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装人设也是会累的
作者：莓果冰
内容简介
 老婆狂热粉美人攻x惹急了就跳脚炸毛受 纪听x宋漾 被天使吻过嗓子，打游戏六得起飞，百万面捕这些都不能挽救宋漾糊穿地心的虚拟主播事业。 纵使糊得六亲不认，他还得按公司的强制要求，维持软萌人设。 网友A：主播能正常说话吗，夹子音把核桃夹碎了 纯爷们小宋掀桌：你爷爷我不伺候了！ 他用本音发泄完，惊恐地发现麦没关 直播间陷入诡异的寂静，然后屏幕上炸出绚烂烟花，他遇到了一掷千金的金主爸爸。 金主：再骂一遍。 从此，宋漾似乎被这位奇怪的金主缠上了 三次元的宋漾是个为学生会打工的苦逼大学生，因一次矛盾和学生会会长纪听结下梁子。 姓纪的处处刁难他，但在外人面前，纪听像不屑一顾的清冷白天鹅，是朵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 宋：Bking！我杀！ 后来，宋漾惊讶发现，纪听电脑里藏着自己直播时的录屏，相册里全是自己皮套人的图片。 纪：啊（笑）终于发现了。 什么高岭之花？人设而已！ 掉马当晚，空荡的房间内，纪听贴近宋漾耳边轻声乞求：老婆，再骂一遍。 纪：骂我，给你刷百万游艇。 宋漾一拳打到那张漂亮的脸上：变！态！滚出！拆那！ 

==========================================================
第1章 我，宋漾，没素质
【点进来怎么是个0，走了。】
才刚开播，聊天框内滚出今晚的第一条弹幕，宋漾眯眼望向电脑，拳头咔地响了：“我特么……”
他把后半句脏话咽回肚子，强迫自己忍住。
当虚拟主播这三个多月来，什么歹毒的留言没见过？有弹幕证明有热度，总比一个人独守空房强。
宋漾自认为已练成百毒不侵之身，做主播最重要的是气量，用真爱感化黑粉方为长远之计。
于是他反手给那人禁言拉黑投诉一条龙。
“滚一边去。”他骂道。
真爱什么的，差不多得了，小爷我糊成这样已经够惨了，凭什么还要忍气吞声？
直播画面中有个可爱的动漫人物，那是宋漾定制的Live2D形象，一头蓬松的白毛，水蓝色眼睛，绘制精细，它的名字叫Ceil，设定是只小幽灵，害羞时会化为一缕烟消失掉。
宋漾是Ceil的中之人，他本人不露脸，而是套着Ceil的皮进行直播，换个角度说，他赋予Ceil生命。
他的表情和动作会通过面捕软件反映到Ceil身上，观众可以和这个动漫人物互动，看他玩游戏和他聊天，这便是互联网时代火热的新兴行业：虚拟直播。
宋漾瞄了眼时间已经到晚上八点，直播间已经有了零星几个观众。
他清了清喉咙，开麦，熟门熟路地夹起嗓子，娇滴滴开口：“Hi，晚上好，有想我吗？”
弹幕一片寂静。
“嗯……Ceil也很想你们哦，今晚想Ceil打电动还是唱歌，忘记告诉大家，我又学了新曲目。”
一片寂静。
“或者……或者听asmr也可以哒，Ceil给大家带来轻语睡前故事。”
寂静。
没人理他，宋漾也不尴尬，自顾自点开了一款射击游戏，观众不提要求时他都会选择打电动，因为可以闭麦，省事。
【主播能表演叼打火机吗？】
宋漾瞄了一眼聊天框，心道：我可以表演叼你脑瓜仁。
屏幕上的白毛小男孩双颊泛红，羞涩垂下眼睛：“可、可素Ceil家里没有打火机……要组队辣，Ceil先闭麦咯。”
弹幕又滚了一下：
【主包奶呼呼的，好想挼】
Ceil迅速摇摇头，害羞道：“不能挼，挼了就会变成一缕烟了辣！”
【还“了啦”……主播能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吗……】
宋漾想：有本事拿熨斗把爹舌头烫直。
Ceil委屈巴巴：“很可可爱爱啊……宝宝不喜欢咩？”
【额额，你是男的女的？】
宋漾想：我是沃尔玛购物袋。
Ceil晃了晃脑袋：“Ceil是男孩子……直播间的公告板上有写嗷，拜托不要问这种问题辣！”
【怎么又刷到这种夹子音男V？已经审美疲劳了啊，还不如推点会唱山歌的。】
宋漾嘴角一抽，暗自想：山歌不会，但我可以把你中枢神经拧成山路十八弯。
Ceil：“如果宝宝想听，Ceil也可以去学捏。”
【可爱小0，路过，抄一下。】
宋漾：“……”
铁直纯爷们&#183;宁折不弯&#183;小宋差点没把键盘砸到电脑屏幕上。
我宋漾上辈子铁定是作恶多端，这辈子才揽了这么个任人辱骂的活儿！
游戏开始后就没人发弹幕了，宋漾就这么孤独播了两个小时才下线。
洗漱完，宋漾坐在电脑前查看本次直播数据，总计两千次观看，收到四个打赏礼物，涨了七个粉丝，掉了七个，捏马的，白干。
糊啊糊，软萌型主播好像已经不受大众欢迎了。
他也不想软萌，更不想夹着声音说话，对于纯爷们来说简直是忍辱负重，奈何这是公司给他的人设——要可爱、温柔，要害羞还得好脾气。
是的，公司，宋漾高考结束后稀里糊涂签了个Vtb企划公司，他表姐是这家小公司的出资人之一，也是她用花言巧语把宋漾骗进了火坑。
表姐话术：“漾漾你声音条件这么好，不做这行真可惜”、“我们新开的公司缺人，正在紧急招主播”、“直播一次收入上万，公司只分成四分之一，学费生活费都解决了，一起走向共同富裕”等等。
然后宋漾望着自己今晚十三块五的直播收益陷入了沉思……
宋漾觉得自己真好骗，脑子不知搭错哪根筋，一签约就是五年，如果不严格维持公司规定的人设还会面临违约风险，没准五万违约金就砸头上了。
刚签约那会儿，宋漾打鸡血似的想要闯出一番天地，然而没过多久他就被现实狠狠教训了一记，公司培养方案粗糙，给他的人设不讨喜，内容没新意，每次直播不是面临惨淡就是遭人唾弃。
不过也还好，宋漾大学办了走读，在外租房独居，开直播方便，一周至少两次上播的KPI不会太耽搁时间。
受点侮辱就受吧，就当抗压训练，说不定还能改一下嘴臭的毛病，教会我宋漾一些与人为善的说话艺术。
这么想想，宋漾又乐观起来了，万事开头难，想赚大钱哪有那么容易，说不定未来真能闯出点名堂呢？何况是五年期先满还是破公司先垮台都说不定，生活嘛，熬熬总会看到光的。
但，如果人生能重来，他一定会跟当初那个蒜瓣儿脑瓜子的自己说：快逃！！！
-
宋漾半夜被电话铃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翻身摸过手机，屏幕亮光刺激得他眯了一下眼睛，恍惚间瞥见来电人名字：许老板。
宋漾不满地咕哝一声，有气无力地接了电话：“喂表姐……”
对面的女声听上去异常激动：“漾漾！有出路了！你要火了！”
“哪着火了……”
“诶，你醒醒听我说，我刚刚帮你争取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成名机会。”
宋漾懒懒打了个呵欠，瞅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不耐烦地说：“干嘛……我有原则的，不擦边，不陪酒，不违法乱纪。”
许蔓啐了一声：“你小子想什么呢？我是帮你牵线搭桥，争取到了一次和大主播联动的机会！”
宋漾垂死“梦”中惊坐起，猛地又被窗外冷风吹得一哆嗦，连忙抱紧自己搓搓手臂，又问：“什么玩意儿？”
许蔓说：“公司想到新的培育策略了，既然咸鱼不能自己翻身，那就让大佬捞一把，我们联系的这位是A社的新晋红人，现在站内都有40万粉了，是个御姐音的妹子叫小黛，御姐音和你青受音绝配，A社答应联动，纯属是看中御姐和软0之间的奇妙化学反应……”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骂人。”宋漾听她越说越离谱，不禁打断，“你才软0啊，哥们铁直。”
“行行行，直直直……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宋漾说：“有机会为什么不上？”
“OK，那日期暂定在下个月，在这之前安排你和小黛call一次，直播内容你们来定，给我好好把握机会昂，效果好的话，她会给你引来不少流量，不过给你打个预防针，这次失败了也是正常的事，圈里哪个大V不是摸爬滚打几年过来的，只要你好好努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到时候一次直播收入过万……”
宋漾：“一次收入过万，公司只分成四分之一，商务接到手软，年纪轻轻实现财务自由，一起走向共同富裕。”
许蔓：“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您哪次不是这样画饼的？诈骗惯犯。”
许蔓：“反正你被我骗了不止一次了，再信我这一次，也亏不了你。”
宋漾：“……”
南州市的秋天来得急，一场夜雨过后气温断崖式下降，空气里已经带了寒意。
宋漾关紧了出租屋的窗户，回到床上，呆呆地凝视着天花板的吊灯，思绪有些游离，说不上是开心还是忐忑。
值得开心的是，大主播看得起他愿意合作，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该他偷着乐，忐忑的是，宋漾一直觉得自己不受观众待见，问题大多出在人设上，软萌人设给了他太多束缚，他很难自由发挥，这次引流带来的是更多追捧，还是更多质疑和谩骂，是个未知数。
然而，许蔓和他说过，干虚拟主播这行，人设不如意，装也要装下去，改不好就成了人设崩塌，之前的努力也会付之东流。
他不指望许蔓帮他改人设了，只能寄希望于接下来的联动，虽说这次翻身机会更像是一场赌博，但宋漾还是愿意去赌一赌。
-
周日没课，学生会文艺部安排今天讨论活动策划案。
宋漾极不情愿地起床洗漱，呆滞地对着卫生间镜子，发现凌乱的碎盖刘海有些遮眼，该剪了。
他178的个子，相貌还算优越，皮肤白皙，五官立体清秀，一双小鹿眼微微下垂，睫毛很长，更添几分青涩和幼态，身边人总说他是邻家弟弟的长相，只要好好学穿搭，再弄个发型，指定桃花不断。
可惜宋漾觉得活着舒服就行，不爱捯饬自己，洗漱完只随便拿手把头发抓蓬松，又随便裹了件冲锋衣就出了门，这时手机来了消息：
【陶姐姐：来了吗，宝。】
宋漾揉了揉疲倦的眼睛，回复：
【song：才出门。】
宋漾租的房是离C大不远，坐地铁两个站就能到，昨晚联动的消息害得他后半夜没睡好，在地铁上呵欠连天，眼皮半掀，整个人差点丢了魂。
进了学校里的咖啡店，宋漾四下张望，看到一颗醒目的粉色脑袋，他定睛辨认几秒，随后径直走过去往那人肩上拍了一掌，陶子奕吓得身体一顿，咖啡差点洒出来。
“干嘛！差点洒老娘衣服上。”陶子奕扭头看向他，一把将他的手推开，“可算来了我的小祖宗。”
陶子奕是宋漾在C大播音系一班的同学，和宋漾搬教材认识的，两人又凑巧一起进了校学生会，自然慢慢熟络起来。
宋漾打量着他的粉头发，问：“什么时候染的，差点没认出来。”
陶子奕得意地伸长脖子，翘起兰花指把头发掖到耳后：“前天，怎么样？”
宋漾面露难色，犹豫片刻评价道：“嗯……很骚。”
“你这是夸奖的词？”陶子奕白眼一翻，随即给他拉开了椅子，“行了，快坐吧。”
宋漾坐下，同桌的还有另一个女生，是他们组员叫桑铃，齐肩短发，圆溜溜的眼睛像是黑葡萄，她也是才加入文艺部的大一新生，和宋漾、陶子奕被分到一组，三人共同为这次校内配音比赛写策划。
“不好意思啊，久等了。”宋漾说。
“没事啦，我也才到不久。”桑铃笑了笑，“宋漾，刚听陶子奕说你是走读的，你家离学校很近？”
宋漾回答：“不是，我一个人租房住。”
“为什么呀，住宿舍不好么，还节约钱。”
“你还不知道，漾漾现在是带货主播，就是’不要998，只要九块九，三二一上链接！‘的那种，一个人住嘛，直播方便。”陶子奕一脸天真地看向宋漾，“这是能说的吗，宝。”
宋漾咬咬牙，在心里暗骂：你大爷的都说出来了还问个屁啊，真想给你脑瓜子也上个链接。
【

第2章 会长背地里是二次元死宅
“是……”宋漾尴尬一笑，“就平常带带货，卖卖茶叶，打发一下时间……”
“那当主播能赚很多钱吧？”桑铃投来羡慕的目光。
“能赚大钱的都是头部主播，像我这种糊锅底的就别想了……好了！我们今天不是来讨论策划案的吗，赶紧回归正题。”
陶子奕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word：“我下了策划书模版，按照这个来写应该不难。”
桑铃托着下巴，有些纠结：“比赛流程什么的，我们几个新人压根不了解，该怎么写啊？”
陶子奕说：“嘉苗学姐说了，这算是一次入门考核，不一定要写得完美，但态度一定得端正，要是咱们的方案被选上了，以后在学生会里都能扬着脸做人，大家加油。”
三人深吸口气，卯足劲儿准备大干一场，但对于第一步讨论什么又犯了难。
宋漾提议：“看模板上的第一栏，活动主题和名称。”
“主题嘛……”
桑铃：“论声优本体的一百种形态？”
陶子奕：“好像有些宽泛。”
“热血番日语配音。”
“会日语的同学应该不多。”
“童年影视剧里的尬笑还原。”
“你是来丢人的吧……”
陶子奕推了一下宋漾：“漾漾想一个。”
宋漾顿觉脑子空空，出点子这种事他最不擅长，只得缩了缩脖子，把手指搁到键盘上：“我、我想不出来，你们说，我来记。”
他们二人又开始天马行空，宋漾安静地听，时不时附和一下，或许是咖啡店的暖气太足，昨晚又没休息好，宋漾听了一会儿困意就上来了。
他托着下巴，意识渐渐模糊，连打了好几个呵欠，周围的谈话声开始不进脑子，最后索性趴桌上沉沉睡去。
是陶子奕把他叫醒的，宋漾艰难地支棱起脑袋，眨巴几下黏糊的眼皮，软绵绵嘀咕道：“对不起，你们讨论到哪儿了。”
“还停留在主题。”
宋漾震惊：“各位真是神速啊。”
陶子奕揶揄道：“你好意思说我们，你是来写策划的还是来咖啡店蹭暖气睡觉的？”
宋漾双手合十道歉：“我的错我的错，春困秋乏嘛……我去洗手间洗把脸。”
宋漾拖沓着步子往洗手间走，又掏出手机来看消息，他直播的app收到了特别消息提醒，是小黛发来的私信。
【小黛：Ceil，今晚有空吗，我们可以先连线测试一下～】
宋漾眼睛刷的一下亮了，瞌睡醒了一大半，激动得有些结巴，赶忙打字回复：
【Ceil：我都可以的，你什么时候方便就好。】
嘿嘿，和漂亮姐姐联动！
宋漾心情大好，霎时间脚下生风，欢脱地一路小跑到洗手间转角，这时，他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已经来不及刹车，身体一阵猛烈撞击，随之而来的是手机落地的哐当声——撞到人了！
宋漾抬眼望向和他相撞的人，对方是个高个子男生，一身温柔的深灰毛衣衬得肤色冷白，他体形清瘦修长，中分的碎发轻曳，鼻梁英挺，薄唇如削，典型的浓颜系长相，漂亮得很有攻击性，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回头瞅两眼，然后被他自带的气场所震慑。
宋漾愣了半晌，对上男生的视线，他微微翘扬的眼尾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给人的感觉就是帅、但脾气坏，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口怒斥：你他奶奶的闭着眼睛走路呢！
防止被骂，宋漾识相地、快人一步帮他捡起了手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时，手机屏幕随着他抬手的动作亮了，锁屏出现了一个紫色卷发的动漫少女，宋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瞬间就认出了这是谁。
“诶，小黛？你是小黛粉丝？”
男生淡淡瞥宋漾一眼，那双幽黑的眸子暗沉下来，像是漩涡般要把人卷进去，宋漾咽了口唾沫，猜不出他的情绪，只是隐隐感觉到他不高兴了。
对方没说话，一把从宋漾手中夺过手机，看到磕碎的屏幕蹙了下眉头。
“啊……抱歉哥们，刚刚是我跑太快了，你看看得花多少钱，我赔你。”
“不用。”对方声音低沉，语气透着不耐烦，掷下这冷冰冰的两个字便越过宋漾走了。
他回到咖啡店的软座，宋漾追了过来：“不行，兄弟，我良心过不去，加个微信我转你钱吧。”
男生没搭理，修长的手指开始在电脑键盘上敲字，像是一下子上了发条，瞬间进入学习状态。
宋漾在他对面的软座上坐下：“要不然我帮你联系一家修手机的？你是小黛粉丝，我……我也是小黛粉丝，咱们还挺有缘的，自家人不能坑自家人是不是。”
“说了不用，你吵到我了。”男生睨了他一眼，瞳孔仿佛散发寒气，本就凌利的眼睛此刻更显漠然，不免让人发怵。
“行……”宋漾脊背一僵，不敢再说什么，默默起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又悄悄回头，看到男生低头认真敲起键盘，流畅的侧脸线条洇出清冷，窗外的自然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一切喧嚣都与他背离。
他桌上的手机弹出消息，屏幕亮了，壁纸上的小黛很醒目，但下一刻被男生伸手按灭，像是察觉到宋漾在偷看似的。
“脾气还挺差。”宋漾转身，在心头默默吐槽，“喜欢就喜欢，藏着掖着做什么，莫不是怕被人发现你是个二次元死宅。”
宋漾回了座位，他们两人依旧在进行唇枪舌剑的激战。
“主题定好了么？”宋漾问。
“来。”陶子奕递给他一张列表，“十选一。”
宋漾不禁佩服：“你俩想象力真的很丰富……”
趁他在挑，陶子奕问道：“刚看你坐会长那儿去了，你和他聊什么呢？”
“……”宋漾一顿，脑子飞速转了两秒，“会长？”
“你不认识他？”陶子奕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又往窗户的方向指了指，“学生会面试不是见过吗，他是面试官之一，我们的头子，纪听学长，我和桑铃来的时候还和他打了招呼呢。”
“这……”宋漾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却没有半点印象，“当时面试官坐了一排，我哪记得住。”
陶子奕有些无语：“老天爷，他那张脸帅得惨绝人寰的，你怎么还脸盲呢？”
桑铃插了句：“宋漾你放心，面试都是一个一个通过的，说不定你不记得纪听学长，但学长记得你。”
宋漾呼吸一滞：“那我可真是……太放心了……”
陶子奕故意逗他：“偶遇领导，没认出来，记大过。”
宋漾又往纪听的方向瞟了一下，顿时有些愁，凑上前低声道：“朋友们，这个其实算小事，最重要的是……我刚刚把纪听的手机撞坏了。”
两人瞠目，陶子奕立即道：“Okfine，你别讨论了，明天你就得被逐出师门。”
“去你大爷的，哪有那么夸张？”宋漾骂道，“他都没让我赔钱，怎么可能公报私仇，我相信听哥不会那么小心眼。”
桑铃说：“是这个道理，但我建议你还是得赔，以后部门里面抬头不见低头见，怪尴尬的。”
“有理。”宋漾点头。
纪听刚关了笔记本电脑，余光瞥到一个身影向他走来，他抬眼便看见宋漾一脸和善的微笑。
只见他双手叠放在前，身子微微前倾作卑微态：“听哥……啊不是，纪听学长，你好你好，刚刚怪我记性差没认出你，我是文艺部的宋漾，再给你说声对不起，你手机是被我搞坏的，我一定得负责。”
纪听淡漠地移开目光，置若罔闻把笔记本装进电脑包，站起身来准备走，甚至都没看宋漾一眼。
宋漾也不尴尬，等纪听和他擦身而过后，他灵机一动，突然朝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开口：“明天晚上八点，我帮你抢小黛的镭射立牌！”
他特意查了，周日八点小黛的官方周边限量开售，宋漾如果想要，或许根本不用和他们争，直接找小黛本人就行了。
纪听果然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向宋漾，宋漾见小鱼上钩，趁机继续说：“学长既然不收我钱，那我换个方式补偿你，这次小黛周边量贩你就不用蹲了，想要镭射立牌还是其他的，什么谷子我都帮你搞到手！”
世界上没有一个二次元死宅能抵抗谷子的诱惑，如果有，那一定是谷子画崩了。
纪听看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只是轻轻挑了下眉，朝他靠近一步，声音平静如水：“如果你很闲，还有时间抢谷子，不如好好把策划案写完，下周五给你们初审的人是我，话说在前面，我的要求很严。”
“下周五？”宋漾震惊，“就给我们五天时间？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玩命的！”
纪听冷冷道：“你们都不看群通知的么。”
说完便扬长而去，宋漾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懊恼地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掌：
没认出人，印象分减一。
撞坏手机，印象分减一。
不看通知，印象分减一。
赔礼道歉不成，反而弄巧成拙，我这欠打的嘴啊，可恶可恶，陶姐姐说得没错，我宋漾估计距离被逐出师门不远了。
【

第3章 纪听看了都得跪下磕头
晚上和小黛的直播测试很顺利，小黛是个特别温柔的姐姐，丝毫没有大主播的架子。
两人一起商量了直播内容，开播时间定在下周五，宋漾很期待，但又想到下周五也正好是审核策划案的日子，他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
啧，真是好事坏事一起来了。
想起这茬，宋漾立即打开微信给许蔓发消息：
【song：表姐，我今天在学校遇到了小黛的粉丝，是我们学生会的会长，联动直播他说不定也会看，有影响吗？】
虚拟主播行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为了保证二次元IP的独立性和真实感，满足粉丝对特定虚拟人物的想象，主播最好把三次元和二次元割裂开，规规矩矩戴着皮套活动，暴露皮下个人信息是大忌。
宋漾公司也规定了禁止真人出镜、不能在主播社交平台发布任何和个人身份有关的内容，否则按违约处理。
过了几分钟，许蔓回复了。
【许老板：你很会夹，谁能听出你的本音？】
宋漾：“……”
【许老板：退一万步讲，你糊成那样，就算现在暴露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非常安全，放心吧。】
宋漾：“……”
【song：你说话丝毫不会顾及我的感受吗？】
-
接下来宋漾陷入轮轴转的一周，不仅要完成专业课的任务，要每天熬夜和他们一起改策划案，还得抽时间直播，宋漾感觉自己快被榨干。
初审日如期而至，宋漾下课就赶往阶梯教室，主席团的学长学姐还没来，里头只有零星几个人。
宋漾看到了陶子奕，连忙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桑铃呢？”
陶子奕盯着手机屏幕，打字的手指没停：“她才下课呢，在路上。”
宋漾把u盘从包里拿出来，又揉了揉酸软的肩膀：“这几天做梦都梦到阎王殿在跟我说欢迎光临了，今天照镜子发现我这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陶子奕：“嘿嘿。”
宋漾见他抱着手机在乐呵，都没听自己讲话，顿时有些不悦：“你傻笑什么？”
“嘿嘿……啊？哦，和我老公聊天。”
他愣了一下：“你哪门子的老公？”
“嘘，小声点，上周认识的，前天在一起了。”陶子奕抿唇一笑，目露羞涩，“他是咱学校美术系的，大三的学长，长得可帅了，188，18厘米，八块腹肌。”
宋漾听得有些阳萎，表情略显复杂：“八块腹肌的美术生？”
陶子奕斜着眼睛看他：“怎么？你刻板印象？”
宋漾偷偷翻了个白眼：“就是有点想象不出来……还有，才交往两天你就见过他18厘米了。”
“没见过，他自己说的。”
见他那副恋爱脑的样儿，宋漾无语地啧了一声，赶紧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嫌弃道：“你们男同离我远点，别传染我。”
“陶姐姐，宋漾！”桑铃从教室门口跑过来，跟她一起来的还有文艺部部长何嘉苗。
部长何嘉苗是大二学姐，长相偏英气，梳着利落的高马尾，一身黑色皮制夹克，有种走路带风的酷。
“嘉苗学姐你来了。”陶子奕打招呼。
宋漾也道：“学姐好。”
“嗯。”何嘉苗点点头，“大家这几天都辛苦了，我刚刚听主席团说了，我们文艺部十个组各出一份方案，初筛会筛掉六份，胜出的四份交给领导决定最终方案，所以今晚是十进四，等会儿每组派一个发言人上台讲述，先做好准备。”
明明定稿时还信心满满的，临阵之时却担忧起来，桑铃手心捏了把汗：“十进四，感觉有点悬……”
“怕什么！”宋漾宽慰道，“我们的策划既周全又有创新之处，很完美，纪听看了八成都会感动得涕泗横流，然后跪下磕头叫咱一声哥。”
话音刚落，教室的另一端传来一声嗤笑，宋漾转头，看见那边的小团体在窃窃私语，还时不时抬头往宋漾这边瞥，宋漾知道自己被嘲讽了。
何嘉苗无奈摇摇头，朝他走过来：“宋漾你小子，跟个刺儿头似的，待会儿给我收敛点，你们还不了解，在主席团里，副会长尹薇学姐是最好说话的，纪听学长最凶，那毒舌批评起人来毫不留情，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在场的部员都倒吸一口凉气，早就听说会长纪听不苟言笑，雷厉风行，如今就快要见识到了，难免叫人胆战心惊。
只有宋漾觉得无所谓，还在心里念叨：怕什么，能喜欢小黛的一定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这就是我的善恶观。
没过一会儿，主席团的人到了，纷纷在教室第一排落座，宋漾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黑长直的温柔学姐，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陶子奕：“那是尹薇学姐吗，好漂亮。”
“庸俗。”陶子奕斜扫他一眼，转口道，“不过纪听学长确实帅得惨绝人寰。”
宋漾轻蔑地切了一声：“庸俗。”
他顺着陶子奕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纪听坐在首排的中间，因个子高而显得突出，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风衣，从背面看过去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宋漾小声在陶子奕耳边说：“他帅还是你的18厘米帅？”
陶子奕不假思索回答：“客观来说，会长帅，不过，会长是朵高岭之花，是我可望不可及的，我有自知之明，他不在我的恋爱目标范围内。”
宋漾骂他：“不想恋爱那档子事儿你会死？”
评选开始了，宋漾他们组派的是桑铃上台，她滔滔不绝讲完后，评委进行了提问，桑铃一一对答。
随后评委们交头接耳，暂时没有给出意见，宋漾在后面伸长脖子望，看到纪听没参与讨论，而是自己在纸上记了什么。
“纪听该不会是把我们内定了吧。”宋漾悄声嘀咕。
“你自信过头了。”陶子奕说，“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评委的表情颇有深意啊。”
宋漾一掌拍向他的肩膀：“乌鸦嘴什么呢，自信点，我们稳了。”
然而，打脸来得很快。
“没被选上。”桑铃回来后，耷拉着眼皮，表情相当沮丧，“进的是一四六七组，我们被pass了。”
“啊？”宋漾怔愣了两秒，心脏一下子沉底，满脸写着难以置信，“理由呢？”
“他们没给理由。”
宋漾：“没理由？该不会是有内幕吧。”
陶子奕啧一声：“我也想知道，漾漾，待会儿结束了你去问问。”
宋漾瘪了嘴：“你怎么不去？”
陶子奕移开目光：“我有点怕主席团那几个人，看起来有点凶。”
宋漾说：“你怕什么，大家都是学生，他们也就比我们高两届，难不成会吃了你？”
“你忘了咱们第二轮面试的时候，纪听会长那几个犀利的问题直接把我问懵了，从此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
宋漾倒不在意：“最后你不还是入选了，所以没必要担心。”
此时全部小组都汇报完毕，教室里沸腾起来，都在三三两两地讨论评选结果。
尹薇站上讲台：“大家应该都知道结果了，希望没选上的小组可以仔细复盘，再接再厉。”
宋漾见主席团没有告知理由的意思，当即开口：“学长学姐，我想请问为什么淘汰我们，死也让我们知道是怎么个死因吧。”
众人瞬间鸦雀无声，纷纷朝宋漾递去诧异的目光，第一排主席团的人也闻声回头，陶子奕吓得汗毛直立，赶紧拉扯宋漾的衣袖，小声道：“我没让你现在问啊！”
尹薇解释：“这位同学稍安勿躁，评选理由和每份方案的优缺点，我们总结好了后会以书面的形式完整反馈给大家，不会敷衍大家的努力成果。”
讲台旁边的何嘉苗朝宋漾挤眉弄眼，示意他赶快坐下，别惹事。
宋漾假装没看见，继续道：“那学长学姐现在能不能大概说一说，我想心里有个底，因为我本来觉得我们组挺有希望的，被淘汰我有些意外。”
纪听淡淡瞥了宋漾一眼，见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眉头压低了些，随后跟旁边一个学长说：“他是哪个组的？”
那人翻了翻记录，抬头问宋漾：“你们是有线下声展的那组？”
桑铃紧张地点点头：“是的。”
那个学长又道：“评委的一致意见是，声展不太可取，往年的校园配音比赛也从没有过类似的环节。”
宋漾说：“我们参考过以前的策划书，觉得可以拓展一些内容，就想到了可以决赛前办个参赛者声展，这是我们策划案的特色，正是因为以前没有，才是个创新点，如果年年墨守成规，我们学校的比赛策划还怎么进步？”
四周躁动起来，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讲台边的何嘉苗无奈扶额，像是破罐子破摔了。
刚才那个学长倾身和纪听说了什么，片刻后又道：“再说说你们关于声展的想法。”
陶子奕看向宋漾，宋漾看向桑铃，桑铃咽了口唾沫，说：“我们的想法是在路边摆放展板，路过的同学扫码可以听到参赛者的声音展示以及配音作品，顺便进行投票。”
宋漾想了想，补充道：“不仅可以帮观众更好地了解参赛者水平，还能拓宽投票渠道和宣传渠道，结合了线上加线下两种投票路径，扫码听声也是一种比较新颖的模式，应该有不少同学都会被吸引过来。”
“嗯……这个我来解释一下吧。”尹薇看了看手上的记录，“想法的确比较新颖，但是呢，首先你们要考虑时间问题，你们设置的预赛和决赛间隔只有七天，要让入围者录制声展素材、制作二维码和展板，还要给路人预留投票时间，短短七天是否可行？
“其次，入围决赛的名额你们设置了30个，又要给每人分别定制一个二维码，要多少个展板才能放得下？以及有没有考虑预算和场地问题呢？”
宋漾当即回答：“学姐，你说的这两个问题都是可以变通的，如果七天不够那就延长，场地和预算不够那就把二维码缩小集中在一两个展板上。”
尹薇说：“时间不是想延长就能延长，所有安排都得考虑合理性，展板的内容也要注意排版设计和美观，如果一切不能协调，那么这个环节不如舍弃更好。”
“重点在于，你们这个声展可有可无，没有价值。”一直沉默的纪听突然开口，像是无情下判令似的把他们全盘否定。
宋漾顿时有些窝火，压着气焰说道：“学长为什么这么说？”
纪听淡漠地抬眼看向他，遥遥对视下不禁叫人胆颤：“按你的说法，声展的作用是把观众的参与方式从线上延伸到线下，但是扫码在网上收听，再次回到线上，这么兜了一个圈的意义何在？”
“既然声展投票最终要回归网络，那么它的功能完全可以被线上的应用投票所吸收，何来拓宽投票渠道？线下本就要安排活动的宣传展板，你再立一块声展的板子凑热闹，又何来拓宽宣传渠道？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宋漾捏紧拳头，想反驳点什么，却一时哑口无言。
纪听眉梢微挑，身体轻轻后仰靠住椅背，双手抱胸以一种高傲的姿态看着他，继续泼冷水：
“你们组的策划不止声展这一个问题，连基础性细节都不完备，没有安排人员分工，没列出具体预算，没设置应急预案等等，你们的方案只画了个骨架，我没看到其中填充的皮肉，就这个水平连模仿都是东施效颦，还想着创新？墨守成规的东西能延用这么多年，不是没原因的，有多大本事干多大点事，很简单的道理。”
他们初入学生会，第一次写策划没经验，写不好很正常，眼下却被批斗得一无是处，宋漾听得憋屈。
他敢怒不敢言，只得在心里偷偷骂道：这二次元死宅小嘴抹了开塞露吧这么会怼人！

第4章 文艺部独立宣言
见气氛剑拔弩张，尹薇连忙打圆场：“这次任务目的是让大家体验一次活动策划，没入选的同学不必气馁，能学到东西就算是成功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她话音落下，纪听又问道：“声展是谁先想出来的？”
桑铃心中咯噔一下：“学长，是我……”
纪听没有责难她，转而望向宋漾：“宋漾，看你这副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提出的想法，学生会需要的是脚踏实地干事的人，而不是爱逞能出风头的。”
“啊？”宋漾支棱起来，拳头忽地捏紧了，“我出风头？这份策划案是我们组的共同成果，我怎么就不能问一下了，又为什么说我不干实事，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见他出言不逊，陶子奕惊恐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冷静，何嘉苗也忙走过去拉住他：“你小子行了啊，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我确实看见了。”纪听声音没有波澜，微微歪了头，薄唇唇角下压，神情冷肃而又傲慢，“上周天我在咖啡厅碰到你们，他俩讨论得热火朝天，你在一旁睡得正酣，我最反感的就是小组工作划水的人，你可以欠缺能力，但不能欠缺态度。”
宋漾一怔，忽地瞪大眼睛：好哇！这冰山脸竟然偷看我！
他确实是睡着了，但也只有那一次，私下勤勤恳恳没被撞见，偷了一回懒就被逮住了，孽缘！
四周的嘈杂声如同浪潮般涌起，宋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如同针刺，顿时面红耳赤，丢脸极了，这狗东西当真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我、我我那天确实是没忍住睡着了，但我私下的努力也不少，只是你没看到，你不会觉得你没看到的就等于不存在吧？”
似乎是对他的顶嘴有些不悦，纪听眼神冷了几分，开口道：“私下努力不少，最后结果不尽人意，那你的努力有多少价值？你要是真想证明自己，应该虚心求教，去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靠一张嘴强词夺理。”
他的话像是烈酒，表面平淡得没有气泡，喝下去却刺激滚烫，烧灼咽喉。
宋漾自以为吵架水平数一数二，然而遇到纪听他第一次有种落败的感觉。
他心中气忿，又抬高了音量：“我只是问一问淘汰理由，被你说成强词夺理？明明是你先咄咄逼人！”
“好了好了！”何嘉苗走过去把他拽了过去，“你少说两句，我私下和纪听学长解释。”
纪听没再说什么，眼角眉梢都写着两个大字：不屑。
两边的人都在拉架，最终阻止了一次大战的爆发，主席团的人走了，其他部员吃完了瓜也纷纷散去，教室里之剩下宋漾他们三个外加何嘉苗。
“今天这种事，以后遇到了能忍则忍。”何嘉苗靠在桌沿上，耐心地给他开导，“纪听学长一直就这样，讲话直，不留情面，我那会儿被他批斗得可惨了，学生会特别像以后的工作场，都是要讲人情世故的，领导说你不对那就是不对，你太较真了反而对你没好处。”
宋漾乖乖垂着眼睛，嘴上却依旧倔强：“你还真别说，纪听那家伙就像单位里特别讨人厌的上司，底下没一个员工喜欢他的那种。”
陶子奕说：“我就说主席团的不好惹，你还不信，虽然只比我们高两届，但人家也是领头的，领头的谁没点架子。”
何嘉苗：“宋漾，不管怎样，你应该私下去给会长道个歉。”
宋漾瘪了一下嘴：“我觉得我没错，才不道歉。”
何嘉苗说：“不是告诉你了吗，不管你有没有错，你要想在学生会混，就必须咽下这口气。”
“可我就是咽不下。”宋漾挠了挠头发，“还有，我不理解，学姐你之前不还说我们组肯定会入选么？”
“这种东西因人而异吧，我觉得你们的声展好，但别人不一定这么认为，你也别灰心。”
桑铃说：“因人而异的话，那说不定校领导都看好这个提议呢。”
何嘉苗：“去年的比赛策划是直接给校领导的，这次规定得由主席团筛一次，估计也是给领导减负。”
“我也纳闷。”宋漾拔高了语调，“明明是文艺部承办的活动，干嘛要给主席团审核，我还听说了，以前文艺部是直属艺术团的，后来才划分到学生会。”
陶子奕一下来了兴致：“艺术团敢情好啊，他们是不是整天唱歌跳舞的，比咱们这种苦逼打工人爽多了。”
桑铃也道：“不瞒你们说，我报名的时候以为文艺部就是唱歌跳舞，谁知道是在电脑里玩转Office啊。”
宋漾义愤填膺拍了一下桌子：“别说了兄弟们，咱们迟早搞个文艺部独立运动，帮助文艺部脱离纪听的统治，我第一个揭竿起义反对纪听的霸权主义，嘉苗学姐，我支持你去篡位。”
“你啊。”何嘉苗无可奈何地戳了一下他的脑门，“真想把你这嘴缝上！我刚给你灌输那么多，结果你左耳进右耳出呢？还有，你别纪听纪听的直呼其名，连我都得叫他一声学长。”
宋漾不以为意：“怕什么，你们这种敬仰心理不过就是来自对上位者天生的畏惧，纪听要没了会长这个身份还有什么能耐？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走路都得往外淌荤油，哥们最烦装逼的人。”
他话音刚落，对面站着的桑铃突然目露惊惧，陶子奕浑身一颤，伸手猛拽了下宋漾的胳膊：“咳、咳咳！”
“干嘛，喉咙劈叉了？”
陶子奕迅速朝他递眼色，宋漾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视线往回看，只见阶梯教室的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儿，长款黑色风衣显得他身量更加纤长。
纪听脸上不带任何情绪，但宋漾莫名能感觉到他眼神中的杀伤力，好像里面藏了支利箭，直直朝宋漾刺过来一击毙命。
“纪……呸，学、学学学长！”宋漾一个弹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浑身僵硬得差点没站稳，他望着纪听，心虚的眼神忽闪，支支吾吾开口，“我、我刚刚和他们开玩笑，我不是那个意……”
没等他说完，纪听便迈着修长的腿跨进教室，大步走到第一排，拿起桌上遗落的钢笔，又缓缓掀起眼皮睥睨宋漾一眼，细长的眼尾微挑，仿佛藏着锋芒，目光像是挑衅，更像是警示。
宋漾被盯得仿佛置身冰窖，令他浑身汗毛直立。
他未置一词，把笔揣进衣服口袋里便潇洒地走了出去。
从他进门拿笔到离开，前后不到一分钟，可宋漾脊背僵硬，心悬到了嗓子眼，此时无声胜有声，仿佛过去了一万年。
陶子奕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仍心有余悸：“我的老天爷，吓死老娘了。”
何嘉苗无奈地叹了口气，绝望地闭了眼：“我跟你说什么？沉不住气，偏要过嘴瘾，这下看你怎么办。”
宋漾在心里狂扇了自己两巴掌，咽了咽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他是从啥时候开始站在那儿的？”
桑铃为他捏了把汗：“估计是从你的‘文艺部独立宣言’开始。”
“草，真的只是开个玩笑，我哪敢啊我……学姐，我现在退出学生会还来得及吗？”宋漾试探性地、用无辜的眼神看向何嘉苗。
何嘉一脸苗无药可救的表情，淡定地给他下了宣判：“来不及了，埋了吧。”
-
瞅着时间将近九点半了，宋漾来不及处理自己今晚的烂摊子，匆匆和何嘉苗他们道别，出了学校就往地铁站奔。
地铁上，他收到了小黛的私信：
【小黛：Ceil，直播是十点开始哦，不要忘记～】
【Ceil：嗯嗯，我快到家了。】
宋漾放下了手机，地铁穿过隧洞的呼啸声溢满了耳朵，他静静望着地铁的车顶，有些出神。
我跟纪听可能是有些八字犯冲，宋漾想，说不定他就是我命定的克星，今晚可好，梁子算是结下了，万一那个逼王以后在工作上刁难我怎么办？
毕竟我现在和纪听的关系，放在封建时代，他为君王，我为臣子，君要臣死，臣……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稍加思索后，他果断拿起手机。
【Ceil：对了小黛，你的官方周边还有余量吗？我有个朋友恰好是你的粉丝，我想买了送给他。】
【小黛：啊，不出意外是有哒！我得问问哦。】
【小黛：你想要哪种呢？我直接寄给你就好。】
宋漾想了想，纪听那个二次元死宅估计上周也去抢周边了，既然要送那得送点稀有的，那死宅肯定抢不到的那种。
【Ceil：珍藏版粘土人可以吗？】
漂亮姐姐的粘土人，这不把你搞得五迷三道的？到时候恩怨一笔勾销，我往后在学生会的日子也不会难过了。
宋漾唇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
宋漾回了出租屋，把书包扔在床上，倒了杯温水就去开电脑。
今晚是他期待已久的联动直播，难得的机会，他再三告诫自己一定要忍住脾气，切莫冲动，不能给小黛丢脸，不管怎么样，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归是好的。
十点了，宋漾按时打开直播，捏了捏嗓子，熟练地夹了起来，照例给寥寥无几的观众寒暄几句。
Ceil：“今天Ceil要和一位好朋友进行连线哦，大家可以猜猜是谁。”
弹幕没人理他。
Ceil单纯地眨了眨眼：“那么我们等她邀请我吧，很快就能揭晓啦。”
【不期待。】
宋漾内心os：谁特么问你了？
Ceil声音多了几分委屈：“你们期待期待嘛，那位主播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子哦。”
【什么，有小姐姐，这不比夹子男有看头？】
【蹲一个。】
这时，小黛的邀请链接弹了出来，宋漾心跳加快，手指微颤着点下“接受”。
紧接着Ceil的身旁出现了小黛的形象：一头海藻般的紫色卷发，两侧还有灵动的蝴蝶发饰，淡紫色的眼睛像是含了星星，是一副绘制精美的皮套，也十分贴合小黛温柔细腻的嗓音。
她一来，宋漾直播间的人数突然涨了好几十个，都是从对面过来的小黛粉丝。
“Hi，Ceil晚上好。”小黛的语气很雀跃。
“晚上好呀小黛姐姐。”
“我盼了好几天，可算能和你联动啦，我现在很激动哦。”
Ceil软乎乎回答：“我也是，还很紧张诶，这是我第一次和其他人连线直播，很担心会播不好。”
小黛低笑了几声，说：“别紧张，我们直播间的宝宝都很善良的，宝宝们，今天Ceil会带我一起玩游戏，听说他玩游戏很厉害。”
“其实一般啦，待会儿还得请姐姐多多照顾我，嘿嘿。”
他说完，聊天框的弹幕滚动几下，宋漾瞥了一眼。
【那边的弹幕太闹腾了，来这儿清静清静。】
【从呆呆那边过来的，好烦啊，为什么你要和呆呆连线，而且还是这种矫揉造作的声音，听得我像是吃了屎一样只想吐，快滚吧你！】
两个直播间不是互通的，因此这边的弹幕小黛看不见。
宋漾顿觉不爽，暗自骂道：现在祖国真是发达，包容性逐渐增强，红眼狒狒都能上网了，我还要和她玩游戏呢，她还要给我寄粘土人呢，嫉妒不死你。
【上面的，能不能别给呆呆招黑啊！主播把他禁言了吧，真给我们呆粉丢脸。】
【主播别理哦，你很可爱，关注啦，要好好带我们呆呆玩～】
宋漾心安了不少，又开口：“今晚我们要玩是丛林之境，是一款恐怖向的冒险游戏。”
小黛：“我还没玩过恐怖游戏，不知道小心脏能不能承受得了哇。”
Ceil：“小黛姐姐不担心，Ceil会保护你。”

第5章 这都拿不下你？
宋漾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但唯独打游戏技术拿的出手。
丛林之境开始后，他一顿操作猛如虎，反应神速，好几次小黛被游戏里的恐怖画面吓得尖叫，宋漾直接嘎嘎乱杀帮她把怪物消灭干净。
小黛震惊又佩服：“Ceil，6得起飞了。”
Ceil说：“姐姐第一次玩，能达到这个水平也已经很6了！”
【能不能别带呆呆玩这个，她被吓了好几次了，心疼我的呆宝……】
【联动打游戏只玩自己拿手的，是什么意思啊？你尊重过呆呆吗？】
【别来人家直播间bb，播什么是他们的自由，我看呆也玩得很开心。】
【sali我不想看这个游戏了，一起聊聊天唱唱歌都行。】
宋漾：“……”
Ceil：“请弹幕把我的名字打对哦！”
【好的，sali】
【sabi弟弟，让呆呆唱歌吧，我们想听她唱歌。】
宋漾眼角抽搐了一下，顿时感觉拳头硬了。
我忍我忍我忍！
Ceil：“小黛姐姐，要不游戏就玩到这儿吧，你的粉丝说想听你唱歌呢。”
小黛说：“粉丝们不要跑到Ceil那里乱说话哦，要有礼貌。”
Ceil：“他们没有乱说话，或许是看我们玩了这么久游戏看累了，这才想听听你唱歌，你唱吧，我也特别想欣赏一下姐姐的歌声！”
【sabi是个很善良的人诶。】
【刚刚骂sabi不尊重人的那个出来！打脸了是不是？】
【撒比弟弟我也想听你唱，你和呆呆合唱一下呗。】
【撒币还是闭麦吧，安静听就好了。】
宋漾：“……”
宋漾心想：“希望你们是不小心打错字了，而不是脑子和直肠连在一起了。”
小黛说：“好吧，Ceil想听什么？我先唱一首你喜欢的吧。”
【你让呆呆唱夏夜星空！快快快！】
【要听夏夜星空！】
Ceil：“昂……那唱夏夜星空吧。”
小黛：“好，那我找找伴奏哦。”
Ceil：“搬好小板凳准备欣赏啦。”
【宝宝们，我刚刚注意到Lis关注撒比了！】
【什么什么，Lis老师也来了？】
【新粉问问，Lis是谁？】
【Lis是小黛著名的大粉，是财富榜的第一名，而且经常做产出的。】
【噢噢，原来榜一大佬就是他。】
宋漾看着他们的聊天，略微感到意外，顺手翻了一下自己的主页，发现自己已经涨五百多个粉丝了，而且那个名叫Lis的大粉真的关注了自己。
【Lis老师您能看到吗，您关注就关注，别爬墙就行，咱们还等着你的粮呢。】
【Lis老师，催催呆的生贺图，孩子要饿死了。】
【L神，你都一周没更新图了，没你我怎么活呀呜呜！】
【你们别闹了，我呆呆老婆要唱歌了。】
【脑婆脑婆！/星星眼】
小黛开始唱歌了，弹幕刷得更加激烈。
好热闹，这个直播间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宋漾闭了麦，托着下巴默默注视着聊天框，不知怎的心里蓦然涌起一股落寞。
-
下播后，宋漾看了直播数据，这次联动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流量，至少比他自己单独播效果好多了。
虽然……今晚搞得他身心俱疲，唉，装得太累了，脏话憋在心里快憋出心病。
他捏了捏夹得生疼得嗓子，喝了一大杯水，随后拿出手机，搜了一下他们讨论火热的Lis，这人竟然有五万多个粉丝。
他又随便在Lis主页划了几下，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绘画作品，都是画的小黛。
这人看上去挺有个性，都是潇洒地甩一张画，带一个关于小黛的tag，没有多余的文字，而他的画描绘细致，色彩搭配舒适，风格独特，看起来很专业，说是艺术品也不为过。
宋漾躺在床上，刷着刷着，目光渐渐游离，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凝望着天花板的吊灯，暖黄的光晕渐渐在眼前模糊。
有这种粉丝真幸福，要是有人给我的Ceil画画，我一定的得把那些画裱起来，挂在家里的墙上观赏，并且再做成抱枕放在床头每天仔细把玩。
他突然很羡慕小黛，有人心疼她，有人喜爱她，还有大佬为她画画，还有粘土人和周边，什么时候我也能有呢？
本阶段的目标：没人骂我就算万事大吉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发现妈妈给他发了十几张旅游照片，碧水蓝天，风景秀丽，其中还夹了几张妈妈的自拍。
相机是许蔓上半年才给妈妈买的，许老阿姨还不太会用，自拍都是死亡角度，但她头戴丝巾笑得灿烂，看上去是真的开心。
【song：又和你的姐妹团去哪玩了？】
【妈妈：北戴河呀北戴河～】
【song：绝情老阿姨，玩完了才想起来告诉你儿子。】
对面很快弹出来了一条语音：“妈妈这不是看你大学忙得很吗，担心打扰你，知道你最近在搞吃播呢，你还进学生会了，大学生活怎么样呢，好玩不好玩？”
【song：还行，大家都挺好的，生活很充实，我刚刚下播。】
很快，对方又发来一张图片，是一口袋新鲜的蛤蜊。
“你小时候喜欢吃的蛤蜊，我给你寄点过去，自己炒着吃，你吃播的时候可以播这个，要换点花样，不然粉丝看你什么？”
【song：别了，你寄过来我也是当宠物养，你看我像是会做饭的人吗？】
“那我给你寄一些别的特产……诶，说起你吃播的事，妈妈最近也想创个账号做这个，你到时候你得帮我转发转发。”
【song：好好好。】
宋漾了解许英女士，她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肯定不会落实，于是先随口答应着。
“直播累不累啊？要注意休息，吃播也不要吃太多了，对胃不好，吃完得出去走走帮助消化。”
宋漾没听完就掐断了语音，许老阿姨还是爱说那些老生常谈的话，他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但他依然感到鼻尖一酸，突然发现，好像提起直播，别人第一时间问的都是赚不赚钱、粉丝多不多，只有妈妈会关心他累不累。
宋漾吸了一下鼻子，回复一句“知道了”，完事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滚起来，顷刻间浑身燃气了斗志。
我！宋漾！是永远不会被打垮的！我他妈的一定要在虚拟主播这条路上杀出重围！给许老阿姨赚旅游经费，让她过上好日子！
-
小黛寄的粘土人到了，宋漾赶忙打听了纪听的班级和课表，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去纪听的教室外面守株待兔。
他垫脚，透过走廊的窗户往里望，ppt上有两幅美术作品，那个老教授在慢吞吞地做解析。
眼睛一瞥，宋漾立刻看到了坐在下面的纪听，他低头在平板电脑上写着什么，窗外阳光描摹着他流畅的侧脸轮廓，洒下斑驳的碎金光影，把他额前的头发映浅，微风乍起，发丝轻轻扫过他的鼻梁，恬淡而又美好的画面。
宋漾却没有这种视觉敏锐度，心里想的是：这逼王学得挺认真呢。
他又摸索了一下手上的粘土人包装盒，心道：小样，这么好看的谷子还拿不下你这逼王？
想完，他意识到什么，连忙轻扇了几下自己的嘴，自我纠正道：“什么逼王，要叫听哥！”
防止待会儿条件反射脱口而出，宋漾一边踱步转圈，一边小声念叨着：听哥，听哥，听哥……
“漾漾！”陶子奕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你干嘛呢，念什么咒语？”
“我在努力形成肌肉记忆。”宋漾瞄了他一眼，见他今天化了淡妆，打扮得异常精致，“你怎么在这？”
陶子奕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我等我老公下课。”
“你的十八厘米，这儿？”宋漾指了一下面前的教室，“他和纪听一班的？”
“很意外么？”陶子奕耸了耸肩，“早跟你说了我老公是大三学美术的，会长也是大三学美术的，一个班不是很正常？你又是来干嘛的？”
“我等纪听那个逼王下课啊，就之前那事儿，给他赔礼道歉来的。”
陶子奕挑了一下眉：“芜湖，祝你好运。”
“巴洛克是17世纪广为流传的一种艺术风格，由于服务对象主要是上层人物和贵族，具有豪华的特色。”
教授的语速堪比催眠曲，下面的同学昏昏欲睡。
电容笔在纪听指间转了一圈，他观察了一下平板上的画，随即为画布上的小黛继续上色。
他笔下的小黛笔触细腻，色彩绚烂，表情可爱灵动，在他面无表情地绘制下，渲染出了极强的生命力。
“第一排穿毛衣背心的男同学。”教授把老花镜拉低，那双尖锐的眼睛直直看向正摸鱼的纪听，“你来给大家说一下巴洛克风格的特点。”
纪听立刻抬指上滑退出了绘画软件，泰然自若地站了起来。
“偶吼，冰块脸被点起来了。”宋漾趴在窗户边偷看，饶有兴致地推了推旁边玩手机的陶子奕。
“你怎么给他取那么多代称？”陶子奕眼睛都没抬，“只要不点我老公就行，我怕他答不上来，会影响他的心情。”
宋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死给子，滚远点。”
“巴洛克具有浓郁的浪漫主义色彩和宗教色彩，打破了文艺复兴时期强调的理性的宁静与和谐，它强调运动感，表现语言具有综合性。”纪听的声音冷如冰霜，仿佛只是个念课本的机器。
宋漾看见教授点了点头，让他坐下，不禁咬牙：“他答对了，可恶。”
陶子奕眯着眼睛望向他，深表怀疑：“你这道歉是诚心的么？”
“本来就不是诚心的。”宋漾倒是毫不掩饰，“为了我往后在学生会不受欺负罢了，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啊。”
没过多久，下课铃敲响了，教室里的人鱼贯而出，陶子奕一眼就看到了他对象。
“程燃！”陶子奕朝他挥了挥手，那人随即走了过来。
宋漾悄悄打量对方，见那人单肩挎包，单手插兜，走路时甩了一下他那飘逸的头发，还不忘故作扭捏地摆动身子耍帅，舌头往外顶了一下脸颊，又朝这边抛了个媚眼，一套动作精心设计，流畅如水。
“他怎么样？”陶子奕低声问。
好油，宋漾想，他仿佛看到一只巨大行走的炸薯条，挤眉弄眼间都在往外冒油，这么看来纪听那个逼王确实清爽无比。
但出于礼貌，宋漾没说出来，努力寻找另一个形容词，几秒钟之后缓缓开口：“嗯……看上去处事圆滑。”
程燃走了过来，朝陶子奕挑了一下眉：“等很久了么，宝贝。”
“不久不久，好想你啊老公。”
宋漾顿觉反胃，忍住没呕出声，一心只想逃离，趁陶子奕去挽程燃的手臂，他拔腿想跑，却被陶子奕一把拽了回来。
“这是……”程燃上下扫了宋漾一眼，嘴角露出一抹颇有意味的笑，“你朋友？”
“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好闺蜜，宋漾。”陶子奕转头看向宋漾，“漾漾，这是我男朋友程燃。”
“Hello，漾漾。”程燃又朝他一挑眉，露出一丝狡黠笑意。
这人眼睛抽筋了吧，真想给他滴几滴风油精进去。宋漾心里厌恶，但考虑到毕竟是陶姐姐的男朋友，忍了忍了！
“你好。”宋漾敷衍地打了招呼，又看到纪听那逼王的身影，连忙道，“姐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宋漾闷头追到纪听身后，大声喝道：“逼王，等等！”

第6章 对我有什么意见
纪听闻声回头，茫然中带着几分意外。
宋漾喉咙一紧，意识到自己刚刚叫了什么，表情骤然凝固在了脸上，惊惧如同一道闪电从他头顶劈了下来。
面对纪听那如死神般的注视，宋漾颤抖着嘴唇，吞吞吐吐开口：“我、我……我是说别忘！别忘了我还在等着你呢，学长！”
“等我？”
“我等你一节课了。”
纪听微微眯眼，视线聚焦在他双手捧着的盒子上，片刻后又看向他，见他细软的头发覆在额头，走廊外的自然光把他皮肤照得白腻，鸦羽长睫在脸颊上方投下碎影，睁圆的眸子满含雀跃，像只活泼的小鹿。
“长得挺乖的。”那边，程燃的目光还停留在宋漾身上，“不过，他也是gay啊，这是想追纪听？”
陶子奕把程燃的脸扳了回来：“哎呀，你老是盯着漾漾看干嘛！”
程燃说：“我只是好奇你的朋友嘛，你告诉他别打纪听的主意，纪听和我一寝室的，我了解这家伙，性冷淡，不可能谈恋爱。”
“你别乱猜了，漾漾铁直男，他说过他宁折不弯，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他迫不及待拉着程燃走了。
“小黛稀有版粘土人，抢中的概率0.1%，附赠专用底座，还有小黛亲签明信片特典！”
纪听淡淡瞄了眼他手上的盒子，那双眼睛像被抽离了情绪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干什么。”他冷冷开口。
“我抢到的，送给你。”宋漾敛了敛笑意，“你能不能给点反应，这都不心动？你真是小黛粉丝吗？”
纪听迟疑片刻，眉头微蹙：“送我干什么。”
宋漾早就打好了腹稿：“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在背后说你坏话，我这人素质有待提高，一直以来都有嘴臭的坏毛病，经过认真反省，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希望听哥能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他念经似的说了一堆，纪听听完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弧度，朝宋漾走近一步，声音冰冷而坚硬：“想要我不计较，得看你以后的工作表现，随便送点东西打发我，没那么容易。”
宋漾一愣，不禁拔高了音量：“你小子……不是，学长你识不识货啊，这是稀有版的，你知道有多难抢吗，居然被你说成是‘随便送点东西’？”
纪听满眼轻蔑地望着他，随即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一模一样的粘土人：“这个？”
宋漾怔了半晌，猝然瞪大眼睛：“什么，你已经有了！”
纪听像看傻子似的瞟他一眼，随后把粘土人小心呵护着放了回去，又听宋漾道：“你哪样没抢到？你缺什么我送什么。”
“全抢到了。”
“你她娘的这手速，单身二十年了吧！”宋漾顿时有些怀疑人生，不禁感叹二次元死宅男的威力。
纪听神情透着冷冽：“宋漾，我明确告诉你，动这些小心思没用，我不吃这套，你要真有本事，用实力和态度说服我。”
他说完便挎着书包，头也不回地没入走廊人流中，宋漾遥望着他在人群中出挑的背影，一脸鄙夷地喃喃：“切！官威倒不小，真把自己当皇帝啦。”
-
这天的晚课是专业导论，C大播音系大一课不多，但除了公共课大多是实训，导论课成了为数不多可以坐在教室里划水的课程。
“姐姐，课下了去校门口烧烤吗，文艺部的人在约。”
陶子奕搁下手机，小声道：“不了，等会下了课我要去找我老公。”
宋漾把书立起来做掩护，用气声说：“你让他一起来吃不就得了，主要是你不去我也不太想去。”
“我们要出校，去时代广场。”
宋漾随口便问：“这么晚了你们要干嘛，开房啊。”
“嘘，小声点，你想让别人听到？”
宋漾霎时张大了眼睛，环顾四周，随即凑近放低了声音：“真的？不是吧你，不准去！”
陶子奕照着他的小镜子，又用手理了理头发：“你担心啥，我都成年了。”
宋漾见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的脑仁是核桃仁做的吗？你和那个男的才认识几天啊，他说不定就是玩玩，万一他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病，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骗钱骗身体的故事我听多了！拜托你们这些死给子检点一些，不要满脑子do来do去的。”
“我能吃什么亏啊，我还觉得他吃亏了呢，毕竟他优秀又帅气……”
“就那个浑身冒油的炸薯条？差不多得了，我特么真想拿针灸给你的大脑去去湿气，那个炸薯条的油糊你眼睛了还是灌进你天灵盖里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跟他下一个油锅里炸得外焦里嫩的才满意？”
陶子奕咔地一声关了小镜子，揉了揉太阳穴：“我的老天爷，你嘴巴利索，别骂了行不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放心吧，能出什么事啊。”
宋漾把书一撂，语气强硬：“得了，我管不了你，你要是真被那男的骗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陶子奕瞅着他严肃的侧脸，立即转移了话题，“诶，漾漾你看嘉苗学姐在群里说了什么？”
“不看。”宋漾生气地别过了脸。
“她说纪听学长要分管我们部门了，以后真是咱直系领导了。”
“什么？”宋漾心头一颤，“让纪听来统治我们，那跟判我死刑有什么区别？”
“你白天不是和他道歉了，没成功？”
宋漾想起就来气：“你别提了，那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送个礼物，他一脸欠他八百万的表情，尾巴都要拽上天了。”
陶子奕失笑：“都跟你说了纪听学长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为什么不是尹薇学姐来呢，学姐不比那个整天垮着个批脸的bking强？”
“听说尹学姐分管的是组织部和外联部。”
“现在转去组织部还来得及吗？”宋漾问。
陶子奕道：“你就那么讨厌纪听学长啊？”
“也不是说特别讨厌……”宋漾摸了摸下巴，想了几秒，“可能是磁场不合，性格相冲，天生就不对付。”
他拿起手机进微信群瞅了一眼，发现何嘉苗拉了纪听进群，群员们都在刷屏和学长问好。
“秦始皇登基都没这盛况，阿谀奉承。”宋漾悄悄嘀咕。
【部长何嘉苗：友友们记得添加会长的微信哦，方便以后工作对接。】
宋漾在成员列表里找到纪听，点进那个蓝色大海的头像，默默吐槽：许老阿姨的头像都比你的潮。
他按下“添加到通讯录”，思索着该给那个冰块脸写什么备注，组织好词语后他暗自勾唇一笑，打完字便毫不犹豫地发送了好友申请。
-
纪听坐在画室的窗户旁，面前摆放着画板和一座人像雕塑，铅笔在素描纸上摩擦作响，他耐心地排布着线条，笔触干净利落不拖沓，画中人像灵动而还原。
窗外清冷的月光斜洒在他的长睫上，又从他高挺的鼻梁流动下来，像是为他道侧脸笼上一层薄纱。
“今天是画不完了，明天再说吧。”画室里响起一个男声。
另一个声音问道：“进度到哪了？”
程燃把画具装进袋子：“才开了个头……我跟你说，我今天看到个贼他妈正的学弟，长得像韩国选秀节目的练习生。”
“C大有这种学弟？”
“给你看看照片咯。”
“草，真挺正的，就是打扮有点土，不会搭衣服嘛。”
程燃冷笑一声：“不会搭衣服怎么了，脱光了在床上不都一个样？”
“老变态啊……你这照片哪来的？”
“我想要谁的照片还不简单。”程燃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地收回手机。
“行啊燃哥，他叫什么呢？”
“宋漾，大一的，播音生。”
听到熟悉的名字，纪听笔尖一顿，眼睫如蝶翅般颤了颤。
片刻后，沙沙声再次从素描纸上响起，他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画画。
“燃哥，这个你准备几天拿下？这种大一新来的最好骗，很容易就到手了。”
“他看起来就蠢乎乎的，不出三天我就能搞定他，但是先别急，我现在手上还谈着呢，等分了再搞下一个，免得被骂脚踏两只船是不是。”
“哈哈。”
两人渐渐走远，最后砰的一声关了画室门，只剩了纪听一个人。
纪听手掌被蹭黑，停下画笔，仔细拿纸擦了擦，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他拿起，微信收到了二十来条好友验证消息，都是部门的人。
他一个一个点了通过，然而指尖突然在其中一条上停顿。
纪听皱起眉头，凝视着屏幕怔愣了半晌。
［新的朋友-宋漾-来自群聊“C大学生会文艺部”］
［打招呼内容：装逼界扛把子纪听（单身二十年版）］
纪听：“？”
宋漾在地铁上正昏昏欲睡，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迷迷糊糊抬起，只见微信弹出消息。
【你已添加了t，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t：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谁啊？”
宋漾瞟了一眼陌生的称呼，打了个呵欠，揉了揉惺忪睡眼，把手机屏幕拿近了点，定睛一瞧，看清聊天界面的打招呼内容时，困意唰的一下消散。
“卧槽！”他全身过电似的从座位上弹跳而起，吸引了一车厢的目光。
卧槽是纪听！我明明写的是备注啊，难道看岔了？啊啊啊蠢货蠢货！
他顿觉焦急，死死咬着大拇指指尖，思考着该怎么挽回这个局面。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宋漾吓得差点没拿稳。
【t：以前在背后骂，现在骂到我跟前了？】
宋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纪听现在正式分管文艺部，相当于以后就在他手底下干事，要真把那尊大佛得罪了，今后还想不想混了！
他顿时慌了阵脚，连忙诚惶诚恐地给纪听备注了个“学生会皇帝陛下”，返回聊天界面，颤颤巍巍地打字：
【song：我哪敢骂你啊听哥，看你累一天了，故意开个玩笑逗你开心呢。】
宋漾四肢有些脱力，恨不得哐哐撞墙，把自己那跟泥浆似的脑浆撞出来。
过了好几分钟，纪听回复了。
【学生会皇帝陛下：好笑吗？】
【song：学长不喜欢吗？那我以后再也不这样说了，我今晚自罚三杯，以表歉意。】
【学生会皇帝陛下：明天上午来学生会办公室，我们聊聊。】
宋漾心跳骤停。
【song：明天？明天我满课啊，后天也是。】
【song：不必浪费你的宝贵时间了，我一定好好反省，好好改正，学长晚安，学长早点睡！】
【song：/比心/比心/比心】
【song：/玫瑰/玫瑰/玫瑰】
他在心里抓狂：完蛋，我和逼王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再次雪上加霜，那家伙铁定已经记恨上我了。
宋漾你真是个呆驴，自作孽不可活啊！

第7章 糊逼，别蹭
宋漾已经认栽了，一碰上纪听他总会倒霉运，悄悄说两句坏话都能被逮住，他决定以后安分守己做人，看到那个冰山脸就躲，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他下地铁后，去快递柜取出许老阿姨给他寄的特产就回了家，快递里面是很多零食，宋漾拍了几张给老阿姨发过去，拆开便躺靠椅上吃。
刷着手机，突然看到小黛请假的消息，宋漾大致浏览了一下，得知小黛这几天生了病。
他连忙给小黛发了私信关心她，顺便告诉她因为自己朋友已经抢到周边了，所以他自己把粘土人留下了。
想到这个，宋漾把粘土人从书包里拿了出来，在自己桌面上选了个好地方摆放，又离远欣赏一番，甚是喜欢，随即掏出手机给它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在Ceil的账号上更新了动态：
【Ceil：呆呆姐姐寄的粘土人，太漂亮啦，已经摆放在了我的电脑桌上～［图片］［图片］】
过了十来分钟，他收到了评论：
【真的是呆呆给你寄的吗，/流汗黄豆】
不是给我寄的还是给你寄的？宋漾想。
【Ceil回复：当然啦，才收到的哦。】
【额，你看联动结束后呆呆有提到过你吗，她根本就不太想和你合作，反倒是你在蹭人家热度。】
宋漾看得一头雾水，此条评论一出，下面立即来了好几条跟风附和的：
【对啊，呆呆都忘记他是谁了吧，还给他寄礼物？怎么可能嘛。】
【趁我家宝宝生病不上线蹭人家热度，简直歹毒。】
【想出名得靠自己，老是想着依傍别人走捷径，只会永远活在别人的阴影里哦。】
【糊逼，别蹭你黛姐。】
宋漾：“……”
宋漾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生气：“疯了吧！”
他接连收到新评论，都是跟风骂他的，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动态删掉，想了片刻后决定随他去吧，我宋漾问心无愧，凭什么要我为一帮脑瘫患者的行为买单？
混网络这么多年，宋漾已经丧失了在互联网上和人争辩的兴趣，人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或者心里所想的，你很难去说服一个人，你的辩解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混战的导火线。
那些键盘侠或许并不是想探求真相，只是靠着网络的盾牌，凑热闹、发泄情绪或者通过拉帮结派满足一些无意义的认同感，想清楚了这回事后，宋漾就懒得在网上和人吵架了。
他咬咬牙，骂道：“发几张图就让你们急得跳墙了，平时是靠跳墙减肥的吧，脑子当摆设，捐给烧烤摊都比塞进这些人头里有价值。”
宋漾慢慢养成了无所谓的心理，对于这帮网友，他记仇的时间很短，习惯自己偷偷骂两句就翻篇，既解了气，又避免浪费口舌。
骂完人，宋漾心情舒坦了不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哼着歌便去浴室洗漱。
等他擦着头发回到卧室时，点进app看了一眼，发现小黛已经回复他了。
【小黛：Ceil，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好好养病的，我看到你的动态了，对不起啊，我替那些不懂事的粉丝给你道个歉，希望不要影响你的心情，/哭】
【Ceil：没事啦，你不用道歉，我压根没放在心上，我心态还是很不错的。】
不仅如此，宋漾还在那条动态的评论区下看到了小黛的留言：
【哇，我给你寄的这么快就到了，你以后出周边了也记得给我寄哦～等我身体好了我们再联动呀。】
也算狠狠打了粉丝的脸了，宋漾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果然，小黛这么一说，底下留言的风向瞬间变了。
【呆宝说什么都对！和撒比弟弟友谊长存哦！】
【你们别瞎bb了，看到没，人家关系好着呢。】
【呜呜呜呆呆，我道歉。】
【脑婆脑婆我好想你，你要快点好起来！】
【……】
宋漾瘪了一下嘴，小声嘀咕：“切，忍辱负重都是暂时的，以后等哥们发达了，有粉丝了，看你们这帮人还敢不敢欺负我。”
-
第二天没课，宋漾舒服地睡到了自然醒，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暖洋洋的，之前南州市连绵小雨，最近终于放晴了，他一整个心情大好。
然而他打开手机，点进文艺部微信群的那刻便收到了噩耗。
【学生会皇帝陛下：我需要你们部门的通联表和课时表，随机抽位同学各做一份发我。】
【学生会皇帝陛下：宋漾吧。】
【部长何嘉苗：@宋漾】
“你他妈！”宋漾把被子一掀，急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床板咔的响了，宋漾呼吸顿了一秒，又立即小心翼翼地坐下，表可以做，这床可不能塌，塌了要赔钱的。
宋漾翻着消息记录，恨得牙痒痒，好你个随机抽啊，甚至都不演一下，这狗东西真的公报私仇！我宋漾的苦日子要从今天开始了吗？
罢了罢了！如今是真的不敢惹这位大爷了，忍一忍都会过去的。
【宋漾：回皇上，奴才收到了。】
【学生会皇帝陛下：今晚要。】
【宋漾：奴才遵旨。】
【桑铃：宋漾你干嘛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李沐阳：玩cosplay呢？】
【张羽：6】
【部长何嘉苗：宋漾，不要阴阳怪气的，友友们把自己的通联信息和课表私发给宋漾同学，方便他制作。】
【部长何嘉苗：稍后我会发送学生会工作手册，请大家下载后熟读，例会可能对手册内容进行抽查哦。】
抽查抽查，一天天净搞这些虚的。
宋漾顿时绝望透顶，本来计划吃了午饭玩游戏，现在完美泡汤，于是他不得不坐电脑前打开Excel，做了一下午的表格，并默默把纪家祖上十八代亲切地问候了一遍。
提交通联表后，宋漾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在靠椅上瘫了一会儿，一瞅时间，快八点了，今天还得直播。
这时，许蔓给他发了消息。
【许老板：你昨晚蹭小黛的热度是不是被骂了？】
宋漾：“……”
【song：我被没被骂不知道，反正我现在挺想骂你的。】
【许老板：好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是这样，公司看你联动直播效果不佳，为你想了一个新的成长方案。】
宋漾眼睛嗖地亮了，顿时有些不敢相信，一阵惊喜，连忙敲字。
【song：终于要给我换人设了？】
【许老板：不是，准备让你走黑红路线。】
笑容顷刻间凝固在了宋漾嘴角，他眉头一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song：？】
【许老板：既然蹭小黛会被骂，那你继续蹭她，多吸引一些关注过来。被骂是有热度的，先把热度提上来，然后慢慢提纯真爱粉，再进行一些洗白手段，你就成功了。】
宋漾啧了一声，嘴角微微抽搐，笑意瞬间烟消云散。
我就知道你这破公司能想出什么好办法，一帮拍脑袋做决定的，收拾收拾转行卖茶叶得了。
【song：贵公司管这种卑劣手段叫做成长方案？】
【许老板：怎么就卑劣手段了？】
【song：小黛是我的朋友，你让我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利用朋友，还不够卑劣？何况人家公司才答应和我们联动了，你翻脸就不认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忘恩负义？】
【许老板：这个时候就别跟我讲义气了，小黛是你在V圈的唯一人脉，名利场上哪有纯友谊，不过各取所需而已，你还小，不懂这个道理。】
宋漾顿时无语。
【song：拜托我的姐，能够互相索取的才叫人脉，单方面利用就叫白嫖，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许老板：你做不到是吧，不服从公司安排，视违约处理。】
宋漾一阵怒火窜上心头，按下语音，朝对面大喊了一句：“他大爷的，违约就违约！”
虽然知道许蔓是吓唬人的，毕竟是亲表姐不至于撕破脸，但宋漾还是气不过。
宋漾承认，自己多少有点功利主义，但是蹭别人热度这种事，有辱斯文，他宋漾宁愿从此在V圈销声匿迹，也不会这么缺德，他要靠自己，不想以别人为垫脚石。
我就不信了，难道靠自己就没有出路了吗？我不至于那么一败涂地。
就算一败涂地，还可以靠着本科学历回村播天气预报呢，后路不是没有，干嘛要不择手段。
他整理好了状态，喝水润了润喉，随即打开了直播软件。
预热了五分钟后，观众列表依旧冷清，人数涨到了二十，宋漾清了清嗓子，开了麦克风。
Ceil：“大家晚上好，有想念Ceil吗？”
【呆呆不直播的日子，寂寞难耐，来看看撒比弟弟。】
Ceil憨憨地笑了一下：“欢迎每个来到直播间的宝宝。”
【撒比今天播什么节目？】
Ceil有些害羞地眨了眨眼睛：“姐姐有想看的吗？”
【你会不会唱歌，唱首歌听听呗。】
Ceil：“好哦，那我找找唱什么。”
他打开音乐软件，挑选片刻，说：“Ceil为大家带来这首《阴天》吧。”
宋漾颇有信心，之前艺考的时候就差点考虑学音乐了，哥们唱歌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安静的音乐响起，宋漾跟着旋律轻轻哼了一小段，随即开口唱。
他唱歌的时候不太习惯夹着嗓子，因此此刻的声线更贴近于本音的状态，比起伪声多了几分清澈和成熟。
【好听诶，没想到撒比唱歌这么好听。】
【有点丧的歌曲呀，撒比弟弟要开心。】
舒缓的曲调，和他温柔、稍带了些颗粒感的声音融为一体，节奏和情感都恰到好处，听上去仿佛涌动的清泉、澄净的溪流，让人不自觉静下了心。
宋漾沉浸在歌曲中，轻轻闭上眼，没有注意到那个叫Lis的大粉进了直播间。
歌曲唱完，宋漾睁开眼时，恰好看到屏幕上出现耀眼的光晕，白色烟花特效闪过，他微微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系统消息：Lis投喂烟花棒x10】
【系统消息：恭喜用户Lis成为直播间榜一】
“卧槽！”宋漾没忍住脱口而出，后知后觉自己没夹住，不慎暴露了本音，因为震惊更添几分粗犷。
他吓得赶紧闭麦，点开礼物列表看了看烟花棒的价格，随后掰起指头：“一个30块，10个300卧槽！这个大佬还是位富婆。”
【Lis老师你也来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出手阔绰。】
【还好啦，L神为呆呆刷的礼物就没有低于一千的。】
【只有我关心刚刚那个卧槽是撒比的声音吗？感觉像是变异了，我软萌的撒比弟弟呢？】
宋漾咽了口唾沫，有些拘谨地开了麦，重新用娇软的声线开口：“咳咳，对不起，这几天有些感冒，谢谢Lis姐姐的烟花棒，嗯……Lis姐姐点歌吧，我为你唱一首。”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对方，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这么贵的礼物。
【Lis老公你说句话啊。】
【温馨提示，Lis是男生。】
Ceil瞪大了眼睛，大脑飞速运转两秒，弱弱说道：“对、对不起，那……Lis哥哥？你点一首吧。”
然而Lis自从送完礼物，再也没发过言，宋漾又拉开观众列表，没有里面找到Lis的账号。
原来已经走了啊。
甩完三百块就潇洒退场，真是个神秘的人，宋漾想。

第8章 纪听那个妖孽
周五晚上是部门第一次例会，何嘉苗要划分具体工作小组，还得介绍日常工作任务，意味着文艺部就要正式开始运行了。
本来是一次普通的开会，但令宋漾不爽的是，纪听那家伙也来了。
例会开始前，他独自在教室最后一排落座，像个来视察的领导似的。
他穿了件水蓝色牛仔外套，简单却突显他的清冷气质，他低头在平板上写着什么，额前的碎发轻轻垂着，把那漂亮的眉眼遮掩得若隐若现，只能看到一截挺拔秀丽的鼻梁骨。
“背上钉钢板了吧坐得那么直。”前排的宋漾悄悄回头偷看他，毫不掩饰地把内心所想吐露出来，“总是抱着个平板忙什么，也不见拿几个国奖，像极了我的人生，一天忙到晚却没忙出个什么名堂。”
陶子奕瞥了他一眼：“你这人怎那么讨厌呢，人家学长在后排安静坐着，哪儿又惹到你了？”
“你周末没看群啊，纪听仗着他的身份欺负我，把那么多表交给我一个人做，搞得我一下午腰酸背痛的，我单方面宣布，从现在开始，纪听是我的死对头，我和他不共戴天。”
这时，教室后门来了两个女生，凑到纪听桌旁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拿出手机朝他递过去，应该是去要微信的。
纪听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小幅度摇摇头，嘴皮都没动一下，那两个女生知道没戏，沮丧地出去了。
“你还别说，纪氏那张脸的确很会蛊人，放在古代是要被看作祸国殃民的妖孽的。”宋漾满脸鄙夷地往后排偷觑，“他今后又多一个代称了，就叫青丘男狐狸。”
陶子奕无语：“你一天天的给人家乱取称号，幼不幼稚？对了，我老公说想加你微信来着，你加不加，可以的话我把你推给他了。”
“炸薯条？”宋漾警觉地回过头，“他加我干什么？”
陶子奕一脸单纯：“他说因为是我朋友，他想认识认识。”
“婉拒了哈，我可不想我列表多一根油炸物。”宋漾丝毫不带犹豫的，又看陶子奕这幅天真的愚蠢劲儿，不禁担忧，“要我说，这男的看起来就不靠谱，才认识多久就要上床，铁定是个登徒子，你小心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怎么可能？程燃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行行行。”宋漾深知劝不动他，懒得和他掰扯，“等我统治世界了，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恋爱脑开除地球籍。”
文艺部等人差不多到齐了，何嘉苗上台组织了今天的例会，都是讲的一些枯燥的工作安排，宋漾听得昏昏欲睡，又看四周的人都在奋笔疾书地做记录，他也不得不提起笔装装样子。
何嘉苗：“好了，以上是本学期的工作内容，大家都清楚了吧，还有什么疑问吗？”
下面的人纷纷摇头。
“会长，你有没有要补充的？”
最后一排的纪听低头看了看平板上的会议记录，也轻轻摇头。
“好的，今天的例会就到这里吧，请各组的组长下来以后……”
她话没说完，纪听低沉的声音从最后一排响起：“等等。”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宋漾茫然地回头，看到纪听靠在椅背上，神情冷峻，片刻后自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说：
“靠窗第一列第二排，你回答一下，如果举办活动需物资采购，主办方需要提前多少天联系办公室负责人？”
宋漾还在愣神，紧接着四周的眼神如同激光一样扫射向自己，他心跳漏了一拍，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啊？”被点到的宋漾瞪大了眼睛，一头雾水地缓缓站起，顿觉喉咙发紧，依稀记得这是何嘉苗刚刚才讲完的内容，但他脑袋里空空如也，连蒙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搞偷袭是吧？这狗东西不讲武德！
纪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响，耐心等了他半分钟，这半分钟的死寂仿佛扼住宋漾的咽喉，叫他难以呼吸。
见他回答不上来，纪听又问：“如果部门需要宣传部记者团为活动摄影，需要提前多少天联系宣传部负责人？以及要交哪些申请材料？”
“啊……”宋漾感觉牙齿有些发颤，“三天？五天？七天？”
对上纪听冷冰冰的眼神，宋漾知道自己完了。
纪听轻微偏了一下头，随即又往陶子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旁边的，来帮他回答。”
陶子奕缩着脖子站了起来，瑟瑟发抖说道：“学长……我忘了。”
纪听脸色暗了几分，明显有些生气了：“部长在台上费力说了一个小时，你们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他一张口便产生莫名的压迫感，漫不经心的咬词却显出震慑力，宋漾和陶子奕顿时不敢说话，也不敢和纪听对视。
“宋漾。”纪听点他，如同触电般叫宋漾颤了一下，“部长上周让你们熟读工作手册，你读了吗？”
“我……”宋漾顿时噎住，额角有些冒汗，“我觉得这些琐碎的规定，需要的时候再翻手册应该也来得及。”
“……”纪听撇过眼睛，指尖在桌面轻点了两下，“还有哪些人没读的？”
“咳。”何嘉苗在台上附和道，“自觉举手啊。”
下面稀稀落落的有几个人胆怯举手，纪听问：“黑衣服的，为什么不听部长安排？”
那个黑衣服的男同学说：“昂……我、我跟宋漾一样的想法……”
“有没有想过，假设办某件事的时限只有短短三天，你们不清楚然后一直拖，等到去翻手册的时候，时间早过了，一人的失误要整个团体担责，合适吗？”
“不合适！”黑衣服男同学连忙大喝一声。
“这些规定总共也就那么几页，很难记？”
黑衣服继续附和：“不难记！”
宋漾在心里吐槽：眼瞎啊，二十页他妈的叫就那么几页？
似乎看出他在分神，纪听皱起眉头：“宋漾，难记吗？”
宋漾一怔：“不、不难记。”
纪听轻轻撩起眼皮，望向在座的人，眉宇间仿佛凝了寒霜：“不是我针对你们，每届学生会都是这样过来的，当初复试的时候我就说过，这里不是你偷懒的地方，如果舍不得付出大可收拾东西走人，不要占着位置不干事。部长，以后每次例会结束都要对会议内容和工作手册进行抽查。”
何嘉苗点点头：“好。”
“以后你们部门的例会，我会不定时来旁听，希望各位认真对待。”
说完，他收起平板电脑，扯了一下外套便起身，身姿挺拔、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四周紧张都气氛骤然松懈下来，大家都长叹一口气，唯有宋漾藏在身侧的拳捏紧了，在心里怒道：“逼王，迟早把你手机藏着二次元美少女的事抖出来。”
“天呐，魂儿都给老娘吓飞。”陶子奕悄悄俯身在宋漾耳边低言，“漾漾，我可算知道了，这整个部门学长就记住了你的名字，所以才每次都拿你开刀呢。”
“岂止是记住啊？”宋漾瞬间炸毛，“那老东西简直是记仇吧！”
何嘉苗从讲台上走下来：“我刚都替你捏了把汗，宋漾，你小子应得的，没让你把手册罚抄五遍已经是心慈手软了，谁叫你之前在他面前那么放肆，人家想不记仇都难。”
宋漾无可反驳，但又觉得憋屈，只得在心里默默种下仇恨的种子：挨千刀的男妖孽，咱们走着瞧！
宋漾和陶子奕刚出教室的时候，在走廊又看到了纪听，他站在靠墙处低头看着手机，余光一瞥便抬起头，和宋漾他们对上视线。
逼王怎么还不走，不会想到什么新词儿要训我们吧？
宋漾吞了口唾沫，抓起陶子奕的袖子准备逃跑，陶子奕却率先打了招呼：“学、学长好！”
纪听没回答，转而问道：“你和程燃在谈恋爱？”
“啊？”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陶子奕措手不及，意外纪听为什么关心这种八卦，他怔了片刻，“是……是的学长，怎么啦？”
纪听淡淡开口：“他不是好人，你俩都离他远点。”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宋漾和陶子奕在原地两脸懵逼。
宋漾有些不解：“我俩？”
陶子奕和他面面相觑：“昂，我也不懂了……所以学长是在等我们吗，就为了跟我们说这个？”
宋漾说：“虽然我讨厌逼王，但他这话我赞同，那个程燃一看就不是正经货色，逼王和他是室友肯定更了解他，你赶紧分了吧。”
陶子奕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只是轻飘飘回一句：“行行，知道咯。”
回家之后，宋漾屈辱地打开工作手册，还是乖乖背了下来，一边背还一边骂骂咧咧，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使宋漾想反击点什么，却只能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
晚上，教学楼已经漆黑一片，纪听又是最后离开画室的，为了下个月的省级美术竞赛，他这段时间倾注了太多精力。
走廊已经关灯，他单肩挎着书包，打开了手机的电筒，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微信来了新消息。
看到对方的名字时，他呼吸一滞，手指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立即点了进去。
【纪善：哥，转两千给我。】
昏暗的屏幕光映亮他的脸，把他眉间阴翳照得清晰，他指尖僵硬地打字回复：
【t：你在哪。】
【纪善：能不能先转我钱，没钱吃饭了。】
【t：那就回家。】
【纪善：撕破脸了还怎么回去，哥，我现在只认你一个亲人，你再不管管我我真的要饿死在外边了。】
纪听眸色渐沉，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给纪善拨去了电话。
大约过了一分钟，对面才慢吞吞接下，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纪听隐约能听见强节奏的鼓点，紧接着少女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打电话干嘛啊，找你要点钱怎么那么费力？”
纪听压住怒火，声音低沉：“你是不是在酒吧？”
对面语气急躁了一些：“我这不是没钱住酒店吗，只能跟着他们蹦野迪了！你给了我钱我就有地儿住，不然明天等着收尸吧！”
“那我等着收尸。”他的话语平静，只有尾音难以抑制地轻微颤了颤。
纪善急了，忽地拔高了音量：“纪听你怎么那么冷血啊！两个老家伙每个月给你那么多生活费，分我点怎么了？你是我亲哥吗！”
“这句话该我问你，你有把我当哥？我让你别去外面鬼混，别跟那帮狐朋狗友来往，让你回学校好好念书，你听过吗？你十五岁也不小了，看看你现在哪里有个人样？上个月妈被你气得住院，你这种没良心的白眼狼，在外面饿死是你活该。”
“你他妈的真是有病！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尖锐的骂声混杂着喧闹的音乐及其刺耳，纪听只觉得鼓膜生疼，没等纪善骂完，他果断地挂了电话。
他感到头脑一阵昏沉，揉了揉太阳穴，在原地缓了片刻才继续下楼。
然而没过几分钟，纪善发来了一张图，图片上是只纤细的手臂，上头布满恐怖的血痕，淋漓鲜血涌出如同径流一样爬满了皮肤，在绚烂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骇人，她另一只手拿着玻璃瓶碎片，是才割的伤口。
【纪善：你别逼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纪听心脏一阵颤栗，整个人霎时僵硬在了转角，楼梯口灰白的灯光浇下来，把他的脸色映得惨白。
他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很倔的人，不服输，也很要强，不论是绘画还是工作都要追求力所能及的完美，像他这种人不会轻易向谁低头，除了这个他唯一的、曾经最宠爱的妹妹纪善。
他不清楚纪善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印象里的纪善很乖，总爱黏着哥哥，纪听去外地上初中的时候，小女孩撕心裂肺哭了一整夜，第二天还要追着哥哥乘坐的轿车一路跑。
好像是纪善学会了画浓妆、喝酒、泡吧开始，一切都变了，她不再是那个懂事的孩子，天天和爸妈顶嘴，时常离家出走，甚至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威胁哥哥，这种状态持续长达两年，家里人用尽所有方法也无法将她带回正轨。
爸妈年纪大了，妈妈还有心脏病不能再受气，他自己也没有精力再陪她慢慢耗。
纪听呼吸愈来愈急促，齿间咬出声响，片刻后点开转账给她转了五千块，并且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心软。
对面很快收了，纪听随即打字：
【t：以后别叫哥，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删除了联系人，或许人在绝境之处才会回头是岸，纪听不是不明白这一点，但残存的亲情让他一次又一次纵容，如果不做个了断，只会让事情恶性循环，永无休止。
纪善接下来作何选择，那是她的事，她已经十五岁了，应该明事理、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纪听觉得自己对她算是仁至义尽。
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纪听深感无力，那已经是他无法控制的范围。
他回到手机桌面，壁纸出现了他自己画的小黛。
纪听其实不太混V圈，也不那么钟爱二次元，小黛是他唯一喜欢的虚拟主播，她的声线和纪善很像，比纪善更成熟，说话温温柔柔的，纪听总觉得如果纪善没有学坏，好好读书，正常地长大，一定是和小黛差不多的样子。
小黛不仅凝结了他美好而虚妄的幻想，还是他对于失望现实的一份慰藉。
【

第9章 皇帝给奴才道歉
纪听熄灭了手机屏，独自走在校园的人行道，疲惫感向四肢蔓延，教学楼零零碎碎的灯光散落成光斑，四周静谧得只剩下踩碎枯叶的轻响。
很累，心底像是有块石头压着，脚下恍惚失重，半晌之后，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机点开微信群，突然想找个人来逗一下。
【t：@宋漾，明天来我这取你们部门的干事录用书，交给办公楼a402签字。】
【宋漾：你牛逼，你清高，你他妈就逮着我一人薅！】
【宋漾撤回了一条消息。】
【宋漾：回皇上，奴才明天应该去哪里找您呢？/微笑】
纪听不自觉勾了勾唇角，踩着一地枯黄的落叶，脚步好像轻快了不少，片刻后又低声自语：“又拽又怂。”
这种天生反骨的性子，就该好好磨一磨。
-
翌日上午。
纪听所在的九教到办公A楼几乎跨越了校园的南北两端，宋漾从他那儿取到文件，等了十分钟的校园观光车没能等到，索性徒步走去了办公楼。
他到了纪听说的办公室，却见这里大门紧闭，便掏出手机给纪听发消息。
【song：学长，402没开门啊。】
纪听没有回，宋漾也等不住了，到旁边一间助理办公室询问，得知402的领导今天有个会议，现在应该还在开会。
他道了谢，回到走廊，连忙又打字：
【song：那个领导在开会，这东西必须今天签吗？】
对面依旧没动静，他在走廊无聊地转了两圈，慢悠悠地来回踱步，总算等来了回复：
【学生会皇帝陛下：今天签，要上交学校，签完交给我。】
【song：他不在咋办，我下午有课没空来。】
【学生会皇帝陛下：找别人帮忙。】
“狗东西。”宋漾忍住一拳砸向手机屏幕的冲动，咬了咬牙，开始在列表搜寻能帮忙的人。
这时，刚刚的助理从门框探出头来：“同学，402张老师的会十点半结束，不到二十分钟了，你着急找他的话可以在这里等等。”
宋漾点点头：“好的，谢谢！”
被上层压榨是本打工人的宿命，宋漾接受了这个事实，乖乖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百无聊赖地开始玩手机，刷了会儿视频觉得没意思，顺手又点进直播app。
一进软件界面，消息栏突然出现了醒目的99+，他怔愣半晌，吓得心跳骤停了一秒。
我又被网暴了？
他指尖颤抖着点进去，果然猜得没错，消息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不堪入目的谩骂，都是来自他最新的动态，也就是前几天发的小黛粘土人照片。
宋漾大概瞥了一眼新评论，总结出答案：又是骂他蹭热度的。
他拧着眉头，一头雾水，上次的战火不都平息了吗？这是什么意思，限时返场？二周目？
不是，这帮粉丝又来跳墙减肥了？闲的慌啊！
他翻着评论想寻找原因，终于翻到了一条：
【什么情况？怎么又开始骂了。】
【回复：这糊逼关注了一个小黛黑粉，还点赞了那个黑粉污蔑呆呆的视频，隔了十分钟又取消了，但已经被截图了！】
【回复：我晕，说手滑我都不信，蹭热度不要太明显，当我们好欺负吗？】
【回复：这次绝壁是蹭热度没跑了，呆呆都生气了，已经取关他了。】
【回复：妈的真狗啊，利用完别人还要踩一脚，真是坏透了，亏我呆宝之前还维护他！我去群里叫人来开战，骂不死他！】
宋漾：？？？
我是比别人少了一段记忆吗？
宋漾满脸问号，仔细看了他们所谓的截图，确实是自己账号点赞了一条黑子的视频，时间大概在今天九点半左右。
他此刻真想跪倒在办公楼走廊，仰头大喊天地良心，我真是比窦娥还冤！P图，一定是恶意P图！九点半的时候我还在去找逼王的路上呢，连手机都没摸出来，我宋漾虽然素质不高爱开嘴炮，但被刺朋友这种事……
不对！
宋漾突然想到了什么，一阵怒火刹那间冲上了心头，拳头上的青筋暴起，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翻开手机的联系人给许蔓播去了电话。
对方很快接了，宋漾听到她懒洋洋的声音：“喂，有啥事？”
他努力克制着怒意，咬牙切齿开口：“是不是你干的？”
“我干什么了？”
“别给我装了，之前你让我蹭热度我没配合，所以你们一群黑心肠的登我账号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宋漾没憋住咋呼起来，又意识到这是办公区域，他连忙下了楼，走到了室外。
许蔓淡定地回答：“我说多大点事儿呢，这是营销策略，你懂不懂？”
“我不懂，我只知道你们一点都不尊重我，在我明确拒绝的情况下还要干这种缺德事，伤害了别人还把我名声搞臭了，现在评论区全是骂我的你满意了？还播个屁啊，老子罢工了！”
许蔓道：“你别那么激动行不行，我们都给你计划好了，你今晚开个澄清直播，装得可怜一点，把锅甩给公司，说是我们想让你走黑红路线然后擅自登你号做的，把骂声引到我们这边。”
宋漾讽刺似的嗤笑一声：“什么叫甩锅，本来就是你们的锅！”
“你冷静点，我告诉你，现在互联网直播行业太发达了，那么多人冲破脑袋想往上挤，不使点手段谁看得到你，你怎么出头？这种黑红策略，多少娱乐明星都在用，人家现在不也混的风生水起吗？根本不会影响到未来的发展。”
听她强词夺理，宋漾更加来气：“我宋漾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就是签了你们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帮高管脑袋里全是稀饭的破公司！”
“喂，宋漾，你嘴巴放干净点啊，我们不是为了你好？”许蔓的声音冷硬了几分，“反正都到这份上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去开今晚的澄清直播。”
宋漾气得跳脚：“呸！不开，哥们不干了，爱找谁找谁去！”
“不开是吧，违约金。”
“违约金就违约金，你以为我给不起啊，我特么宁愿去傍个富婆卖身，也不愿意再受你们这窝囊气！”
许蔓沉默了几秒，气氛僵持，片刻后她又开口：“你今晚不澄清，小黛就会一直误会你，你不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吗，自己看着办吧。”
“你！”
你字还没出口，对面就挂断了电话，宋漾捏紧手机，全身血液猝然沸腾，熊熊怒火直烧天灵盖。
他看重的情义在那群人眼里一文不值，还被用来当枪使，可恶可恶，万恶的资本家！迟早破产！
他气得脑袋一阵眩晕，在原地蹲了会儿才缓过来，他发现对于这种事自己是多么无能为力，总归是怪自己太弱小，弱小就得挨打不是没有道理的。
该澄清的还是得澄清，我堂堂正正、一身清白，凭什么要背这个黑锅？
仔细权衡利弊之后，他最终还是点开app，更新了一条动态：
【先跟大家说声对不起，今晚七点我会开一个直播澄清今天的事。】
他和小黛发了私信向她作了解释，随后退出软件，开启了消息免打扰，一脸幽怨地回到办公楼，402的领导还没回来，他便继续坐在椅子上等。
宋漾心里一团乱麻，纠结着晚上该怎么解释，蓦然有种即将要上刑场的感觉，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枪林弹雨他一个人能不能应付。
真是平白无故给他添麻烦！他生气地锤了一下椅子，冰凉的铁质椅面磕得他指节一阵钝痛，他意识到这样无能狂怒也不是办法，努力稳定了情绪，打开备忘录开始编辑晚上的直播稿子。
写到一半，宋漾瞅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会议早该结束了，他抬头望向402大门，依旧紧闭。
他起身，敲了敲助理办公室的门：“你好，请问张老师怎么还不回来，他开完会还有其他安排吗？”
那人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好意思。”
“啧，我等会还有课啊。”眼看着时间等不了了，宋漾心里焦躁，“那可以麻烦你帮个忙吗？我给你留个电话，等会张老师回来了请你联系一下我。”
“好的。”
-
晚上饭点，画室里很空旷，纪听坐在周围一堆凌乱的画具间，神情专注地盯着画纸，笔下沙沙作响。
窗外落了几片梧桐叶，光线暗淡下来，还没来得及开灯，画上的人物笼上暗调，他整个人也沉浸在傍晚昏沉中，仿佛加了一层晚秋的滤镜。
这时，画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门沿剧烈撞到墙上，撞破了宁静，紧接着纪听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走向自己，他把细节画完才不紧不慢地抬头，对上宋漾一双隐隐发红的双眼。
纪听表情沉稳，和他对视着没说话，似乎是在等他开口。
宋漾脸色像是积压着黑云般阴沉，他大喘了几口气，攥着一叠资料的手有些发抖。
“吃火药了。”纪听瞄了眼他手上的资料，又仰头看向宋漾。
宋漾狠狠瞪着眼睛：“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为了给你签这个破字，我在办公楼402等了一个多小时没等到人，下午下了课又来找他，结果他说他不管这个，原来的领导已经搬到一教了，想着快下班了，我饿着肚子又从办公楼跑到一教，在那儿找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你当我牛马是不是，牛马干了活儿还有草吃呢，我特么只有一肚子气受！”
纪听眉头一蹙，没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签字的地方根本就不是a楼402，我知道我之前是对你不太尊重，你使唤我做事我也忍了，但你故意骗我把我耍得团团转，好玩吗皇上？奴才的时间不是时间？”
纪听语气放缓了些：“这件事我不知道，我以为就是在402，他搬办公室并没有告知我们，你去一教签了不就好了。”
“说得容易，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白白浪费了几个小时？”宋漾自嘲般扯了一下嘴角，赌气般把资料扔到方桌上，“不跟你废话了，我还得赶时间回去挨骂，字签了你拿好，上面都是我的血泪，我宋漾就是贱命一条，生下来就该被你们踩在脚底！”
听他这么夸大其词，纪听有些无奈，视线向下，见每一张纸上都完整签好了名字，又抬眼看他：“你这是什么话。”
宋漾眼底透出薄红，惨兮兮的，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可怜，他抑制着凌乱的呼吸，转身便要走。
纪听知道他此刻怨气正盛，加上又跑累了，难免激动了些，他沉默片刻，对着宋漾离开的背影开口：“这事是我不好，对不起。”
宋漾顿了半晌，回过头，眼神有几分意外和诧异。
不知怎的，他气焰霎时消减不少，扑闪着眼皮嗫嚅道：“我没听错吧，你也会说对不起？”
“今天辛苦你，是我事先没搞清楚，以后这种情况不会再有了。”纪听低沉的嗓音传来，沉稳又清澈，语调平淡得没有波澜。
话音落下，空气蓦然陷入了沉寂。
宋漾愣住，风吹动画纸轻响，他看到纪听的脸隐没入渐浓的夜雾，在逐渐黯然失色的光线中，那双凌厉的眸子依旧鲜明。
对不起这三个字从纪听嘴里说出来十违和，他原以为纪听这种要强的人不会轻易认错，没料到对方的道歉会这么干脆。
起猛了，第一次听到皇帝给奴才道歉。

第10章 爷爷我不伺候了
“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奇怪。”宋漾扬起下巴斜睨着他，语气明快了一些。
纪听慢悠悠把地上的资料拾了起来，淡然开口：“我只注重客观事实，错了就是错了，这是我的做事原则。”
宋漾在心里嘀咕：“逼王道歉还不忘装一把。”
“既然皇上都道歉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他又看了眼时间发现快到七点，“不说了，我还有事。”
他转身准备走，只听啪的一声，灯被人打开，四周变得亮堂，宋漾定睛看向画室门口，脸色骤然沉下来。
“漾漾？”开灯的程燃愣了一下，随即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呢？”
这声“漾漾”听得宋漾反胃，他满脸写着厌恶，防备性地后退了一步：“我和你很熟？”
“怎么了，你好像有点怕我。”程燃走近，眼中盛满了笑意，“怕什么呢？又不会吃了你，我待会去找子奕了，和哥哥一道吗？”
程燃凑了过来，把手搭到宋漾右肩上，又迅速沿着他的背滑到左肩，自然而然把他整个人揽进臂弯里，宋漾被吓得如同雷击，瞬间瞳孔地震，条件反射般猛地推了程燃一掌，一个弹跳避远了几米。
他警惕地盯着程燃，随即用手掸了掸肩上程燃碰过的地方，语气满是嫌弃：“去你大爷的！别把油揩我衣服上，我没带洗洁精。”
他说完，狠狠剜了程燃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画室。
“呵。”
程燃听到身后一声冷笑，回头看到纪听正坐在窗边画素描，他微微抬起下颚，眼帘轻散地垂着，眉宇间有几分嘲笑的意味。
程燃看出他的讥讽，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衣领，咳了一声说：“不错啊，性子烈，我喜欢这种的，玩起来才有征服的快感。”
看似云淡风轻的话语，实则在挽尊，恰恰证明已经破防，纪听笔尖的力道加重了些许，眼中的轻蔑更深：“看你骂不骂得过他。”
程燃扯了一下嘴角，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挑捡铅笔，态度散漫地又开口：“纪会长和漾漾挺熟络嘛，难不成，大学禁欲三年终于要破戒了？”
“想多了。”纪听停下笔，观察着画面整体，随口又道，“我只是看不惯三心二意的癞蛤蟆。”
“哈哈。”程燃尴尬笑了两声，眸色冷了下来，“是比不上纪会长这只白天鹅高贵，但如果我说我一定能拿下他呢？就像我一定能拿下这次全国决赛的名额一样。”
纪听神情漠然，在画上缺陷的地方添补几笔，缓缓说道：“那就少说话，多做事，光靠吹牛，你这辈子都拿不到名额。”
-
宋漾回家的路上，紧急对陶子奕的微信进行了疯狂轰炸：
【song：你给我分手！】
【song：分手分手分手！】
【song：不分手不是中国人！】
【陶姐姐：？发什么神经】
【song：刚刚那根炸薯条拿爪子搂我！我现在恨不得把自己肩膀削掉！你知道这对一个直男来讲冲击力有多大吗，那时候给我吓懵了，忘了给他命根来上一脚，便宜那个登徒浪子！呸呸呸！】
【陶姐姐：啊？什么情况？】
宋漾给他弹了语音条过去，说了个大概，其间还夹杂着c语言一顿输出，陶子奕立即回复：
【陶姐姐：老天爷，我真有点无语了……你别急啊，我去质问他。】
宋漾看到他的回复，差点抱着手机原地跪下并且感激涕零地磕三个响头，天知道叫醒一个恋爱脑有多不容易！
眼看时间快到了，他踩着点急急忙忙回了家，还是比承诺的七点晚了两分钟，来不及喝水，一卧室就直奔电脑桌前。
等开机的间隙，他在靠椅上坐下平复了会儿心情，又把手机里的稿子翻了出来默读了一遍。
匆匆调试完设备，宋漾打开了直播软件，消息提示里还在不断冒红点，他的账号差点快被骂声淹没了。
【说好的七点呢？缩头乌龟。】
【糊逼快出来，我键盘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大开杀戒！】
【背刺我呆宝的人都去似！我的底线不可触碰！】
【……】
他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便不敢往下看了，短短一天他情绪起伏太大，此刻已经身心俱疲，他长呼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准备迎接最后一场硬战。
这时，微信收到了许蔓的消息：
【许老板：还不开？】
宋漾看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song：滚，别视奸。】
【许老板：我的好表弟，还跟我怄气呢，你我现在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们把公司的名誉都赔出去了，就为捧红你，还看不出公司的良苦用心吗？】
【song：差不多得了！少道德绑架我。】
【许老板：行了，你赶紧开播啊，我这p了几张图片当证据，你先保存，到时候直播展示出来。】
她发来几张图片，宋漾快速浏览完，小声嘀咕：“破公司正事办不好，搞这些歪门邪道最擅长。”
做好心理准备，他鼓起勇气开了直播。
“大家好，我是Ceil。”
【呵呵，终于开了。】
【道歉！道歉！道歉！】
【各位能不能稍安勿躁，还没弄清楚事实让人家道什么歉，应该直接咒他糊穿地心！！】
Ceil垂下眼睛，软乎乎的声线里多了几分严肃认真：“谢谢今晚来直播间的朋友，大家的情绪我可以理解，我就不废话了，直入正题吧。”
【正题？是要说一说你蹭热度的心路历程吗？】
【家人们，刚进来，是走流程还是直接开炮。】
聊天框像滚轴一样不断刷新着，宋漾简直没眼看，视线自动屏蔽了那块区域，坐稳了身子，靠近麦克风开口：
“我签的公司叫Muffin，下面简称m社，前不久我在平台上晒出小黛姐姐送我的周边，被一些粉丝误会为蹭热度，m社觉得找到了契机，当晚m社的人发消息说给我提供黑红路线，让我真的蹭热度，但是这个提议被我当场否决了，因为我觉得这样会伤害到小黛姐姐。”
【怎么听起来茶里茶气的？】
【别装了弟弟，茶味都要溢出屏幕了。】
【当场否决？呵呵，那你后面是被夺舍了吗？】
“我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就在今天上午，m社的人擅自登了我的账号，做了你们看到的那些事情，并且故意引导舆论，我从头到尾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在我上午发现真相之后，我也立即联系m社谴责了他们的行为。”
【你家公关能力这么差啊，就找这个破理由把我们打发了？】
【你把锅甩给公司，公司知道吗？】
【主播的主业是厨子吧，这么会甩锅。】
【真是又蠢又坏！】
宋漾停顿了几秒，深呼吸了一下，再次开口：“不管大家信不信，事情的全部真相就是这样了，对于今天给小黛姐姐带来的影响和给大家带来的不愉快，我在这里郑重给你们说声对不起，我一直打心底里把小黛姐姐当作好朋友，她是我第一个联动的主播，我很喜欢也很尊重她，绝不可能做伤害她的事。”
【说得冠冕堂皇的，谁知道这个澄清是不是你的套路之一呢？】
【yue！离小黛远一点！】
【如果你想蹭热度，那么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这应该是你入行以来最火的一天吧。】
【上面的，大胆点，这应该是他这辈子最火的一天。】
宋漾忽觉心梗，不断滚动的弹幕惹得他烦躁，脏话到嘴边呼之欲出，却只能硬生生咽下去，他憋屈得快要抓狂。
他关了麦，如同洪水倾泻似的脱口而出：“妈的！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那还来听直播干什么？闲得慌就把脑袋里的水抖一抖，一群键盘侠只会躲在屏幕背后乱吠，有本事线下碰一碰，看老子不一拳打得你核桃脑仁爆浆！”
骂爽了之后，宋漾情绪一收，重新开麦努力夹了起来：“Ceil是新人主播，没资历也没有背景，只有一颗赤诚之心，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不择手段地走捷径，我只想好好地把本职工作做好，让观众朋友们开心。”
【骂你的确挺让我开心的。】
【别骂了别骂了兄弟们，待会儿我们撒比弟弟该卖惨了，该玉玉了。】
【等会还要怪网友网暴他呢，还要晒确诊单和抑郁药。】
【哈哈哈哈笑死我啦，你们都是懂cue流程的。】
“大家的不满情绪我都理解，你们有怨气可以适当在此发泄，但请你们相信我的为人。”宋漾顿了顿，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夹着嗓子，尾音有些发颤，就快要夹不住了，“请大家不要让流言蜚语先入为主，Ceil虽然没有什么高尚的品格，但我至少注重情义，有原则也有底线，这次乌龙事件带来的影响我也会尽全力去弥补。”
【你寄吧谁啊要我们相信你？】
【我晕，第一次见这么绿茶的男的。】
【回上面的，这种叫绿箭，又茶又见。】
宋漾拳头攥紧了，只觉胸口燃起一束烈焰，即将冲破胸腔炸出来，达到爆发的边缘。
正焦躁着，手机又叮叮响了几声：
【许老板：你在干嘛啊？】
【许老板：截图呢？快发快发！】
宋漾心里窝火，不耐烦打字回复道：
【song：闭嘴啊，让你别视奸我！】
【许老板：你再不发截图没人相信！等着被口水淹死吧你！】
那种假的p图有什么意义，要是被发现造假那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宋漾觉得心里乌泱泱的一团糟，愤怒的情绪占据大脑，他已经理不清接下来该做什么，又望向噪杂的弹幕区，“糊逼”、“男绿茶”、“退圈”各种肮脏的词汇被捕捉，他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一群人包围，指指点点，嘲讽谩骂，他却只能无助地缩在中央，蜷缩身子护住脑袋，任凭各种骂声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将他吞噬。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是在编造新的谎言吗？】
【本来上午一肚子火，今晚的弹幕可给我乐坏了，爱我的同推们。】
【朋友们，笑话看完了记得取关，别给男夹子添热度了。】
【V圈不大，创造神话惹。】
【大家都是因为小黛关注你的，就你那个夹子音恶心吧啦的，谁会喜欢啊？】
【哈哈哈我早就想说啦，我们撒比弟弟就是舌头打结哦，跟肾虚一样。】
【就是，夹子音真是难受，就不能正常说话啊，核桃都给我夹碎了！】
宋漾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指着弹幕区破口大骂：
“老子是草船吗全都要对我放箭？啊？一群脑袋全是豆花的人，掏出来还能做个三菜一汤，放你们头盖骨里他妈的一文不值！妈的今天本来糟心事儿就多，一个个现实里唯唯诺诺的怂货来网上拿老子当出气筒！耳朵听不懂我的解释那就割了下火锅里当宵夜吃！没进化完成的大马猴还嘲笑我夹子音呢，夹核桃是吧，我特么眼球都给你夹爆！你以为我想夹？不是那几页破合同纸谁他妈要装啊！老子明天就去把合同烧了祭天！这b直播爱谁干谁干吧！爷爷我！不！伺！候！了！”
他火炮似的一顿轰炸完，抬手抓住桌沿想掀桌，但发现桌子是镶嵌式的抬不动，于是顺手把桌上叠放的两本书一把掀了下去。
骂完了！！爽！！！
然而，宋漾全程都忽略了，电脑屏幕右下方的麦克风标志还亮着……
【

第11章 金主爸爸一掷千金
宋漾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就像是长时间便秘的人括约肌一松，突然畅通无阻，一时间神清气爽，仿佛灵魂被洗去了脏污。
果然丢掉素质之后，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发疯确实是痛苦生活的一剂良药。
他深呼吸了几下，舒坦之气直冲天灵盖，视线重新转回电脑屏幕，只见原本刷得起飞的聊天框突然静止，除了Ceil的表情还在动以外，整个直播间陷入诡异的死寂。
“网卡了？”他蹙起眉头自言自语，随即弯腰察看，“奶奶的，网速也要和我作对？”
宋漾瞄了眼宽带发现连接正常，准备开麦问问是啥情况，鼠标移动到开麦按钮时，他瞳孔猝然一缩，手指僵在了鼠标上，紧接着僵硬感从他指尖迅速蔓延至手臂，最后整个人都被冻结在原地。
犹如晴天霹雳，宋漾双腿一软，失重感来袭，直接哐的一声跪了下去。
我刚刚没关麦？？！！
啊？？？？
宋漾仿佛感觉神经被一根一根灼断，大脑空了，嗓子像被人掐了一把，嘴唇翕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喉咙里沉闷的哽咽。
没关麦，那岂不是……
岂不是刚刚那一通输出所有人都听到了！！
宋漾跪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抓狂，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完了完了完了！！宋漾你就是头暴脾气的蠢驴！！
紧接着，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像枪子儿似的突突突接连响起，宋漾感觉身上已经被射穿几个窟窿，他猜到许蔓会如何骂他了，又被这声音吵得脑仁疼，破罐子破摔把手机抓了起来，砸到远处的床褥里。
他绝望地倒在地面，正考虑着如何优雅地关闭直播，然后找块好地把自己活埋了时，下一秒，音响里不合时宜地传出烟花音效。
宋漾耳膜一颤，凭靠着残存的意志力，濒死挣扎般缓缓从地上爬起，跪直了身子攀到桌沿上，怯怯地从桌平面探出眼睛。
眼前的画面再次震惊了他，电脑屏幕上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白色的光轮晕亮了整个显示屏，万千璀璨的星点聚集了又散开，把他黑曜石般的眸子映亮，花火片刻之间化为鎏金小细闪，随着一缕青烟消逝。
“什么赛博烟花？”宋漾跪地伏在桌沿，像地鼠一样瑟瑟发抖伸出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沉寂已久的聊天框突然滚动了几下：
【系统消息：Lis投喂璀璨星河x1】
【系统消息：恭喜用户Lis成为直播间榜一】
【系统消息：恭喜主播Ceil登上热门榜，当前排名No.85】
【Lis：挺会骂的。】
【Lis：再骂一句。】
宋漾：？
宋漾瞪圆了眼睛，眉头一皱，没憋住疑惑出声：“啊？”
是梦吗？是幻觉吗？
他伸出颤抖的手，连忙按下关麦键，随后他望向屏幕上的金额数字，声音有些抖：“个，十，百，千，万……”
他喉结一滚，艰难地咽下唾沫。
一万钻石，那就是一千人民币，这个“璀璨星河”值整整一千块！真的遇到一掷千金的金主爸爸了？
宋漾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弹幕区跟炸锅似的突然沸腾：
【第一次看到Lis老师发弹幕，快告诉我他是被盗号了。】
【Lis老师您……算了，尊重个人xp，/抱拳】
【Lis神是不是没吃瓜！！这人人品垃圾，还背刺小黛！！干嘛要给他送钱？】
【精彩，短短几分钟竟然震惊我两次……】
【Lis老师快告诉我你手滑了，他不值得你的一千块啊！】
【wtf刚给我吓懵了，看大家都不发弹幕我以为直播间串线了，撒比皮下的真面孔是这样的吗？乖巧可爱都是装的呀？】
【我也以为串线了草，可真会演戏，骂人的词汇量还挺丰富的，典型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很难想象皮下是个人。】
【素质原来这么低，我早就猜到他就不是好鸟。】
【急了急了，最喜欢看这种人破防。】
【还骂吗破防男？等我端盘瓜子来看你接下来的表演。】
【rnm，赶紧给Lis退钱！】
弹幕刷得越来越激烈，快到宋漾几乎看不清文字了，他额角已经汗湿，心跳跟擂鼓一般激烈，猛地吸了几口氧气，忙不迭点了结束直播，就这么落荒而逃。
画面归于清净，宋漾浑身被抽干力气似的，一屁股瘫坐到地上。
很好，这下算是在互联网社死得尸骨无存了……
他仰头望着窗外，默默盘算着用什么方法去世可以减轻痛苦。
-
C大男寝。
“宝宝，你怎么不相信我呢？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看宋漾是你朋友才想和他拉进拉进关系。”程燃在阳台和电话里的人纠缠了一个小时，嗓子都有些哑了，“对不起宝宝，我下次和别人注意分寸好不好？”
室内的纪听被吵得有些烦，从他一堆废话里只听出了四个字：还没玩够。
他轻轻咂舌，取下耳朵里的蓝牙耳机，起身走向阳台，一把将门摔了过来。
外边的程燃被吓了一跳，转头狠狠瞪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齿缝漏出一声不屑，继续跟对面诉苦：“宝宝，刚刚你们会长摔我门了，你快消消气吧，我再和你多讲一会儿他估计要冲上来揍我了，你忍心看我受伤吗，嗯？”
“什么？纪听跟你说了我的坏话？卧槽宝宝这你都信，我们寝室关系本来就不好，我平常都不和纪听讲话的，他在外面乱嚼舌根不是很正常？”
纪听回到书桌，重新戴上耳机，随后在自己账号的关注列表中找到了Ceil。
他眼角眉梢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长睫轻微颤了颤。
进了Ceil的主页，他随意打开一个直播切片视频，然后把手机搁到旁边的支架上，抬眼继续在电脑上处理学生会的文件。
“Ceil为大家带来轻语asmr哦，姐姐今天辛苦了，工作很累吧，让Ceil抱着姐姐给你温暖吧，这样好点了么？嗯……Ceil今天也很想你呢。”
主播软糯的声音像棉花糖一样从他耳机里传来，轻盈又柔软，羽毛般挠得他耳孔发痒。
敲字声渐弱，他思绪逐渐从文档中抽离，Ceil浅浅的呼吸声萦绕在他左右，他嘴角扬起若隐若现的弧度，屈起指节托住下巴，眼中暗藏了几分不明意味的笑意。
半晌之后，纪听身子后仰靠到椅背上，食指在桌面悠闲地轻扣了几下，仔细分辨着耳机中温软的声线，却实在无法将之和现实中那个大大咧咧的小刺头联系起来。
“挺神奇……”他淡淡一笑，用只能自己听见的音量呢喃出声。
不论是宋漾这个人，还是这世界上的缘分，一切都太神奇了。

第12章 主播连夜爬上崆峒山
二十个未接来电后，铃声再次响起，宋漾鼓足勇气，颤颤巍巍地接下许蔓的电话。
他强颜欢笑，故作镇定地开口：“你好，表、表姐，有啥事？”
对面沉默了几秒，语气不太友善：“还挺淡定啊，你觉得我有啥事。”
宋漾缩起了脖子：“我、我觉得哈……”
“你违约了你知不知道，违约要赔钱的，五万啊！你哪来那么多钱？我看你现在怎么办！”
宋漾急了：“我呸！要不是公司擅自抹黑我，我犯得着受这份气吗？你来试试，你能忍住不骂人我叫你一声爹。”
“这点气都受不了，能成什么大事？”那边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不管怎样，按照合同规定的甲方义务第三条，主播要严格维持公司规定的人设，不得有歪曲、改变、破坏人设的行为，严重者视为违约，赔付相应违约金。”
宋漾如同雷击，当即朝对面喊道：“黑心公司！霸王条款！我才不会赔你们一分钱！”
他懊恼地趴在床上，翻了翻卡里屈指可数的余额，心酸得没眼看。
不甘心赔这个钱，然而思来想去，他再也不愿受破公司欺压了，按照这帮人的尿性，指不定以后还得怎么变着花样坑他呢，为了及时止损，他要立刻脱离这群邪恶资本家的掌控。
提前解约也必须交违约金，看来不管走哪条路，这五万是非给不可了，就当花钱买教训，赎个自由身，值得。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钱从哪来，他没脸找许老阿姨要，许蔓说可以先给他垫上，后面再慢慢还。
宋漾望着天花板哀叹了一声，谁年纪轻轻就背负五万债务啊，搞直播还没搞出点名堂呢，可谓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愁也没办法，只能以后省吃俭用，多干几份兼职，辛苦个一两年总能还上。
再说了，脱离公司后他就能自己做主播，没有公司和人设的约束岂不是可以大展拳脚？
他心中宽慰不少，突然又想起来直播间还有位大佬爆了金币，犹豫片刻，他打开手机搜到了Lis的账号，精心措辞后发去私信：
【Ceil：Lis老师，您成年了吗？未成年打赏可以联系平台退款。】
他看到Lis是在线状态，等了半天，终于收到消息提醒。
【Lis：成年了。】
【Ceil：那可以添加我私人联系方式，我退款给你。】
约莫十分钟后，Lis又简单撂下一句：
【Lis：退什么。】
【Ceil：我猜您应该是手滑了，本主播是有原则的，凭良心赚钱，不是我的我一分也不要。】
【Lis：谁说我手滑了。】
宋漾有些诧异。
那为什么爆金币，他想不通，自己那一顿羊癫疯似的嘴炮，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他甚至担心平台明天就把他划分到小丑区，到底有什么能让这位大佬青睐的地方，难不成这大佬有受虐倾向，给他骂爽了？
【Lis：你下次直播是什么时候。】
宋漾顿了一秒，下意识打字：
【Ceil：不好意思，没下次了，我要和公司解约。】
他等了好几分钟也没见对面回复，担心Lis是不是不高兴了，毕竟人家才花了一千块就吃个闭门羹。
正琢磨着再说点什么，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Lis：哦。】
宋漾思忖片刻，又发：
【Ceil：但我以后可能会用新皮转个人势。】
【Lis：嗯。】
【Lis：开新号了记得联系我。】
宋漾：？
宋漾眉头一皱，感觉很奇怪，这不太像粉丝能说出来的话，更像是……难不成真的遇到金主了？
还特么是个男的！
他抓耳挠腮，猜不透对面的脑回路，略显尴尬，随即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Ceil：谢谢您今晚的礼物，冒昧地问问，您是出于什么原因给我打赏？】
【Lis：你挺有个性。】
宋漾顿时噎住：“……”
紧接着，他脑袋里浮现了一个翘二郎腿的西装男，摇晃着高脚杯中的红酒，用那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眼神说：“你挺有个性，是第一个敢顶撞我的人，小主播，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宋漾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弄得有些汗流浃背，以至于他现在看到Lis的头像都产生想扇他两巴掌的冲动。
没法聊下去了，宋漾赶紧关闭了私信页面，一把将手机砸到床尾。
主播已下线，并且连夜爬上崆峒山！
-
接下来的几天，宋漾动用一大半人际关系找兼职，最后相中了一家离出租屋不远的艺术培训机构，去给他们的播音主持班当助教，联系好机构后他就马不停蹄去面试，成功拿下这份工作。
周末他也没闲着，听说C大新开了一家文创店，正招人发传单，日结工资一百五包午饭，本着能赚一点是一点的原则，宋漾屁颠屁颠就赶过去了。
文创店老板娘交给他厚厚一沓传单，吩咐道：“都要发完哦，午餐是可乐和汉堡，来我店里拿。”
“吃这么好？”宋漾眼睛一亮，赶紧接过，“谢谢老板娘，保证完成任务。”
“对了同学，还有这个。”老板娘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巨大的人偶套。
宋漾笑容凝固：“这是？”
“你穿着这个去发，cos我们C大的吉祥物棕棕。”
“啊？”宋漾打量着那略显粗犷的棕熊套装，面露难色，“我能拒绝吗？”
“咱校园文创店嘛，有象征意义的，而且这样效率更高，戴着这玩意又没人认识你，碰到熟人也不尴尬啊。”
宋漾妥协了，他穿着棕棕的套装，怀抱厚重的传单来到图书馆门口的广场上，寻到一个合适的地点站岗。
已入深秋，今天回温不少，南州市晴空高照，宋漾裹在厚重的人偶套里又闷又热，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冒汗，他卖力地跑来跑去发传单，承受着来来往往新奇的目光，还要被迫和路人合影。
宋漾擦了擦汗，心里嘀咕：妈的，拿一份工资干两份活。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来不及抱怨太多，咬牙便忍了下来。
图书馆研讨间。
学生会的主席团和部长团今天要开阶段性总结会议，纪听来得很早，他坐下便打开了绘画软件练速写，等待其他成员陆续到来。
“你们看到楼下那只小熊了吗？”尹薇抱着一叠文件推门进了研讨间，“那居然是宋漾，他来跟我打招呼的时候给我吓了一跳。”
旁边有人噗嗤一笑：“之前和会长吵架的那个？他扮成熊干嘛呢？”
纪听没说话，微微转眸，下意识地透过玻璃窗往楼下望。
金灿灿的阳光有些刺眼，广场上的棕熊拖起笨重的身子，来来回回跑动着递传单，路人摇摇头径直略过他，他停顿了一秒，背影有些失落，片刻后又缓缓抬起手伸进头套里擦汗。
“他说他勤工俭学。”
“家庭条件不好？”
“不知道，别的我也不太好问。”
纪听把指间的笔转了一圈，目光还停留在那只“小熊”身上，又听尹薇问：“纪听，你去管文艺部之后和他相处得还好吧？”
“一般。”纪听眉梢微不可察地轻挑了一下，回答得很简略。
“学姐别提了。”远处的何嘉苗的声音传来，“那小子最让我头疼，会长在群里让他做点什么他就开始阴阳怪气，一口一个皇上奴才的，我说了好几次他也不听。”
这时，楼下有几个男生偷绕到“小熊”身后，恶作剧似的往他屁股上拍了一掌，宋漾后知后觉地回过头，男生已经嬉笑逃窜，他追了几步，扬起那一沓传单想砸人，看到对方跑远，只能暴躁又无奈地跺了几下脚。
看着“小熊”被气得跳脚的样子，纪听已经脑补了宋漾一连串的骂声，他托起下巴，屈着手指遮掩住了嘴角的弧度。
一旁组织部部长开玩笑道：“纪听学长是不是后悔把他招进来了？”
“没后悔。”纪听敛藏了笑意，收回目光，神情清淡如水。
“我挺怕遇到这种成员的，难搞啊。”
纪听冷声开口：“我选人的标准不是单一的，而要结合个人特长和他在团体里的定位，避免成员间性格对冲，一个部门要有效运转，必须包含少数领导者和指挥者，思维能力强的创造者，多数默默无闻的实务者，同时需要几个外向型能活跃气氛的人，以及像宋漾这种激进的、输出力强的出头鸟，一个互补又和谐的合作团体，远比高能力者的简单聚合更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部长们明年进了主席团，招新时要仔细从对方的言谈中辨别其定位，不能只看面试者的个人能力或者性格，还要结合我说的特殊性和整体性进行综合考量。”
“学长说得对。”
“嗯嗯明白。”
底下有两个部长在窃窃私语：“学长说了一堆，是不是在拐着弯给宋漾找补？好气量，是真不和宋漾计较啊。”
“不然你觉得人家怎么当上的会长？”
纪听又开口：“不过，性格太张扬总归不是好事，希望他经过学生会一年的磨砺能收点锋芒。”
话音落下，他又情不自禁朝楼下瞥过去，广场上却空空如也，那只跳脚的“小熊”已经不知所踪。
聊天声四起，大家进入了下个话题，纪听却不自主地脱离他们谈论，重新托起下巴，目光隔着透亮的玻璃窗在空荡的地面缓慢逡巡，寻找那个身影，最后锁定在一个花丛背后。
他看见宋漾独自坐在花台上，摘下了头套，佝偻着背，把脸埋得很低。
纪听眉头皱了一下，察觉到异样，只见宋漾抬手擦着眼睛，不停耸动肩膀，脑袋小幅度起伏着，整个人像在抽噎。
哭了？
他微微一眯眼，像是有股莫名的力量将他的目光定格，着魔似的，他注视着远处抽泣的背影，摇晃的枝叶模糊了视线。
恍惚又想起那天傍晚在画室看到的，藏在暗色里泛红的眼眸，隐隐噙着亮光，像是盛了几颗星子，那是纪听第一次在如此倔强的人身上捕捉到易碎感。
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宋漾，看似大大咧咧的刺头儿，一座涌动着岩浆、随时都会喷发的火山，浑身带刺，裹着坚硬的外壳，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来袭时，他也能毫不畏惧地反击。
在旁人面前，他总是燃烧着熊熊气焰，生命力永远旺盛，没人知道他也会在电脑屏幕面前装可爱，展示自己柔软的一面。
同样的，大家清楚他被打倒了一定会爬起来，却可能忽视了他被打疼时也会一个人躲起来掉眼泪。
纪听收回视线，眼底翻涌起了意味不明的情绪，耳边在聒噪着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不知怎么的，他蓦然产生强烈的冲动，想认识真实的宋漾，想了解宋漾多一点，他的生命里还从没遇到过像宋漾这种性格的人。
或许是出于怜悯，他现在甚至想下楼给宋漾递张纸，问他哭什么，是传单发累了，还是遇到别的困难。
此时，宋漾打了一个喷嚏，手中的汉堡差点没拿稳。
他吸了一下鼻子，继续揉搓眼睛，眼部刺痛传来，他嘴上骂道：“妈的，酱汁都飙老子眼睛里了，就不该戴着头套吃，草！”

第13章 以新的身份见面
夜幕降临，宋漾发完最后一张传单，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
他疲惫地脱下小熊人偶套，忙了一整天，背上的汗已经干了，周身酸软无力，好像连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他累得随便找了个花台坐下，想歇会儿再回文创店。
宋漾打开手机，看到许蔓在两个小时之前发来了消息：
【许老板：解约手续办下来了，你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账号我们就收回了哈。】
这几天宋漾都在和破公司谈解约，手续走完算是正式解脱了，公司也将收回Ceil这个IP，包括账号、名称和皮套形象。
他简单回复了个嗯，脑子里浮现出Ceil的脸，突然生出几分依依不舍。
宋漾对这个虚拟人物的情感很奇妙，Ceil像是他在另一个次元的化身，他给了Ceil生命又和它融为一体，想着以后Ceil就不属于自己了，心中一阵怅然若失。
他抬头凝望着路灯，缄默半晌，又拿起手机打开了直播的app，最后一次登了Ceil的账号。
消息栏还是99+，他知道全是骂声便没点进去，回到主页把自己的视频和动态全都清空了，简介也删得一干二净。
片刻后，他又点开小黛的主页，发生这么多事以来，他还没和小黛联系过。
小黛前几天置顶了一条动态，让粉丝们不要去网暴别人，很明显是在维护他，然而他之前给小黛发的解释，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宋漾心里清楚，对于这次风波，小黛并没有完全信任他，毕竟他们才相识不久，自己一通荒唐的澄清还使得事态雪上加霜。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小黛他也不会信，但在舆论一边倒的情况下，小黛至少没有撕破脸，给了他最后的体面。
他点进和小黛的私信页面，指尖落在打字的按键上，有几分沉重。
【Ceil：小黛姐姐，谢谢你愿意维护我，我要和公司解约了，以后不会用Ceil的号直播，祝你一切顺利，我们未来以新的身份见面吧。】
消息发出，像是落入大海的石子，他可能再也看不到小黛的回应。
该解释的都解释了，宋漾也无能为力，这道裂痕或许没办法再修补。
宋漾觉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越长大越会发觉，人的力量太有限了，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可以改变的，有句话说得好，人生嘛，误会才是常态，被理解反而是难能可贵的例外。
他也乐观地坚信，低谷都是暂时的，他会重振旗鼓，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宋漾顿时充满了信心，腰也不酸了，抱着小熊套装就支棱着站了起来，捏紧拳头在心里呐喊：加油搞钱，加油直播，两年之后我宋某又是一条好汉！
这时，套装上突然掉下来一个轻飘飘的东西，落在了他脚边。
宋漾低头查看，发现人偶套上不知什么时候粘了一张纸，随即俯身捡起，下意识扫了一眼。
他猛地瞠目，这是一张速写，画的是棕熊一边擦汗一边跑动着递出传单的场景。
画面简单干净，线条柔和而流畅，明明只是寥寥几笔绘就，却让一只笨拙又可爱的小熊跃然纸上。
“这是……画的我吗？”缱绻的微风拂来，手中的纸片宛如蝶翅翻飞，他难以置信，愣了半天，“居然会有人画我，什么时候贴到我背上的……”
他心中惊喜，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望着这张画欣赏了好几分钟，又翻了个面，只见背后还用漂亮的行书写着几个小字：
“别哭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他还是很高兴，仔细把纸片折叠好，小心呵护着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好好好，以后想哭的时候就拿出来看，谢谢你，陌生人。”
路灯暖黄的灯光像是浸了桐油，空气里飘着淡淡道桂花香，他心情大好，走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脚步也雀跃了起来。
-
经过深思熟虑，宋漾决定开新号的事情得往后挪挪，现在圈内对他的声音不小，他又不是傻子，得等风头过了再露面，毕竟互联网的记忆很快就会消失的。
正好学生会最近工作繁多，文艺部主办的配音比赛已经过了预赛，宋漾由于不在策划组里，自然就沦为了在幕后奔忙的苦力。
决赛是在周五，宋漾带好工作牌便提前赶到比赛现场，又见何嘉苗在群里放话：
【部长何嘉苗：各位今天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们代表的是整个学生会文艺部的形象哦，结束了就能去团建了，对了，今天校领导和会长可能也会来视察工作。】
宋漾顿觉不爽，会长会长，又是那个逼王，怎么哪都有他。
就因为何嘉苗一句话，宋漾比赛全程都时不时往大门处瞟，观察纪听有没有来。
他旁边的桑铃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举动，好心开口问：“宋漾，你眼睛抽筋了吗？”
“不是。”宋漾眼珠转了回来，身子俯低了些，“我现在贼饿，刚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有卖炒河粉的，你想不想吃？待会儿去买。”
桑铃摇摇头：“不想，被发现就完了。”
“你怕纪听吗，放心，他这么久了都没来，不会来了。”
桑铃说：“万一呢，我不敢冒这个险。”
宋漾瘪嘴：“那我吃独食了。”
等选手比赛完，进入中场休息，宋漾趁何嘉苗不注意便偷溜出去买了炒河粉，躲在礼堂外的某个墙角开始吃。
“宝，你在这啊。”陶子奕提着书包出了礼堂，看到宋漾的身影朝他跑过来，“找你半天了，我有事想问你。”
宋漾专注嗦粉，眼睛都没抬：“说。”
陶子奕和他并排蹲下，低声开口：“我前几天不是和程燃分了吗，那之后他一直纠缠我，今天又来找我送了我这个，我觉得好怪，他是啥意思？”
宋漾气得差点一口河粉喷出来：“炸薯条还有脸来找你！”
陶子奕赶紧拍拍他给他顺毛：“哎呀你别急，先帮我看看。”
宋漾压着怒火，气冲冲往他书包里瞥过去，只见包内有个粉色的包装盒，上面赫然印着一个血管偾张、不堪入目的圆柱状器物。
宋漾皱紧了眉，面色沉了下来，明知故问：“这啥东西？”
“异形……粗长版……的那个啥。”陶子奕放低了音量，“你快告诉我他是几个意思。”
宋漾：“……”
宋漾捏拳往他肩上重重一击：“你傻不傻，还能是什么意思，找不到别人睡了，想勾起你的欲望然后继续睡你！这都看不出来，我特么真想拿这根假几把抽抽你的硅胶脑子！”
“好了好了，别骂我了。”陶子奕揉了揉肩膀，有些委屈。
宋漾还想输出点什么，突然余光感觉到远处有人，他警惕望过去，果然在礼堂门口看到了纪听的身影。
“卧槽，逼王！”宋漾心中警铃大作，所幸纪听正和别人谈论什么，没有注意到他。
他连忙把剩下的河粉塞进嘴里，塑料盒子往垃圾桶一扔，拉起陶子奕便跑。
要让纪听看到我在摸鱼岂不是完蛋！
他拽着陶子奕，想通过纪听的视野盲区绕到礼堂后门，谁料还没走几步，身侧响起纪听低沉的声音：“去哪？”
宋漾呼吸一滞，怔愣回头，看见纪听那背影自带威严气场，刹那间便把他吓得僵直在原地。
“狗东西眼睛长后脑勺上了？”他咬牙小声道。
纪听转头，那双凌厉的眼睛像是利箭般射了过来，片刻后，视线又落到宋漾布满油光、还没来得及擦的嘴上。
气氛陷入尴尬，还没等宋漾狡辩，纪听先开口质问：“你们干什么。”
宋漾脖子一缩：“我看中场休息了，就……”
陶子奕：“就……”
“中场休息？”纪听神情冷了几分，“比赛还没结束，你身为工作人员，可以擅自离场？”
“我……”宋漾紧张得心跳加速，随便找了个理由胡诌，“我低血糖犯了，出来吃点东西，对吧姐姐。”
陶子忙不迭点头：“对对。”
在纪听的死亡凝视下，宋漾做作地咳了两声，随即倾身靠到陶子奕身上，一脸虚弱地开口：“学长，你是知道的，我家境贫寒，从小就吃不饱，导致糖分摄入不够，因此落下病根，常年身子都很虚，刚吃了点东西，现在还没缓过来……咳咳！”
纪听看他一脸面色红润、血气方刚的样子，微微歪了一下头，脸上仿佛写着：继续演。
宋漾见他没说话，以为他信了，继续糊弄道：“你别担心，不管有多少困难我都一定会坚持到比赛结束，这是我身为学生会成员的使命。”
“我是不是还得夸你？”纪听语气很平淡。
“不劳烦您，我自己夸……”宋漾站直了身子，又点头哈腰道，“要是学长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趁纪听没说话，他赶紧拽着陶子奕跑了，一溜烟从大门窜了进去。
纪听抱胸伫立在原地，看着他俩抱头鼠窜的背影，眉梢微挑，低低冷哼了一声。
“唉啊，你别骂了。”陶子奕跟着宋漾回到了比赛现场，“他这几天苦苦哀求，说他真的很爱我，昨晚差点在寝室楼下给我跪下了，我承认，我当时是有那么一丝动摇，所以在考虑要不要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宋漾怒其不争地抬手想扇醒他，巴掌到空中又顿了一秒，最后垂了下去。
他这下总算知道恋爱脑的记忆只有七秒，反反复复折腾和折磨是他们的宿命。
“你去找他吧，要是被甩了别来我这哭哭啼啼！我宋漾今天要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

第14章 不装逼时还挺像个人
比赛结束后，陶子奕就去找程燃了，文艺部组织了团建，宋漾最近资金紧缺，本不打算参加的，但部门成员盛情相邀，他也不好推脱。
餐厅里觥筹交错，几个部门的男生在拼酒量，没过多久就醉得言语颠倒，面红耳赤。
纪听没喝，正安静地听他们聊天，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随即起身走出了餐厅。
他来到室外，接下电话。
“喂，妈。”
耳边响起簌簌的落叶声，深秋的晚风褪尽了余温，他呼了口寒气，把衣领拢紧了些。
“在干嘛呢？”对面的女声很温柔。
“学生会聚餐。”纪听简单回答。
“竞赛结果出了吗。”
“嗯。”
“出了怎么不告诉妈妈呢，怎么样，多少名？”
纪听垂下眼帘，犹豫片刻：“省内第三，进决赛了。”
“上次比赛不是第一吗？”
对面的语气丝毫不带欣喜，他甚至听出了几分不尽人意。
“那是市级，不一样。”
“哦，好吧，妈妈忘记了……不论如何你都加油，争取拿个国奖证明给你爸看，还记得他说的吗，如果你这几年不做出点成绩，他就不再支持你走美术这条路了。”
“你们以为国奖是那么好拿的吗。”纪听干涩的声音磨过嗓子眼，有几分低哑。
“你也知道，你爸一直都反对你学艺术，他更后悔当初同意你报这个专业，你要懂爸妈的苦心，我们也是怕你往后难以养活自己，儿子，其实你有这个才能，你能把学生会管理好，来管理公司一定得心应手，为什么……”
还没等她说完，纪听就打断了她：“我有我的追求，不想循规蹈矩地听你们的安排。”
“……”沉默片刻，对面长叹了一口气，又说，“如果你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得干出成果，不然当真只能进公司帮忙做生意了，到时候你也不会开心的，对吧。”
妈妈的语气很温柔，他却觉得这份温柔里藏了刀，扎进心里疼痛难忍。
他眉心拧了一下，眼里缓缓覆上层阴翳，半晌之后才回答：“我知道了。”
“对了，纪善最近有来找你吗？”
“没有。”
“已经一个多月没她消息了……”
“您别担心，也不要再心软了，注意身体，好好养病，她活不下去了自己就会回来。”
“嗯。”
他挂断电话，转身准备进门，却发现身侧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大块黑影，定睛俯视，对上了宋漾天真烂漫的表情。
宋漾蹲在一旁，仰头和纪听相视，因为醉酒面颊微微泛红，看上去又憨又欠揍。
“你怎么在这。”纪听眉头微蹙。
“喝不下了，出来透透气，哥们酒量虽然数一数二，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宋漾弯了弯眸子，傻乎乎笑了一下，“嘿嘿，没偷听你打电话。”
“……”见他喝醉了，纪听无奈摇摇头，转身往屋内走，宋漾却突然站起身，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等等，你先别进去！”
“干什么。”纪听停下脚步，斜睨他一眼。
“你回去了，他们就会问我在哪儿，就会出来找我了，我要偷偷溜走，不然今天八成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宋漾放开了他，歪斜着身子勉强站稳，又竖起食指对准他，以一种威胁加命令的口吻说：“等哥们溜远了，你再回去，听到没？”
纪听上下打量他，又望着他那泛着滢滢湿色的睫毛和酡红面颊，怀疑问道：“你这副样子能自己走路吗？”
“开什么玩笑。”宋漾鄙夷地瞅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却没注意到脚下有个坎儿，他一脚踩空，往前踉跄了几步，吓得惊叫出声，“草你大爷的！”
纪听：“……”
他堪堪站稳，又听到纪听冰冷的声音响起：“低血糖，身子虚，还能喝这么多酒？”
宋漾身子一僵，挠了挠头缓解尴尬，胡扯道：“医生说我这是间歇性的虚弱，没发作的时候跟正常人是一样的。”
纪听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揪起他的后领把他拎起来站直，随即松手，略过他走了过去：“我送你。”
宋漾斜着眼睛看他：“没醉，不用你送。”
纪听回眸，像是关怀又像是嘲笑：“怕你摔个狗啃泥。”
“噢……”宋漾拖长了尾音，又开始阴阳怪气，“皇上要送我，那真是奴才几世修来的福气，今晚祖坟肯定冒青烟了吧。”
纪听有些不耐烦：“到底走不走。”
他说完兀自往前走去，宋漾脑袋一阵晕眩，心里根本不屑于和逼王同路，但身体却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往哪走？”纪听问。
“地铁站，坐6号线。”
他头一次和纪听单独走在一起，两人都没说话，只剩下马路的喧嚣和梧桐叶摩挲的沙沙响，时间好像在此刻搁浅，又在莫名同频的脚步中被拉长。
宋漾望着地面的投影，想找话题缓解尴尬，犹疑片刻便说：“学长，其实我刚刚听到你打电话了，不是故意的。”
“听到什么了。”
“你说你不想循规蹈矩听别人的安排，没想到你还是个特立独行的人，这点跟我还挺像，我宋漾就属于想干什么就干，不喜欢别人教我做事，也不想被束缚。”
他听到纪听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往日里没有的清朗。
宋漾又开口：“怎么，你家里人不支持你学画画？”
纪听沉默了几秒，没回答，转而问道：“你学艺术，你家人支持吗？”
“我妈支持啊，我搞直播她也支持，她说我开心就好。”
纪听眉梢微挑：“直播？”
“啊对，我……我在某音上当颜值主播，看不出来吗？我虽然现实中看着不咋滴，但网上美颜参数一拉满，也能迷倒万千少女。”
“切。”纪听齿缝漏出一丝不屑。
宋漾忽然又垂了脑袋，沉默半晌，缓缓开口：“只不过……我的直播事业最近遇到了困难。”
纪听微愣了一下：“说说？”
“简单概括就是……我以前签了一个网红公司，最近要和他们解约，所以我现在背了一笔债，另外一件事是，我做主播在网上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因为一场风波也和我走远了，前段时间我还经历了一场网暴。”
脚步渐缓，纪听对上他的视线，看到他眼底翻涌起热潮，隐匿在湿冷的夜风里不可名状。
“学长，其实这些话不太适合找你倾诉，但我好像找不到其他人了。”他微垂着长睫，嗓音闷在喉咙里，听起来很黏糊，“可能我把情谊看得太重了吧，我家在北方，来南方上学，在这边都没几个认识的人，所以我挺重视每一段感情的，本来就没几个朋友，还突然失去了一个，我真的会很难过。”
昏黄的路灯光打在他半边侧脸，勾深了轮廓，片刻后他又释怀一笑：“不过，我很快就想通了，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个人，或长或短的都只能陪你一段时间，没有人会长长久久的在你身边，从小到大我不断在经历离别，可能人生……就是在离别中渐渐成长吧。”
“离别是为了遇到更好的人。”
宋漾心跳蓦地慢了半拍，纪听的接话让他感到意料之外。
纪听脸上的表情不笑也似笑，漆黑的眉眼落下明灭的光影，有些看不真切，他却能窥到那双眼睛里的盎然暖意，温和而干净。
大脑中的酒精作祟，他差点怀疑自己听岔了。
宋漾淡然一笑，心情顿时明朗起来：“学长，我说实话，你不装逼的时候，还挺像个人样的。”
“呵。”纪听轻哼了一下，“是吗？”
“是。”宋漾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你也别烦了，一定要坚持画画，走自己的路，不要管别人说什么。”
纪听扯了一下嘴角，眸色深沉：“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是你想得太复杂了吧，艺术家都是伟大且孤独的，只要能靠画画吃得上饭，管你爸妈说什么？万一你到时候吃不上饭，那我争取早日成为百万主播，聘请你做我的御用画师，我们两个一起发财。”
纪听愣了半晌，又低笑了一下，宋漾以为他在嘲讽，立即道：“听着不切实际？我告诉你，莫欺少年穷，我只要有这个志向，就会朝着它努力。”
“那你加油。”纪听轻快地撂下一句，越过他便往前走了。
到地铁站后他就和纪听分道扬镳，他靠在地铁座位上，醉意上涌，恍惚记不得自己刚刚和纪听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夸了纪听像个人。
他揉了揉太阳穴，努力保持清醒，这时手机震了几下，他打开，发现何嘉苗在群里发了一些今天工作的抓拍照片。
他随便划了划，觉得不感兴趣，正准备退出去，聊天界面又冒出一条新消息。
【学生会皇帝陛下：［图片］】
宋漾眉头一皱，发现照片上竟然是自己猥琐蹲在墙角、埋头嗦炒河粉的样子。
他顿时拳头硬了：“你他妈！”
车厢里有几个人闻声看向他，宋漾察觉到自己声音大了点，连忙缩了缩脖子，又看到群里爆发出一连串笑声，他恼羞成怒地打字：
【宋漾：啊啊啊你给我撤回！！！】
【学生会皇帝陛下：工作时间嗦粉，扣操行分@部长何嘉苗】
【部长何嘉苗：收到。】
宋漾气得锤了几下椅子。
老子收回之前的话！这逼王压根就不是个人！

第15章 漾漾叫哥哥
【你好，私人稿件800-3000，精细程度不等，商用是原价x3，现在约稿要排队到明年1月哦。】
看到价格的瞬间，宋漾指尖一僵，这段日子让他彻底领悟了身为穷逼的痛。
成为个人势虚拟主播的第一步，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Live2D形象。为此，宋漾去网上私聊了好几个画师，最后都被高昂金额劝退。
他犹豫着要不要加点预算，又想到自己还欠了一屁股债，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盯着手机屏幕，心中纠结，难道就没有省钱点的路子？
这时，他的视线扫到了直播app上，一个念头顿时横生：我粉丝列表里不就有个大佬吗，既然是粉丝，给个友情价说得过去。
他点进app，创了个新号，搜到了Lis的账号，又咬牙迟疑半晌，迟迟没点进私信。
虽然这大佬脑回路不太正常，但就找他约一次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为了生存，豁出去了！
【用户409022:Lis老师你好，请问你接立绘吗？】
想了想，他又补充：
【用户409022:我是Ceil，最近在计划开个直播号，需要找人画新皮。】
他退出软件，时不时进去看看对方回消息没，耐心等了一个小时，终于有了回应。
【Lis：不接稿。】
宋漾顿觉失望，依旧想争取一下。
【用户409022: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呀？我很喜欢你的画风，而且我也不急，你可以慢慢画的。】
【Lis：报酬呢？】
【用户409022:你开个价，我看看在不在我的承受范围内。】
【Lis：我不缺钱。】
宋漾：？
言外之意是要其他的报酬，他眉头紧皱，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手指僵硬着缓缓敲字：
【用户409022: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不违法乱纪，不违背公序良俗……】
【Lis：先加我联系方式。】
宋漾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富哥在打什么哑谜，有种嗦粉嗦了一半就戛然而止的不畅快感，突然身子又感到一阵恶寒，他立即把外套裹紧了些。
【用户409022:那个……老师，我还没满二十，卖艺不卖身的。】
【Lis：谁让你卖身了。】
虽然心里不踏实，但为了自己的直播事业，他还是想先加上他试探试探。
成功添加Lis的微信，他的头像是他画的小黛，朋友圈什么也没发过，宋漾怀疑这是富哥的小号，后悔自己傻乎乎的就拿大号加了。
手机震了一下。
【Lis：你叫宋漾啊。】
【song：？？？】
【song：你从哪知道的？】
【Lis：朋友圈晒录取通知书记得打码。】
宋漾：“我他妈……”
一上来就痛失网名，为了不裸奔，宋漾赶紧将自己朋友圈设为对方不可见。
【Lis：人设想要什么样的。】
【song：我还没想好，要不你随意发挥？酷一点就行，相信你的审美。】
【Lis：行。】
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宋漾又觉得不靠谱了，忙打字：
【song：那个……富哥老师，我们要不先把报酬商量好。】
【Lis：报酬嘛。】
对面卡壳似的，宋漾紧张地盯着屏幕，听见自己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就这么僵持了两分钟，终于消息跳动了一下。
【Lis：你骂人挺有趣的，想听你再骂一句。】
【song：……】
宋漾惊恐得差点没把手机扔到窗户外面，一时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整活。
“不是吧兄弟？”他满脑子问号，“虽然人的xp是自由的，但我是正经人，没那种倾向！”
他还没想好怎么委婉拒绝，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他一激灵，只见对方直接弹来了语音通话。
他猛地支愣起身子，脊背一凉，颤动着手指本想挂掉，思索片刻又觉得逃避不是办法，索性按下接通。
“额……你好老师。”宋漾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发紧，声音很不自然。
Lis关了麦克风，并在文字聊天界面又发话。
【Lis：开始吧。】
宋漾有些为难：“不是，哥们，现在平白无故的，我骂不出来。”
【Lis：是吗，我还以为你很厉害。】
“哈、哈哈。”宋漾尴尬地干笑两声，“厉害也是要建立在怒气值足够的基础上啊……要不咱爽快点，直接谈钱好了。”
【Lis：既然如此，你我可能没法合作了，挂了吧。】
“等等！别啊，那你想想其他的，我尽量满足你，只要别让我干一些擦边的事情，我的接受度还是挺……”
他话说了半截，消息又弹了出来。
【Lis：叫声哥哥。】
“啊……啊？”宋漾的尾音颤了一下，又伴随着惊讶的情绪拐了几个弯儿。
【Lis：说哥哥晚安。】
【Lis：以后都会听哥哥的话，会一直陪在哥哥身边，用乖一点的声线说。】
我乖你奶奶！
老子好不容易摆脱破公司的男夹子人设，还想让老子装乖？没！门！
宋漾顿时哑口无声，被恶心得不行，心中直呼对面是个降智霸总剧看多了的土狗暴发户。
沉默了好几秒，似乎感受到宋漾的迟疑，Lis又催促道：
【Lis：不想说？你去找别的画师吧。】
你他妈的！
他紧闭着唇，牙齿磕碰了几下，烫嘴的两个字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行，今天我要是开口了，以后不知多少个夜晚会被噩梦惊醒，未来的日子都会被这道污痕纠缠，我宋漾宁死不屈的一世英名今天都要毁在这声“哥哥”上！
但是我的新皮怎么办，我的发财之路怎么办？为了生活，难道我今天注定要承受这奇耻大辱了吗？
“咳咳。”他清了清嗓，觉得有什么恶心的东西哽在喉头，“哥……哥……”
他听到自己颤抖的、带着轻微沙哑的嗓音，听筒里传来隐约的回声，在两个人的隐秘空间里，彼此距离似乎很近，便有种莫名的诡异感，或者说……有点暧昧。
【Lis：大声点，漾漾。】
看到“漾漾”两个字，宋漾两眼一黑。
【Lis：漾漾叫得好听了，哥哥给你画更好看一点。】
“哥们你差不多得了！”他跟个炸开的地雷似的瞬间暴躁起来，“对不起！叫不出口！我只会峨眉山的猴叫，想听哥哥去养鸡场，那儿的鸡一边咯咯咯还能一边给你下个鸡蛋，强扭的瓜不甜懂不懂啊？早进城两年也说不出这么土的台词，现在的霸道总裁都会打麻将了你还搁这养小娇妻呢！”
他心脏骤停了一秒，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完蛋。
然而，空气安静了片刻，Lis撂下简短的几个字：
【Lis：合作愉快。】
随即“咚”的一声响，语音通话挂断。
宋漾望着静止的聊天界面，怔了半晌，后知后觉自己被摆了一道，陷阱，原来是陷阱！这个有受虐倾向的变态，故意套我！
他关了手机，一头栽到床上，拿棉被一下子盖住脑袋。
怎么又暴走了，要不是对面xp独特，恐怕这交易就没戏了，宋漾啊宋漾，你怎么每天都在干这种蠢事啊！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声。
【妈妈：［链接］情绪管理十大法则，别让冲动毁了你！】
宋漾：“……”
【妈妈：刚刚看到很不错的文章，分享给你一起阅读！生活中要少生气，不做情绪的奴隶。】
果然还是妈最了解儿子。
宋漾浑身无力，嘴角扯出一抹生硬的微笑，缓缓打字：
【song：管理不了一点，直接把我毒哑来得更快。】
-
文艺部的第二次例会在周日晚上，宋漾做完兼职就匆忙赶过来了。
部门主办的第一个比赛圆满结束，例会是对这次工作的复盘，各小组组长分别汇报工作总结，没宋漾什么事儿，本来可以摸鱼的，但他全程如坐针毡，丝毫不敢懈怠。
陶子奕刷了会手机觉得困了，转过头看见他这副样子，疑惑地开口：“吃错药了？”
宋漾坐得僵直，整个人跟定格了似的：“我感觉后背发凉。”
陶子奕不明所以，下意识回头看去，突然和最后一排纪听的视线交汇，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触电般连忙把脸转回来。
纪听单独坐在后排，有些慵懒地靠向椅背，平板斜竖着立在大腿上，不停写画什么。
他微垂眼睛，神情略显散漫，时不时撩起眼皮往宋漾所坐的方向瞥。
“会长是不是在看你？”陶子奕说。
宋漾小幅度转动眼珠，往后排偷觑，果不其然再次撞上纪听凛冽的目光，纪听浓眉压低，眼尾微挑，眸中情绪晦暗不明，让宋漾联想到窥伺猎物、安静吐着信子的毒蛇。
“妖艳蛇蝎男。”宋漾骂了一句，又连忙回过头，小心翼翼用气声说道，“那蛇蝎男今天一来就跟个摄像头一样盯着老子，肯定是因为嗦粉被他抓了，他现在想尽办法找我的茬，想逮机会骂我？门都没有！”
“谁叫你工作时间嗦粉的？”
宋漾顿时不爽了：“是不是好兄弟？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台上的组长还在滔滔不绝地汇报，纪听只听了个大概，他抬眼，隔了几排课桌的距离观察着宋漾，目光如同画笔仔细描摹他的轮廓，片刻后垂眸，落笔在电脑上画出青年柔软的发丝，清秀的骨架，和一截纤细雪白的脖颈。
他微微偏了偏头，观察画面整体，顿时灵感迸涌，一个和宋漾相似的二次元人设在脑中浮现，随即在旁边空白的部分动起了笔。

第16章 画我干嘛
他勾勒出脸型，潦草几笔为人物添上微微卷曲的短发，又向远处的宋漾望去，比照着他的样子一点一点补充上细节。
“会长，以上是我们部门的汇报。”何嘉苗的声音一下子把纪听的注意力拉回。
纪听平静地抬指切换了应用，找到记录的问题，对部门工作做了点评，简短却切中要点。
大家屏息凝神地听，只有宋漾在心里狂翻白眼，默默祈求着逼王快点讲完他就解脱了。
点评完后，何嘉苗宣布了散会，宋漾毫不犹豫地抓起背包，拔腿就开溜。
“宋漾。”
纪听的声音仿佛冰锥般掷过来，刚跑到教室门口的宋漾紧急刹车，转过脑袋，斜斜瞪了他一眼。
纪听端坐在位置上，保持看平板的姿势，神情肃然：“你留一会儿，其他人可以走了。”
“啊？”宋漾愣在原地。
路过的人默默用眼神为他送上安慰，最后离开的何嘉苗拍了拍他的肩，小声说了句“祝你好运”，还好心帮他把门带上了。
大门咔的一声合拢，教室安静下来，宋漾敢怒不敢言，心中升腾起一股暗火，嘴角却带着谄媚笑意：“学长，你又想搞什么幺蛾……不是，你又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效劳的？”
纪听淡淡撇过眼睛看向他，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宋漾笑容一敛，心道大事不妙。
他乖乖朝纪听走过去，蓦然觉得自己像待宰的羔羊，逼王就是一头阴森森潜伏着的恶狼，随时都会露出凶狠的獠牙撕咬他。
“干什么……”
纪听朝前方抬了抬下巴：“坐。”
宋漾攥紧了衣袖，迈着僵硬得像是刚驯化完成的四肢，小心拉开前桌椅子，面对纪听坐了下去。
他心中盘算着，最近应该没犯啥事，除了嗦粉。
该扣的操行分也扣了，哪里又触到了逼王的逆鳞？
百思不得其解，他谨慎抬眼，瞄到纪听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电容笔，不停在平板上画着什么。
往上看，忽然和纪听的目光相撞，相隔不远的距离，对方气场如同崩塌的雪山，滚滚雪浪伴随凛冽寒气涌来，叫宋漾汗毛直立。
宋漾移开视线，试探性地问道：“学长，前天聚餐我喝醉了，没说什么得罪你的话吧？我这人喝了酒容易断片，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有。”纪听依旧盯着他看。
宋漾被他盯得发怵，垂下眼皮嘀咕：“那你留我干嘛？”
“说说你最近的工作感受。”
宋漾噎了半天，硬生生憋出一个词：“还……不错。”
纪听细致打量他的脸，灼烫的视线在他五官轮廓上缓慢游走，又在他鼻尖的小痣停留了几秒，垂眸，在屏幕上画了起来。
“没了？”
“没了。”
宋漾察觉到不对劲，伸长脖子往他平板上瞥，然而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到。
“比赛期间你都做了那些工作。”
“你在画我吗？”
纪听把平板遮掩了一下，冷冷开口：“回答我的问题。”
见他有意躲藏，宋漾底气足了几分，伸手想去抢他的电脑：“真在画我，偷偷画哥们想干嘛？”
纪听镇定地把平板正面转了过来，宋漾看到屏幕上画的是小黛，一副未完成的草稿。
宋漾哑口无声，尴尬地扯了扯唇角，随即把脸埋了下去，默默用脚趾抠地。
“关心部员的工作情况是我作为会长的职责。”纪听瞅了一眼他歪歪斜斜伏靠椅背的姿势，冷声道，“坐端正点，回答问题。”
宋漾倏地坐直了，支支吾吾开口：“额……我负责报名的工作，就是在棚子里吆喝，然后发报名表，拉大家进比赛群……就这样。”
纪听一边画一边问：“有什么心得体会？”
“心得……我想想……”宋漾趁纪听在看平板，悄悄掏出了手机，迅速点进浏览器，“呃……这次活动是对我的一次锻炼和突破，使我明白了团结合作的重要性，更加明确自己的立场、责任和义务。”
“行了。”纪听微微蹙眉，打断了他，“别百度了，这都说不出来，当初你怎么过面试的？”
宋漾心想：面试的时候天花乱坠自夸是打工人的基本素养，再说了，特么不是你让我过的吗？
他懒得辩解：“你就当我是遭受了几个月大学生活的摧残导致小脑萎缩。”
“下周五有个学代会，学生会要安排人员参加，想不想我带你去。”
宋漾捏紧了拳，从他语气里听出强迫的意思。
整个学生会就我一个人了是吧？再薅我特么就秃了！
“就我和你？”
“你想跟着其他主席也行。”
宋漾咬牙切齿道：“我敢吗？”
“那我当你是自愿的了，到时候通知你。”纪听懒懒垂直眼帘，慢悠悠说道，“没别的事了，可以走了。”
“好好好，学长再见！”宋漾心中一喜，像只脱笼的小鸟似的扑腾着就跑走了。
纪听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笔下已完成的动漫小人，随即导出了文件。
-
【Lis：［图片］】
【Lis：草稿，看看如何。】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宋漾收到Lis的消息，他惊喜地点开大图看了看，很喜欢，甚至觉得这个人设和自己还挺像的。
微卷地栗色短发，右边一撮白色挑染，脑袋两侧还有两团小火焰，眼睛是下垂狗狗眼，浓密的睫毛扑闪着，鼻尖还有颗精巧的小痣。
宋漾愣了一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鼻子的痣，顿时有些细思极恐。
【song：你是不是看过我照片了？】
【Lis：朋友圈看的。】
【song：我不是锁了吗？】
【Lis：迟了，昨天已经看光了。】
【song：你是超人吗，过目不忘？】
【Lis：草稿如何。】
【song：很好看，谢谢老师，我非常满意，就按着这个画吧。】
【Lis：行，报酬后面再说。】
宋漾倏地睁大眼睛：？
【song：不是上次已经给你了？】
【Lis：我说过是一次结清吗。】
【song：别搞诈骗行不行，所以是几次结清？】
【Lis：设计，草稿，立绘，拆分各一次，算你四次。】
【song：……】
【song：你还想让我做什么，不会为难我吧？】
【Lis：不会，给我点时间想想。】
趁讲台边的教授不注意，宋漾气恼地锤了一下大腿，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从坑里挣扎出来，又猝不及防掉进另一个坑里，造孽。
但看在这富哥画技了得的份上，忍了忍了！
-
兼职两周了，宋漾看着钱包里龟速增长的数字，不由得感叹这真是条艰苦的路程。
周末他去了一家甜品店打工，老板娘让他站在店门口端着盘子邀请路人试吃。
“打工就打工，为什么要把我化成这样？”
老板娘收起唇釉，端详着宋漾的脸，轻轻往他脸蛋上揪了一下，很是满意：“真可爱，大功告成，你现在往店门口一站就是人形招牌。”
宋漾不明所以，直到他照了镜子，看到自己卷翘的睫毛和白里透红的脸颊，外加亮晶晶的玻璃唇，差点咆哮起来：“卧槽！这特么是老子？姐，这个妆是不是浓了点！”
“我真想把嘴给你缝上！”老板娘嗔怪道，“一张口氛围感全没了，我在网上学的顶级水蜜桃味omega妆，那些男网红都这么化的。”
“什么咪嘎妆？”
她还想给宋漾挑个饰品，转头看到宋漾凑在镜子前抬手就要擦眼线，她一个漂移过去把宋漾的手攥住了：“你别碰我的劳动成果，不然扣工资！把这个戴上，然后赶紧去大门招揽生意。”
宋漾戴着她拿的小猫耳，严重怀疑这是在满足老板的个人xp，但为了钱，他不得不忍辱负重。
他第一次化妆，极其不适应，抓狂着想把自己的脸抠烂，但别说这招还挺管用，有不少年轻人被他吸引过来买甜品，看到老板娘脸上乐开花，宋漾就恨得牙痒痒。
等我熬过这段苦日子，绝不再出卖色相！
一直忙到晚上，准备收工，老板娘仔细检查了他的脸：“妆还没掉呢，你这小脸的持妆力挺强。”
宋漾强颜欢笑：“它马上就会掉了，我现在就去卸掉。”
“不错啊小宋，今天赚翻了，下周你还来，我给你化顶级小野猫omega妆。”
宋漾正要一口干呕出来，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接到了陶子奕的电话。
“喂。”
“喂，漾漾！”对面声音异常激动，还带着哭腔，“呜呜出事了，你在哪啊！”
宋漾挂了电话，把小猫耳一摘，匆匆跟老板娘道别，没来得及卸妆就跑了。
【

第17章 漾漾爆锤渣男（上）
“不是，你在电话里嚎得死去活来的，就特么为事儿？”
宋漾忍住一脚踢飞他的冲动，将陶子奕从桥边栏杆处拽了回来。
陶子奕哭得涕泗横流，挣扎着想摆脱他的阻拦：“你让我跳下去！你让我跳下去！老娘不活了！”
宋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好，你跳，赶紧的，我急着回家。”
等到宋漾真把他放开了，他望着滚滚江水又心生怯意，杵在原地不动了。
“跳啊。”
“……”陶子奕哽咽了几下，口齿不清道，“漾漾，他为什么这么对我？前天前脚才跟老娘睡完，后脚就被老娘捉奸在床，原来爱我都是装的，老娘早就该相信，男人管不住自己的爪子就会管不住自己的雕！什么甜言蜜语的都是糖衣炮弹，呜呜呜，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呵。”宋漾冷哼了一声。
见他满脸嘲讽的样子，陶子奕哭得更加伤心：“那人渣不仅骗我感情，还骗老娘的钱，他的爱疯15pro max原色钛金属512G还是我贷款给他买的，他还借了我两千没还，我让他还了再分他直接给老娘拉黑了，怎么办啊……”
“……”宋漾怒火窜上心头，恨不得给渣男和恋爱脑一人抽两百个耳光。
他啧了一声，又见这恋爱脑哭得可怜兮兮的，压着怒气说：“一段恋爱关系里，必须把自己放在首位，你自己用两千块的手机，给他买一万的，卡里的钱是负数，智商也是负数吗？你都不爱你自己，还盼望着那个人渣会爱你？”
“呜呜，漾漾宝贝……”
看他一大滴鼻涕挂在嘴巴上，宋漾目露嫌弃，从兜里掏了包纸扔给他：“行了，把水晶吊坠擦了，跟我来。”
陶子奕把鼻涕吸了回去，愣住了：“呜呜，去哪？”
宋漾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哥们帮你爆锤渣男。”
他带着陶子奕去了学校打印店。
“老板，能不能赶制一张海报？印这张图。”
宋漾把p好的图发给老板，陶子奕扯了一下他胳膊，有些担忧：“导员会不会骂我们寻衅滋事啊，要不还是算了。”
宋漾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追债而已，什么寻衅滋事？”
海报很快打印好了，宋漾还在打印店薅了个喇叭走，又托人拿钥匙进了学生会办公室，拿了块空展板，把海报平整粘到展板上。
陶子奕在一旁给他递胶水：“漾漾，我还是有点怕……”
宋漾斜睨了他一眼：“今天要是谁敢拦我，我就背炸药轰炸学校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你有点激进了……”
宋漾倒不担心闹事被处罚，反而担心随便拿学生会的东西会不会不太好，于是他粘好海报后，掏出手机通知了纪听一声。
【song：学长，我借办公室的一块展板有急用，马上就还。】
“漾漾，我怎么发现你今天变帅了一点？”
宋漾仰头：“怎么，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侠肝义胆释放出的帅气？”
陶子奕被他逗笑了，吸了一下鼻子，说：“虽然你有点激进，但你真的很好，说实话，如果你不是直的，我一定会追你。”
“你差不多得了。”宋漾啐他一口，“就算我不是直的，两个0也没有未来，好吗！”
宋漾怔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怎么自动就把自己代入成0了？不行不行，我宋漾就算要当男同也必须是个猛1。
【学生会皇帝陛下：有什么急用？】
纪听隔了几分钟才回复，宋漾没看到新消息，把手机揣进兜里就和陶子奕一起把展板抬了出去。
两人来到程燃的宿舍楼下，找了个路口安放展板，现在是晚上十点，图书馆关门的时间，路上来往的人很多。
宋漾开了喇叭就喊：“这里有瓜！走过路过别错过！”
四周有零星几个人被吸引过来，陶子奕惊恐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老天爷，怎么就开始了，我还没准备好。”
“你个没用的怂货！”宋漾小声说，“你要是觉得丢人，去树后边躲着，老子一个人来。”
陶子奕当真灰溜溜地走了。
“什么事啊？”
“卧槽卧槽，美院又出渣男了！”
“啊？是我认识的那个程燃？”
展板的海报上洋洋洒洒罗列出了渣男的罪证，旁边配了图，为保护当事人的隐私，宋漾还好心在他脑瓜顶上写了马赛克三个字。
见人多了起来，宋漾举起喇叭说：“美术学院绘画专业大三二班程燃，脚踏多只船，骗财骗色，还欠人一万四就把人拉黑了，速速还钱，不然我就报警了。”
路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讨论着，宋漾心想今天非把那炸薯条的名声搞臭不可。
“过来吃瓜，过来吃瓜！”
宋漾举着喇叭想继续吆喝，这时，人群里突然出来一个人，把他的喇叭一下子抢了过来。
宋漾瞪大眼睛一看，只见来人是纪听，他背着书包，像是刚从图书馆回来。
“你在闹什么事？”在嘈杂的环境里，纪听低沉的嗓音听得格外清晰。
“逼……呸，学长？来得正好哇，看看你室友干了什么好事。”
宋漾伸手想把喇叭抢回来，却被纪听一把攥住了手腕，纪听眉头压低了些：“他骗你财了？骗你色了？”
“不不，他骗的是……”他眼珠哧溜转了半圈，想到那该死的恋爱脑是个要面子的人，要是被大家传开了对他是二次伤害。
“是，就是我！”宋漾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开口，手挣扎了一下摆脱纪听的掌握。
恋爱脑死要面子，我宋漾就不一样了，面子比鞋底还耐脏，比城墙还厚实。
纪听脸色显而易见地阴沉了几分，又见他面向观众，开始哭天喊地：“程燃那个渣男，花言巧语把我骗到手，玩完了就扔，和我交往期间多次出轨，一天天挤眉弄眼的油得我反胃，裤裆里那玩意儿小得跟金针菇似的还骗我十八厘米！”
他蹲了下来，双手掩面故作痛哭状：“他的爱疯15pro max原色钛金属512G还是我贷款给他买的，还借了我好几千块现在都没还，我刚满十八岁，半毛钱存款都没有，一个人背井离乡来外地上大学，爸爸妈妈每月只给我一千五的生活费，我四处打工，省吃俭用，就为了让他过得好一点，呜呜。”
“天呐，这也太惨了……”
“狗男人真不是东西啊。”
“我同专业的我知道，二班那个程燃本来就玩得花，祸祸多少人了，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出来锤他。”
“捞男都去似，我没开玩笑。”
纪听：“……”
他双手抱胸，默默看着宋漾的表演，唇角不自觉上扬，像是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了解面前这个炸药包的脾气，他差点就信了。
宋漾蹲着，哭得伤心，还捏紧拳头锤了几下地：“也许是一种领悟，才能让我看得清楚，爱如果真的是束缚，为何你能爱得轻松自如！”
“行了。”纪听走上前把他拽了起来，“有事去联系导员，你在这把事情闹大了要被处分的，知不知道？”
“漾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程燃挤进了人群，“你在这干嘛呢？”
见男主总算来了，四周的人沸腾起来，纷纷对程燃指指点点。
程燃一头雾水地左右看了看，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又见宋漾朝他走近了一步：“我在等你。”
程燃咧嘴一笑，眉梢轻挑，一脸玩味地向他靠近了些，捏起他的下巴仔细打量一番：“哟，化妆了，今天搞得这么漂亮，故意过来给我看的吗？”
程燃看到他的睫毛像蝶翅般颤了一下，屈起手指往他鼻梁上轻昵一刮：“想吸引哥哥的注意啊，小绿茶。”
宋漾顿时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胃里翻江倒海，正想蓄力往他胯间进行一个断子绝孙连环踢，纪听抢先一步把程燃的手拍开了。
“脏手拿开。”纪听目光染上怒意，语气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结冰。
“怎么哪都有你，关你屁事啊。”程燃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又看向宋漾，“漾漾，在这等哥哥有什么事？”
宋漾微笑了一下：“等你还钱啊。”
“啊？”
这时，四周的人开始声讨：“捞男，不要脸，赶紧还钱！”
“还钱还钱！”
程燃脸上的笑容凝固，终于注意到了旁边的展板，大致扫了一眼内容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眼中瞬间带上狠戾情绪，怒冲冲地开口：“宋漾，这是你干的？我他妈哪儿惹你了，你有病吧？”
宋漾拔高了音量：“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敢做不敢当啊怂包？”
程燃气急败坏地过去把展板上的海报撕了下来，揉作一团往宋漾身上砸去：“你他妈的放心，老子再怎么花心，也绝对瞧不上你，又矮又丑脾气爆，还土里土气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哟呵！”宋漾顿时来气了，“我长得丑？外貌攻击是吧，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货色，你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不说我还以为你妈到月球表面给你采样了，那贼眉鼠眼我还寻思你祖上跟老鼠家通过婚呢，从侧面看你这五官比华北平原还要平整几个度、正脸看比横断山脉还崎岖，浑身嗞嗞冒油裹个面包糠都直接能把隔壁小孩馋哭了，裤裆里的Mac跟特么茶壶嘴似的还吹嘘自己十八厘米，什么十八厘米？你脑沟的长度吗？”
“你！”
周围的吃瓜群众爆发出一阵笑声，程燃气得涨红了脸，额头青筋暴起，破口大骂道：“你今天化得花枝招展的，哪个直男像你这样，是想勾引男人吧，装什么圣洁？”
听到他苍白无力的反击，宋漾嘲讽似的嗤笑一声。
旁边的纪听伸手把宋漾拦住了：“别和他吵了，真想被处分？”
程燃道：“怎么会长，这么关心他，难道你想和他……”
“炸薯条！你骂老子可以，逼王是无辜的。”宋漾反手推了纪听一把，转头说，“逼王……不是，学长，你走远点，哥们今天要大开杀戒。”
纪听见拦不住他，又注意到不远处树干背后陶子奕瑟缩的身影，转头朝那边走了过去。
“学、学长……”陶子奕瑟瑟发抖地从树背后挪了出来。
纪听掏出手机，眉宇间有些焦急：“你们导员电话多少？”
“那个，学长，叫导员来了漾漾会被骂吗？”
“等会闹得严重了，就不是被骂那么简单了。”
陶子奕顿时慌了，连忙拿出手机翻通讯录：“好好好，我打吧，都怪我，漾漾要不是为我出气……”
他话说了半截，只听后边的人群乍起一阵惊呼。
陶子奕惊诧开口：“怎、怎么了？”
纪听连忙回头，瞳孔一缩，来不及细想，转身就往那边跑了过去。

第18章 漾漾爆锤渣男（下）
“我靠。”宋漾一屁股摔倒在地，忍痛捂住了半边脸颊，“你大爷的来真的啊？”
见暴跳如雷的炸薯条像疯狗似的扑上来，宋漾坐在地上来不及躲，那一大块人影落下的瞬间，他自动触发防御技能，对准炸薯条的裆部猛地一抬脚，伴随着对方“嗷”的一声哀嚎正中靶心。
程燃捂着那处滚到了旁边，哈士奇附体般叫唤了几声，宋漾拍了拍手上灰尘，连忙站了起来，还不忘道歉：“不好意思啊，伤到你的茶壶嘴了。”
“你妈！”程燃又羞耻又气愤，顾不上疼痛爬起了身，捏紧布满青筋的拳头朝宋漾挥去。
宋漾一个滑铲敏捷地躲开，对方扭头面露狰狞，穷追不舍地扬起拳头对着他的脑袋砸。
他迅速闪避，跟个陀螺似的转了一圈，因为重心不稳往后踉跄，撞入了一个温暖而坚挺的胸膛，他回头，蓦然对上了纪听的眼睛。
纪听比他高，肩也比他宽，这个姿势像是把他拢在怀里，可以很好地保护他。
和纪听对视的这瞬间，宋漾脑袋里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即使从这种死亡角度看逼王这张脸也是秀色可餐！
如果说之前看炸薯条的脸造成了视觉污染，逼王的脸就如同一滴清新的净化剂，他感觉整颗眼球都被洗涤。
此念头转瞬即逝，因为纪听扶着他的胳膊刚站稳，程燃的拳头就如陨石降落般掷了过来。
前后不到半秒的时间，宋漾头脑一空，来不及反应，根据就近原则，他缩着肩膀、闭上眼睛就往纪听怀里拱。
他的侧脸紧贴纪听毛衣，把粉底蹭到了人家领口上，瑟瑟发抖了片刻，拳头没落下来，再次睁眼时，炸薯条那张油腻的脸近在咫尺，而炸薯条高举的拳头被纪听伸手紧攥着，僵在了半空。
他们二人目光相接，在空气中刺啦出火星，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宋漾被夹在中间略显尴尬，他身子往下一缩灵活地钻了出去。
“听哥，你撑一会儿，我去找武器！”
宋漾喊完就往后跑，此时周围又爆发出一阵惊呼，他睁大眼睛回头，发现他们二人互不相让地扭打在一起，四周人群怕被误伤没有敢去拉架的。
“漾漾，怎么办啊！”陶子奕也跑过来，满脸焦急，“我忘了告诉你，程燃是个练家子儿，会长细胳膊细腿的打不过他的！”
“你个癫子！早不跟我说他是练家子？”宋漾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来不及跟他拉扯太多，四下一望，看到旁边的展板，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逼王固然可恨，但毕竟无辜，要是他负了伤或者被牵扯进来受了处罚，我良心难受不说，估计以后都得对逼王卑躬屈膝，绝不可能！
“敢打我九五之尊的学生会皇帝陛下，想不想在道上混了？”宋漾撸起袖子，紧咬牙关，把那一大块铁板子抱了起来。
“姓纪的，我她妈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程燃扯起他的衣领怒吼道。
纪听也没撒手，满眼都是轻蔑：“怎么，是因为我这次进了全国决赛，而你没进么？”
嘲讽值拉满，程燃遭受暴击，眉间怒气更盛，他手上发力想把纪听往后推，这时身后响起一阵咆哮。
“逼王让道！”
纪听回头，看到一大块展板像是底下长脚似的猛冲过来，程燃被惊得手指一松，纪听趁机摆脱了他，往旁边躲去。
“啊——救驾来也，伤我陛下者，死！”宋漾抱着展板当作盾牌，整个人朝程燃扑了过去。
展板的重量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压下来，程燃脚下一滑，就这么被按倒在地。
他的惨叫混着周围人群的笑声，还夹杂着不知谁吼的“叫保安叫保安”。
宋漾感觉周围一片混乱，脑子也混沌，他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见展板底下的程燃挣扎着就要起身，他连忙回头拽起纪听就跑。
“学长你别踏这趟浑水了，我可不想连累你。”宋漾把纪听拉到陶子奕那儿，又对陶子奕说，“赤手空拳的不行，快快，给我武器，你包里有没有刀？”
陶子奕骇得脸都白了，赶紧捂住自己的背包：“冷静啊，你会坐牢的！”
纪听生气道：“疯了？”
“你们想什么？我不犯罪，只是吓一吓他。”宋漾回头看到程燃揉着摔疼的屁股，缓缓爬起来了，他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快啊，炸薯条起来了。”
陶子奕慌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不行漾漾，我们跑路吧！”
宋漾怒其不争地拍了一下他脑门：“呆驴！今天不制服他，以后还得惹麻烦，头可断，血可流，缩头乌龟不能当！”
陶子奕没办法，在包里翻了翻，目光迟疑：“刀没有，有、有有这个……但，这个……不行啊……”
见程燃已经怒气冲天地跛着脚往这边走了，宋漾急得头顶快要冒烟：“什么，拿出来看看，再磨叽我们就没命了！”
陶子奕被逼无奈，咬着下唇，把一个黑乎乎的长条状玩意抽了出来，扭头塞到了宋漾怀里。
背光处光线昏暗，宋漾一时没看清怀里的东西，他伸手一捏，很软乎，手感极好，摸着还滑溜溜的。
“宋漾！老子今天不会放过你！”
炸薯条的怒喊在身后炸开，宋漾心脏一拧，脑子唰的一下空了。
纪听想伸手把宋漾往自己身后挡，宋漾下意识推开了他，破罐子破摔一般举起手中的不明物体对准程燃。
“草你大爷的，哥们今天把你剁成薯条渣！”
昏黄的灯光下，宋漾看清了手中的东西，顿时瞠目，紧接着人群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只见他手里的，正是那天在陶子奕包里看到的加长款异形硅胶假几把！
“什、什么！？”程燃僵在原地，表情凝固，显然是吓懵了，估计死也没想到眼前这人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宋漾先是震惊了几秒，随即眼睛都亮了。
老天助我！这不比刀子有威慑力多了？
望着程燃惊恐的目光，宋漾缓缓凑近，把那柔软的条状物甩成了螺旋桨，笑弯了眼睛：“大郎，你忘了吗，这可是你送我的求复合礼物啊。”
这一画面颠覆了程燃的认知，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做不到像宋漾那么没脸没皮，连连往后退，吓得结巴：“你、你你，你特么神经病！”
“消过毒的漾漾！”陶子奕躲在纪听身后，探出头喊道，“按底座的白色按钮可以喷出清水！”
宋漾闻言按下，只见着顶部的小孔里涌出一股水流，在空中划了条弧线，喷到了程燃胸前的衣服上。
那场面简直就像……
程燃瞬间瞳孔地震，羞恼得满脸通红，像是沾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往自己胸口用力抹了几下。
又见宋漾朝自己逼近，他一脸像看怪物的表情，恐慌得连尾音都变了调：“你有病啊！你别过来，别过来！滚啊啊啊！！”
宋漾笑道：“别跑呀，自己买的东西都不认得了？美术学院绘画专业大三二班的程燃哥哥。”
在人群的爆笑声中，宋漾紧追了上去，把这玩意当成了水枪不停往他身上一股一股地呲水。
程燃惊叫着，顿时乱了阵脚，脚下突然踩到一道坎，四仰八叉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宋漾趁机冲过去，跨开腿骑坐到他身上，把他死死抵在地面，一手锁喉，一手扬起几把就往他脸上扇。
“知道错了没有！”
“啊啊啊！”那硅胶滑腻的表面擦过程燃的脸，程燃恶心得面部都扭曲了，“宋漾我要鲨了你！”
趁他张口乱骂，宋漾对准他的嘴又按下了喷水按钮，一股清流飙入了炸薯条嘴里，他猝不及防地呛了几下，脑中最后一根弦也崩断了，张牙舞爪的看上去已然抓狂。
“啊啊！呕——咳咳！”
宋漾毫不害臊，也不嫌自己的举动粗鄙，举起假几把开始狂扇他耳光：“我问你知道错了没有！”
程燃的心里防线被彻底击垮，连连哀呼：“我错了！大哥我错了！”
宋漾往他左右脸颊各来了一巴掌：“还不还钱？”
“我还！我还！啊！”
“一万四，一分不能少！”
“好好好！”
宋漾得逞一笑，手往下探去，摸到他的臀部，和面似的狠狠揉了一把，程燃呆滞了片刻，最后挤弄着眼睛差点哭了出来。
“妈的，之前对老子动手动脚，你骚扰过多少人了？以后还耍不耍流氓？”
“不耍了！呜呜呜再也不耍了！你放过我吧！”
对待流氓就是要用流氓的方式，这叫永魔法打败魔法。
“打得好！打得好！”
“渣男活该，哈哈哈哈！”
四周一片叫好声，宋漾顿时体验到了在古代当大侠为民除害的感觉。
陶子奕感激涕零：“我的漾漾好帅，呜呜。”
纪听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嘴角轻扬，无奈一笑。
正打得起劲，宋漾耳侧突然响起一道刺耳的中年女声：“宋漾，反了你了！”
宋漾转头，和满脸阴翳的辅导员“惊鸿一瞥”，吓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顿时石化在原地。

第19章 好消息，我出名了
见炸薯条魂不守舍，似乎丧失了辩驳的能力，傻愣在那只知道点头，宋漾便一口咬定被骗财骗色的是自己，还在导员面前哭哭啼啼，装出一副弱小可怜的样子。
导员貌似也吃这套，只是对他俩进行了批评教育，勒令程燃道歉还钱后便把他们轰出了办公室。
宋漾踏出办公室门槛就换了副面孔，登时喜上眉梢，又瞥到程燃满脸幽怨，他得意地哼了一声，扭头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经过楼梯口碰到了纪听和陶子奕。
“不是让你们先回去吗？”
陶子奕起身，一把拉住他胳膊：“漾漾，没事吧，导员怎么说？”
“屁事没有，还逼着炸薯条当面把钱还给我了，待会我就转给你。”
陶子奕很感动，一下子将他抱紧：“呜呜，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宋漾被勒得有些窒息，伸手就要推他：“以后我翘导论课的时候帮我签到。”
“好。”
“请我吃好吃的。”
“没问题，呜呜……”
“哭什么啊。”宋漾安抚他的后脑勺，“行了行了，没事了，先罚你三个月不准谈恋爱，给我报个班好好学甄别渣男的技巧。”
陶子奕咕哝着说好，宋漾挼了挼他一头粉毛，抬眼撞上了纪听的视线。
“被揍脸了？”纪听说。
宋漾一愣：“啊？”
“右脸。”纪听扫了眼他微微红肿的脸颊，又贱兮兮补充了一句，“肿得像猪一样。”
宋漾把陶子奕放开，这才感觉到自己脸蛋在发热，像被火灼一般传来轻微痛感。
他昂起下巴：“是是，哥们像猪，你特么就是个美丽无瑕的白天鹅，满意了吧？”
炸药包难得没有生气，或许是逼王今晚帮了他，他打算暂时和逼王化敌为友。
陶子奕捧着他的脸瞧了瞧：“老天爷，赶紧去医务室拿个冰袋敷一下。”
宋漾点点头，又看向纪听：“学长没受伤吧？”
“没有。”
“那炸薯条练过，你能和他打个平手也是挺牛的。”
宋漾顿了一秒，这样听上去自己像是要比逼王逊色一筹，便硬要找补回来：“他突然冲过来揍我，我没反应过来才挂彩的。”
纪听无奈：“知道了。”
去医务室拿了冰袋，宋漾要出校，纪听回宿舍，陶子奕的宿舍不顺路便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闹完了今晚这出，早已过零点，道路上空无一人，风拂过夹道的梧桐叶轻响，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缩短又拉长。
宋漾拿冰袋往自己脸上一按，又跟个车轱辘似的上下滚，毫不怜惜，细皮嫩肉被搓得更红了。
“你好像每天都有使不完的精神。”
纪听清澈的嗓音打破安静，宋漾转动眼珠看向他，不明所以：“我？”
“风风火火的，想干什么就干，做事也不考虑后果。”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宋漾一身缺点，改不了。”
宋漾倒是显得理直气壮，想也没想继续说：“陶子奕癫是癫了点儿，但他是我在南州的第一个朋友，我现在租的房子还是他帮我找的呢，我这人就是这样，谁对我好我也对他好，但谁要骂我一句我非得还他两句。”
“恐怕不止两句。”
宋漾瘪嘴，摸不清他这是好话还是歹话，过了片刻又说：“就当我爱管闲事，你好像也挺爱管闲事的，也不怕自己遭连累啊。”
“总不能看着你挨揍，好歹是我部门的人。”
“学长够仗义。”
“不叫逼王了？”
宋漾神经倏而绷紧，顿时噎了一下。
纪听见他敛着下巴，心虚的小眼神乱瞟，故意又逗他：“还偷偷跟我取了什么外号？”
“额，那个……”宋漾大脑飞速运转，胡言乱语狡辩道，“逼王是很牛逼的意思，我夸你呢，这个称呼不常叫，私下叫的最多的是天潢贵胄九五之尊的学生会皇帝陛下，以表我对你的敬仰。”
纪听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又偏头瞄了他一眼，看他把冰袋当成擀面杖不停在自己脸颊上用力滚，红肿没消不说，还有些雪上加霜的趋势。
纪听停下脚步，宋漾跟着也停了，侧过脑袋疑惑地瞅了过来，纪听从他手里拿过冰袋，又使冰袋在自己掌心里躺平，再轻轻往宋漾脸部肿起的地方贴去。
温柔的力道伴随着冰凉感与他皮肤轻触，宋漾睁大眼睛和面前的人对望。
暖调亮光从纪听背后涌来，他轮廓的发丝被映成浅金色，明艳的五官蒙上薄雾看不明晰，整个人浮在光晕里不染烟尘，像是梦境又像神明的降临。
宋漾呆滞地和他对视两秒，嘴唇翕张，下意识呢喃出声：“纪氏这脸，当真是沉鱼落雁……”
“嗯？”
宋漾猛地回神，心脏一震，糟糕！自己怎么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他局促移开视线，四下乱瞟，红晕蔓延上左脸，渐渐滚烫起来，不肿也似肿，两边脸颊像是冰火两重天。
纪听弯了弯眸子，眼尾随着他笑起来的弧度轻轻上挑，抬着下巴，咬词透着股漫不经心：“舒服吗。”
冰袋轻柔碾过他的皮肤，缓慢挪动着位置，红肿的皮肤在冰块作用下降了温。
这青丘男狐狸竟是该死的撩人！刚才真是万分凶险，差点就被他眼睛里的漩涡卷进去了，得亏我宋漾铮铮铁骨、宁折不弯。
“问你呢。”
宋漾迟钝地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自己化的妆？”
他话题跳跃得叫宋漾差点没跟上，忙道：“还没脱妆么，我今天去兼职了，一个姐姐帮我化的，很丑是不是？”
纪听还没来得及否认，他扬起手去遮挡纪听的视线：“不要看。”
“挺好，显嫩。”纪听简短评价道，又把冰袋塞回宋漾手里，“自己拿着轻点敷，别再擀面了，猪。”
他说完便往前走，宋漾在原地愣了一秒，意识到自己被骂了，气得拔高了音量：“知道了！鹅！”
纪听到了宿舍楼下，和他道别后转身要走，宋漾突然叫住了他。
“学长。”
纪听回头，见他规规矩矩站着，一副乖顺的样子。
“谢谢你今天帮我，作为回报，我愿意接下来的一周都不骂你，并且下周之内为你做牛做马，仅限学生会的事，你有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我。”
纪听停顿片刻，只淡淡说了个“行”，回头便走进了宿舍楼大门。
宋漾长舒一口气，朝校门的方向踱步而去，今晚搞得他精疲力尽，他掏出手机刷了会儿，发现许老阿姨在几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
【妈妈：我给你寄了一箱无骨鸡爪，/调皮，亲测好吃，你吃播可以播这个，会涨一大波粉丝哦～】
只是看到鸡爪二字，宋漾馋得快要流口水，顿觉心情大好，连同脚步都雀跃起来。
纪听刚走到三楼，透过楼梯转角处的栏杆往下望，看到宋漾在路灯下一蹦一跳的身影，拎着冰袋前后甩，像只欢脱的小鹿，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他不知不觉就驻足在原地，注视着宋漾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小黑点模糊进星星点点的光斑里，消失在他的视野内。
纪听不知道怎么形容宋漾带给自己的感觉。
他貌似没有任何包袱，很容易闹脾气，又很容易被满足。
他像原野上一股肆意呼啸的风，又像地平线跃起的朝气蓬勃的红日，他整个人是自由和生命力的代名词。
对于从小接受严格教育的纪听来说，自由二字可望不可及，或许生存在条条框框之下的笼中鸟，会更加艳羡空中展翅高飞的小雀。
父母望子成龙，只有纪听知道自己不是“龙”，他只是和万千普通人一样，有一个极其平凡的、属于自己的梦想而已。
-
【Lis：我有礼物要寄给你，给我个地址。】
宋漾刚躺床上准备美美入睡，突然弹出的消息让他困意唰的一下就消散了。
他连忙坐起来，再三确认说这话的人是Lis——一个才认识十来天的网友，给我寄礼物？
他脑中闪过各种被骗的可能性，迟疑片刻，缓缓打字回复：
【song：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Lis：那立绘干脆也不用了。】
宋漾草了一声：威胁我？”
【song：我收，我收还不行吗！你立绘画到哪一步了？】
【Lis：下周出图。】
【song：好吧，能不能先告诉我你要寄什么东西？】
【Lis：保密。】
宋漾：“……”
为安全起见，宋漾特意留了离自己出租屋两条街远的驿站地址，对方只回了个好，宋漾满头雾水，心道这富哥真让人捉摸不透，他也懒得琢磨了，把被子一盖闷头就睡了过去。
-
翌日，宋漾去学校上实训课，今天很反常，他走在校园里感觉路人都在看自己，他低头检查了自己的衣服裤子，没穿反，路人的目光又让他不自在，只得把卫衣的帽子戴上，把脸埋着走。
刚跨进教室，旁边一个男生大叫了一声：“恭迎战神！”
宋漾疑惑抬头，听到教室内响起一阵欢笑，又看向刚刚说话的男生，脸不熟，宋漾并不认识。
“你在跟我说？”宋漾道。
恰好陶子奕从门口窜了进来，凑到宋漾身边：“漾漾，你看校园墙了吗？”
宋漾回答：“没。”
陶子奕赶紧拿出手机，点开校园墙昨晚发的一个帖子，宋漾茫然接过，在看到标题的那刻便瞠目结舌：
【（投稿11245）逆天！几把战神vs美院捞男，倔强小白花和人渣负心汉的爱恨情仇，竹园五舍楼下大战一触即发！】
宋漾蹙眉：“啊？？”
他点开下面的图片，看到了自己挥舞着一团马赛克作击剑状、炸薯条被吓得魂飞魄散接连后退的样子。
点赞量和评论量爆棚，他又随意扫了一眼留言：
【有幸在现场，现场比这更激烈。】
【C大就需要这样的渣男判官！】
【在线蹲战神弟弟的vx，可爱捏。】
【……】
没眼看下去，明明昨晚实战都不尴尬，现在复盘起来却有些脚趾抠地，他连忙点了退出，把手机塞给陶子奕。
好消息，我出名了。
坏消息，我他妈的被封为了“几把战神”！

第20章 哄我睡觉
“战神战神！”
宋漾独自走在学校食堂外的小径，耳后传来呼喊，他把外套裹紧了些，垂着脑袋假装没听见。
紧接着他肩膀被拍了一下：“几把战神，是你吗？”
宋漾睥睨过去，表情不太友善：“劝你好好说话。”
陌生男生笑了笑：“好，对不起，你是新传学院的宋漾同学吗，有事求助，你接不接骂人的业务？”
“啊？”宋漾一怔，“不是兄弟，你谁？”
他说：“我也是新传的，是这样，你的事迹我听说了，我想请你帮我去吵架，不知道这种冷门业务你接不接，多少钱一单啊？”
“哪是冷门，都可以称为邪门了……”宋漾打算把这人赶走，但转念一想，最近正好手头紧，这何尝不是一种新的赚钱思路？
他眼珠哧溜一转，努力压着嘴角的笑意回答：“咳咳，包不包人身险？”
-
纪听拆了新的颜料，把颜料盘里的空格补满，拿画笔蘸取一点朱红晕到调色板上，尝试着复原他记忆中的色彩。
米驼、朱红加上春日青，好像浓了些……
这时，画室门打开了，纪听随即听到了他室友阮源的声音：“程燃搬寝室了，动作挺快的。”
纪听说：“我知道。”
“你看到了？”
“他昨晚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阮源在离他不远的座位坐下，开始整理散了一地的画具：“我们院怎么老出这种新闻，把名声都搞臭了，走了好，眼不见为净。”
阮源说完，没得到纪听的回应，下意识地侧过脸看他，见他拿着调色板捣鼓，问道：“你在画水粉啊，还不多练练素描，你不是下个月的决赛么？”
“我想弃赛。”
纪听声音很平静，平静到阮源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瞪大眼睛：“不是吧，为什么？”
纪听垂着眼帘，在调色板上又加了些紫丁香色：“我发现一直以来我都太急于求成了，所以想静一段时间，好好思考自己想要什么。”
他的眸光微动，白色薄纱窗帘飘起，悬在窗顶的风铃清脆响了一声。
“这次比赛对我而言只是个工具，爱好一旦沦为工具，喜欢就不再那么纯粹了，这不是我希望的结果。”
“好吧。”阮源一脸“听不懂，但尊重祝福”的表情，埋头继续整理画具。
过了会儿，他又闲谈道：“听说你昨晚也掺合进去了，程燃那个小前男友你认识啊？”
纪听顿了片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宋漾，低低嗯了一声：“学生会的新人。”
“难怪呢，他在网上火了你知道不？那帮损人给他取外号叫‘几把战神’。”
“呵。”纪听低声笑了笑，终于调出了合适的暗粉色，笔尖均匀蘸了一些，晕到画纸上。
粉调的眼影，像是在画笔下重获新生的干枯玫瑰，月色顺着卷翘的睫毛流动下来、落到鼻尖痣上，他又换了纯白，为画中人的玻璃唇妆点上高光。
纪听离画板远了一些，看了半晌，低声道：“确实显嫩。”
这妆容和他的长相极其适配，只是那个小炸药包自己没意识到。
阮源没听清：“啊？”
纪听提笔补充画面细节，慢悠悠回答：“我说他那个‘小前男友’……挺可爱的。”
阮源表情闪过一丝惊诧，大脑宕机了半天，像猜到什么似的，眉梢一扬，故意拉长尾音噢了一声。
-
宋漾哼着小曲出了地铁站，手机收到“支付宝到账五百元”的提醒，他连忙点开查看，兴奋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窜天猴。
他随即给雇主发去语音：“收到了老板，你满意的话记得把我推荐给朋友，我在线接单，随叫随到。”
对面很快回了：“OK战神，今天那家伙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太解气了，我马上发朋友圈为你宣传。”
宋漾心想果然是技多不压身，没点门道还真不好在江湖上混。
他回家刚洗漱完，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手机又响了一声。
【Lis：想听你叫哥哥了。】
宋漾满头问号：“发什么癫？”
他皱着眉头，在输入框里打字：想听你叫爹。
出完气正想删除，随后找个理由礼貌拒绝，谁料他一不小心误触到了发送。
“草！”宋漾吓得手一抖，手机在空中翻转几圈，哐当落地。
妈的我这贱手，撤回撤回！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慌张想撤回，这时，新消息先一步冒了出来。
【Lis：［图片］】
他的注意力顿时被图片吸引，顿了片刻，点开大图，一副精致的立绘展现在眼前。
风格华丽却不显杂糅，画上人物嘴角噙笑，目光有神，发色自然渐变，萦绕在脑袋两侧的小火焰是点睛之笔，鲜活的人物跃然纸上。
他爹的，好看！
相较于草稿增添了更多细节，设计和绘制水平极高，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程度。
宋漾被惊艳到了，手中毛巾不自觉滑落下去，他擦亮眼睛反复欣赏，心潮澎湃，不禁“咚”的一声跪到地上。
他激动按下语音，扯着嗓门喊：“哥哥你真牛逼！请受在下一拜！”
与此同时，C大男寝，纪听点开语音，耳膜差点没被震碎。
这中气十足的，简直比张飞叫刘备关羽“哥哥”还要粗犷有劲。
他一脸无奈地轻轻咂舌，心道这小炸药包真是半点情调都没有。
宋漾跪坐在地上，赶紧把上头那句狂言撤回了。
【Lis：那我拆分了。】
【song：好，辛苦辛苦。】
等拆分之后，找建模师完成建模，一个Live2D皮套算是成功诞生了，届时就可以正式开始第二段直播生涯，宋漾顿觉忐忑，却又狠狠期待了。
【Lis：我们聊聊第二份报酬。】
宋漾呼吸一滞。
【song：你说，这张成图值得我有求必应。】
消息前脚刚发出去，语音电话后脚就弹出屏幕，突然响起的铃声吓了宋漾一跳。
他清了清嗓，接下电话：“喂，老师……”
【Lis：一个人在家？】
“嗯。”宋漾试探道，“想让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Lis：哄我睡觉。】
“啊……？”宋漾抖出一个啊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是宝宝吗，我还要哄你睡觉？”
【Lis：嗯。】
嗯你个头啊！
空气安静几秒，宋漾噎了半天，缓缓说：“那个，老师，我母胎solo，没谈过女朋友，这种事情不会啊。”
【Lis：你不能想象一下？】
“想象什么，女朋友？你？你个大老爷们我怎么……”
【Lis：不是有求必应吗，看来你不太需要这张立绘。】
“别别别。”宋漾咬咬牙豁出去了，“那你想我怎么哄……给你读小说行不行？”
【Lis：可以，我躺下了。】
“等等啊，我准备一下。”
宋漾没办法，迫不得已上了床，紧急在手机上下了个小说软件，在首页随便选了篇豪门爱情狗血文。
“我……我开始了老师。”
【Lis：嗯。】
宋漾扯来被子把自己裹住，以免待会儿一身鸡皮疙瘩，做好心理准备后，他慢慢朗读起来：“我重生了，重生在我们结婚的那天。”
纪听侧躺在寝室床上，宋漾清澈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月夜下的海面，听来让人舒心。
“他是京圈太子爷，所有人都知道我爱惨了这个男人，但他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
纪听没有注意他讲了个什么故事，只意识到宋漾的声音很近，温暖的低频惹人心痒，仿佛亲昵耳语，甚至能感受到轻吐的湿热鼻息，水雾在耳中弥漫，逐渐发潮。
他指骨微动，把手机攥得更紧了些，心底像是绵密的气泡水，有什么东西在隐秘流窜。
这还让人怎么睡。
安静听了有二十来分钟，对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语速也慢下来，直至成了虚弱的气声，最后化为一阵缄默，只剩下时隐时现的呼吸环绕耳侧。
【Lis：？】
电话另一端，宋漾手机震了一下，但他本人已经丧失知觉了，安详倒在枕头上，半干的湿发把枕头洇湿了一片阴影。
屏幕还亮着光，在宋漾看不到的地方，Lis的闭麦标志消失了。
“宋漾。”
纪听轻声叫他，电流让声音有些许失真，褪去平时训人时的冷傲，听上去如同涌出的清泉，平淡而温柔。
宋漾胸口安稳地起伏，还轻轻咂了咂嘴，胳膊把手机抱在怀里，进入了香甜美梦。
“……”
见宋漾没回应，对面似乎大胆了一点。
“漾漾。”
宋漾垂下的睫毛颤了颤，又咕哝着翻个身，像只螃蟹似的张开四肢趴着睡，手机也从胸膛掉落压到了身下。
“……”纪听轻声骂道，“睡得跟猪一样。”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宋漾掀开被子坐起来，揉揉眼睛，下意识拿起手机来看。
锁屏打开还停留在和Lis的聊天界面，通话时长只有半小时。
宋漾猛地瞠目，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腾而起，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居然先一步睡着了，Lis只撂下两条留言。
【Lis：到底是谁哄谁睡觉？】
【Lis：不合格，明晚继续。】
草。
罪过罪过。
宋漾敲了一下自己脑袋，暗骂自己是头呆驴。
他怀着无比抱歉的心情，敲字回复：
【song：对不起老师，今晚再给次机会，我提前灌咖啡！】
宋漾退出聊天页面，意外发现联系人处多了个小红点。
［文艺部白茉请求加你为朋友。］
［打招呼内容：你好，几把战神，听说你接骂人单？］
“部门的人……”他一看，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按下了同意，“谁啊？”
【

第21章 主播我卷土重来
宋漾在教学楼门口等了会儿，背后传来一个女声：“几……”
他警觉地回头，当即打断施法：“再叫这个破称号，我就不接你这单了。”
“对不起……宋漾同学。”白茉双手合十，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他。
宋漾见是个漂亮姐姐，语气下意识柔和了些：“你是在微信上和我预约的那个？”
“是的，其实早先你和会长吵架那次我就注意到你了，我觉得你胆很大，所以想请你帮我个忙。”
宋漾正色道：“咳，为美女姐姐服务是应该的，说吧什么事？”
他跟着白茉来到学校篮球场，两人躲到一面墙后，探出脑袋偷望着场上正在激战的几个体育生。
“就是他。”
宋漾顺着白茉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四肢纤细的男子，在球场上蹦得像个撒欢的猴子。
“他怎么惹你了？”宋漾问。
“从开学到现在，这人一直追求我，我拒绝很多次了，本来打算冷处理，但最近他越来越没有边界感，有时会故意来蹭我们班的课，甚至在路上偷拍我，还发我照片说‘抓到你了’，我感觉像是被恶鬼缠上了，挺吓人的。”
“什么舔狗，我宋漾生平最见不惯这种蠢男人。”宋漾啐了一口，挽起袖子充满了干劲，“包在我身上，看我不把那该死的猴精骂得狗血淋头的，保证他以后出门都走下水道。”
“猴精？”白茉愣了一下，“你是不是看错了，我说的是那个红衣服的，6号。”
宋漾再次看过去，只见她口中的6号人高马大，四肢粗壮，肌肉像山包一样结实，剃了个寸头，红色球衣之下隐约能看见背上的青龙纹身。
“……”宋漾怯怯后退一步，咽了口唾沫，“不是，他一个胳膊有我两只小腿粗，你让我去骂他？你到底是想惩罚他还是惩罚我，这单生意哥们不接，你去雇专业打手吧。”
见他转身要走，白茉一把拉住他：“别啊宋漾，我就是不想打人，打人犯法，这才找你的。”
“我不打他，保不定他不会打我啊。”
白茉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伸指朝他比了个数字：“两千。”
宋漾不为所动：“他那体格两拳就把我撂倒了，这跟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白茉又加了一根指头：“三千。”
“不是，大小姐，这跟钱没关系，我是缺钱，但我更惜命。”
宋漾说完便掉头走了，白茉追上来拦截他，语气又放低了些：“我是真拿他没办法了，他整天阴魂不散的，万一以后做出更恐怖的事情来，你又不是没听说过那种杀人案……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宋漾眉头微蹙，没说话。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在精神上吓退他，就像你拿那玩意儿打人一样，求你了。”
宋漾有些动摇：“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她眼眶有些红：“求你了宋漾，我一个女孩子怎么和他抗衡啊，他这样搞得我晚上睡不好觉，连寝室门都不敢出了……”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宋漾气恼得跺脚，无奈说道，“让我想想吧！”
空无一人的昏暗走廊内，白炽灯因为接触不良忽明忽暗，还漏出嗞嗞的电流音。
一身黑的青年手上缠绕着红绳，掌心捧着一个紫砂盅，指尖碾着几粒灰白色粉末飘洒进空气里，他从走廊尽头缓慢移动来，嘴上诡异地念念有词，整个人透着阴森。
“跟了老子一路了，你脑子有病啊！滚！”寸头纹身男回头吼了一句，又看到对方怪异的动作，咽了咽唾沫。
“受人所托，终人之事。”宋漾死死瞪着他，匀速敲响紫砂盅盖，用冰冷而机械的语气回答。
“谁他妈托你来的？是不是那个——咳咳！”
他话没说完，宋漾扬手朝他撒了一把粉末，他不慎呛进喉咙，咳嗽了几秒才说：“这什么？！”
宋漾咯咯笑了起来，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浇下，目光瘆人：“这是世界上最毒的蛊毒，它会潜伏在你身体里，五年之后你将恶病缠身……”
“巫术！啊啊！”寸头吓得脸都白了，惊叫着跌跌撞撞便跑得没影了。
确定他跑远后，宋漾长呼了一口气，把黑色口罩拉了下来，道：“出来吧大小姐。”
身后的楼梯口探出一颗脑袋：“吓跑了？”
“嗯。”宋漾把道具扔给她，“让这舔狗见识什么叫神秘的东方力量，保证他今晚回去把百度都查烂，以后不会找你麻烦了，这些记得报销。”
白茉拿起紫砂盅：“这是？”
“校园超市买的烟灰缸。”
“里面真是毒？”
“粉笔灰。”
她赞赏道：“可以啊宋漾，你方法还挺多。”
“不搞歪门邪道能行吗？他那大块头，我要是去吵架，恐怕台词都没讲完就被他一掌捏死了，幸亏他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换个机灵点的都没法骗，下次哥们不接这种危险活儿了，多少报酬都没有命重要。”
手机：“支付宝到账三千元。”
宋漾一惊，掏出手机查看：“你真给这么多？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白茉说：“当然，今天辛苦你了。”
宋漾拍拍她的肩，目光极其诚恳：“放心吧大小姐，我包售后，他要是还来骚扰你就告诉我，以后有别的需要也找我，我在线接单，随叫随到。”
-
Lis很快给了拆分文件，最近宋漾靠吵架得了不少收入，因此顺利约到了心仪的建模师。
皮套成品很快就完成了，宋漾提前试用了一下，建模灵活且丝滑，丝毫不输前公司为他定制的那套。
现在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差一个响亮的名字，宋漾望着空着的昵称一栏，陷入沉思。
他不擅长取名，纠结半天，填了个“Sabi”上去。
这之后，宋漾录了一个自我介绍的视频传到主页，播放量自然是惨淡的，但他不愁，毕竟一切才刚开始。
计划的第一次直播日很快就到了，当晚他随便应付了晚饭，去驿站取了Lis寄的礼物，早早回了家。
【Lis：快开始了吗？】
他把直播的消息提前告诉了Lis。
【song：嗯，七点。】
【Lis：好。】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预料到首次直播多半是扑街的结局，但仍不免紧张，毕竟自从上次的直播事故以来，他已经太久没上播了。
【Lis：别紧张。】
宋漾愣了一下，差点怀疑这人在他家安了摄像头。
【song：还好，我做一下深呼吸。】
七点整，宋漾按下了开播键。
暂别多日，主播我终于卷土重来了！
他清了清嗓，用正常的声线开口：“大家好，我是新人主播Sabi。”
【系统消息：Lis投喂璀璨星河x1】
【系统消息：恭喜用户Lis成为直播间榜一】
“啊？”屏幕上绚烂的烟花映入眼眸，宋漾有些猝不及防，“不是，哥，我这才开播……”
【系统消息：恭喜主播Sabi登上热门榜，当前排名No.51】
【「房管」Lis：不砸钱别人怎么看得到你？】
“你不用破费，让我有点惶恐了，这是被包养的感觉吗……”
【「房管」Lis：你要是愿意被包养，我可以给更多。】
宋漾呼吸顿了一下，说话都有些微微打颤：“要不还是算了……你给得起，我还不上啊，我还是处男，卖艺不卖身的。”
【刚进来，这是在干嘛？上演狗血爱情剧？】
【主播和金主的二三事x】
【金主也是男的吗，哎呀，破看小说的闻着味就来了，你们能不能多来点，爱看。】
宋漾：“……”
宋漾瞄了一眼观众列表，Lis砸的一千块礼物果然有效，直播间人数瞬间涨到了五十出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宋漾连忙岔开话题：“感谢大家的到来，今晚是聊天局哦，有什么想和C……不是，想和Sabi聊的吗？”
【主播和金主谁是左位？】
宋漾：“不好意思，主播是直男。”
【直男也知道左位吗？怕不是个深柜吧。】
宋漾：“因为主播根据你们这帮人的德性，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别一上来就问人家性取向的问题，怪不礼貌的，更何况主播看起来就是个健气受啊，所以是金主单相思吗？】
宋漾：“……”
宋漾自动忽视了他们的发言，纠结着该说点什么转移大伙的注意力。
他突然灵光一闪，心道对不起了陶姐姐，借你的故事一用。
“既然你们没什么正经问题，那我给大家讲个趣事儿吧，我有个朋友叫小A，他是个恋爱脑，前不久他遇到了一个渣男小B。”
【无中生友。】
“真的是我朋友，然后渣男B只是馋他身子，完事了之后就把他甩了，还骗走了恋爱脑A一大笔钱，恋爱脑伤心得要跳河，被我从阎王殿拉了回来。”
【然后呢？】
“然后我肯定不能忍，那渣男B甚至还对我图谋不轨，所以我去渣男B的宿舍楼下拉了横幅，等B出现后我左一个左勾拳右一个无影腿把他打趴下了。
“紧接着我骑到他身上一通爆锤，把他揍得两岸猿声啼不住，不知今夕是何夕，随后B涕泗横流求我饶了他，我还不解气，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绕着宿舍楼爬两圈，还一边汪汪学狗叫，我还给他拍了照，贴到他们寝室门口，让他每天出门都能复盘一遍。”
【牛逼！】
【好好，见男人应得的。】
眼看直播间等人数多了起来，弹幕一片欢呼，宋漾越编越来劲：“然后我在我们学校火了，他们都叫我……叫我铁血战神！这个称呼很炫酷吧，然后我还……”
“呵。”电脑屏幕前的纪听低笑了一声，无奈摇了摇头，“吹牛也不打草稿。”
他又天花乱坠吹了一大通，秉持着在互联网上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这一理念，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战无不胜的威武形象，直播间人数也很快破了三百人。
首次直播在宋漾的胡编乱造和观众的一片叫好中结束了，效果出乎宋漾的意料，他的粉丝数涨到了两百，自我介绍视频的播放量也提升了不少。
是个好开头！
宋漾美滋滋地退出自己主页，顺手刷了刷动态。
Lis刚刚更新了一张图——是他为宋漾画的立绘，还在文案艾特了宋漾的账号，像是在为他做宣传。
宋漾目光一顿，点开这条动态的评论区，不出意料的血雨腥风。
【Lis神？？你的动态怎么都清空了，你要爬墙了吗？？】
【？？什么鬼啊，你不喜欢小黛了？】
【不要啊老公没有你我怎么活！】
【服了，我当初就是因为你的图我才入坑的，你怎么能背信弃义啊，我真的生气了……】
【取关。】
宋漾睁大眼睛，进了Lis主页，看到他真的把以前的作品删了个一干二净。
他先是觉得愧疚，然后意识到有什么理由值得Lis这么做。
自己没什么本事，还跟个火药桶似的讨人厌，似乎不能带给他任何情绪价值，反观Lis，他绘画水平高超，也有大批粉丝，现实生活中一定也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像这种人真的会喜欢我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五味杂陈，翻开微信找到Lis，指尖僵硬地敲字：
【song：老师，你真的对小黛脱粉了？】
对方隔了几分钟回复：
【Lis：我的真心很有限，只够我喜欢一个人。】
宋漾怔了一秒，又打字：
【song：那你为什么想做我粉丝，我感觉自己没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
【Lis：这不需要理由，你对我来说特别。】
“……”宋漾心跳漏了一拍，思考着再问点什么，手机又震了一下。
【Lis：礼物是不是签收了？】
宋漾这才想起来自己带回家的快递，他转头望向书桌，看到了那个四四方方还未拆封的小盒子。
【Lis：拆了吗。】
【song：还没。】
【Lis：打开看看。】

第22章 学生会内部不能搞对象
宋漾拿小刀划开了胶带，从快递里取出了个白色的小盒子，打开后，他愣了几秒。
盒子里躺着一个外形类似鹿角的银制品，两侧细链条连接着金属半弧形，中间是獠牙状的弯钩。
宋漾拿在手里把玩了会儿，看不懂这是什么，满脸疑惑，掏出手机给Lis发消息：
【song：老师，这啥东西。】
对方发来一张示意图，只见这是戴在下半张脸上的，那微曲的金属鹿角环住下颚，弯钩把下唇勾住，两侧链条的环扣相扣，可以把整个装饰物固定在脸上。
【Lis：这是止咬器。】
宋漾：？
他大脑停转，神经突然绷紧，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Lis：戴上拍给我看看。】
他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手指打字：
【song：我戴？】
【Lis：不然？】
宋漾手上倏地脱力，止咬器落了下去，那锐利的金属尖角恰好刺到他脚背上，疼得他嗷呜叫了一声。
他抱着脚跳了几下，目光霎时间凝重了起来，心道这人总能生出奇奇怪怪的想法，当真恶俗趣味。
他恶狠狠地伸脚把地上的止咬器踢远了些。
【song：老师……我长相比较潦草，戴着这个狗链跟捆猪似的，估计不好看，还是算了吧……】
【Lis：特意为你挑的，很适合你。】
宋漾咬了咬牙，态度变得强硬。
【song：不戴。】
【Lis：为什么。】
【song：不喜欢！】
【Lis：可我喜欢，我不是你金主么，不能满足我？】
【song：你给我刷点礼物我就得对你言听计从？开什么玩笑，我有原则的OK？别来道德绑架我。】
【Lis：漾漾，你这样说让我挺寒心的。】
宋漾像颗被点着的炸弹，脾气如同升腾的火焰一样迅速炸开，按下语音朝对面喊：“止咬器是吧？我宋漾是只驯服不了的疯狗，这玩意儿对我没用，看你是先给我戴上还是我先把你头咬掉！xp这么独特，我寄回去你自给自足好了，不然我就扔掉，你特么二选一吧！”
宋漾酣畅淋漓地输出完，只觉爽快。
然而发完语音都过二十分钟了，Lis没有再回应，他望着静止的聊天界面，心中堵塞起来，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凶了点。
Lis应该是生气了，也有可能在偷偷难过，他只是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却被骂得连话都不敢回了。
宋漾心里涌起一阵内疚，他抬眸，望向地面上的金属止咬器，喉咙有些发紧，后背隐约冒起虚汗。
脑子里仿佛有个声音在盘旋：戴着拍个照，又不会少你一块肉，人家给你画画还给你刷礼物，你反倒恶语相向，宋漾啊宋漾，你铁石心肠！
宋漾敲了一下自己脑袋，最终还是妥协了，走过去将止咬器捡起，研究着把它解开，往自己下巴一套，冰凉的金属面接触到皮肤，又张嘴咬住那个弯钩，扣好了金属扣。
他来到洗手间的镜子前，兀自欣赏了一下，意外觉得很酷，有些赛博朋克风。
金属面和他脸部肌肤贴得严丝合缝，嘴皮一动就会被弯钩拉扯着疼。
你别说，这东西还真有防止“咬人”的功效，宋漾合理怀疑Lis在内涵他，嫌他太吵了想让他闭嘴。
纪听扣在桌面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到宋漾给他发了好几张照片，还附带了一条语音。
纪听眼睫微颤，立即点开大图。
图片只露出他下半张脸，他的下颚清瘦得很有棱角，隐约能看见青紫的血管，银色的金属缠绕在他下巴，勾勒出鲜明的轮廓。
他嘴唇泛着水色，那小弯钩把他下唇轻轻压住，白皙的皮肤被金属剐蹭到，透着薄红，像是揉进几瓣粉樱。
纪听眸色阴沉了下来，紧接着脑中闪过一些难以言说的画面，唇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抬指点了保存。
他点开语音，宋漾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哥们的下巴好看不好看？这下你满意了吧？要不要给你录个视频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展示！”
颅内幻想瞬间被这条语音炸碎，顷刻间拉回现实，纪听无奈合眸，取下耳机，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耳朵。
【Lis：收好别扔了，有机会还会让你戴的。】
【小炸药包：有完没完！】
【小炸药包撤回了一条消息。】
【小炸药包：是是是，时刻为Lis哥哥准备着捏，/微笑】
-
第一次开播算是首战告捷，宋漾又开始发愁下次的直播内容，不知道现在的观众都爱看什么，要怎么才能吸粉，总不能每次都靠Lis砸钱，或者编故事吧。
以前有破公司，虽然那帮人培育能力欠缺，但也把他直播的内容安排得明明白白，这下出来单干，一切都得自己拿主意。
他独自坐在食堂里，拿筷子戳着米饭，暗自纠结。
“Hi宋漾，好巧啊。”
宋漾抬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端着餐盘的白茉。
“大小姐？”
白茉把餐盘一搁，在他对桌坐下，随口问道：“怎么不见和你一起的粉头发男生呢？”
宋漾道：“你说陶子奕啊，他下课就去开班委会了……对了，我的方法有没有效？那个舔狗没再骚扰你了吧。”
“我正想告诉你，他没再来找我了，估计吓得够呛，这辈子都留下阴影了，可要好好感谢你，周末我请你吃饭吧。”
食堂另一端，主席团和部长团才结束工作讨论，顺道一起来食堂吃饭。
“那不是宋漾吗？”何嘉苗刚点完餐回到桌上，注意到了远处熟悉的身影，“还有我们部门的白茉。”
纪听轻轻撩起眼皮看过去，只见宋漾坐在靠窗处，表情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对面是个漂亮的长头发女生，两人正谈笑风生。
“白茉？”纪听收回目光，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很淡。
何嘉苗说：“这个女生是我们策划组的，挺不错，听说她家里很有钱，但她本人一点架子也没有，做事很积极，工作完成得很出色。”
“下一届的部长选拔可以留意一下她。”纪听说。
“好。”何嘉苗见她和宋漾聊得开心，随口便说，“宋漾和她挺熟的嘛。”
纪听筷子一顿，眸色暗了两分：“这你也得留意，学生会内部不能搞对象。”
话音落下，他把筷子一放，端着餐盘起身便走了，留下何嘉苗在位置上一脸懵，还推了推旁边的宣传部部长：“我们学生会有这条规定吗？”
那人摇摇头：“不知道啊，会长专门为宋漾量身定制的吧。”
何嘉苗惋惜：“看来会长确实不太喜欢宋漾，连这点桃花都要给人家掐掉。”
“可怜唷。”
-
上完晚课，班上又开展了团日活动，宋漾出教室时已经很晚了。
他打算在今晚安排第二次直播，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没有逗留便快步走出了教学楼。
他单肩挎着书包，刚出教学楼，面前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突然挡住他的去路。
宋漾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纹身寸头男凶神恶煞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嘴里叼了根烟，身后还跟了几个人，一副来挑事的架势。
“是你吧。”
他心脏拧了一下，下意识想撒腿开溜，但又记起来自己那天是戴着口罩的，便梗着脖子矢口否认：“你谁？认错人了。”
谁料寸头歪了歪头，横眉凶目，一步步朝宋漾逼近，拳头揉得咔咔响：“少废话，你就是宋漾，那天给老子使邪术的就是你。”
宋漾吓得胆颤，后退几步，来不及多想，抡起书包往寸头脸上砸：“去你大爷的！”
“啊！”寸头男痛呼一声，看到宋漾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他踩了一脚地上的书包，怒气冲冲喊道，“奶奶的，给老子追！”
宋漾慌忙逃窜，想把他们甩掉，于是闷头拐了好几个弯，跑到了某个他没见过的偏僻角落。
正想打电话求助，一摸却发现口袋空空如也，手机呢？
完蛋，在书包里！
他又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追打声，急得顿时乱了阵脚。
“救命！救命！”
他一边逃一边高呼，但四下空旷，周围没有人，回应他的只有寸头的怒吼声：“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宋漾跑得快没力气了，抬头看见一幢教学楼，他很快认出是九教，之前给逼王送文件来过这里。
教学楼一片黑暗，唯独三楼的一个窗口还亮着灯，宋漾定睛望过去，是逼王的画室！

第23章 男男授受不亲
画纸上，泛着银光的止咬器环绕在少年下颚，他偏艳的嘴唇咬住金属片，疏密分明的睫毛轻垂，掩住眸底微红的湿色。
纪听停笔，回忆起那只有半张脸的照片，靠着想象把镜头背后的全貌描摹了出来。
雪白的皮肤，被金属稍稍剐蹭到就会泛红，似乎很适合被欺负。
顺从地戴着止咬器，却掩藏不住眉眼间的倔脾气，那股凌利的乖张感在他笔下展现得恰到好处。
这时，画室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撞开，纪听抬眸，和气喘吁吁的宋漾对上视线。
前一秒还在画上的人物突然降临到现实，纪听恍惚片刻，险些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宋漾环视一圈，发现室内只有纪听一个人，边喘气边断断续续地开口：“我知道有点冒昧，但我来不及和你解释了。”
他匆忙转身，把画室门关紧，又弯腰去捣弄门锁：“这个怎么上锁？”
“门锁坏了。”纪听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搁下了画笔，“怎么回事？”
宋漾只好把门关死，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鲜见的严肃：“学长……简而言之，我正在被追杀。”
“……”纪听眉头一皱，“啊？”
“他们估计已经到二楼了，你救救我，否则我今天得血溅九教！”
他说完像个无头苍蝇左右徘徊了一阵，又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吓得大惊失色：“妈的，没时间了！我先藏窗帘后面，他们要是闯进来，你就当没见过我。”
他朝纪听坐着的方向跌跌撞撞跑去，散落一地的画具拦住去路，正要纵身一跃，纪听突然喝道：“等等！”
宋漾起跳的动作做了一半，抬头：“哈？”
他还以为纪听要帮忙，结果这逼王竟然埋头撕起了自己画板上的胶带，宋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哥，老子都命悬一线了，你还顾着你的画，等你画完我骨灰都特么被扬了！”
纪听缓慢撕完一条，不想撕太快扯坏画纸，又见宋漾敏捷地蹿了过来。
不行，这画叫他看见了那还得了！
眼看宋漾凑近，在他视线快要移到画板上的一瞬间，纪听唰的一下起身，给宋漾侧脸来了一巴掌，强迫他转过头去。
“嗷呜！”宋漾叫了一声，踉跄几步站稳，莫名其妙被揍，他捂着脸满眼震惊，“不是，你干嘛？”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纪听说完，又用身子把画板挡住，紧急在周围寻找可以遮盖的东西。
宋漾不明所以，狠狠瞅了他一眼，没时间和他掰扯，像个火箭一样往窗帘处冲去。
他躲到窗帘后面，发现自己脚漏出去了一截，又掀开窗帘探头：“学长，躲这不行啊，指定露馅儿！”
他看到纪听从椅子上拽了件外套，慌慌忙忙不知在干什么，根本顾不上自己，宋漾拉开窗帘走了出去：“学长，你快帮我想个地……嗷呜！”
话说了半截，纪听突然回头，像是鞭子抽陀螺似的把宋漾的脸抽了回去。
纪听趁此机会迅速将外套盖到了画板上，把那副水彩遮了个严严实实。
宋漾转了一圈，堪堪站定后，气得快要蹦哒起来：“不帮就不帮，揍我干嘛，两次了！我的脑袋是皮球吗，你拍来拍去很好玩是不是？”
“对不起，伸手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了，没弄疼你吧？”
这时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宋漾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他赶紧拽住纪听的胳膊：“学长，听哥，皇上，我知道你我之间有些过节，你对我有怨言是正常的，但是现在人命攸关，不是你撒气的时候，你帮我这次，以后我在会里为你做牛做马……”
纪听：“坐我腿上。”
宋漾气得舞着拳头想锤他：“我说做牛做马，不是坐你腿上！”
纪听在画板前的凳子上坐下，抬眸冷静地开口：“我说现在，坐我腿上。”
宋漾愣了好几秒，才缓缓憋出一个字：“……啊？”
“关门干什么！”一个混混样的黄毛把画室的门踢开，朝内怒吼一声，紧接着小弟们俯首给老大让道，那个寸头纹身男慢悠悠走上前来。
他环视着画室，最后眯眼，目光落在画板后重叠的身影上。
纪听揽在宋漾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微微侧过脸，贴近宋漾耳边低声开口：“别抖。”
宋漾戴着卫衣的帽子，侧坐在纪听大腿上，像只大型犬似的伏在纪听肩头，下巴搁到人家颈窝，用气声咬牙切齿说：“抖不是哥们害怕，是因为这个姿势太特么奇怪了。”
距离太亲密，湿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身上的体温徐徐传递下来，好像连彼此的心跳都能同频。
纪听没说话，抬眼和寸头男对上视线。
他伸手，隔着衣服覆上宋漾的后颈，暗自加大力道，眸色渐深，眼神如同护崽的狼一样带上几分凶戾：“谈恋爱不能关门么。”
“谁谈恋爱跟你一样扼人颈动脉？”宋漾想就着这个姿势给他脖子咬上一口，又小声呵斥，“你想捏死我啊，给我轻点。”
纪听手上放松了，怕他整个人滑下去，环着他的腰把他抱紧了一点。
“哟，对不住。”寸头男打量了一下宋漾的背影，缓缓道，“孤男寡女，挺有情调嘛，打扰了嗷。”
他们几个退出了画室，把门拉了过来。
“可以了，放开我。”宋漾听到他们走远了，挣扎着想要起身，身子猛地后仰，不料撞到了身后的画板，画板砰的一声倒在地面，上头盖着的衣服滑了出去。
纪听看到地面上暴露出来的水彩画，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在宋漾回头的刹那，他攥着宋漾的肩膀就把人按回自己怀里。
宋漾感觉到胸腔一阵撞击，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又觉背部一阵力道袭来，他整个人被禁锢在对方怀抱中。
“喂！干什么？”宋漾挣扎了几下，无果，只得一拳击打在纪听背上，“男男授受不亲！”
“等会，他们还没走。”纪听小声说，又偷偷伸脚把地上的画板踢远了一些，防止宋漾一回头就能看到。
“他们走了，以为我没听到啊？”宋漾恨得牙痒痒，“你特么今天到底想干嘛，再不放开我我咬你脖子！”
“咬啊。”纪听像是拎小鸡崽一样拎着他的后颈，冷冽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调笑。
宋漾张嘴亮出獠牙，当真想往他脖颈上咬：“啊——”
“狗才咬人。”纪听的声音如同一把穿心箭猛地刺向他，他动作顿住了，意识到自己险些上当。
宋漾愤愤闭上嘴，磨了磨牙，更加来气了，想要报复回去，又感觉到纪听的腿抬了一下，他屁股突然悬空，整个人向上一抖，在重力作用下朝纪听的方向滑去。
“卧槽……”他低低骂了一句，随后便扑到纪听胸膛上，因为害怕跌倒又揽紧了纪听脖子。
他脸一下子埋到纪听颈侧，对方柔软的发丝摩挲在他脸颊，他闻到了比刚才拥抱时更浓的一股清香，鼻尖又凑近了些，没忍住猛吸了一口，令人舒服的味道，像是铃兰花香。
宋漾内心第一个念头，好闻，这逼王用的什么洗发水。
第二个念头，糟糕，我和逼王之间这个姿势有点暧昧了。
最后才后知后觉，捏马的，这样看上去特么像我主动投怀送抱！
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宋漾连忙扬起脑袋，像只砧板上的鱼一样拼死挣扎，还一边骂道：“纪听，你有病？抱着老子取暖啊？老子是人，不是你的汤婆子，放开我！放开我！”
“嘘，别吵，我好像听到他们回来了。”
“真假？”宋漾顿时安静了，屏息凝神一听，什么也没听到。
这下宋漾彻底怒了，他使出浑身解数把纪听推开，猛地挣脱他的怀抱，自己因为惯性也往后跌去，在地面轱辘滚了一圈摔到了画板上。
宋漾捂着被硌疼的腰，在画板上仰天长啸：“啊……哥们的老腰……”
纪听从凳子上站起，两步走上前，望着地上哀嚎连连的宋漾，掷下一句：“别压到我的画。”
宋漾瞪大双目，眼看着纪听蹲了下来，将他推到一边，把自己那宝贝画板抱进怀中起身，放到窗帘背后藏了起来。
宋漾恍然大悟，这下算是看明白了，逼王刚才平白无故地给他两拳，原来是怕磕碰到他那宝贝画板。
稀奇宝贝是吧，找个机会给你一把火烧喽！
纪听这才转身，伸手想扶地上的宋漾：“你还好吧？”
“好你大爷的，我生气了！”他把纪听的手打开，从地上一个弹射跳了起来，“我来你这躲混混，混混没伤我，反倒你左一拳右一拳把我打得一愣一愣的，你特么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是不是早就想这样干了，昂？”
纪听顿觉抱歉：“对不起，现在没事了，我刚的力道也不是很重，你没伤到吧？”
他凑近想察看宋漾的脸，这时，画室门再次被人一脚踢开，宋漾惊诧回头，对上了门外寸头男恶狠狠的目光，那几个彪形大汉依旧跟在后面。
“老子刚才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是你藏在这，宋漾，你把老子当猴耍？”

第24章 体面的工作
画室内陷入寂静，宋漾咽了一口唾沫，瑟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兄弟们，有话好好说，那天晚上其实是个误会……”
“谁和你兄弟啊？”
寸头男朝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那黄毛猖狂地掂了掂手中的木棒，叫嚣道：“姓宋的，我们老大要活捉你，是你自己滚过来，还是我们替你滚？”
宋漾脑子转了半秒，说：“你们替我滚吧。”
“蠢东西！”寸头男怒其不争地往黄毛头顶揍了一拳，把他驱逐到小部队后边，又看向宋漾，“宋漾，出来混的都是要还的，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不该惹的祸别惹！”
“限你们一分钟之内滚出去。”纪听凛冽的话语像是冰箭一样刺过去，对面几个混混没料到他敢硬碰硬，霎时间目光呆滞。
“把这当什么地方了，这是学校，岂容你们随便撒野？”他呵斥道，气势丝毫不输，反倒把对方压了一头。
“就是！”宋漾顿觉有了底气，连忙缩到纪听背后，探出脑袋，“知道这是谁吗，我堂堂学生会皇帝陛下，你们敢乱来，他给你记个违规，明天你就得被处分！”
对面笑作一团：“哈哈哈是吗，真是怕怕啊！”
纪听面色如常地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拨号界面：“希望等会警察来了，你们还能笑出来。”
宋漾挥舞拳头嚣张地附和：“就是，你们这群小瘪三都得玩完！”
纪听回头悄声道：“收敛点，要是把他们惹恼了我打不过。”
宋漾拍拍胸脯：“放心好了，我不会连累你的，谁想动你，必须先从我宋漾的尸体上踏过去。”
“先别报警，有事好商量，我们是讲道理的人。”寸头男见他要来真的，又换了副面孔，正色道，“宋漾我问你，你那天给我使的是哪门子的邪术？”
宋漾放低声音：“那天真的是个误会……”
黄毛从后面伸长脖子：“少废话，快把解毒方法交出来，否则你俩别想活着离开这！”
“啊？”宋漾脑子宕机了好几秒，“解毒？”
寸头说：“老子这些天整夜失眠，脑子晕晕的，还喘不上气，就他妈是你那邪术害的，赶紧给老子解了！”
他反应过来，舔狗今天带人来找麻烦，不是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而是来找解药的，闹了半天这弱智东西还蒙在鼓里呢。
宋漾嘲讽般扯了一下嘴角，心中窃喜，又立即收敛笑容，从纪听身后踱步出来，用高傲的姿态慢悠悠开口：“想知道解药啊，过来，我告诉你。”
寸头见他朝自己勾了勾手指，傻乎乎便走过来了：“啥？”
他那群小弟站在门边探头探脑，不敢吱声，宋漾又清了清嗓，说：“根据我们族的秘术，此毒无解，除非你能找到替死鬼，我帮你把蛊移植到他身上。”
寸头瞪圆了眼睛，扭头看向门边那帮小弟，只见小弟们目露惊慌，浑身颤抖着纷纷后退。
“喂，那边的，现在是你们跟老大表忠心的时候了。”宋漾故意煽风点火，“这个毒没那么快发作，不就是三十岁以后多生几种怪病，早死个十年吗？也没多吓人。”
小弟们闻言惊恐万状，没过一会儿就作鸟兽散，门边已是空荡荡一片。
寸头面子挂不住，捏紧拳头无能狂怒：“一帮没用的蠢货，明天再收拾你们！”
他又看向宋漾，气冲冲道：“你小子是不是撒谎？当老子傻呢，老子查百度了，没看到你说的这种方法！”
宋漾说：“要是网上能查到还叫我族秘术吗？你要是不信，我今晚为我太奶烧三炷香，让她给你托梦，你亲自问一问。”
“大可不必！”寸头振声，“你他娘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宋漾装作沉思，片刻后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办法总会有的，这周我回寨子里问问我师父，你给我钱。”
“你给老子下蛊，还要老子给你钱？做梦呢，别逼我扇你！”
宋漾说：“你再对我出言不逊，我就不帮你了，自个儿回去守着百度哭吧。”
寸头不耐烦地啧了声：“你他妈要多少？”
宋漾伸了一根指头，朝他眼神示意：“咳咳。”
“老子给还不行吗？你必须把事给我办成，否则老子一掌捏死你。”
宋漾把钱骗到手了，还贴心地留了电话，承诺会帮他“解毒”，在寸头走之前还不忘警告让他别再骚扰白茉。
寸头骂骂咧咧地答应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把画室门摔得震天响。
宋漾望着支付宝到账的钱，正得意地准备走，抬头对上纪听审视般的目光。
“坑蒙拐骗？”纪听冷冷开口。
他差点忘了纪听还在旁边，随口便解释：“什么坑蒙拐骗？这人前段时间一直纠缠我雇主，我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雇主？”纪听又问。
“我最近在接单，帮同学们……处理一些生活上的烦恼。”
“你所谓的处理烦恼，就是帮忙吵架，教训人、捉弄人？”
“是啊。”宋漾见他表情似乎不大对劲，敛了敛嘴角的笑意，“额……是他们有错在先，我伸张正义，顺便赚点外快而已，哥们还欠了一屁股债呢，跟你们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大小姐不一样，我都是为了生活。”
纪听说：“这样确实来钱快，但有多少风险你知道吗，四处结仇，不怕惹来报复？”
宋漾满不在乎地回答：“那就挨揍好了，我赚的就是这份钱，自然要承担风险，反正我皮糙肉厚的也抗揍。”
纪听向他靠近一步，自上而下凝视他：“你要是真不怕，今天就不会狼狈地躲进我画室了。”
像被看穿似的，宋漾有些心虚，又被他盯得胆颤，垂下眼睛，顺势岔开了话题：“谢谢你今天帮我，作为回报，我愿意接下来的一周为你……”
他话还没说完，纪听打断道：“要是缺钱，我这有个体面的工作，你来不来？”
“啊？”没料到对话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宋漾怔了半天，下意识便问，“什……什么体面工作？”
纪听沉默片刻，目光在他脸上缓慢逡巡，眸色暗了几分：“我最近练水粉，画室缺个模特，考虑一下？”
宋漾睁大眼睛，对上纪听的目光，莫名觉得对方的眼神有些异样，直白得可怕，像是一只馋涎欲滴的狼，要将他生吞入腹似的。
他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说：“学长画画还要模特？”
纪听眉梢微挑，眸子轻轻弯了弯，露出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要练人体。”
宋漾喉咙倏地发紧，后退一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呈防御状：“什么人体……有伤风化的事我不干，我宋漾虽然不要脸，但也没那么不要脸。”
“想什么？”纪听失笑，“就是正常的模特，你考虑一下吧。”
宋漾瘪了一下嘴，心道这份活儿听上去也没多体面，反倒有几分将要羊入虎口的预感。
他没有立即答应，只说自己会考虑便匆匆离开了画室。
-
宋漾到家的时候，已经比计划的开播时间晚了一个小时，他猛灌了几口水，坐在电脑桌前打开了直播软件。
一进界面，他被消息栏的红点吸引了注意，点进去，只见主页那条自我介绍视频下热闹了起来。
【是那个破防绿茶男啊，还有脸回来？】
【原来是老熟人，我说声音咋那么像呢，一看连名字都不带换的。】
【不是挺会骂人？再叫两声我听听。】
【家人们散了吧，估计这货看到有热度心里还偷着乐呢，别让他又蹭到了。】
【……】
留言不多，仅仅十来条，比起前段时间铺天盖地的谩骂，这点小场面已经是无关痛痒了，宋漾心如止水地点了关闭。
切，我知道改头换面回来直播，必然会有人摸过来踩一脚，骂吧，我宋漾已经炼成金刚不坏之躯，吐点唾沫想把我淹死？开什么玩笑，不仅淹不死老子，老子还要在里面花式蛙泳呢。
他正想开播，又下意识点开Lis主页，想看他是否在线。
注意到离线标识，他竟有一瞬间的失望，又见对方粉丝数一夜间掉了大半，那条最新的动态下，评论数量已经积累了几千条。
不看也能猜到，都是骂他爬墙的。
宋漾指尖僵在了鼠标上，莫名的愧疚感上涌，虽然他自己不在乎那些污言秽语，但看不得别人遭连累。
“大佬，你到底图什么啊……”他自言自语道。
他烦躁地挠挠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又觉得内耗下去不是办法，迅速整理好情绪开了直播。
他开麦，照例寒暄，直播间来了零星几个人，因为烦乱的思绪，他兴致缺缺，随便点开了一款射击游戏，闭麦玩了起来。
Lis不在，弹幕没有人发言，直播间人数一直增增减减，始终停留在个位数。
这种强烈的孤独感，像极了他以前当男夹子的时候，兜兜转转仿佛又回到了起点。
他玩游戏也心不在焉，只觉得有什么堵在胸口，连输了好几把，他长叹了一口气，关闭了游戏，瞄了一眼消息区，开麦道：“欢迎‘一秒降落’。”
他说完，直播间人数秒变为0，那位叫‘一秒降落’的用户只降落了半秒不到，宋漾心中像被挠了一下。
无聊，真无聊。
宋漾满脸颓丧地下播了，随后一头栽倒在床上，拿被子裹住自己，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愣了多久，他手机震了一下，拿起一看，是Lis发来的消息。
【Lis：刚在忙，怎么只播了二十分钟？】
宋漾举起手机，手指有些脱力。
【song：有点不开心，能和你打电话吗，没力气打字了。】
他发完消息隔了半分钟，Lis就打了过来，宋漾接下，声音透着一股疲惫：“喂……”
【Lis：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直播事业遭受滑铁卢。”
【Lis：你事业都还没起步，哪来的滑铁卢。】
宋漾把下半张脸都埋进被子，探出眼睛注视着屏幕：“明明上次直播效果还不错，这次好像又回到原点了，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Lis：遇到阻碍，要去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
宋漾莫名觉得这话熟悉，心道你和逼王语言风格还挺像的，说不定你俩能交个朋友。
【Lis：其实你的新号开得太仓促了，主播要靠运营，先想清楚你的受众群体是什么，再针对性地设计人设、风格和台本，以及你自己有哪些技能可以施展出来，形成你个人的特色，这样粉丝才会有黏性，不至于看了一场就把你忘了。】
宋漾想了想：“是这个道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Lis：我还要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是真心喜欢做主播吗。】
“是。”宋漾没有犹豫。
【Lis：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觉得有趣，我是个管不住嘴的人，能有一大群网友来和我聊天挺有意思，有的时候骂骂人还能通气血。”
【Lis：做自己热爱的事才能长久，前阶段没人气的时期，只有靠你的热情撑下去。】
“嗯。”
【Lis：既然这样，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别砸钱了，我承受不住。”
【Lis：我帮你做运营，做规划。】
宋漾愣了半晌，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老师，我们现在是在玩养成吗？”
【Lis：什么？】
宋漾答：“养成系，跟养孩子一样，粉丝从偶像默默无闻的时期开始陪伴，花时间花精力，一直见证他的成长。”
【Lis：那我算是押上你这块宝了，能不能争气点？】
“唔……”宋漾把脑袋埋低了一些，声音闷在被子里，听不太清晰，“我尽量吧，谢谢你，我答应你，要是真把我养成了，以后赚的钱咱们对半分。”
他觉得很感动，心道Lis真是他事业上的贵人，他决定今晚对天磕三个响头以表忏悔，把之前骂过Lis的话从记忆里删去。
沉默片刻，他不知脑子搭错了哪根筋，突然开口：“老师，我能听听你的声音吗？”
对面顿时安静了，宋漾又说：“我们认识也挺久了，我都不知道你声音是什么样的。”
【Lis：想听？】
宋漾嗯了一声：“嗯，你给听吗？”
他说完，听见扬声器传来一阵窸窣，对方开麦了。

第25章 为艺术献身
他心脏忽地漏了一拍，攥紧了手机，小心翼翼地开口：“喂。”
“能听到吗？”扬声器响起Lis润朗的声音，像清澈的泉水一样，轻微带着磁性。
宋漾怔愣好几秒才回答：“能。”
空气陷入安静，只剩下衣服摩擦产生的微弱噪音，宋漾脑子空白，一时忘了该怎么接话。
“怎么了，不说点什么？”对方开口。
“嗯……你的声音和我想象中的挺像的，听起来很年轻，你应该不大吧。”
“我大三。”
“那和我差不多，你在哪个城市啊。”
对面沉默了会儿，宋漾隐约听见一阵嘈杂，貌似还有第三个人的声音。
“C省。”Lis说。
“哦，离我这也不远，高铁一小时就到了。”
“漾漾开始打算见面的事了？”
宋漾猛地睁大眼睛，惊得差点把手机砸出去：“不是，谁特么要和你见面？”
就就、就算要见也没那么快吧！
对面闭了麦，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打开：“我逗你玩呢，已经听到我声音了，满意了没。”
听出对方想挂电话，宋漾连忙说：“满意了，对了老师，你那条动态，要不要删掉，我看他们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对方再次闭了麦，宋漾顿了片刻，满头问号。
Lis很快又开麦说：“不删，那是为我们家小漾漾画的，为什么要删。”
“……”宋漾蹙眉，只觉他话里混进了什么脏东西，耳朵都不干净了。
Lis又说：“还有，以后不许叫老师了，要叫Lis哥哥，知道了吗？”
“我特么……”脏话到嘴边，他紧急刹车，咬咬嘴唇憋了回去，“好好好，听你的，行了吧，挂了！”
同时，C大男寝。
电话挂断后，陆随安盯着聊天界面，饶有趣味地向上滑动起来，却被纪听一把将手机抢了回去。
“给你聊上瘾了？”
纪听剜了他一眼，眼神冷若冰霜，直叫陆随安打了个寒颤。
“你的你的，我哪敢打主意？”陆随安笑了笑，“漾漾他没怀疑吧？”
纪听歪了一下脑袋，目光散发出一种危险信号：“漾漾也是你叫的？”
“叫嫂子行了不？要我说，你喜欢就大胆追啊。”
纪听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也是，连人家是弯是直都不知道，那你以后打电话还找我，兄弟帮你到把他追到手为止。”
纪听低低嗯了声，拍一下他的肩说了句“谢了”，转身便回到自己的书桌。
下一秒，对床的阮源凑了过来，揽住他肩膀低声说：“管家，这是少爷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秘书，我说得没错吧？线上线下两头狙击呢，我觉得少爷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时冷淡得要死，一上头起来准是个不值钱的恋爱脑。”
“吵架还要哭着跪键盘给老婆认错的那种。”
“是的。”
他俩相视一笑，达成一致看法。
-
宋漾哼着歌来到画室，门没有上锁，他探头见屋内没人，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经过考虑，他还是接下了这份体面工作，就当为艺术献身，赚钱嘛不寒碜，当模特和当嘴替骂架，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轻车熟路来到纪听的位置，在凳子上坐下，掏出手机来发消息。
【song：学长，我到了。】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学生会皇帝陛下：等我会儿，你要没事，帮我清理一下颜料盘。】
“模特还要帮你清理颜料盘？”宋漾想想又忍了下去，“行吧，赚钱不寒碜。”
他找到纪听的颜料盘，打开一瞅，还挺干净的，不像他以为的各种颜色大乱炖，只是方格边沿有些脏，颜料溢出了些。
阮源开门进来时，看到宋漾蹲在纪听座位旁边，把颜料盘的小格子一个个抠出来，仔细拿纸擦拭边框和外壳。
听到门响，只是抬眼瞥了一下，又继续埋着脑袋，额前碎发都垂下来，擦得极其认真，看上去挺乖。
阮源走到自己的位置，又转头打量宋漾，叫了一声：“宋漾。”
宋漾掀起眼皮看他：“你认识我？”
“我是纪听的室友，我叫阮源。”
“你好。”
阮源伸长脖子往地上一瞥：“你在干嘛。”
宋漾垂着头，神情专注：“给纪听学长当黑奴。”
阮源又问：“给他打工啊，那你觉得纪听这人怎么样？”
“啊？”宋漾眼珠转过来，对他这没头没尾的问题有些诧异，“你是他室友，我不好明说。”
阮源扑哧一笑，抱着探口风的目的又说：“你明说呗，我又不告状。”
“纪听只要不装逼不毒舌不刁难我，我甘愿叫他一声听哥。”宋漾把颜料格子塞回盘里，整齐地排列好，慢悠悠道，“总的来说，不发癫的时候挺好一人。”
阮源点点头，心说有戏有戏。
这时，纪听开门进来了，宋漾正好擦完最后一个小方格，站起来望向迎面而来的纪听，讨赏似的扬着下巴：“任务完成，干净得跟新的一样。”
纪听只是简单扫了一眼，说：“不错，下次还雇你。”
“你说的啊。”宋漾很开心，“哥们性价比高，雇到就是赚到。”
阮源往这边偷觑，觉得宋漾像个摇尾巴小狗似的跟在后面，纪听的反应又莫名宠溺，很配，他直呼磕到了。
“你去那边坐着。”纪听对宋漾说，又转眸看到阮源一脸痴笑的表情，眉头压低，朝他咳了两声。
阮源反应过来，连忙支棱着站起来：“纪听，管家来找我了，先走一步。”
他说完拽起背包就一溜烟蹿了出去，还把门咔地关死了。
“坐这儿？”宋漾坐到窗台上，有些局促，“我该做什么动作？”
“放松一点，看着窗外就行。”纪听正想挑画笔，又像是想到什么，“等等。”
他从口袋里摸了个东西起身，走向窗台，在宋漾茫然的表情中靠近。
只见纪听拧开了手里的唇釉，宋漾看清他手中的东西，下意识扭头躲闪：“你还随身带这个？我不涂，我是纯爷们。”
“借的。”纪听把他的脸扳了回来，“你又不是没涂过。”
宋漾没辙，屈辱地闭紧了眼，感觉到嘴唇一阵冰凉触感。
他条件反射般地往后躲，却一下子抵上了背后的窗板，退无可退。
纪听微微倾身，将他困在身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被迫抬起头。
“等、等等……”
“很快。”
纪听离得很近，宋漾感觉自己被他身上那股淡香包裹，呼吸都变得艰涩起来。
他努力屏息，颈部拉扯出清瘦流畅的线条，淡粉色的嘴唇覆盖一层豆沙红，被均匀抹开，泛着滢滢湿意。
纪听又往他脸颊涂了一些，指腹在他面颊摩挲打转，伴随着他的睫毛蝶翅般的震颤，雪白的肌肤染上红晕。
捏马的，这个姿势像在强吻一样。
宋漾倏地睁眼，意识到自己冒出了什么炸裂的想法，脸不自觉红了起来，和唇釉的颜色自然相融。
这一睁眼，又蓦然和纪听对视上，近距离仰视着他，两人之间时浅时深的鼻息愈发清晰。
微妙的气氛让宋漾不自在，连忙移目，眼神四处飘忽不知往哪搁。
“额……”他尴尬，随口便找了个话题，“你涂得挺温柔的。”
“是吗。”纪听轻声开口。
“之前蛋糕店的姐姐，把我的脸当蛋糕胚了，拿着化妆工具使劲往我肉上戳，可疼。”
纪听一手抚着他的下颚，一手轻柔蹭着他唇角，把溢出来的唇釉擦去，动作有些亲昵：“你这张脸，她舍得下重手？”
他说完放开宋漾，转身就回到画板前，留宋漾呆滞坐在窗台上，脑子里反复嚼这句话，反应了好半天。
什么意思，夸我？好诡异，逼王竟然夸我。
“坐端正，我要开始画了。”
“噢……”宋漾回过神来，按照纪听的指示保持倚靠窗户的姿势。
他安静望着窗外，飞鸟掠过天际，耳畔传来画笔摩挲过纸张的声音，突然觉得四周很静谧，好像时间都变慢了。
慢到有点犯困。
什么时候睡着到不知道，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揉了揉眼睛，咕哝了一声，看向画板后的纪听，黏糊糊开口：“草他大爷的，我怎么睡着了，抱歉啊，你画完了没？”
“还没有。”纪听看着画板，眼睛都没抬，“你可以走了，今天就到这吧。”
“你没画完，那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到时候提前约你。”
“工资日结吗？”
“嗯。”
“好好好。”宋漾瞬间精神了，拔腿就跑出了画室。
画纸上靠着窗台安睡的少年，柔软的发丝拂过鼻梁，傍晚的夕晖洒在他左边侧脸，恬淡而美好，纪听看着这幅半成品，轻轻扬了扬唇角。
-
宋漾刚踏出教学楼便收到了Lis的消息。
对方给他发了Excel表格过来，把直播规划为他详细列好了。
包括前期工作，发展路线，阶段性规划，怎么引流，怎么剪切片视频等等。
宋漾看着密密麻麻的表格，不免震惊。
【Lis：还不完善，剩下的你自己补充。】
【song：牛逼啊哥，这么详细，当成学术研究来做了吧，太谢谢你了！该怎么感谢你，卧槽。】
【Lis：不用你感谢什么。】
片刻之后，消息又弹出一条。
【Lis：非要感谢的话，叫声老公。】
宋漾笑容一僵：？

第26章 他官宣了
他怵在原地，如同一道惊雷从头盖骨劈下。
看着屏幕上“叫声老公”四个字，宋漾觉得一定是自己昨晚八个小时睡眠还不够，头晕眼花了。
他用力挤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的刹那，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呕出来，脚下又突然失重。
“啊！”他扑腾着胳膊从阶梯上跌下去，轱辘一圈摔了个狗啃泥。
他勉强爬起来，捂着磕疼的膝盖，嗷呜嗷呜地嚎叫几下，又抬眼看到几个路过的人在偷笑，他顿觉生气，呲牙怒吼道：“没见过摔跤？看你大爷！”
可恶可恶，又社死了。
宋漾气急败坏从地上站起来，把这一切归咎于Lis身上，他拿起手机，骂骂咧咧退出聊天界面，对于这个逆天请求视若无睹。
“早就猜到这变态对你爹我图谋不轨，死男同！死男同！滚出地球！”
-
C大要办秋季运动会了，宋漾不想凑热闹，没有报任何项目，却突然被通知学生会成员要去当志愿工作者。
他这天被迫早起，深感自己被压榨了，到了会场还在仰天长叹：“纪听要我三更死，我宋漾活不到五更。”
“乖啦，又不是会长能决定的。”陶子奕说，“快去领工作牌了，对了，你负责哪块区域？”
“一百米，我要用喇叭念规则，体育部的人说我嗓门大，喊话跟骂街似的，肯定能把那些运动员震慑住。”
陶子奕说：“你名气都传到体育部那边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他们拿我当笑料罢了，笑吧笑吧，哥们天生就是当乐子人的命。”宋漾翻了个白眼，满脸幽怨地去领工作牌了。
宋漾的工作是在参赛者起跑前念规则，以及喊预备口令，每组上场都得喊一遍同样的话，几组下来他嗓子都嚎干了。
“脑残吗这不是。”中场休息的时候，宋漾蹲在地上，暗骂负责人脑子有大病，他灵机一动，打开喇叭录音功能，把喊话内容录了下来，打算一劳永逸。
刚按下保存，他的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宋漾！”
他回头，看到同样带着工作牌的白茉。
“大小姐，你不去站岗，乱跑什么呢。”
白茉道：“我负责铅球的，已经结束了，来看看你，顺便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
“你帮我个忙呗。”
她凑近，在宋漾耳边放低声音，宋漾听完虎躯一震，下意识往后弹射了半米远：“不干，我不干！”
白茉伸出一根手指：“一千。”
宋漾瞪大眼睛：“又来？”
“两千行吗？”白茉抿唇，无辜说道，“除了你我不知道找谁了，帮帮我吧。”
图书馆内，纪听刚写完这个月的工作汇报，阮源突然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往他身上一凑：“管家给你安排了个神器。”
纪听侧过脸，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又朝他递来的手机瞄了眼。
阮源说：“喏，他借了个好看的吊椅放画室了，漾漾来当模特的时候，你让他坐上头。”
“不用，多此一举。”纪听回过头，貌似不感兴趣。
“这吊椅是坏的，人坐上去的时候椅子会往下倾斜，到时候你拿着颜料站在前面，漾漾坐不稳肯定会朝你扑过来，你假装被他扑倒，成功抱到了他，这时颜料也洒你衣服上了，漾漾一定很内疚，提出帮你洗衣服，这也为你们下一次见面做了合理的铺垫。”
纪听：“……”
阮源推了一下他的胳膊：“不满意？这可是我和管家昨晚密谋好久想出来的。”
“有点傻。”纪听说。
“傻？可比你那‘叫老公’好太多了，直球也太直了点，把人家吓得都不敢回复了。”
纪听在电脑上敲着字，神情平淡：“那怎么办，没追过人，不会。”
“不会还不学着点，别猴急，循序渐进懂不懂，你这样迟早线上线下两条路都堵死。”
“这下满意了吧，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支付宝到账后，宋漾气呼呼地把白茉赶走了，然而不到两分钟，又个人找上了门。
“宋漾宋漾，你快去帮个忙。”
宋漾扭头，见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穿着文艺部的部服，是他们部门的人。
“什么？”
“我们部门和体育部吵起来了，你快去啊，你不是团队打输出的吗？”
“啊？”宋漾一头雾水，“干嘛吵起来了？我走不开啊，这里比赛马上开始了。”
“我帮你顶一会儿，你快去，在主席台那边，我们吵不过了。”
宋漾今天没兴致吵架，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过去了，见那边围了一圈人，听他们吵了几句，了解了个大概。
简而言之就是负责人抓到了文艺部的工作人员工作偷懒，扬言要向会长和领导告状。
“这也能骂起来？”宋漾嘀咕一句，走进人群，朝体育部的负责人指指点点，“别吵了，都大学生了，有事不能好好说？”
那负责人不乐意了：“你们部门工作时间还偷懒，到时候被训被扣分的是我，你当然觉得没事了！”
宋漾打量他一眼，见他脸型下宽上窄，活像个倒三角，又转头看向自己部门被骂的男生，说：“他怎么偷懒了。”
男生说：“我看暂时没我的事，就坐操场上吃了点东西。”
宋漾：“就这？饿了还不能吃东西了？我们是人，又不是机器。”
倒三角冷哼一声，朝宋漾靠近了些，表情很嚣张：“来之前我明确说过纪律要求，你们都当耳旁风吗，散散漫漫的，真是给学生会丢脸，能干就干，不能干给我滚蛋！”
宋漾趾高气昂：“喂，你哪来的底气敢这么跟我说话？搞清楚，运动会是你们部门承办的，我们出于部门友谊来帮个忙，大家都是纪听手底下的喽啰，谁比谁高贵啊？当个负责人尾巴翘上天了，再施舍你点权力你是不是得翘到外太空去啊傻缺？”
图书馆那边，阮源还在给纪听出计策，纪听听得有些走神，低头刷起了朋友圈。
点开第一条他便愣住了，手指上滑，眼前出现了一张合照，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照片上的人是宋漾。
宋漾抬眸看着镜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背景是操场，应该是刚拍的。
和他合照的是个漂亮女生，和宋漾穿着一样的部服，化着精致的妆，两人挨得很近。
文案是：“官宣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他指尖僵硬，心脏重重地沉底。
一旁的阮源小嘴还在叭叭：“然后你找机会告诉漾漾你的就是他金主，一定要选个惊艳的场景，比如雨中激吻的时候……”
“他官宣了。”纪听语气很沉静，沉静得像是呲啦火星的引火线，仿佛很快就要炸出一团烈焰似的。
“啊？”阮源没反应过来，拿过他手机一瞅，话语顿时塞在嘴边。
阮源挠了挠头，抬眼观察纪听的表情，谨慎措辞：“这……是这个女生发的，又不是宋漾发的，谁知道是不是她想追宋漾故意这么说，你要不问问宋漾？”
“这种问题怎么问，以什么身份问？”纪听侧脸明显暗沉下来，没什么剧烈的情绪起伏，只是呼吸重了几分。
他拿着纪听的手机，反复看这条动态，安慰道：“你再等等吧，兴许……”
话说了一半便噎住了，纪听转头看他，见他盯着手机神情有些讶异。
“怎么了？”
“他点赞了。”阮源咽了一口唾沫，一脸惋惜地看着纪听，“你看下面，宋漾点过赞了。”
纪听表情更加凛然，他夺过手机，熄灭了屏幕，什么话也没说，又开始收拾桌上点东西准备离开。
人悲伤到极致是不会掉眼泪也说不出话的，阮源这样想。
这时，陆随安不知打哪窜了出来，从背后揽住他们两人，说：“吊椅弄好了，什么时候把漾漾约过来？”
阮源还没来得及让他住嘴，纪听冷着脸把他的手掀开，脸色像是覆了层阴翳：“撤了吧。”
“啊？”陆随安笑容一顿。
“让你撤了，没意思。”纪听说完便提着电脑包走了。
陆随安疑惑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咋了这是？”
阮源说：“简单来说，宋漾有对象了，少爷好不容易心动一次，那个男人却让他输得这么彻底。”
“啊？”陆随安震惊，“我去，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岂止是结束，简直是完败。”
“刚看纪听那个伤透了的表情，他不会要回被窝里偷偷掉小珍珠吧？”
“毕竟冷漠只是少爷的保护色而已。”
他俩两两相望，唯余叹息。
“你他妈的说什么！”
宋漾气得差点蹦哒起来：“我说你没本事只会狐假虎威，臭泥鳅沾点海水就把自己当海鲜了？野鸡插两根羽毛还真要表演孔雀开屏啊？枯枝烂叶磨碎了想装西湖龙井是吧，我看你装绿茶都装不像样！”
倒三角更怒了：“你再骂一句试试！”
宋漾扬起下巴拿鼻孔看他：“怎么，没听清？要不要等你以后去世了给你刻碑上？”
“宋漾你给我住嘴！”何嘉苗拨开人群挤了进来，呵斥道，“运动会还没结束，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赶紧回到工作岗位上，有什么事下来再说！”
宋漾一见何嘉苗，气焰便消减下去，朝对面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谁知那倒三角突然捏着拳头冲上来，在人群的呼喊声中，宋漾被揍倒在地。
“我……草你大爷。”宋漾吃痛，紧皱着眉头，捂住脸从地上缓慢爬起来，怒号着想要还击，却被身后几个人拖住了。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冷静冷静！”
何嘉苗拿他没办法，后来体育部部长也来了，把两个刺头紧急带离了运动会场，在场外，宋漾和倒三角怒目而视，大气直喘，谁也不服谁。
何嘉苗双手抱胸，生气又无奈：“等会儿会长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她话音落下，宋漾抬头就看到了纪听迎面而来的身影。
他像看到救星似的，如同火箭发射一般冲过去，拉住纪听的胳膊哭诉：“学长，那人蛮不讲理，骂不过我就揍我，我脸都被他揍肿了，上次被揍的也是右脸，在这样下去我宋漾的脸型都要成不规则椭圆了！”
他自以为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自己和逼王的关系已经拉进了许多，逼王就算不帮自己，多少也会偏袒一点。
谁料纪听只是扫了一眼他的脸，和他对视的刹那眸光微动，又漠然地移开视线，推开他拽着自己胳膊的手，兀自走上前，问何嘉苗：“怎么回事？”
没等何嘉苗开口，宋漾又追上去说：“学长，这倒三角，不是，这个负责人不准我们休息和吃东西，要我们在会场上干站几个小时，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抗造！”
“我问你了？”纪听瞥了他一眼，眼神比耳畔的瑟瑟秋风还要冷上几个度。
【

第27章 金主也是个渣男
宋漾想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不知道逼王今天触了什么霉头，看上去心情不妙。
何嘉苗大致讲了事情经过，宋漾担心被训，抢先一步装可怜道：“我本来都想退一步海阔天空，谁知道他突然冲过来就往我脸上揍，我被他打得脑花都在颤，你看，这儿肿了一大块。”
宋漾指了指自己脸颊，又瘪嘴看向纪听，满眼都是无辜。
纪听唇角压低，冷声道：“宋漾，你什么热闹都要掺合一脚么？”
宋漾一愣，瞬间收起伪装，振声开口：“拜托，是他先骂我们部门的人，我们好心来帮工，他不给哥们磕一个就算了，还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凭什么？”
那倒三角怒道：“那么牛逼，这个负责人你去当啊，我看你还没这本事！”
体育部部长厉声开口：“你小子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哟哟，给你能的。”宋漾斜着眼睛看向倒三角，“狗仗人势的差事哥们没兴趣！”
“吵什么吵，当我们不存在？”何嘉苗被闹腾得脑仁疼，她扶额对宋漾说，“谁告诉你是来帮工的？这是学生会的工作内容之一，既然是工作就必须守规矩。”
纪听说：“出了矛盾不第一时间找各自的部长协调，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应付吗，哪来的自信？”
宋漾噎了半晌：“我只是觉得……”
纪听打断他：“在工作时间，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学生会，何况是在这种大型活动现场，全校的人看着你们吵架打架，很骄傲是不是？”
“明明是他先……”
纪听又说：“我不管是谁先，工作场上首先要学会情绪控制，学校不是你家，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地方，今天敢无视纪律随心所欲，明天是不是得把学校掀翻？本分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我没有义务每次都帮忙收拾烂摊子。”
宋漾见他横眉凛目，和上周在画室温柔抹唇釉的学长判若两人，不由得暗骂这逼王就是个冰冷的工作机器，正经起来果真六亲不认。
“你们两个，扣操行分，各写一篇检讨给我。”纪听又看向倒三角，“部长，撤了他的负责人职位。”
“好。”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宋漾愤愤望着他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拳暗自捏紧，心里气愤不已：该死的逼王，我记仇了，下次可别求着哥们给你当模特！
纪听走在路上，步频放缓，思绪早已飘远。
他脑子里充斥的全是那张“官宣”照片，还有宋漾刚才无辜的表情和红肿的侧脸，怎么也挥扫不去。
半晌之后，他拿起手机，找到了何嘉苗的微信，在输入框里打字：
【t：记得去医务室给他拿个冰袋。】
-
纪听走后，宋漾又被何嘉苗训得狗血淋头的，最后被灰溜溜地驱逐出了会场。
宋漾满心怨念，乘地铁回家的路上，他死死盯着地铁门，撒气似的拿冰袋在脸上使劲擀面，引来周围乘客侧目。
生气之余，他还发誓自己必须放下助人情结，下次要是再管这些闲事，我特么就跟着纪听姓！
他回家后，做完专业课的作业，注意到电脑桌面上名为“直播规划”的表格，点了进去。
自从Lis给了他表格后，他这些天都在陆陆续续补充，Lis给他打了基础，更详细的内容要他结合自身情况来制定。
眼看着写得差不多了，他保存文件发给了Lis。
【song：［直播规划.xlsx］】
【song：哥，我加了很多东西，你看看可以吗？】
他发完，又注意到顶端的聊天记录，上一次的对话在那句“叫声老公”之后戛然而止，宋漾脊背一阵冷汗，尴尬至极，慌慌忙忙退出聊天界面，心说眼不见为净。
过了半个小时，他收到了回复。
【Lis：自己看着办就好。】
“搞什么，连文件都没接收。”宋漾嘀咕。
【song：那我这周六开播试一试吧，你什么时间有空？】
【Lis：我没空。】
【song：这周没空吗，那下周行不？】
【Lis：你一个人就不能播了？】
宋漾察觉到对方的冷淡，从椅子上窜起来，指着电脑屏幕开骂：“捏马的，给你脸了！”
他很快又闭嘴，控制好情绪，坐了回去。
【song：我们不是说好养成系吗，你不想养成我了？】
【Lis：我先问你个问题，在你心里把我当成什么。】
宋漾眉头一皱，不知道这人又犯什么毛病。
把他当成什么，宋漾没想过这个。
这人虽然偶尔发癫，但一直在无私地帮助自己，自己虽然经常骂他，但同时……好像也渐渐开始依赖他了。
【song：你不是我金主吗？】
对面没回，宋漾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斟酌片刻又发：
【song：你别误会，我让你来不是想你送礼物，你就算什么都不送也没关系，我只是想有人陪着，免得到时候一个人单机太孤独了，而且你不是也想看我直播吗。】
【Lis：已经不想了。】
【Lis：虚情假意不值钱。】
“哈？”宋漾满头问号，“不是，这哥大半夜在非主流什么，白天掉沟里把脑子淹坏了？”
宋漾咬着大拇指，心中焦躁，突然又睁大眼睛，好像找到原因了。
“这小子，不就是因为让我叫老公我没搭理么，至于跟我赌气到现在？”
为了哄他，宋漾犹豫了半天，最后只得委曲求全，咬牙在键盘上打字：
【song：你要是那么想听，我叫行不行？瞎闹什么脾气啊。】
然而这话才发出去，对话框前便弹出了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宋漾：？？？
他震惊，眼球差点瞪出眼眶，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是，你来真的？”
这是几个意思，我宋漾是你的玩物吗，不感兴趣了就扔？
说我虚情假意，你难道就真情实感了？主播取悦金主，金主砸钱，本质上就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关系，你让我叫老公不也是玩玩，连我的面都没见过，难道隔着网线还真喜欢上我了不成？
宋漾清楚这层关系，但只是没料到这人的新鲜感流失得这么快。
他一边怒骂，一边把Lis的微信也删了，顺手清除了聊天记录。
还答应我养成呢，养你个鸡毛，渣男渣男，这人在现实生活中铁定是个渣男！给爷滚一边去！
-
运动会结束当晚恰逢文艺部例会，不出意料的，宋漾被拿出来批斗了。
何嘉苗在讲台上激情开麦，宋漾在底下狂翻白眼。
“诶，漾漾。”陶子奕推了一下他的胳膊，低声说，“会长叫你写的检讨你写了没。”
宋漾把上翻的眼珠转回来，说：“我写他二舅家的太奶奶，让纪听自己写去吧！”
陶子奕给他竖了个拇指，赞他勇气十足。
批斗大会结束后，大家都散了，宋漾瘫在椅子上可算松了口气，拿起手机下意识翻了翻微信的通讯录消息，还是没有新朋友的提示。
那渣男真的那么绝情，说删就删……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见陶子奕看着手机咯咯咯笑个不停。
“笑什么？”
“哈哈哈漾漾，答应我别生气啊，你看学生会大群。”
宋漾不明所以，点开学生会足有两三百人的大群，看到有人发了各部门例会考察的照片。
宋漾一张张看下来，觉得都很正常，直到滑到了自己部门的，他眉头一紧。
只见他翻白眼的样子被拍了下来，这个抓拍时机也是恰到好处，他眼珠正好翻到最顶端位置，不屑情绪达到峰值，明显露出大片眼白，配上嘴巴微张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不太聪明的痴呆感。
宋漾：“……”
很快，他这张白眼图被截下来，p成了各种表情包，文艺部微信群里下起了表情包雨。
他气得抓狂，超起键盘在群里怒怼，陶子奕还搁旁边笑，宋漾一拳揍向他，又见大群里有人发话：
【群主-韩老师：各部门都表现不错，但我看到文艺部有个翻白眼的孩子，是什么情况，对工作安排有什么意见吗？@纪听@何嘉苗，下来了解一下。】
宋漾咽了口唾沫，戳了戳陶子奕：“这个韩老师是何方神圣。”
“她是校领导，学生会上级机构的角色，反正很牛逼就是了。”
宋漾如同晴天霹雳，心道完了完了，比纪听那个皇上还牛逼，那岂不是应该称为太后？
这下真的完蛋了，丢人丢到太后那去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太后竟然不认识他，难不成运动会的吵架风波没传到她的尊耳里？
那多半是逼王给压下来了，这臭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正琢磨着，教室门突然被敲响，宋漾一抬头，看到门口纪听的身影，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凝固。
“诶？学长好。”陶子奕抢先打了招呼。
“嗯。”他简单点头，又看向宋漾，目光冷下来，“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宋漾拳头捏紧，心说部长批斗完你又来批斗了，我特么就像只烤全羊被你们正反两面煎烤。
烤吧烤吧，多加孜然，外焦里嫩的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第28章 主播我自食其力
走廊上，宋漾局促攥着衣袖和纪听相对而立，看到纪听那张冷冰冰的俊脸被灯光映得雪白，让宋漾想到了美艳毒蛇，心叹果然最迷人的最危险。
“你刚刚开会在干什么？”纪听语气显然不太友善。
宋漾从遐思中回过神，梗着脖子装傻充愣：“我在认真听部长讲话。”
纪听面色沉了几分：“你要不要自己看照片。”
“那个……嗐，我最近眼睛不太舒服，可能是有点结膜炎，谢谢学长关心哈。”
“有病就去校医院治。”
宋漾说：“校医院在哪，导员没说。”
“……”纪听懒得和他拉扯，改口问，“你检讨呢。”
宋漾挠挠头，准备装傻到底：“不会写啊，导员没教。”
纪听眼神像是凝结了坚冰，散发出莫名的威慑力：“要我手把手带你写？”
“不用不用。”宋漾客气地摆摆手，“您日理万机的，怎么能麻烦您呢。”
“这也不愿意干，那也不愿意干，要不你写个退会申请，我批，这愿不愿意？”
听到这话，宋漾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打心底地眼中闪过一道希望之光。
“真的？！”宋漾激动开口。
见他这副缺心眼的样，纪听的脸色一暗，目光冷森森的，寒意快要从眼里溢出来。
在僵持的几秒钟内，宋漾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喉咙一紧，顿时收敛笑容。
逼王这可怕的表情，恶狼似的，把他盯得心里直打颤，腿都软了。
逼王肯定又要训他，得先发制人。
宋漾脑子一抽，蹲下一把抱住纪听的腿，开始撒泼：“学长你别赶我走！我生是学生会的人，死是学生会的鬼，呜呜！”
“你干什么？”纪听意外愣了片刻，紧蹙着眉，抖了一下腿想把他攘开。
宋漾却黏得更紧了，不顾路人的眼光，像只树袋熊挂人腿上就开始嚎叫：“你别嫌俺笨，俺忠心耿耿，我愿意为您卖命一辈子，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为了学长死！你留了我吧你留了我吧！”
“OMG，这是在发什么疯……”陶子奕从教室出来便看到这一幕，略感诧异。
“你给我起来！”纪听忍无可忍，无奈地弯腰揪起宋漾的后领，把他拎了起来。
宋漾摇摇晃晃站直，作出拭泪状：“学长，我以后一定严管我这张逼嘴，再也不吵架再也不翻白眼了，皇上和太后的指令就是我唯一的行动准则，我甘愿当学长的掌中之物，绝不反抗，任君把玩。”
“演够了没？”纪听打断，“你别再给我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纪听说完，转身要走，迎面却看见了白茉，跟在她身边的还有另外两个眼熟但不知名字的女生。
“学长好。”她们打了招呼，白茉又道，“学长，我们今晚有聚餐，你也一起去吧。”
“对啊，学长有没有时间？赏个脸一起来嘛。”陶子奕走近，却见纪听侧脸阴沉，带着黑云般的压迫感，他脚步一顿，讪讪闭了嘴。
“我就不去了。”纪听语气降至冰点，微抬着下巴有些高傲地绕过她们，扬长走远。
宋漾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嘁了一声，顺带翻了个丝滑的白眼。
白茉问：“怎么回事，宋漾，你是不是又把学长惹到了？”
“怕什么，我惹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宋漾无所谓地摆摆手，迈腿准备走，却被陶子奕一把拉回：“聚餐你不去？”
“不去。”
白茉诱惑道：“吃寿喜锅。”
宋漾眉梢一挑。
“嘉苗学姐请客。”
这等便宜事，不捡白不捡，宋漾咳了一声说：“既然盛情难却，那就勉为其难吧。”
-
聚完餐回家才九点半，宋漾洗漱完觉得无聊，坐在电脑前发了很久的呆。
按照日程规划，今天该开播了。
他点进直播网站，又不受控制地打开关注列表，找到那个渣男金主的主页。
Lis的动态还在，并且还没有取关自己。
宋漾托着下巴，盯着他的主页看了好几分钟，恍然回过神，连忙点了关闭。
不行，我竟还对这渣男抱有希望？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负心的男人就该永世不得超生。
即使没有这暴发户，我一个人单干也能杀出一条血路，颤抖吧V圈，主播我要自食其力了！
他调试好推流和设备，点了开播。
Lis那个狗东西说过，在前期积累人气阶段，一定要引导观众并给予回馈，于是他在直播主界面上挂了个告知栏：
【带粉丝牌可以点歌，粉丝牌六级以上可以收到每日晚安语音，十级以上可获Sabi手作神秘礼物～】
直播网站还有个随机连线功能，在自身缺少人气的情况下，不失为一个快速引流的好方法。
他打开随机连线，范围选择虚拟主播，匹配过程中，他心跳加快，紧张又期待。
匹配成功，直播界面分为两半，另一边出现了个绿毛双马尾、脖子上挂耳机的大眼睛萝莉。
“Hi，你好。”宋漾开麦道。
对面看起来是可爱型的，当宋漾以为自己即将听到一个娇软柔弱的萝莉音时，耳机里突然传出一阵粗犷的爆笑：“大家看对面这名字哈哈哈哈，煞笔哈哈哈哈。”
宋漾：“……”
Sabi无奈闭眼，说：“笑点在哪。”
女孩大大咧咧开口：“Sorry，但是真的很怪，我叫跑跑，你好煞笔哥，你这皮画风我喜欢，画师推给我呗。”
宋漾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Sabi：“画师脑子最近发了点病，在卧床呢，暂时接不了单了。”
跑跑不信：“煞笔哥，有好东西独吞品德败坏喔！”
Sabi：“你爱信不信。”
跑跑又说：“那你有什么才艺，给大伙儿展示展示。”
宋漾哽了一下，心道这人也太自来熟了点。
“咱们还没pk，凭什么我展示才艺。”
跑跑说：“瞧你那粉丝体量，跟我pk胜算为负数吧，不如直接快进到表演。”
宋漾突然被扎心，点开跑跑的主页，见对方有10万粉丝，在站内算小火了。
他又看着自己那两百粉丝，一口怨气咽进了肚子里。
“你要不想表演，跟我打个赌，敢不敢？”
Sabi一愣：“什么赌？”
“赌我们下一场直播，谁的总观看人数多谁就赢，时长两小时。”
Sabi睁大眼睛：“得了吧你，我特么脑子有坑才跟你打这个赌。”
“你不是没有赢面，要是能想到吸引人的直播内容，也能有很多自来水观众，by the way，你不想知道我的赌注是什么吗？”
宋漾确实不太想知道，却又耐不住好奇心问：“什么？”
“我看你声音条件不错，会不会唱歌？”跑跑说。
“会，怎么。”
“我家有个音乐制作团队，你要是赢了可以借你一用，包作词作编曲和后期混音，给你打造一首属于你的个人单曲。”
原创单曲？要是效果好岂不是能吸不少粉，从此就能混迹音乐区，进行一个大展宏图。
对面来了不少观众，原先冷清的弹幕也热闹起来：
【主播声音好听，好想听你唱歌。】
【她家音乐制作水平确实很棒，你小子有福了！】
【我押我跑哥赢。】
宋漾顿时心动了，转念一想感觉不大对劲：“可我没什么能和你赌的。”
跑跑眯眼一笑：“你有啊，要是你输了，你从你家画师那儿帮我约一张新皮，怎么样？”
宋漾心想，就这？就这？
他拍案直呼：“成交！”
直到下播后才他冷静下来，后知后觉自己应该是掉坑里了。
他坐在电脑前后悔万分地抓着头发，这时私信收到了消息提醒：
【跑跑：煞笔哥哥，我今晚数据是25万次观看，给你个参考唷～】
“什么！”宋漾如临大敌，从座椅上弹跳而起，吓得脸都白了。
他对大佬的数据没什么概念，想过会很多，没料到这数字直逼二十五万！即便把他过往所有直播的观看人数加起来也赢不了她！
这哪是坑，简直是掉到马里亚纳海沟，掉进万丈深渊里去了！
【Sabi：我现在反悔来得及吗，我不赌了。】
【跑跑：别怕啊，说不定你整个大活，人气就能超过我呢，好好想想吧，时间定在后天好莫？正好周末，还有我得提醒你，不许开挂唷，否则直接算输。】
宋漾心脏一阵钝痛，一边敲打自己脑袋一边骂自己：“好好的去打什么赌，宋漾你个头盖骨里都是小米粥的蠢货！”
他欲哭无泪地点进跑跑的主页，发现她的切片视频大多都是和其他冤种主播连线打赌，原来她就是靠这个博眼球的，是个专业赌王！我参与这个赌算是羊入虎口，怎么可能玩得过她！
宋漾接受了自己是个傻逼的事实，他万念俱灰地瘫倒在座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被吸干了灵魂的空壳。
半晌后嘴角扯出一抹心酸的笑，好耶，这下是必输无疑啦……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翻车呀！
要是早几天，还没和Lis闹掰，一切都好说，但今时不同往日，说好的好马不吃回头草，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宋漾叹了口气，心道罢也，大不了到时候实话实说，求Lis帮个忙，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路也得撞出一条路。
反正总会有办法的，与其操心还不如闷头睡大觉。
-
第二天宋漾就把打赌这事抛到脑后，他甚至没有计划明晚要播什么，完全进入摆烂状态。
刚下专业课，同学们都蜂拥去食堂了，宋漾不饿，出了教学楼随便在校园里转了转。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去给纪听当模特已经是上上周的事了，打那之后纪听再也没叫他去过。
这狗东西什么意思，画只画到一半，说什么体面工作，不会就是尝个鲜吧。
把我宋漾当什么了，吃海鲜还得花大价钱呢。
他掏出手机，愤愤不平，心道看爷不骂死你！
【song：学长，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呀？/玫瑰】
对面隔几分钟就回复了：
【学生会皇帝陛下：马上去九教，干什么？】
“干什么，哥们要过来一把火将你画室烧咯！”
【song：我有事想跟你说。/玫瑰】
他走到了九教，熟门熟路地来到纪听的画室，正值饭点，室内没人，他嚣张地推开门就进去了。
来到纪听的位置，他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想等纪听回来了质问一番。
坐着无聊，宋漾又注意到旁边的篮筐里装着几幅卷起来的画，目光顿了几秒，好奇心驱使，他缓缓把手伸过去。
那幅半成品应该就在这儿，他探头找了找，取了一份出来。
正想打开绳结，宋漾又犹豫了，觉得偷看逼王的作品似乎不太道德。
“看一眼，就一眼，我和逼王也算熟络，他不会那么小气吧。”
宋漾嘀咕，随即解了画卷，展开后，他怔住了。
这是幅水粉半身胸像，他眯眼细细一看——画的不是我吗？！
画面上的“宋漾”微微侧身，脸上带着娇嫩的水蜜桃妆，在纪听的描绘下显得乖巧温驯，眼神还有些迷离，勾引人似的。
这对宋漾造成了不小的视觉冲击，拿画纸的手不自觉打了个颤。
是纪听画的？我宋漾堂堂阳刚威猛的彪悍男儿，被他画得弱柳扶风的，什么品味，哥们在他眼里就是这副窝囊样？
等等，不对，纪听平白无故画我干嘛？
这显然不是当模特那天的作品，或许更早的时候纪听就盯上我了。
宋漾细思极恐，恰巧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心脏一悬，手忙脚乱地想把画纸卷回去。
慌乱中缠画的绳子落到地面，他蹲下身去捡，又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想来不及了，脑子一抽，把画纸对折几下胡乱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几乎同时，门咔的一声响了，宋漾的手还鬼鬼祟祟揣在口袋中，抬眸和门边的纪听面面相觑，尴尬气氛持续了好几秒。
“学、学长，我等你呢……”宋漾把手抽出来，故作自然。
纪听面无表情：“有事？”
“额那个……我来问问你，下次打工是什么时候。”宋漾语塞半天，慢吞吞开口，“你不会心血来潮了一次就把我晾一边了吧？”
【

第29章 老公，请你回心转意
纪听没有回答，微微眯眼打量他，见宋漾心虚抬脚往地上一踩，又拿手掩住衣服口袋，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纪听又怀疑地望向自己放画的篮筐，意识到了什么，沉着脸走上前。
宋漾脊背一凉：“我刚刚……”
没等他说完，纪听寒声质问：“你动我东西了。”
宋漾下意识脱口而出：“没有。”
“那你藏什么？”
纪听凑近了些，那张冷峻的脸随之逼近，宋漾吓得往后一趔趄，脚下踩着的绳子露了出来。
他倒吸一口冷气，见纪听垂眸，半晌后，又缓缓掀起眼皮，眼底的情绪在白炽灯光下恍然变了调。
“为什么碰我的画？”
宋漾被他冷硬的语气弄得冷汗直冒，磕磕绊绊半天，鼓足勇气喝道：“我还要问你呢，你为什么偷偷画我？哥们这张帅脸有版权的知不知道，二创要收钱！”
他话音刚落，纪听揪着他衣领把人往墙上一抵。
宋漾“额啊”了一声，背撞上坚硬的墙壁，随即被纪听的身形笼罩住，两人之间只剩咫尺距离，对方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巨浪般袭来。
宋漾以为要挨揍，颤抖着闭眼，又感觉到衣领猛地收紧，纪听顺势握住他纤细的脖子，他艰难垫了垫脚，整个人像是被纪听攥在掌心，难以脱逃。
“收钱……你这张脸值多少钱？”
宋漾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睁眼睛，只感觉到纪听低沉的嗓音萦绕耳侧，湿热气息洒在脸上，而自己被他压得难以呼吸。
“不收钱，不收钱了大哥，给你免费画！你别打我！”
“想知道我为什么画你？”纪听手指轻轻描过他的下颚线，不知是挑逗还是威胁。
“因为你长得好看，从人体美学的角度来说，比例、和谐度、黄金分割率都符合我的标准，就像摄影师需要上镜的模特一样，我画人物也需要一个完美参照。”
宋漾手抵在他胸膛上阻止他靠近，颤抖开口：“听、听不懂思密达！”
如果他现在睁眼，便会撞上纪听带了些欲望的、仿佛看猎物的眼神。
压根不是要揍他，更像是要将他身吞入腹，吃抹干净。
然而这眼神很快转瞬即逝。
纪听手上力道松了点，神色又恢复如常：“画藏哪了，还给我。”
感觉到他松手了，宋漾趁此机会猛地抬脚，呼哧一下把纪听踹开：“我还你三舅家的太爷爷！”
纪听被踢到了大腿，往后一退，见上一秒还怂得跟个鹌鹑似的宋漾，脱离桎梏后立马原形毕露。
“这张画我没收了，我警告你。”宋漾逃到门边，指着他威胁道，“我不准你偷偷画我，不管你什么美学神学，要么你让哥们来打工，你光明正大地画，要么你别在背后搞小动作，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他自以为这番警告极具威力和气势，谁料在纪听眼中就像只挥爪子的炸毛小猫，不但没在怕的，还有些好笑。
他威胁完，恶狠狠地瞪了纪听一眼，潇洒地转身离开。
宋漾走后，纪听来到放画的篮筐前，将画全部抽出展开来清点，知道宋漾看到的是哪幅了。
他松了口气，幸亏不是这张戴止咬器的，否则到时候编什么理由都圆不回去了。
-
周六，已至月末，宋漾下午干完培训机构的兼职，兴冲冲找到机构老师讨工资。
“小宋，这月工资明天打你卡上，记得查收。”老师又犹豫片刻，有些难以启齿，“还有啊，你下个月不用来了。”
宋漾刚还沉浸在赚了窝囊费的喜悦中，突如其来的噩耗叫他心凉了半截。
“不是，李老师，是我哪做得不好吗？”
“你做得挺好的，只是我们机构打算缩减主持班的人手了，要大力发展乐器和舞蹈类的培训班，所以……”
宋漾有些焦急，拉住老师的胳膊说：“李老师您再考虑考虑，少点工资也行，我会努力干的，我最近欠债了，您也知道外面的兼职不好找。”
老师把他的手推开：“我们的生意也不好做呀，对不住了小宋。”
宋漾从机构出来时，双目无神，如同行尸走肉。
他看了看手机上余额，各种收入渠道合计才赚了七千来块。
这段时间什么活都接，来者不拒，累得面相都变差了，然而距离还清债务还是遥遥无期。
何况这七千有一半是大小姐给的，总不能以后都指望她吧，人家又不是钱花不完的傻子。
现在可好，还丢了工作……
周围的路人行色匆匆，只有宋漾傻楞在街道上，望着逐渐暗淡的天色，心中升起一阵迷茫。
偌大的南州市，终究还是没有我宋漾的一席之地啊。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出租屋，顺道在楼下便利店带了几瓶烧酒。
【跑跑：准备好要开始了喔！】
他一进卧室便收到了跑跑的私信，更加心烦意乱。
张嘴想骂点什么，忽然卡壳了，他作罢，心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虽然已经做好认输的准备，但流程还是得走一走，他在电脑前坐下，草草整理好心情便点了开播。
“大家好，我是Sabi。”
他有气无力地寒暄完，打开一款闯关小游戏，闭麦玩了起来。
【听说在打赌，过来瞅一眼。】
【hhh感觉胜负已定，请主播放弃无谓的挣扎。】
【这里是北极吗，透心凉啊，还是跑跑那边热闹。】
冷嘲热讽的弹幕看得宋漾怨气上涌，他没有搭理，抡起一旁的烧酒，往桌沿上一磕，瓶盖被崩飞，他扬起酒瓶就往嘴里灌。
“咳咳咳！”下一秒，他呛了出来，烧酒像是烈火般灼痛了他的喉咙，辛辣的刺激感直击天灵盖。
“捏马的，什么酒这么浓？”
他看了标签才发现这酒度数很高，起身拿了冰箱里的可乐和玻璃杯，把可乐和酒兑在一起，试图冲淡酒精味。
随后他专注投入游戏中，时不时顺手闷两口，没过多久便觉得身体发热，逐渐有了醉意。
不知过了多久，宋漾脑袋昏昏沉沉，视线变得模糊，手指不听使唤了，游戏也一直输。
他索性退出游戏，看到弹幕提醒他才意识到直播时间已经过了一小时。
点开数据瞅了一眼，很好，二百五十次观看，我特么就是个二百五。
再坚持一小时，就可以结束这场屈辱之战了，宋漾迷迷糊糊想着。
他又猛灌了一杯酒，桌上的酒瓶被碰撞得哐当响，在桌面滚了几圈，狼藉一片。
【主播怎么不开麦呢，已经认输了吗哈哈哈哈。】
【主播要不要直接下播，这样不至于输得那么难看。】
【家人们，今晚又见证一个大冤种的诞生。】
【hhh大家都是隔壁过来看笑话的吗？】
宋漾心情跌落到了谷底，借酒消愁都是骗人的，情绪好像更糟了。
他鼻尖一酸，忍住想哭的冲动，在桌面上缩成一团，可怜地抽噎了几下，随即又发疯似的直接拿起酒瓶，咕咚咕咚地狂咽。
他喝完愤愤摔下酒瓶，拿出手机点开直播软件，找到Lis的账号，准备直接去他私信里哭诉，求求他帮自己。
【Sabi：老师@-你嗯不呢个在帮我画一张我求你/？？》了啊啊啊求求你你想要什么都给你hia%noc呸呸呸o、】
手机上的字变成模糊的重影，宋漾艰难地敲完键盘，消息却发送失败，他蹙眉看着屏幕，反复试了好多次。
他恍惚了几分钟，这才注意到Lis已经取关自己了，并且自己看不了他的主页。
他以为自己喝醉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只见主页界面上明晃晃写着“由于对方设置，您暂时没有查看权限”。
“拉黑我？！”宋漾暴躁地锤了一下桌子，因为酒精作用说话都不利索，但那股气势还在，“我特么做错什么了？你就算新鲜感没了但至于这么绝情吗？贱男人贱男人！不得好死！”
宋漾只觉有一团火从胸腔里炸出来，他忍无可忍开了麦，朝着麦克风大喊：“Lis，你他爹的又看上哪个新欢了？啊？朝三暮四，喜新厌旧，人尽可妻，渣男！”
他抄起桌上的空酒瓶，耍花剑似的在手里转了一圈，随后握在手里，张牙舞爪地乱砍：“渣男！我杀！我杀杀杀！”
【？？？】
【什么情况？】
【疯了。】
他从椅子上翻腾而起，扎起马步，气沉丹田，一套组合拳“瓶”走龙蛇：“左钩拳！无影脚！这是横裆步！这是金刚掌！这是螳螂拳！巨鹏亮翅！呼哧！白云出岫！六阳折梅手！哈哒！”
他灵活地跳上椅子，踩着椅子一晃一晃的，挥舞着酒瓶，怒号道：“这招是乌鸦坐飞机！这招老鼠遁地走！猴子捞月！猛虎下山！山羊跳，我跳跳跳！双截棍，呼呼哈嘿！”
紧接着，宋漾一个金鸡独立，拔“刀”想往电脑屏幕上砍，忽然脚下失重，他一声疾呼，轱辘摔了下去。
“嗷呜……”
宋漾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艰难地爬起来，因为痛感意识回笼了些，他揉着磕疼的屁股，趴在桌上缓缓开口：“好像、好像很醉了……对不起……”
他把脸埋了下去，努力忍住要喷涌而出的泪水，脑子里一片模糊，压根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同时，他也没注意到直播间观众渐渐多了起来，弹幕越刷越快：
【主播失心疯了吗？】
【简直……人类返祖大型表演。】
【不知道是该打110还是120……】
【我已经无法直视这张绝美的皮了，很难想象皮下的真人是什么癫狂样子。】
【很像本打工人的精神状态，已关注，莫辜负。】
酒精的作用愈演愈烈，宋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觉得下一秒自己脑瓜就要山崩地裂了。
他难受地哀叫了几声，突然又像按到什么开关键似的，倏地撑起上半身，指着电脑怒喊：“纪听！你给爷让开，会长这个位置是爷的！”
宋漾扯过一旁的书包，横在身前作电吉他弹奏，高声吟唱：“皇上驾崩！崩崩崩！六王毕四海一！哥们要把学生会全统一！古娜拉黑暗之神！纪听给老子变章鱼！”
“红眼章鱼，我爆炒！我炒我炒！”他上下甩着脑袋，一手颠勺，一手作翻炒状，“章鱼烧，捞汁儿大章鱼，海底捞月青龙摆尾如来神掌凌波微步！好一个安塞腰鼓！一锤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多么壮阔的舞！安塞腰鼓！”
“恋爱脑，炸薯条，给我下一口油锅烤！破公司，薅羊毛，今天不倒明天倒！东汉末年分三国！人生自古谁无死？渣男今天要被我打死！”
“我打，我打，我打打打！啊——”他脚下一滑，一头栽到在电脑前，随即抱住了麦克风，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打……打……打电话好不好，老公……”
弹幕跟炸雷似的飞速刷新，宋漾根本注意不到了，他哽咽了一下，死死把麦克风揣在怀中，声音带上些许哭腔，沉闷听不明晰：“老公……你不就是想听这声老公吗，我叫了，我叫了……金主爸爸，老公，你回心转意好不好……”
【哇去，精彩纷呈！】
【这素在干嘛？动物世界秒变晚八点黄金档纯爱剧场？】
【你们南通……】
【这个城市又多了个心碎的小0】
【同是天涯爱而不得人，送一支烟花棒，祝Sabi兄追爱成功！】
【金主老公你说句话啊！我们宝宝都这样求你了！】
紧接着，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宋漾连人带麦克风一起摔到了桌上，他吸了吸鼻涕，啜泣着开口：
“老公，Lis老公，我不能没有你，呜……你说好要陪我度过没有粉丝的寂寞岁月，你说好要看我红遍大江南北，你说好要养成我的，我们连麦睡觉的那些夜晚，你都忘记了吗……老公……怎么先炽热的却先变冷了～慢热的却停不了还在沸腾着～慢冷的人呐，要自我折磨～”
“你妈的，我都叫了，你还不给我发消息……到底想怎么样啊，你想跟我见面吗？不见面网恋、网恋也可以呐！本母单十八年的纯情小男孩也想尝尝爱情的甜……”
宋漾眼睛有些充血，醉意像疯长的杂草一样将他吞噬，痛感和麻木感一阵一阵翻涌上来，他四肢都脱力了，颓丧地趴在桌面，嘴唇翕张，轻轻抖出细碎发颤的字句：“老公……我好疼，要痛死了……”
看着直播间暴涨的人数，纪听关闭直播画面，摘了耳机，起身穿上了羽绒服，顺起手机开门要走，阮源听到声音，从座位上探出脑袋问：“这么晚了去哪？”
“我老婆说疼，他需要我。”纪听匆忙回头，语气很急，“帮我跟阿姨说一声。”
阮源：？？？
他出了宿舍楼，从文艺部通联表里翻到陶子奕的电话，播了过去，对面很快接下。
“喂？”
“我是纪听。”
“噢学长啊，有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纪听打断道：“你知道宋漾住哪吗？”
【

第30章 老公，这里痛
陶子奕就这么出卖了宋漾的地址，又问：“学长你有事找他吗？”
“没事，填个表而已，他没接电话所以问你。”
宋漾恍然睁眼，眼皮很黏糊，屏幕上飞速刷新着弹幕，亮光把他眼珠子都炫疼了。
脑袋泛起阵阵刺痛，他咬牙忍着，像壁虎一样扒在桌沿上，抓紧了桌板才没摔下去。
“输了，应该是输了……”
他口齿不清呢喃着，缓缓从桌面上撑起身子，像是在泥淖中艰难挣扎：“宋漾你……真是输得一败涂地啊。”
宋漾苦笑了一声，捏紧了拳，伴随一阵怒吼向电脑显示屏砸去：“操蛋的世界，我一拳锤爆！”
然而因为醉酒，他方位判断失误，拳头走了个流畅的抛物线，直直砸到了坚硬的桌面。
“嗷呜——”伴随一声高吭尖锐的嚎叫，他瞬间清醒了大半，赶紧往自己指骨呼几口热气，又注意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哈”字。
“笑什么笑，再笑把你们牙掰断！”宋漾两手往桌上一拍，气呼呼地盯着屏幕，“什么，说老子叫得像汤姆猫？”
他凑近，眯起眸子，从闪速而过的弹幕中捕捉到扎眼的词语：“像消防警报？”
“像峨眉山吗喽？愤怒的小鸟？把我的惨叫录下来当闹铃？我去你们大爷的！”
宋漾险些气晕过去，他愤愤朝网友竖起中指，怒斥道：“老子就算‘嗷呜’得再凄惨，那也必须得像只孤傲狼王！还小鸟？还吗喽？一个个耳朵没我太奶好使，通通割下来给哥们下汤锅！”
“我看谁还在笑？来人，给我踢出直播间！老子要叫律师了，敢侮辱我？死刑死刑，全部击毙！”
“什么，你、你说让我老公来听吗喽叫？我老公不在你们就欺负我？我告诉你们，他马上就来了，你们都得玩儿完！”
随即他头部又传来剧痛，眼前一片花白，只知道弹幕还在不断刷新，但已经看不清文字了。
“额……”他额角冒出很多汗，捂着脑袋呻吟了好一会儿，这时，客厅传来敲门声。
宋漾动作一顿，忍着难受，步履蹒跚、行动颠倒地挪到了门边，扒在门框问：“谁啊……”
“是我。”
隔着门板，宋漾听不清楚，傻乎乎就握住了门把手。
锁咔的一下开了，一张俊美的脸在门板后徐徐显露，来人身形高挑，背光站着，身上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宋漾恍惚几秒，楼梯口的灯有些接触不良，闪烁不停的光线令他头昏脑胀。
他仔细辨认片刻，发现眼前……竟是一只鲜美多汁的酱爆大章鱼！
宋漾眼睛一亮，二话没说蹬腿起跳，一个虎跃跳进章鱼的怀抱，张口咬了下去。
纪听轻叫了一声，伸手想把宋漾的脑袋攘开，这属狗的玩意儿却越咬越紧。
宋漾整个人挂在纪听身上，手臂揽住他脖子，把脸埋进他脖颈间，死死咬住对方颈侧软肉，还左右磨了磨，像在品尝什么美食。
纪听无奈作罢，只好任他咬着，手又托住他屁股防止他掉地上。
“随随便便就让别人进屋，如果是坏人怎么办？”
他说完又意识到：我也不算什么好人。
纪听抱着他，小心翼翼地进门，伸手把门关过来，怀里的人喃喃出声：“吸溜，麻辣鲜香大章鱼，好次！”
纪听把他带进卧室，放到了床上，他意犹未尽地松口，手还搭在纪听肩膀，顺势又蛮横地圈住人家脖子，不让人起身，纪听只好弯腰曲背将就着他，瞄了一眼旁边的电脑，直播还开着。
他不敢有太大动静，只用气声道：“放手。”
“你……”宋漾直勾勾盯着他，距离很近，近到连滚烫的呼吸都交融在一起，“你……你是一只美艳性感的大章鱼。”
纪听轻笑了一下，眸色骤然降温，仿佛在释放危险信号。
片刻后，纪听俯身在他耳畔，热气在他耳廓喷洒：“不是章鱼，是狼，你不知道你引狼入室了么。”
说完偏过脑袋，轻轻拨弄着宋漾额头凌乱的发丝，稠暗光线下，他醉得双颊酡红，湿润的眼睛蒙着层水雾，鲜见的柔弱，像极了无辜的小羔羊。
纪听轻轻勾起他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指骨泛起不自然的血色。
他在纪听的绝对掌控下蹙着眉头喘息，在灼热的空气里疯狂汲取氧气，眼眶爬满红色血丝，深深浅浅的呼吸乱了节奏，整个人仿佛顷刻间就会碎掉。
纪听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滋长，他箍宋漾的下巴往上抬，宋漾被他掐疼，闭着眼睛闷哼一声：“疼，老公……”
“叫我什么？”
一旁的电脑还在直播，要是再大声一点，就会被对面数千万网友听到，隐蔽的感觉，惊险而又刺激。
“老公……”宋漾颤抖着睁眼，闷声重复了一遍，“疼。”
“知道疼还不乖点儿。”
“我乖。”
他被宋漾的眼神勾得意志近乎塌陷，眼中的情绪把欲望展露无遗，但理智告诉他适可而止。
他放开宋漾，起身走到电脑前，结束了直播，顺手关闭电脑，又注意到桌上散乱的酒瓶和可乐罐。
“酒兑可乐，难怪醉成这个鬼样。”
他话音刚落，背部突然感受到剧烈撞击，宋漾像只金毛似的跃到他背上，一个锁喉勾住他的脖子，带动纪听整个人后仰，踉跄着差点没站稳。
“我乖你奶奶的！红眼章鱼，哪里跑，快到我锅里来！”他手臂和腿都交缠在纪听身上，一时不知谁才更像章鱼。
“……”纪听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给我下去。”
“大火爆炒，我炒，我炒炒炒！”他胳膊乱挥着作出翻炒姿势，一掌一掌击打在纪听胸膛，“加蚝油，加小米辣，加孜然，加清水适量……吔！”
他突然失重，不慎跌到地上摔了个大腚墩儿，傻傻坐在那错愕了几秒，像是疼懵了。
纪听在他面前单膝蹲下，上半身前倾和他凑近，警告似的：“闹够了没，请你看清楚我是谁。”
宋漾半睁着空洞无神的眸子，和纪听对视半晌，缓慢开口：“学、学长？”
他努力撑起身子，眼里噙着微光，像是讨主人垂怜的小狗：“欢迎学长来我家，要、要要一起睡吗……”
纪听目光在他眼睛上缓慢游移，呼吸沉重了些，和他带着湿意的鼻息撞在一起，彼此间空气都粘稠了起来。
没有回答，纪听转口问道：“我问你个问题，你说单身十八年，所以白茉和你是什么关系？”
“白、白茉？”他眼神有些失焦，讷讷地反应了半天，“唔……她是大小姐。”
宋漾跪了起来，身子朝纪听覆过去，揽住他肩膀，嘴唇贴近他耳朵用气声说：“我悄悄告诉你，你不许告诉别人噢……她、她是拉子，大小姐说……不能让别人知道……”
宋漾想退后，却感觉到背上一阵力道袭来，他被死死按进温暖的胸膛里，纪听手环上他的腰际，突如其来的束缚让他不自觉低哼一声。
心跳像是躁动的鼓点，在逐渐上升的温度里愈演愈烈。
“漾漾，你刚刚叫我什么？”纪听的声音有些哑，仿佛极力克制着什么。
“嗯……”宋漾咕哝了一下，伏在纪听肩头，被他禁锢在狭小的空间中，连喘息都变得艰难，“学长……”
“上一个。”
“老公。”他语气放软了一些，鼻尖蹭蹭纪听的脖子，又蹭他的耳朵，讨好求饶似的。
纪听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心里暗爽，轻声夸奖道：“真听话。”
他把宋漾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了被子，又打开房间暖气，出了卧室，拆开之前在楼下买的蜂蜜，给他调了碗蜂蜜水。
纪听端着玻璃杯进来时，见宋漾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紧闭双目，缺氧似的沉重喘气，似乎很难受。
纪听蹲在他床边，小心擦拭着他汗湿的额头，说：“起来喝点。”
宋漾眼睛睁了一条缝，意识全然模糊，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哼鸣：“头好痛……”
“乖，解酒的。”
纪听把他扶起身，他脸上白得没了血色，眼睛也红肿一片，他手揉着自己脑袋，鼻腔压抑着喘息，声音干涩得要命：“老公，这里痛……”
纪听轻轻安抚他，见他难得安静乖驯的样子，眼中不自知地带了笑意：“喝了就不痛了。”
他被逼着喝完蜂蜜水，纪听还给他点了热粥，哄着他喝了一些来暖胃，宋漾喝完便一头栽到枕上，闭眼失去了意识。
纪听为他整理好被子，空调设好定时，出客厅收拾了一下，没有留半点痕迹，假装没来过一样。
见宋漾已经沉沉睡去，纪听才轻声关门离开。
……
“左勾拳！无影脚！”
“多么壮阔的舞！安塞腰鼓！”
“老公……你回心转意好不好……”
宋漾顾不得脑袋的昏沉，正坐在电脑前，接受着自己直播回放视频的摧残。
他神情严肃，除了脚下的拖鞋快被抠穿十个洞以外，看上去镇定如常。
众所周知，人在巨大悲伤面前是掉不出眼泪的。
这点在宋漾身上得到完美体现，他坐在那像个冰雕似的僵硬了一下午，不吃不喝，双目空洞，四肢麻木，仿佛丧失了喜怒哀乐。
断片前的记忆被一点点拼凑起来，宋漾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做了多少羊癫疯行为。
现在他的直播剪辑视频在站内满天飞，被传疯了。
他心如止水地点进一个视频，简单扫了一眼下方的评论：
【主播已划入羊癫疯区。】
【昨晚有幸在现场，真是我晚睡的惩罚。】
【主播的邻居耳朵还好吗。】
【《重生之被我甩掉的小娇夫狠狠爱》《主播千里追爱后全网都炸了》《豪门金主独宠撒泼小祖宗》《金主老公，轻点宠》】
【给楼上递笔，同人文呢？同人图呢？有没有产粮都太太？cp群建起来！】
【我只关心Sabi宝宝追爱成功了吗？金主是什么铁石心肠啊啊啊，你不要给我！】
【……】
宋漾又心如死灰地查看了一下昨晚的数据，然后他彻底石化了。
棒耶，昨晚有将近五十万人看过我出尽洋相！

第31章 澄清一下，我没老公
宋漾鼻子一酸，恨不得一头从窗户栽下去。
他趴在桌上呜哇呜哇哭了两分钟，男儿有泪不轻弹，绷不住了才会弹一弹，好久没这样哭得撕心裂肺，他甚至哭到一股气流窜上喉咙、发出类似蒸汽机的声音。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他努力从崩溃情绪里抽离出来。
【跑跑：煞笔哥，恭喜你赢了，我们加个v吧。】
宋漾泪水糊了满脸，双目迷离地打字：
【Sabi：是想贴脸嘲笑我吗？】
【跑跑：要跟你聊原创曲的事情啦。】
【Sabi：不用了，我马上销号跑路。】
【跑跑：怎么个事？昨晚不是挺火爆的。】
【Sabi：是是是，火爆，爆得老子体无完肤，没脸做人了。】
【跑跑：看来煞笔哥很有整活天份，我还以为是节目效果，真的会有人醉酒之后癫成那样子嘛？】
宋漾心像是被猛扎了一下。
【Sabi：求你闭嘴。】
【跑跑：你别难过了，你一夜涨粉五万呢，by the way,我也很想知道你千里追爱的后续，可以前排吃瓜吗。】
他顿觉气恼，一瞬间悲愤化为力量，怒敲手机键盘：
【Sabi：没有这档子事儿，纯属是我喝醉之后魔怔了！】
【跑跑：什么嘛，难道你口中的金主老公也不存在？】
【Sabi：有这个人，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跑跑：那你何必销号，今晚开个直播澄清一下不就行了？你很有前途，我看好你唷。】
宋漾心道对啊，澄清直播，我怎么没想到。
他胡乱抹干眼泪，坚强握拳，在心里呐喊：屈辱都是暂时的，等着吧互联网，今晚我要把属于我的尊严夺回来！
-
当晚，宋漾坐在电脑前，把提前准备好的文稿翻出来，随即打开直播网站。
他还在不断涨粉，目前已经达到六万，那些满天飞的切片视频播放量也在持续增加。
宋漾快要窒息了，他第一次对涨粉感到如此恐惧。
这场互联网的狂欢，到底还是踩在宋漾的“血肉”之上，在这样下去，他怕自己成为本年度新兴鬼畜素材，从此被奉为热梗经典永流传，到时候人人都知道我宋漾是个跳梁小丑了。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宋漾摇摇脑袋，把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都清除，紧张按下开播键。
【哇去，刚上线就刷到追夫哥开播了。】
【追夫哥，今天还追夫吗？板凳瓜子已准备好。】
【BGM已经为你选好了追夫哥：谁是我的新郎～别再让我东张西望～】
“谁他妈给老子取的破外号！”宋漾拍案而起，又意识到自己还开着麦，必须控制情绪，立即又缩着脖子坐了回去。
【咋还急眼了呢宝宝？昨天老公长老公短的不是你吗？】
【这么凶？咒你追不到老公。】
“咳咳。”宋漾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开口，“大家晚上好，今天的直播我要对昨晚的事做个解释，对于我昨天的行为，我向大家说声抱歉，当时我情绪不太好，喝了点酒，没想到最后会失控。”
【群宣！群宣！Sabi和神秘金主cp群，欢迎各路产粮的太太，拒小号/玻璃心/阴阳怪气，进群就是一家人了！】
【不会产出只会敲饭碗的咸鱼可以进吗？】
【当然可以的，宝子私信戳戳我。】
宋漾皱眉：“喂，你们有人听我说话吗？”
【在听（上面的群吃瓜乐子人能不能进？】
【可以的，欢迎！】
眼看弹幕的风向偏了，宋漾急得加快语速：“我和那人的关系不是你们想的这样，他给我画过一张稿，打赏过一些钱，我们加了联系方式，仅此而已，我对他没别的感情，顶多之前算朋友，现在是陌生人，你们建的乱七八糟的群，速速给我解散掉！”
【哟哟哟，朋友。】
【反正张飞不叫关羽老公。】
【有联系方式，网恋该做的都做了吧？发照片、寄礼物、连麦睡觉啥的。】
【欲盖弥彰。】
宋漾有些窝火，破口骂道：“我去你大爷的欲盖弥彰，我说的都是实情，那位金主现在也不是我金主了，你们再这么大肆宣扬，会让他尴尬的，我和他的缘分止步于此，懂吗？”
【你甚至还为他考虑，我哭死……】
【追夫哥，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的眼神说你还爱他。】
“皮套人能看出个屁的眼神，要不要看看哥们在摄像头背后的眼神，坚定得像是在握拳宣誓。”
【有的人喜欢故作矜持，倔强得要死，只会在酒后吐真言，是吧追夫哥？】
【他甚至还说过要陪他度过籍籍无名，要看他红遍大江南北，要养成他，最后换来一句止步于此……】
【上面的，全文背诵了是吗？上场直播复盘了多少遍？】
【等等，朋友们这波是双向奔赴啊！就算是分开了还记挂对方，妥妥的破镜重圆剧本！】
【醉酒幡然醒悟后我追夫火葬场了。】
【金主老攻，还会再见吗金主老攻，没有你我怎么活啊，金主老攻～】
弹幕看得宋漾眼花缭乱，他完全掌握不了局面，怒气随之上涌，拍了一下桌子嚷道：
“够了，一个个口味挺重的吧那么爱添油加醋，我无论和他什么关系，都和你们没关系！要是闲得没事就多吃点核桃，别一天胡思乱想的脑仁变成花生米了，追夫火葬场？我去你四姑家太祖爷，那个薄情寡义的狗东西，哥们没把他扔火葬场做烤串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想老子追他？下辈子，下下辈子吧！”
【咋又急眼了宝宝？】
【追夫哥你破防的样子我也喜欢。】
【主播好可爱，皮下该不会气得都跳起来了吧。】
【别说了大家，他等会该被气哭了。】
【哭一个看看实力。】
宋漾觉得自己就像是动物园被人围观取笑的猴子似的，这下忍无可忍了，他一手从麦克风架子上把麦克风抽了出来，一系列骂人词汇涌现而出，手握着麦准备进行一段激情rap。
就在这时，直播界面赫然出现一条与众不同的弹幕，定格弹幕区顶端，有着耀眼的金边，开头标识“1000钻石”，宋漾吓得呼吸一滞，看清这条弹幕上的文字后，差点当场晕死：
【（1000钻石）Lis：家妻心直口快，本意不坏，望各位海涵。】
【？？？】
【！！！】
【SC的这位是？？】
【啊啊啊是我想的那样嘛！】
【vocal朋友们，这回磕到真的了！】
【昨天Sabi喝醉了念的就是这个名字，是他是他！来护妻了！】
【他给他打SC！喜报！他超爱！！】
SC全称Superchat，意为醒目留言，需付费发送，该留言会固定在弹幕区上方不被刷下去，根据费用多少决定显示时长。
眼下事态仿佛超速列车、脱轨疾驰而去，宋漾只觉得心脏骤停，脑子一空，手中的麦克风滑落了下去，猛地撞到地面上，整个直播间爆炸般的一声巨响。
【吓死人嘞！】
【耳机党阵亡。】
【唷唷，老公打SC，瞧给你激动的。】
宋漾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慌慌忙忙捡起了麦。
没想到我人生第一条SC，会以这种戏剧化的方式出现，早知如此，就特么不该开这场澄清直播！这哪是澄清，这是裹了一身烂泥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还有，Lis这个狗东西为什么这时候来？
难道他知道我直播叫他老公的事了！
宋漾惊恐抱头，关麦大叫了一声，又急急忙忙绕着房间鼠窜三圈，试图缓解尴尬。
【主播人呢？别逃避啊。】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别拿我们当外人！】
弹幕越刷越快，礼物也一个接一个的，宋漾发现局面不可控，本想装死下播，但又考虑到这事如果不一次性说清，后面解释就更难了。
他闭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开麦道：“那个……老师你别开玩笑了，快帮我澄清，他们的那些谣言你应该看到了，这事有关你名誉啊。”
【（1000钻石）Lis：宝宝，是我不好，原谅我好么？】
宋漾两眼一黑。
“老子叫你澄清，你个癫子在这乱发什么神经！”
【66666】
【我说什么！果然是双向奔赴！】
【深情内敛沉稳攻x暴躁傲娇可爱受】
【狠狠磕到了！】
【你俩结婚我要坐小孩那桌。】
【你们谈吧，求求了，就当是为了我。】
【（1000钻石）Lis：宝宝，再给我次机会。】
【系统消息：恭喜主播Sabi登上热门榜，当前排名No.10】
【好好好，故事的发展正合我意。】
【小情侣闹别扭嘛，和好是迟早的事捏！】
宋漾眼见局势不可控，他咬了咬牙，忍住冲到屏幕彼端和Lis厮杀的冲动，撸起袖子愤愤开口：“好，给我等着，看老子下来怎么收拾你！”
【哦哦哦？这是要反攻？】
【去你的，我的cp不可拆不可逆！】
【什么下来，有什么是大家伙不能看的吗？】
【Sa哥小心腰。】
弹幕的骚话还没说几句，宋漾怒而下播，随后从以前的聊天记录里找到Lis的微信号，火速给他发去好友申请。
申请很快通过，还没等对方开口，宋漾气急败坏地就给对方弹了个语音过去，待对方接下，他便如火药般炸开：“贱男人！你刚在直播间跑什么火车？老子是你玩物吗，想要就来玩弄一下，不要就踢开？我草你大爷！”
【Lis：漾漾，你别生气，听我解释好么。】
“你解释个鸡毛，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为所欲为？老子稀罕你那几个臭钱？你特么还不够格，没一千万老子都看不上！”
他骂完后，对方安静了几十秒，宋漾怒气也冷却了些，语气稍稍平复：“解释啊，我倒要看看你编什么理由。”
【Lis：之前删你，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宋漾猛地睁大眼睛，支支吾吾半天，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你、你你你他爹的有病吧？你没事吧！”
【Lis：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机会，所以我原本打算放弃，直到昨天听完你的直播，我发现我们好像不是没可能。】
【Lis：所以能和你网恋吗？】
【Lis：老婆。】
【

第32章 可以试试先婚后爱
“你知道他为什么挂你电话吗？”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们？”
纪听把手机倒扣下去，背靠在书桌上，看了一眼阮源，又瞥了一下陆随安，冷淡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懵懂。
“你咋恁虎呢！弟弟还在气头上，你居然来一句要不要网恋？”阮源怒其不争，“你这样就好比什么，你在人屋里放了火，火势正旺呢，你却问他要不要一起烤肉串，人家不生气才怪啊，做事要讲究轻重缓急，循序渐进，懂不懂？”
陆随安啧了一声：“哥，你知道你那些话术的含金量吗？我直接幻视一个秃头油腻大叔。”
纪听一本正经道：“能怎么办，他现在火了，我再不出手，他就被别人拐走了。”
陆随安俯身在阮源耳边说：“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一向自命清高的少爷第一次有了危机意识。”
“少爷正上头，心思你别猜。”阮源又看向纪听，“听哥我帮你分析一下啊，弟弟挂完电话，有没有删你？”
“没有，但他再也没回过我消息。”纪听说。
阮源拍了一下手，目露欣喜：“嗐，有戏！这都不删你，多半处于观望状态，结合弟弟酒后的表现，他百分之八十是弯的，并且至少对你有好感，这时候只需稍加火候，他还不是乖乖进圈套。”
见他笑得狡诈，纪听眉头微蹙，将信将疑：“你有办法？”
阮源计上心头：“有，本军师给你支个招。”
-
晚课课间，宋漾趴在课桌上，一副灵魂出窍状，陶子奕戳了一下他：“怎么了漾漾？”
宋漾有气无力开口：“没事，这段时间心累。”
“兼职还没找到啊，我前天帮你问的那个不行？”
宋漾说：“那个和我课表时间撞了，而且工资少得可怜，我虽然是个廉价劳动力，但也不至于那么白给。”
“唉，现在钱不好挣啊。”陶子奕唏嘘，“要我说，你直接求助你爸妈得了，你还在读书，哪有这么多精力还债。”
“不行啊，我妈忙着游遍祖国大好河山，能给我挤出点生活费已经不容易了。”
陶子奕随口又问：“那你爹呢？”
“我爹……”宋漾顿了顿，眼神往下一瞟，飞速眨了眨，“他、他也给不了我钱，总之，求人不如求己。”
“行吧，你也别急，我再帮你留意留意。”
“好。”宋漾下巴搁再桌面，无聊翻着手机，“纪听那个逼……不是，纪听学长之前雇我去打工来着，后面也没再找过我了，真是流年不利，双双失业啊。”
他话音刚落，屏幕就弹出了纪听的消息。
【学生会皇帝陛下：周三晚上有空吗，来一趟九教。】
宋漾支棱而起，心道有活儿了？
【song：终于想起你还有个黑奴模特了？】
【学生会皇帝陛下：不是，来帮我搬画室，给你小时费。】
【song：？】
【学生会皇帝陛下：我在校外租了个画室，以后在那边画画，环境相对更安静。】
宋漾不屑地咂舌，又把手机递给陶子奕看，还一边指指点点：“你瞧瞧，这纸醉金迷，腐朽奢侈，一个画室还不够这贵少爷画的，怎么，他要在画室打太极？学校那个不方便他施展拳脚？”
嘴上虽这么吐槽，他还是热情答应了：
【song：行，周三没课，到时候联系我吧。】
宋漾晚上回家后，窝在沙发苦恼良久，赚钱的事让他愁秃了脑袋。
市面上的兼职一半都是坑，累不说，钱还不够塞牙缝的，辛辛苦苦干了一周，还不如一晚上直播来钱快。
前两次直播收益相当可观，除去平台分成都有几大千了，确实是个赚快钱的好办法，只是……
现在这个鬼风向他哪还敢上播啊！
宋漾长叹一声，不知怎么办才好。
他正在网上查找附近的兼职招聘，突然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app消息：您关注的用户“Lis”正在直播，点击围观】
宋漾惊吓瞠目，唰的一下从沙发上弹射而起。
“妈的，这逼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与此同时，C大男寝。
“真能行？”纪听手撑在桌面上，望着陆随安笔记本电脑上的音频直播界面，隐隐有些担忧。
“放心，包在我身上。”陆随安戴好耳机，开麦，故作沉稳地端了起来，“直播间的朋友，晚上好。”
【我靠！我刷到了什么！】
【啊啊啊啊你怎么也开直播了，小情侣你方唱罢我登场吗？】
【Sabi宝宝晚上被折腾坏惹，老公替个班罢了。】
【系统消息：用户Sabi进入直播间。】
【老婆你来了！】
【追夫哥这么快？闻着味就过来了啊，你超爱。】
【Sabi：我去你们二表哥家的姑奶奶！】
【Sa哥家到底有多少亲戚？】
陆随安清了清嗓，声情并茂地念起了稿子：“虽然有些唐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生气，但我昨夜辗转反侧了很久，终于做了这个决定，这次，我一定要证明我的真心。”
【Sabi：你个癫佬知道老子会生气就别说了，草！】
【66666】
【前排吃瓜！】
【L哥，我要听初相识的故事！】
纪听盯着电脑，捕捉到了宋漾发的弹幕，但又眼看着它以极快的速度被刷下去。
他轻声提醒陆随安：“继续。”
陆随安继续念稿：“在直播间初遇你，我就发现了你的与众不同，你是个随性又张扬的男孩子，一举一动都牵引着我的脉搏起伏，那一刹那我已经开始幻想我们携手到老、共度余生，我还是头一回对一个人心动至此。”
【Sabi：啊啊啊啊癫佬我求你别说了啊啊啊】
【尬甜且好磕！谁懂？】
【他都这样了呜呜，Sa哥放下你的矜持，速度缴械投降！】
【你们南通真的，震惊我一百年。】
【我是土狗，我爱听！】
“后来我如愿以偿得到了你的微信，我以为那是我们幸福的开端，可未曾想，你忽冷忽热的态度让我心如刀绞，为什么？难道想靠近一点点的想法已成奢望了吗？”
［用户Sabi请求连麦］
“他要上麦。”陆随安扭头看向纪听，用气声说。
纪听道：“先拒绝，把发言稿念完再说。”
［已拒绝］
［用户Sabi请求连麦］
［用户Sabi请求连麦］
［已拒绝］
［已拒绝］
［用户Sabi请求连麦］
［已接受］
陆随安手指一顿：“草点错了。”
下一秒耳机里像是炸开了火药：“癫驴！你特么头盖骨被门夹——”
［已挂断］
陆随安揉着被震疼的耳朵，回头：“这……没关系吧？”
“没事。”纪听冷静开口，身子俯低了些，指着稿子上的文字，“继续念，跳一段，从‘老婆，你的声音’这句开始。”
“老婆，你的声音就如春日细雨，浸润我心；你的眼睛就如天上繁星，牵动我魂；你的笑容就如檐下风铃，愉悦我身，你每一次闹小脾气，都让我觉得可爱无比，那是岁月给我最好的奖励。”
【（50钻石）Sabi：啊啊啊算我求你了大哥，你别说了，我跪下来求你！】
【老婆他都用排比句了，你就从了他吧。】
【老婆也发SC了，你还说你不爱？】
【明明可以退出直播间，他却忍不住要看，Sabi，我嘴硬心软的神。】
【追夫哥，这盛世如你所愿。】
“老婆，暂别的这些日子，我就像小鸟失去了它翱翔的蓝天，鱼儿失去它畅游的海水，吗喽失去它安息的深山，没有了你，我的生活是这般索然无味，我懊恼，我追问，我不甘心！我不愿这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我不愿止步于此！”
【（50钻石）Sabi：我日你仙人！我日你仙人！你到底要怎么样！】
【（50钻石）Sabi：我要怎么样我都答应你！你给我闭嘴啊啊啊啊！！！】
“可以了。”纪听指示道，“他答应了，下播吧。”
与此同时，宋漾看到直播结束界面，顿时被抽干精气，一下子瘫倒在地，有种化险为夷、劫后余生的释然。
短短二十分钟直播杀伤力极强，宋漾尴尬得差点满地乱爬，此刻窒息般疯狂吸取氧气，还没缓过神来，手机震了一下。
【Lis：微信转账500元】
【song：？】
【Lis：本次直播收益，上交给你。】
宋漾脏话憋得快憋出淤血，这下再也忍不住了，火冒三丈地给对方打去语音电话。
对方接下。
“我草你三姑爷家二弟的丈母娘的太爷爷！你刚刚在干什么？天生属黄瓜的吧那么欠扁？小学生作文憋搁那儿自我感动了，老子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呸呸呸！”
【Lis：漾漾，消消气好不好，我嘴笨，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我的告白是认真的，你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
“我答应什么，答应当你爹吗？好啊儿子，给爹来个后空翻。”
【Lis：答应和我网恋，那么多网友都见证了。】
宋漾挥舞着拳头暴跳如雷：“老子不喜欢你！跟你网恋？你别做梦了！”
【Lis：好吧，你要说不喜欢也没事，我们可以试试先婚后爱，还可以利用我炒热度，你不是正缺钱吗？】
【Lis：要是言而无信，那我只能再开一场直播，让网友们来评评理了……你考虑考虑吧。】
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宋漾望着屏幕愣了半天，一怒之下将手机砸到了沙发上。
“啊啊啊贱人！玩不过他！玩不过他！”宋漾抓狂般地猩猩捶胸，气得快要冲上云霄。
-
宋漾没有回应，Lis也没催，说是给他时间考虑，还拿不菲的直播收益作诱饵。
他承认自己有点动摇了，如果以现在的热度继续炒cp卖腐，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债还清，还用苦苦找兼职吗？
一想到这个，他又扇了自己两巴掌，怒骂自己利益熏心，忘了来时的路！
于是他打算暂时装死，想等考虑清楚了再回复Lis。
周三，宋漾如约来到九教帮纪听搬画室。
他们把东西收拾打包，大大小小的物品还挺多，一个人确实难搬。
“学长，要搬到哪去啊？”宋漾看着一大堆画具问。
“清水路。”纪听回答。
宋漾一怔：“那不是我出租屋附近吗？”
纪听蹲着把打包的物品系好，垂了眼帘，遮住眸中那一抹心虚，冷声开口：“是么，挺巧。”
“是啊，以后你想找我打工就方便了。”宋漾一脸天真地蹲下帮他系带，完全没意识到不对劲。
这时，陆随安进了门，看到正收拾东西的纪听，脱口而出：“诶，听哥，这就走了啊？”
他说完，又注意到旁边帮忙的宋漾，下意识噤声，在纪听“凶残”的注视下，识相地准备退出去。
“等等。”宋漾眉头一皱，突然开口。
陆随安脊背一僵，伫立原地缓缓转头。
宋漾放下手中的东西，面色沉了下来，盯着陆随安的脸起身。
“你声音……好耳熟。”
【

第33章 听听哥哥
陆随安心脏骤停，唇角一抽，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室友。”纪听故作镇定地继续整理东西，眼神有些不自然，“怎么，你见过？”
“没。”宋漾摇头，“他的声音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咳咳！”陆随安压低嗓子，“我最近感冒咯，嗓子有些劈叉。”
宋漾目露迟疑：“额……仔细一听也不太像。”
陆随安粗犷咳了几下，咳得前仰后合、震天动地，纪听看出他很卖力，配合地开口：“行了，出去，别把病毒带进来。”
陆随安眼看蒙混过关，赶紧一溜烟跑了，纪听又转头瞥向宋漾：“还不快帮忙，偷懒扣工钱。”
宋漾大惊失色，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连忙蹲下搭把手。
两人搬着东西，打车来到清水路的画室。
宋漾原以为是在居民楼里，没想到纪听竟然租了个街角的门店。
此店在街尾，相邻隔壁南州公园的竹林，环境清幽，有几分古代文人雅士的格调。
宋漾却没这种品味，心中直呼这贵少爷纸醉金迷，当真是朱门酒肉臭。
“你租门市？是不是太奢侈了点。”
纪听没说话，俯身打开了铁门，又进屋拉了灯，亮堂宽敞的室内展现在宋漾面前时，他才缓慢解释：“我看这里正好招租，离学校也不远。”
宋漾把东西搬了进来，随口便说：“是我想多了，钱根本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你我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纪听动作一顿，偏头瞥了宋漾一下，眸中意味不明：“是么？”
“这还不明显啊天潢贵胄的雇主，我是被你压榨的马仔，我们之间有难以逾越的鸿沟。”
纪听淡然开口：“讲得我挺愧疚。”
宋漾回答：“是该愧疚一下，比如给我加点工资。”
纪听低低笑了一声，转口又道：“我现在已经从家里独立出来创业，不是什么天潢贵胄，和你差不多，不用有距离感。”
“为什么？”宋漾意外地抬眼，“我家要是这么有钱，那我下半辈子都躺平了。”
“可我躺不了，我家人……算了，说来话长，不说了。”
“我懂，难言之隐嘛，那我也不问了，祝你创业成功。”宋漾又问，“你想怎么创业？”
他话音落下，安静了几秒没得到回应，又继续说：“可以去接稿，商稿很赚钱。”
一阵沉默后，他诧异抬头，见纪听一动不动地眯眼盯着门外，表情刹那间覆上阴翳。
宋漾一头雾水，还没等他开口问，纪听冷冷撂下一句“你先扫”，随即阔步走出了门店。
他自然是不会乖乖扫地的，把扫把一扔就跑到门边扒着，朝纪听走的方向望去。
在傍晚昏沉的光线中，宋漾隐约看到纪听大步流星走到马路边，去拉一个年轻少女的手，被对方用力甩开，两人拉扯了一会儿，貌似吵了起来。
“哟？”宋漾顿时来了兴致，退回屋内提了个小凳子，还顺手从桌上薅了包花生，来到店门口安坐下，悠闲跷着二郎腿，边嚼花生边看戏。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但直觉告诉宋漾这一定是段缠绵悱恻的狗血故事。
“第一回合，逼王试图发动进攻，女嘉宾闪避，逼王靠近一步，采用言语法术攻击，女嘉宾使用咆哮技能扳回一城，逼王惜败。”
他津津有味看着，还饶有兴趣地为自己解说，又觉得一个人不尽兴，忙掏出手机建了个微信小群，把陶子奕、白茉这两个文艺部的好姐妹拉了进来。
【song：重磅消息！关于我们会长的，内部线索，请勿传播，等我吃明白了再告诉你俩。】
他就跟瓜田里的猹一样兴奋，把手机按灭后又开始遐想，本以为逼王在感情方面是如鱼得水，没想到他是个爱而不得的卑微舔狗。
“啐！白长一张花里胡哨的海王脸。”宋漾吐槽道，这一啐不小心把花生壳喷到了地上，他俯身捡起，抬头时发现纪听已经结束“战斗”，朝门店往回走了。
他吓得慌忙把花生塞进外套口袋，拎起板凳就窜回了室内。
纪听跨进门，把他鬼鬼祟祟的动作都看在眼里，视若无睹地开口：“扫完没？”
“还、还差一点。”宋漾扫着地，小心翼翼抬眼，看到纪听表情毫无波澜，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他捏着扫把杆，八卦的火焰熊熊燃烧，问题快要冲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罢也，这种私密问题还是不问的好。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尖锐的女声传入耳朵，宋漾惊吓回头，看到一个疑似地痞的男子破门而入，气势汹汹，嘴里叼了根烟，脸还特长，活像一个鞋拔子。
他身后紧跟着刚才路边的年轻女孩，女孩伸手想拽他却被鞋拔子一掌推开。
鞋拔子进来后二话没说便把画板掀翻，木板摔在地面发出巨响，宋漾被吓了一跳，举起扫把指着他：“你谁啊？发什么癫，我好不容易架好的！”
鞋拔子狠狠瞪了宋漾一眼，没说话，转而看向纪听，把嘴里的烟取出来往地上一扔，零碎的火星弹了几下随后熄灭。
他嚷道：“小白脸，刚刚缠着老子女朋友的是你吧？活腻了！”
宋漾瞪大眼睛，瞅了一眼纪听看他面色如常，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心中感叹道这逼王干什么不好，偏去当男小三，这下准该挨揍了。
没办法，关键时刻还得我出手。
宋漾站到纪听前面，扬起下巴说：“别自作多情了，谁缠你女朋友？”
“老子看见了，当我瞎？就是这个臭小子！”
“我们去问个路而已，是吧。”宋漾转头，又把纪听胳膊拽过来挽在自己臂弯里，动作极其自然，“何况我们家听听哥哥已经名草有主了，没错就是我，我们感情可好了，他没事干嘛缠你女朋友，拔子哥，别妄想所有人都惦记你女朋友，有时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是不是你魅力不够大留不住她？”
宋漾回头，朝纪听弯了弯眼睛，眼中笑意有几分顽劣，夹起嗓子故意恶心他：“我说得对不对哇，听听哥哥。”
纪听眉头微皱，满脸都是意外，手却任他挽着没撒开。
开玩笑，哥们可是专业男夹子过来的，宋漾飞速眨着眼，心道狗东西，下来记得谢谢哥们忍辱负重为你化解危机。
“纪听，你什么时候弯了？”旁边的女孩冷笑一声开口，又朝鞋拔子说，“看到了吧，我哥都有对象了，现在信他是我哥了吗？”
宋漾眼睛眨到一半，眼皮在中间凝结住了，随即他脸色一黑，惊恐万状地移目望向对面的女孩：“哥？！你、你妹？！”
女孩留着长卷发，浓妆艳抹的，长得很漂亮，宋漾现在仔细一看，发现她和纪听确实长得相似。
宋漾尴尬地抱头，一股脑窜到纪听后面躲起来，蹲在地上握拳猛锤地板。
我靠！我靠！宋漾叫你多管闲事，你特么就是个小丑！
好好好，这下好了，扑克牌里最大数，马戏团的顶梁柱，都被我宋漾一个人包了耶！
他一个人在后方想钻地洞，前方的火药味仍不减分毫。
“纪善，你几个月不着家，就跟这种地痞流氓厮混？”纪听声音冷得快要结冰，他又瞥了一眼鞋拔子，高傲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值钱的垃圾。
察觉到纪听言语间的轻蔑，鞋拔子提高了嗓门：“臭小子，注意你的用词！”
“行了！”纪善把他拉回去，又朝纪听靠近一步，“纪听，你不都把我拉黑了么，别装模作样地关心我，我现在也不需要你的钱了，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再看见你。”
她转身，牵住鞋拔子男想离开，纪听却疾步上前，扳住纪善的肩膀，语气凛冽又带了几分无力感：“他会毁了你。”
“畜生玩意儿，瞎几把说什么！”
鞋拔子想揪起纪听的衣领，被纪善一把攘开，纪善拦在前面说道：“真可笑，到底是谁毁了我，你他妈不清楚吗，现在说这种话真是虚伪至极。”
“各位，先安静一下。”宋漾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站了出来，眼看局势剑拔弩张，举着两手作出暂停状，“这我就要说道说道了……”
“马上跟他分手。”纪听呼吸重了几分，尾音因为怒气有些发颤，“你闹脾气可以，和这种人渣厮混不行，你才多大年纪，玩得过这种地痞混混？人家把你卖了你估计还帮他数钱，别天真了，醒醒吧。”
下一秒，鞋拔子猛冲上前，抡起纪听的衣领把人用力往后一摔，纪听一个踉跄没站稳，整个人倒在了地面破碎的画板上，木板被咔嚓一声压碎。
“我靠？”宋漾凑了过去，把纪听扶着坐起来，紧接着他看到纪听后腰处的毛衣被木茬勾破了，那尖锐的利刺划破了衣料扎进肉里，染出一小片血红。
宋漾瞪大眼睛，连忙把那破碎的木块抽出来扔远，又低头查看他的伤口：“你没事吧！”
纪听没回答，只是冷冷盯着纪善，眼底已是猩红一片。
望着纪听淌血的伤口，纪善表情闪过一丝惊惧，片刻后她转身瞪了一眼鞋拔子男：“发什么疯，我让你动手了？”
她把鞋拔子推了出去：“你出去等，这里我来处理，你别掺合！”
纪善关了门，又折返回来，沉默半晌对纪听说：“你就是活该，以后别瞎操心我的事，收起你的虚情假意，看着令我恶心。”
“喂！你个疯婆子，这是你跟你哥说话的态度？”宋漾又拽了拽纪听的胳膊，“你愣着干嘛，怎么一副要碎掉的样子？骂她啊，你平常训我的那股气势呢，速速拿出来！她是你妹就舍不得骂了？”
然而纪听跟抽了魂儿似的，只死死盯着纪善看，眸中情绪如浪潮般翻涌，嘴唇颤抖着翕张却说不出一个字。
“老子真是服了你了！”宋漾气得站起身，撸起袖子，顺手抄起旁边的画板支架对着纪善，破口便骂：
“你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用你的海绵脑子想想谁才是你真心对你好，你不会真以为你和那个老贼驴非主流是真爱？你图他什么，鞋拔子样长得丑？还是图他会飙鬼火摇花手？那贼天杀的精神小伙一看就是跟你玩玩，拜托你把脑浆摇摇匀，上一个像你这么天真的已经被噶腰子了！”
纪善冷笑了一声：“你他妈的是我谁，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你不会以为和纪听谈上了就能进纪家的门了？纪家那两个老东西怎么可能接受你个带把的，与其操心我不如想想你自己！”
“诶哟呵！”宋漾更来气了，完全没意识到她说的什么，下意识便反驳，“我可去你大爷的，哥们就算进了纪家的门，也不认你这个搁下饭碗骂娘的白眼狼！”
“宋漾。”纪听叫了他一声，“别说了。”
同时，外面的鞋拔子敲了几下玻璃门催促，纪善冷冷瞪了宋漾，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宋漾把支架一扔，见纪听缓缓从满地狼藉中站起身来，连忙过去扶他。
“没事吧，痛不痛？”宋漾看他面色苍白如灰，随即放低了音量，“对不起啊学长，我本来不该掺合你的家事，但我又耐不住这爱管闲事的性子，而且看他俩那副嘴脸，我不骂点脏话总觉得嗓子痒。”
他又突然想到什么，尴尬移目，不自在地挠了一下泛红的耳根：“而且我之前以为你和妹妹是那种关系……我才撒谎的说你名草有主，你、你不介意吧？”
“没事，谢谢你。”纪听声音有些哑，透着一股无力，“嘶……”
“得去诊所包扎一下，当心感染。”
纪听轻轻摇头：“只是划到了一下，不用。”
宋漾又说：“总不能不处理啊，那去我家吧，消个毒，我家就在附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纪听愣了片刻，眼中惊喜一闪而过，望着他眉梢微挑：“可以吗？”

第34章 学长身材热辣
“你家住这儿？”
“嗯，往里面走。”
纪听跟着他进入了一个老旧小区，好奇地打量着满墙的广告纸，装作第一次来似的。
“那个墙掉灰，别蹭到衣服了，这小区有点破，你委屈一下啊。”
“有什么委屈的。”
空间狭窄，宋漾走在前，回头斜睨他：“还不是考虑到你这金尊贵体，省的你不高兴了赖我身上，还要在工作上找我麻烦。”
“……”纪听哭笑不得，“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怎样一个形象？”
宋漾带他走进楼房，按下电梯，四周安静下来，只剩灯泡微弱的电流声还呲呲作响。
他想找点话题聊，便试探性问道：“学长，那是你亲生妹妹？”
纪听眼睫微颤，望着紧闭的电梯门默不作声，昏暗的光笼罩下来，侧脸愈发黯淡。
宋漾又说：“不想聊这个也没事，我随口问问。”
电梯数字往下跳动了几个，纪听才缓慢回答：“是，看着长大的。”
“那……为什么会这样。”宋漾顿了一下，“她看起来不大，十五六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少有点叛逆。”
“我去外地读高中之前她最黏我，但爸妈对她太严苛，她估计压力很大，我又不在身边，久而久之一切就变了。”
宋漾说：“说到底还是家庭原因，越强迫她，她就越逆反，那你得和爹妈聊聊，光骂她没用啊，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你出来创业也是因为这个？”
电梯门缓缓打开，纪听迈腿往前，顺手往宋漾脑门上敲了一下：“猪脑子还挺聪明。”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他唇角噙着的笑意从宋漾眼前一闪而过，宋漾就这么懵了几秒。
“喂！”宋漾迟钝反应过来，气冲冲进了电梯，“你这人！刚刚半天骂不出一个字，骂我倒是信手拈来？”
他抡拳想报复回去，忽然听纪听开口：“我爸妈的控制欲很强，不论对纪善还是对我。”
宋漾拳头僵在半空，又垂下去，纪听凛然的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我之前总怪纪善不听话，现在想想，连我自己都做不到事事听话，怎么能强迫她。”
“听个屁，你们是独立的个体，又不是提线木偶。你逃出来是对的，但你妹还早呢，至少得依靠父母把高中念完吧，所以还是找个机会跟你爸妈聊，实在不行你雇哥们去，念经我最擅长了，保证药到病除……”
纪听浅浅一笑，道：“那到时候指望你了。”
宋漾自信地扬了扬下巴，片刻后笑容一收，仰头环视：“贼天杀的电梯是坏了吗，这老半天了也不走？”
“按楼层了么。”纪听说。
“草，我说呢！”他连忙按下楼层。
纪听无奈一笑，低声吐槽了句：“果然是猪脑。”
他们进了屋，宋漾让纪听坐沙发上，又找来了碘伏递给他。
随后宋漾手机连震几下，他掏出一看，名为“瓜田里的猹”的小群开始躁动：
【白茉：关于会长的？到底是什么？】
【陶姐姐：我等这个劲爆消息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
“我去。”宋漾趁纪听在开碘伏，连忙偷摸背对过去。
怎么忘了这茬，说什么，总不能说我瓜没吃成还当了回小丑吧。
他咬着大拇指，思考着编个理由糊弄过去，纪听的声音又从身后响起：“宋漾。”
宋漾手指一顿，回头：“啊？”
纪听微微侧过身子，把衣服掀了个角，扭头艰难望着自己后腰的伤口，片刻又抬眸，眼神带了些无助：“我不方便，你帮我擦一下。”
宋漾上下牙齿磕碰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噢，行。”
他正襟危坐，望着纪听露出的一截雪白细腰，倒吸一口冷气，心道平常看不出来，狐狸精真是楚腰纤细，这小身段不盈一握……
“先拿纸把血迹弄干净。”
宋漾猛地回神，结巴着说了个好，又开始左顾右盼地找餐巾纸，试图以忙碌来掩饰尴尬。
他抽了两张纸，弯下身子，脸凑近那伤口，不自觉地屏息凝神。
“看不见。”宋漾开口，“把衣服往上掀点。”
纪听闻言把衣服往上捞了些，腰部露得更多，那紧实流畅的腰线近在迟尺，覆盖血红的伤口，竟有种别样的美感。
不行，宋漾你在想什么？怎么可以对学长……
眼神试图躲开，慌张之中往前一瞟，却注意到这男狐狸高低起伏、错落有致的腹肌，白皙的皮囊下青色血管涌动，清晰可见。
宋漾吓了一跳，眼珠都快瞪出来了，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好看，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男人的腹肌。
第二个想法，像椰蓉排包一样，口感……不是，手感估计不赖。
最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摸上去了！
很滑，回弹力十足，是温热的、才出炉的香软排包。
他赶紧把手撤回来，缓缓抬眼，和纪听审视般的视线相撞，空气骤然凝固。
“额，我看学长身材挺好。”宋漾故作淡定地闲聊，“平常没少练。”
“只是偶尔练练。”纪听说。
“噢……”宋漾咬紧牙关，暗骂自己品行不端，竟对雇主想入非非，罪过罪过。
他咽了咽唾沫，移开视线，忽然感觉到自己手背一片灼烫湿意，一看，是血滴！
宋漾急了：“不行啊学长，擦不干净，你伤口还在流血！”
纪听茫然地低头，俯视宋漾怔了好几秒，随后半眯着眸子，轻微上挑的眼尾带了一抹玩味。
宋漾和纪听对视片刻，不明所以，又说：“你、你还是去诊所吧。”
纪听偏了一下脑袋，不经意间转身正对着他，那焦香诱人的椰蓉排包明晃晃展露在他面前！
“现在看清楚了么。”
“啊、啊？”
宋漾没反应过来，又忍不住瞥他的腹部，像遇到洪水猛兽似的吓得直直后退，差点一个趔趄从沙发上翻下去，慌乱间他听见纪听的声音：
“我觉得，你更需要去诊所。”
宋漾脸都白了，随即他感受到一股热流涌到自己嘴唇上，他扬手一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一瞬间他几乎石化在原地。
“确实，哈哈！”宋漾拿手捂住喷涌的鼻血，硬撑着面子，忍住拿头撞墙一了百了的冲动，“年、年轻人气血旺，怎么就上火了呢。”
他抱头鼠窜，一溜烟躲到卫生间去了。
纪听望着他逃离的方向，眼神覆上薄冰，像是凝视捕猎网中无处可逃的猎物一样，一抹得逞、又略显恶劣的笑蔓延至眼角眉梢。
他心情舒畅，慢悠悠拿棉签沾了碘伏，掀起衣服，低头给自己消毒。
洗手间断断续续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宋漾隔了好几分钟才挪步出来，左边鼻孔塞了一大团纸。
纪听已经在沙发上坐着看手机了，见宋漾出来抬头问：“没事吧？”
“没事。”宋漾尴尬得不敢直视他，“我明天搞点清热解毒的凉茶喝……额那个学长，我继续帮你上药吧。”
“已经上好了。”纪听说，“要是等你磨蹭出来，我伤口都愈合了。”
宋漾：“……”
“你能借我件衣服吗？”纪听又开口。
宋漾脚步一僵：“啊？”
纪听把毛衣上的血迹给他看：“我衣服脏了，不想就这样穿出去。”
“……”宋漾有些无语，叉腰叹了口气，差点没把鼻孔里的纸喷出来，心说果然是逼王，头可断血可流，外型不能不酷。
他立马换上职业假笑，毕恭毕敬说道：“是是是，皇上，奴才这就去给您找。”
纪听走进卧室，见宋漾上半身埋进衣柜里，边找边嘀咕：“这臭小子虽然比我高，但瞅那细胳膊细腿的估计也穿不了多大，这件应该行。”
纪听外套大衣没沾血，宋漾只给他找了件内搭和毛衣扔给他。
“换快点，我出去等你。”
宋漾出了卧室，还把门带上了，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又震了几下，一打开又是“瓜田里的猹”的群聊消息。
【陶姐姐：？】
【白茉：？】
【陶姐姐：你人呢，别吊胃口啊。】
宋漾捏着鼻孔里的纸转了两圈，思考片刻，索性直接打字：
【song：也没什么，我就想说学长身材热辣，六块腹肌，脱衣有肉，眼见为实。】
【白茉：。。。】
【陶姐姐：闹半天就这？】
【白茉：你吃到了？】
宋漾瞳孔一缩，赶紧否认：
【song：想什么呢！】
【白茉：你自己前面说的“劲爆消息，等我吃明白了再说”】
【陶姐姐：漾漾你！！！怎么吃上会长那朵圣洁的雪莲花了！背着姐妹吃那么好？】
【白茉：所以是什么时候的事？吃到哪一步了？】
【陶姐姐：都看腹肌了，你觉得呢？】
【白茉：我早就看出漾漾不太直。】
【陶姐姐：能和我俩玩到一起的人能有多直？】
【白茉：嘿嘿。】
【陶姐姐：嘿嘿。】
宋漾眼见插不进去嘴，霎时怒了，气呼呼按下语音：“我去你们大爷的！”
对鲜活肌肉的渴求和迷恋是与生俱来的，才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呢，这一切都怪逼王，好好的拿腹肌勾引我。
他准备把气撒到纪听身上，攒足了怒气猛地拧开门把手：“你好了没，给你脸了！”
卧室内的纪听显然是被吓了一条，穿衣的手僵在半空，宋漾看到他光裸的上身，皮肤白得他眼花，配上略显妖冶的眉眼，有些过分性感了！
手臂的肌肉起伏，还有那饱满的胸膛在暖黄灯光下熠熠发亮，以及胸前那淡粉色的，好像鲜嫩的大樱桃……
我焯！
那一刹那荷尔蒙上升，宋漾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右边鼻腔感觉有股冷气窜出，紧接着他身子不自觉后仰，立即把门砰的一声摔了过来。
随着门合拢的瞬间，他右鼻孔喷出一股鼻血，跟喷泉似的划了个华丽的抛物线，跟不要钱似的。
妈的，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滴，惊恐万状，立即联想到了恐怖凶案现场。
不是学长太过热辣，而是我最近吃得太辣，导致身体机能出了什么问题，不行不行！得赶紧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与此同时，室内的纪听慢吞吞穿好了衣服，又牵起领口，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洗衣液花香弥漫鼻尖。
嗯，漾漾的味道，好甜。
【

第35章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宋漾两个鼻孔都塞了纸，只能张嘴哈气，难受得不行。
他正清理着地上血迹，瓜田小群里的白茉又发来一条二十秒的语音，宋漾下意识就点开了：
“漾漾，吃完腹肌记得给我们分享餐后感受……”
恰巧这时，卧室门咔的一声打开，宋漾连掐断语音都来不及，慌忙之中手机在手上打了个旋儿，像杂耍球似的在半空中转了几圈，最后惊险地被他接住，又极速按下开关键，那不堪入耳的语音才停止。
他维持着该动作，转头和门口的纪听面面相觑。
“额……你半天不出来，我闲着无聊，练练杂技。”宋漾解释。
“哦。”
纪听瞥一眼他怀里的手机：“和谁聊天，我好像听到什么……”
“白茉！”宋漾高呼一声打断他，“我好兄弟白茉，我俩在探讨美食。”
“兄弟？”纪听眉梢轻扬，明知故问道，“她不是你女朋友么，前段时间还看到你们在朋友圈官宣。”
宋漾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嗐，那是假的，大小姐说她烂桃花多，拿我当挡箭牌而已，不过你别说出去，这件事得保密。”
“嗯。”纪听勾了勾唇角。
时间不早了，纪听装好自己的衣服准备走：“谢谢你的衣服，改天我洗了还你。”
“不谢，你走吧，我就不送了。”宋漾埋头擦地，丝毫不客气地赶客。
纪听离开了他家，刚走到楼下又掏出手机把今天的工钱转给宋漾。
约莫两分钟后，转账被宋漾拒收，随之是一条语音：
“不用了，画室那还一团糟没来得及收拾，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何况你不是才独立出来吗，这次就不让你破费了，省的你没钱了去喝西北风还要记恨上我。”
纪听低声一笑，心道真善解人意，不愧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
宋漾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嗅到浓郁的奶香味，他恍惚睁目，发现眼前竟然是一整盒草莓大福！
软糯的大福一盒六个装，整齐排列着，他笑得合不拢嘴，把手摸了上去。
奇怪，这熟悉的触感……不对，不是草莓大福。
他抬头，撞入纪听一双带笑而勾魂的眼睛。
“你可以摸。”纪听光裸上身，露出诱人的腹肌，低眸望着宋漾轻声开口。
“什么？”宋漾两眼直放金光，“真的、真的可以吗？”
宋漾急不可耐地上手了。
天呐雪白的糯米糍，滑嫩Q弹，这无与伦比的触感，畅快得好像头盖骨都冲入了云霄，哈哈哈每一块、每一块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就这么被男人的腹肌包围了，男人荷尔蒙的芬芳，这就是我宋漾的快乐人生吗！
“学长，难道这真的是腹肌的触感！”宋漾眼睛冒出粉红爱心，馋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嗯。”纪听低眉，伸手揉了揉宋漾的头，嗓音低哑而磁性，“你不仅可以摸，还可以舔。”
“……”宋漾愣了一下，左右环视，惊讶发现这里竟是学生会办公室，连忙两手抱胸，娇羞红了脸，“什么？！学长，这、这太刺激了，达咩达咩哟，会被人看到的！”
纪听继续引诱：“没人会来，你忘了我可是会长啊，漾漾乖，试试看。”
“讨厌，听听哥哥真坏～”宋漾撒娇似的偏头往他腹肌上蹭了蹭，便迫不及待下嘴了，“嗯嗯……听听哥哥……竟然是椰奶味的耶。”
“漾漾还不够专注噢。”
“嗯嗯，人家很专注了，旋转着扫圈，已经成螺旋桨啦！”宋漾享用美食的间隙，磕磕绊绊说着。
纪听身体俯低，冷笑了一声：“好吃么，Sabi？”
宋漾瞬间僵住：“森、森莫……你怎么会知道！”
“你也不想你在网上做主播的事曝光出去吧？”
“听听哥哥不要说出去，要我怎么样都行。”
“那……”
“嗯……讨厌～”
“停！给爷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纪听我草你祖宗！！！”
宋漾嘶吼了一声，惊惧地怒目圆睁，紧接着掀起被子一个鲤鱼跃龙门从床上弹起。
随即哐当的一下，是床板断裂的声音，脚下地震似的剧烈颤动，他重心不稳狠狠摔坐下去。
床榻了。
他额头流下汗滴，镇定后，在黑暗的光线下看到了熟悉的墙壁和电脑桌，没有纪听，也没有腹肌。
原来是梦，好险……
他仰天发出一声如释重负般的喟叹。
这他妈真是一场酣畅淋漓、毛骨悚然、比午夜凶铃还要恐怖几个度的噩梦啊！
他不停拿纸擦着身上雨滴一样的汗水，梦境里的香艳画面又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苍天可鉴，我宋漾桀骜不驯、志在四方的铁血真男儿，怎么会做这种烧里烧气的荒唐梦，对象还是那个讨厌的装逼狐狸精！难道真是白天那些刺激画面落下的后遗症？
幸好梦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否则可能真的要考虑移民火星。
宋漾生气地把纸团往地上一摔，倒头想继续睡觉，后半夜却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黑眼圈打电话联系了修床的，又立即找到陶子奕的微信：
【song：有没有裸男，身材带劲儿的，给哥们来点。】
【陶姐姐：？？？？】
对面似乎被惊呆，半天不说话，宋漾没耐心了：
【song：说来话长，回头见了面给你解释，但我现在需要男人，越多越好。】
宋漾猜这小子肯定存货丰富，果然没过两分钟他就发来了一堆压缩包，内含男模写真图片还有……内种小视频。
【陶姐姐：漾漾，注意身体，可不要贪杯哦。】
宋漾把他发的文件全都下载了，以一种敬畏的态度端坐桌前，挨个点开进行学术观摩。
看完了，不就是鸭片吗？这些男模都长一个样，看得宋漾审美疲劳了，只觉得索然无味，再也无法找回昨天和梦里那种澎湃的感觉。
这样一想，宋漾惊喜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看，昨天果然是因为上火，不是我思想出了问题！
他又给亲妈打电话，找她要了份清热降火的中药配方，马不停蹄地出门抓了中药，回家就开始煎，可谓是一刻也不敢懈怠。
锅里散发出药香，这时，他手机又叮了一声。
【app消息：您关注的用户“Lis”更新了动态，点击围观】
“癫佬又发什么病？”
他嘴上骂着，手却不由自主点进去，只见这不要脸的家伙一分钟前更了新画作，图片上是穿着俏皮女仆装的Sabi，拿手轻掩着嘴，眼神千娇百媚的，好不勾人。
文案：为老婆疯，为老婆狂，为老婆哐哐撞大墙。我老婆是@Sabi。
“脑子有天坑啊！”宋漾惊呼。
他赶紧在下面评论：
【Sabi：滚啊死变态！别把你的变态癖好用到我身上来！】
很快下面就有了吃瓜群众的回复：
【你居然抢沙发，还说不爱？】
【骂得最难听，每次却来得比谁都早，我这嘴硬心软的老婆啊。】
【Lis：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Sabi回复Lis：我去你三姑家的太爷爷！】
【啊啊啊画得爆炸无敌好看，已存图！】
【磕拉屎cp的有福了，正主自己产粮，我就问哪家cp粉吃这么好？】
【Sabi：什么cp？你再说一遍！】
【拉是L代表Lis，屎是S代表Sabi，拉屎就是二位新人的cp名。】
【Sabi：凭什么老子是屎，换一个！】
【蓝色，凉爽，零食，螺蛳粉，老婆请选。】
【Sabi：我觉得螺蛳粉不错。】
【他竟然还认真挑cp名，老婆你爱得太深了！】
“什么啊，我本意不是这个！”宋漾啧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又傻乎乎掉坑里了。
【高举螺蛳粉大旗！】
【高举螺蛳粉大旗！】
【高举……】
【Lis：我喜欢，因为是老婆亲自挑的名字。】
眼看留言越来越多，宋漾生气了，他退出app点进微信，对Lis的聊天界面进行轰炸：
【song：脑残！】
【song：若至！】
【song：赶紧把那个动态删了，我和你是个屁的cp关系，你这样是在欺骗观众懂不懂啊傻缺！】
【Lis：和我网恋不就是cp关系了么？这么多天了，老婆还没考虑好？】
宋漾望着屏幕皱了一下眉头，怔愣好几秒，片刻后恍然大悟，原来万恶之源在这里！
难怪自己会对着逼王的腹肌流鼻血，难怪我这铁血十八年的真汉子会第一次垂涎男色，都是受了Lis这个男同的蛊惑！
这狗东西一天老婆老婆的叫，再这样下去，钢筋都能掰成麻绳了。
【song：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不会跟你网恋，更不会利用你炒作，我有原则的，你死了这条心。】
【Lis：好吧，我尊重老婆的选择，那我只好继续追你了，幸好网友们也会站在我这边，我不是孤单一人。】
【song：不是，你神经吧？】
宋漾想了想，觉得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song：实话说吧，我这人没什么安全感，从不相信网恋，除非我见过真人，你来我的城市和我见一面，要是我觉得过关就和你谈，告诉你，我卡颜值，要求很高的。】
宋漾自信地点了发送，心道小样，你八成就是个整天喝汽水、油头满面的土肥宅男，难不成真敢来见我？知难而退吧。
对面过了二十分钟没回，宋漾正得意，新消息却弹了出来。
【Lis：可以，什么时候？】

第36章 霸道金主墙纸爱
宋漾盯着聊天框怔了半秒，顿时犹如晴天霹雳。
怎么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就不该主动提，这样跟砧板上的鱼自己跳油锅有什么区别？
他懊悔地啃着自己的手指，暗骂自己蠢驴。
犹豫半天，想不出应对措施，他连忙切进瓜田小群求助。
【song：你俩在吗，我遇到麻烦了。】
“什么？你答应要见他？”阮源摘下耳机，惊得从椅子上支棱而起。
“准备好坦白了？”陆随安饶有兴致地探头。
“没准备好。”纪听倒是很冷静，“但漾漾说想。”
阮源转头朝陆随安眼神示意：看吧，老婆的指令是唯一行动准则。
陆随安猛眨眼以示回应：恋爱脑是这样。
陆随安又看向纪听说：“没准备好怎么办？不会让我去吧，告诉你奥，本人只能当声替，亲亲抱抱之类的事干不了。”
纪听顺手敲了一下他脑门：“想得挺美。”
阮源：“早说晚说都得说，不如趁此机会坦白，省的夜长梦多。”
“我怕太突然了，他没法接受。”
陆随安想了想：“你可别一上来就‘对不起，你的网络老公其实是我’，当然会吓到人家，要用委婉的话术，放心，秘书给你写稿子。”
阮源瞪大眼睛：“我？”
“上次的直播稿不就是你写的吗，写得特别好，文采十足，差点给我念哭了，不过我觉得可以再动人一点，这次加大火力。”
纪听点头表示赞同：“我觉得行。”
【陶姐姐：总的来说就是你要和男网友面基了，这人不仅是你金主还在热烈追求你？】
【song：是这意思。】
【白茉：我建议别去，网上鱼龙混杂的，遇到坏人怎么办。】
【song：现在的情况是这样，我如果拒绝他，他肯定继续缠着我，还会引导众多网友一同起哄，搞得我都没法正常直播了，总不能一直和他捆绑cp吧，我还想着有自己的事业呢。】
【陶姐姐：所以你是想和他见面的。】
【song：见面倒是无所谓，说实话我还挺好奇这狗贼长什么样，但仅限于见面，见到真人了我就说他颜值身高不达标，叫他彻底死心。】
【陶姐姐：诶哟，别那么早下结论嘛，万一是个帅哥你不是赚到了？】
【白茉：额……我还是觉得不靠谱，漾漾你多考虑一下吧，我怕你被野男人拐跑了！】
【陶姐姐：要是担心安全问题，就把野男人约到学校里来，保证安全，连路费都省了。】
【song：这敢情好。】
【陶姐姐：反正只是见一见，不做别的，如果你满意的话可以考虑和他处一个试试，寡了将近二十年的枯木也该逢春了/坏笑】
【song：我可去你大爷的！】
宋漾搁下手机，心想陶子奕说得不错，只是见一见，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至于拒绝什么的，都是后话，见了面再说吧。
于是他给Lis发消息，约了后天晚上，地点在C大的第二运动场，Lis很爽快地答应，还告诉他自己已经订好了高铁票。
面基当日，寒潮恰好席卷南州市，气温骤降，天气预报说今天夜间大概率会有降雪。
“原谅我一直欺瞒于你，我怕得知真相的你会吃惊，会难过，会退避三舍，那对我而言将会是痛苦的折磨！玫瑰会凋零，流星会消逝，但我对你的爱就如那汪洋大海永不枯竭！”
阮源念着稿子，抑扬顿挫、声泪俱下地做示范，纪听靠着椅背双手抱胸，听工作汇报似的十分专注。
“好像有点干瘪。”纪听说，“要不再加点语气助词？”
阮源点头，立即在手机上修改：“在第一句‘老婆’前面加个‘啊！’，这里再加个‘欧！’”
“可以。”纪听点头。
“不过我怀疑啊，你这张冰山脸能把字里行间的情感充沛展现出来吗？”
“我不念，到时候先在微信上发给漾漾，然后我人再出场，免得太突然了他会受惊。”
“贴心。”阮源竖起大拇指，“行，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差不多了，就这样发我吧。”
“OK，今天穿什么去，要不要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换上一身帅气西装？”
“不用，就穿这件大衣，简单最好。”
“行，已经很帅了。”阮源起身，拍拍他的肩，“我有事不能陪你了昂，你不紧张吧？”
纪听淡淡抬眸：“看我像紧张的样子吗？”
“不愧是我听哥，放心吧，我隔空为你助力，漾漾那只小羔羊还不乖乖到圈套里来？等你好消息。”
“嗯。”纪听神色自若地点点头。
等阮源离开寝室后，纪听挺直的脊背霎时被抽干力气，紧绷的表情总算松懈。
还是太莽撞，早知道多周旋一番，再拖一拖就好了。
但为时已晚，这场见面只能硬着头皮上，漾漾知道真相不会觉得我在玩弄他吧，他生气了要怎么哄，要不要现在下单一个榴莲……
他像鸵鸟似的蜷起上半身，拿脑门撞了几下桌沿，开始坐立难安，站起来走了会儿又坐回去，片刻后再次站起来。
紧张，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今晚要说的最后一件事，学校新年晚会快到了，我们部门将和艺术团联合承办这次晚会，这比你们之前策划过的活动规模要大许多，请大家都重视起来，下面我说说分工问题……”
何嘉苗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宋漾在底下托着下巴发呆。
“嘶……今天真的好冷啊。”陶子奕嘀咕，又见宋漾心不在焉，便偷偷凑过去，“漾漾，你家野男人到了吗？这个点应该下高铁了。”
“不知道，我问问。”宋漾打开手机，一秒钟后又倒扣了回去，“算了，显得我多期待似的，又不是网恋奔现。”
“待会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他这人说话全是咯噔文学，怕你当场呕出来。”
这时，宋漾手机震了一下。
【Lis：宝宝，我到南州高铁站了，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好舒畅。】
【Lis：我给你带了花，想在今晚初雪的第一片雪花落下之际，轻轻把你拥入怀抱，告诉你我此生非你不选。】
宋漾双眼一眯，仿佛看到了脏东西，汗毛刷的一下竖起，紧接着一股气流涌上喉头。
“呕！呕！”他没忍住大声干呕了几下，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怎么了宋漾？”何嘉苗望向他，“看你激动的，是想进导演组吗？”
宋漾连忙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哈？”
何嘉苗说：“OK，导演组还有人愿意加入吗，目前只有宋漾一位同学哦。”
宋漾瞪大眼睛：“喂，我还没……”
“学姐，我来。”
“还有我。”
“算了，随便吧。”宋漾摆烂了，又缩回位置上，接受命运的安排，“打什么工不是打工呢，这就是我的命啊。”
小组划分完成，例会随之结束了，陶子奕往后一瞥，见后排座位空着。
“纪听学长没来旁听啊。”
宋漾往后望去，目光顿了顿，轻抿着嘴唇，又无所谓似的说道：“难怪今晚后背没有针刺的感觉了。”
夜晚温度更低，连风都是凛冽的，宋漾把羽绒服裹严实，在寒风中艰难朝着运动场跋涉而去。
头发丝凌乱在空中飞舞，他顿感狼狈，自己就顶着这幅怂样去见Lis了，像是在做梦，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我倒要看看你这狼皮之下是怎样丑恶的真面。
他来到运动场时已经晚上九点，场内灯光亮堂，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肝乐跑。
他掏出手机给Lis发微信：
【song：到哪了？】
对方隔了五分钟才回：
【Lis：校门口。】
【song：你等一下，我申请个二维码给你，你扫码进来。】
他发送之后，百无聊赖地蹲在跑道旁边，塞着耳机开始听歌。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宋漾脚都快蹲麻了，他站起身又发消息：
【song：到哪了？】
【Lis：到了一个运动场。】
【song：在哪儿，拍给我看看。】
【Lis：［图片］】
【song：走错了大哥，这是一运，我跟你说的二运啊，算了算了，你在那别动，我过来找你。】
【Lis：不用，不能劳烦老婆，你等着就好，我会问路的。】
“搞什么名堂。”宋漾嘟囔，干等着感觉寒意刺骨，他索性进入跑道开始跑圈。
运动场上的人渐渐少了，宋漾呼哧呼哧又跑完一圈，撑着膝盖喘气，掏出手机一看，不知不觉已经九点四十了，他却连Lis的半个人影也没见着。
宋漾顿时不高兴了。
【song：你掉进虫洞里了啊？老子等你四十分钟了！】
对面半晌没回，宋漾怒意更盛。
【song：玩我是吧？消息也不回，你到底要不要见我，怂了就明说，再不出现老子就回去了，给你脸了！】
【Lis：漾漾，我想先问你个问题。】
【song：有屁快放。】
【Lis：如果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宋漾紧皱着眉，竟是气得笑了一声。
【song：几个意思啊，不见了？】
【Lis：不是，是关于我的身份，如果骗了你，你会很介意吗？】
他正在气头上，来不及仔细琢磨Lis什么意思，愤愤给对面弹了语音通话，没料却被瞬间挂断。
他更加坚信这人是怂了，按下语音就开始骂：“我告诉你傻缺，我在寒风中等了你快一小时，运动场人都走光了，别给我扯有的没的，你再不出现信不信我现在提刀过去把你大卸八块！”
【Lis：所以你会介意我骗你，对吗。】
宋漾恨得牙痒痒，耐心已经被磨没了，他又按下语音：“话先放这儿，不管是你骗我，还是我今天见不到你人，我都会很生气很生气，到时候别指望我会原谅你！”
语音发过去的下一秒，四周骤然陷入漆黑，宋漾迷茫抬头，看到场内的大灯熄了，那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吞噬进黑暗里。
运动场每到十点就会熄灯，因为周围距离其他建筑物有一定距离，几乎没有光源，伸手不见五指。
还在场内逗留了零星几个人也开了手电筒，纷纷往出口走了，只有宋漾还孤零零傻站在那里。
宋漾冷笑了一声，像是自嘲，好你个Lis啊，当耍猴一样耍老子。
这时手机又震了震。
【Lis：对不起，我还是没准备好来见你，可以再给我点时间么。】
宋漾努力抑制自己快暴走的情绪，打字回复：
【song：下次让我等多久？两个小时？五个小时？我可去你妈的，给老子滚远点，没下次了，再也没机会了，我马上就拉黑你！】
一阵狂风呼啸而来，宋漾冷得一哆嗦，他火气渐渐被吹散，顿觉跟这种狗东西生气不值当。
“好冷啊，他妈的。”
宋漾吸了一下鼻子，低头准备打开手机的电筒离开这里，下一秒，他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攥紧。
他吓了一跳，抬头却只看见一片如墨般的黑暗，愣神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突然把他往前一拉。
宋漾就这么被人拽了过去，撞入对方怀中，他炽热的胸膛像是寒冬的一把炭火，霎时把所有冷气驱散。
“你他妈谁啊！”宋漾挣扎着想逃离，却听哗啦一声响，对方却往他怀中塞了一个塑料纸包着的东西，紧接着淡雅的花香扑鼻而来，应该是花束。
宋漾脑子里一片混乱，突然想到Lis所发的消息“我给你带了花”，他意识到面前这个用臂弯环绕着他的、这个近在咫尺的……正是Lis！
“等、等等。”花束被挤压在彼此身体之间，宋漾的脸胡乱蹭着Lis的衣服，对方却越箍越紧，他慌得结巴，连尾音都轻微发颤，“你别抱着我，我看不到你，去、去亮点的地方……”
对方没有说任何话，力气却相当大，宋漾没法挣脱，正欲破口大骂，却感觉到自己下巴被捏住，随之双唇覆盖上一层绵软触感，在陌生唾液交融的那一瞬间，宋漾脑子唰地空了。
花束落下去，花瓣散了满地，因为黑暗看不见，纪听摸了好一阵才摸到宋漾的后颈，又把这根纤细的脖颈禁锢在掌心里，按着他后脑勺把他往自己唇下送。
耳畔水渍声轻响，他吻得深，吻得宋漾几乎没有喘息的间隙。
什么华丽的稿子，什么告白的情话，全都随着城市第一场冬雪的到来，散尽风里、抛至脑后了。
视觉神经被掐灭，于是皮肤的触感更加敏锐，漫天飞扬的雪花飘落到宋漾脸上，洇开一片冰凉，即刻又被他逐渐拔升的体温蒸腾，他在一阵冷一阵烫中失衡。
“嗯……不……”宋漾鼻腔里发出闷哼声，他扭头想从纪听的掌控下逃离，却被纪听蛮横掰着下巴吻了回来，像是强取豪夺，力道却是绅士般的温柔。
宋漾懵得一个字也骂不出来，所有脏词儿都被对方用嘴堵了回去，只能任他亲，任他轻轻咬着自己唇齿交缠。
好、好软，接吻是这种感觉吗？
等等，奶奶的，这是什么情况？
老子……老子不会被墙纸爱了吧！
【

第37章 我不干净了
肾上腺素失控地飙升，宋漾呼吸乱了频率，空气逐渐稀薄，他喘不上气，很快抵达窒息的临界点，近乎在对方汹涌的吻中溺毙。
不行，老子嘴皮子都要擦出火星子了……
对方肺活量强得可怕，温柔的厮磨后食髓知味，更用力地攥紧掌心里的后脑勺，得寸进尺一般卷入他口中更湿热的境地。
良久过后，纪听才放过宋漾已经麻木的嘴唇，转而凑到他脖颈间，贴紧他耳朵和颈侧绞缠吮舐。
宋漾无力地伏在纪听肩头喘气，在一阵凌乱中意识到自己的羽绒服已经堪堪挂在臂弯，寒风袭来他却感知不到冷，整个人在漫天飘雪中快要沸腾。
他身体使不上劲，腿也软了，伸手勾住纪听脖子才不至于跌下去。
这个动作给了纪听迎合的错觉，纪听得到恩准似的把他搂得更用力，心安理得地埋头继续亲他，如同燎原野火般侵蚀着他脖颈处的每寸肌肤。
眼看着外套要掉落，身上的毛衣也被拉扯变形，领口大开，冷风一股一股灌进胸膛，宋漾警铃大作，想推开身上的人，却被挤压在逼仄空间里，双手愈发脱力。
这时，宋漾眼前闪过一束白光，他眯眼，那光摇晃几下又很快消失，随即是一阵逐渐离远的脚步声。
应该是被路人撞见了……
天杀的狗贼发什么疯，这可是在操场啊！
宋漾在心中痛苦哀嚎，没心思管什么路人了，顿觉颈部泛起一阵疼痛。
“嗯……”他浑身一激灵，羞愤不已地伏在纪听肩头，故意放软了声音求饶，试图唤醒对方的良知，“Lis哥哥……可以了……”
纪听动作顿住，怔愣抬起头，抚过宋漾下巴时糊了一掌心的泪，似乎是惊诧，他僵硬了好几秒。
宋漾哽咽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不争气地哭了，又趁机逃离桎梏，使尽全身力气往纪听脸上抽了一耳光。
他嗓音带着沉闷哭腔，一边急喘一边骂道：“贱男人……哈啊……草你爹，草你妈，草你三姑，草你二舅，草你奶奶，草你大爷……哈……草你十八代祖宗！”
清脆的巴掌声让纪听清醒过来，同时，在纪听松开后，宋漾失去唯一支撑点，身体猝然失重，一屁股摔坐到了绿茵场上。
“额啊……”宋漾被摔疼了，埋头可怜兮兮地抽泣了几下。
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到一点人影，他艰难抬头，在泪眼朦胧中捕捉到对方的轮廓，至少一八五的身高，仰视过去有着强大压迫感，在宋漾看来像是撒旦降世。
没等宋漾开口，对方旋即转身，逃也似的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宋漾想起身去追，奈何受惊过度，腿软得站不起来，坐在地面懵了好几分钟才缓过神。
舌头麻得没有知觉了，这个丧心病狂的癫子！我杀你全家！
心里是这样想，手却丝毫没力气，眼泪也控制不住掉下来。
宋漾你个没用的蠢货，竟然手无缚鸡之力地被占尽便宜，叫你傻乎乎地来赴约，初吻没了！被男人啃了！你不干净了！
他闷头哽咽半晌，很快调整好情绪，连忙把外套穿好，蓄力从地上爬起，顺手捡起地上的花，猛砸到跑道旁的垃圾桶里。
他把眼泪一抹，火气汹汹捏着拳头出了田径场，提刀砍人似的，抄近路往学校大门快步走去。
C大进出校门须刷脸或者扫码，而通行码只有校内人员才有权申请。
他不给Lis通行码，那狗东西是出不去的，估计现在正堵在门口。
“不敢见我，却敢这样欺负我？我宋漾那么好欺负？”宋漾气得没把后槽牙咬碎，“想逃？先把头盖骨留下！”
老子今天必须看到你这浪荡公子哥的真面目，顺手押到校门口保安亭，把这天杀的流氓斩首示众！
纪听仓皇跑出运动场，额头覆满了汗，衣服乱糟糟的，形态狼狈，却不料在出口处碰到了熟人。
对方是学校艺术团的，看到他后礼貌地打招呼：“诶，纪会长？刚跑完步？”
纪听压低了唇角，又回到了那副淡漠的学生会会长模样，正色道：“嗯。”
他不敢久留，匆匆道别后行至安全区域，靠着墙喘了几口气。
微肿的嘴唇还在发热，他双唇轻抿了一下，齿间还带着对方津液的残味。
糟了……一不小心就失控了，怪只怪老婆太诱人，谁能忍得住啊。
冷静了好几分钟，纪听掏出手机切了大号，在寝室群里发消息：
【t：我好像搞砸了…】
【阮源：你被甩了？？】
【陆随安：弟弟接受不了真相？】
【t：不是，我把他强吻了。】
【阮源：？】
【陆随安：？】
【t：还亲哭了。】
【阮源：？？】
【陆随安：？？】
【t：但是他好甜，一亲就软了，懵得连反抗都不知道，还装乖跟我求饶，真的很可爱，更喜欢了。】
【阮源：？？？】
【陆随安：？？？】
【t：别扣问号，我知道有点变态，所以现在怎么办，该怎么哄啊。】
宋漾在校门口守株待兔了一个小时，零零散散的路人都是刷脸进出，始终没见到那个风流浪子的身影。
意识到对方可能在他来之前就出去了，于是他去问了门卫大哥，大哥却说没印象，也没人叫他开过门。
眼瞅着十一点了，校门即将关闭，雪天又冷得刺骨，宋漾没辙，只能垂丧着脑袋出了学校。
应该是从另一道门走了吧，估计已经摸清了学校路线，早先还装迷路使我放松警惕，当真是诡计多端！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我这个二傻子终究还是玩不转，输得彻彻底底。
宋漾对着手机黑屏瞅见自己红肿的嘴唇，顿时鼻子一酸，眼泪啪嗒掉了下去。
“呜哇啊啊啊……”他蹲在马路边开始哭，哭得痛彻心扉，以至于手机铃声响了半分钟他才注意到。
宋漾吸了吸鼻涕，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喂，妈……”
“怎么了儿子，谁把你惹哭了？”妈妈还是一秒听出不对劲。
“没、没事，看了催泪电影。”
“和对象一起去看哒？”
“我有哪门子的对象啊……”
“诶。”许老阿姨语调上扬，“我儿子一表人才的，身边就没有小女生小男生追你？”
宋漾听到“小男生”，心里刺痛，今夜的屈辱回忆上涌，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诶哟，这是咋啦？没人追也没事，你去追别人啊，妈妈只是希望你有个人陪着，不那么孤单而已。”
“呜……我知道了……呜……”
“对了，那个中药方你别再喝了，我搞错了，给你的那份是治宫寒的，待会我重新发你。”
已经坚信不疑喝完半个疗程的宋漾听到这个，哭得更伤心了：“呜呜，你们全都欺负我，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呜呜……”
“好了好了儿子，是妈糊涂，妈妈给你道歉啊，你最近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岂止最近，我这一生都是负重前行，如履薄冰呜呜呜。”
对面低声一笑，缓缓道：“你欠债了吧？”
宋漾愣了好几秒，带着沉闷鼻音回答：“许蔓跟你说的？”
“傻大儿，还想瞒着我，就破几万块钱，以为你妈给不起？”
“不是。”宋漾说，“我自己犯的事，该我自己负责。”
“漾漾长大了，都像个男子汉了。”妈妈笑了笑，语气欣慰。
宋漾瘪嘴：“像？我本来就是。”
“我已经帮你把钱还给小蔓了，你在妈妈这不用当男子汉，你永远都是个小孩。”
“呜呜呜，妈妈……”宋漾感动得又滚下两颗豆大的眼泪。
他挂完电话，又连忙给许蔓打过去确认，许蔓很快接了。
“喂漾漾。”
“我妈把钱给你了？”
许蔓说：“是啊，二姑都还清了，你现在是无债一身轻。”
“知道了，挂了。”
宋漾迫不及待想挂断，又被许蔓叫住：“臭小子，这么不想和我说话啊？之前的事我对不住你，但看你现在发展得不错我就放心了，你跟你金主那些风流韵事我都在持续关注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宋漾高声喝道：“去你的！”
“好了不逗你了，你好好感谢二姑吧，为了替你还钱，她计划好的泰兰德之旅都取消了。”
雪还在飘，宋漾在路边蹲了很久，眼泪被风干，直到月光渐渐穿过云层，露出冷青松般的暗调。
没赶上地铁末班，他缓缓站起身，朝出租屋的方向徒步而去。
手机忽地一震，收到了Lis的消息。
宋漾眉头紧皱，心道还敢跟老子发消息？是提醒老子还没拉黑你吗？
然而他手指却比脑子快一步点了进去。
【Lis：对不起宝宝，我今晚太冲动了，你还在生气么？】
宋漾愤怒扣字：
【song：贱人，你说呢？老子现在嘴巴还肿着，你他妈给老子嗦出迪奥新色号了。】
【Lis：我错了，亲你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song：嘴上说喜欢又不敢见我，跟缩头乌龟一样，你的喜欢真随便！】
【Lis：我只是还没准备好，/哭泣】
【song：哭尼玛呢，别装了，你就是个诡计多端的死变态，我都答应见你了，给你机会你不用，现在晚了，马上拉黑你！】
【Lis：漾漾你冷静一下，我可以补偿你，什么都行。】
【Lis：［微信转账：1314元］】
【song：你几个意思，把我当明码标价的物品吗？】
【song：我是人，我也有尊严的！】
【song：［微信转账：已收款］】
【song：我告诉你你不要拿钱羞辱我！】
【Lis：但是你收款了老婆。】
【song：你今晚占了我这么大便宜，这是我应得的，今后你我两不相欠，给爷滚远点。】
宋漾说完就拉黑了联系人，又生气地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心道外面的野男人都是坏猪蹄子，只有妈妈是真心爱我的。
他要找兼职，要继续赚钱，只是现在的目标不是还债了，而是把许老阿姨的泰兰德之旅补偿回来。
-
这晚过后的好几天，Lis都没了动静，宋漾心道总算消停了。
但同时他心里又莫名不是滋味，感叹这浪荡公子哥的爱果然廉价，亲完了抱完了就没新鲜感了，连多哄一句都不愿意。
微信虽然拉黑了，但直播app还互关着啊。
一想到这，宋漾赶紧清楚脑中杂念，心道自己真是被亲傻了，怎么还对死变态抱有期待？
幸亏这几天专业课任务繁重，加上学生会在忙着筹备新年晚会，他没有太多空闲来烦恼这件破事。
宋漾进入导演组之后被定为组长，很快又被通知和艺术团会面，要一起探讨相关工作。
那天刚下课宋漾就赶去约好的教室，何嘉苗已经到了，还有几个文艺部部员和艺术团的人。
“来了宋漾。”何嘉苗看向他，又眼神示意让他过去，“这是艺术团副团长，过来认识一下吧。”
宋漾朝旁边望去，只见何嘉苗右侧坐着一个男生，戴着银边眼镜，发型是中分碎盖，五官柔和，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润气质。
“你好，我是大三播音系的裴闵。”他声音浑厚润泽，说话稍稍带点播音腔。
宋漾客套道：“你好，我叫宋漾。”
裴闵打量片刻，目光聚焦在宋漾脸上，微微一笑说：“听说宋同学也是播音专业的，我应该算你直系吧，还请多多关照。”
面对这么有礼貌的人，宋漾有点不适应，他挠挠头，只得继续尴尬地客套：“哪有哪有，应该请学长在工作上多教教我才是。”
寒暄完后小组会议就开始了，裴闵把基本工作安排布置下来，宋漾和他坐得近，连摸鱼都没机会，只得梗着脖子认真听。
裴闵看上去就很有教养，这会开得像是朋友间的谈心，边安排工作还边虚心征求意见。
宋漾背都挺累了，还得一直保持职业假笑，他突然开始想念逼王，在逼王面前他都不用刻意维持形象，不用注意礼貌，还能在心里骂他以此为乐。
好累，讲了一个半小时了，宋漾悄悄叹了一口气，祈祷着会议快点结束。
总算熬到散会，宋漾如同脱缰野马一样冲出教室，刚到走廊，却被身后温润的男声叫住。
“宋漾同学。”
宋漾转身看到提着电脑包出来的裴闵。
“额，学长。”
裴闵莞尔道：“快到饭点了，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约宋漾同学一起吃饭？”
“啊？”宋漾有些茫然，“是有什么事吗？”
“你不用紧张。”裴闵顿了片刻，眼中露出一丝神秘，“我只是对宋漾同学的主播事业很感兴趣，能否和你聊一聊？”
宋漾错愕几秒，震惊得瞪大双眸，支支吾吾开口：“什么、什么主播，你在说什么？”
“Sabi，是你吧？”裴闵眼角微微上扬，语气轻柔而庄重，“今天你一来我就听出你声音了，你的直播我看过，很有意思。”

第38章 男德守则一百条
宋漾神经瞬间绷紧，吓得连退两步，差点一屁股跌到地上。
“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急忙躲开视线，眼神里满是心虚，“你要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裴闵道：“抱歉，是不是太突然了，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巧合，实在有些意外。”
“巧合你妹啊，老子都说了！”宋漾喉头一紧，连忙改口，“额，我、我都说了我不是，你认错了。”
裴闵唇角噙笑，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银边镜片后的目光笃定：“连发脾气也一模一样。”
“莫名其妙！”宋漾皱起了眉，凶恶地瞪了对方一眼，转身就要走。
“还有，宋漾同学可能忘了……”裴闵柔和的声音从背后缓缓响起，“在那场直播里你还吐槽过纪会长呢。”
宋漾脚步顿住，心跳停了一拍，明明是温柔的语气却让他如鲠在喉。
他攥紧衣袖回忆片刻，好像真有这回事。
那次他酒醉发疯，在直播间指名道姓大骂纪听是红眼章鱼，还叫嚣着纪听让位给他。
宋漾冷汗直冒，不堪回首的记忆又袭击大脑，他僵在原地尴尬得说不出话。
等裴闵踱步上来，走到宋漾面前时，宋漾脚趾已经施工出了一批建筑群。
“看来你们学生会内部关系不太融洽，你对你们会长有什么意见，如果不敢跟他说，我可以替你转达。”
“哈哈……”
宋漾眼珠哧溜一转，又开口：“没那回事，我和纪听老大关系好着呢，我们老大叱咤风云、德才兼备、貌美如花，我对他有着无限的尊重，我把他的每一句话奉为圭臬，他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颜色的屎，没人比我更适合当他的狗腿子了，什么，你口中那个人骂我老大是红眼章鱼？岂有此理！他怎么敢的？凭这一点那个人就不可能是我啊！”
“可我并没有提过他骂了什么。”裴闵淡然一笑。
宋漾怔了几秒，轻轻咂舌，暗骂自己这笨嘴，晚上就割下来涮火锅！
“你放心，你的主播身份我会保密。”裴闵说，“我来找你聊这个也不是让你难堪的，而是想找你合作。”
宋漾抬眼：“啊？”
“你没有加入任何工会或社团吧，我想邀请问问你是否有签约意向，是这样，我在一个虚拟偶像公司里做运营，兼任星探，我们公司的企划和直播平台有深度合作，公司运营团队成熟，旗下有很多高热度的虚拟艺人。”
这画风转得宋漾猝不及防：“啊？”
闹了半天是来挖人的。
裴闵继续说：“按照你现在的热度，我们可以给你较高优待，为你量身定制一条发展路线，宋漾同学如果有兴趣，我们加个微信，我把详细情况发给你。”
宋漾傻乎乎就把微信给了，又婉拒了对方的约饭，急急忙忙逃走，为了不碰到裴闵还故意去了较远的食堂。
他端着餐盘落座才意识到问题。
老子欠的债才还清，好不容易从一个泥淖里脱身，又想骗我去另一片泥淖？我宋漾是傻了点，但也不至于这么蠢钝如猪。
宋漾点进裴闵发的一系列文件，快速浏览了几下，看得出这个公司水平确实比许蔓那个高了不止一点，他旗下的艺人好几个都是宋漾眼熟的站内红人。
但他还是不为所动，坚定地退出来了。
进了公司还得分成，何况成长计划什么的，Lis早就给我安排好了，还轮得到你？
等等，怎么又想到了那个浪荡公子哥，那贼天杀的渣男现在不知道在哪逍遥快活呢，估计早就把老子忘干净了。
他狠狠拿筷子扎着碗里的米饭，将之视作渣男发泄了一通。
扎完他又感到怅然若失，接连的戏剧性事件发生之后，渣男又消失了那么多天，他觉得自己就像玩物一样被戏弄了。
不会吧不会吧，老子的初吻你一个“1314”就打发了？
这时，他手机弹出新消息：
【跑跑：煞笔哥，原创曲已经写好了，你听听如何。】
【跑跑：情深似海——Lis老公再爱一爱.rar】
宋漾两眼一黑。
【song：神经病啊！看到这个名字都不想点进去！】
【跑跑：歌名是我取的，你哪里不满意？】
【song：哪里都不满意，你自己唱，我不唱了。】
【跑跑：你先听听，曲子很好听的，是一首抒情流行歌。】
宋漾将信将疑点进去了，很温柔舒服的曲调，歌词也正常，和所谓歌名并没有关系，字里行间还透着淡淡忧伤。
【song：曲子我挺喜欢的，但请把歌名换了。】
【跑跑：行，你想一个。】
宋漾沉思片刻：
【song：叫未来。】
老子的事业才刚刚开始，离开你这风流浪子，未来只会一片坦途，这首歌就是我人生的新起点。
-
经过这些天不断打探，宋漾总算找到一家咖啡店的兼职，薪资待遇也还不错，他很快就到岗了。
他又趁周末空闲时间找了一家录音棚，把个人单曲录好，后期很快完成，成品出乎意料的完美，他立即上传了平台。
宋漾已经半个多月没上播了，新歌一发把粉丝都炸了出来，播放量很快破万。
加上他自身硬实力在，这首歌当天就登上热门推荐，热度持续增加。
这天晚上，他也趁热打铁开了直播，为了防止弹幕出现脏东西，他还细心地把“Lis”“老公”“老攻”“螺蛳粉”“cp”设为了屏蔽词。
“各位好久不见。”
【老婆老婆！我真的好想你，你这些天都去哪了？】
【你还记得登录密码啊！】
【新歌听了，老婆声音太温柔了，喜欢喜欢！】
【单曲循环中。】
“第一次发歌，我也不是专业的，还担心你们不满意呢，喜欢就好。”
【为什么我的弹幕发不出去？】
【加一，怎么回事啊。】
“咳咳。”宋漾佯装不知情，立即转移视线道，“今晚我现场给大家唱这首歌吧，等我找伴奏。”
【好哇好哇，搬好小板凳了！】
【期待！】
【L老师怎么没来呀？】
宋漾眼神一暗，顺手把“L”设为屏蔽词。
“今天是我的个人直播，请大家不要提到无关的人。”宋漾说，“伴奏准备好了，我开始唱了。”
宋漾伴着悠扬的旋律缓缓吟唱起来，他润朗的嗓音和伴奏完美融合，有种娓娓道来的故事感，同时弹幕也刷得飞快。
【好听死了！！】
【考虑一下出道吧老婆，我第一个为你打榜。】
【家人们再冲冲热度，新歌已经排到热门前二十了。】
一段唱完，宋漾把视线移到眼花缭乱的弹幕上，在一声声赞美中获得了十足的成就感。
这时，屏幕闪过一道金光，界面上赫然出现一条SC：
【（100钻石）螺蛳cp粉粉头：老婆，你家1在背男德守则一百条！】
宋漾：？？？
【我去我去！】
【我的c///p又复活了！！】
【啊啊啊啊他超爱。】
宋漾一脸疑惑地用手机打开直播app，动态页第一条就是Lis发的图片，只见图上密密麻麻都是手抄的“男德守则”，他的字遒劲潇洒，笔锋恣意却不失韵味和工整。
文案是：“第一条，老婆的指令无条件服从；第二条，老婆的喜好铭记于心；第三条，时刻关注老婆的喜怒哀乐，生气了主动罚跪；第四条，老婆的规矩就是规矩；第五条，老婆的单曲每天循环八百次……第一百条，老婆如果有新欢了，不争不抢，黯然退场，并祝他们幸福。以上内容我在xx年12月8日背诵完成，请广大网友监督，我的老婆是@Sabi。”
宋漾如同火药桶瞬间爆炸，怒气值占了上风，也不管麦克风还开着，歌曲伴奏还放着，直接拍案而起，高声怒喊道：“演够了没有，贱男人！去你妈的男德，你特么面基当缩头乌龟叫男德？你霸王硬上弓把老子强吻了叫男德？亲完了就没影了一周不找我说话叫男德？我可去你二舅家的侄子家的二姑奶奶！”
【？？？】
【啊？？？？】
【老婆，你再说一遍？你们亲过了？我磕的cp成真了？？】
宋漾猛地闭嘴，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双叒说错话了。

第39章 小鱼咬钩
【老婆你怎么又自爆了。】
【原来他们线下见过！我们c/p粉还在玛卡巴卡的时候这俩已经飙上高速了！】
【呜呜我磕！】
【怎么亲的？怎么强的？亲完然后呢？有什么是我这个lv5的铁粉不能听的吗！】
【好喜欢主播破防的样子，老//攻是真坐得住啊，是我早抄了。】
【老婆设了屏蔽词，我以为咋了，原来是被亲亲了正闹脾气。】
【别气了，大不了亲回去呐！】
弹幕起哄得热闹，宋漾便更来气了。
他猛拍桌子，怒斥道：“你们什么都磕？能不能吃点好的？这是妥妥的性骚扰，性骚扰！那可是我的初吻，没报警已经很好了，他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去他娘的！”
【哦？那被亲的时候你反抗了吗？】
【推搡了吗？揍人了吗？】
“我！”宋漾心中咯噔一下，“我、我我反抗了啊……”
【那你这些天回味这个亲亲了吗。】
【这些天有在想老/公吗？】
【老/公没来找你，你是不是失落啦？】
“当……当然没有了……”宋漾声音放低了些，连自己都没有底气。
【被亲的时候脸红了没？心跳加速了没？】
【硬了没？】
宋漾惊吓地瞠目：“你你你、你你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等等……老子凭什么要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草！”
【老婆你怎么结巴了？】
【单纯宝宝你是真不会撒谎呀，可爱捏。】
【老婆看起来就傻傻的，很容易就被某人骗到手了哦。】
【明明被亲爽了～你就直说嘛～】
【什么时候do？】
【床搬来了！做的时候可以现场直播吗？】
【我要听老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飘飘欲仙的样子。】
宋漾快被气死了：“啊啊啊！你们再胡说八道，我就……我就全部拉黑！”
【好怕好怕～】
【真是太有威慑力啦！】
【老婆你就像一只抓不到逗猫棒就生气的炸毛小猫。】
【老婆你是只小呆鹅。】
【你们能不能别惹他了，没看到老婆发火了吗，等会把他逼急了给你们一人来一段激情rap。】
【怒气值决定rap的长度。】
【老婆的怒气值100000%，老婆的攻击力0.1%】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岂有此理！全都跟看猴子跳火圈似的取笑我，我宋漾就那么像猴子？
笑吧笑吧，本猴子再也不直播了，再也不来了！看你们笑谁去！
愤怒点了下播，滚轴一样飞转的弹幕顷刻间消失，他长呼一口气，从没觉得世界如此清静。
宋漾瘫在椅子上心力交瘁，余光又瞥见电脑界面自动切回了动态页，那“男德守则”阴魂不散出现在眼前。
他开始怀疑这傻逼是不是表演型人格，什么表白什么承诺都是满足他的表演欲，我宋漾从头到尾都是他哗众取宠的工具，跟个垃圾似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坏男人都给我下地狱！”宋漾吼了一声，反手把Lis这条动态举报了，理直气壮地在举报理由处填了个“虚假信息”。
就在这时，私信页面弹出Lis的新消息，宋漾愣了一秒，几乎是条件反射就点进去了。
【Lis：［图片］】
【Lis：把老婆揣心心里，/比心】
“揣你脑垂体里啊神经病！”宋漾两手往桌上一拍，倏地撑起身子，目光又移向上方的图片。
只见照片上，Lis把手指伸到左胸前交叉比了个爱心，爱心的背后竟然是男人赤裸的胸肌！
宋漾眼睛都睁大了，脑子瞬间清醒，着急忙慌地点开了大图。
男人肌肤白得像羊脂玉，那饱满的胸肌鼓出傲人的弧度，在灯光映衬下散发莹润光泽，右边淡粉色上方点缀着一颗小痣。
难怪那天我反抗不了呢，这波涛汹涌的肌肉，这十足的力量感，应该一拳就能把我抡死。
“嘿嘿。”宋漾看直了眼睛，情难自控地咧嘴一笑，又望着图片咽了咽口水，不由得伸出双手，张开五指比对。
那晚环绕着我的就是这副胸膛吗，居然是个孔武有力的魁梧汉子，好像隔着屏幕能闻到男人的体香，胸肌之大，一手抓不下……
等等，宋漾，你在乱七八糟地想什么！
他笑容一收，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失态了失态了，都怪这个卖弄风骚的男妲己，竟想出色诱的招数，我宋漾是那种肤浅的人吗！
怒气随之窜了上来，他咬牙切齿地敲键盘：
【Sabi：干什么？烧里烧气的，还要不要脸了！】
【Lis：《男德守则》第二十五条，对外衣冠楚楚，对内袒胸露乳，烧只能烧给老婆看。】
【Sabi：死一边去脑瘫！】
【Lis：我把老婆揣心心里，老婆把我踹沟沟里，/哭泣】
宋漾被恶心坏了，又气得不行，连忙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猛灌了一口，试图降火。
【Lis：［图片］】
【Lis：这里都是爱老婆的形状。】
宋漾目光一顿，只见这骚男竟然发来一张那胸前粉晕特写。
宋漾：！！！
他激动得一口水喷了出来，哗啦一下全洒到了正下方的电脑键盘上。
“卧槽！”宋漾没心思管什么骚图了，忙不迭地抓起键盘把水抖下去，又心疼地拿纸擦拭。
一边擦还一边嘀嘀咕咕：“老子的键盘！保修期多少来着，九十天，十二月八号减九十天……”
水流进了缝隙，宋漾忘记了断电，直接把键帽一个个抠了下来，擦得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自己误触了按键，无意间发了消息过去。
与此同时，街边画室。
纪听坐在画板前，不紧不慢把上身的衬衫扣好，又把外套穿上，缓缓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Sabi：aaaaaccf】
【Sabi：嗯嗯嗯嘿嘿嘿d】
【Sabi：我吃吃吃吃吃吃cccdsc】
纪听眉头微蹙，没看懂对面是什么意思，过于激动造成的语言系统紊乱？
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有只小鱼开始慢慢上钩了。
他唇角掖笑，轻轻挑了挑眉梢，冷清的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又把手机搁下，提起画笔继续画画。
今晚之后，得再晾他几天，让他想破脑袋，患得患失，最后自己乖乖进圈套里来。
“也太好骗了一点。”纪听低声开口，“傻乎乎的老婆。”
-
宋漾艰难地睁眼，发现呼吸窒塞，想开口却被堵住了嘴。
这是哪？四周一片黑暗，身体动弹不得，湿热的鼻息不断拍洒在面颊，他意识到自己正被男人抱着疯狂接吻。
这不是那晚的运动场吗，老子人生的一笔污点，我怎么又回来了！
宋漾挣扎的时候，指尖划过男人炽热的胸膛，居然是光滑肌肤的触感。
什么？！骚男没穿衣服？
宋漾怔住了，紧接着男人停止了亲吻，以极快的速度把宋漾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抽出领带绑在一起。
“摸着舒服么，老婆。”Lis低声开口，嗓音格外魅惑。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宋漾颤抖着，缩起脖子，像只受惊的娇柔小白兔。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我要做什么。”
宋漾被迫跪倒地上，对方顺势从后面压了下来，他惊恐地扭头，看到男人雄壮的肌肉，像是高低起伏的巍峨山脉，粗壮的胳膊血脉偾张，青筋暴起，一支有宋漾两支粗。
“Lis哥哥～这可是在野外啊，呀咩爹～”
“老婆，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硬。”
“啊啊啊！停！！给爷停下！！”
宋漾垂死梦中惊坐起，心跳如同雷鸣，冷静下来后，他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
他汗如雨滴，差点昏死过去，开了灯坐在床上缓了很久。
最近是怎么回事，频繁做这种噩梦，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被搞得神经衰弱了。
不行不行，得熬点中药喝。
他掀开被子想去拿药包，突然呼吸一滞，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紧锁着往自己腿间望去……
宋漾：？？？
他虎躯一震，瞬间瞪圆了眼睛，精神焕发的小小宋还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嬉笑着跟主人打招呼。
宋漾：！！！
“你干什么！有没有点自制力！”他指着小小宋骂道。
小小宋又颤了颤，贴近主人小腹依偎，很是委屈。
梦中那些香艳画面又在脑中浮现，宋漾感觉一股热量在某处聚集，他羞愤不已，一个穿云箭冲到了卫生间，边冲凉边把这辈子能想到的脏词挨个骂了一遍。
-
宋漾这几天被搞得精神萎靡了，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在因素，一切都让他喘不上气来。
以至于新年晚会第一次彩排他都是顶着黑眼圈去的。
“组长，合唱团已经到位了，彩排要开始吗？”一个穿部服的同学问道。
“等等，我看看。”宋漾低头翻了一下表格，“他们是一号啊，让他们先去吧，如果中间有没来的组就先挪到最后。”
“好。”
宋漾在礼堂后台清点人数，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他扭头，看到了一脸微笑的裴闵：“宋漾同学，在忙吗？”
“已经点完了。”
他跟着裴闵来到了人少的角落，问道：“学长有什么事？”
裴闵修长的手指扶了一下镜框说：“之前的签约邀请，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漾猜到他会问这个，已经打好了腹稿：“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个人势要自由很多，谢谢学长的好意，抱歉啊。”
“你不用担心自由问题，在我们这，主播的话语权是很高的。”
宋漾推脱：“真不用了学长，我没打算签公司，不管待遇有多好我都不想签。”
裴闵又说：“进了公司，你可以继续炒cp，我们还能给你提供更多流量。”
“谁说我想炒cp了！”宋漾拔高音量，“我恨不得让他滚远点！”
“哦？”裴闵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真有意思，闹了半天你不是自愿的，那这么说……你真的被金主强吻了？”
宋漾来气：“你问这种问题礼貌吗？我没义务告诉你。”
“抱歉。”裴闵微微颔首，“是我唐突了，如果你想摆脱他，签约是最好的选择，我们可以往虚拟唱见的方向发展，公司能给你许多优秀资源。”
这时，纪听走进后台大门，对于左右的问好只是淡淡点头，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左右环视片刻，在人来人往的工作间找寻某个身影。
片刻后，他在角落里看到宋漾的背影，正想迈腿过去，脚步却忽地顿住。
只见宋漾面前站着的是裴闵，后者负手而立，望着宋漾露出温柔浅淡、不怀好意的微笑。
看着二人相谈甚欢，纪听霎时压低眉头，眼睛亮出锋刃，顶着一片低气压走了过去。
“宋漾。”纪听凛冽的声音把宋漾吓得浑身一抖。
宋漾回头，支支吾吾道：“逼……不是，学长。”
“工作时间偷什么懒。”
“会长误会了。”裴闵弯了弯眸子，“是我在跟宋漾同学布置工作任务。”
“是么。”纪听轻抬下巴，不动神色把宋漾拽到自己身侧，眉眼间满是轻蔑，“他的任务已经由部长交待清楚了，副团长先把自己的艺术团打理好才是正事。”

第40章 宋漾也有今天
“会长哪里话，大家都是一个整体，何必割裂开呢？何况我只是安排工作而已。”
“没有什么工作是需要把人单独拉到角落里安排的。”
宋漾心悬了起来，偷觑一眼纪听的表情，不知道又有什么事触了逼王的逆鳞，惹得他龙颜不悦。
真难伺候。
仿佛看出宋漾心思，纪听当即催促：“排练开始了，你不去前面盯着？”
“是是是，学长再见。”宋漾点头哈腰，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纪听漫不经心瞥了裴闵一眼，转身也想离开，却被裴闵叫住：“会长对待部员还是这副老样子。”
纪听回头，寒声开口：“不严厉点怎么听话？”
裴闵莞尔一笑：“难怪宋漾同学对你有怨言。”
“不用副团长操心。”
“你也别操心，我刚刚只是找宋漾聊了聊天，他这人性格特别，挺有意思的。”
“我替宋漾谢谢你的夸赞。”纪听冷漠撂下这句话，略显傲慢地扬着下巴，转身扬长而去。
裴闵伫立原地，望着纪听的背影，扶了扶镜框，上一秒还柔和的眼睛余温褪尽，凝上了一层薄冰。
宋漾跑到舞台旁边，看到了音控室内的陶子奕，他像小鱼一样灵活地挤过人群窜了进去。
“陶姐姐，我跟你说。”宋漾伏到陶子奕肩头，低声八卦道，“纪听和裴闵好像有过节，我刚刚看他俩见面，空气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陶子奕一副你怎么才知道的表情，小声说：“我早听说他们在大一的时候就闹了点矛盾，后面一直属于表面和和气气，实则暗流涌动。”
“难怪呢。”宋漾睁大眼睛，“要是他们打起来，我一定站纪听老大这边，裴闵看起来像老好人，实际上是个笑面虎……”
“咳咳！”陶子奕措手不及地打断他，又朝他眨眼，示意音控室内还有艺术团的人在。
宋漾抬眸，对上了旁边一个锡纸烫男生的目光，又见那男生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点。
“诶漾漾。”陶子奕连忙转移话题，凑到他耳边问，“你和你网友真没下文了？”
“那个啊……”
被强吻的事他没有向陶子奕他们透露，只是打马虎眼说自己见了面不满意，已经把人甩了。
“能有什么下文。”宋漾胡诌，“他身高不够，还是个细狗，达不到我的要求。”
“细狗？那确实不行，你要是想要威猛一点的，我下次去gay吧帮你留意。”
“去你的！”宋漾往他肩膀拍了一掌，“哥们没有男人，就像鱼没有自行车，压根没半点影响。”
“组长！”
这时，声控室跑进一个女生，宋漾抬头一瞧，是他们导演组的组员。
女生有些着急：“排练名单好像出了点差错，有两个节目撞上了，现在他们在抢台子。”
“啊？”
宋漾连忙跟她出去，只见舞台上有两拨人在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他赶紧跑过去：“怎么回事啊？”
“你是工作人员？”其中一个节目的领头看向宋漾，“你们之前给我的次序和现在的不一样，按我手里的名单应该是我们先排。”
“怎么会不一样，难道我搞错了？”宋漾一头雾水，打开手机翻找以前的名单，“不可能啊，负责人发过来我都是直接转发的。”
那领头说：“不管怎么样，我只以我手里的名单为准。”
另一波人不买账：“名单已经更改过了，当然得按最新的。”
“可是我没收到任何改动通知。”
“那凭什么让我们背锅？”
“大家不要吵。”宋漾连忙打圆场，“这件事是我们失误了，抱歉，能不能商量一下谁先排，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拖下去会浪费更多时间。”
“他们是舞蹈节目，踩台少说得半小时，谁愿意平白无故等那么久？”
“我们就愿意等了？大家排完了各自还有事要忙，有的同学待会还有课呢。”
双方僵持不下，宋漾只得一边道歉一边调解，卑躬屈膝斡旋半天，口水都说干了，才总算说服其中一方让步。
解决完矛盾，宋漾又仔细翻找聊天记录，确认自己转发自艺术团，并没有搞错。
他又在微信群里仔细比对，终于发现问题，随后来到声控室，径直走近艺术团负责人面前，语气有些冲：“同学，你更改了次序表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那负责人正是刚刚的锡纸烫男，正悠闲靠在椅背上，对于质问漠不关心：“我发群里了，你没看？”
宋漾说：“不是，我是和你对接的人，你就算懒得单独发我，就不能告诉我一句？再不济也要在群里@一下吧？”
“怎么了漾漾？”陶子奕从椅子上站起，拉住宋漾安抚道，“别急别急，好好说。”
“什么都要我特意告诉你，那工作群建来做什么。”锡纸烫男上下打量宋漾一眼，眼神鄙夷又傲慢，“建给你聊八卦，嘴前辈的吗？”
“你什么态度？你和我对接，不告诉我告诉谁？”宋漾火气窜了上来，“行，这事暂且不说，但是刚刚外面快吵起来的时候你装什么死，让老子一个人在那费尽口舌，你不是负责人吗，你负责什么，负责装鸵鸟把你那花生米脑仁埋沙子里吗？”
锡纸烫男一听也怒了，刷的一下站起身狠狠瞪他：“你几个意思！”
“没听清啊傻缺？我说你是个缩头乌龟，只会媚上欺下，在老子面前狗尾巴快翘上天，等你们副团长一出来，瞧你那谄媚样儿，都恨不得把半边脸贴到人家大腚上了。”
“漾漾冷静点。”眼见四周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陶子奕担心事情闹大赶快拦住他，生怕他俩就地干架。
“副团人品好，我当然尊重他，不像有的人……”对方凑近了几步，居高临下傲视着宋漾，“遇事只会吵架骂脏，你们学生会的风气也就这样了，纪听教得真好。”
宋漾一听更加愤怒：“傻狗！乱吠什么，你主子见了我会长都得毕恭毕敬的，你不听主人话了想谋权篡位？对脏人当然要用脏话，你还指望老子往垃圾桶扔象牙？敢对我会长评头论足，你配个几把，身上装GPS了吗，搞得清楚自己的定位吗，要不你先原地转三圈坐下给我汪一声，我再考虑你配不配得上给我会长提鞋！”
锡纸烫男勃然大怒，脸气得发紫，卡壳似的结巴半天，想不出反击的词汇，只得破口疾骂：“有爹生，没爹教！”
宋漾拳头骤然捏紧，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冲，却被陶子奕眼疾手快拦下，陶子奕瞅他一眼，见他牙齿打颤，眼圈红了，盛怒的火焰在眸底烧了起来。
“你说什么！”宋漾咬牙切齿开口。
“我说你亲爹没了，你全家死绝，没人教育过你怎么说话！”
后台，纪听和何嘉苗还在验收宣传组的工作成果。
“挺好。”纪听把海报收起来，交给宣传组长，“记得留几份海报备用。”
“好的。”
这时，大门砰的一声打开，纪听循声望去，只见陶子奕破门而入，神色焦急：“学长学姐，宋漾又和人吵架了。”
纪听眉头一皱，何嘉苗先开口：“那臭小子，一天不惹事过不去是吧。”
她说完扭头望向纪听：“学长，我先去看看。”
陶子奕气喘吁吁道：“他们已经吵完了，但……但那人把宋漾骂哭了。”
何嘉苗愣了片刻，听到这事的怪异程度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出来：“啊？确定不是他把人家骂哭？”
“是他，吵完架就躲起来掉眼泪，谁去也不搭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一旁有人稀奇附和道：“宋漾也有今天啊，喜闻乐见。”
纪听来到后台最角落的化妆间，门已经上了锁。
他敲了两下：“宋漾。”
何嘉苗把侧脸贴近门板，没听到动静，有些担忧：“要不要我去找人拿钥匙？”
“等会。”纪听又敲了几下，声音放大，“宋漾，开门，我是纪听。”
过了十来秒，室内响起窸窣声，门锁咔的一下打开，纪听看向何嘉苗：“我去吧，你先忙别的。”
他打开门，看到了宋漾藏在化妆镜后的背影，顺手把门锁好。
屋内陷入寂静，宋漾手撑在化妆抬上，瑟缩着肩膀哽咽了一下，执拗不肯转身。
“工作时间，闹什么脾气。”
宋漾猛吸了一下鼻涕，闷声说：“他妈的老子又他妈不是你的机器，凭什么他妈的不能有情绪？”
“还好，嘴巴依旧利索。”纪听驻足，抱胸看着他，“到底怎么回事？”
宋漾没回答，转而抱怨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老子被骂哭了，老子不活了。”
“你也知道丢人啊，那为什么还去吵架？”
“你别老是数落我！”宋漾气得转过身来，那双通红的眼睛已然湿透，“怎么，你想和老子再来一架？”
纪听瞅着他这样子，像只受了委屈但仍不忘呲牙的小流浪猫，顿时眸色暗了几分，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
他又立即正色，从口袋里拿出小包纸，抽出一张，挪步走上前，往他湿漉漉的眼睛上缓缓擦拭。
宋漾下意识闭眼，感受到纸巾轻轻碾过他的眼角，他垂落的睫毛颤了颤，又抬起眼皮，晶莹的眼眸像是布满裂痕、快碎掉的黑曜石。
“你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帮你主持公道？”纪听低声说。
宋漾和他对视片刻，又瘪嘴移开视线，小声嘀咕：“不告诉，否则我大杀四方的铁血真汉子形象就毁了。”
纪听无奈，心道你哪有什么铁血形象，但却顺着他：“你悄悄说，我不泄密。”
宋漾侧目望着窗台，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因为他骂你。”
“我？”纪听眉梢一挑，“骂我你哭什么，哭他骂得还不够狠？”
“我哪有那么叛逆，好歹还是帮你怼回去了，哥们胳膊肘从不往外拐。”
“那多谢你了。”
宋漾凝视着窗缝漏进的浅淡光束，视线在那浮动的灰尘上停留了须臾，嘴唇翕张几下，又说：
“我怎么那么窝囊啊，好像做什么都会搞砸，从来都控制不了情绪，每天都在丢脸，你说得对，我可能天生就是个蠢货。”
“我可没说过这话。”纪听轻声开口，“干嘛妄自菲薄，招新两次面试筛掉三分之二的人，我既然把你选进来，自然是看好你的。”
宋漾扯了扯嘴角：“让你失望了。”
“这句话我也没说过，你今天就做得很好，遇到突发状况没有自乱阵脚，也没有推卸责任，很快进行调解避免了冲突，应急能力过关。”
这夸赞宋漾自然是受用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皇上还是第一次夸我。”
纪听见他睫毛上还挂着泪，又抽了一张新的纸，抬手帮他擦，宋漾也没躲，偏着脑袋任他动作。
“他骂我没爹。”半晌后，宋漾突然开口，含混不清，声音极小。
纪听擦泪的手顿住，霎时间眉心凝重起来。
宋漾垂下眼睛不敢看他，睫毛像蝶翅般抖了几下，手指攥紧化妆台边沿，小声嘟囔道：“我知道我没爹……不用他提醒我。”
纪听拿纸的手僵了片刻，随即把纸捏进手心，转而用指腹轻轻把他眼尾的泪水抹去。
“他这么骂是不对，但也不是有意要戳你痛处，毕竟他不了解你的事。”
“我知道……”宋漾哽咽了一下，又抬眼愣愣望着窗台，“但我就是窝囊废，就是忍不住哭。”
他把纪听的手拍打开，情绪上涌，再也强撑不住了，埋低了头，发丝一缕缕垂落下去，剧烈耸动着肩膀又抽泣起来。
纪听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可下一秒，面前的人突然转身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到他肩膀，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浮木似的，死死抱紧了他。
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沉闷的呜咽萦绕耳侧，像是低泣的幼兽，纪听心都揪了起来，他搂住宋漾，手掌轻轻抚摸上他的脊背。
“自从、自从我爹在我初二的时候生病走了，我偶尔才会哭……一个是他忌日，一个、一个是晚上做了有关他的梦，梦醒的时候。”
“其余时间我都不在人前哭，因为我一旦哭我妈也跟着哭，我甚至都不敢去想，一想到他小时候的回忆就涌上来了……我也不怪今天骂我的那个人，是我……是我自己还没走出来，我确实有点脆弱了，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提起的事。”纪听手指穿插进他的发丝，揉揉他的脑袋，轻微转头贴近他耳侧，“这不是脆弱，是人之常情。”
晚会的排练已经结束了，学生会和艺术团的工作人员分别进行完总结短会，正准备散伙。
这时，后台的大门被重重敲了两下，引得在场所有人的注目，喧闹的礼堂顿时鸦雀无声。
纪听站在门口，面色阴沉，声音冷若坚冰：“之前吵架的人是谁，留下。”

第41章 金主竟在我身边
那锡纸烫男左右环顾，发现四周的目光都投向自己，又见纪听那眼神凛冽刺骨，怯怯耸起肩膀，顿时泄了气。
“宝宝乖，不哭了啊。”陶子奕轻轻揪他脸蛋，却被宋漾一掌拍开。
“老子没哭了。”宋漾气呼呼道，“今天的事你别跟班上的人说，我在学生会已经颜面扫地了，总不能在学院里也抬不起头吧。”
“是是是，就算是小哭包也要逞能。”
“去你的！”
他俩刚打开化妆间的门，却被迎面而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
宋漾抬眼，对上了锡纸烫男犟驴似的目光。
“快跟宋漾同学道歉。”裴闵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宋漾稍稍探头，发现裴闵和纪听也来了。
“……对不起。”锡纸烫男说得含糊，视线轻飘飘地往旁边瞟，满眼都是不服气。
“看着他，大点声。”纪听厉声开口，吓得连宋漾都汗毛直立。
锡纸烫男不屑地抬起眼睛，憋着怨气重复道：“对不起。”
裴闵走上前：“宋漾同学，我也向你道个歉，这事我没有及时处理，委屈你了，希望你别放心上。”
“没事，我不记仇。”宋漾说完便拽着陶子奕离开了。
纪听踏出礼堂，看到宋漾在道路旁孤独逗留的身影，走上前轻唤了他一声。
宋漾回头，倏地站直了：“学长……”
“在这干嘛。”
宋漾说：“你去哪，我送你呗。”
“送我干嘛。”
他撅嘴：“想给你道谢来着……如果不愿意听就算了。”
纪听勾了一下唇角：“去图书馆。”
二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往图书馆方向踱步而去。
“今天谢谢你。”宋漾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慢悠悠说道，“你是不是替我骂他了？”
“没骂，有素质者都是以理服人。”
“嘁。”宋漾自觉被内涵了，“岂不是在暗讽我很没素质？”
“必要时候丢掉素质，也挺好的。”
冬季难得有暖阳天，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宋漾的坏心情全都烟消云散。
他们安静走了会儿，宋漾又开口：“学长，以前我和你那些过节，咱俩都忘记吧，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好朋友了。”
“只是好朋友么。”
宋漾脚步一顿，错愕地睁大眼睛看向他，一时哑口无言。
纪听淡然道：“我的意思是，我还以为我们早已经是朋友了。”
宋漾噎了一下，解释道：“我的朋友不多，但对我来说都很珍贵，你现在是其中之一，经过本人认证的。”
纪听有些无奈：“想做你朋友还有门槛？”
“昂。”宋漾点头，“毕竟哥们是个重感情的人，既然成为我的朋友，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那还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宋漾嗔道：“你是八卦图转世？少阴阳我一句会死啊。”
抵达图书馆门口，纪听停下脚步，转身问他：“你上去坐坐吗。”
宋漾手都摇出了残影：“不了不了，我这种学渣呼吸不了图书馆里的空气，会窒息。”
“那我进去了。”纪听说完却没动身，沉默两秒又道，“难过的时候，可以来画室找我倾诉，不要一个人憋着，有时哭出来、说出来都会好很多。”
宋漾四十五度望天，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我觉得可以不用提哭的事了。”
“没什么丢人的，哭不是小孩子的特权，也是大人的一种宣泄方式。”
“知道了。”宋漾点头。
“不管怎样，人生总有遗憾，生离死别都是常态。”
“我懂……”宋漾攥紧手指低声说，“我有时会觉得，自己活在一个巨大的电脑系统里，我身边的每个人都被设置好了时限，他们只会在确定好的时间段内陪伴我，我没法做主也改变不了，所以顺其自然吧。”
“能这样想挺好的。”纪听眸色微动，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问道，“那我的时间会是多久？”
“你？”宋漾想了想，“你也顺其自然吧，不过我希望久一点，不然我没人可以骂，嘴会痒的。”
纪听低笑一声：“好。过去的都过去了，记得过好当下，还要向前看。”
宋漾乖乖站着又点了一下头，语气如同拨云见日似的，顷刻间明快了起来：“听哥，这碗鸡汤我干了。”
纪听缓缓走上图书馆的楼梯，情不自禁嘴角上扬。
心头一阵躁动，他克制不住掏出手机，点开寝室群火速报喜：
【t：今天和老婆的线下关系有大进展。】
【阮源：？】
【陆随安：？】
【t：老婆刚在我怀里哭过，我心疼坏了，但是软软的很好抱。】
【阮源：？】
【陆随安：？】
【t：想在床上把他弄哭。】
【阮源：？？？？】
【陆随安：？？？？】
【阮源：该说不说，你是真变态啊！】
-
宋漾周末去了咖啡店兼职，这家店在市中心商圈，顾客很多，宋漾一上午忙得晕头转向的，正打算吃午餐，点餐台又来了客人。
“你好，需要点什么？”
“宋漾同学？”
宋漾诧异抬眸，见面前的顾客竟是裴闵。
“额……学长，好巧。”
“你在这兼职？”
“对。”
两人寒暄几句，裴闵点完单便去了座位上，过了几分钟，宋漾把做好的咖啡端到他桌上。
“请慢用。”宋漾饿得不行，抓起餐盘准备溜，却被裴闵叫住。
他刹住车，扭头，见裴闵低头抿了口咖啡，不紧不慢说：“签约的事，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宋漾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心道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
“不必考虑了。”宋漾咬牙切齿，嘴角扯出牵强笑意，“请学长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
裴闵把咖啡杯搁下，偏头望向他：“你们会长待你不错，那天把和你骂架的同学训得够呛，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跟护犊子一样。”
宋漾心说怎么又扯到这事儿了，来不及疑惑，想了想便答：“纪听学长刀子嘴豆腐心，他人其实不错。”
“我再次替我们部员向你道歉，后来我也教训了他，下周就要正式举行晚会了，希望你们都不要把私人恩怨带到工作上，各自忍让一下吧。”
“嗯，我知道的。”
裴闵盯着他的脸端量片刻，镜片后的眸子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又闲谈道：“你和你的金主线下见过面么？”
“你思维是不是太跳跃了点儿！”宋漾饥肠辘辘，不愿和他拉扯这些无聊的事，“你慢慢喝咖啡吧，我要去干饭了。”
他刚转过身，裴闵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我大概知道你金主是谁了。”
宋漾脊背一僵，自己听错了，转头揶揄道：“可拉倒吧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裴闵低声笑了一下，神秘兮兮地开口：“如果我说，我看到了呢。”
宋漾怔愣片刻：“看到、看到什么……”
“他在操场强吻你，我正好路过，当时手机的电筒恰巧照到你们，所以我看到他是谁了。”
宋漾依稀记得当时确实出现了一阵白光，以为是不认识的路人，难不成……那是裴闵？
他瞠目结舌，瞬间连饿意都消散了，连忙在他对面坐下，神情凝重而严肃：“那人长什么样！你认识？”
裴闵没回答，自顾自继续说：“当晚他比你先走，我在运动场出口还和他碰过面，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是因为早先我一直在确认你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可以肯定了。”
“所以是不是你认识的人？”宋漾急了，随后又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他说他是C省人啊，还是坐高铁来见我的，你应该没见过他。”
裴闵笑了一下：“他说什么你都信？难怪被忽悠得团团转，有没有想过，你的金主就在你身边？”
宋漾僵在了座位上。
想到自己那晚并没有在校门口堵到Lis，如果Lis就是C大的学生，那么一切都能说通了！
他不是从另一道门走了，是压根没出去，他也知道运动场十点会熄灯，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到，所以才挑了这个时机下手。
宋漾只觉脊背发凉。
“不、不不不会吧……”宋漾脸色都吓白了，“等等，你、你先告诉我他长什么样？”
“我可以告诉你，前提是你和我签约。”
一听话题又回到原点，宋漾顿时生气了：“不是，哪有你这样的，我不会你和签，你爱说不说！”
“那就没办法了。”裴闵悠闲靠到椅背上，“那你慢慢猜吧，不过，想猜到也不难，我已经给了你提示，他就在你身边，或近或远，但与其费尽脑力，不如和我签约来得快。”
“……”宋漾啧一声，拍了一下桌子，抬起手对他指指点点，“你可劲引诱我吧，我才不上当，万一不是我熟人，就算你告诉我长相，C大这么多人我怎么可能抓得到他？”
更何况不可能是我熟人，Lis那个狗东西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现实中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说到声音……等等！
宋漾唰的一下站起来，记忆中闪过零星的画面，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他帮纪听搬画室的时候看到的纪听室友！只有一面之缘，他记不得长相了，但印象深刻的是，那人的声音乍一听和Lis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
下午的班他上得可谓是心不在焉，为了出谋划策想破了脑袋，以至于把咖啡洒了，还被店长训了两句。
经过认真考虑，他决定在找到证据之前先按兵不动。
他并不打算开诚布公地去找人质问，一是担心冤枉无辜，最后闹了笑话，二是担心捅破窗户纸后，万一对方把追爱战火转移到线下，那我宋漾还要不要活了？
毕竟他暂时还没想好如何处理自己和Lis之间的关系。
这回得到重大线索，可不能再行事莽撞，一定要和对方谨慎周旋，因此，目前要进行的第一步——验证那人是不是Lis。
下班回家途中，宋漾路过街口，纪听画室的亮灯吸引了他的注意。
天助我也，宋漾心想，既然那人是纪听的室友，从纪听那儿要到他微信应该不成问题，顺便还能探探口风。
他心中振奋，疾步往画室走去。
【

第42章 牛奶肌老婆
画室门没有上锁，宋漾直接推开了，屋内摆了个白色屏风，屏风背后灯光亮堂。
他敲了敲玻璃门，朝室内探头：“纪听学长，你在不，我方便进来吗？”
室内一阵轻响，紧接着他听到纪听沉闷的声音：“嗯。”
他疑惑了进去，越过屏风，见纪听坐在画板背后，颓丧扶着额头，整个人没精打采，周围还散落着几个喝空了的啤酒易拉罐。
“你怎么了？”宋漾发现了不对劲。
“没事。”纪听缓缓抬起头，面颊因为微醺而染上薄红，那双向来凌厉的眼睛被发丝半掩，鲜见地透出几分脆弱，“刚刚打电话和家里吵了一架。”
男狐狸这副模样真是楚楚可怜，宋漾下意识这样想。
随即他又摇摇脑袋，打消杂念，连忙走近关心道：“吵架了？因为你出来创业的事？”
“嗯，不过总算把积压很久的话都说出来了。”
宋漾说：“畅快吧，有矛盾就得说开了才好，所以你爹妈还是拗不过你？”
“嗯。”
宋漾弯了弯眸子：“祝贺你成功解脱。”
“谢谢。”纪听起身，把地上的易拉罐捡起扔到垃圾桶，又转头问，“你现在有空吗？”
宋漾说嗯，纪听随即从身后的储物柜里抽了一张新的素描纸：“愿意来打工么。”
“可以啊。”宋漾点点头，“今天还能免费给你打工。”
“怎么，现在成富人了？”
“哪门子的富人，还不是看你垂头丧气的，想让你高兴高兴，何况你之前也帮过我好几次了，我就当还人情。”
纪听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坐回凳子上，撕胶带的手顿了片刻，又抬眼，见宋漾蹲在一幅裱好的作品前，悠闲地近距离欣赏着。
他望着宋漾的背影，眸色一沉，眼中又闪过意味不明的浅笑。
“我想练人体素描。”
宋漾目光还停留在画上，随口便答：“练呗，你之前不就在画人体吗？”
“我说的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体，你过来看看。”
宋漾不知所以地站起身，接过纪听递给他的绘本，随便翻了一页，那“香艳”的画面剧烈地冲击眼球，他瞳孔紧缩，啪的一声就把书本合上了。
“啊？这……啊？”宋漾慌得舌头有些打结，直直后退几步，望着纪听吞吞吐吐说不出话，“什么意思……”
见他惊恐的模样，纪听一本正经开口：“我最近在进修人体躯干的组块和机理，肌肉线条还不太熟练，特别是脖颈、肩胛带和胸肌腹肌这一块，一直想找个实体参照来练习。”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宋漾咽了一下唾沫，连忙拢紧了自己的外套：“不会要让老子脱衣服吧！”
“上半身就行。”纪听语气很淡，“我帮你开暖气，不会冷。”
“哥，这不是冷不冷的问题！”
纪听微微偏了一下头，故作懵懂：“是害羞么，都是男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没事，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当然不愿意了！老子还没沦落到出卖色相的地步！”宋漾气呼呼拽起绘本往储物柜上一砸，随着砰的一声响，书本掉了下去。
纪听没说话，只是孤零零坐在那儿，默默低下脑袋，缓慢地把胶带贴到画板上，垂落的发丝把它眼中情绪尽数隐藏。
空气凝固了十来秒，宋漾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凶了，又见纪听这副失落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也、也不是不愿意。”
纪听撩起眼皮看向他，眼神闪过一丝光亮，暗含了几分得逞的意味。
“你反正也是为了学习，我知道美术生画这些算是家常便饭，挺正常的，你如果实在需要我这个模特，哥们可以好心帮你一次，但、但仅限一次啊……”
他说了一通，像是在为自己洗脑，就这么傻傻答应下来，然而当房间内的空调开始吐露热气，他光裸着上身坐在那儿时，宋漾突然后悔了。
感觉不到冷，反而皮肤泛起一阵阵燥热，他双手攥紧自己膝盖，坐得局促不安。
似乎看出他的窘迫，纪听轻声提醒：“放松，别紧张，可以把脸抬起来。”
左边放了一盏灯，亮光从宋漾侧面打过来，把身体肌肉的线条勾勒明显，五官轮廓也加深。
他的身材清瘦好看，虽算不上强壮，但手臂线条匀称流畅，腰腹紧实，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绘画素材。
“你画好了没啊……”
纪听铅笔磨过素描纸，笔尖流出清脆的沙沙声，他不紧不慢勾着线条，时不时看向他，炽热的视线在青年的身体上逡巡，大胆而直白。
“才过了五分钟。”
“不会要让老子赤身裸体坐几个小时吧？”
“素描不会那么久。”
宋漾咬牙，垂下眼睛把自己裤子都捏出了褶皱，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是个呆瓜，居然被逼王那一副可怜样给骗了，现在好了，真就是骑虎难下。
他轻声叹了口气，却后知后觉纪听已经从凳子上起身，走到一旁的储物柜捣鼓着什么。
宋漾见他转身，手中多了一盒纯牛奶，又拿剪刀把奶盒剪了个小口，朝自己走过来。
“谢谢，我不渴。”宋漾说。
“不是喝的。”
纪听在他身前驻足，往他白嫩无瑕的肌肤上凝眸一眼，居高临下的视线隐约带了点侵略性，随即他扬起手上的牛奶，倒了少许在手心里。
宋漾顿时慌了，他伸手挡住纪听的手，大呼：“你要干什么？”
“点缀一下。”纪听轻微上挑着眼尾，眼神释放出危殆气息，“在皮肤上加点光泽感。”
“不是，等等！”宋漾脸顿时发烫起来，一抹红晕染至耳根，“你脑子没事儿吧，不要弄这个……”
“没有要恶搞你，我只是想画画。”纪听轻声道，“放心，你今天帮我这么大的忙，不让你白来，会加倍给你工资的。”
宋漾咂舌，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手缓缓垂下，闭上眼睛，紧咬着嘴唇，像是砧板上的羔羊任人宰割。
他心道这些搞艺术的人总是有五花八门的想法，这个忙都帮到这儿了，也不好再临阵脱逃，咬咬牙忍过去吧，就算老子今天倒霉，他发誓自己再也不会踏进这个画室半步。
纪听眼中笑意更深，片刻后化作深不见底的黑潭，在宋漾看不见的情况下欲望滋生。
他把手心里的牛奶抹到宋漾的皮肤上，麻木感由他摩挲过的地方蔓延至全身，宋漾只觉浑身僵硬，好像连四肢都失去知觉了。
纪听把牛奶抹开后，又直接把奶盒贴近他锁骨处，微微倾斜往下倒。
当冰凉感划过皮肤，宋漾猝不及防地颤抖了一下。
纯牛奶蜿蜒下淌，在他光洁的皮肤上开辟出径流，又被纪听拦住，顺势推着那股濡润往上抹散，动作轻佻而暧昧，肌肤留下醇淡香气，连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宋漾没察觉到，反而羞耻心占了上风，他紧张地睁眼，像是乞求般的低声开口：“学长，有点凉……”
纪听把奶盒收回，望着他沾满牛奶的上身，加之灯光照射落下的浅影，看上去格外旖旎。
“好了。”纪听的眸色阒黑，其间的意欲掩藏不住，“你皮肤很白，加上牛奶两相映衬，画出来的效果应该不错。”
“神经。”宋漾骂道。
画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宋漾穿好衣服说要看看他的作品，却被纪听藏着掖着把人打发走了。
宋漾走出画室的时候就收到了纪听的打款，他看着高昂的数字心花怒放，心说今晚的屈辱受得值。
他走到了自己家楼下，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有什么事没做。
妈的，我不是去要微信的吗？怎么去了一趟把正事还忘了！
他敲了一下自己脑袋，连忙打开微信给纪听发消息：
【song：学长，你记不记得我们搬画室的时候遇到了你舍友，能把他的微信推给我吗？】
【学生会皇帝陛下：干什么？】
宋漾觉得不能直说，灵机一动便打字：
【song：他是单身吧？】
对面楞了好几分钟才回答：
【学生会皇帝陛下：是，怎么了。】
【song：我们班有个女生想追他，托我要他微信来着。】
宋漾成功要到了陆随安的微信，连忙创了一个微信小号，换上可爱小猫的头像，名字改为了“宇宙大可爱兔兔”。
他到家的时候，对方已经通过了好友申请，他改好备注，连忙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深呼了几口气，准备好打这场间谍战。
【陆随安：你是？】
【宇宙大可爱兔兔：你好呀，学长～我是新传学院大一的，叫我小羊就好。】
【陆随安：啊？你从哪儿加的我？】
【宇宙大可爱兔兔：嘿嘿，今天在食堂看到学长了，你是我喜欢的类型噢～然后托人要到了你的微信，能和你认识一下吗？】
【宇宙大可爱兔兔：小猫招手.jpg】
C大男寝爆发出一阵惊天锐鸣。
“啊！！”陆随安跟个疯猴似的上蹿下跳，连忙去扒拉对床正在打游戏的阮源，“秘书秘书！有女生加我微信了！啊！本寡了21年的铁光棍将马上迎来脱单！”
“对面个死挂逼，刚刚直接穿模了我草。”阮源游戏打得正投入，迟钝地取下耳机一脸迷茫，“你说啥？”
他转头的时候看到某只疯猴已经跑去扒拉纪听了：“少爷少爷！这还是我人生第一次被要微信！看对面的头像和名字就知道是个可爱的女孩！”
“是吗。”纪听停下手中的工作，转头，“好好把握机会。”
“那必须！”陆随安脸都乐开了花，他又在寝室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抑制不住兴奋。
阮源一边敲键盘一边说：“还有女生看得上你？别高兴得太早了，万一是熟人恶搞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陆随安瞪他一眼：“傻逼，你少嫉妒哥！”
在阮源这讨了没趣儿，他又凑到纪听旁边：“她是大一的学妹，叫小羊，真可爱的名字啊。”
“小羊？”纪听眉头微蹙。
“等等。”陆随安一下子支棱起来，“小羊说要和我语音通话！”

第43章 深入敌营，机智周旋
语音邀请弹了过来，陆随安措手不及，慌得差点把手机摔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他无助地看向纪听，“这电话来得太突然了，我好紧张……”
“接就是了。”纪听说，“你替我打电话的时候不是挺来劲的。”
“这不一样啊，她对我有好感，我怕我搞砸。”
铃声不停响，陆随安汗都快急出来了：“而且我不会找话题，一上来就把天聊死了该怎么有下文啊？”
“要不……”纪听顿了一下，“我帮你接？”
“啊？”陆随安瞪大眼珠，“这、这合适吗？”
“帮你看看是不是被整蛊了。”
“连你也这么觉得！你俩什么意思，我陆某就不配拥有爱情吗！”
【宇宙大可爱兔兔：不接？】
眼看铃声已经响很久了，陆随安咬牙将手机塞给了纪听。
纪听按下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带着些许电音的女声：“喂？”
纪听清了清嗓开口：“喂。”
“额……你好，你是陆随安学长吗？”
他唇角噙笑，心道果然不出所料。
就算对面自作聪明地开了变声器，但是说话的语气语调已经把他暴露得彻底。
陆随安却没发现端倪，还在一旁焦急地催促纪听赶快回答。
“是啊。”纪听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调笑意味。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缓缓开口：“我……我怎么记得你声音不是这样的……”
纪听憋住笑意，心想：小猪脑子，这下CPU都快干烧了吧。
纪听又说：“你不是只在食堂见过我吗，怎么会知道我的声音？”
“小羊”有些不耐烦了：“别耍我，其实我默默关注你很久了，你声音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找室友顶替了？”
听着对方想骂不能骂的样子，纪听只觉有趣，蒙在鼓里的陆随安焦急地推搡纪听肩膀，用气声说：“她发现了，她怎么那么聪明？”
“既然关注我很久，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纪听反客为主道，“你上来就怀疑我，却没介绍你自己是哪个专业，哪个班的，真名叫什么？”
对面显然招架不住了，沉默了半晌，磕磕绊绊地回答：“我、我说了我是新传的啊，那个，新闻学专业！对，一班一班，我叫杨小羊。”
“杨小羊？”纪听继续逗他，“我正好有个朋友是新闻学一班的，我问问他认不认识你。”
“你他妈！”小羊因为情绪激动，变声后的音色突然失真，引起一串呲啦的电流，“咳咳咳！我是说，你妈妈把你生得真好，人缘还不错呢，哪儿都有朋友，哈哈……”
纪听打断：“这样，我也不问了，咱们直接约个时间见面好么？”
“啊？”陆随安震惊，“不是哥，太快了吧！”
对面的某只小羊同样震惊：“草？你说什么？”
纪听又道：“怎么了小羊同学，都是一个学校的，见面也方便，一起去食堂吃个饭？”
“去就去！”小羊怒了，“谁怕谁啊，这周五晚上不见不散！”
电话挂断，陆随安拽住纪听衣袖哀嚎：“这周五？不行啊哥，你也太冲动了！”
“放心。”纪听缓缓开口，“对面的人是宋漾。”
陆随安如同晴天霹雳，表情僵了，眉毛抽搐了几下，惊诧得嘴巴大张却哑口无声。
“你骗我……我的桃花呢，我的可爱学妹呢？”
“漾漾开了变声器，估计想验证你，他起疑心了。”
陆随安这才反应过来：“啊？意思说他怀疑Lis是我？”
“嗯。”纪听神色自若点头。
“我靠……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纪听指腹轻轻摩挲着下巴，轻挑的眼尾笑意暗藏：“老婆想玩游戏，那就陪他玩好了。”
宋漾挂完电话便开始咆哮：“这个逼王，怎么哪儿都有他！坏老子的好事，草！”
他兀自发了会儿脾气就冷静下来，坐下开始分析敌情：“刚刚不小心骂漏嘴了，也不知道逼王听出什么没，他俩会不会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正经搭讪的，故意耍老子呢。”
他又立即摇摇脑袋：“不可能，我伪装得这么好，这个变声器可是付了钱的高级货，怎么可能出破绽？那个陆随安躲着不敢出声，真是欲盖弥彰……”
看来只有见面了，不让我听你声音？老子偏要近距离、清晰地、亲耳听到，打电话能找人替，面对面难不成唱双簧？
周五正好是新年晚会，到时候在话剧团薅一套女装，再化妆去赴约，并借口说自己感冒了嗓子失声，反正黑灯瞎火也看不清我的脸。
如果他的声音真和Lis相似度百分百，就要进行下一步策略了。
小样，跟你爹我玩谋略还嫩了点，宋漾狡猾一笑，自以为这个安排天衣无缝。
-
周三下午陆随安要上人体结构绘画的选修课，宋漾提前打听清楚了，成功混入美院的人群，来到他们上课的教室潜伏。
这门课是三个班一起上，因此是个阶梯大教室，宋漾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立起书本遮住脸，露出一双猎豹般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教室大门，从陆续进入的人中寻找目标。
离上课还有七八分钟，陆随安从大门进来了，跟在他旁边的还有纪听。
“这儿！”占座的阮源朝他俩招手，纪听循声转头，却和远处的宋漾猝然撞上视线，电光火石之间宋漾浑身一抖，疾速躲开了目光，赶紧把身子伏低，脸埋进书本里。
没看到我没看到我，逼王别再坏我好事了，宋漾在心里默默祈祷。
纪听微微眯眼，怔愣了几秒，眉目间微不可察地带上一丝玩味。
“我去和秘书坐，你还是坐第一排吗？”陆随安问他。
纪听平静回答：“我跟你们坐后面。”
他们在靠后的位置坐下，纪听转眸，瞥见宋漾就坐在自己斜后方不远处，中间隔着陆随安和阮源。
他把眼神收了回来，自顾自低头翻书，装作没看到。
宋漾放心了，开始频频往那边偷觑，打量陆随安的侧脸，恨得快咬碎后槽牙，心说这人要真是Lis，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可惜正经的皮囊下藏着一颗丑恶的心。
他拿书本挡住脸，耳朵竖得像天线，却因四周的喧闹还是听不清陆随安的声音。
宋漾作罢，低头掏出手机，点开直播App，给Lis发去私信。
【Sabi：在不？】
他发完便探出眼睛监视陆随安，时刻观察敌方动向。
纪听手机叮了一声，看到私信后动作一顿，打字回复。
【Lis：我在，想我了么老婆？】
【Lis：你主动来找我，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新消息弹出，宋漾又见陆随安一直垂头刷着手机，无法分辨他是不是在回自己消息。
等上课再试试。
宋漾看清了Lis回复的内容，顷刻间一肚子火，攥紧右手朝手机屏幕哐哐出拳，嘴里还念念有词骂着。
这些举动都被纪听的余光捕捉到了，纪听眉梢微挑，侧身凑近陆随安说：“漾漾在你后面。”
“啥？！”陆随安惊得脊背一僵，不敢回头，“他怎么在，不会盯上我了吧？”
“还挺来劲的。”纪听说。
“你很淡定啊，就不怕他真的找出真相？”
“他那些小伎俩，没把自己绕晕就不错了。”
上课铃打响，一个头发斑白的老教授负手跨进大门，刀锋似的眼神往教室内横扫一圈，随后阴沉着表情走到讲台上，把保温杯一搁，没有任何开场词，翻出花名册便开始点名。
宋漾身子一缩，觉得这老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幸亏坐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点完名，无人缺勤，老教授开始讲课。
课程关于人体美学，宋漾听了一会儿，甚是无聊，又回忆起了那晚在街边画室当半裸模的事，不禁一阵恶寒。
他往斜上方一瞥，见纪听纵使是在这样枯燥的课上也认真做着笔记，不由得感叹自己这种乡野莽夫果然没有美院艺术家的高雅情操。
他又看到陆随安没再玩手机，顿觉来了机会，打开手机给Lis发私信。
【Sabi：你在干嘛？】
他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陆随安看，见陆随安开始做笔记，并没有碰手机。
然而这时，新消息却弹了出来。
【Lis：老婆是在查岗吗，我正在健身房运动。】
宋漾一惊，再次抬眼，确认陆随安是在做笔记，并没有回消息的动作。
他皱起眉头，心中疑惑上涌：怎么会这样，难道错怪他了？
宋漾又打字：
【Sabi：真假的，发张照片看看。】
那边的纪听把手机藏在书本封面之下，看到新消息低笑了一声，从库存里选了张自己半裸的上身照发过去。
宋漾紧咬着下唇，注意力全在陆随安身上，只见陆随安仍在低头写字，而自己的手机却连震了几下，一张桃色风流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宋漾顿时瞳孔紧缩，血压飙升，牙齿也不自觉地发力，往自己下唇狠狠咬下去。
“嗷呜！”他疼得叫出了声，引来四周一圈的注目。
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点，他立即住嘴，又怯怯望向讲台，对上了老教授凶神恶煞的目光。
“你有什么想法要发表？”老教授一字一顿开口，教室内瞬间鸦雀无声，前排的同学都回头朝他看过来。
宋漾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赶紧认怂：“没有没有，不敢不敢，刚刚杯子掉下去把我脚砸疼了。”
老教授没说话，漠然瞪了他一眼，又继续讲课。
宋漾懊恼地捶了捶大腿，暗骂Lis这个浪荡公子哥，竟害得我当众出丑。
他又侧目，见纪听微微扭头看向自己，嘴角还勾着笑，他心中怨气更盛。
他悄悄给纪听竖了个中指，示意他不要看自己笑话，纪听很快把头转回去，若无其事继续写笔记。
宋漾缩回桌面，往自己脑门上敲了几下，呵斥自己没出息，不就是胸肌和腹肌吗，有什么好看的？
他认为自己喜爱男人的肌肉，完全出于天生的慕强心理，赶明儿哥们也去练一身腱子肉，看那浪荡公子哥还拿什么诱惑我。
不过有一说一，浪荡公子哥这肌肉确实美艳。
他点开大图，只见那饱满的胸肌覆盖一层薄汗，色泽盈润，像是两颗剔透溜圆的巨大葡萄。
宋漾情不自禁笑了，双指放大图片仔细品鉴，又看图片上的腹肌结实有力，青色血管在白嫩的皮囊下隐秘流动，生机盎然，迸发出独属于强壮男人的荷尔蒙魅力。
纵使是这样矫健，却有一截柳叶窄腰，他身子微微歪着，侧腹部的肌肉拉伸出矫健优美的线条，肩膀很宽，上身成上宽下窄的倒三角，简直是堪称为艺术品的绝佳身材。
宋漾吸溜一下，口水差点淌了出来。
“好看吗？”
宋漾想也没想，下意识便不吝赞美：“好看！”
他话音落下才发现了不对劲，怔愣着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前方的电子屏开始放纪录片，而讲台上的老教授已经不知所踪。
自己的手机屏幕还是放大的腹肌画面，宋漾咽了一口唾沫，心道完了。
他瑟瑟发抖地回头，和身后的老教授深情对望，撞入了对方居高临下、杀气腾腾的目光。

第44章 周旋失败，启动B计划
与老教授对视的这瞬间，相望无言，一眼万年。
是指惊恐了一万年！
宋漾被吓得弹射而起，腰部猛地撞到桌沿，伴着一声高亢的悲鸣，又一屁股摔回了座椅上。
老教授吹胡子瞪眼，那表情波涛汹涌，似乎在酝酿一场海啸。
在四周欢腾的笑声中，纪听的轻笑被掩盖下去，陆随安凑过来：“漾漾要完蛋了，他还不知道崔老的脾气吧，人送外号美院海德拉。”
“开学第一堂课我就说过，我的课上一律不许看手机，你几班的，学号多少。”
老教授嗓音沧桑，语气平缓却又盛气凌人，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知道崔老又要扣平时分了。
宋漾被吓坏了，瑟缩在座位上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老师，我、我我其实不是美院的……”
“不是本学院，那你是哪个院的？”老教授怒气更甚，扬起手中书本往桌上一拍，“既来上课，为什么不遵守课堂纪律？”
宋漾赶紧伏低了身子，合十双手，一副俯首称臣的卑微姿态：“老师，其实我久仰您的大名，知道您艺术造诣颇深，毕生心愿就是来到您神圣的课堂，接受您春风化雨般的灵魂洗礼，因为您，我爱上了人体艺术这门课，开始刻苦钻研人体艺术的学问，在您讲授的时候我也在躬行实践，都说纸上得来终觉浅，亲手试试才知浅不浅，哈哈……”
他说完便绝望地闭了眼，心说毁灭吧，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谁知老教授对于这一通阿谀奉承挺受用，怒气削减了不少，片刻后开口：“那你刚才看什么看得津津有味？”
宋漾顺水推舟道：“您刚刚不是讲到人体结构机理吗，所以我在网上找了张图片来从专业角度进行分析，活学活用嘛……”
“是吗？”老教授将信将疑，伸手拿起宋漾的手机端详片刻，“那你去讲台上，和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分析成果吧。”
宋漾：？？？
如同一道闪电从头顶劈下，他惊得嘴巴大张，傻愣在了原地。
老教授眼睛一眯：“你不是刻苦钻研，躬行实践吗？”
“是、是，没错……”
“那就去吧，让同学们也学习学习。”
周围的人开始鼓掌，宋漾处于全教室焦点逃脱无能，他咬咬牙，深知是祸躲不过，这下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老教授带着他走到了教室前端，又吩咐课代表通过蓝牙把那张腹肌照传到电脑上。
宋漾站在讲台旁手足无措，脑子一热，趁老教授没注意，他灵活转身，一个蝶舞绕梁避开讲台，如同脚下生风似的冲向教室大门，旋即逃之夭夭。
什么是祸躲不过？明明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然而前后不到半分钟，他又怂着肩膀，在一教室人茫然的注目中，回到教室门口。
后知后觉自己手机还在老头手里，他终究认栽了。
都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但我宋漾的命苦不堪言，由不得我。
和老教授对视两秒，他主动狡辩：“我刚刚出去打了个喷嚏，现在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黑板旁的多功能电子屏上，那张万恶之源腹肌照被放大了20倍，清晰展现在众人的眼前，坐席上听取蛙声一片，都在对于这美艳的腹肌啧啧称奇。
“你从专业角度分析给大家听听。”老教授退到旁边，把主场让给宋漾。
陆随安被惊呆了：“不能怪漾漾，这张肌肉确实好看，对吧纪听……诶？纪听，你咋了？”
纪听不敢直视电子屏，垂着眼睛，局促地拿手挡在额前，努力掩饰自己表情的尴尬。
周围同学的探讨声入耳，只有纪听知道，这张去头的半裸上身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他顾不得陆随安的关心，手指轻轻在轻微泛红的颈侧挠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讲台上的宋漾同样狼狈不堪，背上急出了汗，他凝视电脑上的图，吞吞吐吐半天开不了口。
“怎么了？”教授问。
“在构思……”宋漾硬着头皮开始胡编乱造，“啧，这张人体吧，它首先有一种线条美，你们看这蜿蜒起伏的肱二头肌，这斜方肌，线条流畅度堪称一绝，劲道不失力量感，做到了真正的线形合一。”
老教授目光如炬，不置一词，宋漾手心捏了汗，一边讲述一边卖力比划：“其次是光影美，同学们看这两个凸起的大胸肌，给人强大的视觉冲击力，光线从斜上方打过来，这浅色的光影让肌肉的机理更加分明。”
“你家漾漾还挺会随机应变的。”陆随安拿胳膊肘推了一下纪听，“你说是图上的腹肌大还是你的腹肌大……问你呢，诶纪听，你怎么不看啊？”
纪听故作冷静地扶额，仿佛接受命运一般，安详闭上双目：“没事，眼睛有点酸。”
台上的宋漾还在变着花夸赞：“这副肌肉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上乘好肉，让我想起了古希腊的雕塑美学，例如大卫雕像，健硕的体态可以与之两相媲美。”
台下一阵躁动，大家都在笑，随后掌声四起，宋漾缩起脖子，小心翼翼望向老教授。
“说完了？”老教授睨他一眼。
“昂。”
“下去吧，下次蹭课的话别玩手机了。”教授抬了抬下巴，把手机递给他，“另外，大卫是意大利雕塑家米开朗基罗的作品，不是什么古希腊。”
宋漾拉长声音噢了一声，接过手机，灰溜溜夹着尾巴逃回座位上。
教授继续讲课，宋漾瘫在位置上四肢脱力，刚才短短几分钟像是过去了一生。
虽然社死，但是能拉着Lis那个浪荡公子哥和我一起社死，这样想想便不那么难受了。
他不经意间又往纪听的方向瞟去，见纪听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掩着耳朵，从指缝中隐约可见泛红的耳根。
宋漾没有在意，后半节课都如坐针毡，下课铃打响后他第一个冲出了教室，拿起手机给Lis发私信，吓唬道：
【Sabi：你个烧东西，叫你发烧，现在你的裸照已经被三个班的同学外加一个老头看光了。】
【Lis：是怎么回事，老婆，/哭哭】
【Sabi：我把它投到教室大屏幕上了。】
【Lis：老婆为什么要这样做？那是发给你一个人看的。/心碎】
眼看Lis委屈的语气，宋漾别提有多畅快了：你玩弄老子那么久，这下总算让我扳回一城。
他顺势又打字道：
【Sabi：我故意的啊，就是想让你社死，你下次再给我发这种东西，我就投到学校广场的LED屏上，然后再发某音，某站，某手，让你个烧男火爆全网。】
【Lis：没事的老婆，只要你开心就好，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玫瑰】
宋漾：？
【Lis：你可以投屏，也可以发网上，我甚至还能给你更私密的照片，只要老婆想看的话，我都拍给你～】
宋漾大呼：“深井冰啊！谁想看了，我才不想看，这个恬不知耻的烧东西！”
他气得关闭了软件，抬头的时候又在熙攘的人流中瞥见了纪听一行人的身影。
他连忙躲起来，偷偷摸摸尾随了对方一路，全程竖起耳朵听陆随安的声音，直到看着他们仨进了宿舍楼才罢休。
陆随安的声音乍一听和Lis确实相似，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同，宋漾已经自我怀疑、拿不定主意了。
结合陆随安上课时的表现来看，多半是错怪了这家伙。
他坚定地把陆随安踢出了嫌疑人名单，立刻切了宇宙大可爱兔兔的号，推掉了和陆随安的约会，顺手把人删了。
他一路踌躇，心道这场“他藏他追”的游戏好像上难度了。
不行，我被这变态欺负得够惨了，这次不能再坐以待毙，看来是时候启动plan b！
他打开微信把Lis放出黑名单，并且发去了好友申请，很快通过。
【song：你要不要和我见面，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Lis：？？】
【Lis：见面？你是说真的吗？】
【song：真的，但就这一次，你要是不珍惜，我俩之间就没戏了。】
【Lis：可我觉得还不是时机。】
【song：你到底要等什么时机？】
【Lis：我怕你见到我真人后，会接受不了，然后再也不理我了。】
【song：怎么肯定我接受不了，你长得是有多丑？】
【Lis：我确实歪瓜裂枣的，配不上漂亮的老婆。】
宋漾寻思我身边也没见着有奇丑无比的人啊。
【song：没事，我不看脸，你身高多少？】
【Lis：一米七三。】
【song：你特么比老子还矮五厘米？】
宋漾心道你就胡吹吧，我俩又不是没肢体接触过，这小子绝对有一八五以上，长得丑八成也是借口。
这狗东西到底在怕什么，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又不敢露面，莫不是沉迷于和我玩猫鼠游戏，享受把我玩弄于鼓掌间的快感？
岂有此理！
【song：你要没准备好，我们可以像上回那样，在黑暗中见，彼此保留神秘感，这次我有话想亲口对你说。】
【Lis：真的可以吗？我有点难以置信，老婆你真好。】
【song：前提是，不准亲我，否则你就死定了。】
【Lis：好，我一定会忍住，绝对认真倾听老婆说话，那我们什么时候见？】
宋漾哼了一声，得意挑起眉毛，心中窃喜：这回轮到你进我的圈套了。
-
新年晚会在周五晚上，宋漾和Lis相约九点晚会结束后见面。
届时礼堂要熄灯，是个再好不过的约会地点。
宋漾提前准备好了辣椒水喷雾、一卷麻绳、一支强光手电筒，等浪荡公子哥放松警惕时，他便一招制敌，叫那变态无处遁形。
宋漾把东西藏进箱子里，把箱子搁置在礼堂后台角落处，心满意足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越要躲老子，老子越要把你这癫佬揪出来，到时候把你捆在礼堂柱子上，看清你丑恶的真面目，顺便扇你一百个嘴巴子，叫你哭着求饶。
宋漾越想越爽，双手叉腰，发出了一连串阴险的坏笑。
工作人员们到得差不多了，宋漾立刻投身到工作中，组织安排表演前的最后一次彩排。
他翻看次序表，下一个彩排的节目就是文艺部和话剧团合作的音乐剧，然而表演人员还没到候场处。
正想走进后台询问，他便接到了陶子奕的电话。
“啥事，我现在很忙。”宋漾说。
陶子奕在电话那头声音虚弱：“漾漾，我在医院……”
“啊？你咋了，没事吧？”宋漾把次序表夹在腋下往后台走。
“应该是流感，现在发烧了等着输液……你待会儿有工作任务吗？”
“等这边彩排结束就没什么事了。”
“可我晚上还要演音乐剧呢，估计是来不了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宋漾一怔：“我怎么帮你，帮你去演？”
“太好了，我没想到你这么爽快就答应。”
“我答应个屁，你做什么梦啊，我一次都没排练过怎么替你去，总不能叫我临阵磨枪吧？”
“我就一背景板，台词都没有，动作也只有转圈摆pose，出场两分钟，你跟着踩一遍台就能糊弄过去了……”
宋漾犹豫着不说话，陶子奕乞求：“你帮我这一次，我包你下学期的乐跑，我现在好难受，全身都在发热，求你了宝宝，除了你我都不知道找谁替。”
宋漾说：“这都不是问题，你毕竟生病了，实在是不可控的因素，好好休息吧，就算不给我报酬我也会帮你，我宋漾不是那么唯利是图的人，在我心中情谊还是首要的。”
“所以要不要我帮你跑乐跑？”
“要。”
宋漾挂了电话，无奈长叹一声，心说累了累了，我宋漾迟早被你们压榨死。
心里虽这么想，他还是立马就和音乐剧剧组进行协商，确定让他顶替后，剧导立即把他的part大致交代了一遍。
“我记住了。”宋漾说，“但是你还没说我的角色是什么？一棵树？一朵花？”
剧导告诉他：“你演白雪公主。”
宋漾：？？
他大呼：“陶子奕不是跟我说是背景板吗！”
“是背景板，我们的音乐剧是后妈茶话会，恶毒后妈们才是主角，放心，你的任务很轻松，不用说台词，只需要委屈你穿一下女装。”
他说完把服装塞给了宋漾，宋漾望着手上的蓝黄公主裙，愣了好几十秒，顷刻间三观颠覆。
他做了良久的思想斗争，心想已经进退两难了，穿就穿吧，反正老子每天都在丢人，也不差这一次。
宋漾抱着服装跑进后台更衣室，在室内碰见了何嘉苗，对方一脸疑惑：“你上哪儿去？”
宋漾说了事情大致经过，何嘉苗笑道：“为什么白雪公主要找男生来演？”
他顿时来气：“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因为要体现小矮人的矮，所以白雪公主要找个子高点的，索性直接找男生。”
何嘉苗噗嗤一声笑出来，又拍拍宋漾的肩膀安慰：“加油，期待你的女装扮相。”
“你最好别期待。”宋漾愤愤瞪她一眼，转身便走，“不说了，我要换衣服了。”
“宋漾。”何嘉苗在后面叫住了他。
他扭头：“啊？”
“你实在是个很全能的人。”
宋漾一愣：“怎么突然这么说？”
何嘉苗微笑着开口：“就是感慨一下，虽然你看着冒冒失失，但好像每一件事你都做得很好，对待工作从不马虎，也能坦然面对各种突发状况。”
“你别来这套了，我觉得我笨死了，每天都在出洋相，好像天生就比别人脑袋少一根筋。”
何嘉苗道：“你身上有很多闪光点，你自己没注意到，说实话，我挺庆幸当初能把你招进来。”
“谢谢学姐，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宋漾挠挠头，抿唇一笑。
“快去换装吧。”
“好。”
宋漾进了换衣间，拉上帘子，开始捣鼓这条稍显复杂的公主裙，理了好半天才弄明白从哪套进去。
裙子尺码对他来说偏小，宋漾费力穿了几分钟总算穿上去了，又扭头望着后腰处的交叉丝带，自己没法系，于是朝外边喊：“嘉苗学姐，我带子系不上，你进来帮我看看。”
他话音落下，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嘉苗学姐？”
宋漾掀开帘子，迎面而来一个高大的人影，他抬头撞上纪听的目光，被吓得往后踉跄半步，裙子随之滑下去，露出一截光裸而雪白的肩膀。
纪听就站在换衣间前，和他面面相觑，上下打量他的装扮，眉梢微动，神情略带惊诧。
“你、你站门口做什么？”
“听到某只傻瓜在求助。”
宋漾错愕半晌，后知后觉自己现在衣衫不整，属实狼狈，赶紧把裙子提上来，遮住露出的肩膀，又听到纪听清冷的嗓音：
“要我帮你穿吗？”
【

第45章 漾漾公主，臣来迟了
纪听进来后，宋漾拉上了帘子，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内，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你会不会系？”宋漾转过身去，真诚发问。
纪听淡淡回答：“当我也是傻瓜？”
“还不是担心你这贵公子不会做这些细活。”宋漾眼珠转了一圈，“不对，什么叫也？我是因为看不到好吗？”
纪听曲着腰，手指勾起丝带，交叉穿过金属小圆环，随后拉紧，系带过程中，指尖不经意间摩擦过皮肤，他眸色微顿，撩起眼皮看向布料下隐约露出的一截细腰。
他咽了咽唾沫，视线在那一抹白嫩的亮色上停了几秒，不自觉地伸出手指轻轻扫过他腰间，力道如蜻蜓点水。
宋漾只觉一阵轻柔的痒，身子轻微一动，又静止下来仍他动作。
于是身后的人得寸进尺，每次牵着丝带穿过圆环时，都会刻意蹭到宋漾腰间的肉，惹得他指腹像是起了一阵燥火，温度升腾。
为了装作是无心之举，纪听开始找话题聊天，分散宋漾的注意力：“你要去演出？”
“昂，陶子奕发烧了，我替他。”
“什么节目要穿这种衣服？”
“别提了。”宋漾说，“我演白雪公主性转版，没想到我宋漾的舞台首秀居然是充当女装大佬。”
“挺适合你的。”
宋漾茫然扭头：“什么？”
“你长得乖，模样清秀，扮成女生应该没有违和感。”
“一时竟分不清你是在夸我好看，还是骂我不男不女。”
纪听眼尾微挑，轻笑道：“夸你。”
丝带系好，纪听又帮他整理裙子，期间有意无意地摸到他的胳膊、肩膀和胸膛。
全身都被蹭了个遍，宋漾仍然没注意到，重心全在这条裙子上，紧绷的感觉叫他浑身不自在，举手投足都变得僵硬。
纪听看出他的不适：“习惯一会儿就好了。”
“多谢，今天享受了皇上为我穿衣的至尊服务，我先走了。”
他说完便拉开帘子，提着裙摆，像只企鹅似的摇摇晃晃离开了。
纪听望向他的背影，忍俊不禁勾起唇角，又抬起手摩挲着指尖的余温。
被人吃豆腐了都没意识到，笨蛋老婆。
一时也不知是谁享受了至尊服务。
宋漾参加完踩台，一刻也不停歇地被安排到化妆间化妆，他坐到镜子前刚把假发戴上，余光瞥见一道人影，瞅过去发现来者是裴闵。
“宋漾同学，怎么这副打扮？”
几乎碰到的每个熟人都会惊奇地问一遍，宋漾已经解释累了，索性敷衍道：“这是我性癖，我爱穿女装。”
“真是特立独行呢。”
裴闵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宋漾斜睨他一眼，一副你又想干什么的表情。
只见裴闵托起下巴，放低了音量：“怎么样，找到他了么？”
宋漾知道裴闵指的是什么，他悠闲地理了理自己的假发，自信开口：“你放心，我今晚就能抓到他了。”
“是么，看来是设好了陷阱？那祝你好运。”裴闵淡淡一笑，“你的单曲破二十万播放量了，恭喜你。”
宋漾睁大眼睛：“真的？”
“你都不关注自己的数据吗。”
“我最近忙，挺久没上播了，自然没关注，你怎么比我还上心？”
“毕竟我也是干这一行的，当然会留意一些潜力股，我们虽然没机会签约，以后还是能合作的。”
宋漾没有合作的兴趣，只随便搪塞道：“以后的事以后说吧。”
“好。”裴闵站起身，“那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说完便起身走了，宋漾眉头微皱，心道我还没答应呢你就先预祝上了。
宋漾暗自腹诽：这人真奇怪，从第一次当面扒我马甲开始，我就看出他是个笑面虎，那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属实有点瘆人。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没多想，又听到化妆师叫他，撒腿便过去化妆了。
夜幕降临，晚会即将开始，观众席上已经人头攒动，纪听在座位后排找到阮源和陆随安，在他俩旁边的位置坐下。
陆随安瞅他一眼：“你堂堂会长大人没点特权，也跟我们挤后排？”
“后面视野更广阔。”纪听又转眸看到阮源带了个单反相机，正对准舞台调试镜头。
纪听蹙眉：“你怎么还带了相机？”
阮源：“我女神要表演节目，当然得偷偷留下她的惊艳瞬间。”
“好猥琐。”纪听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了个变倍望远镜。
阮源：？
“你也好意思说我。”阮源朝他竖了个中指。
纪听：“漾漾也有节目，他要演公主，装扮我看过了，特别可爱，待会你们有眼福了。”
陆随安说：“你何必，直接坐第一排去看不就好了。”
“去前面要和学生会的领导们挨着坐，不方便我专注欣赏老婆。”
旁边俩人一齐翻了个白眼，阮源揶揄道：“行，你待会儿口水别流出来。”
晚会已经开始，纪听只觉索然无味，尽管他俩在旁边兴奋讨论，纪听也毫无兴致，一直低头在平板上画稿。
直到主持人宣布了音乐剧节目，纪听才抬起眼睛。
在周围如浪潮般的掌声中，聚光灯亮起，纪听举起望远镜，看到宋漾登上舞台，他显然还没适应这副装扮，走路姿势僵硬，仿佛尚未驯化四肢。
舞台妆面鲜艳，衬得他长相更加俊秀，两颊泛红，像颗鲜嫩的蜜桃，通过望远镜能看清他眼眶周围的细闪，他的眼睛就是这细碎银河里最亮的星星。
走动时裙摆如浪花，一举一动都牵引着纪听的魂魄。
陆随安还在寻找哪个是宋漾，又见纪听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好心关怀道：“你不会真流口水了吧？”
纪听嗓子干涩，喉结上下滚了一圈，迟钝回应：“没流，反而有些唇干舌燥。”
“该说不说，你还是那么变态。”阮源吐槽。
纪听放下望远镜，拿出了平板，想把舞台上的场景画下来。
他仔细勾勒线条，很快画出人物轮廓，画上青年的女装造型褪去了往昔的锐利，多了几分温婉感。
纪听眼角噙笑，心道真是一次新奇的体验，老婆好像总是能带给他惊喜。
音乐剧结束后，宋漾提着裙子，仿佛二足直立的蜥蜴一样，岔开两腿一摇一摆往更衣室跑。
“妈的，终于完了。”
宋漾只觉如释重负，又在更衣室门口碰见了白茉。
“漾漾，你今天美得很超过，我刚才给你拍了很多照片，发你看看？”
宋漾当即拒绝：“别！不看照片是我最后的尊严，请你尊重我。”
白茉说：“我已经发给陶姐姐了，你猜他在群里怎么说，我刚刚快要笑死了。”
宋漾掏出手机，点开陶子奕的语音，对方虚弱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漾漾，我心动了，如果你不是0我铁定追你，其实我们也可以对食，用双头的，你考虑一下吧宝宝……”
“神经病啊！”宋漾气得跳起来，连忙按下语音，“发烧烧不死你，对食？你去食屎还差不多！”
语音送达的下一秒，Lis的新消息弹了出来。
宋漾呼吸一滞，下意识把屏幕朝自己的方向掩了掩。
【Lis：老婆，我到你们礼堂三楼了，等你。】
“什么藏着掖着不让看？”白茉顿了一下，“噢……漾漾你有情况了？”
宋漾没意识到白茉说了什么，还处在Lis提前到来的震惊中。
他赶紧打字回复：
【song：约好的九点，你来那么早干什么？】
【Lis：我看了你表演。】
【Lis：美丽的公主，臣来迟了。】
宋漾心里咯噔一下，登时被油得汗流浃背。
望着宋漾小脸煞白、快要干呕的样子，白茉开口：“怎么了漾漾？”
“没事没事。”
宋漾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无人的墙角，猛扣键盘：
【song：哪儿学的这些油词？老子特么十个脚趾都不够抠的！】
【Lis：对不起老婆，第一次追人，没有经验，/哭哭】
【song：你哭尼玛呢，少在这装了，你在哪？】
【Lis：三楼，这里没人，我看标牌写的学术报告厅。】
【song：等我把妆卸了衣服换了过来。】
【Lis：可以不换吗？我想近距离看看漂亮的公主老婆。】
【song：傻逼玩意儿，想得挺美！】
【Lis：那我只有去一楼的后台看了。】
宋漾心脏骤停。
【song：你他妈可别来，后台全是我熟人，你万一对我动手动脚的话我可丢不起这脸。】
【Lis：那老婆现在上来吧，/比心】
宋漾咬咬牙，心道暂时先让让你，你个傻逼还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乖乖进我圈套吧，今晚我即将一雪前耻。
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工具，艰难地提着裙摆走上了三楼。
三楼是排列整齐的会议室，大家都在一楼礼堂看演出，因此这层没有一个人。
宋漾蹑手蹑脚地穿过寂静的走廊，心跳愈演愈烈，紧张得手心冒了汗。
来到学术报告厅大门，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给Lis发消息：
【song：到了。】
他做好心理准备，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厅内漆黑一片，宋漾借着室外的光亮隐约能看见坐席中央有一个人影，正想开口说话，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自动合拢。
唯一的光线被掐灭，室内陷入虚无而空洞的黑暗，宋漾顿时慌了，一想到那个变态男就近在咫尺，他几乎心都要悬到嗓子眼。
“是、是你吧……”宋漾低声开口，捏紧了手中的捕猎工具。
没有回应，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速逼近的脚步，宋漾一惊，吓得连连后退。
对方通过声音准确判断了他的方位，伸手攥住他的肩膀，把他单薄的身子掌控在手中，顺势往他身后的门板上推。
“嗯……”宋漾撞到了大门上，下意识闷哼出声，又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如排山倒海般强势压过来。
“我让你动了吗，等一下！”宋漾大呼，语气中带了点愠怒。
对方果然冷静下来，宋漾感觉到他的手缓缓放开，自己顺利从禁锢下脱离。
“你急什么急，我又不会逃走。”宋漾轻轻喘着气，“你站着别动，先认真听我说话。”
对方低低嗯了一下，声音含糊地闷在嗓子里，听不明晰。
“其实我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你，我这人很好追的……”宋漾偷偷拿出了辣椒水喷雾，时刻准备出击。
“你虽然是个癫子，但也追了我这么久，就算被我一直骂也不放弃，我觉得你很有毅力，我单了快十九年了，也想尝尝恋爱的滋味，我们或许可以试试……”
Lis似乎激动得说不出话，宋漾又伸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了Lis的脸，假意轻抚，手指往上探，找准了对方眼睛的部位。
“Lis哥哥，要不要和我试试？”宋漾轻声开口，尾调微微上扬。
他温柔地抚摸Lis的眼睫，听到对方呼吸明显加重，下一刻，Lis欣喜地握住他的手，掌心包裹着手背热烈磨蹭，像是在用动作回应。
宋漾咬紧牙关，在心中疾呼：就是现在——
他迅速举起手中的喷雾，对准Lis眼睛的高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按了下去。
【

第46章 公主，臣退了
“嗷呜——”下一秒，学术报告厅内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然而这声音不是纪听的，而是宋漾的。
宋漾往后一个趔趄，条件反射闭紧了眼，随后辛辣的刺激感从眼部扩散，仿佛尖锐的刀子扎进眼球。
“啊！老子的眼睛！”他捂着双目，声音凄凉，“你特么也带了喷雾？敢偷袭老子！”
他蹲到地上蜷缩起来，纪听也蹲下，着急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往他眼睛上擦。
宋漾这才意识到，不是Lis也带了喷雾，原来是自己的喷头瞄反了方向，辣椒水全都洒进自己眼睛里了。
他此刻顾不得懊悔，觉得眼球都快爆炸，也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爆了装备，喷雾、麻绳、强光手电筒纷纷掉落到地上。
纪听自然也明白过来，但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帮宋漾擦眼睛，直到宋漾缓过劲来。
宋漾勉强睁开眼睛，顿时恼羞成怒，唰的一下站起身，甩开了纪听的手，扭头就要去开灯。
然而他好半天才摸到的开关，愤愤拍下，大厅内的白炽灯却没有任何反应。
宋漾楞住了，又接连按了几下，眼前依旧黑暗。
“你关电闸了？”宋漾欲哭无泪，“你知道我有演出，又知道怎么关电闸，你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把我玩得团团转很有成就感是不是，我特么是你的玩具吗！”
纪听走上前想牵他的手，却被他猛地推开。
“你说话啊，你开直播的时候那形容词不是一套一套的？现在怎么不敢说话了？”
纪听依旧沉默，又凑近握住他的胳膊想安慰他，再次被宋漾攘开。
宋漾怒气冲冲地转身，恨今天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面子再也挂不住，伸手去开门，却被纪听从背后一把抱住。
对方的手把他的腰环紧，整个身体覆盖上来，湿热的鼻息喷洒在他耳朵上，借着身高差把他包裹进怀里，随后往门板上抵。
“额啊……”宋漾手掌撑在门上，低哼一声，想往左边逃，却不慎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身体失重，整个人倒伏在门板上，被对方顺势抵得更死，丝毫不留给他脱离的余地。
紧接着，宋漾感觉到对方把他的双手往后拽，交叠起来反剪在后背，随即用不知什么时候捡起的麻绳，往他双手上缠了几圈，以很快的速度打了个结。
“你、你干什么！”宋漾慌了，拼命扭动着身子想挣脱，然而在纪听的绝对掌控下只是徒劳。
对方本就力气大，加上宋漾穿这身裙子行动不便，他此刻在纪听面前就像个柔弱的羔羊，连反抗都没有力气，只能在案板上躺平待宰。
纪听握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和自己面对面，随即把他压在门上。
“我认输了，我认输了……你放过我吧……”
宋漾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尊严、什么骨气全都抛掷脑后，双手被捆住无法动弹，只能被男人压住胸膛、在对方身下艰难喘息。
他全身都僵硬，害怕得双手发抖，不知道Lis要对他做什么，未知才更加恐怖。
当对方的身体再次覆盖过来时，宋漾屏住呼吸，闭紧双目，垂落的睫毛颤动，预感自己嘴皮子又要肿几天了。
然而等他再次睁眼，自己没有被亲，对方把下巴轻轻搁在他颈窝，正温柔地隔着假发蹭他的侧脸。
纪听把他箍在怀抱中，体温隔着衣服相互交融，剧烈的心跳也隔着胸腔撞在一起。
缱绻的呼吸洒在颈侧有些痒，宋漾的怒气渐渐被浇灭了，Lis轻柔的动作不带一丝别的欲望，只是一个缠绵温存的怀抱，却像一片无际汪洋，很容易让人沉溺进去。
宋漾感觉到Lis柔软的发丝扫过他脸颊，惹得他脸发烫，他有些缺氧，难耐地动了动身子，小声开口：“你特么抱就抱，把我捆起来干什么？”
纪听是不想他再推开自己，眼下无法解释，只能往他脖颈处轻轻拱了拱，像只安抚主人的温顺大型犬。
温热的鼻息在耳畔洇出了燥意，他悄然加大了抱着宋漾的力道，占有欲在此刻达到顶峰，仿佛要把人揉碎在自己怀抱里。
过了半晌，纪听浅尝辄止地把人放开，随后伸手去解宋漾手上的绳结。
束缚解开后，宋漾揉了揉酸软的手腕，又感觉到面前的人轻轻牵起他的手，往他掌心里塞了个什么东西，随后对方迅速打开门跑了出去。
宋漾在原地大脑加载两秒，加载完毕后，他连忙冲出去，然而入眼的是一条昏暗而空旷的走廊，那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跑这么快……”他微微喘息着，又想到自己还穿着累赘的演出服，只得打消了追人的念头。
他低头摊开手掌，发现刚刚Lis塞给他的是一条编织手链。
手链由红色的绳子编织，很简约的风格，唯一的装饰物是一颗白色珠子，上面刻着字母“Y”。
宋漾望着手链愣了一会儿，突然又听到身后一阵窸窣声响，他警觉地回过头，在身后几米之外的楼梯拐角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他，连忙撤身往楼梯下匆忙逃窜。
“站住！”宋漾立刻提起裙摆飞速起跑，来到楼梯口和下方的陆随安撞上视线。
陆随安还想往下逃，却被宋漾一声呵斥：“陆随安，你跑什么！”
他抬头，眼神躲闪着，神情有些不自然，又故意压低声音开口：“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宋漾怀疑地瞪着他：“我知道你是纪听室友，你来三楼干嘛？”
“我来找……”他噎了一下，“我来找人。”
“找人？”宋漾压低眉头，上下打量他，“这里没人。”
“哦……”陆随安拖长了声音，“我应该是走错了，我去二楼看看，谢谢你啊。”
陆随安说完便埋着脑袋下了楼梯，宋漾站在原地，眼中渐渐升腾起一股暗火。
新年晚会还没结束，陆随安匆匆回到礼堂，跑到位置上发现纪听也刚刚回来。
阮源探头：“管家，刚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啊？”
陆随安气喘吁吁，来不及回应他，扭头对纪听说：“听哥，你刚刚是去见宋漾了？”
“嗯，去了三楼。”纪听摘下了黑色口罩，“怎么了？”
“秘书让我来找你拿望远镜，他要看他女神，我听有人说你往楼梯方向走了就上来找你，结果碰上了宋漾。”
“哦。”纪听神色很淡定，“望远镜我是借的，已经还给别人了。”
“不是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宋漾看到我了，你怎么早不告诉我你和宋漾在三楼见面啊，见完面他就碰到了我，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他本来就在怀疑我。”
“放心，他理不清的。”纪听不以为意，“他怀疑你我也没办法，毕竟我现在还没打算坦白身份。”
陆随安说：“如果误会加深了，你就不怕他知道真相后更加生气？”
“……”纪听沉默了半晌，没说话。
阮源插嘴道：“我赞同管家，还有，你就不怕他对你Lis这个身份动了感情，然后因为误会把这份感情连带到陆随安身上，到时候漾漾爱陆随安爱得难以自拔，我看你怎么办。”
陆随安吓得瞠目：“你别搞这种假设！我怕少爷半夜起来刀我。”
“说得有道理。”纪听神色凝重，“我没想到现在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阮源说：“我觉得你还是趁早考虑该怎么坦白吧，做事畏手畏脚可不是你的风格。”
陆随安也拍了一下他的肩：“对啊，我雷厉风行的会长大人呢？”
“因为怕他不能接受是我，才不敢轻举妄动。”
“他能不能接受，总要试了才知道吧。”
他手指轻轻蜷了起来，舞台灯光落进纪听眼睛里，和纷繁的思绪一同杂陈。
宋漾还蹲在三楼的小平台上，脑袋都快想破了。
他一边把玩着编织手链，一边回忆那天上人体艺术课的情形，陆随安好像没有拿手机回消息的动作。
有吗？没有吗？糟糕，我好像也不太记得了。
难不成当时他是把手机藏在书底下，而我没仔细看，误以为他在记笔记？
如果他真是Lis，那么Lis知道我演出的事就能说通了，我演出是临时替班的，知道的人不多，纪听是其中之一，极有可能是他告诉的陆随安。
宋漾理清了逻辑，顿时恍然大悟。
他愤愤捏紧了拳头，开始考虑用什么办法把陆随安揪出来，不知道查监控有没有用。
三楼被他关了电闸，估计监控不能看，但是如果通过一二楼的监控看有谁往三楼走，应该也能抓住他。
正犹豫着，他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了Lis的消息。
【Lis：公主，你今天很漂亮。】
宋漾差点呕了。
【song：脑瘫。】
【Lis：老婆，你今天没生气吧，我按照你的要求没有亲你，已经很克制了。】
【Lis：对了，今天送给你的手串是我亲手编的，我的是黑色的，我们是情侣款。】
【song：老子是你的情侣吗，凭什么要和你用情侣款？】
【Lis：会是的，我一定会把你追到手。】
【song：请先把你那套咯噔文学给我踢出语言系统，再来说能不能追到我的事。】
【Lis：遵命，公主。】
“啊啊啊！”宋漾感觉眼球遭受了袭击，气得快抓狂了。
【Lis：公主，臣退了。】
【song：一退就是一辈子，快给我滚远点！】
宋漾暗灭了手机屏幕，心中拿定主意——明天白天去监控室一趟。

第47章 主播我被冲塔了
学校监控自然是不让随便查的，宋漾缠着监控室大叔哀嚎了半天，嚷着说自己贵重物品丢了，这才得到机会。
“就是这儿。”宋漾指着屏幕，“往前拖一点。”
大叔往前拖动进度条，宋漾看到在自己上楼的前五分钟，有一个高个子男生出现在监控画面内。
“暂停！”他惊喜地拔高语调。
按下暂停，宋漾定睛望过去，只见这个男生戴着黑色口罩，又将卫衣帽子套在头上，整颗头跟洋葱似的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模糊的眼睛。
宋漾眯眼，心中笃定这人就是Lis，但却辨认不出他的长相，大叔把男生的脸放大，看到的却只是一片噪点。
他又让大叔换了一帧，画面更加模糊，Lis走动的速度太快，压根截不到他清晰的正脸。
大叔问：“同学，这监控也看不清啊，你确定你的东西就是他偷的吗？”
“确定，你看这家伙鬼鬼祟祟的样子，我敢打包票就是他，叔，能不能换个角度的监控，我想看看二楼的。”
大叔又切了二楼的给他看，宋漾还是没看清Lis的脸，但他注意到Lis和自己见完面仓皇逃下楼后，过了两分钟，陆随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二者身型、身高都很相似，唯一区别是陆随安穿了羽绒服外套，口罩也摘了。
这是什么情况？宋漾摩挲着下巴琢磨。
如果陆随安真的是Lis，他脱下外套、戴了口罩，完美乔装前来赴约，见完我之后，立即去把衣服穿上，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我逮到了。
宋漾点点头，自以为这段分析合情合理，他佩服自己聪明伶俐的大脑。
如果能看到对方是在哪儿穿的衣服，基本就能证实这个猜想了。
他又说：“叔，能不能再看看一楼的？”
“诶哟同学，监控也不是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的，你是丢什么东西了？告诉辅导员了吗，如果是过于贵重的你就先报个警。”
宋漾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烦，顿时有些着急，央求道：“叔，拜托你先调给我看看，至少让我先知道这小偷是谁。”
大叔咂舌：“你又不说你丢了什么，还是去告知辅导员吧。”
纠缠片刻，他就被大叔轰出了监控室。
他沮丧地站在大门口，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中透着一股苍凉：“丢了什么，我丢了我生而为人的倔强和尊严啊！”
-
宋漾晚上又去了咖啡店做兼职，十点钟回到家时，收到了跑跑的微信消息。
【跑跑：煞笔哥，你的新歌成绩很不错哟，我这里出了新编曲，是一首快节奏的流行pop，我们要不要合作一次？】
他眼前一亮，心说天上掉馅饼当然得接着。
【song：可以啊。】
【跑跑：好，但是收益会分成哦，稍后我发文件给你看～】
【song：OK】
说起新歌，宋漾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周没上播了，他打开直播软件，不出意外的，私信和评论区一片热闹：
【老婆你去哪了！！】
【什么时候开播？什么时候出新歌！别不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Sabi，你有男人了，和他看星星看月亮就不管你的赛博孩子们了吗？】
【笑死，我也不是很想看你直播啊，我还有很多cp可以磕呢，你们螺蛳粉真的很装，以为自己多独特啊，哈哈，不过是爷的消遣罢了，/墨镜装酷】
【楼上把墨镜摘了说话。】
宋漾扫了一眼，没忍心看下去，突然涌起愧疚感，喝了点热水后便在电脑桌前坐下，调完设备，又把相应的屏蔽词设置好，随即点了开播。
几乎是两秒钟直播间就涌入了十多个观众。
“大家晚上好，好久不见。”
【啊啊啊Sa哥你终于想起密码了？】
【太奶你关注的主播开播了！】
【老婆你还记得自己是个主播啊，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样歇的。】
直播间的人数极速增加，宋漾凑近麦克风，解释道：“抱歉宝宝们，最近三次比较忙，所以疏忽了这边，为了赔罪，大家今天想看我播什么，听你们的。”
【弹幕怎么又发不出去，还屏蔽呢hhh】
【咋滴，小两口吵架没和好？】
【能不能听你俩连麦谈恋爱，孩子好久没吃粮了。】
【附议！】
【想听老婆唱歌！】
宋漾自动无视了那些起哄的，选了一个正常的要求：“好，那就唱歌，你们点歌吧，只要我会唱，都唱给大家听。”
【要听老/公天下第一好】
【唱情哥哥你是我的心头宝】
【帮你家哥哥点一首《郎的诱惑》】
宋漾：“……”
【我要听《老.公赚钱老婆花》，当作二位的爱情宣言，/爱心】
“深井冰啊！”宋漾拍了一下桌子，生气大喊，“能不能正经点歌？你们自己没老公吗，天天说我老公，把老子逼急了信不信我跳墙给你们看！”
【哟哟哟，你～老～公～】
【这是变相承认了吗？】
【我们Sabi是这样的啦，明明很喜欢，但就是嘴巴比勾巴还硬。】
宋漾喉咙一紧，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说错话了。
他往自己的贱嘴上扇了几巴掌，立刻找补：“还不是你们一直给我洗脑！整天把那种莫须有的事挂嘴边，一个个的缺德考试满分吧？少吃点盐，真是给你们闲的！“
【老婆发火了，正片开始。】
【嗯嗯嗯这感觉对味了。】
【老婆继续骂，让我也爽一爽～】
【惹到我老婆，算是你们踢到棉花啦！】
【我老公～～】
“我看谁再敢说！”宋漾气得牙痒痒，抄起鼠标准备狙击，“我要随机拉黑一个杀鸡儆猴。”
弹幕没在怕的，反而更加欢腾，宋漾紧盯聊天框正想寻找一位幸运儿，就在这时，框内出现一条格格不入的弹幕：
【我靠老婆，有疯子在冲塔，我快要气死了！】
【？？？】
【啊？？？】
【什么情况？？】
【在哪？别伤害我老婆！】
宋漾没看清，手指一顿，连忙把留言往上翻，随即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等等，怎么回事？”他连忙问。
“冲塔”是圈内专用词，简言之就是泄露虚拟主播的皮下个人信息，“塔照”指主播真人照片。
【广场上有个0级的小号，把你的照片发出来了，还有你老/公的。】
【我靠？？】
【对不起，，但是我已经看完了，老婆长得好漂亮，我会忍不住动心的，，】
【什么什么，哪里来的照片，真的是老婆的本体吗，我震惊！！！】
【我服了你们别去看了，好奇人家皮下干什么，专注纸片人老婆不好吗？】
【请大家不要转发，不要保存！保护Sa哥！】
宋漾一时手足无措，慌了阵脚，忙不迭点了下播。
他进入网站广场，刷新的第一条就是弹幕所说的冲塔动态。
只见一个没有昵称和头像的小号发布了两张照片，配文：“今日开盒：最近站内炙手可热的新晋主播@Sabi，还有他所谓的老公@Lis，这俩最近cp炒得火热呢，嘻嘻。”
“什么鬼，草你大爷的……”宋漾低声骂了一句，又点开下方图片，第一张正是他艺考时期的证件照，现在被公开展示在所有网友面前。
而第二张证件照上是一个陌生男人，宋漾定睛看去，此人獐头鼠目，嘴唇子宛若香肠，长相属实有些抱歉。
他顺便点开评论区：
【哈哈哈这就是隔壁家磕的cp啊，美女和野兽吗？吃点好的吧。】
【第二张我幻视加州秃鹫了，对不起对不起。】
【别说了楼上，待会某家粉丝要破防咯。】
【他俩到底是怎么炒作得下去的……】
【果然Sabi火了就会招红眼病，看来你们很关心我家Sabi啊，是不是暗恋他？】
【哪有炒作，我们关注Sabi是因为他真性情，一边拒绝一边又想要的那种劲儿，他要是真想炒cp，还会断断续续停播这么久？】
【额……我的幻想破灭了，先脱粉了再见……】
宋漾心里一团乱麻，今晚的一切让他始料未及，想怼点什么，手指停在键盘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这时，他手机震了一下，Lis发来了消息，宋漾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连忙点开。
【Lis：漾漾，你还好吗？】
宋漾冷静地回复：
【song：嗯，只是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毕竟开盒对虚拟主播来说影响很大。】
虚拟主播正是给观众以二次元的幻想，如果暴露纸片人之下的真实长相，那就和普通真人直播没有区别，皮套的意义将不复存在。
【Lis：别急，你先把朋友圈的权限关闭。】
【song：嗯？】
【Lis：这张艺考照片是你发在朋友圈里的，而你朋友圈陌生人可见十条，曝光你照片的人或许在你好友列表里，也可能仅仅是知道你微信号的陌生人，不管是谁，你先把权限关闭，以免对方窃取更多。】
【song：好。】
他照做，新消息又弹出：
【Lis：我已经举报了那条动态，也向网站投诉了，网站应该很快会处理，我会帮你找出罪魁祸首，这件事涉及到了你的隐私权，如果后续要走法律途径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现在先别担心，也别去看那些评论。】
【song：嗯。】
Lis的话仿佛定心丸，宋漾顿时安心了不少，又打字：
【song：你都不解释一下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Lis：你觉得那是我吗？】
宋漾瘪嘴，心道那照片一看就是假的，我都大概猜到你是谁了，还想跟我打哑迷。
【song：说不定呢，你不是歪瓜裂枣的？我看那照片挺符合你的描述。】
【Lis：如果我真长那样，你可以接受吗？】
【song：现在还问我接不接受有什么用？该跑路了吧，你那照片一爆出来估计要挨不少骂，照这个样子我们也炒不成cp了，提早跑路，就当是梦一场，各自安好吧。】
【Lis：你说这种话是在试验我吗？】
【song：我只是怕你的账号被黑粉冲烂。】
【Lis：你在意我，我好感动。】
【song：什么脑回路？】
【Lis：好了不逗你了，漾漾，我早就说过，我追你不是想炒作，也没有要博眼球，纯属是因为我对你是认真的，如果一切都当作梦一场，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个梦了。】
【

第48章 游戏来到boss关卡
宋漾望着屏幕上的文字，一时五味杂陈。
他不清楚自己对Lis是哪种感情，但如果当作一切都不曾发生，自己又能轻易抽离吗，他很难给出答案。
自己好像已经逐渐接纳对方的存在，所以才迫切地想要找出对方的真实身份，由被动转为主动的那刻，内心也在发生一些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变化。
意识到这个严重问题，宋漾大惊失色，连忙打醒自己：“宋漾，你真是诸葛亮草船上的东西，就是贱的！野男人的花言巧语都是迷魂汤，我作为新时代自立自强好青年可不能被骗了！”
他扇完自己嘴巴子，又瞥向电脑屏幕，那条冲塔动态已经被网站管理员删除了。
但此事带来的风波仍愈演愈烈，来自各方的谩骂和嘲讽源源不断袭来，他的消息栏已经99+，宋漾不敢点开看，索性关闭了网站。
他知道自己前段时间热度飙升招来许多嫉妒，此刻各路吃瓜人都来踩一脚，有点墙“倒”众人推的意思。
但他心情还算淡定，毕竟类似的网暴他早就经历过，不过这次不同了，有许多粉丝撑腰，Lis也陪着自己，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Lis：老婆，还在吗？】
宋漾立即回复：
【song：在。】
【Lis：现在叫你老婆你答应得这么自然了？】
【song：？？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Lis：我开个玩笑，别生气，我是想说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今晚帮你发一篇声明作个回应。】
【song：可以，你正经点发。】
【Lis：我能分清场合，一切交给我。】
【song：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Lis：还得问你一个问题，这件事的幕后凶手是谁，你有眉目吗？】
宋漾倏而从椅子上坐直了，仔细在记忆中搜寻：我这人虽然嘴贱，到处惹事，但却没结过大仇，那些小吵小闹应该不至于这么整我……
突然，宋漾脑中浮现出一张面孔，他神经瞬间紧绷，大脑短路了好几秒，连忙回复Lis：
【song：我猜到一个人，我们学校隔壁社团的学长。】
【Lis：怎么说？】
【song：就是一种直觉，那人在我好友列表，也是做虚拟直播行业的，很可能是商业竞争，而且他之前好几次邀请我签约，我没答应，不知道是不是想报复。】
【Lis：好，先按兵不动，我去咨询律师，看看这事走法律途径该怎么解决。】
【song：谢谢你。】
【Lis：跟我还说谢谢？】
【song：就是感觉……你让我心里很踏实。】
【Lis：傻瓜，踏实就行，别多想了。】
宋漾心里一热，缓缓打字：
【song：嗯。】
他洗漱完后，Lis又发来消息：
【Lis：老婆看看声明草稿“对于违法行为我已经取证，并且会追责到底，在此告诫某家同行专注自身，拒绝恶性商业竞争，也希望造谣谩骂的网友自重，后果严重的我们同样会追责，同时要声明今后Sabi会专注个人发展，我本人退居幕后，希望爱他的粉丝可以继续陪伴他，谢谢。”这样可以吗？】
宋漾看到最后一句话愣了好几秒。
【song：你退到幕后？】
【Lis：关注点竟是这个？】
【song：不是，你是什么意思？】
【Lis：你现在已经有流量了，可以播自己喜欢的内容，往音乐区发展，和我继续捆绑只会限制你，我迟早都是要退出的。】
宋漾一时心里不是滋味，甚至有些失落。
【song：怎么有种功成身退的感觉，别告诉我你以前的显眼包行为都是在帮我炒作。】
【Lis：有炒作成分，我希望你被更多人知道，但主要是为了追你啊。】
【song：那你以后不会连我的直播也不看了吧，你虽然变态了点，但如果你不在了，我真挺不习惯的。】
【Lis：傻不傻，我是退到幕后，又不是退出你的世界，就算不能在直播间听你老公，私底下也可以叫，现在就可以叫一声。】
上一秒还在伤感的宋漾，此刻释怀般扯了扯嘴角，心道浪荡公子哥依旧不忘老本。
【song：神经啊，我跟你讲正经的，你又说什么诨话。】
【Lis：刚才直播的时候都叫过了，现在就不能再叫一次？】
【song：草，别提那个！那是口误！】
【Lis：老婆，叫一次好不好，我想听，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哭哭】
宋漾拿他没办法，犹豫半晌，最终心软了，想到你今天也帮了我，作为回报，哥们让你爽一次。
他清了清嗓，做好心理准备后按下语音录音键，沉着嗓子小声说出羞耻字眼，却自觉别扭，反复上滑，说了好几遍都没发送过去。
这时，界面上新消息又弹出来：
【Lis：好了，我逗你呢，不愿意我就不逼你了，宝宝早点睡吧，我去发声明。】
宋漾怔了一秒，拳头咔嚓一声响，生气地把手机砸到床尾，牵起被子闷头往床上一扑。
不听算了，不听算了！
他在床上气得一边打滚一边嚎叫。
我明明在录，我都放下自尊了，听不到是你自己没福气！没机会了，下辈子也别想听了！
-
接下来的几天，宋漾在Lis的帮助下准备起诉事宜，没再登陆直播网站，网络上的血雨腥风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周三晚上文艺部开了例会，何嘉苗对新年晚会的工作做了总结，并宣布团建的好消息，引得台下一阵雀跃。
宋漾却兴致缺缺，大家都在商量团建去哪玩的时候，他全程都在低头看手机。
【Lis：直播平台已经提供了那个账号的个人信息。】
【Lis：［文件］】
收到消息的宋漾支棱而起，定睛一看，文件上显示发布照片的人正来自裴闵的公司，果然不出所料。
【Lis：是你所说的学长吗？】
【song：嗯。】
【Lis：你准备怎么办，去找他问清楚？】
【song：最近忙得晕头转向，没精力找他理论了，直接告他吧。】
【Lis：好。】
“诶漾漾。”旁边的陶子奕戳了戳宋漾肩膀，“你团建想去哪儿？他们都提议说去雪山。”
宋漾叹了一口气：“我不去了，最近很累。”
“怎么啦？”陶子奕关心道，“你看起来是挺疲惫的。”
“就是我直播事业上的一些破事，没关系，正在解决了。”
陶子奕说：“嗯嗯没事就好，去放松放松吧，恰好是跨年诶，而且纪听学长也会去哦。”
宋漾一愣：“啊？他去关我什么事……”
“你和他最近不是打得火热吗？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擦出一些火花了呢。”
“我和他？！”宋漾惊呼，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怎么可能，你在想什么？”
虽然他承认，纪听人品不错、做事能干、长相属实也美丽、那腹肌也算称手，但老子和他绝对没有可能。
试想身为员工和老板搞到一起，你侬我侬之时突然对方来一句“策划案写完了吗”，妈的，简直是恐怖故事！
不对，怎么已经开始幻想了？竟对学长抱有这种龌龊想法，非人也，何况我已经有老公了，怎么可以再留恋外面的花花草草……
等等，什么老公！
宋漾震惊地从凳子上蹿起来，顿时抓耳挠腮：宋漾啊宋漾，你最近真是鬼迷心窍了！
他跟打鼓似的往自己脑门上敲了几下，赶紧联系许老阿姨给自己寄中药。
应该喝点大补的东西调理调理就没事了。
-
下课铃打响，裴闵单手抱书走出教室门，却迎面撞入纪听阴沉沉的目光，他脚步微顿，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他和纪听来到无人的二楼平台，纪听冷冷回头，神情凛冽：“宋漾的事，是你干的吧。”
裴闵将手交叉叠放身前，还是那副谦逊有礼的样子：“不好意思，我不懂会长在说什么。”
“不用演了。”纪听寒声道，“那晚在运动场你不是撞见了么，你早就猜出我的身份了，当我不知道？”
裴闵微微颔首，笑了一下：“所以呢？”
纪听向他逼近一步，警示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你下作的手段不会阻挡他的路，反而会让你自食恶果，你等着传票吧，官司打完我会把一切曝光到网上，让所有人都见识你们公司的低劣。”
“好。”裴闵轻轻扶了一下眼镜，神色自若，“时刻准备着。”
纪听剜了他一眼，转身要走，裴闵的眼神骤然变调，暗沉如黑云。
“你就不怕我告诉宋漾？”他突然开口。
纪听回头，见裴闵宛若撕开羊皮伪装的狼，狰狞面目道：“你如果起诉，我会把真相一五一十告诉他。”
“那你告诉好了。”纪听语气透着冷，表情轻蔑又散漫，“正好我也想向他坦白了，你如果想帮我，我很乐意。”
-
宋漾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了，瘫在床上看到文艺部群在统计团建参加人数，宋漾选了不去，他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阵子。
这时手机又叮了一声：
【跑跑：煞笔哥，新歌文件来啦！】
宋漾愣了一下，回复：
【song：这段时间还是别合作了，我怕影响你。】
【跑跑：能有什么影响的，你长得很帅，我差点舔屏了，你赶紧听听喜不喜欢。】
【song：不是帅不帅的问题，我现在在风口浪尖上，你肯定会被牵连。】
【跑跑：怕什么，你别去管别人怎么评价，咱们用实力说话，用好作品堵住悠悠之口。】
宋漾心中一暖，轻轻勾了勾唇角，打字道：
【song：谢谢你跑跑。】
【跑跑：你真挺不容易的煞笔哥，或许这就是成名的代价，你一定会越来越好。】
【song：借你吉言。】
他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目光渐渐游离。
半晌之后，他给Lis发去消息：
【song：你在不在？】
【Lis：怎么了老婆。】
【song：这几天都在准备起诉的事，辛苦你了。】
【Lis：是你辛苦了，你要承受这么多流言蜚语。】
【song：我没事，我心态很好的。】
他手指搁在键盘上，犹豫了半天，随后屏住呼吸打字，说出了他这段时间最想问的问题：
【song：你还不准备告诉我你是谁吗？】
消息发出，对面静止了大概五分钟，宋漾就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对面才缓慢回应。
【Lis：我还没想好以什么方式说出口。】
【song：那我问你，你是不是C大的？】
面对这赤裸裸的诘问，对方显然迟疑了，又隔了许久才回复：
【Lis：是。】
【song：大三美术系的吗？】
【Lis：是。】
宋漾心跳加快，攥着手机边缘的手指发白。
【song：是不是住竹园五舍？】
【Lis：是。】
【song：我其实已经见过你本人了，对不对？】
【Lis：嗯。】
宋漾的心跳愈演愈烈，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知道答案了。
一切终于水落石出了。
好你个陆随安，把我骗得太惨了，如果不是我聪明主动发现，你个浪荡公子哥还想瞒多久？
【song：行了，我知道你是谁，这周末见一面吧。】
【Lis：你确定知道我是谁吗？】
【song：确定，百分之百肯定。】
【Lis：万一你的猜想是错的呢，要不要和我玩一个游戏？】
【song：什么游戏？】
【Lis：给你两周时间，找到证据证明我的身份，在此期间我会给你暗示，如果你能成功找到我，我可以让你随便骂随便揍，我绝不反抗，但如果到时间你没有找到，我就直接坦白，但同时给你一个惩罚。】
宋漾手指有些发颤。
【song：什么惩罚？】
【Lis：我坦白之后，开着灯，面对着我真人，让我亲你十分钟，你也不能反抗。】
【

第49章 漾漾的计谋
宋漾脑袋宕机了好几秒，迟钝地反应过来：十分钟？是要在老子嘴皮子上钻木取火吗！
【song：你有没有时间概念，十分钟人都断气了，怎么不直接掐死我呢，傻子才跟你玩这游戏，爱说就说，不说拉倒，不说就别想和我在一起了。】
【Lis：我瞒了你这么久，你难道不想揍我吗？】
【song：我当然想揍你，恨不得把你绑在树上拿鞭子可劲抽。】
【Lis：如果你赢的话，你想怎么抽我都行，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反抗，直到老婆解气。】
宋漾犹豫了。
【Lis：刚刚还说百分之百肯定我的身份，现在却不自信了，老婆是怕了吗？】
【song：怕？！我堂堂顶天立地的铁血真男儿会怕你这个小儿科游戏？】
【Lis：所以要不要和我玩。】
宋漾又犹豫了。
【song：我问你的那几个问题，你都如实回答了么？】
【Lis：完全属实。】
这不就对了，每一处细节都能对上，年级、专业、宿舍，甚至声音，上次面基后还被我逮到了，这浪荡公子哥差点就把“我是陆随安”写在脑门上，如果Lis不是陆随安，我宋漾倒立表演一个摔手螳螂拳。
他顿时信心倍增，坚定地打字回复：
【song：行，我跟你玩，游戏规则是什么，我要找到哪种证据才算赢？】
【Lis：能百分百印证我身份的证据，无论什么都行，但必须从客观角度证明。】
【song：什么意思。】
【Lis：例如，不可以故意把我约出来用手电筒照我的脸，也不能直接质问你怀疑的对象。】
【song：懂了，不能来直接的。】
【Lis：可以设圈套让我掉进坑，或者从我身上找到关键线索，全凭你的本事。】
【song：好，哥们应战，别怪我没警告你，你最近好好保养皮肤，它马上要遭殃了。】
虽已经肯定对方是陆随安，但眼下的确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都到这地步了，找证据不是轻而易举吗，宋漾计上心头，当即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圈套。
与此同时，纪听在宿舍里收到了宋漾的消息。
【宋漾：学长，学生会的团建你去吗？】
纪听眸光一顿，打字回复：
【t：会去。】
【宋漾：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把你那位室友也叫上。】
【t：？】
【宋漾：嗐，之前不跟你说我有个女生朋友想追他吗，就那个杨小羊，她也会来，你也叫上陆随安学长，咱们帮他俩撮合撮合啊。】
【t：行，我问问他。】
【宋漾：谢谢学长帮忙，到时候请你吃饭。】
纪听单手托起下巴，唇角掖藏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单纯的小绵羊终将为自己的盲目自信付出代价。
-
两周之期过去了一半，宋漾按兵不动，静心等待下周一举歼敌。
Lis一定已经放松了戒备，以为自己赢定了，没想到我在酝酿大招，这就是战术，我宋漾放到古代必定是个运筹帷幄的军师。
宋漾这几天都在美滋滋盘算到时候怎么教训他，盘算者盘算着，团建如期而至。
此行目的地是南州市周边的雪山风景区，一天一夜的短途旅程。
巴士驶入公路，陆随安在座位上左顾右盼，兴奋得像是春游的小学生。
“诶，少爷，前面那个长头发女生叫什么？”陆随安扒在椅背上问。
“打住。”旁边的纪听正阖眸养神，“今天是来玩的，不是让你勾搭我部员的。”
“我问问而已。”陆随安随意往后一瞥，目光和后排一道阴暗眼神短兵相接。
后面的宋漾缩起上身，从椅背后探出一双阴森森的眼睛，像是伺机而动的小蛇。
陆随安顿时汗毛竖起，梗着脖子回过头，凑到纪听身边说：“漾漾在监视我。”
纪听缓缓掀起眼皮，语气平静：“没事，别管。”
“他盯得我后背发凉。”陆随安怯怯说，“你赶紧解开误会吧，我可不想再继续当替罪羊了。”
纪听不动声色往后方瞥，看到宋漾坐在巴士最后一排，身旁的位置空着。
他起身，穿过狭窄过道走到了后排，在宋漾旁边坐下来，宋漾只是淡然看他一眼，又继续监视陆随安。
巴士车轮声不绝，道路的绿化带从窗户一闪而过，纪听瞄着宋漾全神贯注的侧脸，找机会开口：“你那个想追陆随安的女生朋友呢？”
“噢……”宋漾一愣，开始胡说八道，“她怂，我一说帮她撮合她就怂了，怎么劝也不肯来。”
“那怎么跟陆随安交待。”纪听说，“他期待半天了。”
宋漾顿时炸毛：“他期待？这小子真敢啊，把我当什么了！”
纪听眉梢一挑，淡淡开口：“和你有什么关系。”
“额……”宋漾连忙捂嘴，“我的意思是，他期待……那说明他和小羊是双向奔赴，我这个僚机没有存在价值了。”
宋漾糊弄过去，又回到盯梢的姿势，不自觉地手指发狠，抠紧了靠背，眼中燃起怒火，望着陆随安的脑袋恨不得一拳打爆。
这时，耳边传来呲啦的急刹车声，宋漾身体猛地前倾，就快要撞到前方椅背，紧急之下被一只手拦胸护住。
一车人躁动片刻，宋漾被吓了一跳，堪堪坐稳，垂眼，看到纪听的手正拦在自己胸膛上，他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那腕骨上还戴着一条黑色编织手链，把皮肤衬得更加雪白。
纪听把手收了回去，语气平静如水：“坐好，别趴靠背上，待会儿牙都给你磕掉。”
宋漾撅嘴：“就不能盼着我好？”
话音落下，宋漾意识到了什么，呼吸一顿，目光又移向纪听右手戴着的手链，错愕了好几秒。
“你这手链是……”
纪听侧目，墨色的瞳孔一暗：“怎么了？”
“没什么。”宋漾收回视线，“我有一个和你挺像的。”
纪听把手链往衣袖里掩了掩，神色自若开口：“这么巧？”
宋漾一脸天真地点了点头：“昂，没什么巧的，这种基础款网上到处都是吧。”
“怎么没见你戴过？”
“放家里了。”
纪听又问：“我这是手工编的，你的也是自己编的吗？”
“是……额，是喜欢我的人给我编的。”
纪听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透着一股意味深长：“喜欢你，你不喜欢他？”
“我……”宋漾噎了片刻，“你问那么多干嘛，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也是个爱八卦的人啊。”
“不是你自己聊到这个话题上的么。”纪听轻笑了一下。
“切。”宋漾狠狠瞪他一眼，没放在心上，往椅背上一靠开始闭目休息。
纪听悄悄伸手摩挲着腕上的手链，唇角上扬起一抹无奈的笑。
就那么坚信是陆随安？面对如此明显的暗示，却没有怀疑我半点。
纪听望向旁边一秒安睡的宋漾，汽车的颠簸带动他发丝颤动，轻轻扫过他高挺的鼻梁骨，窗外阳光映在他半边侧脸，恬淡又安静。
给线索你不中用，那就再也没有提示了，自己慢慢兜圈吧，傻乎乎的老婆。
巴士抵达目的地，所有人下了车，山上气温极低，雪也积很厚，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风嗖嗖刮在宋漾脸上，他把羽绒服裹紧，不禁打了个喷嚏，鼻涕都喷了出来。
下一秒，陆随安从他身侧掠过，像没看到他似的，径直走到前方去帮其他女生提东西。
宋漾瞪大双目望着陆随安绝情的背影，气得眼中像是要喷火。
“给。”纪听递了张纸给他，“衣服扣好，别感冒。”
宋漾转头接过：“哦……谢谢学长。”
他们步行来到民宿，一行有十多人，所以租的是个六室两厅的双层大民宿。
宋漾帮忙搬运晚上做饭的食材，刚把两袋鸡肉提到厨房便听到何嘉苗在大门处喊：“有谁会做饭的，自觉出列哦，晚上就靠大厨们了。”
“我会我会！”
宋漾听到这声音，眉心一拧，瞪了过去，只见陆随安欢腾地举手往何嘉苗那边跑，一副殷勤的样子：“学妹，我有可多拿手菜了，到时候让兄弟姐妹们都尝尝我的厨艺！”
何嘉苗笑道：“好，但如果不好吃，我们可不买账啊。”
“那必须得好吃。”陆随安扬起下巴，“这风景区也没有外卖服务，要真不合口味，那你们也不得不赏脸了。”
宋漾听到那边一片欢声笑语，愤愤把牛肉摔到桌上，望着陆随安那副嘴脸，气得跺脚。
从出行到现在，不看我一眼就算了，还到处拈花惹草，这风流浪子什么意思，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还在追我？
就这还想把我追到手，别做梦了！
见陆随安已经和女生们打成一片，宋漾心里不是滋味，他也不知道内心的愤怒来源于哪儿，但就是憋屈，想鲨人。
抱着眼不见为净的心态，他走上楼梯想去找陶子奕，走了好几个房间都没见着人。
经过走廊末端的一间时，他听到紧闭的房门内一阵异响。
宋漾脚步一顿，蹑手蹑脚凑近仔细听，陶子奕的声音从门板后隐隐传来：
“讨厌，这样会被发现的啦……”
另一个男声响起：“不会的乖乖，他们都在一楼，我就偷偷亲一小口。”
宋漾大惊失色，当即拧开门把，屋内的画面更是冲击眼球，只见陶子奕和一男性身影交叠，呈耳鬓厮磨之态，那男性的爪子还放在对方屁股上。
“干什么干什么！”宋漾感觉眼睛脏了，义愤填膺怒斥道，“光天化日之下，简直有伤风嗷呜——”
他话没说完就被陶子奕和男子一同拖了进来，还把门反锁上了。
“漾漾，你小声点！”陶子奕神色惊慌。
宋漾看向另外一个男人，见对方是他们文艺部的，依稀记得叫张什么。
对方像看出他的心思，主动自我介绍：“张维。”
宋漾拽起陶子奕衣领：“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三个月不许谈恋爱呢，找男人眼光提升了吗，马不停蹄又搞上了一个？”
“哎哟宝宝。”陶子奕摸摸他脑袋安抚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放心，张维是咱们同部门的，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我这次绝不会吃亏了。”
宋漾说：“就算是这样，你们是真不怕被发现啊？胆子也太大了点。”
“你知我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陶子奕牵起宋漾的手，目光真挚，“你帮我保密好不好？”
宋漾满脸愠色，别过脸赌气不说话，过了两秒，陶子奕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给你小礼物，你帮我保密，听话啊。”
宋漾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发现手中是个小盒子，包装上有粉色椭圆的图案。
“这啥？”
“咳咳。”陶子奕抿唇一笑，“很爽的东西，塞那里的，强震款，能让你骨软筋酥，一步登天。”
宋漾这才反应过来，登时惊恐万状，像碰到病毒似的连忙把盒子扔到地上，手都甩出残影：“深井冰啊！我不要！老子才不用这个东西！”
“好了，这时候就别闹小脾气了。”陶子奕把盒子捡起来塞回他手里，又将他往门外推，“你快出去，我要和你维哥哥说点悄悄话。”
“喂！我不要这个！”
“好东西好东西，留着以后总有用处！”
宋漾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陶子奕一股脑推出了门，又听到咔的一声，门被反锁了。
他手中拿着那羞于启齿的礼物，傻愣了好几秒，顿觉生气：“好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回头再跟你算账。”
他连忙把那盒子藏进外套，觉得丢脸，左右环视片刻，三步并作两步往楼梯处跑，想把这颗“病毒”装到自己书包里藏起来。
然而刚跑到楼梯口，却在楼道下一个平层处看到了纪听的身影。
宋漾紧急刹车，吓得浑身一僵，怀中的“病毒”不慎从他羽绒服下方掉了出去。
纪听站在楼梯上还没反应过来，看到那粉色小盒子从台阶上弹跳而下，滚到了自己脚边。
宋漾被吓得魂飞魄散，嘴巴大涨，一时说不出来话。
充电宝，暖手宝，护手霜，耳机盒子，一秒钟之内所有替代词在宋漾脑中一闪而过，他磕巴了半天，脑子一空，最终竟吐出一句：
“学长，我、我，我蛋掉了！”
纪听：？

第50章 小绵羊怀疑羊生
宋漾话音落下，表情骤然在脸上凝固，空气陷入一阵诡谲的沉默。
和纪听面面相觑的几秒内，宋漾已经把下辈子当什么物种都想好了。
他忍着一头撞墙的冲动，磕磕绊绊介绍道：“啊……这是一个形似鸡蛋的……润唇膏。”
坏了，好刻意，还不如不说话！
纪听：“……”
纪听早在低头的时候就看出这是什么东西，眼中笑意弥漫，上扬的眉梢带着一抹轻佻，随后故作镇定地弯腰想帮他捡起来。
“住手！”宋漾大喝一声，“我来捡！”
他飞跃而下，踩到倒数第三个阶梯的时候却脚下一滑，伴着一声惊天嚎叫，他整个人张开双臂像乘着滑翔伞朝纪听扑去。
“啊！”
宋漾猛地撞到他怀里，纪听情急之下将他拦腰抱住，往后一个趔趄，两人齐刷刷摔到楼梯拐角处的地面上。
“草，老子的膝盖……”宋漾吃痛，又发现身下的纪听活当了肉垫子，顿觉抱歉，“对不起，没事吧学长？”
“没事。”纪听眉头微蹙，被宋漾扶着坐了起来，又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没有摔伤。
“没事就好，这细皮嫩肉的龙体，摔坏了我可赔不起。”宋漾说完，面色突然惊慌，连忙左右环视，“咦？我蛋呢？”
“刚刚又滚下去了。”纪听说。
宋漾呼吸一滞，对方平静的一句话杀伤力拉满，他忙不迭起身，往楼梯下方一望，发现那粉色盒子光明正大地仰躺在人来人往的客厅地面，仿佛在得意对宋漾say hi。
“草他大爷的！”宋漾如临大敌，霎时脚下生风，连滚带爬地往楼下跑。
这波是生死时速，得在有人看见之前把它抢回来，我宋漾的尊严，由我来守护！
可他下楼的同时，一个小胖子男生嚼着馍馍穿过客厅，就要和“病毒”打照面，宋漾眼瞧来不及了，在小胖看到“病毒”的前一刻振臂疾呼：“站住！”
那小胖显然是骇住了，怔愣地看向宋漾，手中的馍馍顿时索然无味。
“别动，抬起头来！”
小胖惊惧地举起了双手，后退两步，作投降状，宋漾趁机一个滑铲冲过去，好巧不巧，此时半路杀出个陆随安。
“友友们，调料我拿来了嗷！”陆随安屁颠屁颠拎着塑料袋跑过去，却没注意到脚下的东西，宋漾的滑铲还没滑到目的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随安一脚把盒子踢了老远。
“你妈的！”宋漾顺手给了陆随安一拳，又看那“病毒”跟长脚似的往人群聚集的地方穿梭而去，仿佛一边跑还在一边挑衅：来抓我呀～
陆随安像陀螺般原地转了一圈，懵得甚至没看清是谁打了自己：“昂……刚刚什么过去了？”
那边的宋漾已经火急火燎冲上前，趁众人不注意，用这辈子最快的手速把“病毒”收入囊中。
这一刻，宋漾长叹一声，感觉这周的运动量都达标了，前后不到一分钟却仿佛在和生命赛跑。
“宋漾。”厨房门口的何嘉苗叫了他一声，“演人猿泰山呢？你要没事儿快去统计一下大家今晚怎么分房。”
“好。”宋漾把盒子藏进外套，“等我一下。”
他转身，和楼梯口的纪听对上视线。
纪听斜靠在墙上，眼中笑意盈盈。
敢嘲笑我？宋漾捏紧了拳头，朝纪听走过去，把“病毒”从外套下方掏出，往纪听怀里一塞。
纪听收敛了笑意：“干什么？”
“送你了。”宋漾开口，“看到我刚刚的倒霉样了吗，这东西是蛋，是颗定时炸蛋，跟我犯冲。”
“那你还来祸害我？”
“它跟你不犯冲。”宋漾凑近小声说，“这是别人给我的，据他所说是强震款，可以让人骨软筋酥，一步登天。”
纪听微微皱眉，无奈一笑：“什么鬼。”
宋漾说：“反正我用不上，他非要给我，现在我转送给你，随你处理。”
他说完便走了，纪听瞅了一眼手上的盒子，片刻后顺手揣进口袋。
以后如果有机会，还是会用在你身上的。纪听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晦暗的瞳眸如同黑潭一般深不可测。
宋漾完成了何嘉苗安排的任务，一个人躲到房间里，掏出手机，给Lis分享了定位过去。
【Lis：已经到了么老婆？】
【song：嗯，你什么时候过来。】
他提前跟Lis约好了，晚上在雪山脚下的旅游服务区见面，这是他圈套的一环，今晚即将诱敌深入。
【Lis：我打车过来，很快的，一个小时。】
宋漾恨得牙痒痒，心道你不就在楼下吗，演吧，老子陪你演。
【song：你来这么早干嘛，天还没黑，何况我这下午还有活动，你八点半到吧。】
【Lis：好哒。】
宋漾咬紧牙关，心头有个声音在叫嚣：挨千刀的登徒子，今晚就让你百口莫辩、输得心服口服。
下午一行人去爬了雪山，晚上回民宿，陆随安跟炫技似的做了一桌子好菜，称赞声络绎不绝。
作为外人的陆随安融入得很快，他和学弟学妹们混得有多如鱼得水，宋漾躲在暗处的眼神就有多阴冷。
经过一天的观察他总算明白，陆随安纵使和所有人打成一片，却没跟自己说过一句话，看向自己时，眼神总是不自然躲闪，这不是心虚的表现是什么？
宋漾内心又笃定了几分。
晚饭后，一拨人围坐着玩狼人杀，有一拨在拼酒，剩下一拨在看综艺，宋漾什么都没参与，他回房间独自呆了会儿便准备出门和Lis见面。
他下楼，看到客厅已经醉倒了几个，陆随安四仰八叉倒在沙发上，手中还紧握着喝空的啤酒瓶，看起来醉得不省人事。
宋漾眉头一拧，脸瞬间垮下去，心想：这登徒子是不是忘了要和我见面的事，敢放我鸽子他就死定了。
他又看了眼手机，Lis明明在十分钟前给他发消息说到了。
何嘉苗见他要出门，走过来关心道：“这么晚了要出去？”
“嗯。”宋漾把外套拉链拉好，“我吃太饱了，就在附近转一转。”
“要注意安全啊，不能走远，有什么及时跟我打电话。”
“好。”宋漾顿了一下，转口问，“学姐，陆随安他喝了多少啊，怎么醉成这样。”
何嘉苗说：“谁知道呢，他就喝了小半瓶，酒量也太差了。”
宋漾眼珠转了半圈，随即点点头。
他临走前又往沙发上瞟了一眼，看到陆随安那烂醉如泥的形态，不禁腹诽：这诡计多端的狗东西，演技了得，想装醉迷糊我，当我弱智啊？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把手机揣入口袋里，果断出门了。
山里夜间温度更低，天空又飘起了小雪，寒风一阵一阵宛如刀割。
宋漾把羽绒服裹紧，下了楼便潜伏在一堵墙背后，探头盯着楼栋大门，守株待兔。
然而等了近十分钟，大门都没有出现陆随安的身影。
这时，他手机震了一下：
【Lis：你来了吗老婆？】
【song：你在哪？】
【Lis：我在山脚服务区背后，一片树林里。】
宋漾心里疑惑，又打字：
【song：你什么时候到的？】
【Lis：已经等了20分钟了，老婆快来呀，这里好黑，/哭哭】
对方还发来一张漆黑的照片，隐约可以看见是在树林，远方有零星几点灯光，他迟疑了半晌，确定自己并没有看到陆随安出门。
“什么情况……”他百思不得其解，Lis又接连轰炸了几条消息催促他，他没辙，索性动身往服务区走。
民宿离服务区很近，不过几分钟步程，他越过建筑物走向背后的树林，地面的雪已经积到小腿。
这里光线减弱，他的视线渐渐被黑暗覆盖，用手电筒朝四周晃了晃，没人，又给Lis播去语音通话，对方未应答。
宋漾在树林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会儿，顿时悬起了心，心说我不会是中了调虎离山计吧。
但他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裤脚已经打湿，身体冷得微微发抖，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在雪地中跋涉得艰难，他只想快点见到Lis，然后顺利实施自己的计划。
等了两周，成败在此一举。
“臭男人，你在哪儿？”他喊了一声，回音在树林里荡几圈，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密匝的飘雪。
就像置身于天寒地冻的冰窖，周身骨骼血液都被冻僵，他呼了一口热气，又朝着这片黑暗咆哮：“你再不出现，游戏就算我赢了！”
话音落下，他后背突然撞入一个温热的胸膛，紧接着一双手从他腰后伸了出来，随着衣料的摩擦声将他的腰腹圈进臂弯。
身后的人贴紧他，把他围裹在自己怀中，湿热滚烫的呼吸声近在耳畔，像是在他耳侧点了一团火，火焰蔓延至每一处神经末梢。
好温暖，宋漾下意识这样想，在漫天飞雪里，对方成了自己唯一能取暖的慰藉。
环境暗淡无光，眼前覆了一层水汽，什么也看不清，宋漾咕哝着动了一下身子，反而被对方抱得更紧。
“刚刚叫你怎么不回答，冷死我了。”宋漾吸了吸鼻涕，语气中夹杂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纪听没说话，下巴贴近他颈侧亲昵蹭了蹭，像是无声的道歉。
因为对方怀抱太暖和，宋漾没挣脱，就着这个姿势开口：“你白天干嘛躲着我，是不是心虚？”
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心虚也没用了，我早就猜到你是谁。”宋漾冷硬着声音开口，“臭男人还四处献殷勤，跟美女说话可把你乐坏了，是演的还是认真的？”
对方低笑了一声，偏头在他脖子上落吻，惹得他皮肤一阵酥痒，恍然失去知觉。
“笑什么。”片刻后，宋漾反应过来，“老子可不是在吃醋！只是觉得追人就要有追人的样子，要是三心二意，我绝对不可能答应你。”
又一声轻笑传入耳朵，明明是宠溺，但在宋漾听来更像嘲讽，他恼了，用力挣脱了纪听的怀抱，愤愤转过身想和他理论，不料下一秒纪听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推了下去。
他猝不及防地失去重心，就这么被纪听推到了松软的雪地里，身子陷入积雪中，对方又覆盖下来，他被压着一时动弹不得。
四周漆黑，只能隐约看到身上人的轮廓，危机感上涌，宋漾急声道：“干什么！我让你动了？再敢欺负我我就——”
话说了半截，纪听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帮他取暖，手顿时被高热的体温环绕，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手指早就在寒风中冻僵了。
对方的躯体就像一块碳，让他手内滞涩的血液重新涌动，他的手指又缓缓游移，忽地摸到一阵凹凸起伏的触感。
这是……
椰蓉排包？
宋漾睁大了眼睛，更加大胆地把手往里面伸，把那香软的面包块捏在手心里，手指在面包皮上缓慢碾动，五指往下一按，面包块回弹力一绝，他一时惊喜，仔细品鉴了起来。
好结实，好柔软，这还是我头一次这么完整触摸到椰蓉排包，此等好物，怎么不早点给我呈上来。
在忘我的同时，宋漾没注意到纪听身子又压低了一些，自己已经被抵在雪地上没有逃窜的余地。
“身材这么好……”宋漾无意识地赞美道，“怎么练的？”
纪听藏在夜色里的唇角上扬，又抓起宋漾的手，往更上面移动，宋漾呼吸都加重了，只觉手部温度上升，随后那颗鲜嫩的樱桃落入了手中。
“等、等等……”宋漾被吓了一跳，他像触电似的想撒手，然而却被纪听故意伏低身体、让他指尖和樱桃贴得更紧。
他连一下子就红了：“让我起来！”
宋漾挣扎了几下却无济于事，一时间，燥热如同岩浆一样在他四肢百骸蔓延。
“够了我不摸了，有点热，陆随安，你让我起来！”
他话音刚落，纪听身形一顿，这个称呼让他有一种当了别人替身的错觉，心中不快，捏住宋漾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手指发力捏紧了他的面颊。
宋漾面部肌肉一阵酸软，口齿不清地威胁道：“唔……你干森莫……别亲老子，不然你屎定了……”
纪听轻喘了几口气，很快便克制了情绪，没有对他做什么，想起身放开他时却感受到一阵异样。
纪听：“……”
宋漾也感受到了，他咬紧牙关，顿时欲哭无泪。
小小宋竟然不合时宜地拔地而起，他感觉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你起来！变态！”宋漾闷哼了一下，使尽全身力气往他胸膛上一推。
纪听顺势攥住他的手，一声低笑，好像是在说：到底谁是变态。
宋漾心中羞愤交加，扯着嗓子解释道：“是因为你刚刚一直动……我生气了，你给我滚！”
纪听只当没听见，又伸手往他脸上轻抚，不料宋漾一个扭头，张嘴，往他手背上咬了下去。
手上一阵钝痛传来，纪听忍住没有出声，也没有挣扎。
宋漾跟狗似的咬着不松口，越来越使劲，直到齿间传来淡淡的血腥味，他才把对方的手放开。
趁纪听吃痛，宋漾趁机一个翻滚脱离了桎梏，往远处跑了几步，还不忘回头挑衅：“死变态，你中计了，你已经输了！”
他挑衅完便朝着远处微弱光点的方向逃窜，跑动的过程中，小小宋也偃旗息鼓了。
他顺利来到服务区，又顺着马路往民宿跑。
回到民宿时，屋子里的人在进行斗地主大战，宋漾气喘吁吁地走上前问道：“陆随安回来了吗？”
一个男生答道：“你找他？他根本没出去啊。”
宋漾表情僵在脸上，犹如晴天霹雳，一时哑口无言。
“怎么可能？我刚刚还见了他。”
一旁的何嘉苗说：“你出门前不还看到他喝醉了吗，他早就已经被送回房间睡觉了。”
“啊？”宋漾心脏重重地沉底，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不可能，不可能……他在哪个房间！”
他如同火箭一样窜上楼梯，打开陆随安的房门，拉灯，只见陆随安跟个王八似的摊开四肢，躺在床上，脸颊和脖子泛出酒后的潮红，睡得鼾声震天。
宋漾在原地怔了十来秒，还不肯相信，撒腿冲上去，抓起陆随安的右手来查看。
陆随安突然被拉扯着手臂，难受地嘟囔了一声。
没有咬痕，是完好无缺的，这怎么可能！
他又抓起左手，没有，还是没有！
这一刹那，宋漾全身泄力，突然失去了重心，一屁股瘫坐到地上，空洞的眼睛里已然没了神采。
“嘶……”纪听在服务区的卫生间用水龙头冲着伤口，看着这血红的咬痕，上挑的眉梢像是无奈，更多的是得逞后的肆意。
他关闭水龙头，悠闲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掏出手机，给某只正在怀疑羊生的小绵羊发去消息：
【Lis：老婆，安全到民宿了吗，你到了我就打车回家了，你今晚的反应很可爱。】
【Lis：对了，要提醒你，两周日期后天就截止了哦，/比心】

第51章 都是人设！
纪听回到民宿时，客厅的人还在进行斗地主大战，何嘉苗和另一个男生却在忙前忙后。
“幸好带了药，不然这荒郊野外的，上哪去找药店？”何嘉苗把背包里的药品拿出来递给男生。
男生说：“他吃这个胶囊就行了吧。”
“嗯。”何嘉苗点头，“刚刚量了体温多少度？”
“三十八。”
“怎么了？”纪听走上前询问。
“宋漾从外边回来之后就发烧了。”何嘉苗说，“我之前还没注意，零下十几度的天他就穿羽绒服和一件内搭，连毛衣都不穿，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他发烧了？”纪听蹙了一下眉头，语气有些急，“现在人在哪儿？”
“走廊尽头的那间房。”
纪听接过药：“我来吧，我去看看他。”
他独自上楼来到宋漾的房间，打开门，看到床上鼓起了一个包，宋漾蜷缩在被窝里，嘴上还在迷迷糊糊念叨：“应该是看错了，不可能没有的……”
纪听关了门，在他床沿上坐下：“什么看错了？”
宋漾下意识便回应：“陆随安手上的……咬痕……”
纪听眼睫毛微颤，默不作声地拉长衣袖，把手上的痕迹藏了起来。
他轻轻推了一下宋漾的肩膀：“起来吃药了。”
宋漾这才从半梦半醒间清醒过来，转头看到了纪听，没有血色的嘴唇翕张：“学长，你怎么来了……”
“你发烧了，起来吃退烧药。”
宋漾忍着眩晕起身，乖乖把药喝下去，倒头又想睡，却被纪听拉住。
“等会儿。”纪听解开自己外套，把身上的毛衣脱了下来递给宋漾，“先穿我的。”
宋漾怔愣了几秒：“啊，不用了。”
“你就穿那么点，难怪会发烧，想症状再严重一些吗？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宋漾被他念得头疼，只得接过了毛衣：“我出发前以为自己扛得住的……给我了那你穿什么？”
“我没事，我身体比你壮。”
“是是，我弱鸡。”宋漾瘪了一下嘴，把毛衣穿好了，纪听给他弄了块湿毛巾敷额头，又看着他入睡才离开了房间。
过了半小时，纪听悄声开门，想给他换毛巾，为了不吵醒他也没开灯。
他把已经烫热乎了的毛巾拿起，换了块凉的上去，又注意到宋漾沉浸在夜色里的睡颜，窗外银白的月光描摹着他五官轮廓，那纤长的睫毛在脸颊落下浅影。
“宋漾。”他用气声轻唤了一句，宋漾没有应答，睡得很沉。
他小心翼翼蹲在床边，就这么望着宋漾的侧脸看了半晌，随后用气声说：“对不起，很快就能坦白了，不会再瞒你了。”
他伸手轻轻拨了拨宋漾的发丝，又倾身过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力度轻得像飘落一片羽毛。
第二天宋漾的烧已经退了，但身体还是绵软的，返程的大巴上，他无力地瘫着，时不时瞟到前排陶子奕和他小男友卿卿我我的样子，宋漾丝滑地翻了个白眼，把身子转了过去，侧靠着椅背，掏出手机来看。
恰巧此时微信弹出消息：
【Lis：还有最后一天，不想再努力一下么。】
宋漾像被浑身抽去骨骼似的，软弱靠着椅背，不想再负隅顽抗，已经接受自己玩不过Lis的事实。
【song：什么时候告诉我真相？】
此话一出代表着认输，我宋漾注定是猫鼠游戏里的那只小鼠，猫抓老鼠，天性如此，不管我怎么拼命都成不了赢家。
【Lis：你想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见面。】
【song：尽快，我他妈的迫切想知道你是谁。】
【Lis：好，那等你回城里了再说吧。】
宋漾关掉了手机，绝望闭目。
就在今天早上，他找借口又检查了一遍陆随安的手，确认是没有任何伤口的。
他想过自己可能找不到证据，但未曾料想他连目标都是错的，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胜算。
他一度坚信就是陆随安，甚至此刻还在脑子里追问除了陆随安还能是谁，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他越想越恨，拳头不自觉捏紧了。
真有本事啊Lis，我宋漾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心服口服。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
宋漾回家后接到了律师的电话，谈了一些有关官司的事，说这个案子还是有很大胜算。
律师是Lis帮他联系的，前前后后Lis也一直在帮忙，宋漾觉得单靠自己一个人很可能摆不定这些事，从这方面来讲Lis确实是个细心且贴心的人。
挂电话后，宋漾收到了纪听的消息：
【学生会皇帝陛下：身体好些了么？】
【song：嗯，我自愈能力还是不错的。】
【学生会皇帝陛下：那就好，现在有空吗？】
【song：有。】
【学生会皇帝陛下：来不来我画室打工？】
【song：大病初愈就要压榨我了，真是资本家啊。】
【学生会皇帝陛下：带病上班，双倍工资。】
【song：成交。】
来到街角的画室，宋漾推门进去。
“学长，你在吗？”他朝内叫了一声，没有得到纪听的回应。
他疑惑地往里走，越过屏风，发现吊灯是开着的，暖气也在呼呼作响，纪听放在小方桌上的平板亮着光，屋内却空荡荡，纪听人不知去哪了。
宋漾脚步一顿，正想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余光却瞥到旁边墙上靠着几幅画，下意识看过去，瞳孔顿时紧缩。
他怔愣着走近，把那裱好的画抱了起来。
只见画上的青年面色薄红，微微下垂的眼角湿漉漉的，下巴戴着银色金属止咬器，看起来倔强又透着几分楚楚动人，画的正是他自己。
“这逼王又把我画成这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宋漾有些不满，把画放下去，又看了看旁边几幅，人物都是自己，有一张是他在新年晚会的公主扮相，还有之前半裸的人体艺术。
“画技倒是不错。”宋漾悠闲地转了一圈，把手背在背后像巡视的领导似的，想欣赏纪听其他的作品，这时，小方桌上的平板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视线移过去，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发现不对劲，眉头皱了起来，赶紧走近拿起平板，立即认出上面的动漫人物是Sabi——他的虚拟形象！
他顿时瞠目结舌，惊得脊背发凉，手上猛地脱力，差点把平板摔下去。
怎么回事？这是纪听的平板吗？
他把平板翻了一圈，又翻回正面，手指往屏幕上滑动，见这是相册，他滑到下一张，图上的还是Sabi。
下一张，再下一张……全都是Sabi，最令宋漾震惊的是，这画风和Lis的一模一样！
他喉咙发紧，心脏像是雷鸣一般猛撞着胸腔。
他又加快了滑动的速度，滑到一个视频，点开，扬声器传来了自己的声音，画面上的皮套人表情灵动鲜活，正这是他直播的录屏。
什么情况，宋漾咽了一下唾沫，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逼王可能看过我直播，是我粉丝，或许只是他有品位……
等等，不对！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又看向刚刚那幅止咬器的画，突然想起来这止咬器是Lis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这是属于他和Lis之间的秘密……
“不……”宋漾的呼吸越来越重，攥着平板的手指微微发颤，脑子登时一片空白。
在这一瞬间，他宕机的大脑涌现了很多事物，宇宙的奥秘、核裂变能量、从猿到人的演化过程，还有他这戏剧性的一生如同走马灯般重现。
随后Lis和他之间的过往像翻书一样接连闪过，他们在直播间初遇、打赏，他给Lis发自拍，Lis和他在黑暗的操场接吻，Lis在网上给他示爱，又在冰天雪地的树林把他弄得一身燥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从来没想过是纪听，甚至都没给过纪听一丝一毫的怀疑。
纪听不苟言笑，能用眼神表达的情绪绝不会多说一个字，他无法想象Lis那一堆骚话从纪听口中说出来，他们完全是两种人设。
人设？或许都是人设而已！
大三，美术系，陆随安的室友……所以之前每次打电话也是找室友顶替，所以才让我误会，现在宋漾才意识到，他和Lis见了三次面，对方在线下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他理清了，这下全都清楚了，我宋漾被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里蒙了那么久。
什么高冷学长，什么高岭之花，全都是他身上的羊皮，他内里就是一个风流成性的浪荡子！
思绪很乱，他捂着头大叫一声，各种事物缠绕在一起惹得他脑仁生疼，大脑神经快要被崩断了。
“这下发现了么？”
宋漾心脏骤停。
纪听清透的嗓音带着凉意，从宋漾身后响起，宛若一把利箭直直刺向自己。
宋漾缓缓转动像是生锈的脖子，通红的眼睛怒睁，气得差点没把牙咬碎。
纪听高挑的身影伫立在屏风旁边，吊灯的光正好从他头顶浇下来，勾勒着他极其漂亮的五官轮廓。
他强大的气场如同雪山崩塌，宋漾心里的寒意随着滚滚雪浪翻涌而来。
宋漾手不停颤抖，嘴唇也在颤，一个字也吐不出。
“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纪听缓慢往前迈步，“我做了很多心理准备才决定向你坦白。”
“你直播的时候很可爱。”
宋漾如同看到猛兽似的，下意识往后退，腰却一下子抵上了身后的储物柜，再无退路。
“叫我老公的时候也很可爱。”
纪听渐渐逼近，那双眼睛像是漩涡，直直把人吞噬进去，明明是温柔的语气在宋漾听来却尖锐又刺耳。
“被我抱在怀里接吻的时候更加可爱。”纪听已经走到宋漾跟前，抬起手撑到储物柜面，把宋漾困在自己双臂之间，“在我眼中，你做任何事都很可爱。”
宋漾像只垂耳兔一样耸起肩膀呜咽了一声，别过脸不敢看他，把平板举起来当作盾牌抵在胸前。
见他被吓得不知所措的模样，纪听一阵揪心，柔声开口：“我想过用很多方式告诉你真相，这是我能想到的，你最能接受的方式。”
他抬起手，把手背的咬痕递到他眼前：“老婆，你昨天咬得我好疼。”
“你妈的，别叫我这个！”宋漾大喝了一声。
纪听轻轻抿唇，又说：“其实你早该猜出来了……‘听’用英语怎么说？”
宋漾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呢喃出声：“Listen……”
“前三个字母呢？”
宋漾只感觉大脑神经“砰”的一声断了，心脏随着手中的平板一起，沉重地往地面摔去。
【

第52章 欠我两分钟
屏幕碎裂的声音传来，宋漾往下瞄了一眼，看到地上的平板被摔出裂痕，心中竟生起一股心疼，尽管这不是他的所有物。
下意识俯身想捡，低头却磕到了纪听的肩，纪听顺势把他抵得更紧，像以往在黑暗的操场、冰冷的雪地那样，叫他无路可逃。
纪听抓住他的手腕，距离拉近，连温热的鼻息都近在咫尺：“之前瞒着真相，不是想拿你寻开心，只是因为我害怕，怕我一说出来就什么都结束了。”
宋漾咽了一口唾沫，震惊、恐惧、无助在同一时刻涌上来，很想逃跑，同时又想听他怎么辩解，颤动的眼睛不自觉泛了红。
“所以我原本打算再等等，找一个好的时机，现在突然向你坦白，是因为我知道你把我错认成了陆随安，我不想错误再扩大，只得出此下策。”
纪听撑在柜台上的手轻轻移到宋漾背上，又往下抚，垫在他腰和柜台边沿之间，防止他被棱角硌疼。
“我说了这么多，你不想说点什么吗？”纪听柔声道。
宋漾鼓起勇气抬眸看他，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在此刻陌生得可怕。
“我该说什么。”宋漾咬牙开口，尾音有些发颤，“或者……你想听我说什么？”
纪听压低眉梢：“知道是我了，你就这么害怕？”
“因为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纪听愣了一秒，随即低声笑了笑，自嘲似的。
他抬手，食指指尖扫过宋漾的下颚，停在他下巴上，稍稍用劲捏住，语气冷了些许：“在雪山的时候，你把我认成陆随安，你同意我抱你，你摸我，还很自然地叫我名字，但是现在，你眼中只有恐惧。”
纪听眸色暗了几分，捏紧宋漾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所以比起我，你更希望Lis是陆随安，对吗？”
“不管是你还是他，我只知道你们联合起来，把我耍得团团转。”宋漾红着眼圈说，“我和陆随安不熟，但你……除开学生会的那层关系，你是被我当成好朋友的人。”
纪听眼中的失落翻涌，闪动眸光望着宋漾的眼睛，半晌之后才呢喃出声：“对不起，漾漾。”
宋漾把他的手甩开，嗓音发哑：“你他妈别这么叫我。”
“你如果接受不了，我不会强迫，你可以离开，也可以以后再给我答复。”纪听眯了一下眼睛，那凌厉的眸子释放出危险气息，“但走之前，是不是先得兑现你的承诺？”
宋漾手心捏紧，呼吸也重了几分，纪听放开他的那瞬间，他身体陡然失重，反手撑着柜台才没有摔下去。
他眼看着纪听拿了手机，调出计时器又转过屏幕展示给他看。
“十分钟。”
宋漾心脏一沉，眼中惊惧骤然溢满。
“滚！”他心中警铃大作，使出全身力气将纪听推开，“淫贼，贱男人，挨千刀的，臭流氓，狗东西，你想得美！十分钟，他妈的什么十分钟？你爸妈创造出你的时间吗？”
“爱听，多骂。”纪听勾了一下唇角，眸中情绪在灰白的灯光下变了调，片刻后凑近宋漾耳边低声道，“老婆，再骂一句，我给你刷百万游艇。”
眼看对方图穷匕见，总算露出真面目，宋漾怒火中烧，对着纪听那张漂亮的脸猛地一拳：“变态！滚出中国！”
纪听闷哼了一声，被揍得往一旁倾身，宋漾趁机找到逃生的机会，连忙又踹了纪听一脚，撒腿就往出口跑。
他撞翻了画板，刚越过屏风，眼前紧闭的卷帘门却将他的希望生生掐灭。
宋漾脚步一顿，趁纪听还没追上来，忙不迭地冲到门口，想把卷帘门拉起来。
“已经上锁了。”纪听冷冰冰的声音从屏风背后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叫宋漾一阵胆寒。
“我草你大爷的……”宋漾骂道，回头看见纪听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手中还多了一条麻绳。
宋漾呼吸一滞，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吓得疾呼：“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叫我变态吗？事实就是如此，我是变态。”纪听扯了扯绳子，很结实。
“别……”宋漾惊慌后退，背撞得卷帘门一声巨响，“你再这样我呼救了，我揍你了，我打电话报警了！别逼我，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老婆还给我留情面，看来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纪听笑了一下，踱步到宋漾跟前蹲下，轻声开口，“我没有逼你什么，愿赌要服输，谁叫你傻乎乎就答应了，忍一忍，十分钟很快的。”
宋漾眼前被一片阴影笼罩，他心跳快得几乎失衡，呼吸都变得破碎，连忙伸手阻挡纪听的靠近，随后故意放软了语气哀求：“学长……我反悔了，不亲了好不好，或者、或者改天再……”
纪听一把攥紧他的手腕，眉宇间凝结冰霜：“是陆随安就能亲，是我就不能吗？”
宋漾只觉欲哭无泪，已经不愿再解释了，又看到纪听拿出麻绳就要往他手上系，他在对方强大的掌控下无处遁逃，挣扎片刻无果，企图唤醒纪听最后的良知：
“我对Lis已经有感情了，所以我们之间不是没有机会，你现在这么逼我，就不怕我对你只剩下恨吗！”
纪听系绳的手顿住，缓缓抬眸，眼中的余温殆尽：“大部分时候，我做事都可以考虑后果、保持理性。”
他把绳子打了死结，又直立起上身，手指在宋漾脸上轻抚，描摹他流畅的脸型轮廓，凛冽的神情居高临下，眸中炸开一束暗火：
“但是现在……对不起，人本能的欲望占了上风。”
他托着宋漾下巴吻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强势和执拗，在这场接吻惩罚里占据绝对的主导权。
他把宋漾抵在卷帘门上，身下人无助而破碎的低吟像是某种进攻信号，让他攥得更紧，吻得更深，亲吻的动作带动身体的动作，一下一下往卷帘门上撞。
不同于在操场上的初吻，这回纪听的动作放肆了许多，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他把人禁锢在身下，去咬，去吸，恨不得把他整个人嚼碎吞进肚子里。
宋漾脑子一片空白，灯影在眼前晃动，视线黑白交替，羽绒服被脱下，他身上还穿着纪听昨晚给他的毛衣，手和脚都被绑住，连动一下都成了奢望。
可就算没有绳子的阻碍，他四肢也处于完全脱力的状态，只能张嘴喘息着，被动接受对方的强取豪夺。
意识稍稍回笼后，他在喘气的间隙牙齿发力，用劲咬了下去，只听嘶的一声，纪听抬起头，唇角渗出了鲜血。
宋漾尝到血腥味，忍着嘴唇的酸软，艰难睁开双眼，在迷糊的视线中，他看到纪听舔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偏艳的眉眼噙笑，像是危险的毒蛇。
他伸手擦了擦宋漾额角的汗，声音沙哑：“老婆，别咬嘴唇了，咬我舌头试试。”
“你……哈……你这个疯子！”宋漾眼眶红得快要滴血，在纪听靠过来的瞬间，他瞄了一眼计时器。
不过才过了一分钟而已。
后面的惩罚里，宋漾不知道自己的嘴唇是这么变麻木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连咬人的力气也丧失了，他好像成了只会接受亲吻的机器，快要窒息，近乎被对方逐渐滋长的爱欲撕碎。
“咳！咳咳！”突然热流滑入喉咙，宋漾忘了吞咽，猝不及防呛了出来，他别过脸，从纪听的唇下逃离，身子一下子摔到地上，猛地咳嗽起来。
纪听直立起了上身，看着宋漾被呛得满脸通红、快要喘不上气的样子，理智渐渐被拉回。
计时器还没有到时间，纪听点了停止，随后他起身去拿了美工刀，回来把绳子割断。
被解开束缚的宋漾一时没缓上劲儿，伏在地面又咳了将近半分钟才回复过来。
他擦了擦嘴唇和下巴上的唾液，侧目狠狠剜了纪听一眼，看到纪听蹲着在开卷帘门的锁。
哗的一声响，门被拉开了，纪听一脸平静，仿佛刚刚动一切都没发生过：“你可以走了。”
来不及骂点什么，甚至来不及多停留一秒，宋漾艰难撑着膝盖起身，抓起地上自己的手机，跌跌撞撞着落荒而逃。
羽绒服忘了拿，他此刻却顾不得冷，像逃命似的在冬夜的寒风中狂奔。
凛冽的风一刀一刀在脸上割着，他的头脑渐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跑了两个路口，早已错过了自己家门。
他停下脚步，胸腔剧烈起伏，随后又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纪听的毛衣，心中一阵膈应，牵起衣角就想脱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但一阵冷风吹来令他浑身一颤，立刻放弃了脱衣服的想法。
没有力气再跑动，他无助地蹲下，抱着自己膝盖喘气。
夜晚街道的车水马龙，人群喧嚣，此刻都成了看不见也听不到的虚影。
嘴唇应该是肿了，好疼，没有了知觉，想哭却哭不出来，想骂人脑子里却蹦不出一个词汇。
他就这么蹲了好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迟钝地反应过来。
【学生会皇帝陛下：你要记得还欠我两分钟。】
“我草你大爷的……”
宋漾可怜地吸了一下鼻子，连忙将纪听的微信连同Lis的账号一起删除拉黑。

第53章 本小绵羊不能被骗了
教学楼走廊上，纪听垂头看了一眼表。
早课下课铃正好打响，学生鱼贯而出，路过他身边时纷纷转头看他，但纪听没有侧目，一直盯着教室门口，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人走得差不多了，纪听没有等到目标，却看见了睡眼惺忪的陶子奕。
“纪听学长？”陶子奕跨出教室门，“你是在等……”
“宋漾还在教室里吗？”纪听走近问到。
陶子奕扫了一眼他手上提的两包东西，回答：“漾漾请假了，他感冒还没好，貌似又烧起来了，我待会下节课下了正想去看看他呢。”
纪听一愣，语气焦急：“他现在在家吗？”
“是的。”
纪听出了学校，熟门熟路来到宋漾家门口，敲了半分钟的门没人应。
屋内的宋漾忍着头晕从床上爬起，裹了件外套来到门口，从猫眼看到纪听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贱男人阴魂不散的。”他嘀咕着骂道。
敲门声又响起，宋漾朝门边喊道：“你能不能滚？老子现在不想看到你。”
“我给你带了东西。”纪听的声音从门板后传来。
宋漾捏紧了拳：“出门，右转，乘坐电梯下楼，扔到垃圾桶。”
“是你的羽绒服。”
宋漾一愣，心想那衣服是妈妈给我买的，一千多块呢。
他连忙把门开了条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手，把纪听提着的包一把夺过，又快速把门合拢，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嘶……”纪听指尖泛白，手却扳着门没松开。
宋漾动作顿住，望着他被夹红了的手指，眸中闪过一丝惊诧：“松手，否则老子给你夹成红烧猪蹄。”
“可以。”门缝中露出纪听含情脉脉的眼睛，“只要你消气。”
他羽睫微颤，细长的眼尾轻挑着，眸底闪烁亮光，属实勾引人。
宋漾忍住头晕，鼓足力气骂道：“狐狸精！你少来这副表情，你再不松手我真夹了！”
“漾漾总是嘴硬心软，你不会那么做的。”
宋漾一听更怒了，偏要唱反调似的拽着门往后拉，又把纪听的手夹了一下。
“啊……”纪听手一颤，眉头微蹙，眼中泛起滢滢湿色，“漾漾，好疼……”
宋漾气得跳脚：“你还真不松手啊，狐狸精，男绿茶，不要碧莲的玩意儿！”
“漾漾多骂一点。”
“你是不是受虐狂！要是给你夹断了手指，你特么下半辈子连画笔都拿不起来了！”
“你好在乎我。”
“我去你大爷的，老子不想赔医药费而已！”宋漾把门推开踹了他一脚，纪听顺势挤进门内，揽住宋漾的肩膀，把手背往他额头上抵。
“头好烫，烧多久了？吃药了吗？”
“跟你没关系。”宋漾咬牙说，“我死了都跟你没关系！”
“冷静一点，别说这种气话。”纪听轻抚着他没有血色的脸颊，一阵心疼，“对不起，昨晚我太冲动了，没有顾及你的感受，等你病好了打我骂我都没事，但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带你去医院输液。”
“不去。”宋漾把他的手拍开，眼中布满血丝，看起来惨兮兮的，说话声都带着喘气，“你还有什么招数，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全部使出来，把我弄死算了，我特么就是蠢货，玩不过你，我认输还不行吗？”
“……”纪听眉头抽搐了一下，“你这样我心疼。”
宋漾又说：“那就滚蛋，只要不看到你，我整个人都会神清气爽。”
“行，我马上走，但你得去医院。”
宋漾啐了一声：“你是我谁，有什么资格管我？”
“要是脑子烧糊涂了怎么办？”
“那不是正合你意？哥们变成傻子了就任你摆布了。”
他想把纪听往门外推，伸手的时候脑子突然一阵晕眩，他眼前一白，身子就要往前栽倒。
纪听连忙接住他，将他搂在怀里抱紧。
他整个人烫得厉害，已经烧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刚刚一直在强撑着，现在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放开老子……”宋漾伏在他肩头，无力挣扎，带着沉闷鼻音开口，“你给我滚出去，我手机呢？我要给妈妈打电话，让妈妈过来……”
“乖，我在这。”纪听轻轻摸一下他的头，又扶着他往卧室走。
“我不要你！”宋漾伸手攘他，手滑过纪听的胳膊又脱力地垂下去，“你他妈的，就知道耍老子……你能不能放过我，别再玩我了，我哪一点招你喜欢，我改行不行……”
纪听没辙，把宋漾安顿在床上后说：“我叫医生上门给你输液，医生来了我就走，可以吗？”
宋漾脸缩在被子里，难受得眉头紧蹙，仍不忘阴阳怪气：“不必了，皇帝的私人御医，奴才无福消受。”
“你如果乖乖输液，这学期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这学期？”宋漾抓住了重点，苦笑了一下，“他奶奶的，这学期马上到期末了，这真是天大的恩赐啊……”
“那在你消气之前，我都不来烦你了，这样好不好？”
宋漾转身过去背对着他，没有回答，纪听便说：“不说就是默认了，那我先去叫医生，输完液很快就能好，坚持一会儿。”
宋漾听到纪听走出去了，卧室门被合上，他缓慢睁目，紧咬着嘴唇，手指默默蜷紧了被角，望着窗外浅淡的阳光，眼中五味杂陈。
-
宋漾病好后，期末考试接踵而至，压根没给他喘气的机会，唯一的好事是，纪听遵守约定没再来烦他。
尽管如此，他还是会被这事搅扰，纪听的嘴脸时不时从脑海里冒出来，叫他寝食难安。
他在自习室叼着笔，望着电脑上的练习题出神。
陶子奕和张维就在前座燃烧着爱情之火，那火冒起的浓烟把宋漾都呛出泪了。
防止自己冲动地棒打鸳鸯，他把书立了起来挡住视线，随后望着练习题继续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陶子奕回头低声叫他：“漾漾。”
宋漾迟钝回过神，发现张维已经不见了。
“他上厕所去了。”陶子奕说，“你马原复习得咋样了，在看什么资料啊？”
“网上随便找的题。”宋漾心不在焉说，“什么复习，完全是预习。”
“什么好题不跟姐妹分享分享？”陶子奕往他电脑上一瞅，反应了半天，“你这是马原？不是近现代史纲要的题吗？”
“啊？”宋漾一愣，“我都做两页了，我说怎么一道也不会……”
“你最近咋啦，老是不在状态。”
“遇到一些烦心事……”
“为情所困？”
“比这要复杂。”宋漾缓缓说，“陶姐姐，我问你，如果你兄弟披着马甲想和你网恋，你对马甲产生了一点好感，但完全没想过是他，你会怎么处理这事？”
陶子奕嗅到了瓜的香气，连忙睁大眼睛：“他帅么？”
宋漾：“额……”
“都是兄弟，亲一下抱一下又怎么了？”
宋漾无语：“老子就不该问你。”
“那我正经来说。”陶子奕正色道，“你对他只是有点好感，还没到喜欢的程度？”
“……”宋漾犹豫片刻，“我不知道。”
“要是他人还不错的话，你就从了他吧。”
宋漾摆摆手：“算了，我不问了，你是恋爱脑，可别把我推坑里去。”
“诶漾漾，每一段恋爱都是一次人生体验，不一定要奔着与子偕老的目的去谈，多谈一个就多丰富一段经历，趁你还年轻啊。”
“这是什么海王思想，我没法接受。”宋漾瘪嘴，“当心我回头就告诉你维哥哥。”
陶子奕翻了个白眼，宋漾又说：“最重要的是，他表里不一，表面堂堂正正的，私下里是个死变态，爱欺负我，每次都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什么？”陶子奕惊讶，“这可不行，你看程燃不也是表里不一？说不定他根本就不爱你，只是沉迷于征服你的快感。”
“对啊，我早该想到了！”宋漾顿时醍醐灌顶，“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只是想玩玩！我这只小绵羊可不能被骗了。”
得出这个结论，宋漾赶紧应付完期末考，最后一堂考试结束后，他气势汹汹地拿着一叠文件来到学生会办公室。
他开门，对上办公桌上纪听茫然的双眼。
室内只有纪听在，两人对视几秒，纪听怔愣着开口：“说好我不来找你，你怎么主动……”
他话没说完，宋漾沉着脸径直走向办公桌，把文件往桌上一摔，鼓足了勇气，用一种上级领导的语气命令道：
“爷要退出学生会，小纪，赶紧给爷批。”

第54章 我和他到此为止了？
纪听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淡淡抬眸望向他，没有说话。
“你小子愣着干嘛，懂不懂规矩？”宋漾趾高气昂，拍拍桌子催促道，“动作快点，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为什么退？”纪听语气很淡。
“你说为什么？”宋漾凶狠扬起下巴，自以为很有威慑力，“因为这里的会长是个变态，我不想再跟变态有任何交集。”
纪听若无其事垂下眼睛，继续做手上的工作：“理由不正当，不予通过。”
“草！”宋漾生气，“已经危及我人身安全了，理由正当得不得了，我警告你不要公报私仇！”
纪听笔尖一顿，冷冽的目光聚焦在他脸上，把宋漾盯得发怵，气焰霎时间消减了一半。
“想要我批可以。”纪听说，“三万字退会申请，一万字工作心得，这周五的总结大会上发表十分钟的退会宣讲，给主席团的五人一人发一份五千字报告，再逐层给校领导签字盖章。”
“你脑子有病吧！”宋漾气得跺脚，“凭什么单独给我加条件？这是滥用职权！退会宣讲是吧，行，老子要把你这变态的十宗罪一条条列出来，让所有人看看堂堂会长大人私下是怎样的奸诈丑恶！”
纪听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宋漾走近，宋漾下意识后退一步，听纪听开口：“我是因为不想你走，宝宝。”
宋漾顿时起了鸡皮疙瘩，扭头正想干呕，对方身体突然贴近，手圈到他背后，托起他屁股，像抱小孩那样将他抱起。
他的脚猝不及防离地，身体骤然失重，忙抱住纪听脖子以防摔下去。
“喂！你干什么！”
纪听将他抱紧，侧过头在他耳边低语：“好轻，很容易就抱起来了，平时有乖乖吃饭吗？”
“草你大爷！你放我下来！”宋漾目露惊恐，像青蛙似的蹬腿挣扎。
“你去宣讲吧，最好把你怎么被我绑住手脚，怎么被我弄得喘息不止，怎么被亲到呛出来的细节都讲给大家听。”
宋漾羞愤得涨红了脸：“你……”
“你”字说了一半，却听到走廊的脚步声，他瞬间怂了，一时忘了挣扎，像只被吓出飞机耳的小猫伏到纪听肩头：“你他妈的疯了……这是在办公室，门还开着！”
纪听轻声一笑，说：“那我去关门。”
宋漾被放了下来，站原地愣了两秒，直到听到关门声才迟钝反应过来：“老子不是这个意思！”
他顿生危机意识，拔腿冲过去：“滚开，让我出去！”
纪听转身，伸手将他拦住，又顺势将人拢进自己怀中，那双漂亮蛊人的眼睛近在咫尺：“还没说清楚呢，我们好好聊一聊退会的事。”
“唔……”他又被纪听以刚才的姿势抱了起来，径直往屋内走去。
“放开我！别对老子动手动脚！”
宋漾一个正踢蹬向纪听的腿，一个左勾拳砸到纪听的背，然而纪听像是没有痛感似的，没有丝毫反应。
纪听把他抱到办公桌前，将人放到桌上，宋漾的夺命连环踢还没来得及出脚，却被纪听扑到桌面，对方身体如同巨浪一般压下来，将他死死抵在胸膛下。
“老婆，我忍了将近一个月没去找你。”他埋头，热气喷洒在宋漾颈侧，“这次怪不得我，可是你主动来的。”
宋漾脑子短路了几秒，心说这个姿势太诡异了，况且这可是在办公室，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
“癫子，赶紧起来！被人看到就完了！”
纪听伸指轻轻勾住宋漾的下巴，语气轻佻：“连这样都害怕被人知道，还敢去宣讲？”
“你他妈……”
岂有此理！明明这回鼓足了气势来的，怎么最后还是这种下场？难道我天生就该充当纪听的掌中之物吗！
不可能，我宋漾的尊严，由我来捍卫！
他气沉丹田，左脚蓄力，大招加载成功后猛地抬脚，往身上人腿间奋力一踹。
脚尖一阵柔软触感，宋漾知道自己正中靶心了！
纪听浑身轻颤了一下，身体伏低，趴到宋漾耳边，剧烈喘了一声：“嗯……”
宋漾呼吸一滞。
这喘息声低沉又沙哑，性感又魅惑，喷洒的热气快要把宋漾皮肤烫伤，那声音中的颗粒感直直窜进耳孔，酥麻的感觉蔓延至耳根、甚至是全身。
烧东西显然是故意为之！
“嗯哼……漾漾……”他撩人的呼吸声在耳边萦绕，声音哑得像是绵密气泡水，“再踢几次，踢出反应了，就该你负责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喘，不安分的手还一边在宋漾身上摸索。
宋漾懵了，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盘旋：不是他被踢出反应，而是他喘的我快要起反应了！
宋漾感觉一股热量聚集，有种不好的预感，忙不迭哀求道：“不踢了，不踢了学长……我特么求你起来……”
“现在叫学长了？刚刚叫‘小纪’叫得挺字正腔圆的，到底该叫我什么。”
宋漾缩起脖子：“学长，听哥……呜呜……”
“还退会么？”
“不退了，不退了！”
纪听这才把他放开，脱离掌控的宋漾顿时换了副面孔，像只灵活的小鱼翻腾而起，赶紧踹了纪听两脚，又扇了一巴掌，指着鼻子骂道：
“去你的！你是个屁的学长，叫你小纪都是爷抬举你，你就该被称作伤风败俗的浪荡子！人面兽心的死变态！不要碧莲的烧东西！一天天的烧不死你，赶紧去烧烤摊打工，还能给人家省点炭火！人家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你是飞上枝头变烧鸡！呸！”
他一顿连环炮似的输出完，不敢停留片刻，用毕生最快的速度往门口狂奔去。
骂完就逃，爽！
他右旋门把，却发现怎么也拧不开。
他愣了半秒，顿时手足无措，将门把拧得哐当作响，大门依旧不动如山，宋漾心猝然坠落下去：“你锁门了？！”
宋漾额头都急出了汗，手忙脚乱地研究怎么开锁。
锁在哪？妈的，这门是什么构造！
正慌张，身后的人低沉笑了一声，宋漾一阵恶寒顺着脊椎窜上来，后背都僵直了。
宋漾紧张转过身，看到纪听唇角掖着阴冷的笑，缓缓朝他走来，他被吓得浑身打颤：“学长……刚刚、刚刚是误会……”
纪听靠近，将他面对面压到门板上：“刚才跟机关枪似的，都骂了些什么，再骂一遍我听听？”
宋漾这次是真怕了，靠着门缩成一只鸵鸟：“你听错了，我是在骂我自己，哈哈……”
察觉到纪听的脸凑近，宋漾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张扬：“学长，纪听哥哥，你开开锁，我保证再也不骂你了呜呜呜……”
纪听没有回答，目光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随即把手伸向门把：“左旋才是开门，笨蛋。”
宋漾瞪大眼睛。
纪听将把手往逆时针方向拧，轻松将门拧开，又看着宋漾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低声开口：“门开了，再不走可就真的逃不掉了。”
宋漾来不及想太多，连忙夺门而出，狼狈地抱头鼠窜。
他奔跑在走廊上，脑中不停懊悔：老子为什么又自投罗网？会没退成，反而惹了一身臊！
他越想越气，停下脚步，一拳打到旁边的墙面，疼得他嗷呜叫了一声。
痛感使他清醒过来，他意识到想要摆脱纪听可不能硬碰硬，纪听这种诡计多端的货色，满肚子心计，跟他碰上，我百分百是一个输字。
要躲，那必须躲得悄无声息。
他掏出手机，自言自语道：“不给批，以为我没辙了？”
宋漾悄悄退出了和学生会有关的所有微信群，受学生会的工作压榨已经够折磨了，要是以后还得在变态会长的掌控下任君把玩，那我宋漾还活不活了！
这下敢情好，一举两得。
宋漾回出租屋后立马收拾了行李，连夜乘坐回家的高铁，逃离了这座令他伤心的城市。
寒假期间，他和跑跑合作发了新歌，数据很不错，因此他也成功和跑跑达成长期合作关系。
假期他除了打工无事可做，于是更加勤奋地直播，有了稳定上播率，站内粉丝数也在逐渐增长，很快破了二十万大关。
相应地也出现了不少黑粉，冲塔风波的影响依旧存在，但总体来说一切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最值得高兴的是，纪听那个烧东西没再来作妖，宋漾美滋滋地和妈妈一起过了个好年。
那晚，宋漾下播后突发奇想点进了Lis主页，发现对方最近一次上线是一个多月以前，寒假期间的直播他是一场也没看过。
果然，男人的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宋漾冷笑，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受那狐狸精的蛊惑，尚未陷进去。
他自诩是个及其重感情的人，如果一旦认真开启了一段感情，友情也好其他也罢，他都会很难再脱身。
去他妈的，那死变态就是老子的一朵烂桃花，爱情什么的，全是事业上的绊脚石，搞男人有什么劲儿，搞钱才是正道。
想清楚后，宋漾没再为这件事烦心。
年后官司也有了结果，最终调解结案，裴闵方承诺赔偿损失以及赔礼道歉。
宋漾犹豫要不要将对方的恶行曝光至网络，考虑再三后还是放弃了，毕竟风波已经过去，他现在也混得不错，旧事再提可能会引发新的争议，这次就当退一步海阔天空，让对方看看什么叫人与人的差距。
开学在即，宋漾依依不舍和许老阿姨作别，返回了南州市，刚拉着行李走到出租屋楼下，便收到了何嘉苗的微信问候：
【嘉苗学姐：你个臭小子，一声不吭的退什么群，赶紧加回来。】
宋漾眼珠一转，反客为主道：
【song：我上学期期末就退了，你今天才发现吗，你到底有没有关心过我？】
【嘉苗学姐：……】
【嘉苗学姐：到底是为什么，不想干了？】
宋漾犹豫半晌，思考着怎么搪塞，隔了五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嘉苗学姐：好了，我已经问了会长，知道你和他闹矛盾了，你想退就退吧。】
【song：？？不是，你们学生会这么随意？】
【嘉苗学姐：会长让我放你走，退会手续他会帮你解决，虽然不知道你俩是什么深仇大恨，但我了解你的倔驴脾气，你非要退出，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吧。】
【song：行，谢谢学姐一直以来的照顾，以后有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咱们私底下还是可以当朋友的。】
宋漾深呼了一口气，心道：这下是真的脱身了。
他提着行李箱上了楼，思绪却渐渐飘远。
纪听这么容易就放我走了，明明上回见面还挑逗我、非逼我留下，男人就是善变的动物。
我和纪听之间，算是彻底到此为止了吧。
笑死，当然是到此为止了！难不成我还期盼着能和他有未来？
宋漾赶紧给了自己一巴掌，猛地拽起行李箱，欢脱地跨上楼梯。
往好处想，往好处想……
以后我的生活再也不用熬夜写策划改文案了，再也不会被死变态骚扰了，再也不必看那逼王的脸色委曲求全了，再也不——
他刚转角，抬头便对上了纪听的眼睛。
纪听站在比他高半层楼梯的房门前，手中拿着钥匙正要开面前的门。
宋漾几乎是瞬间石化在原地，两人沉默对视了好几秒，纪听先微笑着开口了：“新年快乐，漾漾，祝福来迟了一点。”
宋漾：？？
行李箱啪的一声倒了下去，宋漾大惊失色，连连后退疾呼道：“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我租了间新画室，之前的门市太贵了。”纪听缓缓转头，往对面一瞧，轻轻抬了一下唇角，“啊，这么巧，是你隔壁？”
【

第55章 纪听很喜欢漾漾
宋漾瞠目结舌，往后踉跄一步，差点跌下去。
他错愕了十来秒，破口骂道：“不是，你有病吧？”
纪听目露无辜：“怎么了。”
“干嘛租我隔壁，你他妈怎么不直接租我屋里呢！”
纪听眼睛亮了一下：“那样也可以吗？”
“别做梦了！”宋漾挥舞拳头向他示威，“老子不同意你住这儿，识相的给我麻溜儿滚蛋！”
“你不同意？”纪听弯了弯眸子，不以为意，“这栋楼是你的吗？”
宋漾咬牙，拖起箱子就要下楼：“好，我走！我走行了吧！”
“漾漾。”纪听连忙追了下去，伸手拉住他胳膊，“我只是把这当画室，偶尔才会过来，不会打扰你的正常生活。”
宋漾把他的手甩开，扭头怒视他一眼：“狐狸精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宠物，你特么开心了就来逗一下，不开心就踹一边，有没有尊重过老子？”
纪听眼神微顿，立即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是想让你冷静冷静，你现在一见到我就生气，每天情绪起伏太大，会增加患高血压的风险。”
“哟，你人还怪好的，只要你从我的世界消失，我一定心如止水、长命百岁！”
纪听说：“我这不是消失一个月了吗，今天来是给你带新年礼物的。”
他从手中袋子里拿出一个大盒子，宋漾警觉后退，探头一瞅，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你少给我来这套。”
纪听把盒子递给他：“不想看看是什么？”
宋漾一掌把盒子拍开，一声冷哼：“不管是什么，带着你的礼物滚。”
纪听镇定道：“为了方便你录歌，我给你买了专业的设备。”
宋漾眼中闪过一道光，好奇心驱使着他看向盒子，下意识便问：“什么设备？”
“你现在也算小有名气，设备得换一套更好的，这是电容麦、声卡和监听耳机，以后录歌不用跑录音棚，直播也可以用它，我还能提供调试服务。”
宋漾将信将疑：“你还会调声卡？”
“嗯，根据你的音色为你量身定制均衡和效果，保证效果堪比录音棚。”
宋漾瞄了一眼盒子上的logo，是眼熟的牌子，他在录音棚里见过，这款设备少说得好几万块钱。
他动摇了，心想这小子还挺上道的，我恰巧需要这个东西。
但他又立马意识到自己不能财迷心窍，这么点儿薄礼就想收买我？开什么玩笑，老子又不是软柿子。
“我可以自己攒钱买，不上你的当，要是这次收了你的礼，你往后拿这个跟我算账怎么办，说不定还得要挟我还人情，我岂不是吃了哑巴亏？”
纪听见他好不容易机灵一次，忍俊不禁道：“你的脑瓜怎么想那么多，我能跟你算什么账？只是一个新年礼物而已，就当为我之前瞒着你的行为赔罪。”
宋漾心里又动摇了几分，嘴上仍不松口：“花点钱就想让我原谅你，我宋漾没那么肤浅。”
纪听继续引诱：“我只管把它送给你，作为我的道歉和补偿，原不原谅由你做主，我又不能左右你的情绪，是不是？”
他犹豫了片刻，想到天上掉馅饼不要白不要，这都是风骚狐狸欠我的，于是接过了盒子：“既然是补偿，那就是我应得的，哼。”
他抱着盒子上楼，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你上来帮我把声卡调好再走。”
纪听得逞似的轻笑了声，朝他微微颔首：“遵命，公主。”
宋漾顿时汗毛竖起，猝不及防地跛脚，险些从台阶上跌下去。
“油得我汗流浃背了！你再发癫，我就把这礼物挂咸鱼！”宋漾回头朝他竖了个中指，“还有，你得跟我承诺这是你自愿送的，以后不会凭这个让我还人情，你说，我要录下来。”
纪听无奈：“还担心算账的事呢？”
“面对你这种满腹算计的小人，我当然得处处提防着。”宋漾说，“何况这东西不便宜，你这变态以后翻脸了逼我……那什么，也不是没可能！”
“学精了。”纪听上挑的眼尾溢出笑意，“行，你录。”
宋漾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按下了开始，递到纪听面前。
“我纪听，”他凑近，眼睛和宋漾近距离对视，“很喜欢漾漾，会一直喜欢漾漾，自愿送礼物给他，不会和他算任何账。”
他眼尾伴随着暧昧的语调轻微上翘，深邃的眸子摄人心魄，眉眼明艳得锋利而张扬。
宋漾的手僵住了，不自觉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视线在对方两眼之间呆楞打转。
彼此间隔很近，手机屏幕上的录音秒数还在跳动，把他们交融在一起的呼吸声都记录了进去。
“还需要说什么吗？”纪听见他没动作，低声问道。
宋漾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收回手机，点下保存。
他暗自咬牙，心说祸国殃民的死狐狸精，这眼珠子像是会什么狐媚妖术，迟早给他挖了，省得净会勾引人。
“谁叫你加词的？行了，来帮我安装，装好了赶紧走。”宋漾慌忙转过身，抱着盒子便上了楼。
纪听望着他像兔子一样逃窜的背影，语气轻快：“好。”
他进入宋漾的卧室，拆了包装将麦和声卡安装好，打开电脑下载驱动。
宋漾看不懂他在捣鼓什么，于是走到一旁收拾行李，又说：“先说明一下，我可没原谅你，你的礼物对我来说只是小恩小惠，我现在不是穷鬼了，设备什么的我自己也能买得起。”
“我知道，今时不同往日，漾漾现在事业正红火，挣这点钱是轻而易举的。”
宋漾冷哼一声，在心里嘀咕：这渣男就会油嘴滑舌，都好久没上线看我直播了，还讲什么一直喜欢我，都是花言巧语，登徒子转头就会忘干净。
他开口想问纪听寒假长长一个月为什么不看自己直播，犹豫片刻又合拢了嘴。
搞得像是我多期盼似的，爱看不看，最好滚蛋，有礼物我收着，能从渣男手上捞好处就行，没错，我宋漾就是这么现实。
“现在债应该都还清了吧？”纪听的声音把他思绪拉回。
宋漾回答：“早还清了，我挣的钱都给我妈拿去旅游了。”
“漾漾真好。”纪听一边调设备一边由衷感叹，“看来咱妈很幸福。”
“那还用你说。”宋漾愣了一下，察觉到不对劲，“再乱讲我把你嘴撕烂！”
设备调试完成，宋漾试了试，效果完美，相比之前的装置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瞬间实现由俭入奢。
“不错吧。”纪听问。
“还成。”宋漾把玩着新设备，满心欢喜，“没你事了，你走吧。”
“老婆喜欢就好。”
宋漾蹙眉，凶狠瞪他一眼：“还不快滚？”
纪听离开宋漾家后回了学校，阮源和陆随安都返校了，寝室空了一个床位，这学期搬来了一个新同学。
纪听简单跟新来的打了招呼，开始收拾东西，阮源见了问道：“这是干嘛，要出去啊？”
“我在外边租了个房，搬点东西过去，偶尔会去那边住。”
“去外面住？”陆随安摘下耳机，一脸震惊地看向他。
“嗯，只是偶尔。”纪听淡淡点头，“我现在接商稿，有时会熬夜画画，担心打扰你们。”
陆随安说：“少爷这是……开始品味人间百态、体验百姓疾苦了？”
纪听回答：“赚钱让老婆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
“嚯，我就知道你小子。”阮源翻了个白眼，“出去住也是方便找他吧。”
纪听嗯了一声：“我租的房就在他隔壁。”
“真是不择手段啊。”阮源瞪大眼睛，“这都拿不下漾漾？老婆挺难追嗷。”
纪听说：“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想要追就得慢慢来，不想见我，我就先忍住，想退学生会，我就顺着他，循序渐进，不能把人逼急了。”
阮源点头表示赞许：“优秀的人总会在一次次碰壁中总结经验。”
陆随安附和：“少爷，祝你成功。”
纪听拉着行李箱走到宿舍楼下，收到了何嘉苗的微信：
【何嘉苗：会长，宋漾闹着退会的事要告诉韩老师吗？】
【t：谁都不用说，包括文艺部的人。】
【何嘉苗：行，也不知道宋漾又犯什么毛病，他这人除了性子急点，其他都挺好的，工作也做得出色，我还准备推荐他参加部长竞选呢。】
【t：竞选的话，他目前还不太适合，一切都等他气消了回部门之后再说吧。】
【何嘉苗：好，那他的档案我这先保存着。】
【t：嗯。】
纪听按灭了手机揣回口袋，眸色微不可察地深沉了几分。
一切都是缓兵之计，某只小绵羊想逃，可不能叫他轻易得逞了。
-
评论区又在喊饿了，都说想听Sabi发新歌。
晚上宋漾迫不及待用新设备录了一首翻唱，回听时，他被自己完美的歌声折服，差点三跪九叩直呼自己为唱见圈的冉冉新星，又立即把干音交给混音师加工，准备择日发布。
纪听为他调的参数完美适配他的音色，录音效果一绝，单凭这个，那登徒子还是可圈可点的。
忙完后，宋漾哼着小曲来到阳台晾衣服。
他心情不错，口中的小曲都是欢脱的节奏，脑袋还随着曲调轻晃，时不时跟着重音弹个响指。
就在这时，他余光瞟到右边有光亮，定睛看去，只见他隔壁的阳台透出微弱灯光，正是纪听租的那间房。
宋漾被惊得小曲调子拐了两个弯，音量渐弱，最后没了声。
已经过了十一点，学校大门都关了，风骚狐狸是几个意思，在隔壁住下了？
说好的只是当作画室、偶尔过来呢，我该不会又被骗了吧！
他捏紧了拳，心说不行不行，风骚狐狸要是真住我隔壁，那我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以后怕是嘴里哼的都是悲情小曲儿。
他竖起耳朵听，隔壁没有任何声音，转念一想，或许狐狸只是忘了关灯。
宋漾扒在栏杆处朝隔壁偷望，试图透过半合的落地窗查看屋内是否有人。
“视力不行，看不到。”他嘀咕了一句，赶紧放下手中的洗衣盆，折返到室内拿了手机，返回阳台，点开照相，对准纪听的落地窗拍了一张。
虽然行为有些猥琐，但也算是正当防卫之举，他这样宽慰自己。
他放大图片，发现玻璃上疑似投射了个影子，因为角度问题看上去模糊，不确定是不是人影。
为了拍清楚，宋漾一个弓步垂低身子，下半身作出类似打太极的姿势，像麻花一样扭着腰，将手机尽力伸出栏杆，镜头对准纪听的阳台。
然而下一秒，手机画面中的落地窗被哗的一声推开，屏幕上出现了纪听的脸。
宋漾被吓得一声惊叫，手机被抛至半空，他立即伸手接，跟杂耍球似的转了几圈。
堪堪接稳，又因为别扭的姿势，顿时身体失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嗷呜……”
他屁股一阵钝疼，正狼狈，纪听亲切的问候从隔壁阳台传来：“在干嘛呢？”
见宋漾脸色煞白说不出话，纪听泰然自若地站着，双手抱胸，故意逗他：“老婆，偷拍犯法。”

第56章 烧东西他爱而不得
宋漾和纪听对望两秒，意识到自己的偷拍姿势有多么猥琐之后，差点一个鲤鱼跃龙门翻过栏杆跳楼自尽。
“拍吧，我就站这儿。”纪听说。
宋漾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大呼：“少自作多情，老子是在拍城市夜景！”
纪听淡淡一笑：“夜景有我好看？”
宋漾噎住了，一时找不到词儿反击，索性开始撒泼：“哪来的自信？就你那丑样，狐狸精家族里你特么就是只藏狐，丑死啦！”
“没关系，老婆好看就够了。”
宋漾哼了一声：“确实，爷这张英气威猛的脸比你好看一百倍。”
“承认你是我老婆了？”
“神经病吧！”
宋漾意识到自己又掉坑里了，自觉言多必失，狠狠瞪了纪听一眼，转身就要返回房间，隔壁阳台又传来声音：
“今天没回学校，是因为忙着赶画稿，得熬夜。”
宋漾回头，冷声道：“谁问你了？”
纪听解释：“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赖在你隔壁不走的。”
“行，熬吧，你小子可别猝死。”
“别担心，明早我来找你报平安。”
“滚蛋，谁担心你了，我怕我房门沾晦气而已！”
宋漾不想再和他废话，端起洗衣盆愤愤转身回了室内，又把落地窗关死，还拉上了窗帘。
纪听听到隔壁关窗声震天响，低头抿唇无奈笑了一下，转身也回了自己房内。
-
新学期才开始，专业课不忙，加上又脱离了学生会，宋漾有更多的时间花在直播上。
晚上没有晚课，宋漾早早回了家，解决完晚饭便打开了直播。
“大家晚上好。”
【刚吃完就看到我宝开播了！】
【老婆最近好勤奋，夸夸！】
直播间已经进了很多观众，弹幕不断刷新，宋漾开麦道：“抽查，新发的翻唱你们听了吗？”
【已经单曲循环了十遍。】
【上面的才十遍？我都八百遍了。】
【好听哇，以后可以多发点翻唱吗？】
宋漾说：“没问题啊，你们可以点歌，在我主页留言就行了。”
他看了看日程表，前几天都是玩电动加闲聊，没什么新意，今天要换点直播内容。
“待会儿Sabi和大家语音连线，有什么开心事或者烦恼都可以和我分享哦。”
就在这时，电脑界面闪过华丽炫彩的特效：
【系统消息：svip用户入骨相思进入直播间】
【系统消息：用户入骨相思投喂霹雳风火轮x3】
宋漾没功夫关心，注意力全在弹幕上：“大家太热情了，没法顾及到每个宝宝，所以只有粉丝团十级以上才能申请连麦，申请完排队就好了。”
第一个粉丝上麦了。
“老婆老婆！”耳机里传来女粉丝激动的声音，“终于连上我了！”
“欢迎这位宝宝，你有什么要分享的吗？”
粉丝说：“能不能咨询你一个感情方面的问题呀？”
“哈？”宋漾愣了一下，“你先说说怎么个事……”
“是这样的，我昨天发现我男友在外面做鸭。”
宋漾瞳孔放大：“什么？”
粉丝回答：“他当鸭，还是0，他说是为了赚钱养我，还跟我保证以后从良了，我到底要不要分手？”
宋漾怒气窜了上来，音量飙升：“艾疣，梅逝的！不就是老了兜不住热巧克力吗，再不济后面也能开出花椰菜呢，你说你还在犹豫要不要分手？别分啊，你以后做清炒花菜都能就地取材了！”
“我错了老婆，马上分！”
【老婆下次骂人可以预警吗？耳机党已阵亡……】
【吓死人了orz】
【花椰菜是什么？】
【小孩子不要问】
“咳咳，对不起大家，一时失态了。”宋漾清了清嗓，语气缓和些许，“下一个宝宝上麦吧。”
粉丝2号上麦：“老婆……我男朋友出轨我闺蜜了肿么办？”
宋漾锤了一下桌子：“伤风败俗的贱男人就是烂叶菜，丢菜市场都要遭大妈白眼，你难不成还想捡回来当有机肥料？至于你闺蜜，她都捡你啃剩下的骨头渣吃了，你就让让她吧，废物的归宿就是垃圾桶，别流入市场祸害别人，锁死！”
粉丝2号：“爽爆了老婆，谢谢你！”
宋漾对着麦克风直呼：“下一个！”
粉丝3号：“Sa哥，我上周告诉男友我高烧四十度，他给我回个6，帮我骂骂他，对了，已经是前男友了。”
宋漾从支架上抽出麦克风，气得开始激情摇滚：“6什么6，是他脑细胞的余量还是剩下的阳寿？不说我还以为他是狗，整天净想着被遛，话不会说就把他舌头割下来遛一遛，脑筋都连大肠了就别把他那破情商拿出来秀，不会谈恋爱割了吧祝他和数字6天长地久！”
【老婆小嘴好利索】
【这就是freestyle吗？】
【下一首单曲不发rap我不听！】
粉丝：“好骂！我爱你Sa哥！”
宋漾猛拍了一下桌子，激情叫号：“下一个！”
粉丝4号：“爱而不得怎么办？”
宋漾一听八成又是个恋爱脑，气不打一处来：“一天天的爱而不得爱而不得，你们能不能先爱自己！对方看不上你，就当上帝在他眼前遮住了帘忘记掀开，是他有眼无珠、不识抬举、小猪仔吃不了细糠！下！一！个！”
他气呼呼地喊完，却发现对面没动静，隔了片刻，耳机里传来低沉的男声：“没错，他确实挺像小猪。”
宋漾表情在脸上凝固，错愕了好一会儿，心脏咚的一声坠了下去。
他猛地站起，凑近电脑看向连麦席上的账号，只见对方叫“入骨相思”，这ID他从前没注意过，但是这声音，就算加了一万层失真电流他都能听出来！
某纪姓风骚狐狸，哪都有他，发烧能不能分清场合啊，老子还在直播！
【哇哇哇是个男粉，而且声音好好听捏！】
【你们不眼熟他吗，他是榜一富哥！】
【榜一！妈耶，我刷了两千了连前五十都没进，榜一得花多少钱？】
【啊啊啊可以磕吗，sasa的金主缘真的超级好。】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螺蛳粉人痛哭去了……】
宋漾看到弹幕，眉头一蹙，连忙点开该账号查看信息，发现这个叫“入骨相思”的号已经达到粉丝团三十级，也就是最高等级，并且在财富榜排首位。
他从不看粉丝榜，因此还是第一次见纪听的小号。
宋漾呼吸一滞，也就是说，纪听一直在默默看自己的直播，并且还疯狂打赏。
他大脑还没加载过来，耳机里又传来纪听的声音：“老婆，能和你多聊会吗，我最近正为这件事苦恼。”
【啊啊啊啊，他叫老婆怎么莫名有种苏感？】
【我之前看这个id以为是中年人hhhh】
宋漾顿了好半天才回过神，随后愤愤骂道：“聊个屁，老子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让他说！！我要吃瓜！！】
【附议！我要听爱而不得的故事】
【就是就是，老婆你怎么突然对粉丝这么凶呀？】
迫于压力，宋漾不得不放弃抵抗，半晌之后纪听又开口：“我爱上了我的学弟，但第一次追人没有经验，怕被他拒绝，所以装作网友和他聊天，试图拉进关系，学弟是一名很糊的主播，所以我经常去打赏，成了他金主。”
宋漾拳头都听硬了，尴尬地磨着牙，弹幕还在不明所以地闹腾：
【然后呢然后呢？】
【这似曾相识的套路……】
【回上面，那些垃圾狗血网文都是这么写的！】
【我就想看这种！求推文！】
【最近在看一篇叫什么人设也是会累的，癫得我想弃文，作者还不按时更新】
【好，壁垒了】
【别刷其他的，专心吃瓜】
“后来身份暴露了，他生气我骗他，躲着不肯见我，我住进了他隔壁，只为每天能偷偷看他一眼，他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宋漾：？
纪听语气委屈，还带了点鼻音：“老婆，我其实是个自卑到骨子里的人，出门恨不得走下水道，晴天也想打伞遮住自己，平常说话都是低声下气……”
宋漾：？？
对面吸了一下鼻子，言辞恳切，字字诛心：“看到可爱学弟的时候，我更会脸红结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恨我的懦弱无能，像我这样的透明人，或许生来就该被他厌弃吧……”
宋漾满头问号，表情瞬间僵硬：“哈？”
骚东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第57章 我是色批？
宋漾憋了一肚子气，脏话都滚到嘴边了又不得不囫囵咽下去。
弹幕刷得更快了：
【够了，我心疼。】
【有的人看乐子，有的人照镜子】
【是谁感同身受了……】
宋漾努力克制着骂人的冲动，咬牙切齿开口：“这位粉丝演够了没？”
对面的纪听沉声说：“老婆，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不懂我们这种阴暗小人的苦，我们就像阴沟里的虫，喜欢的人给个眼神都能使我阴暗爬行一整天。”
“那你别追了，你他奶奶的没戏！”
【天呐，老婆别这么直接，待会儿他要碎了。】
【老婆温柔一点吧，或许他真的很难。】
【主播干嘛啊，好好的为什么凶粉丝？】
【是啊，谁又惹你了】
【Sabi先闭嘴】
“拜托，这是我的直播间，你们让我闭嘴？”宋漾怒锤键盘，“他一听就是个骗子，你们有没有一点分辩能力？”
纪听低声道：“果然我走到哪里都不会被爱，现生是，在网上也是……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明天起来还得去工地搬砖，昨天工友夸我力气大，确实如此，我什么都能抗，唯独扛不住对他的思念……没事的，那我下麦吧，打扰各位的兴致了，我很抱歉。”
【宝宝，别走别走，我给你出出主意！】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表白。】
【不要憋在心里，万一有机会呢？】
【你都住人隔壁了，要不强上吧，把他捆在床头，蒙住他的双眼，一边爆炒一边问他：你到底爱谁！】
宋漾：？
“喂！”宋漾拍案而起，“你们出的馊主意有半点可行性吗！”
弹幕没人理他，相反讨论得更加激烈：
【对方是哪个领域的主播啊？】
【你可以透露一下，或许广大网友能助你一臂之力呢？】
纪听说：“谢谢各位的好意，但我不想让他困扰，他已经删除了我的微信，在看到红色感叹号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经输了。”
【删除也是一种回应，他明显是在乎你】
【红色代表热情，他一定是在暗示什么！】
【他是想和你结婚！】
“真的吗？”纪听惊喜，“他已经考虑得那么长远了？”
“我他妈！”宋漾气得不行，“结婚是吧，老子先把你头打昏！”
他一怒之下点了下播，疯狂滚动的弹幕戛然而止。
宋漾摘下耳机往桌上一丢，愤愤撸起袖子往门口冲了过去，还顺手在墙角顺了根防身的大棒槌。
敢来我直播间捣乱，怎么，当老子好欺负？
我宋漾虽然脾气好，心也善良，但也不是那么任人拿捏的，不给你点颜色瞧瞧真当我是小绵羊？
红色代表热情？老子一拳把你脑袋锤得鲜血狂飙你看老子热不热情！
他气势汹汹来到隔壁，超起大棒槌就往门板上猛敲：“开门！老子今天替天行道，收了你这狐狸精！”
很快，门咔的一声开了，宋漾心顿时悬起，捏紧了棒槌，举起蓄势待发：“妖孽，吃俺老宋一棒！”
宋漾还没看清门后的人影，手先一步做出了动作，他的棒槌划了到弧线，就要砸到眼前人身上时，忽然僵止在了半空。
宋漾瞠目结舌，手倏地脱力，木棒哐当一声掉了下去。
“Hi，老婆。”纪听轻抬胳膊，悠闲倚在门沿，唇角掖笑，自信打招呼。
宋漾懵的眨了眨眼，视线往下，顿时瞳孔地震。
纪听上身结实强壮的肌肉一览无余，那白皙的皮肤上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莹润透亮。
这烧货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松垮地挂在那截窄腰之下，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这对涉世未深的小宋来说是莫大的视觉冲击，他惊恐地后退一步，语言系统一下子紊乱：“你、你你你！你不知廉耻！”
“怎么了，我刚洗完澡。”纪听佯装无辜，手滑过自己的椰蓉排包，“不信你闻这儿，牛奶香。”
“谁要闻，滚啊！”
宋漾连连后退，不料后脚跟踩到了滚落地上的棒槌，脚下一滑，身体骤然失重往后仰去。
“啊！”
“小心！”
纪听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将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这一拽使了不小的力气，宋漾整个人像风中飘摇的稻草一样又往前倒，一股脑扑到纪听怀中，侧脸贴合在那散发牛奶香的胸膛处。
这是……宋漾的脸不由自主地轻微蹭了蹭。
白得像雪，柔得像云，居然近在我嘴边，一张口就能咬下去。
一时间，宋漾脑中冒出乱七八糟又不合时宜的想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和纪听抱成一团轱辘往地上摔去。
“我靠……”宋漾磕疼了膝盖，他愁眉苦脸地从纪听身上支棱起身子，又和近在咫尺的纪听来了个亲密对视。
纪听轻轻上挑眼尾，眸中漾满了笑意，那副狐媚样看得宋漾越发气恼，他坐了起来，左顾右盼骂道：“老子的大棒槌在哪儿？小爷今天得好好教训你这烧货！”
“大棒槌被你坐着呢。”纪听淡淡开口，上扬的尾调带着一抹玩味。
宋漾愣了两秒，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把屁股往后一挪，只见那“棒槌”唰的一下弹了出来，如同弹射的导弹直击眼球。
宋漾：！！
他感觉眼压迅猛飙升，眼球跟随沸腾得血液一同极速膨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身体里炸开。
“老婆，好大……”纪听轻飘飘地声音传来。
宋漾惊惧万分，艰难咽了一口唾沫。
确实好大，这棒槌的形状活像巴雷特香肠，香肠色泽红润、油光水滑，上面的纹理盘根错节，散发着浓郁的红肠香气，一口咬下去一定饱满弹牙。
好大，这玩意要是吃下去，一定会伤到胃吧，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
纪听轻声道：“我是说，你力气好大，把我浴巾都弄掉了。”
宋漾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居然直勾勾盯着人家的棒槌看了近五秒，他瞬间涨红了脸，一个鲤鱼打挺试图翻身坐起，不料用力太猛，打挺打到一半就把腰狠狠扭了一下。
“嗷呜！”宋漾又一屁股坐回纪听身上，“劳资的腰……劳资的涩头……”
“怎么了？”纪听微微挺起上身问道。
“咬、咬到寄几的涩头惹！”
“舌头？”纪听愣了一下，弯了弯眸子，顺手把浴巾牵过来盖住自己，“不过就看了一眼，激动成这样子，漾漾要是喜欢看，以后哥哥天天给你看好不好？”
“抄尼大耶！你特么缩森莫！”宋漾恨得牙痒痒，但因为整根舌头都麻木了，他口齿不清，听上去有几分撒娇意味，“放开窝！让劳资起耐！”
他像只搁浅的鱼一样挣扎：“啊——来人哪！非礼惹！”
纪听有些无奈：“我都没碰你。”
宋漾睁大眼睛，意识到纪听的手安分放在两侧，并没有控制自己，反倒是自己坐在人家身上把人压倒在地，好像一时分不清是谁在非礼谁。
宋漾捂着腰缓缓站起来，不依不饶指着纪听鼻子骂道：“烧货！谁教尼这莫烧哒！恶不恶熏！窝呸！给窝罩成了视觉污染！尼给窝等着！”
他骂完又踢了纪听一脚，随后摔门逃走，狼狈地躲回了自己的家，有种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挫败感。
他一头扎到床铺上，开始深刻地反思，为什么每次看到男人的肉体都是这副怂样，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难道我宋漾真是肤浅的色批一个？
宋漾紧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盘腿坐起来，把自己的裤子拉开仔细观摩。
输了输了，没他的大。
他握拳怒吼道：“岂有此尼！窝宋漾不允许酱紫的事情发森！”
他打开手机，连忙在网上搜变粗变大的物理训练方法，潜心钻研起来，听专业课都没那么认真。
看完视频后，他赶紧在网上冲动消费了一些健身器材，又给许老阿姨发消息：
【song：妈，给我壮阳的方子，我要变壮！】
做完所有准备工作，他仰躺在床上，开始幻想自己健身成功后的华丽蜕变，嘴角露出阴险的笑。
人必须得变强才不会羡慕别人，等老子练成一身腱子肉了，看你这胸大无脑的烧东西还怎么诱惑我！
-
C大，图书馆。
因为要完成小组课题作业，宋漾被迫来到图书馆的研讨间，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座位上出神。
直到旁边有同学叫了他一声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巴雷特香肠的样子每每在脑海里盘旋，他神经都会紧绷起来，夜里做梦的次数也变多了，两天下来好像神经已经走向衰弱，连大脑都不是自己的了。
怎么会这样。
老是控制不住想那个烧东西，可是我和他根本不合适，我也明明不喜欢他。
宋漾突然睁大眼睛，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难道就是沦陷的起点吗？
不行，不可以，这才几章啊，我宋漾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攻略了吧，讲出去多丢人！
这时，他手机响了一声，是直播app收到了私信提醒。
他随意点进去，看到发消息的ID是“入骨相思”，眼睛猛地睁大，连忙就点了进去。
【入骨相思：你在学校吗，待会儿要下暴雨了，我来接你回家好么。】
宋漾眉头一蹙，把聊天记录往上滑，只见纪听以前还发过很多私信，自己因为没有批阅私信的习惯，对这些一无所知：
【入骨相思：老婆，今天的直播好可爱。】
【入骨相思：今天也很喜欢你，晚安。】
【入骨相思：好想你。】
【入骨相思：寒假你离开南州的日子，好像连风都是冰冷的】
【入骨相思：可以不退出学生会吗？】
【入骨相思：新年快乐，漾漾】
【……】
宋漾滑不到尽头，他指尖顿住了，眼睫微动了一下，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
攻势太猛，我防不胜防，照这样下去，迟早得被他骗进圈套里！
为了阻止这种情况发生，宋漾必须加快实施自己的健身计划，并且得想个办法让纪听彻底死心。
宋漾眼神沉下来，在心里展开密谋。
这时，他胳膊肘被人轻轻碰了一下，转眸看过去，对上了张维的目光。
“姐夫？”
张维望了一眼研讨间大门，随即凑近低声道：“宋漾，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小组讨论结束后，宋漾和张维一起出了学校，天阴沉沉的，狂风大作，预示着一场暴雨倾盆。
宋漾把外套拉紧，道：“待会快点选啊，我没带伞，要赶在下雨之前回家。”
“放心，就在学校门口，不会耽搁你太久的。”张维说，“其实我以前不在乎这些，但子奕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所以我也得重视起来，为了让他开心嘛，毕竟他开心我也开心。”
宋漾刚刚得知张维和陶子奕两个月纪念日快到了，张维纠结送什么礼物，不得已拉着宋漾帮忙一起选。
宋漾不免在心里吐槽：两个月还要庆祝，臭情侣，真想一锅给炖了。
“等我会控制雷电了，第一件事就是要劈死你们这对臭情侣。”
张维回头疑惑看了他一眼，宋漾意识到自己把内心os说出来了，尴尬愣了一秒，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陶姐姐当了二十年恋爱脑，终于圆梦今朝，找到了你这样合适的人。”
“我知道他以前被渣男伤害过，说实话我挺心疼的，所以我想让他在我这里重拾对爱情的希望。”
宋漾不屑地扯了一下唇角：“得了吧，他什么时候对爱情失望过？”
张维笑了笑，转口道：“希望你也早点找到合适的天选之子。”
“可别。”宋漾瞪大眼睛，“在这世界上，适合我的人不存在。”
“怎么会呢？我觉得你适合情绪稳定的人，彼此互补。”
“情绪稳定？”
“嗯。”张维点头，“情绪稳定的人做事都会比较理性，偶尔会逗你生气，但很快能把你哄好，平时能包容你的小脾气，觉得你生气都可爱的人，简直和你绝配。”
“打住！”宋漾疾呼，“这种人怎么可能是天选之子，是我的克星啊！”
“哦？你这么说，难道现实真有这样的人？”
“没有！不存在！”宋漾赶紧转移了话题，“你想好要送什么了没，要不送花吧，省事又好看。”
“可以啊。”
没过多久，暴雨席卷了城市，豆大的雨点织起一片密集的雨幕笼罩在城市上空，街道雾蒙蒙一片。
纪听撑伞来到学校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不出意料的，宋漾没有回消息。
他刚想往校门走，却在雨幕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校门外的花店内，宋漾把鲜艳的玫瑰捧花交给了一个陌生的青年，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纪听眯了一下眼，握住伞柄的手指逐渐发力，指骨失去血色，悄然泛了白。

第58章 讨厌你
张维推开宋漾提议的玫瑰花束：“太红了，有点俗，我送这个洋桔梗吧，洋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纯洁、守信的爱情，完全是我和子奕之间感情的象征啊。”
宋漾：“……”
宋漾脸上的无语快溢出来了：“你自己说得头头是道，还让我来帮你选干什么。”
张维道：“谢谢你宋漾，毕竟是我第一次买花，不知道你们0都爱什么花，所以得听听你的意见。”
宋漾点点头：“也是……嗯？你特么说谁是0！”
“你不是吗？”
“我看起来很像？”
“像。”张维认真回答，“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
张维去付钱了，留宋漾一人在原地抓耳挠腮，怀疑人生。
完了，难道我宋漾在外人眼里如此这般……这就是当局者迷吗？
我明明不久之前还是个铁血真汉子，一切都是受了风骚狐狸的蛊惑，不行，一刻也等不及了，我必须当机立断，马上想办法逃出某纪姓妖孽的温柔乡！
花买好了，外面的雨势更大，张维和宋漾准备到旁边便利店买伞，刚踏出花店，瓢泼大雨中伫立的身影拦住二人的去路。
宋漾抬眼一瞧，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妈的，这下说曹操曹操到了。
纪听右手撑着伞，在雨中端正地款款而立，黑色大衣的衣角随风曳动，气质清隽而出众，唯独那双藏在伞下的眼睛晦暗不明。
“纪听学长？好巧啊。”张维主动问好。
纪听瞥了他一眼，又瞥向他手里的花，眸中凝上一层寒冰。
他漠然点头，随即看向宋漾，沉声说：“宋漾，我来接你。”
宋漾呼吸一滞，身侧拳头慌张捏紧，下意识转头，对上旁边张维惊诧的眼神。
“宋漾，你和纪听学长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宋漾高声打断：“啊！他碰巧和我住一栋楼，平时偶尔会一起回家。”
他拔腿蹿到纪听伞下，夺过伞柄，扭头匆忙道别：“我先走了姐夫，回见！”
没等张维反应过来，宋漾已经撑着伞、拽着纪听衣袖落荒而逃。
跑远后，宋漾放缓了脚步，顺手往纪听肩上砸了一拳：“你个挨千刀的，犯什么病，没看到张维在我旁边？”
“怎么了。”纪听不紧不慢撇过眼睛看向他，表情比天上乌云还要阴沉，“被我追是很见不得人的事吗？”
宋漾没注意到他神色不对劲，阴阳怪气道：“哟，会长心这么大，那我明天拿喇叭在校门口广而告之行不行？”
“广而告之什么。”纪听向他凑近一步，“告知你对着我的腹肌垂涎欲滴的事吗？”
“你要不要脸！”宋漾顿时面红耳赤，“就你那几块油光水滑的腊肉，拿来做烧白我都嫌又瘦又柴，你哪来的自信！”
宋漾懒得和他掰扯，把伞塞给他，又跑到一旁的便利店买了把新的，撑着往地铁站走。
纪听沉默跟随在他后面，一同上了地铁。
宋漾见他阴魂不散，来气了：“跟着你爹干嘛？”
“我回画室。”
宋漾这才注意到纪听表情很怪，兀自握着地铁扶杆平视前方，像是心情不好，眼角眉梢都散发着一股恶寒。
逼王称号又限时返场了是吧。
“神金，装什么装。”宋漾骂了他一句，走到离他两个车厢以外的地方站着，继续在脑中谋划自己的脱身战术。
到站后，纪听紧跟在宋漾后面出了站，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进了楼栋，宋漾把伞收好，理了理被雨水溅湿的衣角，纪听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花是你买的？”
宋漾脚步一顿，转身，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脸懵。
纪听继续说：“你买了送给刚刚那个人？”
宋漾恍然大悟，这家伙一路上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合着在消耗脑细胞想这种无聊的事。
“你瞎？没看到是他付的款？”宋漾想也没想便解释。
“所以是他送你的。”
宋漾厌蠢症快犯了：“你脑子生锈了？平时不是机灵得很吗，不对，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你是我谁啊？”
“只要你告诉我一句，你和他之间没什么，我就会相信你。”
“老子真是服了你了，我和他之间当然……”宋漾顿了几秒，眼珠一转，将错就错改口道，“当然有什么了，所以你已经没机会了，趁你我还没撕破脸，赶紧退出！”
“如果单纯是为了骗我，没必要。”纪听眉头下压，眸中的情绪渐渐翻涌，“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陶子奕男朋友？”
宋漾噎了一下，硬着头皮圆谎：“是又怎么样，我喜欢这种禁忌的背德感，追求刺激就是要贯彻到底，你管得着？”
“喜欢追求刺激，我现在就可以陪你。”
纪听向他逼近了几步，一把将他腰死死环抱住，将他整个人压在楼梯栏杆上，森冷的眉眼在楼道灯光下像是美艳的毒蛇：“在楼道做，够不够刺激？”
“唔……你突然又发什么疯！”宋漾警觉地开启戒备，奋力挣扎，“做！？做什么！”
“做爱做的事。”
宋漾：？？？
恰巧这时楼栋大门进了人，宋漾惊得猛地推了一下纪听，未果，他一时没了辙，缩在纪听肩头把脸埋了下去。
纪听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头伏低，垂落的发丝把两人的脸遮掩，暧昧的姿势像是在接吻，大概在路人眼里他们就是不分场合亲密的恋人。
宋漾听着路人的脚步声从左耳传递到右耳，随后上了楼梯渐行渐远，全程不敢抬眼，耸着肩膀像只怯生生的垂耳兔，心里尴尬得无地自容。
“刺激么。”纪听靠近宋漾耳侧，湿热又撩人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里，“要不要和我在这儿做？”
“草……你放开老子！”宋漾迟钝反应过来，用尽全力将面前的人推开，“做你太爷爷！想做你特么自己找个鸭店上班，你这副骚里骚气的狐媚样指定能当个头牌！”
纪听攥住他的胳膊，将对方困在自己身体和栏杆之间，羽睫颤动不止，声音低哑又干涩：“可我只想和你做，像直播间粉丝说的那样，把你捆住，一边做一边问你到底爱谁。”
宋漾耳根都红了，他不知道面前的变态怎么能面无表情说出这种浑话，顿时又羞又臊：“下头男！你特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老子说你没机会了，我有喜欢的人！”
“我知道你在骗我。”
“我骗不骗你重要吗，老子宁愿编这种谎言也不想继续受你的纠缠，你还不懂我的意思？”
他话音落下，楼道的空气骤然陷入一片死寂，纪听沉默了很久，宋漾在他凌乱的发丝中，看到他眸中的暗火烧得愈来愈烈。
过了许久，纪听才缓缓开口：“你就这么讨厌我？”
宋漾望着他快要破碎一地的眼神，敛了敛自己凶神恶煞的表情，不知怎的，见对方这副样子，恻隐之心竟然隐隐作祟。
他咽了一口唾沫，别过脸，语气放缓：“是，老子讨厌你，现在知道了吗，我宋漾的心就是捂不化的石头，你做再多努力都没用，你的行为早就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了，越缠着我我就越讨厌你。”
“漾漾，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一次，你真的很厌恶我。”纪听凑近，尾音有些发抖，“你说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不会再看你直播，不会再刷礼物，至此从你的世界消失。”
“好哇，你爷爷我求之不得，我讨厌死你了！”宋漾狠下心把他推开，又拽起雨伞洒了纪听一身雨水，扭头大摇大摆上了楼。
他往上走了两层，纪听没有再跟上来。
隐约听到对方走出了楼栋，宋漾悬着的心才缓缓沉下去。
他双腿顿觉脱力，走得极其僵硬，心中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怅然若失。
这次……大概是真的结束了吧。
终于摆脱了，这是天大的好事，我自由了，往好处想，往好处想。
“啊哈哈哈哈欧吼吼哈哈哈！”他立即换了副面孔，像个疯了的猴儿似的上蹿下跳，三步并作两步往楼梯上翻腾而去。
“纪听，你怎么了？”陆随安关心道。
阮源一边打游戏一边回：“他回寝室后在那儿坐俩小时了，什么也不干，就望着窗外。”
“草，不是吧，你被漾漾甩了？”
阮源回头，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纪听无力靠在椅背上，四十五度抬头仰望蓝天，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我以为攻略进度在缓慢增加，却没想到，我一直以来都是在原地打转。”
“你要哭了？”陆随安直言不讳，“别呀，男人多得是，你喜欢什么样的0，老弟给你绑一批来，保证个个都比那宋漾强。”
“不用了。”纪听声音虚脱，低叹了一声，“我现在只需要一瓶酒，一盘花生米。”
-
翌日，纪听联系了画室的房东，商量了退租的事宜，他尽力调整好心情，回到画室准备把东西搬走。
来到门口时，他依旧没忍住瞥了一眼宋漾紧闭的房门，眸光微动。
再见了，漾漾，祝你一切安好。
他摸出钥匙准备开门，却注意到自己门口角落里放着一个粉色包装的快递盒子，愣了一秒。
自己并没有在网上买过任何东西，他拿起一看，发现盒子上用记号笔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大字：宋漾。
他拿盒子的手一僵，浑浊的眼神突然清澈，熄灭了的心火在这一刹那死灰复燃，那贫瘠的荒原瞬间万物丛生，焕发生机！
是漾漾给我的礼物吗，他反悔了？
【

第59章 主播我历尽坎坷
纪听进了屋，如获至宝般捧着盒子，虔诚地搁置到茶几上。
老婆，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绝情。
他一边感叹一边把手机架在旁边录开箱视频，像是在进行什么郑重仪式。
随后他拿小刀划开了快递盒，满心期待，正猜着会是什么礼物，然开启那一瞬间，他目光一滞，手指僵硬在了刀柄上。
小刀骤然掉落在地，他伸手往盒子内随便翻了翻，只见里面有几块带血的刀片，剩余一盒子竟然全是……冥币。
他眉头紧蹙，一时觉得难以置信。
是宋漾送的吗，他不可能这样做，可寄件人上确实写着他的名字。
纪听指尖不自觉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关闭手机的录像，起身出门来到隔壁，敲响了宋漾的门。
约莫过了两分钟，里面的人才磨磨蹭蹭把门打开。
狭窄的门缝内露出宋漾警惕的眼睛，和门外纪听居高临下的冷漠眼神对视。
纪听先开口：“我说了不再缠着你，会说到做到。”
宋漾扯了一下嘴角，咬牙道：“那您现在敲我门是为了？”
纪听说：“只是来告诉你，没必要这么恨我。”
宋漾火大：“不是，你没事吧，我恨你你管的着？你凭什么控制老子的思想，插两根鸡毛还以为自己是上帝了，神金。”
他一通输出完，正要关门，却被纪听一把攥住门沿。
“是你送的吗？”
宋漾愣了一秒，以为他又扯到自己和张维买花的事了，顿觉无语：“有完没完？你要实在认为是我送的那就是吧，就是我送的，我就是喜欢他，然后呢，你能拿我怎样？”
纪听望着他的眼睛，目光凛冽，声音又冷了几分：“你觉得我会怕么，我只会想，你连我去世后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你真爱我。”
宋漾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也不想跟他继续纠缠，伸手要把纪听赶走：“大早上发什么癫，老子待会还有早八，你赶紧出去，我没打狂犬疫苗，好狗不挡道！”
纪听攥着门不动如山。
“你滚，给爷滚出去！”宋漾使劲把他往外推，又找准时机把门猛地拉回，手却没来得及缩进来，被门板重重夹了一下，“嗷呜嗷呜！老子的爪子！”
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抱着被夹肿的手嚎叫片刻，把这无妄之灾归咎到纪听身上，怒气更甚，抬头狠狠瞪了纪听一眼，把门砰的一声砸了回来。
纪听在原地伫立好几秒，心道这家伙笨成这样，心也单纯，再怎么生气最多骂得难听点，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我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老婆，罪过。
思索半晌，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一种可能性涌上大脑。
连忙返回了自己屋内，拿起桌上的快递盒，开始在里面翻找，果然，那堆纸币之下还有一张信纸。
他拿起一瞧，信上的字是打印的，内容很简单：“宋漾，我是你的粉丝，我喜欢看你直播，希望你快死，这些礼物就能用上了”只有寥寥几字，却不免让人胆颤。
他明白过来，快递不是宋漾给他的，而是别人寄给宋漾的，或许是因为搞错门牌号恰巧放在了他门口。
纪听心头一阵恶寒，攥着盒子的指骨僵硬，他此刻多么希望是宋漾恶搞自己，而不是遭人恐吓，这要可怕一万倍。
来不及细想，他拿着快递夺门而出，正好碰到出门赶早八的宋漾。
宋漾刚好走到下面半层楼的平台，背着书包，戴了个可爱的黄色渔夫帽，换做平常，纪听一定会觉得他这副装扮可爱得像幼稚园小孩，但现在纪听没这个心情。
宋漾抬头和纪听面面相觑，随即一副见瘟神的表情，正想破口大骂，却注意到纪听的神色异常严肃。
纪听居高临下站着，本就凌厉的双目此刻更加冷若坚冰，宋漾被他这副表情吓到了，骂人的词汇都吞回肚子，又咕咚咽了口唾沫，傻愣在原地等着纪听开口。
纪听冷冷掷下一句：“最近换个安全的地方住，走夜路小心点。”
由于无心表情管理，他肃穆而庄重的神色在宋漾眼中阴森无比，像是抄着镰刀的恶魔，那威胁的语气仿佛恶鬼索命。
他的话在宋漾耳朵里自动变成了：劝你赶紧搬走，否则老子半夜翻阳台过来把你刀了！
宋漾被吓坏了，他捏紧了书包带子，连声音都是抖的：“你、你你你想干什么，得不到就毁掉？这是犯罪，要砍头的！”
纪听意识到他误会了，迈出脚步，想下楼跟他解释：“我早上收到了……”
没等他说完，宋漾机警地后退几步，见纪听要下来，他惊恐大叫一声，脚下生风就要逃命：“别杀我，我还不想死，啊啊啊！”
他身体都跑出了残影，渔夫帽没跟上他脑袋的移速，掉到了地上。
他擂鼓似的跑步声响彻整个楼栋，前后不过五秒，宋漾已经往下冲了两层楼。
纪听走下去把他的帽子捡起来，随后立即回屋，打电话联系了快递公司，又不敢停歇一刻，立即拿着证据出门去了警局。
那头，地铁上的宋漾依旧惴惴不安。
纪听不会说真的吧，他挺像个正人君子的，不至于做这种极端的事……但是万一呢！网上那些爱而不得就杀人的案子我见多了，可能性有千百种，但我宋漾的小命只有一条啊！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不杀我，但他在我隔壁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添患高血压的风险。
他在座位上浑身刺挠，想了想便掏出手机跟陶子奕发消息：
【song：陶姐姐，你帮我找个房子，我想租个新的，最好离我现在的远一点。】
对面很快回复：
【陶姐姐：给我三天时间，包在老娘身上。】
“不行啊，三天，老子骨灰都被纪听扬了。”
【song：能不能快点呢，我比较着急。】
【陶姐姐：现在老城区租房不好找啊，你急的话要不先搬到我家来落个脚。】
【song：不太行，我这边情况比较复杂，我可能随时都有人身危险！】
【陶姐姐：怎么了宝宝，我胆儿小，你可别吓我。】
【song：我到时候再跟你说吧，总之我不能连累你和你的家人。】
【陶姐姐：那这样，我爸妈在城西那边还有套小房子，他们偶尔才过去住，我问问他们能不能借给你应应急？】
【song：行行行，太感谢你了。】
解决好住房的事，他又赶紧跟张维打去电话：“姐夫，你最近注意安全。”
那边的张维一头雾水：“啥？”
“我长话短说，有个变态在追我，我和你去花店那天被他看到了，他以为我和你有一腿，今早还扒着门质问这事呢，我怕他会报复你，反正你得小心点。”
“啊这……谢谢你，我会注意。”
宋漾上课心不在焉，还被教授点名了，紧张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中午，他突然接到了警察的电话，下了课就往警局赶。
“恐吓快递？”宋漾睁大眼睛。
警察道：“嗯，本来是签收人是你，但错送到了你邻居那儿，是你邻居来报的案。”
邻居……不就是纪听吗，他可算明白，纪听早上那些话原来是善意的提醒，是自己误会他了。
警察又跟他交待了一些别的，让他注意安全，还说警方已经和快递公司取得联系，想要找到对方很容易，一两天的事，让他回去等消息。
宋漾下午就回出租屋搬家，只带了些常用的东西走，来到陶子奕给他提供的屋子，简单收拾了会儿，闲下来后才有精力去想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对方在信中提到是他“粉丝”，他如今在站内炙手可热，前段时间又经历了一场爆照风波，难免会招来仇恨。
只要身为公众人物展示自己，不论是现实还是网上，总要承担被人嫉恨的风险，甚至可能被极端的人盯上，这类行业就是这样，宋漾向来清楚，但直到今天切身体验到了，仍然觉得可怕。
他无力地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出一声喟叹：老子干直播没闯出什么大名堂，该经历的坎坷倒是一个不落。
好在以往的困难都没能阻挡他，这次也能迎刃而解吧。
宋漾暗自捏紧了拳：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把老子吓退？可笑，老子是顺丰快递员，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小件货。
这天晚上，宋漾在咖啡店做完兼职已经十点了。
虽然现在不缺钱，但他已经习惯有兼职的生活，在咖啡店的工作也不算累，索性就坚持干了下来。
他与同事道了别，独自出了咖啡店往地铁站走，大概十分钟的步程。
街上的人不多，行道树沙沙作响，连夜风都带着一股阴冷气。
脑中又冒出恐吓快递的事，宋漾有些怵了，不由得加快步伐。
这时，他听到身后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周围没有别的人，唯独身后的人跟得越来越紧。
宋漾一惊，没敢回头看，拔腿就跑了起来。
身后的人跟着他跑，宋漾这才确定自己被尾随了，他急急忙忙跑过街道转角，大呼：“救命！救命！有没有人！”
下一秒，他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慌乱地拼死挣扎，心中冒出一声嘶吼：妈的，我今天不会就交代在这儿了吧？
“是我。”身后的人突然附在他耳边低声开口。
纪听？
宋漾很快反应过来，挣脱了纪听的束缚，转身，在黑暗中看到了纪听模糊的脸。
他脑袋一空，白天那抄着镰刀的恶魔画面又在眼前浮现，宋漾腿都吓软了，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抓着纪听的裤腿哭天喊地地求饶：
“活爹！你放了俺吧！俺是从农村来的，上有老下没小，俺是全村人的希望！是俺配不上你，不是你没魅力！你要钱我给你，别杀俺呜呜呜呜！”
他哭丧完才反应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对。
纪听不是已经排除危险了吗，老子真是被吓傻了。
“咳咳。”宋漾表情一收，撒开纪听已经被扯变形的裤腿，故作镇定站了起来，左顾右盼试图掩饰尴尬，“纪听，是你小子啊，我认错人了。”
纪听没说别的，只是严肃开口：“快递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不是让你走夜路小心点？”
宋漾答：“警察已经说了，寄件地址不是本地的，估计就是个网友，应该不会找到我这儿来吧……”
“应该？他连你地址都一清二楚，你就确定他不会顺着地址摸过来？万一是个变态呢，万一是有精神病的人怎么办？真出了事你后悔都来不及。”纪听眼睫微垂，神情十分认真，又道，“你现在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啊？”宋漾楞了一下，“不用了，你特意过来就是要送我？你还知道我在哪儿上班？”
纪听又说：“这些现在重要吗？不管怎样，在事情解决前，如果你晚上要出去，都联系我来送你。”
宋漾挠挠头：“真的不用了，我能保护好自己，晚上不出门就行了，况且……你说好了不缠着我，我的事已经和你没关系了，你犯不着费心。”
“可是我做不到。”
他话音落下，空气突然安静。
宋漾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昏黄的路灯光从他左侧打下来，勾深了他的轮廓，原本美得锋利的五官在此刻只余柔和。
“前天晚上，我失眠了一整晚，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可我发现我还是做不到。”纪听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绵软的雾，漫进宋漾耳朵里，“你要实在讨厌我，至少等到这次的事情解决再赶我走，可以吗？”
宋漾五味杂陈，心中涌出一股热流，望着纪听的眼睛一时哑口无言。
纪听低头，从口袋里拿了个不明物体出来，宋漾定睛一瞧，是自己的黄色渔夫帽。
他把帽子展开，轻轻戴在宋漾头上，语气温柔如水：“晚上风大，小帽子戴好。”
他说完，低头想牵宋漾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转而虚扶在宋漾肩上，开口道：“走吧，回家，我保护你。”

第60章 主播我被封号了
这段路宋漾走得很不自然，四肢僵得厉害，甚至有几步成了顺拐，明明十分钟的步程好像拉长至一万年。
以往看到纪听就忍不住骂他，好像已经是某种条件反射。
但纪听刚才的温柔语气仿佛什么致命毒药，宋漾承认自己对这套有些招架不住，他骂不出来。
不仅骂不出来，他心中还涌起异样的情绪，心跳很快，像敲非洲鼓一样撞击胸腔。
宋漾甩了甩脑袋，心道：妖术，一定是狐狸精的妖术。
他余光老是瞟到旁边的纪听，两人又一路无话，他不得不尴尬地垂下脑袋，把自己帽沿拉低了些。
纪听随意瞥他一眼，从他的视角高度只能看到帽顶，像一朵行走的黄色蘑菇，乖巧得叫他想挼一把。
他手都探出了一半，却突然停在半空。
不行，已经结束了，不能再做越界的事。
他的手指蜷起，顿了片刻又垂下去。
出了地铁站，纪听一直把宋漾送到了楼下，这才放心地让他一个人上去。
“谢谢你送我。”宋漾缓缓开口。
“不谢。”纪听止步在了一盏路灯下，犹豫了半晌才说道，“快递的事别怕，有我在。”
“嗯。”宋漾眸光微动，突然觉得安心，这种安全感很熟悉，纪听那时帮他处理爆照风波的时候，也曾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宋漾想了想又说：“我倒没觉得怕，只是有些想不通，虽然知道这行容易遭恨，但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直规规矩矩直播，到底又招谁惹谁了，难道我真的是招黑体质？”
“你没错就不必内耗。”纪听说，“世上最难揣测的就是人心，硬要去琢磨就太累了，不如舒舒服服睡一觉，一切交给警方处理。”
“嗯。”
“你记得把我微信从黑名单放出来，晚上出门得联系我，我送你。”
宋漾一愣：“其实真的不用……”
“不要拒绝我了，这关系到你的安全。”橘调的灯光沉淀进他眼里，那流窜的光点显得浅淡又含情，“就当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宋漾拗不过，稀里糊涂就答应了，随后转身进了楼栋。
他透过转角栏杆，还能看到纪听在路灯下伫立的身影，对方就这么一直目送着他上楼。
宋漾心道此刻不是抄镰刀的恶魔了，见他整个人氤氲在光雾中，像是守护自己的天使。
他轻声叹了口气，头一回感到如此无所适从。
明明下决心要和纪听彻底断了，但他们之间却像藕断丝连一样断不干净，偏偏又在这个节骨眼，自己好像生了点动摇的情绪。
不对不对！这可不算动摇。
一定是风骚狐狸的花言巧语给我下了迷魂汤，我只是感激，加上他又横眼秋水，面容姣好呈闭月羞花之态，并且那汹涌的肌肉和棒槌每每在午夜梦回时印入脑海，叫我流连忘返，我小小年纪经不起色诱，一时受了他的蛊惑而已。
对对，这样才对。
宋漾努力宽慰自己，他移开视线不去看楼下，加快了上楼的步伐。
没精力想别的了，现在只想快点回去洗澡然后美美睡一觉。
-
昨晚因为太累请了一天假，宋漾第二天晚上才打开直播网站。
上播前，他不由自主地点进了粉丝榜，果不其然，榜一账号显示已注销。
他愣了十来秒，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粉丝们也早就注意到了，开直播后弹幕区一片哗然：
【入骨相思销号了？？】
【啊？是那天和老婆连麦的那位吗？】
【就是他，他砸了很多米来着】
【那天听他挺可怜的，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也怀疑，不然那么值钱的帐号干嘛要注销？】
宋漾开麦试图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大家好，我开播了。”
【老婆，是不是你把人家凶走了？】
【极有可能，那天老婆好暴躁，我还寻思谁又惹他了】
宋漾自动无视：“咳，今天要给大家带来一个新的直播内容哦。”
【Sabi先回答一下我们，你金主走了，你都不在乎的吗？】
【主播上次还挖苦人家，你知不知道这对他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你们谁能联系到榜一大哥？我是真怕他受了情伤，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对啊，赶紧救人呐】
“行了，各位别瞎操心了。”宋漾无奈开口，防止自己风评被害，不得不解释，“榜一是我三次认识的人，那天他故意来直播间捣乱，所以我才生气，他说的那些都是胡编乱造，什么自卑什么搬砖都是假的，销号是因为我和他吵架了。”
【啊？？】
【这……吓我一跳】
【原来是这样吗】
【老婆，我们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我替他给大家说声抱歉，总之，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宋漾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说，“今天我要播一个游戏，你们猜是什么？”
大家纷纷猜测起来，弹幕风向成功扭转，宋漾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不对……还是由我公布，今天要给大家带来‘健身环小冒险’。”
这款健身游戏是玩家手拿一个实物健身环，按照游戏界面的指示做动作，完成相应的冒险关卡。
【噢噢噢？这是那个可以光明正大听主播喘息的好文明游戏吗！】
“什么喘息？”宋漾不明所以，“这游戏是跑跑推荐给我的哦。”
【哇，老婆最近在健身？】
【老婆怎么想到要玩这个？】
“是啊，我最近在健身，想要把肌肉练出来。”
说着，他点开了健身游戏，选了冒险模式，起身脱了外套，把新买的瑜伽垫铺好，桌上的健身环捏在手中做好准备。
【sasa加油！】
【冲冲！】
【自律的男人最帅】
游戏画面上显示第一个动作——高抬腿。
宋漾捏紧健身环跟着做，每次抬腿姿势都标准无比，屏幕上蹦出好几个“nice”。
“就这？我分分钟拿下。”宋漾自信满满。
然而跳了几回合他就有些吃力了，开始呼哧呼哧喘气。
“我超，怎么还没完？”
【hhh老婆好弱小】
【宝宝加油】
第一个动作结束，宋漾见到曙光，灌了一口水，第二个深蹲的动作接踵而至。
“一，二，三……六十，六十一，我尼玛，到底要做多少？”
【上面写了两百hh】
“啊？”宋漾如同雷击，但考虑到不能再这么多观众面前丢脸，只能坚持下去。
“嗯……奶奶的，一百一，呼呼……一百一十一……”
【老婆的表情好痛苦，看得出来很困难了】
【老婆哼哼唧唧的好可爱】
【摊牌了，是我在顶】
【裤裤爆炸】
【200个都这么吃力，真的要好好锻炼了嗷】
宋漾无心关注弹幕了，做完深蹲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精力，好不容易熬到结算页面，接下来一边跑动还要一边摇环的动作让他两眼一黑。
“好了各位，今天的锻炼就到此为止吧！”
【？？这不是才第三个动作吗】
【Sabi真的超逊的诶】
【恭喜老婆获得“单次玩健身环时长最短主播”成就】
【简称：最短主播】
【宝宝你是小趴菜】
“？”宋漾顿时不乐意，硬着头皮就上了，“谁敢瞧不起我，今天我要玩通关！”
他流了满头大汗，四肢都酸软了，却不得不咬牙坚持下去，撸起袖子蓄势待发。
他原地跑动起来，同时跟着游戏指示的节奏不停左右摆动健身环，这个动作要求他浑身都要使劲，自然就更加吃力。
“嗯哼……累死人了……”他唇缝难以抑制地漏出喘息，“嗯嗯……嗯……”
【朋友们，我突然有点事请……先退出了】
【不存在的东西立了起来】
【健身环你好事做尽】
【啊啊啊宝宝你是怎么喘得如此自然又不做作的！】
弹幕跟猛踩油门似的飞速越刷越快，宋漾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喘气声有多么不堪入耳，只觉累得快要一头栽到地上。
“呼哧呼哧……跑完这个我就不玩了……嗯……”
C大男寝。
纪听还在笔记本上改学生会的文件，却不受控制地输了好多错字，打了又删，删了再次打错。
他的心潮如同海浪般澎湃，眼底悄然染上了一抹带有欲望的红。
他拿起支架上的手机，想打赏，却担心被宋漾发现，最终忍住了。
耳机里不断传出宋漾凌乱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好像是对方从背后抱着他的脖子，勾引似的，低低在他耳侧喘。
他耳根麻了，一股瘙痒沿着他的神经传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还在看人家直播呢。”身后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阮源路过他的座位，“换几个小号了？你这戒断反应很难克服啊。”
没得到回答，阮源也没追问，若无其事回到自己位置上。
纪听轻轻闭了一下眼，平复失败后又睁开，面颊隐约透着薄红。
他扭头对寝室里的人说：“有人要用厕所吗？”
室友们纷纷说不用，纪听起身往卫生间疾走而去，健步如飞，忙碌又焦急：“那我去了。”
短短八分钟的跑步，宋漾觉得自己跑完了万里长征。
他扶着膝盖缓了半天，最后没撑住一屁股坐到了瑜伽垫上。
【画面怎么卡了？主播人呢】
【老婆不会真的歇菜了吧】
【喜报，Sabi这次坚持了八分钟，他超快的】
【老婆，你和我那个的时候不会也只有八分钟吧】
宋漾艰难地支棱起来，眼睛探出桌面望向弹幕，看着粉丝们的冷嘲热讽，他又气又不甘：“谁说老子歇菜了？谁说老子是快男！”
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捏紧健身环大呼：“再来！”
这次的动作是坐在瑜伽垫上，抬起双腿，把环往腹部挤压。
宋漾见这是个练腹肌的动作，眼神刷的一下亮了，疲惫的四肢好像回了点力，他坐下摆好姿势，却发现这比他想象的要困难，才做几个就耗干了最后的力气。
“为了腹肌，要有和风骚狐狸一样的腹肌……嗯嗯……”
腿悬在空中，不一会儿腿根就开始发抖，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腿肉在打颤，纵使万般难受，为了颜面他死死咬住自己下唇，努力把健身环往自己腹部挤压，直到手臂也开始颤抖。
“嗯哼……我真没力气了……嗯……够了……我要死了……嗯……”
【闭眼将是新世界】
【首页刷到的，这是在……？】
【对不起大家，我应该是弄到胃了】
【不行真的太涩了，妈粉的母爱即将变质】
【冲晕了，刚刚才醒，大家都聊这么多了呀哈哈】
【老婆，老婆，为了你我可以导出一片太平洋】
【老婆，转身，有急事】
宋漾肆无忌惮急喘着，越来越大声，觉得自己快要飘飘乎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就在这时，他大腿一阵剧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往旁边摔去。
抽筋了！
“啊……”他脸色煞白，在瑜伽垫上蜷缩起来，“fxxxxk……弄到了……天杀的健身环，老子明天就砸烂你，嗯啊……好疼……”
弹幕像炸开了锅，快得根本看不清文字，然而下一秒，所有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直播界面出了一条弹框，宋漾抱着自己大腿还在嗷嗷叫唤，直到他意识到耳机里的音乐早已静止，连忙起身查看，随即骤然石化在原地。
【系统消息：系统检测到您的直播间存在低俗内容，现已封禁，点击这里申诉】
宋漾：啊？
那边，纪听在洗手间待了二十分钟才出来。
他走进寝室时，面色还红润着，伸手挠了挠颈侧，眼神飘忽。
所幸室友都在各忙各的，没注意到他，他故作镇定地走回位置，手有些酸。
这真是……明明知道自己和他已经不可能了，但那份喜欢还是抑制不住。
并且，不得不承认这是有生之年冲得最爽的一次，好奇妙的感觉，像是打了个分手炮。
-
上午第一节是语言表达的必修课，宋漾坐在最后一排毫无困意，抬眼想看拍ppt，却被正前排的陶子奕和张维吸引了视线。
“老公，不要啦，你是来陪我上课的，安分一点。”
“那悄悄牵一下手手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陶子奕娇羞地扭了扭身子，整个人都贴到张维身上了，看得宋漾浑身像是蚂蚁在爬，一个白眼快翻到大气层了。
“你是没骨头吧。”宋漾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哪儿都能看到这对臭情侣。”
他话音落下，陶子奕阴森森转了过来：“漾漾，你又骂我，我都听到了唷。”
宋漾45度仰望天花板试图缓解尴尬：“谁让你们坐我前面的？”
“你别骂了，要实在羡慕，赶紧去找个疼你的老公啊。”
宋漾捶了一下桌子：“谁说我羡慕？”
“看你这小眼神，你就是羡慕，诶，我和维哥哥周末要去酒吧玩，你也一起吧，说不定还会碰到心选帅哥哦。”
“干什么？我宋漾是大大的良民，才不去那种烟花之地。”
陶子奕小声道：“你想什么呢，是正经的酒吧。”
宋漾刚想拒绝，手机铃声却响了，他拿起看是警局打来的。

第61章 自己是首位的
他连忙出了教室接电话，得知警方已经找到寄快递的人了，竟是个未成年。
警察通知他晚上来警局一趟，对方老爹领着孩子要来当面道歉。
宋漾应下了，回到了教室，这时直播app也发来了消息。
申诉有了回应：“尊敬的Sabi，经查证您的直播内容并未违规，现已对账号解除封禁，但由于直播中存在擦边元素造成不良引导，现将对您作出停播处罚，15日后可正常直播，点击这里申诉。”
“捏妈的。”宋漾嘀嘀咕咕骂道，“垃圾平台，心脏看什么都脏，老子勤勤恳恳锻炼，堂堂正正做人，怎么就擦边了，审核上辈子干擦玻璃的吧这么喜欢鉴擦，申诉申诉！”
他再次点了申诉，紧接着发了一条动态安抚粉丝。
下课后，陶子奕要去参加文艺部的小组会议，宋漾要去上选修课，正好同路便一道出了教室。
“漾漾，你什么时候回学生会啊。”陶子奕说，“嘉苗学姐前天还在念叨你。”
宋漾漫不经心回答：“回去干嘛呢……我可不想继续被压榨。”
陶子奕说：“单就我个人的体验来说，学生会的大家都很好啊，一起朝目标努力的感觉挺棒的，这比职场要纯粹得多，也许以后都体验不到了。”
张维也在一旁附和，宋漾眸色微动，片刻后又撅着嘴左顾右盼，装作没听见。
陶子奕也不再劝他，很快和他们道别进了会议室。
张维转头看向宋漾：“宋漾，你在哪儿上课？”
“二教，怎么了。”
“我和你一起吧。”
“你也有课？”
“我有事要和你说。”张维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道，“嗯……我听说纪听学长在准备留学的事。”
宋漾瞠目顿了两秒，垂在身侧的手摸摸攥紧了袖口，错愕了半晌才喃喃道：“真假的？”
“我有个朋友是美院的，他说纪听学长最近在准备申请材料了。”
“要去哪儿？”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要好奇不如自己去问问学长？”
“哦……和我好像没关系。”
“是吗？”张维敏锐的眼睛一眯，目露怀疑，“你不用瞒我，其实我早看出来你们关系不正常。”
“额。”宋漾也没否认，只是轻叹了一声，“你看出来也晚了，已经断了，别说出去就行。”
“这你大可放心，这事我连子奕也没透露。”张维不动声色地观察宋漾的表情，好像察觉出了什么，“你和他怎么就断了，性格不合？”
“说断也不准确，我们根本没在一起过。”
张维有些震惊：“所以还真是他追你？”
“很意外吗？”
“我只是没想到学长会主动追人，在我的印象里，他是那种每天收一大堆情书，看也不看就潇洒扔掉的万人迷类型。”
宋漾瘪嘴：“得了吧，都是装的，他私底下就是个……算了，已经结束了我不想说太多。”
“那我最后八卦一个问题啊，他要真出国读书了，你会舍不得吗？”
“老子高兴还来不及！”宋漾情绪突然高昂，“那个狗东西最好走远点，去南极洲留学我就更高兴了。”
“你希望他走？”
“那当然。”宋漾垂了眼睛，隔了半天又放缓了声音开口，“抛开私人恩怨不谈，他去也挺好，毕竟出国深造，横竖都是件好事。”
“要是等他去了回来，你俩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这不也是件好事么？”宋漾望着地面，微颤的睫毛把他眼中的情绪尽数掩藏，“他总不能为了追我连前途都不管了吧，那我会很瞧不起他，他能作出这个选择我甚至为他高兴，就算我和他在一起了他的世界也不能全围着我转，这是我宋漾的恋爱观，一段感情里永远要把自己放在首位，为了爱情放弃学业事业的都是大傻逼。”
“你能这样想挺不错的。”张维说。
“八卦完了吧，老子的底裤都露给你看了。”宋漾斜着眼睛瞥他一眼，“没事我先走了。”
宋漾加快步伐挤进了教学楼的人流，把张维甩到了身后，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却不自觉放慢了脚步，莫名其妙有了失重感。
他不知道怎么了，顿觉自己好像成了一缕魂魄，一会儿要沉到地面，一会儿又要轻飘飘地浮进空气里。
-
“说啊，为什么寄恐吓快递？”警察望着低垂脑袋的高中生言辞严肃。
“你哑巴了！”孩子他爹往他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老子是不是最近没教育你，让你个狗东西现在学会了歪门邪道，啊？”
瘦弱的高中生一直低着头，厚重的眼镜片把他神情遮得严严实实。
他咬着嘴唇不肯说一个字，他爹便撸起袖子，往他身上狂抽，把他豆芽菜似的身子抽得摇摇欲坠。
“哎哟。”宋漾蹙了一下眉，看不下去，“你省省力气吧，揍他他就说了？”
“对不起啊小兄弟。”孩子爹一把握住宋漾的手，顿时换了副面孔，“我和他妈在外面打工，他走了歪路我们也没注意，你不追究就行。”
宋漾把手抽了出来，没忍住当面翻了个白眼，男人又去扒拉警察的手：“警官警官，不需要赔钱吧，我们手头太紧了，现在是一分都拿不出来。”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xxxx处以五百元罚款。”
“他妈的这也要赔钱！也没给人造成损失啊！谁规定的，天王老子吗？”
男人的怒吼震天响，宋漾还是头一回见到比自己更暴躁的人，脸上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
趁男人在和警官纠缠，他走过去敲了敲小男生的肩膀：“你跟我来。”
男生胆怯抬起了眼，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窘迫。
宋漾带他来到警局角落，四周没人，他放低声音对男生说：“现在没人了，可以说了吧，为什么这么做。”
男生揉了一下衣角，沉默不语。
“我比你大不了两岁，不会像你爹那样打你。”
隔了良久，男生才缓缓开口：“我喜欢的主播一直是热门第一，但最近你占了她的位置，我没钱送她礼物了，一时糊涂，找人开盒了你，然后就……对不起。”
“就这啊？”宋漾扯了一下嘴角，直言不讳道，“你也够癫的，要真有本事，以后工作赚钱了给她打赏，这不比你乱寄快递有用？”
男生嗫嚅道：“我已经知道错了，对不起。”
“行了，我不是要骂你。”宋漾抬手想拍拍他的肩，他却下意识避了一下，宋漾注意到他的拘谨，语气轻缓了些，“看你小子认错态度端正，哥们当你年纪小不懂事，就不和你计较了。”
“你、你原谅我了？”男生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诧和难以置信。
“那不然呢，拉你出去游街示众？”宋漾扬了扬下巴，语气轻快，“但你要跟哥保证，回去好好反省，以后不许用这种手段对其他主播，不管你多恨他都不行，这是犯法的。”
男生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走，回去。”
宋漾掠过他往前迈步，身后的男生却突然开口：“宋漾。”
他回头应了一声，又听男生吞吞吐吐道：“我……我以后能看你直播吗……”
“看啊，我直播又不收费，但我建议你现阶段先把学业搞好。”宋漾回头看了看那边还在咋呼的男人，对男生说，“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什么，好好读书，然后独立出去，摆脱你这暴躁爹。”
男生愣在了原地，眼中忽闪出了微光。
“你以后可以来找我聊天，给我发私信，我宋漾最擅长的就是骂人，以后你要被你爹骂了，哥们帮你一起骂他。”
处理完这件事后，宋漾出了警局，在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纪听安静站在路灯下看手机，身姿挺拔如同青松，暖黄的灯光笼在他身上，像裹着春日的薄雾。
“你什么时候来的。”宋漾走近。
纪听收起了手机，看向他：“我也接到了警察的电话，既然人已经找到了，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所以我没掺和进去。”
宋漾把情况说了个大概，纪听问：“为什么不追究呢。”
“你刚刚是没看到他被他爹打得有多惨，当着外人都是这样，更别提私下，他估计有不小的心理阴影，我如果再骂他，他阴影更重，保不定还会对我做什么呢。”
纪听轻笑了一下：“漾漾很聪明，也很善良。走吧，我送你回去。”
“事情都解决了，不用再麻烦你。”
微凉的夜风掠过，纪听眼神微顿，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喑哑：“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走吧。”
他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宋漾心里。
宋漾眼神往左边一躲，故作随意地开口：“行，最后一次，给你个面子。”
这条路纪听已经陪他走了好几天，但宋漾觉得今天走得格外艰难。
马路上的车灯像星星点点的银河，纪听沉稳的脚步声落进他耳朵，他思绪早就飘远。
问题问不出口，想说的话堵在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宋漾一路上牙都快磨碎了，直到快到小区，他实在憋不住问了出来：“听说大三就可以出国读研了？”
他话音落下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多么的奇怪和突兀。
纪听一怔，微微侧目：“不是读研，大三是去交换，怎么了，你以后想出国？”
“昂，先存够钱了再说。”
其实宋漾从来没想过，不过是费尽心思想把话题引出来：“你这么喜欢画画，要不要出去师夷长技？”
纪听唇角勾起若隐若现的弧度：“你听说了。”
宋漾装傻道：“听说什么？”
“我正在准备，想去英国。”纪听目视前方说，“预计这学期结束就走。”
“哦。”宋漾眼睫颤了一下，迟疑片刻又说，“应该要不少钱，你找你爸妈拿？”
“嗯，准确来说是找他们借，以后会还。”
“那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吧，可能书念完了，也可能会一直留在那边发展。”
纪听的声音平静如水，但宋漾的呼吸却在不经意间乱了频率。
他只是潦草地哦了一声，埋头往前走，却发现身侧的人没跟上，转身见纪听伫立原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眸底藏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你希望我走吗？”
宋漾一愣：“真好笑，你去不去关我什么事啊。”
“如果我说……”纪听眼睛里盛着灯光，亮亮的，语气里含了试探，“只要你说不希望我走，我就留下来，你会怎么回答我？”

第62章 全网搜寻昕昕
宋漾一时哑口无言，没料到对方的话这么直白和坦然。
他借着昏暗光线掩住眼中的诧异，脑子宕机了好几秒，随后拔高音量道：“你又耍老子？”
“我为什么要耍你。”纪听冷静回答，“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没耍我，那你是在演降智偶像剧吗，你干脆退学了来给我当娇妻，我正好缺个洗衣服做饭的。”
“也不是不行。”纪听说。
“你特么脑子少根筋吧！”宋漾上前跨了几步朝纪听逼近，竖起食指对准他，“臭小子你听着，首先我们之间没戏了，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想再重复，其次我对这种偶像剧行为非常鄙视，你去不去留学是你的事，你的事业和前途该你自己决定，别把选择权交给别人，听懂了吗？”
“我只是随口一问。”纪听淡淡开口，又安抚似的说道，“我听你的，你不要生气。”
宋漾怔了片刻，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凶了点，他清了清嗓子，把火气压下去，道：“行了，我没气，谢谢你这几天陪我走夜路，今天就送到这吧，我自己去坐地铁。”
“走之前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宋漾眉梢一扬，见纪听低头掏手机，警觉地后退半步。
“礼物就不必了……”
“是你一定会喜欢的东西。“纪听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发到你微信上了，你看看。”
宋漾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消息只见纪听发了个压缩包。
“这啥？”
“我为Sabi画的新皮肤，看别的虚拟主播都有2.0、3.0版本，所以前段时间陆续给你画了一些，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压缩包里有七份不同的可以选，要是都喜欢就挨着换。”
宋漾望着手机屏幕沉默半晌，手指攥紧了些许。
画一个立绘要消耗很多时间和精力，更别提七个不一样的，光是设计就得费不少脑细胞。
宋漾指尖停在压缩包的下载按键上，迟疑了良久才低声开口：“为什么给我画。”
“因为我是你的画师，我要为我的主播负责啊。”
宋漾呼吸一颤，过往回忆淹入大脑，大半年前纪听为他画了第一份人设稿，那时纪听还带着Lis的马甲，他们的纠葛好像正是从那份原皮开始的。
他蓦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和纪听纠缠这么久了，好像已经习惯有个癫子围绕在身边，他的大学生活处处充满了这癫子的身影，如果纪听这次真的一去不回，要说对他没影响是假的。
宋漾抿着嘴唇没说话，见他犹豫，纪听便说：“这礼物你会收的对吧，是专门给你的，你不要只能成为一堆废稿了，挺可惜的。”
“我要，我要行了吗。”宋漾揣好了手机，别过脸，“先走了，待会我还要做小组作业。”
没等纪听回应，宋漾转身要离开，身形却一顿，又回过头，漫不经心似的说了句：“你也早点回学校。”
“好。”
宋漾逃也一般加快了步伐，路灯从他身侧频频闪过，他脚下踩着流窜的黑影，思绪揉成一团。
这下是真的告别了，好像没什么仪式，连个离别的台词也没有，收场收得很潦草，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他很不是滋味，这种感觉从他知道纪听要去留学开始，便在心里萌芽、滋生，此刻已经像结实的树根狠狠扎进心脏里。
真是太奇怪了，他活了近二十年，头一回有这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他摇了摇脑袋，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窝囊。
哼，贱男人要滚就滚，滚出地球最好，扫把星就该回归太阳系。
纪听站在原地目送宋漾离开，视线聚焦于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灼热。
直到宋漾消失在远处，他才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寝室群：
【t：经过我这几天的细致观察，我觉得漾漾不是像他说的那么绝情，他一定是舍不得我的。】
过了几分钟弹出室友的回复：
【陆随安：又开始幻想了少爷。】
【阮源：怎么说？】
【t：漾漾让我做他的娇妻，给他洗衣做饭，他是在暗示我什么，你们说我现在要不要学几个菜？】
【阮源：好男人，先买个围裙吧。】
【陆随安：我爹是医生，改天让他给你做个恋爱脑切除手术。】
【阮源：切除之后，他将对老婆无脑爱，/比心】
【陆随安：是的，我听哥前几天都碎成二维码了扫出来还是他难以释怀。】
【t：不开玩笑了，我说他舍不得是因为他今天主动问了我留学的事，他小眼神老是乱瞟，时不时咬嘴唇，还一直悄悄捏手指，明显不正常。】
【t：他可能对我已经产生了好感，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随安：你说得都对，然后呢，你要继续追人？】
【t：我不确定他怎么想。】
【t：现在挺迷茫的，有没有什么建议？】
【阮源：你再试探一下，要是他真不舍得就乘胜追击，要是他确实讨厌你那还是放弃吧，我不是不支持追爱，但如果注定没结果，彼此折磨也浪费时间，对你对他都不好。】
【陆随安：我赞同管家，咱不能当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宋漾回去后收到了寄快递男生发来的道歉小作文，认真回复了，心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解决了这事，宋漾第二天白天便收拾东西搬离了陶子奕的房子，回到了以前的出租屋。
他提着行李上了楼，走到自己家门口正摸钥匙开门，却不自主偏了一下脑袋，望向隔壁紧闭的大门。
也不知道纪听现在在不在画室。
他手顿住，任钥匙在锁孔插着，讷讷的目光像是粘在了隔壁门上。
就在这时，那扇门咔的一声打开，宋漾吓得差点跳起来，头跟陀螺似的连忙旋回去。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随后是关门声，对方没说话，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朝他走近，他整个脊椎僵得无法动弹，装作没听到似的继续开锁。
他过来了，不会从后面抱我吧，不会把我按到门上吧，怎么办，要不要回头。
气氛尴尬，那锁偏偏跟他作对半天打不开，直到那人从他背后掠过，踩着楼梯往下走，宋漾诧异地扭头一瞥。
不是纪听。
在看到一个陌生大叔的背影后，宋漾愣了好几秒，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纪听退租了吗？
也是，纪听都要去留学了，应该有很多事需要在学校准备，没那么多时间呆画室，退租也正常。
不对，贱男人退租跟我有关系吗，老子才不关心。
宋漾气呼呼开门，又撒气似的把门摔了过来。
这时他手机叮了一声，是直播app发来的消息。
【尊敬的Sabi，经查证您的直播存在擦边内容和不良引导的情况属实，请您尽快整顿直播内容，共创绿色网络环境，10日后可再次直播，点此申诉。】
宋漾仰天长啸：“申诉申诉！万恶的审核，老子跟你斗到底！”
【系统提示：免费申诉次数已用完，本次需消耗1000钻石，合计100人民币，点此付款。】
“神经病吧！”宋漾差点把手机屏幕一拳锤爆，“不斗了，老子斗不过你还不行吗？”
他双手叉着腰兀自气了会儿，很快接受了自己被迫停播的事实。
十天就十天，就当休个年假。
他扔下手机，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东西，拿出直播设备重新在书桌上安装好，手肘却不慎碰到了一旁的书架，摆放在上面的几个小物件掉了下去。
他蹲下把东西捡起来，摸到一个小盒子时，指尖轻颤了一下。
下意识打开，只见盒子里躺着一个编织手链，白色珠子上刻着“Y”字。
他想起来这是纪听在新年晚会那天给他的，心跳蓦然漏了一拍。
他把手链拿起来，指腹在绳结上摩挲片刻，看得出神，随后像是不受控制似的解开收缩扣，往自己手腕上系。
手链编得很细致，几乎没有瑕疵，看得出很用心，大小也意外的合适，深红色的编织绳绕在他腕骨上衬得肤色白皙。
“丑死了。”宋漾呢喃开口，尾音却轻微颤动，“臭男人什么审美，我一点都不喜欢。”
他目露嫌弃，连忙把手链取下来放回盒子，又将盒子随意扔进书柜最角落的地方。
不直播的日子清闲了许多，天杀的健身环被他束之高阁了，宋漾整天除了游戏找不到别的消遣，索性开始在网上能和自己合作的画师。
【song：老师您好，请问能仿这种画风吗？合适的话可长期合作。】
宋漾把纪听给他的压缩包发了过去。
【画师A：对不起宝宝，这种画风太特别了，我学不来。】
【画师B：精细度好高哇，暂时不接这种的哦。】
【画师C：抱歉，我有自己的画风，我雷当别人的替身。】
宋漾四处碰壁，直到得到了一位画师的回复：
【画师P：可以，要加钱。】
【song：钱都不是问题，主要是画风能模仿到哪种程度？】
【画师P：我画过类似的。】
【画师p：［图片］［图片］】
宋漾两眼一黑：“你自己瞧瞧好看吗？”
【song：不能说像，只能说毫无关联。】
【画师P：那我无能为力了，你非要模仿这种画风？】
【song：我是虚拟主播，新皮肤的画风必须和原皮肤的一样，至少得类似。】
【画师P：直接去找原皮画师得了，你都不在乎钱，难道砸钱还约不到他？有钱能使鬼推磨懂不懂。】
宋漾长叹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再回复。
他愣愣地望着天花板，感到不知所措，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有钱能使鬼推磨都是假的，世界上明明有很多事情有钱也办不到。
“再找找看吧。”宋漾自言自语，“我就不信偌大的互联网还找不到一个莞莞类卿了。”
-
宋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
“天怎么黑了……”他嘀咕着往前走，看到一个纸片人迎面而来。
宋漾脚步一顿，只见这纸片人竟是纪听的模样。
他大惊失色，疾呼道：“你、你是何方妖孽！”
纸片人“纪听”轻轻笑了笑，朝他凑近，伸出轻飘飘的纸片手揽住宋漾的肩：“我是昕昕啊，你忘了吗？”
“昕昕？！”
“或者你可以叫我听听，我甘愿改名，全心全意做他的替身。”
对方凑近了宋漾才发现，这纸片人“纪听”勾线僵硬、色彩混乱，堪称粗制滥造。
“不！”宋漾连忙推开他，“你不是他，他的画风没那么丑，纪听笔下的人物都栩栩如生，如同活物一样跃然纸上，谁都模仿不了！”
纸片人又说：“可是他走了，你只能找替身，我可以一比一复刻他，他的每一个绘画技巧我都能学，怎么，是对昕昕不满意吗？”
宋漾急得快掉小珍珠了：“你滚！你滚！你就算能模仿他的画，也模仿不了他的人！他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可以替代！”
“停！停！什么鬼！！”宋漾惊呼一声，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被子都被他掀到了地上。
他望着窗外逐渐暗沉的暮色，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
好好的怎么做这种梦，宋漾你是真饿了。
今晚零点直播号就解封了，他闲着无聊本来躺床上刷视频，后来没忍住睡着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十一点，又点进各大社交平台发现没有画师回复他，希望再一次落空。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声。
以为是画师找上门了，他惊喜点开，却发现是纪听发来的。
【t：漾漾，我留学的日程要提前了，可能下个月就会走，今晚来见我最后一面好吗？我们好好道个别。】
宋漾眉头一蹙，以为自己眼花了，又反复读了两遍。
心脏骤停了片刻，他手上猛地脱力，手机差点砸到地上。
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像是有刀子在割。
纪听什么意思，他要提前走了？
【

第63章 小绵羊误入屠宰场
他怔愣了半天，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随后捏拳怒道：“普天同庆！以后再也不用受他折磨了！我宋漾忍辱负重了大半年总算是否极泰来！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字一顿笑得干瘪，甚至最后演变成公鸡打鸣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冷清凄惨。
宋漾笑完拿起手机，正想着要怎么潇洒回复他，这时陶子奕又打来了电话。
“喂。”
“喂，漾漾！”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背景声，宋漾问：“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吵？”
“我在酒吧一条街，和维哥哥还有一些朋友去Space玩，你要不要一起？夜生活已经开始了。”
“什么Space？”
“是蹦迪爱好者的天堂，来一起857啊，卡座都开好了，这里好多帅哥美女，包你过眼福。”
“有美女？我必来！”
由于有纪听的邀请在前，相比之下对于陶子奕的邀请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贱男人既然要走那就赶紧走，以为我宋漾会因为你的离开伤春悲秋？开什么玩笑，老子忙着去参加下一场派对了。
他承认自己是脑子一热，毕竟他从来不敢去那种地方。
因此来到夜店门口时他有些怵了，酒吧一条街的凌晨是最热闹的时候，一路上都是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女孩都浓妆艳抹，男的也都高大帅气，各家酒吧门口还站着服务生邀请你进去喝一杯。
“哇。”
这灯红酒绿，这纸醉金迷，宋漾缩着脖子擦了擦汗，觉得自己像是小屁孩误闯入了成年人的世界。
正止步不前，他突然被陶子奕一把拉了过去：“漾漾你来了！你就穿成这样？”
“有什么问题？”宋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奶白卫衣，又瞧了一眼陶子奕脸上的脂粉和身上的露肚脐短装，曼妙的腰线都展露无遗，“哇去！你怎么搞得这么骚？”
陶子奕朝他抛了个媚眼：“你爱了吗？走吧，维哥哥在里面等咱们。”
宋漾畏畏缩缩跟在陶子奕后面进去了，像是来到另一个次元，酒吧内灯光很暗，凭着一闪一闪的霓虹彩光才能看到人影。
音乐大得聒噪，装扮很酷的DJ在台上打碟，强节奏的鼓点猛地冲击着宋漾的耳膜，宋漾感觉自己心脏在跟着震，想要交谈必须凑到耳边，否则一句也听不清。
他小心谨慎地往旁边打探，看到舞池里一排排律动晃荡的身体，“酒池肉林”这个词窜上大脑，宋漾顿觉自己像是小绵羊进了屠宰场似的。
陶子奕回卡座拿了酒，回头塞给宋漾一瓶芒果汁，瞅了一眼宋漾大声道：“漾漾你怎么脸都吓绿了？”
宋漾无语：“有没有可能是灯光映的！”
陶子奕吼道：“你说什么！”
“我说有没有可能是灯光映的！”
“你看帅哥都看硬了？”陶子奕大惊，“这才哪到哪啊，我带你去舞池中心！”
音乐声太大，宋漾也没听清他说什么，稀里糊涂就被他拉着穿过人流往舞池走。
旁边的美女甩着长发，还有个骚0身体都扭成了麻花，看到宋漾直直往他身上贴。
宋漾骇得一把将人攘开，陶子奕也朝对方摆了摆手：“姐妹，撞号了撞号了。”
舞池的地面是晃的，宋漾有些站不稳，身旁还不断有人往他身上挤，他顿时后悔来这个地方了。
“漾漾你就在这一圈跳！别走远了啊！”
宋漾无助地扒拉陶子奕的胳膊：“陶姐姐我要回家！”
“什么！”
“回家回家！我要回家！”
“要喝伏特加？不行啊，我怕你醉了被男人拐跑了，你个小孩儿只能喝果汁儿！”
“草你大爷！”
他掏出手机给陶子奕发微信，然而陶子奕已经跟随着音乐忘我地跳起来了。
“看手机！看手机！”
陶子奕回头：“跳啊漾漾！甩头！别愣着！”
“老子让你看手机！”宋漾把手机举着在他眼前晃了晃。
“可以拍照！可以录像！开闪光灯也可以！嗨起来嗨起来！”
宋漾彻底无语了，又看陶子奕已经挥舞着胳膊跳得投入，腰扭得跟水蛇似的，周围的人也都在跳，只有宋漾傻站在中间像个木桩一样。
他独自往舞池出口挤，想回卡座找张维，跟他说一声然后自己打车回去。
在拥挤的人群内他寸步难行，这时候DJ在台上拿着机器往人群喷二氧化碳白雾，宋漾感觉一阵清凉扑面而来，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屁股被人刮蹭了一下。
他以为是别人不小心碰到了，然而前后不到一秒，身后人的手掌越发大胆地覆了上来。
“What the fuck！！！！”
他发出一声高亢嘹亮、如同猛兽一般的呐喊，还带着中气十足的怒音，音量甚至盖过了那鼓噪的音乐声，周围一圈人都停止了动作朝他看过来。
宋漾连忙躲开，又回头看刚刚摸他的人，只见是个戴墨镜的寸头男，他散漫歪着脑袋，朝宋漾油腻一笑，又用舌头顶了顶脸颊。
“我尼玛！死油男！”
换做平常宋漾早就把对方族谱翻出来挨个问候了，但此情此景他实在无法伸展拳脚，又一心想回家，只好忍了下去。
这时陶子奕也挤了过来：“怎么了漾漾！”
宋漾朝他摆摆手，又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出去。
“我带你出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把陶子奕推了回去以示拒绝，随后自己转身挪出了熙攘的舞池。
宋漾累得满头大汗，在心里哀嚎自己再也不会来酒吧了。
他回到卡座跟张维说自己要走，并且让张维赶紧去舞池看着陶子奕，以免那个脑子缺根筋的东西也遭咸猪手。
张维叫他回家路上注意安全，随后带着酒瓶往陶子奕那边去了。
宋漾刚想出去却注意到卫生间的标识，没看见还好，一看见就感觉尿急。
卫生间有隔音效果，比外面安静很多，宋漾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一点，连耳朵都可以呼吸了。
他舒舒服服上完厕所洗完手，刚出转角时，看到走廊一隅有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围在一起。
宋漾装作没看见，埋头加快脚步，然而经过这群人时，他听见其中一个混混开口：“小美女，王哥说了把你借给我们玩玩，你也别立牌坊了，看你这打扮就知道你平常也挺花的吧。”
“你们别碰我……”
宋漾脚步一顿，睁大眼睛往过去，只见这群混混竟然围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喂。”宋漾点了点那混混的肩膀，想也没想就开口，“干嘛呢，欺负人小姑娘啊？”
混混回头，表情凶神恶煞：“你他妈是哪根葱？”
明明对方人多势众，宋漾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或许是与生俱来的铁血真汉子的正义感，他表情做得比混混更凶，伸手一把将女孩拉到自己身后，又朝混混威胁道：
“我告诉你，这里是正经场所，你当外面安保都是吃素的？小心老子把他们叫过来送你们去局子一日游。”
几个混混吃瘪，纷纷怒瞪宋漾一眼，又对女孩说：“小婊字，你会自己回来的！”
这几人走了，宋漾气不打一出来：“呸！狗嘴吐不出什么好词！”
他连忙回头查看女孩：“你没事吧？”
女孩低着头不说话，长发遮住她半张脸，宋漾隐约能看见发丝下那张精致的面容，但他多瞅了几眼发现不对劲。
宋漾把女孩的头发拨开，当即认出来她是谁：“二妹？！”
女孩谨慎地抬起眼皮，和宋漾对视片刻，说：“你是……纪听男朋友？”
“我是他男朋友个屁！”
“你们吵架了？”
宋漾现在没心思解释这个，连忙又问：“你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纪善。”纪善把头发掖到耳后，小声开口。
“好，纪二妹，你叫我宋漾就行。”宋漾又见她穿着暴露的吊带，脸上妆容浓艳，立即说，“你快跟我出去，未成年怎么能来这种地方？被你哥知道了他又得数落你。”
“我早就跟家里断绝了关系。”纪善说，“包括纪听，他们已经很久没管过我了。”
“行了，你们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我没兴趣，但我跟你哥也算相识一场，不能放任你不管，马上跟我离开这里，我送你回你住的地方。”
他想拽着纪善出去，纪善却杵在原地不肯走。
“走啊，你干什么？”
“我……我走不了……”
她声音低如蚊蚋，低垂着的眸子渐渐泛了红。
“怎么了？”宋漾低下头查看她。
她抽泣了几下，一把攥住宋漾的胳膊，两颗豆大的眼泪掉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宋漾哥，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知道我太任性了，不该跟家里闹掰，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回家里跟爸妈认错，跟我哥认错，但是这次求你先帮帮我……”
“你别急，遇到什么事了？慢慢说。”
她抹了一下眼泪，磕磕绊绊说道：“我、我被我男朋友骗了，他把我骗到这个酒吧来，要让他那几个兄弟玩我，我必须同意，不然他要把我那些照片传到网站上……”
“照片？”宋漾很快反应过来是哪种照片，顿觉生气，“老子真是服了你了，你才多大年纪啊。”
宋漾又意识到现在凶她也于事无补了，想了想便说：“现在报警行不行？”
“不能报警，那些照片是我很久之前自愿拍的，当时我还没看清他真面目，我根本不知道他备份了多少，要是报警他一定会报复我。”
宋漾挠挠头，一时想不到别的计策，赶紧打开了手机。
“你要做什么？”纪善问。
“我还能做什么，给你哥打电话让他过来。”
“不行！”纪善连忙拉住了宋漾的手，乞求道，“宋漾哥，不要告诉他，我、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不是，你现在还在乎这点面子？被他知道了又怎么样，他是你哥会不帮你？不然你让我怎么办，让老子去一挑五？嫌我命太长了是吧。”
纪善迟疑了半晌，最终咬咬牙放开了宋漾的手，宋漾赶紧打开微信给纪听拨去语音通话。
对方很快接了：“漾漾，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纪听话没说完，宋漾立即打断：“你听着，现在情况紧急我解释不了太多，总之你快来酒街的Space酒吧，你妹妹遇到了一些事，马上过来！”
他又问纪善：“你们卡座是多少号？”
“47。”
“47号卡座，你赶紧来！”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纪善突然被后面的人拽走，宋漾警觉望过去，见来人正是很久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鞋拔子——那回来纪听画室闹事的那个人。
“我说怎么厕所半天不出来，原来是找到救兵了啊。”鞋拔子阴险一笑，“我告诉你纪善，你今天就算搬来玉皇大帝也不可能救得了你。”
他说完便狠狠拽着纪善要把她拖出去，宋漾还没来得及挂电话，连忙去抢人：“你干什么？把你的猪蹄放开！她不愿意跟你走！”
“你几把谁啊！轮得到你说话？”鞋拔子把宋漾推开，力气大得令宋漾差点没站稳。
纪善悄悄回头给宋漾递了个眼色，示意宋漾不要惹他。
宋漾会了意，眼睁睁看着纪善被鞋拔子带走，悄悄紧跟上去，又拿起手机见电话还没挂断。
“纪听，你来了没？”
“在路上。”纪听声音明显带了一丝焦急，“我这距离比较远，估计要20分钟，你那边什么情况，能撑住吗。”
“20分钟啊……”宋漾紧张得左右转圈，“那我尽量拖住，对了，这件事比较特殊，你先别报警，人来了再说。”
“知道了，电话别挂断，我需要时刻了解你那边的情况。”
宋漾说：“她现在应该被带到卡座去了，这里是迪厅，特别闹，你估计听不清楚。”
“没事，把免提开着，我尽量快点。”
“嗯。”宋漾开了免提，把手机装进口袋里，跟着鞋拔子来到他们的卡座。
纪善局促地坐在皮质沙发中间，宋漾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鞋拔子男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摸她大腿，顿时气得牙痒痒。
为了转移对方注意力，他凑近鞋拔子大声吼道：“你把纪善的照片删了！要多少钱我给你！”
“什么！”鞋拔子也吼。
宋漾和他对吼，二人像两只相互咆哮的狮子：“你删照片！我给你钱！”
“你说什么！”
“钱！！照片！！”
鞋拔子：“你要在这看片？？”
宋漾火冒三丈：“草泥马的又开始了，一群聋子！”
他把要说的话拿手机打了下来，鞋拔子看完后说：“想用钱解决？你不早说！”
宋漾差点喷出一口老淤血：“老子换着语序跟你说了三遍了！”
“你有多少钱？”
宋漾打字给他看：等会纪善的哥哥要来了，他家多得是钱。
“少用这种小把戏骗我！”鞋拔子不为所动，“这样吧！删照片可以！等王哥来了再说，他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你们让他满意了，我就把照片删除！”
“王哥是寄吧谁啊！”宋漾好奇地问。
“呆子！”鞋拔子锤了一下宋漾的脑袋，“你说话放尊重点，王哥有权有势的人，是你这种小蝼蚁惹不起的！”
宋漾坐在纪善旁边，等了一分钟，只见闪烁的光线下走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卡座上的小混混们纷纷起身围了上去，一个比一个谄媚，宋漾就知道这人必定就是王哥了。
他定睛看过去，下一秒却傻了眼。
王哥戴着墨镜，脖子挂了大金条子，身上还穿着皮夹克。
这人……
不就是刚刚摸我屁股的死油男吗！

第64章 小绵羊大闹屠宰场
宋漾有些慌了，晃眼的灯光和极度喧闹的环境让他几乎没法思考，尽力冷静下来，他明白现在要想办法拖延时间，和这帮混混多拉扯一会儿，不让纪善受伤，直到她哥赶过来。
虽然不知道纪听会怎么对付这帮人，但宋漾莫名其妙很信任他。
面对突发情况，他总是理性又冷静，总是给人安全感，这次一定也一样，纪听来了会有解决办法的。
宋漾安心了许多，又凑到纪善耳边道：“你哥还有二十分钟到，别怕。”
纪善咬着嘴唇点点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身子往宋漾的方向缩了缩。
对面的王哥认出宋漾了，吊儿郎当摘下墨镜，露出那双贼眉鼠眼，坐在宋漾旁边，语气玩味：“是你啊小绵羊！”
“是啊，你宋爹来了。”宋漾微弱的声音被激烈的音乐盖了过去。
王哥眼睛眯了一下说：“讲什么？大点声！”
“我说你特么是死油男，一坨行走的猪板油。”
“什么！听不见！”他是真没听见。
宋漾凑在他耳边吼道：“我说王哥好！”
“你好你好！”王哥满意地咧嘴一笑，和宋漾握了握手，“很高兴认识你！纪善的朋友？”
“她是我二妹！”
“亲戚啊！你叫什么？”
宋漾说：“宋爹！”
王哥皱眉：“宋蝶？男孩儿咋取这名呢？”
“叫我爹爹就行！”
“好，蝶蝶！”
那边的鞋拔子连忙献媚讨好：“王哥今晚想怎么玩啊？纪善说怎么都可以，对吧纪善？”
纪善埋着脸不说话，幽蓝的灯光把她脸映失了血色，手默默攥紧了宋漾的衣袖。
王哥吩咐旁边的小弟：“先让人把酒上了。”
说完又看向纪善：“纪善，听说你很会喝酒，来陪哥哥们喝几杯。”
没等纪善回应，宋漾便附在王哥耳边道：“她一个小孩会什么，我是大学生，我陪你喝！”
“真的？”王哥邪魅一笑，伸手将宋漾的肩膀揽住，那双鼠目闪着精光，“你怎么知道我早就盯上你了，嗯？小绵羊，除了喝酒你还会什么？”
虽然以貌取人不好，但是……
好崎岖，好坎坷，好命运多舛的一张脸，宋漾想。
宋漾忍着恶心回答：“老子……不是，人家什么都会，但有个前提，你叫你小弟先把纪善的照片删了。”
“王哥！”鞋拔子喊道，“你要玩他？这臭小子长得跟个二愣子似的，一看就骚不起来！”
宋漾怒道：“干什么干什么？看人不能只看对方的长相啊！”
还要看看自己的长相。
王哥道：“老子喝多了酒，搞点纯果汁喝不行么！轮得到你说话？”
宋漾见状连忙催促王哥：“王哥，赶紧让他删照片！删完好办事！”
一听到“办事”，王哥兴致大起：“蝶蝶说得没错，你手机给我。”
鞋拔子照做，眼看着王哥把他相册里的图一张张删除，深表惋惜：“王哥，这就删了？”
“你的这些破照片反正也没什么看头，看头在这儿呢……”王哥说着凑近宋漾，手轻轻拂过他的脸，还揪了揪他的脸颊肉。
宋漾不动声色地屏息，气沉丹田，忍住没一口把他手指咬掉。
他监视着王哥把照片删干净了，又说：“备份也要删。”
王哥却没回答，散漫地把手机扔到酒桌上，望向服务生呈上来的一打啤酒，又转头，从口袋里拿出个u盘，用它轻佻勾起宋漾的下巴：“备份都在这里，你今晚让哥满意了哥就删，懂了没蝶蝶？”
懂嘞，儿子。
宋漾咬牙没说话，悄悄低头看了眼手机，才过了五分钟。
王哥把u盘揣进兜里，朝对面的小弟递了个眼色，宋漾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到自己卫衣帽子被人一把揪起，生生被人从座椅上拽了起来，又被用力往下一摔，他一屁股坐到地面，上身伏倒在酒桌上。
他胸口被桌沿硌了一下，很疼，回头破口骂道：“拽老子干什么！有病啊？”
“闭嘴！不想活命了？”那混混钳制住他，叫他动弹不得。
纪善想去拉他，却被一旁鞋拔子男凶恶的眼神吓了回去。
暗红色的灯光从王哥头顶浇下来，阴森可怖，宋漾见他悠闲点了根烟，又在嘈杂的音乐里隐约听到对方的指令：
“你什么时候把桌上的酒喝完，哥就什么时候删照片。”
宋漾瞧了一眼桌上的啤酒，整整一打，满满当当十二瓶！
疯了吧！宋漾在心里惊呼，要真把这些干下去，我宋漾今晚必定曝尸夜店！
他回过头朝王哥喊道：“王哥！我喝不了这么多，我今天吃头孢了！”
“你想耍什么花招？”王哥双指把烟夹下，眸色明显下沉，“你不喝那纪善喝！”
鞋拔子听令抽了瓶啤酒出来，往桌沿上一敲，开了盖，就要往纪善手里塞，宋漾见状立即道：“别碰她！我喝！”
他把瓶子夺里过来，又趁机看了眼手机，和纪听的通话界面上显示时间是六分半。
二十分钟好漫长，他头一回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了度秒如年。
宋漾捏紧酒瓶，又抬眼扫了眼四周，见这帮混混把卡座围得水泄不通，他就算想逃也逃不出去。
这样围着，估计室内的安保也注意不到里面的情况，环境又吵闹，现在真是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顿觉深深的无助感，只能梗着脖子，举起啤酒抿了一小口，刺激的烧灼感漫入喉腔。
“你特么品茶呢！”旁边不知是谁推了他一掌。
“我喝！我喝！”宋漾屈辱地抱着瓶子开始往嘴里倒。
纪听，我宋漾今天为你牺牲这么多，你特么明天不给老子感激涕零三跪九叩，老子就和你同归于尽。
他一脸痛苦地放下瓶子，坐在地上喘了喘气，发现自己一口一口咽了那么多，不过才喝了一瓶的四分之一。
“蝶蝶，太斯文了吧！”王哥靠在软座靠背上，翘着二郎腿，“照你这速度怕是得喝到早上！”
说罢他又看向旁边的小弟，小弟领命阔步走上前，一把夺过宋漾手里的酒瓶，用力抓起他额前的刘海，逼迫他仰头，紧接着拿瓶口对准他嘴里灌。
“唔……”湍急的酒水涌进口腔里，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吞咽跟不上速度，只能任由一汩汩液体顺着嘴角流下。
“宋漾哥！你们住手！”纪善从座位上冲过去，却被王哥伸腿拦下，她身后的鞋拔子男将她提起往一旁扔，把她整个人摔回座椅上。
直到灌完了大半瓶对方才放过他，宋漾伏倒在地，呕了一些酒出来，又感觉脑袋一阵晕眩，脸颊已经开始发烫。
王哥看得笑弯了眼睛，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这样才对嘛！继续喝！”
宋漾扶着额头，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处在一片混沌里，喧嚣侧耳的音乐不断塞进耳朵，不远处DJ的喊麦声像是雷鸣一样弄得他耳根发疼。
啤酒不断涌进口中，麦芽味混着苦味充斥他的味觉器官，没有力气思考，只能咕咚咕咚往下咽，胃犯起阵阵灼痛感。
头好昏，好难受……
感觉快醉了……不行，这时候不能醉，我要是神智不清了，纪善一定会有危险。
贼天杀的纪听怎么还没来！
宋漾紧绷着神经努力保持清醒，然而在喝完第二瓶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一旁的纪善紧紧捏着自己的裙子，眼泪快掉下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又隐约听见王哥在打电话：“把房间开好，已经醉了，等会就带人过来。”
纪善偷偷看了眼时间，已经二十分钟了，她急得手心出汗，回头朝鞋拔子男说：“我要上厕所。”
“你怎么那么多事！”鞋拔子不耐烦，“我警告你，你少耍花招，我和你一起去。”
纪善进了卫生间，鞋拔子男在外面等。
她藏进隔间里掏出手机，拨通那个她背熟了的电话号码。
纪听很快接了：“喂。”
她强忍着情绪，声音颤抖：“你、你还有多久到？”
纪听的声音也很急：“三分钟，刚刚高架上出车祸堵了会儿，怎么样了？”
“你快点……他们刚刚给宋漾哥灌了很多酒，要把他带走。”
对面明显慌了：“赶紧叫安保！”
“我……”
“怎么了！”
“他们手上有我的把柄，不然宋漾哥早就报警了……”
“什么把柄有人身安全重要？现在孰轻孰重还分不清吗？”
“他们……他们手上……”纪善忍着哭腔道，“有我那种照片……要是传出去的话，我也不想活了……”
对面似乎是愣了一下没说话，纪善眼瞧时间来不及了，焦急地央求道：“对不起哥，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乖……我马上去拖住他们，你能不能再快点，他们已经开好房了，宋漾哥根本不是那几个人的对手！”
“酒量这么差，才喝几瓶就歇菜了？”王哥把宋漾的下巴捏住，望着他潮红的面颊说道，“你这根本没让哥满意啊！”
宋漾半睁着眸子，眼皮黏糊糊的，炫目的灯光把视线搅乱，什么也看不清。
他晃了晃脑袋，顿觉头晕脑胀，身体骤然失重，一头往地上栽倒下去，然后就没了动静。
见宋漾躺着一动不动，旁边的混混伸手推了他一下：“醉死了？”
另外一个混混把他脸扳过来一瞧：“王哥，已经不省人事了，可以带走了。”
王哥喜笑颜开，满意地点了点头，戴上墨镜准备起身。
可就在这时，地上的宋漾突然跟诈尸似的跌扑滚翻而起。
“什么b动静？”王哥眼前一团黑影闪现，他还没反应过来，宋漾已经在桌上抽了一瓶新酒，跟舞剑一样在空中挥舞半圈，接着往桌沿上一砸，哐当一下把瓶盖崩飞。
“谢谢王哥请我喝酒！我先干了这杯，今晚不醉不归！”
说完他就往嘴里灌了几口，一股恶心却涌上来，勾着背猛地把酒吐了出去：“呕！”
他像洒水车似的左右狂喷，吐了王哥一裤子，王哥感觉裤裆处一阵阴风来袭，顿时大呼：“臭小子！你找死！”
宋漾摇摇晃晃站稳，在一片模糊里，他借着迷朦的光雾似乎看到了纪听的脸。
是梦吗？是幻境吗？
醉意如同浪潮般涌上来，他恍惚了一瞬，往后踉跄了一步勉强站稳，又讷讷地开口：“听听你，你不是出国了吗……”
“你说什么！”王哥怒火攻心，揪着宋漾的衣领就要揍他，“敢吐到老子身上，你特么不想活了？”
王哥的拳头还没落下来，宋漾的酒瓶先往人头上砸了下去，砰的一声精准爆头。
“啊！”
宋漾趁机又扬着拳往他头上猛锤：“贱男人你还有脸回来？登徒浪子给我滚出太阳系！背信弃义的人给我送去沙漠耕地！你狗叫的那些甜言蜜语，老子全当放屁！贱男人给爷死！死！死！死死死死！”
“啊！啊！”
王哥惨叫几声，旁边的混混连忙冲上前，宋漾左一个肘击右一个甩瓶将来人击退，又以极快的速度瞄准王哥裤裆中心东北大枣，一拳命中！
“我爆丸小子今天要为民除害！”
王哥疼得嗷嗷叫，又发出爆裂怒吼：“草他娘的，这逼玩意儿疯了！你们给我抓住他！”
宋漾敏捷地侧身躲开，在两边混混的双重夹击下迅速跳上酒桌，随即嗷呜嗷呜地开始表演猩猩捶胸。
纪善回到卡座时，就看到宋漾在桌上尖叫、翻滚、扭曲、阴暗爬行，一边发癫一边躲避袭击，把她看得一愣一愣的。
旁边有小弟伸手想捉他，他一个蛙跳蹦得老高，还伸腿往人家脸上进行夺命连环踢，又抽出啤酒当作手榴弹，一个个往混混们身上砸：“开炮！开炮！开炮！”
砸罢，他嘶吼一声，突然和远处的安保哥哥对上视线，见安保在朝着这边走，他像猴子荡树藤一般从桌头飞到桌尾：“横扫生命做回尸体！横扫生命做回尸体！”
“抓住他个狗逼崽子！”王哥怒喊。
宋漾优雅转身，展开双臂跳下酒桌，往密集的人群中窜去。
混混们去追，留王哥一人在卡座捂着伤口哀嚎，他又看到旁边脑子宕机的纪善，恨得牙痒，连忙将她拽了过来：“你也别想逃！要是抓不到他，你就替他赔罪！”
纪善：“？”
宋漾跑到拥挤的舞池，台上的DJ喊麦：“Everybody put ur hands up！”
“芜湖！”宋漾举高了双手在舞池内蹦跳，像个欢脱的兔子。
混混全军出动，安保也全军出动，两路人马汇合紧追了上去：“他在那儿！抓住他！”
然而等他们费九牛二虎之力挤进舞池人群，几人左顾右盼地找了老半天，却没看到宋漾的身影。
这时，纪听喘着气跑入酒吧，又狂奔到47号卡座，期间还撞飞了几个路人的酒杯。
他到卡座的时候，头发凌乱，嘴唇已经跑得没了血色。
纪善安好坐在座椅上，旁边有一个寸头男人紧攥着纪善的胳膊，却不见宋漾的踪影。
他冲过去，嘴唇都紧张地微微发颤：“宋漾呢？”
“你特么谁啊！”王哥一脸凶神恶煞地把他推开。
纪听眉头一蹙，顺手给了他一拳把他打趴，又看向纪善：“宋漾在哪儿？”
“他没事，没有被带走。”纪善回答，“他刚刚发酒疯，好像跑舞池那边去了。”
纪听顿时松了口气，又看向伏在沙发上痛叫的王哥，目光散发着阴冷寒气，直叫人胆颤。
他二话没说就将王哥揪起来，揍了他几拳将人打得鼻青脸肿，又撕扯着脱下王哥的夹克和t恤。
“你干什么！草泥马！”
纪听力气大得叫他反抗无能，身边没有小弟，现在换王哥孤立无援了。
对方一套动作快如闪电，根本没给他反映的间隙，很快连最后的遮羞布也被扯得一干二净。
“老实点！”纪听怒喊一声，举起手机，打开闪光灯，摄像头对准他满身横肉连拍了十张，还不忘聚焦在那处来了个特写。
纪听又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森冷的音色在喧闹的环境中异常清晰：“现在该怎么做，不用我提醒你吧？”
“我删！我马上删！”王哥一改之前嚣张的态度，忙手忙脚地摸出u盘，“她的照片都在这里了！给你！”
纪听冷着脸把u盘抢过来。
“你也删了吧，求你了哥，大哥！我还要面子的！”
“我说过我要删么？”纪听居高临下，眼神轻蔑，“这些照片我会永远保存，以后你再来找麻烦，我随时都会曝光出去，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同事，无一例外都会收到。”
混混和安保寻找了半天，正要无功而返，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纷纷转身，在DJ台上看到了宋漾的身影。
宋漾不知什么时候翻到了台子上，大摇大摆地冲过去和DJ哥哥勾肩搭背，一起跟着音乐狂蹦，扭动，摇花手，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似的。
“马上下来！”安保吼道。
宋漾置若罔闻，反而拿起台上的二氧化碳气筒，对准台下安保和混混们喷去。
舞池内的人群欢呼得更大声了，大家跳跃、鼓掌，气氛很快被调动到高潮。
宋漾双颊泛红，一脸醉态，又抢过了DJ手上的麦：“Stop！音乐停！我要来说一句！”
打碟的极其配合地停了音乐，宋漾身子歪歪扭扭，努力站直，又对准麦克风说：“我想问大家，今晚，你们为什么选择来Space？”
下面有人高喊：“工作压力大！”
“被前女友甩了！”
“考研三战还没上岸！”
宋漾的声音清晰回荡在酒吧里：“每个人都活得很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压力，为什么，因为我们总是想做自己世界里的王者，但此刻，大家不用当王，因为……”
“你们的王来了！他就是47号桌的王哥，今晚全场消费，王哥买单！”
灯光师立即切了个聚光灯，聚焦在47号卡座，众人纷纷回头。
刚提好裤子、还没拴皮带、裸露着上半身肥肉的王哥顿时石化在原地，强光把他的狼狈样照得一清二楚，四周的眼神像箭一样刺来，顿时让他千疮百孔。
宋漾在台上吼：“让我们一起高呼，谢谢王哥！”
他话音落下，激烈欢快的DJ舞曲爆炸似的响起，气氛燃至顶峰，台下的人齐声高喊：“王哥！王哥！王哥！”
王哥咚的一声跪下，唇角抽搐，眼冒金星，竟是一头抢地晕死过去。
【

第65章 死去的cp复活了
酒吧内顿时沸腾一片，DJ换了首更炸的歌嗨爆全场，宋漾在台上蹦哒得不亦乐乎，这时有另一个人也爬上了台子。
“漾漾！”来人是陶子奕，他跑过去拉住宋漾，“你玩得很嗨嘛！还骗我你回家了，你在哪儿喝的酒？”
他话音刚落就被宋漾一把拉过去跳舞。
“慢点！脑浆都要甩匀了！”陶子奕说。
此时，有更多的人翻上舞台，台上台下欢腾成一片，尖叫呼喊声此起彼伏，安保彻底掌控不了局面。
“下来！都下来！不许上台！”安保小哥嗓子都快喊哑了，换来的却是宋漾挑衅一般的吐舌。
那安保小哥气得不行，正好扫地阿姨沿着台子底部默默路过，小哥把扫把夺了过来，爬上台子，扬起扫把追着宋漾打。
宋漾闪避，急急忙忙绕着台子逃窜，接着一个灵活的蛇形走位躲开小哥的扫把攻击。
“你个捣乱的家伙！站住！”
“打人啦！打人啦！”
宋漾跑到台子边沿紧急刹车，眼看小哥就要追上来，他做好起跳动作准备一跃而下，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漾漾，快下来。”
纪听站在他的正下方，伸出双手做出接他的动作。
宋漾愣在原地，酒精在身体里叫嚣，他死机的脑子尝试重启，在卡顿的信息库里卖力搜寻。
摇晃的灯光映在纪听脸上，他辨认了好久才认出来。
“这是……”宋漾眼神混沌，没有半点神采，“这不是我老公嘛？”
“下来漾漾，别闹了。”纪听又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跳进自己怀里，“我带你回家。”
宋漾醉得几乎丧失理智，但纪听的召唤有种莫名的魔力，好像相信他已经成为下意识的本能。
他没有犹豫地展开双臂往下跳，和下方的人扑个满怀，就这么撞入对方温暖而结实的胸膛。
他紧紧搂住纪听的脖子，在四周喧腾的人群里，这个拥抱仿佛是另一个静谧的次元。
“尸体好温暖，我是到了天堂吗？”宋漾呢喃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还好你没事。”纪听抱着他，额头全是刚刚跑出的汗，剧烈的心跳也尚未平复。
还好，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堆积的情绪在此刻喷涌而出，他把宋漾抱得更紧，感受着他清瘦的身形和滚烫的皮肤，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骨髓里。
“老公……”
纪听身体一僵，震颤的鼓点把宋漾的声音掩盖，这个称呼依旧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他顿了好半天，反应过来后把耳朵凑近：“漾漾，你叫我什么？”
宋漾伏在他耳侧开口：“贼天杀的，你敢去洋人国试试！”
纪听心尖一颤，所有嘈杂和喧嚣好像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了，惊诧的情绪溢满了大脑，怔愣着说不出话，又听到宋漾软绵绵的声音：
“你要一去不回，我该怎么办啊……”
出了酒吧，宋漾趴在纪听背上，已经沉沉睡过去。
纪善垂着脑袋跟在纪听后面，攥紧手指，偷瞄着纪听冷漠的侧脸，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们站在马路边，纪听突然开口：“等会李叔来接你回家，这几天爸妈在山上别院，妈最近病情不太乐观，去养病了，明早我来家里接你去别院，把要说的话先想好。”
他语气平静如水，咬字却冷硬，说话时目不斜视，看也没看纪善一眼。
“知道了。”纪善低声回答，“今晚谢谢你……”
“你该谢谢宋漾，是他冒着危险救你，今晚可以说是侥幸，要是他再被灌得醉一点，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后果我不敢想。”
“对不起……”纪善满心愧疚，顿了几秒，“他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吧。”
纪听没回答，但纪善从他紧锁的眉头中已经看出了答案。
司机李叔很快到了，抵达宋漾的住处后，纪听带着他下了车。
纪听把他背到背上，听见耳后传来宋漾沉闷的声音：“头好疼……”
“很快就到了，坚持一会儿。”
他背着宋漾回到家，找到他口袋里的钥匙开了门，将人安置到床上，盖好被子，望着宋漾泛红的脸，感到一阵心疼。
“谢谢你，漾漾。”他伸手摸了摸宋漾的侧脸，眉头拧作一团，“被灌酒的时候很难受吧……”
纪听知道他一直如此，像一阵来去自如的风，正义、勇敢又无畏，就算今天遇到危险的不是纪善，而是其他陌生女孩，他也一定会出手相助。
纪听眼睫微动，蓦然觉得自己能遇见他，能喜欢他，已经是上天给予自己的最高优待了。
就这么看了两分钟，纪听又轻声说：“我去帮你调一碗蜂蜜水。”
宋漾似有似无地嗯了一声，纪听帮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随后起身出了卧室，关上门。
他来到厨房，熟门熟路地找到饮水机和蜂蜜，正要接水，动作却停顿了片刻。
他搁下杯子拿出手机，在列表中找到一个联系人，随即打字：
【t：帮我查查纪善前男友的身份信息。】
他眼神暗了几分，眉宇刹那间凝上一层冰霜。
过了五分钟，纪听端着蜂蜜水悄声打开了宋漾卧室的门，却见到床上的被子一团乱，而宋漾本人竟盘腿坐在电脑前，背光坐着，背影像石雕一样不动如山。
见他还有功夫玩电脑，纪听无奈叹了一声，在心中感叹这家伙每天哪来那么多使不完的精力。
他走过去说：“怎么不好好休息，不是头疼吗？来把蜂蜜水喝了。”
宋漾没理他，也没转头，他走近了才发现电脑界面似乎不太对劲。
画面上是Sabi的形象，旁边的弹幕在滚动，纪听立即反应过来——宋漾居然这时候开了直播！
【凌晨两点我竟然刷到了Sabi的直播！】
【？？老婆你又喝了多少】
【屋里怎么有男人的声音？】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我sasa已经被攻陷了吗？】
纪听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闭嘴，把蜂蜜水放到桌上，又去抢他的鼠标想关直播，却被宋漾一掌拍开：“你干嘛？我在上班，老子今天解封了！”
纪听不敢出声，又怕他喝醉了在直播间惹事，双手穿过他胳肢窝想把他抱走，宋漾却像搁浅的鱼一样奋力挣扎：“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不要抱我！”
纪听伸手把他嘴捂住，生怕这大漏勺说出更逆天的发言。
他趁机夺过鼠标，眼疾手快地点了下播，看到直播结束的画面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松了气，宋漾却来气了，醉醺醺地骂道：“你知不知道老子被封了多少天？老子特么整整憋了十五天！我只是想上线跟粉丝们报个平安，我有什么错！”
“好了好了，听话。”纪听一边哄他，一边悄悄将电脑关了机，“要直播等白天，现在你喝醉了，也很晚了，你需要睡觉。”
“我不我不！你滚！”
“漾漾乖，把蜂蜜水喝了，你闻，很香的。”
宋漾鼻子动了动，嗅到蜂蜜水的清香，乖乖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完了。
“现在该睡觉了。”
宋漾点点头，随后自己爬上了床，缩进了被窝里，见他总算安分了，纪听这才放心下来，又他把被子碾好。
“晚安。”宋漾眨了眨眼睛，主动开口。
“漾漾晚安。”纪听轻声道。
下一秒，他手机响了一声，刚刚叫人查的身份信息有了回应。
他目光沉了沉，随后转身关了灯便走出了卧室。
关门声响起，宋漾在黑暗中睁开了一只眼睛，见纪听已经出去，他双腿一蹬，一个鲤鱼打挺翻滚而起，摸黑走到电脑桌前又打开了电脑。
他开启麦克风，却忘了开推流软件，直接进了直播网站，脑子又一阵眩晕，稀里糊涂地点开了音频直播。
因为时间太晚，观众没有以往多，但依旧陆陆续续进了几百人。
【竟然又开了？】
【老婆刚刚怎么突然结束了？】
“嘘！”宋漾对准麦克风小声道，“他在外面，不能让他听到了。”
【谁在外面？？】
【是刚刚那个男人吗？他是谁呀】
【老婆是真的很醉了吧，感觉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就是……就是刚刚那个男人。”宋漾用气声道。
【他究竟是谁？】
“你们认识的，你们都知道他。”宋漾咬牙开口，“他就是Lis啊，现在他在我家里，不知道他会不会对我图谋不轨，你们赶紧保护我。”
【？？？？】
【啊？】
【我死去的cp又复活了？？】
【螺蛳粉女孩已踢开棺材板】
【什么好东西，我磕一口】
“不是不是。”宋漾赶紧摆摆手，“才不是什么cp，他就知道调戏我，还喜欢抱我，他就是个色狼！老子才不喜欢他！对了，偷偷告诉你们，之前那个入骨相思也是他，他一直都在我直播间，给我刷了好多礼物。”
【啊啊啊我就知道我的cp是真的】
【爸爸妈妈，原来你们在背着我偷偷恋爱】
【所以你和老公现在同居了吗？霸道金主爱上我的故事成真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来我家的。”宋漾点头，“我喝醉了，什么也记不得。”
【多好的机会，快上！不上不是男人！】
【嗷嗷我觉得我吃到了惊天大瓜！】
【好激动！明天切片得满天飞了吧】
【快把他叫起来，你们双人直播给我看】
弹幕看得宋漾眼花，又迷迷糊糊开口：“我才不喜欢他！他马上要出国了，我巴不得他快点走。”
“但是又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大。”
【？？？】
【我天，你们谁去捂住Sabi的嘴】
【真不拿我们当外人啊】
“我亲眼见过，又长又粗！很有生命力！堪称盘根错节、龙马精神、顶天立地，颜色就像香肠那样红润，一节更比六节强，不知道吃下去会是什么……”
【啊啊啊你快住嘴啊！！】
【老婆你在说什么我的妈耶】
【哥，你明天酒醒之后看完回放，会不会直接销号跑路】
【好酒！多来点，我还要听更多，嘿嘿】
“我才没那么傻，我是不会吃的，一嘴都装不下，要是强制塞进去肯定会伤到喉管，换个方式吃的话还会伤到胃！”
【啊啊啊啊啊】
【老婆你闭嘴，我怕咱们直播间又被封了！】
【酒壮人胆，这是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了吧，Sabi私下原来是这样的小色批！】
“还有，他不是我老公，我们只是兄弟。”
【亲过嘴的兄弟？】
【你们城里人管这叫兄弟】
“嘘！你们别说话。”宋漾竖起耳朵，隐约听到客厅传来一阵脚步声，呼吸一滞，“他好像过来了。”

第66章 兄弟，上菜了
话音落下，门被咔的一声打开，紧接着纪听拉了灯，屋内瞬间一片亮堂。
宋漾做贼心虚，连忙把直播界面最小化，回头撞入他的视线，气氛凝固了两秒，他连忙从座椅上一跃而起：“我在梦游呢！”
处理完事情的纪听本想来看看宋漾睡着没，没想到刚刚的晚安都是幌子，这不安分的家伙竟然又打开了电脑。
纪听望向他的电脑屏幕，是桌面的界面，稍稍松了口气。
没有开直播就好，毕竟纪听是真怕他社死。
宋漾见了他如临大敌，立即展开双臂，像只扑腾翅膀的小鸡一样蹦跳着阻止他：“你别管我了，我就播一会儿！”
纪听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不行，不准开，哪来那么多旺盛的精力，要是你在直播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明天一定会后悔。”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麦克风的指示灯闪着光，直播间的计时器也在一秒一秒跳动着。
“志在四方的铁血真男儿，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纪听偏了一下脑袋：“你确定？”
“当然。”
宋漾语气笃定，说完猛地攥着纪听的衣领将他拽过来，整个人扑过去把他往椅子上推。
纪听原想反手控制住他，不料脚下打滑，就这么被宋漾倾身压到了柔软的座椅上。
宋漾腿支撑在地面堪堪维持平衡，他上半身趴在纪听胸膛，缓缓抬起一双含着雾气的小鹿眼。
纪听伸手揽住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彼此距离很近，温暖的体温相互传递，缠绵的鼻息也交融在一起。
宋漾注视纪听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笑，乖巧趴在纪听胸膛开口：“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我家逗留，说，是不是喜欢我？”
他轻微泛红的眸子像是一道漩涡，带着极强的诱惑力，纪听看得出了神，旋即就被吞噬了进去。
“我当然喜欢你。”纪听声音有些低哑，喉咙也干涩得发痒，“你不也喜欢我么？”
宋漾身形一顿，咋呼道：“谁说的？造谣！”
“不然为什么叫我老公，还不让我出国？”纪听弯了弯眸子，“在酒吧的时候我听得很清楚。”
“那是你听错了，我的心里……最多把你当成兄弟。”
“是吗？”
宋漾刚想点头，却看见纪听的领口大开，露出的脖颈线条修长，那截锁骨在冷调的灯光下显得细腻如玉。
视线又移到纪听脸上，看他偏艳的薄唇轻抿着，皮肤白净得没有瑕疵，纤长的睫毛在脸颊处落下浅影，那双眼睛含情又勾人，整张脸像精美的白釉瓷器，像一件艺术品。
“兄、兄弟……”宋漾目不转睛望着他，嗫嚅着开口，“你好香。”
不知不觉中，呼吸渐渐升温，四周的空气仿佛也在烧灼。
纪听眼尾轻微上挑，蛊人似的，又悄然含上一丝危险气息：“那再说一次，喜不喜欢我。”
宋漾瘪了嘴：“说了又怎样？”
“说了满足你一个小愿望。”纪听像是逗小孩，循循诱导想将他引入圈套。
宋漾恍惚抬眼，纪听的轮廓出现在他无法聚焦的视线里，他呆楞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我喜欢你。”
纪听感觉到自己剧烈加速的心跳，在胸腔猛烈震颤着呼之欲出。
他墨黑的瞳仁又沉了几分，眼底的欲望乱窜，像是迸发出了激烈的火星。
“老婆好乖，想要什么愿望？”
宋漾咽了一下唾沫，醉意一阵一阵侵蚀大脑，他来不及思考更多，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棒槌？”
纪听眉头压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直到他感觉宋漾手摸了过去，他身子一僵，连忙捏住宋漾的手腕。
“你确定不会后悔？”
宋漾轻轻晃了晃脑袋，又眨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用最纯真的神态说出最考验人心的话：“想看，还想吃一吃。”
“能不能给我吃？”
他的话像是拉开欲望的闸门，纪听严重的炽热泵涌而出，意念一空。
纪听呈上来的巴雷特香肠形态饱满，色香味俱全，是经过果木熏烤的，外焦里嫩，因为分量足而微微弯曲着，都是真材实料。
“哇。”宋漾跪在就餐位，望着那诱人的香肠口水都流了三尺。
他浅尝了一口，由于没吃过这种香肠，吃的时候对他来说有些挑战。
“可以先舔一下。”纪听哑着嗓子道。
宋漾按照他的指示努力尝试，目光浑浊而黏稠，湿漉漉的睫毛垂着，随着他用餐的动作不停颤动。
“漾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嗯嗯……”宋漾发出破碎的喘息，口齿不清回答，“好次……”
虽然开始是艰难的，但吃惯了之后便找到了乐趣。
这巴雷特香肠果然名不虚传，不枉宋漾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无淀粉的纯肉肠，肉质鲜美独到，圆润有嚼劲，有颜有料，口口醇香。
吃到最后，伴随着纪听的一声闷哼，香肠焦香的外皮绽开，迸溅出了鲜美浓郁的汤汁。
“唔……”宋漾吞了一半，连忙把肠肉吐出来，剩下的一半汤汁不慎浇到了脸上。
他的睫毛和脸颊都被汤汁弄脏了，还探出舌头卷了一点嘴角的残液进去。
“喜欢吗？”纪听抬起宋漾的下巴，用手掌轻轻拂去宋漾脸上的水渍，一边喘着气一边问。
“喜欢。”宋漾真诚地回答，“听听，礼尚往来，你要不要尝尝我的……”
纪听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省略号内容需一万玉佩解锁）
办完事后，宋漾也累得没力气了，被纪听清洁完后就往床上一栽，裹着被子闷头睡去。
纪听心情大好，美滋滋地打扫完卫生，起身想关电脑时，这才注意到桌上的麦克风指示灯一直亮着。
他眉头一皱，鼠标缓缓移动到下方的任务栏，点开了直播网站，看到弹出来的界面时，心脏咚的一声重重沉底。
【系统消息：系统检测到您的直播间存在低俗内容，现已封禁，点击这里申诉】
而直播间的计时还在不断跳动，已经长达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
刚刚直播页面被宋漾最小化了，但直播一直是打开的！
纪听浑身一僵，犹如晴天霹雳。
完了。
完了完了。
现在他脑中全是“完了”两个字。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连忙退出直播界面，果然，主页已经有人上传直播回放了，标题是“主播Sabi因为嘴馋被封禁”。
他点进去，把进度条拉到最后，只见在封禁的前一分钟，宋漾问他能不能看棒槌，直到宋漾又说“能不能给我吃一吃”，直播画面便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都没有录进去。
他长吁一口气，心道还好还好，不算太糟……感谢审核，感谢净网行动。
纪听又大概扫了一眼底下的评论：
【老婆距离你上一次解封有两小时吗？】
【后面的呢？有什么是我这个尊贵的十级粉丝团用户不能看的？】
【do了吧do了吧do了吧，都吃了还不do真的很不礼貌】
【老婆你嘴馋什么啊！事业粉痛心啊啊】
【啊啊啊cp粉今晚吃国宴了！就问全站还有哪对能这么勇！】
【这是我熬夜应得的！】
纪听关闭了电脑，思绪乱作一团。
先不说宋漾明天清醒了会是什么反应，这段直播剪辑一定会在网站满天飞，到时候就成众人皆知的笑料了。
纪听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怀疑人生，最后准备既来之则安之。
而某只小绵羊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唇角带笑，睡得正酣，此时还不知道明天将要面临的是怎样一场浩劫。

第67章 差一个契机
宋漾一觉美美睡到中午，迷迷瞪瞪掀开眼皮，看到的是一张恬静睡颜。
纪听枕在自己手臂上，薄唇轻微泛白，低垂的睫毛长而浓密，眉眼间没了往日的凌厉感。
宋漾半睁着眼睛，望着他傻愣了好几秒。
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什么情况，难道我宋漾重生了，这一世我是古代君王，醒来竟有软香温玉的美人在侧。
第二个想法：纪妃果然是人面桃花，就算是这样安静睡着也堪称我见犹怜。
最后才意识到——等等，这人他妈的怎么会出现在老子床上？！
他顿时五雷轰顶，像弹射的火箭一样飞跃而起，刚从床上站起来又感到头一阵钝痛，摇晃着又跌坐了下去。
床跟着震了两下，装睡装了一个多小时的纪听缓缓“苏醒”过来。
“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沙哑，望着宋漾惊恐的表情，语气很淡，“宝，你昨晚好大的劲儿，把我都折腾坏了。”
宋漾：……
宋漾：？！！！
什么意思？
我和男人一夜春宵了？！
他全身骤然石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下意识扯过被子，将自己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伸脚朝纪听一阵狂踢：“你给老子下去！下去！”
“啊。”纪听滚到了床下。
眼不见为净之后，宋漾努力冷静下来，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在酒吧救了纪善，然后打电话叫纪听赶过来，然后他被灌酒了，然后……就不记得了。
宋漾感到脑子沉甸甸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
“淫贼！昨晚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他拽起枕头朝纪听扔过去，气得手舞足蹈，“我脏了！啊啊啊！老子帮了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你给爷死！”
纪听从地上爬起来，悠闲地撑在床沿，唇角含笑：“谢谢你昨天帮我，我可以以身相许，你别生气，明明昨天办完事后，是你缠着说不让我走，叫我睡你旁边，你都不记得了？”
“办事？”宋漾抓住了重点，“办什么事？放你大爷的臭狗屁！”
宋漾赶紧检查，嗯，局部干燥，可以自然地放缩和舒展，没有刺痛感，腿也不麻腰也不酸。
他又看了看自己手指，嗯，表皮正常，不存在水渍痕迹，应该是没有互帮互助的。
他还不忘摸摸自己的嘴唇，嗯，没肿，看来连嘴儿都没有亲，其他事情更不可能了，那就好那就好。
他放心了不少，又一脚往纪听身上踹：“有色心没色胆狐狸精，少吓唬老子了！我昨晚喝醉了，你送我回家，然后你赖着不走，在我这过了夜，就这么简单，还想骗我？”
“嗯。”纪听轻轻点头，眸中闪过一丝清浅的笑意，“就这么简单。”
“吓老子一跳……”宋漾长舒一口气，“我的床白给你睡那么久，可让你捡大便宜了，还不快滚，等着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他说完又觉得身上黏糊糊的，还有汗味，翻身就下了床，在衣柜里找到换洗的衣服，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给你十分钟，在我洗完澡出来之前，赶紧从我家消失。”
纪听一声不吭，装作没听见。
宋漾出去后，他表情渐渐变得凝重，纠结着该怎么礼貌地把昨晚的事说出来。
如果我主动告诉，对漾漾的冲击力一定非同小可，说不定他还要恼羞成怒，生三天闷气，并且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瞒着也不行，不知道网上舆论发酵成什么样了，他作为主播肯定得出面公关一下。
思来想去，纪听决定顺其自然，不加干涉。
毕竟今天是解封日，他说什么都会进app看一眼吧，只要进去就能看到满屏的切片了，还会看到封禁通知2.0，以及粉丝爆炸式的私信，然后他就可以从直播回放中得知真相。
宋漾洗漱完，正神清气爽，又看到纪听还悠然自得地坐在床边，顿时垮下脸。
“喂，你怎么还没走？”
纪听说：“我身上脏了，我也想洗个澡。”
“你别得寸进尺，楼下有个鱼池，你可以去那儿洗！”
“那里面都有青苔了。”纪听站起来，朝宋漾缓缓走近，“我不能用用你的浴室吗？”
“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地步吧？”
“是么？”纪听低笑了声，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拉近，“你昨天叫老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宋漾大惊：“什、什、什么玩意儿！”
他吓得倒退几步，却猛地撞到了墙面上，纪听又紧跟上来将他往墙上抵，模仿某人昨晚软绵绵的语气道：“老公，你敢出国试试，别一去不回，不然我怎么办啊……”
宋漾：！！！
宋漾眼中闪过惊慌，他手指猛地蜷缩起来，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纪听抚过他下颚，指尖停在他下巴处，稍稍用力往上抬，逼他和自己近距离对视：“漾漾原来私下里这么多小心思，答应我，以后喜欢的事情都要说出来，好么。”
“去你大爷的！”宋漾一把将他手推开，脸却不受控制的唰一下红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人不要老是活在自己的臆想里！”
“人也要遵从自己的内心。”
“你！”宋漾瞬间吃瘪，扬手往纪听身上捶打，“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你滚！你滚！”
“好，待会见。”纪听笑了笑，一眨眼便溜出卧室，进了浴室。
宋漾在原地涨红脸，气呼呼跺了几下脚，又往自己嘴上扇了两巴掌：“宋漾！你这逼嘴！喝了酒什么都往外漏，迟早割下去烫火锅！”
他生完气，听到洗澡的水声才反应过来，连忙冲到门口大呼：“你干什么，我是让你滚出去！不是让你滚进我浴室！”
纪听模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那要我现在滚出来吗？我脱光了。”
“啊啊啊！”宋漾快要抓狂，“老子真是服了你了！”
这时，敲门声传来，宋漾不得不咽下这口气过去开门。
来的人是纪善，宋漾见她今天乖乖梳了个马尾，穿了件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没有化妆，反而更加凸显了五官的精致，这么一看，她和纪听长得实在很像。
“你怎么来了？”
纪善说：“宋漾哥，我是来谢谢你的，你昨天救了我的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报答什么，小事而已，你先进来吧。”
他带纪善进了屋，纪善又说：“嫂子，你和我哥要好好的，以后我会拿你当亲哥看待。”
“那我也把你当我亲二妹……”宋漾愣了一下发现不对劲，“等等，你刚叫我什么？！”
纪善低头从手上提的袋子中拿出一个东西：“我给你带了小礼物，你看。”
宋漾定睛一瞧，是个圆筒状的物体，他接过，展开，只见红色的旗帜上赫然写着几个金灿灿的大字：“路见不平一声吼，两岸猿声啼不住。”
宋漾两眼一黑：“喂！你就算发癫要送我锦旗，就不能想点好词？这不是明摆着嘲笑老子是猴吗！”
“不是不是，我没有嘲笑的意思，是想完美还原你当时的英勇姿态。”纪善眼神真挚，“你不喜欢吗，对不起我学习成绩不太好，想不到更好的句子了。”
宋漾咬咬牙，把锦旗收了起来，心道算了算了，这兄妹俩就是卧龙凤雏，可能基因里就是有点癫病在的。
这时，纪听的呼唤从浴室门后传来：“漾漾，给我找件衣服换吧。”
“想得美，自己裸着出来！”
浴室内的人撒娇道：“不要，我想穿你那件可爱的浅色小卫衣，上面有老婆香香气味的那件，这样我身上也沾满老婆的香香气味了～”
“你妹在我旁边。”
浴室内的人瞬间噤了声。
不出两分钟，纪听穿着宋漾的衣服出来了，淡淡瞥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纪善，若无其事开口：“等会要跟爸妈说什么，想好了没。”
纪善点了一下头：“嗯。”
“走吧，现在送你过去。”
纪善站起来，看到纪听冷冰冰的侧脸，和刚才判若两人，她咬了咬嘴唇，试探性地开口：“哥，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纪听脚步一滞，转过头，神情很淡：“以后有的是时间说。”
“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我……”纪善停顿了一下，却又看向一旁坐着嗑瓜子的宋漾，目露迟疑。
宋漾很识相，一把将瓜子扔到桌上：“行，我走，我回避，直接把整个房子腾给你们兄妹俩得了呗。”
他骂骂咧咧地进卧室去了，关上门之后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
“以前是我不懂事。”
“我说过什么，你得吃点亏才知道后悔，你一个未成年女孩，和家里断绝关系，没有半点依靠，他们不欺负你欺负谁，你怎么和那些社会上的混混对抗？”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我被他之前的花言巧语骗了，是我太天真……”
“行了，回来就好。”
“我以前跟你说的那些气话，你都忘记好不好？”
“其实哥从没放弃过你，经常在打探你的消息，这次算是防不胜防，你那个前男友我正在找人调查，会让他付出代价。”
“哥……你对我最好了……”
“等会见了爸妈，你有什么压力都要说，沟通才是最重要的。”
宋漾一脸欣慰，扒在门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哥，宋漾哥是个很好的人，你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会的。”
宋漾脖子一梗：“不是？”
“你最近是和宋漾哥吵架了吗？感觉他对你总是很凶。”
“嗯，漾漾老是这样，嘴硬心软，我了解他。”
“夫妻床头吵床尾和嘛，待会我帮你一把，你们结婚记得让我坐主桌。”
“喂！”宋漾一气之下把门踢开，“你俩是不是都有妄想症啊？”
“宋漾哥。”纪善连忙上前，殷勤地拉住宋漾的胳膊，“待会我去山上别院，你和我一起好不好？”
“我干嘛要和你一起？”
纪善说：“你不想见见我哥的爸妈？”
“我干嘛要见他爸妈？”
“我是怕他们会骂我，你嘴巴利索，能帮着我劝劝他们啊，你刚刚还说了拿我当亲妹妹看的，求求你了。”
宋漾：……
宋漾拗不过，骂骂咧咧跟着出门了。
司机已经到了楼下，纪善抢先占了副驾，宋漾不得不和纪听一起坐后排。
为了保持安全距离，他身子都快贴到车门上了。
汽车平稳行驶，正往郊区开。
酒意还没消，宋漾上了车头昏，靠着座椅靠背就睡了过去。
纪听瞧他睡得安详，意识到他直到现在都没点进直播软件，否则不会这么波澜不惊。
纪听有些急了，早知道他醒的时候就该告诉他，拖到现在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虽然担心宋漾知道了会暴走，但他更担心宋漾被蒙在鼓里，他们的关系好像隔着这层没捅破的窗户纸，就差一个契机把话说开，而昨天的直播事故就是很好的契机。
于是纪听开始旁敲侧击：“漾漾，你要不要看看手机？”
宋漾刚要睡着就被他吵醒了，压着心中怨念回答：“神金，你自己没手机啊，要看我的。”
“我是让你看。”纪听试探道，“你的直播号今天不是解封吗。”

第68章 今日社死任务完成
“解封了，然后呢，难道我现在开直播？”宋漾没好气道，“别吵我睡觉，我被你们兄妹俩折腾得够呛了。”
他说完扭头继续睡，纪听纠结片刻，瞥了一眼他放在大腿旁的手机，计上心头，佯装不小心把它推到地上。
“漾漾，你手机掉下去了。”
宋漾本来上一秒快睡着，猛地又被惊醒。
他感觉自己快要神经衰弱了，蹙紧眉头，为了不在二妹面前显得肝火太过旺盛，努力克制着，紧闭眼睛没理人。
“漾漾，你好像收到了粉丝的私信消息，你要不要打开看看。”
宋漾：“……”
“我帮你打开吧。”纪听小心谨慎地戳了他一下，“漾漾你睡着了？”
宋漾怒目圆睁，顺手给了纪听一拳：“你没事做是吧？再犯贱信不信我把你和你妹一起从车上扔下去！”
纪善不明所以地回头，朝纪听摇了摇脑袋，示意他别惹嫂子生气。
纪听这才静下来，宋漾得以睡个了安稳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目的地了，此地是个奢华的中式庭院，远远可以看到亭台楼阁，流水潺潺，好一个富人的消遣地。
门口有保姆过来迎接，宋漾左右瞧了瞧，没来过这种地方，很好奇，同时又意识到这还仅仅是人家的别院，奢靡程度可见一斑。
“我和少爷果然是云泥之别。”宋漾随口便说，“这般富贵令人咋舌。”
纪听见他目光却黯淡了许多，怕他多想，连忙说：“胡说什么，我家里怎么样和我无关，我已经独立出来了，你不是知道吗？”
宋漾瘪嘴：“是独立，又不是断绝关系。”
纪善下了车便过来拉住宋漾：“宋漾哥，我带你进去吧。”
“我一个外人就不进去了，今天是来当说客的，要我帮忙再出来叫我。”
他说完就绕到汽车背后躲着，呈自闭形态，谁劝也不理，纪听说要在外边陪他，宋漾将他骂走了。
等他们进院子之后，他一个人蹲在马路边上，手指掐着野草玩。
“唉。”他长叹了一声，头很晕，不知怎么的还有些喘不上来气。
说到底他不敢去见纪听爸妈，一是没准备好，二是在他看到大庭院的那刻，他才具像化地意识到自己和纪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按照纪听家里传统理念，他爸妈怎么可能接受同性恋，幸好守住了防线没答应和纪听在一起，否则嫁入豪门受伤的只有我自己。
“早知道不来了……”宋漾拔着地上的草，心里难受，“想妈妈了。”
他掏出手机，对着别院大门拍了张照，发给了许老阿姨。
【song：路过看到有钱人家的大别墅，以后我赚钱了也让你住这种。】
妈妈很快回复了：
【妈：好喔，好漂亮，住着肯定很舒服，妈妈就指望着漾漾了】
【妈：我现在在芭提雅，晚上给你发照片】
【song：玩得开心】
他收起了手机，连忙扇了自己两巴掌：“干什么干什么，老子不能妄自菲薄。”
他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跳起来：“纪听就算有一千亿，还不是那副损色儿？跟我宋漾这种淡泊名利、高风亮节的大好男儿比不了一点！”
话音未落，宋漾余光却瞥见身侧一道人影，下意识看过去，看到了一个身穿深蓝色旗袍、白色披肩的端庄女人，和她一起的还有纪听。
女人和他四目相对，朝他淡淡一笑。
纪听也弯了弯眼，语气轻快地介绍道：“妈，他就是宋漾。”
宋漾：？！
宋漾脸都吓白了，怔愣着后退两步。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癫语被人家老娘听得一清二楚，顿时难堪，恨不得变成火箭飙到天上去。
“淡泊名利，高风亮节？”纪母淡淡一笑，“那我必须得认识认识你。”
宋漾感觉脊背发凉，尴尬得抓耳挠腮：“啊哈哈……我说哪来的大美人，原来是伯母，你不说我还以为是纪听姐姐，您保养得太好了，哈哈。”
“谢谢，听说你救了小善，怎么能把救命恩人冷落在外边，快进来吧。”
“好好好。”宋漾换了副面孔，当即点头哈腰，跟着她往院子里走，“伯母好，我叫宋漾。”
纪母脸色因为生病略显苍白，却掩盖不住眉眼间的明艳，她看了一眼宋漾，问道：“你是纪听的大学同学？”
宋漾为了挽回形象立即拍马屁：“我是他学弟，还是他在学生会的走狗，我们纪会长才是真正的高风亮节，在学校乃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校园内每每流出关于他的传世佳话，说他长得如清水芙蓉天然去雕饰，有多少人想进学生会成为他的牛马，可他偏偏在人群中相中了我，秉持生是纪听的人死是纪听的鬼的价值观，我愿意一辈子听他差遣调度以报答知遇之恩呐！”
他跟火炮似的一顿输出完，纪母被逗乐了：“你很活泼，纪听和纪善跟你相比，就像块木头。”
“不不，我也是木头，木头还分三六九等，少爷和小姐是金丝楠木，老奴是雕不出花的朽木。”
纪母无奈摇摇头：“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宋漾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心道还好老子会耍嘴皮子，不然今天万一惹到了纪夫人，保不齐要进纪家的暗杀名单。
他正庆幸，忽然听到纪听一声低笑，循声望去，见纪听轻掩唇角，眉眼溢满了灿烂。
“损色儿。”宋漾咬咬牙，在心里暗骂。
要不是迫不得已，我才不说这种天打雷劈的违心话呢。
进屋之后，宋漾见到了纪父，相比纪母他更有距离感，不苟言笑，举手投足都带着威严，和以前的纪听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宋漾扭捏坐在华丽的餐桌旁，看大家都跟上了发条一样，按部就班地自顾自吃东西，他浑身不自在，不能说话，憋着难受，也不敢弄出大声响，随便吃了点便没了食欲。
即使纪听在不停给他夹菜，他依旧感觉氛围很压抑，像是在参加什么国宴一样。
在这个家长大挺不容易的，时间久了多开朗的人都能给你整抑郁，单凭这一点他还是很佩服纪听。
吃完饭后，纪听把他拉到一边问他：“漾漾，待在这是不是不太习惯，我送你回去吧。”
宋漾说：“就是有点憋得慌，在你们家里吃饭聊天是会被罚款吗？”
“一直都是这样，我习惯了。”
“够了，老子心疼你。”或许是出于同情心理，宋漾下意识便说，“改天带你去和我妈一起吃饭，给你家的温暖。”
“真的吗？”纪听眼神都变得清澈了，“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就先见父母了？”
宋漾一惊：“深井冰吧，老子不是那个意思！”
“好好，我开个玩笑。”纪听忽然又想到什么，目光顿了顿，“那个……漾漾，你还没看手机？”
“什么？”
这时，纪母的声音从后面响起：“纪听。”
他们回头，见纪母缓缓走来：“纪善被你爸叫到书房去了，你去瞧瞧吧，我怕他会训你妹妹。”
“好……”他扭头对宋漾说，“再等我一会儿，我完事了就送你回家。”
他上楼去了书房，纪母又看向宋漾：“小宋，我带你去院子里喝喝茶吧。”
宋漾硬着头皮去了。
庭院里有个很大的荷塘，水流在假山上形成小瀑布，柳树成荫，一整片的落地窗干净透亮。
午后阳光很暖和，宋漾坐在茶桌旁边，纪母在泡茶。
“自从病了之后，我时不时会来这个别院，纪听他爸工作忙，也只是偶尔过来陪我。”
宋漾问：“我能问问伯母是什么病吗？”
“心脏方面的，老毛病了，只能慢慢养。”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会儿，就在这时，宋漾的手机震了一下。
【跑跑：我的哥，你怎么又被封了？】
【跑跑：这次啥时候解封，可别耽误我们发新歌。】
宋漾眉头一皱，呆楞着打字：
【song：今天就解封了，你到底有没有关心过我？】
【跑跑：我看你账号还封着呢。】
怎么可能，难道我记错时间了？宋漾在心里默默道。
他点进直播app，主页上果然有明晃晃几个大字：帐号因违反平台公约，暂处于封禁状态。
宋漾心脏咚的一声沉了下去。
不会吧？什么情况？
他又连忙查看系统消息，惊讶发现封禁通知竟然是今天凌晨的，还新鲜热乎着。
他颤抖着手指退出了消息栏，主页上成群的切片视频出现在眼前，他咽了一口唾沫，调小了音量，点开了一个标题为“主播Sabi蹭吃蹭喝忘记关麦后”的视频，放到耳边听了两秒。
“卧槽！！！”
他从椅子上弹跳而起，一声嘶吼响彻云霄。
纪母被吓了一跳，一头雾水望向宋漾。
宋漾僵硬转动脖子，和纪母对视一眼，唇齿微微发抖：“我、我我是说，卧在这个草坪上一定很舒适……对不起伯母，没吓到您吧？”
纪母轻轻摇了摇头，继续泡茶。
宋漾怯怯坐回座位，短短十秒已经流了满头大汗，只觉得快要魂飞魄散，好像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难怪今天纪听一直提醒我看手机，原来我昨晚竟然在醉得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开了直播！
看到封禁的结果，他已经料到昨晚是怎样一个大型互联网社死现场。
他趁纪母在专心泡茶，鼓足勇气点了播放键，把手机凑到耳边继续听。
宋漾牙齿都快咬碎了，越听到后面，他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像过期的玫瑰一样，一点一点走向枯死，直到后来录音里出现了纪听的声音，宋漾的心彻底碎成了一地渣。
视频播放到最后，宋漾听到那声罪恶的“看看棒槌”时，捂紧了自己的裤裆，大脑的最后一根弦崩断了，世界观好像在这一刹那悄然塌陷。
他再也强撑不住了，整个人如同点燃的炸药包猛地爆开：“草他大爷的！”
纪母又疑惑地望过来。
“哈哈，我、我是说我大爷也很爱喝这个茶……”
宋漾瑟瑟发抖地坐回去。
后面呢？后面发生什么了，完了完了，我不会和纪听真的行了苟且之事吧！
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你个纪听啊，揣着明白装糊涂，竟敢瞒了我大半天！
纪母进屋去拿新茶了，宋漾再也绷不住，他全身散架似的一头栽倒在地，随即开始在地上疯狂滚动，连做了三个后空翻。
啊啊啊完了！我是真的脏了！我把男人吃抹干净了！怎么会有如此淫乱之事！啊啊啊！
纪妃！都怪你个纪妃！竟敢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和他乱搞就算了，竟然还现场直播！现在我宋漾最难以启齿的笑料经典永流传了耶！
哈哈哈哈没事！我很好！不就是社死吗！我宋漾天天都在社死，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了！
他打了几个滚，发疯似的站起身跑来跑去，阴森低吼又仰天长啸，紧接着一个脚下猛地蹬地起跳，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体，跑到了假山上。
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有没有人告诉我哈哈哈该怎么办啊？宋漾你真是糊涂！你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色批！哈哈哈哈现在没法装了！你是色批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他在假山上怒锤胸口，又亢奋地捏紧拳头砰砰砰往假山上爆揍，紧接着化身为草履虫阴暗摆动纤毛，吞食藻类，用表膜呼吸，在假山小道上旋转前进。
纪听，老子就是馋你身子，老子馋很久了，给我吃吃又怎么了？你很高贵吗？嗯？听听，我宋漾迟早把你吃抹干净嘿嘿嘿，老子这辈子吃定你了，我吃！我啃！我啃啃啃啃啃！
他近乎癫狂地咬着四周的空气，咀嚼空气，吞咽空气，脑袋左右前后旋转，像个陀螺似的快要在离心力作用下飞出去。
哈哈哈哈老子不活了！老子马上销号，马上投河，没脸见人了！哈哈哈哈毁灭吧！老子要创飞地球！
这一切举动都被站在落地窗前的纪母尽收眼底，并且刷新了她的认知。
纪母：“……”
等宋漾发完疯冷静下来，默默从假山上走了下去，紧接着和对面的纪母面面相觑。
”Hi，伯母，您回来了。”宋漾阳光开朗地打招呼。
纪母：“……”
纪母关心道：“刚刚是怎么了小宋？恶鬼上身了吗？”
“不不不，伯母，我在练杂技呢，我最近跟了个杂技团的师傅。”宋漾开始胡扯，“我给您表演后空翻，让您开心开心。”
纪母目露惊奇，连忙点头：“可以啊。”
纪听和纪善从楼上走下来时，便看到这一幕：
“这招是乌鸦坐飞机！这招老鼠遁地走！猴子捞月！猛虎下山！山羊跳！”
宋漾在草坪上做着一系列怪异举动，而茶桌旁的纪母被他逗得喜笑颜开。
“漾漾。”纪听走过去叫了他一声。
纪听的声音犹如警钟，他顿时全身紧绷，脊背一僵，山羊跳的动作跳到一半就摔到了地上。
“诶哟！”他痛叫一声。
“没事吧小宋？”纪母连忙站了起来。
纪听跑过去将他扶起，宋漾一对上纪听的眼睛便心跳加速，唰得一下红了脸。
他用力把纪听推开，翻身站起：“我很好，哈哈……”
他往远处跑了几步，和纪听保持五米的安全距离，又听纪听说：“漾漾，纪善要在这里过夜，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行。”宋漾目光躲闪着，试图以手忙脚乱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那现在走吧……伯母，我走了，谢谢您今天的招待……”
“是我该谢谢你。”纪母走过去，轻轻拉住宋漾的手，声音温柔，“小宋，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孩子，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你以后常来别院玩，好吗？”
“当然好了。”
离开别院的时候已近黄昏，天色渐渐暗沉。
纪听从车库里把车开了出来，摇下车窗对站在路边的宋漾说：“上车吧漾漾。”
宋漾走过去，眼神飘忽，不敢和纪听对视，为了掩饰自己表情的异样，开始没话找话：“你有驾照啊，哈哈……”
“高中毕业就拿到了。”纪听说完，看宋漾往后走，去拉后座的门，他眼疾手快按下锁门开关。
宋漾拉了几下发现拉不动：“开门啊。”
“我想你坐副驾驶，能和你挨得近一点。”
【

第69章 斗地主，兄弟局
车窗外刮起大风，天阴沉沉的像是快要下雨。
宋漾坐在副驾驶，脸侧靠着座椅，冷静又庄严地盯着窗外看。
为了不让纪听察觉到异样，他一声也不敢吭。
虽然发完疯已经冷静了不少，但他体内持续地翻江倒海，胸腔和排骨都快被心跳震碎了。
车内有股淡淡的香气，他一时分不清是香薰还是纪听身上的气味，只觉得嗅觉器官不停地被勾引，以至于某种燥热的情绪开始按捺不住。
他偷偷转了一下眼珠，往纪听身上偷觑，对方正专注地开车，认真的样子好像有种别样的魅力。
他又往人家那处瞄，并以极快的速度移开了视线，不自觉吞了一下唾沫。
昨晚是怎么吃的？
我不会是一副如饥似渴、风卷残云、犹如饿虎扑食的模样吧……
凭什么这种事偏偏发生在我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这公平吗？现在可好，我那副烧样被纪听看光了不说，还给广大网友现场直播了，我正人君子的形象是彻底保不住了。
我虽然一直在社死，但还是头一回死得那么透彻。
宋漾恨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但是话说回来，口感是什么样的？他也吃了吗？
他要是也吃了……宋漾视线下移，想象纪听倾身伏在他膝盖上、半眯着眼睛辛勤耕作的勾人画面，他差点一股鼻血喷出来。
草他爹的，打住！！
他右手的小拇指不受控地翘了起来，很快被左手按下去，右翘起，又按下。
就这么扭捏了半个车程，纪听突然开口：“刚刚我妈给我发信息，又提到了你，让你有空再去山上玩。”
宋漾脊背一僵，清扫了脑中的变态想法，回答：“伯母说场面话而已，她心里八成已经把我鉴定为癫子了。”
纪听说：“你不了解我妈，她从不说场面话，喜欢就是喜欢。”
宋漾有些尴尬：“那伯母口味挺独特哈……”
“今天下午我去书房的时候，你怎么突然亢奋起来了？”
“啊……”宋漾呼吸一滞，怔了半晌才说，“我就说你家庭氛围很窒息吧，老子待半天就憋出癫病了，实在忍不住了才发泄一下。”
“哦。”
纪听语气很轻，不自觉把方向盘握紧了些，心里小小的期盼落了空：原来不是因为看了回放啊，难道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
“你要是不喜欢我家的氛围，我以后少带你回去，我们单独出去住就好，毕业后开始攒钱，争取早日在城西那块买个花园洋房。”
“也行。”宋漾点点头，一秒钟之后意识到了不对劲，“不是，你在规划什么啊？老子什么时候答应和你搞对象了？没事把脑浆摇摇匀，省得一天天净脑补。”
“那你说什么‘也行’。”纪听笑了笑，“嘴比脑子快。”
只是聊了两句天，宋漾脸颊又红了起来，为了不让纪听看到，他赶紧别过脸：“懒得跟你说了，我要睡觉。”
“睡吧，到了叫你。”
宋漾眯着眼睛，脑中思绪繁杂，半点睡意都没有。
望着车窗外闪过的风景，他眼中渐渐失了焦距，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要怎么面对纪听，要怎么回复粉丝们。
这次不知道又会被封禁多少天，一定让粉丝们失望了，我这种脑袋少根筋的主播称得上史无前例吧。
我好像总是会把事情搞砸，真没用啊，他默默想。
车刚驶入市区，豆大的雨点便往车窗上拍，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车外的喧嚣反而衬得车内更加安静。
宋漾望着窗面上的水流，思绪不知又飘到哪去了，以至于没注意到已经到了小区。
纪听开了进去，抵达他楼下，靠路边缓缓停稳。
宋漾托着下巴一动不动，甚至没发现车停了。
雨声震耳欲聋，车顶被敲出一阵杂乱无章的节奏，纪听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方向盘在手心里攥紧，指骨轻微泛白，隔了半晌才说：“到了。”
“……”宋漾迟钝地反应过来，“哦……”
纪听眸色暗了几分，趁宋漾解安全带的间隙，不动声色按下锁车按钮。
“我送你上楼吧。”
“谢谢，我有腿。”宋漾埋头解开了安全带，手足无措地想要逃窜，“我先走了。”
他拉了几下把手发现拉不动，以为有什么玄机：“这门怎么开？没坐过豪车。”
“我帮你。”
纪听身体覆盖过去，带来一股好闻的清香，他手臂越过宋漾去拉门把，宋漾下意识往后靠，看他那张漂亮的侧脸近在咫尺，心跳忽地漏拍。
触到门把那刻，纪听的手悄然停顿，缓缓上移，装作不经意间擦过宋漾的脸颊，这才发现他皮肤烫得像是快要沸腾。
“怎么那么烫？”
“你碰我干嘛？”宋漾一个激灵，连忙把他手推开。
纪听身子压得更低，把他整个人困在座椅的狭小空间里，单手捧起他的半边脸，那双眼睛像是不见底的深潭：“漾漾，我想你在清醒的时候，再说一次那句话，可以吗。”
雨声大大快要把他声音盖过去，也把宋漾的思绪搅乱，他睁大眼睛躲闪视线，噎了半晌才装糊涂道：“说、说说什么，跟我打什么哑谜，赶紧让我下去！”
他奋力挣脱开，再次去扳把手还是无济于事，又听到纪听低沉的声音响起：“我锁了，你出不去。”
宋漾错愕地回头，见纪听眉头微蹙着，眼尾上挑，用一种类似猎人紧盯猎物的眼神望着他。
原来他这只小猎物从上车开始就进了诱捕笼，这下还真是无处可逃。
宋漾慌了：“不是，好兄弟，我哪儿又惹你了，你有病吧？”
纪听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得盯着他看，盯得他生出一阵危机感。
他又见纪听突然抬手，以为要把自己拽过去，他惊叫了一声，吓着闭上眼睛缩成一团，往座椅角落拱去。
然而，空气安静了几秒，纪听没有拽他，他颤抖着眼皮正想睁开，就在这时，车内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再说一次，喜不喜欢我？”
是纪听在说话，宋漾黏糊糊的回答紧随其后：“说了又怎么样。”
“说了满足你一个小愿望。”
3D沉浸式环绕音听得宋漾耳根发麻，他猛地瞠目，看到汽车显示屏上连接了手机蓝牙，昨晚的直播对话正在汽车的音响上公然播放！
宋漾：！！！
宋漾惊得石化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那我喜欢你。”
“漾漾好乖，想要什么愿望？”
“啊啊啊！你干什么！停！给爷停下！”宋漾如同晴天霹雳，扑腾着胳膊窜了起来，像只惹急了的犬类一股脑往纪听身上扑，挥舞爪子去夺他手上的手机。
纪听把手举高，气得宋漾伸腿迈过前座的扶手箱，整个人越到了驾驶位，右边膝盖又跨过纪听的双腿跪到椅面上，还是抢不到手机，反而被纪听拦腰抱在怀里。
音响继续播放：“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棒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宋漾快要抓狂，被纪听禁锢着进退维谷，“纪听，老子和你同归于尽！唔……”
宋漾忽然失重，膝盖一滑，像是自投罗网似的滑进他怀抱里。
宋漾挣脱不了束缚，手上在负隅顽抗，嘴巴却先一步求了饶：“草……我不和你同归于尽了，我去死，我去死行了吧！你放开我……”
音响：“你确定不会后悔？”
“想看，还想吃一吃……能不能给我吃？”
宋漾鼻头一阵酸，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啊啊啊啊纪听算我求你了！你别放了！别放了别放了别放了！”
“我今天忍了很久，以为你不知道才放给你听。”纪听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低沉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看你的反应，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宋漾突然浑身泄气，埋头伏在他肩膀没动静，纪听停顿了几秒开口：“漾漾？”
没得到回应，纪听正想放开他，却感到怀里的人一阵轻颤，紧接着耳边响起抽泣的声音。
“怎么了漾漾？”纪听想推着他起身，只见宋漾眼眶红了一圈，低垂着脑袋胡乱抹着眼泪。
“对不起，我……”
宋漾锤了他一拳，一边哽咽一边口齿不清道：“你个贱男人……你他妈讨厌死了，老子已经很丢人了，你还要给老子贴脸开大……我丢脸丢得还不够多吗，草你大爷，你在车里放干什么，你去外面的露天广播放啊，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宋漾有多丢脸，我不活了，今晚就上吊！”
“是我的错，我没在放了，对不起漾漾，我以为你还没看直播回放所以才……”
宋漾猛吸了一下鼻涕，立即打断他：“我早看了，我本来就是个色批，网上那些人说我蹭吃蹭喝，你也觉得很可笑是不是？老子每天都在社死，像个小丑一样供你们取笑玩乐，我一点尊严都没有，在现实丢人又在直播间丢人，早就没脸没皮了，我他妈把自己活成了笑话！”
纪听抬手把宋漾脸上的泪抹去，柔声道：“我没觉得丢人，也没觉得好笑，漾漾在我眼里一切都很可爱，包括发脾气的时候也可爱，谁说你好笑，我帮你打他，好不好？”
他抽噎了一下说：“他妈的，你在哄三岁小孩吗，你幼不幼稚？”
“漾漾善良，正直，总是很乐观，又真性情，做主播以来，那么多困难都你坚强挺过来了，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永远充满希望，像个不断发光发热的小太阳。”
他一顿彩虹屁夸得宋漾有些无地自容，耳朵又红了，连忙收起了眼泪。
纪听手环到他的腰上，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拢紧，见他眼角还挂着泪珠，纪听微微凑近，偏头，在他眼角处落吻，将那颗眼泪吻干。
四周的空气潮湿了起来，吵闹的雨声溢满了耳朵，宋漾心率飞速飙升，脸上温度更烫了，眼瞧着纪听嘴唇往下，就快要贴近自己的唇瓣，他心颤了一下，慌乱地把纪听推远。
“谁让你亲我的？”宋漾哽咽了一下，还带着沉闷的鼻音。
“你都说过喜欢我了，我们现在属于两情相悦，不能亲么？”
宋漾嗔道：“喝醉的人说的话，关我清醒的人什么事？”
“酒后吐真言。”纪听眼中似有似无地闪过一丝笑意，“现在下那么大的雨，在车里亲不会被路人发现。”
“大哥，我在意的是这个吗？”
“明明你也喜欢我，还想藏多久？”纪听轻声说道，“到底要不要亲？”
宋漾本想拒绝的，然而和纪听那双蛊人的眸子对视时，他刹那间听见了理智塌陷的声音，直到纪听的嘴唇覆过来，他拒绝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宋漾坐在腿上有些失重，上半身摇摇欲坠轻晃着，几乎整个人都伏在纪听身上，双手勾住纪听的脖子努力寻找着力点。
他的吻温柔又缠绵，唇瓣难舍难分，手覆着宋漾脖颈，感受着颈动脉在他掌心皮肤上剧烈跳动，红晕如同火势蔓延，他整个人都在烧。
狭小的汽车空间里只剩下黏腻的水渍声，和外界纷繁的雨声隔绝，四周逐渐缺氧，呼吸愈来愈燥，不停攀升的温度几乎要把感官掠夺。
过了好几分钟，纪听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越来越急，于是适可而止地后退了一点，给他喘息的间隙。
看着宋漾垂头急促地吸了几口氧气，脸色红润得不成样子，嘴角都是亮晶晶的唾液，纪听担心把人欺负狠了，正想开口问宋漾要不要送他回家。
这时，宋漾抬起了脑袋，再次把纪听脖子挽住，主动又吻了上去。
他自发的回应像是某种进攻信息，给了纪听极大的鼓舞，他攥紧宋漾的后颈，将人禁锢在掌心，从缠绵的亲吻变成了强势、满含占有欲的掠夺，宣誓主权似的。
“嗯……听听……”直到宋漾舌尖都麻木了，他从纪听唇下逃脱，趴在纪听肩头不断喘息。
纪听也轻喘了几下，哑着嗓子问：“叫我什么？”
“听听。”
“漾漾，现在还在车里。”
宋漾轻哼了一声，在杂乱的呼吸间艰难抖落出一个字：“想……想打牌，好兄弟来斗地主。”
“两个人也能斗地主？”
“可以的，我教你。”
纪听失笑：“你很有经验吗？”
“没有打牌实战经验，理论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说完，他又反问：“你呢？”
“和你一样。”纪听说，“这里离便利店不远，你在车上等等我，我去买。”
“别买了。”宋漾眼底泛着湿色，溢满了雾气，脸颊酡红一片，像是醉了酒，“听听就这样来吧，我准备好了……”
纪听喉结滚动，坚守着最后的理智，低声开口：“你会不舒服的。”
宋漾有些不高兴：“啰嗦死了，老子现在正上头，等你买完我兴致都没了，你要是不想那就算……”
纪听再次吻了上去，把他的后半截话都堵回了嘴里，一边吻一边在扶手箱里找到了压箱底的凡士林。
摸完牌后，一场惊心动魄的斗地主大战开始了，纪听抢了地主，先发制人出了个对K。
宋漾有些怵了：“嗯嗯……一来就放大招？”
“这算什么大招？”
宋漾来了个对A款上，谁知纪听直接放出对2压死，宋漾黯然退场，直呼要不起。
第二轮纪听出牌，谁知他直接上了78910JQK顺子，把宋漾看得瞠目结舌、唇干舌燥。
“太猛了吧……”宋漾浑身都在颤，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听听，轻点打，我是新手，而且我牌不好……”
纪听轻喘着开口：“叫哥哥，没大没小。”
“哥哥，这顺子好长啊，比我的长多了，要不起了。”
“漾漾又要不起了，看来只是嘴上厉害，实战起来弱不禁风。”
“捏马的，少看不起我。”宋漾满头都是汗，因为紧张，脸热得快要烧起来，“放开了出招，我能忍受。”
纪听也没再怜惜，竟然第三轮一上来就打出了个惊天的6666炸弹。
“嗯啊……有你这么打的吗？”宋漾支棱起脖子想控诉，却见纪听额角滴落了汗，艳红的唇瓣带着湿色，半睁的眼睛中洇着迷濛，“你牌怎么这么好？仗着牌好就乱出？这他妈也太猛了啊……”
“还有更猛的。”
纪听冷静蓄力，在宋漾不注意的时候居然往牌桌上甩出触目惊心的逆天王炸！
“嗯额……”宋漾猛地仰头，伸长了脖子，耳畔的雨声好像越来越大，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全身都在轻微痉挛，汹涌的情绪顿时淹没了四肢百骸。
在凌乱的气息中，他隐约听见纪听在问：“漾漾，你喜不喜欢我？”
或许是想求饶，又或许是条件反射的回应，他稀里糊涂就答：“喜欢……”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哈……要……哥哥……老公……我认输了，我手上没好牌了，放了我吧……”
然而他的求饶换来的更加激烈的攻势，纪听眼中快要迸涌而出火焰：“宝宝，这才哪儿到哪儿……”
宋漾只是嘴上厉害，其实赢面小，虽然纪听也没什么技巧，只是单靠蛮力横冲直撞占了上风。
几场牌局下来，宋漾可谓输得身无分文。
穿衣服的时候他牌瘾已经散了，他来不及和纪听交流什么打牌感言，甚至纪听后来还说了什么话，他通通听不见了，拉开车门，仓皇失措地逃回了家里，清理完毕后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他的大脑缓慢加载中，加载了好几分钟才完毕，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和纪听……
卧槽！！！
他表面心里爆发出一阵嘶吼，抓着自己头发在客厅里抱头鼠窜，像火箭似的跑了三圈，最后又跌回沙发里。
怎么就打牌了？还是在车上！连那个玩意都没戴，全都搞到里面了！怎么会有如此淫乱之事！太快了太快了，上一秒还是称兄道弟的同学关系，只是做了一趟车，怎么就突然走到了这一步？而且做了好长时间，估计有几个小时，天都黑透了！正常人哪吃得消？以后不会次次如此吧，我宋漾可能要纵欲过度，最终减寿二十年！
不过有一说一，好爽。
他正在沙发上疯狂打滚，突然手机震了一下，是纪听发来的。
【纪听：才分开5分钟就想你了。】
【纪听：想回来找你，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宋漾一惊。
【song：滚啊！死男人，老子腰都要断了，你想我今晚暴毙在这儿吗。】
【纪听：好吧，/委屈】
【纪听：还疼吗？没什么大碍吧。】
【song：没事。】
没事个屁！
宋漾顿觉气恼，连忙把这人的备注改成了“78910JQK”。
【78910JQK：你明天有课，我来你家接你哦。】
【song：损色儿，真想拉黑你。】
【78910JQK：不行，我现在可是你男朋友了。】
【78910JQK：我以后叫要你宝贝。】
宋漾愣了一下，等等，男朋友？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哦他想起来了，好像是斗地主进行到白热化阶段，那时候他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在意乱情迷的时候脱口而出的。
答应了，答应了？这就答应了？
手机屏幕上这个人突然成了自己男朋友，这身份转变得太突然，他毫无准备，此刻觉得怎么看怎么奇怪。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算了不管了，明天再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宋漾进了卧室，来到自己电脑桌前打开电脑，随后进入了直播网站。
不出所料的，他的私信已经爆炸了，主页一刷新全是自己直播事故的剪辑、二创，有鬼畜视频，cos视频，甚至还有乐器区的主播用二胡进行改编！
好好好，我Sabi已经在各大分区爆火了。
宋漾悬着的心终究还是碎了一地，他连忙点进系统消息，仔细看封禁通知，得知这次的封禁长达60天，而他也没脸再申诉了，于是回到主页发了个道歉声明。
大概意思就是他为自己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感到抱歉，在封禁期会认真反思，以后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同时也会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创造出更多优质的歌曲作品。
通知一发，评论区立刻有粉丝留言了：
【老婆老婆我们等你回来！】
【没关系的宝宝不用道歉，我虽然不磕cp，但还是觉得挺有意思。】
【老婆，没有你的这60天里，我将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呜呜呜我退网了，好崩溃，等sasa回来我再回来】
【我也退了，看不了其他主播，可爱的Sabi全网无代餐！】
【说个题外话，你和Lis那天是怎么吃的，能不能细说？】
【上面的宝子加粉丝群！已经有太太写同人文啦！】
宋漾大概看了一眼便退出了，本以为会遭到辱骂，但现在看来粉丝们的包容性挺高。
宋漾鼻头一酸，突然感觉自己不是个合格的虚拟主播，爆了照片不说，还总是在直播间出幺蛾子。
但有这么一群小粉丝真的非常幸运，在愧疚的同时他下决心一定要更努力，把直播和音乐做好，不能辜负大家的期待。
他往电脑椅上一瘫，望着天花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像他扮演男夹子Ceil任人辱骂还是昨天的事，那时他还羡慕小黛有粉丝、有周边，但现在他也做到了。
那时他特别讨厌的纪听现在竟成了他男朋友，如果让一年以前的宋漾来看肯定会大跌眼镜吧。
一切都像梦一样不真实，却又是切切实实发生的事，可能人生就是一场戏剧，永远不知道它下一秒会朝哪个方向拐弯。
-
宋漾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迷迷糊糊打开手机，看到“78910JQK”给自己发了消息。
【78910JQK：起床了吗宝宝，我什么时候来接你？】
这谁？宋漾下意识便想。
哦，纪听。
他来接我干嘛？
忘了，他是我男朋友！
宋漾翻身坐了起来，对这个陌生的概念感到惊恐无比，一切转变太快，他漫长的反射弧还接受无能。
他没有回复纪听，自顾自洗漱完背着书包便跑到了学校。

第70章 在热恋，勿扰
上课前，宋漾迈着小碎步、扶着酸痛的小腰，偷摸窜进了教室，鬼鬼祟祟坐到最后一排，用书本挡住脸，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鬼鬼祟祟什么。
他通过教室大门往外面扫了一眼，没看到纪听的身影，霎时松了一口气。
突然和男人睡了，又突然多了个男朋友，对他单纯幼小的心灵来讲是莫大的冲击。
昨天可能是鬼迷心窍了，人的性欲一旦上来，就会欲壑难填，欲火焚身，欲罢不能，他点点头，把这一切归因于人之本性。
所以该怎么办，他一时适应不过来，一想到纪听的名字，脑子里就会冒出昨晚在车里、在漫天的暴雨中缠绵悱恻的画面。
想着想着，他耳根又红了，连忙把脸埋进书本里。
这时他旁边响起陶子奕的声音：“宝宝你今天怎么看上去偷感十足的，你偷什么东西了？”
陶子奕在他前排座椅上坐下，又听见宋漾四下打量一番后凑近小声道：“我是偷了，偷了一个男人的心。”
陶子奕：“……”
陶子奕一脸迷惑：“昂？”
宋漾欲言又止，随后把他推开：“没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自闭了几分钟，张维从教室后门赶来坐到了陶子奕旁边，两人二话不说又开始腻歪。
“这臭小子，来蹭几回课了。”宋漾嘀咕着骂道，“臭情侣能不能支付我一点精神损失费。”
“你听，漾漾又在酸了。”陶子奕头也不回对张维说。
“我酸个屁！”宋漾拍了一下桌子，脱口而出，“我也有！”
陶子奕回头：“你有啥？”
宋漾噎住了：“我、我……”
“你也谈了一个？”
“什么啊，老子才没谈呢。”
宋漾搪塞完又把脑袋埋进书本里，听到陶子奕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瞧他，每次都这样，我就说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可能是单久了，让让他吧。”
“嗯嗯，我们0都是这个德行，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特别空虚寂寞。”
宋漾一边听一边生气，以后他也要把纪听带来陪他上课，还要坐在这对臭情侣前面打情骂俏，看阁下如何应对。
不过，也不知道纪听会不会来陪我……
正想着，他右边的椅子突然被人拉开了，转头便对上了纪听的眼睛。
宋漾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吓得身子一震，直呼：“你还真来了？”
“怎么，在想我？”窗外的自然光映进纪听眼里，映亮了那一抹浅笑，“我想来学学播音主持不可以吗？”
“神经吧，你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课。”宋漾指了指桌上的英语书。
“我想来见你。”
宋漾心跳停了一拍，昨天车里的画面又一帧一帧闪过，他感觉自己脸烫了起来，惊慌失措地移开了眼睛。
“我早上给你发了消息，你没看见吗？”
“没。”
“哪有人起床不看手机的，是不是在躲我？”
宋漾扭头，四十五度仰望窗外，装作没听见。
“纪听学长，你怎么来了？”前排的陶子奕一脸惊诧。
而张维仿佛已经洞察一切：“学长你来找宋漾啊。”
纪听微微一笑，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平静地开口：“你俩，栏目推送做得怎么样了。”
他们倒吸一口冷气，张维连忙说：“啊……还在剪视频……”
“那视频剪好几天了，你们何部长跟我说上周就收集完了素材，现在进度到哪了？”
明明他的语气不凶，却莫名有股震慑力，尚未动工的陶子奕尴尬挠头：“就差一晚上了，我们尽快，嘿嘿。”
他俩胆战心惊地转了回去，宋漾在一旁白眼狂翻，心道还好老子退会了，不然这恋爱真谈不下去。
他切了一声，往左边挪了好几个位置，故意和纪听拉开距离。
就在坐稳的下一秒，他旁边来了几个男生：“同学可以让一让吗，我们想坐里面。”
宋漾抬头一瞧，见这几个人又高又帅的，他突然不想他们挨着纪听坐，连忙挪着屁股又回了原位。
“你挪过去挪过来在干嘛？”纪听问。
宋漾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若无其事道：“做提臀瘦腿运动，有问题？”
纪听笑了笑，转口问：“要不要回学生会？”
宋漾反问：“我吃饱了撑的？”
纪听放低了声音说：“我想每天见到漾漾，包括开会的时候，你回来好不好。”
宋漾眉头一皱，下意识往前排看过去，只见臭情侣此刻没在腻歪了，明显聚精会神地往后排偷听。
宋漾咂舌，眼睛跟抽筋似的疯狂给他递眼色，示意他前面还有人。
“你好可爱。”纪听单手托起下巴，眼角上扬，“想把你一口吃掉。”
宋漾：……
宋漾被恶心得不行，为了恶心回去，他拿小指在耳朵里转了几圈伸到纪听眼前：“先来点开胃小菜。”
前排的两个人脊椎都僵了，陶子奕一脸惊恐地凑到张维耳边：“他们谈恋爱的画风太清奇了，而且学长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吗？”
张维道：“或许……”
陶子奕：“难怪那天在酒吧看到学长来接漾漾呢，我还以为是碰巧遇到了，漾漾什么时候和学长厮混到一起的，他小子吃得挺好啊，都不给姐妹报喜，太不够意思了吧！”
英语课开始了，教授在前面讲长篇阅读，宋漾在下面无所事事，右手动了几下，把他和纪听在课桌下牵着的手晃了晃。
纪听五指蜷缩，把他的手扣得更紧了些，轻声问：“早上为什么躲着我？”
宋漾有点烦：“闭嘴别说话，手已经给你牵着了，别打扰我学习。”
纪听望了一眼他翻开的书，压根不是教授讲的地方，便逗他：“讲到哪儿了？”
宋漾左手拿笔做笔记，再次装作没听见。
纪听不依不饶说：“我们是不是进展得太快了点，如果你觉得不适应，我可以慢下来让你缓一缓。”
宋漾回答：“你想多了，该干的事情都已经干了，大家都是成年人。”
“那等会儿换你陪我去上课好不好？”
“合着你就是想引出这个？”宋漾无语，“老子真是服了你了。”
“不回答就是同意了。”纪听弯了弯眸子，手放开了宋漾，缓缓伸到他腰上，“酸不酸，我帮你按按？”
“不酸。”
是疼！
本想叫他在教室里收敛点，但纪听的手已经摸上去了，在他腰间来来回回按着，还挺舒服。
“嘶……右边，前面一点，对对。”没过两分钟，宋漾已经乐在其中。
纪听悄悄把手指展开，测量他腰的宽度：“好细啊，感觉很好握。”
宋漾冷笑一声：“那可不，早上一看这里一圈都是被你这变态掐红的，你个癫攻。”
“对不起宝宝，我下次一定轻点。”
“啧啧啧，信息量这么大。”前排的张维用气声道。
“漾漾让我感到陌生。”陶子奕说，“他在我眼中的乖宝宝形象已经不复存在了。”
-
英语课结束后，宋漾陪纪听去上了插画设计的选修课，他和这种风雅艺术产生不了半点共鸣，只觉得无聊，幸好有纪听陪他调情玩。
中午又和纪听一起去吃了饭，闲下来的时候他从微信里翻出了好久没联系的何嘉苗，告诉她自己想回学生会，并为自己任性擅自离职的行为表达歉意。
何嘉苗很快回复了，说正好这段时间部门在搞活动，组里缺个写策划的。
宋漾敲了一下脑袋，觉得自己真是傻了。
他决定回去，是信了那句“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的古话，觉得自己做事应该有始有终，才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
晚上上完晚课，纪听送他回家。
由于直播号正封禁着，宋漾这段时间也无事可做，就让纪听陪他走路回去。
他们走在路灯下，温软的夜风扑面，地上的人影被拉长，宋漾伸脚去踩纪听两米八的腿，觉得挺有趣。
纪听牵着他，轻声说道：“漾漾，我们真的不会太快了吗？”
“你老是纠结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害怕你反悔。”纪听淡淡开口，“因为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像梦一样，我甚至现在都不敢相信你答应了。”
“真是给你闲的。”宋漾骂了他一句。
沉默片刻，宋漾又说：“你害怕什么啊，我今天早上躲着你，是因为那个时候一想起你就回忆起我们在车上干的事，我脸皮薄而已。早就跟你说过哥们是个重感情的人，我没谈过恋爱，甚至连好朋友都没几个，因为我觉得一旦开启了一段关系就要认真对待，我之所以答应也是经过了长时间的考虑，怎么可能反悔？”
“你之前说的讨厌我，还有那些狠话，都是骗我的啊。”
宋漾撅嘴望天，慢悠悠说：“那不是正在考虑中么。”
“那你喜欢我什么？我喜欢你的理由我已经说过了，我想听听你的。”纪听想了想，改口道，“或者，你能不能说说我的优点，说三个。”
“额……椰蓉排包大，奶香包大，巴雷特香肠大。”
“……”纪听有些恼，“别闹，我是认真在问。”
宋漾稍加思考便回答：“你嘛，很理性，情绪稳定，会照顾人，感觉跟我一样也挺重感情的，做每件事都很认真，有的时候你突然冒一些土味情话出来，感觉也挺有趣的，跟你的对外人设一点都不一样，我还没遇到过你这么有反差感的人。”
纪听楞了一下，心跳快了几拍，随后笑意在夜色里漫开：“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这么多好词儿。”
“是你逼我说的，要是我不说，你又在那伤春悲秋，要把我烦死。”
他们牵着手，闲聊着回到了宋漾的小区，纪听把他送到了楼下，静谧的树丛小道上，四周都是蛐蛐的声音。
“上去吧，我看着你上去。”纪听说，手上却紧紧攥着他不放。
“你倒是放开我啊。”宋漾有些无奈。
“我放了。”手上的力气反而更大。
宋漾挣脱了几下，无果：“大爷的，信不信我踢你一脚？”
“你一点都不留恋我。”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那你想我怎么留恋，请你上去喝喝茶？”
他话音落下，整个人就被纪听拽了过去抱在怀中，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纪听的吻就落了下来。
宋漾闭上眼，手伏在他肩头，安静地和他唇齿交缠，温柔吻合在一起，鼻尖亲昵蹭着，惹得一阵痒。
渐渐的呼吸越来越乱，纪听察觉到他快喘不上气，轻轻吮了一下他的唇瓣，移开了脑袋。
和纪听分开的瞬间，眩晕冲上宋漾的大脑，他半睁着模糊的眼睛，在夜雾里隐约看到纪听清亮的眸子。
“我教你怎么换气。”纪听哑声开口。
宋漾很不屑：“半吊子新手还想教我？”
“是谁每次都换不过来气？”纪听笑着说，“我是半吊子，你是四分之一吊子。”
宋漾吞了口唾沫，揶揄道：“幼稚。”
他话没说完，便被纪听轻轻掐住了他的下巴，语气像是请求又像是引诱：“把嘴张开一点。”
宋漾视线有些失焦，脸烫得像是有火在燎，纪听的话像是什么催化剂似的将他欲望滋生，只愣了片刻，便不受控制地按照纪听的要求，唇齿轻启。
纪听指腹轻轻摩挲他湿润的唇瓣，继续指引：“伸一点舌头。”
宋漾颤抖着眼皮闭上眼睛，探出一点舌尖，纪听握紧了他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按，深深吻了下去……
【

第71章 依然在热恋
宋漾不知道他们在楼下隐蔽的角落亲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又喘不上气了，对方的吻如同汹涌的潮水，没有间隙地一浪高过一浪，他快要溺死在其中。
他轻哼一声，扬起脱力的手艰难把纪听推开，在紊乱的呼吸间低声开口：“不亲了，听听，嘴又要被嗦肿了……”
纪听手抚过他眉骨和眼睛，借着远处的路灯光，隐约看到宋漾眸子里泛着生理性的泪。
他放过宋漾的嘴，微微俯身去吻他颈侧的皮肤，宋漾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发丝蹭柔软蹭着脸，痒得他忍不住往后躲，又被握着后脑勺按了回去。
脖颈湿了一片，泛起凉意，纪听一路吻过来，吻在他喉结上，张开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嗯……”宋漾被迫仰头，纪听感觉到齿间喉结在震颤，求饶似的闷哼从他耳侧响起，“我不想亲了，不舒服，听听……”
“小骗子，叫‘听听’就说明你很舒服，亲上头了就叫听听，平时都喊贱男人，癫子，神经病，你这家伙怎么两幅面孔？”
“唔……”纪听说着又在宋漾的脖子、下巴上落吻，激起一连串的低吟，宋漾腿都软了，无助地抱紧纪听的肩膀才没跌下去。
“在运动场那次也是，亲几下就变得乖乖的，即便心里头很生气，嘴上还是要叫‘Lis哥哥’跟我求饶。”纪听又在他嘴上啄了一口，“宝宝怎么那么可爱，我喜欢死你了。”
宋漾眨了眨眼，极力平复喘息，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妹的，还有脸提那回……老子真想一掌攘死你。”
纪听勾了一下唇角：“嗯，这才对味儿。”
“你是不是受虐狂？”宋漾骂道。
“喜欢被老婆骂，只有老婆能骂我。”纪听捧着他的脸，轻轻左右晃了两下，“我不想回宿舍，带我一起上楼，好不？”
宋漾下意识怕他的手拍开，认真道：“去你的，我局部肿得跟个QQ肠似的，还想折腾我？”
“……”纪听哑然失笑，“想什么呢，那种事情本来就不能每天做，我只是想和你正常睡觉，抱着你睡，一起聊聊天。”
“我、我也没说想做啊。”宋漾磕巴着开口，“那、那走吧。”
“嗯。”纪听牵住他的手，又问，“真的那么严重？待会给我看看，顺便帮你擦点药。”
宋漾脚步一顿，想象自己趴床上、撅着大腚任君察看的画面，顿觉诡异无比，疾呼道：“谁要你看，谁要你擦药了？小心我喷你一脸。”
“又不是没看过。”
和纪听一起上楼时，宋漾又想起了什么事，转头看向他：“那个……你之前说要去留学，到底什么时候去？”
纪听微微一顿，回答：“本来是这学期结束了去，但我不打算去了。”
宋漾愣了一下：“啊？为什么，因为我吗？”
“不是，是我自己不想去，没什么含金量。”
“都说出国是去镀金的，没含金量？你开什么玩笑。”
“专业不同，价值也不一样，你懂什么啊。”纪听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攥紧他的手，“好了，不用担心，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宋漾没说话，往台阶上走了几步又回头：“你那么喜欢画画，怎么就不想去了，可别是因为谈恋爱，省得以后还要怪我耽搁了你的大好前程。”
纪听说：“傻瓜，怎么会呢？”
宋漾瘪了一下嘴，闷闷的有些不高兴，半晌之后才开口：“如果去的话要在那边待多久，三年？两年？”
“交换只有一年。”
“哦……一年也不长，我们就算分开也不会太久，你再想想吧，我也不强迫你什么，这毕竟关系到你的未来，你要考虑清楚才行。”
“老婆说得对。”纪听倾身过去，像只大型犬似的蹭了蹭他，“那我听你的，再想一想。”
-
回到学生会后，宋漾又开始了无止尽的例会、策划、办活动的苦逼生活，像大一上期那样忙前忙后，唯一不同的是原来高高在上的会长成了男朋友。
才确定关系之初宋漾还有些不习惯，但没过两周就完全适应了。
尝到恋爱甜头后，他就必须和纪听黏在一块儿，要一起吃饭上课，要拉纪听去自己家睡，开例会的时候眉目传情，一旦分开就浑身刺挠，每天都得当面骂一骂他才舒坦。
他在屋里给纪听放了一套日用品，什么东西都是双人的，普通的出租房好像有了家的感觉。
宋漾现在总算明白恋爱脑的行为动机了，质疑陶子奕，理解陶子奕，成为陶子奕。
周六纪听因为赶画稿没来他家住，第二天清早，宋漾半梦半醒间听到电话响了，他迷糊地晃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最后闭眼按下接通。
“喂，老公……”
对面安静了好几秒，宋漾揉了揉眼睛，黏糊糊开口：“干嘛啊老公……怎么不说话？”
对面依旧安静，宋漾这才撑开眼皮，拿起手机一瞧，只见屏幕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字：妈。
“卧槽！”宋漾瞬间清醒，一个翻身爬起，清了清嗓子说，“妈妈是你啊……大早上的有啥事？”
对面的许老阿姨沉默几秒，狐疑地开口：“漾漾，你谈恋爱了？交男朋友了？”
“啊？什么，你给我找了个后爹？”
“别装疯卖傻的，你刚刚那句‘老公’随口就来，妈妈很难不怀疑……”
“我刚刚是说劳工！”宋漾立即打断，“我最近在工地当劳工呢，累死了，做梦都在搬砖，刚刚在梦里还没醒，哈哈……”
“是吗，那好吧。”
许老阿姨又说下个月她想来宋漾大学附近的景区玩，让他到时候当导游，宋漾答应下来。
挂完电话，宋漾还心有余悸。
这就信了，也太好糊弄了吧。
就在这时纪听给他发来消息：
【79810JQK：早安，老婆。】
【song：我妈知道我俩的事了。】
【79810JQK：？】
【song：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在电话里说漏嘴了，都怪我这逼嘴，奶奶的。】
【79810JQK：笨蛋老婆啊，咱妈是什么反应？】
【song：没说什么，我妈妈很开明的，她不会反对我们，对了，下个月她要来南州玩，你和我一起去见她呗，正式把你介绍给她认识。】
【79810JQK：没问题，那我现在想想要送咱妈什么见面礼，还有那天我穿什么。】
【song：你穿什么都挺好看，毕竟脸和身材在那里。】
【79810JQK：？对面真的是漾漾在打字吗？】
【song：神经啊，非要老子怼你？你丑死了，一脸损样，满意了不？】
信息刚发送过去，外面就响起一阵敲门声。
宋漾走出卧室，只听门外的人大呼：“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有毛病。”宋漾骂了一句，开门看到了纪善一脸灿烂的笑。
“嫂子好，我哥不在么？”
“他不在，你今天不上课啊？”
“你傻了，今天周日啊。”纪善指指点点，“今天我妈妈让我去山上，叫你也一起，所以我特意来找你了，你去不去？”
他想着反正也无事可做，就收拾收拾和纪善一起去了。
这是宋漾第二次去纪家别院，上次在纪听妈妈面前的返祖行为还历历在目，宋漾回忆起来依然脚趾扣地，所幸见面之后纪母也没再提，还热情招呼宋漾吃饭。
纪父不在，大家吃饭时依旧保持“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宋漾憋得难受，背都快挺酸了。
吃完饭后，纪母带着纪善和宋漾去后院喝茶，闲着无聊纪母就跟他们讲关于喝茶的繁文缛节，听得宋漾快打瞌睡了。
纪母刚讲完茶桌上的扣手礼，注意到宋漾心不在焉，便开口：“小宋被我讲困了么？”
宋漾瞬间清醒，立即摆手：“不是不是，伯母讲得很好，只是我有些笨，记不住这些。”
“是对这个不感兴趣吧。”
宋漾小幅度点点头：“或许我和纪听纪善不一样，我从小就不是那种规规矩矩又讲礼貌的乖孩子。”
纪母摇摇头：“纪善要是守规矩，就不会离家出走了。”
旁边的纪善低哼了一声。
纪母过滤了茶的残渣，继续说：“纪善走的那段时间，我和她爸爸也反思过是不是我们的教育出了问题，纪善从小过得太压抑了，导致她性格过于内向，小小年纪死气沉沉的。”
宋漾心道就是你们的问题，但不好挑明了说，拐弯抹角道：“我家里妈妈对我是放养式教育，她说只要我能吃得上饭，成绩都是次要的，我开心才排在首位。”
“嗯。”纪母淡淡开口，“所以我们之前也和纪善交心过了，我和她爸会尽力做改变。”
宋漾和纪善相视一笑，说：“妹妹现在确实开朗了很多。”
纪母拿起小刷子，缓缓扫着茶桌上的水：“小宋，你和纪听是很要好的朋友吗？”
宋漾和纪善不约而同身子一僵，宋漾顿了两秒后心虚开口：“我、我和他是铁子，好哥们。”
纪母说：“其实纪听也不是那么守规矩的孩子，你可能不知道他小时候的事，他从小就喜欢画画，但我和他爸希望他把重心放在学习上，所以一直反对。
“他小学的时候把画纸藏在书包里，偷偷带去学校画，后来老师给我们反映了这事，他爸一气之下去了学校，当着他班上同学的面把他的作品撕了一地，那时候纪听闷在房间里两天没吃东西，最后饿得不行了才哭着出来跟我们认错，说自己再也不画画了。”
宋漾心里不是滋味，他垂着眼睛，半晌才说：“但伯父最后还是心软了，不然也不会同意他选美术专业吧。”
“他高考完填志愿的时候，我们逼着他选了机械工程，因为我们家是做机械生产的，后来没料到他自己偷偷改了志愿，收到录取通知书后我们才发现，那时候也是大吵了一架，还差点强迫他去复读。
“后来他爸说给他几年时间，要是他没在画画上出人头地就要回家里的企业来帮忙，纪听说要独立出去的时候，同样和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宋漾声音冷硬了许多：“那是纪听的梦想啊，为什么你们一再阻拦，父母老是喜欢扼杀孩子的梦想，让他们按着你们的规训做事，像流水线出来的产品一样，但他们是人，不是你们厂里的机械。”
纪母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宋漾顿觉失言，连忙说：“对不起伯母，我激动了些，但我想说这样只会适得其反，只会让他们成为一颗适应社会的齿轮，没有个性也没有感情，只会冰冷地照着程序走。”
纪母沉默了片刻，没有对他的顶嘴感到愠怒，反而轻轻笑了笑：“小宋，你知道为什么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你很特别吗？”
宋漾一脸疑惑：“啊……”
“因为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鲜活的生命，原来别人家的孩子是这样的，可以无拘无束地去跑去跳，毫无顾忌的说自己想说的话，不用胆战心惊看父母的眼色，或许这才是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观念错了。”
宋漾离开别院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他感觉有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上来气。
他打车回了市区，随后直奔学校，纪听还在画室赶画稿，接到宋漾发的消息便立即下了楼，刚出教学楼门口便看见宋漾站在路灯下等。
纪听走近想抱他，却见宋漾耷拉着脑袋，像只丧气垂耳兔，见了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以为宋漾在别院又被闷坏了，牵着宋漾来到九教背后隐蔽的地方，说：“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寻思着等会儿来接……”
话音未落，宋漾突然攀着他的肩，微微垫脚堵住了他的嘴。
纪听有些猝不及防，和他缠绵片刻后便沉浸在对方甜腻的气息里，抱着宋漾的脖子轻轻吮着他的唇瓣回应他。
宋漾呼吸又乱了，纪听把他放开，双手捧着他的脸，揉了揉，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言语亲昵：“干嘛呢，这么主动，受什么委屈了……”
光线昏暗，纪听只能看到他的轮廓，和那隐没在夜色里隐约发亮的双眼。
宋漾沉重地吸了几口气，二话不说又吻上来。
亲了很久之后宋漾才喘着气退了回去，手却抱着纪听脖子不放。
“怎么了？”纪听舔了一下唇角，眸子微弯，“你是漾漾吗？怎么今天这么黏人，不是别人冒充的？”
宋漾咽了咽唾沫，口齿不清地说：“我之前说不强迫你，但我改主意了，我一定要强迫你。”
“啊？”纪听一头雾水。
“你给我滚去留学。”
纪听怔了好几秒，缓缓回答：“做什么，烦我了？要赶我走？”
“不是。”宋漾闷声说，“我知道你很喜欢美术，这次交换是个很好的机会，你一定是想去的，之所以想放弃是舍不得我，对不对？”
纪听望着他眸光微动，又轻轻抚摸他的脸，未置可否。
“你以前就受过你爸妈的阻碍，我不想现在又受我的阻碍，老子才不当那个罪人呢。”
他的话像是冰镇的汽水，惹得纪听心头一阵绵密的气泡流窜，心脏跳动加快，张嘴想回应什么，却又听到宋漾笃定的声音：
“那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你要相信你是对的，不管结果怎么样，人不为了自己的梦想勇敢一次，那活着也太没劲了。”
纪听鼻尖一阵酸，心头涌起一股热流，他一把将宋漾抱在怀里，用力扣紧。
“我确实……一直以来都不太勇敢，也很长一段时间迷茫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该走哪条路。”
他手指插进宋漾的发丝里，又轻轻蹭了蹭：“我还是第一次那么确切地从别人口中听到我的选择没错，谢谢你漾漾。”
宋漾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笑了笑，随后道：“所以啊，你放心出国去，镀金回来就能找个好工作，省得以后我俩一起吃土，一年很快就过去了，我等你。”
纪听放开了他，半开玩笑地说：“真的没问题吗，毕竟我们才在一起不久，你不会移情别恋吧？”
“神金，我宋漾是这种人吗，我还担心你移情别恋呢，洋人国那么多好看的小白脸男人，你又是张招蜂引蝶的海王脸。”
纪听揪了一下他的鼻子说：“我喜欢你又不是只喜欢脸，大可放心，我是你一个人的，想我了可以随时查岗。”
“查岗就算了，我相信你。”
纪听唇角上扬，倾身在宋漾额头上吻了一下：“我也相信老婆。”
确定了出国的计划，纪听便给导员发了信息。
这晚纪听和他一起回了家，两人又在沙发上腻歪，纪听突然说等会学生会主席团和部长团要开线上会议，让宋漾自己先去洗漱。
宋漾骂骂咧咧走了。
他前几天就听何嘉苗说学生会的干部要换届了，意味着纪听这个会长即将功成身退，宋漾估计这次开会就是关于干部竞选的。
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纪听还坐在茶几旁连麦。
“部长确定好人选后，组织他们开展一个竞选培训，包括ppt该做什么内容，还有答辩的注意事项……”
纪听端坐在茶几旁，神情严肃，一边说还一边在平板上记录，宋漾怀疑他逼王属性又上身了。
“装装装，可真会装。”宋漾小声骂了一句。
为了不打扰他，宋漾准备进卧室里，然而刚跨进门他眼珠一转，又退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答辩还是和去年一样，韩老师会来旁听，各自的部长是主考官，分管主席是副考官，其他部门选择两位部长做副考官，可以你们自己协商，或者我统一安排。”
纪听话音落下，余光瞥见宋漾一脸坏笑地朝自己踱步过来。
他正想示意宋漾别胡闹，宋漾却猛地靠近，拦腰将他抱住，又以极快的速度在他脖子上无声亲了几口。
麦克风还开着，纪听呼吸都顿住了，忙不迭把耳机摘下，生怕屏幕之外的其他人听出什么异响。
然而他摘下耳机的后一秒，宋漾灵活地起身，害怕被打，拔腿就跑回了卧室。
他兴奋地关上门，隔了好几秒钟才听到客厅传来纪听的声音：“不好意思，刚刚网卡了，继续。”
宋漾笑弯了腰，在心中直呼刺激。
你个臭男人以前老是玩弄我，没想到这回也让我报了一次仇，一想到纪听那错愕却无法反抗的表情，宋漾痛快不已。
这时他收到了跑跑的微信：
【跑跑：新歌demo.wav】
【跑跑：好哥哥你抽时间赶紧录，这首歌太好听了，热歌榜榜一预定！】
【song：真假的。】
【跑跑：真死了，我编曲师说这首超级适合你的音色，有一说一，你真的不打算加入我们音乐社团吗？】
【song：不了，我想自由一点，现在这个合作模式就挺好的。】
【跑跑：行8，虽然你现在还被封着，但人气还居高不下，粉丝粘性也太好了，你就没考虑过组个团队，搞个个人工作室什么的？】
【song：以前有人给我提议过，我寻思还是算了，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况且我老公就是画师，不需要其他人了。】
【跑跑：啊啊你小子！也太幸福了点！】
宋漾点开demo熟悉了几遍，由于这首歌的作编曲他早就听过了，上手很快。
他打开电脑，调好设备，打开了软件，导入了音频开始录歌。
有一处难唱的地方，他反复录了好几次，终于唱出一个婉转动听、如泣如诉的转音时，卧室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宋漾连忙点击暂停，回头看到纪听有些恼：“我好不容易唱出来的转音，你赔老子！”
纪听镇定地关上门：“在录歌啊。”
宋漾把刚刚的完美片段删除，没好气道：“你烦死了，我快录完了，你洗完澡没，出去等我。”
这时，书桌上落下一片阴影，纪听站在他身后，手臂穿过他脖子两侧将他抱住，低沉的声音近在咫尺：“你刚刚捉弄完我跑得挺快啊，撩起火了就想跑，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啊……”
宋漾突然忘记了这茬！
他温暖的拥抱顿时将宋漾身体包裹，宋漾呼吸有些局促：“我没有捉弄你，亲亲抱抱的事怎么能叫捉弄呢？”
纪听低笑了一声：“那是什么，是想亲我了？难以自持？”
“去你的！”宋漾转身想和他掰扯，然而纪听却抱得更紧，不给他动弹的余地。
“在录新歌？”纪听望了一眼电脑屏幕，眸色沉了几分，又靠近宋漾耳侧亲了一下，“唱给我听好不好？”
宋漾喉咙有些干涩，他感觉到纪听在他颈侧亲吻，如同蜻蜓点水般，他的欲望也被唤醒了：“你、你抱着我我怎么唱啊……”
直到垂下眼睛看到纪听揭开了餐盘盖，露出那热气腾腾的巴雷特香肠，宋漾知道自己今晚逃不过去了。
“嗯……”宋漾额角都是汗，他趴在书桌上，麦克风就架在自己旁边，又伸手挽住了麦克风架子。
“嗯……听听……”
“漾漾乖，大点声……”
歌曲的伴奏还在播放，录音的红点不停闪烁，宋漾恍惚睁眼，在失焦的视线里，他隐约看见电脑屏幕上的声音波形，正随着他的声音高低起伏。
“嗯啊……嗯……”
“漾漾看，频率都被记录下来了。”纪听低笑了一声，“Sabi的粉丝会喜欢这首新歌吗？”
“喜欢……喜欢，草、啊，喜欢个屁……”宋漾脑子里一片空白，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眼前的波形也变成一根根凌乱而交错的丝线，“嗯哼！”
香肠被一口吃了下去，他指骨颤动，扬起下巴，汗珠顺着他下颚滑到脖颈，高亢的叫声使得波形猛地飙升，达到了峰值。

第72章 家长认证了
办完事后，宋漾跟散架似的趴在桌上，抱着麦克风架子哼唧了半天，纪听帮他擦了擦，又把录好的音频导出保存。
“漾漾？”纪听轻轻拨了一下他耷拉着的脑袋，“起来了，我陪你去再洗一次澡。”
“呜……痛……”宋漾浑身无力，欲哭无泪，“没轻没重的贱男人，你接下来一周别想睡老子……”
纪听揉着他的脑袋哄道：“老婆我错了，下周让你歇歇，别哭了乖。”
“谁特么哭了？”
纪听亲亲抱抱很快把他哄好了，洗完澡后宋漾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倒头就睡死过去。
“嗯嗯……啊……”第二天早上，宋漾在睡梦中隐约听见了一些糟糕的声音，他咕哝着翻了个身，以为是自己最近双人运动太过频繁，连梦里都是那般旖旎风光。
但隔了几秒他意识到不对劲，这声音越来越清晰，宋漾猛地瞠目，发现自己被纪听揽着，而那“嗯嗯啊啊”的糟糕语音正幽灵般地回荡在房间。
“你要死啊！草拟大爷！”宋漾一个侧踢往纪听身上踹了一脚，翻滚着起了身，左右寻找着声音来源。
纪听也才睡醒，揉了揉眼：“闹铃响了？”
闹铃：“嗯……听听……不要了啦……”
“漾漾大声一点，不然录不清晰哦。”
“啊啊啊！”宋漾羞耻得快要抓狂，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床上乱窜，又把被子胡乱掀到地上，“在哪儿？在哪儿！我要砸了它！”
闹铃：“老婆，这首新歌什么时候发呢？”
“草，不要发……嗯嗯……粉丝们……会觉得Sabi是个小烧货的……”
“你难道不是吗？”
“嗷呜……我是，再快一点……”
“啊啊啊啊！”宋漾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纪听不继续逗他了，从自己枕头底下拿出了手机，关闭闹铃。
烧叫声戛然而止，宋漾顿觉六根清净，四肢泄力，一屁股坐到床上，又拽起枕头往纪听身上砸：“草！草！草！谁让你设为闹铃的？敢说老子烧，谁有你烧！你浑身都烧焦成脆皮了！不要脸！”
纪听被枕头“猛击”了几下，宋漾又顺势跨坐到他身上来继续击打。
“痛……漾漾……不打了……”纪听故意学着宋漾求饶的样子开口。
“还学我！”宋漾生气，“我今天非要打死你！唔……”
他腰突然一阵抽筋，猝不及防就往纪听身上跌去，投怀送抱似的。
纪听顺势环抱住他的背，调戏道：“这是干嘛？”
“腰！腰腰腰！”
“要？”纪听眼睛弯了弯，故意开口，“你还想要啊，吃得消吗？”
“老子腰抽筋了，你烦死了！”
“我帮你揉揉。”
宋漾扬起拳头想揍人，这时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他从床上爬起，回头威胁道：“你等着，你今天死定了！”
他来到门口，往猫眼处一瞄：“谁啊？”
“漾漾，是我啊。”
宋漾心脏骤停，只见猫眼里是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
“妈！”宋漾脸都吓白了，“你、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下个月来吗？”
许老阿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妈妈来查岗，看看你平时都在搞什么鬼，开门开门。”
“你真闲啊哈哈！我、我刚起，还没穿衣服！你等我会儿！”
宋漾裸着上半身跑回了卧室，又把床上同样裸着上身的纪听拽了起来：“起来！完蛋了！”
纪听一脸懵：“怎么了？”
宋漾已经乱了阵脚，手足无措地拉开衣柜门，把纪听往衣柜里塞。
纪听佝着背进入衣柜隔间，扒住衣柜门问：“怎么了宝宝？”
“别问，问就是我妈来捉奸了。”
“咱妈来了？”纪听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漾砰的一声关进了衣柜，声音闷在柜子里，“等等，我们不算奸情，咱妈不是知道你谈恋爱的事吗？”
“她知道，但她不知道我已经和男人同居了，这有损我清誉！等会我把她支出去逛街，你找机会逃。”
“不行漾漾，让我出来，你瞒不住她的……”
“你闭嘴，没时间了！”
宋漾慌里慌张地套了件t恤，简单理了理床，心虚地出去开了门。
许老阿姨顶一头潮流羊毛卷，穿了件花长裙，抱胸挑眉看向宋漾：“搞什么你小子，可疑人员。”
宋漾赶紧帮她提行李箱：“哈哈哈妈妈，好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我每天都在想你，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你是不是听见我心声才来找我的？”
“哼。”妈妈跨进门，四下一望，“少来这套，你的野男人呢？”
“哈？”宋漾懵懂地挠头，藏在身侧的手捏出了汗，“什么嘛？”
“你个臭小子，演技有待提升，赶紧让他出来吧，躲什么躲啊。”
宋漾支支吾吾，正犹豫要不要把纪听叫出来，许老阿姨又迈步进了卧室，瞧了一眼床上散落着的两个手机，顿时明了。
宋漾跟了进去，见她正在呼哧呼哧掀窗帘，呼吸顿了一秒：“我的老天奶！他不在那儿！”
“在哪里，你让他出来啊。”
吱呀一声，衣柜门自动打开了，纪听双臂交叉，拿了件衣服挡在光裸的胸前，狼狈地走了出来，神情尴尬：“伯母好……”
宋漾一掌拍在自己眼睛上，一副心已死的模样。
许老阿姨望着他的肌肉瞳孔一缩，愣了两秒，眼神瞬间闪出一道精光：“昂……哇哦。”
宋漾坐在客厅餐桌旁，托着下巴，听妈妈不停絮絮叨叨：“这孩子不错啊，比你有男人味多了，而且比妈妈我在芭提雅看的男人还帅。”
宋漾心如死灰：“我服了，谁家丈母娘第一次见面就把女婿的上半身看光了啊？”
“谁叫你有好东西藏着掖着？正大光明让他见我不就好了。”
“我那不是怕你接受不了我和男人过夜吗？”
“这有什么的，你都成年了，只要做好安全措施，别出去乱搞就行，有一说一，那孩子的肌肉是真大块，还白白嫩嫩的，吹弹可破。”
“……”宋漾无语，“别说了行不行，他会觉得我们娘俩都是色胚。”
“可不是吗？”许老阿姨倒不介意，“咱娘俩本来就是家乡当地臭名昭著的色胚。”
“还给你自豪上了。”
许老阿姨又兴致勃勃地跟宋漾讲她在芭提雅涩情秀上看到的男模，什么用几把转圈、用几把打鼓、用柰子画油画、用局部喷射乒乓球，听得宋漾头快爆炸了。
纪听穿好衣服，整理好仪容，淡定地打开卧室门走了出来。
“伯母好，我叫纪听，是漾漾的男朋友。”
许老阿姨满心欢喜地去握他的手：“纪听啊，好孩子好孩子，还叫伯母呢，可以改口了。”
宋漾翘着二郎腿悠闲道：“他在私底下叫妈叫得可欢了。”
“哦？那赶紧当面叫一次。”
纪听笑道：“妈。”
“诶！”许老阿姨开心极了，拉着纪听去了沙发上，“你是哪儿人啊？多大了？学什么专业的？和漾漾在一起多久了？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她一连串问题抛出来，纪听一一回答，很快和许老阿姨聊得火热。
宋漾在餐桌磕着瓜子，切了一声，嘀咕道：“女人，和我聊天没见你这副样子，脸都快笑烂了。”
不过看到妈妈和纪听合得来，宋漾心中的石头算是落地，纪听这个男朋友也是经许老阿姨认证过了。
本来说好的见面礼，纪听还没来得及买，紧急购置了一套珠宝首饰送给许老阿姨，她开心得合不拢嘴，对纪听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后面几天，纪听陪宋漾母子俩去了周边的景区玩，很快就和他妈处熟了。
许老阿姨玩够了便要去赶下一趟旅程，那天纪听和宋漾把她送到了机场，分别之际许老阿姨还拉着宋漾反复夸赞：“听听是个好孩子，人长得漂亮，比你成熟稳重，你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儿。”
宋漾翻了个白眼：“禁止踩一捧一。”
“妈妈开玩笑，你也是个好孩子，你们都是我的心头宝。”许老阿姨宠溺地摸了摸宋漾的脸，又把纪听拉了过来，和宋漾的手握在一块儿。
纪听问：“妈妈下一站准备去哪玩？”
“打算去北欧看看，这一去又得十天半个月了。”
纪听说：“嗯，您要注意安全，记得常和我们联系，我会照顾好漾漾的。”
许老阿姨说：“听听确实很会照顾人，把漾漾交给你我放心，对了，你父母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
纪听顿了一下：“嗯……我爸妈还不知道，他们观念比较传统，可能一时半会儿没法说服。”
宋漾道：“别担心，纪听爸妈的观念在慢慢改变了，我们的打算是以后慢慢出柜，有什么困难我们都能克服过去。”
许老阿姨笑了笑：“好，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老阿姨永远是你们坚实的后盾。”
-
时间过得很快，宋漾那天发现直播号还有两天解封，这才意识到五月已经进入末尾。
和纪听在一起有两个月了，算着时间纪听很快就要出国，宋漾突然有些舍不得，最近骂他也骂得少了。
但转念一想，短短两个月热恋期两人如胶似漆，腻歪得不行，而且动不动就开炮，太荒淫无度了点，换个异地恋模式搞一下纯爱也挺好的，省得我年纪轻轻肾透支，被做死在床上。
这天是学生会一年一度的总结大会，大会开完意味着这届文艺部要散伙了。
宋漾签完到，坐在礼堂无聊地刷着手机。
【79810JQK：你坐哪去了？】
【song：最后一排。】
【79810JQK：离我那么远啊。】
【song：后面视野好，等会你发言我给你录像。】
【79810JQK：好，我想亲你。】
【song：你有本事来，当着大家的面。】
对面不回复了，宋漾在心里笑他是怂包。
总结大会开始了，开头照例是领导发言，听得宋漾昏昏欲睡。
他脑袋快要垂下去时，旁边的陶子奕碰了一下他：“会长上台了。”
宋漾支棱起脑袋瞬间清醒，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只见纪听穿着修长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形被衬得更加匀称高挑。
他迈着长腿走到演讲台，好像连走路都带风，台下爆发一阵欢呼声。
宋漾不爽了：“哇什么哇什么，他是我的。”
灯光打在他身上，比星辰还要闪耀几分，他自信又大方地讲着ppt上的述职报告，语言流畅，声音沉稳，好像带着莫名的磁场，台下的所有目光都不自觉被他吸引。
不愧是逼王，装起逼来是数一数二的，宋漾想。
“嘿嘿，但是好帅……”宋漾一脸痴相，相机都举歪了，馋得快要流口水，“不愧是我宋漾命中注定的老公。”
旁边的陶子奕瞧了，揶揄道：“臭情侣，该你给我精神损失费了吧。”
纪听讲完话，大会进行到互动环节，主持人抽号进行提问。
已经抽了三个人，宋漾寻思着应该结束了，呆坐着还没反应过来，主持人已经叫到了他的号码。
陶子奕提醒：“89号，是你漾漾。”
“啊……”宋漾一脸懵逼地站了起来，对上了远处台子旁边纪听带笑的眼睛。
主持人：“同学你好，你是哪个部门的？”
“文艺部。”宋漾回答。
“那么请问在学生会的这一年里，你最难忘的是什么呢？”
整个礼堂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他脑子一瞬间短路，又瞥过眼睛和纪听遥遥对望。
“最难忘，额……”宋漾噎了一下，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会长不错，是我的理想型。”
【

第73章 完结章 永远在一起吧 上
他话音落下，礼堂内陷入死寂，下一秒爆笑声像浪潮般涌来。
陶子奕猛拉他的袖子：“你个大漏勺，不能什么都往外说啊！”
台子旁边站着的纪听无奈扶额，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
主持人道：“哈哈，可真是个实在人，那你能说说纪听会长身上有什么吸引你的点吗？”
宋漾认真想了想开口：“他优点太多说不完，我可以说一个他的缺点，就是超级难追，我们会长众星捧月，他是苍山上的一朵圣洁雪莲，月老亲自下场都追不到，让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纪听：“……”
观众席上又是笑声一片，主持人也笑：“这位同学真是幽默，但也证明纪听会长很受学弟学妹的喜爱呢。”
宋漾说得夸张，大家也都当玩笑话听，没人在乎真假，总结大会的氛围就这么被调动了起来，给为期一年的学生会打工生涯画上完满句号。
大会结束后，部门要进行最后一次聚餐，趁大部队还没出发，宋漾赶紧溜到礼堂后台去找纪听。
后台只有学生会的主席、部长们在几个领导交谈，宋漾悄悄走了进去，跨入一个没人的隔间，左顾右盼没看到纪听的影子。
正想发消息，胳膊却被人一拽，他往后一个踉跄，跌进了纪听的怀里。
怔愣着抬头，撞上了纪听溢满笑意的眼睛。
宋漾刚想骂，却意识到不远处还有人在，只得小声控诉：“吓我一跳，你干嘛？”
纪听抱住他的背，温热的呼吸轻吐：“我难追？你求之不得？”
宋漾扬起脑袋轻哼了一声：“怎么了，允许你来我直播间捣乱，不许我在你典礼上捣乱？”
纪听无奈地捏了捏他的下巴：“多久以前的事了，你也太记仇了。”
“我很记仇，以后你要是和我吵架我都会翻旧账，所以你现在要把我哄好一点……”
他“点”字说了一半就被纪听按到了柜子上，背部抵在柜面动弹不得。
距离拉近，纪听捏住后颈要吻下来，宋漾警觉竖起耳朵，听到隔间外的谈话声，身子一僵，手挡在纪听肩上阻止他靠近。
“疯了？”他用气声开口，“这么多人在外面，你小心晚节不保。”
纪听轻轻碾过他的嘴唇，眼底尽是敛藏不住的欲望：“只是想让你看看我到底难不难追。”
宋漾望着他没说话，听到自己逐渐鼓噪的心跳声，脸颊又泛起薄红。
纪听的手指挪到他的脸颊，抹着他脸上的红晕，悄声开口：“求之不得是对别人，对漾漾，我都是自己洗干净了送上门。”
宋漾还想说什么，却被纪听的亲吻堵了回去。
唇瓣缠绵难舍难分，软舌撬开齿关吻得更深，黏腻的水渍声和衣服摩擦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后台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宋漾在凌乱中听到不远处的对话声，好像有韩老师，还有嘉苗学姐和尹学姐，和几个熟悉的部长。
都是熟人，这种感觉像是在偷情，隐秘又刺激。
没人看得到此处的亲密景象，他们心中不苟言笑的会长，正把十分钟前还“求之不得”的学弟按在柜子上狂亲，房间甚至没有门的阻拦，只靠一面柜子隔断着，隔间外只要有人往这边多走几步就会察觉异样。
他脑袋撞到柜子上，在愈来愈燥的氛围中他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只得抵着柜门维持平衡。
纪听的手在他背上乱摸，又轻轻掐到他腰间，他腰不自觉轻微扭动，像不适又像迎合。
宋漾思绪一下子乱了，隐约听到外面在聊等会儿的庆功宴，又有人在谈论纪听，问会长去哪了，不同的人声杂糅在一块，像迷雾一样忽近忽远。
他害怕，像偷腥的猫似的缩了一下脖子，纪听察觉到他的退缩，略显蛮横地逼迫他扬起脑袋，深吻像潮汐一样将他淹没……
-
直播号解封后，宋漾重新开张，他这次封禁似乎没多大负面影响，反而回归那天流量爆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粉丝们憋坏了。
同时，Sabi直播间重现了一个熟悉的账号——Lis，这个号被纪听捡了回来，风风火火地冲上榜一，想不惹人关注都难。
虽说宋漾没公开他们的恋爱关系，但粉丝们都心知肚明，一个个已经磕生磕死。
期末考试结束了，纪听出国这日，天都是阴沉沉的，和宋漾的心情如出一辙。
为了能单独和宋漾道别，纪听没让朋友家人来送。
从家到机场，宋漾一直垂头丧气，陪纪听值机、办托运期间他几乎没主动说话，眼皮可怜兮兮地垂着，纪听知道他是舍不得。
“我要走了，宝宝。”
宋漾仰头望天，故作从容：“好，注意安全。”
“会想我吗？”
“想个屁。”宋漾瞪他一眼，“你快走吧，我要回家去抖音上看腹肌帅哥聊以慰藉。”
纪听轻轻一笑：“想看什么样的，我拍给你，我的是无人能敌的。”
他说着就要捞衣服，宋漾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忙把他的手按下去：“你个癫子！发烧能不能分分场合？”
“好了，不逗你了。”纪听揉揉他的脑袋，“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你想我了也随时给我打，你的直播我也会按时看。”
宋漾赞扬：“作为大粉的自觉。”
“那当然。”纪听又掏出手机，“时间差不多了，还要去安检，走之前我们赶紧拍个合照吧。”
“干嘛……我不上镜。”
“谁说的？”纪听打开相机，调到前置摄像头，“拍一张我设为屏保，证明我是有家室的人。”
宋漾妥协了，和纪听贴近，相机方框将两人框在一起。
“笑一笑。”纪听指示道，“你能不能开心一点，比个剪刀手。”
宋漾无力地举起手指比耶，强颜欢笑，离别在即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纪听连拍了很多张，趁宋漾还傻傻地摆pose，他目光往下一瞥，飞快把他的剪刀手拉了过来，又把他手指掰开，随即一道银白色的光线闪过。
宋漾还没来得及反应，纪听以极快的速度放开了他的手，他只觉得手指皮肤一阵冰凉，抬起一瞧，自己的无名指上竟然多了一枚钻石戒指。
心脏猛地震了一下，心头像是山洪汹涌袭来，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那颗钻石在自然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像是遗落人间的星星。
宋漾瞪大眼睛愣了将近一分钟，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流好像都成了虚影。
当他在剧烈的心跳中回过神来时，纪听刚好过完安检，正站在围栏外和他对望。
间隔不远的距离宋漾却没法追上去，他呆在原地，听到纪听语气含笑：“漾漾乖，等我回来。”
宋漾捏紧了手心，感觉到戒指硌在手掌里，心里泛起一阵疼：“一眨眼就没人了，你跑那么快干嘛？”
“有些紧张，怕你打我。”
宋漾鼻子都酸了：“老子有那么凶？”
“我想了很久要给你什么送别礼物，担心你嫌我太寒酸。”
宋漾又看了一下手上的戒指：“寒酸什么啊少爷，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钻。”
“不嫌弃就好，那你喜不喜欢？”纪听认真开口，“等我以后给你买个更大的，再重新单膝跪地给你好好戴一次。”
本来情绪一直紧绷着，这下宋漾是彻底绷不住了，眼圈一红，两颗豆大的眼泪滚了下来。
见他哭了，纪听顿时有些慌，往前凑近道：“诶，这是怎么了……”
宋漾抹着眼泪磕磕绊绊闪过：“老子今天、今天本来就不高兴，你还要给我搞这出，你他妈的是不是存心让老子不好过，呜……”
纪听想过去给他擦泪，奈何安检人员不停催促：“过了安检的乘客前往前走，不要挡着道路。”
他只好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安慰：“对不起漾漾，不哭了啊，一年过得很快的，等我回来了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宋漾抽泣了几下，瘪着嘴，闷闷地从唇缝挤出一个字：“好……”
等纪听走了之后，宋漾一直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随后蹲在地上呜哇呜哇哭了好几分钟，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凄凄惨惨——
“我超！男菩萨！！”宋漾刷着抖音上的腹肌帅哥，疯狂在床上打滚。
纪听走后的当晚，他望着网络上搔首弄姿的擦边男，一个比一个穿得少，那肌肉是个顶个的饱满诱人，细腰还扭得跟水蛇似的，宋漾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刷得比闪电还快。
点赞点赞，疯狂点赞！
“多来点！塞满我的眼睛！”他啃着戒指上的钻，高兴在床上学蛆蠕动了几下，抱着手机哧溜哧溜舔屏。
看到没姓纪的？我宋漾没那么窝囊，我也不是那么需要你嘛！天大地大，还愁吃不到男色了？哈哈。
下一个下一个，全网的烧男都给我搜罗起来！还有什么美味佳肴都逃不过我的掌心！
拒绝男色，从纪听做起，我宋漾做不到，老子今天就要扎死在男人堆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呜呜……听听……听听你在干嘛……我想你了……
【

第74章 完结章 永远在一起吧 下
宋漾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咖啡店窗外的那簇木槿花，微微出神。
旁边的白茉叫了他好几声没得到回应，俯身靠近陶子奕说：“漾漾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陶子奕答：“从纪听学长出国到现在的大半年时间里，他时不时就这样。”
“啧啧啧。”白茉唏嘘，“不会憋出什么毛病吧。”
陶子奕说：“得了，他能有什么病？昨晚还在某音艾特了我三十多条，我一翻全是卖弄风骚的男人。”
白茉说：“难怪我刷视频老是刷到擦边烧1，左下角一看，漾漾推荐。”
陶子奕：“他每天都看，真的看不腻，刷视频跟逛青楼似的。”
微风徐来，木槿花枝摇落几片粉瓣，宋漾视线落在那飘零的花上，呢喃着开口：“思悠悠，恨悠悠，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可待成追忆，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哇。”
陶子奕说：“这种情况是怎么个意思，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
白茉猜测：“应该是一种报复性行为，就像人饿狠了要暴饮暴食一样，漾漾应该是处于思念过度而饥不择食的状态。”
“懂了，太饥渴了。”陶子奕戳了一下他，“喂漾漾，周末我们去Space喝酒，你去不？”
宋漾一脸茫然地回过神，又听白茉说：“漾漾你一起呗，别老在这当望夫石了，小心得相思病。”
陶子奕：“去蹦迪啊，好多会跳舞的帅哥美女噢。”
宋漾嗤之以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我再也不会去了，我晚上要直播赚钱，等二妹放晚自习了还要去接她一起去吃宵夜。”
陶子奕：“那我和维哥哥一块去喝酒咯。”
白茉：“你开个卡座，晚上我带姐姐一块来。”
“烦死了烦死了！”宋漾拍了一下桌子，“你们这些臭情侣，烦死了！”
他发完小脾气又开始托着下巴神游，看得白茉和陶子奕二人不约而同一阵叹息。
宋漾离开咖啡店的时候接到了纪听的视频通话，他心中一喜，连忙戴上耳机按下接通，纪听那张俊朗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漾漾，在干嘛。”
宋漾故作满不在乎地开口：“我在忙呢，怎么突然打电话，我很忙的。”
“没打扰到你吧。”
“额，倒也没，现在在走路。”
纪听笑了笑：“你想我了没？”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窝囊，宋漾连忙道：“我最近每天要做好多事，没空想别的。”
“噢……没事，我想你就够了，你干什么这么忙，这学期学习压力很大吗？”
“忙着看抖……都！都是一些小组作业什么的，杂七杂八的事情堆在一块了。”
“我也刚赶完due，现在要去食堂，然后回宿舍，已经累了一个月了总算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宋漾说：“辛苦了，既然有时间了你赶紧出去玩玩吧，出国这么久了也没见你去哪儿旅游。”
“旅游就算了，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我倒是在这边看中了几个地方，想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接你来英国，我们一起去玩，你想来吗？”
宋漾眼睛亮了亮：“我还没出过国，你请我么？”
“当然了，我盛情款待老婆。”
宋漾抿唇，藏不住嘴角的笑意：“那我就盛情难却，勉为其难吧……”
-
从建号开始短短一年，Sabi的站内粉丝已经涨到七十万了，他即将迎来人生中的第一场线下见面会。
宋漾起初得知虚拟主播也能开线下见面会时大为震惊，直到主办方给他介绍大致流程他才明白。
见面会虽然就在隔壁市区举办，但不需要宋漾本人亲自到场，而是利用大屏live连线，实时投屏和观众进行互动，粉丝们线下聚集到一起，因此这种见面会更像是粉丝之间的集会。
和主办方谈好合作后，宋漾在账号动态上公布了见面会的消息，得到了热烈反响：
【Sabi老婆我来了！！】
【看到这个消息的我立马一个365度托马斯大回旋下单了机票】
【为什么你们都能去？本学生党今晚爆哭，明早吊死在老婆的见面会剧场门口】
【啊什么什么，可以现场见到sasa本人吗？】
【回复：想屁吃啊小笨蛋】
【没关系，只要能和老婆近一点，让我跨越半个地球都没关系！】
【……】
和这次见面会同步的还有Sabi的出道一周年周边，才开售就被狂热粉洗劫一空，宋漾掰着手指数收益的小数点时脸都吓绿了。
哇，这下是真的发财了。
他连忙给许老阿姨打了一大笔旅游经费过去，让她安心在马尔代夫的度假岛多呆一会儿。
一个月后，见面会如期而至，那天宋漾早早坐在电脑前把设备调好。
他提前联系了主办方为每位到场的粉丝准备了周边和礼物，还贴心地为大家补贴了车费，都是宋漾自己出的钱。
这次见面会也是他的新皮首次亮相，淡紫色的夹克外套，紫色挑染的刘海梳了上去，眼角有星星亮片，冷酷朋克风，是纪听给他画的。
等对接的工作人员发来消息，他戴好耳机，按照指示成功连接上了会场的live大屏。
跟视频通话一样，他这边也能实时看到会场观众席的反应，宋漾看到密密麻麻的观众席难免紧张，正想开口打招呼，耳机里先传来一阵惊天尖叫。
宋漾被吓得一激灵，随即看到观众席人群躁动，大家都在高喊老婆老婆。
Sabi：“粉丝们宝宝下午好，这是我第一次见面会，还有点小紧张。”
“啊啊啊啊啊Sabi老婆我亲死！！！”
“啊啊啊啊Sabi！Sabi！好可爱好可爱！狠狠焯！”
“宝宝宝宝我爱你宝宝我爱你！”
“sasa新皮好看死啦！宝宝你是一个紫薯小蛋糕！”
场面一度混乱，往日里的变态弹幕此刻变成一群活生生的人，宋漾吓得不敢说话，感觉自己正被一堆尖叫鸡围攻。
主持人连忙控场：“粉丝们真是热情似火啊，大家稍安勿躁，让我们的Sabi先打招呼哦。”
宋漾清了清嗓子道：“大家好啊，欢迎宝宝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见到大家Sabi特别特别高兴。”
主持人：“这次见面会也是为了庆祝Sabi出道一周年呢。”
Sabi：“是的。”
主持人：“短短一年时间你已经取得很高的人气，那么一路走来你觉得收获最大的是什么？”
“做直播以来我受到过很多挑战，想过要放弃，也曾经几度怀疑自己……”
屏幕上的Sabi稍稍停顿，随后弯起眼睛笑了：“万幸的是我坚持下来了，我吧没什么突出的特长，可能就是万千主播中撞大运的那个，所以才遇到了这么多支持我的粉丝，粉丝就是我最大的收获，我也希望能陪你们走得更远。”
他说着朝观众席wink了一下，激发了新一轮鸡叫：
“啊啊啊老婆甜死啦！我也爱你！”
“好真诚的sasa！”
“啊啊啊老婆骂我！老婆快把我踩在脚底！”
“老婆要越来越好呜呜呜呜！”
宋漾耳朵快被震聋了，心道幸亏不是他本人去现场，否则他定会成为一只被饿虎围攻扑食的羔羊。
见面会流程很传统，聊天、问答、唱歌表演，一切按照台本走，进行得非常顺利。
最后，粉丝们纷纷上台，和大屏上的Sabi拍了大合照，见面会才圆满落幕。
宋漾摘下耳机，躺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随后进了浴室洗漱。
当他擦着湿发出来的时候，收到了见面会主办方发来的大合照。
他躺在床上，放大，仔细看着粉丝们的笑颜。
“好哇，原来平时在弹幕上发癫的就是你们，总算让我见到真面了。”
宋漾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想着明天去把照片印出来，装在相框里。
他认真把每个粉丝的脸都过了一遍，然而把照片滑到最右边时，他的目光被其中一个面孔吸引住了。
只见最右角落里站着一个男青年，身型高挑修长，自带气场，他穿着和Sabi类似的淡紫色夹克，戴着黑色口罩也掩饰不住帅气。
这人是……
“纪听！！？？”
啊？？？
宋漾一个火箭发射从床上飞跃而起，心脏都被惊得震颤了三下。
即使照片上的人戴着口罩，宋漾还是一秒认出了他。
什么情况，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张照片上，是灵异事件？还是说他悄悄去我的见面会了？这贱男人不是在英国吗！
宋漾连忙给纪听拨去电话，对方很快接了。
“喂宝宝。”纪听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喘气。
“你回国了？！”
“没啊，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宿舍。”
宋漾把手机拿下一瞧，随即朝对面怒吼：“都不是国际漫游了！你已经回来了，还想骗我！”
他听见对面一声低笑：“笨蛋宝宝，可算聪明了一回。”
宋漾心跳加快，手心出了汗，恨不得马上钻到屏幕对面把人揪出来：“你现在在哪儿？”
“开门。”
宋漾：？？？
他怔了两秒，随后连通话都来不及挂断，把手机胡乱扔到床上，脚下生风似的冲到了大门处。
门咔的一声打开，宋漾看到纪听裹着一身寒气站在门口，眼角眉梢都荡漾着浅笑。
时隔大半年，他又看到了这张熟悉又令他心动的脸。
行李箱在他脚边，他掀了刘海，露出清爽的额头，眼角还贴着星星亮片，又把紫夹克理了理，展示给宋漾看：“怎么样？应援装扮。”
好一只花狐狸。
宋漾瞪大眼睛，手僵硬在门把上，一时哑口无言。
见他惊呆了，纪听往前一步，伸出双手揉了揉宋漾的脸蛋，柔声开口：“这段时间学校任务轻松，我就提前回来了，瞒着你想给你个惊喜，顺便去你的见面会玩了玩，老婆表现得特别好，一字一句都很真挚，我旁边坐着几个女生都喜极而泣了，我还……”
他话没说完，宋漾伸手扯住他的衣领，把他的身子往下拽，一口吻了上去。
纪听不甘示弱地俯低身子回吻，鼻尖摩擦，轻咬他的唇瓣，舌尖扫过他上颚，黏腻的水渍声抓耳，惹起全身酥痒。
宋漾的呼吸在纪听略显强势的动作下被蹂得凌乱，纪听亲得有些凶，欲望的浪潮将他席卷，似乎要把这些时日积攒的思念全部宣泄而出。
直到宋漾的舌头失去知觉，憋红了脸快断气，纪听才把人放开。
“可恶……”宋漾吸了一下鼻子，往纪听胸膛锤了一拳，黏糊糊说道，“你他妈怎么就突然回来了，你个臭男人……”
纪听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沉声道：“我的小主播，出道一周年快乐。”
宋漾本来想哭的，这一句话把他鼻涕泡都笑出来了：“油死了油死了！你回来呆多久，什么时候走？”
“什么啊，我还没进家门呢，就想着我走了？”
“我想有个心理准备，我怕你只呆两天就得回去。”
纪听说：“你忘了我答应你要带你去英国旅游吗？这次回来是想把你也带走的。”
宋漾睁大眼睛，随后扬起下巴慢悠悠道：“嗷……想带我去玩啊，我可是个大忙人，档期很满的，你要排队。”
“是吗？”纪听眼神微顿，又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忙着看肌肉1，制服1，扭腰1，顶胯1，俯卧撑1？”
宋漾：！！！
“胡说什么！莫须有的东西，老子这半年清心寡欲，安分守己，从不近半点男色！”
纪听无奈摇摇头：“以后撒谎记得把抖音上的喜欢私密一下。”
宋漾吓得瞳孔放缩：“你不是从不刷短视频吗！”
“我当然不刷，特意下载了看看你平常都在喜欢什么而已，漾漾胃口好大，一天要宠幸几十个男网红，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男朋友？我吃醋了。”
宋漾自知理亏，但面上仍不服输：“男朋友亲不到抱不到干不到，我看看网上的帅哥又怎么了，还不让我望梅止渴啦？”
“你是止渴了，那我怎么办？”纪听又凑近了点，“罚你今晚学着这些男网红的动作擦边给我看，好不好？”
他呼吸一滞，自动脑补自己烧里烧气扭腰的画面，脸唰的一下红了。
“你想得美！”宋漾气得跳起来，“你一声不吭跑到我见面会上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他有些恼羞成怒，加上着实被纪听的惊喜吓到了，回头抄起门口的大棒槌，扬手就要往纪听身上打：“偷偷摸摸回来怎么不告诉我？突然就出现在门口你是闪电侠吗，老子差点被你吓死了，今天非要教训你不可！”
纪听连忙躲开，往楼下逃窜而去：“老婆老婆，我错了！”
“啊啊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磨人的妖精，妖精吃我一棒！”
他把棍子像金箍棒似的在手里耍了一圈，翻腾着身子追下去。
“狐狸精站住！哪里跑！”
“漾漾呜呜呜……”
楼栋里的声控灯一层接着一层亮了起来，这天晚上邻居们都听到楼道传来一阵猴叫，还以为是山上的野猴儿跑进楼里了，搞得人心惶惶。
“宝宝饶了我吧……”
“啊啊啊你还想跑……呼呼……你小子在英国锻炼得不错啊，体力是越发好了，给我站住！”
他们从六楼跑到一楼，宋漾累得喘气，又眼见纪听已经窜到了楼底，两步并做一步跨下了台阶，蹬腿，起跳，矫健的身姿在空中划了个完美的弧度，棒槌顺势落了下去。
纪听忙不迭一个闪避：“啊，老婆息怒，快消消气！”
“老子看擦边男全都是代入你的脸你知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思念成疾的可怜虫罢了，你不心疼我还嘲笑我！”
“好好好不笑你了，别打别打，这一棍下去要残废的！”
“打的就是你！看棍！嗷呜——”
“怎么了宝宝？”
“嗷呜嗷呜！打到我自己的脚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