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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传我们不合
作者：米粥烧酒
内容简介
 【哭包宠老婆攻口嫌体直声控受】 高中毕业的暑假，江景舟在酒吧认识个帅哥。 影帝颜值，八块腹肌，声音好听的堪比顶流cv，江景舟可耻的心动了。 第二天一早，江景舟看向旁边，想起昨天边干活边哭的某人嘴角一抽，跑路了。 直到暑假结束。 他在大学操场看见某个身穿军训服、高别人足足高一头的男生。 在对方转身的瞬间，江景舟猛地低头，心里骂了不下三百字的脏话。 - 全校都知道两位出了名的大帅哥不合，从军训到文艺表演，再从专业课到志愿活动。 听说两人晚上总偷偷跑到小森林，打的青中带紫。 不合实锤。 ------ 【陆阳帆 江景舟】 年下，甜口he 男大恋爱，调剂文，背景半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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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没特别喜欢的
01
晚上八点，C市夜晚灯火通明，某个市中心酒店准时响起铃声。
手机电量告急，江景舟腾手把闹钟关了，翻身拿起充电器，一边充一边默默消着脸上的余温。
最近降温了，又没完全凉下来，江景舟这会儿挺热的，后背有汗。
也可能不是天气的问题。
毕竟干这事儿本身就挺热的。
匀了几秒呼吸，江景舟点开熊猫直播，找到最上面的主播页面。
封面是一只毛茸茸的绵羊在揉脸。
粉嫩嫩的爪子托着下巴，厚厚的羊毛里冒出两个粉红耳朵，软绵绵的，可爱的想让人咬一口。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可爱主播，江景舟开始也这么认为。
江景舟还记得当时进去的反应，原来还在烦躁页面的跳转操作，下一秒手就悬在了半空。
他当时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个声控。
他是不看直播的，连短视频都很少看。感不起兴趣，甚至觉得无聊。
用他姑的来说，你这境界，现在剃个光头直接能当和尚。
就这么一个人，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人，竟然有一天会对主播直播提起兴趣。
神奇，并且诡异。
“稍等两分钟，调试下设备。”
主播的声音让江景舟稍微回过神，是和头像完全不搭边的男低音，
江景舟把声音调高，身子陷在床头靠枕，淡定地刷了两个礼物。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习惯听一会直播，再洗澡睡觉。
这种习惯养成一个多月了。以前失眠的状况简直是场梦，现在他不仅入睡快，每次都能在十点前睡觉，作息规律的不可思议。
主播调试好设备，点开昨天没通关的破案游戏。里面台词很多，主播习惯性念出来，再和观众一起讨论游戏剧情。
在满屏“我怀疑红头发女生有问题”、“你们不觉得那个短发男很没存在感么？一般boss都是他这种人！”和“主播声音怎么这么他妈好听啊！”的言论中，江景舟安然入睡。
快到灯都没来得及关。
“那今天的游戏就到这里了，聊会天我就下播了……”
“已经很晚了，我凑个整点就下播。我看看有什么问题啊。”
耳边声音缓缓响起来，江景舟半眯着眼睁开，顿时被灯光刺了下。
来不及关灯，就听主播读着弹幕：“主播今天心情不太好？”
男人笑了声：“是啊，心情不好。”
江景舟半眯着眼，瞥了瞥时间。
九点二十了。
“为什么心情不好？”主播笑得无奈，“实不相瞒，我过两天就开学了，当然心情不好啊。而且直播说不定没时间播了。”
前面江景舟还在半梦半醒，最后一句话直接让他睁开了眼。
主播说了什么？
心情不好，哦，跟他没关系。下一句呢？因为要开学，所以没法直播。
这就有关系了。
作为失眠的严重患者，这一个多月每天听着主播声音入睡，基本八点开播，最多九点多入睡，时间掐得正正好好，以至于江景舟压根没意识到主播会停播。
是的。
有可能停播。
这几个词刚蹦到脑海里，江景舟就有点不舒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情绪席卷全身，一如反常，反常得让他觉得恐慌。
江景舟皱着眉，略过密密麻麻的弹幕。
【？？？】
【不儿，你还在读书？？？】
【啊？？我这35岁高龄打工人粉的老公是学生？？！】
【不定时直播？！36&#176;的温度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啊啊啊不要！】
主播之前从来没暴露过隐私，这是第一次跟大家说现生的事，属实让人惊了一下。
有不少人惊讶，也有不少人果然如此。
【我就说羊羊肯定年纪不大！你们还不信！】
【是啊，平时羊羊上线时间就能看出来啊，每次都是晚上，还都只有一两个小时，一看就是三次很忙的人啊！】
【呜呜呜我以为羊羊是业务繁忙的都市总裁，夜里万机，但私下热爱配音事业，所以偷偷直播。】
【不瞒你说，其实我也以为……】
【我也……】
弹幕刷得迅速太快，男人半天没回复，直到看到这条才乐了，“什么总裁？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我才19啊，我等开学才大一呢。”
江景舟手抖了一下，不得不佩服自己，在错愕之余还不忘盯着弹幕。
弹幕在他预料之内。
【？？？】
【？】
【啊？？】
【我草？？！】
【没开玩笑？？！】
弹幕的震惊程度比刚刚更加强烈，刷弹幕的速度也快了一倍。除了震惊还有嫉妒的，羡慕的和意味深长感叹的。
毕竟十九岁，对于奋斗多年的打工人来说，简直是青春洋溢的代名词。
当然除此以外，这个年龄落在某个低音炮主播身上，嗯……还多了层兴奋。
【姐们有个大胆的想法。】
【首先姐姐不是坏人，其次你微信号多少？】
【十九岁，男大，低音炮，好了我不能再说了。】
江景舟彻底睡不着了，眼看评论区的重点偏移，赶紧点开付费弹幕，花100块问道：【你之后还直播么？直播频率是多少？】
付费弹幕永远是大哥中的大哥。
想要被主播看到就氪金置顶，不管目前的话题是什么，大多数主播都会回应付费弹幕的内容。
羊羊先是笑着感谢付费弹幕，本想感谢用户，一看，愣了：“啊……感谢用户Gidb……bdix264的付费弹幕。”
“我以后还直播么？当然，但不会那么准时了。因为要军训，休闲时间我会继续直播的，谢谢支持。”
声音非常好听。
江景舟贫瘠的词语无法形容，非要说的话，他怀疑主播在诱惑人，故意的。
倒没到听到声音就方阵大乱的程度，只是在听到声音的一刹那，他脑中莫名浮现了一个人。
只见过几次的人。
棕发，浅眸。严格意义上来说，声音和主播的不太一样。主播声音更沉，那人的声音却更轻快，尾音喜欢拖长拖高，像是在撒娇。
“……”
江景舟手指顿了顿，心虚似的，快速退出直播界面，切换到聊天软件。
微信还是挺能转移注意的。
点开一瞬间界面硬生生卡了好几秒。为首两个群都是99+，并疯狂交替地刷新记录，像在比赛谁得第一似的。
第一个是他认识的学姐拉的，C大同城老乡群。另一个是学校公众号里的，C大某某届新生群。每个群聊的人都不少。
新生群里，有人问大家是哪里的，有人找室友的，有人找对象的。
同城老乡群进展更快，已经决定组团吃饭了。
因为人数太多，统计起来比较困难，目前正商量先找几个代表去学校附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这些江景舟原本是没什么兴趣的，今晚是个例外。
好不容易找到“失眠药”，等开学就没这么好待遇，简直让人郁闷的睡不着觉。
【叫我忠哥就行】：我听说C大附近有家烧烤，之前刷到过宣传视频，里面看着挺大的，要不去那儿？
【岁岁】：也可以啊，我家离C大比较远没去过，它家价格怎么样？
【pooh】：是兄弟俩烧烤么？
【叫我忠哥就行】：好像叫这个，你去过？
【pooh】：没有，路过看到过。
江景舟看到熟悉的名字，见他们已经开始查美团折扣券了，没忍住提醒道。
【一江小舟】：建议别去。
群里常聊的主要是那几个，这次突然冒出个新人，还惜字如金，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这人的下一句解释。
饭局提出者【叫我忠哥就行】问：为什么？
【岁岁】：对啊，我看团购价蛮合适的哎，人均不高。
【一江小舟】：他们家名字叫兄弟俩烧烤，到了之后你们会发现是一对夫妻，这时候你们就会自然而然发问……
【叫我忠哥就行】：不是兄弟俩么？为什么是夫妻开的？
【一江小舟】：他们会回答，原来是兄弟俩开的，后来哥哥为了救人牺牲了（此处省略一万字），后来弟弟结婚，变成现在的夫妻俩。
群里几人没感觉不对，更有好几个潜水党感叹好感人。
【一江小舟】：然后他们会告诉你，他们有个募捐箱，是为了帮助更多人，不让哥哥白白牺牲。
已经有人感觉不对：等会……
等一会儿是不可能了。
【一江小舟】：等你捐完你就发现自己被骗了。
【叫我忠哥就行】：……
【岁岁】：……
【pooh】：……
一众潜水党：……
有人不死心地发问：你怎么这么肯定是被骗呢？
【一江小舟】淡定回答：我同学毕业在那家打过工，亲眼看见夫妻俩把钱拿出来塞钱包里的，还警告我同学别说出去。
一众潜水党：…………
【岁岁】：那个……那你不怕我们泄密么？
【一江小舟】：没事，我同学当时就把夫妻里那男的打了一顿，医药费全包。本身他就是打工体验生活，这次当行侠仗义了，不在乎这个。
众人：……
【一江小舟】缓缓补充：我们附近人都知道，你们离的远，不知道很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结果太震撼，群里好几分钟没人说话。
江景舟关掉手机前，瞥到群里有人说了句：……那你家离学校还挺近的哈。哈哈。
从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满满的答案，也难为他了。
江景舟有点想笑。
不过有句话他说对了，离学校是挺近的。
近到什么程度呢？
从有记忆开始，他的所有活动范围都绕着C大。
这里多了什么新店，哪里又不干了，今天什么新鲜事明天发生了什么，江景舟哪怕不想知道也会被迫知道。
这种平淡的日子过得太久，无聊的让人提不起精神，那会江景舟想，大学一定要去个更远的地方。
一个空气中都散发着有趣的地方。
是什么让他改变的呢？
讲道理，江景舟现在都不知道。
第二天去姑姑的清吧里帮忙，离C大预测20分钟路程，不算太远。
刚见面苏然就挑眉：“你怎么穿个衬衫就来了？不知道我请你是干嘛的么？”
江景舟装傻，“干嘛的？”
苏然抱臂朝两边瞥，努了努嘴，“旁边好几个人眼睛都直了，你说我请你干嘛的。”
江景舟说：“我穿衬衫难道效果不好么？”
“……啊，那倒也是。”苏然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那你看今天有你喜欢的不？”苏然问。
“没有。”江景舟坐在沙发上。
“……”苏然咬牙，“您后脑勺长眼睛了？没看都能知道？”
“真没有。”江景舟配合地扫了扫周围，虽然很快，但确实扫了全场，重新说：“真没有。”
行吧。
苏然也知道大概率没戏。
苏然对他这股劲儿简直又爱又恨。
都说优秀的人都免不得傲气，她家崽子不仅长相万里挑一，就算学习随便学学就进了Top3的C大，仿佛任何事都难不倒他。这顺风顺水的人生，他不傲谁傲。
但顺利也有顺利的弊端。
什么事情都太顺了，人生反而少了乐趣，就像人打游戏，往往对一次过的游戏感到无趣，反而对摧残无数次的游戏念念不忘。
因此苏然热衷于带他见世面，嗯……不限于她的各种清吧酒吧。
“你就没点有兴趣的东西？”苏然突然问。
江景舟点了杯鸡尾酒，屈膝坐在沙发刷着手机，随口道：“有。”
“什么？”苏然顿时来了兴趣，“我怎么不知道？说来听听。”
江景舟正刷着微博，偶然刷到主播发的游戏视频预告，心里愉悦地动了动，回话都耐心不少，“声音。”
“啊？”苏然反应过来，噗嗤一声乐了，“你声控啊？”
江景舟点头，喝了口酒。
“姑怎么以前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声音啊？”
江景舟本想说成熟稳重的男低音，却在一瞬间想到那晚的声音。
那晚江景舟最注意的不是声音，是男生覆在他的身上、唇瓣凑在耳边带着撒娇意味的嗓音……比成熟稳重的声音更加诱人。
江景舟喝了一口酒，喝的有点快了，咳得嗓子有点疼。他抹了把嘴，随口道：“没特别喜欢的吧，都那样。”
【作者有话说】
开坑啦
太久没写了复建下，一直拖索性不管不顾直接发了
半架空有私设，本文简单来说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受x爱哭爱撒娇攻的小学鸡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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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表白墙
02
同城老乡群派出代表去餐厅附近转了一圈，打听情况。事实果然和江景舟说的一样，那夫妻俩恶心事不少，口碑极差。
当晚他们在群里给江景舟发了红包，感谢他的无私分享。
江景舟点开红包。
5.2。
【一江小舟】：……谢了。
【叫我忠哥就行】：太客气了兄弟！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pooh】：是啊，幸好有你，不然我们这大学开场可太惨了。
【叫我忠哥就行】：所以兄弟有推荐的地方么？
【一江小舟】：……有。
地方当然是有的，江景舟在附近住了十八年，睁眼闭眼就知道哪家好、哪家差。
他推荐的是家特色小饭馆。
地方偏，店面也不大，但价格和味道非常合适，是对踏实朴实的真夫妻开的。
群里几人查了价格和菜单，纷纷表示满意，愉快的定了地方，在群里接龙统计人数。
群里一共是301个人，截止晚上决定去的有四十几人。
【岁岁】：一共43人，那地方能坐下么？
【一江小舟】：包场能。
【岁岁】：噢，那怎么包场？[星星眼jpg.]
【pooh】：对啊，怎么包场[星星眼jpg.]
【叫我忠哥就行】：[星星眼jpg.]
“……”
江景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接了这么个麻烦，大概是脑袋抽了吧。
【一江小舟】：……我来联系。
【一江小舟】：还有为什么是43人？
【岁岁】：感谢舟舟！
【岁岁】：群里39人参加，加上我，忠哥，pooh，你，一共43人，没错呀。
【一江小舟】：我什么时候说去了？
【岁岁】大为震撼：你不去？！
【一江小舟】：不去。
【岁岁】：什么？！那你为什么帮我们这么多！
这次没等江景舟回话，群里几个人先出声，跟复制粘贴似的。
【你逼得。】
【你逼得。】
……
岁岁恼羞成怒：【什么啊！说的跟你们没逼迫一样！】
接着群里几人又开始吵了起来，非常热闹。
江景舟笑着退出微信，百无聊赖的靠在沙发发呆，看向清吧里形形色色的人群，发了会呆。
这边不是他常在的清吧，老姑开的清吧酒吧特别多，不仅是C城，其他城市也有几家，每家名字和装修风格都不一样。
比如江景舟以前常去的就很安静，高中那会儿他会在里面写作业。
这家比那家吵一点，人们围在一起说说笑笑，音乐声响着，心脏跟着震颤。
但又很无聊。
尤其从群里活跃的氛围中跳脱出来，有种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的感觉，非常割裂。
他闭上眼睛，缓缓听着音乐的节拍。
酒杯递到面前，冰块撞在玻璃上发出清脆声响。
江景舟睁开眼，仿佛回到高考刚结束的日子。
那天江景舟有些发烧，恹恹地靠在沙发上不动，眼睛盯着面前的那杯酒。
酒是大海般的蓝色，灯光打下来，酒杯边缘的银箔闪闪发光，像阳光投在海面的水纹。
蓝色妖姬。
江景舟在心里默念。
“你喝么？”
声音从头顶传来，这人说话尾音习惯性上扬，让人莫名觉得愉悦。
江景舟坐正身体，扭头，看到一个男生。
怎么说呢。
年龄和自己差不多，个子很高，让他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头发是棕黄色的卷毛，皮肤很白，眼睫毛很浓密，眸色很浅，似乎有混血的基因。他长得太高，多年来的习惯让他有些驼背，笑起来憨憨的，让人下意识联想到金色的大型犬。
“有事？”江景舟问。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猜你是不是无聊。”他说。
江景舟匪夷所思，对男生的脑回路感到清奇，“想我会不会无聊？我刚刚在睡觉。”
陆阳帆一愣，下一秒说了句江景舟更匪夷所思的回答：“啊，我以为你在看天花板。”
“……我没事看什么天花板？”江景舟说。
“因为有趣？”
“……哪有趣？”江景舟抬头看着天花板，清吧装修是老姑全程参与的，天花板是银黑挡板加频闪灯，无聊的千篇一律。
“上面的闪粉很有趣啊，一闪一闪的。”男生手压在沙发上抬头看。
江景舟又看过去，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哪有闪粉？”
“天花板上。”男生说。
江景舟察觉男生坐在了他旁边，警惕感突然席卷全身，肌肉都蹦起来了。正当他要跳起来的时候，男人的手出现他在眼前，一张一合。
“BlingBling。”
江景舟猛地扭头，拧着眉看他。
男生的手还悬在半空，弯着眼睛。
“……你大爷的。”江景舟咬牙道。
“不有趣么？”男生反问，笑容特别开心。
他长相有混血基因，眼睛很大很有神，笑起来很招人喜欢。
江景舟想说不好笑，但他听到了自己的笑声，笑的特别夸张。
对于和男生相识和冲动举动，江景舟总结于昏了头，那种亲密关系出现在在他身上，江景舟第一感觉不是幸福，而是恐惧。
所以在理智回归后，江景舟切断了线，回归平淡又无聊的现实生活。
假期过得还是很快的，转眼到了开学的日子。
九月份的北方已经过度到秋季，C城却异常燥热。
C大门口堵得全是人，随便一撇都是家长领着孩子来的。
有站门口拍照的，有举着手机给亲戚视频的，江景舟这种孤身一人显得另类。
今天姑姑倒是想来，但江景舟觉得不至于，一是本市，二离他家确实不远，行李都不急着拿。
于是江景舟就光手来了，站在人群中不像报道的，像看热闹的学长。
这么想的人不是一个。
上秒江景舟刚进校门，右脚就有人问他荷宛楼怎么走。
“不太清楚。”江景舟实话实说，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导航，定位同样是荷宛楼。
这真是巧了。
旁边问话的男生没想太多，学校太大不知道很正常，他乐呵呵搭在江景舟肩上，“那学长知道一饭在哪么？我听说咱学校食堂吃的特好。”
江景舟终于抬头。
今年的阳光非常烈，光打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江景舟维持眯眼的状态看人，回道：“我也是新生，不清楚。”
他的脸部轮廓很流畅，不属于带有攻击性的长相。奈何五官立体，表情淡然，给人一种不敢接近的感觉。
男生先呆了一下，快速回过神，声音都大了：“哦…哦！我靠！兄弟你这颜值，绝了。”
“哎不对，你也是新生啊？我还以为你是学长呢！你是哪个寝室楼啊？”
“荷宛楼。”江景舟说。
“你也是荷宛楼？这么巧！”男生先是一阵兴奋，又卡壳，“那你怎么不知道寝室楼在哪？”
男生看江景舟光秃秃的身边，“你不是刚从寝室出来么？”
江景舟看出他所想，解释道：“我家就在附近，可以之后拿行李，这两天人太多。”
“这么好！”宇猫狠狠羡慕，“我家在东江，离这可远。哦对，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宇猫。”
“江景舟。”
“那我们加个微信吧，相遇即是缘。”宇猫很热情地调出微信二维码。
江景舟没拒绝，叮地一声，主页跳转，他看了眼屏幕，愣住。
“叫我忠哥就行？”
“嗯？”宇猫也愣住，反应半秒，“啊，对，这是我微信名。”
江景舟表情有些微妙，看看屏幕，又看他，“你的名字和外表跟忠哥有什么关联么？”
宇猫大笑，“哈哈哈没有啊！我就是想表示我很勇猛！忠哥这个名称一听就很酷！”
宇猫边说边点开好友申请，惊了，“一江小舟？！我靠，你是一江小舟？这么巧？！”
是的。
就是这么巧。
“我靠！”宇猫激动的满脸涨红，“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偶遇？我们不会连寝室都是一个吧！”
那有点扯淡了。
在江景舟说完自己的寝室号后，不出意外，两人的并不一样，甚至一个是2楼，一个是6楼。
宇猫外表和名字和群里不符，不过话痨的属性一模一样。从校门口到寝室楼步行多久，宇猫就说了多久。重点还是邀请江景舟，去军训结束后的老乡聚会。
期间江景舟说不下十个“不了”，到最后宇猫还热情的和他摆手，虚点了点手机。
“别忘了啊，想去的话微信联系！”
“……再见。”
江景舟寝室楼是2楼，万幸中的万幸是寝室是四人寝，对于脸盲加社交困难户是个好事。
一个和他一样是本地人，叫刘安易。
另外两个都是南方的。南方那两个一高一矮，高个子叫王豪强，矮个子叫方密。
几人刚客气了几句话，矮个子方密突然咦了声：“江帅哥，你好像进表白墙了。”
“什么？”几人齐齐看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人的微信主页，封面是段文字。
表白找对象直接dd，兼职可代课、刷课、代取，有任何需要请私。
“……这业务挺全哈。”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啧，那不是重点。”方密指着最新这条，点开图片。
一共3张，能看出来拍摄者情绪很激动，前两张都是糊的，只有最后一张稍微清晰点。
图片最中心是两个男生在走路，一个背影一个侧脸，拍摄者意思很明显，明显是表白那张露侧脸的。
阳光很烈，打在男生身上衬得肤色很浅，男生迎着夕阳走着，五官精致，头发乌黑，表情带着淡淡的不耐。
那会儿江景舟正忙着拒绝聚会。
“嚯，评论也不少啊。”
几人看过去。
微信是没法公开评论的，下面是表白墙复制过来的评论，确实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我靠。咱们这是第二个了吧？咱们学校今年新生有两个极品帅哥？
-太帅了弟弟，我舔舔。
-为什么他皱眉都这么帅！
-wow，今年评选有意思了。
“这个评选是什么？”本地人刘安易问。
“这好像是C大每年的传统，寻找今年最好看的新生，投票选出你心中的校花校草。”方密说，“第一名能得3000奖金呢。”
“我去，这么有意思。”刘安易摸了摸自己的脸，点开摄像头欣赏一番，“那你看我有戏么？”
“我看你得洗洗。”
“洗什么？”
“洗洗脸，有点油。”
“那这么说，今年评选江帅哥能赢啊。”高个子王豪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断两人的贫嘴，“三千块钱奖金呢。”
江景舟默默出声：“这不会侵犯肖像权么？”
“说什么呢，肯定得本人同意才行啊。”
江景舟松了口气，“哦。”
三人齐齐扭头。
方密开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参加。”
“什么？！三千块钱呢，你不参加？”
“我一个月生活费才一千五！你你你……竟然不参加？”
“必须参加。”
江景舟有些心累，“就算真得三千也是我自己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几人齐齐沉默，想了想，高个子说道：“对哈，有点道理。”
“……”江景舟无奈地说，“而且也不一定得。”
“我觉得能得。”方密认真的扒拉着评论，这条表白涉及了校草评选，评论异常的多。他扒拉一会，嘶了声，语气沉重：“你别说，还真有竞争对手。”
“真有？”本地人刘安易凑过来，“有照片么？”
“那没。”方密摇头，“就是其中有条评论说，她今天还碰到了一个帅哥，特别高，有混血基因，惊天动地的帅。”

第3章 他怕是给你甩了吧
03
方密对这个帅哥很感兴趣，后来翻到有人说帅哥是音乐舞蹈学院的，猜这人要走演艺圈。
“你就看吧，学艺术的，还这么帅，最后肯定往演艺圈跑！”
“其实我长得也不错吧？我女性缘可好了，他们都说要不是我长得矮，肯定很多人喜欢……”
“唉，真羡慕啊，有颜还有才，真想有机会看看。”
走不走演艺圈江景舟不想知道，他只想知道人可不可以不军训。
军训方队是按身高分的，矮个子方密被分到最前面，高个子王豪强是最后面，江景舟和本地人刘安易在中后方。
军训刚开始总教官就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所有人站姿一小时，等休息江景舟感觉自己人要没了，后背湿透。
“……怎么申请免训？”江景舟问旁边的刘安易。
刘安易惊讶地扭头，“你？不是吧，我余光看你站的可标准啊！”
“我热。”江景舟拧起眉头，捏着衣领扇了扇。
江景舟怕热，也怕冷，任何不舒服的情况都会让他很烦躁，又无处发泄。
……所以这里真的是C城么？怎么到九月还这么热。
“忍忍吧，等会午休就好了。”刘安易也热，吐槽道，“今年是不是有大事发生啊，怎么天气这么诡异。”
这天是真的热。
下午有新生晕倒，听人传是中暑。人被带到医务室，没几分钟全学院都知道了，教官扯着嗓子把他们嘲讽个遍，但还是增加了休息时间。
等到军训结束，江景舟回寝洗完澡转头就睡，都没来得及抱怨寝室的床太硬。
失眠都不治而愈。
第二天军训和第一天一样。
开始依旧是总教官的下马威，然后各班教官再带着各班去场地训练。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更加闷热，天上飘着稀薄的云层，阳光投射下来，热得人发狂。
汗水从额头流到颈部，江景舟想起家里温暖的床，突然有种强烈的退学欲望，哪哪都难受。
这种感觉就像出家门才想起灯没关，不至于再回去一趟，但足以让人抓心挠肝，一整趟出行都不爽。
半个小时后，教官扯着嗓子喊：“休息几分钟——”
声音刚落，江景舟抬臂摸了把汗。
“累他妈死我了。”刘安易猛灌三大口水，一抹嘴道，“哎，对面干什么呢，这么吵？”
旁边有人听见，“你不知道啊？这是咱们学院传统，每年军训都有比赛，教官在那头选人呢！”
江景舟偏头看过去。
场地那边是其他专业的学生，统一迷彩服，大多是在站军姿和原地休息，只有一队有点杂乱，围着总教官说话。
江景舟问：“什么比赛？”
“这我不知道。”旁边这人抓抓头，“应该是拔河，障碍赛这些吧。”
“哦。”
太阳太大，江景舟挡住阳光，眯上眼，恍惚看见那边有个高别人半头的学生。
“我靠。”耳边爆出惊讶的一声感叹，是刘安易，“那人怎么那么高？得一米九了吧！”
江景舟心里动了下，又朝那边看了看。
看不清。
只能看见确实有人高别人半头，发色很浅。
大概有一米九吧，离这么远都能看见多出去的半个脑袋，比其他人高那么多……
江景舟收回视线，指尖在水壶上有节奏地点了点。
“你看什么呢？”宇猫仰头问男生。
“没什么。”陆阳帆摇头，扭头的瞬间突然嘿嘿一声，拍了拍宇猫的头，“晚上去我家吃饭不？”
“靠！男人的头不能摸你知不知道！”宇猫赶紧拍开陆阳帆的手，“你他妈是想毒死我是么，想让我去你家做饭啊？”
“也没有那么差吧。”陆阳帆啧了声，停顿两秒，“……真那么差么？”
宇猫表情欲言又止。
陆阳帆眨了把眼睛，浮夸地吸了吸鼻子，闷闷道：“可我已经很努力了。”
这他妈的。
宇猫做了个冷颤。
男生睫毛很长，五官是偏混血的立体感，做这种表情的时候，用其他女生的话那叫反差萌，用宇猫的话那叫“哥们你别这么gay”。
宇猫余光瞥周围偷偷举起的手机，纳闷道：“不是，你为啥非得做饭啊，放弃吧，你不是那块料。”
昨天陆阳帆也邀请他去家里吃饭，宇猫简直感激涕零，直到吃了一口……
那感觉怎么说。
咽下去吧，对不起自己，吐了吧，又心疼食材。一款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竟然能做出多层口感，又咸又甜又软又苦，吃得宇猫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最后宇猫还是把那口咽了。
陆阳帆这孙子还给他递纸，让他别太感动。
“那你今晚又不回来啊？”宇猫问。
“嗯。”陆阳帆点头，“有猫，还有工作。”
具体什么工作陆阳帆没说，但宇猫大致能猜到。陆阳帆的出租屋里摆着电脑和收音器，联想他们的专业，宇猫估计是录歌这类。
“行吧，晚上做饭注意点，别被毒死。”宇猫说。
下午军训完，陆阳帆骑车回了德福公寓。
这边离学校步行差不多二十分钟，很近，有很多大学生在这边住。
公寓对面是商业一条龙，被学校历年的学长学姐叫C大美食街。这个名起得很精辟，因为餐饮店相当多，光奶茶店就聚集了国内大部分连锁奶茶店。
美食街后面是菜市场和超市。
菜市场需求小，能动手做饭的大学生是稀有生物，所以菜市场规模不大，比超市小整整一倍。
陆阳帆先进超市逛了一圈，买了几袋猫砂，又出门去菜市场，把今天要用的食材备好。
他今天要做韭菜炒鸡蛋和酸辣土豆丝。
炒土豆丝还是很简单的，把食材清洗干净，再将土豆丝和青椒切成丝。教程里说要放蒜爆香，他不爱吃所以不放了。
接着锅里热油，翻炒，加醋。
倒醋的时候案板边的手机突然响起，陆阳帆吓得手一抖，倒了一大半进去。
“靠！”
陆阳帆低骂一声，郁闷的盯着锅，黑漆一片，像新型武器。
“是他妈谁？”他接起电话。
“你说谁！”电话里的人脾气比他还暴，“我不是让你晚八点转发微博么，你人呢？”
“我定时了。”陆阳帆把火关了，左右扒拉锅里的土豆丝，目测救不活来。他无奈地叹息，把锅里的土豆丝扔进垃圾桶。
“定哪去了？现在都快八点半了！！”电话里的女人喊。
陆阳帆把手机离远，瞥了眼时间，八点二十八分，确实快八点半了。
一连两天的厨艺失败让他有些郁闷，他说了声“等会儿”，点开微博，发现确实没发过去。
估计是网络问题。
陆阳帆重新点了发送，某个顶着Q版羊头像的博主号下瞬间多了条微博，内容是某广播剧的宣发。
严格来说，宇猫的猜测对了一半。
配音、直播、发歌这些陆阳帆都有涉猎，他的工作是关于声音的各个领域，非常杂也非常广泛。
这种状态持续挺长时间了，从他出柜后，老妈只给他最基础的经济开始。
“我看你今天没直播，你最近是不直播了？”
女人是个操心的命，叮嘱道，“你没签网站，不想直播就不播，但记得在微博说一声，我看有粉丝问呢。”
“嗯，我这两天军训，没时间。不过偶尔会录点配音。”
“哟，成大学生了？”女人调侃。
说起军训陆阳帆就烦，他郁闷地踢了一脚橱柜，“我过两天还得参加军训比赛！为什么不是自愿？为什么不是自愿？”
“别耍小孩子脾气。”女人嘿了声。
陆阳帆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女人听笑了，“你现在都18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
“因为18本来就是小孩。”
“行行。”女人说不过他，“对了，下个月初有个漫展活动，主办方邀请你去，你去么？”
“不去。”陆阳帆一口回绝。
“又不去？今年我看了，你这次待遇挺好呢。”
“不去。”陆阳帆半点没犹豫，“再好也不去。”
他可在网上见过签售会的情况，粉丝看着年轻貌美，个个都和豺狼虎豹一样，有要求比心的，有要求拥抱的，更甚者直接吃豆腐。
“我有老婆。”他说。
女人嘁了声，不屑一顾，“是，你有老婆，都说俩月了。人呢？哪呢？不会是你捡的那只三花猫吧？哈哈哈哈哈那确实，猫界美女，和你这张脸挺配的。”
陆阳帆听得很不服，又实在拿不出证据。
“我都说很多次了，我老婆生气了，最近不见我。我等过段时间会去找他。”
“两个月都不见你？”女人知道他的性子，倒没那么顾虑，心直口快道：“他怕是给你甩了吧。”

第4章 “老婆。”
04
“你说他是不是要哭啊？”
体育场内，二十几人站成三排，看着对面被总教官体训的男生。
教官在旁边喊数，男生颤巍巍的双手撑着地面，一起一伏，眼睛泪汪汪的坐着俯卧撑。
“十八！”
“十九！”
“十九！”
“十九！”
……
终于在教官喊第四个“十九”后，男生手一软，直接躺在了草地上。
“起来！”教官在旁边严厉道，“就这点能耐？！能不能做完！说话！”
“……”男生咬着牙爬起来，发着抖道，“能。”
“大点声！听不清！”
“能！”男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额头的汗珠顺势滑落，从眉骨划到眼角，最后从眼角慢慢往下掉，真跟哭了似的。
“这都做多少个了？”高个子王豪强是寝室最心软的，硬汉的外表下是一片柔情，他不忍心地扭过头，小声说，“他确实是顶嘴了，但这是不是太严格了……”
“32个了。”江景舟盯着不远处的动作，小声说，心里也有些发怵。
江景舟也觉得太严，但心明镜，知道这是教官给他们的下马威。
今天是军训比赛特训的第一天，军训比赛分好几项，总教官在队里挨个抓人，把每个同学分在各个领域。
方密个子矮，看着细皮嫩肉经不住糟蹋，被送到合唱团。刘安易因为不高不矮，分到走方队和军体拳。
江景舟和王豪强因为体型优势，分的是障碍赛和cs模拟比赛。
为什么是两项呢？
实在是人数太少，硬凑的。严格意义来说，王豪强个子太高，参加障碍赛并不合适，但还要硬着头皮顶上。
终于在标准的第五十个，教官喊了停，严厉地扫视众人，“下次还有人顶嘴，就是这个下场知道么？！”
“知道——！”
“你们的形象就代表着广告学院的形象！等会集合你们再这样，别人只会说你们广告学的学生丢人！懂么？！”
“懂——”
教官骂完了，领着这二十来人去大部队集合。
江景舟这两天一直没睡好，走路的时候打了三个哈气，眼底都泛起一层青黑，看着有些憔悴。
“你是不是困？”王豪强走到他旁边，偷偷问。
江景舟点点头，“我失眠。”
“是不是寝室的床不舒服？”王豪强操心道，“我看你第一天没拿多少东西就知道了，寝室的床小，你可以买个寝室专用的床垫，这样能舒服一点。”
“好，谢谢。”江景舟真诚感谢，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失眠不是环境问题。
失眠这毛病挺多年了，吃过药也看过医生，只有最开始能缓解几天，治标不治本。
军训刚开始那两天他太累，失眠问题半点没有，入睡极快。后来不知道是适应了还是什么原因，睡眠问题又开始了，而且右眼皮也一直跳。
左眼皮跳跳，好事要来到，右眼皮……嗯，是眼轮匝肌肌纤维收缩的自然反应。
江景舟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前面教官停下脚步，江景舟撑起眼皮看向四周。
前面是和半个足球场差不多大的场地的，地下铺着跑道胶皮，上面是各种障碍网和障碍物。
远处还有一块被围起来的迷彩场地，估计是cs模拟赛场，看着特别唬人。
学校大是真大，江景舟来学校一周了，竟然没发现这边还有场地和教学楼。
有队伍在附近休息，教官把他们领到地方后也喊了解散，江景舟困得眼睛打架，准备去饮料机买瓶水，冰一冰。
“你要什么水吗，我带过来。”
“可乐吧。”王豪强憨厚笑了笑，“谢谢，我等会把钱转给你。”
江景舟点头，朝墙角的饮料机走。
这会儿大家都在休息，饮料机那边的人挺多，有几个女生聚在饮料机旁买水，江景舟走过去的时候，听见女生感叹地说：“好帅啊。”
“穿着迷彩服啊，同届的。”
“你要去加微信么？”
“算了吧，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哈哈哈，而是这种人真在一起了也hold不住，到时候身边全是敌人哈哈哈哈。”
认知非常清晰。
江景舟看了她们一眼，发现目光不是自己，是他相反的方向。
他意外地挑了挑眉。
不是他自恋，是从小到大听别人说颜值说麻木了，还没有哪个男生能在自己面前获得这么高的赞称。
抱着纯好奇的心态，江景舟扭过了头。
对面是一个队在休息，人不少，流动性也很强。这种全体迷彩服的人群很难找人，但很神奇的，江景舟第一眼便捕捉了某个身影，预感那就是她们说的人。
在全是迷彩服的队伍中，身高才是让人一眼捕捉的重点，这人比其他人足足高半个头。
脑海里响过室友说的话——“那人怎么那么高？得一米九了吧！”
江景舟心里动了动，看清人的瞬间，整个手臂都麻了。
棕黄色卷毛，浅瞳，混血感五官。
那张脸曾在他梦中出现过很多次，每次都是男生撑在床头垂眸看他，叫他的名字。
五官像被放大，清晰的毛孔都能看见，睫毛很长很浓，同样是棕色的，会随着动作微微发颤。然后画面一转，男生会亲吻他的耳垂。
呼吸很急，滚烫，热的江景舟又煎熬又无法摆脱。
江景舟一直觉得自己是无情无欲的人，直到遇到男生。
离开后的戒断反应很大，比如失眠卷土重来，比如他需要靠自给自足来满足欲望，明明他是个淡欲的人。再比如他需要找一个和男生声音很像的主播，来满足他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的情绪。
很奇怪。
江景舟从小到大做什么都很顺，做任何事情都没什么喜怒，只有这件事，让他感到疑惑。
江景舟身体有些僵硬，因为失眠混沌的大脑跟着清醒了。在对方转过来的瞬间，江景舟用此生最快的速度低下了头，心里暗骂了句“靠”，抄起手机就走。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心跳加快，明知是对方的概率很小，还是顾不得形象大步跑走。
场地这边的人很多，但教学楼内没人。
江景舟朝着教学楼方向跑，周围人少了，他能听见脚步声，后面有人在追！
脚步声越来越大。
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江景舟走到楼梯口时，男生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地扯了一下。力道非常重，拽得江景舟直接转了半圈，差点没站稳。
等回过神，江景舟整个人靠在墙上，脚下就是楼梯的第一层。
男生往他面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猝然拉近，隔着帽子似乎都能感受到男生的呼吸。
逃是逃不掉的。
不过没必要跑。
江景舟想，这不是他早就预料的么？男生会考C大，他从最开始就知道。
江景舟压了压军训帽的帽檐，垂下眼。
这个视角只能看到下半身，男生一直握着他的手腕，掌心很烫，和这个人一样，热烈张扬。
男生右手虎口处有个很小的痣，江景舟好奇这里是不是凸起的，但没碰过，不知道答案。
时间过得很慢。
一直牵着不说话，江景舟竟然觉得久违的舒适。舒适的恨不得闭紧眼睛，直接在这睡上一觉。
“老婆。”
就在江景舟快合上眼时，男人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江景舟猛地抬头，语气里难以置信，“你叫我什么？”
等再看清这张脸，江景舟更加难以置信，“不是，你哭什么？”

第5章 我没在和你谈恋爱
05
C大教学楼好几十年历史了，楼道老旧，偶尔有墙皮掉露。
窗户的位置很高，阳光投不过来，但江景舟依旧能从黑暗中看清对方的脸。
和对方眼眶里要掉不掉的……水晶吊坠。
……他大爷的。
“你哭什么？”江景舟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看自己被攥红的手腕，再看看两人的姿势，“……要哭也是我哭吧？”
陆阳帆手背蹭了下眼睛，吸了吸鼻子，眼眶周围红成一片。
江景舟：“……”
说来也怪，陆阳帆的体质和他的外表完全不同。爱哭，怕疼，皮肤非常脆弱，一碰就红。
这会儿眼角透红，还以为江景舟欺负他了一样。
江景舟盯着他，半晌道：“陆阳帆，说话。”
陆阳帆不想说话，并仰起头，给江景舟留下一个孤傲的下巴。
江景舟动了动手腕，没挪动。男生表面脆弱，实则手里的力道相当重。江景舟叹了口气，主动道：“我不知道你也在这。”
“你不知道？”陆阳帆低头看他。
“……我不知道你也在障碍赛组。”江景舟把话说全。
“哦，那你知道我在C大是么？”陆阳帆声音发闷，精确捕捉到话里的漏洞。
“我……”江景舟动了动嘴唇，几秒后还是合上了嘴。
他不知道说什么，怎么说。
在短暂的相处中，江景舟听陆阳帆谈过志愿学校，C大这个目标……意外又不意外。
C大在全国榜上有名，考试难度很大，可江景舟又觉得男生考上很正常。
明明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算久，他却有这种自信。
江景舟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找我干什么？”
“我看像你，想过来确认是不是。”
陆阳帆浅棕色的眸子盯着江景舟，盯得时间有点长，江景舟下意识别过头，躲开男生的视线。
“哦，是么。”过了片刻，江景舟重新看向他，“那你现在确认了。”
陆阳帆笑了笑，“啊，是。我运气还不错。”
江景舟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直到现在，才真正看清陆阳帆的脸。
面容和记忆中没太大差别，头发似乎比以前更长了。棕色的卷毛微翘着，毛茸茸的，让人特别想揉一把。
他的五官太优越了，江景舟想。
作为一个从小照镜子长大的人，他对美的标准极高，偏偏陆阳帆从人群中杀出来，直接戳在他的审美点上。
在认识陆阳帆之前，江景舟是不知道自己性取向的。
他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包括恋爱。
但喜欢上陆阳帆，一切又理所应当。
两人一时间没了话，氛围有些凝固。
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分开的太长，再次见面连句寒暄的话都说不出。
楼梯口落针可闻。
陆阳帆垂下眸，“你……也报名障碍赛了么？”
问得那是相当废话。
陆阳帆在开口后也察觉了，很快闭上嘴，在空气尴尬十几秒后，他还是问出心中最想问出的话。
“你……”陆阳帆动了动嘴唇，话没出口，眼睛又热了。
“你为什么走了？”陆阳帆仰头，非常傻缺的姿势。
“我、我看见你给我留的纸条了，你为什么要走，还删了我的微信，我重新加你……加了很多次，但是你都没有同意，明明我们刚刚才……”
“陆阳帆。”江景舟喊他的名字。
陆阳帆哽咽了一下，声音听着特别特别委屈，“我在清吧也找不到你，我问服务员，问安保，他们说你本来就不常来，我就在那边等，但你一直不来，我……”
“陆阳帆。”江景舟打断他的话。
陆阳帆闭上嘴，静静保持着仰头的傻缺姿势。
江景舟猜他又哭了，心里五味杂陈，胸口沉闷的喘不过气，又特别想笑。
他靠着墙深吸一口气，想了想，把当时纸条的内容重新总结一遍，缓缓道：“……我说过了，陆阳帆。我们只不过是在清吧偶然遇到了，偶然喝了两杯，偶然睡了两觉，仅此而已。”
“说道理我们根本不熟，我除了知道你的名字，你的年龄，其他一切我完全不知道。”
陆阳帆猛地低头，眼泪“刷”地划下来，“我们现在可以了解。”
陆阳帆眼睛像是开了水闸，顶着一张俊脸却哭得稀里哗啦。
江景舟叹气，从军训衣服里拿出纸巾，在他脸上胡乱地擦了擦。
“陆阳帆，你搞错了一件事。”江景舟顿了一下，“我没在和你谈恋爱。”
“……在这之前，我们顶多算炮友，一夜情对象。不是从了解开始再慢慢心动、追求，然后才在一起的恋爱关系……你懂么？”
陆阳帆不懂，“为什么只有你说的那种才算情侣，先婚后爱难道不算么？”
“……”江景舟心里一梗，“你是从哪听来的这些？”
“你就说算不算。”陆阳帆执着道。
江景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陆阳帆身上总有这个能力，任何严肃的东西经过他口，总能变得荒诞又无厘头。
他想象两人争辩先婚后爱到底算不算这个问题，仿佛是小学生玩的“攻击”和“反弹”。
江景舟拧眉，“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再开玩笑。”陆阳帆睫毛很长，说话间上下一眨，水晶吊坠就悬在了睫毛上，看得怪可怜。要不是江景舟毅力坚定，这会儿都想扑过去亲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发展太快了，不合适，是么？”陆阳帆问。
江景舟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难受，“是。”
“那是不是我重新追你，就可以？”陆阳帆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慷锵有力。
江景舟抬头。
“是不是我从了解开始再慢慢心动、追求，然后在一起，就是你觉得正常的恋爱关系？”
江景舟想说不是，因为从始至终就没什么是与不是，而是江景舟自己的问题。
是他自己无法承受别人这么大的爱意。
但他说不上来。
甚至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让他同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景舟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的闭上眼睛，轻声说：“是。”
他后脑勺磕在墙上，有些疲惫，又有些如释重负。
“咦，可乐呢？”
“抱歉，饮料机里没有了。”江景舟匆匆跑回来，喘着气道。
“哦哦，没事。”大高个王豪强很体谅，看向他红彤彤的脸，没好意思问那为什么去了这么久。
大部队逐渐到齐，教官在前面喊他们集合，江景舟跟上去排队，没顾得上看远处那人的情况。
不过在站定后还是瞥了一眼，陆阳帆长得太高，他一眼就看到某个毛茸茸的脑袋。
一上午简单的训练完毕，江景舟跟着大部队到食堂买饭。
C大作为学习娱乐两头抓的好大学，食堂设有足足8个，还都物美价廉。这个时间段是军训午休时间，每个食堂里的新生很多，乌泱泱一大片。
江景舟搁着玻璃门看了眼里头，统一迷彩服的新生们排队打饭，他顿时饱了。
“你去几饭啊？”王豪强体格大，吃得多饿得比别人快，此时他已经饿的要昏厥，“人好多啊，不知道得排多久。”
“我都行，不饿，你想吃什么我跟你去吃什么。”
“那去楼上吧，人少一点，吃得快一点。”王豪强说。
江景舟点点头。
王豪强点了份面，番茄卤的。江景舟跟在王豪强身后排队，等到他言简意赅道：“和上个人一样。”
中午吃饭的人多，江景舟和王豪强拿了号码牌就找位置，转了两圈才找到。
“那边怎么了，怎么有那么多人？”王豪强好奇地问。
江景舟摘下帽子，一边撩刘海一边看过去。
食堂外有一群人在那堆着，有新生也有学长学姐，架势特别大。
“买东西的吧，他们应该在排队。”江景舟猜测。
“这得是什么惊天美味啊，排那么多人。”王豪强咂舌，想了想，朝江景舟憨厚一笑，“那个景舟，你在这占会儿位置呗，我过去瞅瞅。”
江景舟无所谓地点头，“行。”
王豪强乐呵呵地跑过去了，江景舟便慢悠悠地摘下帽子，拿出纸巾，擦额角的汗。
今天上午的训练很简单，主要是熟悉熟悉比赛流程，下午才开始正式的训练。
但热还是很热的，尤其刚经历完一场心惊胆战，身体和心理都很疲惫。
手机微微震动。
江景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豪强好强】：是奶茶店！
【豪强好强】：我听排队的人说特别好喝，我也打算买一杯，你喝么！
“……”
江景舟没想到他憨厚老实的性格下，竟然也爱凑热闹。
【一江小舟】：不喝。
【豪强好强】：哦，那好吧。
【豪强豪强】：TT
“能加个微信么？同学。”
头顶有声音传来，江景舟莫名觉得熟悉，抬头，然后看见……某张熟悉的大脸。
等看清旁边站着的人是谁，江景舟意外地抬了抬眉。
“哇靠！江兄！”宇猫震惊地感叹，“好巧！”
江景舟看着他和他旁边的陆阳帆，真情实意道：“……是挺巧的。”
“我靠，所以是什么情况？”宇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想起刚刚陆阳帆的那句话，简直莫名其妙。
怎么就微信方式了？
不是，等会儿……陆阳帆竟然主动管别人要联系方式？
宇猫和他认识一周，对这人有了点了解。陆阳帆看上去很外向，其实仔细相处后会发现，他其实挺独的一个人。
陆阳帆竟然会主动加别人微信？
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都拦不……哎不对。
“没什么情况，只是想和这位同学认识一下。”陆阳帆说，眼睛一直盯着江景舟。
他看得太认真，宇猫察觉到不对劲，警惕道：“不是，你俩早就认识吧，逗我玩呢啊？”
“一般认识，不熟。”江景舟说。
“嗯。”陆阳帆没反驳，“所以加个微信吧，同学。”
他把二维码递到江景舟面前，江景舟低头瞥了一眼。
头像是只三花猫，江景舟多看两眼，莫名有些熟悉。他没多注意，又看向昵称，花花是只三花猫。
这么可爱。
江景舟没忍住问：“花花是头像这只猫么？”
陆阳帆表情突然有点不高兴。
江景舟：“？”
“……算了。”陆阳帆无力，“花花就是它的名字，它现在三个月了。”
陆阳帆把“三个月”念得很重。
奈何江景舟注意力根本不在那儿，没听出来，只顾着低头扫二维码。
双方通过，陆阳帆没理由继续站在这了。
“那我走了。”陆阳帆说。
“嗯。”江景舟点头。
“……”
陆阳帆说完没动，宇猫狐疑地看着两人，察觉这气氛有些微妙。
宇猫正要开口，陆阳帆突然抬臂，把手里拎着的奶茶递到江景舟桌前，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宇猫。
“哎？”
“哎？”
宇猫看看江景舟，看看陆阳帆，猛地反应过来，追过去，“你丫的等会儿我啊！”
……
不多时。
王豪强端着饭回来，垂头丧气，“唉，奶茶太难排了，这得多好喝啊？早知道我刚军训结束就过来排，那肯定能排到……嗯？”
王豪强看着江景舟面前的奶茶，震惊的无法言喻，“你你你……你桌子上这是什么？奶茶？哪来的！？”
江景舟表情淡淡喝着奶茶，心里一动，含糊道：“一只小狗送的。”
“什么？”王豪强没听清。
江景舟摇头，没说什么，手指轻轻点了几下杯壁，指尖微微发烫。

第6章 这两位什么关系
06
这天深夜，大学生的活跃时间刚刚开始，学院组建的小程序内，某帖子被悄然顶上了最上面。
标题非常标题党。
【我靠！我简直看得牛牛起火！】
-究竟什么情况啊啊啊，有姐妹看见了么？打个暗号，中午食堂那件事！！
-！！中午食堂，我懂了！我和我室友都看到了，震惊我全寝。
-你们说什么呢？解谜人在哪！
-什么事啊什么事啊？
-哇靠我知道了！！是中午食堂，某两人，奶茶，么？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发现了这件事……
-啊啊啊啊啊当时我和我姐妹就在现场！！手机里还有一张照片！
-什么什么？照片能否发我一份！急！
-姐妹私我！
几分钟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靠！！什么情况啊？！他们两个怎么混在一起的？！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妻子的诱惑！
这条热度太火，很快被路人刷到，一脸茫然的来，一脸茫然的走。
凌晨一点，这事被传到各种投稿里，表白墙自然也在其中。投稿人甩了几张评论区截图，言简意赅——求解谜人，这是什么事？
很快有人回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家是在说新生里最火的那两位。
-不懂就问，哪两位？
-一个高个卷毛混血，一个清冷厌世帅哥，懂否？
-！！懂！
-啊？是我老了么，我怎么还是没听懂。
-知情人来了！我妹今年大一新生，我陪她来食堂吃饭（顺便给新生科普下，老生是不会在新生军训期间来食堂吃饭的），但我为了我妹硬着头皮来了，没想到！看到两个帅哥！
-人这么多我是怎么看见的呢？因为其中一位帅哥太高了！全是军训服我都能一眼瞅到他的高！表白墙应该有他们的图，可以往上翻一翻。
-之后我一直盯着他俩，没想到高个帅哥给了奶茶！！没错！就是食堂旁边新开的那家奶茶店！超级难排的奶茶店！
凌晨一点，凑热闹的学生出奇多。没过一会，更多的知情人士出没。
-哎，我听到的版本怎么不一样？姐妹是坐他们背后的方向吧？我和我室友在他们侧边，正好看见黑发帅哥的脸，帅是特别帅的，但看起来心情并不好，一直皱眉呢。
-什么什么？我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卷毛帅哥正脸，他笑的特别开心。
-啊？？？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评论区底下乱成一锅粥，讨论到凌晨三点热火朝天，最后也没总结出所以然，变成这届新生的未解之谜。
早上起床，江景舟半眯着眼躺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起床困难。
“江哥，你去吃早餐不？”方密一边蹬鞋一边说。
“不去。”江景舟哑着嗓子道。
“那我们去了啊。”
江景舟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方密和刘安易去食堂吃饭，王豪强在阳台刷他的鞋。
江景舟艰难爬起来，往阳台瞥了一眼，微微咂舌，“……军训的鞋不是穿几天就扔了么？你竟然洗？”
“我昨天弄脏了，看不下去。”王豪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体格壮，皮肤黑，笑起来跟在下田干活的淳朴农民一样，让人起不出坏心思。
“江哥。”王豪强突然说，“要不我顺手把你的鞋洗了吧？等会我用吹风机吹，很快就干。”
“嗯？”江景舟愣了下，受宠若惊，“不用不用，你洗吧，我鞋不脏。”
王豪强听闻憨厚一笑，继续低头洗了。
江景舟转头进厕所洗漱，不由地有些感叹。
他脸盲，但他觉得自己室友个性挺鲜明的。
王豪强个子大，又黑又壮，性格是最体贴细心的。
刘安易本地老乡，自恋，但外表在普通人里面确实还行，经常会回家拿父母做的饭给他们分。方密，情商高，好奇心重，女生缘好但全是闺蜜缘，是他们几人中最矮的。
江景舟性格淡漠，对社交的热衷度不高，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没什么朋友，没想到大学室友都挺和善的。
最重要是自来熟。
当然，说到自来熟，谁也比不上某人。
早上起床，江景舟一摸手机就收到某人锲而不舍的消息。
江景舟有意晾他，洗漱完一看，又多了三条消息。
【花花是只三花猫】：哈喽
【花花是只三花猫】：早啊
……
【花花是只三花猫】：吃了么？
【花花是只三花猫】：还没醒嘛
【花花是只三花猫】：你们已经是好友了，可以开始聊天了！
江景舟叹气，又特别想笑。尤其最后那句明显人工打出的话。
想了想，回了个句号。
噔噔。
消息发过去的一瞬间，顶着三花猫头像的账号秒回。
【花花是只三花猫】：你起啦？
【一江小舟】：有事？
【花花是只三花猫】：[图片][图片]我在食堂，没吃可以给你带。
【一江小舟】：哦，不需要。
【花花是只三花猫】：真的嘛？食堂伙食挺好捏，还有虾饺。[图片][图片]
还捏，捏你大爷。
江景舟往训练场地去，瞥了眼聊天界面的小图，面无表情的摁灭手机，走了两步又停住，掏出手机，点开。
看一眼。
就一眼。
主要是看看食堂是不是真有虾饺……
图片是陆阳帆和虾饺的合照。
陆阳帆微微歪头，方便自己和虾饺同时在画面中。天生上镜的人太犯规，他明显是随手一拍，但架不住骨相优越，拍出来的照片很好看。
连虾饺都晶莹剔透，面皮裹着色泽鲜嫩的虾肉，色香欲俱全。
江景舟点了保存，刚放下手机，手机突然一震，吓得他手抖了抖。
“嗯？”王豪强疑惑的看过去。
“没事，没拿稳。”江景舟轻咳一声，把手机拿正。
是老姑的消息。
不知为何，江景舟有些心虚。
【苏大美女】：军训生活怎么样啊？适不适应，要不要我过去给你送温暖。
【一江小舟】：用不着。
【苏大美女】：寝室住的惯？
【一江小舟】：还行。
【苏大美女】：[吃惊jpg.]真的假的？你这少年还能住的惯寝室！
【一江小舟】：……哪有那么夸张。
【苏大美女】：哪能没这么夸张！江少爷床单会铺么？衣服会洗么？寝室卫生会收拾么？
【一江小舟】：。
【苏大美女】：不会你一周多还没洗过衣服吧！
【一江小舟】：……洗过。
洗当然会洗的，江景舟是娇气又不是傻子。不过姑姑的话也点醒他了，寝室集体生活一周多，他一次寝室卫生都没做过。
他突然看向王豪强。
王豪强：“？”
江景舟神色复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寝室卫生都是你干的吧？”
“啊？啊。是我，怎么了？”王豪强被看得心慌，“是有什么问题么？”
“……辛苦了。”江景舟微微拧眉得反思自己和另外两位室友的霸权行为，默默拍了拍大高个的肩膀，“抱歉，是我们疏忽了，今晚我们打扫卫生。”
“啊，没事没事。”王豪强忙摆手，“我乐意的，我从小就喜欢打扫卫生。”
“……那也不能都你干。”
“没事的！真没事！”
江景舟沉默地盯着他。
王豪强……王豪强缩了缩身子，“好的。”
障碍赛场地离他们寝室很远，中途，王豪强突然靠近他，小声问：“那个……你有没有发现有点奇怪……”
“哪奇怪？”江景舟不明所以。
王豪强贼感十足的瞅了瞅四周，“……我怎么感觉有人看咱们啊，一直都有。”
“嗯？”江景舟疑惑的抬头，他这一路一直在聊天，没注意旁边人的状态，这会儿刚抬头，瞬间和不远处的女生对视上。
女生明显愣了下，不知所措的咳嗽一声，抓抓头发挠挠脖子，然后拙劣地放下手机，和身边人说话。
江景舟：“……”
王豪强激动：“是吧！是吧！！”
光是这次抬头，江景舟就看到不下五个人心虚的抓头、咳嗽、看向远方。
气氛相当诡异。
江景舟先看看自己的仪容仪表，嗯，没任何问题，再看向王豪强，皱眉沉思，“是不是你有什么问题？”
王豪强：“啊？”
江景舟看了看他，前门没开，衣服也穿得好好的，那就纳闷了。
索性江景舟不是纠结的人，从小到大被偷看已经不是新鲜事，围观就围观吧。
只有王豪强不太适应，走两步就看看旁边，像偷东西的贼。
今天是障碍赛的第一天训练。各个专业的学生打乱在一起，江景舟身高一米79，位置在人群中后方，王豪强被分到最后。
江景舟朝后看了一眼。
教官在后面安排位置，人群乱糟糟的。江景舟有了经验，第一眼先看人群中高出半头的脑袋，然后锁定那人。
陆阳帆明显也在找些什么，左看右看，再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后，不出所料和他对上了视线。
陆阳帆顿时笑了起来，咧着嘴说哈喽。
江景舟绷着唇，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练习马上开始。
障碍赛设有20个障碍点，几个教官从头到尾示范一遍。爬网翻越障碍是最基础的，难度较高的是攀岩和泥坑。
教官毫不犹豫跳进泥坑里的时候，队伍里嘶了一大声，有人低低道“我靠……”
“我们不会也要跳吧？”
教官像是听到了他们的问话，大声道：“对！没错！等下你们就要按照我的标准来！”
由于是初次练习，教官没计时，拿着喇叭催促一个个往前走。
快到泥坑的时候大部分人脚步踟蹰，教官皱着眉喊：“前面那几个！傻愣着干什么？！往里跳！”
几人做了个冲的动作，冲到泥坑跟前，闭着眼跳……没跳下去。
“别让我说第二遍！”教官骂，“用不用我帮你们？！”
几人默默想了想教官怎么帮……一咬牙，闭着眼睛往里面跳。
扑通扑通几声，跟下水饺似的。
后来的人紧跟其上。
渐渐的，大家逐渐拉开距离。
小时候江景舟参加过这类比赛。苏然是个不正经的主，他童年的大部分回忆都是跟苏然到处玩，多亏这点，江景舟对这些项目还算熟悉。
学校怕这些0基础的学生们出问题，每个项目看上去很难，实则危险性不高。
江景舟一开始在人群后，后来逐渐跑到最前面，爬到障碍网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江小舟。”
江景舟猛地抬头，差点刮到头顶的网。
“靠。”
江景舟重新低头，瞥见慢慢爬到自己旁边的人，恨不得把他脑袋怼到障碍网上。
“你是不是有病？”江景舟低声骂，心里却暗暗震惊。
他速度算快的，已经从后方冲到了最前面，陆阳帆明明比他位置靠后，竟然已经追到身边了。
陆阳帆被骂了也带笑，同步跟在他身边，低声问：“比赛么？”
“比你大爷。”江景舟脾气暴躁道。
“比嘛，求你了。”陆阳帆委委屈屈，“我错了，不应该吓你，比一下吧，难道你怕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江景舟冷冷道。
话是这么说，江景舟的速度却明显加快。
他是不想争名次，但身边跟着一个烦人精太碍事，尽早把人甩掉才好。
等教练注意到前面的情况，就见两人你追我赶，火药味十足。
两人都有基础，认真起来直接甩了别人一大截，动作相当利落流畅。
陆阳帆的力量强，拖轮胎的阶段比江景舟快五六米，但攀岩又被江景舟追回来，超了陆阳帆。
后面有人吹了声口哨，胆大地喊了声：“加油！”
“我靠，他们是体育学院过来炸场子的吧！”
旁边有人骄傲道：“那是我们音乐学院的！”
“那是广告学院的！”
“草，怎么别人都能文能武啊！”
“还比你帅！”
“靠！”这人崩溃了，“要不我一头扎进泥坑里算了！人比人气死人！”
教官表面严厉，但见此并未阻止学生们的讨论。反而乐呵呵地抱臂，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于是在教官和所有学生的瞩目下，江景舟以微妙的成绩获得胜利。
江景舟往前多冲了几步，站定后转身，抬了抬眉，“我赢了。”
他脸上带着泥点子，说话间微微喘气，却挡不住脸上的笑容。
“嗯，你赢了。”陆阳帆紧紧盯着他，也笑了，轻声说，“恭喜。”
昨天已经沉寂的帖子重新复苏。
上面是两人冲向终点的图片。
图片下面评论区第一条：默默问，这两位到底什么关系……

第7章 不熟
07
晚上江景舟回趟家，拿了日用品和几件衣服。走前他想了想，又往姑姑在的清吧逛了一圈。
苏然见到他挺意外，仔细看了两下，“呦”一声：“你还真没骗我啊，寝室生活过得挺开心。”
“嗯？”江景舟没明白。
苏然指了指他的脸，啧啧道：“气场温和了呀，而且看上去心情不错。”
说着苏然不由感叹，“你多久没心情好过了？尤其前两个月，那眼神跟要杀人一样，我都不敢触你霉头。”
“……我没有吧。”
苏然憋笑，“是是，没有。所以你找我什么事？不会是单纯来看我的吧？”
江景舟确实是单纯来看她的，但对上苏然调侃的神情，顿了顿，“……有事。”
“且来说说。”
江景舟慢吞吞道：“我过几天有军训比赛，你来看么？”
苏然有些意外，“你这性子竟然主动参加比赛？”
“强迫的。”江景舟捏了捏眉心，颇有些头疼，“学校组织的比赛多，每个人都抓上去当壮丁了。根据人才合理分配，我们寝室有个小矮个，走方队太矮，做竞技类比赛比不过别人，直接被抓到合唱团了。”
“哈哈哈哈哈哈！”苏然听得直乐，“你们教练很会分配啊！那你被分到哪了？”
“障碍赛和cs模拟赛。”
“呦，你们教官可以啊，知道你擅长这个。”苏然说，“小时候可没少带你玩，我有先见之明吧。”
江景舟敷衍，“是么。”
苏然不满地啧了声，江景舟丝滑改口，“是，必须是。”
苏然这才满意，乐呵呵道：“好吧，那我就等着看我们宝贝舟舟的耍帅时刻了，具体什么时间？”
江景舟哪知道什么具体时间，他压根没打算让姑姑去看，这会儿只好拿出手机，点开了学校公众号。
“我看一下，这两天有推送……”
苏然凑过来。
江景舟不太习惯别人看自己屏幕，手机往旁边倾了下，意识到这是自己老姑，又把手机挪了回来。
一来二去江景舟没太注意屏幕内容，下意识点进某个窗口。
“哎？”老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是你们学校贴吧啊？”
“什么？”江景舟低头看过去。
这是学校公众号里的其中一个窗口。
里面和表白墙的形式差不多，是个大型答疑平台。和早期贴吧很像，又比贴吧精简得多，功能只有发帖和回贴。
所有用户是匿名形式，因为没有审核功能，营销号的不良消息会混在里面，鱼龙混杂，江景舟从来没点开过。
首页只分热门和最新，江景舟点进去，显示火苗的帖子被顶在最上层。
他和苏然同时低头，看到了相当炸裂的标题。
——我靠！我简直看得牛牛起火！究竟……
江景舟：“？”
老姑：“？！！”
老姑羞涩地捂住眼睛：“天，你们这是什么正经学校啊？！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哎呀真是！快，点开，让我这个成熟的大人看看！”
江景舟：“…………”
“快！”苏然催促。
江景舟……江景舟忍辱负重点开了。
江景舟倒不是怕这条帖子里有什么不能播的，学校贴吧没有学生审核，最基本的尺度审核还是有的。
他是单纯觉得这东西挺无趣，没必要浪费时间看这么个东西。
点开以后，果然就是个标题党，前面一堆人在打谜语，看不出讲什么。
江景舟觉得无聊，伸手点击退出键。
“等一下！”老姑阻止，指了指角落没加载出来的图片，“这是什么？点来看看。”
江景舟扭头看向苏然，苏然满脸兴致盎然，显然最开始的重点已经偏了。
他直接把手机扔给苏然，说了句“你自己看”后，起身去吧台要了杯鸡尾酒。
挺久没喝了。
江景舟想了一会，要了蓝色妖姬。
调酒师是个很年轻的小帅哥，右耳戴着黑色耳钉，灯光一晃闪闪发亮。他应声，朝江景舟笑了笑，“江哥，挺久没来了啊。”
“嗯，我有事。”江景舟淡淡说。
调酒师做了“懂”的表情，瞥着津津有味刷帖子的苏然，偷偷靠近江景舟，“有个混血帅哥之前一直找你，我给你拒了。”
江景舟接过酒杯，不为所动。
“你一直躲他呢吧？”调酒师嘿嘿一笑，“放心，他已经一周多没来了。不过我还是偷偷说一声，他真挺帅的，我工作这些年，第一次遇到这么个极品……貌似还是个混血……”
江景舟心里一动，喝了口鸡尾酒，没承认，也没否认。
苏然手下的清吧酒吧很多，江景舟没有固定习惯，基本都会逛一逛。
这间清吧江景舟确实挺久没来了，但他没必要和别人解释为什么。
调酒师也不纠缠，乐呵呵把话引到别处。
简单聊了两句，江景舟回到苏然旁边，苏然已经刷完了，手机放在茶几上，笑眯眯的。
江景舟弯腰拿手机。
苏然视线跟着他的动作，脸上笑眯眯的。
江景舟点开手机，从学校公众号里找到比赛宣传贴，告诉苏然具体时间。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对方回应。
江景舟狐疑抬头，苏然依旧笑眯眯的。
江景舟：“……你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么？我背后冷。”
苏然“哎呀”一声，语气温柔，“说什么呢，我一直是温柔女强人的人设呀！哎～我没看出来啊，我家舟舟出息了。”
江景舟说了句“等一下”。
苏然不明所以，江景舟把手机揣进兜里，认真地做了几个手势。
苏然满脸问号，“干嘛呢？”
“驱邪。”
“去去去！”苏然一秒破功。
江景舟淡淡笑了一声，“驱掉了。”
“你……”苏然盯着他，“你真是……”
“太帅了？”
苏然停了几秒，笑出来，“你也就跟我能贫两句了。”
江景舟也笑，“所以你是因为什么上身的？”
苏然啧了声，“我偶尔温柔一下而已，至于嘛。算了，你姑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你自己看看帖子吧。”
“什么意思。”江景舟没明白。
苏然嫌弃，“你是隔绝世事的高人么？真是一点关注学校。你最近没觉得身边有什么不对么？明明都被人拍那么多次了……”
江景舟没听清。
“自己看。”苏然一摆手，“不跟你打哑谜，你自己看一遍就知道了。”
江景舟把帖子看了一遍。
越来面前的表情越僵硬，看到最后，江景舟的心情称得上五味杂陈。
他看着发帖时间，再回忆这两天的奇怪之处，恍然大悟。
怪不得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豪强都不敢和他并肩走，回寝室的路上都要离五米开外。
苏然看着他难得一见的表情，忍不住偷偷笑。小时候江景舟也是这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别人一逗就拧着眉，严肃地教训别人这样不礼貌。
哎呦，可爱死了。
逗这种性格的人最好玩。
苏然抓紧时间逗小孩，“我家舟舟都组上cp啦？”
“也是，也是哈。”苏然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之前就想过，我家舟舟这么人见人爱，怎么能没人拉郎呢。不过你别说，旁边这小帅哥颜值也不错啊，不输你。”
江景舟：“……”
苏然倒没往真事上面想，毕竟从小到大，单凭江景舟这个性子就没多少朋友，如今能有个“cp”已经是破例，压根不敢往深处想。
要是让苏然知道，江景舟和那位小帅哥已经是睡过的关系……怕是下巴要惊掉了。
苏然狐疑，“你这表情怎么这么奇怪，想什么呢？”
江景舟做好表情管理，默默收好心里的小九九，把酒杯里的最后一口喝尽，“想你太无聊了，没事我走了。”
江景舟站起身。
“哎，等会儿。”苏然拦住他。
“还有事？”江景舟问。
苏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生，犹豫片刻，“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是你爸妈给你写的信到了，在我这，我……”
江景舟表情没变，“不用，你想看就看，看完扔了吧。”
苏然嗯了声，放缓声音：“……行，真不看？”
“不看。”江景舟说。
苏然叹了口气，并没多劝什么。
理智上知道要维系感情，可这些年她是离江景舟最亲近的人，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多不容易……
苏然烦躁地摆了摆手，“哎！行吧！滚吧滚吧，老娘要工作了，最不会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江景舟笑了声，拎行李箱打车回了学校。
翌日江景舟收到宇猫的消息，问他这周末的聚会参不参与。
【一江小舟】：不去。
【叫我忠哥就行】：真的？陆哥也来。
【一江小舟】：哦。
【一江小舟】：他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叫我忠哥就行】：他不送你奶茶了，我以为你俩关系不错呢！
江景舟盯着最后四个字，过了一会才回：不熟。
【叫我忠哥就行】：矮油，别那么冷淡嘛～来吧来吧，你长这么帅，咱们群里人都好奇死了。
江景舟没同意，谁知道一天的军训刚结束，陆阳帆就神情不善的走过来了。
他个高，眉骨深，不笑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
眼看着他往这边来，王豪强下意识退后半步，慌张地左右看了看。
“啊？什么情况，我怎么觉得他是往咱们这个方向来的？”
江景舟眼睛一直盯着不远处的男生，轻轻嗯了声，“你的感觉没错。”
王豪强惊恐地看向江景舟。
“江同学，方便过来一趟么？我有事跟你说。”陆阳帆走过来。
江景舟不是很方便，但他看了看王豪强。王豪强比陆阳帆还要高一点，长相凶狠，看上去比陆阳帆还不好惹，结果这没出息的……脑袋快缩地缝里去了。
介于王豪强平日里的细心友善，江景舟决定帮他一把，同意了。
江景舟和陆阳帆又去了旁边的教学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江景舟脚步迟疑，陆阳帆解释，“只有这里人最少，委屈一下。”
行吧。
江景舟抱臂站在楼梯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陆阳帆故作严肃，“很重要的事。”
江景舟看他。
陆阳帆连一分钟都没装上，犹犹豫豫又慢慢吞吞道：“……我想邀请你去聚餐。”
江景舟刚要说话，陆阳帆抢在他前面，低声道：“我知道你不想去，宇猫其实也知道，是我让他问你的。”
“你……之前说我们不了解，不熟，所以我想让你和我……和我多了解了解。”
陆阳帆垂着眸，“我想多认识你一些，可以么？”

第8章 “第一次约会”
08
晚上江景舟照理失眠，点开跳一跳小游戏。
长摁，发射，落地。
他玩这个不算厉害，玩了两把又切换成欢乐球球，左右滑动屏幕。
分数马上到一千的时候，手机顶部突然弹出直播提醒，江景舟躲避不及，分数卡在986死了。
这个数字足以逼迫一个强迫症，但江景舟挺高兴的，主播上次直播不知道猴年马月，没想到今天直播了。
而且……江景舟瞥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半。
已经挺晚了。
在他印象里，主播没这个时间开播过。
这个点正是夜猫子的嗨皮时间，直播间的观众并不少，很快在线人数到了一万。
“我随便播播，困了就下。”男人在直播里说。
【？？】
【是我熬夜熬出幻觉了么？】
【你究竟是谁？我从不熬夜的羊羊呢？】
【是我错觉么，感觉羊羊心情挺好哎……】
“不是错觉。”主播羊羊笑了笑，“我心情确实挺好的。”
“问我为什么好？”
“当然不是军训啊，不过也有点关系吧……具体什么事？秘密。”
【叉出去！】
【主播怎么能有秘密！上厕所频率都要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我怎么不能有秘密。”主播羊羊啧了声，“别太霸道好不好？”
【霸道观众和他们的娇主播】
【喜，还是NP……】
“哎，管理员。”主播羊羊及时打断，“把这个叫阿巴阿巴555给禁言两小时，别再我直播间虎言狼词啊，大半夜的。”
【大半夜不正适合这个那个的嘛】
“还有这个‘猫咪的别名叫手慢无’也禁了……名字倒是很产生共鸣，禁言一个小时吧，下不为例。”
禁言一两个小时基本没太大影响，纯是节目效果。尤其粉丝知道主播捡过一只三花猫，结合这点更好笑了，弹幕全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羊羊一边闲聊，一边点开许久没碰的游戏。
他今天心情确实挺好的，竟然破天荒地开了摄像头。
角度只能拍到键盘和拿鼠标的手，但一众手控也很满足了。
【出现了！手代替羊羊直播！】
【呜呜呜我见一次感叹一次，怎么有人声音和手都这么完美的。】
【手上还有痣！】
【好涩的黑痣，麻蛋，怎么有人连痣都长得这么完美！】
江景舟朝左下角的镜头看过去。
主播为了不妨碍游戏内容，分屏开的很小，手的部分就更小了，不知道他们怎么看见痣的。
主播打开游戏，开始认真走剧情了，弹幕画风才逐渐从手转到别处。
没过一会，有人问：【羊羊十月份的DD漫展参加么？】
【应该不参加吧，羊羊从来没露过脸的。】
【估计长得丑。】
【？哪来的狗叫？】
【黑粉滚】
【丑不丑跟你有关系么？】
【你们也别叫了，真长得帅他能就露了手？早露脸吸粉了，也就你们这帮小腿毛护着。。。】
【呦，那这么说你不也丑得一批，要不能在直播间刷存在感？早播擦/边去了。】
眼看直播间吵起来，房管眼疾手快封了黑子。
“不用和这种人吵，交给房管就好。”主播又安慰了粉丝几句，才说，“DD的漫展我不去，大家不用期待。如果有时间会多多直播的，到时候在微博通知大家，勤看微博就行。”
【好叭TT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听到羊羊亲口说不去还是可惜……】
【+1而且听说这次有阿良呢。】
【！！竟然有阿良！】
【阿良是谁，主播朋友么？】
【羊羊录广播剧的老搭档了！已经合作三次了！推荐大家关注良羊超话。】
江景舟听过主播配的广播剧，对其他配音人员没太关注，这会儿点开主播主页看了一眼，最上面那条是前天刚发的预告。
主役：羊羊、阿良。
还真是老搭档了。
“他这次也去？”主播羊羊颇有些意外，“我没记错的话，他之前没来过吧。”
【是啊是啊！所以你要是也来，这次DD漫展我肯定去！】
羊羊不为所动，轻轻一笑，还是那句，“我不去。”
后面主播聊些什么江景舟就不知道了，催眠效果太强悍，江景舟眼睛一睁一合便睡着了，一夜无梦。
和老乡群众人赴约当天，江景舟穿了件黑衬衫。
军训江景舟一直有认真抹防晒，平时穿军训服不明显，换上常服还是黑了一点。
江景舟多盯镜子两眼，觉得自己这样挺好的，之前太白，看着有些营养不良。
饭馆离江景舟家很近，他没坐车，步行差不多二十分钟，江景舟在门口看到了接人的宇猫。
宇猫旁边是一男一女，他猜测是群里组织大家的“岁岁”和“pooh”。
“江哥！”宇猫看见他，蹦了一下，“这！”
见江景舟走过来，身高腿长的，宇猫骄傲地扬扬下巴，朝旁边人道：“看我说的吧！江哥贼帅。”
岁岁是个短发女生，大眼睛尖下巴，很甜美内向的长相，一开口，大胆又直接，“哇，竟然真是大帅哥！宇猫没骗我。”
“……”
“我就是岁岁，全名张岁，你叫我岁岁就好！”岁岁很热情，“我可以和你拍张合照么？我想发朋友圈炫耀！”
“……可以。”江景舟点了点头。
比起岁岁的热情直接，pooh恰恰相反，是里面最内向的。
江景舟配合着岁岁拍完照，和pooh一同往包间走，中途没听见他说一句话。
快到包间的时候，江景舟偏头看他，主动道：“你是群里的pooh吧？怎么称呼？”
“刘年。”pooh说。
他说的很轻，刘年两个字很像流年和留念的谐音。
江景舟朝他笑笑，“很好听。”
刘年也回了个笑，他个子中等，长相中等，鼻梁上架着一副超厚眼睛，格外腼腆。
怎么说呢，就挺意外。
这三个人和网上的形象竟然完全不符。
等大部队都到齐，宇猫几人回了饭馆，趁大家点菜的时候凑到江景舟旁边，偷偷说：“陆哥貌似堵车了，还没到。”
江景舟和他对视。
“所以呢？”
宇猫保持同款姿势，“什么所以？”
“所以你跟我说干什么。”
“哎呀，这不是怕你担心。”宇猫嘿嘿笑了两声，对上江景舟冷漠的脸，笑声呛了一下，“咳咳，我的意思是说……你俩这颜值坐哪儿都招风，最好坐在一块儿。我跟你说声，帮他占个位置。”
宇猫指了指江景舟旁边的位置。
江景舟看向旁边的空位，又瞥向旁边。
饭馆没有包间，他们直接包了场地，四十多人分了好几桌，每桌离得都不远。大家都在闲聊，看似乱哄哄的，实则好几个人看向这边。
这种老乡群聚会看似单纯，本质跟同学聚会一样。同学聚会的主要看谁过得更好，这种刚开学组织的新生聚会，那就是交友了。
江景舟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行。”
“哎！”宇猫乐呵呵道，“就知道你能同意！”
宇猫离开还没多久，便有人走过来，问他旁边有没有人。
江景舟正在重新挑战“跳一跳”，闻声抬头，见是不认识的女生，便道：“有人。”
“啊。”女生笑了下，轻拨头发，并不纠缠，“那加个微信吧，都是同个学校老乡，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出去玩。”
女生很漂亮，女强人的类型。江景舟对这类女生好感度挺高，大概因为苏然是这个类型，爱屋及乌。
江景舟递给她二维码，女生加完走了，旁边有人咂舌，“不是吧，这才刚来就泡到妹子了。”
“……”
江景舟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并没表态。
大约是有勇士开头，真加上了帅哥微信，后面有人陆陆续续过来。
江景舟没拒绝，都加了。
一开始旁边人还在咂舌，后面看他眼神都变了，仿佛他是个家住鱼塘的渔场主。
等陆阳帆到场，并在门口拒绝了几位同学的微信申请后……这种气氛达到高峰。
“哎呀，人和人就不能比。”
人群中突然传出感叹，“有人拒绝的干脆利索，不给别人留幻想。有人狂加好友，一个不拒绝，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人说话声没压低，清楚传到江景舟耳朵，江景舟还没来得及做表示，刚走过来的陆阳帆脸色一沉。
“你说谁？”
议论的男生脸色一僵，“嗯？我没说你……”
“你说他和说我有什么区别？”陆阳帆气势汹汹，走过去低头看着议论的男生，压迫感十足，“大家都是同学，第一次见面，这么说话不好吧？”
“就是啊。”早有人听不下去了，嘟囔道，“人家加微信怎么了？你没人加就嫉妒别人，是不是太小肚鸡肠了……”
“他心脏，以为别人心都脏呗。”
“哎，你有句话说的真对，人比人不能比。”
“……”男生脸逐渐挂不住，逞强道，“我就说说而已……”
“是啊，我们也是说说而已啦～”
男生尴尬一笑，缩在角落低头玩手机去了。
陆阳帆点到为止，心情却被搅得不太高兴。他自觉坐到江景舟身边，闷头喝了口茶水。
江景舟注意他的面色，轻轻磕了磕他的膝盖，“不高兴？”
“没不高兴。”陆阳帆重新倒了杯茶，闷头又喝了一杯，“我渴。”
“哦。”江景舟说。
陆阳帆喝完第二杯放下了，见他没有下一句的打算，憋不住道：“听说你加了很多女生的微信？”
江景舟承认，“嗯，怎么了。”
怎么了？
竟然还问怎么了？
陆阳帆气得腮帮子疼，瞪着江景舟好一会儿，才闷声道：“没事。”
“哦。”
“我真的没事。”陆阳帆突然道。
“一点事都没有，一点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加这么多女生，我才没吃醋……”
“哎。”江景舟猛地看向四周，确认没人听见才转回来，看向满脸写着“我不高兴”的某人。
陆阳帆其实没理由生气，江景舟挺想怼他，可看着低头装模作样摆弄手机的陆阳帆，没忍住一笑，解释道：“加个微信而已，没什么。”
陆阳帆瞪过来。
江景舟又笑了起来，“别瞪我，我打你了啊，听我说完。”
“那你说。”陆阳帆闷闷道。
“我微信加过挺多人，她们很多没什么用意，一个好友位而已。”
“你怎么知道没用意？万一她们图谋不轨呢？”
“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江景舟说，“这么多人看着，不同意下不来台。而是很多人加微信已经用尽全部勇气了，之后就算发消息，只要我回复冷淡一些，她们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不像有的男的，听不懂人话。”
某些听不懂人话的陆阳帆：“……”
“所以别吃醋。”江景舟总结，“乖乖的。”
这三个字说的。
陆阳帆顿时心里舒坦了。
陆阳帆一开始吃醋是真挺醋的。
不是醋各种女生加他，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只参与了江景舟生命中很短很短的时间……在漫长岁月当中，江景舟身边从不缺少追求者。
江景舟的帅气显而易见，他的细心只要相处也能体会……
陆阳帆突然有了强烈的恐慌感，怕他其实和那些追求者一样，只是江景舟生命中的过客，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这会儿冷静下来……
陆阳帆看向江景舟。
光是江景舟给他解释这事儿，就挺意外的。
细细品味还带着甜。
自己应该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吧？
“……你在那傻乐什么呢？”江景舟问。
“没什么。”陆阳帆板住脸，嘟囔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来这么晚？”
“……那你为什么来这么晚？”江景舟被他小孩子语气逗得想笑。
“我被车撞了。”陆阳帆皱眉说。
江景舟笑容一滞，大脑突然空白，“什么？被车撞了？”
他差点要站起来把陆阳帆看个遍，呼吸瞬间急促，“撞哪了？有没有事，怎么被车撞了还过来，你是不是有——”
陆阳帆忙摁住他，“没事没事没事，我没事，我是被撞了，被自行车！自行车！”
“你大爷——”
江景舟拍开他的手，“那你大爷的把话说全行不行？被自行车就说自行车，而且自行车怎么影响你迟到！”
江景舟难得动怒，他皮肤白，哪怕晒黑也比别人更白，一生气耳朵到脖子都是红的。
陆阳帆很少见这样的江景舟，或者说是根本没见过。
盯着江景舟通红的耳朵，偷偷遮了下腿。
“我……”陆阳帆滚了滚喉结，“主要是想让你关心我。”
没想到效果好的有些出奇。
陆阳帆默默看饱了眼福，乖乖解释，“我出门穿的是白裤子，被自行车轱辘蹭黑了，回家换了一件，就晚了。”
见江景舟又要骂人，陆阳帆快速接上，“因为是和你第一次约会，不想给你不好的回忆。”
江景舟的脏话卡在嘴边，停顿两秒，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了。

第9章 猜猜看
09
江景舟推荐的这家特色饭馆味道很不错。
他记得上次来是几年前了，这么多年过去，价格竟然没变。夫妻二人也是实在人，见他们是刚入学的大学生，给每桌都赠了小菜。
大家吃得开心，喝酒的量就没把持住。没多长时间，宇猫就彻底喝嗨了，非要给大家介绍他的好哥们。
“这位！岁岁！”
宇猫指着人群中又甜又萌的短发女生，“大家应该都认识，这次组织没少帮忙！别看她斯斯文文的，其实老江湖一个！大场面从来不怯场！就一个字佩服！”
“这位！网名pooh！真名刘年！”
宇猫指向最最最角落的男生，刘年头发很长，遮住了大部分视角，认真专注地玩着手机。
听见宇猫声音，刘年下意识低下头，反应过来才抬头，朝宇猫的方向笑了笑。
“大家是不是很意外？！捏妈的，网上冲浪第一名，现实存在感为零。我一开始也吓了一跳，后来相处几次，才发现这人就是个沉迷网络无法自拔的社恐！”
“别看他这样，他内心世界很丰富的！大家感兴趣可以加他微信，多聊聊天就知道了！当然，不要见面聊！那不是真正的他！”
说得极为生动，大家哄堂大笑。
然后宇猫把手对准了默默吃饭的江景舟，和他旁边的陆阳帆。
这次关注的人就多了不少。
聚会最后定下来四十八人，长相好看的不止江景舟和陆阳帆两个，其他人私下加微信的也很多。但说到最出众的，当属他们两个。
不说别的。
学校贴子那么火，这些冲浪人都看过，这两位不仅上过表白墙，学校组织的新生颜值榜都极有可能从两人之中选出。
所以当宇猫说到两人时，场内默契地停下笑，好奇看过来。
“嗯……先说谁呢。”宇猫还知道吊胃口了，犹豫半天，“先说这位卷毛哥吧。”
“他是我好兄弟，一个寝室室友，请我吃好几次自己做的饭，那叫一个难以忘却，我每次吃完都想流泪——咳咳，扯远了。这位，陆哥！大家觉得帅不帅？”
有人调笑，“还用问么？显而易见啊！”
宇猫也笑，“那大家看像不像混血！想不想知道，他混的是哪国的？！”
“想——”
宇猫嘿嘿一乐，“我和他认识第一天就问了，你猜他怎么说？”
“没混！地地道道C城人！我猜是基因突变！”
江景舟没忍住看了看陆阳帆。
宇猫这人该说不说，肚子里是有点墨水的，知道大家最想听的是什么。这个问题恰好是江景舟想知道的。
“真不是混血？”江景舟低声问。
“……真不是。”陆阳帆也小声回，“从小就长这样。我妈刚生我的时候以为护士抱错了呢，非要医院给个说法……以前电视剧不都这么演么？谁谁抱错了孩子，等孩子十八岁才知道，上演真假少爷的爱恨情仇。”
江景舟听得笑出声。
“大概真是基因突变吧。”陆阳帆看着他的笑容，“我妈说可能我家祖上有其他基因。”
“那你小时候也是小卷毛么？”
“是啊。”说到这个陆阳帆来了兴致，“小时候我还留过长头发呢，要看么？”
江景舟心里一动，“长头发？”
“是啊。”陆阳帆笑出来，“我以前头发比现在还浅，长发及腰，穿小裙子的那种～”
江景舟默默幻想了一下。
奶团子留着一头长发，浅棕色的，卷毛的，穿着精致可爱的小裙子……越想越觉得心痒痒。
“想看么？”陆阳帆又问一遍。
江景舟犹豫地点头，“在哪看？手机里么？”
“不是呀。”陆阳帆说。
“嗯？”
“我手机里没有。”陆阳帆偷偷靠过来，腿不经意地贴上江景舟的腿，道，“我家有相册。”
两人对视几秒，江景舟勾了勾唇，缓缓道：“套路我？”
陆阳帆没否认，眨了眨眼睛，试图用美色诱人，“接受套路么？”
“暂时不接受。”江景舟说。
“好吧。”陆阳帆点点头，竟然没有往下顺着话题说。
江景舟莫名有些不痛快，心里啧了声，故意没去看他，把注意力放在滔滔不绝的宇猫身上。
宇猫已经讲到了江景舟。
他表现力太强，又喝了酒，简直把江景舟吹得天花乱坠，一个劲儿感谢他能定下这家饭馆。
说到最后，宇猫道：“和我江哥相处时间不长，但我可以拍胸脯跟你说，我江哥绝对不是那种渣男！绝不是别人说的那样！”
之前说闲话的那位默默把头低得更深。
“我也劝这些加微信的美女们……和帅哥们，死了处对象这条心吧，我江哥高岭之花，一个人独美。”
陆阳帆目光看过来。
江景舟：“……”
宇猫话锋一转，“不过也没事，给大家提供一个思路。”
众人勾起兴趣地看向宇猫。
宇猫指了指自己，“别人我不知道，我是有这个意向的哈，大家可以多考虑考虑我呀！”
“嘁……”
饭馆内一众唏嘘声，紧接着哄笑一堂。
多亏宇猫这个气氛组，四十几个不认识的同学聚会也聊的很好。
这顿一直吃到晚上十一点多，第二天还要继续军训，这个点属实不早了。
江景舟跟着人群出门，晚上降温后有点冷，他蜷了蜷指尖，手突然被人握住了。
没等江景舟反应过来，温热一触即分，江景舟顺着手臂看过去，陆阳帆仿佛什么都没做，表情正经又认真。
“我送你回家吧，最近温差大，你穿这身晚上冷。”
“……嗯。“江景舟瞬间不冷了，甚至有点热。他今晚也喝了两杯啤酒，不多，神智还算清醒。
“你家在哪？”陆阳帆问。
江景舟大脑有些迟钝，顿了下，“我回寝室。”
陆阳帆意外，“家在附近还住寝室？”
C大是查寝的，但听上届学长学姐说学校查的并不严，每次还会提前通知。因为太贴心，家近的和有经济条件的都会出去住，陆阳帆没想到江景舟表面看着这么娇气，竟然没回家。
江景舟没解释，反问：“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那我送你回寝室？”陆阳帆顺着毛，一边走一边试探，“对了，有机会要不要看看我养的猫？”
“那只三花猪？”
“……”陆阳帆义正言辞，呵护孩子的自尊心，“人家是虚胖！虚胖！”
江景舟笑了下，故意掏出手机，放大了陆阳帆的微信头像，“你确定说的是这只？”
头像是陆阳帆前两天拍的，花花最近胖了亿……一点点。整张大肥脸怼在镜头上，特别萌。
陆阳帆睁着眼睛说瞎话，“镜头显胖，其实体型很标准的，精致美女。”
“你确定？”
陆阳帆梗起脖子，“当然啦！你不要随随便便误会人家女孩子！”
江景舟顿时笑开了脸。
这条路离学校很近，有不少晚归的大学生在狂奔，江景舟不着急，和陆阳帆慢吞吞走着，难得享受一次夜晚时光。
这种机会很难得，江景舟很少会漫无目的地欣赏周围，以前的他更多是步伐匆匆，永远活在不踏实的虚幻当中。
很神奇的，和陆阳帆明明还只是刚认识的阶段，他却体会到了舒适。
和陆阳帆没营养的闲聊会舒适……
和他一起看别人吹牛会舒适……
和他走在大街上也是舒适的……哪怕顶着冷风，也想时间慢一点，最好永远不要到达终点。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江景舟突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家住么？”
陆阳帆摇头。
江景舟看着不远处的校门，“我和我老姑住在一起。她是女生，工作原因回来又晚，有时候不太方便。”
陆阳帆静静听着，没问为什么。
“所以我有时候会住酒店。”江景舟停下脚步，抬眸目光很淡地看了他一眼。陆阳帆像被蛊惑一般，朝他贴过来。
最后堪堪停在一个手掌的距离。
近到能感受到江景舟的呼吸频率。
江景舟竟然没后退，站在原地，朝男生笑了下。然后垫脚，轻轻偏了下头。
两人离得太近，江景舟垫脚的动作直接把最后那点身高差也拉平，干涩的唇猛地擦过陆阳帆耳畔。
陆阳帆呼吸顿住，感受耳边带来酥麻的痒意。
没什么比这更真磨人了。
“你知道什么时候会住酒店么？”江景舟轻声问。
陆阳帆手攥成拳，少年清澈的声音贴在耳边，令他无法思考。
江景舟故意似的，又问一遍。
“猜猜看。”
陆阳帆偏过头，两人鼻尖擦过鼻尖，陆阳帆盯着他漆黑的眼睛，和浅淡的唇，干涩回应：“……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江景舟舔了下嘴唇，抬手，虚握成圈在空中动了几下，动作很慢，“干这个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有奖竞猜：
小说开篇江景舟为什么在酒店？
答对者奖励送我一个海星(*  * )*

第10章 赌注
10
陆阳帆的脸突然涨红了。
“你……”陆阳帆卡壳几秒，“你……”
“我怎么了？”江景舟眉毛微微挑了挑。
他很少做这么鲜活的动作，陆阳帆一时愣神，缓好一会才小声嘀咕：“……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一直这样。”江景舟偏头，“所以我才说我们一点都不了解。”
陆阳帆微微沉默一会儿。
就当江景舟以为他被怼的无话可说时，陆阳帆突然凑过来，有些羞赧和坦率地说：“其实我也会这样。”
江景舟动了动指尖，抬眸。
陆阳帆和他对视，“……就，在我想你的时候，也会这样。”
很多次。
陆阳帆用仅存的理智吞掉最后三个字。
而且梦里比现实要刺激的多。
陆阳帆轻声问：“……你会梦到我么？”
梦到两人在床上，像空中不小心纠缠在一起的丝带，随着风一起动作，呼吸频率一致，纠缠到仿佛是一条丝带，分不清彼此。
江景舟没动，轻轻笑出声，“梦见你什么，哭么？”
陆阳帆的泪腺丰富，情绪一激动就会哭，江景舟每每遇到都要嫌弃，现在想起来……却莫名觉得身体战栗。
仿佛哭都变成了一种乐趣。
陆阳帆没否认，攥着江景舟的手，很缓慢的靠近，“……那你喜欢么？”
“喜欢什么。”江景舟装傻。
陆阳帆有些气，又无可奈何，忍不住低下头，却在亲在唇上的一瞬间，微微抬头，亲上了他的鼻尖。
就像在床上落下来的第一滴眼泪。
又轻又凉。
训练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军训比赛前一天，几乎新生们都知道障碍赛那组有两位名人，从第一次训练就甩别人一大截，之后几天更是实力碾压。
比赛其实没什么悬念，冠军肯定在两人之中选出，但当天还是来了很多人。
苏然扫了通行码进来，在路边随便抓了个女同学，笑得很温柔，“同学，我问下你们学校障碍赛和cs比赛在哪举行？我是来看我家小孩的。”
女生扭过头，看见一头短发、身穿漆黑皮夹克加银色耳环的精炼女人，一时震惊。
现在当妈妈的都这么年轻了？！
“同学？”女人微微一笑。
女生顿时害羞起来，赶紧表示：“我、我也正好要过去，要不，您跟着我吧！”
苏然惊喜，“可以啊，那谢谢你啦，小美女。”
女生不好意思接这茬，忙说：“您才是美女，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年轻这么酷的妈妈……”
“是么？”苏然不要脸的领下夸奖，微笑地清清嗓子，开始夸自家孩子，“其实啊，这都是我家孩子省心，没让我耗精气神。这不，我现在天天晚上泡酒吧他也没管过……”
“啊？”
苏然抵唇轻咳，“说远了，小美女给我说说比赛的事吧，我看挺热闹的啊，周围这么多人。”
一提这个女生就兴奋，脸蛋红扑扑的，“其实我是大二的！我们学校每年都有军训比赛，但其实没多少人看。今年是例外，有两个学生……他们都……我跟你说特别精彩！所以……”
女生兴奋的唠着，苏然一口一个“哦？”“然后呢？”，配合满分，几乎一路就把这两周的军训历程给摸个透。
直到两人走到比赛场，女生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我是不是说的有点多了。”女生害羞道。
“当然不会。”苏然笑得温柔体贴，“恰恰相反，我听得特别开心。”
“开心？”女生疑惑。
苏然笑眯眯地，“当然了，你夸我家孩……哎稍等，我这边接个电话。”
苏然摸出手机，看了眼通讯人，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怎么了？我的宝贝舟舟？”
“……你吃错药了？”电话那头的江景舟说。
“哎呀，说什么呢。”女生正看着她，苏然得体一笑，不动声色道，“有事说事，我在忙着呢。”
“你忙？”江景舟皱眉，“今天不是……你那边有事？”
苏然啧了声，有点装不下去了，“我正在比赛现场跟别的小美女聊天呢，你有事说事。”
“……那没事了，我就是提醒你别忘了来。”江景舟没忍住补充，“你别到处宣传你是我妈，故意让别人夸你年轻。”
“我是那样的人么？”苏然很委屈，“你姑……你亲爱的苏然女士是谁啊，从不做那种事。”
一听这话，江景舟就知道她又到处胡言乱语了。
江景舟叹气，“我没法过去找你，你别到处跑火车，积点嘴德。”
“我知道了！少管……嗯，我是说你乖乖训练吧，乖乖的。”
挂了电话，苏然已经忘记刚刚聊到哪了，索性现在时间还早，场内位置很多，她和女生坐在看前排的位置，继续聊。
如果说苏然是个完美聆听者，女生就是完美的演讲者。
没过一会，女生已经从军训比赛，说到两位主人公的爱恨情仇。
“姐姐你不知道，我们学校除了有军训比赛，还有选美比赛！”
苏然耳朵顿时支起来，“选美？你们学校还有这东西？”
“有点不一样，但差不多啦。”女生嘿嘿一笑，“是某届学生组织的社团活动，后来学校看大家参与度挺高，慢慢变成C大的固定活动了。”
女生简单介绍一番，说到重点，“比赛过几天开始，一直到国庆前，到时候一天可以投一票，姐姐你要是方便能帮我投一个人么？”
苏然欣然接受，“可以啊。”
“谢谢姐姐！”女生拿出手机，调出帖子里的大图，“就是他，也是这次障碍赛的冠军种子之一。”
苏然低头一看。
这不……巧了么……
图片里，是熟悉不能再熟悉的黑发清冷小帅哥，最近的训练把他晒黑了一点，和之前感觉不太一样，带着一些野性和自信，帅得不行。
苏然换位思考，自己要是十八九的小姑娘，学校里出现这种人物，简直要被这种人迷死。
啧啧。
她家舟舟害人不浅。
同时她又挺骄傲，自家宝贝崽子终于被人发现优秀，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优秀吧？帅气吧？
我养的！我从小养大的！
深藏功与名，说的就是她苏大美女！
哈哈哈哈哈哈！
比赛是九点开始，教官带着新生在场地列队，简单做了做热身。
“我看到场上有不少家长过来，但大家不用太紧张。”
教官站在前面，语气平和：“你们最近都很辛苦，不管是我还是你们的家长都能看见……网络上闲言杂语，总说你们是垮掉的一代，但每天从早上七点半训练到晚上八点，你们每个人都坚持下来了。”
“这次比赛也是一样，只是和平常一模一样的流程，没任何区别，你们的优秀已经是大家公认的了！是不是？！”
“是！”
“大点声！”
“是——！！！”
习惯了平时严厉威风的教官，这次突然心平气和说了一长段话，每个人都破不适应。
但这些话的效果很好，紧张到发抖的新生不抖了，各个斗志昂扬。
比赛前，陆阳帆趁人乱走到江景舟旁边，偷摸摸问：“打个赌么？”
江景舟偏头，“打赌？赌什么？”
“我赌我能赢。”陆阳帆学江景舟之前的模样，挑衅地抬了抬眉。
江景舟嘁了声：“那我还能赌你输呢。”
“赌我输还是你赢都一样，没差。”陆阳帆说，“所以赌么？”
江景舟在意的点不是这个，而是，“赌注呢？”
陆阳帆一秒没犹豫道：“答应对方随便一个要求。”
江景舟隐隐觉得有诈，盯着陆阳帆人畜无害的脸，皱眉道：“……随便一个？这么宽泛。”
陆阳帆笑了下，笑容中带着挑衅，“所以你现在就假设自己输了的场景？”
江景舟：“……”
“不过分的一个要求。”陆阳帆体贴地改口，“这回总可以了吧？”
见江景舟思索着没说话，陆阳帆说：“不想赌就算了。”
江景舟用复杂的眼神看他，盯了几秒，啧了声：“又来这套？”
陆阳帆随便他看，不仅没反驳，还得意洋洋，脸皮厚的仿佛一堵墙，“你就说激将法好不好用吧。”
“不好用。”江景舟冷冷一笑，迈步朝比赛场地走，“但我接受，你等着输吧。”
“谁输还不一定。”陆阳帆说。
比赛九点钟准时开始。
在这次比赛之前，江景舟和陆阳帆在模拟赛上胜负相当，这次比赛确实很有悬念。
枪声响起，江景舟先行一步冲了出去，冲向一段几百米的障碍跑。
他的灵活性很强，过完这段已经甩陆阳帆二十来米，又一前一后过掉平衡木。
平衡木项目两人速度相等，距离几乎没有变化。直到搬原木和拖轮胎两个项目接连来袭，陆阳帆追了上来，和江景舟几乎并行。
两人一瞬间咬得很紧。
扑通。
扑通。
两人同一时间跳入泥坑，也就是跳的一瞬间，听到场内夸张的惊呼声。
“我靠！”苏然顾不上维持淑女形象，“你们学校还弄这么深的泥坑？不怕学生出事啊？我靠，看着好难走！”
女生也是第一次见，紧张的顾不上组织语言，“是啊啊啊，怎么会有泥坑！我看好难啊！会不会出意外啊！这种泥坑我们以前是没有的……没有？应该没有吧！我之前没来看过，我也不知道……”
“天！马上要被超过去了！加油啊！”
如女生所说，泥坑之后，并行几分钟的两人终于出现变化。
陆阳帆以微弱的差距超过江景舟，并持续这种差距，一直到达终点。
教官的哨声响起，低头看表上的时间，喊出了时间。
双双破了模拟赛时的记录。
教官用喇叭喊的，场内所有人都能听见。在听到两人仅差两秒时，场内惊起一阵欢呼声。
但陆阳帆和江景舟都没仔细听。
冲的太快，耳边有耳鸣的嗡嗡声，喉咙处泛着铁锈味，身体既兴奋又紧绷。
不知道是不是运动让人亢奋，江景舟停下来看向陆阳帆时，那种叽叽歪歪的心思全没了，此时只想冲上去，抱住他。
陆阳帆估计也有这种想法，但走到江景舟面前停住了，手要举不举的。
江景舟想笑，主动走过去抱他，问：“想好让我干什么了么？”
两人嗓子都哑着，脸上衣服上全是泥和灰，抱在一起惨兮兮的，格外狼狈。
陆阳帆手背蹭了下脸，盯着他说：“想好了。”
“说。”
“你亲我一下。”陆阳帆呼吸起起伏伏，见江景舟僵住，忙说：“哪都行，不一定非得是嘴。”
“你大爷。”江景舟没绷住，都来不及尴尬，“你还想要亲嘴？脸呢？”
“我现在这样有没有脸不重要吧。”陆阳帆睫毛长，有泥点子在睫毛上挂着，陆阳帆没忍住拿手摸了下，成功半只眼睛糊上了。
“操。”陆阳帆低骂道。
江景舟被他蠢得发笑。当务之急还是别赌注不赌注了，洗脸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忽视观众那头的欢呼声，一前一后去了水房。江景舟拧开水龙头，把手上和指甲缝的泥都洗得干干净净。正低头洗着脸，旁边人突然道：“你要是不接受，那就换成约会吧。”
“咳！”江景舟一个没留神，差点被水呛住。
江景舟几下洗完脸，抬头看着旁边已经洗完脸的男生，灵魂发问，“你是不是不会说点正常话？”
陆阳帆很委屈，“那……你陪我来场兄弟间的玩耍？”
“……还是约会吧。”
兄弟间的玩耍，这简直像某片子的标题名，同时伴着“父母不在家”“浴室”“阳台”这种高级词汇……
陆阳帆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江景舟轻抬眼皮：“所以我可以拒绝？”
“可以。”陆阳帆利落道，“亲我一下和约会，你选吧，我都可以。”
去他大爷的都可以。
江景舟咬牙道：“下午还有cs比赛呢，你别忘了。”
“没忘没忘。”陆阳帆得了便宜还卖乖，“下午我要是输了，你让我亲你一口也可以。”
去他大爷的也可以。
江景舟忍了忍，没忍住，往陆阳帆身上踹了一脚。
力道没收着，又踢得措手不及。陆阳帆吃痛地惨叫一声，眼泪顿时冒出来了。
江景舟盯着他红通通的眼睛，看他可怜巴巴的擦眼泪，莫名有种说不清的快感。
等等。
……自己是不是打开什么奇怪的开关了？

第11章 趁你睡着拍的
11
下午的cs模拟赛两人没打起来，因为他们被分到了一队。
两人穿着统一发放的迷彩服，脸上画着油彩，端着枪。在人工装饰的树丛里穿梭，冲刺，射击。
每每发现一个对手，陆阳帆便会冲过去追击，等对方忙于应对时，江景舟立刻从侧方拦截，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不必多说，两人用绝对的实力碾压，成功获得冠军。
当晚，学校公众号公布这次比赛结果，一张双人高清帅照贴在了封面上。
公众号非常会，抓拍了两人追杀对手时的神情。图片左边的陆阳帆看着右边，右边的江景舟看着左边。两人明明是值得依靠的搭档，此刻却像警惕的敌人。
-呜呜呜谁懂，官方下场磕cp。
-啊啊啊谁拍的啊？！奖励大鸡腿！
-这就是宿命感么，这种你死我活的火药味……嘶溜嘶溜。
-这就是性张力么！这就是性张力么！啊啊啊！官方喂饭我吃我吃我吃吃吃。
-有1说1，看了现场，舟舟太可惜了，最后在泥坑里绊了一跤，要不谁赢还不一定。
-我们陆哥眼睛里崩泥了，还是赢了啊。菜就多练，找借口算什么本事。
-溅泥又不会阻挡速度，顶多眼睛不舒服啊。
-眼睛都看不见，你说不会影响速度？？
-那你觉得溅泥和绊了一跤哪个影响大？？？
-哎别吵别吵，两人都是好样的，别给两位拉黑。
-没错，两位都很棒的，大家如果有气，请移步表白墙，里面发了今天的投票通道哦！零点开始，大家可以给喜欢的新生投票！和气生财！
-！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开始了！
-嘿嘿还是人家会玩，看现在热度正高呗，过来蹭热度了。
官方确实是会玩的。
今年和往年的投票不同，往年是本人亲自参赛，今年全程大众选举。只要支持者有10人以上自动参与评选，除非本人提交不同意。
然后再经过一周，得出获胜者。
凌晨十二点，投票通道准时开启。
男生这边有江景舟和陆阳帆两人，其他人帅的也不少，但基本没什么可比性。
凌晨刚打开投票通道，两人的票直接断层第一第二。
女生那边相对激烈一些。
女生总体颜值比男生高太多，美得百花齐放，冠军争斗战非常有悬念。
“江哥。”寝室里，方密盘腿坐在凳子上，朝江景舟床上看，“你给我投个票呗。”
“什么票？”
“选出你心中的校花校草啊！”
刘安易从床头伸出脖子，“所以你要投校花还是校草？”
“呸呸呸，你说呢？”方密咆哮，“我是直的！直的！”
“呦，哪个直男第一反应是这个啊？”刘安易逗人不嫌事大，“还直的弯的，懂不少啊。”
“滚滚滚，不帮我投票别瞎掺和，我跟江哥说话呢。”
“哎。”刘安易说，“我没说不给你投啊。”
“得了。”方密冷笑，“你不是喜欢商学院那个女生？上次在食堂碰到，我看你眼睛都直了，你能不投她？”
“你可真……”刘安易啧了声，又啧了声，“观察真他妈仔细啊。”
“那必须。”方密话锋一转，冲江景舟谄媚一笑，“哎呀，但我们江哥就不一样了。”
方密双手举过手机，谄媚地走到江景舟面前，掐着嗓子道：“江哥，就是她～听说是学舞蹈的呦，你看这身段，是不是超级美？超级good？帮小的投一票，感恩～～”
江景舟沉默半晌，“……你夹得我生理不适。”
方密一眼严肃，清清嗓子，“求你了江哥，别逼我跪着求你。”
“噗。”旁边刘安易偷偷笑。
方密投去眼刀。
江景舟也笑了一下，配合地看过去，确实挺漂亮的。
图片估计是女生朋友圈里的，穿黑色裙子的写真照。
动作是一个经典的芭蕾舞动作，单脚点地，另只脚呈九十度。脖子和手臂纤长白皙，脚背蹦得笔直。
江景舟不懂这些，但觉得很有气质。
“挺有眼光的。”江景舟拿出手机点了一票。
“你也觉得吧！超级美！”方密嘿嘿乐，“要不是每个人一天只能点一票，我就不麻烦你了。你放心，男生组我点给你了！”
江景舟拒绝，“那倒不必。”
“三千块钱呢！再有钱也不嫌钱多嘛不是！”方密义正言辞，“听哥的，给自己投一票。”
说完方密便盯着江景舟的手，非要见他投完票才罢休。
“……”
江景舟动动手指，“……我其实投过了。”
“真的？”方密狐疑。
“真的。”江景舟在自己照片底下点投票，屏幕中央蹦出“请勿多次投票”的字样，“真投过了。”
“哎。”方密隐约有些不对劲，“你刚刚不还抗拒这个比赛么？怎么自己已经投完了……”
江景舟朝他微笑。
方密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蹊跷，勉为其难道：“行吧……”
方密将信将疑的找王豪强要票去了，江景舟重新躺会床上，随便瞥过投票排名。
他和陆阳帆都八百多票。
这才是第二天，就算每人投两票也有400多人投，差不多一个学院的人。
这已经很夸张了。
江景舟昨天和今天都给陆阳帆投了票，不过目前为止，他的票比陆阳帆高几十个。
可惜人一天只能投一票。
江景舟看向那边叽叽喳喳的方密，清了清嗓子，嘴打开又合上，重新清嗓子。
刘安易投来疑惑的询问目光，江景舟摇头道：“……没事。”
啧。
军训结束，新生们正式进入校园生活，社团活动和学院课程同步进行。
体育场中央摆了各式各样的社团活动展厅，一大早，寝室除江景舟以外的三人兴致昂扬。
方密收拾的仿佛要相亲，其他几个也把头发梳成大人的模样，王豪强都文质彬彬穿了件白衬衫。
江景舟醒来的时候，几人正研究领带怎么系。
江景舟：“……”
老实来讲，他们寝室除了刘安易穿衬衫合适，另外两个……一个像偷穿大人衣服，一个像大叔装嫩，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看见江景舟醒了，方密仿佛看到了救星，“哎！江哥江哥，教我们系领带呗！”
王豪强真诚发问：“你怎么知道江哥会系领带的？”
这也是江景舟想问的。
“江哥一看就……”方密眨眼，“你懂的。”
江景舟：“？”
王豪强：“啥？”
“哎呀。”方密一脸嫌弃，“就是江哥一看就很讲究啊，咱们寝室唯一涂防晒的就是他，寝室那瓶发胶也是他的，还有电动剃须刀……”
“……”江景舟忍不住插嘴，“这些不是基础么？”
“看！看看看！”方密指着江景舟，浮夸道，“是正常，但你看我们寝室只有你这么讲究啊！要不是你军训大杀四方，我都得以为你是个精致同……咳咳，开玩笑开玩笑。”
江景舟：“…………”
巧了，他还真是。
等几人收拾完毕去体育场，江景舟还在思索，自己真的有那么讲究么？真的有那么gay？涂防晒就算精致的话，那他们这帮人是不是太糙了点……
体育场的社团五花八门，一个展厅挨着另一个展厅，多到一眼望不到头。
最黄金位置自然是院级社团，负责学校的一些工作。比如前几天军训比赛的公众号发文，就是这些社团做的。
刘安易和王豪强对此很感兴趣，满脸感兴趣的跑过去了解，方密则去隔壁问学姐，怎么加入学校表白墙的维护……
江景舟独自一人逛了逛，发现这边什么稀奇古怪的社团活动都有。
什么读书社、占卜社、观星社、美食社、宅文化社。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边没有的。
“江哥！”
身后有人喊他，江景舟转身，看到穿着米色卫衣和米色休闲裤的男生。
两人对视片刻，陆阳帆笑得特别甜。
太久没见陆阳帆穿便服，江景舟竟然有些别扭。尤其这身太人畜无害，加上带有傻气的笑容和毛茸茸的卷毛，简直亲和力十足。
不过卷毛这么容易乱，陆阳帆肯定涂发胶吧？
脸上没有胡茬，肯定每天早上按时清理……
还有防晒。
陆阳帆看着挺白的，肯定也涂吧？
直到身旁人又叫了一声，江景舟才注意到陆阳帆旁边的宇猫。
宇猫一脸“看透了”的表情，啧啧几声：“江哥，要不要这么明显？”
江景舟神色如常，“什么？”
宇猫又啧啧几声，倒没多说，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啊，有想去的社团活动么？”
“没有，陪室友随便看看，他们去了解社团了，我就自己逛逛。”江景舟看向陆阳帆，“你们呢？”
“我们也是，随便看看。”陆阳帆目光一直跟随着江景舟，神情很专注。
宇猫作为气氛组组长，对这种氛围简直不要太熟悉，为了不妨碍这两位的眼神纠缠，找了个借口飞快走了。一边走一边还“啧啧啧”，刷最后一波存在感。
“……”
江景舟看向宇猫飞奔的背影，沉默半晌，“……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没有吧。”陆阳帆想了想，“我邀请他去我家吃饭，一不小心让他看见我卧室放着的合照算不算？”
江景舟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一张冷漠脸看向陆阳帆，“……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他呢。”
“等下。”江景舟有点懵，捏了捏眉心，“我怎么不知道咱们拍过合照？”
陆阳帆轻咳一声，把视线移到别处，“先不说这个，我看社团活动挺多的哈，大学就是不一样啊，我高中顶多一个运动会。”
江景舟说：“陆阳帆。”
“机会难得，我们看看有什么社团吧。”陆阳帆迈步朝前面走。
“陆阳帆！”
陆阳帆脚步顿住，眼看江景舟眉头紧蹙，因为生气脖颈都泛起红。他轻咳一声，抓抓头，抓抓脖子，一秒八百个动作。
等实在敷衍不过去，陆阳帆别别扭扭道：“就是，趁你睡着时候拍的。”
“我什么时候睡……”
江景舟停住，猛地想到是什么时候睡得，这下不止脖子红，脸都红了。
【作者有话说】
小学鸡恋爱是这样的（点头）
笨笨互撩（点头）

第12章 你要来我家么
12
他大脑飞快回忆那段记忆。
他睡眠差，和陆阳帆鬼混的那段日子却是睡眠最好的时候。
不是陆阳帆身上有什么神奇功效，是纯他妈累的。
江景舟从小到大没那么疯狂过，大概是知道没有结果，他仿佛换了一个人，主动、大胆、食不果腹，每次结束都要蒙蒙亮，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
陆阳帆顾及他的颜面，从不在脖子往上露出痕迹，但两个人躺在一张床的合照……他大爷的，王豪强都能明白什么情况吧！
江景舟愤愤地推开他，粗声粗语道：“滚！”
陆阳帆马上追过去，握住江景舟的手腕，“对不起，我错了。”
“不是你错，是我错了！”江景舟脑袋嗡嗡嗡，“那你说，你错哪了？”
“我不应该把卧室门打开，让他看到里面的合照。”陆阳帆语速极快道，“其实门是关着的，但花花……就是那只三花，它现在聪明，会开门了。我在厨房做饭，它自己偷偷把门打开钻进去了。宇猫怕它乱跑，跑过去追它，就看到了。”
“谁想知道你家猫会不会开门！”江景舟简直要被气死，“而且你教它开门干什么？”
“没教，它自己偷偷学的……”陆阳帆动了动嘴唇，“而且也不完全是我的猫……”
“什么？”
“我说都是我的错。”陆阳帆说。
短暂的相处让他知道江景舟究竟多心软，只要眼睛可怜一点，语气放软一点，撒撒娇，男生就不会对说重话。
江景舟也确实……再一次的心软了。
江景舟皱着眉，盯着陆阳帆，用眼神描摹对方的五官。一个完全长在他审美点的男生朝他撒娇，他能说些什么呢。
再者说，江景舟真没想到陆阳帆会偷偷拍合照，并且珍惜地放在床头柜上……
他怕是从几个月前就挂上了吧？
自己又是怎么做的呢？
写上一封分手信，残忍地离开了他的身边，持续几个月。这几个月期间男生一直在清吧找他，直到两人在学校相遇，男生才停止继续寻找。
不是放弃。
而是找到了。
江景舟忽然觉得心口猛地发涩。
再抬头看向陆阳帆，看见他眼睛清澈明亮，就像永远不会难过似的，永远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
江景舟曾经被他这幅闪闪发亮的模样吸引，时隔几个月，同样如此。
江景舟叹气，“你是不是傻？”
“嗯？”陆阳帆偏头，没听清是什么，注意到江景舟的表情，有些开心，“你不生气了？”
“……”
江景舟觉得自己被陆阳帆吃得死死的。
“不生气就好。”陆阳帆抓着江景舟的手腕，乐呵呵地往前面展厅走，“电灯泡已经走了，咱们看看有什么好玩的社团，说不定能一起去。”
话刚落，有几个人从侧面拦住他们。
打头是个目测一米七五的美女，穿着深紫色旗袍，头发用簪子盘住，美艳又大气。
“同学，要不要加入我们模特社团？”
美女笑着递给两人宣传单，“你们的外表特别符合，要不要考虑一下？设计学院那边的设计展每年都是我们哦。”
陆阳帆看向江景舟，眼神清澈。
“……不了，谢谢。”江景舟拒绝。
陆阳帆转回头，礼貌性接过美女手里的宣传单，“谢谢，暂时不考虑。但我们回去会好好看的。”
美女玩味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最后笑了一下，笑容得体又大方：“好呀，那我这边就不打扰了。”
美女走后，在旁边的几个人也排队送出宣传单。什么类型都有，陆阳帆全部一一收下，江景舟全部一一拒绝。
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江景舟看着陆阳帆手里厚厚一沓宣传单，忍不住问：“……你拿这么多干什么？”
“别白来嘛。”陆阳帆说，“而且万一你有想去的呢，到时候我能有个联系方式。”
“你有喜欢的？”江景舟偏头，“喜欢你就去，不用顾及我。”
“没有。”陆阳帆说，停顿几秒，嘟囔道：“……咱们一起去，我对怎么都感兴趣，你不去我对什么都没兴趣。”
江景舟心口发软，“你想和我一起参加社团？”
“嗯嗯。”陆阳帆趁人乱，飞快摸了摸他的脸，快到江景舟都没防备，“不过看你，你没有感兴趣的就不去，我也没太喜欢的。”
疑似被耍流氓的江景舟：“……”
江景舟：“我脸好摸么？”
“好摸。”陆阳帆不怕死道，“等会可以去个没人地方么？想再摸一下。”
江景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咳咳……开玩笑的。”陆阳帆轻咳，把宣传单工工整整地折好，放进卫衣口袋里。
他们两个人并行走在一起太吸睛。毕竟比起江景舟的拒人之外，陆阳帆太好说话，每张宣传单都会认真地放进口袋。一来二去，过来宣传的人更多了。
江景舟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拽着陆阳帆的袖子往出走。
“行了，收人家宣传单你又不去！跟人聊那么多干嘛呢！不要给别人妄想的机会！”
陆阳帆眨眨眼，“……哦，那我们现在去哪？”
“……”
江景舟沉默半晌。
看看在社团招聘里热闹的场景，再看其它运动区挥洒汗水的大学生们，一时也说不上来。
去哪？
难不成还跟陆阳帆在学校里压马路？
江景舟相信，只要他开这个口，当晚两人压马路的图片就会传到学校论坛，第二天就会传到所有冲浪大学生们面前。
江景舟沉思。
他承认自己不缺人关注，但从小到大顶多表白的人比其他人多一些，从来没这么夸张的关注……
怕是和陆阳帆的关系吧。
江景舟想。
陆阳帆身上总带着离谱的亲和力，哪怕江景舟这种对事情淡漠的人都无法抵抗。
“没地方去也好办。”陆阳帆说，“要不要来我家？”
江景舟动了下手指，“……什么？”
“今天没课，正好可以来我家看看猫，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出了体育场，人流量猝然减少，路上行人寥寥，且大多都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手机。
陆阳帆按耐不住，试探地伸手，牵住了江景舟的，“还有我最近在学做饭，你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江景舟的手很凉，但又很容易捂热。陆阳帆记得很清楚，和他接吻的时候总会被冰一下，含住之后，又会比陆阳帆的唇还要滚烫。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冷淡，无法接近，可接近后会发现这人软得不行，好脾气到似乎干什么都是被允许的，再深入，会发现他比任何人都要炽热。
陆阳帆想知道江景舟的底线在哪。
直到五指交叉，江景舟才皱眉动了动胳膊，陆阳帆马上不动了，乖乖问：“你喜欢吃什么？”
江景舟才回神，“你做饭？你会做饭？”
“我在学呀，宇猫尝过我的手艺，你可以问他。”
“能吃？”江景舟十分怀疑。
陆阳帆不高兴，“你怎么能不相信我！”
“我能相信你？”江景舟迟疑。
陆阳帆气鼓鼓，从相册里翻自己做饭的成果，非要给江景舟看。
一只手摆弄手机不方便，他半天才点进相册，正低头找着，突然听到江景舟的笑声。
陆阳帆抬头。
江景舟合上笑，装模作样的看了眼时间，仿佛什么都没干。
等陆阳帆憋不住要问为什么笑的时候，江景舟才慢吞吞道：“快到中午了，行吧……勉强相信你一次。”
德福公寓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但时间快到中午了，陆阳帆买菜加做饭得耗一点时间，他担心江景舟饿着，两人打车回了家。
刚坐上车一股烟味袭来，明显是司机刚刚抽了烟。
江景舟皱了皱眉，并未多说，陆阳帆却注意到，打开了车窗，用手机偷偷打字说。
【花花是只三花猫】：等会我给他差评！下次一定指定女司机。
噔噔。
江景舟掏出手机，笑了一下。
【一江小舟】：不用。
【一江小舟】：也就一会儿，忍忍得了。
要只有陆阳帆自己，他也觉得忍忍得了。但第一次和老婆坐车，竟然是这种体验，陆阳帆有点不满意。
他想了想，自己得抓紧考驾照。车暂时买不了好的，但再怎么说也是干净整洁，绝不会让老婆呛着！
考驾照！
买车！
江景舟见男生一会儿萎靡一会儿振奋的，缓缓打出了一个：？
【花花是只三花猫】：没事的老婆！我会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花花是只三花猫】：没事的舟舟！我会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
“……”
江景舟不知道他脑回路又跑哪去了，但看着振奋又傻缺的回复，因为环境烦躁的情绪竟然压了下去。
堪比神药。
中午时间菜市场的人不多，陆阳帆领着江景舟进菜市场选菜，每买什么菜都认真看半天，还像模像样的学会了抹零优惠。
当然别人用的是气势，他是用撒娇。
“阿姨，可以便宜一点点嘛？就一点点，我从小离了家人，一个人住，生活很拮据～”
前面那段江景舟自动归成戏精附体，倒是后面那句。
看着陆阳帆付完账，江景舟问：“你自己一个人住？”
“嗯嗯。”陆阳帆笑着接过菜，朝另一个菜店走，“我家离这边远，这边是我高中毕业租的房子。不过以前我也没在家住，一个人住习惯了。”
说着一顿，瞥向江景舟，“啊……其实也没习惯。一个人挺孤单的，要是有个人能陪我就好了，我也想过一起来就看到别人的身影，当然，猫不算。”
江景舟：“……”
江景舟：“买你的菜吧。”
公寓全层22层，陆阳帆住在顶楼，83平两室一厅标准房，外加一个天台。
左边是陆阳帆住的卧室，右边改成了电竞房，陆阳帆推门的一瞬间，江景舟看到靠墙的一整排书架，和电竞桌上放着电脑设备。
陆阳帆解释：“我学音乐的，有时候会录点东西。”
江景舟点头，目光移到书架上，意外地抬眉，“你有这么多书？”
“小时候买的。”陆阳帆笑着走进去，随机指着一本，“都是小说和漫画。”
江景州望过去，发现还真是。
很多漫画他都听过，从1册到20多册，满满排了一整列。唯一不同的只有角落几本，仔细一看——《10分钟教会家常菜》《108道中国菜》《如何征服一个男人的心》
看到最后一本的江景舟：“？”
陆阳帆快速用身体挡住，“哎，我给你看我小时候照片吧。”
陆阳帆翻出自己小时候的相册，一手捧着相册一手抓着江景舟的手腕，往客厅走。
花花正踩着猫抓板“喵呜喵呜”地抓着，看见两人出来，猛地钻进茶几底下，警惕地看着两人。
“这猫是不是更胖了？”江景舟看着茶几底下只露一条缝的三花猫。
“……它只是毛有点多。”
江景舟笑得不行，“上次是上镜显胖，这次是毛多，下次是什么理由？”
“重点是，它确实不胖。”陆阳帆很严肃。
江景舟笑着敷衍，“是是，它不胖，只是有点圆，哈哈哈哈。”
陆阳帆护短，可偏偏说孩子胖的是自己老婆，这事儿就没法护短了，只能气鼓鼓的去厨房做饭。
江景舟看他的背影，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可爱，明明长那么大一只。
笑够了，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相册。
相册里果然如陆阳帆所说，小时候他的头色和眸色更浅。前面几张短发跟影视剧里的小王子似的，等再往后翻，就看到长卷发的陆阳帆了。
他从小就爱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肥嘟嘟的，能捏出水似的。
能看出来他的爸爸妈妈很爱他，每个阶段的照片都有，从照片里能看到陆阳帆的从小到大的生活。
在厨房偷吃大人的拉面，满手满嘴都是酱汁，辣得眯起眼。
坐在凳子上洗脚，一共有两张。第一张是装模作样的洗脚，第二张是小陆阳帆弯着腰，把洗脚水往头发泼……
还有站在人群中，挺起小胸脯很骄傲的模样。他从小比同龄人高，挺胸抬头颇有领导者的气质。
这张照片下面备注：过家家抽签，第一次当王。
“噗。”江景舟没忍住笑出声。
看得正起劲，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江景舟意识抽离，皱了皱眉，本能不想接听。
但手机震个不停，江景舟心烦意乱，低头瞥了眼电话联系人。
苏大美女。
江景舟松了口气，接起电话。这口气还没松口，猛地又提了起来。
“舟舟，你爸妈又来信了。”苏然迟疑道，“我替你看了，信里说你妈病好点了，过段时间要回来，过个中国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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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小时候特别萌
13
陆阳帆在厨房忙碌着，热油里在锅里滋啦啦作响，他快速丢了菜进去，滋啦声顿时扩大数倍。
江景舟听见厨房内慌里慌张的脚步声，和低低一声脏话。
很温馨又好笑的场景，江景舟却笑不出来，甚至连翻阅相册的手都逐渐冰凉。
江景舟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们两个回来？过年？”
“是。”苏然的语气小心翼翼，“需要我回复什么吗？比如咱们不在C城过……”
“不用。”江景舟打断她的话，深吸一口气，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这是他们老家，想回来就回来，我没资格阻止他们，再者说……”
江景舟笑得有些勉强，“我在不在C城，跟他们回不回来有直接关系么？”
苏然心脏猝然一疼。
苏然明白江景舟的意思。
江景舟的爸妈虽说会不定时写信，但说到冷血，两人是最冷血的。
苏然和她哥，也就是江景舟的父亲，是重组家庭以后认识的。
相比于苏然一家，江家从小的宗旨是精英教学。
从小要学会礼仪社交，掌握三种语言以上，初中后必须前往米国学习，接受最顶级的教育。
他们认为只有米国才有最好的教育，只要在米国才能有所发展。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根本无法改变。
在争吵无数次以后，江景舟成功逃离这种教育。代价是他母亲大病一场，江父直接带着他母亲前往米国，扔了抚养费后几年没回来过。
苏然当然生气，气得脑袋嗡嗡响，抖着手就要拎刀找过去，被她妈拦下了。
她妈在电话里喊。
——你现在找过去了，把他骂一顿，然后呢？！他只会更加心安理得的离开！以后再不可能回来！那小舟怎么办？你让小舟怎么办？！
那会儿她妈身体已经不大好了，说到最后在电话里猛地咳嗽，语无伦次，一直重复着“小舟怎么办？”
苏然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一瞬间力气全无，她瘫软在地上，颤抖着手臂点了根烟。
后来苏然一家因为和江家观念不和，苏然和江景舟父亲的兄妹关系维系不过一年。
但因为江景舟的存在，苏然一直保持着双方的联系，持续到现在。
……
陆阳帆把菜端上桌，发现江景舟表情很不好看。
“怎么了？”陆阳帆敏锐察觉到不对，走上前，用手背探江景舟的额头，“发烧了？没有啊，那是哪里不舒服？”
江景舟抓住陆阳帆的手腕。
陆阳帆一愣：“嗯？”
江景舟摇头，握着的手没松开，看着面前的男生，视线移到围裙上。
陆阳帆会不会做饭这点有待考察，毕竟做个菜能把围裙崩成这样的，陆阳帆是头一份。
陆阳帆也注意到了，低头看见围裙上一大滩污渍，羞赧得不行，“……这是我之前弄的，洗不掉了。”
“是么？”
“当然！”陆阳帆舍不得挣开他的手，保持悬空的姿势，耳尖发红，嘴里絮絮叨叨地解释，“我之前没经验，现在已经学会了，不会弄上了。你要觉得脏我可以重新买个围裙，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围……老……舟舟？你在听么？”
江景舟在听，又不在听。
他盯着面前絮絮叨叨的陆阳帆，很神奇的，心情莫名其妙好了。
江景舟不拆穿他，借力站起身，“我刚刚想见不到小时候的你，有点可惜……”
陆阳帆支起耳朵，害羞道：“你可惜这个？”
“嗯嗯。”江景舟学他说话。
“那确实。”陆阳帆回忆，“我小时候特别萌。”
哪有人说自己可爱的。
江景舟忍着没吐槽，附和道：“看出来了。”
这下好了，陆阳帆在前面走，身后无形的尾巴飞快地晃，雀跃的傻样根本藏不住。
介于他们只有两个人，陆阳帆没铺张浪费，一共做了三个菜，两荤一素。当然，也没那么大的本事铺张浪费。
分别是辣椒炒肉、宫保鸡丁、爆炒土豆丝。
菜的色泽说不上好，也没想象中那么差，处于看着能吃但不确定味道的卖相。
“听你的没放葱花。”陆阳帆坐在凳子上，推了推餐盘。
江景舟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怎么样？”陆阳帆立刻问，仔细观察江景舟的神情。
江景舟嚼了嚼，又嚼了嚼，沉思地拖长音：“嗯……怎么说呢。”
陆阳帆紧张得不行，喉咙收紧，“很难吃？”
“意外的……不错。”江景舟笑出来，“你才学的做饭？做这个干嘛？”
“家里一定要有人会做饭啊。”见江景舟一直盯着，陆阳帆缓缓改口，“……我自己一个人得在家里吃饭，总点外卖不好，自己做健康，还剩钱。”
“哦。”
陆阳帆暗戳戳求认同，“你觉得呢？”
“我觉得吃食堂也挺好的。”江景舟说，“便宜量大，种类还多。”
“……”
陆阳帆有些气馁，“真的？你真这么认为？”
男生脸上带着明显失落，眼尾低垂，睫毛遮住眼神，看不清他的眼睛。
江景舟莫名觉得别扭，偏过头，脑袋却不受控地往某个可能联想。
——他是为我学做饭的。
单是这么想，江景舟就觉得无措，害怕真有人会为了自己做什么事。这太可贵又沉重，重到不知道怎么应对。
江景舟装作没听见，看着缩在角落里的猫，问：“它不用吃饭么？”
“有自动喂食器，没到时间。”陆阳帆说，“不过可以吃点小零食，等会吃完饭我给你拿，你喂。”
猫都比较怕生，花花又流浪过，比正常猫更怕生。江景舟拿了几块冻干喂它，花花在从茶几底下跑到沙发底下，一直不出来。
“……”江景舟反思，“我长得太凶了？”
“谁说的？”陆阳帆扭过头，“多好看啊，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
“我没说这个！”江景舟快速打断。
陆阳帆偷偷笑了笑，一本正经地清清嗓，“花花比较忘恩负义，不到饿的时候绝对不出来，跟你没关系。”
“好吧。”
话是这么说，江景舟完全没被安慰到。蹲在沙发缝看里面肥嘟嘟的三花猫，拍了一张照片。
沙发底下很黑，只有一双眼睛大又亮，江景舟发到朋友圈，配文：美食诱惑失败。
没过一会陆阳帆点了赞，偷摸摸发了个+1。
江景舟看过去。
陆阳帆拿着手机忙来忙去，假装在找什么东西。
江景舟心里偷偷笑了一下，把评论区截了下屏。

第14章 想你
14
下午辅导员临时通知开会，选举班委和通知开学事项，需要全班到场。
陆阳帆班级也通知了，两人开会时间不一样，江景舟便先走了。
这一走，两人好几天都没再见面。
他们不是一个专业，校区隔得千里远，似乎没什么理由见面。刚开学，江景舟也在适应校园生活。
广告学是他随便选的，相对其他大而空的专业，这个专业一眼就能知道重点。
然而谁能想到课程里竟然有素描和色彩……
江景舟连续上了几天课后，只觉得和想象中的大学生活完全不一样。
一天只有两节课，第一节从早上八点上到中午，第二节从中午上到晚上，失眠又加重了。
倒是室友们激情洋溢，活力满满干劲十足。
毕竟除了课程外，还有校园活动值得期盼。
方密如愿加入了宣传号的运营，刘安易加入了学生会，王豪强阴差阳错加入了学校护旗队。
周末几人穿带整齐，兴致勃勃的跑去参加社团活动。江景舟则睡到自然醒，盯着天花板发呆。
晚上几人直到深夜才回来，身体疲惫，精神却很亢奋，一直说早上发生的事。
“我们营销号竟然有内部消息！当然我不能告诉你们哈哈哈哈哈，你们下周就知道了。”
“我靠，我还以为学生会都是大哥大和大姐大，没想到上届校花也在里面！草，我要恋爱了。”
“我仿佛还在军训……但听说下周给我们发护旗队衣服，看他们穿得好帅。”
“对了，江哥呢？”方密突然问。
江景舟从床上撑起身，身上还是早上穿的那套睡衣，头发乱乱的，眼睛因为几天没睡好有着红血丝。
帅还是帅的，只是吧……
方密问：“江哥，你没有感兴趣的东西么？大学有意思的这么多。”
江景舟面无表情，“没有。”
“什么都没有？”方密不可思议，“比如唱歌，跳舞，音乐，社交，或者喜欢玩游戏，看小说，这些都算。”
江景舟没考虑道：“没有。”
“真的？”方密不死心道。
江景舟平静地盯着他。
“咳咳，好吧。”方密缩了缩脖子，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江景舟重新躺在床上，心情却不像外表那么平静。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当时身边的人和他一样，每天上学下学，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大学开学。
大家有了课余时间，每个人都沉迷在自己的生活中，青春洋溢，充满活力，相比之下江景舟这种便特殊起来，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但江景舟与其说没有兴趣，倒不如说他讨厌把自己变得特殊。
就像父亲命令他必须学好英语和西班牙语，母亲把他压到音乐教室，必须在一周内流畅的弹完曲谱。这些好不容易挣脱以后，江景舟抗拒重新回到那种环境。
所以他能干什么呢？
玩手机么？
主播羊羊最近没直播，新剧也已经听完了。
睡觉么？
他失眠困难户。
……自己的人生怎么能这么无聊？
江景舟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想着，突然想知道陆阳帆在干什么。
他百无聊赖点开比赛通道。
今天是倒数第二天了，江景舟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位，紧随其后的是陆阳帆。
江景舟点了陆阳帆一票，系统显示已经投过，他无聊地重新点了好几下，屏幕弹出一连串“请勿重复投票”。
江景舟假装没看见，一直到点累了才停下，然后盯着天花板发呆好长时间，叹气，妥协地点开陆阳帆的聊天页面。
上次聊天是昨晚。
陆阳帆跟他说的晚安。
当时江景舟看到已经凌晨三点了，不想打扰陆阳帆休息，索性没有回复。
正想着，江景舟突然看到用户名变成“正在输入中……”
江景舟静静等了一会，几秒后，收到了陆阳帆的消息。
【花花是只三花猫】：在干嘛？
非常直男的搭话方式，江景舟曾经说话最唾弃这种消息。
但现在……
江景舟清了清嗓子，鬼迷心窍的，回复道。
【一江小舟】：想你在做什么。

第15章 你让他疼了？
15
陆阳帆的视频通话突然打了过来。
江景舟吓了一跳，问：“你干什么？”
“是你说想我的啊。”陆阳帆半张脸在画面里，背景看不出在哪，倒是背景音挺乱。
他低头看着手机，笑了下，“在床上躺着？”
“……是。”江景舟发现这个角度有点丑，不想让对方察觉自己在乎，转移话题道，“我没说想你，我说的是想你在干什么，没必要给我打视频吧？”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陆阳帆被他扣帽子也不生气，笑得阳光明媚，像狂摇尾巴的快乐小狗。
“我在工作。”
“工作？”江景舟愣了下。
“也不算工作，我过来帮朋友的一个忙。”陆阳帆凑近屏幕，认真盯了两秒，突然道，“我怎么觉得你最近瘦了？”
江景舟有点别扭，随口扯道：“没啊，你的错觉。”
江景舟没说自己失眠的事，这毛病久到快和血液融为一体，特意说像是在撒娇。
陆阳帆不信，又认真看了很久，不满地嘟了一下嘴，“不是错觉，真的瘦了，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等晚上要不要来我家，我给你……”
身后有人叫他，陆阳帆止住话回头，手机偏了偏，身后的靓男靓女们一闪而过。
非常靓的那种。
数量也很多。
镜头转的太快，很快回到陆阳帆身上，江景舟没看清，不知道陆阳帆在哪，帮朋友的是什么忙。
什么工作会出现那么多靓男靓女？
背景音也一直很乱，时不时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江景舟有点烦，故意不去看屏幕里的画面。然而越忽视越刻意，两人的对话清清楚楚传进了江景舟的耳朵。
“陆帅哥，你这边ok了么？需要你上场……”那人声音猛地变得暧昧，“噢sorry～您在忙？”
江景舟听得头皮发麻，想到刚刚看到一闪而过的帅哥美女们，脱口而出，“看你挺忙，不打扰你了，我挂了。”
没等对方回应，江景舟快速挂了电话。
江景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慌，心脏跳得有点快，他强行把注意力移开，点进了朋友圈。
江景舟微信好友很多，只要是善意申请他都不会拒绝，不知不觉加了一堆人。
可想而知朋友圈多么丰富多彩。
但熟悉的人不多，随便点开一张带脸的自拍照，江景舟基本没印象。他不点赞也不评论，默默刷着，越看越看不下去，只觉心烦意乱。
江景舟正思索以后要不要添加备注，或者以后压根别加这么多人的时候，陆阳帆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花花是只三花猫】：刚刚怎么挂了？[猫猫哭泣jpg.]
【花花是只三花猫】：我朋友是开服装店的，线上店需要一些模特图，他这个店刚开业资金比较紧张，找我充当模特。
【花花是只三花猫】：刚刚有人找我去拍摄，不是故意忽视你。
【花花是只三花猫】：别生气。
江景舟一直没回，看到最后三个字，心脏突然快速跳动起来。
陆阳帆简直细心的令人发指。
虽然江景舟不觉得自己在生气，只不过是有点烦。
烦陆阳帆突如其来的视频通话，烦他就这么强势踏进自己的生活，没有边界感。
江景舟口是心非。
【一江小舟】：我没生气。
【一江小舟】：就是看你在忙，不想打扰你。
【花花是只三花猫】：完全不打扰！谁会嫌自己老婆打扰！[猫猫挺胸jpg.]
【花花是只三花猫】：……我是说同学也不打扰！
【一江小舟】冷漠无情：哦。
【花花是只三花猫】：舟舟下午有事么？要不要过来玩？
【一江小舟】：我为什么要去。
【花花是只三花猫】：陪陪我，我超无聊
TT
【花花是只三花猫】：而且你欠我一次约会，今天下午正好兑现。
【一江小舟】：威胁我？
【花花是只三花猫】：我是在求你。[猫猫撒娇jpg.]
【一江小舟】：……
【花花是只三花猫】：求求你了。
【一江小舟】：。
“好！这个表情非常好！太帅了，对对就是这个眼神！……没错，天呐！简直要用眼神把我电死！”
摄影老师浮夸地夸着，陆阳帆原本绷着表情，到最后实在没憋住，笑出声。
摄影机咔嚓咔嚓几声，摄影老师又是一声感叹：“天哪！对！这个笑太棒了！谁能想到这种酷酷风格配上笑容这么美妙！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缪斯！就这样！请保持下去，我需要再多拍几张！”
十几分钟后拍完，陆阳帆笑得脸都僵了，揉了揉脸，旁边人递给他一瓶水。
“辛苦了啊。”
陆阳帆看过去，见是蒋舒，接过水啧了一下，眼神偷摸摸指控后面的摄影师，“你在哪找的啊，简直太……热情似火了。”
蒋舒哈哈大笑，“我表哥。”
“你表哥？”陆阳帆这下是真震惊了，问，“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表哥了？”
蒋舒皮肤很白，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身形很瘦。因为小时候被他妈压着念书，学历是陆阳帆朋友里最高的，跳级念完了博士，书香气十足。
然后叛逆期来袭，放弃知名大厂的高薪工作，创新当服装店老板，又带了些江湖气。
反观摄影师。
身高中等，浑身上下全是腱子肉，留着性感的小胡须，声音却尖锐又激扬。
更别说长相，简直不搭边……
“所以是表哥啊！”蒋舒豪迈道，“他之前在外面飘着，什么都干过，就是学习不好。当时我正在读书，家长总拿我当别人家小孩，算是他头号劲敌，所以我俩以前没什么交集。”
陆阳帆做了个“懂”的表情，“现在看你创业，同流合污了，你俩又成一个战队啦？”
蒋舒拍着陆阳帆的肩，“哈哈哈没错！总结非常到位！”
“别说这个了，忙一天，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找到你那小老婆了么？”
“什么小老婆。”陆阳帆不满，“那是正妻！而且我是正人君子，只收一房！”
“是是。”蒋舒配合，压低声音，“所以找到了没？”
蒋舒是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
倒不是陆阳帆想告诉，只是那段时间状态太差，让蒋舒看出来了。
陆阳帆实在难受，忍不住和他说了前因后果。蒋舒作为处对象没有十个也有五个的经验玩家，一针见血道：“是不是你让他疼了？”
陆阳帆呆滞。
陆阳帆眉头紧锁，低头沉思，好一会才弱弱解释，“可是我们已经好几次了……如果疼怎么会……”
“哎！”蒋舒不耐烦地打断，“你这不已经说到点子上了！他忍你第一次，还能解释成你没经验，都好几次了，再怎么说也得考虑考虑你的原因吧！”
一语梦惊人。
陆阳帆甚至忘记那时候江景舟的状态，惊慌失措的抓住蒋舒的手，忙问：“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蒋舒叼着一根烟，很吊地道：“去看片，去学习，去重新追。”
……
对待唯一知道的朋友，陆阳帆态度还是很好的。见朋友这么关心自己，陆阳帆有些得意。
“找到了。”
蒋舒意外，“真找到了？”
陆阳帆嗯了声，本想吊吊胃口，实在没憋住道：“我和他是一个学校，我在军训上碰到了。当时我老婆穿着军训服，腰带扎在腰上你知道显得腰有多细么？看得我……反正还是那么帅，真的超级超级喜欢他……”
“停停。”蒋舒举手打断，“你是说你和他是一个学校？”
“嗯嗯。”陆阳帆骄傲，“其实很正常，我想报考C大才来附近租房子，在酒吧碰到他，不很合理么？”
蒋舒想了想，竟然有点道理。
他咂舌，“C大啊……你走艺术都要求五百多分的文化课，他大学霸啊。”
陆阳帆更骄傲，仿佛是自己得到了夸赞，“那当然，他成绩很好。”
没过几秒，陆阳帆反应过来，“你一个直博的人跟我装什么呢？”
蒋舒哈哈大笑，“这不看你鼻子快翘到天上了嘛，配合配合你。对了，那你们现在什么进展了？”
陆阳帆神神秘秘，“他等会来找我，约会。”
他把最后两个字说得很重。
“哎呦，进度这么快？”蒋舒挑眉，“还来我这约会，荣幸啊……那我是不是得多夸夸你？”
“那倒也不用。”陆阳帆低调道，“我老婆知道我很好的。”
蒋舒：“噗。”
陆阳帆扭头，“？”
陆阳帆：“你笑什么？”
蒋舒忍笑，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那你学习学的怎么样了？确定能让你老婆觉得你很好么？”
“什么学习……”
陆阳帆一顿，猛地反应过来，有点羞赧地道：“还没那么快……我老婆现在对我还比较抵触，但我确实看了很多网课。”
神他妈网课。
蒋舒简直要笑死，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好友一谈起老婆就跟失了智一样啊，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么？
“好好。”蒋舒喝了口水，压住笑意，“那你继续学啊，争取早日用上。”
【作者有话说】
陆阳帆：我这次不会再哭了！[猫猫挺胸jpg.]

第16章 给你揉揉
16
“早日用上”是陆阳帆今年听过最好的祝福。
他矜持说了句“谢谢”，见蒋舒去忙工作了，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和手机里的某人说话，周围仿佛冒着无形的粉红色泡泡。
没过一会。
摄影厅的所有人都看见，老板的混血朋友领着一位黑发帅哥走了进来。
有人恰好路过，看陆阳帆和他旁边颜值相当的帅哥，挑眉，“哎，小陆带新模特来了？”
“不是。”陆阳帆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江景舟，“我老……朋友。”
“哦哦，老朋友？”来人说，“那感情好啊，欢迎欢迎。”
江景舟朝旁边怼了一下，陆阳帆吃痛的捂着胳膊，含泪不敢吭声。江景舟伸手，礼貌性地笑着说：“你好，打扰了。”
“……啊，你好。”这人愣了愣，猛地看到帅哥冲自己笑，竟然有些害羞。心道现在素人都这么好看，要不要模特们活了。
这里偏离市中心，江景舟原本以为人不多，没想到这片区域意外地繁荣。刚刚经过，江景舟看到好几家创意店铺，艺术氛围很浓。
拍摄地在三楼，是个大平层。
几个拍摄地集体开工，化妆师和助理步伐匆匆，时不时有人往这边看。
“我兄弟临时组用的场地，经费有限，只组了一天，现在正在赶进度……”
陆阳帆介绍道：“就前面忙的晕头转向那位，叫蒋舒。你别看他这样，其实他挺潇洒的，为了梦想放弃学业的传奇人物。”
江景舟动了动耳朵，看到在模特群里显得略矮的男人，不禁问：“他的梦想是开淘宝店？”
“哈哈哈哈不是。”陆阳帆笑得不行，“他梦想是自己设计的衣服能成为时尚单品。这些模特身上的衣服都是他设计的。”
江景舟意外，“他设计的？”
“好看吧？”陆阳帆不知为何骄傲的抬起头颅。
江景舟闷笑，“好看。”
确实很好看。
这些衣服有模特的加工魅力，但从大众角度来看，这些衣服也很好看。颜色淡雅，日常又不失设计感。
江景舟问：“那你有喜欢的东西么？或者说梦想。”
“我啊。”陆阳帆想了想，“唱歌，或者配音？”
江景舟知道他是音乐系的，很好奇，“因为你喜欢所以才报这个专业的？”
陆阳帆点头，“咱们学校音乐系很出名的，我报考前问过学长，觉得不错才报的。”
江景舟看着前面忙碌的模特们和蒋舒，突然道：“这算你的梦想么？”
陆阳帆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认真想了想：“算。”
“这样啊。”江景舟笑了一下，竟然有点羡慕。
梦想这个词谁都会写，但能够拥有梦想，是件很难得、很幸运，也很浪漫的事，
尤其他现在这个年纪，似乎是这一生离梦想最近的时候，不需要承担任何负担，一触即达。
江景舟看着远处忙碌的蒋舒，又看了看陆阳帆。
似乎等注意到的时候，所有人都拥有梦想，有了前面的方向。只有他踌躇原地，看着一路狂奔的背影们。
那他自己呢？
究竟喜欢做什么，未来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生？
江景舟不知道。
至少现在的他不清楚答案。
前面一批服装拍摄完毕，蒋舒叼着烟走过来，和江景舟打了个招呼。
“哈喽啊小江同学，你一进来就看见你了，刚刚太忙，别介意啊。”
蒋舒外表带着读书人的气质，设计的衣服清新淡雅，说话的劲儿却是一股江湖气。
一个人竟然能反差成这样，这和他第一次见陆阳帆掉小珍珠有什么区别，怪不得两人能玩到一起去。
江景舟心里狂想，表面淡定自若，“不介意，你设计的这些衣服很好看。”
“哎呦！有眼光！”这简直夸到蒋舒心坎去了，笑着拍江景舟的肩，“你等会有时间不？别急着走。小陆拍摄任务完事了，你和小陆先出去玩，晚上咱们一起下馆子去。”
“……可以。”
江景舟肩膀被他拍得生疼，不着痕迹地躲开，“那我们先在附近逛一逛。”
出了拍摄场地，走进电梯，陆阳帆回想刚刚蒋舒的举动，不满道：“他一直这样，没分寸，有时间我得警告他。”
“还好，你朋友比较热情。”
“我看你整个人都抖了一下。”陆阳帆皱眉，“要不……我给你揉揉？”
“？”
电梯旁边的行人听到关键词，视线在陆阳帆和江景舟身上来回转。
陆阳帆被人盯惯了，压根没注意，还在说：“等会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帮你揉……”
“停。”江景舟见周围人的表情越来越微妙，脸都要热爆炸了，推着他道，“不需要！赶紧走！”
陆阳帆一边走一边回头，手悬在半空跃跃欲试，“真的不需要么？我看看红没红，你皮肤这么薄——唔！”
江景舟反手捂住他的嘴，蛮横地往外拉，一边和周围的行人道歉，“抱歉，他脑子有问题。”
旁边几个都是年轻人，一对染着白毛的情侣点头表示理解，那笑容分明是宠溺的笑。
草！
江景舟没忍住爆了个粗口。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说话。”江景舟捂着他的嘴，陆阳帆呜呜呜个不停，“同意就点头，拒绝无效。”
陆阳帆乖乖点头，江景舟放下胳膊，听见陆阳帆溢出一声笑。
江景舟敏锐转头，“你笑了？”
陆阳帆摇摇头，又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非常甜的那种。
江景舟不再理他，无视他的色诱，径直朝前面走。
这边的缺点是远，优点是偏离市中心，房价相对便宜。
这一条街算是小型商圈，剧本杀店、猫咖狗咖店、拍照打卡的网红店、小吃一条街，基本聚集了年轻人的全部精神需求。
江景舟对这些不感兴趣，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手腕突然从身后扯了一下。
江景舟回头，发现陆阳帆停在原地，目光专注地盯着……理发店？
嗯？
江景舟仔细看过去。
还真是理发店，最普通的最常见的理发店。在这种偏远地段的小商都里也超普通的理发店。
江景舟盯着陆阳帆可爱的小卷毛：“你要理发？”
“不是。”陆阳帆笑着指了指门口角落的宣传牌。
女生剪发45，男生剪发35，染烫200起，充卡一千可送五百。
不对……
江景舟注意到最下面一行小字——【本店可手打耳洞，30一对。】
“你要打耳洞？”江景舟提高声量，看着两眼放光的陆阳帆，果断拒绝，“不行，这是手打，还是这种没有卫生保障的地方。”
“在耳朵上扎洞而已，不会流血，回去好好消毒就可以了。”
江景舟皱眉，“反正不行，而且才30……”
“手打不贵，贵的才坑人。”陆阳帆抓着江景舟的手腕，坚持道，“打耳洞没事的。”
他这人惯会撒娇，那么高的一个人，抓着江景舟手腕，垂下眸，睫毛扑闪扑闪的，仿佛每闪动一下心便会跟着颤一下。
江景舟迟疑了。
他在陆阳帆面前压根没有底线，有也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拉低，直到底线全无。
反正只是扎耳洞。
应该没事……吧。
“那你去。”江景舟故意做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挥挥手，“发炎了可不别说我没告诉你。”
陆阳帆顿时喜笑颜开，嘴甜道：“有你陪我，不可能发炎！”
江景舟推他，“别贫，进去吧你。”
理发店有一定年头了，店内的陈设很旧，一眼望去尽是岁月的痕迹。老板是个胖阿姨，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去前台拿打耳洞工具。
“枪打耳洞”这几个字听起来挺吓人，其实工具很小，只有巴掌那么大。
外形酷似手枪，浅银色。
“别紧张，不疼的啊。”胖阿姨笑呵呵的和两人闲聊，手上拿着记号笔，在陆阳帆耳垂上虚空点了点。
“你看看，这个位置可以不？”
陆阳帆点头，胖阿姨便点了记号，摆弄手里的枪。
江景舟听到的吞咽声，自己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紧张，明明苏然做医美也会偶尔带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比这个吓人多了，可江景舟还是紧张。
“怎么想扎耳洞啦？你们男生扎耳洞不多呀，还是两个小帅哥一起来的。”胖阿姨俯身对着耳朵，又抽空朝江景舟友好地笑了笑。
等会儿，怎么还朝这边看的？
“心血来潮。”江景舟委婉道，“姐，你先扎吧，我不打扰你了。”
“这怎么算打扰，我就喜欢跟你们年轻人唠嗑。”阿姨手里拿着工具，一边对着耳垂一边看江景舟，“你们年轻人有活力，跟你们在一起我都年轻。”
别年轻不年轻了，也别看我了！
注意你的手！
果然不应该在这种店打！
陆阳帆注意到江景舟的紧张，把手搭在江景舟的腿上，“没事，我……”
——“咔！”
声音清脆又响亮。
陆阳帆的话瞬间停住，江景舟猛地握住陆阳帆的手。
速度太快，江景舟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胖阿姨直起腰，利落地收起工具，“好啦，看我说不疼吧，你看看镜子，这只怎么样？”
江景舟看过去，陆阳帆的皮肤敏感，耳垂中间打进一个银色耳钉，附近全红。
“这还不疼？”江景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妥，“我是说他比一般人怕疼，疼痛感不同和别人不同……你说实话，疼么？”
陆阳帆想说麻麻的，不算疼，但注意到江景舟关心的视线，话锋一转，“有点疼。”
“那别打了。”江景舟站起来，对胖阿姨说，“他不打了。”
“啊？”胖阿姨愣了愣，没见过这阵仗。她见过弄之前害怕临时逃跑的，没见过打完一只反悔的，还是这么个身高体壮的大小伙子。
“不打了？那多可惜啊。”胖阿姨劝道，“价格是按对算的，打一个也没法退。要不咬咬牙，把第二个打了？”
陆阳帆没说话，看江景舟的决定。
江景舟眉头一直没松开过，想了想，叹口气，“算了，我来。”
说着，理了理自己耳侧的碎发，抬眸问：“我替他打，可以么？”

第17章 情侣耳钉
17
“我替他打，可以么？”
男生的脖颈修长，头微微偏向一侧，形成漂亮的弧度。漆黑眼睛看着胖阿姨，询问她的态度。
胖阿姨回过神，“啊，可以，当然可以。那……你们换下位置？”
江景舟闻言起身，陆阳帆还在状况之外，茫然地看着对方。
“起来。”江景舟说。
陆阳帆乖乖站起来，看见江景舟坐在自己原先的位置，后知后觉道：“等等，你替我打？你不是说这里的环……”
江景舟瞥了他一眼，眼神里仿佛再说“你情商跑哪去了”。
“……”
陆阳帆反应过来，默默闭上嘴，看着江景舟坐在椅子上，和胖阿姨平静地沟通着耳钉位置。
江景舟的耳垂很饱满，老一辈人都说这种耳垂有福气，命中带福。陆阳帆觉得这么好看的耳垂被破坏太可惜，但他在一旁傻站着，说不出半句劝阻的话。
他简直是自私。
陆阳帆偷偷唾弃。
舟舟怕他疼，宁愿在环境不好的小店打耳洞，陆阳帆却满脑子只剩一个想法——他们要有情侣耳洞了。
这是舟舟为他打的，四舍五入是专属的情侣耳洞！
他不再需要用打耳洞的方式刻意留下回忆，因为他们已经有了深刻的交集。他们会顺利走下去，戴着情侣耳钉，穿着情侣衣，手牵着手走在路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胖阿姨拿起手打枪开始瞄准，问：“这个位置可以吧？”
江景舟点头，“可以。”
胖阿姨“哎”了声，笑道：“你们也是兄弟连心，我头次碰上两人打一对耳洞的。”
“姐姐。”陆阳帆在一旁听不下去，总算知道刚才江景舟为什么那么紧张了，“咱们要不等会聊，一直说话我听着紧张。”
江景舟主动道：“没事，我不怕。”
“不吓人的不吓人的，我干这都多少年了，有准头。”胖阿姨最后说完闭上嘴，认真瞄准。心想这两个小伙子怎么黏黏糊糊的，打个耳洞比小情侣还要黏糊。
咔一声脆响，江景舟耳朵一痛，等回过神发现还好，与其说疼，不如说是胀和麻。
“小帅哥你抬头看看，怎么样？”
江景舟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胖阿姨手法不错，耳洞位置和记号笔标注时毫无差别。银色耳钉在他的耳垂上，随着灯光微微闪光，既熟悉又陌生。
“很好。”江景舟说，“也不算太疼。”
“是吧。”胖阿姨很自信，“你们这都是自已吓自已，阿姨年轻那会儿都是我妈拿针扎的，现在技术好很多啦。”
一听“针扎”都头皮发麻，两人同时嘶了下。
胖阿姨被他们反应逗笑了。别看长得又高又帅，还都是孩子啊。
“姐，咱们这有消毒的东西么？”陆阳帆问，“我怕发炎。”
“有！等下哈，我去楼上取，你们在这待会儿。”
胖阿姨放下东西往楼上走，楼梯上实木的，随着时间推移开始老化，踩在上面嘎吱嘎吱，仿佛承受不住胖阿姨的重量。
“老王啊——”
胖阿姨一边走一边喊，“你纹身那些消毒的东西有没啊？！我这有两个小孩要用——”
这声音。
这穿透力。
江景舟想笑，“阿姨好热情。”
“嗯嗯。”陆阳帆点头，目光频频往他耳垂上看，小小耳垂上现在多了一个银钉，陆阳帆心疼，又开心。
“你怎么替我打耳洞了，你本来都不想打的。”陆阳帆一激动眼睛就红，声音也黏糊糊的。
江景舟嫌他夸张，“一个耳洞而已。”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耳洞！这是我们爱的结晶！”陆阳帆震声道。小珍珠悬在眼眶上，随着动作吧嗒掉落，他本人毫不在意，豪迈地擦了把眼泪。
“你怎么这么好，你怎么这么好！你是谁？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
没得到回应，陆阳帆十分不满足，抓着他的手一个劲说：“舟舟，你怎么这么好？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么？是嘛？是莫？”
江景舟听得头疼，顿时后悔替他打耳洞了，而且这家伙怎么这么爱哭？这么爱撒娇？等会阿姨回来怕是要被他吓死。
“闭上嘴，把眼泪擦干净。”江景舟说，“闹得我耳朵疼。”
一说这个，陆阳帆立马听话，坐在一旁熟练擦眼睛。
江景舟用余光看他，看他红彤彤的眼皮，忍不住道：“以后要不直接叫你小陆公主算了，这么爱哭。”
“公主也不一定爱哭啊。”陆阳帆为公主辩驳，拒绝刻板印象，“比如我就是王子，也爱哭。而且哭怎么了？这是感动的泪水。”
“……”
说得理直气壮。
江景舟无言以对。
胖阿姨取完消毒工具走了下来，两人听到楼梯嘎吱嘎吱的响声。
胖阿姨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有好几个瓶瓶罐罐，“这些就是啦，说明书里面有，每天按时涂就不会发炎的。”
“谢谢姐姐。”陆阳帆接过塑料袋，“这些加上打耳洞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哎呀这些不用，给我30打耳洞钱就行。”胖阿姨乐呵呵道，“还叫什么姐姐，我都奔五啦！”
“那怎么行。”
“真不用。”胖阿姨摆手，“这些都是我家老王那纹身店的东西，多的是！你俩要真要给，那帮我跟同学宣传宣传我家这理发店和纹身店。”
陆阳帆一口答应，“没问题。”
两人出了理发店，在屋内没觉得怎么样，外面风一吹，顿时感觉耳垂那块儿很别扭，像多了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江景舟往前走，突然想起什么来。
“对了，你那个朋友……他要是看到这个怎么解释？”江景舟指了指银钉。
虽说他们现在的关系很纯洁，但能做出同享一对耳钉的朋友，怕是想想都不正常。
一块逛街无所谓，一块扎耳洞是怎么回事？
“不用管他。”陆阳帆说，“他心大，注意不到，而且他拍你肩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江景舟：“……”
这和拍肩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没事。”陆阳帆斩金截铁，“他心特别大。”
晚上聚会，心特别大的蒋舒一眼就注意到两人耳垂上的银钉，还特别注意到耳钉暗藏玄机，合起来是一对。
情侣耳钉？
蒋舒偷偷挑了挑眉。
看来下午发生不少事啊。
“吃什么，小江同学别客气，随便点，我请客！”蒋舒把菜单递给江景舟，偷偷拿手机给陆阳帆发消息。
【AAA素青服装店长】：什么情况？情侣耳钉？下午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
【AAA素青服装店长】：你小子这么会？？？
陆阳帆坐在江景舟旁边，手机震了震，他没看，等了好一会才摸出来，果然是这厮的消息。
陆阳帆不免有些小骄傲，努力绷着脸回复。
【花花是只三花猫】：我本来想自己打个耳洞，以后看到这个耳洞，就能想到老婆陪我的打的，但谁让我老婆心疼我呢？
【花花是只三花猫】：怕我疼，打完一下就不让我打了，非要亲自上阵，替我疼。
【花花是只三花猫】：TT
“靠。”
看清消息，蒋舒牙要全酸掉了。
抬起头，看向餐桌对面的江景舟。男生黑发浅肤，不笑时眼尾是平的，带着先天的漠视和冷淡。就连微笑也很淡，第一反应不是亲和力，是酷。
谁能想到外表这样的人，会因为心疼别人打耳洞疼，非要自己上阵啊？
草，而且打耳洞痛么？！有他的心痛么？！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姓陆这个摊上了呢？？
淡定淡定。
他是一个成熟的大人，要保持冷静。
蒋舒深呼吸，微笑道：“小江有没有考虑当模特啊？这外貌条件不当模特太浪费了。”
“舟舟C大高材生。”陆阳帆在旁边补充。
“……”蒋舒呼气，吸气，呼气，咬牙道，“我问你了么？”
江景舟这才抬头，顿了顿，“暂时没这个打算，而且我只有178，不够做模特吧。”
“咱们家是电商模特，这个身高足够了，重点是你比例和脸都好啊。”蒋舒忽视陆阳帆的眼神，欣赏片刻，可惜道，“不过你没打算就算了，学生嘛，就要以学业为主。”
“当然了。”蒋舒补充，“有需要一定找我，我让我表哥给你拍帅帅的。”
点好菜，江景舟把菜单递给蒋舒，蒋舒摆摆手，直接叫了服务员上菜。
服务员收好菜单走了，几人喝着桌上的茶，没什么主题的闲聊。
蒋舒和陆阳帆都是健谈的人，江景舟很喜欢这个氛围。
偶尔附和，偶尔发呆。
不需要考虑他们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用近乎冷淡的语气说他“不懂事”、“连跟叔叔阿姨问好都不会，真是白生你了”、“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压着你去国外，学习人家先进的礼仪文化！”、“你真让我失望！”
江景舟有时候很纳闷。
他没做任何错事，为什么会让这些亲戚们那么失望？甚至太长时间不见，江景舟都开始逐渐忘记了他们的长相，像从未出现过的陌生人。
“对了，你搜我们学校官网，给舟舟投个票。”
陆阳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稍微把他从虚幻拉到现实。
“什么票？”蒋舒问。
“我们学校的选美比赛，选这届你心中的校花校草。”陆阳帆一边说一边打开页面，“就是这个，明天比赛截止，你去给舟舟投个票，我早上看我家舟舟第一……”
陆阳帆话音顿住。
“嗯？”蒋舒看过去，“你家舟舟第一，然后呢？”
陆阳帆笑容淡去，习惯带笑的眼睛此时冰冷，竟然有些不寒而栗。
“然后现在被人顶上去了。”陆阳帆声音发沉，盯着此时第一的图片和名字。
一个烫着棕色小卷毛的男生，盯着镜头眼睛怯怯，却带着害羞甜甜的笑。
“这谁？”蒋舒问，江景舟也支起耳朵。
“不知道，没见过。”陆阳帆说。
确实没见过，陆阳帆每天准时给老婆投票，甚至为了探察敌情，会把前五十名都看一遍，从没见过这个人的身影。
他是突然冒出来的，一开始甚至不是前五十名。
“我靠，所以是刷票？”蒋舒震惊了，“不至于吧，一个娱乐游戏而已，还刷票？”
是啊。
只是一个娱乐游戏而已。
陆阳帆告诉自己不用在意，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尤其这人还穿着一件黑衬衫，和江景舟的那件一模一样。

第18章 刷票
18
江景舟穿黑衬衫很漂亮。
他皮肤白，黑色衬得他更加清冷帅气，带着他本人独有的气质。
这件衣服和江景舟那件很像，陆阳帆记得他老乡群聚会穿过一次，又在表白墙见他穿过。当时评论区清一色舔舔舔，小范围爆了一次。
可以说，黑衬衫都快成江景舟代表服装了。
陆阳帆不愿多想，但这人针对江景舟针对的太明显……陆阳帆盯着屏幕里的男生，仅看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眉头皱紧，只剩愤怒。
愤怒的不只是陆阳帆。
还有每天按时投票的学生们。
刷票刷的这么明目张胆，那他们这些勤勤恳恳投票的人算什么，合着只要人家动动手指，直接从查无此人到Top1？
几乎是刷票的同一时间，学校论坛就炸了。
[？？？]
[是我眼睛有问题么，我亲亲届草呢？变成个什么东西？]
[……我简直不敢相信有人这么蠢，作假起码得做全套吧。我正好截了昨天的票型，他是88名，票只有32个。]
[太好笑了吧哈哈哈哈哈哈，88名直接冲到第1名，大家快进来看乐子人。]
[火眼金睛表示……棕色卷毛加黑衬衫，让我想到了两个人。]
[我超，不止你一个，我第一眼就想到那两位。]
[刷票+模仿，这智商真是我们C大的么？]
[点了，建议学校严查。]
[严查，必须严查。]
……
浩浩荡荡一整天，截止晚上凌晨0点，票型定格，最后的结果定在了程序里。
“靠！真让这玩意当上第一了？！！”
方密跳下凳子，举着手机跑到刘安易床头，疯狂挥动屏幕，“我靠！我靠！刚刚截止了，真让那傻逼得了第一！届草啊！被这玩意得了啊！”
“嘘！小声点。”刘安易往江景舟床铺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咱江哥好不容易睡这么早，小心喊醒了干你。”
方密也看过去，江景舟睡眠不好他们都知道，有两次方密起夜上厕所，江景舟在床上看他，吓得他差点直接晕过去。
方密心有余悸，立即小声，“干死我也行啊，比看到刷票得第一舒坦。”
刘安易眼神怪异，“你丫的怎么连吃带拿的。江哥这颜值，再看看你这……”
“哎哎哎！”方密打断，“别人身攻击啊！我给我江哥打抱不平呢，谈颜值伤感情。”
“行行。”刘安易说，“那你继续打抱不平。”
话题又回到投票上。
说到刷票，大家愤怒归愤怒，但只当这是跳梁小丑，心里没当回事儿。谁想到一天过去，平台没发声作为，倒是时间自动截止，真让他得了第一。
这下所有人都和方密一个想法——真让这玩意得了第一？！
深夜使人冲动，有人直接骂到学校官博，质问这事怎么处理。
王豪强洗漱完出来，道：“学校肯定会处理，只不过需要时间，现在半夜呢。”
方密心里也清楚，但……他叹气，“我心里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刘安易指着厕所，“强子刚从里面出来，还有余温，要不你体验一下哪个更难受？”
“草！不要说这种话！我晚饭要吐出来了。”方密给了他一锤，又重新叹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娱乐赛也是赛啊，处理不好容易引起民愤的。”
这个确实。
短短一晚官博就要被冲塌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学校发文表示会调查清楚，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位学生，也不会纵容任何一个学生，奖励池调查清楚后发放。
说得有理有据。
一部分人被安稳到了，另一半人愤怒难以发泄，同时怜爱原本的第一名。
比如陆阳帆，比如江景舟用魅力加到的靓男靓女们……
江景舟早上睡醒点开微信，硬生生被卡了三十秒才进去，然后加载信息又卡三十多秒。
加载完毕，红彤彤的消息提醒险些闪瞎他的眼。
江景舟：“？”
江景舟揉揉眼，又揉揉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短几秒又蹦出来几条询问，“你没事吧？”、“没关系的”、“不管怎么样我永远支持你”夹杂其中……江景房下意识以为摊上了什么事，点进去才知道，原来是刷票顶掉了他的第一。
这事儿吧，江景舟还真不怎么在乎。
顶多是陆阳帆没得第一，这点让他有些可惜。
江景舟笑了一下，礼貌性发了条朋友圈，统一感谢。又在99+的消息翻找半天，费劲巴力找到某个熟悉头像。
经过此事，江景舟发现自己加的好友太多，找人费事。于是指腹长摁，给某人点了置顶。
界面刷新。
置顶从一个变成两个，“苏大美女”和“花花是只三花猫”。
这么看太不和谐，为了拯救强迫症，江景舟把他的备注改成了陆大哭包。
这会舒服多了。
【陆大哭包】：[图片][图片][图片]舟舟不用伤心，大家都是明事理的！
【陆大哭包】：我会想办法的，学校也不会姑息。
【陆大哭包】：而且舟舟穿黑衬衫更好看。[猫猫严肃.jpg]
看到最后一条，江景舟挑了下眉，没懂什么意思。几秒后恍然大悟，点开投票界面，果然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黑衬衫。
这其实是江景舟第一次看这人的长相。
瘦小，肤白，五官算不上精致，但攻击力很低，让人忍不住产生保护欲。
江景舟盯着这人的发型，熟悉的棕色卷发，很难不深想。
他皱了皱眉，忽地觉得有些碍眼。
第二节下课，辅导员突然叫他到办公室。
江景舟敲了敲门，屋内传来温柔的一声“请进”。
辅导员今年30，家里小孩都一岁了，本人外表却非常可爱年轻，和大四学姐差不多。江景舟进屋后叫了声“白姐”。
白辅导员笑了笑，指着凳子，“坐，学校生活还适应吧？”
江景舟点头，“还可以。”
“寝室关系怎么样？大家相处愉快么？”
江景舟觉得奇怪，顿了顿，道：“还可以。”
“噢，不用紧张，只是闲聊。”白辅导员笑着递给他一颗糖，椰果味的，不是江景舟喜欢的口味，但他还是收了下来，听白辅导员讲话。
“最近投票的事我也知道了，我这边不多说，学校最后肯定会给出公正结果，这点你不用担心……其实我叫你来，也没别的事，你认识苏教授吧？”
江景舟心里一动，抬眸。
“所以……”江景舟迟疑。
“你猜的没错。”白辅导员笑得很有亲和力，“我是她的学生，之前在外国留学，没见到苏教授最后一面，这点是我的遗憾。”
她叹了口气，很快调整状态，“后来我去墓地探望，还碰到她女儿苏然，简单聊过几句，听她说过你……我们之前也算半个校友呢，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江景舟没想到这么巧。
他印象中的外婆已经退休，每天在家戴着老花镜看电视。偶尔有外人过来看望，她都会笑着解释是以前带的学生。
外婆究竟带了多少学生，江景舟不知道，只记得每逢过节，学生跟自动刷新似的，回回不一样。
听白辅导员这么说，江景舟多了些亲切感，道：“她现在开酒吧。”
“这样啊。”白辅导员毫不意外，“我第一次看到就觉得她很有个性，果然是她能干的工作……哦对，你也别白来，学校刚下发的通知，我还没来得及发群里，你看看，有兴趣参与一下么？”
白辅导员拿起桌上的资料，江景舟看过去，是大学生支教的志愿活动文件。
“每年时间不定，有具体时间我会发在群里。”白辅导员道，“之前都是大二往上才有的活动，今天报名人数不多，匀到名额到你们这边。”
支教活动持续一周，地点是附近的贫瘠县城。
这种活动基本是又苦又累，当地文化不同，还会面临着费力不讨好的局面。
“地区每年都是C城附近，你别看咱们城市发展好，其实周围很多贫苦人家……因为方言问题，优先选择本地人，你可以想想。当然，全凭自愿，绝不勉强。”
“我会考虑的。”江景舟说。
他没把话说死，但心里的天秤已经倾斜。他记得外婆也是从农村出来的，收的学生也有很多出身贫困……
“好，想去了联系我就行。”白辅导员笑开，看了眼时间，“你等会儿还有课吧？那我不耽误你上课了。”
江景舟点头，出了办公室。
说耽误那是真不耽误，第三节是水课，压根没几个人听课。座位前排空一大片，后排人满为患。
方密躲在后排边啃包子边刷手机，江景舟坐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课。
突然，方密不知道看到什么，猛地抬头，字正腔圆地骂了句：“草！”
一瞬间，二三百人的大教室瞬间寂静。
“……”
方密反应过来，咬着包子抬头，僵硬和老师对视，蹦出一个：“呃。”
这不……尴尬了么。
下课铃声一响，方密刷地溜了出去。
“靠，老师瞪我那一下我真要吓死。”方密小声吐槽，转头对江景舟说，“江哥，你都不知道我刷到了什么！”
江景舟在后头跟着，“嗯？”
“那个刷票的傻缺……”
方密偷感十足地左右看，低声道，“他在朋友圈发文，茶言茶语说自己是冤枉的。”
【作者有话说】
下次是周四更新，球球收藏和海星ovo

第19章 感官刺激
19
“然后呢？”刘安易忍不住问。
“他说自己签了偶像选秀节目，就那种大众投票选爱豆的……他对家故意坑他，让他有刷票黑料，之后就算出道也白搭。”
刘安易听得一愣一愣的，发出灵魂质问：“这给我干哪来了？这么魔幻？还出道？？”
江景舟也觉得魔幻，想到早上看到的棕色卷毛搭配，直觉不是这么简单。
如果真只是对家针对，为什么会染那个颜色的头发？
还有那件黑衬衫。
江景舟敲了敲手机屏幕，有点烦。
“咱们学校当明星的人挺多呢。”方密说了几个人，都是在演艺圈有名有姓的人，“不过他们是正经签了公司，不是这种……咳咳，大家都猜这是炒作。”
“这么蠢的炒作？”王豪强傻傻问。
方密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格局小了吧，黑红也是红啊！尤其对他这种要颜值没颜值、要能力没能力的小喽啰。”
一语成谶。
下午有人翻出他的微博，第一条是自拍。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这张图片里的眼睛红红，似乎刚刚哭过。
配文：越努力越幸运，努力不会白费。
他没指投票的事，但这样一个时间点，又是这样一句话，暗示感十足。
短短几小时，这条的评论已经超过一千。大部分是骂的，不过在仔细看过去，会发现里头竟然夹着几条“心疼宝宝”的话……
黑红威力太强大了，能写进娱乐圈的营销方式，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
毕竟蠢人是真多。
方密对八卦的进展高度重视，实时转播，语气渲染力惊人，连王豪强都听得津津有味。
但江景舟却听不进去。
——陆阳帆一整天没回他的消息。
是的。
一整天。
作为江景舟见过最话痨的人，一整天没回消息简直不正常。
他试探地发了张晚饭过去，换做平时这人一定秒回，撒娇说自己还没吃，或者又暗戳戳的拉踩食堂饭菜，说自己做的更好吃等等……
这次江景舟等了一会，依旧没等到回复。
寝室的吵闹声突然停了，方密急切地说了声“等下，好像又有反转！”，刘安易和王豪强支着耳朵探过去，江景舟则靠在凳子上，一下下刷着手机屏幕。
江景舟找到昨天新加的蒋舒的微信，问：陆阳帆在你那边么？
蒋舒作为一个合格店长，回复消息相当快。
【AAA素青服装店长】：不在啊，我还真找他来着，他说下午有事。
【AAA素青服装店长】：怎么了？
【一江小舟】：他一天没回我消息。
【AAA素青服装店长】：？？？
【AAA素青服装店长】：一天不回消息不是很正常么？我休息日也不看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AAA素青服装店长】：懂了，这件事情很严肃，我帮你分析分析。
江景舟：“……”
你懂什么了？
江景舟寻求无果，后知后觉这种在意太夸张。只是一天不回复罢了，苏然工作忙的时候这种情况总会发生，也没见他急成这样。
江景舟放下手机，强行把注意力放在寝室这边，听方密的絮絮叨。
“我就说他是茶言茶语吧！果然没错！”方密拍桌子道。
“是啊是啊！”王豪强激动的满脸涨红。
“没错没错！”刘安易哐哐捶桌子。
整个寝室全然陷入一种狂欢氛围，跟江景舟简直不在一个图层。
江景舟缓缓打了个问号，“？”
“怎么了？”
“又反转了啊！”方密说，“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江景舟：“……你慢慢说。”
方密慢不下来，语气激昂道：“一开始他说自己刷票是被陷害，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自爆是自己刷的票，因为太想红了，希望大家别网暴他。”
江景舟皱眉，“又炒作？”
“不不，这次真认了。”方密兴奋，“有人看到他去辅导员办公室认罚了，还戴着口罩，估计怕人发现是他，可惜没用，还是被人发现了哈哈哈哈。”
江景舟搞不懂这人的操作。
一天下来从刷票、指控自己被冤枉，到主动坦白是自己刷票，这人是天生的表演型人格么？
“搞不懂，可能是良心发现了吧。”方密默默下巴，吃瓜吃的很满足，“反正第一肯定是你的了，不会变，真爽！”
江景舟好笑，“我其实不太在乎这个。”
方密想都没想道：“但有人在乎啊！”
江景舟心里一动，无端想到一整天没回复的陆阳帆，试探道：“谁在乎？”
“很多人啊！比如咱们寝室这几个，比如你认识的朋友，吃瓜的同学，大家都很在乎啊！”
“哦。”江景舟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既然有人在乎，你说会不会是别人私下联系那个人了？”
“你是说，有人私下找那个刷票的煞笔，威胁一顿，让他主动澄清？”
方密不愧是方密，一点就通，想了想又道，“嘶……你别说，很有可能啊。不过谁会这么干？一般人没这么大能耐吧。”
是啊。
谁会这么干呢？
江景舟盯着屏幕里的置顶，动了动手指的，打字。
【一江小舟】：投票这事是你干的？
没回复。
这次江景舟显得很有耐心，像笃定了什么事，又问：在哪？
没人回。
江景舟动动手指：再不回我要报警了。
这次某人没再装死，很快了个：。
没几秒，甩了个定位过来。
地址江景舟再熟悉不过，是两人初次相遇的清吧。
光看这个酒吧名，江景舟脑中的回忆便止不住地往外冒。
江景舟抿了抿唇，觉得有些微妙。仿佛只要多回忆一秒，便会浮起一阵战栗，似乎身体早已记得落在皮肤上的触感。
理智时，江景舟总在规避那段失控的记忆，又必须承认，他时刻会因为那段记忆变得敏感，开始拥有欲望，渴望那最直接也最直观的感官刺激。
原本是高考结束后无厘头的疯狂，以为拍屁股走人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谁能想到，那段日子会伴随他这么长时间，且愈来愈烈。
屏幕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发消息。
【陆大哭包】：来么？
简单两个字，江景舟却能想到这人发时有多么惴惴不安，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江景舟不想去。
他直觉不妙，类似于动物最原始的本能直觉。
但大约是刷票的真相催促着他，也可能是刚扎的耳洞微微发疼……江景舟垂眸，轻轻敲着屏幕。
【一江小舟】：来。

第20章 破了戒
20
酒吧的霓虹灯闪烁着，夜幕降临，屋内开始陆陆续续上人。
几个穿着华丽的潮男潮女在一旁说笑，忽地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男人，朝旁边人使眼色。
“这身材，你的菜啊……”他咂舌。
旁边那人眯眼睛看过去，角落灯光微弱，大半部分被一颗极大的发财树挡住，不刻意看甚至看不见有人存在。
只有仔细看过去，才发现那里坐着一个人。
男人身材非常符合当代审美，好到有点夸张。倒三角，体恤穿在身上似乎能隐隐看到肌肉的轮廓，力量感十足。
他低着头，整个人融在黑暗当中，五官看不清，但从发色和五官阴影来看，估计是个混血。
“靠，我要追他。”那人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快去快去，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他一个人在角落喝闷酒哎，不是情伤就是事业伤，你赚到了。”
“没错没错，说不定需要一夜解千愁呢哈哈哈哈！”几人大笑起哄。
“追到我请你们喝酒。”那人站起来，目标明确地边角落走，刚走两步，猛地停住，“草！被人抢先了。”
几人赶紧看过去。
只见身穿白色衬衫的男生穿过发财树，步伐随意地走到男人身边。酒吧灯光暗淡，角落更是一片漆黑，就着那点光能感觉男生很帅，不输坐着的那位天菜。
白衬衫凑过去打了个响指，天菜抬头，突然露出了特别甜的笑。
荷尔蒙爆棚狼狗秒变灿烂大狗狗。
“……………”
酒桌前，几人一片死寂。
他们默默对视，三秒后，异口同声：“妈的，狗情侣！”
站起来那人骂道：“情侣在酒吧约什么会，当我们是play中的一环么？！靠！”
被骂的两人毫不知情，白衬衫……也就是江景舟坐到陆阳帆旁边，目光第一眼落在男生的耳钉上。
一天过去，耳边的大片红肿褪去，仔细看才能看清是新打的。
戴银钉的陆阳帆和平常完全不同，尤其在这样的环境中，一举一动都带着不一样的感觉。
很性感，吸人眼球。
大概是喝酒的原因，男生瞳色渐深，笑起来竟然带着一丝侵略性，让人喉咙发紧。
“喝了多少？”江景舟问。
陆阳帆往桌上瞥了一眼，用眼神示意。江景舟觉得自己没救了，光这个动作他都觉得十分性感，江景舟心里骂了句“祸害”，低头看向桌子。
桌上有两杯鸡尾酒，一杯是威士忌海波和一杯蓝色妖姬鸡尾酒，前者喝了一半，后者没人动。
威士忌的度数可不低，江景舟啧道：“万一我不来呢？自己喝两杯？”
陆阳帆反驳：“万一你来了呢？”
江景舟莫名想起服务生的话，顿了下，“……嗯，所以我来了。”
陆阳帆甜甜地笑了笑，“是啊～”
江景舟的酒量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他不管喝多少都不会断片，同样的，基本喝一会就晕。
大半杯进肚，江景舟靠在沙发上，想起这里来的原因，突然问：“刷票那个事，是不是你解决的？”
陆阳帆装傻，“什么事？”
“你一天没回我消息。”江景舟举着一根手指，在陆阳帆面前晃了晃，“一整天……你是不是找他去了？”
“唔。”陆阳帆抓住江景舟的手，可怜地皱了皱眉，“别晃，难受。”
“哪难受？别是你……”江景舟本想开个玩笑，视线往下移的时候，话音一顿，不可思议地瞪眼。
“你往你裤子里塞娃娃了？！”
江景舟承认他的尺寸很优秀，但谁能告诉他，陆阳帆穿的是体恤加宽松裤的搭配，为什么底下还支着一个帐篷？？？
“当然不是。”陆阳帆瞬间红脸，掩耳盗铃地挡住，“我这是正常反应！”
“你当我也喝醉了？”江景舟不屑，突然有点好奇，以前没注意过陆阳帆他弟，现在实在好奇，怎么穿宽松裤还能这么大……他也有过突然支帐篷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明显啊。
“舟舟。”陆阳帆叫了声，面露羞赧。
“嗯？”江景舟从某处移开，抬眸，“什么事。”
当然没事，只因被老婆盯的滋味太奇妙，陆阳帆转回之前的话题，“我是找了，非常友好的和他沟通，让他把不实消息删掉。”
“然后他就删掉了？”
“嗯嗯。”陆阳帆偷偷牵老婆的小手，装乖，“没别的。”
江景舟一动不动，皱眉问：“没别的？”
“没别的。”
江景舟不信。
那人的野心很大，只是简单沟通，那人怎么可能做出自毁前程的事。
但这些都不重要，江景舟不需要知道陆阳帆怎么做的，只要知道是他做的就足够了。
这种为自己撑腰的感觉并不陌生。
小时候他被诬陷偷了同学零食，苏然直接吵到办公室，对着那个小孩家长一顿输出。
声音洪亮清晰，从办公室骂到校长室，江景舟和他们班同学全听见了。从此以后那小孩见到他就缩脖，没再敢作妖过。
但家人的撑腰，和一个刚认识不过几个月的人撑腰，那种感觉不太一样。
江景舟说了句“谢谢”，忍不住重新把目光放在某人身下，想起那个时候的事。
刚认识的时候彼此都很腼腆，酒店的灯一直关着，透过月色，只能模糊看见五官的轮廓。
所以究竟是什么样的？
如果有机会比一比的话，是不是能看出两人的区别？
江景舟脑袋发晕，他知道这是酒劲儿上来了，但他没管。事实上来到这里他便破了戒，仿佛回到几个月前的状态。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直到被某人捂住了眼睛。
“……别看了。”陆阳帆说。
江景舟醉了，所以他不在乎眼前的那只手，而是抬手握住了男生的手腕，微微偏头，在他手臂上轻轻一碰。
很烫。
和记忆中的一样。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压在眼前的手猛地一抖，躲开了手。
“你……”陆阳帆捂着手腕，脸涨得通红，“你怎么……”
“我怎么？”江景舟看着他，平静询问，“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跟你道歉，抱歉，我冒犯了——”
手臂被扯了过去，陆阳帆的呼吸声近在咫尺，下一秒唇齿相贴。吸气时，听到了陆阳帆嘟嘟囔囔回“不想”、“不听道歉”、“没冒犯”，声音含糊，似乎又带上了哭腔。
歌曲从轻快的小调变成尾音辗转的情歌，彼此呼吸交融的感觉并不陌生，又因为距离上次时间太久，两人都有些青涩。
江景舟听着他好听的声音，滚了滚喉结，手掌抵在男生胸前推了一下，哑声叫人。
“陆阳帆。”
“嗯。”
他强调，“我没和你谈恋爱。”
陆阳帆动作一僵。
“听到了？”
陆阳帆顿时委屈，但还没开口，见江景舟主动扬头，方便某人在脖颈上留下吻痕。
九月底的C城已经降温了，暖气还没到时间。江景舟来的时候穿衬衫冷，这会儿却很热。
他后背出了一层汗，想整理衣服的时候，被兜里的东西硌了一下。他拿出来，发现是白老师给的糖。
椰果糖。
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但还是拿到唇边，撕开了包装袋，把糖轻轻咬在牙齿上。糖是硬的，乳白色，抵在唇上露出一小节，红白相衬，格外瞩目。
身下的人呼吸停滞，下一秒，连人带糖一起包了个严实。
白老师给的糖品质很好，甜而不腻，而且很耐含，椰果糖似乎怎么都含不化。
到最后江景舟舌根都开始发麻，糖还剩一点点。
江景舟想咬碎，陆阳帆温声道：“舟舟，别咬。”
又可怜巴巴地补充，“可以么？”
这种时候陆阳帆简直礼貌又强硬。就像以前，他不许江景舟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许江景舟背对着他，他喜欢看到对方的神情，皱眉或者享受，急切或者迷茫。
那种痴情的礼貌，每每都会让江景舟无地自容。
这次也是一样。
他非要把糖含化，消失在唇齿之前。最后那点糖含化了，江景舟偏过头，攥着陆阳帆的衣领大口呼吸。
糖的甜味充斥整个口腔，江景舟滚咽口水，听着不远处欢呼声，忽地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混乱疯狂，让他不再是自己。
酒精做不了借口，蓝色妖姬放在桌子上还剩半杯，他头脑发晕，但理智清醒。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想做的，没有任何人逼迫，连陆阳帆都没有。
是他自己喜欢这种感觉。
江景舟手伸进陆阳帆的衣摆，摸着猛地紧绷的腰腹，大脑混沌，心里却扬起了那种愉悦感。
“你……”江景舟停住。
“嗯。”陆阳帆轻轻吻着他的脖颈，低声询问，“怎么啦？”
“你听没听见有个女声……”
“女生？这边又不是gay吧，有女生很正常啊。”
江景舟自觉解释不清，捂住陆阳帆的嘴不让他说话。
女人嗓门洪亮，刚进来就和屋内几个老顾客打起寒暄，哈哈大笑，笑声隔着音乐都能听见。
更重要的是，这声音太熟悉不过了。
尤其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苏然在这里简直不要太合理。
这边的酒吧不是主店，苏然很少过来。江景舟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扭头看过去。
仅仅看了一眼，江景舟身影一僵，手猛地在陆阳帆腹侧抓了一把。
“嘶！”陆阳帆差点要跳起来。
“嘘，别吱声！”
江景舟抓着陆阳帆的衣角，飞快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动作太猛，银色耳钉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嘶”了一声。
陆阳帆顾不得检查耳朵情况，忙问：“怎么了？”
江景舟一手抓着他的后发，一手吃痛地捂着耳朵，狼狈地咬牙道：“我姑过来了，在门口。”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   )

第21章 像偷情
21
其实陆阳帆已经到了六神无主、四亲不认的程度。
江景舟都这样了，他也不忘俯身，在江景舟那截又白又细的脖颈上啃一口，成功获得某人的浑身一颤。
“你说什么？”陆阳帆亲完才问，手一下下抚着江景舟的背。
“我说我姑来了。”
“……嗯？你姑？”陆阳帆一愣，明显这个名称对他来说太陌生，尤其这样的场合。他下意识归类于长辈来酒吧消遣，心想咱姑挺开放。
“在哪？”他问。
“吧台。”江景舟道。
江景舟的脸始终埋在陆阳帆肩上，身体的全部重量也压在上面。
这个姿势其实很暧昧，两人胸膛贴着胸膛，大腿贴着大腿，简直亲密无间。但江景舟顾不上这么多，抓着陆阳帆的衣领小声道，“也不一定是吧台，她可能去别的地方了。”
“她长什么样？”陆阳帆问。
“短发，穿的是银色皮夹克。”
这个特征很模糊，但陆阳帆一抬眼便抓住了目标人物。
怎么说呢。
江景舟的姑姑和他长的并不像，身上的那股气质却出奇一致。
原本陆阳帆的固定思维里，姑姑是那种微胖，热心肠又爱管闲事的长辈形象，但看到江景舟的姑姑，他的刻板印象全被打灭了。
他姑的五官不能用美来形容，应该用飒，又帅又飒。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走路带风，穿梭在人群中忙着什么。
这模样可一点不像寻爱的。
像公司里忙来忙去的女高管。
“找到了么？”江景舟问，“她在哪？离这边近么？”
“看到了，在吧台附近，正在跟服务员说话。”
吧台里这边很远，还有一定遮挡物，暂时安全。江景舟身体松懈了一点，鼓起勇气，偷偷朝那边看了一眼。
陆阳帆看他神情，猜测道：“你姑在这边工作？”
“嗯，她是这家店老板。”江景舟大脑还在紧张状态，不知道这句话的威慑力多大。果然，话落陆阳帆身影僵硬，江景舟也顿时反应过来。
“这家老板？”陆阳帆猛地握紧江景舟的腰，声音逐渐提高，“所以……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在找你，一直在躲我？！”
声音有点大，附近几桌客人瞥过来，看着这对刚刚还如胶似的小情侣，转头开始吵架，心里暗道真不愧是小年轻，情绪转换极快。
江景舟羞赧，压低声音道：“你别这么大声，我姑会注意到。”
陆阳帆理智尚在，乖乖闭嘴，棕色眼睛却始终盯着江景舟，气得发红，悲愤欲绝。
陆阳帆一激动就容易飙泪，小时候他妈带他查过医生，结论是泪腺比别人发达。当时他妈吓傻了，赶忙问医生会有什么影响，万幸不会危害身体健康，除了爱流眼泪。
不过光这点也够受得了。
例如他现在生着气，眼睛却红成一片。没一会眼泪便吧嗒地流出来，特别没气势。
陆阳帆抹了把眼泪，一下子都明白了，“这是你们家开的酒吧，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等你……我以为你走了，其实是故意躲我。”
越说眼泪掉得越凶。
江景舟想说“不是”，又想想又反驳不了……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说不上来，只能看着面前人。
陆阳帆哭还是很帅的，浓颜的好处在这一刻充分体现。他眼皮是红的，嘴巴是红的，脖子也是……江景舟明知这是泪腺发达导致的，却还是忍不住心口发酸。
“我当时……”他开始回忆那段日子，舔了舔唇，“以为你只是玩玩。”
“我不是！”陆阳帆说，一激动眼泪飚的更多。
江景舟又想笑又心疼，用手蹭掉他的泪水，“我当时以为，当时。毕竟我们认识的时候太短了，没人会把刚见面就上床的关系命为爱情，对吧？”
陆阳帆勉强同意，但有话要说：“可我们当时相处不好么？”
“你是指每次见面都来一炮的相处？”
“……”陆阳帆闭嘴，默默把眼泪蹭到江景舟的衣领上。
“姑且算是相处好吧……”江景舟沉默一会，“但我会怕。”
陆阳帆想问他怕什么。
怕同性恋？可从短暂的相处中，江景舟并没有对自己的性向产生厌烦。他姑姑在这样一个环境工作，见多识广，明显是开明的人。有家里人支持，出柜也比其他人容易的多。
可他看到江景舟略带迷茫的眼神，微张的嘴重新闭上。
“没事的，其实我没有很难过。”
陆阳帆主动跳开这个话题，去亲吻他轻颤的眼睛，“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在穿梭吧台的前提下，躲开你姑的视线。”
“……”
江景舟揪着他的领子，默默对视。
陆阳帆淡定擦掉眼泪，眼神示意，“吧台那边是你我离开的必经之路。”
江景舟：“……”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情感转变太快，江景舟上秒还在忧伤，下一秒重新回到惊险刺激的逃生当中，简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陆阳帆不忘点评：“舟舟，你看我们像不像偷情？”
江景舟的回应是给他一锤，起身开始整理衣服。
“你先走。”江景舟吩咐，“等会我再走，当我深夜买醉。”
“你姑问你原因呢，怎么说？”
“……我选美比赛输了。”江景舟咬牙道。
陆阳帆沉默。
江景舟也沉默。
空气停滞了几分钟，陆阳帆打破僵局，“咱姑能信么？”
江景舟心如死灰，“不能。”
所以究竟是怎么走到这步的？
江景舟的衬衫衣领歪歪扭扭，上面沾着陆阳帆的眼泪，衣服皱巴程度一看便经历过一场大战。
“反正你先走。”江景舟皱眉整理着衣服，偷瞄吧台附近的苏大美女，道，“我想办法。”
陆阳帆也跟着整理衣服，一时安静，无端有种拔吊无情的冷漠感。
“这不好吧？”陆阳帆努力不往歪的方向想。
“我姑练过拳击和跆拳道。”江景舟说。
“……”
“我障碍赛那么熟练，是因为小时候她总带我去。”江景舟总结，“你这种的，她一脚一个。”
陆阳帆浅眸震颤，结巴道：“那她会打死我么？”
“如果你现在离开，不会。”江景舟平静地阐述事实，“如果被她知道……你和我在她开的酒吧里亲嘴，她会。”
“……”
陆阳帆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眸中的震撼不似作假，他表情严肃地点点头，说：“知道了。”
然后一边念叨着“放心，以后我一定一定会对咱姑好”，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从人群中穿过。
苏然忙着吩咐工作任务，没往那边看。
看着陆阳帆的身影远去，江景舟重新坐回沙发，拿着剩下半杯鸡尾酒，真有了点深夜买醉的意思。
人去楼空。
危险感重新归零。
江景舟重新静下来，开始回想今天干的混乱事。
江景舟一直以为自己定力很好，碰上好玩的娱乐活动不上瘾，遇到好吃的东西不贪多，至少遇到陆阳帆前是这样的。
今天这种情况，绝无仅有。
江景舟不禁开始思考现在到底算什么，到底怎么看两个的关系，以后又该怎么办……
他跟陆阳帆说怕，是真的怕。
因为没有得到就不会谈失去，没有希望就不会谈绝望，江景舟人生准则始终如此。所以考试失利不会气馁，考试得利也不会得意。
用网上很火的词汇形容，好听的叫“佛系”，不好听的叫“躺平”。
事实证明，这种准则能让江景舟的人生平平淡淡，过得舒适滋润。
可现在呢。
现在是什么情况？
啊——
江景舟把脑袋磕在沙发上，放空地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依旧是熟悉的银黑挡板，没什么看头，江景舟盯几秒便放弃了，拿出手机开始扒拉来扒拉去。
在他重新感叹“怎么这么无聊”，思考究竟该干点什么的时候，江景舟突然有点好笑。他倒在沙发上，拿手机轻磕自己的额头，小声骂道：“江景舟，你是恋爱脑么？离开陆阳帆你不知道怎么活了么？”
活还是能活的。
没碰到陆阳帆前，他不也好好活了十来年。
只是体会过什么叫有趣，再回到原来的日子便格外煎熬。
江景舟漫无目的地发呆，从天南想到海北。又待了一会儿，逐渐有后来的客人过来搭讪，江景舟嫌烦，站起身，准备跟苏大美女打个招呼就走。
到前台没看见苏然，调酒师倒主动跟他打招呼，“江哥。”
江景舟看过去，他还记得这位，是上次告诉有混血帅哥追他的那位。
年纪很小，估计刚成年就来工作了，身上班味不重，带着年轻肆意的气息。
江景舟也打招呼，“还没问怎么称呼。”
“叫我小成就行。”小成说，“你找苏姐呢吧？她去别的酒吧了，没看见你俩。”
江景舟前一秒还在庆幸，后一秒整个人僵住，“……嗯？”
“别误会别误会，我没往你俩哪看。”小成友善一笑，“主要他那酒是我送过去的，我一开始以为他又过来蹲点找你呢，但他多点一杯蓝色妖姬，是你常点那杯，后来你又过去了……”
江景舟叹为观止，“你去当侦探吧。”
“别说，我还真想过，但迫于生活，调酒也不错。”小成嘿嘿笑，又道，“不过你俩还是得注意点，苏姐本来想去你们那边，被我打岔打过去了。”
“……”江景舟简直是后怕，由衷道谢，“我们以后一定注意。”
“啊，还有。”小成突然道。
江景舟被吓一跳，“还有什么？”
小成咳嗽两声，很隐晦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蚊子包有点多，回去可以涂点药膏。”
江景舟：“……”

第22章 我咬的？
22
直到走出酒吧，江景舟脸还是红的。
他揪着自己白衬衫的领口，面无表情，穿梭在人群中像冷酷的杀手。
本人也和杀手差不多。
江景舟想先把始作俑者陆某杀了，再把目击者成某灭口。
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夜晚的风很大，江景舟站在街边，衣服吹得哗啦哗啦响。
最近降温，穿衬衫走在街上有点受不住，但他没动，直到脸颊的热意褪去才起身，去超市买了一盒创口贴。
出来时，江景舟脸黑了半度。
因为仅仅是买创口贴的那几分钟，收银小妹妹往他脖子上扫了好几眼。收银小妹妹年纪不大，脸上藏不住事，江景舟不用猜都知道她的想法，顿时脸更黑了。
所以陆阳帆到底啃成什么样了？！
这种状态还能回寝室么！
江景舟重新攥住领口，另只手拿着创可贴，飞快冲进一家商场洗手间。
洗手间有人正在洗手，两人对视，江景舟微微一顿，几秒后，他面不改色地走进去，放下创可贴，把手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
这人视线落在身上的感觉很强烈，江景舟全程目不斜视，确认人已经离开，他才偷偷摸摸抬头，看脖子。
“！！！”
看清现状，江景舟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崩溃地嘶吼一声，想撞墙。
为什么脖子上戴了个红围脖？？
所以他刚刚顶着这幅模样见了好几个人？？？
江景舟皮肤白，这种印子留在身上更明显，想不注意都难。
他再次深呼吸，冷静拆开创口贴，盖在脖颈处的痕迹上。
后面情况他看不到，但根据经验，江景舟知道肯定也有。于是他点开了手机摄像头，对着后颈仔细检查，果然看到两个红印。
江景舟：“…………”
手机嗡嗡响，碎嘴子从回家就开始刷存在感，江景舟火正大着，噼里啪啦发了条语音：“滚！”
消息瞬间安静。
十几秒后，陆阳帆的消息小心翼翼冒出来。
【陆大哭包】：怎么啦？[猫猫头哭泣jpg.]
怎么了？
还有脸问怎么了？！
江景舟直接把脖子的惨状发过去。他领口支着，正面至少四个创可贴，后面还有一个。
陆阳帆吓得一个视频发过来，屏幕里依旧是那张色令智昏的帅脸，此时不在是笑嘻嘻的，而是皱着眉，满脸紧张。
“舟舟，你怎么还在外面？都十点多了！你和别人打架了？！哪个傻逼打你？！我现在就过去！”
说着便起身，拿起衣服往身上套。
男生明显刚洗完的澡，头发湿哒哒的，穿着绒白色浴袍。仔细看去，他嘴唇和眼睛红得吓人。
整个人像被糟蹋的小白菜，可怜程度不亚于自己。
“……”
江景舟盯着屏幕欲言又止，一肚子火气在此刻突然消失了。
“我在酒吧多待了一会儿，没打架。”江景舟没注意自己声音变轻了，随意扯开脖颈处的一个创可贴，对着镜头。
“自己看。”
画面通过手机传过来微微失真，陆阳帆起初没明白，但江景舟脖子太白，那痕迹实在太明显。
陆阳帆绷紧脊背，猛地羞赧，“我，我咬的？”
江景舟不想承认。
但很可惜，“是。”
陆阳帆支支吾吾，走来走去。
花花察觉到主人的不同，喵呜喵呜地跑出来，在他脚边乱蹭。
陆阳帆一把将花花抱起来，几天不见花花又胖了一圈，趴在陆阳帆怀里好奇地左右乱看，最后定格在屏幕上，歪了歪头。
“喵呜？”
……世界上怎么有猫咪这么可爱的生物？
江景舟对着猫咪很难心软，一边暗骂陆阳帆的心机，一边指责的话变成了：“我明天还有课呢，你至少选对时间啃吧，被人看到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陆阳帆抿着唇装委屈，闻言嘴角压不住地一挑。
“你笑什么呢？”
陆阳帆忙压住嘴角，抱着猫撒娇，“我说知道了！”
江景舟隐约觉得奇怪，疑问道：”那你刚刚笑什么？”
陆阳帆胡言乱语，“我突然想到今天的椰果糖很好吃，想再买点。”
不爱吃椰果糖的江景舟：“……”
“随便你吧。”江景舟实在搞不懂这人脑回路，“我挂了。”
“等等！”陆阳帆忙说。
“干嘛？”
“你现在是不是要回寝室？视频挂着吧，我陪你走，安全。”
“……”江景舟评价，“肉麻。”
“嗯嗯嗯。”肉麻的陆阳帆举着猫猫，“我和花花一起陪你。”
江景舟嘴硬，“随便你吧。”
说着，他把蓝牙耳机拿出来，戴在了耳朵上。
C城的夜晚很繁华，马上国庆节，街边悬挂了不少红旗，随着风自由飘荡，像一望无际的红海。
信仰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单是看着满片火红，心情都会不自觉地高昂。
江景舟戴着耳机，时不时传来陆阳帆的说话声，他似乎在打扫家务，总是抱怨家务好烦，又舍不得钱请阿姨。
很平淡。
很无聊。
但人生哪有那么多热血沸腾，很多幸福回忆起来，可能是和家人吃的某顿晚饭，和朋友一起赶早八的某个瞬间，也可能仅仅是这样一个平凡普通的晚上……夜幕降临，江景舟走在人影匆匆的马路，耳机里传来男生幼稚的抱怨。
快寝室门口的时候江景舟把视频关了，一进门，猛地对上三双视线。
江景舟汗毛刷地竖了起来，“有事？”
方密动着鼻子疯狂嗅嗅嗅，旁边站着两个左膀右臂，抱着臂严肃地盯着江景舟，那架势仿佛在审判犯人。
“江哥，你晚上去哪了？”方密眯着眼问。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天祝大家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心想事成！元旦快乐！！！

第23章 传闻不和
23
“我去我姑那边一趟，怎么了？”江景舟说。
方密和身后两个左膀右臂同时松气，王豪强解释：“我们看你从下午就魂不守舍的，晚上又一直不回来，还以为你找人报仇去了。”
江景舟没反应过来，“我找谁？”
“那个刷票的呗！”刘安易在一旁搭腔。
江景舟：“……”
方密嘿嘿笑，“现在放心了，哎呀！别这么看我！主要你今天下午状态确实不对，我们也不敢问……”
“对了。”方密看着他，”你没去找那人，这脖子怎么伤成这样？”
江景舟心虚，装作若无其事道：“我晚上在路边散心，不知道被什么虫子咬了，红得吓人，拿创可贴遮一遮。”
“被虫子咬了？！”王豪强惊愕，“那得涂药！创可贴没用啊！”
说着就往自己书桌那走，“我找找有没有药……”
“不用不用。”江景舟头都要大了，“我没事，过两天就消了……那个我先去洗澡，明天有早课，大家也早点睡。”
果然，没有一个大学生能受得了早八，学霸也不例外。几人立刻痛苦地哀嚎，不愿面对现实。
第二天清早，江景舟是被室友嗷嗷叫声吵醒的，一看时间竟然这个点了，起身下床，顺便关心室友们的精神状况。
他觉得寝室有一个方密够折腾了，没想到熟悉的刘安易不遑多让，把最老实的王豪强都带坏了。
他随手拿起椅子上的衣服，“发生什么了？”
“学校的公文通报出来了！”刘安易说。
江景舟抬眉，“效率挺快。”
“那可不，我念给你听！”方密含着牙刷，匆忙从厕所出来，实时汇报学校的通报。
“刷票这件事情况属实，介于本人已经到办公室主动承认，属于态度良好，记大过一次并同全校通报批评。”
“至于投票活动，票数重新统计，江景舟同学荣登榜首。”
说完，方密把清清嗓，“然后你们猜怎么着？票数重新统计以后，江哥的票比以前多了一千！这孙子！不仅刷票，竟然还压票！”
憨厚老实的王豪强大受震撼，“他这人怎么这样……”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方密宠溺拍拍王豪强的头……嗯够不到，他甩了下手腕，拍拍王豪强的肩膀，表情淡定，“这种人没下限的。”
“那现在真相大白，奖金什么时候给？”刘安易在一旁兴奋地搓手。
“又不是你得，你这么兴奋干嘛。”方密说。
“什么话！我是见证者啊，而且届草和我是室友，我很自豪好不好？我妈还让我把届草照片发给她看看呢！”
江景舟：“你发了？”
“咳咳咳。”刘安易正喝水呢，差点喷出来。他拿了张纸擦嘴，看天看地看椅子，抚摸包浆的椅子边缘，“哎你说，学校这么有钱，怎么不换一批椅子呢……”
方密幸灾乐祸：“让你嘚瑟，活该。”
江景舟也有点想笑，“……发就发了，我又不是不允许。等奖金到账我请大家吃饭。”
寝室几人顿时一阵欢呼。
“江哥万岁！”
“届草不愧是届草，就这么人美心善！……咳咳，我是说人帅心善！”
“美也没错啊！江哥难道不美么？！有人敢说江哥不美么？！”
江景舟：“……”
他能收回刚刚的话么。
奖金到账很快，学校通知刚发文没多久，有人加江景舟微信，让他填写基本资料和卡号。
中午一过，江景舟手机发出清脆地提示音，提醒他3000块钱到账了。
苏大美女给生活费很大方，江景舟从小到大没什么经济压力，但钱这东西没人嫌多。
江景舟白得三千挺开心的，具体表现在他截图了到账短信，很臭屁地发给了苏然和陆阳帆。
苏然这个点大概率没醒，陆阳帆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也没回复。
炫耀未果，江景舟无聊地翻着手机，这一翻，发现讨论贴永远热闹。最近不知是不是投票风波热度太盛，不少路人都开始关注这届的届花届草。
有人火眼晶晶，发现他耳朵上突然多出来的银钉。
【我没看错吧，届草耳朵上怎么有耳钉了？】
【没看错！届草戴银钉好帅，看得我想问链接。】
【我敢保证！这银钉就是大家刚开始打的初始耳钉，只是届草颜值太高，看上去像什么高端货。]】
【！新打耳钉，还是单只，我有个大胆想法。】
【嘿嘿嘿，其实我也，姐妹不妨一说。】
【我靠靠！前面的别笑了，有人发排名第二那位混血帅哥也打了耳钉，有人看到都是单只。】
【啊？有图片么？我记得他们一开始没有耳钉吧，在咱们不知道的时候突然打了耳钉，还都是单只？有姐妹拍图片不，我看看是不是一样的。】
【！！！妈呀，要不别讨论了，咱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其实也正常，他们多配啊嘿嘿。】
【……前面的，你们想太多。】
【怎么是想太多！事实如此好不好？】
【他们俩刚入学就因为谁颜值高吵一架，军训比赛又争得你死我活，现在打情侣耳洞，有可能么？】
【……】
【就算真打一样的耳洞也是为了比赛吧……我不信有人能这么宽宏大量，跟竞争对手带情侣耳钉。】
【！！！】
【呜呜呜，我不管我不管！！他们就是背着我们偷偷在一起了！！】
话说这么说，明显这帮人的心碎了一地。
看到这，江景舟神情复杂，一瞬间不知道“打情侣耳洞”和“竞争对手”哪个更让人接受。
而且这帮人是真的闲，上午的帖子，现在已经顶到程序热榜，眨眼间，下面的评论又换了一茬。
等江景舟仔细看大家怎么讨论的，身影微微一僵。
某个自称知情人士的评论被赞到最上面，发文前为了可信度，特意发了几张偷拍图片，里面是话题主角。
江景舟记得这些图片，是老乡群聚会的图片。
图片里江景舟坐在角落，旁边是一个女生说话。女生只拍到下巴，但从穿衣打扮能感觉女生很好看。
另一张是江景舟和陆阳帆坐在一起，两人彼此看着别处，颇有火药味。
那人评论很长，江景舟看完总结——他和陆阳帆在聚会上，为了一个美女打起来了。
耳钉也是为美女打的，两人争不过，最后的结果是一人打了一个。
很离谱。
但竟然真有人信。
因为这条评论下面有条高赞，短短六个字，被点了一百多个赞。
[两人不合实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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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争风吃醋
24
陆阳帆的回复姗姗来迟。
彼时江景舟正和室友们商量聚餐吃什么，见陆阳帆发的是视频通话，和室友说了句稍等，熟练地摸出耳机，接起电话。
陆阳帆似乎很喜欢发图片和发视频。
江景舟一开始不适应，现在已经能熟练应对，蓝牙耳机不离身。
“你中午去哪了，一直没回消息。”江景舟眼神和语气很淡，连他自己都意识到，这话其中的亲密意味。
于是陆阳帆就很开心，声音甜滋滋的，“我去练车了！想快点下证，偷偷给教练买了条烟，让他陪我多练一会儿。”
江景舟问：“怎么想去练车了？”
“打车司机总抽烟，以后我学会开车，就可以天天接你上下学了啊。”声音从听筒传来，语调微微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撒娇感。
江景舟低头，屏幕里的陆阳帆笑得阳光又灿烂，见人看过来，朝镜头比了个耶。
“……”江景舟心脏跳动了一下，移开视线，语气平静，“先把车练明白再说吧，婉拒开车杀手。”
陆阳帆拍胸脯表示，“我很有天赋的好不好！教练都夸我现在才练车太可惜了。”
“你才19，再早点你现在不是在学校，而是在局子了。”江景舟想笑，“而且你贿赂了教练，他说的话不准。”
“总之我很厉害！车又快又稳！”
“是是。”江景舟敷衍道，跟在室友身后慢吞吞走着。
“你干什么去？”陆阳帆注意他出了校门。
“去聚餐，今天得了三千奖金，我室友最近一直帮忙处理，我请他们吃饭。”
“！”陆阳帆急道，“那我呢？”
江景舟装作没听懂，“什么你呢。”
“我也出力了啊，每天按时投票，还找那个刷票的揍——”陆阳帆发现自己说漏了，紧急闭嘴。
偏偏江景舟继续问：“你找刷票那人怎么的？”
陆阳帆不说了，哼哼唧唧，撒娇说自己练完车好累。
江景舟不吃他这套，心里掀起小小的惊讶。
他知道陆阳帆当时绝对不是正规谈判，那种人的目的性太强，谈着谈着绝对会陷入这人的圈套。但他也确实没想到，陆阳帆这么一个爱哭爱撒娇的性子，竟然会去揍人……
完全没法把“陆阳帆”和“揍人”联系在一起。
难怪那人去办公室的时候，有人传对方戴了口罩。
江景舟心尖发软，不戳穿他拙劣的演技，主动说：“今天先和室友吃，等过几天再请你吃饭。”
“别去外面了。”陆阳帆想也没想道，咱们在家吃。”
这话说的，好像是说他们两个的家。
江景舟嘴硬，“到时候再说。”
路边行人匆匆，江景舟一心二用，一边注意着前面热热闹闹的室友们，一边注意手机里男生，走着走着，突然有种微妙感。
所有人都认为两人不合，现实的两个人却在这一隅之地煲着电话粥，对面那人还说着黏糊糊的话。
“你刷到学校论坛的帖子了么？”江景舟想起来，“他们说你我为了一个女生争风吃醋。”
“什么？”陆阳帆茫然。
江景舟说“没什么”，但晚上和室友吃完饭以后，依旧把帖子发给了陆阳帆。
一句话没说，全让陆阳帆自己悟。
陆阳帆顿时：！！！！
隔着屏幕都能想到这人有多惊恐。
“噗。”
江景舟笑出来，把寝室那三位吓一跳。
“咋啦这是？”方密小心翼翼问。
江景舟心情很好，摆摆手说：“没什么。”
江景舟只是发现自己内心挺坏的，喜欢看陆阳帆哭，看他急得满头大汗、无所适从的样子。
收到消息的陆阳帆果然很急，为了表达他的声音，足足打了五六行感叹号，看得江景舟眼睛疼。
【一江小舟】：再发感叹号我拉黑了。
【陆大哭包】：……
【一江小舟】：省略号也不行。
【陆大哭包】：TT
陆阳帆直接发了一段语音。
“他们怎么能那么说！！我和你什么时候为了别人争风吃醋了？！”
“哪来的知情人事，是不是上次聚会找茬的那个人？涉嫌名誉损失，我要让警察叔叔抓他！”
陆阳帆委屈巴巴，“我现在去帖子里解释！”
直到看到这句，江景舟才慢悠悠打字。
【一江小舟】：哦，那你去解释，说这就是情侣耳洞，是一对。
陆阳帆半天没回话，过了会，发了个“小脸一红”表情包。
江景舟：“……”
你脸红个屁！？
玩笑过后，陆阳帆到底知道这事没法解释，任由网上的言论从争风吃醋，到好奇美女的长相。
甚至有人羡慕地说，这美女到底好看成什么样，竟然被两个帅哥追……
网上风风火火，热闹十足，但只要不去看，江景舟的日常生活没太多影响。
时间到了十月，气温骤降，从短袖变成穿长袖加外套的温度。
国庆放假七天，刘安易这个本地人决定回家，王豪强和方密有社团任务，前者作为护旗队一员需要走方队，后者负责写文宣传，最后都打算留在学校。
几人商量过后，纷纷看向江景舟，方密率先开口：“江哥，你呢？”
这场景。
这对话。
简直是历史的重演。
但这次江景舟没说在寝室待着，靠在椅背淡淡道：“我去漫展。“
几人同时一愣。
“漫展？”刘安易最先反应过来。他是他们寝室中的隐形二次元，在寝室看着邋里邋遢，其实家里有一面墙的手办。
他突然有点兴奋，“是不是国庆档的DD漫展？”
“应该是吧。”江景舟其实没注意，“我就记得在Z市，需要坐两个小时动车。”
刘安易奇怪，“你要去什么漫展都不知道，那你怎么去？”
“我朋友带我。”江景舟见他们面露惊讶，沉默几秒，“……我有朋友难道不正常么？”
三人齐齐摇头。
江景舟：“不正常？”
三人摇摇头，又点点头，看得江景舟头晕，啧了声：“行了，别晃。”
“正常是正常。”王豪强实话实说，“就是有点意外。”
江景舟语塞，“……那你的意思不还是不正常？”
王豪强恍然大悟：“对哦！”
方密垫脚捂住他的嘴，“你可别说话了！”
“在Z市的漫展啊，那估计是DD漫展。”刘安易把话题拉回来，十分羡慕，“我想买来着，结果我忘了定时，等我想起来那会儿票已经抢完了。”
江景舟不懂这个，“这个很难抢？”
“当然！你不也抢到票才去的。”刘安易忽然道，“你不会没抢吧？”
江景舟点头，“我朋友说他有票，没抢。”
“靠！他是内部人员吧，票一个身份证只能买一张啊，他怎么买的？”
江景舟回答不上来，事实上除了每天吃饭睡觉这一亩三分田的事，他对其他事情漠不关心。这种态度让他在很多地方约等于白痴，所以最简单的方式是……
“我帮你问问。”
江景舟低头打字。
他能看出刘安易是真想去，于是直奔主题，问漫展的票有没有多余的，他室友想去。
要是被刘安易知道他一个圈外人这么问，基本能气晕过去。
当票是大白菜想来就来、想有就有么？
——事实证明，还真有。
听到江景舟肯定的回答，刘安易目瞪口呆，整个蹦起来，“我去！你朋友是主办方的吧！”
“当然不是。”
“不是主办方怎么会有票！这个票超级难抢的好不好？！”
是不是主办方，刘安易第二天就知道了。
他们在动车站集合，刘安易跟在江景舟旁边，看到远处那足足高别人一头的脑袋，“哎”了声，还偷偷跟江景舟说呢。这人不是学校那位混血帅哥么？真巧嘿，他也坐这趟动车啊……
可不巧嘛。
下一秒，混血帅哥走过来，笑着看向江景舟，亲密地叫了声“舟舟。”
刘安易：“……”
刘安易脑袋卡壳，茫然道：“啊？等会……啥玩意？”
国庆前一天的动车可想而知，人头攒动，基本是人挤着人进来的。
幸好他们没拿行李，刚刚他们看见旁边有个人，身体挤进来了，行李卡在后面，拽得青筋暴起。
总算到了座位上，几人才松口了气。
“我的天，座位又不靠抢，这么急干嘛。”刘安易坐在位子上，整理衣服上的褶皱。
他们买的是一等座，位置相对宽松，中间有个桌子，用来放东西。
刘安易旁边是位大哥，脖子上套了个睡眠枕，正抱着壁眯觉。江景舟和陆阳帆坐在刘安易对面，同样狼狈不堪。
缓了一会，刘安易缓回来，有精力注意到面前这两位，低声道：“你们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陆阳帆眨眼。
刘安易和他不熟，这么大一个帅哥在面前，莫名有种危机感，他微微仰头看向男生……不做这个动作还好，一做简直更伤心了。
有人腿长就算了，为什么坐着都比自己高？
刘安易吸了吸鼻子，道：“你们没看学校论坛么？说你俩为了神秘美女争风吃醋。”
“是嘛？”陆阳帆凑过来，“别人怎么说的？”
“一开始很多人说你俩戴情侣耳钉，当时我就觉得很扯，没一会有知情人士透露，说你俩其实是为了神秘美……”
“你信？”江景舟问。
刘安易言辞凿凿，“大家都这么说，肯定是有点道理啊！”
江景舟木着脸打断：“再说信不信我把你从这里扔出去？”
刘安易：“……”
刘安易看了看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又看了看满脸认真的江景舟，噎了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
嘴是闭上了，心里的疑惑却丝毫没减。他偷偷观察对面两位，越观察越发现不对劲。
比如两人看似表情淡然，实则胳膊和胳膊是挨在一起的，只要江哥一动，陆阳帆目光便会瞥过来。
陆阳帆长了张迷惑人的脸，五官深邃立体，不笑时会带着攻击性。但只要和江哥对视，陆阳帆一定是笑着的，笑得如沐春风，攻击性全无。
刘安易没多想，只觉舆论害人不浅，他作为其中一位主人公的室友都难免误会，更别说其他人了。
明明两人关系很好嘛。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正版！爱大家！

第25章 你们是情侣么
25
下了车，陆阳帆轻车熟路地拿着手机看路。
江景舟和刘安易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刘安易鬼鬼祟祟地问：“你们两个耳钉真是一对啊？”
江景舟瞥他，缓缓点了点头。
“还真是！”刘安易瞪圆眼睛，倒没在往争风吃醋的方向想，好奇道，“你俩怎么一人打一只啊？”
“我和他去朋友那帮忙，路过打耳洞的店，他心血来潮打了一个，嫌疼，我就把第二个打了。”
江景舟说的没一句假话，却避重就轻，脸不红心不跳地总结，“事赶事，赶到那了。”
“噢噢。”刘安易没打过耳钉，想想都疼，“那你真够意思。”
“还行吧。”
“什么还行？”前面的陆阳帆转回头，看到刘安易扒拉着江景舟胳膊，两人挨得极近，脸瞬间黑了。
“你们贴那么近干嘛？”
“啊？啊！”刘安易看看他，再看看自己，忙离江景舟半米远，“哈哈哈我刚刚脚崴了，江哥扶我来着，哈哈，哈哈哈。”
陆阳帆不信，浅瞳委屈地盯着江景舟，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汪汪的，似乎江景舟不解释清楚，下一秒就要大哭特哭。
江景舟：“……”
刘安易就在旁边，江景舟没法做什么，只能趁刘安易转过身的时候，敷衍揉了揉他的卷毛。
“行了吧。”
陆阳帆气性大，却好哄得很，被揉头后顿时喜笑颜开，在江景舟放下手的瞬间，快速在他手心上挠了一下，“行啦。”
声音小小的。
他倒行了。
江景舟手臂垂在身体两侧，虚握手心，痒意麻了整整一路。
酒店定的地点离漫展很近，位置好，环境相对就一般。索性他们都是男的，不讲究这个，随便睡一觉，第二天齐齐去了漫展。
Z市比C市暖和一些，他们不需要穿太多。三人把身上的外套脱了，轻装上阵。
走到漫展安检处，刘安易惊讶发现，他们拿的不是入场门票，是内场工作证。
工作人员和普通旅客走的不是一个通道，手持内场工作证相当于vip，能提前进场，不需要排队。
刘安易看着远处排成长队的人，再看看畅通无阻的工作人员通道，激动的浑身颤抖。
“我竟然有朝一日走上快速通道了！”
“我靠，这可是DD漫展啊！国内排的上号的大漫展啊！”
说着说着，刘安易反复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这不会是假的吧？看着不像啊，要仿也得花不少钱吧。”
“……”陆阳帆嫌弃地远离他，“是真的。”
刘安易不敢置信，“真的？怎么会真的呢？你怎么会有三张漫展工作证？”
“我有朋友在这里工作。”陆阳帆含糊解释一句，其实是他答应了主办方的邀请，等下午要参加一个小时的签售活动。
也是这个原因，他才答应刘安易过来作伴。
唉，没办法啊。陆阳帆很惆怅地想，自己太没能力了。要不是这样，他才不需要领个电灯泡过来，都不方便和舟舟亲亲热热了。
这么想着，他愤愤瞪刘安易一眼。
DD漫展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大漫展，场馆大得惊人。从门口到进场就花了一个小时，进到里面，每个场馆之间也隔得千米远。
三人穿的是便服，不久前又经历过军训拉练，走起来没那么费劲。倒是江景舟看到旁边有人穿着恨天高的高跟鞋，想想都崩溃。
这里对江景舟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同样陌生。
作为一个不愿意踏出舒适圈的人，因为陆阳帆，他一次一次踏出了熟悉的地方。
感受意外的不赖。
他紧跟在陆阳帆身边，后来人太多，刘安易跑到对面看摆动作的小姐姐，高喊着“电话联系”，江景舟顾不得回复，抓住陆阳帆的衣角。
下一刻，陆阳帆宽大温热的手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江景舟抬眸，碰上陆阳帆含笑的浅眸。
心脏猝然不受控地跳动起来。
“嘿嘿，最后还是我好吧？”陆阳帆得意道。
“……”
气氛一扫而空。
江景舟木着脸，“闭上嘴，这样我还能多爱你两秒钟。”
“什么？”陆阳帆支起耳朵，脸蛋红红，有些不好意思，“你刚刚是不是说爱我了？”
“没有。”江景舟冷脸道。
“保证有！我听到了！”
“没有！走你的路吧！”江景舟咬牙切齿，“你就不应该长这张嘴！”
“不长嘴不成。”陆阳帆表情严肃，“没嘴我怎么亲你啊。”
“你有脸么？”江景舟噎了一下。
“有哇！每天按时护肤呢，知道某人喜欢我的这张脸。”陆阳帆大言不惭。
“谁喜欢了？”
“谁回我就谁喜欢。”
江景舟：“……”
江景舟整个脖子和脸都是红的，但显然不是羞的，是气的。
但就算气成这样，两人的手依旧十指相扣，怎么骂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漫展里的游客很多都穿着cos服，光拍照集邮就能耗尽一整天。
陆阳帆牵着他，边走边给他解释这些专业名词，比如集邮，是和coser拍照合影的意思。江景舟听懂了，想问为什么要重新创个名字，不直接说合照。但还没开口，旁边有人跑过来。
是几个女生coser，穿着一身绿色小精灵的衣服，礼貌问：“可以和你们合影嘛？你们太帅了呜呜呜！”
拍完照。
几个小精灵抱着手机开心极了，小声问：“冒昧问一下下，你们是情侣么？”
江景舟：“……”
陆阳帆：“……”
两人相互对视，都看到彼此不太自然的神情和泛红的耳朵，江景舟低头，看见紧紧相牵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然而不松还好，一松显得“两地无银三百两”。
沉默，无比的沉默。
几个小精灵女生心里了然，嘿嘿一笑，快速说了句“要幸福哦”，蹦蹦跳跳跑走了。
江景舟装作没听见，看着远去的几个coser，虚心求学道：“这算集邮么？”
“算，的吧。”陆阳帆抵唇咳嗽。
江景舟察觉异样，抬眸，见他面露羞涩，整个人扭捏得不行。
江景舟：。
“刘安易呢？”江景舟转移话题，不等陆阳帆回答，率先看向两侧。
这边人比其他地方更多，很多展台举办活动。
不远处的展台围着很多人。中央是个舞台，江景舟看不到最里头的人，从大屏幕看到一男一女在唱歌。
不认识。
但外表光鲜亮丽，他猜是哪个博主或者明星。
另一侧不妨多让，一堆人排着长队，队伍长到根本望不到头。
简直夸张。
江景舟心里咂舌，他连学校的奶茶店都不会排，更别说比奶茶店更长的队伍……玩二次元的都这么拼吗？
“刘安易说去哪了么？”陆阳帆问。
江景舟摇头。
陆阳帆低头看时间，“那你给他打个电话？我等会有事，让他陪你逛一会。”
江景舟眨巴眨巴眼睛，“有事？”
江景舟的眼睛在他身上打转，陆阳帆莫名有些紧张，嗯了声，干巴巴道：“你看我给你们的是工作证嘛，作为交换，我朋友让我去帮忙。”
“哦……”江景舟慢吞吞应着，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忙多久？”
“一两个小时，很快的，下午准时归来。”
江景舟没说话。
陆阳帆抓了抓头发，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抵唇清嗓，完成这一套连环动作才说，“回来给你惊喜小礼物。”
江景舟点头允许了，摸出手机给刘安易打视频通话。
结果刘安易压根没走多远，接起电话，江景舟发现背景音相当耳熟，是前面那一男一女唱的歌。刘安易站在人群里，脸色红润，显然已经听嗨了。
江景舟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刘安易跟他打招呼，下意识往他身后一看，问：“陆哥呢？”
“他朋友找到帮忙，下午回来。”江景舟说。
刘安易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江景舟：“嗯？”
“我早猜到了。”刘安易神秘兮兮道，“俗话说的好，当他用“我一个朋友”来做理由的时候，实则那个朋友就是他自己！”
江景舟“哦？”了声。
刘安易道：“我怀疑根本没有那个朋友！”
“此话怎讲？”
“你看啊，冷知识，工作证不可能随便给陌生人，更别说一给就给三个！这漫展你也看到了，多大啊，一票难求，更别说内场工作证，所以……”
“所以？”
“我猜他是工作人员！”
刘安易一脸兴奋，感觉自己发现什么大秘密，“他说不定是来这打工的啊，所以才有这个渠道。”
江景舟反问：“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刘安易也不太懂，抓了抓头，猜测，“他难道不好意思说？有的人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也正常，要不就是干的活不太得体，怕尴尬。”
“漫展能有不太得的体活？”江景舟问。
“那可多了。”刘安易下意识看向舞台上的“女生”，不知想到什么，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陆哥应该不会那样，咳咳……总之我怀疑没这个朋友。”
“是么。”江景舟慢条斯理道。
其实他也觉得没有所谓的朋友。
但不是刘安易推理的这样，而是一种直觉。
陆阳帆的演技太拙劣，说话时眼神闪躲，举止紧张。不仅如此，上次陆阳帆说帮朋友忙的时候，说了究竟帮什么忙，这次却含含糊糊。
江景舟看着舞台，他不认识这两人，做不到和旁边人一样兴奋，于是问：“玩个游戏么？”
刘安易侧头，“嗯？什么游戏啊。”
“捉迷藏。”
江景舟半眯起眼，半开玩笑地说：“看他干什么不得体的活了。”

第26章 掉马
26
“羊羊！”
陆阳帆身影一僵，转头看向气势汹汹走过来的女人。看清是谁，松了口气，“徐姐啊，你别叫我这个名字，吓我一跳。”
“那叫你什么？”徐姐想，“帆帆？“
“……”陆阳帆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算了，羊羊就羊羊吧……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更衣室换个衣服。”
“换衣服？换什么衣服？”徐姐上下打量他，男生身材修长，骨相俊朗，身上穿着简简单单浅色卫衣加休闲裤，让人不禁感叹男大的好。
徐姐称赞，“这身很好啊，青春洋溢的。”
陆阳帆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不好，我还是换一下。”
徐姐没多想，总之不是什么大事。她应了声，在更衣室门口等人出来，顺便在超话回复粉丝的评论。
这次签售宣传是陆阳帆前两天临时同意的，给粉丝的通知也很突然。
很多粉丝以为没戏，压根没买这次的票。刷到羊羊发的宣发通知直接疯了，在评论区到处吱哇乱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
【我本来可以抢的，我以为羊羊不来，就没抢！！大哭特哭呜哇哇！！】
【谁有我惨，我每年都来，今年有事没去，结果，呜呜呜呜呜呜。】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有票的粉丝气氛完全相反，喜气洋洋好似过新年，就差买个炮仗在超话点燃了。
【哈哈哈哈我不想笑那么大声的，可我有票。】
【我亲友非要让我陪她来，我说这次没我喜欢的嘉宾，不来，最后亲友强行让我过来哈哈哈哈，我当场给她转了个大红包。】
【没抢到票，嘿嘿。】
【前面那位是终于疯了？】
【大no特no，我没票，但有钱啊！花高价收到了票，嘿嘿。】
【……】
【…………】
【啊啊啊啊！！凭什么！凭什么！】
徐姐一一看过去，这些是属于正常粉丝的正常言论，但里面也嘈杂一些不好的声音，说“博主绝对丑”、“呦资本家又来圈钱了”、“看吧，下一步就是c粉了”等等……徐姐把话特别脏的评论举报，没再理会，而是把目光移到另一个人群。
例如“不提前通知是不尊重粉丝的行为”这类。
徐姐和陆阳帆没反驳，毕竟确实是事发突然，属于理亏。
陆阳帆私下主动写了很多签名，准备塞到小物里，送给没法过来的粉丝。徐姐趁这个空余时间发布微博，组织抽奖活动。
刚发完，更衣室的门打开了。
徐姐抬头一看，愣了，下意识皱眉，“你戴口罩干什么？”
陆阳帆之前的衣服是浅色系，配上毛茸茸的自来卷，显得活泼又可爱。
这次换上了一身黑。
黑衬衫黑裤子黑皮鞋黑口罩，唯一的亮色便是耳垂上的银钉，衣冠楚楚，禽兽至极。
徐姐觉得这套不错，虽说衣服是普通衣服，但衣架子不是说说玩的。普通衣服都能穿出高定既视感，且和频道画风一致。
唯一让她不满意的，就是口罩。
徐姐啧了声，“你来是拿脸吸引粉丝的，你挡上别人看什么？”
“我是声音主播，颜值不重要。”陆阳帆义正言辞。
“我看你这是有颜值偏要浪费！多好的资源！不仅不用，还往外扔！”徐姐老毛病又犯了，絮絮叨道，“我要有你这颜值，我还跟你当什么助理，我直接自己出道了！”
陆阳帆充耳不闻，扯了扯口罩，遮得更严实些，“快走吧，我等会还有事呢。”
“你真是……”
“我真是有事，快走。”
徐姐认命地叹口气，在前面带路。
场馆很大，他们走了十来分钟，从A区边缘走到B区中央。陆阳帆还没走到地方，远远便看到前面的签售场地排了不少粉丝。最前方有个巨型海报，上面是陆阳帆熟悉的头像——
一个软绵绵的小绵羊。
底下配字，超人气CV主播，羊啊羊！首次露面漫展活动！签售海报等你来拿！
陆阳帆：“……”
徐姐往前走，没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狐疑转头，看到穿着一身黑的高大男人轻敛眼眸，面露沉思之态。
“走啊。”徐姐莫名其妙，“先进后台，我先跟你说一下流程你再过去。”
陆阳帆黑口罩底下的薄唇微动，“……我如果说不去了，你还会爱我了么？”
“当然。”徐姐微笑，声音温柔，“要不你试着说一遍？”
陆阳帆扭头，看着徐姐如沐春风的笑容，莫名打了个冷颤。
“嗯？怎么不说了？”
“……”
陆阳帆滚了滚喉结，“……当然，我不会这么做。你知道的，我这个人非常敬业。”
他看了看不存在的手表，“好了，时间差不多，咱们去后台吧。”
“乖，这还差不多。”徐姐温声道。
陆阳帆毫不犹豫抬步离开，远离这个恐怖如斯的女人。
江景舟和刘安易在A区简单转了一圈。
刘安易对“捉迷藏”游戏展示出异常的热情，非常认真地观察每位工作人员。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刘安易左右搜索，突然灵感乍现，“哎，江哥你说！他会不会去当保安去了？”
“保安？”
“对啊！所以才不好意思跟你说。男人嘛，还是C大高材生，当保安确实不好意思说，理解理解。”
江景舟随口道：“那他还是音乐系呢，说不定去舞台表演去了？”
“你别说！你别说！”刘安易瞪眼，“有可能啊！”
“……”江景舟默默转头，“先去B区看看吧，这里这么大，咱们还有好几个展区没看呢。”
说是捉迷藏，两人其实目的性没那么强，基本有热闹的地方都会参与一下，然后再继续前往B区。
期间江景舟看中了一个钥匙扣，摆摊老板是个小姑娘，看他喜欢立刻介绍道：“29一只，50一对，都是我画的，你们可以挑挑看！种类很多的！”
“你喜欢这种？”刘安易在旁边问。
“还好，觉得挺可爱的。”
手里的挂件是一个Q版人物，头上带着毛茸茸的绵羊帽，江景舟评价，“挺像我关注的某个声音主播。”
刘安易意外，“你还关注声音主播了？”
“嗯，我偶尔失眠的时候会听，听着听着就睡了。”
“噢噢。”那倒是能理解，江景舟的失眠严重到整个寝室都知道，这个“偶尔”换成“每天”还差不多。
刘安易有时候挺佩服他，江景舟情绪总是淡淡的，似乎没什么事能掀起他的情绪。要是换做自己天天失眠，恨不得把地球炸了。
“那买一个也挺好，当护身符了，愿你早日摆脱失眠困境。”刘安易说。
江景舟觉得有道理，准备付款。
“买一对会便宜很多的帅哥，要不要看看别的？”摊主积极宣传。
江景舟看向刘安易。
刘安易头摇得仿佛拨浪鼓，“不不不，这种可爱画风的东西不适合我，我是壮汉类型的。”
行吧。
江景舟掏出手机：“那就这一个。”
“或者你有喜欢的人嘛？买给喜欢的人也可以呀！”
摊主小姑娘问，见男生不为所动，心里可惜。好不容易来个顾客，她想趁机多赚点回回血……天知道漫展人数这么多，为什么买东西的人这么少！
不过她也没强买强卖，再说就显得人烦了。
“一共29，付款码再墙上挂着，微信和支付宝都可以。”
江景舟扫码，输入金额的时候，顿了顿，“……你这有三花猫的挂件么？”
“三花猫？”小姑娘摊主一愣，“三花猫的没有，但有猫咪的……”
小姑娘眼看有戏，眼疾手快抓了一把猫咪钥匙扣。同样是一个Q版小人戴猫猫帽的搭配，种类很多，有白猫，奶牛猫，黑猫……
江景舟转账五十，把白猫的挑走了。
“没想到你喜欢这种。”
走出A区，刘安易啧啧称奇，“这种画风你看就是小女孩喜欢的……”
“随便买着玩玩。”江景舟看着他拎着的袋子，“我这两个加一起才五十，你这一个就快上千了。”
刘安易抱紧怀里的袋子，“已经很便宜了好不好！手办哎，和钥匙扣价格当然不一样！”
江景舟回想刚刚看的店，里面的钥匙扣没有一个下百的。
刘安易平时挺理智节省的一个人，在这里竟然能花近四位数买个塑料盆……
当然，他这种圈外人士不懂。
走到B区，人数不减反增，刘安易刚进来就发现不对劲，指着前面，“那边什么活动啊？排这么长的队。”
江景舟也不知道，“走过去看看。”
两人还没走两步，被几个好心人拦住。
“你们也是蹲签售的吧？过来人劝你们别蹲了，人太多，他们前面那些博主只签一个小时的。”
刘安易一下就明白了，“噢！前面是签售会啊？”
“是啊。”好心人叹气，“可惜我买的海报了，根本排不到。”
江景舟朝他们手上的东西看去，几人拿的海报不同，他只是随便一瞥，没想到突然看到某张熟悉的绵羊图片。
江景舟意外，“羊啊羊？他也在么？”
刘安易好奇道：“什么什么？”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声音主播，他直播从来不露脸，没想到他也来了。”
刘安易惊讶，“这么巧，缘分啊！现在去排来得及么？”
“就是他，但来不及了。”那些羊啊羊海报的人忍不住吐苦水，“他这次来漫展签售是突然宣发的，已经过了买票日期，很多粉丝没买到票。我当时还说自己幸运呢，以为能排到签售，没想到！人多到离谱！！”
说完一叹气，“都怪我早上闹肚子！一看没戏，索性不排了。对了，你们看到他长什么样么？可帅了！”
“帅？”刘安易插嘴，“他不是声音博主么，长得能有多帅？”
“超级无敌帅！”那人激动地点开手机，“咱们离太远了看不到，但超话有人拍照了，呜呜呜贼酷！！超级霸总！简直满足我对霸总的一切幻想！”
刘安易不信，“他真帅为什么直播不露脸？”
“……”那人不满地瘪嘴，“你这人……算了，帅哥我给你看。”
那人举着手机到江景舟面前。
她一边翻着超话，一边小声说：“其实帅哥你也很帅啦，但你懂的，他那种斯文败类的感觉太戳我啦，长得帅声音也好听。”
“重点是！他特别高！有姐妹说他站起来跟粉丝合照，比粉丝高一头！”
“……是么。”江景舟也觉得太夸张，但没说出口，低头看过去。
仅一秒。
江景舟缓缓地……挑了下眉。
“很帅？真的帅？”刘安易看不到，急得抓耳挠腮，又觉得自己刚刚确实失言，不好意思挤进去看。
“嗯，很帅。”江景舟应声，收起目光，透过队伍远远看了一眼。
当然看不到，但能猜到某人垂眸签售的场景。
该说什么呢……
某人确实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第27章 守男德
27
签售的粉丝们比预计要多得多，架势看上去相当夸张。
连徐姐都意外，自己竟然低估了陆阳帆的热度。
当然，没几分钟后她就没这么想了，因为两个刚签售完的小姑娘走过来，激动道：“天！他真的好帅！近距离看眼睫毛好长！”
“呜呜呜为什么混血都这么好看啊，他眼睛那么大！那么亮！还对我笑！而且他中文好好噢！”
“对了，他叫什么？我现在就关注他！”
“什么来着？啊……羊啊羊！他的名字和头发简直太配了，都毛茸茸的，好想rua一把！”
一旁的徐姐：“……”
这个看脸的时代，竟然光露眼睛都有这样的效果。但……嗯，也挺好的。好歹涨粉了嘛。
原本计划签售一个小时结束，最后延长了一个小时，依旧有很多人没排到。
陆阳帆站起来和大家告别，粉丝依依不舍，却都是明事理的人，知道已经延长了一个小时。
“大家下次再见。”他温和道，“之后的活动我会陆陆续续参加的，到时候会提前通知，有缘再见。”
粉丝们乖乖站在一起，集体给他送信，徐姐在人群中穿梭安抚，“今晚我还会在超话发布抽奖，大家记得多多转发。”
徐姐在微博上经常露面，熟悉的老粉都知道，纷纷应好。
“那大家来拍张合照吧，之后让羊羊发微博里，方便大家保存。”
于是一大帮挤在一起，陆阳帆蹲在最中央，让路人帮忙拍了张照。
结束时，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
陆阳帆去更衣室换上原来的衣服，把装衣服的袋子递给徐姐，说：“帮我拿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一直说有事有事，到底什么事？”徐姐忍不住道，“而且没来得及问，你这次怎么突然决定参加线下活动了？”
这场活动她之前问过，陆阳帆毅然决然拒绝了，理由是“守男德”。
“你不是不愿意参加这种活动？怎么着，终于死心不用守男德啦？”
陆阳帆毫不犹豫，“当然不是！男德还是要守的！”
“哦呦，这嘚瑟的。”徐姐啧了声，“你骄傲什么劲呢？”
陆阳帆一脸“看凡人”的淡然表情，又忍不住得意，炫耀姿态和在蒋舒面前如出一辙。
“我今天是带我老婆来玩的。”陆阳帆羞赧又幸福，“票不好抢，同意这次的线下活动，能得到随行工作人员证。”
“……”徐姐反应几秒，吃惊，“你真有老婆？”
陆阳帆不满道：“是啊，我都说这么多次了！我可以给你看他的照片……”
“那倒不用。”徐姐摆摆手，心想早晚都能看见，忍不住唏嘘，“我一直以为这是你拒绝的理由之一呢。毕竟你以前还说自己撞头失忆了，没法工作……”
陆阳帆噎了一下，“当时我心情不好，不想出去。”
“我看你不是心情不好，是脑子不好。”徐姐冷冷一笑，“当时吓得我差点没站稳。”
“……”陆阳帆扭捏，“不好意思嘛，当时状态不好，好像还喝酒了，说的话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以后一定注意，肯定不会胡言乱语。”
“行行。”徐姐说，“身体和心情最重要，我也不是恶人，能理解的。”
至于为什么心情不好，徐姐没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比如她和陆阳帆认识这么多年，也很好奇为什么陆阳帆那么小便出来打工，为什么从来没见他提过自己的家人……
但她不可能过问，只要陆阳帆本人健健康康，能安心工作，剩下的都无所谓，不是她需要负责的范围。
徐姐和他打完招呼走了，陆阳帆总算结束工作，快速拿出手机，给舟舟打电话。
对面秒接。
“我结束啦！”陆阳帆身后不存在的狗狗尾巴晃来晃去，“你们在哪？我去找你们！”
江景舟报了地址。
陆阳帆发现这个地址离自己很近，基本转两个弯就到了。
他心跳有一瞬间停止，但对面的人语气平静，明显是没察觉什么……陆阳帆松了口气，重新兴高采烈，”好！我过去找你们～”
展区附近的粉丝们没完全散去，陆阳帆虽然换了衣服，但他的身高和头发眸色太明显，有一定被发现的几率。
他把卫衣上的帽子戴在头上，偷感十足地从人群中穿梭，走到江景舟说的所在地。
【陆大哭包】：我到了！你们在哪？
【一江小舟】：回头。
陆阳帆转身，看到某个帅气逼人的面孔，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刘安易的表情很怪异，但陆阳帆全身心都放在江景舟身上，根本没看到旁边某个奇奇怪怪的眼神。
他打招呼，“我刚帮完忙，你们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江景舟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意味不明地道，“怎么把帽子戴上了？”
“随便戴的。”陆阳帆说着把帽子摘下来。这边虽然离签售场地很近，但位置是角落，一般人注意不到这里，勉强算安全。
“哦。”江景舟眼睛没移开，依旧看着他，“那口罩呢？怎么不戴了？”
“口罩？”陆阳帆愣了愣，“什么口罩，我没戴口罩啊。”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早上只穿了卫衣加休闲裤，压根没戴口罩。
“是么？那是我记错了。”
江景舟轻描淡写说完，转身离开，“那咱们走吧，我刚刚和刘安易把A区逛了一遍，还没来得及逛这边。”
陆阳帆点头，心里却莫名有点紧张，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江景舟在前面走，陆阳帆故意落后半步，总算注意到表情不对的刘安易。
他内心狂跳。
想到他们的集合地点，心里某个想法要从大脑里蹦出——
“你怎么这个表情？”陆阳帆偷偷问。
刘安易神情复杂地盯着他，说了句“没事”，然后继续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陆阳帆：“……”
陆阳帆浑身发毛。
“走啊。”江景舟回头，疑惑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陆阳帆快步跟上江景舟，拽着他的衣角，装可怜，“我觉得你室友的眼神太吓人了，问他他也不说。”
“没事。”江景舟轻描淡写，“他是被吓到了。”
吓到了？
为什么被吓到？
陆阳帆不懂，他觉得自己离开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第六感告诉他一定有问题。
不仅刘安易奇怪，舟舟也不对劲。
说话总感觉话里有话，偏偏还不知道具体哪里有问题。
陆阳帆揪着江景舟衣角往上走，余光警惕四周的路人，生怕跳出一个粉丝，要给他拍照合影。
陆阳帆忙着想东想西，没注意江景舟已经停下脚步，抱着臂，看自己衣角紧紧攥着的那只手。
陆阳帆往前走，被身后的阻力牵扯到，“嗯？”
他看着一动不动的江景舟，问：“怎么了？”
“没事。”江景舟摇头，看着他的手，轻描淡写道，“签字签两个小时，挺累吧，我看你手指都红了。”
“……”
陆阳帆猛地定在原地。

第28章 背着我偷偷下海
28
“签字？”陆阳帆怀着微妙的希望，硬着头皮回应，“什么签字？”
“这得问你啊。”江景舟说，“我看你签的挺认真，不知道什么内容。”
陆阳帆：“……”
刘安易忍不住插话，崇拜的表情无以言表，“陆哥，原来你这么有名啊！我看好多粉丝围着你！太酷了！”
好的，希望破灭。
陆阳帆脸顿时涨红，完全不见刚刚在粉丝堆里的温柔绅士，活像一个愣头青。
毕竟这夸奖，听着太像过年在长辈面前表演节目。家长们齐齐鼓掌，称赞是真心的，尴尬也是真的。
“我、随便玩玩……没你说的那么夸张。”陆阳帆结巴道。
“这还夸张！”刘安易激动的像第一次看见明星，眼神发光，手舞足蹈，“我看你足足签了两个小时，还有粉丝没等到！原来你这么火！”
陆阳帆脸又一次红了，看看他，看看江景舟，支支吾吾，“我……”
然后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来了句：“舟舟你听我解释。”
江景舟瞬间笑出声。
“听你解释什么。”江景舟认真问，“背着我偷偷下海么？”
陆阳帆：“……”
“下海？”刘安易疑惑，“为什么说是下海？”
“随便一说。”江景舟道，没把陆阳帆主役耽美广播剧的事说出去，怕给直男太大震撼。
但陆阳帆听懂了，大大的身体缩在角落，可怜又无助。
此地不适合多谈，江景舟决定暂时放过他，问：“你不是说回来给我惊喜，惊喜呢？”
“嗯？噢！”
陆阳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江景舟和刘安易看过去，发现是个粉白色素盒。盒子上没有任何文字，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我让徐姐……就是刚刚一直站在旁边维持秩序的姐姐，让她帮我准备的。”陆阳帆多解释两句，“徐姐算我半个经纪人，帮我管理商务合作。当然，这是我私下叫的，我没火到那种规模。”
“哇靠，太帅了。”刘安易注意力转移，好奇道，“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她以前在mcn公司干活，当时联系过我，我因为上学所以拒绝了。”陆阳帆说，“后来她辞职给我发消息，说我有火的条件，但账号运营不稳定，问我需不需要她的帮助。”
“然后你同意了？”刘安易问。
“嗯。”陆阳帆被两道灼热的目光盯着，十分别扭，“……因为我当时是高中，确实需要别人帮忙。”
“那也是一段缘分了。”
刘安易感叹，几秒后反应过来，突然瞪大眼睛，“等等，所以你当时在上高中？！”
那必然是高中。
陆阳帆现在才大一，想做到如此规模，起码要从高中阶段发力。然而他不仅做火了账号，竟然还考进了C大……刘安易佩服的五体投地。
“牛逼。”刘安易咂舌，“我当时高中学的睡觉时间都没有，你竟然有时间工作，太牛了哥们！”
“也没有……”陆阳帆实话实说，“我当时缺钱，不知道干什么，我朋友说可以试试自媒体。然后运气不错，误打误撞一直干到现在。”
“……”江景舟捕捉到“缺钱”两个字，抬眸看了他一眼。
陆阳帆身上穿着板式简单的卫衣和休闲裤，看似不超过一百，实则这两件在官网上加起来是四位数。
结合他在大学附近租的整套房子，童年照里明显非富即贵的环境，江景舟很难想象陆阳帆会“缺钱”。
江景舟视线飘到刘安易手里的手办，下一秒，恍然大悟。
既然陆阳帆在漫展里这么火，那恐怕“小爱好”也不少。这种随随便便上千上万的东西，再有钱的家庭也抵不住吧。
陆阳帆还在和刘安易说话，没注意江景舟眼神越来越复杂，似乎……多了些怜爱。
这边来往的人逐渐增加，有几波明显拿着物料的女生。考虑到陆阳帆的特殊身份，三人起身离开。
江景舟把礼物盒塞到袋子，陆阳帆注意到，主动接过，“我来拿……买的什么？”
“小挂件。”江景舟说。
“噢。”陆阳帆用左手接过袋子，看着走在前面的刘安易，右手轻轻碰了碰江景舟的指尖。
江景舟面不改色，没动。
陆阳帆心里美了，毫不犹豫握住他的手，开心地晃了晃。
“嘿嘿嘿。”他忍不住道。
江景舟：“……”
“哎！对了。”
刘安易想起什么，回头，两人默契松开手，表情淡然自若。
“今天下午是不是有‘粉面包酱’老师的签售啊？我刚刚把逛漫展的图片发到朋友圈，有个儿子让我帮他带签售。”他这话是对陆阳帆说的。
陆阳帆也不清楚，他很少关注圈内其他人。
“我问问徐姐。”
徐姐收到消息一个电话打过来，开头就问：“什么情况，你什么时候成粉面包的粉丝了？”
“不是我，是我朋友。”陆阳帆说。
“哦～懂了。”徐姐语气变得调侃，“你那个老相好。”
“……”陆阳帆瞬间握紧手机。万幸他开的是听筒模式，见两人神色如常，他偷偷退后半步，含糊道，“是别人。她签售会是什么时候？”
“今天倒是有，但没必要排队啊。”
“为什么？”陆阳帆茫然。
“你有她联系方式，发个微信，随时能签，她难道这个面子还不给你？”徐姐语气理所应当。
“我有她联系方式？”
江景舟和刘安易同时抬头，陆阳帆依旧茫然，“你确定？”
“……”徐姐无奈地叹口气，“上次网站聚会邀请你，当时她主动加的你，忘了？都让你多留意留意这些人，你现在这样，人家跟你打招呼你都得问‘你哪位’……”
说到底，陆阳帆习惯了高中不闻窗外事的营业状态，到现在毕业四个月，依旧没脱离出来。
徐姐建议道：“今天这个机会正好，你去问问人家，如果人家同意签售，你也礼尚往来给她几个小礼物。”
好在，陆阳帆社交少，但足够懂事，明白确实得增加社交。
他应了声，挂断电话，对上两双求知若渴的眼神。
“所以陆哥，您是……有她微信？”刘安易颤颤巍巍道。
陆阳帆点头，“嗯，之前聚会她加过我，我忘了，徐姐提醒我才知道。”
“那签售？”
“等会我问问。”
“！！”刘安易简直要给跪了，“陆哥牛逼！你现在是我亲哥！”
漫展是五点结束，几人往D区的方向走——因为刘安易的兄弟告诉他那个地方有女团舞蹈，真演艺圈女团的那种。
他们提前了一个小时到场地，却发现人已经把舞台堵得水泄不通。
江景舟很少来这种场合，这是第一次，他真切感受到我国人口的数量……
他站在人群最外围，往里看一眼望不到头，刚想说什么时，胳膊被撞了一下，人差点没站稳。
——是后面的人想进去，不小心撞到了他。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人转头，歉意道，“没事吧？”
陆阳帆皱眉，一把揽住江景舟的肩，把人护在怀里。
江景舟背靠着陆阳帆的身体，感受传来的温度，心莫名很乱，他胡乱说了句“没事”，想到两人这明显不对劲的姿势，转头问，“刘安易呢？”
“在前头。”
“嗯？”江景舟愣了，往人群前头看。
刘安易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硬生生把自己挤了进去。等江景舟捕捉到，刘安易正美滋滋举着手机等女团出场呢。
刚被撞了一下的江景舟：“……”
“我们别去了。”陆阳帆对刚刚那一下心有余悸。
江景舟点头，正有此意。
两人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陆阳帆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拿出一个小面包，“吃么？”
他们是上午来的，又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有点饿。
江景舟把面包吃了一半，说吃不下了，陆阳帆知道他这是想让自己吃，便把对方咬过的面包吃了，道，“晚上请你们吃烤肉。”
“嗯。”江景舟应了，知道陆阳帆在网上很火，不缺这点钱。
他靠在后面的墙上，这边角落是毛坯状态，墙是水泥墙，脏不脏看不出来，但江景舟真的有点累了，靠在上面发呆。
过了没几分钟，陆阳帆出声：“不开心？”
“嗯？”江景舟回过神，“没有，就是累了。”
“噢。”陆阳帆看着他，江景舟目光淡然地看向前面，没什么焦点。他肤色很白，唇色比上午更淡，显得有些脆弱。
江景舟说的是累，陆阳帆却莫名有种直觉，他心情不太好。
……明明刚刚还挺开心的。
陆阳帆回忆江景舟的状态，难道是刚刚被人撞了心情不好？
又好像不是。
陆阳帆继续回忆，然后想到，貌似是从自己给徐姐打完电话以后……这有什么让人不开心的？难道是因为自己有“粉面包酱”微信？
陆阳帆被自己想法吓了一跳，赶忙甩掉恬不知耻的想法，继续回忆，没发现其他影响心情的事。
陆阳帆不知道说什么，看着情绪明显恹恹的江景舟，只能笨拙地没话找话。
“对了，礼物是我让徐姐帮我买的，你要不要打开看看？”
“嗯？”江景舟抬眼，反应几秒，“好。”
江景舟拿出礼物盒，把上面的盖子打开了。
礼物意外又不意外。
是一对非常漂亮的银钉。
边缘是银丝交错盘旋，形状华丽又抢人视线。因为中间是颗极其清透的粉色钻石，漂亮的让人呼吸一滞。
这个耳钉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能看出这礼物废不少心思。
“不确定你喜不喜欢……”陆阳帆说，“但它很漂亮，我……”
陆阳帆结巴了一下，坦诚道：“我想和你一起戴。”
“……”
莫名其妙的，江景舟看着面前的耳钉，竟然有点想流泪。
不是感动，是种近似于愧疚的心情……
因为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嫉妒”陆阳帆。
嫉妒他早早找到自己的梦想，并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结交各式各样志同道合的朋友。
从刘安易的简单描述，江景舟能脑补出粉面包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一个唱跳俱佳的博主。粉丝很多，才华出众，积极向上。
然后这么优秀的人，主动加了陆阳帆微信。
不仅如此。
江景舟发散到陆阳帆的配音工作，那个粉丝皆知的老搭档“阿良”……还有许多江景舟不知道的。
那一瞬间，江景舟知道自己在嫉妒。
一边嫉妒他的人生，一边又悲观地想，自己在他心里其实微不足道吧？
那个圈子里，不乏很多优秀的人。他们和陆阳帆一样，追求着自己喜爱的事物，并把它干出了一番成绩……陆阳帆和他们那种人简直是天生一对。
江景舟嫉妒，羡慕，又惶恐。
无数种情绪堆积在一起，江景舟理性知道这种情绪是错的，是负面的，不要这么想。你也很好，你也很优秀，陆阳帆至少现在很喜欢你，不是么？不用嫉妒，也没必要惶恐。
但像是告诉伤心的人不要伤心，流泪的人不要流泪。谁都知道“完美”的标准，世上却没几个人能够做到。
然后这种认知让他愧疚，更加难以呼吸，愧疚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不知道怎么调整这种情绪。
只觉得自己有点累，需要休息休息。
但此时……
江景舟看着自己手里的两只银钉，呼吸下意识放缓，仿佛连呼吸都会弄脏这对耳饰。
他只觉得所有情绪都无所谓了。不是不存在，而是更强烈的情绪压住了那些负面情绪。
因为有个人用炙热的心，压住了他全部胡思乱想。和当时一样，他逃避般地扔下陆阳帆，陆阳帆强势地追上来，又撒娇地说：“没事的，其实我也没有很难过。”
只要你分我一个眼神，再给我一点点的爱。
刹那间，江景舟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话。
——不要做美梦，也不要做噩梦。
一切幻想的好与坏都是妄想，人首先要站在此时的这片土地。
江景舟把话在心里念了一遍，轻轻拿起一只耳钉，抬眸问：“可以帮我戴上么？”
【作者有话说】
江景舟：我嫉妒他。
米某：宝宝你是在吃醋
-
我是送礼物白痴，似乎写了好几本都是送耳钉（悲痛捶地）请大家原谅我，顺便问问还能送什么礼物……

第29章 亲还是不亲
29
耳钉处的红肿已经愈合了，江景舟每天按时消毒，创口恢复的很好。
陆阳帆亲手把他的耳钉拿下来，放在手心，又捏起礼物盒的粉宝石耳钉，无措地虚空比划了一下。
粉宝石耳钉在他手里显得无比小。
江景舟笑出来，“干嘛呢？虚空画符呢？”
“我不知道怎么戴……要不还是你自己戴吧。”陆阳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上次这样还是研究某个保护套怎么用。
江景舟哦了声，反问：“你觉得我会？”
陆阳帆：“……”是哦。
两人同时沉默，盯着陆阳帆手里粉宝石银钉。陆阳帆率先开口，“要不……算了？”
江景舟一脸鄙夷。
陆阳帆丝滑改口：“我算了……算，现在正是戴耳钉的良辰吉日，那我戴了？”
江景舟露出“这还差不多”的表情，点点头，“嗯，戴吧。“
“我真的戴了？”
“嗯。”
“戴啦？”
“……”江景舟面无表情地抢过耳钉，眼看着要往自己耳朵上盲怼。吓得陆阳帆什么话都不说了，赶忙接过耳钉，替他戴上了。
耳洞很小，陆阳帆向前贴近，几乎和江景舟胸膛贴着胸膛。
他是第一次戴耳钉，精神紧绷的厉害，努力做到全程小心。小心确实是小心了，但这毕竟是新打的耳洞，免不了疼。
江景舟呼吸乱了几秒，陆阳帆贴着他，第一时刻察觉到，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他。
“疼？”
陆阳帆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忐忑不安。
“还行，弄完了么？”江景舟微微蹙眉，那种刚打完耳钉的不适感又出现了。尤其两人靠得太近，刚刚陆阳帆转头的时候擦过他的脸，非常痒。
“弄是弄完了，就是后面……是不是需要拿东西别一下？”陆阳帆朝他的耳后看，没看清，正要凑近时，手被江景舟一把抓住。
江景舟语气不太对劲，“你别……”
陆阳帆：“嗯？”
“……别离我那么近。”江景舟说。
江景舟耳廓微红，把脸微微偏向远离陆阳帆的那一侧。
陆阳帆的手很烫，放在耳朵上的存在感很强。他轻抓陆阳帆的手，突然摸到了右手虎口的那颗黑痣。
……原来是凸起的。
摸起来手感很不错。
两人维持这个姿势没动，江景舟一垂眼便看见对方的嘴唇，滚了滚喉结，脑子里冒出非常诚实的想法。
亲？还是不亲？
亲的话应该找什么借口？
但不亲的话……都摆在脸上了，不亲是不是太可惜了？
漫展角落的灯光很微弱，不远处一行人围着一个人，似乎是那人道具出了问题，众人齐齐帮她解决。
场景不合适。
江景舟想着，垂下眸，心不在焉地拿起另一个耳钉，拽住陆杨帆的手替他戴。
陆杨帆慌张地看他，结巴道：“嗯？我、我也戴么？”
“不然呢？”江景舟问，“你不需要的话也可以……”
“需要需要，当然需要！”陆阳帆立刻贴过来，主动弄开耳边的头发。他的头发和江景州的不一样，发质更硬、更卷，需要用手一直扶着。
江景舟“嗯”了声：“我看看啊，怎么弄。”
陆阳帆点头应允。
几秒后，江景舟重新靠过来，指腹碰上陆阳帆的耳朵。
这人刚刚跟陆阳帆说别挨太近，这回换成自己，却挨得比刚刚更近。陆阳帆一动不动，总算知道这是什么感受。
风水轮流转，这回变成“热锅上的蚂蚁”的人是他了。
“你呼吸声怎么这么重？”戴到一半，江景舟偏头轻轻问。
陆扬帆“嗯？”了声，滚动喉结说：“没啊。”
“哦。”
江景舟没说信不信，下一秒，陆阳帆却感觉到自己耳垂被某人冰凉的手指捻了一下。陆阳帆顿时屈膝，下意识抓住江景舟的手腕。
江景舟的手腕和手指一样冷。
作为热到过头的陆杨帆，竟然觉得贴在手上很舒适。
江景舟一动没动，陆扬帆想说什么，可对上他平静而又无辜的眼神，只觉心口更热，一股强烈的想法在心中迸发——
这个年纪谈不上自制力。
陆阳帆面对江景舟的自制力，更可以说是为零。
几个呼吸间，陆阳帆手掌压在江景舟的后颈，含住了他的唇。
有时候体型差距的区别并不只在身形和手掌间。嘴唇相贴时，陆阳帆能感觉到江景舟的唇被自己整个包住。一开始带着丝丝凉意，没过一会儿，嘴唇烫得吓人。
明明这人表面冷淡平静，接吻时却像个乖宝宝，任由陆阳帆撬开他的唇齿。
江景舟“唔”了声，随着吞咽声下去，手在空中划拉了一下。紧接着，被陆阳帆大手接住，十指相扣，冷热交替。
这个吻很长，带着股依依不舍的味道。
松开后，陆阳帆对上江景舟漆黑的眼睛，突然反应自己做了什么，身形不由一僵，恨不得把头扎进水泥地里。
“我……”
陆阳帆把头对着墙，可怜巴巴，认错态度非常良好，“我不应该不得到你的允许亲你。”
陆阳帆以为江景州会生气，谁知今天的江景舟格外好说话，淡定起身，冷冷甩了句：“下不为例。”
陆阳帆：“。”
陆阳帆看着江景舟起身离开的背景，突然后悔了。
舟舟今天这么好说话，他刚刚怎么能只亲了一下下！！
漫展五点结束，四点出头就已经有人错峰离开了。女团成员们跳完最后一支舞，活力十足地和大家告别。
回去的路上，刘安易因为情绪高涨一整天，刚上车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江景舟和陆阳帆坐在同一侧，彼此离得很近，手背贴着手背，无聊刷手机时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到站时已经晚上10点，几人告辞，江景舟和刘安易打车回寝室，踩在关寝的时间进了宿舍。
国庆时期的宿舍楼空旷安静，只有他们宿舍和往常一样，灯火通明，热热闹闹。
王豪强在书桌前做ppt，方密躺在床上玩手机。看见两人回来，方密问：“回来啦？玩的怎么样啊？”
“一般般吧。”刘安易谦虚道：“就和几个博主合影，要了几张签售照，又看了女团表演而已。”
江景舟：“……”
方密咬牙：“你大爷的。”
“哦对了，还因为某些原因和一个博主成了朋友。”刘安易高傲的进了卫生间，“当然，这是我们的隐私，别的我不能告诉你。”
江景舟：“……”
“啊啊啊！！！到底为什么啊？！”方密反应过来，冲向卫生间，奈何刘安易掐准时机锁门。方密捶门，无能狂怒，“你有本事说完啊！说一半算什么本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刘安易隔着门笑得猖狂。
“你有本事出来！”方密气血上涌，蹦起来锤门，“狗儿子！你还能永远躲在厕所里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刘安易继续狂笑。
江景舟看他是真开心，好笑地没去拆穿，给陆阳帆发了句“到寝室了”。
陆阳帆秒回。
【陆大哭包】：嗯嗯嗯[乖乖点头.jpg]
【陆大哭包】：我也平安到达～
江景舟退出微信，点开好久没登录的网址，从关注列表里点开特别关心。
当时关注是凑巧刷到，觉得这人声音好听，现在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竟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仔细想想，他不正因为对方的声音和陆阳帆很像才关注的么？
江景舟点开主页。
对方没有直播，最上面那条是新剧的宣发，时间是一周前。
江景洲这次特意注意简介详情，没有阿良两个字，他下意识松了口气，叹完又觉得自己好笑。
用得着这么防备么？
只是搭档而已。
江景舟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耳钉，耳钉微微泛凉。摸在手里很舒适。他轻捻着，听着视频里的声音配音。
视频里是几段经典配音的节选。江景舟很轻易就能听出哪个是陆阳帆配的声音。
他听了几分钟，越听，脸色逐渐复杂。
……这么低沉、磁性、荷尔蒙爆棚的么？
弹幕也在哇哇叫着，江景舟仔细看去，全是“老公老公！”、“麻蛋帅死我了”、“羊羊配攻就是最屌的”、“配攻真神在此”、“这种绝世总攻就要羊羊来配，太会选人了！”……
配攻真神？
绝世总攻？
江景舟沉默，默默切回了微信。
【一江小舟】：发个语音。
【陆大哭包】：？！
【陆大哭包】：怎么啦？这这这不好吧？[扭捏.jpg]
下几秒后，江景舟收到了对方发来的语音。
“为什么要发语音？刚回寝室就想我啦？”
语音里，陆阳帆稍微停顿，叹了口气，“好吧，真拿你没办法……需要我说什么？嗯……我看时间不早了，舟舟早点休息睡觉，乖乖的，嗯老婆晚安我永远爱你。”
“……”
哪怕看不见人，江景舟都能猜到他有多得意。
而且还偷偷夹杂私货。
别以为说的快自己就听不清了。
江景舟抿着唇，手掌握成拳，压住手臂传来的痒意。
然后。
江景舟面无表情地点开，又听了一遍，并且找到一个很好的解释方式——他要听对方给自己发语音和配音时的区别。
在听到第四遍的时候，江景舟终于敢肯定，他给自己发语音的时候，每一句都尾音上扬，跟撒娇一样！
好听是好听，但跟粉丝们说的“总攻真神在此”完全不同！
用粉圈的话来说，这是塌房吧？！
想到今天陆阳帆去了签售现场，当时有很多人录像，江景舟突然想知道粉丝是怎么看的。
江景舟不懂这个圈子的规则，设身处地想了想，如果粉丝因为总攻声音关注他，到签售地发现不一样，会不会觉得被诈骗了？
索性睡不着，江景舟点开他的微博超话，发现他的粉丝量在一夜之间涨了十万。
“？”
江景舟手一抖，以为他被骂上热搜了。
点进去一看，才发现超话爆了，不少粉丝在现场录视频。
粉丝非常默契，拍的都是陆杨帆高清近距离特写镜头。其实签售的距离没那么近，但架不住粉丝里有人设备清晰，双指放大，毛孔都能给你拍的清清楚楚。
其中最火的签售视频便是某个土豪姐姐拍的，视频里，她激动道：“羊羊，你明明能靠脸吃饭！为什么要靠才华！”
陆阳帆低头签字，笑着说：“谢谢夸奖，谢谢喜欢。”
视频里他微垂着眸，神情认真的在海报上签名。睫毛微垂，棕色的睫毛长到遮住眼睛，简直是个睫毛精。
土豪姐姐握着手机问：“羊羊，可以拍比心合照么？”
比心合照，顾名思义是两人站在一起，彼此举半只手，凑成一颗心。
这种拍照姿势在偶像和粉丝之间很常见，富婆姐姐没想到对方会拒绝，理由还非常的义正言辞。
“不太方便，我比较害羞。”陆阳帆说，“正常合照没关系。”
“啊？”土豪姐姐茫然，“害羞？那我这边还拍着视频，需要我删……”
陆阳帆：“这个没关系。”
“……噢噢。”
土豪姐姐把录视频的手机递给朋友，掏出另个手机，和陆阳帆拍了张合照。拍照时两人没做任何动作，可以说是非常标准。
拍完，土豪姐姐看着手机里界限分明的合照，突然福至心灵，小声问：“是不是比心这个姿势不太方便？”
拍摄的角度对着陆阳帆，他眼睛弯了弯，浓密的眼睫毛遮出一小块阴影，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土豪姐姐不愧是粉丝头子，真的很会。
因为视频到这里截止。
连江景舟看完都有些懵。
所以到底是不是爱心姿势不方便？为什么不方便？
这条视频火的名正言顺，不仅把对方的高颜值拍了下来，又勾得人抓耳挠腮。
陆阳帆粉丝里的女友粉不多。他是配耽美剧配火的，又从不去维系女友粉，渐渐便越来越少。
但cp粉居多。
多但什么程度？
粉丝里，百分之八十都是为了磕糖才关注他的，然后含泪发现这人压根不炒cp啊，于是除了少部分粉丝坚定站他和某某主役cp，大部分都养成了杂食党。
看见他跟别人配音就磕，活活把这些人养成了在玻璃渣找糖的粉丝。
因此看到这个视频，很多粉丝的眼看着有情况，第一反应全是好奇和兴奋。
土豪姐姐把悬念留得让人心里发痒，想知道对方最后究竟是怎么回答的。
江景舟同样想知道。
他翻点开土豪姐姐的主页，发现对方并没有发布新的视频。
于是想了想，切回陆杨帆的微信，把视频发给了他。
没等对方回复，江景舟率先问。
【一江小舟】：你回的是什么？
【陆大哭包】：你猜猜[羊羊乖巧.jpg]
真是掉马后无所畏惧了，表情包用的都是账号头像的那只绵羊表情包。
【一江小舟】木着脸：不说算了。
陆阳帆非常没骨气，下一秒便发了语音过来。
只有两秒。
但听着语音，江景舟仿佛能还原出当时的场景。
……
“是不是比心这个姿势不太方便？”女生试探地问。
男生笑了笑，声音不是刻意压过的低沉，而是尾调上扬，是平时说话时的语气。
“嘘。”他说，“帮我保密。”
声音像在耳边轻语。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是对舟宝说的，所以才像耳边低语(￣￣)

第30章 试探
30
毫无意外，陆阳帆在微博上小爆一次。
那条视频足足在热搜上登了小半天。视频里陆阳帆戴着口罩，看不见全脸，但因为整张脸帅得无限可击，光露眼睛便迷倒一大片。
粉丝很给力，在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热度后，主动担任起介绍的责任。
无数粉丝纷纷下场写小作文，给路人介绍这是怎样一个浪费颜值的声音主播……
【是的，如你们所见，他是个声优，长相帅炸但从来不露脸的那种。】
【之前直播的时候有人骂他，说他长得丑才不露脸，我现在一个截图甩过去，特么这叫丑？！这叫丑那别人就是个猿人！】
【捏马的，怎么有人长这么帅啊啊啊，这是真实存在的么？请找个人把他口罩拽下来！！！】
【哈哈哈前面姐妹太激动了，别吓到路人，我来给路人们总结一下。博主@羊啊羊，小名羊羊，主配音，偶尔会发几首跟广播剧相关的歌～】
【超话管理员“徐多”是羊羊的经纪人兼助理，有事找她准没错。如大家所见，羊羊长相帅气，声音低音炮，性格温柔，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但如果是单纯磕颜……咳咳，只能说一切看命。毕竟羊羊这么帅还能忍住不炫耀，可见一斑。】
路人们看前面还在美滋滋，以为自己捡到了宝，看到最后直接众怒。
——世上怎会有如此暴殄天物的人？！
霎时间，评论区充斥着众人语重心长地劝说，主旨就是让博主赶紧露脸直播，迎接这场破天的热度。
第二天清早，陆阳帆被电话声吵醒，闭着眼迷迷糊糊接起电话。
“阳儿！你真是我财神爷！我爱死你了！！！”蒋舒在电话里兴奋喊道。
陆阳帆猛地捂住耳朵，睡在他头顶的花花快速跳到地上，背部拱起，浑身猫毛炸立，朝着手机喵喵叫。
“我的天……你疯了？”陆阳帆彻底清醒，使劲搓着耳朵。
“什么疯不疯的，咱哥俩不说那伤感情的话，你直接把银行卡号报给我。”
陆阳帆狐疑看向手机联系人，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被绑架了？对个暗号，我老婆叫什么？”
“啧，我没被绑架！”
陆阳帆非常警惕，“那你说我老婆叫什么？”
“江景舟啊。”蒋舒说完反应过来，“啧，差点被你带沟里！没跟你开玩笑，你火了哥们。我早说了，你早点下海还有别人什么事啊？”
陆阳帆听得云里雾里，抱起炸毛的花花，轻轻给它顺毛，“你说什么呢？梦游了？”
“梦游个屁，你才梦游，我现在很清醒！”蒋舒说，“看你这架势……你是不是昨天到家一直没看微博啊？”
“没。”陆阳帆道。
还看微博呢，他昨天晚上反复品味那个吻到半夜，小陆精神抖擞，冲凉水澡都不管用，后来去厕所解决了两次才睡着。
“那你快去看！”蒋舒难掩激动，“会给你惊喜！”
“……”
陆阳帆切到后台，点开了微博，界面诡异地卡了一下。
其实陆阳帆能猜到一点，昨天是他第一次露脸签售，从线下粉丝的反馈来看，他这场签售会表现的还不错。昨晚舟舟发给他的视频，当时点赞已经超过8w，并且在快速刷新着数字……
但当陆阳帆再次点开，看到微博粉丝数以后，还是愣了一下。
个十百千万……十万。
他足足涨了二十万粉？
“看见了没？！”蒋舒问。
陆阳帆说“看见了”，又翻了翻主页留言，发现许多自发宣传的小作文，一时间愣住，感动之情难以言喻。
他一直不怎么在乎宣传，粉丝知道他的性格，都默契的帮他巩固路人粉丝。
陆阳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举起猫猫擦眼泪，花花扯着嗓子“喵呜喵呜”，表示抗议。
蒋舒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脱口而出，“哎，你别是哭了吧？”
陆阳帆抽纸擤鼻涕，回答的坦坦荡荡，“那又怎样？”
“……”蒋舒佩服，“像你这么坦荡的是不多了。”
“对了。”陆阳帆回忆他刚刚说的话，“你说我是财神爷，为什么？”
蒋舒不跟他计较，颇骄傲地说：“因为我趁热度正盛，把你拍的那套模特服发了！衣服是昨天凌晨上架，今早库存全部清空！！”
蒋舒长天大笑，催促道：”赶紧的，把银行卡号给我。”
“那倒不用。衣服售空也是你服装设计的好，而且上次不都请我和舟舟吃饭了么？”
蒋舒嫌弃，“谁请你吃饭了？我那是请小江的。赶紧的，你还攒不攒老婆本了？”
这话简直是往陆阳帆心窝子里戳。
陆阳帆立马把银行卡号发给蒋舒，完全不见刚刚的犹豫不决。
蒋舒：“……你这恋爱脑没救了。”
说完这事，蒋舒问：“我看你评论区挺多人问你老婆的事，你这性子，怎么不炫耀了？”
陆阳帆想起昨晚和江景舟的对话，迟来的有些羞赧，“我和你过过嘴瘾得了，舟舟还没同意和我在一起，我当然不能说。”
“还没在一起？”蒋舒惊愕，“不能够啊，我上次见你们……”
陆阳帆叹气，“别说了。”
“……默哀。”
陆阳帆配合地吸了吸鼻子。
要是让蒋舒知道两人昨天刚互相啃完小嘴，估计要直接气得七窍流血。
然而他不知道，还非常体贴老友地转移话题，“我看你微博反响挺不错，以后要不卖卖自己这张脸？”
“以后再说吧。”陆阳帆瘪瘪嘴，想起被江景舟目睹掉马就尴尬。
尴尬到挂断电话，陆阳帆举起猫，把脸埋在它柔软的肚皮上乱蹭，用行动麻痹大脑。
花花一爪子扑过来，挣扎逃跑，蹦到床头“老吴老吴”叫。
“……你一个小母猫怎么能叫这么难听？”陆阳帆震惊。
花花不为所动，顶着猫猫头继续叫着“老吴老吴”。
陆阳帆瞳孔地震，悲从心中来。想了想决定放弃，刷手机转移注意力。
蒋舒挺够意思，给的模特费确实不少。
陆阳帆打算发句感谢，结果刚点开微信，便看见一堆消息。
一夜之间微博涨粉20万，其他平台也跟着涨粉，这种爆火程度足以轰动圈内。
陆阳帆发现自己加了不少圈内人，说来惭愧，大多数陆阳帆连印象都没有。
陆阳帆既愧疚和心虚，心想徐姐不愧是徐姐，对他的坏毛病了如指掌。他一一答谢，下一秒，对话框又弹出新的回应。
【阿良】：真没想到你这么帅。
【阿良】：你原来是混血啊。
【阿良】：怎么不露全脸？不过这样也很帅，你的眼睛很漂亮。
【阿良】：话说，这次漫展签售怎么决定去了？我当时太忙，没时间过去，想想挺可惜的。
作为老搭档，陆阳帆和他关系还不错，但仅限于还不错。
陆阳帆记得高一那会儿，当时因为心情不好和阿良说过几次话，等到后来工作越来越多，闲聊的机会越来越少。
陆阳帆莫名其妙，打字问：可惜什么？
隔了一会，男生发了段语音过来。
阿良的声音很温柔，他轻轻叹了口气，“可惜没见到你啊……你是真不懂假不懂？”
疑似被质疑的陆阳帆：“……”
陆阳帆严肃，认真打出四个字：这回懂了。
朋友嘛。
社交嘛。
他当然懂。
关于社交这个问题，徐姐跟他说过无数次，最近陆阳帆也在反思。既然已经有了充足的时间，就不能再拿借口拒绝社交，更何况，他以后很长时间要吃这口饭。
于是他友好地回复。
【花花是只三花猫】：下次一定。
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中。
等了一会，陆阳帆发现阿良没回话。
他猜测阿良大概是太感动，贴心地不打扰对方，转而回复其他人。
国庆结束，迎接C大学霸们的是期中作业，也是大学生们心中的公敌——小组模式的ppt汇报。
不管是小组模式还是ppt都那么令人绝望，万幸的是他们寝室四人关系不错，分工上并没有什么分歧。
作为新任届草，江景舟毫不意外分到了上台演讲的任务，他对此感受良好，因为小时候他经常被班里的同学拉去台上，早已习惯。
但当江景舟真站在讲台前，看着台下，目光突然一滞。
某个顶着棕黄色卷毛、五官俊朗的男生正坐在最后排，拿着手机，鬼鬼祟祟朝他这边拍。
见江景舟看过来，还恬不知耻地挥了挥手，无声说了句“嗨”。
“……”
江景舟停顿几秒，重新把目光落在讲台上，开始认真做着汇报。
结束时掌声雷动，江景洲没在关注最后排的某人。直到一节课结束，室友们齐齐起身，他坐在原地，不动声色道：“你们先回去吧。”
方密和王豪强一脸疑惑，只有刘安易注意到人群最后的男生，朝他隐晦地眨眨眼，一手勾着一个人走了。
教室逐渐安静，又几个落后的学生注意到他们，眼中难掩激动，但还是不舍地离开了。
“你怎么来了？”江景舟坐在原位，看着走过来的陆阳帆问。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夹克衫，一改往日温柔阳光的气质，体型挺拔，眼睛浅又深邃。不开口说话的时候，侵略性很强，江景舟竟然有些不太敢和他对视。
当然。
一开口，陆阳帆还是那个陆阳帆。
“因为你今天汇报演讲啊。”陆阳帆扬起下巴，语气难掩骄傲，“那我当然不能缺席。”
“是，表扬你。”江景舟笑出声，“谁告诉你的？”
“刘安易啊。”
“刘安易？”江景舟纳闷，“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从我给他“粉面包酱”的签售开始。”陆阳帆道，“俗话说得好，想抓住男人的心，先从他最喜欢的东西入手。”
陆阳帆笑起来，炫耀似的晃了晃手里，眼睛里的光灿烂夺目。
他今天确实帅，窗外的眼光照射进来，瞳色像玻璃球，对视时总带着股深情的味道。江景舟后知后觉，陆阳帆这幅模样，和他配广播剧的感觉一模一样。
江景舟微微失神，等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去了。
陆阳帆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江景舟耳廓发红，腾地站起来，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
陆阳帆赶忙跟过去，围在江景舟身上反复问：“你是不是夸我眼睛漂亮了？是吧是吧？原来你很喜欢我这双眼睛是么？”
江景舟恼羞成怒，“没有！”
陆阳帆完全不怕他，喃喃道：“怪不得你当时总喜欢亲我的眼睛……”
江景舟腾地停下。
陆阳帆手掌捂嘴，表示自己不再说了，并乖巧地朝他眨巴眨巴眼睛……眼睫毛浓密纤长，扑闪扑闪的。
——想抓住男人的心，先从他最喜欢的东西入手。
陆阳帆知道江景舟喜欢这双眼睛，便故意用这双眼睛去诱惑他。
而事实证明，陆阳帆确实是成功了。
不知道是谁先行动，总之等江景舟回过神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了教学楼附近的某片森林。
旁边是一个巴掌大的天鹅湖，里面有两只天鹅在慢吞吞的游着。
江景舟依稀记得方密说过，这里是他们学校著名的约会圣地，每天晚上都有很多小情侣在附近闲逛，唱歌或是玩游戏。
幸运的是，这节课下课是午休时间。
学生们赶着到食堂吃饭，一向热闹的天鹅胡此时格外安静，不远处有鸟的声音，清脆悦耳。
江景舟看着陆阳帆的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贯耳。
江景舟觉得自己最近很不对劲。明明说好一点一点来，从陌生到认识。自己却在一步一步的退出底线，做出让人误会的举动。
两人站在树荫角落。陆阳帆握着江景舟的手，轻轻垂头，鼻尖触碰到他的侧颈。
像单纯的亲昵，也像试探。
呼吸声很重，江景舟能感觉两人都不太冷静。
他的手放在陆阳帆肩膀，想说什么让两人冷静的话，但还没开口，陆阳帆便知道他的想法，主动开口：“没谈恋爱，我知道。”
“……”江景舟抿上了唇，他心口有点酸，又有点想笑。
江景舟：“你这人……”
陆阳帆看着他，一副“我就这样，怎么啦”的无敌感。
江景舟不知道他在骄傲个什么，但最后那点儿酸涩感也在他这副模样中消失了。
江景舟不禁失笑，突然好奇他的童年是怎样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能把陆阳帆养的这么好，哪怕经历挫折也总是这幅开朗无邪的模样。
算了吧，管他呢。
江景舟想，主动攀上陆阳帆的脖颈，踮脚吻了上去。

第31章 实锤不合
31
天空很蓝，风吹在耳边带着沙沙声，头顶鸟声悦耳。
江景舟鼻尖全部都是男生的味道。陆阳帆身上有股很香的味道，不是特意喷的香水味，而是买的沐浴露香。
曾几何时，江景舟很难想象，自己竟然会对一个男生的沐浴露香感到痴迷，并沉迷其中。
一开始两人只是站在树林之中，渐渐江景舟感到脱力，双脚发软，在陆阳帆胳膊上抓了一把。
手掌上的肌肉猛地绷紧，唇齿离开了半秒，给彼此呼吸的时间。半秒后，粗重的呼吸声喷到颈肩，仿佛是禽类进攻前的讯号。
而后江景舟被对方温柔强势地压住，两人齐齐躺在草坪，嘴唇被陆阳帆温热柔软的嘴唇舔舐着，身体也拢在对方之下，一个类似于臣服的动作。
江景舟讨厌混乱，又沉迷混乱。
江景舟觉得两人的关系，看似是陆阳帆追求、自己控制着局面。实则是他走在前面，故意留下一根线，害怕陆阳帆抓住，又怕他抓不住。
等陆阳帆牢牢抓在手里，每个动作都能牵动线，牵动他的心。
似乎是察觉他的失神，陆阳帆捏住下巴，方便自己吻得更深，猝不及防地，江景舟被呛了一下，手掌推他的胸膛。
“疼。”
“是你不专心。”陆阳帆委屈道，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江景舟，控诉自己的不满。
“我在看天空。”江景舟难得好脾气地解释，身体躺在草坪上，眯了眯眼，“我的角度能看到天上，很好看。”
“你也很好看。”陆阳帆说，小口啃食他的下唇，仿佛是没戒奶嘴的小孩，“最好看。”
江景舟没回他，脚却抬起来晃了晃，心情雀跃。
天空确实很好看。
面向蓝天，天空好看的像是一幅画。森林遮盖半前阳光，时而有鸟群飞过。
江景舟突然感到格外轻松，直到这个时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自由的了。
不用坐在装修精美的钢琴室，不用坐在炎热枯燥的桌椅前……而是可以抽出时间，躺在草坪上和爱人拥吻，看着阳光和花鸟，不用去焦虑这段被“浪费”的时光。
两人在草坪上躺了一会，陆阳帆扭头说：“我过两天要去X市录歌，你去么？”
江景舟问：“我去干什么？”
陆阳帆顿时委屈，“不干什么，难道不干什么你就不陪我去？”
“……”
江景舟简直服了他随地大小撒娇的习惯。
但这回，江景舟没那么容易上当，“不一定，我过段时间要去参加志愿活动，时间可能抽不开。”
陆阳帆愣了愣，“什么志愿活动？”
江景舟便把白辅导员对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陆阳帆想了想，恍然大悟，想起这是在群里面无意间看到过的，当时他没在意，没想到江景舟报了名。
“时间是什么时候？”陆阳帆问，江景舟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陆阳帆噢了声，有点小失落。
江景舟主动问：“你录歌是必须过两天去么？”
陆阳帆明白他的意思，马上开心起来，“不是。这个歌是和几个圈内朋友的新年歌曲，不急，对方只是说最近趁大家有时间，正好提前录了。”
江景舟点头，“那等过几天看看志愿活动的时间，有时间我陪你。”
陆阳帆狂摇不存在的尾巴，化阴转晴，“好！”
江景舟不免好笑。
不过他也挺想去的，自从知道陆阳帆的马甲身份后，他就挺好奇对方的工作状态的。
而且，他从来没听陆阳帆唱过歌。
陆阳帆是音乐系的，唱歌是不是很好听？
他看着陆阳帆，不知怎的陆阳帆会错意，突然朝他压了下来……
树林不远处传来脚踩在叶子的稀碎声，看来是有人吃完饭，来这边消食了。
两人同时一僵，相互对视，都看到彼此脸上的惊慌失措。
主要他们的姿势非常尴尬，江景舟平躺在草坪上，陆阳帆手臂撑在地上，左腿放在江景舟两腿中间，一个特别暧昧的姿势。
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现在站起身加整理衣服显然来不及。
江景舟看着陆阳帆因为激动逐渐泛红的眼睛，脑中火光乍现。
余光注意到不远处过来的人，江景舟说了句“配合我”，快速伸手卡住陆阳帆的脖子——
陆阳帆身形高大，和他一比，江景舟整整比他小一大圈，然而江景舟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手臂用力，把陆阳帆摔到了草地！
头顶鸟儿惊觉的四散飞开，带着骂骂咧咧的鸟叫声。
身体撞击草坪的声音很大，后面那对情侣名字愣住了，呆滞地看着这边。
江景舟淡定地扭了扭手腕，似乎才看见这两人，瞥了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而离开。
“……”
情侣两人相互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下午的课，江景舟是贴着创口贴上的。
他穿的是无领衫，脖子上的创口贴太瞩目，刚坐在教室，这副模样便被有心之人上传到了论坛上。
【？？？我的老天奶，舟宝脖子上怎么这么多创口贴，受伤了？】
【天啊，麻麻看着好心疼！】
【这个季节没蚊子了吧，这是和别人打架了？】
【啊？不会真打架了吧。有现场姐妹在场么？这张照片是真是假啊？】
【在现场，我坐在江届草斜后方，图片是真的，他一进来我和我朋友就看到了，超级明显。】
【+1，下课的时候我从他身边经过，是真的受伤了，我看到上面有红痕，蛮严重的。】
【！！！】
经过在场人的证实，评论区逐渐往担忧的方向发展，有人猜测他是不是和谁打架了。
这条帖子恰好被那对情侣发现，情侣现身说法，把中午在天鹅湖看到的场景说了一遍，直接实锤“不合”传闻。
【他们两个打起来了？？真的假的啊，我靠，之前那个情敌传闻太假了，我一直以为他们关系很好。】
【偷偷说一句，今天江届草演讲小组汇报，我看到陆帅哥去了，还拿手机怼着江届草拍。】
【！挑衅啊？】
【不是挑衅是什么，没看他俩下课就打起来了。】
【我靠，这么刺激。】
晚上江景舟和室友们去食堂吃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这氛围似曾相识，遥想当年，他和王豪强去参加障碍赛的时候，他也有这种感觉。
江景舟放下筷子，问：“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多人都再看我们？”
“嗯？”刘安易大口塞饭，随口道，“很多人看你这不很正常，这么长时间我都习惯了。”
方密也惆怅，“是啊，开学时我还憧憬甜甜的爱情。现在想想有这样一个室友，甜甜的爱情什么时候能轮到我身上？”
王豪强实在道：“可你在江哥身边，注意力会更多啊，所以说……”
所以说，不管他怎么样都无法拥有甜甜恋爱？？
方密捂着胸口，颤巍巍道：“强子，你小嘴怎么像淬了毒一样。”
刘安易哈哈大笑，“因为他只爱说实话。”
方密更扎心了。
江景舟看话题偏离，心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低头吃饭，不去注意周遭的视线。
吃完饭，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常年火爆的奶茶店总算不需要排队，服务员坐在里面撑下巴，似乎在打盹。
江景舟想起军训时陆阳帆给的奶茶，当时队伍排队的人无敌多，也不知道陆阳帆排了多久。他其实不爱喝奶茶，但因为爱屋及乌，连带甜腻的奶茶店都顺眼不少。
他偏过头，问：“你们喝不喝奶茶？”
刘安易摆手，“不喝不喝，我在减肥。”
王豪强和方密也摇头，后者说：“不喝不喝，我在长高。”
江景舟忍笑，自己一个人去了买奶茶。
大学城里的服务员很多都是学生兼职，江景舟走过去，发现奶茶店打盹的是学生。女服务员听声起身，揉了揉眼睛保持风度，“你好，请问要点什……舟宝？！”
江景舟愣住，“嗯？”
舟宝？
！！！
女服务员的困意顿时消了，想打死刚刚脱口而出的自己，她窘迫道：“没、没什么，请问你要点什么？
“芋泥奶绿。”
“好的。”女生脸整个爆红。
晚上的人数骤减，整个奶茶店只有女服务员一人。女生去后面做奶茶，几分钟后，一杯薄荷奶绿做好。
女生递给他，脸还是红的。
江景舟心中动了动，接过奶茶问：“你好，我想问一下，刚刚你对我的称呼……是在网上看到的么？”
女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结巴道：“啊，是、是的，不好意思。”
女生捂住脸，欲哭无泪，“……我们在网上说多了，没想舞到正主面前的。”
江景舟摇头：“没事。”
网上那些消息他很久没看了，没想到最开始大家对他的称呼已经转变成了舟宝……
“那、那个……”
女生见他真的没事，小心翼翼开口，关心道：“不好意思，我没恶意的，就想问问伤口没事儿吧？”
“？”江景舟重复，“伤口？”
女生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江景舟反应过来，只觉身体瞬间滚烫，不出意外的话，耳朵肯定红了。
“这也是论坛传的？”江景舟瞬间反应过来。
女生点头，主动拿出手机划开论坛，“你、你要看么？大家都没什么恶意的，主要是看你贴了好多创口贴，关心你伤的怎么样。”
江景舟知道大多数人没恶意。
但他瞬间明白，为什么今晚总有若即若离的视线。江景舟难得有些头疼，但也明白这个很难解释，除非他俩在众人面前接吻……
这可能么？
必然是这辈子也不可能。
江景舟烧得耳朵滚烫，见女生偷偷举手，道：“我可以问个问题嘛？”
都这样了，江景舟还怕问问题？他点头，女生不好意思清清嗓，道：“江届草……你和音乐学院的陆阳帆，真是大家说的敌对关系嘛？”
“。”
果然。
江景舟委婉道：“网上的消息不可信，我只能说……我跟他的关系，和你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女生看他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脑补了一段史上大戏，认真点头，“噢！我懂了。”
江景舟看女生握了握拳，满脸红润，不禁有些沉默。
似乎。
随着他的不懈努力，成功把两人的关系往不可控方向推移了……

第32章 你对我很重要
32
周五上午，江景舟收到白老师发的群通知。
是支教活动的时间定下来了，时间是一月中旬。收到消息时江景舟愣了愣，他查过学校公众号，往年活动都是在校期间。
白辅导员在群里解释，今年是冷冬，周边乡镇的困难程度更高，学校开会决定时间调到寒假。志愿时间也从原来的一周加到半个月，学分加倍。
变化太快，很多能抽出时间的外地学生没法参加，报名作废。
白辅导员重新发了报名小程序，让大家重新报名，并提醒好几遍，一定一定要慎重考虑，这次的支教活动会比往年更辛苦。
江景舟寝室的本地人只有他和刘安易，他填写完报名表，抬眸问对方：“你报名么？”
“嗯？”刘安易抬头，叹了叹气，“我应该不报，今年要和我爸妈去国外。”
“去国外还不好，你叹什么气？”方密插嘴，“凡尔赛啊。”
刘安易白他一眼，“去你的，外国很危险的好不好？我在网上总刷到求助消息，吓死个人。但我劝他们也不听，只能一起去，有我在他们还能少吃点亏。”
“……这么说也是哈。”方密回忆自己看的新闻，咽了咽口水，有些怜悯道，“那祝你平安。”
真是非常朴素又实在的祝福了。
“谢谢，我努力。”刘安易悲壮地收下祝福，突然想起来，“哎，江哥你是不是报名了？”
“嗯。”
刘安易非常意外，“没想到你竟然报名了！”
江景舟抬眸，“怎么说？”
“因为你不像热心肠的人啊！”察觉这句话有歧义，刘安易忙摆手解释，“不是说你不善良啊，是很多时候你会把自己置于圈外，只有别人主动邀请你，你才会去。”
总是把自己置于圈外？
江景舟愣了，“是么？”
几人异口同声：“是啊！”
江景舟被几人的默契吓住，认真思索片刻，发现确实是这样。
他和几人认识的这段时间，军训障碍赛、选美比赛、还有漫展活动，每次都是别人邀请他才会去。
仔细想想这种情况从小如此，儿时他习惯父母的规划，长大听从学校的安排。哪怕他心有不满，这种模式也刻在心中，贯彻了他成年前的全部生活，到现在都没改变。
再者说，江景舟自认没有喜欢的事物，自然是被推着走。
像水中随波逐流的小舟。
“不过江哥外表看着冷，其实内心很柔软。”方密摸摸下巴，思索道。
“这个确实。”刘安易深有所感，“比如上次去漫展，多么强人所难的事啊，江哥竟然会热心肠的帮我去要票。”
“没错。”王豪强竟然也插话，“小组演讲没人去，一求江哥就同意了。”
“有事找他，只要求一求，准能解决。”方密总结。
江景舟：“……”
明明是夸他，他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呢。
江景舟想起前段时间邀请自己去录歌的陆阳帆，他起初没想去，陆阳帆稍微撒了一下娇，他便改口成了“会考虑”。
是不是他当时也想着“有事求一求，准没错”？
江景舟：“。”
怎么有点不爽呢。
不过再怎么不爽，说出去的话也像洒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陆阳帆收到通知后便兴高采烈找他出去，江景舟收到消息时还在抗拒，可下一秒，陆阳帆发来一张抱猫自拍，又是一阵心软。
于是乎。
隔天上午，江景舟和陆阳帆前往了Z市。
十月一过，天气几乎一天换个样。月初能勉强穿着单衣，月底穿外套都格外冷。两人出发的时候是十一月初，C城迎来了它的第一场雪。
彼时两人正在往飞机入口走，看到下雪陆阳帆停住脚步，抬起头，眼睛发亮。
“舟舟！下雪了！”
陆阳帆说着，伸手揽住江景舟的肩膀，把衣帽盖在他的头上。
刚戴的衣帽微微发凉，半挡住视线。江景舟仰起头，首先对上陆阳帆发光的浅眸，他心口一麻，装作不经意地移开，看向头顶。
天空云层密布，是个阴天。
绒绒的雪花从天上掉落，将大地裹上薄薄的一层银色素衣。明明是每年都有的景象，今年却格外不同。
江景舟看着天空说“冷”，身边人便有些慌乱，替他拢紧大衣，得到江景舟一个“无可救药”的眼神。
等进了机场，陆阳帆才反应过来，舟舟是在暗示牵手。
陆阳帆：“！”
此时为时已晚，陆阳帆不得不含泪放弃，快步跟上江景舟的脚步。
X市和前段时间去的Z市差不多远，由于经历上次的拥堵事件，两人决定坐飞机。
江景舟上次坐飞机已经是初中时期，当时苏然没开这么多酒吧，他也没有经历三年备考。倒是陆阳帆，因为工作的缘故，这些年去过不少地方。
飞机缓缓启动，失控感让人微微不适。等飞机平稳航行，江景舟扭头，问出早想问的问题。
“高中阶段那么忙，你怎么那么小就出来工作？”
其实江景舟骨子里比较传统，虽然讨厌成绩择优论，但从小接受这样的环境，他下意识觉得高中就应该学习，干其他事是浪费时间。说完他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陆阳帆眨眼冲他笑，开了个地狱玩笑，“哪个国人不是唯高考论。”
江景舟：“……”
“不过网上总说这不好那不好，但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高考已经是最好最好的选择了。”
这个确实。
江景舟点头表示认同。
陆阳帆话锋一转，“不过我主要是因为没钱啦。”
没钱？
江景舟看着坐在头等舱的两人陷入沉默。
陆阳帆笑起来，“不是现在，是以前呀！当时……嗯，简单来说是我妈发现了我藏的耽美漫画。”
江景舟惊愕地抬头。
“我妈大发雷霆，但我以为我们的亲情能抵御一切，无所谓的出柜了。我妈让我改回来，我说改不了。”
江景舟听得眼睛睁大，忍不住道：“这怎么可能改？”
“是啊，怎么可能改，我又不是双。后来我妈断了我的生活费。”陆阳帆冷哼一声，“那又如何？能难得倒我？我一气之下！走上了下海之路！”
江景舟：“……”
陆阳帆理直气壮：“怎么用这种眼神看过？难道你是嫌我丢人吗？
“……没有。”江景中反应几秒才反应过来，抓住重点，“你妈真的断了你的生活费？全部？”
陆阳帆眼泪汪汪，大鸟依人地靠在江景舟的肩膀上，不顾空姐奇怪的眼神，哼哼唧唧，“嗯嗯嗯，对呀，我好可怜。”
江景洲其实很震惊，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需要消化一阵子。但面对怀里一大坨的撒娇，他实在酝酿不出其他情绪，只剩好笑。
“赶紧起来，前面空姐还看着。”江景舟往他脑袋推了一把，没推动，发现手感很好，顺势揉了揉，“安全带不勒？”
“勒。”陆阳帆倔强的维持这个动作，把脑袋埋在江景舟肚子上，闷闷道，“但我委屈。”
不说没事，一说还委屈上了。
江景舟啧了声：“快起来，不起来我数数了。”
“数什么数？”陆阳帆狐疑道。
江景舟一脸冷漠，“三，二……”
刻在DNA里的反应让他浑身一僵，陆阳帆腾地弹起来，离江景舟远远的，含泪控诉，“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哦。”江景舟反问，“那又怎样？”
陆阳帆揪着衣角，既大只又可怜。
路程需要两个小时。
江景舟最开始还精神着，吃完餐时便开始犯困，摇摇欲坠，最后倒在了陆阳帆肩上。
男生的身形很挺拔，骨架很大，躺在上面非常舒适，随着颠簸还会自动调整动作，全天恒温。
江景舟睡得非常实，几乎躺下就睡死了过去。其实他有时候也很好奇，明明失眠这么严重，但每次遇到陆阳帆都能睡得很踏实。
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江景舟睁开眼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
飞机内没有开灯，一眼便能看到外面的地面灯光。无数灯光星星点点，看上去格外好看。
江景洲含糊问：“几点了？”
“七点五十，快到了。”陆阳帆说。
他们这趟航线显示8:10到达，还有二十分钟，确实快到了。
江景洲靠在陆阳帆的肩上，陆阳帆没动，他也没动，又重新闭上眼睛。漫无目的待了一会，江景舟突然问：“那你后悔出柜么？”
陆阳帆竟然知道他说的话题，笑了一声，江景舟垫在他肩膀上的头都跟着一颤。
“不后悔啊，早晚都得说。”
“嗯。”江景舟点点头。
静默几秒，陆阳帆说：“而且我很幸运。”
“嗯？”
“如果没出柜，我那天应该在家里吃着他们准备的饭菜，研究之后的报考。而不是无聊到去大学附近租个房子，进到一家酒吧，在里面遇到你。”
所以说生命有时候真的很神奇，当你后悔做这件事的时候，可能你正因为这件事，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幸运。
有得必有失。
有失也必有得。
江景舟重新闭上眼，“可是我并没有多好。”
很懦弱，很无趣，总是优柔寡断。哪怕到现在为止，江景舟都不敢跟陆阳帆踏出那一步。
他总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事情，其实有时候，江景舟知道自己是有的，只不过他从来不会主动抓住。
“你是我老婆啊，谁敢说你不好？”
飞机内灯光很暗，游客们都在睡觉。陆阳帆把声音压的很小，几乎是凑到江景舟耳边说的。
“舟舟，不要妄自菲薄，你对我很重要。”陆阳帆表情严肃，“比你以为的要重要得多得多得多……”
“得多得多得多～～”陆阳帆说着说着唱起来，在江景舟耳边小声地哼着。
江景舟：“……”
“好听么？”陆阳帆竟然还问。
江景舟把头埋在肩上，拒绝和这种人说话，但心里却情不自禁回忆刚刚那一段。
不得不承认。
陆阳帆音色非常好听，是江景舟最喜欢的那种。
他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第33章 吊着他
33
下了飞机，陆杨帆收到消息，录歌的几个朋友给他组织了欢迎聚会，地址是商圈附近的一家饭店。
陆阳帆一时迟疑。
江景舟注意到他的表情，疑惑问：怎么了？”
陆阳帆把事简单叙述一遍，“去么？”
“去啊。”江景舟莫名其妙，“为什么犹豫？”
陆阳帆观察他的表情，发现舟舟是真心实意，这才松了口气。
他识时务地没说出解释。
上次漫展的时候舟舟心情不好，他回家后左思右想，似乎是从“粉面包酱”这个话题开始的……
起初陆阳帆不相信，受宠若惊，可仔细想想，除了这点别无其他。
他大胆猜测，舟舟在吃醋。
吃他和圈内朋友的醋。
嘿嘿。
“你看我傻乐什么呢？”江景舟狐疑
“没什么。”陆阳帆抵唇，清清嗓子，“走吧。”
他们这次出差拿了两个小行李箱，原本打算到X市直接找酒店，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人不好让对方多等，叫了车，把行李箱放在车后备箱。
过去途中，陆阳帆跟江景舟介绍聚餐的成员，是他广播剧配音的同事们。
广播剧正在播出中，录音早已录制完毕，不需要再参与什么。他们这次聚会主要是自发准备了歌曲番外，准备过年当福利送给粉丝。
几人线上合作好几次，聊天群经常聊得热火朝天，线下见面却是第一次。
于是，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他们派人在餐厅门口迎接陆阳帆，对方以为陆阳帆是一个人，直接忽略了两个外形优越的帅气男大。陆阳帆则步步跟在江景舟身边，和他时不时说着话，眼神压根没往周围飘。
彼此就这么成功错过。
等陆阳帆找到对应的包房，迈步进去，看见一人踩着凳子往墙上贴气球，旁边两个人拿着丝带，正往那人手里递……
陆阳帆推门而入，三人纷纷停下动作，面露惊愕。随即反应过来，迅速看向高处那人。
高处这人举着双臂，颤巍巍地撕下双面胶，摆正气球位置。
“木头。”里面唯一的女生拽他衣角，用气音道。
木头聚精会神的贴气球，嘴里直埋怨，“干嘛啊？你你你别拽我，我要站不稳了！”
“……木头，要不你先下来。”女生又扯了扯他的衣服，转头看向陆阳帆和江景舟，尴尬笑了笑。
“干嘛啊？”木头不耐烦地转头，发现女生正看着门口，眼神无奈。
木头：“……”
他似有所感，转头，对上两个大帅哥微笑的面孔。
“呃。”木头身体维持贴气球的动作，双臂僵硬，哈哈一笑，“哈喽啊，我的朋友……们。”
“哈喽，初次见面。”陆阳帆竟然接住了。
江景舟弱弱躲在陆阳帆身后，余光瞥向餐厅走廊，搜索可以离开的逃生通道。
这种场合，实在太难为江景舟这种0社交的人了……
当然，虽说好好的欢迎仪式搞砸了，这份心思是非常真挚的。
几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彼此相互拥抱，那位贴气球的男生抱住陆阳帆，笑嘻嘻说：“不容易啊，认识两年终于见面了。”
陆阳帆“嗯”了一声。
江景舟听出声音不对，抬起眸，果然看到陆阳帆眼中悬挂的小泪珠。
下一秒，他鬼鬼祟祟地擦掉眼泪，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
江景舟陷入沉默。
他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热络的几个拥抱结束，餐厅内总算没那么尴尬，四人这才把视线移到江景舟身上，“这位是……”
其实刚刚就看见了，心里多有猜测，不好意思问。
“我朋友，江景舟，和我一个学校的。”陆阳帆说，对着江景舟介绍，“他们是和我一起从事配音工作的朋友，木头、轻轻、阿良、酸奶。”
除了轻轻是女生外，其他三人都是男的，这也正常，毕竟是耽美广播剧。
江景舟一一点头打招呼。
木头外表粗犷，看年龄大概有30多，性格豪爽，是扎在人群堆里认不出来的长相。轻轻是里面唯一的女生，长相亲和力强，性格开朗。
酸奶又瘦又高，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他身上穿着格子衬衫，非常有理科生的气质。江景舟知道很不礼貌，但还是把视线移到他的头发上。
嗯，很茂盛。
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最后，江景舟看向最右侧的男人身上。
从进门开始这人就一直没说过话，很低调，他的长相说实在一般，只能算清秀，贵在气质很好，时刻保持聆听的状态。
阿良察觉到他的视线，友善地笑了笑。
江景舟微微一顿，移开视线。
先前点的菜陆续到齐，几人坐回位置，木头不禁感叹。
“靠，你还真是大帅哥啊！”木头仔细看他的脸，咂舌，“这世道果然是看脸时代啊，这段时间你粉丝涨的，那叫一个夸张。当然，托你的福，我粉丝都跟着涨了好几万哈哈哈！”
“我也是，前段时间刷到热搜，还以为看错眼了！这么帅的长相竟然卖腐不卖脸，超意外哈哈哈。”
酸奶笑了几声，看周围气氛沉默，猛地想起羊羊和旁边帅哥的关系，呛了口水。
众人表情严肃。
几秒后，陆阳帆没忍住笑出声，江景舟也忍住笑出声。
酸奶松了口气，拍自己的胸脯，骂道：“天，吓我一跳。”
“谁让你说话没有个把门的，吓死你。”轻轻说。
酸奶捂着耳朵掩耳盗铃，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好啦！！让我们谈谈录音的事！”
他们四人只有轻轻唱歌好听，但仅限于普通人眼中的好。作为他们当中唯一的专业人士，陆阳帆是成功与否的关键。
万幸几人音色条件很好，陆阳帆打包票地说，只要音在调上，后期都能拯救。
众人直呼“羊总万岁！”
——因为陆阳帆在剧中主役一位“强制爱”加“追妻火葬场”的霸总，被四人调侃为“羊总”。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聊着聊着便开始探讨明天的工作。江景洲支着下巴，看几人一改刚刚的随意，神情专注认真，心里莫名涌出一股热意。
他身在这样的环境，竟然也有种自己为了梦想努力的感觉……
因此，在他们探讨乐器时，江景舟主动加入话题，“我会一些乐器，需要的话可以帮忙。”
陆阳帆惊讶转头。
轻轻眼睛发光，“真的？那太好啦！江江你会什么？”
江景舟只挑了几样擅长的，“钢琴、吉他、架子鼓、口琴、笛子。”
众人：“……”
江景舟以为他们在考虑熟练度，实话实说：“我最擅长的是钢琴和吉他，其他的需要练习，我很久没练了。”
众人：“……”
“等下等下。”轻轻茫然，“你也是音乐系的？”
江景舟摇头，“我是广告专业的，这些乐器是小时候学的，如果有顾虑，我可以当场……”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轻轻狂摇头，眼睛瞪圆，“我的意思是……你竟然会这么多乐器，还以为你是专业的！”
毕竟，这些乐器听上去毫无联系。连音乐系的陆阳帆都只会两三种，而一直默默吃饭的江景舟，竟然一口气说了六种！简直是……
“天助我也！”轻轻激动握住江景舟的手，“我们组织需要你的加入！”
江景舟：“……”
大概是有两位音乐大师的加入，众人心里有底，逐渐把重心移到闲聊。
木头叫服务员端了几箱啤酒，势必做到不醉不归。陆阳帆一开始替江景舟挡酒，后来自己迷糊了顾不上别人，江景舟也不得不喝了一些。
酒局结束，众人醉醺醺的站在餐厅门外，显然都忘记陆杨帆和江景舟初来乍到，打完车摆摆手走了。
只有阿良走过来，在两人耳钉上停留几秒，温柔地笑道：“你们今天晚上准备住哪儿？天太晚，附近找旅店不太好找，要不要住我家？”
陆杨帆显然已经醉了，呆愣愣的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江景舟抓着陆阳帆的手腕，身体支撑着他，目光移到对面人身上，注意这个今晚没怎么说话的男人。
客观来讲，他们四人当中最随和的是阿良，但江景舟最不喜欢的也是他。
或许是从知道他叫“阿良”开始，也或者是第六感。
江景舟表情淡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用，谢谢。”说着掏出手机，点开网约车软件。
“好吧，随意。”阿良耸耸肩，没有纠缠。
空气安静一瞬，江景舟专注地盯着屏幕，阿良看他不苟言笑的侧脸，又看向一旁，趴在他身上阖眼的男生。
这个角度看过去，男生真的很帅，因为得天独厚的混血基因，使男生五官浓颜立体，和所有人都不同——阿良刷到热搜的瞬间就心动了。
而此时，这个长相优越的男生靠在另个人肩上，眼皮泛红，无比信任的依靠模样。
阿良落在两人的耳钉上，笑了一下，问：“你们是情侣？”
江景舟动作一顿。
“还是说你们其实没有在一起？我想想看，为什么……”阿良知道自己猜对了，笑得更加温柔，“你仗着他对你的喜欢，觉得可以无所谓的控制他、吊着他，谋取自己的利益？”
江景舟看着这个在饭局上一言不发的男人，如今每个字如刀般狠狠地插进自己心口。他大脑有一瞬间空白，“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么？还是假装听不懂？”阿良朝他走过来，“不应该啊，你最应该懂的。”
“他喜欢你，对不对？”
“但你不想同意，因为吊着他能得到更大的利益……比如现在，他会帮你挡酒，靠在你肩上撒娇，怕你离开他。”
“而你……”
“你在享受。”
“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享受他对你独一无二的偏爱。”
夜晚的X市很冷，江景舟身体发冷，又在这一刻无比的热，犹如烈火焚烧。
他感到愤怒，想要反驳，张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没等他有所反应，阿良突然向前一步，用力拽住他的领子！
“咳！”
江景舟踉跄几步，靠在肩上的陆阳帆一倒，歪歪扭扭地倒在了旁边的花坛上。
江景舟扭头，下一秒，又被阿良揪着领子扳回来。
“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人！”阿良狠狠道。
江景中猛地甩开他，站稳脚步，眼睛冷淡如冰，一字一顿的把话还给他，“我最烦的也是你这种人。无能，伪善，自以为是。”
“我怎么了？我说的有错么？！我跟他认识三年，而你才和他认识多久！ ”
阿良疯了似的跑过来，举着拳头往江景舟脸上锤——但他显然不是江景舟的对手，江景舟反手一扣，胳膊肘卡住他的脖子，将人勒的动弹不得。
阿良越挣扎，越满脸透红。
说到底，阿良不到一米七，而江景舟将近一米八。两人的身高相距甚远，阿良又斯斯文文，不像是打架的类型……
江景舟闻到一股很浓的酒精味，不知道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头很晕，身体一股热能往上涌。他满脑子都是刚刚那句话，吊着？利用？不，他没有，可他确实在“吊着”陆阳帆，逃避他的示爱，规避风险。
“……我没有。”
他胸口一起一伏，呼吸粗重。
“我说错了么？我有说错么？！”阿良嘶喊着，红着眼睛道，“我才是陪他最久的，而不是你这种只会利用别人、玩弄别人垃圾！”
“我没有！”江景舟说，身体突然爆发前所未有的潜力，卡住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整个翻倒在地。
扑腾！
阿良躺在地上，浑身狼狈不堪，因为呼吸困难满眼通红。
他喊着：“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拼命工作么？！咳咳咳！”
“因为父母不要他了！因为他出柜！咳咳咳……所以他父母又生了个孩子，不要他了！而他出柜就遇到了你这么个垃圾！真他妈为他感到不值！明明我才是一直陪着他的，陪了他整整三年！”
“……”
雪突然下了。
雪花打在身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江景舟呼吸一起一伏，站在旁边怔怔看着阿良，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第34章 我想让你爱我
34
这人说了什么？
陆杨帆父母又生了个孩子，不要他了？
江景洲忽然觉得很冷，雪打在身上，明明很快化开，却冷得他浑身颤抖。
“我不信你说的话。”江景舟找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
“管你信不信，这就是现实。”阿良躺在地上，明明是失败者，却笑的像个胜利者，猖狂又嚣张，“看吧，你连我说的这一切都不知真假，甚至羊羊在你身后，你却不敢问他。”
“……我没有。”江景舟说。
这一刻简直无能极了，他低声重复着“我没有”，却反向印证了阿良说的话。
——他确实不敢问，也无法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江景舟觉得阿良不应该当配音演员，而是当一个心理医生……或者诱导囚犯认错的心理专家。
他太懂别人的脆弱点，把别人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击溃，偏偏别人还无法反驳。
江景舟理性分析，他不应该信阿良的话，这人如自己所说的一样，无能、自私，惯会颠倒是非。但张开口，脑中立刻浮现出飞机上男生开朗灿烂的笑容。
当时陆阳帆说得很简短，语气很轻快，但透露的信息量足以震惊。
后来男生开玩笑的语气叉过去，江景舟察觉有所隐瞒，却本能的没再追问。江景舟没想到……背后竟这么沉重。
被母亲发现藏起来的同性漫画，发怒后强令他改过来，不改便断了生活费，陆阳帆被迫走上边读书边打工的日子。
这还不够，那对父母竟很快生了二胎……这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江景舟为陆阳帆感到愤怒。
恨他的父母，恨这个只会说风凉话、把他伤疤当说辞的阿良，也恨自己。
陆杨帆那句“你对我很重要，比你想象中重要的多”，原本江景舟以为是简单安慰，却在此刻深刻明白，并不是的。
当男生一无所有时，自己的出现无比重要，而自己却辜负了他的期待。优柔寡断，反复伤害，如同阿良说的那样，一直在拖着他、吊着他，不给他准确答案，又无法放手。
这和那些人渣又有什么区别？
江景舟忽然觉得浑身没有力气。
酒意上涌，他虚弱地跪在地上，手撑着地，看着地上薄薄一层雪花被水打湿，氤氲出水汽。
耳边传来阿良的笑声，渐渐的，不知何时阿良的笑声截然而止，而后一个带着热气的胸膛贴过来，呼吸落在江景舟耳边，热热的。
“干嘛啊？”陆阳帆嘟囔道，“他说什么你信什么，你是不是傻？”
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江景舟手背被陆阳帆握住，骨节分明的手覆在上面，僵硬的手指变得温暖。
“……”
他愣了愣，反应过来侧过头，刚想说什么，嘴唇突然被人堵住了。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小心翼翼，也不带着情绪，而是一个近乎温柔的吻。
他的嘴唇整个被陆阳帆包住，最近接吻次数太多，江景舟发现陆阳帆很喜欢这样的接吻方式。
用温热的唇裹住他冰凉的唇，然后伸出舌头，像在品尝米其林大厨的精致糕点，一点一点细致入微的舔舐干净，直到把整个蛋糕品尝为止。
对江景舟而言，他也很喜欢这样的方式。
他能在亲吻中深刻感受陆阳帆的存在，感受到陆阳帆对他的尊重和爱惜，那种在他骨子里飘忽不定的不确定感，会在亲吻中消失不见。
有很多时候江景舟都在想，究竟是什么家庭能养出这样的孩子。
积极阳光，不怕挫败，哪怕江景舟一次次把他推出门外，他都能摇着尾巴乐呵呵的回来，笑着说”我没事”。
当时江景舟只是被他的这股气质吸引。
而如今，他明白不是家庭养出来的，是陆阳帆本身带着这样的魅力。
这一刻他们仿佛变成无所畏惧的战士，周围餐厅的人一步步往外出，有人带着酒意，有人带着笑意。
似乎有人拿出手机，拍下这对不知廉耻的“世间奇闻”。
但江景洲毫不在乎，大概是年轻气盛，他身体里有种莫名的疯狂。甚至他夸张地想，哪怕第二天他们的“丑态”出现在学校官网，这一刻也不会放开。
江景舟很少做疯狂的事。
一次是抵抗父母对他的“爱”。
另一次，便是现在。
阿良的反应两人都不在乎了，江景舟尝到陆阳帆嘴里有薄荷糖的味道。
直到亲得呼吸困难，江景舟本能想要睁开，眼前忽地出现一只大手。男生用大手摁住他的脖颈，手指控制着不许他动。
难得一见的霸权。
但江景舟很喜欢。
夜晚的酒店确实不好找。
两人使用了钞能力，花了将近五位数，终于订到五星级酒店的一间总统套房。
床是大床房，虽说只有一张，但尺寸之大，住三个人都不嫌挤。床的对面是会议桌，可以看出没人会在这种房间住。
江景洲在车上睡了一觉，他太累了……不，与其说累，更不用说耗费了很多精力。相比之下，陆阳帆这个已经醉过一次的酒鬼都比他清醒。
回到酒店他撑着眼皮洗了个澡，洗着洗着，躺在浴缸上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门被轻轻打开。
一双有力的手把他抱起来，江景舟下意识抗拒。注意到是谁，江景舟清醒一瞬，下意识从抗拒转而顺从……
江景舟双臂揽着陆阳帆的脖颈，闭着眼睛，把唇贴在他锁骨处，喃喃地说了句话。
“什么？”陆阳帆没听清，把头凑过来。
于是江景舟重新说了一遍。
“做么？”
陆阳帆手臂一僵，浑身上下连带……咳咳，都硬邦邦的。
浴室内的水汽氤氲，带着一股蒸发的湿热，让人喘不上气。
江景舟察觉到他的不自然，轻声笑了一下，抬眸等着男生的回应。
他们保持着公主抱的姿势，江景舟环着他的脖子，浑身赤裸，眼神清冷又带着一股难言的勾引。这副模样的江景舟很难见，陆阳帆也只在此刻见到过。
这种条件下，能忍住的简直不是男人。
但陆阳帆抱着他，把浴巾扯上盖在他的身上，全程目不斜视，正经的像是抱了块木头。陆阳帆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一下，哑声道：“不早了，今天睡吧。”
江景舟懵了。
江景舟不由地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魅力有所下降，这才多久，明明之前这人跟头老黄牛似的哼哧哼哧耕地，怎么现在……
他试探的去亲吻陆阳般的唇，发现对方没反抗。于是低头，用很别扭的姿势往下看，果然，某个裤子下效果显著。
江景舟放心了，却疑惑对方为什么不做。
陆杨帆被反复击了又击，眼睛红得吓人，因为激动蓄出泪水。他满脸委屈，在江景舟下唇跟裹果冻似的吃着，嘟嘟囔囔，“你不能……”
“嗯？”
“你不能在这种时候诱惑我。”
江景舟没明白。
陆杨帆委委屈屈，大鸟依人，“我不想你因为听了别人什么话，对我有什么类似于回馈的想法，才做到这一步。”
“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话。”陆阳帆低声说，“小时候我思想不成熟，渴望和陌生人宣泄，把苦闷撒出去。他当时确实也帮助了我。”
江景舟“嗯”了声，默默脑补那时候的陆阳帆。
他无法想象那时候的陆阳帆有多无助，高中自己一个人出去打工，因为心情不好，抓那么个陌生人诉说。
“当然啦，他说的追求三年根本没有的事儿！我们这些年没联系，合作都是自己单独录好发给工作人员，最后合成在一起。他只不过是看到我爆照，觉得我长得不错才这么说的。”陆阳帆道，“所以我不想你……”
陆阳帆顿了顿。
江景舟抬眸，看着他。
“我不想让你可怜我，我想让你爱我。”

第35章 感谢款待
35
做是没做成，但在耗费将近五位数的总统套房干睡觉，实在是太浪费。
索性酒意困意散去，江景舟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袋子。
陆阳帆靠过来，把下巴在江景舟的肩上，往里头看，问：“这是什么？”
“猜猜看。”
陆阳帆猜测：“袜子？”
江景舟笑出来，“不是，是礼物类的。”
陆阳帆瞬间直起身板，“送给我的？”
江景舟不回答了，开始默默拆袋子。陆阳帆有些待不住，下巴在江景舟头顶蹭来蹭去，刷存在感。
“手链？石头？不会是送给我那些朋友的吧？”
“不是，是送给你的。”
恰好袋子拆开，江景舟公布答案：“钥匙扣挂件。”
江景舟把盒子打开，里面的挂件是上次漫展时的礼物。当时没想好要不要送给陆阳帆，经历过今天的事，他决定要送给陆阳帆。
不是那种想要弥补的心理……
而是他这个人不善表达，习惯所有想法都愿意藏在心里。但今天，他决定要迈出这一步，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去。
他把挂件放在手心，给陆阳帆看。
陆阳帆第一反应不是看手里的挂件，而是江景舟。
两个人离得太近，刚刚又发生了那个事。陆阳帆义正言辞地说了不行，却抵不住心里的诱惑，上去亲江景舟的眼睛。
江景舟没动，陆阳帆便得寸进尺。
一开始只是轻轻亲着，渐渐像是在玩亲吻小游戏。
“啵啵啵！”
他一连亲了好几口，故意亲的啵啵响，搞得江景舟非常想打他。
“行了！”江景舟摁住他的脑袋，阻止这个得寸进尺的男生，“你还看不看了？不看我拿走了。”
陆杨帆撒娇道：“看，当然看！我瞧瞧哦，是什么……嗯？”
这一看，陆阳帆直接愣住。
两个挂件。一个是Q版人物戴白猫帽子，看不出什么，但另一个是毛茸茸的绵羊帽，这个特征便明显多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指着绵羊的q版人物问：“这是我，对吗？你买的我？什么时候买的？”
江景洲觉得好笑。
大概送礼物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对方给予满满回馈的时候吧。
“嗯，是你。”他点头，有些小骄傲，不知不觉表情向陆阳帆靠拢，“漫展时候买的。”
他继续道：“这个猫咪的是花花，不过没有三花猫的挂件，我买的是白猫，等有机会看见能不能有三花猫的。另外这个是绵羊，当时觉得像关注的一个主播头像，没想到这么巧。”
陆杨帆刚开始很惊喜，过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关注的主播头像？”
江景舟看着他，没说话。
“谁？”他傻傻问。
江景舟反问：“你猜？”
陆阳帆愣了愣，又愣了愣，不可思议道：“……我？是我？”
陆阳帆站起来，“真的假的？你关注了我？在你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
江景舟没说是或者不是，只是把手机点亮，找到某个软件的关注列表。特别关心默认置顶，所以，陆阳帆瞬间捕捉到那个熟悉头像。
对于博主，陆阳帆当然知道关注列表的顺序。头像上面带着一圈粉色边框，代表着它的与众不同。
所以舟舟不仅关注了他，还是特别关心？
陆阳帆感觉自己像个老旧的风扇，嘎吱嘎吱响着，需要拍一拍才能运作。他笨拙地处理着这段信息，过了一会儿，还是难以想象。
他！
竟然是！！
舟舟的特别关心！！！
真的假的？
等等。
老旧的风扇终于转动，陆阳帆重新蹲在地上，视线和江景舟平齐，皱着眉问：“是知道我身份前关注的，还是之后？”
江景舟挑眉，没想到他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
“之前。”
“你关注了声音主播，你喜欢这个？”陆阳帆的眉头没松，嘟嘟囔囔，“你什么时候喜欢声音主播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江景舟顿时笑开。
陆阳帆心里却像无数蚂蚁在爬一样痒，他执着地盯着江景舟，渴望得到答案。
江景舟笑够了才说，“你猜？”
陆杨帆瘪瘪嘴，那架势简直像要哭。江景舟不信他能哭出来，然而过了不大一会儿，陆阳帆竟然真哭了。
而且仗着泪腺比别人丰富，他哭从来都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睁着那双好看的浅色眸子，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懂事的孩子总惹人疼爱。
这时候的陆阳帆，简直是那种默默流泪，不给大人添麻烦的懂事小孩，让江景舟明知是假的，却依旧心口一塌。
“你真哭了？”江景舟努力平静声音，“你这技能，去演艺圈简直是降维打击。”
陆阳帆不听，蔫吧吧地抹泪。
“陆阳帆。”
“嗯。”
“别哭了。”
“嗯。”陆阳帆开始擦眼泪，擦鼻子，依旧默不作声，乖得不像话。
这回江景舟真有点心疼了，赶忙说：“别哭了，我只关注了你一个，真的。”
陆杨帆的眼泪并没有止住，他拿手纸擦鼻子，闷声道：“你当时不知道我的身份，还是关注他了，说明你并不是喜欢我！”
“……”江景舟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的？
“难道不是么？！”陆阳帆理不直气也壮。
江景舟简直不知道说什么。
解释吧，好像没错，但又不是那么回事儿。
江景舟张张嘴，突然想到第一次点开直播间的场景，解释道：“不是，我……”
江景舟卡了下壳，觉得难以启齿，“我、我关注他是因为……他的声音很像你。”
陆杨帆擦眼泪的手一顿，“嗯？”
江景舟也，“嗯？”
陆阳帆处理这段信息，睁大眼睛看着他，声音带着鼻音，“真的么？”
江景舟说：“真的。”
陆阳帆表情明显不信。
江景舟有点害臊，但既然决定要好好表达情绪，这种时候就要努力克服。
他清了清嗓。
“当时，当时我心情不好去酒吧喝酒，回家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是半夜。那种感觉……你应该懂。”
都说孤独等级分十级，其中有一个等级便是“睡醒天已经黑了，只有自己一个人”。
江景舟记得很清楚，他当时深夜清醒，安静到只剩空调轻微的“嗡嗡”声，伸手不见五指。
——那种感觉，只要体会过的人都明白。
所以那时候，他无意间点开一个疑似陆阳帆音色的直播间，便定住了。
这么说很矫情，因为江景舟从觉得自己并不是很肉麻的人，也不自己脆弱。所以在后来无数次听男人直播的时候，他都给自己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
一切都是为了治失眠。
主播声音是很好的催眠剂，绝不是因为音色像陆阳帆。
至少江景舟不承认。
江景舟并不擅长坦诚的剖析自己，说完便有些尴尬，起身，大步朝着床上走路。
陆阳帆反应很快，直接抬步追上去，拽住江景舟的手腕。
江景舟没想到他会追过来，愣了愣，下一秒重心不稳，和男生一起跌在床上。
床铺松软，带着一股刚刚洗过的沐浴香味，但酒店的床怎么会有沐浴香？哪怕这是高级总统套房。
江景舟后知后觉，那是陆阳帆身上的味道。
他近乎迷恋，又有些害羞，把脸埋在枕头上。
“所以你因为声音像我，才关注他的？”
陆阳帆难以置信，如果对别人而言，“今天月色真美”是句表白的话，对于陆阳帆而言，江景舟刚刚的那番话才是。
江景舟脸很热，不太想理他，头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可陆阳帆怎么可能任由对方躲藏，双臂撑在他的身上，就着这个姿势俯身，鼻息抵在江景舟脖颈处，胡乱地蹭着。
像小狗似的。
江景舟只觉脖颈很痒，时不时呼吸喷在上面，很烫。
“那你是不是总想我啊？”陆阳帆问。
这句话太有歧义，他没说是哪里的“想”，江景舟不想承认，闷闷道：“没有。”
“那别的地方呢？”
这次江景舟明显迟疑，陆阳帆明白了，心跳骤然加速，突然觉得自己在梦里。
不。
在梦里也不会有这个幸福的时刻。
江景舟不说话，陆阳帆便不再追问。顺着动作轻轻吻着他的脖颈，听到身下人的呼吸声。
这无疑是一种鼓舞，陆阳帆有点骄傲，轻轻亲江景舟的脖颈，又亲他的头发。
“别。”江景舟皱眉开口，捂着自己头发，“头发不干净。”
“干净。”陆阳帆固执地说，又亲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手拿下来握住，偏头去亲吻他的耳垂，“你刚刚洗完澡，忘了？”
江景舟：“那你别亲我。”
“为什么？”陆阳帆明知故问。
“因为脏。”
“哦。”陆阳帆乖乖应下，下一秒，却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江景舟的下巴，被迫接吻。
这时候的陆阳帆不太可信。
也不太老实。
不知不觉，江景舟身上的睡衣移到了头顶，睡裤也褪到了小腿。
总统房的灯光非常给力，白炽灯照的屋子大亮，江景舟有点想骂人，却什么都没说，用手抓住眼前的棕色卷毛。
手感非常不错。
“等一下，你先别动。”
陆阳帆声音很严肃，严肃的好似上课举手回答问题。
“那你别……”
“嗯。”陆阳帆认真点头，声音正经，“你信我，我特意学过。”
嗯？
什么学过。
江景舟本能觉得不对。
可没等他问出口，下一秒，他屈起双腿，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五星级酒店的清洁工作做得很好，隔壁的房间刚有人退宿，便有保洁阿姨前去清理。
保洁阿姨拖着水桶进到隔壁，把拖布放进水桶里。
洗拖布的声音有点大，水似乎太久没换，有些黏稠，拖把放进里面的时候，声音都是黏稠的。
时不时带着拖布抗议的“吱嘎”声。
……
“老婆，原来你这么爱我。”
陆阳帆抬起头，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特别欠扁。
江景洲皱眉：“我没有。”
陆杨帆又笑，“噢，没有。你只是想我想的自己帮自己……”最后一个字很低。
江景舟抿住唇，耳廓瞬间红了。
他自然是记得这件事。
当时他还用这件事调侃陆阳帆，把人撩得满脸通红，然而风水轮流转，才过了多久，现在也轮到他了。
简单的接触并不能止渴，反而因为太久没有触碰，彼此眼中都写着“还不够”的渴望。
宛如节食减肥的人，重新获得那些油炸食品，那种感受难以言喻，恨不得一口气全部吃掉。
“老婆，我后悔了。”陆阳帆表情悲愤，“我能收回在浴室的表现么？”
江景舟有点大脑缺氧，下意识应了一声。几秒后消化掉他的话，笑出声来，“啊？反悔？”
“嗯，后悔。”陆阳帆用力点头，“非常后悔。
江景舟：“你不是说不要可怜你么？”
陆阳帆理所应当道：“对呀，因为我不想让你受别人引导，用弥补的心态跟我在一起，但现在……”
“嗯？”
我知道你是真正的喜欢我，那我们一起做彼此爱做的事，又为什么又问题呢？”
江景舟：“……”
没问题，但，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
陆阳帆自作主张，手伸到他的衣服下摆，目光简直清澈又可怜，“我重新同意，可以么？”
江景舟想逗逗陆阳帆，不过考虑这人的泪腺发达程度……抿下唇，很轻很轻地“嗯”了声。
成功被陆阳帆捕捉到了。
那个暂时埋藏几个月的记忆，在此刻重新浮在眼前。
江景舟本来以为自己会很陌生，会胆怯，毕竟他们的第一次借助了酒精，会相对容易许多。
时隔这么久，基本约等于第一次。
但让江景舟很意外，除了身体不可避免的青涩外，其他一切都顺利成章，像是本能。
而且更让他意外的是，陆阳帆这次真的跟学过一样，表现娴熟不少，再也不像未经世事的愣头青一般。
……
隔壁的保洁阿姨终于洗净拖把，把拖把从水桶里拿出来。
拖把是带自动脱水装置的拖把，放在在里面甩一甩就行，然而很不巧，它坏了。保洁阿姨只能放在地上，拖把发出水声。
但阿姨知道这只是开始，拖把需要先适应这种环境，才能往下进行。
所以她用手，很认真很细致入微的整理了好几遍。
然而不知为何，似乎越弄，拖把越变得一塌糊涂。
当然这也有好处，因为能够激起阿姨擦地的成就感。等拖把习惯这种感觉，阿姨才开始真正的拖地。
她拖的很用力。
工作就是这样，虽然很累，但很有成就感，尤其看着这幅漂亮的景观，成就感更加难以言喻。
……
陆阳帆也是如此。
他很少见到江景洲这样的表情和神态，任何反应都让人无比着迷。
总统套房的配套设施非常不错，会议室那边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下床头的那盏小台灯。
五星级酒店的床铺质量也很好，这次床铺没像之前那样嘎吱作响，而是发出闷闷地咚咚声。
刚成年的男大学生。
在异地。
五星级酒店。
这些关键词加在一起，战绩可想而知。
陆阳帆几个月的精心学习非常有效，因为他明显感觉到，江景舟这次反应和以往都不一样。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里，陆阳帆一直觉得江景舟是个很内敛的人。哪怕失控，也是在规定线内，从不会放任自己做些后悔的事。
但现在。
酒意已经渐渐散去，空气中的酒精味消失殆尽。时间开始迈向凌晨，外面一片漆黑，落地窗前只能看到对面高楼上，亮着几个微弱的灯……没过一会儿，灯也暗了，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自己。
而这种时候，江景舟竟然会肆无忌惮地哼出来，发出旖//旎的声音。
江景舟坦率又直白，盯着陆阳帆的眼睛，告诉他什么时候自己是喜欢。
陆阳帆简直要被这样的江景舟迷恋至死。
这一刻，陆阳帆全然忘记自己学的网课知识，因为在这场互动中，江景舟是绝对的引导者。
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陆阳帆觉得自己是条狗，而江景舟的举着飞盘的训犬师。
他能控制飞盘飞出去的时间，飞出去的快与慢，是正面进攻还是侧面进攻，不管这条狗多么兴奋，也要乖乖跟着飞盘行动。
甚至，在陆阳帆想要追着飞盘弹射出去时，江景舟也会哑着声音说“不许”。
可谁又能控制的住呢。
最后陆阳帆近乎乞求，眼泪噼里叭啦往下掉，全部掉在江景舟的身上。他一边亲吻江景舟的眼睛说“对不起舟舟，我忍不住”，一边缴枪投降。
而这种时候，江景舟又会包容他的一切。
江景舟不喜欢任何保护措施，他更喜欢彼此毫无隔膜的距离。因此，这时候是两人最亲密的时刻。
皮肤相贴，一冷一热。
他抓着陆阳帆脑袋，责怪他不听话，可下一句，会说“感谢款待，我很喜欢。”
声音微微发哑，却又格外真诚。
江景舟总说自己不好，但陆阳帆觉得，世界上没有比他老婆更好的人了。
初见时，一见钟情。
然后每和他多认识一秒，陆阳帆都觉得自己更爱眼前的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下章是周四再更，另外求审核大大放过我TT

第36章 一览无余
36
第二天清早，陆阳帆睁开眼，被外面的阳光刺了一下。
昨天晚上没有拉窗帘，当时没觉得如何，现在想想简直后怕。他们昨晚在床上一轮游后，在落地窗附近游荡了一圈……
陆阳帆心虚地止住思绪，看着睡在怀里的江景舟。
同样的相拥入睡，同样的陆阳帆比他先醒，只是当时他带着无知无惧的乐观，现在想完全空荡荡，怪不得舟舟没有安全感。
陆阳帆低头看下去。
江景舟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睡得脸侧泛红，被子是到肩膀上的，红痕交错密布，是陆阳帆昨晚啃的。他睡得很沉，陆阳帆捏他脸都一动不动。
陆阳帆心里暗下决定，要做一个靠谱稳重的爱人，给舟舟足够的安全感。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亲一下，特意扒拉开被子，亲在江景舟唇上。温热又软的触感让人迷恋，刚决定要稳重的他傻笑一声，非常没有霸总气质。
“嘿嘿。”
陆阳帆知道江景舟太累，没继续打扰，小心翼翼出了房间，去前台又续了两天房。
“好的，先生。”
五星级酒店的前台小姐很专业，朝他看了一眼，得体微笑，“先生，那需要我们帮您安排打扫房间么？”
刚成年的小伙子还没学会掩饰情绪，脸情不自禁红了，陆阳帆滚了滚喉结，“嗯……不用。”
又改口：“暂时不用，有需要我会找你们，谢谢。”
“好的，有需要您随时联系。”前台小姐丝滑道。
陆杨帆去隔壁餐厅买了早餐，等到酒店大厅的时候，跑腿叫的药也到了。他顶着前台小姐温柔的目光，硬着头皮拿过印着大药房的黄色药袋。
进电梯，摁楼层。
回到楼上江景舟已经醒了，身上穿着昨晚的浴袍，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看什么呢？”陆阳帆问。
江景舟：“看谱子。”
陆杨帆面露疑惑。江景洲解释道：“这些乐器我太久没碰了，轻轻早上跟我说需要用到吉他，我打算找几个视频，熟悉感觉。”
“噢。”陆阳帆贴过去，“你怎么会这么多乐器？”
江景舟没多说，“小时候接触过。”
陆杨帆点点头，低头看他的手机。江景舟把亮度调高，朝那边递了递。
“这视频我看过。”陆阳帆说，“一般般吧，能力都没我高。”
“但点赞量很高。”
“因为有钱能使鬼推磨，推流推的狠，其实水平非常一般。”陆阳帆瘪嘴，继续往他身上贴，“你身边就有一个会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沙发那么大，陆阳帆非要挤着江景舟坐，浑身滚烫滚烫的，像个狗皮膏药。挤得江景舟有些不耐烦，推了他一下。
“不考虑，起来，热。”
“……”
陆阳帆保持姿势一动不动，不敢置信，“你推我？你竟然推我！明明我们昨天还那么相爱，你今天竟然——唔！”
江景舟捂住他的嘴，“别说！”
“唔唔唔！”为森莫？
“反正不许。”江景舟冷着脸，又赏个甜枣，“听话。”
好吧。
他听话。
陆阳帆委屈巴巴想，谁让他是自己老婆呢。听话的他不再说话，并在老婆手心上舔了一下。
江景舟猛地抽开手，瞪眼，“你怎么总用这招！”
因为好用啊。
陆阳帆不说，继续黏糊糊的搂着江景舟的腰，撅着嘴非要老婆亲他。江景舟不理，他就哼哼唧唧，直到亲了才罢休。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去玄关处拿东西。
“你出去买早餐了？“江景舟闻到饭菜的香味，光着脚走到陆阳帆面前。
陆阳帆个子高，一个人挡住大半视线，江景舟必须按他肩膀不让他动，歪过头才能看到。
“在干什……”江景舟看到黄色包装上的大药房标识，卡了壳，“……么。”
陆阳帆拆包装的动作一顿，“买的那个什么，就，一点必须品。”
江景舟眸孔震颤，“还买？！”
“不不不！”陆阳帆忙说，“不是套，我买的药膏！”
声音字正腔圆，声情并茂。
空气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江景舟后知后觉有点热，陆阳帆脸上也燥得不行。
他们昨晚刚做完，看似相处自然，实则都没好意思提昨晚的事。
比如江景舟现在穿的浴衣是陆阳帆的，为什么衣服不见了，为什么要穿陆阳帆的，又为什么光着脚……疑点太多，但彼此都没提。
因为犯罪证据丢在会议桌底下。
有衣服，内裤和棉布拖鞋。全都胡乱的堆着，没人搭理。
昨晚的第三次，他们是在那里弄的。
无他，人在非理性的时候就会追求更刺激的东西。白天看上去圣洁正经的地方，在夜晚简直是“诱惑”的代名词。
当然，现在是白天，晚上的疯狂现在看来成倍尴尬。
——尤其陆阳帆手里拿着药袋。
陆阳帆捏着药袋，结巴解释：“我看你那里有点儿肿……”
“嗯？”江景舟把手放进口袋，摸了一下发现没有，抓着浴袍假装挠痒痒，“哦。”
“嗯，所以就是得……涂一下药。”陆阳帆强装镇定，把药带打开，拿出里面的药膏。
这东西之前买过，并不是陆阳帆涂的，当时陆阳帆只把药膏交给江景舟，让他回家涂。
现在看来，当时的自己像个渣男。
这次当然不能这样，陆阳帆拿着小小一支药膏，努力分析上面的文字，严肃的像个研究学者。
江景舟把手放进浴衣口袋，努力装作无所事事。
几分钟后。
江景舟不耐烦了，抢过陆阳帆手里的药膏，“你认识字还是怎的？两行字你能看一天！”
陆杨帆耳廓发红，“不是不是……我没明白它说的，根据皮肤的敏感不同，要注意力度和药量是什么意思……”
中国文字博大精深，像菜谱里的“适中适量”，作为一个做菜新手，陆阳帆每个字都能听懂，每个字又看不懂。
“这有什么看不懂的。”江景舟嘟囔，“注意力度和药量，就比如……你那什么的时候不也能控制力度么？”
哦？
哦！
陆阳帆恍然大悟。
不过涂药这种事，想想都要脸红心跳。两个达成共识，决定先吃饭，吃完饭再议。
昨天晚上，陆阳帆给江景舟简单清理过，因为江景洲不喜欢保护措施。
这个陆阳帆特意查过。不戴属于事中一时爽，事后火葬场。不清理干净的话，轻则发烧闹肚子，后者感染疾病。
陆阳帆纵容归纵容，对这方面非常严谨，当晚就处理完毕，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陆阳帆不算没经验。
吃完饭，两人又和轻轻几人沟通了录歌时间和场地，是下午三点。
现在是十二点半。
有足够的时间就给他们涂药。
江景舟要去趟厕所，陆阳帆应了，过了半晌，没听见里面的动静。他走过去轻轻敲门，里面传来闷闷的一声，“进。”
陆杨帆开门进了，发现江景舟开了浴室暖风。
热风呜呜吹着，空气中带着一层似有似无的浓雾，仿佛重新把画面拉到了昨天。
等陆阳帆看清里面的人，只觉得大脑轰隆一声，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什么检查什么涂药全都忘了。
——江景舟竟然把衣服全脱了。
“你……”陆阳帆滚了下喉咙。
江景舟皱眉，“进来。”
江景舟脱光倒不是故意为之。
两人的衣物全堆在会议桌底下，陆阳帆的衣服还好，能留个全尸，江景舟的衣服早在昨晚全湿了。
这会要涂药，也不能只褪去内裤。只好把浴袍了，里面自然是一览无余。
理性是清楚的，但感性上……陆阳帆大脑轰轰隆隆，只觉得血液沸腾，加上暖风更喘不过气来。
陆阳帆快速关上门，防止外面的冷风钻入，又脱掉身上的外套披在对方身上。
“不冷？”他环着江景舟的腰，低头问。
“还行，你涂吧。”江景舟不在意。
“那也不能全脱啊，容易感冒，而且……”
“而且怎么？”江景舟扬眉。
“而且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在考验我的品德！”陆阳帆终于破防，把头埋在江景舟脖颈，发泄似的啃咬。
江景舟痒的直缩脖子，笑得不行，“那你品德怎么样？”
“不太好！”陆阳帆骂咧咧。
“你可以的。”江景舟给他鼓励。
“我不行。”
“噢。”江景舟说，任由他像小狗一样舔着。
陆阳帆抬起头，“然后呢，没有然后了么？”
江景舟抬眉：“那，随便你啊，我又没说不可以。”
“……”
陆阳帆吭哧吭哧喘喘着，对着江景舟报复性乱亲，或者说压根不算亲，是小狗兴奋的迎接主人，只会毫无章法的乱舔。
最后陆阳帆还是克制住了，他知道昨晚的状态，确实没法进行。
两人在浴室里单纯的涂药，纯情得要命。
下午陆阳帆想教江景舟练吉他，江景舟同意了，可说了没几分钟，两人眼睛对视，回过神时便亲在了一起。
没办法，完全控制不住。
下午三点，两人准时到达录音场所。
这边的录音间很专业，每一个录音室都有很多乐器，一一摆在墙上。外形多是奇特漂亮，摆上的效果很震撼。
看着满墙的乐器，陆阳帆吹了个口哨，低声评价：“酷。”
他的嗓音低音磁性，吹口哨时，显得有股野性的性感。
江景舟偏过头，莫名觉得这一刻的陆阳帆很帅。
“你以后也会有的。”江景舟说。
“我也希望。”陆阳帆笑起来，“想有机会和你一起弹吉他。”
江景舟微动，“现在也可以。”
“我说的不是这个。”
江景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动了动手指，把头重新偏向那片墙，慢吞吞道：“……别抱有太大期待，我已经很久没练了。”
“但是你现在重新开始了。”陆阳帆说。
江景舟心脏不受控地跳动起来。
“哎呀，你们终于来了！”
轻轻跑过来，抱怨道：“阿良他不参加了，问他也不说原因。”
陆杨帆和江景洲对视，都没说话。
“再等等看吧，说不定等会就来了。”轻轻重新给阿良打了两个电话，没人接，气得她大手一挥，“算了，就我们几个！不管他了！”
录音室是按时间收费，几人没有耽误，简单的寒暄两句便进了，拿出团队早已写好的歌单。
江景舟坐在人群后，调试着手里的吉他。
手摁在琴弦上，刚拨动一个音，心里不可控地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江景舟不知道怎么说，他以为自己不喜欢这些乐器。因为在儿时父母压着他去学习各式各样乐器时，他除了压抑便是痛苦，反抗过后再没拿起过。
这次却不同。
因为江景舟知道，这次是他愿意的，主动拿起来的，而非谁谁谁的逼迫。
那个名为“兴趣”和“梦想”的线，像烟火般，突然在眼前炸开。
江景舟不清楚自己的未来会干什么，但他清楚，他不会选择父母眼中的“干什么有用”，而是不管选择什么，归根到底只有两个字——自我。
做自己喜欢的事，想走的路。
哪怕是大众意义上的“错误”，也一如反顾。
这是一次重新开始。
江景舟抬起头，看着前面的陆阳帆，对方正拿着话筒试音，认真的模样江景舟从来没见过。
他想起自己无意间看过的学校帖子，是陆阳帆的班里同学透露的——陆阳帆平时气场随和，性格极好，但千万不要和这个人一组。他的天赋和努力会让人崩溃，他会当场指出你的问题，不在乎旁边有没有人，气场相当恐怖。
评论区有人说“这种人经历过就知道有多可怕了。”
天赋高，肯努力，又精益求精。
普通人在他面前，简直是降维打击。
但江景舟仅看一隅，便疯狂的被这样的陆阳帆吸引。
陆阳帆在生活中或许是个爱哭的撒娇精，在自己追求的事物中，却容不得半点沙子。
江景舟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弹琴频频失误，陆阳帆会直接骂他。但江景舟竟然斗志昂扬，从未有过的激情在此刻达到顶峰。
陆阳帆打了个手势，示意开始第一遍试唱。
琴弦缓缓弹起。
歌声也响起。
江景舟如愿以偿听到了陆阳帆的歌声，像天空中自由遨游的鸟儿，深海里一跃而起的鲸，草坪上狂奔呼喊的孩子们。
很好听，轻松又自由。

第37章 被眼泪烫到
37
两人在总统套房待了三晚。
原本只打算住一晚，计划有变，加上某些没法直说的不可抗力，衣服都是临时买的。
第一天他们在录音器泡了一天，到晚上十点才结束，出来嗓子全都哑了。
调音和后期调整需要一些时间，但看录音老师的表现，江景舟猜测歌曲效果不错。
这多亏陆阳帆。
从最开始试音的时候，先是轻轻因为紧张破了音，后来又是木头唱的太投入，声音直接干拔，听得江景舟耳朵生疼。
陆阳帆紧急暂停，教他们怎么开嗓，又说了几个小问题，问几人听懂了没有。几人点头，尤其是木头，收起了嘻嘻哈哈的表情，严肃说：“没问题！”
陆阳帆到底不是什么恶人，再来一遍效果好了，他趁机夸奖一番。气氛从严肃变得轻松，之后所有人都没再失误。
不能说变得多好，但确实肉眼可见的进步了。
江景舟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陆阳帆，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挺不错。
刚感叹完，江景舟就弹错一行音。
江景舟：“……”
陆阳帆悠悠看过来。
江景舟头皮发麻，主动认错：“我的，刚刚溜号了。”
陆阳帆嗯了声：“注意集中注意力。”
语气很平静，但又很冷淡。
江景舟决定收回“这样生活挺不错”的话，并集中注意力，不再乱想。
一天的录音工作结束，撒娇小狗瞬间归位，晚上黏糊糊贴过来，非要挨着江景舟睡。
江景舟失眠严重，不那个什么的时候，失眠压都压不住，根本睡不着。睡不着就算了，旁边还有个玩意一直在捣乱。
他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把陆阳帆用力推到对面，拿抱枕摆了个三八线。
“你老实点！别过这条线！”
“……”陆阳帆震惊，含泪抗议，“你昨天还乖乖躺在我怀里睡觉，今天就翻脸不认人？！”
江景舟心说我那是累的。
“反正不要过来，我容易睡不着。”
见陆阳帆有话要说，江景舟直接翻身，不管后面的某位，闭眼睡觉。
睡是睡不着的。
江景舟对此很有经验，闭眼酝酿许多，直到听到对面棉而长的呼吸声，他才摸出手机，看上面的时间。
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转头，看到沉沉睡去的陆阳帆。
总统套房一片安静，较好的隔音让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在安谧的深夜下，唯一的声音是陆阳帆的呼吸声。
江景舟突然有些后悔。
他从小一个人睡，加上严重失眠，对身边的要求很高。一开始陆阳帆捣乱是真的烦，可想到几次在他怀里入睡，又有些怀念。
江景舟偷偷把抱枕抽走，偷感十足地转过身，往陆阳帆的方向挪蹭。
挪了一下，又一下，直到两人只有一只手那么远，对方沉沉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江景舟才终于满意，阖眼准备入睡。
下一秒，一双大手突然放在江景舟腰间，把他拉进了怀里。
江景舟惊得睁眼，发现这人眼睛还是闭着的。
“陆阳帆？”江景舟小声开口。
陆阳帆一动不动，手上抱人的力道却很大。
看来是睡着了。
江景舟放下心来，又觉得好笑。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改掉口是心非的坏毛病，一边不让人捣乱，一边又渴望对方的怀抱。
除了陆阳帆，他简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包容他的人。
神奇的是，这次酝酿了没多久，在温热的拥抱中，江景舟很快来了困意。
来X市的第二天，两人没有出门，在酒店待了整整一晚。
原因是陆阳帆发现掉在地上的抱枕，义正言辞自己睡觉很乖，绝对不会把抱枕踹下去。
江景舟表情淡然，“所以？”
“所以一定是你把抱枕扔了！偷偷跑进我怀里！”
江景舟心下一惊，下意识以为陆阳帆昨晚没醒着，“你……”
“我怎么？”陆阳帆哼哼得意，“我猜对了吧？你一定留恋我的怀抱，我的温度，我的一切！”
“。”
江景舟觉得自己不该太相信一个人的智商。
他不再理会对方，起身去洗漱。刷牙刚刷到一半，陆阳帆突然挤进来，从后面抱他，把头埋在他的脖颈亲。
江景舟只来得及吐掉牙膏，然后后背一凉——自己的衣服被陆阳帆撩开了。
这是他新买的衣服，江景舟快速抓住衣摆，警告道：“这件衣服你再弄坏，你人就完了。”
陆阳帆没空回他，俯身亲吻他脊背的肩胛骨，毛茸茸的头发在背上蹭来蹭去，有点扎。江景舟差点没站稳，用手扶在了洗漱台上。
……
不知道是五星级酒店的床铺不给力，还是某位男大学生太给力，原本只是闷闷作响的床，竟然开始出现不堪重负的嘎吱响。
在嘎吱出现的第一秒，两人对视一眼，看了看豪华无比的床铺，再想想自己的余额……两人默契地起身，转场到沙发行动。
当然，沙发也不错。
总统套房的沙发不是普通沙发，不仅外观精美，皮面舒适，背靠上去的时候软度适中，尺寸躺两个人也不为过。
江景舟平日里兴致缺缺，这时候却颇有自己的喜好。
他喜欢面对着陆阳帆，时刻能看到对方的神情，时刻能接吻拥抱。陆阳帆也喜欢，所以两人从没有背对的姿势。
他缩在沙发与沙发扶手的角落中，半个身体陷在里面。陆阳帆的膝盖支撑着沙发皮革，一边吻他泛红的唇，一边侧头把因为激动而分泌出的泪水蹭在他的肩上。
泪水是热的，江景舟的肩膀也是，但他还是下意识颤抖，仿佛被眼泪烫到。
旧情复燃，又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虽然彼此有很多话没有说清楚，但并不急。
最后一天，他们默契停止了这场行动。
不是餍足，他们这个年纪就没有餍足这两个字，主要这样彻天彻宿的做下去，能不能安稳回C市都两说。
他们周二下午可都有课。
是的，作为一个拥有良好品德的大学生，就算刚尝到爱情的甜，也绝不会落一节课。
所以两人把地上的衣服一一捡起来，正儿八经在X市逛了逛。
花了大价钱来的X市，不好好逛逛简直可惜。
X市最近这两天一直在下雪，不过他们很幸运，出来当天，雪已经停了。
扫雪车趁着天未亮，彻彻底底清好地上的雪。此时地上带了层薄薄的细雪，是路两边雪堆吹过来的。
他们住的酒店位置是商业繁荣街，周边的商场和网红店很多，陆阳帆在手机软件上找到好评最多的那家餐厅，两人一同进去，扫了桌子上的点餐码。
“你有什么想吃的么？”陆阳帆问。
江景舟凑过去，看到价格瞬间不饿了。
“这家菜是镶了金子么？”江景舟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微微咂舌。
陆阳帆早刷到这家的价格表，倒不意外，只觉得这样的江景舟很可爱。他笑开，“没关系，点吧。好不容易来一次，之后估计也不会再来。”
江景舟看他没说话。
陆阳帆：“怎么啦？”
江景舟突然把脸凑过来，小声问：“你微博粉丝都快100万了，你是不是很有钱？”
他说这话仿佛怕被别人听到，声音压的很低，陆阳帆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刚压下去的欲望重新而起，滚了滚喉结，很想亲上去。
江景舟还在催促，“说话啊。”
陆阳帆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嗯？”了一下。
江景舟以为他不想说，“嘁”了声，靠在沙发上，“不说算了，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陆阳帆反应过来，“不算有钱，我接广告不多，主要是配音和直播收益。有钱算不上，但养咱们……还有花花，应该没问题。”
美色误人。
他竟然差点把花花给忘了。
提到花花，江景舟想起什么，“蒋舒天天在店里那么忙，有时间照顾花花么？”
“他把花花放在员工休息室了。有个设计师小姐姐很喜欢花花，听说比照顾自己小孩还亲。”
江景舟问：“它不是怕生么？”
“可能女生亲和力强，它不怕女生。”陆阳帆说。
江景舟噢一声，有点醋，“喜欢女生，所以和我不亲。”
陆阳帆笑起来，“你和我亲就行了啦。”
“……”江景舟抬眼，“哪个亲？”
“都、都行啊……那个。”陆阳帆叫，“舟舟。”
“嗯？”
陆阳帆抵唇，小声道，“要不现在亲一个吧。”
【作者有话说】
在农村过年的米某看到后台海星数，悲从心中来，呐喊：球球海星！！

第38章 谢谢老婆
38
江景舟看着他，重复他的话，“现在亲一个？”
陆阳帆滚了滚喉结，点头“嗯嗯”，不争气地凑过来，被江景舟半路截住。
“注意形象。”江景舟敲桌子。
“我很注意形象！”陆阳帆装模作样整理衣摆，自我欣赏，“形象怎么了？很好啊，仪表堂堂的。”
江景舟好笑，指着手机屏幕，“快点吧，尝尝加了金子的菜是什么味。”
事实证明，价格不能代表味道，只能代表逼格。
餐厅内的装修风格很欧式，灯光略暗，每张餐桌上都摆着造型精美的灯盏，随着音乐变换不同的效果。远处坐着一男一女两个钢琴师，在这种唯美的环境中弹奏。
氛围确实好，能看出店家在环境上花费不少心思。
当然，食物的味道、上菜速度和价格再好一点，就更完美了。
两人吃了2888，边等边吃，一共用了两个多小时。原本两人计划去当地的著名景点逛逛，现在一看时间，齐齐放弃，准备逛逛附近的商业街。
离开时江景舟准备付账，陆阳帆眼疾手快抢走他的手机，用自己手机结了账。
出了餐厅，陆阳帆把手机还给江景舟，开口就问：“你干嘛？”
“应该我问你才对。”江景舟扫过他，“之前投票的奖金到了，我说好请你吃饭的。”
“那也不是这顿啊！这是我找的餐厅，而且我给你花钱不是应该的嘛……”陆阳帆越说越委屈，冷风一吹，愣是吹出帅哥落泪的画面，“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存了老婆本，不少呢，等花花这孩子认你了就过户。”
“……”
“反正别跟我客气。”陆阳帆总结。
“……行，你花你花。”江景舟已经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索性跳过话题，低头看他的肚子，“你捂肚子干什么？”
陆阳帆单手盖着肚子，眼睛被风吹得泛红，好不可怜。
“肚子疼？”
陆阳帆摇头。
江景舟下意识放缓语气，“你把手拿开，我看看。”
“不是肚子疼。”陆阳帆看着江景舟，表情严肃，语气认真，“舟舟，我好饿。”
“……”
陆阳帆低头看着肚子，含泪且迷茫，“我刚刚吃饭了么？是不是我记忆错乱了？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梦里？”
江景舟：“……”
江景舟往他胳膊掐了一下，陆阳帆吃痛一声，捂着自己的胳膊，喃喃道：“难道不是梦？可是我怎么这么饿……”
江景舟沉默，过了两秒，“实不相瞒，我也有点饿。”
彼此对视。
下一秒，两人目标明确，直奔马路对面的麻辣烫店。
跟澳洲厚切牛排、牛舌、黑松露菌菇汤相比，麻辣烫简直是人间天堂。不仅不用考验他们的英语水平，还可以自选菜系，想吃什么选什么。
最重要的是价格便宜。
这家麻辣烫店，在商业街只占了很小的面积。
里面只有一个贴着墙的长桌，放着四个红塑料板凳，相隔半米就是老板夫妻俩在后厨忙乎的场景。
大概是店面太小，又没多少座位，这家哪怕位于黄金地段，进去时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倒是外卖单子不少，订单提醒一个接一个，夫妻二人忙得不可开交，只抽空对两人说“码在桌上，扫码点单”。
江景舟坐在凳子上，两人瞬间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
“你是不是早注意到这家了？”江景舟问。
“我昨天就注意到了。”陆阳帆说，“闻着特别香。”
那确实非常香。
江景舟站在马路对面都能闻到这家飘的香味，和刚刚去的那家餐厅简直天壤之别。
不过，他看着朴实无华到包浆的桌子，又看看两人紧贴的大腿，莫名笑出声，“你说，咱们这一趟的贫富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陆阳帆也笑了，“好像是啊。”
刚刚还牛排红酒钢琴曲。
下一秒，直接包浆桌子、塑料凳子加订单提醒背景乐。
两人对视，无声笑起来。
江景舟拿出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对着两人的场景拍了一张。这个地方太挤，两人甚至不用靠近，便是一张自带亲密的合照。
江景舟低头看发现很好看，不用修。
陆阳帆兴致勃勃，“我也要一份。”
江景舟调了调滤镜，“嗯”了声，又突然有些可惜地道：“早知道，刚刚在法式餐厅也拍一张了。”
陆阳帆轻咳一声。
江景舟抬头，有所察觉，“你拍了？”
陆阳帆清清嗓，心虚地“嗯”了声。
“真的拍了？”江景舟意外，因为他完全没发现陆阳帆的小动作，想到他曾经有拍自己睡觉的过往史，顿时皱眉，“拿给我看看。”
陆阳帆非常不情愿，“这是我的隐私。”
江景舟简直气笑，“你拍我，我还没告你侵犯我肖像权呢，还成你隐私了。”
陆阳帆充耳不闻。
他越这样，江景舟越好奇照片是什么，江景舟眼疾手快抢过陆阳帆的手机，问：“密码是多少？”
陆阳帆不说。
江景舟快速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果然，解开了。
还来不及对此表示感动，下一秒江景舟点开相册，看见自己吃牛排的照片覆盖满屏。图片不放大仿佛是复制粘贴，点开才发现有变化，像是定格动画。
一开始是江景舟拿起牛排，结果没咬动，脸上沾满酱汁满脸狐疑，严肃研究了一会，重新拿起刀叉，一脸“我还不信搞定不了你”的表情。
江景舟简直震惊，“我当时这么丑？！”
“哪里丑！多可爱！”
“怎么看都丑！”江景舟脸气得发烫，“不行，我要删了。”
“为什么删！”陆阳帆眼疾手快抢回手机，宝一样护在怀里，大手轻抚手机表面，“摸摸毛，吓不着～”
江景舟：“……”
陆阳帆把照片重新点开，认真感叹，“非常好看啊。”
江景舟看他的表情，发现并不作假，迟疑道：“真的？”
“真的啊！”
“……那你不要往外发。”江景舟妥协了。
“嗯嗯嗯。”
麻辣烫到了，陆阳帆嘴甜地说了句“谢谢姐姐”，又想起什么，把脑袋凑过来，在江景舟耳边说“也谢谢老婆。”
江景舟耳朵顿时发麻，低头看着面前的麻辣烫，掩耳盗铃的吹着两下。
两人计划这天晚上回家，但这次没有得到老天爷的眷恋，X市当晚下了场暴雪。
细雪飘飘洒洒地落下来，透过路灯，像无数个跳动着的萤火虫。地上积雪漫过水泥地，不见半点深色。
风雪洗礼，一夜之间，整个X市仿佛变成一座冰城
江景舟站在落地窗外，感叹大自然无比绝伦的美，又皱眉，“C市会不会也下这么大？”
如果也是这架势，他们短时间内是回不去了。
C市和X市很近，X市更冷。陆阳帆查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安抚道：“不会，明天是大晴天。”
万幸，第二天确实是个大晴天。
两人如愿登上飞机，系安全带时，江景舟突然想到刚开学的极热天气。当时因为炎热每天晚上都要冲个凉水澡，这才过了多久，现在已经冷到这种程度。
他觉得今年天气不太正常，大概是老天也有不爽的时候吧。
刚下飞机，江景舟便收到了电话来电。
电话是苏然打的，他接起来，随意问：“怎么了？有事？”
苏然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江景舟勾唇笑了笑，“没。我刚刚坐飞机，我和朋友去了一趟X市。”
换做往常，苏然一定会顺着话题问两句，但今天，苏然只顾着问：“你今晚能回来么？”
江景舟察觉不对，”怎么了？”
苏然的背景音很嘈杂，听声音在酒吧。她走到安静地方，言简意赅，”你父母回来了。”
一瞬间，江景舟手臂都麻了一下。
他下意识握紧行李箱把手，看着陆阳帆询问的视线，无声摇头，把行李箱递给了他，
江景舟往不远处的角落走，皱了皱眉，“回来了，为什么？不是说春节……这么突然？”
苏然叹气，“好像是你妈状态不错，精神好了就想吃中国菜。听说上个月就要回来，当时你爸有事，这才拖到了现在。”
“他们那意思，是和你太长时间不见面，想见一面。”
江景舟把手塞到口袋里，食指和拇指搓了搓，感觉指尖发麻，“嗯，行。”
苏然：“行？”
江景舟又嗯一声，“随他们的便。”
苏然心疼，“没事舟舟，你要不想去直说，我转告他们。”
“没事。”江景舟说，“我去，早晚都得去。”
“这个也是。”苏然叹了口气，“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回来的时候别太晚，到学校给我发消息。”
挂断电话，江景舟回到陆阳帆旁边，直到陆阳帆撩起他刘海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出汗了。
江景舟觉得有些可笑，就这么怕么？
他的父母其实是非常“标准”的长辈，礼仪端正，情绪平和。除了以前因为学习观念大吵一架，从那之后，江景舟再也没见过父母有过情绪化。
甚至，他们这种快断绝亲情的关系，他父母每年都会给他寄信。信里的语气永远平淡温和，仿佛用大人的成熟彰显他的无理取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陆阳帆小心翼翼问。
江景舟摇头，“没事，是我父母从国外回来了。”
陆阳帆不明所以，应了声，“那挺好啊。”
“嗯，是挺好的。”江景舟道。
可他说话的这副样子一点不像“好”。
陆阳帆脑子一抽，问：“你不想去的话，要不要我陪你去？”
江景舟顿时笑开。
“你陪我去干嘛？见家长啊？”江景舟笑说，“真没事。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多乐器么？是因为小时候他们让我学的。”
陆阳帆能猜到后文，因为他认识江景舟这么久，没见他拿起过哪个乐器。
果然，江景舟说：“你懂的，小孩儿嘛，都喜欢玩，不喜欢这些枯燥乏味的乐器，所以后来我就不学了。他们……他们去国外了。”
陆阳帆看着他，噢了声。
陆阳帆不会安慰，每家都有难念的经，在他看来，他自以为的安慰未必是好，于是转移话题。
“我小时候也被逼着学过一些技能，比如足球，因为他们觉得我长得高，很适合……嗯，为国助力，但我本人并不喜欢。”
“后来呢？”
“后来我把教练踢进了医院。”
“噗。”虽然很不道德，但江景舟笑出了声。
陆阳帆总结，“所以有时候如果对方不放弃，那就用现实让他放弃。”
陆阳帆说这话的表情很肆意，像个臭屁等夸的小孩，但江景舟很喜欢。
江景舟笑够了，心情也彻底转晴，张开胳膊，说：“抱一下吧。我父母回来了，可能出行没那么自由。”
此话一出，前三天没日没夜的暧昧，仿佛像一场瞬散的梦。
可明明什么都还在。
陆阳帆吞咽喉咙，“嗯”了声，把他环抱住。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海星和玉佩，超级感谢！

第39章 撒娇精
39
飞机场的人流量很多，此时正是集中安检时间，很多一家老少来送家人，和他们一样拥抱。
两人混在人群中，不足为奇。
江景舟和陆阳帆拥抱许久，久到有种他们这辈子不会再见，实际上两人马上要一起回学校。
想到这里，江景舟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陆阳帆的肩，“行了，我父母是普通人，不吃人。”
“是你说自己出行不自由的。”陆阳帆说。
“我说的是‘可能’。”江景舟无奈了，“你这归纳能力是怎么考上C大的。”
“差不多，反正都不自由。”
陆阳帆低下头，额头抵在江景舟的颈窝，嘟囔着。这个动作相当别扭，像成年金毛犬非要挤在小时候睡的垫子上，可可怜怜，又特别搞笑。
江景舟嫌丢人，推他，“我只是回趟家而已，以前他们不管我，现在更不需要他们管。”
陆阳帆听得心口发酸，可看着江景舟满脸淡漠，一点也不像受伤，默默收起安慰的话，不舍地放开，“那你记得想我。”
江景舟觉得痒，在陆阳帆的卷毛上揉了一把，没说想还是不想。
“撒娇精。”
“你说是就是。”陆阳帆非常丝滑地接受了这个称呼，撒娇的腔调十足，“所以记得想我。”
江景舟故意装作不耐烦，摆摆手道：“知道了。”
下午的课，江景舟是他们寝室最后到的。
进去的时候室友已经帮他占了位置，江景舟从后门进来，绕了一圈没看见室友，在微信问了句“在哪”。
方密发了句“往前看”。
往前看？
江景舟心想这个形容词太模糊了，他站在最后一排，整个教室都算前排。但他刚一抬头，足足沉默十几秒，发了句“看见了”。
江景舟故作淡定地穿过过道，在众人的目视下，走到了……第一排。
老师坐在前面慢吞吞地喝茶，屏幕上放着签到的二维码。
江景舟把二维码扫了，看着屏幕里硕大的二维码，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次做这么前面，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其实高中那会儿的教室不大，江景舟因为成绩优越，经常被班主任调到前排，基本没离讲台远过。
但短短两个月的大学生活下来，他每天和室友坐在大教室的后排，竟然觉得上次坐前排是上辈子的事了。
江景舟旁边是王豪强，他低声问：“今天怎么坐第一排了？”
“后排没有四人连坐了。”王豪强也压低声音，“只有前五排有位置，区别不大，第一排还能加分。”
“别以为第一排就没人要啊，当时差点被人占了呢。”方密说，“是我眼疾手快，先把包放在桌子上！要不咱们就只能做第二排，还没加分！”
重点是加分。
江景舟肃然起敬。
前排有前排的好处，周围的人不多，江景舟撑着下巴看着讲台，看似听课，实则心已经飘不知何处。
想到陆阳帆，阿良那段故意激人的话。
江景舟从小到大的朋友很少，不擅长解决这些事，所以在那天之后，他并没有问陆阳帆过多的家事。
他们在另一座城市亲密，除了带着失而复得的心境，更多的，是彼此清楚那是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陌生到可以抛开一切，只考虑彼此最直观的感受。
但就像江景舟说的那样，重新回到C市，回到熟悉的环境，有些事无法避免——比如处理两人的关系，给陆阳帆一个答复。
再比如……
今晚他要回家，和许久未见的父母见面。
第一节下课，江景舟拿出手机，看陆阳帆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又是非常熟悉的陆氏自拍。
江景舟顿时笑出声。
陆阳帆完全是那种帅而自知的男生，对别人谦逊矜持，面对他简直恨不得亮出自己的全部优点。这照片发的，直接能当时尚大片。
【陆撒娇精】：接到花花啦，让花花给你打招呼。
【陆撒娇精】：[图片][图片][图片]
一连发了三张和花花的自拍，但主角花花只占据画面底部，大半部分都是陆阳帆这样灿烂明媚的脸。
目的非常明确，小心思藏都不藏。
江景舟把照片一一保存，装不知道，评价。
【一江小舟】：它又胖了。
【陆撒娇精】：我呢？
【一江小舟】：你什么？
【陆撒娇精】：你只看到花花没看到照片里的我么？TT
【一江小舟】：你跟猫争什么？
【陆撒娇精】理不直气也壮：争又怎么了？你和我都分开一小时了，我想你了，想听听你对我的评价，不可以？
这话说的。
可以，当然可以。
江景舟满足他的愿望，评价“帅”，陆阳帆不满足，说太敷衍，于是江景舟把这个“帅”字撤回，换成了“超帅。”
虽然还是两个字，但加了强调语气，陆阳帆勉为其难满意了。
江景舟看着对方不值钱的模样，想了想，学着陆阳帆的习惯，把手机相机模式打开，偷偷拍了张自拍。
发完他就后悔了，刚想撤回，旁边的方密“哎”了声。
吓得江景舟手一抖，直接摁灭手机。
“怎么了？”江景舟提高音量。
”没事啊，我就问问你这趟旅行是不是挺开心的。”方密上下扫过他，坏笑地凑过来，“江哥你刚刚做什么坏事了，怎么紧张成这样？”
“什么什么？”
刘安易抬起头，兴奋道：“江哥紧张了？我看看我看看。”
江景舟捏着手机，对上刘安逸好奇的脸，露出一个非常礼貌的微笑。刘安逸“呃”了声，一缩脖子，重新把头低下去。
只有王豪强不畏风险，真诚道：“江哥这趟出行体验应该不错吧，看上去心情挺好的。”
“还可以。”江景舟矜持地说。
刘安易摸摸下巴，“我也感觉江哥这趟挺不错。”
“哦？”方密像个捧哏，“您怎么说？”
刘安易朝江景舟的方向努了努嘴，“面色红润，气质平和，一看就是不虚此行啊！”
方密说着也看过去，摸摸下巴，思索地“嘶”了声：“你别说，你别说，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不见，但真感觉江哥有点不一样了……”
三人齐刷刷盯着江景舟，江景舟感觉自己是马戏团的猴子。
江景舟无奈地笑了笑，“不至于吧？我只是出去转了一圈而已。”
“不不不，真不一样。”
方密仔细观察，江景舟的皮肤很白，因为常年没什么表情，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给人很淡的感觉。但现在……
方密突然留意到什么，惊呼道：“哦！我知道了江哥！你的皮肤状态变好了，都没黑眼圈了！”
听闻王浩强和刘安一齐齐看去，发现还真是。
江景舟的睡眠质量很差，就他们观察，江景舟每天能睡五个小时都算好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仅仅是眼下有些青黑，这种状态已经是天赋异禀。如今短短的三天过去，江景舟的眼下竟然没有了黑眼圈！整体看上去，可不状态变好了。
江景舟听闻也一愣，“是么？”
“是啊是啊，颜值都回春了。”刘安易说。
“什么叫回春，那是更上一层楼！”方密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小镜子，“江哥你自己看，我们不骗人。”
“哪来的镜子？”刘安易震惊，“你终究是走上了山路十八弯么？”
“滚滚滚，去你的！这是宣传部一个学姐落下的，让我帮她收着，下次还给她。”方密给他一杵子，“别打扰我，这不是重点，江哥你快看。”
江景舟想问“我为什么要看”，究竟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但看着三双期待的目光，配合看了看镜子。
“是吧！”
江景舟：“……还真的是。”
江景舟非常惊讶。
最近他都没怎么照镜子，现在看过去，发现不仅黑眼圈淡了，整体气色好了很多。江景舟猜到其中的缘由，不由发笑，这么长的失眠问题竟然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方密在一旁说：“我说的没错吧。”
江景舟点头：“嗯。”
“所以要我说，这么好看的脸，不利用起来就浪费了。”方密话锋一转，搓搓手，“咱们学校过段时间有文艺表演，缺人的很。嘿嘿，江哥你既然这么帅，要不要参加玩玩？”
“……”
江景舟一掀眼皮，“这才是你的目的？”
怪不得呢，好好的怎么突然关心他这趟的行程。
方密嘿嘿一笑，“不来白不来嘛，而且还有综合加分！当然啦，这是我第一次上手参与的活动，想带个王炸。”
江景舟前几天刚把乐器捡起来，发现感觉还不赖，此时对其他事物接受度很高，但他实话实说。
“我没什么经验，我倒是有认识的人有过文艺活动经验。”
方密心中一喜，“谁？”
“陆阳帆。”
方密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匪夷所思：“……什么？陆阳帆？他的条件确实很好，但是，你怎么能联系他？”
江景舟奇怪：“我为什么联系不到他？”
“不不不，我知道你俩认识，可我看都说你俩是情敌——咳咳！”
江景舟：“……”
他倒是也刷到过不少网上的评论，没想到连自己室友都备受其害。
“我和他关系……”江景舟抿唇，不知道怎么说，清了清嗓子道，“比你想象中好很多。”
毕竟，两人昨晚还躺在一张床上接吻。
这回轮到方密奇怪了，作为冲浪达人，他不落网上任何一个瓜，“不对啊，我在网上看你俩在天鹅湖那儿打架啊。”
“。”
江景舟突然想到自己做的孽。
但更要命的是，他无法解释。要说不是打架，那是不是得解释两个男的躺在草坪上干什么？同学间友好的会谈么？
“怎么说呢……那是个误会，网上的话不能全信。”江景舟言简意赅，“总之关系挺好的。”
刘安易一脸幸灾乐祸，“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不信，看吧。他们关系一直很好，上次漫展就是我们几个去的。”
方密震惊：“啊？你没说过啊！”
“嗯？”刘安易认真地思考，“我没说过？”
方密：“对啊！你没说过！”
刘安易：“好吧。”
“好你大爷！”方密骂道，随机反应过来，扭头激动看向江景舟，“所以江哥，其实你们关系很好？那你们可以一起来参加啊！”
江景舟：“……”
江景舟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上课了。”
上课铃响，老师不紧不慢地走进来，重新打开书本，接着往下讲。
他们坐在第一排，没法做多余的小动作，方密急得抓耳挠腮，偷偷拿出手机给江景舟发消息，江景舟不为所动。
两节课飞驰而过，江景舟跟着人群走出门外，在方密急切的目光中，松口道：“我帮你问问，别抱有太大希望。”
这是他故意说的。
因为就他了解的陆阳帆，从没拒绝过他的请求。
江景舟压下心口冒出的小雀跃，点开手机，开屏就看见自己发的照片，手猛地一抖。
怎么把这个忘了！
照片已经是一小时前了，撤回是撤回不了的，下面显示有未阅读的消息，江景舟头皮发麻，不太想点开。
方密在一旁期待：“问了么江哥，他怎么说？”
“没那么快。”江景舟硬着头皮往下滑，本以为会看到消息，没想到是语音。
……更煎熬了，
这时候拿什么语音？？
声音好听显摆个什么劲！
江景舟在心里狠骂，却熟练地掏出蓝牙耳机，戴在了耳朵上。
深呼吸，一二三、三二一。
江景舟点开语音。
“帅！好帅！超帅！爆帅！”
是故意用江景舟的评价格式来回复的。
语音很短，很快调到第二条语音，和这句不太正经的腔调不同，下一句换了腔调，声音沉闷不少。
前两个字刚出来，江景舟心脏剧烈一跳，恍惚间，以为广播剧里的角色穿越而来。
“舟舟，你想我了么？”
他顿了顿，声音顿时有些委屈，“我特别想你。”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人的认真，还带着莫名的依依不舍……明明他们只分开一个下午。
江景舟觉得自己养了只“分离焦虑症”的大型金毛犬。
爱撒娇，爱粘人。
但被需要的感觉……反正就还，就还挺……
“江哥。”方密蹭地蹦出来，“问了么问了么？他怎么说？”
江景舟木着脸，静静和他对视。
“嗯？”方密目光清澈，带着大学生特有的愚蠢。
江景舟木着脸说“没什么”，搓了搓耳朵，低头给陆阳帆发消息。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奖竞猜，陆崽发语音的时候夹没夹！

第40章 会难过
40
陆阳帆的回复自然是没问题。
江景舟把消息转告给方密，方密顿时喜气洋洋，没想到这一邀请，直接拉来两个王炸。他都开始期待把这好消息带回去，别人该多震惊了！
哈哈哈哈哈！
“放心，江哥！”方密拍胸脯道，“我拍照技术很好的，到时候一定多给你俩拍，把图放在最中央！”
“你拍？”江景舟抓住重点。
“是啊！”方密猛点头，把手机掏出来给他翻，“你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有个拔河比赛？那条首图就是我拍的！”
方密点进学校官方公众号，找到那条文章，果不其然，最下面的摄影师有“方密”二字。
江景舟意外，“这么厉害。”
方密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嘿嘿还好，一般般啦。”
“不。”江景舟认真说，“真的很厉害。”
他是真情实感。
方密身上有着很大的个人优点，目标明确，亲和力强。能抓住身边的一切机会，并把这些化为自己的养料。
换做旁人，一定不会主动邀约江景舟，毕竟他性格疏离，鲜少会参加文艺活动。但方密厉害的点就在于，他能主动提出，丝毫不会畏惧。
“嘿嘿，哪有那么夸张！”方密小脸红红，羞涩道，“好吧，确实有你说的这么优秀哈！”
“……”江景舟决定换话题，“所以文艺活动具体指的是？”
说到正事，方密清了清嗓子，“是走秀。”
“？”
“就，模特走梯台那种，你晓得吧？”见江景舟表情越来越平，方密忙说，“当然！一点都不难！只有几个是学校模特队的，其他人都是普通学生！你和陆哥肯定没问题！相信我，妥妥的！”
江景舟不是太敢相信。
但既然已经答应，江景舟只好点头，说：“那我尽力。”
今天只有两节课，上完课，江景舟随着人流回了寝室。
在寝室待到晚上，收到苏然的消息才慢吞吞起身，往家的方向走。
说是家，其实并不是江景舟和苏然住的地方，而是江景舟父母住的地方。
江父一生从商，把资本家这一套玩的非常明白。家并不在市中心，而在偏离市中心的一处别墅区，是他祖父祖母留下来的，如今也是寸土寸金。
江景舟不记得上次去那边是什么时候了，但回忆之初，那地方一直是精美又沉闷，像用金子打造的牢笼。
开出市中心后，江景舟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绿叶匆匆，觉得外面的场景熟悉又陌生。
下了车，江景舟付完打车费，跟随记忆进了别墅区。
一开始是很长的一段植被路面，旁边都是树木丛林，看上去不像住宅区，而是花园。漂亮，是真漂亮，但也透露着没有人气的荒凉。
“舟舟！”苏然从远处挥手，江景舟看她一身单衣单裤，走过去不由皱眉，“你怎么穿这么薄就出来了？这不是接你么？”
“我不用接。”江景舟皱眉。
苏然知道他回这里心情不好，宠溺摸摸他的头，“好好好，知道了，那咱们进去？”
“嗯。”
“啊，有个事。”苏然顿了顿，“我看那两口子心情挺好的，基本一直带笑，可能跟你妈身体见好有关系。这次回来雇了阿姨做菜，看上去要住一段时间。”
江景舟对“心情挺好”这句话表示怀疑。
他父母的表面功夫一直做得很好，心情差也不会流露出半点愤怒。要说因为雇了阿姨估计要多住几天，他信，但要说他父母带笑是心情好，江景舟半点都不信。
对于这一点，江景舟以前也感叹过，自己不愧是两人的孩子，“情绪淡然”仿佛是他们家祖传的根。
“我知道了。”江景舟说。
苏然看着他的表情平和，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江景舟摇摇头，“没有的事，而且跟你没关系。”
苏然静静看着他，心口发堵，想了想说：“以前是怕你长大了看不到父母后悔，你现在也长大了……如果你今后确定自己不需要他们，姑全权支持你。”
“……”江景舟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抬起眸，对上苏然担忧的视线。
江景舟动了动唇。
其实比起自己，苏然这些年的辛苦更多，体力上和精神上都是。她一边要赚钱，养自己这个不大点的孩子，一边还要应付着他的父母，处理他们几人的关系。
明明他姑是最潇洒的人。
却因为他，自愿绑在这里。
江景舟看着苏然的背影，突然叫了一声“姑姑”，上前抱住她。
苏然一愣，也赶忙抱住，伸手摸摸他的头，“哎呦，怎么了这是，撒娇上了？”
“嗯嗯。”
江景舟闷闷承认，把脸往苏然肩上埋。
十几年过去，江景舟已经不像儿时那样矮。他比苏然高了大半头，把头埋在苏然肩上时，需要很费力的低头。
这个姿势并不舒适，可江景舟闻着姑姑身上的香水味，非常安心。
“姑。”他闷声叫了一声。
“哎。”苏然道。
“你什么时候找个对象回家？你马上都四十了。”
苏然推开他，“去你的！还管上你姑感情状况了！我我我还年轻好不好？而且你懂什么？像我这个岁数，单身是最舒服的！”
“哦。”江景舟乖乖点头，“所以这就是你母单的原因？”
苏然恼羞成怒，转身，吭哧吭哧往前走。
江景舟没忍住偷偷笑。
当然，不久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别墅再怎么大，多走几步也到了。
别墅大门紧紧关着，两人都没有钥匙，指纹也没录入。苏然敲门，阿姨打开门，试探地叫“少爷”。
这称呼像上世纪的，也就他父母还维持着这个习惯。
江景舟扯了扯嘴角，勉强应声。
屋内灯火辉煌，大厅悬挂着的吊灯闪得江景舟眼睛发涩。因为太长时间不住人，这里的装修并没有变化，空气中也带着淡淡空房特有的味道。
“回来了？”江母坐在茶几上喝着茶，率先开口。
“嗯，过来了。”
江景舟平静和她对视，江母的目光专注，似乎是在观察多年未见的孩子。
他同样也在观察。
几年未见，江母变化很大。大概生病的缘故，她头发白了很多，皮肤不似原来的光滑细腻。
时间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哪怕在江景舟的回忆中，母亲带给他的永远是枷锁，可他依旧感到有些悲伤。
他轻轻嗯了声，又朝客厅一言未发的江父喊了声“爸”。
江父点点头，“坐，等会吃饭。”
江景舟应了，坐在沙发角落，看着开放式厨房里阿姨的动作。
空气逐渐一片死寂。
江景舟习惯了，他们家一向如此，除了面对利益上的话题，他的父母永远是不苟言笑，一言不发，江景舟也无意找话题和他们聊天。
这种诡异的安静没维持多久，阿姨做好饭端上来，说了声“饭好了”。
一个家的安静，竟然由保姆打破，想想竟然挺好笑。
几人坐在餐桌上吃饭，江景舟正要拿起筷子，听苏然突然道：“小舟不吃葱。”
江景舟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餐盘。
桌子上摆着满满当当的中餐，色香味俱全，也确实如苏然所说，每盘菜都撒了层薄薄的葱花，作为装饰。
阿姨是新雇的，听闻惶恐地瞪大眼睛，结巴道歉：“抱，抱歉，我不太清楚，我把它挑出来。”
“算了，不用。”江景舟开口。
“好的好的，实在不好意思。”阿姨低头，连连道歉。
她有什么不好意思。
这些菜每个都很精美，上面的葱花点缀的刚刚好，她并不知道主人的忌口，自然是按照往常的习惯来做。
江景舟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他留意对面两人的表情，江父皱着眉，江母则有些惊讶。
空气似乎又安静了。
比先前还要死寂。
一个呼吸间，江母笑着开口，打圆场，“哎呀，没关系，我家孩子没那么挑食。葱花嘛！也没有多少，吃一吃就习惯了。”
江父表情缓了缓，给她夹了口菜，“你别惯着他。”
江母笑了笑：“是是，那大家别说了，快吃吧。吃饭，吃饭。”
“……”
江景舟沉默地拿起了筷子。
他没什么食欲，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江父突然开口：“怎么了？是不满意？”
江景舟看他，莫名有些好笑。
看吧，他们家的氛围就是这样，江景舟不喜欢什么的时候，江母永远是一脸惊讶，不解我家孩子怎么会有不喜欢的东西。江父这时候则会适时露出一些询问。看似关心，实则是打压。
江景舟没解释：“没什么，你们吃吧，我走了。　”
“走？”
江父放下筷子，一向温和的脸突然沉下，声音不怒自威，“你走哪儿去？这不就是你的家吗？难道你在别人家待久了，连自己的家都不认识了？”
江景舟捏在椅子上的手力道加重，指腹发白。耳边冷静又伪善的声音一直说着，江景舟突然站起来，椅子滑在地板上响起刺耳的一声，呼吸急促，沉沉看着两人。
“本事大了。”
江父突然笑了，“都敢站起来瞪人了，是不是下一秒就直接开始打父母了？”
“别瞎说。”江母被他的假设惊到，“咱们家孩子怎么可能这样。”
“怎么不可能。”江父说，“没听他怎么说么，家都不认识了。”
苏然猛地转起来，江景舟却摁住她。
“那里我住了十几年，不是我的家是什么？难道是这种我十年住不上一次的地方么！”
“是你自己选择不住在这里，我们难道把你赶走了么？！我们怎么劝你都没有办法！你跟我喊什么！”
江父提高声音，又腾地温和下来，一副无奈的温和，“行了，你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和我们吵？这么长时间不见，难道你就不想我和你妈吗？”
“……”
江景舟站着定定看着他，又见一脸惶恐的江母，心里迅速泛出一股无力感。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他为什么要和这些人吵？又有什么意义！
不管他说什么！提出什么样的抗议！对方总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对方一句“你已经长大了”、“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便能击垮他！让他无力还嘴，一败涂地！
“行了！”
苏然还是站起来，心疼的搂住江景舟，“我把他叫回来不是来吵架的，他不想住就不住，你们非说他干什么？”
江父摆摆手，“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这里确实是他的家。”
“你大爷的事实！你当谈客户呢，真是国外氛围给你熏陶完了！”苏然骂咧咧道，一挥手，“得了，吃个饭都不消停，我们走了！”
江景舟一言不发，转身跟着苏然离开。
刚走到玄关，江母突然叫住他。
江景舟回头。
江母含泪，眼睛发红，“小舟，我知道你恨我们这么多年没照顾，但你知道的我的身体不好，国内的医疗水平根本没有办法治愈只能去外国，你说想留在国内，我们不也是好好答应了吗？而且，钱我们一直都是……”
“你还有事么？”江景舟打断她。
江母猛地噎住，不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孩子口中说的。
她有些怨恨的看向苏然，似乎在埋怨他把自己孩子教坏了，但还是含泪，有些哽咽地说：“没事，我的意思是……有时间还是要多回来看看，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妈最爱的孩子。”
……
离开别墅，江景舟坐在副驾驶，食指点在手机上，转了一圈。
手机飞快转动，几秒后，在快掉落的瞬间江景舟接住，偏头看向开车的苏然，叫了一声“姑姑”。
苏然侧头，“嗯？”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贱。”江景舟抿唇。
苏然吓了一跳，差点来了个急刹车，“瞎说说什么呢！”
“没瞎说。”江景舟转着手机，语气随意道，“你知道吧？我很恨他们，恨他们这么多年对我的不管不顾，又恨他们小时候的独裁。但是吧……”
他顿了顿，“当时我推开门，看到我妈脸上的白头发和细纹，第一反应是竟然这么老了，第二反应是心酸……我竟然会心酸，我竟然会心酸。”
“嗯。”苏然静静听着，“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江景舟低头看着手机，“我也不知道，虽然你说过选择权在我，可是他们对我这样了，我还是……”
“还是会难过，对吧？”
江景舟点头，“是不是很怪？”
苏然笑，“不是啊，就因为这样，你才是我亲爱的宝宝啊。”
“但是……”江景舟眼中迷茫，无焦点地看着眼前，缓缓道，“我有一个朋友，他家里情况和我差不多，父母并不重视他。所以他高中就自立门户了，现在在大学附近租房子，自己挣钱自己住。”
“他从来不会因为父母难过，提到时永远是平和的，不会像我这样。”
苏然握着方向盘看路，余光瞥他，“所以你很佩服他。”
“嗯。”江景舟点头，“换做是我，我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手机掉了。
江景舟握住掉落的手机，紧紧攥住，低下头，“……所以我觉得自己好贱。”
“不是的。”趁红灯，苏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是因为你很善良。”
“这是好事。你要保留自己的善良，但有些时候，又不能让别人利用你的善良，要冷血一点。知道了么？”
“你说的朋友我不清楚他的状况，但你可以问问他……或许，他其实也和你一样难过，但依旧勇于坚持自我呢？”
江景舟没说话，直到苏然重新起航，他抬手擦了下眼睛，闷闷“嗯”了一声。
当天晚上，江景舟犹豫了一会，给陆阳帆发了个视频通话。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宝宝

第41章 想猫了还是想我了
41
江景舟躺在床上，身体陷在松软的被子里。
他今天没回寝室，回的是自己和苏然的家。此时他看着手机，屏幕内只能看见半边脸，另一半埋在被子里。
视频通话声没响几秒，陆阳帆秒接。
和他这边的明亮灯光不同，那边背景暗淡，有蓝光打在陆阳帆身上，显得五官深邃英俊。
这个背景和陆阳帆家的风格完全不同，直到打开灯，江景舟才发现他在录音房。
江景舟愣了愣，“你在工作？”
“没有～我在玩游戏。”陆阳帆噼里啪啦敲击键盘，抽空给江景舟一个眨眼wink，“等我两秒，我发个消息。“
“不用，那你先玩。”江景舟深知游戏不能暂停，说着就要挂断。
“哎别挂，已经赢了！”陆阳帆果断关掉游戏，“有我没我都一样。”
“……哦。”
江景舟一时间看着屏幕，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倒是陆阳帆表现的很兴奋，他眼睛闪亮亮的看着镜头，惊喜问：“怎么这么晚还没睡给我发视频？”
不等江景舟回答，又说“稍等”，从录音室跑到客厅，把猫举着给他看。
“你是想猫了还是想我了？”陆阳帆下巴垫在猫猫头上，声音不自觉地带着撒娇意味。
“都不想。”江景舟闷闷说。
“真的？我们你都不想？”陆阳帆瘪嘴。
“嗯。”江景舟在被子上蹭了下耳朵，觉得这人太狡猾，总用那种声线说话。
这个动作终于让陆阳帆察觉到不对，“舟舟，你怎么只露半张脸？”
“举着手机太累，谁跟你一样，每次都举着手机欣赏自己的容貌。”
陆阳帆瞪眼，顿时申冤道：“我那是欣赏容貌好嘛！我那是给你欣赏我容貌的机会！”
江景舟笑起来，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笑够了，他才故作轻松道：“对了，我今天回家了。”
“嗯？！”对面的陆阳帆瞬间收起表情，声音带上紧张，“回、回家了？”
陆阳帆谨慎问：“那你现在是在你爸妈家？”
江景舟摇头，脑袋在被子上蹭了一下，“没，我在我姑家。”
陆阳帆松了口气。
江景舟好笑，“哎，不至于吧。都说了我父母也是人，不吃人。”
“我怕他们又让你学你不喜欢的东西。”陆阳帆继续瘪嘴道。
这口吻，让江景舟怀疑自己是个幼儿班小孩。
因为是不想上幼儿园，拿小天才电话手表和朋友吐槽。朋友听闻很气愤，鼓着小肚皮说“这种大人太坏了”，自己跟着气愤地说“就素就素”。
好像就是这么个小事。
江景舟啼笑皆非，觉得陆阳帆身上有股魔力。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多么难过的事，在他嘴里永远是轻描淡写的小事。
不是说陆阳帆不在意。
人都是肉长的，难免会感到悲伤痛苦，但陆阳帆总会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解决一切难题。
好似说一个人手滑弄洒了外卖盒，有人的反应是慌乱、愤怒、焦虑，而陆阳帆都不是。他会站在那里，冷不丁冒出一句，”要是家里养狗就好了，那此时一定是它狗生最幸福的日子。”
思维发散，非常无厘头，又让人觉得……说的没错。
典型的艺术生思维。
很抽象，又会觉得这人充满魅力。
作为凡事都往坏处想的江景舟，面对这样的人简直是毫无抗力。
江景舟想到他姑姑说的那句话，转而问，“你在外面住，有想过家么？”
陆阳帆依旧笑得很甜，“想过呀。”
江景舟抿唇，“……那你自己在外面住，会不会后悔当时的决定？”
“当然不会。”陆阳帆摇头，说的很果断。
江景舟很意外，抬眸看着他。
“偷偷跟你说。”陆阳帆低声道，“其实我以前是想过的，后来我有一天突然醒悟。草！后悔有什么用啊？我性向会改么？不会？我妈会选择理解我么？也不会。”
“其实站在谁的角度都没有错，而且如果真的没有这些，我弟弟也不会出生了，一条生命哎！”
“……”
江景舟心里微动，莫名觉得胸口很热，干涩问：“可就是他的出现，你才……”
他止住话。
陆阳帆听懂了，笑得更加开心，整个人离镜头更近，在说悄悄话一样。
“其实我弟弟特别好，我之前回家的时候，他把他最喜欢的玩具给我了。”陆阳帆轻轻哼两句歌，是前几天录的那首，很轻松欢快，是江景舟喜欢的感觉。
好像只有陆阳帆唱的版本，才是江景舟喜欢的。
陆阳帆哼完一段，继续说：“不管怎么样，我弟弟是无辜的，而且我现在很好啊！”
江景舟：“嗯？”
“因为有你呀～”陆阳帆嘴甜道。
江景舟没被对方的糖衣炮弹轰到，躺在床上没动，仍然有许多的困惑和不解。他没有陆阳帆这幅事事开朗的性格，在很多事情上，仍然会耿耿于怀。
他把自己的困惑说了。
“如果我按他们的路走，我觉得自己连个有思想的人都不是，是个任人摆布的玩偶。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出生。”
“可如果完全无视他们，我又觉得……”江景舟皱眉，“自己很难受。”
道德和理智的抗衡。
理性上知道怎样是对的，现实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
这是人区别于其他动物的重要标志，是优点，也是劣习。
“明白了。”陆阳帆抱着猫猫，装作大人一般语重心长，“不过呢，舟舟，你不能钻牛角尖哦。”
江景舟：“……”
陆阳帆绷着脸，继续哄小孩一样说：“哪有绝对的完美？“家”这个字的定义本来就模糊，拿你和你父母来说，在外人眼里你们才是一个家，但实际上你和你姑姑才是一个家，对吧？”
江景舟睫毛颤了颤，心里忽然豁然开朗。他有时候经常会被世俗观念妥协，但陆阳帆总会给他新的思路。
“你只是把他们对待你的，同样还给了他们而已。你姑姑对你很好，你也会加倍对她好，对吧？”
江景舟用力点头，“当然！”
陆阳帆笑说：“good boy～”
“所以不用太大压力，你要想父母了，就去看，但如果他们让你难受了，你就走。凡事随心，没必要非扯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嗯！”
“要有人拿你不孝做文章，我直接把花花扔过去，直接一个飞踢！”
“嗯！……嗯？”
陆阳帆嘿嘿一笑，举起花花的爪子，“这位每天晚上在卧室跑酷，厉害着呢。”
“！”江景舟惊讶，“它每天晚上会跑酷？”
“是啊！”陆阳帆煞有其事道，“超级凶的那种！”
江景舟简直想象不到，趴在怀里的猫猫这么乖巧，晚上竟然那么凶。
“猫是夜间动物，晚上精力充沛，也正常。”陆阳帆老神在在，诱惑道，“想看吗？有机会过来呀。”
“……”江景舟啧道，“太明显了吧。”
陆阳帆没否认，“那可以么？”
“有机会的话。”
陆阳帆眼巴巴盯着他，“其实可以大胆一点，其实我一个住很孤单的。”
“还好吧？不是说花花天天跑酷么？”江景舟视若无睹。
陆阳帆瘪嘴，失望的特别明显，说着说着还带上哭腔，“我每次放学回家，道上全是逛街的小情侣！”
江景舟装聋作哑。
“而且上次！我还看到有一对情侣走着走着就亲上了！声音超级大！我就在他们身后，你知道我的感受么？！”
江景舟评价：“那说明人家很恩爱啊。”
“……”
陆阳帆震惊的说不出话，”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江景舟挑眉，“嗯？”
陆阳帆没出息的改口，”你说的没错，他们很恩爱。”
说得那叫一个不情不愿。
江景舟终于笑出来，不逗他了。
其实江景舟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大学对学生在外租房子持中立态度，只要不到处造谣，学校基本不会约束。
像江景舟这种人，其实他这种睡眠情况不该住寝室，但他觉得室友们不错，便一直没提出去住。
现在陆阳帆在外面租了房子，顺其自然，他自然可以选择在和对方同居，但江景舟心中有顾虑。
——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早早确定。
陆阳帆一直是纵容他的态度，那么确认关系这件事，应该由江景舟本人去做。
所以江景舟想在同居之前，把这件事解决。
江景舟看着某个委屈巴巴的男生，笑了笑，没把这件事说出去。他重新捡起刚刚的话题，“那你今天回家过年么？”
陆阳帆摇头，“不回，等有时间可能会去看我弟弟一次。”
“你今年过年在哪儿过？”
陆阳帆又摇头，“不知道。”
这说的，怪可怜见的。
于是江景舟轻声道：“那要不要来我们家过年？”
陆阳帆刷地抬头，眼睛很亮，仿佛藏着一整片星光。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跟你开这个玩笑干什么，又不好玩。”说完，江景舟看着屏幕里依旧激动的男生，只觉难以招架，“……别这么看我。我说认真的，不要就算了。”
“要，当然要。”陆阳帆猛点头，下巴磕在花花头上，得到花花骂咧咧的一顿“老吴老吴”，骂得相当脏。
“就是……姑姑会不会觉得麻烦？”陆阳帆有所顾虑。
“当然不会。”江景舟笑着说，“她巴不得人多一点。你知道她为什么开酒吧吗？”
“因为热闹？”
“对。”江景舟点头，“她其实是一个很凑热闹的人。刚开始开的是清吧，后来她受不了每天上班都要压低声音的日子，招聘店长代理，自己又凑钱开了酒吧，然后越开越多，到现在的连锁店，每天都要跟亿万人说话。”
陆阳帆回想那天在酒吧的雷厉风行的女人，不禁咽了咽口水，“嗯，看得出来，而且她很厉害。”
“我也觉得，她是个特别努力的人。”江景舟眉眼带笑，声音很轻，传到手机里有些听不清晰，“有机会把你介绍给她。”
陆阳帆愣了，察觉这话的意思，慌张地和他对视。
江景舟却没在解释，轻轻说了句：“晚安，早点睡。”
挂断电话，江景舟心情好多了，竟然也哼起那首新年贺歌。
他一边哼，一边点开方密的聊天框，主动问活动组织人的联系方式。方密这种夜猫子自然是没睡，几乎是下一秒，方密便把联系方式发给了他。
【方密】：偷偷告诉你，她是美女哦！嘿嘿嘿。
【一江小舟：】。
【方密】：你懂我的意思吧！嘿嘿嘿。
【一江小舟：】你这样显得自己特别猥琐。
【方密】：……
江景舟爽到了，心情极好的添加好友，对方并没有设置验证消息，直接通过。
江景舟礼貌地发了“你好”，说了自己添加的目的。在等待过程中，他哼着歌，无聊地点开这人的朋友圈，然后顿时愣住了。
——等等，他怎么看到了自己的图片？
不太确定，仔细看看。
点开发现确实是他，旁边还站着陆阳帆，两人都是背影。
图片是在置顶系列里的，时间是刚开学，周围的场景江景舟相当熟悉。当时他和室友去看社团活动，偶遇陆阳帆，被不少社团人搭讪。
这人配文：碰到两个当模特的好苗子，让我试上一试。
下面跟着好几天评论，能看出她的搭讪经过。仔细看去，江景舟忍不住笑了。
【看了正脸，靠！两个极品帅哥！】
【长相能不能配我？哥们别闹，我在他们面前是妹妹好不好？我配不上他们！两个都是！】
隔了几分钟后。
【给家人们汇报情况了，被拒了QAQ但我也理解，那么两个帅哥，想当模特早就去签公司了，怎么能看上我们小小社团。】
之后隔了一整天。
【你们别问我联系方式了！！我也没有！！顺便这条置顶，对话那些丑男：别用气泡音找我了！爹的，你丑无所谓，用丑照恶心我！问我多少钱一天的衮，我的择偶请参考这两位，谢谢！】
江景舟又翻了翻，这位同学的朋友圈儿很丰富多彩，有模特队儿的社团活动。也有他在外面打工时的日常，基本上一天一更，特别勤奋。
时间不早了，对方并没有回复，可能已经睡了，江景舟也决定睡觉。
翌日醒来。
刚一睁眼，便听手机响了一声，江景舟拿起手机，看到了对方的回复。
【美女帅哥摩多摩多】：！！！对个暗号，舟（）？
“……”
江景舟沉默，盯着这个括号，尝试回复。
【一江小舟】：宝？
然后察觉这个字有歧义，江景舟秒撤回，却把女生乐住了。
【美女帅哥摩多摩多】：哈哈哈哈哈哈哈！！会撤回！那你就是那位了！！
【美女帅哥摩多摩多】：你真的能来这次社团活动嘛？其实很简单的，以你的资质，零基础完全可以！
江景舟不太想回复了，这人的热情程度简直难以招架，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这次活动。
但下一秒。
【美女帅哥摩多摩多】：顺便问一下，舟宝是和你老公一起来么？
江景舟：“……”
他动了动手指，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有些脸热地回。
【一江小舟】：嗯。
【一江小舟】：我们一起。

第42章 亲亲宝贝
42
彩排活动在周末，时间还来得及，江景舟打算给陆阳帆买个礼物，作为两人迈出下个阶段的见证。
这个想法刚出，江景舟便感到好笑。
因为他不是什么有仪式感的人，陆阳帆才是那个有仪式感的。当时两人误打误撞打的耳洞，经常被陆阳帆调侃成情侣耳洞、偷偷沾沾自喜。
不知不觉是不是受对方的影响，江景舟也觉得有仪式感没什么不好，至少陆阳帆会很开心。
想着想着，他莫名有些兴奋。已经期待送礼物的时候，陆阳帆会表现的多么没出息。
不过江景舟对送礼物没什么思路，决定找苏然取取经。
恰好今天下午没有课，他问了苏然在哪，步行走了过去。一进门，便对上苏然调侃的视线。
江景舟步伐一滞，“干嘛？”
“这得问你呀。”苏然眨眼，“送礼物是什么情况，有喜欢的小姑娘啦？”
“……不是，是朋友。”
苏然点头，面带笑容，”嗯嗯，朋友，是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个人？怪不得啊，我说你这性子怎么会和别人谈心呢。”
“……”
苏然继续带着宠溺笑容，“那你想送什么礼物？是戒指还是鲜花？”
江景舟转头就走，“我问别人。”
“哎哎哎！”苏然赶紧起身，抓着他的肩膀往回拐，“开玩笑嘛！好好不闹了，我帮你想礼物。”
江景舟站定，抱着臂看她。
“我想想啊……”苏然托腮，思考道：“这个东西其实因人而异，礼物永远是心意最重要，她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么？”
“他喜欢唱歌和配音。”江景舟说。
“那好办！可以送录音设备呀！”
江景舟沉默，“录音设备这种会不会太官方了？有没有……”
眼看苏然的神情又变得暧昧，江景舟改口，装模作样道：“也行吧，我参考参考。”
苏然忍笑。
啊啊啊，她怎么才知道，有爱慕对象的舟舟这么可爱！
不过，舟舟竟然真在大学碰到了喜欢的人。苏然开心同时又有些感慨，不知不觉自己老了，孩子也到谈情说爱的年纪了。是不是再过两年，她都得帮舟舟照顾孩子了？
天，难以想象！
她明明还那么年轻！
苏然狠狠打了个冷颤，决定不再逗他了，认真说：“人家既然是你朋友，送设备还是太官方，不太好，我再帮你想想。”
江景舟抿唇，勉强再相信她一次。
“我不了解你朋友，可以给你个思路。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回忆？比较独特的那类，可以往那个方向考虑。”
独特的，回忆么？
江景舟思索片刻。
他和陆阳帆认识时间并不长，但仔细想来，相处时的回忆着实不少。
甚至于说，江景舟的整个大学生涯都离不开对方的存在……也不怪别人以为他们是宿敌，凡事处处有另个人的影子，甩都甩不掉，一般人可没那么宽宏大量。
江景舟开始回忆，想到酒吧的初遇，想到两人在泥泞地里争分夺秒，又想到他们两人的情侣耳洞……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有思路了？”
“嗯。”
“挺厉害啊！”苏然浮夸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养出来的孩子。”
“嗯！”江景舟解决心头大患，心情雀跃，语气都跟着活跃不少。
这幅模样落在苏然眼里，简直又甜又酸，舟舟跟小时候一样好骗，有时候单纯的过分，一哄就好。可转念一想，孩子大了啊，都开始讨好女孩子芳心了。
苏然摸了摸不存在的泪，独自忧伤。
江景舟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急着说：“姑，借一下你的休息室，有纸和笔么？”
“有是有。”苏然发现什么，“你要自己动手？”
“不算。”江景舟对自己的动手能力非常清楚，摇摇头说，“二八分吧，我是二，别人是八，主要还是靠专业人士来完成。”
搞这么正规，还专业人士。
这下苏然都有些好奇是什么，但直到几个小时后，江景舟出来依旧是自己一个人，手上什么也没有。
苏然问：“你是不是在我休息室补觉去了？”
“弄完了。”
苏然惊讶，“弄完了？弄哪去了？”
“秘密，不能跟你说。”江景舟一副小孩子气的口吻，“怕你会骂我。”
苏然横起眉毛，“我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吗？”
江景舟笑起来，“逗你的，是还没完成，暂时不能给你看。”
“真不能说？”苏然不死心。
“真不能。”江景舟笑得非常好看。
……
江景舟这两天很忙，不仅室友们发现了，陆阳帆和其他同学也发现了。
【大家有没有觉得江届草最近哪不一样？每天步伐匆匆的，看上去好忙啊，都不和室友一起吃饭了。】
【是啊，我之前还能在食堂蹲他，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同感，偶遇帖子都少了！】
【小道消息，我听说江届草同意了模特队的表演，是不是每天忙着彩排？】
【有可能哎！】
【江届草竟然同意了，模特对表演有好戏看了。】
于是传着传着，有人摸到模特队女生的微信，问江届草是不是每天忙着彩排。
收到消息的女生一脸茫然：【我们彩排都是周末啊。】
对方问出灵魂发问：【啊？那江届草怎么这么忙？】
【是啊，为什么？】
不仅他们好奇，陆阳帆也同样好奇。
但不管他怎么问都会被江景舟搪塞过去，搞得陆阳帆十分委屈，不禁发问：我是不是你亲亲宝贝了么？
彼时江景舟刚从校外回来，看见消息呛了一声，正思索怎么回复，陆阳帆飞快撤回消息，发了张照片过来。
江景舟看过去，第一眼就看到里面的白底证件照。
男生眉骨精致，鼻梁挺拔，棕色的睫毛浓密而又纤长，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
江景州这种没有任何喜爱偏向的人，都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这双眼睛吸引，如两人初遇时陆阳帆那样，blingbling的，非常耀眼夺目。
欣赏够了，他才后知后觉，重点不是证件照，而是……
【陆撒娇精】：我驾照下来了！[骄傲仰头.jpg]
江景舟眼睛闪过一丝惊讶。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陆阳帆刚学车，怎么一眨眼证都下来了。
考驾驶证基本变成大学生必拿证之一，他们寝室对这方面的话题自然不少。
江景舟听方密说过，他假期时报的驾校，到现在还卡在科三上没动，已经挂两次了。
听有证人士刘安易说，考驾照简直是踏入了黑帮帮派。小则送烟送水，大则赛钱找人，明明只是个证书，偏偏搞出这种架势，搞得像他们没花钱报名一样。
说这话时，刘安易表情愤愤，像极手办被侄子摔碎了。
……总之非常可怕。
江景舟试探地问。
【一江小舟】：恭喜。
【一江小舟】：……你考的顺利么？
【陆撒娇精】：挺顺利的呀！都一遍过！[羊羊挺胸骄傲.jpg]
【一江小舟】：真的？
【一江小舟】：我听刘安易说过，驾校特别黑，会故意卡人。
【陆撒娇精】：！！！我懂了，舟舟是在关心我！
【一江小舟】：……
【一江小舟】：我走了。
陆阳帆不敢继续口嗨，赶紧发了语音通话过来，这次特别乖巧，一板一眼回答。
“是有这种情况，不过我这个教练人不错，没卡我。”
江景舟没陆阳帆那么乐观主义，“因为你给他烟给他水啊，对了还有……你报名费是多少？”
陆阳帆说了个数。
江景舟沉默。虽然他没有考票，但从常识来说，这个价格绝对不算低。
江景舟说不出来“你被宰了“的话，毕竟确实顺利过了，他转移话题道：“明天该彩排了，别忘。”
陆阳帆乖巧应下，“好！那明天结束彩排，我开车带你转一圈儿，怕么？”
江景舟笑起来：“怕的话能拒绝么？”
陆阳帆很霸道：“不可以。”
说完又怂了，在聊天框发了个表情包，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景舟忍不住笑出来，打字道。
【一江小舟】：准了。
次日很快来临。
江景舟的礼物也准备好了。他的计划是今天彩排结束，晚上找餐厅带陆阳帆吃饭，把礼物给他。
彩排场地里音乐学院很近，是音乐学院后边的那个教学楼，里面第一层是演播厅。
那边的区域江景舟很陌生，只在开学典礼时来过一次。当时全程有志愿者带领，现在基本没什么记忆。
江景舟看看四周，这里偏离学校中心，景色优美，树木丛生，静下来能听到鸟叫。
周围大，停车位自然也多。江景舟从中间穿过，听到侧边的喇叭声。
在这种空旷的环境下，喇叭声显得尤为突出。不仅江景舟，所有路过的学生都朝一个方向看。
树丛阴影下，江景舟看到一个黄色外表的车。是那种非常嫩的黄色，车子崭新，还没上牌。
虽然是从没见过的车，但江景舟有预感那是谁的。
江景舟看向周围人的目光，只觉头皮发麻。

第43章 黏黏糊糊的
43
半秒钟做出决定，江景舟转头就走。
可陆阳帆动作更快，竟然跟他速度相同下了车，快步往他这边赶。
“舟舟！”陆阳帆叫了一声。
江景舟没忍住偷瞄后面，顿时觉得窒息感更强烈了。大概是那该死的仪式感，陆阳帆里面穿的毛衣竟然也是浅黄色！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做法么？！
周围的目光一直盯着小黄车，看到下来的人是谁，面露惊讶。
江景舟能猜到他们怎么想的，网上传两人不合传的沸沸扬扬，现实竟然见到两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简直是天降大瓜！
已经有人拿出手机，江景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抓着陆阳帆的手腕往演播厅走。穿过走廊，人数骤然减少，江景舟松开他的手，心累叫：“陆阳帆。”
“在！”
“你别告诉我那个车是你的。”
陆阳帆无辜眨巴眨巴眼睛，“是我买的，不好看么？”
“……好看是好看。”江景舟噎住，“你不觉得太，太……”
“什么？”
太骚气么。
对着陆阳帆清澈闪亮的卡姿兰大眼睛，江景舟实在说不出这种话。
江景舟有些后悔，早知道不同意坐车的要求。要他在众目睽睽里上车下车，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学校帖子的腥风血雨。
标题他都想好了。
【爆】宿敌校草竟说笑上了小黄车！
身侧期待的目光太过炙热，江景舟咬牙道：“没什么，挺好的。”
见陆阳帆要说什么，江景舟赶紧道：“快走，别迟到了。”
彩排的演播厅是03号厅，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往右一拐便看到一群人。
大多都是便服，只有中间围着的女人穿着红色旗袍，脚踩高跟，举着打印单和人聊工作。
“这是之前给咱们发传单的学姐吧？”陆阳帆道。
江景舟忽地转头，“你记得？”
陆阳帆理所当然，“是啊，没过多久嘛。”
江景舟看着他，“哦”了声，慢悠悠道：“确实，没过多久。”
说曹操曹操到，对面的女人发现他们，眼睛瞬间一亮，踩着高跟鞋快步过来。
“帅哥们！你们来啦！”
距离近了，看得更加清晰，美女情不自禁感慨，“许久不见，你们竟然更帅了，简直是天生当模特的料！要不要考虑考虑我们模特队？”
“……”
江景舟难以招架，求助地看向旁边，陆阳帆笑着接话，“谢谢，不过我们有别的打算，能参加这次活动已经很荣幸了。”
美女可惜，但也不强求，“好吧，那有需要尽管找我哦！舟宝有我微信。”
陆阳帆唰地扭头，“你有她微信？”
江景舟：“不然我怎么知道的场地。”
也是。
陆阳帆乖乖点头，嘴却控制不住瘪起来，存在感十足地盯着江景舟。
美女看着两人的互动，甜得直捂嘴，“哈哈哈不要误会，我微信好友两千多，都是工作用的。”
“哦对，我还没自我介绍吧？”美女说，“我叫林琴，叫我琴姐就行，大家都这么叫。”
两人点头，“琴姐。”
被两个帅哥叫“姐”的感觉太美妙，林琴喜笑颜开，眨眼道：“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等下有人过来告诉你们流程。”
没过几分钟，有个挂着工作牌的女生跑过来，给他们一人发了个工作证，又让他们稍等，马上会有专门的指导老师。
这一等便等了很久。
两人站在演播厅角落，看着不远处步伐匆匆的工作人员们，江景舟感叹道：“好专业。”
陆阳帆深有同感，“嗯嗯，都不敢想他们只比咱们大一两岁。”
江景舟庆幸，“幸好找你了，不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陆阳帆哼哼，“这回知道我的好了吧？”
江景舟啧一声，勉强承认，“是的吧。”
陆阳帆马上扬起脑袋，骄傲的像个开屏花孔雀。
规定彩排时间是上午10点。
两人到的早，静静在角落，时间一长，江景舟慢慢放松了下来，抓着陆阳帆的手，反复摸他虎口上的小痣。
“我以前好奇这颗痣是凸还是平的。”
陆阳帆笑起来，“答案是？”
“凸的。”江景舟目光认真，一字一板回应。他的眼球很黑，专注时会显得特别可爱，让陆阳帆看得特别想亲。
不过场景条件不允许。
“噢，还有。”江景舟想起一件小事，“有一次我看你的直播，你有露手的镜头，有粉丝说你手上可能有痣。”
陆阳帆瞬间精神，直起身子问：“那你？”
“我没在乎。”
江景舟实话实说，“当时我只是喜欢听直播的声音，又不好奇声音后面的身体，我为什么要关注有没有痣？”
“哦。”陆阳帆努力平静，嘴却翘成了翘嘴，明知故问，“那你以前，为什么关注我这个痣是平的还是凸的。”
江景舟看他。
陆阳帆：“干嘛？”
江景舟说没什么，轻轻扬了下唇，“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答案？”
“没啊，我就是好奇呀。”陆阳帆清清嗓子，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转着转着，对上林琴调侃的眼神。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
林琴偷偷眨眼笑，指了指旁边的男人，“这是我们学校请的设计师兼舞台老师，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
“蒋舒，蒋老师。”
蒋老师穿着一身白色素衣，温文儒雅，伸手说“你好”，然后眼睛一眯，也道：“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
两人：“……”
“怎么是你？”安静几秒，陆阳帆开口问。
“怎么不能是我？”蒋舒挑眉。
林琴看看陆阳帆，又看看身边的蒋老师，瞬间顿悟，“什么情况，你们认识？”
陆阳帆不想理这个人，蒋舒笑道：“是的，我们老朋友了。前段时间我有套系列服大卖，就是他拍的模特图。”
“这么巧！”林琴惊讶，抓住话里的重点，“这么说陆帅哥拍过模特图？”
“是啊，销量特别好，直接售空！”蒋舒顿时来了动力，翻出图片，“你看看？”
这个人装不了多久便原形毕露，明明穿着打扮温文尔雅，说话却带着股江湖气。
林琴也完全没了刚刚的敬重，猛点头，“当然当然，必须看！”
江景舟也没看过，扯了扯陆阳帆的袖子，一双漆黑的眼睛无声盯着对方。
陆阳帆根本抵不住他的目光，赶紧掏出手机，翻出老早之前保存的图片，献宝地递过去。
这是一整个系列套装。
陆阳帆的长相偏攻击性，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不适合淡雅的衣服，但蒋舒不愧是蒋舒。
他大胆，有创造力，会发现别人从未发现的优点。
蒋舒把衣服的风格发扬到极致，又给陆阳帆加了朱红色饰品项链。
项链是黑色的，悬挂的饰品是朱红色。长长的项链儿在脖颈转了一圈，第二圈垂在胸口。衣服领口微开，露出里面若有似无的胸肌，很难说蒋舒没有别的心思。
林琴看见直接捂嘴，惊叹道：“妈呀，这是什么人间妙色！这脸，这张力！表现力太强了！”
说着说着，她眼睛放光，又说了那句话：“陆帅哥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应该去当模特啊！”
蒋舒咳嗽几声。
林琴瞬间朝蒋舒竖大拇指，“蒋老师，你也是，太牛了！我一开始以为陆帅哥和您店铺的风格不匹配，没想到结合起来这么妙！”
蒋舒摆摆手，故作矜持，“还好还好。”
林琴又进行了一波商业互吹，后面突然有人叫她，停下时林琴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正事要紧，她遗憾道：“我这边还有事，不多留了，你们聊。”
林琴离开，蒋舒慢悠悠的收回手机，在两人身边来回打转。
别的不说，两个人现在发展绝对有重大突破。刚刚远远看着，就见江景舟牵着陆阳帆的手，黏黏糊糊的，一看就不是正经同学关系。
“什么情况啊？”蒋舒吊儿郎当一笑，“你俩这是在一起了？”
江景舟错愕抬眸，陆阳帆赶紧瞪人，“没有的事，别瞎说。”
“还没？！”蒋舒脱口而出，反应过来，猛咳嗽两声，“咳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景舟摇头，“没事，我就是意外你怎么知道……”
想了想，又说：“快在一起了。”
这回轮到陆阳帆错愕。
蒋舒看着两人，心下了然笑了笑，拍手道：“行了，那先不说这个了，咱们谈正事……陆阳帆我清楚，只拍过模特照没走过秀。小江同学，你也是没经验吧？”
江景舟点头。
“那你们都算零基础，时间太短了，基础咱们没法积累，只能从别处下手。”
“比如？”陆阳帆问。
“你们转头，看对方。”蒋舒从口袋里摸烟，摸到一半想起这是学校，清清嗓子，“看出什么了？”
两人对视。
“哎哎哎！”蒋舒在两人中间打了个响指，“让你俩观察对方，不是用眼睛拉丝。”
蒋舒受不了这对，直接公布答案，“你们两个的颜值高啊！”
江景舟：“……”
只是这样？
酝酿酝酿半天，他们还以为是什么特殊要点。
蒋舒猜到他们所想，“你们别觉得这个很普通，你们是习惯别人夸你们帅了，不知道颜值高有多大好处。比如这次走秀，你们光靠脸也能支起半个时尚度。”
对于这点，蒋舒深有感触。
因为刚开店时没资金，他请了个刚入行的小模特，年纪只有16岁。
但还没等资深摄影师引导，她本能地看向镜头，摄影师愣神的一瞬间快速抓拍。那张特写，现在还贴在蒋舒店铺的墙上。
蒋舒拿出手机，点开早已准备的走秀视频，“你们看看，主要看人家的表现力。”
“好。”两人点头，尤其是江景舟，表情更为严肃。
蒋舒看出他的拘谨，拍拍肩，“放轻松，没你想象中那么难。”
“而且……”
蒋舒哈哈一笑，老不正经道，“就你这张脸，爬着走都得一帮人嗷嗷叫，哈哈哈哈哈！”
陆阳帆在他背上甩了一巴掌。
“哎呦我靠，疼！”蒋舒反手捂背，吃痛地嘶了声，“不是，我就开个玩笑，你还真打啊！”
“不真打，我还假打？”
“至于吗？不就多说你老婆两句，你就……”
眼看陆阳帆的手又举起来，蒋舒腾地跑开，“小江你小心啊！这人有暴力倾向，一般人可把持不住，我不说了！视频发给你们，记得看哦！”
说着，还手欠地飞吻。
江景舟：“。”
不过蒋舒不正经归不正经，专业能力没得说。
他给两人发的视频很经典。一个是国外著名时装周的走秀，专业性偏强。另个是网上的素人走秀视频。
前者是行业里的走秀标杆，另一个是更贴近他们基础的视频，可以说非常贴心。
两人拿着手机观看，看到一半，其他模特也陆续到了。
江景舟谁也不认识，倒是能从气质和个子看出谁是模特。尤其是模特社团的学生，听人说他们在外面兼职模特，本身有一定经验。
江景舟突然觉得压力很大，隐约有些后悔。
他没主动参加什么活动。小时候是班主任推荐，长大后是室友推荐。
这些时候江景舟可以毫无负担，因为不是他主动参加，哪怕搞砸也没人说什么。而这次是他主动参加，那么如果……
“舟舟。”
陆阳帆举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江景舟转头，眨了下眼，“……我在想要不要去打招呼。”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陆阳帆看出他的紧张，用手轻抚脊背，“没事，不用紧张，有我呢。
“有你有什么用。”
陆阳帆被这句话问住了，想了想，脱口而出，“如果你在前面摔了，我在后面跟着一起摔，别人就不会注意你了。”
江景舟想忍，没忍住，一下子笑开，“你有病吧？”
陆阳帆被这个假设惊艳到，感叹自己简直是个天才，非常骄傲，“你就说我有没有用吧。”
“有。”江景舟笑得不行，“非常有用了。”
两人没找别人，倒有人主动跟两人打招呼。
有男有女，让江景舟意外的是，每个人都能叫出两人的名字， 下一句便是：“果然论坛不可信，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啊！”
江景舟很无奈，“是的，我室友在帖子里回复过，但没人信。”
“网上传的太真了啊！那条洗白消息我看过，以为哪个cp粉请的水军呢！”
旁边有人戳他，这人立马捂住嘴，嘿嘿一笑。
江景舟很包容，“没事，我们不介意。”
几人对视，再此感叹，“天啊，你们完全不像网上说的那样，让我们太惊喜了！”
“是么？”江景舟礼貌笑着，心想还有你们更惊喜的，不知道你们到时候会作何反应。
十点一到彩排正式开始，走秀顺序他们在前天晚上收到了。江景舟和陆阳帆在中间，压轴那几个都是专业模特。
江景舟身高是先天硬伤，在普通人眼中一米七九已经是高个子，但在模特眼里，只能和穿鞋的女模特们并齐。
他们在候场厅排队，听蒋舒和另一位专业老师讲解。
江景舟看着排在自己前面的人。
他前面这些人都是兴趣报名，和自己一样是业余选手，但这么看过去……比自己矮的并不多。
一眼望过去好像一堵堵无形的墙，他心里沉闷，下意识朝后看。
对上陆阳帆眼睛的时候，江景舟脑中突然蹦出那句“你摔了我也摔”的话。
他瞬间破功，忍笑忍得很辛苦。
陆阳帆满脸疑惑，用口型问怎么了？
江景舟摇头，重新板正身子。
但这次，他心里舒坦多了。

第44章 你老婆对你很好
44
彩排到十二点，中午给一个小时吃饭，下午又重新进入紧密的彩排。
最开始两遍江景舟不太自然，蒋舒拿着话筒在台下喊：“08号放松点儿！对！就是这样！很好，继续保持！”
“10号！你眼睛别往别人身上看！集中注意力！”
“9号！别以为你偷偷乐我看不见！”
江景舟确实有放不开的缺点，好在他善于学习。
他没有走秀经验，便观察后面那几位专业模特。看他们走路的姿势、表情、转身的要点，专注程度仿佛回到了高考前。
在上午的最后一次彩排，江景舟已经有明显的进步。一个小时午休结束，下午彩排刚开始，江景舟整体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连后面那几个专业模特都趁休息走过来，感叹道：“哇，你走的很好哎！很有天赋！”
江景舟闻声很意外，抬眸说了声“谢谢”，那几人相互对视，突然默契地笑起来。
“？”江景舟茫然，“怎么了？”
“没事没事。”其中一人笑着摇头，“虽然帖子里的话不能全信，但你的性格真和帖子里一样啊，这都小半天了，一直没见你笑过。”
“是啊。”另一个人也接话，“唯一看到你笑还是和陆帅哥一起。”
“有人找我？”陆阳帆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
“哈哈哈哈哈，没找你，是谈到你了。”
“谈我什么了？”陆阳帆抬眉，颇自来熟的问，“说我帅？”
几人哈哈笑成一团，其中有人回：“确实是帅，不过我们谈的是小江。说只有在你身边，小江才不会那么冷淡。”
江景舟在一旁有些耳热，尤其陆阳帆这人不老实，借身高优势，把下巴压在他的脑袋上，害江景舟动都不敢动。
陆阳帆得意地哼哼，认同道：“是吧，我们关系很好的。”
几人连连点头，“哈哈哈这回看出来了。”
他们没聊多久，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排练。结束时是晚上五点半，天已经黑了。
几个模特邀请他们去聚餐，江景舟表示等会还有事，几人只好遗憾告辞，江景舟和陆阳帆坐上了小黄轿车。
冬天夜长。
校园内开着不亮不暗的路灯，有不少刚刚下课的人在路上随意走动。教学楼和寝室楼大亮，仿佛一天并没有落幕，反而刚刚开始。
江景舟把安全带系好，从副驾驶看着车窗外，没缘由有点紧张，“晚上这么暗，你能看清么？”
“我裸眼视力5.0。”
“……”江景舟幽幽看他。
陆阳帆嘿嘿一笑，“没关系，我练过夜间路面。”
江景舟看着他双手持着方向盘，左右检查灯光开关和安全带系没系好。这模样实在是新手做派，江景舟放心不下，打开导航软件又问：“我把导航打开，你确定能开到？”
“当然。”陆阳帆回答的很干脆，一边开火一边道，“怎么突然要请我吃饭啦？”
“之前欠你的那顿饭。”江景舟见他竟然要转头，赶紧道，“集中注意力，别跟我说话了。”
“放心，我开车很稳的！”
陆阳帆说着，猛拧车钥匙，油门声猛地响起，结结实实吓了江景舟一跳！
学校内的学生和自行车很多，车速基本只有十几二十几迈。
江景舟起先还有些慌张，等真正起航就放心了。就这速度，真要出什么事故，直接开车门跳下去都可以——
等出校园，路上的自行车骤然减少，路也变得又宽又直。陆阳帆跟着导航走，逐渐提速到了……30多迈。
江景舟木着脸，看看外面加速通过的车辆，又看看聚精会神、双手持方向盘的陆阳帆，陷入沉默。
“后面有喇叭响了。”江景舟委婉提醒。
“嗯。”陆阳帆抿住下唇，神情专注，“不用管他们，安全第一。”
“……好。”
没错，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江景舟想，新手第一次开车，要什么自行车呢。
维持着三四十迈的车速，原本十分钟就能到的路程，硬生生拖成了超级加倍。
这家餐厅是江景舟精心挑选的。因为这家店是会员制，客人稀少，很适合静下心来吃饭，又因为离学校不远，不用陆阳帆开太远的路。
到了地方，江景舟把苏然给的会员卡递过去，服务生核实，把他们引到座位上。
位置和菜都是提前预约过的，他们上桌连点餐都不用。没过一会，服务生把沏好的花茶递过来，给两人倒好，江景舟正好渴了，拿起杯子小口喝着。
陆阳帆被这架势整的有些懵，“这么隆重？”
“隆重么？还好啊。”
陆阳帆严肃点头，“隆重！非常隆重！这和前几天去的法式餐厅差不多了，还是会员制！你奖金才三千，都不够这里的一顿饭。舟舟，你怎么能为了我浪费这么多钱！”
江景舟没反驳，笑着看他。
“不对。”陆阳帆谨慎起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怎么会。”江景舟对此反应很平静，“我能瞒你什么。”
“你这两天就一直很忙，也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今天又带我来这么好的餐厅，你是不是……”
江景舟喝着花茶，静静看着他，听他往下说。
谁知陆阳帆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一梗，眼泪哗的一下涌出，“你是不是有外遇了？”
“咳咳咳！”
江景舟呛了一下，花茶差点没拿稳，有一半撒在了桌子上。
“反应这么大！”陆阳帆像是抓到证据，震惊地站起来，“你……你难道真的！”
“什么跟什么。”江景舟咳嗽的脸都泛红，赶紧把他薅回位置上，“听话，别影响别人吃饭。”
陆阳帆眼泪婆娑，“遇到这种事，你不跟我解释，只让我听话？这和那些只会说‘多喝热水’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江景舟无奈看他。
好吧。陆阳帆擦了擦眼泪，“是我反应大了，毕竟我们并没有在一起，你就算和有外遇也是正当关系，而我只是……”
江景舟抱臂，“只是什么？”
这幅模样太骇人，陆阳帆正常了，声音却仍然发闷，“主要你从来没有瞒过我什么，我好奇嘛。”
当然，有句话陆阳帆没说。
江景舟的变化是从回家以后出现的。他想是不是那天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舟舟发生这些变化，只是舟舟没有告诉他。
菜品是提前预定，他们没聊一会菜就到了，江景舟礼貌说了声“谢谢”，重新看向餐桌对面。
陆阳帆眼泪悬在眼中要掉不掉，虽然大概率是装的，江景舟却很难忽视。
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计划是吃完饭再说，可现在看来……江景舟叹了口气，决定实话实说。
“其实没什么事儿，我是给你准备礼物去了。”
陆阳帆没反应过来，“什么？”
“礼物。”江景舟说，“gift.”
“哦，礼物。”陆阳帆懵懵开口，“所以……你给我准备了礼物？为什么给我礼物？”
因为这是表白礼物啊。
江景舟笑着没说话，默默把放在大衣口袋的东西拿出来。
他今天穿的是米白色大衣，版型挺括修长，口袋里放不了多少东西。不过他的礼物很小，拿出来时，只有一个薄薄的小袋子。
陆阳帆茫然地双手接过，显然还没理解过来，整个人显得又呆又傻。
“给我的？”
江景舟点头。
“那，那我可以现在拆开么？”
江景舟感到好笑，“当然啊！给你就是你的了，你做主。”
于是陆阳帆顶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拆开了。
东西确实很小。一个黑色表带的手表，一个黑色的纸袋。
陆阳帆的注意不知道该分到哪里，一边看着表，一边又拿起黑色的纸左右看看。
“表好好看！我特别喜欢。”
“这个黑色的是什么？”
“那是个纸袋子，东西在里面。”江景舟提醒。
陆阳帆捏了捏，果然有东西。
打开之后就好辨认多了，一张张是裁剪下来的胶片。他的眼神很好，哪怕胶片是一片漆黑，刚拿起一张，陆阳帆便迅速认出里面的人是谁。
一瞬间，陆阳帆只觉拿着胶片的手都阵阵发麻，颤着睫毛抬眸，江景舟表情含笑。
“什么时候拍的？”他问。
“前几天。”江景舟说，“我没有胶片机，是去照相馆拍的，所以场景不是太好看。”
“好看，特别好看。”陆阳帆随便拿起一张，透过灯光看过去，里面的男生坐在满是工具的摄像馆内，笑看镜头。他忽然觉得心口很烫，一股说不明的情感涌上来，让他都有些拿不住了。
“特别好看，真的。”
江景舟笑起来，“我觉得你会喜欢，所以就拍了。”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算上初遇也只认识几个月而已，但在这段期间的相处中，江景舟发现他很喜欢拍照。
不管是最开始的睡觉偷拍，还是两人一起吃饭时的合照，陆阳帆每次都会拍很多，并小心翼翼保存着。
那既然这样，江景舟猜准备这个礼物，他能喜欢吧。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看着陆阳帆这没出息的模样，江景舟内心有些得意，扬了扬下巴，“没结束呢。”
陆阳帆又惊又喜，“还有？！”
“嗯哼。”江景舟决定卖个关子，“吃完饭告诉你，这里不方便。”
不方便？
怎么扯上了不方便？
难道礼物很大，没法带过来？
陆阳帆感觉自己沉浸在幸福的海洋中，整个人有些飘飘然。恰好服务生端着菜过来，陆阳帆戴上手表、捏着胶片，兴致冲冲跟服务生打招呼。
陆阳帆举手，“你好。”
服务生转过头，“先生，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么？”
“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主要让你看看，我老婆送给我的。”陆阳帆语出惊人，举着手表和胶片晃了晃，却只是一晃而过，抠抠搜搜只给服务生看一秒，“都是我老婆送给我的。”
服务生愣在原地，满脸茫然。
江景舟把头别到后面，尴尬捂脸，无法直视。
空气中安静几秒，到底是服务生见多识广，放下餐盘微笑道：“餐齐了，请两位慢用。礼物很漂亮，你老婆一定对你很好。”
陆阳帆满脸不值钱的幸福模样，赞扬道：“还是你有眼光。”
江景舟：“……”
陆阳帆来劲了，“既然你这么有眼光，那你说，如果回礼我应该回什么礼物？”
江景舟：“。”
他后悔了，就不应该在餐厅把礼物交给陆阳帆！

第45章 表白礼物
45
吃完饭，陆阳帆持续亢奋，走路都带着股神气十足的劲。
这个路段晚上很繁华，路边行走的路人很多，陆阳帆一边帮江景舟挡人，一边趁机摸摸自己的手表，问：“你不好奇现在几点了么？”
“……为什么我要好奇这个。”江景舟无语。
陆阳帆认真点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
“……我没问。”
“什么？”陆阳帆做了一个非常夸张的表情，随即纠结道，“好吧，既然你想看我家舟舟老婆送我的胶片，那我只能大度的、勉为其难的给你——呃！”
陆阳帆捂住肚子，疼得直抽气，“你是要灭口么？”
江景舟转了转手腕，平静扫过，“你说什么？”
陆阳帆：“……没什么。”
陆阳帆冷静了。
冷静有许多好处，心跳缓了，眼睛不乱飘了，手也稳了。陆阳帆握住方向盘，聚精会神的看着前面的路。
这条路陆阳帆很熟，因为是回家的路。因为太熟，这条路毫无挑战，思绪便忍不住到处乱飘，想舟舟说的最后那件礼物。
到底是什么礼物，非要回家才能拆？
趁着红绿灯，陆阳帆问：“到底是什么礼物啊？”
“现在不能说。”江景舟看着窗外，随口道。
“一点儿信息都不能透露？”
“嗯。”
陆阳帆猜测，“难道礼物很大？”
“不大。”江景舟瞥他一眼，“说不好，你安静开车。”
说不好，什么叫说不好？
陆阳帆开了一路，也想了一路。到家把车开进车库，他左右看看自己家附近，没有能放快递的地方。
难道舟舟定的是送货上门？！
不会是某某礼盒吧！
这么、这么开放的吗！
陆阳帆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扭扭捏捏起来，心想这不太好吧。可仔细想想，又觉得蛮刺激，两人这么多次都是苦干，完全没有网上流传那些花活。
舒服也是很舒服的，不过如果是舟舟送的，好像也蛮不错的……
陆阳帆独自脑补，冷风吹过都吹不醒他的脑子。
江景舟没去管他，轻车熟路进了电梯。
这是江景舟第二次来他家。
和上次不同，明明才过去短短几个月，两人的关系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花花听到开门声，从茶几下方猛地窜出来。结果闻到是陌生气味，又噌地钻了回去。全程不到三秒，好似一道闪电。
“……”江景舟定在门口，“它这么怕我？”
“因为你忘记它了。”
陆阳帆从门外进来，弯腰给江景舟找鞋，江景舟没太听清他说的话，“什么忘记？”
陆阳帆把鞋递过去，起身，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并不解释。
他们今天文艺活动排练，江景舟特意穿了件平时没穿过的白色大衣。身形修长，头发乌黑乖顺，眼睛天真茫然。让人忍不住保护，又忍不住去破坏。
陆阳帆觉得今天的舟舟很不一样，以往都是淡然平静，今天却非常主动。
而且莫名其妙送了他两个礼物，到现在也没有解释。
“怎么了？”江景舟警惕道，“这种眼神。”
“没什么。”陆阳帆用江景舟说过的话回击，“因为现在不能说～”
“……”江景舟无语，戳他的胳膊，“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陆阳帆捂住胳膊，不理会。
江景舟嘁了声，心说我还不想听了呢。独自穿好拖鞋，转身朝卧室走。
这次不知怎的，花花或许嗅到了主人的气味，竟然从茶几底下钻出来，顶着圆溜溜的眼睛。
江景舟心一下子化了，半蹲下来，夹着嗓音说：“花花。”
花花离他一米远，警惕的看着他。
一瞬间两人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直到陆阳帆也进来，花花猛的一个跳跃，一只猪……一只猫便悬挂在了陆阳帆背上。
“哎！”
陆阳帆赶忙弓起腰，双手背后，托着花花的猫屁股。
花花异常乖巧，挂在陆阳帆背后一动不动。陆阳帆运用巧劲，反手把花花抱在自己怀里。
江景舟看着这一幕，嫉妒到眼睛发红。
胖成小猪的三花猫，就这样乖巧的躺在主人怀里。猫咪触感一定是毛茸茸的，温度热腾腾的，掌心放在它背部时，能感受猫咪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真的！非常！想抱！
“它为什么跟你这么好？”江景舟酸溜溜问。
陆阳帆实话实说，“我是它主人。”
……是这个理的没错。
但江景舟很嫉妒，甚至都不想送礼物了。
但陆阳帆下一句就道：“快看，花花踩奶了！”
“嗯？！”江景舟快步走过去，低头看着陆阳帆怀里的毛茸茸。
果不其然，花花闭着眼睛，白色的爪子在陆阳帆胸口踩啊踩，爪子一张一合，伴随着猫咪独特的呼噜声，简直要把人萌化了。
“好可爱。”江景舟下意识压低声音，“它怎么在你怀里踩奶啦？”
“不知道，它以前没有过。”陆阳帆也压着嗓子说。
江景舟没养过猫，但在网上刷过不少视频，知道猫咪踩奶是感到舒适的表现。当然，这种起源是猫咪幼年时期，幼猫会用踩奶的方式来获得食物。
——等一下。
江景舟警惕地抬头，目光落到花花踩的位置。
陆阳帆刚进玄关就把外套脱了，现在身上是个长袖毛衣。衣服是修身的，随着动作能牵扯出肌肉的线条，张力十足。
其中，最明显的便是胸肌。
衣服修身，腹肌的位置撑起一个弧度，显得身材相当之好。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此时此刻，绒白色的小山竹爪子在上面踩着，呼噜声此起彼伏。
江景舟眼睛逐渐瞪大，心里有个猜测，“陆阳帆，你说它不会要——”
正说一半，江景舟看着眼前的画面，缓缓道：“……喝奶吧？”
答案显而易见。
陆阳帆维持双手抱猫的姿势，愣了一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猛地把猫扔出去，“我靠！”
花花灵活一跳，落在了沙发上。
“！！！”
陆阳帆捂住自己的左胸，低头一看，毛衣竟然深了一块。
“我不干净了！”陆阳帆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只好顶着这幅模样看舟舟，见他极力忍笑，更是悲从心中来，眼睛顿时气红了。
“它怎么这样！它好歹也是女孩子，怎么能这样！！”
“别生气。”江景舟忍笑走过来，努力不去看那个痕迹，“其实没什么的，它还几个月大，吃个饭而已，很正常嘛。”
“我怎么不生气！”陆阳帆愤愤指着胸口，“你看，毛衣都咬开线了！”
“没事的没事，我再给你买。”
“这不是买不买的问题！”陆阳帆拧着眉，一副“你怎么还没明白”的严肃表情，重新指着胸口，“你都没吃过，凭什么它可以先……唔！放开窝！让我唆完！放开窝！！”
江景舟耳朵发烫，无奈道：“你这说话不分场合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这四窝和泥的家！我为唔唔不楞唆！”
这么听人说话太费劲，江景舟撒开手，陆阳帆立即好了伤疤忘了疼，挺胸抬头道：“本来你就没吃过，我说的哪里错了？”
“……”
“有错嘛！”
江景舟觉得不能再这个话题进行了，再下去恐怕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他做了个打断的手势，“你不是好奇我准备什么了么？”
陆阳帆注意力瞬间转移，“你愿意告诉我了？”
“嗯，本来也要告诉你，就是之前的地方不方便。”江景舟说，“我最近这么忙，也是和这个礼物有关。”
陆阳帆指了指手表，“不是说准备这些去了么？”
“这只是一部分。”
江景舟抿着唇，随手脱了外套，露出一边的薄款毛衣。和陆阳帆的内搭毛衣不同，他这件很松，轻轻一扯，大片锁骨便暴露在空气当中。
“我借用你名字里的‘帆’字，设计了一个图案。”
“帆？”陆阳帆想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话上，偏偏眼睛不争气，一直盯着江景舟的肩膀看。
同时，心里涌起一种预感。
哪怕这种预感说不清摸不透，陆阳帆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肾上腺素迅速飙升，想要嘶声呐喊。
“嗯，我用‘帆’字设计了一款帆船的图案。”
江景舟说着，藏在锁骨下的图案已经暴露出来。是一个三厘米左右的黑色纹身，它在锁骨下方的位置乖巧待着，无声彰显它的存在感。
如江景舟所说的一样，是帆船的图案。
取自于陆阳帆名字，也是江景舟送给他的表白礼物。
“最开始，我没考虑过你的感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后来又说我们不熟，需要时间太彼此了解……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借口，是我不敢踏出那个圈。”
“那个阿良，其实说的没错，我一直在吊着你，不给你准确的答案。”
陆阳帆呼吸加重，突然丧失行动能力，只会摇头，“没有，你很好。”
江景舟笑了下。
“只有你觉得我很好。”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很好，但有一点我很确定。现在的我有了足够勇气，绝对不会重蹈覆辙。所以想问问你……”
“陆阳帆。”江景舟颤着睫毛，“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和我在一起么？”

第46章 永久标记
46
夜晚的小区十分热闹，不少大学生情侣在楼下遛狗，偶尔能听见犬叫和主人的制止声，衬得屋内安静到诡异。
江景舟垂着眸，因为身高原因，只能看见陆阳帆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等了一会儿，江景舟依旧没听到对方的回应。
没听见？
那当然不可能。
江景舟心脏剧烈跳动，比刚刚还要快。他深呼吸调整状态，缓缓抬头，然后……看到了满脸全是鼻涕和眼泪的陆阳帆。
江景舟：“……”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
江景舟松口气的同时，又憋不住想笑，第一千八百次感叹自己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要是别人问他们在一起那天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要回，当时是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他表白了，然后看到了……陆阳帆的鼻涕和眼泪。
回忆滤镜直接破碎。
当然，江景舟非常善良，暂时中止表白，把手纸递给了他。
陆阳帆接过手纸，非常没形象地擤鼻涕，醒完了，闷闷回：“我我我，愿意。”
江景舟笑得不行，“你这样就别忙着回复了吧！”
“不行！”陆阳帆再唰唰抽出两张纸，左右开弓，同时压在自己的眼睛上，“等我两分钟，我马上恢复状态！”
说是两分钟，实际只有十几秒。陆阳帆熟练地擦好脸，肿着一双核桃眼软软说：“老婆我好了。”
“……你确定？”
“嗯嗯。”陆阳帆顶着核桃眼点头，“我很确定。”
“……行。”
江景舟不敢盯着看，怕直接笑出来。只好轻咳掩盖，努力把画风拉到正轨，“那，我当你同意了。”
“嗯嗯，同意了。”陆阳帆回过味来，不免有些害羞，“所以我们现在是情侣了么？”
这词一出，江景舟起了身鸡皮疙瘩，强装淡定地点点头，“你要这么说也没错。”
陆阳帆又问：“那你现在是我合法老婆了对嘛？我叫你老婆你还会生气么？”
“……”
这话说的。
跟他以前因为这个称呼生过气似的。
等等，好像确实有过？
那也难怪陆阳帆会问出这种问题。
江景舟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努力保持平静，矜持道：“随便你。”
“那我能随便亲你了是么？”
江景舟险些没绷住表情，“你之前亲的还少了？”
“少啊！”陆阳帆瞪眼，“我都没亲过多少次！”
两人目光唰地对上。
陆阳帆为了表示自己的严肃认真，眼睛瞪得很大。
江景舟看着他的核桃眼，“噗”地一声，杵着陆阳帆的肩膀，低头努力忍笑。奈何实在忍不住，身体憋得疯狂颤抖，“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你这样太好笑了！”
“哈哈哈这么好笑嘛？”
陆阳帆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打开手机前置，笑声戛然而止。
“这谁？！”
手机前置看得模糊，却足以吓人一跳，惊得陆阳帆去厕所确认。没过一会，水声哗啦啦响起。
这次江景舟无所顾忌，扶着椅背笑了好一会。等笑完，水声恰好停止，陆阳帆从里面慢吞吞出来，鼻梁处架着一个黑色墨镜。
“……不至于吧。”江景舟说，“你这样能看清纹身么？”
陆阳帆：“！”
他把墨镜默默摘下来了，大概是带着包袱，他不好意思和江景舟对视。
洗过一次脸，眼睛倒是没那么肿了，只是眼周红得醒目。这也不怪他，主要是他皮肤太脆弱，基本轻轻一蹭就红了，更不用说现在。
“噗。”
突然，屋内传出一声笑。
陆阳帆恼羞成怒看过来，江景舟抵唇，一本正经，“抱歉。”
“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没忍住。”
陆阳帆委屈，把头猛地扎进江景舟肩上，张嘴就道，“都怪你！这么突然！让我哭成这样！”
“突然么？”
江景舟心里雀跃，面上波澜不惊，“还好吧。我已经准备很久了，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
陆阳帆吸吸鼻子，侧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贴着说：“就有。”
江景舟溢出一点笑，“那你喜欢么？”
“喜欢。”
“敷衍。”江景舟轻啧。
“真的喜欢！”他重申，“超级喜欢，特别喜欢，无敌喜欢。”
陆阳帆维持着亲他嘴唇的姿势没动，手掌压在江景舟后脖颈，每说一个强调词，彼此距离便贴的更近，呼吸都纠缠在一块儿。
到最后吻得太深，两人都说不了更多的话，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在一起后的第一次接吻，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这种“正在和男朋友接吻”的认知，让人感觉新奇又激动。
江景舟撑着陆阳帆的胸膛，手下意识收紧，突然扯到毛衣开线的地方。
开线？
意识到那是什么，江景舟头皮发紧，手过电般快速移开。可陆阳帆马上抓住他的手，强势摁回来，双手交叠，感受距离心口很近的心跳声。
小区外面的声音没变，依旧是人声夹着狗叫的吵闹，这次屋内的静谧并不焦灼，反而让人觉得踏实，像沉浸在童话镇里的粉红色泡泡。
不知道亲了好久，江景舟猛地睁开眼，推开了陆阳帆！
他大口呼吸，因为缺氧，大脑中带着轻微嗡响。
江景舟狠狠瞪着陆阳帆。
陆阳帆一定是故意的！
竟然故意打断他呼吸！好几次！
“舟舟眼睛也变红了。”陆阳帆指腹蹭着他的眼皮。
江景舟拍开他的手，狠狠道：“你故意的！”
陆阳帆没否认，贴过来又要亲他。
江景舟伸手摁住他的脑袋，陆阳帆又委屈了，瘪嘴道：“是你说我想亲就亲的……”
“别装委屈。”江景舟不吃这套，“我可没同意你想亲就亲。”
陆阳帆愣住，“真的？”
他想了想……舟舟好像真的没同意？！当时用别的话岔过去了！
江景舟扬着眉，摁住对方脑袋的手晃了又晃，很是得意，“所以你没有随意权，别捣乱，乖乖的。”
陆阳帆仰着头，一脸被算计的不情不愿。
刚刚接吻时，两人不知不觉坐到了沙发上，陆阳帆背看沙发，江景舟跨坐在他腿上。
陆阳帆原本仰头看人，随着江景舟晃手的动作，陆阳帆突然看到他锁骨下的纹身，一闪而过。
说“锁骨下”是为了方便定位，准确说是锁骨下、心口上，最逼近心脏的位置。
看清了，发现不只是单纯的帆船形象。在帆船的左上端，有一个小小的图案，是太阳。
“陆阳帆”三个字，江景舟用其中的两个字作为元素，把他的名字刻在了左心口。
陆阳帆收起刚刚的玩笑表情，突然有些鼻酸。
他吸了吸鼻子。
江景舟瞬间警惕，陆阳帆立马抬起头证明：“我可没哭！我只是鼻子痒！”
“……我又没说什么。”江景舟把手放在他的脸上，拖着抬起，发现眼睛果然更红了，跟江景舟欺负他似的。
“所以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么？”陆阳帆仰头看他，突然道。
江景舟点头，“嗯，你不是同意了。”
是同意了，只是人还在读档阶段，进度条离全部下载还有一段距离，只能用一遍遍询问来获得答案，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老婆？”陆阳帆试探问。
江景舟：“干嘛？”
“老婆。”陆阳帆偷偷亲他的纹身。
“……所以你要干什么？”江景舟无奈。
江景舟好奇他为什么叫自己，正要开口问，下一瞬，却直接被陆阳帆抱了起来。
花花钻到两人脚下，疑惑地“喵呜喵呜”叫，陆阳帆顾不上它，大步跨过直奔卧室。
等江景舟整个人陷在床铺，撑起胳膊，看着眼前长相俊美的男生一掀毛衣，露出恰到好处的肌肉。
“干嘛？”江景舟明知故问。
“干该干的。”陆阳帆赤着上半身走过来，跪在床上和他接吻。
江景舟笑，“我啊？”
陆阳帆声音沉沉地，应了声“嗯”。
这次江景舟直接笑出了声。
唇是烫的，床铺也是。
明明年底的C市已经是深冬，这间卧室的温度却热得人头晕脑胀，呼吸困难。
这次和以往相同又不同。
相同的是依旧热烈，不一样的是因为某些意外，江景舟被迫尝到了什么。
起初江景舟是抗拒的，他这种性格就决定了他并非是主动的人，不习惯做这样的事。但当他察觉男生不同寻常的反应，江景舟竟然掀起一股股从未有过的兴奋。
结束时已经已经是深夜。
江景舟抱着钻进来的花花，小心摸着它温热的脑袋，小声问：“它怎么突然这么乖？都让我摸了。”
陆阳帆从浴室出来，身上只穿了个黑色四角内裤，他轻轻坐在床边，用脑袋拱江景舟的左肩。
“大概是因为你身上温度高。”陆阳帆说着，忍不住去舔锁骨下的那个纹身图案。
江景舟不敢乱动，怕一动猫就跑了，只好忍受这人无时无刻的撒娇。
他摸着猫，幸福感难以形容，随口道：“那每次做完都把花花抱过来吧，手感好好。”
“……”
江景舟抬头，对上一个满含怨念的眼神。
陆阳帆瘪嘴，“别人完事都要温存温存，再不济还有事后烟呢！怎么到你这就拔&#215;无情，对我不管不顾了。”
“你怎么知道别人都温存的？”江景舟眼睛一眯，“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之前说的‘学过’是什么意思？”
陆阳帆身体一僵。
江景舟：“不说我就走了。”
陆阳帆赶紧起身，竖起手指发誓，“这是跟我没关系，我绝对是超级忠诚的！是蒋舒！他跟我说的，学习也是他让的！”
“……蒋舒？”江景舟愣了。
卖兄弟是最可耻的，蒋舒作为陆阳帆最好的哥们，自然是不能出卖他，不过凡是都有意外。
跟自己老婆说实话，怎么叫卖呢？
陆阳帆说得毫无隐瞒，一五一十的把他和蒋舒的对话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所以我才去网上查了查资料。”陆阳帆标重点，“实战视频看得少，论文看了很多！都是国内外非常权威的科普资料！”
“好多英文我不认识，看得可辛苦了！”
“……”
江景舟简直是不知道该夸他还是该骂他。
因为活烂就分手？？
……不过仔细想想竟然不无道理，说实话，最开始陆阳帆的活烂到爆炸。
当时陆阳帆根本不知道事前准备这个东西，那一下子，直接把江景舟疼出眼泪，陆阳帆一无所知，还哼哧哼哧努力着。
气得江景舟差点提裤子跑路！
现在想想江景舟都有点生气，他挠着花花的小下巴，听着花花持续不断的呼噜声，努力稳住想揍人的心。
陆阳帆灵敏察觉异样，乖巧坐在一旁，试探的转移话题，“老婆，你怎么想纹纹身了？”
江景舟决定放他一马，毕竟经过学习，现在从客观来讲确实挺不错的……或许是太不错了，稍微降点才好。
“老婆？”陆阳帆起身，歪着头。
“……”江景舟回神了，清清嗓，“你还记得咱们一起去的理发店么？那个打耳钉的这个地方。”
陆阳帆点头，“那肯定记得呀。”
江景舟笑道：“那你记得胖阿姨楼上的纹身店么？”
陆阳帆愣了愣，想起来了。当时他们刚打完耳钉，胖阿姨去楼上要消毒水，楼上就是一家纹身店。
他有些不可思议，抬头。
“他们其实是一对夫妻，楼下是阿姨开的理发店，楼上是叔叔开的纹身店。”江景舟有些得意，头不由自主的扬了扬。
“我没有送礼物的经验，我问过我姑，她说礼物是心意更重要，与其送那些很贵的东西，还不如去寻找两人之间的回忆。”
“可我们之间的回忆有很多，你可以选送别的。”陆阳帆摸着纹身，有些心疼，“纹身太疼了。”
“是。但我想不管是什么回忆，都没有永久刻在身上更重要吧？”江景舟握住他的手，摩挲他虎口处的黑痣，“就像这个耳洞……”
他顿了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孔洞瑕疵会永远留在我身上，只要它在，便能时刻彰显着你的存在。”
像永久标记。

第47章 热恋期
47
江景舟嘴笨，话少，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主动争取，总是习惯把想法深埋心底。
小时候，是江父江母执着于“望子成龙”，不会过问他内心的想法。长大后，苏然又工作繁忙，江景舟不愿成为姑姑的负担。
抛开这些，他本身的性格也少言少语，从小到大的生活都是如此，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直到遇到了陆阳帆。
陆阳帆是江景舟接触过最不一样的人。
他坦率、勇敢，会直截了当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这种性格对别人或许太单纯，对江景舟这样的来说，却充满着魅力。
江景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受对方的影响，他也想朝着这个方向改变，努力做一个坦率自己想法的人。
坦率表达结束，江景舟悄悄观察陆阳帆的反应……然后发现反应过于好了。
好到两人又冲了一次澡，水费直线上升。好到睡觉的时候天都微微发亮，彩排差点迟到。
模特队的表演时间是挤出来的，因为大家的课程任务重，各个年级和专业都有，集体排练只安排在周六周日。
周六是一整天，周日是中午到下午四点。
经过一夜，陆阳帆的核桃眼终于消肿了，睁开却酸涩无比，揉着眼睛撒娇说：“老婆我好困。”
江景舟把冷毛巾“啪”地甩给他，冷冷说：“忍着。”
江景舟不敢让一个新手开车，两个人打车去了学校。车厢内，两人困得相当同步，齐齐点头，一左一右磕在了车窗上。
司机吓了一跳。
江景舟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吓着你了，我们太困了。”
“幸好你解释一句。”司机口音不是本地的，乐呵道，“不说我还以为你们给我拜早年呢。”
陆阳帆迷瞪睁眼，丝滑道：“祝你新年快乐，日进斗金，给您拜个早年！”
司机乐个不停，江景舟也没忍住笑出声，倒是精神了一点。
拖着疲惫的身躯到了演播厅，两人努力睁眼，强行开机。
“呦，怎么了这是？”蒋舒穿着昨天同系列服装，背着手走来，看了几秒，突然别过头，“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
“……”
江景舟咳嗽一声，陆阳帆立马低头，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别看了。”蒋舒继续摇头啧声，“什么都没有，但这气氛，光气氛就和昨天不一样！你们懂么？！”
二人表示不懂。
“算了，不懂也挺好的，难得糊涂。”蒋舒叹气，纳闷道，“所以你们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昨天还在那欲拒还迎的，今天就……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
江景舟越听越耳热，打断道：“可以了哥，再说下去排练都开始了。”
“你还知道排练快开始了！”
蒋舒看着空荡荡的手腕，点着手腕浮夸道，“你看看！你们看看！现在都中午了，你们竟然还能困成这样，简直是天理难容！！！”
江景舟：“……”
“我必须罚你们给我拍套模特图！穿我设计的新款冬装！”
江景舟反应过来了，无奈盯着他看。
蒋舒瞪眼，“怎么着？热恋小夫妻就这点本事？”
陆阳帆捕捉关键词，支起耳朵，“热恋小夫妻？”
“你别告诉我，你们现在还没在一起！”蒋舒说。
“嘿嘿，在一起了。”陆阳帆被哄的心里舒坦，甜滋滋道，“所以你说我们是热恋小夫妻？”
“是啊，你们这不恩恩爱爱小夫妻嘛。”蒋舒配合说着，眼睛一眯，“所以免费情侣照拍不拍？”
“拍！当然拍！”答应完陆阳帆反应过来，转头，期待地看向身边人，“舟舟，拍嘛？便宜不占白不占！”
江景舟：“……”
要不你睁眼看看呢，究竟是谁被占便宜了。
江景舟看着两人，几秒后，无奈一笑，“……可以，只要别嫌弃我拍的效果不好。”
陆阳帆和蒋舒隔空对视，脸上写着成功的喜悦。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江景舟无奈，心里又隐秘带着些小雀跃。这种开心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他认真思索，这应该就是热恋期的魔力吧。
和喜欢的人犯傻，一起做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不厌其烦，乐此不疲。
非常神奇。
在半年前，江景舟绝不相信这种情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今天的彩排和昨天没多大区别，整体流程一遍遍重复着，枯燥且乏味。只是江景舟心情很好，全程走的很松弛，完全没有昨天紧绷的状态。
之前几个聊过天的模特都在惊讶，一个素人，表现力竟然不比专业模特差。
结束时是下午四点多，时间还早，两人在食堂吃了顿饭。
尽管时间一拖再拖，吃完饭也仅仅五点出头，彼此眼神触碰的瞬间，都察觉到对方眼中的不舍。
【陆撒娇精】：老婆。
陆阳帆坐在食堂饭桌一侧，努力绷着自己的表情，认真地敲击屏幕。
【陆撒娇精】：要不你今天就搬过来住吧？
江景舟坐在饭桌另一侧，同样神情平静，垂着眸，“咔哒咔哒”打字。
【一江小舟】：不是说好了是明天。
【陆撒娇精】：QAQ
【一江小舟】：[摸摸头jpg.]
【陆撒娇精】：为什么非要是明天，你昨天都在我这边睡的！
【一江小舟】：因为明天我要搬你那边去住，我得提前跟室友说一声。
【一江小舟】：他们人都挺好的，我要搬出去住，起码要打个招呼。而且之后我不跟他们一起走，上课座位比较麻烦，需要我和他们其中一方提前占位置。
理由合情合理，无法辩驳，毕竟江景舟是谈恋爱，不是脱离校园生活。
他的学院在中心地段，所有课都是在图书馆附近的教学楼。陆阳帆的学院在演播厅附近，又名“被人类遗忘的仙境之地”，偏僻程度可以想象。
要不是两人在大学前认识，这个距离两人根本碰不到一起去。
在日常的校园生活中，和江景舟最亲近的依旧是室友。
而且江景舟想好了，寝室的位置决定保留，非必要的东西不搬。一是为了应付检查，二是因为他们有时候两节课之间的间隔很长，需要回寝休息。
两人面无表情地打字，殊不知他们这副冷眼相对的架势，已经被人悄悄传到了学校贴子上。
【报——我人在食堂，竟然看到某两位在一起吃饭！】
【我靠我也是！简直惊呆我下巴，这是我能看到的东西？！】
【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气场好吓人。】
【他们不会在食堂打起来吧？】
【我在食堂等朋友，看他们进来的时候气场挺合啊，还笑呢，但现在……两人冷脸不说话的样子太吓人了吧，发生啥事了？】
【打起来打起来！】
【？楼上你没事吧。】
【所以他们怎么在一起吃饭了？】
【我知道我来说！江届草不是参加了文艺活动么？陆帅哥也参加了，两人应该没想象中那么敌对，排练的时候说说笑笑，估计现在排练结束了，两人顺道一起吃饭。】
【那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是啊，五米开外都冷嗖嗖的。】
【我估计啊……他们关系好是装装样子，毕竟学校组织的活动，翻脸不好，现在终于绷不住了呗。】
这个猜测很快被大家认同，赞越来越多，顶在了最前面。
而话题的主人公，殊不知他们再一次被大家传的面目全非。至于两人用手机沟通，实在是说的话题太私密，没法直说。
吃完饭，又抱着手机聊了会天，时间才到五点半。
两人都不想离开，压马路这种情侣活动又不适合。眼看食堂聚的人越来越多，无数双目光投过来，江景舟率先开口：“去天鹅湖么？”
他的声音冷淡，漆黑的眸子注视着陆阳帆，像在邀战。
陆阳帆也沉声回应，“嗯，走吧。”
两人起身离开，附近观察的人瞬间倒吸口气。
没过多久，“江届草对陆帅哥邀战”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网上。
【！！这天我终于盼到了！】
【好刺激，果然他们在酝酿大招！】
【什么啊什么啊？发生什么了？】
【他们终于说话了，妈呀，我刚刚差点叫出来！】
倒有人想去天鹅湖偷看。
不过无数双眼睛盯着两人，跟在他们后面目光不要太明显，大家毕竟是正常人，虽说爱吃瓜，倒也没有那么无下限。
冬天夜长昼短，这个时间段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越到离教学楼远的地方，灯光就越暗，只能看看看清人的轮廓。
天鹅湖附近有几对情侣徘徊，目光没往别处看。两人越走越快，很快走进里面。
天鹅湖的景色非常漂亮，湖边摆设着有无数个长椅，方便大家观赏。这些椅子有的已经有人了，也有不少空的。
江景舟目光锁住远处的长椅，偏头询问陆阳帆的意见，陆阳帆用行动证明，直接拉着人朝那边走。
两人腿长，走的速度很快，很快走到那个偏僻灯少又没人坐的石椅上，站定时，彼此呼吸都有些喘。
这个地方确实很好。
灯光幽暗，偏僻无人。
借着今晚的月光，江景舟只能看见陆阳帆漂亮的浅瞳，连五官都看不清。
“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注意。”江景舟低声说。
确实没人注意，就算注意，也只会隔着老远看两个身影，不会自讨没趣走过来。
两人身高差很大，陆阳帆体型和长相偏混血，属于是大骨架的类型，影子剪影又高很壮。江景舟在男生里不算赢弱，在陆阳帆身边却整整小了一大圈。远远看去，像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陆阳帆喉咙里溢出一个“嗯”字，再也无法忍耐，直接抬臂，抱着江景舟坐到了石椅上。
陆阳帆仰头，江景舟默契低头，两人接了个很深的吻。
身体被环住，鼻间尽是彼此的气息。江景舟揪着陆阳帆的领子，突然半睁开眼，看着对方阖着眼，因为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显得格外专注。
恋爱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江景舟想。
明明两人之前亲密的事情做过无数遍，那种感觉却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非说形容的话，以前的他更像脚踩浮冰，虽然可以行走，却仍然有种“我会不会掉下去”的危机感。怕自己上一秒还平稳走着，下一秒便掉进深渊，万劫不复。
而现在，江景舟更感觉自己行走在路面，每一步都无比踏实，带着股自信和理所当然。
江景舟感到一阵酥麻，宛如电流划过全身。因为陆阳帆，也因为这个吻。
此时此刻，江景舟莫名想起陆阳帆的那句话。
“家”这个词没有准确定义，是你认定谁，和谁组成的才有“家”。
在父母那里，江景舟觉得自己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或是他们彰显优秀的物品。
在苏然家他觉得自己只是个客人，哪怕苏然对他足够好，他心里却总带着不得配感，怕成为姑姑的累赘。
江景舟想有个准确定义的“家。”
他知道目前无法拥有，但是……他感受着陆阳帆温柔又急切地亲吻，默默想，但他有了可以一起想象的人。
所以他无比期待和陆阳帆的同居。

第48章 难以招架
48
说是这么说。
真搬进去了，江景舟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
——自己和陆阳帆的作息完全不同。
两人的专业不一样，起床时间和下课时间对不上。经常今天他上早八时把陆阳帆吵醒，明天陆阳帆早八再把他吵醒。
这个问题暂时无解，而除了这点，最困扰江景舟的是陆阳帆有私人工作。
因为同居，江景舟才知道陆阳帆有多忙。
每天固定的练嗓、每周必有的直播、抽空的录音工作。可以说，虽然两人每天都在一起生活，但相处的时间不仅没增加，反而因为完全不同的作息规律，让彼此都难以招架。
这点，江景舟在同居前完全没想到。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在一起生活了几天，他的失眠竟然接踵而来。
失眠是长期问题，但他和陆阳帆睡一起的时候基本没失眠过，归根到底……他们每次睡一起都是做完以后。
江景舟仔细回想，这几天的睡前运动根本没耽误过。前几天他累得昏昏沉沉，闭眼就着，买的油都用空两瓶！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会失眠？
……难不成是身体适应了这种节奏，逐渐不累了？
失眠的事江景舟没说，他顺着往常的习惯，把脸埋在被子里闭目养神。
陆阳帆手臂搭在他的腰上，呼吸扑在在后颈处存在感十足，江景舟无聊数着一二三四五，不知道过了多久，床边轻轻一动，是陆阳帆起身了。
起初江景舟没在意，直到陆阳帆一直没回来，江景舟皱眉起身，推门往厕所的方向看，发现是黑的。
陆阳帆没在厕所？
意识到这点，江景舟茫然站在门口，回房摸出手机，发现已经凌晨三点了。
这个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沉睡，整个屋内屋外一片寂静，往常总在晚上跑酷的花花也没了动静。
他本想在客厅走了一圈，刚走了两步，突然注意到对面门缝的微光。
那是录音室的房间。
光并不那么亮，是暗蓝色的。
江景舟心脏倏地收缩，心里有个想法迸射而出。
陆阳帆在工作。
如果是打游戏，他没必要趁江景舟睡着才轻声轻脚起身，更别说是这种非常暗的蓝光。
恐怕陆阳帆也意识到两人的作息问题，把工作移到了深夜。
江景舟站在门口，因为愤怒，整个身子都有些颤抖。
因为他意识到，如果不是自己失眠，陆阳帆会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工作完毕重新睡在床上，开始第二天的生活。
而他自己……是不是还会庆幸陆阳帆的工作变少了，两人的相处时间增加了？
恋爱是看两人性格合不合得来，同居却要考虑彼此的习惯。
江景舟一直觉得陆阳帆的性格很好。
乐观积极，从不会把负能量挂嘴边。高中阶段遇到父母断生活费威胁，他不会跟江景舟说父母狠心，更不会说自己过得有多惨，他会笑着说“我很幸运，能因为这件事遇到你”。
江景舟一直觉得这样的他很吸引人。
但完全没想到，当陆阳帆用这个态度处理他们的问题，他的“乐观”是以牺牲自己来完成的……
“……”
江景舟看着门缝露出的亮光，呼吸急促，想直接推门进去。可直到盯得眼睛发涩，江景舟终究没做什么，重新回床阖上眼。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声音重新复苏。有汽车的引擎声、小狗的汪汪叫、和偶尔电梯传来的响动。
新的一天到了。
陆阳帆终于回来，小心翼翼上了床，从后面拥住他，滚烫的唇轻贴他的，又黏糊糊叫“老婆”。
江景舟呼吸有些急促，控制不住的颤抖睫毛。
幸好陆阳帆真的累了，叫完这声便沉沉睡去，没看到眼睛发红的江景舟。
第二天江景舟有早八，他把声音压到最低，起床洗漱。
这次陆阳帆没醒，江景舟赤着上身在衣柜里翻衣服，摸到陆阳帆常穿的那件黑色毛衣，抬臂穿了上去。
洗漱完江景舟回屋看了一眼。
某人头发炸成一团，像一部影片里的炸毛狮子。后面大半片背脊露出外面，胳膊还维持着抱人的姿势。
帅是真的帅，尤其后背上还带着新旧叠一起的红痕，看上去随意又性感。
江景舟走过去把被子盖严实，没抵住诱惑，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
“唔……”陆阳帆呢喃，迷迷糊糊睁开眼，“老婆？”
江景舟没应，在他唇上啄了口，说：“睡吧。”
于是陆阳帆又睡过去了。
两节课上完时间才十点多，早饭已经过了，午饭还没开始，江景舟又不想回家打扰，决定回寝室休息。
寝室几天没回来了，走在走廊里既陌生又熟悉的，中途碰到两个班内同学，友好打了声招呼。推开寝室门的时候屋内三人都在，一个在看电影，一个在边吃泡面边看直播，还有一个在空地上做俯卧撑。
寝室门被打开的瞬间，三人齐齐愣住，看清是谁，哼哼唧唧叫了声“江哥！”，仿佛受了莫大委屈。
“江哥！你不是说好搬走也会回来么？！现在都过了多少天！！”
“……”
江景舟看了眼手机，怀疑自己记错了时间，“这才一周都不到吧？”
“听听！什么话！才一周，一周就是七天，七天就是168小时，就是……”方密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掏出手机计算器。
江景舟忍不住想笑，“不至于吧？”
“至于！非常至于！”刘安易边吃泡面边说。
江景舟还是笑了起来，坐在椅子上看几人犯浑，大脑竟然有种久违的放松。
他伸了个懒腰，叹了口气。
“怎么了？”王豪强做完一组俯卧撑，起身关心道，“是在外面住的不舒服么？”
“嗯？”江景舟注意到三人关切眼神，笑得更明显，“没事啊，挺好的。”
“真的？”王豪强诚实道，“你看着瘦了，衣服都松了。”
偷穿男朋友毛衣的江景舟：“……”
江景舟轻咳，“这是不小心买大了，我没瘦。”
不过想想，心里真挺暖的。
彼此同居的摩擦是小事，但客观来讲，确实严重影响到两人的生活。
而让江景舟焦虑的是，此刻这种磨合压力全部由陆阳帆来承担了。
甚至两人压根没说过这个问题，陆阳帆也完全不打算主动提出调整。
难道陆阳帆自己不累么？
他当然累，只是习惯把压力给予自己，表面上仍嬉皮笑脸，仿佛什么事都没有。
这种认知，让江景舟又心疼又火大。
江景舟做点什么，可往前一看，对方把前面的路全堵死了，一个口都不留。
“如果说……“江景舟突然开口，“你们和别人一起住，彼此作息完全不同，该怎么办？”
“一起住？”刘安易注意到关键词，“和谁？你不是因为失眠严重才出去住的么？”
“不是。”江景舟想了想，“也差不多，不过有人和我一起住。”
几人自动解释成和室友同居，这种情况在大学很正常，毕竟在租房子是自己单独一个房间，比寝室环境好不少。至于作息……
刘安易托腮想了想，“大家互相理解，把声音降低呢？”
方密也想，“直接说呗，大不了重新换室友。”
江景舟：“……”
这恐怕换不了。
江景舟决定举个更好的例子，“比如对方要早起学习工作，明明声音已经放到最轻，但还是会受影响。没过多久对方也发现了问题，他的改变方式是放弃早起学习，而是把时间换了。”
说到这里，江景舟不自觉地抿唇，“放到了凌晨两三点……”
“啊？！”刘安易震惊，“这什么神仙室友，还带自我调节……等等，你是来凡尔赛的吧？这样的室友给我来一沓！”
方密嗷嗷喊：“俺也要！”
“哎哎，不是啊。”王豪强制止两人，严肃道，“你们没发现一个严肃问题么？”
两人异口同声，“什么？”
“这样解决问题，表面是解决了，但总有一天会爆发的。”王豪强说。
是了。
这也是江景舟考虑的问题。
大家都是普通人，起初能用牺牲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时间一长，绝对会爆发更大的问题。
再者说，江景舟并不觉得陆阳帆做法是正确的。这不仅会伤害他的身体，江景舟也因为压力开始频繁失眠，对彼此都不是好事。
寝室四人陷入沉思，觉得这事根本无解。
“要不……”方密弱弱开口，“江哥你看上去也不差钱，自己一个人住吧？”
江景舟无奈，“必要前提是必须一起住。”
方密天真道：“为什么？”
江景舟顿时笑出来，虽说压力不断，总归是幸福占据上风，他轻声说：“以后有机会告诉你答案。”
第二天是周六，新的一周彩排开始。
江景舟和陆阳帆提前到了演播厅，和已经到的蒋舒打招呼。
“哈喽啊，两位帅哥。”蒋舒朝两人眨眼，“打算什么时间来拍模特照？”
陆阳帆侧头看江景舟，江景舟实话实说，“最近比较忙。”
不仅是两人磨合期的问题，还有一个是期末周将至。
作为初入大学的第一次考试，所有学生都颇为重视。看网上学校帖子里的投稿，图书馆人数爆棚，经常看到吐槽有人拿书占位置的不良现象。
蒋舒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啧了声：“看出来了。”
“嗯？”陆阳帆不懂。
蒋舒偷感十足的看了看周围，现在离正式彩排有一段时间，来的人数不多，蒋舒看周围没人，低声道：“唉，你们两个年轻人。虽然是刚谈恋爱，但还是节制啊，别总那啥知道不？看看这脸色，这黑眼圈……啧啧啧。”
江景舟突然咳嗽起来，“也，也没有总……”
他微妙的停顿，仔细回想两人这周的同居生活，发现只有昨、天、没、做……嗯，这还是因为今天要彩排一天，陆阳帆担心他太累。
“。”
江景舟深刻反思，确实要节制，于是默默别开了头。
相比他的反应，陆阳帆要直接的多，嘿嘿笑了声：“这么明显嘛？”
“非常明显。”蒋舒啧啧道，没眼看这两位，“算了，你们毕竟还年轻，年轻气盛嘛，我懂的。”
江景舟：“……别说了。”
蒋舒看着江景舟面色越来越红，顿时哈哈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不说了。小江你这不行啊，凭你们俩在学校这知名度，要被大家知道你们俩其实是……咳咳咳，你怕不是要直接写退学申请了！”
江景舟：“……”
“哈哈哈哈哈！”
蒋舒不说了，笑声却根本止不住，笑得特别大声，江景舟怀疑他这是幸灾乐祸。
今天的彩排没想象中那么顺利，中午吃完饭以后，江景舟毫无精神应对下午的彩排，打了好几个哈气。
“没睡好？”陆阳帆注意到，把车在停车场停好，侧身撩起江景舟的前发。
江景舟的额前头发没剪，已经有点长了，此时撩起来才发现他的眼睛泛红，再仔细看，发现眼下也带着青黑。
青黑其实不明显。
主要是和陆阳帆在一起后，江景舟的睡眠状况变好，现在重新失眠，脸上的黑眼圈就明显了。
陆阳帆愣了一下，眉毛紧锁，一瞬间气场二米八，“老婆，是不是次数太频繁了？”
“……”
江景舟耳朵红了，无奈道：“你能别问的那么直接么？”
“那要怎么说。”陆阳帆还是担心，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床上运动的次数？”
“……”江景舟服了，“不是，跟那个没关系。”
“那怎么困成这样。”陆阳帆皱着眉。
“没什么。”江景舟含糊道，“可能今天起太早了。”
陆阳帆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江景舟无奈，“别说我了，你不也有黑眼圈。”
两人对视，又同时打开挡光板上的镜子。只见两张帅气逼人的脸此时都面露憔悴，眼下青黑，一看就背着别人干了什么大事。
江景舟看着看着没忍住笑出来，“也不怪蒋哥说，谁看了都会以为咱们怎么了啊。”
陆阳帆也笑出来，“好像是哎。”
两人笑着笑着，眼睛在空中碰上，然后莫名亲在了一起。
距离下午排练还有多久，他们就在车里亲了多久。
刚刚在一起的恋人根本不知道节制，距离远了就想靠近，对视久了就想接吻。
两个人的身体疲惫，精神却持续亢奋。像在炎热的天气中，半边身体暴露在阳光之下，另一边又放在凉水里。
燥热又凉爽，舒适又焦灼，是江景舟此时对爱情的浅显理解。
也怪不得有人骂爱情骂的痛彻心扉，又爱的死去活来。
周一下午。
江景舟预约了两年前的那家心理诊疗室。

第49章 亲吻狂魔
49
关于心理诊疗，江景舟在高二前去过一次。
那时候失眠症状比现在严重得多，已经严重影响他的生活。文艺委员看他状态太差，给他推荐了本地一家心理诊疗室。
江景舟礼貌应下了，起初没想着去。直到连续失眠了一整周，每天断断续续只能睡一两个小时，他才终于预约了专家号，偷偷去了诊疗室。
那是一个女诊疗师，亲和力很强。
见到人她笑着打招呼，没问他为什么是一个人，而是温声询问了他的需求。
许多患者在第一次治疗的时候，都会不可避免的出现警惕心。
江景舟也是。
他并没有把自己的问题全盘托出，只说自己失眠睡不着。女诊疗师没有多问，继续和他聊着天。
江景舟话少，基本一小时的诊疗都是女诊疗师在说，天南海北，什么都说。起初江景舟只是偶尔说一句，后面来的次数多了，他主动说的话越来越长，渐渐开始尝试说自己的困惑。
“我住在我姑家，她对我很好，对我的学习没有要求，只要开心就行。”
江景舟平静地分析着，“但我学习很好，那些对别人很难的题，我只要听老师讲一遍就会。同学对我也很好，有活动经常会主动找我，包括这次诊疗师，也是我同学推荐的，还有老师，他们也是……”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很好”，女诊疗师起初仔细地听着，直到最后，打断道：“那你呢？”
江景舟愣了愣。
“什么意思？”
“那你开心么？”女诊疗师说，“或者说，他们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感到困惑，为什么自己还是会失眠？”
江景舟乖巧地点点头。
女诊疗师笑出来，“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江景舟不明白，女诊疗师却没有多说。
心理诊疗是遵循渐进的，很多人并非不知道自己的缺点，而是知道了缺点也无法立刻改正，久而久之更加焦虑，压力更重。到最后，能改正的问题都束手束脚，不敢行动。
女诊疗师只说你可以找找喜欢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放轻松，世界很美好。
世界美好么？
一个小时的诊疗结束，江景舟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却觉得碍眼。
后来他依旧失眠，短时间的放松不是常态，江景舟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前面的路。有时候他看着老姑为他忙上忙下的模样，甚至想过自己存在的意义。
那次结束后，江景舟没再继续去过，今天是两年后的再此预约，问题却截然相反。
江景舟预约的时间是下午4点，现在离到点还有半小时。他在休息室等着，刚摸出手机，后背就被人戳了一下。
江景舟转头。
一个小男孩跪在凳子上，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江景舟下意识朝旁边看，整个休息室空无一人，只有他和这个小男孩。
“你家长呢？”江景舟小声问。
男孩继续盯着他看，手揪着他的衣服，对他的问话毫无反应。
江景舟突然注意到男孩脖子上的挂件，他倏地一顿，意识到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类似狗狗身上的挂件，常见用处是挂在狗狗身上，防止走失。换做人身上也是同样，主要用在老年痴呆的老人身上。
这个小孩身上有这种挂件，足以能反映出一些问题。
——这是一个残障儿童。
意识到这点，江景舟声音放的更轻，“你父母呢？怎么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小男孩不吭声，继续盯着他看。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江景舟微微低头，和他的眼睛对视，引导道，“因为不喜欢么？”
男孩立马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
男孩揪着他的衣服，软声软气道：“喜欢。”
“喜欢什么？”
“眼睛。”小男孩说，突然举起手，指着他的眼睛奶里奶气道，“眼睛，漂漂！乐乐喜欢！”
江景舟笑起来，“你叫乐乐是么？”
乐乐乖巧点头，伸出手，想要抱他。
要光说外表，乐乐看上去和普通小孩无异，甚至说，比普通小孩更加精致漂亮。他身上的衣服价值不菲，皮肤红润光滑，少不了精心呵护。
孩子面临残障，家长不可避免会伴随抑郁症和焦虑症，这几个病是连在一起的。
江景舟叹了口气，猜测他的父母来这里是接受按时治疗。
当然，能主动寻找诊疗师，已经很难得了。
因为哪怕在压力山大的当下，心理治疗仍然不是普通人的首选。大家对于这种心理诊疗保持偏见，基本都拖到严重行为才会去看。
江景舟把对方抱到腿上，乐乐在他怀里显得异常乖巧，抱着他的脖颈一动不动。
“疼。”乐乐突然道。
江景舟吓了一跳，低头，发现乐乐盯着自己锁骨处，皱着眉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疼？”江景舟赶紧问，“哪里疼？”
乐乐不说话，举起小手，指着江景舟锁骨的地方，吸了吸鼻子，露出满脸痛苦的表情。
江景舟愣神片刻，反应过来，“你是说我疼？”
乐乐点点头，“疼！”
江景舟顿时笑出来，温声解释：“我不疼，这不是伤疤，是……嗯，情侣之间会留下的东西。你还小，等你长大就懂了，总之一点都不疼。”
乐乐面露疑惑。江景舟猜是自己说的太复杂，精简道：“不疼，我不疼。”
这回乐乐听懂了，摇头，闷声道：“疼！疼！”
江景舟正要继续解释，休息室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女人冲了进来，见男孩在一个陌生人怀里，吓得脸直接白了。
“乐乐！”
江景舟赶紧松开手，让女人把乐乐抱起来。
“你吓死妈妈了！不是让你在王阿姨那里等着么？！你怎么来这里了！”女人紧紧抱着乐乐，因为紧张，额头泌出一层汗。
乐乐抱着女人的脖子，反手指着旁边，“和哥哥，玩！”
女人这才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江景舟，只见对方嘴角带笑，完全没在乎她刚刚的无理。她瞬间不好意思，摸了摸口袋，“抱歉，我家小孩给您添麻烦了，真的不好意思……这里是一点心意，我今天没拿太多现金，您收着。”
说着，递过来一沓红钞票。
江景舟被这壕无人性的话惊住了，赶忙站起来拒绝，“不用的阿姨，乐乐很乖，多亏他我才没这么无聊。”
“不，请务必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女人说着，竟看着像是要哭，“我家孩子这情况我知道的，一般人都嫌烦，这点钱不多，就当照看费了。”
江景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面不改色笑了笑，“如果真要补偿的话，能知道怎么联系乐乐么？他真的很乖，我以后想找他玩。”
乐乐支起耳朵，不好意思地搓搓脸蛋，想把自己红红的脸藏起来。
女人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反应几秒眼睛突然红了。
“可以，当然可以，谢谢……”女人抖着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张寻人启事的单子，上面印着乐乐的脸和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明明乐乐就在怀里，女人却始终把寻人启事单放在兜里，江景舟莫名有些心酸。
没再说几句，江景舟的预约时间到了，三人告别，他起身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离咨询室很近，转个弯就到，江景舟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温柔的“请进。
江景舟推门进去。
刚进去便感受到非常温柔的阳光。
这是这家诊疗室的小巧思，会根据阳光的方向换不同的诊室，为了方便阳光进到屋内，给客人最舒适的体验。
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女人非常温柔，她朝江景舟望来，只一眼，她就笑道：“好久不见了。”
江景舟也笑了，“你竟然还记得我。”
“当然。”女人开了个小玩笑，“毕竟这么帅。”
江景舟顿时笑的更开心，点头认同，“确实，有眼光。”
几年过去，诊室的装修稍微有些变化，但坐在最中央的女诊疗师师仍然笑容温柔，和之前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江景舟坐在她对面，女诊疗师看过来，“你的变化很大。”
“毕竟几年过去了。”江景舟说。
“不，还有很多不同。”女诊疗师摇头，“你以前有很多困惑，现在你清楚了。”
江景舟抬起眼，漆黑的眼睛看着她，莫名觉得心脏跳的很快。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并不陌生，但当时只有排斥，现在却带着一种隐秘的雀跃。
几秒后，他突然笑了，“好像确实是这样，其实……是我恋爱了，遇到了一些小问题。”
女诊疗师这回真是有些惊讶。
按理说，作为一个专业诊疗师不应该露出这样的神情，但眼前这个男生实在不像会谈恋爱的人。
在几年前的那次治疗，她对男生有了些浅显的判断。这是个对自己内心很封闭的人，防御性强，他不会轻易的把别人放进自己的内心，也不会轻易把珍重的人放出来。
这种性格会过的很痛苦，而这样一个性格的男生，竟然会在短短几年内找到自己的恋人，把人放进去。
“是什么问题？”女诊疗师管理好情绪，问。
江景舟垂着眸，双手交叉相叠，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一个小时的心理诊疗结束，出诊疗室后，江景舟闻着外面新鲜的空气，只觉心里轻松了许多。
恰好陆阳帆发消息问他晚上吃什么，江景舟哼着歌给他回了电话。
“在哪？”江景舟问。
“在家呀。”陆阳帆声音很甜，“老婆，你下课啦？”
“嗯哼。”江景舟伸手打了个车，“我现在回家，咱们一起去买菜？”
陆阳帆当然应：“好！”
于是江景舟打车回家，定位是菜市场。
卖菜阿姨已经认识了他们，见两人过来，笑呵呵打招呼，“小帅哥们又来啦？今天吃点什么？”
“今天吃鱼。”陆阳帆问，“姐姐你知道怎么做鱼好吃不？”
“哎呦，你这是问到行家了。”阿姨来了兴致，开始跟他分享自己的做鱼心得，比如怎么做入味，怎么做鱼不腥，还有挑鱼处理鱼的各类心得……
江景舟在一旁听着，胳膊和陆阳帆贴的很近，忍不住笑出来，“这么专业，他厨艺恐怕做不到。”
“学嘛！”阿姨很乐观，“凡事都是第一次，做不好没关系，只要花心思就行！”
“人生哲理啊姐姐！”陆阳帆配合竖大拇指，“说的对！我这次回去就试试！”
江景舟无奈笑，“你别炸厨房。”
不过这次是江景舟误会他了，陆阳帆竟真跟着阿姨学了个七七八八，做的非常美味。
吃完饭，陆阳帆正要起身收拾桌子，江景舟拦住他，“等等。”
陆阳帆停住收拾的手，“怎么了？”
江景舟抱着臂坐在凳子上，严肃道：“我有一件事跟你说。”
语气非常认真，气场非常强大。陆阳帆僵住，结巴道：“什、什么？”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会熬夜录音？”江景舟问。
陆阳帆更加僵硬，“啊？”
“啊什么啊，认真回答我。”
“……是。”陆阳帆表情呆滞，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你说我怎么知道的。”江景舟抱臂抿唇，“我根本睡不着。”
陆阳帆表情空白了一瞬。
睡不着？
什么意思？
这句话当然很好理解，但前提是陆阳帆每天熬夜的工作时间都是在凌晨两三点，正是所有人熟睡的时间。这个时间，舟舟竟然会说睡不着？
陆阳帆猛地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江景舟。
江景舟任由他看，给足对方反应时间，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然后抿住唇，继续说：“我有严重的失眠症状，但这仅限于我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跟你在一起每次都……因为很累，睡得很快。”
“可是，你现在怎么……”
“没错。”江景舟哼道，“你知道因为什么。”
陆阳帆眼睛瞬间红了，眼睛里禁不住蓄出了泪水。他走过来，黏糊糊地抱住自己老婆，歪着头小心翼翼问：“因为我？”
江景舟啧声：“明知故问。”
“真的因为我？”陆阳帆心里难受得不行，比发现老婆跑走的时候还要难过。
在他心里，他希望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利于他老婆的。比如学习做饭，比如学车。他没想到自己的擅作主张，给舟舟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眼下江景舟还在冷哼不满，陆阳帆小心翼翼亲吻他的下唇，江景舟没动，继续不理他。
“我错了，对不起老婆，我应该跟你好好讨论这个问题的，不应该沟通。”陆阳帆认错。
江景舟睨他一眼，“你现在知道错了。”
“嗯嗯，真的知道了。”陆阳帆头点的像拨浪鼓，黏糊糊抱着江景舟，在他嘴上啵啵啵亲了好几下。
江景舟嫌他粘人，把他推远了道：“别动手动脚，这个问题很严重。”
“嗯嗯！”陆阳帆应着，双手并拢坐在旁边，浅棕色的眸子一直盯着他，看得江景舟喉咙发紧，忍不住去对视。
“盯着我干嘛？”江景舟问。
“道歉。”陆阳帆乖乖道，“因为你喜欢我的眼睛。”
“我喜欢的多了去了。”
“比如？”陆阳帆凑过来，偷偷摸摸拉老婆的小手。
江景舟不上当，“别捣乱，我们现在说的是正事。”
陆阳帆表情严肃，“我说的也是正事，关于我们家庭的大事！这对我很重要！”
江景舟差点没憋住笑出来，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什么，陆阳帆趁机贴过来，扣住他的脖颈，轻轻咬上他的唇。
大概是有错在先，他亲的小心翼翼，像是人生第一次接吻。
“……”
不夸张，江景舟瞬间就有点把持不住，仰起头，抓住对方的衣服领。
陆阳帆多聪明啊，立刻加深这个吻，这回不像第一次接吻了，倒像个情场老手。江景舟本想保持高冷，却没忍住轻哼出声，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如果说，以前的陆阳帆是动不动撒娇的撒娇精，现在一定是随地大小亲的亲吻狂魔。
他总是以各种借口索要亲吻，搞得前一秒还庄重矜持的江景舟，下一秒就会被吻的一塌糊涂。
重点是，他吻技越来越好，连同为学霸的江景舟都开始遭不住。
陆阳帆还在那含糊问，“老婆，你更喜欢哪？”
江景舟受不了了，“都喜欢！都喜欢行了吧？”
【作者有话说】
问题解决不了？先亲口再说()

第50章 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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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整个人被收拾干净，结束一场这样那样的双人团战，江景舟被裹得严严实实地放在床上，眨巴眨巴眼，依旧没明白怎么进展到这步的。
每次结束，陆阳帆的习惯是先给江景舟清洗涂药。
关于涂药这点，起初两人都有些拘谨，陆阳帆涂的手法生疏，涂多少、怎么涂、涂几次，每个问题都是世界难题，耗时非常久。
但随着次数增加，陆阳帆的涂药速度越来越快，有几次江景舟恍惚间觉得，陆阳帆的手法像极了鱼贩子处理鱼，还是干了十年的那种。
学习能力恐怖如斯。
江景舟皮肤白，每次看过去都很明显。陆阳帆帮忙涂药，还要嘴欠说一句：“老婆，你这里和我眼皮一样，好容易红。”
江景舟没完全回过神来，眼睛微微下垂，眼皮也红得惊人，溢出一声：“嗯？什么？”
“……”
陆阳帆经不住诱惑，起身环住江景舟的腰，趁机凑过去，轻声说道：“老婆，亲我一下。”
这时候的江景舟异常乖巧，他配合地亲了一下，然后被陆阳帆紧紧抱住，黏着亲好一会儿。
清理完毕后，陆阳帆用毛毯把江景舟裹得严严实实，抱到床上休息。基本等陆阳帆洗完澡，江景舟就缓的差不多了。
今天也一样。
陆阳帆刚推门进来，便听到江景舟恼羞成怒道：”把我解开！”
陆阳帆飞扑上床，抱着裹成一小条的江景舟，幸福地在他脸上啵啵亲着，“不要，这样好可爱，我好喜欢。”
“别闹了！”江景舟无奈道，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脱不开，而且他发现陆阳帆呼吸都重了。江景舟猛地扭头，被陆阳帆的目光烫了一下。
江景舟难以置信，火蹭地直达头顶，“陆阳帆，你脑袋里全是黄色废料吧！”
被骂了，陆阳帆表情不变，诚实道：“因为真的好可爱，我能录下来么？”
“不可以！”江景舟气道。
刚刚结束，两人脸上都带着微消的余温，彼此眼尾都是红的。陆阳帆忍不住盯了好一会，才终于解开被子，丝滑钻进去。
江景舟先是松了口气，动了动身子，等察觉到什么，突然顿住，“问你个事。”
“好的老婆。”他双臂紧紧抱住江景舟。
“你不给我穿衣服，我能理解把药蹭到衣服上。”江景舟看着他，一字一顿，“你光着是什么意思？”
“舒服呀。”陆阳帆眨眨眼。
“……”
“你不觉得这么睡很舒服么？”陆阳帆手臂在江景舟侧腰上划拉划拉，“而且超级滑，咻咻咻咻！”
江景舟：“……”
“咻咻咻咻！”
江景舟心累，摁住陆阳帆捣乱的手道：“别玩了，跟你说的你反思了没有？”
“反思了！”
“真反思了？”江景舟表示怀疑，“那你说说反思出什么了。”
说到正经事，陆阳帆倒是真乖乖不动了，毛茸茸的脑袋地在江景舟肩上，贴着他耳朵说，“我洗澡的时候认真想了一下，我们把课程表共享吧？我看有的情侣就这样做。”
江景舟侧头，“嗯？”
“都留一份，能看到对方的行程，然后在对方上课的时候忙自己的事，等同时休息了，就把时间用在彼此身上。”
江景舟觉得太理想化，可短时间内，又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那你以后也不能瞒着我。”江景舟补充，“有事情要及时报备，不能自己私自处理。”
陆阳帆立刻点头，“嗯嗯，绝对不！”
睡觉时间到了，江景舟后背贴着暖烘烘的发热缘，竟渐渐有了困意。他打了个哈欠，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可以呀。”陆阳帆偷偷亲他的肩膀，“最近是期末周，等之后就轻松了。”
江景舟不信，“我看你又宣传了两部新剧，十二月底还有签售活动……”
贴在后背的陆阳帆忽然笑了一声。
江景舟灵敏转头，“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没有呀。”
陆阳帆眨巴眨巴眼睛，却没忍住，嘿嘿笑出了声，“老婆你怎么还偷偷看我微博！”
“什么叫偷看。”江景舟难为情，“我那是观察同居对象的工作频率，防止他过劳而死！”
“原来如此。”陆阳帆装模作样地点头，“所以我老婆好爱我。”
江景舟今天生的气都快有以前一年的气了，埋头不想理他。
陆阳帆耍完嘴炮又得哄老婆，在后面叫了好几声“老婆”，叫着叫着察觉不对，止住声音。
陆阳帆小心翼翼撑起身子，朝他的脸上看。
这才一两分钟而已，江景舟竟然睡着了。
陆阳帆愣了几秒，无声笑出来，在他头发上轻轻亲了一下，把人抱在怀里。
夜晚的小区安逸宁静，外面似乎又下雪了，明天肯定又是一场漂亮的雪景。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陆阳帆抱着江景舟，确定对方进入深度睡眠，抬步出了卧室，给徐姐打了个语音通话。
徐姐是典型的工作女强人，都这个时间了，电话竟然是秒接。
“怎么了？”徐姐说，声音非常清醒，一看就是还没睡。
“这都凌晨了，你还没睡啊？”陆阳帆说。
“知道凌晨了还给我打电话。”徐姐啧声，不跟他说没用的，“有什么事？”
时间确实挺晚了，重点是江景舟还在屋里睡着，现在出来谈工作简直浪费生命。陆阳帆言简意赅，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电话对面，徐姐沉默两秒，“时间上我可以配合你，但公布恋情我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你是不是忘记自己靠什么吃饭了？”
陆阳帆笑了下，语气淡淡，“我靠什么吃饭？脸，还是身体？”
徐姐噎的说不出话，“你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你看，你也知道我工作是配音，既不是脸又不是身体，平时从来不和别人暧昧卖腐，那公开我有老婆怎么了？”
徐姐头嗡嗡的，大半夜来这么一击实在太刺激，她深呼一口气，“你跟我说这些没用，你愿意公布，人家愿意么？”
陆阳帆：“当然……”
“好！假设他愿意！”徐姐揉了揉太阳穴，尽量让声音平稳，“换个思路想，你公布带来的后果你想过么？我是个商人，是你的合作伙伴，我不在乎你和你老婆多么多么恩爱，我考虑的是利益。你需要给我个理由，说服我同意。”
陆阳帆没说话。
徐姐终于笑出来，“看，你也没有……”
“我们两个可以吸引磕糖的cp粉。”陆阳帆突然说，顿了两秒，又补充，“漫展带舟舟去的话，你应该很容易营销吧。”
徐姐：“……”
陆阳帆在客厅走着，他没开灯，只能站在阳台边借着月色，酷似混血的长相让他轮廓清晰，神情格外专注。
他这话是认真的。
过了好一会，徐姐有气无力道：“至于么？之前让你参加签售从来不去，现在为了老婆都说出这种话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陆阳帆洗耳恭听，“什么？”
“恋爱脑！！”徐姐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你现在就是个大写的恋爱脑！！”
陆阳帆羞赧一笑，“感谢夸奖。”
“你！”徐姐一仰头，差点没厥过去，咬牙切齿，“你……行，我答应，那你自己把控粉丝，大型脱粉我可不管。”
“我粉丝都是cp粉吧，没见到几个女友粉。”陆阳帆认真思考。
“那是以前。”徐姐冷笑，“别忘了，你靠那条露脸视频吸引了多少粉丝，那可都是女友粉噢。到时候怎么样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
陆阳帆震惊，“你不帮我？”
“你猜我帮不帮你。”徐姐终于舒坦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加油啊知名博主羊啊羊，我睡了。”
陆阳帆：“……”
又是新的一天。
江景舟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清晨的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原本江景舟的计划是晒会太阳再起床，奈何旁边有人不老实，温热的气息扑在脖颈，没一会儿，他就感觉到脖颈传来微微刺痛。
“嗯……”
男生动作停了，像是观察他醒没醒。
江景舟心跳加快，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像是做贼心虚。等做完才反应过来，明明该心虚的是陆阳帆，怎么轮到自己了……
这么想着，江景舟却没睁开眼，小心调整呼吸，感受陆阳帆小狗似的捣乱。
陆阳帆停留在脖颈的时间不长，因为两人今天都有课，痕迹不好掩盖。
于是他把目标下移。
胸前那片痕迹是昨天的，陆阳帆重新覆盖而上，新印记盖旧印记，仿佛是留下自己的气味，标记地盘。
接着持续往下。
一直到……的时候，江景舟瞬间睁开眼，抓住某人毛茸茸的头发。
“陆阳帆！”他皱着眉，尾音都有些破音。
陆阳帆维持埋头的姿势没动，一手撑在床铺上，一手摁在他的腰间，眼睛深邃又动人，“嗯，在呢。”
一瞬间，江景舟恍惚看到异世界来的恶魔。
惊艳，漂亮，又足够让人沦陷。
陆阳帆手臂用力，直接把自己撑起来，跪在床上要和江景舟接吻。
江景舟嫌脏，歪着头不让人亲。
于是陆阳帆不亲了，整个人拢住他，沉而深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太明显了，让人很难忽视。江景舟抿着唇，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大脑都空白了一瞬，“陆阳帆，你是不是太兴奋了？”
陆阳帆没回应，头微微倾斜，毫无目标地乱亲。江景舟原本还能保持冷静，渐渐也有点不对劲。
清晨的阳光太过刺眼，不该是做这种事的时候。陆阳帆跳下床把窗帘拉严，又跳回来，把刚刚没做完的事做完。
花花听到声音爬起来，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正想走过去凑热闹，听到里面的动静，吓得炸毛跑走了。
“你是不是有病？”江景舟胳膊压在眼睛上。
“有啊。”陆阳帆声音含糊不清，“相思病，超级爱舟舟的病。”
“对了。”陆阳帆眼睛微微抬起，“我把课程表发过去了，你的那份记得发我。”
江景舟提高音量：“这个等会再说……”
“好。”陆阳帆很听话，埋头嘬了一口，要是江景舟也和花花一样，这一下子直接就能炸毛了，江景舟差点要蹦起来打人，只听陆阳帆又道。
“那说别的，我们哪天有空，把答应蒋舒那套模特照拍了吧？”
“…………”
早晨阳光明媚，花花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舔毛，听到卧室传来一声惨叫，是主人的。

第51章 你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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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周，期末作业和复习的事情越来越多，不过学校课程逐渐结课，可支配的时间也变多了。
两人趁着同时休息的日子，抽空去陆阳帆之前拍摄过的影棚。
几个月过去，这边几乎没什么变化，倒是因为步入冬季，路边许多门店贴了装饰，红红火火的，氛围给的特别足。
两人到的早，没几家店开门。
江景舟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对于这种夜间商业街确实早，他倒是神采奕奕。
最近他们的生活步入正轨，用诊疗师的话来说，“调整节奏肯定需要时间，但不要急，只要两人目标一致，一定是有效果的。“江景舟点头应了，后来又去了两次诊疗室，直到失眠问题改善，便不再去了。
当然，有时候还会睡不着。
睡不着很简单，陆阳帆解决的方式简单粗暴，效果也立竿见影，十分有效。
其实简单的手动挡也能缓解失眠，只是江景舟每次提出来，陆阳帆都会一脸严肃的说“效果不好”。
说的冠冕堂皇，实则是满足自己的小九九。
江景舟看得出来，又很难抵抗，每次陆阳帆滚烫的身体贴过来，好像就稀里糊涂做上了。
认识陆阳帆以前，江景舟真的很难想象，自己对这方面的需求竟然这么勤。
回想起来，从同居开始他们身上的痕迹叠叠盖盖，一直没彻底消过。
“是不是有点早？”江景舟偏头问，“蒋哥到了么？”
“我问问啊。”
陆阳帆拨通电话，说了两句挂断电话，道：“他有点堵车，正往这边赶呢。”
“堵车？”江景舟疑惑，“这边这么偏，还会堵车？”
“不清楚哇。”陆阳帆目光真诚，“可能是从堵车路段赶过来的？”
“有可能，那我们再等等。”江景舟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猛地抬头，看向拍摄的楼层。
那边窗帘紧拉，想也知道没人在。
“那我们在哪等？”江景舟无奈，“回车里？”
最近下了好几场大雪，哪怕阳光明媚的白天也感觉冷。江景舟今天穿的是黑色长款羽绒服。羽绒服长度一直盖到小腿，典型“不要美丽只要温度”的穿搭。
在外面站了几分钟，江景舟鼻头已经红了，睫毛上挂着层薄薄的寒霜。
陆阳帆拉着他的手放进羽绒服口袋里，默默给他暖手，“不回，有个地方可以待。”
江景舟疑惑，“哪里？”
陆阳帆没回应，带着他往前走，直到走到一家熟悉的理发店。
江景舟愣了，“理发店？你要把另一只耳钉补全？”
陆阳帆一下子笑出来，“不啊，我要和你一人一只的情侣耳洞，不补。”
“那你来这干什么？”
“待着呀。”陆阳帆说，“阿姨人很好的，肯定不介意我们在屋里取暖。”
江景舟隐约觉得奇怪，“那也不能……”说没说完，陆阳帆已经推门，拉着他走了进去。
胖阿姨这家的理发店是周围唯一开着的店，但也只是刚刚开业。阿姨正在扫地，整理屋子。看见两人抬头笑了笑，认出了两位。
“哎呀，是你们啊。”
江景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支支吾吾地应了声，转头看向陆阳帆。
陆阳帆会意，笑着回应：“是啊姐姐，没想到还记得我们。”
胖阿姨被哄得捂嘴笑，“哈哈哈那当然啦，你们这么帅，谁能不记得。而且这位小帅哥不还在我家老王那儿做过纹身。”
“也是。”陆阳帆自来熟地点头，随意地朝着楼梯方向看，“那叔叔开门了么？”
“开门了呀，我们一起来的。”胖阿姨说。
“那太辛苦了吧。”
“这有什么辛苦的。”胖阿姨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今天来是理头发还是补耳洞啊？”
陆阳帆：“我们打算去楼上看看。”
“嗯？”江景舟瞪圆眼睛，像受惊的兔子，陆阳帆面不改色，拉着人往上走。
楼梯嘎吱嘎吱作响，仿佛随时要碎掉。两人走到楼上，江景舟赶紧拉住陆阳帆，不让走。
“怎么了？”陆阳帆扭头，目光很无辜。
目光对视，脑回路连接。
江景舟深吸一口气，“你别告诉我，你要去纹身。”
“Bingo！”陆阳帆唰地拿出手机，得意晃了晃，“老婆你怎么这么聪明？我设计图都做好了！”
“……”江景舟简直语塞，低声道：“你疯了吧？”
“老婆你不是问过类似的问题嘛。”陆阳帆凑在他耳边，轻轻亲吻他的耳尖，“遇到你以后我就疯了。”
靠。
江景舟快速后退半步，捂着耳朵，后颈红成一片。明知陆阳帆这语调是故意的，又很难不耳热。
他终于明白广播剧里那些追妻火葬场的渣男总有人爱，坏男人的张力确实有一套的。
“舟舟。”陆阳帆恢复如常，继续用清澈的狗狗眼看人。
江景舟比了个手势，“安静，等会再说话。”
但现实不允许他们安静，王叔听到声音从工作室里出来，嘴里还咬着半个馒头。
“哎呦，还真来人了啊。”
王叔在江景舟和陆阳帆身上转悠一圈，最后定在陆阳帆身上，“你是跟我预约的小陆吧？”
陆阳帆乖乖点头，“是我。”
“现在才九点多，你这娃来的怪早的……等我两分钟啊，我吃个饭。”王叔看了眼时间，随便往陆阳帆旁边瞥了一眼，随口道，“你纹身恢复的怎么样了？”
江景舟愣了愣，“我？”
“那还能是谁，这屋就仨人。”
“……”江景舟清了清嗓子，“还可以，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行。”王叔又啃口馒头，看着对方略微别扭的脸，左看看江景舟，右看看陆阳帆，突然恍然大悟。
“小陆啊，你这是要纹情侣纹身？”
“嗯嗯。”陆阳帆点头，“设计图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下需要您看下能不能纹。不可以也没事，我准备了好几版。”
王叔啧声，“不是图案的问题，主要是叔要劝你们一句，纹身这东西洗不掉。你们现在年轻，觉得爱情天长地久纹点东西无所谓，等以后可有的后悔呦！”
陆阳帆听着，表情渐渐变得严肃，王叔以为他是后悔了，结果转头就听他说：““我已经想好了。”
“你们一个个可真是，怎么劝都不听。”王叔叹气，“我当时也是这么劝那位小帅哥的，他跟我说——”
江景舟猛地咳嗽起来。
“怎么的？”王叔瞥了一眼，看透道：“你敢纹，还怕说啊？”
“……没有。”江景舟心虚，“您说，您说。”
王叔似乎是觉得牙酸，摇摇头才道：“他说他想好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能承受失败的代价，让我随便纹。”
陆阳帆愣了愣，转过头看江景舟。
江景舟理了理吹乱的头发，扯了扯羽绒服领子，跺了跺鞋上的积雪，总之就是不和他对视。
“哎，你别觉得这话浪漫！这可不是儿戏！”
王叔赶紧给他下猛料，“我干了这么多年，说不后悔的人一堆，最后找我洗纹身的也一堆！这是人的皮肤，反复破坏是恢复不成最开始状态的，这是终身印记，后悔也是一辈子，你可得想好。”
陆阳帆没犹豫，“我想好了。”
王叔服了，“我跟你说这么多，你这娃怎么这么犟！”
陆阳帆笑得非常甜，说的话非常扎心，“那别人都说纹身师这个行业不正经，接触的都是黑社会，您怎么还干这么多年呢？”
王叔：“……”
“所以麻烦你啦！”陆阳帆笑眯眯道。
“这娃子……”王叔气得老脸黑红，恶声恶气道，“那你进来！想花钱我不拦着！”
纹身工作相对私密，需要在单独的工作室完成。江景舟没跟着进去，在二楼等着陆阳帆。
等在楼上逛完一圈，江景舟依旧没太回过神。
所以，陆阳帆是什么时候算计好的？
他们都不是专业美术生，当初江景舟为了这个图案，又是找参考又是想创意。后来草草设计了一款概念图，完善还是交给专业人士的。
可听陆阳帆刚刚的话，他起码有三套设计，其中的心血可想而知。
江景舟一边觉得陆阳帆小题大做，非要当跟屁虫，一边又默默蹭了蹭发红的耳朵，靠在沙发上。
这么待着太无聊，陆阳帆起码有一阵子才能出来。索性闲着，江景舟点开微信，该找蒋舒兴师问罪了。
【一江小舟】：[图片][图片]
【AAA素青服装店长】：呦，这什么？
江景舟绷着一张脸打字。
【一江小舟】：你不知道？
【AAA素青服装店长】：哈哈哈这话说的，你就拍个门，我怎么可能猜出是什么。
【一江小舟】：你堵车堵到哪了？要不要我们过去接你？
【AAA素青服装店长】：……
眼看暴露，蒋舒赶紧发语音撇开关系，“小江你可别怪我，这都是你家那位的主意！我定的时间就是10点，他非让我下午1点来，说你们上午有事，我不同意非威胁我！”
“他怎么威胁你的？”江景舟抱臂。
“就……”蒋舒卡壳了。
江景舟：“嗯？”
蒋舒咳嗽两声，“好吧，倒也没威胁。是他许诺我等这套模特照修完，可以给我免费宣传……”
果然。
江景舟毫不意外，随口问：“他宣传还没你宣传有用吧。”
“那根本没法比啊！”蒋舒脱口而出，“他微博粉丝多少，我微博粉丝才多少，能一样么！？”
“哦……”江景舟慢吞吞道，“所以是‘羊啊羊’这个微博号？”
蒋舒惊得呛了一下，“你知道？”
“你都知道，我为什么不知道。”江景舟皱着眉，“所以，他要用自己的微博大号帮你宣传？”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奈何平静的深海最吓人，蒋舒心虚应下，声音弱弱的，“是、是啊。”
江景舟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他疯了。
模特照需要露脸，凭陆阳帆现在的粉丝量和影响力，露脸几乎等于把他的身份晾在公共场合，分分钟被粉丝扒光。
再者说，陆阳帆出圈的那条视频中隐晦提过有爱人，那现在突然发布双人模特照是怎么回事？
大家不是傻子，自然会往暧昧的方向想……这简直是公然出柜。
疯子。
“所以你就这么同意了？”江景舟问。
蒋舒低声不足，“给我好处，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但这事儿咳咳，不也得看您意见嘛……你也知道他的，老婆奴一个，你要不同意那他转头就能把我俩的约定扬了。”
谁知道江景舟闲着无聊，直接把电话打到蒋舒这边，迫于压力，蒋舒只好把事情全盘托出。
江景舟回“知道了”，不再为难蒋舒，挂了电话，抱臂靠着沙发，努力消化这件事。
客观来讲，公开对江景舟的影响不大，对陆阳帆的事业影响才大得多。
他不混圈，却也明白粉丝达到一定数量，公开恋情一定会受到大量女友粉的围攻。
这种现象很正常，赚这份钱就要承担这种打击，江景舟清楚，可对于当局者，又确确实实收到了影响。
等待的时间突然变得格外漫长，江景舟坐在在沙发上，一边觉得难以置信，一边又觉得这是陆阳帆给他沉重的安全感。
这个心理他大概明白。
陆阳帆家里没有可以信赖的长辈，他唯一拥有且可以炫耀的就是这帮粉丝们。
他不想对粉丝隐瞒，也想把自己的喜悦公之于众。
隔着门偶尔能传来仪器的滋滋声，江景舟听着背景音，跟着节奏点了点。他有种莫名的亢奋，有得知这件事隐秘的喜悦，还有一种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的兴奋感。
江景舟心跳跟着加速，在手机上点了点，给苏然拨了一通电话。
这个点对苏然来说太早，她艰难爬起来接电话，迷迷糊糊问：“谁？”
江景舟：“老姑，是我。”
“你说谁？”苏然反应一会，“……哦舟舟啊，怎么了？这么早找我。”
“我有件事想说。”
“嗯嗯，你说。”苏然勉强撑开眼皮，可惜太困，又重新合上，声音更加含糊，“……我听着呢。”
屋内温度很高，这家店的供暖非常好。江景舟刚说两句，热的不得不脱掉衣服，声音带着些干涩，“姑，我谈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更得太勤奋了，米某已经累晕了，需要海星才能好（陆崽同款挺胸）

第52章 是爱上你了
52
“姑，我谈恋爱了。”
“嗯。”苏然合着眼，嘟囔应了声。
江景舟把手机听筒离远了一点。
几秒后，手机里传来女人的呐喊声，震得江景舟的手都麻。
“什么？！你谈恋爱了？！你真的谈恋爱了？！”苏然腾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前所未有的清醒。
“啊我知道了！你那个表白礼物送出去了对吧？所以她同意了？一定是肯定是！我家舟舟真这么帅，谁能不同意！所以你真的谈了？我不是做梦吧？”
苏然在电话里说得颠三倒四，一边欣慰一边又不敢置信似的。江景舟原本还有些紧张，现在瞬间放松，甚至有点想笑，“是，都是真的，你没做梦。”
“果然，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苏然刷地掀开被子，听声音是下了床，“你在哪？电话里说不清，我去找你。”
江景舟立刻道：“不用。”
苏然停住脚步，拉长音应了声，暧昧一笑，“你们在一起呢？”
“……”江景舟很不愿承认，“嗯。”
“好好，那我先不去了，等有时间你过来找我。”说完，苏然啧了声，低声道，“我现在说话他听不见吧？
“……听不见。”江景舟无奈，“姑，你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人家在我有些话不好意思说。真是的！都不明白你老姑的良苦用心，嫌你姑烦了。”
苏然戏精上身，故作惆怅道：“唉，你这谈起恋爱我还怪不适应的，以后话都不敢说重喽。”
“你说你说。”江景舟服了，“我又没不让你说，怎么卖上惨了。”
苏然笑起来，“你们现在小年轻要多注意，刚在一起就这么形影不离，等时间长了，人家该觉得你黏糊了。
“……”
到底是谁觉得谁黏糊？
而且这都算形影不离了，那要是把两人住一起的事说出去，苏然是不是直接骂他“不矜持”了？
还有那什么情侣耳洞和纹身……
听着背景音仪器嗡嗡作响，江景舟难得头疼，这么一件件盘算下来，他发现自己在谈恋爱方面也够疯狂的。
又聊了一阵，最终以江景舟答应“抽时间带人见面”为结尾。
江景舟暗示这个对象可能和想象的不一样，苏然大手一挥，“这什么话？我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跟别的长辈一样么？你尽管带过来，只要不是跨种族，我都能接受！”
江景舟被这个形容逗笑了，“那倒不至于。”
“这不就得了。”苏然爽朗一笑，非常阔气的给他发了个五位数红包，让他别省着，多给对方买东西。
这倒是提醒了江景舟。
他下到一楼，问胖阿姨附近有没有服装店铺。
今年温度低，陆阳帆是临时搬到的学校附近，衣服并没有多少。
他自己也是，以前上高中的时候都穿校服，自己的衣服苏然买了不少，但都非常……符合苏然审美，江景舟本人穿得很难为情。导致两人只有那么几件常穿的衣服。
胖阿姨说有，给了他具体地址。
江景舟记下了，回到二楼一边搜索着网上评价，一边继续等着陆阳帆。
这次没过多大一会，工作室的门就打开了。王叔先一步出来，陆阳帆再后面跟着，步伐非常缓慢，一瘸一拐的。
江景舟吓得立刻站起来，“你纹在腿上了？失败了？怎么瘸成这样？”
涉及到名誉，王叔没忍住冷哼一声：“你能信他？”
江景舟侧过头。
陆阳帆嘿嘿一笑，“不是，我装的。”
江景舟：“……”
他实在没忍住，朝陆阳帆身上锤了一下。不锤这一下还好，锤完陆阳帆直接捂住肚子，“哎呦”一声。
吓得江景舟赶紧收回手，陆阳帆又是摆出一副笑容：“没事，逗你的～”
江景舟目光平静，盯了两秒，陆阳帆抵唇轻咳，乖乖把右手递过去，指着说：“纹在这里了。”
江景舟瞥看他。
陆阳帆非常乖巧，见王叔因为没眼看已经下了楼，他凑过来，在老婆唇上试探性地嘬了一口，“我错了。”
“你吓我一跳。”江景舟皱着眉，一动不动，“我很生气。”
江景舟嘴唇颜色很淡，眉毛皱得死紧，完全是生气的模样。陆阳帆终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小心翼翼地点头，“嗯嗯，真的知道了，对不起老婆，我错……”
江景舟眉毛一挑，“开玩笑的，我装的。”
“……”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陆阳帆终于明白有多么煎熬，气得眼睛都红了，目光深深谴责江景舟怎么这样。
“谁让你吓我的。”江景舟哼哼，抓过他的手腕，低头看那个纹身，“别动，让我看一下。”
“噢。”于是陆阳帆站着不动了。
陆阳帆的纹身位置在虎口附近，离那颗凸起的黑痣很近，又没有遮住。
江景舟的纹身形状是正方形，是一个带有旗子的帆，轮廓是太阳。而陆阳帆的纹身是一个竖长型的。
看上去的第一眼是川流不息的小溪，仔细看过去，会发现水波当中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小舟，在水中荡漾。
老实说，在手上纹纹身，翻车的概率很大，和纹在脸上同理。
陆阳帆怕疼，皮肤又容易发红，江景舟一开始猜是纹大臂或者大腿的位置，因为那里皮肤厚，不容易疼。
退一万步来说，纹身这个东西太特殊，江景舟猜他顶多是藏在衣服里的位置，而不是所有人一眼就能瞧见的手部。
但不得不说。
这个纹身恰到好处，让人能够注意到又觉得和谐漂亮。
刚纹的纹身线条边缘泛着一圈红，江景舟看上去就知道有多疼，他既心疼又觉得开心，抬起头，直直盯着陆阳帆。
“嗯？”陆阳帆臭屁，故意道，“是爱上我了么？”
“是。”知道这句话是开玩笑，江景舟却认真的点点头，笑着说，“是爱上你了。”
陆阳帆傻了。
趁他愣住的几秒钟，江景舟踮起脚，轻轻吻了下他的唇，小声说：“等模特照拍完，你就在微博发吧。”
陆阳帆瞪大眼，正想问“你怎么知道”，江景舟不等他反应，又一记重锤落下，“还有，等这周走秀活动正式结束，你要陪我去我姑家么？她说想见见你。”

第53章 求你求你
53
因为江景舟这一句话，拍摄照片的途中，陆阳帆全程都在神游天外。
拍了几张，蒋舒看不过去，给摄影师打了个手势，“哎！干嘛呢？”
“嗯？”陆阳帆回过神，发现了自己刚刚的不敬业，顿时不好意思道，“抱歉，再来一次。”
蒋舒走过去，低声问：“怎么了这是？”
他这话问的是陆阳帆，眼睛看的却是江景舟，因为明眼人都知道是这俩人发生了什么。
江景舟耸了耸肩，很无奈，“我跟他说有时间一起去我姑家，然后他就这样了。”
“见家长啊。”蒋舒笑得幸灾乐祸，“那怪不得，魂都飘了。”
“也没这么夸张吧。”陆阳帆不服，“我只是有点意外。”
“得了吧。”蒋舒冷笑，毫不留情拆穿道，“要不要看前几张照片拍成什么样了？那眼睛跟玻璃球似的——纯摆设！”
江景舟笑出声，陆阳帆越听越羞赧，“别说了！我错了还不行！”
“哈哈哈哈哈，你这是渣男语录你晓得不？”蒋舒嘲笑。
陆阳帆迅速看江景舟，“真的？”
“……你猜呢，他说什么你信什么。”江景舟一脸看傻子的眼神。
几句玩笑话过后，倒把陆阳帆的魂拉回来了。陆阳帆玩笑时确实跟傻子似的，又呆又蠢，可一旦认真，蒋舒都会敬佩三分。
蒋舒和陆阳帆的年龄差距很大，江景舟起初好奇他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后来想明白了，大概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
平时吊儿郎当，面对事情却认真又执着，充满魅力。
江景舟不会摆动作，蒋舒场外指导，让他把手搭在陆阳帆肩膀上。
“这样？”江景舟僵硬地搭上，歪头问，“会不会很奇怪？”
“你也知道！”蒋舒恨铁不成钢，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你转转肩膀、动动腿啊！直愣愣站着你不奇怪谁奇怪！”
江景舟：“……”
“舟舟，别听他的，他就是个破开店的。”陆阳帆无视蒋舒威胁的眼神，温声说，“你跟我学。”
“好。”江景舟表情认真，看着陆阳帆的动作。
只见陆阳帆放松胳膊，手絮絮搭在他的身上，一边肩膀压着一边抬着，眼睛微微低垂。
江景舟看着，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这样像半个胳膊麻了。”
陆阳帆动作僵了僵，眼泪汪汪看他。
“哈哈哈哈！”蒋舒忍不住笑出来，“你说的太精确了！”
江景舟忍笑，“我本来想说半身不遂，但不太尊重，才没说。”
“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这样拍的！”陆阳帆抗议道，“相信我，拍出来的效果绝对好！”
蒋舒捂着肚子笑，简直要笑晕厥了，“哈哈哈他还真是对的，拍照就得这样，你摆姿势越不舒服，拍的照片越好看，这叫什么？张力！”
江景舟小声嘟囔，“我看这是抽力。”
江景舟将信将疑，照着这个方向拍。等这一组结束跑去看屏幕，立刻被图片惊艳到了。
他不可思议，“这是我？”
“嗯哼。”蒋舒背着手一脸得意，仿佛是自己是功劳，“我说的没错吧？”
江景舟点点头，陆阳帆蹭地凑过来，憋着嘴满脸写着求安稳。江景舟顺手挠了挠他的下巴，朝蒋舒说：“衣服也很好看。”
“那当然！”蒋舒舒坦了，“这几套衣服你们都拿着！在学校多穿两次，就当给我宣传了！”
江景舟欲言又止，“……那可能做不到。”
蒋舒这套衣服专门为了春节准备的，衣服是新中式风，通体红色为主，衣服中绣着暗纹，穿上身显得低调又奢华，很符合中国人的调性。
好看是好看。
但穿着两个红彤彤的系列服上课……怕要直接登榜帖子首页。
他们一共试穿了三套服装，全部统一拍完，蒋舒可惜道：“早知道多上点库存了，肯定大卖。”
“那为什么不多设计几套？”江景舟问。
“你以为那么容易？小孩还是太天真。”蒋舒摇掰着手指头算，“人工成本，货物成本，还有仓库的租金。这都是售卖之前的准备，全是钱啊！”
蒋舒仰天长吼一声，突然嘿嘿一笑，“不过后期可以看客户意愿补货，到时候可以大赚一笔。”
“……”
就看现在这样，到底谁是小孩？
说话间陆阳帆也从更衣室出来，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你这衣服两个男生是拍的，女装怎么卖？”
服装行业想要卖的好，女装是重中之重，女性市场比男性市场大多了。
蒋舒神秘一笑，“还用你们说？等会有别的模特过来拍摄……这就不用你们管了，恩爱去吧，别在我面前黏糊！”
他下了放逐令，江景舟和陆阳帆也不再留，一前一后下了楼。电梯门刚开，两人往外走，正好看到两个气质绝佳的女生进电梯。
电梯合上，江景舟和陆阳帆对视一眼。
江景舟有种不祥的预感，缓缓道：“他不会找了两个女生拍摄吧？”
陆阳帆点头，“绝对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
姜还是老的辣。
店长还是姓蒋的会玩。
别人都用男女搭档，他倒好，用的是男男和女女搭档。不，照蒋舒这性格，恐怕等会再来对一男一女模特。
真男人就要全方位定位，一个顾客都没落。
现在是四点多，人流量逐渐上来，在路上闲逛的人不少。
两人都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因为懒得卸妆，看上去跟超模似的，回头率百分百。
江景舟甚至看到两个偷拍的，陆阳帆也看到了，正准备上前阻止，江景舟无奈道：“算了吧，看着年龄都不大。”
“年纪小怎么了？偷拍就是不对的。”陆阳帆很严肃，“老婆你什么都好，你太心软了。”
旁边路过的人惊讶扫过，江景舟咳嗽两声，扯着陆阳帆往前走，“赶紧的，别耽误时间，导航商场！”
这边以特色小巧的网红店为主，商场不是重点，位置不好找。一共六层，买男士服装的地方是第五层……的某个独立区域。
可以说非常可怜。
不过人倒是挺多，电梯等了两趟才上去。等待的时候江景舟便抓着陆阳帆的手，一直看他的纹身。
为了拍摄方便，覆在纹身上的保鲜膜撕的比较早，周围泛红的表现很明显。
江景舟轻轻吹了口气，陆阳帆立刻一哆嗦。
“疼？”江景舟抬眼。
“不是。”陆阳帆低声说，“有点凉。”
“噢。”江景舟脸上表情淡淡的，却又吹了一下。陆阳帆低头，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笑意。
“感觉你这样怪可怜的。”江景舟说。
“……真的嘛。”陆阳帆看着一直忍笑的江景舟，小声道，“我怎么觉得你在憋笑？”
“没有。”
“真的？”
“当然。”江景舟真诚地点头，“我这么爱你，怎么会骗你？”
“……”陆阳帆红着耳朵，一本正经点头，“也是，你说得对。”
江景舟忍笑忍得更辛苦了。
五楼的那处男装区域小的可怜，衣服风格倒是贴合年轻人审美。
江景舟给陆阳帆挑了两件，陆阳帆也给江景舟挑了几套，两人拎着到前台，都要伸手机付款。
“你干嘛？”江景舟拿着手机，瞪眼看陆阳帆。
“付款啊。”
“我付。”江景舟说，“我姑给了我资金，让我别太抠，要多给你花钱。”
“那不一样。”陆阳帆仗着手长，捂住他的手机镜头，“姑姑给你的钱你留着，我付钱是应该的，而且我不差钱。”
江景舟眉毛一挑，“你这话怎么听着挺欠揍的？”
“那你回家揍我一顿。”陆阳帆丝滑道，凑过来跟他咬耳朵，“老婆快放手，让我付，求你求你。”
江景舟不为所动。
“人家前台还看着呢。”
江景舟终于动了，下意识朝前台瞥。前台小姐姐难压兴奋，嘴角裂到耳根，他一转头，正好抓了个正着。
前台小姐姐赶紧收起兴奋，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江景舟咬牙，“所以你快点放手，今天肯定我要付，要不我不买了。”
“No.”
No个锤子，还拽上英文了。
江景舟强行抢回手机，把二维码往机器上扣，陆阳帆赶紧捂住机器，不让人扫。只听“叮咚”一声，两人齐齐愣住。
“两位先生。”
前台小姐姐憋得脸都红了，清了清嗓子，保持风度道：“这边是掌纹解锁，已收您1588元，这是小票。感谢购买，欢迎下次光临。”
江景舟和陆阳帆：“……”

第54章 但我愿意
54
离春节还有一段时间，不过跨年将至，还有两周就到跨年日。蒋舒急着蹭跨年这波热度，没几天就把模特照赶了出来。
收到照片的时候陆阳帆正在直播，放在鼠标旁边的手机震了震，他扫了一眼，熟练的游戏存档，解锁了屏幕。
“稍等，有条工作消息。”
【让我看看。】
【俺也要看看。】
【羊羊最近工作少了好多，来工作了好！给我狠狠干！】
【？细嗦怎么干。】
【什么工作消息啊？都是朋友，给大家瞧瞧。】
“是图透。”
陆阳帆声音带笑，目光看向窝在懒人沙发上的江景舟，解释说，“我之前拍的模特照还记得吧？他是我朋友，这次出了春节冬装，邀请我拍的。”
【！！所以又有新照片了？！】
【那什么时候发啊，上次那个照片在超话都盘包浆了！】
【快发快发！让俺们看看啊啊！】
“马上。”陆阳帆言简意赅，“等我朋友编辑宣发，到时候我转发大家就能看见了。”
“这批衣服不多，想要的话也可以直接去关注我朋友的账号，第一时间抢购。”
“……我是不是给他宣传了？”陆阳帆嘶了一声，“等会得找他要广告费。”
【哈哈哈哈这才是真朋友。】
【泪目，都开始要广告费了，主包你火了。】
【听姐们一句劝，羊羊你这么帅的脸就应该好好利用！你的虚荣心呢？帅哥出生就是给姐妹们看的，速速露脸直播！】
“没法露脸。”陆阳帆一本正经道，“我长这么帅，万一大家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谁还注意我打游戏？”
【。。。】
【啊啊啊我好想反驳，可我反驳不了，气死了气死了！】
【算了，这么帅而自知的不多了。】
【算了，孩子说的也是实话。】
【算了，谁让他长得帅呢。】
【不好意思破坏一下队形，刚刚是不是有个黑影过去了？羊羊附近有别人？】
【嗯？】
这么一说，所以粉丝都把注意力放到左下角。
大屏幕上播放着游戏，最角落是个摄像画面。陆阳帆有时候会开摄像头，没什么规律，纯看心情。今天他就开了，并且角度是正对身体，能看见他恰到好处的肌肉和微微滚动喉结。
大家原本挺兴奋的，现在却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羊羊旁边还有人？】
【我靠，我也看到了，还以为我眼花了。】
【也可能是猫吧，羊羊不是养了猫。】
【我去，绝对不是！我看是有人路过！羊羊你说实话，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倒不是粉丝们多想，主要陆阳帆每次直播都是独立空间，从来没有其他人的身影。而且陆阳帆直播时透露过，他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那基本排除父母这个选项。
除了父母，还能有谁？
【怎么关注的所有主播都谈恋爱了，取关了取关了。】
【前面的油饼吧？别对别人的生活掌控欲这么强行不行，你以为你是谁。】
【也有可能是朋友啊，别过度脑补ok？】
【这话你自己信不？骗骗自己得了。】
【别吵别吵，安静看直播。】
今天的直播内容是最近爆火的的剧情类游戏，对数学和逻辑判断很重要，陆阳帆刚推理一半，忽然注意到滚动无比快的弹幕。
他一目十行，明白发生了什么，忽地笑出来，“你们眼睛这么尖？”
此话一出，所有粉丝都停止了互撕，蒙了。
【我靠我靠，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所以羊羊这是承认了？】
“嗯。”陆阳帆偏头，看着从懒人沙发跑到书架放书的江景舟。
江景舟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体恤，是在陆阳帆放夏装的柜子里翻出来的，衣服大，衬得他人小一圈，特别乖的模样。
陆阳帆看着，声音都不自觉温柔，“本来也没想瞒着，确实有人。”
江景舟放书的动作一滞，茫然看过去。
陆阳帆摇头，表示没什么，又对弹幕说：“冷静冷静，恶意弹幕会被管理员关小黑屋噢。”
大家没法冷静，弹幕瞬间被“是谁”两个字刷屏。
陆阳帆看着屏幕里层出不穷的弹幕，愣了一下，随机有些头疼。
虽然想好了公布，但目前这情况，显然是计划之外。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蒋舒发布模特照后转发，到时候会详细编写内容，把这些事告诉大家。
想的很好，谁想到大家会注意到那小小一个身影。
评论区还在疯狂滚动，因为异常的活跃气氛，热度猛涨，越来越多不知何事的路人点进来，直播间人数的增加。
房管出场，封了一堆不当言论。
陆阳帆温声说：“先过完剧情吧？等晚上我会单独找个时间说，别因为私事耽误那些单纯看游戏的人。”
少数粉丝破口大骂，说这是转移话题，欺骗观众，想立单身人设吸引粉丝。
正常粉丝忍不住回应，眼看弹幕又乱起来，房管又封了一些言语恶劣的，这下直播间干净多了。
“不存在欺骗观众，我这个人你们也知道，很佛系，有事直接说。”
陆阳帆嗓音沉沉，也很认真，“我之前说过，喜欢我的作品不需要特意关注我，更不需要打赏，我没立过单身人设，也不需要靠这个赚钱。”
“事情肯定会说的，但直播间很多观众是为了看游戏，不是为了听我讲私生活的，大家多多谅解。”
大部分粉丝当然能理解，纷纷说好。
陆阳帆重新点开游戏，开始过剧情。在粉丝有意控评和惊险刺激的游戏之下，过了一会提这件事的人就少了，都在讨论游戏剧情。
游戏直播结束后，陆阳帆偏头，叫了声：“老婆！”
江景舟聚精会神玩着跳一跳，头也没抬一下，“嗯？”
陆阳帆在电竞椅上转了半圈，唰唰走到江景舟旁边，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黏糊糊的，看他手机屏幕。
“在干什么？”
“玩游戏。”江景舟推开他，“别动我，我要死了。”
陆阳帆委屈巴巴起身了，等江景舟结束一把，他才重新靠过去，贴在江景舟身边说：“老婆，我有件很严肃的事情跟你说。”
“什么？”江景舟重新点开一把，“你刚刚直播的时候和粉丝吵架了？”
“……那倒不至于。”陆阳帆轻咳两声，“我刚刚直播不是开了摄像头嘛？”
“嗯，你怕别人问你的纹身，把镜头移到正面去了。”江景舟长摁、发射，两分到手。
“嗯嗯。”陆阳帆又咳嗽一声，“有人看到后面有人影，因为我直播时候从来没出现过别人，所以他们猜我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江景舟猛地抬头，手上动作没变，长摁……长摁摁摁，小棋直接弹出了老远。
“他们猜你有男朋友了？？？”江景舟提高音量。
“那倒没有。”陆阳帆解释道，“是猜我是不是有对象了。”
江景舟放下手机，平静地看着他，“这有区别么？”
陆阳帆声音小小，“好像，没有？”
“……”
江景舟叹了口气，伸手，“把手机拿来。”
陆阳帆把手机听话的交给他，江景舟顺势靠在他身上，低头熟练地点开微博。
签约的直播平台是熊猫直播，但主要舆论发源地都在微博。陆阳帆这种体量的博主切片很多，基本一场直播蹲录屏就有无数个。简单来说，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们眼中。
短短几分钟，已经有粉丝把那段录屏翻出来，确实是人影。
【我就说！我就说吧！！】
【身材偏瘦，很白，衣服明显大一码，鉴定完毕。】
【……这也太突然了，真已经有女朋友了么？】
【也不一定是女朋友吧，感觉身形挺像男生（仅猜测），而且羊羊在漫展那次暗示过，很正常啦。】
江景舟一目十行，陆阳帆脑袋贴着江景舟的脑袋，也跟着看，“要说么？”
江景舟没说话，退出微博，把首页亮给他看。
陆阳帆没明白，歪着头，“怎么了？”
“看粉丝数。”
陆阳帆乖乖低头看过去。最近粉丝又增加了一些，已经到一百四十多万了。
到这个体量已经需要实名制，之前就有人在超话查“陆阳帆”和他的大学，幸好徐姐及时发现，把这人举报了，没引起多大的舆论。
江景舟皱着眉，“如果公布，你要做好被网暴的风险，不只是有人骂……”
“我们的学校和以前过往也会被扒。”陆阳帆接话。
“嗯。”江景舟凑上去，轻轻亲了下，“如果被你父母看到，你会怕么？”
陆阳帆垂着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盯江景舟看，他动了动胳膊，熟悉地环住江景舟的腰。江景舟移开一点，张开唇，不需要多余沟通，陆阳帆便低下头和他接吻。
亲的很慢，仿佛口腔的每个地方都被占领，一点点温柔沦陷。
江景舟背靠柔软的懒人沙发，手揪着陆阳帆的衣服，以防陷进去。
“你怕么？”陆阳帆反问。
江景舟抖了抖睫毛，没说话。
陆阳帆停止了亲吻，额头抵着他的，目光专注看着他，声音暗哑，“舟舟，你怕么？”
江景舟牵住他的右手，在虎口周围轻轻摩挲，“你纹身的时候怕么？”
陆阳帆懂了，一下子笑起来。
“怕。”
“但我愿意。”
“嗯。”江景舟粗鲁地扯着他的衣服，把人彻底拉过来，一起陷在沙发。他闭眼继续先前的吻，声音瞬间变得含糊不清，“那我也一样。”

第55章 幼稚鬼
55
公开和宣发模特照影响力太大，陆阳帆跟徐姐提前报备了一声。
徐姐心里虽然早有预料，听到消息时还是不可避免的心头一紧。
“你直播就直播，露个摄像头干嘛？”
“早晚都得露，没什么区别。”
“你说的倒轻松，工作谁来谈？舆论谁来摆平？你发个照片倒是轻松了！”徐姐心累道，“我跟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到你这张脸就知道早晚要坏事！得亏我明智，没让你走媚粉路线！”
“你让我媚粉我也不会同意啊。”陆阳帆说。
徐姐噎了一下，“你不会说句好的是吧？”
陆阳帆咳嗽两声，想起这通电话的来意，丝滑改口：“那绝对是因为徐姐您的先见之明啊，没有你哪有我的今天。”
“……”
电话里徐姐无奈笑出声，“你也就贫吧，看你能贫多长时间！”
陆阳帆嘴甜道：“你管我多久，我就贫多久呗。”
徐姐无奈，“你可真是……”
挂了电话，陆阳帆又给蒋舒发消息。
蒋舒那边已经编辑好文案，就等着发布了。听说以后挺配合，只是忍不住幸灾乐祸，“我就说吧，秀恩爱死的快。”
“哪有秀恩爱。”陆阳帆辩驳，“我们只是在一个房间里待着，又没做别的。”
蒋舒纳闷道：“不对啊，你工作习惯不是必须要安静场所么？怎么换成小江同学就破例了？”
陆阳帆哼哼，故作高深，“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其实是两人相处磨合的结果。
因为作息不一样，相处的时间大大缩短，大一课程多，只能另辟蹊径。
江景舟除了复习没别的事情，想着可以在录音室陪他。经常陆阳帆累了，一抬眼便看到江景舟缩在懒人沙发，有时候是认真玩着手机，有时候是阖眼打盹。
起初不习惯，时间长了，两人甚至不习惯分开的日子。
原本觉得很难解决的问题，似乎稍微换个思路，就能轻易解决。
这话说出来有秀恩爱的风险，陆阳帆没说得太详细，蒋舒却猜到了，牙酸得直砸嘴。
“我就不该多问，挂了挂了！”蒋舒说着又忍不住笑，欠兮兮道，“等你网上腥风血雨，到时候我一定第一个观战，哈哈哈哈哈！”
陆阳帆：“……”
说是腥风血雨，等真正转发了微博，却没有江景舟想象中的可怕，反而……大家的反应让人出乎意料。
【我靠，好帅！怎么比之前那套更帅啊！】
【因为是双人照啊傻孩子！都是x张力啊！！羊羊终究不是那个清澈的男大学生了TT】
【怎么回事，羊羊怎么别人贴这么近，麻麻不允许！】
【前面的宝宝，你是不是没看最新的直播？建议去看看，然后就不会说这种话了，只会和我一样呜呜呜呜。】
【所以到底真的假的啊？光转发什么意思？】
最后这条评论被陆阳帆回复了。
——【真的，这条是帮朋友的宣传，公布文案在编辑。】
这条被顶到最上面，评论区里，有不少说“取关”和“路转黑”的粉丝。这些无可避免，但刷存在感的人太多，粉丝们忍不住回怼。
【喊话那些自称“女友”的粉丝，别太颠了，羊羊一直走的是实力派路线，从来没营销过美色，别以为蹲两次漫展你就是羊羊夫人了……】
【看到羊羊认证的信息了么？配音演员！懂？别在这刷存在感。】
【……大家都在吵，只有我对着模特照流口水么呜呜呜，真的这么帅啊！比我喜欢的爱豆都帅，这是人类能拥有的脸吗？！】
【啊啊啊终于有人说了，我看的第一眼就是他们两个也太配了！】
【麻麻同意了这场婚事！！！】
从这条开始，话题逐渐跑偏。上一秒大家还在互相撕，下一秒，所有人都开始注意模特照，这时候，一个顶着初始头像的用户突然发文。
【等会……你们城里人都这么玩么？[图片][图片][图片]】
这个标题倒是司空见惯，但贴出的每张图片都非常震撼。
一连发了三张图片，都是模特图的细节放大。第一张是两人对视的近景特写，眼睛里都拉丝了。重点不是这个，粉丝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地方，附带文字解析。
-注意，这里是情侣耳钉，两人都是单只，能凑成一对，盲猜是一起打的。
-这里红了一块，这里也是，还有这里，我不多说的，大家懂得都懂。
-手这里被挡住了，看上去贴了装饰纹身。应该有特殊意义，存个疑问。
-这张嘴颜色是淡的，另一张就红了，详见p2，依旧懂得都懂。
-还有这里……
一处一处列举，堪称放大镜版的缜密观察，所有粉丝都看呆了。
【啊？一张照片能看出这么多内容么？】
【我靠，姐妹你有这个耐力干什么都能成功……】
【妈呀，所以他们真的是一对？这也太刺激了，第一次磕到真的，我看直播的时候都以为是炒作，不敢置信。】
【有吻痕还有情侣耳钉！我要晕了。】
【受不了了，xql能不能当我面亲啊。】
【附议，万人血书直播亲嘴。】
微博评论瞬间多了几千，这阵势，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明星。
更有许多圈内博主下场祝福，阵仗特别大。
不过不管网上怎么热闹，陆阳帆和江景舟都没顾得上注意，因为苏然不知为何改了主意，说要看江景舟的走秀表演。
收到消息的江景舟和陆阳帆都愣了。
两人抬头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怎么办”。
事已至此，江景舟拒绝反而会让苏然起疑心。
他把家属票给了苏然，又私下找蒋舒请教，反反复复练了小半天，生怕出现临场问题。
终于，文艺汇演正式开始。
时间是早上时间开始，一直到中午十二点。这趟活动不只是有走秀表演，还有唱歌、舞蹈和最占用时间的领导发言。
两人在后台做准备，江景舟收拾完毕，凑在候场门边往台下瞟。
陆阳帆低声问：“姑姑在么？”
“还没看到。”江景舟说，“人太多了，不过她说已经到了，还发了观看的朋友圈。”
这个场馆能容纳几百人，江景舟给的票是随机的，不知道苏然在什么地方。
江景舟安慰，“没关系，别紧张，我姑姑性格特别好。”
陆阳帆眼泪汪汪，“你不是说她会跆拳道么？”
“是会。”江景舟拍拍他的肩，温声道，“但她不会打你的，顶多让你陪她友好的聊聊。”
陆阳帆：“……”
前面的环节结束，马上轮到他们。江景舟给苏然私发消息，说“他们快上场了”，苏然发了个“期待”的表情包。
江景舟心想你还是别期待为好。
没过几分钟，前面的舞蹈队伍下场，主持人说出他们的环节名。
江景舟深呼一口气，隔空望着陆阳帆，两人视线在空中交碰，用眼神无声鼓励。
江景舟有正式上台的恐慌，面对家长的不安，还有种……对未知领域隐约的期待。
这并非是江景舟擅长和熟悉的领域，却是他从有记忆以来，第一次选择尝试某样东西。
紧张无法避免，这是每个人都会有的现象，但确确实实是兴奋的。
兴奋接触到新的领域，尝试新的世界。
从上个月开始，每周六周日排练，时间是半天至一天。但真正走起来，平均到每个人的身上只有短短的几十秒。
走完重新回到候场区，江景舟微微喘着气，有种浑身虚脱的感觉。
“感觉怎么样？”蒋舒靠在一旁，笑着问他。
“很好。”江景舟脱口而出，“很好玩。”
候场区的灯光很暗，衬得五官看不清晰，但江景舟的眼睛很亮，隐约闪烁着光。
一瞬间，江景舟又想到和陆阳帆初遇的那天，那时候他心情一般，提不起什么劲，陆阳帆说天花板上有星星，他疑惑地往上看，只看到一片漆黑。
这一次，江景舟重新看向天花板。
候场区的天花板比酒吧的还要暗，但江景舟眼前还保留着余像效应，是台前的闪烁强烈的强光。这次再看向天花板，真出现了陆阳帆所说的光。
他顿时笑了出来。
“笑什么？”陆阳帆从后面走过来，江景舟扭头，陆阳帆离他特别近，像是隔空从后面拥抱。
“想你被我姑殴打的残样。”江景舟坏心思道。
陆阳帆笑容一滞，顿时垮下脸，瘪嘴道：“老婆，我们是一起的，你怎么能幸灾乐祸……”
江景舟吓了一跳，赶紧看向四周。
附近只有蒋舒落出一脸肉麻的表情，其他人都在远处换衣服，其乐融融。
“你下次在人前能不能注意点。”江景舟搓搓发热的耳朵，“这么嚣张。”
陆阳帆声音压得很低，鬼鬼祟祟的，“我有老婆的事……我不能说？”
“不能。”
“噢。”陆阳帆可怜巴巴应下，翻出手机，在上面点来点去。
江景舟警惕，“你干嘛呢？”
“警告那些粉丝别喊“老婆”两个字，太嚣张了。”
“停！“江景舟头瞬间大了，“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怎么会？”陆阳帆眼神清澈又真诚。
江景舟早看透他了，伸手把他手机抢过，低头一看，界面压根不是微博，是两人的聊天列表。
【陆撒娇精】：老婆老婆老婆。
【陆撒娇精】：就要叫就要叫。
【陆撒娇精】：爱你呦。
江景舟：“……”
简直是个幼稚鬼。
不过手机既然已经在手里，那就顺便看看微博那边消息。
点进微博的时候卡了一下，江景舟隐约觉得不妙，果然，刚进去就被密集的红点惊住了。
艾特好友的消息、私信消息和点赞消息。每一个都是99加。
江景舟震惊道：“你没点开看过？”
“没心情啊。”陆阳帆吸吸鼻子，“心一直在晚上和姑姑的见面了。”
江景舟给他一个怜悯的眼神。
“你父母最近和你联系过么？”江景舟问，顺手点开了评论区。
“没。”陆阳帆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个不用担心，他们不玩微博，基本刷不到这条消息。”
江景舟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以示安慰，陆阳帆忍不住蹭过去，和他胳膊挨着胳膊，金毛犬一样。
陆阳帆在转发微博的那天发布了文案，说了这件事和之后的工作宣发。
几天没看，微博上的消息不减反增。
有徐姐从中控评，大多都是祝福的。中间夹杂了一些“看图找人”的私生粉，被正常粉丝骂了一顿，暂时没了动静。
网络看着干净多了。
江景舟看着翻不到头的祝福，抬头和陆阳帆对视，后知后觉有些雀跃。
“陆阳帆。”
江景舟叫他。
“嗯？”陆阳帆下巴抵在江景舟头上，不远处几个模特早已司空见惯，压根没往这边飘。
江景舟点了点手机，又透过候场门看向台下，小声问：“我们这算不算人尽皆知了？”
”算。”陆阳帆偷偷亲他的头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事，“舟舟，那我们以后还能去天鹅湖了么？”
他们最近经常抽时间去那边，有时候大家发现不了，有时候会被大家传到学校论坛，统一说话都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宿敌身份锤得相当死。
“能吧，不过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江景舟回头看他，低声说，“我们不是在打架，而是在接吻。”

第56章 他挺乖的
56
苏然坐在餐厅包间涂口红，看到进来的是江景舟，第一反应是往他身后瞟。
后面空无一人，苏然大失所望，“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找车位去了。”江景舟扯开对面的椅子，解释道，“我们开车来的，这边车位太难找了。”
苏然涂口红的动作猛地顿住，惊讶的瞪大眼睛，“你让人家开车？你吃软饭啊舟舟！”
“……”江景舟无奈，“开个车而已，让我开我也不会开啊。”
“噢，也是。”苏然清了清嗓，“是姑想多了，主要我这不是意外嘛！我以为你找的是活泼可爱的小女生，没想到是个姐姐型，见男方家长还得麻烦女生开车……”
一个姐姐型的酷姐坐在正驾驶开车，舟舟坐在副驾驶，像是姐姐包养的小男模……
靠。
苏然狠狠打了个哆嗦，瞳孔地震般看着江景舟，终于知道那句“她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是什么意思了。
苏然颤颤巍巍的补完口红，看着对面的江景舟，调整措辞，“舟舟，姑肯定是相信你的眼光，你不会和别人随随便便在一起，但是吧……作为家长肯定也有我们的考量。如果见面发现有不合适的，我肯定会说的。”
“我明白。”江景舟点头，想到了什么，“不过他人很好，你会喜欢的。”
舟舟说话什么时候这么笃定过？
这还是那个无欲无求的舟舟了么？
苏然顿时头疼得厉害，这句话无疑是千金爱上了小黄毛，跟父亲说：“Daddy！相信我，他人很好！”
等门再次开启的时候，苏然赶紧看过去，第一反应发现要了命了，还真是个小黄毛。
第二反应想，这怎么是个短发？现在女孩子都这么有个性么？而且这身高，已经比舟舟高了吧？
难不成是4……
想到这种可能性，苏然差点没晕眩过去，都没第一时间站起来迎接。
苏然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揉着额头，江景舟上去迎接，朝着苏然介绍，“姑，这就是我……男朋友，陆阳帆。”
“好——什么？”
苏然诧异抬头，对上一张五官周正、棱角分明的脸。这回看清了，头发不是染的小黄毛，是人家自带的混血棕毛！
第一反应，苏然竟然是松了口气，站起来笑道：“你好呀，小帅哥。”
江景舟和陆阳帆皆是一愣，没想到苏然的接受能力这么快，殊不知刚刚苏然已经从酷姐想到了4i。
见识多也有见识多的不好，江景舟短短一句话，苏然这心情就跟过山车似的。
人已经齐了，苏然招呼服务生，刚刚定的小部分菜可以做了。服务生便端来茶饮和小吃，让他们稍等片刻。
大门重新关上，三人坐在包间内，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小陆啊。”苏然突然出声，“我怎么感觉好像见过你？
“姐姐好。”陆阳帆局促的坐下，“可能我长得是大众脸，跟谁长得都像。”
江景舟在紧张中没忍住笑出来，苏然也笑出了声。
陆阳帆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尴尬的脸都红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他长得好看，是同辈和长辈都喜欢的长相，苏然看着，突然想起在哪看过这张脸了。
“小陆，你是不是和舟舟一起参加过军训障碍赛？”
陆阳帆惊讶偏头，江景舟回应，“是，我们当时争第一第二，后来我赢了。还有之前那个帖子，里面也有我们两个的照片，因为，嗯……”
“哈哈哈理由我知道，帅嘛。谁都有年轻的时候，我们当年也一样疯狂。”苏然重新看向陆阳帆，“怪不得我说这么眼熟。”
陆阳帆正襟危坐，怕给姑姑留下坏印象，“当时舟……江景舟很厉害，我拼了老命也只得了第二。”
“哈哈哈那当然！”这话苏然爱听，“我小时候总带他出去玩，他小时候就是个闷葫芦，不叫他这崽子能一个人待一天。”
陆阳帆点头，乖乖道：“姑姑很厉害。”
这句话又把苏然夸得心开怒放，真印证了江景舟说的那句“你一定喜欢”。
外面温度低，屋内有暖气，包间内的温度很高。苏然见陆阳帆太紧张，忍笑说：“小陆，你热了可以脱衣服。”
“嗯？”陆阳帆低头看看自己的羽绒服，羞赧道，“啊，我忘了。”
陆阳帆像个卡住的机器人，只能接受最简单的单线任务。他僵硬的脱外套，拉锁拉到一半卡住了。明明是很简单的事，陆阳帆却手足无措，下意识转头求助。
江景舟：“……”
江景舟只好起身，无奈的帮他整理拉链。
这家餐厅是苏然精心挑选的，餐厅中式装饰很漂亮，圆桌中间摆放着一瓶鲜花，长枝交错摆放，凌乱又和谐。
像这两个人一样。
苏然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家舟舟凑近男生，低头熟练地帮他整理衣服，嘴里带着无意识的抱怨。
男生真的很高，高到这个身形差正好能抱住江景舟。他微微垂着眸，却没有看拉链的地方，而是一直看着江景舟。
那是一种无声的、眷恋的、充满爱意的眼神，仿佛在用眼神接吻。
这一瞬间，苏然突然间意识到，舟舟真的有恋人了。
不是活泼可爱的女生，不是行事果断的酷姐，是个比舟舟更高更壮的男生……这不是苏然脑补中的最佳搭档，但他们好像比任何人都要登对。
苏然的食指在圆桌边缘轻轻摩挲着，忽然笑了一下。
菜品先前已经点过一份，正在制作中，苏然又把菜单给他们，让他们做补充。
陆阳帆不好意思做决定，把菜单交给江景舟，江景舟便点了几个他们爱吃的菜。
第一波菜品很快上来。
苏然给陆阳帆夹了一筷子，“你尝尝，看看这家的口味你爱不爱吃？我有会员卡，喜欢吃可以经常和小舟过来。”
陆阳帆赶紧站起来，双手把碗递过去，乖乖应：“嗯嗯。”
苏然又给江景舟夹了一筷子，才不慌不忙吃起来，“对了，你们怎么认识的？军训比赛么？”
陆阳帆和江景舟异口同声。
“不是。”“是。”
“呦。”苏然乐了，饭都顾不上吃了，挑眉问，“有故事啊？”
“……”江景舟不得不说，历经沙场的苏然还是太懂了。
他悄悄给陆阳帆使眼色，让对方不要说酒吧遇到的事。老姑开放是开放，但要是知道自家孩子在自己酒吧暗度陈仓，那可太嚣张了。
谁知陆阳帆完全没往这边看，乖乖应：“差不多。”
江景舟：“。”
苏然来了兴趣，抓起服务生赠的瓜子，咔哧咔哧磕起来，“说说。”
于是陆阳帆就说了，“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酒吧附近……”
江景舟听到“酒吧”两字差点跳起来，听到全部，又倏地愣住，察觉到不对。
江景舟：“嗯？”
陆阳帆看都没看他，朝着苏然乖巧说着：“当时他在酒吧附近转，我以为他迷路了，想过去帮忙，结果就看到一只猫从草丛里蹦出来，他掏出火腿肠就追上去了。”
江景舟惊讶之余，回想真有过这事？
不记得了。
江景舟甚至怀疑前半生是不是他自己过的，以前同学的名字，学校发生的事，现在想想都没了印象。
大概是潜意识觉得不重要，大脑自动处理了吧。
苏然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你喜欢上他了？”
陆阳帆脸瞬间红了，没想到她问的这么直接，“没，就是觉得他挺、挺帅的，正常人看到舟舟都会这么觉得。”
“那确实。”苏然非常认同，“舟舟从小就好看，邻里朋友看见都喜欢。”
“姑。”江景舟红着耳朵叫人。
“好好，不说了。”苏然笑着捂住嘴，继续问陆阳帆，“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江景舟偷偷给陆阳帆一个眼神，让他注意措辞。
陆阳帆说：“当时我在附近租了个房子，没事会下来逛逛，所以后来又遇到了舟舟两次……”
“噢～所以你喜欢上他了？”苏然眼睛暧昧，一副“姐什么都懂”的神态。
陆阳帆被盯得不好意思，支支吾吾，没正面回答，“后来我把那只猫领养了。”
江景舟唰地看过来，“你说的是花花？”
“呦。”苏然也反应过来了，“合着这是你们俩定情信物了啊，听这口吻，舟舟你后来见过啊。”
“……”
江景舟一下子不吭声了，埋头扒拉了几口饭。苏然隔着中间的花瓶看他，注意他淡定面孔下的扭捏，还有什么不明白。
苏然摇头啧啧，“你这学期回家的次数都能数过来，这可倒好，人家的猫你都知道了。”
“……别说了。”江景舟抬眸，无奈对视，“我今晚回家住。”
“这可不是我逼你的啊。”
“是是。”江景舟起身给苏然夹菜，努力堵住她这张嘴，“吃饭吃饭，食不言寝不语，听话。”
苏然板着脸“嘿”一声，几秒后没绷住笑了，“你真是，没大没小。”
他们这顿饭吃了三个小时，远远超过了江景舟预想的时间。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阳帆和老姑这么能唠，但最后陆阳帆都开始跟苏然控诉委屈了！
当天江景舟是回家睡的，苏然也邀请了陆阳帆，陆阳帆拒绝了，拍胸脯说“下次一定当门拜访”。
那小模样，乐得苏然直不起腰。
江景舟嫌他丢人现眼，摆手赶人，“快走快走。”
陆阳帆立马看向苏然，“姑！你看他！”
江景舟：“……”
距离上次回家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前的事，江景舟看着一尘不染的屋子，知道这是苏然特意收拾过，不由感动，抱住老姑说谢谢。
苏然冷哼，“知道感动就多回来几趟，我一个人也很孤单的。”
江景舟第一时间没接话。
苏然看出他心中所想，“不用觉得耽误我休息，我每天上完班累的跟死猪似的，倒头就睡。你只要不在半夜蹦迪，我根本醒不来，知道不？别觉得是麻烦我。”
江景舟点头，笑着说：“嗯，那到时候我带陆阳帆一起回来。”
“嘿？”苏然眉毛挑起来，“你这小子，有对象就可劲儿秀是吧？欺负你姑没对象！”
“是啊。”江景舟坦率道，“所以你赶紧找一个。”
苏然摆摆手，“再说，再说。”
今天他们晚上喝了一点点酒，但不多，对苏然来说还不够塞牙缝的。洗完澡，苏然把洗好的水果端到茶几上，叫江景舟来吃。
江景舟出来吃水果，苏然坐在沙发上，突然想起来，“等等，今天的走秀活动是不是有他？”
江景舟与他对视，几秒后一下子笑起来，眼睛都笑弯了，“你才发现啊。”
“果然！”苏然恶狠狠道，“合着你们还没公开，就当我面儿秀恩爱啊！你跟谁学的这么坏？”
“跟你。”江景舟毫不犹豫地回答。
“嘿，你怎么不说跟小陆啊？”
“他挺乖的。”
“……这个确实。”苏然回忆在包间的互动，无法反驳，想想对方局促的样子憋不住乐，“我又不是老虎，他怎么怕我怕成这样啊。”
江景舟很想压住笑意，“我跟他透露过你会跆拳道。”
苏然毫无长辈的威严，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好，就这么宣传我！”
晚上十点多才到家，洗漱完又聊天，一看时间都快凌晨了。
今天过得非常充实，远超江景舟预期，他回屋的时候都是笑着的。上次在家这么快乐的时候已经记不清了，陆阳帆这人果然有魔力。
有魔力的陆阳帆到家就给他发了一大堆消息。
【陆撒娇精】：到家了！今天好紧张，上次这么紧张还是小学请客忘记带钱TT
【陆撒娇精】：舟舟到家了嘛？
【陆撒娇精】：老婆老婆老婆，快回我。
【陆撒娇精】：想你。
又隔了一会儿。
【陆撒娇精】：知道你在忙，等你忙完了回我就好。
结尾还放了个花花的歪头杀，心机男重现江湖。
江景舟说了句“肉麻”，给对方打了视频通话。陆阳帆秒接，江景舟看出他在工作室，问：“工作呢？”
“没有。”陆阳帆切换镜头，给他看电脑屏幕。一开始没对焦，等对焦了，江景舟愣神，“这是今天的走秀录像？”
陆阳帆：“嗯嗯。”
“你怎么有的？”
“学校公众号发的，这是全程直播，自带录屏。”
江景舟茫然片刻，顿时吓了一跳，“全程直播？你是说今天我们的走秀，是全程直播？？”
陆阳帆点头，“是呀，现场那么多拍摄仪器呢，老婆你不知道？”
“……”
没错，他不知道。
实不相瞒，他一直以为那些设备是为了拍照片，最多最多是上传一小段视频，没想到是全程直播。
仔细想想也不意外，学校这么多学生，演播厅内只能坐下几百人，自然要有个渠道供大家观看。
陆阳帆问：“老婆你看么？”
“我想想……看吧。”江景舟点开学校公众号，没发现这条直播消息，“是在学校公众号么？我没看到。”
“那我发你。”
江景舟应声，往上翻了一下，在一张图片上停住，“啊，我找到了。”
图文排版非常漂亮，里面用了拼贴海组成了封面。有江景舟认识的那几个专业模特，还有舞蹈团的小姐姐们。江景舟略过前面的图文，直接滑到最后，点开了陆阳帆说的那天录屏。
他深吸一口气，划到了走秀的截图。
江景舟给陆阳帆打的视频没关，两人隔着屏幕，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讲真，江景舟自己看过去觉得缺陷很大，但弹幕和评论区全是夸的声音。每人夸得不重样，让江景舟恍惚觉得自己真是干模特的料。
“看到了么？”陆阳帆凑在镜头旁边，跟说悄悄话似的，“他们都夸你表现力强。”
“可能个人滤镜比较大。”江景舟阐述客观事实。
“怎么是带滤镜！要是带滤镜也是我这种，看到就喜欢得不行，心怦怦跳！”陆阳帆语气很夸张，低头扯了扯，“而且这里也——”
“咳咳咳！”江景舟赶紧看向门口。
关门了。
他下意识松了口气，也不知心虚个什么劲。
江景舟简直服了他随地大小黄的性子，正要瞪眼训人，视频里突然冒出了一条弹幕。
江景舟无意间瞥了一眼，看清写了什么，手倏地顿住。
【不是……刚刚那个帅哥怎么和我关注的主播那么像？不会这么巧吧……】

第57章 偷拍者
57
第二天陆阳帆和江景舟都有考试，科目一样，是大一新生的统一必修课。
专业不同，考试的教学楼是不同方向。两人在食堂吃了饭，吃完饭后，兵分两路去了考场。
昨天两人聊天的时间太晚了，江景舟没有把看到的弹幕告诉陆阳帆，本想着考完试再说，结果刚考完就听到旁边传来的“咔嚓”声。
有人在偷拍。
江景舟意识到这点，快速扭过头。
这条道是回寝室的必经之路，大家又同一时间结束考试，一大波人往出涌，人挤人的，根本分不出是谁拍的。
江景舟不由地眉头一紧。
倒不是说多反感偷拍，自上大学以来，偷拍这种现象都没断过，大多是好奇或者激动，要说让他感受到恶意的，只有这一次。
拍就算了，还专挑这种人多的地方躲起来，又坏又怂。
江景舟又转了一圈，没发现可疑人员。他知道那人肯定走了，只得放下这事，回寝室专心复习。
下午的考试是专业课程，两节课连考，全部结束已经到晚上6点多了。
陆阳帆发消息说在老地方接他，江景舟去了停车场找小黄车，刚找到，突然又听到了拍照声。
“……”
江景舟不动声色地上了车，和陆阳帆去菜市场买菜。
今天卖海鲜的阿姨进了新海货，正激情四射的和陆阳帆推荐。江景舟在旁边看着，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
已经第三次了。
再一再二又再三，一天内连续偷拍三次，这人铁定是跟江景舟杠上了。
江景舟表面上看着海鲜，余光却在扫视周围。
人太多了。
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他眼神沉沉，冷静地想，这人是故意的。次次都是开着声音，次次都是人多的地方，次次都是藏在黑暗里不怀好意。
“你刚刚听到拍照声了么？”进了房间，江景舟皱起眉头问。
陆阳帆正兴致冲冲的解开海鲜，闻声一愣，“什么拍照声？”
“刚刚有人偷拍。”江景舟言简意赅，“刚刚买菜的时候，我听到了拍照声。”
“是不是学校的同学？”陆阳帆想了想，“看见我们在一起买菜，太意外就拍了。”
“不是。”
江景舟摇头，把昨天晚上看到的弹幕和今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他没笃定这两件事一定有关系，但发生时间太近，是普通的偷拍者倒还好，怕就怕这事跟网上沾边。
到时候传到网上，舆论影响就大了。
陆阳帆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手上拆了一半的海鲜掉回箱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着就拿手机。
“你干嘛？”江景舟拦住他。
“我去报警，让警察叔叔调监控。”
江景舟心里感动，但还是道：“别打了，没用。对方只是偷拍，没做什么危险举动，肯定是没法立案的。”
陆阳帆也清楚，气得胸口一起一伏。
他独自生气，几秒后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回身，张开手臂抱住了江景舟。
“……”江景舟仰着头，双手抵住他的后背，拍了拍，“干嘛呢？撒娇？”
“我这是安抚你。”陆阳帆把下巴垫在江景舟肩上，闷闷道，“这是我们公开前想过的可能，但不用怕。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万事都能解决。”
江景舟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一下，“我还行，没怕。”
陆阳帆应着，却完全没听清进去，“没事的舟舟！恶人有恶报，这种人就算作妖也得不到好下场！”
说的跟“画个圈圈诅咒你”一样，毫无威慑力。
江景舟默默吐槽，但还是揉了揉陆阳帆的卷毛，附和道：“嗯，有道理。”
睡觉前江景舟翻了翻账号，评论和私信里都没什么异样。
祝幸福的消息很多，还有不少粉丝提问，说以后线下活动能不能带老婆一起去，说的那叫一个真诚。
江景舟笑出来，“她们适应的这么快？”
“都是帮听广播剧的粉丝。你信不信，如果你是女生他们反而磕得没这么起劲了。”
“……”江景舟想想陆阳帆的工作性质，默默点头，“非常相信。”
“所以我们还是很幸运的。”陆阳帆从后面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耳朵，“这么一想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江景舟啧了声：“我心情本来就很好。”
“嗯嗯。”明智的妻奴自然不会拆老婆的太，只会蹬鼻子上脸。陆阳帆贴着他的耳朵，趁机说，“那既然心情这么好，我们再做一次吧。”
江景舟划手机的动作一顿，和他对视。
陆阳帆眨了眨眼，眼神无辜，仿佛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明天还要考试吧？江景舟说。
“所以？”陆阳帆歪歪头。
江景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垂下眸，低头看他身上的睡衣。这件睡衣很薄，微微有点透，当时买的时候江景舟说质量不好，想退款，陆阳帆执意留下，非说衣服的效果好。
当时江景舟没明白，现在看看效果确实挺好的。
他伸出手，顺着隐约可见的肌肉轮廓描摹，陆阳帆呼吸越来越重，跟毫无涉事的毛小子一样。
描摹完了，江景舟突然转身，只留给陆阳帆一个后背。
“不要，我累了。”
粗重的喘气声戛然而止，陆阳帆急了，从后面圈住江景舟，“今天才一次！”
“可我累了啊。”江景舟扭头，捏着他下巴亲了一下，非常之敷衍，“睡觉，你明天的考试是早八，别忘了。”
陆阳帆气鼓鼓的，一个人默默生闷气，后来发现江景舟真要睡了，又赶紧粘过来，凑在他的耳边说“晚安”。
“晚安。”
江景舟睡着时还是笑着的。
第二天江景舟没有考试，课程也基本结课，他不急着起床，把闹钟全关了。睡到迷迷糊糊间床边一沉，传来的气息很熟悉，江景舟含糊问了声：“考完了？”
床边没人回应，江景舟等了一会，茫然地睁开眼，对上陆阳帆的眼睛。
陆阳帆跪在床边，沉着眼睛看他。
清晨的阳光很明媚，陆阳帆背对阳光。显得整个人陷在黑暗中，仿佛是即将爆发的恶魔。
江景舟有点醒了，问：“干嘛？你没考好？”
陆阳帆不说话，下一刻钻进被子，在江景舟身上咬了一口。
这口力道真是够重的。
江景舟闷哼一声，差点坐了起来。而且陆阳帆这个位置找的太精准了，跟有准备似的。
他们昨天做了一次，是在床上聊天的时候弄的，当时行动非常随意，两人的上衣没有脱。现在陆阳帆这么一捣乱，江景舟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有一半是光着的。
倒方便了陆阳帆。
江景舟又问了一遍“干嘛”，陆阳帆哑声回答，“今天是零次。”
江景舟彻底精神了，隐约觉得不妙，“等等……”
“等不了！”陆阳帆满脸委屈，“我都等一晚上了！”
“那也得让我洗漱一下吧。”
“不行，不让，不允许。”陆阳帆一连说了好几个，还没等江景舟反应过来，睡衣上衣便扔到了地上。
清晨的阳光非常刺眼，窗户缝透出一股阳光直直照到两人身上。江景舟身上的痕迹经过一晚变淡了，在阳光下又显得有些清晰。
陆阳帆跪在床上，眼睛越来越暗，俯身精准的贴在上面，江景舟觉得眼前很恍惚，眼睛一直晃啊晃，仿佛世界天翻地覆，看不清任何东西。
外面分明是晴天，屋内却像是在下雨。
雷雨交加，噼里啪啦，又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划伤了人。所以人传来吃痛的声音，又不完全是痛。
……
早八的威力太强大了。
结束以后，第一次是陆阳帆比江景舟疲惫。
两人已经清洗完毕，陆阳帆从后面抱住江景舟，抓着他的手撒娇，“老婆，我好困……”
“哦。”
“我现在又累又困，下一秒就能睡着。”
“那你睡吧。”
陆阳帆睁开眼，“舟舟你好冷淡！我都这么累了！”
“你还知道累。”江景舟冷笑，“我还以为你是都不知道累的牛呢。”
“当然。”陆阳帆撒娇说，“牛也是知道累的。”
“那你发什么疯。”
“因为太想你了。”陆阳帆用牙磨他的肩膀，小声说，“我早上刚醒的时候就想你，本以为考完试就好了，但还是想你。”
江景舟毫无动摇，“考试还能给你考应了？”
“……”陆阳帆震惊，“老婆你这话太糙了吧。”
“是么？”江景舟淡淡道，“我只是说话糙，你是用行动糙。”
“！”
陆阳帆惊得弹起来，小心翼翼看江景舟的表情。天知道，以前江景舟绝对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今天竟然一连就是两句！
陆阳帆小心翼翼道：“舟舟，你是不是生气了？
“当然没有。”江景舟说，“我是觉得自己脾气太好了。
清晨被吵醒加不间断的两次，江景舟觉得自己脾气真是太好了，竟然能容忍陆阳帆的胡作非为。
而且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是很多次！
仔细想想，江景舟竟然数不过来！
有时候他觉得陆阳帆就像个缺爱的小孩，无时无刻都要贴在身上，怎么做都不够。
江景舟本来想多说两句，可看到陆阳帆和平常有些不一样的神情，突然皱起眉，思索了一会儿。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江景舟突然问。
“嗯？”陆阳帆愣神，“没有……”
“真的没有？”
江景舟还是觉得奇怪。
陆阳帆确实是时时刻刻粘着，但理性分析，陆阳帆有恃无恐，绝对跟他自己惯着有关。所以这个举动江景舟不奇怪，奇怪的是过程。
该怎么形容？
总之就是……嗯，特别卖力。
“把你手机拿来。”江景舟发话。
陆阳帆表情别别扭扭，没动。
这回江景舟敢肯定，绝对发生了什么事。
说的不行用抢的，江景舟眼疾手快抢过床头的手机。陆阳帆急也没用，因为手机密码是江景舟的生日。
江景舟一解锁，屏幕的显示页面是微博评论区。
是陆阳帆来得及关。
江景舟第一反应是微博被冲了，仔细看发现不是，是营销号发的微博。
刚松了口气，江景舟就倏地看到了熟悉画面。
是昨天江两人去买菜的照片。画面里两人离得并不近，但除了这张，还有许多不同时段的照片。
有俩人在食堂吃饭的、有走秀活动排练的、有两人在平台发的模特照。
密密麻麻，对方的身份显而易见，是昨天偷拍者。
江景舟来不及生气，因为即使偷拍者发了微博，陆阳帆也不至于是这个反应。
图片太多，江景舟耐着性子往下翻，竟然看到了高中上台演讲的照片。
他记得这张图片。
当时上台演讲定的是他们班文艺委员，结果文艺委员生病请假，江景舟因为形象好被推上了舞台。
他是临时顶上的，没什么基础，所以搭档的学长帮了他很多。
江景舟看看图片，他其实已经不记得学长长什么样了，现在看着发现意外的不错。
倒不能说特别帅气，但五官端正，气质很好，尤其这张图片的拍摄场地是演讲台上，两人穿着学校西装，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特别帅气。
不对。
江景舟看看照片，又抬头看着陆阳帆，叫他的名字。
“陆阳帆。”
某人装听不见。
江景舟知道他肯定在听，语气复杂道：“……你不会是看到这张照片吃醋了吧？“
陆阳帆明显一激灵，目光瞥向衣柜处，闷闷道：“没有。”
江景舟笑了一下。
“别笑！”陆阳帆气得不行，“我很严肃好不好？”
“谁让你不说实话。”
“……”陆阳帆瘪着嘴，红着耳朵用音量给自己鼓劲。
“我没吃醋，我就是有点不舒服！这很正常啊！不就是因为我没有见过你高中的样子，他见过了、还和你一起演讲而已嘛？那又怎么啦！”
陆阳帆振振有词，“我一点都不、在、乎！”

第58章 我本来就很行啊
58
“别管我了。”陆阳帆把头扭开，“反正我什么事都没有。”
江景舟笑得更大声了，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虚弱地撑着陆阳帆肩膀，憋笑道：“所以你今天这么用力。”
“……”陆阳帆声音弱弱，“我没有，我本来就很行啊。”
“噗。”江景舟平稳呼吸，以防自己笑的太大声。
眼看陆阳帆真的羞恼了，江景舟赶紧安抚地揉揉他的卷毛，“别气，我不知道这人在哪里找的图片，我和学长没他形容的那么夸张，我人缘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陆阳帆用眼神刺他，“你人缘好。”
“好好，那就当做人缘好吧。”江景舟忍笑，继续解释，“当时我们班的文艺委员生病，我替补登场，所以学长很认真的给我传授经验……啊对了，我记得他那会儿还有一个学霸女朋友，郎才女貌，是我们那一届的神话传说。”
陆阳帆支起耳朵，“他们很有名么？”
江景真没想到他的重点是这个，想了想，“有名，我都知道他们。”
陆阳帆认真地点了点头，撑着下巴思索，突然道：“那我们两个算不算C大这一届的神话传说？”
江景舟：“啊？”
陆阳帆满含期待，眼中的光闪烁无比，脸都有点红红的，“是嘛？”
“……是吧？”江景舟保守说，又低头看这条微博。
现在这条微博的转发量到了两千，扩张速度像线面一样快。江景舟已经看到有本校大学生艾特好友，恐怕没过多久就能在他们学校传开了。
……他们两个算不算这一届的神话传说？
江景舟很想说不是，但事实如此，从他们入学到现在关注度就没降过，现在更是火出了校门。
陆阳帆真的很好哄，刚刚还在吃飞醋，现在又哼哼唧唧地凑过来，靠在江景舟身上看微博。
羊啊羊这个账号最近太热闹。
从线下露脸开始，陆阳帆粉丝涨了几十万，现在公开后粉丝掉掉又涨涨，几天过去，粉丝数竟然比之前多了一两万。
有粉丝刷到那条营销号的传闻，跑到微博底下问真假。问他们是不是一个学校的、是不是已经同居了、陆阳帆以前是不是真的穷到吃不起饭、江景舟究竟跟没跟那个学长谈过……
问题太多，槽点也多，有些一眼假的东西，竟然也有不少粉丝真诚发问。
“舟舟。”陆阳帆叫他。
“嗯？”
“找个时间我们一起直播回复吧。”陆阳帆脑袋蹭蹭江景舟的肩膀，“可以嘛？”
江景舟瞥他，“突然这么客气。”
陆阳帆嘿嘿一笑，“这不是怕你不愿意露脸嘛。”
“还好。”江景舟想了想，诚实道，“我对这些事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不喜欢也不讨厌。”
简单来说是无感。
以前江景舟觉得这是不好的，在他的认知中，人活着必须要有自己的爱好或者目标，否则白活一场。
他父母的目标是把他培养成优秀接班人，满足虚荣心。他的姑姑，是打算把酒吧开遍整个C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高中的文艺委员，想成为国内一流的女演员，他的学长要和美女学霸考入同一所大学，还有方密、刘安易、王豪强……
每个人的目标都那么明确，经常让江景舟感到惶恐，好像只有自己在落后。
但现在想来，对什么都无感大概是老天爷给他的能力。
许多人拥有自己的舒适圈，就会面临难以踏出，陷入僵局。而对于江景舟，整个世界都是他的舒适圈。他可以无所畏惧，随意自在。
江景舟看了眼陆阳帆，突然笑了一下。
陆阳帆不明所以。
江景舟摇头，“没什么，就是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好像变乐观了。”
“这话说得不错。”陆阳帆挺胸抬头，像个骄傲的大鹅，“我的魅力是无限的！”
“是是。”江景舟顺手挠挠他的下巴，“你魅力最大了。”
网络的传播力也是无限的大。
当天晚上，营销号的这条传闻便传到了学校贴吧。
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经过和揣测，明显是那些合照更炸裂。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合照上，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啥玩意？我在做梦么？】
【帖子你给我干哪来了，你跟我说他们俩不是宿敌是情侣？所以打架真会打出真感情？！】
【妈的，我早说他俩有一腿。】
【他们在一起买菜？这是同居了？！】
【不是！！你们都没发现一个重点么！帖子评论区有一堆粉丝，说什么羊羊羊的，我点进去一看！啊啊啊陆帅哥偷偷下海干兼职！里面置顶是陆帅哥和江届草的模特图！没看的赶紧去看！】
【啊？！】
【我操……我本想吃个瓜，结果一搜账号，显示已关注，啊？还是我关注的博主？？】
【哈哈哈哈哈哈！……我操，也是我的关注列表？】
【其实……我之前在天鹅湖看到他们两个了，反正很像在……大家懂得！当时我跟我对象提了，他说不可能我就没放心上，现在想想……】
【啊啊啊？？】
【我去？】
【姐妹细说说，我不懂啊啊啊！】
【没想到大家这么好奇！那我就补充一下！都是猜测，大家当听个乐！当时他们是叠坐的姿势，太黑了看不清人，只能看见上面的人用手卡着对方的脖子，俩人抱的特别紧，然后咳咳，亲了好久。我和我对象准备走了他们还在亲。】
【啊啊不行了，听得我热血沸腾。】
【所以他们每次去小森林都是亲亲去了对么！！只有我们傻傻以为他们是打架。】
【！怪不得每次江届草都要贴创口贴，我还以为是受伤了！！】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受伤，嘻嘻。】
【嘻嘻。】
【对了对了，温馨提示，大家在帖子里听听得了，千万别外传！】
【放心，规矩姐们还是懂的！】
大家确实没外传，但架不住微博里的那条热度剧增。大数据推送，不少认识两位主人公的人刷到了微博。
江景舟收到无数人的询问，有朋友，有室友，还有以前不怎么联系的同学。
大家的询问都是善意，并不相信传播者的那些恶言恶语，只是对“你们竟然是一对儿”和“你竟然是个gay”感到单纯的震惊。
江景舟耐心地一一回复。
陆阳帆那边也收到了不少消息，“舟舟，你还记得宇猫不？”
江景舟应声，“记得。”
他当然记得，那个“叫我忠哥就好”的昵称，简直让人过目不忘。不过他和宇猫不是一个专业，平常交际的地方也少，他好久没听到这号人了。
陆阳帆：“他也看到了消息，正好最近有个老乡群聚会，问咱们去不去。”
江景舟愣了下，“老乡群？”
他还记得上次同乡聚会的体验可不算好。
陆阳帆知道他的顾虑，解释道：“宇猫说这是自己家开的饭店，只请了最熟的几个人，知根知底，不像上次那么杂，而且他请客！”
“那就去吧，照顾照顾他们家生意。”江景舟一本正经道，“绝对不是免费的缘故。”
陆阳帆默契眨眼，“我也是这么想的。”
聚会安排在周六晚上，距离周六还有两天，这两天江景舟有一场考试，陆阳帆有两场。
不幸中的万幸是到了期末，学校里的动荡影响不到两人。不过舆论影响太大，陆阳帆和江景舟琢磨着直播回应，还没琢磨出具体方案，周六就到了。
距离跨年没几天，路边的装饰非常有过年的氛围，红红火火，看着特别喜庆。
两人今天穿的是同款羽绒服，白色的，脖子上挂着非常应景的红色围巾，都是苏然送的。
宇猫家的餐厅离学校有点远，中途加上堵车，他们到的时候差点迟到。等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的人都到齐了。
“哎呦——”
“小情侣来啦，恭喜恭喜啊！”
“红气养人啊真是！许久不见更帅了！”
“……”
江景舟的脸迅速升温，赶紧躲到陆阳帆身后，无奈看着众人。
四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大家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哪儿都变了。
褪去了青涩，多了份从容，当时见面时女生们都没化妆，这次却都全妆出席，漂亮的让人一眼惊艳。
江景舟扫视一圈，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脸，迟疑道：“……宇猫？”
“哈哈哈是我！认不出来了吧？”宇猫做了个健身展示的动作，“我最近一直在健身。”
江景舟看着他凸起的肌肉，又想起第一次见面的白斩鸡，由衷评价，“……非常意外。”
“哈哈哈哈哈谢谢夸奖。”宇猫开心坏了，“我的私人教练说我是那种容易练出型的身材，你也别气馁，一般人做不到我这种程度。”
“。”
谢谢，倒也不需要。
江景舟又跟岁岁和pooh打招呼，
岁岁笑得特别暧昧，“哈喽啊，几月不见面色红润，气色很好啊。”
刘念木着脸点头，“嗯。”
江景舟：“……”
宇猫家餐厅走的是大众路线，价格便宜，小桌偏多，缺点是只有零星的几个包间。
不过既然是宇猫亲自请客，自然有特权，非常阔气地定了最好那间包房。几人热热闹闹的唠着嗑，突然提到网上刷到的那条谣言微博。
宇猫问：“网上发消息那个人什么情况啊，知道是谁么？我看他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以为是夺眼球，没想到真有人信。”
“还不知道。”陆阳帆摇摇头。
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他其实也想找，但那人贼的很，一直融在人群里，不让他们发现。
可仔细一想，如果那人真谨慎，就不应该把拍照声留住，江景舟和陆阳帆探讨过这个问题，一致理解为挑衅。
“那傻逼，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宇猫豪横地喝了一口蛋白粉，“要是抓到，我必须狠狠揍一顿！”
“哎。”岁岁突然道，“要不要问问辅导员？”
“嗯？”宇猫愣神，“怎么说？”
“现在这个事儿影响太大了啊，我看论坛每天都在讨论，恶意揣测的真不少。试试跟辅导员说，申请能不能看学校的摄像头。”
“已经看过了。”江景舟说，“前几天白辅导员主动找我，问我需不需要帮助。当时就把摄像头翻出来了，但那天是刚考完试，所有人往外面出，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是谁。”
“啊？”岁岁失望道，“那就没办法了。”
“没事，早晚有一天能找到。”陆阳帆唰地站起来，笑着给几人倒酒，“不说这个了，我们聊点儿别的，比如你们最近考的怎么样？”
包间内瞬间传来几人痛苦的怒吼。
宇猫扯着嗓子骂，“你小子怎么这么贼！你自己不喝给我们倒！还问这个痛苦的问题！”
陆阳帆耸耸肩，毫无羞耻心，“我要开车啊，喝不了。你也别喝你那蛋白粉了，真男人就喝酒。”
“那你不喝你也不是真男人！”
“我本来就不是啊。”陆阳帆坐回原位，丝滑枕在江景舟肩上，“我是老婆奴。”
几人瞬间“哎呦”一声，连最安静的刘念都没眼看，把头默默扭到了一边。
他们喝的不多，因为是宇猫父母开的餐厅，吃饭中途宇猫家长进来打招呼，他们自然不敢多喝，每个人都是乖宝宝。
聚会结束，几人出门时，步伐全是沉稳的。
江景舟和陆阳帆走在最后，没有人往后看，默契地给他们留空间。于是两人大胆地牵着手，慢吞吞走着。
夜已经深了，天空漆黑一片，地上一片火红。江景舟看着前面调侃玩笑的几人，没忍住也笑了，“快跨年了。”
陆阳帆：“嗯。”
江景舟扭头看着陆阳帆的眼睛，轻声说：“你过年回家么？”
陆阳帆拖着长音，“嗯……我想想。”
“这么难决定？”江景舟瞪眼。
陆阳帆又装模作样想了一会，等江景舟忍不住开口的时候，突然俯身，在他鼻尖亲了一下，“当然回。”
江景舟怔了怔，故作轻松道：“哦，那你回吧。”
陆阳帆笑起来，“老婆，你聪明的时候好聪明，笨的时候又出奇的笨。”
江景舟没懂，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想正要锤他，陆阳帆却抬手拢住了他的后颈，轻轻摩挲。
“我不是只有一个家？你说我回不回？”
“……”
江景舟抬眸，陆阳帆目光看着前方，语气很随意，仿佛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但江景舟意识到他说的“家”是哪一个，心口处突然被塞的很满，又酸又涩，仿佛一张口就要溢出来。
“陆阳帆。”他叫。
“嗯？”陆阳帆回头。
江景舟露出很甜的笑，直接跳起来扑到他怀里，陆阳帆后退半步才稳定脚步，听到江景舟大喊一声：“那咱们回家！”
前面几人听到声音，宇猫回头看清两人的姿势，“哎”了声，捂眼睛骂：“你们要不要这么放肆！前面还有好几个单身狗呢！”
江景舟后知后觉害臊，把脸埋在陆阳帆肩上，感受到陆阳帆身体震颤，笑得特别嚣张。
“谁让我有老婆你没有！”
“哎呦喂！”宇猫说，“真男人就该要肌肉！”
“真男人就应该又有肌肉又有老婆！”陆阳帆说，“双赢才是人生赢家！”
江景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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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跨年
59
跨年那天，两人打算和苏然一起过。
现在年轻人的跨年活动都在外面，苏然的酒吧是热门场所，火热得很，两人一合计，直接把地点定到酒吧。
这事是陆阳帆和苏然联系的，美其名曰锻炼沟通能力，江景舟由着他去了，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他们相遇的那个酒吧。
江景舟转过头，“你和老姑说的？”
“嗯嗯。”陆阳帆一脸求表扬的表情，“意外嘛？”
“不意外。”江景舟说。
“嗯？”陆阳帆瞪大眼睛，“为什么？”
江景舟无奈道：“你都跟老姑说你在这家酒吧一见钟情了，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会回这里吧。”
不过知道归知道，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感觉竟然戛然不同。
苏然开的酒吧很注重装修风格，这家走的是黑色简约风。从外面看是一整个黑色墙体，在墙体左上角写着一行简短的白体店名，逼格拉得很高。
江景舟已经不记得用香肠喂猫的事了，不过印象中，这条巷子确实总有猫咪出没。
大概因为附近是大学城，猫咪格外多。
“还没细问你呢。”江景舟偏头，“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样？”
“很帅。”陆阳帆脱口而出。
“就这样？”
“就这样。”
江景舟不太信，因为陆阳帆说的太果断了，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因为苏然正隔着玻璃招呼他们。江景舟只好终止话题，跟陆阳帆走了过去。
“小陆没来过这边吧？”进门以后，苏然问。
“嗯？”陆阳帆卡了一下壳，“嗯嗯，没、没来过。”
“那正好啊，我带你看看。咱家酒吧面积特别大，我专门设了好几个区域呢！”苏然热情地说，脸上笑容那叫一个慈祥，看得员工身躯一震。
陆阳帆乖乖跟在苏然后面，清了清嗓子，“……好，我正好没去过几次酒吧。”
“不常去也没事，现在酒吧不想以前了，都很正规。”苏然带着他往别处逛，指着门口说，“尤其我们这边，安保和环境都是一流的，保安时刻到位，我对这方面很注意的！”
“嗯嗯。”陆阳帆点头，“能看出来，很高级。”
“哈哈哈高级不至于！”苏然捂嘴笑，“也就一般般好啦。”
两人越走越远，江景舟听着陆阳帆睁眼说瞎话，撑着吧台忍了忍笑。
神特么“没去过几次酒吧”。
光他知道的次数都多少次了。
调酒师小成看着不远处，身子偷偷摸摸探过来，疯狂暗示，“什么情况？你、你们俩……”
江景舟抬眼，“嗯，在一起了。”
“啥？！你们俩之前难道没在——”小成赶紧捂住嘴，眼神在江景舟和不远处的两位身上来回打转，“那那那，你们俩和苏老板……”
“和我姑说了。”江景舟收回目光，平静说，“今天过来一起跨年。”
“！！！”
小成受到了巨大冲击，“这么、这么和谐？这是真实存在的么？原来苏老板面对家人这么温柔的？”
江景舟想了想，认真点头，“我姑对我一直挺好的。”
小成泪眼婆娑，“……那我祝你们永远幸福，长长久久，江哥你能不能和她说工资少扣点？”
江景舟看过来。
“钱就当喂鸡了。”小成说，“咯咯哒，咯咯哒。”
“……”
苏然领陆阳帆到了另个区域，江景舟目光顺着他们的背影看，随便点了杯喝的。
晚上要回老姑家，喝太多酒精不好，他点的是不含酒精的果饮。小成做好了放在吧台，江景舟刚接过，又听到了熟悉的“咔嚓”声。
这一瞬间，江景舟全身心的肌肉都紧绷了。
在这里听到偷拍声，简直像在家里听到声音一样。明明是放松的地方，却出现了外人，危险感剧增。
江景舟偏头往后看，本以为又是毫无收获，谁知一偏头就撞上一个人的眼睛。
这人穿的一身黑，戴着口罩，身形有些单薄。看见他了也不意外，反而慢吞吞地放下手机，和江景舟对视。
江景舟不认识这个人，却总觉得这人带着股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
“你认识我？”江景舟率先开口。
这人从椅子上起身，一边走一边撤掉口罩，等看清是谁，江景舟腾地站起来，声音顿时沉了。
——“阿良。”
竟然是阿良。
“好巧。”阿良把口罩放回兜里，目光扫过他面前的果饮，招呼调酒师，“麻烦来杯和他一模一样的。”
江景舟皱着眉没动。
小成察觉到微妙的氛围，赶紧寻找自家老板，结果一转头，苏然直接领着陆阳帆到员工休息室去了！小成差点要跪，什么时候走不好，偏偏现在走？！谁来救救他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心灵！
“服务员？”阿良看过来。
小成叹气，赶紧应了声，去旁边调酒去了。
吧台只剩下江景舟和阿良两个人。
几个月不见，阿良基本没什么变化，江景舟之所以没认出来，实在是因为他们不怎么熟，仅仅一面之缘。
是了。
仅仅一面之缘，这人竟然会从异地跑到他的学校，精准定位到他所在的酒吧。
江景舟放在吧台的手紧了紧，面上不动声色，问：“之前微博的传闻是你发的？”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阿良道。
“好，就当你不知道。”江景舟重新坐回椅子，喝了口果饮，随意道，“不管你是什么目的，偷拍还是引起舆论，对我和陆阳帆都没什么影响。其实我挺搞不懂你这种人……”
江景舟看向他，“把自己包装的冠冕堂皇，其实干的都是阴沟臭老鼠才会干的——”
袭来的动作止住江景舟要说的话。
阿良狰狞又伪善的脸近在咫尺，他狠狠抓着江景舟的衣服，力道之大，手上的青筋暴起。
江景舟脖子微微抬起，仰头看满脸涨红的男人，勾唇，接上没说完的话。
“……阴沟臭老鼠才会干的勾当。”
“你以为你很光荣？”阿良冷笑，“一个只知道利用人的杂碎。”
“所以呢？”
江景舟没动，抬眸道：“但我想要的我都得到了，你什么也没得到，只能在这里偷拍，刷着微乎其微的存在感。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坏？”
“你！”
阿良手上的力道加重，仿佛要将江景舟整个人抬起。
江景舟呼吸收到阻力，渐渐变得困难，但他没动，连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惹得阿良一阵愤怒。
“你可能有妄想症。”阿良压抑着怒火，低声说，“我是过来工作的，不是来偷拍你的。”
“哦，工作。”
江景舟醒悟道，“怪不得洗的干干净净来酒吧，还带着口罩，看来也是嫌你的工作丢人啊。”
“……你他妈的！”
阿良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赤红着双眼猛地将人扯起来，待到双脚离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暴呵。
“哎！那边干什么呢？！”
几个安保大叔冲过来，个个五大三粗，轻轻松松扯开阿良，拖着他往门外走。
“放开我！咳咳咳！”
“废什么话，你当我们是摆设么？”安保大叔道，“小小年纪干什么不好，还想在我们酒吧打架！”
“我……咳咳咳！江景舟！你不是问传闻谁发的？！”
江景舟整理衣领的动作一顿，朝着阿良的方向看。
阿良知道他在乎了，得意笑了一下，“你猜去吧，想想你得罪了咳咳……多少人……咳咳我自己走！别拖着我！”
安保来的快去的也快，短短几分钟，酒吧内又是一片和谐安宁。小成小心翼翼端来果饮，问：“这杯怎么解决？”
江景舟随口道：“他付款了么？”
“付了付了，咱俩不都是先付。”
“那你喝了吧，别浪费。”
说话间，苏然和陆阳帆从休息室跑出来，两人步伐匆匆，苏然看见江景舟就问：“刚刚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发生冲突了？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小冲突。”江景舟点头，“保安大叔很给力，已经把人赶出去了。”
苏然松了口气，“那就行，我这刚跟小陆说酒吧现在环境好，后脚就打脸了。”
江景舟笑出声，“那也没打脸多久啊，刚刚那几个保安冲进来，拎人跟拎小鸡仔似的。”
“哈哈哈这形容，准确！”苏然得意道，“我花了大价钱请的呢，能和普通的保安一样嘛！”
安保措施很到位，但也确实出现了事故。苏然招呼服务生，给每桌客人都送去礼品。都是包着红色礼盒的跨年礼物，本来是准备随机送的，现在变成了见者有份。
苏然忙着工作，没注意江景舟这边，陆阳帆凑过去牵住他的手，低声问：“怎么了？”
“刚刚看见阿良了。”江景舟也小声说。
陆阳帆手猛地握紧，江景舟嘶了声，陆阳帆反应过来，“所以刚刚是他跟你起冲突了？！”
江景舟比了个“嘘”的手势，“小点声，别让我姑知道。”
陆阳帆忙点头，紧张的上下打量江景舟，“那你……”
“我什么时候都没有，不都说了，保安大叔拎人跟拎小鸡仔似的。”江景舟忍不住笑，想了想又收起笑，把不久前的事说了一遍。
“其实我不怎么在乎传闻，也不想花精力去猜到底谁偷拍我，这些和阿良又有什么关系。”江景舟牵住陆阳帆的手，“这些太累了，我的精力有限，不想把时间放在这些事上。”
“那我来解决。”陆阳帆说。
江景舟失笑，“我不想把精力放在这些没用的事上，也不想你的时间被浪费。”
“我精力旺盛。”陆阳帆牵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撒娇说，“让我解决，我闲着也是闲着，好不好舟舟？”
“……”
“好不好捏？”
“噗。”又来。
江景舟没辙，一脸的没眼看，“好好好，随便你，反正你想找也找不到，现在出门把阿良打一顿还比较现实。”
陆阳帆竟然真思考了一番。
江景舟瞪眼，“……你不会真要去吧？”
“那倒不会。”陆阳帆说，“主要过得这么长时间，他应该已经打车走了。”
“……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嘿嘿。”陆阳帆傻笑一声，又收起笑，静静地看着江景舟。
酒吧里温度高，刚进屋江景舟就把衣服脱了，只剩下一件白色毛衣。衣服领口处的皮肤泛着红，明显是刚刚摩擦的结果。
……是被阿良弄的。
两人手指交缠，江景舟察觉到什么，抬眸问，“怎么这种眼神看我？”
“哪种眼神？”陆阳帆歪着头，“我不是一直这么看你么？”
“那可不是。”江景舟拉着他过来，把他头发揉成鸡窝，“你现在的眼神像要邀请我干……”
“咣当！”
两人动作一顿，同时向旁边看去。小成一脸尴尬的扶起调酒杯，拿抹布擦桌子，“你们聊你们聊……我一时手滑。”
江景舟把剩下的话补全，“……架。”
“咳咳咳。”小成更尴尬了，抓抓脖子，抓抓后背，突然一拍脑门，“哎呀，有东西落仓库了，我得去取一趟。”说着脚底抹油般，赶紧溜了。
江景舟：“……”
陆阳帆贴过来，小声问：“他是不是以为你说的是那个意思？”
江景舟神情复杂，“大概是吧。”
“他想什么呢？老姑都在这，咱们怎么可能谈这个。”陆阳帆义正言辞，“不过老姑带我看了看休息室，每间都是独立的，还都挺大……”
江景舟神情更加复杂，慢吞吞转过来。
陆阳帆表情正直，“怎么啦？我就说说。”
江景舟忍着笑，指尖戳他滚动的喉结，“你要不要这么明显。”
“明显么？”陆阳帆声音很低，说悄悄话一样。
“嗯。”江景舟点头，“非常。”
“那可以么？”陆阳帆声音更小，察觉到江景舟逐渐变化的眼神，故意把话说得更具诱惑，“我就想抱抱你，别的什么都不干。”
这话简直可以纳入渣男语录，因为两人前脚刚进休息室，灯都没来得及开，两人就情不自禁亲在了一块。

第60章 差点跪下
60
两人都很急切，明明出发前两人刚在屋里解决一次，此时却像几百年没见的小情侣，难舍难分。
江景舟的背贴着墙，背后传来一阵冰凉，前面却一片滚烫。
陆阳帆的动作很粗鲁，亲吻时一点不温柔。江景舟也差不多，他仰头张着嘴，手紧紧扣住陆阳帆的脖子，感受着一下下吞咽唾液的喉结。
休息室像是用仓库改的，没有窗户，关上门以后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眼前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黑影。
视觉被掠夺，听力骤然明显，呼吸声好重，水声也是。
没过多久，江景舟听到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他靠在墙上闭眼笑了一下，“你掀我衣服干什么？只是抱抱？”
陆阳帆的吻落在他的侧颈，哑声回应：“嗯。”
“你说这话自己信么？”
陆阳帆沉默了，改口道：“你没拒绝。”
江景舟又是一阵笑。
谁也别说谁。
有时候他觉得两人都挺坏的，明明有足够私密的空间，偏偏没事就要去天鹅湖一趟，冒着被别人发现的风险，寻求那点刺激。
再比如陆阳帆每天早上的突然袭击，再例如现在。
陆阳帆的吻一路向下，毛绒的毛衣很碍事，时不时阻拦陆阳帆的动作。他抬起头，跟江景舟说“咬着”，江景舟大脑一片混沌，等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已经把毛衣咬在嘴里了。
这简直羊入虎口，亲手把刀送到对方手里。
没有衣服的阻碍就方便多了。
陆阳帆的学习能力很强，常年打游戏的手很灵活，掌心很宽很大，能轻松包裹住整个鼠标。
他专注地握着鼠标，看着画面有节奏的摆动，时快时慢。
这让江景舟想起无意间看过的弹幕。
那人说打游戏的握手方式会影响职业生涯。有人是用手腕，有人是带动整个手臂，前者影响手腕损伤，后者可能会牵动肩膀。但陆阳帆两者都不是。
因为陆阳帆的手掌太大了，仅仅用指腹轻轻滑动鼠标，江景舟就要差点跪下。
“你……”
江景舟一说话，咬住的衣服就要往下掉，陆阳帆百忙之中抬起眸，扯着衣服让他重新咬住。
“陆阳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江景舟咬牙切齿道。
陆阳帆起身和他接吻，含糊说：“这边隔音一般，我这不是怕姑姑听见。”
“那你快点不就行了？”江景舟皱着眉，额头泌出一层汗，“而且我好热。”
“你确定我快一点？”
江景舟想到刚才那一幕，默默改口道：“……那你别让我咬着衣服。”
“那怎么静音？”陆阳帆呼吸近在咫尺，嘴唇贴着嘴唇，“靠这个么？”
江景舟不想废话，身体前倾，一口咬在陆阳帆的嘴上，然后尝到了微微的血腥味。江景舟动作迟疑，刚想退出来，陆阳帆一把摁住他的脑袋，强势探了进去。
再出来时活动已经开始了。
酒吧走的是简约风，跨年当天也没有过多的新年装饰，但热闹是真的热闹。他们离开不过一个小时，出来人已经满了。
酒吧侧面有一处空地，原来是放绿植的地方，现在被工作人员腾出空地，有两个人在那里表演。
一个弹吉他一个唱歌，歌曲不再是那些情情爱爱，而是耳熟能详的好运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跨年当天，这里不再是失恋买醉和找艳遇的地方，而是变成纯粹的庆祝场合。大家默契地达成共识，好几个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聊天，玩牌，其乐融融。
陆阳帆在休息室洗漱，江景舟先走了出来，打算跟苏然打招呼。结果人没找到，被几个女生拦住了。
“帅哥，一个人？”其中一个女生笑着问。
江景舟转头看。
她们这边是三个女生，画着精致的妆容，服装色彩很配跨年的主题，眼中还带着对酒吧环境的好奇。这明显是组团过来玩的，江景舟摆手说“不是一个人”，那几个人也不在乎，热情招呼他一起。
“今天人多，找位置根本找不到，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女生极力邀请，“缘分嘛，大家就坐在一起聊聊天，玩玩游戏。”
察觉江景舟的眼神，女生笑着解释：“其实我们没来过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这有什么不熟的？
江景舟铁石心肠地想。
不过女生有一句话说的对，今天来的人太多了，根本没有空位。左右也是拼桌休息，选谁都一样，江景舟点点头，坐在了空位上。
这三个人年龄和他差不多，一问果然是大学生。后面一个女生还戳了戳旁边的，胆子最大的女生笑起来，主动问：“你是附近的学生吗？”
江景舟点头，“嗯，C大的。”
女生惊呼：“果然是C大的！你是大几啊？”
“大一。”
“真年轻。”胆子最大的那个女生感叹，“实不相瞒，我们几个都是考研班认识的，目标院校都是C 大，只是这里分太高了，八成考不上。”
江景舟笑了下，“试试才知道。”
“没错！说的有道理！”女生也笑，“叫我棋子就行，她们两位是六六和阿迪。”
三人明显说的是外号，但江景舟不在乎，也不打算临时给自己起个外号，“我叫江景舟。”
【一江小舟】：快出来。
【一江小舟】：没位置了，我和几个人拼桌，招架不过来。
【陆撒娇精】：快不了，我头发上都是。
【一江小舟】：。
【陆撒娇精】：我嘴好疼，一掀开看见发现有口子，不知道谁咬的TT
【一江小舟】：。。。
【一江小舟】：那你慢慢来，我不急的，嗯，一点也不急。
江景舟心虚地调低亮度，听着旁边人嘻嘻哈哈的聊天声，默默把手机放进兜里。
江景舟的性格冷，话也不多，周围几个女生对他有好感，试图找机会和他搭话。但江景舟目光一直看着前方，明明人就坐在这里，魂魄却跟游荡空中似的，距离感十足。
三个女生找了几次都没找到机会，也识相的不再没话找话，聊着聊着，突然听到一个男生叫了声“舟舟”。
三人起初没在意，旁边的男生却突然站起来，仿佛一瞬间回过魂来。棋子离他最近，看见颇有些小孩子气地踮起脚尖，笑着回：“在这！”
男生走过来了。
女生们看过去，刚一对视，便齐齐屏住呼吸，一时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被这么一个大帅哥盯着，任谁都遭不住。
男生颜值和旁边的清冷帅哥不分上下，但清冷帅哥就差把“给我离远点”写在脸上了，这位帅哥性格却热络得多。他看到几人便露出笑容，那双混血感十足的眼睛看着她们，很深情似的。
他的身形和长相都极为出众，中间的女生阿迪想呐喊，憋着憋着，脸都红了一度。
三个人一时间都没说话，还是江景舟率先开口，“这就是我刚刚说的朋友。”
陆阳帆乖乖一笑，“你们好。”
“你、你好你好。”棋子连忙打招呼，剩下六六和阿迪也跟他打招呼。
陆阳帆坐在江景舟旁边，棋子偷偷看着两人，觉得这氛围突然就奇怪了。
“冒昧问一下。”棋子小声说，“你们是……？”
“情侣。”江景舟没有瞒着的意思，侧头问，“怎么了？”
“没……”棋子清清嗓子，“就感觉挺意外的。”
江景舟的眼神充满疑惑，旗子嘿嘿笑了一下，坦诚道：“其实一开始我感觉你挺好看的，想要联系方式才拦住你。”
陆阳帆看过来。
棋子赶紧补充，“但这是最初的想法！后来就不这么想了！因为，咳咳……说出来帅哥你不要生气哦，我们都觉得你距离感挺强的，不像会谈恋爱的人。”
剩下两个女生也附和，“嗯嗯，就是那种一切都很完美，完全不会陷入人间情爱的那类人！”
江景舟笑起来，“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不夸张！你的气质真的很独特，不单单是帅！所以没想到你会有……嘿嘿。”棋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捂住嘴，一脸歉意，“噢呦，对不起。”
江景舟笑起来，“没事，我不在意，我也没想到我会谈恋爱，这完全不在我的计划当中……你呢？”
他问的是陆阳帆。
陆阳帆想了想，“我也是，好像没往这方面想过，之前就想考个好成绩，然后挣大钱。”
棋子大笑，“好真实的目标。”
陆阳帆又凡尔赛的补充：“结果没想到会遇到真爱。”
几人立马起哄，满脸兴奋，搞得江景舟想跳起来打他。
“哎，对了。”棋子想起什么，好奇道，“你们再和我们说说C大的事吧，那边文艺活动是不是特别多？”
“挺多的。”江景舟想想这几个月的经历，“……多到你无法想象。”
“这么好！”棋子眼睛亮了，“那肯定很好玩儿吧？真好，不像我们学校，活动没那么多，而且很多活动都需要有经验的人，我们普通人根本参加不了。”
旁边的女生六六连连点头，“是啊。”
阿迪：“真希望能考上！”
“一定可以的。”江景舟说。
提到文艺活动，江景舟想到放假后的志愿活动。
最近考试陆陆续续结束，白辅导员又在群里确认过一次，统计人数和之后的工作事宜，确保大家都能及时赶到。
这次志愿时间长，志愿的各个岗位也很多，有帮助留守儿童和老人的、有解决村里基建的、也有去中小学支教的。
江景舟原本没有什么目的性，但想想外婆的工作，心里倾向在中小学支教。
他的成绩很好，语数外都不错，教小孩子绰绰有余，难的是适应环境。
三个女生很谨慎，在这种陌生环境绝不喝酒，江景舟和陆阳帆也没打算喝，他们五人一人一杯果饮，聊着天，竟然别有一番滋味。
“我想问个很冒昧的问题！”阿迪举手，脸蛋衬得泛红。
“什么问题？”江景舟说。
阿迪嘿嘿一笑，“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旁边如临大敌的棋子一下子“咦”了声：“你这算啥冒昧话题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不能播的呢！”
“你要问你问！我这人很有素质好不好？”
“哎，你可别误会我啊，我压根没有问题好不好！”
“我不信，除非你发誓。”
“我凭什么发誓！”
江景舟听着几个女生打闹，靠在陆阳帆身上，嘴上带着浅浅的笑，趁她们不注意的时牵起陆阳帆的手。
他仰头，凑在陆阳帆耳边问：“我们这种情况，算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还没等陆阳帆回答，女生们已经斗完嘴，难掩好奇地盯着两人。
江景舟和陆阳帆对视，又看向女生们，沉思两秒，同时回答——
“在一起半年了。”
“刚高中毕业就在一起了。”
两人皆是一愣，然后默契地笑了起来，看得女生们不明所以。
他们一直聊到凌晨，和几个陌生人加姗姗来迟的苏然在酒吧里跨了年。
日历显示从12月31日跳跃到1月1日时，听着酒吧里大家的欢呼声，江景舟眼睛很亮，叫了声“陆阳帆”。
陆阳帆陆阳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叫这个名字，陆阳帆都会第一时间回应，因为他就在自己身边。
江景舟心脏加速，明明他们早已亲密无间，却依旧会被这小小的细节打动。
江景舟朝他招了招手，陆阳帆凑过来，他微抬下巴，两人接了个长长的吻。
周边顿时传出大家的呐喊声，苏然听到动静看过来，了然一笑，偷偷拿手机拍照。
拍照的不只有苏然一个，周围的人都凑了过来，记录这对在新年第一秒接吻的爱人。他们的外表太卓越了，还是两个男生，一高一瘦，恩爱登对。
江景舟亲完就后悔了，耳朵发烫，低着头小声道：“是不是太招摇了？”
“不好么？”陆阳帆眸色很暗，声音又沉又缓，“本来我们就是一对，全学校都知道。”
江景舟想了想，“这么说，也是。”
也是个锤子。
当天晚上，江景舟看着学校论坛里的接吻照，整个人羞愤至死。

第61章 还不够
61
考试结束，江景舟回寝室收拾东西，刚进寝室就喝了一大口水，站在门口喘气。
方密躺在床上幸灾乐祸，“呦，大红人回来啦？”
江景舟忙着喝水，没空理他。
方密不死心，继续道：“是不是出来又被堵啦？”
江景舟冷冷看过来，方密立马求饶，“我错了。”
刘安易在一旁笑得不行，“你说你是不是欠，江哥不理你还继续问，非要找死。”
“我忍不住啊！”方密从床上弹起来，好奇道，“对了江哥，你最近看论坛没有？你昨天和……哥夫，简直了，荣登榜首！可惜图片太露骨，等我看的时候已经没了。”
江景舟皮笑肉不笑，“那还真是可惜。”
“是啊！太可惜了！”方密附和。
“咳咳。”刘安易提醒道。
方密丝毫没发现，还在说：“我都没看见！”
“……”刘安易服了，“方密，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叫这个名了，这嘴也太密了。”
“其实，我觉得大家有点过分了。”
王豪强刚做完一组俯卧撑，起身，认真道：“江哥这几天考试一直被打扰，老师提醒都没用。”
“这个确实。”方密摸了摸下巴，“而且你们记不记得那个志愿活动，之前报名人数特别少，你猜现在怎么着？”
“翻倍？”刘安易猜。
“比翻倍还夸张！”方密划拉手机，翻看自己的内部消息，“我们是宣传部的，比别人知道的多，我就偷偷告诉你们了，可千万别往外面说。”
“那当然。”刘安易打包票，“所以多少人？”
方密比了个手势，“这个数。”
“三十人？”
“是三倍！全都是为了江哥来的！”方密说，“到时候江哥得被打扰成什么样啊，简直不敢想象。”
方密又扫了一眼名单，突然想起一个事，“对了江哥，我看名单上没有哥夫，他不去啊？”
“嗯？”江景舟一愣。
三人对视，隐隐察觉出不妙。
方密划拉名单的动作一顿，卡壳了，“他他他……没告诉你？”
“报名的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江景舟把空水瓶拧严，砰地一声扔进垃圾桶，听得三人心头一颤。江景舟平静说，“而且他工作很忙，没时间，不报名很正常。”
“……也是哈。”方密隐约觉得气氛不对，“那这个得去挺长时间呢，你俩刚在一起，不得想死了。”
刘安易搓了搓鸡皮疙瘩，“你说的也太恶心了。”
“本来就是啊。”方密冷笑，“你这种没处过对象的懂什么？”
“这话说的，跟你处过似的。”
“不吃过猪肉还没吃过猪跑么？！”方密扯着脖子喊，一回神，江景舟已经不见了。
“哎？”方密蒙了，“江哥呢？”
“他说他要买几个袋子，装东西。”王豪强已经开始第三组俯卧撑。
“噢……”方密慢吞吞应着，还是觉得不对，偷摸摸跟刘安易道，“哎，你说江哥是不是以为哥夫会去啊？”
“肯定啊。”刘安易小声回应，“没看到江哥刚刚愣了一下嘛。”
“嘶……那可精彩了。”
事实上，江景舟回家一切照常。
进屋时陆阳帆正在直播，录音室里的隔音效果很好，江景舟推门小声问“吃不吃水煮肉片”，陆阳帆转过身下意识说“吃”，江景舟点点头，把门关上了。
【啊啊啊！是嫂子！】
【我只听到开门声，人呢人呢？怎么不过来见一面！！】
【崽崽别害羞！！露一面让姨姨们看看！】
“不给看。”
【小气鬼小气鬼！】
【给俺们瞅瞅！】
【好奇怎么在一起的，羊羊要不要发个Q&A视频解答大家的问题！】
【这个可以有！！】
陆阳帆瞥了眼弹幕，“这个没法有，我这是工作号，我想发徐姐也不让。”
【那就直播呗！】
【开小号开小号！】
【拿你那个店长朋友的号！】
【哈哈哈那很权威了。】
粉丝热情高涨，陆阳帆又想到不久前和舟舟的打算。当时没想好该怎么回应，现在受粉丝启发，突然觉得Q&A确实挺好的。
这件事要和江景舟商量，等直播结束，陆阳帆关掉电脑，刚推门就闻到一股特别香的水煮肉片味。
麻辣调料给的足，空气中都飘着香气，直馋的人流口水。
菜放在锅里正在咕嘟咕嘟炖着，陆阳帆进了厨房，从后面一把将江景舟抱住，撒娇说：“老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水煮肉片？”
“你昨天说梦话了。”
“真的？！”陆阳帆惊讶。
“当然是假的。”江景舟眼睛笑得眯起来，推他，“别抱我，碍事。”
“噢。”陆阳帆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江景舟忙来忙去，心里一片柔软。
江景舟以前不会做饭，但生活就是这样，不知不觉两人都开始承担家的责任。
学习做饭、打扫卫生、整理家务，慢慢从一个问题百出的家庭变成一个越来越和谐家庭，成为真正的家人。
吃完饭陆阳帆把碗丢进洗碗机，又洗了几种水果，摆成水果拼盘端过来，递到江景舟面前。
江景舟瞥了他一眼，随口说了句谢谢。
“玩什么呢？”
陆阳帆不满地瘪起嘴，下巴垫在江景舟肩上，一低头，看见了熟悉的跳一跳。
“……”
就，真是老朋友。
“这个有什么好玩的？”陆阳帆嘟囔道。
“不好玩啊，打发时间用，好不容易放假了。”
“好不容易放假了！你不把时间用在正事上，用在这种垃圾小游戏身上！”陆阳帆霸道的挡住手机，搞得江景舟只好熄灭屏幕。
“你说的正事是？”
陆阳帆满脸写着“当然是我”。
江景舟很想绷着，没绷住，还是笑了出来。
陆阳帆终于满意，玩着他的手指道：“老婆，今天直播的时候有粉丝好奇咱们的恋爱史。”
“嗯。”
陆阳帆仰头，“所以我们要不要……开个直播回应一下？”
“可以啊。”江景舟同意的很快，“这个之前不是商量过，我没问题，等什么时候有时间就播。”
“那什么时候有时间？”陆阳帆眼睛亮亮的。
江景舟想了想，“最近没时间。”
陆阳帆闻声一愣，下意识反问道：“你最近没时间？”
两人的信息都是共通的，江景舟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按理说没有其他的事了。
“嗯。”江景舟重新点开小游戏，“我马上要去乡下支教，需要提前准备。”
噢。
原来是学校任务。
陆阳帆乖乖点头，“那我先跟徐姐说，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直播。”
江景舟随意点头，继续玩着小游戏。
陆阳帆看着江景舟淡然的脸，莫名觉得哪里不对，他小心翼翼说了句：“老婆？你真的愿意？”
“愿意啊。”江景舟抬眸说，顺便亲了他一下。
陆阳帆感受嘴唇微微的痒意，还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这种预感在晚上达到顶峰，因为江景舟竟然拒绝了双人运动！这简直是人生第一次！
这问题就不是小事了。
陆阳帆整个懵掉，翻看微博和论坛，怀疑是不是偷拍者又出现了，但什么都没有，急得陆阳帆只好寻求感情大师——蒋舒，蒋老师。
【陆撒娇精】：江湖救急，舟舟和我吵架了。
【AAA素青服装店长】：怎么着？
【陆撒娇精】：今晚我们都没那个！
【AAA素青服装店长】：哪个？
【AAA素青服装店长】：：。。。草！
【AAA素青服装店长】：你傻逼吧陆阳帆！大半夜的来我这秀恩爱！正常人都不会天天搞吧！
【陆撒娇精】：你不懂。
【AAA素青服装店长】：妈的我当然不懂！你给我滚！我还忙着睡觉梦暴富呢，别耽误我美梦！
好吧。
陆阳帆只能遗憾离场。
时间已经不早了，陆阳帆借着上厕所才出来的，这会儿只好默默回去，抱着已经熟睡的老婆委屈闭眼。
这种情况维持到第二天早上。
江景舟态度平常，陆阳帆却隐约觉得不妙，和昨天的感觉一样。
他实在无法忍受，拦住江景舟先发制人：“老婆，是不是发生什么了什么事？
江景舟神色正常，“没有啊。”
“那你怎么不开心？”陆阳帆皱着眉，表情很纠结。
他心里不好受，并不是昨晚没做成，而是那种有气堵在胸口的难受，想发也放不出。陆阳帆甚至想让舟舟骂他一顿，好让他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哪里惹了对方不开心。
“你不说我就去问姑姑！”陆阳帆搬出了杀手锏，“让姑姑去问你！”
江景舟：“……”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是你不告诉我的！”陆阳帆气鼓鼓。
江景舟叹气，摸着花花的后背说：“……我没和你生气，只是有点不高兴。”
陆阳帆完全没明白。
“不是和你生气，是气我自己，太黏你了。”
“这不好么？”陆阳帆满脸茫然，因为激动眼皮都微微泛红。
“当然不好。”江景舟皱眉，很认真地说，“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哪怕夫妻也会有自己的生活，这是正常情况。但我现在好像把你在我身边这件事，就……想的太理直气壮了。”
陆阳帆还是没懂，轻轻抱住江景舟，歪着头和他对视，“我不就是你的么？”
“……”
“我本来就会一直在你身上。”陆阳帆含住他的嘴，很温柔地舔舐，把整个唇都吻得滚烫，“不是么？”
这一瞬间。
江景舟想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没有报名？
但他知道这是不合理的，没有人必须依附谁，哪怕是同床共枕的爱人。
“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陆阳帆仗着身形宽大，把他和花花一起抱住，“你之前说过的，有事不能隐瞒。”
江景舟看他，陆阳帆冲他微笑，笑得特别灿烂。
“笑得好傻。”江景舟吐槽。
陆阳帆瞬间瘪嘴，江景舟又笑起来，摁住他的脖子和他接吻。
江景舟的体温很凉，陆阳帆的体温又很热，接吻时总是很舒服。江景舟舌尖被缠住，口腔被填满，大脑一瞬间清空，整个人都变得又幸福又满足。
恋爱似乎就是这样。
有时会患得患失，会变得很容易满足。
续上昨晚没做完的事，这次直接是在沙发上。
花花早已司空见惯，伸个懒腰在猫窝里趴着，陆阳帆拖着江景舟，手掌很大，力气也是。
茶几上有瓶君子兰，放在最中央处，盛开的很漂亮。
花瓶里的水位很深也很满，是陆阳帆灌的。江景舟觉得花瓶里的水太满了，抓着陆阳帆的手说“够了”，陆阳帆说“还不够，还能更多”。
那瓶君子兰是个潜力股，江景舟觉得没法继续，事实证明确实还能更多。
沙发很软，江景舟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眼中蒙上水雾，视线模糊，头晕目眩。
中场休息，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陆阳帆问：“能说么，舟舟？”
“你确定现在要说这个？”江景舟脸上的余温未消，瞪人跟调情似的，特别可爱。
陆阳帆没忍住含住他的唇，哑声说：“确定。”
江景舟啧了声，不耐烦地说了。
不是不想说。
主要这事不是什么大事，江景舟已经调节完毕，再提起总觉得丢人。谁知陆阳帆听完一点没笑，反而认真解释：“我没报名是有原因的。”
“我当然知道。”江景舟说，“你工作很忙，支教要去一个月，我没那么小气。”
“那你猜猜我有什么事？”陆阳帆正了正身子，两人还贴着，一动江景舟就忍不住皱眉，掐着陆阳帆的脖子没好气道，“有话快说，要不就别说了。”
“其实我没什么事。”陆阳帆凑到江景舟旁边，“只不过我想，如果跟着学校安排过去，我们很大概率会分到不一样的地方。”
江景舟还维持着刚刚的表情，懵懵地抬头。
陆阳帆眼神专注，很温柔也很深情，“乡下环境艰苦，你只能跟着学校活动，缺了什么都不好出去。”
江景舟声音骤然变哑，“所以你没报名是……”
“嗯。”
陆阳帆轻声说，“你照顾别人，但我很自私，只想照顾你。”

第62章 用别的方式照顾我
62
跨年过后，年味越来越浓，路边随处可见春节装饰红红火火的，看着相当热闹。
这次志愿活动一共200多个人，各个专业辅导员把所有志愿者拉到一个群，再分配到各个地方。
集合地点是学校体育场，大客车停放了整整一排，车窗角落贴着标签，地点是C城附近的各个村县。
集合的时候，班里突然有个女生“咦”了声，问：“江帅哥呢？他还没到？”
白辅导员在前面记录人数，听闻笑了一声：“别江帅哥了，他申请自己过去。”
旁边一群人同时失望，拖长音“啊——”了声，女生开玩笑抱怨道：“老师，你怎么能同意！你知道我们多少人是奔着江帅哥来的！”
“哈哈哈哈那没办法嘛。”白辅导员笑得特别无辜，安抚道，“别急，等到地方就能见到了，而且温馨提示，你们别忘记过来是干嘛的哦。”
“知道啦！”学生们应，“干活来的！”
“对喽！”白辅导员打了个响指。
江景舟没跟着学校统一出发，除了要和陆阳帆一起过去的原因，还有一点，他打算去商场买些学生文具。
虽然没亲身经历过，江景舟能猜到附近学校的贫困程度，准备尽一份微薄之力。
他买的量大，聊天中店长知道了他的用途，更是大手一甩，直接给了他一个市场价。等全部买完，比江景舟计划的便宜不少。
他看着整整一后备箱的文具，皱了下眉，“比我想象中便宜，我手里还有预算，要不……”
“可以了！足够了！”陆阳帆赶紧制止上头的某人，“学校那么大呢，肯定也会捐很多物资。”
“但是……”
“没有可是！”陆阳帆坐在车上，严肃地说，“舟舟！”
“到。”江景舟下意识应了声。
“放宽心，别紧张。学校已经组织很多年了，做的不会有咱们差。”陆阳帆看着江景舟，在他凌乱的头发上扒拉一下，“与其想那个，还不如想想我们要怎么过去……”
“嗯？”
江景舟眨眨眼，看看正坐在驾驶位的男生，没明白，“不是你开车么？”
“是我开车。”陆阳帆轻咳一声，“但我实习期没满一年，不能上高速。”
江景舟：“。”
眼看江景舟解安全带下车，陆阳帆赶紧抓出他的手，“不过我查了！有条路可以走！就是有点儿长，有点儿绕、有点难开……”
陆阳帆歇了口气，“但绝对是可以到！”
“…………”
最后还是选择了自驾出发。
中午十二点购入文具、吃午饭，下午一点两人一同驶入了那条又绕又长的路。
一月份温度很低，车内的暖风开的很足。江景舟坐在副驾驶，看着认真开车的陆阳帆，想到了什么事。
“到地方你有地方住么？”
“我搜了，那里有民宿。”陆阳帆幽幽地看过来，嘴一瘪，“所以你才发现……”
江景舟心虚半秒，突然反应过来，“谁让你非要做的时候说！我有精力问么？！”
“咦，是嘛？”
“你再装傻一个试试？”
陆阳帆吸了吸鼻子，江景舟气得想打他，“装哭也不行！”
导航显示要开三个多小时，对于一个从未走过长途的新手，确实很危险。
两人起得早，但江景舟没在车里补觉，一直帮忙看路况、看导航。中途两人出去透了透气，江景舟一身懒腰，陆阳帆趁机从后面抱住他，吓了他一跳。
“痒！”江景舟赶紧看了看周围。
“我看了，没人也没车，这附近太偏了。”陆阳帆把头埋在他的颈肩，深深吸了口气，嘟囔道，“老婆，好累。”
“后悔过来了？”江景舟问。
“那必不可能。”陆阳帆狠狠吸了两口，元气满满道，“累但幸福！”
江景舟故作嫌弃地“嘁”了声，眉眼却弯起来，微微偏头跟他接吻。
确实累，也确实幸福。
和喜欢的人一起出行，听着音乐，看着爱人，欣赏着雪景。因为路是乡道，反而因为绕路看到了不同的风景。
“那是鹿吧？！”江景舟突然支起身子，指着一闪而过的雪地。
陆阳帆偏头，“哪？”
“没了，刚刚我看到了！”江景舟聚精会神，“你在往前开，慢一点，说不定又能碰到了。”
“好！”
陆阳帆降低车速，缓慢地往前开，但过了十几分钟，江景舟都没再碰到。
“可能没了。”江景舟遗憾道。
“没事。”陆阳帆说，“等回来我们还走这条路，说不定到时候就看到了。”
话落，陆阳帆突然瞥到不远处的景观。
几只鹿正在雪地里慢悠悠走着，一片冷雪中突然出现那一抹暖色，让人禁不住心跳加速。
他们把车停到不妨碍其他车辆通行的地方，两人下了车，隔着距离朝那边看，江景舟靠在陆阳帆身上，问：“我第一次看到鹿，好帅，这是家养的么？”
陆阳帆摇头，“不清楚，可能这边养鹿的多，说不定之后还有。”
“有可能。”江景舟心情雀跃，回头叫了声陆阳帆。
“怎么了？”陆阳帆偏头。
“谢谢。”
陆阳帆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时有勇气跟我搭讪。”江景舟有感而发，“如果没有你最开始的搭讪，我一辈子都不会来这里，更不可能碰上这么漂亮的鹿群。”
说完江景舟有点别扭，正想找点话题岔过去，突然看到陆阳帆鼻子红红的，要哭不哭。
陆阳帆眉骨深邃，那双浅瞳攻击力十足，偏偏泪腺发达，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会被感动。江景舟一开始觉得麻烦，后来觉得心疼，现在又觉得好可爱。
“……”
陆阳帆蹭了下眼睛，声音闷闷道：“早上起太早了，困得眼睛酸。”
江景舟笑着没拆穿，拿来他的手，垫脚去亲吻他的眼睛。
一月份的天很冷，临近中午的阳光却很耀眼。江景舟浑身裹着毛衣外套加围巾，整个陷在陆阳帆怀里，竟然有些热。
看够了两人就继续出发，一路上江景舟心情很好，车内随机播放着音乐，碰到会的，他还会小声哼两句。
到地方正好中午，大部队已经到了，江景舟一下车就看到了宇猫。
他下车，朝人打了声招呼。
“江哥啊！”宇猫正在搬他们那趟车的行李箱，他现在身材魁梧，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毫不费力，说话都不带喘的，“你怎么现在才来？还有那个小黄车什么情况，太艳了我靠。”
江景舟听得想笑，“那是陆阳帆的车。”
“我靠？！”
宇猫瞪眼去看，恰好看到陆阳帆下车。
这人的外形让人又羡慕又嫉妒，五官精致、身材修长，他这一下来，不仅宇猫傻了，附近忙着抬行李的学生们都傻了，跟看大明星出街似的。
“……他来干嘛的？走秀？”宇猫麻木道，“我记得他没报名啊。”
“嗯，没报名。”江景舟说，“他陪我来的。”
“啥？”宇猫没听明白。
“我报名了，他怕我住的条件不好，单纯过来陪我。”
宇猫：“……”
“你们俩要秀给我去一边儿秀去！！”
江景舟的志愿任务是给初中生教学，被分到的地方是县城。万幸条件没想象那么艰苦，有日用品店，也有民宿。
当然，民宿环境就不能和C城相对比了。
明明开车路程只有三个小时，这里和C城却天壤之别，割裂感让人忍不住恍惚。
进了民宿，一进屋就闻到一股霉味，直达大脑。江景舟呛了好几声，下意识退后，贴到了陆阳帆的后背。
“没事，条件比我想象的好。”陆阳帆亲了亲他的耳朵，“你等会还得去集合开会，这些我来弄。”
江景舟的家庭条件很好，不管是从他的生活状态来看，还是苏然经营的酒吧来看。
陆阳帆家里条件也不差，不过高中时期没了生活费，实实在在饿了一段时间，能接受的底线就大多了。
“不用，我们一起。”江景舟想坚持。
陆阳帆搂着他的腰，俯身亲了亲他，“我来的任务就是照顾你，你不能抢了我的工作。对吧？”
“我又没同意你的……”
“那等晚上！”陆阳帆打断道，“老婆你用别的方式照顾我。”
“……”江景舟噎住，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看向了不远处的那张床。
民宿太小，屋内只有一张床、一个靠着墙的小衣柜和小书桌。家具都是木质的，边缘处发裂，泛着陈旧的味道。
江景舟之前一直往支教的方向想，假设支教途中遇到的困难，碰到了该如何处理等等，完全没想两人要在这种地方……
“这里不行，隔音太差了。”江景舟果断道。
“怎么不行？”陆阳帆抱着他撒娇，低声说，“我慢慢的，你声音小小的，没关系的。”
江景舟理智觉得不行，他过来是要正经支教的，但感性又在想，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教课是每天五点结束，剩下的时间自行安排，休息时间不管做什么都是个人决定，完全没有影响。
“可以嘛？”
陆阳帆眨眼。
“……之后再说。”江景舟移开视线，看了眼手机屏幕，红着耳朵掩耳盗铃道，“集合时间快到了，我得出发了。”

第63章 低俗趣味
63
分到这边的志愿者一共是三十几人，除了江景舟以外，还有两个人是自驾过来的。等大家在学校订的餐馆里集合，白辅导员拿着点名册一个个对，发现还有个人没到。
“郑洛呢？”白辅导员问。
“他请假了。”一个女生举起手，“他说他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他是自己过来的吧？”白辅导员翻了翻消息记录，皱眉道，“我这边没收到他的请假消息，早上也没跟着大部队走，你确定他已经到了？”
女生被问住了，“这个我不清楚，是我跟他聊天的时候他说晚上不来了。”
白辅导员眉头一直没松开，“好，我清楚情况了，那我们先简单开个会，等会儿我去男寝看一下情况。”
会议内容主要是围绕着安全来讲的，这里人生地不熟，辅导员又只有白老师一人，很多时候没法兼顾。
说到最后，白辅导员提起“郑洛”这个反面例子，严肃地说这很危险，大家不要效仿。
“有人能联系上郑洛么？”开会结束，白辅导员又问一句。
大家都摇摇头。
白辅导员叹气，“急忘了，大家都是不同专业的……那今天就解散吧，明天早上八点准时集合，打起精神来，明天就正式开始工作了！”
“好！”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应着。
结束以后天已经黑了，江景舟一边走一边发消息，问陆阳帆吃没吃晚饭。
这边县城能活动的范围很小，走两步就走到了民宿门口，正要上楼的时候，江景舟又听到了久违的“咔嚓”声。
江景舟眉心一跳。
偷拍者跟来了？！
还是说，志愿者里有这人？
他这次回头的很迅速，成功捕捉到一抹身影。
天气太暗，江景舟只看清来人身影单薄，头发是短发微卷，戴着黑口罩，看不清长相，但能确定是个男生。
江景舟想追过去，只是晃神的功夫，对方已经跑远了。
“我刚刚回来的路上，看到那个偷拍者了。”
回到民宿，江景舟关上房门说。
陆阳帆端水盆的手一顿，睁大眼睛，“真的？”
“嗯，我没看清他的长相。他戴了口罩，看样子应该是参加的志愿者，不知道和阿良什么关系，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江景舟把这人的外貌特征形容了一遍，想了想，“不过这次好找多了，如果他真的在这批志愿者里。”
“你们明天是不是分配到不同地方了？”陆阳帆问。
江景舟点头，“嗯，不急，一个月呢。”
“那我没事出去逛一逛，看看有没有身材特征像的。”陆阳帆把水盆放到江景舟旁边，探了探水温，觉得有点凉，又往里面加了点热水。
江景舟看着他手里的热水壶，沉默半秒，“这东西哪来的？”
“买的呀！这附近的日用品店挺全的呢！什么都有，价格也便宜。就是关门关太早了，我到的时候阿姨都要关门了，幸好赶上了。”陆阳帆握住江景舟脚踝，把他的脚放在水盆里。
“噢……”
江景舟应了声。
整个脚浸在热水里，一天的疲惫都缓解了。江景舟坐在床上，终于有精力观察民宿的变化。
这么一看，可真是大变样。
原本民宿的床单是白色的，因为时间太久，上面粘着不少洗不掉的黄渍，整体又灰又黄，让人不敢多想。
一个小时不见，陆阳帆已经换成了自家的床单，颜色是浅淡的黄色，上面绣着一只软绵小羊，屋内都弥漫着水蜜桃洗衣液的香气。
他总能找到一堆带羊的图案，整体画风呆萌可爱，完全想不到主人公是个混血大帅哥。
江景舟偷偷笑了笑。
至于其他地方。
地也拖了，桌子也干净了。屋内陈旧的气息依旧存在，但此时此刻，那种在异地的陌生感渐渐淡去，江景舟觉得这里一片温暖。
竟然有了家的感觉。
陆阳帆坐在旁边，江景舟抓着他的右手，轻轻抚摸上面的小舟纹身，随口道：“陆阳帆，这才刚来，我就发现我自理能力好差。”
陆阳帆不同意这个说法，正要反驳，江景舟捂住他的嘴，“听我说完。”
“唔。”好。
“我自理能力太差了，你还不给我锻炼的机会。”江景舟叹气，慢吞吞道，“那我以后可真的就离不开你了。”
“！”
江景舟抬眼看他，“要笑就笑，别以为你忍着我就看不出来。”
“嘿嘿。”陆阳帆得意地笑起来，浑身都洋溢着粉红泡泡，开心地抱住江景舟，在他身上胡乱的蹭，“老婆，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有么？”江景舟眨眨眼，“我说的不是实话么？”
“嘿嘿。”陆阳帆乐出声，继续乱蹭，“我好开心，我好幸福，我愿意一辈子服务你！”
“别乱蹭！”江景舟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一把摁住他的脑袋，“你再蹭我睡衣都要掉了！”
“那就掉吧，反正早晚都得脱。”陆阳帆利索的伸手，把他已经蹭乱的衣服解开，再将镜头震惊的表情下，俯身亲了一口。
“呯——！”
水盆倒了，水花四溅，水盆在木地板上滚了一圈。
陆阳帆抬头，江景舟惊愕，双方茫然的看着地上。
几秒后，两人意识到这不是家里的瓷砖地板，是木质地板。这种木板最怕水泡，尤其这种陈旧的民宿，装修根本经不起考验。
两人赶紧起身，想要擦水，却发现屋里根本没有拖把，江景舟着急忙慌把衣服穿好，陆阳帆则用睡袍遮着身下，去敲民宿店长的门。
一片惊慌马乱。
等全部解决完，民宿外面已经是一片黑暗。
这边和城里不同，一旦晚上路边所有的灯光都消失了，进入了彻彻底底的黑暗。
两人把窗帘拉上，大灯关闭，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台灯——是陆阳帆从家里自带的。
江景舟的膝盖弯曲着，闭着眼，仰着头，鼻尖全是床单上的水蜜桃香。
民宿的床还是太差，轻轻一动都会嘎吱嘎吱响，起初江景舟躺着，后来发现这床板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不管怎么样都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后来就坐了起来，抓着陆阳帆的肩膀，只要一低头便能看到皱眉的陆阳帆。
这种神情的陆阳帆很少见，只有此时能看见。
民宿里的灯光昏暗，空间闭塞狭窄。江景舟压抑着声音，因为知道这里隔音不好，难捱时连呼吸都在控制。
“陆阳帆。”一片静谧下，江景舟突然开口，“我感觉现在……嗯……就像以前体测。”
陆阳帆抬头，百忙之中“嗯？”了声。
“就是那种……累到大脑空白，缺氧到……能听到耳鸣的感觉。”
陆阳帆笑了笑，嘴唇亲他锁骨下方的纹身，“只有这些么？”
“……”
“老婆？”陆阳帆撑了下胳膊，歪头询问。
“！”江景舟差点想掐死陆阳帆，咬着嘴唇，防止自己声音太大，“不是……”
他小声抽气，“不只是有这些。”
陆阳帆亲吻他，温柔到让人有种想要脉搏发泄的感觉，可民宿外面已经一片安静，只有偶尔的蛙叫声，一切简直痛苦又享受。
是了。
不只有这些，还有享受。
和以前那种体测的感觉完全不同，对于江景舟这种不爱运动的人来说，体测只能带来岔气和嘴里的铁锈味，这个却不同，它会让人上瘾。
所以江景舟才会一步一步、陷入陆阳帆的圈套。
明明是对任何事都不敢兴趣的性格，却会被这种低俗趣味吸引，且沉溺其中。
床不堪重负，一直在吱嘎作响，后来两人就起来了，踩在木质地板上。
视线平视，江景舟看到了陆阳帆脸上挂的汗水，正想提醒的时候，陆阳帆抬手在他额头上撩了一把碎发，他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
……
睡觉前，江景舟又想起晚上碰到的偷拍者，在微博上翻了翻，果然发现那人新发的图片。
那人微博底下已经发了无数条偷拍，从第一条往后看，甚至能看出江景舟和陆阳帆的行动规律。
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今天这条也是。
有江景舟回民宿的照片；有陆阳帆那辆夺目的小黄车；还有江景舟站在大巴旁边，跟拎着行李箱的宇猫聊天的画面。
这些照片都是普通照片，那人的配文却颠倒黑白。
【别追了你们，他早塌房了。】
这是标题，下面密密麻麻的是配文。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学校统一开展志愿活动，扶持附近的乡镇学校，大家都是同一组，只有他开个名车自己来，还是这个颜色的，呵呵想也知道，就是为了引人注目。而且他也不和大部队住一块，嫌弃学校安排的环境脏，晚上聚会的时候也故意迟到……】
这人也不怕被正主知道，甚至为了蹭流量，直接艾特了账号“羊啊羊”。
有许多粉丝发现，看到这人又开始新一轮的污蔑，直接大怒，潇洒写了一堆脏话。也有不少路人看到，不明所以地留评。
【我是路人，但有图有真相，评论区那些骂博主的人是什么情况？】
【控评呗，我看那个博主挺有名的，一百来万粉丝呢。】
【不知真相，不予评论。】
【就算是真的，你这已经侵犯肖像权了吧，人家同意你拍么？刚刚我看了一眼主页，好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想火想疯了，这账号天天偷拍人家，6。】
“别看了。”陆阳帆把他的眼睛盖住，沉声道，“睡觉。”
“别那么紧张。”江景舟躺在陆阳帆怀里，移开他的手，“我就看看，放心，完全没受影响。而且人的身形已经看到了，很快就能找到。”
听他这么说，陆阳帆只好收回手，默不作声地陪他看。然后看着江景舟熟练地截图留档，又检查了一遍群通知才睡觉。
第二天早上是支教第一天，江景舟被安排教初二数学，他仔细查看收到的通知，疑惑的给白辅导员发消息，
【一江小舟】：老师，班级是哪班？
【白老师】：初二全年。
【一江小舟】：啊？
【一江小舟】：全年？[羊羊震惊jpg.]
【白老师】：哈哈哈哈放心！能应付过来，你去了就知道了。
江景舟完全放心不下，等到了地方才知道，怪不得白老师说能应付得过来，原来整个年级加起来的人也才二十几个学生。
不是学生们少，是整个班级请假的学生占据大多数，来上课的人，满打满算只有二三十个而已。
江景舟拿着前段时间精心准备的课件，看着屋内那些清澈的目光，难得有些卡壳。
“……其他人请假是什么原因？”
最前排的女孩举手，“老师！暖暖的奶奶生病了，她要帮忙照顾！强子哥的姐姐结婚了，结婚地点在外地，他要出席，一周都没法上课！小六以后都不来了，因为……因为什么来着？”
“因为她跟不上节奏，要重读初一。”后面的男孩接话。
女孩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江景舟站在讲台上，看着这帮明显没意识到学习重要性的学生，只觉一阵头疼。
一堂课四十五分钟，江景舟准备的很充分，从课上角度，他觉得自己讲的还不错，但从学生的学习状态来看，这节课无疑是失败的。
万事开头难。
这很正常，慢慢就好了。
江景舟在心里安慰。
大城市和小城市不一样，江景舟从小到大都是重点学校、重点尖子班的学生。他们班最重要的是教师能力够不够，而非是学生的自控力。
但在这里，完全反了过来。老师的教学能力反而不是重点，如何转变这帮学生的思维才是。
都说寒门出学子，但恰恰因为寒门难出学子，每当出现一个贫苦学霸时，整个社会才会那么大肆宣扬。
江景舟回到民宿，心累地躺在陆阳帆身上。
“怎么了？”陆阳帆给他捏肩膀。
江景舟享受着顶级按摩，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将第一天的教学情况说了一遍。
“……和我想象的差不多，但也在预料之外。”
江景舟说：“他们对请假这件事的态度太随便了，我下课时候找了他们班长谈话，她说她们其实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但家里的事情多，学习成绩差，就算读了书也走不出去，还不如帮家里干干农活。”
这个问题太现实了。
陆阳帆不知道说什么好，江景舟却突然撑起身子，偏头看着他，“但你知道么？莫名其妙的，我竟然有点兴奋。”
陆阳帆怔了怔：“兴奋？”
“嗯。”江景舟点头，“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就是有点跃跃欲试。你不觉得这个很像闯关么？不是跳一跳那种永远没有尽头的游戏，而是每月一个小关卡，每年一个中关卡，三年一个大关卡，目标也很明确……”
陆阳帆抱着他，笑着接话，“得分闯关？”
“差不多。”江景舟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赏他一个吻，“聪明！“
陆阳帆看着这样的江景舟，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过也挺难的。”江景舟想了想又突然泄气，“时间太短了，现在学生都不全，想下手都无从下手。”
“慢慢来。”
陆阳帆抓着他的手，“而且我们不一定要以一个月为限，可以在这里多待几天。”
江景舟心里一动，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陆阳帆笑得很得意，“反正我们是在外面租的民宿，支援结束了想待就待，没人管得着。”
“是啊，你怎么这么聪明！”
“那当然！”陆阳帆瞬间膨胀了。
江景舟受到启发，“那我们是不是还能家访？反正你有车，干什么都方便。”
“可以是可以。”陆阳帆想了想，“但这才第一天，以后等熟悉了再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有道理！”
“那我都这么聪明了，有没有奖励？”陆阳帆趁机问。
“那没有，这都是你自愿服务的，当然没……唔！”
民宿陈旧的床又开始新的工作了，嘎吱嘎吱，嘎吱嘎吱，配着外面的蝉鸣声仿佛是双响奏。
就这样平稳的过了一星期，江景舟总算见到了大部分学生，也基本了解了这帮学生的基础。
实话实说，基础真的不太好。
班里学习最好的班长，也就是上次那个举手的女生，成绩在江景舟以前的学校连末尾都排不到。
就这么真实。
就这么残酷。
他们这次的志愿活动是一个月，也就是四周的时间。白辅导员在群里发通知，每周集合一次，汇报这一周的志愿情况。
今天周日，正好是汇报的日子，江景舟让陆阳帆在家里乖乖等着，自己则去了饭馆集合。
江景舟今天没什么事，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出发，准备在附近逛逛。
刚走两步，突然发现一个男生在路边晃来晃去，手里摆弄着手机，像在打电话。
对方的穿搭打扮和当地人格格不入，透露着一股奢靡之风，江景舟看着他的侧脸，猜测是学校的志愿者。
而且这模样，怎么有点熟悉？
“知道了，哥哥。”男生说，“放心，现在号已经起来了，今天就可以直播……那肯定啊！到时候保证艾特你，给你涨粉，肯定不会让你白受欺负的！”
江景舟的脚步一滞。
几乎是一瞬间，江景舟就意识到这个人是谁。
——那个偷拍者。
偷拍者似乎没听到后面有人，还在便电话里的那人道：“其实要我说，哥你的业务能力绝对是这个！那个什么羊啊羊的，不就仗着好看才涨粉的么？吃着女友粉的红利，又公然出柜，真让人恶心！”
对面那个人说了什么，偷拍者赶紧附和，“对对，都怪那个江景舟！要不羊啊羊就是你的！”
江景舟本人：“……”
江景舟又听了两句，终于确定与偷拍者对话的人是阿良。可笑的是，两人竟然要直播，借着自己和陆阳帆造势。
这次偷拍者没戴口罩，他在后面看着，总觉得这张脸越看越熟悉。
等一下。
江景舟注意到他的头发，棕色卷发，这标志性的特点，突然就想起是谁了——
是开学初那会儿，选美比赛上的刷票者！
一切都串起来了。
当时在酒吧，阿良冷笑着让他想想得罪了谁，江景舟自认没得罪过任何人，现在想来，原来是当时那个无关紧要的选美比赛。
这个冠军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对这个刷票者的意义却大了。
他记得那人模仿自己的穿衣风格和陆阳帆的混血特点，想借着刷票的舆论炒红出道。可偏偏，最后又碰上了陆阳帆的教训。
江景舟没打断这个人的谈话，听他们下一步的计划，顺便点开了手机录音功能。
男生又聊了几分钟，江景舟看时间差不多了，刚要起身离开，男生却突然看向四周，一偏头，直接和江景舟对上了视线。
两人皆是一惊。
男生愣了半秒，转头就想跑，江景舟速度更快，直接冲了上去，一把将他踹倒在地，用膝盖把他摁在身下。
“放开我！”男生急了，“你这是犯法的！你再这样小心我报警！”
“那你报吧。”江景舟随意道，“看看是你被抓还是我被抓。”
男生身子一抖，下意识藏了藏手机。
江景舟则在他脸上扫了一眼。
当时刷票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江景舟丝毫没在乎，仔细想来，这次竟然是两人第一次打照面。
这人是娇柔可爱的类型，身材连阿良都不如。针对自己的人竟然是两个这般羸弱的人，江景舟想着，不免有些好笑。
他一手压着男生不让对方动弹，一手直接抢过手机，“喂”了一声。
里面的声音果然是阿良。
阿良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意识到什么，警告道：“我告诉你，你……”
江景舟不想听这人废话，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然后又点开相册，看这人今天偷拍了什么，刚点开相册，突然间一个黑影突然袭来，当他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竟然是刀。
是只有巴掌大的折叠刀。
这种刀平时最多的用处就是裁剪卡纸，威慑力很低，可如果是冲着脸来的，这就要命了。
江景舟没想到他竟然敢用刀，匆忙之间，只来得及躲过脸，脖颈处猛地传来刺痛。
江景舟捂着侧颈，温热的触感从手掌传出，脸色瞬间沉了。男生也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看着面前带血的刀，手猛地一抖嗦，脸都白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男生惊慌地说，“是你！对，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突然冲过来，我根本就……”
话没说话，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直接在男生脸上狠狠揍了一拳
力道之大，男生直接飞了半米。
是陆阳帆。
江景舟捂着脖子起身，喘着气，看着不远处的背影，还没从“有刀”到“陆阳帆怎么突然出现”转过弯来。
他大脑嗡嗡作响，捂住脖颈的手起初能感受到温热，慢慢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掌心一片冰凉。
要止血。
失血过多就完了。
江景舟想找东西止血，发现根本没有东西！他甚至不敢把手拿下来！怕自己直接晕过去！
不远处的动静没听，陆阳帆身形很宽大，爆发力很强，打在对方身上拳拳有力，拳拳带血。
一开始男生还在尖叫，喊着“杀人了”“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到最后一点动静都没了，陆阳帆还在打。
江景舟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恐慌，比看到男生拿刀时还要恐慌一万倍。
他顾不上自己此时的状况，赶紧跑过去，从后面抱住像机器人般一直挥舞拳头的陆阳帆。
“陆阳帆！”
“……”
“陆阳帆！”
“……”
“陆阳帆！”
没人应声，没人回答。能听到的只有骨头撞击肉的捶打声，听得人脊背发凉。
江景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阳帆，在他印象里，陆阳帆永远是那个爱哭爱委屈的撒娇怪，从未有过这副全身戾气的模样。
不能再这样了。
再继续会出人命的。
江景舟的大脑昏昏沉沉，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影，他想到什么，赶紧大喊道：“陆阳帆，停下，我被刀划伤了！”
捶打声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失血，江景舟手掌一阵冰凉，他从后面抱着陆阳帆，颤抖着握住陆阳帆悬在空中的手。
空气中此时一片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都很粗重。
陆阳帆沉默地收起手，几秒后意识到什么，快速抱起了江景舟，平日里撒娇卖萌的脸此时阴沉一片，从未有过的严肃。
“没事的。”他声音很低，脸色比江景舟还要难看，更像是自言自语，“没事的，去医院就好了，没事的。”
江景舟反手圈在陆阳帆脖子上，扯着笑安慰道：“放心，只是划了一下，我现在没什么感觉，也不疼，就是有点晕。”
陆阳帆低头看了一眼，手臂狠狠一哆嗦，呼吸顿时开始急促。
“别哭啊。”江景舟小声说。
“我没有。”陆阳帆控制着呼吸，走了两步突然顿住，迷茫地看着贫苦的乡镇，眼睛瞬间红了。
“我忘了，这是乡镇，没有医院……”眼泪唰地一下掉落，“噢我可以开车、可以开车去……”
“陆阳帆。”
陆阳帆低头，眼泪噼里啪啦地掉。
“傻子，有诊所。”江景舟擦掉他眼角的泪，叹气道，“我就被划了一小下，真的，一点不严重。听话，我们诊所就行，你放宽……”
江景舟眼皮越来越沉，他强撑着眼皮，把最后一个字说完，“……心。”

第64章 亲不够
64
江景舟醒来的时候，听到陆阳帆正在和医生说话。
“不是说已经没问题了么？为什么还没有醒？”陆阳帆问。
“放心。”医生安抚道，“他的伤口不深，只不过流血过多，等休息好了就起来了。”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可是……”
“哎！”白辅导员激动喊道，“醒了醒了！”
沟通声戛然而止，屋内脚步声传来一阵混乱。
陆阳帆赶紧跑过来，趴在病床边问他哪里不舒服，江景舟看着一脸藏不住事的陆阳帆，又看看白辅导员，莫名有些害臊，“……我没事，好得很。”
“真的？”陆阳帆急道，“什么事都没有？”
江景舟又清了清嗓子，“千真万确。”
“真的？”
“真的！”江景舟不耐烦了，“你再多问两句，我没事都要被你问出事来了！”
陆阳帆瞬间蔫了，可怜巴巴地“哦”了声，给江景舟看得一阵心疼，想安慰吧，又瞥到旁边的白老师，只好克制住欲望，装作若无其事。
白辅导员身经百战，察觉到江景舟的不自在，笑着说“没事就好”，然后随便找了个由头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面对这么识趣的老师，江景舟又是一阵尴尬，可看到白辅导员出去，他心里还是放松了不少。
他的左手在打点滴，便用右手碰了碰脖子上的纱布，其实有点疼，但他怕陆阳帆担心，强忍着疼痛，面不改色地问：“几点了？”
“下午四点了。”
“这么久了？！”江景舟惊讶。
“嗯，你都躺五个小时了。”陆阳帆说着眼圈一红，吸了吸鼻子，“医生说不是什么大事，马上就能醒，然后我就等啊等，一个小时过去了，你没醒。两个小时过去了，你还没醒。你都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江景舟听着心头酸涩。
他看着陆阳帆，知道对方确实等了很久。陆阳帆身上的衣服还是早上那件，因为打架已经皱巴巴了，头发也乱成一团。
等了五个小时，真的是纯粹的等待，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一下。
跟失去主人的狗狗一样，只知道蹲在原地傻傻等着，丝毫不知道自己多狼狈。
江景舟喊了声：“过来。”
陆阳帆靠过来了。
江景舟笑起来，轻声说：“这么乖。”
陆阳帆闷闷应着，又乖又委屈。江景舟便用那只没扎针的手揉他的脑袋，仰头和他接吻。
这个吻完全是安抚性的，没带一丝欲望。两人的嘴唇都很干，贴在一起的时候微微发涩，江景舟忍不住偏头，笑着吐槽。
“第一次接吻这么扎嘴。”
陆阳帆也笑了，掌心温柔地垫在江景舟脑袋后面，用舌头浸湿干裂的嘴唇。
两人亲得很慢，也很轻，直到两个人的嘴唇都重新恢复湿润，亲到微微发烫，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到最后是还是白辅导员敲门，问“可以进来么？”两人才堪堪离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交缠在一块儿。
没亲够。
亲不够。
但彼此也知道，现在不是干这个的时候。
等白辅导员进来说明情况的时候，江景舟才知道那个男生叫郑洛，也是本地人。
郑洛的罪行原本是恶意污蔑、侵犯肖像权，可这一带刀，直接把事件推到了另一个高度……更别说江景舟确实伤到了。
江景舟睡着的时候，陆阳帆已经报了警。当地小是小，但配套设施齐全，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把郑洛审了个遍。
白辅导员作为他们的带领家长，全程陪同，知道了内情。
最开始，郑洛是从室友那儿得知了陆阳帆马甲，想起刷票时的旧仇，准备小小地报复一下。
没想到误打误撞，那条传闻火了，郑洛尝到了甜头，恰好阿良主动联系，郑洛想到自己中道崩殂的爱豆愿望，两人一拍即合，准备再蹭两次热度就直播。
“他一开始是报复心理，后来是纯粹为了利益。”陆阳帆总结。
江景舟匪夷所思，“他没想过后果么？”
“所以说啊，学生不能光学习，还得多方面发展。”白辅导员叹了口气，“他以为自己顶多被警告一下，最多在学校里传开，但他名声本来就坏了，想着黑红也是红，红了大不了直接退学，这孩子也是……”
白老师身份所在，没法说太深。
江景舟和陆阳帆对视，在彼此眼中都读出了“这人脑子有病”几个字。
“对了。”江景舟想起什么，“那刀是什么情况？”
“他说买来削苹果用的，当时随手放兜里，情急之下直接拿出来了。”白辅导员说。
陆阳帆皱眉，嘟囔道，“……谁知道是不是狡辩。”
故意伤人和过失伤人判的可不同。郑洛蠢是蠢，但毕竟是凭本事考的C大，不至于不清楚这点。
不过想逃是逃不了的。
如今县城的监控也很完善，江景舟手里又有他传播谣言的截图，郑洛现在删了也没用。
白辅导员捏了捏眉心，“这事闹得，我一直跟你们强调服从安排、听指挥，本来想着异地危险，没想到最后是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她又安慰几句，学校领导的电话打来了，她低头看了眼联系人，一脸愁容地出去了。
“给白老师添麻烦了。”江景舟小声说。
“嗯。”陆阳帆握着他的手，指腹在上面轻轻蹭了蹭，“等结束我们给白老师正式道谢。”
“怎么道谢？”
陆阳帆想了想，“给她定制一个锦旗？”
江景舟：“……小心白姐打你。”
“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江景舟瞪眼道，“你把郑洛打成什么样了？我当时怎么叫你你都不回应，我都怕你出人命！”
“……看着吓人而已。”陆阳帆心虚道，“我心里有数，没往要害上打。”
“我看着一点不像有数的样。”江景舟皱眉，“而且很危险。”
“嗯嗯。”陆阳帆乖乖应声，“知道啦。”
江景舟没被哄骗过去，“光知道没用，你承诺以后绝对不这么不要命了。”
陆阳帆目光躲闪，装作没听见，气得江景舟摁住他的脑袋，把人扳过来，质问道：“听见没有？”
江景舟脸上的表情很认真，陆阳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乖乖说“听见了”，又小心翼翼抬头，叫：“老婆。”
江景舟没好气应了声：“干嘛？”
“……你是不是害怕了。”陆阳帆抓着江景舟的手指，轻轻捏着，“怕我之前那个状态。”
“废话，怎么可能不怕。”
江景舟察觉到陆阳帆手上的力道加重，叹了口气，“怕是肯定怕的，你平时只会撒娇卖萌，第一次那个状态，我都有点懵了……但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所以后来我就怕你把人打出事，再受到什么影响……”
“老婆，这个你放心！”陆阳帆挺胸表示，“我手里有数，而且我是好男人，不会跟老婆动粗的，好男人反对家暴！”
“还家暴。”江景舟嫌弃道，“别忘了我实力也不差，分分钟把你打趴。”
“是嘛？”陆阳帆表情竟然有些期待。
“……”
江景舟看得头皮发麻，想骂句什么，又怕把某人给骂爽了。
有毛病！
郑洛的后续江景舟没去管，全权交给陆阳帆负责。不是他大度，而是他真的很忙，忙着备课、忙着教书、忙着家访。
连远在C城的苏然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在一次视频时，震惊地问：“舟舟，你竟然会家访？！一个一个上门找过去，沟通孩子学习情况？！你不是最讨厌麻烦事了么？！”
“确实挺麻烦的。”江景舟没否认，“所以说场面话的时候我会让陆阳帆去。”
苏然：“噗！”
陆阳帆：“……”
“不过我自己也挺意外的。”江景舟笑起来，“姑，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碰到过一个有心理问题的小男孩，叫乐乐。”
“记得。”苏然道，“怎么了？”
江景舟隐瞒掉自己去心理诊疗的事，说，“当时乐乐就在我怀里，他妈妈很紧张，怕小孩影响到我，但我看着他一点不觉得麻烦，反而觉得他很乖。”
“他只是生病了，并不是真的想要捣乱，后来我想了想，发现自己意外挺喜欢小孩的。”
陆阳帆动了动耳朵，偏头看过来。
江景舟赶紧摆手，全身警惕，“不是说想要小孩，我不想要！”
陆阳帆蹭过来，“真的？”
“真的！”江景舟解释，“这只是在说明一个现象！我发现自己面对小孩的时候，耐心会比面对大人时多得多。”
从小到大，江景舟一直是冷淡话少的代名词，他对此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大人们总是尔虞我诈，小孩子却很单纯。
单纯的好，单纯的坏，一目了然，让人不会心生警惕。
苏然看着视频里的两人，突然乐出声，听得江景舟和陆阳帆一头雾水。直到笑够了，苏然才说：“舟舟，那你怪不得会喜欢小陆。”
陆阳帆支起耳朵，好奇地凑在屏幕面前，“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苏然又是一阵笑，“因为你很像小孩子呀！呆呆萌萌，可可爱爱！”
要了命了。
雷厉风行的苏大美女，竟然一连说了两个叠词。
陆阳帆耳朵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好吧”，那臭屁的表情和小孩一模一样。
江景舟靠在床头，看着陆阳帆红红的耳朵，忍不住勾了勾唇。
“姑你说的对，确实特别可爱。”
志愿活动结束的时候，江景舟并没有跟随大部队离开。
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对学生们的提升有限，但也并不是一点用没有。
如果说第一天这些学生是一盘散沙，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学生的状态总算好了一些，至少请假不会那么随便了。
两人又在县城待了一段时间，直到临近春节，初中放假，两人才起身回了C市。
最近天气更冷了，回C市的途中突然下起了雪。
雪势浩大，这种天气对开车十分不利。陆阳帆还在实习期，没法上高速，在乡道只会更加难开，便把车子在路边停下，决定等雪下一点再走。
结果等啊等，雪越来越大，前面的路全被雪盖住了。
“这下好了，彻底走不了了。”江景舟无奈道，“等明天看看清雪车什么时候到，清完雪再走。”
陆阳帆倒是很开心，“太好了。”
江景舟瞪眼，“哪好？”
“可以在外面露营啊！我从小学以后就没露营过！”陆阳帆非常乐观，“油是走之前新加的，后备箱有被子和吃的，咱们连热水壶都有！等会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地方能接点热水，没有也没关系，咱们有干粮！”
陆阳帆总结，“这简直是理想生活！”
江景舟：“……”
别说，真有点被说服了怎么办？
在民宿住的那一个多月，他们买了不少生活用品，现在想想，这场雪简直是老天给他们的礼物。
从C成去县城的时候，为了跟大部队集合，两人并没有在路上耽搁太长时间，回来却不用那么急了。
他们的时间有很多。
任意处置。
两人把车后排的座位推到，直接将后排和后备箱连成一片，然后闲聊，看电影，还有运动。
撞到车窗也不怕，发出声音也不怕，这里远离市区，白雪茫茫，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干什么都可以。
车厢暖气开得太足，狭小的空间让人呼吸困难，陆阳帆起身把车窗开了一个缝，冷风钻进来，江景舟下意识缩了一下，陆阳帆张开手臂抱他，裹得严严实实。
车载音乐连得是陆阳帆手机，上一首歌曲结束，又换了一首，是陆阳帆和那群朋友们唱的新年祝贺歌。
江景舟听到了熟悉的吉他声，听到了陆阳帆好听的嗓音，还有其中的一句歌词。
[乘一个小舟，跟着自由扬帆起航。]
江景舟颤着睫毛，抬眼看着陆阳帆的脸，仔细看着男生帅气的骨相。他很清楚自己录的那版没有这个歌词，于是问：“你后录的？”
声音断断续续，支离破碎。
陆阳帆仰头看着江景舟，哑着嗓子应：“嗯。”
“什么时候？”
“在你考试的时候。”陆阳帆笑起来，“过程比较麻烦，但处理完效果挺好的，你喜欢么？”
“喜欢。”
“有多喜欢？”陆阳帆又问。
这回江景舟就不回答了，因为现在这个状态有点困难。江景舟和陆阳帆贴着，拧着眉头，过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要加这一句？”
“算了。”江景舟马上道，“我知道答案。”
曾经的江景舟，因为童年父母苛刻的管教，反而对事物束手束脚，抵抗新的事物。但认识陆阳帆以后，他接触了很多很多人……
那些人有着自己的爱好、自己的追求，并非是世人眼中的最优解，却真挚热烈，遵循自己的内心。
就算没有爱好也可以。
江景舟默默地想。
没有人规定人活着必须存有价值。窝在柔软的沙发上发呆，吃着喜欢的垃圾食品，然后看着喜欢的电视剧，吃撑了看着远处发呆——这也是活着的价值。
如这句歌词一样。
乘一个小舟，跟着自由扬帆起航。
“真希望我们以后一直能自由快乐。”
“嗯。”陆阳帆吻着他，含糊道，“一定。”
___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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