都这样。”
余戈被她噎住。
徐依童正色，“好啦，你别担心，我心脏很强大的。我在意的只有你，才不会管别人怎么说呢。”
十指交握了很久，徐依童准备抽出自己的手。
察觉到她想挣脱的动作，余戈不动声色，将手指扣拢，“要去干什么。”
“不干什么！”徐依童解释，“我手心都是汗，要擦擦。”
他哦了声。
舍不得跟余戈分开太久，徐依童快速把手在衣服上擦拭了下，又继续跟他牵上。她关心起正事：“你们一年到底有多少比赛啊？”
余戈想了想，把一些不太重要的杯赛略过，大致跟徐依童提了几个LOL重要的比赛：职业联赛、季中赛、全球总决赛、洲际赛...知道她不懂，所以他说的很慢，附带了详细的解释，比如开始和结束的时间，赛段、赛制、赛程。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你想听我说这个吗。”他确认。
“看你们打比赛也很好玩啊。”徐依童反正对他什么都很好奇。
默了默，余戈问：“你看得懂？”
“你看不起谁！”他脸上的犹疑太明显，直接让徐依童恼羞成怒，“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王者荣耀我还是会玩一点的，英雄联盟不也差不多嘛。再说了，你们比赛不是有解说吗？他们说的那些东西，我都能听懂啊。”
她刻意强调：“每次我也会被燃到呢。”
“他们说了什么。”余戈有点想笑，“把你燃到了。”
“.......”
见他还在为难自己，徐依童嘴硬：“不就是哇哇哇喊什么谁进场了，谁在收割，谁倒下了，谁又站起来了，谁谁还在操作，谁被送走了，杀杀杀，全都杀光那些...”
胡乱一顿复述，她越说越没底气，余戈唇角的弧度却越来越明显。
徐依童不乐意了，死死盯着他：“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余戈抿唇，“没有。”
“那你笑什么。”她质问。
“听你说这些...”余戈咳了声，声音喑哑，“挺好玩的。”
在她嘴里，那些对他来说很残酷的东西，都变得可爱起来。
真是拿这个男人没办法。
随便哄她两句，徐依童又没脾气了，“行吧，不跟你计较了。”
趁着现在他生病，一副很好摆布的虚弱样子，她挠了挠他的手心，提出一个要求：“不过，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请求？”
“什么。”
她瓮声瓮气地问，“你头像用多久啦？”
“忘了。”余戈看她，“怎么了。”
“圣诞节不是快到了么，我给你的头像换了个皮肤。”
“......”
余戈的微信头像是个水杯。
半分钟后，他对水杯顶上多出的那个圣诞帽，陷入了沉思。
见他换上后，徐依童又马不停蹄地开始给自己捣鼓，在手机屏幕上点点点。
一分钟后，她把自己的海绵宝宝也P了顶同款圣诞帽。然后美滋滋地对着两人的对话框，欣赏了半天。
嗯...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情侣头像了。
徐依童心满意足。
怕被余戈嘲笑自己暗戳戳的小心思，她干脆假装困了，打了个哈欠，“我小眯一会儿。”
余戈嗯了声。
徐依童很有礼貌地问：“你的肩膀能借我靠一下吗？”
余戈应了声。
小心脏扑通乱跳，徐依童轻轻地将脑凑上去。一开始还很谨慎，只敢轻轻贴着，担心压累他。后来真的困了，睡意袭来，眼皮越发沉重。
...
...
她睡着后，余戈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
中途，护士来换了一次吊瓶，查看点滴架时，发现输液速度被人调慢了，蹙了蹙眉，提醒：“别自己乱调这个。”
听到动静，徐依童挣扎地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睡吧。”他声音低低的，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
“打完了记得喊我哦...”
“嗯。”
徐依童又安心地睡了。
她睡觉总是不安分，像没骨头一样，歪歪扭扭倚在他身上。本能地觉得牵手的姿势睡起来别扭，徐依童无意识地挣了好几次。
余戈问：“不舒服？”
“嗯...”她困得迷糊，眼睛依旧闭着，“我想抱着你睡。”
余戈放开了她的手。
徐依童摸索着，想将胳膊搭到他身上，又觉得放外面手冷，下意识寻找温暖的地方。
快摸到他外套下摆时，见她还要往下，余戈及时把她的手捉住。
考虑片刻，余戈把外套拉链拉开，将她的手放进去。
察觉到热源，徐依童终于满意了，不再乱动。几秒的时间，她又睡熟了。
点滴液恢复了正常速度，她也睡得很安稳。有个圆形的钟表挂在墙上，秒针一圈圈地走。余戈坐着，忽然觉得有点空虚。
早已习惯一个人，所以他对孤独没什么很深刻的感受。
他静静地想。
徐依童就在他旁边，只是听不到她说话，自己为什么会寂寞。
手指动了动，控制着动作的幅度，余戈微抬手，食指放到徐依童鼻子底下，试探她的气息。
小心地没碰到她。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古怪的行为，余戈只是觉得有点空虚。徐依童睡着后，时间过得格外很慢。而他似乎只有靠着感受她的存在，感官才能被激活。
*
临近深冬，天气越发冷。为了让余戈安心养病，徐依童好一段时间都没去找他。
余戈嗓子不舒服，徐依童只是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过了两天，等余戈好了点，开始给他打电话。再后来，打电话途中，徐依童试探性地开了一次视频，后面就都变成开视频了。
他有时候在忙，就把手机放旁边任她看。
聊到深夜，徐依童困了，就给他发一个晚安的表情，代表自己要去睡觉了。
晚安表情也有进化史。
第一天她还很矜持，发了个月亮。第二天是抱抱。反正余戈对此没有在意过，她就渐渐出格，变成一个噘嘴的卡通小人，最后变成晚安亲亲。
...
...
冬季转会期结束的当天，一切尘埃落定，LPL各大战队终于陆陆续续开始公布成员。
当0G-Fish出现在首发名单上时，在连续被追着骂了半个月的OG官博底下，终于恢复了一片祥和。甚至对于打野的更换，粉丝都没有特别大的异议。这个叫Jz的选手是从LSPL（英雄联盟甲级职业联赛）挖的FMVP，代替了阿文当首发打野。
余诺看到热搜时，点开微信，找到余戈，给他发了个消息。
-爱吃鱼：【文哥说你最近生病了，这两天好点了吗？我在家给你炖了点汤，等会给你送过去？】
他一时没回消息。
等待着，余诺忽然发现余戈头像的异常。
她好奇地点开，放大看。
除了那顶圣诞帽外，杯身上也被加了个黑色的颜表情，皱着眉一脸不高兴，还真有点神似余戈。惊奇之余，余诺啼笑皆非。
从没见过他这么‘接地气’，她忍不住发。
-爱吃鱼：【哥，你这头像还挺可爱的】
-Fs：【嗯】
-爱吃鱼：【谁给你P的？】
没有解释，也不想掩饰，余戈发了一个人名过来。
-Fs：【徐依童】
余诺：“.....”
她有点茫然。
两人年龄差距其实不算很多，只是余戈从小就担了‘兄长’的名头，在余诺心里，比起‘哥哥’，余戈更像是‘长辈’那一类的，需要尊敬。他们性格都内敛，不是那种会随便谈心的兄妹。所以对于他的私事，她甚至不好意思打听太多。
按捺住深问的冲动，余诺决定给陈逾征发消息。
-爱吃鱼：【我觉得我哥喜欢上了一个人】
-Conquer：【谁呢。】
-爱吃鱼：【童童姐。】
-Conquer：【。】
-Conquer：【她洗脑包发你这来了？】
余诺不想跟他聊天了。
独自琢磨了会儿，记起陈逾征前两天跟她提过徐依童新店开业的事...思来想去，余诺给他发消息。
-爱吃鱼：【圣诞节一起过吗？】
[童童姐的店]，刚打了这五个字，还没发出去，对面就回了消息——
-Fs：【不了，另有约。】
*
平安夜当天。
徐依童和家里人吃完饭，又被CC喊去某个酒局上坐了会儿，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快速洗了个澡，她回到床上，给余戈打视频。
昨天被揪回家，陪徐明义喝了个大的，徐依童直接不省人事，忘了跟余戈报备。还好余戈没介意，白天她找他时，他正常回了她消息。就是速度有点点慢。
昨天刚喝，怕自己在他心中形象变成个酒蒙子，徐依童都敢没告诉余戈晚上自己又喝酒了。还好她酒量好，除了有点困，其余一切如常，“明天就能见到你咯。”
余戈嗯了声。
她不满：“你怎么不开视频！”
余戈：“刚洗完澡。”
那边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他说，“我先穿个衣服。”
徐依童翻了个身，“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嘛...”
叮地声，对面把视频开了。期待的场景没出现，余戈在床边坐下，身上已经套了件短袖。
矜持什么！
借着酒精，徐依童胆大妄为地想，余戈就等着吧，她总有办法能看到的。
...
...
照例是她说，他听。
他们电竞选手的作息跟常人不同，经常深夜还要补直播。所以余戈总是比她晚睡很多。但这样也很好，徐依童最享受每晚睡前能听到他的声音。
一般情况下，徐依童都可以陪余戈到一两点。只不过今晚喝了酒，她困得格外早。还没聊两句，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胡言乱语了几句，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听到余戈喊她：“徐依童。”
“在...”
“要睡了？”
他这个语气，徐依童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清醒了点，问，“怎么啦？”
等了几秒，不知道余戈是不是故意的。他用她最抵抗不了的那种声线，对她说——
“跟我说晚安。”

第42章
夜深人静，这么蛊惑的声音。
嘤。
因为他的这句话，瞌睡一下子跑了个精光。
声音已经够让她招架不住了，他的人...只有上半身入镜，背后倚着床头。余戈侧躺在那，眼眸低垂，至上而下，看着她。一般人很难驾驭的角度，他却显得很...
大脑宕机几秒，不由自主浮现了两个字。
——性感。
徐依童触电似的将手机丢开，不敢多看。滚了两圈，又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拉高被子，整个人躲了进去。半分钟后，才慢吞吞钻出来。呼吸不畅导致脸憋红，头发也乱蓬蓬的。
换成一个趴着的姿势，徐依童重新扒拉回手机，仍旧没法淡定。
她一边鄙视自己没出息，一边又很幽怨，“干嘛这么跟我说话啊？是故意的吗。”
“你觉得呢。”
徐依童默默闭了下眼。
谁能来告诉一下她。是喝多了吗，为什么现在余戈说什么，她都觉得有种不清不楚的勾引意味。
徐依童败下阵来：“我觉得...是的。”
他语焉不详，“那就是。”
竟然，竟然没反驳....徐依童血压又要起来了，心里轻嚎了声，故作镇定地道：“哦，所以你是想干嘛？”
余戈脸上表情淡淡的，平静且随意地问：“今天为什么困这么早。”
他突然问这个，徐依童一下心虚了，“嗯...我...”
随即，顺着余戈的话，想了想。是指责？还是询问呢...真是没救了，他们这种恋爱模式，绝对不是常态。她怎么会这么在意余戈？他随便几句话，她心里就被搅得七上八下的，然后控制不住地发散很多很多。
徐依童底气不足地坦白，“我晚上喝了点酒。”
余戈静默着，没有发表意见。
因为她没告诉他这件事。
徐依童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怕你觉得我很爱喝酒，形象不好。”
余戈：“我不介意。”
“那你是觉得...”她停下。
“什么。”
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徐依童咬了下唇，手指摁着键盘，把略有些自作多情的猜想打出来。
就这么几个字，打了半分钟，才发送。
嗓子还是难受，余戈拿起床头那盒薄荷糖，倒出一颗。把视频的窗口缩小，他看到她发过来的消息。
-徐依童：【是觉得，我今天跟你说的话太少了嘛。】
他睫毛动了下，“有点。”
几秒的安静后，余戈告诉她：“我以为你八点就能到家，所以...”没说下去。
所以，他等了很久。
虽然余戈的话没说完，但也足够让徐依童理解到他的意思。心里的甜蜜一点点涌起。
“知道啦。”她向他保证，“以后我会随时报备行程的。”
“嗯。”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徐依童有些开心，“今天就能见到你了。”
“困了吗。”
她轻轻应了声，“一点点。”
“睡吧。”
谈恋爱怎么会这么好啊...每天都能听到他温柔的道别，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了。
“晚安，小鱼。”关灯的瞬间，徐依童快速啵了下手机屏幕。这一晚，她语音发送表情包，小小声说，“亲亲。”
等薄荷糖含完，余戈说：“晚安。”
*
12月25号，圣诞节。
徐依童在衣柜里挑选了半天。反反复复换了好几次，太成熟的pass，太隆重的pass，太名媛的也pass。历经半小时，她终于搭配出一身：枣红色的美式复古圆领针织衫，学院风百褶A字裙，羔羊皮草的大衣，毛圈短靴。
喷上香水，戴上了珍珠耳环。
魔都各种节日的仪式感都是拉满，每年的限定冬日魔法，街头巷尾，每家商店的橱窗都是圣诞元素。路过某个商城时，徐依童看到了一个两层高的圣诞树，挂满了闪亮的彩灯、铃铛和袜子。她觉得漂亮，于是拍下来发给余戈。
路上遇到某个集市在人工下雪，觉得好玩，又拍下来发给余戈。
看到什么都想发给他....
到店前，徐依童觉得自己打扮的挺花枝招展了，毕竟她连项链都小心机地叠戴了两个。到店后，看到她们一个比一个风骚，徐依童满脸黑线。
店里开了的暖气，徐依童脱下外套，瞧到蔡一诗的黑丝，忍不住酸道：“寒冬腊月，打扮得这样风尘是在做什么？”
“Cos性感小麋鹿啊，怎么？”
徐依童诅咒她：“明天就得老寒腿！”
“滚。”
“胸大了不起啊？”徐依童扫了眼她的V领毛衣，再低头看自己这一身....好吧，早知道她也穿得性感点儿了。
“死丫头。”蔡一诗上来就要掐她的脸，“嫉妒？”
徐依童大叫：“别碰，我在家化了两小时的妆！”
CC不耐烦冲她们吼：“来了就干点活行吗？帮我看这个画挂的怎么样？”
徐依童指挥：“往右边点，对，再上面，行行行，就这样。”
倒了杯咖啡，茉莉摸着下巴，端详这几幅画。
下着雨的公交站台就够抽象了，另一个...下雨的沙滩，茉莉忍不住质疑：“海绵宝宝？你们店的受众群体是小学生吗？”
徐依童站在另一头，“都是我画的，怎么了？”
蔡一诗：“CC，你真的别太溺爱她了。”
CC敲了敲：“没看到这上面的签名？”
徐依童着急：“你小心点，这可是我珍藏的宝贝，别弄坏了。”
“一个签名，至于吗。”CC翻了个白眼，从椅子上下来，“对了，你和他最近怎么样了？”
“就...就那样呗。”徐依童含糊。
“磨磨唧唧。”CC恨铁不成钢，“他酒量怎么样？”
徐依童：“他不怎么能喝酒。”
“那正好，今晚约顿饭，把他灌醉，直接霸王硬上弓得了。”
徐依童嚷嚷，“余戈才不是这种人！”
“他不是，你难道不是？”
受不了这个色女，徐依童转移话题，“你男朋友呢，怎么没来。”
CC：“他今天要加班啊。”
两个工作狂真是凑一对去了...徐依童见CC男友也见得少，只知道两人感情还挺稳定，就是不怎么见面。她以前没在意过，现在跟余戈确定关系之后，才觉得跟他失联的每一秒都难熬。
她好奇：“那你们都这么忙，也不见面，平时不会很想他吗？”
蔡一诗接话：“男人有什么好想的，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偶尔满足一下我们的生理需求。”
CC表示赞同。
徐依童：“......”
算了，跟她们没有共同语言。
...
...
来店里的朋友很多，有CC的，也有徐依童的，还有她们一些共友，不过都是象征性地打个卡，坐会就走了。一般这种大型节日，这群人行程早就安排满了，从早到晚，一天下来至少要转五个场。
茉莉帮了会儿忙也走了。蔡一诗最近身体欠佳，就没出去浪，呆在她们店里撸猫。
这只叫波波的金吉拉是CC从猫咖进的货，之前就下过海，业务熟练，所以很亲人。徐依童被它打呼噜的样子萌得不行，怕毛衣怕粘上猫毛，一直忍着没去抱。
来来去去几波人，徐依童伸长脖子张望，望了半天。盼星星，盼月亮，余戈没盼到，把另一尊大佛先给盼来了。
徐依童跑过去。绕过某个人，去拉余诺的手，“哎呀，你来了！”
她朝蔡一诗叫：“快看，这就是我弟妹，漂亮吧。”
蔡一诗正在打游戏，闻言瞄了一眼，喊：“妹妹好，随便坐！要喝什么吃什么跟姐姐说。”
余诺乖乖地跟她们打招呼，然后卸下双肩包，从里面掏了个漂亮的盒子出来：“童童姐，圣诞节快乐。”
徐依童感动不已：“怎么这么客气。”
“开业礼啦。”
“谢谢哦。”徐依童心疼，“外面很冷吧，脸都冻红了。”
“还好。”
又关心了她几句，徐依童才转向陈逾征，装模作样笑了笑：“辛苦你了。”
陈逾征身子歪在门边上，恹恹地掀起眼皮，瞅她一眼，“知道就好。”
徐依童：“大老远的，还专门打空手来一趟。”
陈逾征：“。”
见他们说不了两句话又要吵起来，CC举着拍立得打断这俩人，“弟弟快过来，留个合影。”
陈逾征瞥了眼徐依童，冷哼了声，走了过去。
咔嚓几张。
CC夸奖：“不错不错，很上镜啊。”
陈逾征又臭屁地摆了几个姿势。
余诺把外套脱了抱在怀里，站在一旁，好奇打量着这个店。店名就很别致，叫[谢谢我不熬夜]，餐桌椅的造型很可爱，装修色彩柔和温馨，墙上还有很多手绘漫画的图案。
徐依童从里面抱了桌游的牌出来，跟余诺说：“我们有朋友在二楼玩狼人杀，你无聊可以去跟他们一起玩。”
余诺转过身来，“不无聊。”
“吃午饭了没，饿了嘛？”徐依童拉着她到玻璃餐柜前，“这里面的甜品都很好吃，CC专门挖的西点师，手艺特别好。你想吃什么自己拿哦。”
“好。”余诺指了指柜身的黑白涂鸦，好奇，“这都是你们自己画的吗？”
徐依童骄傲：“对啊，我画的！”
“你好厉害。”余诺赞叹出声。
一被夸了就很飘飘然，徐依童：“你细品这个轮廓的立体感和深度...”
她们凑在这交头接耳，余诺忽然被人撞了撞，徐依童跟她挨得近，也被撞得踉跄两步，怒目而视：“你神经？”
陈逾征无视她，问余诺：“姐姐，干嘛一直冷落我啊？”
徐依童要吐了。
余诺表情也不怎么自然同他商量：“在外面...还是别喊这个吧？”
陈逾征把她脖子一揽，拉入怀里，低声威胁：“怎么不能喊？”
余诺想挣脱，去掰他的手，“别闹了，注意点影响。”
陈逾征把人搂得更紧了，挠她痒痒，“为什么不许我叫。”
余诺踹他，“放手！”
他们闹了一阵，陈逾征问徐依童：“我们小情侣调情，你站在这看，不尴尬吗？”
徐依童：“我尴尬什么呢，你不尴尬就行。”
“快放开我！”余诺忽然急了。
听到她声音不对，陈逾征下意识松手，顺着余诺的视线扭头，朝着后面看去。
三个男人站在门口，正朝他们望来。醒目的红白队服...是OG的人没错了。
陈逾征：“.......”
一局游戏打完，蔡一诗抬头，看到这情形，不禁‘wow’了声。
...
...
余戈突然出现在这里，余诺懵住了。别开眼，下意识就有些心虚，老老实实整理好头发和衣服。
Will感叹：“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
慢慢走到他们跟前，余诺才觉得有些不对，有点卡壳地想，她在心虚什么呢？倒是余戈，怎么会在这？
偷瞄了眼余戈的脸色...一如既往，丝毫没有破绽的冷峻表情。好吧，真是让人不敢发出任何质疑。
被他气势镇住，余诺把到嘴边的疑问硬生生吞回去，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徐依童也跑了过来，隔着好几人，和余戈四目相对。心底一颤，她先避开他的眼神，佯装自然：“你们随便坐，要喝什么？”
阿文：“可乐就行。”
Will：“童啊，你们这店还挺漂亮的。”
余戈波澜不惊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阿文拉了张椅子坐下，“徐依童跟你很熟吗？麻烦你以后喊人家全名可以么。”
Will嘶了声：“不是...”
徐依童：“怎么这么见外？随便喊我什么都可以呀。”
“就是。”Will也纳闷，“闲的你？我爱怎么喊怎么喊。”
*
陈逾征跟OG的人见过几次，除余戈外，都混熟了。见余诺在那杵着，便十分自来熟地过去，跟他们围在一张桌子前坐下。闲聊几句后，说起站鱼官方让余戈和陈逾征双排的事儿。
阿文：“几号啊？”
陈逾征：“我都行，看Fish时间呗。”
CC过来了几次，有意无意打量了余戈好几眼。
心情一时很复杂...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怪不得徐依童追了这么久。不过，看起来就好难以接近的一个男人...换成是她，再帅也两天就被劝退了。和蔡一诗对了个眼神，CC主动邀请他们等会一起吃晚饭。
没人反对。
时间还早，蔡一诗提议玩会儿桌游。余戈不参加，于是去二楼拉了两个朋友下来凑数。
一两局游戏玩下来，众人渐渐熟络了一点。玩着游戏，时不时就有新的人加入，玩到投入后，也没人发现徐依童消失了。
余诺倒是问了两句，陈逾征不太在意：“管她干嘛。”
“我哥呢？”怎么也没看到。
陈逾征：“走了吧。”
早在他们开始玩的时候，余戈就离席了。
又玩了两局，余诺去上厕所，在店里转了几圈，还是没发现余戈的人影。
她奇怪地想，他一个人回基地了？
*
楼梯拐角的仓库房。
余戈环顾四周，正要敲门，门却开了条缝，一只手突然伸出来，将他拽进去。
砰得一声，门合拢，将里面两人和外界隔绝。
没窗，没开灯。他被她推得靠在墙上，也没反抗，垂落眼帘，“干什么。”
徐依童压低声音：“偷情！”
余戈：“......”
“刚刚在外面就想抱你！”徐依童哼哼唧唧，把自己身上的重量全部压到他身上，“好想你啊。”
余戈：“手怎么这么冷。”
“我外套放外面了，这里面没暖气。”徐依童嘿嘿笑，“你给我捂捂呗。”
余戈把她的手往外套口袋里放。
徐依童挣了下，小声央求：“我想在上次的地方捂手，可以嘛。”
他不作声。
不直接拒绝，就代表可以接受。徐依童轻车熟路地从他外套底下钻进去，摸索了一阵，“你里面又穿的短袖？”
“嗯。”
像是找到了心爱的玩具，徐依童捏了捏他腰侧，感觉手感很结实，又戳了戳。
密闭的空间里，她身上的香气很浓郁，还有熟悉的薄荷味。这是沐浴露的味道？余戈想着这些分散注意力。
这么想着，那双不安分的手又滑到他的腰后。
忍耐了半分钟，余戈推开了她。
徐依童不满：“干嘛呀...”
还没玩够。
余戈这次没惯着她，声音冷冷的，“不许摸了。”

第43章
这么直接的话，脸皮厚如徐依童都懵了片刻。
他怎么可以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我哪里是在摸？”徐依童跳脚，“你说话好难听，显得我跟流氓似的。”
黑暗的杂物间，两人都隐在阴暗里，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余戈似乎有点不舒服，声音沉闷，“你不是吗。”
“不是。”徐依童反复嘀咕，“才不是。”
“那你刚刚在干什么。”
徐依童狡辩：“捂手。”
她这么一说，自己沉默了，他也静默了。
无言对峙着，徐依童伸手想碰他，结果摸空了，余戈跟她拉开了半步的距离。
没一会会儿，徐依童就硬气不起来了。她老老实实认错：“好嘛，对不起，我不应该吃你豆腐，行了吧。”
道完歉，她心有不甘地重新凑上去，结果还是被余戈制止。
他不许她靠近。
徐依童泄气地解释：“我这次真的就抱抱你，不干别的。”
她双手合十：“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不吃她这一套，余戈还是那句：“不行。”
这个硬心肠的冰山男，看来是铁了心要给她点颜色瞧瞧了。徐依童踢了踢脚边的盒子，赌气似的说：“好吧，那我出去了。”
他没动静。
情急之下，她真准备走了。作势要去开门，胳膊被人扣住。
徐依童：“干嘛呀？”
余戈叹息一声，安抚她，“别生气。”
如果他不给台阶下，任她走了，徐依童大概率自己消化会儿就好了。但余戈一哄，她就委屈了。徐依童不开心地抱怨：“别人谈恋爱，都是想黏在一起的。每次我想跟你亲近点，你不主动就算了，还老是嫌弃我。”
“没有，嫌弃你。”
只是有些生理烦恼，余戈找不到合理的借口说出来，也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反常。
“真的？”
“嗯。”
学着他的样子，徐依童也哦了声。
知道徐依童还是不高兴，但余戈现在也没法顺她意，让她继续抱着他。用那种全身贴紧的抱法。
等着她气消，余戈问，“手还要捂么。”
徐依童：“。”
诱惑她？
好奇怪，明明看不见，却觉得余戈现在注视着她的表情肯定很温柔。
坚持不到五秒，徐依童眼睛转了下，屈服了。
按捺住语气里的雀跃，她十分勉强似的说：“行吧，既然你主动邀请，那我就再捂一下。”
说完，目标明确地朝他袭去。
结果某人反应极快，她的咸猪手在半路中被他捉住。
余戈若无其事，“放我口袋里。”
还是拒绝和她亲密接触。
“......”
徐依童顿觉胸闷气短，嚷嚷：“我不要，这是消费降级！”
稍微一顿，余戈说：“...不要乱用词语。”
“你笑了？”她听出来了。
大概是这男人笑的太少，所以他每次笑，她都格外敏锐。
余戈不答反问，“还捂不捂？”
“哼，不捂了。”
虽然嘴上跟他唱反调，徐依童还是生无可恋地把手伸进他的外套口袋里。
算了。
占不到便宜，她认命了。
口袋很深，没探到底，还沉浸在‘消费降级’的郁闷里，她突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盒子。
徐依童心不在焉地问：“里面装的什么？好硌手。”
“...给你的。”他说。
徐依童：“！！”
啪地声，墙壁上的开关被人拍了下，房间的灯泡滋啦两下，亮了。
余戈：“......”
突然到来的光线，他眼睛不适应地眨了几下，“这里能开灯？”
徐依童面不改色：“当然。”
“刚刚怎么不开。”
“那多不刺激。”
她无心应付他，快速把他口袋里的东西抽出来。
包装盒上的LOGO印花很眼熟...徐依童微愣。
Flechzao？
她小心地将丝带拆开，打开盒子。
这个牌子目前最昂贵的初雨限定款手链。层搭设计，三缠两绕的两根贵金属链条。一根是朵五页花，正中间镶着浓彩黄的钻，另一根上串着11颗异形水滴钻。
徐依童把手链捏起来，放在掌心端详，“你不是一直在上海么？现在这款国内好像都断货了。”
余戈咳了声，简短回应：“找朋友帮忙。”
知道他不是会随便找人帮忙的性格，她奇怪：“你怎么会想到买这个啊？”
默了默，余戈开口：“听你说过。”
四个字，让徐依童无言片刻，一时心头五味交杂。
她早忘了什么时候在余戈面前提过Flechzao，估计也就是不经意说了一嘴，被他细心记住了。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很好买的东西，她都一直没买到。
余戈凝视着她：“喜欢么。”
“特别喜欢！”徐依童仰头瞧他一眼。因为高兴，所以毫不吝啬笑容，“我好开心啊，收到你送的礼物本来就很开心了，然后我随便说的话，也能被你放心上，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她睫毛很浓，眼睛水汪汪的。唇彩甜蜜，笑容也是。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余戈轻轻嗯了声。然后镇定自若地，将脸撇向旁边。
徐依童骄纵地宣布：“我原谅你的傲慢了。”
他反应慢了半拍：“什么。”
“你今天不让我...抱。”她没脸说‘摸’，“这次就算了，我不记仇了。”
余戈不知道说什么，就板着脸说了个谢谢。
徐依童撸起毛衣袖子，将手腕递出去，示意余戈帮她戴上。
余戈顺从地垂首，捞起她的胳膊。
一边看着他的动作，徐依童洋洋得意感慨：“真好，今天妹妹也送了我一个小招财猫当开业礼呢。今年圣诞，你们小鱼家族的人都给珍珍大王进贡了！”
珍珍大王。
这个词让余戈不自觉勾起嘴角。
说到这个，大王追问：“对了，那你这个手链，是开业礼，还是圣诞礼？”
“有什么区别。”
徐依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开始胡说：“开业礼是送朋友的，圣诞礼是送女朋友的。开业礼代表祝福，圣诞礼代表喜欢。”
“你是哪个呢？”她问。
把手链扣好，余戈微抿唇，语气平淡回答，“都是后面那个。”
徐依童又笑起来。
*
无故旷工一小时，徐依童怕被CC骂，装模作样给朋朋友友们端茶倒水。上下这么跑了两趟，见到CC躺在沙发上撸猫，她还假装生气地走上前去，指责：“好啊，你原来在这偷懒？”
CC懒得理她。
徐依童抹了把汗，又捶捶腰，不经意地来了句：“累死啦，我都忙好久了。”
“今天又没客人。”CC莫名其妙，上下打量她，“你突然在勤快什么？”
徐依童哽住。
见她转身要走，CC问：“你男神呢？走了？怎么没看到他。”
徐依童努努嘴：“他去那边看书了。”
CC狐疑：“这么装？”
“你不许这么说他！”徐依童恼火，“余戈本来就不喜欢跟陌生人呆一块，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才不会来呢！他就是比较内向，才不是在装逼。”
她脸都涨红了，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个没完，CC告饶：“好好好，对不起，我道歉，我开个玩笑，以后我不说他了，行了吧。”
徐依童：“这还差不多。”
CC交待：“把拍立得拿上，去给你男神拍个照片，到时候都要挂墙上招揽客人的哈。”
...
...
徐依童随手在果盘里随手挑了颗苹果。去找余戈时，她特地放轻了脚步，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吓一吓他。
隔着老远，她瞅见余戈旁边多了个人。
两人都站在书架前。
徐依童转身躲在一个柜子后面，将脑袋微微探出来，一边吃苹果，一边偷看。
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余戈单手插兜站在那儿，脸上神情晦暗不明，拽得很。陈逾征头垂的很低，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地板，一会摸后脖颈，一会儿摸耳朵，偶尔瞟他脸色。
这么多小动作，一看就是紧张了。
徐依童咬着苹果偷笑，陈逾征这个欠揍的小崽子也有今天。
终于有人能治他了。
莫名觉得这一幕很‘和谐’，弟弟和男朋友并肩站一起，长得又都那么帅，谁看了都觉得很养眼。又幻想了下日后他们真成为一家人的场景，肯定吵闹又温馨。
徐依童心底暖洋洋的。
余戈和余诺这两条小鱼，以后都不会再孤单了！
几分钟后，陈逾征先走了。
余戈独自站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后，他随手抽了一本书出来。
徐依童没上前，就蹲在原地偷看他。
周围安静，他靠在书架上看书，身量颀长。翻到某页，余戈停了很久，不知道是看书，还是静静出神。徐依童开口喊了他一声。
余戈扭头，正好望过来，跟躲在不远处的她视线对上。
徐依童抓住时机，举起拍立得，咔嚓一声，记下这一刻。
*
到了饭点，商量晚上吃什么，有人提出想吃烧烤，徐依童拒绝了。CC撞了下她的肩，提醒：“烧烤好下酒啊。”
徐依童：“不行，弄我一身儿味。”
她还要跟余戈贴贴抱抱呢。
蔡一诗问：“湘菜你们都吃嘛？我刚看美团，附近就有家，走过去五分钟，刚好不用开车了。”
Will：“看你们，我什么不挑。”
CC又凑到她耳边：“辣的也好下酒。”
徐依童赞同：“这个行。”
于是最后决定去吃湘菜。
今天节假日，餐厅都是爆满。还好提前了一小时预定，到了之后又等了半小时，才腾出个包厢。
徐依童问阿文：“对了，Roy今天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阿文笑得意味不明：“我们算什么，当然是陪女朋友比较重要啊。”
蔡一诗下午跟他们玩了几局游戏，熟悉了点，顺口就接话：“我们有个朋友也是。”
她吐槽了一下茉莉见色忘义，今天丢下姐妹溜走的事。CC说她最近玩和平精英，又认识了个男大，正打得火热。
徐依童迷惑，插入话题：“之前那个CSGO的呢？”
她还记得茉莉前段时间老是飞去成都找他，一陪就是半个月，看起来爱的很深。
蔡一诗：“跟那个渣男早分了，茉莉不是说查他手机，发现他用小号跟五六个女粉丝撩骚？”
徐依童气愤：“她竟然没告诉我！要孤立我吗？”
CC真服了：“再作？茉莉群里说的，你自己没看到，发什么脾气？”
徐依童认怂：“没事了。”
她这段时间满心满眼只有余戈，实在是没功夫关心姐妹....
“那个渣男是打电竞的吧？都没几个粉丝，玩的还挺花。”CC啧啧两声，“贵圈真乱。”
感慨完，想起在座大半都是‘贵圈’里的，CC又找补了句：“不是说你们。”
Will幽幽叹口气：“可别职业歧视，我们队都是遵纪守法的良家大闺男。”
陈逾征瞥了他一眼。
这个鸡冠头戏蛮多。
“没没没，不针对你们。”CC给自己倒了杯酒，“我自罚一杯。”
都说到这了，蔡一诗开玩笑似的逗余诺：“和电竞选手谈恋爱，还是得管严点，记得以后多查弟弟手机。”
陈逾征：“我虽然不是他们队的，但也是良家大闺男呢。是吧，爱吃鱼？”
余诺装没听到。
陈逾征凑过去一点，“怎么不说话？”
余诺把他的脸推开。
陈逾征顺势抓住她的手，“你看，她脾气这么大，我哪敢跟别人撩骚。”
正对面，余戈转着空水杯，一言不发，淡淡地扫了眼他们。
余诺立刻正襟危坐。
陈逾征摸摸鼻子，拿起果盘里的小零食，装模作样研究了会儿，没话找话，“诶，这东西过期一天了，还能吃么。”
徐依童呵了声：“这有啥，狗吃过期一周的东西都不会死吧。”
陈逾征：“.....”
阿文没忍住笑出来，不动声色靠近余戈。看出他心情欠佳，低声劝道：“好了，小诺又不是小孩儿了，谈恋爱很正常。咱们作为家长，以后看到小朋友打情骂俏，就假装没看到，自动回避一下，好吗？别讨人嫌。”
余戈沉默不语，看了眼徐依童。
她没和他坐一起，一会儿跟陈逾征吵架，一会儿跟她朋友聊天，跟谁都有那么多话说。
...
...
饭吃到中途，见蔡一诗和CC商量着要去给余戈倒酒，徐依童全部抢过去喝了，“他喝不了酒，你们别闹了。”
见徐依童这个样子，蔡一诗揪着她耳朵，低骂了两句，你这傻子，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酒过三巡，饭没吃多少，喝了不少。徐依童都有点迷糊了，跑了几趟厕所。
CC没喝尽兴，提议要不要转场。
阿文摆手：“我们等会儿还要回去补直播，就在这喝点聊会儿？”
CC好奇：“直播？干你们这行是不是很赚钱啊？”
Will：“还行，有人能赚挺多，大多数也赚不了多少，都是吃青春饭的。”
蔡一诗：“那弟弟不青春了，会转行吗？”
“他转什么行啊，现在Conquer身价挺高，不愁钱赚。”Will打了个酒嗝。
陈逾征谦虚：“彼此彼此。”
心想这鸡冠头总算说了句人话。
阿文笑：“之前世界赛打完了，左哥那个新战队差个AD，他还想挖Conquer，转会期去问，被他们的人拒了。”
陈逾征：“你这都知道。”
“是啊，左哥之前本来想挖Fish，可惜Fish也是OG的非卖品。”
“非卖品？”蔡一诗咂咂嘴，品了品这个词，“听起来很牛啊。”看起来倒是很低调。
陈逾征：“我哥是很牛啊。”
余戈喝了口水，没对他这个称谓发表意见。
中途服务员来了一趟，见他们还在聊，就把桌子稍微收拾了一下。
困意袭来，徐依童便趴了会儿。还没喝到不省人事，听他们瞎侃。说到职业伤的时候，阿文劝陈逾征，还是多注意锻炼身体。十个AD九个都有手伤，比如Fish....过两年就知道了...折腾得很...
徐依童竖着耳朵听了会儿。
听的心里难受，又从桌上爬起来，灌了两口酒。
蔡一诗抢过她酒杯，不耐烦道：“行了，别喝了。”
徐依童软绵绵地又趴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有人喊她名字。徐依童抬头，发现余戈在自己旁边坐下了。
她迷迷糊糊地问，“你们聊完了？”
“嗯。”
包间里空荡荡的，其他人都出去抽烟、放水。阿文坐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很识相地低下头，拿手机出来玩。
看见她脸上的红晕，他问，“喝多了？”
徐依童勉力摇头，“还清醒着呢。”
“喝点水么。”
“不喝了。”厕所跑累了。
“酸奶？”
徐依童还是摇头。
意识飘忽，她瞅着余戈的脸，突然觉得他好遥远。浑噩中，感觉又回到了上次世界赛结束，她在酒吧买醉，想关心他，却只敢在他微博底下留言。
那时候就想问的话，现在终于有身份能问了。她伸手，碰了下他的睫毛，“手还疼吗。”
余戈：“不疼。”
徐依童不信，要去掏他手机：“把你老板联系方式给我。”
“干什么。”
徐依童一脸严肃：“我跟他商量商量，你以后来我店里上班吧。”
“我很贵的。”余戈说。
徐依童瞪着他，几秒后，豪气万丈道：“我有钱！有的就是钱！”
说完，又无力地垂下脑袋。
余戈伸手，想把徐依童下巴抬起来，让她看着他说话。
徐依童闷闷地呢喃，越说越小声：“你来我这上班，我不让你干重活，你的手就不疼了。”
余戈怔。
静默半秒，他配合她：“等下次转会期，我让他们把我挂出去。”
徐依童：“好。”
但是想到‘非卖品’‘顶薪身价’之类的字眼，徐依童多少又有点心虚。
她语气变得没底了，悄悄问：“那得多少啊？你能先给我说个数不。”
无声笑了笑。
余戈声音低沉，温柔带着纵容味道，“你买的话，那就不要钱了。”

第44章
徐依童趴在桌沿，侧脸枕在胳膊上，偶尔和余戈说两句话。
他们交谈的音量并没有克制。
听到她问手疼不疼时，阿文没半点声息，尽量想营造出自己不在这个包间的氛围。甚至为了尊重兄弟隐私，忍着一眼都没看过去。
听到兄弟说转会期要把自己挂牌交易时，阿文不由摸兜，想出去抽根烟缓缓。
听到她询问OG-Fish多少能买时，阿文摇摇脑袋，直觉发笑。
还没笑半秒，便听到兄弟说不要钱。阿文浑身一哆嗦，心里咯噔咯噔。
鸡皮疙瘩冒出来，突然就感觉到了某种难言的折磨...认识这么多年，从余戈口里听到这种话，简直比Roy和伊伊煲电话粥时讲的骚话还让人坐立难安。
...
...
上完厕所出来，余诺陪陈逾征去前台结账，结果被告知，已经有人付过了。
陈逾征感叹：“咱哥还挺迅速。”
余诺无奈：“你现在怎么喊得比我还自然。”
两人溜达了一圈，站在饭店门口透气。陈逾征点了根烟，余诺忽然想起来，“童童姐喝得好像有点多？我们去给她买点酸奶吧，不然等会胃要难受了。”
“行，走呗。”
走出两步，陈逾征拉住她，叼着烟含含糊糊吩咐：“外面冷，先进去把你外套穿上。”
“哦，好。”
陈逾征在那抽烟等她，余诺一个人返回包厢拿衣服。刚推开门，撞到房内的情形，动作明显地一滞，没再进去。
酒盏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徐依童蔫蔫地趴在桌上，旁边坐着余戈。很宽敞的大圆桌，相邻的每个位置可以再容下一个座位，而他们却挨得很近。安静的包厢，没人发出声音，阿文独自坐在很远的地方玩手机。
徐依童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余戈靠着椅背，垂眸，就这么无声地看着她。眼里也只有她。
像是对待什么很珍惜的宝贝，他的手贴着她的侧脸，轻轻摩挲着。
扶着门把手，余诺错愕地望着他们。
从没在余戈脸上见过这副完全放松的神色，对旁人没有，对她也没有。温柔，又不仅仅是温柔。形容不上来的...像和陈逾征独处时，他对她流露出的那种，带着独占意味的暧昧。
直到余戈终于抬眼看她。
余诺如梦初醒，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猛地转身，正好撞见了蔡一诗和CC。
她们无所察觉，吵吵嚷嚷地撞开门进去了。
余诺立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根本不敢回头看。
一会儿感觉自己看到的那幕有点荒唐，余戈那是在摸徐依童的脸？还是趁着人家喝多的时候....一会儿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余戈绝不可能是这么唐突的人，而且阿文为什么会那么淡定...真是要凌乱了。
*
一顿饭吃完，聊到尽兴，各自打道回府。
OG基地就离这不远，他们可以直接走回去。蔡一诗询问了下在场唯一没喝酒的那位，能不能帮个忙把自己的醉鬼朋友送回家。本来准备好了一通说辞，没料到对方直接答应了。
余诺的包还放在她们店里，于是跟着众人一起往回走。
蔡一诗和CC一人一边，把徐依童架着。
来到醉酒的第二个阶段，困意消退，徐依童开始发疯了。甩开她们非要自己走，打着飘走了段路，徐依童捧着CC的头，对准她的脸啃了几下，又呸呸两声，去咬蔡一诗的手。
以前没发现她酒品这么差，蔡一诗嫌弃：“是喝多了还是精神病犯了？”
CC拿纸巾抹掉脸上的口水，真想撒一把糯米到徐依童身上驱邪。
徐依童大着舌头：“我没醉，我意识...还清醒着呢。”
见她又跌跌撞撞凑上来，CC和蔡一诗都很防备。
“等会，你们，就把我，丢到，一楼的沙发上。”虽然说话一顿顿的，吐字倒是很清晰，“等，余戈，来接我。”
完了眼睛眨巴两下，徐依童机警地补了句：“你们上二楼去，就别下来了哈。”
蔡一诗：“......？”
简直佩服她的演技。
...
...
余诺心不在焉地走了段路，陈逾征跟人打着电话。她回头望了眼余戈，脚步慢了慢。
提气，张嘴，又憋回去，再提气，还是没敢问。
见她好几次走到他身边，欲言又止却迟迟不开口。眼里那么藏不住事。
余戈皱起眉头，“你有事？”
余诺冷静道：“没有。”
默默地做了一段心理建设，余诺指了指远方，“哥，你看，那个圣诞老人好神奇，是紫色的诶。”
余戈不回话。
闷了会，余诺换了个话题：“好快啊，又要过年了，哥，年夜饭咱们吃什么？”
“到时候再说。”
又闷了会儿。
“今天还挺冷的，也不知道今年冬天上海会不会下雪呢，好多年都没看过雪了，我还记得08年你带我打过雪仗，可好玩了，可惜上海很少下雪。”余诺随口道，“对了，哥，刚刚在包厢，你的手是不小心碰到了童童姐的脸吗，哈哈。”
“.....”
余戈瞧她一眼。
余诺不敢看他表情，立马转开头，避免和他对视。
一番驴头不对马嘴的话。
余戈面无表情，回答她：“我的手要怎么不小心，才能碰到她的脸。”
余诺：“......”
他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她知道不用继续问下去了。
见余诺半晌无言，余戈接着这个话题，语气平静，告知她：“我们已经确定关系了。”
余诺着实一愣。花了半分钟消化这句话的含义，随即笑开：“..这样，那很好啊，你们...你们很合适的。”
她自言自语，反复感叹，真好。
余诺忽然问：“哥，和童童姐在一起，你很开心，对不对。”
余戈嗯了声。
两人都放慢步子，沉默下来。
这么和余戈并排走着。余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上高中的时候，也是在差不多的寒冷季节。那天下着雨，家里门被反锁了，她被关在外面，只能坐在台阶上。
楼道里的风灌在身上，她浑身冰凉，一直到深夜，还是没人开门。
她去基地找余戈。他带她去附近的粥店吃了东西，回来时，走的也是这条路。
记忆中的冬天很冷，余诺哭着跟他说，不想再回那个家了。
他说，那就不回了。
那次之后，余戈带着她搬了出来。
余戈那时也只刚成年，却独自承担了所有压力，为她挡下一切风雨。最开始只能租房子，他每天训练完，就在网上接最便宜的代练单，给攒她生活费。后来在OG打到首发，余戈挣到了点钱，贷款买了现在住的地方。
他们再也没回过那个家。
眼眶有点泪意，余诺哈了口气，肺部的氧气变成白雾，在半空飘散开。
时光流逝，街景依旧流光溢彩，那家老旧的粥店还开着。只是景同人非，再和余戈走过这路时，他们身边都有了能汲取温暖的人。
往年总是充满阴霾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那么难熬了。
真好。
望着余戈的侧脸，等心情平复了，余诺说：“陈逾征过年，想带我见他爸妈。”
“他今天跟我说了。”
“我...不打算告诉爸爸，我和陈逾征的事。”
“嗯。”余戈顿了片刻，“陈逾征知道我们家里的事？”
余诺勉强笑：“他差不多都知道，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他介意么。”
“不介意。”
“他家里人呢。”
“还不知道，我没问过。”
良久，余戈说：“过年约个时间，我和他家里人吃顿饭。”
心里仿佛有块大石头被移开，余诺不自觉露出笑容，点点头。
余诺口吻认真：“就算他家里人介意，我也不会觉得丢人。”
虽然他们连单亲家庭都算不上，但是...余诺少见的，想毫无顾忌地向兄长袒露心里话，“虽然我从来没说过，也不好意思说，但你是我哥哥，这件事我一直很骄傲。”
余戈：“今天怎么说了。”
“因为我刚刚才知道，我有嫂子啦，我心里高兴，就想跟你多说点话。”
如果余戈能拥有幸福，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替他高兴的人。
余戈哦了声。
余诺抿着嘴偷笑。
虽然余戈依旧冷清寡言，但她猜，他现在也是很开心的。
*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徐依童盯着可达鸭的挂表。
九点二十分。
都快半小时了，怎么还没来...
无所事事地拿起手机，正准备再刷会儿小红书。店门口的风铃声响了，有人走了进来。
徐依童胡乱抓了把头发，弄出潦草的形象，赶紧闭眼。
屏息等待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她身边停下。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余戈过来了吗，还是又走了。心里默数了十个数，徐依童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余戈就站在不远处，暖黄的灯光在他周身晕开。
见她苏醒，他目光落下。
徐依童嘤咛一声，想起身，又气力不足地倒下，朝他伸出胳膊，“好困...”
接住她的手，余戈在沙发边上蹲下，平视着她，“回家再睡。”
“不想动...没力气。”徐依童朝他伸出胳膊，“抱抱。”
吃瓜群众站在二楼看热闹，蔡一诗剥了个葡萄喂进嘴里，“徐依童这演的是喝多了，还是快死了。”
CC也觉得她有点过了，不忍直视：“显得智商有点低的样子。”
两人正讨论着，见到徐依童成功扒上了余戈脖子。蔡一诗惊了，咀嚼的动作顿住，差点被呛到，“这他妈也行？”
CC：“她男神不是说不近女色？不是说难追的很，这合理吗。”
说好的不可亵渎的高岭之花呢。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我那个没出息的姐妹居然这么牛逼我很欣慰’的老母亲感叹。
嘴里的葡萄突然变酸，蔡一诗把籽吐到垃圾桶，“死丫头，不会真给她吃上好的了吧。”
瞅那黏糊到要拉丝的氛围，CC忽然有点担忧。她移开眼：“我下去一趟。”
可别在店里就演限制级啊。
蔡一诗扯住她，“徐依童会杀了你的。”
...
...
余戈蹲下的姿势，让徐依童手稍微一抬，就能碰到他。
捏捏他耳朵，又去捏他的脸。皮肤真好啊...20多岁，正是男人最娇嫩的年纪。
撩开他的额发，徐依童用手指，虚虚勾勒着他眉眼的轮廓。触到他薄薄的眼皮时，余戈眼睫微动，闭上了眼。
喝了酒，她的体温很高。
温热的指尖顺着面颊往下滑，路过高挺的鼻梁，再到唇角。徐依童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听到余戈淡淡询问：“玩够了吗。”
徐依童：“......”
余戈知不知道他现在这副任由她为所欲为的模样，再配上这句话多么有杀伤力？！
无数歹念一瞬间被激起！
酒壮怂人胆，趁着他闭眼，她倾身，亲到了他下巴上。
余戈僵了下，睁开眼。抿着唇盯她，眼波撩人。
他一言不发。
徐依童狼血沸腾，礼义廉耻忘了个干净。见余戈没动作，便故技重施，对着他的嘴准备来一下。
再度凑上去的时候，余戈将头一偏。
她落了空。
他甚至不是下意识，而是很刻意的躲避动作。
这么僵持了会儿，余戈率先站起身。徐依童心一凉，酒也醒了大半。
打量着她，余戈表情不复刚刚的明朗，“你喝多了。”
徐依童迟钝地嗯了声，垂下头。
他这个反应，让她脑子里那些旖旎的念头瞬间消散。徐依童有点后悔自己的轻浮了。
*
这个小插曲后，为了避免两个人都尴尬，徐依童只能继续装醉。摇摇晃晃到了他车上，她也没坐副驾驶，而是继续躺在后排。
装睡了一段路。
余戈中途接了一个电话，其余时间车内都是安静的。
他车开的很稳，除了红绿灯，基本不会踩刹车。徐依童虽然没被颠簸到，但是胃抽搐，有点点想吐。又躺了会儿，还是难受，她坐了起来。
余戈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不舒服？”
“没有。”徐依童小声回答。
她骗了他。
因为她也分不出自己现在是身体难受，还是心里难受。
转头望向窗外。不知道是不是酒后情绪都会被放大，心境没以前开阔了。
余戈躲避的动作，虽然有些伤人，但也符合他持重的性格。他们确定关系没多久，感情确实没有很深。而且他可能不太适应这种亲密接触。
徐依童劝自己想开点，甚至强迫自己反思。
太贪心了就总是会失望的。明明半年前，她还只是希望余戈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就好了。她很喜欢他是没错，但余戈不能回馈同等的喜欢，也不是他的错啊。
左想右想，心情还是没能好一点。坏情绪也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抑郁着，徐依童点开小红书，没忍住，用小号发表了一篇笔记，准备求助有相似烦恼的网友。
[索吻被男朋友拒绝，是为什么？]
不到两分钟，就四五条评论。
-“他不行。”
-“确定不是别人的男朋友吗。”
-“应该是Gay。”
-“劝分。”
徐依童回复了一下：“不打算分手。”
结果没过两分钟，她回复的这位网友直接私聊她，言语之间全是强烈的恨铁不成钢：
[如果他连亲你都不愿意，那就是没有一点生理性喜欢了。这恋爱还有什么好谈的？还不如出家当尼姑。姐妹，及时止损吧，好好爱自己。]
徐依童：“......”
这届网友的攻击力怎么会这么强，句句都往人心窝里插刀。
心一边滴血，徐依童打字：[谢了姐妹，我还是想再坚持坚持。]
余戈见徐依童窝在后座，一直在摆弄手机，手上动作没停，似乎回复着谁的消息。等了等，她没跟他说话的意思。把车速降下一点，余戈主动打破沉默，“在跟谁聊天么。”
徐依童‘啊’了声，否认：“没有。”
余戈：“那就别玩手机了。”顿了顿，补充，“会头晕。”
“哦，不要紧的，不晕。”
这么敷衍地答应着他，她头又低下去了。
余戈没再开口。
后面有个出租车一直想超车，余戈冷着脸，心里忽然有点烦，摁了声喇叭。
长长一声鸣笛，把徐依童吓了跳，不明状况：“咋啦？”
余戈：“没事。”
...
...
到了住的地方，余戈把车停好，送她进小区。
徐依童跟他说：“之前那个坏了的路灯修好了，我现在回家晚也不会害怕了。”
余戈：“嗯。”
他主动牵起了她的手。
徐依童现在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所以没挣扎。
两人默默无言地走了一段路。
很快就到了楼下，徐依童跟他道别：“啊，我上去了，你也赶紧回家吧，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静静地看着她，余戈没有松开她。
徐依童抽了下手，奇怪：“怎么了？还有事嘛。”
他问：“你不开心吗。”
她有点愣。
站了会儿，徐依童开玩笑似的说：“这么明显？”她也没摆臭脸啊。
余戈：“为什么。”
感觉气氛好像有点凝重了。
徐依童口气轻松，还努力微笑了下：“逗你呢，我没啥事啊，你为啥会觉得我不开心了？”
余戈表情却没变化，“是我做了什么吗。”
徐依童沉默了下。
他这个样子，她也笑不出来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
“我今天...是有点不高兴。”她声明，“但不是你的问题。”
思考着措辞，徐依童放慢语速：“就是...我就是在想，我们虽然是在谈恋爱，但你好像对我没有什么亲近的欲望？”
既然说了这个，徐依童也不想一直内耗自己，“我想抱你什么的，你都不太愿意。”
不等他应声，她继续自言自语：“不过咱慢慢来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偶尔会觉得有点失落，自己调整一下情绪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余戈问。
徐依童反应了会儿，意识到他在回答自己第一个问题。
她咬了下唇。看向别处，犹豫半晌。自觉很丢脸，还是忍不住问了，“那我刚刚想亲你，为什么你会躲开。”
余戈：“不要咬。”
“什么。”她没懂。
余戈却没跟她解释的意思，只是问：“你现在酒醒了。”
徐依童说：“本来就没醉。”
不然怎么跟你说这么多。
他说：“知道了。”
还没理清思绪，余戈手收紧，她被他拉的一个踉跄，撞进他怀里。
眼前一黑，余戈俯下身，唇贴在她耳边。
徐依童眼睛睁大，呆了下，听到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如果不喜欢，就推开我。”
随后，单手搂住她的腰，余戈轻浅的，吻了下她耳尖。
徐依童浑身发麻。
感觉所有的血液涌到了耳朵处。
余戈等了等，徐依童始终没出声。
“现在不推开，我不会再跟你确认。”他这么说。
心跳快到要蹦出胸口，徐依童仍佯装淡定，哦了声。
余戈勾起徐依童的下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第45章
两人唇黏着，呼吸缠在一起。
很生涩的一个吻，他用温柔又克制的力度，轻吮着她。
徐依童紧张到甚至到不敢换气。想抓住他衣角，抱住他脖子，手脱力，又倏地落下。
思绪下沉，脑子变成了浆糊，这会儿真像是喝多了。
在冲击造成的眩晕里，徐依童感觉脚下的地变成了沙滩，她被一波波海浪拍的站不稳。又感觉应该是在天上，踩着软绵绵的云朵，反正就是站不稳。
余戈脸俯在她上方。
被他的阴影覆盖，徐依童紧紧闭着眼，睫毛慌乱抖动。因为憋着气，面颊泛红，鼻尖也红了，脆弱异常。应该半分钟都没有，也不是很深入，她看起来已经有点可怜。
从一开始，这些反应就全数落入他眼底。
余戈没闭过眼，他想看着徐依童亲。
只是她身体在打颤，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余戈停顿了一小会儿，右手很强势地按着她后颈。指腹隔着发丝轻摩她那一小块皮肤，力度逐渐加重，前面是在安慰她，后面不是了。
时间没有很晚，小区楼下随时会有人经过，这个场合不行。
理智告诉他，这样不行。
应该停，他想停，却没停。
唇只是稍微离开了点，又严严实实堵回去。
拉扯中，退开又亲，反复。余戈忍耐地闭了下眼睛，不再看她。
这样不行。
偏过头，强制自己中断。
等他彻底退开，徐依童失了着力点，腰塌下来。
幸好余戈还揽着她，借了他的力量，她才能勉强站稳。
在余戈的注视下，徐依童张开嘴，控制不住地重重喘息，胸口起伏地厉害。
一定是因为缺氧，她脑子才会这么晕，腿才这么软，除了唇，从头到脚，全身都是麻的，像没知觉了。
她呼吸凌乱急促，他气息也压抑着，不太平稳。
两人都不说话，缓了缓。
“徐依童。”他喊她，声音也哑了。
徐依童仰头看他，眼神仍涣散：“怎么啦。”
“你还好么。”余戈和她耳语。
被他问的又羞又急，徐依童逞强道：“我、我好的很啊。”
“看你好像，有点。”余戈声更低，酥到不行的低音往她耳里钻，“不舒服。”
她不愿露怯，继续犟嘴：“我很舒服啊。”
余戈：“......”
短暂的对视后，又各自挪开视线。
该死...徐依童好想抽自己一嘴巴，她在胡言乱语什么。
徐依童鸵鸟似的把头埋在余戈怀里，感觉刚刚自己的反应很丢人...明明他们两个都是成年人啊，又不是高中生早恋什么的。接个吻，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这不对吧。
...
...
蔡一诗那群人，平时看到帅点的男人，私下什么荒淫的话都能说出来。徐依童平时跟她们口嗨惯了，也难免对余戈浮想联翩。
早在余戈还不爱搭理她的时候，她偶尔会意淫强吻他什么的。
在徐依童有限的想象里，她都是主动的一方，余戈是被迫承受的一方。
以这个为前提，细节她不敢深想，想的都是一些有的没的。
比如他们的身高差，如果余戈不愿意，她根本够不到他的嘴，至少要穿20厘米的高跟鞋。
又比如以两人的体型差，如果余戈反抗，她要制服他，估计还得去学个拳击。
结果这件事真的发生后，竟然是完全颠倒了。
全程都是他主导...她承受。
靠...亏她以前还以为他真是性冷淡呢。
在寒风里吹了半天，徐依童还是感觉脸热。
听到她打了个喷嚏，余戈轻声问：“我把你送上去？”
徐依童略微回神，点了点头，“好。”
飘忽忽地被他牵着走，除了刷门禁的时候抬了脸，其余时候全程低头盯脚尖。
“你家住几楼。”他问。
“26。”
一手牵着她，余戈另一只手按电梯。
这栋楼都是一梯一户，开门就是她家的玄关。
余戈主动把她的手松开。
走到家门口，慢吞吞摁完密码，徐依童把门拉开条缝后，回头看他一眼。
余戈站在几米外，没有跟着她进去的意思。
“早点休息。”他说。
徐依童乖乖应了声。
平时都要磨磨蹭蹭，缠着余戈不准他走的，今天倒是不好意思开口留他了，不然显得目的性太强了...
但是，但是，余戈都送到这来了。
徐依童犹豫不决，刚想张口，问他要不要进来坐会儿，喝点水什么的。
“我走了。”他又说。
徐依童只能把话憋回去，“好，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余戈嗯了声。
临了还是没忍住跑过去，抱了下余戈。完了也不敢看他表情，一溜烟地跑了。
进了熟悉的家，她才有种脚踏实地，回到现实的感觉。
背紧贴在门上，徐依童做了个深呼吸，捧着脸，无声尖叫了会儿。
真的和余戈亲了...
不是臆想，他们真的亲了。
真想立刻去跑圈嗷一嗓子，或者蹲在地上缩成一团，这样才能发泄心里的开心。如果她真的是海绵宝宝就好了，现在应该就躺在海底吐泡泡了。
先倒了杯水喝，徐依童溜达去客厅。整理了下书架，给乐高的小摆件换了几次位置，总算摆顺眼了，又拿鸡毛掸子给玩偶熊扫灰。
扫来又扫去，熊毛都被扫掉了几根。激荡的心情总算是平和了不少。
从冰箱拿了盒草莓出来，洗干净，端到客厅，她捞起手机，盘腿坐在沙发上。
接个吻，把她味觉都像是接没了，最爱的草莓吃起来都食不知味。咀嚼着草莓，她不由自主摸了摸唇，回味起刚刚的吻。
想到自己被他亲到魂散的样子，徐依童就耷拉下脑袋。好丢脸...他不会嘲笑她吧。
为了挽回点面子，徐依童决定给余戈发消息。
-命珍好：【完蛋了!!!坏事了！！】
她手动敲了好几排感叹号。
-小鱼：【怎么了】
隔着一条网线，徐依童又肆无忌惮起来。
-命珍好：【我刚刚确诊了小鱼重度依赖症！晚期！】
-命珍好：【怎么才分开，就这么想见到你呢...T-T】
-命珍好：【想你想你想你！！！[打滚][尖叫]】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停下，又输入，持续输入，再停下。
徐依童坏笑，余戈心也乱了吧。
终于给她扳回一城。
-小鱼：【我还没走】
-小鱼：【在走道】
措手不及，徐依童心脏骤停。
脑子空白了几秒，徐依童手忙脚乱地擦嘴巴，连拖鞋都没穿，一路奔到门口，拉开门，探出头，寻找他的身影。
倚在电梯门口的墙边上，余戈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依旧酷。
真的没走...
离开网络回到现实，徐依童又怂了。刚刚还张牙舞爪说想见他，结果余戈真的出现在了她面前，又老实的不行，屁都不敢放一个。跟刚刚的死德行如出一辙。
憋半天，徐依童问了句傻话：“你怎么没走呀。”
余戈：“想，站一会儿。”没别的解释。
这么拽？
徐依童咬唇。
“外面这么冷，要不你来我家...”她试探道，“站一会儿？”
“哦。”
似乎考虑了会，余戈顿了顿，平淡地，又给了她两个字，“可以。”
*
第一次发现自己家里这么乱。
徐依童看着自己乱丢的衣服和杂志漫画就尴尬，忙不迭地收拾瓶瓶罐罐，跟余戈说：“你随便坐，吃草莓么，我刚刚洗了一盒。”
生怕没招待好他，把余戈安置到沙发上坐下，她去零食房挑了一堆东西出来。又想起他爱吃饼干，把东西放下，准备再去找两盒饼干。
见她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余戈拉住她，“有水么。”
徐依童：“有的，我给你拿一瓶。”
去拿水的路上，瞟到餐厅还有个余戈的单人海报，徐依童飞快地藏起来。
这是OG周年庆她去现场领的周边礼物。她觉得他这张没刘海的发型特别帅，光看着都让人胃口好，特别下饭，于是就放在了餐厅。
...
...
余戈喉结很明显。近距离看他一口口喝水，吞咽的时候更明显。
徐依童不知道怎么的，也口渴了。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她听到他说，“你家里有钢琴。”
“嗯。”
“你会弹钢琴？”
“会啊。”徐依童询问，“你想听吗，我去给你弹两首？”
“不用了。”
“那你问这个干嘛。”
余戈抬眼看她：“你好像有点紧张。”
“还、还好。”
余戈在想，他在这时候进她家，是不是有点冒昧。
毕竟有些事发生了，就很难装作没发生。他刚刚没走，不是想在她家继续刚刚那个被中断的亲吻。他只是想冷静一下，顺便研究楼道那张消防示意图，判断这栋楼的格局安不安全，所以忘了时间。
但徐依童可能是误会了。
余戈开口：“我该回——”
徐依童反应很快，打断他的告别：“时间还早，要不我们打会儿游戏？”
“什么游戏。”
徐依童：“英雄联盟呗！”
就玩他最喜欢的游戏，余戈不会无聊，这样就能在她家待久点了。
*
徐依童把余戈拽到书房，打开电脑。
他打量着这个书桌，玉桂狗键盘垫，猫耳朵异形键盘，连鼠标都是粉的。就一台电脑，他说，“你玩吧。”
徐依童：“我不玩，我想看你玩！”
“我想看你打游戏，好不好嘛。”她央求。
余戈默。
催他在自己的电竞椅上坐下，徐依童又拖了张椅子过来。
怕余戈反悔要走人，她火速打开英雄联盟客户端。游戏直接默认登了她的号。
徐依童：“要不要退出一下，换你的号？”
“不用了。”他接管了鼠标。
习惯性地调着设置，余戈问：“想看我玩什么。”
徐依童顺口道：“都可以呀。”
她想了想，小小地请求：“玩AD好不好。”
“你不是爱玩辅助？”他问。
徐依童否认：“我才不爱玩辅助！我之前跟陈逾征他们玩都是玩的上单和中单，我玩王者也不喜欢辅助位！”
余戈查看了一下她这个号上的英雄，AD有几个，都是建模漂亮的，不过够用了。
他又帮她调了下鼠标灵敏度。
很难想象1k的dpi她平时怎么打的这个游戏。
右下角忽然有人发了个消息。
[毁你男神做你男人：hi，小姐姐，打游戏吗0。0]
余戈问：“你朋友？”
“啊？”徐依童凑上去看了眼，她这个号加的好友不多，虽然没印象了，但大概能猜到，“哦，应该是我上次加的陪玩，别管他了。”
关掉对话框，点进去看了眼这人的名片，余戈询问：“要删了吗。”
徐依童迟疑了下，她陪玩店充的钱都没花完呢。
不过客服微信倒是还在，下次有需要再换一批人好了，徐依童回答：“都可以呀，那删了呗。”
余戈嗯了声。
正准备开，有人发出邀请。看到那个眼熟的ID，余戈点击接受，进了队列。
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在闲聊。
一个公鸭嗓问：“对了，你们队放假到什么时候啊。”
Roy回答：“还有半个月吧。”
“咦，珍珍在拔大萝卜，这是谁啊？”公鸭嗓又问。
“哦，我们朋友。”伊伊打了个招呼，“童童？是你嘛。”
徐依童征询地看了眼余戈，跟他们打，不就暴露了吗。
他没出声，她只能开口：“对，是我。”
公鸭嗓惊呼：“是小姐姐诶。”
Roy奇怪：“怎么一个人在打游戏啊？”
徐依童打了个哈哈，“你呢，你们过圣诞还打游戏？”
“也没别的事儿干了，陪伊伊玩会儿。”
伊伊问：“童童你玩么，我们一起走下。”
想起上次跟她走下的惨痛经历，游戏开始五分钟，两人都自闭了。徐依童刚想开口拒绝，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现在有余戈在，她们不用玩双辅助那套了。
徐依童开心应下：“可以呀，我玩AD吧。”
Roy哟了一声，调侃道：“你还会玩AD了？”
徐依童大言不惭：“我现在可厉害了，等会吓死你。”
Roy长长噢了声：“Fish教你的？”
“是啊。”
等会儿进游戏，他们看到余戈的操作，以为是她玩的，估计要震惊死。光是这么想一下，她就爽了...
她戳戳他，手势比划着。余戈把小队麦闭了。
“小鱼，你就满足我这一次吧，你帮我玩一把，假装是我玩的好不好？”徐依童掌心合十，用头蹭他胳膊，“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虚荣了。”
余戈不紧不慢地哦了声。
公鸭嗓插入话题：“咦，小姐姐你认识Fish？”
Roy啧了啧，“何止认识，她老熟了。”
“哈哈，真的假的啊。”
加上徐依童，刚好就能五黑了，伊伊开口：“你们等下，我换个号。”
徐依童：“换号干嘛呀？”
伊伊解释：“我这号在刷灵排的胜率，节假日估计要撞很多车队，你要玩C位，估计有点难打。”
加上她这号已经上到王者了，刷胜率格外艰难。已经百分之90了，要是掉下去，又得花重金找四陪...
徐依童阻止她：“我可是被魔鬼训练了几个月，我现在强的可怕。”
Roy被逗笑：“行，Fish关门大弟子是吧？今天就让我这个师伯来检验检验，AD位给你吧。”
伊伊犹豫：“真不换号？”
“相信你老公好么，四打五也随便赢啊。”Roy满不在乎。
徐依童跟腔吹牛逼：“真不用伊伊，你相信我就完事了！”
她已经快要笑场了。
五排匹配的很快，几十秒就进了游戏。选人阶段，见徐依童直接锁下卡莎，Roy：“童童，你来真的啊？”
徐依童：“真的真的。”
伊伊叹口气，没办法，只能选了个强势点的硬辅跟她走下。
公鸭嗓是打野，选了个凯影。
打野从下路开，伊伊刚想提醒徐依童去蓝buff那儿帮下打野，就见她已经站好了。
还是在河道处防止对面入侵打一级团的地方。
伊伊惊讶了下，“童童，站位这么专业？”
“嘿嘿。”徐依童一边小心观察余戈表情，一边继续吹牛逼，“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公鸭嗓：“萝卜，有人说过你声音像王心凌吗？就唱《爱你》的那个，我童年女神。”
徐依童：“王心凌没人说过，海绵宝宝倒是有。”
“哈哈哈，你好幽默。”
“还好。”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余戈似乎嫌他吵，点开小队语音，把公鸭嗓的麦闭了。
徐依童微愣。
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Roy不耐烦：“行了我说，别乱撩妹行么，人家有喜欢的人了。”
余戈又把公鸭嗓的麦打开了。
...
...
对线期开始，伊伊跟在徐依童身边，看着她那熟练的补刀手法，渐渐陷入了沉思。
几波兵线，一个没漏...对面的技能，也用走位完美避开了，一个没中过。她找韩服上赛季第一的陪玩都没这么细。
默不作声地切出去，用wegame查了下徐依童的对战记录。疑惑越来越重，见徐依童给她ping了信号。伊伊回神，“要上了么？”
徐依童看余戈的脸色。他颔首，她就严肃地咳了声，“对，要上了。”
“诶，你先别冲动，对面打野好像在...不...”不好上，没说完的话半路变了个调，伊伊卡壳：“不、是、吧。”
公屏传来下路的击杀提示，公鸭嗓赶来看了眼，惊了：“妹妹这么猛？卡莎前期很弱啊，这都能杀。”
把对面当玩具啊。
一直安静的上单大哥也开口：“别误入歧途。”
“什么意思。”徐依童没听懂。
上单大哥：“挂关了吧，没意思。”
“歧视女性啊你们？”徐依童要乐疯了，“就说我牛逼不牛逼吧。”
Roy自言自语：“之前没看出来，你挺有天分呢。”
伊伊给她发了个微信：【你旁边有人？】
徐依童知道瞒不过了，还没玩够，想吓吓Roy，于是回：【嘘，先别告诉他们，是我朋友帮我玩的。】
-伊伊：【哈哈，他好猛，是王者吧？】
-命珍好：【是。】
-伊伊：【陪玩？】
-命珍好：【不是，现实的朋友。】
-伊伊：【懂啦~】
六级后，对面打野来中路强抓，Roy在塔下反杀了一个，又把另一个打到残血，美美回城补装备。
正准备把视角切到自己塔下看兵线情况，发现自家AD隐在草丛里，一个W中了对面中单，又大招飞过去，扛了两下塔，收下对面人头，接着锁血闪现出塔。
一波华丽的操作，临走前还K了他一大波兵，连草丛的眼都没放过。收刮干净了后，这才扬长而去。
一系列丝滑的小连招看得Roy目瞪口呆。
这他妈是强盗啊...真找Fish拜师，学到精髓了？？！
这令人熟悉的一吃三路的狗作风...Roy哽了又哽，质问徐依童：“Fish把脏人兵线这套也教你了？！素质在哪，良心在哪？”
徐依童求助地看了眼余戈。
这是咋了，她听不懂。
见徐依童不回话，Roy自知言辞过于激烈，随口开了句玩笑找补：“行了Fish，别装了，我早就知道是你在玩。”
徐依童尴尬地挠挠头，“啊，原来你已经发现啦？”
Roy：“.......”
他艰难地问：“我发现了，什么。”
安静了半局的男人哦了声，淡淡道：“是我在玩，怎么了。”
“......”
一瞬间，小队所有人都沉默了。

第46章
多年队友。
这熟悉的。
不太耐烦的声音。
化成灰Roy都能听出来。
他甚至还能想象出余戈说这句话时，一定是板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死人脸...
异常的安静至少持续了半分钟，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有敲击键盘的‘嗒嗒’声。
徐依童快速瞄了眼余戈，他继续玩着游戏，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她不由佩服起余戈的气场和定力。
冷场到最后，只有公鸭嗓脑子像没转过来，问：“你是Fish？别逗了，兄弟。”
余戈把他麦又闭了。
Roy干巴巴笑了两声，强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不怎么，挺好的。”
余戈嗯了声。
Roy也镇定地嗯了声，风轻云淡地继续对线。
挺好的。
不就是帮妹子代打吗？不就是Fish带妹玩儿情调么？不就是...Roy轻吁口气。
内心开始狂飙弹幕。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哥们你大晚上跑来给徐依童当代练啊’、‘到底什么情况啊你俩’、‘大家伙也是你们情趣的一环吗’、‘都这样了请问你在装什么啊到底’...算了，哪个都问不出口。
等伊伊拽了他一把，Roy才把自己麦关了。
把手机放到一旁，伊伊神色震惊：“Fish怎么会跟童童在一起？”
“这话问的。”Roy莫名其妙，“你说我现在怎么会跟你在一起呢。”
伊伊追问：“他们在一起了？”她刚刚火速翻了一遍徐依童的朋友圈，也没官宣啊。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Roy：“不知道，反正没人通知我。”
瓜都喂到嘴边了，伊伊实在无心打游戏，催他：“你问问呗。”
看她一眼，Roy一副你别闹了的样子，“我哪敢。”
“怂死你算了。”瞪他一眼，伊伊又问，“Fish喜欢童童？”
Roy无奈了：“我咋知道！我们私下又不会聊这些的。”
...
...
略有些尴尬的氛围里，游戏还在继续。
徐依童被戳破，没法装下去了，便老实在旁边观战。不敢扑腾出动静，她拿了个草莓吃，小口吃着，还贴心问余戈：“你要吃草莓吗？”
“等会吃。”余戈说。
突然，上单大哥开口：“所以你们俩是在...”他总结性地，把这件事定义成，“谈恋爱么。”
他就这么语出惊人，直接问出来。徐依童着实被惊到，嘴里咬一半的草莓都忘了吞下去。
几乎是飞快，Roy站出来骂他：“不是，虎子，你特么是真虎啊？这能随便问的？”
大虎哦了声，“我就是好奇，Fish玩你朋友的号干嘛。”
“关你屁事，一个大男人这么八卦，你谁啊你，Fish跟你熟么，他玩谁的号跟你有啥关系。”Roy装模作样地继续喷他，然后竖起了耳朵。
大虎平平淡淡：“好吧，不是你发消息让我问的么。”
“......”
Roy差点没绷住。
然后让他更难绷的一句话又出现了。
——“她是我女朋友。”
回答完大虎的问题，余戈就把自己麦闭了，专心打游戏。
轻飘飘一句话，爆杀。
队伍静了瞬，伊伊似乎突然被呛到，开始拼命咳嗽。
连徐依童都愣了。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包括她这个当事人在内，所有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脸，只有虎子依旧淡定，没什么起伏地感叹了句：“Crazy。”
与此同时，徐依童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下。
叮铃哐啷一阵乱响，任务栏不停地跳着新的对话框，全是伊伊轰炸的消息。
徐依童忙把手机拿起来，关了静音，心惊胆战地问，“咱就这么说了，不瞒着吗？”
说不开心是假的...不过，她还在担心公开了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余戈：“不用。”
他问：“为什么你想瞒着。”
犹豫了下，徐依童终于把藏在心底的事儿说出来：“我上次去你们基地，好像看到有规定，说不许你们谈恋爱嘞...没关系吗？”所以她还一直很好奇为什么Roy能跟伊伊谈恋爱。
余戈想了想，“那个是青训队的规定。”
他们没有。
“青训队？”
“他们合同很短，年纪普遍比较小。”余戈停顿一下，“喜欢网恋。”
“网恋怎么了？”她还是不理解。
“容易被对方发到网上。”
这种八卦听了不少，徐依童一下就有画面了，接话：“影响不好？”
“嗯。”
她赶紧保证：“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挂网上的。”
余戈：“......”
回完伊伊一长串消息，退出去，习惯性地刷新列表，徐依童这才发现陈逾征半小时前给她丢了个三个一模一样的表情包。
八个大字：牛而逼之，炸而裂之。
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神经，徐依童翻了个白眼。
-Conquer：【不说话装什么高手？】
本来不打算理他，想想还是觉得无语，徐依童关掉对话框前骂了他一句：【上海没有一家精神病院愿意收留你吗？】
结果他秒回。
-Conquer：【有人跟我说，你跟Fish谈恋爱了？】
紧接着又是一个表情包：[我奶中风了都不会说这种胡话]
徐依童默默打了几个字，不确定该怎么回，还是把手机举到余戈面前，“那我承认了噢！”
余戈抽空瞄了眼，“我跟余诺说了。”
“哦...怪不得。”徐依童咳嗽一声，强压下嘴角。他也真是的，怎么比她还藏不住事儿呢...
想起之前陈逾征在她面前炫耀的死样，徐依童冷笑两声，高冷地回：【So？管得着吗你】
-Conquer：【你怎么敢的啊，徐依童？夸张。】
-命珍好：【怎么？你也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牛逼是吧，行，这样，你转我五百块钱，我就考虑考虑告诉你我们的绝美爱情故事。】
他又开始发语音：“我呢，对你们中年人的爱情故事并不感兴趣。”
这副要死不活的腔调听着就让人来火，徐依童也用语音喷回去：“那你给我发消息干嘛，找骂？”
陈逾征：“让你男朋友把我微信放出来。”
不可否认，男朋友三个字让徐依童暗爽了半天。
“这样啊，好可怜。”她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摁着语音条嗯嗯哦哦了半天，说了句：“我要和我男朋友打游戏了，至于你，就在黑名单老实待着吧，886。”
...
...
不需要应付他们，徐依童终于能专心盯着余戈看了。
他打起游戏就很专注，眼睛基本没离开过电脑屏幕。她脑袋压在书桌上，双手交叠，垫着下巴，近距离观察起他按键盘的小习惯。
余戈手指很长，中指按住W，会用无名指切换地按Q和A。回城或者赶路的空隙时间，他偶尔会松开鼠标键盘，揉手腕或者轻轻甩手。
这么简单的动作，徐依童都看得快流口水。如果帅是一种感觉，余戈完全就是老公的程度...不对，徐依童沾沾自喜地想，他现在就是她老公啊。
她忽然注意到他揉手腕的动作有些频繁，不由关心：“是手又疼了么？”
余戈动作停下，否认，“没有。”
“噢噢。”她安下心，又继续盯着他。
不知不觉，一局游戏在徐依童的花痴下结束。
Roy问：“还玩么。”
余戈眼神询问徐依童。
她点点头，没看够，还想继续看他玩。
徐依童见他额头和脖子都出了点汗，“你很热吗？我去把暖气调低点？”
“不热。”
Roy咳了声，打断他们：“怎么说，玩点别的？刚好还有几个朋友也在等。”
“随便。”余戈答。
Roy：“行，我C个房，5V5大乱斗红包局，去YY？”
上次徐依童去过他们的YY，登录自己号，频道的历史记录留着，这次就直接进去了。他们还在等朋友，她进了Roy说的那个子频道挂着后就没再管。
“乱斗红包局是什么意思？”徐依童提问。
余戈：“两边都是随机英雄，伤害垫底的人发红包。”
“赌钱？”徐依童诧异，“你竟然还跟他们玩这个？”
“玩的很少。”
“那你会输吗。”
余戈客观回答：“没输过。”
两人闲聊着，电脑突然传来一个男声‘在哪在哪’，声儿不大，一下就消失了。
徐依童也没放心上，继续跟余戈说话，“红包局听起来还挺有意思。”
“我有点累了，等会儿你玩？”
徐依童摆手：“那你们都这么厉害，我肯定是垫底啊，跟送钱有什么区别。”
余戈想了想，“我替你发。”
音响里又传来道噗的怪音，徐依童奇怪：“什么动静。”她凑过去，检查了下扬声器，眼睛一瞟，随后顿住。
YY房间里，不知道何时跳进了来了十几个马甲。清一色的黄马，全都自觉闭着麦。静悄悄一片，以至于她压根没察觉。
这...是什么情况？徐依童问：“怎么这么多人，都是你们朋友？”
她这么一问，前后脚，就有人出声打了个招呼，“对的，我们都是OG的，之前是不是周年庆见过你啊，嫂子。”
“嫂子好，你们继续聊，当我们是空气就行。”
又一个人：“听说喜哥谈恋爱了，我们过来围观一下，嫂子好。”
“我们什么都没听见。”还有人一本正经补充。
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一帮人都忍不住乐，偏偏还要故作礼貌地打招呼，左一句‘嫂子’、右一句‘嫂子好’，直接把徐依童都喊的脸红了。
余戈：“你麦忘关了。”
徐依童窘死了，扑过去，手忙脚乱把自己麦闭了。
受了一顿刺激，她声音都走调了：“原来你们男生也这么八卦啊...”
余戈唇际挑起一点弧度：“不用理他们。”
因为这个插曲，直到游戏开始，徐依童再也没开过麦。
中途她出去倒了杯水，回来时，发现余戈把她游戏账号退了，换成了自己的小号，Squidward。
徐依童咦了声，“不玩我的号了吗？”
思索几秒，他解释：“我这个号全英雄。”
*
Roy得知徐依童想玩红包局，也跟着劝，让她试一把。公平起见，众人一致同意她最后的伤害可以翻倍，三倍也行，或者五倍。
都在劝她，正好第一局又随到了一个建模漂亮的拉克丝，徐依童之前玩过，觉得这个英雄没什么难度，于是就硬着头皮上了。
游戏开始前，有人喊她：“嫂子。”
徐依童还没适应这个称呼：“别别，太客气了，喊我小徐就行了。”
“噢，小徐。”那人从善如流，“你不加人好友嘛？”
“什么？”
“刚刚我们加你好友，看你直接换号了。别误会啊，我们加你没别的意思，就方便以后一起玩。”
徐依童忙澄清：“我没看到你们加我好友，换号是因为余戈说他号上的英雄比较多。”
那人讪笑两声，沉默了。
闭了麦，徐依童轻声问余戈：“刚刚你下我号的时候看到了吗？”
回视她，他说：“没注意。”
徐依童不信，似笑非笑，戳戳他的腰：“你吃醋？”
没急着回答她，余戈喝了口水。
徐依童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嘛，我要听实话。”
余戈终于嗯了声。
“噢...你把我管的还挺严。”徐依童忍俊不禁，美滋滋感慨：“占有欲好强哦。”
余戈没否认。
...
...
混迹在一堆职业选手里，还要跟他们比伤害，徐依童压力山大。这次换余戈坐在她身边，看她玩。偶尔教她放技能。
“救命，有人要杀我。”徐依童时不时惨叫。
他指挥：“往回走。”
她慌起来就找不到自己在哪了，一顿乱点，往对方脸上冲。
余戈无奈，微起身，手覆住她，帮她挪鼠标。
这么暧昧的姿势，换平时徐依童肯定要小鹿乱撞。可惜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刷伤害，完全没心思注意余戈的小动作。
他发现她鼠标点的很快，拉克丝上蹿下跳，快在兵堆里抽搐了。
“你鼠标点这么快干什么？”余戈问。
“看不出来？”徐依童一板一眼回答：“我在学习你走位啊。”
“.....”
着实静了一会儿，余戈盯着她格外严肃的小脸，忍不住用手背碰了碰，有些好笑地跟她确认，“我是这么走的？”
见她不回话，余戈捏起她一边的脸颊，又低声问：“是吗？”
徐依童第一次感觉他话怎么这么多，嫌他挡住自己视线，还摆了摆头，“你先别打扰我，我现在没工夫，要专心玩游戏！”
余戈哦了声。
这局游戏十分钟过去了，尽管大家都有意无意在让着她，但徐依童还是一个人都杀不到。眼看着队友全是两位数的人头，她心态也崩了，“要不还是你来吧。”
旁边人没应答。
“怎么不说话。”徐依童求助地扭过头。
默默看着她，余戈没动，“你不是让我别打扰你。”
徐依童咬了下唇，很狗腿地起身，把他推到电脑前，殷勤地给他捏肩：“不是我说的，肯定是你听错了，小鱼，你帮帮我吧！”
...
...
嚎哭深渊的地图里，战火纷飞，激烈的打斗一秒不曾停歇。刚从家里出来，0-3拉克丝赶着路，在老远的位置，就用大招把兵全炫了。队友见是徐依童，便没说什么。
拉克丝大招CD的又快，K第二波兵的时候，有人忍不住点了她一下，依旧没说什么。
直到皎月肉身开团，留下对面五个人。眼见着一群残血，队友饿狼扑食般冲上去之时，拉克丝大招的台词又阴魂不散地在深渊响起：“毫无保留，以光之名！”
一波抢走四个头。
疲惫地盯着那个阴险的拉克丝，众人：“........”
OK，懂了，老公上号了。

第47章
给人白打工就算了，回头一看，发现某人在塔下开始清兵。
被这个画面刺激得血压一下就起来了。
技能丢了两个，发现伤害不够，还有几个漏掉的兵，拉克丝又一个个A完。完了还顺手把血包捡了，一个人吃，一个人回血。
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片甲不留，徒留远处的队友风中凌乱...
“Squidward？”Roy终于按捺不住，直接点名了，“不是哥们，这种娱乐局还要当少爷吃资源，是人吗？”
游戏公屏上鸡飞狗跳，每个人都在发标记，问号感叹号各种信号在拉克丝脚下点了一圈。
JJJJz（深渊巨口）：光辉女郎-存活
JJJJz（深渊巨口）：光辉女郎-存活
德、、（暗黑元首）：示意Squidward（光辉女郎）-往后撤。
德、、（暗黑元首）：开麦说话，现在谁在玩？
皎月扯着嗓子吼：“换人了等会伤害可不给翻倍啊。”
队友在YY里不停忿忿，余戈坐在那纹丝不动，装没听见。
徐依童却没那么好的定力，扯了扯他衣角，忐忑道：“我们这算作弊吗？”
他给的答案是没关系。
“算了，我还是自己玩吧，或者...”迟疑了下，徐依童带点侥幸地询问，“你放下水，别让他们看出来？”
看见她这副期期艾艾样子，余戈故意说：“有点难度。”
徐依童泄气：“...好吧。”
队友都催他们用语音交流。余戈切出游戏，把YY的麦打开。
毕竟是赌钱了的，知道自己不占理，徐依童只能重新坐回电脑前。
她酝酿了会儿情绪，一手拍胸脯，无声地深吸口气，再吐出来。
余戈一瞬不瞬盯着她脸上生动的小表情。跟刚刚求他时一样，很可爱。
他其实不想喝水，却伸手拿过水瓶，轻轻捏了捏，然后仰头灌了几口。
沉淀完，徐依童惊讶道：“唉哟，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天哪，我刚刚去拿了个东西，余戈就替我玩了会儿，怎么大家这么激动。”
余戈喝水动作一停，差点呛到。
“是去拿东西了还是故意虐我们这群单身狗啊。”
“能不激动吗小徐，短短几分钟，Fish给我们带来了什么伤害你知道吗。”
“怒刷十五分钟，比不过人家一句老公上号。”
“真羡慕有老公的人捏。”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允许找代练了哦。”
竟然没一个人信，徐依童尬了下。
明明之前阿文说过，大家私下都不会怎么开余戈玩笑的。今天怎么...她眼巴巴看向余戈。
任由别人揶揄，余戈半分都没叫停的意思，看样子是不打算给她解围了。
徐依童只能独自应付：“别骂了别骂了，我知道错了，这下真的自己玩了。”
Roy：“行，那不许关麦了哈，就这么打，我们随时检查，可别又中途换人了。”
徐依童蔫了吧唧，嗯嗯两声。
打着打着，技能又放歪了，团战的时候人又迷路到人家脸上去了。徐依童烦闷地抓抓头发，一会儿怪键盘不好用，一会儿抱怨电脑屏幕太大了看不过来，一会儿又嫌椅子太低影响她挪鼠标。
在一旁看了会儿，余戈逗她：“我替你玩？”
“不要，说好了不能作弊的。”徐依童义正言辞拒绝他。
“确定。”他又给她一次机会。
徐依童咳嗽了声。
完了，她不会切屏去关语音。徐依童急得不停给他使眼色，要的要的，疯狂打手势，私下说，私下说，还没闭麦。
她一顿比划，可惜余戈没能理解她意思，“要还是不要。”
徐依童脸瞬间垮了。
问出来不就暴露了！！
果然有人听不下去，喷麦了，Roy凉凉来了句：“喜，这样的你，让人感到好陌生。”
“有点技术是非要用在兄弟们身上吗喜哥。”
“让你老婆安心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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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磕绊绊地跟这群高手打完这局，徐依童在结束面板看伤害时，竟然有种高中查成绩的紧张感。
不出意外，果然是垫了个大底。
“我可以翻几倍啊？”徐依童弱弱地申诉，“余戈就帮我玩了几分钟，应该没关系吧？”
他们很大方：“那就三倍呗。”
得到首肯，徐依童飞快地拿出手机算了算。
她结算的伤害是6900，翻三倍就是20700。然后再去看伤害面板，对比了半天，发现倒数第二是20500，徐依童精神一振，不由激动地拍了拍椅子扶手，“河流之王是谁？他比我低！”
众人哈哈大笑。
Roy自觉没面子，草了声，“我随到的这死逼□□太废物了，根本抢不到伤害啊。”
大家并不想听他挽尊，催道：“输了就赶紧发钱。”
他们有个专门的乱斗红包群。余戈把自己手机解锁，点开微信，递给徐依童，让她自己领。
一百块钱的红包，四个人拼手气，徐依童抢到了63。
她一跃而起，兴奋地脸蛋都红了，跟余戈炫耀：“我抢了个最大的。”
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模样，余戈扯唇，“我等会转你。”
“我运气也太好了！”自言自语唠叨着，徐依童看他一眼，正色道：“你就帮我打了几分钟，也没起多大作用，我最多只能分你十块钱哦。”
她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余戈微叹一声。
片刻后，还是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脑袋，“那不用分我了。”
徐依童还在回味，尾巴又翘天上去，甚至点评：“别人都是三四万的伤害，Roy竟然这么低！”
余戈眼底带了点笑，顺着她的话说：“他比你菜。”
Roy幽幽道：“你们讲别人坏话能不能小点声儿？”
徐依童收声捂嘴。
“还玩不？”有人问。
徐依童精神抖擞：“玩玩玩，再来一把，反正有Roy在。”
Roy倒抽口气：“什么混账话，真把哥们当提款机了？”
徐依童嘿嘿一笑。
没想到自己还真被徐依童看不起了，Roy提高嗓子，威胁道：“你给我等着，下把我要认真了。”
一人取笑他：“你放什么狠话？Fish就在人家旁边，他等会又上号了。”
一局游戏把徐依童打得浑身燥热，她转头去看余戈，发现他脸和脖子都蒙上了一层薄汗。
徐依童嗔怪：“你是不是很热？”
余戈：“有点。”
“热就跟我说呀，刚刚问你还嘴硬。”徐依童确实感觉有点闷了，跑去把空调温度调低了点，关心道：“现在好点了吗？”
余戈嗯了声。
看了眼时间，快过十二点了，她问：“你不急着回去吧？”
“不急，你玩。”
徐依童安心了。
她跟他们打着游戏，余戈就陪坐在一旁，偶尔教她怎么放技能，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
徐依童越玩情绪越高涨，玩到投入了，连余戈跟她说话都没注意听。嘴上随便应了几句，过了会儿才转头，“你刚刚说什么？”
“你家洗手间方便用吗。”余戈神色跟平时没两样，只是嗓音略哑，“我去洗个脸。”
没注意到他的犹豫，她一口应下：“行，方便的，你用呗。”
又打了一会儿，不知道出什么装备，徐依童习惯性地转头问余戈，发现椅子是空的，他还没回来。
徐依童愣了愣，怎么去了这么久。
听到她的问题，队友便教她怎么买，徐依童应了几声。
余戈不在身边陪着，打着打着，她忽然就心不在焉起来。感觉这个游戏也没什么意思了。
张望了好几次，直到这局游戏结束，余戈还没回来，徐依童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不会直接走了吧？
匆匆跟Roy打了个招呼，徐依童说下次玩，然后退掉游戏，跑出书房去寻余戈。
远远就看见洗手间的门关着，有光透出。徐依童松了口气。
踱着步子，徐依童在外面等着他出来。
洗手间的水流哗哗响，时续时断。
不是说洗脸么，都快半小时了，他难道顺便洗了个澡？不对，就算洗澡也用不了这么久啊。也不对，花洒不是这个动静啊...那余戈洗什么啊在，他到底在干嘛！
徐依童努力让自己别想歪。
犹豫再三，她正想上去问问时，洗手间的门被人拉开，余戈走了出来。
徐依童反射性移开视线，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撞见她，他微顿，“你打完了？”
听他声音没什么异常，徐依童才看过去，“你不在，我不想玩啦。”
余戈脸上、两手都沾了水，连衣领都浸湿了。
徐依童抽了几张纸，跑过去想给他擦擦，刚触到余戈的手，就被冰得惊了下，“你怎么用冷水？”
余戈没看她，解释：“习惯了。”
“这么冷的天，你感冒才刚好呢！”见余戈脸上被冻得没什么血色，徐依童赶紧给他捂了捂，埋怨道：“这习惯也太不好了，得改改。”
而且，大冬天用冷水洗手洗脸就算了，还洗了这么久...徐依童及时打住，不敢往下细想了。
气氛莫名其妙地就安静下来，两人都没说话。
“擦干了。”余戈反手握住她，没让她继续碰他，“你不玩了，那我走了？”
徐依童想也没想：“不要。”
盯了她会儿，余戈问：“还有事？”
徐依童不吭声。
没什么事儿啊...就是舍不得他走。好吧，如果非要说，其实也是有事的。但她一个女孩，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总不能直接问他，咱们还要再亲一下吗。已经几个小时没亲了，是不是有点久了。
徐依童有点脸红，胡乱扯了个理由：“你...再等会儿呗，我给你煮个姜汤驱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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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徐依童不太熟练地把姜剁开，回头望一眼，余戈就倚在门边上等她，感觉好安心。
捣鼓了一阵子，按照临时百度上说的，把姜切碎，上火煮10分钟。闲着的时候，徐依童总忍不住跑过去找余戈。她手脏了抱不了他，于是就央求他抱抱她。这么来回跑了两三次，余戈每次都会满足她的要求，抱到她要去忙了再放开。
锅里汤煮开后，她又加了红糖葱白，用小火煮几分钟。
OK，大功告成！
关火端锅。
“你先放到餐桌上，我去洗个碗。”把锅交给余戈的同时，她嘱咐，“小心，有点重哦。”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她松手太快，还是他没拿稳，锅直接摔了下去。
哐当一声巨响，徐依童耳朵嗡一下，下意识弹开，吓了大跳。
幸好煮的不多，沸汤只溅了一点到两人腿上。虽然穿着衣服，徐依童还是被烫得一哆嗦，生疼。
“抱歉。”余戈先反应过来，立刻蹲下，“我收拾一下。”
“诶诶诶，先等会，很烫，你别用手碰！”着急提醒完他，她赶忙去拿了抹布和拖把过来。
蹲下来，并肩跟他一起收拾的时候，徐依童擦着地，忽然注意到余戈动作很慢，稍微瞥了眼，发现他手腕有点不易察觉地抖。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面上没动静，徐依童不动神色地观察了会儿，渐渐停了动作，迟疑：“余戈，你是不是手痛？”
“什么。”
她直直盯着他，“你手疼对不对。”
余戈也跟着她停下。
灯光下，徐依童这才发现余戈额头上又有细汗了，脸色也比平时更苍白。徐依童脑子嗡了下，想起他刚刚在书房就一直出汗，她以为是被热的。想起他频繁揉手腕，想起他在洗手间用冷水洗了很久...
心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猛地刺了下，她像被点了穴似的僵住，“是疼很久了吗？”
余戈没有立刻回答。
他很少说谎，可是在某些时候，在徐依童面前，他发现自己很难对她说实话。
缓了缓，他说：“不是很疼。”
余戈随便找了个听起来没那么严重的，告诉她，“应该是腱鞘炎发作了。”
“对不起。”她跟他道歉，“怪我太粗心了，一直没发现你不舒服，还留你打游戏，一直不让你走。”
“没这么严重。”
余戈张了张嘴，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抿唇，只能安抚似地说，“跟你没关系。”
她已经不信了。
如果不严重，余戈怎么会独自在洗手间用冷水洗那么久的手，流这么多冷汗，甚至连东西都拿不稳。
他模样看起来这么疲惫，让徐依童心里不住地发慌。
明明之前在网上就知道这件事，可是真正直面他的伤病时，她还是感觉好无措，完全不知道这种情形该怎么处理。
徐依童六神无主地扶着他站起来，拿不定主意，“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还是你先休息一下，等你好点了，我把你送回去。”
余戈摸了摸她的头：“太晚了，拿我手机给阿文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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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依童跑去阳台给阿文打电话，嘟嘟几声，接通的一瞬间，她就着急地说：“文哥，余戈手突然疼起来了。”
阿文反应了会儿，问：“哦，你们在哪？”
“在我家，他好像很疼，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进医院，我们有队医的，先让他们看看。我马上来接他。”
徐依童把家里的地址报给他，“你过来要多久啊？”
“很快，没事，没事啊，你先别急。”阿文一边安慰着她，又报了几个常规止痛药的名字，“你家有的话随便给先给他吃两颗，我马上就来了。”
挂了电话，徐依童赶紧去医药箱翻药。
跑去倒了杯温水，徐依童亲眼看着余戈吞下药，才稍稍安心了些。
余戈：“你去休息，等阿文来了，我自己下去就行。”
徐依童连连摇头。
守在他旁边，度秒如年地等了几分钟，她问，“怎么样，好点了吗？”
余戈略点了下头，缓慢回答：“好点了。”
“别骗我，我要听实话。”
余戈看着徐依童，没说话了。
他总是这个冷静的模样，所以大多数时候，她都无法感知到他真实的情绪。就像今天，余戈宁愿忍一晚上，也不跟她提半个字。
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还是因为自尊心呢。他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也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展示一点脆弱。包括她。
心里有点难受，和失落。徐依童掩饰地撇开头，“那你先休息，我去洗一下锅，等会陪你下去。”
她打开水龙头，在厨房站了会儿。
盯着水槽，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他突然喊她。
徐依童一下回神，忙转过身，“你怎么过来了。”
余戈打量着她的神情，“只是手疼一点，还能走路。”
“看你在这站了很久，我来看看。”他解释。
徐依童哦了声，“没事，你去好好坐着，我马上就洗完了。”
他没走，仍看着她：“你眼睛怎么红了。”
“有吗。”徐依童眨了眨眼睛，“姜熏的可能。”
说完就仓促地转过身，继续埋头洗东西。
厨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水流声。
知道他没离开，徐依童低声念叨了句：“你不舒服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余戈一声不响。
徐依童也没再说什么，抬起胳膊，用袖子蹭了蹭脸，随口道：“算了，你快去休息吧。”
就这么静了会儿。
她听到他说：“你今天很高兴，我不想扫兴。”
“你不想扫我兴，但你有没有想过...”徐依童顿了下，勉力控制语气里的哽咽，“我如果知道了你明明很难受，还要陪我玩，会更内疚的。”
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余戈迟迟没说话。
手腕，手肘，甚至肩臂，这些神经伤给他造成的痛楚，余戈全都能忍受。
这些都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余戈说：“是我错了。”
这道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徐依童下意识侧头，发现余戈已经站在她背后。
两人身子挨近，紧靠。姿势有点别扭，徐依童被迫仰起脑袋，看他。
余戈声儿很低，很温和，“别哭。”
徐依童问：“那你现在好点了吗，止痛药有用么。”
余戈用手指擦掉她睫毛上的泪，说了实话，“...没用。”
他的动作让她有点呆住，片刻后，才勉强找回声音：“那...怎么办。”
水还在哗哗地流。
他没言语，手指慢慢往下落，抚过徐依童的唇。
微低下头，余戈在吻住她的最后一秒，呢喃，“这样我会好点。”
这个吻接的太猝不及防。
被他困在水槽边，徐依童无路可躲，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没半点心理准备，她又忘了换气。
就这么和她对视着，见徐依童僵着一动不动，余戈亲吻稍微停了下。他垂下眼，轻叹了声，“说句话。”
徐依童有点茫然。
她微张嘴，刚想问他要说什么，余戈的舌尖顺势就撬开了她。

第48章
这是今晚的第二次。
短暂又深入的一个吻。
想安慰徐依童，想表达自己抱歉，抱着这样的念头，余戈吻住了她。
照理应该是这样的。
可亲上去之后，余戈发现自己大概是存了别的私心——如果只是安抚，他不会哄她张嘴。
他单纯地想跟她接个吻。
然而这次徐依童没有闭眼。
像是满怀心事，她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眼里盈着透明的水光，那是他无法擦干的泪迹。
他让她难过了。
意识到这个，余戈有种想盖住她眼睛的冲动。可疼痛没有减轻，他的手几乎已经使不出什么力气。
心像被扯了扯，余戈慢慢地停住。
他呼吸沉重，却偏头，在徐依童眼角留下一个轻轻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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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槽边的空间逼仄，直到这个吻结束，两人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许久没动。
思绪昏沉，徐依童有些费力地侧了个身，伸手抱住余戈的腰，跟他黏在一起。
把头抵在他肩颈处，鼻息间满是他的气息。她闷闷道：“你是在用这种方式转移我的注意力吗。”
“有用吗。”他问。
她用头撞了下他：“当然没用。”
徐依童从不否认自己对余戈的迷恋，尤其是他主动，她基本不可能抗住诱惑。但这不是特殊时候吗，明知道他在难受，她哪有这心思，“你以为你嘴里有蒙汗药啊，亲我两下，我就找不到北了。”
这话让余戈有些沉默。
想告诉她，他没这么想。
或者更严谨点，他只有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后面意图就变了。但这点私心说出来也不合时宜，余戈模棱两可地问：“你不喜欢这样？”
“不是，唉...”手臂箍紧他的后背，徐依童有点恼，“你手疼成这样，我哪有心情。你都不知道，我刚刚发现你手抖的时候，真的被吓到了。”
余戈叹息：“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他不想骗她，也不想给她带来惊吓。只是这些阵痛，余戈完全可以承受，他只是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徐依童低声喃喃：“你别道歉，我就是觉得我自己很差劲，为什么一直都没发现你不舒服，还在那傻乐。”
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点腿软，那种感觉就像是看惊悚片，悬疑猝不及防被揭秘，所有被忽视的细节全部串联起来的真相，让人后知后觉得感到害怕。
徐依童这么给他形容了一下，认真道：“你以后不舒服了，就及时告诉我，别自己忍着，好不？”
余戈用左手轻抚着她后背，想把她所有不安都抚平一样，哄着般地说好。
她小心地埋怨：“我...我也不是别人啊。”
“嗯。”
“我对你来说，肯定是不一样的吧。”
当然不一样。余戈没有犹豫地想。
又抱了会儿，徐依童摸摸口袋，想去拿手机看时间，结果想起手机放在客厅，“文哥是不是快到了？”
“没事。”
“什么没事？”
余戈平静地说：“他等会儿也没事。”
她挣扎起来：“这怎么行，你手还疼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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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和姚良一起打车来的。
到了小区门口，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阿文奇怪：“怎么回事？”
姚良：“Fish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怎么一点没听说。”
“他那性格，谈恋爱这种事，肯定不会随便说啊。”阿文知道姚良向来大嘴巴，嘱咐，“你也先保密。”
“是么，我刚看群里，他们都在说Fish带他女朋友打游戏，还秀恩爱呢，大家都知道了啊。”
阿文被秀恩爱这个词雷的不轻。
这真的能放在余戈身上吗....
姚良也好奇：“那小姑娘你见过么？性格啥样啊。”
“见过，性格跟Fish挺互补的，话多。”
“那挺好。”姚良多问了句，“那小姑娘不是网红吧。”
阿文突然乐了，“咋了，你还担心Fish被人家玩弄感情啊？”
“那肯定！”
“放心吧，他女朋友我见过几次，挺好的一个人，没啥歪心思。”
姚良给阿文递了根烟，抽了几口，不由想起点往事。
他当初刚在OG入职，那时候和余戈也不熟，偶尔也听别人讨论过他，都是说一队的替补有点奇葩。技术很强的一个小男孩，就是性格太孤僻，不爱说话。
后来姚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撞见过几次，渐渐就记住了这个人。毕竟别人都成群结队，只有他独来独往，好像没朋友似的，经常一个人在没人的角落吃饭。令人印象很深刻。
说起这些，姚良还是感慨：“当时的主教还担心Fish是不是有自闭症，给他找了几次心理医生。”
“现在好多了。”
“是啊。”
两人站在树下抽了几根烟，姚良眺望着，眺望着，终于把人给盼来了。
远远见到那两人，姚良迅速摁灭烟，整了整发型，临时打理了一下形象。结果等收拾完，发现余戈一个人过来了。
姚良往徐依童的方向瞅：“怎么不把你女朋友带来我们见见？”
阿文：“舍不得给你看呢。”
“行吧。”姚良想起正事，“你手怎么样。”
余戈把车钥匙给他，“还好，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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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后座上，余戈一直拿着手机。
阿文瞥他。
右手行动不便，就用左手打字...不用问也知道在回谁的消息。
阿文没忍住，用很嫌弃的语气劝他：“都这样了，先休息会儿吧，啥时候不能聊。”
余戈没做声。
“以前没发现你话这么多。”
余戈不是很在意他的评价，给徐依童发完最后一条消息，等了会儿，她没回之后，他才把手机收起来。
阿文：“刚刚徐依童在电话里着急忙慌的，我以为你咋了呢。你这不是看起来还好么。”
余戈闭着眼假寐，微勾嘴角，懒懒地嗯了声。
他其实不想让徐依童担心，也不想给她造成困扰。但今晚，他看到她情绪被自己牵动左右，这种感觉似乎挺好的。
他发现自己其实享受她的关心。
这想法有点阴暗，希望徐依童能原谅他的自私。
阿文想起件事儿：“对了，李叔说今天基地有个阿姨来找你。看起来四五十岁。”他有点犹豫，“她说是你妈，还给李叔留了个电话，让你到时候打给她。”
听到这话，余戈看起来没多惊讶。
阿文有点烦：“她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又来找你要钱了？”
余戈语气无波无澜，“不知道。”
见他不愿多说，阿文识相地没继续这个话题。想了想，还是最后转告他一句：“...她说明天中午还会来一次。”
这次余戈没再回话。
*
OG基地。
姚良给余戈临时检查了一下，又询问他今天发作的情况。
得知他最近手疼的频率比之前更高，已经蔓延到前臂，而且早晚发作不定，姚良沉默了下。
辉哥着急了：“怎么样？”
配完药，姚良说：“先打两天消炎药看看情况吧，如果不行，我建议还是去医院拍个CT和X光。”
辉哥犹豫：“这么严重？”
姚良直言：“他腕骨的情况，大概率要动手术。”
“这眼看着春季赛马上就开始了...Fish怎么做手术？临时招人顶上？公告发出去，会被粉丝骂死的吧。”辉哥有点头痛，“咱要不就像之前那样，先保守治疗试试看？”
“还要怎么保守治疗？”姚良有点冒火，“Fish已经带伤打比赛多久了，你心里没数啊？让他连打几周消炎药？实在不行就上封闭？你还把他当个人吗？”
辉哥被骂的不敢作声，去问一直没说话的人：“你怎么说？”
余戈问：“不做手术，还能拖过今年吗。”
姚良摇摇头：“不乐观。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训练，你扛不住的。大赛更难打。”
理疗室陷入了沉寂。
辉哥出去打了个电话，十几分钟后回来，问姚良：“手术得多久？”
“加上恢复期，保守估计至少三个月，反正春季赛肯定打不了。如果手术成功，后续恢复得好，夏季赛说不定能上场。”
辉哥松了口气，感觉这还算个好消息，“夏季赛能打就行。”
世界赛也还早。
安静地听着他们讨论，余戈突然说：“如果手术不成功呢。”
这个问题让姚良心里不是滋味。不忍心，又不得不说真话：“手术不成功，那就只能提前退役，没办法的。”
因为手伤被迫退役，在这个行业早就不是新鲜事。但余戈坚持到现在，走到了今天这步，就差一点就能满贯....这种遗憾，作为旁观者也会感到唏嘘。
余戈：“我现在这个情况，能坚持到世界赛吗。”
“再拖下去，你这手绝对会拖成永久性的伤病。到时候别说打比赛，能不能正常生活都难说。”
余戈最后确认了一遍：“不考虑后续，不做这个手术，可以吗。”
小心地看一眼他，姚良说：“难。”
听完这个答案，余戈没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知道了，我再想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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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戈春季赛大概率没法上场的事，只有队内几个人知道。辉哥特地嘱咐了，事情没确定下来之前，先别把消息传出去。
余戈现在不能上场，临近年底的德杯赛，OG怕泄露风声，干脆派了二队的人去打。
这几天余戈挂完消炎药，依旧会来训练室。他没提要去医院，其他人也不敢催。
一起吃饭的时候，大家气压都低，只有余戈跟没事人一样。
小C忍不住道：“Fish，要不然就听良哥的，你还是去做手术吧。”
刚说完就被人踩了一脚。
Roy转移话题：“对了，那个阿姨又来了，好几天了，你真的不去看看？”
他也被人踩了一脚。
阿文喝道：“行了，赶紧吃饭吧，一个两个的，话这么多。”
余戈翻完手机上的短信，起身。
阿文喊住他：“等会一起看球赛。”
“有点事，你们看吧。”
余戈回房间，在床边坐了会儿。
盯着手机，他敲下几个字，去换了一身衣服。
*
江丽没有想到，多年之后，再见到余戈，会是这幅场景。
时隔太久，她几乎快要认不出他来。
原以为自己会激动地滔滔不绝，可现实是两人对坐在咖啡厅里，久久没能说出话。他什么也不喝，缄默地坐在那。记忆中那个求她不要走的小男孩，已经被岁月带走。和她对视的时候，余戈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眼里没有恨意，没有激动，只有冷漠。
这让江丽也没法说出更多了。
喝了口咖啡，江丽说出第一句话：“我离婚了。”
余戈无动于衷看着她，眼神嘲笑，“哦，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丽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以后不会再找你和小诺借钱了。”
余戈没说话。
“我之前是真的没办法，现在小祥出院了，恢复的挺好...”她喃喃自语。
余戈打断她：“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你找我什么事。”
江丽脸上的血色褪去，有些不知所措：“没别的事，我就想看看你，真的。”
余戈听而不闻，拿手机看时间。
“这些年借你们的钱，我会慢慢还的。”江丽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密码是你的出生日期，里面有三万。”
余戈没去动桌上那张卡。
江丽凝视余戈的那双眼睛，和她很像。十年前他含着泪，曾经让她无数个日夜不得安宁。
“是我对不起你们，我知道你也不想见到我。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你们，知道你们现在都过得好，我也安心点。”
压抑住悲伤，江丽喝完最后一点咖啡，勉强笑了笑，“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余戈冷冷看着她，“你以前就跟我说过这句话。”
江丽红了眼睛，“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妈妈不会再打扰你们。”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称妈妈。说完她就起身走了。
这次也是她先走，把余戈留在了这里。
余戈盯着桌上的那张卡，沉重的疲惫也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当习惯，熟悉了这种感觉，内心的沉寂如影随形。余戈甚至连愤怒都没有，所以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痛苦。
可能是药效过了，他感到有些呼吸困难，连空气都变得沉闷粘稠。
咖啡厅里有浅淡的食物香气，午后阳光温暖，伴随着舒缓的音乐，客人小声谈笑。可这些，余戈渐渐都感知不到，就像是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的感觉。
所有的一切都远离了他。
*
徐依童一大早上起床，就感觉眼皮跳个不停。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身体哪里隐隐不舒服。她担心地百度了半天，到底是左眼跳灾，还是右眼跳灾。
她自从那次算命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小迷信。
中午打电话给CC，徐依童严肃地汇报了一下这个事儿，然后语气凝重地说，“我觉得我今天应该不宜出门。”
CC听了很无语，“不想来上班就直说。”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徐依童气闷。
去洗手间刷牙洗脸，结果发现是大姨妈来了。第一天是最难受的，徐依童提前吃了布洛芬，爬到床上，玩了会儿手机。
刷微博中途，徐依童忽然接到余戈电话。
对面沉默了会儿，她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跟我说句话吧。”
“随便说什么都行。”
这两句话她听的不太清晰，因为余戈好像没什么力气，声音太小了。
徐依童小心地问：“怎么啦，你心情不好？”
“没什么事。”余戈轻描淡写，“手有点疼。”
“今天的药挂完了吗？”
“还没。”余戈问，“你在干什么。”
“我没事呀，准备睡个午觉。”
“睡吧。”
有他的陪伴，她这一觉睡得格外香，再次醒来是五六点，天都快黑了。
徐依童拉开灯，拔下充电的手机，发现和余戈的语音已经自动挂断了，他后来又打了一个，她没接到。
她揉揉眼睛，正准备给余戈回电，阿文电话先来。
徐依童接通，喂了一声。
阿文：“Fish在你那吗？”
他声音有些着急，徐依童瞌睡一下就醒了大半，“不在我这啊，怎么了？”
“他今天中午出去了就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不知道跑去哪了。余诺说他没回家，我以为他去找你了。”
徐依童愣了几秒，立马掀被子下床，因为动作慌乱差点被绊倒，“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电话里说不清，你给他打个电话试试，看他接不接。”
和阿文通话结束，徐依童立刻给余戈打电话，她连睡衣都来不及换，随便抓了件外套就准备出门。
她也没打通余戈电话，进了电梯，信号就自动断了。
到达一楼，徐依童给余戈发消息：【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没等到回复，她又焦急地给他拨了个电话，刚推开单元门出去，电话意外接通了。徐依童脚步猛地顿住。
望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她愣了。
冬天的黄昏，细碎的光线和温暖都已经被吞噬。冷灰色的云，冷的风，余戈站在那飘荡的彩旗旁。
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她多久。

第49章
一瞬间徐依童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过于真的幻觉。
趿拉着拖鞋，她慌里慌张地冲了上去。
走近了，徐依童压下心急，放轻声音询问，“你怎么在这？”
他安静。
徐依童观察着余戈。黑色的衣料衬得他脸孔呈现一种过分苍白，像是被冷空气冻住的一尊雕塑，连眼珠都不转，几乎没有一丝生气。
“等多久了？”
“余戈？”
她问了几句话，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徐依童终于确定，余戈现在很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担忧地望着余戈，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能跟我说句话不？”
为了抵抗不适，躯体的感知好像出现了短暂的障碍。耳膜鼓噪，余戈眼底倒映着徐依童。如同隔着一层玻璃，她张着嘴，说话像是无声的，他听不清。
和她眼神相交的那一秒，余戈眼睫动了动，“徐依童。”
他低声唤她，像梦呓。疲倦没有消退，余戈身体太过沉重，他觉得很累。
“我在，我在。”徐依童抓住他的手，连应两声。
余戈感觉到自己颤了下。
她触碰到的地方，带来了一点温度，微弱的热意顺着皮下神经传递，一点点蔓延全身。只有几秒，却让他心脏猛地跳动，所有麻痹的感官似乎重新复苏。视线开始聚焦，温暖回到身体里，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肺部。
恢复知觉的那一刻，余戈的手下意识用力，像自救的人终于抓住能够浮上岸的木板，他紧攥着她。
徐依童被抓得有点痛，忍着没表露出来，她喊他名字，“你还好么？”
缓了缓，余戈找回声音，慢慢地说，“还好。”
发现徐依童迁就着他的动作，身子有些不自然地前倾。余戈意识到自己太过用力了，弄疼了她。立刻僵硬地将手移开。
徐依童反而上前一步，离他更近，温暖的手握住他：“你怎么了？”
“低血糖犯了。”余戈竭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人有点不舒服。”
原来是这个，怪不得脸色这么差，徐依童不安的心情终于松懈下来。她迅速把身上的口袋摸索了个遍，发现没带吃的，便直接转身，“走，先先跟我回家。”
两人手还牵着，余戈轻而易举地被徐依童拽动。
回家。
除了余诺，没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她走在前面，步子有点快，余戈沉默地被她牵着走在后面。
...
...
家里的主人离开的很匆忙，卧室和书房的门都半开着，客厅的几盏灯也没关，暖气很足，拖鞋冒冒失失的藏了一个在沙发旁，地毯上丢了几个抱枕，底下还压着游戏手柄，甚至还有围巾，漫画书。小茶几上香薰未灭，放着拼到一半的乐高。
第二次来，余戈依旧礼貌地没四处看。但目之所及的地方，全是她留下的痕迹，乱成了一团。他却莫名感到温馨。
她家里的味道，他上次就记住了。
余戈觉得自己应该很喜欢徐依童用的香薰。这个味道飘得满屋都是，他无端地感觉到了安全，以至于一直压抑的心情都松弛下来。
他弯腰，替她把地上散落的东西都捡起来。
徐依童刚从零食房出来，就见到余戈一声不响地在收拾。
有那么几秒的尴尬，她走过去，撕开牛奶糖的包装袋，塞进余戈嘴里，谴责道：“身体不舒服就别干活了。”徐依童摁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感觉压到了什么，余戈抽出来，是她的袜子。停顿，又摸索了一下，抽出来一件...
徐依童一把夺过来，动作快的惊人。
“这是昨天的！”她强调。
回过神，余戈目光转移到旁边，哦了声。
她脸上浮现点红晕，不太自在道：“我忘记洗了。”
余戈沉稳点头。
徐依童感觉自己形象都在他面前毁完了：“我现在去。”
在洗衣房懊恼了会儿，徐依童磨蹭半天才出去。
在余戈旁边坐下，快速扫一眼他，徐依童委婉道：“我平时没这么懒的，不会乱丢这些...”她斟酌地用了个文雅的词，“小背心。”
余戈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句，于是相当平静地打断了她：“我没看清楚。”声音也一点起伏都没有。
见他这么正经，徐依童爱捉弄人的坏毛病又犯了，故意曲解他：“那也不能给你看了。”
余戈果然不说话了。
她每次开这种玩笑，他几乎从不反击。
徐依童又看了他一小会儿，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最后只是说：“你好点了没。”
余戈点点头，打量起她的穿着。
灰色的大呢子外套，衣扣散开，里面也是件白粉色珊瑚绒的睡衣外套，有个宽大帽子挤在衣领处，乱糟糟的又看起来暖和。
他问：“怎么穿成这样。”
“我着急啊。”徐依童坐过去了一点，近距离看着他，“刚刚阿文给我打电话，说你不知道跑哪去了，也不接他们电话，我吓死啦。”
嘴唇蠕动，她终于还是试探着问出来：“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余戈看着徐依童，回答：“见了一个人。”
她保守发问：“男的女的？”
“我妈。”
徐依童愣了，身体下意识坐直了些。室内一时安静，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徐依童拿起来，发现是余诺打来的。
她直接开了免提，“喂？”
余诺：“嫂子，我哥在你那吗？”
被这个称呼弄得...徐依童咬了下唇，“他在我旁边。”
“那就好。”余诺犹豫着，“我现在方便跟他说句话吗？”
“好，你等下啊。”徐依童把手机转交给余戈。
他接过，也没关免提。徐依童指了指远处，用口型问，我去阳台那？
余戈摇头。
“哥？”
余戈不冷不热地开口：“你借了她多少。”
“我...”余诺支吾了半天，“没多少，就几万。”
电话两头都无话了一会，余戈问：“什么时候的事。”
余诺声音变小了，“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
徐依童坐在一旁，总感觉余戈似乎发了很大的脾气，余诺才会这么小心。但实际上他语气只是稍微冷淡一点，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有些疲惫。怎么连他妹妹都这么怕他...
心不在焉想了阵，等到他们的通话结束，徐依童问，“你妈妈今天来找你借钱么？”
“不是。”余戈把手机还给她。
徐依童：“那她是要干什么啊？”
“还钱。”他很慢地说了两个字。
意料之外的答案，徐依童挨过去，抱上他的腰，很天真地问，“所以她这次回来，是打算...补偿你们？”
“她明天就走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余戈表情、眼神，都很平常，好像为此无动于衷。徐依童却不知怎么的，想起之前余戈送她回家，在车上，她无意瞥到他手机上某个通话，备注是妈妈。
“我初中。”
徐依童没做声，默默地把头贴在他胸口，等着他说。她听到了他平缓的心跳声，听到了余戈不带埋怨，也不带感情的叙述，“余将出轨，她就走了。”
“那你怪她吗。”
“还好。”他有能力离开的时候，跟江丽的选择是一样的。
余戈长大后，就不再回忆小时候的事，所以这些记忆都成了片段。醉醺醺的余将，崩溃的江丽，他们歇斯底里吵架，他像个陌生人一样静静地看着他们发疯。
这些事曾经让他很痛苦，但今天跟徐依童说的时候，余戈发现自己心里已经没什么难过的感觉，“她走是应该的。”
轻描淡写，像是陈述事实，也像是说服自己。
茶几上的香薰蜡烛融化着，偶尔烧出噼里啪啦的轻响。徐依童把脸靠在他怀里，很久没动。感受到徐依童的焦虑，余戈缓缓抬手，搂住她的后背，很轻地摩挲。
“小鱼。”她突然这么叫他。
“嗯。”
“反正我不会走的。”
余戈垂下眼，手指触到徐依童的下巴，想知道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却被她躲开。
“为什么一直低头。”他问。
“你哭了吗。”徐依童。
“没有。”
她这才敢看他。
和从前没什么区别，英俊的一张脸，眼皮薄薄的，表情匮乏的时候，显得很高傲。所以只要他笑起来，就会让人觉得格外温柔。
余戈一定不知道，她有多爱看他笑。
内心忽然升起一股冲动，徐依童跨坐到余戈身上，捧起他的脸，认真地询问：“小鱼，你愿意住到鱼缸里吗？”
徐依童俯下身，珍重地吻了一下他额前的头发，“如果愿意，我就给你买一个呗。”
“以后我养你，一直陪着你。”徐依童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不会走的。”
余戈静静地在心里警告自己。这是她随口的玩笑话，不是承诺。
见他沉默着，徐依童问：“你在想什么？”
余戈表情很理智，声音却沙哑：“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
就算她这么回答，他还是不愿意正面回应。
徐依童又想了个法子，假装轻松道：“这样，我们猜个拳，一局定胜负。你输了，以后就归我，这样行不。”
徐依童出之前，余戈问，“你打算出什么。”
“你还想作弊？”虽然揶揄他，她还是回答，“我打算出剪刀。”
“嗯。”
“行，那321。”
倒数完，徐依童亮出了两根手指。
看清余戈的手势，她得意洋洋，剪了剪摊开他的掌心，“你输了。”
“我可是很尊重你的意愿，你自己要输给我的。”徐依童笑了，“愿赌服输？”
“可以。”
她循循善诱：“可以什么呢。”
他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说：“买鱼缸。”
漫长的十几年里，余戈从来没有想过，未来的某一天，他会这么轻易地把自己交给另一个人。
余戈注视着徐依童的眼睛，告知她，“如果你需要，我是你的了。”

第50章
徐依童还坐在他腿上。
余戈和她视线齐平。
“如果我有需要。”徐依童自得其乐地笑，逐字逐句地将他的话复述了一遍，“你就是我的了。”
像在玩过家家游戏，她跟他说悄悄话，“这代表什么？”
代表确定、代表独占，代表交付。
代表如果可以，我愿意变成被你豢养的一条鱼。
我是你的。
这句话对余戈来说，就意味着这些。或许还有别的，但他也不解释，盯着徐依童的双眼，问，“你觉得是什么。”
“我觉得你是，羊入虎口。”她低声威胁，“躺在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余戈短暂地笑了下，“你打算怎么宰。”
被他的笑容恍了神，徐依童使唤他：“你再笑一下。”
余戈照做。
徐依童像是反复试验新玩具的小孩儿，完全沉浸在其中，“以后每天都要对我笑。”
“嗯。”
“亲我一下。”想知道他这句话的底线在哪，徐依童把脸凑上去，越发得寸进尺。
余戈敛眼低头，嘴唇轻碰了下她的耳垂。
徐依童感叹：“你怎么这么听话？”
他不反驳。
余戈的纵容简直就像对她无言的鼓励。徐依童像指南针一样，在他身上晃来晃去，“我是不是说什么你都会答应。”
余戈抱着她，胳膊揽在她腰后，让她倚着，免得摔下去，“不是。”
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徐依童就假装没听到，像个小无赖似的命令他：“今晚不许走，在我家过夜。”
余戈坐着不动，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依童正准备提醒他，今天可是跨年夜啊。
余戈说：“可以。”
徐依童闷闷地笑，笑了一会儿，关心道：“你低血糖好点了吗。”
“好了。”
她当机立断从他身上爬起来。
余戈下意识拉住她，“去哪。”
“超市！”徐依童大声回答，“我现在就去买鱼缸！”
*
小区附近五百米就有一个商场，地下负一层就是个大型超市。正值节假日，又是下班高峰期，里面人满为患。徐依童走在前面，余戈跟在后面推着购物车。
没逛多久，零食就挑了一大堆，毛茸茸的公仔也拿了几个，购物车里被堆了一半满。
远远瞅到一排货架，徐依童直接跑过去。
她蹲下又站起来，挨个观察了半天，最后踮脚取下两件男式睡衣，左右对比了一下，冲余戈晃晃：“你喜欢黑色还是白色？”
余戈说不用了，“我穿身上这套。”
把东西放回原位，徐依童奇怪：“你晚上在我家过夜，不打算洗澡？”
余戈确实没这个打算，但还是问了一句：“睡你家沙发，需要洗澡吗。”
“倒是不用，但你睡客卧呗，睡沙发干嘛？”徐依童狐疑，“而且你不是最爱洗澡吗？”
余戈默了默，“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发现的啊。”徐依童有理有据，“我就去过你们基地两次，两次你都在洗澡。”
余戈：“.......”
徐依童试图说服他：“不洗澡会臭的，你买一套嘛，又不是什么很暴露的衣服。等会洗衣机烘干一下就能穿了，很方便。”
犟不过她，余戈随便拿了一套纯黑的，“就这个。”
徐依童这才满意。
这一块是卖日用品的区域，她四处逛了逛，兴致勃勃给余戈挑选新的毛巾、牙刷...又想起家里的沐浴露快没了，正准备询问他意见，转头发现余戈单手推车，另一只手在打字。
徐依童瞥到那个界面是微信，“你在跟谁聊天？”
余戈不着痕迹地把手机收了收，“阿文。”
她噢了声，没多问，又继续去挑东西。
余戈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
-阿文：【小良良跟辉哥吵起来了，辉哥说你春季赛要上？】
-Fs：【嗯】
阿文电话打过来了。
余戈把购物车推到徐依童能看到的地方，走出去一点距离，才接起电话。
“春季赛还有半个月就开赛了！”他嚷嚷。
余戈：“我知道。”
阿文‘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放弃了，“算了，你现在人在哪。”
“干什么。”
“啥时候回来，我跟你当面讲。”
“今天不回了。”
阿文故作随意道：“在徐依童那？”
余戈嗯了声。
难得沉默了下，阿文确认：“今晚...不回了？”
余戈还是只有两个字：“不回。”
“今天跨年啊，明天还是Will生日，等会十二点去不去吃海底捞？你把徐依童带来呗。”
“不来了，你们聚。”
阿文：“...就这么要过二人世界啊？”
“还有事么，没事我挂了。”
“不是，你等会....”阿文叹几口气，终于还是问出来，“手术呢，真不打算做了？”
余戈一直都看着远处的徐依童，语调淡淡：“再说。”
她怀里抱了堆东西回头，眼神逡巡，似乎在寻找他。余戈又问了一遍：“还有事吗。”
阿文啧了声，都不知道他在急什么：“我跟你再唠会。”
没两秒，徐依童发现了他，兴冲冲跑过来：“我看到一双很可爱的睡袜，你穿小鹿的，我穿小兔的！”
余戈把阿文电话掐了。
...
...
逛了不到半小时，徐依童买了一大堆东西，购物车里都快塞不下了。路过一家宠物用品店，她又进去准备给波波买点东西。
见徐依童挑了零食玩具都是含猫薄荷的，店员跟在身边好心提醒：“一般咪咪闻到猫薄荷很容易兴奋，但使用频率最好不要太高，不然也容易失去效果哦。”
“知道啦，谢谢。”
最后去收银台结账，大号的塑料袋都装满了两个。见余戈把东西拎起来，徐依童匆匆抢过去，“我来拿。”
他没动，也没让：“很重。”
徐依童犹豫了下，没继续跟他抢，担心地咕哝：“你的手现在能提重物吗？”
看她一眼，余戈说：“已经没事了。”
走出去几步，徐依童不放心地追问了句：“对了，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有群小孩子嬉闹地跑过，商场的音乐声很大，一片嘈杂里，余戈似乎没听清她说什么，所以没回答。
“医生怎么说？”徐依童又问了一遍。
余戈的声音并不高：“恢复两天就好了。”
徐依童大大松了口气，“那就好。”
*
逛完超市，到家已经天黑了。
为了确保余戈今天走不了，徐依童欲盖弥彰询问了一下他吃不吃烧烤。得到他的首肯后，徐依童迅速用手机下单了外卖。解决了晚饭，她拉着余戈转悠，把今天刚买回来的睡衣洗烘干，又去客卧换了一套新的床单枕套。基本都是他干活，她在旁边动动嘴皮子。
家里暖气足，干活的时候余戈脱了外套，里面是件灰白色的卫衣。
余戈弯腰铺床单时，徐依童蹭到后面抱住他的腰，“你里面是不是还有件短袖？”
这么问着，她又偷偷想伸进去摸，被他无情制止。
“干嘛！”
余戈头也没回，继续手上的动作，只说了句：“里面没穿了。”
徐依童冲着他背影做了个鬼脸。
没穿就没穿呗，她巴不得他没穿呢，现在就他们俩，余戈正经给谁看呢！
等了快一个小时，外卖才送到。
徐依童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摆上，余戈问：“等会还有人要来？”
“没有啊，就咱俩。”
余戈望着桌上那一罐罐啤酒，“买这么多酒干什么？”
当然是把你弄醉，等会想走也走不动。
心里这么回答他，徐依童嘴上却说：“啤酒才是吃烧烤的灵魂。”
说是这么说，吃的时候，徐依童拍了下脑门：“刚想起我今天生理期诶”，说完，她十分泰然地拿了个颜色相近的果汁，把这些酒全部推到余戈面前。
他吃饭也很规矩，速度不快不慢，把口里的东西咀嚼干净之前，不会去碰下一个。
徐依童找准时机跟他碰杯，余戈手边的一罐啤酒很快就空了。
她印象中，余戈酒量不是很行，等他又喝了点，徐依童比了个数试探：“这是几？”
“3。”余戈皱起眉头，吐字清晰：“我没醉。”
徐依童撑着下巴，“你喝多了会难受吗？”
“啤酒，还好。”
等第二罐啤酒又空了之后，余戈吃东西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差不多感觉可以了，徐依童坐到他身边嘘寒问暖：“现在醉了没？”
余戈靠在椅背上没动，神情如常：“你吃完了吗。”
“吃完了。”
徐依童心猿意马，正想靠过去，余戈忽的一下站起来，她落了空。
徐依童愣了下。
预想中，余戈酒后兽性大发的场景没出现，他淡定地收拾着餐桌上的残局。每个塑料盒都重新盖好，木签子装进袋子，把没喝完的酒全部摆整齐。
徐依童：“......”
收拾毕，余戈又径自去了客厅，徐依童一阵懵，跟在他旁边，“你要干嘛？”
余戈不予理睬。
徐依童看了一分钟，终于弄明白了两件事。
一、余戈确实喝多了。
二、余戈喝多了会变成保洁阿姨。
他把地上的抱枕一个个捡起来，耐心地叠好小毯子，有条不紊地开始给她家进行大扫除。
徐依童微张嘴巴，莫名觉得这个场景很好笑。
“你还认识我是谁不？”徐依童逗他。
余戈：“徐依童。”他回答完她，绕过茶几，开始拆超市买的那两大袋东西，一样样分类，举起一个公仔：“这是什么。”
“小黄人。”
“放哪。”
“沙发上。”
很少见到这种模样的余戈，徐依童来了兴趣：“余诺是谁？”
余戈：“我妹妹。”
“陈逾征呢。”
他抬起头来，想了会儿，“不认识。”
徐依童要笑的不行了，“你有女朋友吗。”
他回答：“有。”
“那你喜欢你女朋友吗。”
余戈正经地说：“喜欢。”他又拿出一个东西问：“这个是什么。”
“猫薄荷。”徐依童拿过来，“这个放回去吧，给猫猫买的玩具。”
“什么猫薄荷。”
徐依童随便解释了一句：“猫猫最喜欢的东西啦。”
她问上瘾了：“那你是谁。”
“余戈。”
徐依童纠正：“是小鱼。”
余戈哦了声。
她又故意认真地问：“徐依童是谁？”
似乎是卡壳了一下，余戈微皱眉，声音忽然就变轻了，重复着她刚刚说的话：“小鱼...”
“徐依童可不是小鱼，你再想想呢？”
她忍着笑意，凑上去，“徐依童是谁？”
余戈转过头，跟她四目相对几秒。暖光灯下，他眼睛很漂亮，像幽静的潭水。
徐依童心跳莫名漏了几拍，她一怔，听到他说，“小鱼薄荷。”

第51章
“小鱼薄荷？”
有点陌生的名词，徐依童奇怪地跟着轻念了一遍，琢磨了下，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不得不承认，她被撩到了。
徐依童咧唇，然后笑意越扩越大。
余戈果然是醉得不轻，他清醒的时候，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她轻轻戳了下他的脸：“你还挺喜欢我的嘛。”
余戈没搭腔。
“真希望你没喝醉的时候也这么可爱。”
徐依童收回手，唉，算了，不欺负这个醉鬼了。
她趴在沙发上，双手托腮，就这么看余戈干了半个小时的活。等把这一团乱的地方终于收拾到他满意了，余戈问她，“我有点困了，可以睡觉吗？”
“可以啊。”徐依童一骨碌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去把次卧的门打开，“你去里面睡。”
余戈却没反应。
徐依童疑惑了下，冲他招手：“过来呀。”
他说：“先洗澡。”
徐依童：“......”
看吧，她还真没冤枉他，醉成这样了还惦记着洗澡。
徐依童试着劝了两句，让他先去睡会儿，余戈还是坚持要洗。她没办法，只能把刚洗干净的睡衣给他拿进浴室，连同新毛巾一起放在置物架上，然后把花洒调好水温，最后嘱咐他：“这个是洗发水，这个是沐浴露。”
余戈颔首：“谢谢。”
交代完，徐依童把浴室门给他带上，出去了。
忽然想起吹风机在客厅，徐依童回身敲门，想问问余戈等会要不要吹头发。拧了下门把手，结果没拧动，里面已经落了锁。
徐依童脸黑了下。
她是什么流氓吗？他至于警惕心这么强？
到底还是担心余戈出什么意外，徐依童特地在门口多守了会儿。没听到里面传来什么摔倒的动静，她这才放心离开。
摸摸衣服的口袋，发现手机不在身上。徐依童四处寻了寻，终于在客厅的餐边柜上找到了。一个小时都没顾上看手机，点开微信消息，发现小群里茉莉在艾特她，让她进群语音。
徐依童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接通视频。她们仨不在一起，背景音倒是如出一辙都乱哄哄的。
见她加入，蔡一诗问：“你今天待在家干嘛啊？”
徐依童含混地说：“今天来大姨妈了，累，不想出门。你们聊啥呢？让我进来干嘛？”
茉莉：“C姐在八卦她今天参加同学聚会的事儿。”
CC有点喝飘了，在露台吹风，大着舌头问：“徐依童，你还记得我以前高中那个班长吗？”
“谁啊？”徐依童没想起来。
CC：“就是那个跟你差不多高，还追过你的那个普信男。”除了茉莉，她们几个从小都是同校同级的，虽然不同班，但认识的人也相差无几。
徐依童还是没印象：“追我的人这么多...”
蔡一诗最烦她装逼，“就他妈国旗下给你表白那个。”
说这个徐依童倒是有印象了，当时这人给她雷的不轻，所以到现在都没忘，“他咋啦？”
CC:“也没咋，就是找了个跟他妈差不多年纪的女朋友。”
“年纪轻轻就不想努力了？”徐依童啧啧两声。
CC无语道：“他女朋友保养的还挺好，蛮漂亮的。他一米七都不到，人家怎么看得上他啊？现在富婆找软饭男已经不卡颜了吗？”
蔡一诗：“男的能不能敬业点，长成那样怎么有勇气当软饭男？好歹去整个容呢？”
徐依童乐了会儿，问：“那你们艾特我干嘛，我早八百年没见过这人了。”
CC：“刚刚他女朋友去上厕所的时候，他问我你现在怎么样，有对象没，要我把你微信给他，给老娘恶心坏了。”
“死渣男，脑子没问题吧。”徐依童语气不善，“我当然有对象。”
其他三个人都静了静。
蔡一诗纳闷：“你哪来的对象？”
茉莉尖叫了声，紧跟着来了句：“你家里怎么有男人。”
徐依童下意识回头，然后飞快地把视频挂断，“等会说。”
余戈手上拿着自己换下的衣服，身上还带着蒸腾的水汽。发梢一缕缕地往下淌水，滴滴答答，“有吹风机么。”
“有的，我给你找。”徐依童站起来。
趁着余戈吹头发的时候，徐依童拿手机匆匆瞄了眼群里，这群人果然已经炸了。
从容不迫地放下手机，她又去看余戈。
她买的睡衣小了一号，余戈穿着不是很合身。也可能是他骨架比较宽阔，显得衣袖有点短。他吹头发时很随意，因为抬胳膊的动作，睡衣下摆被掀起来了一截。
徐依童发誓自己绝不是故意要去看余戈的腰，只是不经意地扫了眼，就直了眼睛。
她左顾右盼了会儿，视线又溜回去，围着余戈打转一圈。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走到他正对面，坐下。
换个角度再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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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戈进房间睡觉后，徐依童打开电视，随便找了部电影放。
她下午补了觉，这会儿一点都不困。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的时候，徐依童忽然就有了种自作自受的感觉，早知道不劝他喝这么多酒了...这漫漫长夜。
点开微信，不出所料，她们在群里已经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随便往上划拉两下，全是‘这辈子重色轻友下辈子浸猪笼’、‘背着我们吃好的是人吗’、‘傻黄甜也有春天’...徐依童越看越好笑。
在她们讨论最热烈的时候，徐依童现身回复：
-珍珍：【噢，瞧我这记性，一直忘记告诉姐妹们了，余戈现在是我男朋友（。】
-珍珍：【我们前两天就确定关系了捏0V0】
下一秒，徐依童被踢出群聊。
她忍气吞声找到群主蔡一诗，私下给她发了200块钱红包重新进群。
-珍珍：【不是信不过姐妹们，只是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知道彼此有多虚荣，你们一激动，把我男朋友挂网上咋办？】
-种蔡的：【你有毒吧，我之前跟和吴至里谈恋爱都没瞒着你？他抖音粉丝一千万，比你男人有名好吗？】
-茉莉：【那我还是站余戈，人家是竞圈真大佬。吴至里这粉丝也太有水分了，上次去三亚办歌迷会，票都没卖完】
-珍珍：【蔡姐，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在这男的直播间当了三个月的榜一大姐，人家才瞒着粉丝跟你谈恋爱，跟我这也不是一个性质！我可没给余戈花多少钱！】
-种蔡的：【刚过上几天好日子就拉踩你爹？】
徐依童又被踢出群了。
他妈的。
茉莉把她拽回来，发了个语音称赞她：“童童，你太牛了，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CC：【所以吃到了吗，做饭技术咋样】
-珍珍：【蒋晨晨，我还是个孩子啊】
蔡一诗和茉莉都发了几串省略号。
-CC：【你突然装什么？他在你旁边看？】
她这么一问，徐依童不由抬头去看次卧。余戈静静地立在门边，像个鬼魂似的，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不知道站了多久。
徐依童吓了一跳，用遥控器把电视机的声音调低了点，“我吵到你了？”
余戈摇摇头，迈步朝她走来。他丝毫没露出酒醉的微醺，走路姿势也很稳当。完全符合平时的作风。
“我能在你旁边睡吗。”他问。
*
余戈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倦意让他大脑昏沉，过了会儿才睁眼。
客厅里大灯关了，只有一盏夜用的暖光灯。
转头看去，徐依童背对着他，坐的很近。
——他手上揪着她睡衣帽子的兔耳朵。
余戈没动，徐依童也没察觉他醒了。电视放着某档综艺，她盘腿坐在地上玩着手机，回了会儿消息又搁下手机，去拼乐高，偶尔抬头看看电视，时不时留意手机上的新消息，干什么都不专心。小茶几上有一碗剥好的石榴，徐依童顺手抓了把喂进嘴里，然后动作很轻地拿过垃圾桶，小小声的一个个噗出来，做贼一样吐籽。
很平常的一幕，却让余戈在日后总是无端、反复地回忆起。
零点已过，消息列表都是互道祝福的人。徐依童在家族群里抢了几个大红包。
新年第一天手气就很好，徐依童无声地笑不停。
往小茶几上一趴，她举起乐高的某个零件仔细辨认着，又放在鼻子边上嗅嗅。徐依童的小动作很多，每个都稀奇古怪。
就这么看她自娱自乐了会儿，余戈手动了动，轻扯她帽子：“徐依童。”
听见他声音，徐依童转头，惊喜道：“你醒啦？”
“嗯。”余戈坐起一点。
她丢开手里的东西，反身扑到他身上，“小鱼，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余戈手伸到她发间揉了揉。
徐依童得意：“我是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的人！”
他第一个说的人也是她。
徐依童歪着头打量他，眼神期盼：“你酒醒了吗？”
“醒了。”
“这就醒了？”徐依童皱了皱鼻子，“可惜。”
余戈不动声色：“我刚刚喝醉，干什么了吗。”
“你竟然不记得了？”她睁圆眼睛，语气惊讶。
余戈不作声地开始回忆。
见状，徐依童掀开他盖的毯子，钻进去，突然意味深长说起别的：“你平常会锻炼吗？”
余戈：“问这个干什么。”
“我刚刚看到你有腹肌诶。”她压在他身上，细声说，“身材还怪好的。”
余戈眉心一抽，“你怎么看到的？”
徐依童睁眼说瞎话：“你不记得了？你刚刚喝多了说要洗澡，就在我面前脱衣服了啊。”
“我一开始还不敢看呢，你非要我看，我就只能勉为其难地看了，不过你放心，我就看到了上半身。”她一边说着，手十分熟练地往他身上爬，随意问道：“你腹肌有几块啊。”
他就穿了一件质地很薄软的睡衣，余戈挡住了她的手，嘴唇微动。
“不许说不给摸！”徐依童打断他施法，“刚刚非要我看，现在摸一下怎么又害羞了呢。”
余戈似乎还在回想这件事，所以没反驳她。
徐依童理直气壮地继续吃豆腐。
她刚刚就想试试手感，又觉得此举太趁人之危，硬生生克制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依童感觉余戈腰腹的地方越来越紧绷。冷不防，就笑不出来了。
她就趴在他肩上，两人紧贴着，所以...徐依童慢慢停下动作，默不作声缩回手。
两人都没说话，室内一片幽静。
望了会儿天花板，“我去倒杯水。”说完，徐依童手脚并用地刚想从余戈身上爬起来，被人一下按住肩膀，又躺了回去。
徐依童被迫和余戈对视，
她的力气比起他来，根本不占优势。
电视发出莹莹微光，落到余戈身上。仿佛用完了最后的耐心，他那双冷清的眼里终于沾染了别的东西，“玩够了？”
徐依童掩饰地笑了一声。想假装无事发生，在他的注视下，表情逐渐干巴。她憋气几秒后，选择真诚地道歉。
说对不起的时候也没敢瞧他。
他声音喑哑：“对不起什么。”
耳根子烧红，徐依童把脑袋埋进余戈颈窝。安分不到三秒，她不知死活地亲了下他锁骨。
对不起。
把你玩出反应了。

第52章
冲动之下撩拨完他，徐依童又继续装鸵鸟。
沙发容纳两个成年人还是有些勉强，徐依童手还搁在余戈腰上，就是腿不知道该往哪放了。被他压着，她不敢再做出什么大动作。
余戈反应到什么程度，她不用问也能感受出来。
听着他呼吸声变重，徐依童窘得快冒烟的心情里，又突然冒出点莫名的快意。
毕竟认识这么久了，余戈总是清心寡欲的，好像对她一点渴望都没有。就算确定关系后，余戈也很少会对她主动做亲密的事。
徐依童偶尔也会觉得不公，自己在这种事情上总是落下风。她对余戈太沉迷，而他却很少动情。
原来...余戈这么克制冷淡的人，也会起色心嘛。
耐心地等了会儿，徐依童发现余戈把她制住后，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尽管他那儿一直顶着她。
“你，这样能好吗。”她蚊呐似的音。
余戈不接话，就这么静静抱着她。
徐依童小幅度地挣扎了下，慢慢抬头看他，硬着头皮问，“我现在是该起来，还是咋办？”
某种暧昧无声弥漫在空气里，余戈瞧着她，过了片刻才答：“不知道。”他声音潮湿。
徐依童忽然有点发愁，余戈这是在忍，还是不懂啊...？但是她也没经验啊...这可怎么办。
“你难受吗？”
余戈默。
“那个，就是我，今天生理期来着。”
根本不敢看他反应，徐依童眼一闭，豁出去了：“你想自己解决...还是我...”后面那句‘用手帮你’，怎么也说不出来。
余戈单手撑在她耳侧，用另一只手捏开徐依童下巴。用虎口顶着，然后拇指放进她两排牙齿间卡住，不让她再说话。
被他这举动弄得有些怔，徐依童下意识睁眼，对上余戈直勾勾的视线。
她感觉他好像是想亲她，又没亲。不明所以，徐依童示威地轻咬了下。
结果被人掰着下巴。不让动。
她口腔渐渐发酸，舌尖湿润，唾液沾湿了他的手指。徐依童难受地甩头，想躲，又躲不开。他还是不放手。
余戈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眼神还是暗的，像询问：“你是小孩么，还流口水。”
“......”
这话也太让人羞耻了，她臊得后脊背都麻了。
徐依童徒劳地拱动两下，发出质问的唔唔声，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欺负她。
他却不理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骤然亮了，接二连三的烟花升空，静谧的夜被炸响。余戈像是突然回神，闭了下眼，随即撤出手。
徐依童半张着嘴，呼哧呼哧喘着气。
他用指腹揩掉她唇边的水迹，缓慢地蹭她脸颊，一下又一下，像道歉又像安抚。
他们对视着。
徐依童顶不住，先败下阵来。她浑身不对劲，转头去看别处，嘀咕：“...耍流氓。”
“谁。”
“你。”她泄愤似的捶了下他胸口。
“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不是我。”徐依童抵赖。
余戈突然堵住了她的唇。
烟花放完之后，室内的光亮也黯淡下来。徐依童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被他抓住。
余戈膝盖抵开她两条腿，把她两只手腕一起攥着，含着她舌尖吮。
她完全无法动弹，任由他摆布。
这个吻比以往浓烈很多，细细密密，又缠又腻。余戈眼睛要看着徐依童，拿手抚摸她发丝，断断续续地亲她后颈，咬她耳朵。
亲着亲着，徐依童感觉他有意地跟她隔了点距离。她眼皮张开，他躬身俯在她身上，睡衣荡开的领口就在她眼前，隐秘一览无遗。肩胛骨再往下，腰腹的形状....
这下是真看全了。
口干舌燥，徐依童哑着嗓，像是着了魔地说：“小鱼，你好性感啊。”
余戈动作停住，只有胸膛微微起伏，感觉自己被她逼的神经拉扯得发痛。他压抑着气息，竭力平复某种冲动，“徐依童。”想告诉她别在这时候乱说话。
徐依童往上蹭，一点点挪动着身体，跟他对视，“你不许一直喊我大名。”
“喊什么。”
“喊我珍珍。”徐依童很自觉地搂住他的腰，“你从来都没喊过，喊一句呗，我想听，好不好...”
尾音被他吞噬，余戈没有满足她这个要求。
...
...
不用顾忌场合时间，在深夜的遮掩下，这个吻格外漫长。中途又换了好几个姿势，接吻却没断过，激烈无声。余戈偶尔稍微离开些，让徐依童透口气。分开不了多久，他又重新吻住她。如此反复，她根本没有叫停的机会。徐依童感觉自己真的在他身下融化了，从里到外。后知后觉，原来她才是砧板上的那条鱼，那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意识飘来又飘走，徐依童要求休暂停会儿。主要是，她能明显感受到他身体的渴望，都没消过。她都替他难受。
徐依童脑袋昏昏，忍不住问了句：“你平时会这样吗？”
余戈：“哪样。”
她指尖划过他肋骨，暗示性地点了点。
余戈捉住她不安分的手，“偶尔。”
“说具体点呗。”
“你不知道？”他反问。
“知道什么。”
“我不让你抱。”
余戈说的很含蓄，但徐依童一下就听懂了。她很无辜：“这么容易吗。”
“你休息够了？”
“那你会干那种事的吧。”她跟他说悄悄话。
余戈没正面回答。
“会吗。”徐依童追问。
“等以后再问我。”
两人额头抵在在一起，余戈轻蹭着她的唇，“要喝水吗。”
“要。”
余戈起身，拿起她茶几上喝过牛奶的杯子，去厨房洗干净。调了下饮水机的温度，他接了半杯温水。回到客厅，发现徐依童像虾米一样蜷缩在沙发上。
余戈走过去，在旁边等了会儿。他俯身，单手捞起她。
徐依童软趴趴地，像没骨头似的靠在他怀里。
余戈喂她喝了几口水。
徐依童频繁地瞥他，眼神有些哀怨。
余戈随手把水杯搁在一边，“看什么。”
她娇气地抱怨：“我刚摸了下嘴巴，感觉都亲肿了，你为什么还好好的。”嗓子都哑了，喝水还要讲话，水兜不住了，从嘴角淌下。
“你没用力。”
徐依童正要反驳，被余戈环过脖颈，重新吻住。
...
...
蹭着挪着，毯子在两人身下被堆出了褶。徐依童蓦地被余戈抱起来，揽着翻了个面。这次换成她在上。
徐依童双膝岔开，跪立余戈腰侧，不知道上半身该抬还是往下坐...
“用点力。”他拿腿颠她。
徐依童累得很，脑子发晕。瓮声瓮气地嗯了声，是疑问的音调。
“用力点亲我。”余戈呼吸干得烫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耳窝里烧，“——珍珍。”

第53章
徐依童站在卫生间已经刷了半分钟的牙。举起杯子，用清水漱口，把嘴里的白色泡沫冲干净。她凑近了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唇，还有点肿。发愣片刻，不由自主抚弄了两下。
微微的刺痛感传来，提醒着她昨晚的一切不是自己做的春.梦。
人果然是在深夜最容易丧失理智。余戈那么有分寸的人，也被她带得没了底线。胡闹到后来，她掀他衣服余戈都默许了，然而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意识模糊的时候做坏事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清醒了反倒...有点没脸面对他。
徐依童在床边坐着，浅浅地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
想来想去，人又要烧起来了。
不知道余戈睡在客厅还是次卧，也不知道他这会醒了没有。算了，余戈其实也不无辜。昨晚大部分还是他主导的，她最多算个经受不住诱惑的共犯。他应该也不好意思找她麻烦吧。
这么说服完自己，徐依童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先谨慎地探了个脑袋出去，发现沙发上没人。她松了口气，这才敢走出去。
没走两步，她整个人定住。
余戈倚在餐边柜上，正跟人打着电话，就这么和徐依童对上了眼。
他已经穿戴整齐，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徐依童神色无恙地跟他打招呼，“早啊。”然后快步路过。去厨房，拉开冰箱，拿了盒水果，又拿了瓶牛奶。
余戈目光跟随着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一时都没注意听。
辉哥喂了几声：“你等会什么时候到基地？”
“五六点。”
“站鱼那个超管的联系方式你加了吗？”
“没。”
“行吧。”辉哥抱怨了两句：“安排我发你手机上了，记得看。”
徐依童抱着东西再次路过，步伐依旧匆匆。
不怪她走的快，不怪她头也不回。主要这个餐边柜也是犯罪现场之一....昨天她被他抱起来，坐在上面亲了好久。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徐依童一口气灌了半瓶奶，坐在沙发上平心静气。
几分钟后，余戈挂了电话。听到脚步声，徐依童知道他过来了，不动声色地继续喝牛奶。
他说：“我点了吃的，马上送到了。”
徐依童：“你时间还卡的挺好。”
“你醒的时候我听到了。”
“哦...那你几点起的。”
“没怎么睡。”他在她身边坐下。
说话时，他们都没看对方眼睛。
在几个小时前，她只要跟余戈一对视，他就会亲过来。
徐依童手指抠着沙发，视线无处安放，落到余戈腿上。完了，是昨晚后遗症吗，好想坐上去。她问：“你刚打电话说五六点回去，是等会就要走了吗。”
“嗯，晚上有点事。”
“什么事？”她有点不舍。
“官方活动。”
徐依童望过去：“什么活动？”
“和陈逾征双排。”余戈也抬眼看向她，“你要看吗？”
两人终于自然地对视上了，徐依童：“我怎么看？”
“会开直播。”
徐依童噢了声，“要看的。”她目光闪动，语气自然道：“那你现在这个形象，会不会不太好？”
余戈：“什么形象。”
“你没照镜子吗？”徐依童故作平静地指了下脖子的位置，提醒他。
“没注意。”余戈表现得比她更平静，“你弄的？”
徐依童张张嘴，竟然接不住话。
好吧，是她下嘴没轻没重了。但余戈这会儿装什么不知情啊，当时明明是他先一直咬她脖子，她才忍不住回敬的。
思及此，徐依童为自己辩解了句：“你昨天又没提醒我今天还有正事。”
“我也忘了。”
对他来说，这个不算正事。
“那怎么办？”徐依童替他忧虑起来，“你说是过敏了，会有人信吗？”
余戈沉默一下，“未成年应该会信。”
“你有高领的衣服吗？”
“没有。”
寻思一阵，徐依童又给他出主意：“那你带一条围巾？”
“我们在基地都穿短袖。”
徐依童沉声道：“好吧，我看你就是想被人造黄谣了。”
余戈像是笑了下，“没事，我不开摄像头。”
“......”
“不早说。”徐依童从余戈眼底的笑意中醒悟，他在故意逗她玩。她忍不住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余戈：“等会你要去店里么。”
他什么心思显而易见，徐依童故意不回答：“干嘛？”
“我顺路带你。”
徐依童喝了口牛奶，优哉游哉地说：“冷酷只是你的伪装，小鲶鱼。”
余戈并未反驳，抬手擦掉她唇边留下的奶渍。徐依童疑惑的目光投来，他又顺势捏住她的脸。
徐依童拍了下他手背，“对我动手动脚的要干嘛？”
余戈拿掉她手里的牛奶瓶，随即低下头，嘴唇挨上去，直接用行动回答。
*
今天没出太阳，气温很低。徐依童刚走到楼下，就被一阵冷风吹得又上楼换了件外套。
路上下起了小雨，两条车刷有规律地刮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滴。车上开了暖气，余戈安静开车，暖风吹得她昏昏欲睡，“要换我来开么？”
“不用。”
徐依童怕自己睡着，打起精神刷了会儿微博。刷新两下，首页忽然弹出一条：@TG-Conquer：新年快乐。
她点开他晒的几张照片。
有一张是余诺，有一张是他自己的纹身。
翻了会儿评论区，徐依童才知道陈逾征这个纹身是声纹，扫出来是余诺的声音。她惊了下，这个死恋爱脑还挺会玩....一边心里吐槽着，徐依童又翻到一条评论——&#39;你要毁了Fish吗？&#39;
不知道怎么就戳中了笑点，徐依童乐了半天。
等着红绿灯，余戈问，“笑什么。”
“陈逾征微博秀恩爱呢。”徐依童把手机递给他看，又念了个评论，“此时屏幕前一位余姓男子表情逐渐扭曲。”
余戈瞟了眼，波澜不惊，并未作出评价。
徐依童没趣地收回手机，又想到什么，把自己刚改的新ID翻出来给他看：“知道小鱼薄荷是什么吗？”
余戈嗯了声。
徐依童追问：“是什么？”
“你。”
徐依童满意了。
...
...
雨还在下，车速缓缓降下，余戈靠边把车停下。
徐依童头抬了一下，奇怪：“这么快就到了？”
余戈打开双闪，“我去买个东西。”
她没在意，应了声：“噢，行。”
徐依童等在车上，百无聊赖地继续刷着微博，又刷到了一条伊伊发的，是她昨晚跨年夜和OG的人一起聚会的照片，里面有一张大合照，阿文、Will他们脸上都被截了，但评论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嫂子又幸福了】
【喜哥怎么不在？队内不合石锤！】
【新年快乐，话又说回来，闪电哥新的一年能别摆了吗】
徐依童也顺便留了个言：【美女，新年快乐】
很快，伊伊回复了她一个：【美女，什么时候再聚聚！想你了=3】
两人转战微信聊了会儿，伊伊说昨天Roy带她去[谢谢我不熬夜]逛了逛，结果她不在。徐依童回复：【我现在正要去店里呢】
-伊伊：【行啊，等会我去找你玩】
听见车门被拉开的声音，徐依童侧头望去，余戈弯腰坐进来。她正准备问‘你买什么了？’刚张口，见他手里抓了束花。
徐依童愣了愣。
余戈衣服上还有雨水，他垂下眼睫，拿纸巾先把花束包装上被打湿的地方仔细擦干，然后将这束粉玫瑰放到她膝盖上。
突如其来的小惊喜让徐依童很受用，她眼神明亮，绽放笑容：“谢谢。”
余戈望着前方，没发动车子。只是做了件平常的事那样，他简单说了句：“你之前好像送过我这个花。”
徐依童有点感动了，但嘴上还在傲娇：“虽然都是玫瑰，但我那个可是空运来的。”
而且你当时没收。她又在心里忿忿地补了句。
坐在副驾驶上，徐依童捧着这束玫瑰拍了好几张照片。是她熟悉的花种，徐依童却像没闻过，隔一会儿就嗅一下。觉得有不一样的香。
又去瞅余戈。他气质依旧冷峻，不开口说话，敛起表情，就显得很有距离感。怎么看都不像会突然玩一下浪漫的那种人。
徐依童心情很好地调侃他：“怎么突然给我买玫瑰，打算补偿我？”
“不是。”余戈抬起眼睛，看着她，“下雨了。”
徐依童反应了两秒。
“纪念日快乐。”他说。
...
...
徐依童把这两句话编辑在微博上，‘@小鱼薄荷：下雨了，纪念日快乐’。
配上刚刚拍的那束花。
她想了想，有点想多发一张。
知道余戈行事向来很低调，所以发出去之前，徐依童还是征询了一下他的意见，“我想发一下咱们的牵手照，但是不露脸，可以不？”
余戈：“为什么不露脸。”
徐依童拍拍胸脯，煞有其事：“我答应过你的，再想秀恩爱，也不会把你随便挂网上啊。”
“露脸也没事。”他回答。
*
晚上七点半，圈内被戏称为亲家队的OG和TG，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历史性的‘友好双排’。
两个战队当家AD双排，还没开始，弹幕就刷疯了。直播间人数力超众多大型游戏板块的主播，热度一骑绝尘，跟电竞春晚有的一拼。同平台LOL区的几大知名主播干脆也不玩了，直接转屏跟水友一起OB。
徐依童和伊伊呆在二楼，用投影仪上看这场直播。
伊伊拿手机看弹幕，有些奇怪：“Fish怎么不开摄像头啊。”
徐依童吃着草莓，含糊道：“人这么多，他估计害羞吧。”
伊伊：“他们直播间弹幕好逗。”
听她这么说，徐依童也拿起手机，准备翻翻。结果一解锁，狂风暴雨般的提示音就响起，噔噔噔几乎要把手机卡死。
“怎么了？”伊伊凑过去看，发现弹出来的全是微博后台的消息。
私信已经有上千条未读，徐依童有点吃惊。她微博确实互关了几个小网红，但她平时玩的很少，偶尔丢两张自拍臭美，也不怎么经营，几万粉丝都是买的僵尸粉，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点开最新那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区，徐依童多的已经快看不过来了。她只能快速划了一遍，清一色地‘真神陨落我心已碎’：
【LPL竞嫂又多一位？还有五分钟即将被投厕】
【观光团大军】
【我嫂子很美我很有面子】
【下雨？又是下雨，怎么每个嫂子都这么爱下雨，金色的雨PTSD】
【这个手本鱼杂一眼就能认出来】
【如果是别人我会劝两句谈竞男毁一生，如果是Fish，那我只能说，美女你确实没有恋丑癖了。】
【天灵灵地灵灵，嫂子以后少作妖，少营业，别带货，也别在微博下金色的雨，好吗？】
这群人是神仙？她只是发了个牵手的照片，这都能被扒出来啊？？！徐依童还在懵逼地翻着留言，听到伊伊惊呼：“天，Fish关注你微博了。”

第54章
余戈社交平台开通的账号就这么一个。
微博注册至今，关注列表里加上俱乐部官博和队友，人数都不超过10个。其中唯一一个异性就是他妹。他本来就常年神隐，赛场之外基本不营业，除了系统自动更新的提示，上次发微博还是半年前帮曾经的老队友转发了一条求职信息，至此再也没更新过。
如今关注列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是圈外人就算了，还是个妹子...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了这个事，紧接着，消息呈爆炸般的趋势开始扩散。徐依童的微博被四面八方赶来吃瓜的网友淹没就算了，就连伊伊最新发的那条微博，因为在评论区跟徐依童互动了一下，也成了观光景点之一。好些人在楼中搂鉴定——‘实锤了’‘竞嫂也是一个圈&#39;。
两人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伊伊：“你们这是要直接官宣了？”
徐依童也没完全搞清状况：“我不知道，余戈没跟我说。”
见她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也不像装的，伊伊奇怪：“他自己主动关注你微博的啊？”
徐依童迟疑了下。
她刚刚给余戈看自己的微博ID，不会让他误会她在暗示他吧...？
盯着徐依童，伊伊思绪飘荡，忽然想起了半年前，她们第一次见面。伊伊对徐依童的第一眼印象就是，漂亮。现在也觉得漂亮。
那时徐依童眼里泛着光，说想追余戈。
她嘴上帮忙出谋划策，心里却想，没可能的事。
后来两人熟悉一点，伊伊真心觉得徐依童人挺好，性格也不错。所以看徐依童碰了几次壁后，伊伊劝过一次。
徐依童没听，伊伊就不再劝。毕竟她已经见识过太多被余戈身上的光环吸引来的人。后来她们无一例外都会被他性格劝退。
她压根没想过徐依童这种看起来心气很高的大小姐能坚持这么久....事已至此，伊伊对徐依童也佩服的五体投地了，长叹一声：“祝福祝福。”
微博的提示音仿佛振到耳朵里，徐依童脑子嗡嗡响。她一条条检查自己发过的微博，把涉及到余戈的全部转私密。
之前怎么追都追不到余戈的时候，她还经常在微博发泄小牢骚，偶尔喝多了，还喜欢尬一些小忧郁文案，‘我终于开始麻木’/‘梦也该醒了’/‘你会不会突然想起我，哪怕一秒’...
这些微博底下的几十条评论徐依童根本不敢点进去看，有几条发自拍的微博她倒是自信地看了一下。
【上海竟然出了你这么一个有种的女人】
【鱼嫂未来可期】
【谁在酸我们嫂子长得普？不会Fish没跟你谈破防了吧（捂脸哭）】
...
...
TG基地。
一夜没睡，陈逾征第二把选了个软辅跟在余戈后面划水。结果越玩越困，趁着买装备的功夫，他挡住摄像头点了根烟，打开弹幕助手，准备看两眼醒醒神。
扫了几眼，发现竟然看不懂。全是什么‘纪念日’、‘Fish’、‘微博’之类的字眼。陈逾征纳闷了，“怎么都在刷小鱼薄荷，什么玩意儿？”
余戈默了默，吐出四个字：“出个坩埚。”
被他这么一打断，陈逾征哦了声，没再继续看弹幕。
过了会，瞥到有人在直播间刷礼物，陈逾征随口道：“谢谢小鱼薄荷是不是Fish老婆....的火箭。”念到后面才反应过来。
很认真地想了两秒，陈逾征问：“Fish，你官宣了？”
顿时，训练室内拿手机吃瓜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他，Killer险些喷了。包括直播间看热闹的路人粉丝水友一众人等，全都被陈逾征这朴实无华的贴脸开大震撼到了。
女警在兵堆里站了几秒，余戈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不遮掩不解释，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把这段感情盖了上章。
瞬间，直播间的弹幕大军全部变身尖叫鸡。
问号直接扣出了999+
*
直播都还没结束，余戈公开回应恋情的切片已经满天飞。
正是休赛期，闲散了多天的几个知名营销号打了鸡血一般，迅速搬运这则惊天大八卦。再加上竞圈十大Bot号齐齐发力，成功把小鱼薄荷送上了热搜。
广场上不同粉籍的人都是不同反应，有心碎的，有震惊的，也有单纯看热闹的...一些不追LPL的别圈竞妹发出疑问，这又是哪位嫂子，什么阵仗啊连发八十条，一己之力把竞厕都投堵了可还行？！
底下八卦少女科普：OG-Fish，LPL目前身价最高的现役选手，敬业程度堪称业内典范，多年来一直行事低调，完全没有绯闻没有八卦的唯一真神...终于高调了一次就是承认恋情。
接投稿245（小鱼薄荷）：[我来厕所是找乐子，不是给自己添堵的。能禁了小鱼薄荷的投稿吗？]
【支持禁了，从来没羡慕过竞嫂，但Fish我是真酸了啊啊啊啊....求你们快结婚吧，让我彻底断了对Fish的非分之想好吗？！！】
【平时看到竞男的恋爱瓜我都笑的好难受，今天是真难受了谁懂？我还去搜了一下是不是隔壁出了个同名的....怎么会真是LPL那位啊...特地去看了眼他的微博关注列表，彻底死心了。】
【人之常情罢了。】
【气到我，现在你满意了吧？？】
【不是我担，但也不爽。】
接投稿430（小鱼薄荷）：[嫂子八月发的微信截图，图片[jpg]，截了头像也能一眼认出...谁在说我们小喜私下不努力呢？]
【训练是费喜设置的自动回复吗？害我莫名其妙笑一下】
【聊到这个程度都不跑，荷嫂你能成功是有原因的。】
【粉丝看到这条又被虐到了是能说的吗，Fish今年拿个世冠吧】
【厕所不是你们虐粉的地方，去自己超话发行吗】
接投稿678（All）：[求锐评竞圈嫂子现状]
【美女捡垃圾（小鱼薄荷除外）】
【最让人怜爱的不必多说，ivl嫂嫂。最让人羡慕的不必多说，kpl嫂嫂。最接地气的不必多说，pel嫂嫂。lpl嫂嫂也不必多说，她们有自己的转会期。】
【各有各的幽默。竞男长得幽默，竞嫂审美幽默。】
【男人的容貌，嫂子的荣耀。】
【小鱼薄荷赢麻了】
接投稿533（小鱼薄荷）：[Fish现在基本都是生命粉了，恋爱也很正常吧？有必要一直开贴审判吗？]
【厕所突然的宽容让我大开眼界= =，以前我担为什么不是这个待遇】
底下回复：【你担技术和人品一样烂，拿什么跟Fish比...】
...
...
众姐妹知道徐依童有生之年也上了次热搜，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纷纷在群里阴阳怪气。
-茉莉：【你现在什么心情？】
-珍珍：【.....还蛮复杂】
-种蔡的：【请问在装什么】
-珍珍：【真的！】
最开始发现自己上了热搜，徐依童还有点无措。毕竟之前抒发的少女心事的时候，她从没想过未来会被这么多陌生人围观。
她脸皮再厚，也有点尴尬症发作。但哪个少女不怀春，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做过两个玛丽苏的美梦了。面对那么多羡慕嫉妒恨的评论，徐依童虚荣心也难免小小发作了一下。
总而言之就是尴尬和开心两种情绪反复交织。
-珍珍：【我私信全是问我接不接推广的】
-CC：【那很红了[翻白眼]】
蔡一诗破天荒地没嘲讽她：【比起某些爱谈又不敢认的死渣男，你老公确实真男人】
-茉莉：【蔡姐这是又想起抖音一千万粉丝的吴至里了吗？】
下一秒，茉莉被移出群。
*
晚上快十点，热搜被人撤了，陈逾征和余戈的双排之旅也即将进入尾声。最后一波团战，余戈的卡莉斯塔拿下五杀，对面直接点投。
几分钟后，徐依童接到了余戈的电话。
她莫名紧张，清了清喉咙，故作深沉地喂了声。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笑声，七嘴八舌很多话外音，似乎很多人在他旁边。有人出声‘在跟女朋友打电话？’、‘让我听听嫂子声音’....
余戈没搭理这些调侃，问她：“你等会要出来吃宵夜吗？”
“就我们俩？”
“还有别人。”他回答完。想了想，又补充，“有几个你没见过。”
看样子是被人逼着请客了。徐依童哦了声，忍着笑：“因为咱俩事情已经败露了吗？”
“要来吗。”
徐依童跟他商量：“半个小时后可以不？”她现在有点偶像包袱，出门前得补个全妆。
“可以。”
在挂电话前，徐依童像闲聊似的，随口问了句：“你为啥突然关注我微博啊？”她不太确定：“手滑了？”
“......”
余戈略微沉吟，回答她，“我故意的。”

第55章
外面的雨还在下。
小C催身边人走快点，被同行的人用胳膊捣了两下。
“诶，那个就是Fish女朋友？”
不知道是谁wow了声，吵吵嚷嚷的一群人忽然静下来，注意力全部被某处吸引——
有两个人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她们身后的透光玻璃上有个&#39;AY&#39;的霓虹标，像是某个专门的拍摄打卡地。光线柔和地晕开，站在伊伊旁边的女人垂着头，穿着墨绿色的短款大衣，黑色粗花半裙，西部鞋。老花的披肩围巾松弛随意地往身上一裹，乌发被风吹得直飘。那粒珍珠耳环衬得面颊雪白。
她还没看到他们，两个抽烟的赶紧把烟灭了，丢到路边的垃圾桶。有在嚼口香糖的也吐了。一个小男孩捂嘴跟Will说：“这是喜哥老婆？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Will睨他一眼，莫名其妙：“你神经？又不是你老婆。”
...
...
徐依童缩起身子，冷得时不时跺两下脚。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伊伊聊天。
伊伊把手机收进包里：“就这一会儿，至少有十几个人给我发微信问了。”
“问什么？”
“问我Fish是不是真的恋爱了啊，好几个都是他的小迷妹呢。”伊伊和徐依童开玩笑，“她们说早知道Fish道心能破，就早点下手了。还问我你是何方神圣。”
徐依童现学现用，一本正经道：“我是上海最有种的女人。”
伊伊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便发现了不远处那群人，暂停话题，“他们来了。”
徐依童顺着看过去。
七八个人，都是十几、二十岁出头的大男生。看起来都是OG俱乐部的人，他们穿着打扮都很统一，清一色的红白配色运动服。徐依童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队尾和阿文并排走的余戈。
他们嬉闹着走近，带头的几个主动跟她们打招呼。
“晚上好。”
“小徐？上次咱们一起打过游戏还记得吗，我就是那个让你开麦的皎月，来蹭顿饭不介意吧。”
“你们好啊，晚上好。”徐依童一个个对视过去，摆出热情的笑脸，大大方方跟他们打招呼。
反倒有几个视线躲闪，不敢直视她。
Roy怪叫一声：“不是，皮皮你脸红什么？没见过美女啊？”
被点名的人靠了声，迅声反驳：“你你胡说什么？我这、这是，被冻的！”
结果磕磕巴巴的样子又被人取笑了一番，“小男孩脸皮薄，看到漂亮姐姐就害羞，谅解一下。”
徐依童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理解理解。”
见徐依童从台阶上走下来，大家默契地让开了一条路，阿文很识时务地去别人的伞下。
顶着各路灼灼的目光，徐依童小跑去余戈身边。
他们刚站一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就响起。余戈蹙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扫向闹得最起劲的那堆人。
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他一个眼神过去，几人就老实把嘴闭上了。
“走啊，去吃羊肉汤火锅，都站着干嘛。”阿文招呼。
“走走走。”
等没人围观了，余戈视线偏移到徐依童身上，问，“你羽绒服呢。”
徐依童回答：“在店里放着呢。”
“怎么不穿？”
怕被人听见，徐依童刻意放轻了声音。寒风中，声线还有点抖，“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俩谈恋爱了，第一次吃饭，我肯定要打扮的漂亮点，穿什么羽绒服啊。”
余戈摸了下她手的温度，“进去把衣服拿上。”
徐依童还想抗争一下，听到余戈低声说了句‘听话’，立刻就软了...不许对她用这么犯规的低音炮！
因为回店里拿了趟衣服，徐依童和余戈自然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后一截。
等大家走了一段路回头，那两人撑着一把伞，并肩走着，手已经牵上了。
再回头，发现余戈蹲下了，帮女朋友系鞋带。
“.......”
这场面真是。
八个人里面，七个都在假装聊天，然后交换眼神，默契地扭头偷看。寡了这么多年的人有朝一日终于迎来了初恋...竟然是二十四孝男友的画风，这对吗。
Roy跟Will翻起了旧账：“我当时就说Fish对徐依童有意思，你骂我八婆，现在打脸了？”
Will哦了声，“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Fish当初带她打那把solo局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Roy分析得头头是道，“要不是为了给徐依童出头，Fish怎么会接常德那个傻逼的父子局。”
小C第一次发现了余戈虚伪的真面目，心有点寒：“怪不得当初能直接删我微信，轮到徐依童就删不了一点了，原来是真的不舍得。”
“除了舍不得，还能为什么？”阿文惊叹他的反射弧：“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晚了点？”
小C：“好吧，还是老人事情看得透彻。”
*
这群男孩儿年纪都不大，说话倒是很有分寸。到了吃饭的地方后，大家浅浅八卦了一下他们怎么认识的，徐依童回答后，他们也不再深问，就开始跟她聊别的。
中途有两个人因为一把金铲铲吵起来，上一秒还在喊兄弟，下一秒就破口大骂，问你是不是个智障啊。
徐依童听他们吵了一会，觉得特别逗，忽然觉得朋友里最毒舌的蔡一诗也不过如此。她凑到余戈身边，跟他耳语：“你朋友好会骂。”
余戈：“他们闹着玩。”
Will也烦了，呵斥：“你们这嘴刚去舔厕所了这么臭？肉哥和喜哥女朋友都在呢，能有点素质吗。”
那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阿文起身，给徐依童倒了杯乌龙茶，“这是他们店的特色，你尝尝。”
“谢谢。”徐依童喝了一口，眉毛眼睛瞬间皱到了一起。
阿文：“喝不惯？”
徐依童老实道：“有点苦。”
余戈把她手里的杯子接过去，放在自己面前，“我喝吧。”
阿文慢慢地变了脸色：“能别秀恩爱了吗，你们自己单开一桌得了呗。”
“人家又没干啥，你也太容易破防了吧文哥。”
徐依童哈哈大笑。
虽然余戈一如既往地不怎么爱说话，但这顿饭吃的很轻松，徐依童本来就是很活泼的性格，热热闹闹地和谁都聊得开。
伊伊胃口小，吃饱了就有点晕碳。搁下筷子后，便懒洋洋靠在Roy肩上玩手机。知道OG的人聚餐，群里都表示好奇，让她实时转播一下余戈和徐依童。
他们就坐在她对面，没什么很亲昵的行为，只有偶尔讲话的时候会挨得近点。伊伊找了个把徐依童脸挡住的视角，录了个几十秒的视频丢到群里。
【短短半分钟，Fish看了他女朋友五次...】
【到此为止吧，不想看了，帮我找Fish要个签名】
吃饱喝足，余戈出去买单。
他们还坐在位置上唠嗑，聊到今年LPL新晋的一支队伍，老板直接砸钱顶了KKL的名额，“辉哥说他们最大的赞助商是中国的手游龙头，财大气粗，把LCK最贵的中野全买来了。”
“中完科技？那不就是之前Uj的老板吗？亏了那么多，还要玩啊？”
听他们这么说，徐依童有点奇怪：“原来你们这行还会亏钱？”
“当然啊。”说话的人给她解释，“LPL十几个俱乐部，绝大部分都是亏钱，赚钱的是少数。主要还是背后的金主都不差钱。”
徐依童好奇：“那你们俱乐部是赚钱还是亏钱？”
大家哈哈笑：“说什么呢，有Fish在，我们当然是赚的啊。”
“今年不好说。”Roy长叹口气：“他要是不做手术，也不知道能...”说完便意识到什么，立刻收声。
徐依童愣了下，“什么手术？”
Roy回避着她的眼神，“没事没事。”
阿文接话：“我脊椎最近出了点问题，得做个小手术。”
对视一眼，Roy立马顺着他的话说：“对，我在跟文哥说话呢。”
徐依童直觉不对，还想再问，他们已经岔开了话题。
...
...
宵夜吃完，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余戈手里拿着徐依童的羽绒服，出门前让她穿上。
徐依童心不在焉地套上，拉链都对齐了半天。
观察着她的表情，他问：“你怎么了？”
徐依童啊了声，“没什么。”
原路返回，路上风还没停，徐依童把帽子拉上。落到众人后面，余戈问她“手冷么。”
“还好。”
余戈把她的手牵起来，放到自己外套口袋里。
安静地走了段路，徐依童感觉他兜里似乎又有东西，毛茸茸的。她摸了会儿，然后拿出来，发现是个海绵宝宝的小玩偶。
又是这招。
“你是哆啦A梦吗，什么都装口袋里。”她看了他一眼，“哪来的？”
“刚刚结账的时候，听到有个小孩儿在哭，说要去店门口那个小摊买玩偶。”
怪不得他出去了这么久。徐依童声音有些闷：“你真觉得我像海绵宝宝啊？”
“嗯。”
“哪里像？”
余戈：“眼睛大，睫毛也很长。”
徐依童笑了笑，笑意只浮在嘴角。她问他：“对了，你手最近还疼吗？”
“不疼。”
徐依童收敛了笑容。
又往前走了几步，徐依童像是自言自语，说了句：“那你为什么要做手术。”
余戈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站定。
徐依童跟着他停下。
余戈静了静，问：“谁跟你说的？”
徐依童直视着余戈的眼睛，想要辨别他接下来的话是真是假，“所以你之前说，你的手很快就会恢复好，是在骗我，对吧？”
看着她，余戈沉默了。
徐依童忽然发现，他其实根本不会撒谎，语言眼神，全都不会。
余戈动了动唇，想不出更好的道歉方式，最后只有两个字：“抱歉。”
把目光投向别处，徐依童不再看他。尽量平复着情绪。过了会儿，她问：“那你现在能跟我说实话吗，你的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医生建议做手术，但手术有概率会失败。”
“失败会怎么样？”
“退役。”
听到这个答案，徐依童一时无言。
“不做手术，可以再坚持一年。”余戈没再瞒着她。
徐依童将余戈的话慢慢复述了一遍，突然就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感觉心里的某处忽然就烧着了，“再拖一年，治不好了怎么办？你做这些决定前，考虑过你自己吗？”
余戈没回答。
徐依童眼眶泛红，哽咽了一下，又继续问：“考虑过，我吗。”

第56章
问完这句话后，徐依童便侧过了脸，随后仓促地转身，整个人背对着他。
余戈看不到她的脸和表情，站了片刻，察觉到徐依童肩胛骨微微起伏时，他才发现她在哭。
下意识地，余戈有点慌，想去抓她的胳膊。
徐依童缩了缩手。
他声音发涩，喊她，“徐依童。”
听见他叫自己名字，徐依童将颈边的围巾拢起来，微低下头，将脸埋进去，慢慢地把泪迹蹭干。
他的朋友还没走远，有几个人时不时回头，似乎在好奇他们这边出了什么状况。她不想跟余戈站在大马路边上吵架，也不想被其他人察觉什么，让两人都难堪。
徐依童做了个深呼吸，“算了，走吧。”
余戈开口：“我的手...”
徐依童打断他：“以后你不想跟我说的事，就别说了。”她往前走了两步，避开他的目光，“我不想听你再骗我了。”
轻轻的一句话，余戈喉咙滚了滚，剩下的话没能说出来。
这是第四次。
徐依童曾经对他说过三次，不要骗她。
第一次是他送她回家，她在车上半开玩笑地说：“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
第二次是在她家，他手伤发作，她担心地蹲在他面前，“不要骗我，我要听实话。”
第三次是在超市，她恶狠狠地威胁他：“下次发现你骗我，我就真的跟你生气了。”
...
可实际上，知道他骗了她，徐依童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连责怪都没有。连哭都不愿意被他看见。
从没有哪一刻，余戈这么清晰地意识到，他伤害了她。
雨刚停，这片城市森林里高楼林立。路边有吆喝的小摊贩子，有车流，有小吃店。一路过去都很热闹，烟火熙攘，擦肩而过的路人都在谈笑，只有他们像被浓雾隔绝开，安静地不像话。
性格原因，大多数人跟他没话说是常态，余戈早已习惯。
他从来没有不适应过。
但现在，徐依童在他身边沉默的每一秒，都让他感到煎熬。
余戈没有哄人的经验，想跟徐依童解释，却不知道从何开口。自尊心让他很少向别人低头认错，可是此刻余戈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好跟她重复：“对不起。”
徐依童目视前方，嗯了声。
紧盯着她的侧脸，他解释：“我不想让你担心。”
除了余诺，余戈没有亲近的异性。徐依童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他感情和生活里都占了很重分量的人。
所以，他不想让她担心。
不想她哭。
想看她一直眼带笑意喊他小鱼。
徐依童应了一声，“我知道。”
他不用说，她也知道。只不过她更在意的，其实是刚刚余戈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冒着手治不好的风险，他去打最后一年，有没有考虑过未来，考虑过她。
...
...
阿文去便利店买了个打火机，正好接到一通电话。在店里打了几分钟的电话，再次出来时，发现外头空无一人。也不打个招呼，Roy和Will他们勾肩搭背地早走远了。
阿文咒骂了声，回头一看，正好看见徐依童和余戈。
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他站定在原地，没有迎上去。
徐依童也看到了他，主动打了个招呼：“文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阿文：“去买了个东西，结果没人等我。”
徐依童笑了笑，跟余戈说：“你进去帮我拿下包？在二楼的沙发上，黄色的那个。”说话时也不看着他。
余戈瞧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阿文心里叹了声，果然是吵架了。余戈这脸上真是藏不住一点事。他故意咳嗽两声，余戈才收回目光，应了声好。
把人支走后，阿文本以为徐依童会问他什么，结果三言两语聊了会，她也没提余戈的事。
她不提，他也不好主动开这个口，毕竟是人家私事。正这么想着，听到她问，“你们比赛还有多久开始？”
算算时间，阿文告诉她：“快了，还有一周开赛。”
“对了文哥，你刚刚不是说你要做手术？还能打吗。”
听出她的话外音，阿文一时不太确定该怎么回答，迟迟未语。
徐依童：“你脊椎出什么问题了？”
四目相对，阿文犹豫了会儿。余戈跟他们说过，别在徐依童面前提他的手伤。但她现在看起来又不像是不知情的模样。
“我就随口问问，你不想说也没事。”徐依童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阿文说：“腕管综合征。”
...
...
余戈替她把包拿下来，发现阿文已经走了，徐依童一个人站在路边，低头正跟谁发着消息。
他走过去：“我送你回家。”
徐依童举起手机给他看时间，“很晚了，文哥不是说你们最近要开始准备比赛了吗，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吧。”
“没事，我去开车。”
徐依童像没听到，也不接他话茬。
正好路边来了一辆空车，她伸出手，拦下。
很快，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
“到家了给你发消息。”
说完这句话，徐依童拉开车门，坐上去，至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
...
车出开去一段路，徐依童从后视镜里看到余戈站在那没走。他的身影越缩越小，直至变成一个圆点。
铃声响起，徐依童视线落回手机屏幕，是堂嫂的来电。
“喂？珍珍？”
“嫂子，你忙完了吗？”
堂嫂嗯嗯两声，“差不多了，你刚找我什么事啊？”
“你知道腕管综合征是什么吗？我有个朋友得了这个病，所以我想来找你问问。”
“腕管综合征？”堂嫂沉吟，“严重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就是手疼的时候需要打针，还有封闭什么的。”徐依童问，“有效果吗？”
堂嫂给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封闭一般就是短时间能让他感觉没那么痛，但是可能会进一步加重真实的病情。不是特殊情况，建议还是不要打太多啦，治标不治本的。”
徐依童：“那怎么办？还能治愈吗？”
听出她声音不对，堂嫂安慰她：“没事哈，这个可以做腕管松解术，你等下，我给你找找病例。”
几分钟后，堂嫂说，“这个病一般都是积劳成疾，就是长时间劳累导致的神经损伤。能不能治愈主要取决于病情的严重程度，还有你朋友的配合程度。不过你说你朋友已经打封闭了，那应该很严重了，还是要及时治疗。”
安静听着，徐依童许久没说话。
堂嫂问：“去医院看过了吗？医生怎么说。”
“我...”徐依童稳住心绪，“我不知道。”
堂嫂奇怪：“这是你什么朋友？”
默然片刻，徐依童说：“男朋友。”
堂嫂笑笑，八卦了两句：“你交朋友啦？他是干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电竞选手。”
堂嫂恍然：“跟小征一个职业？怪不得会得这个病呢。”
“嗯。”
堂嫂：“那我改天帮你约下我师兄，他是我们院骨关节外科的大手子。”末了又劝，“你不用太担心，你男朋友这个也不是什么大病，我师兄肯定能治好。”
徐依童道了声谢。
...
...
到家后，徐依童给余戈发了条消息：【到了】
-小鱼：【好。】
两分钟后，他又发来消息：【上海这两天要降温，注意保暖】
-小鱼：【过两天我会去医院看看】
手放在键盘上，徐依童打了几行字，最又全删了，回了个好的。
在沙发上静静地想了许久，她找到另一个人的微信。
-珍珍：【文哥，我想问你点事，你别告诉余戈我找过你。】
那边回的很快：【什么？】
-珍珍：【在退役前，余戈是不想做手术的，对吧？】
-珍珍：【他跟我说，怕手术失败。】
-珍珍：【我刚刚搜了一下，也询问了我在医院工作的朋友，都说这个手术不复杂，一个多小时就能做完，治愈概率也还挺高的。】
似乎不知道怎么回，对面频繁地显示正在输入。
最后，阿文发了条语音过来：“主要的问题不是手术失败。做完这个手术之后，Fish至少要休息三个月。算下来，基本就是要耽误一个赛季了，我们这行都是吃青春饭，吃状态的。世界赛就在下半年，他本来年纪也不小了，休息这么久再上去打，很有可能状态跟不上了。
-Awen：【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不太公平，我是Fish朋友，所以也没立场劝你什么。跟你说这些，就希望你别怪他。】
-Awen：【Fish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个冠军。】
本来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在看完这段话后，徐依童又发不出去了。
良久，她回了个：【我知道了。】
...
...
和阿文聊完，徐依童去搜索了网上电竞选手退役的各种新闻。一篇篇地看完，又去他微博底下翻了很久的评论。
和他世界赛失利那晚一样。万籁俱寂的深夜，她抱膝缩在沙发上，独自发了很久的呆。
*
这场雨连下了四天，气温越来越低。春季揭幕战开赛在即，辉哥一连约了五场训练赛。
等晚上训练结束，食堂的做饭阿姨也下班了，大家只能点外卖吃。
把麦当劳摆好，小C问：“对了，到时候开幕式是谁打？”
“TG和YlD吧。”
“我们也是那天？”
“第二场。”
小C看向Jz，也没避讳：“那到时候你和文哥谁上啊？”最近训练赛两人都是轮换上的。
阿文：“Jz先打着呗。”
“诶，你们听说了吗，主教打算把二队的AD提上来给Fish当替补。”
Roy啃着鸡腿，回忆了下：“小清啊？他前两天德杯打得确实挺好。”
Will面露难色：“不怕被Fish粉丝骂就行。”
“他手伤，没办法的事。”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阿文活跃气氛：“到时候我和Fish一起在替补席看饮水机，就当做个伴了呗。”
“联赛就算了，大赛只能带一个替补啊。”Roy跟他开玩笑。
“你想的还挺远。”小C白了他一眼，嘀咕了句，“今年咱们能不能进世界赛都是个问题。”
聊着聊着，Will发现少了个人，探头望了眼：“Fish怎么还没来？他不吃？”
Jz：“他最近怎么了，心情不好？”
刚刚训练赛Jz几乎就没听余戈讲过话。虽然来OG之前，Jz就听闻这位大神很高冷，接触了几天才发现，这哪里是高冷，简直是自闭。
Roy随口猜：“跟徐依童吵架了？”
Will迟钝道：“没有吧，上次吃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
“你懂个屁啊。”
他们吵着，阿文拿了两袋东西出来，“算了，我给他送过去吧。”
推开训练室的门，阿文进去。余戈站在窗边抽烟。走近了，阿文才注意到余戈另一只手上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微信的界面。
阿文：“等谁消息呢？”
他出声，余戈才发现有人来了，把烟摁灭，回头：“什么？”
“没什么，吃点吧。”阿文把东西放到他桌边。
余戈：“谢了。”也没去动那些东西。
在他身边坐下，阿文问：“你自己跟主教提的要替补？”
“嗯。”
“考虑好了吗？”
余戈先是摇摇头，而后，又点头。
“我觉得，你如果没打算分手的话，最好你还是跟徐依童商量下？”
余戈嗯了声。
“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的手现在说不好是个什么情况，而且你也不可能一辈子打职业。那最坏的情况，你手要是真打废了，以后对人家小姑娘也不公平啊。”
看着远处，余戈说：“我知道。”
*
雨停的第二天，徐依童回家陪父母吃了顿饭。饭间，陈柏兰问起她交朋友的事情。
徐依童低头扒饭：“堂嫂跟你们说的？”
陈柏兰：“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见见？”
“我们这才谈没多久，见什么家长啊。”
“那我总要看看人靠不靠谱吧。”陈柏兰放下筷子，“我就你这么一个宝宝，被人骗了怎么办嘛。”
“过段时间吧，他现在也挺忙的。”徐依童不欲多说，岔开话题。
徐明义：“徐依童都奔三了，就别喊她宝宝了，陈女士。”
陈柏兰瞪他一眼。
吃完饭，徐依童又帮徐明义去院里浇花。等到陈柏兰睡午觉的时候，她才开车去打卡上班。
刚一踏进店里，就被收银台后的媛媛扯住胳膊。
媛媛往里头指了指，低声说：“今天店里来了个帅哥，在这里坐很久了。”
看她一脸神秘兮兮，徐依童好笑：“我知道。”半个小时前余戈就给她发消息了。
媛媛：“你朋友？”
徐依童：“是啊，我男朋友。”
“噢噢，原来是他啊！”媛媛坐回椅子上，多说了一句，“你男朋友心情看上去不太好。”
...
...
靠最里的一个位置，余戈坐在那，背对着她。
徐依童站在原地看了会儿。长长地舒了口气，她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才往那边走去。
他望着窗外，像在出神。
徐依童站双手插兜，走到余戈身边。她缩着脖子，弯下腰瞅他，开了句玩笑：“怎么了这位帅哥？凶巴巴的，来打劫啊？”
余戈回神，转过脸：“你来了。”
徐依童在他对面坐下，“等多久了。”
“没多久。”
徐依童点下头，便没有再主动说话。
气氛再一次变得安静。那晚不欢而散后，事情好像被她轻飘飘揭过，他们在手机上还是正常地聊天。徐依童再也没问过他手伤的事，也不深究他为什么瞒着她。余戈后来去过她家楼下一次，想找她谈谈，只不过徐依童刚好回家去了，所以没见上面。
余戈把面前那杯饮品到她面前，“给你点的，不过可能有点冷了。”
“没事，我爱喝冷的。”徐依童笑了笑，“你怎么不给自己点一杯。”
“我不喝这些。”
徐依童哦了声，“你今天怎么有空找我，你们比赛不是快开始了？”她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明天。
“我今天去了一趟医院。”余戈从身侧拿起一个纸袋，放到桌上。
“这是什么？”
“你要看看吗。”余戈望着她，“我的病历。”
徐依童怔忪，没有伸手去拿。
“医生说，可以再观察一下，但是建议做手术。”
徐依童：“做手术的话，你就打不了比赛了，是吧。”
余戈没回答，思考着措辞。
徐依童咬着吸管，望向别处，随口道：“那就再观察观察呗。”
“我不想让你不高兴。”余戈说。
徐依童没听懂这句话。
对上她的眼睛，静了下，余戈缓缓道：“你是，怎么想的。”
一种难言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她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两个人沉默地对坐着。徐依童看着余戈，他身上还穿着队服。她很想直接告诉他，我希望你能去做手术。想劝他，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偿所愿，遗憾才是常态。
可是，在说这些话前，她脑海里想到了很多事。
想起解说的哽咽，想起粉丝的鼓励。想起别人对他的嘲笑。他们三言两语，把余戈这么多年的努力都贬的一文不值。好像只有世界冠军才是唯一能算得上价值的荣耀。
想到了那时候，她也替他难过。
为什么他已经这么努力了，却总是差点运气。
她知道人生难万全，可是为什么不好的事情，偏偏都被他碰到了。
...
...
见她不说话，余戈再次开口：“如果你希望我...”
“做你自己想做的吧。”徐依童打断他，“我尊重你的决定。”
梦想和身体，如果要做一个选择，那也只能余戈自己来。因为余戈首先是他自己，才是她男朋友。
徐依童轻声，又重复了一遍：“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
1月9号，LPL春季赛开幕式那天，上海下起了初雪。
第一场比赛，TG2:0击败YLD。
第二场比赛，IMG2:1击败OG。
比赛结束后，摄像镜头对准余戈，他收拾好外设，跟着其他人一起下台。
这是很普通的一天，OG输了一场很普通的常规赛。所以余戈眼神很平常，没什么不甘心。
按照惯例，网友们狠狠嘲了输家一顿。虎扑给他们打分，分析他们的操作，谁尽力，谁犯罪，谁的打法不团队。贴吧热热闹闹地开了许多贴。
当晚八点，OG官博放出一则公告。
——Fish因伤暂离赛场，不再参与余下赛程。

第57章
【Fish真的不打了？】
彼时徐依童正在店里整理着东西，收到伊伊这条询问的消息时，她握着手机，一下就愣住了。
起初，她有点不敢相信。
把手边东西放下，徐依童惊疑地点开微博，热搜前排已经被各种相关的话题席卷：“Fish退役”、“Fish伤病”、“Fish因伤退赛”、“Fish职业生涯结束”。
相关的报道铺天盖地，圈内轰动。媒体路人粉丝，各方的反应都很强烈，所有人都被OG这则公告震惊了，官博底下吵翻了天。
有愤怒，有质疑，有伤感，但大多数都是不敢置信。
[恭喜Fish脱离苦海，求OG明天就解散教程]
[暂离赛场，Fish是要退役了吗？]
[为什么这么突然？暂退，是暂退吗？Fish还会回来的，对吧？]
[Fish选手早日康复，希望我们下次见还是在赛场上]
[幸运多一点，遗憾少一点。这句话对你来说，原来这么难。]
[当Fish太累了，做回余戈也好。如果你的职业生涯真的结束了，那祝你剩下的人生，路途坦荡，事事顺意。余戈，永远健康幸福。]
...
...
媛媛搬着东西路过了几次，见徐依童一直站在那，拿着手机不知道看什么。叫了几声，她也没反应。
“童姐，出什么事了吗？”她奇怪。
徐依童啊了声，像是刚回神，“没事。”
媛媛举了举手里的袋子：“要来吃点关东煮吗？我刚买了点。”
“不用了，你吃吧。”
到了快打烊的点，店里客人不多。徐依童压下心慌，给余戈打了个电话。她一边穿着外套，一边瞄着手机，快步走到收银台前，跟媛媛说：“把车钥匙递给我一下，我有点事先走了。”
电话还没接通，就听到他喂了一声。
徐依童以为自己幻听，猛地转过头。
冷空气涌入，店门被来人推的半开。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口罩，头上是一顶棒球帽，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衣服和鞋上都落了雪屑。
徐依童脱口而出：“余戈？”
他轻轻地应声。
*
上海的这场初雪一直下到晚间还没停，不算太大，路面只有薄薄一层雪粒子。
两人从店里出来，徐依童有太多想问的问题，所以心里乱糟糟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忧虑余戈的身体，本以为看到他退赛的消息，她会如释重负。但不知道为何，事情到了这一步，她的心情也没有很轻松。
瞧着他，她问：“你怎么这个打扮？”
余戈小声解释：“基地外面人有点多。”
“是因为...”徐依童心头一酸，转过些头，才问出来，“你退赛的事情吗？”
余戈嗯了声，“你从网上看到了？”外面都闹翻了天，他却显得十分平静。
徐依童站住脚步，欲言又止：“你决定好了？”
看向她，余戈也停下，回答她：“前两天就想好了。”
他语气平常，好像和她谈论的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徐依童一时无言。
见徐依童头发上落了雪，余戈把帽子摘下来，戴到她头上。结果有点大，帽檐差点盖住她半张脸。
视线被阻挡了一大片，徐依童也没伸手去扶。盯着他垂落在身侧的手，她嘴唇动了动，想问他，做出这个决定，会...后悔吗。
余戈低下眼眸，伸手把歪掉的帽子弄正，然后将她的长发拨到耳后，“好了，走吧。”
“去哪？”
余戈抬了抬下巴。
徐依童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看到那家叫‘深深小猫’的奶茶店。
他问：“要喝这个吗？”
她懵了一下，说：“好啊。”
上次这家店开业的时候，他们在烈日下排了很久的队。这次不用等，进去就能点单。
站在柜台前，扫着墙板上琳琅满目的饮品，余戈问：“你还喝上次那个吗？”
徐依童点头，“都行。”
轻橙抹茶，五分糖，要咖啡冻，不加碧根果碎和珍珠。
几乎没有思考，余戈就一项项报出来。徐依童有点意外：“你记得这么清楚？”她自己都忘了。
“嗯。”余戈跟她商量，“今天下雪了，换成热的？”
她上次点的少冰。
“行。”
见状，点单的奶茶店小妹脸上都笑开来，“你男朋友好细心。”
他们是今晚最后的客人，最后一单点完，这家奶茶店也挂上了打烊的招牌。有店员开始打扫卫生，他们没在店里久坐。
徐依童捧着温热的奶茶，一边喝一边咬吸管。还是熟悉的口感。连情景都很相似，他们并排走在街上。只不过那时候烈日炎炎，现在这个城市已经飘上了小雪。明明只隔了一个季节，却让她觉得好像过了很久。
走神了会儿，徐依童开玩笑说：“当时能喝上这个，还是拖了余诺的福。”
“她没有想喝这个。”
这句话出来，徐依童微微诧异地望住他。
默了会儿，余戈缓缓道:“是我找的借口。”
徐依童听得有些发怔。
“对不起，我不太擅长说话。”余戈顿了几秒，“我想跟你道歉，一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徐依童这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突然要给她买奶茶。
“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他只喜欢过她，所以还没学会怎么爱人，也不知道怎么对她好。
童年灰暗的底色，让余戈早已经习惯独来独往，习惯了承受和忍耐，习惯了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他从来没觉得自己不够幸运，好像本该如此，他的人生轨迹就是压抑和孤独。
直到有个人不打招呼闯入了他的世界。
她那么爱笑，带着光，轻易地就将他世界的黑暗打碎。如果他的生命是一场潮湿冰冷的雨季，那她身上的余热就是那把伞，足够让他感到安全和温暖。
喜欢上徐依童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就像人本能地依赖氧气。
余戈从来没有对自己拥有的东西引以为傲过，也是因为徐依童，他第一次庆幸自己的名气。
她很好，好到让他也会时常感到自卑。
好到余戈不愿她原本鲜活明媚的人生里，因为他，沾染上任何一丝阴霾。
“只喜欢过你，所以。”余戈喉咙发涩，有些艰难地，低声道，“很怕你知道我不好的一面。”包括他的家庭，包括他事业遭遇的变故。
“手伤的事，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徐依童怔怔地看着他。
“等这两天事情处理完，我就去做手术。”
退赛去养伤，在他这个年纪来说，基本约等于退役。去治手还是带病上场，余戈一直在考虑。他行事向来果断，只有这件事让他犹豫了很久。习惯了打职业，他这些年坚持下去的原因就是世冠。他很想拿到这个冠军，不想在她眼里是一个失败的人。
但是...
“我不想以后逛超市，你也要担心我的手能不能拎重物。”
也许在那时候，余戈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只是后面才反应过来。
两人在外面站了很久，雪一直下，他的黑发被融化的雪打湿了，“你给我的留言，我看到了。”
这张图是那天官宣的晚上，余诺发给他的。徐依童小号在他微博底下的留言，被别人找到了。看完之后，他登上微博，去评论区一条条地翻。
“余戈，平安健康”，是她发的最后一句话。
他凝视着她，“抱歉，童童，让你为我担心了这么久。”
听到这句话，徐依童压抑许久的情绪，好像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口。攥紧奶茶杯，她努力地眨眼，泪水还是很快就盈满了眼眶。
深呼吸两下，徐依童对他说：“其实我最生气的，是你出了这么重要的事，我竟然只能从别人口里知道。这会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很远很远。你也完全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余戈静静地听她说。
“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什么都要分享。说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因为在忍泪，她声线有点颤，“未来还很长，你好的时候，我会为你开心。你不好的时候，我也会陪你一起度过。”
未来还很长。
好的坏的，不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一起度过。
余戈：“这是最后一次。”
她眼里还有一汪水：“什么？”
余戈向她承诺：“我对你撒谎，这是最后一次。”
良久，徐依童说：“还记得吗，上次喝完这杯奶茶，我就原谅你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她却朝他笑了笑，“这次也一样。”
在他的注视下，徐依童一边喝着奶茶，眼泪还是掉个不停。她下意识又想转身，被余戈按住肩膀，“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徐依童哽咽地嗯了声，是疑问的音调。
他的手很冷。就像那个下雨天，余戈学着她，指尖划过她眼角，带走她的眼泪，“因为我的事，让你掉眼泪。”
“不太可能。”徐依童还是哭腔，“我就是很容易哭的人。高兴了会哭，难过了也会。”
余戈改了口：“那希望，你以后为我掉的眼泪，都是高兴的。”

第58章
此时街道清冷，路上的行人和车都不多。
徐依童的眼泪流出来一点，就被他耐心擦掉一点。她视线模糊，只觉得余戈望向她的眼神，比这满天的雪花还温柔。
因为气温太低，她哭着哭着，不得不吸溜几下鼻涕。
然而...
意识到什么，徐依童赶紧用手背挡住鼻子。
余戈微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要纸吗。”
“......”
气氛一下被破坏了个干净。
把奶茶给他，徐依童侧身翻包，她自己有。快速拿纸巾乱擦了两下，瞥到余戈似乎在笑。
她眼泪终于止住了。把奶茶夺回来，徐依童盯着他，忍不住问：“你在笑我？”
余戈摇摇头。
徐依童：“你就是在笑我。”
余戈只能抬手，拉下口罩，想给她看清自己脸上的表情。
习惯了余戈戴口罩的样子，乍一看见他全脸，徐依童下意识就避开了目光。刚刚诉完衷肠，她还是有一点点不好意思的。
“怎么不看我。”他问。
她就是不看，闷头往前走。吸一口奶茶，嘀咕了句：“长得帅了不起啊。”
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余戈原地站了几秒，才跟上她。仅仅几秒，唇角慢慢上扬，他跟她说：“我现在是在笑了。”
徐依童飞速瞥了眼，被他笑容晃了眼。
“你第一次看我哭，其实很不耐烦，对不对。”徐依童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给自己挽回点面子。
想了片刻，余戈道：“你腿划伤那次？”
“嗯。”
余戈回忆了一下，坦诚道：“记不清了。”当时他应该没有不耐烦，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徐依童跑去余诺家里蹭饭。余戈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她看入迷了，手里的盘子不小心砸到地上，弄伤了腿。
徐依童从小娇生惯养，又很怕疼。听徐明义说，小时候带她去公园骑自行车，不小心把膝盖摔破皮了，她坐在地上一哭二闹三踢腿，差点被路人报警，说他拐卖小孩儿。
当时腿上的伤口都渗出了血，徐依童为了在余戈面前留下坚强的形象，硬是忍着疼，一滴泪没掉。
余诺让余戈送她去医院时，他说：“她腿划了，脚不是没事吗，自己不能走去吗。”
徐依童本来就鼓着一包泪，听到余戈这句话，差点就哭出了声。
想想，又忍住了。
后来余戈还是陪徐依童去了诊所。
徐依童本来还装瘸了一段路，偷偷想着余戈会不会主动背她，或者公主抱什么的。谁知道出门后，他独自走在前面，连上来扶她的意思都没有。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她也装不下去了。
两人一路无言。徐依童试着搭话了几次，余戈每次的回应都很简短，能用单音词代替，绝不跟她多说一个字。搞得她腿疼又心寒，还不敢哭。
一直到茉莉来电，喊她出来玩。
徐依童郁闷地说：“我在小诊所看腿呢。”
“什么小诊所，哪家医美啊？”茉莉奇怪，“怎么现在你连腿都美容了吗？”
徐依童终于忍不住哭了。
茉莉被吓了一跳，让蔡一诗接管电话。这人上来就是一句：“咋了，你得抑郁症了？”
她被气得胸闷，一边抽抽噎噎地骂她们，一边掉眼泪。
旁边吊水的大爷大妈都看过来，医生也递纸，安慰了几句。只有余戈不动如山，什么反应都没有。
...
回忆到这里，徐依童语气有些沮丧：“你好冷血，我当时那么伤心了，你像没看见似的。”
面对她的秋后算账，余戈有点无奈。
虽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但徐依童还是想知道：“你当时是不是很讨厌我？”
余戈：“不是。”
徐依童一点都不信，瘪嘴：“骗人。”
“没骗你。”余戈轻轻浅浅叹了口气，“不然我们怎么加上微信的？”
他想了想，说：“那时候，我觉得你挺好玩的。”
徐依童：“？”
“你说你要跟你朋友绝交。”余戈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说还好有我陪着你，让你没这么孤单。”
余戈记得自己听她说完这句话后，便沉默了。
他不搭话，她自言自语地又来了句：“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吧，加个微信吗？”明明在哭，模样却很鬼祟。
余戈当时应该是想笑的。
见他复述的这么准确，徐依童恼羞成怒：“你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吗。”
余戈嗯了声。
本以为这些事情都被淡忘了，可是徐依童提起来的时候，他又轻易地全部想起。她的每一句话，余戈都能记起来，只是记不清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同意。
余戈没有和陌生人加联系方式的习惯，到现在也是。
唯独那天，他对徐依童一个人破了例。
...
...
徐依童哼了声，把空空的奶茶摇晃两下给他看，“喝完啦。”然后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随口道：“你当时要是还不同意加我，指不定我就彻底放弃了。”
她是开玩笑的语气，余戈也知道这个假设不会成立，但他的表情还是沉了几分。
胳膊被拉住，徐依童无辜地回望余戈，“怎么了。”
月光轻轻，他眼波微动，眼底有难言的情绪：“真的吗。”
两人都止步不前。
就在此刻，余戈发现，他的情绪似乎太容易被徐依童牵动。甚至连她随意虚构的场景，都能让他感到难受。这样患得患失和脆弱，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当然。”徐依童故意放慢语速，“是假的。”
“就算当时放弃了，下次再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是会喜欢你啊。”她歪了下头，半抱怨似的感叹：“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偷偷给我下蛊了？帅哥这么多，我为什么就只看得到你呢。”
话说完，她就被余戈揽进了怀里。
雪落在衣服上化成了沁凉的水，余戈身上的味道好像更冷冽了。徐依童有种心安的感觉，于是伸出手抱住他的腰。
察觉到她的回应，余戈胳膊不自觉收紧。想把徐依童圈在他怀里，让她眼里只看得到他。
就一直只看着他吧。
*
余戈的手术安排在春节前夕。手术完，住了一周的院。两周后去拆线。辉哥当天来了一趟，跟医生沟通了半个小时。
“还要观察一周，不过目前看来，手术确实算是成功的。”医生嘱咐道，“如果恢复的情况好，半个月之后就不影响日常活动了。但还是要注意休养，这几个月避免高强度使用手腕，一定要定期来医院做康复训练。”
辉哥心中安定不少，配合地说：“明白明白。”
两人下楼时，辉哥说：“官方找了我们几次，问你要不要去解说。”
余戈拒绝了。
提这件事，辉哥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余戈不同意，他也不再劝说。
余戈治病期间，OG没有对外公布他的伤病情况。
这段时间，每一场比赛结束，不管是输是赢，OG官博底下全是问余戈到底退不退役的，要他们给个准话。
OG一下换了两个首发，队伍磨合的差强人意。网友最开始言辞还比较温和，随着他们在联盟排行榜的名次下跌，骂声渐渐蔓延开。有些激进的队粉跑到比赛现场去喊要他们换AD。
除此之外，OG赛训组的人从上到下无一幸免。某天深夜，辉哥点开微博，被评论和私信骂到破防。他抑郁地换上黑头像，清空了所有微博。结果那群人说他更年期发作，每年都要整这死出，死戏精。
思及此，辉哥从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过两天，我们再发一个公告。”他试探问了句：“等你手恢复好，上夏季赛吗？”
“不知道。”余戈说，“如果没状态，跟不上，就退役吧。”
听到余戈这句‘退役’，辉哥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余戈是个目标很坚定的人。
以前，因为英雄池被针对，余戈输了比赛，他就会执着地在训练室练着自己不熟悉的英雄。同一个英雄，一练就是十个小时，日复一日，直到练会为止。不论是成名前，还是成名后，他永远对自己要求严格。
他一直要强，从不会动摇。但伤病和年龄，已经终结了太多神话。这道坎，同等地摆在所有电竞选手面前。没人能跨越，余戈也不能例外。
...
...
春节假期过去，LPL春季赛第二阶段的常规赛正式开始。
在此之前，外界诸多爆料都是休赛期后余戈就会上场。结果OG公布的首发大名单里，AD位已经变成OG-Qing，余戈连替补都没在。
随后不久，OG发表了篇千字的博文。第一次回应了余戈的伤病，篇中回忆了这些年OG-Fish的职业征程，伴随着失败，坚持，胜利，伤病。并在最后提到，‘尊重选手个人意愿’，感谢他的付出，也感谢所有粉丝的一路支持。
这仿佛就是预告他退役的最后一个信号。
破天荒的，这条微博底下不再有人谩骂，一条条下去，全都是无尽的惋惜——
[每一年的世界赛结束，我都在想，你是不是会止步于此。不知你前路如何，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愿望成真。
我总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我总以为你有一天会拿到世界冠军。
我知道你会走，也设想过你离开这个赛场时会是什么样。在我所有设想的尽头，你一定是站在最高的领奖台，淋着那场等了很多年的雨。漫天的金色碎片，每一片都在为你的胜利歌颂。
满堂喝彩，在所有人的瞩目下，你有了美满的落幕。
但是现实为什么是这么普通的一天，轻飘飘的几句话，就为你这么多年画上了句号。
Fish，这样潦草匆忙的结局，配不上你。]
...
...
徐依童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两人正在外面吃饭，余戈就坐在她身边。
他低着头，正在对付她点了没吃完的一碗金汤虾饺。
二月底上海又迎来倒春寒，店里开了暖气。身上有点热，余戈灌了两口水，问她，“你在看什么。”
徐依童从屏幕上回神。
他们坐的很近，余戈能轻易看到她手机上面的文字。大概扫了一眼，他就挪开了目光。
放下手机，瞧着若无其事吃饭的人，徐依童说：“你手好了之后，还会回去吗？”
余戈：“看情况。”
这话已经有很多人问过他了，阿文、Roy他们，甚至包括陈逾征。余戈给的答案基本都是这个。他好像已经接受了当下的一切，回赛场的欲望也不是很强烈。
但徐依童知道，余戈或许是不甘心的。他住院那两天，有时候她去探病，偶尔几次发现他睡着了。她轻手轻脚上去，替他收走手机，上面播放的都是比赛录像。
徐依童不再追问，说起别的：“那你以后正式退役了，会发个微博，告别一下大家吗？”
余戈对这方面没什么仪式感，也没考虑过这个，“应该不会。”
“这怎么行。”徐依童很反对，“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风风光光大办一场啊。”
别人提到他退役的事都是讳莫如深。只有徐依童开玩笑似的，跟他商量着这些。
余戈告诉她：“我没什么文采。”
“那还不简单？”徐依童拍拍胸脯，笃定道：“到时候我帮你写一篇，写出你的传奇人生，保证上热搜。”
余戈笑了笑，应了声好。
...
...
养伤的这段时间，余戈学会了做饭。
徐依童不会做饭，只能他来学。她最近沉迷在抖音上刷美食，刷到什么想吃的菜，就转发给他。
余戈看一晚上教程，然后第二天去徐依童家，给她试着做。
徐依童说要帮他写退役信的事，余戈原本没有放在心上。后来有几次，他看到她在书房奋笔疾书。余戈想过去看她在写什么，都被阻止了。
徐依童一手把桌子捂着，另一只手把电脑屏幕挡住：“我写完了再给你看。”
*
时间一晃就快到了四月，LPL春季赛很快迎来了尾声。OG季后赛止步季后赛四强。这场比赛余戈和徐依童在她家看完的。
关了电视后，余戈眼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他起身，去厨房收拾刚刚吃饭没洗的碗筷。
哗哗的水流声中，徐依童喊了句：“我妈给我送东西来了，我出门一趟。对了，我书房有给你的东西，你记得看。”
...
...
余戈从厨房出来，家里已经没人了。
辉哥跟他打着电话：“下周四去复查，良哥也一起去。”
余戈应了声。
手能握鼠标后，他这半个月已经去基地试训过两次，不过效果都不太好。偶尔陪练几把，也是输占多数。
辉哥又在那边交代了几件事。
挂电话之后，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余戈走进书房，摁开灯，发现书桌上躺着一本薄册。
正好微信收到了徐依童发来的消息：【我给你的退役书已经写好了！】
他拿起来这本退役书，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她的笔迹，写着他的简介：
余戈，游戏ID：Fish，1997年4月28日出生于上海，英雄联盟职业选手，于OG电子竞技俱乐部担任ADC。
他又翻过一页。
“2015年，Fish选手18岁，加入OG青训队，正式开始了他的职业生涯。”
在这行字下，有一副黑白素描。形单影只的少年，背着键盘，站在OG基地的门口，仰望着这栋大楼。
看了很久，余戈才翻下一页。
“2016年，Fish选手19岁，取得LSPL联赛的冠军，也是同年，被提到一队当替补，于九月正式成为首发。”
下面的画，几乎一比一还原了虹桥照片墙上的照片。他坐在舞台边沿，举着脖子上的奖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2017年8月，Fish选手20岁，首次进入LPL决赛，帮助队伍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2018，2019，2020年...余戈经历了队伍的解散和重组，她把他每一年的职业生涯都做了总结。上面画的场景，每个他都熟悉：他第一次夺冠接受采访，他在后台和队友拥抱...
“2021年，Fish选手24岁，遇到了他的小鱼薄荷。”
这页是一片下雨的沙滩，沙滩上有一条被搁浅的鱼。海绵宝宝蹲在小鱼身边，替它撑了一把薄荷叶的伞。
2022年那页，最上面是一段引号，里面却是空白，她没有留下任何文字。底下是一个受伤的手，角标页上写着end。
余戈缓慢地，从头又地翻了一遍。翻到2022年，再重复。不知道多少遍看到2022年时，余戈接着翻开下一页。
是白纸。
又下一页。
也是白纸。
再下一页。
白纸。
每一页都是白纸，余戈还是一页一页地看。
直到这本簿册的最后一页，徐依童的字迹重新出现：“翻到这里之前，是不是以为我写完了？嘿嘿，被我骗了吧，这其实不是退役书！”
目光下移，余戈看到了她的最后一段话——
余戈，你是最坚强的小鱼。
我知道你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一年又一年，时间和伤病都没有把你打败。他们都说，你很厉害，不到最后一刻，你不会轻易认输。
所以，2022年最后的一段，我留给你。
这个故事的结局，你自己来写。

第59章
坐在副驾驶上，徐依童听陈柏兰骂了徐明义十分钟。她从一开始感同身受，义愤填膺，听到后面逐渐双眼无神。
“我就跟邱邱她们去欧洲玩半个月怎么了？我又不花他的钱。再说了，我们几个好闺蜜出去玩，就我一个人带老公，这像话吗？我都不知道他在给我摆什么脸色。”
“还有他那个破微信名我都不想说。”陈柏兰恼火地掐掉徐明义打来的第十个电话，“改成什么孤巣老徐，多大年纪了还让人看笑话？！”
“你不是刚跟你闺蜜们去日本玩了一周。”徐依童试图抚平她的怒火，“我爸估计不想一个人被你丢在家吧。”
“他没朋友？”
徐依童耐心劝解：“爸爸朋友虽然多，但他就跟你待一起开心，跟其他人都没话讲啊。”
陈柏兰气冲冲：“那你搬回去住两天。”
“......”
徐依童一脸凝重，婉拒道：“不了吧，我跟他也没话讲。”
她还没跟余戈过够二人世界呢。
陈柏兰还欲再说，徐依童赶紧转移话题。手机铃声一直响，徐依童好说歹说地劝了半天，陈柏兰终于不情不愿地接了电话。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陈柏兰冷哼了声。
他们打了会电话，陈柏兰怒火渐熄。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徐依童拉开车门，“行，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妈妈再见。”
陈柏兰拔掉车钥匙，准备跟她一起下去：“我今天去你家睡一晚。”
此话一出，徐依童立即把门带拢，靠回椅背，“算了，我再陪你聊会儿吧。”
盯了她片刻，陈柏兰撂下电话，沉声问：“你家里有人？”
徐依童平静摇摇头：“没有。”
陈柏兰：“那走吧。”
徐依童装不下去了，小声告饶：“我男朋友在呢。”
陈柏兰眉头拧起，“那怎么了，我正好见见啊。”
心里咯噔一下，徐依童警惕道：“干嘛？你要去棒打鸳鸯啊？”
之前手术做完出院后，余戈请陈逾征父母吃了一顿饭。陈柏长很满意他，后来家庭聚会的时候，还夸了余戈几句。刚好堂嫂也在，在饭桌上聊了会儿，家里人自然而然也知道了余戈和徐依童恋爱的事。
徐明义倒没什么所谓，陈柏兰的态度却很反对。后面她还专门找时间跟徐依童谈心——如果只是和余戈谈恋爱交朋友，她不会干涉。但如果要到谈婚论嫁这一步，她并不是很支持。
母女俩还为此小吵了一架。
陈柏兰问她：“他家里那个情况，你嫁过去受委屈怎么办？”
徐明义夹在她们中间和稀泥：“确实。”
徐依童很不理解：“舅舅他们都不介意，你怎么这样啊。”
听了她的话，徐明义点头：“也是。”
陈柏兰：“那他们是娶儿媳，我们是嫁女儿，这能一样吗。”
徐依童愤然抗议：“你现在就是充满了偏见，跟当初的姥爷一样，看不起爸爸是个外地人。”
和稀泥的徐明义被她气走了。
“现在都这个年代了，谁还分什么嫁女儿娶媳妇啊。”徐依童据理力争，“再说了，余戈基本都不跟他家里人来往了，我能受什么委屈。”
两人都觉得跟对方说不通，后来不欢而散。
...
看她这副样子，陈柏兰双手抱臂，扭过头，一时没出声。
拉起陈柏兰的手晃晃，徐依童哎呀两声：“妈妈，你别管我了好不好嘛。”
陈柏兰没好气：“徐明义真是把你惯坏了。”
“是你惯的呀。”徐依童甜言蜜语随口就来，“从小都是你最疼我，最爱你啦。”
说着又拿脑袋去蹭陈柏兰。
她这么撒两下娇，陈柏兰佯装的怒意也没了。
犹豫了两下，陈柏兰瞥了眼徐依童，忽然问了一个事：“他在上海有房吗？”
“余戈？”
“嗯。”
“有啊。”徐依童神情疑问，“你问这个干嘛。”
“前两天我跟你舅妈出去吃饭了。”
徐依童：“然后呢。”
“小征女朋友现在不是跟她哥一起住吗，你舅妈说，他们现在的那个房，只写了小征女朋友一个人的名字，等以后结婚了，彩礼和房都留给她。”
徐依童哦哦两声，感叹道：“陈逾征才多大啊，这就谈婚论嫁了，真吓人。”
陈柏兰怒视她一眼。
徐依童立马又添了一句：“你是想说余戈是个好哥哥？”
陈柏兰：“他房留给他妹妹了，那你们呢。”
徐依童一拍大腿，语气恍然道：“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徐依童喜滋滋道：“上个月余戈突然开始看房了，还问我有没有看中的楼盘，是喜欢大平层还是独栋。不过他有没有房也无所谓吧，我有不就行了。”
看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陈柏兰叹口气，“你这也无所谓，那也无所谓。”
“你以前不是说我以后找老公，家里条件好不好是次要的，品性最重要，然后对我好就行了。”徐依童忍不住道：“而且你放心吧，他们这行可赚钱啦，余戈不至于买不起房。”
陈柏兰瞪她：“我至于在乎他买不买的起那一套房吗？我是担心你以后受委屈！”
徐依童嘿嘿笑：“你不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她猜：“舅妈给你劝通了？”
“谁说我改主意了。”
徐依童笑容一下就垮了，怏怏地倒回椅背上。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陈柏兰也是拿她没办法。
见她态度比之前缓和了许多，徐依童试探道：“那过段时间，我带余戈回家吃顿饭？”
陈柏兰不说话。
徐依童小心跟她商量：“到时候，你能不能对他别太凶？余戈本来家里就很不幸福了，从小就没人疼没人爱的，咱家好歹也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人间有真情吧，人间有真爱吧？”
陈柏兰本来还板着脸，又被她贫乐了。
*
拎着陈柏兰给自己买的几件春装，徐依童心情很好，一路哼着歌回家了。
家里很安静，书房灯光明亮。
随手把东西搁在玄关，徐依童没穿拖鞋，光脚走过去，推开书房的门。
坐在椅子上的人已有所感应地轻轻回头，望住她。
——那本簿册摊开在桌上，他看了很久。
余戈像是还没回神，眼底潮湿，像在下一场安静的雨。
片刻，他的手伸向她。
徐依童笑了笑，过去，接住余戈的手，顺势坐在他的双膝间。
沿着她的胳膊，余戈的手掌贴着她的手背，用覆盖的方式，和她十指交扣。他从背后环抱住她的腰。
这个动作很自然，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将额头靠在徐依童的肩头，她的发香萦绕在鼻尖。余戈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沉默地闭上眼。
回了下头，徐依童问：“你看完啦？”
喉咙像被砂砾堵着，余戈嗯了声。短暂地停顿后，他平复着心绪，说，“童童。”
“怎么啦？”
“谢谢。”
徐依童笑：“谢什么呀。”她挣了一只手出来，翻着桌上的册子，又欣赏了会儿，语气骄傲地说：“这都是我自己画的哦。”
“很厉害，画的很好。”余戈说。
徐依童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你们每年的比赛也太多了，我想找点代表性的东西画出来，结果居然每个都很有代表性！”
余戈低笑了声。
“要是我们认识得再早点就好了。”徐依童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你能选择，你想几岁认识我？”
认真地考虑了会儿，余戈说：“19岁。”
徐依童皱了皱脸，“为什么这么晚？”
余戈收紧了胳膊，“19岁，我才开始赚钱，能给你买东西。”如果能提早认识徐依童，他也不愿她参与他人生最泥泞的那段路。
徐依童被他几句话弄得心软软。
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会儿，两人一起翻着这本薄册。对着她的画，余戈跟徐依童讲了很多过去的事，从最开始打职业回忆起。
当时他刚上场打比赛，对流程不太熟悉。打完了忘记要握手，就直接下台了，然后又被工作人员喊上来。
还有他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每次赢了重要的比赛，队友情绪激动地冲过来要抱他，余戈都有点抗拒。后来余戈干脆就不起来，故意在椅子上坐一会儿，假装看会儿电脑上的赛后数据。等他们拥抱庆祝完了，他才摘耳机。
这些事徐依童没在网上看到过，听的乐不可支，“你原来这么狡猾。”
她感叹：“好像咱俩在一起之后，我还没去现场看你打过比赛。”
“下周去医院复查最后一次，我就回基地试训。”
“也许还有机会上场，不过不一定能首发。”余戈说，“我尽量。”
徐依童捧住余戈的右手。
他的手腕线上下有两道疤痕，是手术拆线后未消的痕迹。
她看了会儿，突然神神叨叨开始念咒。
余戈目光跟随着她，“这是干什么？”
“我把我的好运分你一点。”徐依童用手在空气里画了个符，充满虔诚地祈祷，“我的小鱼，以后再幸运一点吧。”
*
傍晚的霞光很漂亮，他们牵着手出门散步。
四月份，晚风和煦，路边的树也渐渐恢复成绿色，有鸟蹲在树干上。余戈问她：“要去看电影吗？”
“你有什么想看的片子？”
余戈摇头。
“那怎么突然想去看电影。”
余戈：“想跟你多待一会。”
下周之后，他能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就变少了。
徐依童哦了声，忍着笑意问：“你偷偷吃糖了？嘴变得这么甜。”
人来人往的路边，余戈倾身，在她唇上蹭了一下，低声说：“没吃。”
徐依童蓦然睁大眼。
和他们擦肩而过一群放学的高中生，走出去老远，还在时不时地回头张望。
余戈调出买电影票的界面，然后把手机递给她。
徐依童划拉着，选了个时间最长的商业片，“你现在一点都不害羞了，大庭广众就要跟我亲亲。”
余戈没反驳。
电影还有半个小时开场，就在上次的商场，他们可以直接步行过去。路过一家水果店，徐依童拉着余戈进去。
徐依童挑了盒哈密瓜，一盒车厘子。结账的时候，余戈拿了半盒剥好的石榴，一起放上收银台。
“要先吃哪个？”余戈提着东西，给出建议：“石榴？”
徐依童吩咐：“我要先吃哈密瓜。”
余戈把装哈密瓜的盒子拿出来，用叉子挑了一块，喂进她嘴里。
徐依童本来就懒，余戈又对她照顾地无微不至，她被惯得都快生活不能自理了。这两个月，她的家政阿姨甚至都没登过门。家里被余戈收拾得干净整齐，换被子换床单这种事都是他来。徐依童从开始的惶恐，到现在越发心安理得。只要两人待在一起，她就一点活都不想干。
徐依童跟余戈说起徐明义改微信名的事。嘴里塞着东西，她讲话也含含糊糊的：“等你回去打比赛了，我也改个孤巢小珍。”
等她嚼完哈密瓜，余戈问：“要吃石榴么。”
短短十分钟，他已经问了三遍了。徐依童觉得奇怪，斜睨他了眼：“你一直让我吃石榴干嘛？”
“之前跨年看你吃过。”
默了默，余戈补充，“你吐籽的时候很可爱。”
“......”
他面无表情说这些直白的话，真的很反差啊！
徐依童被夸地有些飘飘然，装模作样地鼓起脸颊，撅起嘴对着空气噗了几次，“这样吗？”
余戈笑了笑，“嗯。”
徐依童更来劲了，又连噗了好几下。
沉默地看她即兴表演了一会儿，余戈说：“豌豆射手。”
脸上的表情僵住，徐依童沉声问：“什么豌豆射手。”
余戈提醒她：“植物大战僵尸那个。”
“.....”
“？”
徐依童暗暗磨牙：“你再这样呢？我真要跟你生气了。”
看着她嗔怒的模样，眼里水波盈盈，余戈情不自禁低下头，又吻了吻她脸颊。
...
...
他们到影院时，还有十五分钟开场。
徐依童把外套脱了，研究着底下座椅的按摩功能。余戈正在和人发微信，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在跟人说工作上的事，就没继续看了。
在影厅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有两个男人弯腰经过。
徐依童收腿，让他们过去。她抬头随意扫了眼，被震了下。这俩一个蓝毛一个白毛，穿着Cos服，长得挺像那么回事。
他们就在她旁边的空位置坐下。
徐依童目视前方，听他们小声说了会儿话，什么漫展排队、粉丝周边....听起来像个挺有名气的COSER。搬起中间的扶手，她靠到余戈耳边小声说：“我旁边那两个帅哥，好像是网红诶。”
闻言，余戈瞄了眼。
徐依童戳戳他的腿，“你别看的太明显了。”然后继续蛐蛐：“我刚看到那个蓝毛打了唇钉，好拉风。”
余戈抿着唇，好像没听见，并不答话。
“这个白毛好高，得有一米九了吧，还挺帅的。”徐依童有点小激动，“他好像Cos的五条悟，你知道五条悟吗？”
她一边说着，又直起身，视线忍不住去瞧那边。
余戈一言不发，胳膊绕到徐依童后脖颈，抬起手就遮住她眼睛。
电影刚开始了几分钟，旁边两人突然起身换座位，白毛瞅了他们一眼，便收回视线。
几秒后，白毛觉得哪里不对，又转回头，直愣愣地盯着余戈的侧脸看了半晌。他吃惊地瞪大眼，脱口而出：“Fish？！”
这一嗓子没控制好音量，周围的人纷纷朝他们行注目礼。
余戈不露声色：“你认错人了。”
白毛：“别开玩笑了哥，我是你十年老粉啊。”
...
...
因为这个插曲，电影才看了没一会儿，余戈和徐依童只能提前离场。
徐依童上下打量他，觉得好笑：“不就偶遇个粉丝嘛，走这么快，你社恐？”
余戈说：“电影不好看。”
徐依童：“是嘛，我还以为你吃醋了呢。”
余戈淡淡道：“他也是。”
反应了会儿，徐依童才意识到余戈在说什么，无声地笑起来。
*
两人从商场走出去，天已经黑了。
回家路上，忽然感觉脸上掉了滴水，徐依童伸出手，望天，喃喃道：“不会要下雨了吧。”
这句话出口没多久，手上也被滴到。
眨眼的功夫，雨势便由缓到急。突然降临的一场雨，行人纷纷跑起来，到处寻找能躲雨的地方。
只有余戈和徐依童在原地驻足。
站在这场雨里，两人很快都被淋湿，四目相对，谁也没提要去买伞。她脸上流露出征询的神情：“下雨了，你今天在我家过夜吗？”
不了。
以往徐依童这么问，余戈都是这个回答。从那次跨年后，他很少在她家睡。尤其在手能正常活动后，他就一次也没留宿过了。
可这次，余戈没把这两个拒绝的字说出口。
“你别走了嘛。”徐依童叨叨，“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诶，刚刚的电影不是还没看完，我们再看一部？然后你给我温牛奶，给我弄宵夜吃。看完电影，我们还能一起打游戏！一起刷牙，多好啊。”
听完这些，余戈看着她的眼睛，没做声。摒弃掉脑子里的坏念头，他嘴唇动了动。
“如果这些，你都不感兴趣的话。”在他开口前，徐依童故作镇定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们还可以再干点别的事。”

第60章
初春还有凉意，雨水冷涩涩的，天际隐隐响起一道闷雷。
徐依童脸上没有带妆，头微微仰着。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睫毛不翘，却很长。笑时眼波闪闪，唇角的形状像花瓣，明艳动人。余戈想起那个雨夜，徐依童抓住他的手，耳坠在雨夜里闪光。她将伞塞给他。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她很漂亮。
长久地思量后，余戈垂下目光，问她：“别的是什么。”
身上是冷的，徐依童的脸却淡淡发红。她咬了下唇，神情无恙地嘴硬，“不知道啊。”
徐依童有无意识咬嘴的小习惯，余戈很早就发现了。徐依童天性并不谨慎，尤其是在他面前。每次她做出这个举动，他都深受影响，她却从来不曾察觉。
然而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渴了喝水时，她总不会好好喝，让他喂，漏出的水会流到他手上。
书房去客厅的路，她也不好好走，赤着脚让他背。她没扎好的头发，会扫过他脸侧。
收拾东西时，她总喜欢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一起看电视时，她总喜欢懒洋洋倒在他怀里。接吻时，她的胳膊搂上他脖子，手往他颈后摸。
她比他矮一个头，总喜欢用两只手抱住他的腰撒娇，她脚踝上有一颗痣，追剧时爱趴在沙发上看平板，双腿交叉翘着摇晃...这些算不上什么的小事，日积月累，全部都被余戈往心里装。很多时候，他会被卷入一场风暴中。而她对此无知无觉。
现在也是一样。
她开了个头，又胆小地退回去。不认真，也不确定，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每次都是这样。
余戈抬手，捧起徐依童的脸。慢慢地，用拇指抹平她唇上那道并不存在的咬痕。
徐依童不解地看着他。
“那就不知道吧。”
他将头低下去。
这是吻上她之前，余戈说的最后一句话。
空气里隐隐有泥土和花的香。这是回家路上一处僻静的地方，隔离的绿化带挡住了马路。两三家店铺已经关门。
他们站在树下接吻。
徐依童本来觉得这应该是个很浪漫的吻。所以在亲了一会儿后，她偷偷睁开眼。想用眼睛记住这个画面。
然而睁开眼后，她没能看到别的。
因为余戈也不闭眼。
唇舌相缠，他撩起眼皮，眼神浓稠地跟她对视。
徐依童直愣愣望着他。她很少在这时候看他。余戈眼尾弯起，舌尖碰了碰她的上腭。像是在打招呼。
徐依童便咬住他的唇，用玩闹的力度磨两下，以示回敬。
余戈眼睛向下瞄，看着她的小动作。
他们脸贴脸，徐依童舔了下他嘴角。
稍微停一停，余戈从喉间溢出的笑音，压抑又温柔。
这笑声和平时不太一样，又欲又色的。徐依童眼睫颤抖，一时又忘了该怎么换气。呼吸又乱又急，她只好往后仰头，想去寻新鲜的氧气。
她有退的动作，余戈就偏过头，吻得更深。
雨声、人声、车声都渐渐远去。所有感官都被混乱，路灯下的雨仿佛变成了黄橙橙的细丝，线条模糊又扭曲，缠绕在两人周身。
在这个城市被遗忘的隐秘角落，风摩擦过树叶的间隙，发出沙沙声。
雨掉个不停，他们亲了又亲。
*
身上淋了个透，回到家才觉得冷。脱掉湿哒哒的外套，徐依童回主卧先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发现余戈还呆在厨房。他给她泡了壶热果茶，又冲了杯感冒灵。
徐依童催他：“你赶紧去洗澡。”
“没事。”
看她喝完药后，余戈把杯子洗了，给她倒好果茶，才去次卧拿衣服。
虽然余戈不在她家过夜，但他有点洁癖，每次做完饭都会去冲个澡。所以衣柜里放了几件他日常穿的衣服。
拿完衣服出来，余戈刚进浴室，徐依童就想起他用的浴巾早上被她一起丢进了洗衣机。
放下杯子，徐依童去给他找了条新的。
里面没传来水声，她先敲了敲门，去拧门把手。一拧就开，徐依童便直接推门进去，“给你拿——”
站在洗漱台前的男人正弯着腰洗脸，背拱起。听到动静后，他动作顿住。
余戈微抬起头，脸上还有水珠。他裸着上半身，和她在镜子里对视。
“拿，浴巾。”徐依童说完后半句话。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亲亲抱抱是有的，但却从没有过边缘性行为。最放肆的一次，她也就是把余戈睡衣扣子解开几颗，然后撩起来。当时余戈没阻止她，只是把灯关了。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徐依童便壮着胆子把手伸进去，上下其手摸了几下。
在他的注视下，她理直气壮地问：“你今天怎么不反锁门啊。”
余戈直起身，解释：“我不知道你会进来。”
“行吧。”
像什么都没看到，徐依童若无其事地往里走，磨磨蹭蹭地把浴巾叠好，给他放到架子上。
余戈一直站在那，把水龙头关上，也没催她出去。
徐依童漫不经心地乱瞄，随手拿起沐浴露，摇了摇瓶子，“好像没多少了，明天再换个新的。”
自言自语完，她看向他。
余戈肩宽腰窄，脱了衣服身材就更明显了。
视线落在他后背。愣了会神。徐依童走上前，“你背上怎么这么多伤？”
从肩膀到腰，几道疤痕错落，看着都是一些陈年旧伤。她问，“是被你爸爸打的吗？”
余戈嗯了声。他不想给她看到这些，捞起刚脱下的湿衣服，准备穿上。
她的手突然摸上来的时候，余戈僵了僵。
徐依童凑上去，小心地用指腹摩挲那几道伤痕，说了句傻话：“现在不疼了吧。”
“...不疼了。”
徐依童又心疼又气，“怎么有人这么坏啊，报警把他抓起来。”
余戈不回话。
她一道道地检查，控制不住地深深呼吸，喷洒的热气打在他身上。余戈明知道徐依童现在的行为不带那种含义，但还是希望，她的呼吸和手指能放过他。
“是小时候的事了。”余戈握住徐依童手腕，暂停她的动作，“难看吗。”
徐依童不明所以：“什么？”
“这些伤。”
徐依童肯定地回答：“不难看。”她安慰他：“男人身上带点伤，会显得有故事感。”
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余戈想，这个地点，这个情景，不适合聊太久，徐依童应该知道的。但她好像不懂。
无法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余戈跟她道了个谢。
徐依童忽然注意到：“你胸口怎么有块淤青？”
余戈：“你上次喝多了咬的。”
徐依童一点都不记得这事，立马否认：“我酒品没这么差，不是我咬的。”
他没有跟她争论，“那是我记错了。”
相顾无言了一会儿，余戈低声问：“我要洗澡了，你不出去吗。”
徐依童没有挪动脚步，“你洗呗。”
看了她几秒，余戈垂下头，将手放到裤子上，似乎真的不打算再管她。
在他把松紧带解开时，浴室门发出一声响，徐依童还是逃出去了。
...
...
余戈出来时，徐依童裹着毯子趴在沙发上，正在玩手机。
茶几上放着两杯红酒，电视机已经打开，停在搜索频道。
余戈一边擦头发，问她：“冷？”
徐依童下意识把手机盖住，才去看过去。
他穿着白色短袖，牛仔裤。
她哼了声，心里暗暗不满，没回答他的问题，“你怎么不穿睡衣？”
余戈也不回答她的问题，“饿了吗。”
徐依童翻个身坐起来，“想吃点荔枝。”
用毛巾把头发擦个半干后，余戈去给她剥了一碗荔枝。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月亮被盖住了，乌黑的云层里偶尔闪过几道闪电的光。从厨房出来，余戈路过客厅那一整面落地玻璃窗时，看了眼雨景，然后把帘子拉上。
徐依童摁着遥控器，问坐在身边的人，“你想看什么类型的片子？爱情片，恐怖片，还是文艺片。”
余戈喂给她一颗荔枝，“都行。”
她选择困难症发作，挑了十几分钟，还没决定好。余戈也不催她，耐心地端着碗，等她吃完，张嘴时，就把荔枝送到她嘴边。
门铃突然响了，余戈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去开门。
见他提了一袋东西进来，徐依童好奇：“你买什么了？”
余戈关掉客厅的大灯，将东西搁在餐桌上，“冰箱没牛奶了。你刚刚不是说想喝牛奶。”
...
...
最后还是余戈做决定。他随便选了一部评分高的片子。
在电影的龙头标出来前，徐依童从毯子里钻出来，“我去把香薰拿过来。”
她去的时候，他坐着不动，也没出声。
她回来的时候，余戈目不转睛，定定地看她。
徐依童身上只有一件吊带睡裙，绸缎的质地。虽然是故意的，但被余戈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还是脸发烫。
站在几步开外，徐依童一下就犹豫了。
等了几秒，余戈静静地坐着没动，说：“过来。”
电视已经被暂停在开头，屏幕发出幽幽的绿光。徐依童慢吞吞地走过去，坐到他身上。
“里面没穿？”
没想到余戈会直白地问出来，徐依童心率一下就飙升了。臊的。
没勇气去看他现在的表情，徐依童扭过头，含糊地应了声。
把徐依童下巴掰正，余戈继续问，“电影还看吗。”
徐依童摇摇头。
她咬唇的动作落入他眼底。余戈直接亲了上去。
刚刚吃了荔枝，她嘴里又甜又黏。像是喜欢这个味道，余戈吮吻的力道格外重。
短暂又激烈的深吻，徐依童是被迫承受的一方。
他撤离时，徐依童嘴唇不自觉微张。
“不看电影了。”他又确认了一遍。
徐依童混沌着，依旧摇头。
余戈没说话，曲起腿，抚摸着她的后背。他清晰意识到自己正在失控的边缘。可他从不想对徐依童太过火，什么事都是。余戈忍耐着，勉强找回声音，询问她意见，“那干什么。”
徐依童不回答。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余戈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停下来。所以在开始前，他问清楚：“你想做到哪一步。”
看他一眼，她说：“你呢。”
一字一句，余戈告诉她，“会结婚的那一步。”

第61章
做到，会结婚那一步。
余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徐依童自然能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迎上他的目光，心里的热度烧到脸上，她实在是烫的慌。
面对面坐着，余戈的视线一直稳稳地定在她脸上。他面容冷静，像往常那般克制。说出的话也很规矩，不带任何情色的意味。只有那个地方，好像独立于身体之外，他没法控制。
下身相贴，后腰被勾着，徐依童轻易地察觉到余戈此刻的攻击欲。他少见的这种危险感，让她有种难以名状的心悸。
“你呢。”他在她耳边哑声问。
手撑在他的小腹上，徐依童蜻蜓点水地吻了下余戈喉结。
直直盯着她的动作，余戈强忍着呼吸，仍在给她留余地，“就这样吗。”
徐依童只能继续了。她不敢看他的脸，忍着羞耻，又去亲他的下巴，再到嘴角。这个吻饱含着期待和胆怯，她若即若离地舔咬两下，然后轻轻地吮，像是玩闹一样撩拨他。
余戈纹丝不动，一点多余的反应都不给。
这些暧昧的小动作现在对他来说，太轻飘飘了。
她小幅度地摇晃脑袋，和他额头相抵，鼻尖蹭啊蹭。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亲他，余戈完全不配合。徐依童咽着唾沫，小声央求他，“你张嘴呀。”
“就这样？”他还是这句话。
徐依童有点郁闷。想说什么，可喉咙像缺水一样干燥。她犹豫着，索性把他的手指抓住。然后，窘迫缓慢地，往某处带，直接用行动作答。
她睡衣底下没穿。
什么都没穿。
“这样呢。”浑身都要烧着了，她还在强装熟稔，带着他的手，一路往下，“这样行不行。”
他绷紧的手臂，一下乱掉的呼吸，让徐依童短暂地得意了下。
余戈装这么淡定，其实也没这么从容嘛。
她自以为占了上风，挑衅地看着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时间好像静止了片刻。
盯了她几秒，余戈将电视关了，遥控器随手扔到沙发上。
室内陡然暗了半边，她还没反应过来，瞬间被掉了个。余戈翻身将徐依童压在身下，捏住她下颌，反客为主地狠狠堵住她的唇。
膝盖从她双.腿间抵进去，他握住她的手腕往沙发上压。如她所愿，他张开嘴，舌尖撬开她的唇，不由分说地顶开她齿关，绞住她舌头。
措手不及，脑子嗡鸣一下，徐依童脖颈微扬。服软是本能。在他的强势之下，她只能做出迎合的姿态。明明已经学会换气，此刻却还是觉得吃力。
激烈又失控的吻，余戈俯在她上面，用一种完全掌控的姿态，像要把她所有氧气掠夺走，迷恋地深吻着她。他只用一只手就轻松按住她，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腰线，推起睡裙。
他指尖游走，触碰到的地方，噼里啪啦的小静电开始炸，麻了她半边身体。
香薰还没点燃，空气不知为何就带了一股湿热黏腻的香味。
躁意。
痒。
窒息。
种种陌生的感觉，终于让徐依童有些怕。她仿佛置身在一片即将掀起风暴的海面，实在没有可依靠的。她不知道是该求救，还是随着浪飘，任由深海将她淹没。
海浪翻腾，余戈的吻是这片海上降临的一场暴雨。
他倾下头，隔着薄薄一层真丝咬她。
腰被托起，发丝如瀑，肩带散开。
直到暴雨冲刷过礁石的尖端，徐依童哆嗦着，腿往上抬，脚趾蜷缩，她开始喊他名字求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余戈不管也不应，继续往下。
暴雨很快淋湿了一整片森林。徐依童终于忍不住叫出来。带着呜咽的惊喘，奇怪到她自己都不忍细听。下意识喊出：“不要。”心里和身体又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余戈动作停了停，鼻尖和额角都出了汗。
将头埋在她颈间呼吸。他每声喘息，都落入她耳里。
她光滑的小腿在余戈掌心内。余戈摁着她脚踝那颗痣上摩挲，气息压抑着不平稳，问她，“不要什么。”声音明显和平时很不同了。
徐依童咬着唇，被他问的难堪。
“刚刚胆子不是很大。”
“什么。”
“让我——”维持着交颈的姿势，余戈勉力维持呼吸，复述她刚刚挑衅他的那两个字。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脏话。
声音不大，咬字却清晰，听得她呆了下。余戈怎么能学这么不三不四的东西....
心率一下飙升。徐依童本来意识已经飞走了大半，听到这话，神经又一阵抽动。在一片眩晕里，她面红耳赤地嘴硬，“那、那来啊。”
在她耳边，余戈压抑的呼吸声已经彻底凌乱。
徐依童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脚腕还被人握着，这个姿势让她有点难受，腿忍不住挪了挪，又被他压住，不许动。
他只顾着喘，人却一动不动。
等了几分钟，余戈都毫无动静。徐依童有点不明白，他说的要结婚的那一步，到这就结束了吗？她倒是...但他...
难道余戈不接受婚前性行为？
还是说...
徐依童心里渐渐浮现一个猜测。
从认识开始，余戈就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好像没有七情六欲似的。孤零零长到这么大，也没亲近的人，成年后又被比赛和训练占据大多时间...和她恋爱后，余戈言行举止也很保守。每次亲着亲着，他都有反应，徐依童好多次都觉得会发生点什么，结果到最后，什么也没发生。他甚至也不用解决。
琢磨到这，徐依童心里涌起一点怜惜之意。
支吾一阵后，她问：“小鱼，你是不是不会啊？”
“......”
这句话问出来，余戈静滞了几秒，才撑着一只手起来，去瞧徐依童脸上的神情。
他分辨不出她是真傻，还是在跟他开玩笑。
徐依童苦着脸，眼神有点迷茫。
她也不太会啊，该怎么教他呢。
喉头动了动，余戈直直看着她。对视一会儿后，他一言不发起身。
见余戈往餐厅的方向走，徐依童困惑了几秒。
看他手上拿的包装袋，她咽了下口水：“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扯下套头的白T，扔到她脚边，“刚刚。”回答完这个问题，余戈重新压到她身上。
...
...
海平面上的雨又开始下了。
□*□
脱掉的白T被他垫在她腰下。
试到第五次时，徐依童依旧疼到哀哀地叫：“停一下——”
“珍珍。”余戈闭了下眼，被她折磨得手背都绷起了青筋，去吻她的耳垂，“我还没开始。”
她扭头躲开他的索吻，泪水在眼眶打转：“我好疼。”
他深呼吸着，低声诱哄她：“等会就不疼了。”
徐依童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抽泣着责怪他：“刚刚明明要成功了，你为什么不继续。”
“我的错。”
身上布满了细汗，余戈觉得自己忍得有些魔怔了。明明让她疼，让她难受的时候，他就该终止的。可心里应该有的怜惜，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破坏欲。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占有她。他脑子里好像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她的哭音竟然成了他的兴奋剂。
第一次居然这么艰难，徐依童后悔没找蔡一诗她们提前问清楚了。
本以为很轻松的事，结果只是开个头，她就疼到怀疑是自己体质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
她有些怯了，跟他商量：“要不今天先算了？”
余戈没回答。
余戈想，他们是不一样的。
她不会把欲望藏在心底。
他会。
徐依童总觉得在这段关系里，她一直占主动的地位。她亲她，抚摸他，甚至更过分，余戈都在自己能克制的最大限度内，任她予取予求。
事实上，对这些未知的情欲，她只是嘴上好奇。他却完全相反。
从余戈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徐依童，到现在，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控制、占有、甚至破坏，这些阴暗的情绪，满到就要把他淹没。
只是徐依童不曾意识到。
面对她要停止的请求，余戈停顿了一小会儿，没说好，也不拒绝。
短短时间里，徐依童又反悔了，“要不喝点酒吧？”
她已经反复了太多次，余戈每次都配合地停下，没做到最后一步。徐依童知道她把他弄的也很痛苦，愧疚的同时，又很享受余戈对自己的纵容。
拿起茶几上的酒杯，余戈喝了一口，把徐依童后脑勺按住，将红酒渡到她嘴里。
揩掉她唇边的酒渍，他说，“最后一次，宝宝。”
几口红酒，根本不至于让徐依童醉。
只是余戈的吻很烫，让她只能融化在他怀里。
熟悉的疼感袭来时，徐依童蹙眉，下意识想推拒。可是嘴被堵住，说不出话来。眼能流泪，全被他全部吮干净。
最后一次。
余戈说最后一次。
徐依童到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今晚的纵容到此为止。她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拒绝、求饶、喊停，全被他的吻吞噬，化成凌乱无序的音节。
徐依童全身泛软，耳鸣中，一切声音都远去，只能听余戈的声音。
“抱着我。”
她已经不能思考，他说什么，她就跟着做。
...
...
□*□
“珍珍。”余戈喘着气，给她适应的时间，“看着我。”
徐依童艰难地聚集涣散的目光，抬起眼。和他目光对接的刹那，灵魂仿佛也在共颤。
她呆呆望着他。
爱欲都写在他眼里，浓烈到要溢出来，她甚至觉得他陌生。
从未有过的汹涌快意冲刷过骨骼的每一处，逼得余戈也在轻微打颤。在快感里失控的最后一秒，他冲她轻轻笑着，“我爱你。”

第62章
强烈又原始的痛感，让徐依童身体似根弦绷到了极致。她本来只有难受的，却被余戈突如其来的三个字砸昏了头，又从疼里察觉出一阵让人害怕的痒意。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向上发麻。
不是源于肉.体。
她的灵魂在战栗。
精神和身体双重刺激搅和在一起，让她有点崩溃。徐依童想尖叫，生理性的眼泪不停往下掉。余戈一手压在她耳边，问她是不是很疼。
徐依童下意识点头，然后又摇头。很不知所措。
把食指放到她嘴边，他说：“咬我的。”
被喊了两声，徐依童才回神，无力地松开唇齿。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落地灯的暖光在他侧脸打出一片的阴影，余戈的汗从下颌缓缓滴落。
他现在也不好受，胸膛起伏着，撑在她耳侧的手用力到陷进沙发，手指几近扭曲。
□*□
徐依童吃力地问，“等多久。”
拨开她洇湿的发，余戈动作不停，盯着她看，“快了。”
她哽咽地说，好。
就在徐依童被看得受不住，要扭过脸去时，余戈的吻忍不住落在她眉心，又到红透的眼尾，“乖宝宝。”
...
...
夜深了，雨打玻璃。被拉紧的窗帘透不过一丝光，沙发传来轻微声响，跟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一起，声响渐大。
世界滑向失序的边缘，开始颠倒，摇晃。
余戈将她没力气的手腕拿起来，往自己肩上放，“搂着我。”
□*□
余戈被她踢得脊背紧绷，停了下，用手按住她腿面。
视线散开又聚焦，晃来晃去。不管徐依童何时睁眼，都能跟余戈对上视线。
他一直在看她。
徐依童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丢人，做不了表情管理，只能勉力去捂他眼睛，手却在半空中被余戈叼住。
他眼睛微垂，舌尖卷过她手指，用牙轻磨。她也被含得湿漉漉。
这一幕的视觉刺激太强烈，徐依童撑不过几秒，便想把手缩回来，他又不让。她只能委委屈屈喊他，“余戈。”
“怎么了。”
他松了口，徐依童也不知要说什么，就是难受，说不清的奇怪和疼痒。她继续喊他名字。
余戈每次都耐心地应。
在他的视线下躲无可躲了，徐依童求助罪魁祸首，提出傻要求，“别看我，小鱼，不许看我。”
她还把他当作好人，当作可以依赖的对象。
眼神是暗的，余戈低低地笑了声，答应她，“好，不看了。”也只是嘴上答应。
昏头涨脑中，徐依童很快就发现他在骗人。她张开嘴刚想发脾气，被突然一撞，喉间的调子瞬间拔高，抽噎也变成乱乱的哼声。
片刻的失神里，徐依童唇角垂涎。
俯视着她泛着红潮的脸，茫然到无意识张开的嘴。余戈呼吸难以自控地变沉。
脚腕被人一拉，她蓦然被余戈抱起来。
头惯性地仰起，后颈被他托住。徐依童眼神还在失焦。他又要跟她接吻了。
嘴对嘴，沉迷的吻越来越急。
余戈伸舌感受着她口腔的温度，问为什么这么热。
徐依童急得直哼，回答不上来。
“喜欢我吗。”他又问。
问题太多，徐依童心里恼他，又不愿说假话，不算是很情愿地点了点头。
含着她耳垂咬，余戈嗅着她的味道，“我也是。”
雷声轰隆隆地响，瓢泼的雨越下越大，砸在海面上，波涛汹涌。涨潮的浪终于将他们淹没。
...
...
一场急雨初歇，乌云未散，两人都失神。
徐依童缩在他怀里，像被雨水冲折茎的花朵，蔫的可怜。
余戈的手放在她后脑勺，带着安抚的意味地摸，“还疼吗。”
徐依童咕哝了声。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她发丝。
□*□
“对不起，珍珍。”
□*□
余戈把人放到沙发上靠好，随即起身。
徐依童不明所以看过去。
余戈抽了几张湿巾，单膝跪在地上，想给她擦拭。
意识到他准备去检查哪里，徐依童缩了下身子，红着脸赶紧捂住，“你是变态吗？不许看！”
余戈将毯子将她裹紧，重新抱到怀里，拍着她的背哄：“好，不看。”
刚刚办事的时候还没这么不好意思，这会儿神志清醒了大半，真的很羞。几分钟后，徐依童推了推他的肩，“好脏，我要洗澡。”
“去浴室，我帮你弄干净？”
“不要。”
她坚定地拒绝了。
最后还是余戈把她抱进卧室的洗手间，放到浴缸边上坐好。
徐依童全程低着脑袋。
余戈取下花洒，拨到最小的出水档，然后把水温调好，“有事喊我。”她胡乱地答应几声。他看了她一会儿，把门带上出去了。只剩一个人了，她才敢抬头。
又坐着发了发呆，徐依童把毯子褪下，走到镜子前。
暧昧的红痕遍布全身，有浅有深。不知想到什么，她用手轻轻触了一下自己上身那点，有轻微的刺痛，被余戈咬的。光是回想到那一幕，徐依童就面红耳赤。他也太色了。
徐依童又往底下摸了摸，感觉有点肿。
匆匆冲洗了一遍，她把身上的黏腻和脏兮兮的地方弄干净。稍微拉开浴室的门，徐依童先探了个脑袋出去。发现余戈没有等在她卧室，她才安心地走出去。
拉开衣柜，徐依童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拿出长袖长裤的纯棉小学生睡衣。
刚穿好衣服，门就被敲了两下，余戈声音传来：“你弄好了吗？”
“好了。”
徐依童把手放在门把上，想看他一眼。可是荒唐过后，她又羞得有点不敢面对。
见她没有开门的意思，他也没继续敲。
隔着一扇门，两人都默契地安静下来。
“早点休息。”余戈说。
徐依童嗯了声。
她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望着某处出神。翻了几下身，第一次觉得自己床太大，躺起来空落落的。于是又想念起余戈身上的温度。
被他紧拥，被他吻到缺氧，被他...想着想着，徐依童蜷了下腿，把脸埋在枕头里，感觉身上开始隐隐发热。
她一定是被余戈带坏了。
正在徐依童懊恼时，余戈又敲了下门，“你手机没拿，我给你放到门外的柜子上。”
徐依童又躺了十几分钟，总觉得空虚，忍不住翻被下床。
拉开门，客厅的灯还没关，她走过去瞧了眼，弄脏的白T和她皱巴巴的真丝睡裙不见了。沙发上已经被他收拾干净。
洗手间传来水声。
他的澡怎么洗这么久？
难道...
徐依童悄悄走过去，想偷听下动静，结果还没站几分钟，余戈就拉开门。
两人迎面撞上，见徐依童站在门口，余戈愣了下，“童童？”
徐依童看见他手上拿着湿淋淋的衣服，也愣了下，“你在里面洗衣服啊？”
“嗯。”
徐依童干巴巴哦了声。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真下流，怎么老是误会他。转念又想，她这样也是被他害的，实在是情有可原。
“怎么不用洗衣机。”
“就两件，没事。”
欲盖弥彰地说了几句话，见她心不在焉，余戈问：“怎么了，睡不着？”
徐依童立马否认：“不是。”
他顿了顿，“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依童瞪他一眼。
就你正经。
就你会装。
也不知道是谁趁着她没法反抗，停都停不下来。现在又清心寡欲了，也不说要亲她抱她黏着她了。
还是没法跟他对视太久，徐依童快速转开目光，“我是这个意思，行了吧。”
“还疼？”
“不告诉你。”
“别光脚，宝宝。”
他的声音本来就是她命门，刚刚余戈做那事的时候这么喊她，徐依童就有点受不了。现在又喊，她条件反射地开始发酥，还口是心非：“现在不许叫我宝宝。”
“珍珍？”
“这个也不许你叫了。”
她不算发脾气地找他胡闹了一通。余戈有耐心地问她怎么了，她哼哼着也不说。
手上的衣服还在滴水，余戈说，“等我一会儿。”拿去阳台把衣服晾好。
徐依童还站在那，没进房间。
余戈走过去，把人抱起来一点，让她踩到他脚上，徐依童嘴上气哼哼，四肢却依赖地缠上他。
宝宝。
她不许他喊出口，余戈只能在心里喊。
空落落了半天，被余戈重新抱住，贴紧他，徐依童终于感觉好受些了。
很短的时间里，她就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徐依童有点害羞，却也有点小小的得意和满足。果然，余戈就是很迷恋她。
好像终于揪住他错处，徐依童嘴角上扬，跟他咬耳朵，“你又那个了。”
余戈嗯了声。
她指责：“你好色。”
余戈无声地笑了笑。
托着她的背，他低下头，嘴唇轻碰了下她的额头，“我陪你睡觉，好不好？”
徐依童大发慈悲地同意了。
*
卧室的灯关了。
徐依童稍微动了一下，余戈就把她揽到怀里。
“累吗。”他低声问。
“有点。”
“睡吧。”
本来做好了再来一次的准备，谁知余戈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一直没动作。徐依童等着等着，实在很喜欢窝在他怀里的感觉，放松又安心，渐渐眼皮发沉，真的睡了过去。
黑暗里，余戈听着她安稳的呼吸声，迟迟没闭眼。她的手还搭在他腰间，他睡不着，也不想睡。
又等了很久，余戈稍微坐起来一点。把徐依童的头轻轻放在枕头上，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手机。
赛训组的人在群里上传了几个文件，是最近OG训练赛的录像。
余戈用手机下载完。
-HUI：【Fish啊，我的心我的肝我的宝，你再不回来，我要被骂退网了】
-HUI：【下周的训练赛我已约好】
-HUI：【冲鸭】
...
...
徐依童再次醒来时，卧室依旧一片漆黑，只有身旁传来一点点光亮。
余戈躺在她旁边，没睡，也没发出动静。
外面的雨还没停，有沙沙的风声。房间里很暖和，徐依童手指舒服地动了动。
余戈微微侧过头：“醒了？”
她揉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一个半小时。”
徐依童爬上去一点，头枕到他肩上，“你在看什么？”
余戈把屏幕亮度又调低了点，摁开一格声音键，把手机给她看，“训练赛录像。”
徐依童不怎么感兴趣，懒洋洋打了个呵欠。
“还睡吗。”
他问的自然又平常，徐依童刚睡醒，神思依旧困顿，也没意识到在凌晨三点，这句话说出来就很奇怪。
她看到余戈手机提示框弹了条消息，阿文发了一排省略号，“这么晚他们还不睡？”
“已经放假了。”
“你们在聊什么？”
余戈点进去。
聊天记录很多，徐依童伸出手，从上到下滑了滑。
前面他们都在说比赛的事，阿文问他什么时候回基地。OG败在四强，又上了一晚上热搜，临时顶上的AD已经被骂的完全没心态，跟队里申请换下首发之类。直到最后一页，阿文问：【能打个电话？】
-Fs：【不了】
-阿文：【有事？】
-Fs：【我老婆在睡觉】
-阿文：【你不能出去打？】
到这余戈就不回了。
看到那句老婆，徐依童瞬间清醒了大半。将头抬起来，刚和余戈对视上，他就要亲过来。
徐依童朝旁边扭了下头，“我想喝牛奶了。”
余戈顿了一下，“我去给你弄。”
“要热的，然后再泡点小饼干。”
余戈答应着下床。
徐依童在枕头附近摸了摸，“我手机呢？”
“外面。”余戈说，“我等会给你拿进来。”
“那我玩会儿你的手机。”
徐依童在床上滚了两圈，熟练地解锁余戈的手机。
他下载的软件很少，一个桌面就装满了。她之前就查过他手机，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的联系人很少，平时会发消息的更少。微信里唯一的置顶就是她。
工作群和余诺阿文他们的聊天框，她扫了眼，都没点进去看。随手滑了一下，在消息列表发现了一个老熟人，没备注。
徐依童点进去。
-Conquer：【过两天我生日，你记得来】
余戈没回。
一个小时过去。
-Conquer：【我打算跟余诺求个婚0.0】
-Conquer：【先别跟余诺说】
余戈还是没回。
-Conquer：【不是哥们】
-Conquer：【我又被屏蔽了？0.o】
一直到昨天下午。
-Fs：【1】
-Conquer：【6】
徐依童快笑死了。
把这张聊天记录截图，她找到自己微信，发了过去。
自娱自乐了一会儿，余戈还没进来。徐依童忽然想起茉莉前两天在群里吐槽的东西。她点开他微信的收藏。
...
...
余戈端着东西进来时，卧室的窗帘被拉开了一点，徐依童正蹲在玻璃前看雨。
他走过去，把人拉起来。
她就着余戈的手喝了口牛奶，眯眼笑了笑，又喝了一口，然后宣布，“喝完啦。”
余戈用手擦拭她唇边的奶渍，“小孩儿吃东西才会弄到嘴上。”
徐依童一点都不羞愧，反问他：“你知道我名字为什么有个童？”
余戈：“你生日是六一。”
徐依童满意点点头，“我妈说了，儿童节出生的人都很幸运，可以当一辈子小孩。”说到这，她忽然指责起他，“你老说我像小孩，之前还说我声音像小学生，难听的很。”
余戈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没说过这话，“什么时候？”
徐依童：“之前我夸你声音好听，你说我声音一般。”
余戈想了想，跟她说：“我对这种东西不太敏感，分辨不出来。”
她怀疑：“是吗？”
余戈点了点头。
徐依童歪了歪头，看着余戈眼睛，摇一摇手里的东西。在他的注视下，摁下播放键——
“今天下雨了，你记得出门带伞哦。”
“哈哈哈哈哈哈我发你的视频你看了吗，真的很好笑，你一定要看哦。”
“今天的比赛好厉害，偶像，加油！”
“小鱼小鱼，你在干嘛呀？你怎么又不理人啊？”
“今天中午吃了寿喜烧，好难吃。”
“你不要再冷暴力人了好吗？我是海绵做的！又不是橡皮泥！”
...
...
“晚安小鱼，亲亲。”
长长短短的语音条，从他们认识开始，她偶尔给他发的牢骚，随口分享的日常，全被余戈收藏了。
徐依童笑：“你不是对声音不敏感嘛？”
余戈张了张口，准备解释。
徐依童踮脚亲了亲他，然后退开一点：“口是心非的小鱼。”
“不是。”
余戈一出声，徐依童就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再嘴硬？连我的呼吸声都有。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你偷偷录的？”
余戈说，“不小心按到录屏了。”
“说谎。”
“第一次是。”他呼吸乱了一下，“不小心。”
徐依童若即若离地咬他唇，亲一下又离开，故意不让他好好说话，“所以后面是故意的喽？”
余戈垂眼盯着她，不再出声回答。
徐依童无知无觉，两条胳膊挂在他脖子上，脚踩着他，还在笑着逗他。
看着她，余戈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边。
...
...
窗帘拉上，挡住外头窥探的月色。
徐依童被他拦腰抱起，窗边到床的一段路，他们就已经吻得难舍难分。舔渍的水声搅得她头皮发麻。
“关灯。”徐依童摆开头，努力说了句话，音不成调。
余戈敷衍地应了声。
徐依童重复：“要关灯。”
房间就这么点亮，够他看清她。余戈声调降下去，“自己关。”
徐依童挣扎着，伸手去够台灯，在快要摸到按钮时，脚腕被人扯住，他又重新覆盖住她。余戈抓住她两只手腕，按过头顶。
她动不了，偏偏余戈眼睛看着她，温柔地问，“不关了？”
徐依童要哭了。

第63章
台灯的光晃晃荡荡，落成了虚影。
徐依童手盖住余戈的脸，被咬。手往他肩膀处使劲，推不动。反反复复，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她开始怪灯的按钮为什么不是声控。接吻黏黏糊糊，厮磨的间隙，余戈让她伸舌头，徐依童费力地抱怨，“为什么...”不许关灯。
他吻的很投入，还是回答她。
余戈的唇就贴着她耳畔，鼻梁又顶又蹭，徐依童被弄得不自觉扬颈，耳窝充斥着搅乱的水声，她没能听清他说话，“什么啊。”
睡衣没有扣子，只能被撩起来，卡在肩颈。头低下去之前，余戈克制喘息，又说了一遍，“想看你。”
他嗓音带哑，比催化剂还厉害，徐依童那股酸痒劲又上来了，终于没心思去纠结灯。
她自上而下地看余戈。
也把他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
他黑发凌乱，沉迷在情事里的模样和平日大相径庭。她以前没意识到余戈这么混蛋。强势到做什么事都不容她抵抗。可她大概是太喜欢余戈了，竟然觉得这样的他也很迷人，让她心悸，所以底线一再降低。颤抖着将手插.入他发间，徐依童提出最后的请求，“不要疼，也不要那个。”
余戈抬了下头，“那个是哪个。”
“就是那个。”
余戈在心里笑，陪着她说暗语，“这个？”
徐依童直吸气。
...
...
乌云没入，世界一寸一寸开始下沉。直到坍塌，锁不住的暴雨落下。
尽管不久前就来过一遭，徐依童还是不适地蹙眉。她皮薄，潮红很快就蔓延开。
听到余戈夸她漂亮，知道他又看着她，徐依童本能地瑟缩，头想旁边躲。
余戈偏不让。
她手去抓枕头。
他也不让。
甚至把她唯一能抓的东西抽走。
腰下被垫了枕头，徐依童胳膊悬在半空，又落下。想盖住自己眼睛。
余戈单臂撑在徐依童腰侧，用膝盖将人压住，防止她挣扎。然后腾出一只手，用虎口禁锢住她下巴，目光执着找她眼睛。
她所有反应，他照单全收。
...
...
又回到了那片海。
目光开始散，徐依童眼前的光断断续续，渐渐变成耀眼的白。
人在海里飘着，又像是在往下沉。摇摇欲坠中，她试探着跟浪一起晃了两下。换来更猛烈的一波浪。
浪一波接着一波，一发不可收拾。
浪潮过后，她眼前的白光一闪，而后也消散，只剩下粘稠的黑。
前所未有的感觉仿佛引爆神经，迅速炸遍全身。喉咙只能叫，组织不了语言，徐依童使劲摆着脑袋，双手攀上罪魁祸首的背，让他不再要有什么动作。
雨下的到处都是，她现在一点轻微的动静都受不了。
不经碰，一点都不行。
察觉到什么，余戈尽力不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失态的模样。心头那把火越烧越烈，要把他一切都烧成灰烬。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问了句荒唐的话。
徐依童攥紧床单，咬死牙关不回答。
...
...
惊雷过后，这场雨也变得温柔。
她终于得以喘息片刻。
余戈用手轻轻地帮她揉抽筋的地方，额头相抵，呼吸撞在一起，他吻她湿湿的眼睫，“好点了吗，宝宝。”
徐依童慢慢缓过劲来，整个人还虚软着，又沉溺在他的缱绻里。
注意力终于又放在他身上。
雨下这么大，乌云还没散。
他没再动，但是蛰伏在她体内的东西，徐依童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她不懂余戈此刻的难受，也没脑力思考了，就小声问他：“为什么。”
“嗯？”
徐依童以为谁都跟她一样快，“你还没那个。”
余戈被她可爱的简直要笑出来。他垂下头，低声告诉她原因。
徐依童一下瞪大眼，不可思议。
“怕你疼。”
徐依童不信。
余戈带着她的手慢慢往下伸。
触到湿黏的一片，她有点不好意思，手指还跟他碰在一起，于是别别扭扭地挣了两下。余戈也不强迫她。
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徐依童试探着伸手，去确认真伪。感受了会儿，她这才意识到....他们的身体到目前并没有完全契合。
默了阵，徐依童问：“一直？”
“一直。”
“包括刚刚？”
“嗯。”
他忽然动了两下，她忍不住哼哼，说话有点结巴，“那，那第一次，你怎么结束的啊。”
那是另一种感觉。余戈说：“看着你就行了。”
...
...
短暂的歇息过后，徐依童贼胆又起，想试试全部。
余戈把徐依童搂抱在怀里，坐起来。换了个姿势。他背靠床头，面对面，让她自己来。
暖黄的灯也造出氛围，打在余戈眉梢眼角。他浑身被一层薄汗覆盖，唇色比平时更深，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迷乱的性感...徐依童迟钝地意识到，做这种事的时候，看对方情迷的模样，有多...怪不得他不关灯。
她不满意余戈还穿着睡衣，往上推，嘀咕，“我也要看。”
因为他半躺着的姿势，衣服很快又往下掉。徐依童也不说让余戈脱，仿佛找到了新乐趣，把他衣服再撩上去一遍。
玩的很过瘾。
来回了几次，余戈任她折腾，甚至配合地咬住了衣角，两只手都用来扶她。
用指尖蹭他腰腹，徐依童稍微往下落。
余戈隐忍地抽了很沉的一口气。
她听着就发麻心颤，忍不住想并腿，又被他按住。心悬着，身体绷着，她勉强地继续，有点怕，又觉得好刺激。
发丝垂在腰后乱晃。想更深，更满，但后面实在撑不住，没试完就受不了。力气也耗尽了，徐依童只能让他来。
落雨缓一阵急一阵，被风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响。
余戈耐心地问她喜欢哪种。
徐依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选择。前者好像不太够，后者...目前又承受不来。
她眉心蹙着，努力思考，贪心地说：“可以，稍微...重点？”
“一点点。”徐依童难伺候地补充，“或者二点点。”
余戈不知道她为什么能这么可爱，压抑着叹息声，亲亲她耳侧，亲亲她的唇，哄着似地说好。
...
...
乌云散了又聚，海水反复涨潮，雨下的让人疲惫。
到结束时，徐依童已经不像第一次有精力害羞。老老实实被他抱着去浴室，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全被余戈看完了，甚至他还不只是看。其实非要走，也是能走的，她就是疼，就是懒，就是想偎在余戈怀里。
洗完澡，余戈把徐依童放在床尾凳上坐着。然后开始换床单，收拾弄脏的衣服。
她蜷着腿，下巴放在膝盖上，眼也不眨地看他，“还要多久啊？”
余戈停下动作，“怎么了？”
徐依童嘴里嘟囔了几句，“床单和衣服明天再洗吧。”然后把手伸向他，要抱抱的姿势。
余戈接过她的手，在她身前蹲下，“困了？”
徐依童摇摇头。
两人注视着彼此，她稍稍低下脑袋，余戈就扬起头。他们又接了会儿吻。
“你洗澡要多久。”她失落地问。
手搭着她的背轻拍，余戈说：“十几分钟？”
“能快点不。”徐依童不想跟他分开太久，“五分钟。”
余戈微微笑了一下：“好。”
“就在我房间洗。”她强调。
一切弄完，台灯终于熄灭，房间里陷入漆黑。
躺在床上，徐依童后背贴紧他胸口，余戈从后面搂着她，连手指都相扣，放在她小腹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睡觉。
她好喜欢这种窝在他怀里的感觉，像是暴雨天里温暖的避风港。
接下来几天，他们走到哪都要贴在一起。只有吃饭的时候短暂分开片刻，徐依童吃的慢，就心不在焉等余戈吃完。然后坐在他怀里慢吞吞吃饭。就连开车出门买东西，堵车或者等红绿灯的间隙，余戈都会腾出一只手，跟她牵着。
连着几日阴雨天，在余戈去医院做最后复查的那天，上海放晴。
医生说恢复的不错，只是肩伤还要注意，需要定期做理疗，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了。
当天辉哥就把人喊回了基地，激动地差点没放个鞭炮。
太阳很好的这天，余戈正式开始恢复试训。
春季赛临近尾声，大多数队伍已经放假，倒在四强的OG突然主动给两支进了决赛的队伍免费当陪练，约了几场训练赛。这事儿很快传开，一张内部截图流出来，引起轩然大波。
几个大的电竞号纷纷转发。自定义房间里十个ID，左边那列是OG的人，倒数第二个人的ID——Squidward。
贴吧虎扑又热闹了一晚上，春决在即，撸区论坛却一夕之间全被余戈即将复出的事刷屏。有人欢喜有人忧。
自从余戈忙起来之后，徐依童感觉自己真患上了分离焦虑症。
同床共枕了几天，她竟然不再适应一个人睡，直接导致失眠了。偶尔有两天，余戈训练赛结束，会开两个小时的车回来，陪她睡觉。
*
四月十六是陈逾征的生日。
他以前过生日都是随便过过，成人礼的时候都只是跟朋友私下聚聚。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要兴师动众，包下一栋海边的别墅，约了几乎所有认识的人来。
蔡一诗和CC她们跟着徐依童一起来赴约。
她们几个都是看着陈逾征长大的，乍看到他穿上衬衫西裤，都有些恍惚。
“弟弟长大了。”
陈逾征礼貌地跟她们挨个打招呼。
几人都是酒蒙子，四处逛了逛，很快找到了餐厅区的调酒吧台。今天请来的调酒师是徐依童老熟人，给她弄了杯酸奶酒。
今天气温不算太低，CC看着徐依童这一身打扮，欣慰道：“你衣品终于恢复正常了。”
前段时间出来喝酒，满酒吧的潮人，只有徐依童穿卫衣长裤，身上一件时尚单品都没，像是个误入她们卡座的酒保。
蔡一诗嗤笑了声，发表看法：“这两天没有性生活了吧。”
徐依童默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接话茬。
说到这，蔡一诗道：“你们知道吗，我那天晚上起来，看到徐依童给我发消息，问我第一次疼的受不了该咋办。”
CC给听沉默了。
顿了顿，蔡一诗继续：“过两天又问我，进不完咋办。”
茉莉也沉默了。
CC着实大开眼界：“还能这么炫耀？”
清清嗓子，徐依童磨磨蹭蹭解释，“不是炫耀，这是真心的疑问。”
茉莉表情迷茫：“你老公住几楼啊。”
徐依童自然不可能回答这种问题，“不说这个了行吗。”
蔡一诗白了她一眼，凉凉道：“这时候又把姐妹当外人了。”
起了个头，她们接着讨论的话题也变得成人。徐依童全程不参与，就在旁边听。她对余戈还是很有占有欲的，并不想把和他的隐私分享给任何人。
不过她们讨论起姿势的时候，徐依童难免还是回想了一下。
应该是第三天还是第四天，余戈才第一次到底了。地点倒是换了几个，但她和余戈都只喜欢面对面。她不喜欢后面来是因为那样深到疼，她目前还没能适应，觉得很没有安全感。余戈的话，她猜他是想看着她。
徐依童渐渐发现余戈做这种事的时候掌控欲格外强。他们唯一一次尝试是在浴室镜子前。她两手被反剪在腰后，下巴被钳着，被逼得在镜子里跟他对视。脖子也被掐着，仰头跟他接吻。
越想脸越红，徐依童赶紧灌了几口酒。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小鱼：【感冒药记得吃】
徐依童打字。
-孤巢小珍：【报告哥哥！吃了的】
-小鱼：【到了吗】
-孤巢小珍：【到了，在等你呢。】
他们只有两天没见上面，徐依童就好想他。
-小鱼：【基地有事，我晚点来】
-小鱼：【今天不能喝酒】
徐依童心虚了一下。她才刚惹余戈不高兴。
这段时间换季，她结膜炎又发作了，眼睛总是红红的。余戈让她别戴隐形眼镜，徐依童没把这事放心上。前两天跟茉莉出去玩的时候，她化了个全妆，把美瞳戴了一个下午。晚上余戈忙完了跟她打视频，发现她眼睛很红，直接挂了视频，开车回来带她去医院。
知道原因后，他沉默了一路。
余戈生气的时候对她一切如常，也不冲她发脾气，就是冷冷淡淡地不怎么讲话。也不准她亲亲抱抱。
思及此，徐依童发了个表情包，企图蒙混过关。
-小鱼：【听到了吗】
-孤巢小珍：【1】
发完消息后，徐依童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怀着担忧的心情，把剩下半杯酸奶酒喝干净。
完事后，徐依童还特地去刷了个牙，喷了口腔清新剂。
本来打算就到此为止的，但人渐渐来多了之后，还有一些许久不见的发小，徐依童一跟他们玩起来就忘了形，被激着又喝了几杯。
姐弟同心，陈逾征也被灌得不轻。
吃完晚饭，他们围坐成一圈开始玩骰子。仗着酒量好，徐依童还替余诺挡了几杯酒。她贼兮兮跟余诺商量，“余戈不让我喝酒，等会他来了，你就说我是替你挡酒了呗？”
再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借口了，余戈肯定不会生气。徐依童不禁佩服起自己的机灵劲。
余诺老实地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我哥为什么不让你喝酒？”
徐依童不太在意道：“我吃了点感冒药。”
余诺一听，赶紧去抢她手里的酒杯，“那你别喝了。”
徐依童已经有点微醺了，挡住她，“没事没事，又不是头孢。”
“那也不太好。”
“没事。”
两人还在推拉之间，余诺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紧张地喊了声，“哥。”
徐依童跟着抬头看去。
余戈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牛仔裤。黑发柔软，俊秀的眉眼看着年纪很轻。
徐依童嘴唇动了动，也想跟着余诺喊一声，哥哥。
理智到底还在，她眯眼笑了笑，“你终于来啦。”
视线落在徐依童端酒的手上，就这么看了片刻，余戈没应她们俩打的招呼。
其余人本来都玩嗨了，忽然注意到来了个帅哥，都停了下。陈逾征介绍，“这是我大舅哥。”
一圈人眼神都已迷蒙，有几个自来熟的纷纷跟着喊大舅哥，让他坐下一起喝酒。
余戈站着没动，“我开车来的，你们喝。”
招呼打完，他们又继续玩。
余戈目光垂落，又去看徐依童。
把她手里的酒杯抽走，放到桌上。打量着她晕红的脸，他面色平静地问，“喝了多少。”
这语气听的徐依童神志直接清醒了大半。
她反应倒是很快，连忙站起来，口齿清晰地回答：“没多少，就是帮余诺挡了几杯。”
余诺支支吾吾地跟上，“对，嫂子就是帮我挡了几杯酒。”
他神色未改，静静地问：“几杯。”
两人都回答不上来。
等了会儿，余戈一言未发，直接走了。
她们跟上去几步。
余戈转脸，看了余诺一眼。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余诺知道余戈不是个情绪容易失控的人。他这副样子明显已经是在忍火了。
余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眼力见还是在的。识相地停下了脚步，偷偷给徐依童递一个眼神，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徐依童又想哭了。

第64章
他独自在前面走着。
徐依童站了两步，又亦步亦趋追上他。她支吾叫了两声小鱼，余戈也不应。
路过前厅时，听到有人喊她，徐依童看过去一眼。
台球桌前站着的一群人都是徐依童的发小，茉莉挥了挥手里的杆子，“来玩会儿？”
徐依童撂下句“等会等会。”，离去的背影很匆忙。
这群人平时四散各地，有几个刚从国外回来，所以不认识余戈。见徐依童眼巴巴地追着个陌生男人跑，人家也不怎么搭理，不禁调侃：“还有童姐找别人要微信的时候啊。”
茉莉解释：“那是她男朋友吧。”她也没看清。
大家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
一直跟到门外，徐依童快了两步，拦在余戈身前。
他沉默地停下。
别墅的庭院里也有人，比屋里面少。喧闹和亢奋被隔绝开，偶有几声虫鸣，夜晚变得安静。泳池边上的沙滩椅上躺了一对男女低声闲聊，不远处有四五个人在搞露天烧烤。
“你别生气啦小鱼。”徐依童准备糊弄过去，抬起手拉他想撒娇。
余戈胳膊微微一抬，她落了空。
徐依童愣了愣，手一时不知往哪放。
酒气缭绕，她眼尾已经被酒意熏得红透，人也不太站得稳。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余戈微阖了下眼，用理智把翻滚的情绪压，顿两秒，重复一遍问题：“喝了多少。”
“就给小诺挡了几杯酒。”徐依童假话张嘴就来。
他现在并不关心她给谁挡酒，“几杯。”
徐依童假装思考了会儿，期期艾艾地比出手势，“三杯吧？”
余戈不说话，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盯着她，没由来就让徐依童心里发虚。
她含糊道：“好吧，可能是六杯，或者七杯...？我也忘了。”说着说着，音量渐弱，头也低下去。
“我不来，你打算喝一晚上么。”
徐依童还在垂死挣扎，顾左右而言他，“小诺是你妹妹嘛。”
余戈不为所动：“所以呢。”
被连着逼问几句，徐依童一时无言。她犹豫了会儿，耍无赖地想往他怀里靠。
结果余戈不吃这套，直接把她肩膀制住。
被他冷硬的态度弄得心焦，徐依童跺跺脚，试图打感情牌，“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她酒量又没我好，出门在外的，我当然得保护好她。”
“余诺是个成年人，喝不了可以自己拒绝，不需要你来保护。”
他不轻不重一句话，搞得她一股气堵在胸口。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徐依童突然也上了脾气，声调扬起：“你干嘛一直凶我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有那么几秒没说话，余戈问她，“那什么是大事。”
徐依童头撇向一边。
酒劲反上来，冲动之下，她赌气地说：“除了帮余诺挡酒，我自己也喝了很多。就是想喝，想跟我朋友玩，行了吧。”
余戈沉沉地望着她。
至此，两人相对再无言。
余戈撑着平静，把到嘴边的重话吞回去，只剩下一句：“知道了，你先进去玩吧。”
徐依童站着不动。
就这么僵持了会儿，她气焰渐消，张口想缓和一下气氛，又讷讷不知该怎么说。
刚好有一波人经过，里面有男有女。他们停下脚步跟余戈打招呼，“Fish，你也来了？”
余戈客气地点头。
看他们穿着像是TG俱乐部的人，徐依童也不认识，便一个人进去了。
...
...
一屋子的人吵吵嚷嚷，闹腾得不行。二楼K歌的人正在唱《妥协》，歌声穿透了包厢传到楼下，几句歌词听的徐依童心烦。
恹恹地走到蔡一诗旁边坐下，他们正在抽牌玩真心话大冒险，问徐依童参不参加。她没心情，摇摇头拒绝了。
CC瞅她一眼：“这样子是在干嘛，谁又惹你了？”
蔡一诗：“把你男朋友带来一起玩啊。”
“他不来。”
见她这副衰样，大家游戏暂停，开始八卦：“吵架了？”
“也不算吧。”徐依童无精打采地说，“他看到我喝酒，有点不高兴。”
“......”
还以为有什么劲爆的，结果就这，众人顿时失了兴趣，又继续开始玩游戏。
徐依童心不在焉地张望。
这栋别墅都是透明的落地玻璃窗，余戈还站在那。门口的感应灯时亮时暗，他微垂着头听别人说话，她也看不太清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徐依童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余戈一瞥。
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他便转开了视线。
徐依童气闷。
虽然这事确实是她有错在先，刚刚酒意上头，也说了气话，但是余戈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对她。
徐依童现在被余戈惯得小脾气大的很。习惯了他对她温柔包容，徐依童早就忘了他之前是个多冷酷的人。
余戈再这么无情，不给她台阶下，她也要摆谱了。
就这么刚下定决心，结果等余戈跟着那群人进来时，徐依童还是忍不住偷瞄过去。
一会儿庆幸余戈没直接走人，一会儿又郁闷他怎么还不来找她。
见他往这里走，徐依童脸还绷着，人就已经站起来了。
酝酿着情绪，她摆好姿态。
一局游戏结束，碰杯之间酒液撒的到处都是。蔡一诗输了，自觉接受惩罚。她跪坐在沙发上，搂住右边的刚认识的帅哥和他接吻，十秒了还没停。笑声和激烈的尖叫一阵阵爆发，全在拍掌起哄。隔壁的人都好奇地往这边看热闹。
余戈经过时，脚步未停，连眼风都不往他们这里扫。
眼睁睁看着他背影远去，徐依童强忍着追上去的冲动，负气地坐回沙发。
她随手抽了张牌，加入蔡一诗他们开始玩游戏。大家都很嗨，徐依童假装玩的很投入，很开心。
余戈不理她，她也较着劲不去看他。
心不在焉地玩了两三局后，徐依童输了，轮到她做惩罚。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她选真心话。
他们上来就问了个劲爆的。和余戈有关的隐私。
徐依童脸黑了下，“大冒险。”
他们闹哄哄地商量，提出几个类似刚刚蔡一诗的惩罚，徐依童一个都玩不起。先不说她已经有对象了，就算和余戈在一起之前，她也不玩这些。
没办法，只能喝了。
端着酒杯往嘴里送时，徐依童似有所感抬了下眼。
餐厅区域的长桌上，七零八落地摆着一些饭后的吃食，还有几瓶开了的的啤酒，余诺和余戈坐在一起，对面是陈逾征和他几个朋友。
余戈靠着椅背，保持着听余诺说话的姿势，眼睛却盯着她。
遥遥隔着段距离和他对视上，徐依童心一跳。她灌了口酒，含在嘴里没吞下去。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余诺忽然起身。
等她走后，陈逾征给余戈递了根烟，他转开视线，接了。
徐依童赶紧俯头，把酒吐进垃圾桶，小声跟CC说：“我玩不动了，你帮我喝了吧。”
CC也没多问，替她把惩罚做了。
等徐依童再看过去时，余戈用唇抿着烟，低垂下眼，用打火机点燃了。
很快，缭绕的白雾在他唇边散开。他抽烟的姿势很熟练。
看到这一幕，她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默默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徐依童的要求已经从余戈主动过来找她，变成他只要再看她一眼，她就过去道歉。
...
...
去拿了瓶水回来，看到余戈在抽烟，余诺也顿了一下。
见到她，余戈就把烟掐了。
他进来到现在也不跟徐依童在一起，脸色一直很冷，余诺大概猜到两人闹了矛盾。她本来想缓和缓和，但是余戈不想跟她说这个话题。
她没办法，刚刚又去找徐依童打探了下。
听到徐依童说他们吵架了，余诺还有点惊讶。
除了余将他们，她没见过余戈失控到和谁吵架。就算他生气了，也是冷冷淡淡的。哪怕之前发现她和陈逾征恋爱，余戈就是有几天不理人，也没跟她说过重话。更别说吵架了。
余诺有些担忧的劝了几句，“哥，你有什么事，就跟童童姐好好说呗。”
余戈还是那句：“我知道，你好好玩，不用管我。”
*
四月的夜晚气温有点凉，别墅里还开了冷空调。徐依童刚刚玩的时候随手脱掉了外衫，这会儿就穿了一件单裙，终于觉得冷。
她起身去找衣服。
到处都乱，徐依童心烦意乱地翻了半天，还是没找到自己衣服在哪。
有些喝上头的人直接就在一楼睡了，徐依童不知道自己衣服是不是在他们身下压着。
就这么站了会儿，徐依童突然觉得自己很倒霉。怎么就她的衣服不见了，怎么就她冷，怎么每个人脸上都有笑容，怎么就她不开心。
她冷的想回家，可是迈不开脚去找余戈。能开车送她的朋友都已经喝多了，附近又打不到车。
郁闷无处发泄，徐依童使出力气踢了柱子一下，疼得她直接掉下了眼泪。
缓了缓，徐依童泪眼朦胧地想找个地方坐下。
扶着墙转过身，发现余戈就站在两步处看着她。
她手背抹了把脸，向最近的椅子处走去。经过他身边时，手腕被攥住。
徐依童甩甩手，想抽开，没抽动。她眼泪掉的更急了，“干嘛。”
余戈问她，“和你朋友玩完了吗。”
徐依童抽噎着，不出声。
被他横抱起来的时候，她作势小小地推搡了下，就老实地窝进了他怀里。
...
...
两人一路沉默地出去，到他车前，余戈让她搂住他脖子，徐依童慢吞吞照做。他拿出车钥匙解锁，单手拉开车门，把她放进副驾驶，替她扣好安全带。
砰地一声，车门撞上。余戈走到另一头上车。
车开出去一段路，徐依童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想起自己还有东西没拿，徐依童拿手机给茉莉发了个消息，让她明天走的时候帮忙带上。
做完这些，她才去看余戈。他静静地开着车，面上情绪不显。
徐依童试着起了个话题，“咱们现在是回家嘛。”
余戈嗯了声。
“你刚刚抽烟了？”
余戈还是嗯。
本以为他已经气完了，没想到还这么冷淡。徐依童转头去看窗外倒退的风景，“你要是还生我气，就把我放下车，我自己回去好了。”
余戈目视前方，不作声。
感觉到车速开始降，徐依童憋着没说话。
直到车真的打双闪，靠路边停下，徐依童愣了片刻。心口一阵气闷，她赌气地解开安全带，直接去推车门，真准备走了。
拉了两下拉不动，这才发现车被落了锁。
徐依童又慢慢地坐了回去，听到他问，“脚还疼吗。”
盯了会儿车窗玻璃，她没什么精神地回答：“不疼了。”
半晌，余戈才开口：“刚刚又喝了多少。”
徐依童不想说话，闷着没吭声。
已经深夜，路上空旷，来往的车辆不多。余戈把车子熄了火，车前大灯也关了。光线变暗，窗外树影婆娑，一片悄没声息里，两人都安静下来。
手放在方向盘上，余戈转了视线去看徐依童。
她窝在座椅上，在发呆。因为哭过，眼妆晕开了些，卧蚕落了一层亮晶晶的细鳞，像是没擦干净的眼泪。
她刚刚到处找东西，余戈一直看在眼里，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他知道自己对她过火了，一整晚都心神不宁。想再找她聊聊，又没把自己情绪调整好，所以只能远远看几眼。
看着她和朋友玩闹，喝酒，他甚至想过去把她带走，直接离开这个地方。所以只能控制着不再去看她。
手攥紧了方向盘，余戈许久没松开。
徐依童忽然打了个喷嚏。
余戈意识到气温很低，徐依童穿的很少。他把车子重新点火，升起车窗，问她：“冷吗。”
徐依童嗯了声。
余戈把放在后座上的外套递给她。
又默了很久，余戈开口：“上次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你胃不好。我一直在担心你喝酒的事。”
听完这话，徐依童终于看了他一眼。
余戈知道这只是件小事。
但她不在他视线的每天，余戈都担心她会出什么意外。
每次训练赛结束，余戈没收到她的消息，他都会在想她在干什么。是出去玩了，还是在喝酒，还是又睡着了。
在想她现在跟谁说话。
在想她晚上吃夜宵点外卖会不会不安全。想她喝牛奶的时候没人帮忙热，会不会就不喝了。
在想她有没有好好吃吃饭，会不会突然身体又难受，但是身边没人在。
这样牵挂和担心一个人，余戈都觉得自己陌生。
可是他也没办法。
余戈声音低下去：“我很担心你，所以没控制好情绪。”
“我...”徐依童咬了下唇，“我后来没喝。我看到你在看我，就假装喝了点，后面又吐出来了。”
等了一晚上，徐依童终于等到余戈变得温柔，莫名鼻酸，“我知道吃了感冒药喝酒不好，但是你别不理人嘛。”她最怕他不理她了。
余戈跟她道歉：“对不起童童，我应该跟你好好说的。”
徐依童去牵他的手，很快被反握住。
徐依童也说了个对不起，解释道：“我虽然找了借口，但也是真心想给余诺挡酒的。”
定定望她，余戈说：“你不需要为任何人伤害自己身体，余诺也不例外，知道吗。”
徐依童乖乖点头，认真承诺：“我下次不这样了，也不找借口骗你了。”
听她说完，余戈解开身上安全带，座椅往后调，身前空出一大片。
徐依童愣了下。
没出声，余戈只是朝她伸手。
反应几秒，徐依童心领神会地爬起来，头差点仓促地撞上车顶。还没过去，就被他探身接住。她借力到余戈腿上，整个人跪坐在他怀里。
贴紧的那一瞬，两人没有丝毫迟疑吻上了对方。

第65章
连姿势都没调整好，唇就急急地撞到一起。
温柔的，点到为止的接触，现在都满足不了彼此。隐秘夜里，轰轰烈烈仿佛有火炸开，车厢内顷刻之间升温，烧得呼吸滚烫才痛快。
肺活量不够用，徐依童心跳超载，腿软到撑不住，仰着朝后倒，半途又被扯回。
余戈手掌附上她的背，隔开抵住她后腰的方向盘。把人往自己怀里带，箍紧。
吮吻用力到疼痛占上风，徐依童甚至开始耳鸣，一边感觉自己快被亲断气了，一边又上瘾地回亲，胡天胡地用力咬他。即使这样，余戈的动作也不曾停顿。
直到有点淡淡的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徐依童想停一下，又没说话的空间。唇被堵得死，一点空隙都不留，连几声喘息都泄露不出。只能去拽余戈衣领，又被他轻松抓住。
舌尖从唇缝间退出，还是湿的，气息也是急的。余戈微喘了喘，“怎么了。”
“你...你是不是流血了。”
脸颊贴着蹭着她，余戈靠很近地跟她说话，“没事。”
眼神只是触到了那么一下，他又要吻上来。徐依童躲开，去捧余戈的脸，“开个灯，我检查一下。”
“等会。”
...
...
再次开始亲后，没有刚刚那么激烈了，绵长的吻里带着抚慰。徐依童累的跪不住，中途换了几个姿势。最后变成侧身坐着，腿弯卡在他胳膊里。
路上偶尔有车迎面驶来。他们默契地停一会儿，等灯光远去，周遭暗的让人安心，再继续接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丢在车座上的手机发出阵阵嗡鸣。
没人接，就自动挂断。
过了会儿，又响。
徐依童反手摸索着拿起来，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余诺，给你打的。”
余戈依旧搂着她，腾出一只还能活动的手，把手机接过。
脑子有点晕，徐依童懒洋洋地说了句：“好闷。”
不舍得跟他分开几寸距离，徐依童勾住余戈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听到他喂了一声。从喉咙发出的声音，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她又把头抬起来，去观察他现在的表情。
“哥，你到家了吗？”
“还没。”余戈垂眸，帮徐依童拢好头发，拿外套把她上半身盖上。弄好之后，才降下半个车窗，让新鲜空气进来。
“童童姐呢。”
“我旁边。”
听余戈声音哑得有点不自然，回话时还低咳了两声，余诺迟疑了下，“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余戈呼吸还很重，说出口的话却很平静，“找我什么事。”
“你跟嫂子和好了吧？”
“嗯。”
“行，那你晚上开车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声。”
余戈暂时还不想开车，所以回答：“我们到家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等电话挂了，徐依童疑惑地问他：“你怎么做到的啊？”
“什么。”
“一接你妹妹电话表情就变得这么严肃。”
嘴都被亲的渗血，汗也淌了半身，偏偏表情这么冷静，徐依童忍不住笑，“好假正经啊。”
听她这么说，余戈也笑了笑，语气有点无奈，“我平时都这样。”
除了徐依童，他在别人面前从来没假装正经过。
就这么瞧着他，徐依童心一动，打开车顶的灯。她凑上去，仔细检查了一下余戈渗血的地方。拜她所赐，伤口不止一处。他唇角破了皮，舌尖上也是。
因为起身的动作，她披的外套滑掉下来。徐依童装模作样问了句：“疼不？”
“还好。”余戈自己衣服也凌乱，先替她整理着肩上歪掉的衣带，手绕到她腰侧，把拉链拉好。
徐依童心里其实也没有愧疚，“让你一晚上不理人。给你点惩罚，让你长长记性。”
余戈动作停了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们对惩罚的认知出了很大的偏差。这怎么会是惩罚。余戈甚至希望她可以更重点。但这不是正常的想法，所以余戈没对徐依童说出口。
他将头偏了下，在她的发旋上亲了一口，“知道了。”
徐依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蜷在余戈怀里，忽然想起今天CC给了她几张照片，是上次圣诞节开业在店里拍的。
她从包里把相纸翻出来。有一张是余戈靠在书架上看书，书页在手上翻开。徐依童喊了一声，他刚好望过来。
徐依童打趣他：“你还喜欢加缪的诗集啊？”
余戈摇头。
那是他随手抽的一本书，没注意到作者。里面有几句话让他想到了徐依童，所以多看了会儿。
沙滩和海边的交界处有一堆年轻人放加特林，烟花冲到半空中。
徐依童被动静吸引，放下手里的东西，想去看看。
余戈帮她把鞋穿好。
下车走了没两步路徐依童就犯懒，说脚疼，让余戈背。
混着海风的空气很潮，等他走到沙滩上，徐依童双腿晃悠，“你知道吗，我刚刚打探了一下，陈逾征好像今晚要跟余诺求婚诶。”
“知道。”
徐依童手比作话筒，递到余戈嘴边，采访他此刻心情：“你会不会有种嫁女儿，然后怅然若失的感觉？”
余戈微垂头，唇碰了下她的手背，“不会。”
徐依童好奇：“你不是不喜欢陈逾征吗，后来怎么又突然答应他们的事了？因为陈逾征找你喝了个酒？”
“不是。”
徐依童下巴枕在余戈的肩头，等着他的下文。
余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快到海边时，站定，“我和余诺聊了聊。”
“她说，只有和陈逾征在一起，才感觉没那么孤单。”
“........”
徐依童是个感性的人，听到余戈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心疼。她知道余戈和余诺从小一起长大，互相陪伴着彼此度过了很长一段艰难的时光。她虽然没经历过，但也能感同身受。
她觉得余戈肯定是难受的，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轻声说：“陈逾征和余诺以后肯定会很好，很幸福的。你别担心她，也别难过。”
余戈把脸朝着向她的方向，喊了声，“童童。”
“嗯？”
他没有感到难过。
因为。
“我跟余诺是一样的。”
对于他们来说，孤独是人生底色。爱情具有排他性。
有一个人，也只会是那个人。
余诺对他说出这句话时，余戈想到的是那个夜晚，徐依童笑着对他说，她接到了流泪的小鱼星。
流星在天边掠过，他在那时已经降落在她掌心。
...
海浪翻涌，浪花冲上沙滩。徐依童圈紧他脖子，许久没出声。
余戈把她腿往上托了托，“怎么不说话。”
“我要下来。”
踩到沙滩上，徐依童站好后，又让他弯腰。
余戈照做。
徐依童踮脚，前倾着身子，撑起胳膊，在他头上比出一个尖。
海风吹乱她裙角，发丝拂面，玫瑰形状的耳坠在夜里摇晃不止。余戈敛着眼帘，专注地瞧着她，“你在干什么？”
“打伞啊。”
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余戈微怔，嘴角浮出笑意。
“有一条小鱼被冲到岸上了。”徐依童的声音和海边的夜混合在一起，“他看起来孤零零的，有点可怜，我想带他回家。”
余戈脊背弓着，表情慢慢定住。
其他的一切都变成虚影，视野里只剩她。静谧之中，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可以吗？”她问。
握住徐依童的胳膊，余戈把她的手拉下来，拥入怀里，“好。”
对余戈来说，这是夏季来临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
2022年6月10日，英雄联盟职业联赛夏季赛正式开战。
比起上个赛季，OG首发阵容没有太大的改动，OG-Fish待在替补名单里。
第一轮常规赛有十周，每支队伍都需要打满16个大场。余戈试训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顺利，所以开赛后的第三周，依旧没上场。
大多数人期待而来，失望而归。粉丝渐渐不满，觉得这是跟之前周荡正式退役前差不多的套路。官方为了维.稳人气，卡着热度高的选手不准退役，挂个替补的名吸引观众。尽管如此，OG的每场比赛，场馆坐席依旧爆满。
外界舆论压力实在太大，OG赛训组连夜开了几次会。
Will路过时，缺德地给出建议：“我看Fish还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什么状态不状态的，现在让他上去随便打几个菜鸡队，那不是手拿把掐。”
辉哥烦死他了，挥手赶人：“滚去训练。”
...
...
自从OG休赛期结束后，徐依童花了一段时间才适应不能经常和余戈见面的日子。
不过她朋友多，闲的时候倒是很少。伊伊最近带着徐依童又认识了一群同道中人，还被拉入一个名为[上辈子杀人这辈子当竞嫂]的微信群。
她们经常约着出来逛街和打麻将，徐依童知道了很多八卦，有些劲爆又没后续的，她就转发给余戈，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TG和OG在这个赛季交手的第一场，徐依童去了现场。
这两支队伍人气都高，还是目前LPL纠葛最深的强队，BO3的常规局也被黄牛炒了个高价。
伊伊带来的朋友见到徐依童第一面就问她：“你就是小鱼薄荷啊？”
徐依童笑着换了个话题，“那个苏苏呢？怎么没来。”
她记得苏苏是因为这个人对她很热情，说追的主队是TG，很欣赏陈逾征，让徐依童帮她要个签名。还有就是苏苏经常在群里发和男朋友的自拍。
伊伊跟她吐槽：“上次她老公比赛，我陪她来现场，简直一言难尽。我这么装的人都有点受不了。”
比赛中途苏苏脱掉外套，穿着一件短吊带说要去趟厕所，然后人半天没回来。伊伊找了半天，看到她靠在过道处的墙上撩头发，拿手机发消息。周围有人拍，她也装作没发觉。
伊伊翻了个白眼：“当天晚上我就跟她一起被投厕了。”
她们聊了会儿，台上教练已经握完手下台，比赛马上开始。
一个多小时后，两局打完。一胜一负，BO3进入决胜局。
解说热着场，场中央的屏幕播放完刚刚赛后的几个团战片段，便切到双方的休息室。
OG休息室里。Roy趴在小C身上打闹，余戈单手撑在桌上，靠坐在桌边，低头看着复盘的电视。没发现有镜头在拍他。
镜头一扫而过，现场气氛开始骚动。徐依童也激动地给余戈发消息：
-珍珍（守寡版）：【我看到你啦！！！我现在跟你的距离应该不到100米！】
隔了会儿，他回。
-小鱼：【你坐第几排】
-珍珍（守寡版）：【第三排中间】
-小鱼：【知道了】
-珍珍（守寡版）：【我前两天在网上定了个柜子，装乐高的，等你放假了回家帮我拼。】
-小鱼：【好】
徐依童还低着头打字，关麦了半分钟的解说台忽然传来声音：“我们这边临时收到通知，OG的上场人员做出调整。”
徐依童猛地抬头。
解说停顿了两下，那句“AD位进行更换”，活生生被前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淹没。
混乱中，周围人交头接耳地的议论。
“我靠，Fish真要上了吗？我晕了。”
“不会是阿文吧？”
“均昊这个语气，明显就是有大事发生啊。”
“快看快看！”
通道尽头光柱闪耀，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一边往台上走，他随手穿上红白相间的队服。
与此同时，分屏一列列地刷新，更新着上场人员的信息。
倒数第二列。
沉寂了182天，OG-Fish的ID再度在这个赛场亮起。
场面在一瞬间失控。
尖叫声中，一半以上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徐依童见到前排的人举起了手里的横幅，导播的镜头很快切过来——
山顶太高，路很难走。但没关系。
我会祝福你的整个人生，也会陪你到最后一刻。
余戈，感谢现役。
Fish，我们赛场见。

第66章
选手席的队员依次落座，烟雾机开始喷白气。舞台上变幻的光束亮到刺眼，几乎全部聚集在余戈身上。
同一时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脚步移动。
落座在位置前，他侧过头，看了台下一眼。
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尖叫。
镜头紧跟着扫过观众席，有人呆呆地回不过神，有人捂嘴失声，有人疯狂呐喊。
场面一时难以控制，有个男粉飞速窜到了台前想爬上去，被赶来的保安制住。人手不够用，连联盟官方的工作人员都来前场帮忙维持秩序。演播室只好把画面转给解说台。
均昊最先回过神，感叹了声：“毫不夸张，我现在真的鸡皮疙瘩起来了。这应该是我看过最疯狂的常规赛现场了。”
小梨：“看到Fish能重归赛场，我想我们和观众此刻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很激动欣喜，但还是希望大家控制一下情绪，都回到位置上坐好，出现安全事故就不好了。”
解说和主持的话已经没人在听。
Killer朝那边望了眼，莫名有些激动：“Fish真上场了。”
陈逾征确认着游戏设置，表情淡定：“兴奋什么，他上场就是来打你的。”
“确定不是打你吗。”
Van好奇环顾了一下场内：“咱TG不是好起来了吗，怎么感觉底下全是Fish粉丝啊？说好的Conquer是新晋男明星呢？”
放眼望去，OG队旗飘摇，人山人海，举着的全是Fish的灯牌和手幅。这熟悉的压迫感...奥特曼喃喃：“杀疯了喜神。”
“Fish一个人粉丝比咱们捆起来还多，还男明星？Conquer在Fish面前就是个弟弟！”Killer收回视线：“采访一下男明星，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陈逾征嗤笑了声，双手插兜，倒在电竞椅上：“我很爽呢。”
TG这边气氛轻松，OG那边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却格外凝重。
戴上了隔音耳机，还能听到现场躁动不止的呼声。小C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还没开始打就有点手抖了。
瞥了眼身边的男人，他照例没什么表情，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看起来是全场最冷静的人。
小C把后颈的汗也擦了擦：“我怎么感觉比打总决赛还紧张啊。”
主教在背后走来走去，一会训斥他们心理素质太差，一会又安慰：“就一场小比赛，赢了输了都不要紧，正常打，别有心理压力。”
“教练你快别说风凉话了，你自己往台下看看，这能没压力吗？”
Roy：“讲真的，我还挺怀念这种感觉。”
“你怀念什么？”
“和Fish一起打比赛的日子啊。”Roy作回忆状，长舒口气，“赢了被嘲是Fish挂件，输了被鱼杂清算，多么美妙啊。”
Will嘶了声：“感同身受了兄弟。”
大家都在笑，被主教挥着板子狠狠拍了下头，气氛一下松了不少。
...
...
等现场稍微平静了点，导播又切到了选手席。
台上正在做赛前准备，镜头转向余戈时，他还在跟身后的裁判沟通。发现被拍之后，余戈示意性地点了下头。
只几秒的画面，前仆后继如浪潮般的呼声再度掀翻解说台。均昊和小梨无奈地互看几眼，带着笑都不再说话了。
徐依童跟着身边人站起来，撕心裂肺狂喊了几嗓子，等保安过来了才不情不愿地坐下。周边太吵，她和伊伊近在咫尺都听不到对方说话，只能凑在一起，靠手机交流。
镜头切到观众席时，两人还在打字。等前排的人纷纷回头看她们，徐依童才察觉到不对，微抬了下头，发现自己的脸不偏不倚，赫然出现在大屏上。
几乎是同时，分屏给了OG选手席一个特写。
余戈跟着其他人一起，回头盯着场中央的大屏。面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看的眼也不眨。
徐依童愣了几秒，立刻兴奋地挥舞手里的加油棒，努力喊了几句话。
余戈辨认着她的嘴型，试图弄懂她在说什么。直到镜头从观众席切走，他才收回视线，拉开耳麦喝了口水。
现场知道内情的人不多，关注点全放在余戈最后那浅浅一笑上了。
几分钟过去，伊伊熟练地登录微博小号，找到电竞厕所。
意料之中，又被挂了。只是这次厕所画风突变。平时只接场外爆料的一个八卦bot号，接连发了几个祝福余戈的投稿。就连挂徐依童的几条微博，评论区都变得异常和谐。
标题全是类似：“第一个嫂子被拍了不凹造型的”、荷嫂驾到通通闪开，线下真人和微博发的照片完全美的没差别啊”...
这么一条条刷下去，伊伊不禁佩服起了余戈的路人缘。除了赛场上能被黑两句操作，场外几乎全网无差评。
...
...
Ban/Pick阶段，Roy特地在一选亮了个沙皇，闪了两下，听到现场的欢呼后，直接锁定。
两个解说会心一笑。
小梨：“这是在致敬Fish？”
均昊念出了这个英雄的经典台词：“怒瑞玛，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比赛还没结束，OG-Fish复出的消息直接席卷了各大热搜排行榜。这场Bo3的最后一局，各大转播平台直接收视率翻了五倍，官方频道的在线观看人数突破十万人。
换上余戈后，OG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这半年的磨合期，OG风格都是偏向保守运营，这一场从开始就打得格外激进。
TG的关注点全部集中在下路，让Roy的沙皇平稳度过了发育期。中期关键团战，Roy连续两波推到对面双C，让余戈侧面毫无压力地输出。杀光对面辅助后，OG众人在TG面前点爆了大龙，一波平推到TG家门口。
Killer努力守家，等陈逾征复活后，艰难地打赢了一波团。劣势很大，TG依旧没放弃。把各路兵线清完，视野做出去，TG的打野埋伏在龙坑，最后一秒跳下去抢到了OG大龙，给TG活生生续了一大口命。
连解说都感慨：“TG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
决胜局一波三折，本来以为20分钟可以结束的比赛，硬生生打了近一个小时。直到最后一波团结束，OG身披远古龙Buff，带着三路兵线齐齐压进，TG终于无力回天。
泉水里的五个人有的死有的活。在基地爆炸的最后一秒，TG像是商量好的，纷纷亮出了OG的队标。
镜头切到队员脸上，他们都在笑。
这一举动瞬间引来了现场排山倒海的呐喊。
均昊也嘶吼着，“让我们恭喜OG拿下本次比赛！七年饮冰，难凉热血。你可以打败那个男人，但他永远不会倒下。”
解说台上的几人齐齐喊出最后的结束语：“Fish，欢迎回来！”
*
余戈复出的第一场比赛，和当初暂别的那场一样毫无征兆。就连接受赛后采访时，他也一如既往低调。尽管台下全是支持者，他也没有多余的话。
无需任何矫揉造作的宣言，余戈身穿队服站在这里，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我的天，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听到这句话时，伊伊还以为是哪个粉丝又在发花痴，转头一看，原来是徐依童在自言自语。
一时好笑，又觉得羡慕。谈恋爱之后还对男朋友有这么大滤镜的，足以证明感情有多好了。
采访结束，OG的人下台，现场观众依依不舍地又坐了会儿，才陆续离场。伊伊扯了扯徐依童：“走，我们去找他们。”
在去后台的路上，徐依童也收到了余戈的消息。
OG的一个翻译姐姐挂着工作牌，等在舞台左侧。见到她们之后，寒暄了几句。一边走路，徐依童给余戈回复：【不用接我，我马上就来了】
-小鱼：【抬头】
徐依童抬眼，来往的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余戈。她原地蹦了两下，伸手挥了挥，直接朝他跑了过去。
和TG的人迎面撞上也没来得及打招呼。陈逾征刚诶了声，便眼睁睁看着徐依童擦肩而过。
余戈也往前走了几步。
她跳进他怀里。
他展臂接住她。
见状，TG那堆人停下脚步，立刻就喷了。
Killer：“我还是怀念Fish桀骜不驯的样子...”
刚刚赛后握手环节，他们两个队的人在那打闹，只有余戈冷冷淡淡地跟他们握手，礼貌婉拒了勾拳撞肩的互动，坚决不跟任何人有肢体接触。结果转头就跟女朋友抱一起了，变脸变得真快。
看清余戈脸上温柔的神情，陈逾征沉默了下，“Fish这样，还挺他妈吓人。”
身边人来人往的，意识到大家都在看，徐依童脸热地松开他的脖子，“你今天好厉害。”
余戈不急着松开她，“嗓子怎么哑了。”
徐依童挠挠脸，“被你帅到了，跟观众一起喊的。”
余戈嘴角扬起来，低笑了一声。手滑下去，握住她手腕，“等会他们聚餐，你去吗。”
徐依童想了想，问他的意见：“你要去吗。”
下次比赛是一周后，他们可以休息一天。接下来两天都没训练赛，是补直播的时间。余戈说：“等会回家我给你做饭？帮你拼个柜子。”
徐依童点点头，“快递还没拿。”
余戈嗯了声。
她现在快递都绑定在了余戈手机上，他每周都抽半天回来，帮她取完快递，再陪她逛超市买点生活用品。
*
这场比赛完的第二周，OG-Fish在大名单上正式变成了首发。
半个月后，季前赛结束。
余戈沉寂之后再度登顶，以每分钟输出679，场均压刀32，场均击杀6.1，输出占比33.4％，对位经济领先2344，拿下常规赛MVP。
OG春季赛没有积分，夏季赛的常规赛虽然排名靠前，但是季后赛并不顺利。第一场BO5就输给了WR，遇到TG再度败北，直接掉到了败者组。
网络舆论翻转又翻转，打得好有人夸，打得不好就有人骂。
连输两个大场，OG已经从夺冠热门变成了能进S赛就算胜利。虎扑和贴吧又开始理讨余戈是否该退役。
就在大多数人开始唱衰之时，OG从败者组一路杀穿，把乱成一锅粥的形式重新洗盘。
...
...
这是余戈在役的第七年。
七届S赛，五次闯入。
2022年夏天的末尾，余戈拿到了最后一张通往世界赛门票。
LPL今年出征的宣传片标题：《因为联盟，所以热爱》
在这个纪录片的结尾，是春季开幕赛那天，余戈收拾好外设，走下台时的背影。随着他走远，画面渐渐变黑，出现了这么一段话：
“我还会走许多弯路，还会为许多‘已实现’感到失望，但一切终将会实现它们的意义。寂灭之处，即是涅槃。挚爱的渴望之星，依然向我灼灼燃烧。”
——See you in Korea

第67章
出征仪式结束后的酒宴，有几桌都缺了人。
懒得应酬的一堆人在休息室换衣服的时候撞见了。
余戈和余诺说着事，阿文等他的时候就跟陈逾征闲侃了会儿，准备告别时，其他人也出来了。刚好到饭点，两个队的人就这么约着去附近的商城吃潮汕牛肉火锅。
TG和OG都进了世界赛，坐下后聊的都是去韩国的事儿。
Killer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位置上就剩余戈一个人了，便问了句：“其他人呢？”
“弄调料。”
Killer点点头，“你怎么不去。”
“等个人。”
这么一问一答了几句之后，空气就陷入了沉默。
虽然和OG交手过多次，Killer私下也就见过余戈两面，吃饭是头一次。总听闻他寡言，也切实体会过，但相顾无言总是有点尴尬的。
余戈坐在那不说话，也不玩手机，眼皮都不怎么抬。Killer左顾右盼，想憋句话出来缓和气氛，又觉得多余。反正也不熟。
直到他们弄完调料回来，总算打破了有些奇怪的氛围，Killer松了口气，他跟话少的人待一起久了就莫名有种压力。
余诺点菜的时候问：“童童姐什么时候来？”
余戈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应该快到了，我下去接她。”
余诺跟着他站起来，“我陪你一起。”
他戴起口罩，“不用了。”
等余戈离席后，Killer好奇：“你跟Fish一直这么客套？还是你们闹别扭了？”
听到这句话，余诺有点迷茫：“为什么这么问？”
Killer憋了老久没说：“刚刚你给他倒水，他居然跟你道谢。”他第一次看到这么见外的人。
余诺笑了笑，陈逾征拿开水烫着碗具抢话：“Fish是这样的。”
两人趁着余戈不在，趁机开涮。就他性格讨论了一番，最后得出了一个‘礼貌中透着歹毒’的结论。听得阿文和Will相视一笑，都不做声。
陈逾征：“你别说，Fish确实挺歹毒的。”他求婚前夕才被余戈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菜品都上了还没见人回来。余诺收到余戈消息：【临时有事，你们先吃】
两分钟后。
【加一份炸香芋粿和牛脊髓】
大家都不饿，就都没动筷。反正吃的火锅，等着他们，随便丢了点蔬菜先下去煮。
等到加菜上桌时，那两道身影终于姗姗来迟。见余诺招手，大家都往回看。徐依童和余戈没有手牵手，走路时中间都隔着一个人距离，看不出什么异样。
陈逾征对徐依童这个装扮有点头疼。
余戈室内戴口罩可以理解，毕竟最近被认出来的概率挺大的。徐依童头顶一个比脑袋大两倍的遮阳帽，墨镜架了半张脸，不知道大动干戈地折腾什么。
坐到位置上，徐依童见一桌人都没动筷，有点抱歉地解释：“不好意思，去买了点东西，迟到啦。”
“买什么？”
“驱蚊液。”
她是招蚊体质，一到夏天身上就都是包。刚刚余戈见她挠腿挠胳膊，就带她去药店买了驱蚊液。外面下雨了，他们去无人的消防通道接了个吻也耽误了点时间，但这个不能说。
徐依童掀起面罩，把防晒装备卸下来。没化妆，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就是脸晒得有点黑，还有点过敏的红。
有段时间没看到她了，阿文问：“你什么时候回上海的？”
徐依童对他们比赛的各种名词已经很熟悉了：“你们打冒泡赛的那天呀。”
她最近陪徐明义参加了个志愿者活动，刚从西藏回来。过段时间还要去贵州山区，服务周期大半个月。听徐依童分享了一下，阿文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锅底开始沸腾，徐依童吃着东西和他们聊着天。她喋喋不休，余戈倒了杯水递到她手边。Killer忽然发现，余戈听人说话时习惯垂下眼，只有徐依童说话时，余戈会安安静静一直注视她。
除此之外，两人互动很少，完全不像桌上另一对热恋中的情侣。陈逾征动不动用腿撞余诺，轻扯她马尾吸引注意力。余诺忍耐了会儿，终于用力踩了他几脚。
陈逾征嘶了声，“你怎么这么狠心？”
余诺脸红了几分，拉着椅子坐远了点：“好好吃饭。”
陈逾征就喜欢她呆头鹅这样，越老实他越想欺负。
他们这么打闹，TG的人习惯了。Will开口调侃：“Conquer你也是，小诺脾气这么好的人都能惹急。”
瞥他一眼，陈逾征收敛了下表情。
Will神经大条地问：“你们平时会吵架吗？”
陈逾征朝他勾嘴角，拖腔带调的：“感情很好，不吵呢。”
Killer知道他这个死样是故意在犯贱，岔开话题：“童童姐。”TG的人都习惯这么跟着余诺叫徐依童。
听到这个称呼，余戈皱了下眉。
徐依童反正比他们年龄大，没觉得有什么，笑吟吟接话：“怎么了？”
“你跟Fish平时会吵架吗？”
Van在桌底下踹他一脚，“你张口也放这屁？”
徐依童沉吟了下。
Will：“吵过吧，之前徐依童不是去农家乐，在山里骑电动车，差点摔沟里，Fish气的整夜睡不着。”
余诺第一次听说，稀奇道：“真的啊？”
徐依童也惊讶地看向余戈：“你怎么没跟我说。”她那是当乐子随口跟余戈提的，说完就抛到脑后了。
余戈：“他们夸张了。”
阿文笑笑，不拆他台。余戈在徐依童的所有事上都很情绪化，偏偏两个人都不自知。
持续几个月的高压比赛刚结束，休息不了多久又要备战世界赛。只有这两天能喘息片刻，大家热闹喝着酒，照例劝了余戈几杯，他破天荒没拒绝。
刚从高原回来，身体还没恢复好，徐依童被余戈用眼神拦了一下，就老老实实喊服务员上饮料。但忍不住嘴馋，扯住余戈的手，笑着跟他讨酒喝，像小孩跟大人撒娇。
余戈又喝了口，把杯中最后剩的一点酒留给她。
这一举动引来起哄声，都觉得挺逗。为的不是徐依童的乖巧，为的是余戈没立场。
酒精让人放松。都吃饱了，饭局还没散，聊着今年世界赛形式。余戈用衣服盖住徐依童的腿，手臂自然搭在她椅背。徐依童稍微有点动作，甚至拿筷子夹个香芋粿，余戈也要挪开眼去看。
这些举动都不动声色，没人注意，只有跟余戈聊天的阿文能看清他频繁的走神。
阿文一直觉得余戈是有点控制欲在身上的，比如之前干涉余诺的工作和交友。直到他见识到余戈和徐依童相处起来是什么脾气，才惊觉当初余戈对余诺的程度简直小巫见大巫。
在散场的时候，阿文提醒余戈：“你知道吗，其实你需要做一下情绪管理了。你现在不爽的时候表情还蛮明显的。”
余戈不为所动：“什么。”
阿文点到为止：“TG那几个和徐依童聊天而已，人家跟她根本不熟。”
余戈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
...
Killer还没尽兴，提议转场去唱个歌。其他人都没意见，陈逾征出声拒绝了，余戈没表态。大家都很识趣地没多劝这两对小情侣。
一群人在饭店门口分道扬镳。
余诺：“过两天找个时间，咱们去给奶奶扫墓？”
余戈嗯了声。
他们说家事，陈逾征和徐依童自觉落到了后面。
陈逾征先开启话题：“徐依童，能把你帽子摘了吗？”
“为啥。”
“你让我想到了我爸很爱看的那个视频号。”
听到他笑了一声，徐依童面露疑色：“什么？”
陈逾征：“养蜂大妈在上海。”
徐依童静几秒，轻呼口气，扯下遮阳帽往他头上拍，“你这臭嘴怎么这么烦人。”
陈逾征抬手挡，警告她：“老子靠脸吃饭，别碰。”
两人拌嘴个不停，几乎是以打仗的架势闹了一路。兄妹俩顿住脚步，站在电梯口等他们。
看他们打闹，余诺脸上带着笑。余戈抿着唇，神情波澜不惊，眼神却莫名有种压迫感。陈逾征和徐依童一瞬间都偃旗息鼓了。
三楼下一楼有条直通的长电梯，商场底下有舞蹈社团在表演节目，徐依童哇了一声，被吸引了注意力，趴到扶手带上看热闹。
余戈觉得危险，扶住她肩膀。
陈逾征用手背蹭了蹭余诺脖颈的皮肤，“等会去我家么。”
“都行。”余诺把他的手拉下来，压低声音：“我哥还在后面看着，你别这样了。”余戈之于她是家长，她不习惯在他面前和男友有什么亲密的举动，总觉得别扭。
陈逾征：“你哥现在哪有功夫关心你。”
他若无其事让开了一点身子，让余诺往后看。
余戈和徐依童落在他们后面，一人站了一个相邻的梯级。徐依童在下面仰头跟余戈说话，他站上面看她，眼神心无旁骛地放在她身上，不曾游离片刻，仿佛进入了只有他跟徐依童存在的二人世界里。
偷窥本就让余诺感到心虚，尤其亲眼目睹到余戈用手指挠徐依童下巴，跟逗小猫似的...虽然余戈戴着口罩，她看不清太细节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跟刚刚在人前完全两个样...
明明不是没什么特别暧昧的举动，余诺却心底忽然很触动。她小声感叹：“我哥看起来好喜欢童童姐啊。”
陈逾征：“比起我喜欢你，还是略差一点。”
余诺沉浸式感动中：“他们以后会结婚吧。”
见拉回不了她的注意力，陈逾征拍拍她脑袋，有点好笑，“你这么关心他们干什么。”
余诺：“我就是怕他们最后走不到一起。”
看出她在担心，陈逾征安慰道：“走不到一起就算了呗，你怕什么，怕Fish以后找不到女朋友啊？”
余诺嗯了声。
陈逾征随口道：“放心吧，你哥在我们圈里抢手的很。”比起女人缘，余戈确实是略胜他一点。
余诺神情认真地说：“如果他们分手，我哥应该不会再找女朋友了。”
陈逾征纳闷：“你以为徐依童魅力跟你一样大？”
余诺无奈又好笑，跟他打了个赌。
电梯到达一楼，陈逾征朝徐依童挥手，“撤了。”
等他们走出去两步，陈逾征忽然喊了声姐夫。
余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逾征挑眉，“你啥时候去办签证。”
问题很莫名其妙，余戈耐心答了。
“你们飞机票定了吗？”
“还没。”
“没事了。”陈逾征笑笑，“那我们走了。”
看了余诺一眼，余戈颔首，礼貌地说：“路上注意安全。”
陈逾征低声跟余诺说：“行，你赢了。喊个姐夫，Fish直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了。”
余诺被逗笑。
...
...
今天是周末，商场人山人海。余戈陪徐依童看了会儿表演。
展台附近有个珠宝店，路过时，余戈问徐依童：“要去逛逛么。”
“干嘛？”
今天纪念日，他想给她买点东西。
看到门口置物捅里的雨伞，徐依童很快理解了余戈的意思。她弯了下嘴角，故意问：“等上海雨季来了，你是不是就要破产了。”
余戈揉揉她头发：“没事，我还能赚。”
进去逛了一圈，徐依童选了对缀珍珠的耳环。她早就发现余戈对她耳朵挺感兴趣，动不动就亲啊捏啊咬的。连带着对她的各种耳饰也感兴趣。
徐依童试戴的时候，余戈接了个电话。
她戴好后准备问问余戈意见，回头找他。发现他电话打完了，正在看玻璃柜的几排戒指。
她走过去，跟他开了句玩笑：“你要跟我求婚？”
“现在么。”他神色是认真的。
徐依童心猛跳了几下，就这么愣在那里。感觉他一定是还没酒醒，她问：“你喝多了？”
余戈确实酒量不好，但他确定现在自己没醉。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有紧张的情绪，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突然，“那等我酒醒再说。”
就这么一句话，让徐依童回去路上都心不在焉的。本来想到家就跟余戈认真讨论一下关于结婚的话题，结果家里太乱，余戈脱衣服又开始收拾。
快递箱乱七八糟堆在玄关，还没拆，她买的咖啡机，还有挂照片的毛毡板。
徐依童去冰箱翻了个雪糕吃。
余戈穿着黑色短袖专心干着活，半蹲在地上给她组装东西。把零件一个个组装起来。
他脖子上有汗。徐依童悠闲看着，逐渐心猿意马。伸手撩开他衣服，他背上也有汗。
她做这些时，余戈视线都放在自己手里的动作上，也不看她。
徐依童：“哥哥，是不是很热？你出了好多汗。”
不老实的手窸窸窣窣往前面摸的时候，余戈手指捏紧了木板，又松开。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
徐依童太熟悉这个眼神了，不敢再招惹他。
把毛毡板组装好，余戈拎着电钻，跟她确定位置：“打这里？”
徐依童很担忧：“会不会打到承重墙？”
“不会。”
“你小心哦。”
余戈说：“站远点。”
徐依童退开了两步，捂住耳朵。
轰隆隆的声响里，徐依童看着近在迟尺的余戈，忽然觉得他特别有男友力。
挂好后，余戈脸上沾了一点木屑。徐依童帮他揪下来，指尖不小心刮到他下巴。
也不知道这个动作怎么就惹到余戈了，徐依童在浴室里欲哭无泪。
只要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们接的吻总是跳过了浅啄的过程，急切又激烈。他唇形漂亮，显得很薄情，但吻她的时候最热情。花洒打开，水汽攀升，镜子照着洗浴间，水流的到处都是。
余戈单手拄在洗手台上，把徐依童困在身前。这个姿势徐依童最怕了，偏偏余戈很凶。
...
...
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徐依童精气被抽干，躺在他怀里抱怨，“以后你喝完酒，我一定离你远点。”
他平时不这样的。
徐依童刚刚快到顶的时候，整个人咬唇发颤。余戈打量着她，连动作也停了。搞得她不上不下时，他又突然用力，徐依童忍不住叫了几声。他轻笑着夸她声音好听。
余戈误解了她的意思：“疼吗？”他今天确实也没刻意控制时间和力度。
“坏。”徐依童眼睛还有点红，咬了他一口。
这和酒精无关，余戈说：“我没喝多少。”
徐依童突然想起了正事，一骨碌翻了个身，从他怀里钻出来，“那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跟我求婚？”
沉默了会儿后，余戈说：“不是突然，之前就在想。”只是他们恋爱时间不算太久，余戈不确定徐依童是否会觉得唐突和束缚。他已经考虑很久了。
“想什么。”徐依童知道他在说什么，就是想让余戈完整地说出来。
“跟你结婚。”
好像泡在了温泉池，徐依童呼吸一下就变轻了，感觉自己被温热的水流包裹。这种慢慢散开的温暖可能叫幸福。心里是感动的，但也很好奇：“是陈逾征给你的启发？”
余戈回答的很简单：“更早。”
徐依童以为有个节点：“具体呢？”她试着猜了几个，余戈都否定了。
她实在好奇：“那你是什么时候想跟我结婚的？”
台灯的光映在余戈漆黑的眼里，面容沉静又美好。他看着她说：“上海下雨的每一天。”
在上海下雨的每一天。
在他拥抱她的每一刻。
在徐依童眼带笑意看向他的每一秒。
他想永远跟她在一起。

第68章
余戈一向慢热又内敛，在她面前剖白心意到这个程度，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能感知到这句话的分量，所以徐依童有点滞愣。
见她不说话，余戈也静了少顷。他又把手放在她头上，手指轻动，很慢地抚摸着。
过了大半分钟，徐依童想给余戈一个同等分量的回答，开口说了个‘你’，又改口说了个‘我’，都没能没说下去。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口拙。
徐依童趴过去，攀住他肩膀，盯了余戈几秒。然后将唇印在他脸侧，再慢慢偏移。
余戈将头低下去，不轻不重搂住的腰，珍重地回应了这个吻。
他在这方面很少被动地承受，这次却把主导权交给她。
昏暗而宁静的房间，接吻断断续续。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他们都不用力。最后是她微微移开了唇，余戈也跟着停止。
虽然身上遍布激烈暧昧的红痕，但这个纯洁的吻让徐依童感到有点不好意思，甚至不敢去看他眼睛，“余戈。”
“嗯。”
徐依童又想了一小会儿，“就这两天，我带你跟我家里人吃个饭，好不好？”
她就贴着他，轻易察觉到余戈身子微微紧绷了下。
他说好。
“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早得多。”徐依童捧住余戈的脸，言笑晏晏，“所以想结婚的这个念头，我也比你早。”
他想的多，她是想的早。
“什么时候。”
徐依童大言不惭，“见到你的第一面。”
这也不算骗他。见完余戈的当天晚上，徐依童就去网上找了一张照片，丢到群里宣布，这个男人以后就是她老公了。可惜那时候，余戈连她名字都记不住。
*
余戈第一次和徐依童父母见面不是在家里。他定了个很正式的餐厅，备了两份礼物，穿戴的很整齐。
陈柏兰和徐明义到的时候，发现座位旁都有一束花。上面的卡片留了一句话：希望您今天有个好心情。
徐明义对电竞选手的印象都停留在陈逾征那，见到余戈行事稳重周到，还略有点意外。
“这是我爸，这是我妈。”徐依童跟余戈这么说了句废话，然后转头对徐明义和陈柏兰介绍余戈，语气得意：“这就是你们未来的女婿，长得帅吧？”
余戈颔首：“叔叔阿姨好。”
徐依童在这种严肃的场合总是忍不住要笑场。陈柏兰拉开椅子前无声看了她一眼，用眼神警告，让她正经点。
徐明义伸手拍拍余戈的肩，露出一个很友善的微笑：“小余跟我年轻的时候有的一拼啊，挺英俊。”
徐依童撇撇嘴，忍不住想，她的自信应该就是遗传了徐明义。她又不是没看过他年轻时候的照片，哪里能跟余戈比。不过也只敢在心里吐槽几句。
饭桌上的气氛很轻松，徐明义和徐依童坐下来就有说不完的话，余戈今天难得也话多了点，但大多数时候都保持沉默在倾听。
徐明义：“小余性格这么安静，受得了徐依童天天在你旁边闹腾吗。”
徐依童听这话才不乐意，张牙舞爪：“他就喜欢我闹腾，你知道什么叫互补嘛。”
余戈：“我话少，喜欢她话多点。”
徐依童嘿嘿乐。
余戈看得出来徐依童和父母感情很好，她拥有一个健康完整的家庭。他本来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但是陈柏兰和徐明义谁都没问他的收入和家庭。徐明义跟余戈探讨的第一个问题是男人到了年纪后该怎么保持身材。
他这边可以给余戈传授一下窍诀。
徐依童吃着东西呢，听这话直接噎住了，慌忙丢开手里的勺子。
余戈帮她拍背，等气顺了又端着杯子给她喂水，“喝慢点。”
徐依童缓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冲着徐明义嚷的：“爸，你能正经点吗？！你这长辈的形象树立的也太糟糕了。”
徐明义听乐了，“我要树立什么形象？”
“我跟余戈说你很稳重的！”
徐明义：“不是你在家里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对小余亲切点？让他感受什么叫人间有真情？”
余戈看了徐依童一眼，嘴角浮出笑意。
饭快吃完时，陈柏兰让她去旁边店里买杯咖啡。徐依童知道他们是故意支走她，要单独找余戈谈话，并不是很情愿，磨磨蹭蹭的不肯起身。
余戈在桌底下握住她的手，安抚性地摩挲了下她手背，然后松开。
...
...
终究还是不放心，徐依童走到店门口徘徊了一圈，悄悄返回，躲在不远处偷看。
两边的表情都很严肃，没人在说笑。陈柏兰不知道说了什么，余戈陷入了沉默。陈柏兰自顾自喝了口水。徐依童看了会儿，正想上前解围，余戈提前发现了她。
他轻摇下头阻止，让她别过来。
徐依童只能站在原地看着。
他注视着她，忽然开了口。说话时，余戈将目光重新放到陈柏兰身上。
这场谈话在十分钟后结束。
徐依童空着手过去时，也没人追究。她小心地问：“你们刚刚说什么了呀？”
看她这戒备的样子，陈柏兰微嗔，“你当你爸爸妈妈是什么坏人？”
徐明义点点头：“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话是这么说，临走时，徐明义还是跟徐依童夸了句，“小余人不错，爸爸挺满意的。”
两人下到地下停车场，徐依童又确认了一遍，“我爸妈没为难你哦？”
余戈牵住她的手：“没有，他们人很好。”
“那你们说什么了？”
“叔叔阿姨问我工作忙不忙。”
“还有呢？”
“我说，我想跟你求婚，今年或者明年。”
徐依童有点紧张，仰头问：“我爸妈同意了吗。”
“没反对。”余戈顿了顿，“不过阿姨说结婚不是小事，最好还是等我各方面都稳定下来。”
前面来了辆车，短促地按了声喇叭。余戈把她拉到白线里面。有点想抱她，他也这么做了。
徐依童延迟地哦了声。
等余戈稳定下来，那只能是退役之后了。
靠在她身上，余戈静了会儿后，说：“童童，再给我点时间。”
没人比她更清楚，余戈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回到赛场上。他回去的原因也只有一个。如果没拿到世冠，在余戈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就算他要继续打一年，打两年，徐依童都支持他。
她用力抱了下余戈的腰，“我不着急的，你别有压力。”
*
这次余戈的假期很短暂，LPL官方组织了一个集训，除了四支进入世界赛的队伍，其余没进的好几个队伍也自愿参与，友情陪练。
LPL各战队粉丝每年最团结的时候就是这时候，连贴吧这种攻击性最强的地方都禁黑贴、禁拉踩掐架直到到世界赛结束。
徐依童又另外注册了一个微博小号，关注的全是电竞号。偶尔睡前刷刷，看到很多关于他们的消息，感觉像是个集中营，每天竟然还有固定的做操时间。
训练赛一般晚上九点多结束，余戈洗个澡后会跟她打个视频。这么持续了一段时间，徐依童养成了每天晚上十点前回家的习惯。
电话虽然每天都打，但他们交流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只有余戈去理疗室的半个小时可以聊。之后视频就这么打着，余戈回训练室继续去韩服打排位，偶尔会跟别人双排。他忙正事的时候，徐依童就去自己玩了。
余戈的位置在最里面，徐依童每次只能看到他半个电脑和一面墙。摁键盘和点鼠标的声音很催眠，她经常就直接听睡着了。
有一次从梦中惊醒，是她听到余戈在骂人。
徐依童摘下眼罩，惊奇地趴过去，发现他脸特别臭。余戈生气的时候语速很快，说话风格也跟平时差很多。徐依童围观的津津有味。
几分钟之后，余戈才发现把她吵醒了，轻声说：“对不起，我忘闭麦了。”
小C已经被骂蔫了，乍听到余戈语气变得这么温柔，汗毛直竖。眼睛疑惑地一斜，反应过来余戈不是在跟他道歉。一口老血噎在喉咙里。
徐依童却觉得有趣，乐呵呵道：“你能不能开个直播啊？我想看你玩游戏。”
因为伤病，余戈直播合约已经延期到明年。暂时无需顾及合约，他很久没开直播了。于是第二天，余戈借了队里一个工作人员的身份证，在B站注册了一个账号单独给她直播打游戏。不露脸，观众只有徐依童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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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证下来后，出发去韩国的前一天，余戈陪徐依童看了一场电影。
在家里看的，电影还没结束的时候余戈就睡着了。
他躺在她腿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徐依童知道余戈很累。这段时间他每天的训练都在十个小时以上，所以她没喊醒他。
半年的空白期，余戈只能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能弥补。
摸摸余戈柔软的头发，徐依童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喃喃：“小鱼，你今年会不会幸运点啊。”
“你要是跟我一样就好了，我运气很好的，每次红包都能抢到最大的那个。”
徐依童用指尖轻轻描摹他的轮廓，跟睡梦中的他说悄悄话：“我愿意分你点好运哦。”
等电影放完很久，徐依童也不知道怎么睡着了。第二天醒的时候已经在床上。
余戈蹲在床头，摸摸她睡红的脸，“我走了。”
“我送你。”徐依童困得不行，半梦半醒地挣扎着想起来。
“你再睡会，车已经在楼下了。”
徐依童朝他张开双手。
余戈俯下身，将她搂进怀里。
蹭蹭他颈窝，徐依童不舍地说：“比赛加油，我会想你的。”
余戈微微侧头，亲了下她的发丝。
他走出卧室，很轻地带上门。没过多久，玄关处也传来一声轻响。咔哒一声，也是门关拢的声音。徐依童望着天花板，意识到余戈真的走了。困顿的思绪逐渐清醒，她睡不着了。
翻了个身，徐依童摸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去韩国的航班。
起床是中午的事了，刷完牙出去，徐依童订了份外卖。准备去厨房拿瓶鲜牛奶，手刚触到柜门，就顿了顿。
她撕下冰箱上的便签，上面被余戈用记号笔写着：
[咖啡机要定期清洗，雪糕放在倒数第二格，牛奶保质期到这个月的26号，小青柠还有三天过期，如果不喝了记得丢掉。]
家里类似的便签还有很多，徐依童给余戈发消息：【交代这么多注意事项，当我是留守儿童啊？】
对面回的很快，发了一张候机的照片：【等我回来】
*
OG是LPL赛区最早抵达韩国进行集训的队。一周之后，2022年世界赛正式打响。
入围赛有五天，在韩国首尔的LOL Park里举行。LPL四号种子毫无压力地炸鱼，和大部队会和。
小组赛的地点也在首尔，换了个更大的场馆。一共两轮，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高手被分成四个组厮杀。十天的比赛日，瑞士轮结束，LPL二号种子爆冷出局。TG毫无悬念地大获全胜。
OG对上韩国的二号种子SCT一胜一负，加时赛拿下，两个队伍全都以小组第一出线，挺进八强。
第二次抽签的那天晚上，徐依童从贵州回来。
她定了明天去韩国的机票，一边收着行李，一边看着电视上的转播。
有人开玩笑说：“TG不愧是天佑之子，和欧美队分到一个半池。去年TG成名之战的背景板，非TPS莫属了。”
听到这话，徐依童还没来得及高兴，抽签人又从箱子捞了一张卷起的纸团，举起来，对准镜头缓慢拉开。上面队伍的名字她很熟悉。
主持人沉默片刻，宣布这是OG第一轮遇上的对手。
徐依童心里一沉，手中的动作不由停下。
PPE。
去年的同一时间，就是这个队伍让OG陨落在四强。历史周而复转，只是这次更早，OG在八进四就遇到了韩国公认的强队。
抽签仪式结束，一切尘埃落定。镜头切给等待结果的八支队伍，酒店房间内，有人欢喜有人愁。TG的教练在击掌，陈逾征躺在电竞椅上，把队服蒙在脸上睡觉。天性乐观的欧美队在此时也纷纷苦着脸。只有OG的房间里，没人欢呼，也没人低落。他们好像并不关心自己对手是谁，专心对着电脑训练。
...
...
10月17号，仁川文鹤体育场，LOL世界赛的八强赛开打。
第一场就是中韩巅峰对决。
比赛开始前，两支队伍上台时，便引起了现场巨大的欢呼，大部分都是来自PPE的粉丝。一是因为主场优势，二是因为余戈因手伤修养半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仅国内舆论不看好OG，韩国观众也压根没把LPL的三号种子当回事。
徐依童去过的比赛都是OG人气占压倒性优势，遇到这种情况还有点不习惯。现场的解说都是说韩语，男主持人热血地叽里呱啦一通，吵得徐依童找了个耳塞戴上了。她第一次觉得比赛现场这么聒噪。
镜头给到特写，徐依童看到余戈戴上耳机，在位置上坐下。
他情绪一如既往稳定，徐依童却感觉手心出了汗，没由来地提起了心。她给余戈发了个消息打气：【小鱼加油！小鱼必胜！我不想成为今天唯一一个哭着走出场馆的人T T】
两个队伍都进入到备战状态，粉丝骚动个不停。
第一局比赛在三十分钟结束，PPE战败。
徐依童见到前面粉丝举牌的手都低了一点。
第二局比赛结束的更快，OG势如破竹，直接拿下赛点。
没想到OG爆发力这么强，全场哗然，周围人脸上兴奋的神情尽数消失。在中场短暂休息的时间，她收到了余戈的回复——
【今天让你笑着出去。】
第三局开始，主持人和解说已经极度紧张。
PPE换了套阵容，前期换线拿下巨大优势。只要PPE成功杀掉OG一个人，现场的欢呼就半分钟不止。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鏖战到四十七分钟，OG靠着带线偷家。
蓝色方水晶的血一点点掉，徐依童连呼吸都停了。PPE所有的TP都亮起来，赶回家时已经无力回天。
当基地炸掉的最后一秒，徐依童激动地摘下耳塞，发现嘈杂的比赛现场已经变得跟图书馆一样安静。OG极限翻盘PPE，没有掌声和欢呼，只剩下解说台上绝望的呐喊。
与此同时，国内的报道已经席卷各大平台。
——OG零封LCK一号种子。
这一次，任何人都不需要在决胜局祈祷奇迹，OG踩着夺冠热门闯入四强。
幸运女神降临。
他们今夜所向披靡。

第69章
OG八强送走PPE，无疑是今年世界赛最魔幻的一场比赛。
不久前结束的LCK联赛，PPE几乎是一路高歌，以不败金身拿下夏冠。而OG经历了主力队员更换磨合，季后赛状态起浮不定，临门一脚差点没闯入S赛。
在这场比赛结束前，解说预测OG对上PPE最多三七开，各大主播在直播间押注四六，贴吧虎扑开贴直接是真实的一九。两边硬实力差距客观存在，几乎没有一方看好OG能赢。尤其去年对上PPE失利，OG已经被迫认爹了一年，粉丝反驳起来也底气不足，只能自嘲，“我们保级队而已。”
国内主流竞媒预备的文案全是余戈这颠沛流离的一路，甚至剪好了小视频——悲情似乎永远是他职业生涯的主旋律，遇到夕日强敌再度败北，黄金年龄也早已过去，往后该何去何从。
然而比赛结束，所有人都傻眼了。
PPE竟然输了。
输的很彻底。
最爱煽情的营销号一篇小作文都没发，带着#OG零封PPE#的话题敲出一个问号，评论区瞬间爆炸。
【你很厉害吗PPE？你记住，我们OG输过送过没怂过】
【爽打爽，不爽打超爽！！！赛前吹什么巅峰之战，说实话还没去年四强赛精彩。3:0就这？我上我也行！】
【PPE完全没把OG放眼里，前两把还在练阵容，选的都是些什么辣眼睛的狗屎？拿OG当经验宝宝练手呢？第三把知道事情不妙了，不敢藏东西了，OG士气已经打满了。所以PPE，你在傲慢什么？】
【不是吧不是吧，我们开个玩笑，你们还真敢把你喜神当保级队打啊？】
比赛结束后的体育场，人群散去的速度很快。等OG接受完采访出来时，天色已晚。等候在通道外的人不算多，只剩一些在韩留学生和特地赶来的真爱粉，基本都是中国人。这还不及他们在国内一场普通常规赛结束后的场面。但OG所有人心情都很好。
辉哥破天荒地支开了保安，让队员给粉丝签名合影。有个男粉冲过来非要给余戈一个热情的拥抱，嘴撅起甚至想往他脸上来一下。
余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偏头躲开，抬手制止他。
Roy笑个不停：“别搞啊哥们，Fish有女朋友了。”
人群拥挤，男粉退开两步，解释：“我太激动了，真不是男同。”话还没说话，旁边有阵香风掠过。一个穿着应援服的女粉丝窜上前，有样学样地张开手扑向余戈。
男粉看过去时，余戈已经伸手，满满当当地把女粉丝接在了怀里。动作不带犹豫一下。
“.............？”
男粉咬了下后槽牙。
周围人互换了一个懵逼的眼神，心里不约而同地想，今天OG福利发的确实大。
女粉熊抱了一下余戈就老实退开，眼睛忽闪忽闪地表白：“偶像，你今天帅爆了你知道吗，特别特别帅！”
余戈打量着这位女粉的装扮，脸上还学别人贴了队标。
他嘴角挂上一抹笑，低声说：“谢了，你今天也很漂亮。”
又有波人围上前，徐依童被挤得踉跄了下。余戈接过粉丝递来的纸笔，一只手扶住她胳膊，收敛笑容嘱咐：“去人少的地方等我。”
近距离旁听到他们对话的几人脸色当时就变了。
什么情况？
Fish到国外这么奔放？！当众跟美女粉丝搂搂抱抱就算了，竟然还搞私联这套？
徐依童离开了，场面也一下子静了。
余戈对此无所察觉，垂着眼签名，头也不抬。
终于有人试探地问：“鱼神，刚刚那个是你妹妹？”
把签名纸还回去的时候，余戈表情淡淡的，回答她：“我女朋友。”
“.......”
好吧。
这个答案让人心情更复杂了。
...
...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人群才散去。徐依童在附近流动摊贩上买了袋冰橙汁，连灌了几口解渴。完了还往余戈嘴边送，“你尝尝。”
余戈顺从地低头，喝了一口。
徐依童小小抱怨了下：“你们这个比赛太不人性化了，一打就几个小时，居然也不许带饮料和水。”
“应该是怕出安全事故。”
“这能出什么事故？”
“之前有选手比赛输了，被观众用瓶子砸头。”
被扔东西其实不算什么，以前还有人往他们基地寄过刀片和血书。所以OG后面连着粉丝的东西都拒收了。
徐依童还在叨叨，“你们这游戏的粉丝也太暴躁了。”突然被他捏住下巴，陡地收声。
余戈眼神专注，把她脸上黏的彩带碎片摘干净。弄完之后，目光跟着大拇指游移，摩挲了一下她唇角，才松开。
徐依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还以为你要亲我呢。”
“旁边有人在看。”
余戈身上还穿着成套的红白队服，外套被拿在手里。肩上的队标是金色的，被旁边的车灯一映，像是在发光。帅真是一种感觉，徐依童看着他，看着看着，莫名其妙就夸了他一句：“你很酷知道吗？我好喜欢啊。”
刚刚赢下比赛，余戈摘下耳机，连镜头都不看一眼，超级酷。
还有他给她发的那句话。
简直帅爆了。
徐依童说：“你知道吗，刚刚我旁边的一群思密达都哭惨了。”她表情是与有荣焉的骄傲：“只有我仰天大笑出门去。”
余戈心里叹了下，克制住想亲她的冲动，“你酒店订了吗？”
四强赛的地点在光州，等其他队伍把剩下三天的比赛打完，他们就要启程了。余戈说：“没订我帮你订。”
“不用。”徐依童连摇头。她知道世界赛的重要性，怕影响余戈比赛，来韩国第三天才给他发消息，怎么可能让他操心这种事。
“我闺蜜她们刚刚看到热搜了，马上就组团要来韩国了，到时候我们自己看酒店，还要顺便玩一下。”徐依童碎碎念，“这群人好黑心，竟然让我包机酒。”
她瞅余戈一眼，把手往他面前一伸：“不过你要给我出钱也是可以的。”
余戈揉了揉她发间：“好。”
俱乐部的大巴车就停在不远处，把余戈送到离车还有几米的地方，徐依童退后了两步。
车上的人视线整齐划一地朝他们投来，阿文和Roy都朝她挥手。
“你去吧，安心训练，记得别想我。反正你已经很努力了，这么多年....”话到嘴边，又咽下。徐依童不敢说太多祝福他今年能圆梦的话，“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你尽力就好了。”
她说话时盯着他肩膀，余戈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徐依童肯定不知道，她朝他笑着，眼里却写满了担心。
见他站着不动，她催他：“好了，我不说了，你赶紧去吧，他们都在等你。”
余戈眼神没变，“童童，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嗯？”
余戈：“再给我一点时间。”
再给他一点时间。
答应她的事，他一定会做到。
...
...
在回酒店路上，徐依童收到了余戈的微信。她点开，发现是一条转账消息。
【52000-微信转账】
徐依童细数了两遍，还以为他多发了一个0，敲了一排省略号过去。
-珍有面：【这么多？】
-小鱼：【跟你朋友好好玩】
-珍有面：【谢谢老公，KissKissKiss，=3=】
虽然余戈没对她的称呼发表过任何意见，但是徐依童知道他挺喜欢听她喊老公。上次她睡前迷迷糊糊说了句老公晚安，眼睛刚闭上就被余戈翻身压到身下。她不情愿还被他捂嘴。
甜言蜜语夸了他几句，提供完情绪价值，徐依童安心地点击收款，还顺便忆苦思甜了一下：【去年这个时候，我让你发个520都费劲】
她勤勤恳恳地给他按了半个小时手，绞尽脑汁地要小费，结果余戈一点都不解风情。
-小鱼：【我故意逗你玩的】
这条消息让徐依童沉默了下。她真是见识到余戈这人有多闷骚了。当时一个笑脸都不肯给她，背地里小心思还不少。
10月20号，仁川所有的赛程结束。
OG拿下PPE是这个八强赛最意外的事，剩下的插曲就是最后一天，TG差点被欧美队掀翻。比赛中途一度打得焦灼，好在决胜局TG有惊无险地拿下。
八进四落下帷幕，两个LPL队伍都顺利晋级。LPL直接士气大涨，扬言今年总决赛让中国队在韩国上演内战。
解决完PPE，OG剩下的对手是北美二号种子VAL。LPL和LCS在世界赛上交手的含金量不必多说。票价直接比之前八强赛翻了个倍。开赛前一天晚上，场馆附近的酒店入住了大批中国人。
之前和PPE交手，OG从上到下乃至教练组和幕后，都抱着光脚不怕穿鞋的心态。辉哥在休息室甚至都没过多加油打气，一句干就完了，他们就这么打赢了三局。
现在半决赛遇到了欧美队，所有人都觉得OG胜券在握，现场几乎有三分之一都是为他们远道而来的国内粉丝，Jz却感到压力格外大。他今年从LSPL提到LPL再到世界赛完成三连跳，一直都是大心脏选手。但打这种绝对不能输的比赛，还是头一次。
事实证明心态最重要。和VAL交手的第一场，教练选了个中规中矩的阵容。前期OG一度打得很稳，到中期开龙，Jz惩戒交的太急，被对方打野抢到大龙。小龙坑再次梅开二度，错失龙魂，之前建立的优势全部送出。
欧美的职业选手搞人心态向来是拿手绝活，抢到龙后在中路塔下开始跳舞亮标。
选手席在隔音的玻璃房里，Jz戴着耳机都感觉自己能听到现场的唏嘘声。他深知这局比赛因为他的失误已经走远了，脸色苍白地在队内语音里道歉，“对不起，我的。”
余戈开口：“没事，别着急。”
资源没控好，三路打出的优势全被送走。余戈冷静指挥了几波团战挽回局面，奈何不是兜底的强势英雄，这场比赛在四十二分钟落败。
OG已经连续两年倒在了四强，一开始就出师不利，赛后休息室的气氛稍微有点沉默。
“你刚刚开野的路线就很有问题，这也就不说了，连丢几个龙，你吃错药了？”辉哥纳闷，“打PPE都没怕，打VAL在紧张什么？”
Jz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
...
...
第二局比赛开始前，余戈和Jz两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前场观众的呼声传来，余戈说：“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打，不用一直帮下。”
Jz脚下一顿。
“就当是普通的比赛。”余戈语气淡淡的，“输了也没关系。”
Jz：“其实我不是怕输。”
对Jz而言，今年能打到世界赛，已经没有遗憾了。他还有明年，后年，他的年纪让他在这个赛场上还有很多可能。但是余戈不一样。
“Fish，说出来你别笑我。”Jz眼神闪烁，“我一直拿你当目标来着，我来打职业也是因为你。”
他当时混迹在高校联赛，因为一场重要比赛的失利，被打击得在家躺了半个月，想当职业选手的心气也没了。直到Jz在网吧看到了余戈的一篇报道——
他有一年几乎全年无休，每天都呆在基地训练，唯一休息的几天是因为密集的训练导致腱鞘炎复发，必须去医院治疗。尽管如此，当年世界赛OG仍旧八强回家。
那是余戈职业生涯的巅峰期，操作和反应都拉到了极限，打服了LPL所有队伍的下路。可也是那一年，他经历着队伍重组，队友频繁更换。这是五个人的团队游戏，只有那年，所有人都承认余戈是一个人扛着队伍前进。
世界赛落败后，接受赛后采访时，余戈一句抱怨和解释都没有。别人都说他不够幸运，余戈却说：“是我不够强。”
就算是公认的一拖四，余戈也只说：“只有下路能打出优势，帮不到队友也没用。”
用这句话轻飘飘地带过了自己一年付出的所有努力。
所以Jz并不是怕输。
看向这个冷静淡定的男人，Jz心潮起伏：“我想帮你拿一个世冠。”
眼神从他身上一扫而过，余戈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更不会对没把握的事情做出承诺。余戈认真地跟Jz道了个谢，对他说，“接下来几局都保着下路打，输了我背锅。”
Jz愣了愣。
在走出选手通道的那一刻，舞台上的灯光亮起。VAL的人和他们擦肩而过，脸上轻松地笑着。
余戈从来都低调不声张，此刻对Jz说了句轻狂的话：“世冠不知道，但今天我们不会输。”
如果是阿文听到余戈这句话，就知道赢定了。
只要余戈说了不会输，那今天就一定输不了。
ban pick阶段，余戈跟教练沟通了一下，听到他主动要求选的英雄，教练静了静，“你确定？”
余戈：“确定。”
教练跟其他队员花了半分钟商量，Roy和Will都点头。所有人都默认了全线保下的打法。
2022年10月25号，光州世界杯体育场，半决赛的第一场结束。输了第一场，OG气势汹汹地连追三局，连续三把都是四保一阵容。
毫无悬念——OG3:1击败VAL，成为第一支锁定决赛名额的队伍。
比赛结束，所有人如释重负。Jz长出了口气，摘了耳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拥抱余戈。
余戈一派平静地接受了Jz的熊抱，几秒后，拍拍Jz的肩，示意他可以松手了。
小C瘫在位置上没动，盯着屏幕晃神了几秒，喃喃道：“进决赛了？我们进决赛了？！”
台下掌声雷动，Will大笑着拍他的头，“高兴傻了？走啊，去握手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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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6日，TG对上SCT，几乎是和前一天同样的剧本。只不过这次的主角换成了SCT。TG轻松拿下第一局后，被对方连追三局，遗憾止步四强。这是TG从建队以来，在世界赛上BO5的第一场首败。
辉哥看得直摇头：“TG硬实力不差，但队伍风格被SCT克制了。”
小C正在收行李，得知比赛结果后，连连哀叹：“为什么又是中韩大战，要是输给韩国人...”
话没说完就被人甩了个拖鞋到脑门上，Roy骂他：“能别说晦气话吗？男子汉大丈夫的，心理素质就这？”
Will站远了一点：“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喝多了抱着Fish哭...”
Roy辩驳：“我那是替Fish哭的，这么多年了世冠总算是有盼头了。”
Will纳闷了：“你这话说的像是你拿过世冠一样？”
坐在床边看热闹，阿文跟余戈讨论：“其实对我们来说，SCT比TG好打。”
余戈不置可否。
阿文：“TG我们交手太多次了，他们太熟悉我们风格，SCT不一样。我研究过SCT的赛事数据，这个队伍最擅长打顺风局，中期容易送一波。”
下场时，TG五个人全部愁云惨淡。等晚上回酒店，他们情绪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吃过饭之后，甚至还组团跑去OG的房间围观了两把训练赛，跟OG的教练组分享起了今天打SCT的心得。
连阿文都佩服他们心态好：“这就是拿过世冠队伍的从容吗。”
陈逾征躺在床上玩手机：“我打算先不回国了。”
Killer斜睨他：“怕被人砸鸡蛋？”
陈逾征慢悠悠：“我要陪余诺去釜山，见证我大舅子的夺冠现场啊。”
辉哥听得大笑：“借你们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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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决赛的两支队伍确定后，不止OG的赛训组在连夜分析接下来的形式，贴吧虎扑全员变身教练，教他们如何做好BP，一定要摁死对面中单，下路不足为惧。
微博上‘Fish最有希望的一年’的词条也冲上了热搜，挂榜超过几小时。
没人比LPL的观众更清楚余戈这一路走来有多艰辛，这次OG闯进总决赛，几乎得到了全民支持，甚至包括已经淘汰的三个战队的粉丝。
所以这个词条下，有少数几个唱衰的，例如“被我们寄予厚望的Fish又一次倒在了——”、“SCT必赢，Fish命里没世冠”，瞬间就被喷到高楼，灰溜溜删了微博。
略带调侃意味的一个热搜，实时广场却都是真心实意的祝福。
半决赛结束后，只剩下一周的时间给两个队伍调整训练。随着决赛的时间一天天逼近，所有人的精神也越来越紧张。
11月2号，釜山体育场，总决赛决战之夜。
这是英雄联盟最顶级和盛大的赛事没有之一，拥有最高的竞技水平，汇集了所有赛区的顶尖队伍。比赛尽管不在国内，但是全国各地组织的线下观赛热度已经登顶猫眼演出榜，超过了各大演艺明星巡演会的热度。
釜山体育场的火爆程度就更不用说了——放眼望去整个场馆座无虚席，人山人海，SCT和OG的应援各占了一半。有一条接近十米的巨大荧光灯牌，上面写着‘只要能登上山顶看风景，晚一点也没关系，Fish加油！’，在夜幕降临的场馆显得格外耀眼。
蔡一诗兴致勃勃地看完了开幕式，被KDA和韩国女团的表演小小震撼了一下。CC感叹：“思密达还挺有心机，你说看她们跳完舞，谁还有心情比赛？”
徐依童拉着脸，很大声地说：“余戈才不喜欢看这些。”
她们第一次看世界赛，都对流程不太熟悉，主持人说的韩语也没人听得懂，表演赛完了，茉莉和CC举起手机自拍。徐依童心情却没她们轻松，一颗心始终为余戈悬着。
就连赛前垃圾话互怼的VCR，徐依童都笑不出来。
质疑伊伊，理解伊伊，成为伊伊，只需要一年。徐依童把OG的队旗从包里拿出来，随时准备披到身上。
男主持人狂吼个不停热场，徐依童低头研究着OG的队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场内的BGM突然戛然而止，灯光随之熄灭。徐依童抬起头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尖叫起来，音乐复燃，主持人喊了句：“Team Occasion！”
她们的位置就在选手通道旁边，花了好大价钱抢来的。徐依童丢下手里的东西，立刻趴到场边。
两边的手全部伸了出去，OG的五个队员排成一列走出来。
Will第一个跟她击掌，再到Jz、Roy....余戈脚步停了停，接住徐依童的手。
周边的人都在尖叫，余戈努力听清徐依童在喊什么。只有几秒的时间，徐依童用力握了一下余戈的手，心里期盼着，这样能传递一点好运给他。
收回手时，余戈朝着徐依童指了指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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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所有选手都在舞台两侧站定。在他们中间，一个高台缓缓升起，上面摆着一座银色的奖杯——象征着英雄联盟最高荣誉。承载了无数选手的梦想，是这个赛场上所有人追逐的唯一目标。
主持人挨个介绍两支战队的成员。
这十个人里，有老将，也有新人。
今夜他们不止代表战队，更是代表赛区、代表国家的荣誉之战。
大屏幕上是两个赛区官方单独为他们录制的总决赛纪录片，配上中韩双文字幕。一幕幕闪过，有每个队员的镜头，有回忆，有峡谷的激战，有为他们振臂高呼的粉丝，也有嘶吼的解说。
一个接一个的队员走到舞台中间，轮到OG最后一个人时，徐依童和在场大多数人一样，屏住了呼吸。
与此同时，属于LPL的记录片也到了尾声——
美国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英文解说满眼欣赏：“这名叫Fish的选手是来自LPL的一位天才少年。”；韩国首尔Sang-am世界杯体育场，主持人惋惜：“虽然很可惜，但现实就是如此，OG遗憾告别了今年的全球总决赛。”；德国柏林梅赛德斯奔驰体育场，还是同一个人：“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完美的，但Fish，我相信你的努力不会被辜负，我们明年见。”；中国上海体育场，均昊眼含热泪：“这条路究竟还有多长，你还要付出多少，才能走到终点呢。”
...
这是一代人的青春，也是一个电竞选手七年的追梦之路。
他把一生最美的时光都贡献在了这个赛场上。
可是每一年的世界赛舞台，他留下的都是失败的脚印。
无数个日夜，余戈在理疗室因为伤病流露出的痛苦表情，坐在电脑前的沉默训练，离场时的频频回首。伴随着这些画面交叠，配音都跟着消逝。屏幕再度黑了下去，最后一句话声音轻轻的，没有配字幕——
“余戈，再坚持一年吧。再坚持一年，也许明年奇迹就出现了呢。”
现场能听懂这句话的人，眼泪一涌而出。

第70章
聚光灯亮了，余戈站在场中央，逆着光和台下所有人遥遥相望。
在他的背后，缓慢浮现出宣传视频的结尾，由无数张照片拼凑出的大合照，有忙碌又普通的工作人员，有教练、领队，本赛区的所有选手，解说、主持人，甚至翻译。
“这个赛场残酷又美好，你们能站在这个最大的舞台上，靠的不仅是梦想，而是在那段籍籍无名的孤独岁月里，你坚持走下去的勇气和毅力。”
“致所有追梦人，为你们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现场流着泪的观众纷纷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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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结束，双方队员走向选手席入座，做最后的赛前准备。现场包括所有直播渠道的转播信号全部切入到解说席——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们现在正位于韩国釜山体育馆，这里是2022年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决赛的比赛现场。就在今晚，我们将迎来OG和SCT的终极一战，我是解说均昊。”
“大家好，我是小梨。”
几分钟后，第一局比赛即将开始，游戏已经进入了BP界面。
SCT上来就禁了余戈本赛季胜率最高的霞，教练微微皱眉，吩咐Will禁掉对面AD最近Rank场次最多的英雄。
禁完英雄后SCT的一选是女警，这是余戈熟练度最高的英雄。均昊惨叫了声：“来了来了，又到了OG下路被针对的环节。”
另一个人提醒他：“这才刚开始，你别这么紧张。”
小梨开口：“这两天OG和SCT的队员都在韩服打排位，Fish遇到过Leezi，那一局我看了OB，在两方打野不干涉的情况下，Fish能压制对面一百多刀。可能这么说会让观众觉得有失偏颇，但我个人认为双方下路其实差距很明显。”
大战在即，解说们滔滔不绝地分析着两边队伍的英雄池和战术体系，OG的队内语音里却没有任何废话。
余戈说：“拿卡莎。”
“卡莎不错，机动性强，后期输出也高。”教练点点头，“小C选露露。”
OG最后的Counter位留给中路，Roy直接锁下拥有强大爆发的辛德拉。
禁选英雄的环节结束，系统进入倒计时。
五秒后，所有人出现在召唤师峡谷的泉水里。把手放到键盘上，Roy活动了一下脖子，“这把等着我C。”
“说到做到啊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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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来到六分钟，一血还没爆发。三路都在风平浪静地对线，SCT的打野来下路草里蹲了会儿，可惜被真眼扫到，又走了。
“这个眼插得好，OG今天打得很稳啊，出门前人均身上带了两个真眼。”，均昊捏了一把汗，“SCT选出的女警和锤石在前期拥有绝对的压制力，我们能看到Fish和小C的对线十分谨慎。”
小梨却突然惊呼：“Fish小心！”
SCT辅助一个钩子飞向正在补刀的卡莎。
对方突然发难，余戈早有心理准备，用E向后位移，和锤石的阴钩擦身而过。
对方技能落空，余戈果断放弃兵线，点两下地板，一秒内拉出信号，“上。”小C早已和他练出默契，反应迅速地给他套上W加移速。
没想到对方反打的这么快，女警怔愣了下，被卡莎的平A和露露的技能伤害瞬间打下半血。锤石肉身往前顶了一波伤害，女警丝血逃出生天。
Roy切了个屏，斜了下嘴角：“在我喜哥面前玩女警？有你好果子吃。”
虽然没爆发一血，但OG下路取得这波对线的小胜利显然打出了气势，LPL的解说台上全员亢奋，连观众席上看不懂游戏的姐妹四人组都激动了下。
徐依童人就在现场，还专门用手机蹲在国内官方的转播平台，看网友们用弹幕分析局势。
【我有预感，Fish圆梦就是今晚了，状态太好了】
【我就送你们三千万，千万别怂，千万别送，千万要赢】
【第一局OG已经拿下！不拿下我吃！】
虽然亏了一小波兵，但SCT下路组合的强势期依旧没过去。Leezi心里憋着气，见余戈的站位越发大胆，冷笑了两下。趁着卡莎跟露露站位脱节的间隙，锤石直接闪现近身摆住余戈。
均昊喊了声：“这是Fish故意卖的破绽，对面要上当了！”
场外的声音Leezi当然听不到，就在他动了杀心跟上辅助的瞬间，Jz的赵信直接从草里跳了出来，一个无畏冲锋就杀到了女警脸上。
SCT下路被突如其来的gank打得措手不及，几秒后，系统弹出击杀和一血提示——
[OG Fish has slain SCT Leezi]
徐依童举起手，跟着半场的人高声欢呼。蔡一诗痛苦地捂住耳朵，“你小点声叫。”
看完OG的半决赛，SCT早就能料到OG全程保下的打法。于是一血之后，SCT迅速调整战术，打野舍弃了小半个图的资源，千里迢迢赶来下路准备军训余戈。
刚建立起优势的下路双人组却突然避战，余戈没有像之前急着清理兵线，卡莎和露露直接缩在防御塔下。趁着这个时间，Jz跑去中路帮Roy抓对面的中单。一波是趁着对方回城，两人越塔强杀。第二波是对面刚上线，Jz又故技重施，交闪抓死对面。
至此，SCT的中路彻底宣告炸线——OG今晚真正起势从这里开始。
下路吸引了对面所有火力，Roy的辛德拉安稳度过发育期。中期团战，SCT的重要技能依旧往卡莎身上招呼。余戈开金身保命，辛德拉趁机在侧面对着SCT后排狂轰滥炸。
Roy笑嘻嘻道：“都躺好了没？”
“躺好了哥，太猛了哥，好陌生啊哥。”
金身结束，余戈立刻用技能和SCT的前排拉开距离，用大招飞到对面残血的中单和AD面前，平A加被动一套连招补全伤害，对方双C当场阵亡。Jz和Will大吼了一声nice。
比赛在三十分钟结束，OG拿下开门红。
...
...
OG赢下第一场的时候，解说席上几个人情绪激动，侃侃而谈。OG赢下第二场的时候，均昊嗓子已经吼到嘶哑。小梨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语调不稳：“已经到赛点局了，如果OG这把能拿下...”
就差一步。
差一步，OG这个冠军就有了。
而对SCT来说，第三场是生死局。被OG2:0横扫，他们接下来的比赛不再有任何容错，一个失误就直接回家。
现场气氛越来越紧张，观众看台上的交流声都小了许多。一边是被逼到了绝境，另一边则是离最高领奖台只差半步距离。每一方粉丝的心都紧紧揪着。
茉莉吃痛了一下，吼徐依童：“你要掐就掐自己的腿，掐我的干嘛啊！”
徐依童手心都在出汗，“我好紧张，我想上厕所。”
“你去啊。”
“我不敢去。”
第三局比赛在五分钟后开始。
OG选了LPL最擅长的冲脸流阵容，而SCT选择了Poke流。
从上线开始，SCT就打得十分谨慎，被抓了后该交的双招不带一秒犹豫。对于SCT来说，这是控资源滚雪球的局。Jz试着找了几次机会，奈何对面都是手长的英雄，清线迅速，跑的又快，以至到了比赛中期，人头数依旧固定在0：0。
场上和场下甚至包括解说台都一度陷入了压抑的死寂。
均昊：“这就是韩国队特性，有优势绝对不会冒险打团。感觉OG有点被钝刀子磨肉了。”
小梨都着急了：“要稳住啊。”
游戏进行到三十二分钟，OG的野辅游走到中路，SCT第一次选择正面接团，SCT上单提前赶到，一血被对方中单Kruna拿下。
徐依童是看不懂运营的，也看不太懂导播切的各项面板数据。两边不打架，她就不知道哪一方有优势。但是周围的韩国人越来越吵，情绪也越来越亢奋，徐依童就知道事情不太妙了。
当SCT众人冲向OG高地时，只剩下小C一个人在苦苦支撑，OG的三C全部阵亡，最快的复活时间还有20秒。
余戈：“还能守一下么。”
小C苦着脸：“守不了，没了。”说这话时，小C也被对面集火，倒在泉水门口。
余戈情绪很稳定地嗯了声，“那下一把。”
听到余戈这句话，Will不知道怎么就觉得有点搞笑。嘴角刚扬起，镜头就扫过来，Will紧急做了一下表情管理。这要是被人发现输了比赛还笑，又要被骂内奸了。
Jz遗憾道：“可惜了，这把赢了就有了。”
Roy长出了一口气，手离开键盘：“没事，下一把咱好好打。”
回到休息室里，辉哥和他们都站在电视机前看着刚刚的比赛数据，副教练平静地指出他们这局的问题：“我给你们选的都是冲脸英雄，前期优势本来在我们，但你们打得太束手束脚了，被SCT运营到后面，又打急了。”
看出他们打赛点局压力很大，阿文想说几句，又觉得是废话。都到了这一步，离世冠就差临门一脚，没压力是不可能的。
“我还在替补名单上，今天兄弟们赢了，我也是有世冠的人了。”阿文看向余戈，拍拍他的肩，“上次你说要帮我拿冠军，我感动了三年。今天能不能带我圆最后一次梦？我记你一辈子。”
余戈笑了笑。
休息时间有限，商量好下把的战术，教练组也没搞太多战前动员。把五个队员送出选手通道，大屏幕又在重播两个队伍的赛前垃圾话。
Leezi坐在采访间，“Fish总是没那么幸运，大家都知道的。”说完这句话，他耸了耸肩，表情调侃：“Fish从没有在总决赛的舞台上击败过对手，我想今天也不会例外。”
OG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停。尽管之前已经看过，也知道这是节目效果，Jz还是忍不住骂了句傻逼。
在他们上台前，辉哥回头对余戈说了句话：“我们走到这里，靠的不止是运气。”
...
...
第四局的BP很快开始。
SCT以抢代ban，直接拿下霞洛双人组合。
霞洛在这个版本很有优势，前中后期都能打。LPL的解说台眉头紧锁：“双方都很针对啊，把对方的核心英雄和强势体系都进行了封锁。”
小梨觉得SCT阵容不错，“SCT的舒适区就是三核阵容，队伍风格其实就是一个稳，每条路都很稳，他们很少会冒险把宝压在某一路上。”
“OG这边抢下了加里奥，Roy要玩功能性中单？”均昊顿了顿，“难道OG..”
随着OG的英雄一个个出来，上单慎，中单加里奥，打野薇，AD大嘴，辅助露露....阵容成型时，全场哗然。
“这可能是OG所有队员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赛了。”小梨心潮澎湃，“但他们依旧坚定选出了这个阵容。”
四保一。
倒数第二场的赛点局，OG又拿出了四保一阵容。
这是英雄联盟里最极端的一种战术，把希望和压力都压在唯一的核心上，需要队友完全、毫无保留的信任。
所有人都相信余戈。
比赛即将开始，下台前，教练拍了每个人的肩：“放手去打吧 ，无论输赢，享受这局游戏。”转播的画面重新给到选手席。从左到右，镜头一点点拉远。
Will仰躺在电竞椅上闭眼小憩，Jz拿起杯子喝了口水，Roy活动着手腕。轮到余戈时，镜头切了个特写——他双手交握，胳膊抵在桌上，没有跟身边人交谈，余戈专注盯着电脑屏幕，胸口挂的吊坠被他放在唇边。
观众台上坐满了人，只有徐依童知道余戈手里拿的东西是什么。
她愣了愣，忽然觉得鼻酸。
徐依童是个迷信的人，所以在海拔4500米的高原，她站在五彩斑斓的经幡下，替余戈求了此生顺遂的愿望。绳索之上，印有祈福经文的一面面小旗随风而舞，她在诵经声里，默默闭眼祈祷。
希望余戈的努力不要被辜负，希望他再幸运一点。
一点就好了。
游戏界面开始进入加载页面，OG的人在队内语音里互相加油打气了一番，Will开了句玩笑：“Fish，你放心，这局我给你抗满伤害，C不明白，混是很明白的。”
Jz也放了句狠话：“我的薇必把对面野区反烂。”
因为SCT前期爱避战，OG直接选了个牺牲前期利益的打团阵容。
SCT也深知这一点，绝对不能让OG拖入大后期，所以一反常态地在对线期就打的很凶。18分钟，两边的人头数已经来到5:2。OG落后SCT近三千经济。虽然是预料之中，但这已经是巨大的劣势。
27分钟，SCT在中路抱团推进。
均昊：“SCT的强势期快要过去了，OG千万要稳住啊...”话没说完，音调突然拔到最高：“Roy回头了，OG在落后的情况下选择在原地反打——”
所有人屏住呼吸，这个团战的交手就在一分钟以内就完成，解说的语速也飞快：“Will的大招直接套到Fish身上，帮他抗下第一波集火。加里奥飞在空中，大招砸下的瞬间，Will随之抵达战场，Jz锁定对面打野，大嘴在旁边疯狂输出，OG完成了1换3。OG这波团打赢了！”
随着游戏时间的推进，双方都进入了中期，比赛也陷入了僵局。OG刚刚勉强赢了一波团战，把经济劣势稍微追回了一点，但前期地图资源被对面打野控的难受，均昊忧心道：“马上就要龙魂团了。”
余戈往河道处赶，标记了一个位置：“这里有眼吗。”
“没有，我刚刚扫过。”
Will查看了一下余戈的装备，已经做出了几件关键装备，发育还行，“这波龙魂团要接？”
Roy：“必须接，火龙魂啊，被对面拿下那不就寄了。”
两波人在小龙坑你来我往地拉扯了一下，SCT的位置更好。余戈让他们往回撤：“我现在伤害不够，双招也没了，打不过对面。让Jz去试一下能不能抢龙。”
一分钟后，均昊失望大喊：“完了，Jz没抢到，SCT拿下龙魂了。”
局势现在已经对OG很不妙。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余戈在中路清线时被对面五包三，SCT辅助硬控他，大嘴瞬间就被打残，连Roy加里奥的血量都跟着见底，两人被闪现上来的佛耶戈一个技能全收了。
发育最好的大嘴倒了，其余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双方打野都没有惩戒，SCT毫无顾虑地去开大龙。
事已至此，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倒向SCT，OG只能考虑下把的事了。均昊绝望地叹了口气：“被让二追三的队伍，一般都是在BO5是很难稳住心态的，OG这把结束后一定要开个会。”
小梨也焦心：“这把输了，决胜局真的难打。”
观众席上，茉莉瞥了眼徐依童手机，直播间全被‘没悬念了，OG这把寄了’，‘下把生死局’，‘完了OG不会被让二追三吧’、等等类似刷屏。
徐依童一言不发关掉了手机。
见她这么低落，茉莉出声安慰：“没事，这不是还有一局？要不我陪你去上个厕所吧？”
徐依童摇摇头。
...
...
当SCT气势如虹带着小兵直逼OG高地时，对面打野在公屏打了个：【GG？】他之前来LPL赛区当过两年韩媛，会一点简单的中文，所以用拼音又发了一个：【ren shu ma 0.0?】
扫过这两句话，余戈心里没有半点起伏。认输？他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三路高地被破，OG举步维艰，顽强地守了两波。
等余戈把最后一波兵线清完，极限守住了门牙塔，连韩国解说都感叹：“OG这支队伍的意志力非常强。”
打开击杀的面板，余戈估算着对方技能伤害和自己的血量，冷静指挥：“佛耶戈没闪了，可以打。我有秒表，等会先杀剑魔。”
Will握紧鼠标，嗯了一声。
所有人的精神都已经高度紧张。
兵线处理完，SCT再次堵在泉水门口，准备推家时，Will直接肉身开团，晕了对面AD和辅助。
两边装备差距仍旧在，但机会转瞬即逝，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背水一战。小C给余戈套上大招，弹起了对面中单。大嘴立马开启狂暴走A模式。
小梨失声惊叫：“OG还没放弃，他们还想打！”
“这一时间Leezi被开了，Roy也闪现跟上，Fish这个位置可以吗？”
“可以！现在Fish很能打！没人管得住他！这就是后期大核的魅力！！”
一波激烈的交战后，OG直接团灭了SCT。Roy守家清兵，其余人直奔远古龙。
没料到局面还能这样翻转，观众席一半的人已经沸腾了。伴随着韩国解说惨叫，LPL解说根本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趴到桌上，紧紧盯着转播屏幕：“打赢了，OG这波打赢了，拿到远古龙OG还有希望能翻盘！”
徐依童几乎忘了呼吸。
世冠近在眼前，从来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拿下远古龙魂后，小C感觉自己都有点手抖了，“咱能一波吗？”
余戈：“他们马上复活了，还有一波团，保住我。”他重复了两遍，“保住我能赢。”
...
...
最后一波生死团，SCT所有控制技能全部对准了OG唯一的输出。
余戈呼吸也在此刻变得沉重：“我水银还有六秒。”
话落音，佛耶戈和剑魔一起冲向大嘴，在他们近身的瞬间，均昊怒吼：“Fish小心，千万不要被开了！”
一年前差了三秒的闪现终于在此刻转好。余戈用双招完美躲过，与此同时，慎和加里奥的大招同时落下，屏幕上迸发出绚烂的特效。这个团战余戈坚持了太久，这个冠军他也等了太久。
“就是这一波，要一波了！OG要赢了！拆家，拆家，OG快拆家！点基地点基地！！！！”
“结束了，OG逆风翻盘，带着三线小兵要通关了！”
当SCT的水晶丝血时，游戏画面已经缩小，镜头切到OG的选手席上。Will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和旁边的Roy拥抱在一起。余戈松开鼠标，嘴角带笑，一把扯下耳机。
“我想电竞精神最好的诠释就是永不言弃。”均昊双目通红，声线有些颤抖，“七年的颠沛流离，终于在今夜迎来完美的终章。”
“来了，就是这一刻——”
满场沸腾里，音乐响起，各大赛区的解说声嘶力竭地喊出同一句话：“恭喜OG拿下2022年全球总决赛冠军！”

第71章
漫长到似乎永不止熄的掌声响彻体育场的每个角落，伴随着成千上万的高呼声，OG的领队教练全部冲到台前和队员们抱成一团。
所有人都红了眼眶，余戈被簇拥着走到台中间。他微笑着，眼里也带着湿意，却终于没有遗憾。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解说台上众人已经哽咽，“总有一天，受过的苦难会变成你荣耀的勋章，恭喜你，Fish。”
金色的雨纷纷而下，落满了全场，余戈将那座奖杯高举过头顶——
在那一刻，所有的镜头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也曾是出道便惊艳四座的天才少年，在这个赛场上坚守数年，从万年老二，到被命中无世冠的魔咒缠身，再到手伤退赛，在质疑和嘲讽声里重返赛场，在公认的职业生涯暮期完成大满贯...
总决赛的舞台，终于有一束光为他而亮，无比明亮，无比闪耀。
...
...
毫无疑问，今年的Fmvp已经被余戈预定。
赛后的颁奖礼上，拳头总裁把象征荣誉的奖牌挂到余戈脖子上，女主持人热血沸腾地喊出：“OG Fish，Top of the World！”
——世界之巅，留他姓名。
徐依童在台下哭成了泪人。
一直到颁奖环节结束，观众们陆续离场，徐依童还枕在茉莉的肩头掉眼泪。有个小姐姐过来提醒要清场了。第一遍说的韩语，见她们没反应，第二遍又说英文。
徐依童泪眼朦胧地从包里翻出余戈提前给的工作证，递给她。
小姐姐看了几眼，没再管她们，走了。
徐依童根本停不下来，把美瞳摘了缓了阵，然后继续哭。被茉莉推开后，徐依童又去抱着蔡一诗，“余戈真的好不容易，太好了，太好了，他终于拿到冠军了。”
蔡一诗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知道的是你老公夺冠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儿子成高考状元了。”
徐依童把头从蔡一诗胸口抬起来，刚想骂她两句，就听到茉莉和CC倒吸一口气。
她抽抽噎噎道：“干嘛啊？”
“你今天眼线笔用的什么牌子？以后避雷了。”CC乐了半天，才用手机调出前置镜头，放到徐依童眼前让她自己看——
徐依童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两行浑浊的泪挂在颊边，狼狈地像是失恋后喝多的茉莉。徐依童瞬间清醒了不少，“有纸吗？！”
“给她找张纸。”余戈轻拍着余诺的肩，跟站在旁边的陈逾征说。
陈逾征故意逗她：“爱吃鱼，先把你哥放开行不行，旁边还有一堆人想过来合照呢。”
旁边好多人看着，余诺退开了两步，没再继续抱着余戈。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下脸，掩饰自己失态的模样。
陈逾征一边用纸给她擦眼泪，忍不住酸道：“你也是很偏心了，我去年拿冠军的时候怎么没见哭的这么惨？”
余诺下意识反驳：“这怎么能比。”
“......”
陈逾征一下就被气笑了，转头跟余戈说了句恭喜：“行吧，你夺冠确实比我感人点儿。”
余戈面色平静地道谢。
对他来说，今晚最难忘的瞬间已经过去。所以接受别人祝福的时候，余戈情绪已经平复，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
两句话的功夫，又有人过来要合影。包括余戈在内，Roy和Will他们到后台休息区都没闲下来过，甚至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马不停蹄地和各个赛区解说、主持人拍照留念。
余诺四处看了一眼：“嫂子呢？”
“打电话没接。”余戈知道徐依童位置在哪，“我去找一下她。”
...
...
徐依童还对着手机擦脏掉的眼妆，问“有没有湿巾啊？”茉莉回了句：“别搞了，那谁已经来了。”
她抬眼。
余戈正看着她，往看台上走来。
徐依童有些出神，反应过来之后，立马用两只手把脸捂住。
茉莉和蔡一诗她们纷纷站起来，跟余戈打了个招呼，非常识趣地问：“我们能不能去后面参观一下啊？”
“可以。”
徐依童捂着眼，看不到人，只能听到她们下台阶的声音。周遭安静了会儿，余戈询问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偷偷把食指和中指岔开，徐依童留出一条缝隙瞄他，“为了你，我的妆都哭花了。”
余戈愣了愣，而后浅浅笑出来。
他紧绷了一晚上的精神，在看到徐依童的这秒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十分钟后，在余戈的陪同下，徐依童终于在洗手间把脸上的残装弄干净，眼睛还有点肿，她又用凉水扑了两下。推门出去时，余戈靠在过道等着。
听到声响，余戈偏头，朝徐依童伸出手。
他手指冰冰的，她抿唇，反握住他的手，真心实意地恭喜道：“小鱼，我真替你开心，这个冠军你特别特别值得。”
说着，眼眶又酸了，徐依童眨眨眼。
今晚遇到他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在哭，余戈却只伸手替她抹去了眼泪。
...
...
在徐依童的要求下，余戈又带着她回到场馆的主舞台上，从左到右地走了一遍。经过他刚刚比赛的一排电脑，徐依童像个观光的游客，举着手机到处拍。余戈耐心地陪她拍了很多张照片。
到后面，余戈也把手机拿出来。
不过他的相册只纪录徐依童。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喊了声：“Fish，快来拍大合照了！”
徐依童连忙收起手机，“你先去吧。”
见她站着不动，余戈问：“你不跟我一起？”
“我也去？”徐依童有些犹豫：“我又不是你们的工作人员。”
余戈牵起她的手，低声说了句：“是我家属就可以了。”
半身高的奖杯被放在最前面，徐依童和余戈站在人群的正中间，旁边是阿文，Roy、余诺...还有很多陌生的脸孔。在正前方的摄影大哥举起相机，高喊准备时，欢笑的人群静了一下。
余戈垂头，将自己的奖牌摘下，戴到了徐依童脖子上。
快门一闪，定格住他和她荣光共享的瞬间。
*
回国是两天后的事情，下了飞机才知道来接机的粉丝有多少。场面一时间堪称火爆。
徐依童看他们被团团围住，步履维艰，只能提前回了家。她打开行李箱收拾了几件衣服，想着等余戈回来应该会帮她重新整理，便作罢了。
虽然有阿姨定期过来打扫，但家里有一段时间没人住，徐依童总觉得有点味道。于是把家里的所有窗户都打开通风。
站在窗边，把手伸出去，徐依童笑了下。
上海又下雨了。
路过客厅时，行李箱还摊着，徐依童从夹层里取出一沓照片。
这都是在韩国拍的。
她迅速过了一眼，把最有纪念意义的照片挑出来，把它们挂到的毛毡板上。
弄好后又仰头欣赏了一会儿，总觉得不够满意。徐依童左看右看，取下那张她和余戈在釜山体育场的合照，决定把它放在正中间。就在她折腾毛毡板时，挂在左下角的一张照片松动，飘到了地板上。
徐依童瞥了眼。
这是去年圣诞节余戈在店里看书时她给他抓拍的那张照片。
上次在车里给余戈看完之后，她就忘了拿。
是后来余戈挂上去的？
徐依童一边疑惑着，俯身捡起来，突然就顿住了身形。
照片背后有几行字，是余戈的笔迹。他写下了他能记住的，那本书上和她有关的几句零散的话。徐依童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直到有阵凉风吹起窗帘，带进潮湿的雨味。她回过神。
——门铃响了。
...
...
余戈一回来就被徐依童抱住。
把手边的行李放下，他问怎么了，她就摇摇头，也不说话。
“你怎么才回来。”她抱怨。
余戈轻拍着她的背，“今天人有点多。”他本来可以早回来五分钟，奈何在水果店时被年轻老板拉住，听他怒喊了几声OG牛逼。合影签名又花了点时间。
在玄关抱了很久，徐依童充好电了，余戈不得不先去洗个澡。
出来时，客厅的电视机里正放着动物世界的纪录片，徐依童盘腿坐在沙发上，吃他刚刚顺路买回来的水果。
头发还滴着水，余戈坐到徐依童身边。
徐依童看他一眼：“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因为想出来跟她待在一起，他懒得这个浪费时间了。但余戈并不想在徐依童面前表现得过度粘人，随口解释了句“用毛巾擦过了。”然后岔开话题：“饿了么，我带你出去吃饭？”
“今天这么累，等会点个外卖呗。”徐依童突然想起来，“你们还有庆功宴吗？”
余戈：“没了。”韩国那一顿已经够了。他现在只想远离人群，跟她单独呆几天。白天黑夜，只要就他们两个人，怎样都可以。
他们这段时间都挺累的，沙发很软，徐依童把毛毯裹在两人身上，让他睡一会儿。余戈听话地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睁开了。徐依童看电视里的两个长颈鹿打架，他盯着她后耳垂看。余戈把徐依童转过来，跟他正对着。
鼻尖挨着蹭了两下，余戈微扬着下巴，主动贴上她的唇。多余的话不必说，徐依童也说不出来了。
余戈是在床上床下都不多话的类型，今晚却例外。
徐依童不是每句都能有力气回应，但听到余戈说后天带她去看房时，徐依童一下清醒不少，“你要买房啦？”
“嗯。”
“婚房哦？”
“看你喜不喜欢。”
“让我挑？”徐依童笑了声，故意吓他，“我下手没轻没重的，很会花钱噢。”
余戈跟她大概说了个数，是他目前能随时拿出来的流动资产。这个价格里，她可以随便挑。
徐依童短促地‘啊’了声，关注点立马偏移，“陈逾征以后也能赚这么多吗？”那她不得被徐明义训死。
余戈顿了一顿，跟她商量：“现在暂时别提他？”
...
...
这个晚上他们断断续续聊了很多，窗外的雨下了又停，一直到晨曦微亮，余戈抱着徐依童去书房看朝阳。
外面传来汽车的鸣笛，还有树叶摇摆的簌簌声..这座精致繁华的城市即将恢复喧嚣，天际半暗半亮，云层里残留的深蓝和刚现的浅金之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悬挂的弯月变淡，黑暗即将过去。
看起来今天上海会是个好天气，他们都想等到太阳出来。
余戈坐在椅子上，徐依童懒洋洋靠在他怀里。
余戈伸手，拿起那本薄画册。
从2015年展开。
2016年...2017,2018...翻到2021年那页时，余戈提笔，在‘小鱼薄荷’前加了两个字，‘唯一。’
两个人都没说话，徐依童安静地看着余戈把她留下的空白处一点点填满。
在2022年，他在End上写下了‘Champion’，在最后一页，她那段祝福的末尾，余戈写下——【不辜负你的期待】
又往前翻，余戈在冠军的下面留了一行字：“Fish announced retirement.”
第三个单词有点陌生，徐依童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余戈停了笔，在她的耳边说：“要娶你的意思。”
有阵眩晕袭来，心忽然跳的特别特别快，徐依童用鼻音哦了一声。
底下还有空位置，余戈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出：“你愿意嫁给我吗。”
有金色的晨光洒到了他们身上，太阳刚刚好出来了。徐依童坐在余戈腿上，接过他手中的笔。歪着头想了会儿，她嘴角带笑，缓慢写下答案——
【满足你的期待。】
...
...
黑夜彻底过去，阳光照进了客厅。有一缕微风吹过，毛毡板上那张照片轻飘着。在它的背后，若隐若现的字迹浮现。
“你偶然闯入了我并不引以为傲的生活，从那天起，我的生命开始发生变化。
我讨厌距离，阴影，痛苦，下雨。
跟我说说你的日常吧。
让我在这个湿漉漉的雨天也能拥有温暖的光亮。”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