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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翡
作者：今婳
内容简介
 三个月前，酒店里，夏郁翡躺在床上，任由温见词握住她雪白的脚踝。 灯光映着他的侧脸，那双眸子含着欲望，顺着鼻梁垂落下来，盯着夏郁翡。没有比这个眼神更露骨、更危险至极的了。 后来在酒精作祟下，一夜风流，事后她却当是露水情缘，腰酸腿软地跑了，顺便把这事忘了个精光。 三个月后，夏郁翡参加晚宴，身旁被空出一张座位。 宴会过半，那位神秘身份的主人才终于现身。 全场鸦雀无声，夏郁翡感到好奇，然而就在她抬头看向门外的时候 她春宵一度的对象，着了矜贵的高定西装，正神色冰冷地走进来。 夏郁翡的心头突然跳了一下。 阅读提示： 先do后爱，免费不V小短篇，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下本开系列文《靡日不思》菩萨性格的女主X唯利是图的野心家，作者专栏可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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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夏郁翡泡在浴缸里，抬起纤细手臂将墙壁前的玻璃柜打开，里面是特别定制的精致泡泡浴球。
样式很多。
她选择颜色艳丽的小鸟雀形状，今晚看它顺眼。
把浴球丢进水面上。
随着身体躺下去的动作，水漫过夏郁翡胸口，蒸腾的热雾熏得她膝盖处肌肤像洇出一抹胭脂红调，而浸透在水波中的舒缓精油香味无声逐寸沿着轮廓一路向腿间流淌，倏地，变得有侵略性起来。
这么可爱的小鸟雀，居然是乌木沉香味的。
莫名的，这股熟悉又陌生的香气似是某种气息，让她脑海不可控地想起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
直到现在，仿佛还能感受到自己被钉死在那具八块腹肌的性感身躯上。
手机在盥洗台振动。
来电铃音打断了她。
夏郁翡带着潮意的眼睫蓦地睁开，有些懵然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随即意识到自己明明都把这事忘得精光，竟然又记了起来。
可恶，一定是那场床事体验刺激到她大脑神经了！
缓了会儿，她从水里爬起来。
出水的那一刻，墨色的发丝湿漉漉黏在脊背上，衬得本就明艳的脸蛋，尤为剔透，下巴尖还挂了将颤欲坠的一小滴水珠。
夏郁翡没工夫去擦拭，裹着浴巾去拿手机。
点亮的屏幕上来电显示：
——陶琅鸣。
她的执行经纪人。
“大陶？”
回拨过去时，夏郁翡光着脚不紧不慢地走进主卧，继而，停在镜子前，手指一勾将浴巾解下，光滑的料子重重叠叠垂坠在她脚踝，像一株安静盛开的植物。
电话那头，陶琅鸣问：“在干嘛呢？”
“泡五彩斑斓泡泡浴。”
“夏郁翡。”陶琅鸣随之严肃起来，说，“大晚上的，你还有心思泡这个，能不能寻思点正经事？”
作为一个不温不火的三线女明星，夏郁翡不仅没有事业心，还有个圈内人尽皆知的收藏玩偶癖好，与她在外界冷艳不可方物的形象反差感极大，近乎到了玩物丧志的程度——
而夏郁翡闻言，先是抬眼看向落地窗外的夜幕浓稠，又顺着他的话琢磨着说，“哪里不正经了呢，公司也没规定不许女明星在家深夜泡澡啊。”
“你就泡吧。”陶琅鸣突然冷笑一声，“任导那部原本定了你当女二号的戏又没影了，夏晞梦的经纪人亲自打电话过去，指名道姓要换人。”
原本吧，夏郁翡是板上钉钉能出演的，选角之前，任导身边的御用大师算了一卦，说要找个喜火的癸酉日主命格演员，能大旺剧组，恰好她的生辰八字就是。
一路试镜都顺顺利利，却不料在临门一脚，撞上了咖位更大的女一号夏晞梦。
“她人前装仙儿，人后欺负你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姐姐资源，家族和宠爱一个没有！”
“就这么放任身边的经纪人背后内涵你在圈里这么多年都没混出名堂，只有媒体拿你们的家世出身消遣时，才能被人记起。为了避免被你捆绑炒作，人家团队可是煞费苦心去施压导演让你避嫌！”
“哦，还让你好好提升演技，演员这碗饭也不是不能吃。”
撞到同一个剧组，不出半月被踢出剧组的情况不止一次发生了，平静地听完陶琅鸣说话。
夏郁翡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角色被换，也就算了。
她没演技这事。
怎么逢人都看得出啊？
万幸，她这张脸还是美得相当得天独厚的，思及此，不禁松了口气。
陶琅鸣早就料到夏郁翡是这副德行，怒其不争，又说，“要不你回家一哭二闹唤醒一下伟大的父爱？”
夏郁翡“嗯—”地拖着音，心想这真是个新式冷笑话，“我不要呢。”
啪的一声把手机扔在床上，挂了。
随即，她转身从衣柜里找了一件黑色露背长裙 。
长裙上了身，显身段，后背裸露三分之一，能瞧见蝴蝶骨。
这通电话丝毫没影响她出门的心情。
不过，夏郁翡眼尾余光瞥到茶几上那盆瘦骨嶙峋的朱顶红，想起陶琅鸣之前提耳面命要求她随身携带。据说，圈内一线女星私下都养这花，寓意很好，养了就能红。
停留了会儿，夏郁翡罕见有事业心了一下，很自然而然的抱起了它。
“夏郁见翡，南枝添翠——
这位的名字，与您倒像是一对儿。”
加长劳斯莱斯幻影豪车内，温见词正闭目假寐。
光影掠过，车窗倒映出的侧脸依稀可见皮相绝佳，有种无可挑剔的风雅绮丽。
听到这话后，男人微微掀眸。
秘书周观恕自觉失言，话锋一转：“温总，这您要的夏小姐行程。”
温见词视线落在递到面前的屏幕上。
“夏小姐虽然是童星出身的演员，她的工作行程却是偏时尚活动类的，已经大半年没进组拍戏，晚宴通告也无。”
如周观恕所说，夏郁翡似乎过得低调得很，即便有个在演艺圈内地位不可撼动的著名导演父亲，拍戏的频率也一降再降，要不是偶尔能靠美貌屠上热搜，都快要在娱乐圈查无此人。
而平心而论，像温见词这样位高权重的太子爷，身世阶层地位都摆在这，与世俗的人隔着云泥之别，这就注定了他记不住多少人。
能记住夏郁翡，无疑是三个月前那晚……
事后，她倒是溜得快，要不是酒店那张床上湿痕漫开一片，沾着女人的体香还未干，她整个人就好像没留下半点痕迹。
温见词则是当天远赴德国，收购股权项目耗时了三个月，才得以回泗城。
下一秒。
“约她出来。”
话音落下。
温见词垂眸看腕表，从容自若地摩挲着冰凉表盘，长指随指针转动。
夜间十点。
路边烟火气十足，在地理位置稍偏的巷子尾有一家老字号小店，门前挂着盏灯笼，照亮一片喧嚣。
晚风轻轻起，夏郁翡长而黑亮的长发自然吹干后变得蓬松柔软，坐在这儿，先是倒了杯水，摆在手边的朱顶红前。
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
没等多久，店家很快将一大盘最拿手的招牌麻辣小龙虾，外加手工面齐齐端了上桌。
夏郁翡垂着眉眼看到麻辣鲜红的美食，正欲开动时，又忽然觉得罪孽，作为一个只能靠美貌拯救自己的女明星，居然敢偷偷吃得这么油腻。
象征性的，且强烈谴责一下下良心。
口腹之欲汹涌时，管不了那么多。
刚带好透明手套，手机响了，是陶琅鸣。
夏郁翡不方便拿着接听，在屏幕上滑了一道，解锁时，直接开了免提。
陶琅鸣的声音传来：“小明星，还没就寝吧？”
夏郁翡心头一紧，抿唇没吭声，继续跟龙虾壳较劲。
陶琅鸣：“临时通知个活儿，天悦星娱的萧总攒了个局，要招待一位投资大佬，请了不少大腕儿，也召你过去凑个数。”
夏郁翡：“啊？”
陶琅鸣：“时来运转啊真是，天悦星娱这条高枝可不是谁都能攀上的，人家堂堂萧总，屈尊点名你——卧槽！我接到消息时就琢磨哪里不对劲，这一看，肯定是觉得你有大爆的潜力！”
夏郁翡眨眨眼，她十根手指还套着手套，指尖沾染的那一抹鲜红格外显眼，顺着这抹红，视线继而移到了近在咫尺的朱顶红上。
大不大爆的，不知道。
小脑袋瓜想的是，这花，这么灵验吗？
陶琅鸣那头，直接把赴宴的地址给她，还特地叮嘱一句：“别磨磨蹭蹭，立刻出发，听到没！”
半响，夏郁翡舔了舔上唇，心知这夜宵是偷吃不成了，认命地嗯了一声。
陶琅鸣给的地址恰好离她非常近，步行十五分钟，走出巷子尾，拐进市区街道就可以抵达的近距离。
到包厢后，夏郁翡留意了眼时间：十一点整。
算有点晚了。
一进去，圆桌很大，落座的人差不多也都到整齐。
女明星裙摆曳地，展露出谈笑风生的假面，背后是华灯璀璨的夜景。
而夏郁翡还是那身黑色长裙，不过生来就拥有这副能灼人眼眶般明艳的皮囊，使她一现身，便很轻易得到在场的数道目光。
“这位是谁？挺漂亮的，没见过呀。”
“等等，好像是个三四线？”
“叫什么翡……想起来了夏郁翡。”
有人搜了一下，还真是名不经传的小明星。
“连从不参加私下应酬的天悦一姐祁茉清都在的局，她这个咖位是怎么出现在这个场合的？”
话音落地。
夏郁翡却没觉得窘迫，雪白脊背笔挺，径直走向尚未有人的空位。
座位是按身份分的。
一般女明星核心圈都是她这种咖位的“禁止区域”，显然是无人愿意找她攀谈。
古董时钟无声转动。
夏郁翡把怀里的那盆“事业花”安置在白色桌布下后，偶一抬眼，也没兴趣去关注那位点她来的萧总身在何处。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始终游离在外似的，实则面对一桌的山珍海味，她再辜负就天理难容了。
很自然地夹完一圈菜，就在收筷时，身旁突然被空出一张座位。
侍应生对她笑脸盈盈，搁下后退出去。
夏郁翡看了眼。
又忽而，隔着桌上的鲜花与昂贵盘碟，与一贯端着大牌姿态的祁茉清。
倏地对视上。
对方的眼神、表情，透着一股直白审视，难以忽略的了。
夏郁翡倒不怕人看，雪白的手臂懒懒地支在桌面上，拿漂亮的下巴尖看回去。
就在此时，不知是哪位屈尊驾到，敞开的两扇门外有人步入进来。
一屋的人变得鸦雀无声，目光全都落了过去。
引得夏郁翡也感到好奇，微小幅度地抬了下头，视线顿住——
只见温见词被簇拥在最前端，巨大的垂帘水晶灯为他镀上了一层净如冷玉的光，一身矜贵高定的西装被衬得长腿宽肩愈发惹眼，只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仿佛高山冷域终年不融的积雪。
一股熟悉感蔓延而来。夏郁翡心猛地跳了跳：等等，这不是三个月前与她春宵一度的床搭子吗？
她欲盖弥彰地垂下眼睫，暗自祈祷：别看我别看我！！
以温见词的地位和权势，必然是坐在主座。
而他是没看她，却似漫不经心地在她身旁的椅子落座。
两人相距寸步，夏郁翡颤抖眼尾，隐约闻见了空气中拂过的那股极淡的乌木沉香，与她身上的香，不着痕迹地融合在了一起。
要命。
夏郁翡很后悔。
后悔泡那个泡五彩斑斓泡泡浴了！
同时，也轮到所有人感到讶异，除了攒这个局的萧叙墨。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祁茉清离场。
大家虚虚对视一眼，才恍然过来。
温氏家族的太子爷看上了小明星夏郁翡。
今晚，她们是来当陪衬的。
下一秒，有眼力见的，都很识趣地主动借口走开，留给他们二人空间。而夏郁翡也想走，但是腰肢黏在椅子上还未动——
萧叙墨反应极快，意味深长道：“夏小姐，你陪温总醒个酒。”
诶？
醒什么酒啊！
夏郁翡有些迷茫，继而见温见词好整以暇地端坐着，虽然气场很盛，但情绪一直很平和，又莫名的让她感到头皮发麻。
夏郁翡此刻的理智在他和酒之间快速切换，终于意识到之前两人是借着一瓶伏特加才一时情迷滚上床的，清醒时，也确实是她先拍屁股跑人。
等包厢清场。
还不开口，就冷场了。
夏郁翡慢吞吞地侧过些身，既是示弱也是示好，只是红唇吐出的语气，俨然是把他当成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温总？您想怎么醒酒？”
温见词靠在椅背，换了个较显随意的坐姿，眼神直直地端详了她片刻。
他的言语上，更加直白，“看来是温某给夏小姐留下的记忆不够深刻？”
夏郁翡表情开始变得有一点一言难尽。
深刻深刻，特别深刻，刻进身体的那种了。
这话只许心照不宣，可不好乱接。她此生无法在镜头下发挥的演技，大概是为了奉献给这一刻，先是双眼稍微睁大，透着点迷茫，下秒恍然大悟，心知毕竟人都出现在这了，还是先道个歉吧。
“抱歉啊温总，您可能不清楚，我们女明星平时一有工作就得随叫随到，那天早上真不是故意把你丢在酒店先走一步的，更不是故意玷污了你清白，都怪我，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直到最后一个字说完，温见词听到夏郁翡信誓旦旦的那句“负责”，他就跟终于有了几分兴致似的，意味不明：“负责？”
夏郁翡怔住。
不然付钱也行。
按照他持久了多少小时来算，那晚他好像还蛮持久的。
想法固然很好，就是，拿捏不准温见词能不能接受。
这已经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了。
唇动了动，又不知怎么咽了回去，偏偏一时想不出完美的解决方式，只能硬着头皮很小声嗯了下。
温见词视线略过那个被夏郁翡看了好几眼的甜品，不紧不慢地推到她面前：“喜欢便吃。”
像是奖励给乖小孩的。
大抵是温见词此刻称得上平易近人，又可能有过一次深度的身体交流，让夏郁翡平时不怎么使用的小脑袋瓜被开了神智似的，字与字之间有些拖音，说：“床上的责任得床上找吧……我们挑个黄道吉日，再约约？”
话一说出口。
她不禁放松了绷紧已久的脊背，也不怕了。
甚至还有心情嘴馋，见奶油甜点上最顶端点缀了颗樱桃，指尖拿起后，几乎是习惯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双唇也随着沾上了汁液。
湿润，很红，像浸饱了的玫瑰花瓣。
而夏郁翡完全不知道这副画面，是具有多么强烈的感官暗示。
温见词瞳色极深的瑞凤眼映在光下，眼角上挑的弧度很微妙，似默许她的话，却道：“夏小姐，你有前科。”
言下之意，她之前跑路过，他不相信她了！
夏郁翡轻轻蹙起眉：不行，她女明星形象不能存在任何道德污点，正要发誓一个给他看看，高跟鞋尖不小心踢到了桌下的花。
忽然来了主意，她弯腰把那盆半死不活的朱顶红抱起，摆到温见词面前，献祭出自己的事业：“作为花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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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温见词这种出身于高门大户的显赫背景，他的私人号码可谓是价值连城，能有幸拥有的人少之又少。
饭局结束的当晚，夏郁翡留下“花质”，又以等哪天挑好黄道吉日，总不能约个炮还得通过秘书来联系的正当理由，白嫖到了他的号码。
回到公寓后，她很自觉发送了好友申请。
第二天，日光稀薄的上午。
彼时她还睡意模糊，枕头旁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继而毛毯动了动，黑如绸缎似的头发就从毯子里流了出来。
夏郁翡抬起脸，眸心蓄着一点因为困倦而产生的水汽，循着本能，先伸出手摸索到了打搅她美容觉的罪魁祸首，继而，熟练点开微信。
聊天界面里并不是有工作消息通知，而是温见词终于屈尊降贵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您和Winston已经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看到这行字。
夏郁翡用手指戳了戳屏幕，心想，那就聊个天？
“你好，我是夏郁翡。”
与此同时，温见词越洋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不出两分钟，周观恕毕恭毕敬地送来一杯咖啡，说：“最近江城有一场商业会议，主办方想邀请您出席，在等回信。”
温见词继承的不止一个家族，还有母亲贺青池的家族也是由他正式上位之后一手掌控实权，平时日理万机，极少亲自出席这些。且身边的高级秘书团会严格审核邀约内容，一般只有非常隆重的公开会议和应酬，才得以让他现身。
而江城的项目是他和曲氏集团合作引的资，秘书这才出言提醒。
温见词正翻阅文件：“嗯。”
片刻后，周观恕出去，他望向留在桌上的那杯咖啡，恰巧发现手机屏幕亮起，有新的消息。
点开看到，一张颜色艳丽的毛茸茸物种头像出现，是发来的新朋友验证。
夏郁翡，他脑海里想起那个生得一副无论做什么胆大包天行为都让人很难对其心生苛责的过分漂亮女孩。
温见词低垂着深邃的眉眼，点击通过。
转瞬，微信提示音响了。
聊天框的界面多了两条新消息，都来自于刚刚通过好友验证的那一位。
“你好，我是夏郁翡。”
“今日空气燥热，温总记得多喝水呀。”
温见词自动过滤了夏郁翡虚情假意的关怀，两人都没提黄道吉日的事。
夏郁翡继续点着聊天框，输入“也别忘了给我的事业花浇水。”又删除，改成“温总，您贵人事忙，别忘了我的花。”
还没发送，她指尖悬住了一下。
关键时刻夏郁翡恨自己文化水平不够，抿唇纠结了半晌，感觉怎么说都有大胆使唤人家做事的嫌疑，最终决定暗示！
她紧急到网上找了一堆关于“超长超详细的养花攻略”的资料。
打包发给了温见词。
时隔一周，夏郁翡没少为了那盆瘦骨嶙峋的朱顶红主动热情给温见词发骚扰消息，而在温见词语调简洁的“嗯。”或者“刚开完会。”之后，两人除了身体交流愉快外，言语上的交流也倒是熟了一点。
不过也仅限于温见词对她的，已经被迫了解到夏郁翡的经纪人家里养的宠物狗的外祖母是带有银灰带点黑毛赛级犬基因的地步。
直到从江城回来。
周观恕忘记吩咐其他秘书照看办公室里那盆生命力略显娇气的花，朱顶红彻底枯萎，温见词一身西装革履站在窗台前，眉心微敛。
周观恕不由得心惊：“温总，您把夏小姐的事业养得好像快死了……”这话委婉了，这事业，简直死得不能再死了。
温见词语调淡淡的，“谁养死的？”
周观恕不敢言。
温见词嗤笑了声：“事业求一盆花有什么用。”
“她想要什么资源，给她。”
*
夏郁翡得知这门灭花血案的时候，距离被温氏家族的秘书单方面通知——重新拿回任导戏里女二号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她对着微信界面凝滞了一会儿，置顶正是“温见词”三个字。
继而，在聊天框进进出出三次，这天降资源拿得烫手，无论口头上感谢点什么好像都显得在谄媚似的，有辱她宁折不屈的女明星风骨。
最终决定把他昵称换了，改成：“八块腹肌男菩萨。”
“我没理解错的话，正常别人知晓温见词身份后都会自觉惹不起，你倒是把他当男菩萨给约上炮了？”
保姆车内。
陶琅鸣探出头，正大光明的窥视她手机内容。
夏郁翡看向他，乌黑剔透的眼眸极具欺骗性，透着点儿浑然天成的无辜，对视片刻，这才慢悠悠说道，“拜托，他失去清白后，三个月了还没能放下，都攒局找上门了……我这叫急中生智。”
陶琅鸣被噎住。
“何况。”夏郁翡回忆了一下。
艳遇那晚，温见词穿着黑绸质地的衬衫，半撑着身伏下时，手臂的肌肉匀称，充满爆发力的线条清晰透出衬衫，宽肩窄腰的，几乎是黄金倒三角的完美比例，能将她罩住。
这样品相。
比娱乐圈任何一位顶级男模的身材都要带劲。
她声音的停顿里露出一丝叹气，“他长得太符合我的审美了，没办法不睡呀。”
陶琅鸣败下阵来，约束不了她半点。
转念一想，这回总算轮到夏晞梦的经纪团队气个半死，憋了许久的窝囊气，终于吐出胸腔。
“你这个演技进组，我就不指望你征服观众了，记得把温总征服住到杀青为止，可别拍一半又让人换了，谢天谢地！”
什么什么啊？
夏郁翡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看着镜中美艳到不可方物的自己，耳边陶琅鸣语重心长的话，倒是让她有了丝丝危机感。
让人换角了一次也忍了，要被换第二次。
是不是过于颜面扫地了？
夏郁翡重新打开手机，女明星的那点风骨是可以原地抛弃的，决定跟温见词好好联络一下炮友的感情。
“感谢温总大慈大悲扶了我岌岌可危的事业一把，本来在家都翻好黄历可以一起睡觉的……没想到被通知进组了，我不是故意拖延时间的呢。”
一鼓作气感谢人家大恩，又心虚解释完。
夏郁翡随手点开相册，发了个网上收藏来的小橘猫大哭表情包，没仔细看，又可怜兮兮说：“对不起。”
发完这句话，她矜持自若地收起手机。
-
夏郁翡的消息又来了。
夜色愈浓，温见词结束完跟圈内友人洽谈的商业合作，刚坐上车，随行的秘书识趣地递上了手机。
他从容不迫地打开微信，入目便是夏郁翡下午发来的感谢。
这次还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上她没有露脸，背向着镜头，露的是蝴蝶骨，当暖色调的光折射下时，也将夏郁翡的皮肤映衬得犹如柔腻的瓷器，而用浓墨重彩的油画颜料描绘出的艳丽逼人羽翼，就在单薄的肩胛骨处，看上去很色气。
只这一眼，那墨红就灼进了眼底。
温见词端坐不动，街道霓虹灯的璀璨光彩流泻进车窗里，无声覆盖着侧脸的轮廓，看不太清神色。
欣赏片刻后。
他丝毫没有停顿，点评：“你的谢意很真诚。”
收到这话前。
夏郁翡赶在进组前，回了一趟夏家庄园。
车停驶在风格复古的楼侧暗色车道上，她扶门下来，手里提着几袋奢侈品牌礼物。
主楼的客厅空间极宽敞，昂贵的水晶灯垂直而下，照耀着位于中央的真皮沙发。
进门之后，夏郁翡看到夏晞梦竟然也在家，坐在单人古董沙发上，穿得极简单的长裙，裙子颜色近乎于她手臂雪白的肌肤，显露出种干净矜持的美。
夏郁翡视若无睹。
就在这时，夏晞梦主动开口：“任导先前换下你，不是我授意的。”
夏郁翡脚步稍顿，她一不笑时，过于精致的五官容貌就轻易给人一股子摄人心魂的冷艳感，歪了歪头，缓慢但清晰地说，“有区别吗？”
夏晞梦的母亲钟宴红，与夏胤川重组家庭，苦心积虑地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完美模范婚姻，在外是让演艺圈人人敬仰的名导妻子，在内是贤内助，对亲女儿更是利用一切人脉资源精心养育。
可以说。
夏晞梦，晞梦，是承载着父母赐予的梦想。
而在这个家，钟宴红最不喜的便是幼年时期就被丢给保姆照顾的夏郁翡。
——夏胤川前妻所生之女。
“不是你授意，也是钟宴红授意的，有区别吗？”夏郁翡轻描般重复一句讽刺的话，对这一切的不公平待遇见怪不怪了。
不等夏晞梦张了张唇，便离开客厅，转而去找照顾她十多年的保姆安惠。
对于夏家两姐妹的不合，安惠有目共睹，她穿着长袖旗袍在一楼厨房里泡桂花茶，见夏郁翡进来，年纪大了话唠叨，不免劝和：“你这性子收一收，晞梦知道你今天回来，便婉拒了跟先生太太出门参加晚宴，有意等你。”
夏郁翡一己之力孤立全家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腰肢搭在岛台边缘，端起杯喝一口，润完小嗓子又放回瓷盘，“别了惠婆婆，从小我跟夏晞梦多说一句话，钟宴红就睡不安稳一晚，到时家宅不宁了呢。”
这倒是事实，安惠叹了口气，又想劝她别气夏胤川。
夏郁翡突然上前抱住她，像过去还没有膝盖高就爱这样抱住她一样，声音轻轻的，浸着软意：“我要进组拍戏了……这次回来是专程让你看看我的。”
这话，惹得安惠眼眶泛红。
夏郁翡没留下吃晚饭的习惯，让安惠看到她还活蹦乱跳的连头发丝都没掉后，又叮嘱把带回来的礼物都放在玄关处了，以免心疼她花钱不收。
随后，便招呼都不打就离开这栋别墅，夏郁翡开车路过草坪，又停了下来。
不远处是夏胤川的后花园，更像一片自然生态环境的红树林湖泊，豢养着一群羽毛十分艳丽的翡翠鸟。
夏郁翡的名字就是来源于此。
据说她的母亲郁离冬跟夏胤川是因翡翠鸟结缘，而这种生物，漂亮到可以做首饰，在清代宫廷时期是被视为一种极具价值的宝石。
她还未出世前，夫妻二人就商定好，无论男女，最后一个字，取自翡。
如今想想。
曾经用爱拼凑而成的名字，到头来，夏郁翡却成了讽刺爱情的存在。
夏郁翡隐没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看了降下的车窗外二十分钟，才面无表情地，把目光转了回来。
这时，手机响了。
垂眼一看。
“你的谢意很真诚。”
——来自八块腹肌男菩萨的艺术鉴赏。
好了，什么情绪都没了。
脑海里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羞耻心！！！
啊啊啊！
她脸颊迅速地浮着一抹薄红，怎么会眼瞎手残到，误把上个月拍摄时被淘汰下来不宜发微博宣传的废片发给温见词。
*
夏郁翡准备已读不回。
反正也进组了。
然而，进组当天。
“夏晞梦 夏郁翡担任电影《酸樱桃》女一女二”的话题赫然挂在热搜首位。
乍一看还挺有排场。
只不过微博底下，都是摇旗呐喊让夏郁翡这个不温不火的小三线离影后夏晞梦远点。
甚至有粉丝还言之凿凿的扒出：
夏郁翡一早在开机仪式上故意穿红裙子，是要克夏晞梦。
夏郁翡和夏晞梦同台拍照，却故意跟助理说话，是在摆高姿态孤立夏晞梦。
夏郁翡这次是有高人指点，戏路选对了，为了红，来演蛇蝎心肠的冷美人了。
夏郁翡曾经为了跟夏晞梦抢同一个资源，跑去寺庙求事业符被拒。
……
被赞到最高的一条评论是：“夏晞梦的经纪人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这么糊的对家也在剧组里？”
夏郁翡很轻地蹙了一下眉，看完手机屏幕，才把视线移到陶琅鸣脸上。
“她们骂我，你哭什么？”
“泪失禁体质，没忍住。”陶琅鸣情绪应激时就会这样，然而不是气的，饱含双泪，感动到无法言喻：“你瞧，这热度多高啊。”
热搜一分钱不花，说上就上。
夏郁翡艳色过浓的唇抿了起来，把刚想让他拿毛巾热敷的话咽了回去，重新兴致缺缺般窝回了休闲椅，一手还抱着自家粉丝新送的毛绒玩具。
至于黑粉们怎么羞辱她高洁的人品没关系。
没羞辱她的脸就行。
陶琅鸣拿着小扇子给她扇风，正要低声询问温见词有没有收到她感谢。
忽地，被摄影棚外的小助理打断。
“翡翡，有人来给你送东西。”
夏郁翡懒洋洋地抬头：“谁呀？”
她在剧组也没熟人吧，更没熟到送东西？
谁知，很快便看到一身黑色西装的周观恕步伐沉稳地走进来，单手臂捧着一大束鲜花和巴掌大的精致礼盒，“夏小姐，这是温总送给你的开机礼物。”
夏郁翡：好的，熟了。
温见词真是好有仪式感的一个炮友！
难道这就是顶级豪门贵族延续下来的优良品德？
不过……温总这么位高权重的，会送她什么开机礼物？
看这个礼盒大小……
难道是珠宝？
好没新意。
夏郁翡腹诽着，纤白的手指接过礼盒，漫不经心地打开，下一秒，一张薄薄的黑色鎏金卡片倏然映进瞳孔——
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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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夏郁翡维持表面淡定将房卡拿起，继而，意外地发现有颗红宝石被压在下方。
她平时很少研究珠宝首饰这块领域，但这颗看着就贵重极了，颜色红得剔透夺目，犹如是后花园里被精心培育的玫瑰，正安静待在宝盒里，待人采撷。
“夏小姐，这是温总给您那株花的赔礼。”
周观恕的声音出现在身侧，夏郁翡转眸看过来，愣了两秒。
陶琅鸣面红激动，当场免费表演一个泪失禁：“赔礼？”
一株破花换红宝石？
他要不要站出来坦白一下，给夏郁翡求事业用的朱顶红，是从花鸟市场打五折买的啊？
夏郁翡是有些意外，只因温见词已经出手阔绰给过她进组的资源了，这会儿又来一个赔礼惊喜，意外之余，心理上倒是尚且能接受，毕竟人家生得一副矜贵相，可能纯粹就是为人处世有风雅气度，家教又好。
她没捧着红宝石稀罕欣赏，反而轻而缓慢地继续把玩指间的房卡。
半响后。
夏郁翡收下了，眉目明艳张扬，笑意不少不多：“劳烦帮我转达一下你家温总，我很喜欢他的礼物。”
…
夏郁翡从小到大都不是乖乖听话的类型。
对于她敢去跟温见词约炮这种行为，陶琅鸣即便身为执行经纪人，也无权约束，只能年纪轻轻就跟个男保姆似的反复叮嘱：“保护好女明星的隐私，不要搞出绯闻，也不要搞出人命。”
话音落地。
夏郁翡走出衣帽间，换上了一身绛红高开叉的及踝长裙，真丝布料格外贴身，随着走动，若隐若现露着雪白纤细的长腿。
她话说得冠冕堂皇：“我就去床上负个责，不搞别的，安心吧。”
安抚完陶琅鸣。
夏郁翡便拎着包，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离开了剧组安排的酒店，而夜幕垂降下，一辆号牌罕见的黑色劳斯莱斯停驶在门口已久，是去另一家酒店的车。
温见词家风好到还体贴安排了女秘书来接。
钟令嘉替她拉开了车门，说：“夏小姐，温总派我接您。”
夏郁翡弯腰坐进去，车厢极为宽敞，连温度都是最适宜的，呼吸间还能闻到高级香氛的味道。
车门一关陡然安静了下来。
钟令嘉惜字如金，司机不动如山地专心开车，在大道上行驶得很平稳。
过个几分钟，夏郁翡无意间瞥了眼车窗外，发现数辆款式颜色一样的低调商务车全程保驾护航着周围，数不清多少辆，揣测应该都是些保镖。
此刻心中闪过一瞬困惑。
钟令嘉捕捉到她表情，用恰到好处的音量解答：“这是规矩。”
夏郁翡闻言很快转过头来，很平静等后半句。
钟令嘉说，“家主早年定的规矩。温总出门带的保镖往往都是其他豪门子弟的三倍以上，他的专车，无论里面坐着谁，都得按平时规定的保镖人数来匹配。”
夏郁翡无意中，享受了一回温氏家族给予的待遇。
她突然想到什么，变得许些不自在，指尖在车玻璃打着圈圈，犹豫了会，问：“唔，这样全程监视啊，那你们家主，也知道……温见词平日里，干了什么事吗？”
“应该知道。”钟令嘉微笑。
这时又一辆商务车不间停的驶过，暖黄色的灯光有一瞬间掠过夏郁翡过分精致的脸，毫无瑕疵，连轮廓都难画难描。
避免被不知不觉中惊艳到失了神，一直盯着冒犯到温总的这位。
钟令嘉行事谨慎地收回目光，心想，家主倒不是那种思想迂腐固执的豪门严父，平日里对温总这个独生子是宽容温和的，至少现在是。
等温总跟曲氏的掌上明珠联姻成婚后，跟随身边的人都心如明镜，有家风压着，私下定然不能继续跟任何一位女明星藕断丝连。
夏郁翡抬头看夜空，其实什么都看不到，这辆代表着权力化身的车厢天花板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更没有点隐私！！！
温见词干女明星这事，哦不，是被女明星睡这事，就不能有人出来保密下。
真是，太有损女明星的名誉了。
虽然这不值钱的玩意，她好像也没有。
*
夏郁翡用那张黑色鎏金房卡刷开了——温氏家族名下的酒店总统套房2537号，也就是两人初次春宵一度的地方。
尖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闷闷的，步入进去，室内的窗帘紧闭，更见不到一丝光，夏郁翡抬手还未有机会按开关，就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温……”
话音未落。
下一秒她后背就被抵在了墙壁前，不禁惊颤，鼻息间充满了浓烈而不陌生的乌木沉香气味，以及，撞上了男人的胸膛。
“夏小姐的谢意只值一张照片么？”温见词那双瑞凤眼完全隐在黑暗里，透着成人的欲望，他缓缓从她的耳垂摩擦而过时，嗓音连带暧昧温度，让夏郁翡骤然回神。
她欲要牵强解释几句。
误发裸背照给他，总得给一两天时间羞耻下的吧。
可惜温见词看似风雅有礼貌，骨子里的上位者本性难移，就没那么有共情力了。这回少了那瓶伏特加酒精的催欲作用，彼此都是清醒状态的，而他一言一行，还是充满了强势侵略意味。
低首时，气息压到她眉间，声色越发低哑：“我教你怎么答谢恩人，嗯？”
夏郁翡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又想这男人不要脸，三言两语就把床上的债主，变成了她的大恩人了！
“不可以教吗？”他明面上的商量都是假的。
而那种蓬勃、滚烫的生命力深深吸引着夏郁翡从身心到灵魂都选择顺从他，自身没有什么性经验缘故，这场床事，她连自如地呼吸都做不到，还是依赖温见词主导。
之后便是放纵情迷的一整夜，直到现在。
房间里很热，有汗珠划过一条长线顺着脊稚淌下去，夏郁翡雪白的肌肤都是湿痕，她本能地，纤长手指几乎陷进他肩胛肉里，声音闷在湿热的亲密里，“又流了。”
温见词薄唇溢出一抹低喘的笑音，礼尚往来地说：“嗯，夏小姐是水做的。”
夏郁翡呆滞了几秒，重获睁眼的气力，乌黑瞳仁的湿雾还没散，直直地，望进他藏在暗光里的瑞凤眼。
是这样夸人的吗？
反应过来。
哦，可能炮友在床上都要这么夸夸。
温见词垂眸看着她这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实在有趣。
夏郁翡也想学着礼尚往来，却被他一记深顶，激得她几乎大脑空白，彻底失了音，继而，就在觉得身体完全失去控制时。
耳畔传来男人慢条斯理地话语：“你高/潮了。”
……
酒店的落地窗外艳阳高挂，正是阳光最盛时。
温见词从浴室走出来，换上了半个小时前秘书备好的衣物。
整体着装上高级矜贵，昨晚没睡，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在玻璃外折射进的雪亮光芒下熠熠生辉，显优雅且锋利的扮相里，同时平添了一种高不可攀的禁欲气质。
夏郁翡腰间搭着薄被，正趴在雪白的枕头上，安静地望着他。
当视线不经意间相撞时，仿佛还带着几分暧昧未消的意味。
她心中感慨，黑夜真是个隐晦又私密的好地方，明明在这间房里，两人之前还一起做尽了极致的男女欢爱之事。到了光天白日，似乎是转瞬之间，又契合十足的恢复了陌生人该有的距离感。
半响，努力拉回不受控制飘远的思绪，直起了腰来。
夏郁翡一有动作，温见词的视线便紧随而至，极深的瞳孔里映着日光和她。
那长长的黑发卷曲着坠到纤细脚踝，触感微微冰凉如上等的绸缎，衬得夏郁翡的肤色如白雪似的易碎得过分。
仿佛可以被男人的体温，轻而易举给融化了。
夏郁翡没察觉到温见词正在肆意欣赏自己，许是欣赏的角度太居高临下了。而她坐在他的目光里，还在想床上的债已经还清了。
按理来说那张黑色鎏金房卡，也应该一并还给他。
“想说什么？”
温见词毫无预兆的一句问话，夏郁翡没有防备，老实回答：“你身材棒又技术高超，有没有考虑长期约下去？”就当炮友。
说着声就停了。
夏郁翡硬生生咬舌，不是的啊，她分明是想说：温总大人有大量，又送资源又送宝石的，约一次就两清怕是会让她良心不安，要不再补几次？
眼下气氛颇为微妙，温见词反而笑了，俯下些身：“长期约下去，那你要叫我什么？”
忽然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过于俊美，姿容远胜她所见的任何一位男人，夏郁翡被美色蛊惑了心，她轻声说，“炮友？”
温见词薄唇轻嗤一声。
夏郁翡反应过来虽是炮友身份，不过明目张胆放在明面上，有损温见词的家风，虽然他在床上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像是名门望族教养出来的风雅君子，改口道：“温见词。”
都一起酣畅淋漓的享受过高、潮的关系了。
叫个名字。
不算冒犯吧？？？
…
“身上粘乎乎的不舒服，我要去清理一下。”
夏郁翡指了指浴室方向。
温见词自始至终，并未说什么。
她捡起地毯上的男士衬衫，随意披上，光着脚直奔了浴室。
门关上，开了盏橘黄色调壁灯，先对着宽幅的镜子审视这一身皮肉，随着松开充满了男人气息的衬衫，滑脱到脚踝处，各种痕迹触目惊心到……连夏郁翡自己呼吸都随而颤抖。
没眼看了。
这会儿她的知觉好似才开始复苏，倒不觉得很疼，也没有被性虐待。
只是明明温见词戴了套的，这会儿回味起来，硬是让夏郁翡有种那股粘稠的热流整晚至今，都在自己这具娇气的身体内部缓慢流动的错觉。
真是没法动手清理。
热感迅速蔓延上夏郁翡脸颊，透着红，想了想，又重新走回门口。
漂亮的眼眸找到姿态放松靠在沙发上的温见词。
随后，声音响起，不大，但足以让他听清楚。
“炮友，帮我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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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超级大浴缸、热水、舒缓精油和温见词的独家服务，一切能够令夏郁翡身体感到愉快的东西，他都很慷慨地提供。
清理完后，夏郁翡规规矩矩地坐在床沿前，宽大绸质的衬衫包裹着她，胸前大片的白，还有两颗纽扣没系，当温见词亲手为她系紧时，冰凉指骨摩擦过肌肤的触感，使得这具身体的敏感度瞬间被扩大了无数倍。
夏郁翡已经分不清是自己敏感过了头，还是无法抵抗温见词的肢体接触。
几秒的恍神，温见词已经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轻松得像抱着一片羽毛。
夏郁翡表情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自打记事起，她就不太喜欢被男性像小孩子一样抱着，谈不上心理障碍，纯粹因为年幼时她是喜欢的，却每当凑到夏胤川面前撒娇要抱时，都会被一次次地推开小手，久而久之，就不再去稀罕了。
夏郁翡必须承认，再完美无瑕的女明星在人格上也是有一点缺陷的，当她得不到某个东西时，往往都会表现得傲慢不屑一顾。
得到的话。
突然间，觉得温见词的怀抱与她非常契合，像是天生刚刚好嵌在一起的。
夏郁翡手臂攀缠上他的脖颈，毫不避讳地表达出自己的天真想法，“大好人，我可以坐你腿上吃饭吗？”
温见词恰好走到餐桌前，眸子垂着看她，似乎在分辨她是在故意调情，还是单纯的想享受他继续伺候。
夏郁翡此刻也慢半拍反应过来，想坐温见词大腿的人怕是数不胜数，怎么可能想坐就给坐的。话一说出口还没法子补救，当下，尴尬得白嫩脚趾头忍不住微蜷了下。
温见词坐在了近在咫尺的椅子上，满足了她的需求。
继而，语调平静而温和，但很直接：“冒昧问一句，你们女明星坐人腿上，下一步会做什么？”
玻璃窗外的光映在夏郁翡脸上，浮现出的一层暧昧的潮红无处隐藏，体型悬殊的缘故，即便她坐在了男人大腿的位置，就跟小手办似的，反而被他无形中禁锢住了。
她心里明镜，视线往下移，移到他的喉结处。
少见一个男人的喉结能这么性感，轻轻滚动时，清晰地勾勒出他的欲望轮廓，引得……夏郁翡舌尖在上面，舔了舔。
意思明显，下一步上嘴。
欲说的话，就在她那双漆黑剔透的眼睛里：懂吧？
温见词了解了，轻描淡写颌首：“感谢夏小姐，温某大开眼界。”
…
温见词吩咐秘书准备的午餐一道比一道精细，是这家酒店顶级主厨的手艺，其中有道葱烧鲈鱼鳗烩花胶的口感软糯偏甜，很合她的口味。
夏郁翡吃东西不理人了，却很赏脸吃了好几口，满意地拿出手机，对着精致瓷碟上的食物咔嚓拍了一百来张，又从里选了一张，加了个层层看起来很诱人的滤镜。
温见词见她开始专心玩手机，指节在大理石桌面上敲了敲，“不合胃口？”
“合的。”夏郁翡半垂着眼发微博，刷着粉丝前呼后拥跑到底下夸赞的留言，又一边跟他这个圈外人解释：“唔，我饮食少是为了保持身材上镜，进组拍戏都是这样的啦，总要饿上个把月……”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夏郁翡这种无论去哪儿都要靠这副颠倒众生的美貌去艳压全场的女明星，那脆弱无比的自尊心是受不了半点被媒体营销号评头论足她胖了一斤这种大事！
她想想，打开自拍模式看了一会儿。
还是美的，昨晚的纵欲过度没有折损她太多美貌。
谁知温见词突然低笑了出来，不过只笑了一声。
夏郁翡嗜美如命的行为被人全程目睹，有些怪罪转过头，很正经地小声警告：“不许笑，别以为我没听到！吃你的饭！”
“夏小姐秀色可餐。”温见词姿态漫不经心，一语双关：“被你喂饱了。”
这个喂饱二字，不加遮掩暗示两人在床上都做了什么。
夏郁翡说不过他。
午餐结束后。
她和温见词都没有继续白日宣淫的打算，离开酒店，照例是一身职业西装套裙的钟令嘉负责接送，坐的也同样是那辆黑色劳斯莱斯。
而跟夏郁翡一起走的，还有温氏家族名下的酒店主厨。
原先她是拒绝的，但是温见词没提前知会一声，钟令嘉端着秉公办理的态度说，“抱歉夏小姐，温总的吩咐，无人能忤逆。”
夏郁翡只好把主厨低调地带回剧组。
“一般大咖进组带家庭团队，是常规操作。”陶琅鸣反应比她还大，说：“你一个小三线，带什么厨子！我没认错人的话，这厨子拿奖无数，在海外人气比你还火吧。”
夏郁翡假传圣旨：“温见词说我瘦了好多，一定是你这个经纪人冷血不作为，私下克扣我伙食，他大慈大悲派个有良知的人来监督我的三餐。”
陶琅鸣质疑她高贵的人品，“这话，怎么像是你的风格。”
“……”
夏郁翡默默地捧着手机，把身子转到另一边去，继而，点开温见词的微信，在备注昵称框里输了三个字：大好人。
大好人的行程很满，而小明星拍戏也很忙。
如今剧组私下风言风语的都在传夏郁翡是攀上了高枝，被资本几个亿几个亿砸进组的，连一贯严厉的任导在拍摄时都对她格外宽容，演技烂也不会挨上一句骂。
这声音，自然也传到了夏晞梦的耳朵。
次日下午两点多，她拍完戏份，有意避开生活小助理，独自乘电梯下到二层的摄影棚。一入内，便看到夏郁翡也收工了，窗帘没拉严实，外头的日光打在她身上，正把剧本当桌垫，挑挑拣拣吃着五星级大厨的营养餐。
夏晞梦没走近时。
夏郁翡指尖很忙点着手机屏幕，正跟“大好人”分享女明星的拍戏生活，她发了个小猫咪哭唧唧的表情包过去，又说，“早上有一场戏，是我跟剧里的妈妈吵架，哭不出来，任导是个好人，破例给我备了一瓶眼药水。”
“呜呜呜！”
“我一定要好好提升演技，靠真本事哭。”
按地位阶级划分，这位导演，是连名字乃至姓氏都没资格传入温见词耳中。但是这些天，夏郁翡没少念，以一己之力，让温见词记住了这个小人物的存在。
过两秒，大好人简洁回复：“嗯，下回床上哭给我看。”
夏郁翡瞬间觉得手机烫手，看到这行字也觉得烫眼。
没想好怎么回复。
这时，夏晞梦突然出现，纤细的手指拿着冰敷袋，递到了眼下：“你眼睛以前做过泪腺切除手术，哭不出别逞强，我会跟任导沟通，删减掉你剧本上的哭戏。”
夏郁翡抬头看她，慢半拍地锁掉了屏幕。
夏晞梦举着冰敷袋未动，触及到夏郁翡那一双形状精致却毫无情绪的眼眸时，不由地默了下来，摄影棚周围的世界一片寂静，连机器运作的轻微嗡鸣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啊！
陶琅鸣气得一声咆哮：“来了，夏晞梦终于出招了，直接跟任导要求删减你戏份！看看，这就是你咖位小，人家咖位大，在你面前，装都懒得装！”
夏郁翡躺在保姆车的沙发上，正拨弄垂耳兔玩偶的尾巴绒毛，手指下意识停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陶琅鸣留意到她的反应，于是问着，“你也被人心险恶到了是不是？”
“没，她找任导之前，也通知我了。”夏郁翡拍了一天哭戏，此刻被冷色调灯光明晃晃照着，眼皮到现在都是微微红肿状态，这戏拍的，实在是有些让人竭力了，再多拍几回，怕是要拍出心理阴影……
可陶琅鸣不是这样想的，原地恼火了一分钟。
妈的，人弱小就没人权了？
干坏事，还嚣张到先跑去当面羞辱一番当事人？！
欺人太甚！
他愤愤不平极了，转身将角落里的网购快递暴力拆开，拿出相框，把百忍成钢四个大字，堂堂正正地，摆放在车里最显眼的位置。
……
“听小悠说，你找导演改了她剧本？”
剧组内部没有秘密，几乎是同一时间晚上，钟宴红的视频通话紧随而至。夏晞梦睫毛温顺的垂着，没有抬起去看平板上的屏幕。
她兀自吃着生活助理备好的清淡沙拉晚餐——用料简单，以绿色蔬菜为主，海盐的咸和柠檬的酸，都可以很好补充身体能量和糖分。
钟宴红翻看着演员拍摄日程，夏郁翡虽是女二号，戏份真不多，除去拍了一些进度，还剩的戏份一共只有半个月。
现在改剧本，戏份更少了。不过钟宴红翻看到新改的剧本后，嘴角微扯，很轻地添了几分讽刺，“她一贯自大傲慢的性格，会好心领你情么？”
夏晞梦的小动作永远逃不过钟宴红的法眼，继而，又强调道：“晞梦，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她是这世界上最不希望你出生的人……不会同你做今生姐妹。”
夏晞梦唇齿微张，淡淡的口吻中带着点疑惑，“她不该恨我出生吗？”
钟宴红语调冷漠地陈述现实：“她该恨的是抛夫弃女的郁离冬，不再管教她的夏胤川，而不是你。”
“妈妈。”夏晞梦轻轻放下瓷筷，平静的说：“这番话放在我十三岁前才有信服力。”
十三岁后，夏晞梦就凭借着夏胤川的《雏鸟》电影获得最佳女主角金像奖，但是这份让人梦寐以求的荣誉，是钟宴红偷来给她的。
而钟宴红之所以要带上爪牙去偷，是因为《雏鸟》剧本的原型是夏郁翡，谁都想不通为何她十五岁那年对演戏就突然开窍了，任何角色都能驾驭得好，极有灵气。
为此夏胤川以她原型，量身定制写了一部剧本。
甚至邀请来的老戏骨和班底都是顶级配置，最后戏剧化的是，出演的却是夏晞梦。
从此之后，夏晞梦穿着梦幻的公主裙，站在舞台中央的追光下握着奖杯，成为夏胤川往后整整十年的御用女主角，也获奖无数，成为演艺圈炙手可热的年轻影后。
夏郁翡则是籍籍无名，连颁奖舞台上的台阶都没有资格迈上一步。
视频通话被单方面挂断。
保姆车彻底静了下来，夏晞梦素净脸蛋的情绪此刻也收了多半，后背单薄清瘦坐着未动一下，被纯白的沙发，纯白的窗帘，一切椅子和物品都是纯白的给包围着。
这是由钟宴红喜好安排的。
夏晞梦想，连她的人生，都是钟宴红安排好的。
…
十来天的拍摄转眼就过，杀青时，夏郁翡那辆保姆车差点儿都塞不下，她把粉丝送的各种毛茸茸玩偶都打包带回家。
还煞有其事地，提醒男保姆陶琅鸣：“贵重物品，别给我丢失了。”
陶琅鸣扫了眼跟他挤座椅的灰色水豚鼠，然后去拍了一巴掌。
夏郁翡禁止他公然虐待玩偶，甚至微抬下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美艳，说：“等我成为大明星影后，会拥有更多玩偶，你要习惯啊。”
陶琅鸣吐槽：“戏份都没我户口本厚的女二号而已，再说除了你的粉丝，哪有人爱看你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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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怎么会没有人爱看她演戏？”
夏郁翡深感不可思议，又过几日，接了个珠宝品牌的时尚活动，酒店的会议室极宽敞，用柔美优雅的白玫瑰点缀了场地，聚光灯的光线透亮。
她身穿金色及地长裙坐在中央的下沉式沙发上，陶琅鸣递上盛了蜂蜜水的杯子后，搬了张椅子在不远的地方待着，品牌方安排的媒体记者也已到场，正调整摄像机的焦距。
这时，旁人递来一张纪念卡片：“夏小姐，可否能帮我签个名，我是你影迷。”
夏郁翡手心捧着杯子喝水，微甜滋润，刚入喉，猝不防及听到这句，脑袋还有点蒙，又感动又惊讶，看向了对方。
讨要签名的是品牌方副总，乔昱。
从一众女明星里挑选她来做珠宝宣传到欣赏她饰演的电影，无不证明了一点，这位乔副总是个品味相当高级的男士。
思及此，夏郁翡眼尾弯长，笑起来与摄人心魄的美艳容貌却截然相反，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她答得矜持：“好呀。”
熟练地签完名，还在末端画上一个爱心小羽毛。
乔昱接住，当面很珍重地放进了西装口袋，低声说了一句，“采访环节要开始了，我不打扰了。”
夏郁翡矜持点头。
等人走了，她挑衅又得意地冲旁观的陶琅鸣抬了抬眉，继而，慢悠悠举着杯子把凉掉的蜂蜜水喝完了。
*
那张签名照，当晚就被乔昱当成贡品，双手供奉给了温见词。
他从天悦星娱那里得知消息，据说前不久，温见词屈尊纡贵看上了娱乐圈的一个小明星，当个解闷的金丝雀儿捧着。而有幸给二人攒局的萧叙墨，轻易就从中拿到了温氏家族的一笔项目投资款。
夏郁翡在无形中扮演了圈内资本想进入温见词世界的投名状。
今晚聚会完全是私人行程。
从不对外开放的会馆包厢内，温见词靠坐在黑丝绒长沙发上，他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姿态慵懒，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张银白色的签名卡片。
明明劣质廉价的小玩意，落入他冷白至极的指骨间，显得贵气三分。
能有资格进核心圈的，身份都不低，坐在另一侧沈序白点了根雪茄，继而，又朝玻璃屏风外侧指了指：“外面那个，拿个卡片当邀请函，倒是天真得别有一番意思。”
可惜乔昱连进来的资格都无。
早已被周观恕拦下。
话音落地。
又一人颇具意味地调侃道：“我们温总今晚算是格外开恩，乔家是什么门户？也敢来犯忌讳。”
温见词作为顶级双豪门的唯一继承人，身份贵重又太特殊，稍有不慎可能就得经历点凶险谋杀，一直以来圈内都默许，他的私人行程不是一般人能打探得起的，哪怕只是私底下问个一字半句的，都是在冒犯温氏家族。
乔昱算计到了夏郁翡身上，却没算到不能近身这一点。
况且，温见词也没兴趣面见，他更没理会好友的调侃，瑞凤眼盯着卡片上那只小羽毛的爱心签名，过半响，拿过手机给夏郁翡发起了新微信：“别人有的，我没有？”
与此同时，落地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不过，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公寓，外面璀璨的灯光永远都是亮的，在夏郁翡倏然睡醒过来的那一刻，她侧蜷着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却没有被黑暗包裹，自然也就不会感觉到寂寞的情绪了。
但是别的情绪却悄然漫上心头。
她记忆翻涌，想起了年幼时期跟着夏胤川辗转各地剧组拍戏的日子，拍不好就得一遍遍的重拍，夏胤川总是不近人情把她丢到镜头外，群演们围观着，所有人看着她。
她磕磕绊绊地站不稳，在地上打了个滚，连吃饭睡觉都要抱着的玩偶娃娃也不要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小脸蛋红得不正常，扑过去抱住夏胤川的大腿。
夏胤川被她哭得情绪更烦躁，动作总是很粗鲁把她再次丢开，她一个人被丢开又继续扑过去要抱。
整个片场都是哭声，实在太吵。
最后，夏胤川把她关在超级大的黑色行李箱里，连带玩偶娃娃一起塞进去。等戏拍摄完了，天也黑了，夏郁翡细微的哽咽声却从未停止，紧紧贴着脸蛋旁边的玩偶已经被她眼泪搞得完全湿透。
这时候的夏胤川已经恢复了冷静，居高临下看她的眼神，冷漠得犹如一尊没有人情味的雕像。
他把小小一个的夏郁翡抱出来，神情严肃地说了句：“天资愚钝。”
去他祖宗十八代的天资愚钝！
夏郁翡一边回忆夏胤川对她的父爱撑不到拍戏结束，一边脑海中对夏胤川已经进行了八百次人身攻击。
就当愉悦地进行第九百次时，手机微信消息弹出，备注名为“大好人”的温见词来消息了。
一如既往惜字如金，发了张特别眼熟的明星签名卡片照片，附字：【别人有的，我没有？”】
夏郁翡那点可怜的演技已经不够她发挥到脸上了，无比震惊到面无表情，显而易见，今晚是注定不能做个有素质的女明星了。
等等，她今天签的怎么会落入温见词手中？
反应了好几秒：除了乔昱给的也没别的可能。
说好了影迷呢？
呵呵，娱乐圈资本家的膝盖真软……
夏郁翡又庆幸自己只是参加一场普普通通的时尚活动，非常浅薄的金钱交易，没有得到乔昱任何好处，否则他利用这卡片做了什么，就显得她私底下拿温见词的名头做过什么似的。
继而，夏郁翡指尖摁住屏幕，发了条语音过去：“好可恶，我们堂堂温总怎么能没有女明星签名呢……人家今晚就给你，好不好？”
她咬字轻轻的，尾音拖得有点长，愣是说出了一种撒娇的意味。
温见词听了两遍。
他长指握着鎏金灯下泛着冰冷光泽的手机，端得高傲又自矜，回复了个“嗯”字。
而这时，姗姗来迟赴宴的谢忱岸步入进来，一袭手工定制的墨色西装清贵矜冷，落座在对面，旁人奉上的热茶间隙里，他问，“要走？”
温见词与谢家长子谢忱岸有一同长大的情分，说通俗点，这叫发小……自然也了解彼此性情，话不藏着掖着。
他懒洋洋挑起眉梢，“去见一个人。”
谁这么大牌，还能劳驾身份金贵的太子爷去见？
谢忱岸神色似笑非笑道：“哦？”
下一秒瞥见温见词在指间慢条斯理把玩的银白色签名卡。
卡片上的三个大字，清晰入目：
夏郁翡
这名字旁人陌生，搁在谢忱岸这里却破天荒的不陌生，几乎都是连同他那位未婚妻贺南枝的名字一起出现。
这两个趣味相投的姐妹凑在一起，一个爱演，一个爱唱戏，再加上软糯婉转的小嗓子，旁的不论，热闹是真的热闹。
光看名字，谢忱岸仿佛忽地被吵到眼睛了般，长指揉了揉生得极佳的眉骨。
…
夏郁翡殊不知自己的存在，只是个亲笔签名，就把贺南枝暗恋多年的竹马未婚夫给吵到了。
此刻，她提前来到2537号酒店套房布置，把行李箱扔在地毯上打开，从里面捧出了一堆小卡片，上头印刷的都是她那张摄魂浓艳的脸，继而，铺面了整个双人大床。
夏郁翡还很有浪漫细胞的，圈成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形状。
搞好这些，她光着脚，弯腰时脊背雪白纤薄，又拿出带来的情趣睡裙换上，薄如蝉翼的料子，仿佛两根手指轻轻一扯，就能撕碎。
然而，却能把她的腰肢掐得极细。
刚关上灯，门铃就响了。
有房卡不进，是等她来迎接么？
夏郁翡很配合地跑过去，稍微拉开一丝门缝，酒店走廊里的灯光在夜间格外明亮，照映着温见词似极性感男模一般完美的身形。
她唇微张开，想说话，却看得视线停了许久。
温见词挑眉，“夏小姐这是知道我来讨要东西，连门都没勇气开了？”
夏郁翡回过神，脸红于自己的反应，却要逞强说：“你穿得这么整齐来敲女明星的门，我为了人生安全，不得以眼观查一下温总的动机呢。”
下秒，只见来寻欢作乐的温见词缓慢地，单手解开了领带，又道高一尺地去解西装纽扣。俨然是一副要宽衣解带，给她更方便深入的以眼观查下。
夏郁翡唯恐招来酒店同一层的旁人目光，抓住男人线条流畅的手臂，十分主动地，邀请他入室了。
…
昏幽的光线下，她这身如蝉翼质地的睡裙完全遮挡不住薄而白嫩的骨骼曲线，一进去，温见词便一饱艳福，暧昧流动间，压迫感十足的呼吸声灼烧着她的耳垂。
夏郁翡微微仰头，对上他那双瑞凤眼，极深瞳仁里的光亮，如烈焰落心底。
她有个没有宣之于口过的秘密，第一眼被温见词迷住的，其实不是他八块腹肌的身材，而是这双眼。
背地里，她还在网上研究过这种眼尾微微上翘的眼型，叫瑞凤眼。
也可以称之为古典美人眼，在相学中，常被视为吉祥之相。
夏郁翡稚气又天真的想，难怪能被他瞧上一眼，哪怕是居高临下的，连带运气都会好转。从而脑袋里又滋生了别的大胆想法，她踮起脚尖，要去亲。
能感动死自己！
真是越来越有事业心了。
丁字小裤裤都摇摇欲坠地挂脚踝上了，还能想着，继续沾一点吉祥运气。
温见词把夏郁翡像是剥荔枝壳一样，待怀里的雪白身体逐寸变红，连带人横抱起，往那张大床上压去，床很软，女人精致的肩胛骨几乎是立刻就陷了下去，忽而，他凶猛的动作又停下，膝盖压到了一堆小卡片。
夏郁翡被男色所蛊惑得差点儿忘记这个，略有炫耀的意思：“别人有的，我家炮友大人怎么能没有呢，这一床都是我独家珍藏版，送你啦。”
说是珍藏版一点也不假，夏郁翡有收藏自己美貌的习惯，从童星开始的签名卡片就留着了，都是独一份，正好枕头上铺着的，是她两三岁艺术照，歪歪扭扭地，签着“百有习”三个简笔名字。
温见词长指拿起观摩了几秒，又俯下些身，眼底倒映着她：“嗯，领教了百小姐的情趣。”
什么百小姐！？
没礼貌，怎么乱给人改姓氏。
夏郁翡雪白的腿攀停在他腰身，也礼尚往来，给他改：“那日总满意吗？”
“不满意。”
温见词不计较她的任性冒犯，薄唇吐露出正经不过的话，却暗示着情欲，赤裸裸，还带点危险气息：“为什么我的卡片没有爱心小羽毛？”
小羽毛签名是今年才有的，他真是霸道得可以。夏郁翡尾音黏黏的：“那我给你画一个？”
温见词身躯笼罩着她未动。
夏郁翡受到指引似的，先伸出湿润很红的舌尖，继而在他偾张的腹肌线条上，一口一个小印子，含出小羽毛的浅浅轮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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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激烈情事后。
夏郁翡裹着男人过于宽大的衬衫，趴在床褥间，乌黑的长发如绸缎散了一背。
温见词去洗完澡，期间还接了两通谈公事的电话，等返回到床边时，就听到夏郁翡先是点评他的秘书没有私人时间观念，又把男女之间的色欲说得很坦诚，“你在2537号房的时间都属于我所有，是这个道理吧？”
温见词低眸，两人对视片刻。
夏郁翡仰着脸蛋，红晕未完全褪去，让人想到点缀晨雾的胭脂花瓣，过于艳色惊人的美貌，哪怕发点任性小脾气，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温见词纵容她，语调沉缓又温柔，问道：“是这个道理，那我要怎么赔罪？”
夏郁翡就等着这句话，雪白的手臂去搂住他脖子，顺势起身，小声地提需求：“陪我吃夜宵。”
她是肉体凡胎，在完成超负荷的运动量后，也需要补充一点营养的。
夏郁翡声称在剧组已经吃腻了这家酒店厨师的烹饪手艺，忍着腿心迟迟没褪去的酸烫感，硬是拉着温见词出门，去她常光顾的夜宵摊。
几张简陋的小方桌被全部占领，夜间食客不少，只剩下靠门边角落的一张小桌。
夏郁翡习惯地找竹椅落座，她一抬眼，看到温见词也从容不迫坐下，一身矜贵绸制西装，与四周格格不入。
望着他，竟鬼使神差地开口，“你喝过旺仔吗？”
温见词不仅没喝过，在他太子爷的顺风顺水人生中也从未接触过这种熙攘热闹的市井环境。
夏郁翡找聋哑老板要了廉价的冰啤酒，兑着一瓶旺仔牛奶喝。
乳白落进玻璃杯内与冰块发出细碎的声响，趁着凉气尚在，她端起先浅浅抿了口，满足得过长的睫毛几乎都眯了起来，继而，又自然不过递给他。
温见词视线落在她握着杯子的右手了瞬，指尖很白。随即，他神色极其礼貌地配合尝一下，恰好与她双唇含的是同一个位置。
哪怕今晚才做过爱，却从未接过吻，就何况是这么亲密地共用东西了。
等夏郁翡反应过来时，目光克制不住地扫向温见词微微上下滑动的喉结，那种说不清的奇怪感觉漫上了心头，她抿住下唇，归根于可能是喝到假酒了才这样。
静了一霎。
人在尴尬时，难免没话找话。
夏郁翡毫无预兆地，有了分享欲，“其实我学习能力挺强的，什么都是看一遍就能复刻下来，搁在学校里，绝对是老师特别看重的那一类好学生，没成器，真是太浪费我天赋了。”
温见词看了她一眼，嗓音低沉，“不算浪费。”
夏郁翡继续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润过的小嗓音，最易软化人心，“你也发现我不止拥有美貌这么单一的长处了？还会跳芭蕾，写了一手好书法，热爱绘画。对了，我种的小番茄还特别甜！”
“确实是厉害，聪明才智过人的夏小姐连小番茄都会种。”温见词意外静了会儿，继而，颇有几分雅兴出言夸赞她。位高权重者，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宽容。
夏郁翡殊不知自己微微仰着下巴的得意模样，就好比炫耀华丽羽毛的小鸟雀，有点儿小心机都在炫耀上了。
眼下气氛正好。
温见词抬手，轻碰了一下她的眼尾。
夏郁翡怔了怔。
她看到温见词漫不经心摩挲着指骨，低声说：“湿的。”
夏郁翡上半身近乎僵着，睫毛一颤。
过半响，才下意识地去揉自己的眼睛，仿佛想把那股湿意给揉掉，又莫名的好似将温见词残留的那点温度揉晕开了。
视线有点儿模糊不清，忽而，看到一抹红出现在眼下。
是已经打开的首饰盒。
与玫瑰的红色很接近，昂贵宝石质地被精致雕琢成了耳坠。夏郁翡代言了不少时尚品牌，一眼就认出盒子上刻着的设计师名字，在圈内名气极大，出手的展品都要靠拍卖会上高价竞拍。
而且明星想找她工作室借珠宝首饰出席活动，都得提前半年时间预约排队。
夏郁翡看向气定神闲的温见词，见他说，“偶然看到，觉得适合你。”
觉得适合她，就带回来给她了。
夏郁翡感受到一点点愉悦，又不知怎么表达这种心情，索性很大方当他面，手指拿起耳坠，微微低头，试戴了一只，红色流苏晃晃悠悠地垂在脸颊，透着冰凉触感。
夏郁翡说话时在笑，“好看吗？”
彼此间短暂的对视，温见词眼神沉静看着面前的女人红润的唇上翘，和耳垂上那枚宝石交相辉映，在这片熙攘热闹的夜空下，艳得夺目。
半响，他干净长指碰了下流苏。
明明没触及到一寸肌肤，那股淡淡的乌木冷香却仿佛从耳坠迅速掠了下来，极隐晦的瞬间，夏郁翡心脏滋生出了陌生的酥麻感觉，没有人教过她爱是什么滋味，对于情感的浅薄解读，都是在课本里学的。
她沉浸在这种会上瘾似的情绪里，却不记得自己具体在心动什么，只是下意识用更多的时间去看温见词。
看那身份尊贵，被铺了一地的银白月光笼罩着的温见词。
…
另一只耳坠也被戴上了。
夏郁翡是做什么事都要拍照纪念美貌的人。从夜宵摊离开后，已经是后半夜，街头巷尾的喧闹人声像淡雾一样散远了。
她被温见词亲自送回公寓的路上，打开手机，使唤他帮忙拍照。
温见词笑了一下，倒也配合。
夏郁翡微微侧脸，故意把耳坠全部露出来，眼尾难以控制地微弯：“大好人，能给特写吗？”
车厢内。
位于前方的秘书皆是默契屏住呼吸。
不一会儿，便听到夏郁翡理直气壮地不是挑剔角度不好，就是挑剔光线不好，硬是让温见词屈尊纡贵地服务了她小半个小时。
虽然原相机直出的每张都美得要死，夏郁翡抱着手机欣赏完，却只挑选了一张完全还原她美貌的，连滤镜都没调，登录微博发送，文字随便敲的：“今晚幸运色。”
发完后。
克制又情不自禁地，把目光从泛着一抹漂亮红晕的眼尾再次瞥向温见词。
在窗车外飞掠而进的璀璨斑驳光影中，温见词靠着椅背，五官中过于精致又立体的轮廓被模糊，只余下俊美和自矜，也好似模糊了两人的距离，不分你我。
…
夏郁翡一整晚都在梦见温见词。
无论是夜宵摊他低头喝那口旺仔啤酒，还是长指漫不经心地碰她耳垂上的流苏，还是车内氛围暧昧的那一幕……到最后，都会停留在温见词的脸上。
成年人的时间总是很宝贵，何况是上位者的。
夏郁翡心头琢磨不出为何出了2537号房，温见词还愿意将时间用在陪她在外面百般无聊的解闷上。
不过二十五岁且性格爱憎浓烈的夏郁翡，从身份地位到一切，都无法抵抗的了温见词。
次日，睡到中午醒来后。
陶琅鸣告知她：“你上热搜了。”
夏郁翡心一惊，以为是夜宵摊被路人偷拍，谁知打开微博，热评都是在讨论——
劳斯莱斯？小三线的明星收入应该养不起这车吧？
红宝石耳坠？我没看查错资料的话，这小东西上周被匿名富豪竞拍下，怎么会出现在夏郁翡的身上？
因为金主爸爸就在夏郁翡身上。
工作室律师函警告！
陶琅鸣可没钱请律师到处告网友，也没钱撤热搜，只有口头上安慰：“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夏郁翡窝在沙发上，睫毛一垂，注视着自个影子被阳光投射在地板上，有点斜啊。
就在陶琅鸣以为她在满地找自尊心的时候，忽然，夏郁翡轻悠悠的叹了口气说：“我也得给他送点礼物，那就把阳台上种的小番茄，送给他吧。”
陶琅鸣先是震惊，随后觉得服气了。
爱送就送吧。
她那点气比天高的女明星自尊没被践踏到就好。
夏郁翡指尖贴着冰冷的机身，点开温见词微信。
矜持一点。
她心里暗暗警告自己，然后往聊天框里丢了可爱蓬松的小肥啾翻肚皮表情包。
等了几分钟，温见词一本正经地询问：“为什么给我发裸照？”
夏郁翡差点儿以为又发错图，睁大一双眼睛盯着屏幕数秒，微微惊讶，反问他，“我发的是表情包，哪里是裸照！？”
答复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温见词学她的习惯，也发了个小肥啾鸟过来，是穿衣版本的，不说多余的话。
点开一看，夏郁翡垂落的视线上下对比了会儿，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鸟光溜溜的，随即才迟钝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这是污蔑……是明目张胆的污蔑！
她要告！！！
要给堂堂温氏家族的太子爷发律师函。
*
微博上的热搜，夏郁翡没有跟温见词提起，身为公众人物……特别是以美貌拯救岌岌可危事业的美艳女明星，难免私生活会被外界过度关注。
她想的开。
不过圈内就没有白上的热搜，很快有个叫宗晔的资本也不知是从哪儿打听到，她的靠山现如今是温家那位。
于是主动寻上门，诚意十足地愿意花十个亿为她量身打造一部电影。只有一个要求，签了合同后，要她出面攒个局，把温见词邀请来。
一顿饭局换十个亿资源，这跟公然贿赂有什么区别？
而身为资本的宗晔被拒绝了，也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口酒，直白地问出：“你不是太子爷豢养的金丝雀么？”
夏郁翡将那份合约撕碎：“当然不是。”
她对温见词的定义是2537号房的炮友。
是一个能给她提供完美睡眠服务的好炮友。在他这，夏郁翡直面俗世间浓稠的七情六欲，也从中尝到了看上去很像爱的温暖和暂时的快乐。
这样认为的不止宗晔。
夏郁翡回到公寓，她刚开了门，弯腰脱去高跟鞋时，凑巧有个陌生电话进来，手一滑，误点了接通。
那头的夏晞梦似乎讶异这么快就打通，毕竟夏郁翡孤立全家不是闹着玩的，只要见到姓夏的电话，和姓夏有关联的，都一律不接。
怕被单方面挂断。
夏晞梦先出声：“你跟温氏的太子爷是不是还在一起？”
夏郁翡指尖在脚踝停了一下，语气平平静静：“夏晞梦，谁教你有资格过问我事的？”
“我是没资格。”夏晞梦说不出情真意切的关心话，说了她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姐姐也不会当真，犹豫再三，说：“但是你姓夏……我在晚宴上听到有关于你跟温见词的传闻，就有义务提醒一下你，他可能是有未婚妻的。”
可能？
夏郁翡表情淡淡的，没出声。
夏晞梦似乎怕被人听了墙角，踩着高跟鞋走了会儿路，在极安静的环境下，斟酌措辞才续上了刚才的话题：“豪门都在传温见词没有联姻对象，是为了等曲家千金成年……”豢养女明星只是为了排遣一下生理上的性需求而已。
夏晞梦为了有信服力些，主动挂断电话，给她发了一段财经媒体拍摄到的视频过来。
夏郁翡点开。
播放的画面里，是在一家格调很高的西式餐厅，灯光暖融融洒在四周，温见词着了身低调黑色西装坐在椅子上，正慢条斯理地剥虾，递给身旁留着栗色长直发的女孩。
女孩撑着下巴，边吃边聊着什么，过会儿起身绕过椅子，举止亲昵又带着撒娇意味从背后抱住他。
面对面落座着的，还有另一位，曲氏集团执行官：沈复。
——
夏郁翡未动眼珠子，透过屏幕，看到温见词那张俊美的侧脸轮廓，细细观察了半天蛛丝马迹，只看到了他对女孩无形中透露出的溺爱情感。
“这位是曲解意，曲家的掌上明珠……她回国了，是沈总和温见词一同亲自赴美接回来的，这个月她马上就满十八岁了。”
夏晞梦的微信消息紧随而至。
下一秒，夏郁翡关了手机。
她很冷静，先是脱衣服去泡澡，往浴缸里丢一堆泡泡浴球，等被浓郁的香腌入味后，才爬起来，长发湿漉漉的也不擦干，黏在雪白肩颈处。
继而，光着脚走到主卧，把整面墙壁玻璃柜上的玩偶娃娃都拿下来，盘腿坐在地毯上玩。
玩累了，多年如一日的流程，又重新认认真真摆放了回去：
“这只是爸爸。”
“这只是妈妈。”
“这只是姑姑。”
“这只是叔叔…………”
夏郁翡把整个族谱都挂墙上了，最后拿着一只羽毛艳丽的小鸟雀玩偶摆在最角落的位置，声音很轻：“这只是翡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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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夏郁翡一夜无梦地睡到了天亮。
醒来后，她裹着被子坐了起来，终于拿过手机，上网搜索起了曲氏集团的新闻，从眼花缭乱的关联词条里，精准地找到曲解意的名字。
点进去，夏郁翡垂着眼浏览了一个小时，感觉曲解意的人生像是她阅读过的一本童话书，从降生在这个世界起，被豪门父母用粉红色绸缎，洋娃娃，梦幻的公主裙和很多很多爱的养分供养长大，目前正就读于斯坦福金融学院，拿过的奖项比她挂在墙上的玩偶娃娃还要多……
出身门当户对。
青梅竹马相伴长大，灵魂契合。
父辈世交。
这个什么都不缺，物质和精神都被精心富养的高学历小公主，简直是顶级豪门联姻的上上人选。
也难怪温见词会心甘情愿等曲解意长大了。
夏郁翡重重倒在被子上，心口悄然泛起的难言空虚，让她下意识做出把脸蛋用力埋到枕头上的举动。
过了会。
她抬起雪白的手臂，把手机重新拿了过来。
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从性格来说，夏郁翡都带有点儿攻击性的，说穿了就是忍不了半点。她对位高权重的温见词，最激烈的反抗方式就是把微信的个人信息改了——头像换成小翅膀叉腰的肥啾。
同时，取消了温见词的大好人昵称，换成冰冷冷的“床上用品”，以表嘲讽。
…
哪怕夏晞梦没有给她看视频，夏郁翡接下来一段时间也能敏感察觉到曲氏千金回国后，温见词就歇了找女明星寻欢作乐的心思，坦荡而直白的疏离了两人关系。
这种事，彼此心照不宣。
而夏郁翡始终提倡做女明星姿态要好看，白天在外赶通告活动，晚上回家就玩娃娃，过回了以前一个人自娱自乐的生活，不在乎什么名气和咖位。感到寂寞要人陪时，就开始无师自通学会随机寻找一个真实的人拥抱她。
夜晚时分，夏郁翡更新了一条朋友圈：“最近有点无聊，187以上八块腹肌的男人带照片私我，仅限今晚。”
陶琅鸣首当其冲，却是震惊地留言：“给我删了！这是一个女明星干的事？”
夏郁翡乖乖听话把他的留言删了。
毕竟美貌摆在这，才过去两三分钟，她就收到了一堆私聊消息，有些上道的，还附带自身体检报告单。
夏郁翡虽然跟温见词约过炮，但是她在这块儿是有点洁癖的，彼时正趴在卧室的大床上，企图在里面挑个顺眼又健康的，忽而，手机倏然震了一下，连带着指尖有点麻意。
夏郁翡没来由地心跳加快了起来，退到聊天栏界面，滑到顶端。
夏晞梦：“财经媒体爆料，据称温家和曲家已经秘密商议订婚事宜了。”
好好一个影后，最近搞得跟情报贩子似的。
夏晞梦有意示好。
她不是没察觉出来。
但是夏郁翡心里很清楚，家里没有人希望她们做姐妹的。犹记幼年时期，在夏晞梦五岁之前，她与她都没见过面，也不知彼此存在。
夏郁翡跟保姆生活在夏胤川另一栋旧式别墅里，直到有一天安惠跟她说，明天要出门去给一个跟她只相差两岁年龄的亲妹妹庆生。
又叮嘱，夏郁翡要表现得像个懂礼貌的乖孩子。
于是，还耐心教她要把这些当口头禅挂嘴边——您做得对。谢谢您，我非常喜欢。我感到抱歉。
“最后这句话要说得无比真诚，别人才愿意相信你一个好孩子。”安惠提醒道。
夏郁翡把安惠的话背得滚瓜烂熟，被司机接到夏家庄园时，还带上了小兔子玩偶，准备送给夏胤川的另一个女儿。
但是夏晞梦那天收到了很多更珍贵的礼物，她的玩偶，被钟宴红接过来后，随意放在了角落里。
夏郁翡不太喜欢这位继母。
钟宴红虽看上去柔和而美丽，但是很少笑，在面对她的出现更是近乎冷漠态度，分小蛋糕时，故意把最后一点边角料分给她。
夏郁翡双手没接稳，雪白的奶油砸在了钟宴红高跟鞋上。
很明显地，钟宴红脸色立刻变了。
夏郁翡一双眼睛格外亮，很真诚地露出笑容，“您做得对，我感到抱歉。”
后来钟宴红重新去楼上的主卧换了身衣裙，全程没有理过她。
夏郁翡在这个陌生环境的家里待到天黑，晚餐的氛围正好，等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心念着看动画片的时间到了，远离餐桌一步时。
夏晞梦抬起头，隔着精致烛台，主动告别道：
“欢迎姐姐下次再来我家做客。”
在漫长的两三秒钟，她回过头，看着夏晞梦，又看着坐在一家之主位子上的夏胤川，他端起红酒啜饮了一口，再看一下腕表，似乎也在算时间，安排司机送她走。
这个家，没有人想她留下来。
夏郁翡怎么来的就怎么被礼貌的请出家门。
当她意外看到路灯下的垃圾桶旁边，被调皮捣蛋的比格犬当磨牙棒咬得稀巴烂的熟悉小兔子时。
一时间，小小年纪，竟不合时宜地……跟这只脏兮兮没人要的玩偶共情了。
这么多年过去，夏郁翡没兴趣跟夏晞梦演姐妹深情，无视了已读不回的消息，继而，又感到有些好笑，现在的温见词哪有空跟她睡觉呢。
夏郁翡想把他剔除出脑袋，恰好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陈溯——
她上部戏的男一号，两人性格很合得来，比如她有收藏玩偶爱好，陈溯则是有养小仓鼠爱好，聚时都在分享彼此快乐，这种咖位不匹配的友情却罕见的坚不可摧
陈溯发来消息：“我给小棕举办追悼会，你来吗？”
夏郁翡陡地睁大眼，震惊不已：“你上个月不是刚给小黄举办过？”
陈溯伤感道：“小黄和小棕不是同一只。”
他黑发人送小黄毛哭到休克被救护车拉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夏郁翡其实很欣赏陈溯的哭戏，就能纳入教科书级别，又怎么能错过呢？
她翻身下床，快速简单地换了身黑色长裙出门。
殡仪馆压根不接收陈溯的鼠鼠们，为此，曾经夏郁翡在剧组还跟他一起气愤地骂了对方种族歧视过。之后，陈溯就痛下决心启动金钱的魅力，把追悼会地点选在了客户至上的高级酒店。
夏郁翡抵达后，一走进电梯，差点没闪现出来。
光滑的梯门映着温见词挺拔身姿，他穿着一身黑色缎面的西装，雪亮灯光洒下来，照得那双瑞凤眼极好看。
见她当门神似的站着不动，目光笼罩而至，淡声：“嗯？”
夏郁翡这才回过神，万千情绪压进心底，踩着细高跟往前迈了一两小步，差点儿没把“陌生人，私下不熟”刻印在漂亮的脸蛋上了。
而温见词身份使然，是不用在任何场合去伪装什么。
见她甚少流露出这么安静的一面，他视线从夏郁翡垂落的睫毛尖，移到那条黑裙子的领口白花上，稍停数秒，说：“节哀。”
节哀？夏郁翡差点讽刺笑了，想解除炮友关系的意思别太明显，都不带掩饰一下的，这是直接提示她即将失去一个床技超棒的炮友吗？
夏郁翡突然觉得无趣，没搭理他。
好在电梯很快抵达第八层，她学着小时候有礼貌的样子，先侧过身，朝温见词告别：“您做得对。谢谢您。”
话音一落。
不等温见词说话，夏郁翡就跟分道扬镳似的，朝宴厅方向走去。
*
陈溯把小棕鼠的追悼会办得很隆重，鲜花美酒应有尽有。
但是夏郁翡觉得他这次哭得不如小黄鼠那场悲痛欲绝，果然，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可爱鼠，分到的父爱依旧是参差不齐的。
夏郁翡托腮坐在餐桌前，喝了口橘子果酒，慢悠悠嚼着里面的碎冰。
这时，左侧一位相貌清俊的绅士主动给她递了张名片：“夏小姐，久仰大名。”
夏郁翡垂眼看到名片上印着内娱某家公司副总的响亮名号，心想身份比她大多了。继而，一语不发地抬起头，看向他。
对方显然有意图，也不掩饰意图，暧昧地调起了情：“我是陈溯的好友，从他朋友圈看到你交友消息，请问还缺名额吗？”
“唔。”夏郁翡指尖把玩着名片，半天没在吭声，也不知是对比着什么似的，良久之后，她双唇微张，刚要说——
斜对面好几位突然离开椅子，神情皆是震惊又意外地，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也就是她身后。
夏郁翡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就从肩膀越过，动作慢条斯理地将名片收走，伴着低沉的嗓音在耳旁响起来：“带名片了吗？”
温见词没有刻意压低，用了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量，在问她。
夏郁翡怀疑喝进去的橘子果酒都进脑子了，只想着他怎么跑这里来了，下意识摇头。
然后看着温见词替她处理这场“暧昧事故”。举止从容不迫地将温氏家族的私人名片，礼尚往来递给了对方。
夏郁翡卡了一下壳。
自称是陈溯好友的对方也卡了一下。
谁敢跟他争？
在场都是人精，瞧出温见词屈尊来此是为了什么，没胆上前叨扰。
夏郁翡垂着头，杯子的酒都快见底还松松地握在指尖不放。过几秒，她舍得抬眼了，只是不爱笑，漆黑的眼珠子就这么直直看着人。
“夏小姐这白花倒是戴得别有一番心意。”温见词语调不曾显露出什么诧异，却实打实误会了一场，在电梯内见她黑裙白花，还以为是家中长辈过世。
“你少阴阳怪气我。”夏郁翡紧着嗓子说，眼角余光，又扫了下被他两指压着的卡片上。说不心虚是假的，就不知道现在当面去删朋友圈，行不行得通。
毕竟，冲温见词这副模样。
多看两眼，也拿捏不住他是不是看到了。
桌子的人虽然没资格上前跟温见词客道寒暄几句，却都在竖着耳朵听，圈内传言真真假假，却难得能在现场第一线吃瓜。
而温见词显然在外面，是极给她留颜面的。
半点高高在上的气势也无。
他笑了笑，有心跟她说几句罢了，低声道：“最近你话倒是少了。”
夏郁翡抿唇，把情绪写在了脸蛋上。
不然呢，圈内都在传她是被他豢养的金丝鸟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她难道还得每天早晚啾啾啾的跟他撒娇玩？
“你在生气？”温见词平稳的语调逐渐笃定。
“没有啊。”夏郁翡瞥了他一眼又转回来。
“生什么气？”温见词冷白骨节敲了敲名片，极轻的力度，恰好敲在名字上。
夏郁翡张了张口，决心先欲加一条罪名给他：“你把我的小番茄养死了。”
又过了良久，温见词笑意从瑞凤眼流露出来，问：“你什么时候给过我小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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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夏郁翡抿唇露出一丝笑，语气可爱：“梦里给的。”
“原来你微信名做白日梦的翡翡，出处自这里。”温见词暗有所指。
羞耻心差点让夏郁翡再次卡壳，又莫名的觉得翡翡两个字被他极好听的嗓音低低念出来，都跟着高贵起来。
忽然温见词倾身过来，拿起她的包，“走了。”
夏郁翡有些惊讶：“去哪？”她今晚可不去2537号房。
温见词顺着她话里的逻辑轻描淡写推算出，“你在梦里给过我，想必梦里的还养家里，自然是去拿回我的小番茄。”
什么叫他的？小番茄？！
夏郁翡深感觉得温见词可能是豪门独苗缘故，所以长到这么大都没见过谦让二字，只知道看上了就是他的，能心安理得的抢夺过来。
现在他要去抢她的小番茄了。
*
夏郁翡喜欢住在热闹的地方，从客厅落地窗望出去也一样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哪怕这样公寓没有隐私可言，她却极享受独自被璀璨灯光覆盖全身的感觉。
进门后，灯光一开，夏郁翡看了眼登堂入室的男人，含有不满情绪的眼波几乎要洒出来。
温见词从来不尴尬，甚至可以说从容松弛的参观了一下女明星的私人领域。
进门是半开式厨房，干净整洁到像是从未使用过，越过冷绿色调的吧台，旁边有一墙壁的酒瓶，下方摆着圆形布艺沙发和茶几。
夏郁翡的家里没有客卧，右转的走廊上只有一扇洁白的门，想必空间很大。
温见词大概是猜到她的阳台在何处，只是暂时没有进去继续参观的意思，步伐一转，在沙发坐了下来。
那股慵懒矜贵的劲儿，就差没明示她该跪下服侍了。
夏郁翡没好气的去冰箱拿水，连茶都懒得泡，酒也不给他喝，谁知道之前因为一瓶伏特加滚上床的，今晚会不会因为一瓶威士忌，也继续滚上。
过会儿，倒了杯临期的荔枝口味气泡水摆在了温见词面前：“品牌方之前送的，我最喜欢的小青提口味。”别不知好歹拒绝她！
温见词纡尊降贵地浅尝了口。
继而，点评道：“糖放多了。”
夏郁翡其实也觉得这款口感甜得发腻，一时又拿捏不住是不是加上临期的缘故，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解释得理直气壮，“女孩子喝的水都是这么甜的。”
温见词笑了，笑完气氛也莫名静下来。
夏郁翡这会儿琢磨出点不对劲来，恐怕来这里要小番茄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实际上，温见词那双瑞凤眼的眼神多少带点儿朝思暮想的意思了。
再这么相对无言，他真的会毫不客气把她抱上床。
虽然温见词这副精致的皮相真好看，估计是趋利避害地挑着家中父母优良基因来长的，还拥有八块腹肌，单单是这样坐着，从她的角度看他腿长得简直没道理。
赏心悦目是赏心悦目，但是……
夏郁翡想到他要联姻的话，对象只会是曲氏千金，过了一会儿把这股情绪压下去，找了个借口：“嗯，那个……你吃饭了没。”
谁会问晚上九点多有没有吃饭。温见词感知到了她意图，配合说：“没。”
没吃就好，夏郁翡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就跟与他沟通到了什么重要信息似的，随即，抬起雪白的食指往一旁指向：“厨房在那儿。”
她坏心地让温见词自己去做饭吃，想故意把这位尊贵的太子爷气走。
谁知温见词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是很友善问她，“你想吃什么？”
夏郁翡想问，你会厨艺？？？
啊啊啊！
为什么他会这么小众的东西？
温见词见她没说话，索性走到半开式厨房的大冰箱前，看看能有什么食材。
一打开，整个保鲜层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饮料零食，一丝绿色蔬菜都寻不到踪迹，只能从角落里勉强找出半包挂面。
过了会儿。
温见词朝她招手，修长的两指轻点很好看，但也像召小动物一般：“你的小番茄在哪里。”
夏郁翡的小番茄养在主卧的半圆形大阳台上。
推开那扇洁白的门，争先抢后撞入视线的是满墙壁布偶，奇形怪状多到缭乱难分，什么颜色都有，继而，就是她养的那些花草，二者几乎是平分秋色。
温见词礼貌抱走她那盆挨着被浇死的风铃花的小番茄，说：“嗯，你确实很会养小番茄。”
唯独这个，虽养得营养不良，却还有一线生机。
“那些花草都是大陶弄来的，当初被你养死的朱顶红也是。”夏郁翡咬字颇重，暗暗讽刺他也不会养花，又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可能是觉得我的盛世美颜让人容易有距离感，少一点人气吧，就拿这些添点人气。”
温见词想到她可怜的资源，以及少到可怜的人气。
倒是几分认同。
他将娇气的小番茄摘了颗，洗净后，用刀具一切，指骨沾了些红色汁水，衬得他肤色异常精致冷白，整个过程中，突然很自然的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戏安排？”
夏郁翡本来靠在门框前欣赏的，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
温见词不会平白无故随口问这个。
这句话的潜台词，无疑是代表着，想给她砸资源了。
夏郁翡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脏很清晰地跳着，良久，她像是终于舍得笑了，露出了一抹很浅的笑，有点儿说不出的味：“前段时间有个资本，想砸十亿为我量身打造一部电影。唯一提出的要求是想跟你吃顿饭。”
如今她都跟中间商黑心赚差价一样，饭独自跟温见词吃了，资源也拿下。
又笑了下，用很漂亮的笑容面对他，“你能也花十亿为我投资电影吗？我要夏胤川当掌镜导演，要行业内最精良的制作班底，和只会出没于大导片中的金牌影帝影后们为我抬咖。”
“只有这些？”温见词看向她，高挺的鼻梁映着壁灯柔和的光，像月光。
夏郁翡很轻巧地避开他视线，“开玩笑的，比起辛辛苦苦演戏，我更喜欢待在家里当个漂亮的小废物……温总，您大慈大悲别再给我添加工作量了。”
她说着，仿佛满肚子的委屈和伤心一股脑冒了出来，连带眼眶周围都有点儿湿润的红：“会累坏宝宝的。”
温见词沉默看了她片刻，冷淡地吐出两个字：“过来。”
夏郁翡转身就跑，别以为她不知道，真过去是要挨亲的。
十五分钟后。
温见词用挂面跟小番茄，给她简单做了一碗阳春面，味道清淡却爽口。
端上桌后，夏郁翡这般容易情绪化挑剔的人，也忍不住多尝了几下，突然有点后悔刚才跑了，这么擅长厨艺的顶级男人，让他亲一口怎么了？
夏郁翡乌溜溜的眼睛亮了几度，抬起看向坐在对面的温见词，正要塞一通甜言蜜语过去，忽而，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
是温见词的。
他看了眼屏幕，夏郁翡也没忍住看了眼过去。
只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沈字后，温见词就当面拿起接听了，毫不避嫌地喊了声：“小爸爸。”
夏郁翡被这一声太过亲近的称呼给喊得，反而清醒过来了。
她握着筷子没动，垂下眼瞅着这碗阳春面，也不知在难过什么的微妙感觉，再一次爬上心头。
除了温见词的生父外，谁还有资格当他爸爸？
当然是曲解意的爸爸——沈复了。
他这边都以父亲名义称呼了，她还忍不住去沉溺这份得之不易却随时就会被无情收走的一丝丝温暖。
还真认领了金丝雀身份啊。
夏郁翡唇角很轻地微扯，不想偷听温见词的电话，免得字字都是她不爱听的，端起碗往厨房走，往里倒了不少醋进去。
原本小番茄就带了点爽口的酸，拿起勺子，连喝两口汤汁，酸得险些把泪花给呛出来。
突然间，温见词出现在身后，挺拔高大的黑色身影几乎笼罩住她似的，不禁笑了：“挺会吃酸。”
是的呢，她可会拈酸吃醋了……夏郁翡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思，只好完完全全将极恶劣的一面袒露出来：“你是不是该走了啊，就算你给我煮十碗阳春面，我也不会跟你睡觉的。”
今晚她情绪不对劲，温见词是知道的。
也一直不动声色耐心哄着，姿态算是很放低了。
夏郁翡却不领情似的，毫无预兆地烦躁起来，“我去参加小棕鼠追悼会，你来做什么？你还拿私人名片去敲打那个，那个谁。”
谁来着了，偏偏这时候喊不出名，气死她了。
温见词开了口：“最近有点无聊，187以上八块腹肌的男人带照片私我，仅限今晚。”
夏郁翡心跳了一跳。
温见词嗤笑：“胃口不小。”
夏郁翡听不出他语调逐渐冷漠的意味中，是不是还掺杂了上位者的讽刺，这四个字就跟把她钉在原地似的。
温见词一低头，气息压到她耳后，雪白脖下，还有锁骨处强势掠过，“我们不吵架，你也不准找别人，实在有点无聊又不想工作，我倒是可以帮你排忧解难。”
夏郁翡没问，怎么给解法。
这时候一开口哪里有不吵架的，万一不小心吵赢了，他位高权重的动起真格，到头来要弯腰赔礼道歉的，还不得是她？
要是开头就吵输了，更伤自尊心。
之后，温见词把她压在了岛台上，从领口开始，慢条斯理地撕掉了衣裙，用“撕”这个词不过分，几乎能听到衣料爆裂的声音。
“早看你这条裙子不顺眼了，黑得跟你脸色一样。”
随着话音落地，全散落了下来。
…
夏郁翡被他弄脏了。
后背的肩胛骨压到了番茄的红色汁水，犹如一幅油画似的。温见词欣赏片刻，在上面落下极轻的触碰，继而温柔地命令：“坐我腿上。”
明明是拿纸巾帮她擦拭干净，却仿佛正在做什么隐晦又暧昧的情事……
夏郁翡微蹙着眉闭上了眼，自暴自弃似的一坐，把脑袋磕在他肩头。
夜色静谧，屋里一片明亮，这姿势，莫名的能给人一种亲密拥抱的错觉，而温见词骨节分明的手指很有力度，从她精致肩胛骨往下，被气到红润的肌肤手感极嫩，哪儿都被他触摸，是那种带着情欲意味的抚摸。
引得夏郁翡重新抬起头，或许，她天生就是个漂亮到一无是处的坏孩子。
只会愿意臣服身体的本能去享受。
她听到自己说，“温见词，我喜欢你抱我亲我，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当我的床上用品？”
*
“昨晚我跟温见词接吻了，原来跟人亲亲是这种感觉，他承诺我，以后床上的时间都给我。”白天的公寓没了昨晚混乱痕迹，夏郁翡裹着真丝睡袍窝在沙发上，极长的黑发自然而然垂满肩头，手心端着咖啡没喝，倒是一直在说话。
陶琅鸣买了一箱子的花，正替她插到花瓶里添点人气儿，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冒昧问一句，到底是你独占他床上时间，还是他独占你啊。”
夏郁翡微扬着精致下巴：“我啊。”
“那为什么太子爷要放话？把那些觊觎你美貌的男明星都警告了一遍？”陶琅鸣手机的快被圈内人士打爆了，明里暗里都来打探夏郁翡的私人感情状况。
他暗暗觉得不对劲，果然看到温见词连这套公寓也来过了，还拿走了夏郁翡唯一种活的小番茄，这种行为无疑是在宣示着他的存在——他开始强势占领了夏郁翡最后的私人领域，甚至能留下痕迹。
见夏郁翡抿唇不语。
陶琅鸣又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夏郁翡透着凉意的手指下意识摸脸，无比心惊的想像恃宠而骄的金丝雀？
果然，她天生有做蛇蝎心肠坏女人的天赋，才一晚上功夫，就这么迫不及待本性暴露？
陶琅鸣说：“像是又冷又饿的流浪小动物，哪怕雪人的拥抱会冻伤自己，也要抱着雪人不撒手，痴心妄想要汲取一点温度来拯救自己的生命。”
夏郁翡放下手。
“就怕温见词会把你养太好了，好到容易让你忘记自己是个没有人要的流浪小动物。”陶琅鸣无情补充道。
夏郁翡炫耀似的说得很坦诚：“那我也是一只很好看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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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夏郁翡虽然长了一张很适合周旋于名利场、具有欺骗性的漂亮脸孔。
但心理承受能力也不过如此。
陶琅鸣那番话或多或少影响到她，脑海中潜意识地一直在思考幼年时期，被比格犬咬得稀巴烂的小兔子玩偶最终归宿在哪里？
这个未解之谜，于某个深夜，夏郁翡直白问向了枕边人温见词。
“首先你要说清楚那只兔子在哪何时丢的，以及样貌特征。”温见词倏然看向她的时候，眸光从瑞凤眼里垂落，映着台灯朦胧的光。
夏郁翡认真思索片刻，忽然滚了半圈，与他的距离挨近了一些，“十几年前，夏胤川家门口，蓝色大毛毛兔子。”
小声说着，同时伸出雪白的手，很不老实的贴着温见词紧致结实的腹肌，从线条性感人鱼线一路胡乱地抚摸一通，等察觉指尖下的肌肉逐渐变成偾张的状态，才一停，浅尝辄止地抽回来，顺便想好心地帮他盖好被子。
可惜温见词不领情，蓦地将她压在洁白柔软的床上，音色愈发的沉，“那只小兔子被旧主人遗弃，孤零零的在大雨中迷失了回家的方向……有一天终于被捡走，如今在新主人的床上安睡。”
夏郁翡动了动唇，想说这不合理，谁会要一个脏兮兮的破烂玩偶。
话还没出口。
温见词两根干净修长的手指，沿着她腰的敏感地带往下，刚退不久的情潮重新汹涌而至，欲反驳的话全忘得精光，只听他说，“新主人会对待童话里的豌豆公主一样对待它，给它提供最舒适的床，偶尔，也会适当的检查一下它缝缝补补的身体情况。”
就像这样。
他的长指揉着夏郁翡不存在的兔尾巴，继而又探入，俊美面容的神情却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瞧，兔子湿了。”
“我不是兔子。”夏郁翡眼睛染上潮湿的水雾，衬得眼珠很黑，说：“也没有尾巴。”
几秒后，温见词低笑，又贴上来很温柔地吻着她唇，却裹挟着灼烫的侵略气息。
到后半夜，夏郁翡浸透在男人湿热的怀抱和汗水里时候，忽而，听见那道低哑的嗓音响起：“叫人。”
温见词在床上更喜欢不太讲道理。
夏郁翡被折腾得，脑子烧得空白厉害，一开始尾音颤着像哭：“温见词”。
后来他不满意，又喊了很多名字，温总大好人什么的，都喊了一个遍，最后不知怎么了，睁开了潮湿的眼睫，嗓子含着被撞击到似破碎的音节，吐出一声：“主人。”
第二天清晨，酒店窗外是半座城市的繁华景色。
爱欲缠绵完之后，温见词被一通电话叫走，他翻身下床，把沙发手扶上的一身西装拎起来。
“你就这样走了？”夏郁翡是枕着他胸膛睡的，忽然没了，自然也就骤然惊醒过来，正冷冰冰地发脾气：“接下来一天里想见我，可没那么容易了。”
温见词长指系好昂贵纽扣，由上而下地欣赏了片刻她板着情绪的漂亮脸蛋，语调分明在哄人：“乖，我去给你找小兔子。”
夏郁翡微红的眼皮掩下了情绪，没说好不好，裹着遮是遮不住什么的洁白被子重新又躺了回去，又当他面，连碍眼一样的枕头都直接扔下床。
气氛顿时凝固，温见词在床边安静无音了两分钟，才离开2537号房间。
*
夏郁翡幼稚地玩起冷战，斤斤计较着温见词的每一分钟，他答应好的，在床上的时间都留给她，那少一分钟，甚至一秒钟都不行。
而温见词的太子爷性格可不是她想暧昧就暧昧，想疏远就疏远的。
夏郁翡这边一冷落他的性邀约，当天，温见词就变着法子给她砸资源送东西。
陶琅鸣：“你最近是染上了什么小兔子癖好？托了你和温总吵架的福，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多种类的兔子玩偶。”
夏郁翡笑意中带着讽刺，眉目冷艳，“他哄我的一些小手段罢了，你要喜欢，随便挑走。”
陶琅鸣冷笑了声。
她可不是那种大方的人。
犹记于刚接手夏郁翡这个公司高层历经千辛万苦新签下的小艺人时候，两人单是和平相处就磨合了好久。陶琅鸣有次心血来潮把她在剧组带着睡觉的巨型毛绒长颈鹿拿去洗，谁知鹿头被洗爆了，他只好剪下一只新玩偶的狗头给缝上去。
然后夏郁翡看到长着狗脑袋的长颈鹿后，气性大到一个月都没给他个笑脸。
陶琅鸣吃一堑长一智，可不敢随意去碰她的玩偶。
但是温见词却敢肆无忌惮去碰她。
两人约的次数还算频繁，夏郁翡像是找到了人世间最快乐的活法，白天工作到凌晨两点才收工，来到酒店跟温见词疯狂做个爱，偶尔还会出言气他一气。
就跟憋着什么坏水似的，看他冷脸，夏郁翡就更得寸进尺：“好神奇啊，原来跟你睡完也会涨身价啊，圈里不少人都在好奇我下一个炮友是哪位大佬。”
毕竟被太子爷养过了，凡夫俗子又怎么养得起她。
夏郁翡直白说出来。
温见词仿若没听出她挑衅似的，神色过于从容，伸出修长的手抚上她光滑的后背，往下捏就是腰肢，发现实在太过细骨伶仃，说：“最近没怎么吃饱？”
夏郁翡发现他真无耻，居然不接话。
随即，稍微抬起脑袋，额头碰到他的下颚，尾音懒洋洋拖着：“你别管太多，我长得挺抗饿的，能活很久很久……别到时候不好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温见词重复她这四个字，意味不明地问：“你想了？”
夏郁翡似乎迷茫了两三秒，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话。
长时间接触下来，她多少是摸清楚温见词的本性，别看平时端着名门贵族培养出的温和教养和风度，那只是表面的。
他能上一秒还温声细语的哄你，下一秒连招呼都不打，就跟你来个独属于上位者的强取豪夺。
夏郁翡也故意不接这茬，转移话题一样，轻声好奇：“温见词，我觉得你极具演技天赋，有没有考虑入行？”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温见词配合她天真的想法，又低笑一声：“可惜我父亲那关恐怕过不了。”
夏郁翡想到了。
他虽然位高权重，可还有更位高权重的父亲压制着。
不像她能像个叛逆期小女孩似的低级反抗夏胤川，那个家爱回不回的。而温见词还得时不时回家当个孝顺儿子承欢膝下，完成家族给予的联姻生子任务。
…
转眼到了下个月。
温见词有一段时间没找她约了，亲赴法国谈项目的时候，顺带在拍卖会上竞拍到了一箱珍藏版的麦卡伦威士忌，他回来后，则是拿到沈家花园别墅。
两须白发的老管家亲自迎接：“见词少爷，好久没来了。”
温见词把西装外套脱下，递过去，问，“小爸爸呢。”
老管家说，“在西楼游泳。”
沈复常年有在健身房跟教练打一小时拳击后，再去游泳放松下的习惯。温见词微微颔首，随即，从主楼的长廊一路走到尽头，暖黄的灯光照着路，很快步入到了西楼的恒温室内泳池。
冰蓝色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沈复已经游完，高大挺拔的身材像是刻出来的，结实又性感地出了池岸，拿了条干浴巾围在腰间，坐在真皮长沙发上休息。
当听到脚步声后，他侧首而来，水珠从温润成熟的眉目划过。
温见词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扣，顿了下又扣回去：“还想陪您游一圈。”
年幼时他的能力修养课都是沈复教的，游泳这一项也是，感情自然也就深厚异常，温见词从来不掩饰地将沈复视为第二个父亲的存在。
沈复倒了杯冰镇威士忌递给他，笑了下，“陪到免了，聊一会。”
温见词在旁边单人沙发落座，接过时先举杯饮尽，极精致的眉眼露着，冷色调白光正巧覆在了他脸上，“聊什么？”
沈复定定看了会，“你曲阿姨经常说你挑着基因遗传，眉眼随母，五官又似父，无论是青池还是树臣，都非常溺爱你这个独子。”
温见词连名字，都倾注了父母倾尽一切的爱。
见词，见池——
光是看着二字，就温柔而旖旎，羁绊深重。
温见词长指摩擦过玻璃杯身，漫不经心似的提到，“这份溺爱也是有代价，母亲的爱让我成为家族里无可撼动的唯一继承人，也让这条生命从出生起就格外珍贵脆弱，似乎大家对我的要求永远苛刻不起来，只需要。”
他话顿了片刻，对视上沈复眼神，语调变低、变轻：“循规蹈矩点继承父亲赐予的家业，然后用余生数清那些财富。”
“小词。”沈复态度冷静自持地挑明了说：“我不希望你为了家族，在你能选择的范围之内，选择解意。”
即便温见词是他妻子曲笔芯第一良婿人选，是早年就跟情同姐妹的贺青池之间心照不宣默许下，日后等曲解意成年后，两家人便一起商议联姻……
沈复待温见词如亲子，与他有过孩童时期教养过的父子情份，却更爱他的女儿。
温见词这一生太顺了，从小就什么都有，想要的，他的追捧者也会无私奉献上来。得不到的，他去抢夺即可，几乎不会有什么满足不了的欲望。
气氛忽然变得许些凝重。
“小爸爸，我遇到了一个合眼缘的女孩，那种感觉像是一堆华丽精美的玩具里，一眼就看中了自己最合心意的那个。”外界都在传，温见词没有在沈复面前隐瞒养了个女明星的事，坦诚说：“我无法免俗，看上谁，就会想给她一点好的东西。”
许久。
沈复声音仍是温和的：“无关解意，曲家不会接纳与那个女孩一起共存。”
…
天亮了。
夏郁翡做了个噩梦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想装一下柔弱，躲进温见词的胸膛求安慰，翻个身的时间，额头触及到另一个冰冷枕头，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家的公寓。
温见词不在场。
让夏郁翡瞬间歇了装的心思，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下床洗漱。
等她从浴室香喷喷的出来，忽然间，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两条新消息。
都是关于温见词的。
一条是温见词不知道吃错哪门子药，真给她花巨额投资了新电影，掌镜导演是夏胤川！
陶琅鸣通知完。
第二天又无比震惊的发问： “这该不是分手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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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曲解意十八岁成年礼到了——”对于这一天的来临，夏郁翡过早就心有准备，她跟温见词夜夜厮混在一起，可以享用，却不能妄想独享。
等他选择担负起家族联姻的责任时，她这儿就必须默契跟他断干净。
干净到……仿佛两人从未有过一段。
曲解意万众瞩目的公主生日宴，大半个顶级豪门都去了。
夏郁翡的电影开机仪式，她却没去。
没去就算了，还明目张胆地拉黑了夏胤川那边的联系方式，又擅作主张给自己的明星工作放了一段小长假。
陶琅鸣说：“你准备疗情伤啊？”
“炮友情也能叫情？我只是过分爱惜自己罢了。”夏郁翡把自己想象成一株名贵的美丽植物，正裹着睡袍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晒阳光，补充完能力后，才抬起头，又说：“夏胤川肯定憋着一股子邪火等着我呢，你要无法共情我处境啊，就一起去承受下大导的雷霆之怒。”
陶琅鸣冷笑道：“我无福消受。”
不知想到什么似的，夏郁翡眼睛弯成漂亮月牙的形状：“夏胤川肯定气死了，堂堂一个著名导演，却被资本的强权逼迫，差点儿就给我拍戏啦。”
这不折辱了人家高风亮节的骨气么？
夏郁翡自娱自乐的笑，许是晒久了太阳，她觉得身上有点儿出汗，就像眼泪一样。
…
美貌只能拯救事业，而自由，一直以来被夏郁翡视为是唯一可以拥有的隐形财富。
她从十五岁离家出走后，就没想过当火遍大街小巷的影后，当个小三线才是她生活的舒适圈，可以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甚至是可以允许自己不是天赋型演员。
在助理的推荐下，夏郁翡来到了一处叫乌山镇的江南水乡地方度假。
据说这儿没有被资本过度商业开发过，常年属于淡季，游客少到三三两两，也有形单影只的，很适合来此宜居悠闲散心。
车子抵达后，夏郁翡揉了揉困倦的眼尾，最近她一直睡不饱似的，仿佛一睡就要长眠，猛地推开车门下去，新鲜的空气倒是让她清醒过来。
夏郁翡没带多少行李，拖着个黑色小行李箱走在青石板路上，抬睫环视了大半圈薄雾氤氲的古镇上那些依水而居房子，过会儿，才反应过来拿出手机翻看。
助理很体贴入微给她预订好的民宿画上了路线，照着走，准没错。
夏郁翡方向感一般，晃到不知多久，眼前视线骤然一亮。
“门前有香樟树……是这里了。”她走近，继而，未曾注意到被青绿树叶挡住的墙体上，雕刻着一行繁体字：私人宅院，禁止入内。
一入门。
夏郁翡就看到，院中有个凉亭，置着一美人榻，上面铺着的雪白毛绒毯子一路逶迤到白玉似的地板上，旁边落地着不少青瓷瓶，正盛着成团绽放的花枝。
还未来得及惊叹，夏郁翡眼睫下的视线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黑色旗袍，长发垂肩，哪怕胭脂未着，静立在初秋无风走廊上，一眼看到，也满目是她的美，美得端庄，透着股旧式闺秀的古典气质。
女人侧眸而来，也看到她，似乎有些惊讶似的，又细细打量了一眼。
夏郁翡自信认为，许是对方同样被她美貌震撼到了，很自然地跟上前：“美人姐姐，你是这家院子的主人吗？我姓夏，订了你家一间房……”
话落地，眼前这位古典美人似乎欲言又止，夏郁翡索性直接问：“我房间在哪？”
贺青池抬起比霜雪还白的手腕，指向右侧二楼的客房。
夏郁翡丢下句谢谢，便拉着她的小行李箱寻过去了，她坐飞机抵达江城又坐私家车来这里，一身骨头酸到快散架不说，早就想舒舒服服冲个澡了。
等她简单冲洗完，换了身棉质睡衣裙出来，睡意也一瞬间蔓延了起来。
夏郁翡来这里就是为了躲清闲睡懒觉的，她关了手机，直接往靠窗的那张古典雕花木床上躺倒，入睡前，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是：这绸缎刺绣的被子好软，透着缕缕清香，她以后休假都要来这……
再次睡醒时，窗外已经天黑，房间内更见不到一丝光了。
夏郁翡睡饱的缘故，有种身心溢出来的满足感，继续躺了会儿，才坐起。外面已经点上灯，照亮满院。
她慢吞吞地下楼后，看到美人姐姐正在凉亭泡花茶，一旁摇椅上坐着个抱着橘猫的老婆婆，两人轻声细语聊着天，那姿态，似连桌上的花瓣都未惊动。
夏郁翡不经意地停顿一瞬，对方温柔至极的目光便落了过来：“醒了？”
“嗯。”夏郁翡点头打招呼，也不知会给自己放多长假期，但是这儿的环境很舒适，应该会住个小半月的，一时忘记先问助理这个民宿包不包三餐，她主动过去，开口问：“你这一晚房钱是多少？我付给你。”
贺青池倒不急着收钱，将茶杯轻推到桌边，邀请她坐下来喝。
再度开口：“你饿不饿呀，冯婆婆煮的菊花鱼片粥味道很好，给你盛一碗暖暖胃。”
夏郁翡正琢磨着要是不包餐，她就问一下这个古镇有什么小馆子，没想到对方已经给她备好吃的，不等应下，旁边抱着橘猫的老婆婆就已经先一步起身，笑着对她说：“老婆子这就去端来。”
橘猫跟着落地，晃动着尾巴尖，跟上去了。
凉亭没了旁人，夏郁翡下意识对这位美人一笑：“姐姐，我该怎么称呼你？”
贺青池轻抬的眉眼柔得像被水墨勾勒过，似觉得她话有趣，跟着一笑时，又莫名让夏郁翡感觉到一点点熟悉，说不上来，可能天底下这类的清艳美人都是女娲娘娘捏出来为数不多的稀有物，总有几分相像。
“你可以叫我青池。”
青池？
夏郁翡不免想起句诗，很符合她给人的那种透着香的亲和力。
浮云散白石，天宇开青池。
思及此，夏郁翡也主动介绍起自己 “我叫夏郁翡，是个不怎么火的三流小明星。”
贺青池唇边弧度弯得恰到好处，“我知道。”
夏郁翡今晚的羞耻心有一点强，没好意思问人家是不是看过她演的剧，毕竟又不是什么值得那出来炫耀的演技。
恰好冯婆婆端着一份鲜花烹饪的晚餐过来，声音轻细：“菊花鱼片粥温度刚刚好，我还拿茉莉花做了点药膳酥，但是小词从小吃不习惯，不知道你爱不爱，尝点儿。”
夏郁翡看了眼青池，对善意的人一向是很捧场：“我不挑食，什么都爱吃。”
冯婆婆也看了眼贺青池，笑道：“不挑食的小孩性格都好相处。”
被夸赞好相处的夏郁翡已经不客气拿起勺子开动，轻咬了一口，茉莉的清香很不错，粥也好喝，瞬间就把胃口打开了，吃得倒是很干净，碗底只剩下一点儿菊花瓣。
等饱腹完，夏郁翡很真诚地对冯婆婆说了谢谢，又对安静品茶的青池说：“姐姐，你院子可以包一日三餐的饭吗？我另付饭钱。”
“我这里不收钱财。”贺青池眼角很温柔地垂着，轻声说：“你可以用扫院子抵消。”
*
“什么？你一个靠脸吃饭的美艳女明星，现如今为了吃一碗饭，准备靠双手？”陶琅鸣远程咆哮，通过视频通话，看到夏郁翡竟还穿着件胭脂色旗袍，怀里抱着修剪下来的花枝，眼前一晕又一晕。
日光洒在裹着浓绿的院子里，夏郁翡侧脸轮廓犹如被临摹了层淡淡金边，哪怕暂时抛下女明星的身份，也把自己打扮得很精致，说：“这家院子的主人可不简单！”
陶琅鸣冷嘲热讽：“难不成是哪家大门大户的当家主母啊？”
“她有好多好漂亮的孤品旗袍！”夏郁翡微仰着头，纤细的指尖扯了扯自己白中见粉的衣领，给他瞧：“据冯婆婆透露，青池祖上是为宫廷御用的裁缝家族，靠这门传统手艺一直世代相传至今，不少豪门贵族找她量身定制衣服，都是拿去当孤品传家用的。”
院子有一间大屋，夏郁翡知道是青池的工作室，偶然好奇瞄过一眼，然后就获得了几件旗袍。想到这，她浅抿着唇会儿，小声说：“我这样连吃带拿的……不卖力给人家端茶倒水的，吃相是不是有点难看？”
陶琅鸣沉默半响，也妥协了。
与其看到夏郁翡结个露水之缘，就犹如一株植物差点儿因为水分过度失去存活可能性。不如在乌山镇这个地方好好生长。
长结实一点，不要轻易死掉。
夏郁翡在这院子待了一周，已经初学会煮菊花鱼片粥，也在青池面前卖弄了一下自己的设计天赋，她的成品就是用花花绿绿的绸缎边角料给小橘猫裁制了件小肚兜。
第八天，乌山镇下起了一场细雨。
夏郁翡一早换上新旗袍，玉兰花的刺绣沿着裙摆缠绕而上，至雪白大腿的部位。这是她觉得开叉得不够，特意让青池帮忙改良的，上身后，极服帖，在光线下氤氲出几分淡雅的美感。
夏郁翡站在镜子前欣赏了片刻自己美貌，下楼后，见凉亭榻旁的花让雨打得摇摇欲坠，正走过去，想把花瓶换个地方。
院外，忽而有什么动静。
夏郁翡一顿，以为是冯婆婆回来了。
她走过去，未出声喊人，声音先止住在了唇齿间。
熟悉的劳斯莱斯停在香樟树旁边，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高定西装，举着把木质手柄的伞逐步走近，透过雨雾，伞下的五官却反而清晰起来。
夏郁翡怔怔的，直到温见词走到眼前了，那眼神，似乎毫不意外在此地遇见她，而且乌山镇这么小众的度假景点，他这种日理万机的尊贵太子爷怎么大驾光临这里？
夏郁翡眉心微蹙，往门口一堵，没让他迈进这个院子，尽量保持女明星的冷艳高贵风度：“温见词，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你不是已经给了分手费了……虽然我没要，但是为了一己私欲纠缠前炮友这种无耻行为，是不是有损你太子爷身份？”
温见词神情沉静到让人瞧不出任何端倪，耐心听她说完。
夏郁翡又说：“你就忘了我吧。”
“忘不了。”温见词往前迈一步，近到夏郁翡都能感受到他与生俱来带着的压迫感。低笑了声，语调也沉沉的：“毕竟在我母亲这，都快被你取而代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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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院外起了风，树叶簌簌摇动，露出了树旁墙体上雕刻的那一行【私人宅院，禁止入内】繁体字。
温见词侧过身看着夏郁翡，微抬着下颌，眼神平静地观察着她：“夏小姐，礼让礼让。”
夏郁翡前秒还一股翘着尾巴的耀武扬威劲儿，如今像是被风雨打湿了艳丽羽毛，原地成了落汤鸟，一张口触及到冷空气，满腹震惊的话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她藏不住的情绪全写在眼睛上，不死心地问，“乌山镇不是只有一棵很大的香樟树吗？”
助理订房时就是这样告知的，说很好认，古镇上仅此一家民宿有这种树木，不怕她路痴找不到地方。
而温见词淡淡点了下头，“确实只有一棵。”
夏郁翡下意识松了口气，那就不是她寻错地方，或许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才造成这种尴尬局面，但绝不可以是她散心，故意散到了温见词家里来。
温见词偏不遂她的意，“介绍一下，我家院前这棵树学名叫乌桕，与香樟不属于近亲。”
我死了。夏郁翡想。
我虽物理上还活着，但是灵魂伴随着尊严，已经被温见词一句话给残忍摧毁了。夏郁翡又想。
三分钟后。
温见词慢条斯理地将木质手柄的黑伞搁在客厅门旁，雨声烦扰缘故，古典雕花窗台早就紧闭着，微弱光线无法正常视物，他随手开了灯，继而，又倒了杯茶润喉咙。
这做派，完全是回到了自己家。
夏郁翡白皙手指扒拉着门框没进去，那身淡极生艳的旗袍都快钻进木头缝隙里了，她小声地，像小孩子念经那样干巴巴解释：“我真不知道她是你妈妈，她完全不像你妈妈……不是。我意思是她看上去不像你妈妈，也不是，我没有质疑你纯正血统的意思啊。”
温见词端坐在主位，语调自然也没人味儿：“我母亲避世多年，外界费尽周折也难以窥见真容一面，我相信，夏小姐一定是没认出。”
夏郁翡有被阴阳怪气到，又反驳不了他，毕竟这世上最没有道德观念的行为，这些天都让她美滋滋的做尽了。
她垂下了脑袋，睫毛也跟着垂下，像纤长的鸟羽似的在很轻地颤动着。
温见词将夏郁翡忽地安静下来，他反倒是敛去生人勿进的淡漠，温声道，“为什么不要？”
这话跳转得太快，却莫名让夏郁翡秒懂其中意思。
她身后是雨，感觉很闷，连带声音也闷声闷气抱怨，“夏胤川不会想拍我的，这种你不情我不愿的事做起来有什么意思，他的镜头只爱夏晞梦，你这种身娇肉贵……从小在蜜糖罐里泡大的小孩，哪里会懂。”懂她这种苦水泡大的苦！
不过夏郁翡也没法苛刻要求温见词共情自己。
他什么都不用做，一个会投胎的顶级出身造就了两人之间的差距，温见词拥有让她羡慕的神仙父母，原来小词是他，温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爱小词。
这个小词，拥有很多很多爱，多到能跟童话世界里的公主王子们攀比爱。
夏郁翡一阵羞愧，已经缓过来了，又说，“我会为了自己的无知莽撞跟你妈妈认真赔礼道歉的，但是这院子，你还没继承过来吧？那我就没必要跟你道歉了。”
说得她是个多讲理似的，连纤细腰板都挺直起来。
温见词毫不客气地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笑的？夏郁翡站在道德高地上，有点儿冷的同时又高傲瞄了他眼。
…
话是信誓旦旦放出去了，但是等贺青池跟冯婆婆回来时，她把自己关在二楼房间里，一脸绝望地躺下，就跟植物选择性死亡要烂在地上似的。
贺青池看到车，便心如明镜，放下伞，拿出手帕擦拭了下手。
继而，她缓步往主卧走，入眸看到了温见词趴在那张整洁到没有丝毫褶皱的古典床上，然后无声地笑笑，走到了床边。
贺青池先是弯腰将他脱下的西装外套从矮凳捡起，妥当叠好，侧身坐下时，下一秒，温见词一言不发抬首，看到身影，双臂便抱住她。
“来之前怎么没说声，有没有吓到人？”贺青池温柔地问，她总是不忍心出言责怪这个独子，近乎是到了极度溺爱的程度，又言：“那个漂亮得惊人的女孩性格很可爱，似乎很轻易能被一碗饭一件衣服就哄住，不似旁人所言那般有心计想攀附高门显贵的人家，你呀你态度好点，别仗势欺人呀。”
“妈。”温见词面无表情，“她连门都敢不让我进，到底是谁仗势欺人？”
“你好凶啊小词。”贺青池指尖轻抚了下他漆黑发丝，恰好温见词露出全部额头，他的眼生得极好，年幼时期倘若犯了事，只要拿一双眼瞧人，好的坏的脾气顷刻间都能让她和温树臣给压下去。
贺青池未绕弯子，柔声提醒他：“每个继承人都有一份家族重任在身，温家这一辈，你幸运在无竞争对手，不幸也在此。”
亲情和血缘压制着温见词，使他无法违背父辈的意愿，去自主地选择其他人生。
自由二字。
是温见词不可多得之物。
贺青池语气很坚定：“妈妈永远爱你，对你的爱，从始至终都不会变。”
*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
夏郁翡完整地“死掉了”一次，动作有些僵硬，扶着膝盖爬了起来。
她已经是个全新的人了，终于鼓起勇气去楼下道歉，慢吞吞地往门口移动，打开门刹那间，恰好正面对上站在走廊间的贺青池，穿着一袭摇曳生姿的月白旗袍，手里还端着盘精致的桂花糕。
有光射进夏郁翡的眼睛里，似水波，眨了眨：“青，青池……阿姨，我是不是蠢到让您讨厌了。”
她下意识扒着门框，露出的表情仿佛意识到自己强行闯入别人私宅的行为不太好，又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一切的解释似乎都显得过于苍白。
落在贺青池眼中，就像个被抛弃了无数次，还要被抛弃一次的小孩。
夏郁翡想弯下腰的，却愣是跟个小木头人似的，“抱歉，是我这段时间很没有礼貌打扰到了您安静的生活，也谢谢您好心收留我。”
“我会立刻离开乌山镇的……您给我的那些旗袍，我穿过了，作为报答，可否请允许我也送您一些礼物。”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体面的告别方式。
贺青池轻声问：“小翡，你是故意来这里找我的吗？”
夏郁翡摇了摇头。
贺青池又问：“那你为什么要道歉？”
夏郁翡怔住，思绪竟有一瞬间被抽空，好半响，才开了口：“我可以不道歉吗？”
贺青池想了想，温柔的声音淌进了她耳朵：“你要是迟迟把我冒雨走了三条街为你买的桂花糕接走，是需要给桂花糕道歉的。”
…
夏郁翡怀着最真诚的歉意，把桂花糕都吃到了肚子里。
不过她还是要走的，先前不知道乌山镇是贺青池避世的地方，住就住了，如今知道，她觉得自己有生之年，恐怕都不会踏足于此地。
心底不舍了下，随即，懂分寸地整理好随身行李。
下楼后。
温见词也从主卧迈出，西装外套挂在臂弯处，慵懒的姿态像是补眠了一会儿，正漫不经心整理着衣领，抬眸瞬间，视线已然向她飘去，又落到那黑色小箱子上。
夏郁翡指尖轻点：“我给你腾地方。”
温见词看她这副嘚瑟样就笑了，好像别有深意似的，两指招了招：“过来。”
夏郁翡心里一跳，跟预防什么般后退两步，与他之间拉开清清白白的距离。
虽然两人当过炮友，最亲密的时候都见识过彼此高潮的一面，但在这院子里，夏郁翡想方设法地躲着温见词的眼神。
企图幼稚地粉饰一切，直到傍晚，贺青池说了句：“小词不在这过夜，他顺路送你一程。”
夏郁翡怕自己拒绝的反应显得不合时宜，犹豫几秒后，慢慢吞吞点了头。
而温见词的反应跟没有似的，仿佛没听见这句。
天逐渐黑了。
夏郁翡一边盘算着路线，让他顺路到哪儿好呢，一边又想温见词不是出行都会标配几十个保镖全程跟随吗？可能他随手一指，让她搭某辆车也不一定。
要走前，雨不打招呼地下大了。
就如同她心情，可夏郁翡不敢表现出来不舍，她带着行李箱站在院门口，又回头望向走廊上的贺青池，连抱她一下的勇气都无。
还是不要抱了。
贺青池不属于她的，是温见词的，未来也是曲家那位千金的。
夏郁翡过长的睫毛掩去了微妙情绪，朝对方露出一个漂亮的笑，用口型无声地告别。
过会儿，温见词从光线暖和的室内出现，他手臂抱了下贺青池，侧首低语了几句，才缓步离开，朝着门口走来。
当看到夏郁翡，只觉得她犹如被细雨打湿了颜色的小鸟雀，极为幽怨盯着他。
温见词想了想，屈尊地替她拿起行李箱。
极重。
“你装了什么？”
夏郁翡跟着他步伐走，有秘书手疾眼快地为两人撑伞，她轻轻的声音也被困住：“石头，我偷了你妈妈院里的半箱子石头。”
温见词刚把行李交给另一个黑衣保镖，闻言，顿了下，竟怀疑是自己幻听，随即居高临下地，端详了几秒她真诚吐露实情的表情。
许是挨得近，夏郁翡被他瞧上一眼，心跳有点儿不对劲，抿了抿唇。
她没偷别的。
这是年幼时就养成的坏习惯，以前随夏胤川四处奔波拍戏，她喜欢一个地方，就会在这个地方周围找点儿漂亮的小石子，用行李箱装回家。
之所以这样，只因夏郁翡有个天真幼稚的梦想，她想买个小岛，以后用这些积攒起来的小石子，给自己建立一个家。
夏郁翡心虚避开了温见词的视线，一步两步地，想绕过劳斯莱斯，往后面那辆黑色商务车走去。
“夏郁翡。”
温见词极沉嗓音传来，透过逐渐密集的雨声，说：“你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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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就因为偷了半箱子石头，夏郁翡让温见词当个小犯人给扣下了，在万里高空上，她趴在机舱内透过一面玻璃俯瞰大地，千家万户的灯光犹如璀璨金色掠过眼中，看了好半天，才收回视线。
夏郁翡就没一刻安静的，反观温见词靠坐在深蓝色的皮质大沙发里，正处理着新的邮件，电脑屏幕上折射出来的光晕洒在他俊美面容上，沉静到完全是一副目下无尘的姿态。
她抬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了会儿，又起身，挨着温见词坐下，“温总。”
温见词眼角余光捉着她。
夏郁翡就堪堪贴着沙发边缘一点儿，将怀里的杂志打开，指了指上面的小岛： “我有个小小愿望，从小就想体验一下做岛主是什么感觉，你要不给我买个岛做分手费吧？”
温见词原本面无表情，听到她的愿望，突然漫不经心地笑了声。
没想到他会笑，还笑得这么赏心悦目的，夏郁翡耳朵红了一大片，于是期待又窃窃自喜地问，“你会助人为乐的吧？”
“不一定。”温见词神情又恢复波澜不惊，长指轻轻弹了下夏郁翡的鼻尖：“或许我是个大恶人，偏爱乘人之危。”
夏郁翡手心捂住鼻子，活生生像是受了虐待似的，过两秒，又慢慢地叹了口气：“好的吧，那我只能自己赚钱买了，以后我不会邀请你到我岛上做客的。”
话音落地，又似乎想到什么，那张言不由衷想骂人的漂亮小脸蛋，继而聚起微笑，开口又叫了一遍他：“温总，你就好好联姻吧，以后一定会婚姻圆满，儿女双全的。我呢，攒钱到国外买个无人小岛，在上面建立一个美丽的城堡，再攒钱包养一群八块腹肌的男模特，休假之余就点玩雨露均沾的小游戏……”
声音越说越小。
温见词看着她，嘴角勾起来很淡的弧度，“怎么不继续做白日梦了？”
夏郁翡心想被你这样盯着，后背都声凉，又小声嘀咕，“你是不是很恨我？”
恨这个字，似乎从未在温见词天之骄子的世界里出现过，而由夏郁翡这种性格相当恶劣的人说出来，也同样充满了割裂感。
仿佛不该出现在她的世界观里才是。
“我为什么要恨你？”他语调低沉问出，又推翻，重新问一句：“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夏郁翡先是看了眼周围，见远处的秘书在闭目养神，便主动挨近些，似端详着温见词，极轻呼吸都快拂到他脸上，过两三秒，诚实而坦然地去抱他：“你在利益权衡之下选择抛下我了啊，我却闹这一出打乱你全盘计划，温见词，我有点想你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倘若不是误打误撞去了乌山镇，接下来温见词的人生轨迹里，就再也没有她的足迹了。
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哪怕气场相冲，夏郁翡都不可避免地怀念他怀抱的温暖。
想到这儿，她执着地突然说：“你还是给我买个岛吧，这样我就不想你了。”
温见词沉默了一会儿，神情不好惹，“夏郁翡，你是来骗岛的吧？”
夏郁翡睁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你竟然质疑女明星的风骨？”
“你有这东西？”温见词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夏郁翡漂亮的地方很多，那张脸蛋，容易气红的眼尾，喋喋不休的嘴巴以及纤薄的肩胛骨，膝盖，无一例外都是吸引人的存在。
温见词在她身上，唯独没有找到半点女明星那点风骨。
竟不知。
她还有这个。
倒是脾气越发渐长，在他面前，翘着尾巴趾高气扬极了。
夏郁翡罪孽深重一般抱着他不放，愤愤不止说：“我没风骨，你也不是什么好人，都要去联姻的人了，还跟女明星在外拉拉扯扯的。”
温见词不咸不淡地顺着她话说，“嗯，我今晚还准备睡你。”
夏郁翡身子绷紧了瞬，自动消音，连手臂都主动放下了。
温见词看她避嫌似的往沙发外移，毫无人情味的挖苦：“怎么，不想我了？”
夏郁翡侧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这副想做道德败坏的事，还能这样高贵，脑袋瓜子完全无法理解：“我有一点必须声明，我不做你政治婚姻以外的小情人啊。”
之前愿意做炮友，是他那时还没传出联姻的风声呢。
温见词听了无动于衷，眉骨都没动下，淡声请教：“夏小姐，你有点想我了，把我说硬了，是不是该负责？”
夏郁翡惊讶一瞬后，下意识朝他西装裤看去。
从这个角度看温见词腿长得简直没道理，被昂贵布料很得体地裹着，弧度绷的非常性感，却看不出分毫硬起的破绽。
真的假的？
温见词行为克制，言辞又好像肆无忌惮的很，过了一会儿，见夏郁翡有点想躲似的，抿着唇不看他，淡红的眼皮暴露了真实情绪，他才淡淡道：“你真以为我抛下公务跑到乌山镇是想我妈了？”
温见词的私人飞机平稳落地在一处环境优美静谧的半山腰上，只有独栋豪华大别墅建立在此，夏郁翡跟他约惯了2537号房间，首次来这里，有些好奇：“这是你平时住的地方吗？”
“我婚房。”
温见词语调不轻不重，三个字足以让人心惊。
夏郁翡就差没把道德沦丧四个字，深深刻在眼睛里了，而身后一群保镖秘书都集体沉默寡言，恪守着本职，好似对温见词带炮友回婚房这事，无动于衷似的。
进别墅之前，要经过一大片玫瑰花园，夏郁翡却无心赏花，高跟鞋踩在地上都是虚的，一身旗袍在夜色下显得清艳又脆弱，说，“黑夜使人丧失理智啊……温见词！炮友间互相消遣的前提下，是双方都愿意配合，你这样单方面玩强迫，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温见词面无波澜：“解闷就行了。”
啊啊啊！
夏郁翡觉得他道德已经彻底沦丧了，还企图拉她一起沦丧。
进去后，灯都没开，婚房的布置尚未看清，温见词便将她打横抱起，深深浅浅的乌木味道融合体温，落到了夏郁翡的耳朵，仿佛能直接烫伤她皮肤。
夏郁翡感觉要疯了，捂着胸口的小心脏说：“求求了，你约束下自己行为，我现在道德感占据上风，非常容易激动，你最好别对我做点什么刺激的行为。”
温见词迈步上楼上西侧的大主卧，托着满掌柔软，漫不经心地揉捏着说：“这样做，不是更爽？”
夏郁翡倒吸一口凉气。
乱了。
彻底乱了！
…
跟他一夜纵情完，夏郁翡未着寸缕地趴在被子里痛哭，准确点说，是趴在婚床上哭，她用尽全身力气似的，仿佛想把他留在身体内部的灼人温度，都哭出来。
温见词抬手捻燃落地灯，见她剧烈颤抖个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掉，却配合地抽了两张纸巾过来。
夏郁翡蓦然抬起脑袋，乌黑的发丝黏在脸颊，衬得那双眼睛很红，“没有人会爱我的，他们都说我是个不完美的坏小孩，拜你所赐，我真是，我……”
她在曲解意的婚房，在曲解意的婚床上，跟曲解意的未婚夫高潮了。
夏郁翡不堪再回想下去，稍一动，腿间的强烈感就清晰透来，她羞耻地咬唇，继而，又瞪向温见词，气到口不择言：“你小时候肯定和我一样不学好，长大才这么坏！”
温见词居然没否认，而是倾身过来，吻了下她的唇。
等分开的时候，夏郁翡红透的眼尾下意识颤抖，闪过一丝惊慌情绪。
“我给过你抽身离开的机会。”温见词又去亲她的唇，这次不止局限于这里，继而，温热的吻落到了眼尾，脸颊和沿着耳侧下去：“你不要我的分手费，像个在名利场快存活不下去的小动物，跑到乌山镇去求庇护了，却天真无邪不知乌山镇也是我所一手掌控的地盘。”
夏郁翡踏足的当天，温见词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旁观多日，想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夏郁翡什么都不知道，却又能幸运的找到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的笨拙方式。
温见词吻到最后，将自己的欲望，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哪怕今晚你不出乌山镇，我也一样把你睡到高潮。”
…
温见词来乌山镇接人之前，先与曲解意见了一面。
在温家老宅的藏书阁里，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厚重书架摆满了古籍名著，四面环窗，将周围的轮廓都无声地描上了一层淡金色光晕。
曲解意学着大人的模样，抽出本古籍，继而，竟看到夹在扉页里的钥匙。
——复古镂空设计，像是小公主的皇冠。
她把玩了会，抬头转向真正大人模样靠在左侧书柜前的温见词，走近两步，瞅着他：“看来小词哥哥已经在国外给我置办了新城堡，那栋半山腰的婚房，跟我没缘分啦。”
温见词俊美的脸在黑影里，语调沉缓又温柔，“我给你配置了最顶尖的管家团队和私人飞机，会有很多人把你照顾好，想我们了，欢迎随时回来。”
“你呢，你是要去陪她吗？”曲解意无法免俗，对能让温见词主动放弃两家一早商议好的联姻的那位产生了珍贵好奇。
温见词未回答。
曲解意天生一副笑唇，说话的口音总是很软，“我知道的，她能让小词哥哥无法割舍下，肯定是有过人之处。自幼爸爸就教育过我，每个人都有爱人和被爱的权利，我不可因为出身，就觉得除了我以外，没人配得到爱。”
但是她有点很困惑，认真地问：“曲家所有人都告诉我，我长大后是要嫁到温家的，以后会拥有树臣伯伯和青池伯母的双倍爱，夏郁翡的横空出现，好像一夕之间把这些都抢走了，小词哥哥，我该去讨厌她吗？”
倘若温见词没有选择放弃家族安排的联姻，或许真如外界想的那样，等曲解意到了适婚年纪，两人会结合在一起，相敬如宾度过余生。
或许结婚后会产生爱，概率小的可怜不说，至少现在不会。
“解意。”温见词语调意味清晰地告诉她：“没有人抢走我们对你的爱，这个爱，不是爱情，你我的联姻，或许是父辈们所期盼见到的，却对你不公平。”
因为他无法用一个正常男性的身份去爱她，曲解意听出了言外之意。
过半响，她把冰凉钥匙慢慢握紧在手心，轻声说：“我可以接受你不履行联姻职责，却帮不了你小词哥哥。妈妈让我嫁给谁，我会听她的话。”
“我会应对。”温见词从黑影步入出来，抬手轻拍了下她脑袋：“这不是我们小公主该烦恼的事。”
“小词哥哥。”
“嗯。”
“你对夏郁翡……是生理性的喜欢吗？”
……
夏郁翡面对着不熟悉的床和陌生婚房，却罕见地陷入熟睡，迷迷糊糊间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玫瑰味道。
很容易让她联想到别墅外的那一片繁盛的玫瑰花园。
不知是睡了多久，夏郁翡挣扎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摆放在床头的娇艳欲滴玫瑰花，还沾着颤颤巍巍的露珠。
稍怔了几秒，才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一边暗骂着温见词就是个可怜要命的家族生育工具人，所以才压抑到阴暗变态的地步了，不过仗着那副好皮囊，让人瞧不出端倪而已。
一边又明着骂他在床上下狠了手，至今使她都得扶墙走路。
忽而，温见词熟悉嗓音冷不了的传来：“你一大早叽叽喳喳做什么？”
夏郁翡被吓到心跳骤停三秒，回过身，与站在两米外位置的俊美男人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中四目相对。
半响，红唇微张，很不情愿似的说：“你没走啊。”
温见词提醒她：“这是谁的住处？”当酒店了？
夏郁翡哑口无言，没想到他在床下更难相处，果然谁被家里摁头结婚都要性格大变，这样一想，就非常善心地原谅他态度好了。
但是，不代表她不提！
夏郁翡把宽大的男士睡袍提起些，露出淤青痕迹的两条膝盖：“我要是报警告你，这就是现成的证据，温总，你给我态度友善一点。”
温见词很友善问她：“请问夏小姐，我要不要给你请个律师团？”
夏郁翡没有表情地放下衣摆，掌握着分寸：“那倒不必，我有自知之明……又告不赢权势滔天的你，昨晚就当是分手炮好了，不过我建议你去跟曲家小姐坦白，这是对婚姻最起码的忠诚。”
一鼓作气说完，不去看温见词是什么脸色。
毕竟她这番话，看似用心良苦，实则有教他做事的大胆嫌疑。
夏郁翡讲究输人不输气势，微抬下巴往外走。
“谁说曲解意已经是我未婚妻？”
温见词平静又强势地的语调，贴着身后响起，“你亲眼见到了？”
夏郁翡惊到似的转过身，欲说话，下秒膝盖一软，直接扑到他怀里了。
就好像她一激动。
当场做出了投怀送抱的行为。

第13章
温见词的胸膛被夏郁翡额头猛地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他眼疾手快接住她的投怀送抱，收拢手臂，箍着她的腰，“夏郁翡，睡男人之前连准备功课都做不好，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欺负？”
他语调听着极淡，却透露着许些无可奈何和荒唐。
夏郁翡稍显迟钝抬起头，近在咫尺，盯着他，两人纠葛不清的风流新债旧账的，已经扯不清到底是谁更不愿意割舍这段露水情。
此刻，她罕见地没有跟温见词争个输赢上风，只是用手指紧紧用力地在他西装抓出两道褶痕，就好像怕抓不住，怕那一片衣角从指间滑走。
温见词察觉到夏郁翡情绪起伏得不似平常，正低首，一滴透明纯粹的温热液体从她绒密的睫下直直砸了下来。
她很轻地抽泣了一息，唇齿打颤，压抑着委屈，“我现在很高兴啊温见词，你竟然做了这辈子最蠢的一件事，竟然选择我。”
温见词无药可救地软下心肠，瞬间产生了一种怜悯的感情，“夏郁翡，你就这么没出息？”
“我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人，要出息做什么。”夏郁翡睫毛一眨就要掉下来泪珠，只能干瞪着眼，却不由自主地说出些冲动的话，“何况，他们离婚的时候，郁离冬选择把我留下。拍稚鸟的时候，夏胤川选择夏晞梦……没有人愿意选择我，就连演艺圈那些导演，也利益驱使选择站在钟宴红一方，不用我这种演技被诟病的小三线。”
她说着，从复杂的情绪里生出一丝羞耻。
温见词会后悔吧。
会的。
他这种天之骄子应该配曲解意那种天之骄女，而不是她，从小到大除了脸生得漂亮外，样样都差得一塌糊涂。
温见词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抬起手，指腹覆在她眼尾处，由轻到重地摩挲那一抹红的痕迹。
像是想擦拭掉。
夏郁翡紧闭牙关，额头重新朝他胸膛前贴去。
半响后，听到温见词嗓音很沉传来，“有什么办法，谁让就是你了，谁让我看久了……”
未说完的话，他却顿住。
夏郁翡没等到下文，眼睛带了些湿意盯着，似乎又不需要知道了，继而主动踮起脚尖，用唇去笨拙地舔他，柔软到像个小动物，香气融着深深浅浅的呼吸。
温见词精力远超常人，顷刻间被欲望浸透理智。
生理性的喜欢于他而言。
和喜欢有何区别？
不过是第一眼见了就强烈的生理性喜欢上，然后将俗世间浓稠的情与欲交融在一起，更诚实而已。
…
默契地恢复炮友身份。夏郁翡时常觉得她就好比一个小鸟雀形状的容器。温见词没有出现在她世界里之前，这个容器填满了很多东西，唯独没有欲望和爱。
温见词让她在某个隐晦的瞬间滋生出了震天骇地的欲望，也是最贪婪的。
贪婪到她将脸蛋埋进他性感得要命的肌肉线条上，嗅着熟悉好闻的乌木沉香气息，感知着皮肤清晰传递而来的温度。
夏郁翡在上面蹭了会儿，随即，好奇问，“温见词，如果我收下你给的电影资源，你还会放弃跟曲家联姻吗？”
温见词慵懒地靠在单人古董沙发上，闻言，轻轻一抬眼皮，“你如果不喝那瓶伏特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夏郁翡从他话里细品出味，唇角微微翘着，在他腿上跨坐着，稍微动了动腰，企图让他身体的一部分更深陷在她身体，但几秒后，又气喘吁吁地趴回他胸膛前，小声说：“你要记住我的那一滴泪，是我最珍贵的眼泪，以后我犯了事，你要用它来饶恕我。”
温见词倒不和她争辩，长指漫不经心游走于那片雪白的肩胛骨：“你直言准备犯什么事。”
夏郁翡想了想，“那个，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不婚主义哦。”
气氛陡然短促的安静了起来，半响后，温见词没任何情绪起伏地回了：“嗯。”
夏郁翡暗自松了口气，心想位高权重的人到底是比寻常人更习惯去宽恕些事情，一声紧跟着一声说，“你都不联姻了，我又是不婚主义，两人真是顶配……对了，你妈妈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想送点礼物给她。”
温见词从未见过像夏郁翡这么得寸进尺的女人，嘴上信誓旦旦说不婚主义，行为上，又要使一些小手段讨好他母亲。
正欲说什么，抬眸看到夏郁翡脸上带有很可爱的笑，又冷静了几许，用平淡口吻说：“她喜欢我父亲。”
夏郁翡语哽住，觉得跟他没得聊了。
好不诚心啊！
温见词长指这时掐住夏郁翡精致的下巴，逼迫凑近，一开始是轻吻，但很快便温柔地加深了，含有技巧又色气的搅弄着，等分开时，自然不过地用指腹抹去她唇上被浸湿的水痕。
夏郁翡彻底不吱声了，缺氧的脑海中只有一个迷迷糊糊的想法。
今天接吻的次数，也太多了。
温见词放弃了一段家族完美联姻，就好似要连本带利在她身上讨要回来似的，两人在这栋半山腰别墅待到，最后一个套用完。
做避孕措施这方面，夏郁翡和温见词都默契十足，非常积极又严谨。
在小生命的话题上，她坦诚地跟温见词吐露出一些不为人知的心底小秘密：“郁离冬是意外怀上我的。”
温见词站在大理石岛台前，正倒杯水喝，视线落了过来。
夏郁翡穿着他的衬衫，光着两条雪白的腿坐在上面，稍微低一下头，如绸缎的发丝全散下来，也懒得绑起，下秒，声音很轻说，“她是一名很出色的芭蕾舞演员，得知怀我的时候，想过一段很长时间要不要生，后来她准备去医院堕胎前，给了我三天时间。”
温见词喝掉半杯水，喉结微微上下滑动了几秒，润过的嗓音，连字都清晰无比：“那三天，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
夏郁翡同他说：“郁离冬为了追求艺术，无法履行做一个合格母亲的责任，她好像爱我，又不爱我。她对着肚子里的我哭，说如果我想出生，就给她托托梦吧。”
巧合的是堕胎前一晚。郁离冬真梦见了那片红树林飞出了一只翡翠鸟，落地成了个粉雕玉琢的雪白小孩儿朝她肚子跌跌撞撞扑来。
所以她就出生了。
可郁离冬的恩爱婚姻很快破裂，走之前，把这个故事如实告诉了夏郁翡。
“郁离冬叫我不要恨她，是她牺牲了梦想，乃至一个舞蹈艺术家至高无上的追求，才换来我的出生。”夏郁翡说着就想笑，笑完觉得不对，又克制住了。
继而，一本正经地说：“所以我在成年之后，就一纸告书上法庭，跟她解除了法律意义上的母女关系。”
温见词认同她：“你做得对。”
夏郁翡又说：“我们不要重蹈覆辙好不好？”
“什么。”
“虽然怀了你家的孩子……相当于是跟怀上巨额财富，但是嘛，对于我这种不婚主义的人而言，是噩梦。”
夏郁翡忽然想到，温见词是要结婚的，迟早的。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在家里夹缝求生，哪怕他或许会善待。
温见词极淡笑了笑，“炮友之间为何要谈论这种话题，夏郁翡，你是不是没事做，脑子里尽琢磨这些事？”
夏郁翡身子缩了缩，“我这不是关心下你未来的孩子出身嘛。”
温见词裸着上半身，仅穿着一条长裤迈进，肌肉线条结实清晰的手臂轻而易举把她从岛台抱下来，面无表情说：“放心，将来我的孩子无论是什么出身，母亲是何人，都一定会拥有比我更多的一切。”
夏郁翡瞎操心了，周身不自在半会儿，才拉长尾音：“哦。”
…
虽然在温见词这儿打探不到贺青池的喜好，夏郁翡也是有小小私心的，她难得遇到一个那么充满亲和力又温柔，不讨厌她的长辈，潜意识不想留下很坏的印象。
于是拉着陶琅鸣参加了几场拍卖会，刷爆信用卡的程度，竞拍到了点儿文雅之物。
等手续签完，她一身空空，带陶琅鸣去附近吃肯德基。
“女明星吃这玩意？”陶琅鸣口头上嫌弃，又很诚实地找个隐秘角落坐下来，生怕被路人拍到，听到她点了两份儿童套餐，说：“吃这个有送小玩具。”
眼馋很久了。
陶琅鸣认认真真瞧了夏郁翡一个世纪那么久，她又换耳坠了，还是宝石红，价位堪比刚结束完的那场拍卖会上物品，谁大手笔送的，不言而喻。
“你这炮友当得真是史无前例了，曲家可没那么好应付过去，你还不老老实实缩着脖子做人，竟斗胆敢去讨好温家主母。”陶琅鸣震惊之余，往嘴里塞了芝士味的汉堡，又说：“我摸着良心觉得你不适合混娱乐圈，你适合混深宅后院……”
夏郁翡垂眼将礼物盒子拆开，拿出粉色的讨糖派大星，完全没听他王八念经什么。
她得到喜欢的玩具，便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温见词：“我的新宠，请把你头像换成这个。”
完了。陶琅鸣心想。
这温氏家族的太子爷宠起女人来，真让人大开眼界。
夏郁翡是真有本事，能让这位，心甘情愿抛下联姻义务，给她暖床。
而被温见词暖床多日的夏郁翡顺便改了一下自己的昵称：买个岛吧。
也是好气。
温见词会送她很多东西，唯独就是不给买这个。
夏郁翡暗骂一秒钟温见词，才想起来陶琅鸣的存在似的，恍然抬起头，用非常正经的一张脸说着无耻的话，“你可别造谣，我和温见词只是单纯睡在一张床上的关系，没你想的那样，不要乱说，我也是有清誉的。”
陶琅鸣都快被儿童汉堡呛死。
不过很快没呛死，也吓死了，他手机响起，收到一条消息。
“那个。”
“说吧说吧，我还有什么承受不住的……”
“夏胤川派人找公司去了，给了最后期限，你要敢还不回家，就替你解约。”

第14章
夏郁翡抱着没有吃完的儿童套餐回夏家庄园，进门前，她右眼皮一直在跳，拿手机翻了下黄历，上面写着：诸事不宜，凶多吉少。
想退出也来不及，接着，她听到一道非常清冽的嗓音传来：“翡翡。”
夏郁翡只好缓慢抬起头，迎面看到早就待在客厅那个微微含笑的男子。
近一年不见。
除了模样比记忆中变得成熟了点外，楚珩规规矩矩穿一身深黑色正装，衬得身姿挺拔修长，那张轮廓俊秀又斯文的脸上，好似脾性温和到从骨相就能瞧个分明，从里到外渗透出来的一样。
就像这会，楚珩明知是要受她白眼，还要上前，自然不过想接过她怀里的物品：“胤川叔喊你回来，只是一家人正常吃个晚餐，等会问你什么，我来替你回答。”
正常吃个晚餐，还不忘拿父权威胁她解约？
没见过这么有诚意的呢。
夏郁翡冷冷的笑，稍微侧过身，拒绝了他好意，态度不加掩饰的疏离，“我竟不知道楚总什么时候从律师改行做经纪人了。”
楚珩虽身为钟宴红与她上一任婚姻里前夫所生的独子，却跟夏家来往密切，在夏郁翡眼中，他的存在，是相当于调润剂的作用。
往往她和亲父继母之间产生矛盾时，楚珩就会献身出来。
按道理以夏郁翡爱憎浓烈的性子是不会厌恶他的，毕竟很多时候，有他在，他会润物无声地让她在夏家这一时片刻里感到舒适。
直到楚珩一年前告诉她。
两人之间的兄妹情只是表象，他的妹妹只有夏晞梦一个，从未把她当妹妹。而她也不该将他视为兄长。
这种表象的背后，他与她的情感更偏向于男女之情。
夏郁翡好失望啊。
她好不容易接受自己有个异父异母的哥哥，还是钟宴红所生的。结果楚珩竟然不当她是妹妹，还想娶她。
恰巧这事又被钟宴红得知，夏郁翡百口难辩，谁也不相信她在这个家里，没有去引诱楚珩喜欢自己，这也是导致她单方面跟楚珩决裂的主要原因。
如今他一副功成名就的模样回来，让夏郁翡搞不定他这是想干什么。
楚珩倒是清楚她耐心只有三分钟，经常跟你笑完就翻脸，只能捧着哄着，顿了一秒后，不在意被她极具攻击性的讽刺，无奈叹口气似的说：“我跟胤川叔已经解释过，你是为了赌一口气才在外面闹出些传闻，责任全然在我，翡翡，当初我会走，是因母亲反应太激烈，我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人……”
“你好古怪。”夏郁翡说话口齿清晰，完全没被这份深情感到，反而眼睫下的情绪带着小小困惑：“你不想伤害任何人，应该远离我，这样钟宴红就不会应激了。夏胤川也不会雷霆大怒，夏晞梦也不会觉得我跟她抢哥哥……楚珩，你喜欢我，就是在犯罪。”
楚珩凝着微笑看她，竟回答不上一个字。
夏郁翡大概是猜到了这场家庭聚会的目的：
夏胤川那股被她气出来的邪火终于熄灭了，为了给她抹黑家风的不孝行为善后，比起被人议论她给地位和权势都让人望尘莫及的温家太子爷当小情人，夏胤川只好接受楚珩这个继子的提议——
让两人在一起，顺理成章结婚，组成新的家庭。
夏郁翡虽不知道钟宴红会应激成什么程度，她对接人待物犹如春风拂面的楚珩纯粹就是少女时期的欣赏，十八岁成年后，就已经意识到这里面没有掺着一点半星爱情。
毫无意外，餐桌上气氛僵硬，只有碗筷触碰的细微声响。
夏郁翡拾筷夹了个葱油鲍鱼到碗碟里，细细嚼着吃。
突然地，位于主座的夏胤川重重地撂了筷子，疾言厉色地看对面的夏郁翡，“你要任性妄为到什么地步？回家不好吗？你不是最喜欢楚珩，现在让你跟他在一起了，你又开始喜新厌旧，去攀附温家那位。夏郁翡，为什么你稀奇古怪的想法总是让我费解？”
夏郁翡睫毛都没颤一下，如今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恐惧他发作的小孩了，把一整块鲍鱼吃完，才慢悠悠说：“夏导，说话要讲究证据，你有证据我攀附那位吗？”
夏胤川压着怒火。
夏郁翡偏偏要往上头点：“一把年纪了就少琢磨我的想法，我小时候你都琢磨不透，何况是现在呢。”
“翡翡。”楚珩低声道：“少说两句。”
夏郁翡无差别攻击这个家的任何一位，要笑不笑道：“你说话倒是轻松，又不是让你跟经纪公司解约回家做律师太太，看人脸色过日子。”
这话，恰好被中途回来的钟宴红听去，她脸色极差看向坐在餐桌前的夏郁翡，与她儿子挨得极近，膝盖垂坠而下的红色裙边仿佛都能晃到楚珩的西装裤脚上，是何其的暧昧。
“这个家，谁能给你脸色看？”
钟宴红走上前。
继而，又看了一眼楚珩：“你真是昏了头，她狠心起来连自己父亲的颜面都不顾……在外做的那些事，你倒是自我奉献在这里打掩护。”
夏郁翡指尖托着下巴，好似看戏一样，无所谓这场闹剧。
楚珩和善的神情变了，从椅子站起说：“妈，您说话过分了。”
随即，他便将一旁夏郁翡拉起，许是有过前车之鉴，尽可能地避免自己母亲和她正面冲突，只对夏胤川说：“我想这事，还是我与翡翡私下谈更稳妥。”
夏胤川头痛，指节压住额角的青筋。
“楚珩！”
钟宴红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十五岁离家出走那半年，你就不该把她找回来。”
-
十五岁。
夏郁翡在那年失去了稚鸟的角色。
她看过剧本，也听说过这部电影是因她诞生，但是大大小小的选角总要走个流程的，光是试镜就得一直来来回回试个不停。
最后一次试角色时，夏郁翡从造型师口中意外得知，角色已定。
定的是从未来试过镜的夏晞梦。
夏郁翡是个泪失禁体质，一情绪激动就爱先掉眼泪，她跑去找夏胤川讨要说法，未语先哭，剔透的泪珠顺着下巴弧度往下直淌，像个小孩子，没完没了的。
“这不是糖果，你哭一下鼻子就能争抢到，我会选妹妹出演，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夏胤川坐在沙发上，办公室窗口折射进来的橘红色晚霞描摹着他冷硬心肠的一面，陡然间，让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夏郁翡眼泪刷地掉得更凶了，攥着手，质问他：“所以你本来就不打算选我是吗？那为什么不早说，我可以落选，也有不被你这样欺骗伤害的权利吧？”
越对峙，越大声：“夏胤川，你根本不爱我。”
夏胤川的长相是那种浓墨重彩式的，不笑时，五官立体深刻到有点儿沉静偏执。单单这一句话就触及到他威严，“夏郁翡，是谁告诉你我有义务爱你？”
夏郁翡瞬间杵在原地，僵硬得一动不动。
“你姓夏，所以我会抚养你长大。”夏胤川冷漠的一面显露得淋漓尽致，近乎是责备的语气问她：“但是你总是喜欢哭着讨要爱这个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我始终弄不懂，你一岁爱哭，十五岁了还爱哭，是掉眼泪这种幼稚的行为，可以让你有安全感吗？”
随着话落。
又一滴泪，从夏郁翡颤抖不已的睫尖砸了下来，连带她脆弱的自尊心。
十五岁的年纪，白衣黑裙，柔顺的黑发垂在肩头，衬得本就明艳的五官像是玉琢一样的好看，这副模样，已经长大到了夏胤川无法听到哭声，就把她抱到行李箱去关禁闭了。
最后，夏胤川用指关节按压发痛的太阳穴，说：“出去。”
夏郁翡被赶出去了。
她恨极了自己泪失禁体质，哭似乎成了她每次被夏胤川训责的理由之一，哪怕占理，只要一掉眼泪，都成了她的过错。
十五岁正是叛逆的年纪，会做出任何冲动行为。
夏郁翡决定离家出走，她背着书包走之前，把夏胤川那个表面温馨美满的家砸个稀巴烂，还报复性地撕碎他年轻时珍藏的手稿，用高尔夫球杆敲掉他整个墙壁奖杯和荣誉证书。
做完这一切，三天后，夏郁翡就躺在了一家私人医院的手术台上。
她送给自己提早的成年礼物，切除了眼睛里的泪腺。
而后来，她的下场就紧随而至，夏胤川归家看到那幕后，直接冻结了她的信用卡，那时又恰逢夏郁翡完成手术出院。
至今，当楚珩那时在半年后，终于从一家慈善机构找到做义工的她时，都没弄清楚，她出院后经历了什么。
而这个问题，也在今晚送夏郁翡回公寓时，忽而思及此，问了出来。
夏郁翡垂着眼，浓郁的夜色下睫毛密得仿佛像小孩子，“有个好心人。”
许是声音太小，楚珩离近问，“什么？”
夏郁翡极少回忆那一段日子，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让自己在深秋季节感到丝丝暖意，说，“我流落街头，有个好心人把我送到了一家慈善机构……可能是看我眼睛蒙着纱布，以为是施以援手救济了一个残疾人吧。”
那个好心人，姓甚名谁她也不知。
等眼睛能彻底见光时，夏郁翡年纪太小，又无家可归，只能留在那里做义工。
她看向楚珩，“谢谢你当年把我找回家，我可以不跟夏胤川承认外面那些事，不过你应该清楚，是真的，都是真的。”
楚珩笑容里添了一丝苦涩，“如果我可以不在乎呢。”
“你还是不太了解我吧。”夏郁翡仰头，注视着上方像日光的灯，久了眼睛就会酸痛，跟哭是一个滋味，笑了：“我跟你决裂，是因为你太正人君子了，竟然想用正当途径的婚姻关系来爱我，不像那位，跟我一样都是没什么道德感的人，才是一个世界的。”
楚珩低声提醒：“他那个圈的人，都是商业联姻。”
“那我啊，得抓紧时间光明正大的尽情享乐了。”夏郁翡一有点事就炫耀的小习惯是刻在骨子里，在曾经亲近的人面前，会毫无防备地坦露出，她又说：“你回家，爱说就多说一点，最好是提醒夏胤川别真玩父权压制那套，他要敢在行业内封杀我，威逼利诱经纪公司跟我解约，我只好找那位了，也让他尝一下被权势压制的滋味。”
楚珩直截了当地说：“翡翡，别说气话，你不是那样的人。”
夏郁翡无所谓了，稍微避开他眼神，不想被过度关爱。
而此刻，被她搬出来狐假虎威的那位。收到下午那条派大星图片的消息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在花园洋房的餐厅内，璀璨灯光将曲笔芯眉眼映得精致而漂亮，哪怕这么多年岁月过来，她的容颜依然经得起细细端量，红色唇角悄然一勾，添了几分讽刺：“小词，你这边妄做痴情种，人家女孩子领情吗？据说她有个感情甚好的青梅竹马，还是个正直善良的大律师，别到时是你一厢情愿献祭了自己联姻。”
今晚撤掉了佣人，温见词亲自为这桌晚餐奉献服务，几乎是赔礼的姿态。
见曲笔芯直言不讳，而一旁沈复没有搭腔帮忙的意思。
温见词醒完酒，慢条斯理地给她倒上，语调平静：“多谢曲姨提醒，我一定会多加防备那位律师。”
沈复笑了下，声线透着调侃的意味。
又继续保持中立态度。
从小看着长大的，温见词身份使然，总是有些自矜和高傲。
曲笔芯见他竟为了一个小明星，连太子爷的脾气都敛了起来，一时暗骂温树臣真会养儿子，又骂沈复不教好，导致选个伴侣都三心二意的，不知道从一而终。
她端起酒杯，抿了口，润嗓子后，说：“你要不找小明星，以后何止是只伺候我一顿饭，小词，解意可是你父亲大人多年前亲口许诺的下一任温家主母，这位子，你想让曲家拱手让人，是不是得给点诚意？”
“我会同父亲商议。”温见词将白瓷盘的烤鸭肉夹到她面前，低语一句：“不会让解意委屈。”
曲笔芯高贵冷艳地挑起目光，打量了他一会儿，才没有继续出言为难。
…
夏郁翡刚洗完澡躺下，搁在枕头一旁的手机响个没完，不要看就知道肯定是今晚缺席的夏晞梦发来的，她无意间瞄了一眼最新内容：“你今晚走后，爸气到吃降压药，你都说了什么。”
下一秒。
夏晞梦的电话就打来。
夏郁翡懒得接，选择关机睡觉。
她钻进柔软洁白的被窝，跟一具冷冰冰尸体似的躺了半小时，黑暗中，莫名起来的情绪惹得睡意全无，又把手机打开，迅速找到温见词的微信，态度恶劣地问：“为什么不换派大星的头像？派大星怎么得罪你了？派大星那么可爱你为什么不爱它？”
室内极安静，夏郁翡睫毛漂漂亮亮地低垂在眼下，盯着聊天框不动。
不知过去多久。
微信上回了，温见词发来：“这么粉的派大星，爱不起。”
夏郁翡气红了眼，手指摁着手机很用力，一股委屈没有由头地漫上来。
又过了会。
温见词的微信头像变了。
他学她，把头像换成了一只颜色艳丽夺目的小鸟雀，仿佛无声宣示着，这个爱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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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没有多余的语言，夏郁翡被这只小鸟雀猝不及防地砸中了心脏最柔软的部位。她许久都半垂着眉眼，没忍住，隔着屏幕细细摩挲了会儿温见词这三个字，一股暖流仿佛是从雪白指尖蔓延了出来。
忽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趴在被子里的身体不再僵硬，每一处骨骼都很放松。
这时。温见词顶着那只小鸟雀，又发来消息：“开门。”
夏郁翡怔了怔，不禁惊喜地爬下床，连鞋都没穿，直接光脚跑到主卧外去开门。
温见词就站在公寓门外，没钥匙进来，只能屈尊地等待，许是大半夜无人缘故，他把领带松散解开了，一只手还拿着手机。
夏郁翡看到他，愉悦的心情逐渐上升，眼睛的笑意掩不住。
“你这门。”温见词分明的骨节作势敲了两下，说话的语调也透着一股散漫意味：“敲起来挺费劲。”
夏郁翡没按门铃，怕有私生粉摸上门打扰她睡眠。见这样说，没想到私生粉倒一个没防，把突袭到此的太子爷给防到了。
不过作为炮友游戏规则，输入密码锁指纹就过于越界了。
她自动忽略过温见词隐晦的潜台词，主动从室内走出去一步，纤细的手臂攀上他脖颈，闻着掺和馥郁酒味的气息，细声细气问，“温总这个时候不请自来，是来找我做/爱的吗？”
温见词的吻先压上来，倾身把她往里搂，随着门关响，继而一本正经道，“有个坏小孩夜里不睡觉在闹情绪，我是来给她讲睡前故事。”
“骗子。”夏郁翡一直望着他，却能清晰察觉到男人冰凉的手往裙摆探入，咬着唇一会儿，继而小声重复：“大骗子。”
温见词换头像的时候。
恐怕就已经在门外了，一看便知是来睡她的。
接下来两人都没空说话，所发生的一切都显得水到渠成。
等客厅被折腾得一片狼藉后，夏郁翡才终于在他怀里小歇片刻，她像个笨拙又很贪心的坏孩子，吸附着温见词，想借用他的体温，来熬个这一个寂寞又孤独的夜晚。
“你今天身上的酒味好重。”夏郁翡说话声有点儿气喘，抬起潮红脸蛋，薄汗把她垂落在额前的发丝沾湿，像泪痕一样，可她表情没有感到一丁点儿痛苦，只感觉到了来自温见词强势地占有欲。
这种欲，仿佛被他通过抚摸和撞击给发泄出来。
话音未落，夏郁翡又续上说完来：“是喝了多少伏特加？”
“喝点不好吗？”温见词堪称温柔地把她抱着，缓慢地笑了笑，长指不动声色地划过她裸露的皮肤，那低沉的嗓音充满蛊惑：“更能助兴。”
可是夏郁翡情绪和身体一样敏感，总能察觉出许些微妙，又从他这儿讨不到话。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彼此都没再继续说话。
外面高楼的璀璨灯光无声照映进来，也有月光。
她注视着那抹清亮的弧度半响，回过神来，问：“我们会一直一直维持着这种冰冷又没有道德底线的肉/体关系吗？其实维持不久也没关系，至少今晚我很满足。”
夏郁翡偶尔冒出露出这种天真又露骨的话，偏表情不显刻意。
温见词说：“会。”
一个简单的会，就像是一剂安定药物，颤动了夏郁翡的神经，令那股无名火的浮躁心情彻底平复了，话在喉咙口咽了咽，其实很想告诉他，回答不会也没关系的。
哪怕不会。
她也愿意跟他继续上床，毕竟注定得不到爱的可怜虫，连在爸爸面前掉眼泪的权利都没有。
但是温见词这人真可恶啊，好像很懂得心疼她。
…
从这晚开始，温见词跟她约的地点不再局限于酒店和公寓，偶尔在他有需求的时候，会发一条坦荡而直白的微信消息过来。
夏郁翡也忘记从哪天开始，习惯跟他分享自己的生活，连细枝末节都没放过。
从品牌那边借到什么好看的礼服，穿上身第一件事，就是拍照给他。
温见词完全具备一个炮友情人的特性，他时而调戏她，不单只在床上：“没穿内衣？”
夏郁翡这件绛红色长裙是低胸设计，恰好露了一大片雪白肌肤，被薄如蝉翼的料子紧紧包裹着，自带勾人的风情，很容易滋生出一种破坏欲。
她收到后，慢悠悠地打字：“贴了超级可爱的樱花状胸贴。”
温见词没回复了。
夏郁翡揣测他可能想象不出这东西，又故意不给看，也没继续发言。
当晚，在珠宝活动结束后，温见词就来接人了，罕见地没动用那辆标配几十位保镖跟随的专车，而是换了一辆空间同样不小的库里南。
夏郁翡提着拽地裙摆上去时，正想问他，忽而被一大束玫瑰花给塞得满怀，花瓣娇艳欲滴，幽幽散发着靡艳气息的颜色，很衬她。
“真好看，是你那栋婚房花园里的玫瑰吗？”
夏郁翡虽是好奇问，却心里有数。
这个稀有品种。
一定是的。
温见词亲自驱车，修长指骨搭在方向盘，瞥了她一眼：“情人节，你应该收到一束花。”
他言外之意是默认了，也解释为什么突然送这个。
夏郁翡自然知道今天是十二月的情人节，不然也不会穿绛红色礼服出席品牌方安排的活动了。只是她没提，还以为像温见词这种身份的人，也应当不知道。
没料到温见词不仅知道，甚至第一次低调在外不带保镖和秘书。
他驾驶的技术稳到轻风云淡程度，不免让夏郁翡顺着那修长的腕骨看了一眼又一眼，直到温见词靠边减速，停在了一处隐秘街道的树荫底下，没熄火。
随即，那一大束的玫瑰花散得车厢到处都是。
夏郁翡被他轻而易举地抱到腿上，正要亲，她先说：“情人节我什么都没准备……”毕竟炮友关系，真没想还能过这种仪式感的节日。
说着，夏郁翡就往他手里塞了两片薄薄又触感软嫩的东西。
温见词垂目看。
是樱花状的。
颜色很粉嫩，刚贴过她红得发艳的地方，还留有极淡的余温。
“这个送给你吧。”
夏郁翡碎碎念似的说着，伸出来更粉一点的舌尖轻轻地舔了舔他的嘴唇：“还有大明星的香吻。”
温见词被取悦到，几乎是下一秒就很重地回吻了过来，顷刻间，封闭的车厢内空气彻底乱了，随着他慢条斯理又不礼貌地，去撕开她薄如蝉翼的裙摆，突然低笑了一声：“夏郁翡，你腿张这么开做什么？”
夏郁翡也想换点文雅的坐姿，可条件不允许，察觉到他故意的，正气得想咬人。
与此同时，温见词极度破坏欲的毁掉她一条裙子，继而，先一步扯下那碍眼的胸前布料，俯首碾压上了那艳色红点，猛地，让她彻底失去语言的能力。
只能软软地瘫倒下来，无意中，从墨黑色的车窗玻璃看到自己，仰起的身体发颤，那精致过人的眉眼映在玫瑰花瓣里，似乎勾出了点儿浓郁的甜味。
…
虽然过程中，温见词经常露出恶劣又得寸进尺的一面，换套时，偏要夏郁翡低头看，睁着那双会说话似的漂亮眼睛，在情潮迷离时，目睹他是怎么弄的。
温见词沙哑里带着一点笑，“弄哭你好不好？”
夏郁翡已经哭了，眼底的湿雾无声弥漫开。
温见词看她一直在发颤，从善如流地把这具美丽又格外脆弱似的身躯抱到怀里，指骨很烫，沿着那勾人的腰线，去怜悯任何地方。
大方地，给足了她在事后，需要的无限温存和安抚。
夏郁翡快被他养坏了，养出越发肆无忌惮的小脾气。
要温见词亲自服务，给她喂水，给她换上新裙子，把车厢内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什么都不假于人手。
之后，又要求温见词今晚要亲她一百次。
少一次都不行。
今晚外头餐厅的情人节氛围很足，夏郁翡挑了家隐私性很好的，她逐渐地了解了温见词的口味，喜什么菜色，一如他了解她那般。
这顿烛光晚餐，两人尽显亲昵享用到了很晚，可惜十二点总是会来到的。
…
临近年底。
温见词似乎被家族公务缠身，很难空出行程跟她过各种节日了，但是礼物，是变着花样给她送，那半山腰别墅婚房外的玫瑰在含苞绽放的第一时间，也是往她面前送。
这种事。
都是由温氏家族的女秘书钟令嘉代劳。
而初雪的那天，夏郁翡早上起来，收到了不止一份礼物。
钟令嘉很早就在门口等，吩咐保镖将珍贵之物都搬进客厅，她从不进来，只是站在门外，保持着微笑，“夏小姐之前送到乌山镇的首饰，夫人很喜欢，这是回礼。”
夏郁翡愣了一下。
贺青池送的还是旗袍，只是冬季款式的，还配了一套奢华无比的顶级珠宝。
摆放在平平无奇的公寓里。
都显得委屈了这些珍贵的宝物。
有那么几秒钟气氛安静着，直到夏郁翡回过神，说，“青池阿姨还有什么话吗？”
钟令嘉显然清楚夏郁翡指什么，这份礼物可以是善意的，也可以是任何意思。既问了，她淡淡地说：“一切都遂了夏小姐的意，温总放弃与曲家的联姻，为此私下付出了不少，单是解意小姐的母亲就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应付过去的。”
这话说起来有种因此事，而疏离冷漠的意味，夏郁翡脸上一旦没表情就显得冷艳，看着她，没有打断。
从钟令嘉的立场和话里。
夏郁翡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温见词是因她的存在，才不与曲家联姻的。而曲解意是整个家族与父母精心养育出来的，本身就优秀又是父辈们放在眼下看着无忧无虑长大，当稀世珍宝一样捧着的，不是玫瑰花园里那种随意就能让人挑选的。
温见词不选择从心到身都不缺爱，健健康康的曲解意。
反而去选择一个看着什么都很缺的夏郁翡。
连钟令嘉这些秘书都感到费解，只能归于夏郁翡手段了得，见她还一无所知，天天贪于享乐的模样，存着点埋怨的私心，把内部隐秘的消息吐露了出来：“曲家狮子大开口，要了温总手上三个重大项目走。而家主那边，温总签署了父子协议，在一年之内会为家族效力……做出让家主宽恕他的成果出来。”
温见词太顺风顺水了。对掌控着绝对权力话柄的父辈而言，叛逆期竟晚来了这么多年，如今行事姿态过于不像话，偏这个独子，又极宠的。
所以用钟令嘉的话来说：“签父子协议是家主为了表态，没有过度纵容温总的行为。夫人送来贵重物品，夏小姐也可以理解成一种表态。”
夏郁翡秒懂了其中含义，心脏因此紧张了一瞬，砰砰地撞击着胸口。
钟令嘉走后。
她独自坐在地板上，看着那堆礼物，不含一丝杂质的漂亮眼睛里出现了茫然情绪。
炮友、金丝雀和小情人，任意一个词贴在她跟温见词身上都不违和，唯独婚姻二字，就好似会尖锐地刺伤夏郁翡。
没有人教会她该怎么去处理这种名为恐慌又无措的情绪，只有关在家里玩娃娃，才会让她暂时得到些安全感。
转眼到了新年，夏郁翡这段期间极少跟温见词主动联系。
他的行程密集到只有凌晨之后，才能给她抽空发一条消息，多数时候，夏郁翡惯会装傻充愣，当没看见，偶尔视频通话，接了也只是互慰消遣下。
温见词带着精英团队回来时，又巧合地逢她到别的城市客串个小角色。
夏郁翡逐渐变得特别忙，这种忙，是什么活都接，刷爆的信用卡也逐渐富足了点儿，刚好拍完戏，有个同剧组的女二号跟助理讨论购买人身保险的事。
夏郁翡听了一耳朵，也逐渐心动起来，准备把没焐热的片酬全部拿去买。
“对了，这个是要写受益人名字的。”对方友善提醒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而过，夏郁翡垂眸想了很久，最终在这份很有重量的厚厚合同上，每一页都落笔清晰地签下了三个字：温见词。
除夕当天，这个最热闹团圆的日子，也是她降生的日子。
当是送给自己的一份生日礼物吧。
本章随机掉小红包。

第16章
除夕这天，夏郁翡头戴了顶红色毛球帽，裹了件到脚踝过的羽绒服御寒武装出门，她开车到公寓附近一家百余平的进口超市买点儿新鲜食材，厨艺也就那样，看到货架上满目琳琅的东西，她就往大个的拿。
不一会儿推车上就塞满大东西，同时握着的手机也收到了一些微信消息。
夏郁翡忽略过圈内的新年祝福，又忽略过了祝她生日快乐的。
其中楚珩和夏晞梦这对兄妹颇有默契，前后一起问她除夕怎么度过，前者隐喻地表示想跟她单独过，不敢提庆生二字，后者则是希望她能回夏家庄园。
夏郁翡一一给拒绝了。
以前郁离冬总说，她是太爱爸爸妈妈了，才会在预产期早半月出生，选在除夕夜这种充满幸福又热闹的日子里。
曾经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跟巴掌似的，迎风给打了回来。
夏郁翡最不喜欢在这个日子里，别人跟她提庆祝了。
等购买得差不多了，她即便穿着臃肿的羽绒服也时刻维持着女明星的冷艳高贵姿态，不紧不慢地推着车去结账。
收银台旁边摆着一个展览似的小货架，上面物品她都用过，很眼睛熟。
夏郁翡上翘的眼尾余光扫了下，继而，掏出手机结账。
收银台的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这个戴红色毛球帽的漂亮美人是个明星，还未记起叫什么名字来着，看她提着袋子走人，等回过神来，她又走了回来。
夏郁翡维持着姿态，从货架上拿了一盒最大尺寸的三支装，搁在了台上：“结账。”
…
避孕套这东西是消费品。
禁不住一点用。
夏郁翡记起来了，公寓上次存储的量已经用完，她把三支装扔进食品袋，开着车回到公寓，指纹输入，一进门，突然雪地靴踩到了个硬硬的物体，表情愣了下，继而，发现玄关处光滑如镜的地上有一颗宝石。
夏郁翡之前收过不少温见词送的宝石礼物，这颗瑰丽颜色和保险柜里的那一堆相近。她呼吸微滞，慢半拍地捡了起来。
接着一步之远的地方，又出现一颗宝石。
像是有人撒落似的。
沿着无数宝石的轨迹，夏郁翡脚步很轻地来到自己的主卧门口，轻轻一推，只见许久未露面的温见词正在给她阳台的花花草草浇水，画面极具赏心悦目的同时，在这个日子，置身在这，就好似美梦里才会出现的。
夏郁翡茫然又无措的眼睛不会眨了，视线直直落在温见词脸上，又落到他身上，穿着一袭规矩的黑绸西装，勾勒出比例趋近完美的宽肩窄腰和两条长腿，这扮相，和面料上缀着的暗纹刺绣，仿佛都在无声地明示着……
他的行程是中途变卦的，按原有安排，应该是去乌山镇陪父母过新年。
就在夏郁翡片刻的失神里，温见词转过身，抬了抬眉，“我记得，夏小姐上次聊天时还说好想我，冒昧问一句，这是想的态度？”
夏郁翡很快就回想起是有敷衍说过这话，没料到温见词一字字给记得。而她也不是个爱扫兴的性格，人都不请而来了，自然就得表现得欢喜些。
她起先是故作平静状，维持不了三秒，原本就大的眼睛笑意藏不住，越走越快，最后扑到了温见词的怀里，还挺会扮乖，音色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早知道有你这个免费劳动力在家，我就不孤零零一个人出门买东西了。”
说着，还拿脑袋的毛球去蹭他下颚。
温见词一手就把她连人带羽绒服搂紧，轻笑，“穿这么厚？”
“你帮我脱呀。”夏郁翡语气很小孩子。
屋外冷，她的大阳台又没封玻璃，温见词先把人轻而易举打横抱进室内，按照惯例，见了面，定是亲热一番再说后事。
夏郁翡被压在了床上，红帽子稍歪了点，漆黑的长发从里散乱出来，衬得脸颊的红晕更明显，一个吻，落在了上头。
温见词没有直接索取她的身体，这种动作，更像是小别重逢之下的温柔安抚。
夏郁翡莫名的眼眶开始发烫，抬起手，指尖轻轻抚摸着上方男人的俊美轮廓面容，小声说：“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的？”
“让公寓管家开的。”
温见词理所应当的一句话，惊得夏郁翡心脏要跳出来。
不知不觉中，他来公寓的频繁次数有点超过2537号房间，连管家都记住了他是夏小姐公寓里自由出入的男人。
夏郁翡也差点儿没掩饰住表情，笑得很紧张：“我给你入个指纹吧，这种小事，就不麻烦人家管家了。”
指纹还能随时删除。
她还是很上道的。
温见词倒没拒绝也没点头，手掌漫不经心地去揉她的小红帽，又同时低首，迫使夏郁翡陷在柔软洁白的被子里，仰着脖子去接受这个唇齿间极深的亲吻。
亲到窗外的天色都有点暗了，夏郁翡声音跟着身体一起发软，终于记起还要问他什么：“今天除夕啊，你怎么能来这里？”找她约炮，这放在规矩很大的温家，太不像话了。
陆陆续续出了几个声，又喘着续上话：“什么时候走？”
温见词浓烈的乌木沉香气息就在她耳边：“一个小时后。”
夏郁翡失去语言似的，庆幸室内亮度不高，黑暗稀释了她快掩饰不住的低落情绪。她真是个得寸进尺又贪心的坏孩子，从小就是这样，父母给她一个抱抱，她就会想要这个拥抱维持多一分钟，又会想再维持十分钟以上。
温见词能来，就已经像是一份意外的礼物了。
她竟还不知足。
半响后，夏郁翡才找回自己失踪的声音，很淡地笑了下，“一个小时做/爱肯定不够了，做个饭还是可以的。”
…
夏郁翡拉着温见词去把玄关处的袋子提到厨房，她开灯，又准备好了粉色蕾丝边围裙，转过身，女明星气势很足地使唤他：“把上衣都脱了。”
她很会给行为找补，美曰其名是考虑到温见词做饭会熏得一身油烟味，就让他赤裸着上半身，继而，献殷勤似的把那小围裙给他系上。
八块腹肌、粉色蕾丝边，又生着一张极具禁欲的俊美脸孔。
夏郁翡视觉极度享受到，温见词也配合，站在岛台慢条斯理地拿出巨大的烤鸡时，顺带一盒巨大尺寸的避孕套也滚落了下来。
夏郁翡愣了下，把这个给忘了。
温见词指腹摩挲盒子表面，甚至像是笑了笑：“先做你？”
他话冷静，倒没有包含过多情欲的色彩。
夏郁翡心脏又不正常跳动了，这不是能控制住的，但是今晚理智占上风，摇晃着脑袋，不接受这种提议，而是很珍惜温见词的这一个小时，怎么能拿来上床呢。
温见词尊重她选择，继续把烤鸡拆了。
夏郁翡又跟想到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整成录像功能。
她要把这个特殊的除夕夜给完整记录下来，可能以后就没有了。
夏郁翡并不知，娱乐圈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当关系能上床却没个正牌身份时，位高权重的那一个，是很忌讳在地位低微的这里留下任何痕迹。
她把温见词拍摄进去，又亲昵地从背后抱他，弯起眼角：“我宣布，我往后每一年除夕，都要拿出手机看着你这段视频就着饭吃。”
温见词低眸，视线笼罩她满身，神色平静地说：“你把手往下一点。”
夏郁翡骤然意识到自己诚心诚意的这番话，却惹得他来反应了，长久地不发一语后，她咬唇，把手慢慢地往下移，雪白的指关节先是触碰到冰冷的皮带扣，再往下，灼热的温度就天差地别了。
温见词像个漫不经心的旁观者，没在发出指令，但是又硬了一点，西装裤很明显鼓起了轮廓。
“温见词。”
“嗯。”
“我只含十分钟，你不能耽误我吃晚饭。”
……
夏郁翡不是一个有时间观念的人，说十分钟，也没刻意去算到了没，到最后，当她膝盖摩擦在地板上红了，没法整个含进去，又只能笨拙地往下咽。
忽然间，温见词招呼都不打就把她艳色过人的脸蛋给弄湿了。
湿了粘在颤抖不已的睫毛和红得异常唇角，以及皮肤上的感觉很奇怪，夏郁翡说不上来，又有点儿荒谬地觉得就像是蛋糕上的奶油。
她的生日在这刻什么都有了，有礼物，也有蛋糕。
夜间八点整，温见词做的饭菜，被夏郁翡一口又一口的吃进胃里，满足感溢上心头，等放下筷子的时间，她觉得自己这具随时会死掉的身体已经彻底被喂饱了。
“我要去泡个澡睡觉。”夏郁翡突然宣布，言外之意是请便，他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温见词拿她玻璃杯倒了点水，闻言，也只是慢慢喝下，用冷水压了压未尽的兴。
夏郁翡踩着拖鞋去浴室，按部就班往浴缸里注满热水，滴上舒缓精油和泡泡球，继而，一双膝盖发红的腿并拢微曲，任由水波漫过纤细肩颈。
空气里弥漫开潮湿的雾气，又处于极安静环境下，她困倦得闭了眼，想睡会儿，睡着了温见词也就不在了，这样可以避免一场分别的难受。
时间缓缓流淌着，夏郁翡计算着，忽觉好像过去很久了。
怎么没听到出门的声响？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倒是开了。
是温见词缓步进来。
夏郁翡两扇纤长的浓睫遮住眼，假装睡着没有动，就这么趴着。
温见词停在浴缸边缘，明晃晃的灯光下，逐寸地将她从头发丝到水下的脚尖都看一遍，良久，他俯身，握住夏郁翡垂落的手，低声道：“夏郁翡，新年快乐。”
静了瞬，又一句落下：“生日快乐。”
夏郁翡忽感手腕被戴上玉镯质感的贵重首饰，连带指尖都蜷了下，然后没忍住，睁开浓睫，犹如水波似的视线，缓缓流向他：“我听见了。”

第17章
那一地的红宝石是拿来钓爱艳丽颜色的小雀宝宝的。真正礼物是这一个极其珍稀的满绿翡翠玉镯，套在夏郁翡腕间，衬得肌肤很白，也很好看，不过她生得好看，自然是戴什么也无比好看。
手腕晃动了几下，夏郁翡清亮的眼底犹如被热雾熏出来一片微红，继而，随着仰头的动作，又把温见词的身影清晰倒映在其中。她表现得就像是抓到什么一样，语气透着真诚想法，“过生日好像都是要许愿的呢，大好人温总，我可以对着你许一个小小愿望吗？”
温见词手指轻而缓慢地将她黏在肩颈处的一缕湿发勾起，变得很温和，仿佛天大的愿望都会满足她，何况是小小一个。
“你想要什么，是我给不了你的？”
是啊，他什么都有，只要是他的东西都显得无比珍贵一点，而今晚，夏郁翡很清楚温见词最珍贵的就是时间了。
除夕，这么特殊的日子，她贪心地想把他留下来，彻底的那种。
雪白的身子从浴缸里滑出来，像一条光溜溜的美人鱼，贴上了居高临下的温见词胸膛。她心跳得很快，分不清有没有感染到他的心脏，听起来——咚咚作响个不停。
到最后，夏郁翡轻声开口：“你快把我震碎了。”
…
温见词告诉她，除夕是有守夜的规矩，女孩子得穿红。而这天是夏郁翡一年里最寂寞的日子，通常闲来无事就早早入睡，更别提穿个红色到处瞎晃了。
他说是规矩，也不知道是不是温家的规矩。
夏郁翡既把人给留下了，自然愿意配合，去衣柜里翻出一条颜色像玫瑰色的吊带睡裙，穿上身，继而，又坐到沙发上裹着毯子，靠在他怀里，一起看落地窗外的璀璨夜景。
手机适时地响了也没接，温见词掀起眼皮的视线过去，夏郁翡主动说：“我生日的规矩是不接任何人的电话。”
屏幕上楚珩的字眼从清晰到消失，温见词悠悠地停留一秒而已，好似这个名字压根不配引起他的注意力，时而，低头亲她额头和眼尾处，兴致来了，就往唇间深了吻。
夏郁翡在进口超市购买的那盒巨大尺寸的三只装注定是要消费掉的，也幸亏买了，让这个守夜，从心到身都过得很充实。
到凌晨十二点时，窗外绽放起了无数烟花，光影从玻璃洒进来，将室内的画面勾描成了一个不太真实的童话世界般。
她洁白柔软的屁股被男人滚烫手掌完全笼罩，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膝盖往沙发垫上压出痕迹瞬间，听到温见词嗓音低哑，裹挟着男性的侵略气息，“除夕夜一抱，抱一年。”
夏郁翡剧烈地一收紧，过几秒，脱力般将自己软在温见词的怀抱里，那只戴翡翠玉镯的手腕攀着他结实肩膀，晃呀晃的。
她本性难移，都长大了还是喜欢被抱，哪怕温见词这个拥抱充满了成年人的欲念，填充的，不仅是她空落落很多年的怀抱，还有灵魂，都被一点点塞满了。
过片刻，恢复了点儿力气，夏郁翡毫不吝啬地将自己情感表达的过于直白且纯真，伏在他耳旁，很乖地拖长音说：“温见词，我好喜欢你啊。”
温见词低垂下眉，注视着她眼睛。
夏郁翡偶尔会露出一些极具欺骗性的神情，可偶尔，又会很容易让人一眼看透。她往下说，“你让我感到，我好像还有被爱的权利，温见词……万一我们哪天闹翻了，你能不能别恨我，作为交换条件，我会永远记住你对我的体贴和珍惜。”
她又提恨这个字，依旧让温见词觉得很违和，还是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随着狠狠一下，温见词表面上却淡淡的笑，“我不会恨你。”
感知到她泛红屁股又开始强烈地颤了，余下的话，极为慢条斯理地说出来：“谁会舍得恨你，我只会让你这一辈子无论躺在哪张床上——永远记住我是怎么让你高潮的。”
…
公寓的楼下。
除夕夜随着时钟指向十二点整无声落幕，楚珩像是从远方而来，一身深棕色大衣裹着寒霜气息，垂在一侧的手提着奶油蛋糕站在夜色里。而此刻，他高瘦又冷清的身影被路灯打得像是小丑一样，模糊又丑陋，钉在了雪地。
前方，有数十名黑西装保镖严格坚守在周围，谁在楼上，一切不言而喻。
楚珩还是不可置信，哪怕那位温氏家族的秘书周观恕已经礼貌请他离开，他还是觉得荒唐，“温见词怎么有时间留宿这里？”
周观恕面无表情，“楚律师，这不是你能过问的。”
楚珩自是知道温家太子爷的事，不是一个普通人能过问得起，正因为如此，他才震惊又诧异，这种时候，温见词是怎么摆脱身份的约束，能来陪夏郁翡过除夕？
僵了快一晚上，周观恕神色漠然，“楚律师，你既不愿自行离开，我只好送你一程。”
倘若让温总看到楼下有碍眼之物，已经算他失职。
“不必。”楚珩抬起脸，迎着白雪茫茫，惯来温润的语调也有点儿冰冷，“他现在占着这个位子又能如何，总有一天，陪郁翡到最后的，能是谁还没有个定论。”
这话极轻，随着风雪声落在周观恕耳里，也落在一众保镖耳里。
可惜无人敢应。
楚珩转身离开的影子，再次被扭曲拉长，直到消失。
后半夜时，夏郁翡醒过来一次，是被手机的铃声打扰到了舒适的睡眠，她不想接，几秒钟后想起会打扰到旁边另一位，才起身去拿。
随着接听，夏郁翡起身往客厅走，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电话那边传来温柔女声，声称是医院的护士，有个名叫楚珩的人在除夕夜回家途中出了车祸，据说是车子一不留神撞绿化带上了，如今伤口正在缝针，而他家属联系方式，只给了这个。
夏郁翡安静又耐心地听完整个过程，又消化了半晌，启唇说：“我来不了，给你另一位家属联系方式，让她来接人吧。”
话落后，便把夏晞梦的手机号码给了过去。
护士迟疑半秒，像是转述着病患的意思，说，“楚先生说不用了。”
夏郁翡嗯了一声，便把电话挂断。
她重新回到主卧，摸着黑上床，又循着气息找到温见词的怀里，动作轻轻地将他的手臂往腰间一放，这股压制下来的重量，莫名让她感觉到踏实。
也让离开被窝才不到五六分钟的身体，重新获得了温暖。
……
大年初一，夏郁翡再度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很盛了，明媚光影透过玻璃照进来，洒在她指尖处，隐隐约约发着烫意。
而温见词已经离开，眼眸愣愣望着有过细微折痕的另一边床，夏郁翡叹了下气，生平第一次觉得睡眠质量太好也不是件好事。
他何时醒的，何时走的，压根不知道。
不过夏郁翡在顶级豪门圈也是有人脉的，好闺蜜贺南枝出身极贵，以前从她口中也听说过越是重要的日子，像她和温见词这类在家中备受器重的小一辈，存在感就越高。
有关家族的场合之下，自然也得当个吉祥物一样现身。
夏郁翡想至此，也接受了温见词无法完整被她独占的事实。继续懒懒地躺在床上虚度时间，轻抬起手腕，借着光，认认真真端详着这只翡翠玉镯。
“市值两个亿的翡翠玉镯就这么戴你手上了，温总别有用意啊。”春节过完，陶琅鸣把她召唤到公司来聊工作，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放大镜，观摩了番这贵重宝贝。
他目睹着夏郁翡戴着玉镯的手去端咖啡，又去拿手机，晃来晃去的，心惊胆战提上一口气，深怕她不小心给磕碎个口子。
怎么能端杯子呢！！！
陶琅鸣两指捧起她手腕，小心翼翼地放到她怀里，“两个亿啊！”
“什么别有用意？”夏郁翡关注点还在上句话。
陶琅鸣说：“寓意好。”
夏郁翡收下时没往寓意方面想，毕竟温见词在维持炮友的关系里，出手阔绰地送过她太多珠宝首饰了，要每一个都得揣测出个寓意来，她会心累死的。
陶琅鸣此刻却煞有其事说：“翡翠作为玉石中的瑰宝，在男女上，是寓意纯洁高尚的爱情，颜色越纯，代表感情越纯洁，你看你这镯子，都纯成什么样了。”
“别妖言惑众啊！”夏郁翡被纯洁二字给震撼住了，顿了一秒，语气强调：“我和他，就是普普通通的色欲关系而已。”
陶琅鸣的眼神儿有点耐人寻味，明显不信。
而夏郁翡也无所谓他信不信，反正她能说服自己就行，继而，非常生硬地把话题转移：“我春节后有什么工作安排来着？”
以前陶琅鸣经常拿她喜火的八字命格去导演那边招摇撞骗一些小角色，如今无形中有温家太子爷做靠山，想拿角色，就简单了不少。
陶琅鸣知道她坏毛病一大堆，都当演员了，竟还敢以不想演哭戏，供人消遣这种让人大跌眼镜的借口，去拒绝一些哭戏角色。
从而，挑选了些适合她的，比如演一个光有美艳皮囊的尸体就好。
连台词都没有。
偏偏夏郁翡还乐之不疲，演完戏，杀青的时候，她就会找温见词要奖励，跟小孩子讨糖果一样，将手机递过去，请求他清空下购物车。
购物车里有不同品牌的上百个玩偶，温见词淡淡扫了眼她童心未泯的举动，等结完账，提议道：“我给你一张副卡，以后想买什么直接买。”
他面上分毫不显情绪，好似给零花钱似的。
夏郁翡皱了皱鼻尖：“那有什么情趣啊。”
话音落下，她就起身往温见词的大腿坐，撒着娇，暧昧又亲密地说，“我更喜欢你时不时给个小奖励小惊喜呢。”
温见词漫不经心地瞥过一眼她攀上肩膀的手腕，雪白的肌肤空空如也，“怎么不戴了？”
夏郁翡愣了瞬，很快明白过来他指什么，到底不是空长一岁的，挨得近，闷羲担骸拔曳偶依锏弊孀诠┓钇鹄戳恕！?
这话不知取悦到温见词这个送礼物的人没有，他神情还是不显，指腹捏住她近在咫尺的下巴，摩挲着，直到磨得那处白嫩嫩的皮肤一片红，“限你一天时间，不把供在家里那玩意老老实实戴上，我让你全身都长满翡翠，嗯？”
他姿态可不像是说笑，而夏郁翡无法想象自己这么贵气逼人的一面，讨好似的，主动去舔了一下温见词喉结：“戴戴戴！我发誓，那玉镯在，我就在！！！”
这话似乎不够诚心，容易遭天打雷劈。
夏郁翡打死都想不到，当晚那个看似无坚不摧的翡翠玉镯就被她一不小心给摔了，垂眼看着像薄冰一样碎成了三段，忽然生出一些想法。
三，谐音不就是散。
夏郁翡跪坐在地上，拿起手机，拨打了温见词的私人号码。

第18章
当晚，夏郁翡抱着那碎掉的两个亿做了一个梦。
在梦境里，她独自来到了半山腰上那栋别墅，想来也古怪，这里是温见词往后的婚房，她也就来过一两次，不是很习惯睡这儿，偏偏在梦里，就跟回自家后花园似的。
夏郁翡沿着草木环绕的鹅卵石路一直走，满目的红，大片大片的带刺花枝裹着小城堡，等走到小城堡最里面时，她看到了被温见词强行要走的那一株病恹恹的小番茄，已经被养得像变异植株，强壮地生存在玫瑰花丛中。
夏郁翡弯腰看着它茎杆上挂着个精致的小木头牌，上面刻着：“心脏心脏，强壮强壮！翡翡，充满力量！”
这好像是她小时候的口头禅。
她伸出指，捏了捏那叶子，“喂，跟我回家好不好？”
小番茄被强行揪醒，先是懵了一圈，继而听懂了夏郁翡的意图后，没会儿，就汪出两泡眼泪来。跟她小时候一样会哭，不带酝酿情绪的，还带叽叽哇哇地控诉，“我这么娇贵难养，温见词终于把我养活了，跟你走，我会立马死掉的。”
夏郁翡对自认很金贵的小番茄又说，“我也能给你施肥浇水啊。”
“可温见词还让满园的玫瑰都给我提供养分，他还拿很多红宝石垫在我周围，给我建立了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小城堡，夜里闪烁出的光比星星还亮呢，这样我晚上就不怕黑了。他还天天给我浇露水，用乌木味道的香水喷在我每一片叶子上，还……”
夏郁翡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打住小番茄炫耀的话：“不行，你必须跟我走。”
“不走不走！”小番茄的枝叶激烈地摇晃着，眼泪啪嗒啪嗒地落继续掉下来：“你根本就养不好我，总是会让我受到伤害，我要跟温见词在一起，在一起一辈子。没有温见词给我提供养分的话，啊啊啊！我现在要死掉了！”
话音落地，不等夏郁翡直愣愣地有反应，小番茄上面那一排排原本还饱满诱人的红色果实一下子腐烂了，砸在地上时，汁水溅到了她裙下的脚踝，变得粘稠，像是割破静脉的血液。
夏郁翡被小番茄突然自杀的这幕惊到醒来，逐渐微红的眼眶盯着天花板，手指下意识攥紧了玉镯，半响后，她睫尖一颤，视线缓慢地往下移，才发现是流血了。
断掉的玉在睡梦中不知何时刺破她手心，一点点松开，星星点点的血液早已浸湿了皮肤。
夏郁翡盯着，等逐渐地淌干后，窗外的夜幕也浮现出了蓝调时刻。
她终于意识到了，想要理智地斩断一段渴望而不健康的男女关系，代价便是，在梦境中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灵魂。
…
在没有温见词暖床的日子里，夏郁翡在努力练习着死亡，练习到第十天的时候，她回了一趟夏家庄园，陪安惠婆婆庆生。
夏晞梦也在家，前不久又领了一个最佳女主角，那尊金光闪闪的奖杯正摆在客厅。
但是她却没有那么开心，甚至跟钟宴红在这天发生了冲突，隐约能从楼上听到一些不友善的声音传下来。
像是钟宴红陡然高声质问：“我让你接这个角色都是为了你，夏晞梦，我是为了给你一个璀璨的人生啊！”
继而，又说：“你长大了为什么总是犯蠢想去效仿夏郁翡玩叛逆，她身上有让你学习的价值吗？不就是靠温家那位，得到了一点资源上受益的好处。”
“你不要家里管，你这性格，又没她爱争爱抢，能找到什么男人做靠山？”
好可恶，有没有教养啊这样评判别人的人生？
夏郁翡简直想上前理论一番，蓦地站起来，又被安惠拉住了手腕，摇了摇头：“她母女俩的事，别去掺和，翡翡别生气。”
钟宴红一贯的伎俩，就喜欢在家指桑骂槐点什么出来。
好似她婚姻不够圆满，是夏郁翡的存在导致的。
如今夏晞梦不想演她选的角色，又是夏郁翡潜移默化影响的。
看着安惠满含担忧的眼神，夏郁翡压下了火气，微微笑着：“我去喂翡翠鸟，没生气。”
夏郁翡离开了别墅，出门时，披上羊绒质地的披肩，又裹好围巾，只露出一小半张精致的脸蛋，慢悠悠地走到那片湖泊树林区域，这个季节，也就零零散散几只鸟儿窝在枝头。
她喂得很不诚心，就抓了一把珍珠米，随意撒在浅绿草坪上。
果不其然，被豢养的鸟已经瞧不上这点东西，连艳丽的羽毛都懒得张开。
夏郁翡往草坪一躺，浓睫闭上，像是换个地儿练习死亡。
过了会，身旁有人坐了下来。
夏郁翡闭合着的眼眸懒得睁开看，抬手，将红色围巾扯了上去，最好是将脸都挡住。而这个举动，并没有避退夏晞梦，她怨怼着，“我有时真的很羡慕你的自由，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去放弃一些东西。”
年少时因为赌一口气，成名的机会说不要就不要了，还狠心切除泪腺，亲手断了演艺生涯。
跟郁离冬断绝母女关系，跟夏胤川彻底闹僵，一人之力孤立全家。
楚珩待她好了那么多年，得知对方情意后，也能单方面绝交不误。
夏晞梦虽是生活在钟宴红的母爱下，可这份爱很耀眼，却并不暖和。
她竟然荒唐地，也想成为像夏郁翡这样的人。
湖泊水面的光刺得夏晞梦泪花浮现在眼底，最后，她轻声问：“哥哥除夕出车祸时，你没来，我就知道你彻底放弃哥哥了……你有一天也会这样放弃温见词吗？”
“你会的吧。”
“你讨厌被看似完美的婚姻束缚住人生，害怕会重蹈覆辙自己父母的路，让这个世界再多一个夏郁翡。”
“温见词为了你，连跟曲家的联姻都放弃了。他会娶你吗？我想会，就像楚珩想给你一个婚姻一样，他也会的。”
“我知道，你最怕面对这个了。”
夏郁翡始终未出声。
夏晞梦重复了一遍，自嘲地抿了抿唇：“真是的，明明你叫夏郁翡，我却活成了是笼中鸟。”
…
夏郁翡回答不了夏晞梦的问题，因为有一句话从头彻尾说错了。
温见词不是为了这段炮友情才放弃跟曲家联姻。
这是她很早就心知肚明的，只是在这个节骨点上，她恰好出现了而已。
温见词之所以放弃，是因为本身就对曲解意没有男女之情，又过于珍爱这个被两家人都捧在手掌心的小公主，不愿让曲解意成了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温见词爱她吗？
夏郁翡分不清位高权重给予的一点温暖，算不算是爱，或许在抵死缠绵的时候，有过片刻对她怜悯的爱。
这种怜悯，夏郁翡对路边流浪的小猫小狗也同样有，不稀奇。
何况，她认为温见词想把外面捡回来的小动物带回家，贴上温家的标签，这种行为，是极其不礼貌的。
当他逐渐表露出这种意图时，夏郁翡就跟生命受到了危害一样，浑身的刺也冒了出来。
练习死亡的第三十天。
温见词日理万机的太子爷行程里，终于有空搭理她的小脾气，派了周观恕来接人，车子就停驶在横店的路边树荫下，一前一后，几名保镖穿着黑西装，也没避着人。
陶琅鸣一激动就泪失禁，拿手帕捂着眼睛，操着一口烟嗓跟她说：“两个亿摔了去诚心赔个礼吧，要分手干嘛啊。”
“拜托，你再哭下去我要上热搜了。”夏郁翡没正面回答他这话，有故意转移话题的嫌疑，说：“等会媒体标题一定会写，夏郁翡糊咖耍大牌，横店骂哭经纪人。”
陶琅鸣猛地手松开，不再拉扯她。
夏郁翡得到自由，便一步两步不回头的，上了车。
周观恕话少，不似钟令嘉容易隔三差五透露点信息给她。
在车子平稳地奔驰的路上，气氛是极静的，无人说话。
夏郁翡想试探一下温见词这个月都忙到什么程度，都找不到个热心肠的对象，只好自暴自弃地靠在椅背上，刷起了手机。
直到四十分钟后。
周观恕送她来到了半山腰的那栋别墅，就停在玫瑰花园外，说：“夏小姐，到了。”
夏郁翡从手机里抬起头，眼尾弯起，弧度起来很浅, 懒懒散散挂了点儿笑意：“好快啊，看来温总等得不耐烦了。”
她这人，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识趣。
没让周观恕三请四请，提着裙摆便下了车。
经过那片盛开的玫瑰花园时，还下意识地寻找一下有没有梦境里被养得像是变异植株似的小番茄。
可惜寻不到。
早就被温见词养死了吧。
…
透光的玄关处摆放着一堆奢饰品礼物，都堆在进入客厅的沿途中，要换以前，夏郁翡进来时会很配合的去拆开，将一切都占为己有。
这次垂眸看了半秒，就越过了，高跟鞋尖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细碎声响。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继而，视线找到坐在沙发中央的熟悉身影。
温见词这扮相，像是刚结束完出差回来，西装外套搁在了手扶上，没规矩系着领带，只穿着白绸衬衫和西装裤，鼻梁上架着那一副金丝边眼镜。
距离半米远时，夏郁翡见他没反应，心知准是憋着火气呢，便主动挨了过去，睁着一双不太真诚的漂亮眼睛，“我这段时间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那玉镯怎么就让我给摔了呢，温总，你说会不会是在暗示什么？”
这话，倒是引得温见词掀起眼皮，极淡看过来。
看她满口胡言。
夏郁翡把脑袋埋在他胸膛，深吸了一口久违的气息，又小声说：“可能是我们这段关系，要遭天谴了。”
温见词平常地笑了笑：“所以夏小姐是想单方面结束么？”
夏郁翡沉默了数秒，露出因为有点儿缺氧而微红的脸，“可以吗？”
温见词看着她不语。
“那我换个理由，其实吧，我梦到你把我小番茄养死了。”夏郁翡声音随着他眼神弱下来，又不甘，鼓起勇气把话说完：“抱歉，隔着血海深仇，我没办法再跟你上床了。”
温见词让她主卧看看。
言外之意，那小番茄指不定生长得比她还强壮一百倍。
夏郁翡怔了怔，像是没回神。
温见词身份使然，骨子里傲气凌人的，只是一贯用这副俊美皮囊给掩盖住了。再则就是还没有什么事物，能让他姿态放低去求。
这刻，去渴望夏郁翡的感情，更是不可能。
客厅气氛僵持了会，温见词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个干净，才漫不经心似的说话：“我弃你一次，这次你也弃回来很公平，夏郁翡，没有第三次。”
夏郁翡语哽住，心想倘若不选择遵从的话，只有撕破脸皮了。
当温见词不苟言笑还来亲她时，便把身子避开了些，果然，睹见他那双瑞凤眼的情绪逐渐淡下来，夏郁翡就知道要得罪他了。
“你想要什么？”
下一秒，温见词直白得不留退路。
夏郁翡微缩着肩膀，漆黑的发丝衬得脸蛋有些苍白。
她要得太多太多了……每个字说出来都只会令自己的贪心感到难堪，从而，无法正面回答，只能紧闭着唇齿。
温见词看她这副模样，又瞬间哑火，俊美面目底下掩饰不住占有的欲望，将胸膛抵住了她纤瘦不少的肩胛，“我从未见识过像你这么过分的女人，心很大，行事跟小孩子一样，只顾着看心情去变。”
属于他的温度触感压迫于身，夏郁翡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看他。
温见词手臂抱了她会，似感觉到原本柔软的身体逐渐僵硬，才不再压制着，又淡声说，“我从不强人所难。”
他瞬间就调整回了一个位高权重者，该有的高傲姿态。
良久，夏郁翡很轻很轻地，嗯了一下。

第19章
正式死亡的第一天。
夏郁翡突发奇想跑去纹了个身，是到一家巷尾名不经传的刺青店做的，她很满意，付钱的同时还附带一张签名照，用歪歪扭扭的字祝福店长生意欣荣。
等陶琅鸣得知时，早就为时已晚。
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夏郁翡裹着雪白毛茸茸披风坐在沙发卡座里，他盯着，直接问：“你纹了一个花臂？”
夏郁翡有点儿小感冒，喝水都是苦的，正握着玻璃杯，闻言，抬起脑袋，眼睛湿蒙蒙的，话也答得乱七八糟：“对，我纹了两条花臂，左青龙右白虎，据说镇邪的呢。”
这么离谱的话，关键是陶琅鸣还真信她的性子能赶出来。
一激动，就被眼泪糊了一脸，“夏郁翡！”
乍听起来要雷霆大怒的样子，夏郁翡睫毛弯起，笑意刚要融在眉眼里。
下秒，陶琅鸣问：“你是不是很难过啊？”
夏郁翡漆黑的眼珠子盯着他，无端地显出一种格外伶仃出来，引人感知到难过。而她垂下睫毛时，又一星半点都看不见了：“大陶，谁家生病了不难过，我这副凡胎肉/体眼下可娇气了，你可别说点什么刺激到我的话，我受不住……”
话落地。她懒洋洋地从卡座站起来，随着质地丝滑的披风沿着肩膀滑下去，里面穿的是品牌方礼服，露出的一小截脚踝处，恰好将隐藏起来的纹身图案暴露了一点点出来。
陶琅鸣盯着那个部位，反应了很久才看出，覆在雪白肌肤上颜色像是红宝石一样的纹身，形状就像是烈日的火焰。虽不知为何会纹这个，莫名的，他有种不合时宜的直觉，或许跟和温见词有关。
夏郁翡拒绝谈起为何会纹这个，一问就是敷衍，声称女明星有很多秘密的，哪能什么事都往外说。
久而久之，陶琅鸣看她正常工作，正常吃饭睡觉，也就收起了好奇心。
继续死亡的第一个月后。
夏郁翡的小火焰有些褪色了，望着脚踝处变成像是胎记似的纹身，一点儿都不艳丽夺目了，不免有些感慨，这上色的颜料也给她用得太差了一点儿。
次日，她抽出时间去补了色，将火焰染得更烈许些，特别是戴个脚链首饰，嵌在细链上面的珠坠贴着肌肤垂下，颜色剔透得似将落未落的眼泪，就落在火焰中间。
衬得慢悠悠行走间，裙摆浮动，露出的一截脚踝骨极美，自带着股旖旎撩人的风情。
在这酒醉金迷的名利场里，夏郁翡虽属于镶边的小角色，但也会偶遇到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温见词。
这种偶遇的机会甚少，都是远远地站着，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簇拥着眉目淡漠的温见词出现，他也同样西装革履，外头披着件剪裁得当的长大衣，气场极盛，处处透着世俗凡人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随着进慈善拍卖会场时，隔着无数闪光灯和重重人群，温见词的视线不经意地与她相遇。
夏郁翡双眸怔了秒，站在原地未动，忽而觉得脚踝被什么灼烫了一下，那股不知名的刺痛，是从纹身迅速地延展到她的心脏里，好似提醒着什么似的。
也就短短的一秒。
疼痛消失的同时，温见词也消失在了她视线范围之内。
这场拍卖会，他当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夏郁翡当不知名的小三线女明星，两人全程再也毫无交流。
他屈尊纡贵的一个眼神，砸个上亿慈善款，便提前离席。
她是被举办方邀请来当花瓶摆件的，僵硬着薄而纤弱的后背，一直坐到散场结束才能走。
后来。
夏郁翡又一次偶遇到温见词，已经是夏季时分，距离她自定义的“死亡时间”过去三个月。
正如陶琅鸣所言，娱乐圈这种地方什么消息藏得住？
她感情状况如何可能无人在意，但是太子爷身边空出了一个位，还是有不少人在意。
夏郁翡不知温见词会不会再去挑个合心意的小鸟雀捧在手心逗弄。但是别的资本，似乎也想效仿太子爷养金丝雀的乐趣。
夏郁翡因为新签下的女三号角色，跟剧组导演去参加了一场私下的酒局，说白了，就是大家一起上阵拉投资。
未料到，对方资本没看上女一号，倒是看上了她这个无足轻重的女三号。
当导演说，想把她换成女一，夏郁翡眉心微微蹙起来，说：“我这演技就不挑大梁了，宋导，你这么高风亮节的品德，可千万不能对资本低头。”
“……”宋蔼明很想澄清，他品德也没那么好。
何况人家就是点名了要夏郁翡。
当晚酒局差不多散场，夏郁翡想起卫生间补妆的途中，就被紧随其后的程子珉给堵住了去路，走廊上静悄悄的，比起人多眼杂的热闹包厢，倒是是个暂时谈事的好地方。
程子珉穿着一身考究的西服，颇有斯文败类那种风度，也衬得底子不错的五官愈加清雅。
可惜不符合夏郁翡的择炮友标准，漆黑的眼睛只是静静看着，里面瞧不出一星点心动。
在程子珉要拉近半臂距离的时候，她先说：“程总，我记得您才新婚不久吧？”
“你介意这个？”程子珉反问一声，又言，“我和她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的，平时在家都睡不到一处。”
他家世能力什么都出类拔萃，却不能自由做主婚姻。但是豪门圈内基本都是如此，娶个名门闺秀供在家里，外面精心娇养一个合自己心意的金丝雀，这种事所有人都司空见惯。
程子珉先入为主的想法，认为夏郁翡如今的处境，是不会拒绝他邀约。
“你让我养三年，这三年，我把你捧上一线女星，如何？”
夏郁翡想笑，又牢记宋导是请她来拉投资的，把对方得罪太死不妥，又没忍住，笑意从眼尾流露出来，“承蒙程总错爱了，我这人，不太会温柔小意的伺候人，你还是找别人吧。”
说完，她便要走。
可程子珉早就有备而来，准确点说，这场酒局就是为了夏郁翡设的，他上个月从天悦星娱那边打听到夏郁翡已经跟温家那位太子爷彻底断了，便牵肠挂肚到至今。
于是，强行地扣住她手腕，触感柔滑得让程子珉更加想得到她，就今晚。
话还没说出口。
亮堂堂的灯光下方，有一道修长黑色的影子逐渐逼近，完全覆盖在了两人拉扯的手之间。
夏郁翡心头涌起强烈预感，下意识地回头。
是温见词出现在了走廊上。
他俊美面容上的神色冷了不少，未看她一眼，蓦地将程子珉给拽了过来，那股力量，爆发性十足，出拳更是凶狠干脆，还未等有反应，人就已经摔到在墙边。
一样出身豪门之弟，谁不是家中锦衣玉食养大的？程子珉也不意外，剧烈的疼痛使他骇然惊出声，“温见词，我招你惹你了？！你做什么，保镖呢！还不快拦下他！”
神色凝重的数名保镖已经将这层封闭了起来，免得上下层有人撞破这一幕。
温见词极少动手，年少时，他经常与家世旗鼓相当的一群发小去国外地下拳击俱乐部，但是一度被家族过度保护又自知这条命珍贵着。
往往都是谢忱岸、容伽礼和宁商羽等人在台上玩血腥暴力的游戏。
而他独坐观众席，从不下场。
外界从不知温见词的格斗和拳击都是亲生父亲温树臣所传授，纯粹肉搏的话，也丝毫不输给专业的保镖。
何况是收拾这种玩意，随着程子珉倒地不起，面孔有些扭曲，只能吃痛地从喉间溢出一声血腥味的闷哼，接性衬得走廊环境越发静了。
温见词稳得一丝不乱，除了手指关节略微浮红，其余的，姿态和气势还是处于上位的天之骄子模样。
夏郁翡就站在原地，隔得不远不近，目睹着温见词以暴制暴的整个过程，直到他那双瑞凤眼的一点余光都吝啬地不匀给她，旁若无人般，往电梯方向走。
保镖也跟着撤离，顷刻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这才迈开步，踩着高跟鞋来到程子珉旁边，见他紧紧捂着胸膛疼痛难忍，当场啐出一口鲜红的血沫在地毯上，便好心问：“程总，您是需要报警还是救护车啊？”
虽然报警，她肯定不会去做人证的。
程子珉什么都没选，甚至都不曾回程家告状。
夏郁翡也是后来才从贺南枝的口中琢磨明白的，程子珉且不提理亏在先，就算程家长辈找上门要求温氏家族的家主出面主持公道。
也没用。
顶级豪门圈内无人不知，温树臣溺爱独子，从不舍得惩罚温见词。哪怕当初他毁了和曲家多年的联姻婚事，在家中，父母也没有出言责备过什么重话。
温树臣只是给外界表了个态，象征性地跟温见词来了场君子协议的对赌，通俗易懂，就是给宝贝儿子添点无伤大雅的工作量而已。
因此，还让不少家主之间津津乐道了许久。
程子珉忍下这个闷亏，也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连同剧组的投资款。
夏郁翡深感对不起导演宋蔼明，女三号的角色自然也黄了。
不过峰回路转的是，萧叙墨找上了她拍戏，也是女三号。
这戏天悦投资成本不小，导演和制作班底都是圈内名气很盛的，女一号选的是正红的女顶流祁茉清来出演，什么都是顶级配置，酬片待遇也好。
夏郁翡却在犹豫，一旁陶琅鸣用心良苦劝道：“人家香茉莉的剧，部部都是爆款，这部肯定也爆，镶边配角也不错，下次搞不好就混上正儿八经女一号了。”
祁茉清名字带茉莉花，生得美貌清绝，又极爱香水。
私底下，陶琅鸣就喊她香茉莉。
夏郁翡垂着眼，两扇浅影映在她雪白脸蛋上，能清晰瞧出是不想跟萧叙墨那边有牵扯的，奈何公司一致让接，特别是总经纪人应薇哲，直接替她应了。
月底进组，夏郁翡这时候已经“死亡”了整整六个月。
半年时间，足以让她能重生了。
可她竟不知重生的代价是要遭受一回道德审判的围剿，天悦那边官宣演员阵容的当晚，夏郁翡就被媒体曝出了一组床照，给光荣的送上了热搜首位。
这让夏郁翡那点女明星名誉被铺天盖地的外界声音给来回碾得破碎不堪。
营销号和如潮凶猛的话题接踵而至，网上有声音说她是靠睡拿资源，可惜空有顶级美貌和野心，却没有观众缘。
也有声音说她为了嫁入豪门，费尽心思跟不可言说出姓氏的那位在酒店厮混那么久，可惜身份低微，还是惨遭无情抛弃。
还有声音说，她是温氏假太子妃，疑似已失宠。能混上天悦公司制作的剧，给祁茉清当配角，是太子爷施舍的分手费。
热搜榜每一条热评，都犹如刀刃将2537号房间的窗帘撕开。
夏郁翡选择“死亡”后，无从所依的灵魂脱离躯体，在此处徘徊许久，恋恋不舍那份与温树臣独处的时光，不舍离去，久到已经见不得光。
如今被撕开，外界裹挟着巨大恶意的一切目光都能灼伤到她。
公寓内，行李箱还敞开着，一只垂耳兔玩偶没完全塞进去，就这么放着。夏郁翡则是安静坐在地板上，指尖贴着温热的机身，许久没动。
过会儿，陶琅鸣打电话来，通知她先别进组了：“祁茉清的粉丝后援会在闹呢，说你是借太子爷的风进组，她们拒绝天悦为了捧红你，献祭出祁茉清的人气流量给你铺路。”
显而易见，萧叙墨为了稳住局面，只能延缓了夏郁翡进组行程。
聊完后。夏郁翡先挂了电话，又将手机关机。
她眉眼间缀着压不去的情绪，忽然变得很讨厌光，任何一点光，都会让她感到应激。
继而，夏郁翡把公寓的电闸拉下了，又将客厅处最喜欢的大面落地窗都挡得严严实实，彻底置身于黑暗中后，她光着脚，走到摆在地板上的行李箱里。
像小时候，夏胤川塞她那样，把自己连带那只玩偶，都塞了进去。
…
夏郁翡一直觉得自己是有紧急避险的求生欲望的，当感到痛苦时，大脑的保护机制就会启动，在黑暗又冰冷的行李箱睡了很久，不知时间，也不知外界将她审判到什么程度了。
直到公寓传来电子解锁的声响。
真是稀奇，夏郁翡脑袋有些迷糊的想，这会儿谁还会来找被万人唾弃的她，还能直接招呼都不打，就开门登堂入室。
她动作很轻地坐起身，却没有勇气从箱底爬出来。
隔着无尽黑暗，那个人出现了。
似乎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客厅的行李箱，步入进来后，极熟悉的嗓音传入她耳里，很分明：“夏郁翡？”
是温见词。
夏郁翡意识到这点时，想躺回去已经为时已晚，下一秒，她犹如隐没在黑暗里且单薄又诡异的身影被他找到。
温见词那双瑞凤眼里终于有她了，静了会儿，开口问：“你坐这干嘛？”
夏郁翡的瞳孔无声颤了颤，回答不上来，只觉得脚踝骨上的纹身又开始痛，可能是心理作用，看到他就会无休无止的刺痛。
从而，导致更加没力气爬出行李箱。
温见词迈步至身前，西装上镶着璀璨的宝石胸针，顺着俯低的姿态，给她眼中透进来了一抹亮光。
这抹光，让夏郁翡感觉被火燎过似的，泪水从眼眶砸落，忽然之间这半年的委屈和每夜压抑着难过都齐齐漫上心头，失去理智地，扇了温见词狠狠一巴掌。
温见词身形岿然不动，脸侧很快就添了几道指痕。
“为什么媒体敢曝光你的绯闻？”夏郁翡很警惕地质问他，声音隐隐发颤：“是不是你默许的？温见词，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就只有一点点，小部分的粉丝爱着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付出这个代价？”
僵持了几秒，温见词语气仿若不在意任何，甚至那巴掌：“你先出来，夏郁翡，我们出来谈一下。”
他似乎格外见不得她坐在行李箱里的样子，继而，伸出手臂强行把她往外抱。
可夏郁翡正处于应激状态，手指抓伤了他修长腕骨，几滴血液迅速地染湿了发白的指尖：“别碰我……我恨你，我好恨你，你比夏胤川还可恶！”
“夏郁翡。”
温见词嗓音明显含怒警告。
在夏郁翡停顿一下的瞬间，将她强制性地严丝合缝抱到怀里，放低声音道：“抱歉，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你。”
话音未落，又一巴掌，直直打在了温见词脸上。
夏郁翡哭着骂他虚伪至极，是不是又想拿她填补欲望，故意放任媒体把她曝了……她用最邪恶的一面去揣测着温见词，哭到嗓子哑，近乎绝望地趴在温见词胸膛前，觉得眼睛疼痛程度跟心脏有的一拼，要瞎掉了，要死掉了。
“你这半年没有找到合心意的金丝雀对吗，你又来找我……你和夏胤川都一样，没有得到更好的东西之前，才会想要我。”
“温见词！我不是没有人要的，我自己要自己，你别把我当成召之即来的玩物，我不是。我不要，我不要！”
“这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哭声渐止的时候，温见词问她：“你声称自己是不婚族，一早就做好跟我散的准备，又指控我抛弃你，夏郁翡，我给你婚姻，你敢要吗？”
夏郁翡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泪意，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
“你不想当我名正言顺的合法伴侣，却想占着正牌身份，不让任何女人来沾，究竟是谁更过分一筹？”
温见词慢条斯理地问出这些一直隔阂在两人之间的问题，是当初分手时，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话。
夏郁翡心想，明明挨了两巴掌的是他，感到无比难堪的，却是她。
过许久，在温见词咄咄逼人的强势里，夏郁翡心脏的余痛未散，隔着极近的距离，动了动唇：“我从小没有人教，没有人爱，你要允许我自私又自利。”
正如温见词所言，她是个极端矛盾的人，即渴望独占他，又怕他真给自己婚姻。
夏郁翡悲观的想温见词也有错的，他本身就没多少尊重她，两人这样一拍两散了也好，谁也不妨碍到谁的生活。
反正她已经从练习死亡到习惯死亡，从而获得了死灰复燃的自愈能力。
可惜今晚温见词没有心情听她的这套理论，把她锁在了主卧里后，便出去了。
凌晨近一点时，贺南枝担忧她的情绪，也来到了公寓。
但是温见词独占这里，连门都没让进，还让谢忱岸把人给带回去。
夏郁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泪流到失去所有力气，连后背都沁出细汗。阳台环绕大半房间，璀璨的光影很讨厌地覆于全身。
温见词步入进来时，恰好看到她垂在床沿处的脚踝骨。
片刻后，冰冷的长指抚摸上那烈日火焰的纹身，隐隐发烫间，造就了彼此的温度极大反差，引得夏郁翡颤了一下，随即，他就吻到了上面。
那股堪比怜爱的动作，让温见词看起来格外温柔，一点点地，沿着脚踝厮磨上去。
夏郁翡无力抵抗，陷入永无休止疼痛的心脏还是会为他跳动，几乎是快要震破这具原本就残破容器似的身躯，只有这时候，她才能记得是被不遗余力地疼爱着的。
……
温见词默不作声地只做了一回，连带烫人的体温和液体，都弄进她里面了。
故意的。夏郁翡手心捂着胀酸感清晰的肚子，极小幅度地背过身，闭着快不能视物的眼睛，不想看他。
好似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等好不容易睡着，再次醒来时，公寓的门响了。
是钟令嘉来送早餐，以及一些温见词的衣物。
她身为温氏家族精心挑选出的秘书，能力出色，一晚上时间就已经把网上沸沸扬扬的绯闻摆平，当想跟温见词汇报时，看到他脸上未消的巴掌印，以及脖子处尽是鲜明的道道抓痕，一时间，失声了许久。
连家主和夫人都不舍重话一句的继承人，在夏郁翡这里，却被非打即骂的。
钟令嘉压下心惊情绪，对温见词说：“是萧叙墨没管好后花园，祁茉清不甘给夏小姐当陪衬，才会联络媒体造谣生事，想借风波将她踢出剧组。”
夏郁翡被踢出剧组踢习惯了，以前都无人撑腰的。
而祁茉清从萧叙墨口中打听到，这女三号的角色是温见词默许给的补偿。便以为是夏郁翡失宠被抛弃的补偿。又以为爆出床照，就算温家找上门，也有萧叙墨保她。
“按规矩处理。”温见词极淡的口吻，连祁茉清三个字都懒得说出口。
钟令嘉心知哪怕萧叙墨求上门，封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顶流女明星这事，也毫无商量余地了。
她共情力极差，并没有对祁茉清感到同情，想使手段，就得有承担代价的心理准备，片刻后，应下：“是。”
公寓恢复了无人的冷清。
温见词换了身干净的衬衫长裤，重新折回主卧，去将一直闹情绪不愿见人的夏郁翡抱出来，放在餐桌边前入座，温声说，“吃点东西。”
夏郁翡那双漆黑的眼睛很难受，许是哭太多了，却不愿告诉他，也没什么胃口。
温见词等了会，索性娴熟地打开餐盒，又拾起勺子，夹了块鱼肉喂她：“张嘴。”
夏郁翡不要喂，倔强地侧过脑袋，抗拒之意从头发丝都透露出来。
仿佛吃一口鱼肉，就能被他毒死似的。
“你要怎么样才肯赏脸吃一口？”温见词好脾气地商量着。
夏郁翡窝在椅子上，裹着浴袍的身子里面其实什么都没穿，稍微动下，真丝的衣摆就沿着腿滑落，暴露出全是密密麻麻吻痕的肌肤，以及被咬得惨不忍睹的脚踝纹身。
她眼睛瞎了，看不到这些。
此刻，温见词越哄，她就越难哄，最后被抱起又压在了餐桌上。
温见词用勺子喂不进去，就亲自用嘴渡进去，一口一口的，比她喉咙咽下去，过分地用湿热的长舌抵着，使她也吐不出来。
直到夏郁翡主动说自己饱了，他这才不再喂，仿若无事发生般地松了手。
而这种情况，在公寓的接下来三四天里，经常会上演。
夏郁翡偶尔理智情绪得惊人，偶尔又茫然懵懂得惊人。
她搞不懂温见词留在这不走做什么，难道跟一个名声狼藉的女明星纠缠，能激起他某方面不为人知的变态性癖？
到了第五天。
夏郁翡哭瞎却不肯说的眼睛恢复正常视物能力了，在清晨时分，温见词比她先一步醒来，隐露出想做场爱的强烈意图时，她没拒绝，随着吊带裙和男士睡袍被扔在地板上，床也跟着震了数下。
他进去的凶猛，夏郁翡咬着唇齿也没用，毫无意外地听到自己叫出了声，喘了一会儿，用变了调的嗓子，突然说：“我想出门。”
温见词喉咙低低溢出了个嗯字，过了片刻，去亲她近日被养得许些红润的脸蛋。
夏郁翡得到准许，就没在提别的要求，陪他好好把这场性/事给做完。
结束后。温见词已经习惯给她清洁，先是抱到浴缸里洗一番，又从衣柜里翻出能遮挡住脖子手腕和脚踝的衣裙，给她慢条斯理地穿上。
甚至，还煞有其事地，点评了一句： “你的衣服太少了。”
女明星的衣橱怎么可能少？
夏郁翡觉得他在以己度人，刚要发作脾气，却听到温见词又说：“我在半山腰别墅给你设计了一间衣橱，里面置办了当季新款衣裙。”
她僵了僵，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你不是想出门吗？”温见词已经为她贴心计划好了出门行程，顿了一下，将床尾的领带递给她，意示礼尚往来也替他系上，继而，往下说道：“刚好去婚房试下衣服。”
他再自然不过的用婚房二字，跟她聊着。
夏郁翡手指握着暗纹的刺绣领带，快转不动的脑子一时在思考个问题，用这个能勒死温见词吗？
勒死他会被判刑几年？
或者是，勒死他后，怎么赔偿温氏家族一个继承人？
可惜想法很美好，夏郁翡那细胳膊细腿的，充其量只能扇他几巴掌。
温见词像是看破她意图，教养极好地笑了笑：“不忍心到手？”
那双瑞凤眼含着的笑意和话里的取笑，全落在夏郁翡的自尊心上，她好气，又自知能力不足，就连明晃晃被欺负到头上了，只能憋屈忍下。
最终漂亮的脸蛋满是屈辱似的，把领带给他系上，又系得歪七扭八的。
然后伸出雪白的手推了推温见词的肩膀，不情愿地说：“好了。”
温见词顺势将她纤细腕骨扣在掌心里，抵着嘴唇亲了亲，语调透露着循循引诱的意味，“我的夏小姐系领带都这么有天赋，给个小奖励好不好？”
夏郁翡觉得他不要脸，又觉得他哄三岁小孩呢。
哪里具有天赋了？
偏偏温见词俊美的面目下是极具霸道的另一面，说有就是有，又提起：“贺南枝和我的心境是一样的，也是极护你。她那边准备把谢忱岸投资的一部名为不渡的电影女主角送给你。翡翡，在进组前，我能否申请一个合法身份？”
是法律意义上的合法。
他在求婚。
夏郁翡已经不去想小奖励是什么了，被温见词这番话塞得满脑子乱糟糟的，眼底滑过一丝抵抗又难过的情绪，只能用浓睫狼狈地掩饰着。
她将手，从他手掌心抽离，尽量用平平静静的语气拒绝：“我不想结婚。”
温见词直白地挑破她自以为掩藏很好的情感，“你爱我，为什么不想跟我结婚？”
夏郁翡无法否认，确实是无法克制地爱上了他，可有谁能不爱他呢？
全世界都爱温见词的。
不差她一人。
思及此，偷偷的爱上他从而产生的那点羞耻心，也就变得坦然，夏郁翡不再为了自我保护去躲避这份情感，启唇说：“温见词，病入膏肓的人可以仰望高山，却不会去攀上巅顶的，因为她惜命，珍惜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生命力，去攀高山，只会加速她走向死亡的过程。”
她的病，是从母体就带来的，名为缺爱。
像是一只幼小可怜的稚鸟，连翅膀都没张好，就妄想独占着温见词这座遥不可及的高山，殊不知途中一阵风雨卷来，就能把她拍回泥地里。
可夏郁翡也从未敢想过，或许，这座坚不可摧的高山，会选择融化在她脚下。
这是梦里，才会有的。
按照《引火》《成蝶》的故事时间线，夏郁翡赏完温见词巴掌，两人就此分道扬镳，当夜被小鲤儿派私人飞机送去宜林岛，跟路汐拍戏去了。
而按照《见翡》原本的长篇大纲里，温见词是有双重人格的，第一人格妖孽浪子跟夏郁翡分完手后陷入了沉睡，第二人格出现替第一人格遵从肩负的继承人责任去联姻结婚。可第二人格爱上夏郁翡，且开始强取豪夺……然后第一人格会苏醒，跟第二人格抢老婆，互相针锋相对，在夏郁翡面前争宠。
夏郁翡在某种意义上，会拥有两个占有欲十足的疯批老公……
后来决定写短篇，这个设定也被改掉了。
所以系列文的故事时间线也有所改动，除了扇巴掌的节目保留下来外，在这本文里，夏郁翡和温见词是不会再分开，会一直在一起到完结。

第20章
温见词一直以来都格外偏爱夏郁翡非常漂亮的肩胛骨与脊背曲线，无论是进入她还是抱她，都能清晰地察觉到她伏在胸膛前颤抖的瞬间，好似下一秒就要从骨髓里生长出精雕细琢的翅膀来，却被他禁锢住，又飞不走。
夏郁翡终究是躲不掉的，被温见词臂力惊人地抱在怀里，掐着她腰侧一坐到底……
这个姿势做很费体力，他全程没换过，像是个极度偏执的掌控者，偶尔会俯首低哄：“说你爱我。”
夏郁翡眼波朦胧，被举起又坐下，刺激得恨不得蜷缩成团，就是不说话。
等主卧彻底平息下来，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
她裹着细密的汗珠入睡，直到温见词冲完澡回来，修长的手拿了快热毛巾，将薄被扯下，逐渐地袒露出一具布满痕迹的雪白身体。
温见词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沿着她胸廓滑下，又一路往她的腿内去。
“不要了。”夏郁翡余韵犹在，忽而睁大迷瞪瞪的眼睛，倒映着他衣冠楚楚的模样，继而，许是精神随着身体内部的力气消耗所剩无几，又说，“我想一个人睡觉，不要出门了。”
“给你睡。”温见词此刻俊美面容显得沉静很多，动作也温柔，纯粹是为了帮她清理干净而已，像是怜惜腰和臀上被掐出的指痕，未了，还俯身，吻了一下。
夏郁翡没睡着，但是微微蜷缩着不想动，也不想面对他。
过会儿，薄被重新覆盖回了脊背上，而温见词做完这些，便离开，关门时故意弄出点声响，好让她放下戒备，睡个安稳觉。
这个安稳觉也睡不太久，夏郁翡虽然工作全面停工，陶琅鸣却还在工作着，寻了个合适的时机摸上了门。
他看夏郁翡没睡饱似的从主卧走出来，裹着极脚踝长的真丝黑色睡袍，只露出一点脖侧，算藏严实的，却因为皮肤太白，隐隐约约暴露出了显眼的红色痕迹，衬得整个人都透着事后的靡靡艳色。
“这是和好了？”陶琅鸣心里有数。
夏郁翡慢悠悠往沙发一坐，避开这话，一本正经地说：“有什么工作，尽管吩咐吧。”
难得见她这么有事业心，陶琅鸣薄唇溢出嗤笑，“得了，现在谁还敢吃熊心豹子胆使唤你，温总已经强势入股了我们公司，以后连老大应薇哲都得看你眼色行事哦。”
这个尾音拉得，颇有点儿小人得志的样。
夏郁翡说：“他入股，跟我有什么关系。”
“温总没说啊？”陶琅鸣心情复杂至极，不愧是太子爷，这事都没跟夏郁翡提前知会声，于是说：“股权书上写的是你名字，说通俗点，如今你才是公司最高决策人，开董事会坐主位那个。”
夏郁翡怔了怔，脑子很快转过来，想到了温见词早晨说的那个小奖励。
不会就是这个吧？
陶琅鸣补充道：“那场床照门是香茉莉一手策划搞出来的，她被封杀了，而且温氏家族不讲情面直接撤资了萧叙墨的天悦星娱，算是给足了教训。”
这些天夏郁翡都关在公寓里，一步都没迈出去，自然不知外界情况。
而且她还笃定了是温见词默许媒体爆的料。
陶琅鸣突然这么一说，让她有些困惑地问：“不是温见词做的？”
“你不会以为是他吧？”陶琅鸣迅速反应过来。
夏郁翡抿了抿红唇，算是承认的意思。
陶琅鸣真要替温见词击鼓鸣冤，“事先声明我不知情啊，是应薇哲早就知道的内情……天悦大制作的那部戏，确实是温总为了补偿你一个女三号角色，费尽周折找来一群顶流明星给你搭的台阶。原本按计划你演完，温总会继续让天悦来签你一个女主角，签到你不缺戏为止。”
这就是为何当初身为总经纪人的应薇哲会替她应下，选择和天悦星娱合作。
陶琅鸣顿了顿，暗有所指道：“有他暗地里为你保驾护航，以后谁还敢随意赶你出剧组啊，也就香茉莉这一出闹的，好处没捞着，白白搭上个萧叙墨，还让你跟温总关系破冰了。”
夏郁翡许久没说话，浓睫一颤一颤的垂下。
陶琅鸣倒没有劝她从了温见词的意思，只是实事求是，深感夏郁翡终于有人护了，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能来欺负她一下。
…
温见词天黑之后，会回到这栋公寓里陪她用餐。
这几日都如此安排，今晚也不例外，他回来时，夏郁翡正在厨房炖鸡汤，差不多快好了，想到还没加红枣，便踮起脚尖，伸长手到上方的玻璃柜里翻找一排的瓶瓶罐罐。
她穿着极短的吊带睡裙，这个动作，无意间将大腿露了出来。
等摇摇晃晃的，终于找到一瓶罐子，身后就贴上来了个熟悉又结实的胸膛，是温见词。
他挨得那样近，手臂亲昵地搂着她细腰，嘴角微扬：“好香。”
说香，也没说是陶瓷炖锅里的鸡汤香，还是她香。
但是举动隐喻了温见词的心思，他不疾不徐地拂开夏郁翡脖后的乌黑发丝，呼吸渐重，在上头加重力道，咬了会儿。
见夏郁翡没有抵抗的意思，又去折腾那雪白的一片后背。
最后鸡汤熟透了，她也被温见词浓烈的气息给侵占透了。
两人在厨房做了一次，又在餐桌做了一次，温见词在床事上花样百出，总是能折腾到她不受控制地去渴求他，然后将那可怜的枕头湿了大片痕迹。
等身体舒坦完了，夏郁翡忽然发作：“我炖了两个小时的鸡汤，你一口都没喝。”
温见词手掌还停留在她汗涔涔的脊背曲线上，触感像极好的绸缎，闻言，继续漫不经心的往下摸，语气暧昧，“专门为我炖的？”
“是啊，我加了一点点毒药，准备用来谋害你。”夏郁翡使劲撩拨，“怕不怕呀？”
温见词轻轻笑了：“是毒药也得尝一口，不能辜负了翡翡心意。”
他每次叫出那声翡翡的时候，嗓音极好听，夏郁翡会忍不住心跳加速，最明显就是脸颊开始热腾腾，跟厨房那锅鸡汤似的热。
温见词真去喝，把她也抱出去，密不可分地放在大腿上。
炖这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熟了就行，味道谈不上好不好，只是两人做了太久，锅里的汤有点凉了。
夏郁翡没有叽叽喳喳说话，安静地待着，看他半裸着上身优雅喝汤时，性感喉结会上下滑动。
忽然，温见词借着眼下的气氛，语调自然地问她：“你有睡行李箱习惯么？”
这一小段时间夏郁翡的情绪都不对劲，今晚算是调整过来了，他很会拿捏着时机谈心，静了一会，见怀里的女人不吱声，音略低，“谁帮你养成的？”
夏郁翡抬起竭力装作平静的漂亮脸蛋，被灯光照着，眼睛明明没哭，却潮湿着：“夏胤川。”
她一字一字很轻地告诉温见词，这个习惯是夏胤川帮她养成的，久而久之，黑暗的行李箱就成了她最后庇护所。
因为夏胤川从不爱抱她，从不愿意将怀抱给她当庇护所。
温见词骨感修长的手指停在桌上，许久没动，凝视她片刻，极好看的眉眼间情绪浓郁得好似化不开，又过片刻，他去抱夏郁翡这具漂亮易碎的身体，说，“行李箱不等于庇护所，这是夏胤川给你灌输的错误教育，以后别睡那种地方。”
夏郁翡抿唇，只是笑了笑作为回音。
其实温见词很早便察觉到她喜欢被拥抱，床上床下都藏不住，闹了点情绪的时候，抱一下她，炸起的毛就会自动柔顺下来。
以至于之后的相处里，温见词除了睡觉时会把夏郁翡抱在怀里一整夜，白日的时候，都尽可能抽时间抱她会儿。
夏郁翡只有在脑子睡懵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异常粘人的一面。
特别是早晨将醒未醒，看到温见词已经一袭斯文败类的正装在身，像是要走，就会微蜷身体滚到床边，佯装要掉下去的样子。
等温见词伸出手臂眼疾手快地捞到人，揽进了怀里。
她跟得逞了似的，算骗到一个拥抱。
热搜上的风波基本已经彻底平息，可夏郁翡还是心怀芥蒂，不想出门示人，也戒掉了天天刷微博的习惯，她像是有被伤害后遗症，被捅了一刀子后，就见不得那血淋淋的凶器了。
偶尔出门，是温见词与她说，半山腰那栋别墅的后花园里，玫瑰花盛开了一片，极美，邀请她带着经纪团队，去拍点照片营业。
这是工作，夏郁翡没理由拒绝，当天就做好妆造，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
可没想到这花园里不止有玫瑰花，还有隐居在乌山镇鲜少露面的贺青池。夏季的阳光强烈，时隔一年未见，站在殷红花丛中的旗袍美人似白玉剔透，好似什么都没变。
“那谁啊？”陶琅鸣不识温家主母，眯着眼睛远远打量片刻，心惊道：“不会又是温总家里安排的联姻千金吧？”
夏郁翡脸蛋被阳光照得雪白，有些不自在，“快闭嘴，那是温见词的妈妈。”
…
视野宽阔能看到玫瑰花园的客厅内，夏郁翡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是紧张的，纤细的手垂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在一起。
贺青池抬头，见她漂亮的眉眼间透着三分懵懂，两分无措，便笑了：“我在这住了三天，小词才松口把你送来，吓到了？”
她的气场是极具亲和力的那种柔和，知道夏郁翡内心的忐忑，便刻意保持开距离。
也间接为温见词解释了一二。
夏郁翡有点儿，更多的是心虚作祟导致，她依旧别扭，不知该如何去面对温见词的这位能载入史册级别绝色美人母亲。
但是贺青池给足了她体面，只字未提前阵子微博上的床照门。
她说，这儿的酒库藏了不少好酒，有些年份久远，是丈夫温树臣置办的，又问夏郁翡要不要喝点？
夏郁翡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稀里糊涂点了头，看到贺青池摆着最端庄的姿态喝着最红最烈的酒，一时间，逐渐地没有在把她当成长辈双手供着。
贺青池又让厨师做点好看又甜丝丝的吃食上来，当她是小女孩哄，继而，聪蚰且徽媛涞卮巴獾拿倒逶埃担罢庑┒际切〈是资种值摹！?
夏郁翡有些意外，毕竟温见词有把她的花养死前科，还以为后花园是请了专门的园丁来搭理。
贺青池语气轻轻地：“当年小词第一次见到我，便送给了我玫瑰，他自幼的认知里，我是喜爱玫瑰的，便学着种。后来长大了，便在婚房外种了一片，说日后是要给他新婚夫人的。”
夏郁翡若有所思了几秒，敏感地察觉到这番话，有些怪异之处。
而贺青池猜到她心中所想，没有绕弯子，也没有端着长辈姿态，只是寻常聊天般，说了一些久远的故事。
从话里，夏郁翡得知了温家不为人知的内斗秘闻，原来温树臣和贺青池曾经离过婚，两不相欠的分别过三年。
而温见词的出生，是温树臣求来的，求贺青池给他一个孩子。
后来真有了孩子，两人却阴差阳错不能在一处。
温见词。
这个名字，是饱含了温树臣对心爱妻子深情眷恋的思念。
夏郁翡也得知了，原来温见词三岁前不止没有母亲陪伴，他还要经历父亲温树臣拖着被继母下毒始终未痊愈的病体与家族内斗时所面临的危险境地，好几次，温树臣病发进抢救室，他都亲眼目睹全过程。
温见词唤沈复做小爸爸，是因那三年，为温氏家族卖命的沈复承担了一半父亲的角色。
温见词年幼时，对父亲极具占有欲，他的世界里没有母亲爱护，生长于狼环虎伺的温家里，一旦温树臣输了，他即便身为唯一名正言顺的小继承人也将没有活路可退。
好在温树臣护妻护子心切，有了三年就把障碍全部扫清了。
或许旁人眼里是这样。
可这三年，也成了夫妻俩心底无法宣之于口的痛，对独子有愧。
即便温见词自始至终表现得都很懂事，从不会做出有违父母意愿之事，循规蹈矩地选择在家族的庇佑下顺利继承一切。
贺青池还是心疼孩子，午夜梦醒时分，经常觉得给予他的东西远远不够。她轻声说：“这一年我总是在反省，是我的爱禁锢住了小词的人生，他怕我会忧心，只能选择自我约束，看似什么都得到了，却唯独没有自由。”
夏郁翡没有享受过母爱，是不懂这种情感的，按道理没有资格说什么。
但是听完这些，下意识张口：“温见词或许是心甘情愿放弃自由的，他爱您，也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从温树臣派一群保镖将他从小跟到至今，无时无刻监视行踪开始。
温见词就心知自己肩负着什么，他倘若出事，深爱自己的贺青池会直接死掉，温树臣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所以在温家，所有人都默许温见词就这样按部就班过好太子爷的人生，就已经成功了。
贺青池说：“小词拒绝与曲家联姻，这是他长大以来，第一次拒绝父母的安排，那时我便心知，他应该是极喜爱你的。”
夏郁翡没料到话题会绕回自己身上，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是尴尬的。
“他没有遇到你之前，人生顺风顺水，没有什么特别想得到之物，可他是温树臣的孩子，与自己父亲终究是一脉相承的，当真遇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贺青池太了解这对父子本性，又言：“郁翡，他的父亲曾经问过他，为何是你。也质疑过他是不是为了自由，才选择了你。”
夏郁翡欲言又止，但还是没出声。
她最不缺的，好像就是自由，似乎除了性外，能吸引温见词的只有这个了。
贺青池隔着大理石茶几，轻轻握住夏郁翡冰凉的手，“小词说，他像个愚蠢的庸人一样反复放弃过你，疯狂时也想过建立一座牢笼把你关在里面，可看到你后，他又希望你能自由自在，在这个世界玩得开心。”
夏郁翡指尖有些颤意，连带睫毛。
“他的父亲告诉他，这一生没有爱的话，会很漫长。”贺青池看着夏郁翡漆黑有水光的眼睛，温柔笑笑，“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郁翡，让人生有点爱吧，这样才不会那么辛苦的孤独度过。”
“我。”夏郁翡被茫然无措的情绪裹挟着，可贺青池的手实在柔软又温暖，像是凭空想象出的母亲怀抱那种暖意，让她舍不得抽离，小声问：“我收过他的玫瑰，他也跟我求过一个合法身份，可是，我怕这个世界上，再多一个夏郁翡。”
夏郁翡是爱而生到这个世界上，却无辜地饱受缺爱的痛苦。
她怕重蹈覆辙。
可是贺青池太美好了，让夏郁翡感到非常内疚，眼眶红得要浸出泪来：“你们知道的，我和温见词之间的羁绊是靠……”她有些难以启齿，可事实摆在眼前，那点情爱，是靠做出来的。
彼此都不图对方点什么，只是做的太爽了，把爱给做了出来。
夏郁翡怕温见词有朝一日会后悔放弃那些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娶了她，也怕两人陷入婚姻后会两看相厌，她会像豪门怨妇一样枯燥无味的守在家里，盼着枕边人施舍点爱。
夏郁翡不敢眨眼，怕一眨眼泪水就掉下来，只能看着近在咫尺，主动拥抱住自己的贺青池，耳边，是她的承诺：“你所恐惧的事，在温家都不会发生的。”
夏郁翡难以置信，又私心地想给自己一点爱。
“给个当一家人的机会好不好？”贺青池微抬了下眼，目光尽是温柔和善，还与她玩笑：“我想，温家不是什么狼虎之地，还是护得住你的。”
贺青池一向避世，不闻乌山镇以外的事。
能让她亲自到此，卸下高贵的身份，这样去哄一个出身家世都跟温家择偶标准不相匹配的女孩。
换谁，都会感到受宠若惊。
夏郁翡到底是无法免俗的，动了动唇，那些拒绝的话却怎么都吐露不出口。
贺青池为人处世格外体贴入微，与她交谈完心意后，便寻了借口离开这栋婚房，把后花园让给夏郁翡拍照。
毕竟当家主母在这，别墅门外站着一排的人，为首的陶琅鸣西装裤下的膝盖软得厉害，恨不得跪着恭迎她离开。
等人真走了，陶琅鸣才战战栗栗进来问：“采访一下，见到你准婆婆，是什么感受？”
夏郁翡坐在沙发上，眼睫下的视线扫了过去，表面淡定说：“至少不像你一样卑躬屈膝的。”
有这么明显吗？陶琅鸣瞬间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我见到仙女了，想跪地膜拜不是很正常吗？你少转移话题，到底都聊了什么。”
“没聊什么。”夏郁翡转过脸，盯着窗外盛开得格外糜艳的玫瑰花丛，若无其事说：“她邀请我嫁入豪门而已。”
陶琅鸣：“……”
*
夏郁翡最终没有在后花园拍照，得知这些玫瑰都是温见词亲手种下后，她就自动视为了自己的私有物，不想跟外界分享。
而白日喝的酒，晚上才逐渐上头，她回到公寓就睡觉，是这些天睡得最踏实的一次，等迷迷糊糊苏醒时，阳台外天色全黑了。
夏郁翡身子侧着，后背更显得薄薄一片，刚想伸个懒腰，忽而感觉到结实的手臂正箍着她。
脑子迟缓了会，才意识到是温见词回来了，此刻就躺在身边，穿着干净的衬衫和长裤，隔着温度，紧紧地烫着她肌肤。
夏郁翡专注地盯着他许久，忽然将柔若无骨的手往被子里面伸去，轻车熟路地解开纽扣，又扯出衣角，摸黑做完这些，温见词已经被她快扒光了。
当手心笼罩上时，温见词紧闭的瑞凤眼终于慵懒地睁开，直直盯着她。
被逮个正着，但是夏郁翡在这事上从不扭捏，拉长音问：“做吗？”
漆黑里只辨轮廓，温见词顿了几秒，随即坐了起来，将她连人都抱在怀里，撩起睡裙的同时，忽地使力——
瞬间发生的事，让夏郁翡有些猝不及防，整个人里里外外都变得湿漉漉的。
接下来温见词却没有动作，就这般密不可分地抱着她。
夏郁翡问出声时甚至微喘：“不做吗？”
“抱一会。”温见词修长的手沿着她肩胛骨抚着，细细感受那股来自她的柔软与滑腻外，喑哑道：“一整天没抱你了。”

第21章
夏郁翡两片唇衔住温见词的喉结，带着喘，被震得轻轻地颤，抵在洁白床单上的膝盖和脚踝就跟被反复磨破了似的，连肌肤都透着股艳色的胭脂红。
等衔不住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温见词的吻，两人纵情时也会接吻，但是以前纯粹被欲给主宰，自然也就掺和着不少侵略性十足的掠夺意味。
现如今温见词的吻强势中透露着怜惜，一边唇舌探得很深，很用力地，好似要延续刚才那一场激烈的运动，一边又用低哑的声音喊她，时而喊“翡翡”或是时而喊宝贝。
年幼时就没有人把她当宝贝过，这一唤，让夏郁翡情不自禁地湿了，将床上那一大滩，又添了更深的痕迹。
温见词罕见地没有出言戏弄她，手掌轻轻抚上她脑袋，将人扣在怀里，温柔安慰。
夏郁翡配合地把脸蛋紧贴在近在咫尺的胸膛前，贪婪地汲取走他的热量，过很久，她主动跟温见词分享了一个童年好笑的事：“以前小鲤儿会邀请我去贺家老宅做客，有次她玩太开心了从沙发摔倒在了地毯上，等晚饭的时候，她爸爸从管家口中得知后就抱着她哄了好久，然后我回家，也假装自己从沙发上滚下来，结果无人在意，都躺睡着了……最后自己又站起来了。”
从那次后，她就意识到不是所有的爸爸都把女儿当心肝宝贝疼爱的。
小鲤儿，也就是贺南枝拥有很多爱，是她无比羡慕的，可这是小鲤儿的爸爸的爱。夏郁翡每一次羡慕过后都会感到这具容器很空虚，却怎么都找不到爱来填充。
久而久之，夏郁翡就不爱去贺家老宅做客了。
而贺南枝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便没有在她面前炫耀过一次父亲对自己的宠爱。
“夏胤川就是个混蛋。”夏郁翡为自己童年的遭遇气愤骂了一句，继而，仰起头，犹如看神像一样，看着这个惯于睥睨众生高高在上，却在此刻显得十分温柔复杂的俊美男人，说：“温见词，你把你爸爸妈妈给我吧。”
父母搁在两人这，是可以讨要的。温见词垂下目光，也同样盯着她，突然笑了，“那你作为交换，该给我什么？”
夏郁翡心跳咚咚地震得雪白胸口，或许他也听到了，过了很久，很轻很轻地说：“把我自己给你，要吗？”
温见词漂亮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按在怀里，嗯了声，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耳畔，似乎觉得不够珍惜，继而更靠近，把她的唇咬在齿间，“要。”
…
这晚开始，夏郁翡也是有“父母”的人了。
不过贺青池是见过了，就是温树臣还没正式见一面。
温见词说温家祖宅在江城，父亲退隐之后，多半时间都是在那边居多。以后两人只要在重要节日的时候，前往江城露个面就好，并没有太繁重的豪门规矩。
夏郁翡不知他是安慰自己即将身为人媳的紧张情绪，还是嫁入豪门真就这么简单。不过温见词年纪虽轻，但在温家这一辈里，太子爷地位是名不虚传的，拥有的话语权是极高。
所以决定要到江城见家长那日，温见词霸道专断地不许老宅有旁支几房家眷出现，免得她隔空受到惊吓。
夏郁翡光瞧他这行为，就心惊的很。
早在一周前就在下苦工琢磨挑选见面时的穿衣打扮了，为此，她还特意请教了一番本就是顶级豪门金枝玉叶的贺南枝。
偌大的衣帽间里，满地散落着不少裙子和珠宝首饰，夏郁翡还在费劲地试着裙子，随意挽起漆黑长发，将明艳不可方物的脸蛋完全显露出来，时而垂眼看镜子，长长睫毛犹如雀鸟最精美的那根尾羽，漂亮得不像话。
贺南枝半倚在贵妃榻上，尾音轻软说着：“温家伯伯是除了我爸爸外，整个豪门里最平易近人的家主了，一点都不凶哦，笨蛋翡翡，你随便穿什么，都会很讨家长喜欢的。”
这话还是不能安抚到夏郁翡，她捧着裙子走到贺南枝面前，也挤上了榻，可怜巴巴地问：“真的吗？温见词的爸爸是你爸爸这种类型，不是谢忱岸爸爸那种类型？”
托贺南枝的福，夏郁翡是有幸在贺家见过一两次谢家那位家主，光是那股不显山露水的沉静但压迫感十足的气场，就让她夹着尾巴乖乖站好。
这么说吧，生了一副观音面修罗心，手段极为杀伐狠绝的谢忱岸就是自己父亲谢阑深完美复刻版本，唯有贺南枝不怕而已。
“唔，可能这就是只有独生子的好处吧。”贺南枝极轻地弯了下唇，“谢忱岸和谢忱时这对双生子，从小什么都要抢，住个地方都得一南一北，不然可能出个门就能随便开车撞死彼此，要是谢伯伯不凶一点，哪里能压制得住无法无天的逆子。”
话音落地，贺南枝慢悠悠地将夏郁翡肩膀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玩，带着笑音：“温家伯伯就只有一个大宝贝，现在有了你这个小宝贝，他肯定会爱屋及乌的。”
“就像，我爸爸最宠爱的得意门生可是谢忱岸，我始终认为，肯定是沾了我的光。”
…
在贺南枝自信满满的心理辅导之下，夏郁翡也想开了，她本身从头到尾就不符合温氏家族给温见词的择偶标准，要想拆散，曲家联姻那次就拆了。
淡定下来之后，那股焦虑情绪就不再影响着她的生活作息。
夏郁翡睡到饱，精气神很足地跟温见词去江城，一落地，便有老管家亲自来接，还是几十位保镖寸步不离地贴身监护。
车厢内，她正了正身体，突然想到：“我以后是不是也有这个待遇？”
温见词面色平静地反问：“不喜欢？”
这话是有的意思了，夏郁翡眨眨眼，“我是怕以后走到哪都浩浩荡荡一群人，太招摇的话，外界会不会说我耍大牌。”
温见词沉默了片刻，握起她垂在膝盖上的手，安抚似的亲了下：“我爸年少时被亡命之徒绑架要赎金都成了家常便饭，他才会格外关注继承人的人身安危。翡翡，温家少夫人同样很值钱，我们理解一下作为父亲护子女的心情，嗯？”
夏郁翡轻轻地点了点头，倒不是真理解，是她可不想被绑架。
闲谈的时间过去很快，车子终于抵达到了温家老宅，从外观上就像上个世纪那种庄严的古宅大院，很具有宗族的标志性建筑。
往里走，又不一样了，是奢华古典新式风格，同时处处透着权力与文雅气息。
温见词带她沿长廊走到灯光雪亮的客厅前，继而，越过遮挡住视线的屏风，步入了进去。
室内的主座沙发上，温树臣娴熟地沏着茶，旁边香炉里燃着一块高级沉水香，烟雾细细袅袅地在空气中弥散开，让人心净。
即便隔着距离，夏郁翡一眼就瞧出温见词确实神似父亲些，能看出五官底子都复刻了温树臣的完美基因，微微出神的功夫，一旁端坐着的贺青池站了起来，语气亲昵，喊了一声“翡翡。”
随即，温树臣轻抬眼皮，视线已然向夏郁翡落了过来。
夏郁翡后背紧绷了一瞬，瞬间把酝酿多日的开场白给忘得干净，定住似的，连气儿都不敢喘了。
反观温见词神色自若地靠近半步，修长手指扶着她腰，力度极轻地揉了下，像是教小孩子一样，与她低语，“叫爸爸。”
夏郁翡清醒的理智跟着脑子一块儿离家出走了，拘谨中又乖得要命，真开了口：“爸爸。”
温见词很直接又教她：“叫妈妈。”
夏郁翡继续学舌：“妈妈。”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直到贺青池与温树臣不着痕迹地交换了眼神，继而，还不等两人给出反应，温见词就对父母说：“翡翡缺乏和长辈相处的经验，妈是知道的，爸，你别把她吓到。”
“小翡？过来坐。”温树臣姿态闲适从容，先打破彼此间的气氛，继而，语调温温和和说了一句温见词：“你母亲都要叫你吓到花容失色。”
温家到底是延续了祖上名门望族的风雅，对于婚姻这事讲究章法规矩，哪有温见词这边行径，人还没明媒正娶进来，就哄得姑娘家白白喊了父母。
等夏郁翡端端地坐下，连保持微笑的姿态都有点儿不自然时，一旁贺青池极为温柔说：“树臣沏了一手好茶，尝尝。”
温树臣眉目淡若青山，随即，慢条斯理地将茶递了过去。
夏郁翡表面尽可能淡定。
内心快要窒息了。
她捧场似的，接过就抿了一口，带有兰花香的茶味口感极佳，又喝了口。
“翡翡有没有喜欢吃的？晚餐你爸爸下厨。”贺青池前一秒还是树臣，下一秒再也自然不过的切换了称呼，好似她天生就是这个家里的人，已经和谐美满的相处了半生。
夏郁翡下意识地看向温见词，见他那双瑞凤眼带笑，心略安，又看向这位端方温润的“父亲”，她小声提个要求：“我想吃糖醋排骨。”
温树臣对她态度极好，还说这道菜，是他所擅长的，真是巧了。
许是这位独掌大权多年的家主过于平易近人，毕竟夏胤川在家中，只会坐在主位上被钟宴红伏低做小捧着，而温树臣却毫无架子可言，待妻儿如珠如宝一样，待她也好。
倒是把刚见面的生疏和陌生冲淡了不少，夏郁翡深感贺南枝没说错，温树臣绝对是能与贺睢沉在家主圈里旗鼓相当的……
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竟有幸真的拥有和贺南枝同款父亲。
餐厅在另一处，温树臣去下厨时，顺带将儿子也带走，言传身教地培养他婚后的厨艺。
没了这对父子，夏郁翡独自面对贺青池又更自在不少，她先是夸茶好喝，有股兰花香，又不自觉地黏上了贺青池，挨着坐起来：“好奇怪呀，一开始我叫你美人姐姐，现在叫你美人妈妈。”
贺青池含笑的眼眸望向她，“说明我们有母女缘。”
夏郁翡想了想，极喜欢这句母女缘，主动伸出手抱住她。
贺青池一身旗袍柔若无骨，很好抱，香香软软的，好似天生就适合用来拥抱。夏郁翡又想，其实温见词也很适合用来拥抱，她真是太幸运了，一下子可以拥有好多的抱抱。
今天这顿正式一家四口的晚餐，都很和谐，不需要有人刻意去八面玲珑处事，也没问及她原始家庭。
夏郁翡还发现，温家有个不成文的传统，第一个动筷的，是贺青池。
只有她动筷了，温树臣和温见词才会默契开动。
她像个小小观察员一样，继而，又发现温树臣会耐心又温柔的给贺青池挑鱼刺，也会给温见词剥虾壳，甚至还给她夹了块卖相极佳的小排骨。
吃到最后，夏郁翡心底只有一个想法：
外界传言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的那种真！
温树臣是真的很溺爱儿子……温见词都这么大了，还能吃到爸爸亲手剥的虾。
下秒，一只甜虾也落到了她的碗里。
夏郁翡抬起浓睫，恰好看到身侧的温见词正慢条斯理地又剥了只甜虾，这次是直接喂，如玉雕琢的长指轻轻滑过了下她唇间，塞了进去。
夏郁翡这才回过神，又看贺青池在笑，不争气地脸红了起来。
晚餐结束，一家人又移回了客厅，这时贺青池吩咐管家拿来了一个精致贵重的盒子，又递给了夏郁翡：“这是我和你爸爸的一点心意，改日……”
贺青池说会把改口费给双倍补上，又说，下聘已经提上日程。
夏郁翡没少收到来自温家的礼物，这环节倒没有扭捏，漂亮的嘴巴很甜说：“谢谢妈妈爸爸。”
温见词在旁戏谑道：“不谢谢我么？”
夏郁翡怔了几许，小声回他：“有的，甜言蜜语留着晚上说。”
温见词闻言，直接在她耳朵上亲了下。
这下夏郁翡不止脸红褪不下去，连耳根子都红了一片，奈于要保持端庄的好形象，忍住没有去瞪温见词一眼。
贺青池帮她瞪了，可眼神温柔化成了水，毫无杀伤力。
…
登门拜访长辈这关算是平安渡过，当晚夏郁翡就以儿媳的身份名正言顺留宿在了老宅，她可以对天发誓，是丝毫没有起邪念跟温见词做的。
但是温见词想跟她做，拉着她先是一起洗了个鸳鸯浴。
在浴室里，两人被雪亮灯光照映的影子都是契合的，他宽肩窄腰的线条紧贴着她后背，细密地吻落了下去，过于很专心的神情，却颇有点强制意味似的，一路到腰下。
夏郁翡胸口内的心脏都快被他给掰开了，真应验了那句爱是被做出来的。
忽而，她眉心微蹙想到什么，手心抵着温见词，“没套。”
温见词牢牢按着她往墙壁上的那一面高度到天花板的镜子前贴，欲上，见拒绝着，长指捏起夏郁翡的下巴，接吻的同时，说，“不戴不行？”
夏郁翡呼吸有点缺氧，却还是一丝理智尚存：“要。”
倘若图个享受，怀了，被人推算下时间，是今晚，那她会尴尬到原地死掉的。
温见词沉默了片刻，对她说，那他去找他爸要一盒避孕套。

第22章
话虽是这么说，温见词并未轻易就这么放过她，从先有条不紊地伸进去一个指节开始，夏郁翡就已经被磨得要发疯，极其轻微地抖着，随着越发往里，忍无可忍地，将脸蛋凑近到了他喉骨上，张口就啃。
温见词缓慢地笑她：“糖醋排骨没吃饱啊？”
夏郁翡牙齿的咬合力几乎为零，说是咬，不如是舔，黏黏糊糊地流下湿痕。
而温见词胸膛压下去，看似很温柔地安抚她紧绷的漂亮肩胛骨，实则，进去的那只手肆无忌惮地动作不断，言语间更是过分：“放松点，我先喂你点开胃菜。”
夏郁翡额头汗涔涔，这开胃菜吞得委实可怜又艰难，连带呼吸也濒于停止。
温见词翻来覆去地喂了十来分钟，期间还把她抱到浴室外的房间里，压回极宽的大床上，深蓝色床单是桑蚕丝质地的，如水一样滑，让夏郁翡躺下去瞬间就完完整整被淹没，只能抬起纤细手臂，牢牢依附他胸膛。
温见词瑞凤眼垂着，盯着她眼睛。
夏郁翡哪儿经得住他这样看，眼尾很红，快哭出来的模样。
温见词低哑着嗓子说：“宝贝，你怎么还会流口水？嗯？把床单弄湿了。”
夏郁翡被他三言两语说的脸红，有气无力地想躲开，忽而猝不防及对上他，那股不可言说的烫意近乎能将她腿灼伤。
这时候她内心已经倾向于妥协不戴就不戴了，毕竟温见词都把爸妈给了她，那她就大慈大悲给他一个“小鸟雀宝宝”吧。
大不了真怀了，拉着他一块儿丢脸。
谁知温见词漫不经心地笑完她水流得多后，最后一步竟没做，翻身下了床，也不好好穿衣服，披着件黑色睡袍，随意束上腰带，俨然是副要出去的做派。
夏郁翡面红耳赤地失声：“你去哪！”
“找我爸拿。”温见词出门前，留下一句话。
…
夜很深了，老宅历代家主住的院子还没熄灯，光线柔和透亮，隔着扇雕琢精致的极宽窗台内，温树臣耐心等贺青池洗完澡，换了睡衣，才轻轻拉了她身子到怀里。
掩着窗外树枝的虫鸣声，琴瑟和呜的夫妻二人没少说些温存的话，他低头，去找她，含糊耳语：“在想什么？”
贺青池被他呼出的热量洒着，脸微侧，“看到小词带喜欢的女孩回家，我竟有种像回到了二十来岁，当年也是这般稀里糊涂的，被你家哄进门。”
温树臣仔细地品着她的话，“青池是怪我家风不正，连儿子也教坏了。”
他笑，声愈发低了，“去床上说，给为夫一个赔罪的机会。”
话音落地，温树臣线条结实的花臂环住她的腰，作势就要把人倒在床上。
有人叩门。
虽极轻，温树臣耳力过人，继而将贺青池温柔放在熏香的丝绵被子里，他耳语：“等我片刻。”
“嗯。”贺青池应着。
温树臣高挺鼻梁轻擦过她精致面颊，带着浓情，亲吻了下，起身绕过屏风，随手拾起睡袍披上，透着一贯文雅内敛的姿态，行至门口。
门外是：
整以暇地立定的温见词，听到脚步声渐近，循着夜色里暖色调的光晕，他看到父亲身影出现后，完全不遮掩前来目的，开口问：“爸，借一盒避孕套。”
乍然听到这话，引得温树臣眸光打量他了一番，落在那脖颈处太明显的咬痕半秒，仿佛无声揭示着男女之情，神色倒是很平静拒绝，“我的尺寸你用不了。”
“定制款，特大号。”温见词薄唇溢出简短的六个字，话里潜台词透露得清楚，在以前，他不小心看到过温树臣御用之物，与他是一样的号。
气氛静了静。
温见词是来借的，仗着自己在家受宠，有特权。
岂料，温树臣从容有度，颇具意味地也送给了他六个字：“不借，我不够用。”
话音落毕，便把门关上。
室内，保持着安静的贺青池听到父子俩的对话，不免将枕头扔向折回来的温树臣，轻声抱怨，“小词不着调，你也不着调，这种东西都藏得严实点，就这么被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温树臣贪恋她的体温，关灯时，慢条斯理地将抽屉那盒东西拿出，人影挡了月光，俯身低语：“藏严实了他也懂，看，现在都敢跟我借东西了。”
但没借到。
温见词回来的时候，夏郁翡已经趴在被窝里睡着了，她一点儿都不认陌生环境，许是从心里就接纳了温家。此刻没褪去红晕的脸蛋贴在枕头上，睫毛在吹弹可破皮肤投下一排极漂亮的阴影。
温见词在床边沿坐下，看了会，才伸手轻轻地拨弄着它们。
夏郁翡醒来，迷瞪片刻，才迟钝地回忆起他之前出门是去做什么，瞬间心跳很快，也没半点困意了，一双眼，往他睡袍瞧。
瞧着，也没有那东西。
温见词语调极慢地“啧”了一声。
夏郁翡脸红不自控，声音还夹着点儿羞耻：“没借到啊？那我们睡觉吧，本本分分的那种！”
是温见词去借的，可不管她夏郁翡什么事。
但是温见词这太子爷专断霸道的性子，怎么会真听她指挥，幅度不大地扯了扯嘴唇，“才给你吃了开胃菜就结束，不符合我家风待客之道。”
夏郁翡没想到他被自己父亲拒绝了，还要把这事给办了。
□*□
这太刺激夏郁翡的小心脏了，差点儿没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还苦心劝他：“你爸爸不借你，就是不同意你跟我在老宅发生婚前性行为，你少装不懂。”
温见词挑了挑眉，“老宅之外，就可以了？”
啊？
夏郁翡顿时惊呆，还能这样挑字眼抓重点的？
十分钟后。
温见词重新换了身衬衫长裤，将她带离了老宅地界，还从车库里挑选了一辆极宽敞的豪车，亲自驱车沿街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未料到，却没有他的尺寸。
夏郁翡的女明星生涯里，就没这么尴尬到无地自容的地步。
她指尖用力拽着男人袖扣，想把人拽走。
温见词什么时候尴尬过？他人生里就没有含蓄二字，姿态神色自若地带着她，换了一家，连续光临了三家，才买到勉强适合他的。
这时候已经半夜，车子稳稳地停驶在一片玉兰花树下。
车厢内一尘不染，连空气中都透露着高级香味，夏郁翡先是任由摆布地躺在座椅上，衣领被扯开，泛红的肩颈随之露了出来，比起她紧张，反观温见词做着最出格的事，却连出格的情绪都没有。
有的，只是对她不加掩饰的欲，特别是在两人情意相通时，就更浓烈。
“想用什么姿势？”温见词低声让她选，逼近的影子，显得侵略性极强，偏这时候装起了文雅君子，“嗯？”
夏郁翡其实最喜欢坐怀，这样全程都能被他手臂强而有力地抱着，而温见词似乎更喜欢她的后背，从后面，他能不知节制地折腾一宿。
心想着都出来了，也不在扭捏着情绪，主动凑近他耳畔说：“先亲亲我。”
暗淡的光线下，温见词解读了几秒她含义，继而，修长冷白的手指将她手腕扣在椅背上，先亲那极艳的脸蛋，从眉心开始，一路到了滑至脚踝骨，在那纹着的火焰图案流连忘返了许久。
夏郁翡指的是纯粹那种亲，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你一口我一口那种。
怎料温见词解读能力超于常人，不知过去多久，她红唇白齿地险些叫出声，指尖下意识用力揪住他的短发，睫毛往下垂，光看一眼就要疯了。
不能看温见词那张矜贵俊美的面容，贴上她腿，气息和温度重重烙进了雪白肌肤。
夏郁翡几乎都陷进宽敞的椅背里，殊不知此刻自己的模样，也同样勾人又旖旎的很，那精致的肩胛骨一颤一颤，不知过去多久，终于被换了个姿势，整个后背终于暴露在了温见词的瑞凤眼里。
药店买的那盒，一只不剩被两人消耗完。
等结束时，温见词终于不再肌肉线条绷紧地撞她了，像是抱小孩似的，抱在怀里轻轻的摇晃，哄着睡。
夏郁翡全身血液里流淌着某种甜蜜感觉，趴在他胸膛前不到片刻，忽然感觉到被他握起了手，以为是想十指紧扣，也就完全放松着，下一秒，却感觉纤细的无名指被戴上了一枚戒指。
好不容易让哄出来的睡意再次消失，她蓦地怔了秒，垂眼看着手。
温见词语调染了点磁性的哑，说：“天亮了就去领证，明媒正娶世纪婚礼，别人该有的，我会双倍给你。”
为什么是双倍，原因无它，夏胤川作为一个不合格的父亲，是不会为她婚事真情实意去操心的。
这点温见词懂，也早已和父母商议好了。
明媒正娶夏郁翡，帮她那份嫁妆，也置办好。
换句话说，两人之间的婚事就不必通过夏胤川，只要她点头即可。
夏郁翡垂眼看着这枚颜色极佳的红宝石婚戒很久，似有一小滴不明显的泪珠滑下来，洇湿了脸颊，顿了顿，她不想表现得情绪太激动，仿若平静似的，点头说：“去领证好啊。”
夏郁翡从不是个拧巴情绪的人，相反她爱憎浓烈，有什么需求都会明着说，除非知道你不给，才会闷不做声假装无所谓。
温见词会给，她就会大方地收下，继而，低头亲了亲他干净明晰的无名指，上头少了一个男戒，却多了她的亲吻痕迹：“温总，我要去拍不渡的电影，等赚到片酬，也给你买戒指。”
温见词嗯了声，摩挲着她的腰几许，低笑：“嘴巴这么甜，是不是改换称呼了？”
夏郁翡很配合抬起脑袋，跟小鸟似的啄在他嘴上一口，小声地叫：“老公。”
…
这声老公可不白叫，天一亮，两人把领证的流程按部就班走完。
夏郁翡的身价也就在签个字间，就暴涨到她自己都数不过来，好在她不是个小财迷，只是听了一耳朵温家律师团汇报的财富状况后，转眼就给抛之脑后了。
在江城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夏郁翡已经彻底跟温树臣和贺青池混熟，天生要做家人的，相处起来竟没有一点不习惯的地方，甚至她还很喜欢待在温家。
因为温树臣和贺青池时常出言赞美她，就跟家常便饭似的。
引得夏郁翡更加黏前黏后的跟着这两位，她就好像是潮湿阴影下长大的小树苗，终日得不到养分生长，如今日照充足，自然就变得格外健健康康。
而这三天里，就没再发生温见词带她半夜出老宅买避孕套的事了。
也因为次日，温树臣在两人合法领证后，直接派生活秘书，给儿子送了一箱，整整一百盒，足够两人折腾了。
夏郁翡险些失去女明星的专业表情管理，将身子重量压在温见词身上，犹如幼年的小雀鸟找到了可以栖身安家的高山，正叽叽喳喳叫：“好不公平，借套的明明是你，为什么感到丢脸的是我？”

第23章
晚宴很隆重。
温见词为她挑选的礼服都是温氏家族御用私人订制的品牌，浓紫宝蓝，绛红翡绿的各色孤品料子散在真皮大沙发上。而他一眼看中那条翡翠绿缎面长裙，拿过来，慢条斯理地为她穿上。
夏郁翡就跟个令他摆弄的洋娃娃一样，无法插手，等弄好，又转过身，对着犹如天花板高的全身镜，看到温见词正低首，姿态从容为她雪白的裸背戴上宝石花饰。
“小词哥哥。”夏郁翡不知哪天突然学着贺青池，也这样叫他，眨眨眼，说：“我这扮相，顶流女明星走国际红毯都没我精致，到时媒体肯定要写，名不经传小三线嫁入豪门开始招摇过市……”
她本就艳色过人，这会儿盛装的浓墨重彩颜色一衬，乍一看美貌有点儿震撼。
温见词凝了夏郁翡片刻，长指在她后背划过，贴着肌肤轻晃的精致装饰像是绽开繁花，低声道：“怕什么，谁敢说你半句，我替你寻上门，找他好好说理一番。”
护短的要命。
夏郁翡觉得美曰其名是说理，不如是修理更符合他太子爷平日里的行事作风。
她抬眼，重新看向镜面里的身影。
温见词身姿高大挺拔，又立于落地窗方向，外面璀璨的灯光将他染上浅浅金色，这抹近乎神圣的光也将她摇曳生姿的身子拂照到。
夏郁翡不由地伸出手，触及冰凉的镜物，想要慢慢描摹他俊美轮廓。
纤韧的腰肢突然被抱紧入怀，温见词和她接了一个温柔绵长的湿吻，继而低声说着，宝贝，我想操/你。
来不及了。
晚宴时间不等人，虽然夏郁翡非常理智提醒别让爸爸久等，温见词却嘴角微微一扯，似还笑了笑，“那就迟到吧。”
品品，好理直气壮！
夏郁翡的脸已经被之前那一箱，整整一百盒定制的避孕套给丢了一次，实在是丢不起第二次。
见温见词西装裤鼓着消不小去，便提起裙摆跑路，丢下一句：“你自己在家冷冷静静。”
最终这场晚宴变成了夏郁翡陪同温树臣出席，非常有时间观念的温氏家主自然不会迟到，几乎是在开场前一秒，便现身场地。
温家准备世纪婚礼这消息没藏着，基本顶级豪门都知道，所以看到夏郁翡，众人也只是注目数秒而已，没一直盯着无所畏惧地打量。
夏郁翡在这场宴会上，也同样看到了不少财经报纸上才会频繁出现的贵客。
她甚至看到曲氏家族夫妇也受邀前来了，正跟这场宴会的主人——在热络地闲聊着。即便是隔着远，夏郁翡也心虚作祟地稍微借温树臣，挡一下那位曲夫人的视线。
这点儿小动作，自是逃不过温树臣的眼，薄唇浮着很浅的笑：“曲笔芯与你母亲自幼一起长大，二人交情匪浅，之前的事既已过去，她那性子闹过后就不会再心存芥蒂。”
话虽如此，夏郁翡稍安的同时，也无法做到真的不在乎。
毕竟要没她，这会儿站在温树臣旁边的就是曲解意了。
而夏郁翡这种绕道避开的行为，被远处曲笔芯看到，眼尾微勾，自带少见的精致弧度，慢悠悠道：“那小兔崽子不是平日里护她跟护什么似的，今晚倒是不跟了，不怕被我逮到生吞了？”
“许是小词坚定认为你人美心善，不会为难他心爱的女孩。”沈复说到此处，自己先笑了，又亲昵地将她妆容精致的脸侧发丝，捋到耳后。
豪门别的名媛多数都是住在象牙塔里的。而曲笔芯自幼只爱住在金字塔上，惯爱恃宠生娇的性格也是格外招恨，她的人生字典里很少有谦让这个字。
那些从不展露于人前的温柔小意，只会给沈复和女儿独享。
所以看到夏郁翡生得一副美颜不可方物的模样，这种美人，多半脾气都是清傲的，就犹如年轻时的贺青池那般，可偏偏她性格跟个孩子似的没什么尖锐棱角，倒是稀奇。
曲笔芯最后说：“看来小兔崽子是要当一辈子的护花使者了。”
…
温树臣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是不会在晚宴上待太久，夏郁翡露个脸，间接性让众人把温氏这位名正言顺的太子妃给认了一下，中途时，她就自动跟着一块离席了。
“爸爸。”夏郁翡礼服裙摆很长，踩着高跟鞋走得很慢，她想说，晚上温树臣几乎没怎么进食，要不要重新找个餐厅吃点东西，谁知一叫，奢华的走廊上恰好另一间宴会厅也走出来个黑色身影。
这声爸爸。
引得夏胤川脚步止住，当下循着熟悉又许多年没听到的声线意外看了过去。
却见到夏郁翡走到淡然处之的温树臣身旁，又唤了声，说附近有家环境清幽的日料店，提议去光顾下。
她语气正常，眼尾余光都没乱扫，好似在视线内——只有一位父亲。
夏胤川今晚将自己打理得特别光鲜整洁，为了在宴会上结交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给下一部电影铺出无比璀璨的路，如今目睹这一出，瞬间就被衬托成了小丑一般，他不动如山，英俊的脸部线条绷得很冷。
但是没有用。
不止夏郁翡无视了他，温树臣眼里也容不下夏胤川的身影，神色淡若青山地听完身边孩子说话好后，温声道：“小词给我发了消息，催你回家，下次我陪你去尝尝。”
夏郁翡听了都快无地自容，没想到温见词就这么等不及，还催父亲！
她略微尴尬地掩下睫毛，假装什么都不懂，小声讲坏话：“爸爸，小词哥哥就是一个夫管严，我才不要听他的，我今晚跟你回老宅吧，妈妈肯定想我了。”
温见词以微微柔和的眼神安抚她，“他怕连夜要来找你母亲要人。”
夏郁翡想想也是，继而，跟着他往电梯方向走，声音还在断断续续散在空气中：
“爸爸，今晚宴会上有位夫人戴的祖母绿宝石跟我这条裙子颜色一样，我也想收藏一套……”
“好。”
…
夏胤川僵直了半分钟，看着这条灯光华丽的走廊，一步也迈不动，犹如隔着天堑，只能让夏郁翡浓烈色彩的纤细身影逐渐消失在世界里。
他这次摆谱没用，即便是表面保持一派稳沉，不想被外界看去笑话。
忘了是怎么离开的，等夏胤川恍似梦醒地回到夏家庄园时，已经是凌晨的时间点，他早就习惯了进门就有人接衣递茶，当看到走到身前的是披着一身蚕丝白睡袍的夏晞梦，神情愣了下，没接过茶杯，而是开口问：“你母亲呢。”
夏晞梦轻声说：“妈妈身体不适，一早服了药睡了。”
夏胤川神情淡淡，步子很大，走到了宽敞舒适的沙发坐下。
夏晞梦睫毛下的视线一直观察着父亲，可惜寻不见半点儿他关心钟宴红身体状况的迹象。她的恩爱父母之间没有爱情，这是一个非常可笑的事实。
夏胤川倏地抬头，“晞梦，你叫我什么。”
夏晞梦因这话陷入了微微茫然，“爸爸？”
夏胤川如愿听到这一声，天天听，已经听习惯，夏晞梦虽然略有迟疑，却叫得很自然，就跟夏郁翡叫温树臣一样自然，没有演戏的成分。
他恍然记起，夏郁翡那点伎俩怎么会演戏。
夏郁翡会演戏的时候爱哭，一双生得极漂亮的泪眼二十四小时都在下雨。后来不会演戏了，眸心倔着情绪就再也没哭过，只是偶尔直直望向人不语时，像是蓄起一小片无杂质的湖泊。
“爸，您是不是喝醉了？”夏晞梦眼眸同样澄澈，不掩饰担忧情绪地看向他。
总觉得夏胤川今晚有点儿不对劲。
又琢磨不出。
夏胤川眼皮沉沉地垂着，许久都没再说话。
*
夏郁翡回家之前，还是去吃了那家日料店，她想大概是被温见词教坏了，如今心心念念一样东西，就必须得到它。
怎料，今晚跟好多人都有缘分。
夏郁翡的邻座竟是曲解意，很明显彼此都皆是一愣，紧接着让周边的数名保镖都意想不到的是，两人在雅间就大打出手了起来。
一个是温家为了她，甘愿解除婚约的太子妃。
一个是曲家从小众星捧月的娇贵大小姐。
保镖偏帮哪个都不行，也无法去拉架。
“你不可以还手的。”曲解意学过几年防身之术，终于险胜一筹，将夏郁翡给压制在了柔软的地垫上，两根手指去掐她美到心惊动魄的脸蛋：“你抢走了我的树臣伯伯和青池伯母，我打你一顿很公平吧。”
曲解意并没有把温见词归划在她的私有物之内，更在意的是温氏夫妇。
夏郁翡没料到她人小却不好惹，但自己也不是真能被随意欺负的主儿，嘴上继续逞能，忽然轻轻笑起来，“那你打吧，打完我，以后你的树臣伯伯和青池伯母就彻底归我了。”
“耍无赖啊。”曲解意天生的微笑唇都不想笑了。
夏郁翡仰头看了眼她，还笑：“曲解意小小姐，请你求你快点动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要反抗，曲解意还能真下得去手。
“你就这么着急吗？我母亲说过美丽之物有了过失也是情理之中的，适当的时候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去原谅。”细细思考片刻，曲解意松了那纤白的两根手指，声音陡然低下来，也间接性承认了夏郁翡的美貌。
怪不得小词哥哥生理性喜欢得无法自拔，近距离看，是怪好看的。
夏郁翡坐起来，见曲解意转过头，栗色长直发将精致脸蛋轮廓挡住了许些，表情不明，也不再说话了。
论事，两人倒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就只是隔着个温见词。
夏郁翡也思考了片刻，主动说：“我请你吃日料吧，就当赔礼……”
曲解意要得就是她这个服软态度，毕竟要还一副嚣张态度的话，想想都可气，那这仇就真结下了。
不点头就是默许了。
夏郁翡学温见词出手阔绰，把日料菜单上的每一道都点了个遍，还问：“你能喝酒吗？”
曲解意抚平裙摆，小声说：“妈妈不让。”
“那你喝旺仔牛奶吧。”夏郁翡给自己点了几种酒，继而轻松笑了下，“我匀一口给你。”
就一口，曲解意酒量出奇的好，自幼是被沈复抱在手臂上应酬的，尝遍很多种类的，这也是为何曲笔芯不让她在外随意喝酒缘故。
就怕仗着自己酒量好，不知天高地厚的喝。
夏郁翡那一口匀给她也就显得明显不够，两人一顿日料吃到凌晨，把这家店的酒都喝得差不多，偏两家的保镖都不敢催促半句。
到最后，竟是夏郁翡先醉了，说好了她来请客，起身时差点儿没摔倒。
蓦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后面将她搂了过去。
温见词沉沉的嗓音传来：“两个小酒鬼，还不回家？”
夏郁翡这才发现曲解意不知何时已经倒在地垫上睡着了，想细看是不是装的，但是注意力忍不住偏向温见词。
她润了水似的眼睛不要命一样弯着，软着声说：“喝醉了有人领回家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真好，真好……温见词，我喜欢你。”
见温见词一言不发地不给反应，夏郁翡便有点迷茫而委屈地说：“你不喜欢我啊？”
像是要哭。
温见词仿佛叹息了下，继而，旁若无人地亲了亲她泛了红的眼睛：“我天生就会喜欢你。”

第24章
日料店的那点酒精还不足以让夏郁翡喝到断片的程度，这晚，她腻腻歪歪地攀附在温见词怀里，清楚记得他格外狠，无论是撕毁她这条漂亮裙子，还是亲密不分地抚摸都带着明显惩罚意味。
惩罚她天黑不知道回家，又与人喝醉，非要磨得她全身汗涔涔地求饶，伴着水声紊乱，迷恋又连连的颤音重复地喃喃着一个名字：“温见词。”
阳光洁白，无声笼罩在一片安静宽敞的主卧里，仿佛衬得环境透着不真实的朦胧。
夏郁翡半梦半醒地睁开浓睫，稍微动了下，温见词也跟着醒来。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了半响，继而，他那双极深邃的瑞凤眼里的欲好似整宿没熄般，突然一把攥住了她雪白手腕，压制在枕头上，很轻车熟路地，用最传统的方式做。
夏郁翡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但对他的感觉犹在，很快就全身心放松了下来，咬着唇享用了一会太子爷卖力的顶级服务，见他操人不说话，又有点不适应，故意凑到耳边说：“小词哥哥，你好凶啊。”
温见词快把她腰肢折断了，附近肌肤都掐出了一片红。
他低头凝着她，发起的撞感都极具力量：“哪里凶了？是昨晚带你回家的路上，就被你缠着用手指先解决一次凶。还是你死活不愿下车，非得抬起屁股让我……”
“别说了。”
夏郁翡用脸蛋讨好似的蹭他线条结实分明的胸膛，听着那稳沉有力心跳，呼吸也跟着微颤：“我喝醉了，你应该要原谅一个小醉鬼的任何无理要求。”
夏郁翡必须要承认这点，她昨晚从晚宴意外撞见开始夏胤川开始，即便表现得一点儿也不在乎，心口却还是被堵着，急需温见词的拥抱亲吻来安抚起伏的情绪。
酒精会麻痹掉脑袋的神经，夏郁翡也分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她好像就此真的跟童年那个奢望不到的冰冷家庭分割出来了，她好像终于得到了一个充满爱的家。
夏郁翡认为是该开心些的，以至于做完后，被子都是湿痕已经无法直视，温见词用一条干净的毯子裹在两人裸着的身上，继而，手臂将她完全搂着没放开。
见她眼尾弯起漂亮弧度，一直都在笑，温见词伸出指腹，擦过那未褪掉的红晕皮肤，似笑非笑地问：“把你笑点操出来了？”
夏郁翡去抓住他修长的手指，也不解释，唇微微张着说：“亲我。”
温见词倒是很愿意配合她这个，好不吝啬地给了很深的亲吻和拥抱，等唇齿间分开时，夏郁翡觉得自己心口的爱意被填得很满，快要溢出来那种。微微仰着脸盯着他，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谢谢你啊，天生就会喜欢我。”
昨晚哪怕醉酒，却把这句话记得很牢。
夏郁翡想，等她将来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在每次领奖台上，开口的第一句话绝对会是感谢温见词爱她，然后再等百年之后，她要在自己风光大葬的追悼会上，向所有来宾完整地讲述温见词是如何爱她的平生。
甚至，她还要把温见词这句爱她的话，刻在自己的墓碑上，向整个世界炫耀——
温见词，天生就会喜欢她。
半晌，温见词就笑了，他体温偏高的手掌滑向夏郁翡后背，温柔地抚摸她蝴蝶骨：“不用谢谢，宝贝。”
*
接下来夏郁翡的豪门太子妃富贵人生中，即便置身的等级阶层不一样了，她处于高位，但毕竟还活跃在娱乐圈，不可避免会偶遇到夏胤川和钟宴红夫妇。
夏郁翡甚至连招呼都懒得打，她新婚以来，逐渐认知到父亲这么神圣的称呼，不该被夏胤川这种不负责任的人渣给玷污。
正如夏胤川当年所言，他没有义务爱她。
夏郁翡同理，也没有义务去爱他。
夏胤川是个传统的家长，父权至上，始终在主观上认定夏郁翡的出生，是在浪费了他跟郁离冬的优良基因，没有承袭半分父母的天赋，戏演不好，做任何事都资质平平。
硬要说遗传，也就那张美艳到毫无缺憾的脸，是复刻了郁离冬的容貌，特别是那一双润得仿佛随时能掉泪珠的大眼睛，无可挑剔的像。
刚离婚那会，夏胤川对郁离冬的情感还是压抑得很浓烈，在很长一段时间割舍不下，逐渐就转化为恨，恨她走得太决绝，一生都强大又美丽，抛夫弃女起来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
而夏郁翡在这个他阴暗又痛苦的阶段，真的很吵闹，一刻都不带停歇，不爱跟着保姆生活，整日就哭着要找爸爸，夏胤川写的一叠叠厚重剧本几乎全部都被她泪水给泡烂过。
她醒来闹个不行，睡觉也不安稳，爱听点热闹声音入眠。
夏胤川只能妥协给她放录音机，看到儿童床上睡熟的小人儿，有时他甚至是怀疑夏郁翡可能是个傻子，是个笨蛋，一出生只是为了被爱……
极度渴望被爱的夏郁翡在成长的过程中，似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夏胤川给不出正常纯粹的父爱，所以逐渐地，就自主偏向郁离冬长了，将从基因里遗传到像他的地方，都一点点从身上残忍撕扯了下来。
如今神智恍然间，夏胤川也会想起，她很幼稚无用地去切除泪腺之前，也有过演技很灵气，是父女难得相处融洽的那段时光。
他半生都未能参悟到，夏郁翡不会演戏了。
是不是因为身为掌镜的他不爱她了，永远固执地将她的降生，视为自己完美导演人生中的失败品，是残缺的，不完整的东西。
将镜头，去爱了另一个承载着他毕生梦想的女儿。
不知哪天起，庄园附近那片绿意盎然的湖泊树林没了鸟叫声。
早晨时，夏晞梦在餐桌上，忽然提起：“翡翠鸟飞走了。”
夏胤川目光落在报纸版头，扫见上面一行醒目地标题，写着温见词在国际财经媒体采访时公开向新婚妻子表露爱意，声称今生有幸才能捡到夏郁翡这颗红宝石。
她再也不是太子爷两根手指就挥之即来的小毛绒玩具。
而是像名字里的那个翡字一样，是稀世珍宝。
好半响，夏胤川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翡翠鸟飞走了。
…
温见词经常跟她说，掉眼泪的本身存在就代表着撒娇的意思，不必感觉到羞耻。
夏郁翡将他的话供奉为金玉良言。
沙发上的堆叠衣物里露出足尖和脚踝，那个色泽艳丽的小火焰纹身沾了从肌肤溢出的汗珠，一晃一晃的，又顺着滑了下来。
都湿了，夏郁翡坐在温见词怀里，迷迷糊糊嘀咕了一句。
温见词还维持着自身优雅从容的形象，指节微曲，替她轻轻擦拭去，但没有移开，有意在夏郁翡纹身处温柔摩挲着。
脚踝骨是她非常敏感的部位，在动作的加持下，不一会儿，就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
今晚是私人聚会，应邀前来的人说得通俗点，都是温见词一起长大，算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那种。
夏郁翡并不排斥这种场合，一是她这性子自然熟，跟谁都合得来。
二是贺南枝也会随谢忱岸出席。
三是容伽礼的爱妻路汐，与她一同参演《不渡》电影双女主，四舍五入一算，都是好闺蜜的关系。
会馆内灯光奢迷，一屋人的男人褪去约束掌权人的西装外套和至高无上的权欲地位，都显得几分真实平易近人，比平时有人情味很多。
虽是私下聚会，但是他们赌注玩得很大，一牌局打下来不是少栋楼就是游艇豪门出手阔绰送出去了。
夏郁翡和贺南枝的牌技都不行，打得两人眼睛水汪汪的。
反观对面路汐生了一副极具有欺骗性的皮囊，那双美人手在牌桌上流转，瞧着赏心悦目，只会捏着牌玩玩的样子，谁知压根儿不用喊她老公容伽礼来撑腰。
一己之力，就能平平静静稳坐赢家宝座。
夏郁翡和贺南枝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神中，看到了漂亮小蠢货几个字。
她们两人被虐，颇有默契的不玩了。贺南枝是能走，召唤非要跟来的谢忱时上桌，借口给的理直气壮：“谢忱时坚信自己智商比爱因斯坦还高三分，一定能帮我找回场子！”
谢忱时姿态散漫地被贺南枝摁上了桌，近日又开始犯斯文败类的病，往高挺的鼻梁上戴了副金丝边的眼镜，璀璨的灯光一晃，倒是将他狭长眼尾的薄戾给融化了不少。
他气焰嚣张靠坐在椅子上，松懒微倦的嗓音听上去没什么正经：“承让了啊。”
几局轻松下来，在路汐有意放水的情况下，几乎都是谢忱时当赢家。
谢忱时一贯的疯批作风就是做善事不留名，欺凌“弱小”这种事手到擒来，见夏郁翡惨败，竟开口让她回家吃点满绿冰种的翡翠补补智商。
有眼睛都看得出他是怎么赢得一堆小山似的巨额筹码好吗？
夏郁翡转头看向路汐，无声控诉她放水。
路汐歉意一笑，语气温柔地说：“翡翡不要气，下局让你赢好不好呢？”
夏郁翡再次感觉到智商悬殊上的无情碾压，她真不玩了，把温见词给叫来，谁还没个强大的后援了，指名道姓要他把谢忱时这个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疯批往死里虐！
温见词略略挑眉，“他欺负你？”
夏郁翡还未开口。
谢忱时敲了敲桌面：“你跟笨蛋小鱼都属于一个物种，不在欺负范畴，别血口喷人啊。”
夏郁翡脑袋瓜子转了转，决定下手去告状，转身朝不远处，那个不怎么端庄往谢忱岸身上靠的国色天香美人儿，扬声说：“小鲤儿，谢忱时说你是笨蛋。”
这么多年下来，夏郁翡自始至终认为，谢忱时这种无法无天一心想谋朝篡位坐独生子的疯批，还得贺南枝才能收拾的了。
她一退，路汐也玩累了，让自家老公上桌。
弧形的红丝绒沙发与牌桌相隔一个屏风，四周被格外艳色的红玫瑰点缀着，夏郁翡习惯坐下后，将贺南枝当成抱枕，想吃点什么，张嘴巴就能得到。
小时候两人就喜欢凑在一起玩过家家游戏，她来扮演洋娃娃，贺南枝来扮演小主人。会拿各种好吃和漂亮的小裙子装扮她。
路汐吩咐人送些冰镇水果进来，又问要不要来点儿酒水。
贺南枝眼眸羡慕地看着两人，清灵好听的音色，随着叹气声落下：“谢忱岸不让喝。”
“唔。”夏郁翡咬了口甜滋滋的西瓜，说：“温见词让喝。”
贺南枝露出惊讶表情，又难以接受似的：“他作风可霸道了，管东管西这方面跟谢忱岸一脉相承似的，竟然不管你？”
夏郁翡坦诚说：“喝醉了大不了被他往死里操……”
贺南枝及时把她漂亮的嘴巴握住了，拜托拜托，这是在外面呢。
夏郁翡纯粹不把她和路汐当外人而已。
路汐轻轻地笑了，启唇说：“我会调一种口感很接近伏特加的饮料，南枝，薄荷味道能接受吗？”
贺南枝清透乌黑的眼睛亮极了，她期待着，同时暗暗地准备打算造反一次，在三杯薄荷饮料里，偷喝一口伏特加！
“漂亮小鱼，你想在谢忱岸面前瞒天过海，要回家被他尝出来，下场会很惨的。”夏郁翡善良提醒。
“不会的，我相信汐汐调酒水平。”贺南枝浅红的唇弯了弯，坚定自己不会被屈打成招的，今晚无论如何咬死都是只喝了路汐调出的伏特加口感薄荷水。
三人在这玩酒玩的起劲，渐渐地，夏郁翡也知道了为何路汐会在牌桌上放水谢忱时。
谢忱时这人天生命好，在家当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爸宝男，地位极为受宠。在外年少时，曾经在宜林岛及时出现，救过容伽礼一次。
在路汐这里，她的恩人很多，不止是谢家双生子，宁家那位掌权人也是她的恩人。
说起宁家，贺南枝一口伏特加下去，雪白剔透的脸颊就浮现出胭脂粉了，哪怕她事后抵赖，恐怕也要无济于事，她正慢悠悠想了会说：“我听谢忱岸后来提过一次，当年那场轰动整个家主圈的亡命之徒绑架案，二十亿美金赎下两条命这个，还是宁商羽去谈判的。”
“是他。”路汐最感激的便是宁商羽了。
在宜林岛，她差点儿被抓走，是他伸出援手才让她有了逃命的一线生机。
也是他，孤身一人，用空头支票去跟刀口子舔血的绑匪谈判，才让容伽礼也有一线生机。
贺南枝纤细的指尖点着玻璃杯，想了片刻说：“我爸爸他们这些家主，最喜欢温见词了，毕竟放眼望去这些继承人里，只有温见词身处何处都会默许被保镖二十四小时监视，从不轻易涉及危险境地。”
不过当年那场事故虽惊险，无论是谢忱岸，还是宁商羽至今都不悔，是心甘情愿搏命相救，一定要把重伤到濒临死亡的容伽礼留在人间。
贺南枝话音落地，刚感慨完，正想说一句话。
这时，在包厢外，身为话题中心的男人终于姗姗来迟。
宁商羽极少参加私人聚会，哪怕是发小局，也是十次邀请，有一次能准时现身都算不错了，他这种在名利场权力至上的主，很难被世俗的人情往来牵绊住珍贵的时间。
贺南枝唇齿卡着声音，本是要说宁商羽在豪门顶级圈内，是出了名被不少名媛闺秀明里暗里觊觎着色相。
见人来了。
她默默地把话咽回去。
这会儿有眼睛的，都能看到了。
宁商羽一身纯黑西装严密包裹着修长高大身躯，额前的漆黑短发向后拢，在璀璨灯光下，清晰露着极盛的五官，无形中透着那种能灼人眼眶般的华丽俊美感。
他这张脸，和谢忱岸旗鼓相当，都是国际财经媒体镜头的宠儿。
一旁夏郁翡晃了晃神，显然是个重度颜控，非常理直气壮欣赏着宁商羽的美色，又小声跟贺南枝说：“这位，一看就知道生育能力很强。”
贺南枝差点儿没被薄荷水呛死，同样小声吐出红唇：“嘘，宁商羽耳力过人。”
宁商羽没往这边走，一进包厢，径直走到牌桌那边，他来了，谢忱时就让了位子，毫不留念地抛弃这群人，往贺南枝走去。
原因无它。
他上个月在外飙车时，刚把天真无邪的宁家小少爷当众欺负了一顿，这会儿碰到人家位高权重的兄长，可不得避着点。
谢忱岸姿态气定神闲，却丝毫不顾双生子之情，提议道：“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躲了你一段时间，要我今晚，顺手做个人情送你家去关一段时间禁闭么？”
“免了。”宁商羽拒绝收留谢忱时。
在场谁不知谢忱时天天住在思南公馆不走，明目张胆地插足谢忱岸的新婚生活。
温见词抽了根雪茄扔过去，笑道：“自己的弟弟自己带啊。”
在场也谁都清楚，宁家一群好惹事的少爷们，都是靠宁商羽一根手指压制着。
这是身为豪门唯一独苗苗的温见词，终身都无法体验到了乐趣。
宁商羽薄唇裹吸花纹古典的雪茄，极为漫不经心，浓香的烟雾在空气中缱绻着，不过也就尝个味的功夫，就摁在了一旁烟灰缸里熄灭了。
左侧位子上的容伽礼看了他眼，颇为深意似的。
宁商羽才坐下不到十分钟，手机振动了下，恰好被这几位听得分外清楚，也没掩饰什么，看完屏幕上的消息，便道：“走了。”
谢忱岸略挑眉：“不玩两把？”
宁商羽音色低沉：“有事，家教严。”
这话一出，其余的人都哄笑起来，甚至萧旌陌长指握着酒杯，晃动杯底快融化的冰块，一边说：“不是吧宁商羽，这世上能管得住你的人出生了吗？”
温见词正想附和，瑞凤眼的视线极好，恰好瞥到了宁商羽手边的手机屏幕再次一亮，扯出个几分戏谑的风流气来：“哦，他的宝贝小黏糕出生了。”
宁商羽今晚格外开恩没有跟这几位计较，来此，是全了与温见词的深厚情分，亲自给夏郁翡送了一份礼。
继而，便真的中途走人了。
夏郁翡怀里抱着新婚贺礼，大为震撼：“他英年早婚了啊？”
这事极少人知道，不过容伽礼父亲是宁商羽的恩师，在场最属他知道不少内情了。
被这三位美人热情盯着，容伽礼喝茶不语了一会儿，最终架不住路汐含情脉脉的眼神，才吐露只言片语：“商业联姻，宁小太太，是港城人。”
私下。
夏郁翡又从温见词口中得知，宁商羽跟他们夫妻感情是一样的，也是把山月可鉴的真爱给做了出来。

第25章
夏郁翡在婚后虽然以小三线女明星自称，但是她拥有的顶级时尚资源和片约是堪比一线咖位。那些各大豪门贵族想搭上温见词这位太子爷的话，势必都会用曲线救国这招，给夏郁翡的工作室递上宴会邀请函，以及私下很诚恳地来谈合作之事。
夏郁翡看得上的正儿八经宴会就会赏个脸去，不是拉着温见词现身，就是拉着贺南枝，左右这两位贵人儿，都是宴会主人求之不得见到的。
一些堆积如山的片约，夏郁翡也会接，她没有咖位癌，不是非女主角就不演。有一段时间和路汐处得开心，就总是跑去客串路汐主演的电影配角。
当外界媒体报道，温氏家族太子妃又自甘堕落去演蛇蝎心肠的恶毒美人时——夏郁翡第一次动用温见词的权势，把那家媒体的记者联系方式给查出来了。
当晚，名叫杨觉的记者就收到了一条好友验证申请消息。
半夜两点多了，猝不及防看到微信界面里显示：“炸毛中的大影后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杨觉视线凝固在这昵称大概三秒，又看向头像上那个艳丽翅膀插腰的小肥啾，瞧着确实是怒气冲天的炸毛样儿。
正主找上门了，他却迫于淫威不敢冒然拒绝，眼睛一闭就点同意了。
对话框里。
炸毛中的大影后狂甩数张照片出来，又煞有其事地一顿输出：
“身为专门跟拍女明星的小狗仔能不能拥有点审美这种高尚的东西？这几张图你都不精修一下，还把我脸都拍歪了。”
“下次你在网上继续在对我口诛笔伐的时候，记得别放我丑照，否则你完了！”
“小狗仔，我要把你抓到摄影训练营去关三个月！”
杨觉：“……”
夏郁翡能有什么坏心思，无非就是本性嗜美如命了点儿，最受不了有一张不完美的贴脸照在微博上被众人广而流传。
而她动动手指头就能封杀媒体公司，却只是略施小计，口头上警告一下这个小狗仔。
杨觉收到警告，过些天又在网上发布了一则夏郁翡拍戏受伤住院的新闻。
这回爆料不敢轻易放出蹲守抓拍到的照片了，免得真让温氏家族抓去当狗关禁闭一段时间。
私人医院。
夏郁翡只是在拍古装剧时，不小心踩到了身上宫廷装扮的宽大裙摆，给掉湖里去了。一时呛到了水。而这出，把掌镜的总导演吓到险些半身瘫痪，直接拨打了救护车热线。
被浩浩荡荡送进病房，夏郁翡整个人都是懵的，她额头确实磕破了皮，肌肤又过于雪白，就显得触目惊心了些，但是绝对没有外界以讹传讹出的那般险境。
可谁都不听她解释。
在温见词冷淡着脸色的要求下，夏郁翡配合乖乖地做了全身诸多项目的检查，医生的诊断单还没出，又让他以恐怕会有严重脑震荡的理由，摁回了病床上。
“我真没什么事。”夏郁翡眨了眨眼，壮胆说：“温总？放我回剧组拍戏好不好？导演给我的那个祸国殃民宠妃角色，我正演得上头呢。”
温见词没理她。
片刻后，夏郁翡语气透露着对蒸蒸日上事业的渴求：“我感觉我要火了。”
温见词还是没理她。
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拿着个苹果，正慢条斯理地给她削苹果吃，话少，偶尔一个眼神过来，是全然是为了压制她妄想下床的举动。
夏郁翡趴在枕头上，被左侧一面极宽的全景落地窗投入的夕阳光芒洒了满身，微抬起头，除了伤口叫护士缠住了白色纱布外，那张脸的轮廓，仿佛被细细描绘上了一层浓墨重彩，不施任何粉黛，也极美艳过人。
就这般，定定看了温见词好久。
直到温见词把手指间的苹果削完，气也消得差不多了，递过来时，语调上才稍有缓和：“你是不是从未真正学会过爱惜自己身体？”
夏郁翡抿起唇，不吱声了。
如温见词说破的那样，她的成长经历里没有受到过这方面正确的教导，甚至年幼时期，一度还将夏胤川把她关在行李箱的恶劣行为，当成是父爱。
可承受的痛苦不等于爱，这个是温见词教她的。
温见词还教她：“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的爱就会让我感到痛苦，以后时间久了，痛苦的情绪覆盖过爱意，我们就会两看相厌。”
“夏郁翡，你要跟我两看相厌吗？”他语调平稳，像是问她一个寻常的问题。
夏郁翡却突然心慌起来，硬生生地连背上都出了细汗，摇头：“不要。”
温见词瞧了她几秒，才俯身靠近，亲了亲她受伤的额头：“乖小孩，嘉奖给你的。”
他的温度渗入她肌肤，夏郁翡指尖慢半拍地摸了摸额头，这一刻她觉得能不能演好戏，拿到万人羡艳的影后冠冕……好像都不再重要。
温见词，已经为她加冕过了。
*
小狗仔的内娱新闻标题总喜欢夸大其词，一天下来，来探望夏郁翡的亲友团队伍逐渐壮大，甚至都惊动了远在乌山镇避世的贺青池。
夏郁翡自觉丢脸，身子蜷在被窝里装睡，谁知还真渐渐入睡过去。
等一觉醒来，病房黑且安静，她睁大的眼睛适应了片刻黑暗，朦朦胧胧地发现温见词正坐在单人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看着她。
就好像，看了很久。
忽而一对视着，夏郁翡眼带困惑，心思敏感地察觉到睡前和睡后的气氛似乎有了微妙变化，又琢磨不出为何。
只觉得温见词是不是在医院感染上了什么失语症。
时间在彼此沉默中流淌而过，直到夏郁翡快没耐心，想要控诉他端着太子爷的架子竟然不过来亲自己的时候，温见词终于开口了：“头还晕吗？”
夏郁翡觉得不晕，殊不知白日困倦，有一小部分原因还真是轻微脑震荡所致。
温见词沉默了下，继续问：“你十几岁是什么样子的？”
夏郁翡身为童星出道，自幼每个阶段长什么样在网上有迹可查，温见词却还要好奇，她脸蛋贴着柔软雪白枕头想了想，拉长尾音：“就很漂亮的样子啊。”
温见词笑了。
夏郁翡瞥他，见他俊美的面容下不似随口一问，不明所以地撒娇道：“你想见也见不着啦，就别惦记着过去，我未来什么样子都是你的。”
“鹅蛋脸，长发披肩，喜穿白衣黑裙，脖子上挂着一个翡翠小玉坠。”温见词凝注着她，简单描述出夏郁翡少女时期在镜头外的样子，继而，情绪愈发复杂之下，放慢了语速说：“有过一段时间眼睛不能视物，绑了条医用纱布。”
那条薄如蝉翼的纱布跟她如今额头上的像极了，曾经是用来抗争父权的象征。
夏郁翡卷翘睫毛下的眼睛滑过了震惊，唇齿微张，却紧张到了失语程度。
温见词将膝盖上的一份极为详细的全身检查报告放回茶几上，高大黑色的身影逐渐靠近病床，缓缓地道：“翡翡，医生说你曾经做过泪腺切除手术……这倒让我记起一桩旧事。”
他见过十几岁时期的夏郁翡。
那时她应该是颠簸流离在外很久了，像一个被扔掉的破烂娃娃，被潮湿冰冷的雨浸透了全身，也不知饱受饥饿了多久，孤零零地蹲在街边树叶子。
温见词都快忘记了为何在车内，无意中睹见一眼夏郁翡细瘦的背影，就会滋生出他天之骄子时期不该有的怜悯之心。
他那时神情眼色透露着傲慢，只是让保镖下车询问。
而得到的不是少女叛逆离家出走，而是夏郁翡说，她全家都死光了，一场车祸送走了感情不睦的父母，也让她双目失明。
原来是孤儿。
还是身患残疾的孤儿。
温见词的那一丁点怜悯之心只能维持到开尊口吩咐保镖把夏郁翡送往附近慈善机构，毕竟他不生在谢家，遗传不到发善心把路边孤女往家中捡，捧在手心养的传统。
时隔多年，温见词眼神仔细地描绘着长大之后的夏郁翡，想要寻找出熟悉的轮廓，“夏郁翡，你那时真是个脏小孩。”
脏兮兮的，害他竟都没认出来。
夏郁翡眼睛顷刻间就红了，泪腺切除也是可以掉眼泪，可每次哭，她事后就会百倍的痛，泪珠如一汪清水在眼眶晃荡，要险落时，被温见词指腹给温柔压了回去，听到他嗓音有些沙哑道：“我强烈谴责当年那个姿态高高在上又生性傲慢的温见词，他是一个无比愚蠢的男人，竟就这样，错过了你整整十年。”
“不是的。”夏郁翡手臂攀着他的脖颈，习惯将脸贴上去，已经用尽了力气压制住那股激动的情绪，依旧有些哽咽：“我，我要感谢你，温见词如果不是你好心把我送到慈善机构，我是准备饿死自己算了。”
她从医院做完手术出来，被断了生活费，实在不想去贺家找小鲤儿求助。
夏郁翡恨自己天资平庸又软弱，一双泪眼哭哭啼啼的，整日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困扰。离家出走后，夏胤川却不报警来找她，夏郁翡的情绪很沮丧很负面，甚至是在夜深人静时，幻想过一百种死亡方式。
到了白日，夏郁翡又想不是所有人都需要靠爱来滋养的，她将不再流出来的眼泪，一滴滴的储存在这副弱小的身躯内，当成养分活下去就好了。
可眼泪和露水都无法让一个流落街头的未成年女孩在社会上生存下来，何况还是个眼睛暂时报废中的。
温见词没有伸出援手之前，夏郁翡已经饿了多日了。
她预感自己再过一晚，就可以用死讯的方式横霸内娱头版了。
“你做好心不留名，我在那儿做义工待了半年，等眼睛好了，想感谢你，却找不到恩人。”夏郁翡透过黑暗的阻碍，去亲温见词：“整整十年，我想了你十年……”
一滴泪，还是从颤抖的眼尾砸下，烫得灼人，温见词心脏都快被她烫出了个口子。
夏郁翡发白手指无措地下意识揪紧他后背衬衫，重复地说一句话：“我不许你谴责十年前的温见词，他是一个顶顶好的大恩人，是为数不多好心善待过我的。”
…
温见词不许她哭，又问护士拿了冰敷之物，轻轻压在眼皮上。
夏郁翡腰肢垫着两只柔软大枕头，很听话的躺着，被他温柔以待，等自身调节了一下情绪后，难为情地问：“我的身体检查单，还有谁知道？”
她赌气做手术这事，藏得严，加上那个时期有很强烈的自尊心，除了当年被楚珩找回去时，不可避免地让夏家知道了外。
——连贺南枝都不知道呢。
温见词掀起眼皮，“全家。”
两个字，让夏郁翡感觉脑震荡的后遗症当场复发了，喉咙发痒：“只有爸爸妈妈吗？”
“我虽是独生子，家族的成员倒不至于只有两人。”温见词见她要晕，继而说：“倒也没有几百人知道。”
夏郁翡：“……”
温见词简短又平静地道，“大概只有白天来探望过你的那些人都知道吧。”
今晚夏郁翡注定无眠，她已经不太记得到底来了多少人，但是贺南枝是第一时间赶来的，路汐也来了，连跟她打过架的曲解意都来了。
夏郁翡选择性“晕倒”在了温见词怀里。
*
次日，温树臣和贺青池夫妇都还待在医院陪护，私人高级病房的隔壁有一间茶室，温氏父子二人都在此地办公，门一关，倒也不妨碍到她静养。
虽然夏郁翡已经发过不下三次的誓，她轻微脑震荡真痊愈了。
“小词和你爸爸都不放心你，还是多留几日吧，我们都在呢。”贺青池显然也是得知了她离家出走的那段往事，私下，思虑到夏郁翡这般排斥住院，左右都跟当年一个人孤苦伶仃待在医院无人陪伴脱不了关系。
她和温树臣商议之后，决定暂缓了回江城的行程，在此好好陪她。
夏郁翡躺在病床上，稍微一翻身就能惊动贺青池，只因温见词非常邪恶的给她纹小火焰的那只脚踝系上了个小铃铛，美曰其名是为了知道她动静。
夏郁翡无论是上床还是下床，都很容易发出清脆的铃声。
特别是夜晚，温见词撞击她时，铃声仿佛被剧烈的震动过，响得她紧张到快要哭出来，生怕隔壁房间熟睡的爸爸妈妈会听到。
温见词俯首，本就低哑的嗓音在这种时候听起来更蛊惑，要她叫出来。
没见过这么坏心的！
夏郁翡漂亮的眼睛带着控诉意味，唇齿间说点话都断断续续的：“温见词……你轻点，我快被你撞……撞得又脑震荡了。”
伴着更猛烈的铃声响起，温见词安抚地亲了她额头一下，是近日发现夏郁翡好像很喜欢他亲额头，喜欢的程度已经快超过拥抱了。
他也喜欢用这种方式嘉奖她。
在温家，夏郁翡总是很容易得到嘉奖，多吃一口饭，把水喝完，睡觉乖乖盖着被子，这些都会被温见词大方的嘉奖。
有一次，她甚至听到温见词跟谢忱岸打电话炫耀，“我家翡翡没有起床气。”
谢忱岸一言不发，直接把他骚扰电话挂了。
……
“轻点小词哥哥。”夏郁翡唇瓣软软地蹭着他的嘴角，又下意识地想要更贴近的，纤细的手还未攀附到他，就先一步被滚烫的手掌心给攥住了。
温见词将她包裹住，继而，又变成十指相扣的姿态。
扣得极紧，直到夏郁翡身体耗尽力气，倒在洁白柔软的被子里，都一直没松开过。

第26章
夏郁翡在医院住满一周，汤汤水水没少进补，等到了第八天时就闹着要出院了，不然的话迟早要被温见词撞出脑震荡，继续颜面尽失地住上一周不可。
天光熹微的清晨，夏郁翡换下病服，洗漱过后，带着湿气的香从卫生间慢悠悠走了出来，初秋的温度有点冷，她套了件薄毛衣，略显柔软，衬得脸蛋轮廓的那股冷艳感被稀释掉了不少。
正想踏出病房门，夏郁翡手指搭在门把上，还未推动，突然被外面走廊上的另一道动静阻断。
她所住的这层被温氏家族给重重封锁，平日里除了固定医生护士能自由进出外，几乎无人打扰，走廊上自然也静。而贺青池就站在一门之隔外，态度疏离冷淡，质问，“夏胤川，身为父亲，你从未做到好好养她的义务，却唯独在如何伤害她这点上，竟能如此天赋异禀，今时今日，你是有什么资格来假惺惺探望呢？”
贺青池接人待物一向是透着温柔意，很少这般动真格。
夏郁翡心也跟着一震。
紧接着，侧耳听到被拦阻在门外的夏胤川低声说，“温夫人，她姓夏，无论你对我印象多差，连娶她进温家，都不必来告知我这位父亲。可郁翡，是我亲生女儿这点，哪怕您再怎么不情愿承认，也无法抹去。”
媒体放出的新闻真真假假，一开始看到夏郁翡，又见她工作室澄清只是轻微脑震荡，他有自知之明，心知温家认可夏郁翡的身份，却也不准备与他做亲家。
夏胤川犯不着跑来讨嫌，可见外界报道她一周了还住着院，到底是没沉住气。
怎料，如今夏郁翡被温家娇贵养着，不是谁都有资格见到。
贺青池说：“你没资格爱她了。”
夏胤川脸色僵了僵。
贺青池又说他哪怕极悔极恨当初没好好爱幼年时期的夏郁翡，如今也为时已晚，她已经不需要这份迟来的父爱了。
夏郁翡前半生的眼泪都流给了他，又拜他所赐，后半生连自由流泪的资格都失去了。
夏胤川不配，枉为人父。
日后，夏郁翡渴望的爱，温家会加倍补上，会好好爱她。
即便她演艺生涯里，无法拿到那顶证明自己演技天赋的影后冠冕，他们也愿意为她抵挡一切人生中的磨难。
低语声逐渐停下。
贺青池最后警告夏胤川：“你跟翡翡的父女缘从今日开始就尽了，往后有她在的场合，我不想看到你的影子。”
“夏大导演，你活到这个岁数，应该也要尽快认清一些现实，鼎盛时期的家族随便跑出来一只狗你都惹不起，我说得对吗？”何况是当家主母了。
走廊很久都没声响。
门内，夏郁翡胸口溢满了无法言喻的酸涩感，眼尾红了又红，这一刻，她在想，这世界真是荒谬又充满希望至极，为什么有贺青池这么好的人呢？
好到，她不想在放开了，这辈子都想牢牢抓住这份幸福。
贺青池说得没错。
门外那个男人没资格爱她了。
夏胤川就是一个可悲可笑的没有艳丽漂亮羽毛的两足动物，生性冷心冷肺的，根本不懂感情。
温见词在隔壁茶室处理完公务后，轻推门走入，随即看到夏郁翡在雪白的病床上蜷着坐着，白日的室内光线明亮，照着那静止不动的身影。
他走近了，语调轻缓，“不是闹着要出院么，怎么连鞋子都不穿？”
夏郁翡没动，低垂的眼睫看着温见词自然不过站在床前，脚踝处的铃铛已经摘下，但是一抹色泽鲜艳的咬痕还印在肌肤上未褪，他从容地替她穿鞋，指腹在上头揉了揉。
这一揉，就犹如是揉到了酸涩难忍的眼尾，夏郁翡险些落泪，溢着水光说：“早上起来你都没亲我。”
温见词察觉到她字里行间的闹小情绪，缓慢地笑了笑：“我不亲你，你就不能亲我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夏郁翡嘟起嘴巴，跟小鸟雀啄米似的往他俊美面容上啃，从眉骨一路亲到下颚，又咬了下。
温见词可没那么好糊弄，问：“我记得平时可不是这样亲你的。”
不等夏郁翡继续加快啄米，他修长有力的手掌扣住她后脖，往怀里抱了一下，似无可奈何叹息了下，语调缱绻里藏一点戏弄：“怎么，这是你新式进食方式么？”
话音落地，温见词便身体力行地教了一回夏郁翡怎么亲吻男人。
以前拥抱是她能想到的最棒人体充电方式，如今亲吻也是。
等办理好出院手续，中午彻底离开这家医院时，踏出的那一刻，夏郁翡抬头望着烈日，于她而言，是真真实实地开始走进了一个未来的新生活。
…
温见词是两个月后，才收到了一笔人身保险赔偿单。
夏郁翡许是清楚自身这张脸的价值性。
当初买这份保险时，把大部分钱都投到了脸上。而她脑震荡那一次，恰好额头受了伤，阴差阳错地达到了获赔的范围内。
钟令嘉从一笔笔巨额资金流水账里，很难不发现这笔小小的赔偿。
隔天，她就将其打印出来，搁在了温见词的书桌上。
温见词在椅子坐了许久，满满数页纸，明明是关于保险项目的密密麻麻字迹，却仿佛写满了夏郁翡对他未宣之于口的爱意。
他想起当初夏郁翡躺在2537房床上的样子，她喝酒时的笑容，决定放弃这段关系时的无所谓冷艳姿态，以及获得一点点爱时叽叽喳喳想到处炫耀攀比的可爱劲……
无论哪面的夏郁翡，温见词都无法自控地爱上了她。
那贴着纸张的冷白指节随着思绪僵硬许些，不知过了多久，当玻璃窗外的艳丽霞光拂了他满身，又静了半分钟，他无声地将这份保险赔偿单，举止很珍重地放进了保险柜。
…
夏郁翡经历一次拍戏意外后，便有半年时间不在进组，接触到的工作多数都是高奢品牌代言。怕她闷想拍戏，在温见词的授意下，陶琅鸣偶尔也会给她安排点话剧舞台表演。
近日小狗仔又开始爆料太子妃嫁入豪门的顶级富贵生活了，许久都没见接戏了，戏瘾大发时，就跑到舞台剧上过个瘾。
而夏郁翡的每一场舞台剧，都有温见词西装革履准时现身，坐在台下当她的第一个观众。
在小狗仔偷拍的镜头记录下：
温见词全程都在耐心地观看，会当她的专属掌镜者，用手机拍摄各种角度照片，而大部分的镜头下，他身为位高权重的太子爷，却都在心甘情愿仰视她。
演出结束，温见词是第一个鼓掌的，也是第一个为夏郁翡献上一大束名贵的玫瑰花，当众不避嫌地给她拥抱，亲她的额头作为加冕。
夏郁翡总是笑盈盈的，怀里的玫瑰花，仿佛都不如她笑容艳丽的万分之一。
温见词不露声色地给她补齐少女时期缺失的嘉奖，花团锦簇与玩偶，以及整个世界，一切本该她应有的东西。
甚至是夏郁翡被提名获奖了最佳女主角时，也是温见词代为出席——
当他身着做工精致的刺绣黑色西装，矜贵优雅地站在舞台中央，与演艺圈内一位德高望重的颁奖嘉宾握手，从容得体地接过奖杯时。
台下所有人都在看着温见词。
包括夏晞梦。
她坐在嘉宾席前排，清瘦的肩膀裹一件宽大披肩，隐约露出垂坠的丝质长裙，是艳丽的红色。
夏晞梦一改往日钟宴红为她扮相安排的纯白，有意为之选了夏郁翡最爱的颜色。
她安静地望着台上温见词，眼眸好似被他笔挺修长的身影完全占据，心底无人知晓的情绪在无声蔓延整个心口，却只能面带温柔笑容地压下。
夏郁翡获奖这事，夏晞梦是丝毫不意外的，她的这位光外表就已经艳丽到光芒万丈的姐姐怎么会没有天赋呢？
夏晞梦犹记得很多年前，有一部法国导演临时找上夏郁翡，指名请她出演女主角的少女时期，戏份虽不多，却是个极具挑战性的角色。
夏郁翡那时甚至不会法语，而在导演要求她原声出演时，谁也没料到，她竟能用了一周的时间学习后，就流利地背出长达十页纸的台词……
夏晞梦始终都记得，夏郁翡是会演戏的，但是她却在最会演戏的年纪，亲手扼杀了自己，一个自甘放弃自己没了泪腺的演员，又怎么能演好戏呢？
而如今，温见词给予的爱，无时无刻地为夏郁翡提供了养分。
她也终于在这个世间，拥有了一个权势滔天且愿意庇护她，愿意成为她专属发言人的爱人了。
今后，夏郁翡的眼泪会比任何人都昂贵。
而命运总是这般戏剧化的，夏晞梦感到悲伤地想，她天生就是来抢夏郁翡东西的，抢走了夏郁翡的父亲和家族资源二十几年……现在终于轮到她接受惩罚了。
命运惩罚她对站在云端，高不可攀的温见词动了要被千刀万剐的情，哪怕从未真正接触过一次，她却总是无法自控想掠夺走夏郁翡的一切。
她有罪，是一个不可被宽恕的大罪人。
她此生都会困于夏家，不得安宁。
夏晞梦无望地强烈谴责着自己这份见不得光的爱慕之心，又好生羡慕夏郁翡终于彻底摆脱夏家的父权压制同时，也庆幸，温见词自始至终都从未给过她一个眼神……
随着镜头缓缓拉远，温见词那张俊美矜贵的面容在舞台的璀璨灯光下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定格在了另一方屏幕中。
夏郁翡垂眼观看完领奖的直播后，将手机放回了茶几上，继而，她亲自整理公寓里的一堆玩偶娃娃，踮起脚尖将主卧墙壁柜子上的旧玩偶都拿了下来。
重新换上了新的，一个又一个，新的爸爸妈妈端正摆在了中央。
夏郁翡玩了会儿最后那个高山形状的玩偶，又亲了下，也一起挨着小鸟雀形状的翡翡放，很轻很轻地说：“这是小词哥哥。”
真正的小词哥哥领完奖，慊氐焦⑴闼?
在这个夜晚，金光闪闪的奖杯跟一枚用红宝石打造的小岛钥匙随意被扔在地毯上，温见词又出手阔绰地给了她很多嘉奖。
他宽厚温暖的胸膛压着她，低沉的嗓音似从四面八方围绕而来的：“你喜欢当岛主，还是喜欢当大影后，还是我的温太太？”
夏郁翡眼尾浸润着湿漉漉的水花，视线扫过那枚钥匙，这是嘉奖之一。
温见词庆祝她获奖，在国外为她巨资数亿置办了一个小岛，选在了贺南枝的岛屿附近。
日后，休闲度假的时候，还可以互相串门。
夏郁翡主动将身子埋进他怀里，任自己沉溺在这股淡而幽沉的乌木香之中，在快耗尽力气时，呜咽着说：“想做温太太。”
温见词沙哑地笑，问她：“要亲吗？”
要。夏郁翡眼睛写满了对他的不死渴望。
*
夏郁翡获得影后奖杯的这晚，圈内不少人都为她庆祝，连天天蹲点盯拍她豪门太子妃生活的小狗仔都在微博发了一条真情满满的手写小作文。
贺青池在朋友圈也发了动态，甚至是眼尖的，发现她换头像了。
换成了个珠圆玉润的女娃娃照片，很显然是从夏郁翡那边拿来的。怎料却引起了一点小误会，圈内不少贵妇都来打探内情，甚至是温树臣那边的好友，也来调侃：“有二胎了？”
温树臣：“……”
家主群里，一向只有谢阑深有个千金难买观音笑的爱女谢音楼，以及金枝玉叶娇养在手的贺睢沉有个独生女贺南枝，大家平日里只有眼巴巴羡艳的份。
何况是温树臣，连儿子都比别人家少一个。
被质疑偷偷生了二胎，他也没解释，倒是从容自若回复：“没什么好攀比的，我和青池不过是多了一个翡翡这么可爱的儿媳，也是当女儿养。”
字里行间，哪里没攀比了？
随即，容九旒一言不发地往群里发了一张路汐不施粉黛地待在家中看剧本的照片。
贺睢沉也不甘示弱，献出了贺南枝百日照，以及爱粘着他的撒娇照片，给群里格外赏赏眼。
好端端一个家主群，就跟疯了似的。
最后沉寂已久的谢阑深也被攀比了出来，就属他的照片最多，发完谢音楼不同角度和少女成长时期拍的，还能发贺南枝的……
这让贺睢沉公开不满，“你发我小鲤儿做什么？”
谢阑深借用温树臣的话，慢条斯理地补充了句：“没什么好攀比的，我和奈奈不过是多了一个小鲤儿这么可爱的儿媳，也是当女儿养。”都是他谢家的。
贺睢沉：“……”
*
当所有人都喜欢夏晞梦，不喜欢夏郁翡的时候，时间会慢慢证明，温见词不是“所有人”里的其中之一。
他对她人生而言，是唯一，最特殊的存在。
夏郁翡没有再去住那套孤单的公寓了，婚后开始频繁地居住在了温见词的半山腰婚房，她的小番茄像变异植株一样占领了玫瑰花园，与玫瑰花并存着，放眼望去一片的红色。
每天晚上，夏郁翡都会躺进温见词的怀里，乖乖地，听着他用最动听的嗓音念着童话故事。
“那只被比格犬咬得稀巴烂的小兔子于某个雨夜，被一个叫小词的少年捡回家，给了小兔子很多糖果鲜花拥抱，此次让小兔子不再感到寒冷孤单……”
温见词低眸，沉静地看着她那微阖的漂亮眼眸，继而，温柔地在上面亲了一下，说完这个故事的结尾：“最后他跟心爱的小兔子幸福生活在一起了。”
夏郁翡卷翘睫毛承受了他具有温度的爱意，慢慢地垂下。
温见词又亲了一下，低声道：“我爱你。”
这三个字，是他此生每个夜晚都不会说腻的。
极宽敞的主卧很安静，夏郁翡倦意浓，呼吸声渐匀，犹如得到了庇佑之处，随即，温见词的温度无比轻柔落到她鼻尖上，继而是上唇：“夏郁翡，安心睡觉做个美梦吧，梦里记得要有我。”
…
夏季时分，浓绿的蔓藤沿着主卧外的窗台蜿蜒而上，浴在月光里，含苞待放的花枝似是随夜风逐渐无声盛开得极艳。
温见词面对夜空，夏郁翡在他胸膛心脏处静卧，睡得香甜。
夏郁见翡，南枝添翠。
他们的名字，注定如枝蔓攀缠而生。
「全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