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绊星
作者：弥萝
内容简介
 冷矜太子爷x温柔大美人 1）温宛，云端之月。人气鼎盛，横扫整个娱乐圈，身上的荣誉标签多不胜数。一提到她的名字，皆是赞誉有加。 商栩活成了她的对照组。 真天才，也是真难搞。再加之家世显赫盛极，圈子里的人基本都避着他的锋芒走。 2）一年春天一场官宣，两大顶流相遇了。两个人的名字绑在一起冲上热搜时，全网都在喊违和哪儿哪儿都不合适，商栩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只有温宛开心，她终于走到他的身边，以自己最好的模样。 3）翌年情人节，新电影在万千瞩目下开画。首日票房轻松过亿，领跑该档期。 家中，商栩将温宛抱在怀中，手里拿着一个礼盒。 打开，里面躺着一套温宛曾经穿过的制服。 他的唇落至她的耳畔，气息有点烫，换这个好不好？ 双豪门/双c双初恋/男主男德典范 千人千面，喜好不同很正常。互相尊重，谢绝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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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温宛刚下镜头，助理叶弥弥就拿了手机和保温杯迎了上来。
先给了她水杯，温宛微笑接过：“谢谢。”
看着她拧开杯盖喝了两口，叶弥弥才把手机递给了她：“赵哥打电话过来，让你忙完给他打个电话。”
赵哥全名赵恒阳，温宛自个儿找的经纪人。那时候温宛还是素人，赵恒阳搁娱乐圈查无此人。谁想才几年两个人都火了。成立了一间工作室，工作接不完，娱乐圈紫薇星一般的存在。
温宛长睫轻闪，妍丽的小脸浸着笑，指尖碰到手机边沿时：“说什么了吗？”
叶弥弥：“没有，不过听那口气，是好事儿。”
温宛闻言，不禁揶揄：“可以啊？都会听音辨情绪了。”
叶弥弥笑纳了赞美：“那必须的呀！要吃饭就得端稳自己的饭碗，想看远就得克服重重困难登向高处。”
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温宛说不过，干脆避开了这茬，把水杯给回叶弥弥，解锁手机给赵恒阳回了条短信，【哥，我下午回公司一趟，见面细聊。】
须臾后，她收到回复：【行，我等你！】
*
温宛随着叶弥弥踱往休息区，休息一刻钟，换装再继续。时间短，睡是不能睡了，温宛稍微调整了下椅背，靠着刷起了手机。灿亮灯影洒在她的身上，照出了一身艳色。
温宛无疑是美的，在帅哥美女云集的圈子里，也没有人敢说艳压她。
鹅蛋脸，五官精致线条柔和，皮肤冷白……不笑时似开了新海诚电影滤镜清艳夺目，笑时又如夏花初绽明亮艳丽。
此时此刻，她习惯性摸去微博，才点开热门搜索目光便凝在上面。因为……她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名字，词条#商栩长亭风泣#挂顶微博热搜。
怔了半晌，她的目光和思绪才渐渐归于清明，随后点进词条。
原来只是“据传”，未见商栩方任何的回应，可就是这么一则未经证实的传闻，热度断层领先。留言区也似炸了锅的粥，热烈，让人应接不暇。
【有没有好心人给算算，就这半个月营销号给俺哥画了多少个饼了？】
【我来！广告三个电影两部电视剧一部，这些也就算了，竟还给哥编了个综艺的料。恋综了解一下，手动狗头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也不怕他撑死。】
【多假啊，过去三年他就演了两部电影，广告零蛋，商业活动零蛋，综艺零蛋……】
【但凡有个营销号说话算数，我们都不至于过得如此的孤独寂寞冷。】
【来吧，恋综，我可以！】
【对的，我不挑，他肯出来营业就行。】
【营销号的话能信，猪都能上树！】
【料虽然假，但不得不说《长亭风泣》这种大男主权谋是个好饼。拍好了，很容易爆。】
【栩哥：我是差这个爆吗？】
【哈哈哈哈哈，画面感出来了。拽哥实拽。】
……
温宛看着极为认真，嘴角“拽哥实拽”几个字一点点上翘。
某人确实很拽，从大学时就那样了。她记得初见那一次……
傍晚，红霞璀璨，天际染艳。
温宛同好友陈娴相偕而行，准备去学校西门的小吃街解决晚餐。不想才出校门没多久，途径一间手工寿司店时，几个油气的社会男子簇了过来，众目睽睽之下拦在她们面前，嬉皮笑脸：“妹妹，能不能交换个电话？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们想和你做朋友。”
未见过激动作，但那目光那言辞让温宛和陈娴极度不适。陈娴是个爆脾气，冷脸向这些人，“不能，麻烦让一让！”
说完，拽住温宛的衣袖，准备绕开这些人离开。那波人自然不愿意，再次去挡，温宛凝着他们，目光趋冷。对峙片刻，她正想开口之际，一道糅了不耐烦的清冷男声响起，“你们看看我长得好不好看？我的电话给你们？”
温宛怔了怔，回头看向声源。
男生身段瘦削颀长，身上黑t松松垮垮套着，慵懒又随性。容颜清冷绝艳，肤色无限趋于白……在那一刻，温宛想到了王子两个字，清冷而倨傲，谁也无法折损。他的身后还有几个男生，气度样貌皆卓然，嘴角噙着轻松的笑，很明显未将几个油腻社会男放在眼里。
“我们阿栩可不兴给人电话，你们可要抓紧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就是，撞大运了。”
“是不是还想请妹妹们吃晚餐？这么豪，把我们的单一并给买了？”
未断的声响中，几个油腻男认出了商栩，文华太子爷，路子野的一匹。他从来不怕沾事儿，更何况，现在他还占着理。
几个人不自觉露了怯，其中一人凝着商栩，“栩哥。”明明年纪比商栩长许多，却恭顺地称之为哥。“不好意思啊，我们真没恶意。就是看到两位女同学漂亮，嘴贱撩拨了两句，我发誓我们没恶意。”
商栩闻言冷嗤了一声，“你们是没恶意，还是没来得及恶意？眼睛全瞎了，看不见她不愿意？”
难得话多，耐心也交代在这了，“滚，下次嘴贱想找人撩拨来航大找我，我亲自招呼你们。”
几个人飞快散去，路终于通畅了。
商栩提步往前，越过温宛时，她轻而由衷地道了声谢谢。他的脚步一顿，没看她，只是若有似无地应了声，旋即离开。他身后的几个男生陆续从温宛身边走过，有一人，生得清隽非常，笑眯眯对她说：“学妹别在意啊，他就是个死人脸，打小就这样了。”
“好好吃饭啊，别因为几个渣滓坏了心情。”
温宛微笑颔首。
他们走后，温宛和陈娴去到了她们爱去的麻辣烫店。等餐点上桌时，陈娴打开话题，“你说同为男人，差异怎么就那么大呢？文华太子爷，果然名不虚传。”
温宛的兴致被勾动，杏眼明亮，“你知道他？”
陈娴：“你应该问除了你还有几个人不知道他。宛宛，学习之余你也抽空关心下外面，很精彩的。”
温宛：“……行！”
那个傍晚，陈娴和温宛说了很多的话。
一个名字落在了温宛的心间，商栩，一个如雪松矜傲的少年。家世显赫，桀骜不驯，所言所行只随心。和她完全不一样，可自那一刻开始，她就忘不掉了。
“宛宛，你想什么呢？”
温宛的回忆因叶弥弥的说话声中断，她凝神望向她，轻声道，“刚看热搜，想起了一些旧事儿。”
提到热搜，叶弥弥来劲儿了，“什么热搜？”
温宛眨眨眼：“你猜？”
叶弥弥：“？”
正想发难，场务的吆喝声从远方传来。温宛朝那头应了声，随即将手机锁定塞给叶弥弥，“努力，才能走向高远。”才能和他一样耀眼，才有可能更接近他。
叶弥弥对自家小老板心中的兜转一无所知，顺着她的话为她加油打气，“加油，我们超级宛永远是最棒的。”
“嗯。”温宛应了声，款款走远，单薄的背脊透着一股莫名的劲儿。
叶弥弥睨着她，心底有疑惑一闪而过。
她家宛今天这是被打鸡血了？谁打的？
**
拍摄午后才结束，温宛婉拒了品牌方的午餐邀约，和叶弥弥找了间餐厅简简单单地吃了顿便去了公司。
“赵哥。”敲开了赵恒阳办公室，她慢步往里。
赵恒阳微笑向她：“过来坐，早上的拍摄顺利吗？”
温宛：“嗯，挺顺利的。”
坐定时，才又道，“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儿吗？”也不怪她这么猜，过去的几年里，她不曾在工作状态中收到赵恒阳的电话。会破例，肯定事出有因。
赵恒阳听完，抑制不住笑开来，紧接着递了份试镜邀约给她。
温宛拿近细看，是一部叫做《瘾》的爱情文艺电影，除了导演和男主的名字其他资料全面空缺。可就这两个名字，就足以让她知晓赵恒阳反常的因由。
导演：霍星槐
男主：商栩
这次是两个人的三搭，前两次合作，影片票房口碑全面开花，商栩更是横扫那两年几乎所有的最佳男主角奖项。那两部电影她看过无数遍了，它们为商栩而生，而商栩赋予了它们生动的灵魂以及无上的荣耀。他的气场太强了，以至于女主总是会被压住光芒。可即便是这样，每回角色出来，各家还是抢破头。为了学习也好，提升咖位也罢，怎么算都不亏。
几页纸，很快翻完。她阖上了提案，凝着赵恒阳，眼中有笑，“不愧是霍星槐作品，招募女主角连剧本都看不着。”
赵恒阳：“怕泄密。早些年，霍星槐吃过亏。现在火了，行事也越来越严苛，不过也能理解，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想去吗？”
“我觉得不管行不行去试试。不是有句话嘛，不想登大荧幕的演员不是好演员。”  第1部 ，别管它几番是不是镶边，学习是最重要的。”
温宛将经纪人的急切看在眼里，轻而短促地笑了声，“去了也未必选得上，你可别抱太大希望。”
赵恒阳：“你只要肯去，我就很高兴了。再说了，无论颜值气质还是演技，线上花旦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
温宛：“你这是带了经纪人滤镜。”
赵恒阳被她逗笑：“怎么说话呢？你先自己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脸，然后去看看作品评分？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说完，把话题拉回正轨：“想一想，决定了和我说，不过只能给你两天时间。”
不料，温宛却说：“我去。”
六年了，她终于得到了同他合作的机会，她怎么会放弃呢？更何况现在，不过一试。

第2章
翌日晨早，温宛有行程，为知名杂志《风格》拍封面。
这一封意义非常，资历惊人的蓝血级别摄影师胡文昭退休前最后一封，他直接点名要温宛入镜，最后《风尚》促成了这次合作。
温宛早起，懒怠地踱到了浴室，对镜刷牙时，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昨日赵哥对她说过的话，“无论颜值气质还是演技，线上花旦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
那……商栩会觉得她漂亮吗？他是不是早就忘记了曾经帮过她？抑或是，他根本就没把那次遇见放在心头，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这样的事儿都太过微不足道。
思绪散开时，温宛刷牙的频率也在减缓，意识到后，凝神静气，迅速地将自己收拾妥帖。
临出门，她才拿起了手机。
微信里新进了几条信息，其中一条是叶弥弥发过来的，问她要不要带早餐。温宛回复不用，随即退出了两人的对话框。其他未读信息也在下一秒印入她的眼底，是妈妈闵若娴发过来的，字里行间影影绰绰笼着冷淡与压迫力，
【宛，周末你二叔生日，腾出时间回趟老宅。】
【礼物就不用了，妈妈这边有备。】
【还有啊，收拾得体些，娱乐圈那些奇装异服不合适。】
她这般说话，温宛早就习惯了。和优秀自信的哥哥姐姐们比起来，她就像一只平平无奇的丑小鸭，付出他们几倍的努力，成绩都无法同他们比肩。这样的她，谁会喜欢呢？曾经有一度，她自己都不喜欢自己。
后来，她一意孤行进了娱乐圈，把唯一为人称道的乖顺都给甩掉了。
妈妈骂她失心疯爸爸说出了这个家门他就不认她这个女儿，在投行上班挂着老总的头衔的姐姐哥哥都以一种透着淡淡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可她并未改变主意，出了那个家，外面阳光热烈，公平地洒在每个人身上。她喜欢公平这两个字，虽然在这个家里，她很少得到过。
从十九岁到二十五岁，六年了，他们许是看出她不会回头，没有人再提这茬，若无其事地重复着从前。而她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说了好，之后再无话。
一刻多钟后，叶弥弥到了，温宛下楼同她汇合。车往诚品商厦去，途径一间小巷，绵延的不短的一程，有好些家卖早餐的。味道不知，也不够高级，此刻热烟袅袅，烟火气十足。
“坤哥，方便兜到那个小巷吗？我想去买点吃的。”
许坤往巷口看了眼，“好像可以，前方有路口可以拐进去。”
温宛弯了弯唇：“那太好了，辛苦了。”
许坤回以一笑：“宛宛你太客气了。”
停了两秒，又道：“吃早点，我也是喜欢热乎的。包子，热粥，牛肉面……高级那种，我一点吃不来。”
叶弥弥接话：“那你吃了没？等会儿也买点，宛宛请客。”
许坤哈哈笑出声，“不瞒你说，我还真没吃。”
温宛：“那就一起吧！”
三个人美滋滋地大吃了一顿，身心皆暖。
车到诚品商厦，温宛和叶弥弥下车，很快同《风格》团队和胡文昭碰面。这次，胡文昭想温宛破格展现性感冷艳的一面。衣衫多是银白、黑、冷灰这样的颜色，款式未见多新奇出格，妆容和配饰却是极艳。
经历了一封又一封，胡文昭早已将点睛色玩得炉火纯青。最后一封，他想封神收官，而温宛可以帮他做到这个。可塑性极强的容貌，看似柔软易折的性子，其实比谁都执拗坚韧。
熬过涅槃苦楚，她便是凤凰。
极强，极艳。
“cut！”
“非常好，我很满意。”
四套衣服，近一个半小时的拍摄，温宛状态神勇，完美演绎。
结束时，胡文昭激动叫嚷，随后将瘦削单薄的人儿拥进怀中，“宛宛，谢谢你，我无憾了。”什么行业做久了都会生出执，他就一普通人，自然也不会例外。职业生涯的结尾，他想破格完美，很幸运的，他得到了。
温宛回抱他：“昭叔，这是我的荣幸。”
片刻后，胡文昭松手，两个人面对面而立：“明晚啊，我会在凯悦酒店搞个聚餐，你有空过来吗？”
温宛乖顺一笑：“没空也要挤出时间，请昭叔务必为我留下位置。”
“等会儿我把地址发你。”
“你帮我问问你那经纪人，有空也一起过来坐坐。”
“好。”
正事说完，温宛去到休息区休息。
十分钟后，专访开始，镜头再度对准了温宛，她巧笑倩兮，如玉铸一般。她对面坐着《风尚》资深记者，侯丽，美艳利落的一女士。两个人虽是第一次接触，但之前或多或少听到过对方的名字，并不需要花太多时间磨合。
“温小姐，我们开始好吗？若是有题目你觉得不方便回答，直接告诉我即可，相关画面之后也会被剪掉。”
温宛微微颔首。
侯丽回以一笑，第一个问题随后而来，“我看过相关资料，你大学学的是企管类，为什么后面会想着进娱乐圈发展？有什么特别的因由吗？”
温宛默了两秒，旋即婉婉道来，“其实在进入娱乐圈之前，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读什么专业去什么学校甚至穿什么衣服，都是以妈妈的意见为准。”
温宛入圈后，从未提及自己的父母，今次可以说是第一次。
落进侯丽耳朵里，有微弱诧异自她眼中一闪而过，同时也知，这是访问卖点，需要特抓，“妈妈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吗？”
温宛脸上无喜也无悲：“算吧。或许是因为太过优秀了，习惯上位，不自觉为之。”
侯丽：“很难过吧？”
温宛听完忽然笑了，极柔极美，“有时会难过，但频率会一点点变少，直到我习以为常、冷淡麻木。”
“后来，我看了学长演的一部电影。”那样张扬果敢的一个人，在故事里懦弱痛哭，满脸尘土腼腆的笑。
“我觉得好神奇。那部电影我前前后后看了七八遍之多，最后一次时，我起了去试一试的心思。”
有一句话，温宛想到了却没有说，“她要快一点，她又笨又慢，再迟一些，她就永远追不上他的脚步了。”
她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那一次，是温宛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热情以及坚定。
从未显露于世的料勾起了侯丽的兴趣，眸色微亮，“航大的学长吗？商栩吗？”
航大出了两位顶流这事儿，在娱乐圈早就不是秘密了。可这两人似并不熟悉，性格和路子也是截然不同，出道六年来，从未同框过。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温宛被她急着吃瓜的样儿逗笑，随后坦然承认，“是，在某种程度来讲，学长是我进圈的领路人。”
侯丽的音量开始压不住，“天呐，这是我没想到的，圈里头还以为你们不合呢！那这六年，你们是没同框还是没被拍到？”
温宛：“确实没有同框。”
侯丽追问，“为什么？”
温宛开玩笑的口气：“因为我不想别人说我蹭他热度，我想等我和他一样强大了，或者距离没那么大了再和他相认。”
侯丽听完，忽然笑了，“你这想法我也有过，我感觉我们女孩子一生都在好强。”
氛围因女孩子间的共情无限向好，“是呢。”
侯丽：“那你觉得现在是时候了吗？”
温宛嘴角有笑意溢出，轻柔绝美，“也许。”
……
后续半小时，轻松又顺利。
结束后，侯丽和胡文昭送温宛离开，期间，友善问询，“今天说的这些都可以报道出来吗？”温宛今天坦诚得过分，太敢了。
温宛温柔地睨着她，“我觉得没问题，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麻烦丽姐和赵哥通个电话。他要是同意的话，就可以了。”
侯丽应了下来。
她走后，侯丽和胡文昭往回走。
走了不长的一段，侯丽迎光看向胡文昭，忽然略带感慨地说道，“这小姑娘脾气好有才华长得又好看，她爹妈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温宛今日情绪状态都挺好，但经她轻声慢语道出的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指向父母强势偏心。
胡文朝听完叹了声，而后道，“也不是挑剔。”到了温氏夫妇那个层面，强势和俯瞰已经刻在了骨子里，这样的他们，很难去认可什么人，更别说强行跳出他们规划的温宛了。他们和温宛之间，说穿了就是一场博弈。温宛弱，他们就一再踩上来；一旦温宛强了，他们对她的掌控将越来越少，最终成为一种不可逆的趋势。
“开明、温柔的父母并不多。但也正常，两代人，中间间隔几十年，怎么共情？”
“宛宛想破局，就得从内到外的自信、笃定。她这会儿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好现象。”
侯丽对这些话颇为赞同，频频点头之余，有些好奇地问胡文朝：“温宛来自城南温家吗？”
胡文昭略一颔首，随后低声道，“知道了也当不知道。”
侯丽一怔，“明白。”
第二天傍晚，温宛和赵恒阳相偕去了胡文昭封镜酒会。
进到宴会厅，内里已是灯火灿亮。超模、红星、老戏骨、各路名媛云集，星光熠熠，贵气横生。胡文昭纵横名利圈的这数十年，除了那一封封精彩纷呈的封面，也积累了惊天的人脉。
赵恒阳的目光在厅内梭巡了一圈，轻啧了一声，感慨道，“老哥这面子真不是盖的。我退休那阵，有这一半我就满足了。”
温宛闻言笑开了，“哥，你都还没四十呢，现在就想退休，会不会太早了？”
赵恒阳循声睨向她：“想想都不行？再说了，我不能提前退休？我们家花儿这么强，稳个几年我就够够的了。”
温宛顺着他的话，一脸认真道：“努力，让哥早点退休。”
说笑间，两人去往胡文昭和太太身旁，问候寒暄后，找了张稍空的圆桌坐下。胡文昭偏爱中国菜，宴客一直是围台。坐定后，有不少老熟人过来打招呼，说笑不停。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温宛听见有人喊：“商栩来了。”
近乎下意识地，温宛扭头看向门口，顿时怔在当场。
商栩和经纪人华圣祥阔步往里，胡文昭等人迎向他。半晌后，碰头，皆是停下了脚步。期间，温宛已经回过神，悄悄打量他。
灯影下，他的五官越显旖丽，自然卷翘的长睫下，双眸幽深有神。此刻他笑着，一身矜冷半褪，明朗而慵懒。
又是全黑的装束，浑身上下唯有手表这一件饰物。隔得老远，温宛看不清是什么牌子，只能靠灯光打在表盘上投射出的点点钻光去揣测。
万国吧？他喜欢万国，再不就是朗格。
许是目光在商栩身上停留过久，被赵恒阳察觉到，托着下巴睇着她，“看什么呢？魂都没了。”
温宛听完，心脏猛地一咯噔，理智还未完全回笼，目光已经撤回，洒了赵恒阳一身，“我在看他那表。”
她没有撒谎，只是……不仅仅是这样，她还看了那个人。
姑娘从来就乖，说话做事儿都实诚，所以赵恒阳没多考据就信了这番说辞，“喜欢啊？喜欢就买一块，现在好多表男女都能带。等会儿他过来，你问问他什么牌子。”
温宛的脸开始发烫，无法抑制。
赵恒阳见状：“……不敢啊？”
温宛默不作声。
赵恒阳自以为明白了，“行，哥帮你问。他那人气场确实强大，你一时难以适应也正常。不过呢，你还是得适应适应，万一哪天合作……”
温宛：“”哥，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不是怕他！是喜欢，悄悄喜欢。
**
寒暄过后，胡文昭亲自引着商栩往里。本想带他去自己那张台，走了一半忽然改了注意。只因目光不经意扫到了同赵恒阳聊天的温宛，记起了她昨日在访问中说过的话。
“阿栩。”他缓下脚步，睇着商栩道。
商栩懒怠地应了声，“嗯？”
胡文昭抬手，指尖指向温宛的方向，“昨天我给温宛那丫头拍了封封面，专访时，她说老早就想和你这个学长相认了，但是碍于种种原因没找到合适机会。”
“今天碰巧撞到了，你这个做人学长的，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商栩和经纪人华圣祥循着他的指尖看了过去，女孩儿背对着他们，背脊单薄却不病态，每一寸皆是莹润透亮。薄纱下，一对蝴蝶骨浅浅起伏，又纯又欲。
沉默三秒，清寒声音自商栩口中溢出：“好。”

第3章
“圣祥。”赵恒阳的目光扫到了朝这一桌而来的商栩和华圣祥，抬手挥了下。
华圣祥朝他笑，脚步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商栩侧眸瞧着自家经纪人，“认识？”话音里裹挟着些许讶异。
华圣祥自然是听出来了，与他视线相触时，“你这么惊讶做什么？就准你有学妹，我不能有老同学？”
“我们两个读大学那阵儿一个班的，睡了四年的上下铺。”
商栩略一颔首，这茬在他这就算完了。但华圣祥显然不这么想，目光仍锁着他，“《瘾》的女主角试镜马上就要开始了，温宛也在受邀之列，你现在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商栩拥有一票否决权，在征选前夕这样敏感的时刻同温宛同桌，哪怕是碰巧，传出去都会惹人话柄，对两个人都有影响。
后面这些话，华圣祥没说出口，因为心知商栩能明白，只是在不在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家伙天之骄子天资绝艳又是资本本身，这样的一个他无论在哪个圈子都不可能受潜规则掣肘。
果不其然，他的话尾才落定，商栩已经冷冷开口，“我做事还要顾及喷子的意见？”
“……”华圣祥的心口有微弱痛楚传出，被某人的话捅的。缓了又缓，才憋出句，“是，你铁打钢铸的，温宛呢？这个圈子对女明星有多不友好你是知道的。”
话到这里，商栩忽然停下脚步，睨着华圣祥，薄唇扯动，“我最近闲得很，我不介意撕几个喷子来玩玩。”
言下之意，谁因这事针对温宛，他撕谁。今天这趟，他没打算避。
华圣祥还能说什么呢？主要说什么都没用，六七年了，他就没见过商栩为谁改变主意，散漫的音调下藏着谁也撼动不了的强硬。是以歇了再劝的心思，但有些话免不了：“你爱坐就去坐，但是有一点咱可说好了，给温宛添了什么麻烦你得兜底。人出道六年了，一直被赞誉有加全网宠儿……”
商栩给他念笑了，“华姓经纪人，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拿的是谁的工资吗？”
华圣祥一本正经：“知道啊，但我首先是个人。这人啊，就该做人事儿，否则跟个畜……”
没能说完，就听商栩凉声道：“闭嘴，做不到就收拾东西滚蛋。”
说罢，大长腿迈开，同华圣祥拉开了距离。
商栩过来，那一桌的人先后起身簇到他面前，热情地同他打招呼。只有温宛站在原地，迟迟没有上前，灯光打在她的长睫上，影影绰绰地照出了她的紧张与犹豫。垂落在身侧的右手，手指一根根蜷起，然后又伸开。如此反复，她无知无觉。
时隔六年，他再一次出现在自己伸出手就能碰触到的地方，越发的帅气，气势也越加强势冷冽。
真好啊！原来，只要努力够坚持，笨一点慢一点也没关系。在某一个节点，她终会愿望成真。
思绪跌宕起伏间，笑意在温宛嘴角凝结，温浅而绝美。就在这时，同老同学华圣祥寒暄完的赵恒阳回头寻她，“宛宛，还傻站着干什么？”
温宛顿时回过神来，“来了。”
提步走向人群时，悸动的心绪被她一点点压平，等她来到商栩身边，表情和姿仪已经完美到无懈可击。她甚至主动朝华圣祥伸出手，有礼地打招呼，眼中有笑：“祥哥你好，久仰大名。”
两只手相触时，华圣祥回以一笑：“老赵经常跟你提我？”
温宛：“是，其他的靠江湖传闻。”
这话一点都不假，华圣祥其人，传媒类顶级院校毕业，圆润通达手段高明。商栩之前他就带过一批艺人了，全在他手中红极一时。后来，他因家中原因隐退，没能扛住商栩的三催四请才再度出山。随着商栩的强势崛起，这一行，任它再怎么更迭，都少不了他的名字。
“怎么传的？”
“男神女神制造机，顶流之父。”
“哈哈哈哈哈。”
气氛渐渐向好，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商栩漆黑透冷的目光在温宛身上停留了片刻。即便见惯了美人，他都不得不承认温宛是美的。她的五官其实不算顶精致，但是组合到一起后一眼足以惊艳。更重要的是，她会穿，一袭简约大气的薄荷绿色一字肩荷叶边连衣裙将她衬得肤白胜雪，清雅又浪漫。此刻她笑着，眼中泛出淡淡的光来，竟是至纯净的琥珀色……
许是未加收敛，温宛察觉到，她凝眸望了过去。视线相触的那一瞬，她的心跳忽然失了序，她有些慌张，强行压了压才勉强镇定了心神，轻声开口，“学长。”
商栩若有似无颔首，俊容平静无波，“坐吧。”
坐定后，华圣祥和赵恒阳两个老同学热切聊上了，其他人时不时插话，热闹喧嚣。唯有商栩和温宛一声不吭，一个无人敢招惹，一个从来话少。这些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是而没人太在意。温宛松了口气的同时，对自己十分嫌弃。
温宛，你说句话呀！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想离他近一点说说话？现在是在干什么？
温宛，和他要个联系方式，死不了人的。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温宛的眼神放空迷离，呆萌得过分。落入极擅微表情的商栩眼里，他忽然低笑了声，朗如日月清如澄湖。
温宛一秒清醒至彻底，“学长。”
商栩终于开口，“想什么呢？魂都没了。”
停了两秒，继续，“不是要和我相认吗？你这是想要相认的样子？”
温宛有点囧，缓了片刻才能平静开口：“昭叔跟你说的？”
商栩低而缓的应了声。
温宛暗自深呼吸，终于鼓起了勇气：“我昨天在访问里提到你了，你如果介意的话，等会儿回去我联系他们删除这段。”
商栩：“说什么了？”
温宛再避不开，只能实话实说。
听完，再看谨慎乖顺的姑娘，一个念头忽然击中了商栩，并在下一秒，脱口而出，“你怕我？怕我训你？”
几乎下意识地，温宛否认道：“当然不是。”
过往，商栩从来不曾亲近过哪个女人，念头都未动过。可是今日，不知道哪根经不对劲，他破天荒地起了逗人的心思，对她不依不挠，“那是什么？你分明在紧张。”
“我……”温宛确定自己开口了，可她并未听到任何声响。为什么会这样，她心知肚明，不禁有些懊恼。久违的见面，她表现得太糟糕了。可是能怎么办呢？她旳而且确尽力了，一滴都不剩了。
好在，商栩未再催促她，甚至挪开了目光，提壶添茶。趁着这点时间，温宛赶忙整理心情，等他给她换了热茶再度看向她时，一本正经的胡乱瞎扯：“我刚确实有点紧张，但没别的，就是想看看你的表。”
“这点我可以作证，你刚进来那阵，宛宛就开始盯你那表了。”赵恒阳忽然插话，“什么牌子？改明儿我也给她定一块。”
这个理由是商栩没想到，愣了愣，摘下腕表递到她眼前，“给你。”
温宛垂眸，目光落在表盘上，静静迟疑片刻，到底是没能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指尖触到了冰冷的表带。
“谢谢，学长。”
完全意料外的进展，温宛却开心不已，指腹贴着表带底面一寸寸掠过，沾染了他的温度，心跳忽然躁动，以她不熟悉的频率。
悄然记下品牌和款号后，她将手表还给了商栩，柔声笑道，“记下了，谢谢学长。”
“今天是我唐突了。”
说这些话时，她不再紧绷，轻松、明晃晃的开心。柔媚的大眼也似忽然有星星落入，明润灼人。在那一瞬，商栩清楚意识到自己的心神被拽住，小幅度地晃动了一下。
酒会开始后，众人注意力皆围着胡文昭在转，近两个小时如水滑过。商栩少有地留到了最后，胡文昭感动在心，亲自送他和温宛到门口，一路上反复对他们说：“退休又不是退隐，你们几个要是有空，一块上我那儿喝茶吃火锅。”
温宛笑着应下。
胡文昭喝了不少酒，经酒劲儿一催，对着温宛多说了两句，“要开心点儿，没必要拿别人的错误折磨你自己，明白吗？”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在昭叔这里，你就是最棒的。”
温宛的心因这些话暖成一片，她倾身抱了抱胡文昭和胡太，温声叮嘱，“一定好好照顾自己，怎么舒适怎么来，烟酒能少就少点儿。等我有空了，就去探望你们。”
漂亮又有礼貌的姑娘，谁不喜欢呢？
胡太笑眯眯地握住温宛的手，迟迟未放开，“多来，他热闹惯了，耐不住寂寞的。”
“一定。”
再不舍，都有散去的一刻。
商栩几人相偕离开，半晌后，来到停车场。
“学长，祥哥，拜！”明明滴酒未沾，皎皎月光下，年轻的姑娘双颊泛着健康的粉泽，艳色融融。
商栩看在眼里，微微颔首：“早点休息。”
说罢，分别转身。温宛这一晚所得早已超出预期，心满意足。没有不舍，也没想过回头。哪知没走两米，身后有声音传来，“温宛。”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学长，你还有事儿？”
商栩踱向她，而后解锁了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一整套动作流畅而自然，就算入镜，都是极致完美的一帧。
温宛却无心欣赏，凝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片刻后，抬眸。
恰逢商栩勾唇浅笑，又帅又痞：“电话都不留，算哪门子相认？”

第4章
上了车，商栩绑好安全带便合目养神，手机被他随意扔在一边。
华圣祥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片刻，目光落在商栩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低缓开腔：“我说你是不是看人姑娘了？这又是摘表给她看又是要电话的。”
这少爷什么狗脾性，他带了六年多了能不知道？话少真高冷，话多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喷人。置身人群中，永远臭着一张脸，不喜欢人靠近更不会靠近谁。他贴身的东西旁人沾都不能沾，沾到了就冷着脸扔给他处理，没有一次例外。今晚这表现，就和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稀奇。
“你这表她碰过了。不要了吧？不要给我，我挺喜欢。”
“哦，手机她也碰过了，不要了吧？不要也给我，我刚准备换手机。”
商栩没睁眼，一声冷淡的，“要么闭嘴，要么滚。”
华圣祥轻啧一声：“你可别忘了，是你请我出山的。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再嫌弃也得受着。”
商栩这才睁眼，头微一偏，睇着他，忽然来了一句，“被动接受和自我选择能一样？”
没头没尾，华圣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啊了声。
商栩此刻多少有点怀疑自己当初看人的眼光，倦怠地阖上眼：“老张，前面地铁口将他放下。”
话音终止于吵字。
华圣祥瞬间醒神，想着横竖都要被赶下车了，不如口high一把，“你要是真喜欢，我建议你先改改自己那狗脾气。现在姑娘，不兴在垃圾桶捡男朋友了，更别说宛宛这样的女神了。”
“唉，你表和手机到底要不要？不要给我。”
成串输出，似爆竹炸开，足以扰乱人心神的音量，商栩却像陷入沉睡中，纹丝不动。
没有得到任何响应的华圣祥心里憋屈坏了，愤然撂狠话，“拽，继续拽。我能等到你伏低做小的一天。”
也就到这了，话落定没多时，老张将车停在了地铁口不远处的一个临时停车位，强绷着笑开口：“祥哥，地铁站到了。”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祥哥怎么想的，屡战屡败还要一直招惹。稀奇的是，两人的情谊没有受到一丝影响，每一次都像一场独立的博弈，结果出来后即结束，不会带到下一轮。
华圣祥循声看向老张，冷声：“知道了。”
说罢，潇洒开门下车，脚尖点地时，他忽然回过头，睨着商栩道：“恋爱可以，记得提前……”
话音还未落全，他就看见商栩的手指动了下，或许是因为这晚跳窜过了头，他将这一堪称微小的动作解读为少爷揍人的前奏，理智还未彻底回笼，已经收声甩上车门。
今晚……就到这吧。
某华姓经纪人如此想着，在轿车带起尘土前撤开，通透圆润人设端得死死的。
……
和这头的战况一比较，温宛和赵恒阳堪称岁月静好。
他们在轻声细语地聊天，聊天的主人公是才将经纪人赶下车的商栩。赵恒阳也觉得他今晚和善得有点过分，直言不敢信。
温宛轻轻地笑，妩媚风情若隐若现：“他其实一直都很好的。”
赵恒阳嗅到了瓜的味道，黑眸一亮，“认识啊？”
许是因为太过兴奋，又或者是觉得自己珍藏多年的记忆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温宛仅仅迟疑了一瞬便如实道出了往事。
赵恒阳听着，忍不住感慨：“这小伙儿还挺man。怪不得脾气那么臭，老华还兢兢业业地带了他六年，到今天都没想过离开。”
“当然了，也没少骂。”
温宛：“难到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
赵恒阳因这话笑出声，歇停时，跳过了这茬：“管他呢。有了这层关系，即使这次角色没拿下，以后也能多联系交流，对你的事业多少有帮助。”
温宛心里清楚她不会借助商栩的力量得到什么，以最好的模样靠近他是她的第一份坚持，她想它一直纯粹浪漫下去。但这些她笃定就好了，没必要天天挂嘴上，所以当下，她乖顺应下未做任何辩驳。
一路和乐，温宛抵家。
她简单地冲了个凉便抱着手机窝进沙发里，头发半干，慵懒随意地搭在肩上，时不时有水汽凝结成珠，顺着她线条优越的脖颈滑下，一点点浸湿了她的衣衫。她似未察觉，一直盯着手机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动手解锁手机，摸到微信。在车上时，她已经顺着他的手机号码添加了他的微信，也不知道他通过验证了没有。他都愿意交换手机号了，应该不会在意多一个微信好友吧？
温宛有点忐忑，有点向往，即便结果是能预料到的。
点开微信，今日份的幸运还在继续，她和商栩专属的对话框已经生成。系统提示她，商栩已经通过你的好友验证请求，可以开始聊天了。
太开心了！
温宛凝着那排字，屏幕影影绰绰映出她的脸，眉眼微弯，似远山冷月，美得有点不真实。
【学长，很开心和你相认。晚安。】磨了许久，又删删改改好几遍，温宛终于按下了信息发送键。
小几分钟等待，她收到了商栩的回复，梦一样的场景，【相认这梗过不去了？】
温宛细细思索，开始输入：【今天过完就过去了。】
商栩：【嗯，晚了，早点休息。】
温宛：【好，安安。】
短暂，没有任何特别的对话，却让温宛幸福不已。她拢着手机从沙发中跳起，跟着心跳的节奏，踮起脚尖旋转轻舞。三千青丝随她动，带出了一缕缕香，渐渐地，空气都变得清甜。
*
晨阳从天际倾洒而下，未见多浓烈，勾勒出的艳色却没少半分。温宛早起，洗漱都在哼歌，眼角眉梢挂着笑，见到商栩带来的愉悦明显还在继续。
八点半刚过，叶弥弥带着早餐过来了。两个人吃完，出门，朝着海隆大厦而去，今天只有这个广告拍摄，完事儿她就可以肆意玩耍。
温宛状态大好，每一帧都是一条过。
进度条过半时，导演黎华起眉舒眼展朝温宛喊道：“cut，非常好。原地休息，一刻钟后继续。”
今天拍摄的广告是国内顶级快消品牌【隽华】的，资方财大气粗，代言人在温宛之前都是一年一换，全是线上最夯最热的流量。
六代大导黎华起更是第五年为品牌新广告操刀。提及黎华起，最先想起必定是六代翘楚这个名头，再来就是严厉要求高。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非常好，难度堪比登天。几次广告，都是从清晨磨到日暮，地狱级磨练。
今次，破天荒的待遇。
是以他的话音一落，散落在各处的工作人员全都望向温宛，朝她翘起大拇指，
“宛宛，太强了叭！我今天带的强力救心丸看来是用不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带那玩意儿干什么？”
“黎导每回越吼越大声，我的小心脏受不了。”
“宛，爱您！下半场请继续保持，今天能不能提前收工就看你了。”
“好的，我努力！”
“宛宛这几年演技进步真的大。”
“是啊，所以说还是得靠勤奋磨，商栩那种天赋流除外。”
“是呢，但哪一行都是平凡人多，勤奋少不了。”
“宛，是时候挑战大荧幕了……”
声浪迭起，如浪一般冲向温宛，她清婉笑着挨个回应，亲和到了骨子里。有她在的地方，气氛总是和乐。或许就是因为这种特质，入行以来，从无到有的这一程，她的工作从未断过，其中不小的一部分都是二次三次合作，牢牢锁死第一花旦的位置。
**
“我真的服了我家老爷子。你知道昨天他干了件什么事儿？”黑色的迈巴赫后座，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正在愤怒叫嚣，赫然是北城有名的贵公子段琮祎。商栩坐在他身旁，阖目养神，一脸懒怠的模样。上车就犯困，打小的毛病。
“他说想我了，约了我一起吃晚饭。我这么孝顺一人，肯定答应啊。结果屁颠屁颠跑去，这老东西没来，来了一姑娘。”
“我当时尴尬癌都犯了。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过了中秋我才二十六，犯得着急着赶着让我相亲，还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噼里啪啦几分钟，段琮祎终于发现身旁的人没一点反应。
“……”段琮祎怒了，瞪着他，激情开喷：“你特么的给点反应行不行？死鱼都比你有精神。我严重怀疑你这狗东西睡神转世的，走哪儿睡哪儿……”
许是觉得段琮祎太过激动，怕唾沫星子喷到自己身上，商栩勉为其难地给了点反应，“这只能说明你是只弱鸡。”
段琮祎：“哈？”
段琮祎的震惊被商栩解读成没听清，他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把你归成弱鸡，弱鸡都委屈。”
段琮祎气到失语，缓了半天，才道：“你牛你威，那你给我说说，要是你碰到这样的事儿你怎么处理？”
商栩这才睁开眼，嫌弃地看着他：“我直接登报声明和他断绝关系。”
“……”段琮祎又一次震惊于自家哥们儿的彪悍，只是，“你就不怕他捉你回去，断你手脚？再不就是关你禁闭？”
他们周围这几位老爷子，可都是经过波云诡谲商海磨练过的铁血挂，真把他们惹毛了，可不是几下敲打能完事儿的。
记得商栩进娱乐圈那次，商老爷子气炸了，抽得他背脊渗血，好些日子都没法躺着，凄惨的一匹。老人家嘛，总觉得那圈子不干净，直到商栩出了成绩，又一直干净做人规矩做事儿，老爷子才渐渐给他好脸。他以为商栩会记住那次震撼教育，结果……
商栩还是寡淡着嚣张：“我会直接叫他把我弄死。两眼一阖，什么破事儿都没了。”
段琮祎闻言轻嗤一声，随后熟练地给了他一刀：“哪个破事儿敢沾您啊？瘟神都避着你走。”
商栩把这当成了赞美，勾了勾唇：“这一对比，不是更能说明你是弱鸡？”
说不过，段琮祎开始摆烂；“弱鸡怎么了？我弱鸡我骄傲，好死不如赖活。”
“小爷和你这种粗野蛮货不同，斯文人，惜命。”
一路闹腾，车停在了海隆大厦，商栩遮掩妥当，随着段琮祎下车。
早间，又是工作日，大厦人流稀疏，两个人畅通无阻来到了十八楼的【惜粤】茶餐厅门口，瞧着隔壁的网红甜品店罕见地早开了，门口设了路障不说，还有两个安保守在外面。
段琮祎有些好奇，在餐厅经理迎过来时，多问了嘴：“隔壁在干什么？这么大阵仗。”
经理笑了声：“拍广告呢！我早上看到温宛过来了，你知道她吗？挺红的。”

第5章
闻言，段琮祎眸色一亮：“认识啊，怎么不认识呢！我妈可喜欢她演的那只小凤凰了，天天说她适合仙侠剧。而且这妹子，是我们航大的学妹。”
经理笑着：“我老婆女儿也都很喜欢，路人缘太强了。”
段琮祎：“是。今天限定是什么？”
疑惑解开了，段琮祎才记起来【惜粤】的主要目的，吃。
经理非常热情地为他介绍，并带着两人往里走。他们聊得太过欢乐，将话少的商栩忽略得彻底。
在靠着落地窗的卡座坐定，段琮祎单手托起颇厚实的菜单，忽地，反手拍在了商栩面前。
商栩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你点，有粥和虾饺就成，再来碟……”
话还没说完，段琮祎便抢白道：“红油洋姜嘛，我了！”
说完，迅速挪走了怼在商栩面前的菜单，着手点餐。
侍应生为两个人斟茶时，商栩拿了手机，凝着屏幕沉寂片刻，解锁进入微信。他很少聊天，昨晚和温宛道过晚安就睡了，两个人的对话框这会儿在页面最顶端，一眼能扫到。
进入，主动给温宛发了条讯息，【你在“多糖”拍广告？】
对面很快回复：【你怎么知道？】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讶异，商栩不自觉地勾了勾唇，【等等你就知道了。】
温宛：【？】
商栩：【等！】
说完，放下手机，抬手招来了不远处的侍应生。
“点餐。”服务生刚在桌边站定，他便吩咐道。“点心是不是会比较快？”
服务生说：“是，受欢迎的那几样，蒸笼不空的，因为不愁卖。”
商栩略一颔首，“那就点心。”
服务生将点心单子放到他面前，指点他勾选。
“……”段琮祎听到动静，从菜谱中抬头，骂道，“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刚叫你点你不点，现在又搁那点。”
商栩没看他，只是简短冷淡地回了句：“你点你的，不影响。”
段琮祎怔了两秒，直直睇着商栩，眼底簇着一抹好奇，“点给谁？”大少爷给人送早餐？？还亲自动手点。这可太稀罕了。
商栩抬眸睨了他一眼，两秒停顿，如实回道：“隔壁。”
段琮祎似给雷劈了，一脸傻样：“？”
下一秒，心中疑惑脱口而出，“有认识的人？”
商栩若有似无地嗯了声，然后，“一个学妹。”
几息沉寂，一声饱含着复杂情绪的卧槽扑在了商栩的脸上，他觉得吵，眉峰微蹙。然而，这只是个开始，段琮祎持续激动输出，“温宛？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等会儿你要过去吗？带我一起！我要和她合影，我可太喜欢她了，风华绝代小凤凰。”
商栩：“……如果我没记错，你刚说的是：我妈喜欢小凤凰。”
面对质问，段琮祎仍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儿：“我也喜欢，我就是没说。”
商栩被他气笑：“滚！别妨碍爷点餐。”
段琮祎眼巴巴看着，眼里盈满了羡慕，“要不是我帮你点？”
商栩再一次：“滚。”
……
那头温宛还没理清这事儿，黎导就喊了开工。
她将手机锁定，交给叶弥弥，投入到后半程的工作中。拍摄团队全员专注，丝毫没注意到有安保进来同品牌公关经理侯立华说了些什么，之后更是跟着他出了摄制区。
“小商总，你这是……”侯立华一出来，就被眼前的画面惊到了。商栩和段琮祎身后还跟了两位惜粤的服务生，各推了辆小推车，几层隔板上摆满了各种茶点，米其林三星的水准搁那摆着，精致非凡，香气浮动。
商栩：“我在隔壁喝茶，听说学妹温宛在这拍广告，就送了些茶点过来。”
啧，客气得哟。
段琮祎站他身旁，矜冷少语，端实了贵公子的架子，谁也不知道他在心里开了麦，各种阴阳怪气商栩。
侯立华有点受宠若惊，“小商总太客气了，里面请里面请。”
招呼商栩一行人往里时，他又道：“不过宛宛这会儿正在拍，黎导素来要求高，可能要等会儿。”
商栩难得亲和：“没事，是我唐突了。”
侯立华也是第一次见商栩，见到后，多少觉得外面对他的风评失真。这不挺好相处的吗？对学妹也照顾。
一行人进了【多糖】，刻意放轻放缓了动作，并未影响到拍摄。等待，给了商栩明晃晃打量温宛的机会。此刻她穿了件材质和剪裁极佳的机车风黑色短裙，长卷发大红唇，艳色无边，似经浓墨重彩勾绘而出。
和昨晚的清丽腼腆宛若两人。
她沉浸在拍摄之中，举手投足皆是冷艳倨傲，直到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到了商栩，当即怔住，拍摄以来第一次卡顿。
黎导笑着喊了暂停，冲她嚷，“宛宛，你是不是经不起夸？”
温宛回过神，目光转向黎导时，略带歉意地笑了声，“不好意思黎导，我看到商栩了。”
商栩二字引着黎导回头，果不其然，男人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商栩迎着他的目光，抬起右手挥了下。
“大家都休息会儿，喝点水。”横竖都停下来了，商栩过来探班，于情于理都要过去打声招呼。更何况他还是文华太子爷，未来资本巨鳄，同他保持良好的互动百利而无一害。
侯立华见他暂停拍摄，跟着喊了声，“商先生送了茶点过来，大家吃点喝点再继续。今天比较顺利，休息会儿不妨事儿。”
黎导：“宛宛，你和我过去打个招呼。我记得你们两个都是航大毕业的吧？”
温宛走近他，“是啊，商栩是我学长。”
一道往外厅走时，黎导又多问了句，“没不合吧？先后脚出道，又都这么红，一次都没合作过。”
温宛莫名有点囧，顿了两秒才开始堆借口，“没有。可能路线不太一样？而且商栩除了电影，很少出来活动。”指着他大少爷拍广告为品牌站台，那是不可能的。
“他不是出了名的神隐实力派吗？”
黎导笑了，顺着她的话补了句，“不止，他还是毒舌中的战斗机。”
“哈哈哈。”温宛也笑了起来，冷艳半褪，明媚破出，“他再毒也不会喷您吧，您可是名导耶。”
黎导顿时流露出你这小孩真是没见过市面的表情。
温宛：“？”
黎导开始讲述，就两年前吧，商栩还把当时风头正劲的新晋导演曾宇南喷得狗血淋头。起因是曾宇南擅改剧本，而商栩认为，这是对演员极大的不尊重。若是递到他手中的是改动后的本子，他不会接。
两个人都是有才有钱的主儿，又都年轻气盛，谁都不愿让着谁。
后面惹恼了商栩，他冷着脸喷了曾宇南一顿后直接扬长而去，走之前，留了句特嚣张的话，“半小时后，我的律师会找你们谈解约。”
话到这里，黎导由衷感慨：“可能正因为这份底气，他的戏才纯粹精湛。”因为他不用为任何事儿烦恼、低头，钻研演技做自己即可。
这事儿是温宛第一次听说，不禁有些好奇，“那这事儿后来怎么了结的呢？”
黎导：“还能怎么样啊？制片人和投资方亲自带着曾去道歉，还是按照原来的本子拍。”
“就是那部民国电影《冰刃》，口碑票房很不错。”
“不过有一说一，他骂的十次有九点五次都是对的，很少无缘无故喷人。以后能合作就合作，别听外面瞎传。”
温宛因他的话笑了声：“那剩下零点五次是什么情况？”
黎导：“可能是他那天没睡好，少爷脾气上头了。”
温宛悄悄记下这茬，“他没睡好就爱发脾气？”
黎导：“偶尔，多数时候能克制。”
聊了一路，温宛知道了许多不为人所知的细节轶事，心里开心，面上根本藏不住，到了商栩边儿上，小脸粉扑扑的，经璀璨灯影一照，健康，又美得不可方物。
落入商栩眼里，脑海中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瘾》的女主角可能就是为温宛而生的，娇柔的身体里住着两种人格，一冰冷一明媚，截然不同，但都是她。
思绪浮动，他的目光不自觉幽深，直到黎导喊了他的名字。
他凝神望了过去，淡定同他打招呼，“黎导，好久不见。”
黎导回说：“两三个月了吧？你怎么找到这的？”
商栩把缘由简单说了，黎导不禁莞尔：“合着不是来探我班的啊？白瞎了我刚才高兴半天。”
温宛笑着接话，腔调一如既往的柔和，“他要是知道您在这，肯定来得更快餐点更多更高级。”
这圆场打得十分圆满高级，黎导极为受落，笑得眉舒眼展。闲聊了一阵，他被人叫走，原地只剩商栩温宛和段琮祎三人。
温宛按耐住欢喜，有礼道谢：“谢谢学长，下次你开工，我也给你送好吃的探班。”
商栩不置可否地应了声，准备开口时，却被段琮祎抢了先：“宛宛你好。”他唤得熟络自然，毫无芥蒂，仿佛和温宛已经认识了许久。
温宛：“段先生你好。”
段琮祎一听这称呼，顿时有些不乐意了：“怎么叫他学长，到我这就段先生了呢？我也航大毕业的，和他一级的。”
温宛怔了两秒，旋即失笑，正想改口时，商栩清冽的音调在耳边响起，“不用管他，事儿精。”
温宛：“……”
段琮祎：“你说谁事儿精？”此刻，他确确实实起了怼穿某人的心思，可当着漂亮妹妹，实属不妥。但不倾尽全力怼吧，很难搞赢商栩这货，思前想后，段琮祎选择跳过称呼这点事儿，专注“初心”，“宛宛，我可以和你合张影吗？要是再签个名就更好了。”  ：
温宛觉得商栩这朋友太逗了，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散，“可以啊，你想在哪里拍？”
段琮祎的目光四处梭巡，找了个特别满意的地儿，【多糖】最出名的那块名家浮雕前，“就那儿吧。”
之后还有礼地询问了温宛的意思，不和商栩闹时，段琮祎能轻松将贵公子范儿拿捏得死死的。
温宛亲和笑答：“可以呀，你喜欢就好。”
段琮祎喜笑颜开，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理所当然地递到商栩面前，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帮忙。商栩初时不动，段琮祎无声对他说了什么，他才冷着脸接过手机，那样儿活像段琮祎欠了他大几千万似的。
等摄像头对准了笑得极为开心的两个人，他透过屏幕看着，眸色忽然黯了黯。
仅一瞬，归于常态，“好了。”
段琮祎却仍不满足：“多拍几张，选最漂亮的。”
商栩又不动了。
“……”段琮祎第n次生出了想和某人绝交的心思。狗东西，别扭过天津小麻花。
回到【惜粤】，段琮祎没了顾忌，冷笑开麦，眼神里饱含着不满和嫌弃，“实话告诉你商栩，你就不配做个人。”
“我见个偶像容易吗？兄弟一场，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搁那搞破坏。”
商栩夹了颗胖圆的虾饺到碗里，同时，散漫地睨了他一眼，“没有。”
闻言，段琮祎回以一声冷呵，“没有？那你跟具干尸似的，拨一下动一下几个意思？”
“你知道你刚那样儿像什么吗？活像老子抢了你女朋友，至于么？至于么？”
连连轰炸，仅仅催生出商栩的一句，“有病。”
段琮祎被激怒，面前摆满了精致茶点也顾不上享受，拽着某人猛喷，从穿开裆裤时代至今天，事无巨细。然而商栩始终仿佛没事人，淡定用餐不为所动。片刻后，他拎起公筷轻点了下装着一碟萝卜炖牛肚的小蒸笼，这才望向段琮祎，冷淡道，“凉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恍若有魔力，瞬间狙停了段琮祎。
片刻后，不善的目光扫向商栩，“算了，你在我眼里，连这碟萝卜炖牛肚都不如。”
说罢，开吃，桌间终归静谧。
一刻多钟后，两个人茶足饭饱，先前的不快段琮祎忘了干净。他开始有精神想正事儿，“唉。”
商栩看向他时，他接着往下，“我听小九说，温家老爷子最近频繁和你爷爷在凭澜茶廊见面。”
“会不会是谈你和温家大小姐的婚事？”也不怪段琮祎往这个方向猜，圈里的人大都知晓温商两家的家主私交甚笃，早些年便动了两家联姻亲上加亲的心思，只是一直没碰到合适的机缘。如今，商栩和温家大小姐温清都进入到了适婚的年纪，郎才女貌，说两老没起心思有几个人信？
段琮祎这话催黯了商栩的目光，稍许静怠之后，他淡淡回了句，“没事就去找个厂上班。”
段琮祎：“……”
几息后，找回声音，小眼神儿被怒气淬得晶亮：“这是一个人该说的话？我特么的在关心你，你却搁这背刺我？”
商栩一脸认真：“不是背刺，是真诚的建议。”
话尾处，加重了语气，“极其真诚。”
这话一出，段琮祎顿时哑火，片刻后，搬出老一套，激情咒骂，“我特么的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摊上你这么个没心没肺情商为零的狗玩意儿。”
“不过你别太得意，迟早遭报应。”
“我等着你给人伏低做下的一天，我治不了你，总……”
三句未完，段琮祎即将没词之际，商栩忽然曲指叩桌，这才直面段琮祎的关切，“我太太只会是我爱的女人，其他人管不着。”
想要的答案来得突然，段琮祎猝不及防，怔了怔，落在商栩身上的目光才归于清明，“那老爷子那边……”
商老爷子可是公认手段凶悍的主儿，这一点，从商栩当年挨的那顿打可窥见一斑。若他真的动了这个心思，他绝对容不下商栩的不配合。
后面的这些话，段琮祎并未说出口，商栩也不需要。
他凝着段琮祎，嘴角细微上翘，勾勒出一抹笑痕，似锋利的细针，带着刺痛人心的力量，“面子，给一次就够了。”
他不会次次都温柔就范。
用完餐，商栩和段琮玮相偕离开餐厅。
走到门口，再度瞧见【多糖】的招牌，不由想起还在里面拍摄的人儿，扣着手机的食指轻轻动了下。不短的一程后，手机被送至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解锁……
【走了！】

第6章
近中午，温宛结束拍摄。
喝了些水，叶弥弥才把手机给她，正想说点什么，黎导那边的工作人员围了过来。都是小年轻，性格也好，拍摄期间处得极为融洽。熟悉了，胆子也大了，逮着温宛问商栩的事儿，兴奋劲儿不遮不掩。
“宛宛，你太遭人恨了，有商栩这么一个学长。帅炸天，还带着米其林的早茶来探班！！！！”
“国家欠我一个像商栩一样的学长。”
“他真的好帅，皮肤怎么弄的，那么白都看不到瑕疵。你们说带妆了吗？”
“神经！讲道理，商栩最初是靠他的颜和身材红起来的，公认的神颜。行走的财阀贵公子……”
“宛，你知道吗？我在这一行做了三年了，碰见的明星无数今天才第一次见商栩。”
“我也是，他真的除了电影什么都不拍。”
“有钱到他那个份上，还拍什么啊？”
未有间断的吵嚷间，有个姑娘挤到温宛身旁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宛宛，你和栩哥关系那么好，又有渊源，怎么不合作啊？”
“你们两个要是合作，官宣那天，微博铁定会崩！”
“对我等颜狗来说，这简直就是致命绝杀！绝杀！！！”
激动的语调、模样，感染力十足。一瞬间，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聚到这茬，你一言我一语，音量惊人，炸得温宛耳朵都疼了。不得已，她举起食指贴至唇边，葱白撞上冷艳的红，说不出的迷人。此间如她所愿安静下来，她这才笑着开口，“这个圈就这么大，兜来转去，总会有撞到的一天，那时候再激动好吗？”
“讨论一下中午吃什么，我请客！”
话到这里，专门补充了一句，贴心到不行，“不用考虑预算。”
众人的注意力一秒被带偏。帅哥是帅，但到底是不能当饭吃。美食当前，万物皆可抛。众人相继离开，温宛终于得以解锁自己的手机。
她看到了商栩的讯息，柔美的杏眸被星芒点亮，唇角微微上翘，极漂亮的月牙状。片刻后，纤白的指尖从屏幕上掠过，一条弧线，如云隙光，裹挟着少女温宛固执带到今日的浅浅爱意，【知道了。】
两字对三字，一面懵懂一边深情，隔着屏幕如隔天堑。
**
段琮祎一语成谶。
一直到正午时分，商栩都没再出门，懒怠地占据了阳台一角，于咖啡和无垠天然湖景为伴，时不时翻动面前的剧本。璀璨而盛大的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之上，滚烫的热意被过滤，触到商栩时已趋于柔和同天然滤镜无异。他的美貌被这层薄光放大加浓，近乎完美，透着冷冽的冲击感。
忽地，安稳躺在胡桃木古董小圆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商栩的目光扫了过去，停了停，拿起手机查看。
是爷爷商庭钧的助理陈桦发过来的信息，请他晚间务必回老宅用晚餐。
商栩直白问他：【谁来了？】
陈桦顿了片刻，如实回了：【温老先生会带着温家大小姐过来做客。】
看到这般回复，饶是商栩见惯了怪事骚操作，都抑不住愣了愣。
段琮祎这货怕不是言灵，说什么应验什么，还来得如此之快。
片刻后，他回过神，【告诉爷爷，我晚上有事儿去不了。】
那头显然有备而来，面对回绝，没有任何拖怠地回复说，【商老先生看过少爷你的行程单了，今晚没有安排。】
自己身边有爷爷安插的人，商栩一直都知道。但他一直不查不清理，一是懒，二是他没什么不能不见人的。是以今日听到陈桦这么说，他半点不觉得奇怪，只是冷淡而笃定的回了一句，【现在有了。】
这话之后，陈桦再未说什么。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在文华集团工作近二十年了，又一直担任商老先生的特助，对商家的了解比其他人深入详尽许多。
商栩这孩子可以说是在他的眼皮下长大的，他什么脾性他很清楚。他决定了的事情，任何人都改变不了。就拿几年前商栩进娱乐圈那事儿，商老可以说用尽了所有他能使出的方式，商栩因此遭了不少罪，他都没有改变主意。一晃几年过去了，商栩年纪渐长，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同时，也越发的难驯。这般家世声名在外，没几个人敢直撄其锋。也只有商老，许是强势了一辈子，很难接受有人违逆他的意思，更何况这人还是他的孙儿。
所以眼下这局，无人能解。
只能等有朝一日商栩强硬到商老开始避忌，又或者永远等不到这天。
思绪几番浮动，陈桦凝神打回商家，等待进一步指示。
空旷凉爽的阳台上，商栩的情绪未见一丝波澜，起初做什么现在还在做什么，一个多小时后离开……
——
傍晚时分，温宛全副武装地出现在了北城二环的一间热卤老店，上大学那阵，她和陈娴闲来无事就满城逛、找吃的。这间叫做【破折号】的老店便是其中之一，一吃惊艳，毕业后都没少来。
每回，都是和陈娴一道。她的朋友不多，可她从未觉得孤单或是失落，因为陈娴已经给予她足够多，多到她虽不知道其他人怎么和朋友相处都万般笃定自己和她的这段友谊健康而牢固，能够长长久久地持续下去。
往里走的这段不短的路，温宛想了许多，大都温馨而美好，嘴角微微上翘，直至笑容明晰于黑色的口罩下绽放。
半晌后，温宛推开了包间的门，凝眸看向倚在桌边刷手机的姑娘时，明润笑意似水漫开，“最近过得好吗，娴美人？”
陈娴闻言，当即扭头望了过去，笑容明晃晃，“好着呢。有粗大腿抱，能不好吗？”
话音未落全，温宛已摘下口罩，灯光无遮无掩地洒在她的脸上，竟是会反光。刺了陈娴的眼，她不禁想：这女人，是不是又白了？到底怎么保养的！
思绪晃动，陈娴因微薄的涟漪短暂失语。
期间，温宛走近坐定，定定睨了她两秒，笑说，“想什么呢？眼神儿都木了。”
陈娴在宴宴笑音中回过神，伸出手，没有任何铺垫地捏住了温宛的脸，大约是手感太好了，没忍住，不轻不重地揉了下。嘴也没停，“我在想……这张小脸怎么能这么漂亮和嫩？捏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宛妹，我觉得你可以拓宽戏路，演些魔女妖妃之类的，收视率肯定爆灯！”
“啧，真的嫩。用的什么护肤品，照着给我整一套。”
不正经却万般亲昵的语调，熟悉的力道和温度，无声无息地将温宛拖入了愉悦，行为说话不用斟酌的场景。
她喜欢这样，不仅没有拨开陈娴的手，还笑得万般开心，顺着她的话，“好呀，回去就安排！”
这么乖软，陈娴哪里还舍得揪她。况且，这女人还是靠脸吃饭的。爱护她的脸，是她这个闺蜜逃不开的责任。
陈娴松开了手，定睛一瞧，“……”
她根本没用多少力道，都让姑娘的小脸红了一片，不禁轻哂，“便宜狗子了。”虽然还不知道那幸运的狗子是谁，陈娴已经扎扎实实地体会了一回嫁女儿的惆怅与不甘。
咕咕哝哝的，温宛并未听清，“你说什么呀，大点儿声。”
“……”
这话哪里能重复？
陈娴心中暗忖着，期间从包里掏出一沓温宛的照片和一支签名笔，往她的方向推，“签！我数了下，比上次少了十张。”
话毕，咧嘴笑，灿烂无匹，“这次可以轻松点儿了。”
温宛的目光落至造型各异的照片上，顿了几息，忽然笑了。稍顿，拿了笔，将照片拢至自己面前，“有一天我的签名照在外面泛滥成灾，一定是你送出去太多。”
对于这话，陈娴颇不以为然，“我只能说你对自己的人气一无所知。从你出道至今，我顶多送出去五百张吧，就你的粉丝量来说，真——九牛一毛。”
陈娴说得万分笃定，只因有源可溯有据可循。
小凤凰称霸银幕后，放眼整个娱乐圈，流量属温宛最盛，屠尽各大榜单，无人能出其右。
一年过去了，又有两部大女主剧上星，始终保持水准，人气持续高企。昨晚瞧着她的粉丝数已经突破了八千万，为她高兴的同时，抑不住感慨，若是时间回溯到几年前，打死她都不敢相信腼腆内向的温宛会进娱乐圈，还成了最光芒万丈的那一个。
她心间兜转，温宛并不知晓。这般说辞，自她出道至今她也听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早就将它定性为彩虹屁。是以仅仅是瞥了她一眼，便垂下眼睫，乖乖地签起名。
签完后没多时，火锅和各种卤菜上桌，两个小姐妹大快朵颐，不知时间流逝。吃到差不多，叫了壶茉莉柠檬冰茶解腻。冰凉的玻璃杯蹭湿手心时，温宛没有任何铺垫地开口，声音轻得很，“小娴，我见到了商栩。”
吃饱了，徐娴懒怠得很，话是听清楚了，但反应整整慢了一拍半！
“你再说一遍见着谁了？”漂亮的凤眼难得被惊诧填满。
温宛忽然有点想笑，“商栩，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卧槽！”徐娴抑不住惊呼出声，御姐范儿一秒碎成细渣，“他那种眼睛长在头顶心的拽哥竟然会跟人交换联系方式？”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温宛花了些时间详说了那晚的事儿，她和陈娴之间没有秘密，她着重商栩跟着他的脚步踏入娱乐圈……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是知晓的。
结束时，陈娴已经冷静下来。
她握住她的一只手，微凉，“宛宛，我为你感到高兴，真的……若是未来有机会，一定要告诉他你的心意。就算不成功，也能卸下执念，轻松往前走。”
认真计较起来，陈娴是感谢商栩的。
虽说他当年出面相助只是随心而动不含一丝其他意思，更甚者，他或许早已忘记。但是他的出现他的举动切切实实地给了温宛破局的勇气，孤勇坚定地走到今天，成为光芒万丈的存在，不再为父母偏心强势所苦。
然而暗恋极甜，也极苦。能早一日将温宛从里面拖出来，她便竭尽全力早一日。
“告诉他？”只是这些，温宛从未想过，一朝被亲近的人提起，她不得不思考，也因此心生慌乱，“我没想过，也不敢。”
陈娴睨着她，以一种轻松而嚣张的语气说，“这有什么不敢的？商栩确实是好，但那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跟我们一样的人。”
“成为和他一样优秀的演员这事儿多难啊，你都做到了，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向他表白虏获他，怎么就做不到？”
“从现在开始，把征服商栩放进下一个五年目标。”
“推倒商栩耶，你没想过？？刺激不刺激？”
成效斐然，温宛笑了，生生给她气笑的。
只是这般，灯光下的她仍美得清澈温柔，随便截取一帧，都似童话书中的插画。
“我才不！”她似在开玩笑，“若是未来要在一起，一定是商栩先说喜欢。”
暗恋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可爱情不是，它需要各自努力双向奔赴……
这话意外地取悦了陈娴，呵气笑了声，毫不吝惜地夸赞道，“半个月没见长进不少。继续保持，好日子在后头！”
温宛弯着眉眼，小模样甚是乖软：“承娴美人吉言。”
——
暮色四合，霞彩有了映衬，越发的靡丽惊艳。
负责商家安保多年的孟跃按响了商栩住处的门铃，独自一人。他一身简单、质地精良的青衫，身型颀长瘦削五官深邃，垂落在身侧的手臂纤长，肌肉线条紧实流畅，一眼便知是长期习武之人。
他年幼就被商老太太领回商家，和商栩一起上学习武。在商栩进娱乐圈之前，他一直都似一道影子，永远在他身后一米之内的地方。
许是因为这段过往，商栩透过猫眼看到是他，当即开了门。但也仅限于此，开了门，便冷声直叩重点：“他叫你来的？”
话落，又是一句，“今晚我要是不去，你准备和我动手？”
孟跃面色未见波动，“是。”原话他没说：今天商栩愿意配合更好，不配合，打折他的腿都要将人带来。
商栩也无需他说，自家老爷子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他决定的事儿从来容不下劝阻与忤逆，强势了一辈子也被人惯了一辈子。如今还长了辈分，更是任性独断，近乎专横跋扈。他应付都费力，更别说孟跃这些个长年守在他身边的人了。
今天他要是不去，遭罪的就是孟跃了……
当这些念头如泡沫浮出，商栩禁不住勾了勾唇，隐隐溢出自嘲的意味。这老东西，当真是看死了他不会给孟跃难看。
几息沉默，商栩的目光凝实、趋冷，“你的面子我只卖一次。”说罢，当着孟跃的面儿甩上门。
五分钟后，他再次出现在孟跃面前……
上车，坐定，商栩透过后视镜冷寂地打量了孟跃片刻，有些话，到底是没压住，“阿跃，没必要为了点恩情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
“一笔笔计算，你早还完了。”
“想想未来想做什么，然后去做。有需要帮手的地方，告诉我。”
商栩的话从小就不多，一旦多起来，肯定有人要遭殃。眼下的认真和温情，饶是孟跃和他一起长大，也没瞧见过几次，不由怔了怔。回过神，心间骤暖，从来没有人同他说过这些。不管是商家人，还是因为商家知道孟跃这个名字的人，无不认为他是幸运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就生活在商家，吃得好有书读，长大后还被赋予重任，薪资不菲。唯有商栩……
“我知道了。”只是须臾，孟跃敛下了心中波动，轻声开口。
商栩若有似无颔首，随后阖上了眼。
孟跃抑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细微上翘，心想：栩哥这一上车就睡觉的习惯，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大半个小时的车程后，孟跃把车停在了商家老宅门口。这座宅邸，隐于市郊，有近百年历史了，名副其实的老宅子，每年光是修缮维护费都得花上不少钱。青色的复古围墙高耸，一缕缕绿植点缀于上，稍稍破开了冷寂厚重，添了几分沁人心脾的幽凉雅致。
许是因为商栩要来，平日里总是紧闭的双扇木门大开。当他跨过门槛，恰逢有风拂过，他嗅到了馥郁也繁杂的香气，不快地拧起眉。
没多时，家里的老管家老苗便迎了上来，身材矮圆脸儿也圆，眉目柔和，看着颇为柔和喜气。
“阿栩，你可回来了，想死老苗了。”离商栩还有不短的距离，老苗忽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高亢，语调夸张，一副随时有可能扑上来抱住商栩痛哭的架势。
商栩：“……”
直接抬手，手掌心朝着老苗，将人狙停。
老苗还真停了，几息归于冷静，细心叮嘱，“就是吃个饭，别耍性子，别和你爷爷闹。”
“你妈妈刚还给我打电话了，叫我看好你，怕你们又闹到见血知道吧。”
“你一年也来不了几回，忍忍……”
话未完，他就看到商栩嘴角有笑意溢出，紧接着，有声响起，“行阿！”
老苗：“……”鬼见愁今天这么好说话？
正晃神思忖着，商栩的重点来了，“你先把这院子里的花都给我铲了，特别臭水沟里面那些莲花。”
“好好一个住的地方，搞得跟个婚庆公园。”
说罢，径自往前。
眨个眼的功夫，越过老苗，又是一句，冷淡到让老苗无法说服自己他是在开玩笑，“动作要快，慢了，没准又要见血了。”

第7章
商栩进了主楼大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正倚在圆桌旁喝茶闲聊。时不时有笑音传出，氛围正好。
他目不斜视走近，不经意间，温清发现了他的存在。只是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多停留，转向商老爷子，柔而得体的笑着。
“商爷爷，商栩到了。”
商庭钧定了定神，望向门口。同时，桌旁众人也都望了过去。
“阿栩真的是越长大越俊。”一瞥过后，即便用最苛刻的标准，温修永都不得不承认商栩若是能做他的孙女婿是极好的。
商庭钧闻言，睇着他，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光俊有什么用？一点没少操心。”
说穿了，还是没能对商栩入娱乐圈那事儿完全释怀。
北城三代大都入主家族企业顺利接班，唯有他，在娱乐圈这种脏乱的地方胡混，成日被人指指点点，也不嫌羞耻。
商庭均没细说怎么个操心法，但温修永不知怎么地，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那个小孙女。曾经他也愁过，想阻止，但碍于妻子蔡苁华的劝阻，只能歇了这个心思。
意外的共情令他不由轻叹，既而劝道，“算了，就由着他们造吧。我们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商庭均：“我现在就盼着他成家，有个人管束着，总能好些。”
温修永：“这倒是。”
长辈闲聊时，温清很安静，嘴角一直噙着笑。偏生她的模样生得极艳，两种截然不同却美好的特质碰撞，迷人又讨喜。她再未看商栩，但心间荡出的涟漪全蕴着他的名字。其实她很早就知道商栩这个人了，只是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只停留在“知道”阶段。帅哥她见多了，同他一般有钱有势的也不是没有，她没有理由高看他一线。直到一年前……
她参与了一场泛娱乐产业的并购案，成交金额高达10亿美金，被并购方电影院连锁集团【华泰】背后最大股东竟是商栩。这是否是商栩唯一的产业，无人知晓。也就是说，短短几年，商栩不仅站到了娱乐圈最顶端，他还在不声不响打造出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
靠着自己，独立于商家之外。
放眼国内，多少公子哥富二代一生都要看家中脸色。说是有钱，其实生活处处受掣肘，商栩和他们不同。从那时起，约莫是开始带了滤镜看商栩，怎么看怎么好。前些时日，爷爷同她说起两家联姻的事儿，她第一次尝到了心跳加速的感觉。
……
一桌人，各怀心思。
商栩越走越近，善辨微表情的他对众人想法了然于胸，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淡淡讥讽的味道。
庸人就爱自欺，是谁给他们脸和自信，认为其他人都会按照他们的想法选择、生活？
“坐小清边上儿！”
商栩终是停在了桌旁，冷淡杵着的样儿就和伫立于帕米尔高原的一株雪松无异，抖拨两下，雪渣子能落一地。
商庭钧见他有异，冷眼扫向他。
他似未察觉，追上来的老苗却急了，慌忙打圆场。
“这位是温……”
“我来，没打算坐。”商栩打断了商庭钧的话，不含一丝情绪的目光一直锁着他。“爷爷，是不是一定要做到这个份上？还是您从来没搞懂我的态度？”
玄色的装束也压不住他一身冷白，以及冷白催生而出的艳色。
高大，矜冷，不容人置喙的强势……
厅内的氛围因这突发陷落冰点，有人在看商栩有人在看商庭钧，目光各异，但总归都裹挟着些许惊诧。来之前，谁都没想到都过了这些年，商家爷孙俩的关系竟一点都未改善，似被按下了中止键，停在了商栩执意要进娱乐圈那年。
“在那圈子里呆久了，连教养都丢光了？”稍许沉寂过后，商庭钧找回了声音，拢着商栩的目光冷然，下颚线绷得死紧，额间挤出的褶子都蕴着不高兴。
纵横商场多年，能让他这般不高兴的人和事儿都不多了，商栩这不肖孙就是其中一个。小时候还会缠着他“骑马打仗”玩泡泡枪，大了，不仅话少了性子也冷淡了，做事儿我行我素，场合和别人怎么想在他眼里响屁都算不上。
“不准备坐，你来干什么？”随着商庭钧开口，爷孙俩时隔几年又一次对上了。
商栩只是笑，笑得很淡，余韵都到不了他的眼底，“为什么来，您心里不清楚？硬要我当着这么多人再说一遍？”
“您想听，我还不想说，嫌臊得慌！”可不是吗？一城大佬，全国商圈排得上号的大佬竟拿旧时情谊逼晚辈就范，没有一点长辈样儿。他虽未挨家细问其他人家的长辈是怎么样，但从外公对待自己的方式和父亲每次回老宅冷清寂寥的眼神，他清楚知晓他家老爷子这一套自私背理，从头到尾，舒坦的只有他一人。
“若是有一天我要结婚，商太太必定是我爱的女人，轮不到任何人置喙，包括……”
话到此处，他忽然停了停。再开口，一字一顿，语气亦重了几分，“爷爷您。”
直白挑破了一切，商栩不欲再多呆，笑着，不紧不慢道别，“各位慢慢吃，我先走了。”
话落的下一秒，他当真转身就走，脚步不显一丝犹疑。看了全程的老苗都急伤着了，眼神在爷孙俩掠来掠去，末了，提步去追商栩。
而商庭钧再未开口，神色平静。
与坐之人不是近亲就是老友，他们明白，这只是伪装出的表象，在众人无法触及的暗处，商庭钧的怒气必定是呈燎原之势，越烧越旺。也正因为如此，温修永就算丢了些面子，也未迁怒于商庭钧，反而出声劝道，“孩子大了，同我们又隔了几十年，偶有冲撞是正常的。我们都多大岁数了，难不成还要和小的计较生气？”
“来来来，我们哥俩喝一杯！”
温清见状也举起了酒杯，盈盈一笑，“没关系的爷爷。在家，我哥也时常把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像这样……”
伴着话音，还模仿了一把温修永生气的样儿，美到一定程度，做什么都是好看的，轻易将桌面沉闷抹了去。
众人先后举起了酒杯，须臾，玻璃碰撞的声音裹挟着笑音漫开……
——
另一边，老苗终于追到了商栩，将人扯停，气喘吁吁说道，“不是说好了不要吵架？怎么又吵了？吵成这样我要怎么和你妈妈交代？”
商栩垂眸睨了他一眼，那一眼是相当的冷淡，“院子里的花您清理了吗？”言下之意，花没清理，之前谈的都不成立，那何来“说好了”之说？
老苗：“……”
不禁在心里暗忖：这小鬼，真的越长大越不讨喜。当年小小的一只，大人走哪儿他跟哪儿，粉雕玉琢人见人爱。这院里有两颗桂花树还是他自己亲手种的，一草一木皆有同他有关的记忆，谁舍得清理？
商栩看他沉默，嘴角若有似无上翘，“那我就先走了？”
话落时，人已转身，又有声音以他为轴心铺开，“妈妈那里我会去说，管家伯伯只管该干什么干什么！”
片刻后，老苗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眸底泛起清亮水光，因喜悦而生的，嘴里还在咕哝着，“熊孩子，没白疼！”
出了商宅，商栩径自上了自己的车。
从进去到出来，满打满算不够十分钟，怎么看都算是反常。但老张做商栩司机多年早已见惯不惯。这位活祖宗，委屈谁都不会委屈自己，说来也是奇，难搞之名广泛流传后，敢惹他不快的人近乎绝迹，活得轻松又自在。有几次他都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立稳了，拉杂污糟事儿就会自动远离，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磁场定律。
“商先生，接下来去哪儿？”轻轻一瞥过后，老张扯回了发散的思绪，低声问道。
商栩系好安全带：“回家！”
老张颔首应下，随后发动车。
三十几分钟的车程后，车至城市中心，伫立于成德广场的明沪大厦忽然亮起了灯幕，霎时间，似有星涌动，溢彩流光。
渐渐地，一缕缕流光聚拢，趋于璀璨、夺目。
商栩下意识望了过去，竟在光影中看到了温宛，她着抹胸白色长裙和金色水钻高跟鞋款款而动，似柳又似水，举手投足，都是艳色在流动。
之后的三十秒，商栩的目光都没挪开。
等他察觉到，画面已经定格在一句话：絮雾珠宝，女神的选择！
他不禁低笑了一声，既而拿出手机拍下了最后这一帧发给了温宛，紧接着一条：【有缘得见，女神能否赏口晚饭吃？】
才吃到撑回家的温宛看到这条，不禁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心想：这人可真会挑时间。但拒绝肯定不可能拒绝的，往她卡里打两亿都不可能。
而且，他喊她女神耶！
心绪浮沉，温宛的嘴角开始压不住，【能呀，你在哪儿？】
商栩：【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温宛莫名有点囧，因为她会选择住在【明泰】是因为知道商栩住在这里……
迟疑了几秒钟，温宛才发了地址给他。
那头不出意料有点惊讶，【我也经常住这里。】
【啊？】温宛的小脸滚烫，心想这得亏是隔着屏幕，不然她今晚就可以搬到火星了。
好在商栩并未在这个事儿上纠结，【收拾收拾，一刻钟后你楼下见。】
温宛：【好。】
她最近也太好运了吧！
温宛拢着手机傻乐，直到她记起她才吃过热卤，她的头发她的衣服染了一层卤料香气，她得……
嘭。
手机在半空间划出一道抛物线，随后坠入床榻间，撞出了一道细微而沉闷的声响。
总是得体的姑娘略显慌忙地冲向浴室，每一步都藏着对另一个人的情不自禁和无需理由的奔赴。

第8章
洗出软馥馨香，也未能让温宛彻底免去发愁。
她站在自己的衣帽间，目光在各种样式精致漂亮的衣衫上掠过来又掠过去，好几转了，也没能从中挑出一件合心意的。
当真应了那句：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
磨到时间临近，她没了法子，只能胡乱拿。杏色的吊带短衫搭了条牛仔阔腿裤，露出一截白皙柔腻纤腰，双腿越显修长。穿戴妥帖后，她随意地将头发吹了吹，半湿半干，蓬松拢香。
出门之际，一张娇靥已给黑色的口罩尽数遮掩，唯有柔媚的杏眸亮着期待和欢喜。等她下了电梯来到门厅，眸中的期待与欢喜被她尽数敛去。
她往外走，十数步过后，还隔了段不短的距离，她似有所感，目光着落在一台黑色的迈巴赫上，只见驾驶座的车窗大开，男人的侧颜没了遮掩物，明晃晃，孤高冷清，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温宛不禁想，当年她是不是也是站在这样的角度看到了商栩，为数不多的少女心被勾动，经年日久，再未消失过，甚至随着时间越来越稠密浓重。
有和风吹过，温宛方从怔愣中醒转，她再度往前。须臾后，停在了离商栩两三步远的地方，商栩嗅到微淡的薄荷鳄梨的味道，侧过脸，看着慵懒又精致的姑娘，嘴角细微地翘了翘，
“你是打算自己上车，还是我下来给你开门？”
温宛站在原地不动，杏眸含笑，“女神断没有自己上车的道理。”
商栩被这话逗笑，手间也有了动作……
他当真下了来，带着淡而清冽的薄荷香气拂向温宛，她真真切切地生出了一种眩晕的感觉。
她不禁有点慌乱，主动开启了一个话题，想转移些注意力，“怎么这个点还没吃饭？”
商栩引着她往副驾座，“有点事儿，错过了饭点。”
温宛应了声，又问，“你想吃什么？”
商栩想都没想：“女神请客，女神说了算。”
温宛被他一口一个女神逗乐，紧张和眩晕陡然散了大半，“女神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
商栩把她之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过了今晚就过去了。”
融融灯影下，两个人的身影靠在一起，是静谧，是美好，也是温宛没有败给时间的悄悄喜欢。
最后，晚餐的地点是温宛定的。
她知晓商栩的很多喜好，不触雷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一间私房粥铺，隐于【明泰】住宅区外五公里的一个街角，环境雅致餐品精致味美。
温宛做主点了四样，一碗热腾腾的肉丸粥，三样佐粥小菜，分别是红油洋姜，藤椒鲍鱼，荠菜春卷。
餐点上桌，温宛示意服务生全放到了商栩的面前。他垂眸瞧了眼粥和小菜，随后凝着没了口罩遮掩、清丽柔和的姑娘，“你不吃？”
温宛实话实说，“我吃过了，很饱那种，真的一粒米都吃不下了。”
商栩：“下次碰到这种情况，可以推拒的。”
温宛好想喷他！
试问有哪个女孩子能拒绝心上人的邀约，而且，“你都喊我女神了，为了这两个字，这顿饭我怎么样都是要请你吃的。”
听到这会儿，商栩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笑声，似水漫开。
当他笑起来，冷冽半褪，有暖意迸出。灯影撞了上去，勾绘出足以破次元壁的美貌。而他，并不知晓，稍许后便敛了笑道，“知道了。”
没头没尾的，温宛一下子没get到，“你知道什么了？”
商栩拿起勺子，深邃目光锁着温宛，一本正经回道：“以后要是没钱了，可以把这一招反复利用，混个温饱没问题。”
温宛：“……”
她这算不算给自己养了个蛊？没准儿哪天就会被反噬？？再则文华太子爷，哪有那么容易没钱，她没钱了他都不会没钱。最后还不知道是谁蹭谁饭呢？
心里对某人的埋汰未断，面上却是分毫不显，甚至憋出了一缕笑，自然又美好，“学长你要是没钱了，想养你的人肯定很多，男人女人都有。”
这回换商栩被噎了下，他笔直地睇了温宛好一会儿，才说，“温宛，你女神包袱碎了一地你知道吗？”
一句话，温宛便消停了。
商栩觉得可爱，似海幽深的黑眸被笑意点亮。但他并未再说什么，专注用餐。折腾到现在，他还真的有点饿了。
温宛安静地看他吃，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在某一个瞬间，甚至生出了“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的想法。
商栩无从得知这几近藏在心底的念想，之于他，只有现在。用餐的间隙，他时不时和温宛闲聊，最近一次，他有些好奇地问她，“在航大念的什么？怎么转跑道了？”
温宛愣了下，明显没做好要同他聊这个的心理准备。
回过神来，反问他，“学长呢？”是好奇，也为自己赢得了思忖的时间。
商栩倒也没回避，以他惯有的低冷语调，“我当时想帮一个人，需要钱，这个跑道，是当时我能想到并且能做到的唯一。”
“后面深入了，才发现到其中趣味，就这样一年又一年。”
这番话是温宛没有料想到的，她其实有点好奇他要帮的人是谁，能让商栩做出放弃既定轨迹转换跑道这样决定的人，对他而言很重要吧？
只是眼下，她顾不上这点好奇心了，商栩给予了真诚，她怎么样都要给个答案，还不能瞎糊弄。
略一沉吟，半真半假地将自己的心意摊在他的眼前，“我要说是受你的影响才来的你信不信？”
商栩笑答：“信！”
竟是未加思索，他是不相信的，温宛知道。
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有失落涌出，微淡的，但她无法克制……
近十点，两个人返回【明泰】。【明泰】是北城少有的集普通住宅和别墅一体的小区。知道商栩偶尔住在这边，温宛便在这里买了套房，高层复式，两百来平。离别墅区有段距离，但又切切实实地和他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这个认知让温宛非常的有安全感，有时候一阵风拂过，空气细密扑向她，隐隐约约，她能嗅到甜甜的味道。
有人说暗恋是一个人的不切实际的唯心主义。
她想，是真的。
因为……她时常这样。
回到家中，简单冲了凉，温宛窝在沙发看电视，却一直静不下心。磨了会儿时间，干脆关了，拿了杯水进了书房。开灯，融融光影温了一室书香，高耸齐梁的原木书柜上挤满了书，一摞摞，严丝合缝。
温宛拢着水杯于一面书墙前怔怔站了许久，回过神来，踱近书桌把水杯放下，随后来到书墙前，借由着木质短梯从高处抽出了一本相簿。书墙上的书成百上千，她却精准地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因这件事情在过去的几年里她已经重复过无数遍，只因……它同商栩有关。
商栩之前，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对一个男孩子一见钟情，是她不能理解的神妙和不切实际。但那个傍晚过后，她总是会忍不住想起他，听到和他有关的事儿就会竖起耳朵认真听。
再后来，步步沉溺、深刻。再再后来，他出道了，获取同他有关的信息变得容易。她像一只爱囤东西的小仓鼠，一点点把他的定妆照访问往这个相簿里搬，经历日久，它的分量越来越沉，直至今日，她好像快要搬不动了。
她带着相簿小心翼翼地下了短梯，回到书桌旁，又一次将她摊开。说句实在的，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翻过多少次这本簿子了，但次数绝对不少，因为簿子的边角都有了磨损，若是其他物件，早就换了。唯独这个，过往她不是没动过换一个的心思，但最后，都没能实现断舍离。
在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里，温宛安静重温了商栩逝去的七年，与此同时，她的过去七年脉络竟也一点点明晰。
他在业内封王，她亦成为圈内任谁也无法忽略的中坚力量。原来追着光走，时间久了，自己也能成为光的一分子。
不知不觉中，温宛翻到了最后，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明信片。背面先映入温宛的视线，上面竟有商栩的签名。
思绪，在这一个瞬间被拖回了旧时光，速度快得温宛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个平凡到不值得说道的傍晚，温宛做了一件注定成为她终身难忘的事儿，因为太过荒唐、大胆。
她听说商栩今天会到学校，翘了最后一堂课，守在出校的必经之路。那是她生平第一次翘课，新奇又刺激，心跳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应激状态。幸运的是，近两个小时的等待后，商栩出现了。惯有的黑色装束，俊酷的容貌被鸭舌帽和口罩遮了大半，但这并不妨碍她第一眼认出他。
理智回归时，人已冲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学长，我很喜欢看你的电影，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签个名？”
“若是不行，就算了！”
话说完，温宛才后知后觉忐忑，惴惴不安。好在出门前，为了能最大限度的掩藏自己可能出现的失态，她刻意带了个超大黑框。
眼镜给了她些安全感，护着她在他强大的气场前勉强保持镇定。
许是从未撞见过这种事，商栩怔了怔，目光才在温宛身上凝实。
温宛被他盯得有点发悚，但还是硬着头皮为自己争取，“可以吗？”她真的很想拥有一张商栩的签名，很想。
只隔着薄薄的镜片，她的期待和忐忑显得明晃晃，根本逃不过商栩的眼睛。当下，他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驱动，伸手拿过笔和明信片，在明信片的背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字就和他人给人的感觉一般，毫无章法可言，但又暗藏气劲儿和风骨。
没有任何情绪的签完，他将笔和明信片归还给温宛，随后，阔步离去。从头至尾，他的情绪都是淡淡的，并不在意明信片什么样儿眼前的少女又对他存了什么样的心思，自然也无从得知明信片的正面是他第一部 电影中的一帧，他站在高高的草垛前，背影入镜，孤高不驯。照片下方，是温宛的亲笔字——庸碌者如我，在橄榄绿意中寡淡。而他，在一点点惊艳时光。
温宛的指腹轻而反复地摩挲着他的字，不禁有些欢喜。
过了这么久，她终于以很厉害的样子走到他的面前。接下来，她一定要努力得到那个角色，成为第一个能在镜头中不被他压制光芒的人。
现阶段或许很难，但她不会放弃。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第9章
商家这边，晚餐结束，已是十点后的事儿了。
温修永和温清相偕离开了商家，上了车，一片隐秘空间被隔出。温修永看向温清，沉声道，“不必在意商栩说了什么，他从小就是个难驯的硬骨头，你商爷爷都拿他没办法。”
话里头，安抚的意味根本掩饰不住。
落在温清耳朵里，心间微暖，面上含着笑，“爷爷不用担心，我没有在意。”相反的，她对商栩的好感更盛了几分，在家中唯唯诺诺的男人，她才不想要。
温修永略一颔首当应了，默了几息，又说，“有空多和宛宛聊一聊，做姐姐的，多看着点。”他真正想说的是演员这个职业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也不合适温宛。若是能劝得动，叫她赶紧隐退。家族那么多产业，随意一个地儿都够她造了。像现在这般，成日抛头露面不说还和家里都闹成眼下这般模样，简直不成样子。
温清听明白了，“我知道了爷爷，但宛宛是个倔骨头，又是认死理的，很难说得动的。您既然提了，我会尽力去试试，别抱太大希望就是了。”
她这话可不是什么推脱之词。
要是劝说有用，温宛就不会一头栽进娱乐圈还一呆好几年。更甚者，逢年过节都要三催四请才肯回家一趟。即使回来了，每回都呆不到两小时，次次不欢而散。
有时候，她真的看不懂这个妹妹，父母为她安排的路那样好，她不要便算了，还把家里闹得一团糟。虽说父母不曾说过，但她清楚，他们心里一直横着一根叫做温宛的刺。她辜负了他们的期望，把他们的苦心踩在了脚底。
此番说辞，温修永也是赞同的。妻子蔡苁华也不止一次说过，几个孩子中宛宛是最像她的，看似安静柔软实则是个倔骨头，认准的事儿，别说八匹马了一整支车队都拉不回。
鉴于此，他道了句试试吧，这事儿就算揭过了。
司机把温清放到小区门口，才往城南边的温家老宅而去。
原是打算回家的，不想走到电梯口收到了小姐妹电话，吵着嚷着让她去【沙漏】酒吧买单。
最近行程满得很，也确实很久没有和小姐妹聚了。略一思忖，温清改道去了沙漏，就在明沪大厦顶楼，步行几分钟的事儿。
进入沙漏，她踏着忽明忽暗的灯光而行，没一会儿，就听有人在唤，循声望了过去，只见好友王苑冲她招手。
温清加快脚步，那块儿的声浪再压不住。
“温总，最近忙什么呢？都见不着人的。”
“不会是背着姐妹们谈恋爱了吧？”
“谈恋爱好事儿啊，有必要这么遮遮掩掩？太帅了，舍不得带出来给姐妹们瞧？”
“啧，不是吧！看看能少他一块肉？”
“舍不得带出来的程度，这得多帅啊，比咱们那位文华太子爷如何？”
越闹越凶，把来到卡座外的温清给气笑了，小脸染上了几分艳色，“没恋爱，但今晚，还真见到了传说中的文华太子爷。”
商栩这人进了娱乐圈，除了拍电影以外没有任何行程，权贵的那些酒宴舞会他也从不参加，说他活在传说中一点不夸张。是以温清一提到他的名字，卡座里无论男女，都炸开了。
“真有那么帅？”
“天呐，清清，你和商栩相亲？”
温清于轰轰声浪中找了个位置坐下，花了些时间将今晚的事儿简单说了。
话落，王苑由衷感慨了一句，“拽哥实拽。”
温清瞧了她一眼，“可不是。一般人站到商老爷子面前腿都软了，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眼皮子都没带多眨的。”
王苑听完笑开了，右手一抬搭在了温清的肩上，“没事，自古英雄都难过美人关，我们清姐儿这么漂亮，我不信他能扛得住。”
温清轻轻嗤了她一声，但心里，对这话是相当受落的。
闹了一会儿，众人喝着聊着，注意力渐渐从温清身上散开。又过了会儿，王苑带来的一朋友，乐鼎传媒齐家的姑娘——齐若水。人如其名，模样生得极好，特别那双眼润得似淬过水，讨喜得紧。她挤到温清身边，甜甜地叫她清姐。
温清应了声，然后笑着对王苑说，“这么漂亮的妹子你在哪儿认识的？这颜值，是可以在娱乐圈出道的水平吧？”
王苑闻言，睨了眼那姑娘，笑说，“就她这性子，在娱乐圈呆不到一个礼拜就要被封杀吧？”
小姑娘听完也不恼，紧挨着温清，轻声说，“我刚听你说商栩，忽然记起了一件事儿，觉得很有必要和姐姐你说说。”
温清眉一挑，“哦？你说。”
齐若水：“我听哥哥们说啊，商栩马上要拍一个新片，是他从影以来最大的尺度，你可以接受男朋友和自己以外的人这么亲密吗？”
“要是我，很难接受耶！”
“而且你知道吗？温宛也是女主候选人之一，万一她真的通过了甄选，成了商栩新片的女主角，那她不是要和商栩亲密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我刚刚代入了一下清姐你，只觉窒息。”
她越说越激动，并未注意到温清的神色变化，直到王苑回过神，狠狠地拍打了下她的胳膊，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立即噤声。
片刻后，面色惶然地对温清说，“对不起姐姐，我从小就藏不住事儿，说话也不过脑子，要是惹你不开心了，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温清看她这般诚恳，也确实没有感受到她的恶意，也不好再说什么，勉强挤出了一抹笑，“你都说了，还在女主甄选流程。温宛还未通过，就算通过了我也不能说什么。我和商栩什么事儿的没有，刚才姐妹们私底下胡乱吼的，千万别当真，也别往外面说。”
齐若水连连点头。
闹出这事儿，温清没心思多呆，不到半个小时就离开了沙漏。临走前，和酒吧负责人说了这一摊挂在她的帐上。
回家，泡了个澡出来，一种类似于如鲠在喉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她觉得自己多少有点魔怔了。因为她对齐若水所说是事实，就现阶段而言，商栩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温宛参与到影片甄选无可厚非。但她似乎控制不了自己，总在想万一呢……
万一她和商栩在这个电影后真走到了一起呢？那这些被永远留下的画面将成为她心中永远被抹去的刺。叫她因此放弃商栩她做不到，不放弃就只能日日被膈应，说不定还会因此成为有心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被这种想法搓磨了好一会儿，温清终是没忍住，给母亲闵若娴发了条信息，【妈，明天中午有空吗？我去接您吃饭，想您了。】
没多等，便收到了闵若娴的回复。肯定的，正向的，一如过去的每一天。
*
第二天，温宛罕见带了妆去工作室，衣服明显也是花了心思挑选过的，一袭水蓝色的鱼尾裙衬得她越加的白皙出尘，走动间，裙尾摆荡，摇曳生姿，给人以深海美人鱼现世之感。
这种感觉，在她置身于北欧风的空间中一秒至峰值，轻易地催出了声声赞叹。
“小boss今天也太美了吧，今天要营业吗？”
“啊，下次来件旗袍吧！就我们宛妹这气质，绝对能压得住。”
“大美人，哈斯哈斯。”
“时间赶吗？不赶的话就这身拍组照片，那个微博粉丝不是快九千万了，当福利，正好。”
“这主意好！”
“宛，等我瘦到你这样儿，给我也整条这样的裙子。”
温宛迎着喧嚣吵嚷轻轻一笑，带着些同她年纪不符的宠溺，“拍照片的事儿你们准备好了叫我，今早都在办公室。”
“至于裙子，不用等瘦了，今天你们就一人挑一条裙子，我买单。”
“小boss大气！！”
“小boss保持住这节奏，我能再爱你100年！”
温宛对这种咋咋呼呼早已习惯，许是她内心深处是喜欢热闹的，是以从未厌恶过类似地不断现出又消亡的快乐音浪，一直纵容。
“干活吧，我去找赵哥聊聊。”
话毕，提步离开。
一众目光凝在她瘦削纤柔的背影，忽地，有人伸手拍了下叶弥弥的胳膊，刻意压低了音量问道，“唉，你每天都跟在小boss身边，有没有看到过追求小boss的男人？有没有帅的？配我们小boss，没有百亿身家我不答应。”
一长串如行云流水无障碍涌出，带着诡异的力量，让叶弥弥不自觉陷入思考的同时，瞬间攫取了众人的注意力，目光洒了她一身。
叶弥弥顶着“压迫力”，拼命地搜刮记忆，片刻后，道出答案：“没有！”
众人：“？”
几秒沉寂过后，又闹开了，
“怎么可能？我们宛这么漂亮，线上人气最强盛的演员，还是航大的高材生！”
“这些男的眼睛都瞎了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人都入不了小boss的眼？”
“对，我更偏向这个原因。”
“那你们说小boss喜欢怎么样儿的？弥弥，你跟着小boss最久，又贴身照顾，你说……”
叶弥弥又花了些时间搜寻记忆，随后又是精简一句，“没有！”
“叶弥弥，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找打是不是？”
“原来你是个蚌精啊，嘴巴恁紧了。”
“来点料嘛，我们都好奇死了，小boss出道好几年了，又长期站在流量眼，她是怎么做到绯闻不沾身的呢？”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自己位置、鲜少参与闲聊的姑娘忽然开口，“或许她有悄悄喜欢的人。”
温宛给她的感觉就像暗恋文中的女主角，温柔内敛，似水能包容许多也能悄悄藏起许多。当她心有所属，她的气场和行为模式都会被心意掌控，从而影响外界……
……
“刚外面闹什么呢？隔着门我都听到声音了。”温宛一进到赵恒阳的办公室，他低沉含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如风徐徐铺开。
温宛慢步走近他的书桌，轻按着裙摆坐了下来，一举一动似依循了某种舒缓宜人的节奏，赏心悦目。
“夸我这条裙子呢！”
闻言，赵恒阳故作认真地打量她一番，末了，由衷道，“确实很漂亮，Gygnus这个代言一定能拿下。”
Gygnus【天鹅座】是英国知名的鞋履配件品牌，高奢以上，距今已有百年历史。若是成功拿下，那么温宛就会成为四高顶奢在手的代言女王，在时尚圈的地位会进一步夯实，势头也必定再上一层楼。
这些后续温宛自然也是知晓的，可她仅仅平淡地回了句，“我们尽力就好。”一直以来，她对事业都是这种态度，执着于过程淡泊于结果。正因为这种态度，她长久的置身名利圈，眸光始终澄澈明净，从容不迫。
赵恒阳闻言瞥了她一眼，略带戏谑地说道，“真不知道什么才能让你起贪恋。”
不过也仅限于戏谑，他从未想过纠正温宛的这种性格。相反的，这种性格让她在浮躁的娱乐圈独树一格，无声无息润泽着她的气韵，往镜头或人前一站，不需要任何滤镜，就是气质本身。
单这一样儿，就能让她在这个圈子割地而立。
温宛却因“贪恋”二字轻怔住，须臾后，轻笑一声，“未来一定让赵哥你见识见识！”
赵恒阳：“行。我等着。”
随后两个人又聊了《瘾》试镜的事儿，大半个小时后，温宛离开。
近午，两个人相偕去到城中米其林餐厅【光年之外】
光年之外主打粤菜，老板是潮汕人，衷爱各种生猛海鲜和滋补靓汤。Gygnus【天鹅座】副总来自香港，赵恒阳和品牌公关私下一合计，把用餐位置定在了这里。
落坐没多时，品牌方三人就过来了。都是熟知圈内专业，饭局间相谈甚欢。
期间，温宛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时，途径一扇绵延数米古朴雅致的雕花屏风，此间空落，Gygnus【天鹅座】的公关许稚安独自倚在一张短桌旁，看到她，抬起右手朝她招了招。
温宛回以轻笑，不紧不慢地走向他，但心里边儿疑窦丛生。这位许先生是在等她？他想干什么？
片刻后她坐定，省去了兜转问他，“许先生在这等我？”
许稚安轻笑着点了点头。
温宛心中疑惑更盛，不过直到这一刻她仍是温和有礼：“许先生有什么事儿？”
许稚安之所以挑了这个位置是看中了它的隐秘空落。白日融融，只要音量限于这一方小天地，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特别关注。而且他即将要做的事儿，圈内常规操作了，并不需要花费太多心思铺排。
是以，他没有犹疑地道出了自己单独见温宛的目的，“苏副总和海华的叶少是发小来着，叶少仰慕温小姐你多时，你若是愿意抽个时间同他吃个晚餐，再加之你当下的热度，拿到【天鹅座】代言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温小姐请放心，叶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纯纯吃饭。”
他的声音清澈含笑，面容俊逸可亲，怎么瞧都像是个正人君子，正和人诉说善意的建议。温宛却觉得荒谬极了，她过往几次在营销号的日志或是八卦杂志上看到所谓的富豪饭局，数百万一次，但她都是当个笑话一掠而过，没想到今天竟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正思索着该如何回应时，一个念头如流星划过温宛的脑海——
若是商栩遇到同样的事儿，他会如何应对？
答案甚至不需要花费时间思考。
“您看着我像是没代言吗？还是我缺他一顿晚餐？”温宛决定“商栩”一次，唇角细微上翘，笑容清浅，却带着一股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压迫力。
“就算缺，我也不想要。嫌脏。”
说罢，纤白的手掌贴在桌面上，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平视一瞬变成了居高临下，“许先生你慢慢坐，我先走了。”
随后，走出位置，径自朝着赵恒阳等人而去。背影如仙，鱼尾状的裙摆随着她的步履摇晃，于无声处轻轻吟唱。
此间沉默了小几分钟，忽然窜出一声砰响，片刻后，重归冷寂。
许稚安也走了。
屏风另一侧，一直屏住呼吸，贴着屏风壁听八卦的段琮祎胸腔都憋疼了，长舒一口气后，炸开了，“叶思捷这个烂货，竟然把主意打到我们小凤凰身上了。淮海系那几个垃圾，仗着有几个臭钱都要飘到云端了，觊觎我们小凤凰，他配吗？”
许是多话口干，他停下喝了几口冷饮才又继续，刚开口，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目光扫向商栩，“商狗，你觉不觉得小凤凰这说话的口气就和你一模一样。”
商栩没有任何悬念的——没有搭理他。
反倒是两人的发小华俊和兴致勃勃地盯着他，问道，“谁是小凤凰？刚那边说什么了？”
屏风厚度不薄，那头说话声也不大，若不能像段琮祎一般把身段放到地心从头到尾把大帅脸压在屏风上，真听不清隔壁在说什么。许稚安先前的考虑算得上精细了，只是万万没料到那头坐了个小凤凰死忠，且没有任何自尊心的段琮伟。
他听了大概，稍一揣测推衍，事情的全貌就出来了。
全盘道出后，华俊和的目光微暗，心中暗忖——温宛这名字怎么熟悉呢？
另一端，商栩仍然冷淡静默，仿佛段琮玮说的事儿和他没有一分钱关系。
段琮玮瞅着，觉得他这人太过冷血，愤怒狙他，“宛宛是你学妹，觊觎她是不是就是打你的脸？你忍得了？”
商栩还是不动，入定一般。
段琮玮烦躁地啧了声，“算了，我自己来，我搞死叶思捷那烂……”
“黄瓜”两个字没能出口，因商栩忽然开口，一锤定音，“我会处理。”
段琮玮顿时换了脸色，热情地给商栩扇风倒茶。华俊和给他那舔狗样儿逗笑了，戏谑道，“怎么，喜欢温宛啊？”
段琮玮又是老一套说辞：“不是，我家太后喜欢。小凤凰要是受了委屈，太后知道了肯定不高兴，为了太后的心情，我这个做人儿子的做牛做马做狗都行。”
“你特么的就剩一张嘴了。”
午餐后，商栩几人离开。
段琮玮和华俊和一台车，在车上，华俊和终于想起了温宛是谁，低呵了一声，没头没尾的来了句，“还真是有缘分！”
段琮玮：“？”
作者有话说：
惊！我们小凤凰要掉马了吗？啊啊啊啊啊
注：温清并不喜欢商栩，她只是喜欢强者，当出现比商栩更强的男人，她的目标就会改变。她的一些性格后续会进一步细化，小可爱们可能就会懂了。她想得到什么她当下一定要得到，新鲜感过了就丢弃，是无差别对待的，和宛妹的伤一样，都因原生家庭而生。
目的为阐明一个家庭一碗水端不平的两面，谢绝乱扣帽子哈。

第10章
静谧的空间里，段琮玮的声音显得尤为响亮，揉杂了嫌弃，“说什么呢，神神叨叨的！”
“什么缘分？谁和谁？”
华俊和笑，没点正经，“你猜！”
段琮玮一声冷嗤，“你看着老子像这么闲的？爱说不说。”说罢，全副的注意力都挪到手机上。
华俊和：“……”
盯着段琮玮的头顶心看了好一会儿，终究是没能压下分享欲，主动开了口，“唉！”
段琮玮头都没抬，“有屁快放。”直到这会儿，段琮玮都没把华俊和的话当个事儿。
当然华俊和也不在意，在某种程度上，他也就当段琮玮是个工具人，能听得懂的人话或多或少给点反应就行。是以没多拖怠，他便直扣主题，“上大学那会儿我们见过温宛一次……”
温宛二字一出，段琮玮倏地抬头，眼中蕴着微弱诧异，“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这般反应，华俊和非常的满意，“商栩出道前两个月，我们去学校后门找东西吃，路上碰到几个混子拦着温宛搭讪要联系方式。你栩哥笔直地走了上去，怼了那几个混子，让我想想原话怎么说的……”
“想起来了，他说‘那你们看看我长得好不好看？我的电话给你们？’”
越来越多的细节似钥匙，开了段琮玮的记忆库，他想起来了，“卧槽！你说那两个妹子里面有个是温宛？”
华俊和笑着点头：“没错，她还是和温家那位不受宠，也很少显山露水的小小姐。”
段琮玮：“哪个温家？”
华俊和：“城南，外面疯传会和商家联姻的温家。”
一连串的信息，堪称劲爆，段琮玮花了些时间才消化掉，端着一种想相信又不愿相信的样儿冲着华俊和嚷嚷，“这些你都是搁哪儿知道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华俊和暗道：你缺心眼呗。
面上，还算客气，“当时阿栩都出面了我就多留个心，怕这姑娘后面被报复。结果往下一打听，发现我们当日所做都是多余的。”
“她是温家人，父母再怎么忽略她，都无法忽视她是温家继承人之一。更何况……”她还是温家老太太蔡苁华的掌心宝，温家小辈不少，但老太太独宠温宛，她不止一次说过，温宛更像蔡家人。
提到蔡家，北城或许有人不识，但在港城，那是至显赫的家族。蔡苁华嫁到温家，带来了惊天的财富，几十年来，都是自己亲自打理。
温修永爱重妻子，从来也不问。
随着华俊和给出的消息越来越多，温蔡两个家族的脉络渐渐清晰。
段琮玮：“你是说温宛有可能是蔡苁华的继承人？”
华俊和：“这些都是后话，就是说只要蔡苁华在，温家那两口在怎么缺心眼都不会太过苛待温宛。”
“说回见面那天，若是阿栩没出现，只要温宛开口，散落在她周围的便衣保镖就会过来……”
本来正儿八经说事儿，段琮玮却忽然啧了声，“我们小凤凰排场还怪大的！”
华俊和睨了他一眼，就像是在说：你看问题就不能正常点儿？
段琮玮秒懂，只是这会儿心情好，懒得同他计较。
“你说你说，接着说……”和小凤凰有关的料再多他都不嫌烦，说不定有一天还能拿它们去他家太后和商栩面前讨点好处。
哪知华俊和却说，“没了！”
段琮玮：“……永远在关键时刻毁气氛。”
不过转念一想，“经你这么一说这两个人还真怪有缘分的，要是最后真能成就好了，双顶流双豪门，无敌了！”
“cp名就叫……宛栩。诗经《东门之枌》有云：东门之枌，宛丘之栩。意境和格调瞬间出来了。”
“perfect。”
迭起的声浪中，华俊和静得仿佛一樽石雕。
——
这段时日，商栩处于空档期。
不过他这人有点好，就算闲到死，他也不会去工作室找经纪人和员工麻烦。不是搁家里睡觉翻剧本就是和段琮玮华俊和几个打球喝酒。是以在办公室看到商栩，华圣祥的第一反应是他的眼睛可能出问题了，然后才开始思考这祖宗干什么来了？不会搞出什么事儿需要他收尾吧？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他家这位甚至不需要反黑组，哪个喷子碰到他，都只有甘拜下风的份。
华圣祥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脑补完一出大戏，序幕到结尾，一样不缺。
戏落幕了，他人也冷静下来，睇着堂而皇之坐到他面前的男人，“干什么来了？我没叫你。”
商栩就像没听到他说话，兀自问道，“Gygnus什么来头？很好？”
没头没尾，华圣祥费力地猜了又猜，也没能搞懂这活祖宗的心思，只能作罢，试探询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在卖场看到了，还是准备改过自新接代言？”
商栩仍旧惜字如金，神情冷倦，“就问问。”
华圣祥的那一股子兴奋劲儿就这么给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很。但这种感觉他经历得太多了，修复力极强，片刻功夫，归于常态。他花了些时间和商栩科普了Gygnus和当下艺人接代言的情况和潜规则。
商栩听完，微拧着眉说了句，“闲得慌。”
声音很轻，可华圣祥还是听到了，不禁数落了他几句，“你是逼格高挂，有钱有势不在乎，但其他人不同，每一步都要靠实绩加持。”
这话算狠了，搁平时，必定会受到商栩的“打击报复”。可今次，商栩仅仅恩了声，若有似无，却似惊雷在华圣祥耳边炸开，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他没能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再度问道，“到底要干什么？直说，给我个痛快。”
商栩思忖片刻，凝着他道，“给我接个代言，你认为最好的那种，女主我要自己定。”
华圣祥隐隐嗅到暧昧的味道，双眼发亮，“亲自下场捧人？谁？”
商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温宛。”
直白笃定说完，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期间，华圣祥消化完他的话，惊诧渗透到了每个血小板，“你搞什么？你是不是对温宛起了心思？我和你说，你别祸害人好姑娘！她适合那种温柔贴心的男人，王子骑士都好，和你这种几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万年冰山不合适……”
“要是你，老赵能宰了我你信不信？”
一串接一串，都不带停歇的，把对商栩的怨念，毫不收敛地笔直地扑在了他的脸上。
商栩显得尤为沉静，只是曲指，似依循了某种节奏沉而缓地敲击着桌面。
这祖宗越是不爽就越静。
这一点，为他工作多年的华圣祥比谁都清楚。回神的那一瞬，手指敲击桌面带出的声音就和索命哀乐没什么大分别。他立刻终止了这个话题，朝商栩绽开一抹笑，“行了，我知道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说完，胡乱抓了一个透明文件夹，拿出里面的文件，一张张核查签名。
商栩居高临下盯着他的头顶心，直到那处开始冒青烟他才开口，声音凉凉，“下次再搞不清谁是老板，你就收拾东西走人。我养人来数落自己，我是有多贱呢？”
停顿片刻，又是一句，停在华圣祥耳侧，全都衍化成了阴阳怪气，“或许温宛愿意收留你。”
商栩走后，一屋子的压迫力慢慢散去。华圣祥终于可以顺畅呼吸了，新鲜微凉的空气充斥胸腔时，他渐渐冷静下来。
在着手安排商栩交代的事儿之前，他发了条信息给老同学赵恒阳，“最近温宛和商栩有没有见过面？”
赵恒阳很快就回了：“？没有吧？回头我问问宛宛。”
几秒后，又是一条，“问这个做什么？有什么事儿？”
华圣祥发了条语音将方才同商栩的谈话简单说了遍，赵恒阳听完，回说，“哈哈，还有这等好事儿？那你按他说的整，越高级越好！”
华圣祥：“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们宛妹缺代言还是？需要你整？”
赵恒阳：“若是别人跟我提这事儿，我肯定这么说。但你我什么关系，商栩和宛宛什么关系，需要这么计较？太生分了！”
华圣祥：“你就别我和瞎扯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想借着这次让宛宛成为四奢在手的娱乐圈第一人。”
心思被戳穿，赵恒阳也不回避，甚至明白地道出了野心，“我是啊，那怎么呢？我们宛宛不配吗？要什么有什么还比谁都勤奋。补齐大荧幕这个短板，她迟早和商栩比肩，甚至超越。”
这块，两个人之前也没聊过，是以华圣祥都没料到老友对温宛的期许如此之高，虽说在这一刻，他并不认为温宛有超越商栩的一天。
商栩太有灵气了，他拥有一种把贫乏文字衍化成数种生动画面的能力，能够轻易地压制任何镜头。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回应了赵恒阳，“一起看看呢。”
只因温宛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六年稳扎稳打，造就了今天的剧圈第一顺位。她若是有心这一套复制到影圈，也未必不能够成功……

第11章
城市另一角，【花螺】西餐厅。
温清和妈妈闵若娴面对面，依着巨幅落地窗而坐。午时阳光猛烈，店里关闭了百叶窗，柔光照明，温润洒了她们一身。两个人都不喜凉，专门吩咐店员泡了热茶，而茶叶，是温清专门从公司带出来的。
温清给闵若娴倒了茶，轻而缓慢地推到了她的面前，面上笑意盈盈，“妈妈，喝茶，您喜欢的凤凰单丛。”
闵若娴抹了精致蔻丹的手指贴向杯面，许是因为烫，手指很快撤开。
温清见状：“小心烫。”
闵若娴脸上有笑容绽开，“还是清清细心孝顺，唉，宛宛要是有你一半，我就不至于这么愁。”
温清闻言，忽然陷入了沉默。
闵若娴读出了异常，轻声问道，“乖宝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温清迟疑了片刻才开口，“妈妈，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但这是我的问题，您别怪宛宛。她估计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是在进行一项工作。”
闵若娴的目光滞了两息，“恩，你说。”
温清将昨晚从齐若水那里听来的消息同闵若娴说了，从头到尾都是轻柔的调子，影影绰绰之间，还藏了些对温宛的歉疚。
这些，是温清已经刻到了骨子中的行为模式，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每当她想从温宛那里得到什么，她都是以这种口气向爸爸妈妈撒娇卖乖。而温氏夫妇心疼她的“歉疚”，又当温宛的不表达是不在意，次次都叫她给姐姐，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不是吗？
这一次，也没有什么不同。
闵若娴几乎一面倒的偏向了温清，她略有些不耐烦，全都是冲着温宛去的，“这孩子就是魔怔了。一个女孩子拍什么亲密戏，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很好玩吗？妈妈是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家里又不缺她那几个钱，去那脏乱差的圈子闹什么？”
温清：“可能喜欢？”
说罢，停了停，声音糅了甜，爱娇地哄着闵若娴，“妈妈，别气了。宛宛的电视剧我都看了，没什么亲密镜头的。这次可能是电影才会这样，而且现在她还没拿到角色。我只是……”
“我只是想您和她说说，尽可能避开这种尴尬。”
“正如您所说，宛宛她又不缺这个电影。实在不行，家里投资一部电影给她拍！”
越说，闵若娴越觉得自家清宝懂事，当下就说，“这事儿妈妈知道了，周末宛宛也会回老宅吃饭，妈妈说说她！”
得到了妈妈的允诺，温清不禁松了口气，有些话她实在是不方便说，妈妈能帮她，实在是太好了。
只是……
提到老宅，温清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妈妈，您可别当着奶奶的面，不然她又有话说了。”
闵若娴一听这话就气了，头发似乎都竖起了几根，“让她说去，宛宛现在成了这样大半都是因为她。”
许是觉得愤怒有失自己的身份，她压了压，重归云淡风轻，“你和商栩能成是大好事儿，妈妈会帮你的。”
温清笑着：“谢谢妈妈，就知道妈妈最疼清清了。”
闵若娴睨着她，似嗔怪地回了句，“这话可别当着宛宛的面说，她是个闷性子又不懂变通，没准儿就当真了。”
“妈妈就你们三个孩子，都爱，一碗水尽量端平。”
——
星月点缀夜幕，微光笼着万物，处处静谧，散发着白日融融难寻的冷寂美感。商栩从冰箱里拿了支冰镇纯净水，关箱门，倚在冰箱旁拧开了瓶盖，正准备喝，不远处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拎着水走近，先听了，是霍星槐打来的，邀他今夜到【琴和】会所一聚。商栩瞧着手机上的时间，22：45，笑着将冰凉的水饮了一半。
随后拧紧放下，踱进衣帽间换衣服。
【琴和】会所离明泰小区不远，十一点刚过，商栩便搁霍星槐面前坐下了。这次，他稍微穿出了点新意，惯常的黑t变成了白色，松松垮垮的，经柔和忽明忽暗的灯光一衬，整个人显得矜贵又慵懒。
霍星槐淡淡一瞥，饶是做为导演见惯了颜值气质惊艳的主儿，心神都在这一瞬给商栩刺了下，有细微波纹荡开。
他暗暗道了句：“妖孽！”
面上，从冰桶里抽了支红酒递了过去，是商栩喜欢的木铜，极为珍惜的年份。商栩的目光从酒标上扫过，这才接了，熟练地开瓶，将酒倒入醒酒器中。注意力随即落了霍星槐一身，“怎么？心情不好？”其实不用问商栩也看出来了，他们这位霍小爷这会儿心情不好，不然不会这个点叫他出来喝酒。
霍星槐是真艺术家，几乎严苛地对待自己和自己的作品，这一点，在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果不其然，霍星槐低垂着眼睫应了声，后续又沉默了。
商栩的目光停在他的长睫，须臾后，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因为姜姝？”
除了她，他想不到还有谁对霍星槐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不过也难怪，姜姝无名无份地跟了霍星槐七年，从十九岁到二十六岁，把女人至青涩和至璀璨都给了他。似影子又似水，毫无保留，温柔细致。
霍星槐就算真是樽顽石，也该融化了。
事实也真融化了，只是没想到，七年，也熬干了姜姝的爱情。说走就走，任霍星槐再做什么，她都不再正眼看他。
姜姝两个字就要钥匙，打开了藏在霍星槐心间的箱子，里面锁着的全是他从不轻易示人的负面情绪。他倏地抬眸，紧盯着商栩，眼中布满猩红，也不知道是喝得多了还是被愤怒与茫然熏的。
“她从没和我说过她想要什么？第一次说就离开，这对我公平吗？”
“她到底在干什么？宁愿在外面为了一个小角色喝酒喝到吐，也不愿意接受我的角色？”
“我不懂，我是真的不懂！”
在霍星槐眼里他和姜姝就只差一纸婚书了。他虽未说过我爱你，但心里早就认定了姜姝，从未想过会同她走散。
商栩从未想过自己有化身恋爱导师的一天，觉得眼下这场面荒诞得紧，但霍星槐之于他是发小也是工作拍档，完全漠视，于情于理他都做不到。
“星槐……”略一沉吟，商栩低声开口，“怎么对女人，我的经验值也是0，给不了你很好的建议，只能通过我看过的那些剧本试着推衍女人的想法……”
“过往姜姝不问，大几率是在等你说！她问和你主动说，在你看来可能是差不离，但对女人而言，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事实走向。”
“你试着代入自己，你看上了一台车发疯想要。第一个月，你可能还惦记；第一年，你偶尔还会想起；那第七年呢……”
商栩几句话就驱散了霍星槐心间迷雾，姜姝的心路历程渐渐清晰，人还是沉默，却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些。而这些，自然逃不过商栩的眼睛，嘴角有笑意溢出。下一瞬，他俯身拿了醒酒器，亲自给霍星槐斟了酒，酒香无声漫开时，他又道，“给自己的女人下跪不丢人。”
“错过了姜姝，我想你再遇不到一个那样爱你的女人了，而你的心，自此缺一块。”
“要是我，我会拿未来的七年去换她一个正眼。”
霍星槐对上了商栩的视线，清幽澄明，他忽然意识到，冷倦散漫桀骜不驯或许只是商栩演出来给人看的人设，真正的他，敏感通透，细腻又清醒。正因为如此，他能共情很多人的人生，让它们惊艳大荧幕。
这个念头被霍星槐压下时，有微淡的笑意自他的眼底晕开，“我知道了。”
商栩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拿了自己的酒杯和他的碰了下，伴着清脆的声响，“我费了这么多口舌，向你收些报酬不过分吧？”
霍星槐抿了口酒：“说。”
商栩将早前碰到的事儿给霍星槐说了，末了，“应该是惯犯了，我要多些料，能够锤死的。”
霍星槐听完笑开了，心中沉郁暂时藏匿，“商少爷这是要整顿娱乐圈？”
商栩刚说的事儿在娱乐圈太常见了，常见到不论圈内圈外，听到遇见到都是一笑而过，如山的潜规则，改变不了就只能低头。商栩确实没人敢动，但他不可能没听说过，当下这个反应，霍星槐难免觉得新鲜。
商栩凝着团在霍星槐眼底的那抹兴味，忽然笑了，又野又痞：“整顿娱乐圈我没兴趣，但叶思捷和Gygnus，我想和他们玩玩。”
**
周末，温宛难得没有行程，然而她并未觉得开心。晚一些要回老宅吃饭，可是除了奶奶和蓝姨，她不想见其他任何人。
白日里，她窝在小家里，健身看剧本……把时间安排得满满的，这般就没空想些有的没的，也确实有成效。只是，事情总有忙完的时候，而天色也终归会暗下来。烦躁朝她袭来，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等她的情绪静了些，她发现自己在某个未知的时刻点开了同商栩的对话框。
“……”幸好没乱按些东西过去。
温宛被这么一吓，心间沉郁竟陡然间散了大半，觉得轻松之余，一种仿佛百爪挠心的小心思再也压不住——
她好想给学长发条短信啊。
可是发什么呢？发了的话，会不会唐突到他？
温宛因忐忑而迟疑，当这种感觉为她所知时，她忍不住数落了自己几句。
“温宛，你也太没用了吧？”
“又不是叫你扑倒他，一条短信而已，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几年了，只见岁数长，胆子还是米粒小。”
别说，这么一顿数落，温宛生出了一腔孤勇，纤白的手指触着手机屏幕，没一会儿，就输入了一排字，【学长，你烦躁的时候都是怎么排解的？】
盯着这排字看了近一分钟，温宛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心一横，按下了发送键。然后，开始惴惴不安，就好像心被莫名的力量吊到了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好在，商栩并未叫她多等，片刻功夫就回了，【我没有烦躁的时候。】
温宛：“……”
不禁在心里吐槽他：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她好不容易开的头，下面要怎么样聊下去？
无声吐槽时，指尖恶狠狠地戳着那排字，就仿佛那是商栩的脸。正戳得欢，对话框里进新消息了，定睛一看，商栩竟又发了一条，【怎么了，遇到烦躁的事儿了？】
温宛有点内疚了，在心里和商栩说了声对不起。
略一思忖，【恩，爸爸妈妈偏心，我不想回家！】她浑然不知，这行字像极了在撒娇，向至亲近的人。
商栩许是感觉到了，这回间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我若是你，我就不回去。实在避不开，就无视。他们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他们。】
【会吗？不会下次我教你。】
这么多的字，是商栩一个个打出来的，这人还怪有耐心的嘛！再脑补了下他教她无视人的画面，温宛抑不住笑出声，【好哇，你教教我！要收费么？】
商栩：【要的。等看看你的水平和资质，我再定价。】
温宛：【要是很笨的话，会很贵吗？】
商栩：【总不会叫你倾家荡产。娱乐圈知名的印钞机，也不至于这么不经事儿吧？】
温宛：【没错，温小富婆说的就是我，学长只管开价。】
商栩：【那就先这么说了。】
温宛：【好，拜！】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过程顺利又美妙，远超温宛想象。
她反复地看着商栩的回复，渐渐地，有了勇气和支撑，“学长说得没错，无视就好。只要我不在意，谁也伤害不到我。”
温宛终是从沙发中起身，慢步踱往衣帽间。再出来，换上了能让自己舒适的衬衣和半身裙。
等上了车，她再次解锁了手机，商栩竟又给她发了条信息，【学我，摆烂之后无敌。】
这人竟还知道摆烂？
温宛又一次笑出声，她发现自己过往对商栩的认知同他本人是有偏差的，可是她还是好喜欢，一样能予她快乐和勇气。
短信闲聊期间，商栩也在吃饭，和段琮玮几个一道。
刚开始他静得很，结果吃到一半手机屏幕亮了，至此之后，他大半的注意力都给了手机，仿佛里面住了个妖媚惑人的小妖精，牢牢拽住他的神魂。
哥几个盯他很久了，期间，还几度交换了眼神。
等他又一次放下手机，段琮玮作为急欲吃瓜团体代表，眼巴巴睇着商栩，言语间裹挟着好奇，“你这是在给人发信息？还一发这么多条！谁，这么大的魅力？”他们不敢说商栩没有给谁发过信息，但持续时间这么长的，绝对是头一份，比千年铁树开花还要稀奇。
商栩顿了顿，抬眸，目光凉凉，将段琮玮的脸拢入其中。明明没有接触，段琮玮的背脊却陡然泛出凉，他禁不住缩了下。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整个人炸开了。主要丢不起那脸，这都多少年，还不能在商栩的气场下保持绝对的淡定。
怕他吗？怕毛线球啊？又有什么可怕的？
“你啾我干什么？你没人给人发短信？敢不敢给大伙儿看看！”
这话一出，商栩看他的眼神变了，就像是在看个傻子。
眼见着段琮玮又要炸毛了，华俊和抢在他之前开口，清隽含笑，一看就是个好处的，“温宛吗？没想到你们两个还挺熟？外面不是一直传你们不和，要不是我太了解你，我都要信了。”
笑面虎和冲天炮的差距这时候就显露出来了，连冲天炮本身经过这波，都忍不住在心里为华姓男子疯狂打call。真的太能了，不服气都不行。
数道目光锁着商栩的脸，灼热一片。他根本无法忽视，而且铺垫到这种程度，回避和心虚无异。这种事儿，是商栩不屑干的。
不得不说，华俊和是相当的了解商栩。
几句话便引出了真实答案，“是。”
简简单单的一个汉字，催生出了段琮玮最激烈的情绪，“卧槽，还真是！！小凤凰牛批！”
一串嚷嚷后，他伸手拿起了商栩的手机，笔直地怼在了他的眼前，“来，给我也发几条。兄弟这么些年了，都没有拿短信聊过几次天，这科学吗？小凤凰跟你认识才几天，她有的待遇我凭什么没有？”
疯得彻彻底底，只得到了商栩不带任何感情的一句，“我数到三……”
没说要干什么，就开始数了。
“三……二……”
还没数到一，段琮玮已经怂怂地扔了手机，撤回了自己的爪子。
这狗批疯起来那是真疯，万一真折了他的爪子，伤经痛骨一百天，他亏大发了。
不过还是靠着一张嘴，维持着最后的傲气，“每次都来这招，没劲儿！”

第12章
七点许，最后一抹霞彩给夜幕吞噬。
许坤将车停在了温家老宅门口，还未停稳，就有人从院内走了过来。许坤透过车窗瞄了眼，是跟着蔡苁华从港城过来的肖蓝，五十出头的年纪，不年轻了，但每回见她，无论是在什么场合都是干练精致。
蔡苁华也是这样，和温修永结婚这么多年，她还是喜欢大家叫她蔡小姐。许是在她的认知里，她和温修永只是组建了一个家庭，在社会面，他和她永远都是独立的个体，谁也不需要依附于谁。
“哎呀，我的小宛呀！可把蓝姨想死了！”车刚停稳，肖蓝便拉开了车门，冲着车里的温宛喊。
等看清楚她的样儿，又是一顿夸，“是不是又漂亮了？画本里的小仙女都快比不上了。”
温宛被她逗笑，“您再夸下去，宛宛就要飘拉。”
说着，一只手放到肖蓝的手心，借着她的力道安稳下了车。
“怎么连大实话都不让说了吗？而且飘些没什么不好，有你奶奶在，你爱怎么飘就怎么飘。”
话到这里，忽地压低了声音，“做人别太耿直，必要的时候也学学你姐姐和你妈妈。”
话很多，句句都偏向温宛。
跟着蔡苁华身边久了，看人的眼光和喜好都趋一致。温家小辈一箩筐，她独爱温宛。小姑娘打小就乖顺懂事，可温航和闵若娴那两个就跟魔怔了似的，越善越欺，说多少次都会旧态复萌。
“知道了，蓝姨。我现在没那么在意了，我不是也得到了您和奶奶的偏爱吗？”
清晰地感受到了肖蓝的热情和着重，温宛的心间微暖，嘴角有笑意现出。“进去吧，今天有冰糖双头鲍吗？”
肖蓝和许坤打了声招呼，随即引着温宛往里，“有。从确定你要过来吃饭，你奶奶就开始准备了。”
“压箱珍藏都拿出来了！”
“便宜其他人了。”
温宛笑说：“早知道就偷偷来了，一个人可以吃多几只。”
肖蓝：“那下次就偷偷来！”
通过幽静的长廊，感受着形状各异的石头隔着鞋底摩擦脚心，有点疼，也让温宛记起了小时候。
曾经她最爱赤着脚在这条石头铺就的走廊跑来跑去，奶奶说这些石头能按摩，会让人健康。她信以为真，有事儿没事儿就来这里跑跑。自己跑还不够，还拽着奶奶一起，这样奶奶就能长命百岁，可以陪她很久很久。
直到有一次，就在这里，妈妈叫她把奶奶送的迪士尼全球限定米妮给姐姐。可明明她已经有了另外的限定款，就因为她后悔了，不想要原来选定的那只玩偶了她就要让给她。
妈妈说，都是限量款，不是一样吗？
如果是一样的，那为什么温清非要拿走她的米妮？更让人气愤难过的是，没过到一周，这只米妮就给她塞到了自己衣帽间的一个角落，再也没见她抱过。
从那之后，她再不到这条走廊耍了，许是小小的她都知道避开伤心处才能得到自在。
思绪跌宕起伏，在迈入大厅的那一刻趋于平稳。几乎同时，闵若娴的声音响起，里面裹挟着温宛熟悉的不赞同，“又没什么事儿，就不能来早点儿？次次叫人等。”
温宛默默看向她，意味莫名地勾了勾唇角。
是了，又没什么事儿。可她就是不愿来，每回不磨蹭到最后就是不愿意动。久了，就成了个不合群的异类，但她控制不住自己。慢慢地，她释然了。试问谁想总是吃亏，成为忍和让的那一个？
闵若娴没能得到她的回应，心火烧得越发的旺了，“你看这孩子，闷得跟个石头……”
这一次她没能说完，终止于蔡苁华的一声够了。
蔡苁华的目光扫向闵若娴和温航，“我看过宛宛的行程单，比你们忙。怎么着，就你们的事儿是事儿，宛宛的事儿就不是事儿？”
“没见过你们这样不懂心疼孩子的！”
“你们不知心疼，我心疼。那是我孙女，我们老蔡家的小小姐！”
太座大人恼了，温修永的心情也必然会受到影响。
他冷目睨着温航和闵若娴，“这里是老宅，有你们说话的份？”
话落，亲自拍板，“人齐了，上菜！”
温宛慢步走近大圆桌，似过往的每一次，坐在了奶奶蔡苁华身旁。一坐下，蔡苁华就伸手捏了她的脸，柔腻，却没点肉，她有些不高兴地说，“是不是又瘦了？”
温宛闻言，鼓起腮帮子，娇气又可爱，“就瘦了0.5公斤，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蔡苁华呵了声，“我火眼金睛，所以你最好给我悠着点，瘦多了你就别干了。”
蔡苁华不太管孩子们做什么，也没什么门第之间。一世短短数十载，该是怎么开心怎么来。温蔡两家，不差钱不差地位的，何必再让孩子们重复上一辈的路。安稳必定会失去很多乐趣。所以当温宛和家里说要进娱乐圈发展时，蔡苁华是唯一一个赞同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全家都不赞同，温宛都还算安稳地在娱乐圈发展了好几年。
温宛不甚认真地回知道了。
蔡苁华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手跟着撤开，“今晚多吃点儿。”
温宛乖顺点头，“好。”
家宴才开始就惹了蔡苁华不高兴，闵若娴就算心里再怎么想，也不敢冒着可能触怒她的风险在餐桌上提让温宛放弃同商栩合作的事儿。只能憋着，直到吃完，蔡苁华起身，亲自去了趟厨房，想给温宛张罗些吃的带走。
闵若娴逮住机会，睨着温宛道，“宛宛，妈妈有些话想跟你聊，我们另外找个地。”
正在啃番石榴的温宛循声望向她，须臾沉默，她轻声开口，“有什么话您就在这说吧？这里都是家人，没什么不能说吧？”
话音末处，温宛看到闵若娴变了脸，幅度很微弱，但根本瞒不过她。在这一瞬，一股诡异的快感自她的心底涌出。
这是不是就是商栩所说的“摆烂之后就无敌”。去它的乖顺懂事，同样姓温，凭什么每次受气谦让的是她。从这一刻开始，她再不让，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和她没有关系。
“宛宛，怎么和妈妈说话呢？”说话的是温宛大哥温明凯，话音里隐隐带着不赞同，还有长期上位者会不自觉地显露的威严。
温宛似受到了惊吓，长睫重重地眨动了一下，带出了无辜委屈的意味，“我怎么了呢？就你们能拒绝，我不可以吗？”
“大哥你能做到事事听妈妈的吗？我刚才的声音没有你现在一半大，也没有带情绪。”
扮演，谁不会呢？比这凄楚可怜一百倍她都能做到。
温宛不禁如是想，只是太累，也没这个必要。家人做到这个份上，不要也罢！如果说以前的温宛是将自己藏起来，躲避不公平。那此时此刻的她，走了出来，为守卫自己反击。
软糯惯了的团子，不知缘何硬气了一回。软刺扫向了一桌子的人，气氛变得越发的诡异。
“你……”温明凯明显想再说些什么，但他发现，他无从反驳温宛的话。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生气，也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正如她所说，她只是在做一件他和温清经常做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当她做起来妈妈和他……还有桌间的其他人都会觉得被冒犯，怒目向她？
追根溯源时，温明凯不自觉沉默。
爸爸温航见状，出面打圆场，“别瞎折腾了，有什么话就搁这说。”
闵若娴：“……”
费了好大力气按耐住心中不快，“我听人说……”
温宛明白的摆出态度，也没能打消闵若娴的念头，另一边却将温清从这事儿摘得干干净净。这种差异，在过往的二十几年里长期存在。她或许曾察觉过，但受制于习惯，又抗拒不了温清的甜蜜会道，次次都如石落水面，除了那一瞬的涟漪，什么都留不下。
日久经年，将一个孩子的爱意和期待磨平，到了最后，连不甘和愤怒都没了。
“妈妈希望你不要去参与试镜，令姐姐和家里人尴尬。”
“你若是真的想演电影，妈妈叫哥哥出面投资一些，你可以从中挑选自己喜欢的。”
……
“演员这份工作，实在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而且你一个女孩子，总在镜头前跟人亲亲抱抱的成什么样子？快六年了，体验也体验过了，是不是该隐退了？”
闵若娴一次性说了很多，除了试镜那一项，全都是老一套。是以温宛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里，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她就知道……又是为了姐姐。
明明她也有极大的成面，然而没人在意，温宛退让似乎已经成为了家中的一项潜规则，基本不摆上台面，但每个人都会不知不觉地依循这条规则，还次次不要脸的话把话说得高贵体面。
呵……
太可笑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些人这么可笑呢？
温宛一面想，一面啃着手中的番石榴，半天没有吱声。
温清瞧着闵若娴气得耳根都开始泛红了，没忍住，轻喝道，“温宛，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好好的一个晚餐，看被你搞成什么样儿。”
这些话逼停了温宛吃东西的动作，她放下了番石榴，从侍者那里拿了条热手巾，慢条斯理而细致地擦净了自己的每一根手指。
擦完后，将毛巾放在空余的碗碟中，这才望向温清，轻笑了一声，“你在教训我？你姓温我也姓温，你凭什么教训我？凭你长了我两岁？还是你得了爸爸妈妈的宠爱，不断地拿走我心爱的东西？”
“你！”温宛的话激怒了温清，声音染了冷戾。“胡说八道什么？我拿了你什么了？”
温宛冷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你觉得有需要，我列个清单出来，在各大新媒体平台挂个几天几夜！”
眼见着小女儿越说越过火，温航冷声喝道，“温宛，有话好好说，闹什么呢！”
哪知，今晚的温宛财米油盐不进，目光似经冷冰淬过，落在了父亲身上，“我闹了吗？从头到尾不是你们在闹吗？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机会，为了一桩还不知道在哪儿的婚事就让我放弃。我凭什么放弃？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
“温清是你们的女儿，我就不是吗？什么时候你们才能尊重我，顾及一下我的心情？”
“我今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这个试镜我不会放弃。我没选上，是我自己能力不够，我会继续精进演技，但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么荒谬可笑的原因放弃。”
“从以前到现在你们就只会拣软柿子欺，不想碰到尴尬，你们怎么不去找商栩，叫他把我从试镜名单上剔除？”
温宛亲手撕破了那层名为“相安无事”的窗户纸，温修永这才知晓小孙女心里压着这么多怨气。
他染了冷的目光扫向温航两口子，“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把宛宛逼到这个地步？你们别忘了，她也姓温，不是捡来的。”
闵若娴解释说：“爸，宛宛也是我十月怀胎生的，我还能虐待她？女孩子家家，心眼总……”
温宛没让她把话说完，“您可千万别说我心眼小。这些年我经历的，要是安在您的温清身上，她流的泪都够把鹭山给淹了。”
“偏心，差不多得了。过头了，配不配合看我的心情。”
说话间，手掌撑着桌面站起，含着笑的目光从一桌人脸上掠过，“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话落，走出坐位，慢步离开。
背脊挺的笔直，天鹅颈纤长……周身都散发着一股不能被折损的劲儿。
当她不配合，谁也拿她没办法。
老太太宠着，若是她愿，她亦能骄纵，何必憋屈过活。

第13章
温宛支棱起来的这一幕幕，全然、毫无遮掩地落入了蔡苁华和肖蓝的眼中。
温宛淡定优雅地走出大厅，肖蓝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浓郁，“原来我们小宛有脾气的啊，还挺凶！”
蔡苁华：“脾气大点好，能少受点委屈。”
孩子一多，会叫的那个总是能多得专注和照顾，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温明凯长子嫡孙，天然受关注。温清是家中的第一个女儿，又极擅观察脸色做人，将父母的注意力牢牢锁死。那被忽略只能是意外而来，又温和少语的温宛。
这些忽略在温航两口子看来可能不值一提，但之于温宛这样敏感的孩子，那就是钝刀子，落下去虽不见血却也避不开疼。
旁人还帮不了！只能靠她自己看开，从而放下。
如今看来，她做到了。虽然因由还未知，但之于她，大幸至幸。
“把东西给宛宛，我就不出去送她了。”
肖蓝应了声，随后叫了佣人，一道拿了东西，追着温宛而去。
温宛似知道肖蓝会出来送东西，走到车旁，只是倚在车旁，迟迟没上车。
肖蓝出了门，远远地看到这幕，不禁轻笑了声。走近后，略带戏谑地问她，“爽快不爽快？”
温宛一本正经：“爽快。”
肖蓝乐不可支：“爽快就保持下去。咱不欺负人，也不能让人给欺负去了。”
温宛：“恩。”
两人闲聊时，许坤已经下了车，帮着两个佣人将东西装进了后备箱。
妥帖后，温宛轻声向肖蓝道别，“下回我一个人来，人多了可烦了。”
肖蓝点了下头：“随时。开心些，放心去试镜，其他的你奶奶会处理。”
提及奶奶，温宛忍不住屋里头看了眼，只是大门禁闭，什么也瞧不见。她撤回目光，“蓝姨，好好照顾奶奶还有你自己。”
“我走了！”
“走吧。”
——
屋内，蔡苁华回到了位置。
温宛走了，桌间的氛围也没能恢复到初时。今晚温宛的反应狠狠地敲打了所有人，有人气恼，有人不忿，有人在反思……
蔡苁华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掠过，忽地，笑了声。
攫取了目光，她才凉凉开口，“这就是你们口中好好的一个家。千万别说宛宛没受委屈，就我见到的就不止一次。我曾几次提醒你们，每个孩子的性格都不一样，有人大大咧咧有人敏感，既然生了就要花心思照顾，你们不听。你们当时怎么说的？这么点小事儿，值得那么计较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眼中的小东西，在宛宛那里是很重要的东西？”
一整个晚上，几次被数落，先是被妹妹爷爷现在又是奶奶，温清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了，“我先出生的，爸爸妈妈先倾注爱意的，有些偏爱不是很正常？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而且本来就没计划要她。”
言下之意，温宛就是个多余的，她是个侵入者，若不是她，别说父母了，连奶奶的爱都是她的。
这个当口，温清不免想起外面的传闻。
蔡苁华偏爱温宛，偌大财富以后说不准全是温宛的，情绪更是压不住。
蔡苁华听她说，慢条斯理饮了口热茶，喉间温润，“没计划要她？那为什么现在有温宛这个人？你爸妈是两个成年人，决定要这个孩子就该疼爱她尽量一碗水端平。你要怪，也该怪你爹妈，和宛宛有什么关系？”
“趁着今天人齐，我也说个事儿——”
蔡苁华上个月在律师和两个无利害关系人的见证下立下了一份遗嘱，她百年之后，她名下所有的股份和固定资产全部归温宛所有。
温清和温明凯等人只得到了些现金与古玩字画珠宝。
今日，她把这个安排毫不遮掩地道与众人听，“看现在的情况，宛宛未来能从家族得到仰仗和支持极少，她只有我这个奶奶了……”
“我也是没有办法，希望你们能谅解。”
这等安排，在除温修永以外的所有人看来都和儿戏无异，但温清和温明凯两个晚辈不好说话，只能冷着脸表达不满。
闵若娴压了压不快，收效甚微，她到底是开了口，“妈，您总说我们偏心，那您现在这个安排不偏心？”
“您这样叫清清和明凯怎么想？明凯他才是温家未来的继承人？”
蔡苁华望着她笑，优雅而平和，“你也知道说明凯他是温家的继承人。”
未明说，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确实是温家的，但不是我蔡苁华的。
“你们偏爱你们的，我偏宠我的，这样挺好。”
一锤定音后，蔡苁华以乏了为由离开了餐桌。
她知道有人会不高兴，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甚至从中体会到了一股报复的快感。
她永远都忘不了，小小的宛宛总是拽着她的手，“强逼”着她走那条石板路，笑眯眯地对她说，“奶奶快些走，这样就能长命百岁永远陪着宛宛了。
“宛宛最喜欢奶奶了！”
可是后来，她再也不走了。
有几次，人都站在石板路的起点了，垂眸凝着那些石子，末了还是转身离开……
——
温家老宅，位于北城南面儿，依山傍水的地儿。风水极佳，住的都是北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四代出了好几位名师的书香门第徐家，曾经显赫一时的将门霍家……认真说起来，这里和商栩也有着莫大的干系。
他的外祖林邵也曾住在这里。
几年前，大舅林显华调任新职远赴深城。那里四季温暖，对于腿脚受不得冻的老爷子是极好的，就带着老爷子一道过去了。一去几年，林宅一直冷冷清清。偶尔亮起灯，大门紧闭，也不为外人所知。
温宛借着微弱的路灯，瞧着这些朱门大户，忽然在想，住在这些宅子里的人幸福吗？还是都似她这般，外表上看起来光鲜明亮，其实心里有伤，可能再治不好那种……
黑色的宾利不能感知到她的心情，没有任何拖怠地一路往外疾驰。途经一排高大繁茂的梧桐，温宛的记忆被勾动，她忽然对许坤说，“坤哥，停停，我去树下挖点东西。”
许坤：“？”
片刻后，失笑道：“挖什么？树底下有宝？”
说话间，熟练地刹车。
温宛笑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车上有铲子吗？”
许坤：“小孩儿去玩沙子的那种行吗？”
温宛：“……行！”
许坤下了车，从后备箱拿了一把绿色的沙滩铲。
递向温宛时，他抑不住笑了，“凑合凑合吧。”
温宛拿过铲子：“我不嫌弃。你就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完，也不等许坤应，径自走向了那颗最大的梧桐树。近百年历史了，树桠间挂着一枚园林部门悬挂的珍惜植物铭牌。
半晌后，她站在树下，以脚丈量着什么。忽地，按着裙摆蹲了下来，一次次抡动手中的小铲子，认真地挖着什么。许坤时不时看向那个方向，真心好奇，但他并未上前，如温宛所说在原地等她。
商栩逢月中会来林宅一次，受外公之托，“关照”他的那些珍惜字画。那一屋子的字画和他老人家的亲人无异，走到哪儿惦记到哪儿。为了让他安心搁深城好好养着，商栩和妈妈林潇轮流过来，亲力亲为。一晃几年，商栩习惯了，做得也顺手。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去林宅的路上看见温宛，姑娘拿着把婴幼儿才用的沙滩铲搁树下挖着什么。商栩为数不多的好奇心被勾动，他停车下来。动静不大，却还是惊扰了许坤。
他循声望了过去，认出是商栩，讶异瞬间在眼底漫开，“商先生。”
商栩若有似无地应了声，目光扫向温宛的方向，“她在做什么？”
许坤跟着他看去：“……我也不知道，说是要挖什么东西。”
商栩默了几秒，“我过去看看。”
许坤想了想没阻止，温宛只是要他在原地等，并未要求商栩。主要这位大魔王一样的存在，他想拦也拦不住啊！
商栩对他内心的兜转一无所知，径自走向了温宛。
他腿长步子大，没一会儿走近，绕过温宛，末了，蹲在了她的右侧，“挖什么呢？是不是见者有份？”
这声音低醇，带着磁性，似裹了层上好丝绒的低音炮发出的，却把温宛吓得不清，原姿势僵滞了好一会儿才抬眸看向他，柔媚的杏眼覆着一层薄薄水意，裹挟着商栩的影子，温柔摇曳。
这不是商栩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人的眼睛，但这双眼睛绝对是他见过最美的，明净黑白分明，里头似盛了水，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仿佛这世间只有他一个人……
某种陌生的情绪被勾动，商栩的喉结微滚了下。
就在这时，温宛忽然开口，打散了这股莫名的情绪，“学长，你怎么来了？”
商栩凝着她，沉默不语。
温宛：“？”
须臾，又道，“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商栩垂下目光，在地上摸索了一支粗树枝，戳着她刨来的浅坑，“我在看……”
“呆瓜！”
温宛：“……”
被心上人说成呆瓜，哪怕不带一丝恶意，温宛的心情都不可能好。她动了下铲子，一铲子土上扬又落下，一部分洒在了商栩的鞋上。
今天他穿了双限量板鞋，深色，粗犷街头化。
十分贴合他又野又酷的路子。
这鞋温宛是知道的，一双三十多万，如今沾了土，她没有流露出一丝歉疚不安不说，还笑眯眯睇着商栩，长睫闪动，“不好意思啊，把你鞋弄脏了。”
“要不是我赔一双新的给你？”
商栩瞧着她，这才知道自己过往对温宛的认知是多么的片面。
什么温柔、氧气女神？分明就是一只娇贵又任性的猫儿，一不顺心，就伸爪子挠人。
作者有话说：
商神：我老婆好可爱。
小可爱爸爸：我们看着像不知道的？？？

第14章
商栩因这个认知笑了，“要赔的。型号和码数我晚点发给你。”
意料之外的走向令得温宛不由愣住，小嘴微张着，莫名乖软。
商栩看见了装做没瞧见，又戳了她刨出的那个浅坑，“怎么，不想赔？”
温宛被这话抡中，顿时回过神来，“才没有。”
这茬算是完了，商栩的注意力回归原点，“这黑灯瞎火的你搁这挖什么呢？”
说话间，目光一直锁着温宛。小姑娘显得有点窘迫，又有些低落。和前一秒的她差距甚远，商栩也不喜欢。
于是，他又说，“不想说也没有关系，我帮你挖，挖到了赶快回家休息。”
话毕，从她手中抽走了沙滩铲，用力攫起了土。握着铲柄的手肤色冷白，指节分明，隐秘的鸦青色的血管会随着他的力道变化现出不同的弧度，再经昏暗迷离的灯光一衬，不动声色地演绎着惊心动魄的性感。一帧帧在温宛眼前晃动，如电影深邃盛大。
目光在他的手上停了片刻，她才凝神望向那个浅坑，须臾后，轻声道，“很久以前，我在这里埋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着我的三个愿望。”
闻言，商栩的动作一顿，不过也就一瞬，他继续，甚至不曾抬头看她一眼。但这般反应之于温宛是极好的，她保有了继续往下说的勇气，“因为奶奶对我说，这颗梧桐存活了近百年，通神，把愿望写下种在树下，就会实现。”
商栩挖掘的动作未断，“这么神奇？那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温宛笑了声，笑里裹夹着复杂的情绪，有自嘲，也有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当时我写了三个愿望，只实现了一个。
“学长，你说是不是我太贪心了？我该只许一个，自己最想要实现的。”
商栩这才抬头，温宛对上他的视线，她竟在他的眼底看到了笑意，似星带，惊艳明亮。
“贪都贪心了，再想有什么用？你觉得世上有不贪心的人？”言下之意，你不过是做了一个正常人会做的事情，既是这样，何必过度自省和检讨。
在那抹珍贵的笑意被细密的长睫掩盖之前，商栩再度开口，“枯木与海，很多时候其实就是你一念之间。”
若被“执”困住，自己出不去外面的养分出不来，久而久之，精气神被抽空，同枯木无异。相反，外面天大地大，顺水而流，终有一日，会见海，从而成为海的一份子。
“你想做枯木还是海？”
回应他的是漫长的沉默，但商栩并不介意。他继续挖着，面前的坑越来越深，半晌后，遇到阻滞。抹去浮土，盒面显露于两个人的视线，商栩往深处掘了几下，随后放下了铲子，使劲儿拽出了盒子。
是个铁盒子。
历经几年，早该严重腐锈，可这盒子保存得极好，“你放进去多久了？”
温宛许是也发现了问题，凝着铁盒看了半晌才道，“十几年了。可能是……”奶奶在帮她护着愿望，隔断时间更换铁盒。
除了这个，温宛再想不到其他可能了。因为这个盒子，和她当年埋下的一模一样，若是旁人掘开看了，断不会换个一样的新盒子放回去。
商栩听完，将铁盒递到温宛面前，由衷道，“你奶奶是一个慈悲且温柔的人。”
温宛应了声，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拢在手中，“今晚……谢谢学长了。”
商栩默默将坑填平，随后拎着沙滩铲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朝着她伸出了右手，“走吧！”
温宛抬眸，目光停在了他沾了土的指尖。
在与家人起了争执、被心伤紧紧桎梏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的夜晚，商栩就站在了她的目光所及之处，还朝她伸出了手……
蒙在心上的灰影被他拂去，他刚问的问题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或许苦过伤过，也曾做过一株枯木，但她有奶奶有光一样的商栩，她该向海，也一定会做到。
正面的念头一点点强盛，温宛空出一只手，轻缓地放入商栩的掌心……
两人相偕而行，很快，来到她的座驾旁。商栩的车就停在两米开外。分别在即，避不开。
温宛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不舍。
她，真的是一个很贪心的人。以前，只是想离他近一点，见面轻松交谈是她所有想象的终点。如今近了，还能时不时能见面交谈，她竟又开始幻想更多。
思绪浮动时，理智薄弱，心里话不自觉脱口而出，“学长，我要去吃宵夜，你要一起吗？我请你，谢谢你帮我挖出盒子。”
很长的一串，未见任何磕绊，等温宛回过神，话音已经落定。
“……”她的小脸因紧张染了一层红晕，扣着盒子的手指不自觉落力，指尖泛出薄弱青色。
极细微的反应，也没能瞒过商栩。
他勾了勾唇，“这次又为什么紧张？请我吃个宵夜，至于吗？”
温宛一阵心惊，不禁暗道，这人眼睛怎么那么毒？还是她表现得太过明显？面上，挤出了一抹甜美的谄媚笑容，“当然至于！您可是能够引发万人空巷的大影帝，邀您吃宵夜，能不紧张？”
商栩被她夸张的演技逗笑，“行，你想吃什么？坐我的车？”
温宛目光一滞。
坐商栩的车，真的可以吗？万一被拍到……
怕被拍到你刚胡乱建议个什么劲儿啊？现在人同意了，你又搁这七想八想。而且时间这么晚了，坤哥不用回家陪孩子吗？拖累他四处晃可还行？
只消片刻，温宛有了主意，“那就坐你的车。”
说完，转向许坤，“那坤哥你就先下班，赶紧回家陪崽崽吧。”
对方是商栩，许坤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位爷自小就生活在大众的眼皮子底下，后来又进了娱乐圈，路边喝水都能引爆热搜的存在。万众瞩目多少年，脾气是躁了点儿，但风评也是极好的。
他当即应下，驱车离开。
温宛随着商栩来到他的车旁边，看着他拉开了副驾座的车门，右手抬起，挡住车门顶，像是怕她不小心碰到了头。不经意的动作，将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无声宣泄，温宛心底涌出了一缕甜，无声荡开。
“谢谢学长！”
商栩不置可否地应了声，等她进了车坐定，阖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那侧。
上车，坐定。
趁着系安全带的当口，侧眸睨她问道，“去哪儿吃，想好了吗？”
温宛现想，数秒过后，“我想吃薯条和可乐。大杯的，加很多很多冰。”
笃定，细化，过去明显没少动这个心思。
商栩：“……”
按耐过后，还是没忍住多问了句，“想了很久了吧？这次借着感谢我为由，放纵自己的口腹之欲。”
温宛歪了下头，杏眸忽闪忽闪，看起来可爱极了，“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学长，你想反悔吗？”
冷清不再的小脸，仍似芙蓉新出水，娇艳绝丽。似刺，扎在了商栩的心上，引发一瞬细微的瑟缩。
他竟第一次避人目光，“不反悔，走吧。”
在发车之前，他丢了个黑色的一次性口罩给她。
温宛有感于他的贴心，嘴角微翘，“谢谢！”
出了这片住宅区，行驶六公里就有一间麦当劳，商栩停了车。没几个人，但线上两大顶流这个点一起吃麦当劳，饶是商栩做事儿总是百无禁忌随心而至都觉得有点疯。
主要是温宛，她不是他，皮糙肉厚不把恶意当个事儿，新闻出街，她至少一周出不了门。
“我去买，除了可乐薯条还要什么？”
温宛：“不要了。吃过晚餐了，很饱！”
商栩解开安全带，开门的那一瞬，远处有微弱的光点闪了下。
数分钟后，商栩回了来。
他把食物打包袋递了温宛。
温宛接过，小脸满是笑意，仿佛商栩给她的不是价值二十三十块的小食，而是出自名家之手的昂贵甜点。
商栩似被她的喜悦感染，眼底有笑意溢出，似夜空的第一颗星，又似春末的那一簇蔷薇，温柔慵懒，沁人心醉。
“傻笑什么？快吃吧。”
温宛闻言，看向他，面有迟疑：“在车上吃？会有气味吧。”
商栩显然没想到这种细枝末节，愣了两秒才道，“吃吧，明天换辆车。”
学长真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豪门太子爷本身。
轻飘飘的强势着。
温宛如是想着，手间开始有动作，将打包袋整齐撕开平铺在商栩手边的储物格上，随后将薯条摊出、开了蕃茄酱覆在上面……整套动作再寻常不过了，经她做起来却是优雅又顺畅，行云流水不过如是。
“看这熟练度，以前没少吃吧？”商栩看了会儿，好笑问道。
温宛睇他，如实回道，“一个月一次的频率吧，虽说是不爱胖的体制，但还是要克制。”
说着，温宛抽出一根粘了许多番茄酱的薯条，“这条最好吃的给你，毕竟是你买的，吃东西的地儿也是你提供的，居功至伟。”
商栩被“居功至伟”四个字逗笑，但他没说什么，忽地低头，没有任何铺垫地咬住了薯条。三两下吃完，他才道，“我手脏。”所以就着温宛带了一次性手套的手吃了这根薯条。
“赶紧吃，都开始绵了。”
说罢，他着手绑安全带，随后拿起手机刷了起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巨浪破了温宛心间平静，滚烫热意由耳根为起点一寸寸漫开。
商栩竟吃了她喂的东西？
当他靠近时，她能近距离看到他闪动的长睫，自然翘、根根分明。车顶灯的柔光停落于上，折射出的光似只钩子，够拽着她的神思，目眩神迷。
他知道这是很亲密的行为吗？看他的反应，不知道的。他真的就是觉得为了一根薯条带脱一次性手套太过麻烦……
思绪层层翻涌，温宛被开心和失落两种情绪裹挟，不自觉怔愣。
商栩察觉到，抬眸睨她，“怎么了？”
温宛一秒回神，心跳被吓得漏了半拍。
面上，故作淡定地又拿了根薯条，吃之前，亦真亦假对他道，“我就是觉得很奇妙，以前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坐在学长你的车上吃薯条。”
说罢，把薯条送到了嘴里，心满意足的笑着。
商栩接了她的话，“怕我？”
温宛煞有其事地点了下头，然后开始胡说八道，“外面都说商影帝性格孤僻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开喷。别说我这种十八线小演员了，线上名导都照喷。”
“十八线小演员？”商栩重复她的话，一抹浅笑于他眼底轻轻漾开，“你对自己的人气可真有数！”
连他这个半个身子在圈外的人都数度听人说及：温宛是线上唯一人气能撼动男星顶流的女星。她所至之处，必定屠榜。她以水的姿态，花费数年，流入每个人心中。这就是很多人说的，也求之不来的——观众缘。
温宛也不和他争，咧嘴笑，明净得像个傻子。
之后再无话。
车到市中心时，夜色渐浓。只是城市灯光灿亮，强行驱散了沉郁，温宛的目光所及之处仍是白昼如焚。
当【华泰影城】四个字从她眼底掠过，她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不如将任性进行到底。
“学长……”念头迸出的下一秒，她侧过眸子，以目光勾勒商栩完美的侧颜。
视线相触时，她说，“我想去看电影了，你在这里把我放下就好了。”
前前后后的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告诉商栩：今晚的温宛情绪不太对劲，她好像急欲同过去的自己割席，疯而任性。虽说方才所经历对于他和许多人来说都算不了什么，但对于温宛，就是“破格”。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怎么样都不可能在这样的时刻放她一个人。于是回说：“我陪你一起。”
【华泰】虽然已经易主，但管理架构并未变动。商栩在下车前发了条信息出去，等他和温宛进了影院，店方已经空出了一个小型放映厅。
两个人进去后才开始选片。
温宛静静地睨了商栩片刻，心里话终是出口，“对不起学长，今晚给你添麻烦了。”这样好的时段，影院怎么可能会有空余的放映厅呢？还能由她选影片。唯一可能就是商栩做了什么。
他能陪着她，她真的好高兴。可另一方面，她又愧疚。她和他总归是公众人物，这般造作，会给两个人带来很大的麻烦。她是自作自受，可商栩……
“我和家里人吵架了，心情不好，才一直在发疯。”
“我不喜欢总是思前想后循规蹈矩的自己，那么乖顺又怎么样，我仍旧是个不讨喜的人。既是这样，我为什么不能疯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筑的藩篱开了个口，困于其中的苦痛和烦闷如水渗出，渐密渐凶。柔净的杏眸不知不觉渗出水，模糊的她的视线，也清晰地映出了商栩的脸。
他的眸色微沉，心间涌出的情绪是他不熟悉的，有些烦躁又有些……
曲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下，顿住，须臾后抬起，落在了温宛的发顶，不带一丝旖旎情思地揉了两下，见她因诧异止了哭才开口，面容含着笑，“搞了半天，是在家里受了委屈把我当作陪玩的工具人啊。”
温宛哽咽：“……”胡说，明明是心上人，叫她沉溺，忍不住靠近依赖。
凝着她有些无语的表情，商栩脸上的笑意愈浓，言语却趋于正经，透出他惯有的强硬笃定，“靠你伪装委屈自己得到的好都是虚妄的，得到了也没什么意思，而且，你差那点喜欢吗？”
“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不多看看她们？非要自虐把目光拘泥于不喜欢你的人身上？”
“我就奇了怪了，他们是什么神仙人物吗？他们不喜欢你等同于你不讨喜？温宛，你是不是被pua了不自知？”
这次是商栩第一次对温宛说这么多的话，似训斥，实则是在安抚。带着无以匹敌的力量，紧拽温宛，将她从深坑中一把拖了出来。她仍旧默不作声，但也没有再哭，卷翘的长睫挂了水，湿漉漉，晶莹欲滴。
商栩的目光在上面停了片刻，给她递了纸。片刻后，忽然霸道一句，“选片，今晚这人情都送出去了。”
温宛被他吓一跳，长睫重重颤了下：“……”这么凶，以后很难找得到女朋友。
只是这话，她怎么都是不敢说出口的，顺着自己的选了部片子。
《复仇者联盟——终局之战》
管它呢，先快乐了再说。
大厦前的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平平无奇的小轿车里，一个板寸头的小年轻正拢着光场相机回看刚抓拍的照片。
片刻后，望向身旁的男人，“师父，接下来怎么处理？”线上两大顶流从同一个住宅区出来，同车吃麦当劳，这会儿还一起进了影院。
刚他们装作顾客进了去，广撒网一般拽着几个人问了下。影院竟不知道因何清空了一个放映厅，给定了该影厅的顾客每个人补偿了一张免费观影年卡。
这些料加一起，无论是给哪一方，都是天价。
风雨无阻跟了温宛几年，终于逮到个大的。
哪知师父却没有他想象中兴奋，不仅如此，片刻沉寂后，他还说，“今天就到这吧。这些照片……就当没拍到过。”
小年轻不明所以：“为什么？”
师父斜了他一眼，还算有耐性，“男主角是商栩，他可不是一个电影演员这么简单。”
“商家主控的文华集团，国内实业大鳄。他的外祖家名将频出，大舅舅……”
“这种家世，能不能撬动是一回事，敢不敢撬又是令一回事。”
说了一堆，明白撂出结论，“别惹他！因为惹到最后，可能钱没拿到还被喷得全身穿孔。”
道理小年轻是明白了，可到底跟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些进展，结果打水飘了，不禁有点蔫了，看着就和脱了水的蔬菜一般。
师父见状，笑了声，“倒也不必颓成这样！”
小年轻眼一亮：“？”
师父：“若是未来这两个真成了，我们再出。”那个时候，这样的独家，依旧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而且还不会触怒商栩。
小年轻听完，似敬仰神明一般睇着师父，朝他翘起了大拇指！
姜果然还是辣。
……
这一夜过得堪称跌宕起伏。回到家中，在温水里泡了整整大半小时，水温染了凉，温宛的心绪才渐渐归于平静。裹了甜的喜悦破出，她抑不住绷直脚，抬高再落水，水花四溅。
稍许后，她裹着浴巾出了浴室。手机重回她手中，她少有的登陆到她的小号，悄然写下。
本以为是难受的一天，注定的、不会有任何意外。结果得到了那么多，只因他在，天生的能量体，能够轻易驱散阴霾，任它在怎么顽固都好。
晚安，学长。
温宛累极很快入睡，同一片天下的独栋别墅中，商栩简单洗漱后，一身清爽的去了书房。电影结束前，霍星槐给他发了信息，说叫他查的事儿有了进展，详细资料已经发到了他的邮箱。
行动力似绑上了火箭。
商栩花了些时间看完，叶思捷这人比他以为的还要荒唐靡乱，这个圈子也是。
默然片刻，商栩将这些资料转发给工作室负责舆情公关的胡海。
留言：你看着办。
模糊到令人发指的指示，第二天一早就为胡海所知。他瞬间精神抖擞，和猛灌了三杯冻美式一般。他当下就有了决定：搞死叶思捷和天鹅座，向老板证明自己是舆情处理这一块最强者。
过往三年，他拿着大几十万年薪，闲到头顶快要长草。他曾不止一次怀疑，他的老板根本不需要公关嘛！他有事都是自己上……
眼下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可能又要等三年！他必须牢牢地把握住。
【收到。】
翌日十点，拥有近八百万粉丝的时尚博主@时尚板砖发了一条po文。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有阔少和高奢品牌不做人，顶着光鲜靓丽的外表做龌蹉勾当。
豪门，高奢，各个热词，自带流量的存在。评论区很快热了起来。
【卧槽，我们板砖这次要爆料啊啊啊啊啊啊。】
【浅浅置个臀！】
【字越少，事儿越大！】
【砖哥，不带锤的爆料都是耍流氓。】
【我直接问了：哪个阔少，哪个高奢？】
【估计又是桃色事件，以资源为诱惑要求陪吃**。】
【时尚圈老一套了。】
【砖哥，被公关之前，真爱粉群里吱一声。】
……
谁也没想到，@时尚板砖真的回复了该真爱粉。
ysj和Gygnus
突发逼得热度飞窜，仅用了小半个小时，词条ysj Gygnus就出现在了热搜后排。随着参与话题的营销号和网友越来越多，十一点半刚过，词条已经冲到了前三。
因为没有锤，一半还在观望，一半已经开冲。
ysj被解码，海彤集团叶思捷为大众所知。
十二点，叶思捷和Gygnus先后发布声明，态度强硬，说时尚板砖发布的内容不实，责令他撤回的同时，保留了法律追求的权利。一般来说，独立个体，哪怕是个颇具流量的金v，都很难扛住这两资方的威压，实体对比太过悬殊。是以叶思捷和天鹅座齐齐发声后，很大一部分人都认为时尚板砖会滑跪。这样类似的情节，在过往一次又一次出现，早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
结果出乎意料。
时尚板砖态度十分强硬，紧跟着两方发布新的博文。放了一部分证据，刚刚好将“不干净”三个字打在这两方身上。
叶思捷和天鹅座再不敢做声，另一方面，时尚板砖的电话和工作邮箱极限运转，随时能冒火的程度。
他是否查收外部信息不得而知，但这一条后，他再未有新的动作。
温宛午餐时才知晓这事儿。
她忙了一个早上，近中午去到翠绘海鲜酒楼，今天是助理叶弥弥生日。她作东请工作室众人吃饭。等菜上桌时，赵恒阳问她，“看热搜了吗？天鹅座那个！”
温宛摇头。
他简单说了下情况，末了，略带感慨地说，“谁能想到都烂到天鹅座这样的大牌子了呢！”
温宛听完，沉默得有点反常。
赵恒阳：“怎么了？”
温宛：“赵哥，那天我们和天鹅座接触时，他们那个公关也提到了类似的事情。”
“说那个苏副总同叶思捷是很好的朋友，我要是愿意陪叶思捷吃个晚餐，天鹅座这个代言就是我的了。”
听完，赵恒阳火得头顶冒青烟，圈内出了名通透柔和的一个人，罕见地骂了脏话。
“陪他吃饭？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挫样。”其实叶思捷，温宛是知道的，那人虽说不及商栩帅，但怎么样都与挫字不沾边。
赵恒阳会这么骂，全然出于对温宛的在意与着重。
这一点，不用明说温宛也是知晓的，她轻轻勾起唇角，“我臭骂了他一顿，然后就走了。”
叶弥弥当即接话：“骂得好。好贱啊这些人，有点权势和地位就开始压人。我们宛是不缺代言，其他缺的，稍微不留神可能就被带坑里了。”
“搞他们的人，我愿称之为活菩萨。”
“我算是发现了，十个贱渣九个自我意识过剩。”
“叶思捷我在杂志上看到过，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人面兽心。”
餐桌，渐渐热闹起来。
后面生猛海鲜上桌，大伙儿大快朵颐。吃得七七八八时，温宛忽然又提及这事儿，“我想做点什么。”
这一日热点频出，都没能撼动#ysj Gygnus#热搜第一的位置，熟知舆情操作的人士不禁开始猜想：时尚板砖背后绝对有人，实力惊人，至少不会比叶思捷背后的海彤集团和天鹅座弱。但是是谁，太难猜了……
许是没能和时尚板砖达成一致，下午三点时，叶思捷又发布了一条博文。他为证据中提到的那一个点道歉，企图以微小代面、付出最小的代价将这次事件影响降到最低。
一切如胡海所料，下一步，时尚板砖将放出大量的证据，彻底锤死叶思捷和包括天鹅座在内的几个资本方。
也就是在这时，变故出现了。
温宛通过她的个人账号发布po文。
@温宛：“他们在撒谎。在近期的某一个节点，我也亲身经历过。相关证据我已经保存公正，请停止胡扯。@叶思捷@天鹅座。
最后，想对姑娘们说：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近九千万粉丝的po主，当前最强的流量，她竟亲自站出来锤资本。
霎时间，转赞评全面爆发。
【卧槽！这些人真的敢，主意都打到我们宛妹身上了。】
【这才令人害怕好吧，温宛这种全民偶像都在经历这个，其他人呢？】
【说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呜呜呜，她好敢。没事的吧？】
【@温宛工作室，护好她行吗？最起码要对得起你们每年20个月的薪水。】
【好温柔的姐姐。】
【女生就该撑女生，今天我宛妹是姐姐！！】
【我就知道自己没爱错人，有事，她是真上。】
【谁敢欺负我宝，我跟他拼命。】
【@叶思捷@天鹅座，赶快出来道歉！】
【脏黄瓜也配肖想仙女，阿呸。】
【给漂亮小姐姐递火盆，妖魔鬼怪退退退！】
【什么狗屁天鹅座，山鸡都比你高贵。】
【山鸡：谢邀，有被冒犯到。】
人气本就无人能敌，这会儿又孤勇飒气的锤了两大资本方，温宛的名字没有任何悬念地空降热搜第一，压下了#ysj Gygnus#
胡海的目光似上了万能胶，锁死“温宛”二字：“……”姐姐，您爆都那么多了，这个送我又怎样？他的这场大戏……仅差一步！一步！！
正郁闷着，又收到了时尚板砖的消息：哥，接下来该怎么办？
胡海：“豆拌！”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怎么样都是要和商栩汇报的。
胡海致电商栩，详尽说了这事儿。
商栩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么个走向，愣了片刻，又低低笑了声，“你做得很好，接下来密切关注网上情况，如果有必要帮温宛那边一把。”
胡海应好。
挂了电话，商栩并未即刻放下电话，拢在手中，无意识把玩。
这姑娘，身上多少带着些侠气。
和他一起喝下午茶的段琮玮一听到温宛二字就不淡定了，依循着本能摸到了微博，一看热搜，什么都明白了。
火气开始蹭蹭往外冒，看商栩结束通话就开始嗓，“我叫你处理，你怎么把温宛卷进来了呢？一点事儿都干不好，没点用。”
商栩散漫的神思开始聚拢，淡淡凝眸，“她自己冲进来的。”言下之意，在这条热搜之前，他没有想过她会这样做。
不过不打紧，“不会有事。”
商栩这么一说，段琮玮瞬间消停了。这人虽然别扭难处，但他说了什么就是什么，有关这一点，段琮玮从不怀疑。
心绪一松，他又开始夸温宛，“不愧是我们小凤凰，有事她真上，飒得一姑娘！就该这样，搞死这些憨批。”
“恩！”商栩这次竟应了声。
段琮玮延迟了十数秒才反应过来，睇着商栩，须臾后，贱兮兮地笑了声，“是不是觉得我们宛妹在发光？快要爱上了？”
“爱上了直说，我不笑话你！”
“那可是万千宅男的女神，我能理解，能理解！”
商栩：“……滚。”

第15章
闹了两三天，叶思捷和天鹅座销声匿迹，社会名誉大幅度跌落。圈内有人看笑话，有人闭门开会叮嘱旗下员工做事干净些。
而电影《瘾》，无声无息地挂上了蓝v，女主角甄选将在周末拉开序幕。周二晚间，知名综合论坛【碧海星辰】忽然有大料流出，直指夺奖项目《瘾》是温宛的饼。温宛等四个被誉为碧海顶流，只要名字出现必定腥风血雨，这一次也没有任何例外。
后续，有人将料搬到了微博，热量扩散，词条温宛《瘾》在热门热搜上挂了一整夜。
词条内部除了黑酸，便是各种翘首以待。温宛出道六年了，电视剧爆款没断过，但不知道是因为电影运太差还是受制于事业规划，闹上热搜的当下，网友才意识到这些年，温宛还未拍过电影。
深夜，霍星槐得到消息，他专门摸上微博看了眼，看舆情趋向正面，当下通知相关人员等天亮。第二天上午，商栩难得进工作室。一进去，就给华圣翔叫进了办公室。
“我说了什么来着，你就是个实打实祸水。”
行政送了两杯冻美式进来后离开，华圣祥拿起个咖啡奶球，挨着撕开封口往咖啡中放。当白撞到深咖，极有格调的美感现出，与此同时，睨着商栩埋汰了句。
商栩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四种咖啡豆拼配，中烘，而且只喝那一家，挑剔得令人发指。因为这个，华圣祥几次说他难搞，哪个小仙女都不会喜欢这样儿的。然而他半点不在意，也没有半点改善。
时间回到眼下，面对华圣祥的埋汰，他只是握着杯啜了两口咖啡，神情冷淡到散漫。华圣祥嫌弃死他这副样儿了，但是毫无办法，想要话题继续下去他就必须主动。好在，主动多了，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儿。
将自己的咖啡调拌妥当，他解锁了自己的手机递给商栩，“温宛这会儿又在热门热搜第一了，因为《瘾》。”
“支持和黑酸73开，估计是对家在防爆。”
“温宛”两个字似细碎的石子落在了商栩的心间，细微波纹荡开的同时，他的长睫闪动，幽冷的目光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拿过，粗略了看了圈，“什么是防爆？她不是已经是爆爆糖了吗？”
华圣祥一听这话笑开了，“你还知道爆爆糖？不简单阿！”
商栩睨了他一眼，他背脊一凉，立马停止了调侃。
话题回到重点，“温宛在剧圈是top，但在电影圈却是个实打实的新人。在甄选结果未出的情况下，将她挑出来说，这事儿要不是霍星槐干的，就是对家……”
“有人在怕温宛靠《瘾》拿奖，等她唯一短板被补齐，她真的就无敌了。你知道的，在普世价值观里面，电影的逼格默认高于电视剧。”
早间，忙碌还未开始，华圣祥还处于轻松闲适状态，不自觉地多说了几句。
了解后，商栩淡淡说：“我知道了。”
然后当着华圣祥的面儿给霍星槐发了条信息，“网上的乱七八糟你处理处理。”
肯定的语气，等同于在说：“这事儿霍星槐你今天必须给我处理了。”
霍星槐等着他信息似的，秒回，只是揣着明白当糊涂，【什么事儿？】
商栩分享了两条链接给他，然后，【一刻钟。】
其实，他不出面霍星槐也预备处理了。甄选还未开始就说角色是温宛的，不仅仅是对她的不尊重，也是对其他参与甄选的演员和他们这个剧组的不尊重。他容不下这样的事情，也不想成为谁手里的刀。但又不得不说，商栩此刻的做法引发了他的好奇心。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像今天这样的事儿发生过几回了，商栩知不知晓不得而知，但可能确定的是，他从未关心过。
这次……是因为温宛吗？
思绪跌宕起伏时，霍星槐的指尖轻触屏幕，【航大学妹那么多，又没有什么特别渊源，这么护着至于吗？】
商栩：【很忙，有空再聊。】
霍星槐：“？”三年两部电影，你忙个屁啊忙。
*
霍星槐的行动力仍旧快且狠。
同商栩聊完没几分钟，他便亲自下场，一锤定音。
@导演霍星槐：“少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招儿往我身上套，我不吃。演员，我只选最合适的。有关这一点，打了【霍星槐电影】标的会为我正名。”
北城圈出了名的权贵公子哥，天赋顶天，和商栩不同，他人看着亲和但话不多，连喷人都少。
不合适？不合适换了就是！过往也不是没碰到过类似的事儿，都是霍星槐所在公司或是相关人士解决的，这次大佬竟亲自出面澄清。
路人：“？？？”
只消片刻，霍星槐这条的评论区热得就像炸开了锅的粥，
【槐哥威武！！！你这是要跟着好基友的步伐自己反黑了吗？】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不愧是好基友！】
【栩哥：冷脸jpg。】
【饼太大盯的人多，是这样的。】
【我就奇了怪了，栩哥和宛妹都这么红，作品又多，怎么各方大触没剪过他两人的视频？】
【别说，还真是！为什么呀？】
【估计是不和传闻太过深入人心，双方大触都在避忌。】
【赤道和北极，不合适罢了。】
大几千评论，霍星槐只挑了两条回复。
一条是点赞最多的：【槐哥威武！！！你这是要跟着好基友的步伐自己反黑了吗？】
霍星槐：【并没有，受某人所迫不得已下场的。】
一条点赞为0，在他回复前沉于评论海底部，【赤道和北极，不合适罢了。】
霍星槐：【确实，但若是有一天赤道奔向北极，擦出的火花也是无与伦比的。】
……
城市另一角，温宛工作室。
赵恒阳紧跟了这一波，表示看不懂。他找了温宛聊这事儿，哪知姑娘一副平淡轻松的样儿，显然是没将热搜这事儿放在心上，不禁低笑了声，“你这心态，即使是我都自叹不如。”
太稳了！任外面雨打风急，她只专注自己。
温宛弯眼笑：“其实也不是稳，就是行得正再加上有赵哥你。”
赵恒阳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让她笃定她只用专注工作，其他的交给他就成。这话赵恒阳听了颇为受落，俊脸上有笑容绽开，“有你这话，我能再干二十年！”
说完将话题带回到了原处，“我看了霍星槐在评论区的留言，他出来澄清，大几率是商栩授意的。虽说这事儿咱们也能处理，但别人一片好心，我们总不能当做没看见。”
“和他说声谢谢。要是他愿意，我们这边请他吃顿饭。”
温宛进来前就是听叶弥弥简单提了一嘴，细节一概不知。这会儿听到，眸底有微弱讶异荡开，“你说霍导出面是因为商栩？”
赵恒阳点头，跟着递了自己的手机给她，页面还停在霍星槐最新一条po文的评论区。他回复过的两条已经被诸多点赞和追评顶起，温宛目光一垂落便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底。
她陷入沉默，半晌后，才抬头，对赵恒阳说，“我知道了。”
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温宛窝进柔软的布艺沙发，手机在她目光所及之处。她凝着手机屏幕，却是迟迟没有拿起，因为思绪在飘，一点点远去。
学长，他为什么要出面？有关他的一切她都有关注，记忆所及之处，他不曾为谁做过这样的事儿。这是不是表示……在他心里，她是较为特别的存在？
这个念头才出现，就被温宛的理智狙杀了，可心间的甜，衍生物罢了，不知怎么没和念头一起消失，反而愈发浓郁，无法抑制地泛开。
当温宛再忽略不了这股甜意，她无声地喝止了自己，
“温宛，停止！！”
下一瞬，俯身拿了手机。解锁，转到微信，
【学长，谢谢你！】这一次，她再未迟疑，坦坦荡荡，就事说事。
两分钟后，商栩就回了，【恩。】  ？
就这吗？
明知他就是这样的，看到这无法再精简的回复，温宛心里还是生出了些小情绪。不该，没立场，但她根本控制不了。
哪知正郁闷着，商栩又发过来一条，【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温宛愣了愣，确定自己看到什么后，小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磨蹭了一两分钟后，才回复，【没头绪，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商栩：【那先欠着，等我想到了再说。】
温宛：【恩。】
对话终止于此，温宛默默地凝着对话框，看了一遍又一遍。
心湖荡漾，每一缕波纹都在无声告诉她：走近商栩，真的很幸福。
对商栩和温宛来说，这事儿到这就算完了，可实际上远远没有。
在温宛几天内两次引爆热搜之后，闵若娴的耐心告罄，对她的不满也在加倍累积。抵达临界点之际，她打给了助理，请他帮着联系一个人。
下午五点，北城热暑未褪，她的专车停在了霍星槐主控的兴海传媒外。稍许等待，她如愿见到了霍星槐。
茶烟弥漫时，霍星槐率先开了口，“什么事儿，温太不妨直说。”开门见山，但态度还算客气。
闵若娴睇着他，面前的茶碰都没有碰，“我今天来是想你把温宛的名字从《瘾》女主甄选名单中剔除。”
几乎瞬间，霍星槐确定了温宛就是城南温家那个低调到尘埃，不受宠的二小姐。费力压下诧异，他平静开口，“这是您的意思还是温宛的意思？”
闵若娴顿了下，忽然笑了声：“这重要吗？”
霍星槐：“当然重要。若是温宛的意思，我会即刻剔除。但若是您的意思，恕我不能答应。”
闵若娴闻言，眼底有躁意一闪而过，“霍星槐，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吗？你知道不知道，温宛是我的女儿？一些事情她没有做好，我这个做母亲的，有必要为她修正纠错！”
话落，霍星槐勾了勾唇，似在笑，带出的却全是冷意，“温太，我不觉得我今日招呼您的方式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若不尊重您，今天我不会见你。”
“您不会不知道，见我是需要预约的吧？您过来，有茶有冷气，我也没有避而不见，您还要怎么样？”
“指着您说什么我应什么？”
话到这里，霍星槐看闵若娴的目光变了，像是在看一个爱在白日发梦的人，“先不说温家和您在北城有多少分量，就是有，和我一分钱关系？”
“我家老爷子的话搁我这都是放屁，您的话又算什么？”
言毕，两手撑着桌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闵若娴，这一刻冷意不知藏去了何处，俊脸上笑容明净，“看在温霍两家那点渊源的份上，我诚心的建议您，别再弄得温宛不开心。”
这话落进闵若娴的耳朵里，就和威胁无异，她的情绪开始波动，“霍星槐，你什么意思？”
霍星槐：“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心劝一句。”
刻意顿了顿，他落了补丁，“因为我有预感，你让她不高兴了，有人会让你和温家更不高兴。”
而惹人不高兴这事儿，那人太擅长了。
“好自为之，先走一步！”
矜贵有礼，却又不留一丝余地。
话音落全前，他已阔步离开……
留了闵若娴在原处，气到面红也没有任何办法。霍星槐的话是不好听，但她无从反驳，各家新一代已经陆续掌权，不说彻底掌控，却也不用再看人脸色过活。
霍星槐一出会议室，就换了个神色。
略一思忖，给商栩发了条信息，【晚上一起吃个饭？喝酒也行。有点事儿想跟你聊聊。】
才回办公室，他就收到了商栩的回复，【八点，琴和。】
琴和公馆是北城出了名的销金窟，相对应的，它也提供了至舒适隐秘的环境和无可挑剔的服务。商栩不爱嘈杂，职业的特殊性一定程度上又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在这种情况下，琴和成了小圈子最常去的地儿。
霍星槐应下。
八点前后，他踩着点叩开了包间的门，把“不喜迟到”这个特质锤实到方方面面。
段琮玮和华俊和竟也在。
熟络地打了招呼，霍星槐走近沙发，挑了商栩对面的位置坐下。
段琮玮当即给他递了酒，笑说，“昨天我还和霍二说大半个月没见着你了，一进拍摄周期就见不着人。”
“木桐2000，你的心头好。”
霍星槐的手触到纤长的杯柄，“谢了。”
跟着略带戏谑地问道：“今天什么好日子？木桐2000都出动了……”
段琮玮朝商栩轻佻下巴。
霍星槐瞬间意会，目光转向商栩，“碰到什么好事儿了？”
商栩淡声：“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亦知再继续也问不出什么，干脆作罢。伴着高脚杯猩红酒液晃动，开始讲正事，“今天温宛的妈妈来找我了？”
这话一出，商栩三人不约而同凝眸望向他。
几乎整齐划一的动作逗笑了霍星槐，“怎么？都这么关心温宛？”
段琮玮第一个回的，端出“那是当然了”的表情，“也不看看是谁！”
话落时，商栩淡淡接话，“什么事？”
这话是冲着霍星槐去的，也让他意识到商栩可能对温宛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便同他多说了几句，“你这位学妹是城南温家那个平平无奇、不被着重的二小姐，这事儿你知道吗？”
商栩：“……”
段琮玮却因这话轻嗤出声，“你管宛妹叫平平无奇？她要是平平无奇，这世上就没几个人能称为天资卓绝了。”
挑刺归挑刺，俊脸不见一丝诧异，仿佛早已知晓这茬。
商栩明显也意识到了这点，稍顿，目光扫向他，“你也知道？”
段琮玮：“也是才知道，老华说的！”
华俊和：“不仅如此，你大学时还帮过她一次。”
闻言，商栩下意识搜寻记忆，无果。
片刻后，他低声问道，“什么时候？”
华俊和详细说了，商栩这才有了些印象，但那姑娘的模样，淡到模糊。
他不自觉拧了眉，似对自己有些不满意。许是幅度太过小，霍星槐三人的注意力又都在温宛和这桩旧事上，并未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
“若是你最后逃不过要联姻，可以和宛妹。”
“我赞成，还给你送栋楼做贺礼。”
“哈哈哈哈，那我送什么？”
“就送两家金铺吧，壕又喜气。”
段琮玮的关注点总是清奇，无意一击，把霍星槐和华俊和整笑了不说，也将商栩抡清醒了，目光染凉扫向他。
压迫力极强，旁人见了，肯定就避开了。但段琮玮不，他和商栩一起长大，长期承压，这种程度根本奈何不了他。
眼神不闪不避，理直气壮的语气，“你瞪我干什么？我说的假设……”
商栩回以极淡的一句：“收声。”
段琮玮正想再回，华俊和打了他一下，“你跟他拗什么阿？让星槐说正事儿。”
事关温宛，段琮玮一秒消停。
霍星槐花了些时间将下午的事儿一字不落地说与三人听，末了，“我跟温家没有一毛钱关系她都想要掌控做主。温宛那样的软性子，在家得被压成什么样儿？”
华俊和直言：“温家那两口子偏心长子长女在圈子里早不是什么秘密了，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温宛近些年和家里淡了联系。”
“要不是温家老太太偏宠她，她的日子比现在还要难过几百倍。”
这些，段琮玮不是第一次听说了，火气还如初次，蹭蹭往外冒，“这温家两口子脑子有坑吧？都是自己孩子，又不多，还要玩差别对待？”
“这种心智，就不适合生孩子！”
“还大佬，笑死了。”
不曾断的声浪中，商栩想起了那日，总是温柔娴静的姑娘坐在空落的放映厅痛哭出声，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灯影灿亮，她眼中的委屈无所遁形。只是没想到，她口中的父母，竟是同商家牵绊颇深的温家人……
思绪沉沉浮浮，商栩显得有些沉寂，而他不自觉。
霍星槐静静睨他，片刻后，问他，“你什么想法？”
商栩回过神，扬睫，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触，“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眼中的温宛脾气或许是真的柔和，但绝对不软弱。她花费六年，靠着自己的力量走到一个竞争至激烈领域的顶端，无论心劲儿还是实力，同龄人尖子生一般的存在。
这样的一个她，怎么可能会被谁长久的困住？
十点刚过，商栩一行人出了琴和会所。
他喝了酒，司机来接的。回程约半个小时的车程，他像往常一样仰靠进椅背，双目轻阖。搁平时，两分钟内绝对入睡。然而今天，不用看表，他都知道好几个两分钟过去了。不仅如此，他还越来越清醒。
“……”
几分钟后，商栩睁开眼睛，彻底放弃了入睡。
他拿着手机默了默，更新了微信朋友圈，设置了唯温宛可见。是一张他电影画面的截图，画面下方的台词：“对抗状态下，除了放倒对方别无他法。因为……”
“对方绝对不会对你留情。”
他不曾想到，温宛竟真的陷入了“对抗状态”。
闵若娴把在霍星槐那里受的气全都归结于温宛，一出兴海传媒，就拨通了她的电话。
温宛看到了，没接。但此举和火上浇油无异，烧空了闵若娴所有的理智，她在一家五口的群里，连着甩下五条信息，想好听根本是不可能的。家里那么多活人，这个时候竟没有一个人出来劝。到温宛忙完查看信息，群里最新还是这几句，而时间停留在两个小时前。
温宛忽然觉得特没意思，是不是过去的她太过懂事，一旦不懂事了，哪怕极其微小，他们都接受不了，认为是在添麻烦。
可是明明是他们不断地在找她的麻烦。
一股气随着这个想法直冲温宛的脑袋，理智碎成了烟灰。
【脑子有问题难道不是你们一家四口吗？从小我也没得到一丁点关爱，你们哪来那么大脸要求我做这做那？惯的！】
【人商栩可能连温清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你们就搁这按着我的头认姐夫，也不嫌臊得慌！】
【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们断绝关系。奉劝你们别再惹我，否则我就将这些年发生的种种放到微博置顶半年。别怀疑，我做得出来。】
【你们一家四口过吧，我不奉陪了。】
【你们真是让我恶心！】
回敬了五条，决然退群，随后将几个人的联系方式全面拉黑。
做完这些，温宛觉得特别爽，有自我意识以来第一次这么爽。这事儿若是放在以前，她会不会反击先不说。就算反击了，事后整个人都会像一根脱了水的素菜，绵软无力。
放下手机前，温宛习惯性刷新了朋友圈。
令她欣喜的是，商栩竟更新了！他的朋友圈许是设置了三天可见，再加上他又不爱发，今天是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她第一次看到他更新。神迹般的，贴实了她当下的心情，本就微弱的负疚感也在这一刻散得干干净净。
她愉悦地弯了弯唇，片刻后，也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我很高兴，我是我自己。】
商栩说得对，她不该因为几个人不喜欢自己就沉寂伤怀，她又不是没人喜欢。她有老祖宗有奶奶有陈娴有粉丝……现在，似乎还多了商栩，他真的好好，对她也是极好的。
旧天的最后一分钟，商栩点赞了这条朋友圈。
迈入新一天，他的留言才显现。
“想吃桂花糕吗？”
是夜，温宛省去了很多护肤步骤，潦草地敷了张面膜就睡了，第二天一早才看到商栩的留言。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到桂花糕，网上搜了一圈，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寓意，但这些并不妨碍她给予他肯定的回应。
时间还早，想着他可能还在睡，回复之后她便放下手机，下床洗漱换衣。半个小时后，叶弥弥带了早餐过来。
老一套，牛油果青瓜三明治加冻美式。一细看，又有些许不同。
“这是什么？”
叶弥弥：“这个是跑腿小哥送来的，我刚在门口撞到他。”
“你买了什么？”
温宛小脸迷茫，“我没有买东西。”
叶弥弥：“？”
回过神，赶忙将这个拿离温宛，仿佛是在怕温宛被anti盯上了，盒子里是什么古怪危险玩意儿。这种事儿是少见，可一旦撞到了，宛宛能恶心难受好久，还是小心为上。
温宛看她这般，心一暖，声音更显柔和，“干什么呀？这一看就是吃的，这家店我知道。”
袋面有logo，只是这家从不做早餐，她方才才多问了一句，没想到不是弥弥买的。
话是这么说，叶弥弥还是没能全然放心。
她在稍远的位置拆了纸袋，拿出里面的餐盒。透明质地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
“这是桂花糕？这一大早上的，谁给你送桂花糕？”
说着，叶弥弥将餐盒递给了温宛。应该是新出炉的，送到她手中，盒面还有余温。温宛拢着它，掌心一点点暖了起来，片刻后，她忽地笑了一声。轻而清澈，愉悦难掩。
叶弥弥读出了猫腻，睇着她，圆润的眼儿眨啊眨，“笑得这么的……甜，这桂花糕谁送来的？心上人？”
叶弥弥太好奇了。她敢拿人头保证，温宛从未像现在这么笑！
结果她的话音还未落全，温宛就敛了笑，“不告诉你，但是桂花糕可以分你两块。”
“切！”
“要不要？不要我自己全吃了。”
“你也不怕胖，今天要上镜的，给我两块。”
温宛到底还是分了两块桂花糕给了叶弥弥，末了才夹了一块送至嘴边。还未吃，桂花香气便扑进她的鼻翼间。清甜，温柔，她忍不住吸了下鼻子。
她身旁，叶弥弥已经干完一块，“味道真不错，和市面上那些成品不同，桂花多，里面还有流心。”
“这家店能处，下次俺们也去，你请客！”
温宛闻言，嗔了她一眼，随即咬了口桂花糕。正如叶弥弥所言，温热柔软，香气馥郁，层次分明……
【羡澄】公馆，她去过不止一次，桂花糕也不是没点过，最近一次就在两周前，她无比确定做法不是这样的。
心中疑惑漾开，但这并不妨碍温宛开心。吃饱喝足后，她给商栩发了条信息，【谢谢学长的桂花糕，yummy。】
没想到，商栩很快就回了，【想吃的时候告诉我。】
温宛：【好。我去板砖了，回见。】
商栩：【回见。】
因为这个小插曲，温宛似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忙碌了一上午，还是艳光四射的样儿。
叶弥弥啧啧称奇之余，打定主意要挖出送桂花糕的人。肯定是个男的。

第16章
日子如水滑到周日，《瘾》的女主甄选就在这一天。
周六下午，温宛收到了兴海传媒的短信，知会她甄选时间以及着装要求。
——妩媚
为了避免早上慌忙，前一晚她就确定了衣服和鞋子。
一袭baby蓝的及膝洋装，腰间镂空设计，镂空处刚好是后腰那片至细致白皙的肌肤。裙面，v领设计，极限勾勒出天鹅颈和锁骨的美感。长袖垫肩连成一线，映出手臂曲线，也带出了几分端丽典雅。鞋子是银白色的铂金尖头高跟。
早起，换装。
对镜整理，还算满意。
再撸个妆就可以出门了，温宛如是想着，后面亲自上手。
工作状态下，需要她动手的时候几乎没有。她也没这个心思，行程太满，一有时间她就想睡觉。不过好在手艺并未生疏，花了近半个小时，妆成。偏森系，妩媚中带着通透。
之后在家中各种磨蹭，八点，温宛才出门。随身带了个小链包，手机和女士出门常用的小物件都塞了进去。
八点三刻，温宛抵达怀光酒店顶楼的明轩宴会厅。顶级的酒店，辉煌奢丽的宴会厅，霍星槐作品从初选就开始大手笔。
步入，发现内里被移动式的中式屏风隔出两片空间，靠里那间估计是试镜点，外面甄选人员的休息区，座椅储物架齐备，两侧还放了自助餐台，上面摆满了矿泉水和各种小点心。
甄选还未开始，片方已经将贴心和诚意摊在了人前。
梭巡了一圈，温宛撤回目光，慢步走近休息区。来得不算早，可挑选的位置不多了，她没多想，坐到了圈里出了名的富贵花聂清旁边。
两个人的接触不算多，但不知道怎么老是被营销号绑在一起说。只是待遇天壤之别，温宛总是被夸而聂清总是被黑酸。明知道温宛不缺人气，犯不着拖着她炒作，但还是没耐住次数多，聂清烦了，每回见到温宛都黑着脸，就差把“你好烦”几个字大写加粗写在脑门上。
久而久之，温宛和聂清不和成了圈中不成文的秘密。
所以当下，随着温宛落座，这一片的气氛陷入诡秘的静谧当中。温宛也不知道是没察觉到还是不在意，神情淡定丛容。
她一贯的样儿，但落在聂清眼里完全不是这个事儿，也喜欢不起来。斜眼看了她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冷飕飕一句，“你是不是觉得你赢定了？”
温宛循声望向她，杏眸柔润，似才被清水洗过，“不觉得，但总要试一试，万一呢。”
话毕，她竟又把问题还了回去，“你呢？觉得自己有几成胜率？”
聂清因她的反应愣了愣，回过神，重新端起任性凶悍，“要你管！”
然后垂眸，再度刷起了手机。
温宛睨了她片刻，也挪开目光。
离甄选开始只有两三分钟时，宴会厅大门处有些许声响传来。聂清下意识看去，一瞥便收回目光，然后对着温宛唉了一声。
温宛看向她时，她又说，“和她一比，你还挺可爱的。”
音量极轻，听起来有点不自然，在这一瞬间，温宛似乎也get到了这位大小姐的可爱之处，眉眼弯了弯，“谢谢。”
对话中断，直到徐沁离休息区只有一两米之遥时，聂清实在压不住说话的欲望再度开口。许是说的事儿不便向外宣扬，她刻意压低了音量，限于她们两人之间，“我听人说乐鼎传媒，也就是徐沁所在的公司即将ipo。而它其中一个老板是霍星槐和商栩的发小，关系铁到不行。”
“你说我们是不是被请来陪跑的？”
听完，温宛的脸色未见一丝波动，她对聂清说，“不会的，霍星槐和商栩资本本身，没必要干这种事儿。”
聂清想想也是，“那咱们就试试！”
温宛应了声。
半晌后，徐沁到了，片方的工作人员竟专门为她备了把椅子，不在休息区，却又离得不远。
坐定后，有人给她递了支水。她拢着，目光扫向温宛的方向……
九点，甄选准时开始。
聂清第三个被叫到，在里面呆了五六分钟出来了。她坐回位置，小脸似淬过寒雾，冷意浓浓。
温宛瞧了她一眼，顿了顿，还是问了句，“你怎么了？在里面不顺利吗？”
她温柔的声音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装满聂清负面情绪的魔盒，她开始嚷嚷，“以前别人说商栩嘴毒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比地表最毒的蛇都还要毒！”
看着聂清一副想要折回去和商栩对线的样儿，温宛忽然生出了想笑的冲动，但这个时候笑，无论从哪个角度考量都不合适。
于是，不动声色地压了压，“他骂你了？”
聂清：“他若是直接骂我我可能还不会生气，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演技好的。”
“你猜他怎么着了？”
温宛摇了摇头，是真猜不出。
聂清见状，压了压火，继续，“我表演的时候，我偷看过他的表情，很淡，但也没有嫌弃。我以为这次不说拿到角色，至少不会丢脸吧。”
“桦姐也和我说了，只要不被商栩喷，我就成功了！唉，实话跟你说了，我就是来见识见识的。”
“结果叻，这个狗商栩在我的手都搭在门把手上时……”
不轻不重地对身旁的霍星槐说，“甄选名单你看过了？”
霍星槐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又或者他根本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然后，商栩的声音又响起，话还是冲着霍星槐去的，“你谋杀自己我没意见，别带我！”
说到这里，聂清头顶隐隐有青烟冒出，“他什么意思？我的演技有差到他看到就想死的程度？”
“气死我了。我回去就找十个演技老师，迟早在演技这块碾杀商栩。”
瞅着聂清的反应，温宛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下一秒，脱口而出，“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研究过所有甄选演员的特性，估计刺激你的？你看你现在，是不是满是斗志？”
聂清：“？”
停顿片刻，“这是斗志？这不是杀气吗？商栩必须得死。”
这回，温宛只是笑笑。
一分钟后，她的猜想得到了印证，里面的工作人员给聂清递了个信封，之前出来的几位也都有，甄选表演的评语。
聂清沉着小脸抽出了里面的信纸，至普通的，工作专用的。
“天生明星。若能沉下心磨练演技，未来可期。”
聂清：“……”
不由望向温宛，长睫眨啊眨，“你说这comments是不是商栩写的？”
温宛轻笑：“我觉得提到了演技，肯定是他！加油涅，天生大明星。”
聂清似不屑地切了声，脸色却肉眼可见的好了。
坐了会儿，她拽着包离开，临走前，竟给温宛道了声加油。
又过了半个小时，才轮到温宛。
她似依循着某种轻而缓的节奏优雅起身，随着工作人员进了试镜室。
怀光最大的宴会厅，即使隔成了两个空间都显敞亮。
演员试镜区域有两位摄影师在等候，分别是鬼才摄影师夏明华，另外一位是霍星槐的御用摄影师张幻。
一女一男，不同角度拍摄。
黑色的长桌后五个评审一排坐开，不对外公开的场景，商栩仍然稳坐c位。也不知道是刻意为之，还是他已经习惯了那里随心所至，也没人记起要置喙。
从容、不动声色地熟悉了环境，温宛轻声开口，“各位评审老师好，我是温宛。”
她浑然不知，在她融入这片空间时，长桌后面的五个人也在打量她。不带任何恶意，以各自角色为基底从专业的角度评判考量。
温宛无疑是美的，也知道什么适合自己。
baby蓝，中和了设计凸显出的性感，艳而不俗妩媚得刚刚好。单从外形气质上看，她能很好胜任这个角色。
事实上，这次参与甄选的三十六位候选人，有演员有超模也有电影学院的学生……都是以合适为基准筛选而出的。就像聂清，她会入围是因为她的外在条件十分贴合《瘾》的女主。为了不错过，明知她的演技不太行，霍星槐还是向她发出了试镜邀约。
周六发出的确认短信内容也各不相同，温柔内敛个性的要求展示妩媚，明艳外放的要求展示温和冷静。因为女主一副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水火双生。这也就是为什么温宛会被要求妩媚，她本身就是水，水的那一半，她本色出演即可，无需更多考察了。
与此同时，她也是这次人气最高者，她只要出演，票房会稳定在某条线之上……
“温小姐你好，我们一共有五套题，你任选一套。”众人思绪终止于霍星槐的说话声中，目光洒了温宛一身。
温宛想了想，选了三。
工作人员递了题给她，两位摄影师表现得非常轻松，凑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
【演绎你觉得最性感的画面。】
夏明华笑：“我的摄影机今天有福了。”
张幻：“谁说不是呢？宛宛之前多是仙侠和古偶。”
夏明华：“有感觉到负担吗？”
这句话冲着温宛去的，她笑，“还好，尽量做好。”
话毕，她的目光转向张幻，笑着问道：“幻哥，你有烟吗？”
张幻怔了一瞬，旋即失笑，“别说，还真有。”
说着，摸出了香烟盒和打火机，一股脑儿塞到了温宛手中。
温宛道谢，接过。
黑色长台后的五个人全程见证了这一幕，但没有人吱声，尽可能给予演员自由，团队一贯的做法。
……
温宛赤着脚走进镜头，彼时挽起的头发已经给她扯散，黑润微卷，无规则地散在肩后。她的眼神也变了，晶亮却叛逆，透着明晃晃的野。
走到短桌旁，她一把扫起烟盒和打火机，阔步踱向窗台。末了，斜倚在高脚凳上，一条腿懒怠地搭在凳底的支架上，另一条绷直点地、肌肉线条纤美流畅。许是嫌弃头发碍事，她胡乱地往后捋了一把，满意了才燃了一支烟送到唇边，似扛不住瘾，狠狠地吸了口……
再然后，她仰望星空，在某一瞬，她眼中那抹可与星争艳的光消失了。突然间，一秒散尽……
温宛沉溺于剧情，浑然不知她的左右两侧，夏明华和张幻不断按下快门，一桢桢不经意却性感到了极致的画面被记录了下来。
结束了表演，温宛在高脚椅旁缓了片刻才站直，她先是朝着几位评审老师浅鞠躬、微笑，“各位老师，完成了！”
说完，目光下垂，凝着指间的那支烟上，似在想该怎么处理它。
夏明华睇着她的反应，轻笑了一声，“给我，我帮你处理。”
温宛顿了下，抬眸，眉眼弯了弯，“谢谢明华姐。”
明润，乖顺，仿佛刚才那个叛逆乖戾又无比性感的少女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霍星槐目睹这一切，短促低沉地笑了声，随后目光扫向商栩，以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你这学妹，不简单啊！”
商栩不置可否地应了声，没有多余表情。
霍星槐看他这般，说不想再拿话扎他几下是假的，只是眼下明显不合适。只能敛去恶趣味，将流程往下推。
在他的授意下，工作人员给温宛递了张纸，上面印有《瘾》的一截剧情。内容大概是：女主作为乙方来到男主的公司开会，对他见色起意。桌上忙碌，而她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绷起脚尖若有似无地刮弄着男主的长裤……
温宛很快看完。
霍星槐：“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们开始？”
温宛当即将纸张折好，递给了附近的工作人员，同时轻声应道，“开始吧。”
当两个镜头再度对向她时，一个念头忽然击中了她。
这段，她想和商栩一起演。这样的话，就算这次没能得到角色，她也没有遗憾了。徐沁很强，也比她有经验。这一点，她否认不了。
有点荒唐，她知道。
可是她是真的很想试试，须臾后，她轻润的话音冲破了沉默，“这一段，我可以和栩哥搭戏吗？”
她的杏眸清澈纯净，她望向他的目光专注而虔诚，带着能够软化人心的力量，众人还未从突发中回过神，商栩已经开口，“可以。”
他起身绕过长桌，一步步走向她。
温宛的心跳再不由她自己，欢快地跳跃着。也就是在这一瞬，她的鼻子忽地一酸，仿佛受了什么委屈，若无其事是可以做到了，但一旦碰到依赖信任的人便再也压不住。
这种反应因什么而生，温宛比谁都清楚，只是现阶段，怎么样都不好说给他听。只能在他走近之前，把一腔爱意敛藏到心底，他在敏锐，也无法探寻。
镜头就位。
镜头下的那个人面对面而坐，没有其他同事也没有办公室，凭空演绎。
一声“action”后，温宛迅速进入到状态。她的脸上挂着明艳得体的笑容，隐秘处，她绷直脚背，以鞋尖刮弄着商栩的裤管，由下一寸寸往上。频率与力度，似慢动作下的芭蕾，舒缓优雅，可那一股野劲儿从未消失，每一次点脚都是诱惑。
至纯至高贵，也极欲。
商栩因这挑逗望向她，目光极冷，可若是仔细瞧，眼底深处团着一抹异色，因欲望而生……
结束后，温宛迅速抽离、离开。回到位置，她长舒了口气，本该轻松些，事实却不是这样。她方才太唐突了，而且霍星槐喊cut后，商栩的目光似乎扫过她的脚背，一掠而过，也不带情绪。但只要一想到她刚用脚尖挑逗他了，就算知道是在演戏，她都羞窘得想要自尽。
啊！
温宛，你到底怎么想的？原本能避开这种囧境的！！
作者有话说：
谁被迷昏头了我不说，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鹅，乖！
莫招他了，到最后遭罪的可是你。

第17章
试镜厅内，夏明华和张幻聚在一起回看了方才拍摄的内容。
半晌后，由衷感慨，
“天生为镜头而生的。”
“是，宛妹属于那种有层次感的漂亮。她点烟那眼神，我一女人看着都眼热心跳。”
“还有这张，小腿的弧线真的性感极了。”
“勤奋还有天赋，活该她红。”
长台后，霍星槐也从商栩和温宛创造出的画面感中抽身，侧眸轻瞥众人，嘴角噙着笑，“温宛很稳。”
话落，其他人加入讨论，
“可塑性很强，也镇得住镜头。”
“意料中事，这可是电视剧方面投资人心中的一号顺位，扛剧扛招商的。”
“说真的，我第一次看到阿栩被压着打，哈哈哈。”
“刚那波拉扯温宛确实没有落下风。”
说笑声中，霍星槐的话再度敲向商栩，“comments你写？”
商栩若有似无地应了声，甄选开始第一次拿起了笔。笔尖触纸的那一瞬，他似乎生出了错觉。
温宛并未离开，她绷着脚尖挠着他的裤脚，轻而缓地摩挲着。若有似无的幅度，初时能轻易忽略，久了，心口竟开始发热，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热了……
乖乖软软的一姑娘，性感起来，也是能要人命的。
思绪浮动，有笑意自商栩的嘴角溢出。
纸面上，他的字似龙飞凤舞。
【是可以惊艳镜头的性感！】同样的，也惊艳了他的眼。
没多时，温宛拿到了剧组的信封。
她在犹豫是现在看，还是回家再看。现在看，万一学长说的话不好听，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哭。可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刚才那段表演不说多惊艳，但水准之上肯定是有的。
学长要求不会那么高吧？
思绪一缕缕缠了上来，温宛被裹挟，有些晃神。是以并未注意到徐沁坐到了自己的面前，直到仿佛玉击瓷盘的笑音响起，“没想到你会过来，万一没拿到角色，不觉得丢脸？”
温宛被惊了下，下意识凝眸看她。顿了顿，回应说，“胜败兵家常事，为什么要觉得丢脸？”
徐沁也有她的想法：“剧圈一号顺位，为了一个角色放下身段和几十个候选人一起竞争。要等，要和这几十个人挤在一起，这些人里面有模特学生还有名不见经传十八线……最后若是输了，外面会怎么看你？”
“我若是你，心境肯定受影响。”
“你心理素质挺好的。”
温宛其实不太明白徐沁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隐隐还带着敌意。毕竟两个人并不熟，说是陌生人都不过分。可这个头已经开了，她不想回避，朝她笑了笑。这一笑如百合新开，清新柔美，寻不到一丝攻击性，“可惜，你不是我。”
话一出，她看见徐沁眼中的笑意凝滞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愈深，“电影是我没涉足过的新领域，那我就是个新人，和你口中的模特学生和十八线没有任何不同。”
“霍星槐作品、和商栩搭戏学习、在张幻和夏明华的镜头下复刻别人的人生，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梦幻般的存在，竞争大再正常不过了。”
“我不惧良性竞争，并且早在决定参与甄选那一刻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不牢徐小姐费心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毕，拽着自己的包走人了，一步一米，飒飒生风。被留在原地的徐沁，安静似樽没有生命的琉璃娃娃，过了好一会儿，忽地冷笑了一声，随后抬手，细致查看手上的蔻丹。
还好，并未抠坏……
陆耀廷实在没想到，出来听个电话都能撞到瓜。
照理说，和他没一毫子关系，可他就和魔怔了似的，当即叫对面晚些再打过来，恰了次新鲜瓜。
结果，很甜！
商栩这学妹，还真是个宝藏。每回要对她下定义时，她的新鲜一面就会猛不丁跳出来，冲人张牙舞爪、叫嚣，“你们都错了，温宛不是这样的。”
后面逮着一个空档，陆耀廷同商栩说了这事儿。
商栩的眼眸不自觉染了冷意，“徐沁和她说这些干什么？”
“这一题我会！”接话的是夏明华，刚隐约听到了厌憎的名字，她便走近了些，后续听全了。
陆耀廷抬眸看她，失笑，“明华姐，不带这么偷听人说话的阿？”
夏明华毫不留情地嗤他，“你没偷听？那刚才那瓜……”
“fine。”陆耀廷举起双手投降了，“明华姐，您说！”
夏明华笑了声，风情万种。她直接走到长台旁，放下了摄影机，身体斜倚在长台旁，“徐沁最近搭上了张延华，有点飘了。刚所有甄选演员都坐在一起，就她一个单独一把椅子坐区间外，两个助理守一旁伺候。”
“她近期不止一次碰瓷婲圈内头部了，背后有了资本就是不一样。”
默默听完，商栩的目光扫向霍星槐：“你知道？”
霍星槐摇头：“可能是酒店方的安排。”估计是抱了侥幸心理，觉得不是多大的事儿，就算被发现了，他们这边也不会太在意。再不济，还有张延华扛。没想到闹到了大魔王这里，偏生还和温宛有关……
他这哥们，对温宛当真上心，全世界独一份的。
只是他自己似乎并未察觉。
“恩。”商栩低低应了声。又是片刻静默，他冷淡开口，“不知道谁作主，就卷铺盖滚？”
霍星槐凝着他，须臾之后，点了点头。
回到车中，温宛的心情已经归于常态。在决然地把原生家庭从自己生命剥离后，温宛发现自己对不喜的人和事儿关注度和耐心正在一点点降低。当场反击，迅速释然。她并未做错什么，没理由被他们弄得不开心。
和许坤聊了几句，轿车发动，她的注意力才落到信封上。深吸了口气，拆开。一排字映入眼帘，她的嘴角再压不住，翘出一道欢喜的弧度。
她认得商栩的字，她的评语是商栩写的！！
他肯定了她的表演，终于！！在这一瞬，温宛开心得想要尖叫。但现在时机明显不适合，她只能拿出手机，给陈娴发了信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娴美人，你宝出息了！！】
陈娴知她今天要参与电影甄选，手机就没离开视线过。收到信息，立马就回了，【你吵到我眼睛了。】
紧接着：【顺利吗？拿到角色了吗？】
温宛：【还没那么快，但是！！！商栩夸我了！我认得他的字，烧成灰都认识。】
隔着屏幕，陈娴都感受到了温宛的开心，心情也跟着好了，【他怎么说的，康康？】
温宛拍了张图发给她，【康！】
陈娴：【表演什么了？勾引剧情？】
提及这事儿，温宛的耳垂又开始发烫，她在心里痛骂了自己一顿才回复陈娴，【是，女主很妖。】
陈娴不由脑补了一下她宛妖的画面，对这部影片的期待感飙升，【妖向大美人，我可以！！！一定要拿下，嘶哈嘶哈。】
温宛被好友夸张的回应逗笑了，手却没停，持续输入，【一定！！】
陈娴：【宛，我为你高兴！】
过了这么久，那个执拗到傻气的姑娘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到心上人的身旁，以实力惊艳他的目光。时间虽然久了点，在很多人看来或许矫情，但她觉得她是对的。
此刻说结局还太早，但有一点她从最初就开始笃定：只有势均力敌，才能更好的相爱。她也无比喜欢从内自外强大的温宛，太喜欢了。
【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温宛凝着忽然温情的字眼，心间暖成一片，多少年了，陈娴一直未变，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撑一把伞，阴时遮雨晴时挡阳。
【娴，谢谢你！】
【过两天我们一起去逛街吧，我给你买个包，不是喜欢那个香奶奶小黄鸡吗？】
一提包，温情顿时散了干净。
陈娴：【一个不够，来一打！】
温宛豪气冲天：【那就这么说了！】
结束聊天，温宛退出对话框，这才注意到别的信息。其中一条竟来自慕川。
【我回来了。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慕川，活成了许多人的对照组。
他出生豪门，天资聪颖。大三时赴英深造，他的外家根基也在那。她一直以为他以后会常驻英国，毕竟几次从杂志和新闻上看到他，都被昭示他已经在主控外祖家的产业。
怎么忽然回来了？或许是她理解错了，他只是回国探亲访友，只是换了个同过去不同的时间罢了。
熟悉的名字勾动了温宛的思绪，稍显沉寂，半晌后才恢复如常。
她的指尖触着屏幕，输入：【川哥请吃饭，没时间都要挤出时间。】这话多少有点夸张，但是不假。回顾过去，慕川一直待她不错，甚至几次和哥哥闹得不痛快。虽说都不是什么大事儿，却也确确实实温暖了时光，一秒她都感激。
很快，慕川回说：那就这么说了，定好位置发给你。若是能给我个机会去接就更好了。
温宛：“下次一定给你这个机会。”
慕川没再勉强，只是说，“我截图了。”
温宛发了个笑脸给他，聊天暂时终止。
温宛不知道的是，此刻慕川才刚到北城国际机场。
回国后的第一顿饭，他想和她一起吃。
——
温宛睡了个午觉。一觉醒来，已经过了四点，慕川也将晚餐的地址发了过来。
温宛回他：知道了，待会儿见。随后将地址转发给许坤、和他敲定了出发时间才起床，洗漱泡澡化妆……不忙的时候，温宛和同龄女生没有不同，喜欢把时间花在美上，毫不节制。
六点，出门。
迎着漫天火烧云，着一身墨绿色鱼尾裙的她美得似深海精灵化人。
卡擦！
她的脚步被如烈焰焚烧的云层紧紧绊住，终是没忍住开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它们。车往餐厅去时，她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瞧，我家门口。
很快，炸出了爱潜水的鱼，有的点赞有的发云景和她斗图。一片云景中，段琮玮的回复显得那样的特别。
他说：小凤凰，你这是出门还是回家？晚上有约吗？学长请你吃饭。
她还没应，他把地址都发了过来，热情到不行。
温宛对他感觉很好，可能是在他身上她总能捕捉到同好友陈娴相似的特质，极温暖，让人根本抗拒不了。
她由衷道了谢，然后对他说，“这家我好喜欢，下次一定要请我吃。今天有约了，委屈脸jpg。”
话到这个份上，段琮玮不好再邀。
不过，能邀到下次也是极好的。心情大好之下，他决定出点血，请哥几个吃个晚饭再找个地儿摸两圈麻将……
主意一定，他就发了条信息给商栩，嘴又开始欠，【邀不到小凤凰，退而求其次，就你了。】
也是赶了巧，商栩才结束工作，这会儿还在面试厅和剧组的几个话事人交谈。看到屏幕亮起，他拿起了手机。
查收了段琮玮的信息后，他默了几秒，【脑子进水了。】
这声“辱骂”没有任何意外地点爆了段琮玮，“你丫脑子才有坑！请你吃饭还那么多话，你咋不上天呢？”
“爱去不去！”
商栩也不理他，小几分钟后，段琮玮丢了地址过来。商栩淡淡瞥过，这回，没再骂他，算是默许了他的邀约。
*
温宛的车抵达【羡澄】公馆，令她诧异的是，慕川竟亲自在门口等。
车才停稳，他便过了来，替她开了车门。
随后，递给了支手给她。
这人还是那么绅士！
温宛如是想着，笑着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量安稳落地，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很熟悉了，自然而然地省去了寒暄。
慕川：“以后都在国内了，有些东西无可替代。”有些人也是。
阖上车门，慕川携着温宛往里。
不短的一程，两个人分享了各自的近况，距离感进一步消弭。等晚餐过半时，氛围无限趋于年少时，淡也温馨安宁。
只是没多时，被手机的一缕光打破。温宛的目光落至手机，停了须臾，拿起。
【今天表现不错！】
当信息的内容映入眼帘，她的红唇翘出了一道笑弧，微弱，但喜悦难藏。
她的指尖贴着屏幕慢慢摩挲，温柔而专注，仿佛抚的是爱人的脸颊。片刻后，丢了个咧嘴笑的表情过去，
【我超厉害的！！】
商栩：【这么不知道谦虚的吗？】
温宛：【现在说事实都不可以了吗？】
商栩：【可以。】
商栩：【出门了？酒会？】
温宛默念他的信息，一遍又一遍，不禁暗忖：学长，你现在这问法就和男朋友查女朋友勤差不多知道不？也仅限于暗忖，她敢拿人头保证，这人不知道。母胎solo，他是最惊才绝艳的那一个。可即便是这样，他问，她就想告诉他。
这是他的关心，她抗拒不了。
【一个邻家哥哥回国了，晚上他请吃饭。】
商栩这次顿了片刻，【知道了，不要喝酒早点回家。】
温宛因这声叮嘱暗甜在心，面上就越发的事无忌惮，【早知道我们学长这么好，我一定早些冲上去相认。亏大了！】
商栩：【你眼神不好，怪谁呢？】
温宛：“……”明明是他凶名太盛好吗？
正想说回去，慕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宛宛，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修罗场啊修罗场，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神：爷看着像怕修罗场的人？

第18章
“男朋友”三个字把温宛的魂都要吓飞了，下意识拢住手机，循声望去，“川哥，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许是被吓狠了，温宛眼眸中的水意较之平时更盛，明晃晃地映出慕川的影子，也只有他。
这个认知如微凉的水，无声无息地抚去了慕川心里的躁与烦。
他温柔地朝她笑，“你刚很沉溺我才有了这个猜想，不是吗？”
温宛：“当然不是，是我在航大的学长。”
航大学长四个字一出，一个名字陡然从慕川的记忆深处破出，“商栩？”
温宛杏眸亮了亮，“川哥，你知道他？”在温宛的记忆里，商栩和慕川虽同是北城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子，但两个人从未打过交道。后来，慕川又去了英国……
慕川点了点头，“你应该问谁不知道你这位学长。”
温宛笑了声，仿佛雨后百合轻叹，可这声笑里，又糅进了许多她自己或许都不知晓的情绪。比如说纵容，又比如说过分亲昵。
是不是爱情还未知，但商栩之于温宛绝对是不同的。分量，很大可能超越他……
意识到住在自己心间多年的姑娘着重偏爱另一个男人，慕川深邃的黑眸中有晦涩一闪而过。但毕竟心智强大成熟，他牢牢地将负面情绪压在了心底，任谁都寻不到一丝痕迹。
只是试探性问她，“怎么忽然这么熟了？我记得去年……”
温宛没多想，反应全凭本能：“各种因缘际会，但是我很高兴。学长他和许多人想象的不一样。”
他或许任性张狂，不被很多人喜欢，但他绝对是一个很好的人，桀骜不驯的外衣下藏着一颗干净而正直的心。
她喜欢了六年，未来还要继续喜欢下去。后面的话略去了，杏眸却似有星星不断坠入，越来越亮。晃了慕川的眼，痛的是心。
也是生平第一次嫉妒起一个人。
商栩，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好运？明明做得那样少，却近乎轻易地旁人想要拥有的一切。
**
“刚不是和心心念念的小美人共进晚餐了？怎么还是一脸苦相，酒杯不离手？不顺利？”送走了温宛，慕川转场琴和会所，兄弟好友嚷嚷着要为他接风洗尘，他也确实想念他们了，身体倦极，还是去了趟。只是没想到，几杯酒下肚后，那股子因温宛而生的低靡没能全然藏住，落入好友眼中。有人问他，略带戏谑的语气。
慕川怔了怔，回过神，朝众人笑笑，随后扬了扬杯。霎时间，玻璃碰撞特有的清脆声响不断，一寸寸荡开。高脚杯又一次见底，他才道，“别瞎猜，这么飞来飞去，你不累我累！都说过两天再聚，非赶着赶着今天。”
这话认真计较起来没毛病，但和小美人的待遇一比，差距出来了。哥几个顿时不乐意了，对着慕川一阵狂喷，他也暂时放下了温宛和把他堵得慌的桩桩件件。
此间稍静时，慕川终于腾出心思关注其他，他睨着好友张铭海，指间夹着根烟，烟头随着头顶的灯火明明灭灭，“明凯什么情况？”
张铭海回说，“烦着呢，因为你家小美人。”
慕川：“温宛？她怎么了？”
张铭海：“当时她去娱乐圈家里就不同意了，几年过去了，说是更加叛逆了。前些天又和家里闹了，闹完还把家里人全拉进了黑名单。”
“全平台拉黑那种。”
闻言，慕川脑海里画面狂冒，全都与温宛有关。当画面掠至温宛冷着小脸拉黑温明凯几人时，他只觉喉咙发痒，等意识到，他已经低低笑出声。
张铭海给他这反应气乐了，“慕川你不是吧？兄弟都这样了，你还搁这笑？”
“就我说，你这心都偏到大西洋了。”
慕川将烟送至唇边，狠吸了口，须臾之后，裹着笑的话音伴着朦胧烟雾溢出，“别的事儿我都可以站他，唯独这一件！”
“很多年前我就和他说过，温家这么对待宛宛不对，迟早遭报应。为了这事儿，我还和他冷战热战过几次，这些你们也都是知道的。”
“越乖他们越压迫，简直心理变态。现在宛宛不想搭理他们，太正常了，谁喜欢一直被贬低活在父母兄姐的阴影下面？”
都是大实话，但这么些年了，也只有慕川敢说。他远在英国的这些年……唉，想多了张铭海都忍不住为温宛叹口气，“说不定真有点变态。”
众人被他这话逗得爆笑出声，抽烟的慕川差点被呛死，缓和过来，抬起大长腿踢向他，“你特么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吗？”
闹到十一点，慕川是真扛不住了，这摊就此散了。出包间时，他和张铭海相偕而行，走了一长段，他忽然开口，“他不来，以后就别叫了。”
张铭海缓了片刻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短暂迟疑过后，他说，“知道了。”
——
砰砰
包间内闹得热火朝天，未断的敲门声只有少许隐隐传入内。
“进！”段琮玮扯着嗓子喊了声。
须臾之间，门从外面被拧开。
琴和的侍应生探出身子，颇为恭敬有礼地说道，“段少，张先生过来了。”
张延华？
侍应生声音响起的那个刹那，霍星槐的目光扫向商栩。他的眉眼低垂，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拢着骰盅百无聊赖地晃着，神情平和不见怒气。
就在霍星槐以为早前的那件事儿过去时，商栩在段琮玮应声之前，低缓说道，“我今晚不见他。”
大魔王这一发话，包间里六七个人谁都不敢跳过他放张延华进来。段琮玮也就懒得起身迎了，原地转达了商栩的意思。
“……”侍应人都惊了，他来前着实没想到事情会是这般走向。他们做这行的，对富豪权贵的圈子比常人知道的多。这位启盛少东和段少这几个不说顶亲厚吧，关系那也是实打实的好。张延华亲自过来打招呼，搁以往里面的人肯定是会迎上来了。可以说，他这会儿引张延华过来就是走个过场。怎想……
思绪乱了，侍应人显得有些静默。
忽地，听张延华短促低沉地笑了声，理智全然聚拢前，他循声看去，“张总，抱……”
张延华睨他，“没事。你去忙，我在这等等。”
侍应人：“这……”
张延华：“去吧。”
话到这个份上，侍应生只能离开。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离开张延华的视线就给经理打电话。这气氛不太对，省得几位祖宗闹出乱子。
张延华对着门，站姿笔挺，目光凝在门上，俊脸波澜不惊，仿佛商栩并未在开放的空间踩他的面子，心性强大。
包间内，华俊和笑睇商栩，省去了兜转，“这货怎么着你了？”
商栩不吱声。
段琮玮见不得他这个死样子，捻了颗坚果丢向他。
霍星槐半路截走了坚果，代他答他。
话落，段琮玮率先开口，“这狗东西也真够混的，拿兄弟的专业度为女朋友长面子。”
华俊和：这事儿说大不大，就怕其他参与甄选的演员有想法。温宛也去了吧？就咖位来说，温宛是不是高于徐沁？她没有的待遇凭什么徐沁有？”
提到这茬，段琮玮越发来气了，“不见这狗东西是对的！不对，三个月内我都不想见到他。”
话毕，他转向商栩，问他，“那你和宛宛解释了没？万一她误会了，以后就再不想和您二位合作了。”
“我们宛那么红，你们损失大了。”
金牌“宛”吹再度上线，带出了笑骂声一片。一刻多钟后，华俊和开了门，预备去洗手间一趟。
不想撞见了张延华，“……”
对视须臾，他道，“回吧，阿栩的性格你也了解，他说了不见就不会见。”
张延华凉声：“至于么？”酒店那边迫于压力开除了几个，他也搁这站了近二十分钟，添张桌子的事儿，怎么样都该过了。
华俊和：“至不至于他说了算。”
话罢，脚步提起，朝向洗手间的方向。不短的一程后，他没忍住回了头，张延华还在原地。
“……”
不禁暗骂了声：都是他么的倔种。
最后，到底没忍心，折回开了门，一把把张延华推了进去，冲着里头喊，“兄弟一场，有事儿摊开了说。”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阖上了门，身影消失在门口。
好不容易进来了，张延华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他踱向沙发，商栩没看他，却也没叫他滚。
顺利坐定，霍星槐给他递了杯酒，话却没见好，“张延华，你可以阿！”讽刺的语气，显然是在说早前那事儿。
张延华接过酒，“今天这事儿是我没考虑周到，我先自罚三杯，给你和阿栩道个歉。”
话落，连着三杯，杯杯一口饮尽，不留一滴。
这茬算是暂时揭过，又过了会儿，张延华道出今晚过来的又一个目的。乐鼎传媒即将启动ipo计划，他们需要一个奖一个大爆的角色为这一动作造势。刚好，霍星槐新电影在全国范围内甄选女主角……
“阿莫邀你们以原始股入股乐鼎，占比可以细谈。”
需要，邀……措辞婉转，尽显客气与尊重，是真心想达成合作的态度。即便最后没谈成，两方都各有台阶下。没想到还是挑动商栩的情绪，自张延华进包间以来第一次给反应，冷嗤着睨向他，“算盘倒是打的好，我也可以给她角色，但你能保证她能爆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女主没选对这戏拍完即扑街。到时候没说给乐鼎造势了，我和老霍的脸面都要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入股，我们是差钱差股份吗？你这是叫我们拿多少年养出的口碑陪你玩儿？”
“徐沁配，还是乐鼎配？”
忽地，他扔了手中的骰盅砸在了黑色的大理石桌面上。
哐当声中，骰盅破开，里面的骰子朝各处散去。
他扶膝站起，“叫人在你头上浇两桶冰水，清醒清醒。”
话毕，朝门口走去，“今天就到这了。”
闹成这样，段琮玮几个也没心思玩了，先后起身，跟上了商栩的脚步。一溜的大长腿，放在哪儿都是能惊艳目光的存在。
霍星槐留到最后，离开之前，他对张延华说，“我都怀疑你是不是魔怔了，那么多的女人，偏生栽在徐沁身上。”
“你爱谁宠谁都是你的自由，但兄弟一场，有句话我还是想要提醒你，约束好徐沁，搞谁都行，别把手伸到温宛身上。”
张延华长睫颤动，压下了想毁灭的戾气，“什么意思？”他这是在提醒他商栩今天这么不近人情是因为事儿牵扯到了温宛？
霍星槐咧嘴笑，一口洁白的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字面上的意思。走了……”
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他一眼，“别搞到最后狗都嫌。”
商栩出了包间，口罩重回他的脸上，俊脸遮了大半，不良情绪也给压制住，踪迹难寻。
他握着手机阔步往外，途径一排卡座，扰人的喧嚷声中，他隐隐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眉头微拧，脚步渐缓……
“唉，上次叫你联系赵恒阳，结果怎么样了？”宽敞的卡座中，靡丽的忽明忽暗的灯火下，城中出了名的富二代蔡旭升拿脚踹了下好友谷浩彦，面容赤红，像是醉得不轻。
原本很正常的开端，谷浩彦一开口就趋向黄暴，“怎么，小兄弟忍不住了？不过也是，温宛那样儿的大美人，有几个男人能按耐得住？”
蔡旭升笑了声，正想说话，周遭先闹了起来。
“但她不容易约吧？上次叶思捷被搞到社死，家里直接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前几天见到，整个人蔫得哟，就一脱水的茄子样儿。”
“不好约才带劲儿呢！想想一清艳绝伦的大美人只为你敞开……啧，只是想就能小死一回。”
“喲，没看出我们彦哥这么懂？”
“懂就麻溜点儿，我愿倾家荡产换美人敞开，阿……”
酒精让人快活，也腐蚀了警惕心，于欲望中沉沦，忘了身处何地。那些肮脏不堪的言语断断续续地涌入商栩的耳朵，他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同时身在两个最奢靡的圈子里，里面的人怎么生活他一清二楚。眼下所见是常态，是众人的见惯不怪。
若是放在平时，他大几率听到了当没听到。有些规则，他撼动不了。他不会自不量力地把自己当神，妄图以一人之力改变世界，也没那闲功夫。然而这次，他没法走，他的双脚似捆了沉重的铅石，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挪动一步。
“怎么不走了？我说你这一天天的……能不能别总是神神叨叨的？”
段琮玮的声音让商栩回过神，顿了顿，转身，径自靠近蔡旭升那几人，段琮玮几个不明所以，提步跟了上去。
小几米距离，抵达只在一瞬之间。
商栩停在了卡座外，站姿笔挺，似压着尺画出的直线。洒在那几人身上的目光犹如从冰水中而来，森冷，无限趋近零度，“你……”
他的右手抬起，食指朝向蔡旭升，“过来。”
他听声辨位，开头的那个人是他，那就从他开始。
可以说是遮得密不透风了，但此间众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这身段这气场……不远处的霍星槐几个夯实了他们的猜想。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蔡旭升周身酒意瞬间散了一半，他从座位上起身，也不知是吓着了还是不小心，期间，微弱地踉跄了一下。
一群人也是莫名其妙，因为他们这群人和商栩没有任何交集，他也看不上他们。这回他竟主动走了过来，还一份不善的样儿。
记忆所及，他们并未招惹过他。谁敢阿？
众人思绪翻滚时，蔡旭升离商栩越来越近，到了他臂长所及之处时，商栩忽地扬起了手臂，一巴掌，没有任何铺垫地扇到了蔡旭升的脸上。
啪！
没有收敛一丝力道，蔡旭升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两个好友分别拿手和身体撑了撑才勉强停住。又是片刻冷滞，现场才开始有反应。
“商栩，你特么的是有病吗？有病……”最先开口的是蔡旭升，此刻右脸泛红，所过之处清晰地映出了商栩的手指印。话到激动处，嘴角出现痛感。
他顿时停了叫嚣，伸手摸了下，指腹竟染了血。
他身后的人显然也看到了，冲着商栩吼，
“草！你特么的仗势欺人？”
“商栩，打人总该有个道理吧？你一个大明星，公共场合打人成什么样儿？”
“不说清楚就别走了，大不了一起死？”
话还怪狠的。
口罩之下，商栩的薄唇翘出了一道讥讽的弧度。等那边发泄够了，他才凉凉开口，“死？你们这些脏货凭什么跟老子一起死？”
“爷就是仗势欺人怎么？你们在那里对一个女人污言秽语不是仗势欺人？”
这些话一出，蔡旭升及他周遭脸都是一热，寂灭一般的沉默。
片刻后，才有人道，“干你屁事。”
商栩：“世家妹妹，又是学妹，你说干不干我事儿？猪也配肖想我妹妹？”
还想继续，身后传来段琮玮的声音：“缺心不能缺德，缺德是要挨打的。”
华俊和：“他打人是他不对，你们要是不服气的话，我们报警处理。我已经通知店方封存证据了。”
如果说段琮玮是小太阳，那华俊和就是笑面虎，笑着把事儿给办了是刻入了他基因中的能力。
“不过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公然侮辱妇女，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
眼见着商栩几个万分强势，根本没将名誉扫地和事业受损看在眼里，蔡旭升一众人顿时蔫了。
这事儿原是他们不对在先，温宛也确实同商栩有牵绊，他听到了替她出头也属实正常。易地而处，他们估计也不会善了。而且……真闹起来，他们一群人加起来都不够商栩玩的。
几个人无声地对了对视线，蔡旭升对着商栩几个，息事宁人道，“栩哥，今晚的事儿是我们不对，酒喝多了，嘴欠。”
说完，又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我自抽耳光，给温小姐道歉。三天后，我在【永宁】摆几桌，给温小姐和几位……”
诚意十足，只是话没完就被商栩的声音阻截，“别了，我怕你们这些猪猡唐突到她，腥臊味太重。”
“请几位务必绕着她走！做不到，我们接着今天的来……”
话毕，甩手走人。完全不在意自己所言所为是多么的扎眼，后续又会不会发散。
霍星槐和华俊和二话不说跟了上去，只留了段琮玮在原地善后，而他，惯爱做这事儿。
他温暖澄净的目光以卡座为轴心掠了一圈，忽地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打扰到大家喝酒，真是不好意思，除了这桌，今晚琴和的单都算我的。”
没有意外地激起了一阵声浪。他踩着声浪离开，未再看蔡旭升等人一眼，也未要求其他人不要外传今夜这事的相关信息。
他走后，大厅的一角，一桌七八个人在低声细语。
一个长发的女生，身段纤柔，眉清目秀。她眼中满是粉色的泡泡，只不过不是因自己而生的，“栩哥好苏阿！你们说他和宛妹私下有联系吗？如果真像外面传的那样不熟，他反应怎么会那么大？”
“他真的没带怕的！”
“怕什么呢？怕两年一部的电影没了？娱乐圈不接代言不接商演不应酬……第一人。这位，真太子爷，什么都不差。”
“演技也好，怎么有人能完美到这个程度呢？”
“呜呜呜，这么好的两个人为什么不恋爱？”
渐热的声浪中，女生身旁的男人抬手揉了下她的发顶，动作间满是宠溺，“又来？再过过，是不是要催他们结婚了？”
长发女生瞥过他的脸，“不可以吗？他两好登对阿！！！我愿意用半年不吃肉换他们合作！”
此间再度热闹起来，
“不太可能，先不说电视剧和电影有壁，单看两个人的演技路数，温宛太柔了而商栩锋芒太盛，撞到一起，温宛只有被压着打的份儿。就温宛今时今日的地位，犯不着我觉得。”
“主要时间也合不上吧。一个贼忙一个贼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呜呜，那我是不是没希望了？”
……
争执过后，琴和归于常态，流光醉人，鼎沸的声浪中混合着浓郁酒香。慕川站在琴和的一角，目光在商栩方才站过的地方停了很久很久。

第19章
温宛对琴和会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整个人被商栩夸了的兴奋劲儿困束，久久没能挣开。她缠着奶奶“强行输出”了近半小时，又打给了陈娴，最后还登了小号，写下了一串。
今天他夸我了！！被人夸很开心，被他夸百倍开心。我还可以再努力一点，悄悄磨练演技，目标是亮瞎他的眼。真的好开心呀，嘿嘿嘿。
这一夜，温宛睡得格外好。
第二天行程依旧满档，从早忙到下午，她始终精神奕奕、状态大好。再次被摄影师夸过后，叶弥弥逮到空档凑到温宛面前，睁大眼睛，万般细致地打量她。
温宛：“……？”
一把抽走了叶弥弥手中的保温杯，拧开杯盖喝了两口才问她，“干什么呢你？被我的美貌冲昏了头？”
不甚正经又万分灵俏的回应让叶弥弥更加笃定自己的揣测，紧踩着温宛的话尾，“悄悄和我说，是不是谈恋爱了？这小脸跟淬了蜜似的，甜蜜得我都不敢看。”
温宛：“……你管自己刚才那波叫不敢看？”
叶弥弥一本正经的理直气壮：“是阿！”
温宛被她这样儿逗笑，把保温杯塞向她，“没事儿多休息，少想些有的没的。”
叶弥弥拒绝话题终止在此处，“温女士，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温宛与她对峙了片刻，无奈败下阵来，如实道，“没有。就是昨天试镜很顺利，有点开心。”
年轻的姑娘眉眼柔和，根本压不住浓烈的喜意，似初夏百合遇柔风甘雨，悄悄绽放。娇艳静雅，淡香浮动。
是让人难以抗拒的美好，叶弥弥一看再看，忍不住暗忖：你管这叫有点开心？谁信呐。
面上却没再和她争，“行叭。”
还想再说点什么，身后传来叫喊声，是品牌方的一个工作人员，“宛宛，天慕的慕川先生过来了，还带了下午茶。”
“赵主任请你过去看看。”
拍摄地点在一间南洋风的小酒馆，这会儿摄影组大都在后院，层层木板，全然隔绝了前厅的一切动静。
初听到消息，温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和慕川实在没熟到互探班的地步，而且他是哪儿知道她的行程的？
只是眼下人都来了，总不能避而不见，于是朝那人应了声，“好。”
**
不远不近地睇着一张老旧复古的酒桌，几息后，温宛绽开笑颜，“川哥，赵主任。”
她慢步朝着酒桌而去，叶弥弥和工作人员跟在身后。
慕川和赵主任循声望了过来。
赵主任：“宛宛，今天大家托你的福，享受了一把六星级的下午茶。”
温宛闻言，目光一垂，落在了【鼎泰轩】的纸袋和打包盒上。须臾后抬起，眉眼微弯，如同新月一般，“那我是托川哥的福，谢谢川哥。”
慕川笑纳了这声谢，在她来到桌旁，亲自站起替她拉开了椅子。
温宛朝他微微颔首，随即轻按裙摆，优雅坐定。两个人都是极温柔的人，举手投足之间气度隐现，说不出的般配。较远处，爱磕cp糖的已经开始低声细语，只不过理智尚在，声音牢牢地限于一角，并未散开去。
期间，赵主任喊了全员休息半个小时，大伙儿溺于美食，对那边的注意力又淡了些。
桌间，温宛睇着慕川，轻声道出了疑惑，“川哥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慕川正想答，不想给赵主任抢了个先，“说起这事儿都怪我。昨天听说慕总回国，我就找他聊了几句。期间提了嘴今天的拍摄，慕总听说你和蓝导都在，就说过来探探班。”
“我想大家都是熟人，就没有推脱。”
“宛宛，你不会怪我吧？”
他笑得灿烂，叫人很难生气，但在这一刻，温宛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不舒服。她知晓这番话经过了美化加工，事实大几率是慕川找上了品牌方，而品牌方多少存了巴结的心思向他透露自己的行踪。她一个在他们眼中毫无仰仗的女明星，再红，也是食物链的最底层。能搭上权贵，在他们眼中可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冲上去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生气？
好在，这次是慕川，他对她确实没有恶意单纯探班。
那下次呢？
温宛心绪泛冷，只是面上，她并未表现出来，笑靥温柔，开玩笑似的道，“川哥救了您。”
赵主任没瞧出端倪，大笑着望向慕川，“那就谢谢慕总了。”
慕川不置可否地应了声，之后，目光一直锁着温宛。虽然不甚清晰，但他还是读到了温宛的不快。后面赵主任被人叫走，他柔而直接问温宛，“我来，惹你不高兴了吗？”
温宛没有喝下午茶的习惯，就拿了支鲜榨橙汁，时不时喝上两口，话也比昨晚少。慕川的声音响起，她实在避不开才凝眸看向他，稍许思忖，决定直说，“川哥，你来探班我很高兴，但我更希望，你是直接问我。”
“这次中间有多少兜转，你不说我也清楚，这让我感觉不是太好。”
现在的温宛，和慕川记忆中的那个明显不同了。她不再回避争执，勇于道出自己的不快，在守护自己和他人的情绪中选择了自己……
这种差异，不可谓不大，却又似强光彻底点亮了温宛，无声无息地将她的美放大加浓。饶是慕川心智强大，都不由怔了怔。片刻后，低低笑了声，“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到，我改。”
“只是宛宛，问多了可不能嫌我烦。”
记忆之中，慕川总是稳重靠谱的，再加之那矜贵非常的出身，所过之处谁不让他几分？温宛从未看到他向谁放下身段、认错，眼下这般，稍显违和，也惹得温宛笑了声。那声笑似裹挟了神秘的力量，瞬间将氛围带到了同昨晚一般的安宁愉悦。
慕川不禁松了口气，“笑什么？”
温宛嘴角笑意未散，“你说呢？”
慕川竟真猜了起来，“觉得我傻？认错的样子很有意思？”
温宛听完，又笑了声，“你对自己的认识还怪清楚的。”
慕川但笑不语，因为有些话暂时只能放在心里说：我是对你认识清楚。人都说记忆会随着时光流逝转淡，我信了，最后却狠狠地教育了。
有些人，有些事儿永远不会被淡忘，反而会在时光静逝中变得更加清晰，厚重。
温宛，和她有关的旧时光，之于他，就是这些人这些事儿。
在温宛和慕川毫无察觉时，品牌方一工作人员发布了一则原创日志炫起了六星级的甜品，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算认真计较也不算违规。只是后续，因为温宛和顶级豪门的鼎盛热度，影响如同雪里滚球越滚越大，直至不可控。
晚间八点刚过，就有营销号以字母指代当事人爆料。
百亿太子爷才归国，就探班w姓顶流，爱得痴缠？
仅用了半个钟头，扩散至全网，词条#温宛情定百亿太子爷#呈沸腾状，高居热门搜索第一。
词条内，评论海浪来袭，一波接一波，未有一刻停歇，似不可逆转。
【就这，爆了？这届营销号恁不成样儿了，好歹来张图？】
【温宛，不愧是打个喷嚏都能引爆热搜的女人！！一张图都没有，就爆了！】
【宛妹温柔脸：你们对我的人气一无所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营销号已经不满足造饼给我姐，开始给安排男朋友了。】
【xswl，百亿太子爷吗？我也想要！！】
【给“瓷碗”们也安排一个，求求了！】
【又一个拿娱乐圈做跳板的高级x？】
【不懂说人话就把嘴巴给捐了！】
【百亿算个毛线球，瓷碗眼中的姐夫千亿起，望周知！】
【low货连思想都这么low。】
【哟哟哟，楼上破防了。】
【笑死了，你哪知眼睛看到我们破防了？我们这不是在骂你们这些脑残黑粉吗？】
【一张图都没有，就按着我姐认恋情，你们谁阿？】
【百亿而已，我姐挣不到吗？对你们来说够不着的豪门，对我姐来说不是，ok】
热浪滚滚，各种声音繁杂，“瓷碗”愣是没让温宛受一点委屈，展现出遇神杀神遇魔杀佛的气势。
赵恒阳在知晓的第一时间给温宛打了个电话。彼时温宛刚下跑步机，享受着大汗淋漓后的酣畅。听完，片刻无语，直到赵恒阳问她情况时才开口，“就是普通的探班。”
“只是……”温宛花了些时间将下午发生的事儿和赵恒阳说了，末了，“这家我不想再续约了。”
虽说这事儿有可能只是赵主任个人行为，但她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和心力，一刀切下最好。
赵恒阳一向以温宛的情绪为重，听到这事儿，也烦了，“一个大公司的高管，怎么活得跟个拉皮条的似的？晦气！”
温宛被他的话逗笑，“会说您就多说点呢！哥，你说我最近是不是撞到鬼了，老碰到这种事儿。”
“这个周末我就去浅草寺拜拜。”
赵恒阳：这哪是运势不好？是你越来越红人也越来越漂亮，进了一些男人的眼。不过呢，拜拜也行，能挡些烂桃花小人都行阿。
赵恒阳：就周六去吧？我也去。
温宛轻轻笑了声：“哥你想去求什么？”
赵恒阳一本正经，斩钉截铁：“姻缘。”
……
因为段琮玮一句今日宜烤肉，商栩的晚餐由海鲜锅变烧烤，地点也由海鲜酒楼转至城郊的岭南别院，倚着天然湖的私家长廊。
夜里夜风徐徐，带着市中心难寻的凉意，商栩懒怠地靠在摇椅上，缓缓晃动，竟也感受到了此间妙处，俊脸线条渐松。只可惜，这种怡然安宁并未持续太久，起因于段琮玮不请自来，抬脚踢了下椅腿。
商栩眼都没睁开，“滚。”
段琮玮不仅没滚，还大声地念叨，“温宛情定百亿太子爷，啧，商栩，你老婆……”
话还没完，商栩大长腿扫向声响来处，没留情，熠熠生风。
段琮玮可以说是被打惯了，对这样的事儿那是相当的敏感，精准避开后，输出继续，“这就火了？你知道这百亿太子爷谁吗？慕川！”
“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北城之光。”
商栩闻言，轻而冷地嗤了声，多少有点不屑的味道。
慕川其人，商栩是知道的。正如段琮玮所说，他曾无数次从爷爷和家里其他长辈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无一例外是夸赞。后来在校际篮球赛中撞见过几次，确实是个人物，但说北城之光、碾压所有同龄人那也是胡扯。
商栩心绪趋乱时，段琮玮又有了动静，他把自己的手机甩到商栩的胸膛上，伴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道明了自己的目的，“帮我打个电话问问小凤凰情况，我急得很！”
商栩：“……”
胸口梗得慌，并被这种不适的感觉迫着睁开了眼，他像看傻缺一样看着段琮玮：“你急你打，冲我乱吠什么？”
声音凉凉，神色也凉，换其他人早逃遁了，可段琮玮并未。他对着商栩眨巴眨巴眼，做作的无辜着，“我要是能打还叫你？”
不等任何人问，自个儿给出了缘由，“万一宛妹误会我爱上她怎么办？以后见面多尴尬！我很着重她这个朋友，断不能让这样的事儿发生，一点可能性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洋洋洒洒一大串随夜风散开，摇曳着落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畔。霍星延，霍家二少、霍星槐同父异母的弟弟，差点没给这沙雕东西给笑死，“老子见过自恋的，没见过像你这狗东西这么自恋的。”
华俊和手中的串在烤架上呲呲作响，“这回，我无条件站霍二。宛妹是有什么想不开吗？那么多贵公子不挑，挑你这种沙雕少爷？”
再远一点，霍星槐笑得快吐了，冷面导演的包袱碎得稀烂。
“恶意”浓烈，从各面冲向段琮玮，可他浑然不在意，甚至笑得越发灿烂，仿佛哥几个是在夸他，“你们这样的肤浅东西，自然看不到我的好，但宛妹就不同了，她特别的有深度，人又……”
这不要脸的样子把哥几个气得直发笑，商栩更是将手机丢还给他，“滚，有多远滚多远！”
——
最后，商栩还是拨通了温宛的电话。
明面上是败给了段琮玮的死缠烂打，实际因为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虽然不甚明晰，可也忽略不了。
——他想知道，如此而已。
按下了外放键，单一枯燥的等待音狙停了哥几个的笑闹声，安静地等待着信号接通。没多等，柔和的声音涌出，蕴着笑，轻松和开心藏不住，“小段。”
之前，两个人就怎么称呼段琮玮经过了亲切深入的交谈。段琮玮虚长了温宛两岁，照常理，叫声哥也是应该。但段琮玮这名字太过特别，以玮收尾，一带哥就变伟哥了。认真计较起来，也没什么，但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两人一合计，定了小段。
商栩：“……”
几息过后，才沉沉开口，读不出什么情绪，“是我。”
这回，换温宛沉默了。
回过神，“学长，你找我有事儿？”
商栩恩了声，随即道明目的，波澜不惊的语调，“你在热搜上，段琮玮担心你。”
温宛：“……”她好想问商栩，他担心，打电话的那个人怎么是你？但无论如何，眼下这个结果是她喜欢的，或许她可以晚些私下问段琮玮，让这个美好的小意外停留久一些。
于是，她压下心中疑惑，顺着他的话回说，“没有什么事儿，一个朋友过来探班，不知道怎么就上热搜了。”
“刚已经和赵哥通电话了，等会儿工作室就会出面澄清了。”
前因后果，大半如商栩所想，但经她说出来意味似乎不同了。盘亘在他心头间的，那点微弱却顽固的沉郁被瞬间抚去，如神迹一般，但他实打实地感受到了轻松。
“恩。”他低声应和，期间，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掠过，未经思量便脱口而出，“我们在烤肉，你要吃吗？”
刚一顿操作猛如虎才消耗了小几百卡热量的温宛：“……？”这就是男明星和女明星的区别吗？
虽说和他在一起很快乐，但漂亮更重要！！
仅仅犹豫了两秒，温宛就有了主意，“不了，八点后不吃东西。下次要烤肉，一定要早些邀我。”
“我喜欢烤肉。”
商栩闻言，低低笑了声，“知道了。”
他的声音糅进了风，似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不然……她怎么从中隐隐读出了宠溺与温柔。
温宛如是想着，莫名的热在她的小脸渐渐蔓延，趋浓。
晚九点，温宛工作室发布微博，
@温宛工作室：朋友之间的正常社交活动，请勿过度揣测，感谢广大网友一直以来对温宛的爱护与支持。
评论区很快热了起来。
【简短直接最是有说服力，眯眼笑jpg。】
【今天又是要给小室加鸡腿的一天。】
【每日一问：温宛的新剧在哪里？待播剧物料何时更新？有无新代言宣？金九银十封有无？】
【还姐夫？哈哈哈哈，朋友两字前面甚至没个定语。】
【这是个令人省心的姐，这么大的流量冲刷，六年了愣是没传出一点负面新闻或者绯闻。】
【感觉是那种直接甩结婚证官宣的类型。】
【我不排斥姐甩结婚证，但渣男丑男凤凰男退退退退……莫挨我姐，绝不扶贫，ok】
……
仅用了一刻多钟，前排热评点赞皆破万。
其中最火的那条——[还姐夫？哈哈哈哈，朋友前面甚至没个定语。]
商栩刷到，眉舒眼展，心间舒适。只是这会儿他并未去细究这种舒适因何而生……
五个大男人能有多闹腾呢？从抵达岭南别苑到烤肉炉熄火，耗费了四个多小时。有烤肉，必定离不开啤酒。几个人像少年时一般，直接对瓶吹。持续时间一长，几个出了名的海量，俊脸都被浓烈酒意熏红，时不时出现眩晕感。
夜色融融。段琮玮仰头望星，一抹微弱白光从他脑海中掠过，下一瞬，他侧眸，目光锁着霍星延：“我听我妈说，云雾过两天就要回来了。”
段琮玮，徐云雾亲表哥。可是这些年，他从未看懂过徐云雾和霍星延的关系。你说单纯青梅竹马吧，哪有人在青梅出国后，整个人就像主心骨被抽走了一般？他还记得云雾走后的前半年，霍星延一键回撤到刚回霍家的样儿，冰冷而狠。遇到挑衅，直接拿短棍冲，每一棍都直击要害，他不怕出事儿，仿佛是活腻了。你说喜欢吧，他又从未从霍星延身上寻到一丝同喜欢有关的情绪，在云雾面前，话也是少得可怜……
云雾就更不用说了，她的性子就和她的名字一般，冷清若仙。除非她想说，否则想知道她的心意难如登天。
段琮玮知道的这些事，哥几个也是亲眼见证过的。是以话一出，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了霍星延一身，多少有点好奇他的想法。
徐云雾走的这四年，霍星延仿佛绑了火箭一般成长的同时，情丝似乎都消失了，素过和尚。是没心思，还是……其实他在等云雾？这要是后者，霍星延大抵是霍家天字第一号大情种。
灼灼期待下，霍星延咬紧后槽牙低笑了声，散漫又绝情。明润月华平铺在他蜜色的肌肤上，勾带出惑人颜色，“回来就回来，和我有一分钱关系？”
没有任何新意的答案，气笑了哥几个，于浓烈酒意中，骂声频出。
“你丫就只剩嘴硬了！”
“真希望云雾能带个男朋友回来，气死你丫的。”
“四年了，除了会赚钱，其他没一点长进。”
“看云雾把你宠成什么样了……”
霍星延冷肃不语，看似同平时无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远不如自己看起来的那样平静。段琮玮说得没错，他被云雾宠坏了，以致于她走后，别人的宠与爱都进不了他的眼。
幸好，她回来了！
这一次，哪怕需要甩出所有的底牌，他都要将她困在身边。爱也好，互相折磨也好，都要永远在一起。
商栩回到家，近十一点。
简单地冲了个凉，头发都没吹便径自踱向床。倚在床头缓了会儿，从床头柜上拿了手机，习惯性地第一个开了微信。
“……”沉寂了好些天的、一家三口的小群竟显示有未读信息，十数条。依照过往经验，大几率是他的母上大人林潇在疯狂输出，标的不是他爹就是他。
心绪无声撺动，商栩已经点开了对话框，一排排饱含着情绪的汉字映入眼帘。
【商栩，你扪心自问，从小到大，你想做什么是不是都有为娘的支持？你阿爷那么凶我都没有退缩。咳……诚然，我也想过，但我还是顶住了压力，坚定的站在了你这一边。】
【是吧？是吧？】
【但你是怎么对我的？人慕川才回国一天，就和温宛那样的小美人儿上热搜了。你呢，多少年了，别说女朋友了，你连个绯闻渣渣我都没瞧见！】
【我往外捐了十几个亿，做了那么多的善事，怎么就不能拥有一个像小凤凰那样的儿媳妇呢？】
【我不配吗？】
十数条全是他家太后的，而他亲爹仍旧软骨头一个，太座一发飙，他就沉默得仿佛被人施了禁语咒。而且他这才知道，原来他妈也是小凤凰的忠实拥护者，一口一个小凤凰，仿佛她要是做了她的儿媳，她这辈子就无憾了。
各种思绪乱浮，皆是温暖柔和，商栩的嘴角不自觉上翘。与此同时，等烦了的林潇又是一条，【商栩，说话！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商栩的视线被跳动的字节拽住，猛地回神。须臾后，终于回复，【假新闻，温宛已经澄清。】
这话一出，帅爹商家恺似被解咒，无缝衔接，【看吧，我就说是假的！】
林潇似没看到他的话，火力持续怼着商栩，【你怎么知道？你在偷偷关注她？】
商栩：“……”偷偷？说得他好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变态。
若是其他人，商栩肯定开喷了。
可是没有若是，说这些是他的妈妈。别说喷了爸爸饶不了他，他也舍不得。诚如母亲刚所言，除了生养之恩，从小到大他都不算什么省心孩子，至少比起慕川是这样。可他的母亲总是无条件站在他身后，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记着这个度就行。
在她看来，有没有用是后续，首先要做的是健康正向的活着。
一句话多说几遍，无声无息地刻进了孩子的骨子里。日后，商栩不断往前走高，再怎么任性不驯都好，为该为者不该为者他绝对不会碰。
这是一个母亲为孩子划出的安全线，利人也利己。
孩子一点点长大，读懂了母亲的爱，振翅便是鹏程万里，却甘愿被一根细线牵制，【我不仅没偷偷，还有她的联系方式。您想要吗？我推给您？】
【说不定不久后我们还会合作，到时候您进一次影院可以同时支持两个人。】
这番话，威力堪比王炸。
一出就炸懵了林潇，沉默良久，对话框里才又有她的信息，【商栩，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推给我，我保证你以后三餐有汤有排骨，要不是妈妈给你打点零花钱？2千万？够你买台车了。】
商栩：“……？”他妈这心是偏向大西洋了，从他19岁开始工作，她就没再给过他零花钱，更甚者，提都没提。当然了，推名片这事儿，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和爸爸妈妈道了晚安，商栩退出小群，给温宛发了条信息，【温小姐，我妈她是你的粉丝，我能推你的名片给她吗？】
时间太晚了，商栩已经做好了明早才能得到答复的准备。哪知他还未放下手机，温宛就回复了，轻松、可可爱爱的语气，
【可以呀！原来我是阿姨杀手？？？】
商栩知她想起段琮玮问她拿签名时说的话，不禁勾了勾嘴角。
指尖触着手机屏幕，【不用怀疑。我妈刚跟我说明天给我打两千万零花钱，就因为我能助她拿到你的联系方式。】
温宛：【？】
温宛：【这么说来，你是不是得分我一半？】
商栩本想说可以，却在输入的那一刻改了主意。
【现在谈这个还比较远。】
【你想不想重新种个愿望，我知道一个地方，我可以带你去，以表谢意。】
温宛：“……”他就不能忘记她当年中二的行径吗？看样子是没可能了，只能佯装淡定，仿佛一点都不在意这事儿。
【行啊！什么时候？】
两秒后，商栩的回复到了，【now。】
温宛：【？】
商栩再一次，这回换汉字了，【现在。】
温宛仰躺在床上，视线凝注于天花板的某一点，久了，思绪开始发散。
学长他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疯狂的建议？而她，又为什么要答应？他说的那个宅子，要说多远算不上，可来回也近四十公里，回到家铁定转钟了。明早她要早起工作，这般决定怎么看都是不合时宜。可一想到能和商栩单独相处，还能和他一起“种愿望”，这颗悄悄爱了他那么久的心根本按耐不住。
她骗不了自己，她是想去的。在循规蹈矩那么多年之后，她偶尔疯一次不过分吧？就像奶奶时常对她说的，偶尔发发疯，世界不会崩塌，可人的压力会减轻不少……
不甚激烈的拉扯过后，温宛便有了决定。
她终是离开了床，一步步踱向衣帽间。再出来，已经穿戴妥帖。浅紫色的t搭了破洞牛仔短裤，柔美细腻撞上了不羁性感，竟莫名的和谐。随手拿了个小链包，将手机各种细碎装了进去，然后稍作遮掩出了门。
走出门厅，商栩已经到了，这会儿正倚在车外垂眸刷着手机。时不时有风吹过，他的发丝被掠动，灯影落于上，有光点在晃动，夜色融融，轻易惊心动魄。
温宛的视线似被勾缠，撤开成了她的无能为力。过了好久，她才凝神，加快脚步走向他。
藏起爱意，经年日久，之于她，已经成为很容易的事儿。当他察觉动静，凝眸望了过来，她已经换了笑脸，明媚，不染一丝沉郁。
“等会儿学长也要种……”先后上了车，车门阖上的那一瞬，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气息似陡然浓重了起来。其实是好闻的，初夏一般的味道，简单又清冽。可在这样的深夜，两个人独处，她还是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找话题，想让气氛和自己都轻松自在些。哪怕是一点点都好，结果话未完，就见他稍侧身，从车后座拿了个精品纸袋塞进她怀中。
没有任何铺垫，力道也是不容置喙。
“给你。”
温宛怔怔睨他：“？”
缓过神来，轻声问他，“这是什么？”
商栩着手发动车，以他惯有的消极懒散腔调，“种愿望的器皿。”
温宛被他的措辞逗笑，随后乖巧地应了声，“嗷！”
应完，便垂敛眼睫，目光锁着袋口。
等她看清楚袋里装了什么，整个人都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抬眸睨他，“你管这个叫种愿望的器皿？埋土里？”
这人竟给了她一个古董羊脂玉盒子，不用深究，她都知道价值连城。埋土里？？他可真知道怎么暴殄天物。
商栩因她的惊诧中侧眸，冷倦一句，“不然呢？还是你想让你的愿望烂在土里？”
还有一句话，商栩没言明：谁还不是个百亿太子爷？
温宛不明他心中兜转，把他前半段当了真，“……？”果然是毒舌的祖宗，随便一句，就能把人的心扎碎。
不过算了，作为白月光，他可以再作一点。
作者有话说：
狗东西，天天套路我女鹅。
某男主冷倦脸：这年头，没套路等于没老婆。
有一说一，我们商神是个让人省心的男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0章
【博罗花堤】，商家的产业，这一点温宛老早便知道了。
因为商栩，也因为这里种满了她喜欢的无尽夏，久远前的一则商业访问中，商栩的母亲林潇曾提过并且刊登出照片。薄荷绿，浅蓝，柔粉……都是至温柔的颜色，却美得触目惊心。只是一瞥，多少年了她都没能忘记。那时候她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踏足【博罗花堤】，身旁还有商栩。
她不禁有些恍惚，但更多的是得偿所愿后的喜乐。不知不觉中，这些喜乐渗出，晕染了她的眉眼，一身艳色趋浓。商栩的目光不经意触到，便再难挪开。
他放弃了，因为从来都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儿，“想什么这么开心？”
温宛闻言凝神看他，因为身高差，她必须微仰起头，迷离柔和的灯光无遮无掩地落入她的眼中，暖芒更盛。
商栩似被这抹光晃了眼，眼睫重重眨了下，漆黑的眸子悄无声息的暗了一度。
温宛不曾察觉这细微的变化，又或许，她打心眼里信任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他全然不设防，敏感度始终在低位徘徊。当下，她只专注他的问题，“我以前就知道这里了，也很喜欢，实在没想到有机会过来看看。”
商栩无从得知她心中兜转，戏谑道，“那你怎么不早点找我？只要你说，我肯定会带你来的，不至于拖到现在。”
温宛静静地听他胡说八道，心里却在说：骗谁呢？当年找你签个名，你都拽到不行。
或许未来某一天，她会愿意拿出那张签名照甩他脸上，诉说的却是对他的喜欢。
商栩，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别人都说先爱先输，可我从未这样认为，从喜欢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赢了。
我安稳地走到了这里，成为了和你光芒万丈的存在。
和你并肩而立，也不会再自卑与惶然。
借着灯带倾泻而出的柔和光亮，两个人来到后院，偌大的空间里种着11颗杏树，其中有一株，树龄已经一百三十六年。眼下正是结果的好时候，每一根枝桠都似挂满了小灯笼，极艳丽的暖黄，似蜜糖在流动。
“在这里种愿望才能让你心想事成，懂吗？”
“之前不灵验不是因为你太贪心，打开方式不对罢了。”
留下这些话后，商栩便踱开了，等回来，他的手中多了把铁锹。停在她面前，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写，还是三个！”
温宛：“……”
这人，记性这么好做什么？
面上却没跟他争，一是不喜和人争执，二是折腾到这半夜不就是为了来种愿望？谁会嫌愿望多呢？？
她从商许给她的精品袋里拿出了便签纸和笔，这人嘴巴虽然毒，但做事儿，什么时候都是靠谱的。瞧瞧，“种愿望”需要的道具他全备齐了，她出个人就行。
院子的一角有张石桌，温宛决定去那边写，提步之前，很认真地对商栩道，“我去那里写，你不准跟过来，被人看了就不灵验了。”
商栩：“……”怎么那么多事儿？？
温宛也不理他，言毕，径自走开。
商栩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气极失笑，后面只能靠挖抗泄愤。
温宛坐在石凳上，天然石渗出的凉意贴着她的腿部肌肤，让她无比清醒。便签纸和笔搁在她目光所及之处，曾经，她也是独自一人写了愿望，可那时，她远不如现在幸福圆满。
思绪浅浅浮动，温宛的嘴角一点点上翘。终于，她拿起了笔，一笔一画，顺畅写下。
【愿奶奶长命百岁，一直无病无痛。】
【愿所有认识和不认识的朋友，生活顺遂，想要什么都有。】
【愿繁华落尽时，温宛的喜欢能够从悄悄变成明目张胆。】
当她垂眸凝着这三个愿望，一个念头忽然自她脑海中掠过，她其实是个很幸运的人。只是以前都是别人在说，现在，她自己也发自内心的认同。
写完后，温宛熟练地将便签纸折成了纸鹤，装到了羊脂玉的盒子里。反正埋在他的地儿，也不会丢，拿来安放她的愿望也不是不可以。
做完这些后，温宛拢着玉石回到商栩身边，他已经挖了很深一坑。温宛垂眸看了眼，禁不住空出了右手，朝他翘了个大拇指。
随后，蹲到坑旁，准备将玉盒放进去。
哪知商栩忽地一声：“等等。”
温宛抬眸睨他：“？”
商栩：“我也放个愿望进去。”
温宛：“……行，笔和纸在那边，你去写！”
商栩当即扔了铁锹往石桌那头去，走了几步，他复刻了温宛早前的动作，回过头叮嘱她，“你不准跟过来。”
温宛：“……”她没想跟过去好吗？
两秒后。
好吧，她承认她是有一点点好奇的，她以为bking会不屑拥有愿望，商栩本身，看着也不像缺什么的人。
明面上，对他万般嫌弃的样儿，“我并没有要看，你快点！”
三两分钟，商栩去而复返，他不像温宛那么讲究，草率地将便签纸揉成了团。
温宛把盖子拎开，他便把纸团丢了进去……
乌漆麻黑，茂密的柿子树下，一个玉盒藏了两个人的愿望。会不会成真还不得而知，但不可否认的是，此时此刻两个人是开心的，微弱的甜氛萦绕在他们周围。
那甜氛，因喜欢而生！
……
林潇一大早起来，牙都没刷，就依着商栩推过来的名片添加了温宛。没等到两分钟，温宛那边通过了，还主动开口打招呼，【阿姨，早上好。我是温宛。】
林潇：【你好呀，我是商栩妈妈林潇，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叫我潇姨。】
温宛：【可以呀！】
温宛：【潇姨，我马上要去工作了，您想和我说什么就先留言，等我有空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复你的。】
林潇：【去吧去吧，注意别累着热着，最近这天气不是太行。】
温宛：【收到。】
就这么随意地聊了两句，就令得林潇对商栩刮目相看。
她当真安排助理给商栩转了两千万，办妥后，专门丢了条信息去家庭群里，【零花钱已就位，你查收下。这几年，没白干，妈妈为你高兴。未来，继续干！】
商栩应了声，她的重点才来，【什么时候合作和我说一声，我去探班。】
短时间内，又一次把心偏到大西洋了。
商栩没忍住，出声讨伐，【妈，你还记得我入行几年了吗？这期间，你有没有探过一次班？】
商爸掐指一算，【过了中秋，就是第七个年头了。】
商栩：【没错。七年了，妈你一次都没探过我的班！现在就因为要和温宛合作，您要探班了？】
林潇：【我这不是为了维护你bking的形象？为了你好，别不知好歹。】
林潇：【和你爹一样不讨喜。】
商栩：【？】bking算什么？一句“为你好”就能给憋死。
帅爹：【？】他的存在感都这样低了，怎么还能中枪，恨啊！
寻常到不值得说道的清晨，温宛却是心情愉悦。车窗外被树荫切开的斑驳阳光都似被她感染，细碎而灿亮。
加上了潇姨后，商栩当真拿到了两千万零花钱，晚上，他又要请她吃饭了，然后他们又可以没有章法却开心的闲聊了……
她喜欢呆在他身边的日子，也无比感谢写下“如果你很喜欢一个人的话那就勇敢走到他身边去吧”这句话的人。
出自谁，网络漫漫，她无从考证了，但她由衷地，永远感谢她。
未来如何，似她一样的凡夫俗子无从揣度，笃定更是不可能，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活在当下。
竭尽全力，分秒不负。
“温小姐……”思绪终止于一声低唤。
在温宛未意识到的一刻，轿车已经停稳，车门从外面被拉开，漫天的光无遮无掩地落在她的脸上身上。这一刻，她可与光争艳。
“你好。”温宛优雅落地，睨着那人微笑。“你们也和叶台说说，不用次次来接了，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到演播大厅去。”
温宛这话半点不假，她在新人时代没少来电视台录制各种节目，而待她最亲厚的台便是明华台，是以她爆红之后，只要是明华台的邀约，哪怕她再忙都会挤出时间过来。时间久了，外界开始戏称她是明华台亲闺女，可就这，只要她来，台里主管节目的副台长叶照都会派人过来迎，要不就是自己过来。这般情谊，温宛感激于心，同时也觉得一些不必要的流程可以省去，怎么舒适怎么来。
然而该工作人员，一米八五左右的帅小伙伴，对着她笑得腼腆，“这事儿呢，真不赖叶台！”
温宛轻声，尾音微微飘高，“哦？”
帅小伙凝着她的惊诧，不知怎么大笑起来，歇停时，才向她道明缘由，“每次都是我们主动要来的。机会靠竞争，有时候掰手腕有时候石头剪刀布。”
收拾好东西，从副驾驶座下来的叶弥弥听到这句，不禁笑说，“你们可真会玩。”
小伙子睨向她，“你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眼红你的位置。”
叶弥弥听着，刻意挺胸收腹，看着得意又精神，“那也没办法，我打算搁姐这里干到退休，其他人都没机会了。”
三个人顿时笑成了一片。
进了演播厅，温宛才知这期节目徐沁也在。她正在和叶台闲聊，着一袭艳色裹胸洋装，冷白的肌肤大片大片裸露于外，璀璨灯影洒在上面，投射出一缕缕摄人心魄的冷光。
在原地停了停，温宛继续往前，神色间不见任何异样。很快，叶照和其他嘉宾都发现了她，注意力瞬间被带走了大半。
“我们超级宛来了！”祭出大嗓门的同时，叶照人朝着温宛而去，神情动作间，带着别人没有的随性与亲近，“多久没来了？两三个月了吧。”
温宛走近，和他松松抱了下，“我难道不是随传随到吗？来少了肯定您没找我。”
话落，竟反过来“质问”，“您为什么不找我？”
大伙儿因这波互动笑成了一片，无论真情还是假意，面上都是友善和乐的。温宛不是不知，只是不在意罢了。在那样的家待久了，她觉得客套疏离没什么不好。
一刻多钟后，众艺人在导演的指引下坐到了各自位置，客观严谨地按照圈内咖位排放的。明华这样的大台，深谙此道，也不怕得罪人。也正因为如此，它的排位格外权威。
有几次，急欲跨级的流量撕平台，腥风血雨。
叶台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咖位是靠作品，热度和资历等几个因素综合而成的，不是靠撕出来的。搁这发疯，不如去精进艺能。末尾，点出正主。撕平台一次，他就点一次，一次都不惯着。
对艺人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久而久之，竟真的消停了。
时间回到当下，温宛再次坐到了前排正中，徐沁在她的斜后方。
温宛表现得极为淡定，她如今四部大爆剧在手、金荔视后，只要商栩不到场各位资深大前辈不出，她就c位，是她渐渐习惯的寻常。
徐沁凝着她精致到挑不出毛病的侧脸，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她至今没弄明**丝和路人到底喜欢温宛什么，就明星来说，她显得太过寡淡缺乏爆点。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她长红了六年，被各方当眼珠子护着。然而现状难改，只能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拿话扎她，造出片刻舒坦，“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座次这种虚名，结果是我想多了。”
言下之意，温宛，原来你是这样肤浅庸俗之人。
闻言，温宛偏过头，目光淡淡扫向她，“我只坐我该坐的位置。”若是今日有比她有实力实绩比她强的人出现，她会让出位置，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她的目光也一直不闪不避，“对别人抱有恶意，并不能让你咖位升级，只有……”
作品可以。
说完，她的目光撤开，从头到尾情绪和语气都是淡淡的，但一种有内而外的笃定和强势已经隐隐压不住。
或许，她自己还未察觉到，但站在一个行业的至高点六年，蜕变隐于分秒中，只等某一刻，契机来临，明晃晃显露于世。
徐沁被光刺了下，在这个瞬间，她忽然get到了温宛的美。温柔是她的惯态，一旦她显露妩媚和冷艳，就和乍现的昙花与瞬息流逝的流星一般，肆意绝艳。
**
这个未被摆上台面的小插曲连高潮都不曾有就被彻底碾熄。等主持人陈魏上台开场，连烟灰都不剩了。
“欢迎各位大明星来到《不一样的大明星》，不一样才能牢牢锁住观众视线！”
“我是你们帅到掉渣的，一天比一天掉更多渣的主持人陈魏。”
这段开场白自节目开播时就是这样了，三年了，没有一点改变。温宛听过无数次，现场都听了好几回了，可她还是听一次笑一次，音量领衔全场。
陈魏的目光扫向她，笑着埋汰，“多少年了，孩子大了人气节节高，就笑点没见涨。”
“大家说这是怎么回事，等一波答案，挺急的。”
一众嘉宾，争先恐后发言。
“答案很简单：魏哥你可笑罢了。”
“若是小姐姐一个笑，你说她笑点低没毛病，但现在是全场全国人民都在笑。我严重怀疑这节目收视率三年长盛不衰三分之一归功于这段开场白。”
“哥，有件事我瞒不住了。”
陈魏抱着话筒笑眯眯睇着说话的人，新晋男团主舞陈哲，白白静静一帅小伙儿，“说说看。”
陈哲：“那我说了？”
陈魏佯装嫌他磨叽，“搞快点。”
陈哲没了负担，洋洋洒洒开口，“哥，你每次说这段开场白的时候，我的脑海中有两样东西轮番显现。”
有人代陈魏问他哪两样东西。
陈哲答曰：裹了椰蓉的面包，轻轻一抖全是渣。另一样，淋了雨后又被烈阳滚的白灰墙，随意碰下，稀稀落落一地白灰。
哄笑声如巨浪滔天，再盛大些，演播大厅的屋顶都能掀翻。温宛笑到半趴在面前的小短桌上。
陈魏忽然霸道总裁上身：“这些人，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了，特别是……”
伴着话音，他的手指向了温宛。“可以吗？”
“不可以！”场外，导演斩钉截铁地回绝似冰刀扎向了陈魏，他按住胸口，一脸受伤，“这世界太不值得了。”
同时，温宛忽地敛了笑，双手抬高，于头顶搭出了颗爱心，“魏哥，不一样的大明星离不开不一样的你。”
她之后，爱心一个接一个地朝向陈魏，炸起的毛没什么难度的就给抚順了。
声浪稍歇时，他睇着温宛，低而由衷地说道，“几年前，宛宛就开始录我的节目，那时候她就已经很红了。但她远不如现在放得开，不cue她她就安静坐那儿。”
“你cue她她就冲你笑笑，大眼发亮，跟只小鹿似的。”
话落，现场反应热烈，
“视频有无，我们想看！！”
“没有证据做支持的言论都是耍流氓。”
“几年前，小姐姐和我一般大。”
陈魏一本正经样儿，“想看？”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想。”
陈魏却说：“不给看！”
“切！”
“我看你就是没有。”
“不娶何撩？”
声浪扑向他时，镜头内的大屏幕上竟跳出了温宛过去的一桢桢，陈魏所说有了至强硬的支撑。
现场变得安静，直到画面结束。
“眼睛真的像小鹿！！！”
“小姐姐坐在那里就能压制镜头。”
“好想和小姐姐合作一部戏，请各位制片人大大看看我！！管饭就成！”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想，我可以带资进组。”
“不愧是bking，太豪了。”
氛围再度炸开时，陈魏并未应和，笔直睇温宛，没有任何铺垫地开启了夸夸模式，全是四字词，连成篇。
久了，开始喘。
温宛对他笑，“谢谢魏哥，但是身体要紧。”
陈魏立马就停了，速度快到温宛狐疑看他，“我严重怀疑你是在做局引我入坑！”
陈魏哈哈笑了两声，“此言差矣，应该说‘在委以重任前给些甜头，应该！’”
陈魏：“下面由颜值和流量双天花板温宛为我们开启《不一样的大明星》新环节——大明星隐秘的朋友圈。”
陈魏：“温宛的朋友圈，你们有兴趣吗？”
回应者众：“有。”
陈魏：“压力来到温宛这边，你愿意成为解锁节目新环节的第一人吗？”
其实很早之前，叶照就和她提过可能需要她破格演出，因为这期节目是用来对打翡玉台的新栏目《全糖主义》。全明星恋综，又是第一期，雄霸了这个时段收视率几年的《不一样的大明星》不想落下风就要有足够的看点支撑。
她当时没问细节就应了下来，一是信任，二是因为过往那些爱护之恩。现在才知道叶照所说的破格什么。其实到这一刻为止，她若是想，依旧可以回绝，但……
温宛的决定一如最初，她的眼尾微挑，勾带出一丝妩媚笑意，“那就来吧。”
此话一出，一直在场外盯场的叶照明显松了口气。虽说温宛早就应下，但这环节一个不小心就会碰触到她的隐私。私生活那样低调的一个人，会不会因这个环节不愉快连他都不敢打保票。但翡玉台来势汹汹，台长已经吓了死命令，必须守住周六十点档！
他别无他法。
好在，温宛看起来并不在意。现在的她真的和以前不同了，只要在，就能让人心安。强大若明华台，都要借助她的力量突围。
舞台上，节目还在继续。
在温宛应下后，陈魏依照台本将节目往下推：“有请温宛带着手机出列——”
等温宛在舞台中央的一张圆台坐定，手机安稳地搁在她的面前，左右以及上方的几方镜头齐刷刷对准她。
陈魏：“请宛宛，致电昨晚最后一个联系的人。”
闻言，温宛的嘴角抑不住抽了下，幅度极小，却还是没能逃过离她极近的陈魏的眼。
他笑着发问：“怎么了？有操作难度吗？”
温宛侧眸瞧他，似妖孽上身，笑得肆意艳丽，“没有，怕吓到你们罢了。”
作者有话说：
电话接通前，叶台长：你就胡扯吧，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吓到不可能的。
电话接通后，叶台长：嘶，这波收视率妥了。
恭喜商神解锁新身份：明华台亲女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1章 二更
陈魏眉一挑，嘴硬，“我主持节目十数载，各界大神不知道见过多少！我会被吓着？”
其他嘉宾也没忍住，纷纷发言。
“谁啊？我太好奇了。”
“小姐姐在做节目效果吧？”
“快点吧！！！我宁愿被吓死，也想快点知道到底是谁。”
“我也是！”
声浪猛烈，陈魏下意识地拔高了音量，“那就开始吧！”
温宛颔首，随后拿了手机解锁，将各种社交软件挨个打开给陈魏看，微信是她最后碰过的社交软件，而最后联系的人竟是……
看到了备注的陈魏，惊讶到嘴成o型，数秒后，夸张呼出，“天呐！”
这反应，点爆了现场的气氛。
“到底谁啊！！”
“看魏哥这反应，绝对是个大人物。”
“小姐姐快打！！”
陈魏佯装抹了把汗，“今天节目又给我上了一课：外面传的，都别信！假的！假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宛宛，来吧。”
话落，温宛在满场的注视下，直接以微信致电商栩。等待音响起，到第五下时，众人的心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到半空中。
温宛也淡定不再，即便面上寻不到一丝异样。
她一方面希望他接起，这样的话，大家都会知道他们并非陌生人。之于她，是实质性且令她无比欢喜的一大步。可另一方面，她又怕他接。他会不会觉得她唐突？毕竟是个即将全国范围内放送的节目，影响力也很大。较真了来说，她正在借助他的力量还自己的人情……
动心在前，天之骄女国民女神如温宛，也控制不了忐忑惶然袭向她，一点点将她啃噬。
好在，商栩并未让她困在情绪中太久。又嘟了两声，信号接通，他低冷质地的声音传出，借助扬声器，一瞬响彻演播厅，“宛宛，怎么了？”
“天呐！！！！！是商栩吗？”
“是的！！！！妈耶，我手臂起鸡皮疙瘩了。”
“他叫小姐姐宛宛耶，航大两顶流……救命，今天这算不算他们第一次同框？”
“算。也相当于我同栩哥同框了。”
说好了电话接通后保持安静，商栩的声音一响起，全员忘了干净。场外，叶照也惊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温宛会送这么大一个惊喜给节目组。
航大两顶流第一次联手——这期收视率妥了！！
鼎沸的声浪让隐于电话另一端的商栩陷入沉默，也让温宛心生愧疚，迟疑数秒，轻声解释道，“我在录节目，要求打给昨晚最后联系的人。”
声音轻若绵絮，又似柔云，里面裹挟着微弱的情绪。
有担忧，有羞涩……
她的无意识，到底是没能瞒过对情绪极度敏感的商栩，心也因此一软，他低低开口，“知道了。”
随后，贴心地跳过这茬，“大家好，我是商栩！”
他表现出亲和，氛围彻底炸开了。声浪持续了很久，陈魏的声音才寻到突破口，“作为这期节目的场外嘉宾，问声好显然是不够的。这一点，商老师您能理解的吧？”
商栩被这话逗笑：“理解的，陈老师。”
陈魏：“……你认识我？”
商栩：“明华镇台菠萝包，一抖全是渣，很红了。我经纪人很喜欢你，经常在公司放这个节目。”
今天的商栩也不知是心情好，还是刻意为温宛做面子，展现出令人惊诧的亲和和艺能。一旦开口，都是梗，让场内气氛始终在高位燃烧。
陈魏更是爆笑出声，稍稍歇停时，他朝着正前方的镜头鞠躬，“华总，谢谢您的喜爱，陈魏感激不尽。另外就是……您看看我，有没有签约出道的潜质？”
众人笑疯之际，商栩代华圣祥应下，“我等会儿就让他去明华台要人。”
场外，忽然有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窜出，赫然是叶台长的，“我拒绝！”
商栩以声辨人：“叶台长啊？那就难办了！”
停了两秒，将球抛给陈魏：“鱼还是熊掌，你选一个吧？”
陈魏：“……”
最后，竟抱着话筒蹲下，俊脸埋在膝盖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魏哥被这甜蜜的负担整破防了。”
“大可不必，魏哥你不要，只管甩给我！”
“魏哥，冲影圈，期待在大荧幕看到你的身影。”
“栩哥好会！！他看起来和传说中很不一样。”
笑过闹过，陈魏收敛了心情，对着温宛和商栩，“航大双星，给喜欢你们的观众朋友唱首歌吧。”
商栩未见迟疑：“行！”
随后问温宛：“你想想唱什么？”
说眼下这一幕幕没给温宛造成影响那是假的，只是事已至此，商栩看起来也未有排斥，那她是不是……可以再贪心一点。
一点点就好！
和他唱一首自己喜欢的歌，悄悄将心意放进里面。
“我想唱《喜欢》。”
在所有不被想起的快乐里，我最喜欢你。
【注：台湾歌手张悬】
这世界，或许真没有商栩想干而干不成的事儿。不算热曲，但他还是唱了出来，甚至可以说唱得极好。温宛的心在那两三分钟里被欢喜和甜意攻陷，不自觉沉溺。结束后，都久久未能抽身。
录制结束后，叶照单独叫走了温宛。道出歉疚，也表达了谢意。距离商栩挂断电话已经近一个小时，他神色间的激动仍未消尽。经灿亮灯光一照，无从遁形。
温宛看在眼里，眉眼弯了弯：“您非要和我这么见外吗？那要这样算：这些年若是没您和明华台的爱护，我可能也走不到今天。”
“走不到今天，又怎么帮您？”
得，又开始胡搅蛮缠了。
叶照无奈睇她，懒得和她争论这茬，纯纯浪费时间。后面，他送温宛出电视台，沿着层层阶梯而下时，他忽然提及：“要不是你回去问问商栩，要不要出山录期节目。条件由他开，类型由他定。”
温宛顿时酸了，禁不住在心里暗忖：这就是大神的待遇吗？
下午，行程依旧满档，结束时已经近五点。之前同商栩说好在她公司碰头，收尾后她回到公司。精细地补了个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她拿了支纯净水，挑了离前台最近的会议室坐下，只因这里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到来。
许是最近过的太过梦幻幸福，即使晃神放空，温宛的嘴角都噙着笑。此刻若是有人经过，透过明净的玻璃墙往里看，定是会被美人惊艳。瑰姿艳逸尽态极妍，大抵如是。
只可惜，至静至美的画面并没能长久地持续下去，因为……
温明凯到了。
通勤的装扮，无一处不妥，每一根发丝都透着精致。
温家人都生得漂亮，他也不例外。五官立体，脸部轮廓深邃，那双眼同温宛极为相似，明净水亮。这般样貌，显赫的家世……喜欢他的人，毫不夸张地说，牵起手来能够绕北城几圈。曾经，温宛对哥哥也曾抱有过期待，她看过许多的故事，故事里的哥哥或冷傲或痞气毒舌，但对妹妹都是极好的。可是渐渐地，她发现，温明凯其实也是故事里的好哥哥，只是受他照拂关爱的人不是她罢了。
静逝的时光中，她不止一次检讨自己。
被一个人冷待或许是那个人的问题，那所有人一起呢？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温宛你自己问题？每检讨一次，她就哭一次。后来，她累了乏了，抗拒再去自我检讨。再后来她遇见了商栩，大半的注意力被他带走……
猝不及防见到温明凯，温宛的思绪如失了约束的水，没有规则地漫开，直到温明凯叫了她才倏地止住。
她凝眸看他，客气也疏淡地开了口：“哥，你怎么过来了？”
温明凯：“恩。”
后续，停了片刻才来，“我过来和你谈谈。宛宛，或许你觉得家里对你的管束太重，但请你相信那都是为你好。若是度或是细节没把握好，我希望是大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细谈，而不是简单粗暴地一刀切开。”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等他说完，温宛才有了些许反应，她笑着，带着些许意尽阑珊后的冷淡。
须臾之后，开始回应温明凯，以他所期待的心平气和，“你们做不到的，而我已经放弃了期待。”
“哥，你肯定没计算过，‘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这句话你对我说过多少遍。而相同的话，你从未对姐姐说过。”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能为什么呢？
她其实早就懂了，他始终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或许曾对她生出过怜悯和疼惜的情绪，但那是强者对弱者的，受制于那点不能被剥离的血脉亲情。事实层面上，他从未尊重她认可她。
温明凯被她的这番话噎得心口发疼，缓了缓才找回声音，“宛宛，你太过敏感了。”
看，又是这样。
只要出现同他们预想不一致的情况，肯定是温宛出了问题。偌大一个家，她是他们羞于摆上台面又甩不去的包袱。搓磨到了最后，就演变成今日模样：他们痛苦，她更痛苦。
这般念头浮出时，温宛禁不住勾了勾嘴角，是自嘲，是预示着这场对谈将以失败告终，“哥，我想有件事情你从未搞清楚过。那就是我是你妹妹，不是你的下属！我，没有任何义务听你的话。”
“你尊重我我便尊重你，你爱我我便爱你。长久以来我从那个所谓的家里感受不到一丝尊重和爱，那我又凭什么尊重、爱你们？”
“不要再狡辩了，也不要奢望我体谅你们。从我退出群的那天，我就告诉自己以后只专注自己的心情，你们怎么样和我没关系？”
“温明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默默地承受多年，她终于也让温明凯尝到了被压制却无能为力的滋味。说完，她爽了，也不欲多呆了。纤白的手搭在桌沿，手指微张，当力量注入每根指节时，她站了起来，巨高临下地睇着他，笑着，“我约了人吃饭，今天就到这吧。”
话音还未落全，她已经拿了手机和水走出位置，径自走向玻璃门。
指尖初到门把手时，温明凯的声音再度响起，“宛宛，你打算一直这么下去吗？他们是你的父母……”
父母两个字，不知怎么点爆了温宛。她倏地转身，将手中的手机和矿泉水瓶先后砸向温明凯。
温明凯挡掉了矿泉水瓶，却没能挡掉手机，额头被重重磕了下。天之骄子温明凯，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正想发火，却看到总是安静温和的妹妹眼中盈满了泪水，一时间，失了语。
而温宛，仍然怒气未消，像只愤怒的小豹子冲他吼，“父母怎么了？父母就能自以为是、对孩子想哄时哄两句不想哄了丢一边？”
“我是个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温明凯，你这个既得利益所得者不配在我面前说三道四。你当然好了，家产默认是你的，最好的资源所有人的关注都灌注在你身上。”
“我呢？我有什么？我只能靠自己，再累再苦都只能靠自己。就这，你们不满意或是喜欢我就要让。”
话至此，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大颗大颗涌落。很是狼狈，但有什么关系呢？又有谁会真正在乎呢？
“生养是吧？那你回去告诉他们我这一身血和骨头我等他们来拿。不想要的话，等他们老了，他们当年养我花了多少钱我十倍百倍的还。够不够？够了就滚出我的地方。”
“温明凯，你真叫我恶心。”
话罢，决然转身，不曾料想商栩到了，赵恒阳也到了。他们和她就隔着一层玻璃。静默片刻，温宛敛去大半情绪，亲自拉开了玻璃门。
她望向两个男人，轻轻扯了扯唇，“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
之后，凝着商栩，“你等我五分钟好吗？我去洗个脸。”
商栩：“慢慢来，不着急。”刚好，他也有点事情要做。
温宛离开后，商栩回头睨了赵恒阳，“赵哥，你去看看宛宛。这里我来处理。”
赵恒阳冷冷睨了温明凯一眼，离开。
商栩慢步踱进会议室，片刻后，停在了温宛的手机前。稍稍俯低身，捡起查看。还好，会议室里铺了地毯，砸了温明凯一下，也未见破碎。
玻璃屏贴于他掌心时，他不禁想，她肯定很难受，不然猫儿一样乖顺娇柔的她怎会失控到这般地步，甚至落了手机都浑然不觉。丢手机对于头部流量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不信她不清楚。可她还是忘了，忘得彻彻底底……
心绪如沸水翻滚，商栩的目光却一寸寸冷了下来。等到全然将温明凯拢住时，一些话未经他的大脑，明晰倾泻而出，“从这一刻开始，你和温家再让温宛不高兴，我就让你们一辈子都不高兴。”
“温明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商神：我老婆不高兴，你也别高兴了。
啧，某人生气了。

第22章
这话同威吓无异，无论商栩的语调听起来多么的淡和轻。
温明凯的眉头拧起，不快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商栩，你的手伸得太长了。”冷寂无声对峙了好一会儿，温明凯才勉强敛去情绪开口。声音不大，指责与不耐裹挟其中……
商栩睨他，不冷不热，须臾后，细微地勾了勾嘴角，“我手伸得长不长你说了不算，但我要不要搞你，我说了就算。”
闻言，温明凯的少爷脾气彻底烧了起来，他不耐地啧了声，“你是不是有病？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是温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掺合什么劲儿？”
商栩还是那副惹人憎的米油不进的样儿，“有没有关系也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停了两秒，将话题挑开，波澜不惊地开喷，“你知道你们温家，包括你在内的这几位像什么吗？”
虽是问题，可他根本没给温明凯机会反应，紧接着给出答案，“像井底的丑蛙，见识短浅自以为是，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就以为自己可以割地为王了？”
“我真特么替你们感到羞耻和尴尬。”
“你温明凯，温家太子爷，顶着几代人累计出来的身家给妹妹面前威，你也不嫌丢人？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同一起跑线单打独斗，温宛未见得输给你。”
“你还有那对渣爹妈，所谓的姐姐……实不相瞒，我也花了几小时想你们凭什么瞧不起温宛？又为什么看不上她的工作与选择？”
“最后还真给我想到答案了，你知道是什么吗？”
话到这里，他忽然加重了语气，几乎一字一顿，“你们脑子有坑啊！”
“有问题就去找医生，没门路，我给你们送专家团队上门；不够钱，我给你们捐！”
“请……不要再逮着一个正常人祸害了。”
久违地，喷人届难逢对手的一番王者卷土重来，气得温明凯的手都在抖。缓了又缓，他出声低喝，“商栩，你注意……”
他实在想不明白，商栩是怎么做到顶着一张贵公子的脸骂街没有一点违和感的？以前他就知道商栩嘴巴毒，可他没想到能百无禁忌到这种程度。商温两家牵绊至深，两家老爷子更是……他却怼着温家人的脸骂，不留一丝情面。
此时此刻，他骂回去掉价不骂又憋屈，怎么样都是不好受。
商栩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因为不想听他讲，“收起你那虚伪又教条的一套套，我不是温宛。”
言下之意，老子不吃这套，少跟爷瞎逼逼。
“你只要记住我的话，离温宛远点，否则你再无安稳觉了……”
温家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后面一句他没说出口，有时候适当留白更有威慑力。
**
收拾妥当，温宛出了洗手间。发泄了一通，确实舒服了许多，就是有点社死。商栩和赵哥吓坏了吧？他们……
正想着，赵恒阳那张大帅脸陡然映入眼帘，温宛吓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哥，你干么呢！”
原来赵恒阳不放心她，倚在洗手间外的文件柜等她。她一出门，便能瞅见他。
赵恒阳见她还能嗔他，顿时安了心。
他朝温宛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些。温宛提步走向他，近了些，赵恒阳横过手臂，右手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瘦削的肩膀上，仿佛在对她说，“宛宛别难过，总会有人关心你爱你、与你同路，比如我。”
温宛读懂了，鼻间发酸，像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般：“是他们不好。”
赵恒阳拍了下她的肩膀，“是不是他们不好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我们宛宛不对。”
温宛噗呲笑了声。
赵恒阳见状松开了手，低而柔和地对她说，“宛宛，家人缘其实只是缘分的一种，有幸能得到我们便珍惜。若是不能，就算了，它和爱情友情无甚不同，强求不来。”
“或许很难，但我相信你能做到。”
“你可是超级宛！”
“超级宛”这个称呼始于什么时候，赵恒阳已经记不清了。但有些事情他永远忘不了。初出道时，温宛在一众新人中并不起眼，又不是演艺科班出身，想要好资源那就是天方夜谭。那时候的他，也是“穷”得响叮当，没有一点资源给她。可小姑娘完全没有被打击到，大眼水亮，对他信誓旦旦，“哥，我们一定能红的！打倒商栩，我们就是最强的。”
当时，他心暖又觉得好笑。人商栩已经是3a级别的影帝了，你还在十八线，一个像样的配角都得不到。
当然了，打击的话他一句都没说。
后来，他们怀着打倒商栩的伟大理想游走于各个试镜片场，无论角色大小，只要合适，她就会去试。
许是老天都感动于她的执拗和努力，早春三月，她拿到了人生的第一个角色，女三号，全剧五番开外。这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部 仙侠剧，顶流之路的起点。再后来，她几乎住在了横美影视基地。再再后来，她以一番大女主爆红全国，到了现在，她已经是电视剧一番顺位，扛招商扛收视。
“超级宛”，是说她拼她愿意将脚踩在地面，日复一日，没有一句怨言。也是说她，强！
温宛，她很强！
赵恒阳的思绪如大浪逐水，根本不知尽头在何处。温宛却浑然不知，她被赵恒阳安慰到，眉眼弯了弯，眼神透着些小得意，“我们的目标是——打倒商栩！！”
商栩两个字似烧嘴，一出，温宛慌神了，“完蛋，把学长忘了。”
赵恒阳差点没给她笑死，“就你这还打倒商栩，每回见他就和老鼠见到猫一样，怂到不行。”
温宛难得驳嘴，“才没有！”
话毕，和赵恒阳道了别，疾步朝外而去。这般急切模样，几乎已经在温宛身上绝迹了。
赵恒阳觉得可爱又好笑，但他没有生出一丁点想要压制的意思，甚至为她感到高兴。
一天天年长，仍拥有愿意急切奔赴地人和事儿，此乃大幸。
温宛出去时，温明凯已经离开。
商栩坐在前台处的休息区低头刷着手机，听到动静，抬眸看向她。他的脸被口罩遮了大半，可温宛想，就算她是第一次遇见商栩，单凭那双眼睛，她也能断定他是个顶帅的人。
只用了一秒，温宛就沉陷于某人的美貌之中，稍微抽身，又在思忖如何开口，刚和温明凯在会议室……哎，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总之，精神不是很集中。
商栩见她这般，低低笑了一声，然后没头没尾的来了句，“好丑！”
“丑”之一字之于女孩子就是堪比炸弹的存在，一点即炸，更别说，某位嘴毒的还在丑字前面加了个定语。
温宛这个脾气好的也是当即冷下小脸，再顾不上思前想后了，“你说谁好丑？”
见盈盈杏眸中再度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样子，商栩细微地勾了下唇，既而一字一顿，“你哭起来的样子好丑。”
温宛：“……？”她好想打死他。然而，并不能，只能靠脑补。结果大幕还未开，就见商栩大手撑着膝盖骨，慵懒而优雅地站起身来。
站在温宛面前时，他凉而动人的声音如水滚落直击玉石，“所以以后别再哭了。”
出乎意料的反转，让温宛愣了愣。
回过神，心间似被灌了几罐热牛奶巧克力又甜又暖。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最后却一个字都没能出口。
爱意可以藏，但本能依赖不可以，“知道了。”
——
短时间内，温宛第二次坐上了商栩的副驾座。开心的同时，禁不住感慨起世事神妙。
过去的几年，她其实也没刻意避开商栩，她相信他也是，但两个人就是没机会碰到。自从那次在昭叔的酒会上撞到，他们开始频频遇见，有些，被冠以罗曼史级别的不期而遇都不为过……
等她从纷繁的情绪中抽身，她发现车已经开动，而她似乎还不知道此行目的地在何处。
于是轻睇商栩，问他，“我们去哪里吃？”
商栩直言：“羡澄。”
提起【羡澄】，温宛不禁想起前些时日的那盒桂花糕，“那天那个桂花糕是新品吗？我去过几次，也点过桂花糕，和你送的不太一样。”
商栩瞥了她一眼，“专门做的。”
停了两秒，又是一句，“羡澄，我的饭堂。换言之，我是它的老板！”
这事儿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商家恺和林潇都是有事业心的，有了商栩也没想过淡出事业。但娃娃自己的，真爱情的结晶，哪舍得疏忽大意呢？于是夫妻俩拉了张表，把养育孩子必须考量的事儿全部罗列，对着想招儿节省时间，同时又不会降低商栩的生活品质。
一日三餐这条，他们的解决方式是开设一个餐厅，多养几个厨子，所涉菜系齐全。盈不盈利不重要，让嘴挑的商栩营养均衡的吃好喝好就是最大业绩。
而时间，验证了这做法的正确性。
商栩健康长大，【羡澄】也成了逼格的象征，城中富豪权贵至爱之地。
知晓了这一切的温宛杏眸圆睁，缓了半晌，才找回声音，“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别人进羡澄要提前半个月预约，你都吃起了特别定制，而且从小吃到大。”
“不管，我是你学妹，问你要一张免预约贵宾卡不过分吧？或者，你来就带我，我喜欢这个饭堂。”
提到吃，总是克制知礼的姑娘话忽然多了许多，但商栩并不觉得呱噪，反而更喜欢这样的她，生动而鲜活，连带着这片空间都有趣起来。
商栩不禁勾了勾唇，“没看出来，你还怪会宰人的。”
温宛的长睫颤了下，“那我给你打钱？卡号给一下！”
只有他怼人没有人敢怼他的商bking史上首次被堵到一句话说不出口，而占了上风的姑娘，似越战越勇，话不停，“不要钱，那怎么办？我出钱开部电影，请你做男主角？”
商栩：“……”他收回刚才的想法，这姑娘还是有点呱噪的。
商栩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了羡澄的后门。这个门，在他开始在娱乐圈崭露头角就不对外开放了，他每回来，都走这里，也只有他和少数几个人能走这里。
穿过色彩斑斓，似复刻于某本童话书的玫瑰花廊，温宛和商栩的距离越来越大，她走不动了，因为这些花。
呜呜呜，这里竟然有冰淇淋玫瑰。
她想多呆会儿，不吃饭都行。
商栩回头寻她，只见姑娘伫立在一株花朵似草莓薄荷冰淇淋的玫瑰旁，纤白的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着花瓣，一副想碰又舍不得碰的样儿。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商栩提步走近她，“喜欢这花？”
温宛：“恩。你看它像不像冰淇淋。”
商栩：“等着。”
话毕，转向朝着花廊深处的小杂物房而去。片刻后，出来，手里多了把大剪刀。
温宛：“……你要剪？”
商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不然呢？”
温宛迟疑了两秒，“不要了，这样更漂亮。”
商栩笔直地凝着她，半晌无语，未见压迫力，却让温宛觉得头皮发麻，“怎么了？”
商栩忽然动了，剪刀对准了一截花枝。等温宛反应过来，商栩已经将花枝递到她面前，太近了，香气甜腻，不可逆地扑进她的鼻翼间。
须臾后，他的声音沿着未尽的香气朝她拂来，“在乎人的想法还不够，还要照顾花的想法？温宛，你不累吗？”
“什么时候你才能把自己的舒适和喜好放在第一位？”
漫长的沉默过后，温宛轻声开口，“我习惯了，但我会试着改变。”
诚恳，偏向正面的答案狙碎了商栩心中那股子来得凶猛的郁气，再开口时，语气和脸色都已归于常态，不甚热络，也不带一丝冷戾。
“行！”
“改变从现在开始，还喜欢哪些，指给我看。”
温宛：“……”大魔王好凶，宛宛害怕，怕了怕了。
指尖抬起，没有一丝遮掩地将自己的喜好摊在了他的面前。而他，在花丛中穿梭，为她剪下“她喜欢的”花枝，直到她的怀抱被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
在那一刻，温宛几乎生出了一种错觉。这些花填满的不仅仅是她的怀抱，还有她的心。
原来，不用她开口索要就能得到的美好是存在的。
原来，她也能轻易得到自己喜欢的。
玫瑰在怀，温宛开心又温软，似一朵灌满了水的云，不再飘忽不定。看她这样，商栩的心情也不自觉放松。
两个人乘电梯上了【羡澄】的三楼，从不对外开放，商栩自小用餐的地方。和其他楼层一样偏中式的风格，古意盎然屏风和游鱼状的垂线型吊灯，传统的花窗、棂格雕刻繁复而精美……一眼可掠过千年，处处透着同历史有关的深邃美态。
用餐的圆桌是小黄花梨木的，整木，直径近一米，每一条纹路都刻着“我很贵”的字样。
放下花，掌心落至桌面上绵延似水波的纹路那一刻，温宛抬眸寻商栩，笑着，“这里的每一帧都是享受，我真的有点嫉妒你了。”
商栩回说：“那从现在开始，你也可以嫉妒自己了！”
温宛一下子没意会过来，“为什么？”
商栩极淡的一句：“以后来都带你。”
闻言，温宛怔在了当场。她刚说那些话其实是在闹他，恶趣味使然罢了。没想到，他竟真的应了下来，而她一点都不想拒绝。
“好啊！”这一次，温宛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她想，他不会介意的。毕竟许诺的是他，教他把自己的喜好和舒适放在第一位的也是他。
坐定后没两分钟，一个大厨模样的中年男人来了，不是顶帅气，但脸上的笑容灿烂过午后烈阳，声音也是中气十足，“栩哥，今天想吃点什么？”
长了商栩近二十岁，却欢天喜地地叫他哥，毫无违和感。
温宛抑不住笑出声。
大厨的目光顿时落了她一身，话明显是冲着商栩去的，“太子妃？”
商栩：“别瞎说，脸皮子薄着呢。”
大厨哈哈笑了两声，右手递给了温宛，“你好，我是羡澄主厨——”
正准备报名字，商栩忽然插话：“总经理。”
大厨这才记起自己的另外一个特拉轰的title，“兼总经理，胡泽连，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学商栩叫我连哥。”
温宛把手搁在他的掌心，“连哥你好，我是温宛。”
胡泽连：“想吃什么？菜单里有的可以点，没有也行！”
温宛望向商栩，只见他嘴角噙着笑，说着最讨嫌的话，“我最憎点菜了，送了你这么多花，享次现成不过分吧。”
胡泽连瞥了他一眼，“从小到大一直在享现成，第一次带姑娘来这里，不能表现表现？”
商栩；“你说呢？”
胡泽连：“……”这要不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现在就拿锅铲拍死他。
唇枪舌剑，也掩不住亲昵和轻松自在。
温宛喜欢这种氛围，眉眼弯了弯，“连哥没关系，我来点，我喜欢点菜！”
胡泽连闻言，嫌弃地剜了商栩一眼，随后转向温宛，“那你点，别客气。我们羡澄国内外名厨都有，没有短板，你想什么都有。”
温宛笑答：“好叻，您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写。”
仅用了两三分钟，温宛就递了张纸给胡泽连。
五菜一汤。
从生猛海鲜到乡间野菜，营养均衡，种类繁多。
胡泽连看完，笑说，“这一看就是会吃的。行，休息会儿，很快上。”
他走后，商栩问温宛点什么了。
温宛睇他，“都是我爱吃的。”
商栩生生给她气笑了，“温宛，你的良心呢？”
温宛一脸冷艳，理直气壮的语调：“不是你让我把自己的喜好放在第一位吗？商神亲自教学，我能不学好吗？”
商栩又一次落了下风，“行！温宛你很行！”
一刻多钟后，菜汤陆续上桌。
商栩在里面寻到了自己爱吃的，不多，两道。
“你也爱吃芥兰炒腊味和杭椒炒鸡？”
温宛忽然咧嘴笑：“不爱吃，给你点的。”
商栩愣了两秒，回过神，“你打听我爱吃什么？打哪儿知道的？”
暴露了？温宛你怎么那么傻啊！24k金的纯傻瓜都没你傻！！
温宛臭骂自己之际，商栩一直盯着她，一副不得到答案不会罢休的样子。
“……”温宛只能将智慧烧到极限，最后，决定把自家经纪人搬出来挡枪，“赵哥给了我一个清单，上面写了一堆你的喜好，让我好好研——读。”
商栩一阵无语，“研读这玩意儿干什么？”
温宛：“巴结你呀，带我飞！”
商栩给她逗笑，“行，看在这两道菜的份上，我带你飞。”
这茬就此打住，温宛暗自松了口气。怎想这口气还未舒完，商栩又忽然一句，“那清单上还写了什么？我帮你对对，查缺补漏。”
温宛：“？”吃他一顿饭，怎么就这么难？

第23章 二更
【嘉年】顶楼的总统套房。
卧室内一片狼藉，衣服散了一地，还有零星碎布混在其中……一切都在昭示这里才激战过。
k-size的大床上，徐沁一身光裸躺在张延华的怀中，亲自给他点了烟，经过连番酣战，她浑身发软，握个打火机手都是颤颤的。张延华似被她这般样儿取悦，握着她的指尖，一根根亲吻，温柔缱绻。
男人事后，大都温柔，张延华也不例外。
徐沁不曾经历过别的男人，所以无从比较，虽说时不时提醒自己这场关系不过是各取所需，但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幻想他是真的爱她。
烟点燃，张延华先给徐沁喂了口，随后才送到自己嘴里。徐沁安静看他抽，直到这支烟过半，她才轻声开口，“华哥，上次你和霍导他们谈得怎么样了？”
张延华去找霍星槐和商栩的事儿她是知道的，可那之后，张延华再没提这事儿。
“霍导新电影的女主确定了吗？”
闻言，张延华的手顿了下，末了，“我会注资为你量身打造一部电影，廖平导演亲自执导。”
话落全之前，他想起那晚霍星槐对他说的话，又添了句，“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力给你，但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
离温宛远一点。
其实直到这一刻为止，他都没理清楚温宛是怎么搭上商栩的，但借着那晚商栩的反应和霍星槐所说，稍微避一避总是没错的。
他从未想过和商栩闹掰，也没必要闹到那个地步。
明面上，徐沁乖软地应下了。
张延华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薄烟吐在了她的额间，“乖。”
*
商栩回到家中，离开【羡澄】前的那一幕幕还在他的脑海中晃荡……
玫瑰花廊艳绝，也没能压住温宛的好颜色。她眼巴巴地睇着商栩，问他，“我能不能在这里留在照片？”当时她那个样儿像极了一只收了爪子和傲娇向主人撒娇的猫儿，鲜少有人能抗拒。
他也一样，没有任何迟疑地说了可以。然后他就看见有暖芒点亮了她总是温柔含情的杏眸，在那一瞬，他的心跳似错了拍，是他能够清楚辨认的失序。
他开了自己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她，霎时间，她的小脸离他无限近。他也终于确定，华圣祥其实有说过真话。
比如说：剧圈第一顺位可不是浪打来的。
是了，这样的美貌又这么努力，她不红谁红？换个跑道，假以时日，她仍旧能成为最强的。
思绪晃动时，影像生成。
几乎同一瞬，她又有了新的要求，“那我们可以一起拍吗？”
商栩望向她：“得寸进尺？知不知道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
温宛也不吱声，就那么看着他，一直看，仿佛他不答应，她就会一直这么看下去。而且依着她那耐性，她真能干出这事儿。
“……”
入镜，他的脸依旧不冷不热，可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笑容灼灼明艳，满园的鲜活玫瑰都不及。
在那一刻，一个念头在商栩脑海中掠过，若她总能这么开心，拍几张照片也不是不可以。
……
商栩肆意漫开的思绪终止于熟悉的铃声。
有电话进来。
拿近查看，嘴角抑不住的上翘。须臾后，接通，林潇扯着嗓子搁电话那头喊，“商栩，你这熊孩子是不是活腻了？你吃饭就吃饭，剪我花儿做什么？还剪了那么大一片。”
此刻，林潇正置身她的玫瑰花廊。百花争艳，她独爱各色玫瑰。商家恺为了讨妻子开心，亲手种了满园。不止这里，两人现在住的地儿也有。正因为这份喜欢，她每回来【羡澄】，第一件事儿就是看她的玫瑰。
今日也不例外。结果一看，差点没气中风。是以没细问，就打电话喷商栩，除了他，没人有这个胆。
商栩：“是我剪的。”认得没有一丝犹疑。
林潇：“……行，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好的理由，不然我今晚就叫你爹打断你的手脚，欠得慌。”
商栩还是那种有底牌在手的不紧不慢：“小凤凰喜欢，我剪给她的。她走进您的玫瑰园都走不动路了，我看她那样儿实在是……”
“没忍心”没能出口，林潇就对他亮出了免死金牌。
“宛宛？那你的狗腿保住了。”
两秒后，似完全回味过来，竟罕见地夸了他一句，“还是能干出人事的嘛。宛宛眼光和我一样好，剪下的都是我喜欢的。”
商栩从善如流：“是，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剪的。”
林潇似更开心了，“那你隔断时间就给她送些去，赠与喜欢的人，总比烂在院子里好。”
商栩：“……？”怀疑他剪的，立马打电话过来开喷，喊打喊杀。换了温宛，送送送，烂在院子里可惜了。他家母上大人，绝对有成为国内驰名双标的潜力。然而面上，只是乖順称是。
一场干戈，因一个春雨般的妙人儿，一瞬化玉帛。
商栩得了清净，拢着手机，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简单冲了凉，靠在床头，本该翻会儿书或是看部电影，然后睡觉。过去的这一年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是他习以为常并且喜欢的安静闲适。可是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周围太静了，看书看电影，远不如同温宛聊天撩她炸毛有趣。
他这是……
有些念头越来越频繁地击中商栩，他避得了一次避不开所有。
末了，商栩还是拿出了一本书，几分钟后，他又拿了手机，摊在书页之间。这会儿只能没事找事讲，【温小姐，你的花什么时候换，我妈让我隔断时间给你送点儿。】
小区的另一角，温宛正在喝水，看到这条，吓得呛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他：【怎么那些花是潇姨种的吗？】
商栩借由这排字，凭空脑补了她杏眼睁大讶异的样子，抑制不住勾了勾嘴角：【是啊！】
温宛：【是啊？你未经许可剪她的花她没骂你吗？换做我奶奶，你能被骂到狗血淋头，以后看到花手都在颤抖。】
末了，由衷感慨：【商栩，你胆子好大！】
渐渐为商栩熟悉的，令他倍感舒适的鲜活而有趣的感觉再度将他裹挟，他开始笃定，和温宛说话比一个人看书看电影有趣多了。
哪怕需要他做他曾经最嫌弃的事儿——发信息。
第二天一早上，翡玉台宣了《全糖主义》压轴嘉宾，顶流小生许怀和当下风头正劲的女团shiny的ace华芯。官宣tag的话题#我嗑的cp无敌#很快出现在热搜上，大半小时后，榜首加沸。
话题内，热闹得很，有人在嗑cp，有人在为自家爱豆助威呐喊，也有人搁那拱火。
【翡玉台这次下了血本了，明华这个黄金档之王要危？】
【#我嗑的cp无敌#这样的话题翡玉都敢带，他们就没想过输吧？】
【压力来到明华这边了，但也不是完全赢不了。】
【这话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这内娱可不止许怀和华芯两位顶流，他们顶多是top中的三四线。】
【排楼上，明华亲闺女温宛还没糊呢！商bking又要进入营业季了呢。】
【哈哈哈哈哈，果然镇场还得看航大双星。】
【明华说不定真请来宛妹对打翡玉。商神？下辈子看有没有可能。】
【超级宛一出，怕毛线球啊！】
【明华台眼光恁毒辣了，愣是在一众新人里挑中了温宛，扶着她突围而出，现在正是收成的好时候。】
【坐等明华台反击。】
……
明华台，叶照还真被台长叫走了，聊的就是这事儿。其实一时收视率高低，明华台眼下这量级真犯不着在乎。然而现在是事关周六黄金档，广告喷发的时段。而且过去几年，明华台一直雄霸这个时段的收视冠军，但凡有选择，都不想拱手让人。黄台长这才罕见地关注起一个节目的收视率来。
叶照搁他面前一坐，他便直白叩题，省去了所有的寒暄，“热搜，你打算回应吗？还是不管，等节目出来直接放大招？”
商栩“友情参演”《不一样的大明星》这事儿黄台长早前已经知晓，这才有此一问。
叶照认真脸：“回应，怎么能不回应呢？”
王炸在手都不用，他又不傻。
黄台长睨着自己这位老下属，眼中有笑意浮出，一是觉得他的表态好笑，二来经由他的这般表现读到了他的信心，心绪不由一松，
“可以，但必须处理好，商栩……”
叶照知他在顾忌什么，多解释了两句，“回应时不带他，宛宛即可，也绰绰有余了。”
翡玉那几个确实大势，但论观众缘，十个人加一起都不如温宛。只较流量，他们也打不过。
“商栩密而不发，出来时，威力加倍。”
“下周日的热搜必定是我们的！”
想得天衣无缝，黄台长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挑些不甚紧迫地说，“这回宛宛帮了我们这么大个忙，无论结果如何，都找个机会请她吃个饭。若是能叫上商栩就叫上，不过这事儿随缘，这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
权，钱，名望……他什么都有，底线之上，他绝对自由。能拿捏他的人和事儿几乎不存在，无论是节目和饭局，他现身，只能靠天眷顾。
就像这次。
叶照微笑应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通电话连线，若商栩情绪未有作假，那他肯定是在乎温宛的，不然怎么会耐着性子做那么多。
而他，倾向他未有作假。
因为没有先例可寻，也因为他太过自然……
早十点三刻，翡玉台造出的话题#我嗑的cp无敌#在热搜第一呆了整整一个小时，明华台竟真的在风头浪尖处现身了。
@不一样的大明星：“我们没有甜甜的cp，但我们有顶级明星，斜眼笑jpg。下周六22：00，超级宛@温宛将她的主场解锁栏目新环节，只等你来看。”
评论区毫无悬念地炸开了。
【明华这次胜负心好强？直接杠上了。】
【这才是正常操作好伐！周六黄金档收视冠军，你就说哪家不眼馋吧。】
【各大品牌商爸爸都盯着呢。】
【卧槽，真的请宛妹出山对打了。】
【她的主场？官方这是认领“亲闺女”传闻了？？？】
【温宛是明华台亲闺女这事儿还有谁不知道？？】
【领衔对打全明星恋综，温宛，不愧是你。】
【小荧幕，还得看宛妹。】
【又可以舔屏了，嘶哈嘶哈！】
【啊，甜甜cp和宛妹，电视台鲨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下周六晚，各家都要上演遥控器大战了。】
温宛这个名字一出，热门热搜第一毫无悬念地变成了#温宛不一样的大明星#。话题内部，各种美图和视频乱飞，全是温宛的高光时刻。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观众知晓了两个大台之间的周六黄金档之争，火药味隐现。
至此，明华台想要初步效果已经达到了。
午间，商栩没有任何新意的同段琮玮几个一起吃饭。习惯使然，也是因为人多了，他就能避开点菜。
老旧的港式茶餐厅，四个人，一人一个碟头饭一杯饮料，48块，清简到对不起几个人的身价。可几个人浑然不在意，米其林三星怎么吃现在就怎么吃，因熟练而自在。
段琮玮先吃完，咬着冻柠茶的吸管搁那儿刷手机。在微博，他又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名字，顿时咋呼起来，“我们小凤凰人气真不是盖的，又热搜第一了。”
商栩闻言，眼睫扑闪了下。未有反应，耳侧传来华俊和的说话声，他问段琮玮，“这次因为什么？”
段琮玮：“出演了个综艺，明华台的。看网友说，是要和翡玉台对打。翡玉那个是全明星恋综，现在大势。”
简单说了下，他坚定表明态度，“下周六，我必看《不一样的大明星》。你们也要看，支持学妹工作，人人有责。”
话没落全，霍星延就开骂了，“傻缺！”
段琮玮冷冷睨他，“你别忘了，我是云雾的表哥，你未来大舅子！”
潜台词很明显了，罩子给爷放亮点儿，不然分分钟让你油尽灯枯。
此番，段琮玮完胜，云雾二字一出，霍星延就消停了，怂到没边儿。
华俊和似笑非笑睨向他，稍许后，实在没忍住，忽地爆笑出声，“霍星延，你特么真是大出息。”
此间闹翻了天，商栩却还是寡冷的样儿，旁若无人地用着餐。平时也是这个死样，所以哥几个也没多想。
待到吃完，商栩才拿起自己的手机。安静地看了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二十几分钟以后，哥四个结束了午餐，分别上了自己的车。段琮玮蹭商栩的车来的，走时，自然也是一道。
一上车，商栩又阖眼睡了。
这回，段琮玮连嫌弃眼神都懒得给他了，兀自拿了手机刷。结果刚摸到微博，位列热搜第一的词条搁他眼前由沸转爆，眼神顿时凝滞。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而且词条还同他身边这樽睡神有关。
#商栩点赞#
这货竟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点赞了一条素人的微博。
【无敌cp那还得看航大双星。】
故意的？还是纯纯手滑？
作者有话说：
商神：无敌cp呵。
好呢，这文不会有什么波折了，因为某人一个人就能slay全场。有事儿，他是真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4章 一更
段琮玮忍了又忍，还是拿手机的一端戳了下商栩的胳膊。力度不大，似在给自己留了退路。要是没戳醒，就算了？结果戳人这事儿似有瘾，一下没戳醒，段琮玮又补了一下。商栩睁开了眼，目光泛出冷，“手是不想要了？”
一提到手，段琮玮长睫一颤，顿时把“收敛”两个字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即开启输出模式：“你把自己作上热搜你知道吗？”
证据同时怼到商栩眼前。
“那赞，是故意的还是手滑？”
换做平时，商栩可能就开骂了，然而今次，他竟调整姿势坐直了些。随后，接过了段琮玮的手机。
段琮玮看他这般，心里有谱了：可以确定是手滑了。做了丢人的事儿，摒除嚣张是正确的。
商栩不知他在想什么也不在乎，兀自点进了话题，里面正热着，新留言就似沸水窜出的水泡滚烫、连连不断。
【商神这是手滑了？？？】
【手不手滑不知道，但他肯定看到这条留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商神也看看我：航大双星就是最雕的，快点合作了，求求了！】
【宛栩，各种层面上的无敌！】
【无敌有毛线用？倒是同个框啊？？】
【就商bking这工作量，我们还是从现在开始祈望下下辈子吧。】
【xswl，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是不配嗑到宛栩这样神仙cp的糖是吗？】
【商栩，敢不敢和宛妹合作一次，别逼我……跪下求你。】
【你们说会不会是真的啊？和那个新环节有关，栩哥短暂地参与了一下？？】
【不可能！他就是手滑！】
【比起商栩综艺首秀，他手滑似乎更可信点。】
【自信点，去掉似乎。】
【哈哈哈哈哈哈，别叫商bking了，就叫商咸鱼。】
【换个人，早就糊到查无此人了。还热搜？？他这工作量配吗？】
商栩翻了几页，手一伸，把手机怼到段琮玮面前。
段琮玮接过，还惦记着自己的问题呢：“手滑or故意的？”
商栩没答，反而问他，“有什么区别？”横竖，他只是想为温宛造势宣传新节目。顺便……两个人的名字一上一下搁热搜上挂着，还怪好看的？
段琮玮哪里知道身边人早在点赞的那刻就预知了现在，还特真情实感地同他说道，
“若是手滑，你就是沙雕废物！”
“要是故意的，那你就是大聪明，未来半个月我愿换着花样夸你。”
话落，车后座冷寂了十数秒，随后，被商栩轻而漫不经心的话音击破，“那你夸吧！”
段琮玮一下没反应过来：“？”
甭管是手滑还是故意，商栩都没想过澄清亦或是取消这个赞。外面闹翻天，他搁车里睡觉，回到家继续睡，不懂事到令人发指。可就这也没人敢找上他。当然了，金牌经纪人华圣祥并不在这些人之列，但他在自己的手机被打热后也没有联系商栩，只因清楚，这爷，一般不看微博，更干不出手滑这事儿。
今日这爆，多半是他自己有心搞出来的，目的嘛……害，管他那么多，反正他没打电话说要处理，他就当他默认有意识点赞。
温宛工作室，温宛也收到了叶照的电话。商栩这神来之笔拽住了各方视线，特别是各大不差钱的品牌方爸爸。在业内看来，恋综确实大势热度鼎盛，但论提升品牌国名度和长久回报，还得看剧圈和影圈的top。
想想，商栩出道以来的综艺首秀，这意义这吸睛度……总而言之，手机快被打爆的叶照是真正感受到了top中top的威力。
“你说他怎么想的？”叶照面对温宛，可没那么的顾忌，心里想什么便问什么。
温宛忍不住笑，“这事儿您该去问商栩，怎么问起我来了？”
叶照听完，不由啧了声，随后又说，“你这位学长什么个性你不知道？我问他，他能搭理我？”
“拽哥实拽！”
温宛因“拽哥实拽”四个字又笑了声，“还好啦，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很nice的。”
叶照暗忖：那是对你才这样吧？他什么样的人儿，你要不要去外面打听打听？
只是明面上，这番话他一个字未说。
温宛话落时，他又将话题带回原处。
温宛知道她不表态这茬是过不去了，略一思忖，对叶照说：“这会儿他已经在热搜上待了近半小时了，华哥那边都还没动静。”
所以她推测：“他这是在帮咱们，毕竟杀了裴玉威风，对咱们好处大大的有。”
“之后节目一播出，观众发现他也参与到节目录制，他的点赞有了实质依据，到时候又是一波话题。”
“他这明摆的在给您送炒作点和爆点。”
娱乐这个圈，永远在追逐新鲜和刺激，最怕一池死水。
商栩一个赞便把明华这个中规中矩的盘面激活了，话题度和热度完全不逊恋综。虽说把他自己也给卷了进去，但这是他的决定，她不会说什么。
这场收视率大战总归只有一个胜者，她身在局中，自然是想明华台赢。在那些默默无闻的日子里，若没有这些贵人的提携和帮助，没有今天的温宛。滴水恩，用泉报，她从不问值不值得。
“既是这样，广告该接接，挤爆为算。”
话尾处，她忽地轻轻笑了声，再开口画风变了，灵俏，特不正经，“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我要是您，先冲了再说。”
叶照被她这话逗笑，“你以为我不想冲？”
潜台词很清楚了：现在没冲，纯纯因为你那位学长凶神一个。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想招惹他。
温宛听明白了，言语轻柔，如和风慢拂：“只管接，拣出价最豪横的接。出了什么事儿，我给您顶着！”
有了温宛这话，叶照彻底安了心，当即收线去忙了。
室内没了声响，重回静谧。温宛慵懒窝在沙发中，无意识地把玩着手机，期间，因通话而生的热意一点点散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温宛的注意力被这亮度拽住，凝眸望了过去。须臾后，解锁了手机。她看到了商栩的信息，【温小姐，你是不是忘记和我说句话了？】
温宛：【】
回复时是真不明白，结果这问话才打出去，一个荒谬的念头忽然击中了她。难不成这人是想叫她感谢他？？？
沉默数秒，温宛决定直接问，【你不是吧？】
商栩似有读心术，当即回说，【是。】
温宛：“……”怎么还强买强卖上了呢？是她让他下场给明华台制造话题了吗？广告喷发，她能拿到一分钱？？更甚者，他点赞，把她也给带进去了。换个人，这就是企图捆绑她蹭她流量！谢？到底谁谢谁？
想到这里，温宛的小脾气烧起来了，【你这纯纯强买强卖，是一种压迫！】
温宛：【我拒绝被压迫。】
温宛：【我可以slay的，你这叫多此一举知道吧？】
温宛：【谢？我还说你蹭我热度，想借机捆绑我呢！】
宛妹一秒变姐姐，飒气万分。
当然了，她也是真的爽了，全网敢这么怼商神的，就只有她了吧？？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极限搁商栩那里只是不痛不痒，因好笑沉默了几秒，他的新消息就过来了，【原来如此，那我谢谢你！】
【为了表达感谢，谢礼将在半小时内抵达你的工作室。】
温宛：“？”这人的脑回路怎地如此的清奇？这叫她怎么回？？
认真思索片刻，温宛总算是回复了，【谢谢我收下了，谢礼就算了。校友嘛，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温宛就在想，他若是再敢说一句，她一定……登小号写小作文骂他？？
打他？拉黑？？她实在是舍不得。
很遗憾，结果又让她失望了。
那头并未停止，【得人恩惠，一定要报答，这是商家家训。】
【等着，半个小时。】
温宛瞪着这两排黑字，片刻后失笑，给某个人气的。
以后别叫商神了，改叫商土匪，惯爱强迫人的。
……
半个小时后，段琮玮亲自到了温宛工作室，手里托着一只檀木多宝盒。过了三两分钟，温宛坐到他的面前。
他将盒子推到她的面前，“给，商狗给你的。”
“……”温宛背靠两大豪门，从小到大看过的珍稀玩意儿不计其数，早就练就了火眼晶晶，只消一眼便知这盒子古董来着。
就在这时，段琮玮动手抽出了盒中一个屉格，明晃晃的光渗出。屉格中竟放了数颗不小的珍稀宝石，冰白，柔粉，海蓝……
“好东西来着，收下！”
“今天狗终于做了回人。”
小段公子不负他温宛头号粉丝之名，无论何时何事，都是无条件站温宛。
夸张的语调也成功把温宛惹笑，“这么贵重，怎么收？我什么好事儿也没干。”
“小段，无功不受禄你知道不？”
段琮玮睨她，“需要干什么好事儿？你的存在就是很好的事儿了啊？”
“哟……”温宛笑话他，状态轻松自在，“我们小段嘴巴这么甜的吗？”
段琮玮听完也笑了，片刻后，才敛了些，“我要是你，我就收了！商狗出血，嘶，太罕见了，错过了这次没下次。”
“更重要的是，他富得流油啊！这点儿东西，就和在牛身上拔根毛差不多。”
“还是那种很大的牛，你知道不？”
温宛真的快给这些人笑死了，真任性，也是真的有趣。
而她对面，段琮玮仍在持续输出，“你实在是不想要，就退还给他。”
这话一出口，段琮玮便品到了其中妙处，黑眸亮了亮，“退给他，让我也感受一把商狗送东西送不出去的快乐！”
“不过你要自己送回去。”
温宛闻言止了笑，“为什么？你拿来的，应该你带回去。”
段琮玮：“我答应来送，是因为商狗答应送台车给我，任挑那种！！！我若是将东西又带回去，那不等于没完成任务？我车就没了。”
“宛妹，学妹！！你就帮帮我，自个儿送回去可行？”
“行的吧？找到他，一把塞给他就成了，很简单的！”
温宛正想回应，他人已经站了起来，动作猛烈，吓了她眼皮子一颤。
随后，他的声音袭来，“就这样，我先走了。拜。”
温宛缓过劲儿来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这片空间。她不由笑了起来，目光和指尖相继落在了那个古董多宝盒上……
罢了，她就自己送回去吧。
后续种种证明温宛想得太过简单了，接下来几天，她联系过商栩几次，每回得到的回复都是：【我在港城。】
最后一次，她烦了，直接开轰了，【这都几天了，怎么还在港城？你说说你在港城哪里，我叫人送过去给你。】
许是太凶了，那头陷入沉寂，久到温宛开始了自我检讨，她会不会太凶了？不过也就片刻，她就同自己和解了。
和凶神一比，她这点程度算什么？
而且是他教她的，凡事要以自己的心意和舒适度为主。
是以，又催了句，【快点。】
这次，商栩回得倒是快，【知道了，三天后回来，你再拿给我！】
温宛凝着这排字，心想，看，赢的还是她，胜利永远会站在正义的一方。
不料，神思还未敛去，商栩的新一条便到了。
【但我还是想送给你，闲来无事，可以耍一耍。女孩子，不都喜欢闪闪的东西？】
温宛忽然被甜到，保持凶悍成了不可能，【你搁哪儿听说的？】
商栩：【百度！】
温宛：“……”真。直男本直了。
但有一说一，怪可爱的！还是因为她给他开了白月光滤镜，所以无论他做了什么她都觉得好。只是，这些东西真的太贵重了，
【我确实很喜欢，要不这样，你借我玩几天。等我腻了，我就还给你？】
商栩应好。
正事儿解决了，温宛才记起关心他，【你在港城做什么？】
商栩也不瞒她，发了条语音过来，是他惯有的散漫低冷语调，【投资的一间公司明天恒指上市，忙完就回去了。】
温宛：“……”问什么问呢？是嫌被虐得不够吗？
作者有话说：
今日跟商神学：追女孩子，百度一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5章 二更
当下，见完段琮玮，温宛拢着多宝盒往办公室里面而去。
才进入，就有工作人员对她说，“小boss，赵哥让你忙完了找他一下。”
温宛点头应下，当即去找他。
碰面，赵恒阳的目光就给她手中的盒子拽走了，半天没能挪开，“新买的？得花不少钱吧？”
温宛把四四方方的多宝盒安放至桌面，如实说道，“商栩刚托人送过来的。”
这是赵恒阳没想到的，愣了几秒，“他送这玩意儿给你干什么？”
温宛：“他要谢谢我。”
伴着话音，她拉开了段琮玮先前动过的那个屉格，靡丽钻光再度暴露在空气中。
赵恒阳：“……”
伸手捻起一颗蓝钻，抬高，迎着灯光打量，“这玩意儿真的？”虽说是在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商bking要送东西给人，绝不会拿假货出来，骄傲和财力都不允许。
温宛：“据我多年收集古董珠宝的经验，真货。这盒子也是……哥，我和你说，上次他还给我一个古董的羊脂玉首饰盒，就像随手给我递了一颗烤红薯。”
赵恒阳因这比方失笑，“不愧是商bking。”
温宛：“……”
心中则在暗忖：什么商bking，土匪才对！
“哥，你找我什么事儿？”在心里吐槽了几句后，温宛的注意力倾注在正事儿上。
赵恒阳哦了声，随后，“是有点事儿。”
说着，递了份广告提案给她，“pascal腕表，和商栩搭。”拥有百年历史的真顶奢，是天鹅座没没法比的。
闻言，温宛着实惊讶了，她当下没说什么，松松拢起文件，拨开。她认真翻看时，赵恒阳又道，“有件事儿，我必须实话跟你讲。”在赵恒阳看来，这代言确实是好他也确实想要，但他并不想这个影响到宛宛对他的信任。
温宛凝眸看他，“怎么了？”
赵恒阳：“这个代言是商栩出面才得来的。”
这话，加上眼前这只价值连城的多宝盒，温宛再感受不到商栩对她的不同就是傻了。可叫她往他是不是喜欢她这个方向想她又做不到，直想回避。将一个人珍而重之地放在心尖儿久了，他近神，贪多了，就是在渎神。
是以思绪一秒晃动，便叫她压平回去，她就事儿说事儿，“这代言我不接。”
赵恒阳的情绪未见波动，只因这结果他料想到了。
他说：“我知道了，后续我会处理！”
温宛看他这般反应，心里有一瞬的愧疚，默默组织下语言，再度开口，“哥，那日《风尚》的专访，我说我是因为商栩才入圈这话是真的。”
“这些年，我一直在追赶他，我想成为和他一样强的人。”
“今天我若是接受了这个代言，等同于我接受了我到现在这一刻还是弱于商栩。他出面就能拿到的代言，而我只能靠接受馈赠。”
最后这句，赵恒阳不甚赞同，他出言道，“宛宛，话不是这么说，他能这样轻松的拿到这种级别的代言，除了他在演艺事业上的成绩，还因为他是文华未来的主人，林老的外孙。”
温宛闻言笑了声，“可这些就是商栩天然的一部分，是永远无法被剥离的。真要计较，连哥你也不敢打包票，没有豪门背景的商栩就拿不到这些对吗？”
这么说也没错，赵恒阳默了默，才又说，“是哥太急了，你是对的。”
温宛反过来宽慰他，“哥，我并不是排斥同商栩合作，若是未来，有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代言找我和他合作，我会接。”
“因为，那是我应得的。”
“我只是想让一些事情保持绝对的单纯，哪怕只有一件。”
赵恒阳：“你呀，就是轴。”
温宛：“就要轴！”
赵恒阳被她的胡搅蛮缠逗笑，开始赶人，“没事儿了，出去吧，别妨碍我干活。”
温宛对他眨巴眨巴眼，可爱到不行，“那我走拉？哥，拜拜！努力，过完今天，离退休又近了一天！！”
赵恒阳：“……下次碰到商栩，希望你也能也这样能说会道。”
温宛起身，将多宝盒拢在手中，嘴角一翘，笑得矜持又漂亮，“实不相瞒，我刚也骂他了。”
多大点事儿呢？慢慢地，能够难住超级宛的事儿会越来越少！
温宛离开后，赵恒阳就拨通了华圣祥的手机，信号一接通便开启了疯狂输出：到手的鸭子，我们宛妹都不要，我这个心，碎成了一片片，恁疼了。
华圣祥差点没给老同学这沙雕样儿笑死，“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吗？你带温宛这些年，她什么性格你不知道？”
赵恒阳当然是知道的，只不过，“哎，我高看了商栩。”这样级别的男神，竟也没有软化他家宛妹的原则和底线。
没用！
这话催生出华圣祥的爆笑。
赵恒阳任他笑，等他自己冷静下来，才问及另外一件事儿，“你知道你家商栩刚做什么了吗？”
华圣祥：“什么？”
大概说了多宝盒的事儿，赵恒阳又说，“商栩是不是喜欢上我们宛妹了？几个亿的东西送过来给她玩儿？”
这个念头一旦迸出，赵恒阳就压不回去了。他想着华圣祥肯定会说些什么帮他压一压，结果人就一句，“看着挺像，我幼稚园就是这样追喜欢女生的。”
赵恒阳扑哧笑出声：“你可拉到吧，那时候你乳牙长齐了吗？”
温宛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把多宝盒摆在咖啡桌上，随后坐定，百无聊赖地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屉格。
无一例外的装满了各种珍稀的小玩意儿。她一时祥，这么短的时间他是从哪里弄到这么多的好东西；一会儿又想，他忽然这么反常，是不是喜欢她？？
想多了，温宛烦了。
她胡乱地抓起一把碎钻，拢在手心狠狠地捏，就像在捏商栩的骨头，“商栩，你就是个祸害美少女的妖精。”
……
一晃，周五到了。
本是极为寻常的一天，只有通勤的人多了些期盼，逝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着周末在临近。
这日晨早，霍星槐致电赵恒阳，通知他下午可以来兴海传媒签约。
初时，赵恒阳不敢信，这惊天大饼真的落到他们头上了？
后面，对着电话那头的霍星槐嚎了句，“今天不是愚人节，霍导你可别骗我。”
霍星槐拍过很多电影，像这样亲自打电话给演员经纪人说签约的事儿是第一次，所以他无从确认是不是所有的经纪人的反应都似赵恒阳这般夸张而有趣。他甚至能凭空临摹出他激动的脸庞，他紧扣着手机，青筋凸起的右手……画面鲜活，明亮，他的情绪竟也跟着激昂起来。因为他能从他的反应中读到对这部作品的珍视和着重。作为一个导演，谁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珍视着重呢。
“恭喜温宛拿到《瘾》的女主角，正式踏上大银幕。”
赵恒阳鼻子发酸，心也是，“谢谢霍导，我和宛宛收拾收拾就过去，十点左右到。”
霍星槐：“那就这么说了，我等你们。”
挂断电话，赵恒阳就冲出办公室，也不管温宛来没来，对着工作室一众员工，那是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为了打造出一个有分量的名字聚在了一起，温宛连轴转，她们也不可能休息。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太特么的值得了。
他顿了顿，合掌拍了两下，随后扯着嗓子喊了句，“我们宛宛要进军大荧幕了，第1部 就是霍星槐作品，男主商栩。”
那在办公室被他强压下的泪意再度在他眼中凝结，这一次，他接受，他放任。晶莹的光点无声闪烁，里面藏着他的激动与心满意足。
两三秒的缓冲过后，工作室内部炸开了。
“卧槽！！！这不得大大庆祝一番！！！”
“宛妹，牛批！！！”
“我天呐我天呐，我快晕厥了！两大颜神真的合作了，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宛妹商神，这官宣的时候……妈耶，微博崩塌预定。”
“键盘已就位，随时可以和黑子大战。”
“笑死我了，你当近亿瓷碗是吃素的吗？而且姐那庞大的路人盘……反黑，没你什么事儿。”
“哇啊，什么时候宣啊！瓷碗能高兴死！这些年一直没电影，我差点没被骂到飞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是，上次眉毛疑似化细了点儿，我微博私信首度破千条，教我化妆的。”
“谅解一下，都是爱宛人士。”
“是呢！”
闹得正狠，通往办公室内部的感应玻璃门开了。众人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只见她笑着，轻柔得如同之前的每一次。
叶弥弥睇着众人，问道，“一大早闹什么呢？搁前台都能听到。”
赵恒阳站在原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末了，“恭喜你，宛宛。”
温宛怔了怔才回应他，“也恭喜你，赵哥。”
话毕，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也谢谢大家，抽空想想今晚去哪里吃饭，我请。”
“欧耶！”
“小boss大气！！”
“吃完后能卡拉ok走一波？”
温宛：“能！”
因为要签约，原本行程被延后了，还处于应激反应中的赵恒阳亲自打电话去沟通的。温宛意外地得到了近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叶弥弥去餐厅给她拿了杯鲜榨果汁，耳提面命叫她补充维c，生怕她感冒。
温宛只能应，不然能给她唠叨死。不过叶弥弥这点好，一旦得到温宛许诺她就立刻消停。细化到这次，在温宛当着她的面喝掉三分一的橙汁后她便遁了。
温宛一个人窝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不甚热烈的光线落在她的身上，融合出一圈一圈，有深有浅的光圈。
极简，极美。
她的指腹贴在玻璃屏轻掠慢拂，过了许久，才斟酌着给商栩发了条信息，【你带飞我的机会到了，嘿嘿。】
静待片刻，商栩回复说，【是熟到了省去称呼的程度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宛竟从这话中嗅到一丝别扭的意味，是因为她拒绝他弄出来的代言合约？？
她忍不住笑了声，觉得他幼稚，为自己的胡思乱想，【学长，未来几个月请多多指教。】
商栩：【恩，老霍通知你签合同了吗？】
温宛：【通知了，等会儿就出发去兴海。】
商栩：【合同签完后，他估计会给你剧本，你先看，有问题可以和我说。】
温宛：【开小灶吗？】
商栩：【收费服务，一刻钟十万起步那种。】
温宛：【您看着我长得像大冤种吗？就您这费用，我把片酬全给你都不够。】

第26章
敞亮的办公室里，商栩正和华圣祥面对面而坐。华圣祥在讲电话，而他在发信息。忽地，商栩低低笑了声，那音质和低音炮打在软沙之中一般，微哑又万般温柔。
华圣祥瞥了他一眼，两分钟后，说完正事儿，定定睇着他。
许是感觉到华圣祥的视线，商栩的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开。【看小说：玖橘推文】
华圣祥当即开口：“你知道你刚那声笑给我什么感觉吗？”
商栩：“……我笑了吗？”
不是故意否认，是真没注意到。
华圣祥笃定点了下头，“笑了啊，不仅如此，还笑出了热恋的感觉。”
话落，他的目光落到商栩的手间，“给谁发信息？你还会发信息？”
这下意识地一瞥，似带了油的火星落了华圣祥一身，一秒后，炸开了，“温宛？人妹妹不是都拒了……”
你和她不适合。
温宛是好姑娘，不要招惹祸害她。
她和你不一样，你能对抗所有，而她可能在某个角落崩溃哭泣。
她正如日中天，绝美无暇，不要任性地破坏这一切。对你而言简单的投入或是抽身，之于她可能是永无止境的债务陷阱。
……
电光火石间，华圣祥曾经说过的话无一遗漏地冲入了商栩的识海。
他说得都对，只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温宛愿意，而他的投入永无穷尽的一天？
他因这纷乱的神思陷入冷寂，华圣祥见他这般，顿时噤声。等了会儿，实在是急了，“和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给个明白话，什么都能说。”
商栩回神，目光归于清明：“我喜欢温宛，但现阶段，不是向她表白的好时候。”电影开拍在即，男女主在拍摄期间谈恋爱，情绪波动大，对拍摄的影响不容忽视。
这一点，在这一行待了多年的他比谁都清楚。
但不要紧，温宛已经在他触手可及之处，他迟早会拥有，何必争朝夕。
卧槽！
这是把大魔王拉下马了？宛妹牛批！
这要是搁老赵知道了，他会不会提刀来劈死他？不得吧？他家商栩各方面条件就算在全国范围来说也都是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波。强强联合，处理好了，双方受益。
华圣祥内心跌宕起伏之际，商栩还在继续，“所以你从现在开始做好公开的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华圣祥才冷静了些，忍不住嗤他，“说得好像宛妹看得上你一样，送珠宝也不要送代言也不要。”
商栩冷冷睨他：“这就不关你事了。”
为了低调行事，赵恒阳借了公司同事的车，亲自载着温宛和律师去了兴海传媒。他们顺利地见到了霍星槐，在全玻璃幕墙的会议室里，年轻矜贵的男人将一式两份的演出合同笔直地推到了温宛面前，颇为和气地笑道，
“你们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
温宛：“谢谢！”
随后，将合同推给了身旁的张淮律师。
律师细致核对主要条款时，会议室内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催生出了几分迫人的紧张感。与坐几个人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皆是平静而淡定。大几分钟后，张淮从纸张之中抬眸，低笑说道，“合同没问题。”
片刻后，合同重回温宛手中，她在几个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末了，按下手印。从头到尾，她都不曾细看合同条款。
签完，她将其中合同交还给霍星槐。
他凝着她，饶有趣味地笑了声，“不看看片酬？”
温宛顿了一秒，睨他道，“不用看了，霍导圈内出了名的大方。”
她不说她不在乎钱，不说她信任霍星槐，只说事实，以霍星槐为主，情商可见一斑。
柔情绰态，媚于语言，还生了颗玲珑心，也难怪商栩一步步深陷，把这辈子的耐心和温柔都给搭进去了。
霍星槐目光拢着温宛，心中暗忖，面上却没再说什么，拿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温宛，合作愉快。”流程走完，霍星槐起身，朝温宛递出右手。
温宛和赵恒阳跟着起身，挨个同他握手致意。
“合作愉快！”
“祝愿拍摄顺利。”
签完合同，赵恒阳和温宛才有了尘埃落定的轻松和踏实之感。上了车，一行三人全都似团棉花懒怠地仰靠在座椅上，久久没有说话。
轿车疾驰于主干道时，温宛侧眸望向张淮：“淮哥你今晚有安排吗？我们要去琴和会所吃饭唱k庆祝，你有空可以一道。”
张淮欣然应下。
驾车员赵恒阳透过后视镜瞥了张淮一眼，略带戏谑道，“张大状今天这是转性了？”
温宛：“怎么说？”
赵恒阳：“我们这位张大状会面收费以小时计，市场价大概是3-5万。所以他从不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聚会上。”
“那是经费在燃烧。”
这些“奇闻逸事”，温宛是第一次听，讶然后失笑，“那也没事，我可以额外付费给张律师！温女士刚签电影合约，富裕了。”
逗趣的言语激起了笑声一片。闹了一会儿，车内重归静谧，三个人各干各事，分外和谐。
温宛还未从即将要商栩合作的兴奋劲儿中抽身，满腹的分享欲想要宣泄，微博盯着她的人太多，丁点小事都能引发广泛讨论，明显不合适。小号又安静太过，发什么都像是在自言自语……
思前想后，只有微信朋友圈合适些。现在的温宛，开始着重自己的情绪，想法也就发了。
【太开心了，容我发会儿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以很认真的说一句，温宛长到二十五岁，情绪从未似此刻外放。也因此，炸出了一堆窥屏党。
最先出现的是好基友陈娴：【搞么呢闺女？你吵到为娘眼睛了。】
老友这么快出现，温宛更开心了，【今晚请娴美人盛装全妆前往琴和，宛宛富裕了，请喝酒唱歌。】
陈娴一秒来精神了，【几点？我一秒都不会迟到！！】
温宛：【七点？可以过来吃东西。】
陈娴：【行！】
两个人就这么公开聊上了，很快，温宛的朋友圈都知道她要请客了。不过她性子静，交友圈很窄，好友列表中的人都是有些交情的，这事儿扩散了也无事。
这时，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刻钟后，她会收到商栩的短信。
直截了当：“你没请我。”
凝着这排黑体字，温宛不禁想：
bking就是bking，蹭饭蹭酒都不知道客气一点。
可这话，也仅限想想，她依旧拿他没有一点办法。想好好待他，是她的最深念想，也是让她开心的事。
于是，解释说：【是和公司同事一起，很多人，怕你觉得吵。】
是在哄人了！
商栩似被顺毛：【那我明天！】
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客气？时间是她的也是她请客，怎么他安排上了？
这回，暗中吐槽不足以宣泄温宛的“怨念”了：【你那么富，怎么还追着我请客？这不合理，市面上像你这样的集团太子爷，都是包场请朋友。】
商栩很快一句：【你不是富裕了吗？】
温宛：【我这富裕和你的富是一个量级吗？】
商栩：【行，那就包场，想好哪个场子告诉我。】
温宛：“……”
盯着他的头像看了许久，她忽地笑了，因快乐而灿烂。
让她挑，她必定挑最贵最炫的。
真好呀！明天又是可以见到商栩的一天！！！
夜幕初临，灯火一盏盏亮起，无声连成了片，将整座城市点亮。
琴和会所前，温宛从车上下来，她竟穿了一身海军水手服，白衣黑裙裙摆短至膝盖以上，黑色的半筒袜，紧密地包裹着她纤长笔直的小腿。灯影下，她整个人看起来又纯又欲。
会这么装扮，源于下午的一场对谈。
公司的小年轻一致觉得单纯地吃吃喝喝没什么意思，提了很多建议，最后投票，制服派对胜出。温宛对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小伙伴从来都是宠溺，没多想就应了下来。脚步带风地进了包间，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有精心打扮，陈娴穿了衬衣和高腰包臀短裙，本色出演。
弥弥白大褂上身，鼻梁上还架了支无框眼睛，有医生那感觉了。
张淮化身空少，冷肃半退，多了几分清隽。
……
温宛的目光从包间内掠过，时不时停顿，她忽然体会到“标新立异”的快乐。这种感觉在她看到化身蜘蛛侠的赵恒阳时抵达峰值，她抑不住大笑出声，“哥，你这个算制服吗？”
琴和最大的包间了，卡座于落地窗旁离门有些远。温宛静悄悄来，笑音漫开时众人才知她来了，齐刷刷地看过去。
声浪，于下一秒窜出。
“啧，今天是高中生。宛。”
“这大长腿，嘶哈嘶哈！”
“我宣布，温宛是我老婆！！！太piu亮了。”
“赵哥，你为什么不给宛接个校园剧？暗恋文女主本身了！”
温宛离卡座越来越近，话题转了个圈重新回到赵恒阳那里。
他先是回了温宛：“蜘蛛侠上班不是穿这个？怎么就不是制服了？”
话落，转向让他给温宛接校园剧的小年轻，工作室除他以外唯一的男的，it狂人阿德。
“你别说，我之前真没想过，明天就放风出去。”
话说到一半，温宛坐到他身旁。
等他说完，笑说，“二十五岁演高中生？放过观众可好？”
没人赞同她，都说合适，也是真的合适。
初恋的几件套：胶原蛋白，笑起来会发亮的眼……她一样不缺。
虽说都换上了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服装和妆容，但人还是那些人。熟悉又合拍，包间很快热闹起来。酒一瓶接一瓶开，扯破嗓子都要把那句“死了都要爱”吼全。
酒至微醺，沉而有规律的敲门声窜入众人耳中。
赵恒阳点到阿德，“你去看看！”自个人全在这里了，再来，就是不请自来，小心为上。
阿德当即起了身，开门一看，真是个生面孔。
二十岁上下的男生，瘦削清隽，带着少年气。饶是阿德在明星工作室工作见过了不少明星真人，也给他的好颜色晃了下眼，稍顿，才道，“你有什么事儿？敲错门了？”
只见那人腼腆笑了笑，“不是，我叫张旻海，是温宛小姐姐的粉丝，刚在大厅看她经过，特地找过来，想请她给我签个名。”
“有点唐突，不好意思阿！”
“不行的话就算了。”
不得不说，人长得漂亮就是能降低他人的防备，而且他看起来特别的正派真诚。
阿德信了，扭过头冲里头喊，“宛，你被粉丝逮到了，想要一张签名可以吗？”
温宛对粉丝向来有求必应，就她那庞大的粉丝量，确实在哪儿都有可能被逮到，是以她也没多想，睇着叶弥弥，“你带了吗？”
叶弥弥摇了摇头。平时包里都装着有，就是预着这种情况。今天私下聚会，小包上阵，不方便就没装。
温宛只好走一趟。
来到门口，看着张旻海温柔地打了招呼，随后从他手中接过本子和笔后，“你想签什么？”
张旻海笑得纯稚无害，和一只幼鹿无异，“想要一句激励的话：花有重开日，少年终成王。”
因为这句，温宛轻轻笑了声，“这句好，祝你往后一切顺遂，所求皆所愿。”
似水似柔云一般的温柔让张旻海不由怔住。而温宛已经低下头，在记事本的首页写下了他要求的那句，末了，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以吗？”递给他时，她温柔地多问了句。
张旻海接过，不轻不重地拢着，微笑向她，“当然可以，今晚打扰到小姐姐了。”
温宛：“不会。去玩吧，拜拜！”
说罢，转身离开。阿德垫后，阖紧门。
一室的喧嚣被遮去，而张旻海在门口停了良久才离开。昏黄的光如水铺在他的脸上，他蛊惑了阿德和温宛的纯净少年气竟散了干净，他的目光冷绝，充满野心。
温宛，算我欠你个人情。
他日我若是有能力，一定还你。
凌晨两点，知名狗仔落尘在其微博发布了一则爆料预告。
两字女顶流忽然尺度大开，上演制服诱惑，弟弟的沦陷？？涉及女顶流还用了尺度大开这样的修饰词，即便是半夜三更，都不缺热度。
即时讨论火热。
【二字女顶流，温宛？尺度大开到什么程度？想看！】
【魅弟弟阿？刺激阿！嘶哈嘶哈。】
【温宛尺度大开？那个无论出席什么活动，都只靠锁骨杀人的温宛？】
【温宛：你礼貌？】
【没图没真相，这边建议你速速将图发出来，我认真细致地开十倍放大替你确定确定？】
【能近温宛身的弟弟？谁阿？】
也不知道是水军下场还是网友的窥探欲太强，到了早间，第一缕阳光破开沉霾暮色，预告评论区前六条热评，点赞皆过万，其中有两条同弟弟有关，多的那个，点赞数直逼六万。
落尘许是瞧见了，八点的第一秒，将降低了清晰度的视频放出，并tag了一个话题，#温宛张旻海#
半个小时后，话题爆了！
赵恒阳刚进办公室忍不住摔了记事本，扯着嗓子吼，“现在的小年轻，漂浮得很，成日妄想一步登天！”
也害得他们这些闹到半夜的人被迫放弃懒觉回到公司加班。
“以后不准陌生人靠近宛宛，自称粉丝也不能。”
他没怪阿德，当一个演员存了心想骗人，没几个人能全身而退。然而阿德，急得都开始挠头了，“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看着真的正派又纯稚。还有这琴和会所，视频他们给的？”
有人回他：“琴和没那么low，但不排除那里面有人见钱眼开，违背了职业操守。”
能引爆热搜的明星，少数中的少数，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张旻海做不到，所以他给自己造了一个。一次佯装作态，全国范围内打响名字，花点钱算什么呢？
闻言，赵恒阳更气了，他喊了一声皎皎，“你联系琴和，叫他们一刻钟给我答复！”
皎皎：“收到。”
话刚落全，赵恒阳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们谁会骂人？”
众人：“……？”
之后齐齐指向了阿德，连阿德自己也是，他对赵恒阳说，“boss，你要骂谁？我帮你！”
赵恒阳：“你打到张旻海的公司，往狠了骂，全程给我录音。我有用。”
阿德还没搞懂他的意图，当即就应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琴和方面有了回复，会所方并未有人协助张旻海拍取视频，合理怀疑张旻海出动了高新科技，他递给温宛的那支笔或许有问题。
赵恒阳听完都惊了，竟是蓄谋已久吗？
他就温宛一个艺人，勤奋又懂事，到了今日，坐在家里就有人上门送合同，所以连他都钝化了……现如今的人，为了红什么都做得出来。而温宛，一个站在流量巅峰心软又容易被污化的女人，是至诱人的猎物。
思绪沉乱，赵恒阳的目光趋冷。
这次必须雷霆手段，打死一个，以后就没人敢碰温宛。
五分钟后，温宛工作室一分钟内发布了两条原创博。
第一个，带了九张未精修热闹又温馨的照片。每一张都有温宛，她或大笑或执杯饮酒，鲜活生动。若说温宛给人的既定印象是冷色的蓝，那照片中的她就是活力满满的薄荷绿。
配文：其他人沦没沦陷小室不清楚，但小室是沦陷了。我们超级宛校园暗恋文女主本身？？借热搜蹲一波剧本。
第二则，直接附上了阿德激情喷乐鼎传媒前台的录音。
也有配文：@乐鼎传媒，自重，微笑脸jpg。
两招，举重若轻，形势瞬间反转。
【我靠，假扮粉丝？妈的，他凭什么消费小姐姐对粉丝的爱阿？】
【什么阴间玩意儿！阿，小姐姐出了名的爱粉丝，她肯定伤心死了。】
【这么一搞，以后我们都别想靠近姐姐了，福利大减。】
【@乐鼎传媒，你没有心，毁灭吧。】
【想不劳而获的都是low逼，长再帅也没有用。】
【这叫帅？和栩哥之间隔了一整条大西洋。】
【有一说一，虽然都说栩哥不好处，可人从不搞这些小手段。】
【栩哥那种大帅批都在脚踏实地地拍戏呢，@乐鼎传媒，你们家这位算毛阿？】
工作室介入后，捆绑词条被撤掉。没多时，乐鼎传媒和张旻海两个词条出现在热搜，被路人和粉丝生生骂上去的。
温宛知晓时，事情已经结束了。一腔善意和温柔被恶意利用，说不难受是假的，而且那个男生，看着……
可惜了！
许是心情不佳，温宛将手机设置静音，丢进了放细软的小篓子里。从小到大，她惯爱做的事情。而这个习惯，归结于她所能依赖的太少，被负面情绪侵扰了，除开奶奶和赵哥他们抹去的，其他只能靠自己。
过程不甚愉快，她不想叫任何人看见。她已经想好了，先用抹布将家里的每一寸都擦干净，包括地板，不落下任何一个犄角旮旯。
结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她还在客厅，用吸尘器处理地毯上的碎发和细灰，门铃的响声穿透过吸尘器发出的轰隆声响影影绰绰停在她的耳畔，她下意识地关了吸尘器，那声音顿时变得清晰。
在原地默了默，她放下了手中的吸尘器到门口。打开猫眼一瞧，“……”
她连忙打开门，“学长，你怎么来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看到商栩的那个刹那，烦心事悄无声息地离她而去了。
小区内，别墅区和高层住宅相隔有段距离，“你怎么来的？”
然而，商某人并未搭理她，俊脸冷肃，额间明晃晃地刻着一排大字：老子现在很不高兴。
温宛自然是看出不对劲儿，但她没惹他？是吧？昨天的结束还算愉快，然后就没再联系了？
晃神，话自然少，也忘记了招呼商栩，堂堂bking，就这么给挡在屋外了。
只是他的神色自若，并未受眼下的场面影响。他给了些时间温宛反应，效果甚微，于是开口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句话仿佛一桶冰水从温宛的头顶心浇下，一瞬间，她醒得彻彻底底。
他要进去？合适吗？
电光火石间，温宛已仔细思忖。合适的，一个朋友都到家门口了，有什么理由不请人进家里坐坐？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在她心里住了近七年的人，她看着他成长起来的同时他也在陪她成长，早就成为同呼吸吃饭一样自然亲切地存在。
“要的。”
她从门边稍稍退开了些，给他让出了位置，“请进。”
商栩睨了她两秒，然后堂而皇之地进了门。对视的那两秒，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宛觉得他的眼底有笑意掠过。只是她还来不及仔细辨认，他已经同她错身而过。他身上的薄荷香渗入她的鼻间时，她陡然记起正事，“我给你拿双拖鞋。”
话毕，甩下他去了厅内一角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一双码数稍大款式稍中性的备用拖鞋给商栩，不自觉拧起眉，“你看看合适吗？”心里还在暗忖，是不是该准备一两双男士拖鞋备用着？在今天之前，她这个房子，只有三个至亲近的女士进来过，叶恒阳都没来过，她也没想过招待谁。是以……
好在，商栩并未介意。接过，拆包装，穿上……一连串的动作，平凡得不足以被说道，可经他一做就很帅气，像极了电影中的一桢桢。
电影男主走到她面前了！
这个念头从温宛脑海中划过时，她忍不住面露微笑，目光一直凝着那双浅灰色的，鞋面绣了两只兔耳朵的拖鞋。
又一次，没有逃过商栩的眼，他咬着后槽牙痞痞的笑了声，“笑什么？看我出丑很开心。”
温宛猛地抬头，“怎么会？你穿上很好看！而且这是我最喜欢的兔耳朵，借你穿，那是着重你。”
着重？
商栩暗暗重复这两个字，盘亘在他心间的沉郁一秒散了干净。
从小到大，他活得肆意自在，他宁愿叫他人不快也不会让自己不舒坦，沉郁不快担忧这些偏负面的情绪在他这里基本不存在。可就在今晨，他被段琮玮告知温宛在热搜上，他看过，情绪竟然罕见地被一些热评影响。
他在担心一个人。怕她伤心，怕她自困再不愿释放善意。那样一个温柔的人，她就该平静祥和地活着，就该傻乎乎地对人好然后得到同她一般傻气的人的喜欢与支持。他或许做不到那样，也不想，但有这样的一个她存在令他舒心平和。
所以，他来到了她的住处。或许有点唐突，但无所谓了，她似乎开心了些。而他，也甩开了那些陌生不为他所喜的情绪。
另一边，温宛似也从自己的话里品出了些暧昧的意味，耳根一热。
缓了两秒，她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带到了别处，“学长，你怎么来了？”
真话自然是不能说的，商栩略一思忖，“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包场？我给你发了三条短信又打了三次电话，你都没应。”
“不想去？”
温宛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几个阔步踱到茶几旁，从小篓子中摸出了它，随后转身，冲着商栩摇了摇。
商栩走近她，“为什么把手机藏起来？”
说话间，目光在大厅掠了一圈。
她的屋子，跟她给人的感觉一致，温柔而精致。浅蓝色的墙面，软装**蓝为主基调，似依循了某种规律高低错落，说不出的和谐。这么一比，他的房子就是大而空，单调冷清。
温宛张罗着给他倒水，同时，斟酌着道，声音飘渺，似裹了层雾气，“其实也没什么事。”就算有，也已经解决了不是吗？可她……
“可我还是有点伤心。”
情绪开了口子就拼命往外涌，是温宛无法逆转的趋势。她抑不住越说越多，将商栩知晓的一切又重复了一遍。话落时，她又用那双幼鹿一般的眼睛，睇着商栩，依赖含情不自知。
商栩的心又似被纤羽的尖尖儿戳了下，发痒，小幅度轻颤了一下。只是掌控情绪从来是他的强项，无论心里怎么样，始终囿于暗处，同白日融融无关。
在沙发处，不远不近地瞧着她，神色极淡，声音也是，“你是人，会伤心难过很正常，没必要自我检讨，当然了，也没必要过度放大这种情绪。”
“你就把负面情绪当成一个不讨喜但又不能彻底撇除的亲戚，它来到你这里，你随意应付一下就好，总会走的。”
他的类比新鲜又有趣，温宛忍不住笑，细品过后，又有了新的感触。真的好贴切阿！这么一代入，她竟真的没那么介意难受了。还有了闹商栩的心思，把水杯放到他面前是，弯着眉眼笑，“学长，我觉得你可以出本情绪疏导类的书，到时候我帮你宣传，肯定能大卖！”
明媚又淘气，同几分钟前完全不同。
商栩安下心来，面上，淡淡睨她，“我还没吃早饭呢！”仅此一句，但信息量贼大。
温宛秒懂，只是，“我很少开火，冰箱里也没什么食材？要不是我给你叫——”
话还没说完，就听商栩说，“我不吃外卖。”
温宛听完，第一反应就是想骂他好挑剔，挑剔到烦人。但是一想到，他是羡澄的那些大神级别的厨师们养大的，顿时蔫成了脱了水的茄子。
“行吧，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说罢，起身离开位置。身后，商栩的目光一直在随着她动，在某一瞬间，薄唇微微上翘，致命艳色中，裹夹着他日益习惯的宠溺和纵容。
“今天，你撞大运了！上次奶奶给了我很多好吃的。”这些天忙得很，一次都没下厨，她都快忘了这些好东西了。
“正宗港式虾饺，芝士扇贝肠粉，还有蟹肉春卷……”
说到最后，她觉得自己又有些饿了，可明明早上她才吃过一个蔬果三明治，以前怎么样都能撑到十一点。
“商栩……”激动之下，她又不叫学长了。又或者这才是她真正的心意，她从未将他当学长，他是她喜欢的人。“你想吃什么？”
商栩也懒得纠正她，冲着厨房喊，“你喜欢吃什么就做什么，我都可以。”
温宛心里美滋滋：“好！”
都是半成品了，蒸锅煎锅同时上阵，只用了一刻多钟，温宛就端了三碟点心和两杯热牛奶回到茶几处。
商栩看着那冒热气的热牛奶，眉心蹙起。他从来不爱牛奶，更不爱热饮，这杯热牛奶完全可以说得上是踩在他的雷点上跳舞。
可温宛浑然不知，还把较满的一杯送到他的面前。
商栩：“……”这要不是确定她不知道，他一准儿会认为她是故意的。
“一天一杯牛奶，健康你我他！”
“我代言的喲，味道很不错的，质量也有保证。”
没断的话音，细碎又温暖。
随之而来的，是商栩的又一次妥协，“那你多喝点儿！”
言毕拿起杯子，正准备喝，柔和的叮嘱再次向他拂来，“小心烫。”
接下来的时光两个人专注用餐，时不时说上两句，说不出的和谐温馨。温家老太太给孙女的，自然都是好物，几道点心，饶是商栩的嘴早给几位名厨养刁，也不得不说味道不错。
三个碟，干干净净。
温宛看他喜欢这些点心，眉眼微弯，露出一丝甜美而满足的笑。两个人坐了几分钟，商栩竟动手收碗碟，迅速而熟练，明显没少收过碗。
温宛怔怔看着他，一个客人，“你干嘛？”
商栩像看二愣子一样看她，“洗碗，看不出来？”
温宛：“……”
心里却在说，我当然看得出来。只是这么识做的客人，真的是太好拉！！！
温宛喜欢做饭，但她厌憎洗碗收拾厨房。
一想到要做这些，她连饭都不想吃了，更别说做了。是以商栩眼下这般所做所为搁温宛这就是大加分项，她巴不得他去洗，但面上，还是克制有度，“那不好吧？你来者是客。”
商栩：“省下一顿饭钱，贡献点儿劳动力应该的。”
温宛佯装迟疑了两秒：“那就麻烦你了？”
商栩端着碗碟去了厨房，而温宛双臂大张，仰靠在沙发上，要多快活有多快活。
她的眉眼晶亮，蕴满了笑。
商栩他好棒呀，各个方面。
此时此刻，不快与伤怀离温宛远去，脚踩在地面上，心情却似绑了一串串氢气球，飘飞高处，与阳光柔云共舞。
三碟两杯，再加上锅具等等，不到十分钟，商栩就处理妥当。
他出了厨房，朝温宛踱近，看她慵懒而舒适地躺着，若是没人扰她，说不定随时能睡过去，不禁低低笑了声，“换衣服，方便点的，准备出门。”
温宛顿时惊坐起：“去哪儿？”
商栩：“包场！”
短而轻的两个字勾动了温宛的记忆，她忍不住笑了声，“我就说着玩儿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商栩：“这说明我是个很认真的人。”
温宛没动，“那要去哪儿？”
商栩：“别问，问就是你已经失去了做主的机会了。”
温宛想起被她遗漏的电话和短信，不由气短，“行，这就去！”
说罢，真走了。
不过走之前，没狠下心，还是给商栩整了点水果和一摞杂志。
商栩：“……温小姐，你能不能快点？”
温宛真是一点都不怕他了，不高兴就回嘴，“知道了，我很快的！对女士有点耐心行不行？”
商栩拿起一本杂志，以边角轻轻敲了下她的头，“你想不想看下我没耐心的样子？”
温宛一想到那些传闻，笃定回绝，“不想。”
话落，没有任何犹疑地跑开。
温宛没她说的那样快，至少在商栩看来是这样的。一本杂志都翻了大半，还没见她的人影。他不由望向通往卧室的走廊，就在这时，门铃响。
他思忖两秒，冲卧室喊，“温宛，有人找！”
又没应。
今天的第三次了，大少爷烦了，冷着脸起身，径自走到门口。拧开门，一行三人映入他的眼帘。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保养得极好的老太太，气度不凡，眉眼同温宛极为相似，仅用了一瞬，商栩就确定来人是谁，还算客气地开了口，“温奶奶您好，我是商栩！”
作者有话说：
宛宛你听，你的念念不忘，终生回响。
俺就是说搞不清自己心意这事儿是不可能发生在我们智商top不屑有情商的商神身上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宠妻大幕拉开了！！！！！

第27章 加更
蔡苁华活到今时今日，说一句见惯了大市面分毫不为过。可这一刻，她生生愣在当场。这位北城圈的太子爷竟出现在宛宛的住处，还堂而皇之地替她开了门。她身后，肖蓝和帮着拿东西的司机也没好到哪里去。
片刻后，她才柔雅开口，“你好！”
紧接着：“宛宛呢？”
商栩：“她在换衣服。”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说都说了，而且也是事实，干脆忽略。
蔡苁华睨他，一句话没说。
三个人进了屋，蔡苁华和商栩去往沙发处坐下，肖蓝和司机找地儿安置带过来的东西。
气氛陷入诡异。
不过商栩从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面对大佬蔡苁华也没露一丝怯。
“老夫人可需要我给您倒杯茶？”认真计较起来，这里算是蔡苁华的主场，他才是客，但碍于辈份，有些话是必须说的。再则，若没有蔡苁华，他现在见到的温宛大几率是另外一副模样。他现在有多庆幸，就对蔡苁华有多感激。
蔡苁华笑，“用不着，你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
商栩略一颔首，“您说。”
蔡苁华：“你和宛宛什么关系，你一大早在这里干什么？”
商栩一派坦荡，“我和宛宛都曾在航大读书，前段时间因工作碰到了，很是投缘。”
“至于今早……”
商栩将自己今晨种种以担心朋友概括，真诚直接，蔡苁华被说服，“你有心了。”
商栩不置可否。
片刻静滞，蔡苁华忽然唤了商栩一声。
商栩凝眸看她时，她万分平静地道，“前些日子，家里因你和温清的事儿闹了一通，宛宛因此受了不少委屈。”
然后她发现，商栩的目光陡然泛冷。或许幅度很浅，但切切实实存在着。蔡苁华怔了一瞬，嘴角若有似无勾动，“温家的一些情况，你或许已经从外面听到了些。宛宛自小就受到了很多不怎么公平的对待，我心疼她，一直偏宠她。”
“我接下来要说的或许霸道唐突，但全是我心头真实所想，你斟酌着听。”
商栩低低开腔：“您说。”
蔡苁华：“若是可以，请你和你爷爷说清楚，让两家彻底歇了撮合你和温清的心思。一直悬而未决，哪怕你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宛宛都会一直受委屈。”
“我不想这样！”
“你若是做不到，我希望你能离宛宛远一点，她不该承受那些风言风语。”
这些话确实唐突霸道，毕竟站在商栩的立场，他该做的已经做尽。换了其他人，不及。但他应了下来，没经细想。
蔡苁华长睫微颤，由衷地笑了，“谢谢你，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别人怎么看我都好，我都想为这个孩子开一把伞。”再难再伤，她都会记得还有奶奶爱她。惦念多了，她会不舍万事斟酌，才不会轻易行差踏错。
商栩内心生出柔软的情绪，嘴角有不甚明细的笑意溢出，“有您照拂，是宛宛的幸福。”
蔡苁华：“或许吧。”又或许，她其实后悔生在了这个家里，只是血脉无从剥离，只能接受。
话题告一段落，温宛竟还没出来。
商栩觉得好笑，往卧室那头看去，话却是冲着蔡苁华去的，“进去少说也有二十分钟了？”
不见一丝恼意，若是仔细听，甚至能抽出几分微弱宠溺。商栩，同传闻倒是有些不同。又或许，只是对宛宛不同？
有些念头在蔡苁华的脑海中如和风拂动，片刻后，才敛下攒动思绪，笑着对商栩道，“我还有事要忙，不等这慢丫头了。”
不等商栩开口，她紧接着又道，“好好玩，若是遇见突发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打给我。”
“蓝蓝！”
肖蓝上前，恭敬地递了张蔡苁华的名片给商栩。
商栩没推脱，睇着蔡苁华道，“谢谢老夫人关心。”
蔡苁华：“走了！”
商栩微微颔首，然后送蔡苁华出门。
……
“这位祖宗和宛宛？？”电梯门刚阖拢，肖蓝便急切出声，再不若在温宛房里那般淡定自持。
蔡苁华笑，“现在应该还不是，未来怎样不知。”
肖蓝闻言，眼底泛出担忧，“商栩就是匹野马，商庭钧那样的强势主儿都拿他没办法，宛宛那细胳膊细腿……”
“而且他红成那样，万一宛宛真和他恋爱，会不会被追着骂？”
“哎呦，我觉得不合适。”
“我们宛宛，就适合慕川或是陈泽积那样的温柔贵公子。”
洋洋洒洒一堆，不过是因着重而担忧。
这些，蔡苁华都是明白的，温声细语安抚，“有时候外表温柔不等于真温柔。野马，也未必没有温柔的时候。”
“且走且看，犯不着贷款操心。”
肖蓝见她如此淡定，似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稍稍安心。
——
套房中，商栩终于听到了门锁拧动的声音。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再往那头看，等着姑娘慢步走近最后在他面前站定，似风吹麦浪的声音于他耳侧响起，“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她不想的，可实在是没能力控制自己的行为。
先前，在充斥衣帽配饰的衣帽间，她竟又觉得自己没有好看的衣服。挑来拣去，试了一件又一件……好不容易选好了衣服，她又要化妆，即使加快了速度，时间仍似沙飞快流逝。
商栩这才抬头看她，本想调侃两句，可是当被短款小衫和印花半裙衬得甜美又活力的人儿映入眼底，他的识海空了一瞬。
回过神，他忽然记起多年前他也曾在微博热搜上看到过她。那天应该是情人节，五大网站联合发布的票选【你最想和谁一起过请人节？】公布结果。候选人有男有女，遍布各行业，五大网站本就流量惊人，强推之下，参与投票的人数近千万，而温宛一人卷走了半数以上的选票。
时过境迁，他仍然对一条网友留言印象深刻。
“温柔着强悍，温宛活成了我最想要的样子！我是个女生，我也想和她一起度过情人节。”
那时，这样的留言不再少数，可谓男女通杀。
此时此刻近距离看她，忽然理解了那些网友的心情。
瓷娃娃一样的人儿，本该被藏起呵护，可她不，甚至成为了很多人的信仰与信赖……这样的她，就像一缕柔光，带着天赐的魔法，无声无息地征服人心。
“你发……”温宛却在这时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商栩在晃神！！
长睫毛沉沉眨动了下，心里话脱口而出，然而“呆”字还未出口，商栩便收敛了耗散的心神，拿回了话题主动权，“这就是温小姐所谓的很快？”
说完，他忽地笑了声，短促，和友好不沾边，“告诉你一个秘密。”
面对连番“攻击”，温宛：“……”这人真的好讨嫌啊。她现在就打死他应该没人有意见吧？
没什么难度的读懂了她的想法，商栩暗笑在心，面上，端出一副急欲同她分享秘密的样子，“嗯？不想知道吗？”
温宛深呼吸，压下想动手的冲动，“你说。”
商栩淡声：“你奶奶刚来过了。”
温宛呆在当场，须臾后回过神，瞪着他的杏眸盈满了震惊，“你说什么？”
商栩非常贴心地重复了一遍。
温宛频临发疯，短暂静滞，凶悍质问他，“你为什么不叫我？”
商栩理由充分：“我叫了，很大声，你没理我。”
“嗷……”温宛被头痛击中，似一团棉絮坠入沙发。
她不禁想：美好的周末，到底是怎么样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的？
许是下坠的速度太快，她用来束发的蝴蝶发夹歪了，她负着气，索性将它扒拉了下来，被束起的那一束发丝散落开来，隐隐带出椰香。清爽，好闻，而她浑然不知。
商栩睇着她，眸光黯了黯，也再不忍心逗她，“奶奶没生气，她还叫你好好玩。”
温宛冷眼睨他，明显不相信。
商栩慢条斯理地拿起蔡苁华的名片，搁她眼前晃了晃，“你奶奶给的名片，说有事儿可以联系她！”
话到这里，他由衷道了句，“奶奶她很爱你。”
温宛从他手中抽过名片，以指腹细细摩挲，期间，若有似无地应了声，“恩。”
幸好……
须臾之后，她忽然将名片反压到手心，定定睨着商栩，“你和奶奶说了什么？她怎么对你这么好？”
虽然她不混商圈，但对奶奶的地位和声望还是知晓的，她的行事习惯更是瞒不过她。她老人家几乎不派自己的名片，给蓝姨的顶破天了。今天见了商栩一面就给他名片了？还能是看在商老爷子的面子？她猜也是！
可商栩，明显不这么认为，“需要说什么？不过因为我这人靠谱，值得深交。”
“另外，我等了你近二十分钟，午餐算你的。”
“我若是不满意，顺延到下次。”
温宛：“……”让他等待的歉疚一秒化作了泡沫，伴着呼吸吞吐，消失殆尽。
愧疚没了，再什么能压制住想回嘴的冲动，“你一天不讹诈我，心里不痛快是吧？斤斤计较，小心注孤生。”
商栩：“什么注孤生？”
温宛：“注定孤独一辈子！”
商栩：“那敢情好，清净。”
温宛：“……”
心里一直在吐槽商栩：继续作吧你就，等你把白月光滤镜作没了，看我还搭不搭理你。
下了楼，商栩带着温宛走向一台黑色大众。还隔了段距离，他已经按动了车钥匙。轻响声中，温宛看向他，“这是你的车？”
商栩：“嗯，类似的有几辆，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温宛：“我倒是没想到这点。”
两个人先后上车，坐定，话题还在继续。
“每天被人跟着不觉得烦？”
温宛略一沉吟，“还好。我除了工作就是回家，跟了也没有料。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放弃了。”
“倒是你，我以为你不会在意别人拍到你。”
无惧讨论与争议，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商栩：“所以上一次用这车还是在好几个月前。”
温宛有点好奇，“干什么去了？”话一出口，温宛就意识到自己这话有过界之嫌，赶忙补救，“不方便答也没关系！”
说着，目光也躲开他。
商栩动手发动车，也满足了她的好奇心，“上次是老段开的，去香雪夜市吃臭豆腐。”
同商栩有关的事情，再繁碎温宛都喜欢听，满满的好奇心，“他好细致周到。”
商栩轻轻嗤了声：“不，他是怕自己被拍到，不知所谓的贵公子包袱。”
“啊？他是怕狗仔拍到他被碎嘴吗？哈哈哈哈哈。”
目的地在何处，路途panpan有多长，温宛全都不在意。
因为这一程有商栩，和那些她不知晓、同他有关的点点滴滴……
——
“张总，华先生在里面等了。”正午时分，张延华的车出现在【羡澄】公馆门口，一停稳，便有人上前替他开了车门。他下来，朝那人轻轻颔首，滚烫的阳光洒在他的黑发，他的身上，仿佛整个人在发光。
他随着那人进入【羡澄】，去到了不对外人开放的三楼——商栩用餐的地方。这里，他来过很多次了，可这是第一次商栩本人不在。
这意味着什么，暂时未知，但有一点张延华万般确定，那就是这次见面是商栩授意的。
“其他人呢？”张延华安稳坐定，华俊和给他斟了杯热茶。辨色闻香，是张延华喜欢的潮州红茶。
他凝着茶面的波纹，半真半假地说，“这茶哪弄的？不是打算先礼后兵吧？”
华俊和直接骂他：“也就你，才能让他费这心思。”这话一点不假，商栩看着冷酷强势，但对他们这几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真是没得说。但凡他有的能给的，只要兄弟吱个声，他二话不说就给了。谁有事儿，诚然，听见好话的几率无限接近零，可收尾的那个人从来是他。
虽说哥几个也都出身不凡什么都不缺，可谁不喜欢兄弟的着重呢？
日子一天天过，情谊就这么一点点地堆起来了。掰扯不清，也懒得再掰扯。
张延华瞬间意会他指的是谁，笑意敛去，“什么事？”
华俊和将一个牛皮纸袋丢上桌面，省去了所有的兜转，“昨晚，乐鼎旗下的一个艺人跟着你进了琴和，后面假扮温宛的粉丝找她签名，拍了一段视频……”
“他一朝成名，温宛现在都搁热搜上挂着。”她是粉丝众多，可社会舆情对女性苛刻许多，即使粉丝众多，一再澄清，风言风语都不少。
“阿栩不会就这么算了。”
“原话：你若是管不住某些人，他就亲自动手了。”
很明显，商栩已经锁定了目标，除了乐鼎传媒和那个姓张的，还有……徐沁。
张延华在短暂的错愕后，睨着华俊和，沉声对他说，“你实话告诉我，这个温宛和商栩什么关系？一个学妹？有必要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其实张延华到这一刻为止都不知道华俊和说的那个人是谁。他哪次出去玩都是朋友一堆，朋友再带朋友也不再少数，不计较钱，也就随着去了。毕竟出来玩，开心热闹最为重要。
他就是想说，就算是徐沁带进去的，商栩有必要做到这样地步？
“热搜，哪个艺人不上热搜？他自己都没少上，没见他这么较真？”
“你别跟我说他喜欢温宛……”
他的话终止于温宛的名字，因为他看到华俊和勾唇笑，“没准儿，还真是。”

第28章
未正面应答，但什么意思，张延华已经很清楚了。
他执杯吹动茶面，随后轻啜两口，静滞的时间被他拉长，他也借机平复心神。
华俊和也由着他，他不开口，他便安静侯着，横竖他今日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那人不是我带进去的，这事儿我不知情。”过了好一会儿，张延华终于开口，地冷的音质，情绪冷静。
“他想怎么做？”
华俊和的长指点了点牛皮信封，“徐沁一而再再而三的踩着温宛做事，她就要付出代价。”
“乐鼎和那个姓张的也是。”
“今天叫你来，就是想问你的意思。”
听完，张延华只觉荒唐，脸上的平静终于破裂，“我要是站乐鼎和徐沁，他会怎么着？连带着我一起收拾？”
华俊和但笑不语。
什么意思，无需再问再辨。
张延华气极而笑，“行，商栩他真行。”为了一个女人，多年兄弟都能摆上案板。
华俊和：“他的线，就在这里。”
第一次清晰地对着兄弟画了出来，“为避免你难做，隐身即可。”
又是片刻静滞，张延华忽地站起身，话音里裹挟着微淡怒意，“那是我的女人，你叫我隐身？”
华俊和定定睨他，“你的女人就能肆无忌惮地利用伤害别的女人？她攀上你她高贵，其他人就是草芥？”
“我实话告诉你，这不是阿栩第一次为温宛出头。那时候，他甚至不认识她……”往神妙些说，有些缘分是老天注定好的，无论再来多少次她需不需要，商栩都会走向温宛，为她撑开一把伞。
“你也不用冲着我吼，我就一传话的。话我带到了，你爱和他拗就拗，横竖你们两个，我一个都拉不住。”
“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上次他已经退过一步了，你指着他再退，不可能。”
这顿饭，因张延华拂袖而去没吃成。
华俊和似早猜到了结局，菜都没点。坐了会儿，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尽给我安排不讨好的活儿！】
对话框的顶端显出商栩的名字。
须臾后，那头回复说，【下次还。】
华俊和笑纳了这个承诺：【那接下来？】
商栩：【乐鼎不是想要热度，给他！】
午后两点，和温宛有关的词条热度一再下降，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而乐鼎传媒，忽然间，爆了。
起因于几大知名报纸和圈中大鳄先后带证据锤乐鼎一哥冯寒几次私下约会粉丝，并收了数百万的奢侈品。拍戏耍大牌，曾因酒店星级不达要求，失控大骂剧组工作人员……
劣迹一箩筐，足以摧垮一个流量明星的程度。
紧接着，乐鼎传媒“涉嫌内幕交易”的消息广为流传，没多时，有关话题加沸。
一波接一波，围观者众。
【我去！！乐鼎传媒这么快就遭报应了！！！】
【活该。】
【越是没本事，越是喜欢逞强充大爷。】
【这波谁爽了？我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爽文走向！】
【是的，大佬们亲自出来锤人。】
【是我们言灵，还是宛妹身后有人？】
【不管哪种，我们宛宛不受欺负就行。】
【就是，要人气就去拼阿，逮着老实人吸血算什么事儿？】
【有些明星，吃相真的难看，都富成那样了，还盯着粉丝兜里的三瓜两枣。】
【睡粉丝都是垃圾。】
【乐鼎垃圾公司，有个垃圾一哥，绝配！】
虽然回家，但仍密切着关注着舆论走向的温宛工作室众人惊呆了，先后冲去工作群。
“我去，赵哥，你这次太炫了吧？田导亲自出面为你锤乐鼎一哥。”
“还有华乐的太子爷，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绝对可以说是我是不短的瓜生中见到锤人阵容最强的一次，堪称梦之队。”
“爽！”
“@赵恒阳，哥，你藏得够深的阿。”
赵恒阳很快现身，只是有点个云里雾里，“……”
片刻静滞，又说，“我要是有这面子，我们不至于今天才有个电影好饼。”
这话一点不假，温宛是红，但剧圈和影圈素来有壁，还是坚不可摧的那种。差的他不想宛宛去，好的，轮不到。
不知不觉，几年过去了。不过好在，温宛的大荧幕之路，有了个至梦幻的开局。
众人想想也是。
“那是谁呢？”
赵恒阳花了些时间看了，想着多半是蔡苁华。她素来宠爱温宛，看她受委屈，极有可能出手相护。
于是回说，“只要非敌对，管它谁呢。”
工作群炸开后又归于静谧，温宛一无所知。此刻，她正在马场的马厩，沿着一间间整洁敞亮的格子间而行，每个格子间里都住着一匹马。或英挺威风，或傲娇调皮心重，她一走近，故意朝她喷气。
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温宛沉溺其中，不知不觉走遍了整个马厩，也没能从里面挑出一匹马。
商栩不禁好笑，“我是带你来看马的？”
温宛睨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戏谑，“它们好神气，看着就很开心。”
“而且……我也不会骑马，看看就好了。”
商栩：“你不会骑马？不是拍了很多古装？”
温宛：“我拍的多是奇幻仙侠，天上飞的，可以结印施法。”
说话间，双手熟练而优雅地结了个印，“把商栩变烈马。”
商栩：“……”
温宛睇他，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不喜欢变马？那变花豹？变猪猪……”
后续终止于商栩迎头的一下。
有点疼，温宛却笑开了，一方面觉得自己好幼稚，另一方面，又极喜欢这般同他相处。
闹了会儿，商栩认真问温宛，“想骑吗？”
温宛没多想就拒绝了，她有点害怕，一害怕就会逃避，“你去吧，我看着。”
停了稍许，补充道，“我想看。”
她的快乐从来与他不同。
他喜欢疾驰或是飞翔，而她的，是看他做尽一切他喜欢的事情。肆意张扬，始终意气风发。
而商栩的心因“我想看”三个字软化，再一次为他清晰感知，“好。”
户外的训练场，穿戴好护具的商栩上了马，马儿在原地踌躇打转时，他冲她微笑，和那年那日的疏离冷清完全不同。
温宛的视线被牢牢锁住，忽地，她以手为旗，帅气一挥。下个瞬间，马蹄带起的尘土迷了她的眼，影影绰绰间，她看到马儿轻易从障碍杆上掠过，她觉得那道弧线美极了。
当她举起手机，对准前方，每一个定格的瞬间都宛若大片，美得无与伦比。
大半日，两个人都在一起。骑马，吃野菜大餐，钓鱼……回归自然，远离了尔虞我诈，温宛的心情很快修复。
车抵她的住处楼下，她只剩累和快乐。
“学长，再见。”她同商栩道别，说不出的乖顺，再加上那双因疲倦过于水润，参杂了几丝猩红的大眼，像极了一只软糯的兔子。
商栩：“回去休息，今天就不要上网了。”
温宛轻轻应了声，随后下车离开。去往门厅的这一程，她不是没想过回头，最终一次都没有。
只因，她不断地告诉自己，“温宛，别回头，这时候回头，喜欢就藏不住了。”疲倦时，人的意志最为薄弱，她不确定她能藏住那一日比一日汹涌强横的爱意和贪恋。而另一方面，是任她现阶段如何努力都无法消弭的忐忑与害怕。当她的心意全然摊在他的眼前，会不会只有疏远陌路一条路？她还舍不得，现在很幸福，她想在这个阶段多呆一会儿。
就以一部电影为限，若是那时他们还未有进展，她告诉他，将自己的喜欢放到阳光下。
结局是茁壮成长还是就此掩埋，随缘至。
商栩对这份温柔而长久的暗恋一无所知，看着她进了门厅，驱车离开。
回到家中，温宛搁水里泡到水染凉才从浴室出来。裹着软被在床上躺了阵，困意反而越来越稀薄。
温宛：“？”
当真是对自己服得彻彻底底，她认命地爬起来，手机重回她的手中。
一看，“……”电话短信多到爆。
她挨个回了，最后才是工作群，“艰难”地爬完楼。
温小姐的懵圈儿的程度和赵恒阳最初如出一辙。她肯定不是奶奶，因为入圈前，她就和奶奶说过，她想做一件至纯粹的事儿。那不是奶奶，还有谁？又或者，只是乐鼎的竞争对手，不过是借着这个热度对付它罢了。
这茬接过，温宛又去商栩超话逛了逛，同样的事儿她以前没少干，每一次去了都会收获向上向前的力量。栩家大触很多，他们少像别家做数据打榜，但各种剧情向视频和照片产出稳定，质量惊人，叫人流连忘返。
小区的另外一个点，商栩在处理完琐碎杂事后也安然入睡。这一日，多有波折，耗神也耗体力，他睡得很沉，却不想陷落梦境……
他从外面归家，发现客厅多了些温柔精良的水培和地毯，不是他喜欢的东西，他不禁拧起眉，可也仅限于此，神迹一般地，他竟没有生出想清理这些东西的念头。若是放在平时，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不会有任何自己不喜的人和物件，不小心撞到了，也会及时清理。
这个小插曲过后，他归于常态，像平日一样将自己收拾妥帖，然后拿起一册书打发时间。
沉溺不知道时间过。
时至晚间九点，大门处竟传来了门锁拧动的声音，有人在外面试图用钥匙开门，商栩当即凝眸看了过去，目光泛冷。可他再没有动作，片刻后，门当真被打开。
他的私密空间被破碎，熟悉的温柔声音传来，“啊，我好累，这个裙子好短，穿它出去玩真的浑身都不自在，下次再不穿了……”
商栩愣在了当场，须臾之后，开门的人出现在他的视线。
“……”竟是温宛，她穿了昨晚参加制服派对的那套海军水手服，裙子确实短，膝盖以上，是她很少选择的款式。裙以下，是黑色的半筒袜，紧密地包裹住她修长笔直的小腿……
又纯又欲，校花本身了。
渐渐明晰的渴望，催黯了商栩的目光。
而门口的人，不知危险，径自走向他，末了，更是像一团柔云跌落他的怀中，柔软的双臂缠上他的脖颈，用那双明媚含情的眼睛睨着他，“好累的，要学长亲亲才能好。”
她的所言所行皆是轻松自在，仿佛早已习惯这种亲密。商栩不是没感觉到茫然荒诞，可眼前的一切太真实了，他的手心似拢了柔云，稍微使劲儿，便是极致的触感。
他触到了，便不想再松开手。
“温宛，我是谁？”
温宛以为他在跟她玩，玩心也起来了，精致绝艳的小脸忽然凑到他的耳侧，无辜的妖娆着，无声吐字，“男朋友，要不要玩制服play”
“想不想看看里面今天是什么颜色？”
商栩的手动了，书册跌落在地。他许是知道了这是幻境，可他的指尖还是落在了她的腰间，轻磨慢捻，仅仅是这样，一股堕落和沉陷才能有的快感就将他彻底控制。
他终于低头吻住了她，以舌尖勾勒，探索……不愿放过一寸，力道也渐渐失去了收敛。
这是他的暗欲，对温宛一人的。
可她好乖，干净洁白的耳廓铺了一层薄红，纤手紧拽着他的衣衫，紧张和羞怯根本藏不住，却也没有推开他。
摇摇晃晃，催生了极致，令人目眩神迷。而他也终于看到了薄衫下的颜色……
pink，至柔至精致，却也至甜腻。
就像他的女孩。

第29章
一夜好梦，再醒来，温宛神清气爽。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随后拢着薄被坐起，须臾后，手机回到她的手中。
进到微信，看到慕川有短信过来：【我在你楼下了，一起吃早餐？】
温宛不自觉拧眉，实在不喜这种半强迫性的邀约。虽然商栩也没少干这种事儿，但慕川，很明显和他不同。她的爱与不爱，泾渭分明，她的反应自然也就不同。
然而眼下，他人都到楼下了，受制于旧时情谊，温宛不得不见。
于是应下，【行啊！去哪里吃？】
慕川很快回复：【闵家小筑。】
“闵家小筑”勾动了温宛的记忆，当下和自己的负面情绪和解了，就当是和老友吃了顿早餐。
【好啊，那你等我一刻钟。】
【我不急，你慢慢来。】
这家早餐店，始建于他们高中时期。那时候她惯爱去那里吃早餐，一点五六小样都能吃得干干净净。有一次，她带着慕川几个过来，至那之后，每回她心情不好， 第二天，他定会请她去那里吃早餐。
两个人可以点更多，她能吃到的样式更多，这对于爱吃的她来说，绝对是提振心情的灵药。慕川自然也是知晓的，适时使出这招，哄温宛开心的同时，也能安抚自己的不安。他虽然缺席了几年，但他和宛宛有过去，他未必会输给商栩。
温宛起床洗漱，收拾妥帖后，慢步进了衣帽间。目光从短裤套装上掠过，只是须臾，便伸手抽出了一套——长袖碎花小衫＋咖色高腰短裤。
换上，随手拽了个链包挂身上，前后不过几分钟，同昨日的纠结磨蹭完全不同。
不够一刻钟，她搭电梯下楼。才走出门厅就见慕川倚在车外，定定睨着门厅的方向。一身休闲的装束，时隔多年，他仍然年轻帅气，同隔壁大学里的校草没有什么大分别。
她冲他笑笑，脚下的步子加快，他亦提步朝着她走来。
很快，碰头。
慕川故作挑剔地打量她，末了，还是败给了她的好颜色，“今天很漂亮。”
温宛睨他：“你以后千万别对你女朋友说这句话，会没命。”
慕川眉眼染笑，“怎么呢？”
温宛：“你细品，今天很漂亮。那是昨天不漂亮的意思？那前天？大前天呢？”
慕川：“……”
两个人相偕朝着座驾而去时，他虚心请教，“那应该怎么说才安全？”
温宛：“类似于你更漂亮了。每天都漂亮，但今天尤其漂亮。”
慕川：“那我重来一次？”
温宛：“不要了，留给你的女朋友。女生，都会希望得到独一无二的偏爱。”
她无知无觉，轻松自然，慕川的脚步却被狙停了一瞬。他侧眸，目光无声勾勒着她线条优越的侧脸，心道，“宛宛，你可知，我并不想要什么女朋友，而是你，只有你。”
慕川不曾后悔什么，他的每一步都是经过细致精密地考量，全然以他的意愿为主，最后收效如何，他皆是淡然接受。可此时此刻，他首度尝到了后悔的滋味，微涩微苦。他不禁想，若是他没有去英国，宛宛现在最依赖的那个人，会是他……
*
这个早上，两个人照例点了十小样。滚烫的桂花糯米酒，外表炸得焦黄的虎皮蛋，加辣的牛肉面……一个个瓷碗上桌，各种食物香气缠绕在一起，无声无息地涌入温宛的鼻翼间，她柔润的杏眸似染了光。
慕川觉得可爱极了，眉眼染笑，“多久没来了？”
温宛提起筷子，“三个多月吧。你回来前我一直在外地拍戏。这里又比较偏，很难顺路。”
慕川顿了顿，“吃吧。”
等温宛把自己那碗牛肉粉吃了一大半，慕川才又道，“几年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那么辛苦。”
这问题，慕川不是没思考过，但次次无解。在他看来，温宛就算不靠家里，她这些年工作累积起来的财富也够她很好的生活了，地位亦高企，短时间内被撼动的几率为零，适时的放慢脚步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大事。
闻言，温宛手间的动作一顿，她抬头，安静地睇着慕川。片刻后，她轻声道，“工作让我有安全感。”她能从中得到肯定和很多人的爱意和支撑，这些之于她都是养分。或许别人不能理解，但对于她来说就是这样。她活得像台永远不知道停歇的永动机，不过是因为她离不开工作，工作能让她快乐安心。
还有就是她想与之比肩而立的人，太强了，也没有停止往前。她必须加倍努力，才有可能追上。
现在看来，每一次努力和坚持都是有回响的。
只是后面的话，温宛并未诉诸于口，说及其他，“而且我赚得多，捐得也就多，就能有更多受制于贫困和重疾的小女孩被救助。”
“这点累，和一些深陷苦难的人来说不值一提。”
话到这个份上，慕川再不好说什么，“你捐的哪几家？我回去安排一批捐赠过去。”
温宛轻笑点头，“川哥大气！先吃饭，吃完了我就发给你。”
接下来的时光，两人专注用餐，倚在大盆绿植后，安静又闲适。近半个钟头后，离开。行至停车场时，同一个高挑瘦削着了一袭水蓝色裹胸小洋装、被阳光照得干净透亮的姑娘错身而过。
熟悉的栀子花香飘进温宛的鼻翼间，她没忍住侧眸，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徐云雾……”
她轻声叫出了一个名字，下个瞬间，有光点亮了她的眸子，似星灿亮。
她在慕川蕴了诧异的目光下转过身，这一次，她大声了些，“徐云雾，你还知道回来啊！”
两三米开外的姑娘陡然停下脚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然后她就看到叫住她的人摘下了墨镜和口罩。
那是一张极为精致的脸，足以让人一见难忘。更重要的是，那是一张她熟悉的脸，她曾日日相对，从早到晚。她今天会来到这里，也是因为想起了她。高中那阵，她俩个经常来，轮着请客。
在法国几年，对那里渐渐熟悉，但她仍像个没有实体的游魂，无谓的游荡着。她想家了，想吃变态辣的牛肉粉了，想那些深刻于她骨血中的一切……
谁知脚踩在家乡的土地不到两小时，她就撞到了温宛！
她高中三年的同桌——大明星温宛。
多幸运的事儿啊，可她的鼻子为什么会发酸？她压了又压，才能勉强端着镇定开口，“宛妹，好久不见。”
徐云雾最后没能吃上那碗变态辣的牛肉粉，和温宛转战了较为隐秘的地方。可她一点都不在意，人都回来了，没必要为了一碗粉争朝夕。
吃吃聊聊，得知徐云雾才回国的温宛赶人回家休息，说晚上请她喝酒唱歌。开心和热情扑了徐云雾一脸，也无声无息地融尽了她的近乡情怯。
送温宛到家后，司机送她回城南的徐家老宅。
回来了，怎么样都要先去看看爷爷。
从市区过去，不短的一程。徐云雾有点乏，但为了顺利倒过时差，她强绷着没睡。她把手机拿在手中翻来覆去把玩，过了一会儿，给表哥段琮玮发了条讯息，【哥，我飞机落地了。你猜我刚去吃早餐的时候看到谁了？】
段琮玮守在屏幕前似的，【终于回了，哥的眼珠子都要等爆出了。】
徐云雾：“……”想从她表哥这听到点斯文好听的话是不是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停顿间，段琮玮又说，【回家好好休息，晚上哥攒个局为你接风洗尘。】
最后才记起问，【看见谁了？】
徐云雾：【慕川和宛宛，我刚还和宛宛聚了会儿。】
这一条瞬间点燃了段琮玮的情绪，字里行间，似裹挟了激动，【他们一起干嘛，约早餐？】
徐云雾多少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回了，【是，哥你那么激动干么？】
随后试探性发问，【你喜欢宛宛？】
段琮玮：【……法国的水把你的脑袋冲出了一条坑？】
徐云雾也不生气，甚至可以说喜欢。她可能是病了，被骂了还生出了种脚踏实地的塌实感。
她宣布：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实心的了！！
【你不喜欢你问那么多？】
段琮玮：【大人的事儿小姑娘别管那么多。现在回家休息，晚上我去徐家接你。】
徐云雾：【不要，我已经和宛宛有约了。】
段琮玮留下一句“那就找温宛一起”便消失了，任徐云雾怎么刷屏都再没能得到任何回复。
徐云雾：“……”
心里恨恨：等着，回到家就跟大姨投诉你。霸道嘴又毒，哪家姑娘都不会喜欢。
商栩是被电话吵醒的，在手机自动开机后的第一个五分钟。对方似摸准了他的生活习惯，踩着开机点打了进来。
不堪其扰，商栩摸索着拿到了手机，按下了关机键。
终于清净了。
这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十来分钟后，他的门铃又跟着了魔似的，尖利地不断地唱起了歌。
注定睡不成了，那就杀个人玩玩。
商栩抱着这样的想法下了床，赤脚走到大厅，开门，没有任何新意地看到一张大脸，“说，遗言。”
这会儿商栩的脸就和在冰窖里浸了一整晚，温度冰点以下。段琮玮忍不住颤了下，不过纯生理上的反应，跟怕不沾边。他当然会说，但说的绝对不是遗言，“你还搁这睡，再睡媳妇儿就没了。”
商栩的神思被“媳妇儿”三个字绊了下，他记起了昨夜的那个梦，她发红的杏眸似泣又似欢愉的**……
他的嘴角若有似无地扬起。
原来，过往能够清心寡欲不过是因为勾动他欲望的人没出现罢了。当她真正出现，他的身体比他的理智诚实。
他商栩，不过一个寻常男人。
神思晃动，段琮玮趁机从门缝挤了进去，动作十分熟练，踱向水吧时，他接着道，“你知道你睡觉的时候慕川在做什么吗？他约了宛宛吃早餐。我听云雾说这间馆子是他们几个高中时常去的。”
“竹马绕青梅，啧，看着没你什么事了。”
段琮玮一开口，必定不会轻易收尾。
呱噪过阳山的鸟，商栩觉得吵，微微拧眉，“说完了滚。”他忘记了，自己是起来杀人的。
段琮玮的目光在他眉心的褶子上停了停，理智告诉他，差不多得了，真把商栩惹毛了今晚就见不着表妹了。但另一方面，拿话戳商栩真的太快乐了，两相缠斗，他再次偏向了后者。
继续叨不停，“没呢！我今晚攒了个局为云雾接风洗尘，宛宛也会去。你去吗？”
“不去也吱个声，我不怪你。”
商栩不接这茬，将刚才说过的话再度精简，“滚！”
他看起来很平静，音调无波无澜，却让段琮玮真正感受到了危险。他告诉自己：算了吧，今天这波油费不亏了。保命要紧不是？
仅仅十数秒，他说服了自己。
倚在吧台，将刚倒好的水送至嘴边喝了几口，“那我就先走了？地址确定了我发给你，来……”
结果话没完，商栩便提步朝卧室去了，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闹心。
伤害不大，羞辱性极强。
段琮玮胸口开始冒火，正想喷，裤兜里手机响了声。
一条信息，霍星延发来的。
【她，回来了？】
最近时常泡琴和，段琮玮有点腻，一阵思前想后，在城郊了定了温泉别墅，一朋友开的。之前他去过几次，娱乐设施一应俱全，还有珍藏了大千瓶红酒的地下酒窖。
确定了地址，他挨个通知到，一点都不觉得烦。
近五点，他先后接了徐云雾和温宛，老同桌再度见面，再加上一个话多的段琮玮。一路上，说笑声没断过。
另一厢，商栩还搁家里关着。
他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情绪，烦躁，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呢？
无需特别追根究底，答案就已经很清楚了。他不喜欢温宛和其他男人出门，特别是当这个男人是慕川。
同时也清楚这种不开心他没有能力抹去，只有温宛可以。
五点一刻刚过，商栩手中的书落在了书桌上，清晰地撞出了啪嗒一声响。终于，他站起身，径自走向衣帽间。
正对镜整理衣衫，短几上的手机无声震动，小幅度的打着转。低沉的嗡嗡声勾住了商栩的视线，须臾后，他微微折腰，手指扣住机身。
“说。”霍星延的来电，商栩习惯性省去了寒暄。
那头难得迟疑。这一迟疑，惹笑了商栩，坏心情陡然散去一半，“怎么？想去又拉不下面子？”
未经细想，商栩就轻而易举地戳中了霍星延心底至脆弱的地方。
许是疼了，他没吱声。
商栩略一思忖，难得多说了两句，“她不爱你，你就不能爱她吗？你是对自己的魅力没信心，还是面子放不下？”
“要是前者，我帮不了你。但若是后者……”
“我告诉你，面子这东西搁媳妇儿面前就是层透明纸，一捅就破。破多了也就习惯了。参考我爹……”
“参考我爹……”逼出了霍星延的笑，充斥心间的迷雾不知不觉趋淡趋薄，有一瞬，他隔着薄薄迷雾碰触到自己的真心。
他是商栩所说的后者，又不完全是。他迟疑，不是不爱，是放不下自尊。他恨徐云雾在他还未读懂爱情之前惯坏了他又决然地将他抛下，一个回头都没给他。既是这样，几年后的今天，他舔着脸凑上去又算什么？
说到底，不过负气，不甘。可叫他放手他又做不到，怕是到死的那天也做不到。他记忆里所有的美好，一大半都是徐云雾给的，抽走了，他就和具干尸没大分别了。
“十五分钟，我到你楼下。就这样，回见。”商栩似隔着电话线读全了霍星延的心，并替他做了决定。
话落，挂断电话，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霍星延似被迫着走向了徐云雾，却是实打实地松了口气。亦心知，这是商栩的慈悲和兄弟情义……
兄弟几个，最难搞的就属商栩和霍星延。脾气臭，任性，不高兴就冷脸，几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响屁……
这一点是公认的，而段琮玮是体会最深的那个，细化到这会儿，他正坐在别墅的后院，一边烤串，一边骂着那两只狗，
“这两个就是杀气氛的祖师爷，你们看出来了吧？以后出去玩儿，千万别带他们知道吗？”
“哥哥我是没办法，小时候眼睛瞎，你们不同！知道吗？”
“俺们小公主不受他们那狗脾气！”
温宛许是觉得有趣，嘴角一直噙着笑，更是在段琮玮说两个人狗脾气时，不怕死问了句，“如果这两个人是狗的话，他们会是什么品种？”
“从学长开始！”
徐云雾对这个话题也是很感兴趣，略一沉吟，正想答。身旁的华俊和忽然撑开大长腿，踢了下她的椅腿。
她察觉到异动，回头，“……”
得，两只狗就站在他们身后。
完了……
几秒诧异过后，她记起自己亲亲同桌，立马扭头想给她报信。哪知迟了，商栩似读到了她的意图，抢先开口，“温小姐，你过来，我详细和你说说我是什么品种的狗。”

第30章
一道响雷在温宛耳侧轰响，生生把人给轰傻了，直到近处有压抑过的笑声漫出，她陡然清醒，望向商栩的方向，芙蓉面泛出淡柔的绯红，“学长，我刚闹着玩的。”
商栩本就是逗她玩，看她这般，哪里还舍得她受众人打量，哪怕都只是善意戏谑，他都容不下。
但戏都开了，再尬也得演下去，正好和她聊聊一大早和别的男人吃早餐的事儿。
他“执意”带走了温宛，别墅三楼的天台，空旷而静谧的空间，两个人又一次单独相处。
人少了，空气都似充沛了许多，温宛的慌乱大幅度平复。不远处，商栩再度先声夺人，“你看这事儿怎么结？”
温宛的目光和风从他的脸上拂过，脸色确实臭，但要说他生气，她没感受到，也觉得不可能。刚才她的反应不过是克制知礼惯了，忽然跳tone被人逮正着下意识的反应。这会儿冷静下来，又只有两个人，她显得很轻松，怕他，不可能，“我有理由怀疑你在讹诈我。小段也说了你狗了，你为什么不找他？”
商栩：“谢谢你的提醒，我等会儿就去找他。”
温宛微囧：“……”小段，对不起，是我害你了。
看他这样，今天被一顿讹是逃不了，不如直面，“那你说要怎么结？”
言毕，有点不甘，却也只敢怂软轻喃，“早知道就不来了。明明就约了一个大美人，一下来这么多的狗……男人。”
商栩没听清后面的，冷着嗓音，“说什么？大声点。早上没吃早餐？不是吃挺多吗？”
这一串，隐约冒酸，温宛浑然不知，也没往别处想，毕竟一日三餐，她吃得最多最好的就是早上，“没说什么。”
她猜想，商栩的拗经不知道给谁拨动了，这种时候还是别惹他了。她可不想被喷，于是，想出了个办法，决定“息事宁人”。
当然了，她是甘愿的。
自己的白月光，再怎么别扭也要宠着哄着，“这事儿如果硬要掰扯，确实是我不对，我送份礼物给你当作赔礼。”
话一落，商栩紧绷的脸部线条开始放松。
温宛看在眼里，心想：果然是想讹诈礼物！你一学长，圈内前辈，3a级影帝……干出这种勾当，不要脸！
面上，弯着眉眼笑，自然到商栩都没察觉到她是在演，“您看行吗？”
商栩冷冷睨她，“什么礼物？”
温宛：“秘密！”
像是怕又惹恼了他，紧接着又补充了句，“保准好，不好你可以退货。”
很有诚意了。而她，在他目光所及之处浅笑盈盈。
商栩的坏情绪忽然间全跑掉了，嘴角一扬，勾勒出温宛渐渐熟悉的弧度。她的目光被勾缠住，一分一秒过去，两个人的情绪似乎进入了同一个频道，亲密共振。
最后，商栩说，“成交。多久？”
温宛：“进组前？”
商栩这次很好说话，“行！”
“重归于好”，两个人万分和谐地回到人群中。
温宛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折腾了这么久，她口渴了，拿起了搁在椅侧的纯净水，正拧着盖，徐云雾忽地凑了过来，以只有她俩个能听到的低微音量，“怎么了结的？他喷你了吗？”
高中时，徐云雾多温柔内敛的一个人阿。怎么去国外混了几年，变得这么八卦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也怕他？有这么凶？”
徐云雾就回了一个字：“凶！”
温宛被她的反应逗笑，这才回归正题，“他没有喷我，只是从我这里讹走了一份礼物？”
徐云雾有一瞬没压住音量：“真的假的？”
温宛：“？”
怕动静太大，徐云雾改发信息了，【圈子里谁不知道，商栩从不收礼物。实在避不开的也都是丢给我哥他们，他从来不碰。】
【而且我跟你说，别人，比如我，现在去碰他的表，或是其他随身物件，回到家这件东西就无了。】
温宛：【……无了是什么意思？】
徐云雾：【无了就是会被烧掉或者整个破碎。】
温宛不禁想起那日被她碰过的手表。
“……”救命，他这是有什么毛病？他要是不要，给她呀！她想要，呜呜呜。
见她愣愣不回，徐云雾又发了一条，【想什么呢？魂儿都没了。】
温宛：【实不相瞒，我曾拿了他的手表看了眼，超贵那种。你说他不会把他毁了吧？我很喜欢那块表，至今还在等货。】
温宛忍不住骂：【商栩果然是狗！】
徐云雾觉得自己要被这老同桌逗死了，禁不住笑出声，由内而外的愉悦破开了一身清冷，娇艳无匹。
不远处，霍星延的目光被徐云雾一身艳色牢牢锁住，话却是冲着商栩去的，“温宛又在骂你。”
商栩望那头看了眼，随后睇着霍星延，笑骂道，“你想多看看你媳妇儿就光明正大的看，你cue我做什么？”
“爷是你cue得起的人？”
“你这怂得老子都没眼看。”
霍星延：“温宛刚真的在骂你，目光如刀。”
商栩回以笃定：“你眼神不好。”
天就快要聊不下去了，“你怎么就不信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商栩不知因何默了两秒，忽地，低而短促地笑了声，“她想骂就骂。”
他不会少块肉，还能讹到更多福利。这样的好事儿，再多他都不嫌多。
至此，霍星延终于品出了些别样的味道，从未在商栩身上出现过的，片刻后，轻飘飘一句，“喜欢她吧？”
商栩的回应给段琮玮的一声吼挡了回去。
他随着众人入座，临时拼接而出的长桌，各种佳肴美酒绵延铺开，加上刚烤的喷香的烤串，夜才刚刚开始，美好已注定。
段琮玮给两位女士倒了果汁，平时一点就炸的人，这会儿有了要照顾的人，显得绅士又靠谱。
温宛忍不住夸，“小段真的好，而且有趣。”
段琮玮听了特别开心，睇着温宛：“那你给我介绍个女朋友？”
温宛：“……你认真的吗？”
段琮玮：“当然认真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你玩到一块儿的品性肯定都不差。”
这话说得太有水平，把温宛同桌徐云雾都连带着夸了。
清清冷冷的人儿忍不住笑了声，“我哥这说话水平真是突飞猛进，叫我刮目相看。”
段琮玮目光扫向她：“不错，在国外呆几年，该记着的还是记得。”
“该记着”三个字就像细针扎到了徐云雾的心脏，受创的范围极小，却是极深，鲜明的痛感击中了她。可面上分毫不显，她浅浅弯唇，再未言语。
温宛离她近又敏感，清楚地感受到了她的变化。不想她受困于此，笑眯眯对众人道，“玩点有趣的吧，这些烤串为彩头。”
段琮玮：“？”
段琮玮：“你认真的吗？这么玩的话，到了最后你和云雾可能一支串都吃不到。”
温宛：“你少瞧不起人。”
徐云雾的注意力如温宛所想，被拉离伤感，她无条件站同桌，“就是，你们那点儿东西都是我们玩剩下的。”
敢对着北城金字塔顶端的贵公子资深玩家说这话，过于嚣张，也没有任何理由支撑，顿时引来了一片目光。
这里面也包括温宛的，她朝徐云雾翘起大拇指，水润的杏眸中刻着一排字：徐云雾，你是我唯一的姐。
徐云雾给她递了个眼神，就像是在说：能不能赢再说，气势要先放出来。
温宛弯了弯唇，仅用了十数秒，小姐妹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
商栩将一幕幕尽收眼底，薄唇勾了勾，“那就来吧。说说，什么是你们玩剩的？”
商栩竟亲自下场了。天知道，他从上了高中开始，就不和哥几个玩儿这些有的没的，嫌幼稚。
“对，说说。今晚哥哥就陪你玩玩儿！”
“决定了就麻溜点儿，串都要凉了。”
“真诚的建议你俩从现在就开始做没有串吃的心理准备。上次和我们撂狠话的人……”
短暂诡异的静滞过后，哥几个也开始闹了。本来就疯，这会儿被商栩一搅合，更疯了。
徐云雾真没带怕的，“任务盅。”
透明的任务盅里装着一只只小纸船，纸船上写着众人写下的任务。船身各有编号，参与者凭心意选取号码。
玩的是心跳，也是运气。
说干就干，短短几分钟玻璃樽已经摆上桌，于众人眼前，兀自灿亮着。
红酒空瓶开始转动，从快到慢，末了，笔直指向温宛。霎时间，包括商栩在内的所有人都爆笑出声。
“宛宛说：我就不该来。”
“顶流花旦，搁哪个场子都是开场或压轴。天道，比我们懂！”
“来吧，超级宛。”
……
眼下所经历的一切，对温宛而言是万分陌生的。周遭似燃着火，气氛一直在高位烧着，但神奇的是并不会烧到她，是只温暖热烈地将她裹挟。她很喜欢，抑不住笑，那微弯的眉眼，似新月，又像蝴蝶柔软的触须，“我选5。”
商栩这个月的幸运数字，希望也能带给她幸运。
话落的下一秒，段琮玮已经拎开了玻璃樽的盅盖，从里面揪出了no.5纸船，“5，任务谁写的？”
霍星延散漫开口：“我。”
商栩循声瞥向霍星延，他的目光亦飘向他。视线相触的那一刻，霍星延凉凉笑了声，“怎么？怕温宛被折腾啊？”
商栩：“中二病！”
被骂了，霍星延半点反应没有，兀自拿了支烟到手中，似烟瘾犯了。然而他并未点燃，手指贴着烟管，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里面的烟丝。
另一边，段琮玮替温宛拆开了纸船，霍星延发布的任务显露于众人眼前。
【苦瓜兑酒，生吃柠檬】
饶是几十年兄弟了，哥几个都没忍住齐声骂了句，“变态！”
霍星延似没有听到，兀自盯着温宛，不冷不热地笑着，“认输，也没有关系。”
本来，温宛就打算认输了。生吃柠檬，对她而言没什么难度，但苦瓜……她好讨厌，她从小就怕苦。可是当霍星延明晃晃地叫她认输，她的心气上来了，理智还未彻底聚拢，话已脱口而出，“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
话落，只见她拿柠檬对切，挤出汁水，一口饮尽。一套动作，熟练而优雅，随意截取一桢都似电影慢镜头，精致绝艳。
喝完，她朝霍星延笑了笑，是反击，也是挑衅。
须臾过后，侍者端过来一杯混了苦瓜汁的白酒，还没喝，两股刺激的味道交缠在一起直冲温宛的鼻翼间。秀眉蹙起，她不自觉。
不明显的迟疑过后，她抬起右手，指尖一点点接近那杯杯面弥漫冰雾的苦瓜酒……
不期然，熟悉低冷声音响起，“我替她喝。”
温宛的指尖似被按下了暂停键，无着无落地悬在半空中，她望向商栩，有一瞬，分不清自己置身在何处。曾几何时，他也像现在这样站在她身前，护着她避开她的不喜。
诚然，无论过去和现在她都能很好的处理，但那种被人护着被偏爱的感觉真的很好。她是可以独当一面，甚至护佑他人，但她也想有人与她偏爱与保护。
商栩一开口，侍者便提步走向他，似一种职业的本能，能够很轻易地看出谁是话事的人。
众人还没从错愕中抽身，商栩已经执杯一口饮尽。喝完，杯口朝下，轻晃了两下，极寻常的动作，却说不出的帅气不羁。
段琮玮：“可恶！又让他装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华俊和觉得今晚这戏太好看了，高潮迭起，全程不冷场。
霍星槐：“要你喝了吗？可以代喝的吗？”
商栩淡淡睨他：“你们说了不能代了吗？”
哥几个：“……”妈的，大意了。给这狗批钻了空子，看把他能的！
商栩冷笑，对哥几个的嫌弃不加掩饰。
末了，他的目光落在霍二身上，“继续！”潜台词清晰为霍星延所知：皮绷紧点，老子今晚就搞死你。
温宛对眼前的暗涌一无所知。她得到了一把烤串，全是她喜欢的，一时间，面子和里子全有了。
她忍不住望向商栩，笑容美滋滋，仿佛得到的不是烤串而是全世界。
商栩只觉有光在他眼前倾洒，照出了一片明亮。
片刻后，他的手触到了手机屏，摩挲几下，拿起。
他做了件自己从未做过的事情：人就在他眼前，他还给人发信息。
【好吃吗？】
一缕光，拉走了温宛的注意力。
她查收了商栩的信息，当即回了，连着两条，【yummy，谢谢学长出手相帮！】
【以后我也会为你赢！】
为他赢吗？从来没人对商栩说过这个，因为他一直在赢又什么都不缺，为他赢取什么地狱级难度。可现如今，一个娇柔不堪他一击的姑娘信誓旦旦说要为他赢。他不知道她能为他赢什么，但他莫名觉得她能做到，并因此心情大好，魔怔了一般。
收敛心绪时，他回了句，【截屏了。】
他等她，为他赢一次。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宝在催在一起，说两句哈。
大家看更新量就知道，萝卜是有大量存稿的，开文第 一 章也说了，就是说大纲和完结前剧情我写完了才开文的，所有的进度是我敲了又敲，是绝对冷静谨慎的，也不存在什么故意水文。
换句话说，故事已定，该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一定在一起，别的男女主有的我们商神和宛妹也都有。现在主要是宛妹的性格，在商栩不能让她笃定无论我怎么样商栩都会喜欢我，他就算表白，她也不会答应。因为答应了，万一散了，她该怎么呢？

第31章 加更
温宛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再好吃，她都是慢慢小口小口的。但是从她的表情，能够很清晰地探查出食物的美味程度。再加上就坐在她旁边，香气浓郁，无遮无挡。
徐云雾不禁有些后悔，要是她没放那句狠话，她现在已经吃上烤串了吧。正怨念着，温宛抽了三串她爱的香菇青椒和鸡脆骨放到她的餐碟里，“你爱吃的，吃吧！”
徐云雾的嘴角又开始压不住了，她发现自从回国，她就从冷美人变低笑点了。但是管它呢，难得开心，她要尽情享受。
“谢谢宛宝！”肉麻表白过后，美滋滋地吃了起来。烤了半天，到现在就闻了孜然粉香气的段琮玮大老爷不乐意了，“让你给了吗？可以给的吗？”
温宛抬眸，眼底蕴着微弱诧异，“你们说不能给了吗？”
段琮玮被噎得心口疼，片刻静滞后，喧闹声忽然窜起，全都是冲着商栩去的。
“都你教的！”
“你丫就是我见过最不讲规矩的，自己不讲就算了，看把人好好一姑娘带成什么样儿了？”
“纯纯搅屎棍。”
“来来来，快点，老子也想赢！”
闹声还未歇，红酒瓶又转了起来，这一次，瓶口对准了商栩。段琮玮几乎是从位置上跳起来的，输出基本靠吼，“选！！！搞死商栩，让他出丑！”
商栩：“……”心想儿时的自己脑子是有大坑吧，交了这么个朋友。他浑然没想长大后的自己也有机会撇除这位，然而他仍旧没有。
不远处，温宛没能压住冲动，噗呲笑出声来。不过她的声音于剧烈声浪中不值一提，只引来了徐云雾的一瞥，“是不是觉得这群人好幼稚？”
温宛：“有点。”主要是反差吧，这几个人在外面，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够镇场的大佬，可这会儿幼稚爱闹，顶多三岁半。
徐云雾：“这会儿还好点，以前才是真幼稚，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是常态。”就说霍星延，她都不记得出手“救”了几回。
回忆不期然来袭，徐云雾被卷入，神色迷离向柔。温宛没有错过一丝，软着嗓子，似撒娇似哄，“我可羡慕你了，我小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玩。”
一瞬间过往随风过，徐云雾只专注温宛，“那都过去了。现在，有这群幼稚鬼陪你玩！”
“你也可以找我玩，等我的茶会所开张了，我给你一张独一无二的vip卡，终身免费。”
温宛笑笑，“好啊！”
真的很好不是吗？不知不觉中，孤单似离她越来越远。她的家人缘确实很浅薄，但她的其他缘分似乎都不差，只要她敞开接纳她就能得到。轻松，不需要她放低委屈自己……
细腻的心思跌宕起伏，终归平静。而游戏，仍在以它既有的节奏进行。商栩随意地报了个数字，段琮玮拿出了那只纸船。
任务：天干物燥，给大伙儿唱首歌降降火，就那首《我爱你爱得快发疯了》。
歌名一出，大伙儿都快笑疯了。
商栩也没忍住笑，火力笔直向段琮玮：“我看是你这狗东西发疯了。”
这失心疯的任务，除了段琮玮，其他人写不出来。段琮玮没把他的话当事儿，散漫睨他，“唱不唱？拉不下面子的话，就认输。bking么，包袱总是比较重，我可以理解。”
商栩像看二愣子一般睇他，借温宛刚说过的话来用了，“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
段琮玮阴阳怪气一声喲，尾音飘得老高了。之后，一人一句，声浪瞬间连成片，将商栩裹挟其中。
“这歌够俗，我喜欢！”
“我就看你怎么唱的。”
“录下来，万一那天破产了，卖给某个平台，能弄它个百八千万周转周转。”
“拿商栩出去卖，嫌命长？”
温宛很矛盾，一方面她是想听他唱歌的，另一方面又觉得这首歌不太适合他。正如段琮玮所言，一直以来，他都以“bking”模样示人，久而久之，他自己怎么想不得而知，其他人似乎都觉得他该完美无懈可击地站在高处不染一丝尘埃。
更不能出丑。
她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温宛这儿，两股力量还未决出胜负，近处，哥几个已浅浅闹完一波，再次拱商栩。
商栩也不推迟，于压抑着狂热的静谧之中低音慢唱。  ！！！
他竟把这首大部分全靠喊的口水歌，换了旋律，无缝贴合。再加上他偏低、氛围感本身的声线，火热街歌变温柔情歌。神操作，守住了bking包袱不说，连徐云雾这个冷清惯的，都没忍住同身边人赞叹了一句，“苏神本苏。”
温宛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心不已，“没想到，他歌唱得也好！而且……”他控场的能力真的好强，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
别人眼中的腐朽无法逆转的状态，在他那，可能只是某次事件的一个点，是否“move on”只看他想不想。
后面的话，温宛并未说出口。带着滤镜得出的结论，她还是藏起来，她喜欢藏起来。
悄悄喜欢悄悄珍藏同他有关的一切……直到她给自己deadline到来。她忽然发现，自从她给自己设下底线，她开始放松，心安理得的体会在他身边的美好。
声浪一阵歇一阵起，如此反复了好几回。温宛明明没喝酒，夜间山风微凉，她的脸却还是染了一抹红。坐在昏黄灯影下，和羡澄后院的那株软呼呼的冰淇淋玫瑰无甚不同。
商栩的目光在她滚烫的耳尖儿停了又停，忽地一瞬，“今天就到这吧。”
意志薄弱处，他的真心话彻底脱离他的掌控，清晰迸出。下意识地，众人目光洒了他一身，随后看了时间。
都快十一点了，真挺晚了。
段琮玮：“温泉还没泡呢！留宿？”
应的大多数，这片的温泉全国驰名，难得来一次不泡泡可惜了。温宛私心也是想留下来的，但明早五点就要飞港城拍广告，而这里地处偏僻多有不便。多少年来第一次温宛觉得自己的工作量太大了，要是她的行程跟商栩一样少，那她也可以留下了泡泡温泉。
怨念归怨念，该做什么她是清楚的，她望向今日东主段琮玮，眸底压着薄薄歉意，“我明早六点的航班，我得走了。”
“下次再约，我请客。”
她一说要走，徐云雾也不想呆了，对着一帮臭男人，没意思，“那我和你一起。”
温宛扭头看她，“好。”她想走就走吧，反正都回了，是爱是仇都不必急于一时。
有工作在身，段琮玮也不好再留，“那就下次再约。”
“收拾收拾，我送你们出去。”
温宛弯了弯眉眼：“那就谢谢小段拉！”
简单道别，段琮玮送两个姑娘离开。
院内只剩几个男人，又少了能闹腾的润滑剂，气氛冷了好一会儿。直到霍星槐呵笑了两声，“不会吧？两位小仙女走了，一个个话都不会说了？”
“那前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商栩于他的话音中换了个坐姿，先前根红苗正的贵公子，这会儿成了一摊高级定制的泥，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终于可以自由伸展，随意交叠，“这问题，你们解决，别把我带着一起说。”
言下之意，小仙女在不在，他都这个样儿。真实！话才落，霍大少还没来得及开口，霍二就开火了，“屁！”
商栩睨向他时，他还在继续，“刚那表现欲，我至少十几年没看过了！”
话尾处，他忽地拎起一根筷子指向华俊和，“你见过没？”
华俊和：“……”妈的，老子没惹你们任何人。但眼下卷都卷进去了，横竖都讨不到好，不如说真话，“是没见过。”
霍星延又指向了亲哥，“你呢？”
霍星槐手起刀落，一秒未迟疑，“没见过。”
“听听，听听……”筷尖，指向了霍星延最想指向的人。“24k金的纯种花孔雀，你有什么想说的？”
华俊和和霍星槐闻言忽然爆笑。上次看到这种小学鸡级别的争吵，还要回溯到十年前？又或许更久？？
而被攻击的主人公，花孔雀本人，俊脸冷淡，“你想听什么？你想听的话我给不了你。”
“你应该去找徐云雾！”
太敢了！
华俊和和霍星槐下意识看向对方，想法共振。自徐云雾走后，谁都不敢再提。商栩，可以说是六年来第一人。
翌日七点未到，温宛的班机已经落地。来接她的是小表哥蔡元恺，瘦削斯文，一身矜贵气。他不仅给温宛带了她喜欢的花儿，还给叶弥弥带了小礼物，一款c家的手表，豪气冲天！
叶弥弥不敢推却，只能向温宛求救。
结果，温宛站在了蔡元恺一边，“哥哥的心意，收下吧。他不差钱！”
叶弥弥：“？”这是差不差钱的问题？
但温宛的话，明显效用大，叶弥弥放弃了挣扎，松松地拢着表盒，朝着蔡元恺：“谢谢，蔡先生。”
蔡元恺：“替我们好好照顾宛宛。”
叶弥弥欣然应下。
往拍摄集合地去时，蔡元恺和温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轻松自在。快到时，蔡元恺叮嘱温宛结束前打给他，蔡苁明，也就是温宛的舅爷爷在城中最知名的富贵酒楼定了张台，“知道你要来，提前一周定了鲍鱼。”
温宛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儿状，“舅爷爷最疼我了。”
紧随其后，“那哥哥先去忙，等差不多了我给你电话。”
蔡元恺略微颔首，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从教科书中复刻出来的，优雅完美，挑不出一丝毛病，但同时又让人感觉不到压迫力。
叶弥弥今次是第一次见蔡元恺，在他走后，她忍不住睨着温宛，由衷地叹道，“你哥，好像漫画书里走出的那种斯文败类。这么说是可以的吗？”
温宛无奈：“你都说了，还问？”
叶弥弥嘿了两声，这茬就此揭过。
进入拍摄时间，温宛交出了所有的通讯工具全身心投入工作。这次是为港城的一个大型免税店拍广告，温宛不断换装，随着拍摄组不断转换场地，表现专业，也一直温和可亲。
时至下午四点，导演封镜喊cut。之前，他还担心过一天太赶，没想到提前收工了。他朝温宛翘起了大拇指。
温宛微笑颔首。
受益于时光，单人出镜的情况下，现在的她能够轻松地把控拍摄时间，说一日，其实大半日就行。
一如现在。
她喜欢这种笃定，对得起品牌方对自己的着重，也夯实了安全感。
工作结束后，温宛婉拒了品牌方的晚餐邀约，带着叶弥弥游走于港城的大街小巷。期间，她去了趟花园街。花园街的深处，有很多卖毛线的，普通精品都有。她于其中挑挑捡捡，选择困难症又犯了。
她不禁抬眸，睨着叶弥弥，“哪个颜色好？送给男生的话。”
叶弥弥原本也在为自家母上大人挑，听到这话，微微一滞，随后望向她，眼底闪烁着晶亮暖芒，“那样看什么样的男生了！要不，你展开讲讲？”
八卦之火明晃晃地烧了起来，温宛看在眼里，倏地屈指敲了叶弥弥的额头，轻声，“你怎么那么八卦？正事儿，快点！”
叶弥弥正色，“我是真觉得给男生选礼物的颜色款式都得看性格，比如俺们赵哥这样的，藏青色，商务挂，高端大气上档次。”
“像阿德那种大黑皮，一定要避开一切鲜明亮色，不然绝对是视觉灾难……”
温宛等她说完：“那商栩那样的呢？”
叶弥弥想都没想，“商影帝那样的冷白皮大帅批，不受颜色花样限制。你知道时尚博主怎么评价他的吗？”
温宛：“怎么说的？”
叶弥弥：“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男人，你就算给他一个破烂麻袋，他都能给穿出bking风采。”
温宛被逗笑，“有没有这么夸张？”
叶弥弥：“不信你回去搜fashion开头的时尚博主，近千万粉丝呢！”
温宛：“我知道了。”随后，继续挑起了毛线球。
半分钟以后，叶弥弥似悟到了点什么，“不需要我帮你挑了？”什么样的男生她还没细说呢！
温宛的目光从各种明亮暖色调上掠过，“你刚不是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吗？”
叶弥弥：“……”
多年朝夕相处，不用看，温宛都能猜到叶弥弥的表情，唇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翘起，“商栩那样的冷白皮大帅批，不受颜色花样限制……”明明只说了一遍句子也很长很长，温宛还是记下了，一字不落。
过了半晌，叶弥弥终于意会过来，禁不住在心底狂吼。
我去，她宛这是要给商栩织围巾？？？救命，他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恋爱了吗？他们这一恋爱，她叶弥弥就是内娱最遭人嫉的助理了。
她姐是温宛，姐夫……商栩！！！！
这特么的谁受得住。
**
逛了一大圈，叶弥弥单独回酒店休息了。温宛本来邀她一同去富贵酒楼用餐，她婉言推拒。家宴，蔡家又是港城金字塔顶尖的豪门，去了，她多少不自在。再说，港城美食那么多，好不容易来一趟，必须敞开了肚皮吃阿。
温宛没强逼她，细心地叮嘱了几句，和蔡明恺一道离开。
往富贵酒楼去时，夕阳正好，温柔地将矮楼窄道拢在其中，好似一副轻描淡写的复古画作，引人入胜。温宛不知不觉沉溺其中，一路温馨无言。
与此同时，港城本地媒体星相学在其官方账号发布了一组图，塞满了九宫格，只是清晰度都不高。
@星相学：大明星@温宛袭港，在花园街购买廉价毛线，朴素过活。
这家媒体，这次之前，港岛以外没几个人知道。平时也偶尔po文，点赞最高不过五十，评论经常挂零。一带上温宛，粉丝还没到，黑粉就已经到了。
评论近百，酸气弥漫。
【这姐的颜值我一直get不到，寡淡如白开水。】
【过气了这是？还是预知自己会过气，不省点不行？】
【虚红罢了，几年了，主流影圈的边都没摸到。】
【就是，粉丝就只能抱着那几部电视剧和几个高奢广告吹了。】
【就是爱现，人商栩大满贯影帝，粉丝也没见吹。】
有心人又一次掌握了流量密码，不到一小时，星相学这个十八线杂志广泛为人所知。这条评论量由百过千，再到几千……
谁也没想到，破局的第一枪是由商栩的粉丝打出的，
她回了“就是爱现……”那条：【不吹会不会是因为栩哥没有粉丝？斜眼笑jpg】
“没错！！商栩除了逼格狗屁没有，引战就别带他了。”
“一年接不到一部电影的糊咖，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这年头，手握几部爆剧，只要出演必上星的顶流花旦都要被嘲糊了吗？”
“这你就不懂了，有些人的标准一直在变。人有高奢广告在手，他们就说演员要专注演技，广告是不务正业。人家手握爆剧，他们就说人摸不到电影的边。这是一个温宛输麻了的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真相了。”
“我们宛妹太难了！”
“实火，几张糊出影子的照片讨论量快四千了，这才多大会儿。”
“宛妹是脾气好，换了栩哥，这会儿直接自己喷了。”
“错辽，原博这种级数，哥连眼角的余光都不会给……”
之后，一大票路人涌出，在“瓷碗”坚决不给热度的情况下，依然有人护着温宛，舆情风向标开始转向。
半个小时后，#温宛花园街#登顶各平台热门搜索。瓷碗真的服了，服了彻彻底底，她们都没搜，怎么就热搜了呢？
加沸后，从温宛演五番时就开始粉她的站子@为她撑伞温宛个站看不下去了。带话题发了九张高清图，
“还没来得及修，你们先随便看看。我真的好奇，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星相学你们是用了什么设备摄影师什么人，能把一个仙女拍成一道残影？我闭着眼睛拍都比你拍得好好吗？”
“ps，宛妹买的可不是什么廉价毛线，她买的绛紫，或许很多人都不知道，但它是很老牌的国产品牌，毛线届真一番。至于其他，我只能说该有的她都会有，耐心等待便是。”
“她在稳定走高，希望每一个你们也是。记得她的话，与其高谈阔论不如持续行走。”
一波爽利的打脸过后，故意发布丑图博取流量的星相学被骂喷得狗血淋头，国产老牌绛紫重回公众视线，各大电商平台销售量激增。
而温宛一直在热搜上挂着，全国人民都知道她去花园街买毛线了。买来做什么送给谁也有人讨论，只是非主流，并未掀起什么水花。
风浪几近消散时，商栩才知晓。他今日被霍星槐拉着去临市踩景，吃了饭回来，就这个点了。
花了些时间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的疲倦不知不觉被洗去，心情似绑了氢气球不断往高处飘。踱到水吧，他给自己装了杯凉水，两口喝了大半，然后就慵懒地倚着高脚凳再度拿起手机，轻碾慢磨，似百无聊赖。
时间如水滑过，手机屏幕终于在某一刻亮起。
他给温宛发了条信息，【给我的？】
温宛正在吃饭，看着这没头没尾的一条，【猫猫问号脸jpg.】
猫脸软萌得叫人想掐，引出了商栩的笑意，
他转回微博，从站子那里存了两张图丢给她，【毛线。】
温宛似惊了，【谁弄的？】
这一次，商栩把星相学和站子的原文都分享给她。
沉默良久，温宛才回复说，【你要是能装作不知道，我就承认是给你买的。】
商栩心绪莫名柔软，为了这份他胡搅蛮缠讹来又闹得人尽皆知的礼物，【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真的很愉悦，由内而外的。
【他们好讨厌呀，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来着。】温宛似被他这句话抚慰，言语间的激动和错愕消减了不少。
商栩感觉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它是惊喜没跑了。】
分秒过后，又添了一条，【我很喜欢。】

第32章
车抵富贵酒楼，温明恺刚推开车门，外面已经有人替温宛拉开了车门，温宛下意识往外看，“谢……”
道谢因讶异戛然而止，她凝着那人怔了数秒才轻轻开口，“川哥，你怎么在这？”
最近，她撞见慕川的次数是真的多。
巧合还是他刻意为之……这一次，明晰的不快催生了温宛的猜想。
慕川从她的笑她的目光中读到了她的想法，说不失落是假的，但失落这样的负面情绪从来无法影响到他。他起了得到的心思，他就想方设法得到。这次，温宛眼中的意外遇见只是其一。只是有些事情她没必要知道，她的性子他很清楚，这会儿摊牌只会有一个结果。她会温柔回绝，却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润物无声，在不知不觉中侵入到她的生活才是正道。
思绪攒动，他温润开腔，“过来探幺舅，结果赶了巧，撞到你舅爷了。”
温宛想起慕川外祖家早年举家迁往英国，只有他幺舅没过去。听说是痴迷国学，觉得外国没这氛围，就没过去。
慕川这番话的真假，温宛不从辨认，也没想深究。他说，她便信了，横竖也不是什么重要事儿。
当即点头算应了，随后借着他的手安稳落地。
三个人相偕步入富贵酒楼，内里高梁齐顶，一面连绵水箱置满生猛海鲜，一面酒柜成墙数千珍稀美酒高低错落有致隐隐泛出酒香……
每一处都是奢华靡丽，灿亮无匹。
老式的富贵，时至今日，仍然是城中富豪至爱的地儿。只是在他们眼中，这里不仅仅是人们眼中的销金窟，还是他们记忆中的老地方。再往前，是他们梦想的起点，他们中有人也曾在这间老店面前驻足，在心底埋下豪言壮语：终有一天，我也要来富贵酒楼豪气地吃一顿。
进了包间，温宛在蔡苁明愉悦中气十足的喊声中摘下了口罩，慢步向他，“大舅爷，宛宛想你了。”
声音落定时，人投入他的怀中。
蔡苁明拍着她纤细的背脊：“哄鬼咩？想我了也没见来港城看我！大明星了，不理舅爷了。”
温宛：“才不是，工作太多了。明年，不，后年开始放慢脚步！”
蔡明恺闻言，笑着插话：“明年已经排满了是吗？”
温宛没好气睨他，他立马噤声，招呼慕川落座。
桌间被他那避忌的怂样儿逗笑，气氛向好。
蔡苁明是真高兴了，坐定后，也一直揪着温宛聊。温宛自知没法改变他，问什么都答，乖顺得紧，和樽漂亮的琉璃娃娃无异。
慕川幺舅苏锡荣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会儿，没有任何铺垫地道了句，“明叔这么喜欢，就没想过在港城给小姑娘找个归宿，以后就能长见常见。”
玩笑的口气，他这人又中正惯了，是以与座众人都当他是就事说事儿，压根儿没往他有私心的方向想。
“阿荣这话在理！”
“要不是我家几个太混，我还真想现在就把他们叫过来给宛宛选。”
“宛宛，要不是在港城多留几天，亭叔明天请你吃饭，叫……”
桌间顿时热闹起来，蔡苁明的心思竟真的被勾动，朝温宛凑近了些，定定地睇着她，“宛宛什么意思？你要是可以，舅爷叫齐港城的未婚贵公子给你选。”
温宛：“……”这叫什么？选妃？不兴这样的！就算兴，她也只想要商栩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过于发散，温宛赶忙打住，答复了蔡苁明，杏眸中水裹无奈，“舅爷，我知道您疼我，但这几年，我想先以事业为重。以后，我多多飞港城探您就是了，以后搁这拍个剧，日日上您那蹭饭。”
轻言软语哄着，蔡苁明兵败如山倒，“行行行，以你的事业为重。”似在埋汰，但字里行间，满满都是宠溺。
说完，他转向众人，“这丫头和她奶奶一个样儿，热衷搞事业。不过也好，事业才是最大底气和背景。”
“男女都一样，没理由不让搞的。我们蔡家，都是谁想搞谁搞。”
这时，苏锡荣又道，“恋爱结婚，不影响搞事业。哦，对了，忘了和大家说了，慕川以后也留北城发展了，两个小的以后可以多约约。”
没有留下刻意的痕迹，然此间大半的注意力都被他扯到慕川的身上，自然与温宛关联。
蔡苁明听完眼睛一亮，“那挺好。”
之后，又向着温宛，“慕川这小伙子我很欣赏，他在英国搞了几个大案子……”
温宛听得认真，时不时微笑说上两句，得体波澜不惊，仿佛对苏锡荣的意图一无所知。
直到饭局结束，她接受了慕川送她回酒店的提议。
敞亮豪华的车厢内，她坐在他的身旁，没看他，轻轻开口，“川哥，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幺舅今天到底想做什么？”
或许苏锡荣今晚所言并不是慕川授意的，但不可否认是为了他，而她沦为了一个标的物。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沉寂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时，慕川沉哑开口，“抱歉，但这并不是我的意思。”幺舅或许是看出他这次是专门为温宛而来，但他最初所有的想法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和她在维港旁吃一顿晚餐。
温宛不禁松了口气。还好，慕川还是那个慕川，他曾予她温暖，无论它们因何而生浓度几许，她都无比感激，如果可以，她不想抹去。
然而就在这时，慕川忽然喊了她一声，以她熟悉的声线、语调。
“嗯？”温宛终是停在了他的脸上，看着还算镇定，实际上心脏似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托起，幅度不大，但总归是离开了既定位置，不甚好受。
她隐隐觉得，这种不好受可能只是个开始。十数秒后，她的想法得到了印证。
慕川温柔睇着她，将自己的心彻底剖开，“宛宛，我这次回来，一半以上因为你。”
大二时，他听从了外公和妈妈的建议飞往英国。那时候，他已经做好了长期呆在英国的准备，而温宛，会一直以邻家妹妹存在。他或许动过心，但这种程度的动心不足以支撑他改变既定的生活轨道。
她很好，但注定只能成为慕川年少时的一张彩页。后来，一切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着，没有任何新意的顺利。直到有一天，他坐在车上，极度疲倦的状态下目光不经意扫到窗外的摩天大厦，灯影从天铺下，流光溢彩，千变万化，终有一刻，它凝出了温宛的样子。
长大的温宛，眼里有光的温宛，在他缺席的日子里，她已经光芒万丈，拥有了任何人无法企及的美丽。
后来，不过是越来越多获取她的音讯，从开始的被动接受演变成一日没看到她的消息他就会在搜索引擎输入她的名字……
迟来的沉陷，仍旧致命。
“幺舅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心意，才会想撮合。在这样的场景里表达喜欢，似乎并不浪漫，但总归是说出口了。”
“宛宛，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故事的末尾，他仍将野心藏起，与她温柔与尊重。温宛轻怔，慕川也再未开口，耐心地等待着回应。
半晌后，温宛的视线归于清明，她并未闪避慕川，“川哥，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她收起了任何可能刺伤慕川的情绪，似清晨里的第一缕风，轻柔拂过。只是这些并未让慕川觉得好受，“哪里不合适？”在他看来，不论家世学历还是性格，他们都很合适。
温宛直言：“川哥，你做事总是很有计划，考虑良多，这些是你成功的要件，也让你习惯凡事考虑值不值得，回报率几何。”
“或许你的喜欢同这些不沾边，但我会怕，因为我已经厌倦了在比较中被人忽略被舍弃被抛下……”
归根结底一句话：她对他没安全感，她不信他能给自己一份安稳的爱情，危险一直在那里，只是暂时没有被碰到罢了。
慕川听明白了，默然过后，他弯唇苦笑，“你为了还未发生的未来推据我？对我是不是太不公平？”
温宛：“可能是吧，但川哥，这才是真实的温宛。固执，认定的事情不撞南墙都不会改变。因为想从家里得到些关爱，不惜压抑着自己的苦痛和委屈过了那么多年是这样，对你的认知也是这样。”
“你觉得不该这样，而我改变不了，现如今，也不想改了。这就是不合适。”
或许连温宛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处事方式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很大改变，淡定直面，不再惧怕逃避矛盾。而支撑她做到这些的能量，来自处事模式同她相似，强度等级却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商栩。
和他的那句，“你想做枯木还是海？”
她想做海，开阔磅礴，能够容纳万物却不会被任何人或事桎梏……
“川哥，走了！”说罢，她利落推门下了车，似清风明月，再不讨好，甩下不该自己背负的。
慕川定定地凝着她，直到她的身影隐于计程车内。
对温宛而言，这一晚虽有跌宕，但总体来说就是寻常一日。但各大论坛，新媒体平台上因她掀起的热浪在短暂隐伏后，于深夜时分再度翻了起来。
还是星相学，它似乎因早前的事儿憋了口气，这次带了九张高清照片，艾特温宛，【要高清，学学就给高清。顶流地位就是不同，苏公外孙亲自为她开车门，斜眼笑jpg。】
评论区有人问：苏公什么来头？
星相学详细科普：港城珠宝大王，市面上许多大小珠宝品牌都出自苏氏家族。末了，还不阴不阳地说了句，温小姐说不定很快就是慕太太了，背靠两大豪门，矜贵着呢。
顶流花旦x豪门骄子，又是第二次有私联照片出街，根本不缺热度。一日之内，星相学的评论区二度被爆。
这还远没完，当此条#温宛慕川#再度加沸时，碧海星辰论坛有料流出，来自等级高消息保真的星空王座。
他直指：二字顶流即将登大荧幕，神级卡司稳定发挥，下一站影后，上下十年这个年龄段，无敌。
明捧实质引战，火没有任何悬念地烧了起来。
一时间，风头浪尖全都对准了温宛，她一人。
【这是拿身体换资源？】
【就是，不然哪会那么巧？这么多年烂片都接不到，一搭上慕川，就有饼了，还是神级大咖。】
【笑死，之前那些拿神级大咖为资源挂做配的戏都扑没了。】
【这位姐最近流量超标，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电影？】
【近期操作绝壁是在防爆，但温宛，她爆过多少回了喂，现在再来防是不是太晚了？】
【你哪知没防？防不住罢了。】
【天要是想让她火，谁也防不住。】
【来吧，什么饼，放出来，我受得住！！】
【会不会是搭栩哥？？拿到霍导那个饼了？】
【商栩vs温宛，谁一番？？两方粉丝会不会撕到天崩地裂？】
【电影压商栩的番？想屁吃。】
【笑死，就慕川那身家能砸动商bking出山】
【商bking玩转资本市场时，你们这位慕小爷还在家族企业里听长辈训诫呢。】
【越级碰瓷最佳示范！】
【别吵别吵。电视剧宛妹一番，电影栩哥一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宣快宣，想想就刺激。】
热评，无一桢遗漏地被搬到了微博。没多时，词条#温宛电影#压下了原先第一#温宛慕川#，一爆一沸，到了躺平装死都不能够的地步了。
赵恒阳烦得要死，正想发微博骂人，结果不经意一把拉，刷新了关注圈，商栩的微博闯入眼帘。
@商栩：“别吵，明天宣。”

第33章
敢叫兴头上的黑酸别吵的人有几个？具体不知，但商栩绝对算一个。他就算语气极度不客气，也没人敢在他的评论区说他一句不是。
他从不删评，过了法律界限，他的律师团会处理。
法律界限内，他会一条条转出来，每次都只留四个字#奇葩共赏#。他要是没空，他就专门请人干这事儿，没人能逃得过。
在他刚出道那阵时，多的是不服他的人，他曾反复干这事儿，乐此不疲，也不在乎砸钱。财势惊天，又闲得要死，他一较真，谁搞得过他？
无聊吗？有点。但说不爽，那也是假的！多少人被无辜网暴，想要维权，受制于各种压力，最后不是草草了事就是无疾而终。
但有人，就是反骨，就是不低头。
你搞我，我便搞你。你让我不舒服，我便加倍让你不舒服，谁还不是爹妈生的？
商栩一出现，火力被分散，很多人的注意力都给带到电影上，纷纷涌到他的评论区，
【夭寿，还真的要宣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的春天要来了。】
【是宛妹吗？航大双顶流终于要同框了吗？】
【所以，谁一番？？栩哥会让宛妹压吗？嘶哈嘶哈！】
此乃热评第四，商栩一眼就能扫到的地方。其他网友笑疯了，疯狂为她盖楼，
【我严重怀疑你在开兰博基尼，但是我没证据。】
【哈哈哈哈哈，你就不怕栩哥把你挂出来奇葩共赏？】
【啊，那完了！我们这些顶楼的，最后都会被挂出去。】
【哦豁，能不能出圈就看这次了！！】
【大触来几个呢，宛妹压栩哥，倾城绝艳小凤凰x民国少帅，救命！】
不到十分钟，数百层高楼起。
然后……就在众人以为没有然后的时候，商栩真转了，只是没挂奇葩共赏。
他说：她要是想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全网炸开了。  ？？？
栩哥这是几个意思？这是真的合作了吗？还是他们其实是有私交，不熟只是外人揣测罢了。
疑惑丛丛，却无人再回应。
经他这么一闹，谁还有功夫搭理一个十八线杂志星相学？说温宛靠慕川得到电影角色的传闻也不可信，谁能请得多商栩配合演出？？这是真爷，真bking。
得益于他的转发，这条里的评论被广为人知。当夜就有大触着手产粮，到了第二日下午电影官宣时，各种短视频乱飞，网友们这才发现，这两人很配哪哪儿都配！
时间回到当下，赵恒阳放弃给温宛打电话了，改发了几条语音，把事儿简单说了。末了，由衷地感慨了一句，【你这位学长，能处！】关键时刻，他是真扛事儿，三两下，就给他扫除了麻烦。
温宛洗漱完，躺回床上才看到。彼时十点已至，夜越来越深。她不紧不慢地了解了一切，内心越发充盈。她不再去想这个时间发讯息会打扰他睡觉，想发就发了。
【我才不想压你的番！】
商栩似一直在等她，第一时间就回复了，慵懒而随意的语气，【为什么？】
温宛如实道：【一番责任多很多，我不想扛那么多，好累。在大树下乘凉多好！】
看到这些话，商栩脑海里凭空浮现出那一晚，温宛蹲在梧桐树下，仰头看他，软呼呼的又娇气，不禁低低笑了声。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拨通了温宛的电话，嘟嘟两声，她微哑的声音传来，“打扰你睡觉了吗？”
商栩：“没有。喝酒了？”
温宛：“嗯，看到舅爷和表哥们很高兴就喝了一点。”
商栩又应了声，还想要问她，为什么慕川会在那里？她和他共处一车又在说什么……
这些念头冒出，商栩才知道自己累得要死却睡不着的深层缘由是什么。他介意慕川总是在她身边晃，他甚至事后才知道……
可是要怎么问？以什么立场问？
商魔王罕见烦躁了，不知觉失语，那头温宛一无所知，自顾自同他分享在港城的趣闻，不知不觉中说到了慕川的幺舅苏锡荣，“我有被冒犯到，我们女孩子自己也能成为豪门，干么要赶着赶着嫁进豪门。”
“不过好在川哥授意的，不然我真的要跟他绝交。”
一听到慕川两个字，商栩在吴侬软语中缓和的情绪又一次烧了起来，语调却是冷倦：“你怎么知道不是他授意的？”
温宛莫名其妙：“他和我说的呀！”
商栩：“他说你就信了？”
温宛：“……”不然呢？他这是在怀疑她看人的眼光？
心里窜出了一缕小火苗，但她怂，不敢朝他撒火。而且这人，看起来和慕川不怎么对付，她还是少说话为妙。
“好了好了，不说他们了，不重要的人。”温宛企图将话题带开，却不想这一句似一桶水笔直地洒在商栩的心火上，转瞬功夫，只剩寥寥几缕薄烟。
“……”他不禁失笑。
那把声，似裹了上好的丝绒又柔又醇，落在温宛耳朵里，她心都要化了。她想，她的脸也红了吧，不然为什么会觉得烫呢？
思绪一点点散开，令得她没能及时回应商栩。
商栩似察觉到，“怎么了？”
温宛猛地回神，“没事。”
停顿两秒：“时间晚了，学长早些睡。”
除了家中长辈，温宛是商栩第一个主动联系的女人，结果却给她催着挂电话，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被脱序的理智一激，低低一声，有哑意也有压迫力，“你等着。”
温宛呆住：“？”
“我怎么了？”我没惹你！
商栩：“自己想！”
撂完话，简单道了晚安，便依着温宛所愿挂了电话。
温宛垂眸盯着手机屏幕，撇着嘴，一脸愁像。
这人怎么回事？男人心，海底针，可太难琢磨了。
【明泰】别墅区，商栩把玩着手机，慢慢地，脸上的冷肃淡开笑意浮出。默坐了几分钟，他解锁了手机。
一条讯息丢到了兄弟群里，“琴和夜场，我请。”这会儿，段琮玮已经洗干净搁床上躺着了。看到这条，惊坐起来，【卧槽！我们栩爷主动请午夜场？我不是在做梦吧？？？】
群里六个，认识超过二十年了，商栩什么德行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了。这货没少买单，但局都是哥几个攒的。他从不主动提议聚会，出席，都要看心情。今儿个真是……
华俊和：【没做梦，我也看见了！我有空。】
霍星槐：【我们栩爷想喝酒，没空都要挤空档。】
霍星延：【把艾雷岛钻石威士忌拿出来，才去。】
段琮玮才缓和的情绪又被霍星延这句点爆了，【黑心肝。】
两三年前，商栩在英国拍了支艾雷岛限量版威士忌，里面的酒，纯麦的威士忌，无甚特别。卖点是酒瓶，由八千五百颗白钻镶嵌装点，瓶身下方的isabella字样，由三百颗红宝石拼接而成。总价值近七百万，可在原产酒庄无限续瓶……
被骂了，霍星延仍是淡淡语气，【老子看着这么好请？】
平时这么说，商栩肯定拿出来了，可这酒……
记忆被勾动，那场拍卖会他是陪霍星槐去的，本来是没打算拍任何东西的，直到那支酒瓶映入眼帘。
Isabella这个单词，曾不止一次在他眼前掠过。印象至深刻的一次，瘦削娇柔的姑娘站在某个国际慈善机构的讲台后，对着来宾和数个摄像头温柔得体的笑着，“I am Isabella wen，I am from China……”
说起来，不算特别的场面，他也没有时常记起，可是在这支带着Isabella字眼的酒出现在他眼前，他想起了，并在成交的前一刻举起了手中的出价牌……
【这支不行，换你喜欢的伏特加。】
钻石威士忌重归商栩的记忆，他怎么没想到当时的突发奇想会在几年后衍化成至甜的糖，一点点齁心。
以Isabella赠Isabella，她一定会很高兴吧？霍星延对他心中兜转一无所知，就事说事儿，【成交！】
几分钟后，张延华的手机被解锁。群里的对话无遮无掩地映入一人眼中。那人手指纤长，甲片是渐变的绿，清新又仙。
【妹，跟我去趟琴和。】十点过半，徐云雾收到了堂姐徐云韵的信息，脑海里掠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拒绝。
她十五岁才回徐家生活，和徐家人并不亲近。这个堂姐，骄纵跋扈不自觉，她总是能避则避。
徐云韵似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又是一句，【是不是不把我当姐姐？】
彻底堵死了徐云雾拒绝的空间，只能说，【堂姐你严重了。】
紧接着问，【这么晚了，去琴和做什么？】
徐云韵：【堵商栩。】
徐云雾：“……”自己堂姐对商栩的心思她是清楚的，只是没想到商栩都将厌烦写在脸上了她还没放弃。
商栩这样的烈马，她不知道谁能降服得了。或许有吧，但那个人不可能是徐云韵。
心念微动，但徐云雾并未将这些想法诉诸于口。
徐云韵不是能听得进劝说的人，她该放下救人情结。
于是回说，【一刻钟后，我自己到琴和。】
随后，放下手机，朝衣柜走去……
包间内灯光柔和昏黄，一层层铺在黑色大理石上，将它的冷冽与倨傲包裹，挤压出一缕缕惹人沉溺的柔光。台面上，摆着两个琉璃冰桶，一个冰镇着各色名酒，一个备着随时取用。
商栩几个已经喝过一轮了，都是酒量好的，没有现出一丝醉意。但说和没喝酒完全不同，那也是假的。就拿段琮玮来说，一逮到机会就拿话戳商栩，比平时还要不知收敛。搁平时，商栩肯定怼他了，上手也是有可能的。可今晚，他没怼也没打，偶尔还亲自给哥几个斟酒，和善的一匹！
当商栩又给段琮玮斟满了酒，一声低笑击碎了静谧。
是华俊和，实在是忍不住了。几个人的目光落他一身时，他悠然开口，“阿栩今天心情不错？”
段琮玮闻言，横眸扫向商栩，“我说呢！”
紧接着：“什么好事儿，和大家也说道说道。”
酒瓶还在商栩手中，稍顿，又开始给霍星槐几个添酒。
霍星槐睇着他，意味莫名道，“这波炫出去，我倍儿有面。”
霍星延接话，“骚里骚气，肯定有鬼！”
段琮玮又凑近了些，“说说？兄弟一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商栩似没有听到，直到哥几个酒杯全满了，才将酒瓶放下，抬头，目光锁着急欲吃瓜的几人，静滞片刻，低声道，“明天要宣新电影，高兴。”
段琮玮：“……”老子看着这么好骗？
霍星槐：“……”唬谁呢？电影拍了多少部了，镜头外，次次都和死狗一样。踢几脚都未必有表情，还高兴？
华俊和听着看着，禁不住又笑了起来，须臾之后，以调侃的语气，“是明天要宣新电影高兴，还是要宣女主高兴？”
商栩睨向他，眼底有一缕星火在浮浮沉沉。还来不及回应什么，有敲门声传来。
段琮玮看向门口，吼了声，“进。”
木门应声而开，值班经理探出头来，对着众人笑着道，“段少，徐家两位小姐过来了。”
段琮玮的长睫一闪，带出了一丝疑惑。她们来做什么？又怎么找到这里的？
还在理，商栩已经开口，“让她们进来。”
会这么说，不过是知晓霍星延舍不得让徐云雾吃闭门羹做了几分面子给他。
一得道应允，经理便退开两步让出了道，“二位小姐请。”
徐云韵高傲地步入，徐云雾则留在原地朝经理微笑颔首，“辛苦您了。”
经理笑：“徐小姐不必客气，我们该做的。好好玩，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
徐云雾点头，随后进去。
经理贴心地阖了门，内与外再一次泾渭分明。
徐云雾走近时，徐云韵已经自斟自饮了三杯，美艳的面容有微淡的红渗出。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数秒然后挪开，寻了个离所有人都远的地方安静地坐着，似不认识这里的人，即将发生的事儿也与她无关。
而霍星延从头到尾都未看她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高脚杯柄，百无聊赖地晃着。
本来大好的气氛忽然间变得诡异。
“……”段琮玮容不下冷场，更别说这冷场是由自家表妹带来的。短暂的静默过后，他凝着徐云韵，样子还算温和，“你们怎么过来了？”
徐云韵抬头，目光含水，紧紧锁着商栩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回我的短信？”
话到这，忽然拉高了声音，“为什么？”尾处似破了音，妆容精致，铺了一层又一层，也没能压住她的不甘和愤怒。只是这不甘和愤怒在其他人看来，毫无理由！
段琮玮身为表哥，第一个点了出来，神色趋于冷肃，“云韵，有些话，即便是当着我的面阿栩都说了很多遍了。若不是中间牵着我，换了个旁人，你早就被拉黑了，还发什么短信？”
他这大表妹，从小养出了一身霸道骄纵，喜欢上了什么都要得到。从高中那会儿，就各种缠着商栩。商栩或许是碍于他的面子始终压着脾气，每回只是明言拒绝，然而这些并没能祛退徐云韵，还让她觉得自己与旁人是不同的。也在这一刻，明晰地叫嚷出声，“那他不是没拉黑我吗？不拉黑，我就能发！”
“商栩，我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这么多年你看都懒得多看我一眼？”
“你和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照着改！”
徐云韵的酒量不算好，三杯烈性伏特加，哪怕杯的容量不是太大，都让她染上了醉意，才能借酒逞凶当着商栩的面闹。她不愿承认，自己是怕他的。闹过之后，他是什么反应，她预估不到。
只是任她怎么喊，商栩的目光和神色皆是淡漠，仿佛面对着一个陌生人。
段琮玮：“……”尽会给他添乱。但怎么办呢？总不能看着商栩找人把自己的亲表妹丢出门去。
“云……”段琮玮想赶在商栩出手前收尾，然而，还是晚了。
商栩拿起手机，语调散漫，“给脸都不要，真是稀奇。”
他当着她的面将她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慢条斯理的节奏，“从今天开始，我在的地方烦请徐大小姐你避着点，做不到，这个圈你以后就别混了。”
极寻常的语气，但没人怀疑他话的分量。他说不让在北城上流圈混，那她就混不下去。
徐云韵的瞳仁被震惊撑大，“商栩，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
这未完的话惹得商栩低低笑了声，只是笑意半分未至眼底，“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你？没有段琮玮，你拿不到我的联系方式。没有徐云雾，你今天进不来这个门！”
“你的信息我就要回？你对自己的认知有什么误解？”
听到这话，徐云雾不禁拧眉，望向商栩的方向。
这人还真是会挑事儿！今天这桩桩件件，和她有什么关系？思绪如火星点爆了徐云雾的脾气，话是冲着商栩去的，“我这北城查无此人的人竟然有这面子，我怎么不知道？”
商栩冷冷开口：“你不知道的事不要太多，眼盲心也盲。”
徐云雾冷下脸，“你……”
心口传来闷痛时，徐云雾拢着披肩站了起来，慢步踱到徐云韵身旁，垂眸看她，“今晚够了。”
简简单单地四个字，极温柔的调子，似水似柔风，却裹挟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止住了徐云韵还想闹的冲动。
在徐云雾的搀扶下离开了包间。
出了包间，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徐云雾的气势震慑住，觉得可笑极了，冷着脸甩开她的手，“真是我的好妹妹，遇到事儿一句话都帮着，只顾着自己显摆。”
这一幕，徐云雾太熟悉了，纤手回落到身侧时，她勾了勾唇，极细微的弧度，“我能帮你什么？让商栩答应爱你娶你？”
“你……”徐云韵又有被激怒的迹象，可徐云雾一点都不在意。不仅如此，嘴角的弧度还更深了些，“我可没这个本事。商栩这个人最恨人强逼掣肘，连商老爷子都拿不住，其他人又凭什么？”
“你以为他有多喜欢演戏？他不过是在某一刻动过这个心思，若不是遭到了商老爷子的强烈反对，他可能根本不会踏进这个圈，又或是进去了，觉得不过尔尔然后就退出了……”
一场他觉得有趣，又能惹得商老爷子不快的游戏罢了。
绝对的强势，绝对的高傲，如果没能走进他的心，他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倾注精力。
他今日这般都没下狠手，因为他只是觉得烦，徐云韵连他的一丝愤怒都激不起，“其实你也一样，不爱，就显得绝情。”
“谁也没资格怪谁！”
“我还有事儿，现走一步。”
说罢，拢了拢披肩，阔步朝会所外而去。
包间内，也不甚平静。
霍星延泛冷的目光锁着商栩，过了好一会儿，低冷开口，“给我个理由。”
没事，做什么把徐云雾拖进来。
徐家那个大小姐，从小到大没少针对云雾。今晚丢了面子，怕不是又要闹了。徐云雾会不会吃亏另说，但烦恼少不了。
商栩对上他的目光，忽地冷嗤了声，“事实都不准说了？”
说完，执杯抿了口，酒香于他唇齿间漫开时，他又是慢悠悠道了句，“自个媳妇儿都守不住，你哪儿来的脸冲爷吠？”
“不放心就出去追，别搁这里碍爷的眼。”
话的毒性是高的，可到这一刻为止，华俊和几个人都没从商栩身上感受到一丝怒意。换句话说，这次持续的浓度极高的好心情，在某种程度上救了徐云韵。换个场景，他不会留退路。
眼下这般，段琮玮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好奇更盛，连番打量过后，还是没忍住，再次凑近商栩，回归“被迫中断”的正题，“今天容忍度这么高，是因为要和小凤凰搭戏？不是吧？我们小凤凰魅力真不是吹的……”
洋洋洒洒一长串，饱含着骄傲和欣慰，活像小凤凰是他家的。
商栩见不得他这样，冷着脸，今晚第一次现出怒意，“滚！”
吵吵嚷嚷间，敛眉沉默的霍星延终于放下了酒杯，拿了手机出了包间。
翌日，十点整，霍星槐工作室和星海传媒同时发布通告。一字不差：时隔两年，霍星槐回来了。新电影《瘾》即将开拍，斯文败类x双重人格，期待@商栩@温宛解锁新角色。
精简到无法删除一个字，没有任何花里胡哨。
私底下霍星槐再怎么样都好，对于电影，他始终都是认真的。通告刚发布，两大顶流还未转发，两个官微的转发和评论都炸了。
各路大v火线转发，热评前十五一刻钟内点赞数全部破万，楼中楼也是分秒另一个高度。
【卧槽！！！真的宣了，商bking时隔两年再战大荧幕。】
【omg，商栩vs温宛，这真他么的活久见系列。】
【颜狗福音！！！！只是，漂亮妹妹会不会被压着打？呜呜呜，商神那气场，有点担心。】
【果然……还是商栩一番！！】
【他一番有什么疑问？】
【那可是大满贯影帝，别说温宛了，线上有几个人能压他的番位？】
【小荧幕和大荧幕还是有壁的，温宛压陈淮进还有可能。商栩，那还差了远。】
【别飘远了，女主家只看角色，不争番位。】
【温宛真的敢，高手对招，演技差异很容易显现。】
【双重人格？温宛能hold住吗？】
【颜值没得说，但这搭配总觉得有点违和。】
【是的，商栩气场太强了。之前的戏，都是男主出圈，戏一下，女主直接查无此人。】
【太真实了。】
【商栩不会骂哭我女鹅吧！！】
【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愤怒地走去厨房拿刀！】
【竟然不是镶边女主！！！】
【熟男熟女，啧，有可能蹲到吻戏和床戏吗？】
【嘶哈嘶哈！蹲一波妖精。宛。】
借着讨论的热度，词条#商栩温宛《瘾》#空降热搜第一，由热到沸，只用了一刻钟。
当商栩出面，转发留了句“宣了”之后，一秒爆了。
温宛看着这一切，不禁弯了弯唇，心间被复杂的情绪填满。真好阿，终于可以和他比肩而立，以自己最好的模样。
纤长的手指贴着两个人的名字反复摩挲，良久后，她认领了星海传媒的官宣，言语不似商栩那般简洁。
@温宛：新一程，请各位多多指教。若是有没做好的地方，多多包涵，未来，也会继续努力的。
两边这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
有路人觉得好笑，在热搜话题里说了句，“男女主发言=仙女和bking之间的壁，厚的一匹。”
没想到，收获了广泛赞同，点赞量短时间内大几千，评论区也是热闹非凡。
【精准概括，哈哈哈哈哈哈。】
【会云你就多云点。】
【我的互联网嘴替！】
【我要是商栩，我舍不得喷宛妹，她真的好温柔，路透眼里都含着笑。】
【我也怀疑喷不起来。】
【敢喷我女鹅，我从此是商黑，就算被挂奇葩共赏也认了。】
【我也是！我女儿这么好，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栩哥，你怎么舍得？你是性冷感还是怎么？】
【栩哥你悠着点，我家七八个键盘！】
电影还没开拍，商栩已经成了全网假想敌，就因为他可能会喷温宛。这条一直飘在话题最显眼的地方，给看热闹的段琮玮看见，第一时间截图，好几张，不厌其烦地往兄弟群里丢。
完了，艾特商栩，说，“看看，人缘都差成什么样儿了。和小凤凰一比，一个天一个地。”
“不过她们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你给我克制点，你要敢喷小凤凰，看我不把你喷成筛子。”
为了温宛，段琮玮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向商栩叫板。哥几个乐了，纷纷浮出水面。
霍星延：“喲，挺横啊！”
华俊和：“把阿栩喷成筛子？刺激啊！老段，你先喷两句试试？”
张延华：“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冲冠一怒为红颜？”
无一例外在拱火，段琮玮气得正想开喷，结果……
他的瞳仁微微撑大，因为诧异。
【嗯！】商栩竟然出现了，不仅没嫌弃段琮玮的智商，还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短暂的静止过后，对话框被一串串的问号刷屏了。
段琮玮清醒过来，多问了句，【嗯是什么意思？】
十数秒后，商栩回了，【会一直让她开心。】
这话一出，对话框似被人浇了油然后点爆，卧槽不断。
段琮玮：【商栩，你特么的……是不是看上我们小凤凰了？】
段琮玮：【别啊！你不配！不配知道吗？】
段琮玮：【那是仙女，你这种喷子凭什么喜欢？】
段琮玮：【@商栩，你丫说句话啊！！你在哪儿，老子现在去找你！】
段琮玮在破防的边缘徘徊着，太明显了，然而商栩再没理他。私底下，霍星槐单联商栩，直白问道，“真栽了？”
商栩还是嗯。
稍许停顿，又回了句，“等电影拍摄结束后再说。”动了心，才不想这份喜欢影响到温宛的拍摄状态。另一方面，影片是团队心血，他没有混到在这个时候追求温宛，搅走热度。
霍星槐：【我说什么了吗？你做事儿，我还能不放心？】
商栩和其他权贵公子哥不同，他具有脱离家族单打独斗的能力。即使没有家族护航，他也能成为富一代。看似桀骜不驯，实则所做所为都是妥帖周全，走一步看五步。
他只是好奇，【为什么是她？】
商栩站在关阖的百叶窗后，偶有光落在他的发上他的肩上，似刷了高光，点亮了眉眼与唇峰，整个人如远山清风般矜冷贵气。
他因细细思忖沉默不语，片刻后，指尖轻动，【我不知道。】
但他确定，是她！

第34章
那日正午，温宛收到了徐云雾的信息，邀她去城郊的茶会所做客。温宛下午只有一个通告，两个小时内能结束，于是约了四五点那阵见，喝完茶，还能续摊约晚餐。
时间掐得很是精准，未到四点，温宛结束了工作。她请许坤车她到一间叫做【小豆蔻】的花店，想带束花去给徐云雾。
到地后，她全副武装下车，一阵风似地进了店。末了，停在了一张小圆桌旁，店老板赵茹正倚在桌旁喝茶。她的五官极艳丽，身段也好，那双眼儿仿佛沁过水，瞧谁都似含了情，媚眼如丝。
“你来了？今天想整点什么？”
温宛遮到亲妈都不认识的程度，赵茹还是借着香水味认出了她。还烫了杯，给她斟了杯茶。寥寥热烟氤氲了温宛的视线，她才又开口，“大红柑普洱，尝尝。”
温宛摘了口罩坐下，笑眯眯地睇着赵茹，“我都包成这样了，茹姐还能认出我，不简单！”
赵茹白她一眼，那一瞬的风情能够碾碎最刚硬的男人心，“你再包五层，我也能认出你来。”
话音一寸寸漫开时，温宛已经拿起来茶杯，轻而浅的啜了两口，“好喝！哪儿整的，我也去弄点。”
赵茹：“给你备着呢！”
温宛脸上的笑意愈加浓重：“茹姐对我真好。”
赵茹睨着她，“你值得”三个字到嘴边了都没能说出口。不是不想说，是说多了温宛不爱听。
两年前，赵茹发现自己费心经营多年的婚姻就是个笑话。那个说会爱她一辈子的男人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儿子都比他的婚龄长。她正儿八经谈恋爱、结婚，结果成了三。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女人什么都知晓甘愿隐于他身后，说什么他需要钱和人脉她给不了，不愿影响他。
这等渣男贱女，震碎了赵茹的三观。虽说最后没让他们好过，但心也碎成了一片片。她离开了鹭城，每日无所事事，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酒吧和网咖。生得这样艳丽，又长期在夜场混当，难免会遇见苍蝇。
她见惯了，大都能化解，直到有一日，她在夜店被人设计，喝下了一杯被下了料的酒。
她绝望逃出，后面有几个穿得人模人样的男人跟着，就像猫，在戏弄一只伤重的老鼠，笃定她最后会落在他们手中。
终于，她倒在了光与暗的交汇处，视线也越来越迷蒙，意识散尽前，她听到了一道温柔的声音，和春水一般，所到之处，温暖又柔和……
“再往前一步试试！”
小姑娘还挺窜。
过往的记忆乱浮，赵茹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温宛察觉到，目光锁着她，片刻打量后，轻笑了声，“茹姐，你竟然在发呆？谈恋爱了吗？”
赵茹不由定神，对上她的视线，笑道，“谈你个头！”
温宛笑出声，没再纠缠这个问题。两个人聊了会儿，赵茹才给温宛道了恭喜，她看到了热搜，由衷地为她高兴。
温宛道了谢，眉眼间欢喜难藏。
赵茹凝着那一抹艳色，一些记忆被勾动，片刻后说给了温宛听，“你这个搭档能处。”
这话没头没尾的，温宛愣了愣才接话：“你说商栩？”
赵茹点头，随后添足细节，“前段时间，我听几个过来买花的阔太闲聊。她们说商栩为了你当众抽了一个公子哥的耳光，后面还来了警察，闹得挺大。”
温宛更不明白了，“为了我？”
赵茹详细说了，末了，“嘴欠抽耳光，很合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温宛久久不能平静，与徐云雾碰头时，还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徐云雾拢着花，笔直睇了她半晌，才得到她一句响应，“怎么了？”
徐云雾笑了笑，不答反问，“知道我看了你多久吗？”
温宛：“……多久？”
徐云雾：“一分钟以上。”
温宛：“……”
是唬弄不过去的场面，只能如实道，“在想事情。”
徐云雾带着她往会所里走，“方便说吗？”
温宛嗯了声，然后简略道出。
徐云雾听完竟也未见惊讶，还说，“这几个男人，各有各的个性，好的坏的都有，但有一点，我还是很欣赏的。”
温宛清润的眸子被好奇点亮，“哪一点？”
徐云雾：“还蛮尊重女孩子的，玩什么都好不玩女人的心。”
话到这里，徐云雾想到了昨晚，话锋忽然一转，“你都不知道商栩多恶毒，他拒绝我堂姐就拒绝了，还非要把我拖进来……”
徐云雾搁外人眼里，徐家小小姐，一冷清寡言的大美人，面对幼时的同桌，温敛不再。一波接一波，全是数落商栩和他那帮兄弟的。
温宛：“……”学长，您可真有本事，连云雾这种没有脾气的仙女都给气成这样，佩服佩服。
坐定，饮茶。
徐云雾还准备了几碟特色小点心，清淡别致，全然无负担。温宛的目光落在刷了百香果酱的青瓜莴笋小卷上，味蕾被触动，由衷对徐云雾说，“看起来好好吃！”
徐云雾提起乌木镶玉筷往她碗里夹了个，言笑晏晏，“我刚尝了个，味道很不错。”
温宛提筷尝了，脆裹酸甜，极好的滋味，“好吃，新产品？”
徐云雾，“专门为你准备的。”
温宛心微暖，嘴角的笑意也越发的浓重，“老同桌就是老同桌，其他人比不了！”
言语间，徐云雾又给她添了个三层挞。
牛油果柠檬汁浸过的三文鱼羽衣甘蓝煎蛋，层层叠叠，色泽明艳，口感层次丰富。
温宛垂眸看了眼，笑说，“再这么吃下去，我今晚可以不用吃晚餐了。”
徐云雾：“偶尔放纵一次，没事儿！再说了我给你做的这些，都是负担很轻的。”
温宛应是。后续时光，两个人吃吃喝喝，闲话过往近况，熟络信赖，仿佛不曾分开过。
“雾雾……”青花小盏又一次见底时，温宛凝眸，望向了再不远处摆弄茶叶的徐云雾，轻柔的声音从双唇间溢出。
徐云雾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温宛迟疑了数秒，才说，“商栩他……”有没有喜欢的人？那么多人追求他有没有人曾在他心里留下印记？他对她，是特别，还是换个人同样的场景，他仍然会出手？
短短两小时之内，她听到了许多同他有关的消息，本以为自己能很好的消化，可是当一盏盏茶下肚，她越来越清醒，连带着藏起的情愫也快压不住了。
她终是开了口，虽然没能说完，但之于徐云雾，提示已经足够明显。
她转过身，原地瞧着温宛，“你想问你对商栩而言算不算特别？他有没有喜欢过谁？”
心里所想被轻易摸透，温宛小脸倏地一热，但眼神，未闪未避，“嗯。”
徐云雾沉吟片刻，“宛宛，有件事儿我不知真假，但你既然问了我又知晓，我怎么样都要同你说说。”
温宛愣了下：“你说！”
徐云雾：“知道百安传媒周家吗？”
温宛点头，商栩的一部 电影就是百安传媒的作品，配角线安插了不少百安的新人。随着这部戏大爆，那些新人开始崭露头角。后来商栩电影中也时不时会看到百安的艺人。
三年后，百安传媒顺利登陆创业板，周氏家族就此跨入百亿俱乐部。
她以为只是巧合，现在看来……
温宛下意识排斥徐云雾接下来的话，想阻止，可是她放弃了。
徐云雾的声音再度主控静谧的茶室，“周家大小姐周梦妍，也就是现在百安传媒的总经理，她曾是商栩的同班同学。那阵时，周梦妍一直活跃在他们的小圈子里。”
“我听人叫过她小商太，不止一次，虽说都是开玩笑的口气。”
小商太？她到现在都不敢想的称呼，曾被堂而皇之地安在了另一个女人的头上。
温宛不禁自嘲地勾了勾唇，在她没有意识到的地方，右手的指尖蜷向掌心，越来越深，直至某一刻，掌心有痛感传来。
她猛地惊醒，徐云雾看她状态不太对，放下手中的活来到她身边。
“宛，或许我不该……”
话未完，便被温宛笑着阻断，“怎么不该？我想知道的。”
随后，在徐云雾糅了关切的目光之中，坦承道，“他不是我什么人，那时候甚至不认识我，做什么都不需要获得我的许可、顾及我的心情。”
“是我自己……”
悄悄喜欢，以前只想走近，走近后，又贪心地想要更多。想要独占商栩的过去和未来，只是怎么可能呢？
徐云雾睨着她的反应，心似被钝物戳中，虽不见血，但痛感清晰绵长。她在温宛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明明天之骄女，悄悄放了一个男人在心上，不喜患得患失暗自神伤，却避不开。反复沉浮打转，仍然寻不到出口。
看着看着，徐云雾被心疼的感觉掌控，她拉住温宛的手，“我们喝酒去？来个不醉不归！”
“我们高中时不就想这么干了吗？”
“……”温宛愣住，怅然散去。
徐云雾瞅着她的呆样儿，知道自己做对了，催得更带劲儿了。温宛扛不住，只能随着她去。
怕真醉了，温宛发了短信给肖蓝，麻烦她十点左右来琴和接她和徐云雾。
肖蓝很快应下。
只要她家小姑娘开心，再晚再远，她也乐意去接。
一水蓝一纯白，两位姿容鼎盛裙尾摇摆皆是艳色的姑娘出现在琴和，哪怕一位的脸被墨镜和口罩遮了大半，哪怕她们的身影很快隐入包间之中，都掀起了一波讨论。
八点许，这消息就传到段琮玮的耳朵里。彼时，他的车刚到住地的地下停车场，人都还没来得及下车。
他默坐了会儿，丢了条信息去兄弟群里。先艾特了霍星延：【我妹去琴和喝酒了，你不去守着？那么漂亮一小人儿，你就不怕被人觊觎，或是磕着碰着了？】
段琮玮此举纯属恶趣味，妹妹自家的，他肯定是会去的。眼下会多此一举，不过是想看霍星延打脸。不常见，有机会必须把握。
信息发出后两秒，华俊和就浮出水面，像是不明询问，实则一唱一和，做局引霍星延跳，【哪个妹妹？你妹妹那么多。】
段琮玮：【亲表妹，徐云雾。】
然后又说，【说同行还有一个姑娘，带了口罩和墨镜遮得妈都不认识，你们说是不是宛宛啊？】
【这两姑娘怪不讲意气的，喝酒也不叫我们？不叫你们就算了，我可是云雾她亲表哥小凤凰死忠。】
【哎哟，就两姑娘这招人的程度……不行，我得去看看！】
话到这里，段琮玮顾不上看霍星延打脸了，把手机甩进副驾驶座，重新发动了车。
城中另一大夜场诺澜也是灯火灿亮，奢华靡丽。
商栩冷倦地坐在卡座的一角，周遭众人怀里都有人，素雅的妖孽的都有，唯有他，形单影只。过于扎眼，动了虏获他心思的人也多不胜数，但没有一个人敢真正付诸行动。
各层级的玩家几乎都知道，一年多以前一个大网红，号称美得天上有人间无，令人销魂的主儿。逮住了个机会，没骨头似的往商栩身边凑。软馥馨香，没几个男人能扛住的诱惑。
换了商栩，看都没看她，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寡淡一句滚，也不管周围有多少玩家等着看热闹。
一刻多钟后，他冲凉换了套衣服，又将人叫了过来。当着她的面儿，在诺澜会所那片用地砖拼接而出的枫叶上，点燃了换下的衣服，火花渐渐浓重，他望着那人，轻佻勾唇，语调却似结了冰渣子一般，“不好意思，我有距离恐惧症。”
自那之后，无论心里有多想，都没人再敢靠近商栩。
他乐得自在。
这一晚，航大老友廖明亮生日，有空就过来坐坐。
喝过几轮，反应渐显时，乐鼎传媒的老总莫志源带着张旻海找了过来。慕川一直站在他们身后压阵，是以一路畅通无阻。
当他们恭敬地喊了声小商总。
商栩抬眸，目光却越过他们，停在了慕川身上。
周遭一切似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诡异的静滞。过了好一会儿，商栩忽地一笑，抬起右手，掌心向下，食指轻动，“过来坐！”
慕川回以一笑，随后阔步走近，优雅落坐。这是慕川回国以来，两个人第一面正面撞上。
在商栩的授意下，侍应生为慕川斟了酒。
酒香漫开时，商栩低低开腔，“什么时候回来的？”冷淡却认真，仿佛是真不知慕川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慕川反手就是一刀，“回来很久了你不知道？我这热搜都上过好几次了。”
这话一出，再加上乐鼎传媒这两位，商栩确定这人是专门来膈应他的。
他勾了勾唇，幅度极为细微，“我忙得很。”
言下之意，哪里功夫关注你？？
紧接着把话题带开，指了指他不开口至今不敢落座的莫志源和张旻海，“你带这两个人来什么意思？”
慕川：“家父同莫总有点渊源。”
慕川：“张旻海那昏招是徐沁指使的，人也是她带进去的，莫总并不知情。宛宛，也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如果可以……”
慕川真正想说的是，商栩所做一切过度了，宛宛自己来，断不会是这样。
商栩似读到了他真实的想法，忽地冷嗤了一声，短促明晰，“你是她的什么人？你凭什么确定她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慕川被噎了下，不由失语。
另一边，商栩的话还在继续，“是不是她心软，行为处事习惯先为他人着想，你们一个个就觉得她可以随便欺负？流量鼎盛脾气又好，遇事儿了永远往轻了处理，确实完美工具人。”
“但是凭什么被你们利用呢？她伤她努力的时候，你们都搁哪儿呢？”
“慕川！”
“我觉得你应该回家洗个冷水澡冷静冷静，别以为外面对你赞誉有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在我这里，你没那么大的面子。”
明晃晃地轻视，或许许多年前，年少的商栩还会因人们拿他和慕川对比情绪波动，现在的他，不会了。
他笑了起来，只是一分未至眼底，“今日你若为他们跪，我收手！”
慕川睨他不语，目光泛冷。
明显谈崩了。
商栩心里却莫名舒坦，他拿了自己手机，站起之前，冲廖明亮喊了声，“亮哥，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今晚我请，生日快乐。”
廖明亮自知留不住他，今晚他能来，就是做了个天大的面子给他。明日过后，整个上流社会都会知道他廖明亮是商栩的校友老友，纵横名利场，能够得到许多隐形便利。
“你忙你的，有空再约。”
商栩不置可否地应了声，大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膝盖上，起身。
同慕川错身而过时，他低缓的声音响起，仅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音量，“宛宛最讨厌逞凶斗狠，她知道了，不会开心的。”
商栩最厌憎地就是从他口中听到“宛宛”两个字，心火在隐秘处烧起，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慕川的右肩，“那你告诉她？”
说罢，阔步走人！
真正没将眼下的一切当个事儿，包括慕川。
“商先生去哪儿？”等他坐定，老张借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
商栩：“回明泰。”这时候，他还未意识到，自从知晓了温宛住在这里他日日都回。而在这之前，他都是哪儿方便住哪儿。
老张当即应下，开车。
许是被慕川激着了，一上车就犯困的商栩破天荒睡不着，明明方才已感受到醉意，这会儿却清醒得像猛灌了三杯清咖。
“……”某小花的魅力当真惊天。
这个念头浮出时，商栩不由地勾了勾唇，带出了一抹极柔和的弧度。当即拿了手机，解锁。
原是想给温宛发条讯息，结果看到了段琮玮半小时前留下的那几条。
稍许沉寂，他抬眸凝着老张，“去琴和。”
城中两大会所隶属于一个大商圈，不到二十分钟，商栩的车停在了琴和门口，有人迎客，替他开了车门。
看到是他，神色和言辞皆恭敬，“商先生。”
商栩轻轻颔首，随后问他，“段琮玮过来了吗？”
那人回说，“过来了，在浅海包厢，我带您过去。”
商栩：“谢了！”
走了一段，他再次打破沉默，“霍二也到了？”
那人也未迟疑：“到了，在浅海隔壁的包间。”
有些话，他没说。
那包间本来有人的，霍二来了要，专门腾出来的。好在他的面子在那儿，劳师动众也都是和和气气，没见阻滞。
商栩默了一瞬，“去他那儿。”
那人恭敬道好。
浅海的隔壁，质地极好的深棕色的木牌上印刻着【红树林】三字。
商栩的目光落于其上，“你忙你的。”
话落，直接推门而入。
霍星延听到动静也没回头，似是知道谁到了。商栩以惯有的速度来到他身旁，挑了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霍星延凝眸看商栩，静默持续，直到商栩在他面前大长腿伸展开，一副轻佻不羁的样儿，“你来干什么？老段又没艾特你。”
商栩淡声，“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这很难猜？”
霍星延难得被噎住，片刻后，笑说，“你还怪诚实的。”
商栩：“比你，那是要诚实许多。”
停顿须臾，又补了句，“相应地，困难度也比你小上不少。”
霍星延生生给气笑了，“这么笃定，活像你已经追上了。你可别忘了，你家老爷子属意孙媳妇儿是温家大小姐。”
商栩：“我愿意听，他的属意才有意义。”否则，就是屁话一堆。
这话，霍星延是赞同的，他们这群人多反骨，想按着他们的头去做什么，难度堪比登天。几家长辈除了商老爷子，其他的基本都放弃了。
“温宛她知道吗？”
商栩：“还不知道，等等再说。”
霍星延：“为了我哥那电影？”
商栩：“大部分吧。”剩余的那一部分是什么，他没言明，霍星延也没问。
只是笑，“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喜欢温宛这样的。”
商栩似来了点兴致，黑眸微亮：“你觉得我会喜欢什么样儿的？”
霍星延竟认真思忖了会儿，“性感妩媚、风情万种那一类。”
温宛太过柔软敏感，似一朵娇贵名花，美丽也难养，他不觉得商栩有这个耐心去养护。
结果倒是挺出乎他的意料。
话落时，他俯低身拿了烟盒，问商栩，“要吗？”
商栩：“不要了。”
烟燃起时，商栩问他，“来多久了？”
霍星延抬手，瞧了眼表，“一个小时吧。”
商栩听完，禁不住嗤了声，“你也有今天。”
霍星延不乐意听这话，朝他吐烟。
换个人干这事儿，商栩能要他半条命。眼下，不仅没恼，嘴角还细微上翘，黑曜石一般的双眸盈了笑，只是有些刺人，“见过怂的，没见过你这么怂的。”
说罢，潇洒利落起身。
霍星延手一伸，香烟搁烟灰缸上弹了弹，不甘示弱地反击道，“舔狗一只。”
“小心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让商栩听到。
成功狙停了他的脚步，转过身，隔着两米睇着他，“那是他们不行，等着看我应有尽有。”
霍星延：“……”不仅舔狗，还不要脸！
骂归骂，到底是不放心在隔壁喝酒的姑娘，木门还没阖紧他便起了身，紧跟着商栩的步伐去了对面。
一进去，看商栩站在门后不远处，“……”
两个姑娘不知道喝了多少，白皙素净的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并肩倚在酒桌的一边，一个摇着筛盅一个在大声数落段琮玮，这些年端得死死的名媛包袱碎了一地。或许是太难缠了，包间内冷气开得极低，段琮玮那个怂货额头覆了一层薄汗。
不经意间，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商栩和霍星延，眼顿时就亮了，随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可算是有支援了。”
“平时温柔得能掐出水的两姑娘，喝多了怎么这么疯的？”
“酒品太烂了。”
“看把我胳膊掐的。”
他咋咋呼呼吼了一通，没催动商栩和霍星延两位爷，反倒是把两位姑奶奶惹恼了。
徐云雾：“你输了不脱衣服你还有理了？”
温宛认真点头，“对，愿赌服输，你是不是玩不起？”
直到这一刻，酒意上头的两个人都没往门口看，更不在乎段琮玮刚才在和谁说话。二位爷几时受过这种冷待。
特别是商栩，他才向兄弟坦承自己对温宛的心意。而正主呢，喝得醉醺醺的不说，还想扒别的男人的衣服。
很好，好极了。
他提步往前，气场不知不觉漫开。段琮玮眼皮子开始狂跳，虽然不知道商栩这狗东西在气什么，但他无比确定小凤凰要完！
他哪儿舍得阿！
赶忙冲温宛使眼色，暗示她少说两句。
结果人根本不领情，还歪着小脑袋，软软地说，“小段，你眼睛抽经儿了吗？”
段琮玮；“……”神他么的抽经！老子不管你了，看商栩怎么削你吧！
吵嚷间，商栩停在了温宛身旁，居高临下睇她，“温宛！”
温宛抬头，斜眼看他，停滞数秒，有些不确定地，“商栩？”
商栩不吱声，但神色，怎么看都像是不高兴。
即便是醉狠了，她都本能地觉得眼下很危险，晃了晃小脑袋，手掌撑着酒桌，想要从地毯上站起。
摇摇晃晃，很是费力。段琮玮舍不得，伸手想扶。商栩察觉到他的意图，明晃晃的冷光扫了过去。
段琮玮下意识收手，“……”与此同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击中了他。商栩不会是把小凤凰划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了吧？旁人碰不得的。
酒意顿时醒了一半。
温宛是想站起来的，即使醉了，她也不喜欢有人居高临下同她讲话。当这个人是商栩，就更不能接受了。这些年，她一直在为和商栩并肩而立而努力，眼下的距离差她势必容不下。
然后酒醉，浑身乏力，再加之一直趴在那儿玩，起来时才知脚麻。
种种因素加叠，试了两次，温宛也没能够站起来。
再一次跌坐在酒桌旁，温宛有点烦了，罕见地大小姐脾气上头，“商栩。”
她气势汹汹地吼着，“你就不能扶扶我？”
“噗呲！”商栩还没反应，段琮玮没忍住，先笑开来。心想：你这小凤凰什么都好，就是眼力见差了点儿。商爷这会儿扭断你天鹅颈的心都有了，还想他扶你。
温宛才不管，借着一身倔劲儿，定定盯着商栩，杏眸似燃了火，亮得触目惊心。
陷入对峙。
一分钟，两分钟……商栩看这姑娘仍旧纹丝不动，仿佛只要他不扶她，她就一直坐地上一直瞪他。
服了，真的服了。
他终是伸出手，生平第一次在对峙时向谁妥协。
段琮玮：“……？”
卧槽！！！
宛妹拗过了bking，牛批！
霍星延：“……”完了，男人的脊梁弯了。温宛浑然不知他们的想法，目光锁住商栩纤长骨节分明的右手，杏眼眨了眨，眼底有笑意涌出。
正想伸手，耳边传来了徐云雾柔中带哑的声音，“要抱！走不动路，抱抱才舒服！”
温宛听进去了，觉得好有道理。本来想伸一只手，改成双臂大开，“要抱抱！”
看他不动，她歪着小脑袋看他，再次重复自己的想法，“宛宛走不动路，要抱抱！”
清醒时的温宛总是温柔克制，行为处事寻不到一丝错处，任何场景下她都担得起优雅得体四个字。眼下醉了，神思散乱言行软糯甜蜜，和一团粉红色的棉花糖差不多。落在商栩眼中，一颗心化成了水。下一瞬，他俯低身，小心翼翼地压住温宛的裙摆，将她打横抱起。
温宛似被他抱过千千万万遍，抱着他的脖颈儿，小脸贴在他的颈项。太近了，她独有的糅了酒意的热息拂过他的颈动脉，轻易地扰乱了他的心跳。他不甚明显的停滞了一瞬，再次提步往前。
同霍星延错身而过时，听他低低笑了声，多少带了点戏谑的味道。
商栩懒得理他，矫情影响速度，霍星延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没那么傻。
一出【浅海】，总是在暗中保护温宛的保镖将商栩困住。
商栩他们认识的，挡在他面前那位保镖非常客气地说，“蔡小姐正派人过来，商先生不能将小姐带走。”
商栩：“你告诉她，在明泰接。”
“她坐我的车，你们可以跟。”
说完，径自将人抱走，似笃定蔡苁华对他的安排不会有任何意见。
保镖当即致电肖蓝，得到了答复是：照他的做。
四个人跟着商栩出了琴和，始终隔了两三米的距离。期间，几个人聊起这事儿，有哥们说依着老太太疼爱温小姐的程度，她肯放醉酒的人儿同商栩共处一车，对他的信任该有多深阿。
似小头目的男人闻言睨了他一眼，眼神多少裹了些嫌弃，“单身狗懂什么？”
“哥，这和单身狗有什么关系？我说错了吗？一般人敢这么抱温小姐，老太太能扭断他的脖子。”
“商栩他是一般人吗？商温两家本来就有联姻的意思，两个小辈有火花，老太太乐观其成。而且你没看吗？商先生刚把小姐护得多好，动情的表现。”
“！！！”
“真的假的？”
“等着看！商栩最后没成为温家女婿，我引咎辞职！”
“哈哈哈，那倒也不至于！”
“我特么，引咎辞职是这么用的吗？”
老张看到自家老板抱了个姑娘出来了，赶忙下车给他拉开了后座的门。商栩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进车时，双臂空落的感觉是那样清晰，他的心里荡起一丝丝莫名的涟漪。
凝了乖顺靠着椅背休息的姑娘片刻，商栩收敛心神，偏过脸对老张说，“回明泰。”
老张点头应下。
商栩上车，随手带上了车门。他一过来，温宛似嗅到了他的气息，小脑袋忽然靠了过来，倚在他的肩膀上。许是太舒服，她爱娇的蹭了蹭。
商栩：“……”须臾之后，抬起一根手指，戳了下她的额心。
柔软，滑腻，是能勾动他心神的触感。和那日在梦里，一样的好。
未多流连，他撤开手，这才发现额心现出一抹红。商栩怔怔凝着那处，回过神，只觉碍眼，大手覆于红色印记，温柔摩挲，似想将它彻底抹去。
温宛许是被扰烦了，伸手打他，“商栩，你好烦！”
这话落入商栩耳朵里，只觉这姑娘乱没良心的。他扣住那只打他的纤长白嫩的手，细致打量了片刻，勾住一只手指把玩。
眼神泛出宠溺，“我怎么烦了？”
温宛只是糯糯地重复：烦！
“送你个礼物，你别烦我了好不好？”商栩头一遭哄人，没有任何经验可寻，可做起来，温柔惑人，若是温宛醒着，眼热心跳绝对免不了。
当下，她昏昏沉沉，错过了，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商栩也不在意，从手腕上取下腕表，是那日温宛说喜欢他递给她看的那一款。随后在灯影融融中，带到了她的手腕上。
眉目俊逸不似真人，人已经坠入万丈红尘。
驾驶座，老张透过后视镜偶尔瞧了几眼，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哪里有那么多冷情冷性的人，不过是没有遇到对的人罢了。”
车到温宛住地楼下，肖蓝已经搁那等了。车门一开，她便看到软乎乎一小醉鬼，安稳地睡在商栩身旁。很快发现异常，温宛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男士表。
万国……
是商栩的吧？千万钻表就这么给她家小姑娘玩儿？不过仅仅一瞥，她的注意力就落在商栩身上，似没有看到那只表。
“今晚劳烦商先生了。”
商栩：“我乐意的。”
“……”这等直白，是肖蓝没有想到的，愣了愣，将话题转到别处，“宛宛有没有闹？我抱她下来。”
商栩不禁又望了眼在他身边安然沉睡全然不设防的姑娘，心绪柔软，“我来吧。”
话落，肖蓝从车门退开了两步。商栩下车，绕到温宛那边，亲自将她抱出。他的怀抱滚烫，有着温宛熟悉的气息，被拢于其中，即使昏睡，她都是依赖地蹭了蹭。
商栩忽地低头，薄唇若有似无地从她额间扫过，无声呢喃，“好好睡！”
将温宛送进卧室，商栩离开。肖蓝送他出门，走到玄关，她忽然停下脚步，睇着商栩，对他说，“蔡小姐要我转达你，有件事情别忘了。”
商栩淡声：“我心里有数，请她放心。”
说罢，径自出了温宛的套间。
……
“醉酒？温宛你可以啊！”
“快点给我醒醒，再不起来拍摄就要迟到了！”
晨早叶弥弥按约定到了温宛住处，从肖蓝那里得知昨晚的情况。做了简单的交接，肖蓝离开。
如果可以，她也想温宛多休息会儿，但今天的行程不允许。早上杂志拍摄，晚上有个商业价值颁奖礼，等着宛宛压轴呢。没办法，只能开了一盏床头灯，开始施展碎碎念大法。
“你为什么要喝酒？嗯？失恋拉？不对啊，没恋怎么失？”
“……”温宛的心被扎疼了，不可能继续睡了。睁开眼，冷艳撂狠话，“再说，年终奖没有了。”
叶弥弥也不怕，“那就没有吧，就要念你，念你念你！”
温宛：“……”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闹归闹，照顾温宛，叶弥弥还是有一套的，尽心尽责。
她软着嗓子：“要起来吗？还是在躺会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宛把手给她，“起来吧，除了头有点沉，其他倒是还好。”
叶弥弥扶着她起来，拿了个枕头给她枕在腰间，“那就好，缓缓去刷牙。栩哥刚托人送来了醒酒汤，你爱的【羡澄】。”
温宛听着，直接懵在当场。
“你说什么？商栩为什么给我送醒酒汤？”音量不自觉拔高，激动难藏。
叶弥弥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昨晚的事儿你都忘记了？”
温宛有了种不详的预感，她认真同叶弥弥复盘，“我和云雾去了琴和喝酒，后来小段就来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叶弥弥问她，“后面的都不记得了？”
“……”是这样没错了。
默了半晌，温宛才做足了心理准备，哑声问道，“商栩来了？”
叶弥弥点头称是，又花了些时间说明了情况，末了，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那只千万钻表，“这只表栩哥的吧？蓝姐说回来时戴在你的手腕上。”
温宛循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片刻后小心翼翼拿到手中。她一眼就认出是那日在昭叔的退休晚宴上商栩戴过的那块，她还曾用它为借口藏起自己的情动……
良久，她才开口，轻软近乎无声，“难道是她露了贼心，从商栩那里扒拉来了这只腕表？”
轰！
这个念头如惊雷无遮无掩地响在温宛的耳侧，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都干了些什么？”她曲背，精致素净的小脸埋入被褥间……

第35章
温宛喝了商栩送过来的醒酒汤，整个人越发的清醒舒适。虽说还不确定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她已经暗自发誓以后再不喝酒，否则胖十五斤。这誓对于一个女明星而言，比从此不红还要毒。温宛自认为是将未来喝酒的可能性彻底堵死了。这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某个尝到了她醉酒甜头的狗男人，兴致一来，就诱惑她饮酒。
黑心肝，蔫坏儿。
出门前，她找了个盒子把腕表放了进去，准备晚些时候托赵恒阳把表还回去。近段时间，她暂时不想再见商栩。
去拍摄地的路上，她联系段琮玮，问他，【昨晚我喝醉了，没做什么吧？】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她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没有扒商栩的衣服和表吧？
段琮玮很快回了，【没有啊，乖着呢！】
省去了后续了近万字细节。
温宛松了口气，但并未彻底放心，【你没骗我？】
段琮玮：【没有！】打死我也不敢骗未来小商太啊，那可是整个北城最最矜贵的存在。
温宛：【你知道骗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段琮玮：【哎，我说你怎么不信哥哥呢？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温宛细细思量，发现也是，这才放心。
【那没事了。】
段琮玮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如释重负，不禁失笑，随后发了个奸笑的表情过去，【怕什么呢？怕轻薄了商栩啊？】
温宛看着这条，心想：还真是！但这话怎么都不可能和段琮玮说了，【不是，我就是担心喝醉给大家添了麻烦！】
她的为人段琮玮是了解的，由衷对她说，【别想那么多，真没事儿啊！晚上干什么？哥请你吃饭。】
温宛：【今晚没空，我有工作。】
段琮玮随口一问，【晚上什么工作？】
温宛：【文华商业价值盛典。】
温宛：【我先干点活儿，有空再聊。】
段琮玮说好。
对话框静下来后，段琮玮凝着文华二字，心想这不是商老狗家族产业吗？
一百度，还真是。
当即给商栩打了电话，信号很快接通，商栩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怎么了？”
段琮玮：“宛妹晚上要去文华赞助的商业价值盛典，好玩儿吗？带我去耍耍？”
那头默了几秒，“我忙完了叫你。”
竟真的应下了！！！
段琮玮打这通的电话，其实做好了被喷的准备，结果并没有。在这一刻，他隐隐意识到只要带上温宛，他要什么商栩可能都会开绿灯的。真实性几何，后续要再实验实验。
眼下这结果，他是相当的满意，“那要叫老华他们么？”
商栩：“你安排，我在老宅，有空详说。”
段琮玮一阵讶异，“你去老宅做什么？老爷子又……”不怪段琮玮这么想，自几年前商栩进了娱乐圈，除了逢年过节避不开这种，他从不主动回商家。
商栩阻断了他的猜想：“没有，我有事儿和老爷子聊！”
段琮玮：“那晚上再细聊。”
随后，两个人挂了电话。
手机回桌面时，老苗放了盏茶在旁，乐乐呵呵对他说，“尝尝，高原冰山群的水源，历经山脉深岩层的溶滤矿化，集……”
商栩等他说完，似笑非笑睇他，“一杯茶而已，您要不要这么讲究？”
老苗费了半天功夫，一句赞誉都没得到，不禁气闷，“就要讲究，必须讲究！不识货，还轴，哪家小仙女都看不上你。”
偌大一个商家，敢这么对商栩说话的，也就老苗一人了。
商栩听完，嘴角笑意越发深浓，“这您就甭操心了，过段时间，我一准能带回一个全世界最漂亮的小仙女给您看看。”
老苗嗤他：“你就吹牛吧！”
“在我老家，你这么大的孩子，二胎都生了。你呢？”
商栩见他又要开启新一轮唠叨了，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带开，“这水来头这么大，茶呢？”
“闻着还行？”
十几万一斤的茶，在这狗崽子眼里就还行？老苗气得头部充血，随时有中风的危险，为了保住条命，他撂了句懒得理你便走开了。
留了商栩一个人在厅里，散漫地端起茶盏，拎着茶盖，有一搭没一搭的刮着水面浮茶。一盏茶过半商廷钧才出来，故意晾了商栩一刻钟。商栩似不知时间过，眉眼淡漠，不显怒气。
商廷钧坐定，老苗给他上了茶，商栩主动开口，“爷爷，今天我来是有一件事情同你商量。”
商量？
商廷钧的记忆被勾动，所及之处，就没见过这狗崽子有这么客气的时候。小时候皮脸长大了难驯，但凡他懂服软，哪怕一丁点，他们爷孙俩都不至于闹到眼下这个地步。
心绪归于清明，他才开口，倒是想听听这难驯的东西想和他商量什么，“说说看。”
商栩：“您同温家聊，商温两家若是联姻，只有一种可能。”
商廷钧心一惊，面上不动声色，“什么可能？”
商栩：“我要温宛。”
这话一出，商廷钧一身冷静破了干净，“荒唐！温宛那种性子，她能帮你什么？温清有什么不好？”
商栩：“爷爷，温清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对她没有任何感觉，您现在问我她长什么样，我都说不清。”
“这种婚结来有什么意思？您就不怕我结了不到三天闹离婚，到时候您和商家的面子往哪搁？何必费这事儿。”
商廷钧被迫思忖，商栩这番话一点不假，就他这烈性子，就算按着他头娶了温清，后续都是不可控的。
温清确实是好，但他仍不得不说，她降不住商栩。但这温宛，他在电视中见过几次，颜色是极好的，所言所言也不失大家姿仪，就是这性子，似太软了些，商栩未来总要担起家业的，到时候还要分心照顾……
电光火石间，商廷钧想了许多，商栩凝着他，没有错过一丝他的反应。捕捉到他的松动，他适时地落了另外一个筹码，“您应该比谁都知道温家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声势，一半以上是因为蔡苁华和她背后的蔡家，她最宠的是谁？”
“今天我为什么会来？蔡苁华作用不小。”
“爷爷，论助益，温家两位小姐谁大些，您真的看清楚了吗？”
不得不说，商栩是了解商廷钧的，句句攻心。
他很清醒，他对温宛情动，商家却没有。想要达到目的，只能放对方喜欢的筹码上桌。而他不介意这么做，他只想温宛活得舒适自在，不受一点委屈。
临走前，商栩最后留了句话，“爷爷，温宛是我喜欢的人，我希望您也能喜欢她。”
“至少……不能让她受委屈。”
真实现状在前，他的真心压轴。双管齐下，商栩走出商家的那一刻，胜利就注定属于他。
老宅正厅，静了许久，商廷钧才记得他还有杯茶没喝。他端起，同时叫了老苗。
老苗过了来，刚听了全程，他别的感觉没有，就是欣慰。孩子大了，懂得为自己的爱情铺路了。
耳边，商廷钧的声音响起，“你觉得哪个姑娘更适合阿栩？”
老苗几乎没想，“阿栩觉得哪个合适，我就觉得哪个合适。”
为了那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老苗决定冒着被炒的危险多说两句，“钧哥，阿栩还是敬重您的。他要不愿意娶，您还能强迫他洞房？”
这话一出，两道冷光扫向他。
他暗嘶了声，继续，“但他还是想得到你的认可，特别是最后那句，老苗我鼻子都酸了！”
“横竖两家联姻已经随了您的心，何不让阿栩得偿所愿呢？”
一长串说完，老苗才发现商廷钧在看他，目光不冷不热，喜怒难辨。
老苗：“……”
顿时收声，干干脆脆。
商廷钧：“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说会道！”
说罢，垂眸，专注喝起了自己那盏茶。水温渐凉，但那茶味，趋浓，是他钟意的。
商栩上车，系好安全带，手机回到他的手中。
他无意识摩挲，良久，到底是没给温宛捎去只言片语。既然晚上会见，有什么话见面再说。
一晃到下午，温宛在叶弥弥的陪伴下现身fashion focus工作室，为今晚的活动妆化。
礼服是Helga早秋度假系列高级定制，国内仅此一件。白底青花，质感极佳的纱，穿上身，衬得本就漂亮的人儿和九天仙女一般，清丽脱俗。饶是叶弥弥跟在温宛工作了好几年，亲近程度碾杀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心神都给晃了下。
“是时候接下一部仙侠了！”片刻后，她定神走近温宛，细致地为她整理，动作间，由衷喟叹了一声。
一旁的造型师也说，“气质太好了。”
平日，温宛听到这样的话肯定会笑笑，可是今天，她一直凝着镜中的自己，下颚线绷得有些紧，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叶弥弥察觉到，关切询问，“宛，你怎么了？”刚进去时不还好好的吗？
温宛似惊到了，长睫闪动了一下，随后，以她惯有的清润腔调，“这晚装，仿品。”
虽说爹不疼娘不爱，但那是精神层面上的，在物质上，温宛是娇养着长大的。她的衣服珠宝包袋，一季换一次，全都是线上最好的。她对各大品牌了若指掌，就拿今天穿的Helga来说，这件晚装虽然国内仅此一件，但她对衣服的细节并不陌生。
她身上这条，材质包括镶嵌的玉石都是上层的，但是它是赝品，玉石镶嵌的路线同正品有细微不同。
“同你们老板说，他辜负了我对他的信任。”叶弥弥一脸震惊时，温宛再度开口，说完，径自走进试衣间。
温宛的步子很大，因为多少有点膈应，她可以穿小众不知名，但她从不穿赝品。造型师也是懵了，他急急开口，“怎么会？这个衣服从英国品……”
温宛因这话，扭头看了他一眼，淡淡一句，“你确定？”
或许真品也在国内，但绝对不是她身上这件。从品牌方到她身上，中间有多少道兜转哪个环节都可能出现问题。她只是没想到，同她合作多年fashion focus会犯这种错误，又或许是故意的。一旦她在商业价值盛典上穿了赝品的事儿曝光，她将彻底沦为时尚圈的笑柄，几年内，别谈商业价值了，名字只要一出现，就会被人戳脊梁骨。
好狠！
“弥弥，通知赵哥，即刻终止同ff的所有合作。”
“我换下衣服后，联系Helga公关，我要鉴定报告。”
“打给Adela，两小时内我要它们的早秋度假s126。”
叶弥弥连忙应下，纤柔的身影隐入试衣间。
“你们怎么那么毒啊！”经过片刻缓和，叶弥弥显然也摸清了这事儿的脉络，怒对造型师，“等着赔违约金吧。”
撂完话，退到休息区，按照温宛的意思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哥，fashion focus不做人，收了我们的钱整了个假货给宛宛穿！得亏宛发现了，不然就完了。”
“哎哟，我一想到全网骂我们宛穿假货，我血压就开始往上飙，提刀砍死赵合的心都有了。”
赵合，fashion focus老板，时尚圈很大的买手了。没有宛宛，他能混到眼下这地步？良心被狗吃了。看到信息时，赵恒阳正在和华圣祥打高尔夫，他成绩占优，三杆能定胜负，结果他扔了杆子说不打了。
华圣祥看他脸色不对，“出了什么事儿吗？”
赵恒阳是真火了这次，“这个圈子手段真的越来越赃。”
华圣祥：“怎么？”
赵恒阳简单说了。
华圣祥：“……真狠啊！”
稍顿，转了话锋，“宛宛这眼神也太好了，要我，肯定看不出来。”
赵恒阳睨他一眼，眼底冒出一丝笑，骄傲掩不住，“那是当然，我们超级宛矜贵着呢。”
说完，冲其他几个喊，“你们先打着，我先处理点事儿。”
众人自是不介意。
他走开后，华圣祥想了想，给商栩透了点风。几条语音说明情况后，重点来了，【宛宛现在肯定是又急又气，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商栩几分钟后读取，回他，【华大经纪人，你不是让我离她远点吗？
现在是在做什么？？】
华圣祥的理由很充分，【我后来又想了想，宛妹太红太善良，太容易被人欺负了，找个靠山是必要的。】
【放眼整个北城和娱乐圈，有那座山有你牢靠呢？】
商栩：【吃里扒外。】
华圣祥：【谢谢夸赞！】
对话框重归沉寂，商栩退出微信，在通讯录翻出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嘟嘟响了两声，信号接通。
他开门见山：“马上联系各大品牌，将新一季的高级定制送到温宛那里，地址我稍后给你。”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他又道，“买！”
电话挂断后，他给温宛发了条信息，简简单单，不含任何情绪，【在哪儿？】
温宛不明所以，也不想问他为什么问这个，就报了工作室的地址。刚这么闹了一通，她暂时谁也信不过了，回工作室妆化是最好的选择。
商栩：【嗯，在那等着，等会儿有东西送过去。】
停了近半分钟，他又说，【傻！】
温宛：“……”你才傻！再骂我，等会儿就把你的千万钻表丢马桶。
……
“宛，Helga那边给我电话了，衣服送出了，不堵车的话，半个小时一定到。”
回到工作室，熟悉的环境让温宛有了安全感，一直慵懒闲适地倚在休息室的布艺沙发上。再让她一个人呆会儿，她说不定能睡着。
“嗯。”她轻轻地应了声，“辛苦了我们小弥了。”
叶弥弥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拧开了自己的水，喝了两口，才应声，“不辛苦，我还能劈死三个赵合。”
温宛闻言，不禁轻笑了声。
然后，似忽然想到了什么，藕臂一伸拿了手机。
叶弥弥得了闲，又开始八卦，“刷什么呢？给我也康康！”
温宛如实说：“学长说要给送东西，我看看他有没有给我发进度。”
叶弥弥：“？”
缓了近半分钟，终于敢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送什么啊？商bking的礼物，吸溜！”
温宛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埋汰道，“吸溜什么？他送礼能和别人不一样到哪里去？还能把水星给我送过来。”
叶弥弥没个正经：“可以啊，给你送套水星家纺！”
温宛：“……”
叶弥弥似没瞧见她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持续“暴力”输出，“我觉得像商大佬那样的男人，他不送东西则已，一送肯定惊人。”
“就别人送套四件套，他送四件套公司的股权这种差别，就像上次那个多宝盒。”
“对比过后，你是不是比较容易理解。”、
温宛：“嗯，等会儿看看呢。”
温宛不得不承认，自商栩发来那条信息后她就开始期待了。明明昨晚还有点伤心来着，还是忍不住靠近他。
温宛，你真的好没用。
思绪眼见着又要被低落侵蚀，前台妹子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叶弥弥循声望了过去：“进！”
下一秒，门半开，前台妹子探出头来，声音里裹着激动，“小boss，安峻尚先生过来了，带着二十几套高定礼服过来了。”
“我往这里来时他们正在挂，我悄悄瞅了一眼，全是大牌最新系列的高级定制。”
叶弥弥愣了两秒，得意地朝温宛挑下巴，眼底明晃晃写着：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然后，倏然起身，连扶带拽把温宛往厅里推。
温宛出去时，全部的衣服都已经挂了出来，正如前台妹子所言，全是当下最新系列的高级定制，其中不乏限量。
安峻尚也终于看到了让商栩一把砸了几千万的女主人公，不禁勾了勾唇，迎向她，绅士范十足地伸出右手，“温小姐，我受商先生所托，送这些过来给你。”
温宛抬手，“辛苦了。”
紧跟着，“我挑一件，剩下的你带走吧。”
商栩的心意她推拒不了，再这么心伤，她也舍不得抹去现在种种。
安峻尚听她这么说，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地加深了，“带走，我也只能交给商栩处理。”
温宛面露疑惑，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安峻尚说，“这些商先生已经全部买下，送回去，他也穿不了！”
“难办！”
温宛：“……”清润的目光再次从这些精致华丽的礼服上掠过，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就是败家！
安峻尚读懂了她的心思，差一点就爆笑出声，费力压制下，一脸正经地说道，“我晚上有个活动，急着走。这些衣服，温小姐可以和商先生慢慢商量着处理。”
“你看这样行吗？”
温宛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能耽误别人工作吧？
“那就先这样，麻烦安先生跑这一趟了。”
安峻尚告辞离开，刚一进电梯，就给商栩发了信息，【你把你家小仙女吓得不轻。】
一送，几千万的高级定制，有喜惊也少不了。
片刻后，商栩回复，对单身狗极为不友好的一句，【她要学会习惯。】
安峻尚混血的面容上，笑容再难遮掩，【你倒是不遮掩。】
工作室内，阿德和几个妹子闹翻天。
“全买了？这也太豪了吧。”
“不愧是商bking，苏到爆！”
“宛，商神是不是在追求你阿？几千万，就这样砸过来了？”
“宛，我刚说了什么来着？这就是商神和其他人的区别。我还把他说弱了……”
“……”温宛服了，真的服了。这么多，平时也就算了，这会儿，她马上就进组了，根本没机会穿，等她拍完，过季了。
她还得找个地方放。
不过眼下没时间考虑这个了，活动结束了再说。她在一众礼服挑了个最合意的，大半个小时后，在叶弥弥的陪伴下离开了工作室。
在车上，没那么赶了，她才联系商栩，【你送那么多礼服过来做什么？太浪费了。】
商栩秒回，【钱不就是用来花的？】
“……”跟这人聊天太累了不是？
温宛：【是这样没错，但我穿不完这么多，马上要进组了，没什么活动。】
商栩：【平时不能穿？】
温宛又被噎了下，确实能，但她的私服轻便为主，难不成要穿着高级定制逛街吃火锅？
还未吐槽完，新的一条又来了，【尽量穿，过季了你再还给我。】
温宛：【还旧衣服给你？】
商栩：【不然呢？我帮你处理还不高兴？】
商栩：【暂时先这样，我先忙点儿事。】
温宛只能道好，其实是有点丧气的，说了半天没有一点进展不说，全程给他牵着走，手表的事儿，问都没机会问。
“臭商栩，祝你今天喝水被呛着，吃火锅没有没有酱料！”
温宛轻声骂着，影影绰绰地入了叶弥弥的耳朵，偏过脸睇她，“宛，你搁这念什么呢？”
温宛：“……没念什么。”
说完，把手机锁了塞进了手包里。
全国头部实体大鳄文华集团对文娱行业的赞助一直高企，算上今年，已经第六次为商业价值盛典冠名了。商栩或许听过，但他一直觉得这和自己无关。家里是家里他是他，就算不能完全跳出文华集团的光环，他也一直加强商栩两个字的分量。
这一晚，是他第一次出席同文华集团有关的公开活动，还带了几个三个拖油瓶。本来只有段琮玮和华俊和，后面临出发了，霍大导忽然掺合了进来。
原来，前女友姜姝是表演嘉宾。姜姝最近就和穿了隐身衣一般，让霍星槐遍寻不着，瞅着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了。
夜初临，北城淬光，靡丽繁华，和天界诸州一般。北城艺体中心，灯光如昼，星光熠熠。
温宛签合同那阵就被告知她会压轴，最后一个出场。毕竟论商业价值，放眼整个圈，别说压温宛一头，有资格同她一争的人都不多。少有的几个，要不同商栩一般拥有人气鼎盛逼格高企但是只专注一项其他兴致缺缺，要不刚好在组里时间合不上。
是以今晚，温宛来了有一阵了还呆在休息室等工作人员来叫。七点半，离盛典开始只有十分钟时，主办方的工作人员终于来了。一个三十多岁，小头目模样的男人颇为客气地温宛说，“抱歉，让温小姐久等了，你前面的那个嘉宾因事儿来迟了些。”
温宛出道至今，出席的活动数不胜数，撞到的意外自然也比常人多，早已练就了一身见到什么都波澜不惊地心态，对工作人员也愿意体谅。
此刻，她只是轻柔笑了笑，“没事，我们出去吧。”
工作人员连忙道好，心中对温宛的好感更盛。现如今，像温宛这般红待人接事儿还如此亲和的大明星不多了。
出了休息室，踏上通往晚宴大厅的红毯，不短的一程后，左拐，喧嚣音浪顿时朝三个人拂来。
叶弥弥扯长脖子看去，几个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吵什么，其中一个是最近火到没边儿的男演员江宇辰，靠一个男三号出圈的。人长得还算帅，但叶弥弥无感，总觉得这人太过阴柔眼神也不够清澈。
只是一眼，她便撤回目光，睇着工作人员，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够听到的程度，“这时候还没进场，他就是宛宛前面的那个？”
两秒后，叶弥弥有了答案，经由工作人员眼底一闪而逝的不喜。
于是又道：“他不会是又在闹幺蛾子吧？才刚站稳就开始想压轴的事儿了？”
今日诸事不顺，叶弥弥多少有点上火了，神色有愠。
话也不甚客气。
只是工作人员心里也是苦，没处说，在温宛面前卸下防备，没忍住多说了句，“后头有人的。”不然就红了个角色，凭什么仅次于温宛出场？温宛长红不衰，手握三顶高奢近三十个广告代言，商业价值备受资本肯定。江宇辰呢？快消爸爸们都还没下场呢。
得到了机会，他好好珍惜也就算了。嘉宾都提前到了，他一个人迟了近二十分钟。这会儿不知道又在搞什么。
“抱歉啊，我过去看看。”
温宛微微颔首。
工作人员连忙奔向喧嚣圈，片刻后，温宛就听他吼了起来，“先进去行不行？都要开场了，现在回去换衣服来不及。”
“后面还有嘉宾呢，要她等你？”
貌似江宇辰的经纪人接话了，“是我们的错，不能叫我们宇辰湿着衣服进去吧？”
“传出去，明天他能被全网群嘲。”
工作人员急疯了，“咖啡谁泼的？明天不用来了。你们现在赶快回去换。”
到了这个地步，工作人员也顾不上管江宇辰背后有没有人了，眼下能让温宛顺利进场才是关键。这多亏是温宛脾气好，要是换个人，微博上随意吐槽两句，他们这搞了近十年的老牌盛典声名能毁于一旦。
江宇辰和经纪人往休息室去了，叶弥弥睨着他们的背影，话是对温宛说的，“宛，你信不信咖啡是他们自己找人泼的？就是想压轴！”
“你千万不能上当！”
“等，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她的话音还未落全，工作人员已阔步回到她们身边，急得火急火燎，还得道歉，可明明不是他的错。
温宛正想安慰他两句，身后传来熟悉的低冷男声，“怎么不进场？”
温宛愣了两秒才转身，霎时间，四个高大俊逸气质卓然的男人映入她的视线。
商栩竟也来了，难得的正装，质感精良的衬衫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顶端，领带平整，整个人看起来禁欲又矜贵。
工作人员认出商栩，非常恭敬地打了招呼，“小商总。”
同时又莫名地松了口气。
商栩朝他点了点头，“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没有一丝隐瞒地全说了，要说没有存心思那是假的，但他觉得江宇辰值得。他是拿他没办法，但总有人。在这北城，就没人能压商栩一头，更别说，文华集团是这次盛典的最大赞助商。
商栩听完，径自走向温宛，只用了须臾，站在她面前。然后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他抬手屈指，于众目睽睽之下敲了温宛的额头，“笨。”所以人人都想踩着她往上走。
话谈不上好听，但搭配他的动作和语调，有种男朋友对女朋友的宠溺。
段琮玮三个但笑不语，似对眼前这一幕见惯不怪。
叶弥弥和工作人员就没这么淡定了，心里都在想这两人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暧昧横生。但谁也不敢当着商栩的面儿八卦他，只能强压下想探听的冲动。
温宛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有点无语，又有点想打人。一时骂她傻，一时说她笨，她是没脾气还是怎么地？但她终归不是商栩，可能永远无法做到在公开场合放任情绪倾泻。只能当没听到他的话，对他笑笑，清艳得体，“学长，你们怎么来了？”
商栩理由很充分：“老段想过来看看。”
一旁的段琮玮：“……”妈的，今天又是做工具人的一天。
面上，笑容明亮；“你知道的，我最爱凑热闹了。”
温宛被说服，正想说话，怎知又被商栩抢了先，“进去吧！”
接下来的话，是对着工作人员说的，“告诉江宇辰，他不用进去了。”
温宛：“……”
这真的很商栩，不过这江宇辰……算了，横竖都不关她事儿。
因为江宇辰的骚操作，温宛放弃了说情，
那头，工作人员已经应了下来，欢快难掩。商栩愿意出面，他们就好做多了。江宇辰之前对他们这些工作人员的，接下来，他们就怎么对他。
“温小姐，里面请！”
温宛微笑点头：“辛苦您了。”
说罢，同商栩相偕而行，步履丛容优雅。踏入大厅的那一刹那，有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她于光中侧眸，睇着身旁的男人，开玩笑的口气，“今天到底谁压轴？”
商栩定定看她，眼中只有她，“当然是温小姐。”
温宛明显开心了不少。
她一开心，商栩的脸部线条肉眼可见地柔和了。
段琮玮几个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听着，啧啧称奇。
华俊和甚至认为这才是开始。
段琮玮似无法接受，咋呼一句，尾音挑高，“你说什么？”
回他的是霍星槐，语气寡淡，明显心情不佳：“他说，太子爷以后只会越来越骚气，建议随身携带降糖药和速效救心丸。”
段琮玮还在想怎么回时，他又添了句，“带把刀也行！必要时候，直接把他做了。”
段琮玮；华俊和：“……”老霍这该死的嫉妒心，真的是太强了。
航大学霸，线上最强的流量，实力演员，容颜绝艳……认真说起来，商栩和温宛有着很多相似之处，但过去的若干年，两个人从未同框。
今次，是台面上真正的第一次。两人一进场，场内候着的众媒体和嘉宾都是惊诧不已，压抑过的议论声自各处窜起。
“我天，商栩来了！”
“商栩和温宛同框了，这趟值了！！”
“商栩是来颁奖的，还是来领奖的？没收到风啊。”
“这两样，都不像是他会干的事儿。”
“太登对了，网上喊不配的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商栩气势那么强，怕温宛受欺负呗。”
“温宛的观众缘，全世界独一份的存在，男女老幼，都喜欢她。”
“是，这就是小荧幕的优势。”
“温宛这么忙，肤质还这么好的？真想去问问她怎么保养的。”
“哈哈哈，可以去，超级宛人挺好的。”
“霍导也来了。”
“段公子和华少也来了。”
“今天这卡司……”
温宛今日的鞋跟有些高，注意力大都在脚下，对周遭一切都不甚在意。终于，她在一个单人沙发红丝绒背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而商栩的，刚好在她身边，两个人共享一张黑色大理石小圆桌，桌面上有名牌卡有水有香槟有点心，相当的贴心周到。
微怔后，她走近坐定。
商栩几个人跟着她落坐，才坐定，商栩低凉惑人的声音便在温宛耳侧响起，“想喝什么？”
温宛怔了下，“清水，谢谢。”
商栩亲自倒了水推至她的面前，温宛凝着他手指的骨节，顿了顿，有样学样，“学长，你想喝什么？”
商栩凝眸看她，一息后失笑，“清水，谢谢。”
温宛模仿他的动作节奏，往空杯里斟水，同他一样的七八分满，然后推到他的面前，“学长，喝水”
商栩的手慵懒随意地搭在杯璧，深邃的眼底有光明灭，“学我？”
现如今，温宛当真是半点不惧怕他，笑容如清风拂青荷尖儿，满眼是景，清丽绝伦，“非也，投桃报李罢了。”
商栩的目光若有似无锁着她，心里再次生出旖念，想将眼前的女人扣在怀中，一寸寸深吻。
会场外，江辰宇和其经纪人在休息室磨蹭半天才再次回到原地。看到温宛已经不在原地，心想压轴成了。
正如叶弥弥所想入场前的那一杯咖啡就是他们找人泼的。重金重利之下，根本不愁找不到人帮忙。
出道半年顺风顺水突围爆红，又因经纪公司财大气粗走到哪儿都有人哄着让着，江辰宇和经纪人多少有点飘。当知道这次盛典温宛压轴，歪心思控制不住了。
压轴，还能捆绑温宛，值得折腾。究其本质，不过是觉得温宛没后台，就算受了些委屈，最后也不敢跟资本叫板。
结果在进场前，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江辰宇经纪人哪儿受过这种气，冷着脸，“搞什么呢？”像是忘记了自己和艺人之前怎么作生作死的。
刚接温宛的那位小头目朝他笑笑，云淡风轻中透着些许讽刺，“看不出来？您的艺人被主办方除名了。”
太爽了！
多谢商神，让他有生之年能体会到这种爽快。对付这种不要脸的，就该狠很地打他的脸。
江辰宇的面子挂不住了，冷声问道：“主办方的哪个？嘉宾都到场了，说除名就除名。”
小头目笑着报出名字，“商栩。”
其实认真说起来，商栩只能算是最大赞助商并不是主办方。但文华集团独家赞助了商业价值盛典六年，可以说是扶着这个活动走到了今天。
刚打电话知会直属上司，都不用层层通报，指示已经明了：照商栩的办。所有人都清楚，今天别说是不让江辰宇入场了，整个盛典他说撤也要撤。
这一点，江辰宇显然也是知晓的，所以只是迷惑愕然，
“商栩？我怎么惹他了，他要针对我？”
工作人员心里其实是有点眉目，但这些，实在没必要同眼前的人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您要是有疑问，可以私下联系他问问？”
态度冷淡而笃定，江辰宇经纪人不禁有些慌了。这要真没进去，传出去，江辰宇沦为笑饼就不说了，商业资源直接跌至崖底。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商栩。但这，谁能想到呢？从来不出席商务活动，也从不和文华集团沾边儿的一个人……但撞都撞到了，只能自认倒霉尽力补救，“要不是您先放我们进去，甭管什么事儿，我们都和小商总倒个歉。”
“您看……”
有求于人了，嚣张气焰没了，称呼也由你变您了。然而为时已晚，工作人员别说是看不惯这两人了，就算是心软了想帮忙都没有任何办法，“抱歉，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要不是请你们老板联系我们颜总试试？”
江辰宇及其经纪人听完，脸色黑冷得不能看。

第36章
七点过半，大会主持人宴棠和陈娅珠光宝气地站到了高耸的舞台中央，执麦微笑。
宴棠：“欢迎各位嘉宾百忙之中抽空莅临文华商业价值盛典，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宴棠。”
陈娅：“欢迎大家，我是陈娅。”
台下掌声如雷漫开，期间，宴棠的目光在嘉宾席梭巡了一圈，他笑着，“我在前排看到一位超级大咖，记忆之中，他从不参加商务活动，这次是干什么来了？”
“大家想知道吗？我替你们问问？”
宴棠是北城电视台的台柱子，已经连续五年获邀主持商业价值盛典，能力可见一斑。才开场，寥寥几句话，就将现场的氛围带热。场下声浪连成片，笔直地朝他扑来，
“分明是你自己想知道！”
“哈哈哈哈哈，问吧，我确实挺想知道的！”
“我更倾向于他是来颁奖的，奖杯有限，不够分啊栩哥！”
“确实，他一下场，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别问这个了，叫小商总多赞助几个奖杯吧？或者节目完了请大家吃个宵夜。”
“哈哈哈，商神说，我今晚就不该来。”
宴棠侧耳倾听，过了一会儿，随了众人心思，湛然目光锁住商栩，“阿栩，今晚是以小商总的身份来的还是演员？”
他言语间，有工作人员给商栩递了支麦克风。
他道谢，接过，全程矜贵淡定，“有什么分别？”
宴棠笑：“自然是有的，演员的话就和大家一样。小商总嘛，就要出点血。”
“大会最大赞助商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大家说是不是？”
全场哄笑支持。
商栩显得很亲和：“那就小商总吧。”
掌声越发热烈。
宴棠：“不愧是商栩阿！”
宴棠：“作为大会的最大赞助商，小商总今日前来，有什么特别福利没有？”
这是堂而皇之地宰他了，对于商栩来说，极为新奇的体验。而他身边的姑娘，笑成了一朵花，仿佛他被宰是件特别令人开心的事儿。
随着长睫闪动，他的嘴角有笑意溢出，众目睽睽之下，“这个我没经验，问问我学妹吧。”
我学妹？
叫得亲热得叻！！
神来一笔，似浸了油的火星，往场内一洒，就是火花四溅。
“天呐，这声学妹叫得我骨头都苏了。”
“这就是即将合作的bg的cp吗？还没开始呢，就能嗑到糖味。”
“宛妹，问你你就说，千万别客气！！！”
“宰他，狠狠宰！”
“有没有宵夜就看你了。”
始作俑者宴棠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球，现在抛给我们超级宛。”
温宛顿时笑不出来了，目光扫向商栩，含嗔带怒。只是温柔惯了，心中又对商栩有情，没有半点威慑力。
商栩笑容由衷，明显心情不错。
温宛看在眼里：“……”在这一刻，温宛多少感觉到了商栩对自己的态度有转变，然而昨晚听了徐云雾的一番话，她不敢再放任自己多想。
若是最后，他心里真的有其他人，她怕自己……
思绪无声窜动，温宛眼中的笑意淡了些。她不自觉的，却没能逃过商栩的眼。不过她终究未让情绪困滞她太久，明朗又得体地开口，“那今晚的庆功宴大家一起，小商总请。”
话音刚落全，宴棠便抢着开口，“那就这么说了。”
没等商栩反应，便将话题带到正题，“下面来看看今年盛典的第一个奖项是什么，欢迎颁奖嘉宾……”
鼎沸的笑声中，商栩冲他喊了声，“等着。”
故意停顿两秒，“明年还找你主持。”
氛围因一个叫商栩的男人无限向好。他有多招眼光芒有多强盛，温宛一直都知道，以前只能远远看着，现在近身坐着，只觉能量盛大，将自己裹挟其中，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轻松享受就行。
她不禁弯了弯唇，那一瞬的低落被灼灼爱意溶尽，再寻不到一丝踪迹。她决定了，等这部电影完成学着勇敢一点。不明就问他，喜欢就告诉他。
那样好的商栩，他值得。
连颁了四个奖项后，进入到表演环节。三位歌手轮番献唱后，舞台倏然暗淡了下来，只剩一缕光，影影绰绰地勾勒出一个女孩子娇柔的身段。她一身飘逸若仙的神女装，轻纱拂面，手臂一动，覆于白皙柔腻之上的宽大水袖似带了风，风情摇曳。紧跟着经典国风曲目《倾城》的旋律响起，她精准地踩着月点，翩翩起舞。
温宛也学过很长时间的舞蹈，水准不逊科班，所以她很清楚舞台上的女孩子水平几何。有认真在看，真情实意的欣赏。她不知道的是，在全场沉溺于神女轻舞时，商栩几个人的注意力一半以上遗落在霍星槐那里。即便小脸上覆了层轻纱，他们还是认出了舞台上的人。
姜姝，单方面飞了霍星槐又让他遍寻不着的女人。
霍星槐自成年以来，在男女之事上素来随心，合适就在一起不合就分开，送钱送资源从来不手软，圈子里出了名的大方。
后来，他遇到姜姝，一年又一年，芳心纵火犯的名号他没有任何留恋地让出去了。兄弟几个都以为姜姝会是霍星槐最后一任女朋友，嫁入霍家是迟早的事儿，结果……
姑娘把霍星槐甩了，一毫厘都没要他的。
她似乎在用实际行动告诉霍星槐，她是因为爱才和他在一起。她所图从头到尾不过一个霍星槐。只可惜搓磨掉了最璀璨的年华，也没能得到一句“我爱你”。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走得格外决然。
什么爱语，什么霍家少奶奶，她都不要了。这一下也成功将霍星槐打懵了。电影即将开拍，老婆没了，两头要顾，天好的底子，也累得够呛。
今天好不容易见着了，冲上去逮人都有可能。为了避开这茬，他们势必得多盯着点儿。好在，霍星槐似比所有人都溺于这支舞蹈，姜姝谢幕时，他才从座位上起身……
霍星槐不知经历了什么，他再未回到位置。
典礼近尾声时，宴棠对全场嘉宾和观众说，“接下来要颁的是本次典礼分量最重的奖项，由188家大型企业288位业内资深的投资人制片人匿名投票选出的——”
“年度最具商业价值大奖。”
话落时，他开场第二次cue到商栩，“小商总，这个奖项交给你颁好吗？”
没有任何铺垫的一下，又把场内气氛给搅热了。
有爱闹的冲他喊，“棠哥对栩哥是真爱！”
无遮无掩地冲到舞台之上，宴棠笑了笑，不答反问，“那你爱不爱他？”
那人被噎住。
宴棠的脸上漾出胜利的笑容，忽然转向温宛，“有点好奇，宛宛对小商总这个学长印象是怎么样的？”
“方便说说吗？”
一瞬间，全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那一张圆桌的两端。
温宛也不怯场，凝着商栩，似在认真思忖。其实哪里需要思考呢，对他的印象，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成型，后来种种不过是他越来越生动，而她一寸寸沉陷。
“第一印象，帅！”片刻后，她开口，在这个圈工作多年，她太知道怎么调动气氛了，就这种能力来说，她怎么都不会逊于商栩。
这话漫开时，轻易掀起声浪一片，
“哈哈哈，今天是我和宛妹意见一致的一天。”
“这何止是帅，帅到掉渣了好吗？”
舞台上，主持人陈娅笑着附和，“我也觉得帅！”
宴棠刚准备接话，不想被商栩打断，他问温宛，嘴角噙着笑，“最帅的吗？”
众人都惊呆了。
“天呐！”
“这就是影帝的胜负心吗？”
段琮玮怔了怔，后面看着呆住的温宛，直接爆笑。
他对华俊和说，“这狗批逗宛宛上瘾了？”
华俊和难得赞同他说的，“小学生。”
段琮玮：“小学生都比霍大那个脑残好，直接把媳妇儿作没了。”
华俊和深以为然。
比起追妻火葬场，他更喜欢看小学鸡谈恋爱。
被全场，意味各异地目光包裹，温宛身上的温度骤然上扬，片刻功夫，耳根小脸都开始发烫。别人或许看不出，但她能清晰感受到。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问，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是深邃而专注，仿佛执着于这个答案。
渐渐地，温宛的心跳都乱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了，费力地敛了心神，于满场注视下，流露出得体笑容，“是，最帅的。”
那一刻，她好像看到有星落至商栩的眼底，撞出了摄人心魄的光亮。许是她离得近，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楚。
她忽然就放松了，笑容深浓了些，也更甜蜜了。
互动结束后，商栩起身，潇洒走向舞台，步履生风。礼仪小姐将压轴奖项的名单交到他的手中。
他道谢，在立式麦前开了名单。看了一眼，神色没有一丝波动，“第十一届文华商业价值盛典最具商业价值大奖……”
话到此处，他望向台下，“恭喜温宛。”
他同时将评委会的终评语昭告天下，“底盘稳固，上限惊喜，期待未来持续破圈出圈。”
在更迭如此快的圈子里，想要有底盘，需要花多少时间和作品深耕又有多难得，资本逐利，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底盘其实就是观众缘。他们信任温宛这个名字，愿意为这个人打开电视机为她推荐的东西买单……
这是温宛靠着一部部作品，和几年如一日的敬业亲和累积起来的，谁也无法取代的。
实至名归，掌声也因此尤为热烈。
这样的奖，温宛过去拿过很多次了，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开心。因为这个奖杯，是商栩亲自颁给她的。
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幕，毕竟商栩他几乎绝迹这类活动。回顾近期种种，她一直很幸运，每件事情的结果都超过了她设下的上限，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
“谢谢，小商总！”心情好了，总是清妍得体的姑娘变得活泼娇俏，仿佛一只被讨好的猫儿。
商栩只是笑笑，向后退了两步，将立式麦让给她。
温宛紧握奖杯来到麦克风前，她略微斟酌了下才开口，以她惯有的温柔轻缓的语调，“很高兴能从学长手中拿到这个奖。”
她决定坦诚一部分秘密，在这个对她而言极具意义的日子里，“其实很多年前，我就在航大见过学长了。那时候他还不认识我，但他还是帮了我，以很bking的方式。”
她珍藏已久的往事，似风如云从现场每个人耳边掠过，都是震惊不已，台上的商栩也是没料到。他以为她早忘记了，又或是悄悄藏着，就她的性格来说，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之后总会多注意他几分，后来他进了娱乐圈，连带着我对这个圈子多了几分注意力。每次看他的电影都会想，站在摄影机演绎别人的人生是种什么感觉？是什么让一个似云如光的天之骄子低靡潦倒站在草垛前寻不到一丝表演的痕迹……”
“好奇，觉得神奇，一日一日重复着单调乏味的我动了去看看的心思，想着有一天，我也能体会这样的神奇。”
“这条路并不好走，但我清楚，比起很多正在努力着的同行，我已经足够幸运。所以我从不说累，比谁都珍惜这份幸运。很高兴，这份幸运在六年后开出了花。因学长而来是起点，从他手中接过奖杯于我而言可以说是这一程的终点，完美闭环。”
“希望下一程，温宛仍可以一路稳下去，不断刷新上限。”
从这一刻开始，追逐商栩而行的温宛正式成了历史；从下一秒开始，是一个和商栩并肩，无论哪个方面都半点不输的顶级流量。
今夜，她随心而为，浑然不知这样的她有多美，光芒万丈。掀起了满场的赞叹与掌声，也攫住了商栩的视线，心跳失序，再不由他……
温宛离开舞台，沿着层层阶梯往下时，商栩忽然侧眸睨了段琮玮一眼。没说话，段琮玮也一下没反应过来，“看什么？老子知道自己比你帅！”
他身旁，华俊和咬着后槽牙低低笑了声，“他是叫你扶扶小凤凰，穿着高跟鞋下楼梯，不小心拌着了，摔着了可怎么办？”
“你不心疼啊？”
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你不心疼，某人会心疼。
刚温宛在台上时，全场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唯有他在看商栩。二十几年兄弟了，他从未见过刚才那样的商栩，他正在沉溺，无比清醒地。对于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任何奢侈品都不值得一提，随时皆可抛，爱情也是一样。青春期时，家里长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可以喜欢，但千万不要沉溺。太过喜欢一件东西或是一个人，它就会成为弱点，成为对手攻击你的利器。这个道理，商栩不可能不懂，认真计较起来，在这一点上，他比他们任何人做得都好。然而此时此刻，他在对一人上瘾，清醒着沉沦，却没有显露出一丝想要掐停的意向。
华俊和的思绪兜转，段琮玮全然不知，黑眸因他的话亮了亮，随后，对商栩拉仇恨，一脸欠扁的样儿，“那我去了？某人太可怜了，想向小凤凰展示下绅士风度都不行。”
“惨，实在是惨！”
不过这人眼力见儿是极好的，看商栩目光转冷，大长腿一蹬，潇洒从座位站起，径自走向舞台右边的楼梯去接小凤凰了。
身后，华俊和隔了一个空位冲商栩笑，“这就认栽了？”
商栩偏过脸，长睫之下，黑眸含光，明晃晃摄人心魄，“是啊，怎么？”
……
会场的一角，徐沁和她的小姐妹坐在一起，目睹段琮玮护着温宛下了楼梯，妥帖周全，仿佛在呵护一件至宝，心里不禁泛酸。
别看段琮玮搁兄弟几个面前爱闹又幼稚，但在他的领域，他也是大神级人物，名下有两个知名户外运动品牌，同时还是两个品牌的国内总代理。他热爱户外运动，毕业后就开始深耕该领域，如今混得风生水起。再加上鼎盛的家世，行为处事全看他心情，没有人会傻到会把段琮玮爱跟商栩幼稚的闹和他是个傻老冒没点本事划等号。
眼下，他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呵护温宛，和给她建造了一堵防护墙无异。从今以后，各方资本对待温宛，也得斟酌着。
“这还努力什么？整张男人喜欢的小白花脸就赢了。”
“她什么和商栩那群人这么熟了？”
“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但段位肯定高。”
在北城，商栩那几个，绝对是金字塔顶端的公子哥，放到全国范围，那也是top。又不爱玩，想打进那个圈子难度堪比登天。
徐沁没吱声。
有小姐妹看她不对劲儿，笑着揽住她的肩膀，若有似无地晃着，“不过是扶了吧，这有什么好聊好羡慕的？我们沁儿都是张公子的正牌女朋友了，某人还差得选了。”
然而这话，并没能让徐沁开怀。因为她明显感觉到张延华在冷落她，上次他们见面，还是五天前。给他打电话，也多是助理在听……
可这些，并不适合放在台面上同人聊。
只能压下心冷，挤出一抹笑，“说这些干什么呢？不如想想等会儿去哪儿庆功，我可不想蹭别人的。”
“快想，我请！”
这茬算是过了，小姐妹热烈商讨着去哪儿庆功时，徐沁纤白的手指一直在抠奖杯面上凸起的花纹，无意识的动作，悄悄泄露了她的内心世界，有飓风过，失了笃定。
煎熬中，她终究没能按耐住自己的心，拿出手机，给张延华发了条信息，【亲爱的，我拿奖了，晚上会和姐妹庆祝，你要来吗？】
回复倒是快，【不去了，在忙，明天会叫侯助理送套珠宝去乐鼎。】
徐沁凝着这冷言冷语，压了几天的心火骤然烧了起来，【张延华，你到底什么意思？要分手就直说，这么吊着我有意思？】
那头沉寂了两分钟，回说，【那就分手，明晚见个面，我有些话和你说。】
徐沁气到发疯，生出了破碎眼前一切的冲动，然而身处喧嚣鼎沸，她不能。不经意一眼，透着温柔宠溺的一帧映入眼底。
天壤之别！
台上又进了表演，盛典结束前最后一场。
歌手在献唱，音浪震天，想顺畅聊天很难。商栩想了想，拿了手机，给温宛发了条讯息，【就你刚才那段获奖感言，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温宛看手机屏幕亮起，拿起查看，“……”又开始讹诈她了？？上次的围巾还没织完呢。
但要她拒绝，她又觉得不甚妥当，毕竟她刚说的都是真心话，若是没有商栩，大几率没有今时今日的温宛。
略一沉吟，她回复说，【请吃饭可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商栩勾了勾唇，这姑娘窜而不自知。
【你问。】
温宛看到短信，眼角的余光悄悄瞥了他一眼。他正低垂着眉眼，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过于寻常的状态，他整个人却透着种冷玉沉金的疏冷矜贵气，一眼便是心动。
该不会，手表真的是她扒拉来的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温宛对自己无语极了，心一横，问了，【我昨晚醉酒了，是不是找你要表了？】
说着，从水晶手包里拿出了那只表，放到了他的面前，轻声说，“还你。”
不料，商栩又推回给她。
【你拿东西跟我换的，我同意了。】
温宛：“？”
温宛：【拿什么换的？】
商栩：【一只钻石耳钉。】
“……”昨晚浑浑噩噩，卸妆洗漱都要蓝姨帮忙，耳钉什么时候取下的这会儿在哪儿她都不知道。
少了一只吗？
他为什么要答应一个醉鬼的要求？耳钉这么私密的物件，怎么能给他？？若是可以，温宛真想回到过去，重新过昨天。瞧瞧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学长对不起啊，我昨晚喝醉了，做了些混事儿。】
【我们现在换过来？】
按下发送键后，温宛暗自松了口气。她想着再等等，一切都将回归正轨。钻表会重回商栩的手腕，而她会拿回她的耳钉。
结果商栩将手机反了个面儿，屏幕朝下放着，摆明不打算再看信息了。
“……”温宛顿时气闷。没办法，只能拿起桌上的笔和便签纸，手写了一张小纸条给他，推到他面前时，示意他看，“嗯？”
这次，商栩还算合作，垂眸看了眼。
然后抽走了她手中的笔，在她的字下，写下了一个大大的no。
温宛这才体会到商栩有多难搞，还在想招，舞台上传来宴棠和陈娅的声音，预示着盛典即将结束这次谈话以失败告终。不仅如此，他还趁着她看向舞台当口拿走了小纸条，也不再看她，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刚才那场不甚顺利的沟通。
温宛罕见生气了，也不管他看不看信息，专门发了两条骂他，【霸道鬼，一点不讨喜！】
【你就等着注孤生吧。】
乖顺有礼惯了，来来回回就是那两句，但当下，心里还是舒坦了些。
有了前车之鉴，这个晚上温宛滴酒不沾，谁找她她都没再碰酒杯一下。到家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一天把她折腾得够呛，简单洗漱，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到闹钟响，九点，又是行程满满的一天。睡饱了，整个人神清气爽，昨日记忆以汹涌之势尽数回到她的脑海之中，她拢着软被默坐了会儿，从床头柜拿了手机，给陈娴发了条信息，【如果一个男人愿意拿千万钻表换一颗耳钉，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点，陈娴刚坐到办公室，惯爱刷手机，是以仅仅等待了十数秒，温宛便收到她的回复，【三种可能。如果不是钱多到烧就是脑子有坑，再不就是他对耳钉的主人有意思。】
回完，陈娴就嗅到来瓜的味道，又是一条，【怎么？谁拿钻表跟你换耳钉了？商栩？卧槽！】
一出戏，陈娴一个人就能slay全场。人不在跟前，都把温宛给逗笑了，【思维这么活跃，不去当编剧太可惜了。】
陈娴：【你别给我岔开话题！快说，故事的主人公是不是你和商栩？】
温宛原本也没想瞒着她，面对火力，没怎么抵抗就全招了。
陈娴听完，乐疯一样，【商bking绝壁是喜欢你！！！宛，冲他！睡了商栩！！！！嘶哈嘶哈。】
温宛：【……】
温宛：【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陈娴：【我怎么不正经了？你不想睡商栩？还是睡商栩这件事儿不够重要？】
温宛服了，服得透透地，【你别说了，努力搬砖，走向人生巅峰？】
陈娴：【我不已经搁巅峰站着了呢吗？闺蜜是温宛闺蜜另一半商bking，说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
陈娴：【我结婚的时候，要商bking送套湖景房不过分吧？瞧瞧我把他媳妇儿照顾得多好。】
越说越离谱，离大谱。
说不动，只能求了，【娴美人，算我求您了，少说两句吧！你结婚，我给你送湖景房，两套！】
隔着屏幕，陈娴都感受到了温宛的崩溃，忍不住失笑，到底是没舍得继续逗她，【那就这么说了！但若是有新进展，我要第一个知道。】
温宛：【行！】
对话框总算是静了下来，温宛的心湖也一寸寸归于平静。
她凝着那一条条信息，本该删除的，手也真的往左划了，红色的删除现出，然而，她终究败给了不舍。
只因这些信息里藏着一个可能性：商栩喜欢她。
城郊，水月茶榭。
阳光未灼，商廷钧和温修永的茶盏已经空了一半。这一次，是商廷钧主动邀的，温修永知他有话说，寻了个合适的时机主动问道，“今天找我喝茶，是有事儿说吧？”
商廷钧应是，随后平和道来，“昨天阿栩回老宅和我聊了聊，为了你家温宛。”
温修永有些震惊，不由怔了怔，“说了什么？”
商廷钧将老友的表情收入眼底，不禁笑了笑，嘴角压平时才又继续，“他告诉我温宛是他喜欢的姑娘，商温两家若是要联姻，她是唯一的可能性。”
“他还说，爷爷我希望你也喜欢她，不要让她受委屈。”
温修永认识商廷钧近四十年，他敢发誓，他从未见过商廷钧似此刻这般柔和。是什么改变了他？上次在商家，他和商栩之间还满满火药味。
商廷钧似全然读到了温修永的想法，为他解惑，“在那一刻，我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在阿栩小时候，他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
“爷爷，我想要这个那个，很是亲近信赖。”
“可后来不知怎么的，这种信赖和亲近消失了。昨日，我认真复盘，悟到责任大半在我。”
他自视甚高，掌控欲过强，希望儿孙完全按照自己所想行事，最后却落了个儿孙都不亲的下场。
另外就是，他从昨日商栩的表现中看到了修复爷孙关系的可能性，他很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错过了，阿栩就再无可能像小时候那样亲近他了。
他决定妥协，挑战惯性，很难，但他不得不。现在话出口，才发现承认错误也并不是太困难，“阿栩难得问我要什么，这一次，我想让他得偿所愿。”
“不知修永你什么意思？”
温修永用了好一会儿才全然消化商廷钧所说，其实都是温家女儿，无论谁嫁入商家，家族着处都是一样的。可是，他和商廷钧之前想的一样，笃定温清更适合商栩。
眼下，商栩明确表态，他再如何偏向温清也做不出硬塞的事儿。略一思忖，回说，“苁华素来偏宠温宛，你说的这事儿，我得先回去同她商量商量再做答复。”
商廷钧心知蔡苁华不会有异议，面上却未点破，“要的。”
停了两秒，多说了一句，“我昨晚看了些温宛作品和报道，模样好又踏实，是个极好的姑娘。”
当他抛开偏见，真实的温宛开始在他眼前显现，娇柔却不可欺自有心气在。最重要的是，她能降住商栩，这一点，由商栩近期种种能清晰窥见。
“我等你好消息，希望两家有姻亲之缘。”

第37章
天光大亮，忙碌初始，商业价值盛典官微便开始营业。先是高清美图和内场视频轰炸，后面一项一项宣了各大奖项归属。仍旧是温宛压轴，九张高清大图镇场，文字用了评委会的那句，“底盘稳固，上限惊喜，期待未来持续破圈出圈。恭喜我们超级宛，@温宛。”
几分钟后，温宛认领。
就这么个简单的互动，引发了丈高流量，未够半小时，词条#温宛年度最具商业价值演员#空降热门搜索，出现即第一。
又十分钟，加沸，展现出超高人气。
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有很多黑粉和唯恐天下不乱的营销号浑水摸鱼，逮着她还没有大荧幕成绩嘲踩，再不就是说厉害的都在忙没空去现场，这奖才落在她的手上根本名不副实。
热量峰值，有知情人士忽然跳出来说，盛典期间温宛领奖后回位置，只是下个楼梯，城中贵公子段琮玮过来扶的，表现亲昵。
段琮玮和商栩什么关系，外界都是知晓的。
这回商业价值盛典，唯一赞助文华集团，商家核心产业。
猜想频生。
温宛为此没少被骂，明明实绩搁那儿摆着，仍有一大票不愿意信的。这样的情况，温宛这些年经历良多，早已习惯成自然。她知道自己干净就行，其他人她管不了也不想管。然而这仅仅是她个人态度，顶多再带上温宛工作室，瓷碗可没这么好欺负。谁发的，就拿实绩砸谁，想吵，瓷碗人多，也不带怕的。
时间一晃到中午，段琮玮才签了张单，吵着嚷着要请哥几个吃午饭。本来抱着能捞到一个人陪吃就一个的想法，毕竟哥几个身份搁那摆着，除了商栩这狗东西没有人是真的闲，结果人还挺齐，连最近避着商栩走的张延华都现身了。
羡澄是真的吃腻了，段琮玮找了个海鲜店，装修不甚精致，但这海鲜是真生猛。
六个人，刚好一桌。
段琮玮的目光自哥几个身上掠过，嘴巴险些笑歪，“你说我们整个团出道，可以的吧？”
张延华闻言爆笑，“你特么一天天想什么呢？”
霍星延则是瞥了他一眼，目光寡淡到出水，“六个人太挤，把你摘出去我考虑下。”
华俊和笑着接话，“那谁是c位？”
段琮玮：“那必须我们商bking啊！就这脸，上衣一撕，光靠腹肌就能火出圈。还记得我们商爷以前怎么火的吗？”
段琮玮：“他跟我打赌输了下楼给我买咖啡，被路透，第二天就上热搜火了，你说，内娱是不是要感谢我？”
几个男人，一人一句，很快氛围就给炒热了。
半晌后，段琮玮拖着张延华和华俊和去选海鲜，偌大一张圆桌，顿时冷清了一大半。
当然了，说正事儿也方便了许多。
先是霍二，他把才抽了几口的香烟碾灭在烟灰缸，逼出呛人的灼意。在这之前，他已经抽完两根了。霍星延没有烟瘾，今日个反常得很。
商栩拧着眉，正想骂他，他倒是先喊他了。
商栩到嘴的话给噎了回去：“……”
缓了缓：“有屁快放！”话音里饱含着嫌弃。
霍星延就像没听出他的情绪似的，直叩重点，“帮个忙。”
商栩淡声：“什么？”
霍星延：“请温宛出面攒个局，全部我来安排，她到时间人到就行了。”
“……”商栩无语至极，“你要温宛帮忙，找她去？搁这跟我说什么？”
最后没忍住，拿话剜了他，“攒局就够了吗？还得把徐云雾请来吧？”
霍星延竟也没否认：“是这样。”
商栩生生给气笑了，敛淡时，短促到绝情地回道，“不帮。”
像是拒绝了还不解气，话落时，他紧接着骂了句，“怂货。”
自霍星延十五岁回霍家，他就是乖戾难驯矜寡冷漠，几时看过他像现在这般，为了一个女人像只无头苍蝇胡乱的撞。
到底是没忍心，“她不是在城郊开了个茶会所，搁那堵她在会所门口下跪，你是不会还是放不下面子？”
霍星延眉眼半敛，“不是不会，也不是放不下面子，是……”因为他知道，徐云雾不吃这套。那日她醉昏头都还记得跟他保持距离，清醒时，就更不用说了。他若是明目张胆只会把将她逼远，严重了，再次跑到国外，他承受不了这结果。所以只能谨小慎微，把握每一个能够出现在她周围的机会，没有，就创造机会。
后面的话，商栩没让霍星延说完，是对兄弟的体贴，不曾言明过，但他一直在做。
他让了一步，“我会如实和温宛说，她要是愿意帮就帮，不愿意的话以后别拿这事儿烦她。”
闻言，霍星延长睫闪动，眼底有一抹异色闪过。或许连商栩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温宛的呵护已经到了细枝末节处，不愿意她有一丝难做受一点委屈。但无论怎么说，眼下的结果令他欢喜，他不禁执杯，碰了碰商栩面前的酒杯，“谢了，bro。”
随后，一口饮尽杯中酒。
商栩伸手，准备陪他喝一杯，不料指尖才触到杯璧，一直寡冷坐在那儿的霍星槐忽然握着手机，在桌面上敲了敲，低声道，“那你也帮我一个忙？”
商栩：“……滚！”
商栩的拒绝没能止住霍星槐的表达。霍二的操作给了他灵感，姜姝抗拒他和他的一切，但她没理由不接受其他人提供的工作机会。
“你说，我把《屠神》这个ip转赠给温宛工作室怎么样？”
“海神这个角色给姝姝就成。”
商栩冷声：“温宛缺你这个ip”霍家盛产神经病，他一天撞了两，史诗级别的大冤种。
霍星槐振振有词：“是不缺，所以我才说请你帮忙？”
商栩细看他，发现他并不是在开玩笑，深邃黑眸中甚至隐约燃着希冀。
“……”商栩觉得有些话是必须说了，心念窜出的下一瞬，他喊了霍星槐一声，气息漫开，似拂动了那抹希冀，轻轻晃了下。
他应了声，“嗯？”
商栩：“你这情况和霍二可不一样，我建议你买好墓地再去火葬场走一遭，要是没死，我出钱就给你换皮整容；若是烧成灰了，我和霍二为你收骨灰，也算兄弟一场。”
霍星槐：“……”不愧是商喷子，诛心都不用着刀。
霍星延则是爆笑出声。
霍星槐：“我说你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说得出这么冰冷的话？”
商栩：“你值得！”
霍星槐气得拿了烟盒砸他，商栩精准接住，慢条斯理地从里面抽出一根，霍星延默契按响了打火机，给他递火。
烟燃了起来，商栩吸了口，又是一刀，“去试试火葬场的温度，回来给大伙儿都说说，说不定以后都不敢眼瞎心盲了。”
“这是你的功德！”
霍星槐气急反笑，“你嘴巴这么毒温宛她知道吗？”
商栩：“她知不知道问题不大。”
霍星槐：“怎么？”
商栩的眼尾竟在这一刻微微上翘，沁出一抹蛊惑人心的笑意，“毒刺永远不会对她。”
停了停，又是一句，“我给她骂！”
一股酸腐气冒出，浓度冲天，霍星槐顿时冷下脸，“滚！”
段琮玮三个回来时，餐桌氛围静中透着诡异。华俊和觉得好笑，“怎么了？趁着我们不在打了一架？”
霍星延“迫不及待”把自己摘开；“不关我事。”
张延华的目光随即从商栩和霍星槐脸上掠过，“你两个还能打起来，真是稀奇。”
张延华这话半点不假，霍星槐和段琮玮这丫不同，行为处事从来有度，极聪明的人，感情又摆在那儿，若要选出一个和商栩处得最为融洽的人，不是他就是华俊和。
面对询问，两个当事人堂而皇之静默，仿佛两尊万年冰雕成的精。哥几个清楚这场讨论注定无法再深入了，于是将话题带到别处。
半晌后，凉菜才刚上桌，段琮玮忽然愤怒地操了声。
张延华睇他：“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段琮玮将手机丢到了商栩面前，“承认别人优秀就那么难吗？温宛成绩摆在那儿，还要尬黑。”
温宛两个字一出，商栩便拿起了手机，没有一丝迟疑。
一旁，段琮玮的话还在继续，“昨晚就扶了她一下，今天她的奖就成了背靠资本的红利。”
这个圈子，没人比霍星槐更懂，“一直都是这样，并不是针对她一人。较之其他人，温宛还算好的，粉丝多地位也在那，这种级数的黑酸已经伤不到她了。”
只是，商栩容不容得下就不知道了。果不其然，他这个念头都还未彻底散去，商栩便还了段琮玮手机，拿起自己的。
段琮玮睇他，眼底燃起火光，“**子脸吗？”
“是的话，给我狠狠的打。”
商栩没吱声，兀自解锁了手机，登陆微博。
他转出了一条评论，“这奖一看就是商栩为了给段琮玮做面子给的，你以为是对商业价值的肯定，其实资本在玩儿呢。”
末了，tag了#奇葩共赏#词条，留言说，“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一分钟后，他又发布了一条原创。
艾特了段琮玮，说，你什么时候有这面子了？
两分钟内，把半年发博指标都用了，又是人气极高的#奇葩共赏#，短时间内评论区就陷入疯狂之境。
【来了来了，商bking带着他的黄金栏目奇葩共赏来了！】
【笑死我了！奇葩共赏，久违了，俺（bushi），大家想你。】
【就是说，栩家的反黑组是最轻松的，商神都自己上，哈哈哈哈哈哈。】
【bingo，一击即中。】
【妙啊，这一击，把宛妹都从漩涡中扯出来了。】
【嘶，有点甜肿么回事？】
【我确定这是口暗糖～】
【男主力max。】
【啊，《瘾》明天就上吧，我等不及想看了。】
商栩对评论区很是满意，下颚线的弧度趋柔而不自知。忽地，耳侧有啪嗒声响起，是手机撞击桌面的声响。商栩的目光扫过去时，恰逢段琮玮扯高嗓子嘶吼，“老子叫你**子脸，你丫怎么把爷的脸也给打了？”
霎时间，爆笑声频响，连商栩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晚间，光茂大厦内的一间怀石料理店。
徐沁终于如愿见着了张延华。来前换了白裙，妆容素雅，从头到尾贴实了张延华的喜好。只为换一个转机，或者更应该说，她从未想过同张延华分手。
点完料理，趁着等待的时间，徐沁的手指蜷向手心，轻柔开口，“延华，我不想分手。为什么要分手，你和我仔细说说，我若是有哪里没做好，我可以修正的。”
偏柔偏冷的目光落在她的长睫上，颤动间，勾勒出能够揉碎人心的楚楚可怜。曾经，张延华无限痴迷。可这会儿，影影绰绰之间，他竟发掘出伪装的痕迹。他不禁冷笑，原来他张延华也有沦为工具人的一天。
意识到这一点后，也曾彷徨犹豫过的他心彻底硬了下来，他直白对徐沁道，“徐沁，无论你信不信，我是因为喜欢才和你在一起。”
如果只是想解决欲望，他不会选徐沁这种与麻烦挂钩的人。
“但你辜负了这份喜欢。”
徐沁是真不懂，“我怎么了？我从未……”
急欲解释，却在否定那一瞬想起一些事，颓然击中了她，让她失去了声音。
张延华看她这般，嘴角细微地勾起，他接着往下道，“乐鼎传媒那个小鲜肉是你带进琴和的吧？也是你唆使他设计捆绑温宛？”
“那之后，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叮嘱你不要再去惹温宛。你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
“换了温宛的礼服，想她死吗？”
“先不说这个人是不是为我的兄弟着重，就算是我和我的圈子没关系，你就能这样对人家了吗？”
“徐沁，这些手段太赃了，也太low，我接受不了。我也理解不了，需要做到这般地步？”
“温宛她甚至……”和你不熟几个字终是没能说出口，被徐沁陡然窜出的怒气碾碎。
“温宛，又是温宛？”她笑出声，只是那笑意一点未至眼底。
“赃？张延华，你这种权贵公子哥当然清高干净，那是因为你们什么都不缺。”
“现在任何圈子都是人多资源少，她拿走得多，那摊在其他人头上自然就少了。”
“做明星的，谁不想像温宛流量鼎盛，在竞争至激烈的行业里轻松过活。”
她一次性说了许多，张延华这才知晓她对温宛的嫉恨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但是即便这样，他也无法苟同她的做法。
“我对温宛的了解有限，她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轻松我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我很清楚……”
那就是，她口中那个轻松过活的温宛会为了一个电影角色，甘愿放下剧圈第一顺位的身段，和一众新人甚至是学生去正向的公平的竞争，单这份心性就足以叫人高看一线。
“路是靠自己打出来的，不是靠杀死对手。”
说罢，右手一伸，慵懒地搭在了手机屏幕上，一副随时离开的架势，“徐沁，若不是我连着几次为你兜底，现在娱乐圈已经没你这个人了。”
“念在过往情谊，我再多说一遍，不要再去招惹温宛或是其他任何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和他的背后站着谁，后果有时候你连想象都想象不到，又谈何承担？”
“就靠你自己，你不比任何一颗星黯，也不比哪颗树低。”
声线仍旧低柔，曾无数次在陷落激情时在徐沁耳边响起，然而时过境迁，话音间，再寻不到一丝情愫。
言语末处，他拢走手机起身，提步前，居高临下睇着她，“你慢慢吃，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以后……”
因迟疑停顿了几秒，他续道，“就不要再联系了。”
祝你好，愿我安！
最后一句，被张延华永远地按在了心底。
因为没必要说了，徐沁若听得进去，她和他们的这段关系都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所能得到的，也比现在多出成百上千倍。
他的步子终是迈开，再未有回头。
徐沁眼中有泪冒出，万般凶残，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抵御……然而直到此时此刻，她心中的愤恨竟也没有淡化半分，仍觉得温宛配不上她所得，不过是运势好过其他人罢了。
暮色融融，温航和闵若娴同坐一车朝着城南老宅而去。闵若娴着了套烟灰色套装，妆容和发髻经过了一天通勤仍是精致如晨，唯有眉眼间留下了些疲倦印记。
她刚阖上ipad，不轻不重地拢在膝盖上，忽而，瞥了眼温航，“你爸叫我们过去做什么？”
温航在小憩，闻言，也没有睁开眼，“不清楚。”
闵若娴没觉得是推脱的话，“我也没头绪。”
几秒停顿，“算了不想了，马上就要知道了。”
话落，把话题带到温宛身上，“我这几天在给宛宛看国外的研究所，我想了想，不能放任她在娱乐圈呆下去了。读了那么多的书，现在每天挂热搜被人指指点点，她不嫌烦我都替她臊得慌。”
“也不知道我们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个这么反骨的女儿。早知道……”
温航很清楚这个“早知道”后面会跟什么，不由拧了眉，多少年来他第一次对这个词起了厌烦。这种情绪为他所知时，他不禁想，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这话多少回的宛宛是个什么心情？而她的哥哥姐姐又会不会因为这些话看低欺负她？可能他们并不是故意为之，但伤害确实存在。
思绪躁动，温航歇息了继续休息的心思，睁开眼对上闵若娴的视线，“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能不管的就不要管了。”
“等有空了，我们出国逛一圈。”
闵若娴闻言，眼中有异样的情绪泛出，“温航，你这是嫌弃我管多了？你看看你这个女儿，这段时间不是跟这个传绯闻，就是和那个上热搜，评论区都不能看，就差说她是高级公关周旋于男人之间拿身体和美貌换资源了。”
“哦，或许有人说了，我没有看到罢了。”
温航至此，还是耐着性子：“你明知道宛宛不会这样。外人想怎么说就这么说，我们能少块肉？况且这么多年来，宛宛从未带上你我的名字，或许她比你更不想外人知道她是温家人。”
最后一句，彻底激怒了闵若娴，“我辛苦怀胎大几个月花了那么多钱和精力把她养大，她还厌弃家里了？长本事了还。”
“温航，今天我就把话放这里了，这个研究所她必须给我去念。霍星槐那个戏，违约，赔就是了。”
温航也火了，冷着脸，“你就继续作吧，别到了最后，直接把这个女儿作没了。”
闵若娴嘴依旧狠：“那我就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
驾驶座，温家老司机杜澜面色冷静，未见一丝波动。其实心里，几乎一面倒的为温宛叫屈。
摊上这么样一个妈，二小姐是真的倒了八辈子血楣。脚踏实地做事，在哪个行业不是做？非要说得如此不堪。连粉丝路人和一些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都能透过角色她的行事做派相信她护着她，而她的亲生母亲只专注自己的心情，动则一刀切，浑然不在意这份事业对女儿意味着什么又为之付出了多少。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温家老宅门口，温航和闵若娴下车。立于大宅前，透过半开的高耸雕花木门往里瞧，大厅里灯火通明，似没来多少人，没有一丝音浪传出。因为在车内的那番争吵，两个人往里，始终隔了两三米的距离。
“先生，太太！”
来到大厅门口，家里的仆佣恭敬同两个人打招呼。温航应了声，率先进了厅。闵若娴紧跟着，没有给仆佣任何反应。他们进去后，才来温宅不久的年轻女子没憋住气，轻声叨叨，“还是二小姐好，和谁都是温温柔柔的，上次还给我塞了盒进口糖。”
她身旁，一位年纪稍长的女人，对这话深以为然，“二小姐的好日子在后头。”
新来的看她说得笃定，眼睛亮了亮，“有料？”
年长的女人凑近了些，刻意压低了声音，“是，今天下午我听蓝姐和夫人聊天了，说商家少爷喜欢的是二小姐。”
“这桩婚事要是成了，二小姐就是商家少奶奶，到时候她就是豪门最最显赫的阔太太。”
“就她妈那偏心的劲儿，能给气死。”
新来的顿时爽快了，“活该。”
年长的女人笑了笑，随即食指贴唇，“嘘，可别往外说。到时候工作没了不说，说不定还要惹麻烦。”
新来的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不会给赵姐添麻烦的，我就是见不得有人把眼睛放头顶。”
“谁不是呢？”
外面压着音量闲聊时，温航和闵若娴步入厅内。两个人这才知道，今天来的人并不少，除了他们，二弟一家和走得密切的近亲都到了。
两张大圆桌，才勉强能够容纳。
长辈一桌，晚辈一桌。
目光梭巡了一圈，闵若娴根根分明的长睫颤了下，踱到弟妹李惠莲身边的位置坐下，问她，“宛宛还没来？”
李惠莲：“没看着人。”
稍顿，压低了声儿反问，“你知道今天什么事儿吗？好久没见这么大阵仗了。”
这话一点不参假。温家虽说是北城排名靠前的豪门，但两位话事人都喜静，细枝末节能省的大都省了。是以在温家，像今次这般齐人的情况，过往只在年节会出现。
闵若娴轻哂一声，“谁知道呢？”
等了一阵，蔡苁华和温修永先后到来，肖蓝吩咐厨房上菜。虽说很少搞这么大范围的家宴，家中仆从却没见手生，迅速，有条不紊。菜上了几道，蔡苁华悠淡开口，“开动吧。”
众人开动，只是眼里心里多少藏了些讶异。家里谁人不知老太太偏宠温宛，今天她人都还没到就开餐了？
闵若娴迟迟没动筷子，后面更是拿起了手机，她的面色不算好，主桌众人都在猜，她可能又要发信息数落温宛了。若不是老太太在，她多半电话都打过去了。
这番动静无遮无掩，自然也逃不过蔡苁华和温修永的眼。又一次出于众人意料，这次制止她的人是温修永，低缓的声音似水漫开，“如果是联系宛宛，那就不用了。”
“今天这餐饭，不用她在场。”
这些话一出，两桌人的筷子都顿了数秒，后面归于常态，有吃有喝，都未在意滋味，暗自思量。
家宴的前半段同平时无异。直到两桌人都吃得差不多，温修永才再次开口，面色冷肃，明显是在用家主的身份表态，
“今早商家主专门邀我过去喝茶，聊了些对两家而言都很重要的事情，也是我这些年，一直想要促成的事情。”
然后众人就看见闵若娴和温清的眼睛亮了亮。想来也正常，前段时间老爷子都带了温清去了商家老宅……
这时候谁也想不到，老爷子接下来说的是，“商栩强硬同他阿爷表态，温商两家联姻唯一的可能性是宛宛，同时，他不希望她再因两家联姻的事受委屈，一点都不行！”
“这就是我今天找大家来的原因。”
“有些话不好听，但我今天必须摆到台面上。两家联姻，温家的着处更大，而你们每一个都是既得利益者。现在商家明白地把态度摆到了台面上，而商栩这个人眼里，别说沙粒了，连粉灰都容不下。所以我希望大家从这一刻开始，在这件事上谨言慎行。”
“也不要在宛宛耳边碎嘴。”
“联姻这事儿要是黄了，谁第一个出头我找谁，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个结果，温清完全不能接受，急欲开口之际，扫到了闵若娴制止的眼神。她只能压下想闹的冲动，无声地喊了声妈妈，眉眼间团着一抹委屈，若有似无，楚楚动人。
闵若娴哪里受得了这个，目光还未完全撤回，心里话已经脱口而出，“爸，您刚说的话是商栩说的，还是……”
后面的话并没说出来，但目光扫了蔡苁华，什么意思与坐之人清清楚楚。
温修永哪里容得下有晚辈对妻子不敬，声音冰凉，似淬了冰，“你那是什么眼神？还有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和苁华合伙抢温清的婚事？”
闵若娴不吱声了，算是默认了。
温修永不禁气急，当即拎起一只酒杯，里面盈满了酒，笔直地砸向温航，“你的好太太，真的好阿！”
谁没想到事情会演变至此，齐齐噤声，生怕惹祸上身。莫名其妙挨了老子一下的温航火从心生，冲着闵若娴，“你就少说两句，是嫌清清不够丢人还是怎么？”
闵若娴的面子当众被刺，在加之在车上同温航吵了一通，本来就压着火，这会儿是真没法控制了，冷声向着温修永，“爸，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是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
温修永：“你！”
闵若娴：“商栩和温宛才见过几面？这么快就非她不可了？您怕不是不知道吧，他们两个是航大的校友，几年来没见过吗？要喜欢早就喜欢上了，您就是想找借口堵悠悠之口，也……”
“老爷子，商家的人到了。”
闵若娴的话音被迫终止。
众人：“？”老爷子还请了商家人？
被气得半死温修永顿时顾不上气了，他下意识望向妻子，蔡苁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这事儿自己不知。
温修永：“……”
但怎么想不通，也没有把商家人拦在外面的道理。
“去请！”
小几分钟后，老苗带着几个珍稀木盒进了来，大小长度不一。
他明显特意装扮过，一身藏青色唐装，头发梳得平整油亮，往那一站，便知是带着重任来的。
也确实是！
两个钟头前，他接到商栩的电话，让他去林家拿几幅字画送到温老爷子处。温林两家，中间就隔了几栋老宅子，这事儿办起来是方便，但老苗好奇阿，就问他，“为什么要给温老送字画？前段时间不是还给他甩脸子了？”
结果商栩对他说：此一时彼一时，他看上人小孙女了，态度自然要改改，前面没给他做的面子也得补回来给他。”
乖乖，这表态直接到老苗都不敢信。
他不由点名道姓，“温宛？”
商栩说是，后面又给他灌了一整灌迷魂汤，老苗被迷得晕头转向，当即应了下来，都没想到自己还未下班，想出去得请示商廷钧。
后面硬着头皮去和商廷钧说，他竟也没说什么，后面还让孟跃亲自开车送他去，说什么东西贵重，有孟跃护着安稳些。
天知道，温林所在的院区安保有多森严，中间就搁了几百米，怕鬼咩？但这些话，再给老苗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给商廷钧听。不过经由他的态度，老苗终于敢信商栩这狗崽子说的是真的，若是顺利，温家那位讨喜的小小姐将成为他们商家的少奶奶。
喜不自胜，专门去自己在温家的小房间，换了衣服梳了头才出门，帅到孟跃都夸的程度。
眼下，自信心和荣誉感直接爆棚，单独面对商界大鳄蔡苁华和温修永也不见一点怯场，“温老，老夫人，我们家阿栩吩咐我送了几幅字画和茶叶过来，都是他按照您二位的喜好的精心挑拣的。”
“本来是打算亲自送过来的，临时遇到点事儿实在走不开，又急着给您，就让我代跑了这趟。”
“还说，下次一定和宛小姐一道过来拜访。”
蔡苁华眼中泛出笑，客气地对老苗说，“商栩有心了，也辛苦你跑这趟了。”
老苗应对有度，“我该做的。”
紧接着：“夫人，这些搁哪儿？”
蔡苁华见不是占地方的物件，未多思度便说，“拿过来吧。”
老苗应了声，叫跟来的人将字画和茶叶挨个放到温修永身旁，一个温家工人适才搬过来的雕花小桌上。
动静消弭时，温修永回头看了眼，他在一个木盒的底部看到了书法家钱塘的字迹，【林府】
一些事儿，当即了然于胸。
谁都知林老爷子爱画成痴，手中珍品不计其数。平时家中晚辈碰都不给碰，今晚却直接送了两幅过来，价值少说上亿。再和之前在商家遭受的冷待一比，差距恁大了。
这意味着什么，温修永一清二楚。
商栩是想告诉他，矜贵的不是温家，只是温宛罢了。看似在送礼，其实是在敲打他和整个温家。
正因为清楚，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臭小子，想娶我孙女还这么窜。”
面上，却是分毫不显，嘱咐肖蓝给老苗一行人派了利是，老苗也没推迟。又是几句闲聊，老苗带着人离开。
温修永专盯闵若娴，“你看到了？商家那位祖宗，他爷爷都没办法，他还会配合我和苁华演戏？”
“这些字画，林海德的。他那边两位老爷子都开绿灯了，我警告你们，别再给我多事，不然都给我滚出温家。”
“今天到此为止。”
商栩这神来之笔，让温修永本还有些摇摆的心彻底坚定，另一方面，也加深了蔡苁华对他的好感，眉眼间隐约有笑意现出。
城市的另一端，商栩车抵思呈大厦。温宛下午在这拍时装广告，五点结束，约了五点半见。
【到了，车牌号……】
信息发出后不到五分钟，着了白裙清爽唯美的温宛就进入到他的视线，许是怕被拍到，她的步距很大，裙摆大幅摆荡，涟漪绝美，层层不息。
他的唇角缓缓上翘，片刻后，副驾座的车门被扯开，熟悉的温暖馨香朝他扑来。
他下意识轻嗅，香气顿时充斥鼻腔间，趁他晃神，还在一寸寸往深入蔓延，渐渐地，眼神都给催黯了几分。
女孩儿浑然不察，眉眼间沁着些小得意，“我快不快？就算有人在拍，也只能拍到一道残影。”
商栩被她的话逗笑，旖念暂消，“快。饿了吗？想吃什么？”
温宛绑着安全带，“你有想吃的吗？我不挑食，都可以的。”
商栩凝着她的动作，“今天自己想。”
约时间前，他们简略地聊了聊，当时他有和她说有件事儿需要她帮忙。既是有求于人请吃饭，怎么能挑他喜欢吃的？
温宛许是也想到了这茬，没再坚持，略一思忖，“那我们去吃火锅？我喜欢火锅！”
商栩没有不同意的。
确定了哪家，商栩拨通了一个电话，让人去定位。几百米的车程，他收到确认消息。
“妥了。”
即将要吃到火锅，温宛美滋滋，笑得如夏花繁茂盛放，“谢谢学长。”
商栩睨着她，将这抹笑容悄悄收妥，“吃火锅这么开心？”
开心的温宛，甜也比平时更甜，“那也要看跟谁一起吃。跟商神一起吃，肯定开心啦。”
商栩被这话取悦，眉眼染笑，“没看出来，温小姐这么会说话？”
温宛认真脸：“那是你眼神不好。”
佳人在眼前，嬉笑嗔痴皆似电影中截取的一帧帧，简单的华丽着，并为他一人所有。
商栩心情因这个认知无限向好，“那以后，每周都请你吃次火锅，请务必保持开心。”
温宛被这话逗笑，“那怎么好意思？一周吃一次可以，我们换着请客。”
商栩：“也行！”
横竖他想要的只是见她，他不在意是怎么实现的。

第38章
两个人做足了遮掩，疾步进了【蒙图】，前后隔了小几米。进了蓝釉小厅，坐定，温宛才摘下了口罩和帽子，清丽面容无遮无掩地映入商栩的视线。她的皮肤实在是薄而嫩，口罩稍微戴久点，小脸上就显出细微的红。
商栩凝着那抹红，显得有点晃神。
温宛：“？”
凑近了些打量，像发现什么大秘密一般，杏眸亮着新奇，“学长，你在发呆吗？”
商栩回神：“……”
但指着bking害羞，和天方夜谭差不多，他永远直白，“你脸有点红，可能是被口罩压的。”
女明星有多在意美貌呢？
商栩借由温宛的反应具体化，她惊呼了一声，“真的假的？”
然后就在随身手袋里翻镜子，包内很整洁，她很快拿出镜子。一个折叠的小圆镜，镜盖上镶满了稀有宝石，大大小小，颜色各异。同他从她那里拿走的那颗钻石耳钉一样，带着她的气息，精致非常。
拨开，温宛微侧过脸，细致地观察脸上的每一寸。
“真的！可能是这个口罩不好，之前都不会的。”她不禁有点懊恼。
商栩看她这般，不禁失笑。
温宛睨他，“你笑什么？”
商栩：“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
温宛：“……那你想错了。”明星，还有不在乎脸的？除开他，放眼她认识的，再找不出第二人。
商栩顺着她的话改口，语调近乎哄着，“等会儿就带你换种口罩，红痕，等汤水沸腾，说不定就没了。”
带你？
温宛无声咬字，只觉亲昵，心间泛出微甜，一缕一缕，她一点点被裹挟。要费尽力气，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冷清镇定，“嗯。”
五分钟内，涮菜上桌。种类繁多，只是除了少许，其他都是半碟。温宛的注意力被带偏，情绪自然而然归于平静。
美美的吃过一轮，她终于记起问正事儿。
商栩把那日霍星延对他说过的话精准重复了一遍，温宛不禁怔了怔，片刻后，问了个跟这事儿没太大关联的问题，“你们男人对爱情都很迟钝吗？总是要等女生把热情烧没了才反应过来，这样的话，就算追到了，女生也还是被伤了一回不是吗？男人自己也没落到好。”
温宛从高中那会就偶尔看小说了，到现在十年有余，破镜重圆和追妻火葬场真的可以说得上是长盛不衰。
说实话，她不是很能理解，当然了，也不妨碍她爱看，很是奇妙。
商栩听完，笑她，“你认识几个男人？”言下之意很清楚了，这结论若不是以千万男人的爱情为基准衍生而出，那就是片面。
须臾之后，他又说，“至少我不是这样。”他知道自己对温宛有好感，动了虏获她的心思，也切切实实地在对她好。
一辈子其实很短，朝夕，他亦贪图。
这话倒是笃定！
温宛听他这么说，不禁在心里暗忖，迟疑了一瞬，伴着长睫眨动，心中所想倾泻而出，“那你是怎么样的？”
她想听。
不料商栩却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提起公筷，给她捞了些她爱吃的羊肉卷和高原莴笋条。
温宛：“……”这样聊天就没意思了！
菜都到碗里了，温宛只能吃。
“……”吃完才发现，商栩又递了只碗到她面前。目光所及，那只手是极漂亮的，碗里的菜也都是她爱吃的，烫的火候也好，只是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绝对有理由怀疑，“你想我胖死？之后一起出镜，你美颜盛世，温宛圆滚滚像只球？”
商栩闻言，多少觉得这姑娘有点不知好歹，独一份的差别对待，她不要就算了，还搁这阴谋论，气极而笑，“那你别吃了。”
说着，手在回撤。  ！！！
温宛连忙伸手，指尖触到了他的指节，很正常的体温，她却似被烫着，手指下意识回蜷。
商栩似察觉，眸光黯了黯，面上却还是又痞又欲，“送上门给你不要，不给了你又抢。”
“温小姐，你说你跟那些追妻火葬场的渣男像不像？”
温宛夺过碗，“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吃了？”他亲手烫的，又亲手递到了她的眼前，她怎么舍得不吃呢？
“不过，这是最后一碗了，你不要再给我烫了。”
商栩应下，再来，估计真要恼了。
这一餐的最后，温宛答应帮助霍星延一次，不为其他，单为徐云雾。同桌的那两年，她亲眼见证了徐云雾怎么样纵容照顾着霍星延，也心知刻入骨的暗恋没那么容易剔除，若是能拨开云雾见灿星，也是一桩美事。
她亦没有接受霍星延全权负责后续的建议，打算自己弄。
“师父，这次还不爆吗？”两个便服的狗仔倚在玻璃围栏处，双手懒怠地搭在栏杆上，手表式微型摄像机正在无声运转，镜头正对着【蒙图】，赫然是上次拍到了商栩和温宛夜会的师徒赵适和李峰见。
赵适还是那句，“不爆！”
小徒弟多少有点无语，这段时间，他们都在跟温宛，不爆的话，就一直没有业绩。日后若是被别人抢了先机，他们手中的这些就是废料了。
心中思绪乱滚，面上却一言不发，还是愿意相信师父的判断和决定。赵适瞥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似不经意地多说了几句，“这对若没成，爆了等于白爆，没准还惹得太子爷不快。若是成了，我们手中的料这么多，做张碟送给商栩……”
“相信你师父，我们的着处会比直接爆出去多。”
话到这里，他伸出手拍了拍小徒弟不甚强壮的肩头，“好好保有这些料，你能不能走向人生巅峰就靠它们了。”
*
回到家中，温宛就和徐云雾自己想搞个草坪自助餐的事儿，也同她说了，霍星延可能会到场。
徐云雾不想好友扫兴，再说北城就这么大，霍徐两家又在一个大院，她没可能完全避开霍星延。这才回来几天，已经是一见再见，频率甚至高过少年时。而她，从来不强求无法实现的事情。
她当即应了下来，温宛很是高兴，连夜开始准备。
临睡前，她才记起还未将这个消息告知商栩，拿了手机，给他发了信息，【周六晚七点，澄湖草坪自助晚餐，学长若是有空，请务必给个赏面前来。】
一两分钟后，商栩的回复到了，【一定来，可以期待一下我的礼物。】
他想那支名为Iseblla的酒应该和那个叫Iseblla的姑娘呆在一起，在这一刻，不信神鬼不信邪的商栩都不禁喟叹世事神妙。
当年的突发奇想，就像那樽酒，经过长时间沉淀发酵，在他都要遗忘时，绽出惊喜，凝成了他都为之赞叹欣喜的浪漫。
温宛对他的内心世界全然不知，只是专注礼物本身：“？”
温宛：【我不是已经收过酬劳了吗？】
商栩：【还有人嫌礼物多？我的围巾呢？天就要凉了？】
温宛：“……”她不能更确定了，和商栩聊天很累！
片刻后，【快了快了，天凉之前一定妥！我要睡了，晚安！】
【学长你也早点睡呀！】
商栩还搁那儿不依不挠，【说到正经事儿你就困了？温宛，你不会是还没开始织吧？】
温宛：【织了织了。】织得不多罢了。但这种小事儿，实在没必要同他这种大忙人说，是不是？
暮色淡去再回来，无声重复间，周末至。温宛先后接了徐云雾和陈娴，一道往澄湖而去。抵达时，华灯初上，三人迎着湖风，惬意慢步。还隔了段距离，她们就看到了自助餐台和烧烤铁板架……
酒店大厨正在往全羊上刷料，不时跌落在火苗上，撞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肉香也在这一刻愈加馥郁，漫至姑娘们的鼻间。
陈娴禁不住吞了下口水，“这也太香了！”
看向温宛时，又说，“以后每个月来一回吧，我喜欢！！”
温宛笑答：“好呢，一定要把娴美人喂得白白胖胖！”
陈娴：“心恁毒了！”
这时，徐云雾笑着插话：“下次去我的会所那边吧，后院的草坪也是很漂亮的，还有一颗很大的柿子树！”
“再过过，该熟了。”
温宛还是那句，“好呢！”
陈娴没好气睨她，话却是对徐云雾说的，“看到没，这就是传说中没得感情的应答机器。除了好呢，什么都不会说。”
温宛眉尾微微一挑，显出讶异，“怎么会？我刚还说了娴美人白白……”
胖字还没出口，陈娴就扯着嗓子嚷了句：“温宛，shut up。”
霎时间，温宛和徐云雾皆爆笑出声，此间氛围因女孩子们的情谊无限向好。
——
临出门前，商栩去了趟酒柜，从中拿出了那支瓶身镶满了钻石和红宝石的钻石香槟，还没见到人，他就开始凭空脑补温宛看到这只酒时的欣喜表情。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每回她发自内心的开心，她偏柔媚的杏眸就像落了星星，明亮到不可思议，任谁触碰到，都会忍不住停驻流连。
连他，都在不知不觉中起了占有的心思。
伴着思绪攒动，他径自去往地下停车场。开车前，他看了眼手机，兄弟群里闹疯了，都在拿话剜霍星延。
他无声勾唇，随后丢了条信息去群里，【告诉温宛，我现在出发，二十分钟后到。】
因这一句，群里沉寂了十数秒。只因商栩此举太过稀罕，这位少爷，真爷，哪个局他都是爱来就来想几时来就几时来，几时给人报备过行程？
几秒功夫，哥几个从惊诧中抽身，纷纷骂道，
【商姓少爷，你是不是自作多情了点儿？宛妹忙着呢，压根儿就没问到你。】
【就是，多此一举！】
【我们好吃好喝，你爱来不来！没人在意，懂？】
【别来了啊！惯爱杀气氛的东西！】
【是的，少一个人是一个，能够多分点烤羊排！恁香了。】
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常，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塑料兄弟情。商栩早知道会是这样，早早退出了微信，眼不见为净。
五公里的车程后，他的手机屏幕再度亮起。目光扫了过去，来电人的名字令他的深思滞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多加更一章说两句吧。
宛妹原生家庭有缺这事儿正文第 二 章就点明了，等同于变相在排雷。虽说我自己并不认为这是雷，不是每个人都有幸拥有健全而美好的原生家庭。宛妹所经历，可能还是比较好的那一种。
不能接受这类剧情，应该早早的弃文。
因为最近只要他们一出现，我就在承受wb私信和评论区双重压力，弄得好像我写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事实上，我的写法没有任何问题，他们也极少出场。
宛妹从第 2 章就支棱起来了，她看着柔弱，其实一直在控场。只是手法上和商神不同，这和性格有关系，与能力无关。
若是她想，她就是大女主本人，真的没必要把目光过多的放在不堪的家人身上。文章不止一次点出，宛妹不在意了，那他们说的不就是狗在吠？亲人缘也只是人生中的一部分，得不到其实也不会怎么样。
看文的关注点吧，没有谁对谁错，但现在确实给我带来很大压力了，请不适的止损好吗？萝卜专栏里也有很多男女主双方家庭都很幸福的文，晋江也有很多，大家去找些开心的看。
我尽力了，这本我真的觉得很甜了，大家这么在意渣爹渣妈是我没想到的。
最后，感谢大家的陪伴。

第39章
周梦妍。
已故的好友周云京的妹妹。
一瞬间晃神过后，商栩的右手短暂地离开了方向盘，指尖从手机屏幕上划过，电话接通。
周梦妍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哭意，“栩哥，你帮帮我！帮……”
话没说完，有另外的声音传出，“商栩，诺澜会所我等你！不来的话，我就把这女人的激情艳照放到微博上供全国人民欣赏。”
“别想着搞事，我已经安排了后手。若来的不是你，不管我日后的归属是哪里，这女人都将沦为笑饼。”
这个声音很陌生，商栩并未辨认出他是谁，“你谁？”
那头低低笑了声：“你来了不就知道了？我等你，半个小时，不然砰，热搜爆了。”
那语调，语速，和商栩曾演绎过的疯批如出一辙。
几年前，商栩就对周家人明言：任何缘分都有尽时，他因敬重周云京代他护佑他的家族几载，待到他们平顺才抽身离开，仁至义尽。之后，也真的再未管他们分毫。今天若是旁的，他亦不会搭理，但“激情艳照”对女生的伤害……
在这一刻，商栩又想起周云京弥留之际对他的恳求，气若游丝，“阿栩，求你了，帮我看好妹妹。她太过顽劣，百无禁忌，迟早有一天……”
一语成谶。
商栩自知这趟是免不了了，片刻后，他将车停在了路边，给温宛发了条信息，【宛宛，我临时有急事儿要处理，可能要晚点到。你们先吃着，不要不开心。】
不过两句话，他输完了删除然后再输入，反复了好几遍。
他这才意识到，他能在意一个人的情绪到什么程度。
温宛很快就回了，【知道啦。若是没时间不要硬赶，我们下次再聚呀。雾雾说下次去她的会所，还可以摘柿子！我好喜欢甜柿子。】
商栩的烦躁和忐忑瞬间被抚慰，【好，我给你摘！】
温宛：【……学长你还会爬树？】
商栩：【我会的事儿可多了，你慢慢发现！去玩吧，这边事了了再给你打电话。】
温宛：【okkkkk。】
没够半个小时，商栩的车到诺澜会所。
值班经理经人授意在门口等他，看他下车，连忙迎了过来，“商先生，等您多时了。”
商栩幽冷睨他，“谁？”
值班经理以仅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隔壁潞城承华集团掌权人的私生子钱延周，潞城圈出了名的疯狗。”
商栩若有似无颔首，随着值班经理进了诺澜。
停在一个包间外，值班经理敲开了门，看着商栩进去才掩门离开。
“栩哥……”颓然坐在沙发上的周梦妍一看到他便想冲向他寻求庇护，结果才哭嚷着喊了声，便被一个男人按住肩膀压坐回去。
包间另一个点，有偏阴柔的男声响起，“喲，这位就是全国闻名的文华太子爷吧？”
商栩幽冷的目光扫向他，猜出他就是钱延周。
“确实帅，就是这找女人的眼光不怎么？”
“小商太？就这……”
这话响起时，钱延周手中的烟头指向了周梦妍。
不善迎面扑来，商栩只是淡定地找了个可倚的地儿，借力站着，也燃了支烟。吸了口，烟雾朝着钱延周的方向吐，“钱少这消息网不行？”
潜台词很明显，她不是小商太，从来不是。
钱延周叼着烟笑了声，“不是你来干什么？”
商栩又吸了口，然后将它拎在手中，任它自燃。同时对钱延周说，“给你讲个故事。”
周云京，是他在北城一高的同学，两个人同在一个篮球队，一道为校甚至为北城打过不知道出战过多少次。
一起燃过热血，拼过命的交情。意外发生在高三前两周，周云京晚自习回家时，为了救被几个地痞流氓困住的姑娘，被捅了两刀，头上还挨了一板砖。抢救无效，死在了医院。
那个女生，直到今天都没从他死去的阴影走出，每年清明和他的忌日，在他的墓碑前一呆一整日。
“他临死都不放心他的妹妹。”
“他那时也不过十八岁，自己都还是少年就担起了父兄之责。”
直到这时，商栩冷静平淡的语调才有了些波澜，后面的话是冲着因兄长伤心痛哭的周梦妍去的，“周梦妍，你能喊我一声栩哥还有你现在享受到的荣华富贵全都得益于你的哥哥，他到临死那一刻都还在惦记你，为你铺路，你怎么对他的？”
“没脑子，还学别人玩声色游戏，你玩得起吗？最后还不是靠你哥哥收尾？”
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他鸽了自己心爱的姑娘，他觉得不值极了，但又不得不做，憋气得很。
旧话重申，“最后一次，以后你再敢提我的名字，我曾给了你周家什么，我就会拿回什么。”
“你好自为之！”
说罢，收回手指的力道，燃了一半的烟跌落在地，他用脚碾磨。之后，从裤子口袋摸出手机朝外打了个电话。信号接通后，他的声音在这片空间漫开，“过来带周小姐离开，亲手送到她父母手中。”
笃定拍板，甚至不曾看钱延周一眼。
钱延周也不知道那根经不对，竟也没反对。五分钟后，周梦妍被带走，商栩才凝着钱延周，“清场，我们谈谈。”
钱延周觉得这人怪有意思的，一身邪乎劲儿，莫名对他胃口。他散漫勾唇，右手抬起。包间内的人先后退去，片刻功夫，只剩他们两人。
钱延周朝他勾手，“过来坐！”
商栩边走边说，“故意找上我的？”
钱延周短促地笑了声，眼中兴味更浓，“为什么这么想？”
商栩：“从人群里挖出周梦妍，再牵扯到我……”
一个声名狼藉野蛮生长，一个自小被显赫鼎盛的家族护佑，潞北两城名声最为响亮的贵公子在一场不算愉快的开局后坐到了一起……
商栩走出诺澜会所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诺澜与温宛宴客的地方分在澄湖两岸，要过去，至少一个钟头。
商栩注定错过这次聚会。
坐在车里等代驾时，他拿出手机刷，温宛再未催促他。倒是群里，都在骂他，分外热闹。
他回了句：【周梦妍出事了。】
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两分钟后，霍星槐打破了静滞，【没事吧？】
商栩：【解决了。】
霍星槐停了两秒，又说：【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么多年，等于送了几十个亿，怎么样都够了。】
霍星槐：【你因其他人没到场还好，为了其他女人，若是温宛知道了，她会怎么想？】
经姜姝一事，霍星槐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男人和女人看问题的角度和思维习惯是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她不喜欢还好，一旦喜欢了，你因其他女人鸽她就是根刺。】
【小心这根尖刺扎的人是你。】
商栩如今已经陷进去了，那温宛随意一击便能叫他不舒坦，他根本避无可避。
所以有些话他们不得不说。
一路顺遂长大，在某种程度养大了他们的自负，绝大多数时候不自觉，但是切切实实地存在着。
商栩默坐片刻，【知道了。喝多了，我先回了。】
霍星槐：【嗯，回见。】
霍星槐一语成谶。
翌日晨早，近五百万粉丝的爆料号@每日一坚料（坚料：粤语真料的意思），发布人物关键信息，预告两小时后将爆顶流恋情。
双豪门/话少路子野x顶级白富美/二字顶流的绯闻初体验
关键词全都自带流量，大众的视线瞬间被锁住，评论区似一锅炸开的粥，乱而火热。
【又是二字顶流？栩哥？】
【不得吧，还有营销号敢爆栩哥？】
【恋情好事儿，爆了也没关系吧？】
【希望真的是顶流，别蹲了半天，最后出来个十八线。】
【一个小时后见！】
【蹲！】
【最好真，不然祝@每日一坚料成为今日份的#奇葩共赏#】
#顶流恋情#爆了热搜，华圣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但他没当个事儿，他自认对商栩还算了解，要是真恋爱了他不会瞒。再有就是，这小子已经坦诚对温宛动了心，今儿个要说爆双顶流，他可能会多关注些。
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
一个小时后，热门搜索第一从#顶流恋情#变成了#商栩恋情曝光？#
@每日一坚料以两张长图和一段视频，锤了商栩的恋情，其中不乏隐秘的往事和图片。
路人都惊了。
【卧槽，还真是雷神之锤啊！】
【这次还真是顶流和顶级白富美，而且这白富美还是栩哥一手造就的。】
【这是什么神仙男朋友？】
【不会是为了嫂子出道的吧？？？】
【妈耶，很锤了吧？】
【救命，我嗑的cp又be了？？】
【蹲一个栩哥回应？】
话题热度越来越高，服务器开始卡顿，隐隐现出崩坏之像。商栩的电话开始响，他因洗漱错过了前两个，从浴室出来时，华圣祥刚好打过来。他接起，华圣祥的声音传了过来，情绪还算冷静，“看了热搜了吗？怎么回事？”
商栩淡声：“没看，怎么了？”
华圣祥：“……”
片刻后，努力忽略心口传出的痛感，“有人爆你和周梦妍的恋情，料很多，这会儿话题都爆了。”
“你怎么回事？真的假的？”
越说越急，但并不是担心恋情对事业和人气的影响，认真说起来，和评论海中【我嗑的cp be了】那波人心情类似。不是周梦妍不好，而是人都有偏好，他私心里觉得温宛更适合商栩，各方面。
商栩听完，冷静聪明的脑袋罕见当机了，虽说只有几秒，却是前所未有。回神后，不禁暗骂霍星槐乌鸦嘴。
“说话啊？你打算怎么处理？你不说实话我怎么处理？”等他半天都不带吭声的，华圣祥耐心渐失，音量也忘记要压。
商栩：“你别管，我会处理。”
闻言，华圣祥不禁讶异，“你亲自处理？”
商栩：“不然你处理？”
华圣祥：“不不不，你来你来，能者多……”
“劳”字还没出口，商栩已经挂了电话，只留了一串忙音给华圣祥。他老大也不在意，手忙脚乱地摸到微博，想看看太子爷是怎么处理这次事件的。
学习学习！
两分钟后，他就等来的第一招，商栩转了原博，tag上#奇葩共赏#，
“为我安排女朋友？你配吗？”
又过了两分钟，百安传媒跟进，不惜将伤痛摆上台，
@百安传媒：商先生同已故的集团少东周云京是少时挚友，一直以来才对周氏和百安传媒诸多帮衬，这份心我们永远不会忘，这份情谊也永远都在。请停止一切没有依据的传闻，百安法务已经收集了相关证据，必要时会安排提告。
它之后，商栩身边的人纷纷发声。后续一切都在商栩的掌控之中，只是没想到当年周云京救了的那个女孩子竟也出面发声。
——别让道义败给现实，因为那样，愿意道义的人将会越来越少。
——我永远感谢、想念周云京，也谢谢那个一直在暗暗护佑周家的商神，认真说起来，那些本该是我该做的。
谁也没想到一个绯闻会牵出这么多，舆情彻底转向。
前后总过不过一小时，顶级公关出手也未必会有这样的效果。不仅澄清了绯闻，还拉高了商栩的格局。
只是对于商栩而言，这次的结果谈不上完美，甚至可以说是一败涂地。因为接下来大半日，他都联系不上温宛。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赵恒阳也罕见拒接华圣祥的电话……

第40章 加更
新闻爆出的第一时间，温宛就看到了。
温宛瞧着营销号的那句“绯闻初体验”，明知可能是假的，心里仍不是滋味。她的贪心越来越明晰地为她自己所知，却是无力阻止。
思绪正乱，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温宛：“进！”
门从外面被拧开，叶弥弥从门缝探出头来，“温清过来了，要见吗？”上次温明凯过来，工作室众人都隐约知晓了温宛的家世，但那次闹得很不愉快，考虑到温宛的心情，后续没有一个人提起温家和那天的事情。
这次温清又来，温宛出自城南温家的事儿无需更多佐证了。
温宛略一沉吟，“不见。”
不用真的见，她都知道过程不会愉快。在这样不甚愉快的清晨，她再不想逼迫自己去经历一场不愉快。时至今日，她想自私些，不要那样懂事。
偶尔，也试着让自己快乐。
温宛有个习惯，一不开心，就会去爬山。兜里还揣着几颗糖，到了山顶找个景致好的地儿坐下，嘴里含颗糖，对她而言就是大幸福，容易实现，谁也夺不走。这些年来，这样的事儿她做过不少，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有陈娴和奶奶蓝姨他们陪。
这一次，身边有徐云雾。
温清前脚才离开工作室她后脚就到了，宠溺又包容地对她说，“想干什么都行，今天我归你了。”
温宛心绪暖成一片，竟认真思忖，然后就有了现在。
9999层阶梯，她们一个不落的征服，当然了，小命也差不多丢了一半。高处天气极端，她们套上带来的雨衣，蹒跚慢行，一黄一篮，和两只彩色企鹅差不多。
最后，她们终于在山顶吃上了糖，是她们熟悉的甜。
不开心或许并未完全被驱散，但在这一刻，她们是自由开怀的。
糖融尽时，徐云雾摇晃着小腿，冲着山下大喊，“去它的商栩霍星延！”
“男人都是狗子，王八蛋！”
温宛没喊，但坦然将心打开，“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累。”特别是像商栩和霍星延这样的天之骄子。喜欢他们的人那么多，即使她们尽力调整，心里都难免会不开心。就像今天，其实商栩什么都没有做错，但她……
徐云雾侧眸睨她，声音因半融的糖甜腻，“那就不要喜欢。”
温宛对上她的视线，“你能做到吗？”
徐云雾默了两秒，不多不少，“我会尽量做到，对比过后，我还是觉得自己更重要。”
“爱情，总归不是必需品，若是它让我们不开心了，甚至是失去自我，那它就没存在的必要了。你说是吗？”
温宛反驳不了，特别是她才从一种负面情绪中走出，她实在不想这么快又被另外一种困住。
徐云雾似读懂了她的想法，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雨衣的帽子并未摘下，一拍一手水，可她浑然不在意，笑着，“我看好你喲，温女士。”
这话似风，拂去了温宛心里最后的坏情绪，笑容重回她的脸上。
她沉沉拍了徐云雾的肩膀，也成功收获了一手水，“我也看好你，徐小姐。”
在山顶休息了大半个钟头，两个人下山。这时双腿才开始抗议，每下一层，膝盖骨和小腿都隐隐生疼。
徐云雾脚下小心翼翼，嘴上没忘抱怨，“以后别找这么自虐的修复方式了。”
“吃饭看电影买买买多好！这种，心情好了腿却断了，你图啥？”
温宛也疼：“雾雾说得对，下次再不来了！”
徐云雾嗯了声，又说：“这次算你欠我的，下次我不开心了，你也得陪我！”
斤斤计较，像个小孩子，偏生温宛还一本正经应着。
山雾浓重，氤氲在两个人之间，却也不妨碍她们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与温暖。无论分隔多久，再过多少年，在特定的时间显化，日久弥新。
*
48小时，足以让商栩笃定温宛在躲他，偏生还是自己动了心的姑娘，他的老一套，对她都不适用，不免心烦。
晚间，他找了段琮玮几个去了篮球场打球，把哥几个累到在球场上大字型躺平，他心里的冷郁都未曾减淡半分。仅仅休息了五分钟，他抬脚踢了段琮玮的手臂，“走，喝酒去。”
段琮玮侧过脸，难以置信地睇他，“你特么地……”
原是想骂人，一看到商栩的表情，顿时收声了。
片刻后，撑着坐起，目光仰起锁着他，长睫一眨，带出了一抹兴味，“乖乖，我们栩哥这是想借酒消愁？”
话落，扭头冲身后的几个喊了声，“你们知道他在愁什么？都这么完美了，还有什么可愁的？”
华俊和几个费力地憋住笑，他们毕竟不是段琮玮这沙雕少爷。他们惜命，知道什么时候能笑什么时候要安静如鸡。
没收到任何响应，段琮玮嫌弃的嗤了一声，目光重回商栩身上，挑衅力度一丝未减，“不会是把小凤凰给惹恼了，不愿意搭理你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我只能说商栩你牛批，我们小凤凰多好脾气一姑娘，这你都能惹恼人……”
商栩：“……”
哥几个直接爆笑。
“笑死老子了，还以为有多窜呢，最后还是一个逃。”
“还真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段琮玮，你丫能不能有点出息？”
“能不能窜到最后，哪怕一次？”
商栩置身声浪间，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唇，须臾之后，右手抬起，食指往里轻蜷了两下，“过来，我们聊聊。”
段琮玮远远地，“不殴打我？”
商栩：“……不殴打。”
段琮玮迟疑了十数秒，决定信他一次，提步走了过去。商栩的右手终于得以搭在他的肩头，十分友善，万般平静。
段琮玮有点不敢信。
眼中冒出茫然时，商栩低低开口，“你也觉得她在晾着我？”
段琮玮：“”老子哪里知道，刚胡说八道的……
一群人最后还是去喝酒了，只不过没再兜远去琴和和诺澜等地儿，在球场附近找了间大排挡，点了一箱啤酒和近百支串，于微热薄烟中畅快饮酒闲聊。这样的事儿他们毕业后就很少干了，这回突发奇想做了，竟也未觉得生疏不适。
一整支啤酒下肚后，段琮玮的心里话被挤压，一句一句往外冒，“我觉得是你想多了，宛妹可能只是忙。”
“这个娱乐圈，就属她广告最多上次颁奖礼我听主持人说，近四十个吧，这么多个，你拍拍新广告她要求站站台，都够她受的了。”
“再说了……”
段琮玮一套一套，仿佛一个实战经验丰富的恋爱专家。
华俊和被逗笑，弯着眉眼睨着他，“什么？”
段琮玮：“他这种猜想等同于在说我们小凤凰在吃醋啊，我觉得不可能！”
话方落，霍星延便是问了句，“为什么呢？”
段琮玮都不带斟酌的，“除了帅和钱一无所有，宛妹不是这种肤浅的人。”
“哈哈哈哈。”
“这估计是阿栩被黑得最狠的一次。”
“老段，你管阿栩这叫除了帅和钱一无所有？”
段琮玮笃定点头，“对于宛妹来说是这样的。我们宛妹人漂亮，top1的顶流，家世显赫航大高材生……”
词穷了，段琮玮才道出重点，“知道宛宛拍古装戏怎么那么好看吗？民族舞权威赛事【舜华】蝉联两届少年组冠军。”
“若不是她的渣爹渣妈阻挠，她现在可能已经是声名在外的舞蹈家了。”
作为头号宛吹，段琮玮的消息可信度是极高的，众人听完，脑海里不约而同迸出一句话，“优秀的人，做什么都很优秀。”
够专注对自己够狠，也耐得住性子，他们丝毫不怀疑，温宛就算现在再一次转换战场，几年后，她仍旧能做到头部。
这波声浪的尽头，商栩才低缓开口，“温明凯是不是准备拍五环的那块商业用地。”
和方才聊开的，除了两个主角都姓温，可以说毫无关联。哥几个纳闷得很，气氛也因此冷了些。
片刻后，华俊和才回说，“是，听说是准备建主题概念商场。机会难得，错过就不知道何时才有了。”
商栩低低应了声，“你们明晚谁过去，我和你们走一趟。”
霍星延：“我原本就打算走一趟，一起。”
直到此刻，段琮玮才品出了些不寻常的味道，“怎么？想要温明凯看上的那块地？”
“膈应他？”
这话一出，商栩被几方目光牢牢锁住。而他神色依旧，矜冷若冰晶，倒是没有回避问题，“他算什么东西？”
值得他专门去膈应他？
他不过是……
笃定要做的事情，实在没必要遮掩，所以商栩未有任何犹疑，“在那里建个主题游乐场。”送给宛宛。
她能够在那里尽情嬉耍，在摩天轮下肆意跳舞……没有幸福的童年没关系，她有他，一样一样加倍补齐就好。加倍不够就十倍百倍，一个温宛，他怎么样都是宠得起的。

第41章
翌日九点未到，工作室前台妹子落落还在收拾自己的桌子，几个穿着黑色制服，右胸处绣着【羡澄】字样的男子来到了她面前，每个人的手上都拎着精致结实的食品袋，装得满满当当。
落落很是客气，“你们好，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有人回她说：“这些是我老板让我们送过来的，一些是给温小姐的，一些是请大家吃的。”
落落：“！！！”
羡澄的老板？哪家贵公子，她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么殷情，是在追求小boss吗？
电光火石间，落落已经脑补完了一部言情小说的开头。要随着她她还能继续，只是眼下明显不合适，只能悄悄敛了散乱思绪，有些抱歉地说道，“辛苦你们了，但我们公司有规定，未经允许，不得接受外界的任何东西。”
“我打个电话问问，您看行吗？”
一行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落落当着他们的面，给温宛打了电话，用了少许时间把情况说明。没想到，温宛的答案是：不收。
小boss都这么说了，落落自然不会不听。
挂掉电话，她便同羡澄的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阿，我们老板不收。”
羡澄的几个人见状也没和她多纠缠，道了声打扰了便相偕离去。进了电梯，商栩就收到了信息。这一次，他用膝盖想都知道温宛在疏远他，为什么呢？他在细致复盘……
在某一个瞬间，霍星槐那日说过的一句话涌入他的脑海之中，“若有一日她喜欢上了，那你今日所做，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几乎瞬间，他深邃清冷的黑眸大亮，仿佛盈满了星影，随时都有可能溢出。宛宛，她是不是也喜欢他？
当这个念头迸出时，商栩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灭顶的快乐，他想即刻去到温宛身边，告诉她从来没有别人，温宛就是商栩的初心动，白月光，那团软糯甜蜜的冰淇淋玫瑰……
然后，名正言顺地拥抱她，触碰她，吻她。思绪疯狂，一阵跌宕起伏，末了，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等他拿到那块地……
当爱来时，笃定强悍如商栩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开始为了增加一点胜算筹谋。他或许知晓，可他仍在放任，甚至享受。
是夜，一辆挂着五个八牌照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了汇融大厦前的停车场。片刻后，有人下车，赫然是商栩和段琮玮，皆是polo衫加西裤的装扮，手腕上天价钻表熠熠生辉，又潮又高级。
即将到来的嘉德拍卖会将在汇融大厦88楼的启泰酒店举行，商用土地专项，注定了来的人都是业界大佬，动则几亿交易额。现在也有记者再蹲，只是大都来自经济类杂志和大型电视台的经济频道。人数稀少，所以也未有派专人维持秩序。
意外盯到了商栩和段琮玮，一众记者飞速奔了过去，须臾功夫，就将两个人围了起来，话筒齐刷刷地递到他们面前，
“商先生，段总，你们也是来参加嘉德拍卖会的吗？”
“能够透露下你们为哪个拍品而来吗？”
“二位是准备涉足新板块了吗？”
段琮玮下意识准备答，因为他太过了解身旁这位爷，亲和孤冷全看心情，不到最后谁也不晓得他会怎么反应。想避开冷场，他就得自己来，横竖就两三句话的事儿。
结果什么都来不及说，商栩的声音便似风拂至他的耳畔，这次他没带口罩，话音都似清晰了些，“我对五环那块一百二十亩的商业用地有兴趣。”  ！！！！
这样的话，不是要和温明凯对掐了？？
自这次拍卖会的拍品清单在圈子里传开，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止一次听说——温明凯对这块地志在必得，温家的财势搁那摆着，比他弱的退避比他强的愿意给几分薄面，不约而同地避开了直撄其锋。
几秒静滞后，有人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外面都在传温商两家有联姻意向，小商总此举，是不是可以说是间接否定？”
该记者很年轻，看着就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职场新鲜人，虎得很，虽不免后怕，但到底是问出来了，直接而顺畅。
其他记者都有些年资了，对商栩和他背后的文华集团都极为了解，置身此情此景抑不住惴惴不安，但同时，又抱着点期待。万一商栩有什么惊人表态，他们这个月的业绩就有了保证。
一秒，两秒，三秒……商栩一直睨着年轻的记者，直到对方头皮开始发麻，他忽地低笑了声，说了句，“还挺敢。”
年轻记者：“……”不敢不敢，以后再不敢了。商影帝的气场，他以前只是听人言，不免有些怀疑。今次近距离直面才知传闻是真的，他若是再不开口，他的头顶心就要冒烟了。
前辈们看他这般，纷纷笑出声来，气氛意外自然柔和起来。商栩这才回归正题，矜冷却没有一丝压迫力，“联姻最后若是成了，那必定是因为存在感情。有了进度，我通知大家。”
众人：！！！！
商bking竟然没把话说死，这是有机会的节奏？？？
商栩似瞧出了众人想法，嘴角微翘，勾勒出一抹愉悦的笑弧，数秒后，他压了压，话锋突转，“但无论如何，都与温明凯没关系是不是？不过……”
我等他一争。
留下这话后，他又说，“今次就到这了。”
一锤定音，也没人敢拦他。此间似忽然被施了凝固咒语沉陷于诡异的静谧当中，直到商栩和段琮玮的身影隐于汇融大厦之中，年轻的记者再度开口，“前辈，小商总刚这些话什么意思？”
没否定联姻的可能性，但影影绰绰间又和温明凯不对付。话方落就有人回答了他，和着宴宴笑意，“意思就是说，就算最后有一位温家姑娘成了小商太，也与温明凯没关系。”
“明摆着同温明凯割席。”
这么一说，小年轻更懵了，“那小商太不是很难做？而且小商总也说了，联姻肯定也有爱，有了爱，他还这么对……”
话音还未落全，就有前辈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话音骤然终止，他扭头看向那位前辈，对方的话音刚好响起，“有没有一种可能小商太是温家那位不得宠的小小姐？”
“小商总今天忽然出现在这里，明面上是想拍地，实则是在为温家小小姐出气呢！”
小年轻都惊呆了：竟是这样的吗？但不得不说，前辈所言经得起推敲。
他朝着几位前辈微鞠躬：“多谢前辈们指教。”
动作间，他又有了新的问题，“那这些可以写出来吗？”
“不用专门写，就把他的话照实报道，懂的自然懂。”
“记住：这位愿意接受访问等同于他想这件事见光，闹得越大越好。”
商栩对身后的闲谈一无所知，也不在意。
他笃定今日所言最迟明早就会和拍卖结果一同发散开来，全国皆知。
温明凯，你也该试试不高兴憋闷的滋味。
温宛她脾气好，做事留一线，我可没她那么好打发。
商栩惯爱气人，手段直白且犀利。就像这一回，会场那么大靓位良多，他非和主办方说一定要把他安排在温明凯旁边。
地位摆在那儿，又不是多大的事儿，主办方自然不会驳他的面子。只是他来得比较早，进场时，温明凯还未到，座位空着。
商栩和段琮玮目不斜视地穿过棕色地毯，寻到自己的位置坐定。至此，段琮玮才逮到机会同商栩唠嗑。
他将主办方提供的矿物质水拢在手心，稍稍凑近了商栩，“你刚什么意思？昨天不还说不是膈应温明凯？”
谁信啊！经他今天这么一闹，他要是温明凯，见到这货就想劈死他。
商栩竟也没有回避问题，淡淡一句：“他就是个顺便。”
意思很明显了，还是游乐场最重要。
段琮玮自然是听明白了，新问题跟着来了，“你这脑子一天天想的什么你方便和我说说吗？”
“十五岁之后你就没进过游乐场了，怎么忽然想起要搞游乐场。”
商栩当即一字一顿：“闲的！”
段琮玮：“……”这狗批对自己的认知还怪清楚的。
之后，没再多聊。
大几分钟后，霍星延同慕川温明凯相偕而来。北城圈叫得出名字的贵公子竟罕见大半聚齐了，一阵议论在所难免。
不起眼的一角，一位寸头的中年男人朝商栩那头看了片刻，由衷地感慨，“今天我们都是陪太子爷读书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都笑了起来。
有人说，“这也好，说明这个板块还有操作机会。”
众人点头称是，头部赚头部的，他们赚他们的，原就不影响。只要板块活跃，大家都能活得极好。
谈笑间，有人忽然提到商栩在进场前接受采访的事儿，不解两家关系这般好，两边儿未来的掌权人为何要争一个项目。一旦干起来，溢价势必大幅度上扬，谁也得不到好。
与坐都是千年老狐狸成的精，听完，并不是太意外。
最开始挑起话题的那男人笑着道明自己的想法，“商家这位，我远在潞城都知道他天生反骨，最厌憎被人掣肘。”
“你们所认为都关系好是上上代的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今天愿意高看温明凯一线自然好，他要不愿意商廷均拿他有什么办法？把文华集团交给职业经理人？”
“他舍不得！”
水往下流，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有些事情早已注定。他们的声音其实是压抑过的始终限于这一块，可若是有心，前后三排之内，还是能听到些的。
那日做局逼着商栩现身的钱延周以黑色口罩遮面，安静地坐在他们身后，越听，棕眸中的笑意越盛。
他就喜欢天生反骨。
身边人似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侧眸看他，“心情很好？”
钱延周怔了怔，如实道，“不差。”
那人：“因为商栩？将胜负压在他身上，会不会太过草率？”
那日的事儿他已经听说过了，钱延周为了能用最快的速度掌控钱家，大费周章邀了商栩入局，并且承诺事成之后赠他盈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价值近四十个亿。
钱延周的目光因这话，扫向商栩所在的位置，“不会。商栩不仅仅是商栩一个人，他愿意出手，等同于霍星延华俊和段琮玮全部入局。”
“除了赢，我不接受任何结果。”
“再则，我看他挺顺眼，股份赠别人不如赠他。”
疯狗吗？那他就疯给他们所有人看看。
他要让所有畜生看着，管不住下半身要付出的代价。
他的母亲，就算穷，也该有幸福权利。她本能择一城和心爱的人平庸也安稳到老，结果除了他这只疯狗什么都没了，还早早地埋入黄土。而钱家，仍旧潞城首富，活得比谁都好。
凭什么？他就问凭什么？
前排，温明凯的心情与钱延周完全不同，脸色冰冷，下颚线紧绷，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心中不快。
他进来前就有人告知他商栩做了什么。他思前想后，都没能弄清楚自己最近哪儿开罪这位活祖宗了。上次家宴，明眼人都清楚，他是冲着父母温清还有他来的。这次又……
为温宛他能理解，但总归有个尽头不是？另一方面，他的手法节奏完全没有章法，跟玩儿似的。也因为这样，揣测既而防御成了不可能，一路被动。
越想脾气越躁，温明凯天之骄子一个，几时受过这种气？
拍卖会临开场，直接炸开了，偏过脸，冷眼睨他，“商栩，你闹够了没？一次一次，你当我们温家是泥巴捏的？”
音量不大，却裹足了怒与郁，左左右右都算是熟人，一听这话，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
这种惊天打瓜，竟给他们撞到了，不吃遭天谴。
段琮玮也循声瞥了眼，心道：这就恼了？也太不经事儿了？换他，怎么样都还能坚持个小几轮。
正骂他无用，熟悉的冷倦散漫声音响起，“闹？温明凯，你懂什么叫闹？今天要是拍卖会在门口放张牌，写着商栩不得入内，这会儿我坐在这里才算闹！”
“你不会是以为你想得到些什么，所有人都该为你让步吧？”
“温宛愿意让，那是她大度，并不代表其他人都有这个义务。”
温宛两个字一出，慕川的目光忽然染了冷意。
温明凯也什么都明白了，商栩所做都是在为温宛出气，并且不避讳让任何人知道。鉴于此，忍不住为自己和家里辩解了几句，整个北城商圈就那么大，未来免不了和商栩碰面，而且他周围这些铁瓷，家族资产若是叠起，少说小几千亿。长期这么争锋相对，无论对他还是温家，都不是好事儿。
“我们待宛宛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给商栩堵了回去，“是，没那么坏，就是激得一团米花糖爆炸殴打你。”
“挺好的！”
“是我偏激了，等会儿祝你拍到那块地！”
开放的空间里，商栩再次让大家见识到了他怼人的功夫。只要他想，所过之处，将无一生还。
段琮玮憋笑憋到心口疼，为了转移注意力，搁哥几个的群里直播，惹得没来的几个直呼这波亏大了。早知道这么刺激，应该一道去的。
嘉德这回拍卖的几块地，全都在北城远郊，拍掉一块少一块的存在，珍稀非常。
温明凯看上的这块，位置相对好，起拍保证金就将近三亿，从消息放出那刻起，就已注定是少数人的游戏。
八点半刚过，拍卖师开始介绍这块地。
编号，地块范围……介绍到起拍价格时，全场乍舌。
三十六个亿。
也就是说，商栩若是临时动意，又有意识的将事儿闹到眼下这个地步，那他本人必定手持令人望而生叹的现金流。
他无需借助任何人，外部资金是否有机会注入，全看交情和他的心情。
“若是没有问题，诸位可以开始出价。”
拍卖师话落，现场冷滞了片刻，霍星延侧眸看了眼商栩和温明凯，长睫闪动，带出了一丝笑。随后，举起了手中的出价牌，抛砖引玉，“40亿！”
凉凉声音漫开，所过之处，皆有细微的议论声响应。
拍卖师睨着他，“太远地块，霍先生出价40亿。”
“霍先生40亿一次，有没有更高的。”
照例说着，肃冷的目光全场梭巡。
“霍先生……”
喊到第二次时，温明凯出手了。
“45亿！”
他的神色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方才并未同商栩有过争执。他惦记这块地很久了，和很多豪门二代三代一样，他急欲证明自己。而这个地块是个机会。若是成功了，他的名字将凌驾于一众名门望族的继承人，包括商栩。结果丰沛又诱人，值得他一博。
而他这一博，让始终隐于台面下的议论声再也压不住。
“一次出价挑高五亿，温明凯这回真的下了血本了。”
“商栩会怎么样？话都放出去了，最后没拿到手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嗤，你以为商栩在意面子？到了他那个程度，他为什么要在意样样不如他的人说什么？不过呢，这次他这么高调开了局，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回没个一倍溢价收不了场。”
“这场戏是我这种凑钱验资才能进场的穷鬼可以看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你要笑死老子！不过，真值了！”
灼灼热浪中，拍卖师的说话声一直在继续。也是喊到第二次，段琮玮散漫地举起了牌子，低懒道，“46亿。”这一举，可不是为了商栩这狗批造势做面子，而是为了小凤凰。
温明凯还有温家那几位就该被狠狠教育一番，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摒除傲慢，学会尊重任何一个人。
这次，温明凯没等拍卖师喊，举起了牌子，“五十亿。”
“卧槽卧槽！！！温明凯杀疯了。”
“笑死了，商栩到现在都还没举牌子。”
“感觉在酝酿大招。”
现场声浪经久不息，拍卖师的低喊声参合其中，
“太远地块，温明凯先生出价到五十亿，还有出价的吗？”
“五十亿二次……”
“五十亿……”
磨到最后，商栩才第一次举起了牌子，“六十亿。”
低靡之音，似裹了这世间至好的丝绒，不含一丝杂质，也没有任何情绪。
一次挑高十亿的操作，在嘉德拍卖史上前所未有，连一直冷肃着脸的拍卖师都有些不淡定了。
来宾席更是。
“我日，老子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谁不是呢？以后就知道了，有商栩在的地方带瓶速效救心丸，这哥们玩的就是刺激。”
“温明凯，不行了吧？”
“再来，就真一倍溢价了。”
慕川陪着温明凯而来，从头到尾一个看字。这会儿，才低低开腔，声音越过温明凯朝着商栩而去，“你这样，宛宛就开心了吗？怎么说明凯……”
在慕川看来，温明凯再怎么说都是温宛的哥哥，现在是闹得狠，但一辈子那样长，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而且温宛也是温家的一份子，温明凯的损失，也不是完全同她没关系。
商栩本来就觉得慕川碍眼，一听这话，直接气笑了，目光却未动，一直凝着正前方的拍卖台，“慕川，要不要我现在把温宛叫过来，当面问问她怎么想的？”
“在这家人pua了她那么多年后，你哪来的自信认为她会原谅、在意他们损失了什么？”
“再说慕川你，我和周梦妍的热搜出自你的手吧？”
“以前我还勉强当你是个人物，没想到这么下作！觉得我威胁到你了吗？”
话到这里，他才看向温明凯和慕川：“其实不是，她不喜欢你罢了。”
停了停，“也不会管温明凯。”
说了很多，只是温明凯一句都听不下去。
“少废话。”他再度举起了出价牌，“62亿。”
商栩还真懒得同两个人废话了，右手轻动，“66亿。”
从骨子里渗出的轻松笃定拂向温明凯，让他明白，在商栩看来，游戏这才开始。
差距始终存在。
除了资金面上的，还有对资金的控制权限。超过一定数额，他便需要向父母董事会报备申请，而商栩，是他自己的。
单靠华泰那一战，就足够支撑他今晚控场。
可这一次……他真的不想输。
思绪万千，跌宕起伏，温明凯心一横，准备再度举牌。拍下后，他若真不行，老爷子老太太自然会出面兜底。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念头一旦迸出，即使他最后得到了这个项目，他将无法凌驾于北城新一代。
格局高下已定。
最后，他未能够成功举牌。手指使劲儿的那个刹那被慕川察觉，按住了。
他侧眸，只见慕川冲他摇头。
不能够了，再往前一步，未来利润未必能覆盖溢价，纯属意气之争。有些事，商栩能够做，他们不能。
温明凯的目光凝滞，食指动了又动，最后，终究没有再举牌。他被不甘与低郁裹挟，许是今晚温宛一直被提及，他不由想，过去宛宛一直被否定自由被挤压，喜欢的东西被人抢走变成了那人的微不足道……
她的心情和他现在一样的吧？
不仅如此，她似没有一天真正脱离过这种情绪。总在否定她的母亲，总是以抢她东西为乐的姐姐，自视甚高不愿于愚笨温顺为伍的哥哥，永远冷肃高高在上的父亲……
一个意外而来的孩子，没人真正爱她。
到头来，商栩比他们做得都好。他为她做的一桩桩一件件，极尽偏爱，有时候张狂任性到令人发指。一身反骨，却是倾尽了耐心与温柔待她。
商栩，很好！
你很好！
心绪浮沉，温明凯第一次近距离地触及了愧疚二字。但商栩根本不在乎他在想什么，他想要这块地他得到了，其他都不再他的关心范围。
在拍卖师落槌确定了太远地块的归属后，他便起身离场。除了霍星延留下等他看中的地儿，段琮玮和钱延周都随着他离开。
碰面后，商栩才知钱延周今晚也到了。
“怎么？来确定我够不够资格和你合作？”两边儿四个人站在两樽黑色大理石柱之间，商栩笔直睨着钱延周，深邃的黑眸中似淬了大理石氤氲而出的冷光，偏冷冽。
钱延周淡淡否认：“不是，单纯来看个热闹！”
话落，嘴角勾起，“原来，小商太真的另有其人呐！温家二小姐？那个淡妆浓抹皆相宜的大明星？”
商栩：“别碰她，掉了一根头发，我就扒了你皮。”
说罢，提步，一秒钟都不想和他多呆的样子。
钱延周啧了声，“护得这么紧，我还真想见见了。”
商栩没理他，走了两三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他转身，不远不近地看着钱延周，“三日后，我会注入资金买入盈和股票，但你得多拿些筹码出来。”
钱延周下意识：“什么？”
商栩：“钱家两年前拍的潞城蓝海地块。”
临阵要求对方加筹码，和敲诈耍流氓无异。钱延周这个长于杂乱市井，潞城闻名的疯狗，面对商栩此举，都给气乐了。
“你特么……”
想骂赃，然而商栩不给机会。
留下一句“还有三天，你好好想想”就走人了。
钱延周：“……”这特么的算什么神仙贵公子，流氓也不及他啊！
段琮玮今晚连看了两场戏，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商栩是爱他的，不然就自己那作死程度早被玩得倾家荡产了。
心情也因这个结论无限向好，同钱延周错身而过时，十分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大方替他解惑，“你害得他被未来小商太生晾了整整三天了，这会儿还冷着呢。他只要了你块地，算对你客气了。”
钱延周：“……我叫他那晚他有约？”
段琮玮小幅度却笃定地点头。
钱延周：“……”特么的，他这什么狗运气。
*
回到【明泰】，已经近十一点，时间已晚，除了那还未拿到手的地块，他可以说毫无准备，怎么看都不是表白的好时机。可商栩的理智已经给贪欲和想念绞杀得所剩无几，原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主儿，这会儿好不容易撞到自己真正想要拥有的，理智一旦出现裂纹，就意味着离彻底崩塌不远。
他把车停在了温宛楼下，先是给她打了电话，意料之中，温宛没有听。后面，他连着拨了五次，结果依旧。
商栩给她这倔劲儿给气笑了，说实话，在这次之前，他从未想过温宛的那股轴劲儿会用在自己身上一天。
新鲜之余，全是不舒坦。相较之下，他更希望她朝他撒野，打他骂他都好，都不要再像这几日这样晾着他。这几日的他，活得就和一尾脱了水源的鱼，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但和舒坦也彻底绝缘了。
两分钟后，他放弃了再打电话，登到微信，给温宛发了条信息，【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上去捉你？】

第42章
温宛确实没睡，可能和下午喝的那杯柠檬茶有关。一般到了下午，她都不太碰茶类或是咖啡就怕影响到夜晚睡眠。今日拍摄在户外，热狠了，她就贪了口凉，喝了大半杯冰柠茶。不管现在如何，喝的时候她是极爽的。
商栩第二次打来时，她便知道了。后面不是没动过接听的心思，可一想到那日他和别的女人上热搜，还带了那样亲密的字眼，她便歇了这个心思。
或许很没有道理，但这个时候，她不准备和自己拗。她喜欢了他那么久这段时日贪念被他助长，平常心这东西到了今时今日这般光景，搁她这是不存在的。
她想着只要不听，便能避开了，能避几日是几日。哪知商栩竟直接撂出了狠话，重逢至今， 第一次将对外人的冷劲儿用在了她身上。
那些她以为消解得差不多委屈与火气死灰复燃，她冷下小脸，放下手机去往跳舞房，拿了根练拐杖舞的棍子就往外去了。
气势汹汹，仿佛是要去跟人干架。
事实上也是，她已经决定好了，等会儿他要是再敢惹她不高兴，她就揍他。
其他人怕他，她可不怕。
小几分钟后，商栩就看到他的姑娘拿了根短棍走向他，气势前所未有的凶悍。
商栩觉得好笑，嘴角动了动，但叫他真笑出声他当然也是不敢的。这会儿姑娘本就在气头上，再一激，媳妇儿可能真没了。看着霍家那两位的下场，他觉得自己还是收敛点好。
“你这人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别人不用睡觉的吗？”
“你电话有重要到我非听不可，我不听怎么了？还威胁上了？别以为我平时让着你，你就自己多厉害。”
“新仇旧怨”一股脑儿跑出，刚在电梯里，温宛就已打定主意，这次绝不惯着他。
“我和你说……”
输出正带劲儿，商栩忽然向前一步，一手不容置喙地掐住她的纤腰，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放在了黑色的迈巴赫上。
她穿着短裤下来的，肌肤无遮无掩地贴着车面，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瑟缩了下，人也跟着清醒过来，真的抡了棍子抽了商栩一下。
火头上，力道肯定是没收的，他又穿的短袖，一棍子落下去，手臂上有红痕现出。
温宛的视线被拉扯住，不禁有些心疼。下一秒，带着懊恼的质问脱口而出，“你怎么不躲阿？你是不是傻？”
商栩笑了声，搭在她身侧的双臂开始收拢，直至她彻底落入他的怀中。温宛的背脊绷紧，两支蝴蝶骨受力凸起，似有蝶生，随时振翅欲飞。她不敢动，不是怕，是因为某种足以将她灭顶的期待。
她的鼻子忽然就酸了，眼眶也是。她不想的，因为这样会显得她好没用，但她根本控制不住。唯一好在她的脸被迫搁在他的肩上，她的表情在他的视线之外。
她又一次得以，藏起了自己的喜欢。常年窥不见天光，藏匿喜欢成了一种本能，一时很难消弭的存在。
“宛宛，”几秒停滞后，商栩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温暖磁性，“你在热搜上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反骨强势如商栩，从来不和人解释什么，自己决定自己担责，肆意潇洒，可现如今，他甘愿落进一张名为“温宛”的网。极温柔，没有任何杀伤力，却将他捆缚得死死的。
“从我出生到现在，我只对一个女人动过心，她叫温宛。若是小商太这个位置上一定要有一个人，我希望她是温宛。”
“我本打算在电影拍摄结束后再向你表白，也笃定自己能等到那天，然而……”
现实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对他说，“商栩，这世界总有些事情会脱离你的设想，任你再怎么强都好。”
从未在他生命中出现的脱序它来了，他一直做得很好的“喜欢而不沉溺”也彻底破灭成灰。他的情绪被一个叫做温宛的女人轻松掌控，她只要不回他短信用忙来敷衍他就能破碎他所有的冷静。
这样的一个人，放外面太危险了。
只有控在手心，他才可能有真正的安稳。
“温宛，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做商栩的女朋友。”他终是败给了自己的喜欢，可怀里，心间，皆是充盈一片。
他想，再没有比这神妙的失败了。像是输得一败涂地，但其实赢麻了。
回应他的，是肩上传出的一阵温热湿意。
温宛在哭，这个认知让商栩罕见慌了神，他松开了对她的桎梏稍稍退开，大手在几秒迟疑后落在了她的脸颊，“怎么哭了？”
哪知温宛因这一句哭得更大声了，女神包袱早给她忘到了九霄云外。过了会儿，还一把拍开了商栩的手，把头埋进膝盖。
哭能有多好看呢？
她不想叫商栩看见，可她又控制不住。呜呜呜呜，她为什么那么惨……
整整一刻钟过去了，温宛还在哭，商栩心疼坏了，想再哄哄，不料姑娘忽地抬起头来，那双眸子似被水洗过越发的亮了。此刻拢着他，只有他，几秒而已，他竟破天荒地生出了眩晕感。
“商栩……”这一声带着哑意，因为她哭得实在太狠也太久了。
“恩？”在这一刻，商栩觉得心脏被莫名的力量推至半空中，无着无落。
温宛似感受到了他的紧张，暗甜在心，原本是打算再晾他几日的，也舍不得了。
她像醉酒那日一般张开双臂，娇气使唤，“抱！”
她的答案，亦在这一刻明晰地倾泻于星海月华之中。商栩笑了起来，这一刻的他，可与光争艳。他稍稍俯低身，将车上的人儿抱了起来，这一次，他的薄唇明目张胆地落在了她的额间，“以后每天都抱你，好不好？”
温宛搂着他的脖颈，小脸贴在他的颈动脉，她下意识的依赖罢了，同醉与不醉无关。
“好！”
“以后一定要听电话。”
“好。”
“以后……”
记仇的男人提了很多要求，无论苛刻还是寻常，温宛照单全收。只因她喜欢商栩和她说以后，她期待有商栩的以后，无论它以什么样子出现。
回到家，将温宛安稳地放到沙发上后，商栩忽然睨着她问，“温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和她的距离很近，近到两个人的鼻翼一不小心就会擦碰。温宛凝眸看他，心里却在想，他真的好好看，她好喜欢。而这个念头，时至今日，再无需遮掩，“商栩，我喜欢你。”
话毕，商栩都还来不及高兴，她的后续就又来了，“你以后不要再和别的女人传绯闻了，不然我还晾着你。”
商栩给这话气笑了，“终于承认是在晾着我了？”
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突转，“那你要是和别的男人传绯闻怎么办？”
温宛想都没想就是一句，“那你就在微博艾特那个男的，告诉他温宛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这招，甚合商栩意。
他奖励一般地亲了温宛的额头，“那就这么说了，你也可以这么干，我不介意。”
温宛：“不，我就要晾着你。”
商栩：“……”行，是时候和各大新媒体平台打个招呼了。有主的人，名节很重要，没事别乱cue。
夜越来越深，商栩自知不能再呆下去了。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留宿，怎么看都不合适。是以将温宛抱回卧房后，商栩便轻轻捏了下她的脸，低声道，“好好睡，明早送你去公司。几点？”
温宛乖软回道：“八点！”
商栩道好，“那我走了，门会帮你锁好。”
温宛点头应了，然须臾间，她又改了主意，在商栩转身之际勾住了他的手指。
商栩扭头看她，“怎么了？”
温宛的小脸开始升温，但还是不闪不避地迎着他探究的目光，道出心中所想，“你还没有给你的女朋友晚安吻。”
稍显昏沉的灯光下，商栩扣住温宛的腰，薄唇先是贴在了她的额心，“亲这里？”
像是被惊到，温宛的长睫轻轻颤了下，落入商栩眼中，他禁不住低低笑出声，“害怕？那算了。”
温宛闻言，耳尖儿都开始烫，恼得打了商栩一下，他扣住那抹纤白，既而十指紧扣压实，薄唇也终于覆上了拽动他心神的软馥，渐行渐深，不遗漏一处的细致描画。
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在他的眼前颤，白皙的小脸泛出淡淡的红晕……血液和欲都似被吊在热炉上烧，一点点的趋于滚烫。
以前，商栩一直认为性是人类最低级的欲望。
现如今，他爱一人，仅仅相贴柔吻，便是极致盛宴。
他仍清醒，动作却趋于失控放纵。
某一刻，女孩子被他扣住的手动了动，幅度轻微，却还是拽回了商栩渐渐淡去的理智。他停了下来，密实地将人拢入怀中，任清冷的空气慰藉两个人，心跳归于常态。
“你快回家休息吧。”和自己的羞怯和解了以后，温宛慢吞吞地从商栩的怀中退开，是商栩日渐熟悉的温言软语。
只是她不知，漫长的热吻过后，她本就柔媚含情的杏眸似覆了一层水。说话，偶有动作，那水就在晃，涟漪一层层，勾人心魄。
商栩扛不住，薄唇忽地落在了她的眼睛上，温宛下意识阖了眼，等回过神，伸手推他，“你亲我眼睛做什么？”这是什么稀奇爱好。
商栩还真从床上退开了，今天，他的福利已到位，他很满意。
他把姑娘塞进被子里，才凝着她的眼，认真回说，“我女朋友的眼睛很漂亮，我很早就想亲了。”
很早是多久？
难道商栩喜欢她很久了？？
温宛忍不住欣喜猜想，又怕他看出什么，毕竟这人聪明眼光又毒。于是乎把小脑袋藏到了软被下，“你快点走吧？锁好门，我就不送你了。”
只当她是害羞，商栩心绪一软，决定给她点时间缓缓，“我走了，你好好睡。”
温宛搁被子里应，“恩。”
商栩走后，卧室归于静谧，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温宛掀开被子，清冷空气无遮无掩扑向她，她静静地躺着，过了好一会儿，忽地笑出声来。虽然还没理清楚事情为什么忽然发展到眼下这个地步，但她好开心，试问有什么比悄悄喜欢的人向自己表白更开心呢？或许有吧，但在这个当下，之于她，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让她开怀的事儿了。
她彻底不困了，赤脚下了床，慢步踱向了书房。折腾了半天，又从书架上拿下了那个沉到她都要搬不动的夹子。她花了一个多小时翻完，阖上之前，提笔在末页写下了两排字：
原来念念不忘，真的会有回响！
你看，星星落在了我手中。
从此以后，她再不用悄悄地费力地收集同他有关的信息了，他就在身边，她伸手便能触及的地方。
爱意，也再无需隐藏。
没忍住，她又添了一排字，“商栩，我很喜欢你，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明泰的另一角，商栩也没睡。他在水吧坐了半晌，似在发愣，末了，拿了手机往群里丢了条信息，【从明天开始，见到温宛不要再宛妹小凤凰的喊了。】
哥几个：？？？大半夜，这丫的发什么神经？
须臾之后，段琮玮第一个跳了出来：【你特么的管天管地管空气就算了，现在连我们怎么称呼小凤凰你也要管？】
段琮玮：【一句话送你：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宽。】
段琮玮：【老子就不听你的咋滴？？小凤凰小凤凰小凤凰，小凤凰全国人民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哪知强势输出一通，都快冒火了，商栩一回复，他便彻底消停了。
凝着那排字看了又看，仍旧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商栩非常乐意再重复：【温宛，我的，未来商太太！】
紧接着，非常拉仇恨的一句，【你说，我有没有资格要求你呢？@段琮玮】
这波看似轻飘飘的输出，却掀起了万丈巨浪。
【卧槽！！！什么时候的事情！！！】
【刚刚不还单着呢吗？怎么一会儿就有女朋友了？？】
【屁，你就搁那吹吧。我们小凤凰这样的顶级白富美会看上你这种喷子？】
【靠啊！我不服气！为什么这年头喷子都能有老婆，我这种翩翩贵公子还单着？】
一浪比一浪猛烈，全是冲着商栩去的，而他，老婆在手不慌不忙，仅仅是丢了个微笑脸去群里，随后一句，【信不信随意，记得我说的就行。下次见面，记得改口叫嫂子！】
炫耀再升级，哥几个顿时不纠结真假了，改喷他了。
【你特么的比我还小两个月呢，我凭什么喊你老婆喊嫂子？】
【看这老狗飘的！】
【你丫说话在老子就像放屁，想要我信，得让宛妹出面。】
哪知一直安静受着的商栩专挑出带了“宛妹”的那句，淡淡纠正，【叫嫂子！】
哥几个：“……”
他们确定：地球已经容不下陷落爱情的大魔王了。
闹成这样，注定了不可能轻易收场了。
商栩放下手机没一刻钟，门铃响了起来，离他住处最近的华俊和到了。
“……”见到他，商栩禁不住轻咬后槽牙，低低笑出声来。“你来干什么？几点了你不知道？”
华俊和笑开了，先是道了句恭喜，随后道明来意，“脱单这样的大事儿，你在群里汇报两句就完了？”
意思很明显了，这波，商爷你没做到位。
“那可是宣未来小商太。”
商栩竟应和了一声：“那你们想什么样？”
华俊和：“诺澜走一趟吧商爷。”
商栩，“送上门找虐？”
两秒停滞，骚里骚气地笑开了，“那就成全你们。”

第43章
这时，他们谁也没想到会在诺澜碰到温明凯和慕川一群人。其实碰到了也无妨，商栩若是不愿过去打招呼，他们也不会过来。不是不想，是完全摸不准商栩有何种反应。
心情好，他回两句。
心情若是不好，他们注定会被冷着晾着，明天必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谁愿意遭受这个？
哪里知道，商栩竟主动走了过去。就温明凯那家人之前的骚操作，指着今晚温情收场是不可能了，但商栩身后几人，没一个出手拦，甚至没吱声。
只因他们都太过了解商栩了，他这人极度护短，在温宛还不是他的女朋友，他就做到了那般地步。现如今温宛是他的女人，那她的一切都同他有关，他定是容不下别人欺她辱她。
商栩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近了温明凯那群人，隔了一米多远，嘴角有笑意溢出，只是一分都未至眼底，“这么巧？上桌玩两把？”
温明凯嘴角的笑意顿时僵住。
一个晚上，两度撞上这魔王，今日这运气可真够背的。但人都找上来了，怎么样都是要应的，“好啊！”
说罢，双手拍了下膝盖，跟着站起身来。风度翩翩，俊朗非凡，任谁看到都会叹一句“丰神如玉不过如是”。可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人，他也有他修不好的课，现如今，他只能补。不管他愿不愿意，都需要补。
两个人站到了长台的两端，大理石材质，墨色泛冷，大多数都是安静地杵在那儿，有玩家一时兴起想来两把时，此间才会热闹些。就像今晚这般，但认真说起来，又有些不同。
两个男人明明都笑着，但营造出的氛围却是紧绷，似一触即燃。周遭众人不用敏感都能明晰察觉到，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啊？看着不是想玩两把，而是拼个你死我活。”
“我也有这种感觉，栩哥好像看温家那位很不爽。”
“这就奇了怪了，两家老爷子那可是铁打的交情，怎么到他们这……”
“今天是我第一次看商栩上牌桌玩儿，温明凯是个人物啊！”
“怎么，羡慕啊？等他当着全城玩家丢脸的时候你就不羡慕了。”
“牌这东西，拼的就是运气，商栩还能次次赢？”
“别说，我真没看过他输，任何方面。”
渐渐压不住的声浪中，诺澜会所老板姚斐亲自下场开牌，给双方验过后，他说，“谁庄，谁闲？几把？”
商栩：“一把。我庄，双倍下注。”
话毕，遥遥望向温明凯，嘴角噙着笑，“想一想，你们温家什么最值钱，摆上桌，今晚给你个机会博双倍。”
还是过往寡淡冷倦的调调，带出的全是冷冽强势，似开了锋的刀，没有任何遮掩缓冲地扑向温明凯。
他的脸色的微变。
商栩察觉到，心情无限向好。这就对了，反正他闲得很，以后有的是时间让温明凯这一家子不舒服。他们以为一次就完了？痴人发梦。
思绪似冰花乱浮，他再度开口，嘴角噙着笑，“怎么？忽然发现温家其实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停了停，继续，“还是你们眼盲心也盲，看不出什么是最珍贵的？”
话至此，且没有收敛音量，周遭卡座全都听到了。
商栩，今晚就是专门羞辱温明凯的。
慕川一直站在温明凯身后一米远的地方，听到这番话，眸光泛冷，“商栩，你过了。”
在这一刻，慕川是真觉得商栩太过激进了，行事手段毫无章法可言，且不留情面。才在拍卖会碾过温明凯一轮了，这会儿才隔了没几个小时，又来。
商栩凝眸，扫向他，“我做事，有你说话的份？你……算个什么东西？”
当他拗起来，谁能奈他何？
想要面子，只有他想给才会有。
说完，甚至不等慕川应，目光便再度回到温明凯身上，“我今天清楚告诉你，温宛是我的女朋友。只要她想要，商太太这个位置就是她的。她若是不想要，我也一直留给她。”
“以后，说话做事前多斟酌。因为商太太心情一不好，我心情肯定也好不了。”
潜台词：我心情不好，就只能四处找茬泄愤了。到时候，你们这些人，一个也逃不了。
留下这些话，他转向姚裴，“等他想好了筹码，随时叫我！毕竟未来大舅哥，没时间我都会挤出时间。”
姚裴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祖宗惯会给他惹事儿的，但眼下，够乱了，实不便再说些什么。
商栩提步离开，几步后，忽然又回过头，温明凯再度回到他的视线，
“回去问问你家里那几位，把我拉入群聊，以后我们陪他们玩可好？”
“温宛一糯米团子，有什么好玩的？”
闹乱了场子，商栩淡定散漫地离开，由衷泛甜的笑意再度回到他的俊脸之上，好心情根本掩饰不住。认真说起来，刚才同温明凯的冷冽对峙才是演出来的，此时此刻他的心绪温暖柔软，无意同任何人冲突。
先前那般，只是迫不及待地想为他的姑娘做些什么罢了，一点点，不知所谓都好。
可这波输出，对其他人来说，和惊天巨浪差不离。人群中，议论声再起。
“我天啊，刚栩哥说宛妹是他女朋友？？？我没听错吧。”
“你没有！！！我也听见了，我滴个神！！这俩恋情爆出，某平台的服务器又要崩坏了。”
“我靠！我这真的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哈哈哈哈。”
“这里喊喊算了，出了这个门听到当作没听到，惹恼了商栩，最后下场可能比温明凯还要惨。”
“我就说这些狗仔就是人精儿，都恋上了，他们手上不可能没料，愣是一点都没放出来。”
“特么的放假料飞快。”
“哈哈哈哈哈哈，不过也能理解，谁敢爆太子爷啊？他不扯还好，他真扯起来，能脱几层皮。”
“但是好配！！！我喜欢宛栩。”
“是的，神颜x2，二代该有多漂亮啊啊啊啊啊啊。小王子，我可以！！！！”
“我喜欢小公主，缩小版的宛妹，粉糯一团子。”
越说越离谱，但大都是正向善意的。
慕川听到了些，垂落在身侧的右手一点点蜷缩成拳，极限时，一根根青筋爆出，清晰可见。
同商栩不同，温宛一夜好眠。她以为自己会失眠，毕竟那样的开心，没想到竟是无梦至天明，睁开眼睛，只觉神清气爽。她拢着软被发了会儿呆，就拿了手机，想看看商栩有没有给她发信息，结果她很满意。
他已经起来了，还连着给她发了三条信息。
第一条：夫人，早安。
第二条：你想去外面吃早餐还是我带过去？
第三条：五六个小时没见，我很想你，你呢？
嗷！
她家学长也太甜了吧？这一大早上，她就要被甜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温宛似害羞，曲背，小脸和手机一同埋入软被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软被中抬头，回复了商栩，三合一，【学长早安，去外面吃，我很想你。】
很快，商栩就回复了，不过看样子，诸多的不满意。
【学长？？？】
【温小姐，你这回复是不是过于敷衍了点？】
温宛：“？”
重新读了自己的回复，一遍又一遍。
挺好的呀！有什么问题？
多少觉得狗男人有点难伺候，但怎么办呢？这么帅，又是自己男朋友，怎么样都是要宠着的。于是，順着他的心意，重新回复了一遍，
【全世界第一帅的男朋友早上好，你带我去外面吃早餐好不好？我想吃牛肉粉，爆辣那种。】
【就去我上次和你说的那店，闵家小筑。】
商栩被順毛，【行。八点我在楼下等你？】
温宛给他发了个爱心biubliubiu的表情包，【好的，我绝对一秒都不迟到。】
商栩被她逗笑，【放心吧，你就算迟到24小时，我也是会等你的，慢慢来。】
温宛觉得这人太会说了，心中甜意漫开时，悄悄把他的备注改成了：亲亲男朋友。
离八点还有半个小时，还有充裕的时间收拾，温宛不紧不慢地下了床，简单洗漱后，她站在衣帽间，澄澈含喜的目光从众多精致的成衣上掠过，最后，她从商栩那日送过来的高级定制中挑了一件水蓝色长裙，一字肩裹胸样式，露了锁骨和肩膀，胸线若隐若现……
会迷死他吗？
那就迷死吧！
温宛用了最快的速度换上了长裙，对镜整理，她的嘴角一点点上翘，所有喜意皆同他有关。
八点差三分钟，温宛出现在大楼的门厅，她不爱迟到，就算等她的是自己的男朋友。
几乎是同时，商栩透过车窗瞧见她。
纤柔的姑娘着了件水蓝色的纱裙，清冷脱俗，步履间，裙纱摆荡，带出的飘渺仙气，仿佛仙侠剧女主从画面中走出，一眼足以惊艳。
他怔了两息，从车上下来。
双向奔赴，很快碰头，商栩毫不客气地伸手，轻轻捏了下温宛的脸，又滑又腻，碰触到了他便不想收回手。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就是个笑话，天大的。
然而想多停留会儿也是不可能的，女明星的脸，就算是女明星的男朋友也是不可以捏的。
温宛拍掉了他的手，冷冷睨他，“是不是转正后的第一天就想挨打？”
商栩被她凶悍的样子逗笑，“那自然是不想的，夫人，请上车。”
说罢，手掌贴着她纤柔的背脊，和她一道走向副驾座那边。护着她上了车，自己才坐回驾驶座。
彼时温宛已经绑好了安全带，定定睇着他的动作。杏眸水润，明亮含情，而她不自知。落入解除了某些禁制的商栩眼里，就是实打实的，他不知道该如何抗拒的诱惑。
他默了两秒，竟又解开了自己刚绑定的安全带。
“？”温宛的注意力被这动静带走，目光落在了他的安全带上。
须臾后，抬眸，“你要干嘛？”
商栩笑睨着她，“你过来点，我告诉你我要干嘛？”
温宛从来对他没防备，乖顺地靠了过去。结果被某人捏住下巴，毫无铺垫地吻了上去。温宛的身体僵了一瞬，因恍惚而生，待到鼻间唇齿间被熟悉的气息充斥，她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稳感。
纤柔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开始羞涩的小幅度的回应他。这一回应，无异于火上浇油，商栩的力道更重了些，探索也越发的深入隐秘。温宛洁白的面容染了红，美得触目惊心，可她没想过推开他，直到商栩的唇落在了她的锁骨。
残余的理智逼出了她的慌乱，手触到他的脸，“别亲那里，我等会儿还要拍广告。”
声音里没有一丝恼怒，更像是撒娇，软糯得叫人想欺负。商栩哪里受得了这个，他扣住她的手，送至唇边亲吻，“我轻轻的，不会留印。”
“好不好？”
温宛睨他，只见他那双总是冷清深邃的黑眸中盈满了一种类似迷恋的情绪，是因她而生的。
温宛害羞之余，又莫名的开心。心间软成一片时，她说好。商栩低低笑了声，薄唇竟离开了锁骨，重新覆住她的唇。
还真是信任他。只是他自己不是太信得过自己，万一没克制住留了吻痕，以后再想有福利怕是难了。
为了以后，他还是悠着点好。
缠绵了会儿，黑色的迈巴赫上路。吃过早餐，九点一刻刚过，商栩便将人送进了温宛工作室。
温宛径自去见了赵恒阳，谈恋爱这事儿，怎么样都是要第一时间通知他的。但真正坐到他面前，她又有点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赵恒阳定定地打量了姑娘一会儿，乍一看，同平时无异，可若是仔细瞧，眉眼间团着喜意，肯定是发生什么好事儿了。
于是，随口一猜，“谈恋爱了？”
温宛惊到背脊一僵，整个人也清醒得透透的。
赵恒阳没错过她近乎细微的反应，黑眸瞪大，“不是吧？真谈恋爱了？商栩？？？”除了他，赵恒阳还真想不出第二个人。
温宛将自家经纪人激动的样儿看在眼里：“……”
又磨叽了会儿，看他像是急伤了，终于开口，“是，商栩。”
赵恒阳听完，直接拍桌子，力气不小，带出了一记沉闷巨响，“我就知道是他！”
这话藏着什么意思，一时半会儿温宛也理不清楚，当然了，主要也不想理，眼下，赵哥的情绪要紧，他看着随时会心梗的样子。
她再度开口，声音轻柔似水，自带抚慰惶乱的力量，“哥，你不喜欢商栩？你若是不喜欢，我现在就飞了他！”
赵恒阳：“……”
激动当即散了一大半，缓了缓，低语向她，“胡说什么呢？”
温宛轻笑了声，“胡说了吗？看哥你刚才的反应，怎么都和喜欢不沾边呢？”
赵恒阳没好气：“你男朋友要我喜欢做什么？你喜欢就成，只要省心，我就没意见。”
而商栩，怎么看都是个省心的。
只是，“怎么这么突然呢？他表白的？”
涉及极为私密的细节，温宛的小脸微微发烫，“是。”
赵恒阳见她这般，没舍得往深了问，只是道：“我想也是，你都不知道老华最近几天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我都想好了，今天他若还是这样我就把他拉黑。”
温宛扑哧笑出声来，“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赵恒阳：“就算是添了麻烦，这帐也该算到商栩头上，你可别揽！还有啊……”
赵恒阳冷静下来后，想得就深了些，全都是实打实的在为温宛考虑，“刚谈上，别急着公开，一切等稳定些再说。现如今社会舆情虽说在进步，但总归是对女性比较苛刻。”
“再则，马上就要进组了，这个时候爆恋情欠妥。”
话到这里，又挑回商栩那儿了，“这个节骨眼表白，这真不像商栩会干出的事儿。”
不是埋怨，也不带一丝怒气，单纯地想不通罢了。
温宛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并且隐约有了答案，只是这个和经纪人聊，实在是让人难为情。只能默不作声，后面又随意瞎聊了大几分钟，温宛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往拍摄地点去时，温宛收到了商栩的短信。
简单直白的一句话：【温小姐，我们交换行程单？】
温宛的指腹在行程单三个字上反复的摩挲，杏眸含光。
商栩的行程单吗？
她想要，很想！在过往的很多年里，她只能从网络和圈里人那里获取他的丁点消息，似珍宝妥帖珍藏。那时候她怎么也不敢想，有一天商栩会主动将行程单送到她的面前，并执着于她的行程单。
他在意她，和她在意他一般。
这样的念头冒出时，温宛的嘴角一点点上翘，晨早的一缕光透从车窗照入，拢着那抹薄淡笑意，折射出全是得偿所愿后的幸福。
只是回复，仍是高冷矜持，【你的行程单不会就三两条？不是吃饭就是在家睡觉，再不就是在哪里哪里喝下午茶？】
【这样的话，我不换。太亏了，我一个月好几页纸呢。】
商栩给她这莫名其妙的想法气乐了，【怎么不公平了？我闲了，才有时间去探班不是？陪你上班好不好？】
温宛拒绝得非常干脆：【不好！】
商栩：“？”
恋爱的第二天，商太太就开始嫌弃他了吗？还真应了那句话：有了主的男人就好比落了地的车，一下地价值立刻减半。
正气闷，温宛的后话忽至，【我男朋友那么帅，我才不想让别人看见！你就好好呆家吧，我赚钱养你呀。】
大魔王看完，心情立马向好，【合着你是想把我当小白脸养是吧？】
温宛：【没错，温宛一个人的。】
佯装出的任性娇悍，悄悄藏了温宛的真心。他浑然不知，却依旧被抚慰取悦，【那就给你养，我花销很大的，温小姐要多多努力。】
温宛：【哼，我养得起！】
三两分钟后，把自己的行程单甩进了对话框，紧接着一句，【记得接女朋友下班，傲娇脸jpg】
商栩还没看，【知道了，温小姐的专用司机了解一下。】
温宛：【啵啵，那我干活拉！晚上见。】
商栩：【晚上见。】

第44章 狗粮，查收下呢！
和温宛闲聊那阵，商栩正搁华圣祥面前坐着。本想聊聊恋情的事儿，哪知华圣祥一直在讲电话，他就先打印出温宛这个月的行程单。
他站在打印机前等机器吐纸。
一张，两张，三张……这个月只剩一半了，竟还有六页纸，铺满的六页。他拢在一起拿在手中，不禁拧起眉，这工作量，不用真正去经历，他都知道强度是极强的。
就在这时，华圣祥结束了电话，看自家这位爷表情不太对，面带关切的问了句，“怎么了？”
商栩回过神，脸部线条骤松，随后走回位置，“没什么。”
坐定后，华圣祥的目光落在那沓纸上，“什么东西？看着像行程单？”
商栩恩了一声。
乖乖，这密集的行程，华圣祥几乎瞬间想到了温宛。
从商栩手中抽走后，一张张细看，看完后，心头间燃起了一簇火，十分猛烈。
凝眸看向商栩时，眼神似乎都带了灼意，“看完宛妹的行程单你有什么感觉，是不是顿时觉得自己就是条咸鱼？”
“一个学校毕业的，同属顶流，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老赵这工作运势比我好，单带出温宛这件事儿，就够他吹一辈子了。”
叨叨连成了篇，商栩却连眼皮子都没多眨一下，等他言毕，丢出了个问题，“和叶台说一声，明天的那个《走走停停》我去。”
乍听到，华圣祥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商栩：“我说，我要去录明华台《走走停停》这个综艺。”  ！！！！
华圣祥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惊讶失笑，“你怎么……”话出口的那一瞬，他忽然想起了温宛的行程单，垂眸一瞧，果然……
“追温宛？”
商栩直面他，眼底氤氲着笑，竟有点温柔的味道。
“不是，是去陪我们小商太。”
卧槽！！！！
这是已经追到了吗？
“宛妹答应你了？哎呦，漂亮妹妹有什么想不开的？那么多温柔多才的贵公子不选，挑中你这个……”
后面的话不可能好了，所以商栩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低冷笃定的一句，“漂亮妹妹的事情你少管，只要记得，她现在是商栩的女朋友、未来商太太就好。”
华圣祥的牙都快给他酸掉了，右手扶着腮帮子，“行行行，你厉害你牛批。”
好话不过两句，他又忍不住酸了，“小心被人暗杀我跟你讲！听我一句，从今天开始，出门多带几个保镖。”
商栩嗤他，“爷怕他们。”一个个，全都是战斗力五以下的渣。
一阵闹，也算是把正事儿交代了，商栩不欲多呆，趁着温宛在工作，他得去个地方。
离开前，他再度叮嘱华圣祥：“记得和叶台长联系。”
华圣祥知他在意，再未同他闹，认真应了。
出了工作室，商栩径直前往嘉辉高尔夫球会所，说是去打球，实则是去见赵砚和颜恺。
温家近年最大的两个项目，一个是和赵家合作的华海，一个是想将自己电商这块扩容，和根基在东南亚的颜家接触了好几轮，目前看着挺顺利。
昨晚和哥几个玩闹，从霍星延那里得知，他绯闻爆了的那日，温清去了温宛工作室。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未知，但整整呆够了半个钟头才下来。
当时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小敲小打并不能震慑住温家人让他们不再去找温宛麻烦。既是这样，就给他们一场震撼教育，让他们从此不敢再碰温宛。
酣畅淋漓地打过一场后，几个人进了茶室，倚着幽凉的竹帘，就着一壶茶聊上了。这壶茶大有来头，茶汤金黄透亮，茶叶齐整肥厚，热雾氤氲处，竟有微弱的天然的兰香。
只是轻嗅茶香，赵砚便低低笑了声，目光也落在了商栩身上，“过亿的茶都拿出来了，商爷这是想做什么？”
“要不是你先说，不然……这茶我还不太敢喝。”
“配不上啊！”
赵砚说这些话时，漂亮的桃花眼水汪汪，眼尾上翘，亲和和性感毫无违和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旁，颜恺笑了声，随后提盏，“那我先试试？”
赵砚的目光转向，“怎么？你知道他为什么找你？”
颜恺对着茶面吹了下，喝之前，“知道啊，想搞温明凯！”
“为了搞他，二度亲自下场。”
话落，目光透过微薄的茶烟笔直睇着商栩。
几许沉寂，商栩忽然低笑了一声，“查我？”
颜恺也不避忌：“我从不赴没用的约。”
停了两秒，又说，“我跑了这一趟，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商栩若有似无地应了声，随后抹去了所有的细枝末节直接叩正题，“你们和温家正在进行的项目，我要了，条件我一周内成立专组和你们细谈。”
“温家能给的，我就能给，甚至更多。”
赵砚愣了愣。这话乍听有点草率，毕竟商栩并不知道温家给了他们怎么样的条件，若是利润已位于低位，谈何说给的更多。他还能彻底放弃利润，甚至贴钱搞温明凯？商人逐利，一旦上了谈判桌，就一定要赢。他不认为商栩这样经营管理类科班出身，鼎盛豪门的后人会说出这样“不合时宜”的事儿。
那厢，颜恺沉寂两秒后率先开腔，声音里隐约裹了笑，“那你可能要做白工了。”
“兜这么大个圈，劳心劳力，只落了个一场空。”
“值得吗？”
商栩嘴角动了动，勾勒出一道极柔和的弧度，“值得。”有些事，他必须替他的姑娘一争。打白工怎么了？倒贴他也乐意干！
暮色四合，唯有几颗柔星点缀，极简却也极美。
商栩亲自拎着两个超大的塑料食品袋来到了卡瓦cafe前，独栋的中式别墅，青砖白瓦，月光清冷似水片片洒落于上，给人以家的温暖妥帖之感。
温宛在这里拍成衣包袋广告，因需要展示的产品较多，拍摄时间较长。从下午两点到现在，五个多小时过去了。
门口有安保控防，看到商栩，“先生，今天这里不对外营业。”
商栩用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本就难认，再加之安保对娱乐圈又不是很了解，没犹豫地将人拦了下来。
商栩停下脚步，笔直睨着那位安保，“我送外卖的，麻烦您帮我通传一下。”
他手上的两大袋食物增强了他这话的可信度。
安保也是垂眸瞥了眼那两大袋麦当劳，随后问他，“谁定的？”
商栩低低回说，“温小姐。”
安保略一颔首，说，“那你搁这里等等，我进去帮你问问。”
商栩：“谢谢。”
安保一刻未拖怠地往建筑里面走去，片刻后，停在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士面前，人看着精干又美丽，赫然是品牌方的副总艾玲。
安保给她说了之后，她立马面朝温宛的方向，挑高音量喊了声，“宛妹，你定麦当劳了？”
不远处，温宛才下镜头，喝口水稍作休息再继续。
听到声响，凝眸看了过去，“我没……”
她下意识想否认，因为确实没有订过。然而话出口的那个刹那，她忽地想起她曾在商栩的车上吃过薯条和可乐，会不会……这种可能性是有的，毕竟之前，他也给她送过桂花糕。
思绪暗浮间，她的长睫轻轻颤了下，两片薄薄扇羽下，目光亮了亮，她不由改了口，“我出去看看。”
艾玲：“好！”
温宛跟着安保出了拍摄区域，叶弥弥因为好奇，提步跟了上去。她有预感，今天说不定就能挖出那送桂花糕的男人。
温宛的步履不自觉急切，仿佛已经笃定送麦当劳过来的人是商栩。片刻焦灼，她终于绕过了屏风，置身大厅，在光明和阴影的交汇处看到了“外卖小哥”，帅得无以伦比，是她的心上人。
更让她开心的是，他也喜欢她，甜蜜奔赴她。
想到这些，温宛不禁笑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安保也跟着停了下来，指着外面，“就是那位……”
温宛当即敛平悸乱心神，望向安保，亲和笑道，“谢谢你，确实是认识的人。”
“您忙您的，我过去找他就好。”
安保道好，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温宛这才提步往前，优雅的轻摇慢晃，脚底每一次敲地带出的都是欢喜。不远处，商栩却是一步未动，执意他的姑娘在他把自己送到她眼前后笃定而欢喜地走完这最后几步。
而温宛身后，叶弥弥没有再跟。
因为！！！！她第一时间认出了商栩，霎时间什么都明白了，欢喜圆满隐身，让小两口能够独处。
终于，温宛停在了商栩面前。他真的好高呀，她穿了高跟鞋，还要微仰着头看他。这回她没了口罩的遮掩，也再不用刻意遮掩爱意，“这么浪漫的吗？”
商栩深邃的黑眸中有笑意显出，“喜欢温宛我是认真的。”
不躲不闪地对视了几秒，商栩再次开口，“能加分吗？赏顿晚饭吃？”
温宛佯装出冷艳，“还行。”
商栩闻言，盯着她看了几秒，忽地往前，右臂横过，将娇柔瘦削的人儿拢进怀中，他的气息，没有任何铺垫地落在了她的耳侧，“好像比昨天更喜欢你了。”
低醇的声音仿佛一罐热巧克力淋在了温宛的心间，一瞬间，全身都又甜又暖。
学长，真的甜到犯规。第二天就这样了，以后她会不会被甜死？？很大几率，但是没关系。
老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作者有话说：
狗死了，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
好气jpg。

第45章
八点许，温宛结束工作。同品牌方道别，她在叶弥弥的护送下上了商栩的车，今天，他竟没有换车，车牌号极炫的宾利，惹眼得很。
叶弥弥则和许坤一道收工。
车安稳地在主道飞驰，温宛稍稍休息了会儿，精神恢复了些。
她这才记起问方才从自己脑海中一晃而过的问题，“来接我用这么张扬的车你就不怕被拍到？你不是有些比较朴素的？”
商栩侧眸睨她，就像在看一个傻孩子。
“……”温小姐当场就不高兴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儿？上次你不就开了台黑色的大众车，还说那样能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商栩：“是这样没错。”
温宛：“？”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
像是读到她的想法，商栩低低笑了声，随后空出了右手，勾起了她的手送到唇边轻吻，飨足了后才道，“我想拍到，越快快好。”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温宛肯定会觉得那人不懂事。可换了商栩，她又可以接受纵容，甚至暗甜在心。
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但她不打算纠正了，曾经她过得那样乖顺谨慎，她也没有多高兴。现如今，她只想遵从自己的心，怎么开心怎么来。结果，也不是承担不起。
因为这些想法，温宛复刻了商栩的动作，将他的手送到自己唇边，红唇落在了他的指节之上。若有似无的力度，却令商栩的手轻颤了下，并为温宛捕捉到。她的嘴角因这个发现微微上翘，某种虚荣心得到了抚慰。片刻后，她抬眸，杏眸含笑，柔和而妩媚，“那就祝商先生早日得偿所愿。”
这一幕落进商栩眼里，一个想法忽然从他的脑海中掠过：他的姑娘，似仙也似妖，有些时候，一身艳色尽态极妍，是可以要人命的。说他没动任何心思是假的，但今晚这顿晚餐，想来温宛会极为着重，他要是胡来，势必会惹恼她，什么下场都不用细思。
所以，强压下心中旖念，将目光挪开。
温宛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打量了会儿他的手便放开了。
这种时候，行车安全第一。
她可不想好日子才开始，两个人命没了。
近二十分钟车程后，车抵【羡澄】公馆，温宛凝着挂在一片雅致高级灰上的招牌，“这里真的好高级。”并不是说菜色贵才高级，而是这个宅子整体的风格，无论何时见到，迎面而来的都是经漫长时间磨砺沉淀而出的美态。
商栩把车开到自己专属的停车位，这一次，两个人走的正门，而温宛专注感受并未往旁处想。
直到车停稳，他的手终于得闲，亲密扣住了她的手，“这里以后也是你的了，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要去想菜单上有没有。”
温宛听完失笑，“这波我真的赚大发了，得到了一个帅到天上有人间无的男朋友不说，还多了个免费饭堂。”
商栩：“那你要嫁我更好，可以拥有免费饭堂一辈子。”
温宛听他说长久，心间甜成了一片，面上，却在拿话剜他，“学长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要靠羡澄绑住一个女人一辈子？”
商栩：“谁说不是呢？谁叫我看上的女人太优秀了呢？”
商栩：“国民女神，顶级白富美，航大高材生，全国舞蹈冠军……情敌太多，只能一把all in了。”
温宛快给他的话笑死了，她一笑，双眸又似盈了水，清润澄澈，带着惑乱人心的力量。
“那你多加油，千万不要把我弄丢了。”
商栩：“不会，大不了一起死！”
温宛嗤他，“我的好日子在后头呢，才不想这么早死。”
这回换商栩笑她了，薄唇随后落在了她的额间，“温小姐说得好，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瞎闹了一通，商栩才记起了正事儿，对温宛说了，如他先前所想，话音还没落全人就炸开了，音量失控飙高，“你说什么？”
商栩重复了一遍，末了，低声似安抚，“你冷静点……”
结果话还没完，温宛就一巴掌甩向他的胳膊，丝毫没收敛力道，清晰地带出了一声“啪”响。
“商栩，你就是个猪头。”温宛瓷白的小脸泛出馥郁的红，音量似乎更大了些。
她生气了，很生气。
“你怎么不早点说？我都没准备礼物。”
哪有人这么做男朋友的，到了地方才告诉她今晚要和他的父母吃饭。
“而且我都没补妆，肯定难看死了。”
“商栩，你真是……”
想骂得再狠些，奈何词穷了。恨自己没用，干脆绷着脸不说话，也没有显露出一丝想要下车的意思。这般模样落入商栩眼中，就跟个闹别扭的孩子无差别，他觉得新鲜又可爱。
片刻后才开始哄，身段放到了二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低位。他似浑然不觉，又或者是察觉了却不甚在意，甘愿沉陷。
“我和妈妈说过今晚不合适，但她不听我的。”
“不过不听也是正常的，上次仅推了你的联系方式给她，她就给我打了两千万。你是不知道，自我十八岁开始她就没给过我一毛零花钱，说什么一个男孩子，成年了该学着自食其力了。”
“这一对比，也不知道谁是亲生的。”
这话一出，他的胳膊没有任何悬念地又挨了一下。
商栩：“……”
两息后，似奶狗一般直勾勾睇着温宛：“你好凶。”
温宛心都快被萌化了，怎么拽王还会卖萌的吗？
还这么可爱，呜呜呜呜。但可爱归可爱，她还想再绷一会儿，必须让他知道先斩后奏这一招很容易引发矛盾。
哪知道商栩忽然把手贴至她腰后，薄唇停在她的耳侧，“老婆，别生气了。我承认我错了，是我想早点让爸爸妈妈知道你，知道我才是小凤凰选择的人。”
“顺便拿到一张免死金牌。小凤凰在手，商林两家我能横着走。”
到了这般地步，温宛觉得自己没被苏断腿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功夫生气？她顺势而为，小脸抵在他的肩头，“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什么事儿都要和我商量。至少要我留化个妆的时间。”
说来说去，还是爱美，介意自己在见长辈时不够美。
商栩闻言退开了些，松松地托起她的下巴，细致打量，“妆没花，也很漂亮，我保证爸爸妈妈都会喜欢你。”
温宛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冷冷睨他，“你可算了吧。”
商栩：“……怎么呢？”
温宛：“你都不能保证自己被他们喜欢，还拿什么保证我？我还是自力更生比较靠谱。”
眼里话里满是嫌弃，一点都寻不到初见他时的紧张羞怯。但商栩一点都不介意，因为这些转变代表着温宛开始笃定无论她怎么样他都会照单全收和喜欢。
这是极好的信号，他也期待更多。
……
三楼的门打开，温宛下意识微笑，出乎意料，她并未觉得多紧张。大约是商栩一直牵着她，他身上的热度和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向她，无声与她安稳平静。
是了，有商栩在，怕什么呢？
有人依赖的感觉，真的很好。
“宛宛！！”思绪根本来不及散开，屋内便有惊喜的喊声伴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传来。“我可算是见着真人了。”
温宛顿时屏息凝神，循着声音看去，瘦削高挑，姿容堪比牡丹的女子映入眼帘。仅一件黑色吊带裙一对钻石耳环，就能向所有人强势昭告，只要你想，年龄就真的只是个数字。
这样的女子叫人很难不喜欢，温宛不由流露笑意，由衷地，和她是商栩的母亲没有任何关系。
“阿姨，您好。”
“您好漂亮呀！”
温宛挣开了商栩的手径自迎了上去，言语甜蜜得能掐出蜜水来。而且，真诚。
林潇肉眼可见的更开心了，碰面时，一把把纤柔的姑娘抱到怀中，“我以前常说生儿子不如生块叉烧，今天这一对比，真是一点没错，”
温宛闻言想笑又觉得有点不妥，阿姨口中的叉烧可是她的白月光，就算真是叉烧，她也得给他把面子护好。
一秒变叉烧的商栩：“……”
忍了两秒，没忍住：“妈，我是你生的，我要是……”
结果根本没机会说完，被亲爹商家恺拍了下肩膀。
商栩当即停止了输出，转向亲爹，“您老婆这么说话，不管管？”
亲爹：“你舍得管你老婆？你管个给我看看，我学习学习。”
日天日地的大魔王罕见地被人噎得一个字说不出口。
他算是知道了，商家男人都是怕老婆的软骨头。
商家恺看儿子这般模样，觉得稀奇极了，趁着两个女人注意力不在这边，压低了声音悄悄问他，“这么喜欢吗？”
作为过来人，商家恺很清楚，再强势的男人都有柔情。只是这柔情量少，平日从不显山露水，只会在碰到所爱时显化。
商栩闻言，小幅度颔首，深邃黑眸中有笑意冒出，“是，所以希望爸妈能好好待她。”
“温家那……”
话没完，商家恺便又拍了下他，低笑道，“看你妈妈那热乎劲儿，放心吧。”
停了两秒，又说，“这么好的儿媳妇，哪里找去？”言语间，满意不加掩饰。虽说他和林潇对商栩向来开明放松，但哪家父母都无法对儿女的婚姻大事草率。能好，当然更好！
温宛一来，林潇便将商家爷俩忘了干净。
热情的寒暄过后，她带着温宛来到餐桌旁，等温宛坐定，她将自己身侧的一个小型保险柜拎上桌，潇洒利索解码开锁，片刻功夫，里面装的东西映入温宛眼中。
“……”认真说起来，里面放的东西其实并不是很多，又各自装了小盒，暂时瞧不出是什么。但此情此景，又出自林潇的手，每一件肯定都非凡物。
思绪微微散开之时，林潇再度开口，“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不是多贵重的，不要见外的推来推去。”
“本就是给未来儿媳妇儿的。从商栩成年我就开始为这一天做准备，里面的东西换了又换，好像永远都没有满意的一天。”
“宛宛的出现，挽救了我，终于不用再换了。”
这些话一出，不止温宛，连商栩和商家恺都笑出声来。
商家恺：“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林潇睨他：“你不知道是正确的，这个事儿我不想你掺合，审美不行。”
商家恺：“……”没驳嘴，心里却在暗忖：我审美不行，是怎么找上你这么个漂亮老婆的？
林潇没管他，目光停了一瞬便又回到温宛身上，“商栩就是匹野马，我不是没起过驯管他的心思，但后来想想，太难了，还是交给他媳妇儿吧。”
“今天，我把这箱东西和野马儿子都交给宛宛你了。”
“还有一句话我必须说，这个人是宛宛你，阿姨很高兴。”
林潇完全如温宛所想，直率明快，能直白绝不兜转。节奏很快，但用不着猜想，这给了时常小心翼翼揣度家里人心情的温宛很大的安全感。虽然还有些不习惯，但她确定她会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眉眼不由染笑，“阿姨，我知道了，我帮您好好看管他。”
林潇凝着姑娘的娇靥，真的是越看越喜欢，“那就这么说了，他要是敢惹你不高兴，随时打给我！阿姨帮你收拾。”
温宛笑着应，“好啊。”
聊完了才发现，当事人野马商栩好半天没声响了，觉得不对劲儿，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只见他神色淡淡，仿佛刚才母上大人和亲亲女朋友埋汰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林潇觉得有趣，挑高音量哟了一声，“这是没听到呢，还是放弃挣扎了？”
“要是后者我有点不敢信啊？野马也有甘愿服管的一天？”
商栩这才看向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脸冷矜：“那要看谁管了！”
言下之意：是温宛的话，他就给管。换了其他人，他以前什么样儿现在还是什么样儿。
这话同间接示爱无异，温宛脸皮薄，小脸染红。
商栩看在眼里，于暗处悄悄地勾起了她的一根手指，没有节奏的轻轻晃着。后面更是在父母闲聊没注意他们时凑至她的耳边，声音低到惑人，“我以后会乖的！”
温宛：“？”
恕她愚钝，是真想象不出商栩乖的样子，不过期待下崽崽还是可以的，一个像商栩也像她的小王子或者小萝莉。
回到明泰，又是近十一点。收工本来就晚，再加之同林潇诸多话题聊，沉溺不知时间过。
商栩送了温宛到家门口，看着她认真扫指纹，第一次对谁生出了恋恋不舍的情绪。她太过忙了，留给他的时间大抵只有早上和晚上这丁点，对于才沉陷爱情的人来说明显是不足以慰藉心中念想的。也因为这种情绪，他比平时稍静，不自觉也好察觉到仍放任也好，总归是明晃晃地摊在了温宛的面前。
温宛何其敏感的人儿，几乎是在注意力回到他身上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的异常，默了默，忽地空出一只手抱住他的腰，整个人也送到他怀中，“怎么了？今晚不开心吗？”
商栩拢手将人托起，往屋内走。
门阖上，她的背脊被抵在了门板，脚仍然没机会落地。可她一点都不怕，因为对眼前人的信赖与笃定。
有他在，她会永远安全。
就算他在一阵深吻后，用牙齿恶意地磨咬着她的锁骨，她也没有推拒的动作。纤柔白皙的手指从他的发间穿过，他的头发和他的性格一般，冷冽偏硬。擦过她的肌肤，存在感是那样强。而她，喜欢这种鲜明。
许是怀中的人儿太过安静了，商栩泄愤似的闹了会儿便停止了，凝眸锁住她，“今天不怕留印了？”
温宛的神色间未见一丝波澜：“怕呀，但你想咬，我能拦得住你吗？我这细胳膊细腿的，你一时把我拎车上，一会儿又把我抵门上，仿佛我不是你的女朋友，而是一件行李。”
商栩给她这话逗笑，坏情绪瞬息之间散了大半。
“温小姐，你的良心呢？你见过有人对行李这么好的吗？送到家了都还舍不得离开。”
心里话，终于摊在了温宛的面前，没有一丝遮掩。
姑娘的杏眸亮起欢喜，纤柔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原来商神也佚会闹别扭啊！这么喜欢我啊？？”
商栩冷嗤不答，然后把人抱到沙发。
双臂一空落，他便转过身，“走了。”
温宛见状一把拽住他的手，仰头睨他道，“我话还没说完呢！坐下。”
小脸极冷极艳，氤氲着摄人心魄的艳光。
商栩垂眸，定定地锁着这抹艳色，片刻后，如她所愿坐了下来。本是陪她玩，不料她竟跨坐到他的身上，似棉花糖软馥的唇落在了他唇之上，固执地要逼出他的喘息。
又软又妖，他根本抗拒不了。手臂压着她的纤腰反客为主前，他卷着她的舌头咬了下，“玩火自焚什么意思知道吗？”
温宛对他妖娆一笑：“知道啊，但你不是也逃不掉吗？”
大不了就是和商栩一起死嘛！
她乐意的。
灯影融融化情愫，裹挟着两人，暧昧趋于极致，缱绻悠长。

第46章 加更
闹了一阵，商栩抱着温宛，任气息平复。期间时不时捉着她的指尖往嘴边送，若有似无地吻着。他发现了，温宛很少图指甲油，就不知道是工作限制还是不喜欢。这会儿想起来，便多问了句。
温宛长睫一颤，睨他，不答反问，“你喜欢女生涂指甲油？”
商栩：“没感觉。”
温宛不信：“没感觉你怎么知道我很少涂指甲油？你分明就有观察？”
这话，竟也有几分道理，把商栩噎了数秒，才深睨她，“温小姐，我为什么观察你你心里没点数？”
温宛瞬间读懂了他的潜台词，暗甜在心，明面上，却还在不依不挠，“为什么，学长你详细说……”
结果没能说完，双手就给商栩轻松扣住，往后压，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给他压在身下。
被吓一跳，她不禁瞪他，“你干嘛？不说就不说，怎么还上起手了？”
商栩笑，邪得很，“你刚有没有上手？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电灯？”
想起先前种种，饶是温宛深知这些只是情侣常态，小脸的温度都开始上升，“起开！”
商栩拒绝：“晚了！”
话毕，吻落，手也顺着隐秘的路线探索。所过之处，秋寒烧成了盛夏，温宛只觉识海开始昏沉，一阵一阵的热气往那里涌。她第一次如此近的体会到什么是窒息，也开始知晓，原来亲吻真的会有危险的。
在承受的极限，她蜷了蜷指尖，轻轻刮动男人的手。惊涛骇浪间，他的注意力都给牵绊住，动作趋缓趋柔。
这就是爱吧？
温宛悄悄开心，细致感受。一个念头在这一刻为她确定：先爱不一定就会输，比如现在，她的快乐绝对比商栩多。她不仅有爱，还有少女温宛得偿所愿的快乐。
转钟前，商栩准备离开。临走前，温宛告诉他明后两天自己不在北城，虽说行程单已经给过他了，她还是说了声。
这次，商栩显得非常的懂事：“知道了，刚好我这两天也很忙。”
温宛没多想，主要实在是没心力了。密集工作了一天，又和他闹到现在，铁打的，她都有点吃不消了。
“那两天后见。”话毕，把自己藏到被子里，连脸都给掩住了，“我要睡了，安安。”
商栩的手轻抚过她的发，声音低柔得能掐出水，“睡吧！”
第二天晨早，温宛完成了一个广告拍摄，吃过午餐，她在叶弥弥的陪伴下去往临城——云城，坐拥南陵群山，天然氧吧。
今明两天，她都将呆在这里，录制大热综艺《走走停停》。一期的特邀嘉宾，不会耗费太多的时间，又能拥有一项新的体验。对于鲜少有时间游玩的温宛来说，是极好的一项工作。
抵达时，两点已过。和摄制组和其他嘉宾寒暄了一阵，温宛前往休息区，寻了个折叠躺椅坐了下来。
叶弥弥给她递了水，刚泡的，薄荷红茶，提神又养胃。
温宛没接，“烫！”
叶弥弥：“那我给你吹吹？或者我叫商神来给你吹？他那样一个大帅批，吹冷的水应该都比其他人香甜可口吧？”
这话成功将温宛逗笑，“服了你！”
叶弥弥喜欢温宛笑，她总觉得自家小boss笑起来就和小仙女一般，俏皮又甜蜜。
她亦跟着笑了起来，“休息会儿吧，拍摄一开始，就是几个小时不能停。”
温宛恩了声，背脊压向椅背，阖眼小憩。
一刻多钟后，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开始喊人了。温宛醒转，稍作收拾，起身。往前走了一段，她忽地折返，停在叶弥弥面前时，纤白的手伸向她。
叶弥弥：“？”
须臾后，瞎猜，“手机？”
温宛轻轻恩了声。
叶弥弥赶忙递给她，等她接过才问，“怎么了？”
这一问，纯纯为满足自己的八卦心理，给谁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谱！
肯定是商神，除了他，没有别人。
只是她没想到，温宛竟也没想遮掩，平淡而坦荡，“给商栩。”
停顿两秒，又是一句，“弥弥，我和他在一起了。”
虽说已经猜到了，但从温宛口中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叶弥弥兴奋极了，“这门婚事，我准了！！！以后见到商神，我会改口的！宛，你说，他会给我改口费吗？？”
温宛：“……”
后面竟跟着她闹，“应该会的吧？就别人保五百一千，他送海景房那种？”
海景房？？
叶弥弥光听，整个人都乐到没边儿，“那我不喊姐夫了，直接喊爸爸？”
越说越离谱，温宛拿手机末端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心，“好好干活，别没等来海景房就给我fire掉了。”
叶弥弥一秒收声。
温宛这才解锁手机，给商栩发了条信息，【开工啦，几个小时都拿不到手机，哭卿卿。】
商栩很快回复，【知道了，我也在忙。晚些给你电话。】
温宛：【okkkkk。】
温宛回完便锁了手机递还给叶弥弥，自己往集合点而去。小几分钟后，导演喊了action，彼时，包括温宛在内的九位嘉宾分两列而立，星光熠熠，各个气度不凡。
主持人是明华台综艺频道的头号台柱子，余有。三十出头的年纪，看着明净又帅气，年轻有为不过如是。
录制开始，他站在两队中间的位置，朗笑道：“感谢大家锁定明华综艺台《走走停停》节目，我是节目主持人您的年年有余，余有。”
众嘉宾因这开场白爆笑，温宛也没能克制住跟着笑，因薄妆显得素净的小脸被点亮，明媚灿亮。阳光触到她，似都逊色了些。
余有的注意力被她控住，顺势cue了她，“瞧瞧我们宛妹笑成什么样了？”
此话一出，其余八位嘉宾的目光纷纷洒了温宛一身。
而她本人，稍稍敛了笑，亲和又大方地对众打了声招呼，“大家好，我是温宛。”一点都没有顶级明星的架子。
今次是她久违地参与室外综艺的录制，余有怀揣着一种莫名的骄傲问她，三年后再度参与室外综艺录制，有负担吗？”
“有什么想对电视机前的观众说的？”
温宛笑容明净，“有点儿，要是待会儿没做好，请大家多多谅解，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顿时炸开了。
“会不会顶流明星的没做好和我们这些咸菜所认定不一样？？”
“哈哈哈，很大几率。”
“宛妹，你只管放松冲，怎么样收视率都会往上飙的。”
温宛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散，“这话怎么说？”
接话的是余有：“因为你是温宛呀！”
顿时，夸张的叫嚷声频起。
“不愧是年年有余，可太会说了！！”
“这就是金话筒的水平吗？佩服佩服。”
“各位广告商爸爸看这里，这期节目有我们超级宛，这可是真收视率保证啊！”
虽然知道是在做节目效果，可温宛还是开心，“你们再夸下去，我就要飘了。”
余有睨她一眼，“我们说的可是实话，怎么，这年头实话都不让说了？”
紧接着又说，“来吧，给喜欢你的，大几年如一日为你贡献收视率的观众朋友打个招呼。”
温宛没有任何迟疑地点头应下，然后对着正前的那方镜头，微鞠躬，眼角眉梢都浸着笑，“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大家好，我是温宛，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
“今天我也会竭尽全力好好表现，不负大家喜欢！”
末了，她朝镜头抛了个可可爱爱的wink，哇哇哇的起哄声漫开时，她又说，“请大家务必要看这期，宛宛收视率保证的荣誉就拜托大家了。”
话落，深鞠躬。
她身旁，喧闹声未断过，
“哈哈哈，这就是顶流的胜负心吗？”
“宛妹实在可爱！”
“宛妹要有信心，大家爱你！！！”
余有适时的掐停了声浪，一句话的事儿，“其实吧，今天除了宛妹，我们还有另外一个超级大来宾。”
温宛和众嘉宾眼中有讶异冒出，不过很快就归于平静，因为在节目历史上，也曾有过一期多位惊喜嘉宾的时候。
有人问，谁啊？
又有人说：肯定不简单吧？
余有黑眸亮晶晶：确实不简单，足以炸掉屏幕的存在。
众人齐齐盯他：“你吹的吧？”
余有大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不信，现在就请我们的超级大来宾。”
伴着这话，有黑色宾利朝着人群靠近，没多时抵达，有爱闹的嘉宾跑到车旁，想提前解锁这位超级大来宾。
只是这车隐秘性太好，什么都瞧不着，直到里面的人自己开了车窗，一张惊艳神颜一点点在众人眼中凝实。
短暂的冷滞之后，现场炸开了，
“我天，栩哥来了。”
“那可是大满贯影帝！！！！！余有，真有你的！！！！”
“嘶嘶嘶，我手臂的毛细孔都在颤抖。”
“这期节目要爆炸！！！”
“这可真是能炸掉屏幕的存在啊！”
“叶台两个时候后即将抵达现场。”
……
相较之下，温宛显得尤其安静，但她还是忍不住笑开了。
这人原来是在忙这个呀？还真挺忙的。
作者有话说：
叶台：大惊小怪什么，亲女婿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地球，已经容不下下凡的商神了。

第47章
商栩下了车，似挟光而来，单调的装束也未能减淡他的光芒。
他搭着来到他车旁嘉宾的肩膀，阔步走向人群。那人是国内知名笑匠黎华，他笑着侧眸，对商栩说，“我这肩膀从这一刻就身价飙升。”
商栩被他逗笑，“那是因为您身价本来就高，和我有什么关系？”
黎华对这话颇为受落，眉眼笑意越发浓了，“你倒是与传言中不同。”
商栩回：“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决定洗心革面？”
黎华笑笑。
简单的寒暄过后，商栩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打了招呼，话刚落，主持人余有就问他，“你知道我们这个节目可能要上山砍柴下塘挖藕的吗？”
商栩佯装出讶异，“我不知道！”
现场哄笑。
余有的目光去扫向温宛：“这事儿，宛妹你怎么看？”
温宛先是睨了商栩，像是下意识的反应。而商栩，也在看她，黑眸似海深邃，涟漪荡起，丝丝笑意现出。
温宛当即就给迷住了，学长他真的好帅，简单的常服也掩不住他一身矜贵气……而且自从对她坦诚了心意，他的心情好像一直都很好。
他喜欢和自己在一起。
这个认知令温宛万分欢喜甜蜜，眉眼也因这股子喜意弯了弯，随后望向余有，“不要紧，我可以挖藕养学长。”
众人顿时被点爆！
“这就是即将一起拍电影的cp吗？太会了。”
“我宛这甜度要爆表！！”
“栩哥，不带这么欺负学妹的！”
“哈哈哈哈哈，我等着看宛妹这细胳膊细腿怎么挖藕砍柴的。”
“莫名喜感。”
商栩也是笑开了，甚少在公众面前显露的一面。明亮，温暖，时光仿佛回溯到过去，航大校草真的来了。后面，他趁着众人没注意，薄唇凑到了温宛的耳侧，低而认真地说道，“我为你来的，开心吗？”
许是被他呼出的热息影响，温宛觉得自己的耳尖都被烫了下，她多少有点羞窘，可事到如今，她不愿在闪避。商栩朝她走一步，那她必定要往前迈一步。再难，她也要响应他。
“开心的。”白日融融下，姑娘的笑容可与光争艳。商栩锁着那抹笑，喉结轻滚，他好想吻她。这一刻，商栩忽然恨起了这电影，要不是它，他需要诸多克制和思忖？他现在就能公开，明目张胆抱她吻她。
温宛对男人心中越来越深沉难以消弭的旖念一无所知，兀自开心着。
——
喧闹渐消，余有松散地拢着话筒，中气十足的明朗声音再度随风漫开，笔直冲着声名赫赫的航大双星去的，“本来呢，宛妹是来做评审的，现在因为要养长得帅却不会挖藕砍菜的学长必须下场了。”
这话一出，众人笑成了一片。而余有的话还在继续，“那今天就分成三个组，还热乎着的宛栩cp单独组个队，参与任务挑战。”
言毕，单cue商栩，“商学长，你看行吗？”
这提议，没有任何公平可言，其他两队各四个队员，他们就俩。
商栩却没带怕的，寡淡的嚣张着，“我看行！”
一阵闹自是免不了。
几分钟后，三队分头行动。第一个任务：钓鱼做晚餐，以鱼的重量定胜负，限时四十五分钟。
拍摄地正倚蘅湖水库，这一带的饮用水基地，钓鱼难得的好地方。
商栩带着温宛和一个摄影小队来到了湖边，这里正好有颗野生枣树，野枣挂满枝，只是还未到收成季节，青硬青硬的。
他把自己手中的那个小折叠凳放在了枣树下，动作间，脊背微折。温宛的目光落在折出的弧线之上，“你在干嘛！”
商栩：“你坐这儿休息，我去钓鱼养你。”
与此同时，伸出手想拽走温宛手中的小折叠凳，哪知姑娘不松手。
商栩当下就明白了，直起身，认真和她打商量，“等会儿会越来越晒的，你不怕吗？”
虽说在问，其实心里很明白。是他自己舍不得罢了，他不想她白皙柔腻的肌肤泛出突兀的红……
温宛知他所想，心间微甜，但她还是坚持，“我想和你一起钓鱼，我长这么大都还没钓过鱼。”
话落，就睁着大眼，定定瞧他。温柔澄澈的烟波中映出的全是他的影子，也只有他的影子。她再未说话，商栩却兵败如山倒，短暂地沉默过后，他低声道，“等会儿晒红了，别喊！”
温宛喜欢商栩因她妥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她的心间都能被幸福塞满，她弯了弯眉眼，说不出的娇俏，“我涂防晒了，很厚！”
商栩懒得再和她拗，稍微折腰，手臂一伸，小折叠凳再度回到他的手中，“走了，教超级宛钓鱼了。”
温宛开心地跟了上去，像只小尾巴，态度却是嚣张得很，“你说待会儿我会不会比你钓得多。”
商栩侧眸睨她，bking惯有散漫眼神，“你说？学长两个字烧喉咙吗？”
这话一出，温宛愣了，一直在跟拍他们的摄影师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这线上两大流量，互动就和两个小学鸡似的，可可爱爱。特别是这位被外面传得神乎其神的国内大满贯影帝商栩。
温宛醒过神，生气瞪他。可他就像没看出来似的，也再不作声。
温宛：“……”她忍！她是大人，没必要和幼稚鬼计较！！！
几秒功夫，温宛便同自己和解了，十分乖巧地，如他所愿重复了一遍，“学长，谢谢你教我钓鱼，为了报答你，我一定比你少钓一条，保住你bking的面子。”
这话一出，摄影师直接笑喷了，镜头一直在抖。
商栩的表情管理做得还算不错，只是牵动唇角应了句，“很好！”
大魔王被順了毛，接下来的时间显得十分亲和，耐心似永无穷尽。他教会温宛，等到她的鱼钩落至深水中，才坐到自己的位置。只是接下来成了温宛一个人表演的时间，运势太过强了，即便是个新手，鱼儿还是一条接一条上钩。有些个又大又重，要商栩出手才得以拉回岸上。一个桶满了，里面没有一条是商栩钓的。
从漫天的惊喜中醒来的温宛终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顿时笑不出来了。
一条都钓不到，某人今天这点子是有多背？下次出门前应该提醒他看看日历，诸事不宜时就别出来了。商bking的滤镜，他不想要她还想替他守着呢。
思绪如水晃动，但此时此刻明显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温宛压了压情绪，悄悄扯了扯商栩的衣料，等他侧眸时，朝他眨巴眨巴眼，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让我为你赢一次嘛！我答应过的，而你……”
一直都那么强。
从重逢至今都是他在护着她，事无巨细，她好像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商栩似读懂了她的心思，绷着脸，声音却是极柔，“知道了。”
时间一到，两个人开始收拾东西。某一刻，摄影师在商栩和温宛都没注意到的一刻，给了商栩的鱼钩一个特写的镜头。
他的鱼钩没有饵。
摄影师很清楚，从头到尾，商栩的鱼钩上都没有安放鱼饵。
人陪太子读书，他在陪仙女钓鱼。想方设法让她开心，这一辈子的耐心和温柔似都交代在这了。另一位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矜贵非常，却甘愿哄着纵着一人。
当天晚上，叶照就看到了这段的原始视频，他自己主动要看的。看完后，对节目组导演说了两句话，
一是：这两人把一个户外综艺上出了恋综的氛围。
二是：这期先剪，待播时间等通知。
几时未说，导演却门儿清，欣然应下。
**
时间回到当下，商栩把桶“重重”放到余有面前，一旁，温宛配合演出，朝着余有挑了下颚，十分得意的样儿，就像是在说：看看，我们多厉害。
回到的一组嘉宾凑近一瞧。
“哎呦，这么多。”
“还有什么是我们宛栩做不到的吗？”
“我去，这条这么大，片鱼片肥而不腻。”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惦记上了。”
余有则给温宛的表情逗笑，“这么得意，这里面有多少你钓的？”
温宛纤柔的手臂微抬，横着一挥，利落绝美，“全部！”
众人惊了，齐齐静滞了几秒，余有睇着商栩，“所以你去干什么了？”
商栩的神色淡出了理直气壮，“有人养，我还不麻溜地躺平摆烂？你们看着我像傻的吗？”
这话怪有道理的，就是太过拉仇恨。
话音还未落全，在场的几位嘉宾啊啊啊啊啊喊起来不说，余有也作势甩麦克风，气势汹汹，“这节目没法录了！这爱拉仇恨的嘉宾谁请来的。”
尾音还未散去，场外就有声音回应他，是节目制片人邱健：“叶台。我电话借你，打过去和他掰扯掰扯。”
余有：“……”
两秒后，“在同叶台掰扯和容忍拉仇恨王者之间，我选择……”
话到这里，他忽然夸张地哭嚷，“宛妹，他们都欺负我，呜呜呜呜呜呜。”
温宛快给他笑死了，渐渐地，杏眸似蒙了一层雾。
“没事没事，我罩着你！”
说罢，又开始结魔法印了，“防护结界……”
众人直接笑喷。
余有嘴都合不拢了，“这还真把我罩着了。”
商栩一个笑点高的，此时此刻都没能忍住爆笑出声。
神特么的“我罩着你”，以后他怕是再无法直视这四个字了。
稍作休整，继续下午的录制。还是和吃有关，为晚餐寻觅其他食材，地点是喧闹市集。但难度，比钓鱼做午餐高出许多，因为没有钱，一毫子都没有。
众嘉宾吵了一通，就得来了余有低冷到绝情的一句，“可以不去的，饿着就好！”
毫无悬念地激起了一阵喧嚣，全是骂他的声音。但骂归骂，总不能真的不吃晚餐吧。而且成不成，总得试试……
于是，刚聚集没多久的三队又散开了。为了增加成面，三个队去了不同的集市，大小差不离，相似的热闹，最大限度的公平着。云城地处山区，集市中摆摊的大都是本地村民，售卖的东西除了自家种的养的，就是自个儿手工制作的。精致谈不上，但绝对的原生态。
温宛之所以在那样多的节目中挑中这个，图的就这点儿趣味。到了地儿便径自奔赴，仿佛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儿。她的眸子水亮，欢喜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商栩觉得可爱，低低笑了声。
温宛脚步减缓，侧眸睇他，“你笑什么？”
商栩不答，反而问她，“喜欢这里？”
温宛的注意力被他带偏，“是阿，我十几岁那阵天天和奶奶说，我以后大学毕业了也不去公司上班，我要搞个生态农场，做农夫！！”
“因为这个，奶奶后来还真送了我一个农场，结果我一次农活也没干过。”
“这些年我太忙了，仅有的一点空闲都用来躺平了。”
早已渗入到骨子里的信赖让她从不对商栩设防，总是全然地将自己打开。
商栩则在一次又一次向她证明：他值得的。
细化到眼下，他的笑意淡而宠溺，“以后还有大把时间，现在，享受当下就好。”
温宛朝他点头，随后提步，朝着集市深处而去。
她的步子不似方才那样快了，但嘴角的笑弧一点未减淡，因为她喜欢的和平凡脱不了干系的细枝末节里有了商栩。
这样的日子，真的太好了！
更重要的是，只要她愿意，她便可以明目张胆地投入他的怀抱，轻或深的吻他……
温宛走了很长一段，末了，停在了一个摆满了手工制品的短几前，目光也是久久被牵住。在她敛垂着眼睫细致打量短几上各式各样的首饰时，守着摊位的老奶奶也在看她。
她总觉得这小姑娘面善，但要说在哪儿见过她一时又想不起来。在温宛挑出一根红绳，抬头望向她，她终于想起：“小凤凰？”
许是太过激动，声音没收住，温宛被吓得心跳漏了半拍。等回过神，不禁失笑，片刻后，才乖顺地回她说，“是的奶奶，我是小凤凰烟烟。”
这就是小荧幕的魅力所在，现如今再偏僻的地儿，大多数家里都还是有电视的，一天辛苦过后，最经济实惠的消遣就是看电视了。而温宛，在过去六年里，爆了一部又一部的剧，她的样子随着这些火爆讨喜的角色一点点映入所有人的记忆。亲近她喜欢她，成了一件自然而然的事儿。
“哎哟！”猜测得到了夯实，老奶奶顿时失了淡定，然后，她竟朝着隔壁左右嚷了起来，“今天撞大运了，大明星来了。”
“我们烟烟小凤凰，太漂亮了，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这回说的方言，速度又快，商栩一个字都听不懂。而他目光所及之处的姑娘，乖顺含笑，如温玉一般。商栩就忽然就恶趣味上头想要逗她，于是上前一步，俊脸凑到她的耳边，不远不近，既不会惊扰到她不显暧昧，也能叫他嗅到她身上的淡香，“奶奶在说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温宛嘴角抽了下，大约是下意识的。
片刻后，她侧眸睨他，“你看着我像是听得懂的？”话里似负着气，觉得他不懂事。看不出怎么？问什么问！
商栩等的就是这一幕，心里都快笑翻了，明面上，祭出惊天演技，敛了笑，看着要多正经有多正经，“别生气，我就问问。这里可都是你的忠实观众，一定要保持住九天神女的风范，端实在了。”
温宛：“……”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话这么多？这还bking，谐星还差不多。
不远处，摄影师又笑到镜头在抖。
这期节目要是播出去，又是要屠收视率的水平。
闹了好一阵，此间声浪才弱了些。不过再怎么热情，他们都不曾靠近温宛，一是怕吓到磕碰到小仙女一般的人儿，二是觉得她身旁的男人不好处。
温宛也终于道出自己的目的。村民一听，纷纷装了自个卖的蔬果给温宛，全拣最大最新鲜的挑，偏爱不加掩饰。很快，温宛手中面前全是上好的食材。
林pd在镜头外笑出声：“这就是超级宛的人气吗？太强了。”
真的到了那种无论深山乡郊还是异国他乡，只要是有电视的地方，那里就有可能有温宛的观众。在这一点上，惊才绝艳的商栩都不是她的对手，完全可以说，上下十年无人能敌。
温宛闻言睨了他一眼，然后给乡亲们微鞠躬，“谢谢大家，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能为大家做点什么？”
回答她的是饰品摊位的老太太，“小凤凰给大伙儿跳个舞吧，长平神庭上的那个！”
“太漂亮了！”
“奶奶再送两根亲手编的红绳给你，我这绳卖得很好的，好几对买了都结婚了。”
话到这里，不远处有人应和：“这是真的，时不时看到有人给大姐送喜糖。”
好不容易消停的声浪再起，全是冲着温宛来的，而她，仍是笑意盈盈模样，由内而外的柔和着。
“你想不想要那根红绳？”奶奶的话音还未落全，温宛悄悄往后挪动了两步，离商栩更近了些。
闻言，商栩侧眸睇她，“想要的话，温小姐打算怎么？”
温宛有点小得意：“这时候你又没钱，你想要的话就只能靠我！”
“我赢给你啊？”
如仙的面容，这会儿却是神色狡黠万般灵俏，和一只通灵的小狐狸差不多，商栩看在眼里，只想将其按在怀中深吻，直到她软声讨饶。
然而此时此刻，只有按耐一条路，“我想要。”
想要同温宛有关的一切，贪图她为他赢，只为他一人……
闻言，温宛清润的杏眸亮成一片，“那我赢给你！！我就说我能为你赢一次。”
她显得很兴奋，仿佛能为他赢对她而言是一项夙愿，一朝实现，喜悦难当。
商栩的胸腔被莫名的情绪塞满，他禁不住笑了起来，笑容明亮，目光却是温柔至极，“我一直都信的。”
信什么，他并未说全，温宛却肉眼可见地更开心了。
片刻后，她的目光自商栩身上挪开，望向老奶奶，“那烟烟就献丑了。”
“太好了！！”
“仙女要跳舞了，那可是天上的神仙才有机会看到的。”
“哈哈哈哈哈，这可太有面儿了。”
“我们烟烟真的是四海八荒最好看的小凤凰了。”
质朴无华的欢喜，无遮无掩被镜头记录。
同时被记录下来的还有商栩专注柔和的目光，只给一人。
说跳就跳，而且不止一个摊贩有小凤凰跳这支舞时的配乐，齐齐放出，旋律清晰悠扬，漫开的某一刻，温宛动了。
纤柔的手臂伸出，素手翻转，似蝶蜓花间飞舞。
脚下，步步生莲。
宫苑中的池，绝丽仙娥众，她盈盈素靥，仅靠一支舞，霓裳摆动，勾勒出无边艳色……
如雷的掌声中，温宛终于得到了两根红绳。再加上那些食材，这一波，可以说是温宛一个人slay全场。而商栩，乐于当个靠老婆吃饭的小白脸。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他懂得惜福。
回程前，温宛和pd说了声，带着商栩稍离人群。
“送你！”她把自己赢来的红绳递到商栩面前，“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我很喜欢，希望你也喜欢。”
“商栩，我喜欢你，想要有老奶奶刚说的美好未来。”
她柔弱，她羞涩，但她又无比勇敢热情，燃着坦荡。商栩的整个心神都被攫取，掌控，彻底丧失了抵御的能力，又或者，是他根本不想。
他定定睨了她良久，一言未发，片刻后，手臂伸向她。
是应答，也是承诺。
她想的，他都会给她！
别说未来了，博命都行。
温宛开心地给他戴上，之后，勾着他的手指细致打量。
目光怔怔，小脑袋瓜被叶弥弥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占据：商栩这样的冷白皮大帅批，他不受样式和颜色桎梏，就算给他套一破麻袋，他也能穿出高级定制的氛围感。
这是真的，一根售价几块钱的红绳戴到他手腕上都那样的好看。
看女孩子凝着他的手腕发呆，商栩等了会儿，她仍然没有回神的迹象，这才出声，言语裹着笑，“手好看，还是人好看？”
温宛回过神，抬眸看他，眼中爱意似光，明晃晃，“都好看。”
商栩甜上心头，步履忽然挪动，背对人群的同时，温热的吻落在了姑娘的唇上，许是意犹未尽，他含着她的唇瓣轻轻咬了口。
温宛惊到杏眸微睁，“……”这人简直胆大包天，这是外面！！
像是读到她的想法，商栩眼中笑意渐渐浓郁，“以后都是你的了，慢慢看。”
人也好，手也好。
温宛猛地被塞了满口糖，猝不及防，一时间也不知是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作者有话说：
宠老婆，还得看商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8章
晚餐的时候，叶照竟真的来了。
说是蹭饭，其实为谁而来大伙儿心知肚明。商栩这3a级别影帝，又是文华未来继承人，他炫不炫，地位都搁那摆着。
他这次又相当于送了明华台一个大礼，于情于理，叶照这趟都免不了。
当然了，他本身也是极乐意跑这一趟的，毕竟“亲闺女”温宛也在这里。到的时候，几个男人正忙活着，连商栩都给拉去帮忙了。温宛和其他两个女嘉宾聚在一起喝冷饮闲聊，快活得很。
叶照径自朝温宛走了过去，“你们倒是舒服！”
这一声，引来了诸多目光。一阵寒暄过后，叶照将温宛叫到了僻静地儿。温宛心存好奇，一停下来便对叶照说，“台长，你别吓我！”
叶照睨她，“我怎么就吓你了？”
温宛：“什么事儿需要远离人群说？那必定是大事儿，要不就是见不得人的事儿。”
叶照闻言，屈指敲了下她的小脑袋：“皮脸！我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这位学长什么情况？怎么突然间下凡了？”
叶照收到华圣祥电话那会儿，真的可以说是惊大于喜。虽是当场应了下来，但事后，他没少思忖这事儿。到了眼下，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温宛安静听完：“您想那么多做甚？他来了不是大好事儿吗？又给您送爆点了！话说这周六上次那节目就要播了吧，哇，连着来？俺们明华台倍儿有面子！”
这话叶照也是赞同，只是，“我这不是好奇嘛？你给叔说说他是不是为了你来的？其实他是喜欢你，借着机会接近你？”
温宛：“……”她是真的服，说句一点不夸张的话，她是第一次见叶台这么的八卦，印象中特别矜高稳重一大佬。
片刻后，她找回声音，“没准真是的？”其实恋情这事儿，她没打算瞒叶照，只是眼下节目还在录制当中，实在不是细说这事儿的好时机，于是将真话以玩笑的口气道出。
结果人根本不信，“你倒是敢应。”
温宛：“？”我男朋友我怎么不敢应了？我不仅敢应，我还敢叫他给我端茶倒水！只是这些话，这会儿怎么也不能说。
所以只是爱娇的呵了声，“怎么不敢应呢？商栩是什么九天上神，我等凡人碰不得？”
叶照：“那倒也不是，我们超级宛谁都配得上。”
叶照：“我就是觉得你和他不合适。”
温宛正想问哪里不合适，不远处传来喊声叫叶照过去。交谈被迫终止，无论是叶照还是温宛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回到人群中，没多时开饭。
拍了一阵，叶照提出暂停拍摄，让大伙儿放轻松吃喝说笑。人群中，温宛的人气无疑是最高的，性子和善又爱笑，什么时候都是乖软的小仙女本身，叫人很难不喜欢。兴头上，开始有人给她递酒，村民给的果子酒，自家酿的，晃荡间，清香扑面而来。
发誓不再碰酒的温姑娘开始犹豫。
到了第三次有人劝她时，她终于看向了商栩，轻声软语和他商量，“我有点想喝，但我酒量不怎么行。万一醉了，唐突了你，你不要怪我。”
商栩心里都快笑死了，面上拽王范儿端得死死的，“以前没少想唐突我吧？”
温宛：“……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不要怪我吗？讨免死金牌呢，懂？”
商栩想到那位她喝醉时可爱软糯的样子，当即歇了再玩闹的心思，她想喝便喝，他只有着处。
“你喝！”
简单到无法再简化的应答给了温宛满满的安全感，她对他弯了弯眉眼，“那我就喝了！”
“谢谢学长。”
解禁后，温宛挑了几种喜欢的果子酒尝了，有人邀，她也会喝些。许是谨慎惯了，就算商栩给她做了背书她也没有放纵，每回喝，都是小口小口啜饮，姿仪犹在。
商栩的心神和目光被牢牢锁住，看她眉眼挂笑，看她娇靥染红……
闹了小几个小时，便是诸多克制，温宛都有点头晕眼花了。商栩离得近，对她的反应了若指掌，知她熬不住了，便起身踱向叶台。
片刻后，折返。
他站着，一只胳膊递到了温宛眼前，“走吧，回房睡觉。”
温宛抬眸看他，杏眸似被水洗过，澄清一片明。她有一会儿没动静，像是在确定和她说话的人是谁。后面确定是商栩，眼中亮起欢喜。她终于朝他伸手，某一瞬，掌心相贴。
极为寻常的动作，之于他和她却是大甜蜜。
有时候，暗戳戳真的能给人带来一种隐秘的刺激快感。
虽地处偏远倚靠山野，但由于近些年深度发展旅游的关系，这一片客栈小店各种配套当下都是水准以上。
明华台又素来财大气粗，订的都是最好的。
像这次，订下的香柠客栈，就搁柠湖边上。拉开窗帘，便是潋滟水色。温宛住在三楼，商栩在其隔壁。
这样的安排，本是台里考虑到温宛和商栩相识方便彼此照应。商栩这位活祖宗过来，谁都不敢怠慢，有温宛在前面镇着，他们的压力会小许多。没想到，这歪打正着地为小两口约会提供了便利。
因酒意微醺的温宛也因此越发的放松了，在商栩开了锁，扣着她的腰进屋时，忽地侧过脸，染了橘调苹果红的唇扫过他的脖颈，若有似无，可裹了香的热息是那样性感惑人，窥视到，便能深入骨髓。
顷刻之间，商栩的目光被催黯，当场却未有任何反应。这给了警惕心为零的姑娘一种“她的男朋友其实是个可撩可欺小奶狗”的错觉。
门阖上，她撩拨得越发带劲儿了，“我给你跳之舞好不好？我跳舞可好看了。”
说罢，一把将他推开。
似没有任何节奏，脚尖胡乱点地、晃动，却不知怎么，似极昼极夜，映化出的全是瑰丽绝艳。一时间，独属于她的淡香在隐秘昏暗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商栩的目光随着她动，当下无比确定，她是妖，索他命的妖。
只是到了这一刻，他仍没有任何动静，直到那只妖不知死活地舞到他的怀中，软馥的唇贴着他的喉结啃咬。
他的手终于有了动静。
“我的裙……”温宛的惊呼声伴着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总是清润的声线因酒意裹了几分沉哑。
后续止于低冷惑人的声音，“我赔给你。”
温宛都还没消化这句话，一抹炙热落于她的唇齿间，半强迫地进驻，横冲直撞。温宛吃痛，想推，这回连手都给彻底禁锢。只能瞪他，发现他的目光深沉而滚烫，再寻不到平日里的温柔。
温宛不禁清醒了些，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上大事了。只可惜为时已晚，看他这架势，讲道理就和痴人说梦差不多。既是如此，还费什么劲儿呢？顺着他，可能还能少遭点罪。
这些念头掌控温宛时，她放弃了所有的挣扎，纤白的手贴在他的胸膛，“换个地方。”
最后，确实换了地方。只是这地方，和温宛所想相差甚远，在她看来，还不如在厅里呢。
温热的水从他和她的头顶心浇下，视线趋于朦胧，衣衫渐沉，撕裂处不再贴合，靡靡耷拉下来。灼眼的瓷白显出，男人的掌心泛热，反复磨砺。他的唇也在一路下碾，所过之处，潮热一片。
良久，手指下探轻刮门扉，温宛惊呼出声，怎知还来不及说什么，唇被密实封缄。只能任由秘境被打开，任他越走越深。终于，她难耐的哼了声，影影绰绰间，她似听到了一汪春水晃动的声音，绵绵不断的水，也洗不去她的脸热。
“商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他，毕竟眼下这让她陌生羞窘的境况就是他造成的。但她还是叫了他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有着有落，就能永远安全。
而他，那个一路凶残的大魔王，似被什么抡醒，覆于女孩子身上的力度一点点趋柔，吻也是，“我在。”
“宛宛，我会一直在。”
再相贴，温宛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丝绒被连绵不断的热硌得生疼，对穿那一刻，神思开始散乱，但有一点，她无比笃定：商栩会一直陪着她，沉陷也好，堕落也罢……
再醒来，天已经亮起。
客栈浅色的窗帘并没有多遮光，些许映入，将娇柔慵懒的姑娘拢于其中。安静地等待着她回神，纤白的手掌落在了身旁的枕头上。
她睡得竟这般沉，都不知道他是几时离开的。温宛也不甚在意，因为他人虽暂时走开了，爱意却经由枕面上的三张便签纸【看小说：玖橘推文】留了下来。
她拿起细看。
第一张：赔你的裙子在衣柜里。
第二张：昨晚有没有很痛？痛的话，等会儿给你掐回来！
第三张：我清白没了，温小姐一定要记得负责。我爱你。
一时间，昨夜的记忆全方位复苏。
芙蓉面不由泛红，她禁不住扬起手指，狠狠地戳着纸面，嘴上含糊不清地念着，“野蛮人。要不是看在你帅的份上，现在就飞了你。”

第49章
早上的录制，很是顺利。
许是某人昨夜还是克制着的，并未闹得太过。温宛除了有点倦，旁的感觉稀少。
结束录制，叶照专门过来同两个人闲聊。商栩万分亲和有礼，仿佛他真的是明华台的亲女婿。温宛觉得好笑，当场却未说什么，直到两个人上了商栩的车，隐秘而清净，她才开笑道：“你那么热情，等会儿叶台又要抓我聊天了！”
商栩睨她，眸色偏暖调，明显心情大好，“你不爱和他聊天？那我……”
温宛没让他说完，“我当然爱和叶台聊天，他是个很健谈且有趣的人。以前我不红那会儿， 第一次来明华台录节目的，叶台都对我很和善。后来熟悉了，经常给我塞糖。”
“他最常的说的一句话：宛宛啊，赶紧红起来吧，以后给叔做救火队员。”
“明华台怎么可能缺救火队员，他只是想我快点火起来。只有火了，才有机会在这个圈长久的生存下来。”
温宛在家里得到的爱是稀少的，是以每回得到，她都倍加珍惜，一记记多少年。
商栩安静听着，一种类似心疼的情绪渐渐充斥他心间，他扣住温宛的一只手，指腹在肌肤上轻轻碾磨，“以后不要让自己那么累好不好？不乐意干的活都丢给我，我替你处理。”
温宛乐于接受他的偏爱，“好啊。”
车发动，安稳地走了十几公里。
温宛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并在片刻的迟疑后，“学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商栩看了她一眼，注意力又回到前方路况上，“你说。”
温宛：“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动坏心思的？”
坏心思？
商栩因这低而短促的笑了声，而后，竟似认真在思忖。温宛也不催他，只是定定睨他，专注，怀着期待。
某一瞬，商栩终于开口，“你在树下挖宝的那个晚上。”
当姑娘抬头看他，那一刻，他真的就像溺在了烟波里。或许当时他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但他的行动，都在诱引这双漂亮眼睛的主人。
资本逐利，他从小接受的就是这套教育。
指着他放弃自己看上的人和事儿，基本不可能，毕竟任谁也压制不住本能。
温宛听完，眸光亮了亮，嘴角也是微微上翘，“这么早的吗？所以之后，你都是在刻意发散魅力诱惑我吗？”
商栩因她的措辞笑出声，“你想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横竖老婆已经到手，其他的细枝末节，他不是很在意。
温宛骂他心机鬼腹黑怪！
商栩一点也不在意，真应了不久前对霍家二位说的那句：我给她骂。等她骂够了，才反问她，“那温小姐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起坏心思的？”
温宛愣在了当场，十数秒后，才端出骄纵样儿，“我不告诉你！”
商栩：“……”
不告诉就不告诉吧，反正老婆是他的了，而他，打算独占一辈子。
……
温宛度假似的工作了两天后回归北城。
而北城圈子正在疯传，商栩撬走了温家两个成面很大的项目。失去了这两个项目，温氏未来五年若是开拓不出两个同等量级的项目，盈利必定会大幅削减，家族声势将持续低迷。
很多人初时看不懂，温商两家的渊源摆在那儿，小辈间可以不亲厚，但做到这个份上……怎么看，都有点过头了。后续转念一想，干出这事儿的人本就是邪乎的性子，常理常态根本桎梏不了他。再往深了想，从前商栩喷几句是极限了，几时看过他亲自下场给人不痛快。会对温家下这样的狠手，必定是温家那边触及了他的逆鳞。
一时间，揣测纷起。
晨间，温修永收到消息后，久违地出现在了温氏。他径自去了温航的办公室，又找人叫来了温明凯和闵若娴，从此闭门。
温航的办公室，有一大片落地窗，在这里，能俯瞰整个北城。
极盛大极恢弘，然而此时此刻，一片空间内四个人，无人有心情欣赏。
温修永坐了温航的位置，睨着面前的三个人，虽没有即刻发火，但这脸色是不可能好了。
沉寂半晌，他终于开口，“谁能和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事关妻子和女儿，温航必然要自己开口。
事实上，他也没有任何拖延地开了口，“爸……”
不料才开口，温修永忽地站了起来，挥掌，明晃晃地扇在他的脸上，打碎了他后续所有的话语。
“爸！”
“爷爷！”
谁也没料到老爷子会忽然动手，心一惊，纷纷叫嚷出声。温修永这一把掌落足了力，他的气息都开始晃动。坐回去，冷冷睨着温航，“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温航不吱声。
正好，温修永也不想听到他说话，兀自往下说着，“我上次跟你们怎么说的？我叫你们一个个都不要再去打扰宛宛，你们当我说的话是在放屁？”
“你们轮番去找她，想干什么？她一个人躲着工作，生活，碍着你们哪里了？”
话到这里，忽然抬手指着闵若娴的鼻子，前所未有的不客气，“你有两个女儿，需要我提醒你吗？”
“谁也没跟你们说过，商栩是温清的。商栩近期这么大动干戈意味着什么你们不懂？他爱宛宛，他只要宛宛，你们去找宛宛抵什么用？”
“荒唐，真的是大荒唐。”
情绪过度宣泄，温修永忽觉累了，也多少有点意尽阑珊。再开口，他的语调慢了下来，“横竖你们都觉得这个女儿难驯，这不好那也不好，不要再管她不就行了？”
“我看宛宛，也没有很想再认你们。”
“这次是我最后一次讲，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再去打扰宛宛，也不准以我和她奶奶为由逼迫她回家。”
“我们想她，会自己叫！”
“你们若还是做不到，我会效仿苁华立下遗嘱，将温氏交给老二。”
一口气说了太多，他停了停才又继续，“交到你们一家手中，迟早给我作没了。”
“商栩一出面，两个搞了几年的项目就没了。他就想让你们知道，挑剔温宛，你们不配。”
谁能想到，到了这一代两家的差距已经这样大了呢。或许不该说是温明凯差，而是商栩太强了。悄无声息地人脉广布，隐匿在其名下的产业多不胜数，已经到了那种他的名字一出，各大财团世家的新一代都愿意买账。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这些在商圈里混迹过的人都知晓，后生可畏不过如是。
话过于狠了，闵若娴大半生，幼时家里富庶后又嫁入豪门，强势惯了，哪里受得住眼下这般，等同于脸当众被一个晚辈打得啪啪作响。
温修永话落时，她的眼底铺了一层薄而刺眼的猩红，说话也发了狠，“我教训我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错？轮得到商栩说话？他怕不是早就盯着这两个项目了，找个借口罢了。”
温修永听着看着，只剩一声唏嘘。
也因此沉寂了片刻，“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不信邪的，你们可以试试。”
说罢，从位置离开，走了小几米，他回头，睨着状态各异三个人，似有话要讲，但最后还是一个字没说。
办公室的门开启，又关阖。漫长的沉寂过后，温航对温明凯说，“带她走，我想静静。”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温航心情不可能好了。
“温航，你什么意思？连你也在怪我，我把个孩子养这么大，到头来，我还不能管束她了吗？”
温明凯甚至来不及回应什么，闵若娴已经冲着温航喊了起来，撕心裂肺，歇斯底里。
温航彻底烦了，直接抡起自己的pad砸在了桌面上，扎耳的砰响迸出，“你闹够了没？但凡我们做得好一点，宛宛那柔软的性子，她会这样吗？你清楚，她不会。”
她现在会这般，不过是想剔骨疗伤，过往，她不想要了。伤害他们不是她的最终目的，她只是想跳出过去……
“若娴，不是只有你有情绪的。”
“宛宛会有，在意她的商栩也会有。”
其实这段时间温航也想了许多，过去的脉络一点点清晰。家里乱成现在这样，他和闵若娴要负起大部分责任。他们不该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生下宛宛这个意外而来的孩子。一步错，满盘皆落索。
“记住爸的话，若是你做不到，离婚。”
离婚两个字似淬过油的引线，没有任何悬念地点爆了闵若娴。她执意争出对错，正欲开口，被温明凯拦了下来，半强迫性地带出了办公室。
出来，诸多目光融在灯影中，她怕失了面子，强行地压下愤怒，步履优雅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直到近午时分才从里面出来。
*
温修永出了温氏大楼，回到自己的车，车后座还坐着一个人，赫然是蔡苁华，柔软的真丝上衣搭了黑色高腰裙，蔡苁华的优雅和美丽不惧时光。
“怎么样？”温修永才坐定，蔡苁华便将他的保温杯递了过去，笃定他在上面说了不少话，说不定还是全程靠吼。
温修永接过，拧开喝了两口才回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对温宛来说是这样，对闵若娴几个何尝不是？他们早就笃定自己那一套是正确的，并且深刻到了骨子里。
蔡苁华：“那就随缘。因果自受，不要怨恨他人便好。”
看着状态越来越好的温宛，蔡苁华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想再多谈温航这家的事儿了。儿大不由娘，她何必废那劲儿。
夫妻恩爱数十载，蔡苁华这话里藏着什么样的态度他是一清二楚，当下气得轻啧了声，“你还说他们偏心，我看你这心也偏到维港去了。”
不过就这，也只是就事儿说事儿，话里不含一点指责的意思。
蔡苁华睇他，“是啊！”
然后又是老一套：“那可是我们老蔡家的小小姐，他们不爱我蔡家人来爱，偌大一个蔡家，还宠不起一颗小糯团子。”
在温修永面前，蔡苁华优雅不再，多了几分肆意的骄纵。温修永几十年如一日地说不过她，“行行行，你宠你的！”
然后，将话题岔开，“我现在要去见见宛宛，你要去吗？”
蔡苁华顿时半眯起了眼，探究的架势，“你找宛宛做什么？”来的时候，也没提这茬啊。
温修永如实道，“这两个项目丢了也就丢了，但我还是希望未来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引得两家关系进一步交恶，温家也再经不起多一次。”
“商栩这孩子你知道的，一身反骨，从不受人掣肘。”
“想劝动他，只能从宛宛着手了。”
蔡苁华听完，冷冷嗤了声，“这不是你们活该吗？”
商栩几次三番轻巧敲打，没人当个事儿。现在人烦了，又要她的小宝贝儿去收尾。
温修永只能讨饶：“夫人所言甚是，但温家就算衰败也不能在我手上，否则真无颜去见老父亲和阿爷了。”
“我和你保证，我绝不勉强宛宛。只是和她说说这事儿，她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罢了。”
蔡苁华默了默，到底是心软了。
“我陪你走一趟。”
温修永不禁松了口气，由衷道，“谢夫人。”
近二十分钟的车程后，黑色的宾利停在了温宛工作室的楼下。两老相偕下车，一路通畅地来到工作室外。正在前台唠嗑的叶弥弥一眼便认出了蔡苁华，大眼亮起光，“蔡小姐，你怎么来了？哎呦，宛宛知道要高兴死了。”
蔡苁华优雅颔首，“她在吗？”
叶弥弥：“在在在，我引你们进去。”
蔡苁华笑了笑：“麻烦你了。”
紧接着又说，“待会儿研究下午餐哪儿吃，我请工作室吃午饭。”
叶弥弥也不客气：“好耶，谢谢蔡小姐。”
于精致华丽的玻璃栈道穿行，温修永留意到栈道两侧高耸齐梁的透明展柜中陈列着许多的奖杯与证书，脚步不自觉缓了下来。
蔡苁华似察觉到，心里泛出莫名的柔意，言语间，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柔软，宠溺难藏，“是不是很棒？这些都是国内至高至权威的电视剧奖项。”
“我们宛宛，可是剧圈投资人心目中主演的第一顺位。好几次阿，有人为了能请到宛宛，电话都打到我那儿去了，港台地区都有。”
每接一回这样的电话，她都会感叹一次岁月神妙。那样柔软的、受了委屈只会将小脸埋在她的膝间哭泣的小姑娘，终是靠着她自己的力量成了光芒万丈的存在。每一回，都与有荣焉。
温修永循声睨她，“走吧。”
两个人进到办公室内，温宛正搁赵恒阳那里聊着工作。
叶弥弥叩开了房门，冲里喊了声，“小boss，你家老爷子老太太过来了。”
霎时间，温宛和赵恒阳的眸子皆被讶异催亮了些。
赵恒阳先开的口，“请两老去宛宛的休息室坐，我们马上过来。”
“用我前些日子带过来的那个高原红茶。”
叶弥弥笑着应下，从门口退离。
赵恒阳的目光再度拢住温宛，“我和你过去打声招呼。”
温宛略一颔首，至此，都未想清楚爷爷奶奶为何在这个时候到工作室。
滚烫的水从茶叶上滚过，高山茶特有的裹着甜甜蜜香的茶香蔓开，片刻功夫，休息室给这股香气彻底笼罩。
温宛和赵恒阳就在这时进的休息室，香气涌向他们时，笑音陡然响起。
半杯茶的寒暄，赵恒阳离开。偌大一个休息室，只剩祖孙三人，不甚亲昵，却也说得上温馨安宁。然而温宛清楚，此情此景只是暂时的，迟早要进入正题。
果不其然，又一次空杯后，温修永低低唤了温宛一声。
温宛长睫颤了下，凝眸望向他时，轻声应了，“爷爷，您有事儿要说？”
温修永点头，深邃黑眸中氤氲着复杂的情绪，“今天爷爷和奶奶一道来，除了想看看你工作的环境，还有一件就是……”
温修永将近几日温家遭遇的种种，无一遗漏却也没有任何夸大地说给了温宛听，末了，略带恳求地表示，“爷爷知道这件事让你去开口会让你尴尬难做，但商栩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除了你，爷爷也实在想不到去找谁了。”
事儿传到他这里之后，他曾几度联系商庭钧，他的态度很明确了，这个孙子，他是管不动了。而且这次事关他未来孙媳妇儿，站谁，根本无需多辩。
“他要达到的目的，我可以给他兜底。”
“劝他，一切到此为止好吗？就当是帮帮爷爷，爷爷兢兢业业了一辈子，实在舍不得温氏在我手中破败。”
期间，蔡苁华一言不发，二十年如一日站自家小姑娘，今次能陪温修永来找宛宛已经是她愿意为这事儿付出的极限了。
她身旁，温宛很静，仿佛置身一个透明大水泡中，看不见的障壁将她和人群隔离开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她实在没想到，商栩在暗地里为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同她的行为方式完全背道而驰，也没觉得有必要，但她……手指轻蜷间，一股莫名的喜意正从心底涌出，她喜欢商栩对她的着重，真的很喜欢。
时间如水流逝，没有人再说话，直到热茶染了凉意，温宛才凝神开口，“爷爷您说的我都知道了，我会去和商栩说，但我不会强逼他，决定权在他。”
温修永闻言，不禁松了口气，“说就行了，后续如何，随缘！”
之后，三人再未说不开心的事儿，喝茶闲聊，悠闲到中午。和工作室一道吃了午饭，温修永和蔡苁华相偕离去。
温宛下午有工作，在休息室小憩片刻就得出发。若是平日，她肯定是抓紧时间休息，多一秒是一秒。然而此时此刻，她几度阖眼，没多时又睁开，最后只能作罢。她拿过手机，一阵无意识的把玩后，澄明的目光终于在玻璃屏幕上凝实，片刻后，她解锁了手机……
【学长，晚上一起吃饭吧？】
只是数秒，商栩的回复便到了，【烛光晚餐我考虑一下。】
温宛：“……”
又禁不住探出手指戳他的回复，心想，能请你吃饭就不错了，还搁那挑？有你这么和女朋友说话的吗？小心注孤生跟你讲。
可以说很凶悍了，可是面上，又怂又甜，跟只流沙糯米团子似的，【那就烛光晚餐，还有礼物送。】
这话，成功给大魔王順了毛，【行，位置订好了通知我。】
几许停顿，又是一句，【我不接受第三人在场。】
温宛无奈中裹着宠溺：【知道了。】
定下约会，温宛便叫了叶弥弥一道出门，在去工作地点前，她的先回家拿给商栩的礼物。她紧赶慢赶，终于在天气凉下来之前把围巾给织好了。他收到会很开心吧？？
一忙到日暮，离约会时间渐近，温宛稍作整理便离开了拍摄场地。出了大厦，一眼便知门口的弧线车道上停的不是自己的车。
可明明……
温宛愣了一瞬，侧眸看向叶弥弥，没说话，可她秒懂，杏眸圆睁，“不知道啊，我问……”
未完的话被眼前轿车车窗开启的细微声响狙灭，温宛的目光也被牵了过去，看清车窗中坐的是谁后，“……”
这人，绝对是她见过最不守规矩的大明星，他真的随心所欲，什么都敢做！
叶弥弥率先甩开了震惊，她先是和商栩问了声好，然后手一探，替温宛开了副驾驶座那侧的门，“快快快，好好享用晚餐。”
“……”被叶弥弥塞进车里，温宛才算回过神来，彼时车窗还未关阖，她望向车外的姑娘，温声叮嘱，“那你问问坤哥在哪儿？叫他……”
话未完，耳边传来商栩的话音，“他在前面的停车场。”
温宛不由回头睨他，“你怎么知道？”
难不成是他把坤哥支走的？？
须臾后，她的想法得到了证实，商栩幽凉开口，认真过了头，“我想自己接你。”
这话仿佛粉色的泡泡，霎时漫天，华丽又浪漫，占据了温宛的视线不说，连心都没了空间再去思量其他。
商栩的目光于这时越过她，朝着叶弥弥，“去找他吧。”
叶弥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连忙点头，“好的，姐夫！走了走了。”
话毕，毫不留恋地拢着自己的包跑开了，思绪也未断。
商神这地下恋也太直接了吧，刚小boss都给吓懵掉了，但是真的好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情侣的糖，才是最甜的！！！！
黑色的宾利，车窗关阖，泾渭分明地隔出了里与外。温宛耳根的温度在安全静谧的环境中一点点降了下来。她终于可以冷静面对他，仿佛方才没有听见他说的那句我想自己接你。
“你都不问我去哪里吃就这么胡乱地开？”
商栩侧眸睇她，眼底氤氲柔光，“不问。”
温宛是真诧异了，“为什么？”
商栩坦诚想法，“不问乱兜，路肯定长，这样的话，你就能多陪我一会儿。”
一秒之间，温宛便甜齁了心。
她家男朋友，竟是糖心的吗？
悄悄缓了缓，温宛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做点什么，有来有往，才公平不是吗？而她，喜欢公平。
“你想见面的时候可以随时发短信或是打给我，只要我有时间，我一定会出来的。”
商栩闻言，眼底有莫名的笑意荡开，“不如带我上班？”
温宛闻言，定定睨他，杏眸泛着琥珀色的光，“电影怎么还不开始拍？我想明天就拍！”
商栩锁住这抹光，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念头：意欲诱惑者，成了被诱惑的那一个。还当真应了那句，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分不清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温宛不知他心中所想，自顾自幻想着电影开拍后的场景，不禁喜笑颜开。
……
谁能想到，温宛应下的烛光晚宴竟是火锅呢？
【高原小锅】地处远郊，主打野生菌菇，姑娘难得豪横，包下了整个后院。为了贴合商栩的要求，她让店家熄了灯，不经意处，一盏盏有历史感的烛灯燃起，微弱的光聚在一起，照出了一院的旖旎夜景和女孩子浪漫美好的小心思。
商栩的嘴角一点点上扬，“温小姐好本事！”他要烛光晚餐，她就真给他整了出来。货真价实，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包下整个后院，花了不少钱吧。”
温宛笑着回，杏眸晶亮，能轻易冲破霾一般的暮色，“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学长能够高兴。”
商栩其实没太注意她说了什么，心神被她眼中的那束光所惑，他起了碰触的念头。几乎同一瞬，手随心动，缓慢抬了起来。
须臾之间，来到她的面前，很近，近到他只要伸长手指，便能碰到她的睫毛。
温宛的长睫因他这番异动重重地打了个颤，“你想干么？拔我睫毛？”
商栩：“……”
一腔旖旎心思一秒散了干净。
怎么这么会破坏气氛呢？拔她睫毛，亏她想得出来。

第50章
菌菇汤滚了起来，没有任何添加的食物香气随着夜风氤氲开来，两个人味蕾被勾动，着手涮菜，之后大半个小时，安静用餐，鲜少言语。
吃到差不多，温宛才拢着店家刚送上来的热青梅茶，平和而慵懒地睇着商栩。
似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但过了好一会儿，仍未发一言。
商栩看她这般，顿时有谱了，没拖怠地，主动开了口，“温家人找你了？”
听他这话的口气，似乎将她和温家划分开来，温宛禁不住笑，阻碍她开口的迟疑也散了，“学长，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在过去的很多年，我一直在幻想自己得到父母疼爱的画面，以哥哥姐姐在家里的状态为基底。”
幻想，的确能让人幸福，但持久性很差。每一次重复，能量就会弱化许多。
“慢慢地，我戒断了幻想。”
因缘际会，她有了新的瘾症。商栩，就是她的瘾。在过去的这些年里，追赶他这件事占据了她太多的心力和时间，歪打正着地护着她避开了自厌和伤怀。除了那点始终散不去的不甘，她受的伤，其实是有限的。
“与此同时，他们伤害我的能力也在减弱。之前你看到的那些愤怒低落，其实更大程度上是不甘，是茫然。”
“我想不通，明明都是自己的孩子，为何会出现这种差别。若是未来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无论有几个，我都会一视同仁，细心地呵护疼爱他们。”
这一刻的温宛，温柔得叫人想要叹息。
似柳絮，似和风，似任何没有棱角，宽容容纳一切地美好事物。
商栩的目光根本没法挪开，也不曾说些什么。直到温宛对他说，“学长，你想不想知道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商栩：“你说。”他意识到，他当下所做的这些，可能背离了温宛真实所想。
温宛笑了，有着脱胎换骨后的轻松，“我现在就想把这些人彻底地从我的世界剔除，不想再有任何牵连。”
“任何一个微小的牵连，无论什么形式都会让我觉得烦躁不安。我想轻轻松松，没有负累地走下一程。”
末了，以撒娇卖乖的口气，“学长，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通篇不提温家种种，只专注自己。
明晃晃地讨好，和哄。
这姑娘太知道怎么说服他了，说句轻松拿捏也无不可。
思及此，商栩不禁弯了弯唇，片刻后，妥协了，“我知道了。”
只不过，“这次是教训，我不会收手。以后只要他们不来烦你，我可以当他们不存在。”
这表态，强势到过分，仿佛温宛就是他的一部分，惹到了他便要死磕。
温宛有感，心中生甜，眉眼越发乖软，“谢大佬，给大佬递礼物！”
非常合时宜的，她记起了自己的礼物，并于话尾处，小心翼翼地拿高纸袋递了过去。
商栩的注意力被彻底带开，接过时，略好奇地问道，“什么？”
温宛：“你猜？”
商栩以手指扣紧袋口：“不猜。”
温宛大眼一眨，“为什么？”
商栩以他惯有的冷倦腔调理直气壮，“横竖都是我的。”
紧接着强调：你也是。
温宛：“……”这男人，真的很计较！她又没说不是。
凝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儿，商栩眉眼染笑，“既然收到了礼物，那我怎么样都是要回礼的。”
温宛的注意力顺便被带开，“什么？看看。”
拍卖还在走程序，此时此刻，商栩只有地块的一些照片。
“坐过来。”
用餐时，两个人分置方桌的两端，面对面坐着，想要一起看照片不甚方便。
温宛不明所以，但还是坐了过去。等她坐好，商栩已经解锁了自己的手机，页面停在了照片夹。
他翻出几张照片，温宛瞧着，不是破旧的厂房，就是荒地。
“……这是什么礼物？”
商栩将她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纳入眼底，压着笑，随即说道，“这就是温明凯准备拍的那块地。”
他直呼温明凯的名字，避开了“你哥”这样的说法，因为他知晓，温宛可能并不是太想要这个亲哥了，而他也不配。
“你知道我坐在拍卖行时，脑海里在想什么？”
根本不需要温宛问，他无条件地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打开，“我在想在这里建一个大型主题游乐场，等建成的时候，你就能在里面疯玩，跳舞，做什么都好，只要你喜欢。”
“你有空时想一想，这个游乐场要叫什么名字？”
温宛听完一整个都惊呆了，甚至没来得及感动甜蜜，“你准备盖个游乐场给我？你知道建个主题乐园要多少钱吗？”
在商栩看来，这姑娘真的煞风景得很，可他没想过，温宛这才是常规反应。
“不知道，总不会要去卖身！”
温姑娘无语，大无语。
商栩凝着她优越的侧颜线条，忽地凑近了些，薄唇几乎抵在了她的耳畔，独属于他的气息似热风吻她，“若是要卖身，让温小姐做第一顺位的买家？”
明晃晃地挑逗，轻佻，又野又欲，仿佛一个混子。
温宛的小脸陡然发烫，无法抑制地。她算是知道了，男人就没有真正矜贵禁欲的，骨子里都是流氓！！
而且，她的情绪怎么总是被这流氓牵着走？
这些念头浮出时，温宛对自己十分不满意，怎么能总是被他压制着予取予求。必须反抗，能不能赢另说。
于是乎，强硬地压下了心头悸动，淡定冷艳睨他，“买也不是不可以，你先说说你能为我做什么？花了大价钱，总不可能买回家当祖宗供着，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浪打来的。”
一套一套，气都没带喘的。这就是有演技的好处，即使口不对心，也能游刃有余地应对，一般人很难寻到端倪。只是温宛眼前这人并不是寻常人，他对微表情的了解和控制已经到了一个让人望而叹息的高度。姑娘佯装出的镇定和骄纵搁他这里，根本无所遁形。
只是他并未拆穿，一本正经作答，“那多了。”
“下雨天撑伞，出门开车做保镖，饿时煮面买奶茶小龙虾，运动时当陪练……”
洋洋洒洒一大串，说得温宛还真有点心动了。
她商神这口才，就算再次转换跑道去做销售，也肯定是top中的top。
“最重要的是……”话到这里，他忽然加重了语气，也将温宛有些偏移的思绪拽了回来。
“我有腹肌！”
“再给你摸摸？”
一瞬之间，温姑娘的淡定和冷艳碎尽了，她扯着嗓子，“商栩……”
这人怎么回事？
什么男神？什么白月光？原来都是假的！这分明就是个痞子，流氓，神级的！
商栩一副委屈吧唧的样儿：“你好凶！”
温宛：“？”
这就叫凶了？她还想打他呢！
虽说被撩拨到半死，但目的是达成了。温宛松了口气，在回程的路上就给奶奶发了信息。
蔡苁华仅回了句：知道了，我会转告你爷爷。
随后，便将话题从这茬上带开。
【有空的时候，带商栩回老宅吃饭。礼都收了，总不能一顿饭都不叫人吃。】
温宛看完这条，目光下意识扫向商栩，须臾后重回手机，【什么礼？】
她这反应，让蔡苁华有点诧异。怎么到了现在，商栩都没把这事儿说给她家小团子听吗？
【你问问他。】
【顺便帮奶奶问问，他这是哪一国的操作？】
温宛乖顺应了嗷，同奶奶的谈话就此打住。她的全副注意力都倾注到商栩身上，但她并未急着开口，只是定定睨他。没过一会儿，商栩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偏过脸看她，“怎么了？”
温宛这才开口，“你给家里送了什么礼？什么时候的事儿？”
商栩很快意识到她在问什么，稍许沉默，他如实道，“在向你表白前，我就和爷爷坦白非你不可。之前，你爷爷带着温清来过一次我家，众人也都认为商温两家联姻的人是我和她，我不想这种猜想伤害到你，便挑了温家家宴时送了两幅字画过去。”
“我得表态。我越强硬，你就越安稳。”
当所有的人都知道温宛是商栩的逆鳞，就没有人再敢去碰她。他想她过得舒适，闲散，不为琐事烦忧。
温宛听完，只觉心间被浇了一整罐热巧克力，又甜又暖的。再过过，心可能都要被融化，成为热巧克力的一部分。也因此情难自禁，主动送上红唇，吻了他的脸颊。撤开时，笑眯眯地凝着他，“做得好，刚那是奖励！”
商栩给她这话气笑了，“我看着像这么好打发的？”
温宛：“……你想怎么样？”
商栩：“回家告诉你！”
商栩竟把温宛带回到自己家里。这处别墅买了以后，除了自家太后，第一次有女人踏足。一进门，他便将人托起深吻，脚下步子也没停，径自踱往沙发。
这里曾如梦，潮热香艳，一片狼藉。
而今，他竟真的拥有了梦中之人，也有了将梦复刻的权利。
“换这个好不好？”识海开始昏沉时，温宛的耳侧有热息拂过，她回过神，发现商栩已经抱着她窝进沙发，空出的一只手伸向了一个极漂亮的礼盒。
礼盒来到她怀里时，她越发清醒，杏眸中的水色淡了些，睨着他，“什么？”
商栩拢着她的手，两个人一道拉开了礼盒上的丝带。掀开盒子后，里面的东西无遮无掩地映入温宛眼底。
她愣了两秒，难以置信地瞪着商栩，“你搁哪儿弄的？”这材质这款式，很明显是特别定制的。
商栩完全不知羞耻：“定制的。”
温宛又问：“……你什么时候定制的？”两个人在一起没多久，什么定制，能这么快？
商栩仍旧诚实：“有段时间了。”
“在我们在一起之前，还是之后？”
“之前。”
温宛被噎得大脑缺氧，缓和了些，直接把商栩扑倒，彻底将他压制，“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流氓，那时候我还不是你的女朋友，你怎么可以想这种事。”
“说，有没有对别的女人这样。”
商栩睇着她，目光不闪不避，声音冷淡到理直气壮，“没有，你是第一个。”
“因爱生欲，这很正常，虽然我曾经笃定这事不会在我身上发生。”
过去的这些年，正值大好年华，说他完全没有生理需求那是假话，但能解决的方式很多，他无意让自己沾染到别人的气息。
久了，他习以为常。
直到勾人而不自知的她出现，明明清雅高洁若仙，不经意间化妖，轻易能要人命。
爱字一出，温宛的理智被轻易摧毁。
那股子野蛮劲儿散了，她放松了趴在商栩身上，纤白的手指轻轻刮弄着他的脸，“给说详细说说，你怎么幻想的？”
商栩任她闹，“一个美梦。”
之后，嗓音放低趋柔，极尽诱哄，“换上好不好？我带你重现那个梦。”
高不可攀的神邸落进了万丈红尘，因爱生欲，仍是俊逸若仙，存在本身便能让万千美好失去颜色。他眼中晃荡的期待，点燃了温宛，她竟朝他笑了起来，“好啊，你不怕死的话。”
商栩就喜欢她这勾人的样子，“看看最后谁死呢。”
折腾出同梦中如出一辙的狼藉，商栩才停止。而先前放了狠话的姑娘，别说再叫嚣了，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后面搁热水中泡了会儿，精神恢复了些，故意打出水花，溅了为她张罗浴巾和牙刷的商栩一身。他随意套上的一件黑t，本是松松垮垮的，这会儿贴在肌肤上，影影绰绰间，肌肉线条显出。
等他侧过脸看她，她还特嚣张地朝他挑动下巴，就像是在说：就溅你一身水，你看怎么吧？
商栩定定睨了她一会儿，忽地，脚动了下。
温宛似被惊到，整个人都滑到水下，仿佛这样就能躲开凶残的大魔王。
商栩快给自家小仙女笑死了，朗朗笑声漫出，“温小姐，你在干什么？我只是想去给你拿点水，你不渴吗？”
这话，激得温宛恼羞成怒，“商栩。”
效用甚好，商栩即刻消停了，“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闹你了。”
话落，真去外面拿水了。
温宛凝着他的背影轻哼了声，似猫儿在撒娇。
……
一晃到周六。
下午四点，温宛忽然登陆微博。只因晚间十点，新一期的《不一样的大明星》即将全国范围内放送，明华与翡玉，针尖终将碰麦芒。可温宛一点都不担心，不是她吹，她家商神综艺首秀，哪怕只是献声，都能碾碎《全糖主义》，今晚热搜铁定爆，甚至有可能持续到天明。
思绪迭起又归于平静，她也终于发出了一则原创日志。
@温宛：“遥控器抢到了吗？22：00，不一样的温宛在明华台等你哟。惊喜预定，不满意的话罚自拍，凑足九宫格。”
转瞬之间，评论区便炸开了。
【卧槽！宛妹火线还在宣传，@明华台，你何德何能？】
【就是！自拍九宫格都抬出来了。】
【为了自拍，今晚我必冲，大美人，嘶哈嘶哈！】
【温宛颜粉已握紧遥控器就位，哈哈哈哈哈哈哈。】
【漂亮小姐姐就该多多营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营业的日子，我的心都空落落的。】
【宝，什么惊喜咱们悄悄说？？】
【我知道我知道，举手jpg。】
【你想云就云。】
【商咸鱼要出山，航大双星聚头，斜眼笑jpg。】
【来人，这里又疯了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比起栩家，瓷碗真的太幸福了，小姐姐一年三百天都在营业。】
【同为航大学神，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温宛惯爱看评论，看到埋汰商栩的，笑得不能行。后面更是将这些留言拍照截图私发给了商栩，然后问他，【你为什么就不能多干点活呢？你看大家对你的怨念多重。】
懒死了三个字都打出来了，末了还是删了。
怎么能这么说白月光呢？？
两三分钟后，商栩才回，【你对我不营业有没有怨念？】
温宛当即愣住，回过神，心想，她当然也是有过怨念的，除开电影上映时的各种宣传路演，想得到他的消息是很难的。如果可以选择，她当然希望他日日在她眼前晃，越多越好，她不嫌烦。然而这些想法，不便认真同他说道，只能以开玩笑的口气宣泄真实的心意，【当然是有的，学长出山之日，就是我等颜狗的福音。】
商栩：【觉得我帅？】
温宛：【恩，学长是我见过最帅的男孩子。】
一句大实话，把商栩彻底取悦。
几秒后，两个人的对话框中出现了一笔转账，20万，明细写着：水军费。
温宛：“……”
瞪着水军二字，片刻后，失笑。
我才不是水军，我是喜欢，很喜欢！！
末了，温宛不仅没接受这笔转账，还有样学样地发起了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明细写着：请务必多多营业，姐姐赚钱养你。
空旷静谧的卧室，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捕捉到声响，商栩忽然低低笑了声，俊朗的眉眼似染了光。
姐姐？
他轻轻咬字，竟带出了些许性感暧昧的味道。
几秒后，他竟点了收款。
温宛：“？”她的二十万就这么没了？？那他要不要营业？
像是读取了温宛心中所想，她神思才起，他的新一条便来了，【谢谢小姐姐，我以后会尽量多多营业的。】
温宛：【？】
温宛：【真的假的？你不会收了我二十万，最后什么事儿也不干！】
在温宛看来，二十万换商栩一个公开营业，太值了好吗？
她的激动渗进了字里行间，商栩有未感知到不得而知，回复倒是极快的，【两周后，不就要进组了吗？】
温宛：“……”诡计多端的男人，白瞎了她二十万。
温宛越想越亏，愤恨地甩了句，【继续去做你的咸鱼吧，晚上自动消失，别打扰我看电视。】
随后，收了商栩的转账，【我比你值得！愤怒撇嘴jpg】
商栩再傻，也知道自己惹到小仙女炸毛了，虽说可可爱爱的，但还是要哄的，他又发了条过去，【别气了，等会儿我就营业。】
只可惜，信誉已经破产。信息过来，温宛一瞥了事，再没搭理他。
作者有话说：
诡计多端的男人，天天套路我女鹅。
细节来一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1章
女朋友恼了，不哄是不可能了。
下午收到短信那阵他正在和温家那两个项目中的一个开会，下周同颜家会面，有些态度他要传达。诚然，他让渡出了一部分利润，因为忽然介入，但项目总是要继续下去，上了场，便不是他一个人的游戏，很多人靠这个吃饭的。
出了会所，夜幕浓墨低垂，城市灯带一条条亮起，渐渐连成片。虽不及白昼灿亮，却也别有美感。
车一路前行，近九点，经过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灯光璀璨，名店林立，商栩静静看着，某一刻，忽然对老张道，“找个位置停，我下去走走。”
老张点头，几经兜转，寻到了一个停车位。商栩稍作遮掩，下了车。他踏着层层阶梯而上，半晌后，停在一间叫做【零点】的热卤店前，他吃过这家的小龙虾，滋味顶好。
这个时候，很多地方的喧闹都开始减淡，但这间店面前还是有人排队，只是同高峰期还是有差距的，不够十人，无需耗费太多的时间。商栩排在了队伍末端，淡定地拿出手机刷。他一直低着头又安静，所在的位置越来越前，倒也没人认出他来。直到轮到他，不得不开口，然后他就看见店员的目光陡然亮了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被认出，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店员是个年轻小伙儿，会认出商栩的声音，是因为女朋友太喜欢商栩了，时常看他的电影，翻来覆去地看。
打出订单后，店员不动声色地递了便签纸和笔给他，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低微音量，“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女朋友签个名，她超级喜欢你。”
商栩当即接过，签名的同时，低声问他，“二十四孝男朋友。她这么喜欢别的男人，你不生气吗？”他的面容被口罩遮掩，但店员经由他的眉眼，知道他在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可爱又明亮，
“肯定是有点的，但我还是想让她开心。”
商栩没再说什么，本来只打算签名的，听完店员的话后，在名字上又添了句，“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店员看着，脸上的欢喜再也遮掩不住，“谢谢。”
能够得到女朋友偶像的祝福，他竟也感受到了振奋与幸福。
很奇妙的感觉。
归还纸笔后没多时，商栩拿到了自己订的餐，压低帽檐离开。后面的人跟上，后面有一姑娘刚看到了这波互动，有些好奇地问店员，“哥哥，你刚是在签名吗？哪个明星？”
店员闻言笑了，虎牙再一次于明光下显露，“最红的那个！”
小姑娘星眸大亮，被惊诧点亮的，“商栩？？”
猜都不是太敢。
目光所及之处，店员竟也没否定，“！！！！！！”
情绪发酵之际，她没忍住，啊啊啊啊叫了两声，“哥，这样的好事儿你怎么不叫我？？”
“栩哥，出现在我眼前我都没认出来！！！！我可以去死一死了。”
她显得很激动，店员看着她，唇角笑意一直未散，“他人很好。”
温宛窝在卧房，慢而细致地做着撕掉面膜后的按摩，有关护肤，她从来不草率了事。忽地，手机屏幕上迸出光亮，她的视线被拽住。
手机安稳地躺在床头柜上，她凑近瞧了眼。
微信进了新的信息。
她当场未有动静，按照平日里的护肤步骤走完才净手拿起手机查看。一看，“……”
竟是商栩发来的，【我在你门口，小龙虾吃吗？】
而现在，距离他发短信过来已经过去了六分钟。可这能怪她吗？明明叫他晚上自动消失了这会儿又忽然过来，还挑女人护肤的时间，不是该吗？
温宛如是想着，却也仅限于此，思忖间，双脚已经踩到了地面。再过一百年，她都舍不得将商栩关在门外。片刻后，于门口站定，未有迟疑地开了门。
他微凉、带着薄荷香气的气息从门缝渗入，声音跟着到了，“长进了啊，知道我等了几分钟？”
目光也是牢牢地锁着那道纤柔的身影，她着了件柔粉色的缎面长裙，头发许是洗完没有吹干，蓬松得散着，发尾自然卷。小脸脱了妆，仍旧润泽得似能够掐出水……不经意间，处处慵懒、精致。仅一眼，他又动了想亲吻她的念头。
而他向来不会委屈自己。
念头涌出的同一瞬，他的右手已经扣住她的纤腰，将人勾近深吻。这方面，温宛乖到商栩时常生出彻底糅碎她的戾气，怎么会有人将乖和欲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融合得这般好，自然而然，和谐共生。
飨足了，商栩躁动的心思一点点平复。
而这些，温宛一无所知，他一撤开便顶嘴：“我刚在敷面膜，一张几千块，你让没敷完就不敷了？”
这缘由是商栩没想到的，停了停，竟问了句，“女生的面膜都这么贵的吗？”
温宛：“……”这跳跃度，她差点就接不上了。
吐槽归吐槽，他想知道的，最后她都会认真地说给他听，“有贵的有便宜的，作用不同成分不同，价格也就不同。”
“你不敷面膜？”看着一无所知的样子。
说话间，温宛从门口退开，商栩第二次登堂入室，只是心情和身份已经大不相同。与此同时，满足了温宛的好奇心，“不敷。”
温宛：“……”虽然隐隐知晓答案，但是听他亲口承认她还是有点不忿。同样的精致白皙，他凭什么这么容易得到？面膜都不敷！而她，要经历那么多繁复的步骤，日复一日，经年累月。
不高兴时，难免沉寂。
绕到茶几后，将手里的食品袋放下后，商栩堂而皇之地坐下，望向她时才隐约察觉到，忽然失笑，“怎么？嫉妒啊？”
温宛坐到他怀中，毫不遮掩，“是啊！”
而且，还没死心：“那你用什么护肤品？医美有没有？”
商栩瞅着姑娘莫名其妙的胜负心，眼底笑意越发稠密，“护肤品有，是不是心里平衡了些。”
温宛：“确实。”
紧接着，又说，“你真的很会拉仇恨！”
商栩摆出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拢着她将袋里的几个大盒拿了出来。还没开盖子，各种辛香料的味道便占据了温宛整个味觉。
“……”
暗里又开始吐槽某人了，不仅会拉仇恨，还很讨人嫌。怎么会有人大晚上的拎着两大盒小龙虾到即将进组的女演员家里？不仅如此，他还带了两杯半糖的芋圆珍珠奶茶。地狱级别的坏好吗？但凡换个人，她当场喷他一脸，然后绝交。
许是吐槽得太狠了，一直好好的商栩忽然打了个喷嚏。动静不算大，却似惊雷响在了温宛的头顶，思绪骤然中断，心虚地敛下眸子。
直到商栩打开了小龙虾的盖子，又戳开了一杯热奶茶递到她面前，她的目光才再次落至他脸上。
“不要！”
明明白白地拒绝了他的投喂。
商栩似哄着：“偶尔一次，什么问题都没有。你实在不放心，我为明天早上增加的那点重量负责。”
说话间，他的手一直没有回撤，无着无落地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温宛被他逗笑，“你怎么负责？又不是长在你身上？”
商栩的目光停在她嘴角的细弧，低声道，“我可以陪你晨跑，爬山也行，你想不想看六峰山的日出？”
不用真正尝试，温宛都知道他说的都是极快乐的事情，理智开始松动。
商栩似看出了她的思想斗争，暗笑在心，明面上，把热奶茶塞到了她的手中，“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我带你去六峰山兜风？”
温宛：“……”磨人的小妖精，说的就是商栩这种吧？
而小妖精本人，已经在拆一次性手套了。戴好后，开剥。他的动作并不是太熟练，但他认真又细致，每一只都有确定虾线有没有除掉。渐渐地，他面前的盒盖上堆满了剥好的虾仁，辛香料的味道淡了，却依旧诱人。
温宛彻底败了，泄愤似地咬住奶茶的吸管猛吸了一口，然后放下，准备加入到嗑小龙虾的队伍。不料，指尖还未触及手套，商栩忽然敲了下放着虾仁的盒盖，眼未抬，话却对她说的，“吃这个。”
“指甲很漂亮，就不要沾油了。”
“这些是给我剥的？”温宛怔怔看了他十数秒，才敢确定他说什么，轻声开口，心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激烈鼓动，令她慌乱的节奏和力度。虽说是情侣关系，但是商神在给她剥虾耶。
嗷！
她的白月光实在甜得有点过分。
商栩不知她心中兜转，“不然呢？你舍得指甲沾染到小龙虾味道？”味道过重，即使带了一次性手套，一顿虾吃完，手指都会沾染到味道。这一点，温宛很清楚，也曾多次因为这个理由放弃吃它。
商栩能贴心到这种程度，是她没有想到的，也真真切切地被取悦到，她撤回手，双手拢在一起，指甲轻轻刮过她的肌肤，清秀的面容染了笑，艳色隐隐压不住，“舍不得。”
然后甜甜卖乖：“谢谢学长，我最爱小龙虾了！！我这就去拿叉子！！！！”
说完，起身去往厨房，步履和背影都透着欢快。商栩见状，低低笑了声。这也太容易哄了？他大招还没放呢。不过呢，她能开心不再晾着他就是大好事儿，过程怎么样，他不是很在意。
结果证明，温家小小姐还是有点良心的。她回来时带了两把叉子，她吃了一粒虾仁后，用另外一只叉子又戳了个，笔直地递到了商栩嘴边，像是怕他拒绝，她抢在他开口前输出了一大串，“你帮我剥虾，我喂你吃几颗，这很公平。我不是那样不讲义气的人。”
商栩：“……”神特么的义气，这是爱情。
面上，一秒都未多犹疑，咬住了叉子上的虾仁。肉质嫩挺，材质的新鲜度是极好的，味道也不错。接下来的时间，一个剥，一个负责自己吃和投喂影帝，说不出的亲昵默契。
当两盒虾见底时，商栩除了一次性手套，“我去洗个手，你自己吃。”
温宛：“嗯。”
他走开后，温宛凝着最后的那碟虾仁，终于，她那未沾一点红油的手动了，拿起手机，开了相机……
一分钟后，温宛再度更新微博。
@温宛：“原来深夜小龙虾和半糖的芋圆珍珠奶茶，真的等同于快乐。”
末尾附上了奶茶和小龙虾的合影。
新博文显示出的更新时间：21：55分。
晚睡的瓷碗和路人都乐疯了，评论区如滚沸的水，滚烫热烈，
【今天什么日子，宛妹二连击。】
【哈哈哈哈哈哈哈，管它呢，她愿意发就行！发什么我都乐意看！】
【排楼上！@温宛，小姐姐这煲综艺几件套是极到位的。】
【已经安排同款奶茶和小龙虾，等《不一样的大明星》。】
【已下单，明天要是胖了，需要小姐姐亲亲抱抱举高高，不然就哭，哭得好大声。
【妈耶，怂宛都敢在大半夜的吃小龙虾喝奶茶？？还是半糖的！牛批！！】
【哈哈哈哈哈，人家分明是超级宛！哪来的怂宛，哪儿来的？？】
【吃吧吃吧，一次而已，能胖到哪里去？】
【此处，应该多张自拍！！！】
【蹲自拍。】
【撕心裂肺喊：温姓女演员，距离你上次发自拍已经过去了234天16小时八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迟早给评论区的神仙笑死。】
……
十来分钟后，商栩刷到了这条，明晃晃地点了个赞。
一众网友：“？”他商神是几个意思？？单纯点赞合作对手，还是羡慕嫉妒恨，还是……
猜测纷纭，推着#商栩点赞#二度热门搜索置顶。他知晓后，拿手机的末端敲了敲温宛的手，黑眸明润地睨着她，“小姐姐！”
正专心看电视的温宛：“？”
这人又发什么神经？不过有一说一，他叫她小姐姐的样子好苏啊。迟早能被他苏死！
商栩冲她摇了摇手机，“今天份的营业已经到位，你那二十万不亏！”
温宛一听这话，瞬间清醒得透透的，她赶忙了拿了自己的手机。
摸到微博一看，“……”
十数秒后，怒睨商栩，“你这算什么营业？这是蹭我的营业。懒死你吧？就这二十万，你赚钱也太容易了？”
商栩实没想到她会这么气愤，默了默，“那你想怎么？”
温宛想都没想：“自拍！”
商栩：“那我加倍退款给你，顺便给你打一百万，你发自拍。”
意思是：自拍，别说门了，连窗都没。
温宛心想还有这好事儿，一秒迟疑都没有，“好！赶快打钱！！”
网络上热点迭起时，热卤店的店员才回到家中。他扰醒了窝在沙发打盹的女朋友，但他知道她不会生气，她在等他归家，过去这两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在她染了困意的笑意中走向她，半蹲在沙发旁，从衬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蓝色的便签纸。
“给你的惊喜！”
女孩儿的困意渐消，“什么？”
店员：“你看完就知道了。”
女孩儿闻言，一把拽走了困于他指间的便签纸。垂眸一瞧，直接疯了，“天！！！！栩哥去你们店里了？”
他眨眼，又说，“明天把温宛同款给你安排上！”
女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卧槽！！宛妹刚po的小龙虾和奶茶是栩哥买的？？”
omg，她是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
夜间十点，战幕正式拉开，竟有不少流量极好的营销号在自己的微博做收视率直播。
《不一样的大明星》在底盘收视2.5%的基础高开，创出节目新高，离3%只有一步之遥，温宛再次用实绩证明自己是小荧幕当之无愧的王者。温宛，就是能调动人们拿起遥控器。
《全糖主义》亦表现不俗，以2.48%的成绩紧随其后，第一期就能调动观众至此，堪称强势。
数据显示，若是明华台后续没有足够分量的大明星助阵，超越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不一样的大明星》基本盘就是以2.5为轴心上下浮动。
刚开播，两档节目皆挤进了热搜榜单。再加上各个单人和cp的，这一晚热搜呈修罗场。只是战况再如何激烈，也没有人能撼动温宛流量之王的位置，她只要有节目上，热搜第一必定就是她的。只是今天，商栩忽然落下神来一笔，加入战斗。
#温宛#这个词条中，留言如浪。
【宛妹牛批，这句话我都说腻了！小荧幕之神！】
【直接近三了，她的记录只有她自己可以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明华台要请我们宛妹长期坐镇《不一样的大明星》了吧？】
【下期就请亲女婿来吧，不然危？】
【哈哈哈哈哈，哪儿来的亲女婿？请宛妹给他们变一个？】
【姐夫？？我坚定宁缺毋滥！！】
【看看市面上的姐夫，小姐姐还是独美吧，微笑脸jpg】
【歪，话题偏到大西洋了好吗？】
【小姐姐笑起来眼睛里真的有星星！！！】
【她是小鹿斑比，我的心在小鹿乱撞。谁撞的，她撞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互联网嘴替。】
网络闹翻天，节目仍在持续。就在部分人还在坚持《全糖主义》有可能的翻盘的时候，温宛所谓的惊喜上演了，等隐于电话那头的人的低低冷冷的声音响起，全网疯了，收视率在二十秒后，直线飙高，一举击破这个时段的收视至高点3.5%，极限在哪里，暂时不知。
【卧槽，槽啊！宛妹没有骗人，真的是大惊喜！！！！】
【这何止是大惊喜啊，这是活久见系列？？】
【所以商神那天点赞？？他等于是在说：就这？无敌cp】
【画面感出来了！！！！】
【所以那天，他不是手滑！！！他就是故意的！！！！】
【嘶，官方认证了我们宛栩，呜呜呜呜呜呜呜。】
【商神有求必应耶，声音苏到我心里了。】
【呜呜呜呜呜，我要躺在宛栩的坑底了，大字形ok】
【踮起脚尖踢踢jpg，要躺的姐妹很多，侧躺可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特么的要笑吐了。】
【这种时候嗑什么cp啊？航大双星要正面对决了，谁是人气王马上就知道了！！！】
【？？你认真的吗？高手对招，一次胜负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就是，今晚商神综艺首秀，就新鲜度这一项今晚他无敌ok宛妹就是输了，也不冤。】
【别的不行，拱火第一名。】
【有没有一种可能，宛栩联手碾压所有，斜眼笑jpg.】
【商神亲自下场示范何为无敌cp。】
【他一个人演示个毛线球，对象儿不是宛妹你试试？】

第52章 （捉虫）
周日一早，商栩睡到自然醒，拿起手机。信息很多，他先挑了重要的人看。
其中，有段琮玮的两条，
一条是：有个狗仔微博联系我了，说有些照片想送给你。
第二条：不会是背着爷在外面胡搞乱搞了吧？我可跟你说，赃了可别碰我们小凤凰，不配知道吗？
商栩自动忽略了后面一条，只回了前面这一条，【问他什么照片？】
搁平时，他问都不会问。
他自己什么样儿自己还不知道？就那几个地方，拍到了又如何？他要是真想胡搞乱搞，又有谁能奈他何？然而昨晚，他刚在节目中与温宛互动，热度溢漫，这个节骨眼上找上他，他不由会往是不是和温宛有关这个方向想，毕竟过去这段日子，他们两个没少私下见面。
段琮玮当即回说：【那你等等我！】
五六分钟后，他的新信息到了，【说是你和温宛的，还有许多温宛的绝密照片。】
【他还说没有恶意，只是想在你面前混个眼熟。】
【老跟温宛的娱记了，业内有名字的，对她挺友好。】
商栩一秒看完，回说，【一个小时后，羡澄见，你过来一道吃午饭。】
段琮玮应下。
近午，商栩自己驾车来到羡澄，经过玫瑰画廊时，他停在了温宛上次停过的地方，指尖轻触着那株冰淇淋玫瑰的花瓣，阳光盛大，花瓣不知怎么地，仍是微微凉。怔了须臾，他掏出手机，给温宛发了条信息，【温小姐，今天想要冰淇淋玫瑰吗？】
温宛很快就回了，【又去剪阿姨的花儿？你自己作死，等会儿我可不会救你。】
商栩对着荧幕笑，【你个没良心的。我剪花是给谁？】
温宛想想也是，【那我要8朵，允许你使用我的名字。不过我现在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商栩：【吃饭？】
温宛：【对，和娴美人和雾雾。】
很快，温宛又是一句，【那家店超好吃的，我下次带你去，你付钱。】
商栩被她这话气笑，【那你跟别人出去谁付钱？】
温宛：【那必须我付钱，我不爱占人便宜。】
只占他便宜是吗？
商栩被这个突然涌出的念头取悦，嘴角处有笑痕现出，【去吧，回到家就能看到花了。】
温宛开心应好。
商栩来到三楼，段琮玮已经和两个生面孔聊上了，那两人，应该就是他说的专跟温宛的狗仔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商栩已经知道年长的那位娱记叫赵适，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是同落尘齐名的人物。
这两年，他忽然沉寂。
因为他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温宛身上，可这姑娘，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横美影视城，就算出来了，行程也是单调，没有任何可爆性。
当然了，要爆还是可以爆的，毕竟这姑娘的人气摆在那儿，他随意放一点料出来，都能引爆热搜，根本不愁没买家。
只是看眼下情况，他似乎并未。
商栩罕见地被勾起了几分兴致，直白问他，“你一直在等今天？”
商栩什么人，赵适这个常年深度混迹于娱乐圈的人太清楚了，是以被话精准抡头，他也未见诧异，当然了，答案也没有一丝隐瞒，
“也可以这么说。”
商栩怔了两秒，嘴角一点点上翘，“倒是有趣。”
赵适继续，语调轻松带笑，像面对的不是北城上流圈的大魔王，而是一个老朋友，“我已经厌倦了小打小闹，我想搞票大的直接退休。”
这回接话的段琮玮，他的眼尾微挑，饶有趣味的模样，“怎么个大法？”
赵适睇他，笑答：“温宛是我在这个圈里见过最简单的人。”
说最，赵适自认没有一点夸张。
他这两年当真什么都没干，温宛在横美他就带着徒弟蹲横美。温宛回北城，他们就跟着回来。
700多天来，只要她出现在他们的镜头里，在商栩出现前，真的就那几个点，平淡得近乎寡淡。
“漂亮亲和教养刻进了骨子里，学历事业样样拔尖，又是温家小小姐……”
她的高度决定了她的眼界，也划出她的小世界，是她无意识的，也可以说是习以为常的。这般情况下，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本就是被层层过滤过的，绝对非富即贵。最后她无论爱上谁，都不会想错失他手中的影像，因为那是温宛鲜活的过往，是他没有机会参与到的。
同为男人，他懂男人心。
段琮玮听完，直接给惊得透透的，脑子一抽，迸出一句，“那要是宛妹做一辈子单身贵族呢？”毕竟也不是不可能，温宛受蔡苁华影响良多，那可是个思想很是前卫出格的老太太。
赵适闻言愣了下，旋即失笑，“那就把照片和视频打包送给温宛做纪念。”
经由这一笑，善辩人微表情的商栩看出这赵适或许一直在筹谋着搞笔大的，但他的眼是亮的心是善的，也是真的对温宛有好感，行为处事有爱护的成分在里面。再加上他歪打正着地贴了他的心思，商栩觉得助他从此躺平不是什么不可达成的事儿。
是以，在片刻沉默后，他低冷开口，“两千万，我要你手里所有的照片和视频，你不要再有任何备份。”
“娱记你爱做便继续做，只要记住一点，不要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温宛周围有一组保镖，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赵适的存在，但他还能一直跟，多半是温宛授意的。想来也正常，她那样一个温善的人，能力范围之内，她定是想每个人都能过得好些。这也从侧面说明赵适其人是无害的。既是这样，他又何必把事儿做绝。
赵适当场就交出了所有的照片和视频，他没有特别强调不会备份的事儿，商栩也没问，似乎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回到家中，商栩拿了支水便径自往书房去了，他花了一个多小时仔细翻了给他的视频和照片。他的姑娘生活真的很单调了，除了工作就是搁家窝着，再不就是去孤儿院福利院。这些年来，她最常的消遣竟是爬山，还是同一座山……
心间生出闷痛，鼠标的光点落在了最后一个文件夹上，点开。
是几个小视频，按年度命名的。
商栩挨个点开了看，发现这几则视频里，温宛都在一个地方，航大后门的小吃街。
呵……
片刻怔愣后，商栩低低笑了声，心道：还真是个小贪吃鬼。
在这一刻，商栩错漏一个特别重要的信息。
——这几则视频都是在那一年的十月十六号录制的。
七年前的这一天，温宛曾在这里遇见惊才绝艳的少年，人生从此不一样。经年日久，许多记忆都淡忘了，她仍然固执地温习这段记忆，想要永远留住。
当日，温宛和姐妹耍完，商栩亲自去接的。才上车坐定，商栩便睨着温宛道，“时间还早，我们出去玩？”
温宛耍累了，只想躺平，听到这话，背脊和椅背靠得越发紧密了，一副生怕他强逼她起来的样子。
商栩被她这样子气笑了，“我看着像会强逼你去玩的人？”
温宛睨他，想都没想，就是万分笃定的一句，“像！”
商栩：“……”
两三秒后，他忽然笑了，邪乎得很。
温宛一脸防备地睇他，“坏人，你想干嘛？”
商栩嘴角的笑痕越发的深了，“既然恶名在外了，我今天不做点强逼你的事儿对不起你刚那个像字。”
温宛：“”她这是不是叫做祸从口出？？
胡乱想着，把她自己都给逗笑了，那一瞬的风情，似极了新荷初开，以至柔的模样惊艳时光，“去拉去拉，我们出去玩。商学长，你想去哪里玩宛宛都陪着，不需要强逼的。”
商栩的目光和心神被她一身艳色勾拽，心间却无一丝旖念，只想宠她爱她，将她错失的一切都找回来给她。或许有点矫情不知所谓，但他不得不做，内心真实所向，他没有抵御反抗的能力。
思绪荡起，又归于寻常，他低声道出，
“我们去港城！”
温宛：“？”这么疯的吗？明早她还有工作……
温宛本能“懂事”，而商栩只是定定睇她，似深海的黑眸映出了她的惯性，循规蹈矩，是安稳，却也无趣。
顷刻之间，她读懂了他的用心。玩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希望温宛能够彻底地从“过去”跳出。不要想那么多，方法总会比问题多。况且，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她还有商栩，他无所不能。
“好，我们去港城！”
同过去一般，温宛没让他多等。
只要他往前一步，那她必定向他走一步，再难都自己消化。只因她想要的从来都是双向奔赴，他爱，她执着，他们很相配。
各自回家拿了证件，两个人奔赴机场。为了避开拥堵事故，机场方给两人准备了一间专门的vip休息室。
在里面等时，温宛还是觉得刺激，松松扣着他的手，轻声向他，“明早九点我能回来吗？有个广告拍摄。”
来机场的路上，商栩对她说一切交给他，她只管放心玩。当时她没细问，这会儿闲下来，想到了就多问了句。
商栩回了，极淡的一句，“改周六了。”
温宛：“？”
改拍摄时间牵扯良多，人品牌能同意？
商栩眼底有笑意冒出，一点点馥郁，整个人趋明亮，“怎么？不满意这个安排？”
温宛：“……这是满不满意的问题？改时间，会给很多人带去麻烦的。”别的事儿还好，因出去玩影响那么多人，她接受不了。
看她真的在意，商栩只能清楚道明缘由，“你说巧不巧，你拍的这个快消广告我有股份的，还不少！”
“换言之，我是你的广告商爸爸本人。”
“放心，明天他们全员无条件休假，所有损失都是我的。”
“周六，我还要给他们录一条广告片做补偿，一个只有商栩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bking炫起男友力来都和旁人不同，霸气到温宛这种乖顺惯了的人都想说一声牛批。但也只是想想，指着仙女把这两个字真正说出口，永远不可能了。
面上，她笑眯眯凑近商栩，吧唧了下他的脸颊，跟着一串彩虹屁，“这波商神大上分，我可太满意了。”
“太帅了，全世界第一帅！”
“我觉得学长你可以去出一本恋爱教程书，绝对范本一般的存在。”
演技夸张到如此地步，大魔王仍被轻易顺毛，伸手托起女孩子线条优越的下巴，专注睨她，“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温宛想了想，正想答，他却忽然凑近，热息从她的耳侧拂过。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姑娘炸毛了，用力拍开了他的手，白嫩的指尖怼着他的鼻子，“商栩，你不安好心。”
商栩淡淡嗤她，“温小姐，对自己的女人存好心的男人大都不行。”
停了两秒，“知道吗？”
温宛：“……”就你知道的多！一个母胎solo，想唬谁呢！
经此一事，温宛越发笃定，偶尔放飞自我并不会怎样。有人会善后，细枝末节都能贴实她的心意。两个多小时后，班机落地港城。这里，相当于是温宛的第二个主场，站在这片土地上，她自动自发像主人家一般，热情招呼起商栩，事无巨细甜蜜周到。
看她这般，商栩越发觉得自己做对了，眼角眉稍始终挂着笑，明朗帅气得过分。
出了机场，温宛带着他坐地铁，来到港岛僻静的一角，请他吃港岛名产——净牛腩和虾仁云吞面。平时总是节制自律的姑娘吃了一大碗，一大杯咸柠七也喝了大半。
商栩也吃了差不多的量，心满意足时，目光温和拢着温宛，“以前经常来这儿？”
蔡苁华来自港城至显赫的家族这事儿商栩是清楚的，她这样宠爱温宛，肯定是时常将她带在身边。
温宛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对，小的时候我一难过奶奶就会把我送到港城，根本不管会不会影响学业还是怎么。”
姑娘陷入温暖的记忆，声音趋于柔软，“然后舅爷爷舅奶奶他们就会带我到处逛，街头巷尾的找好吃的。”
“这家久记牛腩开了五十多年了，我从两岁开始就喝它家的牛肉汤了。”
这话逗笑了商栩，眉眼生光，“看把你能的！”
须臾后，又道，“你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常来，还可以在这里置业……”
温宛好喜欢听他说及以后，但置业真的就算了。
她罕见地在商栩规划以后时打断了他，“你想在这里置业我不反对，但我在这里已经有三套别墅，一个大型卖场，一整条街的商铺……”
她说了很多，让商栩都忍不住感慨，真不愧是航大高才生，一般人记不下这么多内容。终于她停了，商栩没笑，她自个儿倒是先笑开了，“不说我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富！”
言毕，挑高下巴睨商栩，说不出的灵俏动人，“未来五十年，你可以躺着赢了，你高不高兴？”
商栩从善如流，黑眸似落了星星：“高兴。”
吃完，两人相偕去了游乐场夜场，夜幕昏沉，即使有光，也一定程度上给两人套上一层防护罩。商栩又在旁，温宛显得很放松，把感兴趣的游乐设施玩了个遍，遇见喜欢的，反复的玩。工作日的晚间，游人寥落，她玩几次，也不会太过费劲儿，十分尽兴。
末了，他们来到了周边礼品售卖厅，童话般的氛围里，她又看到了迪士尼公仔。各式各样，大小不一。时过境迁，她长大了，它们却还是那样可爱。被压制，藏匿的喜欢在这一刻冲破桎梏，她抬手，指向了最大的那只，“我想要那个！”
高近一米米奇，两只耳朵，一边飘着云朵一边种了棕榈树……没了一个限量，并不意味着她失去了所有的限量。她实不该为了一时心伤，放弃所有。
幸运的是，这真的是一款限量，全球500件。
曾经温宛失去了一只限量米妮，现在她得回了一只米奇，虽说两者之间是存在着差异的，但这不妨碍温宛补齐缺口。
而且，这只公仔是学长买给她的！！！
很大一只，也沉得很，可温宛一路抱满怀，大步流星，眼角眉梢笑意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商神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碰触到宛妹的秘密，只可惜！！错过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有小宝贝问还有多少完结，不多了，正文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会停在官宣那里，但又不仅仅是官宣，就不过多剧透了。实在急的，养一周。非常感谢大家支持，这次连载很顺利也很开心。

第53章
这一晚，温宛格外热情放得开，勾得商栩恨不得能死在她身上。到了后半夜，温宛意识昏沉再闹不动了，一切才停歇。商栩抱她去了趟浴室，皆一身清爽了才出来。相拥而眠，暧昧散尽，两个人依旧亲密相贴。
临睡前，商栩上了个九点的闹钟，准时响起，扰醒了两个人。
商栩关了手机闹钟，又睡了回去，薄唇落在了姑娘的额心，万分珍惜，“温小姐，早安。”
温宛有样学样，也亲了他的额头，“商先生，早安。”
然后就开始杀气氛，“不可以亲我，我还没有刷牙！”
商栩：“……”
本来也没想到这茬，被这么一激，身体一侧，便将纤柔的姑娘压在了身下，又野又欲的吻着，沿路放火。
温宛不配合，一直挣扎着，闹了一通，等灼人的热再度破开柔软，两个人又是一身汗。
潮热，黏腻，自然是不好受。
温宛不高兴地抬手拍打了商栩的胳膊，落足了力，娇气明晃晃渗出。那张娇靥染了红晕，竟显出几分在她身上难见的艳丽。
商栩不禁低头，细碎而温柔的吻不断落下，当他开始深入，裹着爱意的低哑声音坠落她耳畔，“宛宛，你是我的。”
还有，“我爱你。”
真挚也霸道的爱语一出，温宛的心顿时软成一片。她也不再挣扎，迎向他的小脸浸满了甜蜜笑意，“我也爱你！”
谁能想到疯闹过后竟是无尽的温情呢？这一次，商栩一改平日的霸道凶残，温柔得叫温宛想要叹息。
她不禁想，要是大魔王一直能像今天这样就好了！！
同时也心知，可能性不高！今日这般，撞到了等同于赚到，她且享受且珍惜。
——
在一个寻常的街角解决了早餐，商栩问温宛还想去哪里玩。温宛凝着他，片刻沉默后，笑着道，“我带你去见大舅爷他们好吗？”
“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你们都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一边养护她长大，一个即将同她携手到老。
商栩扣住她的一只手，“好。”怎么会不好呢？事实上，他喜欢极了。
得到了商栩的应允，温宛便给大舅爷打了个电话。如实道明了来意，那头惊到十数秒没了声音。
温宛觉得有趣，轻轻笑开了。
蔡苁明这才回过神，但电话里他并未多说什么，叫他们即刻过半山便挂了电话。温宛盯着电话笑了笑，随后收妥，带着商栩到处逛。
金条首饰买了不少，海鲜燕窝也没缺，大舅爷虽然什么都不缺，但她还是想郑重些。因为只有这样，商栩的到来才会被尊重。
而他，值得！
像是读懂了温宛的意图，商栩很是合作，任她挑任她买，自己只负责刷卡。十一点三刻，车抵蔡家在半山的豪宅。
工作日，刚下班的点，蔡苁明一家六口到了四个，除了过于繁忙的表叔表婶，全都在。
温宛携着商栩进屋，家中菲佣以非常纯正的粤语同她打招呼，“宛妹，好久未见。”
四五十岁的女士，脸圆身体圆，肤色偏黯，但她的笑容，似烈阳似灿星，明亮无匹。
温宛轻笑向她，“姗姗，好久不见！”
然后小脸一偏，凝着商栩，“这是我的男朋友商栩。”
姗姗听完，深邃的眼眸亮了亮，“姑爷！”
新奇的称呼让商栩眉眼染笑，一身冷冽也是悄无声息地褪了大半，“你好，姗姗。”
姗姗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我们家姑爷好帅的，长得好像电影里的那个大明星。”
温宛闻言笑出声，纤白的手掌落在了姗姗的肩膀上，“会不会他就是你想的那个大明星本人？”
这话一出，姗姗沉默下来，像是在对比到底是不是。而温宛松开了她，主动牵起商栩的手，带着他往里，“别怕，我会罩着你的。”
听到这话，商栩就想起了那日她在节目里结法印将余有罩住的那一帧帧，不禁失笑，“你想怎么罩？结法印？”
温宛：“……”
须臾后，自己也笑了，灵俏万分，“也不是不可以？”
蔡家人对商栩的忽然到来很意外，因为在这一刻之前，宛宛从未对他们说起过这个人，也没见她对哪个男人特别上心。当然了，也可能是他们同她离得较远错失了许多消息。这会儿人送上门，他们自然是——认真观察。外在条件最直观，可哪怕是用最严苛的标准，眼光极高的四位也挑不出毛病。
最先倒戈的是舅奶奶，她一直信奉相由心生，眼睛这么漂亮气质又这般卓然的男孩子，各方面都不会差。
在场的三个男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特别是蔡元恺和蔡元晰两兄弟，对商栩刨根问底，恨不得能将他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考核。
商栩难得的好脾气，不仅有问必答，嘴角还一直噙着笑。期间意外提及华泰那一战，蔡元晰看商栩的眼神立马就变了，话题被他岔开，“我记起来了，商栩！华泰连锁影业大股东，那个案子我在港城都听说了……”
之后三个年纪相仿的男人谈起了泛娱乐行业的投资境况，投入不已，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蔡苁明：“……”头顶要冒烟了，他会跟他们说？
忍了会儿，自个儿叫了商栩。三个人的话题被迫终止，商栩看向他，客气有礼地唤了声，“舅爷。”
蔡苁明没应，但也没有出声纠正他。
停歇片刻，他才轻叩主题，“今天因为宛宛喜欢，我准你喊我一声舅爷，否则就算是文华集团，我也未见得会看进眼里。”
蔡苁明，港岛地区，以亲和力著称的大佬，他从来不爱用权和钱压人。在他的意识里还在做这样事儿的人，算不得真正的富豪。但今天，他为了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团子做了这样的事。明知再强的仰仗都无法保证恋情婚姻幸福，还是想做她的仰仗。
商栩像是读尽了他的心思，于暗处偷偷扣住了温宛的手，轻轻摩挲间，他的眉眼一寸寸趋于柔和，哪里还有初见温宛时的矜高与疏淡。
与此同时，应了蔡苁明一声，“明白。”
蔡苁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再开口时，语气柔和了几分，“温家那情况，你可能已经知道了，若没有苁华，宛宛的日子会比现在痛苦一百倍。她不可能从那个家里得到什么仰仗和支持，但这并不表示她是没有家人的。”
“她虽姓温，但她也是我们蔡家的小小姐，矜贵着呢！只要我蔡家还有一个人在，我就不允许有人欺负她。”
“商栩，我说这么多，你认为是施压也好下马威也罢，我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请好好照顾我们宛宛。”
话到这里，温宛的双眸已似铺了层水雾，水意渐浓，仿佛一个不小心便会溢出。
“舅爷。”她的声音也软得不像话，就像小猫儿在撒娇。
蔡苁明睨她，没忍住，又伸出手揉了下她的发顶。什么女明星的头发不能碰，在他这是不存在的。
“哭什么？舅爷还没死呢！”
温宛听完就恼了，冲着舅奶奶，“您管管舅爷，又开始胡乱说了。”
舅奶奶许妍睇着丈夫，“你训诫商栩我不管你，但你要是弄哭我们宛宝，我可饶不了你。”怎么个不饶法没细说，但蔡苁明立马闭嘴了是真的。
类似的场面，商栩看得太多了，除了好笑，没觉得有什么。等哄着姑娘止了泪，他万分认真地凝视蔡苁明，“舅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宛宛。若是我做不到，您派人将我绑到港城，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我绝不吱声。”
“另外，我早就想好了。在我和宛宛结婚前，我会和她签署一份协议，除开文华集团，我的全副身家都是她的。”
“我说一生只爱一人，可不到这辈子结束，信者稀少，我也无力辩驳。我只有将我，商栩这个人的财富与容耀予她。”
不是共享，是都给她。
既是笃定一生一世，给她又何妨。
若是这些身外之物能为她添几分安全感，能让爱她之人安心，那全给她又有什么所谓？
这出奇的走向十分的“商栩”，经过这些时日的亲密相处，温宛渐渐习惯他的神来之笔。再加上她也不打算签他说的这协议，所以表现得还算淡定。另外几个人，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有人打破冷滞。
是蔡苁明：“那就先这样。”主要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挑剔，显得他们蔡家太不通事理了。只能且走且看着。
这时候，蔡苁明怎么样都不可能承认自己对这臭小子生出了几分钦佩。越富越薄情，这理论搁他这似乎行不通。
在家吃过午餐，商栩就给蔡苁明叫走了。最是疼爱亲亲女朋友的舅爷爷，商栩感激于心，耐心似永无穷尽。一叫，就跟者走了。
温宛觉得好笑，等男人们都走了，拽着舅奶奶的袖子，软着嗓音同她闲聊，“舅奶奶，您说舅爷叫商栩去干嘛了？”
舅奶奶睨她一眼，目光中有宠溺也有戏谑，“总不会打他的。”
温宛：“……”
忽然就有点别扭了，“我又不是担心他被打，我是好奇，竟然只带他不带我。”
舅奶奶想都没想就说：“不带你是对的。”
温宛听完失笑，柔润的杏眸因好奇亮了些，“为什么？”
舅奶奶明明一端庄高雅的贵妇人，这会儿眼染狡黠，和个皮孩子似的，“男人间的吹牛显摆，带你去做什么？”
“你不嫌无聊啊？”
温宛：“……”怎么舅爷这个级别的大佬，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虚荣心吗？
舅奶奶像是读懂了她心中所想，没问自答，“别怀疑！”
温宛：“……”好吧，那她还是自个儿好好待着。等某人回来再详细问问，他是怎么应付这种吹牛显摆场面的。
她非常的感兴趣。
近晚餐时分，一行四人才回来。
简单冲了个凉，表叔表婶回来，一道吃了晚饭，温宛才不紧不慢地带着商栩离开。顺利抵达机场，候机时，温宛终于找到机会问商栩下午和舅爷去干什么了？
商栩睨着她，答案印证了舅奶奶所想，“跟着你舅爷见遍了港城大佬，经常在本港台出现的那几位呢！”
话到这里，忽然伸手捏了捏女孩子的脸颊。真的又滑又嫩，似稍微落点力就能掐出水来。
“托我家小仙女的福，让我体会了一把做驸马爷的感觉。”
听完蔡苁明介绍他，各个都是先是来一嗓子，“哇，千亿驸马爷就是不一样啊！这么俊。”
温宛想象那种场面，不由笑倒在他怀中，“驸马爷，太子妃，我们很……”
相配两个字未能出口，因为忽然想到这俩个要是在一起，有悖伦理。
商栩不知她心间兜兜转转，见她忽然不出声就问了句，指腹依然没舍得从她的脸上撤开，“怎么了？”
温宛凝神，一本正经，“我忽然想到我们不能在一起。”
商栩的好奇心被勾动，“为什么？”
温宛忽然抽泣起来，特伤心的样儿。
商栩失笑，拢手将她搂住，“你干什么？”
温宛：“驸马爷，太子妃，你细品？这两人能在一起？”
商栩一想，“……”他服了，是真的服了！
须臾后，长睫忽然重重颤了下，似品到莫名的妙处。然后，他稍稍低头，薄唇停在了温宛的耳侧，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姑娘的脸瞬间红透，“商栩，你做个人吧。”
商栩低声笑笑，“我难道不是人模狗样的？”
温宛：“……”这人对自己的认知还怪清楚的，可不就是人模狗样的？

第54章
第二日，一切回归常态。
商栩继续深入温家那两个项目，温宛消化既定行程。一对情侣，在家热烈相爱，在外各自为王，日子一天天过，他们渐入佳境。
周五的上午，商栩回了趟工作室，几天没去了，纯粹去露个脸，告诉华圣祥自己还活着。碰面后，一人一杯热茶，茶烟袅袅，话少神色冷淡，不知道还以为两个人互相不对付呢。
“我说……”一杯茶过半时，华圣祥憋不住话了。他服了，是真的服了。这狗东西没话说他来公司干什么？非坐在他面前讨人嫌。
“你没事儿就回去歇着，马上进组了，又是一两个月起早贪黑的。”这话没一点夸张，商栩的戏都是很满的，每一部电影都是绝对的主key，他自己，对每一帧也是认真到挑剔。是以每回电影一开，他都是闭关剧组不出，安心打磨每日的拍摄。其实较真了来说，商栩今时今日的地位也不是浪打来的，只是他的家世太过强了，人们很容易忽略他个人的努力和天赋。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仍然成为了公众心中“天赋惊艳”的存在。
商栩循声看他，又是数秒沉默，才幽冷开口，“我来看你的，你别不识好歹。”
听完，华圣祥整整愣了半分钟，然后惊诧开了口，“喲，我没听错吧？一个时不时把经纪人赶下车喷到恨不得连夜搬到火星的艺人现在说专程来看经纪人？？？”
华圣祥：“你以为我会信？有话快点说！”
商栩当场笑开了，给某个人气的。
“说真的，要不是咱们小商太经常夸你，今天我不会来。”
“我现在发现，宛宛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眼神不太行。看你那样儿，有什么可夸的？”
“好心当成驴肝肺倒是第一名。”
说罢，执杯饮尽了温茶把杯搁回桌面。
既而拿了手机，准备离开的前奏。
华圣祥凝着他唉了声，“不是看我的，怎么就走了？来来来，坐！和我说说你和宛妹最近处得怎么样？有没有情敌找你麻烦。”
“麻烦”两个字一出，华圣祥自个儿停了，须臾功夫，脸上的表情变了，饱含着同情，“对不起，我不该提这茬。都不能公开怎么会有情敌呢？咱们宛妹这会儿还是全民女神，万千小鲜肉的梦中情人。”
“啧。惨啊，实在是惨！”
看着听着，商栩心里只剩一个想法：人能有多欠，看他家这位经纪人就知道了，是可以出部犯欠指导书的存在。
说没起即刻甩袖子走人的心思那是假的，但指着大魔王在跟人对峙中就这么憋屈地走了？那不可能，再过一万年都不可能。
是以此刻，他凝着着华圣祥，薄唇一点点上翘，勾勒出一抹近妖的笑，“不公开又如何？新电影和我拍，新广告和我拍，搜索页最常出现的名字就是商栩，空闲时必定在我的视线……”
“既得利益获得者，又何必对人赶尽杀绝？”
有了女朋友，商喷子剜人的本事倒是一点没减弱，甚至有隐隐增强之像。只是华圣祥被虐多了，一定程度上有了免疫力，这会儿注意力自然而然转到了他更在意的地方，当然了，也是职业敏感使然，“什么广告，我怎么不知道？”
商栩：“正广。”
这些年声名鹊起的茶饮潮牌，温宛已经连续三年代言这个产品了。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个牌子就是温宛给带火的。不过品牌也挺实诚，火爆之后仍只有温宛一个代言人，一年又一年。
华圣祥因思忖没即刻反应，商栩得以继续，“宣吧，就今天！”
“不是羡慕赵恒阳吗？给你整点活！”
若是搁平常，就算是要拍广告，商栩也不会在意宣不宣这件事。每个岗位上都有人，各司其职，不需要他操心。但这会儿，许是被华圣祥方才的话给刺激了，他迫切地想将自己的名字和温宛的绑在一起。
不知所谓，但他想！
华圣祥于这话中回神，醒得透透的，不禁失笑嗤他，“刚怎么说的？你脸疼不疼？”
商栩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脸冷清，拽王本身了，“我纯纯为品牌做宣传！”
“好好营业赚钱，养我们小商太。”
这话酸到华圣祥牙都要掉了，深呼吸缓了又缓，还是未能压制住怒气，“滚！我的办公室不欢迎臭情侣。”
单身了大半辈子，并且自得其乐的男人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生出了怀疑。
恋爱，真的这么有趣吗？瞧瞧太子爷这沉溺的样儿，简直不能看。
虽说对商栩诸多怨念，但说起干活，华圣祥还是靠谱的。
商栩还未离开办公室，商栩工作室官微就开始营业了。
@商栩工作室：“继综艺首秀后，广告首秀也要来了！！@正广，期待成片，嘶哈嘶哈。”
文字后还带了张新图，商栩窝在休息室的沙发中刷手机，阳光停在长睫上，所谓美颜盛世不过如此。
商栩连粉丝后援会都没有，但他有影迷啊，还有不少像温宛一般高流量高热度的各行业大神。片刻之间，转赞评全线开花，热闹非凡。
【我日，我商神这是准备洗刷咸鱼之名了？】
【楼上认真的？？就这点工作量，宛妹半天的量都比他多。】
【哈哈哈哈哈，商咸鱼实锤了！！】
【宛妹嫌弃脸：懒死你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有总比没有好不是？和小室一起蹲片花，成片。】
【这颜，再过十年，他还能打！】
【商神两个字可不是浪打来的。】
【正广？不是宛妹一直代言那个？】
【卧槽，这是换代言人了还是又要合体了？】
【双担狂喜！！！！】
【我们宛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神颜x 2，真的会嘶哈嘶哈。】
【哈哈哈哈哈，正广又要卖疯了。】
【@正广，快过来发财，宛栩周边安排起来，今年销量之王绝壁是你！！！】
……
随着艾特正广的人越来越多，装死躺平成了不可能。
十点许，官微现身了。
他转发了商栩工作室的那一条，“谢老板为小正出山。顺便问问，周边是否能够安排，搓小手手jpg。”
闹得正high的众人：“？”正广的老板是商神？？真不愧是航大金融企管类的高材生，投资遍地开花。
词条#商栩正广#敛尽流量时，温宛终于瞧见了。她开心极了，像极了一个蹲到偶像忽然出山营业的小女生。
词条里评论如浪袭来，没断过，量是极大的。但她还是一页一页的翻，嘴角始终噙着笑。直到休息时间临近结束，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微博，打算晚上闲下来再继续看。
放下手机前，她又给商栩转出了20万。
备注：今日份的营业小姐姐很是满意，赏你的。
后续，又发了条语音，【以后也要多多加油喲。】
未多等，对面就接收了转账。
【以后也会努力搬砖的，养小商太。】
虽说根本不需要他养，养他都行，但听到，还是觉得甜入心扉，特别神妙。
温宛眉眼也因此染笑，甜腻得仿佛从糖蜜中氤氲而生，【好的，那我也去搬砖了，养学长。】
温宛道了再见便把手机交给了叶弥弥，投入到工作当中。城市的另一端，商栩凝着这段对话，馥郁甜意充盈于心。
他的姑娘，真的能甜死人。
而他，一天比一天喜欢。
——
周六一早，本来约了九点在温宛楼下见。但时间刚过六点，温宛就醒了，并且再也睡不着了。她于昏暗中盯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大写加粗的四个字：美色害人！
同时也对自己非常的不满，这睡都睡过多少次了，怎地还如此的不淡定呢？不就是一道拍个广告？
至于吗？
理智和冲动反复博弈，也没能得出结论。但可以肯定的是，不会继续睡了。温宛认命地下床，慢悠悠地在浴室折腾，之后去往衣帽间，怎么杀时间怎么折腾，就这，出来时还没有八点。
自个儿玩了会儿，太过无聊了。温宛不想自己一个人熬时间了，这段时间，当真是被商栩养出了依赖和娇气，有事儿就想找他。
不是没想克制改正，但每到这个时候，心里就会出现另外一道声音：不都是情侣了？情侣为什么要计较那么多？？又不是真的失去自我和社会性叫他养。
许是依赖他早已成为了一种本能，过往见不着人不甚明晰。如今他已经是身边人，无需再压制，泛滥成灾成了必然的趋势。
抵抗，成了她的无能为力。
片刻后，冰凉的玻璃屏幕贴在她的手心，她再未有迟疑，【商先生，你的女朋友醒了，你要快点来接她！！！！】
不料几乎没等，商栩的信息就过来了，【温小姐下楼看看呢？】
温宛：“？”
隐约意会过来，有点不敢信，但双眸已经亮起，期待根本不由她控制，【你在我楼下？】
商栩发过来一条语音，【是，我想你想到睡不着了，你说怎么办吧？】
一秒而已，温宛被甜到齁心。片刻后，回以甜蜜，【好巧，我也是。】
似孤勇奔赴夏天的蝶落入他的怀中，他的气息扑入她鼻间那一刻，一个念头如和风不疾不徐从她的脑海中掠过：原来两个人一起无聊真的比一个人无聊不无聊一点。
商栩显然也很高兴两个人频率一致，两个人才上车坐定，他的手便扣住女孩子的后脑勺，将清雅精致的小脸稍稍压向自己，缠绵深吻。
他才刷过牙，薄荷味浓烈，有些呛人，却也清冽好闻。再一次，温宛放任了神思散乱，主动启唇，任他越探越深。他的吻向来强势，温柔的时候并不多，但这并不重要了。很多次，眼都染了猩红欲色，她的一丝异动便能绊停他，爱与不爱，已经无需多辩。
只要有爱，她便乐意和他疯……

第55章
拍摄第一站，广正的生产基地，城郊，坐拥山清水秀，美不胜收。
按照原本计划，该是各拍各的，但线上两大红星难得同框，导演一看见就不淡定了，亲自过去和两人聊了一通，主要是问两人愿不愿意合体拍新一期广告大片。
商栩当然是求之不得，他不晓得的是他的姑娘也是求之不得。她代言这牌子三年了，总不会有人说她是沾了商栩的光才有资源的吧。没有她，他这项投资回报率绝对高不过现在。
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他拍广告了！！！
只是内心深处再怎么得意，面上都不可能叫他知晓。她轻柔克制地应了好，真的是叫人看不出一丝端倪，连商栩这个极擅观人表情的，也没能察觉任何异常。
就这样临时改了拍摄方案。好在广告不同于剧或是电影，它并没有太多的剧情，再加上即将入镜的二位都是经验极为丰富的演员，拍摄组没有太多负担，反而期待宛栩共同入镜激发的化学反应。
十点，正式开拍。
导演在开拍前简单讲了要求：男朋友生气，女朋友各种哄，作用甚微。累到蔫巴时，她忽然想到了早上突发奇想多带的【广正】新款罗汉果桂花乌龙茶，是男生极爱喝的。
拿出，眼巴巴地递了过去。安静对峙了片刻。
男生终于有了动静。他伸手拿茶，女孩子的脸上有笑意绽开。当茶落入他的手中，他忽然合拢双臂，将人密密实实地抱进怀中。人影一点点虚化，最后只剩茶瓶上的一截高雅的桂花……
不是什么新颖的剧情，可商栩万分期待。镜头对准他时，他迅速入戏，倚着榆木长凳坐着，情绪无限趋淡，整个人显得高冷、不近人情。
须臾之后，被掐腰的白裙衬成了初恋本身的温宛走近他，垂眸凝着，先是说了什么，但他浑然没有反应。
这时候，女孩子的脸上仍是笑容饱满。她给他做了鬼脸，跳了可可爱爱的舞蹈……却仍没有得到男孩子的一个正眼。
久了，多少有点气闷。
就在这时，她想到了他最近喜爱的茶，来前，她悄悄塞到包里的。每回外出，他的包里塞的不是她爱吃的便是她的细碎玩意儿。而她的，也是装她的。
今日出门，她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也想叫他开心。没想到，派上了大用场！！！
女孩子欢喜地将茶递了出去，男生愣在了当场。
片刻后，他终于有了反应……
两个人亲密相拥，晨阳无遮无掩地落在两个人身上，折射出的光都令人目眩神迷。
“cut！可以了！”导演显得很兴奋，“不愧是影帝和视后，一条过！”
今天，提前收工预定。
团队忙着收拾器具，准备前往下一个拍摄地点，商栩带着温宛到处闲逛，这里他也是第一次来，风景真心怡人。
期间，温宛有问他，眸底压着好奇：“以后若是我惹你生气了，你也会这么好哄吗？”
一辈子那么长，两个人之间总会有矛盾的，现在热恋期，他们有足够的爱意各自消解，但以后呢……
商栩伸手去寻她的手，勾起她的一根手指轻摇慢晃，目光带着柔意，全然倾注于她，“我不能保证以后我们一直没有矛盾，但我可以给你保证，留余地给你哄我。”
这话说得很实诚，意外抚慰了温宛不期然漾起的不安。
她瞬间轻松了起来，笑眯眯睇着他，“学长，你怎么那么好？那我也承诺，以后万一要是吵架了，我给你留余地哄。”
“像刚才你在广告里那样容易哄！”
以为会取悦商栩，他也真的笑了，只是这笑里藏着的意味有点个欠。温姑娘的小脸顿时冷了下来，凶悍质问，“你笑什么？”
哪知话落，商栩笑得更夸张了。
温宛气不过，抬脚踢向他。一下不解气，又来了一下。
商栩完全不躲，兀自笑不停。
温宛：“……”她现在就想把他打死，应该没有人有意见吧？
往第二站去的路上，商栩才和温宛解释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笑。
原话是：可别再降低哄的难度了，本来就没什么挑战性，再降低，恁无趣了。
毫无疑问，又被揪着打了一顿。
——
第二站，城市中心。
原计划：在城中几个地标间兜转，录下日常片段，结束再进行后续剪辑。吃到了第一站的甜头，到地后，导演故技重施。商栩和温宛没有不同意的，能和对方一起工作，再累再难都是他们的心之所向。
地点都是提前定好的，景好也相对僻静。连续拍了两个，很是顺利。第三站，虹安金融大楼，北城至高建筑之一。顶层，设有观景台。
一行人乘坐指定的电梯上去，按照虹安方的考量，这个电梯是观景台的另外一个入口，今日不对外开放。因为视野问题，这边通常也没那么多游客过来。就这，也设下了路障。可以说考虑得很细致了，只是没想到，上去没多久，就给一群写生的小学生发现。
小家伙们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一群小鸭子似的涌向路障，拦不住，两个老师只能紧密跟在身后，叫他们慢些。
很快围了过来，极兴奋的蹦跳拍掌。
“哇哇，电视上的姐姐。老师，她是小凤凰！！！我认识！！”
“烟烟，她叫烟烟！！”
“烟烟好漂亮，我长大了要娶她。”
“我可以和烟烟拍相片吗？”
这一闹腾，拽来了众多目光。
正准备开始拍的导演：“……”
这就是超级宛的国名度么？一群七八岁左右的娃娃都能一眼认出她，照这节奏，她再红二十年不是问题。
念头终止于于电光火石间，他望向商栩，“商先生，这……”大老板搁这站着，凡事问一嘴比较稳妥。
商栩没多想便回说：“等会儿。”
这些可都是喜欢宛宛的小人儿，在某种程度上，是支撑她走到今日的养分，能力所及，他亦想叫他们开心。只是，说长大了要娶他老婆真的礼貌？？
温宛对男人心中的小郁闷一无所知，她在商栩拍板后，径自走向一群小朋友，近了，稍稍折腰，试图和他们平视。极微小的细节，却让周围的成年人在心中暗叹：细节不仅能定成败，也能窥探一个人的教养与为人。
这一幕，也同样勾动了商栩的神思。他的姑娘真的是将温柔刻到了骨子里，他日他们若是有幸拥有孩子……思绪无限发散当中，但面上，一丝未显。只是定定地凝着她，目光专注而柔和。
“你们好呀！”温宛专注人类幼崽，心软得一塌糊涂。“但以后别跑那么快了，摔倒了会让老师和爸爸妈妈担心的。”
她的声音就像水，所过之处，喧嚣尽消。
刚还闹成一锅粥的小东西们顿时乖巧，不约而同点头，“知道了烟烟。”
他们还不知道扮演烟烟的演员叫什么名字，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喜欢烟烟。她真的好漂亮呀，像小仙女一样，说话也很和气。
这般反应逗笑了温宛，“你们不是要拍照吗？拍！不过拍完了就跟老师回去，烟烟还要工作嗷！”
一群小黄鸭又开始噪聒，“好耶好耶！”
跟来的两位老师看到这般，对着温宛由衷笑道，“给大家添麻烦了。”
温宛也笑：“不会，小家伙们很有趣。”
说罢，单独走出了围栏，让两位老师给拍了照。之后，又跟围过来的粉丝合影，签名，几乎有求必应。
商栩没有出去陪她，也没有显露出一丝想要制止她的意思。正如他之前所想，有些事情他不会做，也懒得。但他喜欢看宛宛做，会给他带来充沛源源不断的正向能量，就像现在这般。
直到声浪歇停，小黄鸭即将跟着两位老师离开。头先嚷着要娶小凤凰的小男生仰着头，眼巴巴地睇着温宛，“烟烟，等我长大了，你可以和我结婚吗？”
众人笑，商栩却是无语，大无语。大长腿终于迈开，走向温宛和那个小男孩。
“你先进去。”他对温宛说。
温宛应了声，然后拍了小朋友纤薄的肩头，“长大的事情咱们长大再说？现在，和老师回去吧。”
言毕，便提步往拍摄区域去，留下商栩和小男孩大眼对小眼。
小男孩直觉这人很碍眼，先发制人：“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商栩：“是有点事情。”
然后对小男孩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些。
小男孩不明所以，乖顺靠近。
同一瞬，商栩的声音坠于他耳侧，“你没办法娶烟烟了。”
“为什……么？”小家伙几乎一字一顿，语气逐渐加重，破防的前奏。
商栩却是微微勾唇，心情大好，“因为她是我老婆。”
喧闹消尽时，拍摄开始。逢间隙，温宛和商栩闲聊，期间，忽然想到小孩子走前的表情，随口问了句，“你刚和小朋友说了什么？他快哭了的样子。”
商栩如实回说：“我和他说，你是我老婆，叫他另外找！”
温宛哑然失笑，片刻后，“商栩，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跟个团子计较什么？”
商栩：“男人的事情，小仙女少管！”
紧跟着：“你本来就是我老婆，实话都不让说了？”
温宛：“……”行，你是bking你说了算。
翌日，晨阳依旧盛大。《风尚》金九刊率先出炉，温宛的出现将这次金九银十大战的基准线高高挂起。
三十秒，3万册全部售罄，超强流量再次得到印证。
稍晚，《风尚》杂志官微发布了访问的视频cutting，以“不只是温柔”命名。
粉丝和各路网友经由这些访问了解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温宛。万丈光芒下，她其实就是个普通人，会因父母偏心所苦，会因为好奇去尝试新的事物。官微的评论区如有潮涌来，一浪接着一浪。
【抱抱我们宛宛。没事的，就算全世界都忽略你冷待你，你都还有我们。】
【太有带入感了，呜呜呜。我实在搞不懂那些大人，为什么那么热衷制造另一个自己。人各有志，你的蜜糖与他人可能是砒霜，这道理很难懂吗？】
【穿什么衣服都要管……我拳头都硬了。】
【能够和子女共情的父母，十之有三不错了。】
【父母何时才能懂儿女是独立的个体，尊重永远不可能缺席。】
【我想不通，真想不通！要是温宛是我女儿，她要星星我绝不给她月亮，要命都给她（bushi）】
【我宛这样还不够优秀啊？还要怎么优秀？这对父母是想养出九天仙娥出来怎么？】
也有人将注意力倾注于温宛入行的缘由之上，数量还不少。借着线上两位最强流量的热度，#航大双星#这个词条空降热搜，出现即第一。
从出现到“爆”，仅仅用时一刻钟。词条内如疯狂之境，每条留言都似一针鸡血，看到了就跟着兴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宣布我嗑到糖了。】
【是学长，也是引路灯，这感觉谁懂。呜呜呜。】
【@兴海传媒，接下来的春节档我要见到《瘾》。】
【大兴海：命给你比较容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栩哥：我万万没想到有位顶流因我而生？内娱应该感谢我？】
【内娱感谢你，深深鞠躬jpg。@商栩】
【感谢您！@商栩】
其中也不乏各种视频乱飞，小凤凰和少帅跨越万万年，一次又一次谱出了绝世恋曲。
只是热度一上来，就注定会出现不和谐的声音。比如温宛方开始“捆绑”商栩，借他提升逼格；又比如温宛是放长线的高手，一直避忌商栩就是为了今天。电影刚宣之际，形成【航大双星】这个捆绑，她的大荧幕之路从初时便和别人不同，至高点开画。
这些，玲珑剔透的心温宛怎会没想过。
正因为想过，这些年，她曾几度站在离商栩几米远的地方，脚都抬了起来，最后都放弃了走近他。
她有她的骄傲，再喜欢，都想保有的骄傲。
她以为已经够了，但事实上，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差距仍在。这些年，她一直在成长，可商栩也在。看似寥落几部电影，实则角色多变，层次分明。
简而言之，她在向上，而他在深耕。是不是，很多事情真的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户外阳光盛大明艳，也没能够照进休息室、护着温宛避开挫败的猝不及防一击。了解了事态后，她便放下了手机，将后续全权交给了赵恒阳，自己该工作工作该休息该休息。
完美错过了商神声名在外的#奇葩共赏#节目。他转出一条点赞过万说温宛捆绑他的热评，tag了#奇葩共赏#，“你再好好想想，到底谁捆绑谁？”
经他这么一闹，黑酸不敢说话了，其他网友的乐子倒是半点没少，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冲着商栩去的。网友从大魔王的字里行间推测出他今日心情尚可，言语比平时犀利大胆了些。
温宛工作室内，负责新媒体舆情的姑娘张乐乐跟到了这一程，实在没忍住给boss赵恒阳打了个电话，详说了商栩的操作之后，将自己的结论铺出，“栩哥这是亲自下场给小boss反黑啊，他想抢我的工作？”
赵恒阳听完，乐到没边儿，“那不好吗？他做事你拿工资，况且，就整治黑子这一块，内娱有谁能比得过他？”
这位就是黑粉克星，所过之处，黑酸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过呢，你还是得继续看着。”
张乐乐应下，座机片刻后挂断。
赵恒阳当即拿起手机，稍许把玩，终是给华圣详发了条短信，【护妻护到这个份上，商栩权贵圈和整个内娱独一份的。】
很快，华圣详回他，【孩子找个媳妇儿也不容易，理解理解吧。】
赵恒阳差点没给老同学给笑死，【行，我试着理解。】
两秒后，又是一条，【再努力努力，官宣那天，瓷碗或许不会喷他。】
华圣祥这回仅仅是恩了声，老同学一场，赵恒阳很快察觉到他今日兴致不高，便关切地问了句，【你怎么了？】
华圣祥回得依旧很快，【谈恋爱真的那么有趣？】
赵恒阳：【……你这老狗去谈一场不就知道了？】

第56章
网络热度持续发酵，只是风向已变，氛围趋粉红言论也友好。温宛全然不知，在公司吃了午饭，她前往摩亚港口拍杂志。
最后一场前休息，手机才回到她的手中。她站在空旷的港口解锁了手机，耳边海风激昂吟唱，裙摆似被感染，前后摇曳，呼呼作响。
摸到微信，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商栩的，【我今天帮你反黑了，请我吃顿晚饭不过分吧？】
紧跟着，甩出了证据，是他的微博链接。
温宛点开看了，几秒怔愣，失笑，晨早残留下来的那点坏情绪似给强劲的风掠走，踪迹再难寻。
是了，那样介意做什么呢？她和商栩还有大量的时间，她可以慢慢来。而且，可能在他眼里，她早已成为和他一样优秀的存在。
他的认可，比其他人的重要多了。
总共不过几息，温宛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学长是打算加入温宛工作室，为我工作了吗？】
【我这小作坊虽然小，但还是有人的。】
言下之意，我可没让你帮忙反黑，想用这个讹我饭，没门也没窗。
商栩回得极快，【合着是我多事了。行，我消失！！】
温宛凝着这条，脑海里有一句话在不断循环：男人果真至死是少年。有时候，真的恁幼稚了。然而明知道他是装的，她都没办法拒绝，想他开心，想他永远意气风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一瞬间，兵败如山倒，【别了！怎么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烤肉好不好？我知道一家烤肉店，特别棒！】
末了，【预算一千，你行就行，不行就别吃了。】
商栩忽然想起自己拍下的那几十个亿准备为她建游乐场的地块，一对比，这姑娘真是抠到他想笑，气笑的。但是能怎么办呢？他自己稀罕这顿饭，拿几十个亿换都行。这会儿甚至都往她这来了……
没有选择地顺着台阶下了来，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再有，【行，不够我再添点。】
温宛被他逗笑，要是给人知道两大顶流吃个烤肉还要凑钱，能笑死一片，活着那一部分，估计都会吵嚷着给他们打钱。
约好了在烤肉店见后，温宛拢着手机转身，准备过休息区同叶弥弥汇合。方才她嫌那边儿闹，故意走远了些。哪知才回头，便看见叶弥弥走了过来，眉头微蹙，隐约有烦躁团于其中。
很少看她这样，温宛细微地勾了勾嘴角，“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叶弥弥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你还笑。你妈妈和姐姐过来了，大咧咧地说找你，现在整个拍摄组都在猜测你是不是温家那位从不显山露水的二小姐。”
温宛闻言，沉默了半晌之久，开口的第一句话，“来了就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是真淡定，有种风未来时的波澜不惊。
叶弥弥看她这般，神色略有好转。
温宛伸手拍了下她的头，嘴角这才有笑意溢出，“没事儿的，我们也有保镖在暗处不是？”
“而且……”
叶弥弥的大眼中亮着好奇，“而且什么？”
温宛：“她们比我们怕丢脸。实在不行，就闹呗，横竖我又没做错什么。”
话至此处，终于有笑意破开了叶弥弥的担忧与忐忑。她答“是”，同时打心眼里为温宛高兴，小boss现在真的好稳啊！而且说话处事这口气，隐约能看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温宛回到喧嚷中，休息区看着像清了场。闵若娴和温清正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同导演闲聊，惬意或许谈不上，但绝对的舒适，面子也给足了。
片刻后，导演刘宁华察觉到她的到来，当即起身，言语间多了几分早前未见的热络，“宛宛啊，温夫人和温大小姐……”
这位刘导也是个人精，其实已猜出温宛就是那位小小姐，却仍未有点出。
这也正是温宛想要的。
她冲刘导轻笑，“谢谢！”
刘导对这份客气颇为受落，说了句没事儿。随后望向闵若娴和温清，“二位同宛宛慢慢聊，我还有事儿过去忙会儿。”
闵若娴优雅颔首，若有似无的幅度。
刘导走开后，此间只剩母女三人，莫名的冷滞氤氲开来。直到温宛寻了个位置坐下，不远不近地睇着二人，冷冷清清地开了口，“妈妈和姐姐过来找我，是因为看到了杂志内容？”
闵若娴见她闹到这般，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火骤起，急欲发泄，温宛的后续紧跟着到了，这次，她上了妆艳过牡丹的小脸上竟有笑意浮出，“说的不是实话吗？”
这下，彻底将闵若娴激怒，再顾不上此刻三人并不在隐秘的空间里，即使清了场，她们的情绪做了什么都处于一种无遮无掩的状态。
她的右手激动地拍向茶塌，颇用了些力，带出了明晰的沉闷声响，“温宛，你是不是打算气死我？”
“你长这么大，你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最好的？你管这叫冷待？我告诉你温宛，你就是拥有得太多了，这些被你嫌东嫌西的待遇，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就是矫情！”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
眼见着就要闹起来了，刘导只能将工作人员往更外围赶。温宛倒是不太在意，上次她在访问中说了这段就预着会有今天了。她安静地等闵若娴发泄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你今天来这里闹，又考虑过我吗？”
这一反问，让闵若娴怔在当场。
温宛的嘴角有笑意溢出，有自嘲也有讽刺，“你没有考虑过！若是今天让你见报的是温清，你去找她之前绝对会斟酌你的举动会给她造成什么影响。”
“这就是差别，闵女士。”今天过后，她真的连妈妈都不想再喊了，争来的母爱和亲情有什么意思？她不缺爱，少一点就少一点吧。
“闵女士”三个字无异于一把刀，在温宛和闵若娴之间划出了界限，也真真切切地刺痛了闵若娴，她难以置信地深睨温宛，声音都在颤，“你……刚喊我什么？”
温清见她这般，纤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若有似无摩挲着，眸中水光浸着担忧。
温宛的目光无声掠过，话音再次如水倾泻，“我刚叫您闵女士。”
温清闻言，冷目向她。
温宛察觉到，却未再看她，今日她只说父母与子女。
“您和温先生虽说给了我普世价值观里很好的生活，但十八岁之前那是你们应尽的义务，也一直囿于你们的能力所及。这是你们一时贪欢又执意要将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应当付出的代价，世间绝大多数子女都拥有的，有什么特别值得说道颂赞的地方吗？我该为此受了委屈都不能对人说道吗？”
“你说我矫情，我是啊。到此，你肯定会问温清和温明凯为什么不矫情？”
话到这里，温宛忽然偏过头笑了起来，因为觉得荒谬，血脉亲情怎么能走到如此荒谬的地步，“因为他们无缺，他们的每一个微小的改变都会被放大，获得反馈和称赞。”
“而我有什么？闵女士你不妨认真回顾一下过去。”
“我第一次拿奖状是什么时候？我哪一年考上北一高的，第1部 上星的电视剧又是什么时候？”
温宛给了她时间想，其实心里明白，她不记得，忙碌的闵总一样都不记得。
不由意尽阑珊，冷倦的笑了声，“先是温明凯后来是温清，现在您又来了，我真的很烦了。”
“你们，似乎永远都不知道适可而止，可我又凭什么被你们拿捏伤害？”
“闵女士，有没有伤害，是由我决定的，不是您啊。”
温宛二十几岁了，第一次当着闵若娴的面儿将自己彻底打开。
“您觉得报刊里的内容很丢脸是吧？那等会儿您和温先生可能会觉得更丢脸。”
说罢，转身就想走。
闵若娴怒极攻心，猛地站起，伸手去拽温宛的胳膊。温宛没料到她竟会动手，一时失了反应。就这一愣神，闵若娴的另外一只手已经高高扬起，随时会落到温宛的脸上。
“宛宛……”
“卧槽！”
在不远处待命的叶弥弥和保镖哪里会想到闵若娴会疯到这种程度，先不说温宛是不是她的女儿，她可是线上流量最强盛的演员商家未来少奶奶，这一巴掌落下去，闹大了，谁也落不着好。
往那边赶时，一道冷飕飕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你动她一下试试！”
人还隔了有段距离，所言却是明晰地传来，压迫力也是。竟是商栩，不止声线，俊脸也似凝了一层冰。这一刻，他像才从修罗场下来，浑身上下寻不到一点温度。
不止温宛，连闵若娴都陡然清醒了过来。
她扬起的那只手，食指若有似无地蜷了下，她厌憎商栩，这一巴掌，若是按照她的性格，她该打下去。温宛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她想怎么管教便怎么管教，与他无关。可也正因为这份清醒，她忘不了激怒商栩的后果。这一巴掌落下去，明凯的继承权就没了。
两厢权衡，决定如何，已经很清楚了。
避不开的憋屈击中了她，心间充斥着想疯狂尖叫的冲动。这股冲动自商栩出现在温宛身边之后，时不时会出现，而且一次比一次浓重。
她恨极了商栩，觉得是他带坏了自己的女儿，让她越发的难驯。但她，不管她愿不愿承认，她拿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终于，她还是败了。她放下了手，同时也碾碎了温宛对“妈妈”这两个字仅剩的念想和期待。
她冷冷勾唇，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向商栩，背脊挺得笔直，步履间，姿仪万千，似清荷，又似雪松。身可以死，但心气是不可能被磨灭的。
*
看到闵若娴手扬起的那一瞬，前所未有的戾气将商栩捆缚住，他挣脱不出，生出了毁了那只碍眼的手的冲动。而这股冲动，随着他往前的脚步愈加强盛。
他就不明白了，这世界怎么会有人缺心眼到这种程度。先不说一般人会不会这么对自己的亲骨肉，只说遇到了跨层级的警告，即使下意识，都会稍微避忌。可这个女人，完全不是，无论怎么警告家族遭受怎么样的重创，她最先考虑的永远是自己的心情，一有不顺便开始发疯。
无论她表面上看着多么光鲜亮丽，事实上，都只是个心智不健全的巨婴。
温宛似全然读取商栩躁动的情绪，她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在看，径自走到了他的怀中，纤柔的双臂抱住他的腰，小脸似找到了依靠，安稳地靠在了他的胸膛。
搁平时，商栩定是开心到眉舒眼展，她问他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去给她买一颗。可现在，他的理智被心火烧去了大半，他伸手捉住姑娘的下巴，迫着她离开自己的怀抱，须臾之后，冷得似淬过冰水的声音漫开，“为什么不躲？我刚要是没来，你就让她的那一巴掌落下去？”
“温宛，你在我这里有多矜贵你不知道？你让人打你耳光？”
“你跟说说，我商栩的在意算个什么东西？”
周遭气氛因他忽然发难陷入冰点，众人进退不能，气都不敢大声喘。
温宛的神色却不见一丝波动，“商栩，我疼。”
话一出，她便感觉到钳制她下巴的手指松了几分，不禁暗笑在心。
只是面上仍未显，兀自往下说，“我没想接受那一巴掌，我当时只是没想到她会动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商栩，你的在意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永远不会舍得挥霍，更不可能把它踩到尘埃。”
“我只是……稍微慢了一点而已。”做什么，都是慢慢地，没有大波澜。安稳，也寻常。
最后这一句，险些揉碎了商栩的心。话还没落全，温宛下巴处的力道全部解除。
“弥弥，带她离开。”
“今天拍摄就到这了，没完就周末在继续。现在清场。”
他没再看温宛，控场收尾。这会儿谁都没胆子惹他，凡夫俗体，哪里经得起他一喷，都不用他认真。连温宛，都决定暂时避着他走。
这次，看着气得不轻，后续免不了一阵哄。不过没什么，她乐意哄，也笃定能哄好。
回到车内，叶弥眯终于松了口气，心口竟隐隐作痛。
她不禁捂着心，“哎哟，刚可把我吓死了。这一下要是真打到你，赵哥能炸开，明天我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呜呜呜呜，我还没干够，我不想走。”
车内本来有些沉闷，因她这一出，许坤和温宛都抑不住笑出声。
过了会儿，温宛安慰她说，“没事了，这不没打到吗？我那会儿就是愣了。”
叶弥弥能理解这种感受，“要我，也肯定犯愣。”人世间，虽然奇葩众多，但没几个亲妈会像闵若娴那样，明明知道女儿是大明星还在公众场合做出这样激烈的反应。小boss这样克制知礼的人儿没能及时反应太正常不过了。
喝了些水，又阖眼休息了会儿，温宛的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些。只是她再未说话，直到车抵她楼下，她唤了叶弥弥，“今天的事情可以如实和赵哥说，我不知道商栩后续会怎么做。他不动我们便不动，他有了动作无条件配合。”
叶弥弥当即应下，随后，耐不住关切多问了句，“商神刚看着很生气，我快被他吓疯了，没事儿的吧？”
温宛回想之前的一幕幕，嘴角微微上翘，“没事，大不了就装哭。”
叶弥弥：“……”真没想到，她们单纯的小仙女也开始耍小心机了。
——
同一片空间，空旷敞亮的一片。还是三个人，只是因为其中一人被替换，氛围陡然间变了，冷冽而压抑。
商栩找了个位置坐下，摸了烟点了根。他没有烟瘾，会抽，除开和哥几个一起闹亦或是场合逃不开，就是眼下这种情况了。
为了压火。
他当着闵若娴的面将这根烟抽到一半，才睨着仍站在那里的女人，一张脸极俊也极冷，“我一直想问，温宛是不是温太太你捡来的。今儿见着了，您给说说？”
温清不忍母亲逼到这个份上，怒气涌出，“商栩，你不要太过分。我妈妈怎么说都是个长辈，有你……”
美人恼起来，仍是美得不可方物，然而商栩只是冷冽扫了一眼，嘴角若有似无勾起，“你算个什么东西？教我做人？”
“自己先好好做个人吧！”
话毕，目光便挪开，对她，连情绪波动都懒得。
手中空燃的烟持续烧着，薄烟于他周身氤氲开来，似一层滤镜，衬得他冰冷而完美，如神邸一般。
又是片刻冷滞，闵若娴才终于开口，“商栩，你这次又想从温家拿走什么？”
“你不要忘了温宛是我的女儿，我教训她天经地义。而你，做的这种种名不正言不顺。若是未来你们没有走到最后，你现在做的这些又算什么？笑话，大笑话。”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起来，其中意味复杂，一时间很难说清道明。
商栩听完，低冷的嗤了声，“名正言顺？你以为我稀罕？为了得到温宛，我做三都行，要什么名正言顺？”
“至于眼下这种种的投资回报率，您这种在北城都排不上的号的投资人，拿什么教我？？我算得比你清！”
“温太太，就我看，四个字概括你是极好的，矜愚饰智。但你的那一套只对庸人有用，那去套全世界，你有智商这玩意儿？”
话没见多狠，音量也是寻常，然而每个字都像开了锋的刀，精准地碾过闵若娴最在意的地方，轻易见血。
他闲聊的兴致也全部交代在这了，他把烟头抵向烟灰缸，玩儿似的碾灭，站起身之前，他的目光锁住闵若娴，“既然你不懂适可而止，那我们接着玩儿，我有的是时间！”
“不过我想接下来，温太太你是没空管温家的事情了。”
闵若娴的脸色陡变之际，商栩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闵家，事儿多着呢！”
事情牵着商栩，拍摄组勒令全员封口。
只是现在人员众多，层级跨越大，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威慑力总是会弱化。而这瓜又过于热辣震撼，多重因素叠加，有人克制不住了，在匿名娱乐论坛【碧海星辰】发帖。
【小说照进现实，女顶流是顶级豪门白富美，个人身价或近百亿。】
码打得还算厚，最初范围很广，你一言我一语，热度虽高，但是散得很。
直到有人胡乱瞎猜：会不会是我们超级宛？温，城南温家那个从不显山露水的小小姐，港城顶级名媛蔡苁华的唯一继承人。
情况就此失控……
作者有话说：
商神：我生气了，要老婆哄哄才可能好。
亲妈萝：你就仗着宛妹纵着你吧。

第57章
这条评论一出现，楼中楼垒砌而起，速度快到惊人。
【？？？？】
【温，家里人偏心，又是这种浑然天成的名媛气质……我天，说不定真的是哈！！！】
【没有锤的传言，瓷碗不约哈。真的还好，假的到时候又说温宛没有公主命长了颗公主心。】
【排楼上，我宛本身就是豪门，是不是豪门白富美有什么重要？】
【重要不重要另说？你们不好奇吗？若是宛妹是温家小小姐，那她和栩哥，哈哈哈哈，不是有联姻可能性？】
【噗哈哈哈哈哈哈，新的切入点get，我喜欢。】
【宛栩cp粉嗑糖嗑魔怔了，对，说的就是我本人。】
【文华太子爷x温家小小姐，大魔王小仙女，呜呜呜呜，我能死在宛栩的坑里。】
【顺道把我也埋了吧！！！】
……
晚八点，哪个新媒体都是流量鼎盛。又同温宛有关，很快就被大面积搬料，战火从【碧海星辰】烧到了微博。词条#温宛白富美#登顶热搜时，躺平不回应已经成了不可能之事。因为温宛之前的叮嘱，赵恒阳在家开了支红酒，不慌不忙地喝着。谁打电话发短信跟他问这事儿，都是同样一句，【稍安勿躁，等！】
同一时刻，温航已经搁老宅了，站在老爷子面前，面色冷清。不是不火，是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一种类似心灰意冷的状态。在温修永问他该怎么办时，他说，“爸，您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等这事儿了，我会申请离婚。”
有些念头一起就像淬了毒的藤蔓，疯狂生长不说，还刺得他浑身生疼，只想快点摆脱。这一刻，继承权什么的都不重要了，他只想割掉这段婚姻，远离闵若娴这个人。
孩子是自己的，眼下这话这状态意味着什么，温修永怎么会不懂。只是事到如今，一切都无法再挽回了。
动手扇宛宛被商栩撞正着和商栩知道温家冷待她是完全两码子事。护短，事关温宛一分一厘都要计较的他不可能容得下今次。刚他就听说，闵家有两个人已经进去了。具体未知，你说里面没有商栩留下的印迹他是不信的。
“唉！”温修永沉沉地叹了口气，是唏嘘也是遗憾，本该多好的一个家。“你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希望你们一家四个彻底隐身。”
温航没有任何异议地点头应下，随后离开。
他走后，蔡苁华才从暗处走出，闹到眼下这般她连自己亲儿子都不想见了。从小到大，两个孩子再怎么皮脸，她都没动手打过他们。闵若娴她怎么敢，放在港城，这一巴掌下去，是有可能收到法律制裁的。
温修永自然是知道妻子有气，待她坐定，亲手给她斟了杯茶递了过去，与此同时，低哑开口，“苁华，我知道你有气，但事儿总要解决。现在你爱的孩子正在热搜上挂着，承压。”
相爱一场，温修永太知道怎么说服蔡苁华了，简单两句，就碎了蔡苁华脸上的平静。她剜了温修永一眼，到底是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茶盏。
“宛宛摊上这么个家，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多好的一个孩子，放在其他家里，哪怕寻常，都会被视若珍宝。
“接下来我会出面，你也消失，不要再刺激商栩了。把他惹毛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这一应承，温修永顿时松了口气，“我绝对消失，辛苦老婆大人了！”
闻言，蔡苁华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
温修永只是笑，又说，“这次虽乱，但我看到商栩这般着重宛宛，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也让他知道，常态，未必就是正理。可能很多人都觉得商栩太过强势，似云若雾的宛宛跟他一比，太过弱势，迟早吃亏。哪知商栩甘愿自困，为一人倾尽耐心与柔情。
蔡苁华顿了两秒，微微颔首，“这么会疼人，倒是我没想到的。”
夫妻闲聊了会儿，蔡苁华着手处理热搜。她先是登陆到自己的微博账号，当着全网认领了自己的娇宝宝。
@长迎蔡小姐：“@温宛，确实我的小孙女，也确实是未来长迎信托的唯一受益人。一直没有宣予众，是因为宛宛喜静，打小都这样。如外界传闻一般，她从小受到的关爱较少，我心疼，总是格外偏宠她一些。她喜静，我便给她一片静谧天。”
“我很高兴，这份偏宠护着她安稳长大，成为了至光芒万丈的存在，心有伤处仍然固执向阳。”
“同时，我不觉得我的宝贝有什么可怜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了这缺了那是常态。她身在局中，便要学着自己破局，这是生存之道，也是强者必经之路。而现如今，她走上破局的路，我高兴，很是高兴。”
“@温宛，在社会面，你只是温小姐，自己就能发光的存在，根本无需借助谁。未来，请务必继续发光，奶奶永远在你身后两米处。”
认领声明发出后未够一分钟就有营销号在搬了，全是日日被流量冲刷影响力极高的，自动自发，根本无需谁介入授意。
话题#温宛长迎#出现，须臾，大热。词条内部，留言如巨浪碾过，一波接一波。
【我日，真的是超级宛！！！】
【蔡小姐还是那个蔡小姐，她真的好强好理智。】
【槽啊，我鼻子都酸了。蔡小姐，宛宛有您真好。】
【没错，温宛，无论你是谁的女儿未来是谁的妻子，社会面，你永远都只是温小姐！！请继续发光，继续强者之路。】
【没有哪种爱是不可或缺的，没有，我们就自己爱自己！】
【长迎信托唯一受益人，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粉不起宛妹了。】
【哈哈哈哈，是的，但我还是想永远爱她！】
【没错，她永远是我们的超级宛！】
【家里那样有钱，还能把每一步踩到底，持续几年，单这份心性她就赢了。】
【谁说我们宛宛可怜我就跟他急！她有爱她的奶奶，还有亿万瓷碗，我们永远爱温宛！！！】
蔡苁华一击，风向标开始转变。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她之后，长迎集团和温氏控股相关都现身转了蔡苁华的邮件，齐刷刷的一句，“是我们的小小姐没错了。”
对岸的港城也在行动，蔡苁明也通过蔡加集团官微，认领了自己的小宝贝。
“蔡总说：请大家多多照顾他的小心肝儿，拜托大家了。”
还专门搞了个抽奖，抽奖金额高达五十万港币，豪气冲天。
车内，温宛借着一盏顶头车灯，追完了这一程。心间被柔软的情绪塞满时，她的嘴角也一点点上翘。片刻后，她先是转出了奶奶的那条，“以后，还要一直听奶奶的话。”
紧接着，转了蔡加集团的，“以后，还要和大舅爷大舅奶奶喝久记的牛肉汤。”
末了，转了温宛全球粉丝后援会的一条，“以后，还要和瓷碗在一起，继续做闪闪发光的温小姐。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温情，柔软，面面俱到。
掬惊天流量，推着它正面向好。
这个时候，这一幕的最大推手商栩却隐身了。他正搁诺澜会所的包间喝酒，周围还是那些个。
段琮玮不满他那死样儿很久了，但之前，他一直在微博跟小凤凰认亲没空搭理他，这会儿一切尘埃落定，他便忍不住了，当然了，主要也是不想忍。他拿手机的末端戳了下商栩的胳膊，等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来，他随即开口，罕见正色，“网上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这个时候不去给你媳妇儿点个赞以示支持？”
“怎么的？吵架了？”
“和我们宛妹那样温柔的大美人都能吵起来，你可够牛批的啊！”
“教教我？你是什么做到的？”
段琮玮噪聒起来，当真是能把人吵死！
商栩拧起眉，正想开喷，门口有敲门声传了过来。
段琮玮的注意力也给带走，面向门口，“进！”
片刻后，有诺澜的服务人从门缝探出头，“段少，温小姐过来了，说来接商先生回家的。”
段琮玮：“……”
还没应，一股子酸气便喷向了商栩，“你这种喷子凭什么有这么好的待遇？还要我们小凤凰接？？你配吗？”
其他几个人也是酸到不行，纷纷拿话戳他，极尽阴阳怪气。
“他等的就是这个吧？先前杯不离手，就是怕宛妹不来！”
“啧，今天是商商小公主？？生气了，要老婆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
“呕……”
很不客气了，甚至可以说是恶意满满，可商栩一点都不在意。虽说俊脸上还是寻不到一丝笑意，但那一身沉郁已经散了大半。
“让她进来。”没舍得让温宛多等，他低冷开了口。
门外，服务生笑着对温宛说，“可以进去了，温小姐。”谁不喜欢漂亮亲和的人呢？他也不例外。
温宛轻笑：“谢谢。”
说罢，径自朝着包间内走去，裙摆摇摇间，淡香漫开，无声无息地抹去了此间的低沉压抑。
“他没腿还是三岁半？回家还要你来接？”
“最近越发的嚣张矫情了，都你惯的！”
才进去，段琮玮便从起身迎了上去，酸气还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温宛被他这话逗笑，但出口的话还是甜的，无限偏袒商栩，“自家的男朋友，怎么样都是要哄着点的。”
这话一出，连臭冰块霍星延都爆了，他伸长大长腿，踢向商栩的沙发，“麻溜地滚，老子牙都要酸掉了。”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今天是商商小公主！！！
原生家庭这条线昨日就终止了，宛妹对家人的心态达成了最后的转变，之后就都是甜甜甜了。其实我昨日修文的时候，我是动过全部删掉重写的心思，后来还是决定完整呈现。
昨晚因为评论区激动的情绪，我一夜没睡好，醒来忽然想通了，我是作者，我应该坚持自己的呈现，这是我天然的责任。我也很高兴我做到了，若是以前的我，可能又心态整个崩掉，然后放下这个文等情绪恢复再继续。因为我本人，是很怕接受激烈情绪的。
正如蔡小姐所说，我不觉得我的宝贝有什么可怜的。人生总有磨难，熬过了拼过了才能见到艳阳天。她是强者。

第58章
温宛受蔡苁华影响至深，只要出门她不说多隆重，总是精致得体的。这一天，经历了那样多，跌宕起伏，出现在人前，一袭水蓝色的收腰衬衫a字裙搭了裸色高跟鞋，仍是清雅万分。
她随着段琮玮走近卡座，朝其他几人点头示意后，垂眸凝着商栩，“商栩，你说过的，就算生气了也会留余地给我哄。”
“这话现在还作数吗？”
商栩循声看她，面色仍是冷的，“不作数的话，你以为你现在能搁这站着？打算接我回家，这事儿就算完了？”
温宛轻轻恩了声，竟真的承认了。
商栩：“……”
哥几个见他吃瘪，多稀罕的事儿，顿时爆笑成一团。
“矫情下行了啊！别后面把老婆给作没了，哭都没地儿哭。”
“就是的，要是有小仙女来接我回家，我肯定是屁颠屁颠跟着走了。”
“走吧，有话好好说。”
温宛的嘴角一直噙着笑，某一瞬，她朝商栩伸出了手。指尖纤白修长，如笋尖一般。
心间的那股子气本就是心疼激出来的，眼下都这般了，哪里还绷得住，伸手握住了那抹纤柔，起身后反扣，既而十指紧扣，占有欲不带藏的。
相偕来到温宛的车前，她先是开了副驾驶座的门，摆出请的姿态，“商神，请上车，今天由宛妹为您提供驾驶服务。”
商栩真觉得新鲜，“有驾照？”
温宛哼了声，“少瞧不起人，我当然有驾照，我还能将车开到飞起！”
商栩：“行，我看你怎么把车开到飞起的。”
话毕，径自上了副驾座。
她独有的香甜气息再度回到他的鼻翼间，柔和，渗透力却是极强。片刻功夫，就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心软了下来，动了拥抱亲吻她的心思。只是面上仍按耐未动，想她知晓她是商栩的至宝，他容不下任何人轻慢待她，包括她自己。
温宛也没存立刻将他哄好的心，替他阖上了车门，随后绕到了驾驶座。妥帖地绑好了安全带，她发动了车，那动作，当真是熟练又帅气，夸一句飒到飞起都不为过。
他禁不住笑了声，当即引来了温宛的目光，“你笑什么？”
商栩：“原来温小姐不止会结法印，还会开车呀。”
温宛一本正经回说：“我会的事儿可多了，就你喜欢把我当作容易被拿捏的糯米团子。”
“我可是超级宛，我可以自己应付很多事情。”
这番话的大多数商栩都是赞同的，只除了……
“我不是喜欢把你当作易拿捏的糯米团子，我是爱你，我容不下你受一点委屈。温宛，你明不明白。闵若娴那一巴掌要是真落下来，她那只手就没了。”
该面对的，怎么也是逃不开，当然了，她也没有逃避。温宛沉默了片刻，将车停在了街边的一个临时停车位。稳妥后，侧眸凝着商栩，面容光滑如玉，在灯光下，竟泛着柔光，“学长。”
情意渐浓，她仍然最爱喊他学长。因为那是她的初动心，也是她的刻骨依赖。
“我能理解你的所有反应并且为之欢喜，所以今晚我来了。但我还希望，你能多信我一些，再多一些。”
“我希望和你比肩而立，而不是一朵开在你护佑下的小白花。”
“我知道这些不可能一日达成，但我一定要达成，也无比希望你也能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以前赵哥说我没有贪欲，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其实我有的，我的贪恋就是商栩。”
越贪越多，到了现在，连灵魂和步调都想要一致。说这些话的时候，温宛前所未有的认真，也在发光。一瞬间，商栩所有的坚持被爱意兜头，淹没于盛大。
他勾起了温宛的一只手，凝着她回以郑重，“宛宛，你可以更贪心些。你要相信，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替你达成。”
不问前路，不计成本。
温宛笑开了，比羡澄后院的那一团团冰淇淋玫瑰还要柔美，商栩暗生旖念之际，花儿竟主动凑了过来，温热落在了他的脸颊。
“我就知道我们学长最好了！！”
“永远都爱你，最爱你！”
看她这般由内而外地开心放松，商栩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先前的信誓旦旦全都化成了烟，随着呼吸吞吐，渣都不剩了。
他开始谋求新的福利，“那多亲会儿。”
温宛笑眯眯地从善如流，“好叻。”
应完扑倒在他身上，动静太大，裙摆撩起，春光隐现。而她浑然不在意，细致深入地吻他，娇甜得能腻死人。
……
克制着闹了阵，车重新上路。
商栩以为会回家，结果车一路往郊野而去，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但他没问，准备姑娘亲自为他揭晓。
他了解她，她忍不住。果不其然，走了十几公里，温宛忽地侧眸瞥着他，眼底铺满了对他的不满意，“你都不好奇我要带你去哪儿吗？你就不怕我把你拖去卖了？”
商栩失笑，“谁敢买我？养得起吗？”
温宛想想也是。
一侧，商栩的话还未完，“而且，你舍得吗？”
温宛：“……”这么聊天就很不友好了。
见状，商栩嘴角的笑痕越发的深刻，也舍不得再逗她，配合演出，“请问温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这给了温宛拿乔的机会，她高贵冷艳的哼了声，“我不乐意告诉你了。”随后又将注意力倾注于前方路况。
“和我说说，我很想知道！”
“no。”
“温宛，我说你哄人能不能有点诚意？这一个晚上还没过去呢，就这样了？”
“能去接你就不错了。你就没错？掐我下巴，现在上面还有你留的印。”
“有没有那么夸张，我都没有用力。”
吵吵嚷嚷间，车仍在疾驰。一刻多钟后，温宛将车停了下来。她催促商栩下车，又往外打了个电话。等两个人倚在车旁，一簇簇烟火忽然冲上郊野的上空，连接着绽放，瑰丽艳绝的尽头，竟凝结出一排字，【全世界我最喜欢商栩。】
那排字璀璨夺目，商栩的目光一触到便再也挪不开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女孩子，他心爱的女孩子，与他这般老套却又纯粹盛大的浪漫。但他，确定他该死的喜欢，胸腔被喜悦塞得满满的。半晌后，他看向她，滂沱的情绪需要按耐，“温小姐怪会哄人的。”
温宛开心同他对视，未散的烟火下，她美得不可方物，“那当然！”
商栩凝着她默了片刻，手臂忽然横了过来，将娇柔的人儿困在自己与车壁之间，随后，额头相贴，他的热息无遮无掩地扑在了她的脸上，“这可不是几个小时就能弄出的东西。说，什么时候准备的？”
不知是他刻意诱惑，还是月色给他的声线裹了层滤镜，迷人心窍。
温宛的心跳失了序，而且，她好想吻他。幸运的是，她现在想，便能付诸行动。主动吻他，细碎，和嬉戏一般。
商栩扣住她的下巴，不准她再闹！
温宛朝他笑，极尽妖艳，“你先亲亲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
——
这一夜过后，两个人似更亲密了，处起来也更轻松随意了。后续，温宛有从其他人那里听到闵家的情况，但她只是笑笑，未置一词，也没有问商栩。曾经，这些人也没有关心过她，一丝都没有。现在她又何必管他们？未来，她只想专注自己，以及那一个个无条件爱她的人。
进组前两天的下午，商栩接了温宛，去了航大后门的美食街。彼时正值上课时间，美食街人迹寥落，做好遮掩倒也能够安稳晃荡一阵。但温宛的反应很是奇怪，精致的小脸上未见惊喜，反而怔了十数秒。
“怎么忽然来……这里？”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端住镇定。
商栩没注意，如实答了，“老跟你那狗仔给了些照片和视频给我，我视若珍宝，逐一翻看。”
“我看到你每年都会来这里，马上就要进组了，一两个月都耗在那儿了。所以先带你来吃顿！”
话到这里，伸手捏了捏她细嫩的脸颊，“小贪吃鬼，开不开心？”
温宛笑，“开心。”
怎么能不开心呢？她来到这里，一年一年不曾间断，不过是为了温习他从她身边走过的那一帧帧。
他的无意为之，之于她，是一场新奇而盛大的邂逅。
而如今，他已经在她身边，她的喜欢终见天光。
九月初至，温宛和商栩相偕飞往海滨城市潞城。
去程的飞机上，温宛的眼角眉梢一直浸着笑，好心情根本掩饰不住。
商栩察觉时，不禁笑，“这么高兴？”
温宛侧眸睨他，一脸认真地回道，“能跟着大影帝学习能不高兴吗？”
商栩惑于这鲜少有人能敌的艳色，被言语取悦，一身冷冽褪了大半。温宛看他这般，越发跳窜了，朝他挪了挪，“你悄悄和我说，你的演技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练的？”
“若是后者，有什么秘笈没有？卖给我，价钱你开。”
商栩盯了她十数秒，指尖触到她的下巴，轻佻挑起，“把你给我，我考虑一下。”
温宛一本正经：“我卖艺不卖身的。”
商栩闻言，不由笑出声，随后，吻落在了她的额间，“那我委屈下，把我给你！”
温宛冷艳着脸将他推开，“不要！”
商栩：“为什么？”
温宛：“漂亮小姐姐，顶级白富美，单着它不香吗？干嘛要和个臭男人捆在一起。”
越说越离谱，大魔王的眸色染冷，“温宛……”
如星的眸子不闪不避地对上他的视线：“恩？”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在这办了你。”
温宛：“……”这人也太经不起激了，不好玩。不过这话她是怎么也不敢诉诸于口。大魔王疯起来，那是真的疯，她这细胳膊细腿，还是悠着点好。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进入终卷【终见天光】，篇幅不多，当然了也有可能一写又超了。
主要内容：拍戏，暗恋掉马，官宣，领证，包子（bushi）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9章 《瘾》
班机落地潞城。
拿了行李，乘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剧组的车已经搁那儿等了。不想才找到剧组的车，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男声，“商先生，钱总在海沃设了宴，想请您和小商太过去一聚。”
商栩怔了一瞬，转过身面对他，神色淡到出水，喜怒难辨，“他查我？”
那人表现得还算镇定，真实情况未知，只说，“并未，他只知您近期会来潞城拍戏，日日叫人搁这里等。”
结果还真等到了，然而商栩并不想同钱延周有过多牵扯，他收钱办事，事了隐身。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和他进一步做朋友的想法。他也没有忘他是因为谁被宛宛晾了整整七十二小时。
思绪微微摆荡，他再度开口，波澜不惊地语调，“告诉他，他的心意我领了，聚会就算了。”
说罢，转身提步，同温宛一道上了剧组的车。
内与外被彻底隔开后，温宛睇着商栩，眼带好奇，“哪个钱总？”
商栩：“一个疯子！”
温宛竟因这话陷入沉默。
商栩没有错过她的反常，“怎么了？”
温宛回过神，如实说，“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了几年前看过的一则八卦，关于潞城首富钱氏家族的。”
“不过是港城的那种花花八卦杂志，并不保真。”
这茬，商栩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温宛：“钱家的一位少爷和会所的一位女服务生发生了关系。女生是不情愿的，也勇敢地闹了一阵，后面不知道被谁压了下来。”
“后面那个女孩子怀孕了，母性使然，她生下了这个孩子。只是之后，她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孩子十二岁那年，她去世了。”
“那个孩子自己带着记者找上钱家……十二岁呀，太虎了。从那之后，他就有了一个名字——疯狗。”
疯起来，谁都咬！
“你说的疯子是不是他？”
商栩默了默，回说，“应该是吧？”
随后便将话题带开，他的小仙女最好不要沾染这些事，哪怕只是知晓讨论。
温宛不知他心里想法，自然而然被带偏。当夜，等将温宛彻底安顿好，商栩对她说自己有事儿要出门一趟。
温宛温柔地注视他，“去找那个疯子？”
商栩的手横过，扣住她的后脑勺，半强迫地逼她仰头，薄唇得以覆上软馥，一寸寸侵入。等唇齿间都是她香甜的气息，他才放开她，舌尖轻佻舔过唇角，又野也欲。温宛被这一幕激红了眼：“快滚，今晚都不想再看见你。”
商栩笑开了，但还算识做，没再闹自家小仙女。
温宛睡到闹钟响起，赖了好一会儿才拢着薄被坐起。她以为房内就自己，爱娇又慵懒，宛若一只娇贵懒怠的猫儿。
自然也不知道，她衍化出的一帧帧落进男人的眼中是怎么样的迷人。
飨足了，他才开口，“醒了？睡得好吗，温小姐？”
温宛：！！！
回过神，难以置信向他，“你怎么进来的？”
男人正倚在房内的单人沙发那儿，手里握着一册书，落在他身上的光柔和朦胧，趁得他越发的清隽脱俗。
只是温宛，无心欣赏。
商栩似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起伏，放下书，近了她的身，也开了一室的灯，“我和前台说我是温宛的男朋友，她就又给我开了张卡。”
他一坐定，温宛便将头嗑在了他的肩头，“不可能。”
商栩的双臂开始收拢，他一日比一日更适应这种臂间充盈的感觉，也一日比一日沉溺。
“怎么？”
温宛于他的话尾抬头，轻轻啃着他的唇瓣，“她还能因为别人的男朋友沦为法制咖？”
“违规给房卡犯法的！”
话落，拽着商栩的衣料，“老实说！”
商栩喜欢极了这凶悍有精神的样儿，缠着她吻了好一会儿才应这茬，“从你那順的。”
跟着又说，“温小姐开了两张卡，有一张是给我的吧？”
温宛：“……”这男人，真的越来越狗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他真的是一个都没有。看破不说破这样简单的道理，他也不懂。
“起开。”懒得再同他掰扯了，都不是一路人。这个念头冒出时，她开始推人，结果和推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恼怒之下，她低头，牙齿落在他的肩上。其实没用多少劲儿，哪里舍得！之于商栩，那就是不痛不痒，随她闹，闹够了换他。
接下来的大半个小时，温宛深刻领会了开了荤的男人有多疯，不仅花样多，地点也是稀奇古怪。而且随着他越发的熟练，他能精准地避开所有可能会让人察觉到的点与面，依旧叫她求生不得有死不能。
等两个人整齐精致出门时，温宛的双腿都在发软。而身旁的人呢，眉眼俊朗满面春风。
“……”怎么共同经历，差别那样大？？
温小姐不禁有点不满，忽然抬脚，踢向他的裤管。
商栩先是垂眸看了自己染了灰尘的裤腿，停顿两秒，抬头看向“肇事者”，轻佻地勾了勾唇，“看来温小姐还有体力，我们晚上继续体力活好吗？”
温宛脸一热：“你就不怕自己xx人亡吗？”
毕竟不是某人，虽是愤怒质问，“精”字都轻到几乎听不见，仿佛不曾咬出这个字。这也给商栩逗她的机会，笑睨着她，“什么人亡？你大点儿声，我没听清。”
这一撩拨，成功把小仙女给激炸毛了。芙蓉面冷了下来，声线也是，“商栩，你做个人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飞了你！”
“货不对板，我要退货！”明明看上的是高冷男神，到手后，发现是个又野又欲的臭流氓，呜呜呜呜。
看她这般，商栩又想笑又舍不得，顾不上在外面了，勾起她的手指，安抚似地晃了晃，“好了好了不闹你了。”
“别气了，等会儿我教你演戏技巧！免费！”
这人一正经起来，又苏到不能行。顶不过片刻功夫，温宛心里的火就熄尽了，随着呼吸吞吐，连烟都不剩了。
“说好的啊！别事后又找我讹这讹那！”
“不会，失言我就是狗。”
温宛闻言，想起被他咬过的地方，这会儿还隐隐生疼呢，不禁轻嗤了声，“你本来就是狗！”
开机当日，兴海传媒发布了一组照片，开机现场高清图。线上两大顶流正面出境，并肩而立，美貌乘以二，惊艳众人视线一秒钟足以。
配文：航大双星终于同框了，化学反应如何还有待观察，美貌可以炸街已确定。片场已疯。@商栩@温宛
两大主演还未转发，评论区就火速炸开了。
【卧槽！！！终于等到了！！！！】
【宛妹，妈妈爱你！！！！！电影拍摄一定要顺利啊。】
【是谁快乐了！！是重度颜狗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吻戏床戏都给我安排上啊！这一搭过后，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千万不要浪费啊啊啊啊啊。@霍星槐，你听见没，超大声。】
【我们妹妹其实很高了，站在商神身旁好小一只。】
【184 vs 167，黄金身高差。】
【给我好好拍，@霍星槐@兴海传媒，求求了。】
【多久没有双a的cple。】
【受够了镶边的女主！超级宛，你给我支棱起来。】
【放心吧就，小荧幕和大荧幕一脉相承，她能控制小荧幕就能征服大荧幕。】
【排楼上，期待宛妹大银幕首秀。】
再一次，#商栩温宛#称霸热门搜索。只是这一次，开心的不只是温宛，还有商栩。在踏入这一行时，他一心为实现周云京的嘱托，根本没深想未来。谁能想到，不过几载，他收获了那么多，身旁还有仙女停驻。
当天下午，拍摄组进驻潞城影视城的近代区，静谧，书香气十足的写字楼内，一间敞亮的多媒体会议室中，商栩罕见着了通勤装，眉眼冷冽，衬衣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顶端，灯影融融下，他的肌肤和乌发都泛着冷光……他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便是霸道总裁本身了。
镜头下，他就是教科书，他就是神！
没了试镜时的一腔孤勇，温宛的表演忽然有种无着不落悬浮于空的感觉。霍星槐不满意，几度ng。
要是旁的，他可能直接开骂了，可眼前这位，说是商栩的心肝都不过分。他这电影就是不拍了，也是不能吱一声的。但什么都不做也是不可能的，他朝商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自己搞定。而商栩，太乐意干这事儿了。
霍星槐这头一喊休息，他便把他的姑娘带走。他专属的休息室内，他将温宛密实地抱在怀中，他的气息全然将她笼罩，“怎么了？早上我闹得太过，让你太累了吗？”
“说来说去都怪我，要是我忍住没跟你表白，我们超级宛现在表现得肯定超6的。”
温宛被他的措辞逗笑，小脑袋在他怀中胡乱的蹭，过了一会儿，安静下来，“我是不是好没用，我刚才是真的感受到了差距。”
“你只是坐在那里，每一帧都可以很华丽。”
对，就是华丽。有些人的表演就是高级的，有质感的，层次感隐于他的每一个细微而寻常的动作。
原来还真是他影响到了她的发挥！
商栩失笑出声。
温宛不禁瞪他，“你笑什么？气场那样强，还不准我怕了？”
商栩闻言，连忙敛了笑，随后给她讲了一段往事。
刚入行的商栩演戏全靠本能，时常会有用力过猛的情况出现。当时侯立群导演就对他说：把商栩忘了。
进入镜头，他便在故事里，他可能姓李，也可能姓张。他们的背景各不相同，性格际遇也是。你只有是他，这个故事才有可能自然生动。
一番话，商栩记到今日。
他没有什么秘笈，仅仅是将“进入镜头就把商栩忘记”这句话落到实处。
所以，“从你进入镜头的那一刻起，你不再是温宛，你面前的人也不再是你的男朋友。”
只有一半放浪妩媚一半温良如水的徐亿夏和斯文败类封景。
“你对他见色起意，尽你所能勾引他。这是一场熟男熟女的博弈，而你想胜。”
他讲戏的样子好帅，帅极了。在这一刻，温宛算了真正理解了那句“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她情不自禁地吻了下他的唇。
商栩：“……”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我讲半天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温宛也不怕他，还用双手还住他的腰，把自己往他怀里送，“听到了，这不是不在镜头下嘛。”言下之意，这会儿他还是商栩，还是她的男朋友。
“宛宛要亲亲才能有力量！”
尽态极妍，商栩看在眼里，在这里弄死她的心都有了。但此情此景，明显不能够，只是遂了她的心，低头给予深吻，辗转碾磨……
也不知道是商栩的话讲到了点子上，还是他的吻真的有抚慰的力量，再入镜头，温宛的状态大不同。
她重现了试镜时的完美演绎，桌面上优雅知性，隐秘的桌底，她的脚尖妖娆放浪地刮着商栩的裤管……
“cut！”
“过。”
这一回，霍星槐很是满意，也生出了几分好奇。逮着一个温宛不在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嘴。
“怎么讲的？前后差那么远？”
商栩睇着他，神色冷淡，特正经的样儿，“什么都没讲！”
霍星槐不信。
商栩：“真的。”
停顿两秒，状似不经意地补了句，“就是亲亲抱抱举高高了，老婆，要哄的。”
霍星槐：“滚你丫的。”再跟这狗东西合作，他就是阴沟里的死老鼠。

第60章
当晚，吃过晚餐。
温宛倚在沙发的一角看剧本，顺便等头发干。没多时，商栩从浴室出来，径自坐到她身旁，习惯性伸手想搂她。
温宛嫌他温度高，纤白的手抵着他的脸，“起开。”
商栩将脸上的那点力道忽略得彻底，仗着力气大将人困住。
片刻后，一抹热意直抵门扉。
“……”温宛又恼了，伸手拍打他的胳膊。
商栩还是波澜不惊模样，“你打我做什么？我老婆这么漂亮，我不想才有问题呢！温小姐，你是不是想你男朋友不行？”
温宛：“……”他和她说的是同一件事？她现在打死他应该没有人会有意见吧？
商栩凝着她一言难尽的表情，俊脸上终于有了笑意，然后捉起她的一只手，挨个琢吻她的指腹。温宛发现了，他惯爱干这事儿，而她也很喜欢。总觉得自己是被珍视着的，这时候的他，温柔得叫人想要叹息。她的心莫名就软了，罢了，他想要什么给他就是了。横竖她也没费什么劲儿，除了倦怠点儿，过程都是极舒适的。
这个念头一出，她的身子骨跟着软了下来，压低腰，主动吻了他。
解禁的信号。
食髓知味的手，熟门熟路地摸索到那两支漂亮的蝴蝶骨，轻揉慢捻。等温宛的气息乱了，他咬着她的耳尖，“在昭叔的封镜晚宴那晚，我的目光就是给这对蝴蝶骨勾缠住了。”
热息扰人，温宛有点躁，伸手去推他，“别咬耳朵。”明明是不满推拒，出口才发现，又软又娇，轻轻一掐便能出水。
商栩自然不会听她的，在这一事上，他强势到过分。
讨人嫌，撩心的话还在继续，他的气息也一直在她的耳尖萦绕浮沉，“上次我可能说错了。”
“我应该是在那一晚就对你动了坏心思。”
坏心思三个字他咬得极为暧昧，万分的应景。用膝盖想，温宛都知道这狗男人是故意的，心头间有火烧起。
她准备怼人了，她这算不算和刺头属性的人呆在一起久了被同化了？怎知才张开嘴便有热息攻入，强横得很，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渐渐地识海昏沉，随着他晃荡沉浮。
一拍就是三天，都是敬业又有实力的演员，进度喜人。
第四天，本有海边的戏。怎知这天忽然下起了大雨，只能酒店待命等雨停。亦或是等待霍星槐改场景拍摄的order。
结果都没有。
下午，雨越下越大，温宛窝在套房昏昏欲睡。商栩陪在她身边，看书，一只手始终扣着她的，寻常也幸福。直到商栩的手机屏幕亮起，为了不影响温宛休息，午餐过后，他便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状态。
他放下书，拿起手机查看，眸色骤冷。片刻后，他起身，把温宛抱进卧室。塞到被窝时，薄唇落至她的额心，“你安心睡，今天不拍了。”
温宛糯糯地应着，“你呢？”
商栩：“我出去有点事儿，很快回来。”
温宛恩了声，拢着被子侧过身，安心睡去。
*
潞城华侨医院
商栩抵达时，霍星槐已经进了病房。两个多钟头一整套检查下来，证实只是轻微脑振荡，并未脑损出血。但那台车，护住了他，彻底报废了。
私家医院，费用高昂，环境也是真的好。单人病房，敞亮安静，日常用品齐全。可那消毒水的味道仍让商栩不适，从小他便不爱去医院，长大后，每年一次的体检总是要拖到不能拖时。再加上霍星槐闹出的这出，这会儿他的神色冷极，若不是霍星槐现在还躺着不能动弹，他能动手揍他。
在霍星槐身边坐定，良久的沉寂过后，他终于开口，“为了你这个烂电影，我热恋上头不能公开，每天搁这兢兢业业。”
“你倒是好，开车撞树。别告诉我为了姜姝啊？你这会儿知道要生要死了？早做什么去了？”
之前霍星槐怎么闹，商栩都只是当个乐子看。他一直认为，霍星槐闹够了就会停了，毕竟就过往来看，男女关系这一样，哥几个之中最洒脱的就是他。怎知，他没完没了，今次，竟还伤害起自己。
“你对得起老爷子和你爹妈这些年的养育？你这一下要是死了，你想过他们没？想过陪你闹了这些年的兄弟没？”
“你丫就是个史诗级的霉星，谁撞到谁倒霉。父母兄弟爱人，无一幸免！”
许是气狠了，很久没喷人的商栩再度“喷子”上身，话冷冽又狠，完全没把霍星槐当伤病号。而霍星槐，一直冷寂，似抽走了所有魂灵的人偶。直到商栩说到他是霉星提到家人爱人兄弟，他那不知道如何消解的郁结终于找到了出口，喷涌而出，“阿栩，我没说自己没错，一直想要补救。”
可她，真的太狠了，太狠了。昨晚有男人去了姜姝的住处，自此再未出来。直到前不久，两人相偕走出，姿态亲密。那场面，似开了锋的刀，没心而入。这才有了后续种种，现在理智回来了些方能自省，那会儿，只想就这么毁灭吧。眼睛一闭，什么破事儿都没了。
当事实明晰地摊在商栩的面前，他忽然又可以理解霍星槐了。若带了男人回家的人是温宛，他的反应可能比霍星槐还要疯。男人的占有欲一旦滋生了，想彻底剥除就很难了。更别说，还爱着。也因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任他发泄，安静陪伴。
一整夜没睡，又闹了这么一出，霍星槐累极睡去。守了他一个多小时，霍星延踏着沉霾而来，雨那样大，即便出入都有专车，都难免沾染了些许水汽。可他浑然不在意，见到商栩的第一句便问霍星槐，总是冷淡的眉眼间蕴着焦急，“怎么样？”
商栩：“死不了。”
明知场景不适合，霍星延还是没能压住笑，“滚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商栩也没推脱，扶膝站了起来，“那我走了，我媳妇儿还搁酒店窝着等我吃晚饭呢。”
霍星延：“……”
本想当没听见，但是没忍住，出声骂道，“老子有问你这个？不就是有了媳妇儿，了不起？没完没了的秀。”
商栩：“当然了不起，毕竟你没有。”
霍星延被噎得心口疼，再一次，“滚你丫的。”
商栩这次没再闹，错身而过时，抬手拍了拍霍星延的肩，“你也劝劝，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爱情是没了，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
霍星延正色，“知道了，去吧。”
商栩回到酒店，先去了自己的房间冲凉，实在不想将外面的赃郁之气带给自己的姑娘，一点都不想。
一身清爽的过去时，温宛正抱着pad看些什么，耳朵里塞着耳机，眉眼含笑，山水画一般的柔和唯美。远远地看了她片刻，商栩越发确定自己所想是对的。
她就该这么生活，看她这么活着，他都轻松愉悦了。
终于，他提步走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娇柔的人儿，下巴嗑在她的肩膀上。
她看的什么顿时为他所知。
待到她摘下耳机，扭头看他时，低笑戏谑，“老实说，这是看的第几遍？我都没出镜，至于吗？”
温宛哼了声，然后换了个姿势，正面窝进他的怀中，“这你就不懂了，有时候不现身比现身更有看点。”
言毕转向正事，眼底埋着些许担忧，“霍导怎么样了？”
先前商栩和她提了嘴，当时怕打扰到他，她便也没多问。
商栩简单说明情况后，“这次他是真的栽了。”
温宛未就这事儿说任何，这茬很快在两人之间揭过。所以商栩不知，温宛沉寂期间心中所想全是姜姝。身姿气质样貌都那样出挑的女子，舞又那样有灵气，她该有更好的发展。
第二日，商栩出面通知剧组原地休息待命。有他镇场，虽有疑惑，但盘是稳的。
下午，雨停，温宛和商栩相偕出了酒店。一个去了医院一个说四处逛逛。温宛身边一直跟着保镖，商栩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他也不至于时时刻刻将爱人束缚在身边。他不知，温宛外出并不是为了闲逛，而是托赵恒阳联系到了家住潞城的姜姝。想来霍星槐当时把《瘾》的拍摄地点定在潞城多少存了可以带姜姝一道来讨她开心的意思。
只可惜……
隐秘街角的咖啡厅，温宛见到了姜姝，白色的长裙白色的球鞋，淡妆拂面三千青丝挽成了一个丸子头。二十七岁的姜姝，在飞蛾扑火地爱过一个男人后，依然纯清如水。
温宛坐定，摘下了口罩，如玉般的娇靥笑容柔和，“姜小姐你好，我是温宛。”
姜姝因她这开场白笑了起来，“真的存在不知道你是谁的人吗？”眉眼也因这笑生动了许多。
温宛一本正经：“那肯定是存在的，比如说一两岁的小宝宝。”
这话一出，两个人一道笑出声，氛围无限向好。后面各自点了餐，等待期间，姜姝问及温宛这次会面所为何事。
温宛如实说，“那日你在文华商业盛典上跳舞我在台下坐着。不瞒你说，我也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舞蹈，我深知你的水平几何。”
很强。再加上其他各种条件，如果她志在这个圈，那她有能力走向高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在十八线徘徊。这个阶段有多难，一步步走来的温宛很清楚。
“我今天来，是想邀你加入温宛工作室。三年前，我买下了知名奇幻小说《无度》的本子，并打定主意拍好。”然而这些年她太过忙了，再加上她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女主角，这件事就被她暂时放下了。
“姜姝，我觉得你能演好明沐上神。”
爱无度，恨亦是。
明沐，四海八荒最肆意潇洒的女子。
“明沐是温宛工作室第1部 自制作品的女主角，也是温宛走向另一程的第一战，我想胜！”
“你能帮我吗？”
明明挟着资源而来，可这温雅若仙的女子仍旧亲和万分，予人满满的尊重。
姜姝很难抗拒，只是这样的好资源怎么可能到她头上？她禁不住想，是不是又是因为霍星槐，她已经受够了在他的光环下生活了……
温宛似看清了她心中所想，轻轻一笑后，直白挑明，“以为我是霍星槐叫来的？”
姜姝不吭声，和默认无异。
温宛：“叫我为他做事，他还没那个本事。我来见你，完全是因为你合适。一部剧要耗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细枝末节都不能草率，更何况女主呢？”
姜姝专注地凝着她，像是在探究她说的是真还是假，但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信温宛，她想进温宛的工作室。
“温小姐，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温宛愣了两秒，旋即勾了勾唇，“你问。”
姜姝：“无度这样的好本子，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就温宛的观众缘，配上无度这样的好本子，又一个爆款预定。她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
温宛不知怎么沉默了，有些久。
姜姝见状，正想说抱歉，以为她不是太方便说。不料就在这个当口，温宛微笑开了口，“我确实动过自己演的念头。”
她最后的底牌。这一部剧过后，说句不客气的话，小荧幕她无敌。就算一辈子拿不到好的电影资源，她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和商栩并肩。但到了此时此刻，不再需要了。这个角色，该留给更需要它的人。
当温宛将自己的秘密毫无保留地摊在姜姝面前，她有点难以置信。天之骄女如温宛，竟也悄悄地将一个男人放在心里大几年，拼尽全力只为靠近他一点点。
温宛来时其实没想过要同姜姝谈霍星槐的事儿，“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句话她很早的时候就懂了。在某种程度上，她是理解姜姝的。但眼下提及了，她似乎又忍不住想多说两句，“姜姝，你和霍星槐之间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一无所知，我和他除了这部电影也没有任何牵绊，实在没必要替他说情。”
“我现在说的，只是我想罢了，你若是不爱听，就即刻制止我。”
但姜姝，没有。
她还说，“你说。”这一刻，她真的很想知道，若是温宛处于相同的情境，她会怎么做。
温宛朝她笑了笑，清艳乍现，“若今天是我和商栩走到了这个地步，他回头，我大几率会给他一个机会。”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有点憋屈。但之于我，它仍然是圆满。人生数十载，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遗憾若能少一桩就少一桩。”
“原谅，不是因为他是商栩，而是因为我还爱着。”
爱与恨，留下或离开，自己选择自己担责，在某种层面上，同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我们女孩子自己的事情，自己的人生自己掌控。
谁能想到娇柔似团云的女孩子内核竟如此强大呢，碰到商栩那样的天之骄子，她仍只专注自己的感受。留下，是因为她爱，而不是对方是商栩。
原来换个思考角度，只要她够强大，眼下种种不过是庸人自扰。
妙啊。
第二天一早，赵恒阳便带着合同亲赴潞城和姜姝签约。忽然间多了个艺人，他觉得特别新鲜，签约期间脸上一直挂着笑。
姜姝觉得好笑，问他为什么笑。
他说：“新鲜。”
紧接着又补充了句，“而且我有预感，我们这个工作室会越来越热闹的。”
“你说是不是啊，温老板。”
温宛淡淡睨他，那劲头当真是和商栩越来越像了，“”你想热闹就去招人，我没意见，反正我就招这一个。”
“累的又不是我，我顶多帮你带几个新人罢。”
赵恒阳当场就说，“我真的要老华过来看看，他家艺人都把我们姑娘带成什么样儿了。”
温宛：“嗷。我回去就告诉商栩，你对他有意见。”
赵恒阳：“……”商栩，看你干的好事。还他乖巧，仙女一般的“闺女”。
姜姝没给自己找过经纪人，但是看到这一幕她知道这氛围是极好极健康的，她无比笃定自己会喜欢。
真好啊！
原来绝处也是能走出一条生路的，前提是，她一直不放弃自己。
两日后的晨早，温宛工作室宣了成立以来除温宛以外的第一个新人。
@温宛工作室：“超级宛宣布解锁奇幻大剧《无度》，@姜姝，是她亲点的明沐上神。爱无度，恨亦无度。”
没什么悬念地掀起轩然大波。
【我天，宛妹握了这个本子三年，最后竟给了一个十八线。】
【意料之外，但也正常。现如今的超级宛已经不需要任何一部剧加持了，是她在给剧加持。】
【是个漂亮姐姐！！！】
【这妥妥的大女主啊啊啊啊啊啊，我爱大女主。】
【感觉小室接下来还有大动作。】
【莫名有点燃怎么肥事。】
热度漫开时，词条#温宛工作室无度#挂顶热门搜索。这个节点，权威财经杂志《北城说》截图了温宛工作室的官宣，在官微发表感想：毕业的第四个年头，这位航大经管类高材生将要重返主赛道？
这言论一出，温宛以不一样的模样踏入到另一个领域，这一次，她不再温柔似水，锋芒隐现。只是，她仍在自己扛旗。
【没看到这条前，每回注意力都在航大双星身上，我都忘记了温宛其实很强，她一直很强。】
【她真的活成了我想要的样子：你当温柔，且有力量。】
【她是想复刻商栩华泰那一战还是继续深耕这一领域让自己多些话事权？】
【好奇蹲。】
【我期待看到野心家。宛。】
【三年前，她才刚红，就能拿下无度所有版权，这魄力和眼见已是一绝。】
十一点许，温宛全球粉丝后援会转发了《北城说》这条，留言说，“无论下一程她想做什么，瓷碗都会永远陪伴。@温宛，她永远是我们的超级宛，未必无所不能，但绝对勤奋坚强。”
之后，全球各地的站姐纷纷高清密图砸屏，统一一句，是温宛几年前在一则杂志访问中说过的话，“我永远正直，干净，慢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是了，慢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一步一个脚印，她仍然走到了商栩身侧，成为了人气能和他分庭抗礼的实力女演员。埋头深耕了近三千个日夜，她成为了超级宛，稍有动作，就能轻易拽住各方目光，影响力本身……
商栩下了镜头，手机回到手中。
很多人都给他发了同一条链接，他打开细看。看完后，目光不由去寻他的姑娘，她还站在镜头前，霍星槐在给她讲戏，她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浑身上下寻不到一点大明星的架子。
目光一触到她，便是再也挪不开了。商栩很清楚，他正在对一个人上瘾，程度越来越重，戒断成了不可能。

第61章
霍星槐回归，安稳地拍了两日，掉下的进度很快补回。
商栩和温宛也都进入到状态，只要镜头一对准两个人，他们便是《瘾》中人。这日晚间有夜戏，是男女主第一次见面就上床的剧情。
熟男熟女，极限拉扯。
若是还没在一起，温宛可能会紧张羞涩，可眼下，商栩已经是她的男朋友，又是个爱折腾的，大大地刷新了她的接受度，剧本上的那点儿对于她而言真没什么。而且，这次学长的第一次床戏和吻戏耶，都是给她的！！！
思绪一点点散开，温宛显得有点晃神，但嘴角一直噙着笑，好心情根本掩饰不住。
商栩的目光锁住温宛时，她就是这副模样，慵懒倚在躺椅，剧本搁在她的膝上。暖调的橘色灯光正拢着她，整个人看着至柔至美，透着些朦胧的美感。他没有犹疑地走了过去，到近处，拖了把椅子坐到了她面前。
定定睨她，半天没说一个字。
温宛不懂他，“你看我干嘛？再看我就找你收钱了！”
商栩被这话逗笑，低醇愉悦的笑声从喉间溢出，继而在这片空间漫开。有人将目光投注在这边，商栩或许察觉到了，但他一点都不在意。这戏一上，他便可以公开了。他会让它以最快的速度上映！到那时候，他就能够让所有人都知道温宛是他的女朋友，未来小商太。
眼下，他专注温宛的“质问”，笑答，“那你报个价吧，要看一辈子那种。”
温宛闻言，只觉有糖蜜灌入心扉，“哇，那肯定得很多钱。学长是打算将全副身家都给我吗？”
商栩喜欢她灵动的样子，忽然好想亲她，并且在下一秒付诸行动。俊脸没有铺垫地凑近她，温热薄唇落在了她的唇瓣。等温宛意识到他做了什么，他人已经退开。
温宛有点慌张地拿高剧本挡住自己的脸，仿佛这样旁人就看不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商栩心里都快笑死了，不过他并未抽走温宛的剧本，因为知晓一旦这么做了，姑娘肯定会炸毛揍他的。
为了避免在大庭广众下挨揍，他还是收敛点儿好。
但戏谑在所难免，“温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亲都亲了你再挡，别人就看不见了？”
就这一句，温宛就恼了，剧本抡向他。
商栩：“……”得，还是没逃过一顿打。
“你为什么突然亲我？我没有同意！”温宛压低了声音轻吼，某人不要脸，她还要呢！
商栩想都没想，一句，“对不起。”
后续还有三百字没出来的温宛：“？”
气势因这卡顿弱了不少，温宛意识到，心道自己也太没用了吧？于是，强绷出冷艳，“道歉要是有用，要警察叔叔干嘛？”
商栩本想说，“怎么亲自己女朋友一下就要进去了吗？”
也是真开口了，只是亲字才出，女朋友本人冷嗖嗖的目光扫了过来。
然后，他就非常识时务地改了口，“那我要怎么样温小姐才愿意和解？”
温宛：“……”
后面认真沉吟，片刻后，“拍完了你要带我去吃火锅！！”
“我听说潞城的海鲜火锅，全国第一！吹的吧？港城的海鲜锅已经很好吃了。”
商栩：“行！”
答应得这么干脆，温姑娘非常的满意，笑容破开了冷艳。结果没到两秒，商栩的后续来了，“那再亲一下，明天也带你吃海鲜锅。”
温姑娘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须臾后，“臭流氓，离我远点。”在这一刻，温宛多想和商栩一样会喷人，那样的话，她就能把他喷得狗血淋头，那可太解气了。可惜她没有这本事，即使冲了他，自己也还是觉得憋闷。
商栩滚是不可能滚了，事实上，他不仅没滚，还抽走了温宛的剧本，摊开，俊脸藏在里面闷笑。
温宛：“……？”她迟早打死他，有关这一点，她丝毫不怀疑！
一刻多钟后，两个人进入拍摄区域，海边花园小屋的卧房……
休息区，有几个工作人员在隐秘处闲聊。话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挑起的，说商栩跟传说中有点不一样。随后细化，“栩哥和宛妹是不是在谈恋爱啊？栩哥在宛妹面前好放松，而且老爱逗她，目光也总是在找她。”
“我也觉得像，这浓重的化学反应，绝对不是校友和合作对象能有的。哈哈哈哈哈哈。说真的，我好喜欢他们谈啊，宛栩，天呐！！！官宣那天，微博服务器铁定崩坏。”
“我也……他们好好看啊，光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啊，说到好看，要不是里面清场了，我真的想进去看他们do。嘶，太欲了！！！”
“以后总能看到的，哈哈哈哈哈，我觉得这电影票房肯定不会差。”
“那是，两位都是能扛票房的，戏份又重，要是情人节档，提前锁定胜局。”
和两个人有关的话题，总是能轻易地勾动人的热情和讨论欲，即便压抑着，都似惊到了树花，欢快摇曳。被柔光一照，落了一地瑰丽斑驳。
……
或许是因为女主的另外一重柔弱人格，卧室大都采用清浅柔和的配色，白大地色水蓝相互交织，合着灯光，勾勒出的全是柔软温馨。
两个人站在浅色的沙发旁，安静地听霍星槐讲要求。结束后，霍星槐退开，从头到尾，他都是冷肃表情，给人以专业之感，面前的商栩也是。温宛因此放松不少，再加上对手是自己的男朋友，同他一道经历过这世间最极致的亲密，眼下，只要放松投入，便能有自然至美的画面。
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句“我是徐亿夏”之后，她的眼神变了，媚眼如丝，裹着攻击性，似妖，意欲捕获自己看上的猎物。
片刻后，霍星槐喊了action。
一对被欲望控制的男女火热纠缠，唇舌也是。他们之间没有浓情蜜意，只有欲望的宣泄，以及这一场男女博弈的胜负。
想胜，便要用无尽的热情和花样烧死对方。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长，期间温宛出现过一瞬的恍惚，因为舌根被扯痛。即便商栩在这事上一直很强势，她都未曾经历过的痛感。本能催促她抗拒，商栩似感觉到，掐着她腰肢的手动了，炙热的手掌平铺贴向她的后腰，看着像是在压制，实则是施加了温宛渐渐熟悉的力度。
那是属于商栩的，不是封景。不会影响镜头美感的细微转变，却给了温宛满满的安全感，须臾之间，平息了恍惚，再度沉陷剧情……
“cut！”
“很好，过了！”
这一喊，脸皮薄的温宛开始推搡商栩。商栩顿了十数秒，才从温宛身上撤开。除了眼底残留的欲色，他显得很平静，慢条斯理地拿了白衬衣套到了自己身上，丝毫不避忌。
温宛却害羞极了，悄悄拉高了被子将自己的小脸挡住。商栩眼角的余光扫到这一幕，眼底有笑意冒出。他也不管这里有多少人，随意地扣了两颗扣子便回到床上，拉开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温宛的小脸。
“害羞了？不是吧？”
一句话，就把温姑娘的火气给撩动了，“商栩，你禽兽。”
只是因为还有人在，她压着音量，再加之偏柔和的声线，这一声毫无威慑力可言。好在，商栩没舍得再逗她，直接拢着软被将她打横抱起带走。霍星槐和摄影师在旁回放镜头，看到了这一幕也当没看到。
回到自己的床上，一路装死的温宛炸开了，她愤怒地掀开了被子，坐起，“你到底在干什么？我没腿吗，要你抱着进屋？”
“而且，我的衣服还在那里呢！”
商栩挨个回了她的问题。
“你是有腿，但我想抱你，你有什么意见？”
“衣服等会儿有人会送回来，洗好了还给你。”
温宛的戏服都是他找专人定制的，材质和设计皆精良，她喜欢就留下。另一方面，他看那套衣服很顺眼，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其他用场。
温宛对他心里歪歪拐拐一无所知，兀自不满着他的霸道，“我就有意见怎么了？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可以抱我。”
刚脱到只剩内衣了，黑色的，健康也性感。这会儿因为扯着嗓子说话，胸口起起伏伏，荡出的涟漪再次勾动商栩的旖念。
他也终于清楚意识到，他的冷感和重欲中间只搁了一个温宛。一瞬间，眸色无声驱黯，没有任何预兆。
随后，他便倾身，将姑娘压进了被褥之间。带着她的手去摸索那抹勾起，未能得到消解的灼热，清冽声音伴着她的惊呼落在了她的耳侧，“我不仅能抱你，我现在还能……”
温宛因粗俗的话红透了脸，抬手捂住了某人百无禁忌的嘴，“你怎么什么都说？粗俗！”
商栩快给这姑娘笑死了，捉开了她的手，再次无遮无掩地面对她，“怎么不能说？”
“我们是情侣，做什么都天经地义。”
温宛：“……那你也不准说！不准说！”
商栩把她的手送到唇边吻了下，然后开始讲条件，“那今天我们去落地窗，开着，迎着海风。”
没有任何悬念地，温姑娘又恼了，“商栩！”

第62章
拍摄进入到第十七天的时候，慕川来片场探班。这一次，他是问了温宛，得到了许可才来的。临中午抵达，上午的拍摄已经告一段落。
他订了咖啡车和餐车，剧组吃喝休憩时，温宛带着他走远了些，沿着平静而绵长的海岸线行走。这日海浪温和，一如他们的心境，聊天也因此变得轻松。
“下次何时回来，我请你吃饭。”原来，慕川是来告别的。在温宛不可能属于他后，这里也没有停留了必要。他过两日便要回英国，自此长居。
“再说吧，一两年回一次的频率还是有的。”
温宛应了声恩，之后再无话。话本就少，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寂持续了好一会儿才被慕川打破，是极温和的声音，可若是仔细探究，会从中读取微弱的不甘。
“他待你好吗？”
怔了一瞬，温宛才意识到他所指的“他”是谁，禁不住地，轻笑了一声，“很好的，谢谢川哥关心。”
至于如何好，她一字未提，因为没必要和其他人说及。但她温和恬静的眉眼，正在无声验证她的答案。
慕川自然能看出来，心里也因此更不是滋味，“那就好！”
须臾停顿，以一种不经意的口气问温宛，“喜欢他什么？”
温宛素来敏感，在这一刻，她终是感受到了慕川压抑着的情绪，本不欲答这个问题的，为了让他彻底死心，选择告知他，极其细致的。
“我很早就喜欢商栩了，从大一那阵，才入学没多久。”
“当时他在学校后门帮了我，虽然我不需要，但这并不妨碍我为他惊艳，目光和心神从此被拽住。刚开始的时候，可能并不是喜欢，但渐渐地，我的瘾症越来越重，我跟着他的脚步进了娱乐圈，开始收集同他有关的信息，至此一年又一年。”
“川哥，表面上是他痴迷于我，其实我亦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我没有和他在一起，我也不会喜欢其他人了。”
“我的喜欢就那么多，已经在一个人身上耗尽了。”
这一句半点不假，若是没有和商栩在一起，单身过一辈子也没有什么。
“川哥，你不是败给了商栩，你只是败给了温宛的固执。希望你离开潞城就放下所有，开启新的生活。”
不管之前有多少不愉快，为了年少的那点情谊，温宛都打算让所有move on。未来还很长，若不是真的过不了，就释然就放下，轻装上阵。
听完，慕川只能笑。
片刻后，他笑道，“宛宛，你真的很懂怎么说服人。”
温宛面向他，小脸经正午的烈阳一照，勾勒出摄人心魄的美。
只可惜，这份美永远与慕川无关。
“川哥，祝你幸福。”
休息区的僻静一角，商栩正在和霍星槐吃午餐，单独订的，并未碰慕川送过来的东西。霍星槐的安排，因为太过了解商栩。今天他就算一天不吃也不可能碰慕川订的东西，不仅是他，等会儿温宛也不可以吃，不然这狗东西铁定闹！
就是这么的幼稚。
原本霍星槐想着熬到温宛回来就成，只要她在，商栩真的就温顺得跟只被順了毛的大猫。然而，想法很美好结果很骨感，他没能够熬到温宛归来。
因为某个人的脸，实在太臭了，臭到他一直对着，这五星酒店的套餐都没法入口。
“我说你特么的能不能别一脸怨夫像？人宛妹就是去和旧识聊两句，不是跟人跑了，你至于么？”
霍星槐实在忍不住了，餐具摔到桌面上，万般嫌弃地睇着某人。都这样了，言语自然是不可能再客气了。
商栩循声看向他，一脸无辜，“我怎么着你了？”
霍星槐被这一句噎得心口疼，缓了两秒，开了自己的手机摄像头，怼着商栩的脸，冷言冷语，“怎么了？看看你这张脸吧！”
“实在接受不了，就去把她找回来，别搁这破坏老子的食欲。”
商栩手臂一抬，挥开了手机，“她想去就去，我不会限制她。”
两秒之后，许是觉得表达还不够精准，又补充了一句，“永远不会。”
霍星槐：“……”这特么的什么意思？宠着老婆，舍不得她有一丝难做，所以就来折磨兄弟？
这些念头一出，霍星槐真是气着了，直接收拾了自己的餐点饮品走人了。他招惹不起，还躲不起？？？
前后不够半小时，温宛便回来了，稍作休息，拍摄又开始了。忙到傍晚，两个人回到住处，才得到了单独相处的机会。温宛何其敏感，很快就察觉到某人的不对劲。但她当时没说什么，冲了凉换了身干净衣服才窝到他身边。
彼时商栩慵懒倚着沙发，电视开着，财经新闻，格调很高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温宛的目光在他紧绷的下颚线停了停，暗笑在心。然后小脸凑近他，各处流连，不停发出吸鼻子的声音，佯装在找寻什么味道，“学长，你是几天没洗澡了吗？身上怎么这么酸呢？”
商栩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她在说话。
温宛心想：得，这回还醋得挺厉害。
诚然，她很爱看他吃醋的别扭样儿。但醋这东西吃太多也是伤身的，她不想他伤身就得哄。接下来该怎么做很清楚了。
她坐到商栩的身上，遮住了电视，小手还捧着他的两边脸颊，让他只能看她。这一次，她问得很直白，“吃醋了？”
商栩继续默不作声。
温宛也不在意，兀自说着，“不用回答，我知道你吃醋了，但你这醋吃得不应该。我和他总共就讲了不到十句话？里面至少八句都在说你。”
“这一场两个人的交谈从头到尾都是三个人，你一直都在。”
商栩：“……”这姑娘歪理真的越来越多了。
其实喜欢极了她鲜活的样子，也是他自己一手惯出来的，这会儿也避不开憋闷。
看他表情，温宛知道还不够，持续输出，“我知道他的喜欢，但我明言拒绝了。我只对一个人动过心，并且烧掉了所有的热情。除了他，我无法再爱任何男人。他若没来，做一辈子单身贵族对我而言，不失为一件轻松且极好的事情。”
“学长，你自己我说的那个人是谁吗？”
“他叫商栩，我的初心动是他，梦想归处也是他。”
她刚洗完澡，香香暖暖的，充盈他的怀抱，和拢着一朵云一般。再加上直白纯粹的爱语，商栩兵败如山倒，双手终于落在了她的腰间。
缠着她闹了会儿，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他很诚实，“我不喜欢我的女人和对她有想法的男人走得太近。”
“但我的不喜欢只是我的不喜欢，我会尽力克制不去影响你。我的演技这么好，总有一天能控制好。”
温宛的心因这番话软成了水，水里浸着甜，她越发地贴近商栩，爱恋与依赖根本掩饰不住，“你想怎么就怎么，不用控制！我喜欢看你吃醋，这表示你在意我！而且你很好哄，我能哄好。”
商栩：“……”虽说是真的，但“你很好哄”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就这样，别扭的大魔王泄愤似地捏了温宛的脸颊，当然了，并未用多少力道。可就这，也把姑娘惹恼了，极凶地拍开他的手，“女明星的脸是你能捏的？”
商栩手虽然没再动，言语还在战斗，“我不是你的白月光吗？白月光都没点不一样？”
捏脸之恨难以消解，温姑娘持续凶悍：“你这人没有心，我给你的不一样还不够多？”
“现在连我的脸都不放过？我要靠脸吃饭的！！”
说完，小脑袋抵向他的胸膛胡乱地蹭。
商栩因这姑娘的神操作笑疯了，任她闹了会儿，半强迫地将她压进沙发，发了狠的深吻。
等闹完，商栩什么酸啊火啊都没了。
因为温宛总是给他一种笃定，她将所有最好的和不一样都给他了。这般情况下，再挑剔就真的是矫情了。
拍摄进入到第二十七天，徐亿夏和封景的关系已经变得不一样。他开始在海边小屋留宿，等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另外一种人格的徐亿夏。文静又胆小的姑娘也开始习惯他，不再怕他避开他。
这一日早上，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悄悄逃开封景的怀抱去浴室将自己清洗干净。而是伸出手指，轻轻摸着男人初生的胡茬，又短又硬，有点刮手。
许是这种触感太过新奇，徐亿夏觉得有趣，一下又一下，未有停歇。终于，将沉睡的男人扰醒，他睁开眼睛，眼底似铺了层水雾，压迫力大减。
他睨着徐亿夏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定她现在是哪种人格。直到徐亿夏看似镇定地撤回了手指，可那细微的颤动并未能逃过封景的眼。
“你刚在干什么？”
封景低声问，很是直白。但他的气息，暖和而慵懒，小动物一般的“徐亿夏”敏感地察觉到他心情不差，胆子稍大了些，她轻声道，“我想叫醒你。”
她撒谎了，可在即将细化的谎言的这一刻，她竟又觉得若是能成真也是不错的，“我想要邀你去赶海，你想去吗？”
今年，最后一次与大海嬉戏的机会。
若是有人陪，她想她是会很高兴的。
这提议，让封景实打实地愣了十数秒。他生活在这座海滨城市里近三十个年头了，可他从未赶过海。小时候专注学业长大商海搏杀，他习惯了优秀，藏起情绪的同时，难免会错失一些。
他一直都知道的，只是这一刻，因为无用人种“徐亿夏”的一句话，这些错失变得鲜明，某些隐秘的念想被勾动。
魔怔了一般，他说了，“好。”
二十八年来第一次，翘了班，和一个娇柔文静的女孩子奔赴山海，只为嬉戏。

第63章
谈妥后，“徐亿夏”显得很开心，柔和寡淡的眉眼被点亮，连双眸都比平时亮了几分，艳色氤氲而出，而她不自知。
她裹着自己的软被去了浴室，再出来，着了身棉麻的短裤套装。藏青色，让她看起来越发的沉静，也多了几分飘渺仙气。散乱的长发给她绑成了两个辫子，松散慵懒地搭在肩上……
彼时封景正在扣衬衣的扣子，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时，怔了怔，忽地坐到了床沿，而后，朝小仙女一般的姑娘勾了勾手指。
“徐亿夏”因为有人陪着去赶海心里高兴着呢，朝他走了过去，素净的小脸一直浸着笑，“你要什么？我看我有没有。”
会这么问，是因为每日晨早她一定会在封景醒来前逃开，等他走了才会再回小屋。今晨，从某种程度来说，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相处。
片刻后，她停在了封景面前。
封景凝着她，须臾后，细微地勾了勾唇，“你有的。”
说罢，微凉的指尖触到她的唇瓣。明明是同一副身体，因为人格不同，温度都是不同的。一个火热，一个冰凉，神妙得叫他不敢信，却也给了他几乎诡秘的刺激。他的指腹压着软馥按了下，才说，
“我陪你去赶海，你是不是要感谢我？”
“徐亿夏”闻言轻怔，回过神，竟认真地思忖起来。
封景看她这般，只觉自己是个败类，可越是这样，他便越想让白染黑，将仙女拖进**红尘。横竖，已经是他的了。无论封景外表看着是多么的温柔矜雅，都是假象，真正的他，强势近偏执，从内到外。
“而我只接受亲吻这一项谢礼。”终于，他的坏心思明晃晃地呈现与“徐亿夏”眼前。
令封景诧异的是，她并未慌张或是歇斯底里地骂他流氓，而是睁着那双幼鹿一般的大眼睨着他，眼底有困惑，“你喜欢我？”在她的认知里，只有互相喜欢才会行亲吻这般亲密的事情。
封景被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击中，短暂失语。“徐亿夏”看他这般，笃定开口，“你不喜欢我，不喜欢就不可以亲。”
表态末处，她忽然笑了，淡而悠远，连眼底似都沾染了。
“不过，我明天会再来问问。”
封景清醒过来，他说好，心情不知怎么一片大好。他隐隐意识到，不是只有刺激能给人带来快乐，寻常闲聊也可以。
只要，那个人是对的！
准备妥帖后，两个人出门，着了白衬衣黑西裤的封总裁手里拎着两个小桶，一个红一个黄，桶里装满细碎多样的工具。
前所未有的模样，是他身上不曾出现过的烟火气，可神迹一般，毫无违和感。
“cut。”最后一个分镜头结束，霍星槐宣布早间的拍摄结束，“下午转战潞海。”
话落，朝着温宛翘起了大拇指。
随着时间推进，姑娘对角色的把握越发的精准纯熟。认真说起来，这部电影女主的表演难度更大。双重人格，不仅是行为处事的方式，连眼神说话的语调都是截然不同的，拍摄时，可能这个镜头还在激烈热吻，下一个就要归于沉静，淡然地浇花晒海鲜干。而无论那一种，她都能很好的应对。
最重要的是，无论商栩怎么样耀眼，她都能全然接纳，但又不会被他吞噬。以自己的方式，不声不响却顽强的活着。她性子柔和，或许早已习惯不显山露水的生活，但这些并不妨碍她成为小荧幕第一顺位。她想，她便是大女主。强势如商栩或许能短暂地压制她的光芒，但慢慢地，那抹柔光还是会显现，经久不息，越来越亮。
温宛和商栩对霍星槐所想一无所知，拍完就丢了桶，去到屋子前的小圆桌，和工作人员打起了斗地主。
温姑娘最近热衷斗地主，手机上玩还不够，还拖着商栩和工作人员一道打。缝打必输，她仍是热爱不减。
下午，剧组往潞海而去。
温宛和商栩同车，两个人各干各事儿，寻常而温馨。情意渐浓，他们再无需借由任何事验证对方对自己的感情或是遮掩自己，自然而然，该是什么便是什么，真实呈现。
把即将要拍的剧本又过了一遍，温宛才将注意力放到商栩身上，或者更应该说，她只要闲下来，目光就会下意识地去寻商栩。目光锁定他时，他仍在忙，笔电搁在他的膝盖上，双手时不时落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声响。
温宛难得好奇，凑近看了眼，“学长，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商栩循声侧过脸，娇靥近在咫尺，还没应，先含着唇咬一口再说。被“袭击”了，温宛也不恼，等他撤开，继续盯他的笔电屏幕。原来是在回邮件，标题明确了是哪些案子。是温家那两个，还有盈和相关。如果她没记错，盈和是潞城钱家的，他果然还是参合进去了。
“之前，不是看着和那疯子不对付吗？怎么还参合进去？”
商栩也不管有没有处理完事儿，直接将电脑阖起，随手找了个地方塞。他家小仙女天下第一重要，什么事儿都没有陪伴她重要。他如此想，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对待她的问题，也是万般认真，没有一丝遮掩为她解惑，“盈和刚到他的手中，里面全是钱家自己人，有些个根基极深，他自己或许能够处理，但按照他的那一套，盈和元气大伤，他也落不到什么好。”
温宛因“他的那一套”几个字笑了声，“他是哪一套？”
商栩扣住她的一只手，拢在手心把玩，“发疯。”
这次，温宛抑不住笑出声，对话也因此停顿数秒，“那你这次要收他出场费吗？”
商栩因亲亲女朋友的措辞方式失笑了声，随后，“不收！”
温宛还真有点好奇了，杏眸也因这份好奇淬了光，“为什么？”
商栩没立刻答，拿高一直把玩着的那只手送到唇边吻了下才说，“我想偶尔做个善人，向超级宛看齐。”
温宛有点不信，“你说你是因为我去帮钱延周？”那日商栩离开，她专门搜索了潞城钱家的相关信息，确定了八卦杂志提及的疯狗就是钱延周。盈和能这么快易主，商栩在事件里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商栩凝着姑娘笑，仍未改口，“是。”
温宛：“？”
商栩似沉浸在柔云之中，温和明软得不可思议，“那天你和说话的时候我能听出来你对钱家的不满，对被迫害女人的怜惜，既是这样，我便帮你搞死钱家，替那个女人讨回公道。”
“感不感动？”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温宛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有点荒唐，特别是她确定他所说并不掺假。
思绪乱浮，她的神色也难免复杂。
商栩看她这般，不禁失笑，“不信？”
温宛闻言，须臾凝神，人压向他的胸膛，猫咪一样的爱娇模样，“信的，为什么不信？我就是好奇。”
商栩睨她，“好奇什么？”
温宛：“那是不是我以后对什么表现出同情或是喜爱，刚好她们又需要帮助，你就会出手？你忙得过来吗？”
商栩从不骗她，夸张都少，“尽量，当然了，也要看我当时的心情。”
“最近心情很好？”
“恩，女朋友天天陪着，能心情不好？”
话末，忽然轻轻叹了声。
温宛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
商栩拢着她的手臂开始收合，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没什么。就是好矛盾，一方面希望这电影快点拍完快点上映，一方面又希望它永远不要结束，这样的话，你就能天天在我身边了。”
这话一出，温宛不禁想起自己那密密麻麻的行程单，说不愧疚那是假的。一忙起来，是真没时间搭理他。不过暂时的，她已经知会赵哥精简着接工作了，“手中的活儿，消化一件少一件，之后多空出些时间陪你好不好？”
再怎么累都好，她都想顾及商栩的心情，就像他待她一般。
大魔王被哄得眉舒眼展，“好，怎么不好？”
抵达潞海的还潮海岸线，景致极佳的一片清了场。为了这片靓景，霍星槐早早联系潞城当地旅游局提交了书面申请。大费周章，如今景致入镜，怎么瞧都是值得的。
霍星槐很是满意，和两位主演确定走位后，拍摄开始。
封景从未赶过海，即使认真，动作也极为笨拙。
“徐亿夏”熟练地掀开了石头，从中抓螃蟹剥小生蚝，很快半桶，休憩时，下意识地看向封景，然后是他的那只小黄桶。
总是安静腼腆的人儿忽然轻笑出声，带着点灵俏的味道，被海风一掠，往四处荡开，其中一缕停在了封景的耳畔，他直起身，寻着声音望了过去。
“你笑什么？觉得我没做好？”
纤柔的姑娘许是怕伤害到他，当即敛了笑，“当然不是，没有谁是什么都会的。”
这话，是很浅显的道理，但是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人对封景说过。因为这份稀罕，他沉陷于莫名的情绪，短暂地失了言语。期间，“徐亿夏”走近他，末了停在了他的身边，“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教你。”
封景终于从复杂的情绪中抽身，视线变得清明。
“好啊！”
“为了感谢你，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愿望两个字，似漫天夜幕中忽然掠过的流星，点亮了姑娘的眸子。它惊艳了封景的目光，也是商栩的情瘾，无数次被欲望困束，他总是反复亲吻着这双眸子，逼迫睁开，让潋滟水色拢着自己，偏执到变态，仿佛那里是他唯一的归处。
顺利拍完，霍星槐心情不错，吆喝着请全组人吃海鲜火锅。
温宛很是开心，潞城的海鲜火锅她吃过好些次了，虽然说是全国最好有点夸张，但确实美味，对于她这种“小贪吃鬼”真的太友好了。
若不是商栩拦着，她能够每天吃！！！
因为霍星槐的这个决定，温姑娘心情大好。心情一好，她就会比平常皮脸些，又或者，开心时跳窜皮脸这习惯是大魔王一手养出来的，最后，又全部覆于他身。
工作人员讨论去哪儿吃海鲜锅时，温宛忽然在商栩面前一杵，他往左她就往左他往右她就往右挪，总之，就是要挡住他就对了。
商栩给她这幼稚劲儿给逗笑了，也停止了折腾，站在原地，定定睨她，“温小姐，你搁这闹什么呢？”
温宛：“你还欠我一个愿望！想抵赖吗？”
商栩：“……”
不用深究记忆，他便确定根本不欠她什么愿望。同她有关的一切，他都不会轻慢，更不可能忘记。
既然没有，那就是她在讹诈，“什么时候欠的？”
温宛：“刚才！”
商栩终于意会过来，“……”
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开了口，费力地压着笑，“那是人封景给徐亿夏的。”
温宛回以一本正经，“教你挖生蚝的那个人是我，温宛！”
紧跟着：“你个渣男，休想赖账！”
商栩服了，从内到外服得透透的，但是能怎么办呢？别说打了，稍微重点的话他都舍不得说一句，只能顺着她，“什么愿望？说！”

第64章
这场谈话终止于温宛的一句“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结果直到吃完海鲜火锅这一日终了，她也没想好。
翌日晨早，不到六点，商栩和温宛已经搁片场等待了。
六点刚过，进入拍摄。有了昨天的经验，再扰醒封景，“徐亿夏”没有任何的愧疚感，甚至在男人睁开眼睛的那个刹那，朝着他绽开笑容。
“封景，我想到了要什么愿望了！”
她不知道他是封总，也没有像很多人一般唤他封先生，她总是直呼他的名字，却没有任何疏离感。本来了，封景是他的名字，唤他封景才是最合适的。不该同地位挂钩，也不应揉进财富与其他因素……
“恩，你说。”男人应着，还在清醒当中。等他的目光扫到了女孩子那侧的复古木头闹钟，所有困意都散了，他不禁笑了声，低低哑哑的，万分性感。
“什么愿望要早上天不亮就起床？”
“徐亿夏”一脸认真，“我想去看日出，你要陪我去！”
因为是愿望，她的措辞改变了，语调也笃定。男人凝着那素净的小脸愣了数秒，下意识想要确定，“就这？”
她明明可以更贪心些，他无论如何都是给的起的。
“徐亿夏”不明白他心中诸多兜转，认真应了声，“就这！”
话落，还在担心他，“可是你又要请假了，可以吗？”
封景心头不由一暖，“可以！”
这一日的晨早，“徐亿夏”终于看到了日出，她想看很久了。但另外一个她告诉她，太早了，你一个人出去会危险。是以有好几次她上了五点的闹钟并且醒来，最后都没有去往海边，在床上枯坐到天明。
“真好看！”
女孩子很满足，前所未有的满足，总是素净的容颜因为这份满足平添了几分艳色。
封景侧眸看她，这才知晓有一种美就像水，平日里你是很难注意到的，因为寡淡。直到有一刻，它遇海，瑰丽盛大。
有些话，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自持到令人发指的封景没能压住，“你也很好看。”
“徐亿夏”闻言，侧眸看向他，静静地过了片刻，她问，“那你今天喜欢我了吗？”
封景回：“不知道。”
大实话，他从未爱过谁，包括他自己。他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感觉，自然也无从确定。
“徐亿夏”神色未变，很明显，她并没有因这个答案失望。因为她若自问，答案也会如封景一般：不知道。
既是这样，且走且看。
霍星槐喊了cut，天空暮色仍未散全，日光脆弱含蓄，却也极美。温宛忽然歪了小脑袋，伴着一声细微砰响嗑到了商栩的肩头。
商栩摸了下她的额头，“困吗？中午吃过饭稍微睡会儿。”
温宛却说，“不困，我还能再拍十场！”
商栩抑不住笑了声，“温小姐你要不要这么拼？你这样显得为夫我太咸鱼！”
温宛：“你本来就是条咸鱼，和我拼不拼没关系！没关系知道吗？”
话落，没给商栩任何辩驳的机会，“我和全国人民都是这么想的，不接受反驳。”
商喷子：“……”他算是知道了，这世界还是存在他说不过的人的，比如他身旁这位。
吵赢了，温姑娘才记起自己先前惦记的问题，“你是男人，又是赋予封狗生命的人，你说两种人格，他更喜欢谁？”
商栩听完，只想敲开小商太的脑袋瓜看看里面的构造，每天起早贪黑忙得要死，她竟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恩？”看他片刻没动静，温宛睨他，一副你不说今天咱俩就没完的架势。
商栩看在眼里，自知是避不开这个问题了，略一沉吟，回说，“两个他都爱，一个因欲生爱，一个因爱生欲。”
温宛：“这两个有什么区别？怎么上床上多了，还能生出爱情吗？”
拿生命在深究角色心理的姑娘让商栩无语，大无语。要是其他人，他保准是二话不说甩袖子走人，但眼前这个，不行啊。这问题再刁钻古怪，哪怕是要送命，他都是要回答的。
“身体契合也是契合的一种，一次，都叫一夜情了，多了，不止身体，灵魂都会出现某种程度的记忆和共振。”
“一旦涉及灵魂……”
商栩讲了许多，终于把温姑娘说服。然而，她又有了新的问题，“那你说，这两种人格会不会吃彼此的醋呢？”
“要是我，我肯定吃醋！”
“我没办法接受我以外的人睡我男朋友！”
这话，意外取悦了商栩，他忽地凑近啃咬了姑娘的下唇瓣，声音低冷到渗出诱惑，“永远都只给你一个人睡。”
温宛瞪他。
我跟你探讨爱情哲学，你搁这声色爱欲。
*
拍摄第四十八天，《瘾》的剧情进入到了尾声。
徐亿夏知晓了封景对她的另一种人格起了心思，她非但没有嫉妒，还怕他伤害到她。那个内向懦弱的“徐亿夏”，若是受到了情伤，她定是会难过很久很久，说不定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她不想面对这样的结果，哪怕现阶段只是她思忖出的一种可能性。
盛夏过去，初秋来临，潞城的海似乎都覆了一层温柔滤镜，徐亿夏走了。
弃了自己多年打拼累积起来的人脉和事业，也弃掉“徐亿夏”花了大量时间打理呵护的海边小屋，仅仅带着证件和存款推了箱行李便离开了。
去往了风景怡人，却不再有海岸线的内陆城市眠城。
她想，“徐亿夏”会喜欢这里。
不料，总是乖巧地依循她的安排“徐亿夏”生气了，连续三日在她主控的时间里不睡觉不吃饭，写下了一封封“长信”，控诉她这些年来的种种。
每一封信的最后都是一样的：我拒绝因未来有风险就去抗拒未来。你爱他，我便试着爱他。在这个世界上，我爱的永远都是你，就像你愿意放弃爱情也想要护佑我。
徐亿夏每次都是面无表情地看完，撕碎。可她知道，心间的情绪越积越多，很快就要压不住，彻底奔涌而出。
离开潞城的第五日，两种人格的博弈还在继续。
徐亿夏烦了，开始回信，然而无论她说什么，“徐亿夏”都不回她。僵持了两日，徐亿夏再次在纸面上留了字，这回只有简单一句：徐亿夏，你到底想怎么样？
“徐亿夏”在天光时给了她答案：我不要你为我放弃任何幸福的可能性。若是你能幸福，我可以改变，甚至消失。
她可以消失的她知道，是徐亿夏舍不得罢了，她一直在强留。也是她让她知道，一个人看着再强悍再冰冷都好，她的心都有可能是柔软的。关键不是她说了什么，而是……
她做了什么。
某种程度上，封景和徐亿夏是一类人，他们拼命强，只是为了护住隐秘处的一抹柔软。对旁人来说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他们来说，是至珍贵，是放弃所有都不愿意失去的。留下了信，“徐亿夏”克服恐惧，勇敢地走进人群。在徐亿夏最爱的却从十二岁后再未踏足的摩天轮下坐到下午，直到两种人格再度更迭。
徐亿夏清醒过来，漫长沉默的终点，她忽然崩溃大哭，从清冷自持到泪水浸湿脸，似乎只用了一秒钟。再没什么御姐，什么徐总，只有从十二岁家破人亡的小亿。她什么都没有了，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身体似乎住着另外一个人，她乖巧，柔弱，却也极度温暖，能给人安定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她又不是一个人了，她是有家人的，并且永远不会失去。
“徐亿夏”你赢了。
镜头的终了，小脸布满泪痕头发毛糙的徐亿夏从长凳起身，不曾在意一身狼狈，径自走向了摩天轮。
一步一米，步履生风。
她的目光，澄净映出决然：怕什么，先爽了再说。摩天轮也好，男人也罢！小夏都不怕，她怕什么？
“cut。”
“非常好！！”
霍星槐的满意一点没掺假。
这一段，可以说是整部戏女主最高光的地方，两种人格同时蜕变，她们的意见达成一致，决定接受爱情。但这纯粹是为了得到幸福，从未有一秒将自己当成男人的附属品。
他玩玩，那她便玩玩。
他若有真心，那她便倾注真心。
男女间的博弈不会因为相爱就终止，它会一直持续，直到这辈子终了。
他曾很多次脑补过这个画面，虽说每次都大不相同，但他无比确定，温宛呈现出的就是最好的，没有之一。她身上有股野劲儿，可她的脸她的身段气质又至柔，两种互成矛盾的特质集于一身，浑然天成。再加之敢演，一帧帧出来，徐亿夏本人了。
“非常好”三个字拽着温宛出了剧情，回归现实后的第一件事是冲着商栩抛wink，带出的全是小得意，就像是在说，“看我厉害吧？”
一直在镜头外看的商栩失笑，但还是朝她翘起大拇指。
是真的很棒了。
小荧幕第一顺位，真不是吹出来的。
姑娘朝这边走时，霍星槐侧过脸，睇着身旁的“监工”，“有没有危机感？”
没头没尾，但商栩听明白了。
霍星槐是在说：温宛再这么成长下去，未必没有超越他的一天。
他笑了起来，又痞又邪，“孬怂才介意老婆强！”
他可太爱闪闪发光的温小姐了。
霍星槐看他这般，拍摄以来不知道第多少次咬牙切齿地碾出这个字，“滚！”

第65章
拍摄进入到第五十天。
清晨，温宛一睁眼便瞧见了商栩，脸还是那么俊，说句清隽无双也不夸张，只是同平时稍微有些不同。为了本色出演失去爱人一周略颓废狼狈的封景，他蓄起了胡子，三天，未见多长，薄薄的一层。不仅没有削淡他的颜值，反而增添了几分不羁的男人味。
温宛怔怔看了会儿，越发喜欢的。难耐情动之际，伸手摸了摸，后来，又凑近吻了他一下。
偷香成功！！！
他似乎未有察觉，温宛窃喜着，打算悄悄退开。结果才有动作，腰就被人以一种无法挣脱出来的力道扣住。
温宛心里的小窃喜一秒散尽，“……”人果然是不可能干坏事！
定了定神，睨着他，他的双眼还阖着。
“你掐我腰干嘛？我吻我自己的男朋友还要先批条子吗？”
“不用。”商栩回道，许是因为才醒，他的声音又低又哑，性感得叫人想要扑倒。“但礼尚往来，这道理温小姐你不懂？”
宛冷嗤一声，“你怎么那么小气，一点亏都不肯吃。”
商栩：“是这样没错。”
温宛被他这话梗得心口疼，伸出手忽略地抹着他的胡茬，心想反正都是要还的，还收敛克制什么？
商栩任她闹，等她停了，嘴角一勾，“小商太闹够了？”
温宛绷着不吱声，而他把这个当成了默认，双眸睁开时，身体一侧，将娇柔的姑娘整个困住，温热的唇不容置喙地落在了她唇之上，之后不过是撬开侵入，仿佛攻城掠地的军队，毫不留情。
*
十点，一天中阳光最美的时候，至少“徐亿夏”是这么认为的，自从她勇敢的走进人群，第二次第三次开始出现，并且渐渐容易。
她想，再过不久，她就可以假装成小亿上班。到那时候，小亿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上一整天班，朝九晚五，或许有疲倦，却也规律安稳。
她在小镇的一个街角买了一捧花，花完了一百块，七八种，多到她都快要抱不动。后来，她又给自己买了奶茶，全糖的，齁甜！可她好喜欢呀，想着以后还能喝到，她显得无比高兴，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被点亮，炫出的光足以摄人心魄。
回到家中，她花了很多时间将花分瓶插好，之后又去泡了个澡。然后，给徐亿夏留了纸条。
小亿，你的假期够长了，我们回去吧。
好吧，是我有一点点想念小屋，还有封景。
好嘛，拜托，小亿最好了！！
徐亿夏拿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嘴角一勾，笑得妩媚也温暖。
不错啊，都会撒娇撒痴了。
那就回去吧？
若是那个男人有找她，愿意先说爱她，那么就在一起。
现代科技发达，一千多公里，不过两三个小时。
徐亿夏回到了潞城，直奔海边小屋。下了的士，她一路往家里去，步履的节奏看似同往常无异，但若仔细瞧，便能捕捉到急切。不止小夏，小亿也在想念海边小屋，还有封景。
一百余米，她走出了最快速度。终于，她推开了实木院门，于草花深处灯影融融下看到一身宽松休闲装的封景，头发黝黑微乱，下巴处布满了乌青的胡茬。
他竟在给小夏浇花，矜冷斯文不再，温暖又慵懒。
徐亿夏怔在当场，识海似在一瞬间被莫名力量抽空。
直到封景察觉到有人到来，侧眸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长久静止。
“封总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等你。”
“还想回答小夏一个问题。”
一夜浓情。等天再亮起，封景先醒来的，但他并未叫醒身侧的姑娘，专注而安静地打量她。从头到尾只是看，不曾像“她”一般，不是用手指刮弄他的胡茬就是轻扯他的头发。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过来，缓了片刻，朝着他笑，然后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现在喜欢我了吗？”
封景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没有任何铺垫地落在了她的唇上。飨足了离开，竟带出了一缕透明泛着冷光的银丝，“喜欢了。”
“所以可以亲了。”
又是一个晴朗天，又“徐亿夏”最喜欢的十点钟。
两个人十指紧扣来到了海洋公园的摩天轮下，“我想上去，你呢？”
“你想我想吗？”
“想！”
“那我就想！”
“封景，你真好！我一定写信给小亿夸你。”
两人朝着摩天轮而去，双手仍然亲密相扣。
阳光拢着两个人，影影绰绰地勾勒出幸福的样子。
封景忽然侧眸看向身边人，心里暗忖：哪里有什么小亿小夏，不过是他爱的女人的两个面，只是呈现的方式和常规不同罢了。不过不要紧，他刚好不喜常规。
所以他和她很相配，无论哪个方面。
“cut！”
最后一场戏，顺利得霍星槐不敢信，他抑不住笑，少有的明朗，把这些时日一直团在他眉心间因情伤而生的沉郁都暂时驱散了。
“杀青快乐我先说了！！”
不远处，商栩和温宛停下了脚步，从并肩而行变成面对面。
温宛笑眯眯地望着商栩，因为身高差，她微仰着头，线条优越的小下巴无遮无掩地映入男人眼中，他感觉自己的指腹又在发痒，他想扣住这下巴，低头吻下去。
女孩子对他的坏心思一无所知，兀自笑得灿烂，明晃晃地开心，“学长，杀青快乐。”
商栩却说：“老婆，杀青快乐。”
温宛因这两个字暗甜在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商栩又再度开口，“从这一刻开始，请温小姐做好随时会公开的准备。”
温宛：“……”这男人能不能按套路出牌，哪怕一次？？
“我需要准备什么？不就是微博一登，写句酸儿吧唧的话然后艾特你？”
商栩想想也是，笑了起来，“你不怕黑酸攻击你？”
温宛：“不怕，手机一关网络一拉，什么样的黑酸都挨不着我！”
停了两秒，继续，“再说了，我男朋友是黑酸碾杀机，我怕他们？？”
明显是在耍宝故意逗他开心，而他，也是真的开心了。实打实的，由内而外的。他于阳光下，拦腰搂住了自己的姑娘，温柔珍惜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心，“相信我，我会把什么都处理好。”
你只需要爱我就好！
温宛轻而笃定地回说，“不要，我要和你一起！”
什么都要一起面对，哪怕微小。商栩借由她坚定的眼神记起了她曾说过的话，心底有莫名的甜意涌出，从出现到充盈心间只用了一秒钟。
“好，我们一起！”他心甘情愿妥协，再来一次也仍会是同样的结果。“永远。”
——
杀青第二天，兴海传媒便放出大量杀青现场物料。后面又单发了一张高清图，男女主在摩天轮下拥抱，最佳身高差，浪漫又唯美。短时间内，毫无悬念地激了热烈讨论，一波连一波，经久不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兴海传媒你知道我们要什么！！！画面太好看了，嘶哈嘶哈。】
【栩哥终于有真正意义上的女主了，以前别说抱了，连拉小手手都没得！】
【哈哈哈哈哈哈，是的！以前光顾着舔他的颜值，也没多想，这会儿看到照片，差距立马就出来了，亲亲抱抱举高高yyds。】
【我等了近两个月就这，就这？？不说床戏剧照，法式热吻来一张？？？】
【强排楼上！！吻戏剧照来一套！！！】
【我们宛栩，真的太好嗑了，只是往那一站，我就嗑生嗑死！呜呜呜，小兴兴@兴海传媒，快点上吧，求求了。】
【同求！！】
【明天就上！！！！】
……
《瘾》因几张物料图登顶热搜，赚取了一波惊天流量。
商栩和温宛已经乘坐早班机悄悄返回北城，甚至还来不及休息便投入到各自的工作当中。一个消化积压了近两个月的行程，一个继续深入手中的项目。同时，他还专门组了一队影视后期大触协助霍星槐团队。他偏向情人节定档，时间有点赶，但也不至于一点机会都没有。即使没赶上，也比原定计划快。
许是老天有感于他的迫切，一月底，电影顺利通过层层审核，正式定档情人节，宛栩cp正式加入情人节票房大战。
《瘾》官微宣告定影定档那日，全网沸腾。也就是在那日，商栩外公林海德从深城归来，说是想和外孙和外孙媳妇儿一起过春节。温林两家本就住得近，这会儿又因两个小的多了几分牵绊，林海德归来，怎么样都要示好一番。温修永和蔡苁华一合计，决定在温宅设宴为林海德接风洗尘，连带着把商栩祖父和父母邀了过来。
极妥帖的安排，众人皆应。
傍晚，商栩驾车来到海庭大厦，温宛今日在这里拍杂志。没等多时，他就看到被黑色羽绒服裹得密不透风的温宛朝着车过来。
半晌后，她上了车。
坐着缓了会儿才侧眸看他，冰凉的小手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今天好冷啊，就走了这么一小段腮帮子就发酸了，手也冰凉。”
“好夸张，我还带了帽子，手一整个藏到了袖子里。”
没有任何意义的碎碎念，却勾拽起商栩所有的温柔，他先是拢着她的手搓了搓，几下过后，许是觉得这么暖起来太慢，竟捉着她的手放到了他的衣下，虽说还隔了层打底衫，但已经很近了，温宛的掌心都能感受到他的肌理起伏。
确实暖，也让温宛甜到齁心。
她定定地看了商栩几秒，忽然凑近他，还带着凉意的唇落在了他的唇瓣，“我好喜欢你。”
轻轻的，却甜得似从糖蜜中氤氲而出的。商栩情动，搂着姑娘吻了好一会儿，等到她的身体整个热了起来才松开。主要今晚要见长辈，也容不得他胡闹，“走吧！等会儿别紧张，由我罩着你。”
温宛笑，因为记起她曾说过同样的话。
当时他是怎么答的？
她当然记得，并于下一秒丢回给他，“你打算怎么罩？你又不会结法印。”
商栩抑制不住笑了声，“我是不会结法印，但我有智慧！”
这话是没错，但听着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很快，温姑娘品出了不对劲，“你什么意思？暗戳戳地嘲讽我没有智慧？你别忘了，我和你一个学校毕业的。”
商栩：“……”
他可没这个意思，他怎么敢啊？

第66章
电影正式提档，商栩和温宛的工作量陡增，除了既有的还要配合片方做宣传，上节目路演……其他电影有的这部一样没少，说不繁琐是假的。但这部戏之于两个人多少都同旁的不同，耐心似永无穷尽，特别是商栩。
刚开始霍星槐觉得他不说缺席路演，但私底下少不了给他甩脸子。然而没有，一次都没有。不仅如此，这货还主动向他提及：要不要我和宛宛上几个综艺给你宣传？
当时他喷了商栩的一脸：你这说的什么话？这电影你没投资的？兴海传媒你没份的？
搁平时，商栩肯定是回喷了，这回仅仅是恩了声，随后借着老板的身份直接拍板，“那我看着找两个节目上。”
霍星槐：“？”
片刻后，失笑道，“你这还好意思说我栽了，你没栽？而且你这么黏人，宛妹不嫌你烦？”
商栩：“那必定是不烦的！”就是时不时打他而已，不过这些不重要的事儿没必要让霍星槐知道。
二月二，大晚上的，叶照给温宛打了个电话。信号一接通，他裹了急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宛妹，你那位学长说你们想来参加个节目是吧？”
“上节目没问题，可他那客气恁客气了，我手臂上的毛细孔都在颤抖你敢信？”
上节目的事儿，商栩前天跟她提过一嘴，说确定了时间告诉她。她当时也没多想就应了，没想到这人竟亲自联系了叶台。
看把叶台吓的！
思绪轻微浮动，温宛轻轻笑出声来。
叶照：“……你这丫头笑什么？”
到了眼下这个地步，再瞒着叶台这位亲近的长辈有点不礼貌了，因此未多迟疑，温宛便如实说，“他对您客气是应该的。”
叶照因错愕沉静。
另一头，温宛的后续又来了，不甚正经的口气，“因为他是明华台亲女婿！”
过了半晌，叶照才品出这话的真正含义，“他……你们谈上了？”
听着叶照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了，温宛想笑，但是不敢，费力压着，“是。上次去录节目时就在一起啦，就是那时候人比较多又是刚开始，就没和您说。”
又是片刻沉寂，叶照终于冷静下来。
他由衷对温宛说，“恭喜你，宛宛。商栩虽然传着暴躁难处，其实是个很正派的人。”
这世界不存在密不透风的墙，做了什么总会留下些印记。但有关商栩，多少年了，还是剩饭翻来覆去地炒。这说明什么？没别的料可炒了。
得到亲近人的祝福，温宛很是高兴，再开口，柔和的声音藏着喜意，“谢谢叶台，他对我很好！”
后面又轻松随意地聊了几句，叶台挂了电话，但有约好明天节目录制过后一道吃晚餐。
第二天下午，明华台老牌恋综【热恋与你】迎来了踢馆嘉宾。
主持人陈魏。
导演喊了action后，他笑对镜头，明朗的声音响起。开场白过后，几对常驻嘉宾挨个做了自我介绍。新一季播过几期了，收视率始终高企，观众早已知道他们。每回介绍都是精简，纯走过场。
搞完这些，节目正式步入正轨。
陈魏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逐一，没有漏过一个人。
“录制的第四期，踢馆嘉宾来了！”
“《热恋与你》名场面之一，最强cp之战！”
这话一出，八位嘉宾你看我我看你，顿时有点不淡定了。
“这么突然？？之前一点风没收到！！！”
“谁啊？我有种不详的预感怎么回事？”
“忽然有负担感了！！！之前的两季我都看了，踢馆cp都是很强的，每回最强cp环节都是修罗场。”
“天呐！魏哥，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哈哈哈哈哈哈，瞧你这点出息！！”
吵嚷漫开间，陈魏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郁，“既然来了，自然就走不了了！”
“直接杠，怕什么？”
众嘉宾因他夸张逗趣的样儿爆笑，而他的话还在继续，“笑，我希望你们看到踢馆cp后还能笑得出来。”
“欢迎我们的——航大双星，宛栩cp.”
“omg！”
“栩哥和宛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我们能活？？”
“谁找来的？这铁定被虐成咸菜啊，我们都是红星，不要面子的吗？”
“哈哈哈哈哈，我肚子笑得好疼。”
“别录了，找宛妹栩哥签名去！”
声浪迭出，于半空中撞到一起，火热的氛围感氤氲而出。就在这个时候，商栩和温宛并肩而行，朝着众人而来。容颜本就出众，这会儿被阳光一照，美得摄人心魄大底就是如此。
众人很快发现两人的存在，又是一阵激烈叫嚷。
片刻后，他们在人群中站定，陈魏直直睨着商栩，一点都不怕其他人吃醋。看够了，由衷赞叹说，“天生神颜，果然名不虚传。”
话落，商栩都还来不及反应，他便转cue温宛，“宛妹，和商神拍戏压力很大吧？”
温宛回以一本正经：“可不是？没和他拍戏前，我一般隔一天敷一张面膜，拍戏那阵，我改成了早晚各一张。”
众人听完爆笑，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商栩。
陈魏瞥了他一眼，话却是冲着温宛去的，“那以后少跟他拍戏，人和脸都遭罪，伤钱也伤时间。”
温宛点头，“再不拍啦！”
话尾处，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商栩手一抬，掌心落在了温宛的发顶，手指胡乱蜷动，女孩子光洁柔顺的发顶乱了，末了他还说，“可是，我还想和你拍！”
这话一出，全场炸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就是即将有电影上的cp吗？商神苏到我小心肝儿都在颤抖。”
“我也好想要摸头杀！”
“那我给你摸摸？”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这才开始录呢！”
“我看你是想要商神摸头杀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冰淇凌cp要掰的节奏吗？”
“我期待起《瘾》这部电影了！！！2/14，我一定要去看！！！”
“栩哥请客！”
“请客”这提议一出，温宛便笑着望向商栩。
心里还在暗忖：这人太富了，走哪儿都有人讹！不过活该，谁叫他人品那样的不好！她就不同了，走到哪儿都是别人请她看电影。
商栩对姑娘心里的兜兜转转一无所知，亲和又豪气，“没问题，上映那天包场请明华台所有同仁，以及相关栏目的演职人员看。”
喧嚣再起，避无可避。
闹过了，节目继续，实质性的进展。
既是踢馆，必然离不开竞技。
第一轮，默契大考验。
一样的题，五队可任派一个嘉宾答题。
商栩问温宛的意见，搁他眼里，能和她一起参与一期恋综已经是他所有念想的终点。能不能赢，他不是很在意，她开心便好。
不料温宛自信满满：“我来！这轮我们赢定了。”
商栩失笑，“这么有信心的吗？”
温宛：“那当然！我暗恋你很久了，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此时此刻，温宛再不惧怕将自己珍藏已久的秘密摊在他面前，因为她笃定她的每一分爱意都会被善待珍视，每一次说我爱你都会有回响。当然了，他敢不敢信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果不其然，商栩当她在耍宝，忍不住笑了。稍稍歇停时，还顺着她的话，“很久是多久？你怎么不来追我？就我们学妹这美貌，你一追，我肯定就答应了。”
温宛听完，没好气嗤他，“男人就是肤浅！”
商栩：“那因为什么暗恋我？”
温宛：“bking范儿浑然天成。”
“怎么这年头装13有利于脱单了？”
“一般装13肯定不行，但你这种级别可以，我刚那句话的重点除了bking，还有浑然天成！”
等两个人意识到，话题已经偏离主线十万八千里了。但是没关系，结论他们已经有了。
正式开录，商栩把签了名的答案纸交给了陈魏，然后走到泳池的水球下。按照竞技规则，等会儿温宛每答错一题，他就会被水球里的水兜头淋。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水球下站的全部都是男嘉宾。他们可不是普通的男嘉宾，是恋综的，什么都能崩，爱妻的心不能崩。
一过到去，就有人问他说：栩哥，你觉得你等会儿被砸几次？
闻言，有关先前那段对话的记忆被勾动，商栩的嘴角上扬，极细微的弧度，“一次都不会。”
这话没人信，当然，也没人再煞风景。
两边都就位后，答题开始。
第一道：cp最爱的颜色。
这道还算简单，五位女嘉宾很快就在答题板上写出了答案。
温宛写的是：黑色，天空蓝。
而这个答案，和商栩写下的一模一样，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陈魏都不认为她会答对。黑色好说，毕竟无论着装，还是车手表等配件，黑色是他的惯态选择。
天空蓝，实在是！
商栩睨着自己的姑娘，有一瞬，都忘记了此刻正在录节目，眼神染黯，直勾勾的。
好在录制当中，谁也没有过多关注他。
商栩因错愕晃神时，陈魏裹着惊讶的声音已经朝着温宛而去，“正确！怎么发现的？”
温宛把早就想好的借口搬出来，“观察的，因为学长身上少数时候会出现天蓝色的配件。”
“比如车，比如胸针，比如袖扣……”
其实认真说起来也不算借口，只是把观察的时间宽度缩短了，大几年和几个月的差距，不过没关系，这样还显得她这个人聪明又敏锐。果不其然，话刚落，陈魏和众嘉宾便叫嚷起来。
声浪迭起，笔直地往着温宛这边冲，而她只专注商栩。或许更应该说，只要商栩在场，他便是她眼中的第一顺位。无比幸运的是，现在的商栩总能在她看向他的第一时间，以开心和甜蜜响应。
——
顺利录完，和台里的几个老熟人吃了晚餐，两个人同车回家。
宣传期给了他们共处的理由，就算被拍到了，也没几个人会往恋情方面想。当然了，就算有人有这个想法，商栩也不是很在意了，不在节骨眼上爆恋情转移电影的热度已经是他最大的妥协。
多的，他不打算接受了。
车里，商栩扣着温宛的一只手，双目轻阖，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指甲，光滑微凉，仍旧没有涂指甲油。他没告诉过她，他其实爱极了这抹自然健康的粉，他想以后喜欢的颜色要多加一样了。
这般动静，温宛已经渐渐习惯，全然由着他。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当提到电影时，她罕见的有点儿不淡定，“你说要是我们这部戏扑了怎么办？以后人们提到航大双星第一反应就是：切，也不过如此，电影扑穿地心。”
商栩因自家女朋友的有趣措辞低笑出声，同时双眸睁开，含笑锁住她，“超级宛还怕这个？”
温宛：“怕，怎么不怕？”
温宛：“到了现在，电视剧开播的第一个晚上，我都会守着卫视收视率那个号看收视直播，就怕自己不是第一。有时候他不是会晚几分钟更新吗？我就和发疯一样一直刷新。”
商栩心里都快笑翻了，这些他是真没想到。
面上，依靠至高的演技维持着平静，“没事，票房我扛。扑了，我挨骂。”
“你说得倒是轻巧……”温宛没好气地睨他，“你那么凶，还有知名栏目#奇葩共赏#，谁敢骂你啊？到时候，骂的肯定都是我！”
一串一串的，真急上了的样子。
商栩敛了逗她的想法，认真正色了些，“这种小成本文艺片，要它去和各种恢弘刺激的大片拼票房是不现实的，即使是你我出演也不现实。”
“但它有存在的必要，即使它赚不了大钱，甚至赔钱，我和霍星槐还是会继续拍下去。”
“各类题材全面开花，电影这个行业才能真正繁盛。”
“我抱着不赔钱就是胜利的心来的，所以你也不要有压力！我们尽全力去呈现了，你我作为演员的使命已经达成，剩下的交给观众……”
说这些话的商栩有多帅呢？在温宛看来，星辰明月都不及。偏负面的情绪一点点被抹去时，心跳也开始躁动。
她真的好喜欢这样的商栩，不屈于现实地忠于自己和远大，任性也珍贵。

第67章
二月十三早九点，温宛现身微博。
@温宛：“《瘾》是我的第一部 电影，能有这样的起点，正如大家所想我很开心。在过去几年，其实我有收到过很多本子，其中不乏从剧本开始就很精良的，但我一个未翻开。因为我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翻开了，我肯定会被打动某些坚持一定会被动摇。我想等到自己更成熟些，各个方面。”
几年过去了，我终于开始肯定自己，而《瘾》在这个时机出现了，我遇见了命定的小亿和小夏。我无比珍视她们，也有认真地塑造她们不负演员这个身份，其他的交给你们检验，希望你们能喜欢。
二月十四日，我们影院见。”
说到宣传，温宛以一敌万，电影卖不卖座暂时未知，热度管够。微博发出不到几分钟，转赞评全面开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来了！！！期待漂亮小姐姐大荧幕首秀。】
【不用检验了，就一个字，好！两个字，很好！三个字……】
【哈哈哈哈，小姐姐：无脑吹可还行？】
【这倒也不是，就宛栩这颜值，光往那一站，我就能在电影院坐满120分钟，全程不去厕所！】
【哈哈哈哈哈哈哈，强排楼上！】
【这部戏就应该拍成十八禁，do起来，我爱看！！！！】
【姐姐：shut up。】
【可算是上了，拍摄周期近两月，愣是一个路透都没有，霍星槐到底怎么办到的？我眼睛都快盯穿了。】
【我也是，一天去三次瘾和宛栩的超话，一丁点新料都没有。】
【提前订票一开启我就定票了，不约会也要支持我们小姐姐！】
【超级宛冲呀！！！年底电影颁奖礼我们等你！！！】
【小姐姐真人美心善，拯救了单身狗我！情人节没恋爱谈不要紧啊，我可以看人谈恋爱啊！！！！】
【是事实没错，但怎么品出了几分心酸的味道。】
一刻多钟后，#温宛瘾#加沸登顶各大新媒体平台热门热搜，正式宣告顶流花旦温宛正式登陆大荧幕。
十点许，商栩才来。
他仍旧是懒得不能行，宣传都要蹭老婆的，带了句话转发，“2/14，我们影院见。”
没什么悬念地，话题爆了。
怎么爆的呢？因为全网都在，
【商神亲自下场给大伙儿示范：什么叫咸鱼？】
【不不不，他是在给大家示范咸鱼是怎么成精的。】
【咸鱼这名头是甩不掉了？】
【那倒不至于，一周内再宣部电影可破。】
【呵，一周？？他一年内再宣电影就不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真实了！栩哥一直给我一种他随时会退圈的感觉。】
【退也正常，文华那么大的那个盘子，就算他有能力将华泰之战复刻一轮又一轮，那里都是他的家，甩不开的责任还有爱。】
【没错，所以且看且珍惜，每一部都当他的最后一部作品看。】
同他有关的一切，温宛都是十二分的关注。
看到有关他隐退的讨论，心底顿时有莫名的情绪涌出。生在豪门，她比谁都清楚，网友所提及是商栩逃不开的现实，也是很多二代三代都要面对的局。只是商栩比他们反骨，获取了几年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创造出了一个属于商神的时代。
未来无论结局如何，他都是她心中最好的电影演员之一。
年少成名，天赋绝艳！
上下十年没有敌手的存在。
而且，做为演员他已经留下许多了。她能够反复地看，就像过去的那些年……
这么一想，温宛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末了，她自动忽略了这些留言，只截了一些说商栩咸鱼的评论，“你怎么那么懒？宣传都要转我的？多写几个字会死还是怎么？”
商栩懒归懒，和老婆回信息从不吝惜字数，“我抄下老婆的作业怎么了？需要去局子喝盏茶？况且，我不是多加了句？”
温宛：那一句不也是抄我的？
商栩：“？”
就算今次是他第一次谈恋爱，用膝盖骨思考，他都知道小商太眼下这种种过于计较了，不禁有点委屈，“温小姐，你不爱我了吗？”
温宛凝着这条讯息，凭空脑补了他俊帅含笑的模样，心间爱意趋浓，“当然爱，爱到快发疯！不是有句话：爱之深，责之切？”
再一次，成功把某喷子ko。
零点刚过，商栩和温宛第一个情人节来临。考虑到是第一个，霍星槐很是贴心地没给他们安排突袭影城的任务，放他们自己耍。
有情人难得，能幸福一对是一对。但事关自己的第一部 电影，还是和商栩一道拍的，温宛不可能坐得住。她早早地定好了票，十一点半刚过，就拖着和她一样乔装遮掩过的商栩出门。
商栩的俊脸被口罩遮了大半，但经由他温和的眉眼能够轻易读取他的好心情。
温宛自然是瞧见了，但她什么都没说，直到两个人进了电梯，商栩的手指点了负三的数字键，她忽然道，“我们的车在一楼。”
话出口时，纤白的指尖落在了一楼的键。
商栩：“？”
怔了一瞬，他清醒过来，眉眼无法抑制地染了笑，“给我买了台车？情人节礼物？”
人嘛，都习惯往好的方面想，更别说眼前这位好惯了的人。
温宛能理解，并且从善如流，“是啊，去看看？”
商bking是真高兴了，活像二十几年没有收过礼物的。
很快，电梯停在了一楼，两人相偕走出。温宛熟门熟路地带着商栩往前，三两分钟后，她停在了小区停放自行车的地方。
手掌拍了拍一辆车的坐垫，特飒气的样子，“帅不帅！永久牌二八大杠，花了我一千多……”
商栩哭笑不得，不是他吹，和超级宛在一起就意味着永远和无聊绝缘了。她的小心思，当真是源源不断，是他永远都想不出的。
“温小姐破费了。”
“确实很帅，你是想我骑着单车带你去看电影？”
温宛：“对！你不觉得好浪漫吗？你看那些校园电影里面，男主总是骑着单车载女主～～”
“羡慕！”
羡慕二字在瞬息之间将商栩的理智击碎，他不可能容得下温宛羡慕谁。只要是她想要的，别说是骑单车载她去看电影了，上太空探险都行。
几乎未有犹疑，他说好，“带我们电影女主角去看电影。”
温宛好开心，她好喜欢愿意陪她幼稚陪她疯的商栩，“好耶！”
应完，还觉得不够，稍稍踮高脚尖，隔着口罩吻了商栩的侧脸，“永远都最喜欢学长。”
也永远只喜欢他！
大魔王彻底被抚慰，眉眼越加柔和。
就这样，线上两大流量声名赫赫的航大双星骑着单车出门耍了。大半夜的，又冷，若是有人瞧见他们这般，保准会觉得他们是疯了。但是那有什么所谓？这一刻，他们的开心是那样的真实浓烈……
为了避人耳目，温宛专门定了后排靠角落的位置，来得早又做尽了遮掩。刚开始确实神不知鬼不觉，可谁也没料到，极为宽敞的一个厅，午夜场，上座率竟这样的高。渐渐地，厅内热闹了起来，后面更有人坐到了他们近处。
一旦离近了，也就不可能完全避开打量探究了。
终于，有人似看出了什么，一位妆容精致的姑娘，她拍了男朋友的胳膊一下，随后凑近，“你帮我看看，我们斜后方的那两个人是不是栩哥和宛妹？”
“自然点儿，别让他们知道我们在看他们。”
男朋友：“……”
多少有点无语，但还是应了，因为知晓身旁的她有多爱宛栩。大半夜，又这么冷，也挡不住她想看第一场的心。他的角度更好些，回过头就能瞧见温宛，虽说脸遮得密实，但那双眼……目光没多停留，他便已经确定，“是！”
“要不要我悄悄过去，给你要张签名？”
不想，迷宛栩快要发疯的女孩子拒绝了，“不要了。做大明星，能够清净看个电影都不容易，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话落，她忽然嘶了声，然后又说，“呜呜，太浪漫了！你说，宛栩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男朋友：“……”
后面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两个人的注意力彻底挪开。
后排，商栩目睹了这一幕幕，学那个女孩子拍了下身边人的胳膊。
温宛侧眸睨他，有点凶，“你拍我干什么？”
商栩示意她看前面，“你被人发现了。”
温宛心里一咯噔，“真的假的？”
她是有点不相信的，一是商栩太多胡说八道的前科了，二是发现了，怎么没动静呢？
商栩似读尽了她心中所想，笑开来，“真的，他们没过来可能是想你好好看完这场电影。”
这样说的话，有可能不止这一对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但是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装作没看见。
暖心得很。
也因为这份善意，电影结束后等待彩蛋时，商栩竟站起身主动走向了人群。正如他所想，他一走进人群，很多人就站了起来，兴奋向他，“栩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今晚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崽！！！”
“哥，口罩摘一摘吧，让大家瞧一瞧是不是真的神颜！”
“不愧是老六，6的一匹！胆儿真的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但是……我也想看。”
喧闹声渐渐大了起来，透过厚重的门帘渗到外面，影院方都有人过来瞧，恰逢商栩摘下了口罩，愣是在原地呆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赶忙出了影厅，准备先叫些安保过来，报备也是必不可少的。
哪知现场只是声响大，始终沿着安静和谐的轨道运行。
“是不是早发现我和宛妹了？”
商栩的话勾着众人目光去寻温宛，须臾之后，纷纷笑说，“是。”
安坐在远处的温宛笑眯眯地朝众挥手，开心根本掩饰不住。
商栩看了她一眼，“我给你们签名，拍照也行，别找她了，免得撞到她。”
众人皆道好，能在这样特别的日子和宛栩同场看电影已经很幸运了，现在商栩还答应签名合影，眼下种种堪比彩票中大奖，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商栩说到做到，真的给每一位观众签了名加拍照，每次做完，都道了句谢谢！这些年一路顺遂，少不了散落在人群中的他们的支持。
无以为报，只能回以满腔诚意。
耗时大半个小时，商栩才和温宛走出影厅。由安保护着，顺利搭员工电梯离开，到了外面，暮色沉冷风疾，可两个人的笑却是万分明亮温暖。
“学长，情人节快乐！”
“学妹，同乐同乐。”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开车去落霞山，在山前月下来场……”
最后两个字他自动消声了，或许是知道说出来会挨打。但温宛还是经由他的唇形悟到了，顿时炸毛了，揪着他的胳膊，“商栩，你是个臭流氓这事儿实锤了！”
……
当天离开，商栩对厅内众人说，今日的照片可以发，但要在一个月后。他没说为什么，众人也没问，只当是怕分散电影的热度。这么考虑也是有理由的，万一营销号知道航大双星一起看电影，哪怕只是单纯地看电影，最后都有可能变成别的。无论这个“别的”是什么，就这二位的人气，都会把电影的热度吸走大半。这事儿，是两位专业的演员不想看到的。
翌日，情人节票房出炉，《瘾》从情人节档脱颖而出，以过亿的首日票房登顶，火爆开画。
商栩再次以实绩证明，他就是大荧幕之神，只要出山绝不失手。温宛的表演也是让人惊艳，大荧幕首战漂亮告捷。为了给宛栩新电影造势，明华台火线放出《走走停停》，官微狂放两人互动片花，一时间，宛栩cp的糖收不完。
许是因为这个，电影上映近半月，仍呈逆跌状态，票房持续高企。
三月十号，《瘾》的总票房过十亿，堪称以小博大的范本，也向业内传达了一个讯号，只要演技在线制作有诚意，即使是小成本文艺片，也能得到观众的认可和喜欢。
也就是这一日正午，商栩在出发去和钱延周几个打高尔夫前给温宛发了条讯息，【我看过了，今天13：14分是吉日良辰。温小姐，可以给我名分了吗？】
彼时，温宛正在吃午餐，第一时间就刷到了这条，当即眉眼染笑。
片刻后，回复说，【这吉日良辰是自个儿算的还是？】
商栩：【我去佛寺找大师求的，事后还给寺里捐了几十万香火钱。】
温宛：【学长看着不像会信这个的人。】
商栩：【以前确实不信，但现在事关我们的未来，我想慎重一些。】
再慎重一些，他都不会觉得麻烦。
这句话，几乎揉碎了温宛的心，也让她只想順着他。本来，双方经纪人早已做好了准备，静待这一天的到来。
眼下，商栩很明显不是临时动意，他会明确提，证明霍星槐那边已经开了绿灯，最后一个顾虑被解除，恋情也确实没有收着藏着的必要了。而她，其实也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因为只有公开，她的悄悄喜欢才真正意义上算是窥见了天光。
于是她应了好，没有任何犹疑的。
商栩也不知怎么了，过了一会儿才回，一条语音。
温宛点开听，他在说，“我爱你！”
温宛回了，【me too。】
那头许是太过兴奋，竟未有就这个“me too”不依不挠。要知道之前的每一次，他的每一句爱语都要得到同样的回应，用什么替代都不行。
交代了行程后，对话框便安静下来。
凝着手机屏幕怔了片刻，温宛才放下手机，对面的位置，叶弥弥正笑睇她，眼底的八卦之火烧得正旺。
温宛：“看什么？”
叶弥弥：“商神说我爱你的时候，你的小心肝颤抖了吗？这声音太苏了吧！！”
温宛：“……”
本来不准备答，不料低估了叶弥弥对这事儿的执拗程度。她一直盯着她，仿佛她不答的话，她便会一直这么盯着，顿时哭笑不得，只能如实回说，“有点的。”
她想她可能永远无法对商栩的我爱你免疫，千千万万次，她的心都会被这三个字牵动，抑不住的颤栗。
13：14分，商栩更新微博。
@商栩：我的瘾症。@温宛
刚开始，各方都没有反应过来，评论区画风都是这样的，
【我栩哥这是被盗号了？电影刚开始都没这么积极，现在快要结束了，才记的要营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哥是想把我笑死继承我的花呗咩？】
【现在不止咸鱼了，还反应慢，彻底告别了内娱内卷大战！】
【话不是这么说，栩哥除了懒了点儿，演技和颜值身段都是top，要都以他为标准卷，娱乐圈不至于如此。】
【头顶锅盖：会不会是在跟宛妹表白啊？】
【头顶汤碗：我看着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栩哥，你怎么这样的呢？别人表白都是我爱你，你是我白月光你是朱砂痣，怎么到你这……官宣都要靠我们猜？】
【害，就没见过这样不讲规矩的明星。】
【哈哈哈哈哈，xswl，一个个都给商bking急伤了。】
在众人都还在猜测观望时，有一网友留言说，急啥子哦，都艾特宛妹了，要真是宣恋情，宛妹等会儿肯定出来。宛妹是我族类，说话必定是能听懂的。
这一条很快被不断的哈哈哈哈哈顶起，高挂热评前五。
一语成谶。
没多等，温宛显示上线。两分钟后，她转发了商栩那条，“想每天多爱你一点点。@商栩”
坦荡荡，甜蜜认爱。
各大新媒体平台一秒被点爆，#商栩温宛恋情曝光#全网屠榜。

第68章 正文完
【卧槽，真是宣恋情？？？？我的宛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嗑了十年的cp，最上头的一对它成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不用死在坑里了！我们宛栩cp粉的春天到了！！！！！】
【@商栩，你小子！真有你的。】
【我说之前怎么老是给宛妹反黑呢，原来是暗戳戳在护妻。】
【对也不对，明面上他是在护妻，实则在宣示主权。】
【腹黑怪心机鬼，抢我老婆。】
【哈哈哈哈，我真理解他。若是温宛是我老婆，我必定也这样。】
【天呐！未来小宝宝，直接最强星二代预定！啊，我哭了，真的哭了。】
【呜呜呜，自己谈恋爱好几次了，从未这么激动过。】
【我能给楼上的老铁笑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接着笑，因为我也是！！顶锅盖jpg。】
【这很正常啊，谁不喜欢漂亮小哥哥小姐姐谈恋爱呢？强强永远最好嗑。】
全网沸腾，瓷碗仍只专注一人，但正如赵恒阳之前所说，瓷碗还算平和，除了商栩各方面的条件，之前种种她们都看在眼里。虽不想承认，但她们不得不承认，商栩他将姐姐照顾得很好，事无巨细。
更重要，姐姐喜欢。只要是她喜欢的，她们或许做不到全员跟着喜欢，但和他和睦相处还是能做到的。比起市面上那些爱作妖的姐夫，商神真的天好了。
而温宛，也一百分回应了她们的爱意。
当天傍晚，她先后空降粉丝群贴吧超话，郑重承诺不会因为恋情影响工作，人生的下一程，也会坚定而开心地同瓷碗一道走下去。
两点许，高冷的文华集团官微竟然万众瞩目之下转了温宛的那条，并且留言称，“确定过眼神，是我们文华的少奶奶没错了。”
话的末尾还带了两条可可爱爱的小尾巴。
#商老说：野马就交给你了。辛苦了。#
#今晚，文华实业体大厦灯幕彻夜不熄。#
文华这一出，无异于在告诉所有人，这段掀起惊天流量的恋情是得到了家里祝福的，他们和所有人一样，想竭尽全力护着小两只走向圆满。
顶级实业体亲自镇场，黑酸在没有嘲踩的余地。谁爽了，瓷碗爽了，爱嗑糖的广大网友爽了。
【护妻护到栩哥这份上，内娱和豪门圈独一份。】
【活该他有老婆！】
【哈哈哈哈哈哈哈，dei，活该他有宛妹这样的大美人老婆。】
【这叫什么？这叫官方发糖最为致命！】
【果然真情侣的糖才是最甜的。】
【强强的世界，真没那么多狗血破事。】
【我从不嗑cp的一个人，谁懂！！谁懂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懂！】
【栩哥，时间还早，民政局还开着。】
【九块九，我们众筹了。】
【文华集团：？？？】
……
几个小时，恋情词条后的爆字仍未消。
商栩本是去打球，结果人一直搁太阳伞下躺着，手机没离手。多懒的一个人阿，这会儿恨不得将网友所有祝福的留言都点个赞。
只可惜，未能够，因为太多了。
他点了几个，网络热潮毫无悬念地袭向他。
温宛知道他干了点赞这事儿后，专门发了条信息问他，【学长这是手滑了？】
商栩：【非也，我是高兴，有了名分的男人了解一下。】
是夜，商栩包下了整个诺澜，邀了哥几个和宛妹的朋友过来耍。当然了，若照他自己的意思他更倾向于和宛宛在家做什么都好，然而现实不允许。
自官宣后，哥几个就开始对他狂轰滥炸，这其中最夸张的当属段琮玮，从头到尾，一共打了二十八个电话。都如此这般了，逃是肯定逃不过了，只能順他们的心，让这一茬早点揭过。
“哇，小商太。”商栩和温宛相偕走入灿亮灯影，几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皆透着浓浓欢快戏谑。
这几道声音里也包含了段琮玮的。
他抢在众人之前来到了温宛面前，笑容幅度大，眼角都有了褶子。
温宛被他逗笑，“小段，你干什么呀？”
商栩瞧着她心情好，亦是眉舒眼展，矜高的压迫力无声散了大半。
段琮玮瞥了他一眼，心里不禁暗骂了句：死闷骚，骚死你算了。
随后，目光落了温宛一身，话也是明朗和善，“恭喜你！”
温宛：“谢谢！”
停了两息，又说，“我感觉你也快了，说不定就明天。”
段琮玮快笑死了：“你怎么知道的？”
温宛继续胡说八道：“我，内娱出了名的言灵。”
段琮玮像是真信了，“那你给哥看看，我新收购的牌子能大卖吗？”
闻言，商栩先嗤为敬，“能不能大卖，得看你行不行，缠着我老婆问抵什么用？”
“行不行”三个字在任何场景下都能轻易点爆一个男人，细化到眼下，段琮玮的那张大帅脸一秒冷了下来，“宛宛，你先进去找云雾她们玩儿，我有事儿和他聊聊。”
聊聊？肯定不止是聊聊。
这个念头浮出时，温宛笑了起来，但她没多说什么，轻声应了句便径自往场子深处走去……
这一夜，一群人闹到凌晨三点。霍星槐几个显得尤为开怀，哥几个，要不是一直单着要不就是感情不順，这会儿有一对修成正果，所到之处喜气氤氲，似有阻止甚至消融颓势之效。
也许，这是一个极好的预兆。
*
这一年的十月，商栩入行的那一天下午。他忽然在个人微博上发布了一张手写信，字迹似龙飞凤舞，透着不羁潇洒，
今年，是我入行的第八年，也是我和父亲约定隐退的最后期限。当然了，若是我坚持，我依然能够留下。一直以来，父母都给予了我极高质量的爱，没有否定，只有引导，他们的意见永远仅供参考。但我在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维持先前的约定。
一为父母家人，为护佑我长大的“文华”两个字。
二为商栩的私心，我想温宛成为商栩各种层面上的最后且唯一的女主角。
从来不屑永远做少年，亦知不可能。
表面上，商栩是在退圈。
实际上，商栩从未从他的战场懦弱言败。
下一程而已，我们依旧在一起，我最爱的她也会一直在这里发热发光。
曾经我和父亲在他的书房立下一张八年之约，今天，和诸君。
八年后，商栩只为大家重登一方舞台，什么形式都好，只为你们。
祝诸君万事顺遂。
发完，便退出了微博。
从来都是个清醒理智的人，决定前必定深思熟虑，决定后再苦再难都自己扛。
网络上，#商栩封镜#引爆了热搜，然而热归热，话题内部鲜少有诧异。只因很多人早就料到了，最早的那拨，时间可以回溯到多年前。
商栩以十九岁少年之资在金爵封帝，一夜大势，这种情势下，怎么可能没有粉丝。哪知第二天一早，商栩工作室便发布了正式通告，直言商栩不需要粉丝后援会，拒绝任何形式的应援。
放眼整个娱乐圈，一个才红起来的新人，谁敢说这样的话？但商栩说了，多年来，也是这样做的。那时候大众只觉得他太狂。结合现在一想，不是的，他只是从未想过长呆罢了。
意会过来，除了不舍，就是……
【走一步看百步，说的就是商神这种吧？不欠谁的就不会被牵绊，走的时候就格外潇洒。】
【他这次明显很着重处理了，按照他以前的个性，还手写信？明天就解散工作室，他都不带通知的。】
【哈哈哈哈，二哥真相了。】
【前一秒，我还在感慨我的青春结束了。看到二哥这话，我忽然笑出声。还真是，怨念没那么重了，这一程，是他着重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八年，又不是八十年，我等得起！】
【对的，而且八年，他就算在又怎么的？也就拍个两三部电影，不如攒着，一次性来个大的。】
【八年？栩哥是打算带着崽崽上《我爸爸是男神》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说，我想看！】
【能不能现在就快进到八年后？？】
【@明华台，赶紧先约上，免得后面和人抢破头。】
归于现实，各处都在讨论这事儿。
温宛才出摄影棚，叶弥弥便拿了她的手机过来，步履和小脸都显急乱。
“怎么了？”温宛关切开口。
叶弥弥以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音量，虽说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儿，但温宛也算事件的当事人之一，怎么都是谨慎点好。
“商神宣布封镜了，这会儿热搜都爆掉了。”
“赵哥叫我们出入小心些，避免被急于挖消息的各方冲撞。”
温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叶弥弥将自家小boss的错愕看在眼里，不禁愣了两秒，“你不知道？”
然后，弱弱给出建议：“要不是先看看微博？”
温宛花了些时间看完，虽说她早已想过这事儿，也觉得她是能够理解承受的。但在锤子彻底落下的这个瞬间，她还是鼻酸眼热。
随着商栩封镜，他的少年时代宣告结束，同时也意味着温宛的青春终结。幸运的是，下一程，他们会携手并肩。
【我想温宛成为商栩各种层面上最后且唯一的女主角。】
他怎么那么好？
她其实不需要他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只要他能陪着她就好，一直陪着……
当目光又一次锁住这排字，温宛眼中的泪意再压不住，渐渐汹涌，在某一瞬凝结成珠，一滴接一滴滚落……
这个下午，温宛亲自下达了延后所有工作的指令。她独自回了趟家，开门后，径自去了趟书房。她再一次，爬上了书架旁的短梯，小心翼翼地搬下了同时记录了自己和商栩上一程种种的册子。
它真的好沉啊！但是没关系，以后用不着她搬了？而且，他知道会开心吧，开心到会发疯那种？
他又朝她走了一步，那她必定是要回一步的！
终于，她走到了心甘情愿将秘密告知他的这一天，不再思虑后果，单纯予他以甜。
打定主意后，温姑娘轻松到懒怠，在家里磨蹭到近四点才出门。当然了，在过去的这几个小时里，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她罕见地自己化了全妆，精致绝美，再被水蓝色的旗袍一衬，似花姿鼎盛的百合仙子临尘。最后将一本大册子和两个小盒子找了合适的包装收纳妥帖……
出了门，她直奔文华集团。商栩晨间有和她说过，今天会过去和父亲谈点事儿，忙完了刚好接她吃晚餐。
抵达，她拿东西下了车。没有让任何人陪伴，她独自进了文华大厦，因为没戴口罩，前台小姐一眼就认出她，“小商太，你来了！！”
温宛下意识地想要纠正这个称呼，但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
是以只是颔首，笑着问道：“小商总还在这里吗？”
前台小姐可太爱人美又和善的未来少奶奶了，眉眼一直浸着笑：“在的，我送你上去。”
走出来，才发现温宛手里拎着东西，万分热情地，“我帮你拿吧，很重！”
温宛微笑拒绝，“没事，我想亲手拿给他。”
前台小姐听完，立马联想到商栩早前的那张手写信，嘶了声，甜意一秒齁了心。
缓了缓才道，“知道了知道了！走走走，送送送。”
许是嗑糖嗑晕了，原本精致又大方的前台小姐有点不淡定了，本性开始暴露。温宛暗笑在心，到底是没说什么。
开心多好的事儿啊，为什么要去破坏呢？
两个人搭乘电梯去到了62楼，商栩的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验了指纹，进入。
往商栩的办公室去时拽住了诸多目光，都是业内顶尖的人才了，见到未来少奶奶国内顶级明星，都是难掩兴奋。
温宛的嘴角一直挂着笑，偶有目光和她对上，她都会轻轻颔首致意，亲和得过分。
末了，停在了商栩的办公室门外。
他还未正式入主文华，门上并未挂职位牌，空落落的。
温宛侧了些身，问前台小姐，“他一个人在里面吗？”
前台小姐却望向另外的人。
那人当即回说，声音特别的响亮，“小商总刚进去没多久，一个人！”
温宛：“谢谢，那我进去找他就好。”
前台小姐：“好。”、
温宛敲了门，不多不少，三下。
然后她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门里传来，“进！”
她拧开了门，步入，随后阖上反锁。
接下来，她需要些时间不被打扰。
落锁的声响引得商栩凝眸看了过来，熟悉的身影才映入眼底，他的嘴角已经开始上翘。期间，人也离开了皮椅。他绕过桌子，径自走向温宛，“拿的什么呢？看着还挺沉。”
几个阔步便走近，习惯性地接管了她手中的重物，另一只手牵着她，将人往办公桌带。
温宛乖顺地跟着他，直到他将她带来的袋子搁在了办公桌上，她的指尖落在了他尚未来得及撤开的手上。
商栩已经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怎么了？如果是因为封……”他本想哄，告诉她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今日种种其实在多年前就已经决定了，眼下，他只是藏了点私心进去。宣于众，也只是想讨她开心罢了。若是给她添了心理负担，那他真是得不偿失。
哪知，话未完，就给温宛截断了。
“学长……”她先是唤了他一声，低醇的声音消融于这片空间时，她从随身的手袋隔层拿出了两个戒指盒，她自己设计的，交由c家专门定制的。
她开了其中一只盒子，一枚白金素戒携驻于商栩眼底。
他愣在了当场，温宛嘴角的笑痕却是越来越明晰。
终于，她拿出了那枚戒指，将戒指的内侧秀给他看，明月弯钩，温宛的名字停于上。
“学长，有件事情我曾经玩笑似的和你说过很多遍，但其实它是真的。那就是，我悄悄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明明心是充盈安稳的，眼下种种也再圆满不过了，可温宛的眸子还是给雾气氤氲，仿佛一个被娇宠惯了的孩子，对委屈的耐受度开始降低。
哭，是因为有恃无恐，笃定会有回应。
“超级宛这三个字的初心是：离商栩近一点，再近一点。”
“今日种种对于我而言，不仅仅是人生中的一个节点，还是漫长的七年念念不忘撞出的回响。”
倾诉的末处，温宛将戒指递向了商栩，越来越近，“学长，我们结婚吧？”
说完，又拍了拍自己带来的那个大册子，“这是给你的聘礼。”
怎知商栩只是定定地睨着她，漆黑的眼眸过于深邃，似海，稍不小心就会被卷入，再无出逃的一日。但温宛不怕，因为多年前她就尝过溺于深海的滋味了。只要她放松，跟着他的节奏，并不会死。还能吸取到大海磅礴强势的生机，茁壮生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一次，商栩让温宛等得久了些。但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被她带来的大礼抡懵了，从小到大第一次。他现在的感觉就仿佛他在爱情里沉陷，落地点一日比一日深。心甘情愿，也有源源不断的甜意养护，但要说完全不患得患失那也是假的。可就在这个时候，引他深陷的那个女人对他说：沉陷的从来不止他一人，还有她。
声音仍然是琳琅裹丝绒，清而柔，她一贯的语调。没有一丝攻击性，却是轻易击碎了忐忑和惶然，爱意开始喷涌，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滞。
终于，他朝她伸出了手，纤长白皙，手指骨节清晰分明。
“温小姐，你这算不算抢我台词？”
话末处，话锋突转，“但谁让我稀罕你呢。就算围城真是修罗场，我也期待和你一起走一遭。”
明知道他会答应，可当他真正开口，温宛眼眶中才淡去的水雾又一次浓重，视线被迷蒙，给套住他增加了难度。
商栩哪里舍得，拿过戒指自困，随后又俐落地拿了另外一枚套在了温宛的手指，“礼成，我是不是可以吻我的新娘了？”
话落，也不等温宛回应，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去，似还在应激状态中，一腔欢喜想借由这个激烈的吻宣泄。
温宛闭上了眼睛，乖顺承受，心间充斥欢喜。
从这一刻开始，她再不用悄悄喜欢了。
明目张胆予他偏爱，并独占他的偏爱！
一辈子那么久……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祝我的两小只在另外一个次元永远幸福。正文结束，故事还在继续，咱们明天见。

第69章 卿为朝朝暮暮
这个吻，持续的时长比平时久了许多。温宛遭不住，搭在商栩腰侧的手动了动，指尖挠动了他的衬衣，薄薄的一层，他能轻易感知。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他立刻停了下来，欲念再重，都不及她的意愿。
薄唇停在女孩子的嘴角稍作缓和，他扣住她的腰，一把将人带到了办公桌上坐着，贴心地递了纸巾和温水。
“是不是没有今天的事儿激你一下，你永远都不会告诉我这个事情？”看着温宛小口小口喝水，大魔王开始了秋后算账。
这会儿，他再怎么都吓不到温宛了，不仅吓不到，她还跳窜得很，凝眸直面他的视线，语气笃定，“是啊，怎么了？”
“那是我的秘密，我有权决定继续保有还是将它放在阳光下。”
商栩：“就你这意思，你暗恋你的，我是我，没什么大干系就是了。”
温姑娘：“没错！”
这话出口的那一瞬，真的是极爽的。但很快她就有点后悔了。商栩看她的眼神变了，沉得渗出攻击性。他的手也勾动了旗袍的衣料，指尖若有似无地刮着肌肤。
要做不做，最是磨人。
室内的温度适宜，温宛却打了个激灵，手臂上的毛细孔都在颤抖。
“你又要干嘛？”本想质问，结果话一出口，娇娇软软的，没有一点威慑力。
商栩的手沿着白皙而上，头一低，薄唇停在了她旗袍的一颗珍珠扣上，“这不很明显了吗？”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的温宛脸一热，该推开他的，毕竟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合，但她的力气似给莫名的力量抽走了大半，剩下的并不足以支撑她抬起手。
她也是想的吧？
在这样特别的日子，想和他亲密相贴，近一点，再近一点。
终于，她还是抬起了手，只是并不是推他打他，而是落在了他的发间。凝着他一颗一颗咬开了扣子……
腿弯被勾起，炙热嵌入，温宛抑不住的闷哼了声。
商栩以为她不舒服，亲吻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怎么了？”
温宛很少在这样的时刻主动睁眼，今次却一直睁着。那些总是捆束她的羞窘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消失了，她放松、自在。也意识到，过去自己错失了什么。
这个时候商栩皓齿明眸，近妖，眼底欲念浓重似墨染一般，却也无法掩盖对她的在意。
这个发现，似一罐热牛奶巧克力无遮无掩地浇在了温宛的心上。甜意漫开时，她的嘴角抑不住上翘，“没什么。”
话落的下一秒，红唇忽抵他的喉结，“商栩，我好喜欢你。”
许是在公司，顾及到姑娘的薄脸皮，这次商栩很是克制。要了一回便停了下来，她的衣服，也是丝毫未损。
温宛的双脚终于落地，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饰仪容，一边问他，“接下来去哪儿？”
“我等你下班！”
商栩的手掌抚过她的发，“先看看你送给我的聘礼，然后再去找爸爸，晚上一起吃饭好吗？叫上妈妈一起。”
结婚这样的大事，怎么样都是要第一时间通知父母的。
霎时间，温宛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好。
接下来的大半个小时，商栩抱着温宛坐他腿上，两个人一道翻完了那本册子。翻到最后，他给温宛签的那张明信片终于映入他的眼底，还有两个人在一起后她留下的那些字……
从来刚强果断的男人罕见地失了语，良久。
温宛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挣扎着换了个坐姿，原先是背对着他，现在侧坐，双手捧住他的脸，“怎么啦？你对这个聘礼不满意？那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换！”
商栩的情绪未见一丝提振：“别闹！”
温宛亲了他一下，“我没有闹。我给你这个，是想告诉你我也像你爱我那样爱你，并不是想要歉疚或是博取怜爱。”
话落，又吻了他一下，“我只要商栩的爱情，其他的，no。”
说罢，又想吻商栩，仿佛打定主意要把他吻软化。不料，商栩主动出击，发狠了一般深入、绞杀。又一次，温宛经历了舌根被扯疼的感觉，但这一次，她未见任何惧怕或是闪躲，因为她知道这是商栩给予她的，甘愿承受的。
她的乖顺让商栩的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一切终会走向平静。在阖上这本册子之前，他在上面留下了两排字，
纵是山河艳囊，怎敌你眉间情长。
商栩浅喜人间，深爱温宛。
*
晚餐是和商家恺和林潇一起吃的，席间，商栩和两人坦诚了计划结婚的事儿。其实林潇早看到了小两口手上多出的戒指，但是怕失望没有问。这会儿被告知喜讯，当即炸开了，被欢喜点燃的。
“结婚？那可太好了！！！”
“你这臭小子，你知道你妈我盼这一天盼多久了！”
朝着儿子吼了两句就嫌多了，麻溜地转向儿媳，笑容和语调都趋于柔和。
“宛宛别慌。你忙你的，婚礼的事儿，你只需要讲要求，其他的阿姨给你弄。保准你满意！！”
“我从全国抽调搞婚庆的专家，放心！”
“婚纱，珠宝……我直接叫品牌的设计师过来和你细谈。”
温宛笑眯眯的，“谢谢阿姨！”
商栩：“……”
没忍住，酸了句，“这儿子是不是亲生的不知道，儿媳妇肯定是亲的。”
声音不小，桌间其他三个人全听见了。
商家恺和温宛只是笑，林潇则喲了声，随后，“你看出了啊？我还以为你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到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呢？”
被亲妈拿话猛戳，商栩的神色仍旧波澜不惊：“那自然是看得到的，不然您儿媳妇打哪儿来的呢？”
林潇闻言，冷冷嗤了声，“也就这点用了！”
诚如商栩之前所言：宛妹在手，他等于拿到了张免死金牌，连亲妈都高看了他一线，和吃老婆软饭无异。在一些男人看来或许有失大男子气概，但商栩一点都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甘之如饴。
夫妻，分那么清楚干什么？而且宛宛那样爱他，肯定不会在意的。
心绪如被和风掠动，涟漪一点点荡开，俊脸上有笑意浮出，而他不自觉。
林潇看在眼里，失笑摇头，话却是冲着温宛去了，“你看他这样子像不像隔壁地主家的傻儿子。”
温宛听完，实在压不住笑了。
过了会儿，才勉勉强强开口，“像，可我还是喜欢。”
白月光嘛，再傻，她都不会嫌弃的。
“嘶……”话落于林潇耳畔，她就和猝不及防咬了口酸梅，牙开始打颤。片刻后，“吃饭吃饭。”
商栩和温宛相视一笑。
车抵明泰，两个人下车，并未直接回去。
晚餐吃得有些撑了，温宛提议走一走促进消化。
商栩同意了，他喜欢和温宛有关的一切，哪怕琐碎寻常。慢吞吞地晃了很长一段，商栩忽然开口，“以后我们结婚了，还住这里好吗？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住你这，等有了宝宝，就搬到别墅那边，活动空间会大些。”
“装修可能要重新弄一部分。”
他想得有点远，偏细化，要是平时，温宛肯定开心坏了。然而今次，并未，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被宝宝两个字绊住了，怔怔然，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流动。
刚好商栩说完，深邃如海的眸子映出她带笑的娇靥，“学长，你喜欢宝宝吗？”
商栩顿了顿，似在思索这个问题，“没太大的感觉，但如果是你生的，我想我会喜欢的。”
温宛被他的论调气笑了，“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
商某人这辈子可能都学不会自我检讨了：“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你看我爸，就算有了孩子，最着重的还是我妈妈。”
“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去过他自己的人生。到那时候，我们还是我们，他只是某一程的一个印记。”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温宛在那样长大之后，她早早就打定主意，“宝宝不止是印记，也是我们爱情的一部分，我的一部分。”
“我会生两个，公平地爱他们。”
商栩看着听着，刚硬的心一点点被软化。
他的眼底铺着笑，由衷道，“我们超级宛一定会是个很好的母亲！”
闻言，温宛的杏眸亮了几分，“真的吗？”
商栩：“真的。”
停了两秒，补充道，“到时候，你还是可以继续工作，宝宝我来带。”
温宛想脑补下商栩带孩子的样子，不知道是想象力太过贫乏还是怎么，脑海里竟是一片空白，完全没有画面。
她竟脑补不出！！！怎么会这样？？
“那你……”自己想不出，就只能问他了，“打算怎么带他们？我很感兴趣，你给我详细说说？”
她怼着他问，长睫颤啊颤，带出的全是期待。
在今天之前，完全没想过自己未来会有个娃的商bking又一次在同人对峙中沉默了。
怎么带娃？这真是个问题！
他得认真地研究研究，不如，“我们现在去诚品买几本养育人类幼崽的书？”
温宛：“？”这跳跃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说去就去。
司机回去了，商栩又喝了些酒，温宛只能再度祭出开车的本事，将说风就是雨的商神和自己送到目的地。
彼时，海德商厦顶部嵌入式的古典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
温宛解安全带时，忍不住侧眸睨某人，“你怎么那么疯？”
商栩的神色平静到寡淡，影影绰绰间，还透着几分理直气壮，“做了快三十年孙子儿子了，现在有机会做爸爸了，疯点儿不是很正常？”
“况且……”
温宛的眼尾一挑，“况且什么？”
商栩：“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个素人，我疯点怎么了？”
温宛：“……”
一细想，还真有几分道理。
她要是个素人，她必定天天去游乐场疯玩去午夜场撕心裂肺的嘶吼……他这，认真计较起来确实算不上疯。
鉴于此，温姑娘懒得和他掰扯了。
只是坚持，“口罩给我戴上。”
像是怕他不配合，温宛给出了理由，“你想明天又在热搜上呆一天？这娃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就买育儿书，传出去，你不嫌臊？”
商栩：“臊什么？我这是父爱如山。”
温宛：“……”好一个父爱如山！她倒是想看看娃真来了他是怎么做爸爸的！
闹归闹，商栩下车时还是順了温宛的意思戴上了口罩。两人乘坐升降机直达位于六楼的诚品书店，出电梯时，周遭人迹廖落，很顺利地进入。
兜兜转转，废了不少力气，两个人终于找到了育儿书籍区块。商栩认真挑了起来，那样子比他研读电影剧本和项目方案时还要专注沉溺。
温宛睨着他看了会儿，不禁失笑。
商栩循声望向她，她才开口，“我们学长以后肯定是个很好的爸爸。”
商栩的黑眸因这话亮了几分，“怎么看出来的？”
温宛一本正经：“你拿做项目的劲头做爸爸，能失败？谁不知道，商栩在资本市场至今无败绩。”
“大荧幕之神变资本之神……”
话末处，特夸张地朝着商栩翘起了大拇指，潜台词很明显了：不愧是商bking。
商栩被她皮脸的样儿气笑了，但一方面，又喜欢极了她活波灵俏的一面。两种情绪没多拉扯，他开了口，话里裹了薄薄笑意，“我是商人，唯结果论，怎么实现的，我不在乎。”
明明就很在乎！
温宛在心里暗忖，这一次也仅限于暗忖。因为没有再掰扯的必要了，她近乎盲目地相信商栩能成为好爸爸。他似海，能量蓬勃盛大，过往能护着她走出自困，未来也定能护着孩子走向未知高远。
推过来的小车装得满满当当，商栩才肯罢休，牵着温宛朝着收银台而去。不长的一程后，途径儿童读物区，商栩忽地松了温宛的手，又从台面上拿了几本书，速度太迅速，等放到车里温宛才看清是什么书。
《科学家如何拯救世界》
《恐龙阿兹和它的家族》
《向海洋出发》
《晚安，蔬菜》
温宛一阵无语，重新往前台那走时才说，“你买这些书干什么？会不会太早了？”
商栩直接一句：“我看的！”
两秒后，后续到了，“天才人类幼崽会给成人带来很大的压力，笨鸟想先飞会儿。”
温宛：“……”
游刃有余控场各领域的大神管自己叫笨鸟？
还给不给余地其他人活了？？
买单时，近距离的接触，收银员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两个人。
没忍住，垂眸再看了眼那一篮子的书。
“……商神和宛妹是准备要小朋友了吗？”忍了又忍，收银员还是问了句，眼底压着一股诡秘的兴奋。
商栩自然是看出了，掩于口罩下的薄唇勾了勾。
明面上，他若有似无地恩了声……
几天后，有路人将两人在诚品买育儿书的路透po上了网，霎时间，宛栩cp深夜买育儿书这事儿已经全国皆知。
原po的赞量已经突破五十万，评论区画风都是这样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宛妹有宝宝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宛栩的崽崽有多漂亮？该死的，我想象不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爱人类幼崽！！！！快点来快点来，姨姨爱你！！！】
【十八年后，神颜花旦再战内娱。】
【我们小公主要是遗传了爸爸的咸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咸鱼小公主：卷是不可能卷的了。】
【好鲜明的画面感，哈哈哈。】
大都偏正面，但总有些嘴碎的拿未婚先孕说事儿，再不就是说女星豪门路难，伏低做小多时也没能得到一个盛世婚礼。
数量其实并不多，在一片祝福中，鲜少有人会去注意。结果还是给商栩扫到了，他当即转了一条出来，tag了#奇葩共赏#
“那你就错了，我媳妇儿不需要对任何人伏低做小，包括我。”
半分钟后又是一条，附了张图，图中两只套了戒指的手亲密相叠，
“在这个秋天，我们要结婚了。”
温宛看着又被他爆了的热门搜索，心里不禁暗忖：就这还素人？他配吗？

第70章 卿为朝朝暮暮
第二天晚间，温宛有商务活动。早上出发前，就同商栩约好了十点左右去接。
商栩“被迫”拥有了空余时间，以前闲了都是找哥几个一起耍，许是受了习惯驱使，他往兄弟群了丢了条讯息。
【晚上一起吃饭？我请！】
这会儿临近下班，哥几个似都闲了下来，信息一发出，当即有回复跳出。第一个，竟然不是段琮玮，而是霍大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先说清楚为什么请吃饭，不然不去。】
字里行间，透着被虐透了的嫌弃与防备。
也引来了众人附和。
【对，你这老狗每回说请我们吃饭，最后都把我们当狗，拼命塞狗粮。】
【生猛海鲜老子考虑下，狗粮滚粗。】
【过气影帝，请正视哥们儿的诉求，直面问题。】
谁能想到，声名在外出了门一定是人模狗样的几个男人，聚在一起实际年纪加起来才刚刚成年。
【爱来不来。】
商栩冷淡看完，冷淡回复，因为同样的事儿从小到大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遍了，到了今时今日，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了，【七点，和记。】
说罢，退出微信，忙别的去了。群里却没有因为他的离开安静下来，反而更吵闹了，哥几个纷纷艾特他，疯狂输出。只是再怎么，也没能激起他的丁点回应。
最后哥几个去了没呢？去了，集体的智慧。
有人请吃饭都不去，而且是米其林三星的粤菜，傻吗？
六点二十，商栩敲开了父亲办公室的门。
没进去，就站在门口朝里喊了声，“爸，我走了。”
商家恺随口问了句，“接宛宛？”
商栩：“宛宛今晚有活动，和老段他们。”
商家恺点了下头，这茬算是过了。
停了两秒，他忽然唤了声阿栩。
商栩应了，他才继续说，许是礼貌，又或许是他在迟疑，“若是你舍不得……”
昨天动静那样的大，又同自己的孩子有关，商家恺和林潇自然不会错过。那张手写信让他感触良多，也很复杂。他一方面是欣慰，他和潇潇的孩子不仅健康长大，还拥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娱乐圈也好，资本圈也罢。另一方面，他又在自省，当年他是不是做错了。他和文华这个摊子最后成了桎梏他自由高飞的负担。
有没有一种可能，没有文华两个字，商栩也能成为至耀眼谁也无法忽略的存在。只可惜，他始终没有办法证明，因为他永远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
结果他的念想并未能诉诸于口，商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爸，我已经体会证明过了，这就够了。您和妈妈已经为我付出足够多了，不用再过度自省。”
“对比下温家那两位，您和妈妈不是合该享福吗？”
“付出得多收获就多，这很公平！”
来自孩子的肯定，让商家恺眉眼染笑，心情大好，“我知道了，去吧。”
商栩凝着他也笑开来，“走了。”
他不知道他走后，商家恺就给太太林潇发了信息，一连三条，全是感慨自家孩子懂事的。
林潇没经历先前种种哪里敢信，直接回了句，【商家恺，这天还没黑呢，你怎么就发起梦了呢？】
什么意思很清楚了。
她不信！她儿子什么样儿她还不清楚？乖懂事这样的字眼，这辈子都跟他无缘了。偶尔为点正经事，不过是他心情好罢了。
——
暮色开始主宰天幕，几片稀疏的霞彩还在负隅顽抗，迟迟不愿褪去。商栩自己驾车去了和记，抵达，下车。
如今恋情已经公开，他也转了跑道。出门，他再不做遮掩。
明明只是少了薄薄一层的重量，却给他带来了难以名状的轻松与自在。同时又有点不习惯，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跟了几年的项目，一朝结束结案，闲是闲了下来，肌理和思维还被困束在惯态之中。
一路往前，思绪轻轻晃动，直到不远处有声音传来，“栩哥，你来这吃饭阿！”
商栩的思绪中断，他循声望了过去，陌生的面孔，但经由那笑容，商栩能够确定是个极好的人。
“你是？”
那人：“我是《星周刊》的实习记者徐鸣亿，我在这里蹲一个明星的，结果……”
结果是什么，根本不需要言明了。
商栩笑了起来，一身冷冽无声散去，“给你三分钟。”
徐鸣亿：“？”
商栩：“你蹲的那个明星有我大牌？这三分钟够不够让你明天就转正？”
徐鸣亿这才反应过来，眉眼瞬间大亮，沉沉暮霭也是压不住。
“够的够的，谢谢栩哥！！”
“那我问了，若是没问好你说一声，我重新来过。”
才毕业没多久，一身纯稚还未褪尽说不出的笨拙，但商栩莫名看他顺眼，容忍度也格外的高。或是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某些同温宛相似的特质……
“行，开始吧。”
话落，徐鸣亿抓紧开始，
“请问栩哥，离开了自己深耕了多年的领域，会觉得可惜和舍不得吗？”
一开始就紧贴热点，卖点十足。
这小子，看着憨傻憨傻的，职业敏锐度开始有的。
这个念头从商栩脑海中划过的下一秒，答案也脱口而出，“有点吧，但一想到，我最重要的一部分还留在这个圈子里，这种感觉就又淡了。”
“她向上，等同于我在向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她还在这里，我就永远不可能真正脱离。”
徐鸣亿听得很认真，提问也是，“她是指温小姐吗？”
商栩的声音趋柔，神色也是，“是。”
徐鸣亿看他这般，似嗑到了口糖，眉眼倏然明亮，“航大双星永远不会散，也祝栩哥在新的领域继续发光。”
片刻功夫，乖就卖完了，新的问题紧跟着来了，“栩哥，可以问问你和温小姐是怎么开始的吗？”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商栩的某些记忆被这个问题勾动，他也因此静默了片刻，“开始是因为我对她一见钟情。”
“因为喜欢起了占有心，耍帅色诱扮温柔，无所不用其极。”
说这些话时，他的样子要多认真有多认真，才从学校出来的菜鸟狗仔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还在想：商神这样的男人都要追老婆，他们这些……就算跪着追也不过分阿！
小年轻掐着秒停的，实诚的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也让商栩觉得呵护这些傻家伙是对的事情，以后多干干无妨。
“栩哥，能和你合张影吗？”临走前，徐鸣亿有点腼腆的问道。“我很喜欢看你的电影，资深影迷了。”
商栩应下。
拍完照，拍了小伙子的肩头，“回去跟你主编说，你以后我罩了。”
徐鸣亿：“？”
怎么罩？
发疯想问，但哪里敢阿！说不定，栩哥就是在做个气氛，问多了，显得他这人多功利阿！
今天，他已经跟中了彩票一般收获良多，贪心更多太不应该了。
最终什么都没问，商栩告别他进了和记。
徐鸣亿凝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彻底隐入和记，他才摸出手机，若是细看，能捕捉到慌乱。
他几度深呼吸，才成功丢了条语音去工作群里，就这，声音都还颤着，“组长，你叫我跟的那个明星我没跟到，但我撞到栩哥了，他还送了我一个独家专访。”
组长很快就回了，【哪个栩哥？】
徐鸣亿：【商栩，咧嘴大笑jpg。】
紧跟着，又发了一个“我可太牛批了，容我叉会儿腰”的表情包。
这次，组里四个人全给炸出来了。
组长的反应最为激烈，【真的假的？胡闹小心我扒了你的皮，叫你半年转不了正。】
徐鸣亿：【真的，我有录音笔和合照呢！栩哥还说，这个够不够让我明天就转正。】
组长：“……”
片刻后，【不止够让你明天就转正，年底还给你发奖金。明天按时到，迟到一秒钟我打断你的腿……】
徐鸣亿知道组长只是急着想看访问内容，一点都不介意他粗鲁的言语，笑着回说，【按时到可以，但打断腿可能不行了。】
众人：“？”
徐鸣亿：【因为栩哥说，以后我由他罩，还让我转达主编这话。】
众人：“……”
今天出去的怎么不是他们？？
七点刚过没多时，哥几个齐人了，不松不紧地坐满了一张圆桌。先前虽说搁群里头闹，但多数都是恶趣味使然，发出来也就过了，持续时间并不是太长的，向来如此。
商量着点了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氛围轻松随意。商栩话很少，可经由他柔和的眉眼还是能看出他心情其实是不错的。
霍星槐观察他好一会儿了，终究没能抑制住好奇心，摸烟时，随口问了句，“今天很开心？发生了什么，和哥几个说说？”
商栩的长睫抖动了一下，似惊到了，段琮玮几个的注意力也被带到他的身上。
几秒冷寂对视，段琮玮忽地开腔，极为夸张的语调，“看这骚样子，不会是求婚成功了吧？”
话方落，商栩都还来不及有反应，段琮玮又是一串，“不好意思，你们当我刚没说话。”
华俊和失笑，“怎么呢？”
段琮玮一秒宛吹上身：“我们小凤凰家世显赫绝美无暇，事业如日中天，嫁人做甚？”
“除非她想不开，否则是不可能想要嫁个这个喷子的。”
桌间顿时笑成了一片，恶意满满，全是冲着商栩去的。然而他仍是淡定，被挤兑前什么样儿现在还是什么样儿。
段琮玮看他这般，心脏突然咯噔了一下，不详的预感氤氲而出。
“装什么深沉呢！我刚说的，甭管它对还是不对给点反应行不行？再怎么装，你都是樽假冰山，要对自己有点数。”
话末处，商栩竟真的给反应了。
他的唇角微微上翘，勾勒出一抹极浅的笑痕，妖孽得很，“想要反应？行，我给你！”
经此，段琮玮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盛了，他很想叫他别说了，或是甩袖子走人，但明显不可以了。这波完全可以说是他自己挑起的，眼下但凡有一点示弱，就是孬怂。
他段琮玮死也不想再做孬怂。
借着这股子劲儿，段琮玮按耐住了即刻终止这茬的冲动。商栩似读尽了他内心的跌宕起伏，嘴角的笑意越发馥郁。
他慢条斯理地从黑色衣料内勾出了一条银白色的链子，链子的末端挂着一枚素戒，赫然是温宛昨日给他的。
“宛宛昨天和我求婚了。而我，答应了。”
“很快，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小商太，死我也带着她一起！”
“嫉妒吗？嫉妒是正常的！刚是看你们可怜，让你们喷喷提前宣泄一番。”

第71章 卿为朝朝暮暮
他以惯有的低冷语调，一刀一刀的剐着桌间人。
刚开始，哥几个极度错愕，愣是没反应过来，给了他持续输出的机会。等反应过来，心肝脾肺肾都在疼，万分明晰，根本忽略不了。
压根儿不用约，齐刷刷地炸开了。
霍星槐：“我就说这货怎么忽然这么大方，合着是被求婚狂喜没人说，拉咱们来当工具人了。”
霍星延目光冷，神色也冷，“呸，下作！”
似不解气，仅停了两秒又是一句，“这玩意儿和咱们有什么不同？这狗老天，一门心思的偏心他。”
张延华快被霍家二位小爷笑死了，“老子是人又不是狗，天天塞狗粮算什么事儿？”
华俊和没跟着骂，大长腿一伸，不轻不重地踢向段琮玮的椅脚，“是不是收他钱了？故意铺路给他炫。”
段琮玮：“……”
老子看着像缺钱的样子？？
这波，心最痛的就是他好吗？
缓了又缓，段琮玮仍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他当着哥几个的面给温宛发了条信息，【要结婚了？和一个喷子？什么都好，就是眼神儿不怎么好。】
明明是商栩的兄弟，眼下的段琮玮却宛若即将嫁妹妹的兄长，看未来妹夫哪哪都不顺眼。
彼时，温宛已在会场坐定，刚好得了闲。
回复极快，【是的，我很喜欢他！】
段琮玮：“……”
瞪了这排字几秒，他忽地笑了起来，给气笑的。
这一对，还真懂得怎么气他。
这个念头才浮出，温宛又甩了两条信息过来，【以后你要帮我看着他，若是他在外面胡搞乱来，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还有我结婚，你打算送什么礼？太逊了，我可不答应。】
字里行间都在传达一个意思：段琮玮是自己人，是可以托付重任的人！
小段公子自然是读懂了，心底怨念瞬息间蹭蹭跑光。
【行，我帮你看着他！一定近距离盯防！！至于礼物，我得认真想想！】
这顿饭，后面还是“和谐”到了最后，如果互不搭理算的话。
周三的时候，《星周刊》罕见地发了一则预告。
内容是这样的，“转换跑道后，商神的第一则公开访问？周五见。”
《星周刊》国内知名的纸媒了，如今纸媒一家接一家的消失，他们仍旧存活得很好，底气可见一般。没带商栩大名，单商神二字都不缺热度。半个小时内，转赞评全面开花，这其中不乏影响力极大的金v博主。
【卧槽，《星周刊》搞到了商神的访问？？？】
【真的假的？顶级时尚&商业类杂志他都不上，接受《星周刊》访问？？】
【不然怎么叫商神呢？神不需要按常理出牌。】
【哈哈哈哈，是的！谁也拉低不了他的逼格，只会被他带飞。】
【这波要是真的，小星星，你真的出息大了。】
【蹲！！！】
【《星周刊》这期要卖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钱已经备好，时间一到就冲！！！】
……
#商栩星周刊#登顶热门热搜没多久温宛就知道了，叶弥弥告诉她的。乍听到，她也是不信的，专门摸去微博看了一圈。看完又觉得可能是真的，不然就她商神这凶名，他若未授意，谁敢带他名字出来？
《星周刊》虽声势不如以前，但也是国内老牌的杂志了不可能犯这种傻。不过就这，她也没问商栩，只是特别叮嘱了叶弥弥，叫她注意杂志那边什么时候放链接，也给她买几本。
叶弥弥应下。
购买渠道是周五早间十点打开，首次铺货三万册，12秒售罄。
仅仅在微博宣传了一次，访问以什么形式呈现未知便光速卖空，普世价值观里那些可能影响销量的因素撞上商栩完全失去作用。
叶弥弥靠着抢温宛杂志练出的手速抢到了十本，温宛开心极了，当场清空了她的购物车作为嘉奖。然而问题依然存在，网络发售，就算抢到了至少也要等上三四天才能拿到。在忙起来之前，温宛给叶弥弥安排了任务，叫她去附近的报刊亭逛逛，看看那里有没有铺货。
结果很幸运。
她下镜头后没多久，叶弥弥回来了，还给带回了两本最新一期的《星周刊》。
回到车上，温宛顾不上休息，顺着目录找到了商栩那则访问所在的位置。《星周刊》明显花了心思的，除了访问内容，还将商栩的所有电影按照年份列了出来，角色内容成绩几何全都清楚罗列。
标题：【被称为神的他。】
温宛看着那些被他赋予生命的角色，一遍又一遍，心间爱意涌动，动静大得她根本忽略不了。
她真的好喜欢商栩，好喜欢好喜欢。
过了好久，温宛的注意力才倾注至访问内容，因他的职业生涯总结生出的感动也一秒散了干净。什么一见钟情？什么耍帅色诱扮温柔无所不用其极？这人惯会胡说八道的。但这些，并不妨碍温宛喜欢这本杂志。
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去购置一个新的册子，用来记录在新的领域闪闪发光的商先生的点点滴滴。
这一次会轻松许多，而且每一步都有她的参与。
说干就干！
趁着中午休息，温宛带着叶弥弥去了航大后门的礼品店，上次的夹子就是搁那儿买的。
这时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的新夹子刚买到，都还没来得及拆包装，她锁在旧夹子里的秘密终于被人触到，离彻底摊在阳光下只有一步之遥……
起初，只是【碧海星辰】娱乐板块小范围的讨论。
在论坛内拥有最高头衔【坚料至尊】的博主灌水说：好像发现了宛妹的微博小号！若是真的，我能死在宛栩cp坑里，全内娱最甜cp我先说了！！！！
文字后，商栩的“一见钟情论”镇楼。
后续是博主所提及小号中部分内容截图，并不常更，最多的时候间隔了两三个月。
【今天有落水戏，从水里出来时，浑身湿透。好冷，但心是热的。第一个女主角，一定要做好！】
【今天是被幸运眷顾的一天，我站在阴影中远远地看着光影中的他，依旧开心。】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学长可能喜欢天蓝色，Aquamarine袖扣。】
【每回累的时候，我都会去喧闹的街道走一走，去文华集团大楼下站一站。我，一个寻常人，想得到什么定是要全力以赴。看向高远，斗志总会重燃，无论前一秒它曾熄得多透彻。】
【嘤嘤嘤，今天一只可爱小碗给了我一个烤红薯，好甜好糯。她们怎么那么好！！】
【10/16，我再回航大后门，很多店面都和以前不同了，但有关他的记忆依旧鲜明。】
……
认真说起来，写得很是隐晦克制，从头到尾也没提商栩的名字，但航大学长文华集团小碗……有效关键词已经很多了。
下午三点许，讨论贴的细节被搬到微博，词条#宛栩双向奔赴#应势而生。
热度因兴奋热烈的讨论直线飙升。
【那么问题来了？二位到底谁爱谁多一点？】
【准夫妻两个打一架再出来回话？？】
【商bking：叫谁回话，你再说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哈，画面出来了！敢叫商神回话，二哥你胆儿是真的肥。】
【甭管真假了，我已经快甜死了。】
【呜呜呜呜呜呜，我也是，我永远热爱强强双向奔赴。】
【宛妹本来就是甜妹本人，商神才叫人稀奇。】
【是的是的，我对全世界都是拽拽的，所有温柔只给一人。】
【我宛真的就是暗恋文女主本身，幸运的是，她的喜欢终见天光。】
【啊啊啊啊啊，我哭了真的哭了，那些温柔又执拗的文字真的太有带入感了。】
【宛，你一定要好好幸福下去，只有这样，我才敢相信暗恋真的有窥见提昂光的一天。】
温宛得知时，商栩刚好有信息进来。
两条。
第一条：不要理。
第二条：这是你我的事情，和其他人无关。
温宛看完，心头一暖。
话霸道得很，可里面的疼宠今时今日再瞒不过她。他不想她去面对可能出现的流言蜚语，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一日，温宛都没有上微博，因为笃定上去了也没什么可看了。
他既然已经介入，又对她说了那样的话，那必定是处理得干干净净。
直到回到家中，她才知道自己只猜中了前半段，也懂得了一个道理：永远不要低估一个男人的幼稚程度，无论他平时是多么的矜贵可信赖……
*
“在看什么呢？”推开套间的门，温宛目光下意识梭巡，在一起以来，商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一点都没带客气的。当然了，这里面少不了她的默许。久而久之，她开始习惯回家就找寻他的身影，若是能瞧见，心绪一瞬安稳，神迹一般。
今次也没有任何例外，目光锁定他时他正窝在沙发刷手机，着了身黑色家居服，略宽松，看起来闲适而慵懒，画报里的贵公子也不过如此了。
温宛下意识朝他走去，他循着细微的动静看过来时，她的宴宴笑音响起。
商栩：“没看什么。”
话落，把手机屏幕给锁了。
温宛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当下却没说什么，待到扑进他怀里，纤白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佯装凶悍，“没看什么干什么锁手机？背着我跟哪个小妖精聊天？”
商栩扣住她的后脑勺，将还未脱妆的小脸压近自己，缠着吻了好一阵，等到姑娘受不住又开始挠人才停止。
飨足了，他的眉眼柔和得不像话，可那说话的语气恁欠了，“想看？”
就说了两个字，就激得温柔惯了的人儿想揍人。
“不想看！”
温宛敏感地察觉到某人可能不安好心，她同段琮玮那个死要面子的不同，有危险她就跑，什么也拦不住她！
商栩哪里肯，牢牢扣住她的腰肢，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温宛只能睨着他，顶着最冷艳的表情犯拗，“我不看。”
商栩：“没让你看，我给你念。”
“你听就行了。”
温宛：“……”
男神，有时候也是会很讨嫌的。
她要是不说，谁能知道？
商栩自动忽略了她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换了个姿势抱着她，她纤柔的背脊贴着他的胸膛。
他再度解锁了手机，屏幕亮起来时，他刚看的内容无遮无掩地映入温宛的眼底。
id：商栩的小美人
一瞬间，温宛头疼脑热，想自尽的心都有了。

第72章 卿为朝朝暮暮
“为什么还没有宣新电影？一年又过了大半了！！”
“今天我有了一盒学长同款海蓝宝石袖扣，嘿嘿。”
“学校后门的烤肉店关门了，遇见他的那一天，我就吃的这个。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
其实都是自己写的，那段悄悄喜欢的过往也已经告知了他，该平静应对的。可是当他念出来，陡然生出的羞耻感真的可以杀死温宛了。
玉颜红透，手一伸，恨恨夺走了商栩的手机，不准他再念了。
“商栩，你能不能做个人？”
“我不想和你结婚了，戒指还我。”
伴着话音，扔了手机，捉住商栩的手想要拿回自己的戒指。商栩肯就范才有鬼了，拉扯间，他又将纤柔的姑娘压进了沙发间。
“商太太，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他的声音有点冷，明显很介意温宛说不想结婚这事儿。
温宛这会儿理智都给羞窘烧没了，气劲儿足得很，被彻底压制还没放弃挣扎，“那你为什么要捉弄我？”
“我让你念了吗？”
“你知道我当时是个什么心情吗？这是什么可以拿来开玩笑的事儿吗？”
其实清楚他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会胡闹也是因为高兴，太过高兴。可是她好像还是很介意那些被她珍视的过往被他玩笑待之。其他人她不会在意，唯有他。
商栩看她这般，总算意识到今次闹过头了，赶忙撤开了对她的压制，恢复坐姿，将人抱进怀中，严丝密合，下巴嗑在她的肩上，“生气了？”
温宛绷着脸不理他。
商栩只能继续哄，“老婆，不要生气了，是我没做好。”
“我其实是很开心的，你都不知道，这已经是我翻看的第五遍了。”
“我很喜欢你喜欢我。”
温宛知道自己好没用，太过好哄了，可是当他低冷的声线里氤氲着因她而生的温暖，两个人的肌肤亲密相贴，她便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解决的。
只是面上，分毫未显。
商栩自然无从得知，看她不言语，话继续，耐心似永无穷尽的一天，“现在带你去吃火锅好不好？未来一个月的家务我包了。”
温宛听到这话忽地笑开了，给气的，“我一天到晚都不在家，擦擦洗洗有阿姨，你能帮我做什么？”
“吃了我的好吃的，然后刷两只碗？”
必要的时候，兔子竟真是会咬人的，商栩如是想着，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怎么办？”
温宛又不说话了。
商栩略一沉吟，又说，“要不是我也去开个微博小号记录爱妻日常？名字我都想好了。”
温宛：“……？”指着这人按套路出牌是不是永远都不可能了？
商栩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又或者知晓了故意装不知道，兀自说着自己的，“超级宛的小娇夫，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
温宛这才有了新的反应，冷冷睨他，“好你个头！！”
话落，心火似烧得更旺盛了，她伸手捏住商栩的脸，这一次，落足了力，“小娇夫？就您这臭脾气，配得上这三个字吗？”
商栩任她捏，一点都不在乎脸被揉变形丑不丑，会不会有失bking范儿。
同时回说，“若这是你想的，我会努力改变配得上。”
“小娇夫，你想不想要？”
温宛想都没想，“不想要！”
闹到这个份上，心火也烧到了尽头，温宛冷静下来，开始诚实面对自己，“我只想要商栩，最真实的，不做任何伪装的商栩。”
“那些记录对于我而言是很珍贵的，你不可以拿来闹，就算是因你而生的。”
末了，凶悍向他，“明白吗？”
商栩认真点头、长睫颤动的样子和一只没有一丝攻击性的小奶狗无异，落入温宛眼里，竟让她生出了一个她是个恶姐姐的荒谬念头。
可明明，他才是那个恶人好吗？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
林潇从来就是个雷厉风行的，这回事关儿子的婚事，她更是上心。顾及到温宛的心情，她跳过了温航夫妇直接和蔡苁华商量，两位女强人联手，真的就没准新娘什么事儿了。
婚礼定在了十一月中，北港两地。
时间有些赶，但两家财势搁那儿摆着，规格一点未差。
琐事很多，温宛确实操心不过来，再加上对蔡苁华和林潇的信任，她安心的交出了一切，只有婚纱珠宝和鞋子这一块，她坚持自己来。
十月底的一个傍晚，温宛和徐云雾相偕现身廷城华沃酒店。
七点半，这里会有一场拍卖会。
嘉禾主控的，她看中了一对古董昼夜耳环，红钻白钻不规则拼接，时尚又亮眼，极适合婚礼这样的好光景。
准六星，华丽非常。进了大厅，沿着玻璃栈道而行，栈道中璀璨光影不断游走，似不经意地勾勒出各种形态，走在上面，如踏星河。
顺利验过入场卷，找了视野好的靓位坐定。
两个姑娘跨城而来，一路兜转。至此，才算真正歇了下来。松了口气，终于有心思惦记其他。
拿了水，几口啜饮，徐云雾便侧眸睇着身旁的人儿，一脸认真地说，“这次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温宛口罩未摘，绝丽姿容大半给掩住，只能经由她微弯的眉眼判断她的心情，“你这说话的口气和霍二真的是越来越像了。”
在她和商栩走向圆满的这一程，云雾和霍星延在经历漫长的分别后也终于走到了一起。她由衷地为姐妹开心，也衷心地希望每一份悄悄喜欢都能快乐地摊在阳光下。
徐云雾听完嗤她，“别在这时候扯他，这是你我的事情。”
温宛因这话笑出声，“等会儿不是还有一只古董玉镯吗？我拍下来，送你做结婚礼物好吗？”
徐云雾：“温小姐，请把结婚两个字去掉！我还没想嫁给他呢。”
温宛从善如流：“行，去掉结婚两个字。”
徐云雾：“……”
片刻后，一身冷清破开，“再提结婚两个字，我就一律认为你在炫耀！”
看她这般，温宛罕见恶趣味上头，一股类似于商栩的邪乎劲儿在她身上氤氲而生，“或许你应该再大胆一点，去掉认为。”
徐云雾生生给自己这同桌气笑了，“温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皮脸呢？”
温宛的眼角停了笑：“大约是颜值掩盖了所有缺憾。”
得，还把自己夸上了。
徐云雾失笑出声，没再说话，可她真的好喜欢现在的温宛。快乐，轻松，眉眼间团着的那股郁色不知道何时散尽了。
真明媚，也是真国色。
有时候她会想，真是便宜商栩那狗男人了。但理智思考，又觉得这是他应得的，若是没有他，以不同的方式身份陪伴激励，大几率没有今日光芒万丈的超级宛。
这样一想，很多人都该感谢他，包括她。
两个姑娘聊得带劲儿，后排生出些许动静也没在意，是以也不可能知晓那番动静是由商栩和霍星延造出来的。
同熟人打过招呼后，两人找了位置坐下。在两个姑娘的正后方，隔了五个位置，死亡视角。再加上两个姑娘的性子，不到人声鼎沸她们根本不可能回头看，两个男人想不被发现轻而易举。
淡定坐定，周遭却未曾，压抑过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他们的斜后方有一道声音传出，廷城的一公子哥，声音透着戏谑，明显对商栩感觉不差，“太子爷这回唱的哪出？吵架了？还是……”
也难怪他会这么想，准夫妻，没一起到场不说，还隔了这么远坐。和网络上疯传的恩爱之名可以说是背着走的。
结果话没完，就给身边兄弟给截断了，连笑带骂，不带客气的，“知道你为什么谈恋爱永远维持不到三个月？”
周遭因这话笑成了一片，期间有人替他问，“为什么？给哥几个详细说说！”
那人一本正经：“这恩爱的基础，最重要的就是要讨老婆开心，惊喜不需要常有但要有。”
“这尾随而来一掷千金，和陪着太太一起买，花的钱一样，但效应那差得远了。”
洋洋洒洒一长串，带起了切声一片。
隔了段距离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商栩和霍星延自然是听不到。但不用真正听到，霍星延都知道商栩现身会带来怎么样的议论。然而他一个字没说，因为除了温宛谁也无法左右商栩的决定，说什么都等于白说。何必费那儿事儿？
而且，今天是他乐意的。想到等会儿徐云雾看到他可能露出的惊诧表情，霍星延的嘴角一点点上翘，一身矜冷无声软化。
十来分钟后，拍卖师和第一项拍品出现在了人前。
霍星延这才看向商栩，低声向他，“打算怎么操作？等温宛举牌，你举牌？和自己老婆竞拍，你是不是有毛病？”
商栩淡淡睨他，寡淡的眼神中多少裹了些嫌弃。一瞬为霍星延所感，当即开口，声线冷了下来，“你那是什么眼神儿？”
柔和稳重了一阵子的商某人嘴又开始放刀子了，“什么眼神儿？看傻缺的眼神。”
“知道你老婆为什么宁愿背井离乡那么多年都不愿跟你呆在一块儿？”
霍星延：“……”这货要不是他老婆闺蜜的未来老公，他现在就弄死他。
而隔壁，似乎并不领情，惹人憎的输出还在继续，“不仅智商不行，还不颤观察！自己老婆喜欢什么还需要她明说？”
“我和你不同。”
“我会在我老婆下手之前出手。”
霍星延冷嗤了声，“就搁那吹吧。”
商栩也不跟他争，等到那副昼夜耳环开拍，拍卖师这厢才介绍完拍卖品和起拍注意事项，那厢商栩便举起了出价牌。
这对名为【Whale Fall】的古董钻石耳环，底价一千二百万。
他以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一锤定音，潇洒肆意惯了的一个人，因他的姑娘贪恋长久，倾尽全力去谋求，连细微处都不放过。
结果如何，不到生命最后一刻谁也不知。
他们只能专注眼下。
极尽浪漫，优雅，轰轰烈烈。
如鲸那漫长风光的一生。
全场诧异时，他先是朝着终于往自己这边看的温宛牵唇轻笑，克制又矜贵，贵公子教科书本身了。
谁也没想到，温宛的目光才撤开，他脸上的笑容一秒敛尽，特冷艳的睨着霍星延：“宠妻，你得和我多学学。”
霍星延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滚。”
作者有话说：
宝们，正文已经完结了哈
番外只有日常，就是吃吃喝喝腻腻歪歪养娃秀秀恩爱，不爱看的不要强迫或者习惯性订阅。
萝卜真的真的背不起“欺骗感情”这种指控，好吗？每天担心自己阳没阳已经很累了。
大家一定要注意防护，弥女士上班n95上了。
啵啵叽，下一章婚礼走起，哈哈哈哈。

第73章 卿为朝朝暮暮
十一月二十，周二，大吉。
七点刚过，商栩便自然醒转，更确切地说，刚过去的那个晚上，他睡得并不是太安稳，太过欢愉所致。若是他愿意坦诚的话，睡不好的因由中还包含了忐忑。
那样强势笃定的一个人，遇到真心所爱，竟也同寻常人一般。幸福过盛，总是不由自问：我配吗？会不会在未来某一刻他稍微没注意，这份幸福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眼睛还未睁开，嘴角已经一点点扬起，是自嘲，也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片刻后，他侧过身，凝眸锁住他的姑娘。
今天他们会去领证，之后，温宛就各种意义地属于他了。同样的，他也将属于她。
思绪如被和风浮动的水细微浮动，他抬起手，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着温宛额前毛糙的碎发。若是叫人看见，一准惊到眼镜跌落。大魔王竟能干出这等无聊事儿，那眼神儿柔腻得稍稍用力便能挤出水。
动静可以说是极小的，可还是将温宛扰醒了，睡意还未散尽就往商栩怀里蹭。
“闹钟响了吗？”
商栩的手终于有了着落点，落在了她的背脊，没有任何旖念的刮弄着那一对蝴蝶骨。
“没有，我自己醒的。”
温宛嗷了声，在他怀中又赖了会儿才退开，待到那张俊脸映入眼底，她才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眼底有微弱的亮光涌出，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学长，你紧张？”
商栩：“……”再过两个小时就要领证结婚了，这姑娘怎么还在叫学长？？？平时也就算了，毕竟他听着也不反感，但今天，必须跟她掰扯清楚。
打定主意的下一秒，他已经付诸行动。
“温小姐，今天什么日子需要我提醒你吗？”
温宛：“？”
呆了两秒，“领证，怎么了？我又没忘。”
这话意外的取悦了商栩，忍不住凑近，薄唇落在了姑娘的额间。这一贴温柔极了，透着珍视的味道，也让温宛确定他今晨种种反常是因为她，因为马上要去领证。
一瞬间，心软化成水，复刻了他方才的动作，轻轻啾了他一下，尽挑他爱听的话说，“从今天开始，学长就是我的了！以后不管男的女的，都要离你两米远，近了，我就要闹了！”
“小商太这名头也是我的了，顶着出门那可太炫了，从此时尚圈我也能坐c位。”
商栩被她这幅“没见过世面的”小样子逗笑了，“温小姐胜负心这么强的吗？你是差这个c位？”
温宛：“这和差不差没关系，谁不想受到追捧和厚待呢？”
温宛：“时尚圈最拽了，以前我只是演员本身时，连一个牌子的公关都想着潜规则套我。”
“演员本身”意外勾动了商栩的一些记忆，心似被细针刺了下，细微的痛感氤氲开来，促着他伸出手揉了揉姑娘柔软的发顶，“以前辛苦了，以后换我来努力好不好？”
温宛爱娇地晃动着小脑袋蹭着他的手，“好。”
就这么缠绵了一阵，商栩托抱着温宛一道去了浴室，进到，随手抽了条浴巾垫在了洗漱台上才将人放下。空出的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呈困束之态，占有欲都不带遮掩的。
温宛好笑睇他，“你又怎么了？”
这回，商栩直接点明：“马上就要去领证了，温小姐你还在学长学长的叫，合适吗？”
温宛这才知晓他刚别扭半天是想要干什么，不禁暗笑在心。
面上，因恶趣味上头佯装出懵懂，“那你想我叫……”
不料“戏”才开个头，某人的眼神就变了，什么爱意什么温柔都是不存在的。在一起这么久了，这意味着什么，温宛能不清楚？根本不需要过多思量，怂了，由内而外怂得透透的，“老公！”
她谄媚似地叫了声，浑身毛细孔颤抖的同时，有一股难以名状的幸福感正一点点充盈着她的心。
另一边商栩那张脸越发的冷了，仿佛在寒冰里淬了一整夜，很明显对温宛的“敷衍”不满意。
温宛见他这般，再不忍心逗他了，伸出双臂，亲昵地搂住他的脖颈，“老公，新婚快乐。”
这一声，心甘情愿，裹蜜带甜。
落在商栩耳畔，心头那点小情绪一秒融尽，他的嘴角微微上翘，“老婆，新婚快乐。”
温宛被苏到人都快没了，忍不住亲了下他的下巴，“你不要这么和我说话啦。”
商栩：“……怎么呢？”
温宛：“太苏了，想扑倒。”
商栩笑了起来，明朗得过分，“想就扑？免费的。”
“倒贴钱也行。”
温宛：“……？”被称为神的男人怎么能没有节操到这个地步？
八点半，两个人带齐了证件出门，羽绒下都是白衬衣和牛仔裤，简约又大气。民政局在离明泰五公里的地方，商栩自己驾车，不到二十分钟抵达。
通勤日，又不是什么热门的婚嫁吉日，民政局大厅有些冷清。可外面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因为段琮玮几个到了，几辆豪车齐刷刷停了一排。更夸张的是，他们来得比即将领证新人还要早，看到商栩的车，先后下车涌了过来。那身段那气势，堪比顶级明星亲至。
商栩一推开车门，还没往外看，熟悉的气息便扑进他的鼻间。
他笑了声，随后凝眸看了过去，一副妖孽样儿，“怎么？送上门找虐？”
说话间，他下了车，温宛也从那一头出来。
看清外面的阵仗后，抑不住笑出声来，但她一句话没说，眼下种种是福还是祸，都是商栩自个儿的，理应由他处理，她负责看戏就好。
似在响应她的想法，不远处喧嚣扑来。
“你这狗东西怎么说话呢？兄弟一场，结婚这样的大事儿，哥几个能不过来看看？”
“就是的，领证当天嘴都不知道甜一点，晦气东西。”
“白瞎了我起了个大早……”
怨念满满，笔直地扑向商栩，然而他从来是个心理素质强悍的，眼下这般，竟连眼皮子都没多眨一下。
他绕了几步牵了温宛后，才面向哥几个，“原来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
就在哥几个以为这货要因结婚“从良”的时候，又听他说，“道喜的话，带礼没有？拿出来瞅瞅。”
空着手来的哥几个：“……”
诡异的沉寂过后，最先找回声音的是段琮玮：“你这货不是不收礼吗？哪次给你礼物都是臭着一张脸。”仿佛送的不是礼，是在送终。
大喜之日，商栩心情好不好不重要，但小凤凰的情绪必定是要顾及到的，所以后面那句，段琮玮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商栩还不知道他，嘴角微微上翘，辩驳的话跟着来了，“以前没结婚，现在结了，能一样？”
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今天这波要是道喜，有礼物他才会接受。
说完，目光从哥几个身上掠过，没有漏过一个。那样儿真的是要多欠有多欠，霍星槐正想喷人，结果给察觉到异动的商栩抢了先。
他笑着说，“要是一时半会想不到送什么，兄弟一场我给你们支个招儿？”
华俊和这脾气好得天上有人间无的都给某人的骚劲头给气乐了，“什么？”
商栩正想答：羽绒给剥了，搁民政局前面美丽动人的跳段女团舞。
哥几个也已经做好了动手揍人的准备，不料小商太朝众盈盈一笑，“别理他，他现在正处于领证应激反应中。”
差一点点就赢麻了的商栩：“……”
这姑娘的胳膊怎么朝外拐的？但是能怎么办呢？自个媳妇儿跪着也要宠着，他把自己脸打肿都不可能驳她的面子。
于是乎，哥几个就看见字典里只有赢的bking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老婆说得是，我给诸位道个不是。”
“每个人都去挑台车，房也行，算我的！”
哥几个：“……”他们严重怀疑这货假借道歉为名狂撒狗粮。
闹归闹，外人面前，无论是商栩还是段琮玮几个，都是风度翩翩进退皆有度。温宛和商栩在走程序时，段琮玮和华俊和帮着把喜糖派遍了整个民政局，喜气散开。
当天中午，商栩请众兄弟和两边工作室吃饭，齐齐整整，其乐融融。姜姝竟也到了，状态大盛，霍星槐一高兴，当下便登陆微信给商栩转了二十万，转账留言：今天，我愿称你为爸爸。
商栩看到，直接给气笑了：滚，老子可生不出你这样的傻儿子。”
一片喧闹喜气中，温宛忽地拉了拉商栩的衣袖，餐厅里暖气开得足，他就着了件单薄的白衬衣，远山新月一般的明净矜贵。
他凑了过去，低醇的音调，“怎么了？”
温宛心一颤，也不管有没有人在看，红唇轻轻掠过他的侧脸。
商栩愣了下。
回过神，只见姑娘眉眼带笑，雨后百合都不及的清艳，“我好喜欢你。”
一瞬间，商栩甜到齁心。其实他很早就经由父母多年恩爱知晓一件事，那就是婚姻也有幸福的，是否能得到要看缘分。但那种幸福，他是无法理解的，始终站在局外。现如今亲身体味，才知是怎么样的美好。
甜蜜对视须臾，温宛才道出了自己所想，“我们给粉丝和影迷报个喜吧。”
以真诚待那些无怨无尤不求任何回报陪着他们走到今日的人。

第74章 卿为朝朝暮暮
正午时分，温宛和商栩同时登陆到各自的微博账号。
附上了结婚证的照片，一样的话：我们结婚了。你们也要幸福呀！
广大瓷碗和商栩看到这条，无不眼热鼻酸。两个人的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祝福之外，风格大不相同。
温宛那边一派温馨，换了商栩，都是……
【商神，你隐退就隐退，怎么还把我老婆抢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有人可以娶宛妹，而我只能一个人过疯狂星期四！！！！！】
【狗老天心都偏到大西洋了！！】
【啊，我老婆，我的漂亮老婆。呜呜呜呜呜呜。】
【婚纱照呢？】
【没有婚纱照，最起码发个**？？】
【怒排！】
【给俺老婆说一声俺想她。结婚可以，以后也要多多营业呀。】
【顶级的美貌，全人类的财富，你可不能一个人独占。】
【娶到了国民女神这样的大喜事，哥你发条微博就完了？】
【dei，今天因为你失恋的男人女人那么多，你不善后？】
【喂，栩哥！天台已经站满了人你看到了吗？】
……
微博发出后，温宛一直在盯评论区，两边她都看。
看到商栩这边的境况，不禁失笑，手机递到他眼前时，“你引发众怒了。”
这话说的，幸灾乐祸的意味根本藏不住，又或许，是她不想藏。
商栩拿过一瞧，眉眼间有笑意漾开，看着明亮又柔和，可出口的话完全不是这样，幼稚又霸道，“你是我老婆，有他们什么事儿？”
温宛：“……”谁说不是了？
商栩凝了她须臾，嘴角弯了弯，随即低头，目光再度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他先是转发出了那条说他抢老婆的留言，tag了#奇葩共赏#，
“我和我老婆都是头一回结婚，你说她是你老婆？结婚证拿来看看？？”
这条一出，吃瓜网友都要笑疯了，新一波的留言如浪打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他的名品栏目奇葩共赏来了。】
【奇葩共赏虽迟，但到！】
【漂亮小姐姐都是你老婆了，还要在言语上逼死单身狗，呜呜，你怎么那么计较？】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那股得瑟劲儿，手动狗头jpg。】
【要是温宛是我老婆，我也得瑟，一天发一百条微博得瑟。】
【我也……】
#温宛商栩婚讯#引爆热搜时，商栩许是良心发现，亲自发布了一个抽奖，豪砸百万赠影迷。
晚间，两人相偕去了商家老宅。领证这样的大事儿，总是要和家人庆祝一番的。这一次，蔡苁华通知了温航，事前言明：可以来，但若是在餐桌上惹一对新人和亲家不快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温航仅道了句知道了，没说来也没说不来。
蔡苁华也不甚在意，告知他，是因为他是宛宛的父亲至亲。他能不能担得起父至亲这样的身份，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干预。
夜幕漫开时，点点灯火亮起，渐渐连成片。整座城似淬了光，流光溢彩，映出别样美丽。
黑色的宾利刚在商宅外停稳，车窗便被敲响。不用想商栩都知道是谁！除了他，谁敢？又有谁有这闲工夫？
“可算是来了！老苗我眼睛都快盯瞎了。”车窗才开到一半，急切显夸张的声音就冲进车里，劲头足得很。
商栩神色冷冷，下颚线微绷，一副谁都撩拨不动的死样子。
而温宛，笑意盈盈地望向他，“苗叔，晚上好！今天真的是辛苦您了。”
这一对比，傻子都知道喜欢谁，老苗这种聪明人更不用说了。他嫌弃地睨了商栩一眼，绕到副驾驶座那边，替温宛拉开了门。
“饿了吧？我早就吩咐厨房给你炖了椰子花胶鸡汤。”
“我在网上查了，女孩子喝这个好，滋补去燥。”
温宛可太喜欢了这样热情又贴心的长辈了，眉眼间笑意越发的浓郁，“知道了，谢谢苗叔！”
老苗啧了声，“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我该做的，也乐意得很！”
话落，便吆喝着温宛进屋。
温宛最抗拒不了的就是热情了，当下竟甩下商栩跟着他走了，一路上，低言细语不停。
商栩气得冷嗤了声，搁车里坐了片刻才下车跟了上去。
进去时，林海德还有温家二老都已经到了。
看见温宛先进来，林海德便招手，示意小姑娘去他的身边坐，眉眼间布满笑意，喜爱不加掩饰。
“外公！”温宛径自走了过去，坐下前，挨个和桌间长辈打招呼，落落大方。遇到不认识的，几位长辈都会为她介绍，掀起了一阵声浪，气氛大好。
商栩跟进来时，就是这么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他不禁勾了勾唇，随后走近，大剌剌地坐在了温宛身旁的位置。
商庭钧睨了他一眼，见野马眉眼柔和，不禁有些好笑。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做错决定，不然的话，大几率见不着今日这和乐的画面了。
聊了会儿，林海德当着温家长辈的面给温宛递了个小黄花梨木的盒子，做工不甚精致，像是自个儿做的。可能正是因为这样，多了些自然之美。
“这个盒子我为了打发时间自己做的，别嫌弃。”
温宛：“怎么会？外公做得好极了，有种原生态的美态。”
小姑娘说得尤为真挚，林海德被哄得眉舒眼展，“还是姑娘贴心，给商栩这兔崽子保准是：就这？”
一桌子的人都给这话逗笑。
商栩的嘴角微微上翘，是给激的，“我算是知道了，我现在就是家里食物链的最底层。”连一直围着他转的老苗都不屑搭理他了。
温宛嗔他，正想说话，不料给商庭钧抢了个先，“你在这个家威了这么多年，现在让我们这些做爷爷阿公的威下怎么了？”
“宛宛，你说是不是？”
无辜被卷入“争端”的温宛不禁轻笑了一声，向商栩投去了一记抱歉的眼神，然后又一次背弃了自己的新婚老公。
“爷爷说得是！”
话音还没落全，林潇便迫不及待地补了一刀，“活该！”
商栩：“……”今晚他就不该来？？
众人看他这般，又笑成了一团。
闹了会儿，林海德才得以继续，他指引着温宛拨开了木盒的锁扣，里面装了一把钥匙和一个小卷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于这两样物件上时，他对温宛说，“这把钥匙是外公在北城银行金库的钥匙，从我退下来，我就开始给商栩和林明添买金器。开始放在家里，后来越添置越多，就换了个地方。这样的钥匙有两把，一把给了你表嫂。”
“我们小时候家中长辈常说，家中有金心里不慌。久了，这话刻进了骨头里，就算现在日子好了，还是觉得藏金最安稳。”
“你们肯定是用不着了，但也请接受阿公的这份心意，让这些金器为你们的生活托底。”
“这个卷轴是我收藏的那些书画的一半清单，等我百年之后，都是你和商栩的。”
一直被父母冷落长大的温宛哪里舍得推拒这般温情，林海德话还没完，她那双漂亮的杏眸就湿了，“外公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眼中水意过盛，说话间，现出涟漪。极细微的弧度，却险些将商栩的心给揉碎了。
他当着众人揉了揉温宛的头，似戏谑，“瞧你那点出息！”
简单的一句饱含了多少宠溺与疼惜温宛懂，桌间众人也懂。感慨爱情神妙之余，全是欣慰。
这一对，以后是不用操心。
这一夜，温航几个人终究是没到场，怎么想的，众人不得而知。但温宛不怎么在意，甚至有点庆幸。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对那个家的抗拒和厌烦到现在都未完全消失，他们的到来只会让自己不开心。
既是如此，还不如不要来。
彼此放过，各自安好。
十点过半，一对新人才得以回到家中。
进门，商栩把装了各种赠礼的纸袋放在了门口玄关柜上，然后掐住温宛的纤腰，强行将人托抱起往沙发旁去。
被他“突袭”多了的温宛双脚忽然悬空，竟连眼皮子都没都眨一下。不仅如此，双臂还似纤软的藤蔓缠上了他的脖颈儿，自然而然。
“商太太，有些帐我们是不是要算算了？”行进了近一米，商栩便开始发难，一副按耐许久了的架势。
温宛回他：“我怎么着你了？”
商栩：“那就多了。”
话落时，人已近沙发。
温宛落入沙发时，他稍稍俯低身，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巨高临下睇她，“第一件，我本来有场女团舞看的。因为商太你，没了！”
“你说，这事儿该怎么结？”
温宛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本来叫小段他们跳女团舞给你看？”
心里还在暗骂：这是什么恶趣味，说句变态也不过分吧？
还没骂完，商栩便应了是。
温宛顿时凝神，“……”
几秒静止，开始怼人，“你怎么那么变态？”
“之前没少看女团舞吧？不然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觉得女团的妹妹们漂亮？？”
商栩烧尽自己的智慧也想不到对话会是这样的走向，只觉荒谬，但再怎么，这锅是不能背的，更遑论，今天新婚第一天，“就看过一场演唱会，还是被段琮玮拉去的，多少年前了，那个团叫什么我都忘记了。”
温宛冷着脸，“是吗？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惦记着？？结婚当天想看？”
商栩：“……”这是不是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温姑娘却是越战越勇，“怎能不说话？心虚了吗？”
商栩第一次败得如此彻底，可即便如此，他仍旧坚持，“没有的事儿，你休想按着我的头认。”
言语间，他优雅直起身，眼中有笑，“我去给商太太放洗澡水！”
也不等温宛应，便逃一般地走开了，分明是在逃避纠缠这一茬。
他未再回头看，是以错过了姑娘一点点上翘的嘴角，狡黠而妩媚。
女团舞吗？今日新婚，他想看的话也不是不行？

第75章 卿为朝朝暮暮
温宛默坐了会儿，自个儿去了衣帽间。在里面翻翻找找，拿了条黑色的高腰百褶裙，长度短到臀底，随后又挑拣着拿了件贴身白色小衫和内衣。不能叫他看见，于是抽了件睡裙将它们揉在其中。
准备妥帖，正欲往外走，一缕微弱的记忆忽地从层层叠叠中挤了出来，脚步被绊住。她在原地停了停，循着记忆的指引走进了衣帽间的深处。拨开厚厚冬衣的遮掩，抱出了一个小盒子。黑檀木材质的，她专门找人定制的，里面只放了一样东西——一封给商栩的情诗。
二十岁的温宛写下的，后来她一路执着追赶，鲜有时间再想这封情诗。那时候她怎么也不敢想未来有一天她会成为商太太，商栩会热烈爱她。
思绪如流水潺潺，朝尘封的久远滑动。
温宛因此沉寂了片刻，末了，她摊开了那封情诗……
出衣帽间时，那封情诗一分为二。
一半回到了原处，一半被她藏进了睡衣中，打算待会儿赠他。这份新婚礼，想来他是会喜欢的。希望两截再聚时，会是这一世的终了，而他和她携手共度了。
*
慢步踱进浴室，浴缸里的水已经大半满，上面浮满了她喜欢的冰淇淋玫瑰的花瓣。这些花，是商栩亲自从羡澄后院剪下的，他们两个人一道剥下晾晒而成的。花了不少时间，琐碎繁杂，可那期间，她未从他的身上读出一丝不耐烦，全程嘴角噙笑。他是真的喜欢和她在一起，哪怕是做一些不知所谓的事儿也没有关系。
“我们学长真的很会照顾人。”一颗心软化成水之前，温宛红唇轻启，宴宴笑音溢出。
正在壁柜找什么的商栩回过头，痞里痞气没个正经，“这分明是爱到深处本能使然，我们小商太才有的待遇。”
温宛正想回点什么，不想他主动终止了这个话题，低声问她，“你喜欢的那个精油找不到了，用完了吗？”
有了女朋友，商栩才知道女孩子泡个澡都这么多讲究。每回要泡澡，温宛都会花不少时间往水头放这放那，他看多了，粗略复刻已经不是问题。今天本想表现表现，发现温宛最爱的那支小精油瓶不见了。
温宛闻言，不禁笑了声，“你刚都是在找这个？”往卧室走时她还在想，某人是被她先前的表演吓着了，这么久都没过来找她，结果……
“找不到了你就不能换一支吗？精油匣子里那么多。”
商栩不赞同睨她，一本正经的语气，“事关我太太的舒适度，怎么能妥协？”
温宛闻言，暗甜在心，但因为还有别的安排，不想再和他瞎扯了。于是乎，开始赶人，“你去客房冲凉，这里归我了！”
商栩：“不考虑下鸳鸯浴？”
温宛：“不考虑！”
说吧，比了个请的姿势，“劳烦商神移步客房。”
想着今日从早折腾到现在，虽说不费力，但伤心神肯定的。自个儿媳妇自己心疼，商栩抬手，掌心拢着她的发顶揉了揉，“好好泡，今晚不闹你。”
温宛不置可否地应了声，心里想的却是：希望你等会儿看到了女团舞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什么。
商栩冲凉快，进浴室到出来不够十分钟。
他先是去微博看了眼，一整天了，他和温宛结婚的热搜还呈加沸状态。其他几个相关词条同早间已经大不相同，其中一条给了商栩极大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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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栩将这一排、短短几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万般庆幸。
能在隐退前和宛宛共演一部戏真好，这耗费了他们无数心力的一帧帧将会永远保留下来，替他永远地留下这一程。
沉溺不知时间过，直到冰淇淋玫瑰的甜腻入鼻，他才锁了手机拢在手心看向了浴室门口。
温宛裹着浴巾出来了，头发吹到半干随意地落在肩头。没有任何涂染的画面，万般寻常，却如此轻易地勾动了商栩的欲，他的喉结抑不住的滚动了下。
温宛的目光被拱出性感弧线勾缠，停了一瞬，嘴角若有似无上翘。
她无疑是愉悦的，试问谁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迷恋自己？她想迷死商栩，各种层面上的。在这片空间下，他们只是夫妻，亲昵爱欲直接一点又有什么所谓？
思绪微悸后归于平静，温宛纤白的右手微抬，掌心朝下，须臾后，食指向着掌心轻蜷，示意商栩过来她这里。
商栩凝着她默了两秒，随后扔了手机，起身走向她。
炙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腰间时，“怎么了？”
温宛：“等等你就知道了。”
话落，竟牵着他出了卧室。
片刻后，推开了一扇门，内里陈设陡然间在商栩眼底凝实。
左右两边墙面被落地平面镜覆盖，一边装了横杆一边空落。视线正前方铺了瑜伽垫，似天空一般的蓝……
整洁，空落，赫然是温宛的练舞房。
几秒静默，商栩终于意会温宛的意图，眸色骤暗。
温宛没有错过他的变化，小脸上有笑意绽开，“女团舞有什么难的？你求我，我跳给你看。”
顶着天底下至清纯至柔美的脸搞事情，现如今，温宛半点没有负担感。
商栩静静睨她，明显地感知到高贵的意识离自己越来越远。
既然商太太不是那么想要休息，那就不要睡了。
他的嘴角轻轻勾动，不甚明晰的笑意随着低哑惑人的话音溢出，“我求你。”
温宛似被这句话取悦，小脸上笑容更盛，风情无限。
“那就请……”
话毕，进了练舞房。行进间，她拨开了身上的浴袍，性感又飒气地扔向了一旁，极度随意的，一点都不在意它是否会沾染上尘污。
袍下风光，那饱满的、随着她呼吸起伏的胸线，不盈他一握的纤腰，白皙笔直的长腿……霎时间，带着足以致命的冲击力压向商栩，理智碎尽前最后的念头：这姑娘，确实有弄死他的本事。
还有就是：若是不做演员，超级宛也能靠眼下这般身段模样女团c位出道，无人能敌。
对着音响一阵捣鼓，旋律响起之前，她转身面对商栩，“商先生，请坐，你想要的舞台即将开始。”
商栩心中暗笑：这还演上瘾了。面上却只是克制地微微颔首，寻了练功房的短沙发坐了下来。
再无时间闲谈，音律趋热烈，温宛随之摆荡，这一刻，她仿佛是水，是柔云，无骨支撑，能够轻易折出任何弧度，还有她的笑她晃动的发，班班皆可入画。
某一刻，音乐中有喘息声溢出，她竟跟着哼了声。
微弱到几不可闻的音量，却似一粒淬过油的火星落在了商栩的身上，理智从有到燃尽，只用了一秒钟。忽地，他在温宛讶异的注视下起身，闷声不响走向她。
温宛本能慌乱，但这种慌乱仅持续了几秒钟，因为她迫切地想在纯男与女的对峙中胜一次。借着这股子劲儿，在身前一片冰凉时，她仍不怕死地回过头，无辜轻笑，“我还没跳……”
“唔……”
未完的挑衅被封缄，浓重的男人气息灌入她的唇齿间，那种类似溺毙的眩晕感袭向她，融了她想胜的劲儿，身体开始发软。若不是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腰给予支撑，她可能随时会瘫软在地。
精准地踩在了她遭不住更多的点，商栩停止了，然而这个晚上才刚刚开始。一副身体，被极冷极热反复搓磨，渐渐地，目光和意识都开始涣散。
只是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有炽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侧，“宛宛，乖！睁眼看着镜子！”
极致的亲密，可噬骨。
**
一周后。
六点半刚过，天暗雾沉，温家老宅前已经有了动静。六辆挂着特炫车牌号色彩斑斓的顶级豪车停在门外，差一色，就能召唤神龙了。
会如此这般，追根溯源，就因为段琮玮说了句：天天黑黑黑有毛线意思，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必须炫它丫的。这货长到二十几岁，在哥几个眼里就是和二愣子可以划等号的存在。难得一次，话还未完，兄弟几个就对他热情拍拍打打表示赞同。
商栩略一思忖，竟也应了下来。林潇知道后，差点没气到中风，要不是怕她儿媳妇没了老公，她铁定捞棍闷死他。
商栩带着包括钱延周在内的帅到天上有人间无的伴郎团下了车，温宅大门紧锁，高门大户的，院墙高得翻都翻不过去，自然也是瞧不见里面是何种境况。
哥几个一合计，派出了嗓门大脸皮厚的段琮玮朝里头蛮力嘶吼，“里面的兄弟姐妹，各位叔伯婶姨爷爷奶奶老祖宗，随意来个人吧！”
“外面的风好大，扑在我的脸上，仿佛刀子在刮！”
后面，就和唱得一般，里面有没有人听到未知，哥几个先爆笑成一团。
“段琮玮，你丫以一己之力把迎亲梦之队变成了沙雕队。”
“你特么不要脸，我们几个还想要呢！”
“温宅这外面没有监控吧？”
“哈哈哈哈哈，还怕老爷子和蔡小姐把这段沙雕视频截出去卖钱？”
“这倒不是，姝姝还在里面呢，我怕她看到，对我仅有的滤镜都碎了。”
“这你放心，你搁姝姝那就一渣男，渣无可渣那种……”

第76章 卿为朝朝暮暮
事实证明，嘶吼还是有用的。
外面喧闹声尚未消尽，高耸厚实的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低闷的嘎吱声似带着魔力，一秒让这片空间归于宁静。
商栩和伴郎团望向门口，出来的是温宛老同桌和老友徐云雾和陈娴，两个人都是气质偏冷艳的，今儿全妆，不笑时，还真有几分不好惹的气势。
当然了，指着这点气势压倒见了首长都敢顶嘴的小爷们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派出了笑如氧气一般的贵公子华俊和。
老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为了兄弟，华俊和也没有推迟，他径自向前两步，离两位大美人近了些。停住时，他从羽绒的右侧袋里掏出了两封烫了金线的小红包，丁点大，看着也没什么重量，随后迎着两位女士略讶异的目光递了出去，“孝敬两位大美人的，若是可以，请手下留情。”
正如兄弟团所想，华俊和这么客客气气的一出，两位女士虽知道这是战术套路，也不好再绷着脸了。
徐云雾从他手中抽走了那两个小红包，重量落入掌心时，她便知道红包袋里装的是什么了。
钻石，至少一克拉！
出自商栩的手，自然不可能是劣质等级，那么这一小小的红包，价值必定在二十万上下浮动。
不过她们受得起。
她递了一封给陈娴，期间，略带凉意的戏谑朝着商栩去的，“商总真的是财大气粗。”
商栩淡淡地笑，“我太太值得。”
这般回应让两位女士非常的满意，小脸的线条趋柔和。
陈娴：“冲你这句话，就不多为难你们了。”
兄弟团听到这话有点不敢信。
陈娴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掠过，嘴角若有似无上翘。末了，目光锁住商栩，“发布通关题目前，问你一个问题，好奇很久了。”
商栩：“问！”
陈娴：“在学校后门遇见宛宛那次，你是出于什么因由出面的？”
那日，眼前的六个公子哥到了四个，依着商栩的性格以及他对兄弟的了解，他不出声才是最可能发生的事儿，因为他就算不吱声，其他人不会任由女孩子对人欺辱。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商栩一身。
其实，他们也好奇很久了。别人不了解这货，他们还能不知道？你说他没善心那是假的，遇到不平肯定是会出手的，将门之后，冷倦底下压着的都是血性。可若是有哥几个在场，这货就懒的一匹，能坐着绝不站着。那日所做所言，实属反常。
迎着众人狂热难言的目光，商栩略一沉吟，片刻后，嘴角轻轻地牵起，“我愿称之为神明的指引！”
“我还不认识她，我已经开始恋爱了！”
这话一出……
“呕……”
“哈哈哈哈哈哈，这特么的就是结了婚的男人吗？这土味情话，酸到我的毛细孔都在颤抖了。”
“哎呦喂，我的牙啊！”
“老子就知道今天来要被塞狗粮，这么大一把，亏得早上没吃早饭。”
陈娴对这个答案满意极了，笑得花枝乱颤，话肯定是没法继续说了，徐云雾笑睨了她一眼，转向商栩，“你可知道你们的一言一行宛宛能同步看到？今天可是上了高新科技的。”
话还没落全，弟兄几个便重归贵公子模式，仿佛先前的沙雕闹腾不曾存在过。
如此这般，不止陈娴，连冷清惯了的徐云雾都爆笑出声。
这几个男人，真的永远都长不大。
而商栩在找摄像头，许是装得太过隐秘，他这个对镜头极度敏感的人都没找着，只能盲狙，对着一个点，双手抬至头顶心，指尖相触时，一个大大的爱心勾勒而出。
独一份的爱意，浓重霸道也好，稚气也罢，都只给温宛一人。
温宅内，温宛打小住起的房间被各种红色的装饰装点得喜气洋溢。
温宛着了身金色秀禾服，裙面缀以名贵的珠石、金丝刺绣，一针一线皆华贵万分，三千青丝在今日为一人挽起，步摇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勾勒而出的全都是喜意。
此刻她正安稳地坐在喜床上，一眨不眨盯着电视，画面中映出的竟真的是宅前的种种。
在商栩一波酸到牙掉的输出后，一直守在温宛身旁的叶弥弥不淡定地咋呼出声，“天呐，商神甜爆了！！他怎么那么会说？我一直以为他在恋爱中肯定也是那种酷酷拽拽的，没想到是这种画风。”
话毕，情绪越发的激昂了，倏地握住温宛的一只手，夸张地搓磨。
温宛哭笑不得，“你干什么呀？”
叶弥弥一本正经：“看不出来？蹭喜气呀！！！”
“求老天爷给我发一个男朋友，能有商神的百分之一就好。”
温宛听完，由着她继续蹭。
有愿望，多好的事情啊！就像她，也曾种过愿望，时过境迁，竟也一个个实现。她体味过美梦成真的快乐，若是可以，她想弥弥也能得到。
姜姝看着这幼稚却温馨的一幕，娇艳的小脸布满了笑。
“他私下一直这样吗？”
虽然进了温宛工作室，又跟了霍星槐那么多年，但姜姝对商栩的了解并不多。一是她过去不怎么关注外面，二来这位小爷出入的那些地儿也不是一般人能踏足的，想了解也是无从着手。
除非他主动下凡，可迄今为止，让他愿意主动下凡的也只有温宛一人。
温宛循声看了过去，眼底因叶弥弥而生的笑意仍馥郁。
“偶尔拉，多数时候都是拽拽的，说一不二。”
姜姝又问，“不觉得他霸道吗？”
温宛稍稍顿了顿，认真回应，“有时候也会。每当这种时候我就会问自己是否能接受。若是能接受，我就由着他。反之，我就告诉他或是撒娇卖痴，怎么样都好，反正就是要按着我自己的来。”
话末，她似陷落了某种情绪，神色沉静而柔和，隐隐约约有笑意沁出，“我们仙女何必和个混子计较？”
“你说是吗？”
姜姝只是笑，没明确回答是还是不是，但经由温宛的这番话，她似品出了不少情侣相处之道。
大宅外，吵嚷还在继续。
商栩和兄弟团终于得到了第一道通关题：你能为兄弟娶妻做到什么地步？兄弟团皆可发言，姐妹认可方算过关。
“考验兄弟情的时候到了！”逃过一劫的新郎官乐不可支地冲兄弟喊，浑身上下寻不到一丝人前的矜冷样子。
一瞬间，把几个幼稚鬼的火全激起来了。
“老子和你有什么感情？塑料兄弟情，你丫怎么还当真了？”
“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你娶妻我们跑断腿？”
“替你冲一波也没问题，先说好，哥几个结婚你加倍了整！”
声浪扑来，商栩仍是满脸春风，不闪不避，“行！你们结婚，冲关我打头阵。”
话说得那是相当的好，心里想的却是：就你们这，猴年马月的事儿！到时候我儿子闺女都能替我冲了！
谈妥了，兄弟团立马开始“攻坚”。
先开口的是段琮玮：我什么都不愿意为他做！
此间顿时爆笑成一团。
陈娴：“段琮玮……”
眼瞅着“out”就要喊出口，段琮玮忽然挑眼笑，话锋大幅偏转，“但我愿意送个品牌给我们小公主，以她的名字命名。”
“喲，我们小段公子这回总算是有了点儿公子哥的样儿了。”
“是，没那么怂了！”
“哈哈哈哈哈，我们小公主：干爸段段大上分！”
“好，很好！下面轮到干爸槐槐。”
闹到这里，甚至都不需要姐妹团cue了，兄弟自动自发控场。
被点到的霍星槐认真一思忖，说，“我可以生个儿子给商栩和宛宛做女婿。”
爆笑声再次被掀起时，商栩冷着脸，冷冽开腔，“滚，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在徐云雾和陈娴笑死之前，她们选出了一项最有意义的。
——赠小公主一个以她名字命名的品牌，因她而生，伴她到老。
温家大门终于开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里时，商栩伸手揽住了段琮玮的肩膀断后，他由衷地道了声谢，不是因为这份礼物贵重，是为段琮玮放在里面的心意。
他显然不是临时动意。
段琮玮侧眸睨他，“又不是给你的，你谢什么？”
商栩：“……送我闺女，我不能替她谢？”
段琮玮：“那万一你生不出女儿呢？”
商栩：“？”敢情这货是这样想的？白瞎了他那三十秒的真情实感。
*
宽敞的客厅，通往里端的路给蔡家的两位小爷和温宛堂哥，考古学家温信齐挡住了。不远处，诸位大佬正在悠闲饮茶闲聊，目光时不时往这头飘，明显是在看热闹。
商栩和兄弟团先是向众长辈鞠躬打了招呼，随后对上了温宛的三位哥哥。和温明凯比起来，商栩对这三位印象就好多了，态度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三位舅哥好！”
温信齐三个望着他笑，皆是克制矜贵，可隐隐约约间又带着一丝阴森气。
想来也正常。
今天这样的日子，看对方再顺眼也得牟足了劲儿斗。
他们的妹妹有那么好娶？

第77章 卿为朝朝暮暮
“几位哥哥有什么要求只管说，我们会尽力满足！”
各怀心思的对视了片刻，段琮玮睨着温信齐三人道，这一关再难过都好都是要面对的。
开口应他的是蔡元恺，“都是男的，我们也就不多为难你们了。”
段琮玮勾唇笑，一派风度。
心里想的却是：话说得好听，等会儿指不定耍什么花样儿呢！同性相斥，放在哪朝哪代都是真理。
期间，蔡元恺的话还在继续，“全员做单手伏地挺身，然后，回答我们六个问题，结束后才能停止。”
“若有一人失败身体落地，加一题！”
单手伏地挺身？失败一次加一题？他管这叫不为难他们？
听到这些，饶是小段公子见多识广，也想不通蔡家这位小公子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此间因这项通关任务陷入到诡异的静默当中，一秒两秒……直到不远处有长辈的笑声传了过来。
商栩循声瞧了眼，目光随后落了蔡元恺一身，“行，来吧。”
答得那叫一个干脆，仿佛根本没带怕的。若干道目光齐刷刷地笼住他，满满的不满。这狗批又开始装13了。以前都是他自个儿装，装了也就装了，今天，还拉着哥几个一道营业。但是能怎么办呢？
荣辱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绑在一起了，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年幼眼瞎，找了这么逼王做兄弟。
华俊和率先甩了下胳膊，随后开始脱羽绒。
嘴上还在“苦中作乐”，“这好在是在室内，这要在外面，这外套也不知道是脱还是不脱！”
其他几个纷纷效仿，一时间，齐刷刷的白衬衣现出，衣料下肌理线条起伏，男性荷尔蒙超标。
商栩率先折起衣袖趴低在地，动作潇洒利落，堪比特种兵。
大表哥蔡元晰对他的懂事非常的满意，笑睨他，“这架势，练过的吧？”
回答他的是温信齐，“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外孙。”
林老那可是战功彪炳的名将，商栩和林明添小时候，还有眼前这几位小爷，没少**练过。看着都瘦削，翩翩公子哥的样儿，其实都是能打的，骨子里全是血性。
果不其然，当哥几个随着商栩伏低身，那股子不可催折的劲儿就出来了。
不远处，温蔡两家的长辈都是面露赞赏。
“第一题……”伴着整齐划一的动作，温信齐笑着开口，“最喜欢宛妹什么？”
“这道题来自舅奶奶。”
问题很是常规，这出题人他们是真没想到。连钱延周这个放浪形骸惯了，对什么都是见怪不怪的都抑不住笑了声。身体也因此晃动了下，好在平衡及时，不致于跌落送分。
而商栩想都没想，便答，“眼睛。”
这么说了，他还嫌不够，又补了句，“眼睛最漂亮，像星星。”
伴郎团累得要死，还要费力噎狗粮。
钱延周生生给气笑了，侧眸睨向商栩，低冷的吼了句，“你特么地一天不秀恩爱就会死是不是？”
商栩瞥了他一眼，本就精致的脸此刻蕴满笑意，盛夏艳阳一般的明朗灼人：“今日新婚，理解一下。”
钱延周：“……”爷理解你，谁来理解爷我？？这尼玛要是传出去，他疯狗的盛名还要不要？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再来北城这地儿，他就直播徒手锤榴莲。
蔡元恺三个就静静地看着他们内讧，也没急着进下一题，反正单手伏地挺身不是他们。等他们闹够了，才低缓淡定地报出了第二题，“以后要几个孩子？如果两个以上，可以有一个姓蔡吗？”
话刚落，商栩便问，“这算一个问题还是两个？”
因为急着见新娘，计较的不得了。
蔡元晰显然是有备而来，没停顿地说：“一个，这个问题来自大舅爷。”
商栩甚至没想，“若是宛宛愿意，两个。可以。”
这可不是随口一说，就蔡苁华过往给予温宛的爱护和庇佑，让一个孩子跟她姓应该的。
寥落简单的一句话，却在不远处的各大佬的心间掀起了大波澜。
商家，北城头部名流，文华集团多少年来长盛不衰，国内最强的实业体无需多辩。商栩，它唯一的继承人，无论他未来有几个孩子，都是矜贵非常，再无需借助谁。
有关这一点，商栩不可能不清楚，但他还是在未和父母阿爷商量的情况下交出了这样的答案。
“你这孙女婿还行。”短暂的沉寂过后，蔡苁明睨着妹妹低低开口，言语开始妥协，可那傲娇大佬劲儿还绷得死死的。
蔡苁华还不知道他，睨他，轻轻笑了声，“只要是宛宛的孩子我就喜欢，跟不跟我姓有什么所谓？”
蔡苁明：“你不想有个长得像宛宛的娃儿跟你姓？”
蔡苁华听完，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宛宛甜甜喊她，使尽力气拉她走石板路的样子。若是再来个小乖乖……
这么一想，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蔡苁华勾了勾唇，“确实不错。”
随后，目光飘远，落至商栩身上，“这一轮就到这吧！”
倏地，她便看见有笑意自商栩眼底涌出，纯粹明亮。跟着，他的声音响起，“谢谢奶奶！”
再然后，是几个混子的异口同声，“谢谢蔡小姐！”
蔡苁华：“起来吧，宛宛在二楼。”
蔡苁华亲自开绿灯堪称突发，但没人会傻得去推拒这送上门的好事儿。道完谢先后站起，十数秒休整，便朝着二楼而去。行进间，兄弟团都在用刚才的事儿剜商栩，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很。
“第一关靠女儿，第二关又靠女儿，你这个做爹的也不嫌臊得慌！”
“就是，卖小公主求荣，不要脸！”
“我们小公主还没出生，就开始给亲爹利用，惨！实在是惨！！”
“要是我有这么个爹，我出生当日就和他断绝关系。”
刚开始，商栩还安静听着，想着说单身狗碰到这样的日子肯定是诸多心酸，无论是因为过往感情还是今日过来帮忙之恩情，听他们叨叨念念几句都是应该的。
然而，商栩高估了自己的耐心！又或许是他们一口一个小公主让商栩生出了一种宝贝儿可能被抢夺的危机感，他终是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跟在他身后的兄弟几个，嘴角噙着凉薄笑意，话也是扎人，“我们父女两个的事儿要你们这些外人管？”
“多事！”
“今天你们的用处就到这了，接下来……”
哪里舒服哪里呆着去。
这话一出，哥几个集体沉默，过了好一会儿，霍星槐才咬着后槽牙笑了声，沉寂就此破碎，“窜到飞起啊？不愧是逼王！”
商栩冷冷睨他，惯有的柴米油盐不进的冷倦样儿，“怎么呢？”
霍星延勾了勾唇，久违的邪乎劲儿回到他身上，“你说我们要在温宛的房间门口把你扒光，滤镜碎尽，你说她还想不想嫁你？”
商bking闻言，只回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嗤，瞧不起都不带藏的。内杠再起，眼见着就要干架了，温宛的房门忽然开了，姜姝和叶弥弥从里头走了出来。
一瞬间，以霍星槐为起点，静谧氤氲开来。
姜姝淡淡睨着这帮人，她一直陪着温宛呆在喜房里，房内暖气很足，即使穿着单薄的衣裙，她的小脸都染了红晕，“你们刚才是在吵架？”
霍星槐一秒未迟疑：“没有，我们刚是在讨论战术。”
话落，哥几个反应不一，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瞧不起霍大，非常地瞧不起。这尼玛比起商狗子，也是有过之无不及啊！
姜姝闻言，仅仅是恩了声，目光便挪至商栩身上，“这里没什么任务了。”  ！！！
今次迎亲……真的顺利到兄弟几个不敢信，惊中带喜。
正想道谢，姜姝的后话至，“但宛宛叫我问你今天有没有带东西给她？”
话到这里，她的右手抬高，掌心朝众摊开，“答案她写在这里了，若是你没带，你们就从门口再来一回吧。”
兄弟团听完，顿时不淡定了。
“我说怎么这么顺利呢，合着大招搁新娘子这里。”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宛妹这招怪狠的。”
吵嚷间，霍星槐朝着商栩，“宛妹给你提示了吗？”
商栩睨他，目光淡如寡水，“没有。”
霍星槐：“……”挺好的，多体味一把修罗场。
哪知这个念头才浮起，商栩又道，话锋转得彻底，“但我还真带了个东西。”
这话一出，别说兄弟团了，连姜姝和叶弥弥都奇了。
“姐夫，你带的什么？”短暂的沉寂过后，叶弥弥率先问出声。
商栩笑了声，随后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有了折痕的信封，刚在外面一番折腾，在所难免。
“一封情诗，给小商太的。”
曾经，她悄悄写下一封给他；如今，尘埃落定幸福已至，他回一封给她。
虽然迟了很久，但他还是想给予那些珍贵的念念不忘回响。
话末处，姜姝当众拨开了手中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
【若今日你以情诗赠我，我便跟你走，无论前面是天涯海角还是刀山火海。】

第78章 一家四口
婚礼过后，因为决定突然，商栩和温宛也没能够及时渡蜜月。但两个人都不甚在意，未来他们的一切都与对方有关，还有很多的时间，实在犯不着因蜜月这事儿争朝夕。
港城的酒宴结束后，两个人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当中。
年底的时候，两个人都忙，尤其是商栩，时常因为各种年度汇报深夜才归家。
今日又是，开了门，一眼便瞧见他的姑娘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和她说了好多次了，不要等他，女明星的美容觉更重要不是？然而效用甚微，除非当日累得太过狠了，她必定是要等到他回来的。
说是说不动了，只能径自走向她。走到沙发旁，找了个离她较远的位置坐下，不想她洗完澡再被外面的气息沾染。
温宛对他的做法习以为常，显然之前他之前也没少这样。
将随身物件挨个丢到了茶几上，商栩睨着温宛，眉眼微弯，盛到极致的美貌，竟也一点都不觉得娘气，“温小姐这是在等为夫？”
哪知温宛却说：“今晚还真不是。”
商栩眼中亮起微弱讶异：“说来听听？”
温宛先是示意他喝在茶几一直温着的甜品，等他张罗之际，才说，“我这几天收到了三四个电影颁奖礼的邀请函。”
现在才说是因为第一个收到时她还觉得有点不真实，今天又收到两个，温姑娘顿时不淡定了。
“四个，我总能中一个吧！”
“不说影后，年度最佳新人得给我一个？”
若是商栩不说，谁能想到优雅温柔教科书一般的国民女神，私底下会是这般的纯稚欢脱。
“学长，你实话实说……”
后话被商栩低醇带笑的话音截断，“我觉得小商太在《瘾》里面的表演至少能打九分。”
“只是有时候这个圈子也看资历，影后我们另说，但最强新人没有温小姐我就要闹了。”
爱到深处，心有灵犀，凡事都无需言明说全。
霎时间，温宛除了感叹爱情神妙，便只有开心了，“你怎么个闹法？”
当她笑起来，眉眼微弯和远山新月一般，高不可攀却又绝美柔和，让人根本抑不住想要攀折的念头。
商栩离得这般近，自然是忍不住，他终是伸出手，掌心落在了她柔软的发顶，连拍带揉，和rua小猫咪似的：“方式多了，只是细节不方便让小仙女知道。”
和他聊了一通，温宛心里的那点个既想要又怕失望的忐忑情绪消失得一干二净，自然也知道惦记老公了，“吃你的东西吧，少胡说八道了。”
商栩笑笑，再未有言语。
思绪却回到下午那阵时，他在文华集团收到了华圣祥的电话，问他要不要参加年底的各大电影颁奖礼。他虽已经退隐，但这部电影却是在此之前，若是他想，仍是可以参与影帝角逐的。
他晃了会神，答说，“会去第一场，但不是以演员的身份。”
没往下细说了，但华圣祥门儿清。
为什么第一场？不过是因为这是小商太角逐电影类奖项的开始，他不想错过每一个同她有关的重要时刻。
“行！晚些把详细资料都发你微信。”
——
第一场，十二月十九，似命运使然，竟是商栩首次封帝的金爵电影节。
因为同他有关，温宛显得格外不淡定，但她的这份不淡定也只有在面对奶奶兰姨和商栩时才能显露些许，其他时候还是温柔又优雅，该怎么怎么。
可隐而不发，并不代表不淡定没留下任何印迹。
电影节前两日，温宛在晚间和工作室众人吃海鲜时，忽然泛起呕来。幅度极小，却也没能逃过她身旁叶弥弥的眼，她的手掌下意识地贴向她的背脊，“怎么了？着凉了？”
那不适的感应转瞬即逝，温宛也没多想：“可能是，别担心。”
晚餐的后续很是顺利，温宛还是平时的量，气色也好，是以桌间众人谁也没想怀孕那处想。
直到回到家，商栩还未归，温宛刷牙时，少量的水入喉，桌间仅仅持**的呕吐感觉再度朝着她袭来，甚至还来不及漱掉口中的牙膏残泡，便侧过身蹲在了马桶旁，这一次，真的吐了出来……
说没有不舒服肯定是假的，可温宛的嘴角却是一点点上翘，目光也在这一刻下垂落在了自己仍平坦的小腹上。
这一刻她终于记起好朋友延迟了到访，而身体没有任何不舒服。
答案已经隐隐跃出。
是崽崽要来了吗？
翌日，商栩八点才起。起来总会有些动静，搁平时，温宛早就醒来冲他微笑了，结果今天睡得很沉，仿佛天塌下来都扰不到她睡觉。
想到她昨夜定下的闹钟，时间还早，那她多睡会儿吧。
准备妥当，商栩走到床边，手掌若有似无地从她额间掠过，“小仙女，今天也要开心呀。”
这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小仙女是在装睡骗他！竟然还骗过了，演技可谓是突飞猛进。
他刚走出卧室，温宛便睁开了眼睛，对着他刚停过的地方说，
“学长今天也要开心呀。”
若是她没猜错，他估计会喜疯吧，毕竟是她生的！！
这个念头一迸出，温宛顿时躺不住了，她起床，简单洗漱遮掩，便在保镖的陪同下去往家附近的药房，买好了测孕棒后折返。
出来后，特别叮嘱两个保镖，“我来药房的事儿不要和商先生和奶奶说。”
保镖没犹疑便应了下来。他们有眼睛可以看，无论是商先生和蔡小姐，在外面再牛再强势都好，只要温小姐一较真，胜的都是她。
而且来药房，能有什么大事儿？
回到家中，离叶弥弥过来还有近二十分钟，这给了温宛充分的时间。她照着说明书验过，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五分钟后，两条红线在无声向她昭告，她是真的有崽崽了。本是高兴的事儿，也是她的期盼已久，可许是这份喜悦过于浓重，她竟似负荷不了，慌乱的同时，一阵鼻酸眼热朝她袭来。
当一滴圆滚滚的泪珠落在了验孕棒上，她清醒了过来，嘴角终于有笑意涌出，从淡到浓郁，只用了极短的时间。
出了浴室，她便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言语之间，欣喜快乐难掩。
蔡苁华却是心一惊，孙女狂说了一大通她才能够开口，“恭喜宛宝！那奶奶需要做点什么？”【看小说：玖橘推文】
离她生孩子的日子很久远了，具体要做些什么她还真不知道了。
温宛隔着电话都能感知到她的惊慌失措，实属罕见，不禁笑了声，音量不甚大，却还是没逃过蔡苁华的耳朵。
她不由低低喝了声，“你这孩子，看奶奶着急你很高兴？”
温宛闻言，连忙敛收了笑，解释说，“没有的事儿，我就是觉得奶奶刚才那样的反应好可爱。”
“奶奶，不用太担心，我们一起，一定能做得很好的。”
我们一起，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似带着无上的魔力，瞬间抚去了蔡苁华心间那股子焦躁和心慌，仅仅缓了片刻，她又变回了无坚不摧的蔡小姐。
“宛宛说得对。”过往那一段，就和一个无解的死局一般，今日也安然得闯到花明处，以后无论什么，照着闯就是了。
停了片刻，又说，“你大了，该怎么照顾自己你心里清楚，我就不多问了。只需要记得，有处理不来的或是不想处理的，告诉奶奶就好。奶奶替你办！”
这话听多少次，温宛的心都能暖透，她乖顺地应了下来。
先前想着不声张，但两边儿长辈都是要通知的。但看着奶奶这反应，若是和妈妈说了，各种叮嘱一时半会儿铁定结束不了。想到即将要来的叶弥弥，她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是夜，商栩罕见地八点前进了家门。
目光下意识在厅里梭巡，温宛坐在沙发那儿，望向他的眉眼精致恬淡，他的嘴角一点点往上翘，“温小姐，今天过得好吗？”
一开口，完美地和早上呼应了。
温宛：“那肯定是好的。”
商栩锁门，径自走了进来，停在她面前时，稍稍俯低身，薄唇停在了她的额间。温宛稍稍抬眸，便能看清他过亮的双眸，还有她渐渐熟悉的旖念。
平时她肯定就任他闹了，可今时不同往日，男神和可可爱爱的人类幼崽一比，那也是要让路的。
她直白回绝，“不可以！”
商栩愣了两秒，笑开了，“为什么？好朋友来了？”
温宛：“不是，我感冒了。”
闻言，商栩稍稍退开，一寸寸细致打量她，浑身上下哪里有一点生病的迹象，“需要我叫丁老过来给你瞅瞅？”
温宛：“……”医生一来，她还装得下去？她想过两天，若是她金爵能拿到奖，双喜临门，一齐予他。
欢喜加倍，完美！
于是乎，温小姐开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瞎话，“不用了，只是普通感冒，过两天我就好了。”
“我是怕你被传染，为你好知道吗？”
商栩还真不知道这姑娘今天唱的是哪出，定定睨她，“我不怕。”
温宛直面他的目光，有持无恐一般，不见一丝闪避，“我怕。”
紧跟着又是一句，“不仅如此，未来三天你都要避着我走，感冒病毒危险，学长要好好保重。”
作者有话说：
商栩：和小豆丁一比，我就是颗烂白菜。
这看着像是个醋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79章 一家四口
温宛说到做到，近两天停了商栩所有的福利，包括且不仅限于送他上班给他送下午茶晚间疯闹……真正做到了避着他走。但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对他有意见的？？
自小聪慧过人的商栩第一次被一件事儿难住了，是夜，和哥几个一道用餐时，他终是没憋住话，睨着华俊和问了句，“你说爱人开始避着你走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单盯华俊和呢？
纯粹是这一个个也就他看着靠谱些？？其他不是被甩，就是甩过了历尽艰难才把媳妇儿哄回来。问他们，他不如百度？？
不想这简单一问，把哥几个吓得不轻，愣了小几秒才有声音漫开了，省了循序渐进的过程，瞬间炸开。
“不是吧，这才新婚，宛妹就开始避着你走？本事啊！”
“确实牛批，我们小凤凰多好脾气的一个人，能惹得她生气。”
“作死了吧你？回家衬衣上粘了别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详细说说？我虽不是那么爱探听别人家事儿的人，但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我勉强听听？”
一人一句，市场的鸭子都不带这么吵的。
商栩深觉自己错了，就不该问，这些个单身汉再不就是求婚一直不成功，他们怎么可能容得下他好？看眼前这架势就算是明天他就要宛宛散了，他们指不定还会燃烟火庆祝。
“停止！”话一出，这茬就算接过了。
开始到结束，有持续到一分钟？？
草率荒唐也不过如是。
华俊和根本没机会开口，他想说的是，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宛妹是有了身孕，因为某种原因还不想告诉他又怕他没节制的闹，所以才……
当然了，后续他也是有机会开口的，但他一次也没把握，每一次都给“这人太过幸运了，让他忐忑纳闷一阵怎么了”这样的想法劝退。
但指着bking为这点事儿困死也是不大不可能的。他想着她不是说三天吗？那他就给她三天，看看能整出什么了不起的大剧。
十二月十九至，金爵奖战鼓拉开。
国内最权威的电影奖项之一，多少年来盛名不衰，奖杯分量可见一般。当天一早，词条#温宛初战金爵奖#便出现在了热搜，从出现到成为第一，仅仅用了几分钟。起因于一个时尚届一个特资深的大v，大几百万粉丝，一大早，写了条微博。
@时尚观察站：“名媛阔太双重身份加持，期待超级宛今晚战衣。”
末处，tag了这个话题。
短时间内，转赞评全线爆发。
【前排蹲，期待超级宛往疯了杀。】
【就名媛和阔太这两个名头，今晚没有LA级别的古董珠宝我不答应！@温宛】
【哈哈哈哈哈，我没有，但小姐姐有啊！！！！】
【我可太吃这姐的颜和气质了，出山便是盛世美颜。】
【此区画风清奇，其他地方都为奖杯杀疯了，这里在等宛妹战衣。】
【哈哈哈，这可太正常了，谁不喜欢漂亮小姐姐呢？】
【提及漂亮小姐姐，我又开始磨刀了，磨刀赫赫向商神。】
【我老婆，我那么漂亮一老婆。】
【快了吧？？快了吧？？从现在开始蹲图！！嘶哈嘶哈。】
【姐妹，现在才十点，工作室出图最早都要五点后了。】
商栩许是刷到了，当天中午就差人送了套同LA齐名的珠宝品牌legend最惊才绝艳的设计师Aulis人生最后一部作品——幽夜，绝对古董级别。蓝宝石被大量运用，可太适合气质沉静温柔的温宛。
温宛打开盒子，凝着看了片刻，纤白的手落在了自己平坦若初的小腹上，“宝宝你看，这就是爸爸的爱了。”
不愿她受一丝委屈，次次做到极致。
“放心，爸爸也会很爱你的！”
“你爸爸超帅超炫的，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明明还是只小胚胎什么都听不懂，新手妈妈却还是乐此不疲地同其闲聊，小胚胎什么感受不得而知，漂亮妈妈是开心了。
傍晚拍定装照，温宛状态神勇，不到半小时全部搞定。
六点刚过，温宛工作室在众人的期待下上线了。几分钟后，定妆高清图掉落，九宫格，张张绝美，手腕耳垂颈项间蓝宝石熠熠生光。
@温宛工作室：之于金爵，我们是新人，但依旧要全力以赴。@温宛
后续分别标注了礼服和各类配饰的来源。
到了珠宝那项，赫然写着：私人物品。
因为这几张定妆照，词条#温宛初战金爵奖#爆开了。
话题内部除了嘶哈嘶哈舔屏，注意力大都在礼服和珠宝上，以及“私人物品”四个字。
【私人物品四个字，我品出了一种不动声色的壕气。】
【传奇幽夜都出动了，宛妹真杀疯了！！！】
【超级宛，不愧是你！！】
【礼服也是l家独家定制，全球独一份的。我们宛，真名媛阔太。】
【宛妹你没骗我，结了婚也会全力以赴搞事业！！！！】
【我喜欢全力以赴，今次便是输了，也能赢得尊重来自再战。】
……
温宛正往会场去，时间多的是。粗略地刷了圈，她截了些网友的评论丢给了商栩，末了，【今天真是谢谢商先生了，让我赢麻了。】
商栩很快便回了，【我的都是你的，这有什么好谢的？】
温宛睨着他的回复片刻，眉眼间有笑意泛开，【这套珠宝哪里来的？】传奇幽夜，可不是随时想要就能有的。
商栩：【爷爷送的，说是奶奶留给孙媳妇儿的。】
温宛：【那你谢谢他了么？还有以后见到爷爷脸上多点笑。】
商栩：【知道了，商太太。最近怎么越发的啰嗦了。】
可能是因为怀孕了吧？
看着这条，温宛亦不住在心里暗忖。面上，短暂地停滞后，回复说，【就要啰嗦，怎样？你今晚准备干什么？几点来接我？】
也不知怎么，对面过了会儿才回，【有点事儿，但不妨碍来接你，你快结束了给我发条信息就成。】
温宛道了好。后续又胡乱地掰扯了几句，对话框才安静下来。
抵达，入场。温宛在圈内的人缘素来好，如今又顶着文华少奶奶的身份，一路走过来，主动过来打招呼的人就没断过。她得体应对，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散。还是那样的亲和有礼，不会因为对方身份不同差别对待，有些东西仿佛刻进了她的骨子里，永远不可能被改变。
终于，她在贴有自己名牌的位置坐定，左右两边是上届最佳新人奖得主姚华乐和影后俞凤桐，老前辈了。
从座次排位上来看，金爵官方还是给了温宛这位剧圈第一顺位极大的认可和尊重，哪怕现阶段，她还没有任何电影类奖项。然而，温宛仍旧淡定。正如她那日她对徐沁所说，她只坐自己该坐的位置，别人既然给了，她便敢坐，这一方面，也是对自己的肯定与尊重。
小区域的闲聊了阵，颁奖礼开始。两个歌舞类表演后，主持人张其中来到了台前。
“年底事多，感谢各位在繁忙之中抽空出席今年的金爵年度盛典电影类颁奖典礼，我是主持人张其中。”
“有句话，我一直在反复说，入围本身就是极大的肯定，无论今晚结果几何，在座的你们已经赢了！”
“好好享受今晚好吗？”
掌声响起来时，他停顿了片刻，重新开口，“今年，影坛有很多新面孔涌出，也有惊才绝艳的他自此封镜。”
“金爵作为他荣耀的起点，专门制作了一个特辑，其中花絮全部来自线上各大导演和摄影师，在此感谢各位对本次活动的支持。”
“他是谁？”
话末处，他将麦克风对准了台下，一个名字被全场异口同声喊出，“商栩！”
温宛也在跟着喊，面容含着笑，可是不知怎么地，她忽然很想哭。故事的起点，她也是因为那在电影中闪闪发光的他一步步沉陷的。现如今，却只能凭借影像去回忆少年商栩的种种。草垛下，乡间小道，红树林中……皆是极其寻常的场景，却因多了个他，显得那样生动，一眼便再难忘记。
之后，连颁三个奖项，紧接着就是【最佳新人奖】。
张其中下了舞台，坐到了几个最佳新人入围者的附近，挨个闲聊了几句，最后话筒才对准温宛，“宛妹觉得自己今天赢面大吗？”
温宛笑，温柔绝美，“那自然是大的。”
出乎意料的答案引发了全场大笑。
张其中：“这么有信心啊！”
温宛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出口的话却是，“若是等会儿没拿到，拜托官方把这段删掉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宛妹是不是和商神在一起久了，画风大变。”
“那这样的话，中哥，我也很有信心！”
“我也要改答案！！”
张其中低喝一声：“晚了！”
哄堂大笑时，张其中又喊了声，“掌声有请最佳新人奖颁奖嘉宾……”
“谁呢？”
“要不是你们猜猜？”
“谁不知道，反正不是商神。”
“那要是呢？”
“我明儿一早直播徒手锤榴莲。”
闹到这里，张其中的音量忽然挑高，“镜头前容不得你抵赖！”
“有请最佳新人颁奖嘉宾——商栩。”
“金爵影帝，他来了，一场宿命般的新旧交替。”
伴着话音，商栩从浓重雾气中走出，白衣黑裤天价钻表，极简，却轻易地勾勒出一派矜贵绅士气韵。
他拿着装着结果的信封站在了立式麦前，身长玉立。先是朝台下众人和温宛笑了笑，然后对着说要徒手剥榴莲那小伙儿，一本正经说，“明早几点直播？记得通知我。”
全场都快笑翻了。
任众人闹了会儿，商栩才再度开口，“这些年拿过很多奖，但初次肯定总是比其他的意义要深重一些，也因此尤为感激金爵组委会。”
“当然了，这些感激并不足以请动我。”
笑声从四面八方冲向舞台时，温宛定定注视着台上的男人，欢喜之余，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男人真的什么都敢说。
大伙儿还竟都习以为常，适应良好。
张其中主动为他续上了后面的话，“为了宛妹是吧？”
商栩笑答，“没错。今天她拿了奖，我可以第一时间抱抱她，没拿，也可以。”
这波糖，让在场众人嗑疯了。
商栩点到为止，话毕即俐落地开了信封拿出结果，目光从上面扫过，“第二十三届金爵奖电影类最佳新人——”
“温宛。”
“一副身体，一半仙一半妖。可塑形极强，若深耕，未来可期。”
他的大荧幕强者之路从金爵起，她亦是。
后续如何未知，之于温宛，已是最大浪漫与圆满。

第80章 一家四口（修bug）
最佳女主角旁落，温宛没有一丝失落。说来别人可能不信，她对大荧幕的执念全都来自商栩。在他第一次拿影帝的地方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电影类奖项，以后就算是再不拍电影，她也再没遗憾。大小荧幕在她这，其实没什么大差别。
颁奖礼结束后，商栩才又回到了台前，这一次，他接走了温宛。一对璧人，并肩而行，璀璨灯影随着动，说不出的美好。回到车里，只有两个人，温姑娘的名媛包袱彻底放下了，坐姿慵懒不说，车行了一段，她忽然瞅着车窗外，“学长，我想吃麦当劳了。”
紧跟着细化了需求，“薯条板烧鸡腿堡香蕉派还有巧克力心地。”
有一瞬，商栩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
这些或许是寻常吃法，但对极为自制的温姑娘来说，那就是反常。
不过也就须臾，目光向她，低声问道，“一个人吃，还是两个人吃？”
温宛默了默，“两个吧？”
两个吧？
商栩因这不确定的语气笑了声，合着是准备必要时拉他兜底？
温宛的目光在他颤动的长睫上停驻，对他的想法一清二楚，心中暗忖：自以为是的男人，哼，看我等下不吓死你。
商栩并不知她心中所想，应了声后便着手搜索附近的麦当劳。两公里外，很快抵达，买回，温宛甜甜地道了句谢谢，然后又像以前那般，优雅地撕开打包袋，把食物一样样整齐摆好。
想着有自己的份，商栩在她将番茄酱挤出来后套了一次性手套，手指伸向了一根薯条。就要触到之时，温宛忽然拿手挡住。
商栩：“……？”
温宛笑眯眯睨他：“没你的份呢。”
商栩无比确定这姑娘近期是在找他茬，收回手，“不是说两个人？”
温宛：“是两个人呀，但不是你呢。”
话落，便不再搭理他，专注地吃了起来。
商栩定定睨她，时间一分一秒过，他的思绪也由迷惘化作透彻。
不让碰？不带他的两个人？
还能是……
商栩乌黑的双眸一瞬大亮，“宛宛。”
他抑不住地叫了她，尾音微微挑高。
一直低头闷吃的温宛由声辨明他的情绪，红唇细微地勾了勾。延后了片刻，她才抬眸看他，“恩？”
彼时杏眸中的笑意已经散尽，水意晃荡间，带出的全是无辜懵懂。
商栩看在眼里：“……”
须臾后，才能开口，“好好说话，这对我很重要。”
认真，郑重。
温宛静静睇了他一会儿，心一软，再舍不得闹他了，如实对他说，“学长，恭喜你！你要做爸爸了，如果那根验孕棒没有出问题的话。”
“我很开心。你呢？”
随着她的话毕，沉默在车中漫开。有些久，对于商栩来说可以说是极缓慢的反应速度，但温宛不是很在意。因为她笃定他只是难以置信，又或是在想到底是哪一次呢？
果不其然，温宛一个鸡腿堡还没啃完，商栩便有了动静。只不过这动静和别的新手爸爸有点不同，他看着还算镇定，低声问她，“这些够吃吗？”
温宛：“……”
后半程，商栩话几乎没有，但车速，那是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仿佛快了点，就会颠坏小崽崽一般。
一路上，温宛悄悄瞧了他几次，暗笑在心。
原来让bking傻掉的事儿是真实存在的。
回到家中，商栩再未像之前那般，心念一起便忽然将她抱起，老老实实地牵着她去往沙发，等她坐好，半蹲在她面前，睨着她问，深邃黑眸中映出她，也只有她，“多久了？你有没有不舒服？”
回家这一程，已经足够让他冷静下来、全然消化她的话。
可他，最在意的还是温宛好不好。
温宛心一暖，抬起手，纤白的指尖落在了他的黑发上，轻轻，没有任何节奏的摩挲着，“我很好，我也是才知道，等你有空我们一道去医院看看好吗？”
商栩捉住她乱动的手，送到嘴边亲吻了下，“明天就去。”
那天下午，两人去到了文华旗下的私人医院，一整套检测下来，证实温宛确实有孕。
准爸爸话仍然很少，也没别像别的新手爸爸那样傻乐，外人只当性格使然，只有温宛，逮着个只有两个人的机会，笑眯眯睇他，戏谑道，“你可别再冷着个脸了，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觉得……”
话到一半，温宛忽然又不说了。
商栩：“让人觉得什么？”
温宛：“让人觉得我肚里这小崽崽不是你的！”
商栩：“……”
两秒静默，笑出声来，给气的，“不是我的是谁的？”
“马上有个崽，还不准我紧张下了？”
“可以，但你这持续时间也太长了？我一秒就接受了。”
“我等凡人自然是不能和超级宛比的。”
“那你一定要爱他。”
“会的，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我刚只是担心你和宝宝知道吗？再来就是，我打小就不爱来医院。”
“哈？”
“那你完了，孕检很密集的！！”
被温宛这么一闹，商栩脸上终有笑容。
当一本薄薄的册子落在他手中，他终于确定自己即将有个崽了。
两个月后的例行检查中，一个变两个。
……
翌年十月底，温宛平安诞下龙凤胎，自带大佬气场的天蝎宝宝。
商栩从温宛肚子大起来便高高吊起的心终于回落到原点，不知是前期读了大量的育儿书，还是天才做什么都可以信手拈来，抱孩子换尿不湿喂奶这些基础护理全都难不倒他。连惯爱埋汰他的亲妈林潇都忍不住赞了一句：做了爸爸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小宝贝九天的时候，商老爷子亲自把测过的名字送了过来。
商玗言
蔡玗希
似美玉一样的两个小宝贝。
乳名儿是漂亮妈妈自个儿取的，阿遂和小枸杞。两个乳名儿完全不沾边，但叫起来，又觉得万分贴合两只小豆丁，亲昵感满满。
忙碌间，一年似转瞬即逝。
北城再度被深重寒意笼罩时，阿遂和小枸杞一岁了。商庭钧和林老高兴极了，合力在商家老宅设了宴席，邀了亲近的亲朋老友一道庆祝。
两只小团子已经渐渐长开，分别着了粉和藏青色的唐装，精致又漂亮，仿佛两只小人偶，谁见了都想抱一抱。
阿遂自小高冷，除了他熟悉的几个人旁人一抱就哭，久了，都知道这位小爷是碰不得。这会儿窝在爷爷商家恺怀里，被他带着满场走。而粉嘟嘟的小枸杞仿佛一只吉祥物，从这个人手里传到那个人手里，全程笑眯眯的。
段琮玮几个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给笑死。等商栩和温宛暂时忙完，过来这边和他们一道坐时，宴宴笑语顿时涌向两人。
“这可是一母同胞的龙凤胎阿，性格差得恁远了？”
“阿栩，你说阿遂是不是你的翻版？”
“我们遂爷真的是全程没有一点笑，大佬范儿端得死死的。”
“真的稀奇，一对兄妹，一个在北极一个在赤道。”
今儿高兴，商栩脸上的笑意几乎没消失过，一身矜冷气韵至少融了一半。
他向着兄弟几个，“我和宛宛的爱情结晶像我们两个有什么问题？”
猝不及防，又是一把狗粮塞了过来，哥几个无语之后暴躁狂怒。
“你丫一天不秀恩爱会死还是怎么？”
“就没见过你这么骚气的爹。”
“这么一比较，阿遂比你可爱多了。”
直面冲撞，商栩仍是万分淡定：“谢谢夸奖。”
眼见着几个幼稚男人又要打起来了，温宛没好气地睨了商栩一眼，随后转向众人：“认真说起来，小枸杞也不是很像我，奶奶说我小时候很害羞腼腆的，就是对亲近的人闹些，我们小枸杞这就是社交天花板呐。”
最先应她的是徐云雾：“那也正常，宝宝的性格也可能受妈妈怀孕时心情影响的，你孕期开心了，宝宝就会爱笑。”
温宛一想：“有道理。”
段琮玮这时忽然插话：“那遂爷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人类幼崽的事儿，他们这些愚昧的大人还是少管。
——
午餐前，有个抓周仪式。
一张铺了厚毯的大长桌被贵重金器玉器、文华集团和长迎的公司印章、算盘望远镜缩小版的考古器具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占满了。
商家恺将阿遂放上桌，对他说，“阿遂，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喜欢什么拿什么。”
阿遂大眼朝着爷爷眨了下，随后点点头，目光开始四处梭巡。他并未急着动手，似在谨慎选择。
与此同时，蔡苁华也将小枸杞放到了桌上，“妹妹，你也去拿。要什么，太奶奶都给你。”
小枸杞定定望着她，大眼似浸了水，水汪汪的，“拿。”
停了两秒，“旺旺。”
出牙时，时常爱乱咬，温宛试了很多种磨牙饼干，小家伙独爱旺旺雪饼。每次给她半块，可以安静半小时，似只小仓鼠一般搁那啃。

第81章 一家四口
一声软软糯糯的旺旺引发了满堂哄闹，
“哈哈哈我们妹妹，多少有点喜剧人潜质。”
“喜欢旺旺怎么了？我也喜欢旺旺。”
“小枸杞，先拿，拿完了干爸给你旺旺！最大包那种。”
……
吵嚷不息，信息繁杂，却是一点都没影响到小团子，她看太奶奶半天没应，歪了下小脑袋，“奶。”
“旺旺。”
细弱的声音仿佛小奶猫在叫。
长辈们看到这一幕，心瞬间化作了水。蔡苁华正想叫人拿，帅爸爸已经走上前来。停在小团子身旁时，大手落在了她的发顶，“爸爸会给你旺旺，大的，你可以再拿个别的。”
小枸杞大眼亮晶晶，“大，旺旺。”
商栩：“对，大旺旺。”
话落，指着阿遂给她看，“你看，哥哥在挑玩具了。你要吗？”
一说玩具，小枸杞的注意力终于从旺旺上挪开。
她侧眸看了下哥哥，也终于发现了桌上还有其他好玩的。不过就这，她也没忘先回答爸爸，“宝宝要，宝宝拿。”
商栩对她笑笑，“那去吧，挑最喜欢。”
小枸杞宛若一个复读机，“喜欢。”
说完，才往哥哥那里爬。爬近了，在他身旁坐下，和哥哥完全不一样，她什么都拿起来看看啃啃。
遇到不能啃的，总有人制止她，她脾气好得很，瞧了人一眼便乖顺地将那东西放下。挑挑拣拣好半天，或许是腻了，她又不动弹了。大眼到处寻，最后停在了温宛身上，“妈妈。”
小奶音瞬间牵住了温宛所有的注意力，径自走近小豆丁。停驻时，纤白的手指抚过她稚嫩的脸，“都不喜欢？”
小枸杞轻轻地恩了声，她只喜欢旺旺。
终于拿了东西在手里的阿遂盯着妹妹看了会儿，目光四处扫扫，忽地又拿起了两样，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妹妹手中。
众人定睛一瞧，赫然是文华集团的公章和一樽羊脂玉小兔子。
而他自己，拿起了太公放下去的一只手**型。
更神妙的是，他一给，小枸杞便拢住，眉眼间终于有笑意显出，“哥……”
“喜欢！”
说完，又看向哥哥手中的枪，“biubiu，打——坏蛋。”
众人因这出乎意料地走向愣了会儿，清醒过来，又齐齐发笑。
对阿遂的选择万分畅快的林老朝向商庭钧：“文华以后我们小枸杞当家你可以吗？”
商庭钧哈哈笑了两声，因内心由衷的喜悦而生，“那有什么不可以？我们小枸杞柔肩也能单重任。”
软糯的团子完全不懂老祖宗们在笑什么，就咧嘴跟着笑了起来。
商庭钧走过去将小家伙抱在怀中，“宝宝，你在笑什么？”
小枸杞亲昵地抱住他的脖子：“太爷，笑。”言下之意：太爷笑她就要笑。
话落，又惦记起自己的旺旺，奶凶奶凶的，“旺旺，给。”
商庭钧给这扭劲儿逗得直发笑，“给给给，小枸杞要什么都给。”
当晚，孩子们都睡了。
夫妻睡前闲聊，期间提起这茬，温宛似有点愁，“你说万一阿遂真走了外公那条路，那小枸杞……”
这么大几个摊子，她想想都替女儿累。
商栩听完，忍不住爆笑，但又不想太过招摇，拉被子遮住了脸。
温宛：“……？”这样遮着，她就听不到他在笑了吗？
睨着他的目光开始泛冷，“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话末处，开始动手扯商栩的被子。四目相对时，老婆大人冰冷的神色为商栩所知，他赶忙敛了笑，“温小姐，你的女儿现在还在执着于一块小饼干，你就开始想二十几年后的事儿，会不会太早了些？”
温宛想想也是。
商栩仍在持续输出：“再说了，不是还有亲爹我吗？我这种妖孽，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万一我短命，不是还有漂亮妈妈你吗？”
到了后面，就和胡扯差不多了。温宛连着呸了两声，“睡了睡了，再胡说八道跟宝宝睡去。”
话落，整个人蜷进被子里，懒得再和他掰扯这茬。
哪知道某个人不允许，隔着被将她抱住，薄唇贴在她的耳侧，“也关心关心我？”
怎么关心，温宛可太清楚了，难以置信地睇他，“忙了一天，你就不累吗？”
商栩以吻回她，一路煽风点火……
——
商栩曾对温宛说过，以后你工作，我来带小朋友。当时，温宛其实并未太当真，现在的商栩可不是在娱乐圈时的那只咸鱼，有多忙，她比谁都清楚。但是没想到，当宝宝出生后，他竟真的挑起了照顾两只小崽崽的重任，让她能够在有行程时专注工作。
一过便是一年多，两个宝宝快三岁了。这日妈妈有商务活动，商栩五点刚过便出了办公室，去林家老宅接走了两小只。
“爸爸，我们要去哪里？”人才贴到安全座椅，小枸杞便睇着还在给她锁安全带的爸爸问，长细的睫毛随着她的小奶音颤动，时不时刷到商栩的脸，让他的心绪莫名的柔软。
商栩：“爸爸带你们去超市。买糖糖和玩具好不好？”
小枸杞听完，大眼亮了亮，“好。妈妈去吗？”
商栩：“妈妈不去，但我们逛完可以一道去接妈妈。”
小枸杞顿时心满意足，没忍住，凑近爸爸的脸，重重地吧唧了一口，“我爸爸超棒的。”
从小到大，商栩受过太多的赞美，但他还是觉得当下这份是分量最重的，眉眼不自觉染了笑。
等他给小枸杞绑完安全带，又检查了阿遂的。这小东西从小独立，凡事不用操心，但怎么说都还是只小豆丁，多注意总是没错的。
检查完，看小家伙还是酷酷冷冷的表情，一时恶趣味上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遂爷，一定要这么酷吗？”
阿遂淡淡睨他，仿佛在看一个心智不成熟的二愣子。
商栩曾经惯用的眼神，如今竟天然复刻到一个小团子那里，让他不由感慨血脉神妙。
面上却是未显：“怎么还瞪上了呢？刚还想着给我们遂爷买乐高Airbus H175直升机。”
多少有点伤心了不想买的意思，阿遂还没反应，一旁的小枸杞就替哥哥急了，甜笑卖乖，“谢谢爸爸给阿遂买大飞机。”
谢都谢了，你总不能不买了叭。
而一旁的阿遂，也不知道是因为找到了台阶，还是心暖于小枸杞的护短，竟也跟着道：“谢谢爸爸。”
龙凤胎一唱一和，大飞机提前锁定。
商栩深邃的黑眸中有笑意泛开，“你两个才是一家的是吧？”
小枸杞超大声：“不对，我们一家四口。”
——
抵达超市，两小只一人推了一辆小车，帅爸爸跟在身后。都未做遮掩，盛世美颜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里。还在超市入口处的水果区徘徊，超市便已现熙攘。很多人推车都不要了，径自奔向三个人。不过并未凑近打扰，只是不远不近地站着看着。
“我天，宛妹的崽崽！”
“他们长得好好看阿，就是有点不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像是正常的，龙凤胎是异卵双胎。”
“我们遂爷真的好高冷阿，活脱脱一个商神的缩小版。”
“好想去宛妹家偷小枸杞，死亡芭比粉都压不住的粉嫩。”
激动处，一部分人拿起手机对准了他们，动静越来越大。商栩其实早就感觉到了，但他一直专注小两只，没有其他反应。直到小枸杞察觉到异动，扭头瞧了眼，随即撤回拉了拉爸爸的衣袖，“爸爸，有人在看我们。”
闻言，阿遂和商栩都回过头去看了眼。商栩随后对她说：“这些人可能是你妈妈的粉丝，也可能是爸爸以前的影迷。是因为喜欢，才看你的。”
小枸杞不懂什么是粉丝什么是影迷，但她知道什么是喜欢，妈妈曾不止和她说过，也许没有办法回应每一份喜欢，但遇见了，一定要善待它。
片刻后，令所有人惊诧的一幕发生了。
小枸杞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人群挥手，稚嫩的小脸绽出如盛夏朝阳一般的灿烂笑容。末了，双手在头顶心勾画出一个大大的心。
此间声浪再压不住了。
“我的天，我们小枸杞是什么绝世小甜心。”
“我的心被狙了，呜呜呜呜。”
“宛妹和栩哥把崽崽教得好好阿！”
“骗我生女儿系列呜呜呜呜呜。”
……
挑了几盒水果，三个人去到了小枸杞最爱的零食区。平时她只要看到草莓两个字就往车里放，根本不管是什么东西。可今日，她极为认真地挑拣的，高处的，叫爸爸拿，时不时还会问阿遂的意见。阿遂对她有问必答，耐心似永无止境。渐渐地，一辆小车装满，里面竟都是温宛爱吃的。
商栩满心欣慰，面上却佯装不明，一本正经问小枸杞，“今天怎么不拿草莓口味了？”
小团子循声抬头：“妈妈辛苦了，我和阿遂想先给她挑！很多很多！”
说完，转向阿遂：“阿遂，你说。”
阿遂非常合作地：“没错。”
商栩被两个小团子逗笑，“那这么多，要花很多钱吧？爸爸没有怎么办？”
小枸杞听完沉默了一瞬，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个红包，临走时，林老塞进去的。
递给商栩，乖软的语调，“爸爸，给你花。”
商栩：“……？”
小枸杞认真脸：“别怕爸爸，等我和阿遂长大了，赚钱钱给你花。”

第82章 我爸爸是男神
解决了晚餐，商栩带着两小只朝着温宛工作的地方而去。今晚是在明华台录一个中秋特辑，想来是有趣，就算要等待，小两只也不会觉得太无聊。
在车上时，小枸杞一直在学妈妈结法印，把哥哥和爸爸变猪猪变野马变化成她所知晓的万物。有时候还会嫌弃阿遂不给反应朝他叫叫嚷嚷，阿遂你要跟这样，然后学猪猪叫或是马儿喷气。
她若是没做好，阿遂又反过来纠正她。你来我往间，阿遂也渐渐地欢脱起来。商栩从后视镜看着这一幕幕，只觉温馨有趣。
车停在电视台前的停车场，商栩将两个小的从车上抱下。
双脚刚落地，小枸杞便望着灯火仍灿亮的电视台大楼，“妈咪为什么没有来接我？”
商栩大手落在了她的发顶，轻轻摩挲了下，“爸爸想给妈妈一个惊喜，所以没告诉她。”
小枸杞闻言，抬眸睨他，眼底似落了星星，晶晶亮的，“惊喜，妈妈开心。”
商栩：“对，妈妈会很开心。”
小枸杞顿时急得不能行，“那去吧，快！”
阿遂在一旁提醒说：“记得拿东西。”
虽说声音很轻很淡，但明显很着重为妈妈买了好吃的这件事。
商栩笑着，“谢谢遂爷提醒。”
花了些时间，父子三人大包小包进了明空台。当然了大包都是帅爸爸的，小两只象征性拎了个小袋子，边走边晃，说不出的可爱。
到了门口后，安保的眼神就给一粉一棕的两个小团子吸引住了，“这是龙凤胎吧？好漂亮的娃娃，恁有福气了。”
小枸杞一点不认生，朝他笑笑，“伯伯好，给你次。”
伴着话音，从小袋里掏了包巧克力递给了过去。
安保受宠若惊：“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吃呀。”
商栩的声音在这时响起，“拿着吧，阿遂那包也给伯伯，晚上值班很累的。”
安保这才抬头看商栩，一眼便认出他来，“商先生。”
心里不禁暗忖，原来是商先生和温小姐的孩子，就爸妈这颜值，想不漂亮也难阿。
商栩点头回应之际，阿遂已经把手中的袋子递了出去。
商栩：“专门带来探班的，拿着吧，有事儿我顶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安保终是接过了两小只手中的零食，笑得眼角都生出了褶皱。
小枸杞：“伯伯多吃点呀，辛苦辛苦。”
安保：“会的，谢谢你呀。”
小枸杞：“不客气。”
在门口耽搁了一会儿，三个人继续往前。这次录制的演播大厅在六楼，乘坐升降机，片刻抵达。一进演播大厅，小枸杞就看到了在和叶照等人闲聊的温宛，她着了身薄荷绿色的仙女裙，三千青丝束起，优越的天鹅颈无遮无掩地显露于人前。三十而立的温宛，姿容愈盛。
“妈妈，宝宝来拉。”
扯着嗓子连喊了两声，成功地把演播厅大半的目光拽到自己身上。这其中，也包含了温宛的。
视线相触时，她亦不住笑出声来，“宝贝，你怎么来了？”
小枸杞听完，瞥了爸爸一眼，“惊喜。”
话说得不是很明白，但并不妨碍温宛与众读懂她的意思，目光纷纷转向商栩。而他本人，俊脸含笑，一点都没有要遮掩的意思，“所以惊喜到了吗？”
温宛的笑容甜得能挤出糖蜜，“那必须惊喜到了。”
接下来，又是吉祥物的表演时间，她陪着妈妈一道把零食分给了在场的演职人员。买得真不算少了，但中秋特辑，总是盛大些，明显不够分。
小枸杞有点抱歉，嘿嘿冲众人笑说，“下次我开卡车来。”
叶照在不远处听到这句，差点没被笑死，“妹妹，你知道一卡车零食要多少钱吗？”
小枸杞：“宝宝有小猪存钱罐罐。”
叶照：“这么厉害阿，那你搁哪儿去找卡车？”
小枸杞：“我爸爸有卡车。”小小的娃儿眼里，爸爸无所不能，什么都有。就是钱少了点儿？没关系，她可以赚给爸爸。
周遭爆笑时，小枸杞看向爸爸，没说话，但大眼里分明写了一排字：爸爸，你有卡车吗？
商栩：“爸爸当然有卡车。”
小枸杞顿时心满意足，又说，“到时候我请爸爸开过来。”
众人心想：你爸爸，也只有你敢这么用了。
叶照笑得乐不可支，过来把小家伙怀中。
指着空旷的舞台问她，“妹妹，你以后想不想做爸爸妈妈一样的大明星？”
小枸杞：“不做，宝宝要做总裁。”
“哈哈哈哈哈。”
“妹妹，你知道什么是总裁吗？”
“怎么想着做总裁呢？”
小枸杞：“我要赚钱养爸爸。”
在场的男人听完，从里到外酸得透透的。回家就和老婆商量，把生女儿提上日常。
而小枸杞的话还在继续，“但宝宝会跳舞，以后可以c位出道。”
有人问她：“妈妈教你的呀？”温宛的舞那是出了名的好，又是大富之家，早早的培养女儿实属平常。
不料小枸杞摇了摇头，“电视上看的，weekly music。”
叶照：“自学成才，这么厉害的吗？跳来给爷爷看看。”
话还未落全，已经把小团子放回地上。
小枸杞望向妈妈，似在询问她的意见。
温宛笑容柔和：“小枸杞想跳才跳，跳舞应该是很高兴的事情。”
小枸杞点头，可可爱爱，随后朝叶照：“爷爷，musi-c。”
“噗哈哈哈，好的，music来一波。”
等音乐响起时，小枸杞动了起来。一段hip hop，多纯正说不上，但她举手投足超帅气，节奏也踩得极为精准。身上的粉色薄毛衣随着动，让她跟只漂亮快乐的小粉蝶差不多。
“跳完拉！”
有礼的鞠躬谢幕后，她似忽然有点害羞，躲到了妈妈的身后，细嫩的手指轻轻拽着她的裙摆。
叶照为她鼓掌，由衷道：“快快长大，爷爷等你的舞台。”
一片哗然中，温宛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两个小时后，一家四口出了电视台。叶照忙得走不开，只能在里面反复的和温宛叮嘱，没事儿多带孩子来电视台晃晃。
他叮嘱几遍，温宛就应几遍。
小枸杞听多了，仰头睨着叶照：“爷爷，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们呀？”
叶照：“……”
温宛和商栩忍不住笑了起来。
温宛笑睇着他，“叶台，您看看您，心思明显到一颗豆丁都能看出来了。”
叶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看出来怎么？”
这一次，他低头对小枸杞和阿遂，“多来知道吗？”
小两只不约而同点头，连幅度都差不离。
大人们看在眼里，只能感慨双胞胎的世界，他们不懂，是真的不懂。
回家的路上，温宛问小枸杞，为什么突然想着要当总裁养爸爸。毕竟前些天问她，她的答案还是做超模。还在家里换了好几套衣服走了好一会儿猫步。
小枸杞眼巴巴瞅着妈妈，“宝宝想爸爸逛超市买买买。”
温宛听得云里雾里，转问商栩。
商栩透过后视镜瞧到她的表情，低笑出声，随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没有任何悬念地收获了一记没好气的瞪视。但温宛怎么样都不能和单纯的人类幼崽说他们的爸爸是个诡计多端的大人？
只能对两个小的说，“孝顺是极好的，但爸爸妈妈还是更希望你们忠于自己，未来从事自己感兴趣的行业。”
“若是等你长大了，你仍想着做总裁那就做总裁吧。”
她身旁的小枸杞不知道做什么忽然把眼睛闭上了。
温宛：“？”正想问她在干什么，小团子又睁开了，“宝宝长大拉，宝宝还是想做总裁。”
温宛哭笑不得，停了片刻，“好的，蔡总，那以后记得也养养妈妈。”
小枸杞：“要的，还要养阿遂。”
“我们是一家四口。”
“阿遂，你说。”
每一次被cue出来收尾的阿遂，“没错。”
话落，他牵住妈妈的手，“阿遂也会赚钱养妈妈的。”
许是这一晚过得太过兴奋，小枸杞显得有点闹腾，但商栩和温宛一点都不介意，孩子一天一个样，每一天都是珍贵的独一无二，他们想要珍惜。
两个小豆丁五岁时，温宛收到了一份特别的工作邀约，来自明华台的老牌娃综《我爸爸是男神！》。
赵哥和她说时，她当场就笑了起来。她还记得当年商栩和影迷立下八年之约时，当时评论区就有很多人在说娃综回归。没想到一转眼，她和学长的娃娃已经五岁拉。
当天下午，奶奶林潇从幼儿园接走了两个小的，晚上一家人在羡澄聚餐。
只要是和家人聚餐，娃儿他们是没机会碰的。趁着空闲，温宛把电视台的提案递给了商栩。
他一瞧，笑疯了。
林潇睨他，“笑什么呢？”
温宛和她说了，她想都没想，建议说，“去呀，不说每期都去，去个一两期，当是带孩子耍了。”
“而且你不是和影迷立了个八年之约，时间也差不多了。言出必行，这事儿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商栩轻轻颔首，随后转向温宛，“你怎么看？”
温宛：“以你的意见为主，我只能说，我还蛮想看这个节目的，宝贝们肯定也很喜欢。”
商栩：“那就去。”
两个小崽崽捕捉到他的尾音，阿遂先问的，“去哪儿？”
商栩摸了下他的头：“带你和小枸杞出去溜达溜达。”
一周多以后，沉寂多年的商栩工作室忽然营业。
@商栩工作室：“他，来赴八年之约。这个夏，明华台《我爸爸是男神》见证他解锁新角色。@商栩”
这些年，商栩工作室竟未向各路网友猜测的那样关闭，一直在处理商栩在泛娱乐区域的各项事务。他不再在娱乐圈活动，商栩工作室的员工竟还比以前更忙碌了，堪称神迹一桩。
当日，热搜“商栩”霸屏，他各阶段的电影又重登各大视频平台热播榜。
#商栩我爸爸是男神#爆了热搜之时，此条内热闹得就如炸开的粥，哪哪儿都是沸腾泡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谁的青春回来了！！！是我的！】
【也是我的。】
【他还记得，我也没有忘。】
【他不会忘，就算只剩一个影迷，他都会回来赴这个约。】
【八年了，宣个节目就爆，他何时才有可能只剩一个影迷？？】
【哈哈哈哈哈哈哈，等我做奶奶吧？】
【直接带阿遂和小枸杞出镜，真不把我们当外人阿。】
【是的！！！！】
【这次出山我满意极了，啊啊啊啊啊，阿遂和小枸杞，ee爱你！！】
【樽一波#商栩国民岳父#引爆热搜。】
【商神：我的刀呢？】

第83章 我爸爸是男神
七月初，幼儿园进入暑假。
商栩和小两只单独的旅行即将开始，两天一日，目的地是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云城。
前一晚，一家四口收拾行李。
父子三人各收各的，温宛陪着小崽崽。
小枸杞收到一半，忽地不动弹了。
温宛不明所以，在她身侧蹲下，软软地问，“小枸杞，你怎么了？”
小枸杞轻叹了声：“要是能把妈妈也装到箱子里就好了。”
温宛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两天而已，妈妈晚上给你们打电话好吗？”
小枸杞得寸进尺：“还要讲故事。”
温宛：“没问题，讲到小枸杞睡着为止好不好？”
一想到那要很久，小枸杞又舍不得了妈妈受累了，“不用，听听妈妈的声音就好了。”
“下次要去玩一定要带上妈妈，小枸杞离不开妈妈。”
“小枸杞是妈宝。”
小团子似有点焦虑，小嘴一直说个不停。
在所难免。
以前母子分开，不是温宛去拍戏崽崽们呆在家里，就是温宛随着他们一起离家。这是第一次，妈妈和家都要暂时剥离。
温宛的心一软，不由哄道：“你和阿遂都把手表都带上，遇到什么有趣的好玩的就即刻和妈妈说，有事没事都可以打电话。”
“再不成，录制结束后妈妈去云城接你们，我们再一起在那儿玩几天。”
说了很多，小枸杞的情绪彻底被安抚，她歪倒在温宛怀里，赖了一会儿，“剩下的和妈妈一起收。”
温宛伸手戳了下小姑娘白皙细嫩的额头，“你喲。”
第二天七点刚过，《我爸爸是男神》的一组摄制分队便到访。阿姨开了门，一群人陆续走了进来。
一家四口正在吃早餐，两小只也端坐在餐桌旁，面面摆了各自的餐盘，盘内装的食物大体一致：牛排粒，芦笋口蘑和玉米，一般小朋友的量，眼下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简单打过招呼，商栩邀了摄制组一起吃早餐。
没吃的跟着一道用了，吃完，录制开始。
后院的草坪，两把黄花梨木靠椅，两小只坐在上面。头顶是稀疏的枣树枝桠，晨阳轻易贯穿，落在了他们的脸上、身上，勾勒而出的全是纯稚美好。
父母不再旁，只有他们和摄影师。
当两架摄像机分别从两个方向对准两人时，明华台知名pd杜岚的声音在镜头外响起。
“为什么叫你们单独出来知道吗？”
这次回答的竟是阿遂，更稀奇的是，小枸杞也没表达任何异议，更不曾抢，“你问我答。”
“我和妹妹看过。”
杜岚笑，“没错，就是录你问我答。既是看过了，要求还需要再明确一遍吗？”
小枸杞的小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般。
阿遂也说：“不用。”
杜岚：“那我们开始吧。这些问题都是向喜欢你们爸爸妈妈的人征集的，看你们能不能为他们解惑。”
“解惑什么意思懂吗？”
阿遂小幅度地点了下头：“传道授业解惑的解惑。”
杜岚朝小东西翘了翘大拇指，“没错，就是那个解惑。那我们开始了，问题出来，你们两个都可以答，怎么开心怎么来。”
小枸杞又只是点头，仿佛一樽不会说话的吉祥物，和以往的欢脱咋呼完全不同。杜岚不禁有些稀奇，随口问了句，“妹妹，你今天不开心吗？怎么话那么少？”
小枸杞迟疑了一会儿，“我昨天给了阿遂五块，他现在为我工作，我得找点事儿给他干。”
“我是蔡老板。”
杜岚不禁又笑了起来，“所以他现在为你代言是吗？就是替你答题的意思？”
自己的意思被人很好的理解，小枸杞显得很高兴，长睫似蝶扑闪扑闪：“没错，他要是答得不好我再答。”
“我们是双胞胎，要相亲相爱。”
听完，杜岚又朝向阿遂，“是这样吗？”
阿遂点了点头，就是那钱是小枸杞硬塞给他的，等于说是强迫他为她工作，但这种事儿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
闲聊了一阵，进入正题。
第一道：“在你们眼中，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遂稍稍沉默了会儿，似在组织语言，“爸爸，无所不能。”
杜岚哇了声，“这么高的评价，详细说说？”
阿遂：“多难的乐高积木，爸爸都很轻松。爸爸会打球，滑雪，骑马……”阿遂说了好多，不乏高难度的，渐渐地，他稚嫩的眼中有敬仰浮出。他或许并不知道那是敬仰，也还不知道父亲在普世价值观中的高度几何。现在的他只是看，顶多模仿，可是有朝一日，他会努力去抵达或是超越。
杜岚：“想成为和爸爸一样厉害的人吗？”
阿遂：“想，想像爸爸一样厉害。”
杜岚：“也许能比爸爸更加厉害呢？”
阿遂却是摇了摇头：“爸爸永远是最厉害的。”
屋内，商栩和温宛通过监控看到这段对话，温宛被商栩扣住的手食指动了动，轻轻叩动了他的掌心。
他不声不响地收拢，目光亦扫向她，“怎么了？”
温宛：“原来你在阿遂眼中的形象是这样的高大伟岸，开心吗？”
商栩一身拽气，“我不是一直都是这么的高大伟岸？”
温宛被他逗笑，“是这样没错，但咱适时的谦虚点儿？”
商栩：“这种时候明显同‘适时’没什么干系。”
温宛：“怎么呢？”
商栩：“被你儿子表扬一下很容易？”眼下之意很明显了，因为这份不容易，这会儿再怎么显摆都不为过。
温宛认真一想，发现还真是。这父子两个就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大多数时候话少得很，更甭提什么好听的话了。
院内，晨阳融融下，访问一直未有中断。
阿遂说完，杜岚的目光便转向了小枸杞：“小枸杞，你觉得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想答吗？”
小枸杞的长睫毛儿眨动了两下，“爸爸像猫咪。”
杜岚闻言，抑不住笑出声，“为什么说爸爸像猫咪？”
小枸杞：“因为……”
后续的话她用演的，忽地抓住了阿遂的胳膊，小脸搁上面蹭了下。
末了，做结，“和妈妈贴贴。”
“宝宝也爱和妈妈贴贴。”
大料就这么爆出来了，杜岚却有点不敢信，“爸爸爱和妈妈撒娇吗？”
小枸杞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爸爸是爱撒娇的大猫咪。”
杜岚：“那你们家谁最爱撒娇？”
小枸杞：“小枸杞。”
院内的几个工作人员顿时笑成了一片。
两个小朋友状态大好，杜岚没多停顿进第二题，“那你们觉得是爸爸更爱妈妈还是妈妈更爱爸爸？”
两个小的竟异口同声：“一样爱。”
杜岚：“你们怎么那么确定？拿什么量的？”
其实后续这问题就是逗小孩的，能让童言无忌的孩子笃定地说出一样爱，宛栩夫妇在婚姻中的状态已经无需再多佐证了，必定是你来我往举案齐眉。
小枸杞：“拿眼睛看的。”
然后，忽地挑高了声音，隐约透着狂热：“宛栩永远的神。”
众人快给这小东西笑死了。
杜岚费力地压着笑，“宛栩永远的神哪里听来的？”
小枸杞：“小段叔叔给我看微博，我认识这几个字。”
说完，看向身旁的阿遂，“阿遂也认识。”
杜岚：“还有没有看到别的？”
阿遂：“爸爸很久很久以前是红的大明星，和妈妈一样。”
杜岚：“没错，在你们出生前，你们的爸爸创造了只要出演必定能斩获影帝的传奇。”
“一次或许是巧合是幸运，但每一次的话，那绝对实力使然。”
“你们看过爸爸的电影吗？”
小枸杞开始压不住话了：“看过，很多，很多很多。”
阿遂：“四个，有些爸爸说还不能够看，等我们长大了才可以。”
杜岚许是想到那部熟男熟女极限拉扯的《瘾》，轻笑了声，附和说，“爸爸说得没错。”
闲聊带问，很快到尾声。
最后一个问题是，两个小宝贝长大了想做什么？
阿遂想都没想，便说，“战士，保家卫国。”这时候的他，和之前的每一刻都不同，大眼似淬了星光，亮晶晶的。
杜岚：“嗷，好棒的想法。为什么要做战士？”
阿遂：“太公的故事。”是那样的热血，波澜壮阔，让小小的他心生向往。
杜岚：“那祝阿遂心想事成，长大了扛枪保家卫国。”
阿遂感觉到她的善意，第一次笑了起来，是那样的稚气可爱。
“谢谢。”
杜岚回了句不客气，转向了小枸杞，“那小枸杞想做什么？还想做总裁吗？”
小枸杞立志做总裁这事儿在明华台那可是人尽皆知的事儿，距离她放话时已经一两年了，说不定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果不其然，她的答案变了，“我想做厨子，给阿遂爸爸妈妈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哈哈哈哈哈哈，民以食为天，也很棒！”
“最想做的是什么菜？”
“榴莲飞饼。”
话音还未落全，她身旁的阿遂脸上笑容便淡了，眉头不自觉拧起。
很明显不喜欢榴莲的味道。
近八点，父子三人随摄制组离开了家。
临走前，挨个亲吻了漂亮妈妈，温宛送他们上车，基于对商栩的信赖，对着镜头她再未叮嘱一句。
十一点，飞机落地云城。
往拍摄地与其他组员汇合时，杜岚给商栩递了个任务信封。
他接过，还未拆：任务这就开始了？带着两小只？
杜岚笑说：“是的，不过应该难不倒神一样的男人？”
小枸杞一听到神字，忽地挥动了小胳膊，特激昂的，“宛栩永远的神。”
帅爸爸被取悦，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得好，闺女儿。”
“哈哈哈哈，又一只宛栩cp粉。”
“还是宛栩亲生的。”
车厢内气氛无限向好，商栩打开了信封，抽出纸张，上面赫然写着：一百块，为其他三组嘉宾准备见面礼。
平均下来，每一组三十几块。
商栩：“……”明华台多少年如一日的抠门，多年前有观众缘逆天的宛宛，想要什么都有，现在？？靠崽崽？
爸爸的表情引发两小只的注意力，齐齐凑了过去，大声念出了上面的字，“爸爸，这是什么字？”
“嘉宾，就是和你们一样的小朋友，给他们买礼物。”
小枸杞一听来劲儿了，朝着爸爸，“宝宝很擅长买礼物。”
商栩耐心地和她解释，“可是我们只有一百块，分成三份，只有三十块。可供挑选的礼物是极少的。”
小枸杞顿时沉默了，原来，爸爸又没有钱了。
只是这一次，仍然没能难倒小枸杞，她在短暂的思忖后向爸爸建议，“那我们可以自己做，小枸杞会编绳，哥哥会捏泥。”
“再拿漂亮盒子装起来。”
“老师说礼物，情意才是最重要的，我们礼轻情意重。”
一波接一波，可以说是能说会道了，商栩竟也被说服。
与此同时，新的问题来了，“什么时候会编绳了？”
小枸杞望着爸爸，大眼眨阿眨，不愿意说谎，但要她说实话，妈妈的秘密就曝光了？她是和妈妈一起和一位老奶奶学的，妈妈说想学会后亲手给爸爸编一条。
好在，商栩也没在这茬上多纠结，“不方便说？那算了。”
这话一出，小枸杞明显松了口气，商栩看在眼里，暗笑在心。
最后，车停在了云城有名的小商品市场前，商栩刚下车，就有人认出了他，“啊，那边是不是栩哥？”
“我日，是的！”
“妈耶，爸爸是男神开录拉？？啊啊啊啊啊，我就说我怎么突然想来云城旅游涅，原来是老天的指引。”
“哈哈哈。”
这扯着嗓子一吆喝，越来越多人的人知道商栩到了。
声浪强盛时，商栩冲人群挥了挥手，表现亲民。
“这些年过得好吗？”
众人嚎叫：“好！”
期间有人：“就是等你等到心都快碎了。”
商栩笑，似盛夏朝阳绚烂，“那晚上吃杂菌锅，现在就可以去工作室预约，没位置为止。”
众人：“和小枸杞和阿遂一起吗？”
商栩：“这个你们直接问他两个，我做不了主。”
“食物链最底层，你们懂？”
“哈哈哈哈哈，懂！”
“前一秒还包场请粉丝吃火锅bking范儿十足，后一秒，bking的脊梁弯了。”
说着，侧身去车里，挨个抱出了两个小团子，都着了灰色卫衣和运动裤，搭上了脏橘色的帆布鞋，和爸爸凑成了亲子装，简单又时髦。
“啊啊啊啊啊，我们新顶流！！！”
“小枸杞阿遂，啊啊啊啊，ee爱你。”

第84章 我爸爸是男神
小枸杞开心地朝姨姨们招手，一点都不认生。大大的爱心再度显现时，新一波的声浪袭来，氤氲而出的全是热情。但录制当中，实不便多停留。闹了一阵，小两只就在爸爸和工作人员的守护下进入了小商品市场。仍有人在跟，却并未像方才那样吵闹，摄制得以顺利往下推进。
小枸杞和阿遂在最前面带路，走走停停，看看摸摸，沉溺得很，仿佛忘记了是来买东西做礼品这事儿。
赵岚见状，笑着问商栩，“照顾一对龙凤胎，辛劳比起一个孩子会加倍吗？”
商栩：“我没养育过一个孩子。”
周遭因这答案爆笑出声。
“商神这么说也没错？”
“若无其事地凡尔赛，我只服栩哥。”
“头一回就是两个，应该也不会再生了吧？”
商栩：“两个就够了。”
赵岚：“若是宛宛还想要呢？”
商栩很是笃定：“她不会，给子女高质量的爱对于她来说比孩子的数量重要多了。”
“两个孩子性格大不相同，阿遂话少存在感比较小，小枸杞风风火火甜蜜爱闹，可他们皆笃定自己很好，正在为父母所爱，公平地。”
“这些都是妈妈的功劳。”
她在用事实证明：一碗水是可以端平的，即便小幅度在自我层面妥协，但之于她，是一个成年人能够消解的，根本无需向稚幼的孩子宣泄。孩子无意识被带到这个世界上，原也不该承受这些。
商栩说这些话时，眉目温柔，似有融融春意揉入。较于他在资本市场不败的盛名，此时此刻的他仿佛就是另外一个人。但这样的他，强大正面，能量体本身，似永远都没有烧尽的一天。
杜岚不禁感慨：好的爱情真的就是彼此成就。
面上，继续聊着，直到前方小枸杞的声音响起，“爸爸，就是这个！买买买！！”
小姑娘显得很激动，在摊位前蹦蹦跳跳。
杜岚和商栩加快脚步接近她和阿遂，两个小家伙已经挑了起来，认真的小模样看着可爱极了。
挑了一把，还有模有样地和老板讲价，“阿姨，这个多少钱？”
“可以算便宜点吗？宝宝只有很少钱，但宝宝可以拿糖糖补偿。”
这讲价的架势，很厉害了！
帅爸爸与众都没能抑住笑，老板也是被逗死了，“几根线不值钱，都送宝宝了。”
阿遂却说：“要收的，谁都不容易。”
老板心暖于这话，也再未推拒他们给钱，仔细一算，“光线编东西不好看，你们再添几颗菩提种子好不好？花样都是我们家自己打磨的，我收你十五块一颗，线就当送的。”
说话间，指着那些小挂件给小枸杞和阿遂看。
小枸杞很喜欢，但钱会多很多，知道要询问爸爸。她仰起头，一眨不眨地睨着商栩，“可以吗，爸爸？挂上去，会很好看。”
“我们可以不买盒子，因为已经很漂亮了。”
阿遂也站妹妹。
商栩：“钱是足够的，可以买。”
顺利成交，老板听说他们没钱买盒子，又送了他们三个牛皮纸粘出的小袋子，袋面以毛笔小楷题了个“福”，用来装礼物送人漂亮又有好寓意。
“谢谢阿姨。”
“阿姨再见。”
“再见。”
往车的方向走时，杜岚问两只小团子，“怎么知道要问算便宜点？爸爸妈妈应该不是会讲价格的人。”
周遭因这话笑开了，商神买东西，别说讲价了，价格牌他估计都没看过。
小枸杞：“电视上看的。”
“有财商的小猪巴蒂。”
“巴蒂后来成为了猪猪首富，小枸杞也要做首富。”
“小枸杞会比爸爸还要有钱。”
杜岚笑着插话：“小枸杞冲呀，超越你爸爸，你就是首富了。”
小枸杞似被打了鸡血，挥动着小胳膊：“小枸杞可以！”
一路跟过来的ee快被小家伙萌死了，听到首富话题，实在是没忍住，冲她喊，“小枸杞勇敢飞，ee永相随。”
小枸杞循声望了过去，精致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儿，“等我有钱了，我也请ee们吃火锅。”
“最贵的。”
杜岚望向商栩，“要做首富这件事，小枸杞是认真的，爸爸怕不怕？”
商栩：“快快长大吧，这样我就能早退休。”
“30＋就想着退休的事儿了吗？”
“你不想？”
“哈哈哈哈哈哈哈，想，怎么不想呢？我们商神，本质还是咸鱼，这些年没变过。”
“那小枸杞这卷王劲儿是随妈妈吧？”
“对，妈妈是卷王。”
“想想也是，超级宛可不吹出来的。”
边走边聊，半路又买了一大袋简易包装的橡皮泥，一行人回到车中。
车速尽可能地减慢，小枸杞和阿遂各自开始，都是技术活儿，帅爸爸是帮不上忙了，只能给两只团子打打下手。
等两个人的第一个成品出来时，杜岚拿在手中认真打量，由衷叹道，“真的很好看，送礼也完全不会失礼。”
“给叔叔也整一个小枸杞，阿遂的我也想要拥有。”
阿遂略一抬眸，稚气的眉眼间竟蕴着薄薄笑意，“可以，叔叔想要什么造型的？”
杜岚：“什么都可以吗？那我要只大象！会复杂吗？”
阿遂：“不会，越大越容易。”
杜岚道了谢，目光转向小枸杞：“学校学的吗？爸爸看着像不知道。”
小枸杞闻言，手间的动作一顿，“不是，但是不能说，这是我的秘密。”
“小朋友也有自己的秘密。”
可两次之后，商栩已经隐约摸到了因由。某一刻，在镜头的盲点，将两只小崽崽的作品发给了温宛看，末了，问她，“老婆，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几分钟后，他收到了温宛的回复。
是一张照片，两根挂了小小转运珠的红绳叠放在一起，“给学长礼物，喜欢吗？”
一瞬间，满足感充斥商栩的整颗心，“喜欢。”
稍许停顿，又是一句：“但我永远最喜欢你。”
抵达水月山时，节目组和嘉宾已全部就位。
这节目名为《我爸爸是男神》倒是一点没夸大，除了商栩这位飞行嘉宾，这期的其他三位。
北城大学历史学副教授田华启
大厂m6副总裁罗宇凡
港城歌王斐乾玉
年龄段30-40岁，已是各行业翘楚，帅不帅另说，气度皆是不凡。商栩的车近，此间现出喧嚣。
片刻后，车门开启，主持人陈魏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咱们明华台的亲女婿来了！！！”
“八年了，大荧幕王者他回来了。”
掌声未经cue便响了起来，小豆丁军团拍得格外起劲儿。
陈魏被逗笑，目光从三个小豆丁身上掠过，末了，拢住田恬小公主，“田恬拍得这么大声，是知道商栩是谁吗？”
闻言，田恬笑到小身板都在颤，过了一会儿，才特大声地喊了句，“知道，我知道。”
这答案让陈魏和教授爸爸都很诧异，目光持续锁定小团子。
“怎么知道了？商神在你出生前就已经隐退了。”
田恬：“妈妈给我说了，我们还一起看了电影。”
众人恍然之时，她忽然挥动小胳膊，“宛栩永远的神。”
顿时掀起惊天笑浪。
陈魏由衷喟叹：“宛栩的cp粉数量真的太大了，横跨各年龄段。”
有人响应他：“国民cp的影响力真的太牛了，我老婆也很喜欢他两。”
田华启却说：“这幸好说的是宛栩永远的神，要喊商栩永远的神，回家肯定吵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栩和两只小团子迎着这份热烈下车，既而走近。
陈魏过去挨个抱了抱小团子，“宝贝儿，你们好呀！妈妈好吗？”
小枸杞小奶音：“菠萝包叔叔你好呀！妈妈很好。”
陈魏：“……”
须臾之后，“谁跟你说的？叔叔不做菠萝包很久了，转型了。”
全场大笑，商栩笑得格外大声。
陈魏见状，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冷冷睨着商栩，“你说的吧？怎么说的？”
小枸杞举手。
陈魏气极反笑，话筒朝小包子一指，“你说。”
小枸杞端出bking的架势：“小枸杞，这位是你菠萝包叔叔，明华镇台之宝，一抖全是渣！”
这么长的一句话，她愣是一个磕绊都没有，很明显没少听到这话。
众人笑得不能行，这其中也包括了陈魏。
笑过了他才说：“等着，等会儿就给你穿小鞋，叫你破坏我在人类幼崽心目中的形象。”
闹了一会儿，节目进入正轨。
陈魏开过场后，男神爸爸和人类幼崽都做了自我介绍，随后交换礼物，都是性格好的，很快便熟络了起来，气氛向好。
紧接着，第一项竞技发布。
泥潭摔摔乐
“宝贝们，你们想看男神爸爸们泥潭摔跤吗？”
人类幼崽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们不过是单纯想看罢了，几近异口同声，“想看。”
陈魏大笑着：“那就来吧，本轮胜者将会得到知名糖果品牌宜兰提供的星空糖模型，全水晶制品，以及孩子成长过程中的糖分补给。”
糖果一出，孩子们顿时都不淡定了，纷纷缠着爸爸，吆喝着一定要赢。
小枸杞自然也不例外，她爱一切闪闪发光，漂亮的东西。
商栩垂眸睨她，须臾，伸手戳向她的额间，“吃那么多糖也不怕烂牙。”
小枸杞眼巴巴迎着他的视线，“我会刷牙，还不怕看牙医。”
商栩被这话逗笑，“好厉害哦，连牙医都不怕。”
小枸杞得意地甩头发，那架势头发那丝滑度，再大大，也能像妈妈一样拍洗发水广告了。
牙医都不怕，商栩还能说什么呢？
准备妥帖后，四位男神站在了泥潭旁，一人占据一方，厚重的防水服套在身上，什么矜雅什么风度翩翩都是不存在的。
商栩看了另外三位，嘴角勾了勾：“这节目要是播出去，我们男神滤镜要碎一地。”
“哈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但是吧，比起妈妈们的辛苦，这点儿似乎又算不了什么。”
“你倒是会卖乖！说吧，在家是不是妻管严。”
“我更好奇商总在家是不是妻管严。”
好了，几道目光齐刷刷将商栩锁死。
商栩甩胳膊热身，像模像样的，只是这嘴角的笑痕特别地惹人憎，“不是，宛宛超温柔的。”
其余三人：“……”
太子爷，您可悠着点吧，这是娃综，不是恋综。
四位男神爸爸下了泥潭后，受制于泥泞，开始举步维艰。
陈魏对几小只说，“看起来有点困难，宝贝们给爸爸打打气吧。”
小枸杞听完，连忙拉着阿遂走近帅爸爸，开始打气，“爸爸加油，为了报答你，回家我把猪猪存钱罐给你。”
商栩：“……”我这一身男神包袱只值一个猪猪存钱罐？
小枸杞看帅爸爸那样儿，就知道他对这个回馈不满意，稍一思忖，竟转向了阿遂，“阿遂，你说。”
阿遂：“回家和妈妈夸你。”
小枸杞：“对，夸夸！彩虹屁，bu～～”
这一波，顺利成交。
陈魏看了全程，笑对商栩，“原来我们商神也需要夸夸阿？”
商栩认真纠正他，“是需要温宛的夸夸。”
陈魏搞不赢，当即将话题带开，“还有没有问题，没有就开始了！！整个身体就——”
“out。”
这可以说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毕竟商栩的体能搁那摆着。只是这时候谁也没想到，不过几个来回，从头到尾不到三分钟，战斗结束了？？
过程快到小豆丁们都还没进入状态。
等他们意识到发生什么后，竟也没有伤心或是去安慰自家爸爸，全员在田恬的带动下，高亢地喊着，“宛栩永远的神！！”
商栩看这阵仗，抑不住眉眼染笑，他挨个向几位爸爸伸出手，让他们借着自己的力道站起，“这些都是宛栩cp粉？”
几个帅爸爸：“我们也是！”
商栩：“……”画风稍显违和？
小枸杞如愿的获得了水晶星空糖，36支，色彩斑斓亮晶晶，漂亮的不得了，但她并没有独享，每个小朋友都分了几支，每只小包子的脸上都挂了笑。
——
当晚，夜宿云城。
陌生的地方，即便有爸爸在身边，小枸杞和阿遂还是显得有点焦虑，熄灯后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也未能入睡。
商栩放弃了，他先坐了起来，开灯。
光线陡然漫开，极为刺眼，小两只猝不及防，慌忙地把脸藏进软被里，等适应了，才探出头，睨着爸爸，“爸爸，你干什么呀，宝宝要睡觉觉。”
商栩：“……”你们管你们刚才那叫睡觉？
要是其他人，商bking铁定是开喷了。可眼前是两只人类幼崽，还是亲生的，怎么喷？喷完了，后续麻烦会源源不断。
只能说：“不睡了，出去飙车烤串。”
小枸杞听完，似足了温宛的杏眸瞪大：“wow，超酷。”
商栩被她的小样子逗笑，“去吗？还是继续睡觉？”
小枸杞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去！”
商栩又看向阿遂：“你呢！”
阿遂迟也未见迟疑：“去。”
就这样，帅爸爸带着两只人类幼崽深夜游街，到了大厅时，又撞见了起来倒水的田华启父女两个，带了一道，刚好一车坐满。
一路疾驰，车的天窗大开，几个小的冲着星空撕心裂肺的吼着，阿遂给两个女孩子科普天上星子，其乐融融，快乐无限。
很多年后，当小枸杞和阿遂长大，成为绝对的精英，他们仍记得爸爸曾深夜带他们快乐夜游。
或许爸爸在很多人眼里是最不讲规矩的大明星，投资人，但那又有什么所谓？规矩是死的，只有人是活的，实打实地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翌日，录制继续进行。
一开始，陈魏的话筒就没有任何预兆地对准了小枸杞：“昨晚的烤串好吃吗？这样的好事儿怎么不带菠萝包叔叔？”
小枸杞笑眯眯地：“好吃，今晚可以带菠萝包叔叔，小枸杞请客。”
陈魏笑开来，“你有钱吗？”
小枸杞：“没有，我可以叫我妈妈来买单。”
陈魏：“行，这个提议我很满意。”
陈魏：“这些都要请嗷，可不能再偷偷吃了。”
小枸杞一本正经：“没事，我还可以叫我老祖宗来。”
众人笑翻了，一顿烤串而已，实在没必要劳动那几位大驾了。
这一日，录制颇为顺利，孩子们背脊染上了汗意原地休息时，忽然有小包子咋咋呼呼地喊了声，“哇，加长林肯！！！”
霎时间，众人目光全都循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还真是！！
陈魏极为夸张地唬人类幼崽，“哇，这样的豪车，里面肯定坐着超级大明星。”
哪知，小枸杞非常淡定地接话，言语间满满都是骄傲，“我妈妈就是最红的，超级无敌巨无霸大明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巨无霸都出来了。”
“超级宛可不就是巨无霸大明星，长红不衰！当之无愧的顶流之王。”
吵嚷声中，陈魏又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车里面坐的就是你妈妈？”
至此，小枸杞可算是意会到这话的深意，大眼骤亮。
然后几个包子拔腿就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黑色的加长林肯。
声浪长盛不息，孩子们的快乐也是。
之于小小的他们，钱名利昂贵的手工手办和车模，吃不尽的进口零食，都不重要。
他们只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泥潭打滚，街头烤串。
再平凡，都是娃生最大快乐。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到此，宛栩和崽崽们所有内容更完了，非常感谢小可爱陪伴的这一程，很幸福。
看评论有感：关于娃综，之前还没写就讲了，篇幅是很短的，我不可能像写正文一样去写番外，不然这个文到五十万完结不了。番外已经没多少人看了，会写是因为还有小可爱在期待。一期飞行嘉宾，节目从头到尾都有交代，我不太能接受嘎然而止和猝不及防这类评价。我理解舍不得，但这八个字是对作者创作一个很大的不尊重，请互相理解。想看详细的娃综，其他频道应该有专门的大长篇。
这篇文的最后是霍大少和姝姝的一点内容，有兴趣的崽崽可以看看。因为有小可爱不喜欢副cp，所以放到了最后。
篇幅也很少，周四或是周五一次性放上来。

第85章 姜姝 x 霍星槐
“抱歉，我刚没在……”姜姝从洗手间出来，穿过幽静的走廊，意外察觉白裙不知何时染了点污渍，低头拿手抚时，不小心撞到了人，一股好闻的柠香古龙水的味道扑入她的鼻腔。
她赶忙退开，下意识道歉，期间凝眸看了过去。这男人好高阿。她一六八了，还穿了三寸小高跟，仍无法同他平视。所以他有多高？185以上吧？而且他好帅阿，气质也好，比起线上的男明星也只赢不输……
思绪如小炉滚水轻浮慢沸时，男人已经开口，声音低醇如裹了丝绒，“没事，走路要看路。”
说罢提步，同她错身而过。
姜姝在原地停了停，等那柠香淡了些才回到了自己的包间。
一进去，好友兼室友卢惠宁便逮着她问，“你这趟洗手间去得够久的阿。老实说，干什么去了。”
今天也是因为卢惠宁这位富家小姐过生日，她才有机会进诺澜看看，这里可不是她这样的普通学生能够消费得起的。
姜姝：“我刚看到我衣服脏了，强迫症一样的抚阿抚，低着头没注意，撞到一大帅哥。”
这话一出，整个包间都嚷起来了。
“多帅，说来听听！”
“搁这撞到的大帅批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各城贵公子，或者鸭鸭小王子。”
鸭鸭小王子几个引发哄堂大笑，姜姝也笑了起来，脸颊处竟现出两只小梨涡。
笑完，她很是笃定地说，“这种帅和气质，绝不是鸭鸭小王子能够拥有的。”
那个男人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倨傲，即使绅士，也有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这种人，定是长期处于高位的。
“切！”
“姝姝，你不会是看上了吧？看上了就逆推，一推一个准，你可是咱们北城舞院出了名的大美人。”
好友卢惠宁也说，“改日再见到指给我看看，要是有门路，我帮你牵线。”
姜姝睨着众人，红唇轻启：“一群神经！”
本该是生活中一个极小的插曲，不料大半个月后，姜姝竟又在学校看到了那个男人。浩瀚体育馆的一角，他正在人群中，和身边人闲聊。而这回，卢惠宁就在她的身旁。
姜姝怔了一瞬，抬起手肘撞了下身边人，“就是他！”
卢惠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谁？”
姜姝：“你生日那天我看到的大帅哥呢！”
“那里。”
下巴朝男人的方向一挑，目光又挪了过去。
卢惠宁顺着看了过去，等她确定姜姝说的谁后，禁不住低呼：“我日。”
姜姝：“……怎么了？”
卢惠宁凝着她这懵懂样儿，觉得逗趣，轻轻笑了声儿，不过转念一想，姜姝从潞城考过来的，不知道北城这几位爷也正常。于是，认真给她说了，“你撞上的这位小爷，新锐导演霍星槐。”
“商栩那个圈子里的人，北城真权贵。”
“乐乐拜托我们拿的甄选表，就是他即将要拍的电影的。”
这不是姜姝第一次听到霍星槐这个名字，可却是第一次将这个名字和一个具体的人对上。
沉默了稍许，她才开口，“可他看起来好年轻。”
少年感甚至都未褪尽。
卢惠宁：“21吧？比你和商栩大两岁。而且我跟你说，他甚至不是电影科班的学生，学法律的。”
姜姝：“……”这彪悍的人生阿。
那一天，姜姝给室友带了甄选的表，也克制不住地多看了霍星槐几眼。后续的日子没什么大不同，只除了姜姝梦到过霍星槐一次，以及她开始时不时在最的搜索框里输入“霍星槐”三个字。
潞城海滨自由自在长大的少女开始对天之骄子有概念。
时间在忙碌中静逝，飞快滑入十一月。
姜姝和卢惠宁往大学城的跳舞室时，在北门被大学外联部干事陈筱艳叫住了，卢惠宁那个圈儿的，关系还算不错。
停下来聊了阵儿，期间，陈筱艳问两个人有没有兴趣参与北城八校联合汇演。卢惠宁当场回绝了，这八校联合汇演她是看过的，确实出风头，但相对应的，必定是无穷无尽的练习彩排，累得要死。再说了，她和姜姝也不是爱出风头的人。
别过，两人出了北舞，那个小插曲似乎跳过了。哪知吃饭时，卢惠宁忽地炸开了，眼底蕴满了对自己的不满意，“应该答应的。”
姜姝快给她笑死了，白皙的小脸浸出红，“宁宁，你干什么呀？”
卢惠宁睨着她，定定好一会儿才说，“八大高校联合汇演，霍星槐这个航大风云人物说不定会去，你不是喜欢他？去表演的话，说不定能遇见，还能叫他看到你绝美的一面。”
姜姝闻言呆在当场，回过神，脸热反驳，“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
卢惠宁淡声，“小样儿，装，你就装。”
姜姝知道自己应该继续反驳的，可是被好友的目光锁住后，她竟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她只是偶尔搜搜他的名字，看了他的每一部电影和专访，收了几本以他为封面的杂志……这就是喜欢了吗？
好吧，她可能是真的有一点点喜欢他了……
卢惠宁从来就是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姜姝还没反应过来她便给陈筱艳打了个电话，把参与演出这事儿定了下来。只是原本想着仅仅是个参与，末了掰扯成了单独出个节目送选。
就这样，姜姝每日放学后总是单调的安排中多了一项。
排舞。
刚开始，卢惠宁是和她一道的，后面这丫头开始摆烂，宁愿每天给她买好吃的陪练也不愿意再多动弹一下。
姜姝锤了她好几次，但是能怎么办呢？都答应了，而且……若是她够诚实，她会承认自己的坚持有一部分是为了霍星槐。
若是那日他真的会来，他会觉得她跳舞好看吗？
——
“霍星槐，我怀孕了。”诺澜会所，一个浓妆艳抹颇有几分姿容的大网红当众拦住了霍星槐的路，顶灯散出光，薄到冷冽，许是因为这样，衬得他的目光都比寻常冷了许多。
他的身旁和斜后方，是商栩几个。
一听这话，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哥几个的目光就齐刷刷地将其拢住，“霍大，你这动作怪快的阿！这就要做爸爸了？”
“你特么上学都没跳过级，这事儿上倒是跑得快。”
“霍二，你个大冤种要做叔了？”
“……”
这片喧腾中，并不包括商栩。
bking甚至从头到尾都不曾看那个大网红，不过提步离开时，霍星槐离得近，听他说了句，“真特么的眼瞎。”
莫名其妙挨了一刀的霍星槐：“……？”
目光也因此更冷了些。
段琮玮几个这回没跟着商栩一道走，为什么呢？自然是看戏阿，这可是老霍家的种，矜贵着呢。然而就这么对峙了近五分钟，男主人公霍星槐一直没吭声，只是定定地睨着那女人，渐渐地，她脸上的冷艳平静出现了一条裂缝。
霍星槐似捕捉到了，嘴角细微地勾了勾。
那女人也似察觉到，重新调整好，正想再说些什么，哪知霍星槐再没给她机会，他低冷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内响起，“小爷不喜欢整容脸和年上。”
话到这里，他嘴角的笑痕更深了些，也愈加的凉薄，
“而且……”
老子还是个处男，怎么生得出孩子？
姐姐，你不要脸，请顾及下我的名声？
留下这些话，毫不留恋提步离开，但无论是挡住他的女人还是段琮玮几个都是迟迟未动。
一边是心如死灰，本想着霍星槐花名在外，年纪也不大，想凭美色搏一夜，其实从头到尾都没存嫁入霍家的心思，成为霍星槐一任的女朋友，后续红利就吃不尽了，哪知道……这人柔和，文质彬彬的外表下，藏着和商栩一样的邪乎劲儿。百无禁忌，不会受制于任何人。
另外几个纯纯是傻了，他们霍大这不是有什么毛病吧？女朋友至少交过几个了吧，特么地怎么还是处男？？
回过神，阔步追了出去。
离了还有两三步时，哥几个开始你一言我一语，
“霍大，你怎么做到的？？你怕不是是个gay，交女朋友是为了做掩饰？”
“这倒不至于，这货不屑干这事儿。我想问的是，你准备把这处男之身保留到几时？”
“对，几时？”
“所以你谈恋爱都在干什么？来来来，和兄弟们分享分享。”
吵得很，也终于逼停了霍星槐的脚步。他转过身，面对几只母胎solo，“知道我为什么要谈恋爱吗？”
傻憨憨几只：“不知道？”
霍星槐：“原因很多，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想跟你们几个铁憨憨区分开来。”
“羞耻心使然。”
这波输出没有任何悬念地引发了一阵疯打，哥几个殴打霍星槐一个。
不远处，bking商栩靠在车旁，燃了根烟，看着几只疯狗在厮打，神色淡淡，仿佛对眼前的一幕幕早已见惯不怪。
作者有话说：
我们商神少年时就很拽了，哈哈哈哈哈。
姝姝和霍大这个大冤种。
阅读提示，一定要注意。
1.霍星槐确实处，但他不是初恋，介意这一点的这一章就可以止步了。
2.这个只是番外，番外的写法和正文是不同的，时间会跳很快，也不会每个点都交代会停在我觉得适合的点，不适应这种的也请止步。
番外很明确了，对故事本身没有任何影响，可看可不看。

第86章 姜姝 x 霍星槐
十二月中，汇演第一次进行联排。
来的人并不算多，姜姝还是靠着一曲《璎琅》名震北城各大高校。出众的样貌和仪态，白色的长裙，绑至头顶心的丸子头，还有那能轻易引人入画的舞姿，姜姝往那一站，便是校园文女主本身。
开始给她送情书的人越来越多，有不少几乎横跨了整个城市过来的。姜姝都一一回绝了，有了对照组之后，她清楚知道她对霍星槐的感觉是多么的不同。这份喜欢来得过于快了，说句荒诞也不为过。但她控制不了，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可只要她放任，她一闭上眼睛他低语的样子便能清晰显现。她不止一次想，就算时间继续往后推移，她的记忆仍会明晰若初。
汇演前夕，北城大学校草蔺淮生都兜转着联系到了卢惠宁，并且把自己的联系方式都给了她托她转交。到此，卢惠宁对自己这位好友招桃花的能力只剩一个服字。太会招了，而且招的还都是top的。她本不打算给的，因为知晓姜姝的心意，但晚间一同用餐时，她又改变了主意。一方面，蔺淮生确实是个人物，性格也好，配姝姝是极好的；二是……
把信递给姜姝时，卢惠宁试探性询问，
“姝姝，你要不要考虑别的男生？”
姜姝停止用餐，睨着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卢惠宁斟酌着：“我怕你因为一份不切实际的喜欢蹉跎了好时光。”
没说得那样细致，但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身为姜姝的好友，又极度了解北城权贵圈的卢惠宁，她认为霍星槐不是姜姝的良配，她并不看好这份感情，即使这会儿八字还没一撇。
姜姝愣了片刻才回说，“宁宁，别担心。我和你保证，我只是走走试试，并且到这一刻为止我是很开心的。若是未来我觉得不舒服了，我立刻止损抽身。”
话都到这个份上，卢惠宁还能说什么呢？
“那这联系方式要吗？这可是……”
名字根本没机会出来。
姜姝鼓着晒帮子摇了摇头，看着可可爱爱，却是个实打实倔牛。
卢惠宁拗不过她，“行行行，我等会儿回去就给你退回去。”
姜姝又频频点头，随后一阵撒娇卖乖。
落雪后，北城被银装素裹，翌日阳光撒落，折射出一圈圈光晕，瑰丽刺眼的冷芒让人时不时生出眩晕感。
这一日晚间，北城八大高校迎新联合汇演即将在航大鸿兴体育馆拉开序幕。霍星槐很早就拿到票了，除了航大风云学长的名头，他还是新锐鬼才导演霍家长子嫡孙……但挑一项出来，都让人无法忽视。更遑论现在是buffer层层叠加。但他没打算去，嫌闹得慌，有那时间，他不如回家开支酒看电影？
结果却没能如愿，同过去一般，只要撞上这几个魔星他就很少能如愿。
人才出图书馆，亲弟霍星延和段琮玮几个就从各处朝着他涌了过来，片刻后，全方位地挡住他的去路。
“……”
“一个个脑子是给驴踢出深坑了？”
眼下这一幕，饶是霍星槐见怪了这几位的幼稚沙雕行径也生生愣足了十数秒。开口时，眼中言语间，全是嫌弃。
段琮玮冷目向他：“怎么说话呢？有好事儿想着你还是我们错了？你丫良心被狗吃了？”
霍星槐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这一长串输出，目光扫向华俊和：“什么事儿，你说？”
小段公子被忽略得彻底，正想发难，就见华俊和盈盈一笑，温柔贵公子范本也不过如此。他不禁打了个激灵，心火竟也一秒熄尽。
算了，他脾气好，不和情商欠奉的劣等人种计较。
华俊和得以顺利开口，“今晚八校联合汇演，听说美女如云，我们打算去看看。一道去？”
霍星槐想都没想：“不去。”
华俊和：“可没霍大导，我们进不去阿！兄弟一场，你忍心？”
霍星槐：“……”尼玛，胡扯也要有个度？这一个个欠归欠，但走到哪里不是畅通无阻众星捧月？进不去这种借口，怎么敢扯的？
一瞬间，对眼前三个人的嫌弃抵达极限，再度表态不去，他便迈动大长腿准备“突围”。只是结果并不是那么顺利，他往左段琮玮堵他他往右霍星延这个混子堵他，面前又是华俊和这个笑面虎。想要真正突围，就只能在图书馆门口和这三只铁憨憨打一架了。可他们不要脸，他暂时还想要呢？
此刻的霍星槐浑然忘记了，自己不久前在诺澜会所，当着一大票玩家叫嚣着自己还是个处男，压根儿没把自己的面子当回事。
最后，到底还是去了。只不过想要好脸色怕是难了，坐定后好半天，下颚线还绷得死紧。开场前，商栩竟也来了，礼堂尖叫声此起彼伏，音浪强烈到似随时都能将屋顶掀翻。
“你怎么也来了？”霍星槐凝着像是永远都睡不醒少年，稀奇得很。几个沙雕一直搁这坐着，被他们闹来的可以排除在外了。那就是说商栩他很有可能是自个儿来的。而这样的场合，他从不参合，也没人敢去找他。
话音落全时，他看见商栩冷倦的目光锁住了自己，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霍星槐：“怎么？”
商栩：“我来看看你这回又能眼瞎到什么地步。”
原来，商栩是被哥几个私发信息叫来的。
原话是：霍星槐又又又坠入爱河了，处男身份还能不能继续保有成迷。
商bking想着反正没事，就过来了。
哪知……
搞清楚真相的霍星槐几乎是咬着银牙，冷冽的目光挨个剜向三个沙雕少爷，“好好欣赏今晚的汇演，以后就看不着了。”
“明年今日，就是你三个的祭日。”
一方小区域，怎么闹，都影响不到在后台等待的姜姝。白色的衣裙，层层叠叠，似云若仙，每一个顾盼都是绝美，一动清冷仙气便无声氤氲开来。她窝在后台一角，一直拢着手机和卢惠宁聊天，再不就是刷刷微博，淡定而闲适。从小到大，她参加过不少舞蹈比赛和演出，眼下的这场面在她看来不算什么。
短暂的静滞过后，又有信息跳入了她的视线、一闪而过，摸到微信才看清。
是卢惠宁发来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霍星槐到了！！商栩也来了！我天啊，我敢说今年的八校汇演在以后若干年都会反复被人提起。】
【商栩好白啊，坐在人群里，真的就在发光。大明星，各方面都太优越了。】
隔着屏幕，姜姝都能感受到好友的激动，心跳应激反应，悄悄地漏了半拍。嘴角却在她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上翘。
终于，又见面了！
霍星槐，希望你能喜欢这支舞。
卢惠宁对她细微的情绪波动一无所知，持续输出。
姜姝等她差不多了才回复说，【你各方面也很优越，不用羡慕他们。】
卢惠宁：【我这哪是羡慕？是觊觎，妄图占为己有。】
卢惠宁：【就像你对霍星槐？】
姜姝没因这事儿和卢惠宁进行深入battle，但她心里清楚，她对霍星槐并没有起占有心。喜欢了，为了这份喜欢做些努力，获取一些暗戳戳的微弱的快乐，对她而言已经足够。
半晌后，对话框再度陷入沉寂。姜姝拢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正想重新解锁手机时，耳边传来不小的喧嚣声。有个高大颀长眉目清朗的男生来到后台，姜姝瞧了眼，并不认识，但经由这份喧嚣可知，必是哪所高校的风云人物。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男生经过了一路寒暄，竟停在了她对面的短凳旁，同她道好后，径自坐了下来。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风度翩翩。
几句闲聊，她终于知道他叫蔺淮生，北城大学最出名也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天之骄子。当蔺淮生对她说被她拒绝后三天内算错了八道高数题之后，她终于记起了两个人也曾有点微不足道的牵绊，不禁失笑，“不好意思啊，我暂时还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
随后，一顶高帽子送了过去，“会解高数的男孩子真的太酷了，我特惧怕数学。”
蔺淮生笑，明亮又不失柔和，叫人根本讨厌不起来，“惧怕数学没关系，只要不惧怕学数学的人就行。”
姜姝：“那不会！”
蔺淮生闻言，顺着杆子往上走，“那若是未来姝姝想谈恋爱了，我能不能排队，第一。”
姜姝愣了两秒，以一种没心没肺开玩笑的口气：“排队自然是可以的，毕竟我也不能干预你的个人行为，但第几，我可没办法保证。”
短暂的闲聊后，蔺淮生离开。
姜姝所在的这片空间很快重归平静，她的心绪也是。她没把蔺淮生的喜欢太当真，理由也很充分，她和他在今天之前甚至没见过面，他的喜欢可能只是基于一支舞，过于虚妄。
而她不怎么喜欢虚妄，虽然此时此刻她正清醒的虚妄着。
**
正着数第八个节目，姜姝的《璎琅》。大雾弥漫的尽头，虚薄处有佳人玉手纤纤，微抬，再落下……都是极为寻常的动作，却似天外神女亲至，仙气袅袅。
某一个节点，音律没有任何预兆的转骤，似有惊天巨浪袭向她，她随之打转。一转，两转，三转……速度越来越快，力气却被一点点抽离。
以虚弱之躯，沉沦于绝望。但她从未想过放弃，眼中始终亮着一簇光，细弱而亮晶晶，那是她微薄的希望，直到她彻底精疲力竭阖上了眼。
星陨。
霍星槐近距离的看着，有感于舞台上姑娘表达能力的同时，脑海里涌出一句话：有玉微凉，是为璎琅。
或许是因为情绪起伏，他稍显沉静，为身旁的商栩所感知，既而低低笑了声。
霍星槐回过神，睨向他，“笑什么？”
商栩：“还不至于无可救药。”
眼下之意，舞台上这个比他之前交往的那不知道好上了多少。
霍星槐从不怀疑商栩看人的眼光，正因为如此才生出几分好奇，“有什么不同？今天也是你第一次见她？单靠一支舞？”
商栩难得的明快地给了他一个明白：“她的眼睛很干净，年纪轻轻能把舞蹈练到这个份上，掌控力落到了细节，她绝对专注。”
一个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她一旦对一件事过于专注，就不会再有余地去搞些有的没的，单纯而热烈。
“我不认识她，并不妨碍我欣赏这个人。”
话题就此终止，商栩在五分钟后离开，看到了霍星槐晃神，他今日这一趟够本了。霍星槐本就不想来，坐到这会儿耐心告罄。他起身，随着商栩一道离开。
与此同时，都还没缓过气的姜姝收到了卢惠宁的短信，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火急火燎，【霍星槐走了，你要不要追出去要个联系方式？】
姜姝：“……”
这建议是姜姝没想过的，她也不敢。但眼下被好友大剌剌地摆了出来，她的心湖又给激起了丝丝涟漪，她竟然认真思考起是否要追出去要联系方式。
拢着手机默坐了片刻，最后还是放弃了。
妄念就是个无底洞，她若是一再追逐，得到了一个又想更多，步步深陷，可能有一天她就困于无底洞中再也出不来了。
元旦过后，进入期末。
为了应付专业考试，姜姝投入了大量的时间，一忙起来，她想霍星槐的时间就少了，也很少再去搜索框搜他的名字。偶尔她也会意识到这点，但她觉得挺好的，本来从头就是她一个人的表演，由她浓烈，自然由她淡去。
只是一个名字深植脑海中后，想要再彻底剥离何其艰难。更遑论，年底年初，各大电影类时尚圈颁奖礼，哪儿哪儿都少不了霍星槐这个权贵圈和影圈的核心玩家，哪怕他还没从校园走出。
一月九日，霍星槐再登热搜，起因于他的影片在华洛奖揽得多个奖项。词条是他的名字和影片名字的组合，里面除了夸赞，画风都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嫁给霍星槐，帅有钱才华横溢……这男人真的有缺点吗？】
【而且他才21岁，再过十年，他能走到什么样的高度？】
【怪不得就算女朋友总是在换，还是不断有人冲。】
【丑渣那么多，防不慎防，那还不如挑个帅的？听说，霍大少对前女友都是很大方的。】
【大方这事儿我可以作证，我一姐妹……】
【谈恋爱你情我愿地，有什么好说的？要是霍星槐愿意跟我谈，我也跟他谈，谈一天是一天。】
这一天，姜姝多少觉得自己有点病，明明不想再看了也和她没有多大关系，可她还是像一个逮到自己男朋友出轨的女人一般，将词条里的留言翻了一页又一页。几日后，霍星槐竟又上了热搜，这一次，他的名字旁边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女人的名字。
姜姝本不想看，也笃定自己不会看，毕竟自小练舞练就的意志力摆在那里。哪知道晚上和宿舍的小姐妹在护城河边烤串时，有不知情的小姐妹说起这事儿，还将他绯闻女友的照片show给她们看。
“霍少这审美，多少年如一日在线，肤白貌美大长腿波霸大杀器。”
“等我有钱了，也去整个这样的胸。”
“钱另说，不疼吗？这么大，顶着进进出出不累吗？”
“也是，那我还平着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成功省下一笔钱。”
喧闹响起，又归于平静。
姜姝一直表现得很得体，只有卢惠宁在众人目光的盲点，拍下了她的胳膊，“没事吧？娱乐圈这种绯闻太常见了，当不了真。”
姜姝：“当然没事，都过去了。”
当晚回到了宿舍，姜姝的书桌上目光正前方多了张便签纸，上面写着，
【不准再搜，不准再想。】
哪里知道，一周多以后，兴海传媒的一个艺人助理来到了北城舞蹈学院。通过正规流程，透过姜姝的辅导员联系到她。
“您说霍星槐请我去试镜？”学校外的一间奶茶铺，灯光柔和，还是清晰照出了姜姝眼中的诧异。
艺人助理名唤赵义，他对姜姝的这份诧异习以为常。一是见多了，也是对霍星槐这三个字的笃定自信，就这样的一次演出机会，幸运的话，可以直接和爆红和荣华富贵划上等号，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既是如此，惊诧是再自然不过的反应了。但职业素养使然，明面上他表现得还是很客气。
详细说明了情况后，他把霍星槐助理的名片推到了姜姝面前，“你可以考虑看看，我们等三日，三日若是没收到答复，我们这边就当放弃了。”
临走时，他不知出于什么考量，又多说了两句，“我听侠哥说，我这一趟是霍导授意的，从没这样。我感觉这次虽说是试镜，角色戏份也不重，但成面很大。”
“在霍导电影里做配，比在其他最后都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标上映的电影里做女主好多了，而且我们也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能行。”
“不过呢，最后成不成看你。”
姜姝有感于他的善意，面露微笑。漂亮，却没有一丝攻击性，“谢谢义哥提点，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一声义哥让赵义觉得自己的善意得到了响应，眼角眉梢有笑意绽出，人也显得可亲多了。他离开后，姜姝一个人在奶茶铺里又坐了近一刻钟。在这段时间里，她发了会儿呆，搜索了一下这部电影相关，然后给卢惠宁发了信息。
十数分钟后，两个人在学校操场碰头。
卢惠宁将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发给了娱乐圈里的熟人去核对，确定真的是霍星槐助理的名片，当即把姜姝抱住，紧到她都能感受到疼。
“女人，你真的是大出息啊，再过过姐妹就高攀不上了。”
“霍星槐亲自叫你去试镜，太牛批了。”
“你什么想法啊？你有没有想过去娱乐圈发展啊？”
卢惠宁的话还是很多，但姜姝一点都不在意，甚至可以说喜欢这份无私的关切和热情。略一思忖，她如实回答了卢惠宁，“我现在还有点懵，你有没有什么意见，说来听听？”
在这一日之前，姜姝学舞一是喜欢二是家人的要求，不断精进未来成为一个大学舞蹈老师或是开个舞蹈机构教人跳舞就是她想象的极限。
她从未想过跳舞还能进娱乐圈，但另一方面，也不是很排斥。
卢惠宁认真思忖后对她说，“先去试镜，反正也不要钱，就当见识见识！”
“别慌，我陪你去，面试上了我们再说以后的事儿。”
姜姝接受这个建议，当即加了霍星槐助理的微信。
通过后，确定接受试镜。
周五下午，姜姝和卢惠宁请了一节课的假前往兴海传媒。抵达，依循着霍星槐助理喻侠给的指引，乘坐升降机去往肇兴大楼的二十六楼，这栋大厦的二十六二十七楼是兴海传媒所在。
数字在跳动中增加，卢惠宁又开始为姜姝科普了，带着一丝莫名的敬仰之意，“你不知道吧，兴海传媒的老板是霍星槐和商栩，不够两年，就已经有了让业内瞩目忌惮的能力。”
“就说人和人不能比，不然能生生气死。”
姜姝听完，由衷赞叹，“确实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和他，本来就差距甚远，像平行线一般生活才是正确的。先前的短暂交汇，不过是她强行造出的，注定长久不了。
眼下当平静，该干什么干什么。
不再碰注定不属于自己的虚妄。
**
进了兴海传媒，一盏热茶还没喝完，霍星槐到了。他不知道才从哪里来，竟是白衬衣搭了黑裤的通勤装扮，只是袖口这会儿随意地撸起，有点皱了，一侧衣角也从皮带中抽出，不甚规矩，但一点都不会显得邋遢，反而让他多了些慵懒不羁的帅气感。
四目相对，一秒即撤开。
姜姝为躲，霍星槐却经由这近距离的对视记起了一些事情。有一晚，一个姑娘撞到了他，竟是姜姝。
还挺有缘份。
仅此一叹，霍星槐的注意力就转到工作上。无论上次那一撞是艳遇还是故意，之于他都算不得什么。他今日请姜姝过来，也仅仅是因为她的形象和特长很适合新电影《海盐》中的女三，一个舞蹈学院的女学生，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走向了绝路。或许悲情，却是个对演技有着极高层次感要求的角色，对于任何演员来说都会是个好角色。更遑论，姜姝一个新人了。
后续都是喻侠在接待。
姜姝和卢惠宁被带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休息了片刻，喻侠给她了一张a4纸，纸面上印着《海盐》的一段情节。
给了她些时间熟悉内容，喻侠问她，“需要给你讲讲吗？”
对于一个没有受过任何训练又非科班的新人来说，霍导给的那一段剧情，表演起来堪称高难度。是电影尾声海边自溺的剧情，在一步步走入深海之前，她踩水逐浪，很开心地跳舞，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小小的渔村，极度匮乏的生活，可是日日有鱼有贝小炉滚茶，每个夜晚都在期待明天的到来。她的结局是悲剧的，然而她最后的舞步却是欢快的。
面对他善意的询问，姜姝迟疑了数秒，“侠哥，我先按照自己的理解试试，不行的话，您再给我讲讲？”
喻侠说可以。
密闭幽静的空间里，没有任何的伴奏，也没有海浪，被白裙衬得单薄纤柔的姑娘跳出了一支欢快的舞，她的每一个舞步就是音符本身，触人心弦。
一切戛然而止的那一瞬，有泪从她光洁如玉的脸上滑落。
一直在镜头前看着的霍星槐并未错过这滴泪，俊颜神色淡得很，叫人完全搞不清他在想什么。
几日后，姜姝收到了喻侠发过来的信息。她得到了《海盐》女三的角色，懵懵懂懂地踏进了娱乐圈。女三戏份不多，整个拍摄期满打满算就三天，姜姝没多想就应了下来。又一个周五，卢惠宁因为母上大人生日早早回家了，姜姝独自一人去往兴海传媒签约。
合同模版来着，姜姝也笃定霍星槐这类权贵公子不会搞那些下三烂的动作，认真核对了主要条款便签了下来。
霍星槐真的大方，三天，给足了六位数。姜姝很满意，毕竟是靠自己劳动换来的，也是第一次对娱乐圈这个圈有概念。
她来得晚，出兴海传媒时已经近五点。
饭点到了！！
想着才签下一个天价合同，姜姝决定犒劳犒劳自己，去城中有名的自助餐厅佳华海吃一顿。688一位，堪称天价。
当然了，以前姜姝也是消费得起的，只是练舞需要维持形体总是诸多克制，去自助餐厅等同于自虐。
今天就不同了。
哪知才出电梯又差点撞到了霍星槐。他今日穿得十分的闲适，宽松的黑t搭了黑裤，浑身上下唯一有亮度的东西大概就是他手腕上的那支钻表吧。
姜姝对表并不了解，但这并不妨碍她确定霍星槐手中的那支钻表很贵。
对视稍许，姜姝回过神，从电梯出来，克制有礼地同霍星槐打招呼，“霍导。”
认真说起来，霍星槐早已熟悉霍导这个称呼，工作层面上，喊他霍导更是没毛病，可这一刻，他似有个大病，莫名地对这个称呼不是太满意。
而他这个人，不满意一定会掰扯到自己满意为止。
“没人的时候，叫学长就好。”片刻后，他当真开了口，神色从容又淡定，叫人完全看不出一丝端倪。
姜姝略一迟疑，还是順了他的意思，“学长。”
紧接着：“谢谢你给我的这个工作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尽量不拖后腿。”
霍星槐的嘴角开始压不住，“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你看起来淡然到笃定……”
她的两支舞都给了霍星槐这样的感觉。
姜姝或许不是天资绝艳的那种，但她勤奋自律执行度高。就是你给她一个角色，她会做很多功课反复琢磨，直到她笃定她能够很好的呈现。
姜姝从未想过会从霍星槐口中听到这个，而且这会儿他俩是在电梯口聊了起来？？过于神妙了不是？
因为这份神妙，姜姝在片刻沉默后失笑出声，她脸颊上的小酒窝又一次悄咪咪显现。
霍星槐的目光在那处停了停，才说，“笑什么？”
姜姝如实道：“没想过像现在和学长你聊天。”
“说出去，会遭人记恨的。”
霍星槐：“……”
至此，姜姝主动终止了话题，“我去吃大餐了，也不阻学长做事儿了！”
“后续有什么事儿，可以随时联系我。”
“拜拜！”
许是很少有人像姜姝一般在霍星槐叫停前抽身，哪怕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他有些不适应，只是面上未显分毫，“去吧，拜！”
姜姝朝他笑笑，随即离开。
霍星槐在原地站了数秒，提步进了电梯，哪知就在电梯门就要阖上的前一秒，他的右手一抬，车钥匙的一端抵在了开门键上……
——
直到在佳华自助餐厅坐定，姜姝的心神还在晃荡，涟漪久久未散。
这人到底是在干嘛？他看着也不像是会吃自助餐的人阿？而且叫她请客？怎么想的？还真是越富越抠门嘛？
霍星槐似读尽了她的想法，嘴角往上翘了翘，心情不知怎么的正在无限向好。
稍许后，他似笑非笑开口，“怎么？舍不得请我吃这顿？”
姜姝：“……有点儿毕竟我的酬劳都还没拿到手。”
这姑娘还真敢答。
这回，霍星槐笑出声来，“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排队等着请我吃饭吗？”
姜姝不用想也知道，但，“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做什么都靠自己，今天除非你放水我才得以拿到角色，否则这顿，都该aa。”
“六七百！够我在饭堂吃一个月了。”
姑娘计较得很，每一个字都可以说是在驳他的面子，霍星槐长到二十一岁，几时有舔着脸找人蹭饭的时候？犯得着？？可他竟还觉得可可爱爱，魔怔了一般。
“行，今天这顿我买单，连你的这份一道买。”
姜姝：“不用，你买你的，我买我的，拼个桌倒是可以。”
霍星槐：“……这还没当大明星呢，大明星架子倒是先摆出来了？”
姜姝朝他咧嘴笑，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鬼马灵俏氤氲而出，“提前试试？万一有一天我爆红了呢？”
霍星槐短促地嗤了声，也仅限于此，会惹姑娘不开心的话一个字都没说。这一晚，两个很少碰自助餐的人一碟又一碟，吃到撑。
再次回到车上，霍星槐开始搜北舞的位置，姜姝的目光在他手指骨节停了停，“不用那么麻烦了，你把我送到北港地铁口就好了。”
简单，全然冷静，那在吃饭时短暂消失的界限感又回来了。
霍星槐莫名的烦躁，片刻后，他说，“随你。”
那一顿快乐放纵的自助餐后，两条线再度平行，若无外力掰扯，似永远没有交汇的一天。这种境况持续到姜姝寒假来临，她随着剧组去到了潞城。一路上，她清丽的眉眼布满了笑，鲜少有消融的时候。
因为潞城是她的家乡！！！
这部戏后，会有更多的人知道潞城的美好吧？而且，这是她的第1部 戏呢！能在家乡拍，真的太棒了，拍完了她就可以回家躺平了。
霍星槐依旧那个样儿，看不出不开心也没见多开心。
若是可以选择，姜姝不想和他打照面。可这一日刚好小寒，家里会蒸糯米饭，撒上菠萝或是芒果榴莲，是她最爱吃的。离得远就算了，眼下都到家门口了，她是真的克制不住想吃的心思。问了侠哥，侠哥不好做主。毕竟才来，对工作，霍星槐这位小爷要求又素来严格。
姜姝没办法。抵达酒店后，在众人check in时，硬着头皮找上了霍星槐。她喊的霍导，把情况简单说了，问他可以吗？
淡淡的眸色根本压不住期待。
霍星槐目光锁着她，在那一瞬，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摩擦了下，没有任何不适感，却难免地瑟缩了一下。
片刻沉寂后，他找回了声音，“带我去就可以！”
“哈？”姜姝呆得透透的，真的是一点冷艳女神的样儿都没了。
霍星槐却是心情大好，他拔高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姜姝：“……”
她总觉得这男的有点和他形象不符的幼稚，但这不是她能管的也不想管。她现在只想吃口撒了榴莲芒果的热糯米饭。
这一天，姜姝败给了自己的那点口腹之欲。
而霍星槐体会了一把若不是他强求，可能永远都同他无关的生活。

第87章 姜姝 x 霍星槐
小镇道路四通八达，同时又窄得很，想开车兜来兜去，可以操作，就是比较麻烦，镇上的人，全都是电动车上阵，速度打到最大，也能开得呼呼呼的。最重要的是它随时可停，犄角旮旯都能去到，方便得紧。也因为如此，当霍星槐提出要开车时，姜姝拒绝了。
霍星槐静静睇她：“那怎么去？”
姜姝：“搭电摩托。”
霍星槐：“……”
眼下的对话，怪诞到霍星槐理解不了。
在今天之前，即便烧尽他所有的智慧都想不到有女人会邀他坐电摩托。
沉默了两秒，他才开口，“那么小的一车，能坐得下我们两个？”
姜姝：“……”
实在没忍住，她喊，“霍星槐！”
“我们就不能坐两辆，你是差那十几块钱吗？”
“差也没关系，我请你！”
“到底去不去？”
一串接一串，明显对他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有点不耐烦了。然而霍星槐跟有个大病一般，竟弯唇笑了起来，“去！”
就这样，霍星槐这位矜贵高冷少爷人生第一次坐了电动摩托，当海风吹乱了他的发，视线被遮挡，有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掠过，“这得亏是在外地，要是被那几个沙雕知道，能笑足他三年。”
好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不到一刻钟，两辆电单车先后停在了一幢三层小别墅前，院门正紧闭，但站在外面，仍能瞧见红瓦青砖，各种绿植茂密旺盛，几缕淘气的，沿着院墙跑了出来……以霍星槐惯有的挑剔态度，姜姝的家虽不是多豪华的，但胜在温馨有生气。
“到了！”许是到家了心情好，姜姝对霍星槐的态度都热络了几分。她带着他走到门口，死命那么敲，古典舞女神的包袱碎了干净她浑然不觉。又或许她察觉到了，只是不在乎罢了。
几声过后，屋内就有声音传出。
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嗓门大得很，“来了来了，敲那么大声手不疼吗？”
后续还在各种念，只是音量小了些，具体念了什么听不真切。
片刻后，门开，身型略圆的中年男子霎时没了声音，双眸瞪大，可以说是很生动地诠释了惊诧。
姜姝皮得很，也不说话，非要等到中年男人回过神，又是一声吼，“你这死丫头，回来怎么不和阿爸说！阿爸去接你！”
说罢，目光微垂：“你行李呢？”
姜姝：“在剧组呢，这几天我也要用就没来回搬。等我拍完了再拿回来。”
姜爸想起了之前姜姝所说，觉得这安排是不错的。事实上，他们家姝姝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也让人省心，一般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进去……”
后续的话他没能说完，因为他终于注意到了站在女儿斜后方的俊小伙儿，真俊呐！比电视机上的大明星还要俊。
目光在那光洁如冷玉的脸上停了停，姜爸，“姝姝，这是你男朋友？”
姜爸机灵得很，这句用潞城方言说的，是霍星槐完全听不懂的水平。
姜姝也是用方言回的：“不是，电影的导演。”
姜爸闻言，目光又落在了霍星槐的脸上，含糊地叹了句，“年少有为阿！”
这看着就和隔壁的二娃子差不多大吧，都开始自己执导电影了？
末了，姜爸非常热情地将霍星槐迎到了家里，一是钦佩，二是这人也算得是自家姑娘的老板，过来了，必须好好招待。
潞城小寒的习俗很多，乐趣自然也多。姜姝虽没跟着闹，但那张总是清浅的芙蓉面这一晚似经笔浓墨重彩着色，美得触目惊心。霍星槐的目光不自觉随着她动，在某一刻，隐约为他所知。
姜姝对他心里的兜转一无所知，盛了碗热乎乎的糯米饭，然后把他带到了配料桌，悉心指点，“你看看你喜欢什么，都可以加！”
“姜姝秘方：榴莲混芒果，再添点儿西柚粒，咬一口，快活似神仙！”
霍星槐静静地睨着她看，倏地，将手中的碗递到她的面前。
姜姝：“？”
“叫我给你弄？”
霍星槐微一颔首。
姜姝顿了顿：“行！”
来者是客！推广潞城民俗人人有责！！
把两个人的大瓷碗装得满满当当后，姜姝把霍星槐带到了天台，自己的秘密基地。
两把老旧的摇摇椅，坐下去，一定会吱吱呀呀的叫，给人不甚妥帖之感。从前姜父几次都要把它们扔掉了，都被姜姝拦住了。她很喜欢这两把摇摇椅，坐在上面吃糯米饭，晃荡着看星星，人生至美不过如此。
“我不会饭还没吃完这把椅子就烂穿了吧？”
姜姝熟悉的吱呀声再度传出时，霍星槐的目光扫向她，话音裹着薄薄戏谑漫开。
姜姝抬眸睨他，“放心，不让你赔。摔伤了，我会送你去医院的。”
这话一出，霍星槐当真拢着碗坐了下来，话也没停，“怎么去医院？又坐电摩托。”
姜姝被他气笑了，“我说你这人，不就是让你坐了回电摩托，至于一直拿出来埋汰？”
霍星槐：“印象太过深刻，谅解一下。”
姜姝用勺子挖了满满一勺糯米饭进嘴里，香甜软糯漫开时，她笑眯眯睨着霍星槐：“坐电摩托什么感觉？和你那些豪车差在哪儿？”
霍星槐答说，那样子是要多正经有多正经，“颠，吹乱了我的头发！”
姜姝快给他笑死了，“没想到霍大导还怪注意形象的！”
又送了口榴莲到嘴里，她再次开口，“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说出去的。回到剧组或是北城，你还是堂堂霍少！”
话落，看霍星槐还没开动，注意力瞬间被带开，“快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霍星槐点了点头，随即开动。
他没有告诉姜姝的是，她喜欢的这几样水果，他一样都不喜欢。这满满的一碗，他吃尽了，神迹一般，他竟觉得味道还不错。
悠闲看星星时，两个人闲聊。
期间，霍星槐问姜姝，离家这么远求学不会想家吗？潞城周边，应该也有很多艺术类高校。
姜姝回他说，“我想去北城看看，想知道自己在竞争最激烈的地方排在哪里。”
霍星槐觉得这答案很是有趣，黑眸被薄薄笑意点亮，“然后呢？只是试自己的水平？”
姜姝：“然后就回到潞城，开个小型的舞蹈培训机构，或是直接去某个学校当舞蹈老师。”
霍星槐：“我打乱了你的计划？”
姜姝：“可不是？”
霍星槐睨着她，眼中笑意一点点趋馥郁，“也不算打乱？就你这性子，进了娱乐圈，用不了三个月就给封杀了。”
“之后，还是可以照原计划执行。”
姜姝嗤他，“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我就对你这种性子！因为什么你没点数？”
“狗都嫌的男人！”
第二日，正式进入拍摄。
姜姝有戏，第一场就和女主赵柯颜对上了。赵柯颜童星出身，表演经验丰富，往她面前一站，姜姝就算是事先做了不少准备，表演都有些无着不落的虚浮。当霍星槐第四次喊出ng时，喻侠都忍不住为姜姝捏一把冷汗。哪里知道，霍星槐后续只是道了句，“原地休息十分钟。”
撂下命令后，他又朝姜姝招了招手。姜姝随着霍星槐来到了一条无人的小石板铺就的路，一人占据了一块小石板，中间隔了两个。
姜姝望着他，“是不是觉得自己选错人了？实话和你说，我往赵小姐面前一站，我脑袋就空了，不知道为什么。”
霍星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才低低开口，“到目前为止，我没觉得自己选错人。”
“你现在只是在走一个新人演员都会走过的路，别说你了，商栩也走过。”
“我第一次站在镜头后的时候，脑海里也曾一片空白。”
这时候的霍星槐冷静沉着，话音淡淡，却藏着令人信服的强大力量。一些光穿透过潞城仍茂密的枝桠落在了他的脸上身上，温柔斑驳，映出了一副堪称瑰丽的画卷。
姜姝静静地看着听着，一种被她刻意压抑的感觉复苏了。
霍星槐不仅长在了她的萌点上，他还具备影响她心跳频率的能力。
霍星槐对少女心中兜转一无所知，话音持续未停，“暂时忘记姜姝，你是胡佑俪。在你对面的也不是赵柯颜，她是你的闺蜜，只是儿时的亲昵不再……”
他说了很多很多，同他给人的高冷的印象完全不同。
姜姝却一点点走向踏实。这次交谈的末处，姜姝清丽的眉眼间已有笑意浸出，她甚至有心情调侃霍星槐了，“你对所有演员都这么有耐心吗？”
霍星槐冷冷睨她，“你想多了！”
“行不行了？”
姜姝笑，隐隐约约间有风情破出，“能行！”
事实证明，姝姐说行，那就是真行！接下来，姜姝喜提【一条过】，笃定又明媚，仿佛霍星槐方才不是给她讲戏，而是直接在她身上装了个挂。
后续，也是顺利。
不到四点，姜姝就拍完了。没别的事儿可以干，她就找了个小马扎坐在霍星槐不远处，刷刷手机看他导戏，也能得到很多趣味。
某一刻，不经意间，霍星槐回头看到了她。愣了数秒，他的目光撤开，从头到尾都未见情绪波动，不过不期然一瞥，也仅限于此。然而几分钟后，喻侠便过来找姜姝，问她可不可以帮他一个忙。
姜姝对他印象怪好的，当即应了可以。
喻侠笑着道了谢，明显松了口气的感觉。原来霍星槐忽然要他去买糖水请剧组吃，特别叮嘱要道地的。
喻侠一个不好甜食的人又是外地的人，哪里知道哪里有地道的糖水？现在火急火燎做功课，也容易踩雷。一想到姜姝是本地人，就过来求助了。
此刻的他怎么也想不到霍星槐早就料死了他的后招，他眼下所做所为就是他想要的。腹黑，蔫坏！
剧组人多，就算一人一碗，那量也不是两个人徒手可以拎回来的。姜姝一想，开着剧组运送道具的小皮卡走了。
那架势，飒到飞起。
霍星槐的目光紧紧追随她，片刻后回撤，嘴角抑不住上翘。二十几分钟后，小皮卡满载而归。
姜姝亲手递了个碗去霍星槐手中，他接过，黑眸锁着她，“和其他人的不同？”
姜姝一本正经点了下头：“你这碗我付钱的。”
霍星槐笑开来，“怎么？道谢啊？”
姜姝：“对，看不上？你这碗可是潞城甜品之王，天菜大杂烩。”
霍星槐：“……什么东西？”
姜姝很骄傲那么重复：“天菜大杂烩，就是各种卖的最好最好吃的混在一起，buffer无限叠加，你想想，多好吃！”
霍星槐想象不出，他甚至想说，他最厌憎地就是繁琐杂乱，无论是工作还是吃东西，简之一字才是他的挚爱。然而他终究一个字都没说出口，不仅没说，还将这一碗天菜大杂烩吃了干净。
期间，姜姝一直盯着他，双眸一眨不眨，仿佛看他吃东西是什么开心的事儿。
霍星槐就奇了怪了，“看我干什么？觉得我帅啊？”
姜姝下意识一句：“你想多了。”
霍星槐：“……”这姑娘还真懂怎么伤人。
另一厢，姜姝似没有发现，持续放着刀子，“我不过是想看你什么时候吃完，第一时间问你好不好吃。”
霍星槐：“……好吃。”
心里说的却是：白瞎了他这几千块不是？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接下来的拍摄姜姝渐入佳境，不说多厉害，但也绝对不会拖后腿。一拍完，她就坐在小马扎那休息。一看到她歇下来，霍星槐就和有个大病一般，总要给她找点事儿。开始姜姝还不觉得，后面意会到，趁着等晚饭的时候，目光冷冷向他：“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一坐下来，你就给我找事儿？”
“我是不配歇会儿？你这十万是给的美金？”
霍星槐视线不闪不避，可也没搭理姜姝。若是碰到旁的，这茬到这就算完了，然而此刻他面对的是姜姝，他不答她就一直看他，久了，周遭目光纷纷投落到两人身上。
当然了，霍星槐并不在意这些目光，只是单纯地觉得这姑娘有趣。与此同时，思绪迭动。上一个这么找他茬的人，这会儿在哪儿？
又过了一天，姜姝重现了试镜室的那一幕，更瑰丽了些也越发的游刃有余。不仅如此，她还在这日开拍前找到了霍星槐，向他建议说：可以让胡佑俪跳舞的时候带条挂铃铛的脚链吗？链子要很细铃铛要尽可能的小，太大了，美感就会消失。
霍星槐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干？
姜姝回以一笑：“这样跳舞漂亮啊，女孩子都爱漂亮。而且小时候都喜欢花里胡哨，她想回到最初，我觉得一定要有点记忆中的元素。”
霍星槐被说服，“行。这次给你记一功！”
这么好说话是姜姝没想到的，静静睇他，“不会到时候画面不好看又怪我吧？”
霍星槐：“……”这女人还是不说话时比较讨喜。
霍星槐的神通广大经由这一次再度充分验证，开拍前，姜姝手中多了条c家的脚链，白金细链上挂了一个小铃铛，精致小巧，是女孩子只需一眼就会喜欢上的小玩意儿。
姜姝坐在自己的小马扎，小心翼翼地将它挂到了自己的脚踝。她的脚踝和那一截裸露在外的小腿漂亮极了，白皙柔腻，线条绝美透着常年练舞练出的韧劲儿。
霍星槐似在看她戴上的效果，其实……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他是在看姜姝的脚踝，再加上一条链子，他的暗瘾就被勾动了。
他的自制力，看着就像个笑话。
然而那姑娘，什么都不知道，戴上好，纤白的指从铃铛上抚过，须臾后，她抬头看他，娇靥似玉光洁，阳光一照，是真的能反光。
“好看吗？”
霍星槐的目光直勾勾的，嘴角扬起细小的弧度，“好看。”
姜姝有点开心，清丽的眉眼弯了弯，“还算有点眼光！”
当姜姝跳起舞来，她就是最强的，即便她只是个女三，这部戏里红星云集。
她脚踝的铃铛似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肆意晃动，铃音影影绰绰地漫开，快乐是切实存在的，却也微弱……
美到令人心醉神迷，却又让人鼻酸。
美好脆弱易碎，大抵就是如此。
“cut。”
随着霍星槐的声音漫开，姜姝实现了自己的高光镜头一条过。她还没缓过神来，喻侠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恭喜姝姝杀青。”
姜姝凝眸看向他和霍星槐，双眸大亮。
她笑了起来，明艳又快乐，“我可以回家了？”
喻侠被姑娘出奇的反应逗死了，“对，可以回家了。”
三天工作，赚了一大笔，姜姝留了一万，其他全给了父母。过年花销大，总能帮补些。虽说是假期，姜姝也是很忙的，各处串门，陪妈妈清扫家里打年货……体力每日都在大量消耗，都不需要额外加量练习舞蹈保持体重了。哪知这样的日子才过了两天，姜姝就收到了喻侠的短信。
他对她说：姝姝你要是没别的安排，能不能来我们剧组帮几天忙？剧组里一个潞城本地人都没有，每天都要采买，很是不方便。
你放心，有薪资的，一千一天日结。潞城的拍摄只有六天了，不会耽误你过年的！
末了，像是怕她不同意，人情牌都打了出来，“拜托了姝姝，你就当帮帮哥！！”
姜姝收到这信息时，晨早，一大家子人正围在大圆桌旁吃早餐。大大小小十几个碟子篓子，热气袅袅，烟火气十足。
“你这孩子，发什么呆？赶快吃，天冷，东西很快凉。”
目光扫到姜姝拢着手机发呆，姜父便叫嚷了起来。嗓门还是大，但出口的全是关切，没有一丝对女儿的不喜。
姜姝下意识地循声，如实对父亲说，“霍导的助理叫我过去帮几天忙，一天一千块，我在想去不去。”
一天一千块？
一时间，桌间陷入诡异的静谧。
想的无非都是：这就是娱乐圈吗？太豪了！
另一方面，家里人是见过霍星槐的，确实矜冷，但人也正派。去干几天活，不是什么需要细想的事儿。
所以姜父替姜姝拍板了，“去吧，赚点钱明年当生活费。”
姜姝略一思忖：“行！”
就这样，姜姝又回到了剧组。只是这一次，她可以每天往返，轻装上阵。
姜姝是个实诚的人，她觉得自己收了那么多钱过来干活那就一定要干好。喻侠说了什么，能百分百完成，她绝不会打折扣。
精力充沛，笑容常在！
霍星槐的目光时不时停在她的身上，眼底笼着一丝迷茫，但是心间充盈。他或许感受到了姜姝之于自己的不同，但他太忙了又一向享乐至上。
惯态使然，觉得她在身边他很快乐，这就足够了。正因为如此，他一次次回避去思索这份不同意味着什么。
喻侠几度瞧见霍星槐的目光锁住姜姝，思绪不禁回到两日前，日工作总结结束后，霍星槐单独留下他，眼神冷淡直白，“明天我要见到姜姝。”
他惯有的音量，语调，也是真正的他。
笃定到倨傲的程度。
在那一瞬，喻侠心中生出了一丝迟疑。
因为姜姝她和霍星槐过往交往的女人不一样，她是信奉诗与远方的。入了霍星槐的眼，是幸还是不幸真的很难说。
但最后，他还是应下了。因为他了解霍星槐，今天就算他不出面，他也会用另外的方法。明日，姜姝一定会出现在剧组，没差！当霍星槐开始较真，无论是他还是姝姝，都不是对手！
在这六日里，姜姝在忙活之外，又坐回了那只小马扎。
霍星槐看到了，但他没有一次制止她。若是他足够诚实，他会承认自己喜欢回头就能看到姜姝的感觉。这让他生出一种有人在等他的温馨之感，而这种感觉他自小到大很少体会过，陌生也稀罕，叫他觉得危险却又舍不得剥离。
“给你！”剧组即将结束潞城拍摄的那一日，姜姝又给他递了只碗。带盖的瓷碗，根本瞧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霍星槐接过，碗竟还是热的。
他合手，松松拢住碗，“这次又是什么？”上次的天菜大杂烩真是叫他印象深刻。
姜姝：“你猜？”
霍星槐的目光和腔调皆散漫，“不猜。什么我都吃。”
这答案是姜姝没想到的，也有点不信，“落了毒药也吃？”
霍星槐点头。
姜姝被他逗笑，“傻的吧！”
也没再继续闹，如实对他说，“我煲的，鲍鱼海参汤。”
霍星槐心底有暖意溢出，他无法抑制的，只有败走一条路。然而面上，他只是轻佻地勾了勾唇，“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姜姝因这话冷冷地剜了他一眼，“我说你这人能不能别那么功利？怎么事事都要和目的挂钩？”
“每天吃外食，你不嫌腻？”
“真是心疼你的肠胃，跟着你也太可怜了。”
姜姑娘训起来人来，那是真的凶。面对霍星槐，也没带留情的。
不想，霍星槐一点都没有生气的迹象，还说，“是我功利了，请姜姑娘原谅。”
姜姝回以一声冷嗤，但到底是没再继续拿话剜他。
一盅汤在一片静谧中见底，同时也意味着两个人即将分别。潞城和北城千里之隔，人文习惯大不相同，两个人一人占一边，距离始终存在。
霍星槐坐在车后座，黑眸一直看着车外。车速很快，疾驰间，路旁种种化作一缕缕虚影从他眼中一略而过。没什么可看的，但霍星槐一点都不在意，因为他本就没在看风景。
他觉得自己还有件事情没干。是什么，随着他离机场越来越近趋于清晰。
他想要姜姝，想回过头就能看到她，想喝她递过来的甜品或是热汤，和别人完全不一样的……
终于，在车驶入机场地下停车场时，他低冷的声音在密闭幽冷的空间内响起，“回去。”
喻侠的眼皮子颤了下，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姝姝，未来如何，要看你自己闯了。
喻侠下了车，霍星槐原路折返。这趟飞机注定要错过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喻侠也没问。事到如今，除了姜姝的答案，什么都不重要了。
一个多小时后，霍星槐出现在姜姝家的小洋楼外，站了会儿，他给姜姝发了条短信，【姝姝，下来！我在你家楼下。】
时至傍晚，暮色四合，但路灯又还未到亮起的时候，他整个人隐于阴影中，显得薄凉阴沉，可心是充盈的，心跳鼓动间，他不熟悉的惴惴不安氤氲开来。
姜姝许是在吃饭，一刻钟后才回复。
【？？？】
【你不是去机场了，怎么又回来了？】
【是落了什么吗？】
连着三条将她的惊诧悉数勾勒而出。
霍星槐看着，光影照出了他上翘的唇角。还来不及回他就听到异动。抬眸看过去，姜姝推开小院的门，她着了宽松的家具服，目光正在四处梭巡……
霍星槐再未造出任何动静，默默等待姜姝发现他。终于，姜姝看到了他，阔步朝着他而来，步子的频率不再是她惯有的不紧不慢。碰头时，她微仰着头，总是沉静水润的眸子浸出关切，“你什么情况？”
霍星槐睨着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接近自己的暗欲。
片刻后，他低低开口，“姜姝，你想不想做我的女朋友？”
姜姝直接给这话抡懵了，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你发什么疯？”
这话是她心中真实所想，她不符合霍星槐的审美，这一点，经由他过往的恋情可窥见一斑。既是如此，他看上了她什么？还能是她一直拿话剜他？他是变态吗？
虽是清醒了，也把球抛回给霍星槐，可姜姝的心脏在悸动，思绪乱如麻。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意识到之前她一直在自欺欺人，看似做得很好，但欺骗就是欺骗，永远无法成为真的。
她是喜欢霍星槐的，只要这份喜欢未消失，她就永远无法平静对待他的表白。
霍星槐没说自己疯了疯，只是再次重复了方才的话：“姜姝，你愿不愿意做霍星槐的女朋友？”
姜姝：“……”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静默似凝结了此间的气氛，沉而冷滞，仿佛不是在表白，而是在谈分手。直到……姜姝纤柔的右手抬起，微凉的指尖抚过霍星槐的侧颜，“我愿意。”
然后她就看见霍星槐总是幽深冷清的黑眸亮了起来，不算特别亮，但她看见了。在这一刻，姜姝的心是甜的，她确定霍星槐是喜欢她的。
只是后来，在热情耗尽时，她开始怀疑自己。
当时，她会不会看错了，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簇微弱的亮光并不是喜欢，它只是霍星槐狩猎成功的兴奋，与猎物毫无关系。
她亦有点后悔，她当时为什么不问问他：为什么要在一起？是因为喜欢吗？
当下，霍星槐无疑是快乐的，俊脸上布满笑意，前所未有的肆意浓烈。他像一只温顺的大猫，由着女孩子抚摸他的脸，自睫毛到嘴角，没人做过这些，他也不可能允许。
待到姜姝指尖撤开，他的手才扣住她的腰，将人揽到怀中，她因不习惯轻呼出声之际，他低下头含住她的唇。
柔软，微凉，和他想象中一样好。

第88章 姜姝 x 霍星槐
在潞城又停留了两天，霍星槐回到北城。这两天里，姜姝带着霍星槐走遍了潞城，在浪漫的水道上拥吻，坐在街头吃海鲜碗天菜大乱炖。
如姜姝之前所想象，霍星槐学识渊博所涉良多，和他在一起，永远不会愁话题。他也很会制造浪漫，芬兰追光，北海道滑雪和大头贴，漫长梯田他背着她走过……
对她家里人，也是各种的大方，从来不端贵公子的架子。所有人都很喜欢他，她也是。
已经很完美了，她知道。
只除了……多少年过去了，她从象牙塔走到了社会，并且实现了自己小小的梦想在一所高校的艺术学院做舞蹈老师，她仍然没等到霍星槐的一句“我爱你”，他也没有显露出一丝想再进一步的想法。
他不想结婚吗？还是有一天他会和门当户对的人结婚，而她姜姝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养在外面的一个玩意儿。等他厌了倦了，他就会用一套别墅和几千万将她打发。到了那时候，基于喜欢才开始这段感情的她该如何自处？
霍星槐，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又要这样默默地等到几时？搓磨到今日，她甚至连开口问的勇气都没有了。27岁生日的前两天，姜姝起床时忽然犯呕。在浴室折腾了好一会儿，精疲力竭，但她心里却隐隐约约生出了期待。
会不会……是有了？她的生理期迟了好些日子了，总是说去看看，却总是在拖怠。要是真的，霍星槐会高兴的吧？管霍星槐高不高兴，她是很高兴的，即使这份爱情走到了尽头，她还能拥有一个漂亮小豆丁。
休息了一会儿，姜姝出门。换上了精致的衣裙，只描了眉，却仍是容光焕发，清丽不可方物。有可能拥有人类幼崽的想法，短暂地提振了她的情绪，也让她的一身艳色无限放大……
只是结果，让她失望了，她并未有怀孕。会出现怀孕的假象可能是因为她的情绪波动太大了，又或者是她自知这段感情即将走向绝境，潜意识想要挽救。
姜姝……七年了，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回到家中，默坐到周围都暗淡了下来。姜姝这才从浑噩中抽身，她开了灯，随手开了电视。
一个人在家时，她总爱开着电视。那夸张的有趣的话音会让她有安全感，大部分的时候，她并不是太在乎电视里放的是什么。可这一日，神明似有意敲打她，电视开了没多久，荧幕就映出了霍星槐的脸，几年过去了，他越发的帅气了，气度高华。
他身旁坐着的都是谁？商栩，国际影后，顶级超模……
是了。霍家大少，只要出手便能斩获诸多大奖的国际大导，点石成金的权贵大佬……他本就是这么生活的，这就是他的惯态。
而她，只是姜姝，更可怕的是，她连自己都要弄丢了。
“啪”
一个多小时后，姜姝关了电视机，随后扔下了遥控器。
她阔步走向了卧房，从衣帽间的深处搬出了自己的行李箱，迅速而有条理地往箱子里放东西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去它的霍星槐，姑娘我不要了。从此天高海阔任我走。去它的北城，她早呆够了。她要回到她的家乡，每日海鲜锅吃不完的糖水汤水。
妥当后，她拿了证件出门。
只有两个箱子，里面装着的是只属于她的东西。
上了计程车，她终于得了空闲，给霍星槐发了条信息，
【霍星槐，分手吧！现在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说完，便全线拉黑了霍星槐所有的联系方式。决绝到飒气，时隔多年，敢爱敢恨的姜姝回来了。
她望向车窗外，忽然就轻松了。
只要她不爱，霍星槐又算个什么？再爱，也不能委屈自己。
霍星槐看到短信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他只觉背脊一阵凉，沉默数秒，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当这个提示音第五次响起时，霍星槐终于确定自己被姜姝拉黑了。敢这么对他的女人，姜姝算是独一份的。他该生气的，可是他并未，他还开始了自省。他回顾近来种种，想从里面找出姜姝忽然要分手的因由。结果，什么都没发现。昨晚，姝姝还给他做了晚餐，两个人还在厨房胡闹了一番。他无比确定那时候的姜姝是沉溺的，没有一丝抗拒的。
所以这短短的一天……发生了什么？
近半小的沉寂后，霍星槐恢复理智。
他没想过分手，那就不可能分手，就算是姜姝提及的也一样。
他拨出了一个号码，信号接通时，低冷的声音溢出，“找出姜姝，多晚都即刻通知我。”
半个小时后，霍星槐回到了华莘雅苑，和姜姝在一起后，他们便一直住在这里。很久很久了，里面处处都是他和她的痕迹。他甚至没有换鞋，径自进了卧房，果不其然，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被留下了。
姜姝，你到底在干什么？
冷目看着这一切，霍星槐罕见地起了暴戾情绪，他想毁掉些什么，可这个套间里，几乎到处都有她的气息。冷冷清清的，却永远不会真正割伤他。到头来，他宁愿自己憋着火，也舍不得损耗这屋中分毫。
姜姝无疑是了解霍星槐的，所以她各种迂回，最后回到了她最不可能在的地方——华莘雅苑附近。
闭门不出三天，她去了机场，可以说是在主动泄露行踪。
她没能上机，被霍星槐的人拦住了。
她淡淡笑着，随后拖着箱子找了个位置坐定，像是根本没打算走。
一刻多钟后，姜姝等到了霍星槐，他冷着脸，看着像是在生气。可他凭什么生气呢？从20到27，人生最美的七年她都给他了，没有一丝保留的。可是到头来，仍旧只有这两个箱子真正属于她。
vip休息区内，绝对幽秘的空间里，霍星槐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想，极为冷咧的语气，“闹什么？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一定要分手？”
正如姜姝所想，霍大少罕见地动怒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事到如今，什么她都不稀罕了。
“闹？”姜姝轻轻笑了声，然后继续，“霍星槐，那你真的太不了解我了。”
“你可能并不知道，在你说在一起之前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我是怀着幻梦成真的心和你在一起的。”
只是七年后，她发现，幻梦其实从未实现过，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自欺。
“霍星槐，是什么让一个男人从不说爱？又从不提及未来？”
沉寂片刻，她冷淡到决然地给出了答案，“是不爱。霍星槐不爱，亦或是不够爱姜姝。”
“我的爱越深，我就越憎恨这段各方面都不对等的感情。”
自虐似地把自己全然打开后，姜姝嘴角的笑意却更浓郁了，由衷地，轻松地，“跟你在一起好累，过去的姜姝被你我合力杀死，现如今，我不想再爱你。”
“所以分手吧，看在我跟了你七年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
生路，这话说得太重了，霍星槐被彻底激怒，“过去几年你不开心吗？我对你不好吗？你是怎么把自己过成现在这苦大仇深的模样？”
“爱你值几个钱？做什么不比说重要？你想要结婚？我们现在就去……”
此时此刻，霍星槐觉得眼前这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但都到了这个份上，他仍没想过分手，以他最不屑的婚姻做筹码也要困死姜姝。盛怒之下，他的本能在指引他，他不可以失去姜姝。他无法接受……
然而，现如今的姜姝什么都不想要了，“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爱你了，自然也不会想要结婚了。”
“霍星槐你不知道吧，我自小就恨张口要东西。”
“我那么好，我凭什么不能得到一份热烈直白的爱？你所有的一切，包括我，都来得太过容易，所以你一直无所谓。”
“但我不是。我是在烧自己在爱你，如今烧枯了，我爱不动了。”
话到这里，姜姝眼中有泪涌出，但她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在霍星槐面前哭，于是决然收尾，“就这样吧，拿出你霍先生该有的风度。”
“再也不见！”
说罢，推着自己的箱子离开。而这一次，霍星槐没有再拦，两个人的感情似走向了绝境。
时光匆匆过，大半年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霍星槐被熬到几乎脱了一层皮。他挨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耳光，做了最不屑的事儿——开车撞树，也曾多次抽烟饮酒到天明……
他终于知晓那句杀人其实不用刀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想要一个人死，真的不需要用武器的。只要像姜姝这般，将时间和爱意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一个人身上，等他彻底沉溺抽身而退便可以了。
更让他伤怀的是，姝姝离开了他，似乎真的过得更好了。她签约了温宛工作室，靠着奇幻大剧《无度》爆红，风头大盛。每每在广告和节目中看到她，他都忍不住会想，若没有和他在一起，姝姝可能早就红了。
她本就有独自发光的能力，是他强行地将她困在了羽翼下，而她因为喜欢，收起了一身冷艳光华，甘愿呆在他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而他，给了她什么？
什么都没有，还将她一身骄傲飒气给搓磨殆尽。
又一个夜，他喝到随时会呕的程度，包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不愿让亲近的人看到他这狼狈不堪模样，其他人不敢靠近他。只是这一回，他享受的安静并没能持续到最后。包间的门从外面被打开，甚至都不曾敲门。
谁有这个胆子？除了商栩几个还有谁呢？曾经有的，只是她不会再管自己了，今晚就算他喝死在这里，她也不会再正眼瞧他一眼了。思绪因这个念头泛冷，低靡的声音随之倾泻，“滚！”
没回头，只听脚步声响了起来，径自朝着他而来。
听声辨人，竟是发誓说不再管他的商栩。他不禁弯了弯唇，意味莫名。
片刻后，商栩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他直接从冰桶里抽了支酒递了过去。商栩接过，开了，随后竟对着瓶吹了起来。
酒瓶空了三分一时，霍星槐终于看向他，“老爷子叫你来的？”
商栩：“你管谁叫爷来的？”
声音冷冽，明显还没从他堕落的愤怒中走出来。
霍星槐细微地勾了勾唇，“那说说你来干什么？”
停了两秒，又说，“来得挺好，等会儿蹭你车。”
无甚特别的两句话，却不知怎么把商栩激怒了，他忽地站了起来，扣住霍星槐的脖颈儿，剩下的红酒全部浇到了他的头上。
“矫情够了没？每天看着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老子觉得瘆得慌。”
“你特么的智商都被狗吃了？一段感情没了，续前缘是没可能了，但这并意味着你无计可施……”
不破不立，从头开始。让姜姝重新爱上现在的霍星槐，过去的就该留在过去，别再去内疚想着要去弥补。
姜姝那样一个骄傲的人，她不可能接受。可她又是那样的聪明，若是再度心动，她不可能推拒幸福。
“不过看你这烂泥样儿，姜姝估计得再瞎一次才会爱上你。”
“怂货，垃圾！”
商栩的那张嘴毒起来，当真是百无禁忌，只要他想，至坚冷铁也能穿孔。他也没让霍星槐蹭他的车，嫌弃得很。
然而他的话，似飓风掠走了困了霍星槐良久的迷雾，他忽然清醒过来……
——
第二天一早，他起了个大早。先去了潞城一趟，和姜父姜母聊了聊，为过去没做好的地方致歉也希望两老能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带的礼物再不是豪气悬浮，各个都是精挑细选，是真正从两老的喜好出发的，真挚又诚恳。虽说礼物到最后也没能送出去，但姜父也没将话说死。
原话是：我们对你的态度取决于姝姝，她喜欢我们就喜欢。但若是你追回了她，我希望你能好好待她，再让她不开心我饶不了你。
变相开了绿灯。
不是因为霍家财势惊天，而是他了解自己的女儿，那样清醒独立的一个孩子，要有多爱才能甘愿敛去自己一身光芒。这样的喜欢，又怎么可能轻易剥离。
霍星槐郑重应下，去机场前，他满城找天菜大杂烩的店。跑了很多糖水铺，终于让他找到一家有卖的。他拜托店家为他真空打包原材料，准备带回北城自己弄。店家没这么操作过，却还是在霍星槐说明了情况后为他破例。最后，还朗笑着祝他追妻顺利。
霍星槐由衷道谢，末了，给店家转了五百元表示感谢。
回到北城，霍星槐径自回到和姜姝住过的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在灶台前手忙脚乱了好久，废了两包料，才煮出了记忆中的口感。拿保鲜盒装好，他出了门，往温宛工作室去时，又在街头的花店买了三支玫瑰花，火红色的，店员跟他说花语是“我爱你”。
一刻多钟后，姜姝被告知霍星槐到了。
若是平时她肯定不打算见的，可是前台妹子告诉她，霍大少带了三支玫瑰花当礼物，太稀奇了北城谁人不知，霍星槐财大气粗，送礼不是豪车就是豪宅古董珠宝。姜姝记忆里，他亦如是。拿三朵玫瑰花当礼物，可不就是稀奇？
末了，姜姝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好奇心。她在一间空落的会议室见了霍星槐，这人……还真的带了三支红玫瑰，不仅如此，还有都快被她遗忘的天菜大杂烩。
她怔了怔，问他，“哪儿来的？”
霍星槐：“我去潞城买材料回来做的。”
像是怕她拒绝，他赶在她开口前落了补丁，“我试过了，不难吃！还热着，你要不要尝尝？”
姜姝只是冷冷睨他，没说不吃也没有拒绝。
现如今，霍星槐是真摸不清她的想法，但经此震撼教育，他知道问了，“吃一口？”
“不好吃我就拿走。”
就在这时，霍星槐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是段琮玮的，搁平时，霍星槐肯定是不会接。但此时此刻，他愿意喊他一声爸爸。他飞快地接起，那头段琮玮就喊了声他的名字，他便开始疯狂输出，“开会啊？好的，我马上到，已经在附近了，一刻钟内肯定到。”
“恩恩，待会儿见！”
段琮玮：“……”这狗东西这又是唱的哪出？
正想开喷，霍星槐演完了，毫不留恋地把电话挂了。
改睨向姜姝，朝她笑了笑，“我有个会急着走，东西先放你这好吗？”
“实在不行，我开完会回来拿！”
说罢，根本不给姜姝回应的机会，道了声回见便出了会议室。步履快得不像是要去开会的，更像是逃难的。
姜姝：“……”
默坐了良久，姜姝先是将那一束稍显单薄的玫瑰花拿在手中摩挲，神色冷淡，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后又将保鲜盒打开，记忆中的香气扑向她。过往猝不及防解锁，一桢桢从她眼前掠过……思绪的尽头，她拿起了勺子尝了一口天菜大杂烩。
别说，还真的不错。
不知不觉中，姜姝将整盒吃完。至于玫瑰花，她请前台打到兴海传媒让霍星槐来拿走。
霍星槐经此一次获取了很多信心，一高兴，给商栩送去了几件古董。为此，商栩打电话喷了他近一刻钟。火力是真的猛，但霍星槐一点都不介意，全程傻乐。
第二天早上五点，他便出现在了姜姝住处的楼下。在车里等到八点，姜姝才下楼。一看到他，长睫眨动了一下，幅度比平时肉眼可见地大了些，“你在这干什么？”
说这些话时，她“被迫”看了霍星槐。今天的他着了白t和黑裤，微宽松的版型，看着清爽又时髦。而且，他鼻梁上还架了副金丝眼镜，优秀少年感瞬间upup。即使不在一起了，姜姝还是不得不说，霍星槐是个可以靠颜值吃饭的人。
只是面上，仍没好话：“老花镜？”
被戳了一刀的霍星槐心口疼，“我很老了？”
这反应是姜姝没想到的，觉得好笑的同时，“霍大少还会在意自己的年纪？”
霍星槐：“你介意，我才在意。”
几秒后，又说，“因为我爱你。”
他再不卑微地想要纠错想要弥补想要破镜重圆，现在的他，可以淡而笃定地站在晨阳里说爱，本来就爱，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可就是这份单纯朴实，久违地叩动了姜姝的心。
她不禁有点慌，下意识想避开他，“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别来了。”
霍星槐乖顺得有点过分：“知道了。”
塞了个盒子去姜姝手心后，他又逃开了。
姜姝凝着他的背影，忽然就有点烦了，冲着他骂，“霍星槐，你烦不烦？我说要你的东西了吗？你赶紧拿走，不然我就扔垃圾桶了。”
霍星槐脚步停了一瞬，回头看她，“不喜欢就扔，我明早再来。”
姜姝服了：“那你刚才说你知道了？你知道个寂寞！”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跟他这么吵，多少有点情侣斗气的感觉。但现在的霍星槐痞里痞气，脸皮厚到火箭炮都击不穿，真的分分钟气到她想抓狂。
负气地上了自己的车，姜姝的注意力才回到手中的小盒子上。瞪了盒面一会儿，姜姝剥开了盒盖，里面竟装了两颗大大泡泡糖，除此之外，还有一颗10克拉左右的三色蓝宝石和一张纸条。
又过了良久，姜姝拿起了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它是世界唯一，你是我的唯一。我爱你。
姜姝拆了颗泡泡糖放到嘴里，当她吹出了一个大泡泡，哈密瓜的甜香氤氲开来，她莫名地开心起来。也不知道是记起了童年，还是霍星槐终于知道她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就这么过了两个月，姜姝进组拍新剧。霍星槐每周去一趟，给她带各种稀奇古怪但又万分贴合她心意的小东西，风雨无阻。同时，会带着一样打了霍星槐烙印的物件。他似在告诉她，相差甚远也可以很相配，比如大大泡泡糖和三色蓝钻，又比如天菜大杂烩和劳力士。
进入到五月，霍星槐的生日渐近。
在生日前一周，他给还在剧组的姜姝发了条信息，问她可不可以来他的生日宴会。
姜姝回说：走不开。
霍星槐说知道了，之后再未提。而事实上，姜姝早就和导演请了一天假。
她决定在五月二十一日，也就是他生日这天，让过去彻底成为过去。她想给成长后的霍星槐和自己一个机会，从头来过。结果如何仍未知，但总不会比上次更差了不是吗？
五月二十一日至，姜姝坐最早的航班回到北城，可以不用这么早的，可当她有了决定后，似有什么一直在催促她去见霍星槐，也笃定他会开心到发疯。
哪知，还在等行李，就收到了霍星槐的电话。一接通，他略显急躁的声音便清晰扑向她的耳朵，“姜姝，你就是个大折腾。”
“乱跑什么？你说现在要怎么办吧？”
原来，在姜姝飞往北城的时候，霍星槐也在往机场赶。两个小时后，他们交换了位置，霍星槐在潞城姜姝在北城。
他就像当年那样不客气，姜姝的嘴角却开始压不住了。
即使多了些兜转，但是她想她会永远喜爱这样的双向奔赴，也永远喜欢总是会轻易被她气得跳脚的霍星槐。
情潮涌动时，她对霍星槐说，“结婚吗，霍导？”
她想和喜欢的人一起踏入人生新阶段，不是因为对方是霍星槐，单纯地出于她喜欢，她无比笃定再次陷落爱情她也永远不会再弄丢姜姝。
电话那头在长久的静默后炸开了，如姜姝猜测的那样。她的眉眼弯了弯，漂亮的月牙儿现出，带出的全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向往。
这一次，她和霍星槐一定能做好。
作者有话说：
88章，大吉！
祝宝贝们新年发发发，万事顺遂。
也祝商神和超级宛在另一个次元永远幸福，崽崽们健康快乐长大。希望霍大以后都长嘴霍二再不嘴硬，小段和华公子能够早日遇见命定人。
感谢陪伴，我们下本见。另外，向宝贝们求个五星好评，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