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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轮回荣光
作者：九四或跃在渊
内容简介
 重振中洲队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活过生化二就算成功） 文艺复兴式的元祖无限同人，也不多说啥了，文字上见真章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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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苏醒
水。
无穷无尽的水。
水覆盖了躯体，填充了肺腑，死亡本应早早到来。却并没有伴随那致命的窒息。
——我还没死……还活着
——我……正泡在水里？
知觉被冰冷所覆盖，而压强的变化随即映照在感知之中……躯体正在上浮，正在跃升，正在从低处抵达高处，正在从里侧抵达表面。
——我在上浮？为什么……为什么在上浮？我不是在马路上……
好烦躁……
上浮的速度越来越快，失重和失速的感觉同时到来。耳边逐渐传来繁杂的噪音，像是无数追逐者的呐喊，又像是行驶的列车正在轰鸣。
冰冷，抖动……
声音稳定了下来。姜玉在这一刻知晓自己正处于一辆货车，卡车，列车……或者别的什么高速在地面运行的交通工具上。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四肢，感觉到了皮肤。感觉到了风的触感，感觉到了心脏的跳动。
——眼皮好重……得醒来……我这是在哪？
“……你是这次的人中资质最好的一个。”——有一个声音传来，忽远忽近，带着饱经风霜的成年男人特有的沙哑。
有点熟悉的感觉。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健壮，带着一点迷茫，语气比较礼貌，像是个白领。
——白领……？
吸气声。
“仔细想想，主神应当已经把一切都植入了你的大脑。”
——主……神？
念头是一个钥匙，它开启了一道门户。当思索开始的时候，信息的洪流便也同步地在认知深处爆发绽放。
无穷世界，无限战争……在轮回的生与死中，渺小的生命将得以升华。跨越那无尽的伤痛和战火，即便是神祇和魔鬼也将俯首称臣……
知识，文字，记录，图像——巨量的资料在脑海中回滚，川流不息，而只要是对心理学稍有涉猎之人，都将知晓这种现象绝非梦境可有。
已经可以确定了，已经可以证明了。这个世界就是【无限恐怖】的世界，而自己正作为不请自来的乱入者，参与到了最初始的环节。
——搞……什么鬼？
——这都2202年了，还来这种老掉牙的古典穿越？
——我是谁笔下的人物吗？还是哪个高维叙事者弄出了一条新奇的世界线？
无限，无限恐怖的世界观与众不同。在最初始的剧情中，作者设定了正面者和反面者两个高维叙事者，而在无限世界——主神空间这个平台中的一切变化衍生——都源自于这两位高维叙事者之间的冲突博弈。理论上说，在这个故事中出现的任何人物，都无法逃离这两位高维叙事者的拿捏，就像是一群可悲的傀儡一般，出演着滑稽的戏剧。
当然，这是早期的设定。而伴随着那位原作者在新作中增加的诸多补充，两位高维叙事者也已然变成了两枚‘世界’碎片。而‘无限恐怖’的剧情也分散出了诸多类似于平行世界线一般的‘偏转态’展开，而某些神棍角色的逼格也越来越高，设定也铺得越来越大并且也越来越散。
姜玉的内心激荡着，如果是穿越到其它的——哪怕是更古典的斗气风狼位面中——他都不会有这种自己是‘笔下人’的感觉。然而问题就在于，无限体系中还真就有这种玩意，并且安排起来还非常随意！
——妈的，把我塞到这鬼地方，还不如让我去隔壁40k当屁精！至少屁精还能够WA
GGGGGGH一把……还是说这是什么整蛊节目，因为我平时看了太多无限同人？
——我倒希望这次真的是被人整了啊……淦，如果真的有正面者反面者，我岂不是当场就突出一个寄？就我这智商，怎么都做不到像是那些同人主角一样瞒天过海……说不定再过一会儿，我就会被‘作者’随便的杀掉了也说不定！
——可我还他妈的不想……不管了！WAGGGGGH一把！反正总归要凉，不如先他妈的爽上一把再说！
而下一刻，姜玉猛地睁开眼睛。像是个刚刚从噩梦中醒过来的人一般，发出声嘶力竭的尖锐咆哮。
“姓张的你知不知道你那本宝贝书被人偷了那人还是你兄弟！你不信我你接下来有得是坏事情撞上头！！！”
全场寂静。
——真……真他妈刺激……
姜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出‘姓张的’，而不是‘张恒’算是他在开口前最后一瞬间的灵机一动。他看见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而在距离自己大约三五米远的那个地方，一个嘴上叼烟的刀疤男和一个健壮白领在他的视线中格外清晰。
列车之外，高速掠过的地下隧道拉长成连续的光影。
——干，还真是无限恐怖……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话已经放出去了，要是真的有正面者反面者什么的。接下来要么杀我，要么救我。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当个路人小角色了……但如果没有……谁会在意一个新人刚醒来时吼出的梦话呢？
——干！我他妈的是不是忘了张杰也姓张……
脑袋里刚有了这个念头。
下一刻，额头和身体，便一起感觉到了冰冷。
枪。
冰冷的枪。
冰冷的沙漠之鹰，枪口顶在姜玉的脑袋上。
“看得出来，你在来这里之前，经历了糟糕的一天。”张杰猛地拉近了他，一只手便提着姜玉的领口，把他从半坐的姿态拖到站立。
“但是，能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张杰转了个枪花，将不知从什么时候从衣服里掏出的沙漠之鹰插回腰带上。
“就算是做梦也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和手，如果你想要在这活下去，这便是忠告。”
“最后，我叫张杰。下次再说……这一类话时，别对着我。”
姜玉僵直地站在那里，一动都不动。口嗨归口嗨，但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张杰会扣下扳机。
——他……他妈的。我，我这是被当做立威的对象了？
身后，几个才醒来的新人噤若寒蝉。原本应当享受同款待遇的小胖子，如今安静得像是一个乖巧的鹌鹑一样。
一只宽厚的手突然拍上了他的肩膀。
“嘿，伙计。回魂了。”健壮的白领青年笑呵呵地搭住姜玉的肩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香烟出现在青年手上。“要不要来一根，放松一下。”
——我，我刚刚差点——
“我大学没毕业……”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拒绝的举动。姜玉无疑是一个好学生，抽烟喝酒啥的他是一样都不靠。
而青年见他不要烟，便也没继续劝。而是自顾自地点起烟，重重抽了一口，吐向没人的旁边然后掐灭。
“哈，大学啊。怀念的日子……被弄到这地方来也算是我们倒霉。我叫郑吒，上了几年班了。兄弟，怎么称呼？”
“姜玉。生姜的姜，玉石的玉。”
“姜~玉，好名字。刚刚那位大哥应该没有恶意，你注意到了吗，我们在这里闹出这么多动静，那几个外国人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姜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那是主神护罩的隔断效果。在护罩失效之前，这里的一切动静都不会传达给外界。
——主神护罩……
姜玉冷静了下来。他向郑吒点点头，举手表示自己没有事。而下一刻，他便轻易地挣开了郑吒的手，走向那几个正在整理枪械的安布雷拉雇佣兵。
——我活着，没有被灭口，也没人对我所提到的‘姓张的’感兴趣，看来，要么正面者和反面者皆不存在，要么……我还有一段观察期。
——以及……呼，刚刚那下子还真刺激。不过要是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再脚软了。
姜玉想到，他觉得自己这想法可能有点危险。但他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反而对这种情况有些期待。
该说是脑袋有病呢，还是闷骚呢——姜玉感觉自己应该是闷骚。毕竟他一个正经大学生，平时不开黑，不把妹，不泡图书馆反而天天看小说，那内心必然是要在闷骚和中二间二选一的。而他选择前者，所以就是闷骚。
而且……
——我知道太多了啊……就算正面者反面者什么的真的不存在。这主神空间里也有太多东西可以乱杀我了。谨小慎微地苟命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和郑先生抢队长夺权什么的，更是要归类于不自量力。而等到楚先生来后……我觉着我要么被耍得团团转，要么就是哪天突然去当炮灰的命。
——没办法，普通人的自知之明，我还是有些的。
所以……
姜玉走到雇佣兵的队长面前，他已经靠得足够近。
——在完蛋之前，多尝试一些新东西。岂不比苟到无路可逃时黯然离场要强？
他抬起手，戳向佣兵队长的鼻子。
而下一刻，姜玉的手指便像是戳入一团果冻一般凝滞在空中。而以手指的接触点为轴，一道金色的波动，环绕着主神的光罩转了一圈。
“能量护盾，了不起。”姜玉咂了咂嘴，表示赞叹。
而这毋庸置疑的证据，更是让其它的新人们惊叹不绝。
倒是省了张杰不少时间——他看了姜玉一眼，轻轻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表达厌烦，还是赞赏。

第二节 改变
新人们叽叽喳喳地吵闹了起来，有了姜玉这第一个出头鸟，剩余的人自然会做出各种各样的尝试来亲身体验，而伴随着一道又一道金色的护罩流光，这帮倒霉鬼们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也逐渐有了认可。
不是伪物。
不是恶搞。
这里真的是异世界，脑袋里面那些玩意也真的是来自‘主神’这一超自然个体的通告。
人生百态，不一而足。有人面色发白，有人嘴里喃喃自语，神志不清。而姜玉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掠而过，快速地做了个评定。
加上自己，五男二女。男性中除却自己和郑张二人以外，还有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憨厚壮汉牟刚和一个营养过剩的知名不具小胖。
——很好，是经典款，大学生顶替了高中生，我来无限受苦，李潇毅同学可以继续在他的校园里受气。
姜玉心下撇嘴，看过那么多本无限流小说。他当然知道元祖七人组里基本没有哪个没被一堆同人主角穿过，而高中生李潇毅则是重灾区里的重灾区。有时候他都会想，自己要是哪天也真穿越了，会不会要在某个吴大雄同款的半超脱位面里和无数穿越者肉搏干架，而最后活着的那个才能作为同人主角降临？
——不知道，没这记忆，不过反正，我在这里。
他的视线扫过剩下两人，漂亮的大胸眼镜妹詹岚和寻常可见的无名中年大妈。而按照正常的剧情线，小胖和大妈都得在很快就会到来的快速下楼大挑战中出局嗝屁，除非是遭了同人穿越者，否则没可能拥有姓名。
——我身体还蛮健康的，也练过点花架子。下个楼应该问题不大。但要是让我多带个人，那么大概率就得当场完蛋。
姜玉对自己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分得清什么叫做冒险，而什么又叫做作死——他知道自己是有能力的。他练过武，但只是暑期武校的武。他学过拳掌，可惜是只有架子比较好看的八卦掌。他接受过为期三个月的军事训练，然而那实际上也就是几个月前的军训，只不过他混了个标兵，以至于还额外获得了实弹射击的机会，跑了不少次五公里负重越野。
有能力，但是不多。能考上军训严格的重点大学，也只能够证明他的智力水平在十几亿人中占据中上游。在他上边，有得是精英奇人能够对他完全碾压。
除却智力外，他还有把握在同体重下，一对一干翻一个街头混混。而如果对方手中拿着木棍或者球棒，那么他觉得自己努努力或许也能够胜出。但若是对方手上拿着刀而他徒手，那么他觉得自己只能够一边喊警察叔叔救命一边跑路。
——所以，能不能活，还得看你们自己啦。
姜玉的视线，最终汇集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之上，一个黑色的腕表正安静地待在那里。而几行文字清晰地显露在上。
很好，是经典的盗版电影字幕。
“马修&#183;艾迪森，一百米。”姜玉念出了这个名字，而下一刻，那个刚刚他试图戳对方鼻子的雇佣兵队长，身上散发出了一圈金色的光。
目标提示，主神腕表所具备的功能之一，但它总是被忽视。
“哇喔……这家伙在发光欸。”姜玉故意放大了声音，在让其它人都听到的同时向着张杰问道：“为什么我念出他名字他就会发光……这个和我们出现在这里有关系吗？”
“你的观察力不错，小子。”张杰扬了扬眉毛，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这是任务，主神所交给我们轮回者的任务。当前的任务就是跟在这人身边一百米内，而不遵守的人，将会付出代价。”他顿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轰——’这就是代价。主神就是这么一个残忍的家伙，等这人死了，又会有新的目标标注出来从而让我们疲于奔命，如果扛不过去，那就只有死。”
“主神？”郑吒插入了话题：“张杰大哥，你好像在之前提到过这个词……”
“一个光团，或者光球……等你们结束这场世界后，你们自然会知道主神是什么。那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家伙，虽说有时候它挺大方的。”
“结束这个世界……请问指的是下面那个计时吗？它好像不会动？”这次开口搭话的是詹岚，在一开始的剧情中，她的确是处于聪慧担当。
“那是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正式开始，女人。”张杰有些没好气的回答，他的语气中，有着些许不耐烦的味道。
他必须回答，因为他是半引导者——回答新人必须知晓的基础规则是他的职责，哪怕他已经决意将所有的新人都暗中杀掉，好让这支轮回小队一直都不需要进行队长强化。
姜玉的视角余光看向角落里的小胖和大妈，他们仍旧是对轮回世界呈现出的一切都半信半疑的模样。些微的改变影响不到他们的命运，而若是做得多了，又肯定会被张杰这个半引导者所忌惮。
忌惮是在所难免的事，但关键是内容和方向。
——他迟早会向我动手——无论正面体和反面体是否存在。而在剧情中，很快就会有一点内容不正常。
雇佣兵们的目标是前往蜂巢的主控中心，而在抵达那里之前，有一条致命的激光通道。郑吒和牟刚会在那里被要求跟随行动，郑吒会获得第一桶金，而牟刚则会死亡。
但那是不正常的，如果雇佣兵真的起疑了，不会让名义上是安布雷拉安保人员的轮回者们跟随，而是应当先守住主控制室，然后再让轮回者们一个个地过通道。因为这样才比较符合正常的战术规划，所以，那里便应当是异常。
这不是姜玉所能够想出来的问题——想出来的是成千上万的无限流爱好者，而他们最终的讨论结果是张杰在这里对剧情人物使用了暗示，从而让新人们加速死亡。而事实上，如果不是郑先生有着主角光环加身，那么他应该也会在那里完蛋。
电影剧情中，雇佣兵队长在被杀死的那一瞬间，技术兵卡普兰正好关闭了激光通道。所以最终激光网在距离入口还有半米的地方便完全熄灭，然而正常的安保不应该存在这样大的缺陷。
而在无限恐怖小说中，卡普兰的破译速度并没有被作者描述。他当然有可能在剧情中花费了同样多的时间便完成了破译。但是更有可能，那是主角郑吒气运爆发后获得的专属第一桶金。因为唯有那一次，支线剧情会变成需要拾取的光球，而不是向以后那样，直接计入轮回者的名下。
和主角抢机缘，或者蹭机缘，都得付出代价——前提是主角光环这东西真的存在，并且正在起效。而就算主角光环并不存在，姜玉感觉自己大概也过不了激光通道。
——激光可是有三轮呢，就算第三轮知道破法。前两轮我可未必能够须尾俱全地从高能激光扫射下躲避掉！
姜玉获得了结论——他不想去冒激光通道的险，也知道自己在后续没可能躲得开张杰的针对。而在这之外，他又有些微的善心想要消耗。
普通人总是会有些普通的恻隐之心，尤其是在一个或者多个生命即将从眼前消失，而自己实际上有机会拯救的前提下。
那么……
“咳。”姜玉咳了一声。吸引了正在讨论攀扯的众人的注意力。“这样的话，有件事情就比较有趣了。”
他抬起头，迎接着各种各样的目光。
“我看过生化危机的全系列。在第一部的剧情中，雇佣兵队长很快就会死于激光通道的第三重绞杀之下。但是第三部的开头，主角艾丽斯的复制体，却又通过跳入激光通道顶部通风管道口——虽然那里在第一部时封着——的方式，躲开了这一系列的致命绞杀。那么，如果马修&#183;艾迪森在这一次也使用了类似的手段逃出生天……会怎么样？”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推论，从名字到跟随，从任务到剧情细节，产生这样的联想实属寻常。
郑吒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而在同一时刻，原本还只是厌烦，但大体还比较轻松的张杰，突然扭过头死死地盯着姜玉不放。
“你的观察力真的很不错啊，姜……玉，是吧。但你既然观察力这么好，那你为什么不再多想想……对于我们轮回者来说，想要在这里活下去，什么最为重要？”
“……剧情？”这是原本詹岚会说出的话。
“很正确。”张杰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在你试图改变剧情之前，你该好好想想。你能不能躲开想要活下去的人手中的枪！”
“我明白了。”姜玉点了点头。“所以……”
他向着侧前方走出两步，将那放在列车座位上的，他一开始就在注意搜寻的，很多同人主角的第一桶金——那装着T原液和T疫苗的金属箱提到手上——这玩意已经是同人主角必备的第一桶金了，要是不拿，只会被评价为智障。
“只要是对剧情没影响的，但又对我们来说有用的东西。就可以善加利用，是吧。”
张杰没有回答他，只是发出一声冷笑。显而易见，他已经不会让姜玉有机会，在激光通道这一剧情处造成变化。
他在提防，他不想让支线剧情的秘密，让新人们知道。
而下一刻，伴随着一道掠过的风，那主神施加在轮回者们周遭的无形屏障，随即抹消！
剧情，开始。

第三节 反馈
失败了。
当姜玉的双脚触碰到楼梯的最后一阶，整个人稍稍放松下来，出了一口气也出了一身汗的同时，他便听到了从上方极远处传来的爆裂声响。
抹杀程序已经运作，大妈和小胖依旧没有留下姓名。而考虑到在原著中主神除却这一次的抹杀以外全都是直接将目标光化湮灭的缘故，这两人的异常死亡，或许也少不了张杰在幕后的引导操作。
毕竟，在主神屏蔽解除后的内容中基本没有什么可干涉之处——雇佣兵没兴趣和一群安布雷拉的安保人员交流，女主艾丽斯也还处于神经毒气的恍惚之中。而这群武器精良的战士便也在沉默和简短的战术交流中突入蜂巢，并发现了电梯已经被火焰皇后切断的结果。
电梯坏了，便只能够走消防通道。消防通道的楼梯或许有足足一百层，但在十分钟内跨越它们其实难度不大。
而大妈和小胖就死在了那里——或许是下得太急，磕碰到了什么东西。或许是报团取暖，彼此安慰以至于错过了时间。姜玉在发现他们的身影被远远甩到后面时便选择了放弃，因为他不可能转身往上爬，反而将自己推入险境。
——可惜了，明明动身前看着他们挺有行动力的。
——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了，想要像是同人主角一样把他们从楼梯顶上拉扯下来对我来说终究还是太难。毕竟我不是自带国术的超级教官，也不是身怀异能的奇怪生物。
轻呼吸，然后放松。雇佣兵们如同正常的剧情展开一般四处搜寻通往蜂巢中心的道路。而女主角艾丽斯则茫然地站在平台中间，左顾右盼，但却没人靠近。
雇佣兵不会靠近，因为他们很忙。
新人们不会靠近，因为张杰已经说出了不给影响剧情的警告。
而至于原本的男主角和配角们……好吧，有这么多人在旁边，想来也是没有和红裙美女互动的兴趣的。哪怕这个时候的艾丽斯，或者说米拉&#183;乔沃维奇，实在是又美又嫩得可以掐出水来，也是一样。
姜玉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雇佣兵们在这个时候，对于顶着安保人员身份的轮回新人们其实并不敌视。的确，小胖和大妈这种老弱病残会让人感觉安布雷拉的人事在签字时脑袋出了一些问题，可若不是安布雷拉的安保真的如此拉胯，又怎么会需要耗费重金让他们这个专业团队来处理问题？
老虎是不会忌惮老弱的绵羊的，雇佣兵们只需要用一眼就能够看得出这帮轮回新人们绝大多数身上既没有携带武器，身体更是完全没有经历过军事训练。他们因此而没有对新人们进行搜身，而原作那位男主角兼盗版字幕受害者马特，却因为谎称自己是协警而被雇佣军们戴上了手铐。
——剧情只会进行到激光通道之后，陷入警惕和恐慌的雇佣兵们才有可能会对我们提起警惕和怀疑，而且就算真的要发难，也必然优先针对携带着武器的张杰才对。
——所以，在那之前。多做多错。
“嘿，姜玉兄弟，一起来商量一下吧？”郑吒的声音突然传来，姜玉转过身，正好看到幸存的几位新人正下意识地拉他抱团，善于社交的郑吒很容易地就成为了隐性核心，而一脸漠然的张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一副对一切都不在意的模样。
几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张杰已经用小胖和大妈的死完成了他的恫吓。在生死关头到来之前，或许没人敢主动去制造一些变化。
但他们至少还有精力来个自我介绍。
“这位是詹岚，是一位作家。而这位大哥是牟刚，他会开卡车，而且力气很大。而我之前已经介绍过了，我是郑吒，算是个有点经验的办公室主任——”
郑吒替姜玉引荐了詹岚和牟刚，前者露出一个勉强挤出来的笑容，而后者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副不善言辞的模样。
很好，郑吒也就只有在这个时期，才会显露出他那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模样。
“而我是姜玉，大学学生。不久前才结束军训。”姜玉接过了郑吒的话头，和其它两人都点了点头，算是加入了这个临时小团体。而他没有等郑吒展开任何话题，便先一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建议我们接下来话少说，事少做。”
——嗯，最近的雇佣兵距离这里还有不少距离。应该可以说。
稍远一点的地方，张杰的眉宇间，悄然划过一抹诧异。
而詹岚下意识地开口反驳——
“可我们……”
“我们在和一群外国人打交道，是吗？”
“是，所以……”
“那么，为什么他们说得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们都听得懂？哪怕没有字幕，也不存在任何理解误差？”——姜玉说的是主神的基础功能，轮回者自带的双向通晓语言。他能够让新人和资深者都不为外国语言或者当地方言所苦难，除非这种语言中具备力量。
“你的意思是——”郑吒瞪大眼睛，他第一个反应过来。
“对，我们身上具备某种通晓语言的能力。这让我们能够听得懂外国人的话，而外国人自然也能够听得懂我们的话——现在我们被视作安布雷拉的安保人员，他们对我们没有表露出任何敌意。但你猜，我们现在聚在一起开小会，会不会有人在一旁监视观察？”
姜玉说完，便闭了嘴。而郑吒几人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连忙朝着左右两侧走开，不再说话，同时对姜玉的目光充满感激，以及后怕。
被一群即将面临危机的，阿美利加的，不受规则或者法律束缚的武装人员，认作是正在搞串联的小团体——这种事到底有多么不利于身体健康，用脚脖子都能想到。表现欲在这里越旺盛，那么倒霉的概率便越大。
姜玉点破了这件事——如果某个本应死去的人因此而活了下来，那当做救了对方一命也未尝不可。
而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此刻，他内心那微薄的道德感获得了满足。
——我应该是一个善良的人。
——但也不算有多善良。
姜玉垂下眼帘，他感觉到有另一个人在靠近他。
是张杰。
张杰靠在一根柱子边，有点远，但声音却清晰地传达姜玉耳上。
“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张杰的声音和先前一样，听不出什么异常。
“我不聪明，我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姜玉回答，他知道自己处于哪一档。
——和小叮当对线，我能活到第二个回合就算他昏了头。要不是我看了那么多无限流小说和后续追加设定，我自己现在就是无头苍蝇一个。
“或许吧，但你的确发现了许多有价值的东西。”张杰轻轻哼了哼。“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将这些情报分享出去，反而让自己处于险境？那些人或许一开始还不在意郑吒他们的小小讨论，但当你走过去，两句话便让他们一脸谨慎地分散走开后，你自己反而会变成被重点观察的对象。”
——猪队友……算了，我自己也没想到。但这件事的背后，真的没有你的推波助澜么，张杰先生？
“我知道了。”姜玉撇了撇嘴，他倒不怎么后悔。他分得清冒险和作死的区别，而他在付诸行动之前，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
“你不后悔？在先前的时候，你有刻意提醒其它人摆正心态吧。”
“在陌生的危险环境中，帮助他人就是帮助自己。总得有人第一个动手打破坚冰，总有人要为自己的举动付出代价。”姜玉回答，做都做了，还有什么好瞒的。
他因此而收获了一阵沉默。
沉默，沉默的时间维持了数秒。伴随着一声打火机的轻响，张杰所在的地方传来了香烟的味道。
“看看你的腕表。”张杰的语气中，仍旧难以辨别出什么变化。
而姜玉的视线在转过去的刹那收缩了一下。
马修&#183;艾迪森，这个名字和后面的距离限制，消失了。除了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以外，黑色的腕表上空空荡荡。
——原来如此……距离限制的目的是确保我们必须进入蜂巢。而不是设法逗留在列车里面不进入剧情区域么……对，雇佣兵在一开始没有恶意，如果那时候就有人故意打断自己的脚或者弄出别的影响行动伤势，那么他们大概率不会补枪，也不会强制伤员跟着，反而将行动的速度拖下。
——安布雷拉……是他们的雇主。
姜玉抬起头，看了一眼列车所在的方向。解开一个谜题能够让心情愉悦，但并不能够让现状变好。
“你果然能看出来啊。”张杰起身，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那么，祝你一路顺风。”
他离开了。
而姜玉知道这是一个警告，一个提示。
因为很快，雇佣兵们便找到了前往更深一层的路。在穿过那被水淹没的研究室阵列后。著名的B餐厅区域随即到达——无数巨大的立柜伫立在冷气弥漫的大厅之中，而在它们因为供电切断而被解除制冷之前，没人知道无数安布雷拉的生物兵器‘舔食者’正大批量地在这里面封装。
剧情人物不知道。
所以，当雇佣兵队长按照剧本，将两位士兵，以及那位被拷住的男主角留在B餐厅驻守以防意外的时候，他意外地停顿了一下。
“你，和他们一起留在这里。”他指着姜玉，说道。然后好像又因为语气过重，所以额外补充了一下。“这里看着有些不对劲，如果发生什么异常。协助处理一下。”
他朝着自己的两位部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而不知道是否是在先前的例行侦查中碰触到了什么，抑或者是暗中监控着整个蜂巢的火焰皇后做出了什么决定。在这无数立柜中的某个偏僻角落中，一个不起眼的立柜下方，指示灯悄然由红转黄！

第四节 挑战
——果然……虽然细节上存在问题，但大体还在我的规划之中。
姜玉无声地舒了口气，虽然心下依旧紧张，但却有一枚重石落下，因为就在刚刚，他已经度过了这初入无限的最大难关。
张杰，半引导者。基因锁层次最少二阶，或许三阶。并且可以像是四阶的强者一般完全发挥出自身的强化——且他所具备的强化中，A级的数量或许非常庞大。而就是这样一个直接放到后期战场都能够独当一面的强大存在，无时无刻地想要将所有的新人暗中杀掉。
阻止他直接动手的一部分原因是主神的限制。但主神到底对他限制到什么程度，却也没有人能够知道——姜玉能够确定的是至少他没有对自己读心，否则自己和郑吒，或许在这一刻都已经爆头死掉。
他真的很强，他能够在团战中直接抹除掉敌对方的精神力者。也能够在团队试炼中心控已然成型的整个轮回小队。事实上，就算有了主神的诸多限制，他依旧能够不费多大力气便将弱小的新人们全数寄掉，而之所以这种事没有发生，则是因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限制着他的力量。
那便是他的天性，他的本质——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为了活下去能不择手段的冷血的人。相反，他很重视友情，更是有着常规轮回者远远比不上的善良。
在异形世界中，他会主动开火，帮助郑吒杀死一头异形。
在咒怨度假时，他明明对詹岚下了暗示，仍旧用暗示梦让郑吒意识到詹岚的危机。
在神鬼世界中，他会暗中出手，不顾主神的物理惩戒，直接将影响战局胜负的精神力者雪耐抹杀。
而即便是最后的死神来了，他也会借口考核，将郑吒以外的所有成员都纳入主神的保护之下。并且在最后考核时更是放了一个太平洋不止的水，坦然和自己的爱人一起步入主神赋予的死亡。
他很渴望一个团结的团队，很重视认可的朋友。他见不得好人吃亏受罪，他并没有像他口头说的那样畏惧死亡。
人越是工于心计，便越会发现自己的局限。而对于张杰这样的人而言，越是用自以为缜密的阴谋诡计算计他，便越快迎来失败和死亡。
所以，想要在这么个完全不可能正面击败的对手手中活下去，唯一正确的手段，便是利用张杰心中的善良——成为他所期望遇见的那种人，那种会帮助其它人，会做好事，会想要身边的人都安好的人。只有这样，才能够抹除张杰心中的杀意，哪怕是装出来的也好，在暴露之前，来自张杰的威胁便会大幅减小。
——而最幸运的是……我自身并不怎么排斥这样的做法。虽说我的道德水平也就一般，但遇到困难便帮上一把……在力所能及时姑且还是能够做到。
——要演，但不需要演太多。只要分清楚冒险和作死的区别，不要让张杰觉得我在演他。更别让他给我打上一个心机深沉的符号。
——得做点头铁热血的事才行啊……淦，把我留到B餐厅。我记得只有在关闭火焰皇后的主机后那些被封闭的丧尸才会被解放出来。而除此以外，还会有一只舔食者加入战场。
姜玉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张杰在之前讲解中提到过悬赏的相关内容。击杀10只丧尸在腕表上显示可以获得一点奖励点数，而舔食者的则是一百点一只的价码。
第一世代的主神就是严苛……一百点一只的舔食者，对于一个无强化的凡人来说，这风险和收益的对比实在是有些太过诡异。
——好在我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货色……
没错，姜玉知道。姜玉甚至还知道自己既然被留在了B餐厅，那么大概率就得和这玩意撞上。就像是挂在客厅里的猎枪肯定会响一样，而比起得独自面对激光通道的郑吒，自己至少还有两个外援可以依靠。
呼吸。
做好了直面丧尸群和舔食者的心理准备后，姜玉的思绪也逐渐地趋于冷静。渴望冒险的血液在他四肢百骸间流动着。给了他直面挑战的勇气和力量。
时间流逝。
B餐厅内那滚动的冷气，让被拷住双手的男主角马特打了个哆嗦。而两位被留守到这一区域的雇佣兵——蕾恩和J.D，也像是原剧情一样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闲聊。
姜玉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发出响声以吸引注意力的时候，露出困惑苦恼的面貌。
“你怎么了？”女雇佣兵蕾恩注意到了姜玉，她的开口问的时候神色放松，手掌也没有握紧步枪的把。
“脑袋里……有点乱。”姜玉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尽量不露出表情以免自己那拙劣的演技露馅。“总感觉，这里好像很危险……好像有什么糟糕的东西被放在这里，但……太乱了，我一时想不清。”
蕾恩和J.D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确感觉这里不怎么正常。到处都是内容物不明的巨大冷柜而且还充斥着降低能见度和舒适感的冷气。而这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手中的枪。
还被拷着的马特有些不安地站立起来。而J.D向着姜玉靠近了两步。
“放轻松，这可能是安保设施的后遗症正在消除。你会好起来的——你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是……红色的，爬行着的……没有皮肤，但是却有利爪的东西。”姜玉在用词上含含糊糊，但声音非常清楚。“它……它们的力量很大，速度很快，还会吐出很长的舌头，能够直接把人体扎透……”
“听上去像是某种噩梦里的怪物。”雇佣兵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松了口气。J.D甚至还伸出手，拍了拍姜玉的肩膀。“放轻松，伙计。你没在梦里，这里也没有那种怪物……就算有，它们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拍了拍挂在武装带上的枪，对姜玉却是没什么警惕。因为姜玉第一没有去收集武器第二没有脱离他们的视线，从始到终，都只是提着那个用途不明的手提箱，安静地服从着雇佣兵们提出的许多指令。
他倒是对姜玉手上的提箱有了点兴趣。
“嘿，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我看你一直都带着它。”
“我不知道……”姜玉茫然地摇了摇头。“但我觉得我应该带着它……它很重要。如果你觉得危险的话，可以把它打开看看……”
以退为进，高中生水平的话术。
而就在J.D挑了挑眉，真的打算去打开箱子看看时，姜玉又轻轻喊了一声，露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
“啊，我想起来了。它们的弱点是看不见东西，只能够靠听觉行动。而且只有打头，它们才会死掉！”
他不得不为了配合情绪而放开挡脸的手，拙劣的演技只要仔细看着他就会被辨察。然而他正是在这时候选了个好机会，因为就在这时，在场的人注意力都在他带在身边的那个金属药箱上！
——妈的珍贵的剧情道具这么用，我也是醉了。
“喔，我明白了。”JD点了点头，咔哒一声便撬开了被锁住的手提箱。他朝着箱子里面扫了一扫，歪了歪脑袋，又把箱子合上。“看上去像是某种产品……不认识的玩意。”
“嘿，什么情况？”蕾恩问了一句。
“不知道，某种药吧。反正不是炸弹，也不是枪。”J.D将盒子关好，放回姜玉的脚边上。他随即起身，又一次地拍了拍姜玉的肩膀。
“看好你的‘宝贝’，然后将其它的交给我们，放心，无论来的是什么怪兽，它们的脑袋都会像是西瓜一样炸掉——打头是吧。”
果然，他们的任务并不包括夺取T的样品……安布雷拉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所以关于T的情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姜玉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这一点倒不是他的伪装，因为他在刚刚的确被吓得不小。
——不过这样一来，手提箱在我这里也算是有了保障了。毕竟原著的那个商务间谍史宾斯也在这支团队里面，他知道这个手提箱，而等到他记忆恢复后，他肯定会试图从我这里夺取这样关键道具……而在那时，雇佣兵们将会阻止他。前提是接下来的发展不要出现过于离谱的偏差。
他深吸了几口气，这次倒是有契机向雇佣兵开口要点绷带，好把这个手提箱临时改装成不会占据双手位置的背包。他在这么做的时候也用视线的余光关注了男主角马特，而马特并没有太多注意力放在箱子上。
毕竟他的合作对象是艾丽斯——原剧情中，他妹妹和艾丽斯有约定合作将安布雷拉的秘密曝光。他为了寻找妹妹而来，同样不知道T的情报。
这很好。
那么接下来……
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看意外是先于关闭火焰皇后之前发生……还是之后才有了。
姜玉只等了几秒，他有把握是前者。因为后者的难度实在过于离谱，而且自己已经获得了张杰的警告——若是张杰已经确认自己必死无疑，那么这个警告的作用便是自欺欺人，不符合张杰的人物画像。
而果不其然——
‘哐——’一声，从B餐厅的某个角落，发出一声金属结构摔落的脆响。

第五节 命运试炼
据说，在刚听过逼真鬼故事的人耳中，哪怕是一个跌落的水杯，都能够让他提起远胜于平常的警惕。因为人的联想能力总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得以重重递进，而鬼故事在许多时候都比安全守则还要靠谱。
毕竟，人类最大的恐惧，总是源自于未知——而在诸多未知中，一知半解，却又具备确切威胁的东西，带来的恐惧则最为沉重。
姜玉为他们带来了一知半解，唤醒了他们心脏中的警惕，以及还未升腾至情绪表层的些微恐惧——当那金属摔落的声音传到几人的耳中时，马特的脸色顿时发白，而两个雇佣兵则立刻举起了武器。
“是……是那个！声音，它对声音很敏感！”姜玉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伪装，因为事到临头时他是真的恐惧。被制成背包的药剂箱早早就被他放在脚边而不是带在身上。而他猛地站起身来，手和脚都有明显的僵硬。
心理准备是一回事，而身体准备又是另一回事。有很多人在车祸到来时明明有机会做出闪躲的动作，却因为身体并不适应危急环境而当场僵直，以至于像是个木偶一般被大车小车给一波带走。
雇佣兵们打开了武器保险，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威力强劲的突击步枪，而不是剧情中尸潮来袭时的小手枪。男性的J.D负起侦查的职责首先上前一步，然而在他迈动脚步时，努力控制住了自己身体的姜玉却比他更快一点。
“我……走前面，你们盯着我……小心偷袭。”
姜玉咬了咬牙，这决定看似冒险，但实际主动出击最为安全。因为他知道舔食者的情报，知道这种生物兵器具备一定的智力，至少能够分清诱饵和威胁目标。
——这只舔食者刚从冷库里出来……它的行动速度肯定不够迅速。我的目的是为了让它露出破绽，然后让雇佣兵们将它搞定。
他没给J.D反驳的机会，就这么背对着雇佣兵们向前大步前进。而两位雇佣兵对视一眼，看姜玉的目光有点像看傻逼，却也没了原先的戒备，还多了一点点的敬意。
蕾恩默不作声地将一个小圆筒捏在手里，而J.D跟随着姜玉的步伐前进。马特慢慢地走到墙边，站在视野良好的空旷处。而姜玉距离那个声音传来的地方越来越近。
——我是对的！我必须这么做！我要做出常人看上去冒险热血的举动，我记忆中的情报不会出错！
心脏在呯呯地跳动着，在生化危机的游戏中，舔食者的听觉不足以捕获人类的心跳但在电影设定中却能做到。姜玉因此而放弃了潜伏蹲坑的打算，而是选择冒险赌一把舔食者设定上的智力。
——我是对的……第一个目标肯定不是我！我一定能行，我不会死在这里。
肾上腺素正在分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警惕。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不住跳动，他越靠近声音的来源，心底便越是涌出许多复杂的情绪。
他想要逃跑，想要大喊大叫，想要一屁股坐倒在地等待命运，想要两眼一闭等别人过来救自己。
他在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去走激光通道而是来这赌不确切的命运。后悔自己没有在一开始便抱张杰大腿，后悔自己试探正面者的行为，而不是老实地扮演好李潇毅。
他的情绪很多，很杂。
然而，他的双脚仍在前进。
——他妈的，我肯定是疯了。
而下一刻，一个封装被打开的空洞容器，出现在他和身后的J.D眼里！
“操！”骂出粗口的是J.D，而不是他。而下一刻，这位年轻的雇佣兵便按向挂在耳侧的微型话筒，作为合格的佣兵团体，他自然会在第一时间里向其它的队友示警。
他不该立刻这么做的——因为这是一个破绽。
而下一刻，后方便传来了蕾恩的惊呼，和开火的声音。
“J.D！”
一个肉红色的，宛若狮子般大小的巨物骤然扑下。而J.D想都不想，向着正前方便是一个快速翻滚——那巨大的，浑身上下还萦绕着冷气的形体就这么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狠狠地撞击在地面上！
舔食者。
行动不算非常敏捷，但却有着尖锐利爪和庞大力量的舔食者。姜玉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的环境里接触到它，而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他只感觉自己手脚发麻。
狰狞的巨口，血红的筋肉，锋锐的利爪——以及那近在眼前，随时都可以将自己像是薯片一般捏碎的庞大力量。这一切组合在一起，他总算明白那些敢于直面生死的猛士到底有多么伟大。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不是精神力突破峰值，也不是开启基因锁这等外挂。单纯只是一个自认为不怕死但实际上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勇敢的年轻人，在死亡近在咫尺时，大脑全力自救，所带来的精神高度集中的现象。
他看到舔食者上半身的筋肉正在‘缓慢’蠕动，看到那‘逐渐张大’的巨口，以及那口中巨舌的蓄势待发。
时间的流逝，因为死亡恐惧所带来的高度专注而变得缓慢。
他在这一刻，知道了眼前这只血红怪物所会带来的后续变化。
——它在蓄势……它要喷出舌头！是我吗？不……这个位置不是……它没有视觉，锁定一个目标就不会轻易变化！
——是J.D，它要用舌头抓住他，贯穿，然后借力飞扑过去，一口咬下！
J.D身首分离的画面仿佛出现在眼前，姜玉的内心松懈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还可以活下去，自己并不是这次袭击的主要目标。
然而下一刻，松懈便化作了愤怒。宛若雷鸣一般的声音，在他的大脑中回响。
——我利用他来帮我挡枪，现在居然还要看着他死！？
——我怎可，如此卑劣！？
愤怒化作了流淌的火，灼烧着自惭形秽者的神经。所有的算计，规划，自我辩解，都在这火焰的烧蚀之下化作了力量。
做出实际行动的力量。
而下一刻，用以保护自己的手，已然变成了投掷的模样，一团具备质量的事物，便在这间不容发的刹那投向了怪物头颅所在的方向。
是手机。
一个爱看小说的大学生，绝对不会让它脱离身旁的手机。
它和舔食者的舌头同步激发，但却快对方一步，抵达了各自的目标。
“喂！”电光石火间的嘶吼，也只能够用这么一个简单的字节来表达。而在那尖锐的弹舌即将贯穿还未站稳身姿的J.D，后者的眼中露出死亡恐惧的前一刹那，掷出的手机，便重重地砸在了舔食者的脑门边上。
‘哐当——’
弹舌刺中了铁板，本应命中J.D脖颈的一击，因为舔食者头部的些许倾斜而击打到了一旁的另一座冷柜上。而下一刻，收回舌头的舔食者，便将扑袭的目标指向了碍事的姜玉所在的方向。
力量爆发的后遗症已经到来，这一刻的姜玉，已然无力避让。他只能够看着舔食者的肌肉收缩发力，而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就是变成碎裂的渣。
要死了。
姜玉曾经以为自己在死之前会有很多想法。会回忆自己的一生，会对自己过去的一切做出后悔或者坦然的评价。
然而，当死到临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只是一片空白，根本就没有遗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他唯一来得及做的，就是将眼睛闭上。
‘嗡——！！！’
闭上眼睛是正确的，因为声波的冲击随即抵达。他的双耳立刻便鸣动起来，而整个大脑和思维，也都只剩下轰鸣炸响。
震撼弹。
蕾恩在行动前捏在手中的，特战震撼弹。她听进去了姜玉的话，并且做得更好——听觉过于敏锐的舔食者自然更容易被音波创伤。而或许也正是姜玉扔出手机的行为提醒了她，这枚震撼弹，同样炸裂在了舔食者的头顶上。
‘哒哒哒——’
‘呯呯呯——’
被震撼弹放倒在地，宛若脱水的鱼一般无能翻滚的舔食者，获得了足足两个被清空的步枪弹弹匣。
而等到姜玉揉着眼睛，恢复知觉的刹那，他只看到一团血肉模糊的团块，在不远处的地上颤抖抽搐。而同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能站起来吗？”J.D的声音。
姜玉尝试了一下，然后那只手便顺势托起了他。视线逐渐变得清晰，他和手的主人对视，后者的眼眸中充斥着后怕和感激。
“伙计，我欠你一次。”J.D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一下。
然后也不避嫌，就在他面前，接通了雇佣兵的内部通讯渠道。
“队长，这里是J.D，我们遇到了些情况，大情况……”
他向还活着的马修&#183;艾迪森做出汇报。
而姜玉在这一刻，却全然顾不上他——因为就在这时，他的眼前，也浮现出了一枚本以为只有郑吒才会遭遇的光球。而当他下意识触碰的时候，耳侧也响起了主神的通告。
【完成支线任务——扭转雇佣兵卡普兰之死亡命运，获得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2000点。】
为什么……是卡普兰？

第六节 支线
救下来的明明是J.D，主神却通报了卡普兰——明明没有理由发生的事情却在这一刻骤然呈现在姜玉面前。而这给他带来的冲击，比知道古和均其实都能变妹更让他感到震惊！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自己所知晓的主神情报……难道并不可靠！？
他呆滞地站在原地，满脑子混乱——J.D以为他被吓到了，于是便扶着他倒一边坐下。蕾恩给了他一瓶能量饮料，他也只是呆呆地捧着，然后放到嘴边。
他在思考……高速，并且迅疾地思考。
而与此同时，火焰皇后主控中心。一脸疲惫，明显才度过一次生死危机的雇佣兵队长，也在关闭火焰女皇的主机之前收到了J.D的报告。
“队长，我们遭遇了……某种生化武器的攻击。像是一只剥了皮的青蛙，但是有狮子那么大而且速度极快。我和蕾恩在姜的帮助下解决了它。而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我们在B餐厅中，发现了很多个还在工作的冷冻槽。”
雇佣兵们知道轮回新人们的名字，因为他们全部人，都在安布雷拉的安保系统上面有过登记挂号。
而佣兵队长的眉头随即一皱，看向正处于全息投影状态下的火焰皇后，又有些心有余悸地烧了一眼那鲜血淋漓的激光通道。
郑吒就在通道口旁边，见他望过去，便挤出一抹憨厚的笑。
他还了个微笑——很显然，郑吒已经拿到了他的第一桶金。唯一略带遗憾的，便是那几个同行的雇佣兵没能救下。
“卡普兰，暂停行动。”队长举起手，制止了技术兵对火焰皇后的拆除工作。他走到那个小女孩形象的立体投影面前，在他们执行任务时，AI一直在警告他们的所作所为会带来可怕的灾祸。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B餐厅的事。”他询问。
“这是公司机密，我无权透露。”AI回答。
“安布雷拉除了B餐厅以外，还隐藏着什么对我们具备威胁的秘密。”
“这是公司机密，我无权透露。”AI重复。
“看来的确还存在B餐厅以外的威胁。”然而雇佣兵只是点了点头，死板的AI，果然比不上他的老练话术。
于是他又走近了一步。
“你说过，你之所以杀死蜂巢内所有的员工，是因为他们只要活着离开，就会为全人类带来巨大灾难。结合我的兵所提供的报告……生化兵器。我有理由认为，这里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生化危机，是或者否？”
“这是公司机密，我无权透露。”火焰皇后，第三次说出了同样的话。
“……安布雷拉还真是整出了一些大得离谱的麻烦。”雇佣兵队长的嘴角，轻轻地抽了抽。“那么，你想必也不会主动释放那些生化怪物来攻击我们，从而导致生化危机的二度爆发，是吧。”
AI没有回答。但雇佣兵队长已经获得了他想要的那个回答。
他联通了通讯。
“J.D，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没有，姜救了我一命。不然我的脑袋会在那个怪物的舌头下炸掉。”
“很好。姜，还有郑。他们这些人是可以信任的。那个怪物有没有什么弱点。”
“它们的听觉很敏锐，畏惧噪音。震撼弹对它们特别有效。”通讯彼端，J.D说出了他所知晓的情报。
“守在那里，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很快就过来。”队长终止了通讯。
“卡普兰。”他对技术兵说，“你和两个人在这里看着这个AI，其它所有人。准备好室内用的霰射武器，震撼弹，还有C4炸药。”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
“时间虽然很紧，但并不是没有。我判断那些冷柜会在火焰皇后被关闭后出问题，那么我们就在那之前多花点时间，把会变成问题的东西都处理掉——全体都有，跑起来！”
他的意志，让雇佣兵的们的命运，变了个道。
……
——我明白了。
——之所以这次救得是卡普兰，是因为这只舔食者会在未来杀死他！在原剧情中，从冷库内逃出的舔食者本来就只有一只，而卡普兰一直活到离开蜂巢的列车上，却被追击而来的舔食者在最后的试炼中一瞬间干掉！
——支线剧情……对了，这才是支线剧情的真正含义。我改变的不是他一时的命运，而是他一世的命运！只有这样，才对得上号！
B餐厅内，姜玉轻轻地握紧了拳头。他的思考有了结果，他看见J.D在结束通讯后便和蕾恩一起警惕地守在门口，而自己和马特更是被转移到了一处更加安全的密封小房间中。
准确来说，是自己被转移了进来。马特被拷在门口，他们对自己已经放下了戒心，因为几分钟前，自己还和他们共患难过。
扭转雇佣兵卡普兰的命运，获得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2000。
在主神通报这件事之前，姜玉一直以为自己就算获得支线剧情，也应该是蕾恩或者J.D的支线剧情。因为自己并肩作战的对象是他们，而不是至少还隔着几百米远的那位技术兵。
这不合理——而比这更不合理的，是他在穿越前所知晓的支线剧情机制。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那些同人主角们能够轻易地捡到一大堆无害的支线剧情。而原作里的中洲队却拼死拼活，都难得拿到几项。
这不合理。
主神并不是来开善堂的，奖励点都给的这么苛刻，支线又哪里有点击就送的道理。而且，假如救一个会死的配角就会获得支线的话，那么当这个人第二次遭遇死亡危机，再救一次，是否又会有支线入账？
显然不会，而且，有切实的例子在那里。
马修&#183;艾迪森……郑吒救了他一命，然后他便轻松地活到了生化二的团战。然而活下来的却只有他，明明有了他这位行动力和决断力都十分优秀的队长，最终生存到第二部的人选，却还是和原著电影一样。
这说明支线剧情对应的不是一次的拯救，而是一世的拯救。这就像是算命中的‘死劫’一般，只要度过，并且后续不再遭遇主神这等无上伟力降神干涉。被赚取支线剧情的这位剧情人物，便应当能够无痛无灾地活到自然衰老死亡。
这只是一个猜测，缺乏足够多的论据来证明。以姜玉的脑子也其实也不可能推演出这么精细的结果……甚至不会往这个方向去想。但是现在的他，却是站在原作者的全套后续追加设定，以及诸多同人作者无数奇思妙想所化的巨人肩膀之上。
——我有了一个猜想。
——救人一次便是救人一世，这种事显然只有轮回者才能够做到。而轮回者之所以能够做到，是因为主神的力量推动了它。
——而主神的目的是什么？哈，知道后续设定的我，自然明白它的本质就是一个大型老干部复建中心，目标是为了让那些在过去死掉的诸圣归来，或者让失落的传承得以再度萌发。它鼓励轮回者们投身到一个又一个的挑战中，不断成长。
——所以，救一次便救一世。是主神的伟力。主神将一个角色的灾劫提取出来，化作切实可以获取的支线剧情。而这就意味着支线剧情根本不存在白捡的情况，一旦轮回者想要去获取它，它便会以主神所提取而成的灾劫形式，在挑战者面前显化。
支线剧情是主神用它者的灾劫所塑造而成的挑战，只有跨越，才能够获取。而挑战将和灾劫本身存在关联——就比如说郑吒触发了马修&#183;艾迪森的支线，所以他所面对的灾祸便是激光通道一般。而自己触发了卡普兰的支线，因此便要和舔食者对抗。
——但我并没有触发卡普兰的支线……不，我不需要，因为有人帮我触发了。是张杰，我被留在B餐厅，就是他做的手脚。所以我才获得了这种需要用手去捡的支线剧情……因为这是违规的！主神在告诉我，想要触发剧情，就得自己动手去拿！
——那么郑吒那一次也是违规……不，不是郑吒！郑吒开口示警了，但是他却和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出格行为的牟刚一起被喊进去。牟刚才是被张杰违规开启支线挑战的那个人，这导致了牟刚的死亡，而主神才顺带给了郑吒同款劝告！
姜玉轻轻舒了一口气，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想。而他觉得自己可以赌一下，张杰应当无法在短时间内多次强制开启支线，所以李潇毅在第二场时才被突然出现的异形抓走，詹岚在第三场才突然地被迫强制面对咒怨。而如果自己的判断是真的，那么在自己于此刻直面命运挑战的现在，牟刚应该没有死在雇佣兵们的枪下。
小房间很安静，马特看不到这里——姜玉无声地打开一直带在身边的手提箱。将里面的注射枪取出，然后将绿色的药剂小心地安上。
蓝色的药是T原液，绿色的药是T疫苗。他将疫苗打入体内，因为他猜测自己或许很快就能用得到。
因为他在一切都收拾回原样时便开口——
“你们有被抓伤吗？我觉得那玩意不是很安全，最好别靠近它。”这个话说得有些晚了，但对于会因为被咬感染的蕾恩来说，却是一个恰到好处的警告。
果然，就在下一秒，他听见了来自蕾恩，而非J.D的回答。
“别担心，我们可是专业人士。”她的声音中，充斥着战士的自信。而在常规的同人套路中，这个状态下的蕾恩，便已然算是被轮回者们所救下。
主神没有发出通告。
——很好……看来接下来，不管我怎么小心，都会感染T病毒了。
姜玉想到，他听到了一连串的脚步声。他背上箱子，走到门口。正好看见了四体完好的雇佣兵队长，带着一群人匆忙地赶来B餐厅所在的地方。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郑吒，也看到了还活着的牟刚。

第七节 坦诚
猜测被证明了。
牟刚还活着，没有死去。神色看起来也不惊喜或者慌张……很显然，他没有按照原著所设定的那样明明只是旁观却被强行牵扯到了激光通道的挑战之中，他只是作为旁观者，安然无恙地活到了通道事件结束。
——我替他挡了灾……这算是救人一命吗？
姜玉感觉内心有点喜悦，也有些骄傲。他的视线和马修&#183;艾迪森对视了一下。后者向他点了点头，便带着人越过了他。
——雇佣兵对我们的信任加强了……那么有些事情也就不能够再瞒下去。我给自己注射药剂的景象未必便没有被火焰皇后的摄像头拍摄到。而且随着局势变化，我手中的提箱迟早会吸引它人的目光。
姜玉想到，他看见雇佣兵队长走到那只死去的舔食者面前，伸出手，似乎是要去触碰一下舔食者的血肉，或许还要像是个老练的猎人一样搓一搓，舔一下。
这是错误的——如果姜玉几分钟前在红后的机房里，那么见识过雇佣兵队长判断力的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内便意识到这是试探。而试探的对象，或许就是他。
他不知道，但他才做出的决策让他的运气变好。
“我觉得最好别去碰那个，可能会造成感染。”姜玉开口说道，他在开口的那一瞬间，马修的手指便停在了距离舔食者的残骸还有几厘米的地方。
佣兵队长站了起来——他没说什么，只是盯着舔食者的残骸看了几秒钟。尤其在那被打了个稀巴烂的外露大脑部位，视线从轻松逐渐转化为凝重。
“缺陷太明显了，但这却是开始量产的成熟产品。这说明它在其它方面的优越之处完全能够掩盖它自身的缺憾……我们运气不错，不用在它们解除冷冻之后才和行动自如的它们战斗对抗。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损伤。”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团队，即使在激光通道内有所损伤。也依旧有十数位精英战士将命运交付在他手上。
“分成三组，炸开冰柜然后在对方恢复行动力之前杀死它们，优先打头，然后才是躯干部位。不要去动那些被封闭着的大门，但要给所有被发现的，通向其它地方的门户都做出标记——以及，只要发现任何可疑的异常状况，不要犹豫，立刻开枪。”
他的指令立刻就得到了履行，雇佣兵们纷纷大声地应了一声，然后各自分组参与到了战斗之中。而伴随着爆炸和急促的枪击声，一只又一只封存在冷柜中，镇静药物都还没有失效的舔食者便迅速地迎来了死亡。
詹岚在原著中曾经构想过，用塑胶炸药直接把所有的舔食者杀掉，那么便至少能够获得几千点奖励点进账。
而如今，她的愿望得以实现。虽然很可惜的轮回者们连一点奖励点都没有，但或许也正因如此，主神也并未带来赋予试图刷分之人的额外考验。
“姜，过来一下。”马修朝姜玉招了招手。
而在他身后，J.D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说实话。”J.D的声音在姜玉的身边轻轻响起，然后便立刻离开，和蕾恩一起参与到组队歼灭沉眠舔食者的行列之中。他在离开时膝盖故意撞了一下姜玉随身携带着的提箱，与其说是暗示，不如说是把答案直接怼在姜玉脸上。
的确，对于真正的专业人士而言。姜玉的演技就算取了巧，也一样存在太多的业余破绽。识破与否只在于他们对姜玉的观感和认同，而幸运的是，姜先生目前在这一点上做得还不算太差。
姜玉走了过去——马修很贴心地选了一个其它人看不见的视角。但在对话开始之前，雇佣兵队长那宛若刀锋一般上下审视的目光却是让姜玉有些头皮发麻。
但好在这样的时间不长。
“我想，你或许有些故事要和我们分享一下，姜。”
——我的话术很一般，上台讲个作业PPT还行，想要推销个商品就得指望对方一开始就有购买意向……所以，这次我最好也靠‘商品’来说话。
姜玉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单纯地将随身携带的提箱打开。箱子里的两排蓝绿色药剂让马修眉梢一挑。
“这是什么？”
“公司的产品——或许也是蜂巢的机密。我在不久前才想起来，公司一直都在研究某种神秘病毒，而当我看到这个箱子的时候，我便意识到蜂巢可能发生了一次病毒泄露。然后……我便逐渐想起了很多。”
“这不是你的箱子？”马修皱了皱眉，然后舒展。“不，这不重要。我们要解决的并不是这个问题，而且相较于昏迷在一起的你们。那个落单还躲在车厢里的人更……嗯，继续？”
“病毒泄露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感染。人会死，然后会像是寄生蟹一样在病毒的驱使下重新站立起来并且攻击其它人。而除此以外，蜂巢中应该还有不少生化兵器……我就知道那个红色的叫舔食者，至于其它的……我还没想起来，或者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火焰女皇会那么做……姜，我不是很喜欢有人对我隐瞒。但我也不想过多地打探安布雷拉的机密。这个箱子……”他看了眼注射枪，凭他的眼力，自然不难发现注射枪在不久前曾经被使用。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因为相较于其它的情报，这件事并不是非常重要。
“……就先放在你这。如果发生了什么需要使用它的意外，我想你应该会‘及时’想起它的用法。”
姜玉，连连点头。
“很好。”马修那张硬汉脸上扯出一抹微笑。“姜，你会用枪……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郑，如果你是我手下的兵，我现在已经把你拖出来打上一顿。”
他盯向侧面的一处柜角——这是制冷的外置机柜，不是装着舔食者的储藏柜——郑吒正站在那里，露出讪讪的笑。
“抱歉，我看见你们聊得有点久……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如果说姜玉此刻没有被这份解围的心意而感动哪怕一点，那么他就是个冷血的混蛋。虽然这一次的事态大致还在他的把握之中，但他也终于明悟了一个事实。
——果然……郑吒这人能够成为中洲队的核心。靠得不是主角光环，也不是所谓的伪善……因为异地处之，我做不到。
——或许我可以靠着先知优势而在短期内超越他，但就团队亲和力这一点……我估计永远也比不上。
姜玉在心底做出了一个决定。
而马修也只是略带无语地看着他。
“我们已经聊完了……不过你来得倒也正好。郑，你会用枪吗？”
“呃……会用一点？”郑吒挠了挠头。“我前段时间有接受过一些军事训练？”前段时间，这个‘前’可能有点漫长。
马修的目光看向姜玉。
“会瞄准和扣扳机……啊，我知道开枪前要打开保险。”
很好，两个通了一窍的军盲。
马修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要咒骂安布雷拉的智障HR都招了些什么混日子的安保。他想了两秒钟，最终还是分别给了两人一把手枪。
“开枪前要开保险，两只手拿，平时枪口别对着人。子弹有三十发，如果真到了需要用它的时候，别一口气全部打光。”
枪很重，身为军盲的姜玉看不出这是个神马型号。而在两人下意识地分别研究新入手的武器时。马修按着他们，朝着其余新人所在的方向推了一把。
“我想你们可能需要一些自由讨论的时间。而在我们处理完这些无皮怪物之前，我建议你们最好也熟悉一下手中的武器。”
两人就这么晕乎乎地回到了新人们的行列中，因为他们的脑袋，真的有被这从天而降的武装馅饼给砸到。而当两人恢复过来的时候，剩余的三人正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们俩。
牟刚是羡慕，詹岚是惊叹，而张杰的目光中，带着恼火和尴尬。
因为张杰的虎皮被戳破了——他是半引导者，他嘴上能说，但他真的做不到直接对改变了剧情的新人开枪。而他若是真的恼羞成怒那他也该拂袖而去，然而在这恼火的表皮之下，却有着对姜郑两人的欣赏。
直面了命运挑战，并且以凡俗之躯将其跨越，当然值得欣赏。只不过这一打脸行为，多少让他没有台阶下。
郑吒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抱歉哈，张杰大哥。”郑吒哈哈傻笑着挠了挠后脑。“我们好像把事情搞得复杂了。”
而获得了台阶的张杰狠狠地瞪了他和姜玉一眼，然后才重重地泄了一口气。
“算了。你们也只是身不由己。等会我教你们一下该怎么握枪吧，像个学生一样抓得那么紧，我怕被你们走火打到。”
张杰和放狠话的张杰达成了和解。
而就在这时……
“我有一个重大发现。”姜玉，决定在这个不会有人再监视自己的时候，分享情报。

第八节 团队
“等等，你之前不是说……你确定要在这里讲吗？”詹岚在第一时间试图阻止，她还记得姜玉在不久前做出的警告。
但姜玉对此早有预料。
“我确定。因为现在这里是安全的。就算我直接说出‘奖励点’这个词……”
他顿了一下，果然，没有扣分泄密的提示通报。
“……也不会被扣分警告。”
原来如此，同人无限流中偶尔会看见的经典操作。主神牌反土著窃听装置，下到野人，上到神仙，见识过的都直呼受不了。
“还有这种用法？”张杰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他在先前也的确在空隙时向新人们警示过主神的保密要求。而在原著中，李潇毅也正是因为不慎说出了‘奖励点’这个词然后被雇佣兵听见，便落得了个扣10奖励点的下场。
而现在，姜玉替代了李潇毅。只要情景合适，姜玉也不怎么介意替代掉李潇毅说过的某些重要的话。
这或许算是某种COSPLAY，古典情怀的表现。反正都已经穿越到这么古典的地方来了，那么不复刻点名场面，属实有些白费时光。
于是他轻吸了一口气。
“我获得了一个支线任务。”姜玉说道，他在说的时候，视线很自然地扫过郑吒所在的方向。
而如他所料一般，郑吒的身体虽然没有明显动摇，但面部的表情轻微地扭动了一下。
郑吒成功了，毋庸置疑——但郑吒应该打算在回归后才共享这个情报。或许是因为一时半会想不到，或许是因为还未确定哪些人是真实可信的，所以心中有了潜意识的提防。
但姜玉和他不一样，姜玉知道自己以外的在场四人中，有三人的人品都值得信任。而唯一底细不明的牟刚，也不可能在张杰的眼皮底下将事情弄得无法收场。
“支线任务？”詹岚微微睁大眼睛，常规情况下，这支团队里的智商应该算是她最高。而她立刻就注意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黑色腕表。“是和我们的主线任务类似的吗？在生存三个小时以外，还有其它的要求需要做到？”
“对，”姜玉点头，“但应该是可选的，需要触发的那种类型。我被留在这里之后，可能是因为无意间触碰到了什么开关因此而激发了这一条支线。而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我不得不面对和一只舔食者博弈的挑战。”
他顿了一下，开始讲述自己在B餐厅的经历，以及自己对命运挑战的猜想。刨除掉对于张杰的那部分臆测之后，他告知了所有人关于支线剧情的全貌。
众人看着他的目光，也逐渐从惊叹化作敬佩。
而在讲述的最后，他展示了自己的轮回腕表。主神的完成任务简报，赫然在上。
“所以，就这样。我获得了一个C级支线，加两千点奖励点数的收获。而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支线剧情能做什么。但……”
“它能够兑换强大的特殊物品。血统，超能力，就像是蜘蛛侠。”张杰突然伸出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行啊你小子，老哥我活了三个世界，都没见过支线剧情这东西长啥样，我还以为主神摆那么一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就是拿来糊弄人的。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拍得还挺重的，姜玉都忍不住疼得龇牙咧嘴起来。
而詹岚便也插口说道。
“张杰大哥没触发支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喔。就像姜先生刚刚说的那样，只要试图触发支线，便一定会遭遇难度很高的命运挑战吧。直面舔食者什么的……我觉得我会吓得动都动不了呢。”
张杰呵呵笑了两声。而姜玉却是忍不住吐槽。
“你不动它们反而找不到你……而且，姜先生什么的，我有这么老气吗？”
“可是我也没办法喊你姜大哥呀。”詹岚歪着头看着他，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我很明显的比你大几岁，不喊你大哥，难道喊你弟弟吗？姜弟弟，姜小弟，姜小哥？你会喜欢这样的称呼吗？”
“姜玉，直接说姜玉就好！”
——他妈的，这女人怎么这么跳？
——活该你长那么漂亮也倒贴不成郑吒，就算是专门为了艹妹而诞生的同人无限流主角也没几个人要你！
姜玉，心下恼怒。他的确不喜欢被人喊小弟小哥什么的，当然更重要的是，他难得装逼进了状态，却被这一套组合拳硬生生地打断鸟。
——罢了，我不和你这个QICQ一般见识……呃……等等，我情商是不是有点低。她是不是看到张杰好像有点生气的迹象所以专门开口给我解围……
脑海中转过念头，大学理工男那普遍持有的低情商和高智商在这一刻同时起效。他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但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只好尬尬地挤出一点笑容，不再说话。
——好吧，詹姐，是我错了。在心里骂你是我不对，以后一定找个机会好好补偿……
内心激荡。
詹岚却只是嘻嘻地笑了笑，不再说话。社会人之间的交际本来就和象牙塔里的大学生截然不同。她在闭嘴的同时，郑吒便很默契地搭上了她先前的话。
“不过命运挑战的确很难……还记得我在激光通道里面救下雇佣兵队长吗？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躲过前两道激光的。而第三道如果不是我突然想起了电影剧情，现在大概已经变成一块一块的了。”郑吒讲述着自己的经历，语气中充满了后怕。他在最后也像是姜玉那样出示了自己的腕表。B级的资源收益，赫然在上。
张杰张了张口，似乎是有被吓到。过了好几秒，他才重重地一拍大腿，叹了口气。
“妈的，亏了。早知道就和你一起进去，把这支线剧情蹭一份了。两道激光而已，对我来说难度还算不得很大……亏了亏了。”
“老了啊，做事越来越瞻前顾后了。”他连连摇头，一边碎碎念一边叹气。“没救了，落后于时代了。干，像你们这样离谱的新人我还是第一次见。看来以后要跟你们混了。”
“哪里的话，我们这不是迫不得已么。”郑吒连连摆手，一脸苦笑。“与其刀口舔血，我更愿意平平安安地普通活着。张杰大哥你那种行事方针才是过日子的方法。我们这样的可没法走得长……”
“哪里哪里……”
两人互相吹捧了几句，社会人的交际，无聊恶臭但却必要。很快，在郑吒的话术刻意引导之下，轮回五人组之间总算是相互有了些交流，了解，各自的脾性也大概知道，算是有了个团队的初步模样。
精英白领的吃饭本事，名不虚传。郑吒这个办公室主任，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就当。
就连没啥收获，也没啥行动。完全就是一头老黄牛形象的牟刚也被拉到诸如主神兑换里面都有些什么神奇玩意这种话题圈里面好好地谈了谈，虽然姜玉看不出效果如何，但至少，牟刚没有抗拒和其它人搭话。
雇佣兵们仍在行动。一只又一只被封存在冷冻柜里的舔食者被毫无反抗地击杀。如果是经历过团战的轮回者，那么就该知晓这其实是最基础的‘势’的运作，让剧情人物自己去更改剧情，没有收益，但也不需要承担什么代价。
姜玉捏了捏手中的枪，四处看了看，想找一个能够用来近战的家伙——他对自己的枪法有信心，但是不多。所以还是需要一个近战武器，作为保障。
“你在找什么吗？姜玉。”郑吒最先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需要一件近战武器。”姜玉解释道：“我在先前对付舔食者时，曾经提醒过一个本来会不慎感染的雇佣兵注意安全。现在这有可能已经成为了我的支线命运挑战。而如果我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我可能会在某个特殊的时间点遭遇感染生物袭击……我已经给自己注射了疫苗，所以不怕变成丧尸。但我可能会被咬死，所以我得准备点近战武器。”
近战防御，很合理。然而有人却思索到了更重要的事项。
“那么我觉得，与其准备一件近战武器。一件用来防御咬伤的护颈可能更好。”詹岚的脑门闪过一道灵光。“不是说主神那里能够修复伤势么，既然姜玉你已经打了疫苗。那么需要防备的就是像游戏中那样被丧尸咬断颈动脉。如果有些皮革什么的，你完全可以将它伪装成你背药箱的肩垫只是顺便捂住了脖颈。这样一来，至少不用担心因为突然袭击死掉。”
有道理，姜玉一时间还真没想到——不是没想到准备防具，而是没想到自己可以将它伪装成肩垫从而合理地配备它。
“我有皮夹克。”郑吒二话不说，便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皮夹克。他刚要用力把这件外套撕破，张杰便递过了一把军用小刀。
“用这个，从这里裁剪。”张杰指出一道划线。“这样完全可以做成两件，詹岚是女生，遇到突然袭击时反应有可能来不及。而这里这么冷，你戴个围脖完全正常。”
“不愧是杰哥，老江湖啊。”郑吒赞叹道，按照他的吩咐裁开，然后詹岚动手编织。很快两件粗糙但却厚重的颈部防具就被她制作出来，而就在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默不作声走开的牟刚又回到了一行人所在的地方。
“这个可以做武器。”他闷声闷气地说道，指向一旁。那是一块大栏杆，被炸开之前，是用来保护冰柜的防护栏——而如今它被爆炸震得松松垮垮。
“钢管吗？用刀切割的难度有点大。”张杰皱了皱眉头。然而就在下一刻，得到了许可的牟刚便大步走过去，双手一抓，粗壮的臂膀上筋肉虬起，一张方脸涨得通红，而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响，这根栏杆上的一根钢管，竟是被他用蛮力拧下！
不愧是经常需要兼职力工卸货的卡车司机，这力气当真不同寻常。而他在之后又连续发力，不一会儿，包括张杰的在内，总共五根钢管，便被他抱在手上。
轮回新人中，没有废物。总会有人，有着当前世界急需的一技之长——姜玉在这一刻重新理解了这一道理。而也在这一刻，他亲身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团队的力量。

第九节 内有恶犬
“小心，门后面可能会有危险。”
‘轰——’伴随着C4的引爆炸裂，那被火焰皇后所封禁着的，从B餐厅通往其它研究区域的一条通路被炸开。早在雇佣兵们清理舔食者时就已经被吸引过来的丧尸们就此暴露在了早有准备的枪口之下，而等待着他们的，是迅速并且利落的死亡。
‘哒哒哒——’
‘哒哒哒——’
枪口的火舌在短点射中呈现出一个规整的阵列。一支有准备，有决心的战术小队。在面对危机时，自然和仓促遭遇袭击，队列被分割，敌方情报不明且失去领导者的平行世界自己有着显著的差异——雇佣兵们不会尝试去救助那些被感染的倒霉鬼，而且他们火力充足，心态平稳，并且知道应当着重攻击大脑。
数十体从门后中涌出的丧尸被迅速地清理干净。而剩余的那些还未被炸开的门也被雇佣兵们按照地图找出，然后用被炸开的冰柜残骸一一堵住。毫无疑问，那里面肯定还有不少原本是研究者的丧尸，而它们就算会被吸引到火力点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移动。
“停火。”枪响告一段落，佣兵队长举起拳头。下达命令，对在刚刚出声提醒的姜玉轻轻地点了点头——在他眼中，这或许只算是锦上添花的提醒。然而对于给自己换了身行头，一手拿枪，一手握着绑带铁棍背后还背着药箱的姜玉来说，这却是又一次命运挑战被自己成功触发的征兆。
J.D，和蕾恩是搭档的男雇佣兵，他在原作中，就死于那道门开启后的尸群涌出。
姜玉知道自己又改变了另一个雇佣兵的命运。那个男人绝对不可能再次被咬死在这扇合金门的门后。然而主神的通告和奖励并未到来，那便说明接下来仍需自己动手。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涌动在血管中的，不止是常人总会有的恐惧和战栗，同时还有着直面危机时的雀跃和期待。他想起了以前不知道从那本书上看到的一段记录，而他确信那条记录对此刻的自己格外适用。
【人类总是恐惧未知的邪恶怪物，但本质只是恐惧自己的弱小。】
【而一旦获得了用以对抗怪物的武器，那么恐惧就会化作狂怒。】
（我并没有在愤怒……但我已经做好愤怒的准备了。）
姜玉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他还记得电影中的一个细节。那便是雇佣兵小队在蜂巢内行动的时间是有限的。一旦数个小时的时限抵达，蜂巢最外侧的机械大门就会被锁死。而那正好对应着电影主要剧情结束的时间段。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腕表——他很确信，那个时间应当也是轮回者们在这个世界的停留任务终点。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一个雇佣兵快步地朝马修走过去，对他急促地汇报了些什么。
而在两秒后，所有人都听到了马修&#183;艾迪森的决断声音。
“时间不多了，我们在这里浪费了太久的余量。作为委托的承接者，我判断我们必须在十分钟内开始原路返回——各单位，做好战斗准备。我们接下来很可能会遇到很多超乎常识的敌人，就像是我们已经处理掉的这些一样。”
他又看向剧情主角——因为轮回者们的活跃而没啥戏份的剧情主角们。他逐一地在他们身上审视了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放到轮回新人们身上。
“安布雷拉的各位，我希望你们能够跟上我们的脚步。就和来时一样。如果有人掉队，我不会耗费宝贵的时间停留——现在，你们跟在队伍的中间行动。”
他说，他的语气中只有不容置疑——理所当然的，剧情主角们不会开口反对。而稍稍出乎姜玉预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则是轮回新人们也没有开口反驳。
果然，在雇佣兵小队没有折损。获取了部分信任，且最麻烦的舔食者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前提下。剧情不会按照原作展开的方式运作——没人会蠢到在这个时候还会开口要求留在红后机房内靠激光通道拖时间。根本就不存在所谓世界线的收束。
——那么情况应当也能够确定了啊——正面者和反面者都是不存在的。我要么在某个奇怪的偏转态里，要么在某个更加奇怪的同人世界观里。往后的未来皆是迷雾，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和智慧，才能够将其踏破。
——好刺激……
沸腾的血液变得更加灼热起来，在思考的时候，姜玉已经和其它人一起快步地走到了雇佣兵们的队列正中。剧情主角们也预感到了什么，趁着最后的机会从周边搞到了一些防身用的棍棒器物。而他们一入队，马修便再一次将通讯接通。
“卡普兰，关闭火焰皇后，然后立刻来B餐厅会合。”
简单并且明确的指令。而它立刻就获得了执行。伴随着‘咔’地一声，只有神经紧绷的人才能够听到的轻响。所有人都集中了精力。
火焰皇后被关闭了，被火焰皇后所封锁住的诸多通道也打开了。那些面貌狰狞的丧尸被简易但却沉重的掩体给牢牢地挡在通道末端。它们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鸣，染血的手不断地在坚固的墙壁和障碍物上撕扯，摸索。
姜玉得以在近距离观测着它们——近距离，但却安全。雇佣兵们在堆砌掩体时并没有弄出什么疏漏，那些徒具人形的怪物并不能够从中挣脱逃出。
——我的挑战很快会到来……总会有一个机会，我会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和这群丧尸近距离接触。
——到时候我就先打腿，然后再打头……对，就像是游戏中那样。腿总比头要好对付得多。而我要避免的就是掉到地板裂隙这种孤立无援的地方去。只要我没在第一时间里便在突袭中死掉，我便有不小的可能性获救。
姜玉握紧了手中的棍棒和枪——他觉得会获救并不是自我感觉良好。而是有着切实的证据和缘由。因为他身上还背负着药箱，也因为蕾恩和J.D，这两位和他在不久前才并肩作战过的两位雇佣兵，在队列中的位置就在距离他不远的身后。
他们并不是机器或者AI，而是有着情感和道德观念的活人。自己若是落了个万劫不复的下场那自然两说，但若是还有挽救机会，那么他们至少也会给出一个‘举手之劳’等级的帮助。
“嘿，握枪别握那么紧。虽然保险还没开，但也得小心走火。”
或许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J.D和他打了个招呼，并向着他点了点头。
很好。
姜玉回以一个努力鼓出来的微笑，而在他完成这个互动的时候。技术兵卡普兰和另外两个协助他行动的雇佣兵带着它们的任务目标——‘火焰皇后’的主板，从最底层机房的方向快步跑出——他们很快就加入了整支蓄势待发的团队，而那被封禁的诸多门口处，也终于传出了金属在地面尖锐摩擦的响动。
姜玉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前往撤退点！行动！都动起来！”雇佣兵的队长发出了讯号，而整支佣兵团队便迅速地开始移动。他们有条不紊，动作简洁利落。而他们的目标也十分清晰明了。那便是带着人员和货物按着来时的路折返地下车站，然后再从那里前往地表出口。
走。
不是大步奔跑，而是保持警惕，快速地行走。
雇佣兵们在行动时留有余量，相较于原著中那不得不从机房往下，钻地下水电通道所耽搁的时间和绕得远路。清扫舔食者，封堵路口所花费的时间绝对要比那少得多。而他们快速并且利落地行动着，毫不迟疑，并且伴随着阵阵交火。
“十一点方向发现敌对目标！”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短点射夹杂着长点射，急促地开火。
“四点方向发现大群敌对目标！”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轰！’连续不断的点射压制，然后投掷手雷一次性将大量丧尸尽数击倒。
不是主路，彻底击杀是不必要的。室内使用的进攻手雷能够把这群本就行动缓慢的丧尸给炸得七零八落，它们仍能行动，却不可能继续对小队进行追索。
最麻烦的舔食者已经不存在了，而雇佣兵们从一开始下来时就选择的宽阔的路。一群又一群地丧尸出现，然后被精确地火力放倒。而只有挡在正路上的残骸，雇佣兵们才会额外多花费几枚弹药补刀打头。
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专业人士，并不会像是深夜档电视剧里的那群武装蠢货一般总是出奇奇怪怪的漏子。
而很快，一处熟悉的区域，便出现在轮回新人们的眼中。
郑吒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消毒水。”他一边快步地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地上有着还未褪尽的积水，数十人的小队目前所处的方位正是那些被水淹没的研究室集群区。火焰皇后被关闭时，填充了房间的积水也被排出。而毫无疑问，被淹死不代表无法转化为承载T病毒的丧尸结构。
姜玉下意识地推开了手枪的保险。尽可能地放松自己的肌肉。他的内心中隐约浮现出了一点预感，而这里的环境也符合考验的需求。
——要来了……
“五点钟方向！发现大群目标！”一大群丧尸出现在雇佣兵们的眼中，它们正好挡住了整支团队回归的道路。
“开火！”枪械轰鸣了起来，地面和玻璃墙壁都随之震动。
姜玉保持着快步前进的姿势，警觉地观测向四周。
而就在交火最为激烈的那个刹那——
‘哐——’身侧的门骤然推开，金属的门扉，正好将在他后方不远的J.D及蕾恩的视线挡住。而紧随其后，一道——不，数道黑色的幽影便猛地向姜玉扑出！
不是丧尸。
是丧尸犬！

第十节 反派
姜玉知道丧尸犬。
他知道它们的存在，不仅是因为他看了不少同人小说。更是因为他看了生化危机电影的全片。
他知道艾丽斯会在研究区遇到逃脱狗笼的丧尸犬群，更知道艾丽斯杀死它们就像是踩死了一群蚂蚁。他推测过自己有概率和这些感染兽遭遇，因为它们的威胁，相较寻常的丧尸要更加庞大。
——丧尸犬的行动迅速，目标较小。爪牙锐利。
但肉体结构较为脆弱。
当那几头丧尸犬朝着他当头扑下的瞬间，他没有慌张——都和舔食者打过招呼了，怎么可能还会在这种有心理准备的小场面上慌张——他感觉自己格外冷静，只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对当前的局势做出了判断，并得出了一个稍稍不利于自己的事实。
——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用惯用的右手拿枪，左手拿棍。但丧尸犬却从我的右侧直接扑出——
——我来不及抬手……
电光石火。
姜玉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来不及动用随身携带的武器——举枪对准的时候丧尸犬肯定已经扑到了自己的头上。而左手在这个角度发力，只会破坏自己的重心。
背着药箱，不能翻滚。
必须保持住重心，让下盘稳定……
来不及了。
念头转得再快，肉体却来不及了。而现在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在稳定下盘的同时。尽可能地将右手的手肘抬起！
‘蓬——’犬吻撞上了手臂，它带来了数十公斤的冲击力。如果不是姜玉学过那么一段时间的站桩，那么他现在肯定会被扑倒在地。
但是他没有，直到第二头丧尸犬扑上来之前都没有——他稳住了冲击，然后猛地侧开了自己的身形！
第二只丧尸犬撞到了他左侧的墙上。他感觉右臂传来的剧烈刺痛，外套已经被第一只丧尸犬咬破，而犬爪正朝着他脸上乱抓。
——畜生。
侧身的时候，他用力地将自己的右臂往后甩——没能甩开，但却腾开了左侧的空位。那攥紧的棍棒在握手处缠绕了增加摩擦力的布条。而它猛地向着前方的空档下砸。
砸，砸得不是第一只，也不是第二只。而是冲在最前面，最先撞开门，但却反而落在了后边的第三只。姜玉在挥动棍棒的时候，感觉自己仿佛正在海滩上面击打西瓜。然而当棍棒砸落的时候，西瓜却没有在眼前爆炸。
铜头，铁尾，豆腐腰——这是形容狼的说法。
这样的说法对狗一样有用，因为那砸落的一棒，只是溅开了一团血花，而没能够将坚固的头骨打开拆掉。
没有呜咽，丧尸狗怎么会发出活物的喊叫？右臂上的疼痛越来越大，或许再过几秒，骨头就会受伤，甚至干脆被咬断掉。
还好是上臂。
姜玉没有犹豫，他也没犯殴打丧尸犬使它松口的错误。因为丧尸犬已经死掉，不会吃痛也不会自保。
所以，他在砸出钢棍的同时也放弃了钢棍。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腾出另一只手来拿住右手的枪！
保险已开，弹已上膛。
而下一秒，他便猛地往后一靠，将咬住自己右臂的丧尸犬压在墙壁上的同时，将手枪抵在它的脑袋上！
‘嘭——！嘭——！嘭——！’
他连续开了三枪，直接把狗头打成一团血渣。脑干都被打烂的狗自然松开了口。而最先撞到墙上的第二只，和被他用棍棒击倒的第三只，则摇头晃脑地站起，并且从门内还能看到更多的数量。
该怎么做？
老子都活下来了，还用问怎么做！？
姜玉完全没管那两只正挣扎着爬起的丧尸犬。而是竭尽全力，将被撞开的研究室门重新朝着里面关上！
‘哐——！’关门的轰响。
雇佣兵们早就被门声和枪声吸引了注意力，而这一刻姜玉更是让浴血奋战的自己暴露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下！
“姜！撑住！”
雇佣兵不会视而不见，因为姜玉所在的位置是队伍中央。在他合上门的瞬间重新获得了良好视野的佣兵J.D率先举枪。而下一刻，两只丧尸犬的头颅便先后爆出血花。
【完成支线任务——扭转雇佣兵J.D之死亡命运，获得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2000点。】
——还真是有趣，明明是你救了我，主神却认为我改了你的命。
——啊，也是。毕竟你会被贸然开门后的丧尸咬死，而现在，是我代替你遭遇了门后的突然袭击。
姜玉放松了下来，在脚边的丧尸犬死掉之后。很快又有雇佣兵过来顶替他堵门的位置然后清扫了内部的丧尸犬群。而直到这时，全身发力后的疲惫才宛若潮水般涌来，而右臂上的剧痛，也逐渐浸染了他的痛觉神经。
“唔。”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喊。
……
“我们放慢一点速度，小心前进。”
在解除了丧尸犬危机，并清除掉了追击和堵路的丧尸之后。马修便稍稍地更换了一下撤退的方案。显然，在他的规划中，时间还是充裕的。所以为了增添安全系数，些许地减缓一点步伐是完全可行的策略。
而事实证明这是有效的——在那之后，又有好几次研究员丧尸突然推开门从走廊两侧的房间里冲出来。而它们在有所准备的雇佣兵面前，全都只能够落得个枪下游魂的下场。
死得很干脆，也很利落。
雇佣兵们收获了安全，而姜玉也收获了给伤口打绷带的时间。
“呃——”一声痛哼，打绷带的自然不是姜玉。而是和他一起战斗过的蕾恩。这个彪悍的女兵动作十分利落，下手也十分粗鲁。只是几十秒钟，姜玉的右上臂便被白色的绷带给牢固地缠住。虽然隐隐有着红痕渗出，但并不严重。
“你运气还不错，这种实验用狗的咬合力并不强。没伤到骨头也没伤到筋，出去后养上一星期就能好。”蕾恩在姜玉的包扎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这或许是在检测完整性，却让可怜的姜先生面色扭曲，而在确认没什么异样后蕾恩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姜玉在几分钟前的表现做出了评价。
“刚刚做得还不错，虽然动作都挺蹩脚的。但是勇气可嘉。有些新兵遇上这种情况甚至会尿裤子，看来安布雷拉的人事也不是完全没有眼光。”
姜玉的嘴角抽了抽，勉强露出了一抹应付的笑。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接这种话，最后挤到嘴边的，也只有一句多谢夸奖。
但这或许反而给了蕾恩一个错误的信号。
“你还好吗？姜，有没有头晕或者哪里不舒服？”她有些关心的问道，甚至伸出手碰了姜玉的额头一下。
“我很好，很好。”姜玉连连摆手，解释道。“刚刚只是有点疼，我现在精神得很。”
“没事就好。”蕾恩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疼是好事，但你最好别忘了出去后得打狂犬疫苗。以及……”
她伸出手，将一枚无针注射器放到姜玉手上。
“兴奋剂，肌肉注射就能起效。如果感觉顶不住了，就给自己打一针。等穿过这里后我们就得加快速度，别掉队了，这里可没人能够背着你跑。”
“我知道。”姜玉点了点头，收下注射器。他承了她这份情，并在心底决意报答。
虽然在实际上，或许是她欠了他。
因为就在这时，伴随着绷带下的一阵麻痒。主神的通报，悄然地便在姜玉的耳侧回响。
【完成支线任务——扭转雇佣兵蕾恩之死亡命运，获得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2000点。】
姜玉微微垂下眼帘，一边行走，一边思考。蕾恩见他不说话便也回到了阵列之中。在走开之前，还顺手帮他把袖子放下。
现在，电影中能够上角色列表的四位雇佣兵已经尽数得救。而接下来，除了那位内鬼间谍以外，没有任何主要角色会迎来死亡。姜玉已经获得了一整个B级支线剧情，和整整六千点奖励点数，单纯以总量论，要比郑吒还要庞大。
那个间谍，他身上或许也有支线。但他在原著中，是先被咬感染，然后才被舔食者追击杀掉。然而现在，他已经不太可能再遭遇丧尸，而舔食者也被全数除掉。
——会有隐藏起来的，额外的舔食者吗？
姜玉想到，他没能够触发间谍的支线。他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隐藏的舔食者剩下。毕竟既然有了B餐厅，那么或许还有A餐厅。而整座蜂巢中，有得是地方没有经过清扫。
他不确定，但他确定自己跟着雇佣兵小队生还可能性肯定更高。大不了自己不去和那个反派角色互动，那么舔食者就算出现，也不会立刻把自己盯上。
对付一个从刚刚从冰箱里出来的舔食者，和一只充分活动热身过的舔食者，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更何况电影中的舔食者明显比游戏里那些可以用小刀砍死的同类要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姜玉不想冒这种险。因为作为新人，对抗一只全盛舔食者的难度肯定要比过激光通道更高。
这样就好。
他想到，他不打算冒额外的，不自量力的，而且不必要的险了。而他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自己背着的药箱，会不会在他预估的改变之外，还带来一些预料之外的变化。
得留个心眼。
姜玉做出了决定，他结束了思考。而不知不觉轮回新人们都来到了他的身旁。郑吒朝他比了一个称赞的大拇指，而其它人也都善意且轻松地笑了笑。
生存时间就要结束了，在脱离研究区后，轮回新人们的生存压力便会极大缩小。而不同于必须要赶上列车的雇佣兵们。轮回者们就算不能够及时离开，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于是姜玉便也点头，朝其它人回应了笑——他借着这个机会偏转了一下视野余光。而于瞬息之间，他发现那个间谍的目光，正放在他背后的药箱上。

第十一节 炸弹
——我的猜测可能成真了，事态正在变化。
两人的视线没有对上，姜玉只是余光瞟了一眼，便立刻移动目光回返到正前方。他回忆起原剧情中的背刺戏码。差不多同样也是这个时间点，主角艾丽斯和间谍同时恢复了被神经毒气遮掩掉的部分记忆。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也知晓了自己的目的。
艾丽斯其实也是间谍，她也打着T原液的主意，不过她的目的是和男主马特的姐姐合作将T原液盗出，交给某个不知名的隐秘反抗组织，从而利用舆论和法律扳倒这个已然成为超级康采恩的安布雷拉。
姜玉并不看好它们——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它们根本就没有翻起任何风浪，就在安布雷拉掀起的灭世浩劫中被悄无声息的灭掉。显而易见，这就是个草台班子，而若是结合了电影终章的设定，恐怕这玩意从一开始就是安布雷拉的白手套。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艾丽斯是协助者，而非执行者。她并不知道姜玉背后的药箱里面就装着原液和疫苗。因为她只见过药剂，但却完全没有见过这个提箱。
她不知道，所以她就算恢复记忆，并且有所猜测，也不会轻举妄动。而在此基础上，最为不讲道理的主角光环，便可以短暂地排除掉。
而至于另外一位商业间谍——很遗憾，现在是雇佣兵们说了算。在雇佣兵们遇到重大损伤且他自身掌握了武力之前。贸然出头实在是一个再愚蠢不过的想法。除非他能够主动创造或者抓住一个合适的时机，否则他不太可能在蜂巢内向姜玉发难。
那么，有这样的时机吗？
可能有，前提是真的存在A餐厅或者C餐厅。蜂巢基地内还藏匿着更多的舔食者或者其它生物兵器，而它真的会主动找到自己头上。
姜玉想到，他和雇佣兵们一起小心地穿过了大半个研究区。期间又爆发了好几次规模不等的遭遇战，集群的丧尸和零散的丧尸犬，而雇佣兵队伍仍旧没有任何死伤。
没有舔食者。
但它们是有可能存在的——在电影的第二部开头，安布雷拉的探索小队将蜂巢大门再度开启的时候。小队在顷刻间便团灭，而在电影画面中第一个死者的头盔反光上，可以清晰地看见舔食者的狰狞面貌。
蜂巢内肯定有着复数的舔食者——就是不知道它们是否全都来自B餐厅，并且已经全都被雇佣兵处理掉。
而它们如果真的存在，且盯上了这支团队。那唯一受伤的我，肯定是它们首要的攻击目标。
该怎么办？
姜玉想到了一个办法——整部电影中，只有女主艾丽斯才有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具备干掉舔食者的可能性。那么接下来，大概也只有抱她大腿这么一个做法。
直接说吗？不行，变数太大——但可以待在她附近，这样一来，就算舔食者真的出现了自己的生存几率也会增大。而在万不得已的时候，自己还可以冒充成反抗组织所留下的双保险，寻求她的帮忙。
——内线的名字是丽莎，马特的姐姐，用这个秘密应该可以短暂地影响到艾丽斯。反正我只要活到时长够就好。
不过在这之前，一切都得做得自然一点才好……
路还有不少，姜玉很快就想到了方法。他先是在行进中来到詹岚的身边，小声地提出了一个比较正当的帮忙。
“詹岚小姐，你有带香水或者其它的化妆品吗？”他低声问道，队列中的雇佣兵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对这个话题感到异样。
“有。”詹岚立刻就猜到了他问这个问题的部分缘由。视线投向他的右胳膊，在那被衣袖和绷带盖住的伤口位置上看了一下。“你想掩盖血腥味？”
“嗯，死马当活马医吧。”姜玉说道，他给詹岚打了一个隐秘的眼色——他也不知道詹岚能不能领会，但就算詹岚没读懂，他也最多就是多说几句话。
而詹岚很快就从身上的小包里拿出一瓶香水给他。
很好。
姜玉迅速将它倾倒在绷带上，却‘一不小心’倒下了太多的数量。
“你一次倒太多啦！”詹岚露出嫌恶的表情，一手将香水瓶子夺了过来。“我这个好贵的呢，倒这么多，味道都被你毁了！”
昂贵的香水才不会有浓烈的味道，显而易见，詹岚配合了他的做法。
于是姜玉便顺势尬笑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像是逃跑一样和詹岚拉远了一点距离。在身旁雇佣兵翘起的嘴角中，远离……或者说靠近了艾丽斯所在的地方。
他在经过张杰的时候另一侧的肩膀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喂，最好别惹女人生气。”张杰的用词很普通，语气中却有一抹轮回者们才能够读出来的意味深长。
——别去招惹艾丽斯，别去主动参与主线的变化。
这是一个警告，但也有可能是一个劝诫。
而姜玉很是诚恳地回应了他。
“只是保险。”他说。
两人的目光于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在彼此的心照不宣中。张杰让开了道。
于是姜玉继续前进。
他合理并且自然地来到了艾丽斯身边，并且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两人只是相互交换了一下视线，艾丽斯点了点头，姜玉整了整两肩上的背带，然后继续和大部队一起继续前进，朝着撤退点所在的方向。
很快，研究区便被一行人给抛在身后——另有目的的马特或许想要去做些什么。但行动受限的他找不到机会也不敢贸然脱队。而当终于来到中央电梯前端广场，并将广场上游荡的丧尸全部肃清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不由得稍稍地松了口气。
最后要做的事，便是‘是男人就上一百层’了。只要爬到楼梯顶端，便是折返洋馆的列车站台。这便是最后一层考验，跨越它便只剩坦途。而理论上说，丧尸们不太可能将能量耗费在爬楼上边。
那么爬吧，向着上方，也向着希望。五层楼后是十层，十层后是二十层。姜玉注意到郑吒和牟刚都帮了詹岚一把，而这最有可能掉队的小女人也因此节省了不少力量。
爬，继续爬。周遭没有任何额外的动静，所有人都在这场单纯的体力运动中将力气消耗。
姜玉以为一切都会就此结束。
直到马修那带着些许恼怒和不可置信的声音突然响起。
“停！前面楼梯塌了。”
行进的队伍骤然停下，映入眼中的光景令人诧异——那在三十层左右，通往车站的楼梯竟然在中途断裂了一大截。而周围明显有着爆炸的冲击残留。
是他们！是新人中的大妈和小胖！他们两人的死亡形式，正是独二无三的爆炸抹杀。而这场爆炸毁掉了一大截楼梯，却是在这最后关头帮了个‘大忙’！
什么鬼！？
张杰干的？可是为什么——
姜玉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张杰，却发现张杰也正面色扭曲地盯着那一处断口不放。显然事态的展开出乎了他的预料，他没有打算用这种方式在这里扭曲新人们的命运，但却意外地造成了这个糟糕的后果！
马修&#183;艾迪森的目光。在新人和剧情角色们的身上一扫而过。
就算那两人都已经被主神抹杀，但抹杀的只是形体，而非存在。那两人在雇佣兵们的眼中仍旧是安布雷拉的安保人员，而被放在最后的他们却造成了这样糟糕的影响！
有麻烦了。
“保持警惕。”佣兵队长没有发难，但语气却严肃冰冷了许多。“准备绳索，我们一个个过去。”
他背起枪，退后两步，然后助跑。在踩到坚固的边缘时他在墙壁上连踩借力。竟是靠着自己那离谱的身手，跨越了这道总长超过三米的楼梯断层，成功地将手搭在了另一端楼梯的末端上。
一道绳桥很快就被搭建起来，几个雇佣兵先行跃过，证实了其稳定性。而后又是几人，带着手铐的马特更是被蛮力粗暴地扔过去。
而某种危机感突然在姜玉心中汇集——
——大事不妙……得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和先前遭遇舔食者时类似，但却更加浓烈一些——他看到那个商业间谍居然先他一步走到了前面。明明应该对自己背上的箱子充满觊觎，他却放弃了这个最佳的机会，而是打算先一步过桥。
——我不可能背着箱子爬跳绳……我肯定要把箱子解下来，直接扔过去……不，我手上有伤，我肯定会找人帮我扔过去。而他如果还想要这个箱子，就不应该错过这个时机……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他至少也应该尝试一下。
——除非他不想要……
姜玉的瞳仁，骤然放大。
——对，他不想要！他不想要这个箱子，他想要撇清！他想要将商业间谍的身份栽到我的头上来。因为他判断说服不了雇佣兵也解决不了它们，所以想在小队脱困之前先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然后再找机会逃离，甚至在安布雷拉继续干下去！
清晰地逻辑呈现在姜玉眼中，因为他看了全片，他想到了雇佣兵们就算脱困也会立刻被后续部队控制住并加以处理——而那位商业间谍或许猜不到那么多，但却知晓安布雷拉肯定会派人前来接应！
他是间谍，艾丽斯也是间谍。但最先背叛公司的是艾丽斯，他是在窃听到了艾丽斯的行动计划后才临时起意。并且他还躲过了火焰皇后的监控，不然早就被锁死在实验室里。
他完全有机会洗干净自己身上的嫌疑！
而下一刻，姜玉已然做出了决定。
“我想起来了！你是间谍——是你把原液摔在地上。你这公司的叛徒，你休想从我眼前逃离！”
他指向那个名字应该是‘史宾斯&#183;帕克斯’的商业间谍，在他即将跨越缺口之前大声叫嚷起来，做出想要抓住他的动作，但双脚却并未前进。
“你怎么知……你在说谎！”间谍的内心出现恐慌，不是因为背叛公司的行径被识破。而是因为他制造污染的方法明明不可能有活人看见——他在脱口而出的瞬间便预料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已然慢了一步。
危机解除了，还在低处这一侧的雇佣兵下意识地伸手便要朝史宾斯抓去。为安布雷拉打工的雇佣兵们不可能放任这道变数，他的肩膀被猛地抓住。
然而危机感仍在姜玉的心中汇集——不，不止是他，身旁的艾丽斯。后方的郑吒，连着断层对面的马修&#183;艾迪森，都下意识地紧张，并且警惕。
‘嘭——’位于楼梯断口最外侧的史宾斯，他的脑袋突然便炸成一团碎末。舔食者的利爪和弹舌，就此出现在断口周遭！

第十二节 回归
从姜玉来到轮回世界时开始算起，他做了很多事，经历了很多事。
然而无论他做了多少，他始终有一类重要的事没有去做。
他没有亲眼见证过近在咫尺的同族死亡。
他没有亲手制造过近在咫尺的同类死亡。
他不知道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血溅到自己身上是什么感觉。他也不知道亲手扣下扳机，乃至合拢关节，扼杀一个会说会笑会动会跳，和自己属于同一种类的个体，又会有怎样的感触出现在自己身上。
一个成熟的轮回者应该经历这些，应该承受这些。
而现在，这两件事其中的一件，不由分说地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当史宾斯的脑袋炸开，血浆和骨碎四处飞溅。细碎的砂砾撞击感，和猩热的浊气迎面扑来的时候。姜玉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就要停跳。
他真的只是一个住在象牙塔里的大学生——他来到这个轮回世界时，真的没有经历过其它轮回者必备的，足以和直面死亡媲美的深沉绝望。他只在书和电影里见识过人心险恶，他只在游戏和想象中像是个冷血杀手一般肆意厮杀。
姜玉有点想要逃避——转身逃跑，或者放空大脑都可以算作是逃避。他在这一刻无疑是茫然并且不知所措的。而幸运的是，他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一个无路可逃的好地方。而他身边的人，也由不得他放弃思考。
‘嘭——！’枪，弹丸，飞溅的火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艾丽斯，而最先做出实际行动的则是佣兵蕾恩。她手中的半自动武器就在姜玉耳侧不到两分米的地方喷吐烈焰。剧烈的轰鸣，伴随着舔食者身上溅射开来的大片血花。
姜玉突然便打了个激灵，上一秒还僵硬死板宛若照片一般的认知视界顿时就变得鲜活而且灵动起来——他的大脑重新开始运作，而他的手也下意识举起了枪——
‘咔——’没有击发，因为保险没能够在第一时间里放下。但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在这种距离下误伤友军才是符合他身份的枪法。他根本就没有来得及瞄准，而幸运的是他在这一次还不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因为郑吒开了枪。
而郑吒解锁了精神力峰值，和其它人不一样。
那在蕾恩的射击下血花四溅的舔食者刚准备挥舞利爪，头部的裸脑便被郑吒这近距离的一枪直接射爆——它跌落了下去，它步入了死亡。然而在同一瞬间，楼道的上方和下方却同时传来了惨叫和枪响！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不止在上方，下面也有一定的数量！它们选好的！它们看中了这里，它们有着设置陷阱进行伏击的智慧，而它们决意要将蜂巢内的所有活物尽数留下！
得做些什么！
能做些什么？
思考，念头，快速闪烁。去战斗吗？多自己一个不多。去吸引火力吗？那只是嫌弃自己的生命过长。
什么都做不到。
但一定有什么事情，什么非自己不可的，能够扭转当前局势的事情——
“用震撼弹！”自姜玉的喉咙之中，发出吼叫——他知道自己在不久前曾经提醒过这群雇佣兵一次过。但他也清楚，人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很难在第一时间里就做出最为正确的应对，用出最为合适的战法。
因为雇佣兵们不知道来的究竟都是一些什么怪物。
也因为这里是楼道，用震撼弹的话，对使用者的效果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姜玉知道，他知道出现在这里的只会是舔食者。他知道蜂巢里面所有的生物兵器都有感官过于敏锐的缺憾，而一旦有震撼弹在这里引爆，受的影响也绝对要比处于楼道中的人类要更多更大！
‘哐——’恍惚之间，姜玉似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碰响。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他也没时间去想——他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他的侧下方。因为他看到了一只舔食者正蹲伏在那里。并因为他发出的声音而朝他把口张大。
舌头……宛若剑刃而至。
格挡吗？做不到。
反应跟不上，肉体也更不上——明明是处于生死关头，那在心底怒号着想要开启的基因锁却完全没有激活的征兆——不，姜玉的确感觉到了什么，的确感受到了肉体深处存在着的某种桎梏，然而它坚不可摧，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
我不会……死在这里！
肉体，做出最大限度的挣扎。
能做到的，一定能做到的。就算无法完全地躲开直击，至少也能够将最为致命的要害偏转一下——
‘噗——’
坚韧的物件，贯穿肩头。而下一刻，它便猛地收缩，带着常人难以抗拒的庞大力量。
会被抓过去——会被杀掉！
姜玉无法抗拒那股强大的力量，他左侧的肩膀被穿透。半边身子一阵发麻。他看到了那舔食者扬起的利爪，他知道自己在被扯过去靠近的时候，就会被一记爪击给撕开，变成凄惨的碎片死掉。
心脏剧烈地跳动。
大脑中释放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指令，但却没有一个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起效。
生命如斯脆弱。
姜玉在这一刻意识到了自己并不比别人强，自己就算知道了那么多秘密。也不代表自己的生命要更加贵重顽强。
耳朵边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似乎是惊叫，似乎是咆哮——他听不清，他也理解不了。
似乎有谁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似乎有谁想要抓住自己往后拉。但他们的力量不足，不够和舔食者角力对抗。
姜玉感觉自己的双脚脱离了地面，感觉到了风在皮肤上的摩擦。他发现自己最后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也就是举起自己还能动的右手，举起右手手指紧握着的枪。
一起死吧。
身体，腾在空中，他从那楼梯的裂口处摔落，他努力地将枪口对准舔食者那暴露在外部的大脑。
能够击中吗？不知道。或许能，或许不能。
但是至少——
‘嗡——！！！！’
不知道谁扔出来的震撼弹，在这一刻骤然引爆。眼前的一切在一瞬间尽数化作明亮而且耀眼的白，而那牵引着姜玉向着下方跌落的巨大拉力，也骤然变成了抽搐的痉挛，失去了捕获猎物的力量。
‘扑——’
身体跌落在了下层的楼道阶梯上，到处都是剧痛，伴随着轻微骨裂的脆响。姜玉的眼和耳在这一刻都只剩下了纯粹的嘈杂，那穿透自己肩膀的弹舌，也在痉挛中抽离创口，在周遭的台阶和地面上胡乱抽打。
——我还活着。
姜玉想到。
充斥全身上下的剧痛没能够阻止他，反而在这一刻给予了他挣扎的力量。
——你们得死。
他伸出手，在感官的混乱中抓住了自己藏在贴身口袋中的无针兴奋剂。朝着自己那被扯歪护颈的脖子，便是用力一扎。
颈动脉注射，理智正常的人不会这么做。因为这样做的后果固然能够让药物以最快的速度运作，但也有概率让受体直接死掉。
但姜玉才不管。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理智思考。
而就在下一刻，他眼前那模糊混乱的视野，竟是些许地恢复了正常。
他看见一只舔食者倒在自己面前不远的地方。胡乱挥动着利爪，像是被翻过面的海龟一样胡乱且无力地挣扎。震撼弹过载了它的神经系统，它的下场就和上一只吃了震撼弹的同类一样。
对，一样。死法很快也会一样。
而除了这只以外，更靠近楼梯的另一端还有两只倒在地上抽搐挣扎。而它们的身边有数个佣兵已经被切裂死掉。
姜玉没理会其它的舔食者——他只盯着面前这只，然后顶着不断晃动的感知视角举起了手中的枪。保险打开，然后，扳机扣下。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的血花在舔食者的身上迸射，在弹匣击空之前，舔食者的脑部迸发出一团血花。
【击杀舔食者一体，获得奖励点数一百点。】
主神的通告响了起来，这证明已经没有补刀的必要。于是姜玉转过身，对准另一只，清空了手中的弹匣。
效果不理想，这一次没能够将挣扎中的舔食者杀掉。他正打算再去找点趁手的家伙继续给这帮剥皮怪物补刀，但在这时，已然有其余的雇佣兵零散地站起来，恢复了战斗和自如行动的力量。
枪声响了起来，有来自上方的，也有来自下方的。很快，所有还活着的舔食者便被迅速地清扫一空，而疲惫和伤痛也就此侵染姜玉全身，几乎将他击倒。
他没有倒下，因为有人扶住了他。他分不清楚那人是谁……或许是郑吒，或许是张杰，或许是J.D，或许是他自己，他的意志没有让他倒下。
而在之后，没有发生更多的意外。
生者抛下了死者，他也跨越了绳桥，而当一行人再度踏上了列车的时候，轮回者们先剧情角色们一步踏入了该去的地方。
半梦，半醒。
当意识重新凝聚，一个硕大的光球浮现在视野末端的时候。姜玉的脑海中，传来了主神的宣告。
【完成支线任务——夺取T原液储藏箱。获取C级支线剧情两个，奖励点数3000点。】
妈的，抠门。

第十三节 萌新的保底
“主神！全身修复，奖励点数从各自身上扣！”
喊话的人是张杰，而下一刻，数道辉光便从主神的光球上垂落——其中好几道都是一触便退，唯有落到姜玉头上的那一道，停留了数秒并释放出了温暖的力量。
——像是在泡温泉……
那感觉很舒适，很柔和，一点都没有伤口再生时的酸痒。只是一瞬间，姜玉身体内外的创伤便被彻底抹消。大脑也随之一清，整个人舒适得像是刚刚泡了半小时热水澡一样。
脚尖触碰地面，映入眼眸中的，是郑吒等人的关切目光。
“姜兄弟，感觉怎样，没事吧。”郑吒大着胆子碰了一下姜玉那被雇佣兵们包扎好的肩膀。而那染血的绷带居然就直接这么脱落掉下，洁净的肌肉和皮肤就这么出现在了一行人的面前，竟是连伤口愈合的痕迹都没有剩下。
众人立刻发出惊叹的声音，环绕着姜玉啧啧称奇。这场景实在是有些尴尬，好在很快它就被一个突发事件打断掉。
是一位少女——准确来说，是一位古典风美女。她从光球下方二十道门户中的一道内快步冲出，朝着张杰，脸上带着泪花。
而这个男人的脸上也露出温柔的表情，迎面跑去，然后在少女的娇呼声中将她一把抱了起来然后深深地吻下。
“……见识到主神的厉害了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主神，说话或者脑子想都可以……”
“……别乱买东西！但可以造个女人，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还有旁边的门，随便找一道然后脑子里想出陈设就行！”
“其它的明天再说！”这句话他说了第二遍，而下一刻，他便迫不及待地抱着古典风美少女冲向了属于他自己的那道门户，之后所有的声息，都被掩盖在光幕之下。
詹岚有些呆滞地看着他……有些喃喃地说道：“张杰大哥……还真是一位性情中人……”
没人回答。
她偏过头，却发现郑吒和牟刚都已然闭着眼睛站在光球下方。没过几分钟，一个瘦弱纤细的少女便惊呼着跌落到郑吒的怀中。而牟刚那边也突然出现了一位像是某著名港台艳星的成熟女性，一脸温柔地看着他。
郑吒仿佛失去了理智，他抱起少女，头也不回地便跑向了最近的一座门。而牟刚则是有些憨厚地朝詹岚和姜玉笑笑，也带着自家造人选了一扇门户离开。
现在，广场上就剩下姜玉和詹岚——姜玉的目光刚刚从脚边的药箱上移开。而詹岚正用某种奇怪的眼神注视着他。
“你该不会也……”詹岚，眼角抽搐。
而姜玉还以一个无言但却看着不像好人的笑。
“没救了，男人都没救了。”詹岚用力摇了摇头，摇摇晃晃地走了。看来无论是在哪个奇怪的世界线上，詹岚都没有造个伴侣陪同自己一起生活的欲望。
现在，广场上只剩下姜玉一支独苗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
——很好，我带着第一桶金回来了。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看看当前版本有没有我能够用的外挂……
他看向天空中的光球，某种联结的感觉呈现在他的知觉之中。
——主神，我现在手中有多少支线，多少奖励点。
庄严肃穆的声音，在他提问的瞬间于他心底浮现。
【轮回者姜玉，目前持有C级支线剧情5个，奖励点数10087点。】
全身修复，骨折，软组织挫伤，失血，和肩部穿透伤。一共花掉了13点奖励点数。
预料之中，这点轻伤，的确随便就可修复。
——主神，列出我的六维属性。
一行属性很快就出现在姜玉面前。无限世界观的六维虽然在后期没有任何用处，但在前中期，尤其是最开始时，还是有着相当充裕的增幅效果。
而他立刻就知道了属于自己的那些数。
智力：124
精神力：117
神经反射：106
肌肉强度：115
细胞活性：101
免疫力：103
常人水准，并且略高于平均值。作为一个刚刚军训结束的，高考成功考上了重点大学的东方人，这个等同于他人生巅峰的数值，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惊喜。
——主神，搜索兑换条目，精神力扫描。
在主神空间中，只有队长才能够使用条件筛选查找功能。而其它人就只能够一条一条地慢慢翻列表。但如果有了对应的目标，那么也不是没法看到。
【精神力扫描——该兑换能够让兑换者具备精神力发散的能力。可以快速地检索一定区域环境，并窥探其内部构造——兑换需要持有精神力潜质，需要C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4000点。】
【轮回者姜玉，需要将精神力属性提升至2000点方可购买此兑换。】
……妈的。
姜玉撇了撇嘴，很好。有点天赋，但不是很多。2000点这个点数实在是有些尴尬。理论上说，自己只要兑换一些精神力为主属性的血统，差不多到AA级时便可以自然地完成精神力技能的兑换。
个鬼啦！
谁会在前期往精神力属性上死磕啦！
于是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好吧，当不了高贵的精神力者，那么就只能够去看看那些后门兑换有没有希望……
——主神，搜索兑换条目，念动力浮游炮。
【念动力浮游炮——该兑换能够获取一组浮游炮框架。总计数量为一千，附赠精神力感应链路。通过消耗兑换者之精神力与生命力，该浮游炮系统将遵循兑换者意志运作——】
好耶！当个无限未来版本人也不错……
【——兑换者需要持有精神力资质，需要S级支线剧情1一个，奖励点数24000点。】
……妈的。
姜玉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吧，外挂兑换的确有，就是一分钱一分货。
——主神，搜索兑换条目，奥术师启蒙……如果有的话直接告诉我条件和价格。
【奥术师启蒙——需要奥术学徒资质，需要S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30000点。】
——奥术学徒资质又是什么鬼啦！我有这玩意吗？
【轮回者姜玉，不具备奥术学徒资质。】
……妈的。
——主神，搜索兑换条目，灵魂军团执念装甲……或者执念灵魂装甲，反正就是那种执念灵魂体系的玩意，有没有？
【受理中……未找到该条目。】
——……水运诀有没有？
【受理中……未找到该条目。】
……妈的。
姜玉揉了揉自己的脸。
他觉得自己现在肯定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很好，各个版本的外挂兑换。要么不存在，要么待在正确的价位上边。而他唯一能够庆幸的就是这终究不是B级强化总数只有几十个的古典第一世代——他能够找到许多新奇古怪甚至他完全没听说过出典的强化。但它们全都是一分钱一分货，没一个拥有足够靠谱的主角模板式强度。
——在第一世代中，最具性价比的强化。其实是变异血族血统……四阶的两个牌面，两个郑吒全都走的血族道路。而四阶往下的牌面，非四初最强者莱因哈特，也是走的血族……或许昊天更强些，唔，我记得拉胯历里还有超级莱因哈特，那么果然还是莱因哈特这个货色更厉害一点。
——那我是不是也干脆转投版本之子比较合适？
姜玉的脑海中，转过沮丧的念头。他倒也想整出一点惊天地泣鬼神的骚操作。然而他对肯普法碎梦刀的诡异体系敬谢不敏，自己似乎也没啥靠谱的天赋。
——或许我还真该选变异血族这个版本之子……我可以一步到B级的伯爵，还能够学上一个小技能。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把保底恰了罢。
姜玉轻轻呼出一口气。
虽然张杰说了不要胡乱兑换东西……但他这可不是胡乱兑换。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基因锁可以开，而钥匙就在自己的脚边。
T原液。
在无限恐怖中，存在一个名为‘生存者’的T病毒进化方向。只要给自己注射T原液并成功融合，那么就可以直接开启一阶基因锁——这是某位神棍大佬在后期量产的中洲队福利。且在那之前，艾丽斯和安吉拉这两个剧情人物也已经用它开锁成功。
而且主神处也拥有着T病毒融合体的兑换。
【T病毒进化模式——兑换者获得身体融合T病毒的强化，能够全方位增强基础素质。获得30点智力属性，及精神力属性强化。60点细胞活性，肌肉强度，及神经反射属性强化。120点免疫力属性强化。兑换者将免疫常规剧毒，获取高速自愈能力。并有小概率获取低级念动力。】
【兑换该强化，需要支付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1500点。】
还算不错的低级肉盾强化。至少在第一世代，还算不错。而主神版本不带开锁效果。只有自己使用原液，才能够起到效用。
——主神，兑换一缸高强度营养液，皮肤吸收的那种……缸要带自动吸附，自动排出代谢物功能的那种……淦，忘了没法检索，我自己翻……
一个有着科技感的，超时代的，附赠自动急救功能的金属缸出现在姜玉面前，里面装满了强效营养液。这总共消耗了姜玉200点奖励点数。而这是使用T病毒融合的重要条件。
毕竟T病毒起源于始祖病毒太阳阶梯。而知晓生化全系列设定的姜玉，自然知道想要融合T病毒，营养充沛是前提。而凡是做不到的，都只有变成丧尸的下场——因为它们的肉体顶不住那么频繁的新陈代谢消耗。
而紧随其后，他便脱去了自己所有的衣物。向主神要了个全身清洁后便躺入了营养液缸之中，也不管会不会有女士突然在主神广场出没。
——主神，如果我要死了，就修复我……赌一把，大不了人财两空，我就不信我点背到这种程度！
而下一刻，他便把一针T原液打入自己的动脉之中。
数秒之后，营养液开始沸腾。数十秒后，一道治愈的辉光从主神光球垂落。并伴随着第二缸营养液的兑换和使用——营养液耗尽的瞬间姜玉便在修复中恢复了意识。而这却是比他预估的最糟状况好上许多。
他一共耗费了两缸半的营养液。
而当营养液不再消耗，修复光柱也未曾落下的时候。姜玉睁开了一双茫然的眼眸。
这一届的中洲队中，他获取了第一份基因锁。

第十四节 基因锁
基因锁。
轮回世界中的人权凭证。弱者和强者之间的根本差异。而在第一世代，甚至有在开启第一阶基因锁之前，无法有效调动能量循环的传说。
传说有不尽不实之处，但却也并非是空穴来风。因为当姜玉开启了基因锁之后，他的确能够感知到身体内部有某种力量正在涌动。
风掠过他的皮肤。
主神空间中没有风，所以那实际上是他鼻息引发的气流。他出生以来，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够如此精确地把握住自己的动作，而自己的思维，也是如此地纯粹而集中。
不会胡思乱想。只要决定专注于一件事，便可以做到确切的心无旁骛。
而若是再稍稍努力一点，更是能够在一心多用的同时，保持足够的专注。
那么，将意志汇集于躯壳之中。感受那一抹潜藏在四肢百骸间的无形波动，识别，并认知其真切的效果。
——不是念动力……我没有开启它的天赋。如果我是精神力者，那么或许，我可以看看自己能不能混到这份机缘。但是现在……恐怕只有詹岚有这份希望。
——啊，对，还有自带AA级念动力的张杰。
思考，判断。力量的实质，映入眼中。
是自愈力。
是受到创伤后，自主修复的能力。
姜玉伸出手，一把普通作战匕首兑换到他手中。他在自己的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轻轻一划。却是要稍微用点力，才能够划开皮肤，留下一道血口。
血口在出现的瞬间便有自愈的迹象。但若是放着不管，任由其自主运作。恐怕完全愈合它需要耗费数分钟。
那么……推动那份自愈力试试看？
姜玉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姜玉决定让身体这样去做。
而下一刻，他便感知到手背上的麻痒，感知到体力的损耗和高速运作的新陈代谢效果。而以肉眼可见的，血口两端生长出大量肉芽，将创口拉合，而皮肤也快速长拢。
伤口愈合了……不到一秒钟。
现在，他知道生化危机中的那些生物兵器。是怎么做到行走于枪林弹雨之间，上一秒还是千疮百孔，下一秒便恢复如初的了。
——可惜，我距离那个等级还远得很。
——毕竟这只是最基础的T融合，就和量产的暴君差不多。而如果是T-维罗妮卡，甚至后续的C蛹病毒，那么或许就能够发挥出CG电影一般的强大——可惜，我对虫子类的基因融合兴趣不大。
以及……
虚弱的感觉袭来，某个发自心底的声音告诉他，初次开启基因锁的考验即将抵达。
——和那些魔改版同人不一样，我所获取的这份基因锁。比想象中弱……唔！
专注的状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席卷全身的虫噬鼠咬。开启基因锁所带来的副作用立时地降临在他身上，而他早有准备，那就是他还躺在金属缸内，而他所购买的营养液还剩下了足足半缸！
基因锁的本质是模因，而开启它需要支付能量，还需要一个足够强劲的躯壳。如果姜玉现在全属性一千点，那么开启个区区一阶基因锁肯定是不痛不痒。如果姜玉还是一个凡人，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在副作用中直接被反噬杀掉。
对于头铁人来说，第一次开启基因锁，肯定是直接忍到最后，顺便证明一下自己的器量。
然而姜先生可没那么头铁，他知道基因锁是个啥，也知道自己在体质不够的情况下强行撑下去，只会有一个全身基因崩溃的下场。
——主神！全，全身修……啊咧？
痛苦如潮水般涌来，而最高的却只是第一道浪花。姜玉愕然发现自己似乎忍得住那发自骨髓深处的酸痒和来自四肢百骸间的酥麻。虽然在一开始他痛得几乎要大声尖叫，但是很快却降到了容忍极限之下。
很快，很迅速。
他低下头看了眼，发现身下的营养液，已经只剩下十分之一的数量。而在缸体外部，带着血丝的恶臭代谢物，也堆积起了足够庞大的数量。
好吧，不是他有能耐。而是他准备工作做得好。虽然有些误打误撞，总之是已经起效。
——主神，打扫一下卫生，顺便来套休闲服。
要求立刻获得了满足。一身得体舒适的休闲服直接出现在他走出缸体的身上。而整个平台上的代谢物残渣以及恶臭，都消失得连一个分子都不剩下——主神在这一方面还是挺好说话的，反正花费连半个奖励点都不到。
而姜玉又一次地呼出了属性列表。
智力：164
精神力：158
神经反射：186
肌肉强度：205
细胞活性：241
免疫力：273
他挑了挑眉，属性的增幅。显然和直接兑换主神的标准血统不一样。基本上每一项属性都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额外溢出。而且自己总共花费的资源，也比预想中要少。
过滤缸花了50点，三缸营养液总共450点。再加上两次主神修复，总共耗费了605奖励点的数量。效果增强，附带开锁。而且省下了一个C和接近900点奖励点。这笔买卖，简直就是要多好就有多好。
显而易见，主神是鼓励轮回者们发掘剧情世界中的秘密和特殊宝物的。而按照主神的运作规则，这一套操作甚至不会被计入轮回者的强化评价。
好，非常好。
就是下个世界大概率直接凑齐三个开锁人员，结果世界三就团战这一点，可能非常不利于他姜先生的身体健康。可问题是他姜先生又不是智障，哪有放着开锁的机会不用，非要等到下一场再说的道理？
管它呢，瞻前顾后，迟早死掉。反正下一个世界在生化危机结束后就注定是异形。只要自己成长得够快，世界三团战又有什么大不了？
何况咒怨也未必是团战。
姜玉想到，他感觉自己的自信心正在极度膨胀。大概是因为手中捏着力量。而在他的记忆之中，就算满足了‘三位开锁人员’这个基础条件。主神也不会立刻就安排团战，而是先来个调整本适应一下。
他呼出一口气。
太远的事情没必要想。先订一个短期目标才是正道。考虑存在张杰这个重量级人物，那么除非中洲队当场刷新一个四阶——赵樱空副人格那种不算——否则基本后续世界都不会发生太多变化。那么，自己首要对付的目标，就是异形和咒怨。
咒怨是鬼怪，用反灵体弹对付它实在是太过寒酸。而在不考虑进行神圣系特化兑换的前提下，对付咒怨，最好使用死亡开端系列出品的超电磁武器。
很遗憾，这个主神不卖负面多元的特产。那么自己就只能够退而求其次，采取太阳或者雷电系的强化。而若是再考虑异形的因素，那么或许后者比较合乎自己的需要。
异形，太空掠食者。漫画的上限高到可以寄生宇宙神灵。而电影的上限则是轻易歼灭一支人类军队。而无论是哪个版本的设定。它们都有着高智慧，高敏捷，善于协作，习惯潜行伏击，能够在各种极端环境下自如生存，并且附带超级强酸体液的特点。
其它的不论，酸血简直就是近战噩梦。虽说有着体质高便免疫酸血的说法。但也很难说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品种升级。
而就姜玉的认知而言，只有某一系列的物品。能够对异形造成有效威胁。
那就是铁血战士的电浆炮。或者说，所有的强效电浆武器。无论是什么版本的异形，都没办法抵御电浆。当然，还有超低温。但那种手段实在不利于发动快速攻击——或许可以买几个冰冻手雷以防万一？
但也只能够以防万一了，正经对战还是用电浆武器更为合适。而电浆的本质正是等离子云团，是正负电荷分离的超高温混合气体。
——雷电，电磁系……嗯，就这么走。我记得AA级有个雷神托尔之力的兑换同样被钦定为外挂级的强化。这个倒是可以作为备选方案。
——就是特喵的有点太贵。
主神的强化列表中有很多电磁系的兑换。但很遗憾的是能够快速形成战斗力的兑换都有着非常昂贵的售价。比如雷电果实就是BB级起步，万磁王同款异能更是要卖到A以上。至于最为便利的常盘台lv5……抱歉，主神这里的超能力开发是开盲盒，不提供定向兑换。
——想当sister而不得啊……算了，我对我的男子汉气概还是挺满意的。既然无法一步到位，那么就只能够退而求其次，从低端产品开始了。
没有办法直接强化高级血统，那么自然就只能够从低级的配置起步。而低级的配置就意味着低下的生存能力，和缓慢的成型速度——姜玉知道自己可以直接强到血族伯爵，然后便可免疫异形酸血将它们直接正面打爆。可问题是，自己哪来的正面打爆异形的技术？
——我是学过武没错，但我可不是某独孤求败，却诡异地连程啸和赵家刺客都没见过的八十万禁军教头。我学的武，可是货真价实的强身健体之武。
与其说是武，不如说是舞的那种。
——就算开了基因锁，又能够坚挺几秒钟？罢了，还是遵从无限流广大同人作者的经验，早期没外挂，就从科技系开始起步好了。
姜玉搓了搓手。
已经沐浴更衣过了，所以不需要再搞得很隆重。只需要把手举起来，摆出攒元气弹的架势就好。
那么……全世界所有的无限流爱好人士啊，请把你们的创意和脑洞借给我！

第十五节 有效操作
仪式很愚蠢。
也没什么用。
但是姜玉放松了神经，活跃了精神。杂乱的思绪得到了整理。
于是他脑海中便出现了前世在论坛以及聊天群上面所看到的，总结出的，爱好者们的智慧集合。
在开局资源不足以一步到位，兑换自带保命能力，且对当前常规敌人造成基础碾压效果的高级血统之前。花干净身家，去买次级的替代血统是不可取的。主神提供的血族伯爵可不是自己辛苦花费几十上百年练出来的血族伯爵。无论兑换前还是兑换后，都会被一发高斯狙击弹直接干掉。
所以，不能一步到位。就不能当半桶水。宁为鸡首，不为牛后。
那么，若是从低级血统开始。资源就得朝三个方向分流——防护面，输出面，以及基础生存面。
——简而言之，我得购买防具，武器，或许还有小型饰品，护符什么的。然后才能够到基础的血统升级。
——啧。
主神这里有很多武器，也有很多防具。那些便宜的，不需要支线剧情的武器基本上就是些现代，或者近未来的枪械和装甲。而在那些支线兑换物中，又分为科幻和魔幻两个截然不同的类别。
但魔幻类的低级产品，向来性价比不高。比如一个火球术法杖绝对不可能强过一发强装药的RPG，但前者就得耗费一个D级支线和几百奖励点数。而后者50点一门，2000点还能够提供无限弹药版本。
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除非接下来一堆世界全都是强调渗入的高隐蔽作战。
然而并不是。
——那么，花费一个单B来购买血统，剩下的购买武器和防具？
——行是行得通，但这种毫无特色的操作。估计没有什么可塑性。而且最为麻烦的，是电磁系的强化在单B级这个位置上实在是有所欠缺。要么就是太过偏门，要么就是需要兑换C级和D级的前置。
——只能从C，最多CC开始了么……唔，我记得秘籍的销售传统是直接强化所需资源的十分之一？
本着没病走两步的创新精神，姜玉的视线投向了秘籍区。顿时一大堆原价AA，甚至S级的超级功法廉价大放送。什么浑天宝鉴啦，天魔极乐啦，倾城之恋啦，上清战诀啦统统降价到B级甚至C级。而剩余的问题，便只有一个放在姜玉的眼中。
姜先生，请问你是不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呃……好像不是？
不是武学奇才你也敢兑换秘籍一个人瞎练！？
——我错了……
姜玉捂脸，终止了元气弹架势。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内心又突然燃起了脑洞之火。
——我不会练……但我可以造一个会练的人吖。隔壁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先生不就鼓捣过这种操作？既然自己不是武学奇才，那么找个武学奇才来教我不就行了？
可怜的阿姜，他显然陷入了为辩而辩的怪圈之中。虽然不知道说服自己有什么意义，但他反正就是这么做了。
但这或许也不算一件坏事……他思考着，脑袋里还真的有了一些灵感。既然隔壁王教头的操作可以学。那么隔壁的隔壁也未尝不可复刻一二——他看过许多无限同人，而其中自然少不了借助造人之力度过前期难关的操作。就比如隔两壁的苏小姐，就采用了将作战技艺塞到自己脑袋里，然后再让主神用这些技艺塑造造人背景的方式，给自己整了一个忠心耿耿的保镖。
以后会来的楚某人也会这么做，而楚某人还试探出了造人的全属性上限都是200点。而这白板说不得要比普通的C级血统强化人要强。
——单论数值，全属性都200比我要强。而如果算上作战经验，我大概率会被一个属性全最高的造人吊打。
——就是不知道造人的体格，受素质影响有多大……
姜玉想到，他向主神申请了一个造人兑换预览——他脑袋里面预想了一下以前学武时看到的那些有真功夫的武师，以及军训时遇到的那些强壮教官。而下一刻，一个堪比泰森的魁梧巨人便呈现在他的认知之上。
有点夸张……甚至过于离谱了。
他挠了挠脑袋，看了看自己这和兑换前也没多大差异的身材。仔细思考着将造人预览的模型调整到一米七左右的正常人范畴。而他立刻就发现除了智力和精神力只降了几点。免疫力只降了十几点以外，细胞活性，神经反射，肌肉强度都下降了超过三十点。尤其是最后的肌肉强度，更是落到了一百五十点出头的位置上。
果然，美型和力量不可兼得……但这种程度的削减还在接受范围之中。
——唔……记忆灌输装置这种东西，主神这里有么？有的话，就可以直接给造人经验和战力了。
姜玉提出了需求，而主神让他自己去翻列表。
答案是有，而且不止一项。只不过就算是价格最为亲民的量子速读眼镜也需要C支线和1500点奖励点。用这种方法来叠强度……总觉得吃亏比较大。
——这样子不行啊……太贵了。我总不能造一排造人，来替我打天下？
姜玉有点沮丧——他刚刚找到了一个勉强符合要求的，至少可以拿来用的武学兑换。那是出自海虎世界观的，由一位被称作终极和尚的强者所创造出的内功法门，效果是让普通人也能够用内力模拟出电流推动和磁场转动，最后更是能化假为真，极限能够获取五十万匹的真实磁场转动力量。
磁场转动，顶级港漫武学。这玩意在主神处倒也有直接卖。S加25000点。能够直接获取10万匹磁场转动的力量。
而上边的终极无量神功则便宜不少。只需要A加10000点就可以习得。只不过只有1万匹的基础，而剩下的就得自己慢慢练。能不能成，看自己的资质到什么地方。
而在这基础上，将兑换更换成秘籍。更是消耗直接除10，只需要C级支线剧情一个加1000点奖励点。没有基础，入门得自己想办法入。而唯一可以商量的地方，就是它未必要以书籍的形式出现，羊皮纸，光盘，电子稿什么的，文本载体可以进行调整。当然想要换成精金秘银，一样需要资源损耗。
姜玉打算换个目标——他更换的动作，突然卡了一下。
——等等，既然什么载体都可以，那么记忆可不可以？
他询问了主神，而答案是不可以。因为记忆本身就是内容。主神并不提供免费的大脑蚀刻服务——想这么做，就得花钱。而算上所有的奖励点数消耗，或许购买一个量子速读眼镜的性价比更高。
然而姜玉并不打算放弃。
——所以，只要我指定载体就行了是吧。那就用脑组织作为载体，用我还没有塑造出来的，造人的脑组织！将秘籍编造成记忆，直接投射到造人的思维里面！
他带着期待看向主神，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感觉主神也卡壳了一下。而立刻，他获得了一个肯定的回应。
秘籍，可以直接以记忆的方式出现在造人的思维之中。但是造人只是学会，并理解了这门技艺，造人注定没有很强的学习天资，而主神也不支持直接出现一个具备能量循环的造人保镖。
这是主神的限制——说是补丁也未可知。但是姜先生可是知道的，在拉胯历中，郑吒的造人萝莉可是能够开启三阶基因锁，并且具备相当程度的强化。
力量可以有，只是要加钱，是吧。
“哼，哼哼哼哼——”姜玉，得意而又猖狂地笑了起来。他打开脚边的箱子，将T原液再度取出一支。
——主神，我将T原液运用到造人的塑造流程之中。对应的营养液也是我出。
T原液飞了起来，融入主神垂落的光柱之下。
【受理中……是否消耗T病毒原液一枚，以及500点奖励点数？】
——和我差不多啊……确定，不过造人预览还要继续。
主神回应了姜玉的愿望，他顿时就看到造人预览那被大砍了一刀的六维属性飞快地跳跃回到了全两百的位置，然后数值不停，按照T融合的数值增加，并且和他一样上浮了百分之三十……不，是超越了他的40%左右的数量。显而易见的，在融合了T病毒后，体格限制已经不成问题，所以基准是从全200的线开始，而且主神安排的融合手术效果也远比自己躺大缸要更强。
很可观，但还不是结束。
徒有知识，纸上谈兵的理论家自然是不行的。既然已经决定要一个保镖兼导师，那么就得让它直接获取内力力量。就算主神不担保它能够学会又怎样，直接让它在塑造的过程中便拥有内力，那么它自然初始就自带对应的境界力量！
整上！
——主神，给造人兑换初级到中级的气功强化。运用到塑造流程之中。但继续维持预览。
【初级气功——获得初级内力循环。调动时能够增幅体质，修复伤势，获取一定的基础属性提升。根据持有者的主修功法，该内力性质会产生对应变化。兑换者将获得20点精神力属性提升，30点细胞活性，神经反射，免疫力属性提升，以及70点肌肉强度属性提升。】
【购买该强化，需要支付D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500点。】
【中级气功——获得中级内力循环，大幅提升内力总量和质量。获得内力护体能力，获得局部肌体增幅能力。兑换者将获得40点精神力属性提升，60点细胞活性，神经反射，免疫力属性提升，以及140点肌肉强度属性提升。】
【购买该强化，需要支付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1200点。】
理论上说，提升到B是更优秀的策略。可惜钱不够，所以只能够到这里止步。而在完成了这一系列操作之后。造人的属性终于稳定到了一个可观的数值。
智力：240
精神力：300
神经反射：370
肌肉强度：490
细胞活性：430
免疫力：450
很好，都是完美的整数。这个数值，感觉在点数上已经能够殴打原著异形4时期的郑吒。再加上大概会有的一阶基因锁，和直接塑造在记忆内的，现在还没有，但很快就会有的战技以及经验，或许就算是实战，也有三七开的希望。
不过在那之前……
——既然这个思路被证明是可行的，那么就按着走好了。
——我也得给自己兑换内力储备才行，不然我练个什么功……主神，给我兑换初级到中级的气功。
下一刻，主神的强化辉光，随即洒落。

第十六节 霞
属性提升……
四肢百骸间……涌现出了强大的力量。
姜玉感知到了小腹出现了一团热气，而它化作一道热流在体内游走。它缓慢但却顺畅地分别跨越五脏六腑然后重新在小腹汇集。而这被称作是小周天，最基础的内力循环。
低级气功。
小腹处的热气总量突然暴增，其存在形式也急剧凝实，而不复先前的稀疏淡薄。而这一次的循环却遍及周身，越过诸多穴道，从头顶到脚心，运作的流程格外漫长。
大周天，中级气功的基础。主神提供的是最低限度的境界力量。换而言之，在能够稳定运作大周天的武者中。姜玉这样的便算是垫底的标杆，大概没有人，同层次下会比他更加弱小。
主神就是这样——但正常的武者哪怕嗑药，炼出大周天也得花费一点时光还有可能走火入魔瞬间爆炸。而姜玉却是一步跳过，全程一百秒。
双脚，轻盈地落到了地上。
姜玉感觉自己的肉体出奇地轻盈——这不是错觉，他毫无章法地原地起跳都能够一跃弹出五六米高，而且落下时不刻意调整，关节和骨骼也没有挫伤。按照古典的说法，他现在一拳能够打死一头牛，纯肌肉，乱打，都能够一击淦爆。
稳固下来的六维出现在他的认知之上。
智力：164
精神力：218
神经反射：276
肌肉强度：415
细胞活性：331
免疫力：363
很标准，就是有点寒酸。和自家造人比起来大概处于一个全方位挨打的水平。但好在自己才是主人，所以保镖越强越好。
——首先忠诚是绝对的，这点必然是没得商量。虽然中洲队的大家日后都是很好，很容易相处的人。但是现在……我需要一个能够绝对信任的依靠。
注意力重新回返到造人预览之上。而接下来，姜玉绞尽脑汁，给自己那还是个人形轮廓的造人购买了各种各样的，便宜，但却有用的知识典籍。考虑到下个世界的异形飞船之旅，他给造人购买了大量的载具操作手段，电子骇入技术。而又考虑到自己前期要走的高科技武装路线，枪械保养，维护，动力装甲维修，改造，甚至机甲整备的知识，他都迅速地来上了一套又一套。
还好，这些玩意都便宜得很。纯知识，不值钱。反倒是那些拳法精要，特战技巧，射击心得和老兵经验日志之类的玩意稍微昂贵一点。但只要不涉及那些操纵能量的技法，价码便便宜不少。
他最终耗费了整整三百点奖励点数，和差不多两小时的开动大脑和翻列表时间。而等到他终于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一股成就和期待的感觉变从心底油然升起。
2500点，1个C，1个D，换来了这么一位单纯算属性都很厉害的保镖。而这位保镖之后还会成为自己最合格的老师，教导自己学会磁场转动的前置，而且在科技武器的整备和运用上还能够帮上大忙——
如果功利一点来讲，那么它只要再抗上一把管状脉冲机枪就是以后会来的坎帕夫斯基的上位……最起码也是同位替代。而且它对自己的忠诚有着主神背书，只要再购买点防御精神控制的道具，便是万无一失。
很不错，付出是值得的。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赋予这位造人以确切的形象。
形象。
姜玉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他摸着自己的心脏，或者说‘良心’，真正意义上的扪心自问。
——姜先生，请问你是一位生理功能正常，精神状态和取向都正常的男性吗？
答案是‘是’。已然在潜意识里预感到了什么。
——姜先生，请问你打算当和尚道士，治经人，或者对葵花宝典有想法吗？
答案是‘否’。姜玉对佛教经典和道教理念的兴趣不大。儒学什么的更是直接爬。不敬圣人就不敬圣人，他不在乎。他的思想理念是女娲化神一派的，对三清诸子什么的全然的不感冒。而至于葵花宝典……他又不是隔三壁的某开不了锁废物。
——姜先生，请问你对中洲队未来的队内女性有什么想法……好吧，詹岚和赵樱空，无限惯例没人要詹岚。但人人都爱赵樱空，偶尔还加上铭烟薇。甚至朱雯和秦缀玉。那么，你是否对她们有些超友谊的想法。所以打算保持一个良好形象？
答案是‘否’。开什么国际玩笑，谁会对连面都没见过，而且基本都是名花有主的人心怀不轨啊。这年头牛头人见之必杀，没有讨论必要。而至于詹岚……好吧，虽然她身材很好人也很好，但的确是没什么想法。
——那么，你这智障还在犹豫些什么！？怕遭遇复制体郑吒同款下场？
复制体郑吒，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他被复制到恶魔队，然后造人罗丽被养殖者们残忍地伤害，死掉。而他因此患下了不愈的心之伤，也因此成为了至强。
——哼……就我这开锁都得嗑药的资质，哪有资格被复制到恶魔队？而就算我有……我哪里受得了被奴役的气。我只会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因为这也是最合适，最理想的那种解决方法。
姜玉不知道郑吒原著具体是什么时候被复制的，但毫无疑问，不会是在刚创造罗丽时。而是在兑换了血统力量以及装备之后。他因此而得以回返上一个世界刷分，然后反杀。所以，姜玉并不急着在回来时便提醒他，因为没有必要。
而至于自己——如果自己在世界一结束时就被复制，那么自己必然会选择在降临的瞬间便兑换一个大伊万然后引爆，一了百了。而如果自己兑换了强化后复制，那么自己会立刻兑换折返上个世界一百天，归来时要么取得一席之地，要么干脆利落地在上个世界死掉。
而如果自己和造人一起出现……
——主神，对我的造人植入一个命令。
——如果我和她，还有郑吒，以及郑吒身边的女孩同时出现在一个存在大量白种人的主神空间里面。那么，我要它立刻爆发出全部的力气，将郑吒和他的女孩一起扔进最近的那个无主个人空间。
这是为了结一份善缘，而自己依旧会直接兑换回归上一个世界。若是不成，自己一样会自我了结。而若是这份善缘真的有效……自己迟早会被郑吒复活，而至于脑中的秘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至于精控嘛……我倒是不怕。哼，大不了对天喊大领主吴明是九头氏。或者世界碎片叫张恒……我倒要看看先是‘光从混沌来’，还是不周山先砸下来。
思考变得轻松。
姜玉倒是一点都不在乎在脑袋里胡思乱想。
反正已经知道那么多了，又顺当地到了这里。自己还没原地爆炸，就说明自己脑袋的保密工作还行，或者说没有保密的必要。总之，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于是，决心已下。
——我要塑造一个美少女……一个外貌和性格都符合我审美，完全忠诚于我，倾慕于我的美少女。
——这不仅是为了养眼，也不仅是为了满足我的生理和情感需要。同时，也是因为传授这种高深武学，最好最快的方式，便是运用双修法。
又是一百点奖励点投放了进去。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捏人环节。
而和隔两壁的苏小姐不同的是。姜先生并非某个机甲手游的老玩家。而是另一个3D格斗手游的老清洁工。而其中，有一位角色很是戳他，且这位角色正好是电磁系的杀手，善于潜行特战狙击探查等技巧的特工。
名字是‘霞’，真名是八重樱……或者八重影。出典为崩坏系列世界观。而对姜玉来说，自己所购买的所有知识都可以无缝衔接到她的经历之中。自己完全需要一位这样的忠诚伴侣，从而在这无限的轮回世界中存活顺畅——自己需要她，就像是身体需要手脚一样。
——但我需要的只是‘霞’，‘八重’的部分是不必要的。好吧，我承认我不是福瑞控，对原设定中的狐狸耳朵兴趣不大。而且对于轮回者而言，过于明显的变种人特征，也不是很方便前期的剧情世界社交。
——所以……
辉煌的光柱垂落下来。而姜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它。
淡粉的长发，垂落两鬓的发梢，紧凑而精致的黑色短打。修长而纤细的双腿，柔美而无瑕的面貌。以及那一双冷漠而冰寒地注视着周遭一切，却唯独对自己满溢热情的浅紫双眸——梦中的美人就此出现在了现实，并伴随着她所带来的安全感和力量。
“霞，向您报道……终于见到您了，舰长。”
她的视线飞快扫向周遭，确认了现在没有执行那个特殊指令的必要。而她那蓄势待发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下来，并自然地将目光放到了姜玉的身上。
“您看上去，现在正好需要我的帮忙。”她轻盈地迈出脚步，自然地便抱住了姜玉的一只胳膊。纤细的双腿修长而白皙，黑色的长筒靴踏在地上，推动着姜玉朝最近的一扇门靠近时，发出一阵轻响。
她说得对。
姜玉的确需要她的帮忙——迫切需要。

第十七节 成长
姜玉觉得自己获得了成长。
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象牙塔里的大男孩了——他是个男人，而男人就该拥有自己该有的担当。
比如说……从这个床上起来。
好吧，做不到。
疲劳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灵。前者他可以扶着墙去找主神治疗，而后者……他觉得自己还是保留这份记忆更好。
因为这具备纪念价值——这见证了他的一个人生重要节点。很重要，并且如梦似幻一般的美好。
显而易见，在这……不知道是早晨还是晚上的时间点里当懒猪的，理所当然的只有他。
——我的经验果然还是不足……好吧，不自欺欺人了，这就是头一遭。我并没有罗曼蒂克幻想以外的更多经验。
……得起来才行。
无声地轻呼吸。昨日的些许记忆，在脑海中无声流淌。
终极无量神功的基础部分已然被他完满掌握。而掌握的方式自是不言而明。当霞的真气在他体内流转的时候，他便在那一次又一次的同步循环内逐渐地生成了长期记忆。而等他的身体也完成行功路线的蚀刻时，兑换气功的更本性质，便也随之变转。
气流在肺部流淌，内力在经脉中运作——即便是最基础的那一部分，也足以让姜玉的内力性质发生显著的变化。他抬起一侧的手指，指尖的末端便有着一道击穿空气的电流涌动。他体内所有的无属性内力都已然转化成了雷霆真气。而这自如塑造电流的类超能力，便是磁场转动的基础。
电流推动。
操纵电，运用电，支配电。
宛若超能力一般的技艺，而非是传统的，需要搭配各种招式和技法的武功绝学。而这正符合姜玉的需要。
他是学过武，但这并不代表他有多推崇武。武术对他来说只是工具，而现在这份工具已经完成了他的一部分基础目的。只待完成后续的兑换，他所规划的力量框架便算是打下了一个坚固的基础。
——武术是有用的，我没有狂妄到宣称拳脚无用。
——不过在这个阶段，工具的确比拳脚更为靠谱。
指尖的电流悄然熄灭。姜玉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他看见一身家居装的霞正端着一盘清淡的点心向他走来。先前披散开来的粉色长发，在一侧的肩膀上束成了简洁的模样。
“霞。”姜玉获得了力量，指尖流转的电流传遍全身，让他的肌肉在微电流的刺激恢复活性。让他能够顺畅地起床。
而霞将餐盘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并过来为他更换衣装。
“抱歉，是我吵醒你了吗，舰长……”粉发的少女温柔地注视着他，仿佛只要看着他，便可消去身上的一切困倦和疲劳。
“叫我阿玉。”姜玉觉得自己已经从老清洁工的位置上彻底转岗。
“嗯……阿玉。”少女的身心都表达出了喜悦，她的确因为这个明显更加亲近的称呼改变而欣喜。展露出温柔的笑。
温柔，恬静。在她低头为姜玉系扣子的时候，侧颈白皙且修长。当姜玉看到的时候，某种油然而生的保护和怜惜，便也充斥了他的心脏。
她很好——非同一般的好。让她来到自己身边，无疑是自己这次无限之旅中，至今为止所做出的最为正确的决断。或许，还可以将‘至今为止’删掉。
所以——
——她是我的，而我必须守护好她。
——哪怕我现在需要她和我一起战斗，当我变得足够，足够强大的时候。我也要给她一个足够安稳……不，是让她能够快乐幸福的归宿。
保护和怜惜的情绪相互融合，最终所塑造而成的便是名为‘责任’的事物。它压在了姜玉的肩膀上，却并未让他弯下脊背，而是让他挺起了胸膛。
责任从来就不是负担，因为自愿去背负的责任，只会让人变得更加强大——姜玉很久以前就从某本书上见过了这句话。然而直到此刻，他才能够确切地理解它。
最后一枚扣子系好，精神的状态，调整至最佳。
“霞。”他在少女的耳边，轻身说道。他能够感觉到少女耳尖的微热触感。“接下来还有一点时间，和我对练，教导我如何战斗吧——我想要顺畅地调动体内的雷电真气，让它们化作战斗中即时可用的电涌技艺。”
他信心满满，但霞的反应却略微出乎他的预料。因为霞只是轻盈地后退了一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里便应承他。
“可是……阿玉，你才醒来，不吃点东西吗？”——她看向那些精致的点心，准备它们或许花费了霞不少的时间。而这点微妙而又可爱的小心思反而让姜某人更加地心潮澎湃，整个人都变得自信昂扬起来。
于是，姜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此萦绕他口鼻肺腑的，除了点心的香气以外，便也复合了霞的少女芬芳。
“我现在，神完气足。”姜玉，感觉自己此刻可以一拳打死两头牛……两头！
然而霞却只是带着一点讶然，和更多的无奈注视着他。
“但是……阿玉，如果你不吃点东西，就和我对练，而且还想快速地掌握电涌战技的话……”她很努力地，斟酌了一个更加合适的字词。“……我觉得，阿玉你还是换一件比较耐脏的衣服比较好。”
“嘎——？”
……
数十分钟后——
当姜玉第三次地穿戴整齐，终于从个人房间内走出来时。主神光球场之下已经有了张杰和詹岚两人在大光球下方等候——他们整了一个大圆桌，一边啃着零食一边闲聊。张杰的那位古典风美女没有出现在广场上，显然他对新人们的戒备还没完全抹消。
他在看到姜玉和霞的时候似乎是滞了一下，显而易见的，他一眼就能够看得出两人身上的强化痕迹。感知得到两人身上的力量，但他却掩盖住自己察觉的真相，只是站起身来打着招呼，哈哈大笑。
“啊哈，我和詹岚都在猜你们谁先出来——我猜是你，她猜是郑吒。现在看来是我运气比较好啊。”他的笑容豪迈而爽朗，和先前在蜂巢时明显不一样。
“这位怎么称呼？还有姜玉兄弟，我感觉你好像变得厉害了不少啊。”
他的言语中带着试探。身边浑然不觉的詹岚也站起来招呼。
而姜玉则给出了一个直白的回答。
“这位是霞，我的爱人，也是我们的同伴……而我昨天花时间研究了一下主神的兑换体系，总结出了一些东西。抱歉，贸然就使用了一些支线剧情和奖励点。我等会会向大家分享我的发现的。”
姜玉并不掩饰，并朝着张杰低了下头——而这反而把张杰给整不会了。他连连摆手躲开这微弱的歉意表达。用一些胡乱的语言来做出应付。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支线剧情什么的我又没用过——你的东西想要怎么使用是你的自由。而我之前也就是顺口一说……”
“但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吗？”姜玉在圆桌边的一席坐下。而霞安静地侍立在他身旁直到他扯着他的袖子让她坐下。
“主神将我们聚集在一起，我们之后注定要一起行动——我们要一起前往下一个世界，下下个世界，还有更多的世界。而这就意味着守望相助对我们后续的生存至关重要。只是作为一盘散沙的话，我觉得我们很快就会落入困境之中。”
他的语气诚挚，动作热忱。因为他真的这么想，且打算这么做。
而一侧的詹岚连连点头，显然也是这么觉得——这个小女人虽然在上一场没冒什么实际意义上的险。但相对于她过去的人生而言，这份新奇的经历果然是过于沉重。
“有道理呢，张杰大哥。”她一旁帮腔附和着。“姜玉说得很对，我们是一个团队。接下来必须要通力合作，才能够度过后续的难关……说真的，我现在一想到九天后就要进行下一场冒险，心里就害怕得不行。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睡都睡不好。”
她这话实在不是很淑女……所以显而易见，她试图和霞拉近关系。或许是因为作为精神力潜质者的她隐约感觉到了霞的力量。当然也有可能是女性特有的抱团习好。
然而很遗憾的是，霞并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礼貌地笑了一下。
——没办法，霞的性格就是独来独往。这是我所设定的，也是我所需要的。其它人想要和她结缘，难度实在是有些过大。
姜玉的心中，念头转动。
而张杰对他的话似乎有所意动。刚准备说些什么，一阵异响便打断了他。
牟刚醒了。
而比牟刚更快一点的，则是快步从个人空间内走出。冲到主神光球下大声质问的郑吒。
“告诉我！主神，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为什么和我记忆中的她一模一样！为什么罗丽她什么都不知道？主神！给我回答！”

第十八节 风投
——啊……又是经典桥段。写出来都有水字数嫌疑的那种……重塑了自家青梅造人的郑吒在漫长一夜后开始思考世界的真实性。于是跑出来向主神质问什么的……
——我就姑且等一个流程结束吧。
姜玉托着腮，给自己兑换了一壶茶。霞起身给桌上所有人都倒了一杯。而他随即又兑换了一本小册子，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牟刚在圆桌边一个稍远一点的地方坐下。没和其它人靠得太近，但那张沉闷的老脸却是变得开朗了许多。别人和他打招呼他就摆出一张笑呵呵的脸。虽然身体看上去有点厌生，但至少摆出了融入集体的面貌。
还行——至少有在挣扎了。
——不是我非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视角……但是呢，牟刚先生。在主神空间里面要是不上进可是会死掉的。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活过第二个世界。或者说……你能不能够对得起我的投资。对得起我所带来的改变。
姜玉思考着，他对于改变原著剧情什么的向来是肆无忌惮的——存在本身即是蝴蝶，自己只要想变强，原世界线的剧情便注定了只会化作一团乱麻。而在确定了正反面者皆不存在于这个偏转态后，他在对待原世界线的观感上便更是嚣张。
先知优势，越拖越弱。
现在已经挖出了第一桶金，那么接下来需要着重的就是第二，第三桶。姜玉觉得自己大概能够比较轻松地应对异形。咒怨……如果不提前团战，那么也不会有太大变数。然而比起赌自己的潜能，钻各种漏洞让自己变得强大，倒不如投资一下已知明确潜力不菲且人品不错的郑先生，至少在纵观全文之后，姜玉是完全看不出郑吒在论坛上被黑上天的‘伪善’到底体现在什么地方。
——这家伙看上去也不圣母啊……倒不如说，伪善和圣母，都是原剧情中敌对方对他做出的评价。而这显然先天就带着贬低和偏颇。
念头转动。
他一边思考，一边看小册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其它人攀谈寒暄。一心三用的确是有些难度，但地球上的学霸们都做得到，更何况他还获得了巨量的属性提升。而他其实也是有意识地培养自己一心多用的能力，毕竟后续越是高级的战场，越是需要充裕的多线程操作来满足观察，机变，联络等复合战术要求。
而很快，郑吒的那一系列闹剧便宣告结束。这个大男人悻悻然地从个人空间里走出，嘴角又带着些许的幸福。
“……想笑就笑吧。”他嚷嚷着说。
然而并没有人想笑——张杰和詹岚被姜玉先前的话题所吸引。而刚来的牟刚其实理解不了什么状况，并且这家伙也很不擅长社交。
没人想笑。
但为了不让郑吒太过尴尬，所有人都还是露出了礼节性的，比较尬的笑。
这件事算是糊弄了过去。而或许是为了活跃气氛，姜玉……好吧，姜玉没去抢这个话头。开口的是张杰，他爽朗地摆出了一副老大哥的模样。
“男人嘛，总是会遇上各种突发状况的。不过郑吒你的口味还真是挺独特的……是现实中有过交集的人吗？”
“……是我的青梅竹马。”郑吒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出了罗丽的来历。“她……在我很早的时候就得了癌症，走了。昨天我在联通主神时，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她。而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
他第二次地摇了摇头，垂下脑袋，却一点都不显得颓丧。
“我要保护好她，无论如何，我也要将她保护好。”郑吒抬起头，语气中显然是下定了一个重大的决心。“我觉得我们应该组成一个团队。因为我们下一场还要经历未知的考验，而一个人的力量，多少是有点弱小。”
“……原来书上说的是真的啊。”詹岚轻轻掩住口，发出‘还真有这种事’的惊叹。“男孩在遇到对的女孩后会在一夜之间获得翻天覆地的成长。你是这样，姜玉也是这样。你知道吗，在你醒来之前，姜玉和我们说过同样的话。”
“嘎啊？”郑吒，酝酿好的气势一僵。
他扭过头看向姜玉，眼里是很明显的‘英雄所见略同’。
“这位是……”他这才将目光放在霞身上。
“她是霞，我女人。”姜玉回答，而霞温柔且无声地更加贴近了他。“而我也的确有一些内容，要向大家分享。”
他构思着语言，最终选择了最为危言耸听的那种方案。
“主神……有可能将我们的造人，和我们一起投入轮回世界。”
‘哐当——’张杰手中的杯子翻倒。
而郑吒更是猛然立起，双眼怒张，震惊中带着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他几乎就要向姜玉扑过来，大声质问。
“我有证据。”姜玉平静地注视着他。“我发现了我可以翻看中洲队的过往团队记录。在其中发现了猛鬼街一，惊声尖叫二，死神来了一，而我想这是张杰以前经历过的世界。”
“主神还有这功能？”张杰先是下意识开口问道，然后立刻在郑吒看向他时承认。“对，我的确去过这三个世界……”
“而除了这些以外，我们才去过的生化危机一也有。而我询问过主神，我们只需要支付每天10点的奖励点数，便可折返生化危机一世界。而有趣的是，当我试着发出申请时，主神告诉我，可以选择不将造人带入其中。”
他真的有试过，就在刚刚，而这正是主神给他的回复。
“你注意到了吗，‘可以选择不’，而这就说明，造人被视作我们的一部分。在默认的状态下，她很有可能要和我们一起加入战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主神似乎还没有激活这个效果。”
他温和地看向张杰。
身为半引导者半队长的张杰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否定的话。
“我从来没想过将娜儿带进去……但是，的确有这个可能性。”
而郑吒此时正盯着主神，面色铁青。显然，他在刚刚完成了对这猜想的验证。
“而且，造人也可以进行强化。投入到创造流程中甚至能够发挥出宛若苦练掌握一般的实战效果——显而易见，主神为我们提供第一次的免费造人，目的是为了让我们能够获得一个在早期增加生存能力的护卫。当然，心理寄托也算是另一层次的护卫。但无论如何，造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参与到轮回世界战场这一点，应当是事实。”
他顿了十秒钟，给这些人一点时间消化缓冲。
他看见郑吒捏着拳头，咬牙切齿。胳膊上青筋迸露。看见张杰双目失焦，看着不知道是哪里的远方，默默出神。看见无法在这种事上共情的詹岚坐立不安，不知所措。看到牟刚面色发白，指尖微微颤动。
牟刚那边让姜玉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个男人只是将他那位明星脸的造人当做单纯的消遣玩具看待——啊，也是，牟刚在自我介绍时提到过自己进入主神空间时生活压力大。那想来在现实世界的工作和家庭，都给了他一个足以让他绝望的重负。
而主神的造人会根据兑换者的潜意识需求进行调整。别的或许做不到，但是绝对，能够给这个中年汽车师傅，一个足够温馨的港湾——不然凭借他那没有强化过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在个人空间里逗留到这么晚的时候。
“……有什么办法吗？”从郑吒口中，出现了这个并不意外的语句。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得变强。变的足够强……大家还记得我从生化危机世界里面拿到的那个箱子吗？还记得张杰所说过的那个T病毒融合强化吗？”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他们当然记得这么近的内容。那是C+1500点的，涉及全属性且增幅自愈能力，不包含能量循环，但却基本也不和其它血统冲突的特殊强化。而没有人知道，不靠主神，而是使用原液，还能够强行开启基因锁。
对于姜玉和郑吒以外的两人，这一强化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昂贵。
而姜玉继续诉说。
“我试过了，将原液直接注入体内。然后浸泡在高能营养液中并辅助以主神修复。便可自主完成这一血统的强化，而且效果要比主神给出的参数强得多。不仅能够获取更大的属性增幅，更强的自愈能力。同时，还能够获取一种特殊的爆发能力……那感觉就像是身体内部有一道锁，而这种能力可以将它激活……”
“不过这不重要，至少，不是最重要的。”姜玉微微偏过头，给霞一个眼色。
于是立刻，霞便从随身携带的提箱中拿出四枚有着蓝色双螺旋内置结构的药剂。并将它们轻轻地放在桌上。
“箱子里总共有六支，我和霞各用了一支。而剩下的，大家一人一支。”
这就是投资，用于投放给中洲队初创团队的天使风投。虽然给牟刚有些浪费，而张杰也绝对不会使用，但郑吒和詹岚，却配得上这份价码。
而下一刻，他们所有人。都如姜玉所料一般，被惊到呆住。

第十九节 意外惊喜
沉默。
没人不知道这些原液对于他们这帮新人来说有多贵重。
哪怕姜玉并没有展露出强化的力量。生化危机系列的电影他们也多少了解过。知道电影中的女主艾丽斯有着怎样的战斗力。
而即便是退一万步说，舔食者的强力，也已然映入到他们眼中。
在这时候，再说什么‘太贵重了’，‘使不得’什么的，就连谦让都算不上，只能够归类于虚伪。
并且，现在的某人。斗志十足。
郑吒最先伸出手，抓住了其中一支。
“大恩不言谢，我欠你一次，兄弟。”他抓住那支苍蓝色的针剂。而紧随其后的第二个人便是牟刚。这个男人涨红了脸，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始终挤不出。最后只能够用力地点头，发出‘嗯！嗯！’的支持声。
然后便是詹岚——她先是看了一眼霞，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然后又卡住。最后只是苦笑着，接过了第三支试剂。
“欠了你大人情呢，但我以后会还的。”她将药剂小心地捧在手里，然后看向张杰。
而张杰出乎他们预料，却在姜玉预料之中地陷入沉默。
他该怎么说？我是半引导者，用这东西也没什么效用？还是厚颜无耻地接下这份对于新人来说实在过于厚重的大礼，哪怕自己先前还一力想要将所有人都置于死地之中？
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杰的表情，有着明显的斗争冲突。
“我……就先不用了。”他似乎不太想和姜玉对视，而是直接看向了郑吒。“这支T原液药剂，我想你应该不会自己用。是打算给自己的小女朋友吗？”
“嗯。”郑吒并不否认。“我必须要变强才行，这样才能够保护她。但姜玉兄弟所说的可能性也存在。那么罗丽就必须自己也变强——我要把这支药用在她身上。让她至少能够在意外到来的时候，撑到我去救她。”
符合郑吒性格的做法。
而张杰却是慨然一笑。
“所以，我这支给你。而你那支给你的小女友。这样一来，你就有更加充裕的力量去保护她了。”
“可是杰哥你……”
“哈哈，我可是在这里活了三个世界的资深者啊。压箱底的手段肯定是有些的，虽然比不上你和姜玉。但最起码也有自保的力量。”他大声笑着，将药剂推到了郑吒的面前。然后朝姜玉投出了一个歉意的目光。
“抱歉啦，老弟。你给我的T原液，我转手就送给郑吒了。”
然而姜玉只是随和地笑了笑，张杰这支大概率会落到郑吒手上，他对此早有预料。反正这一轮天使风投的最大目的就是刷张杰的好感度和让郑吒获得保护罗丽的力量和潜意识。而现在两件事都完成得挺好。
那么，接下来需要处理的就是一些次级的目标。
“所以，为什么我们不用更加合适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呢？”姜玉笑着说：“我们会有这种麻烦，不就是因为T原液的数量不足吗？可是这不是还有一个地方有得是T原液可以获取么？那么，为什么我们不去拿？”
“你的意思是——”郑吒第一个反应过来。“生化危机？”
“对，我查询过了。10点一天，可以选择落点。而我们现在回去。或许还能够赶得上浣熊市的危机爆发。而我们所要面对的生化危机是电影版。只有T病毒和G病毒，没有后续一堆乱七八糟的衍生序列。而这意味着我们如果留在浣熊市，那么只需要对付丧尸以及舔食者，最多，加上暴君——追踪者大概还没被创造出来。”
——我倒有点想试试看，如果我提前把生化二的剧情给过了，那么到时候还会不会经历生化二这个团战转折世界。
——啧，可惜，现在还只能够想想。电影中的安布雷拉可不像是游戏中一样一下就被几个大国联合干掉——它们的灭世重塑计划应该已经上线了。而浣熊市事件估计就是故意放出来掩人耳目的幌子。不然的话，生化三的剧情可有些难以衔接得上。
“我觉得我们只要准备充裕，对付这些怪物还是很简单的。而在生化危机一末尾的时候女主角艾丽斯便在浣熊市内的某个研究中心中苏醒——而那里肯定有更多的T原液。因为艾丽斯本身就是使用T原液进行了强化。”
轮回者们面面相觑——郑吒肯定愿意去，张杰无可无不可。牟刚或许有些胆小，但他胆小到了提不起反对的勇气。而至于詹岚……
“浣熊市内有很全面的监视系统，在第二部的剧情中，正是因为被监视系统捕获到所以主角众们才被迫为凯恩博士打工……用寻找博士的女儿安吉拉作为交换，得以在浣熊市核爆之前逃走。而如果我们去得太早，可能会被发现，然后不得不和安布雷拉的精英部队直接进行交战。”
很好，没想到詹岚根本就已经在出谋划策——她注意到了这个粗糙计划的缺漏，并立刻指出了不足之处。
“我们和艾丽斯不一样。我昨晚补过电影了。艾丽斯从第二部开始就是他们的试验品。体内还被植入了追踪器。安布雷拉不会用真本事对付她。而换成我们，和丧尸，舔食者这些怪物作战也就算了。但如果遇上安布雷拉的精锐，他们一旦动用重火力的话……”
詹岚摇了摇头。
她说得很对，但还有一点不对。那就是艾丽斯从一开始，就是保护伞的真正元老艾丽西亚的复制人。从剧情最开始就在监控之中，而詹岚显然没看到终章。
“但我们可以用电磁脉冲来解决这个问题。”而姜玉早有准备。“EMP，以及对应的武器化装置。我所预估的兑换正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不过这件事的确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说。我觉得等大家都完成T原液的融合之后，我们会有一个详细并且合理的计划。”
“那我的那份就等从生化危机世界里回来再说。”张杰连忙接续了他的话头。看上去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样。
而且还倒打一耙。
“郑吒，你该不会是有些等不及了吧。”
郑吒的确是有些等不及了——刚刚找回自己的真爱初恋，然后就遭遇姜玉的危言恫吓。如果不是因为这药是姜玉送的，而姜玉的话又没说完。他肯定已经付诸行动。
‘铛——’姜玉用过的高科技过滤金属缸，被霞单手提着抬到了圆桌边上。
而姜玉从小册子上撕下一张纸，写出了营养液的规格型号。
“这个缸是我用过的，买新的需要五十点奖励点数。躺在里面，倒满营养液，然后给自己注入T原液。代谢物和废液会被自动滤出，而营养液用完了就再兑换一单位。且为了确保吸收营养液的效果，身上不要穿戴衣物。而如果在强化完毕后，还有多余的营养液剩下。那么可以试着开启一下那个锁……小心，第一次开锁的副作用很大。以及如果感觉身体承受不住，请立刻呼唤主神的修复。”
姜玉把流程说了一遍，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我记下了。”郑吒点了点头，第一个回答。“我第一个来，然后是牟刚。詹岚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可以回避一下。然后等到你来的时候……”
“霞会替我们看着你，以防出现意外状况。”姜玉说道，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他对詹岚已然没有半点想法。
“哼。”结果詹岚飞了他一个白眼。“我可不是那么讲究的人——你们这些男子汉只要背过身去就行了。倒是那位罗丽小小姐——郑吒你才不希望有其它人在场是吧。”
郑吒用力咳了两声，没敢说话。
而张杰立刻就打了个圆场。
“哈哈，换成我来，我也不想让娜儿太过抛头露面……对了，现在也差不多该到晚饭的点了吧。我先去让娜儿做点准备，到时候大家一起来我们房间里坐一坐，等郑吒他们两口子好了，再一起来见识下我老婆的饭菜手艺。”
说罢，他便起身，走向自己的个人空间。
而在那之后，郑吒便也毫不犹豫地开始除去外装。在詹岚带着羞恼的低声嘟囔中躺到了金属缸体中，伴随着营养液的满盈，他便将T原液注入自己的躯壳之下。
没有意外。
当郑吒从缸体中走出的时候，他浑身上下热气沸腾。原本就轮廓分明的肌肉更是变得坚厚而强壮，周身上下，充斥着庞大的力量。而当他开启了第一阶的基因锁之后，更是直接让姜玉感知到了些许的威胁——如果不是他很快就被副作用放倒的话，姜玉都差点本能地做出防备的姿态。
郑吒没事，牟刚自然也没事——这个卡车司机似乎在肌肉方面格外有天赋。当强化结束之后他竟是直接增高了半个头。大幅膨胀的肌肉让他魁梧得像是个小巨人一样。原本脸上那挥之不去的阴郁和胆怯在切实的力量掌握下消失得连渣都不剩。他甚至在出缸的时候，发出一声让圆桌都不住震动的吼叫。
主神空间中，理论上所有人都有着成为诸圣转世的潜质。换而言之就是不收废物，哪怕是初见即死的新人，也必然在某一方面具备可取之处。
牟刚或许有——姜玉也希望他有。这样，才对得起自己这一枚T原液的损耗。
不过，比起牟刚。詹岚反而是更让人感到惊喜的一方。当詹岚的强化结束时，姜玉竟是隐约地感知到了一股微弱的，来自奇怪方向的拉力。而下一刻，他便看到自己放在环桌边上的小册子，正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桌面，漂浮到了一米左右的高度！
这是……念动力！？

第二十节 交流
念动力。
在主神的说明中，T病毒融合体，在具备精神力潜质的情况下，有小概率能够获得较为低级的念动力。
姜玉没有精神力潜质——他得把精神力属性点到两千点才有这潜质。
他没有，但是詹岚有。詹岚是可以直接兑换精神力技能的潜质者。而她像是艾丽斯那样通过融合T原液而获取念动力的可能性……并不为零。
而现在，她把握住了这个可能性。
同时也解除了姜玉心中的一个谜题。
在原著最终一战中，詹岚在对抗强敌时，因为一场距离相对较远，还经历过一次缓冲的爆炸，而被一枚飞石击中。而这个时候的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开启了多少阶基因锁，但总之是拥有了心灵之光，和当届最强的精神力。结果，还是因为流血过多，从而死掉。
流血过多，从而死掉。
淦！且不说这家伙有了后续作品中被吹上天的心灵之光和自创技——她总该是吃过中洲队的团队福利吧。总该是给自己打过T原液，开了一阶锁。注射了龙血药剂，肉体数值再怎么说也有三四百点罢！
怎么还能够飞石流血死的！？退一百万步，难道T病毒的自愈能力还能拉胯到这种离谱的程度？可被飞石击中腹部，甚至杀不了一只丧尸！
姜玉理解不了——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然而事情既然发生，那么就只能够寻找一些不至于太过离谱的缘由来填充这一因果。
现在，他找到原因了。
那就是原作中的詹岚，根本就没有注射T原液也没有注射龙血更没有强化任何血统乃至于精神力以外的所有肉体素质甚至就算获得了心灵之光但实际上连操纵肌肉的第二阶基因锁都没有解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妈的。
好吧，姜先生实际上是在自欺欺人。因为原世界线里的詹岚还真的用过T原液和龙血二件套。而至于最后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或许是因为楚轩配置的改良T原液在削减了副作用的同时，也降低了药效？
或许是终战时和敌对精神力者拼到力竭，无暇疗伤？
又或者，是万能的背锅侠。正反面者交锋时搞出的神经刀？
管它呢，反正现在的詹岚。看起来前途比较有亮。
精神力者配念动力，好。
脑海中转过一系列复杂的念头，但是外表不动声色。因为很快，詹岚便发现自己身边的异常并且惊叫。
“我……我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郑吒下意识地便要扭头——
而他立刻就收获了一声惊叫。
“不要看过来！”
庞大的风压朝着郑吒迎面扑来，羞怒之下，这应当就是詹岚当下的全力。
——5级风的样子，感觉也不是很强。
——不过……念动力除了总量以外，主要看的是操作的精细程度。就目前的感觉来看，应该就是D到DD级上下？主神都不单卖这么便宜的念动力啊。
郑吒下意识地就抱头蹲防，总之是守住了男子汉的节操。一边捂住脑袋，一边大声地吼叫嚷嚷。
“我什么都没——我没有扭过头！”
而另一侧，真心全程老实的牟刚更是两眼发直，一脸呆滞地看着那带着一堆细碎杂物从背后某个方向涌出，流向远处的风啸。
“巫……巫婆？”他喃喃道，大概是联想到了什么公路传说。
一阵混乱。
而这份混乱，直到霞带着詹岚的衣服走过去。安抚住这被自己的新能力所吓到的詹岚才算结束。
几个人在最终明白发生什么事后，很是尬尬地瞎扯了几句。并伴随着几声庆祝。
随后，主神广场便留给了郑吒和萝莉。而其余几人则前往了张杰那解开授权的个人空间之中。
……
“念动力！？”张杰的眼睛瞪得像是铜铃，而嘴巴或许能够塞下鸡蛋。他顶着容光焕发，身材和颜值都上涨了百分之三十的詹岚，一脸的不可置信。
“嗯呀，我自己也很吃惊呢。”詹岚眨了眨眼睛，在知道自己获得了这份新力量之后眉眼中的笑意就没有消停过。“虽然一开始很不愉快，还被人当做巫婆。但最后发现是超能力，所以还算不错哦。”
一旁，牟刚有些尴尬地偏过了头——如果是之前，他肯定是低下头而不是转过脸。
“不过这份能力用起来很麻烦呢——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够很勉强地操纵。中途一旦被情绪干扰，就会变得乱七八糟了。”
“好在那种‘打开锁’的能力可以帮忙。在那期间，我可以非常集中精神地进行一点精细的操作。比如说——”
詹岚那故作谦虚的声音中，有着明摆着的邀功和炫耀。而就在下一刻，她的双眸突然化作一阵茫然，然后桌上的一块饼干便在她的意志下轻盈地飞起，碎裂。饼干的碎屑，在空中将她的名字拼写。
耗时，十五秒。
“呼……”
饼干屑在爆开的风中飘散。而詹岚也猛地像是被抽掉骨头一般瘫软在沙发上，一边小口抽着气，一边身体忍不住地轻轻颤抖——她勉强抬起手，制止了男士们过去搀扶的动作。但是霞还是过去扶起了她，将手放在她的脊背上，内力化作抚慰神经的温热暖流。
詹岚在半分钟后猛地吐出一大口气——这或许之前抽气的全部。
“呜……活过来了。”她轻轻喘息着，向霞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你，霞小姐。”
“是阿玉让我来帮你的。”而霞只是温柔，但却带着细微抗拒地笑了一下。悄无声息地再度回到姜玉的身旁。
“总之就是这样。”詹岚还了一个微笑。“这种‘打开锁’的状态很奇特。能够让我在期间变得格外专注。但是副作用也非常巨大，我才维持了十几秒，就难受得不行。完全没有办法用于战斗。”
“我也是。”牟刚的嗓音之中带着一些天然的低沉。这次聚会，他的造人女友也被他带到身旁。“使用它的时候，我可以让我的力气变得很大。就算是钢板都能够用力撕开。但最多二十秒钟，我就不得不从那个状态退出。至少五分钟后，才能够结束副作用。”
“这可能和体质，能量挂钩，也有熟练度的缘由。”姜玉点点头，解释道。“第一次应该是最危险的。但第二次就要好得多，我从昨晚到今天连续试了很多次。一开始我也要好几分钟才能够缓过来，总长也不超过三十秒。但是现在，我就算一口气开上三分钟也不会有很大副作用。而如果开启时间少于十秒，便最多有点反胃的感觉。”
体质够高，有这个强度也是理所当然的。当然，比起初次开启基因锁便能够维持一分钟并且躺五分钟就能够恢复行动力的郑吒来说自然有所欠缺，但天赋就是差在这里，自己还真比不上这开锁狂魔。
——不过呢，霞要更强一些——开锁的能力已经被主神在强化时写入到了她的架空经历之中。她可以连开五分钟，并且没有任何明显副作用。且只需要缓上十几分钟就可以再来第二轮。可以说是将第一阶的基因锁，开发到了一个接近完满的程度。
姜玉有些得意地想到，自己的强化策略，果然还是最靠谱的那一个。
而在他解释完之后，张杰的表情已经是一个大写的木。
“我错了，我就不该把那管药让给郑吒。这么一来，我岂不是成了最差劲的那个？”
他的表情，堪称悲愤。
而就在这时，心中放下一块大石的郑吒，也正好推门而入。
“所以，我们才要重返生化危机，拿到你那一份。”他带着罗丽，在张杰的餐厅中找到位置坐下。而在同时，张杰口中的‘娜儿’也将桌上的菜摆好。
“兄弟，你这不就是让我欠你们人情吗？”张杰，苦瓜脸。
“欠就欠着呗。”郑吒满不在乎地说道。“姜玉兄弟这么仗义，我们自然也不能够小肚鸡肠。毕竟我们可是一个团队，而团队就应该互相帮助……你说对不，牟刚。”
“对。”牟刚重重点头，起身给所有人倒酒，以及饮料。
姜玉是第一杯。
“嗯嗯，团结互助是很重要的哦。”詹岚也端着杯子附和。“不过我们新获得了这么厉害的强化，总得在安全的地方先演练熟悉一下吧。所以重返生化的时间，还得在拖延上那么一两天。”
她看着姜玉。
“的确如此。”姜玉点了点头。“我和霞都兑换了气功，并通过……嗯，一些方式，打下了基础。接下来的确还需要点熟悉的时间。同时，我对大家剩余奖励点的运用方向，也有一点小小的建议。”
“那必然是真知灼见。”郑吒和姜玉碰了下杯。“我也打算兑换气功，兑到C级。而除此以外，我还打算兑换同级的血族血统。”
果然，是经典款。
姜玉眉梢一挑。
“气功，血族。内力，血能……正负相冲，咸卦法？”
“你也看过魔法老师这部漫？”而郑吒眼神一亮。“对，我就是打着正负相冲，动静相合的主意。你觉得这套路怎样？”
果然，郑吒并不是毫无理由地选择了这两个相冲的力量体系。他早有规划，当然也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代价就是他根本没弄到咸卦法。而在他自研出原理一致的爆炸，毁灭等正负相冲的技巧之前，他一直是处于同阶之耻的等级上。
姜玉迟疑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张杰的杯子碰了碰餐盘。
“来来来，我们先走一个。”他举杯，呵呵笑着说道：“团队的未来，各自的兑换，之后的作战计划。我们边喝边说。”

第二十一节 讨论
酒足饭饱。
不知道是张杰老婆的厨艺的确有一手，还是主神牌食材实在是过于高级的缘故，抑或者是因为刚强化了肉体，正好更新了胃口——姜玉觉得自己大概只差一点就能够把自己的舌头也给吃下去了……不，或许真的吃了下去，然后T的自愈力又长了一条新的也说不定。
总之，这一餐除了霞还保持了女性的优雅以外，其它人都吃了一个肚子浑圆。而高属性所带来的消化能力又很快运作，将这些美味佳肴，在几分钟内尽数转化成为了轮回者们的储备能量。
显而易见的，在这个年代，酒文化这种陋习在中式餐桌上仍旧大行其道。因为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之间目前还没有明显高下之分的缘故，基本上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喝了一点。而话匣子也就此打开——哪怕对于此刻的轮回者们的肝脏来说，这点酒已然不足以算得上是挑战的份量。
都没醉。
都装作自己有点醉了。
张杰首先起了个头，开始讲自己的过去。将自己从部队中退下来后南下打拼时吃的苦，受的骗。连接遇到了几个黑心老板以至于亏得血本无归的惨状，而伴随着这中式特有的，草根阶层一用就灵的‘诉苦’开端，其它人也借着装醉，大声小声地嚷嚷起来。
牟刚先讲了自己开长途货车时的苦，讲川藏线的各种危险和黑暗。讲那个给他戴绿帽的老婆，和已经另外认了有钱老爹的儿子，讲自己发现几年来辛辛苦苦赚下的钱，全都成了那个背叛他的女人在阿美莉卡和情夫的购房款时，内心中迸发的绝望。
对于一个中年男人来说，这种事的确足够将他压垮了——说到后面，他基本已经是一边哭一边哽咽，而他的新女友则早在他说到一半时就变成了个泪人，抱着他不放。
气氛正在渲染，本来只是装醉的套话也变成了真话。
郑吒一边半遮半掩地说自己在失去罗丽后的堕落日子，一边向自己的小女友告饶。詹岚也隐约提到了自己所受的情伤，略过了一些细节，但说着说着却是一副孤零零的可怜模样。而哪怕是没走绝望通道进来的姜玉，也在这气氛中回想起了以前遭遇的一些校内霸凌，勉强添油加醋，却也是真的表露出了些许真实的惆怅。
他发现自己和被顶替的李潇毅其实还真的挺像的——李潇毅在高中被霸凌，而他在高中时也没讨到什么好。一群作风不良的家伙盯上了那时成绩中流又是个书呆子的他。只不过和李潇毅不同的是，他在压迫中选择了反抗。
“我带了把美术刀，插在带头的那个人的桌上。我和他们说，要么以后别来烦我，要么我们今天总得死几个在这里——他不信，抬手打我。我抄起一旁的椅子砸他头上。而等我拔出美术刀准备一个换几个的时候，他们就软了，不敢看我了。”
姜玉尽可能淡淡，但还是略微有点压不住激动地讲述道：“在那之后，我花了一个暑假的时间去练武，补课，新学年开始后我就成了尖子生。那群人也再也没来过了。而之后我考上了重点大学，又……发生了一些事，然后我就来这里了。”
——至于发生了什么事……他妈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被几个烂仔堵墙角已经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挫折了，再往深里编我也整不出来啊！！！
姜玉，心下慌张。
但因为酒桌上气氛酝酿得很好的缘故，他表露出来的情绪姑且没什么失误。而且下一刻郑吒便无意地给他解了围，一边叹气，一边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去了，姜玉兄弟。一切都过去了。”他的语气中带着感叹，显然，这句话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说给他自己听。
“嗯，都过去了。”而姜玉也‘面色凝重’地舒了口气，端起眼前的杯子，给自己的超级肝脏又增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业务压力。
“那么回归正题——郑吒，你之前应该有注意到，我并不是很支持你走内力血族双路线吧。”
“嗯，我看到了。”郑吒放下杯子，神态也变得认真起来。“可以说一下理由吗？我自认为这套配合还算可以。血族增长持续作战能力，气功增强爆发能力。再加上以后会兑换到的咸卦法……应该能够成为很不错的战斗力。”
——对，在你不当同级之耻后，很不错的战斗力……基因锁开到第三阶稳固期的时候。
“嗯，那么你有查过咸卦法的兑换价码么？”姜玉问道。
“呃……没注意，我这就过去看看。”郑吒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哪有那么快就看到这份资料。他起身，而姜玉也一起站了起来。
“我们一起去吧。”姜玉说道，对着其它人发出邀请。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主神光球的下端。
郑吒一开始胸有成竹，然而很快，就变得有些僵硬。
“呃……这个，有些贵哈。”他露出了勉强的笑容，挠了挠头。
姜玉联通主神扫了一眼，看到一个AA后就直接放弃思考。
“买得起吗？”
“呃……一时半会可能希望不大……大概。”
“你能自己推演一个出来吗？”姜玉加重描述：“在基础为零的情况下，花费远比依文洁琳和造物主所耗费的百年少得多的时间，从无到有推演出来，并且还不会把自己的身体先一步弄炸？”
“可能……不太现实。”郑吒，脸色微红。却在自家女人面前依旧梗着脖子。“但总可以试试。”
“那么，你觉得在你研究出来之前。你体内同时存在的两种属性能量，会给你拖多少的后腿？你应该看过很多武侠小说吧，郑吒。异种真气入体导致走火入魔，怎么看都是比较泛用的设定吧。还是说，你觉得这两种能量能够老实安分地在你的身体里和平共处……不弄出一点问题？”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最为明显的例子就是郑吒在第一世代兑换了强化后完全没有调动内力和血能的能力。只有在开启基因锁后才能够做到勉强操纵。而在第三世代，一个名字是J的外国拳手，却在只兑换了气功之后，花费几分钟时间，便掌握了调动体内内力以强化拳击的基础技艺。
如果说郑吒的天赋低于J，那显然是不可能的。而各种后续剧情中也的确坐实了郑吒在自创乞丐版咸卦法‘爆炸’，‘毁灭’之前，他的战斗力一直处于同阶之耻的程度。每一战都打得十分凄惨，而这基本上完全是他自己瞎兑换的锅。
——啊……所以郑吒还是只兑换一条路比较好。反正也不影响他以后学会洪荒……虽说在第一世代有着变强才能够成为强者转世的说法。奈何，这只不过是洪荒天庭糊弄底下人的宣传手段。在拉胯历中已经说明了转世从来就是钦定，从一开始，郑吒的前世就注定是古！
——他注定要学会洪荒……没学会洪荒也会学会原暗。那么他一开始走什么路线就完全的不重要了，与其复刻拉胯操作，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这个雷拔掉！
姜玉的思考，最终指向了这么一个决断。而这其实也是他对复制体郑吒的无声协助，少了这个爆了大雷的冲突强化，或许复制体郑吒就可以更强一些，能够将罗丽救下。
——记得在生化二时，复制体郑吒已经完全抛弃了内力强化。啊……或许他在那时候那么恨身为正体的自己。不完全是因为正体造出了罗丽，还有一部分缘由是正体的骚操作让他在那时候正好因为强化冲突而无法拥有反抗的力量呢？据我所知，复制体郑吒在罗莉被抓住时可是直接开启了二阶基因锁——二阶加CC，那时候的他，至少也有机会挣扎一下？
姜玉想到，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胡思乱想凑上了几分真相。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这番话术，成功地阻止了郑吒强化冲突双血统的想法。
尤其是在一缕电光在姜玉指尖缠绕，无声地将‘我已经掌握能量用法了，这玩意真的不好搞。’这一事实摆在郑吒眼前之时。
“我明白了。”郑吒，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气功和血族的确不是什么好组合。我决定放弃气功，强化血族。正好覆盖和姜玉你的强化领域不同的方向。那么，我现在……”
“稍等一下。”姜玉抬起手，打断了他的强化。
“在大家购买强化之前，我觉得作为目前强化等级最高的人。我有必要向大家分享一个事实……那就是，哪怕是在主神的协助下，将C血统几近完全掌握的霞。也无法和反器材狙击枪对抗。”
他说，而身侧的霞配合着点头。
“嗯，在一百米内。如果我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遭遇反器材狙击步枪的直击，我会毫无反抗能力地死掉。”霞，在‘没有任何准备’一词上，稍稍放轻语调。
“而一把重型狙击步枪只卖一百点……它的威力要在二十一世纪的常规火力之上。”姜玉，后续补充说明。
“所以，我认为我们的强化，最好对准三个方向。”
“在选定酷炫的血统和魔法效果之前，我们最好先给自己配备护甲和武装。”他重复，并且强调。“高科技分类的护甲和武装。”

第二十二节 磁爆步兵
“这点我赞成。”首先出来站台的是张杰，他原本就会提出内容相近的建议。
当然，因为原著的他日常韬光养晦的缘故，这建议的强度也不算有力。而这就导致了新生的中洲队拿着一堆普通枪械就去闯异形飞船的结局。
讲道理，但凡当时的中洲队带了一把靠谱点的电浆武器进去。异形最终的战局都不会发展得像是原著那般……惨烈。
毕竟按照异形：隔离这个游戏的设定来看。未来科研飞船的装甲结构厚得要死。除非拿无限管脉冲对点射击，否则根本就没有打爆飞船的可能性。
而且就算打爆飞船又怎样嘛，只要事先准备得当，购买了必要物资，轮回者又不是不能够去当太空战斗员。
“嗯，我是这么想的。”姜玉点了点头。“强大的血统固然能够带来酷炫的能力。但掌握它们需要花费时间。而在我们掌握这些能力之前。血统对我们的加成就是一个纯粹的属性加值。”
“我们依旧是人类，肉体脆弱的人类。而我们人类之所以能够成为地球之王，最重要的就是我们拥有使用工具的智慧。我们需要装甲，以及和装甲配套的武器。人得活着才能够有输出，纯刺客可要不得。”
这段话有百分之九十是用来说服郑吒的。因为其它人没钱也没支线。而姜玉也不等郑吒做出表态，便自顾自地先去兑换，造就一个既定事实。
——主神，检索兑换条目——雷云战斗装甲。
一尊高度在两米五上下的巨大装甲机兵出现在姜玉的认知之中。雷云重型战斗装甲，出典为红色警戒3，磁暴步兵的常备武装。而不同于二代的特斯拉战斗服。三代的雷云战斗装甲有着等同于主战坦克的防护能力，而且还配有多重武装——该装甲由内置特斯拉线圈供能，属于重型动力装甲的类别。释放出的雷电脉冲能够轻易歼灭布甲单位，捣毁装甲单位。且在有必要的时候还能够释放广域EMP，瘫痪掉区域范围内所有的电器设备。
用于浣熊市这种战场，可谓是再好不过——EMP一开可以摧毁附近所有的监控系统。雷电脉冲对丧尸必然秒杀，舔食者也得够呛。哪怕是暴君，大概也生吃不了几下。也就是友军伤害这个问题比较严重，因为在设定中，只有最精锐的老兵才能够完美掌握雷电脉冲的运用和调配，哪怕在混战之中，也不会把友军烤成焦炭。
——所以我才走的电磁系，终极无量神功。老子现在对练武完全没啥兴趣，我需要的就是电流推动的超能力！
——用超能力来辅助瞄准，用实战来强化我对电流推动的认知和掌握……哼，我果然是天才。
姜玉，大言不惭。
而兑换该项强化，需要支付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2500点。作为主神牌未来科技造物来说，这个价码已然算是高端货。
所以主神给的是定制款，装甲更厚，动力更足。当然外观也可以稍作修整。因为原本的红黄配色实在是太土。
——调整一下配色……主色调改成银灰，然后边缘也加点棱角。再把那些杂七杂八的苏维埃装饰物去掉……唔，定制款居然将双手雷电脉冲改成单手双联了么。这样一来我右手还能够配装一点近防物品……
——之后让霞帮我改装罢，总之这个先这样。
念头一转，构思中的庞然大物便出现在主神垂落的光柱之中。粗壮的四趾机械足联动着被包裹在装甲之下的液压传动。厚重的核心实体外覆盖着复合装甲层，以及反电磁保护。双联的雷电脉冲炮低调却也有隐藏的狰狞，而另一侧的空置装甲手掌，则在厚重的同时又不失灵动。
庞大，坚固，可靠。这是轮回者们在看见它时，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而一个口令突兀地便出现在姜玉心中——他快步上前，唇中吐出‘开启’这个词时核心区前盖便猛地弹开，腾出一个正好符合他体型的操作位置。他轻巧地一跃而上，而下一刻装甲便立刻闭合，反馈接入系统随即打开，伴随着雷电脉冲炮和头部指示灯的微微亮起，这具未来科技造物，就此成为了他的手足。
“哇哦……”轮回者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
詹岚例外——或许是因为她观察力比较强的缘故，她小心地瞟了一眼姜玉早早先前一直在看，如今随手放在圆桌上的小册子。念动力微动，书页的封面字体，映入她的眼中。
‘傻瓜也能开装甲——简易雷云重型战斗装甲操作入门手册，最终版。’
啊，很好。看来喜欢出风头的姜先生，为了这么一个帅气的开机，临时抱佛脚花费了不少的苦功。
说不定他还是悄悄开了基因锁在补课呢——那他忍后遗症还忍得真是辛苦。
詹岚，心下偷笑。念动力解除，偏过头装作不知道。
而与此同时，雷云装甲内部的姜玉也度过了反馈接入的适应期。他先是小心地伸了伸手，抬了抬脚，先是小步。然后内力流转全身，开始大步狂奔。
专注是充裕的。
当内力在全身流转时，本就堆得远超常人的神经反射，便已然完全能够承接得住机甲运动时的平衡。而他甚至可以做出一些正常磁爆步兵做不出来的操作，那便是加大特斯拉线圈的供能，将移动速度提升。
——主神，在我前方十……三十米处兑换一座水泥墙，薄一点的。
一道墙壁竖了起来，宛若小型坦克一般的雷云战斗装甲轻易地便撞碎了它。而紧随其后便是更多的墙壁，掩体，复杂地形。但它们都被这具巨型机兵轻易碾成废墟。
而现在，姜玉距离其它人的距离已经够远。
——主神，五十……三十米外来个靶子……内衬是铁块的那种。
一线辉光垂落——高度接近两米的射击标靶如姜玉所需要的那般出现在直线距离五十米以外的地方。而他随即立定，举起左手侧的雷电脉冲炮……
蓄力……一秒，两秒！
脉冲炮的末端迸发出仿佛要喷溅出来的苍蓝雷光。而下一刻，这被黑科技所管束的自然之怒便朝着三十米外的标靶骤然释放——开火的那一瞬间，姜玉便知道自己这一发至少偏飞了五米。然而大幅提升的神经反射，却很快便告知了他基础数值的重要。
视力很好，三十米外和三米的差异不大。
稳定性很好，上一秒的动作，和这一秒之间没有超过零点一毫米的误差。
那么，重新稳定身体，微调角度，计算正确的路线……
‘咯喇——’
雷电撕破的空气，带来些许焦臭。宛若家庭排水管道般粗细的雷光在空气中炸裂出一道曲曲折折的线条——而这一击的落点，就在标靶周遭！
不，不是周遭，而是命中。因为铁制的芯起到了作用。闪电一般的脉冲在空气中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弧度，而下一刻，有着金属内衬的标靶便在爆鸣中支离破碎，木料和编织物烧成灰烬，而金属部分则完全融解甚至直接汽化。
威力……非常充裕。换成姜玉自己站在那里，被击中大概也是不死也得重伤。而只要稍稍进行训练，姜玉相信自己至少能够在重返生化危机时，常态达到白板磁爆步兵的水准。不，甚至更高——
——主神……五十米外，兑换一只大象……不，一只仿生犀牛。
主神空间兑换不了活物，除非使用造人权限。
而当那头复刻了对应生物强度的仿生犀牛出现的瞬间，姜玉便深深吸了一口气。
基因锁，开启。
世界安静了下来。
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雷电脉冲炮蓄力时的能量汇集。并简直就是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更加高级的，操作它的办法。
——操纵的前提，是其中的一部分归属于我。
一小部分，大约十分之一的电流推动异能被调动了起来。共感了特斯拉线圈的频率，并宛若超频一般注入了脉冲炮。而那原本需要花费接近两秒钟的完全蓄力顿时因此下降到了一秒出头的程度，即将喷涌而出的电光，也仿佛化作了姜玉的手脚。
——我要……触碰那只仿生犀牛……
雷电在这一刻听从了他的指挥。自炮口涌出的雷电脉冲，在空气中划出了一条富有几何学美感的折线。在这一瞬间，姜玉意识到雷电脉冲炮的极限杀伤距离应该有接近七十米，若是过载还能更高。而击中五十米外的中小型目标，更是完全不在话下。
雷光，攥住了它的目标。
一头比起真实犀牛只会更强壮的仿生品，与顷刻间便只剩下了碳化粉碎的骨架。姜玉确信自己此刻在红警三中应该算是吃了攻防和速度箱子的三星磁暴步兵。而自己只要多次进入状态并熟悉它，那么自己还会更强。
钱花得值，哪怕是近身缠斗，姜玉相信自己此刻对上另一个世界线的某内力血族，也应当是瞬秒。针对性强化配置理所当然的要比冲突强化配置要更具战斗力，而生存以及持续作战能力更是不知道高到了哪里去。
于是，姜玉闭合了第一阶的基因锁。
他在驾驶舱内缓了两秒钟，在这安全的区域内度过了短暂开锁的些许反噬。然后，他便开启雷云装甲的前置舱盖，跳下。

第二十三节 有效近战
“怎样？”姜玉走向全程围观了他表演的轮回者们，说道。
“很强。”郑吒毫不犹豫地比出了大拇指。“这种火力，这种防御力。就算直接冲到中东那边的战场上，应该也能够轻易地歼灭一支军队吧。”
——抱歉，这个真的做不到……雷云装甲不是无畏装甲。无视20mm以下的轻火力并抵御反器材狙击还算可以做到。更厉害一点的博福斯40mm或许也可对付。但如果换成105mm口径坦克炮……哪怕是高爆弹，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倒不至于，不过重返生化危机应该还是够用的。”姜玉做出解释。
“攻击频率是不是有些慢？”詹岚指出了一个缺陷。
“有速射模式，就是威力和射程都会下降不少。而且我还可以加装一些其它武器。”姜玉点了点头，解决了这个问题：“而且我肯定不是孤军作战。”
的确，轮回者们是一个团队。既然有了姜玉这个中近程支援单位，那么剩余的人自然要肩负起远程和近战的职责。
“嗯……不过这件装甲是不是有点过大？”但詹岚很快又指出了第二个缺陷。“一般来说，楼层只有三米高。而且门也不会很大。以及我们可能经常要在复杂并且狭窄的环境内作战……就像是蜂巢里的楼层缺口一样。这种时候，这么大的装甲难道不会卡住吗？”
“有道理。”姜玉也第二次点头。“所以，我还留下了一个D支线来解决这个问题。”
——主神，支付D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1000点，购买次元戒指。
一道微光垂落，一枚戒指浮现在姜玉眼前，并被他装备在手上。一道雷电异力注入，一块球形空间随即在他的认知中开启。
半径一米，总量为四点一立方米的储物空间呈现在他认知之中。理论上说，这么一个球根本就装不下雷云装甲，但是，空间装备的容量和常规凡人认知的不同。它只认总体积，而不认储入物品的外形——换而言之，就算是一根长达一公里的铁棍，只要它的总体积不超过四点一立方，它都可以成功地填装进去。
而雷云装甲的绝对体积，只有不到三个立方。
“储物装备，就算填入了雷云装甲，也依旧有着不少空余。我们可以用来携带弹药和轻型武器，还有一些生存必备道具。”
姜玉走到雷云装甲面前，体内流淌出的雷电异力覆盖了装甲表面。这就是这件储物装备用来限制姜玉‘真的装一公里针’进去的规则，想要将物品收纳进次元戒指。就得让自己用以激活戒指的特定能量，覆盖住对应物品。
——装不了高精密的电子设备了……至少我现在还做不到，除非给这些高级设备安装对应的防护层。
“……我想不出别的问题了。”詹岚摇了摇头，看着姜玉的眼神中带着点惊讶，也带着一点了然。她已经找不出第三个漏洞，所以便只能够惊叹于姜玉的谋划周全。
废话，穿越者降维打击，能不周全吗。
“武器和装备全都基于强化所构建……的确是合适的思路。”郑吒感叹道，他在这时候也翻到了雷云装甲的兑换条目。虽然他这个时代还没有红警三，但连主神都出来了，这点小问题自然是无关紧要。
“以及……”他注意到了兑换说明上的一条功能明细。“这件装甲还具备广域EMP的能力……姜玉，你就是打算用这个来阻断浣熊市的监控系统吗？”
“嗯，浣熊市和浣熊市的另一个蜂巢。”姜玉点点头。“至于天上的卫星我姑且还没有什么好办法。电子病毒可能对付不了安布雷拉的强人工智能，更有可能会直接引发原始蜂巢最下层中安布雷拉高层们的警惕，所以只能够采用披挂光学伪装斗篷，以及尽可能杜绝户外战斗的手段了。”
“那看来我得给我的装甲增添一点防EMP能力了。”郑吒点了点头，带着自信笑容。“我也选好了，一个C，一个D，还有2300点用来强化到血族子爵。然后，剩余的1C2D，3500点。我打算分别用来购买一个血族技能，一个近战武器，还有一个装备防具。”
“技能？”姜玉眉梢一挑。“红炎吗？那个我在先前注意到过，看起来倒是挺厉害。”
“哦，你也看到了？”郑吒又一次‘英雄所见略同’。“那个的确很不错。不过我现在暂时不打算兑换它。我打算兑换的是另一个‘嗜血感知’。”
嗜血感知，血族技能。兑换需要D级支线剧情两个，奖励点数1000点。在最低拥有男爵层次血统的情况下，兑换者可以感知到一定区域内‘有血气者’的存在。并能够大致地估计它和自己的相对强度。同时，也可以对特定‘血气’进行追踪，并从复杂环境内将其精准地辨析出来。
姜玉看到了强化条目的说明，而郑吒说出了他的兑换理由。
“姜玉你解决了电子设备，以及有可能存在的自动防卫装置问题。那么我就应该解决生化怪兽，以及可能存在的改造人上的麻烦。有了这个，舔食者和丧尸群在我面前就应当是无所遁形了。而只要不被偷袭，我们就基本不可能落入下风。”
郑吒说道，他的语气中有着雄性生物特有的斗争心——显而易见，在找回了自己的心理支柱之后，郑吒无时无刻不想彰显自己的力量，从而表现出自己的强大。而作为第一场内表现和收益都在他之上的姜玉，自然便成了他潜意识里的唯一比较对象。
——蛇无头不行……即便不知道团战的存在，依旧下意识地想要和我来争夺中洲队的领导权力，抑或者想要着重强调一下自身的价值么。
——呵……作为我原本就很是欣赏的网文男主角。队长的位置本来让给你也无妨。可我姜先生可不是习惯将手里的东西拱手让人的类型……在我的蝴蝶效应引发剧情世界产生根本性变动之前，我手中的情报始终能够让我做出更有效率的决策。换而言之就是我才能够更大程度地保护团队的利益，并收割必然会获取的权威，以及团队认可。
——我注定会在中洲队获得足够庞大的影响力，而你，若是不能够展现出足以击倒我的气魄和器量，那么就算我主动退让，也只会增加团队的不稳定性。与其搞的派系分裂，还不如在早期来点良性竞争……或许，你会因此变得更加强大，无论是这个你，还是那个你。而你想要的东西，也得自己动手过来拿！
姜玉，念头一转。反正他不用担心郑吒赢后会搞清算，所以他无所畏惧。
“嗯，而到了那时。我就会将所有威胁到团队的目标尽数歼灭。就用我的雷电。”姜玉的话语中，俨然将郑吒当成了一个哨兵。
但哨兵也可以是先锋，甚至是先登猛将。
“那你的效率可能就比不上我了。”然而郑吒只是得意的笑了笑，而下一刻，主神光球下便具现出一个巨大战斧的投影。
“扎古热能斧，DD级武器，近战，坚固，斧刃能够像是切开黄油一样切开装甲。自带能量源。并且还附赠一个热能冲击的近战范围技艺。虽然需要耗费一千五百点奖励点数，但我认为这是值得的。”
“姜玉，我觉得我的斧子可能比你的雷电更快一些。或许你能够帮我清扫一下那些威胁程度不算太高的杂鱼，免得我到时候分心？”
“和生化怪物肉搏……你倒是胆子大。但你得小心，战场上瞬息万变。可别一不留神冲得太深遭了大怪，大家未必来得及。”
“呵，所以我剩下的一个D就会用在这里。”
新的投影落了下来，那是一件常人高大的外骨骼装甲。正面有着充足防御，而背部则有着小型推进器。许多液压传动装置被隐藏在护甲之下，提供了充足的防御力。
“重型作战外骨骼，一个我没看过的，好像是叫什么‘明日战纪’的电影里的产品。能够抵御小口径枪弹攻击，附带辅助观瞄，夜视，热感能力。当然最重要的是有动力强劲的小型推进器，能够为我提供足够的机动能力……而这样一来，你就算是蜗牛爬都来得及了。”
他和姜玉一问一回，虽然好像没什么火药味。但奇怪的气氛让詹岚和牟刚都下意识地不敢插话进去，而张杰的态度则在沉默中还有一些复杂难明——如果仔细观察他的神情，便会发现他似乎有些期待，但却又充满了犹豫。
期待着什么，不知道。
犹豫着什么，不知道。
而郑吒和姜玉对视了两秒，突然间，两人都慨然一笑。
“那到时比比看？”姜玉说道，内心想着。
——我特喵二打一！霞站我这边。
“比就比咯。”郑吒的脑袋微微扬起。“输的人回来请大家吃饭，这一餐至少花一百奖励点，如何？”
“你现在就可以找主神预订了。”姜玉，毫不在意。
“呵呵。”郑吒一笑。
而下一刻，强化的辉光便垂落在了郑吒身上。那本就帅气的面貌在血统的影响下逐渐变得妖异而俊美。而一重厚重的外装甲也兑换中出现在他身上，并伴随着锋刃赤红的热能巨斧，在他掌中落下。
‘嘭——’郑吒落到地面，引动一声闷响。
他闭上眼睛，紧握战斧，一言不发。
而下一刻，伴随着数十米外数座标靶的升起和他背后推进器的迸发。一双茫然的眼眸，骤然怒张！
三十余米，一跃而就。
随后——
“喝啊——！”一声怒吼，声浪激昂宛若古代猛将。两块合金标靶被一道轨迹狭长的弧线斩一分为四，而一道热浪随即从战斧中爆发，一道一米宽的猩红炎气斩击，就此跨越接近十米的距离击中第三个标靶，并将一道数厘米深的灼热斩痕，刻印其上！
近战力，效果显著。
姜玉都要忍不住为他鼓掌。
而斩出这一击的郑吒以斧杵地，喘息了十数秒，才从这第二次短暂开启基因锁的负面状态之下脱离。
他扬起头，第一时间表露的，却并非争强好胜的情绪。
“终于……我获得了保护罗丽的，和大家一起活下去的力量。现在，我感觉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他已经输了。
不是因为说出了奇怪的话，而是另一部分的他，已经输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战斗力和生存欲无疑达到了这个时间点的极盛。若要被复制到恶魔队，必然是此时。
而恶魔队的他，已然因此欠下了姜玉不知道多大的人情。

第二十四节 定向培育
当然，姜先生不知道有这回事。他也没法知道。他只是直观地感觉到这只终于拿到了终极乞丐版开天斧的，虽然长得很俊美但本质乃是莽莽人一枚的未来肌肉大猩猩，在这一刻变得战力可靠了起来，再去刷原作异形，不说是砍瓜切菜吧，至少也得是轻描淡写。而这便完全符合了他的需要。
“可观的战斗力……我相信你能够做得到的，郑吒。”姜玉点了点头，说道：“那么，主要的配置就已经完备，接下来，我们就得准备一些战斗用的副武器。还有其它人的战术配置了。”
“常规火力么？步枪，手枪，手雷，火箭筒之类？”郑吒意会，开始翻检兑换列表。
“要不要买把无限子弹沙漠之鹰，很帅的……”张杰，鶸鶸地插了一句口。
这或许是个活跃气氛——虽说气氛也不严肃，只是奇怪——的玩笑。然而姜玉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100奖励点一把的无限子弹手枪，我的确建议大家都在身上买一把。因为虽然是泛用的现代武器，但火力层面却可以商量。”
两道投影垂落下来——那是两把左轮手枪，同时有着后现代的精致，和荒野西部时代的粗犷。其中一把稍显修长一点，枪身银白。而另一把则稍短，但却更加厚重。
“史密斯维森M500，装弹五发。强力的狩猎左轮。一枪下去，可以击毙犀牛。”这是修长银白的那把。
“柯尔特特装巨蟒，装弹六发，因为后坐力过于强大而只生产了小部分。只要成功击中了目标，就算是一头大象也得倒下。”这一把更加厚重，蟒蛇涂层带着黯色哑光。
姜玉分别介绍了两把重型狩猎左轮，它们的缺陷有三。第一是后坐力太大，第二是弹容量太少，第三则是开枪的声音太响。
“我们现在都注射了T原液，体质问题对大家来说基本都不是问题，不用担心开一枪把自己手骨震断，也不用担心准星飘到天上。而无限子弹的版本则可以解决我们所面对的第二个问题，左轮最麻烦的就是换弹。而左轮的稳定性却是比常规手枪强上不少。”
关键在于不会卡壳，轮回者新兵……恐怕没有处理卡壳状况时的机变力。
“而至于声音……看看我们这身装备，我觉得我们也不是潜行的料。”姜玉解释道，反正轮回者潜行也有得是方法，并不一定需要传统的蹑手蹑脚。“大不了买些辐射世界观的隐形小子，或者DND的隐形卷轴。常规状态下，我们却是用不着。”
“而在克服了这些缺陷后，我们便会享有其余的好处——首先，这种重型狩猎左轮绝对能够解决我们所需应付的……至少是重返生化危机时所需应付的绝大多数敌人。它们的威力对于无装甲的中小型生化怪物来说绝对是过剩的。其次，这种类型的无限子弹手枪能够在我们出行之前有效锻炼我们的射击能力……因为我觉得我们当中除了张杰大哥以外的大多数，都是军盲。”
张杰看了看投影中的狩猎左轮，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无限沙漠之鹰。突然感觉自己的装逼力似乎正在大幅下降。
没办法，沙漠之鹰毕竟是1980年的老古董。而时代可是在进步的，千禧年后才投产的史密斯维森M500和柯尔特定制巨蟒，自然要在杀伤力和外观造型上都要更强——过于老派的张杰并不知道沙漠之鹰后续又推出了许多新时代的改进式样。
“好丑。”詹岚却是皱了皱鼻子，表达了些许的不满。“我觉得这种不是很适合我。”
“在不影响设计功能的情况下，主神是提供兑换物的外观微调的。你也可以给你的武器加上少女粉涂装。”姜玉耸耸肩。说道：“我其实更加中意另一把武器，只可惜这家伙的无限弹药版需要一个D。”
另一道投影降落下来。那是一把有着斯拉夫风格的未来武器，像是左轮，却看不到弹巢。而且规格有着小型电钻那么庞大。看着简直就像是战锤世界观里的爆弹手枪。
“同志的铁锤，一个游戏里的单发超重型左轮。填装高爆穿甲弹，能够穿墙然后一发淦爆墙后的机甲——很遗憾，现实中的单发轻火力要么是栓动步枪要么是照明弹，而我们既然选择采用无限火力版本，那就至少得利用好主神所提供的这个‘弹药免费’，‘无视弹容量’的优点。”
“当然，小口径的半自动手枪也是可行的策略。但考虑到误伤问题，我觉得我们至少在练习的时候，不要在一开始就使用半自动枪械。”
詹岚这回没啥话说了。
而牟刚一直都没什么话说。
郑吒回过神来，他在检索条目时，显然也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来听姜玉的想法。
“利用主神的规则，将收益最大化——这的确是正确的策略。但是，我觉得同时也要结合我们各自的擅长区间，而不是采取大头兵式的泛用强化。”或许是错觉，郑吒在完成强化后脑子明显比原著好了不少。“比如牟刚，我觉得没有必要将太多资源花费在手枪这种终究有所不足的轻火力上，因为牟刚的力量和体格都特别强，所以，我觉得使用一些更为硬汉的武器效果更好。”
他的话伴随着一道投影的光。那是……一门一米五长的多管转轮机炮！
“M61A1，火神多管机炮。23mm口径重火力，炮身120kg，加上弹药背包正好300KG重。对于常人来说自然是无法忍受。但对于强化后的牟刚，我觉得问题不大。这种重火力足以解决绝大多数远程问题，至于近防……首先120KG的炮身砸人也很痛，而且，我还找到了另外一个推荐武器。”
另一道投影，而这一次是一把造型前卫的斩刀。
“单分子刃化的钛合金军刀。坚固，削铁如泥，还能够自我复原。近战格斗时使用这种武器再合适不过。而机炮的造价是150点，这把刀只需要80点。我觉得它们结合起来之后，你所规划的无限手枪……用处可能不是很大。”
他终究是没把‘没有卵用’这个词说出来，因为张杰现在已经很尴尬了。
姜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想得还挺周到，但有没有考虑过。这架火神炮就和我的雷云机甲一样醒目。而它还不同于我的雷云机甲自带动力，牟刚带着它或许能够正常移动。但一旦需要高速机动，转移以及土著社交时，这样装备就会变得很碍事。”
“显而易见，它不可能一直放在牟刚身上。就算要用，也该配备一两支外挂机械臂来辅助发力。平时则塞在我的次元戒指里，直到牟刚自己也购买储物装备为止。而在常规情况下，便于携带的轻火力依旧是必须的。”
姜玉的身后，浮现出了更多的投影。
“一般来说，AK系列最为坚固耐用，适合新手。不过考虑到通用步枪都一个价，所以自然也可以选择购买最为昂贵高端的那种型号。AK103，和HK416，这两种步枪分别是千禧年后苏系和德系的牌面之作。不过……看来大家都比较颜控。”
果然，Hk416在出现后立刻就以高颜值和高性能吸引了轮回者们的目光——每分钟最高九百发的射速，快慢机三重射击模式，左右手平衡，高可扩展性，甚至还可以挂载榴弹炮和消音器——这种种优势，显然就把向来傻大黑粗的AK系给比了下去。毕竟轮回者们又不需要考虑大规模采购，那当然是高级一点的比较好。
当然，更高端一点的scar也不是没有，奈何它投产时间较晚，以至于不在通用武器的同价列表之中。至于ar15这一系列……这些不是很符合姜玉审美，也就没说。
——可惜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实在是没办法把我脑婆AN-94秀出来，我对416这种类型的枪娘不是很感冒啊……
——啧，话说羽羽中还要多少年才做出少女前线来着？
“除此以外，我觉得还有必要购置的就是装甲——凯夫拉，龙鳞甲之类的防弹衣放在现代社会还算靠谱，但对我们来说，即便是走一趟生化危机也过于勉强。所以，我觉得需要采购一些更为高端的产品，这样才能够起到有效的防护作用。”
身后的投影尽数散去，而接下来出现的，则是一套复合了头盔，肩甲，护手，护膝的半身胸甲。主体颜色为军绿色，胸甲上有天鹰纹标。
“甲壳护甲——出典为战锤40000，帝国星界军的装备。它的主体是塑钢，架空材料。比合金钢更加坚韧，比塑料更加轻盈。一厘米厚的装甲穿在身上就和一件秋衣一样。造价是一百奖励点，不过我更加推荐150点的卡舍津版本。”
军绿色变成铅灰色，加上了打底衣。而且半身甲也变成了全身覆盖的类型。装甲的边缘处有着不少悬挂点，而背后也有勾连弹药箱的构造。
“全覆式重型甲壳装甲，在满足基础性能后，新增了防风，防尘，防酸效果。同时头盔内集成了无线通讯和观瞄系统。而且能够有效对抗比较原始的EMP干扰。也就是说能够在我释放电磁脉冲后依旧维持通讯良好——我个人推荐购买这个，至少不用担心丧尸的抓咬，同时舔食者的爪击也很难起效。”
“以及……”他的视线看向詹岚。“既然郑吒规划出了牟刚的前进方向。那么如果詹岚你不是很在意的话，我也有一点定向发展的建议给你。”
“我在听喔。”詹岚，脑袋里面可能在构思少女粉涂装。
“嗯，T病毒融合体中，提到了只有精神力潜质者才有可能觉醒念动力。你觉醒了，而我又去查询了精神力潜质者相关的一些内容。我发现似乎有一系列强化，只有像是你这样的潜质者才能够兑换。而且，团队内应当也有相应的需要。”
“我们可能需要一个施法者。”姜玉说道，认真地盯着詹岚。“而你很大概率便是当前最佳的人选。”

第二十五节 重返生化危机
“施法者……姜玉，你指的莫非是……巫婆？”詹岚，反应过来并且若有所思，顺带视线横了一眼牟刚。
而后者反应全无，大概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女性这种程度的记仇。
“你看一下【精神力扫描】这个兑换。”
“我看看……”詹岚点了点头，看向主神。然后时间过了大约五秒。
“1个C加4000点？这么贵？就为了换这一个技能？”
“是很贵，但这是限定。”断手姜随口应道，然后立刻意识到现在大概还不是氪金手游的时代，于是只好额外补充了一下。“这个强化限定了兑换资质，你只要有钱就可以直接进行强化兑换。而我，就得先把精神力属性加到二千点。”
“真的欸，我居然也要几千点。”郑吒也看了这个条目。显然他资质也是不够。
“我也不行。”这个是在努力表情管理的张杰。
“我……好像要八千点。”这个是资质更加不行的牟刚。
“所以就是你了，詹岚。我并不是指你一定要兑换这个技能。但是你的确具备一些我们没有的潜质。智力和精神力，这两个属性对于战斗的帮助的确不怎么明显。所以我认为它们应该有一些其它的功效。”
——当然，现在没钱我自然这么说。等有钱了，就算你不买我都要逼你买啊！
——神鬼团战之前，心灵锁链和精神力扫描两件套必须得配齐了。不然对我们来说这场仗很难打……我可不知道我的蝴蝶效应发作时，会把剧本扭曲成什么模样。
“……这样吗，我明白了。”詹岚轻轻点了点头。“我的确比较喜欢法师，牧师这样的职业呢。唔……那我应该兑换哪些呢？”
“飞刀。”姜玉简洁地说道：“单分子刃的飞刀，或者单分子线。你既然获得了念动力的天赋，就应该试着熟练并掌握它。有基因锁的辅助，我们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够走完常人几十年的辛苦历程。而如果你以后成为团队中的施法者，那么提早掌握外放能量的运用和精细化调配，则是必须的。”
“明白了……但这样一来，我们的奖励点数就很窘迫了。折返生化危机的话，我们至少也要留够十天，也就是一百奖励点数的量。但我们除了武器和装备以外，还要准备一些治疗用的药，压缩食物，以及一些应对特殊状况的电子仪器吧。”詹岚，稳定地发挥着她所拥有的智力。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的确，姜玉一开始没有考虑到郑吒的发言。
“这个问题就由我来解决吧。”而下一刻，郑吒便哈哈一笑。“我还有差不多一千点奖励点，完全可以再花费一些……大家的副武器和辅助道具就交给我吧。就像姜玉先前分给大家的T原液一样，好歹也让我出点力嘛。”
“这个我就免了。”张杰摆了摆手，他拒绝了姜玉一次，之后自然也只能够转脚再度拒绝郑吒的好意。“我手上还存了不少。这点装备还是买得起的。团队作战和单打独斗果然就是不一样啊，我还以为这钱能够在我手上存挺久呢。”
他一边叹气，一边自嘲地笑笑。一副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模样。
而郑吒也只好无奈地摊手。
“张杰大哥，你好歹给我一点联络感情的机会啊。”他说道，而接下来。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便都各自购买了兑换。随后几人又在一起熟悉了一番装备。好歹是在张杰的指导下弄明白了机炮和HK416的正确用法。搞清楚了装甲的穿戴和一些基础的战术动作，这才约定好了一个三天后的集合时间，各自回返个人空间去休息……或者锻炼。
姜玉倒不怕有人偷懒——新获得力量的人，基本上没有比掌握力量更好的休闲方式。尤其是这帮开启了基因锁，且全都进行了T融合强化，潜力多到随便锻炼一下都能够看见进步的萌新轮回者们——他相信所有人都会努力练习，掌握力量。而他相信自己会比其它所有人都要做的更好。
……
——因为我有霞。
——而且霞会帮我。
姜玉睁开眼睛，感受着身心内部的虚弱和满足。三天的时间只需要眨眨眼睛就会过去。而如今约定的第三日已经到来。
七十二小时，其中有四十个小时耗费在深度体力活动上——不要笑，这是正经的。因为实战经验的增加，姜玉在修炼时便也逐渐能够跟得上霞的步调。能够有效配合，而不是让霞一个人独自劳累。而托了终于靠谱起来的姜老爷的福，霞体内流转的雷电内息，终于算是从先期的损耗状态回归到了最初诞生时的份量。
最初诞生的份量，但仍旧在姜玉现有的总量之上。因为霞的内息储量是C级这个标准的极限。而姜玉这个轮回者则是满足最低值。而也正是因此，哪怕姜玉体内的雷电异力已经增幅了相对于三天前接近一倍的总量，他也只有霞的三分之二不到。
——啧……我当初要是有钱直接给霞强到B级该多好。不过即便没有，等我资源有了富余之后，为她强化B级气功她也很容易就能够完成转化吧……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自主突破这层界限，我记得造人最高应该能够开启到三阶的基因锁。
姜玉想到，他确信自己所在的世界线是比较安定的原典偏转态。而不是那些加了过量扩展包的，丧心病狂的同人版本。即便是将时间线拉到终战，解开第三阶基因锁且配置合理的轮回者也是团队中重要的主力骨干。不像某些奇怪的版本，不到四阶，连炮灰都不算。
——我应该是有点潜力的……毕竟我在生化一结束时，已经能够感觉到体内的锁。只不过我没能够在第一时间里开启它，而且我学习武功也似乎有点天赋。
——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在恶魔队的策略依旧不变，反正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毕竟抱着苟活的心是不可能在复制体郑吒的时代下存活下来的……不过我感觉我可能进不了恶魔队，毕竟我的生存意志，好像一直都不算很强。
——奇怪……为什么我总是克制不住想要去冒险的心呢？
早晨就是容易胡思乱想。而房间内已然浮现出了早餐的香气——霞总是要比自己早起一点的，哪怕是第一天的晚上。
姜玉爬了起来。
这是他又一次成长的证明——他终于从早上需要人来催的懒鬼变成了能够独立起床的坚强男性。这成长可谓是规格庞大，完全值得一朵称赞的小红花。
虽说他早就获得了小红花。
“早安，阿玉，今天是和其它人约定好的日子。”
霞的脚步轻盈而迅疾，在姜玉起床时便出现在他身边。身份明明是顶尖的杀手和特工，却像是最为专业的女仆一样提供了照料和护理。短短几分钟内，姜玉心神上的疲劳便一扫而空，休闲的外装也换上了改了色的卡舍津护甲。
塑钢的强度很好，类似于塑料的绝缘性质也不影响他通过链路接口操纵雷云装甲。而在这三天内除却休息和修炼的时间以外，姜玉也将大量的时间花费在了霞指导的射击和格斗训练之上。
——霞的确是一位好教官，和她一起训练的时候，我几乎都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就是几个小时过去了，而战斗的经验却是大幅增加。
姜玉觉得自己现在就算不开启基因锁，也算是一个一星级的磁爆步兵了。雷电脉冲炮的中短距离运用已经不成问题，虽说还是不太能够完美避开缠斗状态下的友军。但如果只有敌对目标需要歼灭，那么自己应当能够轻松做到。
而一旦自己开启了基因锁……
姜玉不自觉地轻轻点了点头。
基因锁的确很强，学习能力，战斗能力，都能够在开启后大幅度上涨。而且在开启基因锁期间所临时感悟到的经验和技巧，即便结束状态，也不会遗忘。
“我觉得我应该准备好了。”姜玉点了点头，将美味的早餐送入口中。严格来说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没底的。但他终究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性，在美人面前实在是没法开口说自己不够充裕。
——虽说这个美人，殴打我到我再起不能，可能也就是一两个回合的事罢了。
——啊……可惜。我要是隔两壁的苏小姐，现在就能够堂而皇之地撒娇让霞来在战斗中保护我……但是，男子汉果然还是要不一样啊。
念头一转，霞那装备了另一身轻便黑色装甲的身姿出现在姜玉面前。该说是霞的身材好呢，还是姜玉的心灵不纯洁呢，明明和游戏中不一样的霞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姜玉却依旧能够辨析出那优雅而诱人的曲线，粉色的长发微微散开，而他也些微地有些气血上涌。
冷静，干正事的时候，不要多想。
“我也准备好了，阿玉。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会好好地辅助你的。”霞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她的用词很好地照顾到了姜玉的自尊心——虽然这其实是心照不宣的事，但这还是让姜玉些许地感觉到了满意。
毕竟她只带着一架重型狙击枪，身上也只配备了两把近战用的单分子刃长短刀和一些忍者武装——她的确将自己放在了一个辅助战斗的位置上，除非姜玉遇到了困境或者危机，才会更加积极地行动。
“嗯。”姜玉轻轻点了点头，将自己填到七分饱。
他随即起身，走向个人空间的门户，带着自己已经熟悉起来的武器。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让霞留在主神空间中等自己回来，而不是和自己一起参与到这场没有多少先知情报的未知战斗之旅当中。
但他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将这傲慢混合着怜惜的心绪抹除。他走出个人门户而霞跟在他的身后。不久后，其它人也都纷纷从个人空间内走出，并在主神的光球下会和。
一个简短的战争会议随即召开。
而在会议很快结束后，轮回者们便披上了带有伪装效果，能够有效遮蔽身上护甲轮廓的斗篷。最后检查了一下各自的装备后，踏上重返之路。
传送工程，运作。

第二十六节 新手教程，与据点
——“我们首先要确定我们的目标。我们的目的是前往浣熊市的安布雷拉地下基地，另一座蜂巢，在那里，我们可以获取更多的T原液，战斗经验，以及支线剧情……”
——“当然，我们也可以选择前往浣熊市初级中学，去抢小女孩安吉拉的随身补给。不过我并不建议这么做，首先我觉得我们的道德品质还没有低到这种程度。其次，安吉拉和她的随身补给在生化危机第二部中占据重要地位，如果我们去，那么大概率会提前触发生化危机第二部的主线剧情。”
——“主线和支线，我觉得区别就是是否具备强制性。就如同我和郑吒在生化一中如果选择消极逃避便可避免支线，但无论如何也躲不开数个小时的强制生存时间一样。如果我们擅自触发了主线剧情，主神可能会给我们安排一些出乎我们预料之外的艰难任务，而这就让我们丧失了最关键的自主行动能力，所以，若非迫不得已，我不建议我们靠近浣熊市初级中学这一区域。”
——“那么，在这基础下，降临点的具体坐标就得仔细斟酌——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远离市中心。因为那里是核爆点，不排除主神卡着点让我们在那里回归，或者我们传送结束没几分钟就要挨核弹的可能性。而浣熊市警察局也不行，因为那里还有大量的警官，浣熊市武装人员，同时也还是追踪者马特优先实验攻击的区域，而我觉得我们最好不要选择麻烦比较密集的地区。”
——“因为我们需要锻炼，需要战斗，需要经验，需要收益。所以，我们得选择一个安全系数较高，却又有丧尸怪物集群。且还能够快速前往安布雷拉地下基地，并且远离市中心的地点。那么综上所诉，最合适的地方……是这里。”
……
姜玉睁开眼睛，半梦半醒的时间结束。而映入轮回者眼眸的是浣熊市教堂的轮廓。天空仍旧是澄净的蓝，现代化的都市中远远传来阵阵警笛鸣动。马路上的路人行色匆匆，偶尔开过一辆轿车，从那略显僵硬的行进轨迹，便可看出驾驶者的忧虑和急迫。
传送已经结束，现在是浣熊市核爆，甚至生化危机全面爆发之前的时间节点。
而轮回者们所处的区域，自然便是生化二中那座女主艾丽斯和女配吉尔初次相遇的浣熊市教堂——旁边的一栋无名小楼上。
“阿玉，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点是一九九八的九月十九日，中午十三点。距离生化危机二的剧情全面运作，正好还有十天又几个小时。如无意外，我们会在生化危机二的剧情展开之前折返主神空间。”
霞的声音从耳麦中响起，她并没有直接了当地说出来。从而用主神规则来验证当前环境的保密性——她在确保了降临点安全的瞬间便抛出了几个金属小球，而下一刻，整栋小楼中都闪过了一重无形的电光。
小型电磁屏蔽装置，主神出品。它能够提供一道比较温和的电磁脉冲，在不破坏精密电路的前提下，将区域范围内的电子设施在短时间内伪装成自然老化停机。
姜玉解开了基因锁。
几个关键脉冲节点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而那无疑是浣熊市无孔不入的安布雷拉监控所在的区域，他朝霞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才刚刚结束了传送，还完全没找到状态的同伴们使用了常人音调的扬声器。
“这栋楼一共有四层，我们在第三层。其中每一层都有两个监视器，我去处理我们这一层和楼上的那些。”
郑吒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想起了姜玉在战前会议中提到的行动预案。
——“传送结束后我们要在第一时间内建立起据点——这栋楼比较安全，通过主神处购买的浣熊市地形图可以知晓它并不属于安布雷拉的产业。如果我们在相对比较安全的时间段内降临，我们就算黑掉这里的监控也不会引人注意。同时附近也相对开阔，被远程探头间接观察的可能性也会降低。”
——“我和霞会在降临后第一时间排除监控问题。而郑吒，我需要你去排除人员方面的问题。”
人员问题。
人员就是活着的东西。
郑吒那隐藏在卡舍津头盔下的双眸在一瞬间迸发出深红的微光。伴随着‘嗜血感知’这一技艺的运用，他认知中的视界也随即改变。
“四楼没有人，三楼只有我们。二楼有一对夫妻……看动作似乎是在收拾行李。一楼有一个老人，还有一只狗……狗要死了，老人……正在咬他的狗？”
“是丧尸。”姜玉在通讯频道中开口说道，自然而然地就接过了指挥的职责。“牟刚，詹岚，不介意的话，去见见血吧。在二楼的那对夫妻发现异常之前，你们两人应该能够把这个小问题解决掉。”
中洲的轮回者中，只有这两人的手中没有沾染过血液。无论是有人形的丧尸，还是没有人形的生化怪物。而这一次行动也不具备任何危险，因为丧尸连轮回者们采购的伪装斗篷都未必能够咬的穿，更别说坚固而且全面的卡舍津装甲。
‘兹——’三楼的摄像机在姜玉的指尖碰触下融坏，成为了重启也无法工作的废物。而当他前往四楼的时候，他在通讯频道中听到了郑吒的声音。
“我和他们一起去。”——预料之中，郑吒的斗争心，让他潜意识地便想去照顾，或者说拉拢自己的两位队友。
竞争，然而姜玉却为此感到满意，因为郑吒说的是‘和他们’一起去，而不是‘和你们’一起去。
后者是在影响两人的行动。而前者却是在向姜玉征求意见，并且默认了姜玉所做出的决策方向。因为他无法昧着良心说姜玉做了一个错误的决断。他也知道自己的两位同伴，都需要进行鲜血的洗炼。
厚重的铠甲和新的家庭责任给了牟刚勇气。他朝郑吒点了点头，然后默不作声地朝着下方走去。而詹岚虽然慢了一点，却在跟上他之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给他做出了‘潜行下楼’的提醒。
这座楼里面已经没几个人了，如果正在收拾行李的二楼两人听到楼道内和楼下方所传出的异响，则肯定会有所警觉——当然，最终他们大概率还是会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然后小心谨慎地离开。但也不排除报警的可能性，甚至拿着武器上下楼查探。
这影响不了结果，但却会影响他们的小命。就算此刻的中洲队轮回者们还做不出杀人灭口的恶事。将他们打晕，然后关起来，或者扔到车里面让他们滚蛋然后再花费时间去寻找另一处据点，却是很有可能的发展。
放过他们，团队就得付出辛劳。不放过他们，他们就有可能会在接下来的灾难中死掉。中洲队的数人对这简单的逻辑心知肚明，而这也成为了迫使牟刚和詹岚两人，去完成这由姜玉所随手搭建的‘新手教程’的压力。
“我留在三楼，布置据点。”张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给这份压力加了点码。而在这时候，姜玉也已然抵达了四楼。
霞早就等在了这里，一个视野广阔的狙击点已经被霞清理了出来。而她正在给身上背负着的重型狙击枪更换消声配件——虽然提前调查过浣熊市的地形图，但实地考察后却发现三百米外的一处十字路口上依旧存有一枚能够将监控视角覆盖到这层楼上的摄像头。如果姜玉独自一人头铁回归那自然什么都发现不了，但带着霞，这些小破绽就能够比较轻松地处理掉。
——所以我才不害怕和郑吒做前期竞争，因为比起本质武装市民的他，和出工但绝对不出力的张杰。被我灌输了足够多特战知识，并且由主神补全记忆经历的霞，才是真正的特战专家，只要有霞辅助我，我很容易就会变得英明神武。而唯一有可能看破这一点的张杰，只会对此闭口不言。
‘嘭——’一声轻响。主神牌消音器可是有着潜行游戏一般的优秀功用。三百米外的那枚摄像头就此成为了睁眼瞎。现在，除了安布雷拉还不敢明目张胆大肆调动的高精度军事卫星以外，已经没有任何电子仪器，能够寻觅到轮回者们的踪迹。
姜玉点了点头，处理完四楼的摄像机后，便和霞一起趴到了狙击位上。卡舍津头盔内置的远距观瞄系统开始调整，而他那强化过后的感知，也听到了一楼廊道中所发出一阵细碎响动。
牟刚缓慢地捏碎了门锁，而在门缝打开的瞬间。詹岚便用念动力远程地打昏了那只正在濒死转化的宠物狗——丧尸化的老人才一转过身，发出吼叫之前，便被牟刚用力将头按住。并在那双苍白枯干的手臂撕扯光学斗篷的同时，缓慢，但却坚定地扭断了老人丧尸的头。
这是他的第一次杀戮，他几乎就要没能够控制好力道，将脆弱的丧尸头颅直接从那已经开始覆盖代谢物的脖颈上拧下。而就在他终于控制住的时候，詹岚也将一把单分子刃匕首无声地插入了宠物犬的头。
詹岚的手有点抖动。
血腥的气息弥漫出来，却在涌出房间时，被无声堵在门口的郑吒，以运转血能的方式，进行了些许的拘束。
潜行，没有失败。
而等到二楼的那对夫妻匆忙，但却并不害怕地将行李箱放到小楼底下的轿车里，头也不回地将车朝着浣熊市郊外开去的时候。已然将一二楼的摄像头也破坏掉的姜玉的声音，便适时地响起在了通讯频道之中。
“干得不错，各位。现在，我们有一个安全据点了。”

第二十七节 第一夜
“我发现了六个明哨，两个暗哨。同时研究中心两侧还各有一座塔楼，可以说是完全覆盖了地表部分。拉电闸和钻通风管道都是不可行的，同时从下午开始，还有至少六辆大型货车运载了一些不知名但却应该很重要的货物抵达了研究中心，而证据就是那些安保人员并没有离开——抛开地下设施不论，研究中心内部的安保人员应当在两百人以上。”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我们并没有抵达生化危机&#183;启示录的时间段。而是仍旧处于生化危机一的电影末尾——艾丽斯和马特被捕获，并且送到浣熊市研究基地进行T病毒深入感染实验的过程之中。而若是不出预料，当我们回归的时候，便是生化危机电影第一部末尾爱丽丝苏醒并走出实验室的时候。”
“这说明改造过程还在持续。研究中心内，T原液的储量对我们来说绝对充足。考虑到电影世界观和游戏世界观并不相同的缘故，我们在研究中心内不太可能遇到暴君，更不可能遇到第三部才出现的变异暴君——但较弱的追踪者却是有可能出现的，而且还有成组织行动的舔食者集群。”
夜幕。
有不少消息灵通的浣熊市市民从这座萦绕着不安的城市中逃离。哪怕还没有抵达临爆点，T感染的蔓延也已经不可抑制。但因为小道消息终究不是正经消息，且安布雷拉在这时候还没有将安检站关闭的缘故，这座到处传播着坏消息的城市姑且还维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秩序。
相对稳定。
小巷子内偶尔会发出枪响，或者惨叫。原本会在夜间大量出没的帮派团伙，瘾君子，以及醉汉们也都销声匿迹。警笛呼啸的声音总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但却始终看不到警车在街道上穿行。而市中心内那本应灯火通明的栋栋高楼大厦也逐一熄灭了光照，一点点地陷入了黯淡和死寂。
宛若林立的巨大墓碑。
姜玉伸出手，在临时据点的会议墙上画出了浣熊市研究中心的外部布防图。轮回者们的一整个下午都花费在了布设据点之上——而很遗憾又理所当然的，这里面有百分之九十的成效都是霞的功劳。
因为也的确只有她懂——只有她知道应该怎么布设阵地，怎么安插岗哨，怎么在据点阵地外铺设伪装，又怎么利用手头的材料，在这栋小楼外侧布置出让还没有从浣熊市内完全离去的夜游人形生物们，不会对这栋小楼感兴趣的误导。
张杰或许也会，但张杰已经进入了低存在感的伪装状态。
而郑吒一个办公室主任，詹岚一个自由作家，牟刚一个卡车司机——三人合力最终所达成的成果。也就是确保了据点的水电，以及整理好了夜间各自修整的房间罢了——甚至牟刚的成果还要高出郑吒，因为牟刚在完成这些打杂项目后，还从一楼的车库内找到了一辆底盘够高的大型越野车，并对它进行了一些基础的装甲改造。
有些成果，但是很少。
而这也就让夜间开会时的轮回者们基本都矮了姜玉一头——毕竟姜玉还算是拿出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好吧，其实姜玉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去。这些情报大多数都是霞手把手教导他从那些不起眼的地方探查出来的。而他姜先生所做出的最大功劳，其实就是在霞认真为他讲解和总结的时候，没有进行只会降低效率的动手动脚。
“理论上说，现在发起进攻是最好的时机。但考虑到我们的武装熟练度，这个大Boss还是放到最后一天去打比较合适。而在那之前，我们有不少地方，可以进行练兵的尝试。”
姜玉的手指首先指向了教堂边缘。
“墓地。”——生化危机二中，教堂墓地内的尸骸已然在T的感染下尽数丧尸化。它们中比较新鲜的一部分在闻到活人气味后硬生生地撕裂了并不坚固的棺柩从而抵达地面。而最终的战果是为主角团带来了一点惊吓。
“嗯。”郑吒终于找到了插口的机会：“墓地中的丧尸基本都很脆弱。突破棺柩和地层更是大幅地损耗了它们的肌肉能量。这让它们比寻常的丧尸更加缓慢，而且虚弱。作为前期练手的敌人，它们的确再合适不过。”
“我们甚至还可以去做教堂里的支线剧情。”詹岚也说出了她提前准备好的预案。“在第二部电影中，教堂内的神父和他的姐妹躲在祈祷室深处。他的妹妹已经化作了丧尸，但从电影中的腐败程度来看，感染的时间并不算久。”
“我们现在过去，帮助预防，或者消耗一枚T疫苗则肯定能够触发这一项支线剧情。而这也应该是我们能够触发的最简单的支线。毕竟原作中神父很快就被挣脱束缚的亲人丧尸给咬死，他的死活，对剧情本身的运作基本没有影响。”
好想法，但是姜玉还得稍作修正。
“嗯，这的确可以作为一个尝试。”姜玉说道：“霞已经去调查过了，那位神父和他的姐姐目前的确都还活着，并且也没有感染。而考虑到在剧情发生时，教堂周遭已经有舔食者出没这一可能性来看。一旦我们触发这个任务，便有可能化作丧尸群复合舔食者小队的联合袭击式命运挑战。而我们正好可以用来验证一个猜想——那就是支线剧情能否多人触发，以及多人触发后，命运挑战的难度是否也会等比放大。”
这个猜想其实没有验证的必要，但考虑到目前为止，姜玉和郑吒都是单独触发支线剧情然后单独领取的缘故，耗费点时间在这上面却是在逻辑层面必须的。而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便就这一行动方略达成了共识。
“那么我们就这么办。”郑吒锤了锤拳头，两只铁手套相互碰撞，发出‘邦’地一声脆响。“我们今天就去清扫教堂墓地，然后我们在到周围的街道巷子，甚至其它的地方去清理更加强大一点的丧尸。等大家都熟悉战斗节奏了，我们再去触发神父的剧情。最后，我们进攻安布雷拉的研究所。”
“的确。”姜玉并不否定他的观点，但给出了改进意见。“但我们的战斗必须是具备目的性的，而不是单纯地依靠重火力碾压。在对付丧尸时，我们应当就使用带消声器的小口径手枪，对付舔食者时，我们再使用重型左轮，以及其它类型的重火力。当然如果我们在这段期间不幸和人类敌人遇上，那么我们自然是什么都招呼上……毕竟，在我们这一次的回归之旅中，锻炼也是重要的目的。”
他伸出手，从脚边拿起了一柄就地取材的双手战锤。而在这柄战锤旁边，还有许多其它类型的手工近战武器。
“霞在教堂顶部开启了一个新的狙击点，她会在那支援我们，确保我们不会遭遇什么突发意外。至于据点的安全，则劳烦张杰大哥了。”姜玉为每个人合理地分派了工作，而本就想要摸鱼的张杰，理所当然地率先点头承诺。
“好，这里就交给我了。”他发出豪爽的声音，大声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大家回来时，能够直接睡一个安稳觉。”
而姜玉随即扬了扬锤头。
“那么，等会面对这种最低难度的丧尸时，我建议大家近战肉搏。”
……
近战，肉搏。
的确，想要提升胆量，熟悉血腥。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在近距离和死亡共舞。
轮回者们的装甲很轻便，也很坚固。单纯以强度数值论，则普通的舔食者至少要在第二击才能够取得切实的战果——普通的丧尸个体对于卡舍津装甲而言是完全无害的，而墓地中的丧尸，则还要更弱。
弱，但却更像是‘死亡’本身的具现化。那残破腐败的发黑血肉，连着筋腱勉强挂在骨骼上不住摇晃的皮肤，摇摇欲坠发出滑动声音的脏器组织，以及在多孔灌脓的眼球上不住爬进爬出的苍蝇及蛆虫——当这一切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即便是提早做足心理准备的姜玉，也仍不住一阵反胃，几乎就要呕吐。
他是几乎，而詹岚则是真的忍不住打开头盔吐了出来。这无谋的举动让墓地中更多的丧尸从土地之下爬起，而面色铁青的郑吒勉强将詹岚保护在了身后。
‘嘭——’远程的支援，这明显也算是‘突发’状况。
而当那只给姜玉带来了剧烈生理不适的腐化丧尸整个上半身直接炸裂成一团迸射血雾的时候，一种油然而生的放松感，随即充斥了姜玉的大脑。
——谢了，霞。
——以及……我觉得你们果然还是这个样子比较顺眼。
怒吼。
扬声器关闭，吼叫被封存于密闭的头盔之中。姜玉大步向前，抡起通体纯钢的战锤对着另一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丧尸便是猛力一击——因腐化而脆弱的颅骨在这堪比小轿车冲撞的锤打之下直接粉碎，而迸溅的血肉脏污了外披的斗篷。
感染是不需畏惧的，脏污只能够带来心理作用。当姜玉率先做出示范的时候，牟刚便闷着头大步向前，用加厚的装甲靴底，将一个又一个在泥土中挣扎的丧尸践踏成碎末。而紧随其后出现的，便是郑吒的战斧。
砍，砸，抓起来用力摔打。
轮回者们在一开始还会被泥土中丧尸突然的擒抱和撕咬所惊吓。但很快就适应，或者靠强开基因锁适应了过来。动用自身的坚固武装，猛击它们，拆烂它们，即便是詹岚也咬紧牙关用实心钢棍砸烂了好几只丧尸的脑袋。原本寂静的墓地很快就变得鲜活吵闹，并在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和沉闷的打击声中再度归于静谧的色彩。
一片墓地的丧尸被杀光了，还有另一块墓地。而清理第二块的时候，花费的时间还不到第一片的三分之一。第三片时更少，连五分之一都不用。而等到第四片墓地都被清理干净的时候，每个轮回者的手下，都有着总数超过二十的丧尸死掉。
轮回者们的回归第一夜就在这样的战斗中结束。武装市民们终于朝着受训民兵迈出了坚定而关键的一步。当最脆弱的詹岚也能够忍住本能恐惧和洁癖，独自一人挥动钢棍将三个朝她摇摇晃晃扑击的腐败丧尸逐一杀死的时候，这场基础教程总算能够圆满落幕。
这是第一夜，还远远没有结束的第一夜。
而往后，还有九夜。

第二十八节 第四夜
‘轰——！’
霰弹枪装填的是十二号霰弹。而不同于古老的切铅工艺，现代的霰弹内填装的是规格一致的钢珠或者钢针，当它们在近距离内轰击在人体身上时，其效用足以让人的头颅化作棒球棍下的西瓜。
人是一样，丧尸也是一样。
对于初学者来说，霰弹枪这种不需要精确瞄准，便可有效制造杀伤的中程杀伤武器可谓是对抗丧尸这种没有高速机动和远程投射能力，单纯皮粗肉厚之怪物的利器。即便是詹岚，也可以在不需担忧背后或者脚底头顶的情况下独自面对二十只以上的丧尸，并在交战后毫发无损地离开，只留下一道鲜红的小巷。
轮回者的第一夜结束后，浣熊市的一些市民们惊讶地发现身边‘在夜间独自游荡嘶吼的人形怪物’减少了不小的数量。当然，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在上班或者外出的时候看到了路边的血腥残留。而浣熊市的警力已然无暇去封锁这些‘状况’。
第一夜结束后是第一日，浣熊市的市民们，并未停止他们的不安和外逃。
……
‘嚓——！’
钛合金单分子刃斩刀的长度是一百二十厘米。只有足够魁梧的壮汉，才能够顺当地使用这过于庞大的近战武器。它的重量是十二公斤，对于它这种材质的器具而言，哪怕是货真价实的绝世神兵，也已然不适用于古代的冷兵器战场。
当然，不适用的只是凡人。轮回者用起来正好。尤其是在T融合后单纯体格都膨胀到足以胜任职业篮球中锋的牟刚。挥舞起这种武器时便是格外顺畅。
他能够将一头壮硕的丧尸从中间一分为二，从头直接劈裂到脚，而不需要考虑任何的体力损耗。在一开始时，他的动作或许还有一些胆怯，畏缩，害怕被从黑暗中突然冲出来的变异丧尸偷袭击倒，但当枯死的血和腐败的肉迈过他的脚踝时，他便不再知晓什么叫做恐惧。
轮回者在第二夜时选择的是一座废弃的超级市场。前来抢购补给的人和早期被感染的人一起成为了超市中游荡的丧尸。它们有着数以百计的数量，而它们之所以没有大规模地蔓延开来，是因为有勇敢的人在白天结束前，设法将它们关在超市的卷闸门下。
那些勇敢的人在第二日带着朋友和武器过来。然而本来想要解决这些问题的他们，看到的却是一片恐怖的尸山血海——七零八落的血肉碎块和脏器残骸在地面叠出了厚厚的一层。上百个腐败狰狞的脑袋被砍下然后堆叠在超市中央，看着简直像是一个邪教献祭场。
勇敢的人们当即就变成了受惊的人们，其中有数人当即精神失常，以至于他们的同伴不得不立刻将他们转移向更加安全的地方——这反而救了他们一命。因为安布雷拉至少在这时候还未封闭检查站。而伴随着他们的仓惶逃离，‘邪教杀人魔’的都市传说，也在这座惶惶不安的都市中不胫而走。
更多的人试图逃离浣熊市，而第二日也迎来了终结。
……
‘咔——’
战斧比斩刀的杀伤效果更为显著。即便不激活‘扎古热能斧’本身的高科技特质，郑吒也能够轻易地用这柄比他更高的双手战斧切裂那些遭遇了深度感染，明显要比常规丧尸更加强壮的变异个体——
根据生化危机的游戏设定，即便没有实验室培育，获取了足够充裕营养的强壮丧尸，也会在一段时间后变异成为舔食者。而这是一个逐步渐进的过程，在变转成为舔食者的时段中，这些富营养的丧尸会变得更加强壮。
电影和游戏不同，但电影中的T载体的确会进行多段进化。电影中的舔食者会在吸收充裕的人类DNA后成为巨型舔食者，更快，更强，更大，也更具备进攻欲望。而无论丧尸是否会变成舔食者，至少此刻，出现在郑吒面前的丧尸们也的确相较过去变得更强。
它们的皮肤更坚固，能够抵御手工土制的锐器，只不过会被蛮力斩断。它们的力量更加强大，在发现猎物时会小跑甚至扑袭。它们的骨骼更加坚韧，即便是伯奈利M4，十米外的一发霰弹也轰不碎它们的颅骨，从而需要第二击的步枪。
它们也更加具备价值——在这场重返生化危机之旅中。墓地丧尸杀得再多也没有报价。常规丧尸的价码对中洲队诸人降低到了三十只一奖励点。而这种深度感染丧尸的价码，则是五只一点。
郑吒一晚上赚了五奖励点——他穿梭在霞所找到的，被封锁的地下商业街中。当姜玉破坏掉了这里所有还在运作的监控之后，他便放开了手脚。他的战斧精准而又犀利地在尸群中切开一道道血路，前几日的锻炼，让他得以在此展开单方面的屠戮。
而当第三日到来，或许是接收到了某些情报而赶来这一处地下商业街的浣熊市警员们。则在门口处就忍不住大声地反胃呕吐——当他们打开被封锁的门时，从门缝中流淌出的是带着浅绯色彩的红雾。根本就没有人胆敢走进去深入调查，即便是警长开出了赏金，也没有勇敢的警员愿意在这时候恪尽职守。
当然，浣熊市警方最终还是知道了商业街内最终的模样——毕竟在这里还有‘美得冒水’的吉尔&#183;瓦伦丁。然而即便是这样一位精英，在走出地下商业街时也是面色铁青。因为里面的场景实在是过于恐怖，而这绝不是正常人类所能够做到。
‘要么是一群穷凶极恶的狂热邪教徒，要么是一群比那些行尸走肉更加强大，更加残忍的怪物——这里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应付得来的了，我建议我们还是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通报给上级……或者，聪明人都知道，不应该站在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
吉尔&#183;瓦伦丁的话没有传出去——因为从昨天开始，浣熊市的对外通讯就在安布雷拉的影响下变得不太好使。生化危机的消息比安布雷拉所预估得更早地爆发。然而浣熊市内正在紧密进行的某项特殊实验正处于不可中断的关键时刻。这一蝴蝶效应所引发的后果，便是警官们获得了一份封口令，且在同时，一些受雇于安布雷拉的精英小队，则从世界各地向着浣熊市调集。
然而，即便如此。浣熊市内的坏消息也从某些总会存在的隐秘渠道向外蔓延。更多本应在数日后死去的市民不安而又幸运地离开了浣熊市。而浣熊市的检查站关卡，也相对先前有所收紧。
浣熊市的第三日，就在这样的不安气氛中走向黄昏。
于是，第四夜随即到来。
……
‘呯——呯——呯——！’
柯尔特特装巨蟒，长枪管。十英寸的枪身配合特装马格南手装弹。在发挥最为优越的情况下，枪口动能上限能够碰触到两万焦的脚踝。
即便是大象，在这样的一击下颅骨也会整个炸掉。而浣熊市内的舔食者们虽然有着远超非洲象的行动力和杀伤力。但它们的生命强度，却并没有真实的大象那般强大。
它们的脑袋像是烟花一般炸裂。足够的体质配合足够的神经反射，再加上流淌于躯壳之中的电涌增幅，姜玉便可在开启基因锁的情况下连续朝着三个快速运动的高强度物体连续射出三枪——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呼吸也没有任何急促。前几夜的高强度实战和杀伐让他已然不会为这等程度的敌手而动摇。他能够把握到舔食者们的行动前奏，而若是它们的总数不大于三，他甚至不需要开启基因锁。
三枪，三团炸裂的血花。三声主神的通告，每只舔食者拥有着三十奖励点的价码。
预估成为了真实，获取了足够充裕营养的丧尸。的确会朝着舔食者的方向异化。这或许解释了在生化二的教堂内出现了数只舔食者的缘由。然而这和生化危机游戏同源的一点变化，却也将轻微的不安在姜玉的心底种下。
战斗中不应分心，因为舔食者的数量，在三之上。
念头一转，未持枪的另一只手引动刀光。躲藏在暗处的第四只舔食者获得了一场失败的背袭行动，而它为此付出的代价便是身体得以向前翻滚，但脑袋却不得不就此留下。
这是最后一只——最后接近轮回者们的一只。郑吒在通讯频道中通报着残存异种活物所在的方位，而轮回者们所一致兑换的HK416，便也在这一刻能够尽数用上。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口径是5.56，每五发后便有一发曳光。交织的火线在卡舍津观瞄系统可见的黑暗中交织成细密的网。而所有的丧尸，深度感染丧尸，舔食者残余，便也在这无路可逃的火线之网中迎来了死亡。
“安全！”郑吒的眼眸掠过红光，他在团队通讯频道中发出信号。轮回者们随即停火，相互掩护着向前方行进，并给沿途看到的任意一只生化怪物的尸体补枪。
实战的确是最好的老师，常规状态下不练上几个月不太可能见成效的战术配合，这才过了几天就已然出现在了中洲队的人员之上。这其中当然也有基因锁加速学习，和强化后的身体更加敏锐灵活的缘故，但每个人都有一颗相互合作的心这一点，则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要更加重要。
“很好。”姜玉点了点头。微电流在他的意志下向外放出，前往四面八方。轮回者们现在所处的方位是浣熊市地铁站中的一个废弃站点。而在他的力量下，这座站点内的所有具备监控嫌疑的电子产品已然尽数坏掉。
它们早就坏掉了——姜玉在一开始就动过手，而现在只不过是再补了一下。他在这一刻终于能够确定当前区域的绝对安全。而这也是因为霞在私人频道中给了他一个肯定的讯号。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三十五，距离天明，还有一段漫长的时光。那么，我们接下来要进行一场稍微有点难度的挑战——而在这场挑战中，我们要好好地熟悉我们所拥有着的全部力量。”
姜玉说道，他在轮回者们期待混合着跃跃欲试的目光中，取出了次元戒指内所储藏着的诸多高科技武装。
“现在开始换装吧，各位。”——他看见霞向他点头，通往目的地的隐藏阀门，已经被霞所找到。
“今晚，我们要挑战浣熊市的下水道。”

第二十九节 第四夜·地下水道
当霞在废弃地铁站内布设好伪装，警报措施，和防御诡雷的时候。姜玉也搭载上了厚重而庞大的雷云机甲，大功率的探照灯随即打开，而幽暗的浣熊市地下水道随即变得清晰并且足够明亮。
明亮。
阿美莉卡特有的大型地下水道，足以让雷云装甲这等庞然大物穿行移动。而提前做好的防水隔板措施，也让没有配备全覆装甲的轮回者不会在此骂娘。
嗯，没错。说的就是郑吒——在这连张杰也不得不给自己配一套卡舍津全覆甲壳的战术配置中唯独他一人装备的是强调了爆发力和正面防御的重型外骨骼。而若非是姜玉提前预估到了这一点，从而让他在临行前采购了防水绝缘的外挂全覆装甲板的话，现在他就得承受在污水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苦难。
而理所当然的，他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不由得向姜玉投去了感激的一瞥。而在先前的实战练习中那因为近战优势而稍有领先的战果，也被他在自己心底里悄然抹消。
小插曲，这不重要。
浣熊市的下水道中一片寂静，只有轮回者们穿行其间时所发生的阵阵水响。
姜玉走在最前面，提供光罩，视野，也作为巨型掩体，吸引可能存在的袭击火力。他在开启这次重返之旅前，便在霞的建言下购买了浣熊市诸多关键要地中的明细地图，而在整合进雷云装甲的辅助系统之后，眼前的下水道在他眼中就和自家后花园一样。
他在思考。
“霞。”姜玉在私密频道中联系了自己最亲密的伙伴。“你能确定，浣熊市小学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疏散，那位安吉拉小姐仍旧无知地处于学业之中吗？”
不用公共频道不是为了保密，而是不想让其它人在无价值的讨论中分心。毕竟他的雷云装甲足够坚固并且沉重，就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状况而又没能够反应过来，他也可以在措手不及中扛上那么一两下。
“嗯，阿玉，我已经去确认过了。”霞在不便进行军事行动的白天进行了调查。而她也的确带回了一些确切的情报。“浣熊市小学仍在运作。那位安吉拉小姐仍在就学中，且为数不少的安布雷拉精英小队进驻了那一带的街区。以浣熊市小学为中心，周围一公里的区域都处于严密的隐形管制之下。”
隐形管制——所有出现在那一带的T感染生物都被暗中甄别，然后消灭。而所有来自其它市区的情报都被管控，禁止传播。而不同于二十年后通讯发达的现代社区，在这还未跨过第二个千禧年的浣熊市内，只要切断电话线和短波通讯，绝大部分城市居民都会变成一群睁眼瞎。
市中心的人都要撤完了，但本就位于市郊——靠近山区市郊的区域却依旧对浣熊市内的生化危机保持在一个一无所知的状态。哪怕轮回者们的活跃带来了一些变量，当下的一切也正逐渐变转向了电影第二部开局时的模样。
这可以理解为主神在宏观层面调控剧情，从而确保第二部的生化危机必然发生。
但宏观调控也得落到实处——在这颗星球上，每个大型势力的活动，都应当存在一定的前提缘由。而眼前的局势是这幅模样，显然少不了安布雷拉在幕后推动的力量。
那么，原因究竟是什么？
姜玉有了一个想法。一个猜测。他在反复思考之后决定不向其它人隐瞒，算是提前打一根预防针，同时也要借重其它同伴的智慧和力量。
他又向前走出了几步，打出了一个放缓速度的战术手势。霞开始更加警惕地关注四周区域，以免轮回者们在分心对话时发生一些意外状况。
“霞获得了一些情报。电影中第二部的那位博士，他的女儿安吉拉仍旧待在浣熊市小学里面。而我们所造成的蝴蝶效应已然引发了安布雷拉的行动。那位博士不可能不知道浣熊市已经爆发不可抑制的生化危机。而按照电影里人设，他作为T的创造者，最初的目的就是治愈安吉拉的先天疾病——他无论如何都应该是一位好父亲。不可能依旧让自己的女儿处于当下的危难之中。”
下水道内依旧是一片寂静，偶尔能够看到一两只感染了T病毒的小型变异生物。但很快就被轮回者们用消声武器击杀，姜玉每前进几步，就释放出一道低功率的电磁脉冲，几个早就被废弃的地下监控因此而被破坏了第二次，而这确保了这一区域在目前还处于安布雷拉情报层面的死角。
轮回者们仍在前进，但在听到姜玉在公频内的发言时不由得停滞了一下。
“主神调控了剧情？”说出这话的是詹岚。这是她作为创作者的第一反应。
“安布雷拉的内部……存在一些人事变动？”而身为办公室主任的郑吒，则对另一领域更加敏感。
“嗯，两种都有可能。以及在电影中，本来就有一点我不是很能够理解……第二部的凯恩博士作为T的创造者，他所持有的权力未免太小了一些。不仅完全被排除在了‘复仇女神’也就是追踪者计划之外，甚至没有调动一支战术小队去援救自身女儿的权力且安布雷拉的区域负责人可以随意地杀死他。而他在电影一开始时，也没有待在安布雷拉的研究中心内，而是赋闲在郊区别墅里。”
姜玉说道，这的确是他不理解的地方。T病毒作为安布雷拉的拳头……或者说核心支撑产品。作为首席开发者的凯恩博士实在不应该如此地位低下。这当然可以用第五部时打的补丁——真正的安布雷拉高层都在蜂巢底下沉睡，而地上都是复制体来解释。然而灭世重塑计划不应该在那时候运作。且一个普通的区域负责人，也不该知晓这么多的情报。
“的确。”郑吒点了点头，边走边说。“凯恩博士在开幕的表现，只能够证明他在第二部开始之前就已经被排除出了安布雷拉的核心权力圈。而在加上现在的情报，或许便是安布雷拉内部已经在准备，甚至决议处理掉他的讯号……借助一场注定会出问题的项目来解决掉碍事的元老，这在大公司内是很常见的操作。”
“所以……”詹岚眨了眨眼睛。“去营救凯恩博士，也是我们的可选支线任务？但是姜玉，我们事先准备的日程表中并不包含这一条。你这是打算重新订正行动计划吗？”
“我并没有这个打算，我只是有一个猜想。”姜玉摇了摇头，但别人也看不到他在雷云装甲内的行动。“你应该注意到了。凯恩博士，和他的女儿安吉拉，有一个特殊的姓——阿什福德。”
阿什福德，在生化危机的游戏中。这个姓的确属于T病毒的创始人之一。亚历山大&#183;阿什福德，他在游戏的世界线中提早十数年便因为感染了始祖病毒而变成了怪物。当然，相对于他这个背景板一般的角色，这个姓氏更有名的持有者，名字是阿莱克西亚。
她是‘维罗妮卡’一作的最终boss，T-维罗妮卡病毒的完美载体。即便是在牛鬼蛇神遍地的游戏世界线中，也是排名前三的超强力怪物。甚至于游戏主角都完全找不到将她击败的手段，只能够靠天降神兵剧情杀。
当然，这里是电影的世界线。生化危机的电影中连G病毒都没有。自然就更别提深渊，衔尾蛇，维罗妮卡这些超级病毒变种。然而游戏和电影的设定之间存在一些对应之处，凯恩对应亚历山大，那么安吉拉自然也可以对应阿莱克西亚。
“阿莱克西亚。”詹岚皱眉。“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个问题。游戏中的阿莱克西亚在十二岁时便冰封沉睡，苏醒后的心理年龄，正好也对应着安吉拉的生理年龄。两人的确有可能是异世界的同位体，但无论游戏中的阿莱克西亚有多强大。电影世界线里这位没有独当一面也没有参与过任何研究的安吉拉，并不会对我们的行动计划造成任何影响。”
“对。”姜玉并不否认，却给出了另一个视角。“可如果她不是阿莱克西亚呢？”
“……我有点理解不了你的意思，姜玉。”
“阿莱克西亚在游戏中为了融合维罗妮卡而沉睡了十五年。可在电影世界里，却并不存在T维罗妮卡的研究方向。然后，有一个细节。在生化危机二结束时，死里逃生的吉尔和克里斯等人靠着安布雷拉的高级权限从研究基地内救出了艾丽斯。那个时候的他们，无疑正掌握着真实的安布雷拉权限——
——而更巧的是，安吉拉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安布雷拉仅用两小时便找到了主角团逃离浣熊市时的坠机点，但他们除了艾丽斯的残骸以外，却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到。”
“……阿莱克西亚。”郑吒停下了脚步。他并不仅仅是为了这个名字而停下脚步。
“对，真正的，活到了27岁，在安布雷拉内有着自己的派系和势力的阿莱克西亚。在原剧情中，她有可能在安布雷拉的高层内斗里处于下风，以至于哪怕最后做出了应对，也只来及将自己的妹妹从敌对派系眼皮子底下运走。而在第三部的剧情开启之前，更是被主角团营救回来的，已经进行了内部改造的艾丽斯击败甚至刺杀……这解释了第三部的艾丽斯在开场时孤身一人的缘由。因为她无颜面对曾经的战友。”
姜玉抬起了手中的雷电脉冲炮。
“当然，这一猜想直到现在为止，都只是毫无实际证据的逻辑推理。但既然存在这样的可能性，我们便应当事先做好心理准备——浣熊市内的变故，因为我们的行动而变得越来越无法遮掩。而如果阿莱克西亚真的存在，那么她便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数日中，往浣熊市内投放自己的力量。”
“但那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事。”郑吒握紧了他的斧子，巨大的斧刃上，亮起了炽烈的热能红光。而在他眼前不远处，一只通体赤红，有着四瓣张开后足以覆盖整个通道口之巨大口器的，宛如步行巨蛙一般的生化兽，就此在他的视线中显露。
猎杀者-伽马，游戏中才出现的，下水道内的掠食者，被废弃的生化兵器。它们的存在些许佐证了姜玉那电影和游戏对应的猜测。而它们的数量，不止一头。
那么，开火。
在热能斧击中第一个目标之前。水管粗细的蓝色雷电便已然准确地轰击到一只生化巨兽那怒张的巨型口器之中，而伴随着焦糊的恶臭和电涌的水上溅射，主神的通告，也在庞然大物的摔倒声中，响起在姜玉的脑海里。
【击杀猎杀者-γ一体，获取奖励点数50点。】
比舔食者贵一点。
但还是抠门。

第三十节 第四夜·猎手与巨鳄
姜玉一直都在等待一件事。
一件注定会发生的事，一件迟早要面对的事。
而这一件事的内容，便是‘剧情的变化，和记忆中不一样’这一项。
——我迟早会遇上的。
——迟早有一天，我所带来的越来越多的蝴蝶效应会将原本的剧情扭曲得面目全非。迟早有一天，我会发现自己要面对‘读剧本’和‘懂设定’这两项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一丁半点的试炼。
——我不打算因此而畏手畏脚，放过眼前触手可及的收益不拿。但是……我也应当提前便做好准备。去挑战未解，去面对未知。而只有这样，当真正的考验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不会慌张。
——当然，在可控的条件下，这种事自然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作死和冒险，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我姑且还是分辨得了。
当猎食者伽马出现的时候，姜玉便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个剧本已经相较记忆中的那一份产生了改变。这里已经不再是原作的魔改电影世界，而是混入了游戏设定，甚至还有电影后续内容的新生化世界观，自己在过去所知道的一切，都已然不再是完全正确。而自己刚刚在脑海中获得的那一样猜想，其成立的可能性也在不断上涨。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阿莱克西亚。
而这个世界的阿莱克西亚将为未来的剧情展开带来新的变化。
本应在五个世界后顺利展开的生化危机二团战，或许很快就会因为自己的介入和影响而变转得面目全非。
而远在那之前，自己就首先得要面对蝴蝶效应引发的挑战。
——那就来吧。
血液的流速正在加快。战斗的意志正在躯壳中沸腾。从各个下水管道中冲出的巨大生化怪物固然狰狞可怖，但人类在持有有效的武器时，面对怪物时的恐惧就会化作憎怒。
‘突突突突——’当第一头猎杀者伽马在雷电脉冲下化作焦糊的烤肉时。已然提前靠辅助机械臂架设好的，填装23mm口径高爆弹的单人小型机炮，便在牟刚的操纵下朝着最为广阔的正前方猛烈开火。
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大概地扫射，指示射击的曳光弹便已然在这幽暗的地下水道中划出一道金黄的射流，钢铁就此撞上的血肉，并伴随着小范围的连锁爆破。
‘扑——’被击倒的生化怪物轰然倒下，溅起的水花在半空中便被染成深红。这是一次可靠的火力支援，而它要依靠合适的掩体才能够起到最大的功用。
掩体——最合适的掩体，便是比猎杀者伽马还要更加高大的雷云装甲。
“阿玉，侧前方隐藏着一头稍小的猎食者。它可能打算伺机偷袭。”——给出指示的是霞，只要不是迫在眉睫的关键情报，她便只向姜玉一人通报。
雷云装甲大步向前，粗壮而空闲的左臂大力挥击。从侧面扑来的生化战兽即便最大限度地张开口器，也做不到将这钢铁巨兵一口吞下。
它做不到，所以装甲的手臂撞在了口器的中央。电流闪烁，霞所改装的，挂载在金属左臂下方的近防武器随即运作。
‘呯——！！’两蓬烈火。
大口径霰弹枪，双联，配装龙息弹。偷袭的猎手在嘶哑的哀嚎中获得了一个破碎的口器和一颗被打穿的头。它向后跌退，伴随着两枚弹壳从金属左臂下方跌落。
“使用榴弹，配合牟刚的弹幕压制。”通讯频道中传出了姜玉的指挥，这条建言本是对抱着HK416给猎食者刮痧的詹岚说的，却没想到张杰居然也响应了他的号令。两枚挂载在416下方的枪榴弹随即弹出，并射入牟刚的正面弹幕之后。
‘轰——轰——！’两声巨响，地下一阵摇晃。榴弹的杀伤力还不足以摧毁浣熊市的地下建筑结构。但对于猎杀者伽马这种生化怪物来说，杀伤力已经足够庞大。
“阿玉，右边又有两只过来了。”依旧是霞的私人通讯，而右侧也的确有一道在一开始还没有多大动静的地下通道——当雷云装甲的一侧探照灯转过去的时候，两只生化巨兽便一先一后地向着它发起冲锋，而姜玉的回应，则是雷电脉冲。
两轮。
‘兹——咯喇——！’
第一道雷电烤焦了第一头，水面传播溅射的电流迟滞麻痹了第二头。而等到第二头猎杀者伽马恢复行动力时，第二道雷电脉冲也已然蓄力完备。
“阿玉，安全了。”——霞的声音在第二只全身冒着烟倒下时，和主神的计分通告一起传达到姜玉耳中。
“停火。”姜玉说道。他首先看到詹岚和张杰停下按着扳机的手——张杰还顺便提醒了一下詹岚，没把子弹浪费太多。
然后，姜玉便抬起雷云装甲的右臂，挡住了有点杀意上头的牟刚的视线。
已然额外浪费了几百发高爆弹的火神炮这才停下了弹幕。伴随着詹岚以念动力引动的一道狂风，眼前正前方的主通道处，随即出现了有着七八头伽马猎食者血肉份量的碎末。
生化工程搞出来的血肉兵器，至少在这个阶段比起23MM口径的高爆弹来说还是有些不足的。再加上有着枪榴弹的协助压制，从主通道处过来的生化兽们，显然而易见的没有半个活着的残留。
‘蓬——’外骨骼上沾染了不少零碎血肉的郑吒扛着热能斧从左侧通道走出。他的全身上下都有着热气涌动。
“我在这边砍死了三只！大家——呃……”
他看了看主通道的屠宰现场。又看了看姜玉附近倒下的几个庞然大物——最后偏过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霞，将一只试图绕后偷袭的小型猎杀者品种杀死在了轮回者们临时阵地的背后。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姜玉本来想点他一句，但最终还是决定让他自己说。
“抱歉哈……砍起来就有点上头，下次我会注意团队配合，嗯，团队合作的。”郑吒，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先前的训练战斗中他也不是没有学过团队战术配合，并且还做得相当的不错。但果然拿着把步枪，和外骨骼加巨斧，在面对不同类型的敌手和地形时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雷云装甲内，姜玉撇了撇嘴。原作未来的郑吒也的确就是这幅样子，寻思着该冲了就闷着头莽过去，反正队友们自然会配合他行动——毕竟那时候的他，是团队的主导。
而在这条世界线上，团队的选择则更为稳重。
而姜玉也不打算在这种细节上多做追究。
“这场伏击不正常……我怀疑我们可能捅了它们的窝。”姜玉说道，他的观瞄设备在霞的暗中指示下扫视着一些特定的地方。而很快，他就在主通道一侧的墙壁，发现了一个吸附着不少生体结缔组织的岔路口。
“的确是个窝。”詹岚走过去看了看，给出了一个猜测。“这些怪物的体形和数量实在是过于庞大，单纯凭借进食垃圾，它们早就应该饿到袭击地表——我猜，这些怪物在下水管道中起到了‘清道夫’一般的功用，所以我们才基本没看到什么变异生物或者丧尸。因为它们捕猎了所有弱小的怪物。”
“换而言之，就是我们只要处理掉这个‘猎杀者-γ’的巢穴。这个下水道也就算是清空了咯。”张杰插口说道：“这样的话，如果我们动作快一些，或许还来得及回据点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他语调轻松。
但知道他身份的姜玉，却明白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开口——姜玉脑海中的记忆随即开始快速地整理，而一枚特殊的条目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鳄鱼。”他突然开口说道：“游戏中的下水道内，还有一只变异鳄鱼。”
“我记得那支鳄鱼个头不大？”郑吒插口说道，然后又摇了摇头，指了指那些倒了一地的猎杀者残骸。“但我记得游戏中的伽马猎杀者，体格也比我们遇到的这些小得多。”
他说的是原版的生化危机游戏，而姜玉指的是十多年后的重置版。重置版内的变异鳄鱼，已经从一只可以攻击的大型怪物，变成了只能够剧情杀的即死机制巨兽。
如果下水道内有支线剧情，那么肯定是这个。
所以……
“牟刚，机炮换装穿甲弹。各位，把震撼弹和枪榴弹准备好。步枪……嗯，换装反生物弹吧，就是比较贵的那种。假设那条鳄鱼真的存在，并且扩增了自身规格。那么我和郑吒会负责吸引火力，牟刚负责破甲，其它人就掩护我们，以及用反生物弹给它一个狠的。”
反生物弹，效用是抑制碳基生物的再生能力。这是生化危机七里的产品。而在主神这里有着和反灵体弹相同的造价。
而姜玉又偏过头——在装甲内部偏过头——看了一眼存在感比张杰还低的霞。
“霞，在这里布设地雷。这里的尸体这么多，我想它们会是比较合适的诱饵。”
霞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在其它人调整装备的时候快速利落地布设好诡雷。而很快，轮回者们便再度踏上了深入下水管道的路。
姜玉的猜测是对的，在下水道的深处，的确存在着一个猎杀者伽马的巢穴，而且距离这一处伏击点不远——巢穴中的绝大部分成员都已经在先前的交战中被肃清。而留在巢穴中的小猫两三只，也很快被解决。
他是对的，他的猜测成为了事实——当轮回者们轻松地清理掉猎杀者的巢穴后。直线距离的百多米外，隐隐地便传来了一连串的炸响。
‘轰——轰——吼——！’爆炸，伴随着痛苦的嘶吼。
被诡雷伤到的那个大家伙，一定很痛。

第三十一节 第四夜·下水道双薪
野兽比不过人类，这是自然界用百万年的时间验证出来的真理。
强大的野兽比不过有工具且准备充裕的人类，这是从新石器时代以来由人类的历史所确认的事实。
那么，当一只被诡雷创伤的变异巨鳄，满载着狂怒和嗜血冲入轮回者们所规划好的战场之中，并一头撞上已经开了视野而且切换好了对大型变异生物装备的轮回者防线时，又会发生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
“目标会从左数第二个通道口里出来，它的速度很快。”报位置的是郑吒，他的双眼中流转着红光，他能够透过墙壁和管道，将那只血气流溢的庞然大物提前看到。
“霞，临时雷场。各位，做好防护。”下令的是姜玉，一箱子抛投雷被他从次元戒中取出。然后被霞精准地投掷到郑吒所说的管道口前方，构成了临时的反大型生物地雷场。
詹岚和张杰已经躲到了雷云装甲的后方，借助掩体，枪榴弹蓄势待发。
而当郑吒抓紧战斧的同时，牟刚也在他的掩护下架设好了重型机炮。
这座战场，是姜玉所选择的战场——按照他的想法，下水道固然是变异鳄鱼的主场，但在下水道中，唯有一处区域，变异鳄鱼的地利优势没法用上。
那就是猎杀者伽马的巢穴——因为一山不容二虎，无论变异鳄鱼是和猎杀者们和平共处还是相互敌对，都说明变异鳄鱼对于巢穴的地利并不熟悉。而此刻猎杀者伽马们已然元气大伤，那么提前抢占这处巢穴，自然就能够将对方的地利优势抹除。
他猜对了——巢穴中的确没有多少强大的个体。轮回者们消灭剩余的猎杀者伽马，所经历的战斗历程可谓轻松。
他猜对了两件事——猎杀者伽马这过于庞大的体形自然也需要一座同样庞大的巢穴。当地图标识和巢穴的位置重合时，映入姜玉眼中的，是一座开阔并且庞大的废弃蓄水池。
一种微妙的感觉，悄然浮现上姜玉的心头。巨鳄爬行时的巨大动静，逐渐，而又迅速靠近轮回者们临时阵地的架构方向。
他抬起雷电脉冲炮，蓄力时的轻微蜂鸣，伴随着炮口的正确指向……
‘轰——’
爆炸，剧烈的爆炸。
庞大的黑影从郑吒所标识的大型管道口中猛然蹿出，并一头撞上霞所精准抛投布置而成的临时地雷场！
血肉比不过钢铁，坚固的鳞片也往往不在腹下。只是一瞬间，那从管道口冲出的巨大黑影便被强行遏制了行进的速度，它被钉住，而紧随其后的，便是变异怪物被地雷破片贯穿血肉时的痛苦哀嚎。
“开火！”姜玉下令，他的声音伴随着枪榴弹的激发。
而在枪榴弹轰击中目标之前，蓄力完备的雷电脉冲，便已然拉出一道水管般粗细的苍蓝电涌，朝着那团正体姑且不明的黑影径直撞上！
‘咯喇——’雷电，击穿血肉。焦糊的味道，喷向四面八方。
‘嘭——！嘭——！’榴弹，击中被电烤的外壳。强劲的冲击波，震撼着遭遇迎面袭击之巨兽的大脑和小脑。
‘突突突突突突——’曳光的弹幕，伴随着多管机炮的高速旋转。有着机械臂辅助稳定的牟刚，轻松而精准地将黑影所显露出的轮廓从上犁到了下。
23mm穿甲弹，不要说变异生物的甲壳，就算是正经的装甲车，也会被当场打爆。
黑影中的哀嚎顿时变得虚弱。而紧随其后的，便是第二发的蓄力雷电脉冲。以及第二轮的榴弹轰炸以及反生物弹扫射，而在全过程中，牟刚的机炮弹幕都没有停下。
郑吒举着斧头，瞪大眼睛，突然没来由地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呆傻。
他有点想放下斧头然后掏出枪打上几发。然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被弹幕和榴弹轰炸所覆盖的阴影，已然连动都没能够再动一下。
‘咔哒——’牟刚打完了一条弹链。
“停火。”姜玉举起了手，他这么说，是因为霞在私人通讯中给了他信号。
于是枪炮声停了下来。
念动力所引动的狂风吹散了狂轰滥炸的尘土。显露出了那被轮回者们一通重火力给当场送走的黑影轮廓——那是一头长度或许接近十米，张开血盆大口能够覆盖整个通道截面的变异巨鳄。毫无疑问的是重置版里的强化品种，而这显露了真身的巨物，已然只剩下了四分五裂的小半个头。
血肉的确比不过钢铁，姜玉的战术指挥虽然稀烂。但却完美地运用到了这个明显能够一口一只舔食者的庞然大物上边——这原本能够给轮回者们带来不少威胁，甚至出现在世界一里直接就该是团灭警告的庞然大物已然是死得不能再死。因为它的头颅已经炸掉，而胸腔内部的脏器和骨骼也都变成了碎片。
空气，安静了下来。
“还真是一只大鳄鱼……游戏中有这么大吗？”最先打破寂静的是郑吒，他垂落战斧，走到巨鳄的残骸边踢了两下，冒险的举措，勉强是消解了自己在先前的战斗中一枪未发的些许尴尬。
“应该是死透了。”他说道：“血气已经完全停止流动，我已经无法‘看见’它了。”
“游戏和现实自然是不一样的啦。”詹岚接下了他的话茬。配合着解了一个小围。“不过这样一来，我们今夜的下水道之旅也该结束了吧。最强大的掠食者都已经死去，还是说我们要去做一个更加细致的清扫……我有点想回去泡热水澡啊。”
她看着姜玉，期待着一个回复。不知不觉中，姜玉已经成为了一枚主心骨。
姜玉沉吟了两秒。
他注视着那只血肉模糊的巨鳄残骸，在雷云装甲中皱起了眉头。他其实也觉得这次清理到这种程度便已然足够，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还遗漏了一点什么。
遗漏……遗漏了些什么呢？
“……大家，你们有谁……”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获得了来自主神的计分提示吗？”
轮回者们面面相觑，从各自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全都没有。
可这只巨鳄明明已经死掉。
“……或许是因为就算我们不杀它，它也会在几天后，被游戏主角里昂杀掉？”詹岚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推测，她手中并没有太多可用的情报。
而在她身旁，郑吒却已然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手也握到了战斧上。
姜玉没有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姜玉注意到了郑吒身上的微妙变化——他对自己的危机感知没多大信心，但他对郑吒的猩猩直觉却是充满信心。而这明显是郑吒潜意识中感觉到了危机正在靠近！
危机……没有计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变异巨鳄并不是单体行动，附近至少还有一只！
“阿玉！右后方，有东西正在靠近！”
姜玉骤然回首，右侧臂挂脉冲炮的末端，雷光闪动。
郑吒的双眸亮起红光，而他视线所指向的末端，却是一个被封闭堵塞的通道口！
“好强！它在靠近！”
‘轰——！’废弃的通道口，其填充物和锈蚀的障壁一起被撞破。飞溅四射的杂物，伴随着一个庞然巨兽的突出！
是第二条变异鳄鱼！
这条鳄鱼比先前的那一条还要大上一个级数！
而这头鳄鱼全身毫发无伤，猩红的多重眼眸中却跃动着嗜血的疯狂。
——神他妈双鳄鱼！神他妈下水道双薪！
——这里又特么的不是亚诺尔隆德的蓄水池，黑魂3的沙力万也不在这里！
姜玉的内心，嘶吼咆哮。
然而他没有丝毫犹豫，基因锁已然开启，雷电已然被牵引。而下一刻便要立刻向着这突如其来的新访客迸发！
他要打——可往哪打！？
他空闲的左臂下意识地将还未反应过来的詹岚等人拨到身后。而就在同一瞬间，他听到了扳机扣动的轻响。
‘轰——！！’重型反器材狙击枪，扣下扳机的，是最先示警的霞。
巨鳄的头部猛地炸开一团血花——它没有死，却因这强劲的动能冲击而下意识地将鳄口在轮回者们的面前开放！
——干得好！
意念，勾连混入超能的电涌。蓄力完备的脉冲炮，其射击轨迹在空中留下一段充满几何美的轨道。
电涌轰入了巨鳄的口中，电涌在巨鳄的体内引发了爆炸。漆黑的鳞甲之下泛起红光，然而这头生化巨鳄却并未立刻步入死亡！
血肉的确胜不过钢铁。
但深度感染的T载体，也绝非是普通寻常的血肉。
巨鳄就此因受创而发狂，它发出凄厉可怖的咆哮，怒张着巨口，就此扑向轮回者们所在的方向！
它的速度是那样快。
它的血口是那样大。
尖锐如剑的巨齿密密麻麻地相互交叠，毫无疑问，就算身着卡舍津装甲。被这巨口咬中，也只有断成两截的下场。
姜玉无暇他想。
——我得挡住它，这里只有我的装甲最强。
姜玉的脑海内只流转着这样一个想法。
特斯拉线圈猛地过载，巨大的雷云装甲，在他的意志驱动下速度爆发。
一脚，踏入鳄口。
一拳，支撑向上。
液压关节在巨鳄的强劲咬合力下发出嘎吱的声音。而就在同一瞬间，同样爆发了速度的郑吒，已然在推进器的辅助下出现在了姜玉的边上。
巨斧抡动。
热能爆发。
斩击——颌关节！

第三十二节 第四夜·D
‘嚓——！’
巨斧斩切血肉，其效用宛若热刀切开黄油。
破开的鳞片混合着残损的骨肉，就此延伸出了一条长达一米的深邃裂口。
热能，炎气。破裂的骨碎。
被撕开创伤急剧碳化，焦糊。巨鳄那被卡住的喉中发出气咳一般的嘶吼。颌骨联结被斩断一侧的变异鳄鱼就此失却了最为强大的武器。然而在这庞然巨物身上，能够用于战斗的武器从来就不止一种！
它还能战斗，它猛烈地甩动巨大的尾巴。然而卡在它嘴部的姜玉却和雷云装甲一起巍然不动。而哪怕下一发蓄力的雷电脉冲还未准备齐全，挂在在左臂下方的双联龙息霰弹也能够立即开火！
‘轰轰——！’几乎是抵在腔体上颚部的射击，直接就炸开了一团明亮的光和火。龙息弹在激发时能够射出的是高达一千五百度的燃烧镁粒。对于柔软的内部血肉，自然能够起到最大化的杀伤效用。
这一击或许伤到了鳄鱼的大脑——鳄鱼的大脑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部分都是脑干，因此它不会过于顾及局势优劣，而是单纯专注于杀戮或者战斗。而也正因如此，当它受创时，便也会影响到生物体的杀戮行动！
原本或许能够扫击到其它轮回者的甩尾一击，因为脑的受创而动作变形，擦着危险的区域就此错过。而获取了战术优势的轮回者们也就此立足脚跟，连连开火！
‘突突突突——’
机枪，牟刚在这一刻做出了正确的应对。他开启了基因锁，而曳光的弹幕就此描了姜玉和郑吒的边，无情地撕裂着变异巨鳄身上的坚固甲壳。再坚固的几丁质终究也等效不了几毫米的均质钢，眨眼间巨鳄的全身便炸出大片的血洞。
它很痛苦。
它挣脱不开姜玉的钳制，只能够在剧痛中低哑嘶吼着挥动爬行动物的四足。它的努力徒劳无功，因为换装了反生物弹的詹岚和张杰也找准了这个破绽。开启基因锁时的长点射可谓是弹无虚发，而所有被击中的破甲区域中，那些鲜红的血肉也在受击的顷刻间便化作岩石一般的灰白硬块！
死亡，缀上了它。
‘噗嗤——’巨鳄的尾部，被找准机会的郑吒一击斩中。热能斧所延展出的炽热冲击放大了武器的刃面，再加上反生物弹所造成的脆化。一节长达数米的巨兽尾巴，居然就此被迅疾地斩落！
断尾！
并伴随着下一发蓄力完备的雷电脉冲。
姜玉这一次直接将脉冲炮的炮口抵近了巨鳄那无力合拢的上颚部。然后，猛烈开火！
‘咯喇——’从内到外，电流击穿了颅骨。水管粗细的雷电甚至击破空气，撞击到了这地下蓄水池的顶部。
它该死了——它的大脑在这一击已经被彻底炭烤成末。
它还没死——姜玉还能够感觉得到这庞然大物仍有生机存活。
那么……
“詹岚！铝热剂！”于通讯频道中，姜玉发出低吼。他放开眼前的庞然大物便向着后方一个大跳，而在同一时刻，斩断了鳄鱼尾巴的郑吒也迅速退开，将空隙拉出。
数罐铝热剂就此飞出——它们在詹岚念动力的包裹下，同步地嵌入变异巨鳄的数个不同位置的创口内部然后引动。并在下一瞬间，燃起了炽烈的白火。
铝热剂，爆燃后的温度能够轻易抵达三千摄氏度。就连耐热最强的钨块也会倾向熔化。只要是碳基生物，就不可能承载得了这等程度的烈火。
“还有另一只！”姜玉伸手一挥。而霞也将数枚铝热剂朝着先前死去的另一只变异巨鳄的尸骸上掷出。而在引燃的瞬间，轮回者们分明便看到了那具巨大尸骸的抽搐蠕动！
果然如此，没有主神通报，不是什么这东西会在未来死在里昂手中。而是单纯这在爬行动物内具备寿数之冠的变异鳄鱼，根本就没有在那‘死的不能够再死’的伤势下死透！
白色的火焰燃烧起来，一者挣扎，另一者抽搐。而在轮回者们即便拉开距离也并未中断的弹幕压制之下，最终，两只下水道内的庞然大物都归于沉默。
【击杀变异鳄鱼一体，获取奖励点数200点。】
主神的通告响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判定的。但终究是出现在了姜玉和詹岚两人的耳中。或许是因为只有铝热弹才能够起到有效毁伤，或许是因为霞在主神的判定中是归属于姜玉的‘事物’。
而这并不是结束。
【完成支线任务，清理浣熊市下水道。参与轮回者全员，获取D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500点。】
火焰仍在熊熊燃烧。
轮回者们面面相觑，哪怕尽数戴着头盔。喜悦的情绪也出现在每一个人的感知之中。
“你们听见了吗？主神说我们完成了一个支线任务！我获得了一个支线剧情，我拿到了一个D！”最先按捺不住的是牟刚，他几乎就要手舞足蹈。
而下一刻，没能够在第一时间里反应过来的张杰也连连附和。
“是啊是啊！这可是支线剧情啊！妈的，老子活了这么久，终于第一次看见活蹦乱跳的新鲜支线剧情！我这回非得好好兑换一个靠谱的武器，再也不要拿着把小枪突突了！”他说得和真的一样，他的话或许是在暗示其它人最好怎么做。
而同时，詹岚和郑吒也都笑了起来。随口打趣了几句，气氛一阵和睦。
且姜玉也在检视四周时，听到了来自霞的情报检测。
“阿玉，附近已经安全了。我没看到什么别的动静，短期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特殊的怪物靠近这里了。”
私密频道，专用雷达。
姜玉有点想要嘲笑一下郑吒的血腥感知不是很靠谱，没能够看出第一只变异鳄鱼还未完全死透。但他最终还是将这口舌之快卡在了喉中，没有搞出这些不着四六的操作。
他只是在大家都开心得差不多的时候，在通讯频道里轻轻地咳了一声。
于是大家便都安静了下来。
“看来这次行动很顺利，主神背书，下水道内应该已经不存在什么遗漏。我们收获了经验和资源，损耗也仅限于弹药……”
——但现在还不是欢呼庆祝……呃，这样的用词是不是不太恰当？
姜玉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字词。
“但这里可不是开办庆功宴的好地方。虽然大家现在也都不在意丧尸和怪物的尸体了，不过还是换一个稍显明亮一点的地方更好——大家，这次干得都很不错。现在也就刚过凌晨时分，我们可以回去吃个大餐，睡前还可以泡个热水澡！”
“走！”他挥动雷云装甲的拳头。
“噢！”轮回者们回应着，发出的声音兴奋并且放松。
而后，轮回者们便沿着地下水道的原路返回。一路上没有遭遇额外的变异生物，也没有遇上‘正在被摄像头盯着’这种类型的差错。
一切顺利，没有异常。地铁处的诡雷陷阱没有触发。而等到轮回者们乘坐着那辆牟刚改装好的装甲越野车，乘着夜色回返临时据点并确认安全之后，所有人便也都真切地放松了下来，一边欢呼，一边庆祝。
……
一个半小时后。酒足，饭饱，各自回屋。
‘扑——’
姜玉躺进了浴缸，让热水漫过了自己的胸口。他能够感觉到水的温度是九十五度，而这样的开水早已无法烫伤他的皮肤。
九十五，一百九十五，区别不是很大。温度要上升到三百摄氏度，他才能够感觉到明确的灼痛。而即便是那样的高温，也只需要运转雷电真气便可轻易抵抗，消除。
——我又变强了……变强了一点。
姜玉闭上眼睛，将脑袋后仰。浴缸的一端是霞的膝盖。而她正温柔地将双手放在姜玉的脑门上，为他进行放松脑血管的按压。
他闭着眼睛，但他的感知却变得敏锐。细小的声波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后不知不觉地就变得容易捕获。即便不刻意去观想，房间里的轮廓建模也能够随着风的细微流动而映入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生灵百相’。修习磁场转动的人类，在还未抵达电流推动境界之前便可逐步获取鹰的视力，蝙蝠的听力，蜘蛛的感应等自然生物的优点，并且将和优点伴生的缺点以及外相变化全数省去。而他走的虽然不是正经的磁场转动之路，却也能够在对终极无量神功的研习中，逐步地获取相应能力。
战斗越多，越能变强，这一点倒是和基因锁有点相像。第四夜的他在开启一阶基因锁时基本已经不需要考虑后遗症的运作。可惜下一阶段却是完全没有头绪。
没有头绪——姜玉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完全是操之过急，甚至得陇望蜀。但他仍旧需要费点力气，才能够安抚住胸腔中这颗不安定的心。
“阿玉，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霞在他耳边轻声问道，纤细的手指，悄然划过他的肩胛骨。
然而姜玉只是摇了摇头——轮回者的感知过于敏锐也不是一件好事。而姜玉虽然是一个血气方刚并且旺盛的青年。却也知道节制和自控。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他说，他睁开眼，抬起手，感知着在手指间掠过的自然气流。
——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我带来了诸多改变。这些改变是因为我抓住了一些机会变强。但是，我变强的速度，是否能够赶得上我扭曲剧情的幅度？
“在下水道里，我猜测阿莱克西亚可能真的存在。”
——如果……我赶不上了，那该怎么……算了，我在这里自我纠结个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些许的自我质疑很快消除，那大概是因为先前的一帆风顺所引发的自我反思。他很快就将勇气重新找回。然后将注意力投放到一些更合适的去处。
“如果她真的如我所料地带着她的势力接近了浣熊市……由此产生的诸多后续变化，我们应该怎样应付？”
他说道，但他并不指望获取一个答案。
他也的确不需要答案。
因为在他看不见也听不见的上百公里之外，一支庞大并且训练有素的武装车队，正朝着一座隐蔽的庄园基地急速奔行。
他没有完全猜对。
但也算不得猜错。
蝴蝶效应引发的变数的确存在，但浣熊市并不是对方的首要目标。

第三十三节 第七夜
一天过去了。
而接下来便是新的一天和更加新的一天。
浣熊市内的局势在常人眼中仍在恶化，和原本的世界线不同，因为轮回者们的间接影响干涉。还未抵达原爆点，便已然有了很大一部分的浣熊市市民逃离了这座城市。而原本能够被安布雷拉所压制的消息也在周边的乡镇里蔓延开来，就算阿美莉卡当局是一群聋子领导下的瞎子，也应该知晓了这座城市中的变故。
他们肯定知道了。
但他们选择当做不知道。
阿美莉卡的人民们固然有着言论的自由，但也有着被自杀的自由。而对于以电影设定为主的生化危机世界观来说，安布雷拉这种势力深入全境上下，资金雄厚，并且还是超级跨国康采恩的庞然大物……实在是很难像是游戏设定中那样，因为一个区区的浣熊市危机而被强行拆分，抹除。
他们做不到。
但他们未必不想那么去做。
在浣熊市之外，霞通过骇入这个时代的那比较原始，唯独安布雷拉一堆黑科技的网络系统获知了许多情报——她知道在浣熊市之外的诸多区域都出现了军事调动。阿美莉卡全境股市也像是癫痫患者的心电图一般诡异地上下跳动，而除此以外，各种各样的人事变动，政治风波，乃至于全球性的外交冲突等更是层出不穷。
这意味着一场冲突，一场战争，一场灾难，一场结合后续剧情，必然会席卷整个生化危机世界的庞大风暴。而此刻的浣熊市，便是风暴孕育时最为平静的风眼。
有多少势力正在注视着浣熊市呢？——不知道。
有多少势力试图摧毁安布雷拉？——数不胜数。
庞然大物总是碍眼的，有得是心怀野心的家伙等着享用鲸落。然而它们注定尽数遭遇痛苦的失败，因为它们想不到安布雷拉会狂到将人类世界毁灭重塑的地步。更不知道安布雷拉真的能够做到那种程度。
不可抵御的超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安布雷拉的手中真的有，而且已经肆无忌惮地将它用出去了。哪怕浣熊市还未迎来原爆点，早就已经泄露到大自然中，并塑造出不知道多种类型衍生物的T，也注定会让这个世界朝着推倒重来的方向运作。
轮回者们做了很多，但实际上，仍旧处于弱小成长阶段的中洲队成员们并没有切实地改变什么。或许会有一些本该死去的人因此而活下来，但对于总体的大势而言，应当无用。
应当无用……吗？
……
“安布雷拉的内部出了点问题，我收到情报，原始蜂巢——也就是外面有洋馆伪装的那一区域出现了小规模，但是高烈度的交火。知情者很少，而安布雷拉对浣熊市的控制力也在同一时间段内有所下降——我不清楚这是不是主神对剧情的自主调节。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第十天结束后，浣熊市内的局势应当和原著第二部电影的开局大致相同。”
第七天的下午，轮回者们在此之前又清理了好几个危险汇集处。垃圾场，发电站，净化水厂……这些区域原本都应该在生化危机的游戏中具备戏份。有不少规格不同，但勉强也能够算得上是区域boss的强大变异生物盘踞，然而很遗憾的是，轮回者基本上只在那里遇到了一些没多大威胁的普通生化怪物。
丧尸，变异丧尸，幼生的舔食者——轮回者们遭遇的也就是这些玩意。对付它们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而理所当然的，也不会有很多的收获。
于是，在这第七夜即将到来的黄昏。一场行动会议便临时地在据点中开展。
“凯恩博士依旧在他的住所里面，安吉拉小朋友也依旧在上学。然而在他们所处区域的附近却发生了好几次尖兵对抗类型的交战。显然，无论阿莱克西亚是否存在。我们都可以确定安布雷拉目前的内部人事问题和阿什福德父女相关。而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我们试图靠近那两处区域，便会被卷入这家巨型康采恩的内部变动。”
姜玉说道，他在据点的墙上地图上画出力量分布。这些情报理所当然的都是由霞在轮回者们的休息时间里去暗中打探的。而霞的功劳就是他的功劳，他于是毫无顾忌地将它们全数收归己用。
他在据点旁边的教堂上画了个圈，又在安布雷拉研究中心上画了个圈。而接下来则是稍微遥远一点的阿什福德别墅，和浣熊市中学所在的区域，他将两个巨大的叉，摆放在了地图对应的位置上。
安布雷拉对浣熊市的掌控力的确下降了，下降是因为它们将新增的力量都用于堆积在那两个交锋的坐标点上，以至于相对地忽略了其它的地方。甚至就连原本戒备森严的浣熊市研究中心，其警备力量也因被抽调而有所减少。
“我们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姜玉在那两个圈的位置上点了一下。“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面，我们只能够前往教堂，尝试获取神父一家的支线。然后在最后一天到来前，我们前往浣熊市的研究中心，拿到我们想要的物品或者解决掉触发的支线任务。并且在那之后继续战斗，直到我们能够离开这个世界。”
这是老生常谈的论调，对于这样的大局安排，其它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话讲。所以，接下来要扯的就是对应的细节。
“所以……”郑吒首先皱起了眉头。“我们今天去处理教堂。然后在第十天的最后时限到来之前……我们就干等着？”
“我个人觉得这样比较好。但我的看法有可能是片面的。”姜玉摊手，询问道：“所以我们才要开这个小会，它决定了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方略。”
“我们可能真的只能够这么做。”詹岚说道，她看了看霞所打探出的。目前在阿什福德宅邸以及浣熊市中学附近盘踞武装力量的情报。“凯恩博士和他的女儿在这里，意味着他们背后的势力处于下风。而两人分开，却也只是被软禁的现状，意味着占据优势的那一方还不打算彻底撕破脸面……
……安布雷拉内部的大义名分还没有垮掉，目前还只是斗而不破。而这就意味着如果我们真的向研究中心发起进攻，则只要时机不够合适，我们就肯定，必然会成为缓解它们内部斗争的妥协窗口。”
“原定的第九夜发起进攻这种事……可能不行。我们或许要拖延到第十日，接近回归时间点的时候才能够去投入战斗。”
回归过往轮回世界和回归‘现实世界’不一样。前者不像后者那般保密需求苛刻，但却依然需要在限定的区域折返到主神空间之中。从据点降临就意味着必须从据点折返。而若是轮回者们在攻打安布雷拉研究中心时身后挂上了一大群具备重型火力的追兵且距离回归节点还有一段距离，则逃回据点并固守到最后的这段时间……将会非常痛苦。
但这有一个问题。
“艾丽斯苏醒的剧情在第十日的下午开始的，而在此之前，她肯定是沉睡了一段时间。如果我们真的卡着最后的时间点去。那么对方的研究或许已经完成。我们哪怕在苦战中获取了支线剧情，也拿不到我们想要的目标。”
沉默，每个人都在斟酌，思考。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放弃这场战斗？”存在感一直维持在低下状态的张杰，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们已经有了不少收益了，也获得了足够多的锻炼。而且我们一开始打算攻击浣熊市研究中心时，安布雷拉在这里的安保力度不是和现在不一样么？T原液我们可以下次再来拿，去别的地方拿。但冒险火中取栗……我觉得大可不必。”
他的确有资格这么说。
因为姜玉推动这次重返生化危机的行动，打着的旗号就是帮助张杰，将仅有他一人缺乏的那枚T原液补足。而如果他执意选择拒绝，那么也的确不是一定要执行这一轮行动。
姜玉没有说话，郑吒也没有。詹岚抿了抿唇，牟刚向来寡言沉默。
又是一轮沉默……而这一次的沉默，持续了相较先前那次更久的十数秒钟。
“我们暂且搁置这个话题。”姜玉最后做出决断。“很快就要入夜了，接下来，我们先把教堂神父的支线做掉。”
他说。他的提议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反驳。
距离夜间还有一段时间，很快，轮回者们便各自分开，前往各自的区域，用各自的方法准备晚上的战斗。
姜玉来到了天台顶上，他有点想要吹吹风，因为在下面感觉到了一些气闷。现在的中洲队的确没有必须要前往安布雷拉研究中心冒险的理由。毕竟主神没有发布强制任务，而先前的战斗固然是磨砺了轮回者们的技巧，却也让他们都知道了自己的斤两。
——但是，不逼自己一下……如何能够获得成长呢？
姜玉思考着，感受着从卡舍津装甲外流过的风。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努力一下，只需要一些合适的话术……
一条讯息突然出现在了头盔内置的战术终端上。著名，是郑吒。文字讯息，不是语音。
郑吒：【姜玉，现在方便说点事吗？比较私人的那种。】
姜玉挑了挑眉，不动声色。他只是稍微做了个手势，霞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能够总览周边区域的方位，然后用眼神给了他一个肯定的讯号。
姜玉：【方便，我附近没人。】
郑吒：【你有没有感觉……张杰有些奇怪？】
姜玉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奇怪？哈，这人可不是能够用奇怪两字来形容的。他可是半引导者，当前的轮回世界中，恐怕他是战力第一的强。
姜玉：【你是指张杰大哥刚刚的提案吗？唔……的确是有些保守，但出于团队总体的利益来看，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想到，他觉得自己心中这个秘密，还远远没有暴露的必要。毕竟暴露了又怎么样？自己就算蝴蝶效应了一番，提前增长了中洲队的力量，可若是现在一头撞在了未必很讲情面的张杰手上……后果恐怕不怎么样。
他刚准备搪塞一下。
然而下一刻，他便差点惊到眼睛从眼眶里跌下！
郑吒：【前几天，我们在下水道中遇到那两只鳄鱼的时候。我在战斗中下意识开启嗜血感知时……有一瞬间瞟到了张杰。】
郑吒：【他那时给我的感觉……强得像是一头霸王龙一样！】

第三十四节 第七夜·共识
姜玉感觉自己脑袋‘轰’地炸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简直是考验他的神经坚韧程度。而如果是在实战训练之前听到了这个消息，那么他肯定会忍不住大喊大叫。
失去控制了，原剧情的崩坏扭曲，比预想中的还要更早。
他下意识地朝着后方看了一眼——他在转头的瞬间就意识到张杰距离这里还远。然而这动作既然已经做出来了，那果然还是不要中途断开为妙——他索性让自己的上半身转了九十度然后再活动了一下下半身，装作是换了个姿势的模样。
——冷静……我现在必须，想出合理的应对手段。
舌尖抵上牙床，没有弄伤自己，但细微的疼痛有助于心神汇聚。姜玉知道自己不能够拖延多少时间，但这并不妨碍他先‘震惊’一下。
——郑吒知道了，他在三天之前就知道。但他却保守了这个秘密，整整三天都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这说明他作为办公室老油条的确有着戴上伪装面具的本事。也说明了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和我摊牌，是因为张杰的决断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根本利益。
郑吒肯定在这三天里旁敲侧击地隐蔽试探过，肯定在手中捏到了更多的证据。而他既然直到三天前才知道，就说明他在这之前完全没有看穿张杰身上的伪装——张杰身上有至少平时不会出差错的伪装并且他信任自己的伪装。而只要我们表现得不要太过异常，张杰起疑心的可能性就很小。
思考。
姜玉一边努力思考，一边发了一个【……】过去，用罗德岛式拖延法争取了更多一点的时间。他知道自己必须得有所表示，且必须将主动权捏在自己手上。
——我们的战斗力并没有发生剧烈变化……三天前的我和郑吒，和现在的我们。在对上张杰时最大的差异或许就是活一秒还是活两秒。而郑吒就算没有我这么确切的情报，也应该明确地知晓了自己和张杰之间的差距。所以，他的心中浮现出了强烈的危机感，他想要拥有更多的力量以保护好自己的罗丽。所以，他需要可靠的同伴。
——他……想要攥取更多的资源，想要用生死之间的磨砺，促进自己的成长。
——他想要冒险，去攻打浣熊市研究中心……他甚至有提前行动的计划。
姜玉，判断出了郑吒此刻大致的想法。
于是他回答。
姜玉：【可能不止霸王龙。】
姜玉：【我一直都在思考，我们在兑换回归之前。曾经在主神空间里看到了张杰在过去所经历过的三个世界。而它们分别是猛鬼街一，惊声尖叫，以及死神来了一。而在亲身体验过恐怖片的难度后，我并不觉得只靠一把无限子弹的枪械和特种兵级的身体素质，就能够顺畅地通过这三场。】
姜玉：【……而且最重要的是，死神来了一结束后便是生化危机一。但从上个世界活着抵达这个世界的人，只有张杰。】
作用是诱导，引导郑吒思考，认识到己方和张杰的战力差——中洲队的诸人和此刻的张杰并没有结下太深的交情。一旦撕破脸皮，引爆矛盾。那么唯一的结局，就是中洲队轮回者们的尽数死亡。
郑吒：【……你是说，张杰他把在我们之前所有的新人都……】
姜玉：【未必如此，但一个人在见识到自己过往所有的伙伴都尽数死去之后。是不可能摆出一副老兵的模样，却又对奖励点数的使用一毛不拔的。他甚至拒绝了我的T原液，也不让你将资源花费到他身上。】
姜玉：【我推测他有苦衷，猛鬼街一和惊声尖叫之间的难度差距太高。所以我怀疑他可能很早就遇上了什么难以启齿，却也无从逃避的大事。毕竟，哪怕他真的只有‘霸王龙’等级的强度，如果真的想要对我们做些什么。我们早就是死路一条。】
郑吒：【……而且我们还去过他的个人空间。见过他的女人。我感觉得出，张杰他对那位名叫‘娜儿’的女人，付出了不小的真心。或许，不会比我和丽儿之间差多少。】
朋友之间，才有通家之好。而如果是敌人，那么就必然会心有提防。
哪怕存在便是麻烦，张杰也并不是中洲队的敌人。这一点姜玉知道，而他正努力地引导着郑吒向着这个方向去思考。
他的努力，卓有成效。
郑吒：【你说得对，张杰身上应该是有什么苦衷。某种缘由迫使他必须隐藏起自己所拥有的力量。而他本身对我们没有敌意。并且……他似乎并不希望我们过多的去冒险。去改变剧情，去赚取支线。去……变得强大。】
姜玉：【这个缘由只有可能是一个，因为主神修复，可以消除掉所有的创伤。包括奇怪的诅咒或者诡异的术法。】
郑吒：【……是主神。主神将我们扔到这一个个恐怖世界之中。又用那些只有消耗支线剧情才能够兑换的诸多强大奇物来诱导我们去面对命运挑战……虽然我不知道主神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我想，主神应该希望我们变强……希望我们在磨砺中变强。】
郑吒：【主神想要的，或许是一个‘冠军’。而我们之中若是有谁符合了标准，可能就会对张杰造成不利。而既然他比我们先来三个世界，又隐藏着自己的力量。我猜，他要么是出了问题的‘冠军’，要么，是不想履行职责的‘裁判’。】
郑吒的思维，被引导着接近了真相。在某个外置大脑抵达团队之前，他本应拥有这种程度的器量。
姜玉：【或者，两者皆有。】
郑吒：【出问题的‘冠军’会被驱逐。履行了职责的‘裁判’会被调走。只有让新的‘冠军’始终不出现。前者才能戴罪立功而后者也不需要立刻回去述职。然而我们总会面对一个个不同的挑战，我们总会在某一天，符合被评判的标准……只要我们没在那之前死掉。】
姜玉：【但那不是现在。而我们如果能够对主神更加了解一些。我们也未必便不能够找到解开这个死结的手段。赌一把吧，赌他的命，赌我们的运。维持当下这段情谊对张杰有百害而无一利，而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我们应当尊重他，然后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郑吒：【然后，逼迫自己成长。在他不得不摊牌之前，让我们能够有能力面对。】
姜玉；【或者说，能够妥善处理。】
郑吒：【你说得对。】
姜玉：【所以第九夜的战斗，我们要设法让它势在必行。我们必须要拿到那一份理论上并不欠缺的T原液，然后，将它交给张杰。因为张杰是我们的朋友，只要一天是朋友，我们便不能忘了他的那一份收获。】
郑吒：【你说得对。】
通讯结束。
姜玉找了个不会被狙击的开阔位置，摘下了卡舍津的头盔。黄昏时分那微冷的风拂过他的面庞。他忍不住感到有些疲惫。
这其实不算一件坏事——郑吒能够瞒上三天，就能够瞒上更久。他终究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成功人士。就算自己不慎露馅，他都不会在人际关系的运营中暴露。
他只是会变得急迫——为了自己的小命，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本应活得比较轻松的中洲队正体，或许会变得像是原典世界线中那个‘永失吾爱，满目破败’一样，为了面对这近在咫尺却引而不发的危机，疯狂地磨练自己的力量。
中洲队变成卷洲队，这倒也说不上是一件坏事。
只不过接下来……
——我也得更加上进一些，配合着他卷起来了啊。
姜玉看了眼在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霞。突然便觉得自己又拥有了奋战的力量。作为知情穿越者的骄傲和矜持仍在内心深处盘旋。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力量，与内心，他觉得挑战什么的也不是面对不了。
……
一小时后，夜幕降临。
轮回者们完成了各自的战前准备——没有配备重装备，而是继续沿用卡舍津装甲加光学伪装斗篷的配装。他们开着那辆改装完毕的重型越野车。然后进入了教堂。
胖神父和他的姐姐就在那里。而轮回者们目前有两种不同的应对方法。第一种是给两人体内注射疫苗，然后将他们打晕装车，穿过封锁线扔到浣熊市外放下。而另一种则是暗中给两人注射疫苗，然后设法劝说他们从浣熊市内离开。
不同的选择，或许也面对着不同的命运挑战。神父和他的家人如果选择自愿离开，那么轮回者们遇上的或许就是生化怪物的袭击。而如果采用蛮干的方式，那么轮回者们或许就会在穿越封锁线离开，或者回来的时候，遇上麻烦。
在张杰暴露之前，轮回者们……或者说郑吒和姜玉，毫无疑问地会选择前者。因为直到此刻为止，中洲队都没有和武装人类战斗的经验。卡舍津能防御步枪但却应对不了狙击枪和火箭筒甚至密集的机枪火力。而人类的智力，也必然比怪物们高上不少。
但是现在……
想要让轮回者们选择后者，只需要一些用词和动作上的细微差别。而作为担负了谈判职责的郑先生，他十分轻松地便完成了这一点。
“不！我绝不离开浣熊市！你们这群陌生人，立刻从我的教堂里离开！”
或许是因为一个动作而被刺激到，胖神父猛地张开手，将自己那还未感染的姐姐挡在自己壮硕的身后。鼓着勇气，对轮回者们怒吼。
很好。
B计划。

第三十五节 第七夜·预防针
‘扑——’
一声。
然后又是另外一声。
霞下手很迅速，力道也很准确。动用的是主神牌无副作用强效镇定剂而不是类似于击打后颈这样的土法击晕技艺。所以自然也就不会出现辛苦准备好半天，临场一拳把任务目标打成死人的悲剧。
胖神父和他的姐姐都倒了下去。而牟刚和霞一人一个，把他们两人在摔倒前牢牢扶住。霞随即将自己负责的那个人交给詹岚，然后她便迅速离开，前往改装装甲车的停放地。再次确认了路线安全后便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信息。
“一切正常。”
“那我们按计划行动。”
姜玉点了点头，和郑吒一前一后护送着临时搬运工们完成转移。而位于教堂外另一侧方向放风的张杰也给出了安全的信号。伴随着一连串急促并且相互配合的步伐，教堂里的两名目标都被转移到了装甲越野车的内部。而轮回者们立刻便按照之前规划好的路线行进。
B计划比A计划麻烦。如果是A计划，神父两人被成功劝说。那么轮回者们只需要在暗中保护他们接近已经逐渐变得有点严格的检查站，然后只需要目视本就没有任何不安定因素的两人离开，便算是完成了护送。然而若是B计划，穿越防线就成为了问题。
倒不是说藏着两个人，车子就没法糊弄着开过去。而是因为一旦想要穿越检查站，则轮回者们必须得除去身上装配着的卡舍津装甲。甚至还得换一辆不怎么引人注目的车辆。这意味着一旦轮回者们不幸暴露，则将在一个相当糟糕的环境中展开战斗。
那么……暴露的可能性有多高呢？
答案是百分之百，因为神父原本所遭遇的命运会化作轮回者们的命运挑战。而他和他的姐姐两人，到底算是死于丧尸之口还是枪弹之下实在很难分清。而挑战总是会在轮回者们没能够完全准备万全的时候降临——换而言之，如果轮回者们主动，或者被迫前往某个注定没法准备周全的区域，那么主神便大概率会让他们在那里面对命运。
——可惜，团队中还没有智者。我能够依靠先知优势布局，但利用主神的机制做出复杂的操作则是完全的无能为力……
——还是得寄希望于下一场会来的楚轩……啧，和楚轩玩心眼是没什么戏唱的。不过在那个一心求死的绝望人重拾斗志之前，果然还是得尽可能地增大自己的重要性。
姜玉想到，而他增大自己重要性的方式除了利用先见之明外，基本来源于霞的支援。就比如说，眼下这条完成B计划的通行路径。
一条隧道。
一条被废弃了很久，内部出现了不少塌方。理论上完全没法穿行的隧道。
安布雷拉的雇员们很早就发现了这里，并且检查验证过了它的封堵程度。安布雷拉因此而没有在这片区域设防。而霞在一天之前发现了这片区域，并且用仪器和经验检查了这处封堵区的厚度和稳定性。
隧道很坚固，塌方的区域只有三米不到的厚度。如果不是考虑人工和安全，以及城市规划的新方向。浣熊市的市政最多只需要花费两星期就可以让这条隧道重新恢复功用。
而轮回者们的装甲越野车很快就停到了隧道封堵处的近前。
“我们到了。”姜玉从车上下来，他很遗憾，一路上没有遭遇任何突发的怪物袭击。
“除了翻山越岭之外，这条路是离开浣熊市最可靠的路径。”他解释道：“当然，用炸弹是不行的。我们得用一些其它的手段来开出一条离开的路——而如果我的尝试失败了，那么接下来的一两天，我们或许都得在山丘和丛林中度过。”
浣熊市建立在一个山窝之中，因为有水脉，所以在平常看着也算是客运畅通。然而只需要同时封锁关口和水闸，这座城市就会被隔绝在文明世界之外。而幸运的是，因为公司内部的种种冲突，哪怕到了现在，安布雷拉也依旧没能够完全将安检站封锁。
而既然连安检站都搞不定，那么这里自然更是动静全无。很快，轮回者们就来到了隧道的坍塌封堵区域。几块相互重叠的巨大岩石，将通往外界的路堵了一个水泄不通。
“你打算怎么做？”郑吒首先从车上跳下，他打开探照灯，对着这幽暗的通道堵塞处四处观察。他又轻轻地跺了跺脚，然后重重地跺了跺，空旷的回音响了起来，而四周的区域却是一动不动。
没有砂石跌落的轰鸣，也没有令人不安的遥远细碎响动。霞一直没让越野车熄火，她会在出现意外疏漏的瞬间，便带着轮回者们迅速撤出。
“还记得你的血能吗？你现在能够做到将它们外放到体外吗？”姜玉问道。
而郑吒轻轻哈了一声，伸出手，脱出手套。注意力随即集中，他的手掌表面随即变成一片殷红。
姜玉对着封堵的巨石给了一个眼色。
而郑吒挑了挑眉，将手掌按到上边。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烟气，眼前的石块顿时就被腐蚀出了一个几厘米的手印。
“腐蚀性。”郑吒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原本要在世界二才学会血能的些许粗浅运用。
而他立刻就发现了这一手段的优点，以及不足。
“出其不意，或者需要塑造临时工具时，可以用上。但如果想要蚀穿这块巨石……我就算每次都把血能储备用尽，也得持续十几个循环才够用。”
“所以，我准备了更有效的替代品。”
姜玉点了点头，从次元戒指中，取出了一个风格有些粗野，但又奇怪地有些科幻风格的容器。那看上去像是一个灭火器，并且拥有一个精致的喷口。
“强效酸溶剂？”詹岚忍不住开口问道。
姜玉点了点头。
“准确的说法，是异形的体内的活性生物酸。这一罐里压缩了足足十五升。而我本来打算拿着它有别的功用。”
异形——姜玉一直在思考，要怎么暗示自己的同伴们，下一场要面对的是异形。同时还不能够做得太过刻意。以免引发张杰的警惕，或者遭遇蝴蝶效应打脸的命运。而在再三的考量之后，他决定兑换一些能够有效表现出异形威胁性的物品。而异形最棘手的武器，便是它们体内的酸液。
使用它，展现出威力。其它人自然会在心里去想如何预防。而哪怕自己的同伴们并没有如此机敏，也至少给自己兑换反强酸装备的决断提前打了预防针。
而下一刻，姜玉便将容器放到了地上。退开，并给了詹岚一句提示。
“用你的念动力来驱动它，我们躲在临时掩体后边。只需要蚀出一个能够让我们走过去的路口即可。不需要考虑车的问题。”
他其实可以自己去做，但他就是要让詹岚来代为处理。锻炼或者催促詹岚去锻炼她的念动力技艺还在其次。主要的目标是让团队里的每个人都能够发挥出一定能力。
在自己的领导下发挥出一定能力。
而詹岚只是白了他一眼——他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白一眼——下一刻，盛装着异形生物酸的容器便漂浮起来。喷口在姜玉的讲解下对准正前方的坍塌石壁。
‘噗——’酸雾喷射。霞预先准备好了一架把酸雾扬开的小型风机。
‘嗤——’气雾迸发。眼前的庞大巨石，很快就被烧蚀出了一个一人高的圆形坑洞。而坑洞便朝着更深处不断蔓延。
周遭的环境很稳定——霞选择的烧蚀点，能够最大限度避免隧道内的二次塌陷。而没过一分中，伴随着一道逆流但却被风机吹开的风。通往浣熊市外侧的数米通道，便出现在了轮回者们的眼前。
酸液消耗，大约三分之一不到。
而又过了数十秒的通风稳定时间，这计划B中比较麻烦的一部分，便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郑吒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甲，很显然，他有在思考。
而接下来……
就只是把人搬过去，然后看看这辆越野车的绝对体积，有没有抵达四立方米的次元戒存储上限了。
……
一切都很顺利。
装甲越野车的绝对体积并没有四个立方。而塌陷之后也没有更多的封堵区域。只需要几次单纯需要多跑几个来回的储物容器倒腾，轮回者们，越野车，以及两个昏睡过去的任务目标，便都成功地翻越了这条新开辟的通路。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好这两个背景清白的任务目标。
这点不难，轮回者们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便开着车来到了几十公里外的，一座还算和平的小镇上边。阿美利加里到处都可以看见的教堂很容易就被找到。只需要将身上的修士服还未剥除的胖神父两人往门口一放，剩下的自然就会有可靠的人来接受。而考虑到有可能会出现这两人正好有仇的见鬼巧合，轮回者们还额外又花费了半小时的时间观察，只到这位胖神父被对方唤醒，并被热情招待才算结束。
轮回者们计划要做的事，轮回者们已经做到了。
那么……
当轮回者原路返回，伪装好未触发的报警系统和坑洞，并成功开着越野车从废弃隧道口脱离的时候。该来的东西，终于是出现在了该出现的地方。
一支翻山越岭而来，明显属于安布雷拉内不同派系势力，并且肯定是在执行某个隐秘特殊任务的精锐小队。在落地集结时，正好便看到了装甲越野车那驶出废弃隧道时的车灯。
命运挑战，如期而至。哪怕素未相识，也只有一方，能够活着离开这处战场。

第三十六节 第七夜·并非普通
解开基因锁，第一阶。
位于副驾驶上的姜玉，在意识到命运挑战到来的那一瞬间便发动了自己那用以高效战斗的能力——他的精神因此而高度集中，时间感随着意志的汇集而拉伸，延展。他清晰地看见那一支总数在五十左右的精英渗入小队中，有十数人手中的枪械正在开火。而还有数人，随身携带着对载具的大杀器并即将使用。
RPG！
他毫不犹豫，砸下身侧一枚大红按钮的瞬间，装甲车的所有外挂门板都在同一刹那弹出。且在同时，和他心有灵犀的霞也将越野车的刹车和某个特殊功能键一拉到底！
“弃车！一号作战计划！烟幕弹！”
姜玉的声音伴随着咆哮——郑吒的咆哮，和安布雷拉小队手中的枪械咆哮。当刹车的凄厉声音撕破夜幕的瞬间，郑吒便毫不犹豫地从装甲车上一跃而下。并在同一刹那，安置在装甲车顶部的投射器也发挥了作用！
热遮蔽烟雾弹，总数为十。
姜玉慢郑吒半步，而当他的双脚同样踏足地面的时候。从投射器内弹出的大范围烟幕弹，也在同一瞬间发挥了对应的效果。
‘嘭——！！！’灰色的雾气骤然炸开，遮挡住敌对单位的视野，也遮挡住了必然存在且肯定整注视着此处的安布雷拉卫星。而在双足立稳的瞬间，姜玉的行动，却是释放自己手指上所携带着的次元之戒！
雷云装甲，释出。
它的作用不是在这一刻被骑乘，而是充当一架足够坚固的掩体。因为詹岚和牟刚的反应要稍慢一点，而这时候就需要一座足够坚固的黑科技掩体来替它们争取一下时间！
‘轰——！’爆炸，引发破片冲击。雷云装甲的厚重结构防御，在对上能够轻易贯穿等效数百毫米均质钢的重型火箭筒时其实并不能占据多大优势。所以起到效用的，是搭载在雷云装甲表侧的广域EMP。
火箭弹本就无法击中装甲车。因为霞在刹车的同时打出了一个诱导操作，让对方必然会计算的提前量成为了错误。而无论对方到底有没有犯错。这一发广域EMP，也必然会废掉火箭弹的制导功用。
爆炸，生成在五米之外。当炽热的风混杂着破片扫来之时，发动了EMP的雷云装甲已然回归到了次元戒中——姜玉可不打算顶着天空之上的间谍卫星用出跨越时代的物品或者超自然力。除非他开启基因锁时的危机感知，告诉他那样做乃是必须。
他并没有感知到那样的危机，所以他并没有做那样的行动。雷云装甲内置的特斯拉线圈固然可以大幅地放大他的超自然干涉力。但也让他不能够发挥充裕的中近距离交战能力。
他有这份能力。
他在收起雷云装甲后便朝着烟雾的覆盖区之外一个大力突进——数枚跨越烟雾的盲射子弹击打在他体表的卡舍津装甲上。数千焦耳的冲击力在塑钢的结构层表面炸裂出一团团明亮的火星。
脚步，稍微被迟滞了一点。
无限子弹的巨蟒左轮和一把隐隐缠绕着电光的钢铸战锤。同时被左手和右手所掌握。
而当烟雾区在眼前被突破，数十人的安布雷拉小队距离自己只有十数米远的时候。姜玉最先听到的，是一声惨叫。
人被切裂时的惨叫。
冲得比自己更快一些，并且已经突入敌军阵列的郑吒。手中按作战计划并未激发热能的巨型战斧，将已然斩落了两名安布雷拉士兵的头颅——血液像是殷红的喷泉一般向着断口上方大肆喷溅。而当无头的残骸跪倒瞬间，仍旧具备些许生命力的斩落头颅，正发出宛若厉鬼一般凄厉并且很快停止的嘶吼。
毫无疑问，这些士兵经历过了千锤百炼的筛选，体格强健。
并不意外，郑吒固然拿下了第一滴血，却在那可怕的垂死嘶吼中，迟滞了一个瞬间。
这应该是——应该也是他的第一次杀人。而这第一次同类杀戮的体验，便是如此地血腥并且残酷。击杀怪物终究和击杀人形智慧生物有着很大的差异。而作为群居的生命体，人类这一种群的基因深处，本就寄存着对同类相戮这一行为的厌恶。
郑吒迟滞了一瞬间。这一瞬间，足以让他周围的数个安布雷拉士兵反应过来，调转枪头便要将他打得千疮百孔——
他们没能做到。
因为霞的支援已经抵达——强装药的爆破狙击弹。能够轻易炸开这群士兵的阵型。却不对身负重型装甲的轮回者造成任何创伤。
‘轰——！’爆炸，气浪。郑吒猛地清醒过来，抬手迅疾一枪，便将爆破弹未能及时处理掉的，正朝他扣下扳机的另一位士兵，脖子以上的部位全部轰碎掉。
“你冲太快了。”姜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来。或许是因为开启了基因锁，或许是因为手枪远距离点杀不沾染太多血腥。当他同时突入阵线，并将一个机枪手和一个火箭手迅速击杀的时候，他的内心之中，并不具备太多冲动。
而郑吒在通讯频道内还以嘿然一笑。
“总得有人冲在最前面，吸引火力。”他说道，他似乎已经适应了过来。驱动身体像是鬼魅一般冲入了敌军阵列中更深的位置，连连开火。
姜玉对此不置可否。
“枪榴弹。”他在频道中对其它人说道。在发现寻常的枪弹无法击穿塑钢装甲时，他索性便专注于对重火力持有者的远程点杀。大威力的狩猎左轮在这样的距离下足以轻易贯穿那些士兵的头盔或者防弹衣，为他们带去快捷的死亡。而姜玉也突然意识到，自己报以万分警惕的现代士兵。在数量不足，组织度不够的情况下，其实并不比那些生化怪物更具威胁度。
一个勇敢的士兵抱着数枚手榴弹从侧后方猛扑而出。他想要用这种手段，击倒这突如其来并且装备精良的‘人形怪物’。
他很勇敢，然而姜玉却早已感知到了他的行动。并猛地挥动了巨大的锤头。
——磁。
电磁真气，汇集于战锤之中。
在姜玉抡动它的时候，大范围的磁化现象。便伴随着他的动作。
钢铸战锤，变成了大功率的电磁铁。而这支小队所配备的几乎所有武装，其内部都有着一定比例的金属。
的确，如果不是专门去讨伐‘万磁王’的军队。自然不会在准备武器时，刻意削减装备上的金属成分。而当这枚‘电磁铁’运作起来的时候，这些被携带着的武器，自然也因此而被不同幅度地牵动。
轮回者们不同担心这种事，因为郑吒和姜玉，都不需要在乎这最多等同于健壮青年大力推动的磁场牵扯。用蛮力克服它们很轻松。况且就算是偏了一些，挥舞的近战武器也一样能够起到杀戮的功用。
然而，对于这些未曾见识过这一异力的安布雷拉士兵而言。这说成是噩梦的具现，也完全不为过。
瞄准的枪口，歪斜了。
将要做出的闪躲机动，变形了。
而在瞬间起效的磁化结束的下一刻，数枚枪榴弹便从远处的掩体后破空而来，并在安布雷拉的士兵阵列之中，生成连绵不断的大范围爆破。
‘轰——轰——轰——！’
一轮枪榴弹是另外一轮，开启基因锁后，精准度将提升到不需要考虑友军误伤的高效率杀戮程度。詹岚和牟刚等人足足打出了五轮远程枪榴弹，全数落在了安布雷拉士兵们的阵列或者掩体之中。
血肉模糊，尸痕遍野。
轰炸结束后，这支精锐小队中已经没有几个幸存者残留——躲得远的幸运儿和狙击手早已被霞低调而又高效地处理掉。只剩下几个重伤垂死的倒霉蛋，还没来得及咽下最后一口气然后死掉。
那个试图和姜玉同归于尽的勇敢士兵就倒在姜玉脚边两米不到的地方。他的手和腿，都被战锤牵引跌落的手雷弹炸掉——进攻型手雷的杀伤力终究是有所不足。如果他拿着的是铝热弹，那么姜玉刚刚那一下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但是，谁会在极近距离的接近遭遇战中，下意识地便使用大概率会将自己和战友全部干掉的铝热弹呢？
——终究是个破绽，下次要记得注意。
姜玉想到，他闭合了体内的基因锁。
残忍血腥的景观出现在他眼中……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后怕，会反胃，会呕吐。然而最终，他发现自己居然只是心中有着些微的压抑，并且很快就被自己意志所消除。
原来……屠杀怪物，和歼灭人形生物。差异并不像是自己所预估的那样大。自己并没有自己所预想的那般见不得血，而自己也不会因为和同类战斗，就犹豫不决，甚至犯下一些冲动的错误。
——我已经不是普通人了……我原来早就不是了。
他想到。他看见脚下那个被吓破胆的士兵一脸恐惧地看着他，一边努力挣扎。一边发出含混不清的狂乱嘶吼。这人的精神已经被摧毁，就算送进医院，也注定只能够成为浪费医疗资源的废物——更何况，浣熊市的医院很快就会变成魔窟。
——十数秒前，这个士兵曾经那样勇敢……遇到相同的情况时，我也会变成这样吗？
姜玉垂落视线，注视着士兵那狂乱的眼眸。他给自己的回答，是‘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会挣扎到最后’。
于是，他抬起了自己那被厚重装甲所包裹着的足。
‘吧唧——’重重踏下。
【完成支线任务——扭转神父姐弟之死亡命运。中洲队参与者全员，获得D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500点。】
任务比预想中的简单，奖励自然也比预想中的少。
回归的第七夜，就此结束。

第三十七节 第九夜
姜玉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自己并没有成功地在蜂巢捞到第一桶金。自然也造不出霞来为自己提供辅助。而自己也没能够成功地说服郑吒变更兑换，反而是因为弄巧成拙的话术，让所有人都对自己信任不足。
捷径没有走成，反而成了小丑。哪怕耗尽了自己手中仅有的奖励点数，也没能够完成力量积蓄上的滚雪球。而等到世界二开启的时候，比李潇毅更加悲惨的命运便降临在自己的躯壳之上。
当异形将自己视作猎杀的目标时，没有人向自己伸出援助之手。哪怕是李潇毅也罢，至少在原世界中被异形叼走的瞬间，郑吒也曾试图营救。
真是可悲。
当自己在异形的巢穴中苏醒过来。被吸干营养的肉体发出衰竭的信号，而破胸者的生命气息在体内不住膨胀时，眼前的整个世界，都仿佛在向自己呼号。
——你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胎，仗着幸运，走到这里。
——你怎么胆敢……自认凌驾于众人之上！？
……
姜玉睁开眼睛。
现在是第九天，下午。距离黄昏时的最终决策还有数个小时。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各自都在休息，或者做着日常的整备。而无论接下来要做的究竟是战斗到底还是提前放弃，只要讨论取得了一致，则所有人都会为着同一个目标战斗到底。
局势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这座城市，和前一天，和前前一天相比。除了人变得更少了一些以外并没有多大变化。
姜玉轻轻地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不急，不徐。
“阿玉，没睡好吗？”霞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转过头，粉发的丽人正坐在床头一侧的座椅上，朝他投来担忧并且关切的目光。“现在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你可以再休息一下。”
她的手握着姜玉的手。微凉的肌肤下有着温柔的热量——阿美莉卡的九月末的确已经开始大范围的降温。但些许微弱的真气却流转了过来，安抚着自己的神经和这一具包裹着神经的躯壳。
“我很好。”姜玉说道，他以为自己的嗓音会沙哑，胸口会沉闷，但是并不。“只是在最后一天到来时，有些紧张，所以做了一个无聊的梦罢了。”
的确是个无聊的梦。因为过去不值得假设，未来只在自己的手中。战战兢兢，宛若惊弓之鸟一般的情绪对于自己而言毫无用处。相反，如果自己开始质疑自己的过去，自己的决断和能力，自己依靠双手所攥取的一切，而将它们尽数归功于‘幸运’。那么，自己所拥有着的一切，迟早都会在这自怨自艾，自低自贱中流失殆尽。
弱者才会那样——姜玉不知道自己能否成为强者，但他不想成为弱者。
于是，他从床上起来。更换战斗时需要装备的防具。
“一切都还正常吗？”他一边着装，一边向霞问道。
“浣熊市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检查站处的戒备变得森严了。大约两个小时之前，浣熊市的警务人员们便从警局中撤离，前往检查站配合安布雷拉的工作人员进行第二部开始时的市民疏散工作——女主角之一，吉尔&#183;瓦伦丁也在其中，这或许就是第一部即将结束且第二部开启时的预兆。”
“阿什福德别墅和浣熊市初级中学呢？”
“目前还没有显著变化。但我的确观察到了安布雷拉的接送车队出现。并在半小时前抵达了研究中心——但他们进去之后就没有了动静。同时，安布雷拉周遭岗哨也依旧维持运作并保持高度警惕，很有可能，他们已经完成了原剧情中对女主角艾丽斯的改造试验。”
姜玉点了点头。
按照时间推算，这个时候的安布雷拉研究所也的确差不多该完成了工作。而当明日白昼到来时，研究中心便会清空，只留下第二部的‘男’女主角。追踪者马特，和融合体艾丽斯——艾丽斯将会在午后，接近黄昏时苏醒。而马特被唤醒的时间，则应当是剧情的后期，浣熊市的深夜。
换而言之，在这支研究团队撤离之前。便是轮回者们发起行动，夺取T原液的最后，也是最佳的进攻时间。
一切正常。
轮回者们的A计划和B计划，似乎并没有因为选择不同而对这个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但是，就算清理掉了尸体。那支小队的全军覆没这一事实，也不会消失。只要我们选择正面对抗那支小队，而不是消极逃离他们的追击。这一选择便会对这个世界造成连锁反应……它们会知道这座城市里还有一支强大的力量。它们会为此感受到危机。然后……它们会做出相应行动。
行动是什么？不知道。
姜玉的智力并不足以完成这种程度的推演计算。
但他能够确定的是，安布雷拉的变故肯定会有，并且很大。而他赌的，则是这庞大的动静会在第十日到来之前揭晓。
他不知道阿莱克西亚是否真实存在——但他知晓阿什福德博士背后肯定有着支持着他的安布雷拉内部势力。而既然有，那它们就会因为部队的突兀消失而感到疑惑，紧张，甚至是焦急。
对，他利用了主神的规律……或者说数学的规律。他选择的路注定会有命运挑战，而这一挑战无法毫无缘由地发生。所以只要在行动之前清理掉沿途的怪物，引诱浣熊市内的安布雷拉势力远离隧道区域。而在那时候，自己等人所遭遇的，便大概率会是来自阿什福德派系的势力。
有点冒险，在最终发现自己真的一个怪物都没遇上时。接敌之前，他的内心其实也有着些许的后悔。
但后悔归后悔，行动归行动。而现在……
——我在等变化，来自安布雷拉内部的变化。如果没有，那就用别的，更冒险的方式，来推动这次行动。而如果有，那么……我们或许就有行动的理由了。
姜玉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次元戒。仍旧充足的弹药储备给了他十足的信心。而在他的感知……好吧，其实是卡舍津的内网终端显示屏上，团队内所有的成员，在这一刻都已然处于身心活跃。
提前多准备一下，也不错。
……
黄昏很快就抵达了这座城市。最后的战前会议召开时，轮回者们更换了一个新的据点。交谈的场所从隐蔽的小楼转移到了广阔并且华丽的教堂内部休息室。而轮回者们甚至花费了一点时间，将这里布设成了一座小型阵地。
轮回者们有弱点——弱点就是他们必须准时回归到那作为降临点的小楼里面。这个弱点必须被伪装，所以，才需要一个新的，吸引人注意力的。在关键时刻暴露会遭遇优先打击的掩体阵地。
浣熊市的教堂就是这样一个好地方。从内部休息室出发能够很快抵达的教堂钟楼。更是能够拥有能够遥观大半个城区的良好视野。当霞警戒在那里的时候，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便展开了最后一场会议——或者说，将浣熊市研究中心的详细结构图扔在桌上，等待某人提出某个具备价值的独到建议。
那个‘某人’还不存在。所以轮回者们只是在那里面面相觑。围绕着整张桌子，你看看我，然后我看看你。
张杰轻轻咳嗽了一声。
“安布雷拉……似乎加强了研究中心的安保啊。”他很努力地，低存在感地强调着自己所提出来的建议。“是不是因为我们杀了太多的丧尸，以至于安布雷拉原本会被分散的兵力获得了集中？”
一阵沉默。
姜玉和郑吒对视了一眼，而前者先开了口。
“但我们可以打。”姜玉说道，这是他为‘变化’最终不出现所造成的铺垫。“几天前的战斗已经证明了安布雷拉的部队并没有我们预估中的那样强大。只要我们依旧处于暗处，出其不意，完成目标并且全身而退的可能非常庞大。”
“可我们没有必要……”
“我们必须要冒这个险。”郑吒接过了姜玉的话头。“下一场轮回世界是什么，我们谁都说不清。所以在那之前，我想尽可能地在比较熟悉的战场中增强团队里所有人的战斗力。安布雷拉的研究中心对我们来说并不强大。更何况，我们并不是一定要从原路脱离。”
他指了指桌面上地图中的某个点位，那里是研究中心地下区域的一个边缘位置仓库。而后一张刻印在薄纸上的地下铁路布局图被叠加在了上面。倘若这两份由主神供给的情报图纸完全正确，那么那座仓库的边缘，距离一条废弃的地下铁路隧道，已然只有五米。
五米，以现代建筑工艺而言，算是一个足够厚实的距离。但是……
“那瓶异形生物酸，还有超过三分之二的份量。”詹岚喃喃说道，她第一个反应过来，意识到郑吒的用意。
“我们可以有后路。”郑吒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自然的得意：“我也是灵机一动想到的，但也多亏姜玉兑换了浣熊市的重点地形图纸。现在，我觉得我们其实早就‘能否打下浣熊市研究中心’这一点已经取得了共识。而在拿到T原液之后还能顺畅脱离的备用手段，我们也有了。”
他诚恳地看向张杰，而他的声音中也饱含诚意。
“张杰大哥，欠你的那一份。我想还，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他说道，他的话让张杰有些愕然。而就在张杰酝酿回复的突然之间，极远处，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窗外的黄昏浅夜，被刹那的点亮。
而在这时，通讯频道内传出了来自霞的全体通讯。
“各位！阿什福德别墅和浣熊市中学所在的方向，发生了战斗！”
生化危机的最后一夜，开始了。

第三十八节 第九夜·外部防线
战斗。
那说成是战斗，并不准确。
当轮回者们迅速地前往钟楼顶端，用那远超正常人的视力配合仪器向着被黄昏夜色所覆盖的区域张望时，映入轮回者们眼中的，毋庸置疑是一场战争。
激烈的战争。
数十……甚至近百架重型武装直升机跨越空域而来，大量的精锐部队，装甲单位，以及生物兵器宛若洒水一般从天而降。爆炸，轰鸣，伴随着大地的遥远震动。而轮回者们甚至看见了一架小型炮艇从云层中探出，使用舰载机炮向着地面的建筑群疯狂地倾泻火力！
公司内部的人事变动，就此成为了刺刀见血的殊死搏斗。明明是‘自由’的阿美莉卡，在这一刻竟是宛若中东战场一般战火横飞——能够调动这种武装。不用想都知道公司内部的冲突现在已经变成了外部，甚至阿美莉卡国家势力针对安布雷拉这一庞然大物的打击甚至清算。而无论这场战争的走向如何，这都意味着安布雷拉此刻在浣熊市内没有多少兵力可用！
姜玉和郑吒，视线猛地在空中相撞。彼此的眼眸中，都充斥着不可置信和欣喜欲狂。
他们的视线一触即错。
他们异口异声，却同时描述了一个事物。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郑吒。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姜玉。
两人先是看向詹岚，牟刚。然后最终收束到张杰身上。最终，再由姜玉补上最后一步的操作。
“张杰大哥，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共进共退。”
决断权落到了张杰手上。
这本是无意义的举措，因为张杰隐藏着自身半引导者的身份。他只会竭尽全力隐瞒自身的信息和力量。降低存在感，哪怕郑吒或者姜玉完全不征求他意见便作出决断。他也不会在关键时刻跳出来碍事，而是最多在无关紧要的会议上开口。
这是十分有必要的决断，因为无论是郑吒还是姜玉，都决定要给张杰足够的重视。哪怕他再怎么韬光养晦，都要让他在中洲队这支团队中变得举足轻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这颗半引导者的雷，爆炸的时间尽可能地延后。
手段不是非常光明，但真心才能够换来真心。两位知情者都没有对张杰这个真实意义上的老大哥报以丝毫恶意。郑吒也好，姜玉也罢，都只是想尽可能地让自己能够在更多的磨练中获得更快的成长和更多的资源。从而在张杰引爆的时候，能够有机会挽救。
挽救自己，也挽救他。无论最终能否成功，但至少此刻，这颗想要帮助张杰，从而让这才结识不久的中洲队的伙伴们能够善始善终的心，并非虚假。
郑吒不知道，至少姜玉心中是毫无虚假。因为只能够这么做，因为他想不到其它的道路可以走。
那么……
张杰咬了咬牙。计策起到了功用。
“妈的，干了！”他手中捏着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钟楼顶端的围栏上。语气之中，有着一分微不可察的释然和放松。“龙潭虎穴也罢，我和你们一起闯了就是！”
很好。
姜玉垂下眼帘——他当然想得到，张杰不会毫无缘由地阻止他们。他可以确定，研究中心内所隐藏着的风险，绝对比他，或者郑吒，预想的还要深重。
但是，骰子已经掷出。
不可，犹豫分毫！
……
数分钟……准确来说，是七分钟又十五秒后。
远方的交战仍在持续。胜负或许很快就会决出，但至少目前还没有。然而这座研究基地却并未拉响警报，因为基地深处，还有一个即将完成的绝密科研项目。
没有警报，卫兵们并不担心。因为这里既然没有在第一时间里遭遇攻击，那么接下来也应当没有——内部人事变动，武力只会投放到最为关键的区域。大人物们不会将枪口对准兢兢业业做事的科研骨干。因为无论最后胜出的是哪一方或者哪几方，公司的科研人员们都将是他们事业的重要助力。
——研究中心外一共有六个明哨，两个暗哨。他们每过五分钟进行一次联络。明哨姑且不做讨论，暗哨必须优先拔除。
‘咯喇——’一声，姜玉悄无声息地扭断了一个躲在高处的狙击手脖颈。对方在最后关头其实已经发现了他。但姜玉的速度，快过了他的近距离反应能力。
一枚手雷从尸体手中滑落，而开启了基因锁的姜玉在看见插梢并未拔除后接住了它。他在卡舍津的内部通讯频道中发出了一个‘一切正常’的讯号。而负责另一处暗哨的郑吒则给出了相同的回应。
最基础的第一步，达成。霞骇入了这没有联结着超级AI的通讯系统，确认了通讯循环的上个周期只在数秒之前，除此以外，她还能够将监控系统暂时地欺骗。
这欺骗延续不了很久，因为研究中心内部还有更大的中控机房。那里或许就连接着另外一处超级AI，最多再过几分钟，这点伪装就会被窥破。
——而第二步，就是在五分钟的循环内，搞定两座塔楼。
六个明哨，两个暗哨，两座塔楼。
塔楼中的士兵，数量再多也不会大于五。
姜玉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依旧保持着基因锁的运行。他的双手双脚因电磁真气的汇聚而具备充裕的吸附力，能够在放到暗哨后再在塔楼之上攀爬，并在霞的指导下选择暴露可能性最低的路径。
向前，向下，跳过一个支架。尽可能轻盈地落在地上，不要开门，而是翻窗。
一位正在喝咖啡的驻塔士兵就在眼前。而他瞪大了双眼。
‘滋——’一声轻响，汇集着电磁真气的手掌按上了胸膛。哪怕并没有学过‘摧心掌’这等武功绝技，这汇集着脉冲电流的一击，也足以瘫痪一颗强健的心脏。
士兵的脸色变成苍白，然后软倒。姜玉随手接过咖啡杯，让尸体慢慢倒下，咖啡也无声地放在死者的身旁。
一个监控探头正注视着他，却漠视了这正在发生的暗杀。
“阿玉，塔楼的另一侧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人正要离开你左手边的房间。”霞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了起来，姜玉无声点头，踮起脚尖，快步地来到远离尸体的门的另外一侧。而下一刻，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尸体在第一时间便吸引到了他的目光，他几乎要发出尖叫——但是在那之前，他的咽喉便遭遇了姜玉的手刀击打。
他戴着头盔，但姜玉下手很重。重到可以打死一头野牛，重到头盔下部的厚皮革宛若没有，被被保护着的脊椎更是化作碎末。
第二个人倒下了，他的尸体依靠着门板一点点滑落。而在卡舍津的头盔之中，姜玉的一口气息悠悠吐出。
第二次复数地夺取同类生命，不适的感觉果然依旧还有。哪怕只是轻微的胸闷以及神经紧张。也能够起到些许的拖后腿功用。
好在，姜玉实力雄厚。
“阿玉，右侧的门里还有最后两人。我会试着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还请注意，不要把塔楼里的控制台弄坏了。”
姜玉微微点头，些许的电磁真气朝着次元戒指注入。而下一刻，战锤和一柄装填了亚音速弹的消音手枪，落入他的手中。
基因锁仍在运作。
远处的房间里发出一声轻响，应该是侧墙上的电子挂钟发生了故障。
那么，默数三秒。
三，二，姜玉听到一个脚步向着挂钟的方向移动。走出了两步。
‘嘭——’门被撞开。
一个士兵侧着身坐在操作台上，而另一个走向挂钟的士兵愕然回头。
‘呯——！’第一枪命中操作台前士兵的脖颈，第二枪命中挂钟前士兵的脑后。两枪均不算致命，因为加装了消音器的亚音速弹，根本不可能在撞上防护皮革后还能够穿透。
不能穿透，但是很痛。被击中的士兵几乎背过气去，而下一刻——
一个箭步。
手起，锤落。殷红的血汩汩流下，但并未对操作台造成丝毫脏污。
姜玉轻轻呼出另一口气，现在只过了不到半分钟。
然后，他又安静地等待了几十秒。
“呼……搞定了。差点弄砸，多亏了张杰大哥。”通讯频道中，传出了郑吒带着点喘息的声音。显然，他刚刚闭合了基因锁。
姜玉也是。
然后，通讯频道中传来了霞的下一步指示。
“阿玉，郑吒，请各自把操作台上士兵的胸卡贴在操作台左上角的空白处。然后，第二个红色拉杆，拉到底，然后按拉杆正下方的按钮。”
姜玉照做了。
而远处，研究中心正前方的大门缓缓打开。而那六个明面上的哨兵下意识扭过头。
他们或许以为是一次正常的物资调动。但他们也有可能会警觉，做出轮回者们预料之外的行动。
所以——
‘噗——噗——’
两个士兵倒下了，在霞的帮助下悄然潜伏到了很近位置的詹岚。用念动力单分子飞刀贯穿了两人的胸口装甲和心脏。
而剩余的四人，则在两秒内尽数死于霞的连续快速狙击之中。
外部防线，就此全数剥除。
牟刚开着一辆货运卡车不疾不徐地靠近研究中心的开口。而轮回者们也从各个地方跳下或者走出，加入到了货车的车厢之中。
研究中心内依旧是一片寂静，看上去，没人发现轮回者们的行动。
“阿玉，我刚刚骇入了对方的电子系统。基地内的超级AI应该已经发现我了。”
很好，是瓮中捉鳖。对方打算用外围防务人员作为诱饵，试图将轮回者们引入陷阱之中。
而这意味着，轮回者们在遭遇伏击之前，能够顺畅地深入基地内部。
姜玉点了点头，他所在的车厢之内。全功率的雷云EMP，随时准备发挥功用。

第三十九节 第九夜·B
前进。
前往基地的更深处，地表措施的更深处。
四周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响动。轮回者们临时改装的货运卡车行驶在先前所观察到的，那些前来运输材料的车辆所经行的运输通道之中。这依靠电子骇入而执行的潜入行动看上去顺畅并且成功。
“我们确认被发现了，我看到了隐藏的摄像头——它们并不在我所控制的系统终端上。”霞的手中捧着一个快速骇入的小平板，一边飞快输入数据一边朝着轮回者们通报。平板上所显示的路径是一片坦途，车辆正有条不紊地前往地下的研究措施之中，而沿途的岗哨都已然被成功撤走。
“嗯，的确是一个陷阱。”郑吒的双眸中闪烁着红光。在非战斗状态下，能够调整自己身心状态从而专注施法的他，能够让嗜血感知碰触更加遥远的距离。他看到一支部队正在路途的终点调集。而这支安保部队身上的防护措施非常先进，以至于在科技探测手段中显示的是一片空无。
消声，消反光，反红外——二十一世纪的现实部队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安布雷拉的黑科技显然有着远超当前时代的效用。甚至还有几支小部队从侧边的方向走秘密通道迂回，打算在前后夹击中将轮回者这群‘瓮中之鳖’不留一个地带走。
他们很可能是想要抓活的——毕竟现在时局特殊，而且他们的兵力上绝对占优。
他们大概率会在地下措施的门厅区域动手，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辆大卡车里装了些什么奇怪的事物。最糟糕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是一卡车的大型炸弹将所有人都一波送走。
当然，这个可能性非常低下——想要用炸弹，则清扫外部区域的手段完全不需要如此隐秘而且繁琐。在安布雷拉的安保主管眼中，轮回者们显然是打着绑架研究人员或者窃取机密情报的主意。只是不知为何，采取的渗入手段竟是如此的粗糙——以至于像是诱饵。
——粗糙就粗糙吧，兵员素质就这样。也没心灵联结做指挥中枢，还能够指望什么呢？
姜玉想到，他已经在雷云装甲内将广域EMP切入预热状态。而时不时投射出的小功率电磁波，则为他指示周近区域有多少隐秘的电子器械正在运作。他将自己的感知和电磁真气纳入其中，而后装甲内的终端便显示出了具体的分布和品种。
“通道内有十架悬挂式机枪炮塔，而我们现在已经经过了其中的六座。它们目前处于隐秘运作的低功率状态。如果对方提前发动，我会直接使用EMP瘫痪对方所有电子器械的运作。”
姜玉在通讯频道内通报着，他的意思是让队友们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郑吒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热能战斧。负责驾驶的牟刚，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有着几乎要将扶手捏至变形的青筋迸露。
“现在是第八座。”
詹岚下意识地抚摸挂在武装带上的单分子飞刀。张杰将枪栓拉响了一下。
而后，最后两座机枪炮塔，和空无一人的地下研究区门口映入眼中。
姜玉垂下眼帘，霞收起小平板。拿起支援用的重型狙击枪。
‘嘭——’闷响，红色的聚光灯亮了起来。急促的脚步来自四面八方，并伴随着从各个方向传来的合成声警报。
“不明入侵人员，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你们已经被包围——”
‘喀——’姜玉，拉动了驱使广域EMP的闸。
红警3黑科技，最大功率。
近在咫尺的轮回者们分明看到一重从雷云装甲背部爆发出来的蓝白脉冲雷光。它飞快地扫过车厢内的所有人，每个人的皮肤表面都感到一阵寒毛直竖的酥麻。卡车的电控系统立刻便在急停操作下爆出一连串短路的电火花，而下一刻，蓝白的电磁脉冲便突破货车的运载车厢，直接延展向任何一个阻挡不了电磁脉冲的方向！
异世界的黑科技，其强度要在安布雷拉的非核心科研基地之上。红色的聚光灯在一瞬间尽数烧毁，喇叭和照明系统也全数爆炸。那两门已然进入哨戒模式，随时准备开火的机枪炮塔冒出火光和黑烟，就此成为了无价值的废料！
灯火通明的地下研究基地，突兀地便暗了下来。就连备用的应急灯都不再能够工作，除非是那些正在进行重点研发攻关项目的核心实验区。
那急促的脚步群随即一滞，广域的黑科技EMP冲击，同样破坏了安布雷拉安保的数字化指挥能力。
而下一刻，被雷云装甲一拳砸飞的车厢外壳，便撞入了那因这突发意外状况而陷入瞬时慌乱的安保人群！
“行动！”姜玉首先从车厢上跳下，雷云装甲的巨大质量让地面产生些微的振波冲击。左臂上的双联霰弹在行动前被霞改装成了重机枪，总数为一千的弹链已然准备就绪。
‘突——突突突突突——’曳光弹配合爆裂弹，在人群中撕开一条血路的同时那在装甲各处亮起的强光灯也能够有效的吸引火力。顷刻间便有十数名安布雷拉的安保在火线中被扫成一团血雾。而剩余人员也立刻从被震慑的状态中脱离，大声怒吼咆哮着向着巨大的雷云装甲发起还击。
毫无用处。
安保人员配备的轻型火力或许能够轻易击败一般的武装人员。但它们打在雷云装甲的苏式防御上却最多只能够炸开一两点火星。而更关键的是，雷云装甲上配装的多向强光灯，在照亮了伏击部队的同时，也吸引了他们太多的注意力。
一具，非常良好的嘲讽肉盾。
安保人员中不是没有聪明人，他们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便立刻反应过来。掏出手榴弹或者火箭筒便要展开更加有效的还击。然而这‘短暂的惊讶’已然耗费了足够的时间。当他们更换完战斗配置的时候，乘着姜玉吸引火力而迂回到侧边的轮回者们，便朝他们发动了侧袭甚至背袭式的倾泻火力。
牟刚所携带的机炮配装的是口径更大的穿甲弹。他在轻易抵御住EMP的卡舍津夜视模块辅助下直接从侧面打穿了安保人员的临时防线和他们的掩体。重型的防弹衣和血肉之躯在23MM口径穿甲弹面前没有任何区别。仓促组成的防线，在一瞬间便是支离破裂。
正面防线，溃如蚁堤。
而从侧面迂回，从两翼包抄的部队，则遭遇了更加可怕的近战袭击。开着推进器的郑吒抡动战斧在队列中一转而过，而在人离开的时候，什么都只剩下了两截。
死亡，更多的死亡。
剩余的阵地聚集区则遭遇了詹岚和张杰的榴弹轰炸。相对于轮回者们特意准备的，用以对付皮糙肉厚怪物的重型火力。基地安保的血肉之躯实在是太过脆弱了一些。总数超过一百的安保人员在转眼间便十不存一，而当雷云装甲在完成诱饵任务，继续前进的时候，剩余的残兵败将也都尽数死去。
又是一发广域EMP，就算基地的超级AI有备用系统，这一下也会烧毁它的备用主机。姜玉驱动着装甲大步向前，推开破碎的路障，他看到不止一处被霞用重型狙击枪远程无声点爆的重火力区。
火箭炮小组，配装了重机枪的悍马——这座基地内能够威胁到雷云装甲的武器并不是没有。但自己可靠的造人小姐却无声且利落地将它们尽数提前排除。论及‘支援’，这一点霞已经做到了姜玉都想象不到的更好。毕竟整个袭击计划大半都建立在霞的情报和支援之下，而如果要论功行赏，那么这次行动如此顺利，至少有70%是霞的功劳。
霞的功劳，就是姜玉的功劳。
他迈着沉重而迅疾的步伐向前，不再需要第三发的EMP，化作了雷电脉冲快速点杀后续添油支援部队的火力。
一炮一片，一电一群。雷云装甲和轮回小队在这黑灯瞎火的基地内横冲直撞。这场行动可谓是出乎预料的顺利。而等到那群瑟瑟发抖的研究员们被轮回者们堵在研究中心的内部大厅之中时，很难说到底有没有作恶的他们获得了几枚震撼弹作为最终处理。
震撼弹，狭窄区域，杀不了人，但却会丧失很长一段时间的行动力——至少这个阶段的轮回者们不是很想去塑造多余的杀业，毕竟这群研究员看上去手无寸铁。
况且，他们也交出了他们的买命钱。
“得手了。”——四周逐渐安静了下来，轮回者们没有清扫整个基地。因为在这个时间点接触艾丽丝对中洲队有害无益。虽然只是推论，但谁知道去接触她会不会真的提前触发第二部的主线。
主神很明显不希望中洲队这么做，那卡着点的回归时间便是明示。而在忽略了那些研究人员宁愿交出‘卖命钱’也要隐瞒的秘密之后。这次行动的明面目标，终于是呈现在了轮回者们的眼前。
T原液，T疫苗——整整一箱。
数量比上一次姜玉所获取的更加庞大。而张杰看着它的目光十分复杂。
姜玉将箱子扔进次元戒。
“撤退。”他对同伴们说道，然后，他等待着那个注定会到来的声音。
这次行动，太过顺利。
这次战斗，没有支线。
这当然有可能是T原液对于此刻的中洲队来说并非非常贵重。但也有可能——
——麻烦的事情，还在后头……对于表现出上进心的小队，主神可是从来就不会吝惜回应和考验的啊。
‘轰——’当轮回者们，撤退至作为交战阵地的地下入口之时。从地面处，传来了一声遥远的震动。
并伴随着来自主神的庄严肃穆。
【触发生化危机二前置支线——据守浣熊市安布雷拉研究基地6小时。期间，轮回者不可以任何方式接触艾丽丝——完成该前置支线，参与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5000点。若艾丽丝死亡，则全员扣除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5000点。】
【若轮回者计分为负，抹杀！】

第四十节 第九夜·炼狱
震惊，愕然，不可置信，释然——不同的情绪，同时出现在了姜玉以外轮回者们的心胸之上。每一个人都相互注视着彼此，直到提前有过心理准备的姜玉发一声喊。
“先找掩体！”
雷云装甲立刻行动起来，液压杆所提供的力量让姜玉猛然将一辆被击破的装甲悍马从被击穿的防线后拖起。金属在地面摩擦的高频‘呲呲’声震颤着同伴们的神经，而所有人便也立刻如梦初醒，抓起重物便在地下通道出入口的位置上堆砌！
B级。
B级支线剧情，意味着针对到每个人的生死各半。在前世的无限流讨论群组中，姜玉曾经和许多爱好者一起研究出了群体任务所代表着的难度层级。
D到DD是最低等级的战斗。想要赢得这样的支线，只需要发挥出平时的训练，不出失误就可以轻松地获得胜利。
C到CC级是激烈一些的对抗。若要在这样的支线中胜出，则需要对自己面对的敌人有着一定程度的认知，并准备好对应的战术和武器。而这种战场已经是需要团体配合才能够只付出较小代价胜出的战场。即便没人失误，也有可能有人会因此负伤。
而再往上，则是B和BB。到了这一阶段，考验的便不止是勇气，还有决断，斗志，乃至于机运——要面对的敌人是字面上强于轮回者，甚至隐约造成克制的强敌。若是不能够在战斗中突破自我，则就算不死，也将迎来非常可怕的重创。
缺胳膊断腿是正常状况，身上开几个大洞也可归类于幸运落地。想要毫发无损地跨越这番试炼，则不开挂完全不做他想。
当然，对于头顶基因锁buff的轮回者们来说。开挂是正常现象，是常态。做不到战时临阵突破的轮回者只能说不是很适配当前轮回世界环境。无论是基因锁层次也好，战斗技艺也好，意志，感知，或者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总是要有所突破，才有资格在这浩渺轮回世界中继续战斗下去。
而再往上的A，甚至S。便是没有智者外挂机或者天赐大运，便注定要损兵折将，甚至死伤惨重的绝境战局了。
——和我预估的有些差异……我原本以为，下水道后的D结束后，这里能够遇上的最多也就是C，最多CC的群体任务。只是没想到……哈，这也算是人算不如主神判定吧。先前的D任务其实已经有些难度溢出。而现在……是张杰？
——……也罢。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迟早的事，不需犹疑！
‘轰——轰——’又是两辆悍马被堵在门口，就连先前那辆大货车也被转移。霞接过了詹岚给出的单分子刀，快速地将油箱切落，并投掷向尽可能远离入口的区域。
一条临时构筑的防线，完工于轮回者们数十秒内的反应和努力。远方的爆炸结束后很快就传出了新的声音，未知的战力，正在朝这里靠近。
是什么呢？
是步兵？是生化兽？是装甲单位？是来自安布雷拉其它派系的私军，还是来自阿美莉卡其它财团，甚至联邦当局的武力？
姜玉和郑吒下意识地隔空对视一眼，哪怕隔着装甲，彼此也感觉到了对方胸中跃动着的期待和兴奋——姜玉如此，是因为他知道轮回者到底有多高的上限，不趁着最早期优势最大甚至主神评价都没来得及更新的时候拼上一把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惨。而郑吒，只能够说他体内流着一身战血。
天生的战士，的确如此。
并在同一时刻——
‘轱辘——轱辘——’自遥远的隧道彼方，有弥散着烟雾的罐体正朝着这个方向抛投。
是烟雾弹，烟雾弹中或许还藏着震撼弹和闪光弹。它们迅速地滚落到临时防线的正前方，并释放出遮挡视野的浓烈烟气！
‘轰——’干扰用的投掷爆炸物，充斥了轮回者们的视野——这个时代的震撼弹和闪光弹还不足以对卡舍津装甲造成有效击破。然而强劲的浓烟却并非可以单纯依靠卡舍津头盔的战术系统便能窥破。
热能视觉，无效。
然而郑吒的双眸中却跃动着红光，并立刻就获得了一个确切的结果。
“是人形，士兵！这个行动姿态是……步兵战车！？卧倒——！”
布雷德利M3，步兵战车。主武器为一门25MM链式机炮。以及……一具双联反坦克导弹发射架！
‘轰隆——！！！’
烟幕之中，迸发出火光。而下一刻，足足四枚反坦克导弹便从黑暗中破袭而出，一头便扎到了轮回者们用重物仓促堆积起来的临时工事上！
火光一爆。
正前方的工事直接被炸成碎末。而及时卧倒的轮回者们也摔了个稀里哗啦。除了拥有庞大自重且没有被导弹锁定的雷云装甲之外，这条临时防线竟是单方面的溃倒！
现在武器的威力，的确非比寻常。而在反坦克导弹开路之后，紧随而来的便是重型机炮作为曳光引导的弹幕轰炸。
步兵战车，至少两辆。协同士兵，五十以上。
姜玉猛地一拉拉杆，躲开机炮扫射的同时，在频道中发出吼叫。
“霞！掩护我！”
一门步兵战车骤然哑火，机枪手被霞隔着一重钢板爆头。尸体就此倒下。而这辆步兵战车所覆盖的区域正好便是姜玉驾驭着雷云装甲所机动过去的地方。火力因此有了一个短暂的空档，而姜玉也得以能够短暂地站桩。
第三发广域EMP，骤然展开。
烟幕之后，一蓬蓬的电火花四处溅射。被摧毁了数字化战术系统的结果便是敌对方的士兵们再也无法完成正规的步坦协同。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混乱，而下一刻，雷云装甲的右臂便有着蓝光闪烁。
蓄力……一秒，一秒半！
‘咯喇——！！！’
雷光迸射。
宛若树根一般在空气中不住爬行的雷蛇，照耀出一张张因战术系统损坏而陷入惊惶慌乱的士兵面孔。而下一刻，雷光触碰到了一辆步兵战车的外壳装甲。
磁暴步兵，泛用单位。对坦克，战车等重型装甲……特别有效。
‘轰——！’被击中的战车，其外部的每一道装甲缝隙都迸射出刺眼的红光。解体只在极短暂的下一瞬，而再往后，便是一枚从装甲内部骤然膨胀的，携带着无数飞溅弹片的炽烈火球炎光。
特斯拉黑科技，非同凡响。
爆炸时所造成的弹片溅射轻易地扫倒了一大片的士兵。而紧随其后，另一辆调转炮塔，试图阻击姜玉的步兵战车，其火力手的位置也发生了一场爆炸。
敌军的攻势，被遏制了。姜玉迈开装甲的双足，对准第二辆步兵战车，便要释放出雷电脉冲炮的蓄力第二发——雷光在装甲的表侧闪烁，炮口涌现出苍蓝……
‘扑通——’姜玉的心脏，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基因锁仍维持着开启，而强大的危机来自于远方。在他的感知中，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而在侧面方向，地下道路的转角，覆盖着那里的烟幕，竟也些许地散掉。
第三辆M3步兵战车，出现在了转角的后方。EMP破坏掉了它的外部观瞄系统。但那门双联‘陶’式反坦克导弹，却在电火花的溅射中完成了转向。
对自己的转向。
终端已经锁定了自己。而导弹的尾部，已然出现了橙红的尾焰火光！
——我勒个——
姜玉，双眸圆睁。体内雷电真气的运转速度急速上行，而原本需要一秒半才能够完成充能的雷电脉冲，在这一刻将流程缩减到了一秒。
脉冲炮口，略微倾斜。百分之七十把握，他能够封锁住这一枚反坦克导弹袭来的轨道。
然后——
‘轰——！’一声爆炸，一道火光。
来自霞的狙击支援，在这关键时刻将导弹在发射架上点炸。
一个人影疾驰而过。
‘喝啊——！’
是郑吒。
郑吒拖着热能战斧，在超载功率的推进器作用下直接冲到了战车的前方。热能一击，战车的顶盖直接就被这超时代的材质配合庞然巨力切断爆炸。
死亡慢了姜玉一步——慢了不止一步。
他立刻反应过来，蓄力完成的雷电脉冲炮一击便点在了原先预订的战车目标之上。而当这第二枚破甲火球升起的同时，在先前卧倒的牟刚詹岚等人也纷纷开火，用配合最为熟练的枪榴弹连射，对着人群便是一通狂轰滥炸。
守住了吗？或许。轮回者们的确守住了几分钟。
失去步兵战车掩护的，来历不明的武装士兵们直接在榴弹轰炸下化作碎末，断臂残肢，遍布各处。
恍若炼狱。
而轮回者们甚至没有时间去喘口气。
因为就在下一刻，砍爆了转角步兵战车的郑吒便连滚带爬地躲开。而在他身后的战车残骸所在，分明是另一发剧烈爆炸！
“该死！后面还有一大堆！”郑吒，抱头鼠窜。
‘轰隆——’一声爆炸，不久前刚被抛下的油箱处，炸裂出一团团炽热明亮的火光。
黑暗不再是盟友。
这里不再是有利的战场。
“撤退！我们到大门后面去！霞，看看能不能把这里炸塌！”姜玉做出了决断，他将雷电脉冲炮切换成了连射模式，对着转角处一边后退一边打出一大片盲射的雷光。
轮回者们，且战且退。
而就在同一时刻，于研究中心的深处，那在降临的第一日时，由霞所监视到的，从外部转运而来，携带着未知‘货物’的巨大卡车，其内部的‘货柜’，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这不是结束，也不是中场。
这连开端……都算不上！

第四十一节 第九夜·狱火
“后续部队来了！”通讯频道中，又一次传出了霞的警告。
撤离是做不到的，硬碰硬更不可能。将这里炸塌是唯一的手段，但想要做到，就必须得争取一些时间。
时间——只有战斗，只有拼命，才能够争取到时间。
——只有我来！
“霞！炸塌这里！”
姜玉咬了咬牙，后撤的脚步猛地一停。又一次地蓄力，延展释放出来的广域EMP再度在他所看不到的袭击者部队的身上爆出一连串的电火花。军事装备终究是比高精尖的科研设施更加皮实耐操一些。然而接二连三的EMP冲击，终究是能够对他们的战斗力造成一定梯度的损耗。
但袭击者们根本就没有停下进攻的步伐。
‘嘭——嘭——！’爆炸，连锁的爆炸。第一波武装的全军覆没提供了警示。而效果便是后续的部队选择用手榴弹开道。大片爆散开来的破片在昏暗中扬起了浓郁的烟雾。遮挡视野的同时，伴随着装甲单位的行动。
“詹岚！弄走那些火！”
念动力猛地掀了起来，詹岚头盔下的脸色一阵发白。然而那些承载着燃烧的油料却在念动力的托举下大片地升起，它们被胡乱地揉成一团，然后投向转角处被烟雾覆盖的方向。
烟幕之后，传来人被点燃时的惨叫。
姜玉迈动大步，一手捞起因驱使念动力而有些虚脱的詹岚。才把她挡在身后，烟幕中便射来一连串不甚精准的弹幕——那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25毫米的步战车机炮。雷云装甲的侧面防护顿时就被炸出几个凹坑，而若是击中其它的轮回者，那么后果只能够是当场支离破碎地死掉！
好险……但这是好消息。因为对方射不准，而这就意味着对方装甲车内部的夜视观瞄系统，已然被广域的EMP冲击摧毁，干掉。
‘嗡——’雷电脉冲，蓄力，一秒。
耀眼的火光迸射开来，并伴随着姜玉在通讯频道中的咆哮。
“还要多久！”
“马上！”回答的不是霞，而是郑吒。这种情况冲上去近战就是找死的他，正在霞的指示下将热能斧挥砍在大门周近的承重柱上。
张杰过来了接走了虚弱的詹岚。而牟刚也架起了对等的机炮。拐角处的烟幕和火光中仍旧不断地射出弹幕。而他举起机炮，配合着姜玉便是一通乱扫。
火力压制！
这或许又争取了数秒钟的时光。
拐角末端处不断传出惨叫哀嚎的声音。弹幕的投射也是稀稀拉拉。
直到——
一声巨响！
‘轰——’那被雷电脉冲炮所击毁的，正熊熊燃烧的步兵战车残骸被猛地撞到墙角。一个阴影中的庞然大物出现在烟幕遮挡之后，而当它出现的时候，姜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尖叫。
死亡预兆，如潮而来。
但开启着基因锁的姜玉并不是非常慌张。
——又是步战车的重型机炮吗……哼，我这可是有一发好东西。早就等着你送下场！
他早有预料——他用指甲盖想都能知道袭击者所携带的装甲火力肯定还有着相当充沛的数量。所以，在击破了那辆装甲车之后没过两秒。他就将火力投放的任务转移到了左臂的副武器上。而等到牟刚的机炮弹幕展开时，他更是有时间为雷电脉冲积蓄力量。
他快一步。
苍蓝的雷电，先阴影中的巨物一步激发。然而在那爬行的蓝光中，姜玉却惊骇地看到了那阴影之物的全貌——
履带，反应装甲，同轴机枪，以及那巨大的，有着长管炮口的方形炮塔。
这是——主战坦克！？
糟——
雷光轰击到了坦克的身上，烧烂了观瞄，引爆了反应装甲。半边的坦克在一瞬间变得焦糊而破落，甚至在内部制造出了数个人形烧烤。然而完好的另一侧，却依旧具备着些许运作的力量！
120mm，44倍径，M256滑膛炮，开火。
生命到底有多么渺小——姜玉在这一刻算是又一次地见识到了。他亲眼看着那火炮的内部运作激发，涌现火光。而在炮弹发射的前一瞬间，他便知道这门炮的炮管，对准了自己头部的方向。
思维，几近空白。
要死了。
我马上就要死了。
我居然……居然就要这么轻描淡写的，像是个龙套，像是个杂鱼一样的死了。
不可接受。
不可容忍。
我就算要死……也不可以这样默默无名！
思维在这一刻变得极致迅速，没有回忆过往，而是拼命地计算测量可行的逃生方向。体内那在先前有过一次加速的真气循环进一步地流量暴增。跃动的电光，牵扯着这具覆盖着全身的金属外装。
低一点。
将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装甲，放低一点。
用意志，驱动肉体。
驱动钢铁。
驱动精神。
精神力峰值，就此突破。原本稳固如山的重型兵装，就此倾斜向侧边的一方。
‘铮——’细碎，颤鸣。钢铁弹头擦过装甲的顶盖。一些外置的机械部件被弹风撕裂。而这本应致命的一击，终究是没有抵达正确的终点。
‘轰隆——！’爆炸从身后十数米处传来，是高爆弹。强劲的冲击波撞向四面八方，本就倾斜向一方的雷云装甲，险些就要被这劲风击倒在地。
“阿玉！”有声音传了过来，焦急中带着恐惧。而姜玉毫不犹豫，大步一退，装甲的离开伴随着数枚按压在地面的钢铁脚印。
大爆炸来了。
摧毁正门，阻碍袭击者的大爆炸。
在可怕的爆鸣中。承重柱爆破，坍塌。大量的砂石块砸落下来。依靠高威力的炸药，轮回者们在基地的门口位置制造出了一片规模不小的塌方。
提前准备的物品派上了用场——既然都考虑到外部袭击，还特意准备了从地下制作酸蚀通道用以逃生的方案，那么将可能存在的‘追兵’挡在后路外边自然就是必须筹备的策略。只不过为了完成这个策略，多花费了一点实地测量的时间。
砂石滚动。
‘啪——’一声，雷云装甲表侧的探照灯打开。照明覆盖了周遭的幽暗。
霞一个箭步便来到装甲的旁边，伸出手，触碰装甲板的手有些颤栗。
“我没事。”姜玉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去看看塌方，有没有堵住他们。”
霞用力点头，跑到塌方的边缘，将耳朵放在石面上倾听——她计算的爆破点，并在郑吒的配合下动手制造承重柱塌方。她应该对自己的手艺有自信，但她更加愿意听到姜玉发出的声音，听从姜玉的命令。
她在听了几秒后起身，给出成果。
“塌方大概有十五米，短时间内他们是无法攻进来的。”
其它人这也才松了一口气，活动着筋骨，舒展着神经。将不知不觉沾了满头满手的汗水抹干除去。
“妈的。”郑吒低声骂了一句：“主战坦克！这群人犯得着吗！不过是对付一个普通的科研基地，怎么会有这种玩意！？”
坦克，且不说这么大的装甲车辆要怎样才能够运进来。或许是某种隐秘储备。或许是更加离谱的装甲空降。但无论如何，光是‘存在’本身，便已然意味着了许多——单纯公司内部的小打小闹，可用不着这种火力！
“是阿美莉卡。”张杰说道，他的手里捏着一枚从尸体上抓起来的身份铭牌，攥得很紧。“阿美莉卡的现役陆军，以及特种作战部队。”
“三角洲？”姜玉问道，他的心中仍旧缠绕着一抹危机。
“有可能，我认不出这支部队的名字。可能是这个世界的架空武力。抱歉，都是为了帮我拿到T原液……”
‘轰——’极远处，传来倒塌的轰鸣。天花板上，一片细碎的烟尘垂落。
“这里不安全，我们往后，构筑新的防线。”姜玉说道，他驱使着雷云装甲迈出基地深处行进的脚步。“决定进攻这里是我们整个团队共同作出的决定。现在我们谁都没有办法在一切结束前从这里离开，责任需要一起背负。”
心脏，正在不住地急促跳动。突破精神力峰值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肉体似乎要变得通透了许多。基因锁的开启深度和维持时间，似乎都有所增长。他隐约感知到了第一重基因枷锁之后的第二重，或许使用T原液造成的潜力削减，已经被彻底抹除。
张杰没有回答，只是嘿然一笑，表情有些发苦。
姜玉也没有继续逼他——没有必要。而在他身侧，本应该在这时候插话，打开气氛的郑吒有些疑惑地皱了皱鼻头。
姜玉注意不到这个角度——霞跟随在他的另一侧，寸步不离的守候。
轮回者们在沉默中快速地行进了两分钟，直到一处地下大厅。这里地形险要，非常适合封堵住来路或者去路。
“詹岚，身体恢复得怎样了，有看法吗？”姜玉问道，他一边问。一边搬起重物，填充第二道防线的结构——他打算制作一个半开放的临时碉堡，某种说不清的预感，让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防备身后的基地深处。
追踪者。
追踪者马特按照剧情，应该也沉睡在安布雷拉的基地里——但主神没有向轮回者们提出有关于马特的任务需求。而这就说明了马特可能不在这处基地。然而即便没有马特，却也未尝便没有其它的生化怪物。
在原本的无限世界线中，被郑吒救下的雇佣兵队长，也会被改造成追踪者，并且要比马特的版本更具强度。那么，它会不会……被安置在这个基地深处？
还是说……
“我没事。”詹岚的回答，打断了他的思考。姜玉偏过头，他听詹岚的声音，感觉中气还算充足。
然后，他便听到了郑吒突然停下来的脚步。
“我好像闻到了一股新鲜的血腥味……”郑吒的声音中，有些不太确定。他或许以为是先前清扫基地时遗留的血气。
而下一刻——
‘扑——’牟刚，一声闷哼，便朝着地上跌倒。
“他受伤了！”张杰第一时间便扶住了他，而下一刻，便从牟刚的身后淌下一片暗红的血污。
是那枚高爆弹！
牟刚站起来架设火线，而高爆弹的爆点就在他和姜玉身后不远！他自己难道没有感觉到吗！？
“快给他止血！做手术！”姜玉下意识地便抬起手。拔出弹片并止血这种程度，对霞来说应当是手到病除。
他的手停在空中。
雷云装甲上挂载的探照灯，在他刚刚的动作中，分明就扫过了一枚急速掠过的阴影轮廓！
巨大，狰狞。
“那是什么！？”

第四十二节 第九夜·余烬
是什么？
是能杀人的东西。
是阿美莉卡的军队，带着主战坦克过来准备对付的东西。
在姜玉发出警示的瞬间，轮回者们便迅速地围成一个小圈。受伤的牟刚被放在最中间的位置上，而詹岚立刻接过了霞的位置，用自己那粗略的战地医疗技巧来为牟刚进行应急的战场手术。
牟刚发出一声闷哼，一片巴掌大的弹片从他的背后拔出。而在同一时刻，向着轮回者们袭来的便是来自数个方向的劲风！
‘嗡——！’
震撼弹——主神牌，强效震撼弹。
临时的作战大厅在这一刻被炽亮的白光照耀得纤毫毕现。而那潜藏于黑暗之中的强大事物，也就此映入轮回者们的眼眸！
是舔食者。
电影系列特产的，吸收了人类基因后进一步异化。体格，防御，气力，爪牙锐度，全数大幅膨胀的巨型舔食者。
如果说原版的舔食者有着雌狮一般的大小。那么这巨型的舔食者便可等同于犀牛。速度和力量都不可同日而语，而那被刻意培养，锐化而成的坚固利爪，更是能够像是重型的工业器械一般将钢铁都撕破。
而安布雷拉甚至将它们那感官过于敏锐，以至于会被震撼弹或者闪光弹一击放倒的缺点，也进行了些许的修饰，甚至削弱！
扑向轮回者们的数头巨型舔食者，原本猛烈的冲势只是一滞。它们的行迹暴露在了轮回者的眼眸之中，而它们也因此而失去了伏击的先手。
‘轰——！’依然是双联龙息，那安置在雷云装甲左臂的副武器又一次地发挥效用。扑向姜玉的那一只巨型舔食者因此而受到了二重减速。而下一刻，便是来不及蓄力的雷电脉冲炮，瞄准了怪物胸腹的部位剧烈输出。
苍蓝的雷光，刺入血肉。
出现在这里的T病毒产物，终究不是游戏后期才会冒出来的那些超级变种——被脉冲炮击中的巨型舔食者发出低吼。然而却只有一部分的身体在雷光中焦糊，它本身却是仍旧能够做出行动！
一炮，杀不死。
那么就该补上第二炮的输出。
哪怕隔着装甲，姜玉也感觉到了身后左右分别涌现出的热浪和雷光。郑吒和霞，也正分别应对着同等规格的对手。
只有三只吗？
姜玉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放弃了立刻补上第二发的策略。而是蓄力的同时调动左手的副武器向着眼前的巨型舔食者连连输出——连发的龙息弹并不足以致命但却能够连续地将这只巨兽压制在地。而他的视线则朝着周遭的区域快速扫动。
一心多用。
生灵百相雏形，强化感知。
他立刻便注意到郑吒挥动着巨斧，已然将他所对付着的那只巨型舔食者的一支前臂斩落。胜利只在咫尺，而霞那边有着张杰支援，也不太可能会输。
猛兽的袭击，最危险的部分在于它的突然性。依靠卡舍津的隔断能力，冒着有可能让詹岚战术手术失误的风险投下震撼弹毫无疑问是正确的战略。而只要失去先机，这些近战怪物的威胁性就将大大降低。
可若是对方手中有远程呢？
念头，一转而过。
郑吒和霞，在这一刻似乎都感觉到了一些什么。
但他们腾不出手——能够腾出手来的只有姜玉。而姜玉那蓄力完备的右侧雷电脉冲，也朝着两人所顾及不到的黑暗通道内射出！
‘咯喇——’
苍蓝的雷电，在空中爬行出树根般轨迹。然而就在同一时刻，一记要比常规舔食者更加凌厉数倍的弹舌，便从脉冲炮的终点猛烈探出！
舌与雷电，半空中交错。
引导雷击的轨迹已然是来不及，而弹舌最终所指向的部位，正好便是詹岚那略微低垂，专注于给牟刚拔除弹片的头！
来不及了。
姜玉哪怕动作再快，也来不及了。而郑吒和霞都被缠住，在这一刻，根本就无法分心去顾及其它的战斗——他几乎已经看到了那只偷袭的巨型舔食者被烤成焦炭的一幕。然而哪怕怪物被击杀，死前的弹舌动能，也足以像是打爆西瓜一样打爆詹岚的头盔和头。
该怎么做？
姜玉不知道，知道了也无力去做。
但是……还有人能做！
‘噗嗤——’弹舌即将到来的那一瞬间，张杰便猛地瞪大了眼睛，将自己的身体朝着詹岚的受击面移动。这是本能一般的举措，而下一刻，舔食者的弹舌便打穿了他的一只手臂，装甲板连接处，肋骨，以及胸腹！
‘崩——’击穿了张杰身体的弹舌，在詹岚的头盔上砸出一声轻响。而在同一瞬间，第四只巨型舔食者也被雷光击中，烧成焦糊的烤肉。
“喝啊啊——”郑吒的怒吼声中，饱含愤怒。那拖延住他的巨型舔食者，在这一刻竟是被他从头到脚剖成两半，巨斧随即掷出，含怒一击，便配合着挥动电磁单分子合金双刀战斗的霞，将另一头巨型舔食者击倒，然后屠戮。
巨型舔食者，一只价值三百点奖励点数。
被姜玉用双联龙息弹击倒的那一只挣扎着想要爬起，便被加速推进的雷云装甲一脚踏下，整个头和胸，直接被踩得凹陷，成为血糊。
“郑吒！”姜玉的声音提醒着狂怒的某人，让他做出正确的行动。
而下一刻，几乎就要发狂地冲进黑暗中的郑吒猛地止步。头盔之下，双眸化作一片纯粹的血红。
嗜血感知，感知四周。
“没有了！”他在这一刻吐露出了最为重要的情报。而在同时，霞也立刻动手，扶住了软倒的张杰，将击穿了他躯壳的舔食者弹舌，一刀两段直接切除。
没有拔掉，伤口还需要用这坚韧的弹舌来堵住。然而张杰的脸色已然发白发青，并伴随着霞快速的伤势判断吐露。
“肝被打碎了，肋骨断了四根！被击中的地方有主动脉，他撑不了多久！”
霞没夸张。
张杰真的撑不了多久。
不管他出于什么缘由挡在那里，而他又因为什么苦衷而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力量。他的身体也的确没有经历过充足的强化。
他会死——或许会。
而在这时候的决断，对于中州这个团队而言可谓是重之又重。
“光是止血喷雾可不够……霞，去照看牟刚！”姜玉打开装甲前罩，猛地跃出。他在双脚落地的瞬间，从基地内获取的T原液已然捏到了自己的手中！
“张杰，坚持住！”无针注射器，在张杰那虚弱中带着些许愕然的眼神中猛地打入了他的胸口。而伴随着血脉的传动，这时代主题一般的药和毒立刻就在他的躯壳中产生了剧烈的效用。
受创的血肉，正在愈合。
姜玉抓准机会拔掉了那截切断的弹舌。然后立刻投入药物，并用止血喷雾快速喷涂。
“舔食者全身都是T病毒，你已经感染了。既然感染，那不如多感染一些。用T原液所提供的强效治愈力修复你的身体，剩下的用营养液来补足。”
“我们有带营养液？”郑吒将斧头从残尸上拔出，语气中带着些许急促。
“没带！但这里有！”姜玉快速地说道。而在同一时刻，牟刚也发出一声闷哼。所有的弹片都被拔出然后他也苏醒。但他的身体明显变得虚弱。
“去仓库！那里肯定有。没有就打T疫苗，好歹将感染的风险抹除！”
姜玉说道，他也不给张杰反驳的机会。就这么把这位重伤员往着雷云装甲的肩部一抬，然后自己再度将这战斗机械启动。在脱离装甲的这些许时光中他敏锐地感知到了空气中流动着的风，而来自某个方向的风，气味特别腥臭。
那个方向，便是先前安布雷拉的研究员们所被弃置房间的方向。那里显然已经是一处人间炼狱。在轮回者们和阿美莉卡陆军交战的时候，想来这些巨型舔食者已然在那里完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这座研究基地中，恐怕还有其它的巨型舔食者。在姜玉的记忆中，于第一日运载货物来到研究中心的大货车，总数为六。
而且……
巨型舔食者或许强力，但似乎还用不着主战坦克这种事物。120滑膛炮打这种东西，实在是不如更多的机枪炮火。
那么……如果巨型舔食者真的是新运来的。而艾丽丝和追踪者马特更是临时插入。那么，在这之前，这座基地……原先到底在研究什么？
“走！不要耽误太久。”
姜玉迈开脚步，他不知道，因为生化危机正传外传太多部。而关于浣熊市这一区域的怪物设计实在是太多太多。而现在，他只知道自己最该做的，就是不在这里止步。
轮回者们迅速地行动起来，前往基地的深处。姜玉在前面开路，郑吒守在最后。新鲜的血气从伤员的创口处向外涌出。如果存有怪物，那么一定会被吸引过来，然后被时刻关注着周边的轮回者们抹除。
这是无奈之举，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在不靠近艾丽丝所在研究区的同时，对这位女主角进行一定程度的守护——她不可能在这时候醒来，那么只要把可能会注意到她的怪物从她那肯定有着良好密封的实验室边引走。这场任务，便不会出错漏。
这是对的，只能这么做。
因为就在同一时刻，那被姜玉所断定已然成为屠宰场的房间中，无数的血液汇集成溪。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吮吸着一般，朝着和轮回者们同向的基地深处涌动！

第四十三节 第九夜·植物43
‘嘭——’
仓库的大门被雷云装甲一拳砸烂，而轮回者们一拥而入。郑吒的双眸赤红，汇集着血能的视线在周边区域快速扫过。他立刻得出了一个确切的结论，并伴随着轮回者们配合做出的后续行动。
“安全！”他大声说道：“这附近没有活物！”
“清扫一下这里！”而扛着张杰的姜玉随即大步踏入。
并在同时做出了安排和指挥。
“牟刚，詹岚。制作一些光源，准备一个干净的平台，再做一个缸。霞，去找找看，这附近肯定有营养液，最起码也有封装好的高热量食物！”
安排很明确，职责很清楚。郑吒顶着一双头盔下的炽烈赤眼，一脸盛怒地快速穿行于仓库的货架之中。他的手中拖着半激活的热能巨斧，他绝对可以将所有突然出现的怪物在原地拖延住，甚至砍掉头。
他很愤怒。
愤怒的成分不明，繁复，有对敌人的愤怒，对张杰的愤怒，还有对自己的愤怒。
对敌人的愤怒不用多说。
如果张杰没有隐藏着力量，甚至恶意。轮回者们不需要接触这样一场险恶的任务。
而对自己，则是针对自己的脆弱——如果能够再敏锐一些，再迅速一些，再强一些。那么现在的局势或许也会更好一些。虽说现在其实也算不得有多坏，可毕竟轮回者们现在所要面对的一切，无疑有着部分自己的推手！
做出的事，代价自然需要自己承担。然而这三样愤怒，在这一刻他全都无从宣诸于口。
力量不足，就只能沉默。这份盛怒会成为他所能够拥有的力量增幅。而在他于盛怒中积蓄的同时，其它的轮回者们也都在有条不紊地展开被安排的工作。
詹岚迅速地在数个货架和地面上布置了一片无死角的光源。
牟刚面色有些发白，但在吃下压缩食物后还是迅速恢复了一点气力。搬动几个货架堆成了平台。而上面所有的灰尘都被詹岚以无孔不入的念动力之风所卷走。
姜玉随即将张杰放到平台上。脱离雷云装甲。一边观察这家伙的脸色，一边给他灌一些药膏糊糊——那是百年人参，灵芝，何首乌，朱果等现界就算能买也贵得要死，但在主神处简直就是清仓大甩卖的补品药物。它们由霞熬制，姜玉平时用来练功。而现在，它们暂代了一下营养液所能够起到的功用。
张杰已经昏过去了——姜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昏还是假昏。但显然，他在这一刻没法在队友面前伪装伤势惨重。他其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死在这里，但就姜玉的观察而言，这道肉体层面上的伤，对他来说恐怕是真的严重。
飞石笑话就不说了。
张杰在‘只强化了一点身体素质’这句话上是真的没有撒谎。皮肤韧性，肌腱强度，骨骼密度什么的，这些情报哪怕是个训练有素的医生也能够在近距离一眼看破。他的气色惨淡而苍白，这是造血能力不足的体现。如果真的把他放着不管，在不考虑张杰隐藏着的那诸多暗手的前提下，他真的可能死于流血过多。
“妈的。”姜玉忍不住低骂出声，反正谁都会以为他是对张杰的伤势发愁。
然而他觉得自己其实有可能猜出了张杰的用意——张杰之所以要替詹岚挡枪，是因为他以为自己还没有暴露。同时他可能还在试探，试探这支新生的轮回小队，到底值不值得他将信任托付。
受伤的累赘会不会被抛弃？危难当头，大家会否同心协力地度过？他会顾虑这些，就代表着他已经在考虑这些。而若是能够通过这番考验，那么中洲这支新生小队的凝聚力，显然会更进一步。
——凡事论行不论心……
姜玉的视线，飞快地从张杰胸腹处的创口扫过——T的愈合能力很强，再加上轮回者们所购买的止血喷雾，那一个狰狞可怕的伤口，现在已经大致恢复到了被搬运也不会渗出鲜血的程度。
“找到了！”霞带来了好消息，安布雷拉的仓储中的确有得是营养液这种事物。毕竟它们要搞的是生物兵器研究，缺什么都不可能缺这种能够快速补充能量，确保实验动物产生异化现象时不会后劲不足的养料。
一个临时的缸已经被牟刚捏了出来——牟刚出了力气。姜玉充当了焊工。而当营养液被霞搬运过来的时候，注射和浸泡的两种手段，显然都已然可以运作。
而等到张杰被泡到缸体里，营养液大量注入，且T疫苗也已经准备就绪的时候。还不知情的牟刚和詹岚，胸口都有一股放松的气慢慢呼出。
“已经没事了吗？”詹岚的手搭在缸体的边上，眼眸中满是后怕。“张杰大哥……如果那时候不是张杰大哥……我……”
“不会有事的，霞会看着他，而且他很强壮。”姜玉拍了拍詹岚的肩膀，算是做出了一个不算亲昵的安慰动作。他注意到詹岚只是略微的气血浮动，而牟刚那发白的脸色也随着一包压缩食物的入腹而恢复。
“牟刚，还能战斗吗？”他问道，而他立刻就获得回复。
“能。”牟刚沉闷地点了点头，于是姜玉便把先前转移时收到次元戒里面的重型机炮重新放到他手上，然后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
“接下来肯定还有更多的战斗，做好准备。”
声音很轻，而牟刚也的确会去做好准备。他去穿戴好部分解开的装甲，并整理了机炮的弹链。而在同时，将整座仓库都绕了一遍的郑吒也回到了轮回者们的聚集处。
“一切顺利？”他问道。
“一切顺利。”姜玉点头。“如果有不安定的征兆，霞会立刻给杰哥注入T疫苗。停止T的效用，但如果一切都很好……哪怕冒点风险，我也希望杰哥能够在这短暂的修整时间里完成T融合，至少获取自保的力量……你那边呢？”
“没发现什么异常。”郑吒点了点头，但头盔下的眉宇间却一片凝重。“但我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这座基地中，肯定还隐藏着什么可怕的威胁。比那些巨型舔食者更加麻烦，并且……它就在我们附近。”
“我们要在这里坚守六个小时。”姜玉给左臂的副武器换好了弹匣。然后跳回到了雷云装甲的驾驶舱中。并将这巨大的兵装再度启动。“在此期间，有得是东西会向我们动手。”
“你说得对。”郑吒轻轻地握紧了手中的战斧。
更多的营养液被消耗了。一箱，又是一箱。
张杰的气色没有恶化，生命力在郑吒的视野中变得旺盛。他的心跳逐渐清晰响亮得可以被轮回者们清楚地听到。而他那被营养液部分覆盖的面孔，也逐渐变得红润。
T的融合……很顺利。身为半引导者的他本来就不可能被T侵蚀，他的精神力，这一刻或许就正在轮回者们的周边萦绕。
而临时修整的时光也注定不会过于漫长……
‘沙沙——沙沙——’寂静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声音。这声音来自外侧，来自不远的周近。
姜玉举起了雷电脉冲，而詹岚和牟刚都举起了枪。T融合在这一刻或许正处于关键。而每个人都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郑吒那骤然猩红的眼眸之上。
“外面！”
话音未落。
‘蓬——’空气被排挤，推开。探照灯全开的雷云装甲猛地冲出被蛮力砸开的仓库入口门户。而下一刻，数个苍白的人影便映入姜玉的眼眸。
是丧尸。
深度感染变异的，苍白头颅丧尸。
它们的行动速度并不算快，而它们的威胁程度也不算很高。
‘呯呯呯呯——！’
龙息霰弹，双联，一头两发。这被深度感染，但终究也就是维持了皮糙肉厚规格的人形T载体便尽数破胸爆头。它们的残骸摇摇晃晃的倒下，然而那细微的声响，却并没有被一齐抹除！
‘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沙沙——’
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爬行，像是什么密集的事物正在某个地方翻腾，滚动。
某个地方。
某个很近，很近，但却看不到的地方。
姜玉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座基地里，现在到处都是残骸断臂。血腥味十足，而这也就意味着这几只丧尸，在逻辑层面上不会毫无缘由地在这一代出没。
它们出现在这里，是有原因的。不是尸体，也不是活人的气味。而是某种别的，更加具备吸引力的事物。
姜玉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丧尸是T载体营养不良时造就的次生产物。它们疯狂进食肉类，是为了将用以完成后续变异的能量补足。
它们出现的缘由……是营养液！
雷云装甲，猛然回身。
而郑吒在这一刻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他骤然看向地面，一脸惊愕。
“干！这什么鬼——”
话音未落。
‘轰——！！！’仓库的数处地面，被猛地挤破。无数粗壮的植物根系，从地底的位置猛地探出！
是变异植物！
而根系最为密集的所在，正是张杰完成融合的缸体之处！

第四十四节 第九夜·高效除草剂
植物43。
全称是‘第四十三号高T适应性变种植物’。
电影中没有它，但它却同时出没于新老版的游戏设定中。是浣熊市安布雷拉研究中心所主要攻关的科研项目之一。研究的是T病毒对植物的改造，以及运用。
在旧版的游戏设定中，植物43是独立的中型变异生物。它看上去像是……或者说它就是后世‘植物大战僵尸’中大嘴花的原型。具备活动能力，以及一张能够便将一只丧尸生吞嚼碎的血盆大口。
而在新版的游戏设定中，它成为了在失控后充塞整个植物园的巨大植株。它会释放剧毒孢子，用枝条捕获那些行动缓慢的丧尸并加以改造。从而让寻常的丧尸异化，变成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植化怪物。
旧版和新版，各有不同。
而相同点就在于，无论是哪个版本的植物43，都畏惧火。
火。
记忆在脑海中流转，形成对策。
然后，呼唤烈火。
“郑吒！火！”
赤红的巨斧猛地抡动，热能既是火焰。破地而出的巨大根系被径直切裂。从被钢铁覆盖的深层黑暗中发出巨物那非人非虫非兽的异质咆哮。而险些被根系捕获，抓走的詹岚以及牟刚，便在郑吒的援手下从险地中脱出。
火，更多的火。
姜玉抬起左臂，才打出几枚的双联龙息霰弹连连开火。燃烧的镁粒在空气中延展，扩张，化作一条条狂舞的火舌。而它清扫了张杰所在的缸体周遭，并为站在缸体旁的霞腾出空隙，用以移动。
数条尖锐根系，被霞以电磁刀斩断。而她随即探出手，便要抓住张杰，从这危机四伏的区域中逃走。
‘轰——’她慢了一步。
变异植物之所以盯上这个地方，正是因为空气中逸散的营养液分子被它捕捉。而这整个基地之内，唯有张杰所处的临时缸体，其内部的营养液和周遭大气有着最为广泛的接触！
地面轰然撕裂，断开，化作下坠的大洞。
在霞能够抓到张杰的躯壳之前，张杰和张杰所在的临时金属缸，便朝着幽深的黑暗之中急剧坠落！
不，不是坠落。坠落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穿透水泥隔层，破地而出的坚韧根须，已然先轮回者们一步将缸体的底部捕获！
霞没能抓住他。
但姜玉已然冲到了被撕裂的地层裂隙断口，机甲的右臂搭上了霞的左手。而伴随着一道微弱的磁流电涌，霞便从立足不稳的破裂地面攀上了机甲的右侧肩头。
然后，姜玉向前迈出脚步。
“跟上我！”声音迅疾，坚定，不容置疑。在和霞汇合的瞬间姜玉已然从脑海中构筑出了早已铭记于心的研究中心地形图——这座仓库的正下方，再隔一层就是用以安置变种植株的安布雷拉植物园。而姜玉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做出行动！
立刻，必须。
T系列的怪物无一例外的有着在资源富集时进行巨大化的本事。而一旦让对方切实地获取了足够多的营养液作为供给，那就真的只有天知道它能够膨胀到什么程度。而轮回者们需要在这座基地内据守的时间足足有六个小时，现在可是只过去了几十分钟！
‘嘭——’所有的机载探照灯，在同一时刻尽数打开。灯光穿透黑暗。眼眸之内，张杰那正朝着下方坠落的黑暗区域之中，隐约间竟有一张由万千根须尖刺所化的木质巨口！
看着可怕。
实际上或许也很可怕。
但至少在这个时间点上，钢铁的强度，要在木质纤维之上。
‘哐——！！！’
金属双足，砸落被纤维所覆盖的地表。那原本已然将张杰和张杰所在缸体一齐吞入体内的木质巨口，被迫在这强劲的冲击下向外开放。姜玉毫不犹豫，不顾机械损伤便驱动着装甲冲向前方，左侧的机械爪撕开木质的巨口。而右侧的脉冲炮口溢出蓝光。
电流刺入植被，对动物功效十足的雷电脉冲，撞在木头上时的效用本应不算很大。
然而干木头不是湿木头，想要如此迅疾地扩张自身规模。那么这庞大植株内部的水含量便必然巨大。
雷霆，穿行于植物内部的液体之中。
只是一刹那，焦糊的恶臭便从四面八方袭来。而那上一刻或许还能够和装甲角力的木质巨口，便也在一瞬间变得虚弱。
根须和叶片都化作黏糊糊的碎末，姜玉的左臂机械爪已然搭在了金属缸体的上方。而伴随着液压结构的运作，未曾脱离缸体保护的张杰，便被他从这巨大变异植物的口器中强行地抽离，拔出。
——希望，营养液导电效果不好。
姜玉思考，紧迫的时间来不及让他犹豫分毫。被雷电震慑的巨大植物只过了一瞬便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大根系，便朝着位于巨口周遭的数人猛地探抓！
能躲吗？——躲不开。
能扛吗？——大概率会死掉。
但是姜玉毫不在意，因为他知晓自己在这处战场上，并不孤独。
‘轰——！’一声爆炸。
‘轰——轰——轰——轰！’连锁爆炸。
姜玉争夺的这几秒钟，已然足够侥幸逃出生天的詹岚和牟刚将状态回复。他先前在通讯频道中说出的提示已经到了起效的时候。而这便伴随着数枚降落在远离他身周的数枚天降之火。
天降之火，燃烧枪榴弹。
找好射击角度的轮回者们连连开枪。一团又一团炽热的火炎便爆发在了这具巨型植物的体表各处。
它畏惧火。
它全身上下所有的根系，都在炽烈的燃烧中剧烈颤抖。
姜玉的雷电脉冲因此而能够完成第二次的蓄力。而当雷光猛地攥住根系的密集区时，这座庞大的变异植物便更进一步的痉挛，颤抖。
它短暂地失去了行动力。
它在失去行动力的同时，已然遭遇了霞仔细而谨慎的观察。
水分最为富集，脉络最为充裕的部位，被精准地辨察了出来。
而下一刻，霞便猛地发力。电磁真气增幅着她的肌体，而她迅疾地冲向那个被她精准辨察出来的方向。
几根粗壮地根须勉强地警觉起来，却全然地跟不上她。而能够跟上她的另一些，则在触及她之前便先一步断在了双联的霰弹枪下。
耗时……一秒。
霞抵达了她的目标，而霞手中的无针注射器，也狠狠地扎在了那一处柔嫩的根茎上。
T病毒的人工疫苗，T解药。它和常规的，刺激免疫系统产生抗体的疫苗不太一样。因为它并不能够消除掉T对感染体已经造成的强化。但却能够将感染体体内的T病毒，大幅度地抹消。
既是疫苗，也是解药。而越是被T感染严重的生物，被强行注射后所产生的反应也越是庞大。当药液顺着植体脉络迅速散播开来的时候，即便没有发声器官，轮回者们也仿佛能够听见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啸。而下一刻，这座巨大的变异植物便开始大幅度地干枯，衰弱，泛白，发黄。
T解药没有杀死它——这药也没这功效。
杀死它的，是它自己。在失去了T病毒的支持和持续改造之后。光凭这座植物本身，根本就负担不起这样庞大的躯壳。
树就是树，不是张牙舞爪的怪物。
失去了T病毒后，就算将根系浸泡在营养液中，它也只会被烧死。而不是大幅度地汲取养分，从而变得健壮，庞大。
战斗结束了。
姜玉轻轻呼出一口气，连续开启基因锁，已然让他的身体有些虚弱。他连忙给自己塞了一根能量棒，过了几秒，略感虚弱的身体才逐渐恢复。
张杰还没有醒。
郑吒等几人找到了连续的跳台，纷纷从上方降下。
充塞整个植物园区的巨型变异植物也肉眼可见地枯萎起来，逐渐便显露出了能够让人离开这里的对外通道。
霞也回到了姜玉身旁。
——【轮回者姜玉，合作击杀变异第43号变异植物。根据战斗表现，分配600点奖励点数。】
主神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环顾四周。同伴们纷纷举起手指，有的是一，有的是二。总共加起来，应该有着整整1000点的总量。而相对于当前的战斗损耗来看，主神为此所开出的价码，倒也还算正常。
周围安静了下来。
轮回者们对视了一眼，各自露出了微笑。算不上劫后余生，但也的确是一次有价值的高效合作。这东西的强度大概有一只加料版变异鳄鱼的水平。至少在它被击杀的目前阶段，已经表现出了这个程度。
拖久了会变成怎样，谁也不知道。
或许一般，或许情况会变得很糟。
而因为有了主神通告的缘故，轮回者们不再需要担心这巨型的变异植株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性。所以，在休息了几分钟，并在某人不死心地补了几下刀后。轮回者们便离开了这一处暂且变得安全起来的场所。
“我们去布置新的防线。”姜玉说道。他在给出这个提议的时候，队伍中并没有人提出其他的意见来阻止他。
时间还有很久。基地之中，也不可能凭空便无休止地刷出大量的怪物。
所以，当张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四个多小时之后。

第四十五节 第十日·战备充裕
并不冰冷，也不抖动。
当张杰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听到了郑吒带着些许戏谑的话。
“很好，你是我们当中体质最差的一个。”
张杰偏过头，他看见郑吒正坐在一只浑身上下长满了寄生藤的巨型舔食者尸骸上。变异的植物43虽然死去，但它在死掉之前也的确感染并改造了一些基地里的怪物或者丧尸。而这些寄生体固然获得了更强的生存能力，但依旧无法和早有准备的轮回者们对抗。
情报优势的确在重要性上强于软硬件优势，这是轮回者们用亲身经验学会的道理——郑吒的嗜血感知，卡舍津头盔内整合的多功能观瞄，姜玉的电磁感应，以及那能够顶着黑科技EMP冲击依旧能够维持的队内通讯——轮回者们能够大致顺畅地走到这里，这些用于侦查和通讯的技能和道具无疑占据了重要的位置。而再往后，才是具体的战斗力。
张杰揉了揉脑袋，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他当然听得出郑吒这是在调侃他。
“我睡了多久？”强行转移话题，对于挽救尊严而言，粗暴并且有效。
“四个多小时。”回答他的是詹岚，她的头盔内有一个计时表。“准确来说，是四小时又四十五分钟。距离我们最后的时限还有半个小时不到。而在你醒来之前的五分钟，第九夜的午夜十二点刚刚结束。张杰大哥。”
“我们很快就要回到主神空间了，这是最后一班岗。姜玉说最后的这段时间里肯定还有一场最为危险的考验。我们必须严阵以待，毕竟这可是一个群体的B级支线。”
张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映入眼眸的是一片开阔，但却用重物制作出了一重又一重实体防线的坚固大厅。到处都是扭曲的尸体，怪物的残骸。种类丰富多种。显然在自己沉睡期间，轮回者们经历了不止一场血战。
光是一眼看见的，张杰脑海中没有印象的怪物残躯便有七八种。很明显，主神在合乎逻辑的情况下给中洲队安排了一场又一场的考验。而考验的结果，便是每个人身上的装甲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破损，以及那连绵不断的战斗，在每个人眼眸中染上的疲劳深红。
‘哐——’一声轻响。张杰偏过头，看见雷云装甲正好将一架被EMP瘫痪掉的机枪炮塔重新连线，启动，然后安置在了掩体后方。像是这样的炮台还有好几座，而它们在霞的努力下，已经能够和霞手中那在电磁脉冲中逃过一劫的平板进行一定程度的联动功效。
“很好，这样一来。胜利的把握又大了一分。”姜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了起来，他所拥有的那座巨大装甲的正面有一道狭长的爪痕，最深的区域或许有一厘米深。当它迈动脚步的时候，装甲各处沾染的血气几乎就要化作一道猩红的风罩。
他看到了张杰。
而张杰也注视着他，并且眼睛逐渐睁大。
不是注视他这个人，而注视着他那雷云装甲上的临时焊接支架。以及——
一门银色的，巨大的，配装在装甲肩部支架上，且后接着一束黑色临时管线，充满了科幻气息的火炮。
口径，或许200MM，而它的名字是：
“实验用一型磁轨炮。生化危机3的游戏中，吉尔&#183;瓦伦丁从安布雷拉的研究中心深处所发现的试做型武器。因为供能问题，哪怕它被制作成了单兵可持用的大小，也必须要依靠两组巨型电容才能够顺利激发。但很幸运的是，我所拥有的特斯拉线圈能够在这座战场起到足够可靠的供能功效。”
姜玉解释道，在张杰昏迷过去的这段时间。轮回者们扛着他，清扫或者被动清扫了各种各样的，或者是实验失控，或者是巧合变异的生化怪物。除了艾丽丝的手术室以外，这座基地内能够动的东西都被轮回者们从头到脚地犁了一遍。期间所面临的各种惊险不必多说，历战的轮回者们，也基本都收获了一些回报。
不多，但至少能够补齐轮回者们的弹药消耗。阔剑地雷，火箭筒，榴弹发射器，郑吒还获得了一把热能战斗匕首，而这明显是游戏通关特典所赠送的兵装。而姜玉抱着撞运气的想法走了一趟武器实验室，并找到了这座能够击杀变异巨大化追踪者的小型磁轨炮。而那道几乎击破装甲前端的爪痕，便是在那场夺取战利品的战斗中留下。
“有了这个，就算我们再遇上主战坦克，也可以从容地对付它们了。雷电脉冲的射击距离不够远，也做不到一击必杀。要是远距离挨上几发高爆弹的话，我怀疑我们都得在这最后的考验中完蛋掉。”
姜玉一边说，一边关注着张杰的情绪变化，他看到了张杰那目瞪口呆的模样。感觉上不是伪装，而这说明张杰在昏睡流程中，选择摆烂而不是给轮回者们来一个难度上调。
那么……很好。
于是，他满足地问出了最该问的那句话。
“张杰。你沉睡的时间比预想中的还要久。效用应该也比我们更强。我现在甚至能够在这座装甲内都能够感知到些许的威胁感……你有没有，掌握一些强大的力量？”
……
姜玉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费尽心思，半强制地给张杰注入T原液，当然不是单纯地为了让张杰在这队友的关爱之情中感到害臊——他的目标是为了做一个试探，试探张杰的立场偏移程度，也试探主神一些规则的运作方法。
引导者不能够在剧情世界中大肆动手干涉战斗，是因为引导者肩负着评判小队成员表现的职责，所以必须尽可能地削减掉自身所带来的变量。然而，不能够大肆干涉，也意味着不能够大肆打压。当被考验的轮回者展现自身的领导力或者谋划力时，成为计划中一员的引导者，不能够毫无道理地拖后腿，或者摆烂。
他们可以失败，可以行动，但是必须要有理由。
一个人设是普通学生而不是精神病患者的引导者，不会，也不能在其它人坚守防线时，突然发疯，拿起最近的武器对着轮回者们的背后一通乱扫。
所以，当姜玉选择强制强化张杰时。这份强化，便成为了姜玉的‘表现’。是他建设团队战斗力的举措。而在没有人设缘由的前提下，引导者就必须接受这份强化，并且让这份‘建设’能够发挥出正常水平的功效。
张杰不是普通的引导者，他的选择权力更大。
他可以选择制造一个巧合，让强化失败，只是将自己的伤势治好。可以选择T融合正常运作，获得平均水平的战斗力量。甚至可以让T融合超水平发挥，直接获得电影主角等级的增强。而无论他选择哪一种，都意味着对如今中洲队的态度变化。
选第一种，他仍旧将自己当做一个外人，一切都是演技。
选第二种，他认可了中洲队的部分能力，但更多的还是公事公办的立场。
选第三种，他认可中洲队，但更想活下去，他决定借助这个机会展现自己的力量，像是一个过于庞大的保姆一般，对所有的成员都造成斗志打压。
姜玉的智力只容许他推测出这三种可能性。然而张杰却选择了第四种——他不做选择，而是真的让自己陷入沉睡之中。能够强化多少，都交付于命运的变化。
而现在，他开口说：“我……好像变得更加有力气了。以及……”
四周的一些细碎物体漂浮了起来。这是念动力，他所展现出来的表现明显要比詹岚最初觉醒时的那一次更强。
詹岚发出了欣喜兴奋地轻声喊叫。
张杰选择了第四种，交付于命运。正常发挥，不刻意维持平均值，而是表现出些许超出常人的地方。
他在迷茫。
相处的时间不长，他仍想活着。但他已经逐渐认可了这支小队。并且愿意为小队付出自己所拥有的一部分力量——接下来，詹岚对于念动力的运用技艺恐怕会快速增长。而这意味着张杰被争取的可能性逐渐大涨。
试探成功了。
头盔之下，姜玉的唇角微微地翘了翘——主神容许轮回者在展现能力时，施加在引导者身上的痕迹得以保留。那么，如果在最终摊牌之前，被强制塞到张杰身上的强化部分，大于他作为引导者被主神所支配的那一部分。则在那之后……张杰的小命，是否能够留下？
姜玉不知道。
但这是一个尝试的方向。虽然尝试的结果是摊牌时可能要面对一个更加强大的张杰。但这也意味着平时状态下的张杰，将不再是一个单纯用来凑人数的混子，而是一个可靠可用的战斗力量。
可以赌，试试看也无妨。
他决定了要设法救张杰一命而不是单纯地利用张杰的热血天性而苟活。虽然只是在暗地里下的决心，但他依旧说到做到。
而接下来……
“最后一波，也差不多该来了吧。”
自基地的某个方向，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轰鸣。阿美莉卡的正规军想要快速清理出一条通道绝非难事。只不过需要消耗些许时光。
而在同一时刻，浣熊市外的某处高空。
一座挂载着巨型‘货物’的，有着安布雷拉标识的大型运输机。正迅速地航向被轮回者们所攻占的基地方向！

第四十六节 第十日·现代温泉
他们来了。
阿美莉卡的军队并不愚蠢，轮回者们会炸，他们也会炸。轮回者们能够找到研究中心的地形图，他们也能找到。而轮回者们能够想出酸蚀地下的方式撤离。他们也一样……好吧，他们没有这么高级的强酸。
但是，他们有挖掘机和盾构机。
当一声巨大的，像是重物倒塌一般的声音从远处的某个点位传来的时候。轮回者们便知道这最后阶段的部分考验已然抵达。
他们会带来这里。
他们会一头撞到轮回者们所事先布设好的阵地上。
因为他们不会毫无缘由地进攻一座安布雷拉的研究基地——外侧的战局到底变成了一副什么样子无人知晓。而阿美莉卡的特种部队，必然有着一个足够贵重，并且非常急迫的任务目标。
或许是安布雷拉基地中所隐藏的机密数据。或许，是轮回者们所需要负责去守护的那位睡美人主角。
而无论它们想要什么，轮回者们所构筑的防线。都卡在了他们前往正确目的地的那一条必经之路上。
那么，作为严阵以待的守军。轮回者们为这群人类敌人所准备的是——
“投放烟幕弹。”姜玉轻声说道，轮回者们所拥有的超时代观瞄系统是一个很大的优势。因为轮回者们有得是办法在烟中索敌，但这些阿美莉卡军队却对此没有办法。单方面的烟中恶鬼能够进一步地放大这场不对称战争中的双方差异性。毕竟从来就没有一支现代军队，会将鼓风机带在身上。
‘嘭——嘭——嘭——嘭——’一连串的爆破声从这座地下基地的各个角落中响起。四处弥散的烟雾很快就带起了小范围的混乱。步兵们的视线被遮挡，装甲部队难以进行周全的观瞄。他们的行进速度被拖延了一下。而姜玉随即给霞打出一个讯号，并看着自己忠诚的造人背着重型狙击枪，消失在烟雾的覆盖之下。
一声轻响。
两声枪响。
现代军队，或者说从古到今的军队都具备一个共通的弱点。那就是只要失去了指挥官和通讯中枢，那么战斗力就会获得一定幅度的下降。
姜玉没有释放EMP不止是为了保持自己的阵地，更是为了能够让霞能够在猎杀中感知到电信号最为密集的地方。在堂堂正正的交锋之前，尽可能地将强敌削减，弱化，而这正是兵者诡道。
阿美莉卡人的行军，因为霞的狙击而停滞了一下。数个中低级军官因为暴露而被霞在安全的狙击点射杀。而就连试图和她对抗的几名狙击手，也在远程交火时被她直接隔着厚薄不一的掩体直接放倒。
这只是一个小把戏。这个小把戏注定会迎来一次足够激烈的反扑。因为它的目的不止是为了迟滞对方，更是为了将对方激怒，使其鲁莽。
当一声足够剧烈的爆炸响起，并伴随着从天花板上的簌簌灰土洒落之时。轮回者们便知道这些阿美莉卡大兵选择了少有的几条可选道路之中的一条。
那就是冲。
冲进来，撞进来，用榴弹炮，用主战坦克的高爆弹炸进来——安布雷拉的地下设施很坚固。如果不进行足够精准的计算，且不对着承重柱直接狂轰滥炸，则想要造成塌方的难度可谓高之又高。而对方既然选择这样做，那就意味着这支部队有着非同一般的急迫。
他们想要完成任务，他们很赶时间。
霞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轮回者们的阵地上，并伴随着一个‘万事就绪’的手势符号。
那么……
“引爆地雷。”姜玉发出了第二条指令——通往这里的路有很多条，他也猜不出这最后一波会从哪个地方发动进攻。所以，他在霞的建议下做出的选择是在攻占了安布雷拉的武器库后直接将未激活的地雷埋设到随便哪一条必经之路上。不用压力感应，不用智能检测，所有的地雷，遥控爆炸物，全都服从于轮回者们手中的电控讯号。
‘咔咔咔——’连按三次才可激活的引爆按钮，按下。
寂静，空气中充斥压力，然后，骤然迸发！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一连串的冲击，伴随着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惨叫。计划是霞定的，地雷是轮回者们一起埋的，不知道多少枚钢珠，多少块高能炸药，多少道反装甲射流在这地下废墟中同时向着四面八方迸发。几乎所有便于行军的主干道，都遭遇了轮回者们所安置爆炸物的大范围清扫！
如果郑吒的嗜血感知能力能够再高一点，抑或者他的血统层级、开发深度更高一些。那么他便可以看见涌向安布雷拉地下基地的上千条生命，有接近一半的数量永久地在这大地深处骤然消亡。
强大的最后一波攻势，在轮回者们正式遭遇之前便被削减了超过50%，算上士气折损或者高达百分之80%的总量。队伍中有一位特战专家所能够带来的优势就在于此，结合不对称战斗所带来的单向优势，一场原本就算浴血搏命，也大概率五痨七伤的战斗，其难度就此大梯度地下滑。
敌军，已然损伤惨重。
而轮回者们，还在安全的地方摩拳擦掌。
等待时机，等待机会。被重创的精锐部队仍在推进。在先前的爆破中，轮回者们杀死了几乎所有的协同步兵。但对于装甲车，运兵车，以及轻重型坦克等装甲单位，爆炸物所能够起到的最大效用，无非就是把它们的外设从头到脚地清洗一下。
有损伤，但是不多。
而这，就轮到姜玉的第三条指令释放。
“郑吒，靠你了。”装甲内的姜玉说道。机械双足在地面扎根，特斯拉线圈运作。而后肩上的试做电磁炮开始充能。
“交给我吧。”郑吒慨然一笑。他的双眸骤然化作血红。而一道临时装配在三脚架上的激光指示器，随即触发。
嗜血感知，窥测生命的讯号。
生命讯号的形状和分布，可以推测装甲单位的型号。
“开火！”
苍蓝的磁轨炮射流，是这座防守战场的第一炮。它沿着郑吒所指示的方向，穿透了地下工事的金属墙壁，然后精准地砸到了一辆主战坦克的驾驶舱上！
‘轰——’
反应装甲毫无用处，它被设计出来就不是为了和大口径磁轨炮这种武装对抗。炽热的金属射流直接击穿了坦克的复合外壳然后打入舱室之中，炸开的金属流在一瞬间便通过连续反射的方式杀光了车室内所有的乘员，并遵循数学期望，将车内的弹药箱当场引爆。
一场爆炸。
然后是更大的另外一场。
能够有效威胁到轮回者的主战坦克，弹药殉爆造成了更大的敌军创伤。而这一发炮击同时也是开战的讯号。轮回者们尽数开火，以榴弹，反坦克火箭筒，以及穿甲机炮为主，对准敌军袭来的方向便是狂轰滥炸。
最优先被击毁的是坦克，郑吒精准地辨察出了它们。指示，然后由姜玉开炮干掉。
次优先的是装甲车，它们遭遇了火箭弹的袭击。而它们甚至无法在还击时直接找到正确的攻击目标。
因为霞启动了机枪阵列。
因为机枪阵列的存在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作为吸引火力的标靶。
当各种热诱饵和烟雾，还有这座基地内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将这支部队的观瞄系统废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它们便只能够冒险，胡乱开火，或者对准那传来密集枪声并显露出枪口火焰的地方开炮开枪。
最外围的数座机枪炮塔在一瞬间就被拆掉。
它们被拆掉的同时，同等数量的装甲车也被詹岚和张杰用火箭弹远程点爆。那运载着大量士兵的装甲运输车才刚刚赶到前线，便遭遇了密集并且精准地榴弹轰炸。
最前面的第一轮攻势很快就被打退了，阿美莉卡军方丢下了上百具尸体。十数辆堵塞在一起的装甲载具在通道的入口处熊熊燃烧——他们刚撤退，所有燃烧的火焰便在张杰和詹岚的联手下连着可燃物一起被快速抽离，扔回了通道之中，制造了更多的发烟特效。
第一轮成为了无用功，第二轮，第三轮也是一样。
不是没有足够无畏的猛士开着炸药车决死冲击。问题就在于他们根本就冲不到地方，便被磁轨炮穿墙穿甲远程点爆。整场战斗就这么被打成了现代版温泉关，而比温泉关的波斯更糟的是，阿美莉卡投放在这里的军队明显不占据绝对优势。而他们甚至找不到绕后偷袭的羊肠小道！
当第三轮攻势结束的时候，轮回者们所布置的阵地措施已经被消耗得不剩多少。而鲜血已经成河，且尸骸堆积成山。最危险的时候，甚至有一枚高爆弹就在姜玉正前方五六米处的掩体上爆炸。
基因锁不断地启动，真气不断地运作。姜玉手中的主副武器在这一战中都有了足够充裕的斩获。而当第三轮攻势结束之后，第四轮却迟迟没有来到。
“结束了吗？”姜玉注视着昏暗的通道口，喃喃自语到，他早就从战场的正面转移到了侧面。没有拐角，就人为制造拐角。
没人回应他。
通讯中只有一阵阵来回起伏的疲惫喘息，证明现在至少还没有出现人员损耗。
‘咔——’霞帮他更换了副武器的弹匣。
他看了看表。
距离时限抵达，还有五分钟不到。

第四十七节 第十日·暴君
风在流动。
五分钟。
不到五分钟，能够发生什么？
姜玉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便是在生化危机的电影版本中。或许是因为定位重叠，或许是因为外观不符合要求，暴君系列是不存在的。或者说，没有在正面舞台中出现过。
但是，不存在，不代表着不能存在。因为在电影版中只有T病毒，而暴君无疑是整个泛生化设定中，T产品之内最为成熟的那个类型。而且，暴君的工艺难度，甚至理论要求，完全能够归属于追踪者的前置研发条件之中。
因为暴君比追踪者弱。
追踪者具备能够使用现代科技武装的智慧，但是暴君没有。追踪者能够思考，能够判断当前局势。而暴君却更像是某种人形野兽——能够制造出追踪者的安布雷拉，绝对能够制造出暴君，因为暴君根本就是追踪者的前置科技，是稳定，成熟，但在技术领域却属于上一代的生化兵器！
那么……
姜玉轻轻吐出一口气，放松感官。哪怕隔着雷云装甲，他也些许地感知到了战线外侧空气流动的异常。
是惨叫声。很远处传来的，什么东西被撕裂，压扁发出的细弱惨叫，交火，还有爆炸。
是什么在战斗？在和什么战斗？
他看见郑吒握紧战斧，似乎是有些不安地活动了一下脖颈。
他听到通讯频道中，霞对自己提出的警告。
“阿玉，有东西在向我们靠近。”
有东西在靠近。
某种庞大的，沉重的，存在感极高的东西正在靠近。
‘嘭嘭——嘭嘭——’
地面的尘土轻微地跳动了起来。一开始还听不清，然而很快，便是宛若闷雷一般朝着轮回者战线急剧靠近的鼓点！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越来越近，而这鼓点的声音明显有着复数的来源！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郑吒的双眸骤然化作血红，而面容先是愕然，然后便是惊诧！骇然，不可置信！
“人形，巨大的人形！速度好快！来了——”
‘嘭——’
话音未落。
通道口的战争烟雾，猛地炸开。
电磁炮已然准备就绪，激光指示器将将偏移。而一个全身包裹在厚重装甲皮衣之下的，足足有三米多，接近四米的青灰光头巨人，便蓦然出现在战场上！
暴君，巨型暴君。
这甚至不是游戏中的经典版本，而是特喵的CG电影里才会出没的那种战争兵器！
‘轰——！’
试做电磁炮，激发。苍蓝的电磁射流跨越音速，在基因锁的辅助射击下，朝着那青灰色的巨人便释放了十成十的火力！
躲得开吗？——躲不开。
顶得住吗？——顶不住。
青灰色的巨人被当场击穿，水缸一般庞大的创口撕裂崩散，直接让这巨物的上半身连着装甲外套一起碎裂成一团破碎的血肉。然而这第一只本就只是诱饵，肉盾，用以吸收火力的标靶。它那碎裂的尸体还在半空，下一只巨型暴君便已然出现在战场上，踏过前一只死者的破碎血肉，冲向前方！
它的目标是姜玉。
它已经通过同类的死亡，知晓雷云装甲所能够带来的威胁最大。
它在电磁炮或者雷电脉冲来得及蓄力，或者干脆速射之前，已然出现在了姜玉所在的防线之前，宛若电烤箱一般庞大的拳头，便朝着雷云装甲的驾驶舱砸下！
顶得住吗？——或许能。
左臂的副武器已经抬了起来，连续激发的双联霰弹枪便朝着近在咫尺的暴君击发。
‘轰——’
重压，剧烈摇晃。原本稳固站立在地面的雷云装甲，竟是向着地面陷入了一寸以上。眼前的暴君侧脑突然炸开一团血雾——是霞！然而哪怕一半的头颅都被重型狙击枪打碎，这具青灰色的巨人却依旧拥有行动的力量！
‘咔——’驾驶舱没被击破，但巨人伸出的手却抓住了外挂在肩部的电磁炮。它猛地发力一扯，这临时焊接悬挂上去的反装甲武器，便被粗暴地牵拉，撕下！
对暴君威胁最大的武器，失去了。
然而装甲右臂的雷电脉冲却已然蓄力完全，闪烁着蓝光的炮口一举，便直接怼到了头部遭受重创的暴君脸上。
——死！
雷霆，化作电涌。
暴君的残破头颅在刹那间便被烤糊，碳化。几乎零距离的跃动电光，连这生化兵器的骨头也可以熔炼成渣！
杀死了一只。
杀死了第二只。
姜玉咬紧牙关，刚要推开这正朝着自己正面倒下的巨大尸块。然而下一刻，便在频道中听到了霞那带着慌张的惊叫！
“阿玉！左——！”
沛然大力骤然袭来。
不止两只，甚至不止三只。当磁轨炮被拆卸的瞬间，第三只暴君便出现，并将郑吒作为攻击目标。而当电涌爆发的同时，第四只暴君便抵达了雷云装甲侧边的位置上！
能够有效对抗现代装甲部队的防线，无法处理这种行动迅速，皮糙肉厚且力量庞大的超精英人形目标。姜玉最后能够做的便是尽可能地将左臂举起，做出格挡的姿态，而下一刻，他便感觉自己被一辆时速两百公里的火车头给从侧边撞上。
有一瞬间，思绪化作空白。
庞大的雷云装甲在空中翻转，直到砸到一根巨型承重柱上时。撞击所带来的冲击力才传导至全身，并伴随着一连串的扭断碎响。
骨头碎了吗？——不是，雷云装甲的坚固防护层，很好地分担了撞击的力道。
坏掉的是金属，是左臂副手的金属壳和液压杆。以及装甲内部的许多传动构造。
系统发出一连串的警告。
行动力几乎瘫痪，只有特斯拉线圈和主武器还算完好。
反应过来的张杰等人连连怒吼，配合着牟刚一起用机炮和榴弹朝着袭击了姜玉的第四只暴君连连开火。然而暴君却只是抬起手臂挡在头部，任由穿着厚重防护大衣的躯体被重型机炮打出一大片的血花。
‘嘭——’暴君遮挡头颅的手臂炸开。深可见骨，霞的狙击却并未完全凑效。这庞然大物明显进行了对重火力的防御强化。如果换成CG电影里面的那几只，23mm口径的机炮足以将它们打成碎裂的肉渣。
它只是被弹幕压制得连连后退。
然而下一刻，第五只暴君便从通道口中冲出，一发膝撞，便猛地砸在了正和第三只暴君僵持搏斗的郑吒身上！
空气几乎被打出音爆。
郑吒闷哼一声，便带着一团血雾像是炮弹一般飞出十几米，连人带动力外骨骼，一起被砸到墙上。
生死不知，状况不明。最后登场的那一只暴君，肉体已然伴随着外部厚重防护衣的脱落而膨胀狂化。
姜玉勉强抬起主手的雷电脉冲，投射出的雷光炙烤着最后出现的那一只暴君。雷霆撕扯着它那失去装甲保护的青灰色肌肉团块。却不能够像是攻击寻常碳基生命一般直接就在一击之中完成秒杀。
它没有死，它用手挡着头脸。向着姜玉扑袭而来的同时，另一只暴君便抓起防线上的废弃装甲车残骸，朝着牟刚等人猛地掷发！
‘嘭——！’又是一发狙击，霞这一次击中了投掷者的眼眶。原本会对牟刚等人造成灭顶之灾的装甲车残骸稍稍偏斜。而这便给了张杰和詹岚一瞬间反应的力量。
“小心！”
两人的眼耳口鼻，同时在闷哼声中溢出大股大股的鲜血。并不强大的念动力，最多也就是再度稍稍偏移一下装甲车的砸落方向——它砸落在轮回者们身前，发出巨大的轰鸣然后轻微弹跳。
‘咔——’
牟刚的一条弹链，打完了。
这或许可以称作是命运带来的巧合，而实际上便是雪上加霜。
他怒吼着向前冲出两步，举起机炮，做出格挡的姿态。而紧随其后，脱离压制的暴君猛地向前疾冲并迎面一脚。那沉重的装甲车残骸便撞到了牟刚身上，停顿一瞬间，便连着牟刚身后的张杰詹岚两人砸倒。
他们很幸运，这只暴君在撞出这一脚时，身上的防护服便片片崩坏。而防护服同时也是抑制器，坏毁的瞬间，暴君的体躯便在膨胀中狂化。
这本是一个绝佳的狙击机会，暴君并没有变身无敌。在破防狂化的瞬间，一发威力足够高的点射便足以将它击杀。然而现在，这个机会并不能够落到轮回者们的手上。
郑吒生死不明。
雷云装甲的传动系统损坏，姜玉只能够用雷电脉冲朝特定区域开炮。
而能够提供狙击支援的霞，被迫在失去角度后从安定的狙击位中脱离。顶着一面绝缘防爆盾，落在雷云装甲的面前，格挡。
‘嘭——’第五只暴君是狂化的暴君，哪怕挨了一发雷电脉冲。也依旧具备庞大的，超越寻常的肌肉力量。绝缘的防爆盾在一瞬间便炸裂成碎片。霞的一侧臂膀也传出了十分明显的骨裂声响。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只是将暴君的拳头和身形牢固地挡在原地。从而让姜玉装甲上配装的雷电脉冲炮能够再度蓄力，激发。
‘咯喇——’
第二道雷霆，这一道雷霆比先前的那一发更加强大。被击中的狂化暴君浑身冒出炽热的焦糊浓烟，这一次，它终于在超时代科技的打击中倒下。
脉冲炮的炮口闪烁了一下，被破坏的传动碎片挤压到了供能管线。回去或许还能够进行修复，但现在——它只能够退场。
装甲在姜玉的念头转动下回到了次元戒中。
姜玉的双脚踏在地上，一只手扶着有些虚弱的霞。另一只手将一柄合金战锤抓稳，锤头之上闪烁着些微的电光。
击倒牟刚等人的暴君已经完成了狂化。
脑袋被狙击打出一个大洞，却已然在超强自愈能力的作用下恢复创伤的投掷者暴君偏转了目光。
霞的右手按住自己的左臂，一声轻响，脱臼的关节被强行合拢。而T融合的自愈力也快速运作起来，将被击碎的臂骨，强行挤压回正确的地方。
二对二，很公平。
很好。

第四十八节 回归
战斗。
战斗从对峙到爆发，只有一瞬。
当那青灰色的，宛若烤箱一般大小的，裹挟着劲风，至少也有数吨出力的拳头朝着姜玉迎面砸落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内向外都在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死亡就在一线之间，他的精神却在这一刻格外集中。
解开基因锁，第一阶。
袭来的暴君总共有两头，一头处于狂化，一头还被装甲衣所拘束。找上霞的是肉身狂化的那一头。而袭向姜玉的这一头，左侧的眼眶曾经在霞的狙击下被开出一个大洞。
左侧的视野，不好。
姜玉的身体在电磁真气的推动下加速，暴君的左便是他的右。而他横移，猛地挪出一步。
‘蓬——’
狂风，擦肩而过。
霞已然引开了另外一只，而这一头，便是自己需要独自面对的敌手。
强大的敌手。
只要被打中一下，要么死，要么重伤。而第二击若中，肯定会变成肉酱。
获胜的希望就在对方身上的创伤，并且决不能让它也有机会步入到狂化的阶段之上。
——来啊！
姜玉于内心嘶吼，面色却如死水般冷肃。青年人的热血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咆哮猛兽。被基因锁所带来的强制专注拘束在躯壳之中。
专注。
他在专注之中，‘看’到了一些事物。
远古时期，蛮荒的人类曾经在大地之上狩猎猛兽。而无论是强壮的银背大猩猩，尖牙利爪的剑齿虎，抑或者是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长毛象。最终，牠们都成为了蛮荒人类的食物。
蛮荒的人类，他们所持有的武器不过是石矛石斧。而一头未狂化的暴君，其气力和姜玉相比。未必就有银背大猩猩和蛮人的差距程度。
那么……
矛该怎么戳？斧该怎么用？
‘嘭——’锤不是斧，但在对付甲壳时，锤有着比斧更好的功用。身形交错的瞬间，姜玉手中的合金战锤便裹挟着细弱的雷霆击中了暴君的腰间。那坚固的装甲衣具备绝缘减震的功效。但只要技巧合适，力道一样可以穿透它，朝着暴君的体内渗入。
暴君的动作，迟滞了一下。
姜玉不懂如何打出渗透劲，但他却懂得如何操纵电磁真气。绝缘的材质不代表能够绝气。哪怕被削弱了不止一层，拟态的雷霆依旧朝着暴君的体内渗入。
微电信号，麻痹神经。
只是卡了一瞬的暴君没有任何犹豫，它那庞大的体躯像是犀牛一般朝着姜玉撞击，哪怕动作中有着极其微弱的变形，却也不是姜玉能够把握得到的空隙。
把握不到，不代表防御不了。卡了一瞬也是时机，这一点时机足以让姜玉调整好自己的体躯。
闪躲，擦身，卡舍津的塑钢肩甲被擦出一道痕迹。险之又险的避让，而紧随其后的，便是宛若斗牛士一般砸落暴君脊背的第二击。
‘呯——！’
第二击并不比第一击更重，因为对抗猛兽时，除却决死时分，否则无论如何都不能够用尽全力。
这是对的，脊背被击中的暴君立刻便动手还击。它这一次仍旧落空，并在体内又多了一团干扰行动的电磁真气。
积少成多，蚁群溃堤。
姜玉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蛮荒的猎手一般矫健而勇毅。
能行！这样能赢！
自己虽然被碰一下就会完蛋，但自己要比这头未狂化的暴君更加灵便迅疾！
他等待着第三次机会，而这一次暴君的拳头依旧被他险险躲避。
又是一下。
第三击再度得手，这一次命中的是暴君的右膝。三团积压在暴君体内的电磁真气相互之间隐约造成了呼应。暴君的动作已然有了一个明显的变形！
很好，胜利就在那里。
只要继续努力前进，道路就会不断——
‘咔嚓——’
姜玉，愣了一下。
不是他受了伤，而是动作变形的未狂化暴君。一头便撞上了一座燃烧着的坦克炮塔。
它撞断了什么本就要坏掉的东西。那个被撞断的东西，落到了它的手里。那是一根粗壮，修长，像是厨房排水管道的长条——那他妈的是一根120mm滑膛炮的炮管，如今被这头暴君抓在了青灰的双手上！
暴君，因智力不足，而无法使用热武器。
但就算是再蠢的猩猩，都懂得如何挥动棍棒！
修长的炮管抡动凌冽的风，姜玉发誓，他分明从那张青灰色的死人脸上读出了一抹笑意。
而下一刻，便是一轮吃到就死的炮管扫击！
瞳孔，缩成一个小点。
姜玉想都不想，朝着后方便是连滚带爬。强劲的风压熄灭了周边的废墟残火，而下一击立刻就到！
‘嘭——！！！’
战锤，和举着战锤的手。一齐化作碎末。剧痛席卷全身，死亡的预感，从未如此清晰。不远处似乎传来霞的惊叫，然后便是某人闷哼的声音。
要死了吗？——马上就要死了吗？
肩部的剧痛伴随着生命的流逝，而下一刻，姜玉的双眸便因专注而充盈血丝。基因内的蓄能正在疯狂地冲击着第二道门扉，全身肌肉，微微蠕动。而他哪怕身受重伤，在这一刻也骤然充盈气力！
——不是你！就是我！
他毫不犹豫。
他从武装带上抽出战斗短匕，便朝着眼前的暴君猛地贴近！
……
‘嘭——！！！’重击的声音，响起在了郑吒的心底。T融合的自愈能力修补了他肌肉和骨骼的一系列创伤。而当他重新拾取意识的时候，他看见了姜玉被击中的模样。
战锤被炮管打碎，一只手臂也碾成肉泥。鲜血和碎裂的骨头四处飞溅，而姜玉却未曾退却，抄起一把战斗短匕，便猛地贴近了持棒暴君的身体。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险得不止是敌人，更是持短兵的躯体。单分子处理过的锋刃在暴君身上切出道道创伤。但在武装衣的保护之下，却始终没有决定性的一击。
他会死。
他撑不了多久，就会死去。
郑吒艰难地转动眼眸，他看见霞在另一头狂化暴君的攻势下勉力支撑。看见浑身浴血的牟刚猛地掀开装甲车的残骸，抛下扭曲的机炮，举起突击步枪便朝着姜玉所面对的那一只连连射击。
‘蓬——’炮管横飞而来，兵器已经成为累赘的暴君再度发挥出了投掷者的能力。被击中的牟刚双臂断裂，整个人摔落在一团废墟里生死不明。而在另一边，先前同样被装甲车压倒的张杰和詹岚，正努力地试图在血泊中爬起。
——大家都在战斗。
——大家都将在战斗中死去。
——那么，郑吒，你在做什么？
——你在这里一动不动，到底是为了等待什么？
郑吒，睁大自己的双眸。他的手和脚都已然愈合，但他却并没有任何行动能力。因为那最开始最为沉重的爆发一击，直接将他整个人都砸进了墙里。
手没有办法动。
脚也没有办法动。
他用尽全力，也只能够让这坚固的水泥碎屑，勉强松动。
——我……难道什么都做不到！？
——不，不！我要回去……我要和大家，一起取得胜利！
基因锁开启，并且加深。茫然的双眸之中，逐渐染上一层盛怒。
那头狂化的暴君，映入他的眼里。狂化暴君那极度膨胀的青灰肌肉，映入他的眼里。
——如果……我也能……狂化的话！
——如果……我！！！
“啊啊啊啊啊——！！！！！”
咆哮。
如雷鸣一般咆哮。
没有人有空隙看向郑吒，但郑吒的躯壳却在咆哮中极度膨胀。肌肉撑破装甲，撕开墙壁，一块又一块，一重又一重，刹那之间，他俨然已经是一个两米多高的小号暴君！
他挣脱束缚，抄起跌落在身旁的战斧。踏出的一步便是狂啸的风，而猩红的热能战斧便猛地砍向未狂化的那只暴君！
‘嚓——！’只是一瞬，暴君格挡的手臂便被斩断。斧刃斩入肩膀，而另一只暴君之手便猛地朝郑吒的头颅猛捏而去！
“死！”
不是郑吒，而是姜玉！获得了战斗空隙的青年，一匕首便刺入后颈，切断脑干的同时，将倾其所有的雷电真气全数灌入暴君的躯体。
火花，爆炸，一连串地碎响生成于暴君的体躯深处。狂化的另一只不顾霞的斩击，抓起一座撕裂的坦克炮塔，便砸向郑吒的身躯！
‘轰——！’
落点，偏移数米。坦克炮塔被掷出的瞬间，口鼻溢血的张杰和詹岚，一起朝它释放了念动力！
战斧压下。
暴君的躯体，在雷电炙烤的焦糊中被切成两体。
郑吒和姜玉，对视了一眼。
而下一刻，两人便一齐发力，朝着那为了驰援未狂化的同伙，而被霞以双刀切断双腿肌腱的狂化暴君全力突袭。
一斧，斩断臂膀。
一匕，穿彻腹心。
霞抽出身形，双刀一剪。
被切落的暴君头颅，坠落土地。
‘扑——’一声轻响。
‘嘭——’残躯倒地。
一片寂静，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声音。
直到废墟中的牟刚发出一声微弱的低吟，直到主神的提示，在所有人的耳中响起。
——【支线任务完成，参与者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5000点。】
胜利了。
轮回者们的命运，掌握在了轮回者们的手中。
而在接下来的撤离行动中，没有发生任何计划之外的情景。
数小时后。
六个五痨七伤的人影，骤然出现在主神的广场之中。并伴随着一个大嗓门的声音，轰然响起。
“主神！所有人全身修复！奖励点数从我这里扣！”

第四十九节 兑换与战后讨论
一段时间之后……
“我觉得这个应该也是基因锁。第二阶的基因锁，从提升专注，催发远古的狩猎本能。到激发肉体的潜质，迫使肌肉膨胀，发挥出强大并且收束的力量……事实上，我在最后面对那只暴君时也有着一些肉体解放的预感，不过最后没成，想来还是积累有些不足。”
主神光球之下，圆桌被扔到了一旁。轮回者们换成更加舒适亲民的柔软沙发，围成一圈，然后歪七扭八地坐下躺下。
姜玉的坐姿稍微端正一些，对着所有人做出上次回归的总结。
“我觉得是。”郑吒懒洋洋地抬起手，他在刚刚试着又开启了一次第二阶基因锁，然后很快，开锁后遗症就直接把他干到趴下。“以及我们确定就叫这东西‘基因锁’了吗？我觉得‘限制解除’，‘一档、二档’什么的也挺不错的。”
“基因锁就好。”“感觉都行？”“还是基因锁吧，听起来有趣些。”
两票赞同，一票弃权，很好，从此以后基因锁就叫基因锁了。姜玉歪了歪脖子，霞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喂他吃水果。
“我们之前的战斗其实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他斟酌着字词，说道：“其实最后面我们没必要拼到那么惨的。还记得异形酸液吗？我们可以把它拿出来，引爆，然后用念动力裹挟着它们去撞最后那几头巨型暴君。这样一来，或许大家都不用受伤，就可以赢下最后一场。”
很理想化的计划，他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在这里把‘异形’两个字再提一下。
而果不其然，他才开口。反对的声音便先落下。
“抱歉，我的念动力可能做不到那么精细。”詹岚推了推眼镜，用念动力给自己拿了一个桃。皮还得她控制单分子刃来削，而不是直接就能够从桃子上用念动力剥下。“完全地控制一团液体，并让它高速移动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不可能的。爆炸的酸液，或许会先一步把大家弄伤。唔……或许张杰大哥能做到？”
“我不行。”张杰摆了摆手。“我使用念动力的方式，就是蒙着头一通乱砸。或许在总量上比詹岚要略微超出一点。但技巧……做不到。”
“所以我们这支队伍过于强调远程火力投射，近战机变不够。”姜玉，图穷匕见。
一阵沉默。
“我也这么觉得。”专业近战人郑吒，弱弱举手。“熟悉近身作战也有一个好处。至少在面对高速靠近的对手时，我们不会像是恐怖片中经常作为垫脚石的军队一般，突然地就束手无策。”
“嗯。”姜玉点了点头。“我们之前走进了一个误区。高科技武器固然便宜而且威力巨大。但是请想想看，主神会把我们投送到什么地方？”
“是恐怖世界，是以恐怖片为原型的，危机四伏，而且基本没有多少修整间隔的世界。而姑且不论现实世界的逻辑如何。但在恐怖片中，为了观众的观感，使用远程手段进行远距离，甚至超视距打击的怪物。其实少之又少。”
他说道，抬起了一根手指：“生化危机，异形，怪形，鬼玩人，午夜凶铃，咒怨，寂静岭……这些经典的，具备影响力的恐怖片中。作为实际主角的怪物们其实都是倾向于接近作战的类型。而它们一旦成为了现实存在的产物，也必然会补全防御远程手段，快速接近目标的能力。且在它们的主场中，也基本都会是对它们有利的地形。而这，就意味着过度强调远程科技手段，在面对越来越强的怪物时，注定会越来越显得无力。”
“自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郑吒附和了一句。“器械必不可少，但工具也只是工具。除非我们让工具，和我们融为一体。”
轮回者们面面相觑，然后各自点了点头。显然，这很有道理。毕竟有理论支撑，也有实际的证据。
“所以我们需要提升自己的肉体性能吗。”詹岚托着腮，转动着她那一双灵动的眼睛。“光是T融合带来的素质强化和自愈力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超自然的，能够一加一大于二的，可以应对各种异常情况的技能和奇物。而不是单纯地提高攻击面，破坏力提升，却让自己变得笨重？”
姜玉露出了赞同的表情，做出填补。
“嗯，正是如此。近身防御的短板必须补足。我们当前这套火力配置固然能够在生化危机这还算是唯物的世界观里大闹一通。但如果换成鬼怪类的呢？我看见主神的兑换列表里有对灵子弹，也有反恶灵咒符。而我并不觉得我们的火力能够对那种东西起到效用。”
“那我们还得获取更强力的情报能力才可以。”詹岚看了一眼大光球。“精神力扫描……我记得是这个能力吧。消耗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4000点。是限定了资质才能够使用的侦测类技能。而且那一系还有精神力鞭挞，心灵链接这样的能力。我打算兑换它。”
很好，长期的引导终于起到了效用。詹岚自己便对精神力扫描产生了关注。可惜就是钱不够多，不能够一步到位，直接将缺口补足。
“血统也很重要。”张杰开口说道，这其实是某种绕过主神监测的话术，在不知不觉中，表达了对詹岚想法的认可态度。“这个能力似乎没有任何攻防效果，而且光是扫描还不够，后续还有更加昂贵的通讯能力需要填补。”
“安啦安啦。”詹岚摆了摆手：“我知道进退的，心灵锁链需要B级支线剧情，那实在太贵。我们可以用卡塔昌的通讯系统，或者更加先进的高科技通讯仪器来应付。我手头有1个B，两个D，还有七千多点奖励点数。而我打算将B拆成3个C，一个购买精神力扫描，一个购买一套防具。还有一个，我打算用来购买天使血统。”
一道光幕投射了下来。
——【天使血统——出典为‘泛奇幻’，兑换者可获得神圣能量循环。可展开概念化的能量羽翼，支撑兑换者进行短暂飞行。在自然光照环境下，展开羽翼时全属性都将获得提升，能量消耗也将降低。并获得圣光护佑，不灭明焰两项超自然能力。适用于大部分世界观，对死灵，黑暗，诅咒类敌人，具备一定的压制效果。】
——【圣光护佑：支付一定量的神圣能量，为自己或盟友提供圣光防护层。该防护层对死灵，黑暗，诅咒系力量具备特防。被击破之前，受庇护者全属性及异常抗性会小幅度上涨。】
——【不灭明焰：制造出一团会跟随指定对象的白色火焰，该火焰不会发热也不会燃烧。但具备自然光照的属性。如果对天使血统持有者使用，会在被施加对象的头顶生成一重光圈。对负能量敌对单位，具备些许的压制作用。】
——【兑换该强化，将获得120点精神力提升，80点智力提升，60点神经反应提升，40点细胞活性提升，以及各30点肌肉强度及免疫力提升。需要支付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1500点。】
“我不擅长战斗，也不是很喜欢杀死什么。所以我想，在团队中成为一个具备支援，治疗能力的中远距离施法者。而这个天使血统是专精于精神力属性提升的血统。正好和我的精神力潜质吻合，而且也非常符合我的审美，而在兑换这个之后，我还打算用剩下的支线剧情购买两个血统分支下的低级法术。”
又是两道光幕投射下来，详细地描绘了詹岚所看中的法术。
——【生命疗愈：移除指定生物身上一定程度的创伤，对没有完全破坏的脏器和骨骼进行填补。若在完成治疗后，法术效力仍有盈余。则会化作对该单位的增益，一定幅度地提升该单位的全部属性。兑换该法术，需要自然，生命，神圣等属性之一能量循环，需要支付D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1000点。】
——【神圣复原：移除指定生物身上一定程度的负面状态。安抚不稳定的心智，移除低等级的诅咒。若在完成复原后，法术效力仍有盈余。则会化作对该单位的加持，一定程度地提升该单位的负面状态抗性。对换该法术，需要神圣属性能量循环，需要支付D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1000点。】
“这样一来，功能性应当就比较齐全了。唔……就是奖励点数可能有些不足。我或许需要到下个世界才能够凑够足够的金额。”詹岚，对着同伴们说。
而姜玉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沙发的扶手。
“这个问题可以解决。因为就如同郑吒能够替大家付全身修复的点数一样。轮回者之间的相互协助兑换在主神这里是可行的。詹岚你既然选择了一条增益团队全体的辅助路线，那就没有让你独自一人出这一份钱的道理。这次我们的收益都还算不错，完全可以合力帮你兑换精神力扫描这项昂贵技能，而我觉得大家应该也愿意在这点金额上付出。”
他看了一眼周边的人。郑吒第一个响应，牟刚也憨厚地点了点头，张杰的面色，略微一僵。然而在他找出任何一个蹩脚借口之前，姜玉首先接续了之后的内容。
“但这么做是危险的。”姜玉，轻声说道：“我刚刚的说法完全就是道德绑架。哪怕有着确切的理由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让团队里的大家付出。因为下一个世界还会有更多的新人，而对于勉强才从危机中逃脱的新老轮回者而言，强行推动的团队支出只会让人心生厌恶，甚至离心离德。”
他的面色，变得严肃。双手交叠在下颌上端，像是一座三角的塔。
“团队支出不应该成为负担和剥削。对于这种事，我们最好早点立个章程。”

第五十节 章程，以及后续
章程。
对于一个想要染指权力的人来说，亲手制定一条会被其它人所遵守的规则，无疑是最佳的权威体现。
姜玉没想那么多，这次没有。但他的确想要订立一个章程。
有些事情，他不想多说。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也不想指出未来谁对所错。但他知道，轮回资源一旦开始大范围集中，便可算是有了养殖剥削之实。无论一开始的初心到底是什么，抑或者有什么苦衷，只要迈出了第一步而又不加以限制，那么便注定会结出一枚苦涩的果。
“我们必须立下一个章程，‘为了团队’，不应该成为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我们这群轮回者被主神聚集在一起，首先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然后才是大家一起活下去。而也只有保护好个体的利益，群体的利益才能够满足。”
他说，他的目光在其它人脸上扫过。这个时候没有人的内心深处藏着邪恶，所有人都坦然地直视着他的目光，对视着他的眼眸。
“但是，团队也不能够无休止地付出。”郑吒沉声说道：“一个企业，老员工或许愿意随手帮新员工一把，但却不可能为新员工冒险，甚至背负责任。因为这本就是他们职责之外的事，如果强制做出要求，那么就会伤到老员工的心。而我们接下来，注定要步入一个又一个的生死时刻。”
“正是如此。”姜玉点头：“老人保护新人，就算新人不支付报酬，老人也应该获得额外的好处。个人为团队付出，团队也应该提供回报。团队庇护个人，个人也应当做出贡献。然而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一切都该有一个限度。”
“不能无道理的好，也不能无道理的坏，是吗？”詹岚推了下眼镜，她显然已经理解清楚。“我现在很想说我不需要大家筹钱，自己就能在别的世界里刷够分。但我最好还是不要那么做，因为我实在适合成为一个典例，援引后续，是吗？”
“现在麻烦总好过以后麻烦。”姜玉耸耸肩，当做没听见詹岚话中的小脾气。
“自愿原则，如何？”郑吒说道：“抑或者我们一起建设一个团队资源池，就像是交班费。”
“资源池没有必要。因为放在谁那里都不好。”姜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单纯的自愿也不够，再加点限制比较好。收益比较高且手头宽裕的人，优先获得自愿的权力。而其次，则是对团队没有什么贡献，甚至拖了后腿，却又坐拥许多资源的人。”前者是自愿，后者是被自愿。两者若是都不满足，那么便没有必要参与付出。
“潜规则，某种共识，某种气氛。”郑吒捏了捏手指。“你想要的章程只能够以这种形式存在。若是将其明码标价，则想要公平，我们就还需要一个足够精细并且全面的数据建模。但若是算得太细，反而会让所有人都变得锱铢必较。”
“我想要的的确只是一个团队共识。”姜玉说道：“不可剥削弱者，也不可剥削强者，落后了就需要证明自己，不合群的便不因接纳。好人不应吃亏，而得寸进尺，则自有下场。”
“我出一千点奖励点数。”郑吒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理念。
“我也出一千。”姜玉回应。
“我自己买的东西，我肯定也要出钱。”詹岚没好气地横了男人们一眼，她不想被当成典例，也必须在这个时候开口。因为姜玉刚刚提到了两种人，而郑吒和姜玉已然用表现证明了自己是第一种。那么，她就得杜绝有人被纳入第二种的范畴。“剩下两千，我自己搞定。”
很好，问题解决了。
詹岚发挥了她的情商，姜玉也不需动用自己的后续话术。
牟刚憨笑了一声，似乎是悄悄松了一口气。而张杰则爽朗许多，自嘲地摆了摆手：“看来我和牟刚都得成为典例里的反面教材了。我也想做点贡献啊。”
姜玉撇了撇嘴，懒得搭理这个得了便宜卖乖的选手。
但是詹岚似乎不打算放过他。
“想做贡献的话随时都有机会喔，张杰大哥。”詹岚的声音，带着一点阴阳怪气。“而且我也很好奇张杰大哥你打算兑换什么呢。说不定，你可以成为今日的第二个典例呢。”
“啊哈哈……那东西我还没想好，之后再说，之后再说。”张杰，努力地糊弄着。并在最后，勉强做出一点补充。“嗯……可能，念动力吧。我觉得这能力还挺适合我的，就是最低等级的都是B支线起步，再加上技巧什么的，估计是干不了别的事了。哈哈。”
很好，张杰找到了合适的借口。而T原液这枚伏笔，也的确可以发挥效用。生化危机第三部，第四部的艾丽斯，用起念动力来可不是一般的强悍。主神若是放开限制，那么张杰自己未必就不能高屋建瓴，反向开发出对应强度的功用。
不过姜玉怀疑他是打算用技巧来伪装强度。可惜就是证据没有。
“好吧，那小女子就拭目以待了。”詹岚放过了他，暂时的。
而后，郑吒挑起了话头。
“我倒不打算兑换B血统。”郑吒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血族血统……我感觉它过于依赖技能了。现在的C血统，放在我手里最多也就是来一个腐蚀性的血能放出。没什么用，而且我的装甲也坏掉了，核心损毁，不像姜玉的还可以修。所以，我打算兑换这些。”
“首先是装甲，我打算兑换孤岛危机的纳米服。”
——【纳米生化战斗服——出典为‘孤岛危机’，使用高等纳米纤维制作出的生化肌肉战斗装甲。自带修复能力，全息观瞄侦测系统，能够有效抵御酸，火，雷，辐射等属性冲击。能够无视30mm机炮射击并抵御动能效果。可在零重力环境下行动，光学隐身，并为穿戴者提供大幅度的力量增幅。】
——【该装备可以高强度持续作战2小时，然后大部分功能便会停止，进入最多4小时的自动充能模式。若穿戴者自身具备能量循环，或处于安定能量密集区，则自动充能模式可大幅缩减，甚至跳过。兑换该装备，需要支付C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3000】
看上去比姜玉的雷云装甲强不少。但是自然也要贵不少，并且也不自带武装。郑吒显然是打算用纳米服这种可以自动适应体型的装备来解决基因锁二阶的体形膨胀问题。而且对于攻击性能力，他也有其它的想法。
“然后，法术我打算兑换这两个。”
——【生命汲取术——出典为‘上古卷轴’，将血能塑造成球体，投射，并引发小规模血能爆炸。被波及的单位不会受到很严重的创伤。但生命力会被血能腐蚀，汲取，并在法术的作用下回涌到施法者的躯壳内部，可治愈施法者，也可将其转化为临时血能以供消耗。】
——【兑换该法术，需要C级及以上血族血统，需要支付D级支线剧情两个，奖励点数1000点。】
没见过的东西，但是姜玉知道。这是上古卷轴5中吸血鬼大君的初始法术。能大幅提升血族的续航能力，并弥补郑吒的手短问题。
——【红炎——将血能转化为红炎，具备附着性及持续燃烧能力。对死灵单位特别有效。且使用者可以在小范围内对红炎进行操控及塑形。若熟练度足够充裕，也可将其附着于武器甚至装甲之上。】
——【兑换该法术，需要C级及以上血族血统，需要支付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2000点。】
而这个更是个经典款。无限第一世代的血族们，基本没有哪个是不和红炎死磕上的。虽然很奇怪为什么这么一个C级法术居然会有如此离谱的后续成长性。但既然是经典通天大道，那便没有理由不走。
于是姜玉给出赞同评价。
“防御，续航，进攻。很合理的配置。不过郑吒，你真的不打算整点高科技武器？”
“哈哈，我觉得还是拳拳到肉的类型比较适合我。”郑吒哈哈一笑。“而且就算我不买。你应该也会购置一些的吧。”
“那可未必。”姜玉歪了歪脑袋。“雷云装甲花几十奖励点就修好了，而且我还把电磁炮带回来了。我现在更需要考虑续航和近防的问题。或许我会兑换一个高级气功。”
“嘎啊？”郑吒，僵住。
好在还有牟刚，姑且接续了一下他的话头。
“我觉得，我可能需要兑换一点高科技。”憨厚了好久的牟刚，继续憨厚地开口。“我挺喜欢当火力手的，但是我速度太慢了。就算开启基因锁，也太慢了。所以，我打算购买这个。”
——【千替4，斯安威斯坦——出典为‘赛博朋克’，义体改造，提供主动神经增强效果。激活后可将体感时间降低至25%，同时，加速肌肉运动至常态的4倍。该义体在激活时会对肉体造成巨大负担。体质越强，承载时间越长，冷却时间越短。】
——【兑换该义体改造，需要支付C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3000点。可于后续追加1500点奖励点数，将该义体升级至千替5‘实境扭曲’斯安威斯坦。时间减速降低至10%，肌肉加速至常态10倍。并带来加倍负荷。】
看上去不错。

第五十一节 前往世界二
赛博朋克，义体改造。
通过神经增强来提升反应速度，刺激肉体以加速肌肉——严格来说，这就是一个增强版的子弹时间。而为了让肉体也能够跟得上行动，多了一个内接高级元件的负荷。而对于战斗天资或许有所欠缺的轮回者而言，这样的增强的确算得上是不错。
但有问题。
“赛博系列的强化，需要小心骇客入侵——不过我记得这个系列也有自我ICE这种强力防火墙购买，所以姑且不论。但我看了一下，这一植入体强化终究是走的电子科技的路线。而在我们的队伍中，我和霞都是电磁系的使用者，而广域EMP更是一个比较好用的……嗯，区域电子单位压制武器。”
姜玉没说开启斯安威斯坦后更适合近战这种游戏性的论调。在游戏中，为了顾及玩家体验，子弹的飞行速度基本都被调整到了肉眼可见。所以开启时间减缓后用近战武器效果更好，因为子弹会在时缓中行动得相当缓慢。然而实际上，别说牟刚这4倍速的肉体增幅，他就算提升到增强版的10倍速，高科技武器中也依然有得是他反应不过来的弹速。
“以及，植入体的物理加速仅限于肌肉。这样一来，你就无法使用自带传动装置的动力装甲了。虽然我记得同世界观也有皮下护甲这种植入体可卖。但那种东西，也就能够防御一下现代的轻火力吧。”
动力装甲的确是这样，在使用者弱小时，传动装置能够为使用者提供力量和速度的增幅。然而一旦使用者变得强大，逐渐跨越传动装置的功效极限。那么这些东西就会变成累赘，甚至落到了还不如无动力的外挂武装的程度。
“嘿嘿，总得有舍有得嘛。只要我跑得快，别人就没法跟上我了。”牟刚挠了挠头，却是找到了姜玉提到的皮下护甲栏目。
——【皮下护甲植入——出典为‘赛博朋克’，义体改造，增强使用者皮层防御，直至可以抵御小口径轻火力直击的程度。可额外挂载防火，绝缘，抗酸等涂层，有效抵御对应冲击，并起到保护体内其它植入体，使其免受干扰的功用。】
——【兑换需要支付D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500点。每多挂载一个涂层，额外耗费300点奖励点数。】
牟刚还选了一个‘大猩猩手臂’的植入体强化。能够大幅度增强手臂力量，提供持握稳定性。这东西同样也是一个D级植入体。想来是为了近身格斗，和搭配牟刚将要购买的重火力武器使用。
而他也的确买了一个大家伙。
——【脉冲激光炮——出典为‘泛科幻’，高射速，提供高能激光扫射功能，有效对抗轻中甲和大型单位。因其具备的先进工艺。即使是在对抗灵体，虚体等单位时，也能够起到一定程度的杀伤作用。】
——【兑换该物品，需要支付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2000点。】
中规中矩，感觉不如无限管脉冲。但考虑到管脉冲对魔幻单位极其无力，以及下一场大概率异形，使用管脉冲估计要当太空飞人的缘故。姜玉觉得这样的配置其实也算不错。
他觉得不错，其它人也这么觉得。
“这样一来，我们的远程火力就十分充足了。”郑吒，感觉很满意。因为他是专业近战人，所以火力支援的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前提是在他砍人时，不要被手抖的友军误伤炸到。
于是他的目光看向姜玉。眨眨眼睛，期待着他的兑换配装。
然而姜玉只是没好气地摊了摊手。
“看我做什么？我都说了我要强化高级气功了。”
“嗄啊？”
……
姜玉没说谎，他的确打算兑换高级气功。因为主神牌高级气功自带全身周天版循环。而他要是自己想要打通全身经脉，那么哪怕有着霞的辅助，自己也不知道要练到猴年马月之中。而只要他没能够将全身经脉全数打通，那么终极无量神功便也只能够停在初级阶段的那一步。
天可怜见，他现在用的还是拟态的，有着电流推动部分效果的电磁真气，以及被他挂了一个‘生灵百相’这种好听名头的仿生超能力呢。虽说借助特斯拉线圈，他倒也的确开拓了一些经脉，加强了一部分的电磁真气储量。也学会了用电磁真气增幅全身，加速，爆发的技巧。但比起主神特供的一步到位，这一类的强化终究还是有些不足。
以及……
作为穿越者的他，知晓无限世界观内的不少隐藏设定。他知道基因锁的开启速度不止取决于天赋，同时还和血统层级密切相关。兑换了S级血统的轮回者，哪怕资质再愚钝，开锁速度也不会很慢，甚至对于触碰轮回世界中至关重要的第四阶基因锁都不会有很大难度。而若是能买到SS级，基因锁要是还能开不到第四阶，只能说是天运不足。
郑吒开二阶给了他一点压迫感，不多，因为他自己也感应到了第二阶基因锁。
但既然当下的自己并没有什么很是急迫的技能需求。那么先把气功一系拉到满，也是一个比较合适的可选项目。
所以……
（主神，强化高级气功。）
——【已受理。】
——【轮回者姜玉，支付B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2500点。兑换高级气功。】
主神的强化光柱垂落了下来。而这一次，姜玉感知到体内的真气储量骤然增长了四五倍的程度。带着酥麻感的电磁真气自主地运作了起来，贯穿全身，在四肢百骸之间流淌。
任督二脉，全部打通。奇经隐脉，全数激活。常规天才武者几十年的苦功于此转瞬成就。而所有的真气都在运转中增幅，纯化，显露出些微玄异的效果。
电，磁。
姜玉感知到了体内细胞的呼吸，感知到了生物电场在躯壳之中，在皮肤表侧的跳跃变动。他发现自己只要足够专注，就能够操纵它们。哪怕自己什么战技都不会，它们也能够在自己的意志驱使之下，发挥出种种强大的功用。
近战变得对他有利了，第二阶基因锁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现在，他觉得自己若是能够踏出那一步，或许有了海虎系列漫画中，第一位磁场强者蓝道天武最开始觉醒电流推动时的战斗力量。
只是感觉，或许不如。
而无论感觉是否可靠，让其化作现实，也还需要一个过程。
姜玉落到地面，他比其它人更晚落下。他看到郑吒身上装备着的纳米服，肌肉膨胀时，纳米服也随着他的体格一起膨胀。红色的火炎覆盖着热能斧的斧刃，用力挥动，便能够在空中留下一道炽烈的血色火光。
他看到牟刚的躯体猛地大上了一号。从壮硕变成魁梧，从魁梧变成雄奇。皮下护甲强化的不止是表皮，还有表皮之下的肌肉。脉冲机枪落到他那粗壮的强化臂膀之中，就像是一根牙签一般轻盈便利。而当斯安威斯坦激活的时候，这庞然的身躯，便像是灵猫猎豹一般辗转腾挪，轻巧灵便。
他看见了詹岚，詹岚的身上披了一件新的斗篷，典雅，精致，点缀着许多精细的图纹和金属。那看上去像是某款网络游戏里的火炎斗篷，但詹岚不需要那种会遮挡视野的防护。环绕在她身周的，不是火焰，而是无形有质的防御力场。她抬起手，一道光环便在她的头顶展开。而纯白光羽所化的双翼，便在推动着她漂浮在空中，具备飞行的力量。
大家似乎都变得很强了——张杰也装模作样地照了一下光柱，念动力撕扯着周围的地面。运用技巧，装作自己和其它人一样强大。而以现在的配置而言，大概率不会变的世界二异形，估计打起来会和欺负殴打小朋友一样。
他不由得有些期待即将到来的异形之旅。不过在那之前，他觉得他还有些问题需要处理。
武学的技巧不足，需要教导。体内的生命精气过于充裕，需要调理，转化。而无论是哪一个问题。霞都能够帮上很大的忙。
很大，很大的忙。
……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轮回者们主要是将时间消耗在了熟悉装备和力量，以及购买并掌握战斗时的辅助道具之上。高级通讯器，抗极端环境的特效药。以及团队强化后的磨合，技能之间的配合。而就最终的结果而言，除了郑吒在接受詹岚治疗时会痛得龇牙咧嘴以外，基本上各自的问题都不怎么大。
姜玉也重新修复了雷云装甲。他在霞的帮助，或者说霞在他的要求下拆除掉了雷云装甲那过于厚重的外部甲壳。换成了更加轻便，并且坚固的绝缘塑钢。然后又因为奖励点剩余得比较多的缘故，他花了一千五百点奖励点数，糊了一层振金涂层在自己的装甲上。
很好，这样一来，别说异形强酸，就算是一口黑龙龙息下来，估计这装甲也能够撑两分钟。而在那之后，同样换了材质，改装出折叠功能的磁轨炮，也被固定在了雷云装甲的右侧肩甲上。
战力充沛，原本较为笨重的装甲，就此变得灵巧。而姜玉更是用掉了剩余的两个D，买了一个战锤世界观出品的，自带分子裂解力场的动力拳套取代了雷云装甲的副手。
近战能力，充足了。
霞也换装了一套更加合适的全覆式轻质战斗装甲，特别配置了对酸抵抗。武器也换成了不需要支线剧情的高周波刀。配装了一些高级的狙击弹，枪体也进行了对应的升级，增强。
总计十天的修整时间，很快结束——顺带一提，姜玉和郑吒打得请吃饭的赌，最终是两个人一人出了一半的钱。因为姜玉全程斩获最多，但郑吒在最后一战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力量。所以，一半对一半。赌局滚入下一轮，这一场，算是不胜不败。
主神的光柱垂落了下来。
而在半梦半醒之中，轮回者们的耳中听见了主神的宣告。
——【开始传送，异形一。】
第二卷 异形

第一节 那个男人
‘嗡——’
一阵轻鸣。
从半睡半醒的传送状态中脱离后，姜玉最先感知得到的是一阵细微的抖动。
他发现自己和其它同伴都坐在一座高科技的运载舱室之中。看上去像是飞船，每个人都有着对应的独立席位，霞就在他的身边，而在视野最前方，有一个十分直观的悬浮投影挂在墙上，上面正标识着一枚不断移动的红点，正朝着某个目标匀速接近中。
下面有一个倒计时，倒计时的时间是十分钟。显而易见，倒计时的结束，就是主神护罩开启的时候。
一张身份铭牌正被自己捏在手上。
“姜玉，一级安全顾问——维兰德&#183;汤谷公司。”他轻声念出了这个称呼——在通讯频道中。
维兰德&#183;汤谷公司。异形世界观的隐藏主角，同时也是隐藏反派。作为星际时代的寰宇巨企，维兰德公司投放了大量资源在探索地外生物之上——在异形的第一部中，女主角雷普利是它们的雇员，作为舞台的‘诺史莫’拖曳飞船也是公司的财产，而异形二，异形三的426号行星，161号行星也都在公司的控制之下。哪怕是在异形4的剧情中，维兰德因为异形的缘故而被破产清算，后继者也依旧沿用着维兰德公司的技术和行动理念。
被主神赋予维兰德公司的雇员身份，对于姜玉来说并不值得意外。毕竟他们在世界一时就作为安布雷拉公司安保人员而降临，虽说身份赋予这件事在原典中存在感很是低下，但低下不代表不存在，也不代表它不能够成为轮回者们的优势和利益。
其它同伴们也纷纷清醒了过来。
“我也是一级安全顾问。”这是郑吒。
“我是二级。”这是牟刚。
“我也是。”张杰。
“我和你们不一样哦，我不止是二级安全顾问，同时还是医务官呢。法术也算是医学吗？”詹岚的声音稍微有点活泼，她闭着眼睛，精神力在主神的防护罩内扫来扫去。“加上我们居然有十六……唔，应该是十五人难度吧，感觉比生化危机时的人多了一倍呢。”
第十六人是霞，她同样是二级安全顾问，不过在后面标注了一个‘助理’的后缀。看来，主神是根据基因锁的开启程度和强化等级进行综合评测，并且也参考了轮回者之间的特点和优势。不过这一点不需要特别讲明，毕竟要是说出来的话，张杰那假装兑换了B级念动力的事情估计就暴露无遗。
当然，他说自己比较菜，也可以是一个借口。
不过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可能要面临身份危机的张杰还在发挥自己的作用。
“十五人难度……麻烦有点大了啊。主神是按照投放人数来大致规划难度的。异形一这种经典科幻恐怖片不应该有这种难度，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还好我们手中的装备大多防酸。稳扎稳打，或许能够平安度过。”他发挥了他作为老资格的基本阅历，而相比起原典里的惊慌失措，现在的他实在是没有反应过大的理由。
姜玉看了眼主神腕表。
——【主线任务：杀死异形，全员获得D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1500点。】
和原典差不多，但是奖励点数多了500点。这应当就是自己在生化一剧情主线中做出的改变所带来的蝴蝶效应。而按照主神的规则，下一部恐怖片在上一部结束的瞬间便已经定好，所以，团队在生化一的回归之旅中新增的评价，应当在这个世界结束后，才会被主神计入。
优势仍在己方，经历了地下血战的中洲队成员们并不慌忙。只是各种准备好对应的武器，并完成重型装备的换装。
“别担心。”郑吒的声音中充满自信。“我们连B级的群体战斗任务都撑过去了。区区一个D级的歼灭主线，我觉得我们只要小心谨慎，就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托了姜玉的福，我现在对异形这一系列古典电影可是了解的很。异形一里总共也就七个活人，它总不能够给我们刷出七只皇后。”
七只皇后是不可能的，因为异形是阶级上下分明的生物族群。一个异形群落中最多也就能够出现一只皇后，除非这个异形群落的规模扩增到了某个离谱的限度——这话本应由另一个人来说，但在熟知异形相关的设定后，就算是郑吒也能够得出这样的成果。
姜玉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郑吒。
“但我们依旧要小心，因为新人也可以成为寄生体——詹岚，扫描一下我们自己的身体，以及这些睡着或者没睡着的新人，主神要是缺德到降临时就给我们感染的话，我们可能会被打上一个措手不及。”
气氛一瞬间就变得紧张了起来。郑吒的体内血能甚至像是开水一般沸腾，显然是被吓得不轻。詹岚也轻喊了一声然后开始扫描，而其余的人也是全身肌肉绷紧。
姜玉不怕，因为他在一开始就用雷电真气走遍全身。对自己和霞都进行了自检。他甚至有闲情逸致透过雷云装甲那减重后的坚固外壳，注视着那倒在舱室后方，横七竖八的新人。
十五人难度，自己或许可以算作是取代了李潇毅，但本应死去的牟刚却也加入了这个世界。而当他成为了团队中的火力手时，这或许就完成了某种定位平替。
霸王，或者说坎帕夫斯基没有出现，这个强壮的俄罗斯壮汉本应在中洲队中担任中距支援，但他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而除此以外，经典款的男女白领，中年公文包男子，还有三个花花绿绿的小混混……不对，小混混变成了四个，两个公文包男人变成了一个。这些人倒是正常地倒在了地上。不过他们并不重要，除非他们听从指挥，否则只能够是快速领盒饭的龙套。
姜玉关注的是另外三人——第一个，消瘦的，虽然好好地长着头发，但在观测者眼中总是被视作光头的职业杀手男，零点。他隐藏在衣袖下的肌肉已经绷紧，心脏的跳动速度也在提升。
第二个，传说中力敌郑吒，智破楚轩，被玩梗人安了帝俊转世身份的大学毕业生，李帅西。这家伙现在还睡得正香，显然，梗终究是梗，这人至少现在还没有那么离谱。
而第三人……
当姜玉的目光，投放到那个模样普通，留着板寸，戴着一副大概是平光的眼镜的青年时。对方便也睁开了双眼，起身，但依旧坐在地面。
那双眼眸有着普通人都可以读得出来的深邃和智慧。而青年的手中捏着一枚资深者同款铭牌。
“维兰德&#183;汤谷公司，技术工程师——楚轩。”他的念法和资深者们不同，先是强调身份，最后才说明了自己的名字。“这个公司是电影《异形》系列中的虚构巨企。我身下的金属不属于任何一种我曾经接触过的合金，而我周围的布局配置也十分合理，以至于超出了真人秀布景的需求，而我本人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异形世界，这个手表上注明是异形一，看来有某种不知名的神秘力量，将我们聚集在了一起，安排了一项工作，或者说入职考验。”
他没说自己的大校身份，更没提什么龙隐基地。显然，对于原典那什么都写在脸上的萌新中洲队和现在这人均头盔，全覆高科技装甲，手里提着大枪小炮，才从生化大杀特杀回来不久且刚被姜玉一句话搞的神经紧张的一群杀胚……应对的方法显然不能一样。
前者只需要用一堆不明所以的高级名词借助政府权威便可以轻易从气势上压制，然后从容不迫地夺取一部分甚至大部分主导权。而后者……火中取栗的难度稍微高了一点。
毕竟，就连外貌甜美，最容易被人小看的詹岚。现在都是卡舍津外披力场斗篷，按她的说法是那样能够提供更多的安全感。而体格膨胀到两米多的牟刚，在不便装配外骨骼的同时，也只是将身上的卡舍津换了一个高级版本，同时加了几个体格型号。
姜玉打开了外部通讯。
“你的猜测很正确，楚轩。”姜玉无声地开启了基因锁，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和这位未来的轮回第一智者交流是他期待已久的事。而他最终决定在交流时全程待在雷云装甲里面。“我是姜玉，这里是中洲轮回小队，而我们被一个名为‘主神’的存在投放到了这个名为异形的世界。具体的内容应该已经被主神灌输到你的记忆深处，你只需要开始回想——”
詹岚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呼……我们都没有被异形寄生……等等！”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已然从HK416升级成小型脉冲步枪的枪口，下意识地便上抬了许多。“左边第四个！那个头发花花绿绿的小混混，他体内有一只正在跃动的虫！”
姜玉猛然转头，左臂动力拳套上散发出裂解力场的辉光。其它的资深者也都抓紧了武器，并伴随着那个装睡的，看上去像是个小混混的青年全身汗毛炸起！
他的身体像是游鱼一样向后一滑，连腿都不用抬便鲤鱼打挺式起身，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动作，但看清楚要面对的长枪短炮后便以娴熟法国士兵之姿将双手高高举起。
“等一下！别动手！我没被感染！那是蛊！我家传的蛊！”
武学，蛊，花花绿绿的混混发型。一个人名在姜玉的认知中划过。
这个人是……程啸？他怎么会，怎么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第二节 那个男人的分析
在轮回世界中，有一个男人不可忽视。他一向被描述为智力的天花板，穿越者天敌。所有走元祖路线的穿越者，基本上在和他接触后，都默认会被他识破穿越者身份，区别只在于时间的短或者长。
这个人便是楚轩，龙隐基地大校，鸿钧……或者说均的转世。被戏称为读剧本专业户的楚轩。
说他读剧本，是因为他布局的方式十分离谱。他总能够在一切刚刚开始时便毫无缘由地获取大量完全没可能泄露的情报。而他的敌人也总是会乖乖地按照他的布局行动，自投罗网，自寻死路。整个就是一言灵版本的昭和参谋。
但他并不是一直都那么离谱的——他变得这么无敌，是在他放下心里负担，死去，然后再度复活的那个时候。而在那之前，在原典世界，他最初降临的异形之中，并没有非常离谱的表现。
他会紧张，会神色大变，会咬手指，会被李帅西看破部分布局。以及最拉胯的，会一脚踩进异形皇后在飞船深处所布置的陷阱，从而将整个团队带入绝境。
有人在事后推测，他之所以在前期表现得那么拙劣。是因为看破了张杰的身份所以用这种方式来伪装自己。同时也有太过疲惫，不想肩负起团队责任的缘故——毕竟他在异形结束，回归后选择了一种简直就是自暴自弃的方式，算计郑吒将主神的超时代科技传回了现实世界。
如果没有零点阻拦，他几乎可以确定会被因为罗丽受到威胁而发狂暴怒的郑吒给杀死。而在世界三的咒怨中，他更是用一命换一命的方式试探出了咒怨的情报，然后留言给了郑吒。从而了却了这番因果。
他很疲惫，他的压力很大，他想死。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这也就意味着，至少在他传完科技，自赴黄泉之前。智力冠绝轮回世界，甚至在整个多元宇宙中也属于天花板级别的楚轩。于不会妨碍他了却心愿的人而言，不会有太大威胁。
对，理论上，不会有太大威胁。
……
姜玉没有放下动力拳套。
他知道程啸，知道这个人是武学奇才，某个隐世古武家族的直系继承人，知道楚轩，并且和军方有着一定程度的合作。而按照正常的逻辑推演，他应该是在异形一结束，楚轩将主神的情报传回现实。军方安排特种兵在电脑前集体进行自我绝望式催眠，才得以在世界六，异形四的场景中进入。
理论上如此，但实际未必。因为自我催眠其实骗不过主神，无论是世界五入场的王仁夹，还是世界六入场的程啸。都是因为现实的遭遇而真切绝望，从而得以进入主神空间。他们的到来和绝望催眠无关，而在他们之外，也没有出现过更多的案例来证明催眠有效。
所以，程啸并不是不能够出现在这里。而程啸的体内，也的确隐藏着一条被他称作本命蛊的虫。
但这并不意味着就能够无理由地信任与放过——姜玉知道的情报，其它人可不懂。
“证据。”姜玉沉声说道，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带着一分凛冽的冷肃。
程啸立刻就苦起了脸，他向左向右看了看，似乎是想要寻求援助——藏在头盔下的姜玉有注意到他悄无声息地看了楚轩一眼，而后者面无表情——然后立刻发现自己孤立无援，就连才醒来的几个小混混也都发出一声惊叫，连滚带爬想要躲开，然后一头撞在主神的无形护壁上，扬起一圈圈金色涟漪。
这下，所有人都醒过来了。零点握紧了拳头，而楚轩眼镜下的瞳仁也微微收缩。
“我有证据！别开枪！”于是程啸乖乖认栽。他露出了一副想要呕吐的表情，喉结滚动，然后，吐出了舌头。
一条圆滚滚的金色小虫有气无力地趴在他的舌头上，看上去像是一个染了色的蚕蛹，拉长变形后，或许能有蚯蚓的长度。
金蚕王——姜玉的心中，突然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詹岚？”而他轻声问道。
“……是这只，他说的是真的。这真的是他体内的那只虫。”詹岚稍稍愣了一下，语气中带着惊诧。在此之前，她可能真的没想到现实世界居然真的有‘蛊’这种生物。更别提程啸刚刚还展现出了些许奇异的武术。
她是如此，其它人也是一样。资深者们还好，许多目睹了这一幕的新人们都看得两眼发直，发出了小声的讨论和惊呼。就连楚轩，也配合着露出了一抹惊容。
很好，他们装作互不认识。看来是不想过于明显的抱团，以至于引起资深者们的警惕……
‘哒——’分子裂解力场，熄灭。
资深者们也纷纷压低了武器和枪口。
“抱歉，我们现在正处于异形一的世界中，而这群狡诈的太空猎手最擅长的便是寄生和潜入。反应稍微过大了一点，还请理解。”歉意的句子，但语气稍显强硬。这样更适合确立资深者的权威。
“哈哈哈……理解理解，异形嘛，那的确得小心。”程啸打了个哈哈，顺便吞下了自己的本命蛊。他随即露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顺理成章地朝资深者们寻求解惑。“不过能不能解释一下现在这是一个什么情况，我记得我之前好像一个人躺在家里看手机……”
计分提示并未响起，为新人讲解后获取的一百点点数没有入账。而按照某种不成文的惯例，这份收入一般归团队中最为弱小的资深者所有。
“詹岚，牟刚，你们谁来讲解一下？”通讯频道中，姜玉问道。
“我……我就算了，我不太会说话。”牟刚似乎有点意动，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份需要口才的收入。
“那就交给我来吧。”詹岚点了点头，走向新人们。原典世界中就是她负责在这里讲解，而世事变转，如今竟是依旧是她。而她作为作者的总结精炼能力也是相当不错，不过是三言两语，便向新人们说明了他们当下所面临的现状，顺便要求了一个自我介绍。
很顺利。
除了中途程啸有点口花花地想要詹岚降下头盔，一睹芳容，结果吃了个闭门羹以外。所有的新人们都安分得像是鹌鹑一样——雷云装甲实在是太过具备威慑力，而郑吒扛着的热能巨斧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再加上程啸的现身说法，终究是一群普通人的金白领和社会闲散人员们决定屋檐下低头。
“我大致明白了。”楚轩从地上站起身，推了推眼镜。“主神将我们聚集起来，让我们参与任务。而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么在这支团队中，每个人都有必要的功用。”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铭牌，而在先前，每一个新人都将铭牌展示了一番。除却楚轩是技术工程师。程啸和零点都是三级安全顾问以外，其它人手中的铭牌要么写着实习安全顾问，要么写着普通雇员。想要装弱在这一场合下是不可能的，程啸吐露了自己来自古武家族的那一部分背景，而零点也承认了自己是职业杀手。
而在全过程中，楚轩都对中洲队的资深者们保持着不加掩饰的严密关注。
“比如说？”开口的是郑吒，姜玉在先前的交流后便不再说话。而郑吒记得自己似乎是从姜玉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论调。
“嗯，主神的任务是让我们杀死异形。并且注明了当前世界观是异形一。但我记得那部电影中，异形的最大数量也不可能超过个位数。且我们的身份，和所在的地域都有所不同。”
他指了指墙壁上的投影，现在，距离主神的保护撤销还有两分钟。红色的光点已经接近目的地，并且可以观测到明显的减速。
“主神为我们赋予的身份，是维兰德公司的安保人员——一支以武力为主的安保团队。根据周围的环境布局，以及墙上的投影暗示来看。我推测我们现在正处于一座小型飞行器内，并且正朝着原剧情里的诺史莫运输驳船靠近——这是可以说得通的，因为在电影中诺史莫号上就有听命于公司的合成人，并且它一直都在尝试执行命令，将异形送回公司的掌握区域。而我们既然出现在了这里，便说明他在原著中失败的求救通讯已经成功。”
“剧情已经扭曲了。”楚轩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严肃。“我推测我们甚至不是第一支特遣队。因为这艘船里既没有配置捕捉异形样本的器械，也没有随行的现场勘探研究人员。再加上主神给予我们的任务是单纯的歼灭。则我们完全不是正常科考支援队的理由已经满足。”
“那就是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一支，很大概率不止一支队伍，已经进入了诺史莫号。并且很有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以至于连维兰德公司这等庞然大物都不得不选择止损的策略，放弃活体样本，只要求全面地歼灭这些异形怪物然后回收。跟随原剧情行动在这一刻已经是不可能。我们注定会在这艘飞船之内遭遇种种特殊情况，甚至有可能，我们需要对整艘飞船进行精细操纵，才能够完成主神赋予的任务！”
他的语气是如此严肃。
他的推断是如此自信，并且具备逻辑交互。
剧情的变异的确已然是板上钉钉，而他虽然只在一开始说了一句各有功用。但每一句话的潜台词中，都强调了技术人员的作用。
张杰有些呆滞，头盔下的眉梢，悄然皱起。
郑吒轻轻地‘哇哦’了一声，然后朝姜玉瞟了一眼。
而在雷云装甲之中，姜玉也下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
“很有道理。”姜玉并不否认，他也不想和楚轩对线。“那么，就让我们来验证一下——主神的屏障马上就要消除。而在那之前，你们先躲在我们身后。”
“詹岚，准备精神力扫描。”
‘咔哒——’一声轻响。
飞行器联结上了运输驳船，而主神的防护障壁，也随之解除！

第三节 异形，初见
联结飞行器和运输驳船的是由三重气闸所构成的通道。当它在轮回者们的眼前开启时，姜玉和牟刚手中的重武器炮口都对准了门口。
很安静。
按照轮回世界的潜规则，除非团战，或者主神不当人，否则至少在剧情刚开始的那一段时间都属于初始的安全区。只要轮回者们不刻意做出危险的事情，则危机便不会主动地找上门。
异形一毫无疑问已经发生了变异，但就概率学而言，一个区区的D级主线，还不足以让主神做出过于离谱的操作。开启了基因锁后的危险感知并未到来，捏着巨斧的郑吒，也没有通过他特有的猩猩直觉辨察到预料之外的危机。
詹岚闭上了眼睛。无形无质的精神力，悄然延展。
“我看到了……这艘船，好大……好多死人。一个，两个，三个……我看到异形了！最近的一只距离我们大概一百米，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它在移动，它爬到通风管道里了！”
詹岚的声音带着惊讶，她的确兑换了精神力扫描。但她对这项技能的运用终究有些生疏。想要像是开了全图一样哪里有问题都看得清清楚楚估计还有些难度。可能需要一些实战和更加丰厚的经验，才能够成为实况全景地图。
“风在向外流。”姜玉说道，哪怕位于雷云装甲之中，他也依旧能够感知到外侧气流的细小流动。
流动，抑或者是振动。他说不清，但他知道这一事实所代表的结果。
楚轩比他更快一步说出。
“气闸的工作状态很正常。这说明诺史莫号的舰体内有负压。某些地方可能已经出现了破损。而据我所知的设定而言，异形的感官十分敏锐。嗅觉，听觉极强，甚至有可能具备热感应的能力。”
詹岚没有睁开眼。
“我看到了，飞船接近后端的位置有一只皇后。它在一个堆积着矿石的仓库里筑了巢。好多死人，好多异形，一些死人看上去是研究者，一些看上去是士兵……至少有四十，或者五十只异形在这里。我没看到其它活人……有一群……总共六只异形正在朝我们所在方向靠近！”
楚轩的推断被证实了。剧情发生了变异，诺史莫号已经成为了异形的巢穴，且异形的数量大幅增加。它们具备充足的智慧和强大的组织能力。而它们很快就会对轮回者们发起一次攻击！
“它们不会立刻攻击的。”楚轩推了推眼镜。“因为这里很安全，联通飞行器和舰体的通道只有一条。而且中间没有通风管道这样的额外路线。只要我们放下气闸，异形便无法攻入这里。所以在那之前，它们会耐心等待我们离开。最多，也就是制造一点响动，引诱我们出去。”
‘哐当——’话音刚落。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远处跌落在了地上。可能是一个灭火器，抑或者一个水壶。它落在寂静的走廊之中。细碎的金属颤鸣代表着滚动。
异形可没这么笨手笨脚——当然，这是建立在轮回者们熟知异形设定的前提下。
“詹岚？”
“正前方二十米，左拐，有一座小厅。一只异形趴在天花板上。两只异形躲在倒塌的桌子和柜子后边。还有一只站在小厅后面，通向另一处区域的门口，露出了半截身体……走进小厅的门就可以看见。”
简单有效的诱饵战术，猎人伪装成为猎物。
“还有另外两只呢？”
“我看看……它们正在钻通风管道，试图从另外一边过来。现在的位置……是正前方二十米，三岔路口右拐再前进十五米作用的一座储物间内部。”
姜玉和郑吒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挡着头盔，但能够感知到彼此的视线。
“试试看它们的斤两？”姜玉活动了一下左臂的动力拳套，拳套下方安了一门自带换弹装置的近未来三联霰弹枪。取代了先前的手工版本，主要是对击退效果的增强。
“或许比预想中的要强。”郑吒提出警告，但他那跃跃欲试的心情，从语气中就能够直观地感觉到。
姜玉点了点头。霞在私人频道中提示了他两句，而一个粗略的作战计划便出现在了他的口中。
“霞，你和我还有牟刚和郑吒一起去三岔路口。我先清扫左边，如果我顶不住。就和牟刚一起支援我。如果右边的异形发起进攻。就交给郑吒解决。如果我们两边都搞不定……这种可能性比较小，那么牟刚你就用激光炮封锁比较轻松的那一边。然后我们合力先解决另外一边。”
“詹岚，实时通报情况。如果有大规模的异形调动，或者潜伏者接近，就立刻通知我们。杰哥，詹岚在维持扫描时，由你来确保她的安全，没问题吧。”
他的计划通过扬声器外放了出来。目的是说给所有人听。资深者们纷纷点了点头，并不认为这个作战计划有什么疏漏。
“没问题，詹岚在我这里很安全。”张杰甚至故意地拉了一下他那把已经降级成副手武器的沙漠之鹰枪套，发出一声‘咔’的轻响。
这是一个暗示。该听懂的人都听得懂。这里既然是安全的地方，那么声明保护詹岚，便意味着对新人的警告——哪怕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新人能够徒手打穿詹岚身上的卡舍津和立场披风这两重防护还不被詹岚手中的枪械打成千层酥。但人总是犯贱的，这次的降临还没见血，说不定就会有哪个头铁的突然脑子一抽，从而蹬鼻子上脸。
不过还好，楚轩和零点很好地维持了他们的人设，招呼着新人们便朝着飞行器的另一侧聚拢。表示自己不会碍手碍脚。程啸口头嘟囔了一嘴，身体却是很老实地跑得比谁都快。倒是那个抱着公文包的金领中年人大着胆子顶了一句，但在零点将手按在他的肩胛骨上后，他便继续回归了鹌鹑模样。
后顾之忧，就此排除。楚轩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更没有开口讨要防身武器。因为新人和资深者们之间的相处方式，终究要取决于双方的实力差距。
异形是一个很好的试金石，它能够有效地甄别出谁是废铁，谁是真金白银。而这一段短暂的交互花费了大约半分钟，异形很有耐心。但资深者们决定战斗。
姜玉走在最前面。塑钢和振金涂层给了他很大的自信。减重后也算不上有多轻的装甲踩着地面，发出一阵阵金属摩擦的声响。
“阿玉，异形的尾巴很锋利而且非常灵活，小心它们攻击装甲的联结处。”霞的警告，但是姜玉已经做好准备。
他在跨越那个三岔路口。同伴们留在身后，而陷阱就在眼前。詹岚在通讯频道中实时通报了四只异形的实时分布。而已然不会再有后遗症的第一阶基因锁便也悄然开启。
专注，集中，计算。
细碎的电弧在振金涂层的表面跳动。雷云装甲的前进步伐不断加速。
整步，大步，奔跑，金属地层产生轻微的震颤。静电效应搅动着空气之中的微尘。
异形是黑暗中的猎手，它们知道人类依托视觉行动。所以它们破坏了舰船上许多区域的光照。从而让自己能够有效地藏匿于黑暗之中。
最近的一只……吸附在天花板的管道上。距离小厅门口的直线距离为……
七点四米！
‘哒——’装甲正面的探照灯，在步入小厅的前一瞬间全数打开。数万流明的光照，直接让昏暗的小厅宛若大晴天的夏威夷正午一般明亮！
掩体后的两只异形压低了身形，作为诱饵的那一只撞开会发声的杂物然后扭头就跑。然而在迈进小厅的瞬间，蓄力完毕的雷电脉冲，已然爆发！
‘咯喇——’
苍蓝的闪电链中混杂着灿金，兑换了B级气功后最直观的提升，便是只要将提纯后的雷电真气灌输入脉冲炮中并调频一致，则原本的蓄力时段便可缩短到几近跳过。而于刹那之间，雷霆便将天花板上潜伏着想要遁逃的那只异形牢牢捕获！
漆黑的复合硅质外壳，坚持了或许几个毫秒便被撕裂。炽烈的雷霆轰入血肉，将柔软而富有汁水的有机质结构化作焦糊。
没有惨叫——异形从不会发出无意义的吼叫。被脉冲炮击中的那一只当即浑身冒烟，从天花板的位置上跌落并宛若死掉般一动不动。而在同一时刻，躲在掩体后的另外两只异形也悄无声息地转移方位，而先前那只未能够成功诱敌的也当即折返，发出吸引注意的嘶吼声，从正面朝着姜玉发起进攻。
距离，大概是三十米。
足够雷电脉冲炮完成第二次蓄力，然后轻松地将正面的这一只点掉。
于是下一刻，雷云装甲的右臂稍稍上抬。炮口之中，溢出蓝光。
风在流动。
空气在振动。
詹岚在通讯频道中迅速地报告着方位。身后也传来了交战的声响。牟刚手中的激光炮锁定了目标，只等待一个寻求支援的呼号。然而即便没有他们，姜玉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另外两只异形此刻所在的地方。
仿生超能力。
能力需要多用，才能够成为技艺。
蓄力完备的雷电脉冲炮并未立刻激发，而庞大的雷云装甲却以不符合体型的灵巧骤然横移。副手动力拳套点亮的瞬间，两条异形的尾巴便从两个截然不同的刁钻角度刺向装甲原先所在的方向！
它们没他快。
它们比他弱。
电磁真气高速运转着，加速着肉体和外装。而下一刻，覆盖着分子裂解力场的一记重拳，便狠狠地轰击在了一只异形脸上！
死亡，转瞬即至。
头甲，酸血，内巢牙——异形能够作为武器的一切，都在动力拳套的直击下粉碎，蒸发。无头的尸体带着冲击动能撞到了另一只异形身上。并伴随着主神在姜玉的脑海中即时传达的通告。
——【击杀异形一体，获取奖励点数300点。】
这是第一只，溅射出的些许酸血在地面烧蚀出了小坑。但却对镀了振金的塑钢毫无办法。
而在同时，脉冲炮的炮口已然再度举起，正面突袭的第二只异形，距离碰触到它的目标，还欠缺着长度为五米的疾驰奔跑。
‘咯喇——’金蓝雷光，近距爆发。
主神没有随便乱定难度。重返生化所付出的辛劳，也收获了丰厚的代偿。D级歼灭主线所带来的怪物们，哪怕数量大幅增加，也并不比原典的更强。

第四节 试验，以及价值
雷电脉冲无法一击杀死异形。只能够将这太空猎手的行动力削弱到极致。五米外的那只被电得血肉沸腾碳化，全身烟气弥漫的异形哪怕命悬一线仍旧奋力前冲，尾巴和部分肢体关节已经熔断，仍试图张开异种之口，试图以内巢牙攻击姜玉手中的武器。
可怕的团队意识，它试图以生命为自己的同伴争取一点胜机。
然而被雷击的它，所持有的速度已然不再具备威胁姜玉的能力。
雷云装甲猛地横移，一记沉重的肩撞便伴随着异形内外骨骼破碎的声音。碰撞的瞬间它仍旧试图用利爪撕扯姜玉的装甲。但没有附加灵能，也没有进行单分子化的爪牙，终究也没能在振金镀层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它被撞飞了十数米。
它在落地的瞬间，另一发雷电脉冲让它彻底死去。
——【击杀异形一体，获取奖励点数300点。】
主神的通报很及时，一次又一次地向姜玉提示自己面对的异形只有无限原典60%身价的事实。而在同一时刻，最后一只完好的异形也推开了砸在身上的同类尸体。
‘呯——呯呯！’副手霰弹连续开火，近未来自动霰弹无法打穿异形外壳的事实，验证了这东西的大致防御力。专门对人的武器终究难以应对怪物，但霰弹本身所造成的冲击效果终究还是阻碍了这只怪物的行动能力。
它被限制在原地，一次又一次地被砸上墙壁，并且来不及爬起。
而雷云装甲则是不紧不慢地大步前进。最后一发高冲击力的霰弹将它击倒时，动力拳套上的裂解辉光也随即亮起。
一拳。
世界随着主神计分提示的声音而安静。
但安静只是短暂的，因为第一只挨了一发脉冲炮，然后便倒在地上装尸体的异形，还需要过去执行一个补充处理。
姜玉走过去的时候，这家伙突然暴起的尾巴便刺向雷云装甲的头部。然而既然早有准备，那么也不过就是动力拳套的随手一挥。
它失败了。但是它并未死去。
姜玉抬起装甲的巨足踩断了它的四肢。将尾巴扯掉，又一拳打断了它大概是脊椎的结构，而等到这家伙只能够发出嘶吼的时候，再将它的内巢牙拔出，拉断下巴让它闭嘴。
这一次，世界是真的安静下来了。
装甲的一只腿压在这只残废异形的身上。而姜玉回过头，比自己还要更早结束战斗的郑吒正在三岔路口……或者说T字路口的另一侧略带困惑地看着自己。
在郑吒脚边，一只异形被劈斩成了三段。而另一只则是被他徒手拦腰撕裂。淡绿色的酸血溅得他那身纳米服上到处都是，没造成什么影响，并很快被缓慢浮现在纳米服表面的红炎洗灭。
霞和牟刚，一弹未发。这场打招呼式的战斗，完全符合主神所给出的D级主线难度。
“需要验证一些猜想。”姜玉说道。
郑吒做了一个‘随你的便’的手势，而霞很自觉地来到姜玉所在的小厅中，保持对各个方向的警戒。
“詹岚，我们附近还有异形吗？”姜玉在通讯频道中，发出询问。
而答复很快抵达。
“没有……附近很安全。我看看别的地方……咦，异形们都在离开。它们……好像正在朝仓库母巢所在的方位汇合。”
“看来全飞船的异形都知道我们来了，而且还不好惹。”姜玉点了点头，他并不感到意外。信息素，超声波，异形有很多种方式传递消息。拦也拦不住。
不过至少，现在能够确定周围的环境还算安全。
他伸出手，推开了雷云装甲的保护壳并轻巧地跳下。在脱离装甲的瞬间，他感知到了更加清晰的风。
风和振动。
脚下的飞船恍惚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物。而异形的群体就仿佛一个不协调的恶性肿瘤。有那么一瞬间，姜玉感觉自己能够清晰地捕捉到皇后，每一只异形，每一只抱脸虫，每一个卵所在的具体位置。而就在下一刻，一种奇异的缺失感便将他从这状态中排出。
那种感觉消失了——但姜玉知道那不是幻觉。他知道世上存在将一部分感官暂时封闭或者压制，再度解放时身体将会获得补偿性感官增幅的现象。只不过这种现象，在他此刻的身上格外显著。
这或许和他所修炼的终极无量气功有关——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并没有因为这点知觉上的异常而耽误超过半秒的时光。而很快，他便走到那具半死不活的异形边上。伸出最不重要的左手小指，用指尖轻轻碰触异形那带血的伤口。
创伤的感觉随即袭来。
有点疼，但却并非难以忍受。指尖在酸血的腐蚀下略微变色，但却没能够腐蚀穿他的皮肤。而当体内那B等级的电磁真气朝着指尖汇集的时候，便连疼痛的感觉也不再存有。
果然，即便是原典的异形时期郑吒，都可以依靠C级的血族血统抵御酸血腐蚀。而姜玉此刻的基础属性可比那时候的郑吒高出了不止一个幅度。他收好止血和中和的道具，索性将整个手都探入伤口之中，而除了那只半死的异形对此很不愉快以外，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疏漏。
手依然是手，白皙，修长，强化和修炼后的结果。拔出手，微微变动身姿，真气加速下，却是表现出了比操作装甲时快出接近一倍的行动速度。
一点明悟浮现在姜玉心头——雷云装甲，对这个阶段的他来说已经有点落后了。或许改造后的装甲防御力仍旧远高于他这个本体。但其它领域却已然不太充足。只需要稍微推演一下，便可知道如果姜玉选择将动力拳套装在自己手上而非装甲上。那么他击杀这四只异形所需的时间便大概率减半再减半。
得考虑新的装甲和武器了——姜玉将这件事记上日程。随后，他便回到装甲中，一把捞起半死不活的异形残躯，便朝着自己的同伴们说出了下一步行动。
……
战斗的时间，不超过十五秒。战斗之后耽误的时间，不超过三十秒。
姜玉没有将异形的残骸带回初始飞行器——要是突然一滴酸血像是游戏CG预告里一样直接将飞行器融穿则未免玩笑太大——他只是通知了张杰和詹岚，让他们将新人们带到作为战场的小厅之中。
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而现在，棺材已然出现在了他们眼前。面对着那支离破碎的异形残骸，仍在金属表层流淌并腐蚀出坑洼的异形酸血，以及那在未激活动力拳套的钳制下仍在不住扭曲挣扎的有害残废异形，即便是再头铁的人，也必须承认自己来到了噩梦之中。
本应最为乖张粗鲁的小混混们现在一个个恨不得缩成个球。男女白领脸色苍白，瑟瑟发抖。而那位公文包金领更是发出一声发狂一般的尖叫，朝着黑暗中便是大步跑走。
没人理他——姜玉在通讯频道中说了不要妄动。反正已经四五十只异形，多他一只不多。
于是，大步变成了小步，小步变成了挪。在闯入陌生的黑暗通道前夕，意识到自己完全不受重视，这帮‘未来战士’中也没有圣母心发作，可以让自己乘机提条件或者抱大腿的突破口后，这个装疯卖傻的公文包金领，终究是停下了脚步。
然后，陪着笑，缩着脖子，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回到了新人们的行列之中。
他失败了，但这仍旧是一次成功的试探。资深者们没把擅自想要离队，擅自做出试探的他的腿给打断而是任由他回去，便证明了这支团队的行动方针大致偏善。
楚轩推了推眼镜——他对资深者们的评价显然已经进行过了一次更新。而在姜玉开口之前，他也预估出了姜玉让新人们出来的缘由。
资深者们已经证实了自己的力量，这艘船上的异形，对于全副武装的资深者们来说并不算非常强大。待在资深者们身边，活下去的概率最高，但却会对资深者们造成拖累。而大多数新人们的死活对资深者们来说其实没有多大意义，有意义的，是有价值的新人。
那么，新人们的价值在哪里？
“比原始设定的体形要大。”楚轩走向完整度最高的那具异形残骸。他毫不畏惧地伸出手，去碰触那没有被酸血覆盖的甲面。“在电影中，一只战士异形的直立高度不会超过两米。这样对于它们来说是在这种环境下捕猎人类这种猎物的最佳体型。但是在这里，异形的直立高度接近了两米八。”
两米八，无限原典中的异形一就是这个规格。比电影里的那些，更加强大。
“类型没有改变，主要猎物也没有改变。规格却增大了。这说明在我们之前的先遣队利用超时代的火力给它们上过一课。而这就导致了它们在繁衍新生代时不得不产生对应性的变异，以增强对动能和能量打击的抗性。”
他说得没错，正常情况下的战士异形，不该能够抵御得住雷电脉冲的一击。因为主神提供各种各样的怪物尸骸兑换，而姜玉曾经兑换过，并且打靶过，而那时候的试验成果，是一发蓄力炮下去便是外焦里嫩的可当场食用结局。
——味道甚至还算可以。
“……而这就意味着，这样的异化有可能并不是异形这种太空猎手的固有特性。它有可能存在某种隐秘的缺陷，作为它那增强体形和防御力的代价。”楚轩点了点头，朝资深者们伸出手。“能给我一把匕首吗？不需要很坚固的那种。”
一把战斗匕首很快就被放到了他的手中。钛合金，原本经过了单分子刃处理，但已然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磨钝，以至于不再非常锋利。
而下一刻，匕首便轻易地穿透异形胸腹部甲壳的某处。贯入了这具本应刀枪不入的躯体。
“比如说……这里。”

第五节 策略，兵分三路
一个破绽，一个漏洞。
钛合金的刀刃轻轻地刺穿了一个甲壳之间的联结处，并在拔除的瞬间带出一股暗绿色的酸血——楚轩很轻松地避开了这道酸蚀的血流，而他手中的那把钛合金战斗匕首也被融化了大半，从刀刃变成了有点怪异的改锥模样。
他将仍在不住腐蚀的‘改锥’扔到一旁。
“胸口往下，第四到第五块甲壳之间。只要击中这里，就算使用普通枪械也能够给这些太空猎手造成有效创伤。而如果再出现其它种类的异形，或者它们的身体上也存在类似的漏洞。”
有其它类型的异形吗？有。
姜玉看向詹岚，询问：“詹岚，能够扫描一下异形皇后的生理结构吗？就像扫描人体一样，着重观察一下皇后的胸腹处结构。”
“居然还可以这样……稍等。”詹岚又一次地闭上了眼睛，而她只在几秒后，便给出了一个有些欢快的回应。“我看到了！的确有，同样是第四到第五块甲壳之间，那里有一道一指宽的缝隙，虽然有内衬装甲保护，但却比其它地方更加脆弱！”
很好。
一指宽，一道缝隙，对于普通人，或者说有一些比较弱小的强化在身的普通人来说，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作用。但若换成了可以解开基因锁，且武具齐备的资深轮回者，则这一点空隙，便足以成为将难缠的敌人轻易歼灭的突破口。
更何况，异形对于资深者们而言并不难缠。
“专业人士。”郑吒发出一声感叹，换成他来，估计把这个当副本连续刷上十遍都找不出对应破绽。
而姜玉也点了点头。
“主神并没有给我们一个歼灭时限，但我个人还是觉得速战速决比较好。而在我原本的规划中，新人们留在飞行器里，再封闭气闸，隔断内外。是一个比较安全稳妥的处理手段。当然，十五人的难度，异形不太可能让你们全程郊游。所以我们会留下一些武器，并在通道口布设雷场。詹岚也会定时扫描全舰，优先歼灭靠近飞行器的异形，而你们只要等到我们将异形主力歼灭，便可顺利通过这场任务。”
他在说，其它人在听。楚轩在姜玉提到‘十五人难度’时首先看了一眼张杰，然后才瞟了霞一眼。最终在资深者们对这个说法毫无反应的氛围中保持了沉默。
他在这一刻猜出的真相可能比姜玉随口透露得更多，甚至就连姜玉后续要说出的计划也在他的规划判断之中。但他仍旧没有开口，因为大势所趋，掌握着拳头的资深者们不可在决策上被喧宾夺主。除非资深者们犯下了极其严重的战略错误。
楚轩知道，先知先觉的姜玉同样知道。姜玉甚至知道这场战斗如果交由楚轩来全盘指挥，那么胜利恐怕会更加轻松。但既然时局还没有严重到那个程度，那么果然主动权还是应该留在自己手中。
于是他继续。
“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的战术或许可以更加细化一些——皇后躲在仓库，那这说明主控制厅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比较容易攻打的区域。而在主控制厅中，我们或许可以接手这座舰船，运气好的话，我们可以通过操纵舰船内各处的隔离门，从而将这些到处乱跑的异形限制，分割。从容歼灭。就算是运气不怎么好，我们大概也可以接手那里的监控系统，至少也减轻一些詹岚的扫描压力。”
他伸出动力拳套的手，指了指霞拿在手中的铭牌。
“主神为我们安排了身份，进入这里的系统对于我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而问题就在于如果不是专业人士，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玩得转这未来世纪的控制系统。这意味着如果有一位专家能够加入我们，主控制厅就将成为我们的临时作战指挥处。我们在那时肯定要留下一些人手守在那里。但这样一来，就成了兵分三路了。”
楚轩被安排的身份是‘技术工程师’，显然，这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差事。
“这样的规划存在一个问题……詹岚，找到主控制间了吗？”
“嗯，已经定位到了看上去最像的地方。空间很大，到处都是控制面板，投影显示器……啊，我看到了监控的屏幕了，距离我们大约……有一里路。”
一里路，五百米。不算长，也短不到哪去。将人手集中到那边，就意味着难以及时对这个方向协助。
“主控制间的出入口多吗？算上通风管道？”
“有……四五个，不是很好防守。有一座隔离门被破坏了，难以限制出入。”
于是姜玉看向新人们。
“所以现在各位有两个选择。第一，留在飞行器内。我们会封闭气闸，布设雷场。给你们留下一些足够用以自卫的武器。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待在里面等待我们完成对异形的清扫歼灭，中途可能会遇到一些意外状况，也有可能没有。不过即便是在最坏的条件下，也有切断联结，让飞行器脱离飞船的选项。只不过太空中会撞上什么也很难说——以及，如果异形发动进攻，它们会有更好的方向。”
话虽这么说，但资深者们不会让飞行器脱离飞船。第一是找不到操控方式，第二是如果采用蛮力脱离飞船。说不定就会有异形被吸到太空之中的糟糕境况而天知道异形这种玩意能够在太空里活多久。不过主神没有限定任务完成的时间，再加上维兰德公司派了好几支先遣队。想来原主角雷普利就算还没死，应该也没有为飞船设置一个自爆。
不确定，但是过去确认是必要的。詹岚的精神力扫描从那堆显示屏上读不出什么。不带着身份职位铭牌过去，可能无法获取最全面的情报。
“第二，和我们一起前往主控制间。无论有没有发挥作用，我们留守在那里的人员都会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而缺点则是那里很容易遭受攻击，并且几乎百分之百会遭遇异形袭击。从数学期望上来看，生存的可能性反而会下降不少。”
姜玉顿了一下，副手抓着的残废异形被他移到无人的方向，然后启动了裂解立场。楚轩没有对这只残废的活异形产生兴趣，所以，它迅速地成为了一只死异形。
残缺的尸骸坠落地上，无声的催促，随即到达。
新人们抖了一下，然后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楚轩默不作声地走到资深者们的行列中，他没有试图去争取更多的话语权，但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
随后便是零点。
“我很擅长远程狙击。”他看了一眼霞背后的重型狙击枪。“同时，我还擅长各类轻重武器的运用，侦查和格斗也很有心得。”
“我们的确需要更多的火力手。”郑吒伸出手，和零点握了握。“放心，阵地防御难度不大。”
零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呃……算我一个？我也不是只会打拳啦……”接下来是程啸。他有些搞怪地手舞足蹈了一番。“靶场什么的我也有去过，十环勉强也能够中个九点九环啦。”
一把HK416放在了他面前——姜玉以前用的那把——他下意识地接住。然后便看到雷云装甲的左手指了指三十米外的地上，一个水壶倒在那里，而这正是先前异形装模作样时碰倒的那一个。
‘嘭——铛！’程啸不止打中了那个水壶，甚至打中了水壶的瓶盖。看来他真的不是瞎吹，而姜玉也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干得不错，伙计。”郑吒赞叹了一声。“比我以前强多了。当过兵？”
“啊哈哈，的确是在部队里待过一段时间……”程啸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花花绿绿，苦笑不答。看似什么都说了，但实际上又什么都没有说。
于是郑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在接下来，又有一个新人加入了资深者们的队伍。
是李帅西，这个无业大男孩游民，在这一刻或许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我……我经常看军事杂志！我还知道很多神话知识，而且也有天天锻炼……我也练过搏击！”他没练过。不过这里也没人来揭穿他。
而除却他以外，其他几人，最终都选择留在飞行器里固守到任务结束。
这样也好。命运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本的点位。世界一还有兴趣救人一次又一次的姜玉在世界二却是不能够提起太大的劲——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留下了牟刚淘汰下来的重型机炮。并由霞动手用高周波刀切开几个座位，做成了一部对准气闸入口的固定炮台。
几把手枪和步枪被留了下来，这是在安布雷拉中获取的战利品。而等到气闸放下，几个阔剑和感应地雷被成功埋设之后，新人们自己都觉得自己足够安全。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而接下来，就是这帮子新人听天由命的时候。
这大概又耽误了两三分钟的时间，而等到两队分开的时候。姜玉又从次元戒内取出其它被淘汰的HK416以及还没被磨钝的单分子刃钛合金战斗匕首并分发。即便是没有战斗经验的李帅西都获得了一把手枪和配套的短匕，虽然他拿着其实也没什么用，但他看上去却是爱不释手。
那么，向着主控制间，行动。

第六节 遭遇，主控制厅
前进。
和重返生化危机时相同，迈出脚步的时候，队伍便自动根据能力配置了战力。
姜玉走在最前面，郑吒走在最后面。新人们则在中间，由剩余的资深者包夹以确保安全。
路程是五百米，而在这五百米的行军中，异形们又准备了一次袭击。一支复合了抱脸虫和战士异形的选取了一个相对狭窄的区域，而战士异形其实是诱饵，异形们的目标，其实是打算在主力吸引轮回者火力的同时，让沿着通风管道穿行的抱脸虫能够对四位未有防护的新人完成寄生。
少见的策略，一般部队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的确有可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因为抱脸虫通常没有太长的外界存活时间，然而没有不是做不到，它们的确有这份能力。
可惜，不如精神力扫描。
“我看到了……一共有十二，十四只战士异形正朝我们靠近。它们分别走六条路线，四只会出现在我们后方，六只会出现在前方。而剩下四只……有趣，我们很快会经过一处背面被酸血腐蚀严重，但从我们这一侧却看不出异常的墙壁……这群异形好聪明啊。”
“等等……还有一些东西在动……唔，好恶心，是抱脸虫。总共有十只……它们正好在爬通风管道……感觉会在墙壁那里阻击我们……这种场面，我在电影里都没见过呢。”
在距离伏击点还有一百米时，詹岚便发出了实时通报——现在的她还很难做到一边走路一边分心二用去进行多频段扫描。所以在小队行军时，是霞在她身旁搀扶着她。
可怜的詹岚，如果不是有了霞。那么这个任务现在不是落到郑吒就是砸到姜玉身上。不过考虑到这条世界线的她似乎并没有多少恋爱脑。那么这样或许也好。
她传达了情报。
情报只在资深者们之间流转。出于顾虑，磨合，或者干脆没想起来之类的缘由。资深者装甲内置的通讯频道，姑且还没有传达到新人们的手上。
但资深者们停了一下。
停了一下，含义已然能够充足表达。楚轩和零点自然是一点就通，程啸也很快就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只有肚子里真的没啥货的李帅西，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嘿，小子，走路时，记得眼睛要放亮。”程啸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这个角色本来应该是由张杰来扮演，但在这时候却变成了他。而资深者们对此毫无表示，便可算作是默认的态势。
李帅西先是一愣，然后立刻便意识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握紧怀中的匕首，整个人甚至显得有些兴奋。
“是，是要——”他有些语无伦次地想要说点啥。但没成功，因为程啸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微弱的闷痛感，阻止了他。
异形或许能够听得懂人类的话，就算听不懂，也能够从人类的动作和表情中获取不少的情报。而新人们虽然随口泄密的可能性低之又低，但考虑到个人地位和资历问题，还是不要做出有可能添乱的行动比较合适。
李帅西或许听懂了程啸的动作语言，或许没动。但无论如何，他终究是安静了下来。努力压制着脸上的兴奋之色，双眼里却忍不住微微放光。
因兴奋而放光，因恐惧而放光。他一只手抓着匕首，另一只手握着手枪。手指按在手枪的保险上，走路都隐约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模样。
姜玉没看他们。
但姜玉知晓了这场互动，和互动中所代表的一切。
中洲队——休息期聊天时张杰随口提到过——的偏善方针在这一刻应该已经十分清晰地暴露在了新人们的眼里。而除了内心具体状况不明的楚轩，和大概看不到这一层，只能够隐约感觉到的李帅西以外。零点和程啸两人应该都将资深者们视作了一个待考察的合作对象。
毕竟原典不同，无论有没有坎帕夫斯基，零点在面对掌握着足够力量的资深者时，也几乎必然会选择以合作为主的行动方针。至于程啸……这男人实在是过于具备钢之魂，以至于姜玉曾经认为如果这家伙没入主神空间，那么说不定以后会整个红缎带鸭子头像去当主播。
啊……疏忽了，程啸毕竟还是有女友的，虽然已经死了，但那也是有过。所以大概还是不会成为某ACG圈内名声昭著的处男主播。而根据姜玉的判断，接下来最多再有一两次交互。他们应该就会成为中洲队内的可靠一员了。
姜玉想到这里，于是便在布置作战计划时，在通讯频道中顺便补了一句。
“等会战斗时，注意保护好新人，别让酸血溅到他们身上……但也给他们一点锻炼的机会。”
他说道，而资深者们也纷纷应承。距离伏击点还有八十米，有了准备后，这并不是一项艰难的工作。
还有六十米。
枪已经准备好，心智也处于镇定。詹岚及时通告了异形们的位置，而就目前来看，这群异形似乎并不打算多面出击。
还有三十米。
雷云装甲踏过金属地面，发出阵阵低鸣。透过装甲，姜玉对风，对振动的感知似乎又有了一个小幅度的提升。他能够感受到一群距离自己不远的活物正在小声地行动，就像古代的猎人，可以通过将耳朵放在地面便聆听到远处正在奔行的马群。
还有十米。
那感觉愈发的清晰了，他甚至可以精准地辨察出异形的数量。墙后躲了四只，剩下十只正在分别从前后绕道。抱脸虫们也差不多抵达通风口附近，很快就可以完成合围，然后伏击。
对于战士来说，无论有没有看穿陷阱。主动踩到陷阱里去的行为，都是愚蠢的。
所以……
距离，八米。
“牟刚，扫射墙壁。”
相对狭窄的通道之中，姜玉所驾驶着的雷云装甲猛地移开一个身位。而在不知不觉便提着激光炮来到他身后的牟刚便径直抬起炮口，第一阶的基因锁，随即开启！
‘嗡——’深红的激光射流，像是撕开纸张一般破坏着前方侧边的墙壁。本就被高度腐蚀的近十米金属隔墙在一瞬间便在激光炮的扫射下支离破碎，而下一刻便显露出了那数只战士异形的庞大身体！
猎手成为了猎物，陷阱发挥了功用。
两只靠前一点的战士异形毫不犹豫地挺身向前，试图为靠后的同伴争取一点撤离时间。然而下一刻，牟刚却向前迈出了脚步。
斯安威斯坦，启动。
一倍速化作了四倍速，奔跑起来的牟刚化作狂风，在刹那之间，便提着激光炮，持续开火，踏入了被撕开的墙壁之中。
不是为了靠近，而是为了更换角度。挡在最前面的两只战士异形在一瞬间便被撕碎，而更换后的射击角度更是将做出了规避动作的另外两只异形的活动空间封锁。
它们都死了——这艘船上的异形产生过对应变异，对实体和能量武器都具备一定的抵抗能力。然而就如同寻常的战士异形也只能够挡一发雷电脉冲一般。强化后的异形外壳，也最多就能够抵御一发激光脉冲的烧灼。
真可惜，牟刚兑换的C级激光炮是连射武器。被这玩意击中，恐怕就连皇后，也会被硬生生地打穿防御外壳，成为烤肉。而这几只体型不足的战士异形，便只能够化作碎肉。
异形数量，减四。合围未能完成。
但它们依旧准备采取行动。
当牟刚将侧面四只伏击异形尽数击杀的时候，剩余的十只异形便也同时从前后方出现，发出低吼声，向着轮回者们发起进攻。
它们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它们发出嘶吼，是为了给潜伏靠近的抱脸虫们分散注意力，提供掩护。
它们的现身便是死亡，因为它们没能够将距离拉到足够近，便不得不同时面对电磁炮，雷电脉冲，以及热能斩斧。
出现在最前面的六只，有两只在现身的刹那便被一发展开的电磁炮串成了糖葫芦。
出现在最后面的四只，第一只被郑吒单手持斧下劈，从头到脚剖成了两半。且在下一刻，一枚吸血球便在剩余三只所在的位置炸开，生命力被强行抽离部分，即便是太空猎手，也不可避免地陷入削弱。
它们死定了。
它们就算全体倾巢而出，也改变不了结果。
但它们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它们试探出了更多的情报，且在同时，抱脸虫们也抵达了各自能够发挥出作用的区域上部。
新人们已经拿出了武器。
资深者们比他们更快一步。
而下一刻，总计为十的抱脸虫，便从各个方向，先后朝着轮回者们飞扑！
两只对詹岚，八只对新人。至于剩下的所有资深者，则全数放弃进攻。
‘呯！呯！’扑向詹岚的那两只，被霞随手在远方点爆。
张杰拿出枪一通扫射，剩余的八只之中，接近一半的数量被扫成粉末。
楚轩等三人，自然也轻松地远程便解决掉了朝自己发起进攻的那些抱脸虫。只有真正没什么本事的李帅西，要在此刻面对无法逃避的战斗。
他有些慌乱地举起枪，第一枪忘记放下保险。第二枪没有命中，而他没来得及第三次扣下扳机。因为他已然能够清晰地看见抱脸虫那挥动的节肢，以及注入器的尖锐轮廓。
恐惧充斥了他的心脏。
时间并没有在他眼中变慢，他也来不及拿出手机投掷。死亡近在眼前，而他的大脑中只有一片空无。
‘呯——！’抱脸虫，在他面前大约两尺远的空中，猛地炸裂。
在他身侧，楚轩慢慢放下枪口。
近距离的酸液迸射，并没有伤到任何人。因为所有会伤及到新人的酸液，都在还有一尺远的位置被无形的力量遮挡在空中。
念动力。
詹岚轻轻地放下抬起的手。
楚轩在李帅西的肩膀上拍了拍，没有多说什么。
而在李帅西感激的目光中，雷云装甲的动力拳套，捏爆了最后一只异形的头。
战斗结束。
而在抵达主控制间的剩余时间中，轮回者们没有遭遇另外一波。

第七节 楚轩运营中……
楚轩的异动，在一开始的确让姜玉心生惊诧。但是很快，他就明了，或者说理解了楚轩的行为手段。
只不过是一个示好，外加一连串他看不懂，但反正肯定存在的试探罢了。
楚轩只是打算通过这个‘帮助同伴’的行为，让自己能够更加快速并且顺当地被团队所接纳。从而让他在提出一点较为激进的战术时，资深者们会更快地认同，而不是因为‘某人的算计过于冷血’而将过多的时间浪费在没必要的争执和思考上。
李帅西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工具人罢了。因为这家伙是最容易犯错，最有可能出问题，同时经验和阅历最低的那个。无论是利用还是糊弄都是最为简单便捷的那一类型。而想来楚轩应当很早就将不少的注意力投放到了他身上，就等着他露出那个必然到来的破绽。
而目前看来，效果似乎相当不错。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连话术都不用。李帅西就成为了楚轩的忠实跟班。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楚轩身旁，哪怕程啸其实是一个更加适合依靠的对象，也是一样。
一个小插曲，仅此而已。
很快，在抵达了主控制厅后，詹岚和张杰便各自释放了念动力将大厅里到处都是的尸骸碎片和酸蚀痕迹移除。而在清理出一片活动空间之后，楚轩便靠近了看上去最大的那一座操控台。
机器因身份铭牌的靠近而发出轻响，具备实体效应的投射光幕浮现了出来。并伴随着轮回者们都能够清楚理解的语音通告。
“检测到身份牌……权限已通过。技术工程师，楚轩，欢迎使用公司产品……”
大片大片的光幕浮现了出来。字都看得懂，但放在一起却很难理解。显而易见，即便有着未来科技版本的傻瓜式操作系统，没经验的普通人想要快速掌握，也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霞，你能够看得懂吗？”姜玉在通讯频道中，向着自己最可靠的同伴询问。
而他立刻就获得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能够理解，但是处理起来可能不是很顺畅。想要驱动这艘舰船很难，但如果只是应用一些基本功能的话，应该不是问题。”
预料之中。
霞很快靠近了一座较小的操作平台，协助楚轩进行处理操作。她身上也有着操作权限，而很快，更多的光幕便被投射出来，然后在楚轩一开始缓慢，但很快就变得迅速的操作下从复杂变得精简，最终条理分明地排列在主控制间最前方的大型投影区上边。
能够直观看见的是大约一百个监控屏幕，其中有接近一半的数量已经黑掉。楚轩很快就将它们从投影区中排除。而第二直观的则是舰体的透视建模，其中有不少部位标黑，标红。剩余的，便是大量的历史操作记录，以及存储下来的录像记录。
如果有时间的话，轮回者们甚至能够在这里用监控记录再看一遍改版异形一。不过现在，这种事情姑且还用不着考虑。
毕竟有楚轩，而楚轩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就整理出了许多可用的情报。
“有几个好消息，和几个稍微不那么好的消息。”楚轩推了推眼镜，显然，他对敌我双方的战斗力配比有着清晰的认知。
“第一，雷普利的逃生艇在大约六小时前离开。采用了一种……比较激进的方式。舰体因此而受到了一些破坏，而她在离开之前，设定了动力炉过载的倒计时。”
“当然，这个问题已经被比我们先来的探索队解决了。过载指令被远程取消，并被锁死操作。而一支精锐小队也顺利地抵达受损区，并手动关闭了那一片破损区域的隔离门。当然，这依旧导致这艘运输驳船内出现空气缺失，而这就是我们在抵达时舰内仍有负压的缘由。”
郑吒轻轻松了一口气，虽然没说。但他还真怕有个动力炉自爆。
“而不那么好的消息，就是他们很快就被异形击倒，然后寄生。并在那之后连续来了三支小队——距离我们最近的那支在一小时之前抵达，而在总计四支小队中。总共的人数应当接近一百五十人。而我们应该是最后一支，也是公司麾下最精锐，最强的一支。因为第四支小队在抵达并建立前进阵地受挫后立刻便选择了固守，而非撤离的措施。并坚持了足足半个小时。”
固守，就是等待援军。足够强大的援军。
而很不幸的是，这一支援军因为种种缘由而延误。没能够准时抵达阵地。
“可怜的人……愿他们安息。”詹岚轻轻感叹了一声。“以及我记得，异形的孵化时间从数分钟到数小时不等？”
“嗯。”楚轩点了点头。“正是这样，这一百五十人所造成的战绩不算多。而他们也不是全都战死而是大部分都被捕获。而这就意味着，当我们刚刚抵达时，应当还有一批异形幼虫刚刚诞生。”
异形幼虫，一个很容易就被忽略的阶段。异形从破胸而出到成长完全需要一定时间，然而这段时间或短或长，有可能是几分钟，有可能是几小时。而在它们没长成之前，被粗略的扫描视作抱脸虫之类的小生物是大有可能的。
“……我这就去看。”詹岚闭上了双眼。“仓库里……可恶，我找到它们了！的确有一批正在快速成长的异形幼虫。它们中有一部分看起来比其它的更加强壮！”
“是皇后侍卫。”姜玉沉声说道。“成规模的异形群落中，会诞生皇后侍卫。通常情况下，它们应该是伴生皇后一起诞生……但偶尔也有特殊情况。”
现在就是特殊情况。
“我记得……皇后侍卫的战斗力并不比皇后更强。”郑吒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有点苦恼，但声音听起来更加像是跃跃欲试。
“但更灵活，而且擅长战斗。加上它们是复数出现，总体来看，可能会有两到三只皇后的战力。”姜玉点了点头，说道：“趁着它们还没长成，将它们扼杀在摇篮之中是一个合适的战略……楚轩，能够封锁住所有隔离门，只留下一条供我们直达异形巢穴的通道吗？”
“做得到，但我个人并不推荐这么做。”楚轩操作了几下按钮，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首先，异形的感知很敏锐。我们出现在这里应该已经在皇后的情报系统之中。而现在我们距离它的位置较远，所以不会引起它的过大反应。而对方应该已经知道当下的敌我战力差距，一旦我放下隔离门，便有可能会刺激到它发起垂死一战的最后反扑。”
“所以？”
“异形皇后是一种十分聪慧的生物。在意识到自己必死无疑之后，同归于尽，或者说要挟同归于尽便会成为对方的行动方针。而就我目前所知的情报而言，它有两种方式能够威胁到我们。”
楚轩伸出手，指向了舰体投影上的两处。
“第一，核心动力炉。虽然动力炉过载的功能已经被锁死。但我并不熟悉这个时代的精密动力机械。采用强酸，或者蛮力冲撞后，机械产生结构上的不稳定仍旧是可能的。就算它没有爆炸，动力炉强制关停后也有可能触发备用能源启动时的系统重置。而目前我还查不到系统底层指令，重置之后，隔离门有可能会全部闭合，但也有可能尽数打开。”
隔离门若是全部打开，地形就会变得对异形有利。再加上灯光的缺失，战斗难度变会进一步提升。
“第二，逃生舱脱离区。那里在雷普利脱离时发生了撞击。出现了不少破漏。虽然在我们之前的先遣队已经关闭并锁死了所有的隔离门。但相较于整个飞船而言，那仍是最为脆弱的突破口。如果异形使用四五只个体的酸血来开路，并破坏掉几个关键封锁点。那么就算这艘船没有当场因结构应力而爆炸，内部的空气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清空。”
船炸了自然不说。而在真空环境下，一旦真的有异形被吸出太空又死不掉。那么对轮回者们来说才叫是真的棘手。
很麻烦。
但一位合格的，想要争取话语权的策士。在指出麻烦的同时，还会给出对应的解决方案。
“我建议我们兵分多路。我会逐步放下靠近这里和初始点的隔离门。而在那之前，我建议资深者分成两支队伍同时进攻动力炉和逃生艇薄弱区。而我会在这段期间逐步放下各个区域的隔离门。这样的缺点是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清剿异形，同时两支小分队也有可能会遭遇围攻而面临过大的战斗压力。同时皇后侍卫也会长成。最终汇合时的作战难度，有可能会提高一点。”
“而优点……就是异形不再有和我们同归于尽，或者要挟我们拖延时间的机会。主神任务顺利完成的可能性会增大，不再有额外的变量。”
利与弊，清楚明晰。楚轩先前的示好，在这一刻便迅速地发挥效用。
而考虑到资深者们所具备的战力和情报优势，追求稳妥，是一个必然的结局。
雷云装甲内，姜玉垂下眼帘。
他在楚轩开始分析时，就一直保持着解开基因锁的状态对楚轩进行观测。而他注意到，楚轩在提到雷普利的逃生舱时，有着一个极其短暂的犹豫。

第八节 变故，预料之中
楚轩其实还可以选择一个更加激进一点的方案，但是他没有。
他还可以选择在这基础上兵分三路。六个资深者分成三队，战力最强的郑吒和姜玉直捣黄龙，而剩余两支小分队同时处理剩余的两个漏洞。只要根据异形的兵力分配及时调动辅攻的两队。便可以最快的速度肃清整座‘诺史莫’号上的异形。
但他没这么做，或许是因为信任问题。或许是因为他还要考虑自身安危。多路出击，则结果注定是临时的作战指挥处最为薄弱。
他不能，但是姜玉可以。
姜玉提出的作战方案甚至还要更激进一些——那就是郑吒和姜玉分别去解决两侧的两样问题。而中间则是携带重火力的牟刚和张杰缓步推进。而在临时的作战指挥部中，则是由霞和詹岚留守。
霞必须留下来，无论是信任层面还是实战层面。资深者们都必须要有一个懂行的人守在主控制间，确保一些隔离门不会在不应该关上的时候关上，或在该升起的时候没有升起。一支成型的，有规矩的团队必须要存在这种双保险，而在诺史莫这艘运输驳船中，霞的狙击能力也的确没有多少发挥的空间。
没有人对此抱有异议，新人们没有。资深者们也没有。主动权终究还是牢牢地攥在资深者们的手上，楚轩也只是无声地将眼镜推了一下。
那么，出发。
……
——雷普利很有可能出问题了。
姜玉选择的路线是清扫逃生艇薄弱区。因为他的攻击手段大多破坏面广泛，战斗的时候，容易波及到周边区域里的花花草草。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动力炉会被他手工引爆。
他赞同这一观点，所以他做出了选择。雷云装甲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行进，而按照詹岚的扫描成果，绝大多数的异形都在往巢穴收缩。只有少数几只，还在舰船内的其它区域中游弋。而在损耗了二十多只战士异形之后，女皇最多也就能够再发动一次进攻。
“阿玉，你那边只有两只异形。不过那一片区域的摄像头坏了，所以难以及时提供准确方位。请务必小心，并且快速地肃清它们。等到你那边完工，我们就会放下大多数隔离门。而接下来，你所需要的就是将隔离门的手动开关全部锁死。这样一来，就算系统复位，这里的门也无法自动打开。”
霞在通讯频道中给出说明——通风管道也非万能，运输驳船内自有和其它部分完全断开联结的模块分区。就像海上的舰船在吃水线往下基本都是水密隔舱，以防止触礁中弹便当场沉船一样。只要将一个区域内的隔离门全数放下，那么除非异形随身携带一吨酸血，否则它就算再会钻通风管道，也过不去。
姜玉‘嗯’了一声，在空荡荡的回廊和舱室中大踏步地前进。一扇又一扇的隔离门在他背后放下，带着钢铁鸣动的沉重步伐，让这里看着像是恐怖片的片场。
这里的确是恐怖片的片场。
他是怪物，那两只小异形是可怜虫。怪物抓到可怜虫，后者就得凄惨地死掉。
可怜虫在哪里呢？
姜玉没怎么在意，他只是放开自己的感知，大步前进打得同时感受着空气和地面传来的微弱振动。偶尔抬起手挥出一拳，未激活的动力拳套便将手动的隔离拉闸击碎，卡死。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在原剧情中，雷普利搭乘逃生飞船离开时。有一只异形已经混入了她的飞艇。而最终，她通过打开逃生飞船阀门，利用真空吸力将那只异形放逐。在电影的直观表现中，那只异形甚至还在太空里存活了一小段时间，直到逃生飞船的喷口释出尾焰，才将其完全歼灭。
那么，这次会出意外吗？
主神不会发布无法完成的任务，所以那只异形如果依旧存在，那么要么已经被喷口烧死。要么在外太空被抽干冻死。然而，它不但没死，反而反杀了雷普利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而若是遵循这样的展开，轮回者们要怎样才能够在茫茫太空中找到那艘逃生飞船？要知道，在原著剧情里，雷普利被发现，可是要等到五十多年后。
还是说……要借助维兰德公司势力，抑或者，在这艘船上，还有什么隐藏着的线索？
思绪在脑海中相互纠缠。姜玉的行动都因此而露出了一个细小的破绽。装甲的后部过长时间地暴露在了一片阴影之下，而这就让黑暗中潜伏着的那只可怜虫蠢蠢欲动。
它悄无声息地探出身形，锋锐的尾巴绷紧，并高高抬起。装甲肩部外挂电磁炮的区域因个人改造而相对其它部位稍显薄弱。而那里无疑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呲——’另一只异形，恰到好处地做出配合。在另一个方位，泄露出行踪。
而下一刻——
‘嘭——！’
尾巴击中了空气，头甲撞上了金属。不是动力拳套，而是一张破裂掀倒的金属办公桌！
电磁转换，电磁操作。
就像是先前举起战锤时那般，当姜玉举起未激活的动力拳套时。定向的强磁场便将身侧的一张办公桌残骸引动！
可怜虫不该主动去招惹怪物，招惹怪物的结果就是变成碎肉。另一只异形刚要逃窜，一发雷电脉冲已然缀上它的胸骨。而在后者全身焦糊，倒在地上抽搐的同时。怪物已然挥动闪烁着裂解力场的拳头，砸爆了前者的头颅。
它们都死了。
尸体也没留下，而是被姜玉塞入了目前空间很大的次元戒中。既然这里是薄弱区，那么就不该留下额外的变数。
“干得漂亮，姜玉。”詹岚的声音在通讯里响了起来，她在先前显然维持着对这一无监控区域的扫描和调查。两只异形在隔得远时，还不怎么方便定位。然而只要距离能够拉近一些，甚至和姜玉共处一室。那么它们的命运便在轮回者们的调度之中。
“其它人那边状况如何？”姜玉随口问道。
“郑吒那边刚刚被他用拳头打死了一只。内出血，脏器粉碎，一点外伤都没有。现在他正在手动封锁动力炉区的所有隔离门。而至于另外一边……唔，准确来说是另外两边，有些状况。”
“嗯？”
“有一只异形靠近了新人们所在的飞行器区。挨了诡雷，被炸断了尾巴，跑回去了。新人们似乎是有些慌张，吵闹，不过目前看起来还好。”
“然后牟刚……牟刚那边没有遭遇任何意外状况。异形们采取了收缩防御的态势，似乎不打算立刻发起进攻。一路过去，还算顺畅。”
姜玉挑了挑眉。他注意到这是私密通讯。
皇后打算聚集兵力，在巢穴里和轮回者们进行最后一搏——弱势方的无奈之举，可以理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詹岚刚刚的语气，用词。牟刚和张杰一组，而张杰是老资格，且詹岚喊了他很多次张杰大哥。如果詹岚什么都没有发现，那么这一次也应该是一样。
“对自己的团队有点信心，詹岚。毕竟大家可是一起跨越了不少生死难关。”于是姜玉回答，并且稍微延后，微微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我和郑吒都是这么觉得的，你认为呢？”
他获得了一两秒时间的停顿。
“你们男人的事，我不懂。”詹岚的回复中，带着些许的如释重负。显然，她已经完全听懂。“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小心谨慎一点。危机往往藏匿于风平浪静之中，当然，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这个道理。”
“我知道。”姜玉卡死了最后的隔离门。现在，除了他离开的那条路以外。这片区域便已然是和外部完全隔断的了。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啊……姜玉，在你附近，是不是能够看到一个坏掉的摄像头？”通讯切换到了公频，詹岚的语调中掩去了先前的情绪起伏。
而姜玉视线偏转，一个镜头被撕裂，管线也裂开。冒着电火花的残破摄像头，正好便映入他的眼中。
地上有着标识，这里，正是通往逃生飞船的必经之路。而在通讯频道中，詹岚正转述着楚轩的请求。
“……那位楚轩先生，希望你能够将摄像头，或者说摄像头里的本地存储芯片，硬盘什么的带回来。他认为在那里面，可能会有一些我们用得上的情报。”
……
与此同时，新人们所处的飞行器内。几乎是自然而然的，六个新人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组。三个小混混，公文包男子和男女白领。处于不同社会阶层的人，自然会自主地构建出不同的阵营。而现在两方手头都抱着枪，注视着彼此，一动不动。
某种奇异的气氛，在飞行器内盘旋。
“刚刚那个怪物……似乎走了。”似乎是为了打破当下这个异常气氛，已经不再抱着公文包的金领中年男子，有些谨慎地开口。
“那是异形！你个没文化的……你说它走了就走了？它是你家养的啊！”混混一号毫不犹豫地高声顶了一句，话里没带脏字，已然算是修养的体现。
“别生气！别生气……这不是外边没声音了么。”男性白领，发出了试图缓和的声音。
这不好。
在这个时代出来当烂仔的人，要么骨子里有一股狠劲，要么欺软怕硬。而在通常情况下，后者居多。
“外面没声音？说不定它藏在哪里呢。除非……”混混二号，眼珠一转。视线舔过年轻的女白领……手上的枪。“有人愿意出去，试探一下。”
一片寂静——他的两个同伴首先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然后又立刻便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地便鼓噪起来。言辞之中，都针对着那几个上班族男女。
“就该去看看！”
“怕什么，电影里那些怪物慢的要死。”
“我看你们是不敢吧，天天在办公室里鬼混，腿都抬不动了吧！”
一阵喧闹。
直到一个注定会发出的声音响起。
“你们说得那么轻松，那你们自己倒是去啊！”城府较低的女青年，发出喊叫。
“好啊！”然而混混们毫不犹豫地应承。
然后，话锋一转。
“但兄弟几个冒这么大风险，可不能让你们坐享其成。”混混们大大咧咧地走过去——不是靠近门，而是靠近上班族们。“反正你们待在里面也没危险，这些枪在哥几个手上，可比在你们那里有用！”
第一个小混混伸出手，而剩余两个威胁性地抬起了枪——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开门出去，他们只是想找个理由，借口，好抢走上班族们手中的武器！
他们本应成功——像是这种持械抢劫的操作，他们做了没有九遍也有十遍。眼前的三人一看就是软弱到不会反抗的面瓜。而只要武器落到手上，他们自然有办法向资深者糊弄——他们甚至不认为资深者们会为这些‘废物’之间的小小冲突而动怒。
真可惜，他们选错了地方。如果这里不是飞船而是小巷，那么上班族们或许真的会屈服。但在这里……
女人发出了尖叫，而男人鼓起勇气，上前推搡。没有人真的胆敢在这里开枪，但他们却敢相互搏斗。
一场乱斗——乱斗的结尾，或许本应是流氓们的胜出。然而当中年男人被推倒，下意识扶着什么东西就要站起身来的时候，被误触的，下了保险的机炮，便将所有的小算盘和小心机尽数打破。
这里是轮回世界，是主神的试炼场。无论是新人还是资深者，无论是否准备周全。在危机造访周边的时候，都注定要面临考验。
所以。
‘突突突突——’
对着门口的枪声，打断了一切。
打穿了两个人，也打碎了门口的开关。飞行器里的灯光骤然暗了下去，而那原本稳固如山的三重隔离气闸，也骤然开启！
被打穿的是两个小混混。他们的腰部断裂，转眼就咽了气。他们剩余的同伴惊恐中带着震怒地举起枪。但却最终没敢在三比一的局势下，将扳机扣下。
“杀人啦！”他发出了公鸡一样，破了嗓子般的尖叫。并伴随着主神的提示音，在中年男人的脑海之中轰鸣。
——【击杀同队成员二人，每一人扣除奖励点数一千点。】
——【若剧情结束时点数为负，抹杀。】
——【你现在所拥有的奖励点数总额为……负二千点！】
男人的脸色一片惨白。

第九节 直入深巢
“新人那边出问题了……？”最先发现的是詹岚，她每隔三分钟或五分钟，精神力便向着新人们所在的区域扫过。冲突的那一幕她并未亲眼看见，但她知晓了结果。
“似乎是起了争执，机炮走火，死了两人还打坏了门……剩余四人……他们在干什么？他们为什么要离开飞行器！？”詹岚皱起眉头，善良的天性让她下意识地语速急迫，她的精神力迅速地在周边扫了一圈，在发现没有异形出没之后，稍稍地将绷紧的气松了一口。
这条讯息没有被掩饰，她既是在公频里说出来的，也放到了扬声器中。程啸等几人耳朵动了动，而楚轩更是按了下眼镜架，伸出手，在眼前的屏幕上一阵操作。
“不行。”他说：“附近的摄像头被破坏了——应该是先前那只异形，在踏入雷场时溅射的酸血正好撞在了机器上。最近的可用摄像器距离那里还有一小段距离。没有办法直接观测到大致方位。”
“我去把他们接过来。”程啸脸上的嘻嘻哈哈褪去，一手拎着枪便要离开。
而在同一时刻，姜玉的声音也在通讯频道内响起。
“扬声器可以使用吗？这艘舰船内应该有广播通讯系统吧。”
“有。”楚轩按了几个按键，点了点头。“但这里的系统只能够对一个区域内所有的扬声器通讯。而不能够只让有限的几个喇叭发声。考虑到异形的智慧，它们很有可能会理解我们说出的话，然后派遣一支部队朝其它人进攻以达成牵制效果。
当然，我们也可以选择将那一区域的外围隔离门全数放下，再用广播将他们指引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周围能够被监视器所观察到的地方。然后再安排人把他们接过来，或者另行安置。但是在那一分区的隔离门中，有几个关键的点已经很靠近异形的巢穴了。如果我们现在动手，几乎可以确定，会对仓库内的异形势力造成很大的刺激。”
还真是个难题。
在通讯的另一端，姜玉已经完成自己手上工作，将那个断线的监视器整个拆下，并且离开了飞船的薄弱区。隔离门在他身后放下。而当他将死去的异形尸体扔开，并将这个反正他分辨不出存储芯片在哪里的摄像头残骸塞入储物戒指时，霞通过私人频道向他共享了和楚轩所述一致的情报。
看来是没有办法稳妥推进，也没时间将这可能藏着情报的机器残骸送回主控制间了。
姜玉迈出脚步，而在公共频道中，响起了郑吒那带着点爽朗豪情的声音。
“姜玉，我这边已经完事了。你那边呢？”
“一切顺畅。”姜玉回答，雷云装甲的步调，逐渐加急。“算是热了个身，正好适合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放手大战一把。”
“看来我们想到了同一个路子上。”
“对。”姜玉点头。“既然放下隔离门会刺激到异形，那么就在放下门之前，先给他们来上一个够大够劲的好了！指挥部，为我们规划路线，别管什么汇合点了，让我和郑吒直接发起进攻！而在我们靠近仓库巢穴的时候，再用你们的方式将新人那边搞定！”
一个有效的方案。更加激进，更加冒险，但也更加有效。
通讯对面的郑吒轰然应下。而在主控制间内，詹岚先是愕然，然后藏在头盔下的唇角微微翘了翘。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楚轩点了点头，伸出手，眼前的光幕快速变化，很快，两条直达仓库异形巢穴的路径便呈现在众人眼眸之中。而他随即偏过头：“霞小姐，由你来为姜先生引导路径。而詹小姐则代替我向郑先生复述路径，这样如何？”
霞点了点头。而下一刻，一枚对讲机便从詹岚的斗篷下飞出，在念动力干涉下飘到了楚轩面前。
“直接喊名字就好，楚轩。这是直连郑吒的对讲机，由你来直接给他指路。而我则要将精力投放到整座战场上，从而确保不会出什么额外的疏漏。”
詹岚闭上了眼睛。
楚轩接过了对讲机——作为新人，他在这一刻总算是有了在这支团队中发言的权力。而他随即打开通讯开关，并向着程啸和零点看了一眼。
对讲机代表着说话的权力，而姜玉在刚刚，向指挥部安排了处理新人问题的任务。
“程啸，零点。做好接人的准备。”他说，没有人在这对他反驳。然后，他将机器的话筒放到嘴边。
“你好，郑吒。我是楚轩。接下来，请按我说的路线行动。”
“首先……”
……
首先是左数第二个门，直行七十米，十字路口处，左转。
雷云装甲向前突进。
当它跑起来时，就算隔着一个大区，异形们也能够隐约感觉到动静。詹岚的实时情报在通讯中响起，事态正朝着倾向轮回者们的那一侧进行。
“姜玉，异形们进一步收缩了防线。它们正在布设酸液陷阱，准备在几个主要出入口挖设陷坑。并在附近准备了可推倒的重物，等会你要注意别走正门。我正在为你探查适合破墙攻入的突破口。”
及时的情报，可靠的同伴。
而下一条更加重要。
“以及，我观测到那些皇后禁卫中，有一部分停止发育从而另一部份却在更加快速地成长。虽然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原理，但想来当你赶到的时候，应当至少有一两只会出现在战场上。”
“了解。”姜玉点了点头，他不确定皇后禁卫是否也会有其它战士异形一般的弱点缺陷。幼体未长成之前全身都是破绽，而在成长完毕后……具体的虚实大概也来不及当场辨察。“我会将它们当做是设定上的无瑕生物，谨慎对待的。”
向前，继续向前。越过转角，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酸蚀的路面，这算不上是陷阱，只能说是前人留下来的天险。但如果不幸压穿并跌落到下层，恐怕会浪费一点时间。
那么，跳起来吧——不止将电磁真气调度至全身，还要更进一步，将它蔓延覆盖到整座装甲之上并引动它。就像……之前在安布雷拉的研究中心地下时一样！
专精于地面战斗的重型战斗装甲，在这一刻脱离了重力的束缚。姜玉的精神汇聚集中，而这庞然的钢铁之躯，便在这一刻像是活人一样，在突进中踏上墙壁，越过了眼前那未必重踩就塌的酸蚀地面！
异形的确很聪明，它们知道雷云装甲缺乏跨越高低差的能力。它们利用有限的时间，为此布设了数个能够使用的针对性陷阱。
但是现在，无论姜玉是否提前从同伴们的口中知晓这一信息。它们的布置，都将不再具备效力。
——唔，新装甲看来得兼具防御力和机动力了。记得氪星人的铠甲不错？但好像很贵……或者买战锤那种带传送装置的终结者装甲也行……
——但常态下动作似乎很慢啊……
念头，一转而过。又是几个拐角，几个过道。异形所在的仓库母巢已然近在眼前。而根据先前的情报调查，仓库里装载着的是一些相当稳定的放射性矿块。
不是易燃易爆品，好消息，但也算不上非常好。不能够采取远程轰炸的手段一击制敌。但也不需要在火力全开时……束手束脚！
郑吒还差一点到，射击角度清空。电磁炮已经展开并且蓄力完毕，而詹岚所提供的异形分布也在脑内浮现出了大致估计。
蓄能完毕……开火！
‘嗡——’金属的颤音，电光的喷涌。亮蓝的射流直接融穿了詹岚所指出的装甲薄弱处。而紧随其后的便是对大体型目标的粗略命中！
皇后的一侧身躯，直接被打烂了一小部分。这一击废掉了它部分的行动力，并伴随着这太空巨兽的一声凄厉嘶鸣！
‘GEEEEEEE——！！！！’
咆哮不是惨叫，而是战争的讯号。无法连射的试作电磁炮收拢合起，而在同一瞬间，闪烁着裂解力场的装甲右臂，已然撕破了那被电磁炮轰击出一块大洞的装甲墙壁！
异形的巢穴，映入眼中。干枯的血，黑色的粘结分泌物，武器的碎片，和一具具残缺不全的碎块尸体。漆黑的太空异种穿行其间，并在墙破的瞬间爆发出最为激烈的反应。
就像一个灌了热水的老鼠窝。
很好。
雷电脉冲的光辉亮起，靠得最近的第一只，首先一击致命。
动力拳套的立场闪烁，第二只和第三只，一只碎头，一只破胸。
第四只在装甲的铁足下被踩碎胸骨，第五只的形体逼近，却立刻又要面对再度亮起的脉冲炮口。
而第六只踏着前五只的死亡，靠近了姜玉右侧那才开过火的炮口死角。
它比前五只更快，更强壮，更迅疾。它的硅质甲壳要更加光滑，并且明亮。
它是皇后的禁卫，它要趁着这个机会，即便不能一击取胜，也要将姜玉右手的脉冲炮破坏掉。即便连脉冲炮都无法破坏，它也要将沉重的雷云装甲，推到陷阱上。
姜玉向后退了半步，他本来不需要退。而下一刻，雷光在脉冲炮的炮口蓄能——
‘呲——’红光一闪。
燃烧着血炎的斩斧破空而来，只是一击，巨大的裂口便伴随着溅射的酸血而出现在皇后禁卫的身上。
郑吒还差一点到，而现在，这一点不差了。
然后，雷光贯入了禁卫的残破躯壳。
‘轰——！’血肉炸裂。
——【击杀皇后禁卫一体，获取奖励点数800点。】
看来这玩意，也算不得有多强。

第十节 歼灭
“来的有点慢了，郑吒。”动力拳套激活，然后突进。撕裂血肉，宛若撕裂一块橡皮。酸血和碎裂的骨骼砸落在装甲外壳上，最大的成果是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抱歉哈，动力炉区域的道路，稍微有些复杂。”郑吒大笑着回答，巨斧抡动，带起一片混杂着血肉碎片的猩红炎气。
他掌握红炎的速度比姜玉预想中要快，红炎的杀伤力也比训练时更强。炎气斩不止能够撕裂挡在最前面的那一只异形，更能够透体而出，将异形身后的异形也烧灼，脆化，乃至切裂。
一击必杀，就和姜玉手中的动力拳套一样。看来2D等级的支线武器，对于这种无支线的怪物已然处于严重的伤害溢出区。
只是数秒，两人身边的数只异形便被斩杀殆尽。两人背靠着背，彼此都对当前的战局感到满意。
一加一要远大于二，两名战士也的确比单打独斗更强。因为人类在漫长的进化中，将主要感官都集中到了正前方而缺乏对后侧的防护——倘若两人都将自身的血统强化完全掌握，则自然不需要考虑这些弱鸡才需要在乎的问题。但是现在……弱鸡们还需要有人照看后背才能安心。
当然，即便是弱鸡，想要啄死小虫，也费不了多大力气。
异形们在此刻便是小虫——它们很清楚，自己只有把握住这个侵攻者战力脱节的机会，优先歼灭其中的一员才有可能获得胜利。而若是想要用这种方式赢，则所有的战果都必须用血来争取。
很多的血。
皇后又一次发出战吼般的咆哮，所有的异形都朝着两人蜂拥而来，并伴随着被电磁炮所创伤的皇后的踉跄脚步声音。那脚步在一开始还有些虚浮，但很快就抵达坚定。跨过子嗣们的尸骸，皇后决定用自身的庞大体量来争取胜利的契机！
“小心，还有一只禁卫。它偷偷从侧面溜过去了！”詹岚的声音短促而急迫，而皇后那以身为饵的战略盘算也就此在轮回者们的面前揭露。
决心很大，但是不够机密。
姜玉轰然向前，铁足踏碎挡路者的尸体。异形的诱饵战术，需要在两人选取固守待援的策略才能够起到效用。然而战士们不仅能够掩护彼此的后背，也能够向前并肩对敌！
前进。
雷云装甲将挡在前面的异形撞开，而抡动的巨斧便将它们在半空中尽数切裂。酸血和尖牙利齿撕扯在生化纳米纤维和塑钢-振金护甲上徒然无功。而宛若小山一般冲压而来的异形皇后，更是在中途就遭遇了一枚迎面袭来的猩红球体！
吸血球，生命汲取术，出典为上古卷轴世界观的魔法。当它被射出的时候，异形那拥堵的阵型就此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疏漏——不止一只异形想要调转方向，替族群的皇后抵挡这威力不明的一击。然而最终，术法抵达了它应该命中的对手！
‘噗——！’像是气球，被针尖突然戳破。
暗红的血光在皇后的胸膛爆炸，腐蚀性的血能随即扩展蔓延。仅是一瞬，皇后那高大的躯壳便呈现出些许的苍老姿态，黑亮的甲壳泛灰，以楚轩所指出的，那一处胸腹部弱点区域为中心，巨量的血肉和角质铠甲更是当场干枯！
势不可挡的一记猛冲，就此削弱到了没有先前气势一半的程度。被汲取的生命力回归到郑吒身边，竟是在他的体表化作一层厚重的血炎防护！
数只想要将他擒抱，扑倒的异形，只是靠近，便被这血色的炎气炙烤得手脚焦糊。哪怕它们依旧奋不顾身地继续向前，却也抵挡不住郑吒随手劈落的战斧。
它们都死了。
而姜玉却已然冲到了皇后面前。闪烁着裂解力场辉光的动力拳套轰然砸下，第一击便将异形皇后奋力挡在身前的臂膀撕落。且在同一瞬间，骤然亮起的雷电脉冲炮，已然对准了异形皇后那空门大开，并且防御破裂的枯萎胸口！
异形是几近完美的太空猎手，但它们同样具备弱点。
弱点就在于它们的智慧，它们能够在任何时候都冷静地审查局势。它们能够在危险中把握住那转瞬即逝的战机。它们知道什么情况下绝对无法赢下眼前的战斗。
所以，当最后的机会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无论胜算多么渺茫。它都一定会出手。
潜行的禁卫异形脱离了它的掩体，它发挥出前所未有的迅疾，便从侧面向着雷云装甲发动猛扑。而皇后背后的长尾也骤然摆动，像是一个独立的活物毒蛇一般，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朝着雷云装甲的肩颈所在急剧刺落！
左右夹击，没有闪避或者退让的路可走。这便是最有可能夺取战果的一击。因为它让姜玉无法在应对其它异形的袭扰时，还同时向两边同时防护。
但姜玉不需要同时防御两侧——他只需要应对皇后的尾击。因为本应站位落后一截，并且无法第一时间观测到禁卫突袭的郑吒已然提前数秒做好了准备。他在那个注定的契机抵达的瞬间，便发出一声宛若巨猿咆哮一般的怒吼！
‘WAAAAAAGH——！！！’
覆盖全身的血色火炎，在郑吒的意志驱动下朝着热能战斧的斧刃汇聚集中。本就泛着炽烈红光的战斧在这一刻宛若爆发的火山一般耀眼夺目，而一道炽热的炎气冲击，便在他的奋力一斩下向着被诸多异形遮挡的侧前方急剧突破！
两只，不，整整三只异形被这一道炽热的炎气斩直接穿透。它们在炎气透体的一瞬间，体内的肌肉和脏器便尽数焦糊。而这道炎气在一瞬间便跨越了超过十五米的距离，朝着那朝雷云装甲发起袭击的禁卫异形拦腰斩落！
禁卫异形没有停下，它不能，也无法停下这至关重要的突袭行动。
但是没有停下的只是它的前半身，它的后半，或者说大后半躯壳，已然在炎气斩击的切断中永远地留在了遥远的身后。
残破的尸骸划过战场，带着一蓬酸血撞上仓库的墙。
而在同时，雷云装甲的动力拳套也正好抬起。闪烁着力场电光的钢铁五指，在基因锁的专注中，抓向那凌厉刁钻的尾击轨迹。
他抓得中，因为他已经做得到一心二用。
在动力拳套发挥功用的时候，对准异形皇后胸口并蓄力完毕的雷电脉冲炮，已然开火。
‘咯喇——！’
苍蓝的电涌，轰入异形皇后的胸腹。詹岚的通告和略微奇异的雷击触感伴随着异形皇后的嘶吼。然而姜玉对此并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感知到了，察觉到了。风和振动在战斗中愈发的清晰。而在靠近异形皇后的时候，他竟是感知到了两个重叠的生命搏动。
异形能够寄生几乎所有活物，那么，异形自身自然也在异形的寄生范畴之中。虽然在往常情况下这种套娃式寄生毫无意义。但在特殊情况下，自我寄生，未必就不能够成为一个关键时刻的战术突破口。
发育完备的禁卫异形其实有三只，而第三只就在异形皇后体内。族群间的联系让这只禁卫异形在发育时不会拖累皇后战力。而皇后和另一只禁卫都是它的垫脚石，因为两只和三只在先前的局势中并没有多大区别。异形也想不到轮回者们会不汇集兵力，便孤军深入。
真可惜。
动力拳套抓住了皇后之尾。强劲的冲击几乎就要跨越振金层的卸力效果。但是‘几乎’就是‘还不够’。最终的结果，便是巨尾在分子撕裂力场的作用下被破坏，扯落。
如山巨兽，倒在眼前。那巨大的头颅依旧试图向着装甲撕咬。更多的异形从其它方向围堵而来，看着像是要给皇后带去最后的防护。
郑吒已然略微脱力，虽然不影响常规战斗，但却无法及时向姜玉发起援护。而雷云装甲也只是自然而然地向着侧面一转，贴近一个围堵中的空隙，靠近了异形皇后的腹部。
‘嘭——！’血肉，骤然从内炸开。
最后的异形禁卫，其弹射力最为强悍的内巢牙猛地刺出！
它的目标是雷云装甲那真切的唯一弱点。那位于头部的，做了防酸处理和改造的，但却的确比其它区域更加脆弱的单向观测口！
振金，没有办法喷涂到这里。
动力拳套和雷电脉冲，也无法在第一时间便做出正确的应付。
但是——它没能击中。
因为姜玉让电磁真气流转装甲全身，强行控制它做出了不可能的闪避驱动。也因为一股无形的压力突然降临在战场上，所有的异形，都仿佛突然受到百斤重力的压迫一般被干涉了一瞬间的行动。
念动力——撑死C级，却用技巧伪装成B级的念动力。张杰出现在了战场的另一侧，双眸泛起白光。伸出的手压制了一瞬间的整个战场。
而下一刻，便是牟刚手中的激光炮喷射光涌。
皇后的腹部和里面的第三只禁卫直接被打烂。并在下一刻，开启了斯安威斯坦的牟刚，精准地将那散布在战场周遭的十数只异形尽数诛除。
巨兽发出垂死的哀嚎，它最后的挣扎，迎来了闪烁着电光的动力拳套。
于是……
主神宣告。
——【击杀异形皇后一体，获取奖励点数1500点……】
战斗结束。只有几只位置比较好的战士异形在皇后最后的嘶吼中，向着各个角落仓惶地逃走——它们的挣扎只是徒劳，支撑不了多久。
然而与此同时，舰船的另外一处。顺着被隔离门所分割出的唯一一条通道，抵达监控黑区处的零点和程啸。却出乎预料地扑了个空。
新人们……没有出现在广播指定的区域。

第十一节 局势变转
程啸和零点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抹凝重。他们双方都能够看出对方骨子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所以多余的话，不必多说。
两分钟前，楚轩通过主控制间的广播系统朝这里的监控黑域发布了通报。那个时候正好是姜玉的雷云装甲接近仓库巢穴的时候。楚轩在那时操作了机器，放下了这整个飞船分区之中的，除却直连主控制间那条主干道的所有安全闸。
路有点绕，因为有些地方在先前的交战中被破坏——但对于走过一次的人来说，原路返回走过去的问题不算很大。新人们只需要按照楚轩的指示，最多穿越一两条过道，甚至干脆等在原地。都能够趁着异形巢穴遇袭的这段空隙，便可以在数分钟后等来零点和程啸两人的支援，以及引导。
这不应该出现疏漏——楚轩甚至在发布指令后拜托詹岚扫描了一次新人周遭。确定没有异形位于该分区且该区域的广播没有坏掉。而在詹岚将全部精力都用于支援主战场的时候，她扫描中的新人已然按照广播的指示，向着正确的方向抬起了脚。
是错过了吗？
程啸皱了皱眉，腹中蛊物驱动，他的鼻子和耳朵随即微微张开。嗅觉和听觉的敏感度在苗疆异术的驱动下大幅提升。而空气中却并没有他预估中最坏可能的声音和味道。
“有新鲜的血腥味，但那是飞行器所在的方向……也没有逃跑的脚步声。他们应该没有受到袭扰。”
零点点了点头，看了眼地下。“这里没有新的脚印，他们没有经过这里……不，那边的十字路口，脚印痕迹有些不正常。”
普通人一眼看不出地上的脚印，更别说几米，十几米外的脚印。然而零点显然有着远超职业平均的观察能力。他比程啸快一步先发现问题。然后两人迅速靠近，便发现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处有一片复杂的脚印交错痕迹。并在最终，脚印指向了另一个区域。
新人们来过这里……新人们原本距离汇合处，距离抵达监控黑区之外只差一个路口。但他们却选择走向了另一个区域。他们离开的脚步跨度并不大，没在逃亡。他们甚至在路口处还有过一段小小的争执，或者说交谈。最终他们才选择前往另一个方向。
他们在搞什么？
两人没有停留，迅速地便朝着脚印所指向的方位行进。零点在前面确认路线，而程啸的鼻和耳则在行进中来回舒张，抖动。
“我听到了哭声……在那边！还有一点细微的新鲜血气！”程啸发现了目标。这蛛丝马迹很显然地指向了一个不妙的可能性。执行第一份团队委托便中途失利的两人不由得心中一沉。奔跑疾行的速度不由得再度加快了些许。
是一扇门。
一扇被什么东西从内挡住的门。门后的灯光昏暗，伴随着女人的压抑抽泣声。程啸听声音便知道女人没有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而在门内除却女人之外，居然只有另一个非常微弱的心跳！
“不要靠近门！”程啸再不犹豫，身形一蹿，便赶在零点之前靠近了那只留下一道缝隙的门。双手一拍一转，那被什么东西所卡住的门便骤然往内弹开，并伴随着柜子和某种柔软重物在地面摩擦的声响。
房间内的一切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先是一愣。然后跨入。而下一刻，房间内的全景，便也呈现在后来一步，打开了手电筒的零点眼中。
四个新人，死了两个。小混混捂着喉咙，一脸惊恐地倒在房间的斜对角。白领男人被压在倒塌的金属柜底下，头被砸破，一个原本或许或许放在柜子顶上的沾血奖杯，滚落在不远的地方。男人的双手腐蚀扭曲，一只抱脸虫的节肢落在地上。还活着的白领女人躲在房间另一个角落抽泣。而在房间的最中央，公文包中年男那被覆盖着抱脸虫的身躯，倒在一具身体裂开，却剥落出管线而非鲜血的残骸身旁。
残骸是合成人——公司的耳目，原作中被主角们用喷火器击杀的合成人艾什。它肩负着将地外生命体带回公司的任务。而按照楚轩的推断，正是这个合成人，在死前通过某种方式成功地联系上了公司，所以才会有先遣队的进攻。
那么，抱脸虫又从何而来？詹岚明明已经扫描过了这一区域。如果有抱脸虫活动的话，则很明显会提前发现它才对。
答案并不复杂，零点只是稍稍偏转视线，便看到了一枚干枯的异形卵。卵被安置在合成人的残骸后方，并被另一个小柜子挡住。那里完全是视觉死角，不会动的东西詹岚也未必能立刻发现它。而理论上说，皇后产下的卵，不应该出现在距离母巢那样遥远的地方。
显而易见，这是陷阱。异形们注意到了合成人在幸存者中的不同寻常，所以便在这里设下了布置。只是没想到，前面几只先遣队对艾什的残骸毫无兴趣。却是让轮回者中的新人正好撞上。
原来如此。
程啸正在那个白领女人的身边安慰她，将她扶起。而在这一瞬间，这艘房间里所发生的一切，便也尽数呈现在零点那作为专业杀手的推演思考之上。
是连锁反应。
中年公文包男发现了艾什的残骸，但却被抱脸虫陷阱所捕获——他被抱脸，而青年白领下意识地便试图将抱脸虫将他身上扯下。然而异形对这种情况有着很成熟的应对方法。抱脸虫的捕获极其牢固，男性白领的竭力一扯，只是将一根节肢扯下。
然而，抱脸虫在完成使命之前。体内的酸血强度等同于常规异形。被扯下的节肢甩出了一道圆弧形的酸蚀线。而这条线正好切中了小混混的脖颈。而在后者在割喉的痛苦中窒息倒下时，被吓到下意识后退的白领却将身后的柜子撞倒——头被重物打破，身体被柜子压倒。而他的尸体和柜子，却也正好将身后的门给封挡。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巧合，那么这也未免有些太过于‘死神来了’。零点更愿意相信异形在安置卵时顺手在这个房间里做了一些布置。让‘意外’发生的可能性增大。
只不过，这样就还有一个问题难以解答……
——为什么，这些人会放弃听从楚轩的指挥，来到这里？他们……是怎么知道艾什的残骸在这的？
哭声打断了零点的思考。被程啸披了一件大衣的女白领终于放声大哭，然后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
“金哥……金哥他说他是搞建筑设计的。要走这边……才是正确的路。我们到了这里……他，他就去看那具尸体……然后……呜呜呜……”泣不成声，但经历却是大致交代清楚。她死死地抓着程啸的手臂，就像是溺水的人抱着稻草一般不放。
疑惑解决了一部分——但却没有完全解决。程啸一边安慰她，一边和零点交换了一个眼色。后者随即会意，伸出手，触碰抱脸虫。出乎预料的是这原本应该直到即将孵化时才会解开的抱脸虫居然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钙化现象，只是轻轻一推，就掉到了地上。
公文包男人，一动不动。但无论他醒还是没醒，出现在这里，必有缘由。
零点的视线偏移，看向艾什的残骸。和普通的城市男女不同，他很容易就能够发现一些比较隐蔽的细节。比如说……艾什那紧紧握拳，还藏在身后的右手。
“掩护我。”他轻声说了一句，并看到程啸在女白领的拖累下仍旧轻松地举起了枪。然后，他伸出手，掰开艾什右手捏紧的拳头。
他看到了一枚芯片，以及……一道危机！
‘嘭——！’艾什的左手轰然暴起，然而比他左手更快的是程啸扣下的扳机。合成的血肉和管线一起破裂成碎片，并伴随那合成人撕裂的头颅中，发出的机械语音。
“叽——保护……叽——公司财产……”微微亮起的合成人双眸，又黯了下去。最后的应激触发动作，也就具备一个伤害普通市民的能力。
而原本波澜不惊的零点，双眸却骤然缩紧！
——【完成支线任务，从艾什处获取426号行星坐标及跃迁路线。获取奖励点数500点。】
这是……什么玩意！？
……
与此同时，飞船的另一处。伴随着一道闪烁的雷光，一只被围追堵截到走投无路的异形，便也终于死在了雷电脉冲炮的轰击之下。
世界并没有结束。
雷云机甲中，姜玉微微皱起眉头。
“奇怪……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只了啊。难不成抱脸虫也算异形？那这么算的话，岂不是连抱脸虫的卵都能够归类到异形的行列之中了？”
不合情理，甚至不合逻辑。楚轩放下隔离门后，剩下的异形哪怕再怎么努力都跑不脱轮回者的追击。而现在，他甚至没能听见同伴们开火的声音。
但他却接到了来自詹岚的通讯。
“詹岚？发生了什么事了？我们还漏了什么吗？”他在詹岚开口前，便先一步问道。
而后……
“呃……你们先回来吧。”通讯彼端，詹岚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迟疑。“新人们又出现了一些预料之外的死伤。以及……的确发生了一些特殊状况。”
“我们不是很好处理的那种情况。”

第十二节 下半场
“出了一点小问题。这位……金先生试图去执行一个支线剧情，但是却遭遇了抱脸虫的袭击。两名新人因他的擅自行动而死去。而他自身也被寄生，并且，这次寄生的类型和常规的异形寄生有些差异。”
当姜玉等人回到主控制间时，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已经被安置在了一座临时整理出来的平台上。上衣被揭开，然而那西装和衬衫之下本应出现的中年大片肚腩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男人依旧昏迷着，昏迷并且极度的虚弱，他体内的脂肪被某物以一种粗暴的姿态掠夺。这让他胸腹处被肥肉撑起来的皮肤难看地软榻了下去，隐约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律动。
这是异形寄生——但又不是正常的寄生。正常情况下，寄生不应如此快速。
“这是有可能的。”楚轩推了推眼镜。“抱脸虫在族群的危机时刻，有可能会在完成寄生时释放某种信息素以促使幼虫高速生长。而这只抱脸虫不止在寄生时遭遇了打扰，更是在异形皇后及其母巢被歼灭时依旧处于寄生状态，而这就使得应激机制得以触发。寄生的幼虫开始破坏性地掠夺宿主的营养，从而尽可能地让族群得以延续。”
程啸正将一块能量棒往男人的嘴里塞。而詹岚闭着眼睛，对男人体内进行扫描。
“存在做手术将幼虫剥离出来的可能性吗？”姜玉问道，他想到了异形四中的幼虫剥离手术。在无限原典剧情中，被寄生的罗丽也正是通过那种手术将幼虫移除。
“可能做不到呢。”回答的却是詹岚，而非楚轩。“只有异形四里的那种异形，是公司培育出来的变种产物。而除却那一类的异形以外，所有的异形都是通过DNA侵入，细胞直接定向分化而成的……在我的扫描中，他的心脏，肺，肝，脾胃都出现了变形。扭曲的脏器和血肉一起在胸口处构成了一只异形幼虫的大致轮廓，想要将幼虫剥离……就得将他的五脏六腑掏空。”
原来如此，难怪所有的被寄生者，在异形破胸而出时都十分虚弱并且必死无疑。因为他们本质是直接成为了宛若鸡蛋一般的异形的卵，而卵破壳而出时，蛋黄和蛋清自然早就清空。
姜玉其实知道这份情报，但知见障却影响了他。对原典剧情的先知先觉，在这一刻反而成为了误导。
“那么，直接破坏掉那只异形幼虫怎样？”郑吒开口，提出意见。“用我的血能直接烧死它，或者对准它的头就是一枪。只要我们能够在这位金先生死掉前折返回主神空间，那么剩余的问题，就只需要交给主神的全身修复就行了吧。”
“前提是，这的确就是最后一只异形。”楚轩微微颔首。“异形的卵主要在巢穴中，它们已经被尽数破坏，但未尝就没有更多藏匿在角落里的卵。而这艘船上，恐怕也还有几只活着的抱脸虫。我并不能够确定抱脸虫是否就能够归类到异形的范畴之内。但是，我有一个猜想。”
“异形一这部电影的剧情变异了。而按照原始剧情展开，异形一最后的结局，应该是这艘船上所有的异形都被歼灭殆尽。主神将我们运送到这艘剧情变异的船上来，除了‘试炼’的目的以外，恐怕还有让我们将失控的剧情扳回正轨……或者说扳回对人类有利方向的缘由。而这也正是我们歼灭目标全都是异形，而非维兰德公司，抑或者先遣队成员的原因。”
“那么，在这基础上。这艘船内，所有的卵和抱脸虫，便都是我们的歼灭目标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确保在我们离开后。维兰德后续的探索队成员。不会再让异形的灾难爆发在不应该出现的区域。”
“有道理。”郑吒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但是这样的话，我们要对付的岂不是不止这艘船上的异形？”詹岚又一次地提出异议，她的聪明人设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发挥。“我看电影时比较细，在我的记忆中。异形一最开始的剧情，是诺史莫号上的一位工程师，在探索一颗荒芜行星上的外星人废船时，被休眠状态下的抱脸虫扎穿头盔寄生。而在那个场景中，废船里的卵可不止一个！”
她摇了摇头：“这太荒谬了。而且，主神公布的目标是‘杀死异形’，而非‘杀死诺史莫号上的异形’。那么按照这个逻辑进行推演，岂不是全宇宙的异形，都成为了我们的歼灭目标了？还是说，全宇宙所有的异形，就在这艘船和那颗星球上？”
“听上去似乎也对。”郑吒又点了点头，他寻思着这个推论也挺靠谱。
一阵安静——只有角落里白领女偶尔一声的啜泣。和程啸喂食的声音——所有填入中年男的高能食物都被迅速地吸收转化，而这显然吊了他的命，不会立刻就被发育中的异形幼虫吸干，死去。
然后，几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姜玉。
姜玉愣了一下——如果不是隔着装甲，他的表情管理就只有全线崩盘一个下场。但好在有这么一点先期准备，至少目前的情况还在掌控之下。
“姜玉，你觉得呢？”郑吒发出‘俺寻思不出’的声音。
“主神不可能让我们杀死全宇宙的异形。那是超出我们能力范围之外的任务。”姜玉摇了摇头，首先定了个调。“同时，主神也不太可能让我们杀死426号行星上所有的异形。因为426号行星在五十多年后被建设成了殖民星，也正是雷普利苏醒后，异形二剧情展开的舞台。而我们抵达的世界，被主神定义了是异形一。”
他斟酌了一下，利用先知先觉的小抄给出了回应。
“我们要对付的，应该只有异形一的怪物。我们就算需要修正剧情，那也只有异形一的剧情。那些卵的存在与否，应该不在我们的职责之中。毕竟，主神不会让我们做做不到的事。哪怕有楚轩和霞，我们也很难驱动这艘船……更何况，我们根本就不知道426号行星在哪里，去都没法去。”
“姜玉说得对。”郑吒又一次点点头，他觉得这个最靠谱。
然后……
“抱歉。”本应没什么存在感的零点，突然苦笑着举起手。在他手中，拿着一枚芯片。“我们其实知道426号行星在哪，也……有办法去。”
……
姜玉和郑吒离开了主控制厅。
不是生气，而是因为他们两人有着最强的机动和杀伤能力。虽说用来杀几只藏在飞船上的抱脸虫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但好歹能够提升一点效率。
而在行进之中，两人之间都存在着一种无声的压抑。
“是他吗？”私人频道，郑吒发出低沉的声音。
“新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获取支线剧情的情报……除非具备外力。”姜玉回答，他跨越一条条钢铁通道。感知着装甲外风和振动的声音。而伴随着詹岚的指导，几只藏得很深的抱脸虫随即映入他的猎杀区域。
雷光一扫，虫虫死掉。而姜玉其实并没有非常生气。
不过是一堆异形卵而已，不过是多跑几步路而已。以异形这种生物的习性和效率，既然426号上的异形之灾要在五十多年后才会爆发。那就说明在那之前，整颗星球上都不会有多大危机。总不能这异形一的剧情还能够衔接到普罗米修斯上边去。那不如干脆再刷几个铁血战士，直接变成三族大战的电脑游戏！
通讯对面，一阵沉默。但在姜玉的感知中，却在远处传来了某物被踩碎的震动声音。
“想好一点，至少，他只是将这种能力放到了新人身上。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必死的陷阱。有能力和准备的零点，就轻易地拿到了那份支线剧情。”
“或许这是他的KPI也说不定。”
“尅劈艾？”郑吒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这个时代的企业，似乎还不怎么用这个词。
“绩效指标，外国人用的。”姜玉连忙补了一句。
“你那重点大学里教得还挺杂……”郑吒嘟囔了一声，却是没深究什么。只是在杀虫行动中，轻轻地叹了口气。“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如果能的话，我希望能够好聚好散……下一次，如果下一场还发生这种情况。我会找他谈谈。姜玉，你要一起来吗？”
“……好。”姜玉沉声回答。而在他面前，詹岚检查出的最后一只抱脸虫，化作了黑色的碳糊。
而在同时，公频里传来了詹岚带着一些疲惫的通讯。
“异形提前孵化了。程啸提前给他做了一个开胸手术。牟刚捏死了幼虫。我在这人身上用了一些止血喷雾和治疗术。算是保住了他的命。以及……楚轩读取了姜玉你带回来的摄像头本地存储芯片。”
主控室中，被读出来的视频播放在大规模的投屏上。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见，当女主角雷普利仓惶地逃进救生飞船时。还有一只抱脸虫，跟了进去。
世界二没有结束，飞船上已经没有更多的异形和衍生物。而好消息……只有一条。
楚轩不知道第几次地推了推眼镜。
“我无法用这艘船追踪雷普利的飞船信号。但是，我查到了救生飞船的系统日志备份。”
“它在被激活之前，设定了目的地。而目标……”
“正好便是我们要去的426号星球！”

第十三节 LV-426
426号星球，一切故事的起点。倘若后续再过很多年才出来的，名为前传，实际上是别传的《普罗米修斯》真的被算成前传故事的话，那么，这颗星球上将有可能藏匿着一个或许是人类文明中的第一个超高智能合成人。和由它亲手打造出来的原型异形。
嗯，的确如此。因为在普罗米修斯这一作的设定中。有被称作‘工程师’的外星种族。通过使用一种被称作‘黑水’的物质，将自身的DNA分解，然后重构。从而在地球创造出了人类。而在21XX年的某次异星探索中，黑水便被探险队发现，并被合成人大卫投入人类体中。而第二次的DNA分解重构，便造就了一只原始的异种生命。
那是异形的原型，污染了人类胚胎的基因而生。看上去像是一个触手怪。而在那之后，这只触手怪又经历了多次迭代，先后寄生侵蚀了从上古时期冷冻苏醒的‘工程师’，以及许多被原型合成人欺骗而来的普通人类，甚至还有可能融合了原型合成人大卫从‘工程师’神殿底下获得了上古科技。最终，异形才成为了异形。
合成人大卫塑造异形的舞台，或许就是426号星球。而这颗星球，也是‘工程师’的母星。在《普罗米修斯》的后续。《异形：契约》中。大卫最终带着最终完善的抱脸虫登上了名为契约号的船，离开了这个偏远而且荒芜的星球。然而那显然不是结束，在那之后，或许还有后续。
姜玉没有看到后续——他只看到了契约。然后后面就不知道是太监了还是未开放。毕竟理论上说，主神的伟力能够无视一切时代差距，可以找出过去或者未来所存在的一切作品。但实际上，是否真的是这样，还得看看队长的权限有没有这个能力。因为他在暗地里做过尝试，同样要求主神提供生化危机的电影全集。他就能拿到终章的拷贝录像，而郑吒詹岚等人就只能够兑换到第三部而已。
某种限制，但也并非无法解释。
而假设《异形：契约》没有后续，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契约号坠毁，失事。大卫和抱脸虫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中。而在此基础上，426号星球上的异形，的确就是全宇宙中所有仅剩的异形。那么，所有人的猜测，或许都是一部分正解。
楚轩猜对了一部分，主神需要轮回者将一切扳回正轨。所以歼灭掉所有的异形，就算不是主线，也是后续很重要的支线剧情。
詹岚猜对了一部分，全宇宙所有的异形，还真就只在诺史莫号这艘船，以及426号这颗还未开发的殖民星上。
姜玉猜对了一部分，主神不会让轮回者去做做不到的事。当然，这其实是抄答案。但换而言之，就是轮回者当下做不到，但理论上可以做到的事。主神会提供一个可选的助力，或者优势。
因为异形是合成人大卫的造物，而实验室的研究产品注定了不会有多少备份。426号星球上的那一艘工程师母舰中，所藏匿着的异形卵或许就是这造物的全部。而那颗星球是荒芜而废弃的，异形找不到寄生的对象，自然也就不会出现成型的个体。
姜玉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实际上并不生张杰的气。
然而在他的心中，却仍有疑惑。
第一，张杰……知不知道普罗米修斯这2012年才上映的‘前传’剧情。他在让新人获得支线剧情的情报时，是否最多只抱着‘最多也就是在426号星上走一遭’的情绪。
而第二，那就是所谓的异形卵和抱脸虫……到底算不算异形？
……
“自动导航系统已经展开，路径设置完毕。我们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够抵达426号星球了。”
主控制间内，楚轩在霞的辅助下完成了诺史莫号的操纵——难度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因为诺史莫号本来就是一艘只有七名乘客的货运驳船。两人虽然动起手来磕磕碰碰，但身上有着维兰德公司的权限以及合成人的路径芯片。所以最终还是顺利地达成了目的。
那个公文包中年男依旧昏迷着，失血过多，就算有了治疗术和止血喷雾，他也没可能快速苏醒。轮回者们手中倒是有紧急补血的手段，但考虑到他的所作所为，用到他身上也没有太大意义。
他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白领男人在被柜子砸死之前那样惊慌失措，大概率便是听到了主神在他误杀同伴时的计分通告。因为主神是一个论行不论心的地方，而中年男人，手上有两条同伴的命。哪怕成功苟活到了任务结束，身上也要扣除两千。而考虑到他擅自将新人代入险境的作为，资深者们也不太可能会给他怜悯。
这场不死，下场也很难活。
而且，就算将他救醒了又能怎样呢？让他说出自己如何获得支线信息的情报？好让这本来就有些微妙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一点？
郑吒不想那么做，詹岚也不想。牟刚更是一个决策上的摆烂人。而姜玉的脑子也很清醒。
没有必要，那就不做。他隔着装甲向楚轩点点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倾向。
“接下来或许会是一场难度不高的战斗。甚至有可能是更简单的飞船清扫，基本上交给我们几个资深者就可以搞定。大家可以放松一下，不过，也不是没有发生意外的可能性。虽说那比较小，但是……我们尽可能还是避免靠近异形二的剧情区域。”
“异形二？”郑吒皱了皱眉头，然后恍然大悟。“你是说……前置支线任务？就像是我们在安布雷拉的研究中心地下时一样？”
一些资深者的情报，楚轩没有插话，只是微微偏过了耳朵。而另外几位新人，也专注地在听。
“嗯，有那个可能性。”姜玉回答：“虽然我们现在在异形一的世界，且异形二的殖民区最少也要再过几十年才会兴建。但剧情间的后续未必就没有衔接。为了避免主神给我们刷出一堆大怪，我们最好小心谨慎一点。”
“啊……那的确是。”郑吒嘴角抽了抽，安布雷拉地下的巨型暴君给他留下了一个足够深刻的印象。如果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那的确不会是什么令人轻松愉快的事情。
“据我所知，在异形二的剧情中。那艘坠毁在星球表面的异星飞船并未出现。但异形二的剧情，的确是公司研究异形，并失去控制后的结果。”楚轩在这时候插口。“如果说异形一和二之间存在联系，那么除却雷普利以外，那艘飞船必然是关键的节点。维兰德公司必然是依靠它而展开了对异形的研究。但我们只要不将它彻底摧毁，则五十七年后的第二部剧情，应该不会发生改变。”——言外之意，就是不摧毁那艘舰船，就不会触发额外的支线。
“而且，我刚刚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楚轩推了推眼镜。
“是什么？别卖关子了，楚轩。”郑吒的好奇心被勾动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偏过了头。
“我们是乘坐一艘小型飞行器过来的。那艘飞行器的规模和雷普利的逃生飞船规格差距不大。雷普利的逃生飞船无法跃迁，我们的自然也不可以。再加上主神赋予我们的身份，理论上说，在这艘运输驳船附近，应该有一艘等待我们发出讯息，乃至汇报，述职的公司舰船。”
他将视线从眼前的光幕上移开，看向所有人。
“但是我刚刚成功打开了雷达界面，却发现它并不存在。”
“……詹岚？”姜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队伍中的精神力者。
数十秒后。
“……的确是这样。”詹岚睁开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我用模糊扫描覆盖了周围几百公里的宇域……的确没有。附近没有公司的飞船。而且我们来时的飞行器……它的结构也的确比较简易。”
“果然如此。”楚轩点了点头。“逻辑上存在的东西，不应该毫无逻辑地消失。既然理论上存在的公司舰船不在这里，那么它可能就在另一个区域。”
“426号行星。”姜玉，声音低沉。“合成人既然联系上了公司，那么或许也发送了情报。而在我们对付异形的时候，维兰德公司的舰船，便去探查了情报中有着异星飞船的行星……毕竟区区异形的活体，哪怕占据了整艘船，终究也不过是一群落到笼子里的老鼠。和一艘异星飞船的价值相比……简直就和没有一样。”
“嗯，但在没有竞争对手。且已经有了诺史莫号陷落的警醒情况下，维兰德公司对异星的探究想必会比预想中更加谨慎——”楚轩做出了一个赞同的手势。“他们不会轻易下落到地面，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不太可能需要和公司的探索人员抢夺异形卵的处置权。相反，我们很有可能成为敢死队，前往地面。因为我们零距离地接触了这些异形生物并且还没有经过清洁。实在是很适合负责探索未知区域。”
“啧，寰宇巨企。资本家的尿性。”姜玉轻哼了一声。
“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楚轩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姜玉对公司的评价：“我们的探索会获得支援。虽然不太可能有友军，但如果交涉得当。那么我们或许还可以获得许多额外补给。”
交涉的人，只可能是楚轩。这个男人，正一点点地用属于他的方式，缓慢，但却不可阻止地从资深者们手中获取越来越多的话语权。
不可阻止，也没理由阻止。因为在异变发生之前，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新人试图展现自我的小事。
但姜玉垂下眼帘。
大战之前，必有补给——他的心中浮现出这样一句游戏玩家间的俚语。
而在同时，他心底的第一个疑问也随之浮现。并且膨胀——他知道轮回世界中的评定规则，电影后缀的序列数，也代表了世界的难度。在原典无限中，异形四世界中出现的异形，甚至还能够用体液造成精神力屏蔽。战斗力和机动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那么……前往工程师飞船，其实并没有多大可能触发异形二的前置支线。毕竟时间和地点之间的差距都过于庞大，实在是很难相互勾连。
然而，若是普罗米修斯的设定在这个宇宙中被沿用。那么，前往工程师飞船。则基本上必然能够触发普罗米修斯相关的支线任务。而若是按照顺序，普罗米修斯……是异形五！
他不确定。他也不知道张杰到底知不知道普罗米修斯的剧情。先知先觉也未必全是好处，就像是他打死都不想前往原始蜂巢的机房地下一般。只有在冷静下来，回想起普罗米修斯的全部情报之后，他才会心生顾忌。
他不由得有些怀念起铁血战士起来，至少那些太空猎人，懂得讲决斗的礼仪。
于是，他最终也只能无声地探出一口气。
“我们……需要小心谨慎。”他再一次地强调了它。

第十四节 交流……以及降下
时间的流逝并不缓慢，半个小时的时间，也就能够让轮回者们做一些整备工作。
当然，和新人们之间的交流，以及后续情报讲解也是一个必要的环节。尤其是楚轩，他除却将很多注意力放在异形飞船的超时代科技上面以外，对主神的情报也相当在乎。
有些事是瞒不住的——比如说资深者们普遍只过了一个世界，而张杰是资格最老的成员这件事。抑或者可以折返到曾经前往的世界之中，甚至还包括了现实世界这一关键情报。
对，现实世界——在折返生化危机时，资深者们就已经发现了关于现实世界的选项。只不过前期被姜玉引导了谈话方向。将重返生化危机世界当做了优先事项。而等到从生化危机血战归来之后……对力量的需求和渴望，也打断了某人立刻折返现实的想法。
毕竟，回现实世界需要额外支付一个D级剧情，并且还需要每天50点的奖励点数。而除了郑吒可能有这个需要之外，詹岚和牟刚，都完全不想回返到现实世界之中。因为他们在那，并没有太多眷念。
这原本应当是一个隐患……一个姜玉事先做了准备，但并未成功排除的隐患。而如果一切顺利，在世界二的异形平安度过后，安全感大增的郑吒便应当会带着充足的财富回返。而在原典无限中，那一次的折返将成为郑楚二人之间的决裂契机。因为郑吒是带着罗丽回去的，而楚轩那转移科技的算计手段，让郑吒最为在乎的罗丽受到了威胁。
不过，这个隐患应当已经不复存在了——因为楚轩有了一个更好的情报携带人选。那就是程啸。程啸身上的背景让他哪怕折返，也不会受到多少现实层面的威胁。而程啸更是在现实中认识楚轩，知道这家伙在算计人时到底有多么冷漠无情，自然也不可能带着重视的造人回去，从而……导致一些不友好的事情。
还算不错，虽说解决问题的方式是转移问题，但解决了就是解决了。这倒也省得姜玉到时候再做出一些补救安排，结果还有可能露出破绽——毕竟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外多元，甚至高维黑户。虽然很奇怪的是，他其实也能够在折返的选项上看到现实世界。
有坑，但总之他是能不跳就不跳的。
以及，关于霞的事情也在交谈中透露了一些。而在得知了郑吒的罗丽，以及张杰和牟刚的造人后。程啸身上那怎么都去不掉的一股子颓唐之气便在眨眼间消了一个干干净净。肉眼可见的，他骨子里的斗志和热血燃烧了起来，想来他在之后，会努力地做出更好的表现。
预料之中，姜玉感觉自己是很看好程啸的——倒不如说如果不是自己先来，获得了第一桶金和先发优势的话，自己少不了要抱程啸大腿，说不定还要向他请教武学。而在原典无限中，程啸也作为一个‘被养废的绝世天才’而受到不少观剧之人的惋惜。他在前期被当做团队医生培养，一身本事基本完全没发挥出啥。而后期复活后也就买了个C级拳术和终战时才升级完成的高级拳套。但他的战绩，可是能够做到在几乎无强化的情况下，便击伤了解开第四阶基因锁的郑吒！
只能说是很离谱。或者说郑吒这个同阶之耻的帽子太过牢固。不过不管怎么说，程啸都是一个值得培养和拉拢的高级人才。而在见他对造人这个话题感兴趣后，姜玉便也在整备的时候找他帮了点忙，顺便和他就这个话题攀谈起来。
事情在做，情报交互也在运作。零点毋庸置疑的是一个阿卡零，基本上是存在感全无。那位中年男人根据詹岚和程啸的联合判断，预估他在三天内都不太可能醒来。女白领更是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小团，陷入害怕自闭状态。而李帅西……他倒是很努力地想要帮上楚轩的忙，而楚轩也的确有一份工作要给他。
“我打算在动力炉底下安置一个炸弹。”楚轩推了推眼镜。“使用这个强力通讯器作为信号接受装置。作为一个以防万一的保险措施。因为在原剧情中，最终诺史莫号飞船会炸毁。而虽然詹岚小姐已经反复扫描了很多遍，但若是我们最后仍旧无法回归，便需要这个最终手段。”
“当然，它能起到的作用也不止这一个。在特殊且必要的情况下，它甚至可以用来和公司进行交涉。不过考虑到我们可以折返到异形世界，而这个世界中充斥着各种超时代技术的情况下。这项底牌最好还是不要随意动用。以及……需要一个放弃折返异形世界，好让我们在折返时有借口可以推脱的，自愿行动的人选。”
“我来！”李帅西毫不犹豫地接过了这份安装炸弹人的责任，因为新人中就他没什么用。而另外两个更没用的……一人在自闭，另一人在昏迷。
于是他行动——他‘偷偷’地拿走了资深者们整理武器弹药时，‘不经意’间放在角落里的炸弹。然后借口上厕所，很是勇敢地独自一人穿过了到处都是尸体残骸和异形碎片的飞船通道。前往动力炉的所在安装了炸弹，并将自己的行踪暴露在了‘正好没人去看’的监视系统之中。
而这样一来，如果之后这份底牌没能够用上，轮回者和维兰德公司没有产生直接冲突的话。下一次折返时，就可以把锅都推到不会一起回来的李帅西身上，要不然，估计就得放弃主神给予的公司身份，回归之时，改头换面。
很顺利。
而姜玉目睹这一切，只觉得十分诡异——原典中会成为炸弹人威胁全队的李帅西，在这一刻反而成为了楚轩手中心甘情愿的炸弹人。他兴高采烈地完成了这项任务，并为自己的勇敢和果决而充满得意。而围观全程的姜玉，得依靠基因锁和装甲挡脸，才做得好表情管理。
离谱！——姜玉心想。
而在这杂七杂八的琐事中，轮回者们最终抵达了目的地——lv426星球的上空。而作为一艘装矿的运输驳船，诺史莫号自然有降下至大气层装货的能力。不过……不需要那么做。
因为维兰德公司的舰队就在那里。
嗯，不是舰，而是舰队。总共五艘大型太空舰船悬浮在lv426号星球的正上方大气层外。而在诺史莫号刚从高速状态脱离时，轮回者们便接受到了来自维兰德公司的通讯。
一个身着正装的威严老头，出现在光幕的正中央。
“我是雷德利&#183;斯科特。一级主管，舰队指挥官。士兵，你最好告诉我你们已经完成了职责。”
雷德利&#183;斯科特。异形一的导演。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轮回者们便知道正主真的就在对面。
“任务已经完成，长官。”楚轩立正，敬了一个至少在异形二里通用的军礼。他伸出手，将许多处理好的图片上传到显示区。而异形皇后那庞大的残缺头颅，也被雷云装甲拖到主控厅里。
“诺史莫号已经被完全肃清。很抱歉，我们没有找到幸存者。但所有的地外异种生命均已被击毙。我们现在等待您的下一步指令，长官。”楚轩明显很懂得和这种硬汉系军官打交道，而在他开口时，其它人就保持一个安静。
“很好。”光幕对面的指挥官面色不变，但微微颔首。“不愧是公司的一等精锐，看来公司允许你们‘中洲’自行改造装备，从公司内吸收新人成员的策略是正确的。比其它的废物好上不少。我觉得你们完全配得上一个充裕的花园世界假期。但我记得，我并未下达肃清诺史莫号以外的命令。”
正常人在这时候可能会辩解，或者附和一下。但楚轩只是挺直了腰杆。
“听从您的指令，长官！”
而这一次，对面的指挥官终于露出了一个细微的笑容。
“很好！真正的士兵就该这样。你们很有精神，很不错。所以，我这里有一项新的任务交给你们。”
“这下面有一艘外星飞船。有生命讯号，但雷达无法准确探测。而诺史莫号的悲剧不应当重演。所以，我需要你们下去一趟。弄明白那里藏着什么。如果是怪物，就留几个活口。如果是智慧生物，就尽可能地活捉它们。我已经给你们的运输舰设置了自动路径，而在下面。合成人小队会和你们汇合，配合你们作战，并为你们准备好你们惯用的那些战斗补给——公司很看重这次行动，你们必须成功。”
“保证完成任务，长官！”
“嗯。”屏幕对面的硬汉老者点了点头，刚要结束通讯，却又仿佛想到了一些什么。“诺史莫号上还有一位幸存者。她叫雷普利，而她的救生飞船坠落点正好和那座外星飞船重合。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也不知道她是否活着。如果你们遇到她，就把她也带回来。如果她死了，就带回她的尸体。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楚轩这一次没有加重语气。
下一刻，光幕熄灭，再度亮起。
而一条登舰讯息，也同步传达到轮回者们的眼前。

第十五节 意外惊喜
在进入LV426的大气层时，飞行器的外窗隔板得以开启。透过未来时代的光学投射技术，一个寂静，荒凉，主色调为铅灰，但又偏偏有水体和大气的星球便映入轮回者们的眼中。而根据舰队提交的数据采集分析，这颗星球表面的大气，在未经处理之前，并不适合人类呼吸。
不适合，但不是不能。体质够强的情况下，支撑一段时间也难度不大。再配合主神特产的，原理不明的环境适应药片。就算没有完全气密性，资深者的战斗力也不会大幅降低——毕竟，这颗星球在五十七年后是一颗繁华的殖民地星。而从经济层面考虑，至少便意味着这颗星球的大气比较容易改造，使其能够和绝大多数的人类适应。
姜玉带了环境适应药，他给每人都发了一片。在接受道谢的同时，他也顺便调配着轮回者们当前所拥有的战力。
“虽说这在理论上是一场没有多大难度的清扫行动。但也不排除主神额外给我们增添难度的可能性。因为那位指挥官提到了会有合成人部队支援。而这就意味着，他已然做出了光凭合成人无法完成这次探索的判断——他们可能受到了一些挫折，而我们最好集中兵力。”
姜玉说道，心中略微的不安让他决定尽可能地收拢兵力。放弃指挥部的配置，而是将所有战斗力全数投放到最前线。这样或许会失去预备队的后援，但至少不会因为战力不足，而无法将出现在轮回者们面前的强大挑战跨越。
他的话向来具备权威。詹岚和牟刚都纷纷表示同意。
而郑吒更是轻轻握了握拳头，似乎也有着类似的感应。
“嗯。我们这一路的战斗……有些过于顺利了。顺利到了有失妥当的程度。所以，姜玉的谨慎应当是正确的。我……也感觉那艘飞船里有些问题。”郑吒的反应，基本上给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定了调。在张杰基本没有存在感的前提下，他和姜玉两人决定的策略，就是中洲队前进的方向。
但这并不意味着定好的方向就不能够进行微调。
“的确存在这种可能性。”楚轩点了点头。“但在之前，舰队司令也提到了雷达无法扫描的情况。这说明飞船上存在某种干扰，而合成人部队无法执行任务，也有可能是这个缘由。所以我建议，至少留一两个人在这艘飞行器里面。至少在关键时刻，可以和舰队进行联络。而且……”他偏过头，动作明显地看了一眼自闭女和昏迷男。“至少得有人看着他们，不要让一些意外发生。”
这是有道理的——这一道理建立在他让李帅西埋设炸弹，而资深者又没有反对的前提下。他做得布置让他的话在这一刻变得有用了。因为的确需要一个人选，在特殊的情况下做出特殊的决断。
“我留下来吧。”李帅西几乎是迫不及待站了出来。他或许完全没有看出资深者和新人们之间的微妙气氛，但也有可能是看出来后也依旧坚定地站在楚轩这一边。毕竟埋设炸弹的是他，而他留在这个地方自然也最为合理。
姜玉和郑吒隔着头盔对视了一眼。
“是有这个必要。”最终开口的是郑吒，他承认了楚轩的判断力。“李帅西……的确不太适合过于激烈的探索和战斗。但以主神的规则来算，一旦出现群体支线，则整支队伍的所有人。无论在哪里，都得面对强弱不一的考验。”
“既然需要留人，那么就需要配置战力。”姜玉也知道这是必要之举，于是便做出补充。“零点或者程啸，都是比较适合的人选。”
他在两人中间看了一眼，相较已经成为楚轩迷弟的李帅西，零点和程啸都保持着全程的安静。他们等待着资深者们做出决断。不过相较于比较沉稳的零点，程啸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些许想要建功立业的战意。
“零点吧。”姜玉最终说道，虽然零点之前拿到了支线剧情。但他知道程啸更强。郑吒如果现在脱下了身上的装备，徒手大概率没法将他拿下。“飞船是一个相对狭窄的区域，在里面难以发挥出狙击手特有的能力。但如果停留在外侧，位于视野宽广区，那么就算出现了主神的考验，对付起来也比较容易。”
零点沉默地点了点头，而霞也在姜玉的示意下将改装后的重型狙击枪借给他。在加装了特制的子弹后这枪械威力巨大，虽然至今还没派上过用场。但如果只是飞船上出现的那种异形，则一枪解决一只的问题不大。
“那么，楚轩你也留在这？”郑吒看向楚轩，他承认了楚轩的脑子，但并没见识过楚轩的战力。不过他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毕竟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聪明人，可没有和高级军事官员打交道的阅历。
“我是军人。”而楚轩也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职衔是大校，兼科研主官。我经历了全方位的战术训练并有着不少的实战经验。我擅长使用双枪进行战斗，当然其它的枪械对我来说也不成问题。”
“大校？了不起。”郑吒赞叹了一句，但比起原典中那当场被震慑的展开，现在的他只是略微地有些惊奇。倒不如说，他个人反而更加看中楚轩的双枪能力。“双枪……是双枪老太婆那种双枪吗？手枪还是微冲？”
“双手枪。”
“那挺巧的。”詹岚难得地切入了话题。“我这里正好有一把手枪，威力巨大。但却已经不太能够用得上。不过在你手中，应当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我这也有一把。”牟刚也加入了话题。他明显听懂了詹岚所指的东西。在重返生化之前姜玉曾经推荐轮回者们各自购买一把无限子弹的大威力左轮。它们在基地内部的清扫中起到了不少作用。而现在，两把都出现在了楚轩面前。
“M500，柯尔特的巨蟒。”楚轩拿起了两把手枪，詹岚的少女粉涂装让他眉头跳了一下。但他没有嫌弃，而是随意转了几个枪花，动作之间，流畅而毫不费力。
他的肉体毋庸置疑地强于正常人平均，甚至特种兵平均水平。兰博，艾丽斯，燕双鹰等影视主角才做得到的单手重型狩猎左轮对他来说难度不大。唯一能够困扰他的，或许只有弹药。
“我还需要一些……”
“这两把枪是无限子弹的。不需要换弹。”姜玉就在这里等着。
然后，有那么一瞬间。他捕捉到了楚轩的愕然——这可是经典cg，完全值得拍照留念。
“这……不可思议。”楚轩推出左轮，然后倒出所有子弹。然而回归左轮，扳动击锤的瞬间，他分明便感觉到了一枚新的子弹出现在了弹巢中间！
质量守恒，被毫不留情地践踏了。见识了外星科技和轮回者能力都未曾有丝毫动容的楚轩，终于是第一次接触到了颠覆三观的事件。
而就在同时……
‘咔——’一声轻响，飞行器成功降下。联结到了合成人的临时营地上边。
……
营地是一个方形的拼接工事，周围被清理出了大片的空地。飞行器降落的地方，有着和营地相互联结的大型气闸。该留下的人留在了飞行器里边，而一支身着统一白色制服的合成人队伍，已然等待着轮回者们的检阅。
合成人的队长名叫沃尔特，它接受的命令是服从职级最高的成员。而在轮回者中，郑吒和姜玉身上所携带的‘一级安全顾问’显然有着最高的权限。很快，所有它们获取的资料便共享到了轮回者们的手中，而轮回者们也就此知晓，为什么它们会在这里止步不前。
“那座飞船里存在干扰。我们体内的许多电子部件在靠近它时就会出现异常。而内部也似乎存在一些未知的危险。因为有一个小组的战斗人员在配装反干扰装甲成功突入后，我们就失去了它们的信号。在母舰使用大功率雷达追踪后，得到了它们已经全员坏毁的情报。”沃尔特解释道，他的论调同时验证了楚轩和姜玉的看法。
的确存在干扰，也的确存在威胁。然而异形只会对有机体起反应，除非飞船里已经繁育出了一个规模庞大的族群，否则它们不太可能向轮回者们发起攻击。
“是雷普利的飞行器。”詹岚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在频道中说出她的扫描结果。“雷普利的逃生飞船坠毁在了工程师弃舰的中间区域。这可能被视作攻击，从而激活了工程师飞船的内部防御措施……我看到那些合成人，也看到异形卵的分布区了。似乎没有别的敌人……奇怪，我扫描不了雷普利逃生飞船的内部构造……有什么东西挡住我了。”
糟糕的情报，不详的预兆。姜玉自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异形四那能够隔断精神力扫描的异形分泌物。而沃尔特这个名字，更是让他眉头紧皱。
沃尔特，契约号的安保维护合成人的名字。《普罗米修斯》的后续《契约》的男配。虽然这可能只是一个巧合。但侥幸并不可取。因为如果普罗米修斯是异形五，那么契约就该是异形六。
“我明白了。”姜玉，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所以，你们能够战斗。”
“是。”合成人队长点了点头。“营地里还有六套反干扰装甲，能够武装一半人员。以及，舰队指挥让我们准备好的物资也在这里。”
它向轮回者们展示了营地里的军火库。不止有着防御力或许略低于卡舍津，但却能够提供轻质动力加成的全覆外骨骼。更有能够自动瞄准，自动锁定的智能机枪。而除此以外，各种爆炸物和轻重火力，更是层出不穷。
作为补给，它丰盛过头了。这些装备加在一起，或许超过了上千点奖励点数。
姜玉垂下眼帘。高难度的支线任务，仿佛已然出现在他面前。
作为事后诸葛亮，他现在觉得或许在大气层外，便通过修改参数的方式让诺史莫号朝着工程师弃舰砸下并准备好动力炉过载而轮回者们乘坐飞行器脱离是一个最优的手段。然而很可惜，他做不到修改这个时代的舰船系统，而霞也不行。
没办法了。
“我有一种感觉。”他在通讯频道中发出低沉的声音。“我们正一无所觉地走进狮子之口。”
而下一刻，主神便给了他回应。
——【触发异形一前置支线任务。一小时内，清理工程师弃舰内的所有异形。成功则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5000点。若未能在时限内完成该支线，则全员扣除等额轮回者资源。】
——【主线任务结束时，若轮回者计分为负。抹杀！】
异形一，没有说错。主神说的，是‘异形一’的前置支线。
轮回者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每个人的心脏，都在恶寒之中猛地抽搐。
“不……怎么可能！？不应该是这样！”张杰的通讯频道中，发出惊恐万状的声音。
而郑吒毫不犹豫地发出怒吼。
“走！立刻出发！沃尔特队长，带着你的人，我们立刻就走！”

第十六节 太空废船
疾行。
合成人营地距离工程师弃舰的距离只有两公里。哪怕有车辆，也最多等同资深者们跑步前进。然而无论奔行或者乘车，都不影响那个浮现在资深者们心中的可怖问题。
——这一切是他干的吗？
——他到底是在伪装，还是真的毫不知情？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很快成长，壮大，化作参天大树。张杰露出的破绽，实在太多。而之所以没人在现在摊牌，一是因为大敌当前。二是因为资深者们之间，的确存在着并肩作战的交情。
“前置支线任务——这部电影肯定有前传。而前传中肯定发生了某种我们所不曾知晓的疏漏。或许是一只怪物，或许是一群怪物。而詹岚的扫描黑域，则大概率便是和我们的主要目标有关的区域。总之，一定要万分小心！我的建议，就是清除掉那艘舰船内一切会动的东西！”
姜玉已经顾不得漏底——他尽可能地总结出情报，然后用自己最大程度的现场修饰，在公频中做出尽可能详尽的说明。他的雷云装甲仍旧冲在最前端。而郑吒紧随其后，作为活动掩体，确保那艘弃舰不会突然发出什么远程攻击。
无意义的举措，如果真的有什么能动的舰炮。那么一发下来无论是雷云装甲还是生化纳米服都只有当场蒸发汽化的下场。然而这至少能够证明团队还在一个意志下运作，还能够在一切落幕之前，肩并着肩奋战到底！
张杰扶着詹岚，而后者并未拒绝。
需要换装的合成人们现在才和同样需要换装的程啸楚轩两人发动起运输车。而资深者们距离目的地，已然不足一公里！
前进，一边前进，一边展开精神力。
詹岚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而这代表着某件预料之外的事情。
“黑域正在增多！核心区……我看不到核心区里的情况了！藏匿着异形卵的那片区域，我突然就看不到它们了！还在蔓延……它覆盖了那死掉的工程师所在的驾驶区！”
“这就证明我们的主要目标就在那里盘踞！”姜玉，斩钉截铁。
“听上去我们要对付的似乎不止一个！？”郑吒的声音中，有着混合着怒气的战意。“还是说，这种隔离区段，是某种外力？”
他的话中似乎有所指向。但至少现在还没针对特定的个体。然而他的愤怒却不可遏制，因为资深者们都有过面对群体B级的经历。
没有临场突破，便必然会出现死伤。哪怕主神可能还未来得及更新资深者们的评级。然而郑吒并不知晓这一点，且姜玉也不确定主神是否真的遵循这条定律。
姜玉不确定——他甚至想到了先前的第二个疑问。那便是抱脸虫和异形卵，到底算不算异形？
如果不算呢？不算的话，那么公文包中年被寄生的最大影响，是不是就是他体内多出的那条异形幼虫拖延了轮回者们的时间？因为那只异形幼虫有着远超常态的孵化速度。或许，在它被杀掉的那一刻，雷普利救生船内的另一只正常发育的异形，才刚刚成型！
而在考虑到扫描黑域现在才扩张。且在那之前，詹岚能够轻松便利地扫描弃舰大体。那么这或许就说明在这之前这艘弃舰中的怪物根本就不处于活性状态。那么换而言之，若是公文包男没有感染。中洲队顺利清扫了诺史莫号，则完全可以赶在雷普利体内的异形幼虫成型前结束主线任务。因为在那个时间段，整个宇宙就没有第二只活着的异形！
连锁反应……张杰或许真的是只想应付下主神制定的kpi，所以只是算计了本就不太可能成为中洲队正式成员的公文包男。然而一切因果都在主神的规划之下，巧合，命运，主神的机制。这一切相互编织，最终导向了如今的考验。
有这个可能性。张杰最后的惊诧，并非虚假的掩饰。但是，也有可能……
——不！
姜玉用力地甩头，将那个颠覆他先前一切认知的猜测扔出大脑。这个世界只有他知道张杰未来的所作所为，知道他实际上有着基因锁第四阶，当下全轮回最强的战力。所以无论张杰到底是怎么想，怎么做的，他都必须坚信张杰对眼下的中洲队，秉持着善意！
必须这样！不这样不行！所以——
“我倒希望是一群。这样我们的胜算或许更多一些。”郑吒的话，被姜玉所接续。他的思维并未花费多少时间。而他赶在了任何人回复之前。“因为团体对抗，对我们有利。”
一阵沉默，但他仍在继续。
“我们在安布雷拉的地下，已经证明了我们只要团结合作，就足以面对这种规模的危机。而现在，我们已经变得更强。那么，唯一有可能阻止我们胜利并生还的，便只有我们之间的默契。”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郑吒原本会在未来作为经典台词的话语。
“所以，伙伴们，还可以一起并肩么……”
而最先回应他的，是郑吒斩钉截铁的声音。
“……一直到死！”
“嗯，我也是。”“算我一个。”——詹岚，牟刚，先后回应。而霞则安静地跟随在姜玉后边。
“杰哥？”姜玉在他主导的话题中，将下台的梯子放到最低。他甚至没直接喊‘张杰’。而是用杰哥这个词来彰显亲近。
“伙伴们……”张杰的话语中，有着努力掩饰的苦涩。但是最终，他还是说出了那个每个人，或许包括他自己，都想要听到的声音。
“我……和大家一起……奉陪到底！”
‘轰——’一阵颤鸣。
不是爆炸。而是运输车追了上来。简短的对话之间，轮回者们已然抵达了工程师弃舰的突入区域。一个还冒着烟气的巨大豁口出现在轮回者们眼中，而那正是被坠毁的雷普利救生飞船撞开，砸入下层后留下的破裂区域。
时间过去了两分钟。而接下来，还有五十八分钟。
……
“不行！我们没有办法直接下去。飞船砸开的路被倒塌的板块堵住了，而无论我们怎么绕路。都要经过核心的驾驶区和孵化区！”
一个坏消息。姜玉本来打算直接突入到雷普利的飞船，击杀那里的异形。或许还存在无损放弃支线任务而非让支线任务失败扣分的可能性。然而詹岚的扫描否决了这一点，根本就没有走近路下去的路径。
一个好消息。反精神力扫描的暗区并未再度扩张。虽然驾驶区和孵化区仍旧无法窥探，但至少。有着其它相对安全的区域。
“那就走最近的一条！楚轩，你来指挥合成人们战斗！”
没有选择，那就必须做出决断。将最合适的任务交给最合适的人。然后向着黑暗的深处发起进攻。
灯光，全部打开。映入眼中的是一片幽暗，广阔，充斥着异域风格的舰体内部。不同于人类星舰那充满几何学线条的内部结构。工程师弃舰的内部充斥着弧线，圆形，球体，以及巨大的环状通道。通道的两侧又有或多或少的小门，看上去就像是奇幻世界地底的矮人矿坑。
前期失联的合成人们就倒在通道前方的不远处。它们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内部结构却出现了大量的焦糊和坏毁——是某种电磁脉冲，强效的反电气装置。它所起到的杀伤效果，或许要超过雷云装甲上挂载着的那一件。至少，也是等同。
“我们可以提升反干扰装甲的运作强度。让它们能够在一小时内以最高效率运作……在我们之前的那一批合成人，可能是出于续航的考虑而没能够在第一时间里开启超载模式。所以它们才失败。”沃尔特迅速地解释道，而在同时，它们身上的所有白色装甲都泛出一抹蓝光。
预料之中，工程师弃舰内的确不太可能有过于强力的防御机制——在普罗米修斯中，探险队所找到的弃舰应当就是脚下的这一艘。而那只探险队对它进行了详尽而全面的检查，甚至复现了舰船失控遇袭时发生的录像。而最终的结果，便是舰内杀伤力最大的自卫武器，是高速放下的闸门。
不过，强效EMP么……姜玉倒是希望能冒出点杀手机器人来。因为那样的话，就意味着B级挑战的难度系数被分薄，从而存在各个击破的可能性。
“我们身上的防护基本都有反EMP效果。”姜玉看了眼牟刚，语气稍微加重。“不过牟刚，你那里没问题吗？”
“没问题。”牟刚提着激光炮，微微点了点头。他的体表也有着一层电气蓝光闪烁。
接地反电磁皮下装甲。在兑换赛博强化时，牟刚便特意兑换了它。就和其它人身上的反EMP配置一样，初心其实是为了避免姜玉的电磁脉冲误伤。
很好。
没有不利的限制环境，分薄难度系数的渠道又少了一个。智谋和计算在这一刻都失去了作用，除非轨道上的母舰能够直接开火。
“我们和营地的联系中断了。”楚轩突然来了一句。
干扰仍旧在运作，但楚轩话中的重点并非这个。异星弃舰是一个太过甜美的饵食，想要让母舰提供更多的支撑，光凭一个动力炉底下的炸弹还不够。
“嗯。”姜玉回应了一声。
屏蔽黑域已经近在眼前，合成人们很自觉地端着武器走到最前面。詹岚也不再闭着眼睛，而是伸出手，在自己头顶上点亮了一团不灭明焰。
自然光取代了人造光。合成人们对此视而不见。而当走入黑域时，某种异质的感觉，便充斥了轮回者们的身心。
危机已经抵达，并且缀上了每一个人的身体。而它所在的位置是——
“这里！”郑吒的眼眸中泛起了嗜血的感知红光。而他的斧子一亮，便在骤然爆发的高速冲锋中，朝着旁边的一个角落砍去！
一道黑影。巨大的黑影。
比诺史莫号上的那一只还要庞大，还要迅速。而它甚至能够在郑吒的斩斧下完成闪避！
‘嗡——’
基因锁，斯安威斯坦。从牟刚的炮口中，喷涌出炽烈的蓝光。
而下一刻，那高度或许接近三米五的巨物便在激光炮中连连受创——它甚至硬顶了半秒，才被这足以轻易融化战舰装甲的光涌中被贯穿，毁灭！
“七百点！”牟刚在内部通讯中，急促地说道。
而下一刻，数枚照明弹被合成人们投出。周遭的区域，随即一片大亮。而那苍白，古旧，有着双排齿的扭曲异形，便呈现在轮回者们面前！
不是新生的异形，而是古老的品种！这是普罗米修斯内寄生了工程师所诞生的原型体之一，而它很明显是被某种外力所唤醒！
而且……不止一头！

第十七节 古老畸变
不止一头，它们数量繁多。它们有着各种各样规格不同的畸变外相。毫无疑问，它们要么是合成人大卫的研究成果，要么是失败的研究成果。而无一例外的，便是它们全都比电影中所表现出来的更强，强得多的那种强。
几个靠前一点的合成人士兵在一瞬间就被碾成碎片，它们那残缺的肢体依旧朝着被驱赶出阴影的古老异形们扣动扳机。然而这未来世代的小口径智能枪械却并不能够起到应有的破坏力，明明看上去只是很普通的硅质外壳，却始终不能够轻松地将其打穿击碎！
——立场效果。
郑吒怒吼一声，宛若狂风一般便冲入古老异形的行列之中。双手抡动巨斧，宛若山崖间骤然刮起的强劲风暴，两只古老异形在顷刻间便被斩断利爪，外壳破开，但却也仅仅只是如此，并未立刻死去！
“有阻塞感！我砍它们就像砍一团棉花！”他在公频中大吼。而下一刻，一枚吸血球被他投射发出。撞在一只想要从侧后方偷袭的古老异形身上，而所有人都看见那一团血红能量就像是落到了雪地里的焦灼煤炭球一般，在古老异形的体表摩擦削减了一个刹那，才猛地炸开，化作一团炽烈，但却相比先前小了一号的猩红气焰。
灵能，念力，生物场——不管是什么，这些古老异形的身上显然具备着某种无形的保护层。而这才让它们的硅质外壳的强度提升，哪怕是牟刚手持的激光炮，都不能够在顷刻间便将它们击毙！
“用饱和火力分薄护盾！”楚轩大声喊道，这话不止是喊给那些合成人听。而下一刻，合成人们以及张杰还有詹岚和霞，便都纷纷架起榴弹炮或者投掷手雷，而紧随其后，超时代的破片爆炸，便在古老异形的阵列中肆无忌惮地爆发，取得战果的标志，便是它们甲壳的光泽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点。
‘嗡——’
光涌再度迸发，而这一次，激光炮撕裂两只古老异形就像是撕裂两张脆弱的纸片。楚轩无疑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无论那是什么类型的护盾，既然没有，也不可能有足够强大的内置能量源，那么它就应该有着一个固定的限度。它应当采用应激的方式触发，而当攻击来自四面八方的时候，潜藏其中的单点直击就能更加容易地取得战果。
这是他的作用，而古老的异形们也立刻便明白了它的作用。一只体型稍微娇小一点的异形无声地从他后方的阴影中探出，尖锐的利爪，或许再过一瞬就能撕裂他的头骨。
空气，无声凝滞。
念动力，张杰朝楚轩身后伸出了手——那只古老异形就此被凝滞了一个短暂瞬间。而下一刻，一道亮蓝的电磁炮火便轰击在它身上，直接将它整个头部蒸发，上半身留下一个焦灼的圆弧！
电磁炮——电磁炮的单发威力或许的确大于激光，但却不应该如此见效。因为牟刚的激光炮可以一秒打出很多发，总不能正好才摸到破甲线上。
“是念动力，念动力对压制它们的护盾特别有效！”
一声提示，姜玉共享了他的发现。而詹岚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手头的榴弹发射器。对准古老异形最多，也是郑吒所在的方向，便是一发全力以赴的念动力冲击！
不强，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团七级左右的大风。它完全比不上榴弹和手雷的轰炸效果，然而当它朝着这些异形当头撞上的瞬间，怪物们体内的无形防护力场，却同时对这来自各个方向的念力冲击做出了最为激烈的反应。无形之物在这一刻几乎都要变成有形，一层细微的薄膜，便可在开启基因锁后专注地在异形们的体表甲壳上看清！
破绽一旦暴露，就成为了死穴。护盾一旦被分薄，便无法有效的防御点和线。几只受伤的古老异形转瞬间便被郑吒斩杀。而剩余的刚要撤退，便遭遇了激光炮和雷电脉冲的轰击。
一阵爆炸。
试图伏击轮回者们的古老异形们，留下十具尸体。而剩余的几只，则朝着更深的黑暗处逃去。
轮回者们没有乘胜追击。
“比预想中的弱，小心，大的要么在后面，要么这是引我们过去的陷阱。”姜玉驾驶着雷云装甲继续向着最前方迈进，他刻意地踏过几具古老异形的残骸，在失去生命痕迹之后，钢铁巨足踏碎它们比踏过飞船上的那些还要更加容易。
他注意到周边的地下，发现并没有异形的黑色分泌物大量汇集。在这里‘工程师弃舰’的成分要远高于‘异形巢穴’的成分。而这就和他所知晓的无限原典异形四，出现了些许冲突。
再加上这些古老的异形莫名获得的防护能力……
“某种辐射。”姜玉轻声说道，有参考答案作为佐证。他自然能够更加迅速地得出结论。“詹岚，再试着扫描一下黑域的范围。”
“好……”詹岚闭眼，然后快速地睁开，语气之中，带着一点惊喜。“褪去了！黑域的范围消减了，我原本看不到这一段路的，但我现在能够看得到了！”
“控制区和孵化区呢？”
“唔……不行，那里还是做不到。”詹岚很快给出了新的答复。
“是看不清还是看不见？”楚轩走到那些被击倒的残骸边上，突然开口向詹岚追问。
“是看不见。”
“不是干扰，而是屏蔽么。”楚轩推了推眼镜。“有意思……这些异形看似更加强大，但身体结构却有诸多缺陷，不合理之处。与其说是异形的进阶，不如说是生化实验室里的原型实验体。而我们要处理的却又是‘前置支线’。”
他站起身，快速地在频道内说出自己的推论：“异形一定存在前传。或许是逻辑上的‘前传’，或许是那位导演还未公布的新作品。而这前传的故事，应该就是讲述异形的由来——这座废船应该就是故事的发生地，甚至是实验室的安置区。所以这里才会出现这样多的畸变异形品种……然而这样却不符合后续的剧情逻辑。因为没有更强大的原型体被废弃，力量不足的黑色异形反而成为正统的道理。”
“它们必然存在某种缺陷……某种漏洞。这会是它们的创造者舍弃它们，至少也是不将这防护力场保留到完成品身上的原因。但我推演了很多次，都找不到放弃这种当前世界观都不存在的，单兵挂载生物护盾之能力的缘由。所以……只能够换个思路。”
他看向其它的资深者们。
“两种可能。第一，那个‘主神’不由分说地给我们增添了难度。强行赋予了这些失败者崭新的强大能力。第二，发生了某种异常的情况，或许是某个未完成的实验启动，或许是某种特殊触媒发挥了功用。那从天而降的雷普利救生飞船应当是一个巨大的诱因。而我推测它们正是因为这一缘故而被唤醒，并获得了新的姿态和力量。”
“如果是一，那么自然无话可说。但如果是二……无论是诡异的仪器也好，神秘的矿物，甚至外星人的遗物也罢。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如果我们能够及时发现它，并让它发挥作用。那么在场景不利于我们的情况下，便有可能争取到转机。”
——是黑水。
楚轩在说出第二个可能的时候，姜玉的内心便浮现出了对应的答案。因为黑水是普罗米修斯里才出在的新东西。它可以将遗传物质拆解然后重构。但在通常情况下，接触或者饮用它都只会为使用者带来快速而痛苦的毁灭。但如果……存在那么一两分偶然，作为黑水衍生物的异形，未必就不能够在接触黑水后便迎来二次突变。
楚轩的推论大概率是正确的，因为只要沿用了普罗米修斯的设定，那么这艘废船里就肯定还存有着合成人大卫遗留下来的黑水。而救生飞船那贯穿舰身的一撞，还真有可能是残存的黑水泄露，并发挥作用的最大诱因！
蝴蝶效应。作为巧合的堆积，这未免是一个太过恶劣的玩笑。
然而这项情报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黑水的使用并不像是大红按钮那般便利。除非直接把整罐的黑水直接往异形的体内倒进去，否则根本无法发挥它的效力——可要是真的能够做到那种事，直接对着异形的口腔开炮岂不是更好不少！？
“的确有这个可能性。”姜玉点了点头。“不过……既然是二次突变的全新品种。是否有可能存在内部结构不稳定，难以长期作战的缺点？”
“我没有经手过类似的实验。但是，我有点好奇。”楚轩的新装甲有着临时喷涂的防酸层。而他用相同材质的刀刃并不困难地剖开了两具变异异形的躯体。所有血管密集，或者被骨板保护的地方都被他迅速地剥离出来，而这些关键位置内，并没有发现什么奇异独特的脏器。
“作为遵守物理规则的碳-硅生命体。这些畸变异形……从哪来的那么多能量，从而供给它们身上那足以短暂防备激光炮轰击的护盾能力？”

第十八节 巢城双异
两种可能，第一，这玩意已经脱离了传统异形的范畴。开始吸收空气中的辐射，物质颗粒，乃至虚空零点能之类的玩意来维持自身的生命力场。已然是重拳出击也打不下的那种类型。
然而实际上它们并不能够支撑太久，念动力甚至能够有效分薄它们的力场护盾。它们的力场总量并非无穷无尽也难以快速补充，所以可能性一的概率不大。
所以，应该是二。
“它们没有核心供能器官，它们才刚刚获取这份能力。它们依靠自身的生命强度，或者某种一次性的内置能量源来维持这种力场。而它们甚至无法精细准确地操纵它们的力场，只能够让力场自动回应。”楚轩给出了他的推论，而证据就是激光炮的弹速。
“想要在牟刚开火的瞬间，便在对应的躯壳位置上生成生命力场。需要的操控精度实在太高，哪怕通过观察动作来执行，也需要极高的反应能力。而若是异形真的具备那种反应力，那么它们的实际强度至少还要再上一两个台阶。而詹岚的念动力能够直接引发它们全身的护盾分薄，更是说明了这一点。”
不知不觉间，楚轩在称呼资深者们时，后缀已经没有了‘先生’，‘小姐’这样的尊称，而所有人都对此浑然不觉。
“它们还不成熟，它们还没有办法适应自己的新力量。主神为我们设定的时间限制，恐怕指的就是它们能够完全掌握这份新力量的时间。而这就意味着我们不能够步步为营，逐步推进，而是应该抓紧当前的机会和优势，直接突入它们最重要的巢穴！”
一阵安静。
姜玉拼命地推演着这逻辑中可能存在的疏漏之处。但他所知晓的‘黑水’的存在，反而更加地佐证了楚轩的判断和思虑。他意识到自己无法继续浪费时间，而当所有人的视线都朝他投来时，他便知道自己必须用自己的权威来给楚轩站台，承认这眼镜男的能力。
——还真是个可怕的家伙，我选都没法选了。
姜玉一咬牙，放弃思考。他驾驶着雷云装甲冲向正前方，一边突入眼前的黑暗领域一边在公共频道里大声吼叫。
“走！跟着我！我们直接前往驾驶区，然后解决掉孵化的巢！”
他向前进，而其它人轰然跟随。每往前靠近一段距离，就有随身携带的照明弹被合成人们用力向着各个角落抛出，确保视野内的一切区域都尽可能地维持照明。
前进，继续前进。路上偶尔能遭遇一只藏匿起来，躲在掩体后方，或许打算发起袭击的古老异形。但它们在郑吒的猩红双眸之下全都无所遁形——它们很快就死去，要么被斩斧杀死，要么被激光炮或者雷电脉冲点爆，只要詹岚或者张杰的念动力能够分摊它们身上的力场护盾，它们的防御力便并没有比飞船上的那一批成熟产品强上多少。
驾驶区已然近在眼前。在还有十数米的时候，来自幽暗深处的威胁感便清晰地划过姜玉的神经。他注意到自己的同伴们也都下意识地放缓了一点脚步，而在他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原典无限中，楚轩中了异形皇后的酸蚀地板陷阱，结果全员都落到下层，几乎被皇后当场团灭的结局。
那么，这次也有可能会是同样的结果吗？
“爆炸物，远程火力，先不进去！炸一轮再说！”在幽暗的大门之前，姜玉做出了决断。戒指内的各种高级爆炸物立刻就被他取出，而郑吒也随即会意。全神贯注，双眼猩红。朝着眼前的黑暗和周遭那被照明弹点亮的巨大回廊中，全力戒备等候。
爆炸开始了。
事先考虑到皇后陷阱的情况下，姜玉将不少奖励点数都转化成了强效的爆炸物——高能榴弹，剧毒烟雾弹，反碳基，反硅基破片炸弹。若非实在不适合，他甚至有考虑过从牙缝里挤出一枚微型核弹。再加上从合成人营地内取出的部分储备，对应一场战争已然充足。而现在，为数众多的它们被尽数，投入了幽暗的驾驶区大门之中。
‘轰隆——轰隆——’爆炸声，连绵不绝。
一开始门扉内还只有爆炸的回音，然而很快，就夹杂起了怪物痛苦的嘶鸣——但异形从来不会发出没有意义的咆哮，它们的声音要么是为了伪装，要么是为了呼号。
“在这边！”回廊旁边的门突然破开，但詹岚和郑吒早已做好准备。念动力伴随着燃烧血炎的斧斩，只需要一击或者两击，便可将这原本藏匿在回廊侧门内部，准备在轮回者和合成人们突入驾驶区时来个后方包抄的古老异形们干掉。
它们的确有在变强——护盾变得更加坚固，被力场增幅的肉体也变得更加迅速强壮。或许再拖延上一段时间，就算是一只普通的古老异形，轮回者们也无法将其轻易干掉。
但不是现在。
‘嗡——’雷云装甲挥出一拳。从另一侧窜出的古老异形先是一卡，然后被动力拳套上的分解力场连护盾带头颅一起撕下。张杰的念动力能够迅速有效地提供多点支援。且在同一时刻，姜玉的耳中听到了两次主神的计分声响。
被撕下了一只，但却死了两只。这就说明霞和其它人对巢穴的轰炸也取得了战果，并且霞的那一份动转移到了姜玉的身上。且在同时，小队的最后方，提着激光炮的牟刚略有所觉。在斯安威斯坦和基因锁的双重加持下，一只绕了远路的，身形纤细，很适合潜行刺杀的古老异形，也被他以激光炮单纯的强劲火力，硬生生地直接点爆！
轮回者们的狂轰滥炸，持续了整整三分钟。而在所有人储备的爆炸物都被消耗到一个限度之前，驾驶区内便只剩下爆炸，而不再有异形嘶吼或者逃窜的响动。
“黑域收缩了。”詹岚迅速地又扫描了一次。“现在，只有驾驶区，和驾驶区底下的孵化区被黑域所笼罩。唔……还有更往下的雷普利飞船坠毁区。而且……好像它们的屏蔽能力也没有先前那么强了。如果给我一点时间，我或许可以努力将其突破。”
时间，轮回者们现在很缺时间。所以不行。
“趁病要命。”姜玉冷静地说道，他看了一眼合成人沃尔特，而后者立刻会意。它和几个身上携带探照灯和照明弹的合成人随即向前，靠近了那烟雾逐渐散去的漆黑门洞。
它们没有被袭击。
几枚强效照明弹随即发射了出去，将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驾驶区用光照覆盖。那被超时代火力轰炸数分钟的庞大内厅随即显露在合成人们眼中，然后它们迅速转述情报。
“主体结构保持完好，但地面出现大规模塌陷。这和已知的飞船材质强度不符，可判断为某种通过酸蚀手段制造出的陷阱。”沃尔特迅速地转述着，它的视线捕捉着残破的尸体分布。
“可以辨认出的变异生物总数在十二左右。它们主要分布在塌陷区周边，真实数量或许略微超出。目前，并未发现更多的变异生物个体存活。”
猜测成为了真实。这还真有一个皇后陷阱，但问题还没有结束。因为‘皇后’至今还未显露影踪。
郑吒轻咳了一声。
“分段突入？还是一波流？”
正常情况下，战术小队要留下后援，以免前锋遭遇意外，却无人支援。但是现在，敌人残存的主体不明，强度也不明，分开就有可能会被各个击破……
“没有那个余裕了。走！”姜玉，向着正前方挥出了手。而轮回者们随即在他的带领下，相互戒备支援着背后或者脚下，向着正前方的庞大厅堂突入。
光照是充足的，除了照明弹以外，詹岚还释放了好几发不灭明焰。它们悬浮起来，飘向四周。那在轰炸下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驾驶区域和中央部位塌陷下去的巨大空洞，便清晰地映入轮回者们的眼眸。
很安静。偶尔，能够听到细碎砂石落到地面的声音。最前方的几个合成人已经靠近塌陷的破口处。照明弹同样投到了下方，隐约可以看到许多异形卵的破碎残片。
没有怪物，没有敌手。但危机感却在提升。
“郑吒？”微弱的电火花在姜玉的体表闪烁，一边戒备，一边向同伴确认周遭的敌情分布。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郑吒，轻轻地咬了咬牙。“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就在附近，可我却又看不太——”
他突然抬起手，一团吸血球便向着正前方的塌陷出骤然放出。而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整座基地都在不断摇晃颤动！
‘轰——！！’自塌陷中，一支粗壮的触手骤然探出！它像是一根橡树一般粗壮，而最靠近的几个合成人在一瞬间便被抽中，在机械的断裂声中，被抛飞向周边各处！
‘嘭——！’吸血球撞上了触手，然而在触手表面具现出的生物立场却像是盔甲一般强固。最终的爆炸也比不过一发进攻性手雷，而在爆裂的血色火光中，又是数根巨大的触须从塌陷之中探出！
这是‘三叶虫异形’，是从普罗米修斯的女主角腹内所生出的第一代原始异形。它有着章鱼一般的腕足，而它的气力甚至能够将轻易扯开飞船大门的‘工程师’掀倒，捕获！而如今出现在这里的‘三叶虫异形’，相较于电影原版，至少放大了八到十倍之多！
“牟刚！”
一声怒喝，提着激光炮的牟刚跨步而出。詹岚和张杰同步释放了念动力，但那被分薄的生物力场依旧坚持了接近两秒才被击破——在那之前，数根触手便一齐挥舞，大块的金属残骸被猛烈的抛飞过来。雷云装甲应声顶上，哪怕有着塑钢-振金镀层，也依旧被强烈地撼动，冲击波像是重锤一般朝着内部的姜玉当胸砸落！
很重，哪怕勉力挡住，也忍不住气血翻涌。郑吒大吼一声，便抓着斧子上去斩切后续的腕足。而就在其中的一根腕足被牟刚的激光炮凿穿的瞬间，楚轩突然转过身，举起枪，对准牟刚所在的方向！
不是牟刚，而是牟刚头顶，身后！
在大口径枪弹激发的瞬间，一只通体苍白，宛若人形，尖锥状的头部却只有一张血盆大口的高瘦异形，正好从穹顶上的缝隙中无声跃出，尖锐的利爪，便按向牟刚的头颅！
这是‘苍白变体’！同样是黑水直接感染人类的初代种。它的体表同样有厚重的生物力场，后发先至的手枪弹，对它根本毫无作用！

第十九节 深渊
死亡只有一瞬。
在意识到身后，头顶上所发生的一切之后。牟刚的双眸，便在一瞬间化作血红。
斯安威斯坦，全功率。四倍速的界限隐约突破，而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和神经，都在机械和意志的双重驱动之下疯狂推动！
动！动起来！
从这个区域，这场死亡中逃脱！
用药物强行开启的基因锁，或许真的存在些许不足之处。但即便如此，只要决心足够强烈，意志足够坚定，那就能够做出突破！
牟刚的脖颈和臂膀之上，青筋迸露。而就在这间不容发的一瞬间，他便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躯壳挪移开了一个身位，不至于被正面击中。
‘噗——’血肉，像是气球一样炸开。
他能躲，苍白变体也能调整姿势。哪怕他接近地偏向一边，苍白变体的利爪，依旧轻易地撕裂，甚至粉碎了他的左肩和左臂！
被替换成大猩猩手臂的前肢倒是保留了下来。但这种情况也没什么用。而下一刻，牟刚的身体便猛地一旋，勉强偏移的单持激光炮，炮口对准苍白变体，便是近乎零距离地直接过载开火！
死！
苍蓝的光流爆射而出，苍白变体的胸腹处力场在一瞬间便被消融大半，而健壮的躯壳也在光涌冲击的作用下被死死压住。或许只要再过一秒，甚至半秒，激光炮就能够融穿它的护盾，将它的躯壳来上一个干净利落地前后贯通。
牟刚做得到，牟刚记得弹夹的数量。上一次对抗巨型暴君时的中途断弹，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教训和映像。
然而就在这时——
‘GEEEEEE——！！！！’一声尖啸。
一声来自‘三叶虫’内部，带着幽蓝辉光，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扩展的冲击尖啸。这声尖啸在刹那之间便传遍轮回者们全身，穿透驾驶区，穿透废船舰体，就连数公里外的合成人营地，也被这一道主体根本不是声音的振波给轻易扫荡。
‘嘭——’所有合成人的反干扰装甲，同时炸出电火花。所有轮回者身上装备的电子产品，都在一瞬间受到干扰——那倒毙在废船入口不远处的合成人小队，正是这一事物存在的明证。倒不如说从一开始，废船处存在屏蔽区这一事实，就是主神赋予轮回者们的暗示。
冲击，只是一瞬。合成人们抽搐着倒下，而因为姜玉而全员制备了反EMP措施的轮回者们，只被限制了一个短暂刹那，便重新掌握了所持有的机械力量。
一瞬。
然而哪怕只是一瞬的系统不稳定，也是一个重大的战机转化。本应直接被牟刚一炮点杀的苍白变体在牟刚略微歪斜的动作中侥幸逃脱，而它不退反进，擦过牟刚的射击线，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抵御是不可能的，牟刚那猩红的双眼凸出。胸腹部不知道多少根肋骨和装甲板一起炸裂。他和他紧握着的激光炮一起被远远抛飞，而下一刻，一根战场上残骸尖桩便从背后贯穿了他，让他自己将自己钉在了墙上。
死亡或许已经到来，他大口地喷吐着鲜血，残存的右臂也无力垂下。但下一刻，便有一道辉光从战场的另一角投出，接触，并压制在他的伤口上！
是詹岚，头顶光圈的她向着牟刚释放出了一发治愈术。很难评价她在这一刻是否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那个策略。因为苍白变体的目光已然偏转，锚定了她。并伴随着郑吒那被‘三叶虫’的腕足所阻碍的愤怒呼号，以及雷云装甲的沉重步伐。
来得及！
姜玉很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分段突击。而他手中的雷电脉冲已然蓄力完毕，并在下一刻，便是一道炽烈而迅疾的电涌！
雷电的速度，很快。快到苍白变体的扑袭还在半空，缠绕在它身上的电流便显著地阻碍了它的行动。原本可以直接将詹岚按倒并击杀的一扑，在三分之二的路程便因生物力场和对应体力的消耗而不得不强行坠落在地，而有了这么一个空隙，便足以让资深者们和合成人们，举起武器。
合成人！？
姜玉悚然一惊。他毫不犹豫，原本即将击中苍白变体的第二发脉冲雷击未曾变向。但他的声音，却透过装甲在庞大的驾驶厅内回响。
“霞！”
‘轰——’合成人的头颅和上半身，被霞手中的大口径手枪直接打爆。但它那持枪的双手，仍旧朝着近在咫尺的詹岚扣下了并未命中的扳机。力场护盾被强行激活，然后波动。因为同时开枪的合成人，并不止她身边那一个！
它们疯了——不，是刚刚那一发脉冲波打坏了它们内部的判定系统！坚固的反干扰护盾在这一刻反而起到了反面作用，因为如果不是这样，它们就会被彻底烧坏，而不像是现在这样烧毁了一半不到！
一枚震撼弹滚落到了姜玉的脚下。
——淦。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骂，便不管不顾地冲向那被第二发雷电脉冲所击中的苍白变体所在的方向。他意识到这一发干扰脉冲对自己这群人来说更多的是起到了殃及池鱼的作用，因为这很明显是群体B级的任务中，针对留守新人的考验和攻伐！
他猜对了，在此刻的合成人营地中。所有因为未能够配备反干扰武装的合成人，都在这一发脉冲的轰击下失去控制，相互攻击，但却先将飞行器里的遗留人员视作目标。因为近距离的合成人有装甲来制造衰减效果，而营地里的只需要依靠距离本身，就可以起到相同的功效。
烧毁，但又不破坏。
新人们将面对严厉考校。
然而对于此刻此地的他来说，就算猜到了也毫无意义。因为就在下一刻，震撼弹的闪光，便在他的身后和身前，数个点位处骤然爆发。
震动，蜂鸣，闪烁辉光。经常被姜玉拿来算计怪物的手段，如今轮到他自己来体会一场。但是无所谓，他感觉得到。他感觉得到震动中的细微震动，感觉得到被他释放出来的电磁流动。哪怕短暂地失去了视觉和听觉，他一样能够捕捉到他所期望的那个目标。
——抓住你了！
动力左臂，触碰实感。那被生物力场所保护着的苍白变体，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发裂解拳套。无形的防护层在它体表消失，大块的血肉被姜玉一拳撕扯，打掉。
但身后却传来了闷哼——那是枪响。被他依靠体质和雷云装甲所抵御的震撼弹效果，换成其它的新人们可不一样。身边合成人最多的楚轩身中数枪，致命伤被装甲挡住。而他也成功在程啸的配合下完成了对失控合成人们的反杀。而就在同时，他从视野的余光中，看到合成人的队长沃尔特，扑倒在了詹岚的脚下。
‘轰——！’
爆炸，剧烈的爆炸。先前未用完的爆炸物，竟是在这种场合下派上了用场。詹岚连反应都做不到，她体表的力场护盾便当场过载然后失效。而残存的冲击波依旧簇拥着她，将她送去最为糟糕的那个方向。
巧合，一连串的巧合，便是考验。考验针对每一个人，逼迫每一个人都做出突破的表现。
被一拳揍飞的苍白变体，惊喜地发现送上门来的猎物。詹岚的身体就跌落在它身边，而它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便朝着詹岚的脑袋砸下！
来不及了。即便姜玉全力靠近，开火，也来不及了。詹岚的双眸中还是一片混乱，她身上的装甲出现或大或小的破损，爆炸的冲击更是让她内脏受创。
现在，只有一人做得到。
只有一人，能够救她。
“住手！”张杰，朝着苍白变体猛地探出手。无形的念动力轰然涌出，这力大无穷的怪物，其肢体竟是被张杰强制凝滞在半空之中！
下一刻，他的双眼便猛地炸开。耳口鼻中也迸出血沫。或许是力量过载的反噬，或许是主神对他越界所做出的惩处。他的上半身已然是个血人，而从他溢血的口中，含糊不清的单字迅疾吐出。
“快！”
不用他催，姜玉已经足够的快。
雷云装甲本就只缺一瞬，而就在这一瞬之中。姜玉已然撞上了苍白变体的胸骨。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身后传来张杰瘫软倒地的声音。以及……一声足够凄厉的风啸。
郑吒发出闷哼，他一人，已经抵御了‘三叶虫’很久。而现在，来自‘三叶虫’的腕足一击，已然精准地刺向了姜玉的背后。
躲不掉，也不能躲。断其一指的机会只有这一次。而姜玉的决断，便是不管不顾地举起激活分子裂解力场的拳头。
‘嘭——’撞击，骨裂。以及闷哼。
不是他，而是程啸。在腕足击中姜玉之前，这个头发花花绿绿的男人猛地便是一咬牙。和身朝着腕足的轨迹一撞，竟是发挥出了极其庞大的力量！
本应击中姜玉的腕足，被歪斜了些许。霞挥动双刀，再度偏斜了些许的方向。而就在同时，被击中，贯穿，单臂粉碎的牟刚，便在治疗术的些许续命效果支撑下提起了激光炮，向着‘三叶虫’所在的方位，将扳机扣到最底下！
‘轰——！’腕足被击断，血肉被撕裂。‘三叶虫’受到重创。酸蚀的血液，朝着牟刚和新人们当头溅下。
‘呯——！’苍白变体的头颅，被这抵近并且结实的一拳，直接打爆！
腕足没有击中姜玉，而是砸落在姜玉身旁。而下一刻，经受了过多蹂躏的破损地板，终于是在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击下，发出了崩坏的尖啸。
同伴们自顾不暇。姜玉也无从躲藏。因为碎裂口只在他脚下，让他就此坠入飞船更深处的地方！
不是孵化室，而是更加往下。他抓着苍白变体的残骸挡在身前，足足撞击了十数次，跌落了数十秒，他才在一次沉重的冲击中停下。
视线模糊，然后稳定。他将残破不堪的变体尸骸扔开。而映入眼中的，是一个隐蔽的货仓。
他看到了黑色的瓶装容器碎裂在地上，看到了黑色的液体在地面流淌。看到了一架仍在燃烧的小型逃生飞船冒出浓烟。看到了一双‘纤细’，并且修长的利爪，像是撕开薄纸一般撕裂坏毁的飞船外墙。
雷普利的逃生飞船，坠落到了此处。打碎了这里储藏着的黑水，并让它们顺着蒸腾的热气流一起升向上方。
而下一刻，一个苍白，高瘦，宛若骷髅的修长巨物。便出现在逃生飞船的破口。
那是……
逆种！

第二十节 第二阶……与回归
逆种。
啊……雷普利是‘异形女王’，她身上诞生的异形，当然是本应在第四部才出现。绝无仅有的，能够一巴掌把皇后拍死的逆种。
可笑。
现在去追究为什么逆种异形会出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必要。这处战场不算狭小，但却也没有什么可供逃离的渠道。自己在这里也不太可能获得友军的支援，那么，能够做的，就只有和眼前这家伙来上一场一对一的生死搏杀。
——我真的能活下去吗？
姜玉一拍地面，雷云装甲猛地立起。他注意到逆种异形对自己的目光在一开始还是审视。然而很快就向着敌对的方向转化。
知道太多也不好，姜玉很清楚。在原典无限中，解开了三阶基因锁，并且具备了BC级强化的郑吒在异形四面对逆种时，结果是几乎被一击秒杀。而虽然之后透露了逆种有着对精神力极度无力的缺陷，但这并不影响这家伙有一个三阶郑吒打都单走一个B的高阶悬赏。
以及，自己完全没有精神力攻击手段的事实。
——看来我要死在这里了。
心中，回响一个念头。但无论心里想的是什么，是乐观还是悲观。眼前所需要面对的现实，都无法做出任何改变。
一个能活，一个得死。
逆种异形迈出脚步，它身体庞大，步伐却有着一份奇妙的优雅。它踏出的步伐幅度和它实际迈出的距离并不等同，难以捕获，难以捉摸。
迷踪步——用东方一点的语句，可以进行这样的描述。但显而易见，这对它来说显然是某种类似于本能一般的操作。它绝对有着解开第二阶基因锁的力量境界，或许……第三阶的部分能力，它也未尝就真的没有掌握！
姜玉抬起右臂，雷电脉冲的炮口才溢出蓝光。逆种的形体便悄无声息地跨越了大半个战场。而当电涌迸发的刹那，怪物便已然出现在了雷云装甲的近周，并且像是玩乐一般抬起了手——
‘轰——！’塑钢-振金涂层的双重防护。最终争取到的竟只是装甲没有当场解体的结果。哪怕身在重重防护之中，装甲外部和内部一齐产生的形变也清晰地纳入姜玉的感知深处——减重后也有上吨重的雷云装甲像是个小布偶一样被一巴掌拍飞，裂空的风啸，伴随着命中目标的电涌！
脉冲炮击中了目标——或者说目标任由脉冲炮被自己击中。然而能够伤到变异初代种异形的雷电脉冲落在它身上却几乎没有产生任何效用——它有生命力场，但它的生命力场却薄弱得一撞就破。跳跃着的高能电流，根本就无法击破它那强到离谱的体魄！
——这算不算一个弱点？
苦中作乐，战斗中本来没有机会思考。然而逆种那宛若玩闹一般的心绪却给了姜玉些许的期望。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能够做的，只有战斗。
用最合适的方式去战斗。
——我和郑吒，和原典世界六时的郑吒相比，是否存有优势在手中？
答案是有。
原典无限中的郑吒直到世界七，程啸战死后，才算是持有了一把正经的，被称作扎古电光斧的C级兑换物作为武器。而自己现在，至少也有DD级的动力拳套可供使用。
原典无限中的郑吒兑换了B级血族和C级内功，然而在他还没有研发出‘爆炸’之前，他体内的能量冲突应当正处于最为严重的时候。BC对他来说反而是缺陷，而在血统层级之上，单纯具备B级气功，并且修习了终极无量神功的自己，或许更优！
而最后，原作者钦定。对于脑子里只有肌肉的郑吒来说，第三阶的基因锁对他的增幅基本上可以直接视作没有。换而言之，自己和他只有一阶基因锁的差距。而在基础属性层面，强化了T融合的自己，和那家伙比起来基本可以算是伯仲。
能打，或许也能赢。自信通过对空拉踩而获取。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最大的劣势祛除！
——穿着装甲，太慢了。
雷云装甲轰然落地。而下一刻，原本还在感受体表电流跳动之微弱麻痹感的逆种异形便猛地跨越漫长距离，利爪拍下，而这一击的位置是装甲的头部！
收！
次元戒指联结物质，装甲的轮廓骤然消失。安布雷拉地下基地中的故技重施，位于装甲内部的姜玉，凭空矮了一个头。
利爪，击中空气。新生的逆种，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吼。
加速。
姜玉在双脚落地的瞬间，便爆发全力的电磁加速。脱离装甲防护的瞬间，强烈的不安全感便也充斥他的全身上下。他知道自己只要被击中一下，就只有死这一个结果。
风在流动。
大气中的微弱振动。在这一刻感知得格外清楚。全力催动功法的姜玉宛若鬼魅。在挪移到逆种身后的同一瞬间，通过模块化切换而从雷云装甲上脱离，本来就该装在人手上的动力拳套，也被他以电磁感应牢牢吸附于左手！
没有特斯拉线圈，B级的电磁真气作为触发器也已然足够。分子裂解力场再度运作，偷袭的第一击也是最能够攥取优势的第一击，击打的是逆种异形的脊椎骨！
逆种异形，最像人的异形。它的生理构造，和人类有着不少相似之处。
所以——
‘撕拉——’血肉，还有碎骨。缺陷的确是缺陷，再坚固的肉体，缺乏生命力场的情况下便也依旧无法抵御分子裂解力场的功用。全力的一撕，便是一个碗口大的血窝。然而紧随其后的，却是逆种那饱含愤怒的嘶吼，和臂膀及躯壳的挥动！
不受影响！？
姜玉悚然一惊，身体借着撕扯的势头骤然倾斜。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足以击碎自己头颅的一击，然而仅仅是臂膀挥动时带起的风压，便在他的肩后撕开大片皮肉！
自愈力，勉强运作。被激怒后的逆种行动迅疾，姜玉刚刚调整好姿势。它便已然朝着这唯一的袭击者发起凌厉的反扑。尖锐的巨爪毫无章法地凭空撕扯，然而即便如此，强大的肉体力量也在这稀薄的空气中造成锋锐的气息流动。
撕裂姜玉后肩的不是风压，而是被逆种的爪击扬起的气斩。十数道锐利的气斩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锋锐的白痕，而少数几道未能够及时避让的气斩，竟是直接穿透了姜玉体表的轻质装甲，在他身上撕扯出一道道狭长的血沟。
痛——痛苦已经无暇感受。自愈力在高速机动中勉强修复的伤口，在下一瞬间却又被新生成的血沟所撕破。大量的血和小部分的筋肉就此遗失，只是几个简单的交互。姜玉便感知到了躯壳中悄然浮现出的微小虚弱。
只是一点点——只是因为失血，虚弱了一点点。然而就是这一点点，却也足以在这场战斗中造成一个致命的结果。
他没能躲开。
脚慢了一点，筋抽了一下。原本可以完美避让的一个身位就此未能拉开。最终的结局，便是异种那尖锐的指爪，‘轻盈’地在他的脸颊上划过。
脸被撕开了。
颅骨上迸出裂口。
嘴唇，牙齿，舌头，一齐断裂成了不知道多少块。
一侧的眼眸，也在剧痛中失去功用。
——要死了。
姜玉想到。
自我催眠，骗的只有自己。因为哪怕是异形四时的原典郑吒，遇到逆种异形时，能够做到的也只有仓皇逃命。而一阶和三……不，二阶之间的差距，也并非依靠决心便可填平。
姜玉以为自己会濒死开挂，然而实际上并没有。
他很早就感觉到自己距离第二阶基因锁只有一步之遥，但即便是现在，那一步的距离，也完全没有跨越的可能性。
——果然，我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家伙。没有，主角的命。
他还有一只眼睛，他看到逆种的另一只手已然扬起。他知道自己下一击便必死无疑，也知道自己如果竭力闪躲，那么或许还可以撑到第三击。
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多活一秒，半秒？还不如——
“阿玉！”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一个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仅剩的独眼骤然圆睁，姜玉清晰地看见，一道樱色的倩影从自己跌落的空洞中扑落。声音传出的那一瞬间，高周波双刃，已然刺入逆种的脊背破洞。
自己撕开的唯一区域，自己造就的唯一伤口。
逆种的咆哮中，充斥狂怒，它随手向着背部一拍。霞自腹部以下的身躯，便只剩下一团飞溅的肉末。
“快逃！”但她仍未放手，反而是更加用力地将双刀刺入逆种的身躯。她的眼里只有姜玉，她只盼望着姜玉能够顺利逃离。
——我……在做什么？
跨越那一步，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只是需要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斗而已。
为自己而战吗？可以，但很显然，份量还不够充裕。
那么……就为了自己在意的人而战斗，或者，为了在意自己的人而战斗吧。
肌肉因基因的解放而猛地膨胀了起来。姜玉的思维，在这一刻无比清晰。他很清楚，自己就算开启了第二阶基因锁。也不具备战胜逆种的能力。但是……主神其实早就告诉了他，应该怎样去赢。
——这里，到处都是黑水。
——那么，就来看看。T融合的体质，和你的逆种之躯。究竟哪个，更加受得起黑水的考验吧。
姜玉，伸手一推。推的不是逆种，而是逆种身后的霞。且在霞脱离的瞬间，他牢牢地抱住了逆种异形的脖颈。
发力。
全力发力。
被动力拳套扯伤的创口，在霞的努力下终究是起到了些许的作用。本不可能胜出的角力在这一刻居然成功，而下一刻，人和怪物都滚入到了货仓内那到处都是的黑水储藏罐中，伴随着容器的清脆破裂声。不知道多少黑水的瓶子被捣毁，而又有多少黑水，顺着一人一怪身上的创口涌入。
姜玉有很多道伤，逆种只有一道。
姜玉有T融合，还懂得闭气，逆种因黑水的涌入而惊慌失措。
很公平。
撕裂的剧痛很快就从身体上下的每一个角落中响起。一开始还是逆种挣扎时被弄碎的骨头发出抗议。但很快，逆种的挣扎也变得软弱无力。
而在姜玉的思维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响起。
——你最好在我死之前砍死那只大章鱼，郑吒！
黑暗淹没了他。
而当他再度恢复知觉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霞都漂浮在主神的光柱之中。而其它的光柱中也是人人带伤，各个残废。
他有点想呼叫全身修复，但却张不开口。而下一刻，他便从霞那心疼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现在所拥有着的体魄。
一截脊椎，一颗颅骨。脊椎上连着几个残破脏器。仅剩一只眼眸的切裂的颅骨中，隐约可以看到脑在滚动。
真丑。

第二十一节 清点收获
——主神，修复我和霞。
光柱垂落了下来。自主神的治愈辉光之中，姜玉清晰地感觉到了肉体的复原和修补。
他倒是不担心，毕竟他知道主神的光柱具备固定状态的特质。无论多重的伤，只要回到主神这里就绝对不会恶化并且还会很快清醒。当然，第三世代的楚浩那种情况需要另外计量。
——【已受理，轮回者姜玉，支付奖励点数3037点……】
比预想中的要多，而且要多出很多。是因为黑水腐蚀掉了自己身体里的基因么？是了，在原典的异形一中，郑吒也是在血战异形皇后的时候强行开启了第一阶基因锁。而最终的结果，就是他在光柱里泡上了一个多小时，而且还耗费了两千多点奖励点数。
姜玉比他更凄惨一些。伤得更重，同样是开启了第二阶的基因锁。同时，还被黑水从头到脚地泡上了一遍，硬生生地撑到了逆种先一步被黑水融成死物。
——我赢了……能开启第二阶基因锁，想来先前T融合强开一阶的副作用已经完全消除。呼，世界二到第二阶。看来我还是有点本事的嘛。以及……
视线偏转。
映入眼眸之中的，是八根规格不一的光柱。除却自己以外，郑吒，詹岚，张杰，楚轩，牟刚，程啸，零点都活了下来。而令他稍微有点意外的是李帅西……他本以为这家伙会吃便当，却是没想到居然硬生生地挣回了一条命。哪怕半个身子都支离破碎，但出现在这里，便是生还的证据。
有趣，看来他也有几分实力和气运。看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际遇。
“主神！给所有人全身修复，奖励点数从我这里扣！”
郑吒的声音传了过来，却是没想到他居然要比姜玉晚上一点清醒。他终究还是没有辜负姜玉的期望，在黑水干掉姜玉之前，先一步处理掉了剩余的异形。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稍稍相触。
随后，姜玉的便开始放松自己。让主神的修复辉光，浸润自己的身心。
——主神，列出我的收益。
庄严肃穆的声音回响在姜玉的认知之中。而一道金色的光幕，便也呈现在仅他一人的眼眸之内。
——【结束世界‘异形一’，获得1000点奖励点数。】
——【完成主线任务，杀死异形，获取D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1500点】
——【击杀战士异形17体，获取奖励点数，共计5100点。】
——【击杀古老异形8体，获取奖励点数，共计5600点。】
——【击杀皇后禁卫1体，获取奖励点数，共计800点。】
——【击杀异形皇后1体，获取奖励点数，共计1500点。】
——【完成异形一前置支线任务，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5000点。】
——【击杀逆种异形，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6000点。】
——【上场结余资源总额，奖励点数13点。】
——【全身修复，支付奖励点数3037点。】
——【轮回者姜玉，目前共持有B级支线剧情2个，D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23476点！】
庞大的数额，又是奖励点数相对于剧情过度溢出的一天。姜玉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刚想闭上眼睛在修复光柱中小睡一会。却在同时，又有另一个小小的疑问在心底升起——黑水的作用是拆解DNA然后重组，而以人类为原型的异形，显然要比人类在肉体层面强出了不止一个层级。甚至就连智慧都不遑多让。就如同工程师在蛮荒时期创造出人类，结果人类的星舰都开到了它们母星，它们却还是和几百万年前一般没啥变化也没啥发展一样。
毫无疑问，在生物层面上来看。工程师迭代出的人类，无疑要比工程师更加优秀。虽然个体还有寿命问题需要解决，但在踏足星海后，这个问题不会困扰人类很久。
同样的，人类迭代出的异形，也要比人类在生物层面更加优秀。至少按照普罗米修斯的设定里异形只诞生了这样短暂的时间。而一旦它们能够在安稳的居住地里进行技术迭代，想来对于人类文明来说会是一个致命的威胁——而就算不迭代，个体强度层面上，异形也已然超出了人类太多。
那么……
——虽然被主神及时修复，保住了小命。但是，我的身体总该是迭代过了吧……迭代后的我，是否就要强过迭代之前的我？
姜玉思考到，并且立刻就做出行动。他向主神发出提问，要求列出自己的全属性参数列表。
回应很快，数值……惨不忍睹。好吧，自己现在还是个‘鱼缸里的小金鱼’，具体的数额，果然还是在全盛期查看才有效用。
——主神，在我修复完毕之后，将我的六维属性展示给我。
他的意志联结着主神，而主神回应了他。于是，他最后看了一眼同样沐浴在光柱之中，因为他的苏醒而安心下来的霞，就此闭上眼眸，陷入了深沉的梦。
这一次，他睡得很好。梦中没有不知所谓的杂音，也没有不详的未来或者过去。新生的四肢百骸之间流淌着比往常更加浑厚不少的电磁真气。而他确信，自己在解开第二阶基因锁后，很快就可以脱离电磁真气模拟超能力的范畴，获取真切无误的电流推动之力。
只需要……一点点的破关时间。
于是……安静。
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
——【轮回者姜玉，现有六维属性如下：】
——【智力：300
——精神力：388
——神经反射：503
——肌肉强度：812
——细胞活性：575
——免疫力：601】
主神的宣言惊扰了梦境中的沉眠者，只是蓦然一瞥。便可知晓这些参数已然全方位地超越了先前强化高级气功时全面属性。基本上所有的数值都上升了接近或者超过100点的幅度。而如果将它们全部转化为主神所提供的参数兑换，那么怎么地也要耗费六千以上的点数！
对修复身体时开销的些许微词，顿时连半点都不剩下。如果不是顾及场合，姜玉现在只想原地高呼主神万寿无疆。
不过……
脚尖触碰到了地面。
而下一刻，姜玉便感觉自己纳入了一个柔软的环抱里——是霞，她紧紧地抱着自己，埋着头，一个字都不说。但姜玉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她手指的轻微颤抖，和心脏的剧烈跳动。
“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姜玉轻轻地拍了拍霞的后背，指尖感受着那一瀑樱色长发的柔顺。但霞仍旧没有放开他，以至于想要过来给这家伙一个熊抱的郑先生有些尴尬。
这样也好。
“兄弟，我还以为你要挂了。”而郑吒也只是哈哈了一声，便放下了手，和没事人一样。“你知道吗，你在上面飘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你挂了我都不会挂啊！”姜玉腾出一只手，给他比了一个中指。然后中指变成拳头，两人的拳头在空中轻轻撞了一下。
于是，男人们哈哈大笑。其中也包括了牟刚和程啸。楚轩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而李帅西站在他身后，一副切实的小弟模样。至于零点……他就是个存在感为零的点。
“这次我们收益很大。”笑完，郑吒说道。他的视线投向主神光球之下，那记录着团战信息的石碑，已然出现在光球下方。“而且，我们也有许多事情需要商谈，讨论……处理。”
在提到‘处理’这个词时，郑吒的语气稍微加重了一点。是很细微的那种加重，只有很熟悉他的那一类人，才听得出其中的味道。
人群的边缘，唇角微微抿起的张杰，眼眸深处浮现出一抹苦涩。而在他身边，他的女友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嗯。”姜玉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不过我相信，一切都可以顺畅解决的。毕竟我们是一个团结在一起的队伍，而且我们已经共同度过了许多艰巨的难关……团结是我们的力量，而我们，应当牢固地掌握住它。”
郑吒停顿了一下。他或许以为，自身落到险恶境地，以至于要殊死搏斗，自己险死还生，最亲密的同伴也因此而受到重伤的姜玉心中会有着不小的怨气。所以作为早就达成共识的人，他在这里这么说其实是打算以退为进，至少不让冲突当场爆发——包括最开始过来准备的那一记熊抱其实也是为了这个。却是没想到，姜玉的心胸居然和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说得也是。”于是他哈哈笑了两声，借坡下驴。然后视线从霞的身上一扫而过。“那么我们明天再来讨论这个问题……我想，兄弟你接下来可能会有些忙碌。”
姜玉的视线，和某人在空中稍稍相撞。
“我觉得，三天其实是一个更好的间隔。”
“啧，男人。”詹岚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啊哈哈……年轻真是了不起啊，姜兄弟。”郑吒慨然一笑，大手一捞，便把早就依偎在他身边的罗丽一把搂住并走向自己的个人空间。“那就三天后见，可别来早了啊……哈哈哈。”
他——或者说詹岚带了头。
于是，一群人也都各自做鸟兽……或者说禽兽散。
很好。
姜玉轻轻压下手，将霞在轻喊中拦腰抱了起来——公主抱，他很早就想多多尝试一下。
那么，既然无关紧要的事情已经结束，则接下来……
就是做正事的时候了。

第二十二节 摊牌
正事是什么？
正事就是检验自己的体质是否获得了真切的提升，而不是主神出了故障。
虽然理由很扯淡，但总之姜玉花费一整天，长达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来验证了这一点。而等到霞在疲惫中沉沉睡去，没主神修复绝对无法在几小时内醒来后，还很有精神的姜先生便伸了个懒腰，离开卧室，走向前厅，并关上了隔断声光的门。
“更换。”他向个人空间发出指令，而主神回应了他的请求。除了被完全隔断信息传播，但不影响内部生理运作的，霞所在的卧室以外。他眼前的个人空间，已然完全修正成了他前世故居的模样。
熟悉的大学宿舍，熟悉的单人套间——倒不是特权，而是他的同学们要么身体不适要么在外面租房子另外住，以至于原本正常的重点大学四人寝室，变成了三张空铺和他一人独居。
对于社会人来说，独享这么大一间寝室无疑是一件好事。但对于今年十八，标准热血大学生一枚的姜玉来说。这种情况……其实有点寂寞。
人总是喜欢社交的。因为人就生活在社会里。区别只在于面对面的接触社交还是空对空的网络社交。完全封闭自己，不想接触任何人的奇行种终究是少数。而姜玉无疑是比较正常的那种类型。
——表现欲。
姜玉端起久违的运动热水壶，里面的水已然冰冷。他轻轻抿了一口，从脖颈到肚腹，一道冰凉的寒流随之涌动。
冰冷的气带动不冰冷的气。游走的气息随即席卷全身。姜玉很清楚，自己的表现欲已经让自己透露出了许多自己不应该知晓，不应该做到的信息。对于思维不那么跳跃的人来说，这点破绽其实都算不上破绽而是会被轻易理解为特立独行。但对于某个从头到脚都写着不正常的人而言，自己的表现，或许就和夜间的路灯一般醒目。
自己肯定已经暴露了——暴露了多少，又是在哪里暴露不清楚。或许是对特定剧情的过度敏感，或许是某些特殊而奇特的口头禅，俚语……都有可能。他不知道，但他肯定自己已然露出了穿越者的破绽。若问为什么，那就是他对楚轩的智慧有足够的信心。
楚轩就是楚轩，或许没有许多同人作里那般神棍到离谱的程度。但他的确是作为轮回世界第一智者而存在于此。原典中的许多蹩脚表现荡然无存，或许是因为场合变了，或许是因为局势变了。但总之，中洲队需要他的加盟，才能够抵达原本应有，甚至更好的高度。而为了达成这一目标，而不是自那之前便离心离德，甚至相互内耗，彼此之间，都应该达成某些共识。
什么共识？穿越怪和第一智者之间的共识。
而想要达成共识，首要的便是地位上的对等。而想要在这个最容易处于对等位置的时间点做到这件最麻烦的事，便需要获取力量。
水到渠成的力量。
第二阶基因锁，开启。
姜玉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块肌肉。感受到它们的每一次振动。血液在肌肉之中流淌，而气息在经脉之中流动。
经脉便是行气的路线，而无论它怎么走，它都注定要穿行于肌肉之中。所以，掌控肌肉，也就能够掌握体内气息的调动。精度和效率都将大幅提升，再加上第一阶基因锁所提供的绝对专注，这便是第二阶的基因锁能够让血统能量循环的威力大幅提升的缘由。
姜玉已经抵达了那个点，功法中行气的关键节点。他之所以不在第一次开启第二阶基因锁时便将其强行突破，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战中破关，会有怎样的后果。
谨慎是必要的，当他于此刻调转真气，贯穿了那个关键的力量节点之时。他便感受到了全身上下那仿佛失控一般的僵直。强大的生物电流在一瞬间传遍全身，然后，循环自生。
电。
功法推进了一步。而拟态的电磁真气，便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狂躁的生物电涌。炽烈的雷光从他的眼耳口鼻处向外涌出，湛蓝的雷光，在他的皮肤体表跃动。
宿舍之中，天翻地覆。所有的金属制品都被凭空吸起，甩动。然后在电磁感应中被挤压或者抛投。原本整洁的房间自一瞬间化作狗屋。而在基因锁的辅助之下，这炽烈的电涌逐渐被姜玉所掌握。
电流推动——或者说，由终极无量气功所完全拟态复刻而成的，具备些许正经磁场人天资的电流推动之力。他终于练成了。主神的权威让他无视了世界观之间的差异，而现在的他，只要集中心力，便可轻易调动强大的生物电涌。
强大……有多强呢？姜玉伸出手，握成拳头。房间内的床铺，座椅，其中金属的结构便骤然解体，脱离，然后向着他拳头指向的方位用力挤压。总计数吨的巨力从四面八方集压而至。钢铁制品的脆弱之处立刻就被击破，而这总计大概一百多公斤的钢铁，也就此被挤压成一个硕大的球。
比起武者，更像是超能力者。而若是将这强劲的生物电涌应用于自身，想来便可获得及其可观的力量以及速度。当然，那仍旧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熟悉和锻炼后才能够做到的事。但对于解开了第二阶基因锁的自己，应该没有多大难度。
郑吒轻易便掌握将红炎覆盖到武器，甚至全身之技巧的原因。找到了。姜玉现在确信自己想要达成类似的效果，应当也不需要多久。
不过，不是现在。
姜玉念头一动，房间内的一切便都恢复如初。
他第二次地拿起保温杯，伴随着一次精细的电流操作。杯中的水从冰冷化作温热，却并未沸腾。杯子也没被融化，或者变形，撑破。
他轻轻地喝了一口，温度恰到好处。第二阶的基因锁也同步解除，放下水杯，靠在椅上，任由那剧烈的开锁后遗症折磨着自己的神经和肌肉。
痛苦是不足以形容这种感受的。能够捏碎钢铁的五指紧紧地抓着扶手，却连这脆弱的木头都无法压破。绷起的青筋伴随着从上到下都在颤抖的皮肤。转眼便流了一地的汗水之中，很快就混入了大量的血丝以及污垢。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宿舍内的一切恢复如常，而姜玉的身体，也重新回归他的自我所掌握。衣服得以更换，身体也获得了清洁。而当一切都打理得当之后，又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等候。
‘笃笃笃——’敲门声响了起来，门扉在姜玉的意志下洞开。而楚轩的消瘦身形，也站在门后。
姜玉离开广场前的最后一眼，便是和楚轩接触。所以他才将一天改成三天，因为在第一天结束后，他和楚轩有一次会晤。
他没说什么，楚轩也没有说。门在楚轩背后关闭，而楚轩在他对面的位置上落座。
楚轩的视线投放到了他身旁的一座日历上。日历上的年份，写着2202。
“我以为不会这么晚。”他轻轻推了推眼镜。
“的确没有。”姜玉点了点头。将中间的‘2’和‘0’进行位置对调。“只不过是一点小习惯。因为在我老家，发言和创作都需要遵守一定的规则。一些特定的时间，地点，名字……名词，不能够堂而皇之地出现。否则，要么删改，要么人没。希望你能理解。”
“我能理解。”楚轩点了点头，他明显已经知道姜玉想要说什么。穿越者的大脑中有太多不可述说的内容，虽然姜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会被自己的记忆杀掉。但至少，将它们说出来后自己还能不能活这种事，姜玉可是完全地不敢赌。
他只有在落入养殖队手中，且无力反抗时。才会在最后的反抗中释放出——‘呱！大领主吴明，人皇九头氏，我们敬爱你吔！’这样的癫佬话，或者念头。
“文学作品？”而楚轩看向姜玉朝书架中伸出的手。
“嗯，文学作品。我很喜欢。”姜玉手中的书，有着《无恐限怖》的封面字样，他将书在楚轩面前翻开到百分之七到八的程度，但书页上一个字都没有。“这本书很著名，很有影响力，里面的故事也很有趣。我不止一次想，如果有一天，我来到书里面的世界，会发生什么。”
“通常情况下，只有令人意气难平的书，才会让人浮现这样的念头。”
“不是令人意气难平，只是未能尽善尽美罢了。”姜玉摇了摇头，说：“结局还是好的，想要保护心爱之人的白领，在最终一战中成为了最强。想要和父亲一起去看星星的小男孩，最终也获得了喜怒哀乐。”
楚轩的手，僵了一下。有些东西，的确会让他动容。
“那听上去还不错……你如果进入了这本书，会想做些什么？”
“让最终几乎损伤殆尽的主角团，能够尽可能多地存活。让不完美的故事，抵达尽可能的完美。让我作为见证者，尽可能多地参与到故事之中。当然，我自己也要有所收获。”
“很合理的愿望。”楚轩点了点头。搭起了手。“它应该被满足。”
“不介意的话，和我讲一些和那个小男孩有关的事吧。”

第二十三节 整理思绪
姜玉和楚轩交谈了大约半小时，交流了许多信息，许多情报，其中大部分是姜玉在说，楚轩在听。而姜玉觉得不能讲的内容，楚轩也没有后续追问。
楚轩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没人知道。至少姜玉不知道。
但是他相信，楚轩已经获得了楚轩所期望的情报，而自己应该也达成了所需的目标。
因为楚轩是没有喜怒哀乐的，至少这个阶段没有。所以自己无论怎么调动用词，都不可能激怒他或者让他心生忌惮。他只会精准地计算每一个人的存在价值和意义，然后再用自己的方式去验证，直至获取一个正确的解答，然后抵达他所期望的目标。
就第一世代而言，他最大的需求是找回自己失落的感情。所以和郑吒合作这个已知的最优解，甚至唯一解不会被他轻易更换。而基于这一点，姜玉在团队中的地位便不会因他而轻易动荡，因为姜玉是珍贵的情报源，并且姜玉已经建立了相当大的存在感。木乃伊……或者比较古典一些的叫法‘神鬼传奇’很快就会进行，复活道具对中洲队来说实属势在必得，而姜玉如果因故死去，被复活是必然选项。
冲突是无意义的，毕竟姜玉手中也有同归于尽的筹码。大不了自家形神俱灭，其它人也在‘光从混沌来’中重选世界线。而若是算上楚轩在第一世代以外的其它设定……那么一支足够强大的战斗团队，也依旧符合他的需要。
——前提是，我在后续的战斗和历险中，不会掉队。
楚轩走了。
姜玉端起再度冰冷的水壶，轻轻地抿了一口。作为穿越怪，最大的一关在此应当已经度过。至于到底是真度过还是假度过，终究还是得依靠自己手中所拥有的力量。他知道自己大概已经不会成为楚轩的敌人。但如果自己以后落后了，弱小了，变得可有可无了，那便也未必还能够继续担当他的同伴。
——还真是让人有点压力。
——但是……这样其实也好。
姜玉轻轻吐出一口气。念头一转，自身所在的故居便被彻底抹除。然后重新设计成幻想风的花园别墅。座下的办公椅也变成了露天花园中的阳光长椅——温暖的太阳光洒落下来，带着青草味的新鲜空气便在口鼻之间萦绕。
楚轩在走之前提到过团战石碑的事——姜玉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看到团战石碑，因为那上面的内容在原典中实在是有够离谱扯淡。团战被上一任轮回小队解释为是为了防止过于强大的轮回者毁灭现实世界，所以被设定出来消耗轮回小队的数量。然而哪怕是原典的后期内容，也证明了这完全是胡搅蛮缠。
然而石碑还是出现了。出现，并且内容没啥变化。楚轩推测这应当是上一届轮回小队的错误推断。不过这件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出现在这里，所代表的幕后含义。
石碑上说，出现累计三名解开基因锁成员，就会触发团战。而现在，开锁的总数无疑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范畴，哪怕嗑药的都不作数，郑吒，姜玉两人都切实地自开了第二阶。而楚轩更是在合成人反水时就自开了第一阶，只是没有将后遗症表现出来而已。
那么，条件已经满足。而下一场……便未必是咒怨了。
——异形一役，大家的收获都很大。最关键的是有平均的保底收益，每个人都至少有7500点奖励点数，以及B和D两个可用的支线剧情。对于有张杰这个占权重家伙的第一世代早期而言，这毋庸置疑地能够归类于刷分片的范畴。而这也就意味着，咒怨一场很有可能会被跳过，或者延后。甚至直接化作团战的战场。
咒怨团战。
姜玉坐在长椅上思考着——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一件穿越之前的琐事。那个时候他正在隔两壁的一位同人作者的书友群中，而那枚倒霉孩子在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终于将一场冲突和谋算足够充裕的咒怨团战写到结束。
剧情写完时，那家伙曾经在群里抱怨说——
【我受够了！见鬼的咒怨，见鬼的咒怨团战，都给我去爬吧！再让我写一次咒怨团战，不如直接让我原地去世！】
可怜的娃。
姜玉摇了摇头，将这个无厘头的念头从脑海里甩除。回忆起有趣的过往的确让他略有感怀。不过更重要的则是楚轩的推论——异形的收益已经足够庞大，足够武装起一支具备初步战斗力量的队伍。而团队的中的人员配置也基本成型，那么，一支才出厂的新兵，便注定要接受最基础的检验。
下一场会是团战，并且会是有剧情收益，且剧情难度不重要的团战。主神大概率只是想看看中洲队当前的成色，而不是让有张杰占着坑不放的中洲队当场完蛋。所以，团战世界和团战主线必然都会留有为数不少的余地。并且，团战的势，会很难借。
两支小队，相互之间可打可不打。考验依旧会到来，但不太可能是卡在你死我活节点上的展开。而在这推论之上，咒怨这种世界观狭窄，剧情模式单一，甚至都刷不出多少小怪和支线任务的世界。便不太符合团战场地的需求。或许以后还是会遇上，但总之……是这一场的概率不大。
——终归还是木乃伊么……
——呼，之后和郑吒去找张杰时。或许能够从张杰的表现中看出一点痕迹吧。
闭上眼睛，将思考推入下一个阶段。咒怨也好，木乃伊也好。下一场世界都不太可能继续走科幻派系，而是要步入魔幻领域。那么接下来，自己所规划的兑换方向，就得稍稍倾斜一点。
重返异形一是必然的，就算不是为了异形二的支线，至少‘黑水’这项事物本身也是一项可供使用的贵重资源。它能够强化自己的体质自然也就能够强化其它人的体质，而就算放开这一点不论，它本身也是一样威力可观的战略武器。
所以，主体还是要在科幻侧上下点功夫。因为科幻一系的兑换虽然后续略为乏力，但前期在威力层面上还是有所保障。而如果在这基础上选取了科魔混合的类型，自然就能够在筹备重返异形一战的同时，还适应下一场的挑战。
姜玉想到了自己的动力拳套。
分子裂解力场的确是好东西，异形一战中，起到了不少的作用。而这件武器出典的战锤世界观也的确是科魔混合的基底——雷云装甲已经过时，只能够在后续的会议中委托楚轩帮忙改造，然后交给霞来使用。而自己短时间里换不了A级强化，攒钱是智障行为。目前的B气功又是刚刚完成功法突破，正好可以快速成长的阶段。那么，自己最需要的，便是新的铠甲和武器。
“动力装甲。”姜玉想到，战锤中星际战士的动力装甲并不贵，只需要CC级便可兑换，只不过还得前置一个DD级的皮下黑色甲壳植入，好让神经索能够直接适配躯壳。而如果不想单买花钱，还想要其它星际战士植入体强化的话，便可以一个B全面打包，主神包管星际战士的全套19道植入体手术，额外再多花几千奖励点，甚至可以成为21道植入体齐全的原铸。
还是算了——大只佬固然有大只佬的美感，但姜玉对自己当前的体形还算满意。而且星际战士的陶钢装甲也不是很适合自己的需求。物理防御或许点上了，但对法术……效果恐怕不优。毕竟自己一个主神光辉下的穿越怪轮回者，自然是不可能去诚心地拜那块躺在黄金王座上的巫术咸肉。
更高一级的终结者动力装甲似乎可以应对法术。只是需要支付B级支线剧情，而且其中也有灰骑士的圣盾终结者装甲这种专业反灵能，反法术，反恶魔的型号。具备短距离传送功能，便于拉近距离。然而它一样需要进行黑色甲壳植入，并且，常态下过于笨重。
龟速坦克，要不得。圣盾终结者带上风暴力场盾，或许遇上逆种异形也能够硬顶着对方的爪击然后有效输出。然而若是遇上更加灵敏，更加迅疾一点的怪物……或许不会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说到底，我也就是一枚萌新轮回者罢了。可和战锤世界观里那种动纠训练上百年，各种武器的运用和战术技巧无一不通的改造人们截然不同！
难绷。
姜玉都寻思着要不整点高科技异族，或者换个别的世界观得了——默认选战锤只是因为他个人比较熟悉战锤。但如果有其它的替代品的话……
唔……等等，好像还真不用换世界观。他突然想起星际战士往上还有更加高级的禁军。而禁军的动力装甲不止反物理反魔法，甚至不需要植入黑色甲壳，加装神经索。而在禁军的武库中，还有阿格硫斯终结者这种不影响行动，没有外置动力背包和散热口的高级货！
这不就完全满足他的需求了么！
——就是不知道要多少钱，上次没在列表里翻到这一套啊……
姜玉起身，他准备去查看一下主神的兑换列表。
不过就在下一秒……
细微的开门声传来，姜玉发现自己很明显低估了女孩子的韧性。他看见霞就倚在别墅的门口，朝自己报以明媚的笑。
唔……好吧。
约定好的时间是三天，提前出去，可是会丢人的。

第二十四节 摊牌·二
虽说约定好的时间是三天，但实际上，不会是真的三天。因为郑吒这家伙虽然在平时也是会开颜色笑话的人，但在特殊的时候，语言的含义自然就不一样。
‘不要提前出来’自然就是‘需要提前出来’。而考虑到这只正在蜕变的肌肉猩猩目前姑且还持有的脑容量。其实就算没听懂，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因为他会过来敲门。
他真的来了。
在第二天结束，第三天的午后。霞真的没有任何动弹的可能性，而体力依旧充沛的姜玉独自一人在别墅花园中熟悉电流推动异力时。郑吒敲响了他个人空间的门。
没有吵醒霞。姜玉换好衣服，喝了杯水，整顿心情后走出了房间。而在门口，他看到了郑吒。
还有詹岚。
“牟刚说他不来，但他相信我们做出的判断。”郑吒在姜玉离开门后，便直接了当地说出了来意。“所以，这次去见张杰，是我们三个人。”
姜玉有点意外。
“牟刚也看出来了？”他有些惊奇，他以为牟刚恐怕得到事件爆发，结束，才能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中洲队所发生的变故。
“没……”然而郑吒却是有些尴尬。“他没看出来……他看出我了。之前有些时候，说话的时候稍微多带了一点情绪……”
好吧，预料之外。但是情理之中。牟刚好歹也是个走南闯北，见识过很多人和事的司机。哪怕自身性格过于木讷以至于不善言辞。但他的眼睛能看，耳朵能听。只是没想到，出问题的会是郑吒。
“那就带着他的那份心意去吧。”姜玉点了点头，总之岔开这个话题。“有想好打算说什么吗？都过去了两天半，你应该不会连个腹稿都没打罢。”
“嗯。”郑吒点了点头。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
“中洲队应该存在一位队长。”詹岚，突然开口。“团战的情报如果是真的，那么我们中洲队便不是主神仅有的唯一团队。而既然轮回小队在主神这里是一个具备完整编制的组织，那么最少，也应该存在一位能够代表团队意志的队长。”
她猜出来了。比姜玉引导郑吒得出的‘冠军’论更进一步地猜出来了。
这并不意外，因为蛇无头不行。如果主神没有设置轮回小队队长这个职位，那主神也没有必要让轮回者以小队规模行动——将一群独行侠放在一起，出现统帅的几率远小于一路内战的几率。再考虑到中洲队连续好几次血战都是依靠团结协作才成功度过难关，那么得出主神倾向培育一支有战力小队的结论，则并不困难。
“但我觉得不是他。”郑吒提出了意义。“是的话，没必要遮掩。在生化危机一刚开始时，他一直都是锋芒毕露。但当世界一结束，他的行事作风便一百八十度拐弯。存在感低下，更像是在躲避什么未知的威胁……或者责任。”
“也有可能两者皆是。”姜玉知道自己必须上点干货。“假设一下，如果他在生化一不出现，会发生什么？”
自问，自答。
“我们会一头雾水，会迷失。我们或许直到死去也意识不到可以从记忆深处提取出主神的情报。而对主神来说，这是完全的资源浪费。”他举起一根手指。“我们需要一位引导者，一位能够在一开始大家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讲解基础知识，指引前进方向的引导者。而这位引导者对队伍本身所造成的影响应当尽可能地小。”
“的确应该存在这样一个人。”詹岚点了点头。“但一个引导者，可不应该有三个世界的活动记录。这种由主神所直接支配的单位应该会忠诚地履行主神所赋予的职责，而哪怕一支新人团队死得一干二净，也没有继续沿用同一位引导者的缘由。”更没有必要，创造出一位造人伴侣来陪同。
姜玉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切换讨论目标。
“张杰的第一个世界，是猛鬼街。梦与现实混淆，活着的人，或许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掉。”
“而一切就在那里出现偏差。”郑吒眼前一亮，运作起了他姑且还有的大脑。“引导者如果真实存在，那么它不可能花好几个世界来逗留。队长的岗位如果存在。那么应当就在那一场就进行考核，除非新人中不存在合适的人选，否则不应该拖上太长。”
“换而言之，就是引导者和队长……或者说‘赋予队长’这一职责，很可能存在重叠。”提示已经给出了够多，足够让詹岚得出结论。“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即是引导者又是轮回者，即是主神的意志延伸又是团队的队长。所以拥有力量，却无法使用。古道热肠，却又必须做出干涉，影响。因为那是主神赋予的限制，同时也是职责。”
三人无话。
张杰的底细，就在姜玉的一通引导下被揭露了个七七八八。
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思考这套推理的内在逻辑。想要找出漏洞，却发现了一个又一个验证推论的佐证。那么，最后剩下的问题，就是这件事该用什么方式来收场。
姜玉给出了提议。
“魔术不能揭穿。”他说：“哪怕人人都知道魔术的原理，也不能揭穿。因为一旦揭穿，魔术就变成了闹剧，不再具备存在意义。”
“张杰大哥帮了我们很多忙。”詹岚轻轻点头。
“我们是一个团队，不应该有人被抛下。”然后这是郑吒。
于是，最早一批的资深者们，基本就于此达成共识。那么接下来，就是解决最后一人身上的，或许迫在眉睫，或许还有时间。但无论如何，不可轻视的重要事项。
五分钟后，三人敲响了张杰的门。
而在第六分钟，比往常要憔悴一点的张杰。出现在了门口。
“都进来吧。”他在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几人时，眼眸深处，却是浮现出了一抹解脱的味道。
资深者们入门，像是往常一样给勉强挤出待客笑容的造人娜儿问好。然后纷纷在会客桌边上落座。一切就和往常一样。
而张杰深吸一口气，在娜儿给三人倒好茶后。以一副要上刑场的表情张开了口——
“伙伴们。我其实……”
詹岚的念动力比姜玉举起的手更快，阻断了他将要说出的任何内容的话。
“我们不谈这个。”姜玉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一个团队，而团队之中的大家都是重要的伙伴。你说是吗？杰哥。”
张杰张了张口，有些呆愕。
“是……”他回答得有些结巴，有些迷茫。
“那么，重要的同伴之间，是不是应该相互帮助？”
“对。抱歉，那时我……”他可能以为姜玉是来问责。
“和那件事无关。”姜玉又一次打断了他。“已经度过的危机不是危机。已经解决的麻烦不是麻烦。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是我们当中的一员目前正受限于某种至高的规则和至高的责任。而我们打算，对这个重要的成员加以援手。”
张杰，神情呆滞。这番对话，或许真切地惊到了他。
他足足呆了数秒，然后便垂下头，发出苦涩的笑。
“或许……这人不值得援手。”
“那和他个人意愿无关。”郑吒回答了他。“这是团队做出的决定。而我觉得少数服从多数，是一种很好的传统美德。”
“……可能是无用功。”
“不是无用功。”姜玉摇了摇手指。“T融合起到了作用。至少，被规则所限制的些许力量，得以在规则的容许下解放。而我们接下来应该还有一次行动，我发现了一样好东西。或许，能够将先前争取到的成果进行扩大。”
“主神的权威，是至高无上的。”张杰低着头，没看三人。“这改变不了什么，该做的事还是得做。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
“但至少我们有在努力，有在挣扎。”詹岚的念动力化作手掌，在张杰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们不会成功呢？哪怕最后还是一样的结局，至少，我们能够昂首挺胸，抱着希望，一起共同地面对它。”
沉默。
沉默在会客桌上，维持了短暂时光。
张杰抬起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或者说包括脸在内的眼眶。然后，抬起了头。
“好。”他说，他注视着眼前的三位同伴。“但是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
“就从下一场世界……啊不，游戏开始吧。”姜玉说道，然后诡异地转变了话题。“杰哥，你这有游戏主机么？你觉得我比较适合科幻类游戏还是灵异类游戏？”
“我……”张杰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我无所谓。”
“那么诡异类和魔幻类呢？”
“我讨厌诡异类的游戏。”张杰，答非所问。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究竟想要说啥。
“有联机的手柄线么？”郑吒插口，他显然也明白了这对话之下隐藏着的情报。“我记得拳皇好像就是主机上的游戏……好像是？然后它可以用手柄来进行玩家对战。”
“我不知道。”张杰咧起了嘴角。“不过我也挺喜欢拳皇。”

第二十五节 会前准备
喜欢拳皇，但却没有真正去打拳皇。因为如果不上一些特殊魔改版本，拳皇联机也只能够打双人。而出现在这里的轮回者，一共有四位。
所以，张杰拿出的盘，是《合金弹头2》，可操作的角色一共有四位。而合金弹头2的剧情发生地，是上个世纪的埃及。
第一关在城市里战斗，打得是普通的士兵，骑马砍刀的土著。
第二关在地下遗迹里战斗，但打得却是木乃伊，那些尘封已久的死物。
张杰只是打游戏，没有在此基础上多说什么。在打到第二关尾声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开了什么奇怪的模式。原本很容易就能够干掉的关底boss，愣是发挥出了解开基因锁都赶不上的超级性能，将整支小队连个渣都不剩下地团灭干净。
于是他便放下手柄，发出感慨的声音。
“这些自机的强度还是有的，就是配置有些问题。硬着打过去也不是做不到，但那需要精细到离谱的运营，甚至直接输入作弊码。前者……太难。后者，后果很不好。所以，如果能够改一下人员配置，那么应该可以比较轻松地度过难关。”
他倒也不是瞎掰，因为合金弹头里的自机在性能上的确有细小的差异。不过有差异的不是这一代，但反正所有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比如说这个。”他首先指向郑吒操纵的小人。“反应迅速，攻防也够。但续航不足，不够持久。它应该在这方面多下功夫。”
又指向姜玉的小人。“这一关最后可以驾驶一个机器人战斗，不过机器人还是太脆了一点。如果有更好的武装就比较好。”
然后，詹岚。“她其实是最重要的，毕竟她看得远。可惜，没有步话机之类的东西在手上。他们最后会输，主要还是都在各自为战。如果这些小人也能够保持讯息联通，共享，不被打断。那么至少不会轻易地在这场战斗中输掉。”
“杰哥你倒是喜欢指点江山。”姜玉笑着摇了摇头，却也没有指着张杰的小人说‘你要不是畏手畏脚，说不定情况也会变好’这种屁话。毕竟张杰到底是一个什么状况大家都知道。而现在也的确是没有切实有效的应对方法。
“不过我们这还是团队作战吧。”他伸了个懒腰。“今天还早，要不我们来玩玩PVP？啊……也就是对立阵营战斗？或许，我们还能够从中发掘出什么技巧？”
有枣没枣，反正打一下。然而张杰却是摆了摆手，露出一个苦笑。
“不啦，人老了，上了年纪了。游戏什么的再打下去，说不定会猝死。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原来如此，情报透露到这种程度便是极致了么。想要再泄露出一点敌对轮回小队的资料，则必然会招致主神的惩罚。
“说的也是。”于是郑吒便接过了他的话头。“游戏嘛，偶尔玩玩就好。平时还是得把精力放到正事上。不过今天不谈那个，都不谈。游戏也好，工作也好，都到此为止算了。”
“我正好也挺饿了呢。”詹岚也微笑着点头。“大中午就跑过来，午餐都没来得及吃。不知道今天有没有那份运气，能够赶上嫂子的手艺？”
“能，能！”张杰哈哈一笑，站起身。向自家女友招呼着去张罗饭菜。他的声音比往常要更加爽朗并且畅快不少。主动拍着姜玉和郑吒两人的肩膀，脑袋和他们各自碰了一下。“你们一群人突然过来，搞的我还有点小紧张。这次非得让你们几个陪哥哥我好好喝几杯，能竖着走路的都别想跑。”
“我十八了。”姜玉耸了耸肩。
而郑吒略带深沉地捂住了半边脸。“那么，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办公室主任的酒桌力量。”
一阵笑闹。
而在几小时后，脸颊因醉酒而略为晕红的詹岚，拖着两只半死不活的货色，在主神光球下呼唤了全身修复解酒——张杰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你杰哥还是你杰哥。在完全放开手脚的情况下，两，三人加在一起，都不够他一根手指打。
……
姜玉的视野恢复清晰——他发现自己果然还是不喜欢酒桌文化。可惜这一轮酒却是不喝不行，有人需要宣泄自己内心的情感，有人需要安心。
所谓人在江湖，生不由己是什么意思。他大致地是感受了一点。哪怕主神修复抹除了他体内连这超人类体质都顶不住的高级酒精成分以及对应的后遗症，那醉酒的感觉依旧是一段不甚友好的回忆。
——和开二阶基因锁的后遗症相比，自然只是小儿科。但比起醉酒，我还是更愿意去多开几次第二阶的基因锁。
姜玉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在主神光球下的会议桌边坐下。整理着自己内心的思绪。而和自己所知的情报基本一致，这一场提前开启的团战，大概便是木乃伊。
木乃伊，神鬼传奇——他伸出手，向主神要求了木乃伊第一部的详细资料。然后将它放到会议桌上，注视着同样在桌边休息的另外两人。
“可能性很大。”詹岚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埃及，上世纪，古墓，木乃伊。该有的元素，都在这里。“但有没有可能是第二部？”
她抬起手，向主神兑换了木乃伊第二部的资料。不同于08年才上映的龙帝之墓，和2017年上映的新木乃伊。《木乃伊归来》这部电影是01年的产品，并且作为经典的续集制作而大受好评。
而她之所以选择第二部，是因为张杰选取的游戏，是‘合金弹头2’
“两部电影在时间线上差了十年。但的确都是同一个主题的故事。”姜玉点了点头，又摇了一下。“可第二部的剧情，相对于第一部来说过于宏大。作为新手，我不认为我们会被分配到那样广阔的战场中去。更何况……”
他稍微顿了一下，因为他注意到郑吒那已然要溢出来的表现欲。
“第二部的剧情涉及到阿努比斯，强大的古代神祇。它的黑色金字塔内仍有它的神力，甚至直连阿努比斯所司掌的冥域。”郑吒，表情认真。他指的是第二部最终末尾，不死祭祀伊莫顿和男主欧康诺一起跌落冥土边缘的剧情。被女主伊芙琳援手的欧康诺成功逃脱，而被爱人安苏娜舍弃的伊莫顿，则绝望地放弃挣扎，坠入地底。
理论上说，它一个大祭祀不会因单纯的坠落而死去，哪怕阿努比斯神殿封禁了他的神力。因为它在第一部同样被阿努比斯的猎魂马车夺魂而死，却一样能够在第二部死而复生。但事实就是伊莫顿从此再也没有冒过泡，就此离开了这个IP。
“对于我们来说，和阿努比斯这等大神打交道还是为时过早。我们甚至未必能够搞得定那无穷无尽的死神军团。除非这场团战是联合对抗大敌的那种类型。但果然……可能性还是比较低。”
“以及说到底，它也是2001年的产品。”姜玉给出了配合。“我个人还是比较倾向于1999年的第一部。而且第二部还有可能牵扯到《蝎子王》的剧情，更是容易造成混乱。我推测我们在结束团战后，再去深挖或许真的能撞到这些剧情，不过在团战的过程中……可能性比较低。”
二比一，詹岚微微垂下眼眸。
“我承认你们的说法有道理，但我个人姑且持保留意见……反正两部电影都是在同一风格的场景中运作，并且要对付的还是同一大类的敌人。而就这点而言，我觉得就算我们做出两手准备，其实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她最终还是坚持了自己的见解——不过也正如她所说的一般，就算做两手准备，其实问题也大不到什么地方去。打木乃伊还是打死神军团都注定要用反死灵类武装。而就算在九荣神的土地上，偏向雅威一系的天堂之力受到限制，死神军团也依旧拥有断首必死的特性。
——被砍掉头就会死的狗头人……啊，怎么一股恐虐的味道？
姜玉点了点头，他不打算和詹岚争执。反正已经框定了是木乃伊系列，那么就算有所偏差，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问题。
毕竟……时间还算充裕。
“我们还要回一趟异形。”郑吒偏过头，看向姜玉：“姜兄弟，你之前提到的‘好东西’，是……”
“把我弄成回归时那副模样的罪魁祸首。”在之前的酒局中，姜玉没有提到过‘黑水’的事，因为这件事本来打算在后续的团体会议上商讨，那样就程序上而言比较适宜。“而我也依靠它干掉了一只原本应该出现在第四部的怪物并获得了不少好处。具体的内容，我在之后的会议上会说。不过现在，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在开会之前准备一下我们的兑换。”
“我没什么可换的。”郑吒耸了耸肩。“血统升到B级，剩下的D我可能兑换个小技能，也可能兑换一个空间道具，总是借用你的戒指总归是不方便。而且这次奖励点数很多，我打算随身携带大量的高科技火力。”
“我打算兑换心灵锁链。”而詹岚也听懂了张杰的建议。“我不是很喜欢打打杀杀，当前的天使血统其实也已经足够。而心灵锁链需要消耗一个B级支线，和5000点奖励点。正好，可以用来充作团队里用来提升配合效率的‘步话机’。”
她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有点娇憨的样子。
可惜，在场的两人，似乎都未怀有对她的追求之心。
“我觉得它的威力可能不止‘步话机’，不然未免太过对不起这等价格。”姜玉点点头，说道：“我记得在材料那一大类中似乎有能够提升精神力运作效率的无支线物品。奖励点充裕的话，或许可以在那上面费一点心。”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主神。“就是我需要的装备和武器了。”

第二十六节 会议，以及返乡
他找到了。
战锤世界观中，禁军所使用的，不需要进行神经改造的阿格硫斯终结者装甲的确存在。而且他也的确买得起。
当他花了好一会儿，终于翻检到对应条目时。具体的装备参数，也呈现在他眼中。
——【阿格硫斯终结者装甲——出典为‘战锤40000’世界观。人类禁军所使用的终极武装。由磁体反应龛驱动，主体为精金和奥利哈钢。能够有效对抗各种战斗场合，对物理和法术打击都具备极高抵抗力且内部具备全套维生及观瞄系统。无须神经链接即可和装备者贴合，并提供大量的力量和速度提升。】
——【该装备具备近距离传送系统，可根据使用者出力，在不超过十公里的距离内进行精准空间跳跃。并可额外支付2000至3000奖励点数，额外加装同规格协同动力武装。且该武装及装甲一经认证，便不可为其它生物所使用。】
——【注明，使用该武装。需要兑换禁军改造，或具备纯正人类血统。轮回者姜玉，已满足兑换该武装之需求。】
——【兑换该装备，需要支付B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6500点。】
很好，武器和装备的问题。一次性全部解决，倒是剩下了姜玉将动力拳套拆下来再利用的功夫。不过连续使用了T病毒和黑水，居然还算纯正人类……看来要么是主神的全身修复相当靠谱，要么是战锤世界观中，对于‘纯正人类’的定义，比较宽松。
倒也不错。
禁军装甲居然是使用‘磁体反应龛’这种玩意，对姜玉来说可谓是意外之喜——他在先前还真不知道禁军用的是这玩意。而正处于电流推动阶段的他。无疑可以像是先前驱动雷云装甲时一般，让自己的装备和自己的力量相互促进，直到这个阶段的装备被自己的力量抛在身后，再也赶不上自己的脚步。
很好，姜玉点了点头，向正在等待的两位同伴说明了自己的配装条目。而等郑吒和詹岚也去主神那里翻注释的时候，他便开始构思自己所应持有的武器。
远程武装肯定是要有的，就算姜玉只是个稍微不云的云锤，他也知道在动力装甲上安装爆矢枪是战锤世界观的传统。而阿格硫斯终结者还可以在装配爆矢的同时再配置禁军特有的神圣，或者震荡榴弹。前者反牛鬼蛇神，后者反血肉之躯。至于装甲，那需要近战武器来处理。
——我或许可以使用锤子，雷霆锤。考虑到我的体格，禁军双手锤我是用不来的。因为他们的单手锤就等同于我所持有的双手锤。虽说主神也不是不提供等比例缩放的技艺，但或许采用终结者经典配置，比较符合我的团队定位和能力进益。
终结者的经典配置，就是雷霆锤配置风暴盾。前者是精工动力武器而后者能提供坚固的防御力场，再加上本身所具备的强韧防御。则毫无疑问是专职抗线的坦克类型。
龟速坦克，要不得。但速度若是能够上去，则总是会撞上的硬骨头便能够比较轻松地应付。毕竟在放弃兑换内力体系，而专攻血能一项后，郑吒的风格已经从有爆发有回复，就是总体跟不上的同阶之耻坦克变成了不再是同阶之耻，但攻防全靠装备的狂战士。而随着他血统等级的提升，或许还会向着魔法战士的方向偏移。
抗线，不太能指望他。就像是之前也是姜玉开着雷云装甲抗线一样。而现在，雷云装甲估计已然不太能够顶得住越来越强的敌方火力，所以，这种事还得自己上才行。
——还好我个人也比较喜欢顶在前线。呼……好几次突破，基本都是在近身肉搏的环节中换成的。隔得远远地用枪炮战斗，总归还是有些不得劲呢。
姜玉觉得没错。的确，在轮回世界中，主要使用远程能力的轮回者升级都比较慢。除却天神队的亚当这个奇行种，和楚轩这一类不可和凡俗同列的怪物以外，基本上都是近战成员开锁最快，地位最高。而作为要和楚轩同队厮混的人类，不确保自己的成长进度，可是万万不行。
那么，就这样。阿格硫斯终结者装甲，配备精工的精金雷霆锤和风暴盾。远程武器则是联装的重型爆弹和复合榴弹投射器。总共加起来，大约耗费B级支线剧情两个，奖励点数9000点。
消耗挺大，但奖励点数还有不少富余。这足以给终结者装甲再镀上一层首山之铜之类的玩意，毕竟全精金的土豪金配色……实在是有点过度吸引火力。姜玉觉得至少在常态时还是低调一点，战斗时再高调上去也不是不行。
于是，他抬起手。没有直接兑换，而是让主神准备了投影。人下一刻，那即便个人适配化后也有两米多的暗金色庞然武装便投射在会议桌上方，庞大的战锤配合厚重的塔盾，哪怕是投影，也有一股巍然如山的气势骤然蔓延。
“我打算兑换这个。”姜玉说道。“从风格到功能都非常符合我的需求。除却贵以外，在当前阶段没有任何缺陷。而我身上正好有这么多钱。那么它就是完美无缺。”
詹岚推了推她那没什么存在感，也没什么威慑力的眼镜。
“很华丽。包括外形和数据。”一个中肯的评价。
“我是不是也该给我的纳米服整上一个拉风一点的配装？”郑吒比了比下巴，眼眸中有着惊叹。但因为之前看了资料的缘故，这股惊叹没有变转为震惊。
“我以为你比较喜欢暗黑幻想风的装备。”姜玉歪了歪头，他的证据是原典郑吒直到第三世代都念念不忘的亡灵马。
“呃……你看出来了？”好吧，看来证据是充裕的。郑吒挠了挠头，说：“不过我也的确有看中的那种装备啦。就是现在手头略紧……对了，姜玉，你是从哪里拿到第二个B级支线的？难道就是你掉下去后遇到的那个玩……那个异形四里的怪物？”
“是啊。”姜玉点了点头。“我没和你说吗？”
“……你说了吗？”
……
一段时间后。
团队会议，在约定的时间里展开。而在初始的客套寒暄之后，姜玉说出了自己在飞船下方的经历。
“……就这样，我开启了第二阶基因锁，抱着逆种异形一起滚入了那堆黑色液体之中。而就如同楚轩所述的那样，那堆黑水是关键的要点。它无差别地分解着我和逆种的躯壳且无视我和它之间的体质差异——逆种的生物力场相对较弱一些，而我在它力气变弱后还能调动一点真气护住我的脏器和大脑……再加上T融合的自愈力，或许还有先前那枚环境药的功劳，总之最后，主神判定它先死，然后是我杀得它。”
姜玉摊了摊手，内中的惊险被他那不算高超的口才随意带过。讲述中看似随意地捧了楚轩一句，反正他在后续也要逐步将自己出谋划策的地位取缔。
“我获得了B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6000点。而在主神将我全身修复之后。我发现我的六项基础属性都获得了增幅，平均提升了100点左右。”
抬起手，主神公示出他的实时六维和世界二开始前的六维。这一番数据的提升，让不少人都眼前一亮。
“辛苦你了，姜兄弟。”郑吒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我在上面对付那只大章鱼都被整得五痨七伤。真亏你能独自对付那种……单体就值B级支线的怪物。”
“我自己也觉得很辛苦。”姜玉翻了个白眼。“不过那可能是那时最好的选择。要么是我，要么是你。单个人对付它效果最优。如果我们从容解决上边，然后一起下去。说不定至少会被它干掉一半人，甚至更加惨重。”
郑吒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而张杰轻轻咳了一声。
“所以，我们这是要……”
“我们要回一趟异形一。”姜玉点了点头。“这或许和我们的T融合一般，是能够对我们的基础参数进行提升的剧情宝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没有出现在异形二三四里，但也有可能是因为电影中没有呈现出对应的舞台……我想，它肯定还有留存。甚至，维兰德公司还针对它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研发，如果我们回归的时间点比较滞后的话。”
“这的确是一项值得争取的宝物。”楚轩突然插入了资深者们的话头之中。“不过就算没有黑水，异形世界观中所散布的超时代武装，技术，对我们来说都将是极大的收获。如果我们能够弄到一件足够庞大的空间装备，我甚至觉得可以运一艘小型战舰回来，并参与到后续的战争之中。”
“不过在那之前，我觉得似乎还有一件事可以处理。”楚轩伸出手指，呼出中洲队过往世界的投影。而在包括张杰所经历的，所有世界的最底端。‘现实世界’这一条目赫然在目。并且，后缀的显示是‘未解锁’。
“我可以前往生化危机世界，只要获得经历者承认，并且不需要支付D级支线解锁。所以，这应该是团队共享的资源。而不需要每个人都支付一个D来进行操作。”
“那么。”他推了推眼镜。“各位，有没有兴趣在折返异形之前，先回一次现实世界？”

第二十七节 换个人坑
资深者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这话并未引起轩然大波。因为早在世界二之前，资深者们就知道了这一选项的存在，并做出了对应的讨论。
有许多人没有回去的理由，而有理由回去的人，决定暂时延后。
“……说得对，我都要忘记这件事了。”郑吒轻轻捶了捶桌子，语气中有着些许的懊悔。“来到轮回世界，一直战斗，变强，战斗……我都忘了还有老父母在家需要照顾。是了，是该回去一趟，我正好还有一个空闲的D级支线，那么接下来就由我——”
他抬起头，就要向主神提出解锁申请。
“我建议暂缓几分钟。”而楚轩轻轻敲了敲桌。“现实世界可能和预想中的不一样，在行动之前，我们最好再多做一点考量。”
“……什么意思？”郑吒皱起眉头。
楚轩指了指石碑。
“这上面的前代轮回者们说，团战是为了阻止轮回小队破坏现实世界，所以设定的消耗机制——我对这一观点并不认同，但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轮回者们都在现实世界具备共同利益，也就是说，哪怕是不同小队的轮回者，也都来自于同一个现实世界。那么，这就有一点很奇怪了。”
他抬起手，光辉垂落。几本大部头论文突兀地出现在会议桌上头。
“《重粒子引擎的研发与运用》，《大统一论概述》，《反物质的制备和储存》。这些东西，在主神这里全都是10奖励点一本，而它所代表的科技层级至少超过现实三百年，甚至更多。其中一些基础的部分我翻了一下，理解起来不难，逻辑也很通顺。然而，我们如今的世界，却远远不能够和这些知识所代表的技术层级挂钩。”
“这很有趣，主神这里提供全套的廉价工业母机，以及对应的材料配方。再佐以一些智能机器，就算是文盲都能够凭空塑造出一个强大生产基地，只要时间足够——而我相信，轮回者们中肯定有不少人有着现实里需要照顾的亲人和朋友。那么哪怕是出于个人感情也好，他总会给现实世界里的熟人们留下些什么。而世界也应当会随之而颠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地球社会早该是一片混乱，强大的轮回小队和他们的势力各自支配着一片土地，并为他们无休止地输出资源和产品——就算轮回者们用不到，轮回者的亲人们也用得到。地球上根本不会有那么多国家，只会有以轮回小队势力范畴划分的区域。”
“但是它们没有——直到我进入轮回世界时，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像是一滩死水。新权崛起，旧权衰落，有所龃龉却也没有明面上的冲突。有些超自然力，但也……不是很多。而这只能够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回归现实的轮回者，受到某种非常强力，应当直接来源于主神的限制。甚至于越是强大，限制越多。像是兑换了B级血统的姜玉，或者就连活动的区域和行走的路线，都有可能被主神所干涉。”
有点危言耸听了，但逻辑是合理的。姜玉一直都在思考一件事……既然第一世代的所有人都来自于同一个世界。那么团战时哪里还有什么和平的选项。难道不怕自身信息暴露，对方折返现实世界后直接大肆报复杀全家么？
共识？相互制衡？那总有光脚不怕穿鞋的头铁孤儿站出来。主神只说了不能泄露主神的情报且特殊物品会被移除，但杀戮可不在禁止范畴之中。然而事实上，原典就是直到终战，都没有任何人打过在现实世界里出盘外招的主意。而这除了受限严重以外……就只能是现实世界里的水，深到离谱。但郑吒能够在楚轩挖的坑中成功逃脱，却又否认了这一可能性。
总不能说阿z忘了。
“……似乎有些道理。”郑吒有些困惑地点了点头，看向姜玉。
“可能性很大。”姜玉的手指相互一搭。“现实世界的确过于平静了。贸然回去，可能会有点隐忧。我先前让大家不急于一时可能是一个错误的决策，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郑吒摇了摇头：“就算你那时不说，我在回去之前也会将我手中的支线剧情和奖励点数花得差不多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未必就不能回去。毕竟我现在的血统，还只有C级而已。”
他还没强化B级的血统，因为他原本计划在会议结束后当众兑换。以身作则，好让同伴们都对自己的力量有所了解。而这也是上一次集体强化后留下来的惯例。
“或许那的确可以，但我觉得，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我们这些新人还没有进行过强化，主神在我们身上留下的痕迹最少，那么就算存在限制，也应该最轻。而且，我们身上，还都有一些自带的，和主神无关的技巧和能力。”
坐在他旁边隔开一点的李帅西脸色微红，稍稍低下头。新人之中，就数他最为菜鸡。
“我去。”零点沉声说道。“我很擅长隐蔽，躲藏。如果有不可逾越的规矩，我可以在不触碰规矩的同时尽可能地执行任务。”
“还是我吧。”程啸站起身，嘻哈之色尽去。“楚轩是军人吧，还是大校。突然失踪然后又出现，问题想来会很严重。而零点你是杀手，在国内也不是很方便行动——我则不一样，我家里……有点势力。而我又正好是那种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消失个一年半载也不会怎么地的边缘子弟。以及……”
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准确来说，是指了指自己体内的本命蛊。
“在不算主神强化的情况下，我觉得我还是挺能打的。还有……我也的确有一些很重要的事，需要立刻回去处理。”
姜玉注意到他没有使用造人权限——因为除了霞以外，其它资深者或新人的造人都在会议桌外隔着挺远的另一边开茶话会。郑吒的罗丽，张杰的娜儿，还有牟刚家的艳星，以及李帅西造出来的一位班长风美少女等人都在那里。楚轩倒是没把他的阿诺整出来，而零点的弟弟……或者说长得像是弟弟的妹妹，却是已经坐上了茶话会的座椅。
看来他的确急着回去做事，做某件……重要的事。
“……也行。”郑吒沉吟了几秒钟，他和程啸的视线有着些许的相触。“那我等会写个地址，然后，还有一些治病的药，以及现金，也麻烦你带一下。”
这的确符合他的风格，当然，在程啸回来之后。他大概也会抽空自己亲自再去一趟。毕竟他的D级支线目前还没变成纳戒，而且……或许现实世界的开启费用，也是全队共享。
“或许还可以准备一点延寿药剂。”姜玉竖起一根手指。第三世代的楚浩就给现实世界的人使用了延寿药剂，并且没被主神回收。虽说第一世代的规则可能有所不同，但便宜货还是可以尝试一二。“以及现金还是换成不记名的储蓄卡比较合适，或者，程啸可以用你家族……个人的影响力，做些操作？”
“这没问题。”程啸爽快地答应了。“我手头还是有些资源的……倒是姜兄弟，你要不要也给我写个地址，我也顺便跑一趟？”
“我就免了。”姜玉摆了摆手。“我家里嘛……不说也罢。看看其它人有没有这个需要吧。”
答案是有，但不多。因为楚轩没有提出‘我们可能是思维入内，肉体在现实当植物人’这种论调，并且没有就回归现实的急迫性发出耸听危言的缘故。这一次的轮回者们对回归现实的兴致普遍不高。牟刚犹豫了一下，最终没说什么。他可能更信任郑吒和姜玉等资深者一些，就算要带信，也不会交给对他来说不太熟悉的程啸。
张杰微微摇头，詹岚笑着摆了摆手。李帅西倒是扭扭捏捏地写了个住址和一封挺长的信。而零点这鸽木得感情的鲨手自然是继续存在感全无。
不过，程啸倒是像原典的展开一般获得了不少送别礼物。护身符箓，辟邪玉佩，丹药，轻质装甲。他的B级支线也被他拆开，购买了储物戒指。以及最后，楚轩所赠予的，一把经典的高周波振动匕首。
很经典，郑吒在原典中，被这玩意整得苦不堪言，甚至险些永失吾爱，以至于回归轮回世界后当场就和楚轩决裂，不过现在，享受同款待遇的，变成了程啸。
姜玉倒是不担心他——他和郑吒不同，被坑了也顶得住。再加上他也没有携带家眷，所以出问题的可能性，基本上可以视作没有。
毕竟，现在的楚轩不同于原典的同时段楚轩，没有寻死之心，自然也就不会做出过激决策。
嗯，理论上是这样。
于是，在轮回者们的注视中，时间，进行着总长度为一秒的流逝。
……
程啸睁开眼睛。
他出现在了他所期望出现的地方，一座普通，寻常，在城市中随处可见的公寓里——他看了一眼墙上了电子万年历，距离他消失的那一刻，时间总共过去了四天多一点。面前的电脑仍处于自动休眠的开机状态，碰了碰鼠标，原本有着主神弹窗的桌面一净如洗。
“果然，没人来过。”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中有着释然，以及些许的失落。
然而——
就在他公寓的隔壁，一个眉眼之间和他有八成相似的中年男人，无声地睁开了眼眸。

第二十八节 暮程归乡……并不
程啸离开了自己的公寓。
他打了几个电话，做了一些安排——作为一个正经地摊文学版隐世古武家族的直系继承人。他哪怕再怎么因为不成器而被边缘化，手底下也依旧能够找到几个帮手。消失四天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他也就稍稍验证了一下自己当下的安全状况便就轮回者们的先期安排做出了筹备，当然，他并没有将送信和带话的委托假手他人，只是很单纯的，做了一些资源上的调动。
他有一件事要做……一件很急迫的事。
他离开了所在的偏远小城，前往了山区。在靠近某座小山村的百里边界时稍稍偏移了一下。于是最终，他抵达了一处坟墓。
一处无名的，偏僻的，连路都没有。碑上也没有名字的坟墓。
这座坟墓里面躺着他的爱人，他的青梅竹马。他在一个隐世的古武传承村庄中长大，而一个女孩便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他的邻居，并立刻吸引了他的目光。
而在那之后，便是经典而又青涩的两小无猜环节。幼小的程啸发自内心地喜欢着这位姿色只能算是清丽的少女，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这全过程都发生在村子里，发生在他家族里那群高深莫测的长辈注视之下，期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而他甚至以为包括父母在内，都认同了他和她。
他猜错了——当他离开家乡，带着求婚的戒指兴高采烈地回来时。却得知了她被泥石流所吞没，已然是尸骨无存的消息——他无法接受这一切，也无法理解这一切。
为什么会这样呢？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叔叔伯伯们，哪个不是能够飞檐走壁，悬崖峭壁上来去自如的内家高手？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姑姑姨姨们，哪个不是能够操纵诡妙蛊虫，宛若秋蝉一般轻易便能感知天象地变的异术行家？而有他们那么多奇人异类在那，程家的长孙媳妇，怎么可能会死于一场规模并不算很大的山洪？
他无法理解，他只是很哀伤。因为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细节，那就是他的青梅竹马……凭什么出现在他家族的秘武村中。尤其，是在他意识到自己的家族究竟有着多大的能量，在这个国度中具备着怎样的地位之后。
——古代的大世家门阀中，被选做继承人的男孩，在元阳稳固之后就会被扔到脂粉堆里，尽情感受女孩子们的温柔和美好。而这些女孩要么当一辈子贴身丫鬟，要么……被安静地，由长成的男孩亲手，或者亲口下令处理掉。而在经历了这样的一番洗礼蜕变后，男人就会变得冷酷，淡漠，能够理解自己作为未来家主的职责。而不再为儿女情长所惑。
程啸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时代已经变了，很多封建的残余被废弃，但也依旧有不少残留。而程家作为传承了古武和蛊术的正经封建之集大成者，若说家族里没有流传着那些从宗族时代遗留下来的老规矩。他自己都不相信。
于是他明白了——自己的青梅，出现在自己身边是有原因的。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而自己的家人们……哪怕他们手上真的没有直接染上她的血，在山洪垂落的那一刻，他们也必然全都保持了冷漠。
然而她呢？她真的就对自己命运一无所知么？当泥石流朝着她的小屋奔流而下的时候，她是真的茫然不知所措。还是穿好了最喜欢的衣服，梳好了头发，安静地坐在梳妆镜前，等待着自己最终的结果？
程啸不知道，他不敢问，也不敢想。他能做的，只有逃避。只有成为一个看起来纨绔浪荡，但实际上仍旧洁身自好的自暴自弃者，躲到偏远的小城之中。
父母的养育之恩，不是假的。叔伯姑姨的关爱之情，不是假的。她对自己的恋慕之心，不是假的。假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承诺。
【只要我还没死……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到半分伤害！】
青年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刺入空无一物的墓土。而当他伸出手的时候，一枚土气，款式也只是一般，却花费了一个男孩好不容易攒出的所有钱的求婚戒指，便落到了他的手中。
他已经不想再去面对自己的青梅，不想从她口中获取一个确切的答复。他只想在一个不那么复杂的地方重新为自己找一个不那么复杂的心灵港湾。而现实世界的一切……或许就应该尽数舍除。
“该走了，程啸。”他收起戒指，对自己说。
“不回家去看看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数米处悄然响起。
程啸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他全身的肌肉绷紧，然后又松开。最终，无声地叹了口气。
“父亲……”他选了一个比较疏远的称呼。“我以为你不会来。”
“你身上沾染着杀机和血气，这是在不久前经历过死战的证据。我很好奇，在这个国家内，你要找谁去和你死斗，而不留下任何痕迹？”
程啸抿着唇，一言不发。
“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他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注视着眼前这如松般挺立的男人。保持安静。他不想说，也不能说。
“你对家族的力量还是缺乏认知。你知不知道，在四天之前，这个国家里有一个重要的人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许多人花费了许多力量，最终也是一无所获。”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程啸轻轻龇了龇牙。“我向来都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人的名字是楚轩。你应该认识他，在你十岁的时候，你大伯带你去过龙隐基地。见过那个你原本应该在未来和他成为同僚，甚至战友的男孩。不过……现在也行。”
知子莫若父，哪怕程啸什么都不说。他的父亲也知晓了许多，当然，这或许也有某把楚轩所赠送高周波匕首的缘故。
或许有，或许没有。程啸可不是郑吒，如果这把匕首被拆解改造，安装了信号发射器一类的事物。那么他必然会知晓。而在他的感觉中，这把匕首完全是浑然天成，没有任何二度加工的痕迹残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主神没有发出警告，而程啸也不敢更进一步。
“你对家族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就如同你对这个国家的了解一样。”程啸的父亲，不苟言笑。“你知道在这个国家……或者说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家族，姓什么吗？”
“摩根？洛克菲勒？孔？张？总不可能是程吧。”程啸随口掰扯着，看向四面八方——四周安静得出奇，没有声音，没有响动。蛊的感知告诉他，方圆百米内，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都没有。
“都不是。”男人摇了摇头。“是赵。”
“赵钱孙李的赵，还是孔乙己里面那个赵？”
“这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国家远比你想象得更加强大，但只是现在，而非过去。而在大约三十年前，赵家也只是一个干黑活的刺客世家。”
“东方刺客世家。”程啸知道这个名字——他这回知道是哪个赵了。
“对，和西方刺客家族齐名。但也没强到哪去……但是在大约三十年前，他们获取了一份……从你应该知道的不可言之地的赠礼。”
程啸，微微瞪眼，他显然知道自己的父亲在说什么。而在他耳中，主神依旧保持着沉默。
“一具尸体，一份遗物。而在那之后没多久。这个国家里便出现了两个绝密基地，一个龙兴，一个龙隐。兴是力量，隐是智慧。而又因为……一些缘故。当楚轩诞生后不久，大洋彼岸也出现了规格和楚轩相近的亚当，以及一些其它杂七杂八的……衍生品。”
“而很有趣的是，在楚轩消失的第二天。我们通过某种内线情报知道海对面的亚当也以同样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无法观测，无法感知，无法追溯。而且不止是亚当，在东美洲，还有一个叫赵缀空的，极度危险的人物在他们消失之前便先一步失踪。我们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性后，才确认了这一点。”
赵缀空，没听说过的名字。但程啸知道，会被自己的父亲形容为‘极度危险’的人，不太可能是自己能够应对的敌手。
——团战……
“……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他已然意识到了什么，但他还是咬紧牙关，从齿缝中开口。“那个赵缀空，是龙兴的人？”
“他已经不是任何一方的人。而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够理解一点。”
一本书突然扔了过来。那是一本写满了注释的古书。全篇都是蝇头小楷，而程啸只是看了一眼，便知晓内中的一切，都是家族内最为顶尖的传承技艺。
“别死了，儿子。如果遇到他们……你知道该怎么做。”他说，然后转身就走。就好像专门过来为了完成什么任务一般，连一秒都不愿意过多逗留。
程啸看着他离去，嘴唇微微颤了颤，最终，也只有沉默。从始到终，父子两人都没有讨论过关于那个死去女人的事情，也没有人，向着那座坟墓偏去了一瞬眼眸。
而或许是程啸的错觉，当他目视着父亲走下山脚时。他感觉自己年富力强的血亲，脊背似乎有些佝偻。

第二十九节 某人最好的结局
“……所以大概就是这样，老头子给我讲了一堆故事，给了我一本秘籍。然后就放我走了。再然后好像也没什么人来找我，那几封信我原本也不太敢送……但我偷偷跑到了郑吒和李帅西的老家，却是发现你们两人无故失踪的消息都已经传开……当然，我是说在那些专业人士的眼中传开。我在你们家附近都看到了一些……嗯，可能是国安的人吧。其中还有几个是我以前见过的熟面孔。”
主神空间的一秒之后，程啸带着些许的尴尬回到了轮回者们的行列之中，他绘声绘色……好吧，其实是磕磕绊绊地讲述着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经历，以及一些……不得不提前讲明的问题。
“所以没办法，我只好当做没去过。后来我从一些渠道那里得知在楚轩失踪后，国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统计了那一段时间里突兀失踪的人，然后对他们的家庭……都保持着一定的关注。当然，没有主动去打扰，只是单纯提供一些保护。毕竟……嗯，轮回者是很强的嘛。”
言外之意，就是结个善缘。现实世界的政府对于顶尖轮回者的战力，或许已经有所认知。想要对轮回世界进行长臂管辖未免有些痴人说梦。但如果能够不起冲突，建立一些默契，或许在未来……还会有些特殊的好处。
“我母亲给了我一个建议，反正我已经暴露了，所以干脆以个人名义建个大型基金会，专门赞助那些亲人突然失踪的，且平日相处还比较和睦的家庭。结果我刚同意，就发现这玩意早就已经搭好台子就等我签个字……我弄到了一份文件，上面写了一些人。唔……有几个熟悉的名字。”
他越说越尴尬，虽说好像不关他的事。但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弄砸了啥。于是他索性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一份标注为绝密的红头文件。然后轻轻将它放到会议桌上。
眉头已经皱成一个死结的郑吒一手便抓过了文件——他不是体制内成员，但他和体制打过一些交道。而他首先看了看文件尾部的签名和盖章——虽然实际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但原本已经皱到了一个极限的眉头，却因此而皱得更紧了一些。
会议上的气氛，一阵死寂。
詹岚朝着姜玉使眼色，然而姜玉却同样陷入了沉吟——他倒不担心名单上会有自己的名字，当然如果要是真的有那他可真的要巨吃一惊。不过在那之前，他倒是没想到龙兴基地这个坑居然还和赵家人相关。然而若是用奥卡姆剃刀一剃，便可发现这还真是个行得通的逻辑。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自己无疑来自于绝对无魔的‘现实’世界。而郑吒的‘现实世界’却有着和自己老家基本一致的历史轨迹。文娱发展基本没啥差异，一战二战朝战越战什么的也都一应俱全。而东方刺客世家也的确和西方杀手家族齐名。
那么，在这基础上，‘空’计划，楚轩，亚当，昊天等一堆突然冒出来的超人类，或许就有着同一个来源——抑或者那位无名赵家刺客作为上一届的胜者出现在赵家的同时，他还有其它的队员出现在中洲的其它地方，并且同样带着资料死去。
逻辑是说得通的，‘空’计划还真有可能就是‘龙兴’的研发成果，或者副产品。它是力，而楚轩所在的龙隐则是智。而现在，无论是‘力’还是‘智’。都赶着趟钻进轮回世界这个大舞台里。
——那上一届的中洲还真是给主神输出了不少人才啊。淦，这等说来，若是没有郑吒这个奇兵突起的家伙。这一届轮回世界，岂不完全就是上一届轮回世界的延续，上一届中洲队的内战？
——无限恐怖中牛叉人物基本都是中洲人的缘由，难道是因为这种事吗！？
略纠结，但更多的还是一个连剧透人都不知道的谜题被揭开时的恍然大悟和细微失落。姜玉抬起头看了楚轩一眼——而后者面色古井无波，或许一切都已是了然于心。
而郑吒突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算了，至少待遇看上去还不错。”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将文件放回会议桌。“上百个失踪的名字，里面有我，李帅西，还有张杰。牟刚你的名字也有，不过他们考察了你的家庭关系，就没把那些人也计入有福利的类别。”
“我也有？”张杰眉梢狠狠地一跳，他一手抓过文件，脸色似哭似笑。
他可能真的没想到，因为他已经来了三……到现在应该是第五个世界。他死死地盯着文件上的名字，看着那自己名下的，几个自己早就不敢去想，去思念的家人。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对……是了，我离开的时候，附近有以前的战友。或许也有摄像头在。所以……”他长长舒出一口气，放下文件，后仰，躺在会议桌的靠椅上。“也好……这样也好。”
其它人也都各自传阅了一下文件，牟刚只是扫了一眼便丢开。李帅西倒是多看了几秒。詹岚有些不满地咕哝了一句‘怎么我人没了都没人发现’。而在这时，接过文件的姜玉这才‘安慰’了一下她。
“写小说是这样子的，在你开始敲键盘时，别人已经当你是个死人了。”——詹岚抬起手就要打他。
“但也好过我一个重点大学学生，人没了都无人知道。我觉得这都是灵异故事了。”——于是原本要打他的手轻轻放下。
姜玉扫了一眼文件，内容倒也不是很出乎预料。分房，配车，补助金，额外福利，优质岗位调度还有隐形安保——因绝望而入场的轮回新人，大多数都是没什么背景的小人物。他们的家属很容易就可以被劝说或者利诱到一个安全的小区里，而附近再建一个‘民兵’特别多的人民武装部，城市外再调度几个军事基地并不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除了出行限制外，基本没有什么制约。而所有的轮回者和疑似轮回者都直接入编，处级起步。除非被证实真的是普通的失踪……好吧，被证实大概也不会，就当是战术遮掩。
的确是善意，并且份量也算充足。中洲政府还通过程啸给出了一些隐晦的暗示，如果轮回者有什么需要完全可以直说并且会尽力满足。而对轮回者们的要求……目前而言，还是完全没有。
毫无疑问，这其中有着楚轩的操作。现在，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从来自天南海北的，被强行聚拢在一起的一帮陌生人，变成了有着一个共同大后方的战友了。
——就是让我有些尴尬，会不会有人怀疑我用了假名？
“我打算回一趟现实世界。”郑吒轻轻敲了敲桌子，沉声说道：“顺便带一些不受主神限制的土特产回去……反正它们都已经在装糊涂了，那么我配合着装一下，也未尝不可。”
“詹岚，姜玉……还有零点，需要我帮你们回去报一下身份吗？”
“我是杀手。”零点的答复，简短而抗拒。
“免啦，写小说死路一条。我就这样好啦。”詹岚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小声咕哝。“居然真的没人发现我失踪了……”
而姜玉也只是摆了摆手。
“那种事之后再说吧，主神规定，不能透露轮回世界的存在。不能留下主神空间特有的事物。那么究竟什么能带，什么不能，估计还得好好列个表……楚轩，这件事能交给你办吗？”
“好。”楚轩推了下眼镜。
“然后，程啸，除了这些以外。你还遇到什么其它值得说的事情吗？”
“其它的……？没有哎。”程啸从尴尬状态中脱离，然后努力做出寻思的样子。“我兑换了一个月时间，办事花了两三天。然后的剩下的日子就是被我家老头子各种反复殴打操练，喂奇怪的药，吃各种奇奇怪怪的蛊虫……回想起来，还是挺愉快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越说，脸色越绿。看来在因为可能办砸了事的心理压力消除之后，剩下的就只有生理上的记忆。最终他甚至呼唤了一次全身修复，让主神光柱照了一下，才恢复正常的表情。
“好像也没啥了。”程啸歪了歪头，努力地耍了个宝。“呃……见了一下几个以前有点交情的朋友？遇到了一个曾经有一面之缘的半生不熟人还吃了个饭？啊，那家伙好像还是国奥队的，说是零八年很有把握拿个射箭金牌回来的样子。”
姜玉，眨了眨眼。
“长弓手？”——你特喵的是不是在说张恒！？
“是运动员啦！射手运动员。是叫张恒吧，还有一个名字挺奇怪的女朋友……前两年我在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和他女朋友一起被一群流氓欺负。那时候我还以为他要逃跑呢，却是没想到他在看到我后突然勇了起来，捡起几块石头就和他那女友一起把那群流氓打得头破血流……或许是因为那时的我还没来得及染头发，看上去很有正义感？总之他事后倒是挺感激我的。”
啊……
很好。
姜玉算是知道，为什么这条世界线会变成偏转态……或者其它类似的同人玩意了。特喵的‘世界碎片’都勇起来了，这还能不偏转么？
得，下个世界大概是看不到张恒，也看不到铭烟薇了。不过……
——铭烟薇也就算了。感情的事反正我也不懂。
——但对于这条世界线的张恒来说，这是否是比成为轮回者更好的结局？

第三十节 强化，以及演练
关于张恒的话题并没有延续多久，而事实证明现实世界和其它世界一样，也是只需要支付一个D级支线剧情便可视作团队财产而得以长期维持开启状态。在楚轩接过了规划携带物表单的职责之后，郑吒也没有急着立刻就要折返到现实世界之中，而是将议题推动到原本应有的步骤。
重返异形一，势在必行。黑水无疑是某种贵重的强化资源，而按照楚轩的说法，它或许可以起到和T病毒相辅相成，达成互补的效用。而就算不为了黑水，异形世界观中的高级科技产品也能够成为一批相当不错的收益。
资源收割是必须的，但在踏上路途之前，还需要做一些准备——李帅西除外，这家伙因为背了锅的缘故不能够重返异形一世界，不过……反正以他的战斗力而言，资深者们也不是很推荐他去。
那么……是时候进行强化升级了。
“我就不了，念动力的下一级是BB级，我还得积攒一段时间才能够凑够钱。”张杰首先摆手表态，“我可能会购买一点身体素质吧。虽然强化的威力提升主要看各自的开发，但只要基础属性够高，力量自然也会上涨。”
老成之言，也的确如此。六维属性中，免疫力的提升可以增强各种抗性。智力的提升可以增加计算力。而精神力和细胞活性，则基本对应两种不同的蓝条。
詹岚那样的法师，精神力者，提升蓝条就依靠精神力属性。而像是郑吒，姜玉这种更加偏向于肉体层面的战职，则依靠细胞活性来提升蓝条长度。
而肌肉强度和神经反射，自然便是字面意思。
“嗯，我的续航能力太低了。同时血能的质量或许也略有不足。所以我打算将血族等级提升到B，而按照主神给出的素质，我在这阶段应该就可以像是詹岚那样偏向于远程的天使血统一般具现出空战用的血能蝠翼了。”郑吒伸出手，向着主神提出呼唤。“同时，伯爵级别的血统，也能够为我提供一些低级的免费血族能力。”
主神的强化光柱垂落了下来，B级血统的提升明显比C级时更加长久。而以肉眼可见的，郑吒那本来就颇有英气的眉眼便向着妖异的范畴转变——肌肉大猩猩本质是梗，郑吒的确有着全中洲里首屈一指的颓废风颜值。而当光柱敛去的刹那，他那紧闭着的双眼骤然圆睁，而下一刻，一双狭长的红黑双翼便从他身后骤然延展开来，他随即滞空，摊开手，比先前更加炽烈并且深邃的红炎便在他身周化作环的结构。
不同于原典时受到内力冲突，蝠翼只能短暂存在便被迫泯灭时的状况。专精一系的情况下，郑吒显然更够更好地掌握这股新获得的力量。第二阶的基因锁随即打开，而那环状的红炎随即再度塑形，隐约便化作一辆战车的形状！
能量的深度和广度，都极大的提升了。而他身后的双翼像是真正的蝠翼一般扑腾，他驾着红炎所化的环形战车，竟是在主神的光球下绕场一周才轻盈降落。而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身后的黑红双翼也随之一同淡化。敛去凭空焚烧的红炎，而下一刻，一声怒吼。
“喝——！”
以郑吒为中心，像是有一重薄雾一般的黑色气场向着外侧急剧延展。主神所提供的花岗岩地面以肉眼可见地出现了腐化，酸蚀现象。而数百米大小的一片天空也就此变得阴沉，晦暗。宛若暴雨将至一般！
而那黑灰的气场仍在向着轮回者们所在的方位涌来——
詹岚皱了皱眉，天使的光环和羽翼在她身上显现。她抬起手，点起一团不灭明焰——即将被黑灰气场冲击到的李帅西下意识地想要做出防御动作。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明焰的纯白神圣辉光便将所有的黑气侵蚀尽数阻挡。
“郑吒！这里还有人什么都没强化过呢！”詹岚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嗔怒。
而郑吒这才退出状态，讪笑着挠了挠头。“抱歉抱歉，一时有点上头……不过，伯爵级的血统好强啊。我感觉完全可以打先前的三个我……姜玉，你先前也是那种感觉吗？”
“在我开启第二阶基因锁后，的确如此。”姜玉同样没好气地瞥了郑吒一眼，他当然看得出郑吒那是在拿自己当锅转移话题。但是话说回来，如果郑吒不是在重返生化之旅中开启了第二阶基因锁又购买了更加适合近战的纳米服，那自己在异形中的确可以凭着血统层级优势便压得他没气出。不过——
那样的结果，就是自己和逆种一起在黑水里泡到扑街，而上边的人也得死伤惨重。
“毕竟一个B等于三个C呢，我真该恭喜你，如此迅速地掌握了主神里的支线换算规则。或许我们可以再进一步，学会三乘三等于九？”姜玉，阴阳怪气。
“啊哈哈哈哈……”郑吒缩了缩脖子，开始装傻。那萦绕全身的妖异俊美气质和这傻乎乎的举动就此同归于尽。威严气场，荡然无存。
“不过看起来真的很帅啊……”另一侧，程啸比了比下巴。然后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比较喜欢看着光明一点的类型……”
“你可以试试看去了解一下龙血。程啸。”姜玉扫了他一眼，说：“泛用西方巨龙和泛用东方巨龙都是C级起步的血统。特效想必更加充足一些。它们唯一的缺点就是相较于同级血统更贵也更难操纵。不过我想那或许不是血统的问题。”
“可以兑换龙血！？”程啸的双眸中，有着明显的喜悦。现在的他可不是原典后期的他，盯着个水鸟拳不放，装备也只有拳套——他在原本的异形四结束后，可是很听团队安排地去兑换了仙力金针这种真的没什么卵用的东西，还整了一个更多时间是在郑吒手上的扎古电光斧。
姜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于是这家伙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沟通主神。而在同时，姜玉也联通了主神，呼唤了自己的装备兑换。
黯金巨物，就此出现在他眼前。完全符合他常态下的体格，并且能够配合他的第二阶基因锁，进行结构膨胀。当他触碰到这件终结者装甲的时候，某种血脉相连的触感便骤然产生。而下一刻，装甲的主体结构分开，并在肉眼可见的电磁火花中贴合在他身上。
“我艹！？”李帅西发出惊讶的呼喊，而程啸看过来也是两眼发直的模样。而姜玉完全没有管它们，只是安静地感受着这具装甲，和自己在这装甲之内的躯壳。
磁，磁流体。
姜玉清晰地感知得到，细微的磁力扰动在被精金所包裹的厚重装甲层下生成。而自己体内的微弱生物电随即被它们所识别，捕获——它们不需要神经接口，而是直接和人体内的神经元共鸣。而在这一简短的工程结束之后，它便在姜玉的感知中淡去，如同不曾存在一样。
战锤世界观的高端动力装甲，是战士的第二层皮肤。在完成联结时，它就是战士躯壳的一部分。姜玉心念一动，自己身上原本穿着的一身休闲服便消失在了次元戒中。而当最后的隔层阻碍也消失之后，姜玉终于明白，为什么战锤里的星际战士们，总是习惯在自己的装甲上装上披风，罩衣，且腰部几乎毫无例外地要有一件完全没有卵用的古典角斗士版腰带护裆了。
因为只穿动力装甲，在感官上真的就和光屁股在街上跑一般。如果气流大上一点，甚至还能够体会到风吹鸡蛋壳的触感。
姜玉决定自己过会也得整个带护裆的腰带，但现在不行。因为那实在是有欲盖弥彰的味道。以及……
他提起装甲配套的黯金雷霆锤和风暴盾，看向跃跃欲试的郑吒。
“练练手？”姜玉，提出邀请。
而郑吒的回应是扭了扭脖子，举起了热能斧。深红火炎，在一瞬间便漫及全身以及斧刃，化作燃烧着的红炎武装。
人群分散开来，姜玉念头一动，雷霆锤的分子裂解力场便临时关闭。体内的电涌在磁体反应龛的推动下轻易地覆盖全身，在两米多高的终结者装甲表侧，再度构建出一道无形的屏障。
传送能力，在进行充足的练习之前还不适合直接应用到战场上。所以……
冲锋。
在踏出第一步的瞬间，姜玉便下意识地开启了第一阶的基因锁。他想到动力装甲会增幅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却完全没想到这具‘阿格硫斯’能够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自己的神经都要反应不过来的程度。十数米的距离，一步跨越。而连半秒，甚至三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数步间，自己已然来到了郑吒的面前！
巨大战锤，迸射雷光——不是分子裂解力场，而是电流推动的单纯超能力释放。煌煌然宛若天谴，便朝着郑吒的肩膀径直砸下！
而在同一瞬间，郑吒的体格便猛地膨胀——
第二阶基因锁，炽烈的红炎混合着骤然展开的灰黑气场。被那黑色气场扫过的瞬间，姜玉体表的无形屏障便出现了一小部分的急剧消耗。且紧随其后，热能斧骤然一扬——
锤和斧，空中相撞。
一圈有形的气浪骤然呈圆环结构展开，并在同时，混合着映入所有人耳中的气爆！
‘轰——！！！’

第三十一节 演练和后续强化
雷霆锤由精金复合奥利哈钢铸造，无论是工艺，还是材质，都要远比高达世界观中的热能斧强。哪怕并未开启大幅提升破坏力的分子裂解力场，它的实战表现也要远在DD级的科技近战武器之上！
‘轰——！！！’气浪冲击——以逸待劳的郑吒反而是后退的一方。二阶的基因锁能够为他做到的也就是确保他的动作不至失衡，但在绝对力量的对拼中，他在斧锤相撞的刹那便意识到自己正大处下风！
硬打是打不赢的，他看见姜玉身披的阿喀琉斯终结者正急剧延展膨胀。第二阶的基因锁同样开启，而这具昂贵的装甲已然失去了它那全泰拉独一号的袖珍体型，抵达正经禁军终结者所应具备的规格和力量。
第二击不可能接得下，那么索性就将距离拉远开来战斗——在撞击中向后飞退的郑吒索性驱动血能让自己退得更快，更远，身形在飞退中调整姿态。数十米的距离转瞬拉开，而在脚尖触碰地面的瞬间，全身汇集而来的气力便由胯向腰。
挥动战斧。
驱动肌肉，灌输血能，然后挥动它。
血能在当下比起真气更具优势，那就是它在作为流出能量进行调动时将更加轻松。无论是作为进攻的矛还是防御的盾，它都比需要适配对应高深功法的真气更好操纵！
而郑吒所需要的，既不是盾，也不是矛。而是箭，是弩！
空气之中，切裂出深红斩痕。狭长的半月弧线，在生成的瞬间便向着姜玉所在的方位急剧加速。
一道血炎气斩。
两道，三道，四道——顷刻之间，七八道炎气斩便在巨斧的抡动中释出。切开空气，已然对姜玉所在的区域进行了完全的封锁。
姜玉能够躲开——能躲，血炎气斩这项技能在郑吒的手中也不算非常纯熟。气斩的速度充其量也就是个二分之一倍音速不到的速度。六百公里的时速固然很快，但还没完全快到他反应不过来的程度。
但为什么要躲？这是练手，不是死斗。不检验力量和装备的强度，则完全违背了战斗的初衷。
那就挡下来吧。将风暴盾推向前方，将内置的防护力场激活。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在盾前大片大片的生成，而紧随其后，便是一连串的血炎爆破！
‘轰——轰轰轰轰轰——！！！’
主神设置的泛用石质地面，大片大片地在爆炸中化作粉末。毁伤范围超过十米，简直就和七八枚反坦克导弹同时命中一个目标差不了许多。
但是——
——好弱。
撑着风暴盾的手，几乎没有任何感觉。那就像是将蒜末倒在锅里一般，份量甚至不足以去对比风暴盾本身的自重。哪怕是姜玉刻意放开破绽，让一截深红气斩跨越盾墙和气息护罩击中自己的肩部装甲。其效果也和普通人走在大街上，掌中的手机不慎滑落，跌落在穿着运动鞋的脚背上差不多。
不痛，不痒。装甲上也没有留下任何划痕或者白点。他轻喝一声，爆发的气息便将遮掩视线的碎石尘雾尽数驱逐。他随即看见盾墙前方出现了一道平整的圆弧断线，而在圆弧之后，掘地一尺都不足以形容那被腐蚀性气斩所轰击后的七零八落。
装甲的防御力，获得了切实的验证。初兑换完毕的B级血统，根本就无法对这套只要成功着装便能够发挥八成以上防御性能的武装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更高级的红炎附魔在近身肉搏的情形下或许能够起到一定效用。但对于姜玉来说，近战在目前其实更加占优。除非……
姜玉猛地抬头。郑吒不在原处，不在地面，而在空中！他分明看到郑吒的身形在蝠翼的托举下升腾到了接近五十米的高度。而血族伯爵的双手高举，赫然便是一团列车车轮一般大小的血色火球！
元气弹！？
当郑吒将那团红炎火球掷下的刹那，姜玉清晰地从那纳米服面甲下感受到了一抹笑意！
——傻了吧，爷会飞！
而下一刻，便是宛若舰炮直击一般的火炎爆破！
‘轰——！！！’
爆炸，冲击，气浪。郑吒在意识到血炎气斩全然无效后自然就放开了对力量的操作。他现在已然能够证明B级的血统能够完全解决他的供能和基础属性不足的问题。而如果能够再深入熟悉这种力量一些，他还将获取更高的强度。
先前的感觉是错误的。现在的一个他，或许能同时打过去的五个他。B和C之间虽然呈三进制，但B的效用绝对是C的三倍往上——他在轰出这一击后，体内的血能也全然没有用尽。哪怕这爆炸的余波已然覆盖到了轮回广场的边缘，需要牟刚和张杰为其它新人提供保护。
一道金色的光柱垂落了下来——不是姜玉，而是其它的某处。而下一刻，姜玉所在的爆炸中心便在气浪的冲击下猛地炸开。被爆炸撕裂的地面出现更加广阔密集的裂纹，而一道黯金的巨影，便在瞬息之间抵达了郑吒所在的高度！
——傻了吧，爷会跳！
电流驱动肉体，肉体驱动武具。就如同先前操控雷云装甲跳跃一般。性能好出十倍不止的阿喀琉斯终结者，自然也能够发挥出超越十倍以上的机动效果。而紧随其后，便是巨锤挥出。
迎面撞上了郑吒仓促切换的热能巨斧——
‘铛——’轻响，并未爆炸。姜玉的感知力和操控力全面运作，在双方都未能尽全力的境况下，体内的电流，顺着交接点向着郑吒手中的巨斧涌出。
不是为了扰乱，也不是为了打断。而是单纯地依靠电磁效应，强行制造一个基点将双方的躯壳一齐推动——本应在撞击中相互弹开的锤和斧像是两块磁石一般紧密相连。而紧随其后，郑吒便被迫分担了终结者装甲这庞大的负重！
他被拖曳，他被转动。以斧锤的交界处为轴，他被强行地向着下方拉扯了半周！
飞行的优势——失去了。除非他愿意放弃武器，但姜玉手臂上的复合爆弹枪可还未动用。
所以，他最后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腾出一只手，捏成拳头。用红炎包裹。然后——
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大一面风暴盾，朝着自己当头一糊。
一个声音突然从两人的心底同时响了起来。原本专注的战斗思维，就此受到了些许的扰动。
【你们两个！打够了没有！？】
詹岚那怒气十足的声音有着充裕的震慑力。于是，原本应当直接把郑吒拍成二百五的一记盾击，最终也只是和熄灭了红炎的砂锅大拳头，轻轻一触。
‘哐——’两人落到了地上。又是一发波形强劲的闷响和冲击波。战斗的胜负已然不需多说，而当热能斧和雷霆锤分开的时候，主神便也将地面的破损尽数修复。
……
大约两分钟后——
“我应该换一把更加靠谱一点的斧子。”郑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嘴里小声地咕哝咕哝。热能斧已经被他放到了刚买的储物戒里，他看着连点漆都没掉的阿喀琉斯终结者装甲，有些恼火。
漆当然不会掉，因为姜玉花了足足三千点奖励点，给自己的装甲镀了一层一千奖励点一克的，可以拿去做轩辕剑剑胚主材的首山之铜。而姜玉的装甲也随着第二阶的解除而恢复到两米多的男篮主将高度，盾和锤放到脚边，往新购买的坚固椅子上一坐，神态轻松。
“好啦，至少我们的强化目的都已经达成了，不是吗。我的新装甲给我提供了足够充裕的力量速度和防御力，你的新血统也大幅提升了你的续航，和基础参数。而如果我们能够再深入开发一下，或许还能够起到更好的效果……说起来你之前不是整了一个挺酷炫的火焰战车吗？怎么没看你用出来？”
“那个需要非常专注才做得到啦。”郑吒摆了摆手，有些郁闷。“我本来也想塑造战车然后架着斧头来个俯冲劈砍啊，结果实战中脑子根本用不过来，只好把战车搓成了个火球……你当我不想么，要不是做不到，哪里会变成那样。”
说虽这么说，但郑吒的郁闷表情之下显然有着眉飞色舞。血族伯爵的排场和气势，他已然是切实地感受到了。并且，相当满足。
“可能是你智力不足。”姜玉给出了一个猜测。
“是有这个可能……”郑吒比了比下巴，陷入沉思。他一副姜玉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的表情，但他的确觉得自己如果提升六维中的智力，或许的确可以解决当前的缺漏。
“噗嗤——”原本冷着一张脸的詹岚，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当然看得出来这俩男人的对话里有多少刻意为之的装模作样。但既然落入下风的那一方已然用自己的智商充当了台阶，那么她自然也是顺势就往下边走。
“你们这两个人哪——”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再试手，好歹注意一下场合和分寸吧。实在不行到个人空间里去打或者建一个大型训练场。这样至少不用担心打着打着突然上头。”
“我没上头。”姜玉首先撇清。
然后郑吒白了他俩一眼。同样无奈叹气。
“我智力低，怪我咯。”他摇了摇头，好歹将这个话题结束。
“以及……詹岚，刚刚那个，就是你要兑换的心灵链接？”

第三十二节 联结，伊述
“不然呢，你以为我买的是接链灵心吗？”詹岚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然后便回返到常态下原本的温柔模式之中。她竖起一根手指，某种无形的链接感便逐一呈现在会议桌边的所有轮回者感知之中。而紧随其后，便是闭口不言的声音呈现。
【主神告诉我，只要是我精神力扫描的地方，我就可以和那里的智慧生命建立心灵链接。效用是直接感应对方的表层意识并建立某种通道，所以如果只是说话的话，我不需要征求许可也能够做得到，除非对方的思维完全收束集中——不过就目前看来，就算是解开第二阶基因锁的轮回者，在战斗状态下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众人脸色一变，而某些人则是一亮。程啸突然就变成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而李帅西这个血气方刚的小青年则微微涨红了脸。
【不用担心，现在是单向通讯。你们心里想什么我是听不见的，除非我将精神力再度深入一些。从表层意识的最上层抵达中下层。而且，在不开启基因锁的情况下，我也只能够同时处理三条通讯频道。开启第一阶后倒是可以同时连上七八个，但我也坚持不了多久……你们谁先来试试？】
楚轩推了推眼镜。
但是郑吒首先举手。“我来我来！”他似乎感觉很新奇，眉宇之间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而下一刻，他脸色便微微一变。
“……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心里有一扇门，突然被打开，然后走进来了一个访客。詹岚，你不会在我心里东看西看吧。”
【我只能够看见你正在想的东西，文字，图像……】“够了，不要在链接里放小电影！”詹岚，神色恼火。
“啊哈哈哈……”郑吒尴尬地笑了笑，他看见程啸一脸佩服地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而在同时，姜玉也已然准备好了自己的心智状况。
“我也来试试吧。”他说，并无声地运作起无量神功的法门。杂念因此而在不开启基因锁的前提下完成收束。而下一刻，同样的感觉便呈现在他的认知之中。
心灵间的距离感在这一刻不再是一个写意的词，而是一个写实的描述。他垂落眸光，构思着念头。认知中似乎出现了一扇门。而一个像是詹岚的模糊影子，在门口轻轻地敲了敲。
他打开了那扇门。
——Hallo World
一个经典的程序员梗，被他从内心深处构筑而出。
【你是计算机专业的吗？姜玉？】——詹岚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好奇和探究。
——并不是，只是突然想到这个。
【那你可还真是够特殊的……你比郑吒还紧张呢。虽然念头比他纯净不少，但不那么提防我也没问题的喔。】
——呃……第一次嘛，总感觉不是很适应。你能感受到我的情绪？
【隐约能吧，在看着你时，有一种微妙的阴郁感……抱歉，我是不是讲得太多了？】
——不，是我的问题……能够试着让我和其它人联结吗？就像设置一个聊天室一样？
【咦？还可以这样吗……我试试看。】
心灵间的通道感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模糊起来。而下一刻，詹岚的双眼突然一片茫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而单向的通道也变成了多边的网络。
一个空白的会议室出现在了姜玉的认知之中。那就像是RPG游戏里出现在屏幕左下的小地图一般不碍事但却醒目。而他的思维便在那会议桌上具现成有着他模糊轮廓的人影。且他立刻就能够和投影同样出现在会议室内的郑吒进行交流。
链接的清晰度，下降了。不是刻意投入专注的念头，无法释出。然而这却有效地杜绝了心声下意识泄露的问题。且思维交流的速度，远比用嘴讲话快上许多。
只是一瞬，姜玉便和郑吒复盘了先前的整场战斗。双方都指出了彼此战术中的缺漏之处，而接下来便只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和资源来进行弥补。而没多久，其它人便也掌握了开启心中之门的技巧，或者说是勇气和决心。先后行动，加入了这座小型的会议室中。
数分钟后……
詹岚轻轻颤抖了一下，一口轻盈的气随即呼出。心灵网络就此中断，而轮回者们也从先前的高效精神力交流，坠落回了只有低效率发声器官对话的现实之中。
“这柑橘还挺有趣的……啊，我是说感觉。”郑吒托着腮，有些意犹未尽。“思维的碰撞可以加速灵感的爆发……我现在终于切实体验到这一点了。唔，看来我之后得购买一些智力属性，就像是姜玉要购买神经反射一样。我先前还一直觉得直接买属性挺亏本的呢。”
“你是觉得有趣，累得是我。”詹岚瞪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她现在做这个动作似乎也具备了一些威慑力。“不过我或许也得提升一点智力属性，那样或许能够让我更快地适应多频联结。只有在开启基因锁的状态下才能够维持全队通讯，果然还是有些不足。”
“的确如此。”楚轩突然插口。“不过，如果你的智力属性或者基因锁层级获得了提升。那么这精神联结的层级，是否能够再度深入？”
他说得有些含糊。但是詹岚理解得很清楚。
“能做得到。”詹岚点头。“心灵链接具备一定的精神操纵能力。对于比较弱小的轮回者，就算他不愿意和我建议链接，我也可以强行走进他的表层意识。而如果我的属性再高一些，或者技艺再精炼一些，我或许就可以进入深层意识……事实上，如果是没有强化的普通人，我现在就能够做到这一点。”
她的精神力和智力都很高，所以她不需要自我克制，也不会朝李帅西的方向投去目光。当然，李帅西自己有没有作为‘无强化普通人’的自知之明，这种事就得算是另外一码。
“以及，在主神的兑换列表中。的确还有名为‘思维掌握’的能力。需要两个C级支线剧情才能够进行兑换，如果我兑换了它，或许低我一阶基因锁的轮回者，我也能够进行操纵了吧。”
她只有一阶基因锁，所以能控的就是零阶的人。
“哇哦，那样我这种长得帅的岂不是很危险？”程啸，见缝插针。
而詹岚的回应则是女王式的不屑一瞥。
“你？”她对着程啸，从头到脚打量。然后微微摇了摇头，不解释地轻蔑一笑。
程啸顿时就尴了个尬，讪讪扭过头，落入了搞怪人终究会落入的耻辱下场。
“那这样就很有趣了。”楚轩点了点头。“我注意到了一点。在异形一世界中，詹岚的精神力扫描应用到了很多地方。然而无论是扫描到了异形，人类飞船，抑或者团队中开启了一阶或者二阶的成员。都没有任何被扫描的反应。且我在翻选主神兑换列表时，发现了数量众多的，从纯奖励点数的配饰到需要高级支线剧情的防具，它们的主要功能都标明了是对精神力的屏蔽和干扰。”
“这说明主神很看重精神力者。”姜玉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声。
“更说明了精神力在团队中的重要性……我推测，在我们要与之对抗的轮回小队中可大概率也有一个配置完善的精神力者。且并不排除对方的配置在詹岚之上的可能性。”楚轩，轻轻推了推眼镜。
“情报战失利可不是好事。”张杰突然插口，他只说了这一句话，便没了后续。
而这对于知情者来说，无疑是对楚轩推论的最有利证明。
“……这样说的话，我们就得全员购买反精神力装备才行了。”郑吒皱眉，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程度。“重返异形并不能确定一定能够获得新的奖励点和支线……唔，这些反精神力的东西看上去都很贵啊。”
“我觉得你应该对我有点信心，郑吒。”詹岚瞥了他一眼。“精神力者的敌人，想来也只能是另一位精神力者。在你需要使用反精神力道具之前，还有我这一关需要解决……我想到了，异形。异形的生物力场存在屏蔽我精神力扫描的能力。而我们只要这次回去收集一些古老异形的残片或者资料。或许……”
她皱了皱眉，异形的生物力场的确能够屏蔽她的扫描。如果收集了对应的素材，或许的确能够在这方面派上用场。但是，想要将素材转化成实体需要相当的工艺。而对于不需要面对精神力者的维兰德公司，恐怕它们就算真的开发出了什么成果，也不会是和精神力相关的类型。
需要工匠，强大的工匠，强大的科研人员……
——科研人员？
詹岚抬起头，看向楚轩。
而姜玉也偏过视线，搭好楼梯——“据我所知，在一家企业中，最得力的人手并不是那种单纯提出问题的人。而是在提出问题的同时，还能够给出可行解决方案的员工——楚轩，我记得你在自我介绍中说过自己是科研人员？”
“对。”楚轩回应。“我的研究范畴很杂。而我很乐意继续担任这份工作。在我们这支团队中，近战远程防御支援的配置基本都有了。但还缺乏一个将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以外的收益，转化成可用资源的后勤人选。”
“这个位置很适合我，而我也找到了一项很适合我的强化。”
他抬起手指，主神的说明光幕随即垂落。
——【伊述神族血统——出典为‘刺客信条’世界观，比寻常人类更强壮，更聪明。同时在研发开拓领域极为擅长的种族。兑换该强化后，兑换者的感知和联想能力将大幅提升。同时，兑换者将获得所有已知伊甸神器的使用权以及对应设计图。】
——【兑换该血统，需要支付B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3000点。】
毫无疑问，这一血统对战斗力的加成近乎没有。以至于主神要附赠一堆伊甸神器的设计图才能够将其划分到B的类别之中。然而……
对于楚轩这种怪物而言，血统带来的些许战力加成，哪里比得上他手中科研成果所带来的作用？

第三十三节 塞博坦，和巨魔
“刺客信条？伊述？”郑吒的脑袋上，浮现出一个问号。
很简单，刺客信条的第一代，是2007年才发售——换而言之，就是他在现实世界的今年才由育碧产出的IP，而在这之前，国人对育碧的了解，大概只有波斯王子。
也是有趣，一个在姜玉的时代已经被贬称为‘年货’的游戏IP，在如今这时居然还是众人知之甚少的稀罕产物——不同于上个世纪其实就有桌游规则的赛博朋克2020。一般人对它还真没什么映像。
除非是游戏发烧友——单机RPG发烧友。
李帅西双眼一亮。
“我知道我知道！”他迫不及待地说：“我知道这个游戏，玩家扮演现代人，通过一种仪器在古代刺客的基因记忆中旅行，复现对方的人生并掌握它们的经验和秘密……伊述神族就是隐藏在背景中的古代神族，它们制造了像是伊甸苹果这样的，可以随意操纵人心的强大神器！”
在刺客信条的第一代中，关于伊甸神族的信息实在是有些稀少。然而即便只有只言片语，李帅西也很是兴奋地将它说了出来。脸色发红，神情激动，显然是为了自己能够派上用场而开心。
——基因记忆潜行！？
姜玉眼中一亮。他突然明白楚轩为什么要选这个伊述神族的血统了——楚轩根本就不在意什么伊甸神器，他自己有得是办法在主神的支援下鼓捣出类似的东西。他想要的是那本质源自于伊甸神族的基因记忆潜行能力，他想要潜行到自己的基因深处，去探寻那十有九八源自于自己的起源，源自于上一代中洲队轮回者的古老秘密！
“原来如此。”姜玉平复内心的波动，在‘看穿楚轩’的满足感中点了点头。“在古代刺客的基因记忆中旅行并共享其经验。我听说过这个设定……这似乎能够将我们之中大部分人所欠缺的作战技艺和肌肉本能补足。只要我们能够找到合适的基因载体。”
“我的确有这个打算。”楚轩点点头。“不过伊述神器需要伊述血统才能够使用，将它们改造成泛用的技术，或者将它们的技术融入我所知的科学体系中还需要一些时间。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做出效果可观的成品。至少，也需要一块足够合适的科研场地。”
“异形一。”詹岚插口说道：“那里的时间只需要十点一天，而我们正好需要在那里逗留一段不算短暂的时间——如果算上科研的份额的话，一百天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百天，一千点。对于现在的中洲队来说，算不上什么负担。毕竟除却那些极其特殊的高端货以外，B级血统适配的奖励点数，基本不会超过五千点。
“以及，我刚刚查看了一下关于伊甸神器的资料。虽然分类很多，但金苹果无疑是能够提升持有者精神强度的器具。如果能够将其小型化，并解除伊述人专属的限制。那么它或许就能够起到对精神力防御的功效……当然，实际上还是得试试看才知道。”
“我正有此意。”楚轩推了推眼镜。“解除限制的思路我已经有了，我只需要安装一枚能够保存我体内血液，维持活性的容器并和它联结。应当就能够起到解除限制的作用。而至于其它的功效。则需要在我兑换强化之后才能有一个大概的解答。”
光柱垂落了下来，直接了当的B级血统，将楚轩洗炼了足足数分钟才悄然褪去。完成了强化的楚轩和兑换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外观上的差异，无论是气质还是身材，都没有产生多大变化。
而他闭上眼睛，思考了数秒。
“比想象中的简单。”他说：“一百天的科研时间是充足的，我会在此之前适配合适的研发工具。大家身上的武器和装备我也可以提供一些小幅度的改造。当然，如果是比较大的修改重塑，我希望能够提前和我说好。”
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投桃报李。因为在此刻的中洲队中，需要执行大工程的只有姜玉。
“我的确有一个委托。”而姜玉也点了点头，从次元戒内取出了挨打严重的雷云装甲。“我打算将这套装甲转交给霞。但目前这件兑换物的笨重本质已然拖了后腿，且其内部的机械设计本就不值一提，只有特斯拉引擎和雷电脉冲炮具备价值。所以，我想要委托你进行一些改装。”
“具体的需求是？”楚轩询问。
“牟刚是火力手，零点似乎擅长狙击。所以我想要将它改造成具备机动力的远程火力平台。也可以集成一些超时代的指挥支援系统。以及如果可以的话，将内中的推杆式操作系统更改成生物电感应式的吧，我已经兑换了对应的图纸。加入这门技术应该是不难。”
何止是不难——姜玉这份甲方委托，放在地球上。只要是个工程师，都只会把桌子糊在他脸上然后让他带着他的臭钱滚蛋。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改造，而是技术迭代而且还要迭好几代。简直就像是要把一台扎古改成高达一样！
但是，这里并没有专业工程师。所以上到郑吒，下到李帅西，都只是一脸懵懂地听着这两人的对话。
而且，楚轩也远非寻常设计师可以比较。
“了解了。”楚轩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把火力支援设备做成外挂型武装。装甲本身依旧具备小型化和高机动力，这样就能够维持日常战斗。并且可以将支援设备存放在储物装备中。如果你觉得合适，那么我之后会将对应的材料单写给你。”
“我觉得很合适。”姜玉说道，他看见楚轩也兑换了一枚储物戒指。不过似乎和自己手头这枚不同，是支付了更多奖励点数，提升了容量的那种类型。
看来次元戒指装不下了——就算装得下，弹药储备也需考量。好在姜玉手头还有一个D和一万多点奖励点数。所以姑且能够应付当前的状况。
那么……
“我打算兑换将我的斯安威斯坦提升到5型，然后加上塞博坦人强化。”牟刚呵呵笑了一声，说：“电子入侵的确是隐忧。我查了一下防火墙插件，反脉冲设备。然后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全部兑换下来，开销很大。不如直接一口气兑换一个赛博坦血统。问题就全都能解决了。”
“变形金刚？”郑吒想了想，07年正好也是第一部真人电影上映的时间。“我记得那部电影塞博坦人的战斗力挺强的……但那样不是会失去人形吗？很糟糕吧。”
“我无所谓的。”牟刚温柔地看了一眼在远处开茶话会的自家女人。微微摇了摇头。显然，他的思考便是为了团队着想。
“未必会失去人形。”姜玉插口。因为他知道在第二部电影中，有名为‘爱丽丝’的间谍赛博坦能够化身成美少女的姿态行动。且就算不管第二部——“在第一部的开头里，眩晕能够维持人形实体投影伪装成美军飞行员。而以塞博坦的科技而言，解决这种问题应该不难。”
“这样么……那感情好。”牟刚憨厚地挠了挠头。而下一刻，主神的光柱也垂落到了他的身上。他的体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皮下那棱角分明的装甲板分解，化作各种精细奇异的金属结构。放到脚边的激光炮也和他的躯壳融合，汇集，并延伸出或多或小的武装结构。最终，一个身高大概五米，有着人形姿态的战争机器，就此屹立在大地上。
而下一刻，他的躯壳表面便出现了大片的粒子化结构。机器变形，重构，再组合。粒子结构还原成人类的肤色。转眼间，巨大的战争兵器便还原成为了牟刚，甚至还不是赛博改造后的形态，而是最初一开始进入主神空间时的模样。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惊喜交加。
“居然……居然还真的能变回来？”
“有趣的生理结构。从体型上来看，极大部分的质量甚至凭空消失了。”楚轩的目光中飘现出感兴趣的神色。“牟刚，你还能够变形成载具或者飞行器吗？”
牟刚闭上眼睛，他体表的金属结构出现，然后蠕动了一下。
“……似乎可以，但需要一个参考物，而且我似乎只能够再进行一次变形。选定之后，我就只能够进行外表结构上的微调，而不能重新选择大类了。”
“那也很厉害了啊。”郑吒由衷地发出惊叹。“我记得电影中的霸天虎都能够变成超级战斗机来着。我们这次回异形，说不定变成宇宙飞船也有可能啊！”
这显然是在痴人说梦，但又有谁规定了不能够做梦呢？异形时期的科技未必就，或者说根本就不太可能比得上赛博坦的科技。那么进行小型飞船的变化，还未必就真的做不到！
牟刚憨厚地笑了笑，显然是将这句话放在了心上。
而再往后，阿卡零……啊不，现在还没人注意到零点。反而是李帅西迎来了其它人询问的目光，然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带着一点羞愧。
“抱歉哈……我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他稍稍低下头。“我也想不出我能够做什么。要不几位大哥给我出个主意？”
这家伙找不到工作不是没有理由的，哪怕资深者中只有詹岚一位女性。他也应该将‘大姐’加上。
于是，一阵安静。
郑吒动了动嘴唇，身为前办公室主任的他，没敢去碰詹岚霉头。张杰依旧毫无存在感。牟刚更不懂给人解围，而至于姜玉……
——我可没兴趣和楚轩抢马仔。
姜玉保持了安静。气氛变得尴尬，刚受过打击的程啸正要咳嗽一声，给这家伙解个围。却没想到这货的脸色微微涨红，声音稍微上扬。
“呃……楚轩大哥？”
指名道姓，很好。
而楚轩眉梢一挑，沉吟了一小下。
“你觉得巨魔血统怎样？”

第三十四节 强化完毕以及……楚萱？
“……巨魔？”李帅西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是魔兽争霸里的那种巨魔吗？蓝色皮肤，长着獠牙的那种？唔……好像也可以……”
“不是那种。”楚轩摇了摇头，从主神那里呼出了条目介绍。
——【巨魔血统——出典为‘泛奇幻’，不具备能量循环，极度强化生存能力和肌肉力量。只要不同时失去心脏和大脑，即便身体粉碎也可以快速复原。而即便是失去了大脑和心脏，只要超过一半的残骸保持完整，也能够在短时间内恢复常态。】
——【兑换该血统，需要支付B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4000点。】
姜玉看了看楚轩身旁——人造人阿诺并没有塑造出来。同时也因为有了霞的存在，楚轩并没有提出制造造人保镖来保护科研人员的论调。不过现在……他似乎获得了一个更好的替代品。毕竟在原本的世界线上，楚轩就有考虑过巨魔血统，给自己或者自己的造人阿诺装上。
“细胞活性提升六百点，肌肉强度提升一百二十五点。”詹岚皱了皱眉——虽然李帅西有些失礼，但她其实并不会为这种事斤斤计较。“极端强化恢复力……我觉得这或许和T病毒强化存在重叠。虽然李帅西目前还并没有进行T融合，但作为团队的一员，这份福利是可以获取的。”
她看了眼郑吒和姜玉。“大家觉得呢。”
“T原液的储量的确还有一些。”郑吒耸了耸肩。“而且大家也的确一起并肩战斗。作为一个团队，我觉得这些资源的复用是合理的。”
这件事在之前曾经提到过，轮回新人们知晓资深者的这份福利。也知道重返异形一后需要争取的黑水也是类似的团队资源。
姜玉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楚轩。“推荐这个，想必有比较合适的理由吧。”
“理由的确是有一些。”楚轩点头。“团队之中，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作用。而就目前情况来看无论是远程还是近战都不怎么缺乏，而支援岗位又需要对应的才能。所以在这基础上，我觉得李帅西可以先提升自己的生存能力。然后负载一些武装，承担一些比较简单的战斗岗位。从而为自己未来的前进方向打好基础。”
这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不是很足够。
“同时，我在复现伊甸神器并予以改造的过程中，少不了需要大家做出配合。但我这里终究只是一个单人的研究团队……我或许会制造一位造人助手，但也只是两人。所以，实验产品在改善时会具备一定程度的危险性，但作为需要适配到全队的后勤支援。总归是需要一个人来担任这份职责。”
试药小白鼠，实验动物，这才是真正的理由。而原本楚轩另有人选……且在后期，再怎么离谱的人体实验，郑吒也撑得住。
还很好骗。
“我不是很赞成这种强化路线。”郑吒摇了摇头。“如果我需要配置一件新装备，我会自己去适配它并面对所有会出现的风险。而不是让其它人来替我承担……但是我也的确想不出更好的方案。姜玉？”
姜玉查看了一下巨魔的详细条目。很好，是安定的第一世代标准款。没有前置，没有后续。想要像是隔两壁的某妹妹人一样一路升到S级巨魔之祖顺便开个亚天位出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而这种没后续的展开也的确容易让团队里的良心人们感觉不好。
所以……努力一下。
“我觉得可以尊重李帅西的个人选择。”姜玉稍稍拉长声线，他在搜寻中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那个条目。“在找不出更好选择的情况下。要么搁置，要么……换一个稍微更高级一点的。”
一条新的兑换条目，化作投影。
——【变异山妖血统——出典为‘泛奇幻’极端强化恢复力和力量的血统，不具备能量循环。去除了会被阳光石化的弱点和体型巨化。并提升了感官阈值。恢复力堪比巨魔，且具备更加强大的体魄。】
——【兑换该血统，需要支付B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5500点。】
“比巨魔强一些，应该是出典于魔戒中的那种山妖。同时，再往上也有山妖将军，山妖之王等级的后续强化。以及既然是需要承担伤害……那么耐痛的能力没有可不行。”姜玉，做出最大程度的努力。
“嗯，这样就具备后续发育的通道了。同时指环王我也看过。那里面的武装山妖……”郑吒寻思了一下。“连人皇阿拉贡都不太吃得消。至少在力量方面，是大有可为的。”
他甚至有点觉得牟刚兑换这玩意更合适了……不过这话当然不会说出来。而詹岚看了一下山妖的后续强化和属性增幅。多花一千五百点，肌肉强度的提升便从一百二十五变更成了二百五，还有同样一百二十五点的神经反射。性价比上，已然比较充足。
楚轩也表示赞同。“的确，这样就有了更好的后续成长。耐痛能力的确是我的疏忽，这样的强化或许更加适合。”
很难说他是不是在和姜玉相互捧场。但也有可能，他正试图在常态下弱化掉自己那算无遗策的形象。
于是，所有人又都看向李帅西。
“我很乐意！”预料之外，情理之中。这个无业大男孩显然为自己的新定位而惊喜。毕竟楚轩又没坑过他……至少目前还没坑过。而且楚轩在之前给他的照顾，也算得上充裕。“就让我为团队来做点贡献吧。楚轩大哥，就是这个B+5500点的山妖是吗？”
楚轩无声点头。
“那好……主神，我要兑换山妖强化，就是现在投影出来的这种！”
这一轮的兑换中，他是第一个喊出来的。而下一刻，强化的光柱便也落到了他的身上。他那原本消瘦的体格因此而膨胀，变得健壮。皮肤和肌腱大幅地强化，虽然没有成为巨人的姿态，但也成为了一个运动健将的模样。
而下一刻，他拿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第一刀没有划破，第二刀用力了一些。便出现了一道裂口。他原本一副忍耐疼痛的表情，然而在伤口裂开之后，却眼前一亮。
“不痛！”伤痛阈值的提高，让李帅西的抗疼能力大幅加强。划开的伤口在匕首脱离时便已然愈合。而下一刻他索性一咬牙，匕首竭尽全力地一挥，竟是将自己的手腕斩下！
詹岚皱眉，治愈的辉光才在手中亮起。然而下一刻，李帅西那断掉的手腕便一阵蠕动，眨眼间便长出一大片蠕动的肉芽。血肉相互纠缠着混合着骨质延伸，不过数十秒，一只新的手掌便出现在李帅西的手腕之上！
膝盖一屈，用力一跳便是数米之高。落地也很是轻盈。完全超出了才进行T融合强化后资深者所能表现出的速度，恢复力，还有力量。
“谢谢你，楚轩大哥！”他兴奋地回到楚轩旁边，然后才意识到还有所缺漏。于是他又立刻偏过头补充了一句。“啊……还有你，姜玉大……兄弟？”
他找不到工作真的不是没有原因的。也不知道等赵樱空出现后，他会不会叫赵樱空小妹。
而姜玉也只是嘴角一抽，应付式地对他笑了一下。然后便偏转目光，看向零点和程啸。
程啸的确打算兑换东方龙族血统——C级起步的系列血统，具备龙铠护身，还可以自选能量属性。而在拆掉了自己的B级支线后，程啸兑换了风属性的龙血强化。以及……比较经典的南斗水鸟拳。
“剩下的两个D我打算买个拳套，或者买身装甲再加个拳套？唔……我可是一个风一样的男子，或许装甲什么的不必要？”这家伙在被光柱覆盖时，是这么说的。
——他应该再准备个笛子，穿身青衫，再改姓龙。这样就足够‘风’了。
而零点……则是更加经典的款式。B级点线魔眼，加D级高斯狙击枪。如果没有团队后续会配给的T融合，真怀疑他会不会哪天突然在交战余波中被波及死掉。
——不太可能，因为零点最强的能力不是他的狙击。而是他的存在感低下。他能低到连高维叙事者都忘了还有他这人的程度，简直就是模因现象！
那么……万事俱备。
楚轩抬起头，看向主神。
“楚轩，我记得你刚刚提到过你要造一位造人助手？”注意到这点的是郑吒。
“嗯，的确有这个打算——造人机制很有趣。能够根据我所拥有的知识完全复现出对应素质的人才。但我认知之外的却略显不足。不过……伊述的体系虽然不算很复杂。却也的确有些地方需要多人操作才能节省时间。而我也的确需要一位能够跟得上我节奏的助手，来处理一些琐碎。”
他偏过头，看了眼在远一点地方的轮回者家眷们——现在他并没有和郑吒决裂，且已然比较成功地融入到了团队之中。再要是像原典一般造一个男性的阿诺出来……未免有些不知轻重。
于是，光辉垂落了下来。
一个气质温柔，曲线得体，一看就很容易融入家眷们的圈子中。但也不缺乏研究者果决冷静的女性，就此出现在主神垂落的光柱之中。
楚轩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又好像是刻意地翘了翘。
“我本来想给你取名为【张小雪】的。”——姜玉眼角抽搐。
“不过觉得还是不适合——你不是与我无关的事物。也不是我的翻版，而是我的延伸。那么……”
“就称你为‘楚萱’吧。”

第三十五节 重返异形一
恶趣味，但恐怕只有姜玉会产生应激反应。郑吒等不明所以的人只是耸了耸肩，完全不打算就楚轩的造人这一私人问题进行任何讨论。
于是，会议也基本步入尾声阶段——程啸从光柱中走出，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露出了某种复杂，并且以不可置信和怅然为主的表情。一层细微的鳞片在他体表一闪而过。而他只是随意地挥动双手，会场周边便引起一阵涌动的大风。双手环抱，便是一团风障所化的圆形气罩。
一面薄，一面厚。一面轻，一面重。旋转的风涡宛若太极的双鱼。而后，终止于他的推手。
‘噗——’像是气泡炸破一般，一团实质化的气流顺着他推手的方向向前狂涌。一架即时兑换的铁甲假人标靶出现在十米外的区域。而下一刻它就像是被炮弹直击一般，直接炸裂成了碎末。
‘咔——’这是郑吒下巴跌落时发出的声音。
“武……武功高手！？”看来他是完全无视了程啸在舰上的那些操作和回归时的自述……好吧，打不死异形，的确不太可能被重视很多。
“只是一些家学渊源罢了。”程啸抬起手，轻轻握了握拳头。“我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超过老头子的境界。没想到……呼，只是一个区区的C级强化而已啊。”
义和拳人遇到洋枪洋炮时的心情，他此刻大概正在细致地进行感受。但早就知道这家伙自带先天道体，内劲自生的姜玉，却是没有多大动容。
“现实世界的水比预想中更深呢。”他只是冷静地说：“之后找个时间来完成T融合吧。开启了第一阶基因锁后，战斗力应该还会有所提升。以及……”他伸出手，将一份终极无量气功的手抄本放到桌上，然后朝程啸推了过去。“……这个或许能够帮到你一些忙。毕竟是全款A级的功法秘籍，就算不学，应该也有些能够让你触类旁通的地方。”
“谢了。”程啸也没拒绝。而一道主神的辉光随即垂落——他将他的家传秘籍也复写了两份，然后同样推向姜玉。“虽然只是一些小把戏，但我想你应该也用得上。我看过姜玉你的战斗方式，基础功还算扎实，但套路技巧基本没有。或许这些能够有些作用。”
另一本推给了郑吒，而后者忙不迭地接住。在入手的瞬间便翻开，然后郑先森的双眼便略为发直，显然是看了天书。
姜玉也不是很懂——他翻了一下，其中一些术语是霞给自己讲过的。而在其它的地方基本就只能够看看图示动作。大唐双龙的遭遇他却是切实地享受到了，不过既然有霞在，那么解读和理解它们便不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
“我只是以前在武校练过一段时间的武罢了。”姜玉收起了书。“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根本没打算练习什么招式套路，而是单纯将我体内的功法当做某种超能力来驱动。不过有了这些，想必我在接下来也应该能够少走一些弯路吧。”
“夸张啦夸张啦，以力破巧也是一条合适的路。”程啸摆了摆手，恢复到往常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武功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弱者用来和强者抗衡的技巧。而强者本来就不需要太多技巧——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被天生神力的大力士乱拳打死是很常见的事。我自己都见过好几次啦。”
摊手，不过姜玉也的确不打算在武学中的‘技’层面上过多精修。自家人知自家事，比起程啸这种正经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自己的技巧天赋最多也就是个武馆优等生的程度。反而是将电流推动当做超能力驱使这种事自己耍起来得心应手。那么果然还是扬长避短，放弃武学中的‘技’，然后将精力主要投放到超能力的‘技’上比较合适。
——而且……脱离需要招式。架势的低武阶段后。那些玩势的，玩意境的所谓中高超武……它们真特喵的不是灵能超能力挂个牌么！？
姜玉很想这么说，但他也不是找不到反例。于是只好闭嘴——反正他知道，只要能开到基因锁第四阶那什么技巧都是假的。而在那之前，自己还是好好地走超能力路线为好。
“嗯。”
念头一转，嘴角露出点头时表示赞同的笑——见他没说话后程啸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而紧随其后，存在感比张杰还要低的零点也完成了强化。他的双眸中闪烁精光，被他扫视到的人，无论是谁，都有一点莫名的危机和刺痛感涌上心头。
但这种感觉只维持了一瞬，很快就消失无踪。显然，零点控制这股新力量的速度很快。而那把经典的高斯狙击枪也出现在他手中，并在一些简单的校正后被他小心地挂在背后。
“这样一来，无论是远程，近战，控制，通讯，肉盾，治疗，后勤……我们这都已经齐全了。”
郑吒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对这场会议做出了总结。那本独门秘籍被他小心而又嫌弃地放在一边。且在开口的时候，他还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
武学秘籍真的很难看懂，这是真的。除非有高人指点。
而接下来……就是探讨重返异形一世界的具体行动方案。和一些现实世界需要处理的收尾了。
郑吒打算重新回一次现实世界。做一些验证，完成一些交易。而这就需要楚轩整理出一张合适的列表。将那些现实世界急需的交易物品挑出来，同时还不受主神的规则限制——这是必要的，互惠互利，许多问题都可以解决。同时，按照楚轩的猜测，现实世界相对于轮回空间的时间流速并没有太大的差额，而这也是需要证明的情况。
表不可能那么快拿出来，就如同资深者们不可能那么快就拿出重返异形二的行动方案一般。所以约定好的时间是五天之后，资深者们可以在这段时间里熟悉一下自己的新能力，新武器。同时，选定这个时点，在折返后还有些许空闲缓冲。
于是……
……
时间的流逝并不缓慢。霞的教学能力也堪称优秀。虽然中途总是被姜玉打断……然后，耗费了一些修炼的时间。但是总之，在第五天的上午，姜玉总算是大致地了解了程啸所提到的那些‘基本功’。那些技巧对于一般人来说很难，但对于能够开启第二阶基因锁的轮回者来说却并不是完全地一片天书。其中一些比较简单的步法，架势，被姜玉很快掌握。至于那些高深的……了解一下，其实就差不多。
反正他就算站在原地给程啸打，程啸的太极渗透劲也打不穿阿喀琉斯终结者的防护——精金加首山铜的防御力实在是太过离谱。甚至零点都说他看不见魔眼中的死点死线，除非姜玉不带头盔，将自己的脖颈和脸面堂而皇之地暴露。
姜玉不会那么做，所以这点劣势等于没有。BB级的加料防具至少也需要B级的道具才有可能打出破防效果。抑或者，将BB等级的强化，完全掌握。
小队中其实没有那样的人，就算是先天道体的程啸。对自己的武艺也并未完全掌握，水鸟拳倒是被他把握得很好。左窜右跳的，不用范围攻击还真的打不中。而整支小队中，对自身所持有强化掌握最深的，其实是霞。
姜玉在创造她时，便为她置入了C级气功。主神在设计她时提供了正常C级武者应有的经验。所以拥有中庸等级的战力。而从世界一到世界二，姜玉花费了很多奖励点数来购买各种奇物，和她同修——在一开始，受益的是姜玉一方。每一次同修，都让霞处于根基亏空的边缘。然而当姜玉兑换了B级气功，气血满溢之后，要做的便是反过来的操作。
B级和C级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是郑吒，他在原典兑换血族伯爵，且并没有使用B级气功来平衡时，两者之间的能量池差额将有十多倍那样的数量。而姜玉没有平衡血统拖累，能量池的差额也有数倍之多。
和霞同修时，他从未枯竭过。再加上各种补药，天材地宝。他因此而每一次都能够轻松地坚持到最后，而霞的内功，也在这种灌顶式操作的加持下逐渐朝着B级的界限突破。
造人的天资并不高，但并不是没有。而虽然霞就算真的靠灌顶练到了B级也是水货中的水货。但差了一个阶位，战力自然会有极大的突破。
那样的突破很快就会到了——但那一刻，并不是现在。楚轩在第五天送来了初略修改完毕的改版雷云装甲。而姜玉在仔细研究了一番之后，感觉这东西应该去隔壁泰坦陨落。
机动力和火力都很充裕了。外挂的重型武装，也已然齐备。那么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购买一枚加大容量的次元戒指，然后……重返上一场战斗。回到那Lv426的异形巢穴之中。

第三十六节 身份编排
半梦半醒……
半梦半醒是一种优待，它让轮回者们能够免遭跨位面传送时的痛苦。不用感受那体内每一根肌腱都被拆解然后缝合，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被烧红的铁锤轰击一般的苦楚。
姜玉睁开眼睛。
选定的落点是426号星球，工程师飞船的坠毁处。逗留的时间是总计一百天。而在睁开眼眸的瞬间，眼前所浮现出的一切景象，似乎和预估中的场景不尽相同。
不是坏毁的，黑暗的飞船废墟。也不是喧闹嘈杂的，被各种发掘机器和支撑结构所包裹着的考察现场。更不是戒备森严的，到处都是巡逻部队和监控探头的秘密研发基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窗明几净的生态休息室。有绿植，花卉，空气循环和净化系统——透过不远处的观测窗，可以看到426号星球的荒芜地貌，以及，相互联结着的，充斥着科技感的生态建筑群。
这里的确是426号星球——这里也的确和预估中的大有不同。和原典异形第二部里的，那小的可怜的只有几十户人家的殖民地相比。维兰德公司显然将这片区域建设得很好。光是从这个视角看过去，殖民区内可容纳居民的生态区便数以百计。而若是能够俯视殖民地全境，或许能够确认这颗星球上的定居者总数已然在数万左右。
一个庞大的数量——如果它们全数转化成为异形的话，恐怕这座殖民地内会出现‘异形女帝’这种异常的上位个体。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还不需要担忧这种问题。
“一切正常。”因为詹岚的精神力已经飞快地在整座殖民地上扫了一下。不够精细，但却可以发现在各个地方的人群都很平静，没有骚乱，没有冲突。只是很普通地生活着，而基地核心部位的动力炉区域也被詹岚辨察并扫描，最终的结果，是没有异常状况。
【我怀疑我们抵达了错误的时间点，这个时候，说不定异形二的剧情已经结束了。】——詹岚打开心灵链接，一边扫描，一边播报结果。心灵链接可以共享扫描时所观测到的图像，在未开启基因锁的情况下，这些画面姑且还只有郑吒，姜玉，楚轩三人看到。
【也有可能是主神并未抹消掉我们所造成的影响。】——楚轩推了推眼镜。
【我们对诺史莫号的清理以及对工程师飞船的探索留下了成果。再加上在原作中，雷普利并未折返426号星球，而是孤独地在太空中飘荡了五十多年。且公司也并未发现星球上的飞船……这意味着公司对426号星球的开发其实很晚。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逻辑推演，两种可能性之一。生化危机里因为轮回者们始终没能够离开蜂巢的缘故。所以重返时也不知道有多少是源自蝴蝶效应——主神将轮回者扭曲的剧情强制地扳回原轨并非不可能。然而如今，它已然证伪。
而这就意味着轮回者们需要稍稍修改一下以后的行事方针——对于有多次折返需要的世界，尽可能避免破坏性开发除非事态紧急。且在世界观中维持一个相对友善的形象，也实属必要。
郑吒对此没有做出任何评价，但他的思绪中却飘出欢快的情绪。
而至于姜玉……他更在乎感知周围的动静。
【有人来了。】——他察觉到了振动，但却没有心跳的声音，詹岚未能第一时间检测到对方，或许也有一部分是基于这个原因。
【合成人。】
‘叮当——’门铃轻响，并伴随扬声器的外放。
“中洲队的各位，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很好，看来主神对轮回者们的折返做出了妥善的安排。轮回者们的地位仍旧保留，并且还安排了一位就算因为神经过敏而‘手滑’，也不会造成不可逆后果的向导。
轮回者们对视了一眼。
“请进。”姜玉说道，在话音落地的第二秒，白色的自动门才在轮回者们的眼中开启。一个身材高瘦且身着工作服的男性合成人出现在门口，它有着一张电影观众必然会知晓的面貌。
‘主教’——异形第二部里的合成人。但却是忠诚地服务于人类的个体。哪怕最后被皇后撕裂，也依旧保下了小女孩纽特的性命。当然，严格来说第一部里的艾什也是忠诚的，只不过艾什更加忠诚于公司的指令而非全人类。而主教显然有着更加灵活的机变判断能力。
“早上好。”它说。“各位，来到五十六年后的感受如何，我想各位应该已经大致地恢复并且适应？”
五十六年——异形二的时间，是第一部结束后的第五十七年，或许再多一点。而既然目前处于局势安稳的状态，那么交涉自然交给能够最大化获取情报的专业人士。
“事实上，我们直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楚轩点了点头，邀请主教在沙发上落座。而其它轮回者们也都各自坐下，尽可能地保持一个气氛的融洽。“能够尽可能详细地讲述一下吗？有什么是我们需要了解的。又有什么，是我们必须了解的？”
洽谈很快就开始了——并且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光。而从和主教的交流中，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得以知晓了主神所为他们安排的背景全貌。
事实上，他们在五十六年前，就被判定为‘伤重不治’了。主神夸大了他们的伤势，或者说把姜玉的伤情来了个情报分担。于是在五十六年前，‘中洲队’就作为一个概念团体被全员送进了冷冻仓，封存，并等待在未来某一刻再度重返战场。
而在五十六年后，从异形飞船上发掘出的技术终于让维兰德公司掌握了人体修复的能力。在隐蔽的商业化和资源调度之后，公司内一些曾经做出过杰出贡献，且二度登场也不会引发权力变动的冷冻人们便被治愈，然后唤醒。‘中洲队’就是这群人中的一员，而公司依旧为他们保留着过去的安全顾问职衔。
“所以，原来我们还没过时。”楚轩点了点头。“我以为五十六年是一段足够漫长的时间。足以让技术的迭代运行一次又一次。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有机会为公司效劳。”
“请不要妄自菲薄。”主教回应。“中洲队是一支传奇小队，你们为公司立下了一份足够伟大的功业。若没有你们的战斗，想要对完整的‘机密项目’进行开发将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按照雇员合约中最为苛刻的那一种，这份功绩也足以让各位主导一个部门并获得最低一百年的退休优待奖励。更何况各位本来就是公司的精英，是公司的血肉和骨干。”
“以及，五十六年对于技术爆炸时期而言的确是一段过于漫长的时间。但很遗憾，自从踏入太空，开始对外拓张之后。人类的科技便陷入了古典时期的原地踏步阶段。除了公司因诸位而获取的成果以外，五十六年前的武器，装备，战术，和现在相比起来并没有太大差异。即便是作为最新合成人型号的我，相较于五十六年前的旧版也不过是增强了软体稳定性，性能上并未出现断层式进益。”
“所以，我们还是精英？”郑吒，在听两人哔哔咕咕讲解半天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插了一句。
“正是如此。”而主教偏过头，向他点了点头。“公司仍旧需要各位，而各位所拥有的特权和待遇也都予以保留。当然，出于一些程序上的原因，各位的功绩还需要六个月后才能评定——各位所经历的那场战斗中还有一位幸存者。公司需要将她唤醒，然后才能完成全套程序……而在此之前，各位不需要承担任何战斗任务。当然，如果各位想要热热身，也大可自由行动，接收一些比较简单的委托。”
这待遇真的是比预想中好，而且好上不少。如果中洲队的诸人真的是土著，而且这些待遇真的全部完成兑现。那怕不是至少有一半人从此死心塌地的给维兰德卖命。
寰宇巨企，和预想中的略有差异。
“那个幸存者……”姜玉，皱了皱眉。“就是那个驾驶逃生飞船撞穿异星飞船的工程师？”
“是，她因不可抗力而毁坏了公司的财产。但她也的确是最先发现飞船的功臣。有过也有功，而她既然侥幸存活到了公司的后续支援部队发现她的时候。那么她的行为就值得一场公正的评定。”
主教读了一下空气中的气氛，他确信轮回者们已经获取了充足的情报。于是他伸出手，将一枚芯片放到眼前的桌上。然后，起身。
“这是进入公司深层内网的秘钥。具体的详细信息各位可以自行从中获取。同时，各位的生理特征也已经在公司系统内完成了二度认证。各位可以自行前往任何想去的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只是请务必保持和公司的通讯畅通。以及，如果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可以直接和我联系。”
它离开了——轮回者们面面相觑。
“我突然觉得……”程啸挠了挠头。“在这种地方打工……似乎也挺不错的。”

第三十七节 选择阵营
程啸的话是双关之语，因为究其本质，轮回者们折返异形一世界后，所享有的一切待遇实际上都是主神的特意安排——主神的性质因此而清晰地彰显出了一些，那就是对于‘主动寻求变强’的轮回小队，主神总是会给予一些优待。
这是事实，主神一向对上进的团队很好。而对不上进的团队，则自有自的针对。就像是那些养殖小队无论怎么压分，最终总会一头撞到比它们强得多的精英小队手上一般。保持一个努力奋进的姿态，便不会经常感受到主神的苛待。
当然，如果主神觉得一支团队上进了，但却又不够上进……那就两说。
……
主教的脚步很快就消失在了远方。
牟刚伸出手，接触最近的一面墙壁——成为塞伯坦后他可以比较轻松地影响并操纵一些简单的电器。而正如同主教所说的一般，这个世界的人类技术进步幅度，自研发出稳定的跃迁技术，步入太空之后便几近于无。
他的双眸深处闪烁一道蓝光。
“没有监视，没有监听。没有对外大量放出电子信号的仪器。除了很普通的生态维护和网络端口以外，这里干净得像是我家的别墅一样。”——他在个人空间里安排的住宅是一座别墅，和中洲队里的不少人选择相同。
而霞也绕着生态厅周围走了一圈。
“这里视角很好，附近基本没有更高的地方。无论从哪个方向都难以观测到我们的行动且不被发现。而且这里的玻璃，是单向透光的。”
楚轩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色的球体——毫无疑问，这是一件伊甸的科技神器。而下一刻，一重无形，但却能被姜玉和郑吒这两个高血统人稍稍感知到的振波便向着外侧迅速延展。
“看来我们的待遇是实打实的，维兰德的确很重视我们。且对我们来说报以相当程度的信任。当然，一群睡了五十六年，所有人际关系都断得一干二净的老古董也没有什么值得忌惮的。我们接下来的对话可以自由一些，让詹岚省点力气了。”
“以及……”
他朝其它人环视了一眼，拿起了主教留下的那枚秘钥芯片。在无人反对，且信息获取手段更加高效的牟刚也只是憨厚一笑后便转过身，将芯片接入大厅中央的公共终端。而当无数条目，页面，讯息在屏幕上高速闪烁后，信息接受能力不足的轮回者们便都偏开了视线。
郑吒换了一个稍微悠闲一点的坐姿。
“所以……运气好的话，我们这次旅程就从预订的战斗回，变成了轻松写意的度假环节了？人体修复能力什么的……我觉得维兰德公司在黑水的研究上已经有了不少建树了啊。还是说，我们要从‘使命召唤’一转‘潜龙谍影’？”
“未必是黑水。”姜玉倒是端正地坐好，但却是大学生坐姿而非军姿。“太空废船上未必就没有类似的独到技术。黑水既然储藏在那艘船里，那就说明持有它的文明对它已经有了相当深厚的研究。以及，只要我们决定回来，那么总会有类似的理由让我们得以登场的。”
“这倒是。”郑吒点头。
“而且从我们的待遇，和太空废船整个消失这一事实来看。不难得出维兰德公司对这艘船和船上的科技极其重视。”詹岚托着腮，说：“它们有顶尖的科研团队和分析专家，肯定能看出早期异形们的二度变异是受黑水的影响。再加上维兰德公司从一开始就具备的，对地外生命形态的狂热追求。毫无疑问，黑水将是它们最重要的研究目标。”
“一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武装小队。就算被许诺掌控一个部门，那也只是一群即将成为中高层的小角色。而如果这群小角色想要染指公司的核心利益……那恐怕不会是什么轻松就能够放过的罪行喔。”
“的确……”郑吒又点头，然后沉思。“这样一来，如果还打算完成既定目标。那我们就只能够在最后关头捞一把就走吗？”
这也的确是一个选择。但对于才验证了轮回者影响力的保留，完全可以将这里作为临时基地进行多次开发的中洲队来说。这样做未免太过于杀鸡取卵了一些。毕竟潜龙谍影什么的只是说笑，就目前而言，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黑水弄到手这种事，中洲队这里还没人做得到。
赵樱空或许可以——但是赵樱空还没抵达轮回世界。而且……黑水到底被安置在哪里，目前轮回者们还全然地不知道。
“黑水在我们头顶正上方，大约一千公里的宇域里。”楚轩突然开口，说道：“维兰德公司对我们的确放开了很大的权限。虽然有关于那艘废船的一切情报都是机密。但关于物资转运，人员调度，以及周边星域防务安排这些事……却是基本没有多少隐瞒。”
他指了指头顶。
“我们正上方有一座巨型空间站。维兰德公司对外的说法，是用以维护殖民地正常运作的大型气象干涉平台。但如果翻阅一些内部的人事信息，便可发现公司朝那座空间站调度资源的次数和总量都相当地不同寻常。而来自空间站和地表殖民地的私人讯息流量，也及其庞大。”
“显而易见，与其说空间站是为了维护殖民地而存在。不如说殖民地为了维系空间站而存在。我刚刚大致地翻阅了一下殖民地里的人口档案，发现其中有大量的高知家庭，并且和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所以，这座殖民地的本质其实是一个大型员工家属区。而正式的员工们，都在空间站里。”
合理的解释。这样一来，维兰德公司在发现了工程师废船，并从中获取了先进科技的情况下还要进行殖民地开发理由就具备了——这颗星球，或许具备某种不可替代性。所以某些领域的研究便只能够在这附近进行。同时，为了确保科研人员们的忠诚，将家属直接放到他们眼皮底下并以优渥生活安置，也实属必须。
这座殖民地很明显具备着欲盖弥彰的性质。同时，维兰德公司想必也在控制范围下的不同地地方安置了许多类似的布置，用以杜绝友商的窥探，甚至……恶意竞争。
不算是很复杂的操作，本质就是依靠寰宇巨企的超大体量来强行掩护。而如果不是利益深度绑定的受信人士，恐怕就算派出探查的间谍实地观测，也很难有所收获。
“看来想要进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姜玉抬头，生态大厅的顶棚随着他的视线而化作透明。而在轮回者高度强化的视力之下，极高的稀薄天空之上，似乎真的有一个黯淡的小点。
可能是错觉。但如果不是，就只能说明这个空间站……真的挺大。
“也不是那么难。”楚轩推了推眼镜。“维兰德公司花了五十多年来研究飞船，但考虑到一年后异形第二部剧情的存在，和从公开情报中所得知的公司具体势力，以及那座太空站内的庞大人员总量来看。不难得出公司目前的成果并不丰厚这一事实。我想他们肯定愿意接受一位有着一定科研能力的，甚至近距离接触过黑水感染生物的人员提供协力。哪怕这位科研人员是五十多年前的老古董，也不例外。”
“毕竟我们看上去似乎很受信任的样子？”程啸终于找到了一个插口的机会。这就比零存在感的张杰和负存在感的零点要好得多。
“的确。”楚轩点头。“这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方案。以及，就算这个方案失败了。我也建议采取和维兰德公司维持友善的方式来获取黑水，除非我们找到一个靠谱的新下家。”
“说得挺对。”郑吒点头。“那么，这次回归，我们就以锻炼和放松为主。先尝试以正当的方式去接触黑水。然后……再去考虑一些其它的内容。以及，如果做得到的话，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可能避免接触雷普利。免得在准备不够充足的情况下，强行接触前置支线任务……姜玉，你觉得呢？”
他转过头，姜玉似乎从刚刚开始就在仰望天空。而且，眉头微皱。
“姜玉？”詹岚也问了一句。
“我在思考一件事。”姜玉的感知，不着痕迹从眸光幽深的楚轩脸上划过。毫无疑问，楚轩已经完成了他的目的。而接下来，便由得姜玉来引导话题。“就我目前所经历的两次轮回世界，一次折返来看。当我们需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主神总是会将我们安置到距离剧情线索很近的地方，或者很容易接触到剧情线索的时间点。并且，我们也总是可以依靠粗暴的手段来达成目标。而并不是一定就要某种精密的操作。”
“杰哥，你比我先来三个世界。你所经历的那些世界……也是比较简单粗暴的吗？”他没有收回看向天空的视线，但却问向张杰。
“呃……嗯。”张杰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基本上都是生存或者歼灭任务。目标……也的确都很接近。”
“是啊。”姜玉点了点头。“而我们之中，却只有楚轩一个科研人员。如果楚轩这次没来，或者说我们带上了李帅西。则这种科研路线便很有可能走不通，但主神却又给我们安排了这样优渥的初期环境。很明显是希望我们能够保持和维兰德公司一致的阵营。”
“这不合理，我觉得，主神应该会为我们提供一些……更加简单，粗暴。就连猩猩都知道怎么做的入局方式才对。”
就像是跑团一样，如果DM想要整一个长篇故事。而非一晚上就收场的炉边闲话，那么他最应当注重的一点，就是不要高估任何一个玩家的智商。要尽可能地将他们全都当做弱智和低能来看待。这样一来，至少这群玩家在踢门时，便不会……不太可能会踢错方向。
所以……
“也有可能，主神是想告诉我们另一件事。”楚轩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权力伴随着责任。待遇对应着风险。”
“所以我应该没看错。”姜玉点了点头，在他的视线中，天穹之上，有光在闪烁。
然后，便是规模不断扩大的，从天而降的无数星火！
刺耳的警报声突兀地便响了起来，自天穹之上，有燃烧着的战舰残骸正在坠落！
公司战争！

第三十八节 领取你的练习任务
虚假的公司战争——精密计算，合纵连横，用诸多高科技手段和妙到毫巅的运营技巧找出对方的破绽然后蚕食鲸吞，直到阶段胜利或者完全胜利。
真正的公司战争——点齐自家的太空舰队，找个日子或者撞个日子，平推！干它吖的！
毫无疑问，出现在轮回者们眼中的便是一场真实的公司战争。因为对方的袭击是如此的狂暴，如此地突如其来。以至于维兰德公司的地表殖民地要在天上的星舰残骸都坠落下来，才意识到袭击，发出警报的鸣笛。
殖民地内，人群慌乱而四处逃窜。然而位于殖民地的区域制高点，轮回者们分明便看到了数座巨型炮塔从生态阵列中伸展，变形，且在下一刻，苍蓝的光流便穿透大气！
几块燃烧着的坠舰残骸，在射流的轨迹上炸裂成为火星。而更多的更多的巨型炮塔便从殖民地外的山体里探出，延展。向着天穹之上展现自身的对宇能力。
反轨道炮台，这个时代的重点地面目标肯定会有的保护措施。就像是近代的军事港口外肯定有岸基炮台而且小规模的舰队绝对不会去硬碰硬一样。一旦地面的陆基防御体系激活，那么天空上的外敌除非具备绝对优势，否则在第一波突袭结束后，都将面临被迎头痛打的结局！
“詹岚，立刻扫描那些炮台。观测它们有没有遭遇袭击。”楚轩立刻做出应对，他同时通过主教留下来的联系渠道发起了通讯。“各位，目前局势还不明朗。不要轻举妄动，我们需要借助公司的力量，才能够在接下来的战争中确保收益。”
“这可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啊。”郑吒龇牙，快速地完成换装。“我还以为能够比较轻松地度上一个比较轻松的假呢。没想到比上次还过分，上来就是高科技战场！”
“至少主神给了我们时间来了解现状！霞……打开天窗！”姜玉伸出手，终结者动力装甲的组件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并在自己身上完成换装。而当锤和盾都被他所掌握的瞬间，安全感这才稍稍充盈了他胸膛里的心脏。
禁军终结者装甲，单纯的物理面防御上限。可以对抗一发从近地轨道砸下来的大型宏炮——而以战锤世界观那舍弃一些多余，单纯往死里堆威力的操作来看。一发大型宏炮，大概能让这整座殖民地在一瞬间就只有一道大坑剩下。
装甲是有那么强的，当然，抗下来后里面的人会变成怎样就是另一回事。反正正经的禁军能够做到活蹦乱跳。不正经的就很难说会变成怎样！
天窗在滑动声中快速展开，带着战火的空气从远方袭来。不需要过多讲述，詹岚手中的祝福术就施加在了零点身上而零点也快速地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对空狙击位——轮回者们所在的方位并不是轨道炮击的优先目标点。但很难说会不会有什么不明飞行物绕过炮击火网，一头撞到轮回者们身上。
通讯不稳定——牟刚的手按在房间里的终端上，蓝光随即闪烁，被影响的电讯号获得了加强。而下一刻，主教那带着惊愕和迷茫的面孔便出现在大厅内的投影之上。
“主教，我们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告诉我上面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们有什么能做？还有，我们需要一架能够上太空的高速飞行器，立刻就要！”
“……我明白了，我会满足各位的要求。”屏幕后的主教只是卡了一下，便立刻做出了回应。“各位有权调动一架高速穿梭机，它很快就会就位。以及……”
“公司目前正遭遇敌对集团‘沃尔玛’的不宣而战。但不用担心，对方的突然袭击并未突破公司的轨道防御圈。”
沃尔玛，轮回者们熟悉的名字。虽然在现实是大型连锁超市品牌。但在异形四中，正是沃尔玛公司吞并了维兰德公司。可以说在这里遇上，正是某种孽缘的体现。
而这也就意味着……
“只要有陆基炮台的掩护，这里的防御便是万无一……”
通讯，突然卡了一下。轮回者们特有的敏锐感官让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一方。而在东偏北的一片依托山体建立起来的巨型炮台集群中，射击的频率，突兀地便出现了一个大幅下降！
【是间谍！我看到一支间谍部队突然发难，他们刚刚杀死了一些守卫。现在正威胁炮台控制厅里的炮手们将目标对准维兰德公司的舰队！】——詹岚的声音，在心灵网络上回荡。
【有办法阻止他们吗？】——姜玉迅速回应。
【我试试看。】——詹岚，闭上眼睛，解开基因锁。
她的精神力随着她的专注而收束。上百公里外山体要塞中的场景清晰地映入她的感官。她看到一支总人数大概在十五人左右，穿着维兰德公司制服的武装人员正控制着火炮集群的控制厅。几个安保人员倒在血泊之中，外部的防务人员试图突入，却被间谍和叛逃者们借助地形挡住。而其中看着像是间谍首领的人，手中的手枪正指着一名技术官的头。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三，二……”那人便要扣下扳机。
而下一刻，詹岚的意志便已然强行掰开了他的内心门户！
表层意识，深层意识！
一句‘强壮’而陌生的肉体，就此纳入詹岚掌握。她并未犹豫，在肉体数出最后一个数之前便猛地调转枪口，对站得最近的几个同伴猛地开火。
‘呯——！呯——！’距离很近，射得很准。两个人的身上当场爆开血花。而无论是间谍们还是炮手们，眼中都充斥着不可置信。
“你疯了！？”一个人大喊，而另一个人更是端起步枪便朝着‘她’扫射。詹岚刚想控制这具肉体做出一些机动和还击，然而强烈动荡的深层意识却让她难以维持操纵。
她的傀儡顿时便被打成了蜂窝。神经脉冲映照在意识层面的痛楚对她位于远方的本体造成了些许反冲。然而技术官和炮手们却抓住了这个机会。其中离主控制板最近的那一个突然伸出手，一掰一按，触发了紧急状态下的锁死按钮。
‘咔——’炮台的主控面板，突然就写满了‘不可操作’的红色警报。
而詹岚也脸色一白，睁开眼睛。并在同时——
‘嘭——！’零点开火，极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发巨大的爆破。一块数百立方米的舰体残骸稍稍偏移了轨道，擦过殖民地的边界，落入荒地中炸出一团火球。
“……刚刚出现了一些意外。遭遇了一些叛徒。”主教的面孔上同时出现了后怕和尴尬的情绪。“不过还好，公司的员工们锁定了炮台操作面板……但这对于公司而言仍旧是不利的，我们需要那些火炮正常运作。”
主教的面孔，顿时就变得庄严而肃穆起来。一个地位更高的意志，短暂地同步在了他的身上。
“中洲队的各位同僚。我是防区舰队指挥官。而你们现在是地面最高等级实体权限的持有者。为了公司和你我的共同利益，我希望你们能够立刻前往七号反轨道炮台集群，清除掉叛徒并解除掉炮击锁定。跨部门协作的申请书已经传达，希望你们不要拒绝。”
不是命令，而是请求。公司武装和正规军队之间的差异就在于，军令如山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讲。
看来中洲队的‘虚衔’，比预想中还要高。
轮回者们对视了一眼。
“还等什么？”郑吒有些迫不及待地，捏着手中的斧头。
而下一刻，一架小型飞行器便出现在了生态厅那被打开的穹顶上空。机腹打开，露出运载的内舱。
“走！”姜玉带头一个大跳，而轮回者们也都纷纷跃入。附近还可用的炮塔临时分配了一些算力来为这架小飞行器提供遮护。而在全员落座之后，飞行器便立刻加速。
驾驶员毫无疑问，正好便是主教。
而它正好可以解答一个轮回者们所需要解决的困惑。
“这次行动，是不是越快越好？”
“是。”驾驶舱内的主教迅速回答。“请务必在那些间谍和叛徒们破坏操纵系统之前镇压他们。这很难，但你们中洲队是唯一有可能做得到的人。”
姜玉看向詹岚。
而后者给自己刷了个治疗，面色已经恢复红润。但在集中精神力后，却还是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
【抱歉，我现在最多维持联结和扫描。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再去操纵思维了。】
缺乏锻炼。
对精神力的运用并不熟悉，的确会在受创时招致这样的结果。
“那么，这次就由我来吧。”姜玉说道。他有一份能力，能够让他行动得足够迅速。
郑吒耸了耸肩。楚轩也没说什么。其它人更是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于是，他便将那枚价值比预想中还高的权限秘钥，收入戒指之中。
距离，很快就足够近。
詹岚的意志同步着他的意志，他的视野同步着詹岚的视野。
那么……
精准空间跳跃，启动！

第三十九节 太空歌剧传统艺能
精准空间跳跃。
这份能力对姜玉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使用，它的运作方式和逻辑也和主神的传送截然不同。当它被激活的时候，某种存在于空间层面的感官便在姜玉的思维中急剧放大。而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也就此变得扭曲而模糊。
所有的颜色都被拉伸成了细长的线，那感觉就像是置身于一座正以时速两万公里的列车头部，并在复杂的城市内急速穿行一般——城市为什么还没有被这高速载体所引爆的风压撕烂这种事姑且不论。然而死亡的预兆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明确。
不要乱动，不要离开‘列车’。任何多余的操作和碰触都只会让自己获得一个极端惨烈的结果。要控制住自己，就像自己根本就是一块石头！
‘列车’是存在的，它就是姜玉身上的装甲。空间跳跃那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的风险和危机都由装甲本身来承担。而只要不做多余的事，穿戴者便不需要面对那概率低于百万分之一以下的后果。
姜玉不知道那后果是什么——即便是在主神的光球之下，随时都可以呼唤修复的广场上，他也没敢对这一带来强烈死亡预兆的后果进行任何窥探。他并不想将宝贵的复活名额如此白痴地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更不想成为中洲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笑料。
——若是以后，我的肉体，力量，基因锁层次变得更强了。或许我便可以尝试着窥探一下。
——毕竟它既然能够给我带来如此强劲的死亡预兆，那么，说不定也可以成为一件杀伤力极其强大的武装。
姜玉想到，在他掌握住传送时用第二阶基因锁控制住全身上下所有肌肉的窍门后。他便发现，自己在传送中那空闲的大脑里总是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这或许是因为思维感官在空间层面变动中的某种发散现象，但也有可能，只是什么都不能做时的单纯无聊。
姜玉倾向于后者，因为这样的念头和感觉，总是持续不了太长的时光。
‘咯喇——’一声电爆。
雷霆在炮塔控制间内凭空生成，迸射的蓝白强光在吸引叛军们注意力的同时也眩晕了他们的感官。他们中的一部分下意识地做出战术躲避的动作。而还有另一部分则将枪口对到了那些炮手们身上。
并且，扳机即将扣下——
——不能破坏这里的操作平台，也不能够释放大规模电涌冲击。
念头一转，狂风一扫。举起枪的叛军们扳机才扣到一半。一道黯金的巨影便骤然出现在它们身旁。并在同一瞬间，厚重的金属盾将力场释放。
风暴盾，在激活时会主动释放出斥力场。用以抵御中小口径的密集射击。然后才轮到它用本身的坚固材质去进行抵抗。当然，如果正前方的敌对目标实在是太过脆弱或者轻盈，那么它在激活时，也不是不能够起到清扫垃圾的功效。
‘噗——’总数为四的叛军被当即弹飞，他们撞在没有仪器的墙壁上。发出凄惨的骨裂声响。
而那些在第一时间里做出战术躲避的叛军们纷纷发出绝望的吼叫。
“是中洲——！！”
他们知道中洲队，作为曾经的员工，如今的叛徒。他们知道公司在这颗星球上唤醒了一支古老并且传奇的战斗力量。
最先喊出来的最先死，因为他吸引了姜玉的目光。他的身体和他作为掩体的办公桌一齐在重型装甲的足踏下化作粉末。而稍微远一点的，则遭遇了雷霆锤一扬。
电磁感应，强大的电涌会破坏这里的仪器。所以只要用稍小规模的定向磁场扭曲它们的枪口就好。原本在绝望中将要对着周围胡乱扫射的数把脉冲步枪全都被强行偏转了射击轨迹。而结果就是哪怕他们来得及扣下扳机，也只能够将姜玉作为目标。
异形世界观科技，M41A2型脉冲步枪，采用10X24mm无壳弹。正常情况下，它能够一梭子将未变异的战士异形当场打爆。
‘叮叮当当——’它们撞在姜玉的装甲上，清脆的撞击音便是它们能够获取的唯一回报。
很好，装甲没有白买。
而就在下一刻，数百枚没给他造成任何感觉。但跳弹却有可能对周遭环境造成影响的弹丸便在他抬起的手中被电磁感应吸引，牵拉，并和周遭不少被波及的细小金属物品一起飞起。然后……
释放。
姜玉还打不出万磁王的效果。他控制的电磁抛投物只会让人很疼，但却不足以造成致命伤。然而过度密集的疼痛会让人神经失控，甚至当场昏厥，而这便也起到了一个捕获活口的效果。
于是他们尽数倒下。
姜玉随手一挥，最后一个躲在角落里的，手里捏着炸弹，在这最后关头扑出来打算给他一个意外惊喜的叛军便以肉块之姿一头撞入被他们严密封锁的一条通道之中。然后，一声爆炸。
‘轰——！！！’
道路畅通。
镇压任务结束。
耗时……大约六秒。
而姜玉在第七秒便在詹岚的指引下一步走到了正确的控制面板前方。取出权限秘钥，并将其接入到了正确的接口上。
“解除手动锁定。”声纹触发了识别系统，权限通过的瞬间，面板上所有的深红警告全数消除。
于是他这才拔出操作平台上的秘钥，并看向还处于震惊，或者传送震慑中的炮手们。
“快去，履行你们的职责。”
这是第十秒。
而在姜玉的脑海中，便也骤然响起了主神的通报。
——【完成支线任务，救援被叛军控制的炮台。轮回者姜玉，获取奖励点数400点。】
姜玉撇了撇嘴，这能有支线还真是出乎预料。
只不过，就这个寒酸的奖励量……
——还不如不给。
……
“殴打小朋友的感觉怎样？姜玉，我看你挺受欢迎啊。”两分钟后，穿过炮台内部掩体的姜玉重新回到了轮回者们的穿梭机上。目送着轮回者们远去的是炮台守军的欢呼和注目，虽然他们绝大多数都没见过轮回者们的战斗。
郑吒站在穿梭机门口，在姜玉跳上来的时候搭了一手。姜玉很怀疑，那些守军们其实是因为这一发二十米高的跳跃而欢呼。就像是看到某人在搞极限运动。
“不怎么样。”姜玉没有拒绝郑吒的手，站稳之后，随即朝着自己原本的座位落座。“只是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件精准空间跳跃装置的确可以运用于实战。只可惜它不能够连续使用，不然我就直接跳回来了。”
“冷却期很长？”楚轩问道。
“跳跃完毕后如果立刻投入战斗，那么就会有至少十几分钟的冷却期。如果跳跃完毕后不做移动，则似乎会在数秒后开启某种内置冷却系统，将冷却期缩短至少一半。”姜玉回答。之前在主神空间里训练时触发的就是这种隐藏机制，以至于他当时还觉得加点改件后，能够实现连续传送。
“有可能那不是冷却系统，而是警报系统。”楚轩提出见解。“我翻阅了一些资料，战锤世界观里的单兵传送装置在运作后，佩戴者会有一个短暂的僵直。那有可能是传送引发的空间不稳定效果。而你身上这一件显然没有这种副作用，那么代价便应该被挪移到了其它的地方。”
“有这个可能性。”姜玉点头。“不过现在，或许不是考虑改进它的时候——但我想你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在这时对我提及它，楚轩。”
“在你去殴打小朋友时，我们获得了一项新的委托。”楚轩点了点头，推了下眼镜。
而做出补充的则是詹岚。
“上面的仗打得还不错，公司看起来能赢的样子。”她说，同时指了指在穿梭机中央投射出的大型战略星图——上百艘巨型飞行器犬牙交错地混战成一团。但代表维兰德公司的蓝色战舰模型显然有着红色敌对方的一倍往上。并且还有着陆基火炮的援助，显然，胜利并不遥远。犬牙加错的战局，也正逐渐变得泾渭分明起来。
然而詹岚的手指偏移，在战场的最中央。一座大型的空间站上，却同时有着红色和蓝色两种图标。
“很不幸，敌对公司在发动突袭后，在第一时间里便占领了这座空间站。而公司的舰队指挥官虽然很快就挽回了局势，并发动了反跳帮。但想要在确保那些珍贵研究人员和研究成果的安全同时，还要击败敌方的精锐。就显得有些困难。所以……”
“病急乱投医咯。”程啸耸了耸肩。
“也可以这么理解。”楚轩点头。“但就目前局势来看，派遣一支精锐特战小队混入反跳帮的阵列中然后从内部来个中心开花，是这里的舰队指挥官所能够想到的，最快结束这场战斗的办法。毕竟一旦某些关键的核心科学家或者重要成果被敌对公司找到……那他可能就得在壮士断腕和壮士断头之间二选一了。”
倒也不算非常意外，对于中洲的轮回者们来说，这种简单粗暴的展开方式可以说是完全地满足了主神和轮回者们各自的需要。
想要拿到宝物，就得面对风险。不用想就知道，那座太空站里肯定有黑水甚至黑水的技术成果。而等待着轮回者们的，也必然是配得上这份成果的考核。
姜玉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又得跳帮了。”——而我甚至得带头冲锋。
而就在这时，原本存在于穿梭机内部的某种细微震颤骤然消失。大气层已突破，观测窗外的屏蔽措施解除。一座残酷且绚丽的太空战场，就此显露在轮回者们的眼中！

第四十节 现实，略为骨感
当战场的距离远到可以用艺术装点的时候，死亡本身就化作了美学。那是机械崩毁时的闪烁星火，是电离层被扰动而生成的极光天幕，是活物的体液被蒸发，汇集并升腾后构成的虹桥。是宏大轨道战争所映照出的人心渺小。
数以百计的轨道战舰相互纠缠，数以千计的轨道战机相互厮杀。激光，镭射，飞弹群，磁轨火炮，五颜六色的鲜艳线条在极光天幕中穿行，并在几乎每一道线条的末端，都溅出一团或许瑰丽，或许惨烈的猩红火花。
然后——来自地表的陆基反轨道炮火加入战场。
那是总数在十二到十五的苍蓝光柱，它们从地延伸到天，每一条都精准地击中，或协同击中一架长达数公里的轨道战舰——护盾力场显现，然后很快过载。最终，庞大的舰体化作燃烧的火球，大部分留在轨道上或者抛向更远的外太空，而小部分则向着地表坠落，并在大气的摩擦中化作更加明亮的焰火。
战局正在明显地偏向维兰德公司一方——这其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沃尔玛公司就算能赢，那也应当是异形三结束后，异形四时期的展开。而在那之前，命运的编织者还需要维兰德公司来提供异形二和三的世界舞台。所以，轮回者们其实就算放着地表的炮台不管，最终的结果也不会改易。维兰德或许会为此付出更大的防守代价，但是最终的胜负不会偏移——除非，天外来客们决定在此刻给维兰德一发背刺。
——那种事当然不会发生。
姜玉注视着眼前的绚丽战场，尽可能地无视掉耳朵旁的抽气声和大呼小叫。他在心中复盘着战局，并很快意识到楚轩那优先干涉地面防御系统的策略给中洲队提供了一个相当优越的开局——当炮击阵列再度上线时，乘坐着穿梭机突入战场的中洲队便基本不再有会被流弹干掉的风险。因为战略力量的对比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变更，而这架穿梭机内搭载人员的价值，也随之大幅提升。
虽然那只是一个价值四百点的廉价任务。
但奖励少归少，其存在本身却足以成为战局的支点——姜玉甚至在想，或许就连这四百奖励点都是主神勉强给出来的。而它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提醒中洲队的众人，告诉他们这样的行动决策方向正确。
啊……更正一点。准确来说，是五百奖励点数。提供精神力支援的詹岚也分到了一百点。也不知道这一百奖励点够不够詹岚修补自身精神力的药钱。
……或许够？
“各位，我们大概还有五分钟，便能抵达‘契约’号太空站。”驾驶舱内，合成人主教突然说出了一句提醒。
‘契约’号，这可真的是个各种意义让人眼前一黑，却又充斥着某种理所当然的名字。作为普罗米修斯第二部的殖民舰舰名，顶着这个名字的它如果不出意外……那么肯定会出和异形有关的意外。
“契约号？这个名字听起来还真诡异。”郑吒扛着他心爱的大战斧，例行随口活跃气氛。
“诡异与否都不重要。”而姜玉便也顺口引导一下话题。“重点在于上面肯定有和异形相关的研究而且我猜它肯定已经失控。”
理所当然的猜测——对于轮回者们来说是如此。
但对于轮回者以外的其它人，这番论调或许便意味着更多。
合成人主教，顿了一下。“抱歉，我没有被授权泄露有关于机密项目的情报。哪怕各位的保密等级其实已经足够充足。”——它其实已经在透露了，保密等级充足却又不说。那就只能够证明确有其事，并且还有着更高密级的权限压制。
这是一个把戏——一个来自这片区域舰队指挥官的小把戏。
“我觉得不需要什么密级。”楚轩突然开口，回答：“因为正常情况下，既然都只差几分钟了，那我们就算手头没有一项任务简报，也至少该有一个营救目标。然而我们现在手头什么都没有，那么想来剩下的就只有歼灭掉一切活物这种选项。”
一个暗示——姜玉一开始没读懂，但是霞提醒了他一下。
“所以我记得我们并没有签署那份‘跨部门协作申请书’？一般情况下，我对于清扫同事这种工作姑且还是有些敬谢不敏的。”而读懂了的姜玉靠着座位，说道，视线看了一眼外侧的虚空。“而且看上去我们在这战场上也并非不可或缺。或许，我们应该待在观战席上？”
轮回者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附和起来，点头，认可，做出摆烂模样。
假话，轮回者们巴不得冲到契约号空间站里面然后干翻一切挡路的东西直到拿到黑水。然而既然局势似乎有所变故，那么也不是不能够装模作样一下。
毕竟，现在似乎有一个‘权责不明’的坑在这里——无人提前背书的情况下，本身权限足够高的中洲队在契约号空间站内所作的一切都需要他们自己来承担后果。当然，最终的结局大概是胜利之后的功过相抵甚至略有盈余，但既然都已经发现了坑所在的位置而且又并非事急从权……那还是让该负责任的人，将责任背上比较好。
一道投影突然取代了穿梭机中央的战略地图——从一开始就没露过面的舰队指挥官，终于是将自己那经典中年硬汉的形体展现在了轮回者们眼中。
“抱歉，之前出了一点技术问题。一些情报文件在传递的过程中遗失了。我这里相应的负责人已经接受了惩处，希望这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语气很是诚恳，内容很是敷衍。无聊的办公室伎俩，从几百年前到现在都是一样。
“我们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技术问题’。”楚轩推了推眼镜，只是说了这一句话。
“不会再有下一次。”通讯对面的舰队指挥官面色不变，就好像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一样。“契约号的内部出现了变故。可以确定的是核心区已经完全失联，但还有一小部分科学家和敌军在那一代盘踞。而在先前的交战中，我的人已经目睹到了不少实验体的活动。”
“那些实验体……很棘手。虽然在正面战场上用处不大，但我的人想要快速推进却很难。同时，契约号的破坏对公司来说也是完全不可以接受的。最低限度，我希望各位能够控制契约号的反应堆，关停它，然后所有的失控实验体和敌对公司成员皆可歼灭。但如果各位具备余裕，我希望能够尽可能保全公司员工的性命，让他们能成功撤往安全点。”
“具体的情报细节都在这里，而对于各位在这次行动中造成的一切……公司财产损失，都由我来承担对应的后果。”
很有趣，优先在乎契约号本身。然后才是公司员工。至于实验体和原材料什么的则是完全地不计入重点考虑。而这只能够证明一件事情。
【我已经能够扫描到契约号了……唔，中间部位看不见。不过这个结构图……有点奇怪呢。】
心灵网络，图像同步完成。映入轮回者们眼中的是一座巨大的飞盘状空间站。中间有着一看就知道藏着大怪的屏蔽区，而内环和外环间存在着许多诡异的联结结构，看着像是一个拘束器。
外环拘束了内环——显而易见，只要联想力稍微强一点，便可知晓维兰德公司根本就是把整个工程师飞船都改造成了太空站的一部分。所以对于公司来说，空间站本身才最为贵重。因为黑水这玩意总能够找地方储存，而工程师飞船可是正经的孤品！
很好。
姜玉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看向舰队指挥官给出的情报——改良版的禁卫异形和皇后在战场上已然是成群结队的出没。看来维兰德公司的最大成果之一，就是解除了异形族群的金字塔构架。
他和郑吒对视了一眼。
“那么，接下来就是战场指挥权的问题了。”
……
五分钟的时间准时抵达。
当搭乘着轮回者们的穿梭机靠近契约号时，沃尔玛公司的舰队已然节节败退——它们仍在挣扎，但已经造成不了太多威胁。至少已经不会有一支舰队有余力对轮回者所在的穿梭机发起进攻，而复数的轨道战机也环绕在穿梭机周边，提供最低限度的翼护。
威胁不大——主神并没有让轮回者们在完全没有插手能力的情况下，一头撞入激烈的太空战战场。当然，如果楚轩没有提前找到陆基炮的问题，那么或许抵达这里还需要一番惊险波折。然而在穿梭机靠近目标的这五分钟里，陆基反轨道炮阵列至少齐射了五次。而每一次，都让一小部分的沃尔玛公司舰队化作太空残渣。
而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便在第六次炮击时，顺利地将双脚放在契约号的货运平台上。
这是跳帮。
但和想象中的跳帮……不是非常相像。
数百名维兰德步兵据守在宽阔的货运平台周边，向着各个通道不住开火并缓慢推进。而在詹岚的视线中，为数不少的改良版异形便盘踞在距离不远的通道后方。

第四十一节 进攻性策略
最先攻占契约号空间站的是沃尔玛的突击部队，然后，那些藏匿在空间站深处的研究动物才在安保人员的反抗或者研究者的故意纵容下释放——然而不同于太空恐怖电影里常见的那些杂鱼士兵。哪怕空间站内藏着一打异形皇后，对正规军来说，也起不到什么特别的威胁。
因为这个时代的太空构造体很坚固。
坚固到了别说跳帮，就算宏炮直接砸上几发，也未必能够直接击碎结构抗性的程度。而坚固的构造体内自然会有坚固的安保。这便意味着突击队手中不止是这个时代标配的24MM无壳弹，还有各种反装甲反载具的武装。
这里是研究中心，不是武器工厂。哪怕是异形皇后等级的硅质外甲，在对上反载具级的穿甲武器时便也脆弱得和报纸壳一样。或许在基地的最深处，的确有那么一两只作为原型生物兵器的机械装甲异形。但很显然，异形们懂得什么叫做保存力量。
它们没有和沃尔玛的太空突击部队产生你死我活的强烈冲突——反倒是在泄露时藏匿起来，在边角区域里扩张族群的规模或者释放更多的同伴。而等到维兰德的反跳帮部队重新登上契约号空间站的各个货运平台之时，它们反倒配合着沃尔玛的残存力量打了个配合，在反轨道炮击阵列修好之前，它们几乎差点将维兰德的支援部队全部干掉。
——真聪明。
——或许它们已经看清楚了战场局势——知道只有沃尔玛的人赢得最终胜利，族群才有可能延续并且继续对外扩张。而若是维兰德的人赢了，那么哪怕它们成功占据了整座契约号空间站。最终也注定只会被远远不绝的后续支援部队清理掉。
和舰队指挥官的约定是有效的，当轮回者们抵达前线时。战场上的指挥权随即转移，而楚轩立刻就接管了它。而在詹岚的视线轻易地甄别出了几个陷阱，并由楚轩快速处理解决之后。维兰德的支援部队们很快就站稳了脚跟，守住了这片货运平台战场。
毕竟异形并不强大——正面突脸的异形都为自己的有机质生物构架付出了代价。只需要连着墙壁一起炸开，这些狡诈的太空猎手便无所遁形。它们很快就被脉冲步枪和穿甲机枪扫成了蜂窝煤，无论是改良后的异形禁卫抑或者皇后，都是一样。
它们不行，原本能够配合他们，打一个突然袭击的沃尔玛突击队们自然也不行。单兵素质上产生的绝对差距，在武器破不了防的时候显得格外致命。
对，他们破不了防。
姜玉只需要顶起风暴盾，张开防御力场然后向前推进。他们便只剩下远程投掷爆炸物这么一个单纯且软弱的手段。激光，高能粒子束，金属射流，实体弹丸。架起的风暴盾轻而易举地抵御了一切。而所有的爆炸物都会被张杰隔空以念动力捕获，并且投掷回去，而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聆听一声声绝望中的爆炸。
他们能怎么做呢？——迂回？包抄？埋设陷阱？
啊，这都不行。迂回的人会发现自己迂回到了伏击圈里。包抄的部队很快就发现自己才是被包抄的那一堆。而所有的陷阱，雷场，都撑不过轮回者们的一波榴弹轰炸。
胜利并不困难——楚轩的指挥方式就是沿着主干道前进。然后轮回者们清扫正面，支援部队则扫除主干道两侧的所有房间。于是，就在这种过于呆板也过于周密的战术之下，大片大片的敌军和怪物都像是杂草尘土一般倒下。
——我以为难度会大一点。
姜玉想到，他收起了右手的雷霆锤，换上了一把大口径的重型爆矢枪。火箭推进的大口径爆炸子弹能够在他大步向前的时候点爆远方的一切动静。每次开火都伴随着一发雷鸣版的巨响，然后就是极远处的一团炸裂火光。
很吵，而且效果很好。跟随在轮回者们身后的部队们很是振奋，并在他每一次开火的时候举起脉冲步枪朝着他击中的区域集中火力，然后无论那里出现的是临时阵地还是小型陷阱，都很快被这集中起来的火力扫射打成了渣渣。
郑吒都放下斧头了——除了初期刚刚在货运平台降临那时以外，能够让他抡动这件近战武器的场合便约等于没有。最初降临时手撕一只皇后的举措为他迎来了不少士兵们的赞誉和敬佩，以及‘高达’三百奖励点数的主神回应。
三百点，聊胜于无。郑吒直接扯着那只改良皇后的脑袋给它表演了一个身首分离。并在顺手拍死了一只禁卫后目睹了这群太空猎手作鸟兽散的模样。
轮回者们的强化不是白强的。
轮回者们的战斗也不是白打的。
本来就可以单兵击破的对手，并不会因为套了个改良的Buff就突然战力暴增，猛增，劲增，一口气涨个三五十倍，从而从还算棘手的敌人变成梦魇一般的怪物——那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主神的规矩。
【小心，出现了一只逆种……它的身上没有屏蔽区。】
一只逆种异形在轮回者们的视野中被标注出来。它躲在一条通风管道下方，并且正小心地朝着轮回者们所在的区域靠近。它相较于姜玉所接触过的那一只要弱小一些。因为它身上没有生物力场所带来的精神力屏蔽效应。以至于提前一百米便暴露在了轮回者们眼里。
如果它能够在十米内突然暴起，那说不定还真能够让它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然而既然还隔着足足一百米那样遥远的距离。那么……
——先来一发震荡榴弹。
开火的是霞。楚轩给她准备的重火力平台哪怕没有展开，她也随身携带着许多针对性极强的单兵歼灭武装——从姜玉的装甲上参考的仿制品，封装着高频音波，对有机体结构特别有效的榴弹在半秒后精准地命中了那一处通风管道的表面。而下一刻便是肉眼可见的，音波释放时所造成的空气扭曲。
那就像是尖锐的指甲划过黑板一般，哪怕隔着上百米的距离，大多数的轮回者们也依旧感到一阵骨头发麻。而作为首要服务目标，那只弱化的逆种更是嘶吼着从攀附点跌下。
第二枚震荡榴弹便在下一刻命中了它——它的骨骼因此而疯狂颤动。哪怕有强劲的肌肉收束也无法做出干脆利落的活动。而再往后，来的便是牟刚的激光炮。
生物力场不足，血肉之躯无法对抗激光。强大的逆种很快就在苍蓝的光涌冲刷下身受重创。而等它在嘶吼中控制住躯壳时……一枚高速狙击弹找到了它。
‘嘭——’点线魔眼，正中眉心。
这一只强大的怪物，就此成为了无头骑士的替补。
——【击杀改良逆种一体，参与全员，获取奖励点数500点。】
单体B+5000变成了群体500。只能说主神的经济学学得很好。
“我觉得这算不上改良。”郑吒在越过这具逆种的残骸碎片时，稍稍停顿了一下。“这似乎是全方面地弱化了。”
“或许增加了可控性？也有可能降低了成本？”姜玉随口回应了一句。而两人其实都知道这玩意出现在这里其实还有别的含义。
因为楚轩在心灵网络里说了。
【这是一个暗示，在原剧情中，只有一个人的身体，才能够孕育出逆种异形。】
【雷普利。】——这种事郑吒也能想得通。
【准确来说，是雷普利的复制体。在异形四的剧情中，雷普利的复制体实际上是一个半异形。人的外形，异形的身体强度。就像是T融合一样。】
逻辑已经很清楚了，既然逆种只能出自雷普利。那么就说明雷普利的躯壳就安置在这附近。毫无疑问，主教提供的情报并不完全正确——维兰德公司没唤醒雷普利，恐怕研究需要远大于程序需要。而轮回者们一旦踏入屏蔽区，那么想来便会被动接触雷普利的躯体。
接触雷普利，就意味着接触异形二的关键线索。意味着提前触发支线任务。而雷普利的复制体是半异形这一事实，在这一刻或许也是黑水技术成果就在她的躯壳附近的暗示。
轮回者们停下脚步——推进很顺利，沿途的沃尔玛突击队和异形实验体都被轻易歼灭。而现在，被屏蔽区覆盖的空间站核心区就在眼前。且轮回者们占据着主动，后续的支援正源源不断地加入到空间站中。
那么……
“主控室和动力炉都在前面，该做出选择了，各位。”楚轩在通讯频道内说道：“我在刚刚成功通过权限秘钥拿到了这座空间站的结构图并解读了它。在不进入核心区的前提下，其实我们也可以通过攻击几处联结点的方式直接排空核心区的空气。而这样一来，我们便不需要面对未知的敌人。舰队指挥官交付给我们的委托也可完成。接下来的九十九天里我们总能弄到黑水的资料，就是主神可能不会很喜欢这种不够上进的举措。”
“而如果我们不这么做，那么步入屏蔽区的我们便至少需要面对一个B等级的群体支线。收益肯定会非常丰盛，但风险想必会和成果等同。”
“我想，各位心中应该都有一杆秤。”

第四十二节 经典战术
——【触发《异形二》前置支线任务——于一小时内将艾伦&#183;雷普利带离‘契约’号核心区，艾伦&#183;雷普利必须存活。】
——【玩成该前置支线任务，参与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3500点。失败则全员扣除对应轮回资源。】
轮回者走出了并不意外的一步。
在走出这一步的时候，主神的宣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出现在所有轮回者的耳中——群体B级的支线剧情，并不久违但却规格相近的考验。但从奖励点数来看，这一次的群体支线在轮回者们所经历的那一些中位于难度层面上的最末。
“奇怪的感觉，精神力的屏蔽区中，似乎有什么在窥视我。”——詹岚在轮回者们步入屏蔽区时便将主要的精力从扫描中抽离。她给出了一个特殊的感受。在她身边，因轮回者们而跟随的维兰德步兵主要担负的就是保护她的职责，并小心地警惕周遭的一切变动。
士兵们不知道轮回者们的真实目的，他们只知道遵从轮回者们的意志，并在轮回者们前往核心区的路上提供一切帮助——他们到目前为止起到的最大作用便是节省轮回者们的精力和弹药，因为为数不少的改良异形在暴露时便被脉冲步枪集火射击，在轮回者们的指挥下化作碎末。
开阔地形下，异形无法对抗人类士兵的火力——交换比甚至就连压到十比一以下，都很难做到。
也算有点用处。
“或许它窥视得不是你，而是包括你在内的我们全部。”姜玉在通讯频道里回答，在他的授意下霞指挥着维兰德的步兵稍稍散开。以小组为单位携带着生命探测仪相互掩护着朝动力炉所在的区域推进。轮回者们则混杂其中作为战术节点和危机探测单元，偶尔便会爆发一阵枪响，那便是异形或者沃尔玛突击小队被揪出来时的最后反抗。
——艾伦&#183;雷普利。
姜玉提着盾和锤走在最前边，他的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姓。而就如同生化一时的马修&#183;艾德森一般。在屏蔽区最核心的位置，有着一个人形的轮廓闪烁。
姿态是躺着的，大概率这位女主角现在还在担任睡美人的职责。她应该正躺在一座维生舱或者培养槽里面。而代表她所在位置的光标正好和地图上显示着的动力区重合一致。
这还真是巧得很。
“你的意思是说，异形之中也有精神力者？”詹岚回应了姜玉的话，屏蔽区内无法扫描，但已经建立起的心灵链接却不会因此中断。就像是两块吸饱了水的海绵，相互挤压，相互对抗。但哪怕其中一块被强大的另一方压成了饼干，海绵内部的脉络也不会变化。
“有这个可能性。”楚轩突然插口。“或者说，‘轮回者中，肯定存在精神力者’。这一点要更加合适。对方并没有显露出攻击性的精神力手段。而这便证明了它对于轮回者们，对于我们而言，起到的作用是一块循序渐进的磨刀石。”
下一场是团战。
张杰已经暗示过了精神力的重要性——但中洲队还未和正经的精神力者进行过对抗。
那么，如果主神期望的是一场势均力敌，对彼此都属于考验的战斗。那么当轮回者们主动寻求试炼和进步的时候，遭遇得便不太可能是单纯拥有强大肉体力量的怪物。
如此，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相便出现在了轮回者们的眼中——空间站的中心必然藏匿着怪物，怪物的属性必然更加偏向精神领域而非肉体。怪物不会在一开始就用尽全力……或者说有能力用尽全力。只要轮回者们采取循序渐进的攻略方式，那么藏匿在动力区的怪物也必然会循序渐进地提供反馈。
——精神力者的首要目标，是精神力者。
轮回者们的队列配置稍微调整了一下。本就专注的注意力，朝着特定区域集中。
姜玉点了点头，一些显而易见的东西，他就当做没有看到——在这处战场中，沃尔玛公司的突击小队和盘踞在这附近的异形实验体实在是配合得太过于无间了一点。而这本来就是一项再明显不过的暗示，甚至是明言。
一抹细微的危机感出现在了姜玉的感知之内。
‘叮——’未处于完全功率下的风暴盾过载，一发符合当前时代顶级破坏力标准的高能狙击将被撕裂的空气远远甩在身后——它的目标是姜玉的头，但最终却只击中了姜玉的盾。而下一刻，姜玉便顶着盾大步向着袭击点突出，沿途所有的掩体，路障，墙壁，全都在他沉重的脚步下化作碎末。
一座陷阱。一个诱饵。
狙击点的前方有着被酸液脆化的大地。下层埋设着当量足够充裕，且威力足够收束集中的爆炸物。复合着电磁脉冲的反载具金属射流从脆化的地面疯狂涌出，以精密的现代战术规划封锁了每一处可供机动的角落。
很可惜，出现在这里的只是金属射流。而不是战锤世界观那上杀原体下屠小兵，适用于从炸碉堡到炸战舰等各个战争领域的热熔炸弹。所以，姜玉最终并未启动用了一次后便得缓冲一段时间的单兵空间跳跃装置，而是无视了这道陷阱，继续前冲。
他无视了它，他的装甲也无视了它。电磁脉冲，刚性破片，金属射流，乃至于这个时代的等离子团块都未能够突破精金-首山铜的防护。而他已然来到了狙击掩体之前，激活雷霆锤，向着正前方便是一次足够强力的挥动。
‘轰——！！！’近距离的爆炸，强劲的冲击波几乎就要推开姜玉握锤的手。然而这种单纯的物理冲击对他而言依旧效用不足。他手中的战锤依旧维持着先前的轨迹，将用定向炸弹保护自己的狙击手连同狙击手的掩体一起锤成碎末。
分子裂解力场，无坚不摧。
血肉和金属掩体是一个强度，它们在锤击下都宛若泡沫。
而直到这时，来自后方两侧的伏兵才来得及向他疯狂开火——大口径的脉冲步枪弹撞在装甲的后方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而姜玉并不理会它们，只是单纯地举起风暴盾，向着危机感最为浓郁的方向激活，并且遮护。
‘铛——！’沉重的轰击，它的规格和大型工地上的巨型打桩机等同。
第二只逆种，它在这精神力的屏蔽区内行动。它那能够在上个世界一巴掌送姜玉去奈何桥喝汤的利爪在这一刻只让姜玉持盾的手稍稍弯曲。而下一刻，来自后方队友的火力支援便清扫了姜玉的身后。
姜玉抬起头，注视着盾后这只畸变怪物那骷髅一般的面容。开启了第二阶基因锁后，磁体反应龛的增幅已经能够和他体内自主运转的真气循环同步。而现在，正好是将其派上用场的时候。
电流推动——电磁加速。
霞总是说，海洋系近未来武学最强的用法，永远是最大限度地增幅自身的力量和速度，然后堂堂正正地一拳轰下去——如果有一天，姜玉的拳头比雷霆锤更强，而肉体比风暴盾更硬，那么他或许会承认这一理论，像是那些拳拳到肉的强者一般战斗。
然而在那之前，他仍旧是一位不同于当地土著的轮回者。他有一亿种办法来强化自身，弥补短板，用更加省力也更加省事的方式来战斗。
比如说——
‘哒——’电磁加速不是为了一拳轰爆对方，而是为了和眼前这只逆种拉开距离。因为在形体脱离的瞬间，一枚小型感应雷已然从次元戒中跌落。而在距离拉开超过五米后，一团爆裂的黯色雷光便撕扯着一切还留在原地的事物。
引力陷阱感应雷，对灵巧单位特攻的兑换物——它在主神空间处只卖一百奖励点一发。杀伤力也只是一般，但无论是郑吒还是姜玉，在实验中都无法快速挣脱它的束缚。
这便是道具和情报的优越性，无论是怎样强大的敌人。一旦情报泄露，威胁度便会直线下降。而在黯色的雷光爆发，第二只逆种的行动从灵巧的阴影化作缓慢的小儿麻痹之际，拉开了距离的姜玉便向着雷光的消泯处再度突入，雷霆锤闪烁着分子裂解力场的辉光，然后一击，命中了逆种那颗狰狞的头颅。
计分提示在脑海中呈现，没有同伴协作。独立击杀便可额外获取一个D级支线的收益——姜玉稍稍放开感知，战斗发生的区域不止自己所在的这一处。而就在他刚刚成功歼灭这一只逆种的时候，第三只将詹岚视作刺杀目标的逆种也死在了类似的手段之中。
无形的精神力场覆盖了轮回者们所在的区域，在未知个体的黑域中挤压出了一片轮回者们的黑域。获得了提醒的詹岚以精神力将那第三只逆种压制了一瞬。而下一刻，它便在三发全效吸血球带来的生命力削弱下死于火力集中。
詹岚获得了一点成长——而小队本身也是一样。吸引主力然后刺杀精神力者是一个常见的战术。而在亲身体验后，中洲队便不会陷入同一座泥坑之中。

第四十三节 异形女帝
再往后的路程，无论是异形还是沃尔玛突击部队，都没有再度出现过。
或许是因为它们的兵力有限，或许是因为楚轩在轮回者推进时的顺手指挥起到了效果。虽然不知道外侧的战场如今变转成了什么模样，但从登陆点加入契约号的维兰德反跳帮部队却越来越多，而他们全都在楚轩的调度中在空间站内展开，至少在肃清精神力屏蔽区之外的敌对目标这件事上做得很成功。
一场并不艰难的战斗。
一场即便艰难，也不需要轮回者们亲自劳累手足的战斗。
他们有效地清扫了契约号的外环和中环，最大程度地压制了这座科研空间站中较为次等的危机。而他们甚至还有一些额外的小收获。一批躲在安全区域里，将门和通风管道全数堵死，忐忑不安地等待自身最终结局的科研者们，获得了这种遥控式的解救。
没有团队计分，这不算群体任务。轮回者们所做出的改变在当前的世界观运作中可谓是无关轻重。毕竟无论轮回者们上不上来，这座空间站也一样会被维兰德夺回。而女主角艾伦&#183;雷普利，也一样会在沉睡的第五十七个年头迎来复苏。
轮回者们没能够让本应消失的事物延续。
所以，轮回者们的收益，便只能够指向让本不应存在的事物消失。
在路过研究区时，轮回者和他们的临时仆从军们稍稍停留了一下。楚轩用姜玉转交的权限卡翻检了一些情报，并顺手拿走了一些资料。
“他们将它称作是‘异形女帝’。”楚轩没有讨论关于资料的内容，而是直接说情报方面的收获。“使用黑水，将人类和异形的基因混合后并进行迭代。最终生成的便是一个规格和强度都远远超过皇后的异形上位个体——但和我们所认为的那种异形女帝不同，这只人工产物有着生产逆种异形的能力。而这些研究者们采用抗酸材料对女帝进行了机械化改装，从而让它能够作为上位个体，对下位的逆种，皇后，以及其它更低级的异形起到操纵作用。”
“当然，这只是女帝表面上的能力。现在我们知道，它有着足以形成大范围屏蔽区的生物力场，以及远程控制人类步兵的精神干涉力了。”
楚轩解释道——这其实和设定中完全不符。异形女帝本质也不过是一个更高，更壮的皇后。然而在轮回者们所能够知晓的世设中，在女帝之上，还有被称作‘异形之母’的终极白化个体。而‘异形之母’写在设定上的能力就有精神操控，大范围的感染和指挥，以及将战士异形无条件地升格成为皇后的能力。
轮回者们，对此心知肚明。但轮回者们在通讯频道中讨论时，却依旧将异形女帝作为最终的假想敌。
毫无疑问，女帝那在孕育时被混入的人类基因中，基因的供体只会是雷普利这个女主角。所以当女帝在动力炉区域筑巢时，将雷普利这个基因之母放到巢穴中是合理的。而唯一值得商榷的，便是异形之母到底指的是沉睡中的雷普利，还是某个隐藏在女帝阴影之下的，真正统率着这些生物兵器的苍白个体。
“所以，我们真的要带着这么多人一起过去吗？”在踏上最后的路途时，郑吒终于是忍不住地开口在队内问询。“既然知道了对方具备精神能力，那么只有我们自己过去才是最合适的策略吧。而且，决战场地可是动力炉，在那里肆无忌惮地开火真的没问题吗？”
而楚轩的回应便是轻轻地推了推眼镜。
“没问题。”他说。“将维兰德的部队留在黑域之外对我们来说更危险。因为炸连接点的手段即便是现在也是可以使用的。所以我必须分割他们，让他们出现在影响不到战局的地方。同时，詹岚也需要这样一枚磨刀石。她可以用她的精神力来保护它们，吸引女帝在精神力层面上的攻势。并分担我们在物理层面上的压力。”
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至少用于说服郑吒是没有多大问题。虽然直接把异形女帝当做砧板上的肉这种决策方向实在是有些过于傲慢。但既然楚轩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似乎傲慢一点也不是不行。
“那……动力炉呢？我们手头可都是重火力……”
“对这个时代的动力系统防护层有点信心，郑吒。你总不希望我们像是某些投鼠忌器的雇佣兵一般愚蠢。为了防止爆炸，干出在战场上只用喷火器这种蠢事吧。以及……”
他指的是电影第二部的原剧情，在殖民地成功筑巢的异形们依托反应炉而活动。而被一个菜鸟指挥官安排去肃清基地的陆战队成员们，则因为指挥官的愚蠢而在巢穴内被当场收缴弹药。只能够用喷火器来对抗被唤醒的异形，并且死伤惨重。而现在，轮回者们所面临的局势和电影第二部的剧情配角们等同。
但轮回者们可不是剧情角色。轮回者们考虑过在意外状况下被迫触发异形二主线剧情的境况。或许郑吒没有，但是其它人有。
所以……楚轩做了一个手势。
“只要动力炉暂时不工作，那么就没问题了吧。”在这场没什么用处的讨论结束之时，已然是个塞博坦人的牟刚有些憨厚地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手掌机械化，就此链接上了研究区内的中枢电脑。
整座空间站顿时就暗了下去，并在下一刻，以一个稍微逊色一点的，减少了不少照明点的亮度，再度恢复了光照。
“现在，契约号空间站的主要动力系统已经被远程关停。取而代之的则是位于中环的次要动力系统。我们接下来就算把核心区打个稀巴烂，没有开启的引擎也不会爆炸。那么，你还有其它的问题需要解决吗？郑吒。”
答案是没有。郑吒用大拇指比了一个了不起的手势。然后便扛着战斧，蒙头蒙脑地便赶赴到了行军阵线的最前方。他来到了一个和姜玉肩并肩的位置，体表有着血色的流炎无声涌动。
很明显，他受到了一点刺激。急需找个口子将其发泄。姜玉看了他一眼，稍稍让开一点位置。最终的战场还剩下一条没有什么遮掩的通道，而四周没有发起伏击的征兆。
最后的战场就在眼前——对方毫无疑问地，已经为这场决战积蓄了所有的力量。考虑到雷普利的性命还需要保全，直接站在门口对内部进行狂轰滥炸的策略是不可行的。那么，唯一可以获取先手的手段，就是隔着几十米，将通道末端的大门炸掉。
‘轰——！’爆炸来得很快，快得就像是轮回者们手中的穿甲火箭炮被扣下扳机时一样。
大门破碎的瞬间，轮回者们立刻就看到了那一架停转的动力炉。也看到了那由无数黑色结缔物所堆积而成，覆盖了数百平方米动力炉周边的异形巢穴——完成了筑巢工序，原本应当融入巢穴之中的许多异形正因为动力炉的强制关停而被唤醒。而在巢穴正中央，一只庞然大物正等待着轮回者们的造访。
皇后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只鹌鹑，它光是头冠本身就有十米的长度。若非动力炉所在的区域足够广阔，它恐怕就连自由活动都不是很方便做到。而当它向着通道末端的造访者们发出低吼的时候，积攒在这最后一处战场中的异形们，便在咆哮中为女帝奉献力量。
气场凶猛，声势浩大。
异形的行军中有皇后也有逆种。如果它们能够成功突入轮回者们的队列，那么肯定少不了一场损伤惨重的屠杀。
所以——
‘嘭——’第一个开枪的是零点。而他的目标不在这异形军势中的任何一个个体之上。最致命的弹丸擦过一只体型庞大的皇后，在关停的动力炉边上炸开一团血花——被异形操控的沃尔玛狙击手就藏匿在那个位置。而他如果成功命中，则中洲队内有半数成员，都会被一枪干掉。
他的开火是一个讯号。
姜玉的体格膨胀，和郑吒一起顶着近战武器撑在最前方。而在两人的身后，维兰德士兵们的脉冲步枪便和牟刚手里的激光炮一起开火。只是一瞬间，密集的弹幕便将冲在最前方的异形们尽数干掉。
它们的肉体碎裂，化作迸射的酸血。
它们的后继者越过它们的残骸，继续向着轮回者们所在的方位冲锋。
没有用处——血肉之躯无法对抗钢弹铁雨。哪怕是具备生物力场的极少数，也被张杰释放的广域念动波过载，然后更加密集的弹雨便让它们获得了平等的下场。
即便是异形皇后也只能在狂轰滥炸中倒下，只有数量极少的逆种能够突破第一层火线抵达足够接近的地方。而无论它们以怎样刁钻而迅疾的脚步过来，坚固的风暴盾都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牢固地顶在战线的最前方——并伴随着锤和斧的交相下砸。
异形们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战争策略，主动出击让战局变得不利于它们一方。那么……
下达了这一战争策略的异形女帝，必须为此做出相应的补救手段。

第四十四节 观剧舞台
女帝失败了——不出所料。
它没有依靠它的体格冲入前线，因为那只会将它的子嗣践踏成为碎片。同时它那过于庞大的体型也无疑是最为吸引火力的标靶。而哪怕身上被植入了诸多机械措施，在面对宛若风暴一般的钢铁之潮时，挡不住就是挡不住。
所以，它的决断是精神力层面的冲击——轮回者们携带了这样多数量的仆从军作为标靶，那么它便没有道理不去使用。来自于异形女帝的大范围惑控宛若海潮一般撞向所有的维兰德士兵，企图修改它们的认知，让他们向着身旁的每一个活物调转枪口。
它失败了，它成为了詹岚的磨刀石。
在行军抵达终点之前，詹岚便获得了提示。而在轮回者们折返之前，精神力者的重要性便已然成为了中洲队的内部共识。
作为抄答案的人，姜玉是不会忘记在原典的异形四中，原本没有能力脑控逆种的詹岚。可以通过对身体使用精神力增幅金属，从而直接将精神力的强度提升到足以同时脑控两只逆种的程度这件事的。而一个合适的场景下自然就可以提出一个合适的建议，詹岚手中剩余的资源，也足够她完成这份采购。
她获得了提醒，她使用了精神力增幅金属——当异形女帝的精神力冲击抵达的时候，迎面撞上的是精神力获得临时大规模提升的詹岚所构筑而成的防护。毁灭之锤就此撞上了叹息之墙，最终的结果是包括轮回者在内，所有在场活物的脑海中都爆出一连串混乱的杂音呓语。詹岚的眼耳口鼻都溢出鲜血，而异形女帝未有损伤。
未有损伤，但战略目标也未能抵达——它没能够突破詹岚构筑而成的精神力防线。它浪费了这仅此一次的，使用战术动作的时间空窗。
人类的攻势并未被遏制。而下一刻，切换至炮台模式的霞，便和校准完毕的零点一起开火。将死亡所构成的暴雨，倾泻在异形的军势之上。
……
——和预想中的一样。
‘轰——！！！’大范围的反生物炮火就在姜玉的面前爆发，他位于最前线，所以这些反生物弹的威力自然就宣泄到了异形们最后的行军之上。专门用于攻杀有机体的榴霰弹轻易地撕开了这些改良异形的硅质外甲，将破片刺入它们的躯壳，然后它们的血肉便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灰白化。
它们发出尖锐的惨叫——异形本不会发出惨叫，除非那具备必要。但生物终归是生物，当超出神经负荷上限的痛楚刺激着脊髓和脑的时候。生物化学便会战胜一切坚不可摧的意志，让它们就此失去那作为顶尖猎手的骄傲。
——装模作样。
姜玉想到，他手中的风暴盾功率提升到最高。挡住异形攻势的同时也将可能飞溅到后方的反生物榴霰弹破片尽数格挡。而有了他作为正面要塞，来自后方的火力之潮便不会停下。
直线，枪炮阵地，冲锋的肉搏部队，坚固的壁障——映入姜玉眼中的，无疑是马克辛机枪和战壕铁丝网被发明出来之后，无数次用血肉之躯的残骸所证明过的老旧事实。明明是太空时代，却用着一战早期的战术并打出了对应的消耗。而当点线魔眼触发，原本打算拼死一冲的异形女帝因为肢体断折而被阻拦在战线最后方时，姜玉的认知之中，便出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妄想。
他觉得自己好像并不在这里。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一座一战时期的战场上——整训好的新军架起了铁丝网，布设好了机枪。而茫茫多的老式骑兵就此从阵线的另一方，新军们所规划好的战场中冲出。阵列齐整，刀枪闪亮。抱着必死的决心，将自己和同袍的身体暴露在重机枪的射界之上。
骑兵的数量是新军的五十倍，甚至一百倍。骑军的单兵素质远远胜过新军，他们驾驭麾下的骏马就像是驾驭自己的手脚一样——双方彼此都知道，只要骑兵能够突破阵线，冲入战壕，将军刀挥到机枪手们的头颅之上，那么接下来会发生的，只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或者屠杀。
但那件事没有发生。
密集的火力网撞上了骑兵，哪怕是配装了厚重的胸甲。这些最精锐的战士也轻易被贯穿，倒下。来自火力点后方的大炮连连开火，雷鸣声中，开花弹带来一片片的死亡。而哪怕是那些最为精锐，也最为幸运的冠军骑手。当他们觉得自己距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们便和他们的骏马，一头撞死在看似脆弱，但却坚不可摧的铁丝网上。
姜玉就是铁丝网。他又回到了原本的战场上。铁丝网的附近往往还有陷坑和地雷。而它们和他手中的雷霆锤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轰——’雷霆锤挥动，分子裂解力场的雷光撕裂了最坚固的装甲。无论是厚重的硅壳还是无形的生物力场都被轻易撕裂。因为除了分子裂解力场以外，还有念动力的定向波，以及一连串的血炎爆炸。
一只逆种死在了雷霆锤下——它在死去之前遭遇了反生物弹的轰炸和吸血球的削弱。当姜玉手中的雷霆锤砸落的时候，它的绝对强度已经降低到了一只禁卫异形的程度。而在它后方，数十体真正的禁卫异形都在脉冲弹雨中碎成了粉末。
它们冲不过来——它们越不过铁丝网。哪怕有几个勉强攀爬着金属外壁绕过来，等待着它们的也是切裂空气的炽热斧光，而深蓝色的脉冲火炮。
它们在死去。
两只腿都被零点狙断的异形女帝扑倒在地，用双爪扒动着自己那庞大的上半身奋力靠前。然后在下一秒，更多密集的爆炸物和炮火便落在它的身上。而在它面前的，仍旧是一道坚固的‘铁丝网’。
一战时期，战场上已经出现了坦克。
坦克能够轻易压平铁丝网，但士兵们很快就迭代出了反坦克桩。用立体十字的结构将坦克的履带卡在阵线末端，而接下来自然有反坦克雷，炸药包，甚至‘拔粪宝’等着它。
女帝就是坦克，没有炮塔的坦克。而姜玉就是反坦克桩，用架起来的风暴盾，抵御女帝的肢体力量。
但妄想又一次出现了。没有坦克，也没有铁丝网。姜玉知道自己在战斗，但却感觉自己回到了更加古老的世代中。他觉得自己成为了古罗马的角斗士，在万众的欢呼之下高举盾和剑，而一头凶悍的雄狮正出现在自己的正前方。
雄狮的爪牙尖利，但自己手中的盾牌牢固。所以，胜负与否，只在交锋的第一下。
‘嘭——’最强劲的一击也是最迅疾的一击。利爪的拍击砸到了角斗士的盾牌上，强劲的力量几乎将斗士掀飞，然后狮子便可从容地补上下一爪。穿透坚固的壳，品尝未受遮掩的新鲜血肉。
它没做到。
最沉重的一击没能掀开盾牌，斗士的下盘发挥出了稳固的技巧。而没能够因此获取成果的雄狮，自然要为此支付先出手的代价。
斗士的剑很锋利，就如同盾很牢固一样。挥动的剑斩落了狮子的一只前爪。狮子发出痛苦地嚎叫，并在伤痛中激发血性，用体魄，巨口，和另一只利爪奋力撕咬。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最有可能进攻的第一击已经失落，剩下来的挣扎注定只是徒劳。斗士只需要放平心态，便可在支撑中发动反击，将狮子斩杀。
——我是斗士吗？
姜玉向自己询问。
——不，我不是。我是剑，是盾。而斗士，是小队本身。
自己的防御是坚不可摧的，就算自己在和女帝的对决中落败。也无非是被殴打得七荤八素。但女帝的爪击可突破不了自己的铠甲。所以，真正会被威胁到的‘血肉’是自己身后的队友。一旦自己没有架好盾牌，稳住姿态，女帝便可以轻松地越过自己，然后大肆屠杀。
——那么，我在困惑什么，我在担忧什么？
和狮子的搏斗仍在进行。然而角斗场周遭却已经传出了观众们欢呼时的山呼海啸。现实和虚幻交相映射。死斗的同时，心仍在思考。
思考什么？犹豫什么？
答案并不复杂，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简洁清晰。那就是……为什么会是角斗，为什么会是竞技场？为什么会是机枪铁网，为什么会是骑兵撞死在铁丝网上？
骑兵会撞死在铁丝网上，最重要的缘由是什么？是因为新军的武器先进吗？机枪可靠吗？不，是因为骑兵只能够从战场正面冲过来。就像是异形的军势，只能够从通道末端挤过来一样。
斗士会杀死雄狮，这是因为斗士的盾牌够好吗？剑够利吗？技术够精湛吗？不，雄狮会死。是因为它已经落入了竞技场中，只能面对战斗，而不能依靠熟悉的丛林和草原。就像是身受重创的异形女帝，除了正面突破以外别无选择一样。
所以……
‘噗嗤——’斗士的剑，刺入了雄狮的脖颈。死亡已经抵达，角斗场内欢声雷动。
而斗士抬起双眸，在欢呼的群众之中。角斗的主持者推动鼻梁，眼镜闪烁着冷光。
所有的虚妄全数消失，姜玉回到了真正的战场上。而异形女帝那巨大的残骸倒在自己的前方。它的巨大头冠被自己硬生生锤裂。郑吒灌入它体内的炽热血炎削弱了它的生命力量。而来自零点的致命一击，则穿透碎裂的头冠，撕裂了思考的脑。
——【击杀异形女帝，参与全员，根据贡献获取D至C级支线剧情，以及对应奖励点数。】
——【轮回者姜玉，获取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2000点。】
姜玉提起战锤，绿色的血液从锤柄滑落。维兰德的士兵们发出阵阵欢呼，就像是那座角斗场里的观众们一样。
C级支线，前所未有的，如此简单便获取的收获。
不需要拼命，不需要冒险。每个人都只需要尽职尽责，奖励便落到了手上。
——楚轩。
姜玉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个没有道理的念头。作为受益的一方，他其实没有立场具备这样的想法。
但是……
——你把事情……搞得简单过头了。

第四十五节 舞台之下
姜玉知道楚轩在做什么——作为先知先觉者，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楚轩是在试探，试探主神是否容许轮回者走捷径。试探只用足够精密细致的布局是否就可以摘取甜美的果实。试探智是否就要强于力。
智强于力——楚轩想要知道，如果智者穷尽了变量。那么是不是执行者是谁都行。如果将所有的漏洞都提前算出，然后弥补。那么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是否更符合他的利益。
——楚轩并没有承认郑吒，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并没有因为我的情报而将自己完全视作中洲队的一员。他想要知道，是不是真的不是中洲队就不行，不是郑吒就不行。
姜玉的思绪跳动着，他对自己的智力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如果楚轩不想让自己看出其目的，那么自己大概率就真的看不出而除非存在绝对的信息差。而既然自己在此时，此刻，看穿，想明白了楚轩将这一番布局调整得如此尽善尽美的缘由。那就说明楚轩也有着对应的目的。
这是一场测试。
楚轩想要知道，智是否强于力。当一切都被他设计得尽善尽美的时候，直面命运挑战，必须要用勇气和决心才能够度过的环节是否就可以直接省略。还是说，主神会给他的计划增添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数，迫使他不得不依靠勇力。
如果主神给了他一个变数，那么预知到了这一番变局的姜玉就是弥补的手段。同时，姜玉能否在此时此刻理解这一事实或许也算是考验之一。如果连这点思考能力都没有，那么重要程度自然也会降低。
姜玉握紧了手中的战锤。
他知道自己很强，自己在此刻的中洲队内很强。但自己当下的强度，大多数是源自自己手中，身上的装备。哪怕这些武具都是由自己以双手争取而来，自己也没有证据证明，换一个人穿着同样的装备站在这个地方，就起不到同样的功效。
但是，证明的机会很快就会来到。
一道强风涌向停机的动力炉所在的方向。詹岚释放出的念动力，将沿途路上所有的硝烟和尘土全都吹飞，抹掉。
“屏蔽区消失了！”詹岚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内响了起来，音调中带着惊喜——“我看看……异形们好像都死得差不多了。雷普利我也看到了……她就躺在一座维生舱里，就在动力炉下方。我们的任务马上就可以完成了！”
轮回者们各自舒了一口气。詹岚挥了挥手，维兰德的步兵们便向着前方行进，进入被异形巢穴所覆盖的动力炉大厅。而伴随着几声零散的枪声，几只在先前的战斗中被打残，击飞的异形，也在士兵们的补枪声中惨叫死去。
异形从不惨叫——它们如果发出惨叫，只证明有那个必要。
“安全！”“安全！”“这边也安全！”——士兵们发出了通报，他们的声线中，也有着放松的味道。
“比预想中的要简单啊……”郑吒咕哝了一声，挠了挠头。“是不是因为这次我们准备得比上次要更加充沛？还是我们变强的速度提升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这一次有一位擅长调度资源的指挥专家。”姜玉说道，他等了一会儿，确保团队里的每一个成员的战力都处于完备。“当然，事情还没办完。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随时有可能会发生意料之外的变化。”
轮回者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功亏一篑可不是什么好剧本。在将雷普利送到安全的任务地点之前，这里的确有可能发生预料之外的变化。
一些人甚至都想到了有可能会发生的变化——但无论如何，向着正前方进军都有那个必要。很快，轮回者们便来到了动力炉下方。只需要再用几秒钟，他们便可将雷普利从巢穴内取出。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到主神要求的地方。
时间，还有很长。距离一个小时的时限，连一半都不到。
空气，突然蠕动了一下。
“等等……有种……奇怪的感觉。”詹岚突然停下脚步，她的双眸中迸发辉光。“等等！这不对，有地方不对！我……怎么没有看到！”
漆黑的异形巢穴突然褪去了色彩，它从内到外都显露出了苍白的形状。整座巢穴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只活物……不，它就是活物！从苍白化的巢穴正中央，一头个子不高，规格也就比逆种稍大的白色异形个体，就此出现在了轮回者们的视野上！
并伴随着突然爆发的精神力浪潮——
异形之母，异形世设中的终极上位个体。它能够统率一切异形和异形衍生体，并且能够随意地将战士擢升成皇后甚至女帝。而它在设定中就写明了能够行使强大的精神力量！
“呜——”詹岚发出一声闷哼，而所有轮回者身上所携带着的低级反精神力道具都在灼烧。从一开始异形们就明悟了双方之间的战力差距。所以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将轮回者们和维兰德的部队引诱到这一处异形的主场上！
女帝和它的部下都是诱饵，因为异形之母能够随心所欲地塑造出同等规模的力量。如果动力炉没有被及时关停，或许它连当场强行再造一头女帝出来都做得到！
而下一刻，所有的维兰德士兵都双眼泛红。向着轮回小队的成员们，调转了枪——
“激活权限，所有武器全部锁死！”楚轩的声音突然迸出，一件奇异的遥控器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他的手上。权限秘钥芯片正安置其中，而他向维兰德的舰队指挥官索取了指挥权，就是为了在这时派上用场！
‘咔——’所有的维兰德步兵，手中的武器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烧火棍。而他们仍旧悍不畏死地朝着轮回者们发起猛扑，直到一枚金苹果，出现在楚轩的另一只手上。
“停下！”无形的力量伴随着楚轩的斥令。原本应当只能够对被亚述人改造过的刺客信条世界人类起效的伊甸金苹果，在这一刻居然诡异地在异形世界观的人类身上起效。所有的维兰德士兵都在金苹果的威能之下停止运作，甚至包括那只从巢穴中显化出来的异形之母，也就此静滞了一下！
姜玉和郑吒已然出现在异形之母的身旁——血斧和雷锤，一左一右地朝着这突兀出现的苍白个体当头当身斩下。斧斩首，锤碎躯。刹那之间，一重厚重的生物力场便被突破，而异形之母的躯壳，也随之炸成一团酸液血花。
死亡。
苍白的巢穴重新变成漆黑，而后整个巢穴都出现大规模的钙化。就像是抱脸虫完成使命后死掉一样。而轮回者们保持着警惕，直到整座巢穴都在数十秒后崩散，碎掉。
“果然如此。”楚轩推了推眼镜，在通讯频道中说话。“之后我再解释。现在我们先——”
一个破绽。
某种强烈的警兆突然出现在轮回者们的心底。
这强烈的警兆，伴随着詹岚压抑着痛苦的惊叫。
“小心！它还活着！它压制我——”
楚轩的手中骤然出现一把手枪并取代了遥控器。他猛地指向后方，而下一刻，异形之母苍白形体，便出现在轮回者们原本所在的通道口上！
异形之母可以随意塑造出下位个体，但从来没有设定说异形之母还能够塑造替身。异形之母有着能够在精神力层面压制，欺瞒詹岚的能力。而它比预想中的还要更加狡诈。
三千五百点的群体B不应该这么强。而现在，轮回者们成为了必须向着铁丝网冲锋的骑军，而它已经来到了它的机枪阵地上。
‘嘭——’弹丸激发。
轮回者们有一个无法弥补的弱点。那就是轮回者们因为过于小心，以至于没有分兵。而异形之母拥有着支配一切异形衍生体的能力，而衍生体的范畴，自然也包含了异形的尸体。
楚轩的试探得出了一部分结果。
轮回世界中，智并不强于力。哪怕将一切都计算得尽善尽美，主神也依旧会调整难度，制作一些意外，甚至干脆粗暴地提升区域怪物的强度。让轮回者们在最后收获的关头，来上一场以力量证明自身资格的硬碰硬——除非轮回者们在那之前便证明了自己。
所以——
弹丸击中异形之母的生物力场，溅起的一圈力场涟漪是它唯一的功效。
它只是一个先兆——弹丸之后伴随着混合着念动力波的强劲脉冲激光。然而不同于那些弱小的同类，异形之母有着控制体表生物力场的力量。并在同时，坚固的硅质护盾挡在了它的前方。
轮回者们的应激反击，未见功效。而从突发变故中反应过来，将支援人员保护在中后方这种事倒算是勉强做到。
而下一刻，无数死去异形的血肉残骸便在异形之母的意志下溶解，混合，重新塑造。化作一团具备着强烈酸性的巨型血肉团块。而数百上千的苍白触须随之蔓生而出，涌向轮回者们所在的，那避无可避的动力炉安置大堂。
宛若狂潮。
姜玉的盾在尽头等待着它。

第四十六节 成果
力场防御，完全展开。
那些苍白的触须数量繁多，而每一根都有着等同于拆迁锤全力甩动的份量。
‘你挡不住的。’
心没有动摇，或者说来不及动摇，却有陌生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而下一刻——
重压从盾后传来，苍白的浪潮没有伤到自身，却击穿了力场展开后的壁障。身后传来了血肉的碾碎声和熟悉的惨叫声，似乎有认识的同伴死在了触手的碾击之下。
——我……没有挡住？
犹疑而生软弱，只是一瞬的念头，姜玉便发现苍白的触须群其实才堪堪触及到盾牌的表面。而自己却几乎要握不住盾牌的把手！
是幻象！精神冲击！能够在这个时候醒来是因为自己购买的普通精神力护符还没完全过载毁坏。然而这并不能够改变自身力量虚弱的结果。
挡不住了。
但是，自己并非只有一个人在这里战斗。
“幻象！”比声音更快的，是在詹岚勉强维持的心灵链接内骤然迸发出来的念头。只需要一个简短但却有力的单词，所有的同伴都将知晓轮回者们将要面对的战斗。
‘轰——！’爆炸。
冲击不止来自盾面，也来自盾的四周。来自郑吒的红炎爆破和苍白的触须一同抵达。以及高速突进到自己身后的，来自程啸的支撑之手。
‘嘭！’身后的地面，传出了碎裂的声音。一同碎掉的，还有程啸全力运转桩功的腿骨。来自风暴盾正面的部分冲击力被他以太极法挪移到自身脚下。而在他腿骨碎掉之后的瞬息，他胯骨以下的部位也在强劲的力能冲击下血肉模糊！
“顶住啊！”力量被分担了，程啸的吼声中带着血沫。并未从重炮模式下脱离的霞在同一刹那激发了所有的武装。紧随其后便是反生物炮火的抵达和爆破。
爆炸，冲击，炽热的白与红。姜玉那因精神力冲击而消散的力道再度集中。而原本难以抵御的苍白触须潮也不再是难以跨越的险阻。
挡！
碎裂的地板再度出现断层，或许再过数秒，脚下的金属层都将彻底崩落。然而那数秒的时间并不需要，因为这最强也是最突然的一击，已然被成功挡下！
双脚，未有后退。而下一刻，抬起悬挂了震撼榴弹的右手。
‘轰——！！！’
近距离，所有的火力内外交攻。眼前的大片苍白血肉就此化作碎末。然而在这苍白之中的却只是异形残骸的一部分，在这一部分之外，还有很多很多！
它们是死物，但它们同样也是鲜活的血肉。当正前方的触须团崩解之后，映入轮回者们眼中的，无疑是一只体格小于女帝，近似于皇后，却是极其适合这处战场环境的庞然大物！
异形之母，它和其它异形在外观上最大的不同不止是有着苍白的体色。在它的身后，还有大片微微闪烁着荧光的触须垂落。明明是不相干的故事，它的躯壳规格却分明和铁血战士存在着些许的共通之处。
而下一刻，那些因末端的荧光而格外引人注目的苍白触须便骤然竖起。并伴随着它的前冲而急剧延伸了自身的长度！
‘噗嗤——’血肉被贯穿，这些苍白的触须在一瞬间便击倒了轮回者们全部——这依旧是幻象，而在这幻象中，却传出了真实的惨呼。
“退散！”詹岚那压抑着痛楚的暴喝传出。来自于她的精神力量击碎了这混合在行动中的精神力扰动。异形之母仍在冲锋路上，它已经抵达了姜玉的面前。而发出惨叫的则是那些普通的维兰德员工。
他们是战士，但他们身上没有防护且精神强度也不过是个凡物。被触须贯穿的幻象欺骗了他们的思绪也欺骗了他们的躯壳。明明实际上没有受伤，却有十数人的体表突然炸出碗口大的血洞，在痛苦的惨叫中抵达生命之终。
精神力者的战斗方式——异形之母却是给轮回者们好好地上了一课。挥落的利爪已然抵达姜玉面前，而这一次他手中的盾墙并未落空。
‘嘭——！’沉重的力量，这一击要在逆种之上。若非姜玉提前调整了站位，这一巴掌就会将他整个人打入金属地层，甚至拍飞出这座战场。
它没能做到。
而郑吒已然踩上姜玉顶起的盾牌，手中巨斧高举，便朝着先一步出手的异形之母当头斩落！
血炎，灼烧空气。郑吒对这一击势在必得，他相信自己哪怕不能够一击杀死，乃至重创异形之母。这一斧头只要砍中，也必然会对异形之母的生物力场造成巨大的消磨。
对，只要砍中——
‘噗嗤——’空气被撕裂的声啸，传出。
深红战斧击中了异形之母的苍白外壳，然后，贯通。
那里什么都没有。
幻象被剥夺之后，剩下的依旧是幻象。庞大的体躯乃是虚假，詹岚在精神力的对抗上，并未获取决定性的战果。
而郑吒立刻就要为击空的错误决策，付出对应的苦痛。
‘呯——！’一发弹丸在空气中溅开力场涟漪。楚轩开得枪，而落点则是郑吒的正前方。那皇后一般的庞大体躯骤然消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只和逆种规格相近的消瘦躯壳——按在风暴盾上的爪击，只有最中间的一部分是真货。而劈斩落空的郑吒，原本会在下一秒被异形之母扬起的尾刺贯穿在空中。
‘呯——！！！’第二发弹丸抵达，这一发来自于零点。他于刹那间把握住激活点线魔眼的空隙。而高斯狙击枪的弹丸便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命中——魔眼的破坏力直接突破了异形之母的生物力场。并成功在它的头部炸开一团血沫。
不致命，枪械的威力并不充足。
但这未能致命的一击却救了郑吒一命。原本应当贯穿他心脏的异形尾刺，失去准头并伴随着郑吒那竭尽全力的躯壳扭动。
纳米服被贯通的声音和骨裂声一起响起。强行在空中扭转自己的躯壳，也不知道郑吒能否保持一根完整的脊椎骨——他的胸口以下顿时便失去了灵巧，这是脊髓断裂的征兆，而那一记尾刺也贯穿了他的右胸！
人的心脏，在胸口左侧。对于血族来说，心脏和大脑，前者的重要性在很多时候甚至要高于后者。
换而言之，便是对于中高等级的血族来说，只要心脏不破，伤势便无所谓轻重。而兑换了B级伯爵血统的郑吒，则正好勉强可以归类于这个范畴之中！
“趁现在！”他咆哮，抛下战斧，却是用还能活动的双手将这苍白的体躯强行地钳制住。并在这两者相互联结的同一时刻，燃血成火。
血炎烧了起来，从郑吒的心脏中，从郑吒的创口中，从郑吒流出的血中向外迸发。他整个人在一瞬间便化作了一个火人，而血红的火炎则顺着血肉的联结蔓延，并在极短的刹那，覆盖了异形之母那显露出真容的消瘦轮廓。
火焰杀不死它，火焰只能够将它体表的生物力场高速消磨。而这，正是时候。
风暴盾从姜玉的手中消失，巨大的雷霆之锤以双手持握。队友们的火力掩护从未停下，而紧随其后要做的，便是将分子裂解力场完全激活，然后，向着被血炎覆盖的异形之母，全力抡动。
‘你打不中的。’
幻象又一次的出现，姜玉看见自己挥动的战锤落空，并一击粉碎了郑吒的头颅。那破裂的愕然面容在姜玉的认知中是如此清晰，他仿佛还可以看见一枚饱含着失望和愕然的眼球，向着自己摔落。
——我不信我打不中。
姜玉没有停下挥锤的手。
没有犹豫，没有停留。哪怕他并不是不会踩入同一个坑第二次的圣斗士，他也相信自己最终将会成功。
因为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空气的振动，感觉到了肌肉的颤抖，感觉到了那在地面爬行的道道振波，感觉到了那来自四面八方，覆盖了整座契约号空间站的微弱震动。
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当初在诺史莫号上时的感觉。就像是当初在安布雷拉地下基地时的感觉。万物的振动映入自己的感知之中，而一切事像，都在自己的认知中浮现出清晰的轮廓。
他看到了异形之母的原貌，他看到了第三层幻象——异形之母的头颅比真正的位置要低。头冠被它以幻象伪装成了头颅的模样。他看到了异形之母的后手，一只被幻象伪装起来的，像是抱脸虫一般的娇小个体正从侧面迂回，或许是想要接近雷普利然后潜伏，或许，是想要偷袭轮回者们的后翼。
一切，已然是如此清晰。他甚至看到了楚轩手中紧紧捏着的，散发着微弱光辉，似乎已然激活的伊甸金苹果。
郑吒能够抓住异形之母的尾刺而没有被甩开，是否就是因为这个的作用呢？或者说，更多的是郑吒自己努力所换来的成果？
都有可能，都不重要。
因为，一切都已无须犹疑。
‘轰——！’雷霆之锤命中了正确的目标。所有的虚幻都在这一刻收束成为了真实的结果。被满溢着分子裂解力场的重锤粉碎掉头颅的，是苍白的异形之母。

第四十七节 收获……以及修整
‘咔嚓——’苍白的抱脸虫被踩成碎末，这片战场上，再也没有出现新的袭击者。詹岚捂着自己一侧的太阳穴，竭尽全力地朝郑吒和程啸分别释放了一发治愈术。随后程啸发出了舒坦的叹息，郑吒扭着脸便是一声闷哼。
战斗结束了。
异形之母死去，失去了生物力场保护的它在雷霆之锤的轰击下并不比一块精钢更为坚固。而作为这场试炼中最为艰巨的挑战，它并未给轮回者们带来更多的收益。
因为收益源自于行动本身，源自于那位至今仍旧是睡美人的雷普利女士——在完成击杀，并确保了伤员的行动力后。牟刚便过去粗暴地将整个救生舱掰了下来。而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场迅速并且快捷的撤离行动。
轮回者们眼中的撤离，维兰德雇员们眼中的凯旋而归。
哪怕在最后面对那只‘超出预想的畸变实验体’时，公司的雇员们出现了一点损伤。但胜利就是胜利，传奇的中洲又一次地捍卫了自己的荣誉。
于是，当沃尔玛的残存部队因为再也收不到空间站的突击队信号而仓惶撤离时。轮回者们也终于抵达了指定的任务完成区域。
——【支线任务完成，中洲队参与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3500点。】
当主神的宣告声终于响起来，且接触睡美人雷普利这一行为并未激活异形二的主线任务时。中洲队的轮回者们，这才松了口气。
……
“所以，我们就在第一天里，将我们本应花费一百天去解决的事情全部干完了？”
几个小时后，泡在维兰德高科技修复舱里的郑吒百无聊赖地吐着泡泡。他的身体其实已经在詹岚的法术和血族的自愈力下恢复得七七八八，或者说，如果他愿意放下一点人类的矜持，去找个医用血包用力地啃上一口，现在便已然是活蹦乱跳。
很遗憾，他没放下。
所以，他泡了修复舱。而在他隔壁，则是半身不遂的程啸。
“准确来说，我们完成了一大半。而剩下的内容，则依旧需要耗费三个月的时光。”楚轩坐在休息室的一角，他的手中捏着一枚新的权限秘钥。“我已经拿到了关于黑水的全部资料。很遗憾，维兰德公司虽然有在向这个方向研究，但终究还是缺了不少进度。他们并没有通过研究黑水而制作出对应的强化药剂。但他们有几个研究思路，很值得借鉴。”
他将手中的秘钥握住。
“而且，因为我们之前的行动，以及契约号上的大量科研人员损失。公司总部邀请我在契约号空间站内主导一个研究部门并且可以自选一个项目。这或许可以理解为对我们这次战斗成果的临时奖励，因为维兰德公司接下来会很忙。所以我们真正的论功行赏，大概还得等到一百天以后。”
一百天，如果轮回者们有兴趣在折返后再来一次异形，那么或许就会收获应有的荣誉和待遇，且异形二的主线剧情大概也能够提前开启。不过显而易见，至少此刻，并不是商讨这一事项的合适时机。
“所以，楚轩你打算去当研究员了？”詹岚坐在休息室的另一处，她到现在还在揉着额头。
“准确来说，是研究主管。”楚轩更正。“我可以主导一整个部门，并且很快就会有一批接受了这个时代科研教育的助手来帮我完成一些无聊但却必要的重复性工作。预期用来研究黑水的时间并不需要很多，大概一个月后，我就能完成在回去以前需要处理的诸多杂务。然后将精力转移到对伊甸神器的复现以及解析之中。”
他伸出手，那枚在先前的战斗中起到了不小效用的金苹果，便落到了他的手中。
“我在先前对伊述人的技术稍作修饰了一下。既然伊述人可以使用伊甸神器来干涉刺客信条世界观内的混血人类。那就说明这项技术是以DNA干涉为主的物理操控手段。所以，我提前兑换了异形的标准DNA和异形世界观人类的标准DNA，并将其置换了伊甸神器内的干涉主体。且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原来如此，难怪楚轩可以靠金苹果控制维兰德雇员还有异形……个鬼啦！如果有一个正经的科研人员在这里，那么他就会立刻理解楚轩到底都干了些什么离谱的玩意。将一个古老文明的科研核心直接破解并且更换，这种事就和‘原始人向你分享了聚变技术’一样离谱！
然而很遗憾的，这里并没有正经的科研从业者。所以楚轩这惊世骇俗的操作，换来的也只是轮回者么一声‘原来如此’的‘哦’。
“难怪你能控制它们。”詹岚点了点头，然后微歪。“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伊甸神器已经能够应用到我们身上，而不再局限于伊述血统了呢？”——她这甲方的要求更是离谱。
“还有一些难点需要处理。”楚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在回去之前，我应该能够制作出一些比较简单的成品出来。至少，功效比较强劲的反精神力器具，我已经有把握做出。”
精神力，一个说出来就能让在场所有人眼前一黑，心有余悸的名词。在亲身面对之后，中洲队的轮回者们才知晓一个强大的精神力者，能有多么离谱。
他们很清楚自己赢得到底有多么惊险。要不是一系列的因素让异形之母找不到优势对决的机会，也没有正面胜出的把握，以至于最终做出用部下作为诱饵，换取一个优势决战地形的决断。且轮回者们也的确将杂兵们清理得够干净……那么，当异形之母在精神领域上殴打詹岚，各种幻象成功起效时。只要它手头还有哪怕一只可供打配合的逆种，则最终的战局，便不会演变出如今的战果。
轮回者么会为此大吃苦头——而且还是很大很大的那一种。
“我们的确需要一些高效一点的精神力防护道具。”张杰都忍不住附和了一句，彰显了一下他那所剩无几的存在感。“或许，不止精神力需要防护。”
“的确……”詹岚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不过在先前的战斗中，我从异形之母那里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脑子里也有了不少灵感。接下来只需要花点时间巩固，思考，探索一番。或许就能够学会一些异形之母的技巧……就算不能，我大概也能准备一些应对的手段。”
“我接下来大概主要就会干这个了……九十九天，也不知道我能学会些什么。”
“我接下来只想躺着。”程啸泡在修复舱力，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当咸鱼似乎挺不错的，我感觉我的身体需要泡水。”
“我想这是因为你的血统特殊。”郑吒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了本不应该如此没有存在感的姜玉。“姜玉，你接下来几十天打算做什么。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去整个团队野炊？或者钓个鱼什么的……也不知道这颗星球上有没有鱼。”
姜玉愣了一下。
他的精神，直到此刻还有点恍惚。
“我想，这里大概是没有鱼的。不过野炊或许是个好主意。”念头很快就衔接上了同伴们的对话，他很快便做出答复。“我在之前的战斗中，似乎是有所收获。不过似乎又有点抓不住灵感……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我打算去感悟一下大自然。看看能不能弄明白点什么。”
“呃……”郑吒眨了眨眼睛。“你要悟道？”
“……我不信道。”姜玉，眼角抽搐。
……
严格来说，郑吒的说法并不算错误。姜玉的确想要‘悟道’。只不过这个道，肯定不会是道家的道。
他想要更多地理解，感悟，掌握‘振动’的力量。
他的力量。
和他那全程总共也就投资了一个C的海洋系磁场能力关联不大，也和他那虽然提升到B级，但随时可以变换性质的纯正气功不同。他很清楚，自己对于振动这一现象的感知有着超越其它人的天赋。这东西或许起源于自己的仿生超能力，但它早已超出仿生超能力的范畴。
振动。
对振动的感知和运用，在他的轮回之路上给了他好几次至关重要的帮助。他知道这是自己的优势，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想要更加地掌握它。然而很可惜，他现在并不知晓要怎样才能够在这一领域上更进一步。
击杀异形之母时的感觉，在战斗结束后便只剩下了残响。而在数个小时的时间流逝之后，便是连残响也不曾剩下。他竭尽全力地想要抓住那种感觉，但最终却没有取得任何成果。
无奈。
并且纠结。
轮回者们的会议结束了，郑吒和程啸在泡了两小时修复舱后便重新生龙活虎。而在事件中完好无损的合成人主教则为轮回者们分配了各自的居所。在离开之前，詹岚似乎是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今天太过疲劳所以要早睡，并且在会议结束后，还切断了轮回者们之间的精神力联结。
她或许想到了什么，或许猜出了什么。
当姜玉坐在自己的生态居住球内，而耳边传来浴室中的簌簌水声时。他那被求道欲念所折磨了挺久的大脑，才重新恢复了灵动。
轮回者的折返全员中，只有自己住得是双人间。
那么，与其好高骛远地去感受整个大自然的振动。或许……自己应该先去尝试一下，更加基础一些的环节。
毕竟，来日方长。

第四十八节 生物力场
姜玉学会了一项知识。
这项知识的名字，便是‘生命在于运动’——他在花了很长的时间，很长的流程，以及很多的体力消耗后终于清晰地掌握了这一学术要点。并且成功地将它运用到了实际之中。
振动。
当一个又一个的早晨到来，其中的一个白昼中。姜玉突然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些什么——感觉到了一些灵感，感觉到了一些痕迹，感觉到了一些现象的集合。
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一件其实人人都知道，只不过基本没有人会理解，会运用的常识。
——我身体里的肌肉，其实无时无刻都在振动。
——构成肌肉的细胞，其实无时无刻都在振动。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人体内的细胞只要保持着活性，就少不了物质交换和结构调整。人体内部除了分化完毕的骨质以外本来就是始终处于动态平衡之中的。而这也是生命在于运动的切实写照。
那么——既然身体内所有的肌肉，所有的细胞都在振动。有没有办法，让这所有的振动统合起来，构成一个整体的技巧呢？
答案是有。
技巧的内容，就叫做熟能生巧——只要开启自身的第二阶基因锁，然后深入地感受它。再加入自身的感知，经验，以及一些小小的灵感。则在大海捞针中，总能够获得一些成果。
姜玉在第三天的早晨，与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而后，在将营养液当水喝，每天都把基因锁第二阶的时限拉满的第三十三天。他的灵感捕捉到了那一道灵光。
振动——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内部的振动。他琢磨出了将身体内部的振动定向运作的技巧。只要让全身上下不同区域的肌肉都按照特定的频率运作从而间接影响他还控制不了的细胞群。则无形的力就会出现在自己身体的表侧。而这力量来自于自己作为生命的本质，来自于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那么显而易见，这份力量，也可以称作是——
生物力场。
姜玉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中涌动着的兴奋，激动，骄傲，全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花费一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研究出的力量，居然是黑水二次感染的异形怪均一个的被动能力。而甚至于自己能够掌握这份力量，或许也有着自己被黑水改造过的缘故。
“的确如此，你的身体被黑水侵蚀，然后重塑。自然就拥有了和那些异形相近的些许性质。当然，你自己的天赋，你的感知能力，还有你所具备的仿生超能也的确是构成这一力量的要素之一。这或许是一个难以重现的现象，但并不意味着它就非常珍奇。”
在询问楚轩的时候，楚轩的视线只放在他的研究记录上而没有直视姜玉的目光。但从楚轩那一向以来都不会变的平淡语调中，可以知晓这并不是什么非常有价值的现象。
“当然，你愿意在这方面开发也是可以的。生命力场虽然不是什么很稀罕的能力，但它具备一个很高的上限。你可以留一些数据在我这里，如果之后我研究出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以和你分享。”
楚轩下了逐客令。
而姜玉也没逗留多久，便从楚轩的实验室中离开。他的情绪有些低落，有些沮丧。原本以为自己好歹也算是天选了一把，却是没想到自己的成果其实并不怎么样。
不过他也没沮丧多久——因为很快，霞便很好地安慰了他。在第三十六天，詹岚很不客气地直接发精神力快讯过来，让他‘要么安静，要么滚远一点’的时候。他的心态已经恢复了正常。
或许这股力量的确不怎么强，也不怎么稀奇，罕见。但这股力量，也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是他靠自己的才能和身体资源研究出来，而不是照抄前人功法的力量——而这就像是一个新人画手画出的第一张没有临摹成分的画。无论再怎么粗陋，难看，相同题材的优越者再多，这幅画也独属于他。
而且……
——生物力场的上限可是很高的，至少还有氪星人这个群体作为例子呢。我记得兑换列表中也有氪星人体质，氪星人装甲这些条目。呼，哪天我要是真的把生物力场练上去了，说不定还可以买一件氪星人战甲作为阿喀琉斯终结者的上位替代。
——以及……生物力场归生物力场。振动这条路，我不是才刚起步吗？
于是，姜玉在第三十七天和霞一起离开了殖民地。开始了荒芜星球上的二人探险。他意识到生物力场的强度往往取决于生命体本身的强度。自己现在的肉身属性怎么地也有禁卫异形的水平，那么，自己至少也可以白嫖一个常态下的小型防护罩。
属性是有的，所以欠缺的是经验和技巧。而且在掌握了体内振动的能力后，体外振动的探索也可以提上日程。而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生物力场的生成和运用，似乎和自己体内的内家真气无关。两种力量能够在肉体中毫不冲突的并行，并且，似乎能起到一些相辅相成的功效。
真气的强度和总量来自于细胞活性和肌肉强度。细胞越强大，真气的量和质就越佳。
生物力场的强度源自于细胞本身的一致运动，体内的共振精度越高，生物力场便越凝聚，灵巧。
相辅相成，相互促进。姜玉在准备好药和急救措施后，冒险将自己的生物力场和自己的一道真气混合。然后他便发现，自己体内的两种力量，居然混在一起也不会自爆。力场和真气混合，最终的结果便是真气具备了振动的效果。
振动。渗透劲。浑圆劲。
姜玉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完全没打算练武，却居然直接通过这种超能力手段掌握了武道中的暗劲和化劲的技艺——生物力场让自己的真气具备了穿透力，而力场之间的共振又让真气成为了一个整体。
看来他在超能力的运用层面上的确有些……或者说很有天赋。以至于在路过一座荒芜山岭时，在山顶上打坐的程啸看到后都在啧啧称奇。
“那些老拳师要是知道了，估计会嫉妒死的。他们练了几十年的拳才练出暗劲，化劲。结果姜玉你一个武校打了个转，对基础套路都不了解的门外汉居然能够做到同样的事。并且还能够比他们做得更好。一羽不能加，沾衣十八跌……你只需要将混合真气覆盖全身就能做到。真是……同人不同命。”
打坐的程啸环绕在旋风之中，在他头顶十数米上，覆盖数百米的淡薄云气隐约形成一个太极。磅礴的风随着他的呼吸吐纳而有规律运转，隐约之间，姜玉仿佛在这家伙的体内看到了一颗巨兽之心。
姜玉很想问这个一副修仙样的家伙，这么说话是不是在凡尔赛式装逼。
“所以……”不过姜玉最终还是没有那样问。“我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在这条路上钻研一番。来个聚气成丹，练丹成罡什么的？”
“那倒不用。”程啸端详了姜玉一番，摇了摇头。“你本质上并没有练武。而且纯武道……也就那样。我也不是没见过那些练出丹劲罡力的老怪物……怎么说呢，肉搏起来强是很强，一发战斧导弹下去还是一样得死。你只要穿着装甲，完全可以顶着他们的拳力让那帮老东西爆金币……你走得路不是武道之路，没必要按着武道的逻辑前进。更何况……”
他耸了耸肩。
“国术武道本来也就不怎么强。主神那里有得是各个奇怪世界里出产的超级武学。我建议你就算想要抄也可以抄强一点的那些。毕竟你又和我不一样，我那套玩意练了十几年，现在就算想往远一点的方向跳都做不到啦。”
他说得煞有介事，姜玉觉得很有道理。
但姜玉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极云，又觉得这家伙对他自家武学的看法似乎不是客观。
于是姜玉拿出了战锤。
“你在这里坐了挺久了吧，要不要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而程啸的嘴角微微一抽。
“大哥，你拿锤子我空手。你不觉得很过分吗？”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给双手戴上了拳套。站起身时，全身弥漫着的战意浓烈如云。
很好，看来他的确想要活动筋骨——或者说，他想要印证一番自身一个多月来的力量感悟。以及技巧进度。
于是……拳套和没有激活力场的战锤，轻轻地撞了一下。这宣告一场切磋式的战斗。
而在半小时后……
山岭顶端碎了几十平米的地，龙化的程啸一脸苦笑地从一块巨石上的人形大坑中爬出。而姜玉扛着战锤，心满意足地和霞一起下了山去。
程啸的家传武学和巨龙之力固然不凡。但一锤子砸下去，该扁得还是一样得扁。超能力化劲和自己练上去的化劲并没有什么区别。前者砸到后者身上，打出再华丽的太极也卸不了劲。
姜玉在离开的时候，甚至有点怀疑楚轩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是在唬自己。

第四十九节 回归……以及黑水强化药
姜玉怀疑了几秒，然后就放弃了。
去分析楚轩的立场和决策，实在是有些嫌弃自己的脑细胞过于充裕。况且……现在这样似乎也挺好。
——我在振动上的研究是有价值的。
——生物力场的运用方式有很多，而实战能够有效提升开发的进度。
在和程啸的交手中，一些新的技巧的确被开发了出来。其中最简单的一项，就是……
姜玉伸出手，朝着远处一块巨石凭空一拳。距离或许接近一百步，而这便是百步神拳的体现。
‘嘭——！’离体的真气在生物力场的包裹下飞出百步也没有衰减。它击中了百步外的巨石，且就像它在姜玉面前一般。而下一刻，劲力便突入巨石之中，随后，爆炸。
巨石碎裂成了石块，崩散迸射飞向四面八方。将超能力用成武道技艺的效果果然不错。哪怕根本就看不懂那些高深武学的精妙之处，只要自己的想象力和控制力足够充裕，也能够有一个七七八八的程度。
远程手段，体内的振动终于向着体外的振动蔓延。虽然这两条路都有很长的距离要走，但现在，至少已经有了起步。
“挺好。”姜玉捏了捏自己的拳头，表示满足。他脑子里还有其它不少的想法。而那些想法中的大部分还需要在更加安全的环境下才能够进行尝试和运用。
他已经能够有效地控制振波在体内的运作了。
换而言之，如果有一个足够熟悉，也足够信任的人。那么他体内的振动也可以在对方的体内流转。而自己第二阶基因锁的力量调度方式，B级内功循环的关窍和细节。都可以在完全熟悉对方的躯壳结构后，在对方的体内完成复现。
霞。
这项能力他只会，也只能够对霞使用。而等到回去后只要再兑换一些补气的天材地宝，或者秘药。那么帮助霞完成高级气功的修炼将不是一件困难的举措。而至于霞依靠这种类似于洗炼的手段能否从自己身上复现出第二阶的基因锁……概率很低，可执行性是一个问号，但在有主神修复的情况下，小心地尝试一番则未必不好。
“阿玉，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或许是因为注意力的偏移，霞很快就意识到了姜玉的注意力正放在自己身上。
而姜玉也不否定。
“嗯，你有很多地方都可以帮上我。霞。不过，不是现在。”他说，他收起动力装甲，切换成日常着装的方式。然后紧紧牵着霞的手掌。
霞帮了他很多忙——而他可以清晰地预见到，霞在以后还可以更多地帮上他。且他也的确在朝夕的相处中逐渐习惯了这位少女的存在。虽然在穿越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好学生，但姜玉相信，自己的心跳中偶尔加快的搏动，是因为霞对自己的陪伴。
如果自己没能来到无限世界，那么自己大概穷极一生，都不太可能邂逅……甚至看见像是霞这样的女孩。温柔，体贴，忠诚，全心全意地为自己着想。并且从头到脚，都完全地站在自己的审美之上。
——我当初将霞造出来，除了那些需要教导，保镖之类的理由以外。最主要的缘由……其实是馋她的颜和身子呢。
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流转。作为男性，承认自己的欲望并不丢人。他很清楚自己在塑造霞之前脑海中其实还有着十七八个备选，毕竟他一个时间充裕的大学僧身上也不止清洁工这一个身份。他同时还是博士局长指挥官提督旅行者等等一堆杂七杂八的游戏代入体。而他最终选择了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米记的游戏建模身材够好。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霞并不是八重霞，他在塑造出这个少女的时候，去除掉的并不止是原始人设的狐狸耳朵，还包括了其它很多零散的事项。性格进行了微调，思维的运作模式也和原版截然不同，最终出现在他面前的霞已然是独属于他的伴侣，而和原始人设从一开始便是截然不同。
而现在，他确信自己已经离不开她。
——如果，之后帮助霞的强化失败的话。在决出队长之后……我就替她赎身吧。
轮回世界是刺激的，充满挑战的，但同时也是残酷的。如果霞不能够跟上自己，那么将她留在主神空间将是一个对彼此都好……但对姜玉自己更好的处理方法。哪怕强化了海洋系的武学，姜玉也并不觉得自己的性格中有多少癫的成分，永失吾爱这种事……没有必要。
决心已下。
某种异质的畅快感在一瞬间传遍身心，让他的思绪更加澄澈而舒畅。他突然轻笑了一声，伸出手，便在霞的轻喊中揽起了少女的腰。
“霞，想试试看飞起来的感觉吗？”姜玉，调动着体内那恢复完成的真气和力场。
“在，在这里吗？”霞的声音有些结巴。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程啸所在的山丘。很显然，她会错了意。联想到了奇怪的地方。
看来霞也有笨拙的时候。
——还挺可爱。
姜玉，嘴角一挑。而下一刻，他的身体便在复合生命力场的包裹下逐渐脱离地表引力。不紧不慢，朝着天空飞翔！
他不是氪星人，远远不是。他无法让包裹着自己，并逐渐蔓延到霞身上的复合生物力场突破音速。甚至也无法抵达亚音速……他最多只能够做到十分之一音速的程度，充其量不过是一只飞得比较快，但远不如自己在地上发力奔跑的飞鸟。
但是他在飞。
像是郑吒，像是詹岚一样，脱离了星球引力的束缚。从而自由自在地在天空中行动。
愉悦感在一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明明摔下去也不会有事的少女，轻喊着紧紧地抱住了他。他能够感觉到霞在一开始的惊愕和害怕。以及很快便完成转变了的，初次触碰天空时，那发自内心的欢畅。
这或许是霞第一次因为她自己，而不是因为他而欢笑。
姜玉清晰地感受了这份情绪。并且——
——这样很好。
念头驱动着他的身体，而下一刻，他便抱着霞在飞翔中缀上了一片山间的雾，然后，前往不知道去处的远方。
不远的山丘上，鼻青脸肿的程啸看着雾中的两人，眼角跳了跳。
“还真是一对神仙眷侣。”——阴阳怪气。
“我是不是也应该……”程啸，眼眸之中稍有迟疑。“罢了……没必要。”
他摇了摇头，对自己重复了一句。
“没有那个必要。”他的手中捏着那枚老气的戒指。
……
在那之后，时间又过了很多天。
姜玉改变了活动策略，没有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对振动的开发上，而是一边探索，一边带着霞在这颗荒芜的星球上四处游荡。在功利之心降低之后，进度倒也没有发生反常的大幅度增长。但将寻道变成探索兼游山玩水后，整个过程也的确变得更加轻松，并且舒畅。
他发现把霞逗笑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一开始还很生涩，但很快他就学会了面不改色地说一些会让霞眉梢跳动的冷笑话——口花花对他这种货色而言估计还有些难度，不过既然不需要太重的功利心，那么一切顺其自然也挺好。
他们一起穿越了宏伟的大峡谷。
他们一起跨越了数千平方公里的荒原，并在荒原的中央大喊大叫。
他们找到了这颗星球上及其罕见的火山湖泊，并看到了带着鱼竿过来钓鱼的零点和郑吒。然后，两个自称钓鱼小王子的家伙，耗了一整天也没把一条鱼挂在钩上。
当然，几人晚上还是吃到了外星烤鱼——因为恼羞成怒的郑吒最终还是忍不住搓了一堆吸血球，对这片湖泊狂轰滥炸。
可怜的鱼。
但是外星鱼肉很好吃。
告别了发誓一定要钓上一条真鱼的郑吒，和明显鼓动起斗争心的零点之后。两人便朝着这颗星球的更远处行进。直到一场极地暴风雪，阻挡了两人前进的方向。
霞找到了一个山洞，而姜玉搬来巨石挡住了风。而当篝火升起来之后，这有趣的经典武侠片风雪阻路场景便成为了两人独处的温馨小屋。暴风雪持续了十天十夜，而姜玉和霞，也在这勉强可以归类于露天席地的地方共处了十天十夜。
感觉很好。
九十九天的假期，过得非常充实。
当约定的时间接近时，找到了变身对象的牟刚便以穿梭战机的姿态出现在离开了山洞的两人上空。而很快，便是汇合，以及临走前的大聚餐。
时间抵达。
轮回者们在为期一秒的时间流逝后，回返到了主神光球之下。
作为唯一没有参与这次团建的成员，李帅西或许隐约感受到了资深者们之间浮现出的某种无形默契，以及对自己的微妙隔阂。
然而他并没有吃后悔药的机会，因为楚轩需要他，履行作为‘研究助手’的功效。
很快。
在两天之后，带着一个手提箱的楚轩，召集了一场新的轮回者会议。
“这是黑水强化药，它能够和T融合起到相互叠加的功效。”楚轩打开手提箱，说道。

第五十节 李帅西力敌郑吒.JPG
“相互叠加？”
“准确来说，应该是相辅相成。”楚轩点点头，给出解释。“T病毒能起到的作用，是将基因链的结构打散，促使感染体进行高速进化。在能量充足且受体优秀的情况下，T融合便会让感染体成为更加适应当前环境的生命。反之则会因为能量枯竭而劣化成丧尸，哪怕后续仍有成长潜力，但已然完全走到了一条错误的路线上。”
“而黑水的作用，则是将基因链彻底打断，然后重组。从而完成生命形态的迭代——这一功效和T病毒的原理类似，但却更加激进许多。然而只要将黑水加入到T融合的环境之中，便可以让T在修正感染体生命形态时，将周边的环境识别为黑水环境，T融合的功效因此而放大，且因为黑水击碎基因链并再度组合的特质，融合时的标准也将下降。”
“听上去……像是把黑水当做催化剂来用。”姜玉点了点头。“我还以为黑水会把T病毒的结构也融掉了呢。”
“原理接近，但实际流程存在差异。”楚轩推了下眼镜。“黑水的确会对T病毒起效，但T病毒也会努力改造宿主结构，使其适应黑水环境。两者之间的相互竞争和相互迭代才是我主要的研究成果。而在进行了仔细的设计和调整后，我根据团队内每一个人的数据制作出了最为合适的配比。除却牟刚因为生命形态转变的缘故而有些麻烦以外，在主神修复下使用黑水药剂，预期将能够为每个人带来两百点以上的全属性增幅，以及，多次迭代并重组基因结构的流程，也对基因锁的开启具备益处。”
“……呃，说简单一点？”郑吒，挠了挠头。
“简单来说，就是你们通过使用T病毒来强行开启自身基因锁的行为，多少会造成一点后遗症以及潜力损耗。像是姜玉和郑吒这样顶着副作用还能够开启第二阶的个体终归是少数。而使用黑水药剂，则能够取消掉这一副作用。”他的视线从郑吒的脸上扫过。“就算是已经克服掉副作用的你，应当也能够在目前的基因锁开发深度上有所进益。或许，能够缩短你开启第三阶的时间。”
基因锁还有第三阶，这对于先知先觉者而言是理所当然的常识。而在假期里的闲聊中，轮回者们也就这个话题做过推演——精神专注，操纵肌肉，而下一步是开发大脑这种事的确不难猜出。再加上张杰的默认，所有人都知晓在二之后还有三，四则暂且不需要考量。
“哇哦……”郑吒发出一声感叹。
感叹，诚意可能不是很足。因为楚轩直到现在为止都只是空口在说。
“李帅西。”于是楚轩呼唤了一个实体证据。
从一开始就站在楚轩身后，跃跃欲试，但又不敢在楚轩开口前随意发言行动的李帅西咧开嘴角，一步踏出，向着郑吒，便是一记重拳砸落。
风在尖啸。
强大的纯粹肉体带来了强大的力量和速度。以山妖为基底，又作为‘研究助手’抢先体验了T融合复合黑水药剂的李帅西，在出拳的瞬间甚至险些超过了郑吒的反应速度。拳和凌冽的风并行，拳的末端甚至要隐约快过风的涌动！
音速拳——超音速拳。
郑吒的瞳孔猛地一缩，没有动用血能，而是径直将第二阶的基因锁启动。向后的一个大滑步就此避开了迎面而来的这一发‘脸颊拍击术’，然而李帅西的脚步不停，追击的第二步便伴随着毫无衰减的第二发超音速拳猛地击出！
血肉碎裂的声音传来——那声音毫无疑问地源自于李帅西体内，他毫无疑问地是依仗着山妖的超恢复力从而将肉体以超出承载上限的强度来驱动。而这便让他五官扭曲狰狞，却又维持着一张兴奋所带来的恐怖面容。
‘碰——！’
郑吒的肌肉猛地膨胀起来，他没有穿戴装甲，也没有拿出战斧。只是将完全的第二阶化作完全的肌肉驱动来战斗。他的速度并不比李帅西更慢，而拳头和拳头之间的碰撞更是在空气中炸出了一声清晰并且响亮的波动！
一拳。
郑吒的眼角一抽，指骨前方的皮肉炸开，内部产生细微的骨裂。
一拳之后是更多的拳。
胳膊，肘，膝击，头槌。李帅西的体内传出一阵阵的骨裂声，然而他却毫不迟疑，依旧奋力地朝郑吒挥动拳头。
宛若凶兽。
速度很快，力道很足。撕裂的风发出尖锐的啸叫，只是短短数秒，两人身上便各自出现了大片的血裂和创口。甚至单纯以场面来看，李帅西似乎还要略微胜出半筹！
直到，打出真火。
詹岚伸出手，无奈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而就在这一刹那，彼此的拳头都已经对准对方头脸的李帅西和郑吒，都仿佛在一瞬间看到对面做出了某个诡异的机动——本会击中彼此的身形就此错开。郑吒双眸一凝，目光中的混乱骤然敛去。而李帅西在错开后还想动手，却一拳殴打在了空气之中！
“够了。”楚轩开口。
李帅西的脸扭了扭，似乎想要抗拒，又似乎想要做出什么奇怪的表情。但最终，他也放下了手。
“主神，给他们全身修复。”姜玉说道，视线从李帅西的身上瞟过。“奖励点数从他们自己身上扣。”
两道光柱垂落了下来，其中一道照在了李帅西身上。而另一道则在郑吒体表一触即收——血色的火焰在他体表翻涌，主神光柱的垂落，能够提供给他的只是因自愈而消耗掉的能量恢复。
“挺有一手的。”郑吒看了李帅西一眼，眸光略为复杂，但以惊叹为主体。“纯肉体的强化居然赶平了一阶和二阶之间的差距……哈哈，我刚刚还差点以为我要输了呢。”
而后，他便立刻看到从光柱中脱落的李帅西脸上的狰狞褪去，露出了一副毛头小伙的羞涩笑容。
“这个主要都是楚轩大哥做出来的高科技啦……我也就是配合着做了些小事。”
凶悍的气质在一瞬间从他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李帅西和先前的李帅西，怎么看都有些不协调，乃至于格格不入。
资深者们看向楚轩。
“是Animus。”楚轩竖起了一根手指。“刺客信徒世界观内的基因记忆潜行技术。我在异形的世界中将其复现了出来，并且稍微调整了一下运作方式。然后花了一点时间，剪辑了一些维兰德士兵，沃尔玛突击小队，还有一些打黑拳的，资深雇佣兵的基因记忆，制成了一个代入式的训练记忆。总共加起来大概是时长为一个月的连续血战，而李帅西的身体强度足以支撑他在一天内完成这一段记忆复现。”
“就像制造一位刺客大师。”郑吒点了点头，他在之前也查过了刺客信条的资料。“原来如此，我就说李帅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打了。”
“嗯。”楚轩点头。“不过这项技术还有些不成熟，因为跳过了伊述血统限制的缘故。在使用的时候会持续对身体造成损伤。李帅西用起来倒是没有问题，其它人就还要等待一下。而且，对应的记忆载体也需要时间来调制剪辑，毕竟对于各位来说，区区特种兵的战斗经验，已经不是非常迫在眉睫。”
“以及，除此以外。我还弄出了一点其它的东西。”
楚轩伸出手，从储物装备内拿出了另一个手提箱。他将其打开，两排小巧的金色球体便安静地摆放在腔体之上。
“之前说好的反精神力护符，我做出了一点初步的成果。如果是之前的詹岚，那么佩戴这个或许能够抵御住她的精神力惑控。当然，现在。以及之后能不能挡住我就不知道了，但也应当能够起到比较强的抵御作用，至少比我们先前购买的普通护符要强得多。”
郑吒张了张口，略显呆滞。而其它人也是一脸惊讶。
“你还……真是能给大家惊喜啊。楚轩。真正的科学家都像你这样厉害的吗？”
程啸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零点的视线偏移，眼角颤动。对于正经见过现实世界高级科学家的两人来说……楚轩这种款式，对他们而言只能算是三观炸裂。
“我毕竟只是后勤人员，能够做到的只有这些。”楚轩推了推眼镜，说着谁信谁智障的托词。“日常的战斗我是完全派不上用场的，所以只能够尽可能地为大家解决一些后顾之忧。”
一群人，脑袋发木。很显然，站在这里的智障并不多。
而楚轩也没理会这帮家伙的各种心理活动。他将第二个箱子移开，然后开启了第一个箱子扣锁。两排填设了名字的注射剂正安静地躺在上边，其数量比预想中的要多。
有张杰的，也有霞的。而出乎预料的，便是姜玉也有一枚强化药可以使用。
“……我也有？”姜玉有些惊讶。“我不是已经……强化过一次了吗？”
“你的确强化过一次，但那一次的反应……太过粗糙。你在身受重伤，T病毒力量大幅衰减的时候接触了数量过于庞大的黑水。各项属性虽然是增加了不少，但还有扩增的余地。而我研究分析过你的DNA，它们也的确承受得起第二次的增幅。”
楚轩的眼镜上，闪烁着一道微妙的光。
“无须惊讶，这只是一点微小的成果。”

第五十一节 前往世界三
强化。
在会议结束之后，轮回者们便逐一在主神的修复光柱下使用了黑水药剂。而在那之后，肉体的迭代便在剧烈的痛楚中生成。
很痛，但对于如今的中洲队而言。最不能忍受的那人已经提前承受了对应的痛苦。那么，等待着轮回者们的，自然便是痛楚之后的脱胎换骨。
修复其实是不必要的，那只是保险，只需要提前购买营养液确保能量充足就可使用。而当没什么问题的轮回者们各自使用了药剂之后，剩下的便只是有问题的张杰。而在事先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的资深者们，要做的便是不管这家伙怎么抗拒，找出多少理由，都强行按住他，将黑水药剂直接应用到这家伙的躯壳之上。
效果显著。
当药剂被使用之后，张杰身上的又一部分力量获得了解放。强大的念动力在量的层面上便逼近了B级甚至BB级，而这自然便意味着张杰身上那属于中洲轮回者的部分获得了又一次的增长。
他身上的限制，应当已经削弱了不少。不止是力量的限制，或许也包括了主神的限制。在共享情报并进行事后复盘时，楚轩用尽可能直白的暗示告诉资深者们，张杰原本甚至不该有间接透露下一个世界情报的权力。轮回者们能争取到这一份情报，实际上还有着不少是T融合的功绩。
都是好事。
好事没必要太过深究——就像是团队里稍微新一点的成员虽然对资深者们的各种操作感到困惑。但所有人都依旧保持沉默一样。程啸和零点是聪明人，而李帅西已然对楚轩言听计从。
那么……接下来需要处理的，就是轮回者们各自的私事了。长达九十九天的假期却并没有带上各自的家属这种事的确算是一个细小的决策失误。在下一个世界开启之前，轮回者们还需要好好调整一番状态，并且为手头新增的轮回资源安排一个去处。
姜玉也打算这么做，他甚至已经为自己手中新增的BCD和几千点奖励点数想好了大致的去处。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已经下定了决心的事情需要去处理。
……
振动。
振动混入真气之中，在霞的体内流淌。而属于高等气功的能量运转路线，便也在这同调的过程内得以复现。所有需要突破的穴窍，冲开的关卡，全部都在共振中得以开放。
帮霞突破高等气功的过程，要比预想中的更加顺利。这或许是因为霞本身积蓄的真气已然抵达了接近突破的阈值，或许是因为主神空间内那过于廉价的天材地宝供给充裕，或许是因为黑水药剂带来的属性提升和开锁深度加成，或许是因为姜玉比他自己预想中的还要熟悉霞的身体，而霞也宛若他的一部分一般从身到心都没有丝毫抗拒。或许……以上因素的总和，共同铸就了这顺利破关的成果。
‘碰碰碰碰——’一连串的气息爆破声响在霞的体表传出。而下一刻，她那被局限于大周天内的磅礴真气便突破了任督二脉，天地之桥。内循环就此和外循环相互联结，庞大的气场构筑成带着些微磁化现象的风暴。
B级兑换，高级气功，寻常武侠小说中的先天武者境界，就此达成。消耗的是时间，土著资源，已经奖励点数的兑换转化。
“阿玉！我……我成功了！”霞比姜玉还要更加激动，她在稳固好境界后便立刻抱紧了他。如果她能够想得出的话，那么她肯定会用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方式来报答。
没有必要。
共振虽然已经结束，但是他们的身体和心灵却仍旧紧密联结。姜玉轻轻拍着霞的脊背，一边给她她所期望的安全感和依靠感，一边用自己惯用的语气夸奖着她。
“做得很好呢，霞。在接下来的漫长日子中，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倚仗你的力量。”
“嗯。”霞紧紧地依偎在他怀里，用柔弱的语气回应着他。
霞并没有解开第二阶基因锁。或许是因为造人的资质限制，或许是因为基因锁突破的契机往往是一场有进无退的死斗——她在第一阶的开启深度的确增加了一些，但却也直到这个程度。
这也够了。
姜玉自己在黑水药剂的加持下也没能够摸到第三阶的边。也只是增加了一点深度。只是基因锁开启的时间更长了一点，消耗更低了一点，反噬更小了一点，肉体增幅的倍率更大了一点。
都是一点点，加在一起，便是一大截。再加上第二次强化时所带来的近百点六维增幅。他感觉自己的绝对战力或许上升了百分之三十到四十左右。
成功度过团战的把握，又增加了一些。而在霞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姜玉轻轻触碰了她的发梢。
“霞，我有些东西给你。”
出现在姜玉手中的是一把刀，长刀，把手部位有着骷髅一般的纹饰。而当他将这把剑交付到霞的手中并引导霞的真气涌入时，剑刃便燃起了黑色的火。
“阿玉，这个是？”
“冥火之刃，只要灌输能量，便可在剑身生成针对灵魂特攻的冥火。它本身的锋锐度和坚固度也有着相当的强度。能够让你携带着它，对付一些肉体强大的对手。”
这把斩刀是冥火之牙的同系列武装，后者需要支付DD和2000点奖励点数，而前者则需要花费点数更多的2500点。多出来的消耗主要是刀和匕首的规格差异，而杀伤力却是大致相同——在原典剧情中，冥火之牙是赵樱空的武装，她用着那把匕首，参与了不少战斗。
“然后，还有这一把。”
另一把刀则不需要额外消耗支线，只是单纯耗费一些奖励点数以作为材料的填充。它有着相对科幻的外观和纹饰，看起来像是一把军用战刀。
“我委托楚轩改造了先前的动力拳套，用原本的材质混合高达尼姆合金制成了这把动力刀。分子裂解力场的功效不会因此削弱。而它可以帮你对付一些防御惊人的强敌。”
两把斩刀，而除此以外，还有一枚能够凭空生成护盾的玫瑰念珠。既然已经决定让霞继续跟在团队中和自己并肩作战，那么攻击面和防御面的增幅，便不可疏忽。
霞紧紧地抱紧了这些装备，她注视着姜玉的目光，要比平时还要炽烈许多。感谢和表决心的话在这里一个字都是多余的，现在，姜玉要面对的是一场注定会非常愉快的战斗。
那么……时间流逝。
……
轮回者们的倒数第二次集会是在前往世界三的两天前。人均B级的支线剧情，需要转化成为切实可用的强化力量。攒钱什么的在这样的前期是完全不可取的操作，只有物尽其用，才能够确保在下一场的团战世界中能够有所收获。
詹岚的强化是最简单的，她将天使血统强化到了B级，增幅了续航，法术强度。并且获得了血统提供的附属法术，总数为二，分别是圣光击和死者交谈。而两种能力的表现方式都和名字等同。而伴随着她属性的增幅以及她先前的研究和探索，维持全队的心灵锁链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件轻松的事。而在不需要进行肉搏，只用在安全位置远程施法的情况下，她甚至能够做到维持着心灵锁链来参与战斗。
一心多用，心灵锁链兑换者必然会掌握的技巧。技巧的深度取决于兑换者的天赋和努力程度，而詹岚并不欠缺这两者中的任何一种。
再然后是郑吒。他在换套装备和换件武器上纠结了很久。最终，主神能够修复纳米服的破损这一事实让他选择了后者。于是他手中的B级支线剧情，便换成了一把巨大的战斧。
恶魔大斧，出典为黑暗之魂世界观。内中寄宿着火焰恶魔之魂的强大武具。当他握住这柄漆黑并且狰狞的战斧时，炽热的炎气便从他的体内向外不住涌出。而当他用力地挥动它，并激活其内在的附属技能之时，爆发的火炎便宛若一座火山的躁动。
很强大，也很凶悍。郑吒在一开始几乎无法驾驭住这庞大的毁灭之力。以至于他只是挥出一斧，便不得不立刻放下了战斧。
好在，时间还有两天。调整的空隙，还算足够。
“或许我应该将血统提升到A级，或者解开第三阶基因锁再买B级的武器……淦，我一开始还打算买那把据说会妨主的虎魄刀呢。”
郑吒摇了摇头，发出苦笑。不过买都买了，后悔药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吃。
“我们可以再回一次异形。”楚轩给出了提案。而关于他自己的强化则被他随口带过。根据他自己的说法是买了一些仪器和工具，反正他是个非一线战斗人员，也用不着什么强大的武器。
轮回者们就当是真的来听——或许还有人真的信了。
而再往后，则是普普通通升级了B级东方龙族血统的程啸。以及存在感堪比张杰，以至于其它人都不记得他兑换了个啥的零点。牟刚据说是给自己买了一个内置的重型动力炉。而在略过没有什么收益的李帅西之后，便只剩下了姜玉的选项。
姜玉很清楚自己当下欠缺什么。
攻击面不缺，防御面过剩。技巧现在正处于经常有进益的爆发期，机动力的手段也有。
他有点想给自己买个杀意波动，或者波纹气功什么的。在振动领域上强化一番。但在反复斟酌之后，他最终决定将自己那本就相当过剩的防御面，再度提升一个幅度。
——【御天环——出典为‘泛仙侠’世界观，可自主在佩戴者身周具现出强力防护罩。有效抵御各种属性的高能冲击及诅咒效果。能量耗竭后，可在主神处或者依靠佩戴者自身能量进行充能。兑换该物品，需要支付B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4000点。】
原典中提到过的物品，有着抵挡核弹直击的强度。在兑换了这个之后，姜玉的防护面便接近了他当下所能够接触层面的无漏。
——反正已经在叠甲了，那么就叠到饱好了。
姜玉思考着，做出了决断。而等他也兑换完毕后，轮回者们便从所剩无几的奖励点数中挤了一些出来，折返到了异形世界中以熟悉新的力量增幅。
很遗憾，主神并没有将轮回者们投放到雷普利苏醒的时候。异形二的剧情，终究还是没有触发。
于是，当十天的时限消耗完毕之时。主神的宣告，便终于响起在中洲队轮回者们的耳中。
——【开始传送……当下为团战世界观，印州队已于三天前降临……】
——【神鬼传奇1世界观，开始！】
第三卷 神鬼传奇

第一节 降临……以及赵樱空
——【主线任务，歼灭不死祭祀伊莫顿，小队全员，获取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3000点。】
——【团战规则，在团战世界观中，击败对方未开启基因锁成员，单人获取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2000点，击败对方开启基因锁成员，单人获取B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7000点。若完全歼灭敌对轮回小队一支，则全员额外获取C级支线剧情一个。】
——【在团战中，若己方成员死亡一人，则计负一分团队积分。若己方成员击败对方一人，则计正一分团队积分。团战结束时，团队积分将乘以两千以更换成团队全员每人所获取的奖励点数。若结算时奖励点数为负，则该成员抹杀。】
团战规则没变。
但是剧情任务改变了。
在原典世界观中，中洲队将在世界四于神鬼传奇遭遇印洲队。而在那时的主线任务中，任务是埋葬而非歼灭不死祭祀伊莫顿，获取的收益也只是全员一个D级支线，甚至没有奖励点数。且在原典的时间线上边，那时候的中洲队只有郑吒一个兑换了冲突双C的二阶和赵樱空这个一阶，楚轩在咒怨战死，无论用什么方式来计算，团队战力都不足当前中洲队的一个零头。
这说明伊莫顿变强了——或许是主神调整了难度，或许是因为印州队做出了什么操作。因为在原本的时间线上，印洲队才是后入场的一方。并且主神还给中洲额外开恩，设置了伊莫顿完全复活印洲队才会降临的额外条件，让中洲队能够自由定制印洲队的降临时间点。
可惜，原典的中洲队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这个便利。
而现在，享有这份优势的，注定不是中洲队这支比原时间线强出了很多的团队。
姜玉的视线扫过四周，映入眼眸中的，是一群不怎么让他感到意外的人选——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赵樱空，这个目前打扮得很中性的童颜少女安静地躺在新人之中。心跳没有加快，肉体也保持放松，论装睡可谓是强过了程啸等人不止一筹，但姜玉确信她已经苏醒，并且正在小心地聆听周遭动静。
赵樱空在这，但是铭烟薇并没有——程啸的经历获得了验证，这个偏转态中的张恒最终鼓起了勇气，救下了自己的女友。他们最终很大可能会作为一对吵吵闹闹的情侣度过一生，而轮回世界这个残酷的杀场大概和他们已经扯不上联系。
没有铭烟薇，但是齐腾一却在这里——姜玉看到了他，一位文质彬彬的山东青年。他有着在无限世界观中也堪称诡异的，连符文科技都看得懂的文字天赋。虽说在原典内，他最终也没能派上什么用处，但他的确作为中洲队的一员，活到了最后的终战一幕。
神鬼传奇是一个涉及到了很多古埃及神话因素的电影。主神会将他送过来，并不稀奇。
但除却这两人之外，其余新人的质量便可谓是惨不忍睹——姜玉看到了三个大学生，毫无疑问，这必然就是咒怨的路人甲，小兵乙，群众丁三人组。而再往外，便是原典中在世界三和世界四里都有过类似人设的白领女和东北壮汉。
新人总共就是这么七人。再加上资深者的九人，便是十六人。再算上霞，便是十七。而主神总算没有做得太过分，给中洲队在团战里拉满二十个拖油瓶。
还行，姜玉在视线扫过新人们时仔细地辨察了一番。确认没有某个西洋风金发美少女后在心底无声地松了口气——这是作为无限流穿越者的顾忌，因为在他的记忆中，绝大多数同人穿越者都是在生化时期或者更早的猛鬼街时期降临。而只有极少数的挂壁，会出现在神鬼传奇这等中前期的世界观里。
——呼……很好，没有爱丽丝&#183;玛格特罗伊德，没有万恶的资讯魔法。这个偏转态变成神仙打架的可能性，又稍微降低了一点。
姜玉，心中放松。他的思绪变化就在这总共耗时不到两秒的视线一扫中结束，随后，资深者们也都完成了对主神通报的消化和理解。
“神鬼传奇，木乃伊。”詹岚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获得了张杰提示的她，前期的情报收集已然进行得足够充裕。“发生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埃及的探险故事。探险家欧康纳受博物馆员工伊芙琳的委托，前往遗忘之城哈姆纳塔发掘古老的秘密。他们和另一支美国探险队一起惊醒了三千年前被诅咒囚禁的古埃及大神官伊莫顿，而后，便是一些老套的恶灵复苏，英雄救美的故事。”
詹岚偏过头，看向外侧的环境——轮回者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座无人的宅邸。光罩将轮回者们封锁在还算广阔的会客大厅之中，而在大厅周边，桌椅和墙壁上的赛特雕像都有过近期清洁的痕迹。很显然，这里是一个富人的住宅，墙壁上有着一张巨大的城市地图，上面标注着埃及开罗。
毫无疑问，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主神提示。它告诉轮回者们，让轮回者们知晓自己现在在哪里。
“我们现在正在开罗，而在剧情的前中期。开罗便崩毁于伊莫顿苏醒时所唤起的十灾——最终，所有的开罗人都会变成受伊莫顿的活死人。但从剧情开始时到十灾，我记得不止三天……”
“开罗已经沦陷了。”楚轩推了推眼镜。“印洲队比我们先到，这是一个很广阔的布局空间。再加上我们有着歼灭伊莫顿的主线任务。则作为敌对者的印洲队，就算主线任务不和我们完全对立。也有很大可能和伊莫顿扯上关系——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优势，而主神却将它赋予了印洲队。”
“听上去好像不是很公平。”郑吒皱了皱眉。“主神会干这种事？”
“主神不会。”姜玉点了点头，伸出手，一块材质奇异，纹饰精美的木牌，不知何时便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中。“除非，只有这样做才公平。”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捏着它的——所以，只可能是主神的行动。而在木牌之上，有着古朴的篆字刻印。
“东方……异士……协会？”程啸皱着眉头，他读这种古篆字也有些勉强。但或许就是因为他能够读得懂的缘故，主神在这里也没有提供翻译。
他的手中也有着另一枚木牌，而木牌上的内容和姜玉一致，但外侧的装饰纹路却有些差异。
“这是主神为我们提供的身份，就如同我们是安布雷拉的员工，是维兰德的安全顾问一般。现在，我们是东方异士协会的成员。而印洲队必然也有着对等的先天阵营。”
“神鬼传奇第二部，古代神官的追随者教团。”詹岚点了点头。“伊莫顿也可以有人类盟友，只要他们的身份适宜。”
“我们比印洲队强。”楚轩点了点头，给出总结。“强到主神让他们提前三天入场。而这三天足以让一支拥有快速行动能力，拥有当地势力背景的小队找到男女主角，找到哈姆纳塔，唤醒不死祭祀伊莫顿并和它缔结盟约……当然，男女主角也有可能不在他们手中，毕竟他们也应该有着和我们对等的主线任务。”
“而只要伊莫顿成功复活，开罗便必然会被十灾所淹没。”楚轩伸出手，取出一个小杯并倒满水。如果十灾已经运作，那么当主神护壁消除后，水便应该会在法术效果下化作血。“这是势，而我们现在已经身在势中。不排除我们和印洲队的差距比这三天的限度还大的可能性，而若是如此，主神或许就会向印洲队透露我们的降临点会在开罗。”
“十灾是伊莫顿的复仇。”姜玉轻轻地敲了敲手中的木牌。“但也不排除这是它复活流程中必须经历的仪式运作。而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我们只要出现在这，就会受到对方的敌视。甚至进攻……印洲队打算用土著来打前站，试探我们的实力，并牵制住我们的精力。”
“过于离谱。”郑吒摇了摇头。“我们中洲队也没建立多久啊，怎么还会有比我们弱得多的队伍？”
姜玉偏开视线，因为有头盔，所以不被发现。他很清楚，因为自己的大力推动，现在的中洲队，或许已然可以殴打异形四，甚至原典生化二的中洲。
而就在他偏过视线的时候，他便看到了那些新人们已然在轮回者们的讨论中逐一苏醒——赵樱空也伪装成了其中普通的一员，和其它人一起表现得惊慌失措。
【那个少年，其实是少女。她的身体素质……比程啸刚来时都要强出很多。】——但是她伪装技术再好，也躲不开詹岚的精神力检测扫描。
资深者们结束了讨论。目光齐齐偏转，科幻的铠甲，狰狞的武装，淡然的态度，以及血气洗净，但浑身上下依旧弥漫着的杀机，却还是让这些大多数都只是一般市民的新人们全身汗毛倒竖。
“你，你们是谁！”戴着大金链子的社会人东北壮汉，壮着胆子颤声地说。
资深者们没有看他，资深者们只是齐齐地看向赵樱空。而后者先是眉梢一挑，而后，如刀锋般凌冽的气质便散逸而出。
“你们认识我。”她的声音清脆，语气则为肯定。
而认识她的人，在这里的确是有。
“空计划。”楚轩推了推眼镜。“赵家的人。”
而下一刻，赵樱空的身形如幻影般崩散，她骤然出现在楚轩前方，五指成刀，便刺向楚轩的肩头！
她没有成功。
因为俨然是楚轩护卫的李帅西，在同一时刻做出了行动。
空门大开，不管不顾。挡在楚轩面前，便是一拳轰出！
超音速拳！

第二节 打个招呼
气息涌动。
被击穿的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爆破。
退。
刺客少女猛地折返。在她身后，其它新人的身上出现了詹岚的光罩保护。她的速度并不能够快过李帅西的拳，而下一刻，娇小的身形便被直接一击前后贯通！
只是虚像。
通过步法，声线，光影，虚像被制造出来。爆沸的气流，破空撞到了詹岚的庇护层上。
光波震颤。
刺客少女的身姿压低，宛若奔行的蜘蛛一般，以不规整的轨迹冲向李帅西的侧后方。她的双眸变转得一片茫然，而第二拳立刻就到！
阴影闪烁了一下。
赵樱空的身形凭空一偏，却是借助环境光的影响错开了第二击的攻伐。碎步转动，人已经来到了李帅西的侧边。横截一掌，便击中李帅西的肋骨下方。
她不是郑吒，哪怕是副人格的她，也远比郑吒这等武装市民更加懂得对人类的战斗。被击中软肋的李帅西神色一僵，半个身子都在这一瞬间变得酥麻。他没有办法在这种姿态下跟上赵樱空的速度，而下一刻，刺客少女便已然出现在他身后！
一击，脊椎错位。神经没断，但关节失去了效用。
而楚轩和她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险阻。
她伸出手。
伸出手的她，触碰到的却只是虚空。当詹岚捂住额头的瞬间，赵樱空眼眸中的一切便失去了原本应有的配置和轮廓。
房间消失了，资深者们也消失了。映入刺客少女眼中的是浩浩渺渺的无尽海洋，而海中骤然扬起一重巨浪，便朝着完全无处可逃的她当头压下！
是幻觉——她下意识地便要咬下舌尖。
然而下一刻，一只厚重的金属巨手。越过她的感知，按住了她的肩头。
所有的幻觉都消失了。黯金魁梧的重装姜玉，体内的生物力场化作了压制赵樱空的束缚。属性和能量上的绝对差距让生物力场成为了最为坚固的枷锁。哪怕少女的双眼茫然，将第一阶的基因锁全力催动，也无法做出任何行动。
“冷静点，我们没有恶意。”——姜玉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要是再慢一点。程啸就会顶替他此刻所处的位置做出相同的行动。然而作为先知先觉者，他当然知道赵樱空的心灵深处潜藏着一个逼近四阶中段的主人格。虽然不知道主神到底是用什么智障规则算得分，但他还真怕詹岚的心灵手段将赵樱空的主人格给唤醒，然后接下来可就是一场后果难料的大戏开幕。
这也是先知先觉者的缺陷之一。幸运的是，主神并没有人工智障到真的塞一个随时可能变四阶的赵樱空到和印洲队的团战里——这家伙的主人格沉睡的深度比预想中的还要深得多，詹岚的行动，根本没有将沉睡着的主人格进行丝毫的撼动。
她挣扎了一下，但却在生物力场的压制下被限制了所有的发力空间。于是她最终也只是仰起头，死死地盯着楚轩不放。
“你……为什么知道。”声音清冷，最深处有着隐藏着的急迫。
“龙隐基地，大校，楚轩。”楚轩只是抬起手，出示了一份证件。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动身折返现实，不过也有可能是程啸或者郑吒顺路带回来的事物。
“国家的人？”赵樱空自然看得出证件的真实和虚假，身上的敌意，也消减了许多。
“是，但也不是。准确来说，我们现在是轮回小队。隶属于主神麾下，番号则是中洲。”楚轩收起手头的证件，展示着腕上的手表。他的视线扫过战战兢兢的新人们，声音朝着他们投出。“主神已经将具体的情报投入了你们的大脑，只要仔细回想，你们就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说，并且顺势将关于新人介绍的工作接过。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简短而快速地说清楚了什么是中洲队，而轮回世界的团战又意味着什么。
新人们在听完后表示情绪稳定——不过事实上，他们也没有情绪稳定以外的选择。倒是大学生三人组中的某人在听到团战积分的时候眼珠转了转，很明显，他想到了什么。但他的这点微表情变化，却也落入到了观测并评判着新人素质的资深者们眼中。
姜玉没有放开按在赵樱空肩上的手。
但她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只是仔细并且认真地注视着楚轩的一举一动。
“我明白了。”她的视线扫过自己腕上的黑色手表。“主神将我和你们强行放在一起。我无法挣脱主神的力量，但是，我为什么要为你们而战斗。”
楚轩推了推眼镜。
“不久之前，我们获得消息。在阿美莉卡东部，有一位空计划的成员突然失踪。而那人据说和赵氏数年前的灭门惨案有着很深的牵扯。”
少女，睁大了眼眸。
“他叫赵缀空。”
预料之外，而又刻骨铭心的名字出现在了刺客少女的耳中。姜玉没有放开手，无疑是一个正确的举措。因为就在下一刻，少女那冷艳的面孔便因憎恨和狂怒而扭曲起来，炽烈而汹涌的杀意，几乎让主神护壁中的温度略为变动！
“赵，缀，空！”咬牙切齿，深入骨髓。
她的身体本能地挣扎，但被压制。她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将状态平复。
“主神空间，轮回小队，团战。”她的喉中吐露出这几个不连贯的词。“中洲，印洲，阿美莉卡，东美洲……我明白了，我会加入你们，为这支团队而战斗。”
“中洲队欢迎你的加入。”楚轩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姜玉解除了生物力场的压制——但赵樱空却并没有和楚轩握手。
“这支小队的唯一直属上级是主神，你在现实的身份没有效用。”刺客少女的目光，从资深者们的身上逐一划过。“蛇无头不行，而你并不是这里最强的一个。”
“但楚轩是团队内重要的谋划者。”郑吒解除了头盔的遮挡，露出了面孔。“通常情况下，我们通过商讨来决定方向。不过如果论绝对战力，你身后的姜玉应该是当下的最强。”先前在主神广场的交手中，最后是郑吒略差一筹。虽然最终并没有完全分出胜负，但他还不至于连这点差距都看不清楚。
“而你就是第二位。”而赵樱空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斗争心。
郑吒耸了耸肩。
而赵樱空也偏过头。
“我是赵樱空，刺客。来自东方刺客世家……现在是孤身一人。我应该是解开了你们所说的那种第一阶的基因锁。擅长暗杀，正面作战和电子情报也做得到。接下来，直到遭遇赵缀空之前，我会配合团队的决策而行动。”
“中洲队欢迎你。”姜玉伸出手，和她握了握。然后她便挪动脚步，走到了姜玉的侧边不远，双手抱胸，保持了沉默。
而楚轩并不在意这点带着试探团结度性质的举动。
“各位，自我介绍一下吧。”他看向新人们，而在这时，在他身边的李帅西也在程啸的帮助下掰正了自己的脊椎骨。
流程很迅速。
几个无关紧要的新人，以及唯一看起来比较镇定并且有着自己能力的齐腾一。当陆仁甲，肖兵乙之类令人无语的自我介绍结束后。带着书卷气的齐腾一表现出了自己的作用。
“我是齐腾一，一个文物相关从业者。我对各种古代文字都有着研究。就像是这些篆书，云纹……这些云纹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伸出手，触碰并展示着手中的木牌。除却东方异士协会这几个程啸能够辨认出来的古篆字以外，木牌周遭装点的云纹，似乎也具备着某种含义。
“能够具体地讲解一下吗？”姜玉问道。
“嗯，这应该是‘昆仑’的意思。然后这好像是‘赦令’……这些……嗯……妖邪？”齐腾一皱着眉头，他还真的看出了一点什么。他的脸色有着数次变动，但很快就化作了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是‘昆仑赦令，妖邪退散’！”
话音刚落。
他手中的木牌突然微微颤动。
云纹之中，泛出细微的白光。明明说的是现代汉语而非古音，却依旧有一小团无形的力量向着周遭释放！
昆仑。
香格里拉。
毫无疑问，这个‘东方异士协会’和木乃伊第三部的剧情有着些微的关系。这个协会说不定就是那位活了两千多年的术士紫媛所鼓捣出来的组织，而在考虑到这个神鬼传奇世界观直通圣人宝库的情况下，这家伙大概率便掌握着通向宝库的门户！
这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事。
齐腾一手中的木牌不再发光，而被辉光映照的中洲队成员们，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
“原来如此。这个木牌上的文字具备力量，难怪主神没有为我们提供翻译。”楚轩推了推眼镜。“在驱动之前居然没有任何能量反应，是依靠吸收空气中游离力量来运作的么。有趣……从字面上看，它或许能够对不死生物起到一定功效……齐腾一，你身体有发生什么变化吗，有没有变得虚弱？”
“那倒没有……”齐腾一也是一脸惊讶地样子，看着手中的木牌，差点没能说出话。
“看来的确是这样……不，如果使用古音，或许还会有其它的功效。是平衡手段吗……看来，太阳金经和亡灵黑经，应该都已经落到印洲队手上……还是说，他们将经书交给了伊莫顿，增幅了这位不死祭祀所拥有的力量？”
楚轩喃喃自语道，说出一个又一个推论。而就在这时……
霞突然开口。
“十分钟的时限好像要到了。”她给出了提醒。
而姜玉立刻就将其运用到了实际中。
“詹岚！伪装我们，然后尽可能制作一个不以我们为中心点的大型屏蔽区！”
无形的精神力波动骤然展开，而下一刻，伴随着主神光壁的消除。一齐响起的，还有响彻全开罗上下的活死人呼号！
十灾已经开始，伊莫顿会用活死人的浪潮，搜刮这座城市中任何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

第三节 印洲队的行动
如何战胜一支未知并且强大的队伍，而优势则是领先三天加入战场？
“中洲队将在最晚三天后在开罗某处入场，如果我们靠近男女主三公里内或对他们造成任何主观干涉行为。那么这个时间将更改到最快一天后。”
“我们的身份是一个有着一定历史的秘密教团。看来主神为我们默认了伊莫顿一方的先天阵营。而男女主一方则是主神为中洲队一方所安排的势……显而易见，这和男女主的前世身份有关。但有趣的是，主神并未限制我们主动去接触守墓人。”
三天前，开罗郊外，沙漠中的某处废弃考古营地中，十数个人影突然凭空出现在一座倒塌的赛特神像旁边。这些人其中大部分是身着埃及风长袍的精悍战士。而有少部分则是衣着各异的市民，并且双眸无神且呆滞。
说话的人是首领，首领是一个光头的僧侣——如果不考虑印洲的宗教国情，那么或许可以将他视作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和尚。但就实际而论，他作为印度教僧侣的可能性要远高于佛教的沙弥。
毕竟在印洲，佛教基本常年处于被印度教按在地上打的地位。尤其是在这位小和尚的名字，是湿婆&#183;甘天的情况下，后者的可能性自然大幅上涨。
如果是中洲，这个名字大概可以直接代换为‘轩辕天尊’。虽说倒也不是没有姓轩辕的现代人。但如果没有奇怪的宗教背景，敢给小孩起这种名字的父母，未免太过地摊文学了一点。
但他看上去很冷静，而在他身边，一个从外貌和装饰就可看出是高种姓的闭眼美女正释放着她的感知力。
“雪耐，扫描周边区域。主神一般会直接将轮回小队投放到距离剧情线索很近的地方。主神不允许我们去接触男女主，但知道哈姆纳塔所在地的人却并不稀少。那位丑角贝尼同样知道失落之城的地址。守墓人和第二部才出现的祭祀追随者同样掌握着对应的情报。”
“约里夫，接管这片区域的通讯系统。这个时代的埃及是英国的半殖民地。苏伊士运河有着英国的驻军和军事基地。哪怕只是一战时期的科技，它们也是一股可以利用的助力。就算不能被我们掌握，也至少要确保不会落入中洲队手里。”
“交给我吧，队长。”有着鹰钩鼻的大胡子男人恭顺地回应。他全身大多数的部位机械化，然后高速升入空中。电子眼闪烁着，这个时代那简陋到宛若小孩玩具一般的通讯网络，很快就纳入了它的感知已经控制之中。
印州队迅速地行动了起来，除却这两人以外，其它许多资深者不需要下令也懂得自主去探索周边环境并保持警戒。除却那些明显被催眠的新人，以及闭着双眼的精神力者雪耐以外。只剩下一个身着医生外袍的金发男人还在营地中央。
“所以，你已经决定要和中洲队为敌了……队长？”他在提到队长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间蕴含着些许玩味。
而小和尚甚至没有偏转视线去看他。
“看看你的腕表，告诉我，我们的主线任务是什么等级——不要说出内容，就说等级。”
“C级。”金发医生并未在这种细节上多做计较。“所以？”
“中洲队也会是C级，这是主神在团战中奉行的对等原则。除非我们和他们之间差距过大。然而我们比他们提前三天入场，又能知晓他们降临点的大致区域。这就说明他们比我们更强，但却没有强出太多。他们小队中不可能有超过两位以上的二阶基因锁持有者。他们小队中不可能出现复数的A强化。但在中下级战力之上，他们肯定比我们更强。”
“一对一正面战斗，我们肯定赢不了，就算不团灭，起码也会元气大伤。而中洲队既然比我们更强，那么他们肯定也能够认识到这一点。所以如果给他们一个和我们正面遭遇的机会，那么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动手。而我就要竭力避免这样的情况。”
“阿罗特，我知道你有一颗难以按捺的杀戮之心。我也承认你在团队中的地位。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会容许你擅自行动，从而将团队拉入地狱之中——我们要借势，我们要给中洲队一个迎头痛击，以确保我们至少有着和对方对等交谈的力量。而为了做到这种事，这支队伍中必须只有一个思想。”
甘天偏过头，在他的身周，有着半透明的巨大蛇影轮廓滚动。
“梵天眼镜蛇本来就只需要一个头。印州队也只需要信奉印度教。在上个世界，我们失去了黑炭和玛娜维亚才学会了这个道理。而我并不想如此迅速地便再度验证它——你觉得呢，阿罗特。”
虚幻的蛇信慢慢吐出，四周的砂砾产生阵阵不自然的轻微跳动。而阿罗特的嘴角轻轻抽了抽，却是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
夸张的笑，夸张的西方宫廷式贵族礼。
“这是你的团队，你来决定它前进的方向。甘天。”西欧的贵族礼不是印度的贵族礼，甘天的后缀也没有队长的头衔。语气和动作都十分谦恭，但有得是地方挑出错处。
甘天的眸光稍稍一凝——
“队长，我找到了。附近有着一支美国探险队，还有他们的向导。”而就在这时，雪耐非常及时地睁开了眼睛，说出了情报。
一场风波，就此结束。
……
第一日后。
“理论上说，哈姆纳塔只有在正确的时间才会出现。但这只是对普通人来说的限制——遗迹的外部有着法术结界保护。而想要破除它，其实手段有很多种。”
甘天带着他的团队出现在了荒芜的沙漠废墟之前。而旁边则是因为被强行高速移动而趴在地上大吐特吐的逃兵贝尼。雪耐看了他一眼，他便神色茫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在甘天的手势中，一个抱着一本厚书的，很难说到底是幼女还是少女的印洲队轮回者，从队列中走出。
“阿娜尼娅，破除这个诅咒。”
姜玉所未曾听说过的名字——如果这位先知先觉者在这，那就会立刻意识到这是偏转态所引发的惯例蝴蝶效应。比过往强大的中洲队注定会遇到一个和原典不一样的印州队。这是蝴蝶效应，也是主神的运作机制。除非终战临近，否则弱队总会获得更多的历险次数。
而下一刻，名为阿娜尼娅的少女便展开那本显然源自印度教的古书，颂起了法咒。
空气中涌动起了狂风，古老并且不再完整的遮蔽仪式逐渐抹除。宏伟而庞大的亡者之城出现在印洲队轮回者们的眼中——雪耐的唇角动了一动，而一个信息便出现在印洲队的阵营之中。
“队长，我发现守墓者的侦查小队了。他们似乎正在撤离。”
“他们还会回来的，这是它们的职责。”甘天的嘴角抿起一抹冷笑。“给他们下一个标记。雪耐，扫描死者之都，找到太阳金经和亡灵黑经。伊莫顿和安苏娜的五脏之瓶。封禁的棺柩……当然，不要忘了审判之矛。”
审判之矛，第二部的关键道具。按照设定，它在第一部的末尾，由女主伊芙琳的哥哥，男配乔纳森从死者之都内取出。
它肯定在这里，而知晓木乃伊剧情的轮回小队，绝对不会将其放过。
而很快，其中的一部分目标就出现在轮回者们眼中。
“伊玛尼。”——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肌肉巨汉应声而起。他就像是一辆坦克，踏出的脚步让沙地阵阵颤动。而巨大的神像就此在他的拳脚下化作碎裂石块。露出了内中的神圣经书。
太阳金经，原著中需要男主欧康诺身上的钥匙才能够将其开启。但它就和哈姆纳塔的法术结界一般，有得是绕过它的手段。
“大人，我需要一些时间。”抱着书的阿娜尼娅，将手放在经书那被封锁的链条上。黑绿色的法力涌现出来，缓慢而有序地侵蚀着经书的扉页。
“你有一段时间。”甘天点了点头，出现这种情况在预料之中。他很快就找到了位于哈姆纳塔中心部位的复活祭坛。将手放上去后，却没有任何回馈的感受。
“……和情报中预设的不一样吗？难道真的只有拿到钥匙，才能够真正地发挥出经书的力量？”
主神的限制。
对于原住民来说，或许只要开启了经书。原本的钥匙有没有都无所谓。但对于牵扯到了复活权限运用的轮回者们来说，则有些差异——印洲队的主线任务毫无疑问地和主神不允许他们接触的男女主相关。而男主角那神选勇士的身份，以及身上携带着的秘钥，无疑是他们所需要跨越的C挑战中的重要环节。
时间，就此又过去了一天。
……
第二日后。
甘天抚摸着手中的两本经书，没有主神提示。也无法放入空间装备之中。主神的限制让他面色一阵晦暗，但他还不至于为此向部下迁怒。
“发动吧。”他抬起了手。“按计划行事。”
几个被雪耐暗示了的美国人摇摇晃晃地走进隔壁的密室。他们将承担开启五脏瓶的诅咒。而当包含着黑暗魔力的诅咒之风涌动起来的时候。伊莫顿的棺柩也被暗示所支配的逃兵贝尼所撬开。
然后，念诵咒文。
古埃及的秘言在催眠的作用下念了出来。被封禁的古老木乃伊，就此复苏了活性。一个被惑控的美国挖宝者呆滞地走到他的面前。而下一刻，美国佬的血肉便在木乃伊的呼吸中干枯，而古老的木乃伊也获得了舌头和眼眸。
“……异邦的术师。”木乃伊口中的语言来自古埃及，但因为没有力量，所以被主神所自动翻译。
“向你问好，古老的大祭司伊莫顿。”甘天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欢迎来到三千年后。凡人统治的时代中。”
“你们想要什么？”伊莫顿看了一眼在一旁站成一排的美国佬。以及放在甘天脚边的五脏瓶。诅咒的规则要求他将那些开启封印的人杀光才能够恢复完全的法力。而现在的它只是一只单纯具备不死性的古老木乃伊。
它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理解现下的时局。
“一份合约。”甘天伸出手，手掌上浮现出一份契约文书。“一群强大的敌人即将到来，它们是我们的敌人，也是你的敌人。而作为我们的诚意，我可以告诉你安苏娜的转世身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印洲队无法接触伊芙琳，作为阵营对立方的中洲队肯定会去接触伊芙琳。这不是欺骗，而是某种理所当然的轮回者逻辑。
“安苏娜……她在哪里。”
甘天不答，印洲队保持沉默。他们不能说，是因为做不到。但并不妨碍伊莫顿，有着其它方式的理解在这里。
“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奴仆。”讨价还价的环节开始了。
这其实是谎言，在第二部，面对蝎子王时。被削除法力的伊莫顿就以自认奴仆的方式逃过一劫。
“这是一份平等的盟约。”而甘天也并未得寸进尺。他知道伊莫顿完全复苏法力后肯定会变得无比强大。而作为一个正经的古埃及神官，手头或许就有着绕过契约，甚至将其修改的手段——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的契约也不是什么高级货，印洲队还没有足以购买那种能够奴役强大剧情生物之契约的充裕资源。
“作为盟友，共进共退。我们将在对方现身后告知你安苏娜转世身的下落。我们会帮助你恢复全部的法力。而作为报仇，我们需要知识，宝物，以及盟友的战斗力。”
“我需要那两本书。”伊莫顿的手指向甘天手上的亡灵黑经。以及被甘天藏起来，但仍在他身上的太阳金经。
“我觉得你只需要一本。”甘天收起了被强行打开的亡灵黑经。
“你们手头没有秘钥，你们也不具备祭祀的血统。那本书放在你们手上也没用。不如将它安置到另一个更加妥善的去处。”
这是警告，也是示好。这避免了印洲队在想要背刺时，突然发现自己就算念出那句抹除伊莫顿法力的咒文也没有任何作用的尴尬未来。
但是……
印洲队的轮回者们，有些微妙地看了一眼被惑控念咒的贝尼。但有些话……的确比较难说。
“这件事我们可以之后再讨论。”甘天没有回应它，而是偏过头，看向亡者之都的外侧。密集的马蹄和骆驼声，来自远处。
守墓人的大军来了——印洲队所无法掌握的势，印洲队的敌人所能够掌握的势。在他们的刻意引诱下来到了此处。
“你的一部分敌人来了。”甘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或许，你可以先了解一下三千年后的术师，会用什么方式来战斗？”
不久之后。血腥的战场上，黄沙逐渐掩盖了守墓人大军的尸骸。
而很快，第三天随即到来。
在主神规定的时间抵达之前，已然达成了契约的伊莫顿和印洲队便乘坐着巨蛇和黄沙，来到了开罗这座埃及限定宏伟都市的外侧。
印洲队已经准备好了。苏伊士运河处，被惑控的英军指挥官正在行动。
而接下来，便是中洲队的应对之路。

第四节 应手
如何应对？
“他们会在这里现身，他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和我们正面交锋。要么暂避锋芒，躲过我们最初的攻势。然后伺机而动。”
甘天经历过团战，甘天知道轮回者之间的战斗，和轮回者在剧情模式下的战斗截然不同。
他是队长，他拥有队长权限。他有资格提前知晓下一场世界的主题内容，且无论它是否是团战。而虽然主神总是将轮回者们投放到剧情出现异化的世界中，只有难度极低的世界才会没有变数。但作为需要讨伐或者躲避的主线目标，却基本都和原本的剧情主角或者boss挂钩。
情报优势是很重要的。提前知道要去怨灵的世界，便可以准备各种除灵道具。需要去未来战场，就购买科技套装。去神话传说的世界，就要提前准备对应的语言人才和仪式用品。而在准备周全，且对整体的剧情逻辑都进行详细分析的情况下，想要赢下一场战斗，难度便没有想象中的多。
印洲队已经经历了很多个世界，而从印洲队诞生队长权限的持有者之后。除非是难度特别高的那种剧情世界，否则资深者的人员折损通常保持在零到一的程度。
而印洲队也经历了数次团战，有大获全胜，有保持和平，也有在团灭边缘打转的时候。
“他们会选择第二条路。”城市的边缘，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上。甘天一边计算着腕表上的时间，一边对局势做出判断。他向团队中的精神力者做了一个手势，而下一刻，雪耐的通讯便抵达了和印洲队成功缔结盟约的伊莫顿手中。
漆黑的云随即覆盖了开罗，苍蝇群四处飞舞，青蛙从尼罗河中跳出。容器里的水变成了血。天空中有着大片的火流星坠落。
开罗的毁灭，开始了。来自大祭司的复仇诅咒，将城内所有身具古埃及血统的住民都扭曲成了大祭司的活死人奴仆。它们高呼着伊莫顿之名，点燃房屋，推倒墙壁，挥舞着武器向那些没有埃及血统的异邦人乱砍乱杀，绝望的惨叫和反抗的枪击声，最终都将化作熊熊烈火。
中洲队会选择第二条路——因为两支完全陌生的小队之间，谁都不知道对方手中捏着多少枚效果各异的底牌。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每一个成员，到底有着怎样类型的强化。而一旦应对失误，那么就会产生非常糟糕的结果。
准备了钢铁侠的强化，冲到对方脸上才发现对方队里有一个万磁王。
召唤了地狱的恶鬼，却正好遇上了天国的号角手。
自己是千锤百炼的武者，结果一头踩入了施法者的泥沼和虚弱术。
这种现象很常见，对于两支从未有过接触的轮回小队而言。彼此都是完全的情报盲盒。倘若在情报层面上处于劣势，那么弱一档的小队将强队反杀甚至团灭则算不上很有难度。
所以，经历了团战。或者说团队中具备智者的轮回小队。都必然不会在情报完全空缺的情况下便贸然向着未知的敌人发动无谋冲锋——他们会借势，会利用土著来试探敌对方的战力和配置。而只有在一方毋庸置疑地露出了颓势，乃至破绽时。占据优势的另一方才会毫不犹豫地发起全面进攻。
团战向来如此，印洲队知晓这一规则。
而作为更强，却在主神的评定中没有强出太多的中洲队。没有可能不知道这样的常识要素。
C级群体主线，意味着一个需要团队通力协作才能够击败的目标。而一支有理智的团队，绝对不会希望在面对这样一位势均力敌的对手时，还要面对一支战力评级只是弱上一筹的敌对队伍。
“他们会躲避，他们不会在我们准备好的战场上主动和我们战斗。所以他们会避让，会试图在伊莫顿的袭击下逃离开罗。而他们能够走的路，无非也就是海陆空。”
走陆地，逃不出活死人的搜捕。
走海路，英军基地内所有的水雷，都已然被撒入了尼罗河的河口海域之中。
而若是走空路——甘天微微侧过耳朵，虽然还隔着很远。但他已经听到了英军机群的旋翼响动。
时间就要到了。
甘天做了一个手势，雪耐便将精神力屏蔽圈展开。巨大的梵天眼镜蛇也在他的身周化虚为实。而其余的印洲队成员也拿出武器，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战斗。
深呼吸……
倒数——三，二，一……
“他们来了！他们在开罗西部！”精神力者发出尖叫，她的双眼化作茫然，然后立刻遍布血丝。大气之中仿佛有无形的巨锤来回撞击。而她的额头血管猛地暴起！
“好强！我压制不住他们……我看不穿他的屏蔽！我只能撑一小会！”
精神力者的交锋，略逊一筹。强队就是强队，哪怕印洲队的精神力者开启了一阶基因锁，居然也支撑不了多少时候！
绝对是开锁成员！对方的精神力者至少也兑换了B级以上的偏精神力血统！
“约里夫！发信号！”精神力者受控，那就只能够借助于其它的渠道。主神不会将轮回小队投放到塞满了炸弹的土地上，但如果那片土地有的只是一朵无害的烟花，那就另当别论！
半机器人猛然点头。电子眼中光芒闪烁。埋设在开罗西部街区中的一箱电子烟花猛地触发，投射到低空中，炸开一团明艳的流火。
这是信号。
战场另一处，支配着毁灭法术的伊莫顿立刻就响应了并不打算在此刻背叛的盟友。
人群暴动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活死人汇聚成黑色的潮汐，从开罗的各个角落朝着那片街区狂涌。而就在同一时刻，天幕之上，也有着伊莫顿召唤下来的火流星坠落。
‘轰——轰轰轰——！！！’
木质混合土砖的房子被大片大片地点燃。大火烧了起来，而被火焰烧灼的活死人潮汐仍在行动。它们很快就将那片街区淹没，燃烧的躯壳，将每一寸土地都点起了火。
炼狱也不过如此。
被火焰烧灼的人形生物，一边高呼着伊莫顿之名一边扑向街区的每一个角落。它们中的绝大多数只能够跑出几十步或者上百步便被烧断骨头，扑倒在地。层层叠叠的焦枯尸骸在燃烧中仍不住蠕动，发出阵阵宛若哀哭一般的嘶吼。
“伊莫顿！！”
“伊——莫——顿！”
“伊——莫——顿——”
它们死去，它们燃烧的残骸上涌出黑色的烟雾。尸骨的焚烟中带着诅咒的毒，里面隐约浮现出万千张哀哭的面孔。
浓烟覆盖了那片街区。
但是中洲队的痕迹没有任何显露。
“不是一支偏善的队伍么……我还以为会有伪善者会露出破绽。想得太好了吗？”甘天，喃喃自语。向着自己的队友，偏过了头。
雪耐仍在支撑，在火流星坠落之时。她的压力降低了一部分。而当整个街区都被燃烧的浓烟所覆盖的时候，她便猛地将一枚药剂刺入自己的脖颈之中。
一缕精光，从她的眸中闪烁。
“屏蔽区……在移动！他们不在屏蔽区正中！”
心灵链接的投影出现在了甘天和其余数人的脑海里。他们清晰地看见广域扫描的区域中有着一大片的空白向着开罗的更西处移动。
中洲队脱离了包围圈，并且还没有引发任何痕迹变动。明明带着新人，却连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
“某种干扰知觉的奇物。”甘天咬了咬牙。“或者……他们走的是地下通路！”
他猛地挥下手。
“雪耐！通知伊莫顿，让他施法。约里夫，引导英军一号机群发动进攻！”
指令立刻就获得了执行。被屏蔽区所覆盖的地面生成了地震，大地裂开。喷吐出汹涌黄沙。而在天穹之上，大片一战时期的双翼螺旋桨机在近空掠过。
一战时期，英军是最早投入轰炸机的军队。他们首创了它并且研发改良了它。而在这个时代还正处于大放光彩时期的亨得利佩治0-400型双发轰炸机，每一架都有着1800磅，也就是零点八吨的弹药载重！
它们如鸦群而来，而数千枚航弹便在大地的震颤中砸落。
‘轰隆隆隆隆隆——！！！！！！’
天和地，化作一片赤红。四面八方，都是沸腾的火。
甘天紧紧握住拳头，盯着远处那一片火海一动不动。印洲队已经做出了他能够想到的，除却直接参与战斗以外一切能够做到的事。然而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听到源自主神的哪怕半声计分提示！
没有痕迹，没有反馈——什么都没有。中洲队就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接下了印洲队所用出的一切布局和计谋。
——或许需要暂避锋芒的，应该是我们……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烁。
而下一刻，远处的一声气爆将他从思绪中拖出！
是一架飞行器——一架从外表看就知道有着科幻背景的小型飞行器。它从沸腾的火场中冲出，并在刹那间便引发一连串的气爆，飞向天空！
漩涡显露出了底细，阴影暴露出了真容。
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发动盟友的力量进攻！
第二波机群冲了上来，它们缀在轰炸机之后，却是这个时代毋庸置疑的战斗机编组——它们跟不上空天战机的速度也破除不了对方的装甲防护。但它们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对空域的遮护。
爆炸，火球，一连串的英军战斗机被点成焰火。它们的作用，就是拖延了中洲队的团队载具几秒钟。而就在这几秒钟的空隙内，天穹之上，漆黑的云幕之中，已然出现了伊莫顿的庞然面孔！
经典招式，号令自然之力化作自身的延伸。不死大祭司的力量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从面孔中喷吐出深黑的吐息，而那便是实质的能量暴风，将中洲队的科幻飞行器封堵其中！
冲突已经开始了。
局势终于按照甘天的方式来变动。
接下来，就看伊莫顿能试出一心逃走的中洲队多少斤两。以及，衡量双方具体战力，看看印洲队是否要以扩大战果为目标，加入这座战场。
“伊玛尼，做好准备。”甘天轻轻按了按耳边的通讯器。
他突然愣在了高地上。目睹着极远方那正和风暴纠缠的科幻飞行器，一道彻骨的寒意，突然爬上了他的脊梁。
科幻，飞行器，超时代科技。
那么……为什么直到现在，约里夫还没有发出电子战开启的讯号？
他猛地扭过头，不知何时，印洲队半机械人的电子眼中，闪烁着一道细微的短路电火花。
“敌袭！”巨蛇猛地舒展身体，漂浮在他身后的佛轮构筑出保护自身和精神力者的壁障。而在下一刻，一枚跨越漫长空域而来的狙击弹，便猛地砸在梵天眼镜蛇的蛇头上！
巨蛇的一侧，爆裂的鳞片伴随着大片溅射的血花。而在同一瞬间，精神力者雪耐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她抓住我了！”她抱住头，发出狂乱的惨叫。虽然还在抵抗，但这一次是真的坚持不了多久时光！
是她！女也她！雪耐窥探到了对方精神力者的容貌。这说明对方直到这一刻才在全力进攻。对方居然托大到了没在一开始就让精神力者使用增幅药！
中洲队怎么能这样？怎么敢这样！？
他们怎么可能，顶着情报黑箱直接如此鲁莽地发动力量！？
——养殖队……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甘天的脑海之中。他知道轮回世界中存在一种团队形式，明明有着极高的强化和极强的战斗力，但评价却低得可怕！
‘咯喇——’身侧，突然炸裂出一团雷光。
身高接近三米的黯金巨人突然现身，挥动闪烁着雷光的巨锤，便朝着正前方猛地一砸。
不是队长甘天。
也不是次强者阿罗特。
更不是至关重要的精神力者雪耐。
巨人锤击的目标，居然是不知道在何时中了电子病毒的半机器人约里夫的躯壳！
甘天的瞳仁，缩成了一个小点。
——它怎么知道的！它怎么知道，约里夫的身体里埋设着小型自爆装置，只要死去，就会立刻触发？
——必须……阻止！
没有人的身体能赶得上这一锤，能赶得上这一锤的，只有人的思想。
“雪耐！”——吼声没有在现实发出，而是在极不稳定的心灵网络中回响。而下一刻，惨叫着的精神力者便猛地发出一声极度痛楚的哀嚎。她的知觉和她的大脑一起封闭，而半机器人在被锤杀的瞬间，被干涉的脑波强行锁定了自爆装置的触发。
‘噗——’半机械人的头，连着四分之一的上半身一起在雷锤中化作碎末。主神的扣分提示，随即在印洲队的所有成员脑海中回响。
‘吼——！’阿罗特化身成巨大的狼人，锋锐的利爪闪烁着水晶一般的寒光。它猛地扑向黯金色的巨大巨人，而受创的梵天眼镜蛇也将炽烈的能量吐息猛地喷向巨人所在的方向。
‘轰——！！！’爆炸，气浪。
黯金巨人，不躲也不防。
混合着雷和火的炽烈吐息，止步于巨人身周骤然出现的能量屏障之下。狼人锋锐迅疾的水晶指爪，连在装甲上留下痕迹都做不到！
高等级的护盾，高等级的护甲。黯金巨人的副手具现出巨大塔盾，随手一击，便将狼人化并且开启了第二阶基因锁的阿罗特撞飞十数米，栽入巨石堆上！
属性压制……毫无疑问的属性压制。虽然不知道它究竟有着怎样的血统，但基础参数绝对有着A级甚至接近AA级的近战强化份量。
——是中洲队的养殖者队长吗……如果我们齐心协力的话……
‘嘭——！’第二发狙击弹抵达，而这一发并不比上一发更强，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即死诅咒之力寄宿于枪弹之上。第二击的目标仍旧是梵天眼镜蛇，而巨蛇的整个上半身便在顷刻间完全爆炸！
“我的盟友！来我身边！”
甘天做了唯一能做的事，他做的事就是让伊莫顿加入这一侧的战场。然而就在这呼号的瞬间，天幕之上，突然爆发出了一团充裕着神圣气息的白光，那被伊莫顿纠缠着的空天战机，竟是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对邪恶之力的完全克制力量。
高等级的神圣之力，质至少B级，还拥有着逼近A级的量。属性和阵营的双重克制让强大的不死祭祀都吃了一个不小的暗亏，而现在换成是空天战机纠缠住了它！
——又一个高等级的强化者……双核养殖吗？
——再加上精神力者和载具……怎么这种队伍都会让我们撞上！？
盟约没有起效。
甘天知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
像是魔弹一般的弹丸和念动力驱动的金针刺向黯金巨人的头盔，然而印洲队成员的努力并未获取任何层面上的功效——有着牛头人强化的战士勇敢地挡在黯金巨人面前。而下一刻他的粗壮手臂和坚固图腾柱便一齐粉碎在巨锤之下。
印洲队阻止不了它——印洲队所有的手段，都无法击破这个黯金巨人的护甲。狼人阿罗特挣扎着从石块中爬出，然而下一刻，他却猛然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精神力者被压制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地面迸发震动，长到火焰从地下涌出，长到宛若巨大火焰恶魔的巨斧战士，已然抵达高地的下方。
长到勇敢的牛头战士被一盾拍倒，黯金的巨足下，传出了颅骨碎裂的声响。
死亡已经近在眼前。
黯金巨人的头颅移转，毫不掩饰的杀意，伴随着萦绕这可怖之物全身的血雾和雷光。
不可抗拒，不可阻止。而下一枚狙击弹，或许就会撞在自己的佛轮护罩。或者复苏的梵天眼镜蛇身上。
绝望宛若毒蛇，攥紧了印洲队轮回者的心脏。眼前的中洲队毋庸置疑地有着不符合主神评级的庞大可怖力量。而更加糟糕的，是印洲队的情报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而尽数泄露到了对方手上。
弱队若获取情报优势，可以抗衡甚至击败强队。
然而情报若是握在强队手上，则等待着弱队的只有覆亡。
所以……
“伊玛尼！”嘶吼，以及咆哮。
下一刻，站在高地上的每一个体。在这一瞬间都感知到了死亡的预兆。
更远，但却仍处于精神力屏蔽之处，规避了所有射击点的一处废弃营地中。印洲队的巨力战士，手中高举着审判之矛。他没有神选的血统，但不死祭祀以秘法让他短暂地获取了行使这件圣器的力量。而这也是甘天所准备的底牌，原本他的作用，是在中洲队暴露在沙洲视野之下时，用这圣器予以中洲队重创。
黯金巨人停下脚步，血炎环绕的恶魔战士，也未有挥动那牵引着地火之力的巨斧。
“停手，或者我们一起死！”甘天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黯金巨人，面色狰狞，青筋蹦出。
而巨人只是沉默。
一秒，两秒。
无形的风划过伊玛尼的脖颈，而下一刻，他随身携带的防护护符就此激活——一重光辉的轮廓驱散了周边的阴影，而一个被阻挡的消瘦刺客，就此显露影踪。
巨力战士，发出怒吼。他不管不顾，便要将审判之矛朝着脚下掷出。
这或许只是虚招，目的只是为了将刺客迫退。因为相比起中洲队那些已经现身的，强得离谱的战斗人员来说。这个潜伏过来的刺客，并没有掌握着多么强大的力量——或者绝对性的技巧。
他错了——哪怕他已经做到最好。印洲队的决策失误让甘天没有为他安排一个额外的护卫。而中洲队疾行而来，并在屏蔽区解除后定位到他的暗杀者，不止一个。
所以，就在他手中的战矛偏斜的瞬间。雷光闪过。
先是一把带着苍蓝雷光的刀，切开了他那被激活的防护护符，以及身上的战斗服防护。
而另一把被黑色冥火覆盖的刃，切入他的脖颈，刺穿了他的脊椎，为他的肉体和灵魂，带去足以抹消一切反抗能力的无尽痛苦。
并在间不容发的下一刹那，铰断了他的头颅。

第五节 一阵
死。
主神的扣分提示，伴随着极其强烈的死亡预兆。
伊玛尼已经死去，审判之矛已经失落。黯金的巨人再度迈出脚步。而高地之下的恶魔战士，也猛地抡动手中的巨斧。
‘轰——！！！’
恶魔一击，焚山裂地。
这不是形容，而是切实的描述。抡动巨斧的瞬间整座高地便在顷刻间骤然裂开。而后，猩红的烈火从大地深处向着外侧狂涌。
数个稍弱一点的资深者发出惨叫。他们被地火所烧蚀，最倒霉的一个甚至直接当场被活生生地炙烤成一个干枯的骨架。而在狂涌的烈火之中，恶魔战士的步伐伴随着大地的裂动。
狼人冲了上去。膨胀的肌肉，完全开启的第二阶基因锁。锋锐的水晶指爪末端汇集成手术刀的形状，撕扯出锋锐的气浪斩击。然后便尽数磨灭于恶魔战士随手挥出的炎气斩击之下。
打不过。
狼人的优势原本在于体魄，却在对抗恶魔战士的瞬间一触即溃。力量跟不上速度也跟不上，想要绕到侧边以水晶手术刀刺杀，却被恶魔战士随手挥动的战斧斧柄击中肋骨。
‘噗——’狼人的口中喷出血沫。数根肋骨断折，伤口在出现的瞬间便化作焦糊。而那猩红的火炎像是活物一般涌动，像是不定型的猛兽一般，险些就要撕下狼人的一只左手！
属性碾压——毫无疑问的A级体质。恶魔战士的基因锁绝对也有第二阶，而它手中的战斧也至少有着B等级的强度！
‘哐——！’巨锤砸落，甘天身后的佛轮黯淡摇动。光辉所化的护盾隐约出现裂纹。最多再有一击或者两击，巨锤便将摧毁这最后的防护。
怎么办？
打不过，跑不赢。而且谁知道中洲队隐藏着的战力还有几多？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和伊莫顿分开，那么这场战斗或许不会落到这种程度。而战局既然已经变转成为这样，印州队想要存活，便只有那么一两条路可以走！
第三枚狙击弹，还未到来。
第三枚狙击弹，或许就在下一秒抵达战场之中。
所以……
“兰姆！”绝望的号叫，语气中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决心已下。
被称作兰姆的资深者面色一白，双眼随即化作茫然。他竟是开启了第一阶的基因锁，然后无形的念力波动就此全面爆发！
念动力。
在原典世界线上，被称为兰姆的资深者能够操纵念动力来驾驭飞针。配合雪耐的精神力扫描。能够对大范围内的无甲活物进行快速刺杀。零点原本会死在他的手上，而原典的张杰若是没有违规出手，则光是他和雪耐两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整个中洲队寸草不留地杀掉。
他做得到。
但是现在不行——念动力飞针连御天环的防护层都无法打破，更别说在阿喀琉斯装甲上留下损伤。而不止是这边，郑吒身上的装甲和红炎层，他一样没有办法破掉。
刺客遇到包裹全面的罐头，向来就是这样子的倒霉下场。所以，他现在能够做到的事情，只有一样。
“停下！”念动力化作狂潮，压制在黯金巨人的身上。一瞬的限制随即达成，然而下一刻，巨人的身周便爆发出气爆。
死亡已至。
念动力的压制被强行催破，黯金的巨人已然来到兰姆的正前方。队友们竭尽全力但却依旧不疼不痒的阻击完全无法动摇巨人的防护。而闪耀着雷光的战锤，已然当头正面砸下。
没有声音，没有惨叫。
兰姆的上半身在一瞬间便被分子裂解立场蒸发。只剩下两根半截的腿，在破裂的高地上摇晃。
这便是命运，便是代价。弱小者试图反抗强大者便只能够拿命去赌。若是无法赌赢，那么等待着自身的便只有死亡。
他的死换不来什么——死亡的预兆已然浮现在甘天的眉心之上。甘天知晓自己已经成为了狙击手第三发弹丸的目标，自己的结局，或许就在下一秒或者下二秒。
但这就够了——完全够了。以自己的生命为诱饵，以同伴的生命为代价。中洲队的两道力量终于集中在了甘天不期望他们注重的方向。而就在这宝贵的刹那空隙之中，哪怕他没有开口，于印州队的默契之中，也回荡着他竭尽全力的呼号。
——“阿娜妮亚！”
轮回者的团战中，情报的优劣的确至关重要。
印洲队因先知先觉者的优势而破绽百出。而在这一刻，先知先觉者也注定要在蝴蝶效应的干涉下没能将完全的胜利握在手上。
‘嘭——！’佛轮护盾，过载。甘天的双眸，因反噬而迸出血光。
巨斧斩落，炽烈的血炎撕裂了狼人的皮肉。水晶手术刀挡得住恶魔大斧却也挡不住大斧中喷涌而出的炽热炎气，劈斩在狼人的胸口，将整只臂膀连着小半截肩和胸一起撕裂斩下！
而就在这一瞬间……
名为阿娜妮亚的少女翻开手中的古书，急促的咒文，伴随着一声饱含痛苦的呼号。
“……我，献祭我的生命和灵魂。”
血肉骤然炸开，娇小少女的一半血肉在一瞬间化作粉末。而从粉末之中衍生出宛若渊海一般的墨绿蝇群，裹挟着无穷无尽的诅咒之力，涌向这座战场的四面八方！
风暴，饱含诅咒之力的风暴。它们没有办法侵蚀黯金巨人和恶魔战士身上的防护。但却足以妨碍它们的行动，遮蔽它们的目光。而更重要的是，能够隔断狙击手乃至精神力者的窥探力量。
而和伊莫顿的契约文书，也在这一刻紧握在了双目流血的甘天手上！
“伊莫顿！回应你我的盟约！”
盟约中的强制性条款就此生效。被圣光缠绕着的伊莫顿发出嚎叫，一部分的沙尘躯体就此被空天战机上的粒子炮击和神圣辉光所撕裂拆解，但却化作了宛若活物一般的巨网扑向了战机所在的方向。而剩余的大部分则化作涌动的旋风，奔向印洲队所在的那一处高地上方。
黄沙的风暴汇合了蝇群的风暴，强烈的能量潮涌压制了中洲队加入战场之中的近战力量——施法者终究是能够以术法对近战者造成些许压制。哪怕只有数秒，也足以让这双重风暴汇合为一，高速地逃窜向更加遥远的那个方向。
他们逃了。
恶魔战士抬起手，五指之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强大力量。
然而下一刻，黯金的巨人制止了他。
……
“穷寇莫追。”——也追不上。
姜玉抬起手，阻止了郑吒的行动。郑吒既然在先前没有暴露出血族的能力，那么现在也不需要额外泄露出多余的情报。
他目睹着风暴的远去，直到消失。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三米高的黯金巨人，也逐渐削减到两米出头的袖珍形状。
战斗结束了。
空天战机挣脱了天穹之上最后被切裂下来的沙暴巨网，飞落到裂隙遍布的高地上方化作了牟刚的模样。捂着额头的詹岚和捏着金苹果的楚轩从变转的战机轮廓中跃出，同时还有和楚轩形影不离的李帅西跟在两人的后方。
“看不穿。”詹岚皱了皱眉。“那些苍蝇群是某种诅咒力量的具现。我没有办法轻易地窥破它……这是某种防御性的反精神力技巧，和敌对的精神力者不一样。”
“是吗……”姜玉点了点头。他在内心复盘着战场。
从一开始，中洲队就不在活死人群的包围之中。在张杰和程啸的念动力与风的气息掩护，以及楚轩手中伊甸圣器制作的幻象遮挡之下，中洲队便携带着新人们快速接近了印州队所在的地方。这项决策不可谓不大胆冒进，直到对方的轰炸机群将航弹投下。
这一手的确有些出乎预料，但在那时，中洲队和印洲队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一个非常可观的数据之上。毕竟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开罗可算不得什么大城市。跨越它的难度倒也说不上大。
航弹坠落时，张杰和程啸接过了保护新人的任务。而剩余的资深者则兵分多路，大胆并且猛烈地向着印洲队发起进攻——赵樱空主动要求参与到战争之中，所以原本打算从侧面支援的霞带上了她。而等到雪耐的精神力屏蔽消失，伊玛尼暴露之后，这支支援小队才变成了暗杀小队。
胜利的节点总共有三个。第一个是詹岚，她压制了雪耐，拖延住了伊莫顿。
而第二个节点则是牟刚，他在约里夫发送信息的时候定位到了印洲队的阵地，而后在楚轩的电子操作协助下反向入侵了这个终结者系列机器人的改造者。
而第三个节点，则是姜玉自身的跳帮，以及很努力地在跑的郑吒加入战场。
绝对力量和相对情报的压制是胜利的关键。印洲队准备了那么多，却没想到中洲队早就知晓了他们的战力配置情报。击杀约里夫的确是合适的第一决策。但在那之后，优先对付了甘天和原典中具备极高威胁力的兰姆，却算不上什么最优的处理方法。
不是最优，所以印洲队成功逃离。如果自己，郑吒，或者零点，能够第一时间将那个位于战场边缘，不引人瞩目也不受明显保护的少女优先杀死。那么结果……
——不可能的，我们三人，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决断。
姜玉点了点头。从思考中脱离。动手时或许不会迟疑。但无论如何，将一个没有明显威胁的少女作为优先击杀目标……距离中洲队主战力的惯例行为方式都有些遥远漫长。零点有心障，郑吒更是个萝莉控，而姜玉自身……也还没杀伐果断到这种程度。
所以，结局不会变化。
而在同时，来自詹岚的通报便将一个消息告诉了他。
“张杰和程啸那边传来了消息。新人们都很安全，这座城市里活死人的攻击性也在下降。”
“伊莫顿已确定离开，我们赢下了这一仗。”

第六节 清点和分析
初战结束。
中洲队没有追击——因为空天战机里塞不了那么多人。而若是分兵进击，那么便有可能会出现预料之外的变故。
最终的战果，是正四分。
半机器人，肌肉战士，念动力使，还有一个死在恶魔一击的余波中的，强化内容不明的非基因锁开启者。
其中，念动力使兰姆开启了第一阶基因锁。而其余的人都未能够拥有基因锁的力量。
“那个牛头人没死。”高地之上，姜玉注意到其中有一个应该出现的负分没有被扣除。
“魔兽争霸里的牛头人英雄。其中有一项技能便是在战死后的短时间内获取一次重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强化应该有着B等级的强度。”楚轩推了推眼镜，眼镜的镜片中，有着瀑布一般的数据之潮快速滑落。
图腾柱消失了，哪怕那只是碎片。印洲队在最后的逃窜中也奋力将它带走。这种事内中具备的含义不言而喻，当然，这也意味着印洲队的情报在中洲眼中更大程度地暴露。
“现在能够确定的击杀为四，而除此以外，印洲队剩余的战力也都有了大致眉目。”
“一个僧侣，或者和尚。他具备着两样兑换式奇物，第一是能够制作防护罩的佛教或者印度教法轮。这个可以通过零点的狙击击破。而另一样则是一只巨蛇形召唤物。有着喷吐能量吐息的能力。而且此人对这只巨蛇的生死存亡并不非常在乎。”
“根据几次明显的发号施令现象，我可以确定这个人应该就是印洲队的队长。他至少也应该开启了一阶基因锁，或许二阶。巨蛇或许有类似于牛头人战士的重生能力。评级我推测至少也有B级，如果是可成长类型的奇物，那么或许有A级的程度。”
“可成长兑换？”郑吒突然插口。“你好像对这一类型的兑换有些不以为然，楚轩。这里面有什么缘由吗？”
“不是不以为然，只是单纯的性价比不高罢了。”楚轩摇头。“可成长兑换就意味着低初始和高上限。以及中间部分的巨量时间和资源损耗。但对于轮回者而言，最为缺乏的就是时间。如果不是遭遇极端特殊情况，购买成长类兑换或者奇物，结果大概率是入不敷出。”
郑吒，似懂非懂。现在的他还没有去购买A级的成长类气功，自然理解不了这种货色的坑人之处。而姜玉虽然知道在原典的剧情中甘天的A级梵天眼镜蛇会被C血统的郑吒用C级的红炎正面强杀。但这种听上去就非常离谱的真相，他自然不会在这里多说。
总之，珍惜生命。远离成长类兑换，这在轮回世界中是一条潜规则，并且铺满了以身试法者所流下的斑斑血泪。虽说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有亲身经历之人，才能够理解内中的痛。
那是真的痛，钱没了，人还得死。若是侥幸不死，这个教训便会深入肌骨。
“以后兑换时，我们最好还是避免选择这一类型的强化。”姜玉打了个补充。“以及，我怀疑那个小和尚手底还压着某种手段。蛇也好，佛轮也好。都是直接上位的高等级强化。而他作为一个成型团队的统率者，不太应该一蹴而就。”
姜玉说道，他在内心中又想起了原典印洲队团战时的一个重大疑点。甘天在决战之前的每一个表现都可谓是可圈可点。印洲队几乎每一处都走到了中洲队的死穴上，最后也是靠着张杰违规出手才扭转胜负。而在那之前，甘天无论遭遇了怎样的困境，都始终不露疲态，血性极重，甚至宁愿自己负分，也不愿意让中洲队有所斩获。
然而这样的他，在佛轮被击破后却当场变成了一只鹌鹑。明明是第二阶基因锁的持有者，在面对半残的郑吒时甚至连反抗都不敢。只懂得拼命逃窜。于是最终，被根本就没有多少余力的原典郑吒活活咬杀，简直就是突出一个送。
发生这种情况，可能性有不少。如果不考虑突发性精神崩溃，那么要么是张杰又坑了他一次。要么是佛轮这件宝物对他具备相当的重要性。或许他就是通过某种精神秘法将自己的信念和佛轮绑定，以至于在佛轮坏毁时，他的战斗意志便也被彻底抹除。
“有这个可能性。毕竟他能够和另一位二阶开锁者和平共处，并具备着一定的权威。”楚轩对此表示赞同。“但具体配置还是不明，我推测应该和精神或者施法能力具备一定的关联性。”
“另一个二阶开锁者……呃，指的是那只狼人吗？”郑吒，又一次地努力刷着自己呃存在感。“那爪子倒是挺锋利的样子。不过速度太慢，力量也不足。而且手术刀……狼人用这种东西，不觉得有点过于不协调吗？”
“那是阿罗特，豺狼医生。”楚轩的眼镜中浮现出了一个白人男子的面孔，那是从被破解的约里夫电子眼中窥探出的记录。“西方刺客家族的头号悬赏目标。据说他将当代家族长最小的女儿折磨了七十个小时然后将录像带寄到了刺客家族的庄园。使用手术刀是他在现实世界就有的职业习惯。那看上去似乎是一件最多C级的奇物，而它的狼人血统也最多只有BB，应当没有A的程度。”
“他看上去和被通缉时相比没有什么精神或者技术层面上的成长。连战斗方式都没有推陈出新，只是单纯换了个血统……看来印洲队一直生存在一个过于简单的轮回环境之中。难怪它们的战斗力弱到了这种程度。”
“原来如此……是现实中就有的变态啊。”郑吒，点了点头。“感觉也不怎么强。”
“下次见面，干掉他应该比较轻松。”姜玉偏过头，看向燃烧的开罗。英军的机群在失去指挥者后便陷入慌乱然后撤退，而在不远处的低地上，担任新人保姆的程啸正在两个街区外远远招手。
程啸如果能够加入战场，那么这一次的突袭战或许也会有别的结果。不过考虑到他的龙化麟装无法覆盖全身所以会被兰姆特攻，以及龙战士真实腿短的缘故，暂且保留他的作战情报，在之后的另一次交战中应当也可稍稍建功。
大概，或许。
楚轩继续总结。
“除此以外，印洲队还有数人的战斗力需要注重。”
“那个抱着书的少女。”阿娜尼娅，中洲队还不知晓这个名字。“她应该是印洲队培养出来的施法者。主要使用魔法书，代表她天资充裕，但是成长时间不够。那本书或许是B级的奇物，如果下一次遭遇对方，需要优先击杀。”
“女性精神力者，詹岚的评价是略差自己一筹。对方应该开启了第一阶基因锁。不过精神力者层面的战斗，交给詹岚应该就足以应付——她的击杀优先级还要在施法者之上。如果能够抹除她，基本就可以直接锁定我们最终的胜利结果。”
“魔弹射手。”楚轩手中的金苹果内浮现出一个老练女兵的投影。姜玉传送后，正是这人和兰姆一起向姜玉的头盔处发起进攻。“没有表现出多余的能力，基本上是狙击手的定位。如果给她一个好位置，对团队中的轻甲人员将是一个相当致命的威胁。”
“然后……还有一人。”楚轩皱了皱眉。最终出现的，是一个高瘦的中年印度男。他在这场战斗中基本上没有什么存在感。只是用枪械发起一些无力的攻击，但行动却相当敏锐。并且隐约将阿娜尼娅保护在身周防御圈却只有在事后复盘时才看得出。
“这个人……我怀疑他开启了基因锁。考虑到施法者作为最终保险的重要性，他直到最后，可能都在有意识地藏拙……他的身法中有着古瑜伽的影子。下次再撞上，我们要防备他的突然行动。”
姜玉对这个人没有印象，显然，他也是蝴蝶效应引发的变数。
“瑜伽……他没有动手，可能的缘由是他对重甲单位无从下手。”
同等级的拳头是打不破同等级的装甲的。渗透劲在面对多层复合甲时就是一个笑话。姜玉已经用实战证明叠甲是一个多么有效的策略。他一个人就让印洲队万策尽，而没有一个人能够破他的防。
“可能性不低。但总之，我们要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印洲队。在不考虑伊莫顿的情况下，我认为击败它们的难度不大。”
伊莫顿……歼灭的目标。它的实力倒是符合C级群体支线的评定，如果是全员黑水强化，并且补强了收益之前的中洲队，想要击败它或许的确需要穷尽全队的力量。
但是现在……它已经不行了。
姜玉偏转视线，远处，霞正带着审判之矛回归战场。赵樱空跟在她身后，伊玛尼的尸体被她拖在更身后的地上。
而就在这时，詹岚突然轻哼了一声。
“欲擒故纵的手段失效了。伊莫顿没有因为我们没有追击而直接折返哈姆纳塔。它没有暴露老巢，而是继续南下，直到脱离我的扫描追踪范畴。看来我们得用别的手段来挖出死者之都的所在地……看来我们终究还是得和男女主打交道。”

第七节 战利品，以及线索
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不去追击伊莫顿本就只有两重缘由——第一是因为牟刚的载重有限，无法带着全队在保持战斗状态的情况下继续移动。虽说也不是不能够把新人全部塞货舱，然后资深者们在外挂站票。但这种机动方式，实在是有些欠缺对紧急状态的处理空间。
容易出问题，所以放弃。
而另一部分缘由，便是伊莫顿无论如何逃跑，它都必然要回返到哈姆纳塔去复活自己那位死去的爱人安苏娜。而在木乃伊第三部还未上映，理论上没人知道还可以去东方搞事情的现在。印洲队的活动区域，理应只在古埃及尼罗河流域。
毕竟第一部和第二部的剧情都在这里。
他们想要借势，想要用势，都只能够在这里。
哪怕算上外传蝎子王的剧情……他们能够争取胜机的可能性，也只在这里。
以及……
“他们无法触发木乃伊第二部的剧情。”楚轩推了推眼镜。“第二部的重要线索之一，是魔蝎大帝的手镯。只有伊芙琳能够通过记忆回溯来找到手镯的埋葬点——因为她的前世是法老公主，同时也是魔蝎大帝手镯的看守者。只有她知道具体的位置，而伊莫顿和安苏娜在她的前世埋葬手镯时早就被处以极刑。”
“所以第二部剧情无法触发，因为在伊芙琳的记忆苏醒之前。没人知道埋葬点在哪。而就算他们通过某种特殊方式知道了地点。今年也不是蝎年，他们就算找到了阿谢姆绿洲，也无法进入死神金字塔，唤醒那位魔蝎大帝。”
的确如此。木乃伊第一部和第二部之间的剧情在时间线上相差大约十年。且第二部的剧情具备数量庞多的前置要求——当然，楚轩可以跳过其中的一部分。对于印洲队有可能束手无策的前世记忆部分，他可以使用Animus来搞定。
而既然连死神金字塔的无法进入。那和魔蝎大帝密切相关的，外传蝎子王的剧情……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没有介入剧情，自然就借不了势。所以中洲队并不在乎印洲队残余成员的逃离。因为他们注定要重新回到这里来，注定要回归哈姆纳塔，然后决出最后的战局。
“但我们还不知道伊芙琳和欧康诺在哪里。”郑吒挠了挠脑袋，他不是很能够理解为什么楚轩能够断定印洲队的手中就没有欧康诺和伊芙琳。
“因为‘势’的分布。”楚轩收起了金苹果，把玩着半改造人约里夫残存下来的猩红电子眼。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张杰正在执行一件辛苦又麻烦的工作。那便是将印洲队战死者的残骸收集起来，并从中剥离出一些可能存在的战利品。
念动力很适合干这个——而他也的确找到了一点收获。
被一锤淦爆的约里夫身上还有不少完整的高科技部件。虽说存储机构已经和生物脑一起毁灭在了分子裂解力场之下。但半改造人的内部，却找到了一枚保持完好的储能结构。
“终结者系列，T-850，内置氢电池……我还以为这家伙会购买T-1000乃至T-X的肉体改造呢。”即便不需要楚轩的说明，姜玉也认得出被张杰以念动力包裹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那是在终结者3中作为微型核弹炸了两次的高强度氢电池，第一次炸了森林，第二次炸了T-X。
“它很稳定。”牟刚在那枚氢电池出现的瞬间便靠近，然后接管了它。“保险机构被锁死了。使用者在临死前强行关停了它，从而避免了它的自我毁灭……不过我可以将它再度激活，这样就可以将它作为一枚小型核弹使用。”
原来如此。
姜玉点了点头，原典中并没有提及约里夫体内到底有没有自爆装置。但那时将其俘虏的赵樱空和萧宏律一致认为他有，所以在拷问情报之前将他体内的武器装置拆了个一干二净。而事实证明，这家伙的身体里的确有着小型自毁装置，并且威力不俗。雪耐最终应该就是将所有的力量都耗费在了关停它上边。然后才被詹岚将大脑封闭。
真可惜，自己当时如果下锤还能够再加速一层，再快一点。那么就很有可能击穿未闭合的保险装置然后强行激活这枚重氢电池。而一发近距离的小型核爆大概率对自己没啥影响，却能够有效地清扫印洲队内的次级战力。
可惜，做不到。自己在那时已经是全状态的双手持锤了。但肉体的速度果然还是比不上思维的效率。
于是，牟刚检查并在确认没有后门后收起了重氢电池和一些被拆卸下来，还能够使用的高科技设备。而在同时，霞和赵樱空，也带着审判之矛和伊玛尼的残躯抵达了高地。
“呃……你指的‘势’是这个？”郑吒指了指审判之矛。
“对。”楚轩点头。“对方有只差詹岚一筹，肯定具备心控能力的精神力者。如果他们掌握了伊芙琳和欧康诺，那么直接催眠欧康诺来使用审判之矛肯定更具效力——郑吒，姜玉，你们在他要挟使用审判之矛的时候感觉到了威胁是吧。考虑到魔蝎大帝在电影世界中位格上高于伊莫顿的可能性，这枚战矛，必然也拥有着超过原典电影表现的能力。”
这是事实，事实上，审判之矛是一件强力的符文武器。将神力或者真元力注入其中，便可展现出它所拥有的真正威力。而在原典的剧情里，郑吒后期用审判之矛，可以像是拆积木一样拆外星人的战舰和基地。
当然，若是考虑到洪荒历的设定。那么审判之矛更是朗基鲁斯之枪的延伸。是原典，而非复制品的力量延伸。后续的发展潜力……不可以道理计。
楚轩看了姜玉一眼——姜玉点了点头。然后霞才将战矛交给楚轩——他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战矛的轮廓和花纹。挑了挑眉。然后又看了一眼伊玛尼的残骸上，以鲜血绘涂出无数奇异符文的右臂。
“古埃及祭祀文字……这枚战矛上还蚀刻着一些我无法理解的符文结构。显而易见，这应该是通过违规手段强行控制审判之矛的仪式。那位齐腾一先生应当能够翻译这些符文。”
齐腾一还在爬坡——张杰是先上来的，而程啸在最后。新人们在爬高地时可没有获得什么帮助。不过考虑到这帮人都亲眼目睹开罗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们之中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怨言说出。
“试试看也无妨。”姜玉表示同意。
而很快，新人们爬上了高地。而被委托了这份任务的齐腾一，惊讶地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程啸也爬了上来——因为腿短的缘故，他没有参与到战场之中，且现在也索性待在最后。考虑到这家伙所遭遇的悲剧背景故事，姜玉现在也没心情取笑他连个轻功都没学的偏科武艺。并且在同时，心中稍微灵机一动。
电磁真气悄然释放出来，无形的振动波，伴随着有形的电流振动。
而下一刻，从砂砾之中。数枚尖锐的金属针被电磁真气吸引，拉出。这是兰姆的武器，也是他最终留下来的遗物。总数为七，安静地悬浮在姜玉手中上空。
“金针？”楚轩看了一眼这些针，眼镜中有着数据闪烁。“我检测到了一些细微的能量读数。这些针应该不是纯粹的材质堆砌物。以及我在主神列表中看见的针类兑换物的确有些稀缺……从外观上看，有点像是C级兑换物中的仙力金针。”
“C级武器，倒也配得上他一阶开锁者的战力。”姜玉点了点头，视野的余光捕捉到某人突然亮起来的眼眸。“这人是一位念动力使，倒是可以让张杰来使用这份武装。不过我听说金针这种东西通常都是用来刺穴的，可惜……我至今还没见识过正经的针灸。”
07年，中医玄学小说开始盛行的时代。在这个时代的网文中，针灸上到艾滋，下到咳嗽。上到仙神，下到蚁虫，想扎就能扎，想治就能治。
也不知道第一世代的针灸术，有没有这种超级Buff。
张杰摆了摆手，作为半引导者，他其实无论如何都会摆手。
“我就算了。念动力我更喜欢大开大合的运用，使用飞针这种小巧纤细的手段，不适合我。”
几人又看向詹岚，而詹岚只是翻了个白眼，话都懒得多说。她现在早已沉迷法术和精神力技艺。念动力这种T融合附赠的玩意……她已然不是很感兴趣。
于是终于发现名额有缺的程啸干咳了一声，搓了搓手。
“咳……那个，我觉得我可能会一手针灸。”声音，带着期盼。以及期期艾艾。“金针刺穴什么的，我觉得我应该略懂……”
于是姜玉直接把七枚飞针朝它扔出。
程啸下意识地接住——风在他手中缠绕，免得被针尴尬地扎了手。
他有些不可置信。
“这……这就归我啦？我明明一点力都没出……”
“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和你签一份转让合同。价格包你不满意，如何？”姜玉横了他一眼。
“啊哈哈哈……”于是这家伙装傻。尬笑。
过了两秒。
“谢啦。”他说，收起了金针。
而再往后，中洲队的轮回者便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战利品。因为这帮印洲货色居然比想象中穷。除了伊玛尼手上有一对可能是用来增强腕力的护手以外，居然连制式的防具都没有。
战利品不多。
但他们的血肉或许能够在楚轩的animus中起到效用。
而在搜刮结束之后，原地发呆半天的郑吒，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出。
“呃……那个，我们要怎样去找男女主？”
“不用特意去找。”楚轩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主神的隐性规则。轮回者会被投放到距离触发剧情的线索很近的区域，免得我们将时间浪费到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上边。”
“呃……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说明白一点，就是我从刚刚到现在一直都在找！”詹岚，好声气全无。“不像是某个只会站在那里发呆的蠢货！”
而下一刻，一个被活死人困在房间里的，看上去就很是不务正业的青年。映入中洲队的心灵网络之中。
“我找到女主的兄弟强纳森了。”

第八节 下一步
强纳森，伊芙琳的哥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代表。
同时也是木乃伊前两作中用以调节恐怖气氛的喜剧角色，并且某种意义上，还可以算是木乃伊系列的隐藏主角。
毕竟在剧情设定中，基本上每一部的主要线索都是他整出来的。审判之矛，香格里拉秘钥，在第三部结束后他还留下了去秘鲁的情报。而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第三部拍了个烂片，串联起第四部线索的主要人物还得是他。
如果木乃伊世界观存在一个主题，那么这家伙的脑袋上肯定贴了一个‘线索提供者’的标签。
而正如同楚轩所说的那样，主神不会将轮回者投放到距离剧情线索过于遥远的区域。既然主神将中洲队的轮回者们投放到了开罗，那自然就意味着开罗中有着对应的情报获取渠道……并且还具备一定程度的稳定性，可以说坚挺得不得了。
很好。
詹岚定位到了他——而他所处的位置，就在原作博物馆……边上的一栋小楼里面。可以预见，印洲队在开罗布设陷阱的时候，肯定对这座城市中的剧情人员进行了一番全面清扫。雪耐这个精神力者想来也不是什么粗心大意的角色。但或许是灯下黑，或许是种种巧合。总之这货色就是没被印洲队发现，并且还被一群活死人困在了中洲队只要脱困，就肯定会找时间去探查一番的博物馆周边位置上！
所以，理所当然的，当詹岚的精神力扫描划过博物馆所在区域的周边街区时。这位眼镜妹并不怎么需要耗费力气，便找到了他。
……
“呃……我是不是卷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里了？”
当姜玉和郑吒随手扔开挡在前面碍事的活死人，撕裂强纳森的掩体大门并踩过被他拿来代替绊雷，简直就是搞笑道具的老鼠夹后。这个穿着白西装的家伙立刻高举双手，像是二战时期的法国人一样，用具备礼仪的方式，表示自身的和善和友好。
“你的事发了，乔纳森。”姜玉身上的黯金装甲缠绕着雷光。未激活力场的战锤上血气萦绕。“你贸然释放出了古老的邪恶，现在它毁灭了一座城市。是时候坦白你的罪行，然后为此付出代价了。”
“不关我的事啊！”这家伙当场吓尿。“我……我只是倒卖了几只木乃伊而已。那些东西黑市上到处都在卖啊！”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朝着窗口的位置靠近。
然后，郑吒漫不经心地将战斧挥动了一下。
‘蓬——’
窗户消失了。
墙壁也消失了。
墙壁之外，游荡着的，攻击性大减，变得像是不需要吃肉的丧尸一般的埃及活死人们，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咆哮。
强纳森的腿抖了起来——很快他全身都抖了起来。他的脸色变白又变绿，直到他眼神突然一亮。
“我坦白！”他将手举得更高了一点。“我有一个妹妹，她是这里最好的古埃及专家。她在不久前和一个奇怪的男人勾搭上了。然后又有一个奇怪的男人找到了他们，并邀请他们去做客——这一定是那两个男人搞的鬼！他们骗了我妹妹！”
很好，搞定。
虽说兄妹情深，但这家伙向来是很有喜剧色彩——显而易见，他大概会给中洲队一些稀奇古怪的假情报然后想办法联络上伊芙琳和欧康诺来救他。不过嘛……
这种事情，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就好。
楚轩的身影出现在门后，李帅西在他身后形影不离地跟着他。他的手中拿着一枚金苹果，并在乔纳森的面前变形成了一柄权杖。
文质彬彬，毫无杀意，还是正常人的面貌。然而强纳森在看到他的瞬间，就像是老鼠看到了猫一样。看来喜剧角色也有着强大的直觉，他的潜意识会告诉他什么人可以糊弄，什么人糊弄后就只能等着明年在阴间过寿！
“看来我们之间有很多话可以说，乔纳森先生。”楚轩，推了推眼镜。“关于你的妹妹，关于那两个男人。不用担心，我们是正规的组织，不会对你做一些……不好的事。不过，我希望你能够自接下来，节省你我彼此的时间。”
可怜的乔纳森先生，在这一刻抖得像是一只受冻的鹌鹑。他吞了一口唾沫，乖巧地坐下，看着姜玉和郑吒两人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些期盼。
他或许更想要和这两人共处一室。
不过很可惜，这两人没兴趣和一个很明显会满嘴跑火车的喜剧角色待在一间房子里。
……
两人离开了那栋小楼。
中洲队的其它人正在清理那座博物馆——没什么需要干力气活的重物，但詹岚扫描出了不少炸弹和诡雷埋设在里面。原作具备不少剧情的博物馆长不知所踪，但里面说不定就有一些能够对中洲队起到一些效用的线索。
这是个精细活，所以去做的是霞和自告奋勇的赵樱空——和原著不同，这位刺客少女在如今的中洲队内可谓是相当活跃。或许是找到了目标，或许是动力充足。
她们手细，所以她们去做。而其余人配合着打了个下手。
注定笨手笨脚的两个重装战士在这一刻却是没有了什么效用。于是姜玉和郑吒能够做的，也不过就是将外面那一大群攻击性已然十分底下的活死人群驱逐。
驱逐，而非杀死。
在先前的开路流程中，两人也只是将活死人们丢开，而不是从它们身上碾过。
“他们可能还没死。”郑吒突然说道，他的话中有些些微的感伤。在开口的时候，正好将一个活死人丢到远处。
“有这个可能性。”姜玉点头，用风暴盾的力场将活死人们大片驱逐。“第一部剧情的末尾，是伊莫顿的全身法力都被太阳金经所夺走。而既然他的法力被抹消，那么他法术所造成的影响，大概也会随之一起消除……就和死神金字塔和绿洲的消失一样。”
“嗯。”郑吒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更多的精力投放到驱逐活死人们的工作之中。很快，这帮子看上其实和普通人区别不大，只不过动起来喊起来都和丧尸差不多的生物体便被赶到了博物馆的外部街区。失去了攻击的它们并不会像是丧尸一样看见会动的就想去啃。而是在被驱逐到其它区域，就在其它区域中像是字面意义上的行尸走肉一般无规律地慢步移动。
一片空地被清理了出来。
姜玉脚下发力，便跳到了一栋高楼顶上。他的视线看向远方，先前被英军轰炸机以及法术火流星直击的区域，燃烧的火场正被风簇拥，向着中央的位置收束。
程啸没在这里帮忙——所以程啸就在那里。
风助火势，在没有合格的水系能力者协助时。想要用风属性的能力扑灭那么大一片火场，想来不是一项可以轻松达成的操作。
“可惜，这种事我们帮不上什么忙。”郑吒也跳了上来，坐在楼的另外一侧。他看向远方，看向这整座过于吵闹，又过于寂静的城都。
吵闹是因为到处都是活死人的嚎叫，寂静是因为除了活死人的嚎叫，就只有火在燃烧。
“我们只会战斗，只会将一座又一座的城市变成眼前这种样子。无辜的人大片大片的死去，或者变成生死不知的可怜模样。”
开罗死了很多人，因为被变成活死人的，只有身负埃及血统，或者被伊莫顿特别关注的人。而那些没有埃及血统的外邦人，现在全都成了活死人们的刀下游魂。
强纳森是幸存者，但除了强纳森以外，应该不会有更多幸运的人。
“这不是我们做的。”姜玉注视着这座城市，摘下头盔。空气中的烟熏和血气有些呛鼻，不过他知道自己在经历了许多次血战之后，早已不是无法忍受的吴下阿蒙。
“我知道。”郑吒点头。“但是，以后我们很有可能会做出类似的事。”
伏击敌对轮回小队，伏击剧情强者。在情况紧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这里是主神空间，我们至今还没有接受过A等级……甚至BB等级的群体支线。活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说有格调地活着。”姜玉回答，他知道轮回小队中有得是强者。而如果下个世界依旧是死神来了这部电影的话，就算是解开了第三阶基因锁并且兑换了A级强化，也得徘徊在生死之间。
“我知道。”郑吒沉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我只是希望，以后如果有选择的话。能够尽量避免这么做。”
“只有强者才有选择。”姜玉起身。“弱者只配接受选择。而我们现在，还不够强。”
“是这个道理。”郑吒也站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污浊的气。“姜玉，我很荣幸和你一起并肩作战。接下来，我会更努力一些。”
“我也是。”
远处，火场逐渐收束，熄灭。程啸通过自己的双手，践行了自己的理念。
强过这两个只会在楼顶悲春伤秋的口嗨。
而就在同时，楚轩传来了消息。
伊芙琳和欧康诺的位置已经确认，并且还附赠了一些惊喜。

第九节 追猎……以及预兆
一个好消息。
被找到的不止是伊芙琳和欧康诺，还有守墓人集团首领之一的艾迪。根据乔纳森的说法，在大约一周前自家妹妹从总督的刑场上救下了一个逃兵。而这个逃兵声称掌握着某个藏宝地的秘密。
倒是个符合原剧情的展开，而和原剧情一样，伊芙琳带上了自己哥哥，打算一起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藏宝地，名为亡者之都的哈姆纳塔。
然后，变故便发生了。
原本三人应当在码头集合——而这一次也是一样，只不过和原剧情不同的是。守墓人艾迪没有选择在运输船上动手。而是带着足够的人手，在码头上便执行了回收的行动。
于是，伊芙琳和欧康诺就这么被守墓人们堵了个正着。而强纳森那时候正忙着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守墓人们‘护送’着欧康诺和伊芙琳离开。而他刚想上去追，便迷失在了码头里的人群之中。
“所以就是这样，我妹妹找了一个一看就不是个好人的野男人向导。然后这个野男人又勾结了另一个不知所谓的混账……他们带走了我妹妹，而我想这肯定和那个哈姆纳塔相关。大概……也和开罗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相关。”
强纳森并不知道守墓人，他或许以为欧康诺和艾迪一伙。根据他自己的说法，他在那之后又花了很多时间去寻找伊芙琳，可惜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而等他回到开罗后，无意间又发现有一群陌生人在妹妹伊芙琳工作的博物馆里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做了些什么。他不敢回去，就躲到了旁边的楼里。然后……
“然后城市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大家都变成了疯子。运河基地的那些白痴大兵又过来扔炸弹。我就只好躲在房间里面想要等到一切结束……然后，你们就来了。”
他看着轮回者们，向来玩世不恭的眼神中竟是带着一些祈求和期盼。“你们会找到我妹妹的吧，她是大学生，成绩可好了。全埃及没人比她更懂古埃及的历史和神话文字。人还很漂亮……她一定是受了骗，一定是被那些怪人蒙蔽了！”
“我们会去找她。”楚轩点了点头。“如果到时候，她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的话。”
强纳森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李帅西挡在了他面前。楚轩已经表现出了到此为止的态度。而作为楚轩最忠诚的助手，他自然会做出行动。
于是乔纳森闭嘴，回到了小房间的角落里坐下，抱住了自己的头。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中年失意的悲剧男形象，好像也没有了逃跑或者捣乱的想法。
或许——但无所谓。无论他真心如此还是伪装，已经在他身上下了追踪标记的詹岚，都有得是办法找到他。
而不久后，一场临时会议在清理干净的博物馆内召开。轮回者们分坐在一座用来充当临时会议桌的大型展台边上，被移开的赛特神像在远处安静的注视着这处会场。
落座的是资深者们，新人们被安排在一旁的另一个小展台上旁听。在先前的战斗中做出了切实贡献的赵樱空也和资深者们坐在一起，就在姜玉身旁的身旁，霞的边上。
“剧情发生了一些变异，而这是不合理的。”楚轩首先说出开场白。“原作中守墓人之所以会在船上行动，不是因为人手不够。而是因为另一位哈姆纳塔的知情者贝尼和雇佣他的美国探险队也在船上。而守墓人的行动也是优先回收开启两本经书的钥匙，而非抹除知情者的性命。而出现这种情况，只能够证明守墓人没能够找到贝尼的团队，或者说，贝尼和欧康诺没有和原剧情一样，坐同一艘船，走同一条路。”
“剧情扰动。”姜玉点了点头。“我们所经历的恐怖片从来就不会完全按照原典，他们总会出现一些让剧情扭曲的变动。以至于让原本的剧情无法成功运作……所以我们才被摊派了歼灭伊莫顿的任务。因为原主角们已经无法成功。”
“那么贝尼他们去了哪里？以及我们该怎么找到伊芙琳和欧康诺……还有好消息是什么？”郑吒举手，发出好孩子的勤学好问声。
“好消息就是守墓人集团大概还在，而且男女主角和他们应该待在一起。”楚轩推了推眼镜。“而至于贝尼的去处……你应该记得我们之前说过，主神不会将轮回者投放到远离剧情线索的地方吧。”
“印洲队找到了他们，就如同我们找到了强纳森。”姜玉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作为会议桌的大型展台。“他们没有找到伊芙琳也没有找到欧康诺，然而守墓人时刻注意着哈姆纳塔。这便意味着他们唤醒伊莫顿时肯定被守墓人所发现，而他们既然有精神力者，便理应找得到守墓人的哨兵。”
“然而守墓人却依旧存在……不太可能存在守墓人总部被歼灭，男女主角却轻松逃走这种事。再考虑到印洲队开局那样凶猛的借势进攻。显而易见，他们在忌惮我们的行动。”詹岚轻轻揉了揉额头。“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比我们弱，他们畏惧我们借助土著势力行动……这也是他们没有歼灭守墓人总部的明证。而他们这么做，必有缘由。”
“一个可能性，是守墓人总部的骨头太硬，他们啃不动。”楚轩接过了话头。“但这个可能性比较小。守墓人明显没有独立埋葬伊莫顿的能力。而印洲队既然要借势，用势，在他们投入了伊莫顿阵营后便没可能放着守墓人阵营在那里，等着我们去拉拢。除非，他们不能这么做。”
“主神给他们下了限制，作为先手方，不能够完全占尽优势……不对，是不能够赶在我们降临之前便提前完成主线任务离场的限制。我推测他们的限制和主角们有关。最大的可能是，是在我们降临之前不能够主动靠近伊芙琳和欧康诺，甚至不能够直接或者间接对他们做出行动。”
“安苏娜。”姜玉垂落眼帘。“他们的主线任务，应该和安苏娜有关。而安苏娜出现的前提，是伊芙琳作为祭品将安苏娜复活……或者找到那个现在还只有十几岁的安苏娜转世身。”
照抄答案，先知先觉者的任性特权。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印洲队的主线任务是夺取亡灵黑经，然后复活安苏娜——然而这一任务肯定发生了偏转。因为作为先来的队伍，亡灵黑经简直是免费派送。而中洲队原本的埋葬任务也变更成了歼灭，那么印洲队也应该会有对应的偏移。
“那就有趣了。”楚轩将手搭在了一起。“我们的主线任务有着C级的难度。我们和伊莫顿之间的冲突无法回避。而印洲队比我们只早来三天。且它们的具体战力，距离我们折返异形进行二次强化之前也的确没有很大差距。但如果他们的任务只是复活，或者保护安苏娜的话。这份难度，便也未免太过低下了一点。”
“这不公平。”楚轩，做出断言。“主神对我们的强度评定差异不大，那我们面对的主线剧情难度也应当差异不大。印洲队必然也要面对一个C级的主线剧情。而这个主线任务若是和安苏娜密切相关……”
“他们的主线任务是杀死安苏娜，复活后的安苏娜。”詹岚点了点头。“大概率是。而如果是这样的发展，那么这场团战便符合了主神的公平。”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伊芙琳。”郑吒这回算是听懂了。
“我已经在找了。”詹岚捂着额头，她的精神力一直都在周边巡曳不休。“我找到了那些穿着码头管理人员衣服的活死人，然后入侵了它们的大脑。翻检他们的记忆。定位到了一周前男女主被带走的那一幕场景，然后再根据他们视野中特征鲜明的目击者寻找更多的人选……”
她皱了皱眉，连续精神骇入，显然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但还是太难。我最多只能够找到一位放哨的士兵，他看见一群黑衣人骑着骆驼，包夹着一男一女向着西南方行动……我找不到守墓人，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哪。”
“只要有一个大致的方位就好。”楚轩，突然插口。一枚伊甸圣器，出现在他手中。“我已经采集到了强纳森的基因样本。通过血亲间的联系，只要靠近到一定的范围内并维持一定时间的探索，我们就能够定位到她们。而我们的时间应当相对充裕，因为印洲队和伊莫顿，都不敢在我们的眼底大张旗鼓地行动。”
“这意味着我们不能够走得太快。”詹岚挑眉。“不然可以牟刚变成空天战机，带着精锐成员快速巡曳一番直到扫描完整个西南方的地图。”
“分兵是冒进的决策。我不建议那么做。”姜玉说出了自己的倾向。
那么，决策已下。
“开罗的汽车很多，我可以改造它们，制作出一架临时的大型载具。”牟刚也回应了团队的期盼。“就是外观可能不是很好……”
“那倒无妨。”姜玉点了点头，起身。“反正这里也不是选美大会，差不多应该就没问题。那么，事不宜迟，带上强纳森，然后，我们离开这座城市。只要我们能够赶在印洲队之前提前找到男女主角，那么胜利便可确定握在我们手上。”
轮回者们行动了起来。接下来，还有许多需要花费力气的地方。
而就在轮回者们尽数行动起来的时候，最后离开的楚轩，将视线投在了房间角落里的赛特神像之上。
这是第二次见了，在中洲队刚刚降临的时候，那座大厅里就有一座赛特的雕像！

第十节 交互……以及变转
——【主线任务：击杀完全复活后的安苏娜，参与小队全员，获取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2000点。】
记忆在甘天的脑海中回响，印洲队的主线任务，在他的思绪中流淌——他当然没有将它说出来，因为说出这个任务就意味着和伊莫顿的完全敌对。但如果能够隐瞒这个主线任务直到最后，那么大可以收获丰收之果。反正在盟约之中，伊莫顿和印洲队互相帮助，却没有关于安苏娜的部分计入其中。
‘蓬——’包裹着印洲队的沙风暴散开。五痨七伤的残存印洲队成员出现在一座谷地里。受伤最重的阿娜尼娅半边身子都被粉碎，而更重的牛头人战士，则已经借助破碎的图腾柱之力复生。
破碎的图腾柱残骸彻底化作了粉尘，显而易见，复活无法执行第二次。而一张符箓正贴在不住小声呻吟的阿娜尼娅额头上，偶尔释放出一道光华，阻断了伤口的蔓延和恶化。
狼人阿罗特做回了医生，他正给阿娜尼娅做着包扎。而雪耐躺在甘天的怀中，深深蹙起的眉头伴随着额间不住渗出的冷汗，显然，此刻的她，正处于昏迷的噩梦之下。
“这里距离开罗已经有五百公里了。而且这座山谷是神圣的，无法轻易地被窥测到。我们现在应该算是安全了。我的……盟友。”伊莫顿看向印洲队的目光，有些复杂。一部分是恼怒，一部分是兔死狐悲一般的感伤。
恼怒是因为盟约的强行运作，让它损失了一小部分的法力。而感伤……则是对手所拥有的强大。
“队长。”阿罗特低着头，一边处理阿娜尼娅的伤口，一边说道：“她的情况很不妙，肉体上的部分还可以解决，但灵魂上的磨损便并非我所擅长。我最多确保她在接下来情况不会恶化，但维持战斗力是不可能的，让她强行苏醒，都很难做到。”
阿娜尼娅是施法者，珍贵的，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的施法者。印洲队依靠她而从那强得离谱的恐怖敌人手中逃脱。而如果接下来没有施法者的力量作为倚仗，那么结果显然就是清晰的死路一条。
这是明示，这明确说明了阿罗特的意志。如果不想团灭在这里，就不能够失去伊莫顿的施法者力量。
甘天点了点头，他那因佛轮过载而伤损的双眼，此刻已然恢复。而恢复的不止是他的眼睛，还有那萦绕在他身周的，半透明的巨蛇轮廓。
“非常感谢你的援手，盟友。”他向伊莫顿躬身示意。“那么，我应该履行先前所承诺的职责。我会告诉你安苏娜转世身所在的位置——事实上，他们现在，就在那群黑衣的守墓人手中。”
一天之前，为了展现印洲队的力量。印洲队的轮回者们，在伊莫顿面前歼灭了一支守墓人的黑衣军。而事实上那时的印洲队本也打算跟着那群守墓人回到他们的老巢，却没想到行动才一做出，就受到了来自主神的警告。
男女主角现在就在守墓人的老巢中做客。而印洲队被禁止直接或者间接对他们进行干涉。一旦追猎开始，伊莫顿就会提起兴趣。男女主角就会被提前发觉，而这就算是违规的操作。
主神的意志是绝对的，不容违背。于是印洲队便只好放任守墓人的残军逃离，就好像他们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杂鱼一样。
过去的决断，现在的结果。
而在得知真相的伊莫顿弄明白守墓人是什么之后，那张英俊的面孔便很明显地出现了暴躁。
“你们……应该早点通知我！”它的声音，让整座山谷都微微震颤。几枚砂砾抖落下来。蜷缩在甘天怀里的雪耐，在噩梦中颤抖了一下。
“早点通知你，然后呢？”然而甘天毫不避让地直视着他。“你复活安苏娜，然后你和她一起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杀掉。他们到底有多强，你应该已经清晰地认识到了，大祭司阁下。我们赢不了他们，你也赢不了他们，只有我们联合，才有可能有办法。”
他说得很有道理，因为这是事实。
伊莫顿用力攥紧了拳头，但却无法说出反驳的话。因为詹岚那一发突如其来的圣光击是切实地对它造成了损伤。作为不死生物，天使系的确克制着它。
“那的确是一群强大的敌人。”伊莫顿不得不承认甘天的看法。“但是……它们也并非不可战胜。”
现在再去追究中洲队到底是只冲着印洲队来的，还是冲着两方来的，已经没有意义了。梁子已经彻底地结下。接下来，只有不择手段地击败对方。
“你有办法？”甘天双眼一亮。而不止是他，其它的所有印洲队成员，也都朝伊莫顿投来期盼目光。
“埃及是一片古老的土地。”伊莫顿微微扬起头，看向远方。“在这片土地上，埋藏着无数秘密。而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汇聚着极其庞大的黑暗力量。那股力量可以修补你部下的伤势，也能够让我变得更加强大。但是……”
“但是？”
“那是一个神圣的地方，并非任何人都可靠近。如果没有信物，那就只能够用具备神圣之力的事物作为对冲，以及抵押。”
“阿谢姆的死神金字塔？”甘天想到了木乃伊第二部的剧情。但很可惜，那必须要依靠伊芙琳觉醒前世记忆才能够触发。
“这个秘密很少人知道。”伊莫顿，深深地看了甘天一眼。“但我们要去的不是那里。而且我觉得，你也不知道阿谢姆绿洲究竟在哪里。”
“我们要去的是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比阿努比斯更加伟大的古老神祇的殿堂。赛特，力量之主，大地之王。沙漠和风暴的管束者。而你们手中，正好有一件足以作为抵押物的神圣之力容器。”
它向着甘天伸出手。
它要的是太阳金经，记录着封印葬送它法力的神圣之书。印洲队保有了它，也算是拥有了克制这位大祭司的倚仗。然而现在，印洲队已经不再有资格证明自己应该继续持有它。
它说的未必是真话。赛特的神殿，未必真的存在。进入赛特的神殿，也未必就需要这本神圣之书作为对冲或者抵押。
但印洲队已经没有资格获取更多的选项。
甘天垂下眼帘。
下一刻，那本纯金的圣书，便从虚幻的巨蛇口中吐出，落在了他的手上。
……
“失败了。”为了获取情报，詹岚做出了更多的努力，她将圣光击以外的另一个技能，应用到了印洲队战死者的残骸之上。那是名为死者交谈的法术技艺，然而死去的亡骸却并没有回应她。
原因可能多种多样——或许是因为姜玉砸的太碎，或许是因为郑吒烧得太狠。或许……是唯一还算完整的伊玛尼残躯，因为配置审判之矛而被那鲜血符文做出了干扰。
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因为齐腾一破解了巨力战士右臂上的部分古埃及咒文。通过支付精血和部分的灵魂，巨力战士得以在未受承认的情况下，获得使用审判之矛的资格和力量。
付出不算大，一部分的灵魂而已。用药或者主神修复都可以治疗。但很遗憾的是这个巨力战士并没有现场带药。而残缺的灵魂，无法成为詹岚法术的对象。
或者说，不能成为现在这个施法能力一般般的詹岚的指定对象。
“休息一会吧。”姜玉端了一杯热饮料给她。“时间还算充裕，优势在我们这一边。而就算情况没有看上去这么理想。作为重要的精神力者，你也应该时刻保持状态完好。”
“说得好像很容易一样。”詹岚苦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接过那杯热饮料。饮料中有着主神牌的精神恢复饮品配方。虽说比不上强化药或者正经地睡上一觉，但如果只是缓解一下疲劳，则勉强可以做到。
“谢啦。”她将那杯热饮一饮而尽，脸色明显好了许多。远方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是牟刚用塞伯坦的天赋力量将一堆古董车聚集在一起，然后进行绿皮式拼装。
现场很诡异，拼接的方式足以让任何一个正经工程师大脑颤抖。而虽然这里并没有那样的人，但姜玉还是觉得自己只需要看成品就好。
“詹岚。”姜玉本想离开，却又仍不住说道：“你看上去……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方面的不一样？”詹岚捧着杯子，歪着头看着他。如果做出这个动作的女性不是詹岚，那肯定充斥着娇俏调皮的味道。
“智慧，表现欲，还有……其它很多。”
“你的意思是过去的我胸大无脑？”詹岚，把握重点。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姜玉，嘴角抽搐。
然而詹岚只是摇了摇头。
“你们这帮男人们都这么努力，难道我躲在后面，坐享其成吗？别把我想得那么肤浅，我可和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不一样。”
“以及，我……”她突然愣了一下。打断了原本要说出的话。
“啊，姜玉。楚轩刚刚，委托我问你一下……”
“你……熟不熟悉关于赛特的电影？”

第十一节 新木乃伊
赛特。
古埃及神话中，极其强大的神祇之一。祂掌握着力量，大地，沙漠，风暴，异邦等数个极其强大的领域。且在整个埃及神话体系中，比祂更强的也没有几个。
或者说，祂就是理论上最强的那一个——因为在埃及的神话体系中，几乎每一位主神都曾经在自己的崇拜体系内担任过至高神。而在后世所普遍认可的，以太阳神拉为中心的九柱神体系中，将最强大也最恐怖，一心将拉吞噬的毁灭之蛇阿波菲斯所击败的，也正是赛特。
祂是一个亦正亦邪的神祇，在神话的早期，祂多以守护者的形态出现。而在神话的后期，伴随着赛特谋杀奥西里斯的传说展开。祂便逐渐被描绘成黑暗的力量化身，和代表着光明的荷鲁斯相互战斗。
祂很强大——极其强大，甚至找不到什么弱点。因为就算是在神话之中，击败祂的荷鲁斯也是使用了奥西里斯的神力，而不是使用什么道具或者阴谋诡计。而和赛特比起来，在木乃伊前两部剧情中占据重要位置的阿努比斯，简直就像是一只脆弱的小狗。
毕竟阿努比斯只是死神，只是冥王奥西里斯的下属。甚至在某些典籍中，祂还是赛特和冥后奈芙蒂斯生下的子嗣。
那么，赛特有存在于木乃伊的世界观中吗？
答案是有。
……
姜玉没有通过詹岚和楚轩交谈。他在告别詹岚之后，便前往了楚轩所在的房间——他看到李帅西站在房门外的大厅里，望着这座被破毁的城市深处。他不知道李帅西在想什么，而李帅西也没有理会他，只是出神地望着远处。
在中洲队中，李帅西有着一个奇怪的定位。他几乎不和其它人交流，有也只是简单的几句客套。他忠心耿耿地站在楚轩身边，为楚轩而战斗。很多时候，资深者们都几乎将他当做楚轩的造人，哪怕楚轩的造人名额已然使用。
楚轩的楚萱很少出现在资深者们的社交场合里。她要么担任着楚轩的实验助手，要么和轮回者们的家属团一起开太太会，喝下午茶。姜玉至今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倒是霞和她有过一些交流。而李帅西出现在资深者们面前时，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来展示楚轩的研究成果。
可怜的人——但可怜也只是姜玉自己的感觉。他毕竟没有解开第三阶基因锁，他不知道李帅西的内心在此刻到底想着什么。是喜是忧。且比起原世界线那‘冲冠一怒炸中洲’，最终死于集束手雷爆炸的结果，如今的命运，或许也算不得一条糟糕的路。
于是姜玉便略过了他，打开了楚轩房间的门。他在走过来的路上，就已然知晓楚轩为什么会向自己发出这样的提问。
自己作为观剧者所知道的一切剧情，楚轩已然知晓了一个大概。而自己所知晓的原典世界线中，也的确没有出现过赛特的影踪。
所以，楚轩问自己‘赛特’，只可能是出于一个缘故。那就是这个世界观内出现了关于赛特的因素并且正处于一个不可轻易忽视的地位。而楚轩想要知道，在自己所知晓的，07年以后的影视资料中，是否有和木乃伊世界相容，甚至相互继承。并且和赛特有关的内容？
“答案是有。”
姜玉走进房间，楚轩正在桌边认真摆弄着他手中的伊甸神器，金色的发光线条在他的指尖缠绕。编织出一个又一个多螺旋的模型。
“我在之前看过一个电影，名字忘了。但应该和古埃及有关，也有着木乃伊的要素。”——名字没有忘，只不过它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因为它是一八年才上映的木乃伊续作，是木乃伊4，也可以称之为新木乃伊。
只不过知道的人不多，因为它在烂片程度上，比龙帝之墓还要强出一筹。
楚轩抬起视线，注视着姜玉的眼眸。“我很感兴趣。”
“故事很简单。数千年前，一个古老的，被称作安玛奈特的埃及公主觊觎着她父亲的王位。于是便和赛特神做了交易，奉献自己的身体，获取赛特的神力。而她的篡位之旅并不成功，就像是伊莫顿杀死了当时的法老，却被法老侍卫制服一样。安玛奈特当了孝女，却仍旧被法老侍卫们所控制，然后被活生生地做成了木乃伊。”
“这不符合逻辑。”楚轩推了推眼镜。“古埃及的王室继承法中，公主有着和王子同等的继承权。她就算想要继位，也应该解决自己的兄弟。而且古埃及遵循双王制度。她就算成功继位法老，也只能够在上下埃及中选一处来统治。那么她与其将自己嫁给赛特，还不如想办法搞定她的父亲。这种事在古埃及的王位继承中经常发生，难道她所处的时代还在第一例之前？”
“也有可能是编剧和导演的水平太烂。”姜玉耸了耸肩。“所以我连名字都记不住……不过如果它也成为了轮回世界，那么她在第一例娶女为后的法老之前的可能性。大概不小。”
“而这就意味着这位安玛奈特公主所处的时代要早于伊莫顿的时代。作为相对的后世之人，那位大祭司或许知道她的事迹。”楚轩点了点头，示意姜玉继续。“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一些比较俗套的内容……被封印的公主在墓穴中埋葬了很多年。直到未来的某一天被某个工程队唤醒。她打算重建自己的王朝，但在那之前她得先完成和赛特的契约。而她正好遇见了一位完全符合容器体质的男主角。于是接下来就是一通无聊的拉扯和历险，最终，男主在最后关头偷走她随身携带着的仪式匕首，在杀死自己的同时，代行了赛特的神力。安玛奈特就此被埋葬，而故事也到此迎来了一个不怎么样的结局。”
内容的确就是这样，所以烂片就是烂片。
而在那之后，楚轩又详细地询问了关于这部电影内的诸多细节。并且问得越多，眉头皱得越紧。
没办法，导演和编剧的技术都不行。增添的各种细节大多数都没有观影意义。当然，这比同为木乃伊系列衍生产品的蝎子王2，3，4，5部好上许多。至少只是角色无脑，剧情混乱，逻辑不同。而没有搞出古埃及时代的中古术士，日本武士，维京海盗。以及会造超电磁装甲和机械喷火龙的斯拉夫人……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
顺带一提，在蝎子王的第五部中。亡灵黑经居然还能娘化，变成了美少女并且还和隔壁美索不达米亚文化圈里的著名英雄恩奇都搅在了一起。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于是，时间流逝。
姜玉解释了楚轩的所有疑问。
而作为代价，就是他那因为补烂片而被折磨的大脑，内中积存着的垃圾记忆因此而翻腾。而等到这一过程结束后，他便向楚轩问了一句。
“你说我们会不会在这个世界里遇到这种玩意？”
“有一定的可能性。”而楚轩也并不掩藏，直白地给了他回应。“正常情况下，普通住民的家中不会出现赛特的神像。因为这是一位偏邪恶的神，敬拜它不利于自己的名声。而且它如果真的灵验，那么最先倒霉的只会是敬拜者自己。”
“我们在降临点处看见了它。这可能是一个巧合。我们在博物馆内正好选中了赛特神像的底座。这也有可能只是巧合。但巧合的数目一旦抵达三，就有可能成为现实——这是我们唯一有可能被印洲队翻盘的节点，所以，需要做出应对和筹备。”
“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姜玉询问。
“目前还没有。”楚轩推了下眼镜，算是给出了逐客令。“猜测还没有成为现实。准备也还需要时间和材料。我们现在的行动计划不需要改变。调整一下状态吧，伊莫顿作为受阿努比斯管束的不死祭司，想要借用赛特之力是困难的。而邪恶之间也注定会彼此吞噬——而无论它是否能够唤醒安玛奈特，我们都注定要在守墓人总部，或者亡者之都中，和印洲队做一个了结。”
他说得已经足够多了。
而姜玉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楚轩所在的房间。
当他关上房门的时候，他看见李帅西还站在窗台边上，看着这片即将被黄昏所染色的城市。他有些想要和李帅西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是组织不出任何语言。
但他还有一件事可以去做——给詹岚的热饮，不止一杯。而在他的储物戒指中，还有一些储备。
他在离开之前，将一杯热饮放到了窗台边上。
没有回馈，没有应答。
而当他离开这座大厅，前往随便哪一个更适合自己待着的地点时。在他的耳边，仿佛浮现出了一声轻微的‘谢谢’。
是李帅西开口了吗？不知道。但李帅西的身形似乎没有任何变化。而在正常情况下，说谢谢的时候至少也会偏过视线。
而姜玉也没有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
再往后，又过了几分钟的时间。
楚轩整理好了一些资料。向着正在忙碌或者正在修整的中洲队成员。在心灵网络中发出了通报。

第十二节 触碰下一道门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楚轩提到了赛特，询问了新木乃伊的内容。甚至向着全队发出了简报。但在姜玉心底，却总是萦绕着一股奇怪的感觉。
紧张不起来。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对印洲队还有整个木乃伊世界的剧情严阵以待。但自己在这一刻就是完全没有办法紧张起来，提升自己的戒备和警惕心。
奇怪的感觉。
是因为轻松地歼灭了印洲队的部分主力，所以内心深处浮现出了骄傲自满的情绪吗？
有这个可能性，但这可能性似乎也不是很大。自己很清楚自己在印洲队的阵列中如入无人之境的主要原因是两个。其中第一个是因为自己身上有着大量针对性的装备，防御力极高。第二则是因为自己的队友们协助着发起了进攻，零点提供了致命威慑，詹岚等人拖住了伊莫顿并压制了雪耐，而郑吒的抵达更是将对方大量的精力和战力牵扯离开。
自己一个人强上是赢不了的。传送次数一旦用尽，自己说不定就会被伊莫顿用流沙或者龙卷风控制住移动范围，然后被印洲队的轮回者们集火，直到御天环过载，终结者装甲碎裂——自己能赢，赢得这么轻松写意，除了自己的确战力充裕以外，还因为自己的团队够强，并且采取了正确的针对性战略。
自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自大的情绪不会出现。
可自己身上却依旧发生了这样的情况。那想来或许还有着其它的解。
“你的精神……看起来好像有点衰弱啊。”在向着自己的同伴们寻求帮助之后，詹岚皱着眉头给出了这样的判断。“看上去就像是连续熬了三四天的夜一样……你刚刚做了什么很耗费脑力的事情吗？”
答案是不知道——姜玉仔细回想了自己过去的十数分钟，自己在赠送热饮，离开詹岚之后。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楚轩面前讲解新木乃伊的剧情，顺便在脑海里很多次地回想这部大烂片和比这部大烂片更烂的蝎子王系列。考虑到自己大脑的运行速度，十几分钟，或许可以认为是将这几部烂片从头到尾地又看了十几遍？
连续看十几个小时的还珠格格会让人精神衰弱吗？
或许能，但那应该是没有怎么强化过精神力的普通人。而作为一位以近战为主的资深轮回者，姜玉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属性哪怕不高。也不至于会因为这种不知所谓的缘由而伤神。
除非，那几部烂片电影对自己造成的心理阴影，比预想中的还要大，还要多，还要广。
姜玉思考了一下。
然后他便放弃了思考——大脑的确有了过量的消耗。以至于第三杯恢复精神力的热饮，需要他自己动口享用。
霞倒是可以喂他——但考虑到场合还是算了。而在他纠结的时候，牟刚已经制作好了中洲队成员们的临时交通工具。用数十辆客车和小轿车相互拼接在一起的，四处留着对外喷口并且一开动就向着四面八方喷吐黑色烟尘的，字面意义上的陆地巡洋舰一般的东西。
“抱歉……我只能够做成这个样子了。”牟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拼砌出了一套适合在沙漠中行走的传动系统。由我亲自供能，加上辅助的燃料。应该能够在沙漠中开出每小时七八十公里左右的速度。内部也有空出来的舱室，遇上沙尘暴什么的，大家也可以待在里面。”
姜玉觉得这块占地大约一百平方米的铁疙瘩或许可以改名叫罗德岛。
但很可惜，这个年代距离明日方舟这款游戏诞生还有很远。而其它人在面对牟刚的谦虚时则是啧啧称奇或者哈哈大笑。因为他们在制作这辆真陆地巡洋舰时也出了自己的一份力气。所以可以对这团队共同的工程成果报以欣赏。
“我还是觉得我直接从苏伊士运河基地脑控一架大型飞艇过来比较好。”詹岚，躲在一旁小声地碎碎念。不用飞艇是因为这个年代的飞艇速度实在太慢，而且操纵起来困难，并且载重还不大。
于是她的方案被否决，并且抱怨。
而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来搭她的话。
姜玉有点想搭，但是提不起劲。于是姜玉便首先跳到‘巨舰’靠前方的甲板处坐下。而霞也轻快地来到他的身边，然后到他身后，伸出手，替他按摩他那莫名其妙疲惫起来的大脑。
——诡异的感觉……我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烧的脑力？
——难道我第三阶基因锁摸到边了？
——算了……我做什么梦呢。一个世界开一阶基因锁……我哪有这么高的主角天赋？
姜玉胡乱地想到，他一边享受着霞的按摩。一边品尝着还有余温的饮料。黄昏的太阳光暖暖地洒落在身上，而没过几分钟，新人和资深者们便也纷纷找到各自的位置。然后，‘巨舰’起锚。
响亮的汽笛声轰鸣了起来，运载着轮回者们的庞然大物轻松地从这城市的边缘脱出，然后步入了沙地旷野之中。牟刚设计的传动系统起到了很好的功效。它让沙尘卷起的巨浪在巨舰两侧排开，而舰体本身则克服了这有着些微起伏的简易地形，航向远方。
几架无人机被释放了出来。这是楚轩在闲暇时间里制作出的低级智能设备。可以在詹岚需要休息的时候对周边区域进行探测，检查，并在燃料耗尽前回到运动着的巨舰顶上——据说楚轩还打算研究一套火箭发射装置，这样就能够直接将卫星投放到轨道平台上。
当然，那是以后在需要复数卫星时的计划。有牟刚在，只要他变形然后带着卫星飞到合适的轨道处展开然后放置就好——事实上，楚轩已经用这种方式安置了一枚主神牌同步卫星。它将和地球一起旋转，始终漂浮在北非大陆上方。
只有一枚。而那些智能无人机就是靠它中转得信号。有了这样多的准备后，除非印洲队全程用脚走或者全程耗费法力维持伪装结界，否则他们的行踪，一定会暴露在轮回者们的视野之下。
而理所当然的，这样的侦查举措，也让中洲队的轮回者们知晓了一个有价值的情报。
“守墓人有着庞大规模，却没有选择水源充裕的露天基地，卫星检查了很多个疑似大型聚居点都找不到他们的行踪。这只能说明他们选择了生活条件更加艰难的地下或者山中。而这证明他们可能在近期遭遇过严重损伤。”楚轩说道，他的判断通过心灵网络传达。“而他们损兵折将的地方，最有可能的，便是哈姆纳塔周遭。”
很合理，守墓人一直都在监视哈姆纳塔。那么他们在发现有人试图复活伊莫顿，甚至已经成功复活伊莫顿的时候，自然会尝试用自己手中的力量去阻止他们或者它。这场战斗注定会发生，而位置要么在哈姆纳塔附近，要么在他们某个废弃的营地附近。他们肯定集结了一股很庞大的数量，印洲队未必就能够将尸体全部处理好，最大的可能，是用法术将它们埋在沙漠之下。
但沙漠是会移动的，沙漠之中，还有为数不少的食腐动物。尸体很快就会暴露出来，吸引大量动物的汇集并且逗留。而到了那时，无论中洲队有没有找到男女主角，哈姆纳塔都会暴露在中洲队轮回者的卫星视图或者精神力扫描之下。
套在印洲队脖子上的绞索，变得更紧了一点。
情报优势正在叠加，而印洲队或许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天上有一枚卫星正在检测着地下。他们露出破绽的时候就是他们败亡的时候。失去先机的情况下，敌对方制空，乃至制宇的优势意味着什么，他们或许很快就能有幸知道。
很快。
很快是一个暧昧的描述词。
黄昏很快结束，夜幕随即降临。而等到幽暗的天幕之上，亮起繁星点点的时候。姜玉的那莫名其妙损耗掉的精神便也恢复，清醒和斗志，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
他站起身，离开了挡板而径直面对着迎面吹来的狂风。无形的生物力场出现在面前，并很快就被风中混杂着的砂砾染出了淡黄的轮廓。而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操纵生物力场的难度下降了一点，自己的大脑似乎在调度能量时，拥有了更高的能效。
是因为精神状态的周期波动吗？——有可能。
但是当他转动念头，让生物力场化作振动波。将周遭的砂砾之风大片大片地吹开之时。比往常更低的损耗，更高的操作精度。却又否定了他的猜想。
——我变强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它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摆在姜玉脸上。现在的他和降临时的他，有着接近百分之三的绝对战力差。
——可是为什么？
脑海中有着疑惑，不解，但却并没有确切的解答。
而就在他被疑惑所困扰的时候，一个有着熟悉节奏的脚步声，出现在了甲板上。

第十三节 识破……以及警醒
熟悉的脚步，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
张杰。
姜玉还真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会是张杰——他以为只有郑吒这种办公室主任出身，并且正逐步放弃大脑的思考功能的家伙才会习惯于在没事的时候去找人闲聊谈心。而事实上也本该是这样。
毕竟他只是在甲板上休养，又不是在甲板上睡觉。他的超强感知力让他听得见在开车之后不久郑吒便去找团队里的资深者们扯淡，活跃气氛。然后再去和新来的新人们拉拉家常，安抚一番情绪。虽然具体的内容他没有刻意去听所以不知道，但毫无疑问，郑吒在自己休息的这几个小时间，将整个团队的运作状态稍稍整顿了一下。
郑吒干得似乎挺不错。资深者们姑且不论，至少这几个没什么用处但却占团队积分的家伙现下的精神状态要比异形时期的新人们要强出了不少。没有人缩在角落里面暗自啜泣悲伤，也没有人表面一副纯良的模样，内心深处却寻思着搞个大新闻，找个机会自爆。
这很好。
所以，当张杰出现在甲板前端。四周扬动的风沙带来了比往常更多的喧闹之时，姜玉便用略微困惑的眼神看着他。
“聊聊天？”张杰的指间夹着一根香烟，狂风呼啸，大片的砂砾却无法触及到他的衣角。他在念动力领域中的运用已然表现出了切实的B级水平。并且开发深度想来比团队中其它的同级强化持有者都要深上不少。
姜玉点了点头，他意识到张杰不会真的来找自己‘聊天’。而现在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和队长选拔有关的环节。那么张杰的现身，显然便意味着这个剧情世界出现了他不得不提上一口的改变。
霞的身形在不经意间消失了。她是姜玉的影子，而她也知道影子什么时候可以出现在主人身边，什么时候又该敛去行迹——姜玉走向张杰，第不知道多少次拒绝了张杰递过来的香烟。他和张杰一起靠在甲板边缘的护栏上。狂风因巨舰的高速行进以及昼夜间的温差而迎面扑来。而他稍稍凝聚心神，一重坚韧的生物力场便浮现在他身边。
风沙隔断，噪音削减，就像是张杰身边的念动力护罩一样。
张杰没有首先开口。
他提出的邀请，却在这时候陷入了沉默。
“我挺喜欢沙漠的。”所以，开场白便只能够出现在姜玉嘴边。“广阔，浩大，一望无际。在这里生活或许很难。但作为探访者，我却总能够感受到一种脱离束缚，解放身心的感觉……张杰，你呢？”
——主神对你的限制减弱了吗？你要说的内容，是被主神所限制着的吗？
而张杰只是摇了摇头，深呼吸中，苍白的烟气在他口鼻间萦绕。“年轻人就是好。无论心中有什么压力，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可消除。像我这种老家伙就不一样，漫漫黄沙……作用不说没有，但也有限。呵，不过我至少还有余力，站在这里和你聊天。”
主神的限制削弱了，但是不多。黑水药剂是有作用的。而能获得什么情报，得看自己的语言。
“为什么找我？”姜玉有些困惑，他以为张杰去找郑吒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因为你很有潜力。”张杰的回答，毫不犹豫。“你在这支团队中，起到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大了。同样很有潜力的郑吒虽然也一直很努力。但相对来看，还是你更强一些。团队因为你的意志而选定前进的方向。而目前来看，这个方向还没有出现误差。”
姜玉如今看着像是中洲队的队长，这点确实。毕竟赵樱空选择站在他的身后而不是站在郑吒的身后。而对印洲队的进攻，也的确是以他作为核心，并且后续战利品的分配安排也如他所愿。
但这意味着什么？
“潜力越大，考验越大。”姜玉垂下眼帘。“这应该是轮回世界里的规矩。是么？”
“有这个可能性。”含糊的不否定，便是肯定。“在过去，中洲队从来没有面对过B等级以上的支线剧情作为考验。但是嘛……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这个世界中存在B级以上的群体支线——这是毋庸置疑的。因为这里是诸圣遗产的安置之地，越是深入挖掘，便越是会面对更加高难度的考验——姜玉不知道张杰是不是想要告诉自己这件事。然而他只是稍稍思考了一番，答案便在眼前。
不是。
无论如何，宝库在东方这件事不会改变。张杰也没必要这么早说出这等提示。如果有什么是他冒着被主神惩罚的风险也必须开口的内容。那么它肯定已经迫在眉睫。
——印洲队……印洲队或许做了些什么。或许，做了什么的，不止是印洲队。
——楚轩的猜测成真了吗？
“你对楚轩在公告里说的那部电影感觉怎样？就是和赛特有关的，那部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电影？”他开口问道。
“我不是很感兴趣。”张杰摇了摇头。“但故事听起来还是挺有趣的。”
矛盾的回答——明白了，新木乃伊的剧情成为了事实。而这会是一个难度评级在B以上的，过去的中洲队所不曾面对过的群体支线。
但是……没有道理。
在轮回世界中，收获必然意味着考验。想要获取安玛奈特这位古代公主，赛特新娘的助力。印洲队便必须面对相应的付出和考验。而中洲队如今的行动轨迹和方针完全和木乃伊的第四部无关。那么，哪怕印洲队狗急跳墙，他们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去面对一个B以上的群体支线。而不由他们，而是由伊莫顿来触发木乃伊4剧情的可能性则更是渺小。且不说时间不对，它一个和阿努比斯混的不死祭祀，也不可能在赛特的眼底下做手脚。
这里是轮回世界，现在是主神所关注的团战时间。推动剧情角色来造势是可能的，但直接将势送到一方轮回小队头上……印洲队里既没有叫张恒的，也没有叫楚浩的，主神还不至于如此不检点。
——更何况，印洲队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新木乃伊的情报。
姜玉点了点头，他大概明白了。印洲队会从木乃伊4的剧情中获取一点助力。但这助力绝对不包括亡灵公主安玛奈特，以及赛特本尊的神力。他们最多也就是在伊莫顿的帮助下获得一些边角料。而中洲队所需要注意的，是另一件事。
——不要一脚踩到陷阱之中。不要受印洲队的引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踩到4木乃伊的剧情触发区域里面。
原来如此。这的确是印洲队反败为胜的手段。布设陷阱，让中洲队在团战中没有准备地触发B等级之上的战斗支线。而中洲队就算在那之后还能够侥幸存续，也必定五痨七伤。而到那时，就是印洲队扭断胜负天平，或者建立和平契约的时候。
“……我明白了。我会让大家到时候小心一点的。”
对话依旧没头没脑，但在此刻，双方都了解了彼此的想法和意愿。姜玉忽然若有所觉，他扭过头，在身后不远处的舰桥塔上，楚轩眼镜的闪光清晰可见。
楚轩已经知晓了，或者验证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倒是省略掉了一个转述的环节。
“那就好。”张杰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现在的他反倒是有着卸下重担的感觉，偏转视线，从头到脚打量了姜玉一眼。“以及，你现在是不是有些迷茫？”
他开始说人话了。
但人话姜玉反而听不懂了。
“迷茫？”姜玉皱了皱眉。“我不觉得，几分钟前我的确有些疑惑。但那只是一点小问题。我觉得我变强了一点……而事实好像也正是如此。”
“这是一个危险的征兆。姜玉，你应该觉得迷茫。”张杰熄灭了手中的烟，让它暴露在风沙之下。细碎的黄沙很快就将纸烟的前端磨平，然后这截原本还有一大半的香烟便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滤嘴。
它被磨坏了，没有用了。
“事实上，作为旁观者。我都觉得你一直处于迷茫之中。”
“……什么意思？”姜玉，目光一凝。“我……现在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你很勇敢，也很果断。不畏惧改变，也不畏惧挑战。”张杰扔开残存的滤嘴，任由它在狂涌的沙海之中淹没，然后被巨舰碾碎或者推开。“作为一个大学生，你这样的人在我过去的人生中实属罕见。我毫不怀疑你哪怕没有进入主神空间也会成为一方良材，能够白手起家，建立一番事业。也能够挺身报国，立下许多功勋。”
“很少见，但我并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然而我所见的那些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都很自信。相信自己会成功，相信自己能够跨越艰难险阻。而这份自信便是他们的支撑，他们依靠它，还有自己的才学，加上一些总会有的运气，他们最终都成为了一些叱咤风云的人物。”
张杰没有说出具体的名字，具体的特征。很大概率，这些‘罕见的人’，只是他随口杜撰的概念。
但道理是真的，自信而又有才华的人往往能够成功。因为自信让他们敢于抓住机会，而才华则让他们得以运用被抓住的机会。
“你也是这样的人，你也很自信。”张杰，视线紧紧地注视着姜玉。
“但你有没有发现……你，对你自己的信任……”
“……要在你对郑吒的信任之下？”

第十四节 自我
信任郑吒，胜过信任自己？
啊……这种事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郑吒是谁？是钦定的盘古转世，注定会在未来登临圣位的超级潜力股。这一届轮回世界的选拔说到底就是正体郑吒和复制体郑吒的交锋。这是他们的舞台，而他们也注定会走到舞台中央的位置上。
所以，为什么不信任他？
为什么不信任一个潜力高到可怕，背景极其深厚，并且还和自己有了不浅交情的老好人？
姜玉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在搞笑，但搞笑这种话也只能够对自己说。有些事情一旦诉之于口便会非常要命，并且完全不能够去赌——就如同他不会脑袋抽风地去尝试说出某些关键词时，‘光从混沌来’这种后续发展到底会不会真的出现一样。而他既然不能够在这里透露关于盘古转世的情报，那么他就只能够找出一些其它的理由。
或者不找。
“我不否认。”姜玉点点头，最终还是决定将理由略过。“郑吒是一个很可靠的战友。他有着很大的潜力，很强的天赋。就算我现在略胜他一筹，我相信他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赶上差距，并且反过来超过我所拥有的成就……我相信他，就如同我相信我的手和脚一样。而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如果我们是一群在战壕里依靠枪械作战的士兵，那么这的确毫无问题。”张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我们不是。我们是轮回者，我们解开了基因锁，我们进行了强化。而无论我们各自都有着怎样平凡的出身，我们也无法否认，我们在物理层面上，已经和普通人不同。”
“我们拥有力量，我们拥有能量……姜玉，你知道吗，在同一体系之下，A级的强化要比B级强出十倍以上。”
“我知道。”这点没什么稀奇的。A级强化中的确有着大量了不得的东西。各种神棍的道具，动漫游戏主角级的血统和强化都在其中。甚至包括了不少正经的高等修真产物。而按照绝对数值来看，完全掌握的A级比完全掌握的B级强出十倍……或许还是一个保守的说法。
“而楚轩判断印洲队队长的那条蛇有A等级。”张杰接着说。“我也觉得他的猜测有点道理。”
“但他却那么弱，和你一样，同样解开了第二阶基因锁的他。在你面前，用尽手段也没能够对你造成任何妨害……你不觉得这不是很合理吗？”
“呃……警惕可成长兑换物陷阱？”姜玉歪了歪头。“开玩笑的，我身上有着BB级的终结者装甲，还有B级的御天环。综合计算也有A的水平……再加上其它人的援护。他们破不了我的防御，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是这个道理。”张杰点头。“但还有别的缘由。那就是印洲队的队长根本没有发挥出他那条巨蛇的力量。而如果你现在兑换了A级的强化，在面对和他类似的局势时，结果也会是一样。”
“……什么意思？”
张杰并没有卖关子。
“A级，及A级以上的强化比较特殊。它们不同于只是大略提升体质的D级，也不像普遍只是获取能量循环的C级，更不是提供了一个完整运作体系但也仅此而已的B级。除却极其特殊的少数兑换以外，A级的强化都有着一定程度的繁复性以及独立性……力量本身将会拥有模糊的意志，就像是一批不甘受驯的烈马。它们固然有着庞大的潜力，但想要挖掘出它们，需要足够强大的脑……或者心。”
张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按了按自己的胸膛。
“脑是算力，驾驭庞大能量的算力……你应该看见了郑吒的例子。他在刚兑换恶魔战斧的时候，完全没有余力去控制战斧以外的力量。这一点直到他兑换了一笔数量不菲的智力点数后才得以稍稍缓解。然而即便如此，想要在挥动战斧的同时驾驭体内的血能战斗，对他来说，难度也是极大。”
“而心，则是意志，自我。只有足够的自信，甚至傲慢，才能够驯服体内涌动着的磅礴能量。哪怕不刻意地使用算力去操纵它们，它们也会回应你的霸念，决心。从而爆发出足够充裕的功效。”
“自信。”姜玉说出了那个关键词，而这正是张杰这番长篇大论想要表达出的核心。
“对，自信。”张杰重复了它。“你的力量变强了，或许是你领悟到了什么，或许是你内在的积累已经足够浑厚。而事实上光以基础属性来看，你的肉体也已然靠近，甚至抵达了大多数A级强化的范畴。你的力量正在逐渐从B的领域中脱离。然而，若是你不能够及时地掌控它——”
——我反而会因此而变弱。
姜玉垂下眼帘。他不记得原典中有这设定。但他知道郑吒直到开启了第三阶基因锁，脑域强度大幅度提升，并且内心有着复仇之念支撑时。才开发出了‘爆炸’，‘毁灭’等技能，逐渐脱离了同级之耻的可悲范畴。而其它的许多轮回者也是一样，在解开第三阶之前，哪怕兑换了高等级的血统和奇物，能够发挥出的战斗力，也没有很多。
而张杰将这些内容告诉自己的真实目的。其实是……
——我……接近了第三阶基因锁。而张杰，其实正在暗示我如何将这难关跨过。
“我，应该怎么做？”他睁开眼，虚心求教。
“相信你自己。”张杰给出的答案，非常简单。“人能够相信的事物是有限的。你要确保，你对自己的信任占据最大的份额。而只有相信自己，你的力量才会相信你，任由你驱动。而跨过这一步很难，但也很简单。我无法在这种事上帮助你很多，最主要的，还是看你自己的觉悟。”
他的话已经说完了。
他起身，走向远处。
“谢谢。”姜玉话到嘴边，也只能是一声感谢。
“不用谢。”而张杰摆了摆手。“帮你，就是帮我。”
他走了。
空荡荡的甲板上，又只剩下了姜玉一人。霞也失去了影踪，因为她知道此刻的他不需要任何人在自己身边守护。
风沙扬动。
姜玉闭上眼睛，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
张杰说得对，自己的确比起信任自己，更加信任郑吒。浣熊市的地下，自己便是坚信郑吒肯定能够临阵突破所以才坚持到了最后。工程师的船里，自己最后和逆种一起跌落黑水时，自己也坚信郑吒能够在自己彻底死掉之前，决出胜负。而在‘契约’号空间站的核心，自己固然是因为振动的感知而挥下了那击杀异形之母的一锤。但在那之前，自己之所以踏出脚步，难道不是因为自己相信郑吒能够将异形之母牢固地控制住？
——先知先觉者。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清晰地感觉着自己的心脏正在跳动。感觉电磁化的真气异力在四肢百骸间流淌。
——我其实并不适合磁场转动。
——天赋和才情姑且不论。海虎原典中，会有哪个还没成长起来的磁场武神，比起相信自己的肉体，更相信自己肉体外部的铠甲呢？
——我一直以为我足够自信。但我其实并不够……我从来没有想过在别人干掉我之前先解决掉对手这种事。我想的从来都是提升自己的强度，然后用优势稳妥地压死对手。
方式很稳当。但不够‘强’。尤其是，在自己需要更多力量的时候。
而现在，或许就是自己克服这一弱点的契机。
黯金的装甲从身上移除。姜玉迎着风沙，走向甲板的最前方。巨舰的疾驰伴随着被撕开的沙漠。而如果有普通人从这里跳下去，肯定会被撕成一堆碎末。
自己不是普通人，但自己也肯定会受到伤损。或许会很丢脸，且肯定会很痛。
真气停止运转，生物力场也停止激发。砂砾击打在自己体表，带来轻微的酥麻。
那么，跳下去吧。
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身体，以及坠落。
恐惧……不，恐惧的感觉并不存在。但却有着微弱的不安。身后的巨舰即将撞上自己的身体，而自己的脚踝已然触碰到飞溅的黄沙。
——回应我。
没有想别的东西，姜玉任由自己坠落到沙丘之上。而当心中那略微的不安也悄然消失的瞬间。巨舰在月光下的阴影，便压过了他。
他相信了自己的力量。
而他的力量，也在这一刻追随了他。
没有消耗算力。没有特意费心。巨舰毫不停留地继续向前，而姜玉的身形还要在巨舰前方。
生物力场，自主激活。哪怕他不是氪星人，没有在天空中自由行动的力量。但在这一刻，他却能够逆着夜间的风，如同呼吸一样，在浩瀚的沙海之上滑翔。
才走到舰桥底下的张杰，微微张开了口。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原本还以为姜玉至少还要做一番心理斗争，至少还要再经历一些尝试和失败，才能够在这条道路上更加前进一步。却是没想到……姜玉有着超乎他预想的迅疾步伐。
——也罢，这样也好。
——难怪主神会宽限我……没有队长也可以高速成长的轮回小队。只要轮回者能够一直变强，主神向来是可以变得很傻的啊。
他走向舰体内部。
在穿过休息室的时候，他看见正在和新人们交谈闲聊的郑吒，有些不自然地侧了侧耳朵。

第十五节 自在
风在流淌。
第三阶基因锁的实质，是开发大脑，解放算力。而它的表象，则是思维模拟，以及感知。
模拟他人的思绪。
感知他人的思绪。
但在走出这一步之前，其实还有一个小小的准备环节。
那就是模拟自己，感知自己——姜玉看过设定，解开第三阶基因锁之前，轮回者会不由自主地去模拟或者感知身边熟悉的人的思维。而相处的时间越久，模拟的程度便越清晰。
姜玉不知道自己最熟悉的人到底是谁。但他明白，如果论‘相处时间’的短长。那么在这方多元宇宙之中，除了霞以外，和自己相处最久的那个个体，自然就是自己。
所以，他在这一刻，终于接触了自己的内心——他看到了自己心底那藏匿着的软弱，畏惧，对他人的依赖，忌惮，还有一直压在心灵最深处的，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重一分的生存压力。
轮回世界瞬息万变。作为对自己有自知之明的先知先觉者，心中自然巴不得自己无论怎么捞好处，改剧情，关键的节点还是一样发生。然而这种事注定只是妄想，自己改得越多，主神的调整便越大。后续的蝴蝶效应也会愈发明显。
咒怨已经被跳过了，世界四又会是什么呢？
张杰说他的束缚减少了，也不再需要违规行动。那么不被主神所催促的他，是否还需要像是原典一般必须在世界五将一切了结？
而当未来的变化越来越多，考验越来越频繁的时候。自己是否还能够保持第一线的战力，是否还能够在团队中拥有话语权？当那命定的世界七考验，和恶魔队的团战终于出现的瞬间，那作为穿越怪最大最难的关卡，自己是否有能力，有胆量将其跨越？
不知道，姜玉对这些被他压在心底的疑问。给不出一个逻辑自洽的解。而光是这些，就已经在他的潜意识中消耗了他大量的心力。那就像是一个会无限增长自重的包袱，再强悍的壮士，也会有被其困顿，甚至压垮的时候。
而这甚至不是全部——在心灵的更深处，还有更加黑暗，更加可怖的事物。姜玉能够感知到它，却没有去触碰到它。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远远不是时候。
他能做的只是伸出自己的手，抚平自己的内心。清扫垃圾并不需要知晓垃圾的内容和来源。管它到底有什么成分，只要看见，就可以将它们尽数抛却。
于是它们便都消失了——负面情绪，当他看到，并驱逐它们的时候，它们便像是阳光下的冰雪一般消解。他知道这些被消解的情绪只是表象。其内在的根源，或许要到他能够走得更深，走得更远，在心灵的深处直面心中之魔时，才能够获得解决。
还不是时候，远远不是。
姜玉感知着自己，注视着自己。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当自己将这些积压的负面情绪全数移除之后。自己的身心内外都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畅快感觉，那就好像自己在一个过于寒冷的冬季里连着穿了几个月的老棉衣，然后在突如其来的太阳天下将其解下一般，如释重负的感知，从头顶延伸到脚尖。
很舒服。
但这是暂时的。
在解决掉根源之前，负面念头永远会如同杂草一般出现。它们是负担，是拖累。它们会在任何一个不留神的时候突然暴涨，充盈内心深处的每一个空间。
所以，清扫并非局限于此刻，此时。
一个念头闪过。
【身如菩提树，心似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禅师神秀的诗，因败给六祖慧能而作为陪衬闻名后世——姜玉并不信佛，也对禅宗的理念不感兴趣。但他在这一刻，脑海中却有着这样的念头显现。
——真是有趣，为什么我会在第一时间里想到一首和尚的诗？
——难道是因为我所最先学习的武学是终极和尚的武学，所以我才在这一刻和和尚产生了共鸣？
姜玉睁开了眼睛。
呼唤自己的力量，是之前发生的事。清扫心中的尘埃，是刚刚发生的事。而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正在沙海的表侧滑翔，巨大的金属舰紧紧地缀在自己身后，自己没有耗费任何心力，也在方位和速度上和巨舰始终保持一致，并且更快一些。
生物力场正欢快地环绕着他，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人在走路的时候，难道还需要思考要先动腿上的哪块肌肉，活动哪一处的关节，并确立对应的力度和幅度吗？人在呼吸的时候，难道还要计算肺应该舒张多少，膈肌又该如何运作，咽喉和气管需要进行怎样的调整，口和鼻又要用什么功率运作？
不，不需要。因为这就是早就被肌肉记忆处理好的部分。早就被运动神经元所调整好的部分。人的一部分在活动起来的时候只需要随心所欲便可以履行功效。而现在，姜玉的生物力场，已然和他作为人类的诸多先天功效划分为同一类别。
他不需要去控制它们了。
就如同氪星人想飞就凭感觉飞，无论是农场小子还是积年老将，都只需要跟随自己的感觉。而不需要进行精密计算一样。
——但是，只是生物力场。
姜玉感知着自己的身体——那被他在先前停止周天运作的电磁真气，哪怕受到了他的呼唤也只有不算多的一部分正在努力的蠕动。由主神强化而来的，别人的道统，别人的理念，别人的力量，终究还是比不上自己推演，计算，激活而成的生物力场。
但也无妨，毕竟，饭要一口口吃。路，也得一步步走。
姜玉心念一动，自己体内那停滞的电磁真气便自主地运作起来。只是维持着滑翔状态的生物力场也随之暴涨，而这便让他能够轻易地从地表爬升，飞到天上。
正经的磁场转动，没个万把匹可飞不起来。就算一拳能够打爆航母，还是只能够在地表跳着走。
——而我现在连一匹都没有。
念头转动着，姜玉驱动着自己的身体飞向更高的地方。跨越对流层，抵达平流层，寒冷的高空夜风被自主显现的生物力场轻易隔断。而他得以在这样高的视角，无遮无掩地俯瞰着这片一望无际的沙之汪洋。
他连一匹都没有。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具备磁场转动这份天生能力。他现在只是电流推动的层级。甚至于这电流推动的异力，还是武道功法模拟而成的效果。
他注视着月光下泛着微光的沙海。
悬停的损耗很低，只要维持吐纳，那么便可算作是没有。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驯服自己体内的电磁真气，让它们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按下开关就会停下，费点力气就可以剥离的内置挂件，但他知道，这一天不会很久。
——这才是我的力量。
——我的力量要按照我的方式来运作。
——什么武神境界，什么蓝道天武。你们定下的匹数规则对我不适用。我才不会走你们走出来的路。我就算以后还要修炼磁场转动，这转动的规则也要符合我的需求。我不会去靠近你们所研发出来的那份力量，因为我的力量，会主动来适应我。
思考。
念头狂妄而张扬。
或许是因为负面情绪被清除得过于干净的缘故，现在的姜玉，对自己自信到了几近自负。
力量不应该是被自己探求的东西，力量应该主动来适应自己。自己就算继续再修电磁一道，练出来的玩意就算和磁场转动再像那也是属于自己的磁场转动。而什么完全境界，力量流量之类的东西，有一个没一个的都该爬走。
——我不需要你们。
终结者装甲在自己的身周出现，然后在生物力场的干涉下悬浮。不再需要刻意操纵的生物力场可以像是精细的念动力一般灵巧。而装甲迅速地展开，并合拢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终结者装甲很重，重到了在穿上的瞬间，急剧增长的负重便打破了生物力场的平衡，拉扯着自己让自己朝着地下坠落。
但是……重又如何？
——磁化。
力场混合着电磁真气，在这科技力十足的未来武装内部跳动。原理黑到连楚轩都懒得去看的磁体反应龛随之运作，仅限这具躯壳之中，电磁真气的量获得了巨大的增幅。
生物力场是自己的一部分。
共振了生物力场的电磁真气，也可算作是自己的一部分。
那么，增幅了自己电磁真气的磁体反应龛，和整个由反应龛驱动着的终结者装甲，自然也是自己的一部分。
生物力场覆盖了它。而这装甲明明应该是死物。在这一刻竟也宛若生物结构一般呈现出了力场的轮廓。盔甲内层的增幅肌肉束内具现出了和真货完全一致的生物力场。且其运作频率，居然和姜玉的生物力场频率完全等同！
它是他的一部分。他拥有了它。
姜玉在这一刻明白，自己在这一瞬间，已经完全掌握住了这一样BB级的兑换物。并且，能够发挥出的绝对力量，因这共振的生物力场，而比神圣泰拉上的普通禁军们还要更多。
技巧或许跟不上，但力量要在他们之上。
以及……
姜玉的视线稍稍偏转，自己的声音，在通讯器内回荡。
“东偏南十五度，大约一百三十公里。”他说。他感知到了空气之中，流溢着一些微妙的振动。
人的振动，活物的振动，生存的振动，城市的振动。而这样的振动，汇聚在他目光指向的去处。
“各位，我觉得那个方向，可能有什么东西不对。”
而下一刻，来自詹岚的回应，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之上。
“我看到了。”詹岚的声音，带着惊叹和喜悦。“守墓人的基地，就在那边的一座石山之下！”

第十六节 王对王，兵对兵
印洲队原本有着和平结束团战的希望。
那份希望，自然就是抢在中洲队找到哈姆纳塔，找到男女主角之前，先一步借助伊莫顿的地利优势，设法瞒过中洲队的监测夺取伊芙琳，并折返到哈姆纳塔之中。完成复活安苏娜的任务，再背刺掉安苏娜，从而直接折返到主神空间。
这是变数最小，最有可能达成的手段。盟约虽然已经影响了伊莫顿一次，这位不死大祭司必然已经做出了防护或者应对措施。但可一还可再，冒险一试，成功的概率肯定高于和中洲队拼死一搏。
而缺点只有一个。
那就是印洲队已经负了五分，五分，就是人均倒扣一万点奖励点。哪怕完成了主线任务，拿到了对应的收获。印洲队中，也将有大部分的成员将死在主神的抹杀之下。
大部分，或者说，接近全部人。除非是有什么特殊的攒钱需要，否则正常轮回者，根本不会留七八千点奖励点数在自己身上。
那个例外的人是阿罗特，他积攒的资源，本来想要用来购买A级的狼人强化。
而不例外的人则包括了甘天，一旦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那么他也得面对主神的抹杀。
所以，印洲队无法选择和平。他们必须要给中洲队一个重创，必须有所斩获，才有希望，安然无恙地回返到主神光球之下。
那么……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作为贸然拜访赛特神殿的不请自来者。他们自然要为之付出对应的代价。
“啊啊啊啊啊——！！！！”
惨叫，嘶吼，挣扎。
秘密的神殿之中，印洲队的诸多轮回者们匍匐在赛特的神像之下。纯净的清气被未知的力量从他们身上强行地抽取出来。而当清气汇入神像双眼的时候，从神像的大口中涌出的，宛若沙暴一般的沸腾黒雾，便在印洲队诸人的惨叫中涌入他们的躯壳。
他们身上出现了变化。
他们的肉体变得衰老，脸颊上出现了沟壑。壮年的男子头上生出白发。而原本年轻的成员，也像是在一瞬间长大了二三十年一样。
生命和一部分的灵魂，被夺走了。而作为交换的，则是力量之主所赐予的力量。每一个印洲队轮回者的额头上都出现了属于赛特的神圣徽记。而原本色泽各异的双眼，此刻无一例外地迸射着红光。
惨叫持续了足足十五分钟，而当一切都结束之后。手中捧着亡灵黑经的伊莫顿，在向着神像恭敬地行礼之后走入了仪式现场。
“献祭三十年的寿命，并以交出死后的灵魂作为代价。从而换取伟大赛特神的临时加护……我不得不承认，你们这群异邦人拥有比我预想中还要充裕的勇气和决心。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在后面推动着你们的行动，让你们愿意付出这样庞大的代价？”
它摇了摇头，才说出的问题，便就此打断在它自己的口中。
“不说也无所谓，我没有兴趣打探各位的隐私。但我们必须早点做出行动了。我已经忍不住要再和我心爱的安苏娜重逢了。而这也是我们重订的盟约内容。”
约定重新订立了一次。印洲队要协助伊莫顿复活安苏娜。而伊莫顿要协助印洲队对抗中洲，直到彻底击败或者驱逐对方。而在这合作过程之中，和合作完成之后的一个月内。双方都不能够对彼此做出任何主观或者客观上的敌对举动。
重订的盟约，代表着伊莫顿的警觉。然而伊莫顿依旧没想到还要将安苏娜置入其中。因为它实在想不出这群人想要伤害一位古代埃及公主的理由。当然，印洲队暗中使用的一些小手段蒙蔽了它的灵知，也是导向这一结果的缘由。
它以为它已经做得够好了。
但实际上还不够好。
它或许会在未来为此而付出惨痛代价。但至少现在，它决定相信这份盟约，站在看似付出了更多代价的盟友一方。
甘天没有回答它——甘天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掌。
原本白皙，洁净，修长的少年人手指。如今已经染上了中年人的粗糙。五脏六腑都出现了对应的磨损和负载，哪怕只是握紧拳头，都能够感知到肌腱的削弱。
但是……
力量在体内涌动。
纯净的力量，来自赛特的力量。兼容，或者说上位覆盖了印洲队轮回者们原本强化属性的力量。正在体内宛若长江大河一般流淌。
他从未感知过，自己体内有着这样庞大力量的感受。而那股力量甚至能够通过契约通道蔓延到梵天眼镜蛇的身上，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可以让梵天眼镜蛇在一瞬间便拥有五个头。
但是没有必要——他还有更好的手段。
他环视了一眼自己的队友们。除了因为必须使用咒术书《阿闼婆吠陀》，而要保持印度教咒力纯净的阿娜尼娅以外，团队中其它所有的成员，战斗力都拥有了幅度不小的增幅，并且包括阿娜尼娅在内，所有人先前的伤势都已经恢复。
雪耐的眉心出现了竖纹，那是三眼族强化将要被激活的征兆。狼人阿罗特发出低沉的嘶吼，他的狼人化身变得更加庞大，更加健壮，浑身上下，还弥漫着一层浓郁的黒雾。
“阿罗特，你有把握击败那位恶魔战士了吗？”甘天视线凝聚，朝着团队中的次强者发问。
“力量已经持平。这一次，我会撕裂他的喉咙。”巨大的人狼舔了舔爪子，切开了一小节舌头，然后又在一瞬间便被黒雾治愈恢复。
“雪耐？”
“对方的精神力者只是比我强出一点。现在，我能够反过来压制她了。”眉心有着竖纹的女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么，由我来对付那个黯金巨人。”甘天伸出手，抚摸在自己身边环绕着的半透明巨蛇。“对方的防御力惊人，但攻击面只是一般。只要使用持续的火力压制，就可击破它身上的能量层。而至于那一身坚固的装甲……我自有处理的手法。”
“但他们还有一个狙击手，还有至少两个刺客。并且除此以外，还有光明系的施法者。”狼人的身体变回原本的模样，他的外貌相比许多变得苍老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狙击手可以交给李维，让她们两个去对枪。但其它人呢？”
“阿娜尼娅可以拖住那位光明系施法者。并且，大祭司阁下本来就比对方要强。”甘天的视线，投到伊莫顿身上。
而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的确，我比她强。先前中了暗算，但先前我就比她强。而现在，我可以轻易压制她。”伊莫顿用的是‘她’。显然，对天使力量的感知，让它知晓了詹岚的性别。不过很可惜，它并没有和雪耐共享关于精神力者的情报。
不过这也就是细节，细节无关紧要。
“那么，就劳烦大祭司阁下来压制全局。而中洲队既然没能够将我们留在那，就说明他们在那一场遭遇战中至少也出了八成实力。”甘天点了点头，看向其它的成员。“剩余的人就交给你们。不用担心我和雪耐，刺客如果出现，肯定会优先攻击阿娜尼娅。你们要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受伤。”
他的队友们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黑色的雾气在他们身边弥漫，象征着不详和灾祸。
他深吸一口气。
“中洲队没有掌握A级强化……如果有，我们早就死掉。他们之所以能够压制我们，是因为电子战失败而导致的情报泄露，以及他们掌握了某种强化自身基础属性的手段……而现在，赛特神的赐福虽然是有时限的，但却已经足够我们将差距拉平。”
甘天的思考是正确的，作为切实兑换了A级强化的轮回者，他知道A级强化到底能够拥有着怎样等级的平均表现。而如果中洲队真的有复数的A级持有者，那么印洲队根本无法从战场上逃脱。
这是他自逃亡过程中深思熟虑而取得的成果。他推测中洲队大概率是具备某种群体强化的法术或者奇物。而小概率则是某种奇遇，让中洲队的基础数值获得了永久的增幅。
若是前者，中洲队在被动的遭遇战中将会非常弱势。
而若是后者，现在也可以将差距暂时地拉平。
于是，他做出了决定。
“所以，只要我们找到合适的地形。或者占据先手，对我们来说，最合适，也最有利的战术，就是王对王，兵对兵！”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和盟友，用力挥下了手。
“行动吧，各位。这个状态，我们持续不了多久。和它们的交锋只在这一次。而如果还不能胜……”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赛特神像。或许是因为身受赛特加护的缘故。此刻的他，能够隐约感知到神像的内部，有着极其可怕的危机在涌动。
这便是最终手段了。
……
而这最终手段，在张杰的暗示，以及楚轩的规划之中。
和守墓人的接触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派出强纳森，然后点明伊芙琳和欧康诺的身份。接下来便是感动人心的兄妹相见环节。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牟刚的空天战机带着大只佬们，直接空降在守墓人秘密基地的大门口的缘故。
而有了强纳森，又有了强大的力量之后。法老侍卫们就算再警惕，也不得不打开大门。
当然，这一切很快就因为一枚道具而被颠覆。
姜玉出示了降临时自带的小木牌。在守墓人们面前念出了文字，些微地激活了它内在寄宿着的力量之后，这帮子黑衣人的态度便立刻和先前不同。

第十七节 团队核心
“东方异士协会……原来那群人就是你们。”
轮回者们见到了艾迪，也就是木乃伊一，二部中，埃及区域的守墓人首领。他看着姜玉手中那释放着光辉的小木牌，却是从自己贴身的衣物中也取出了另一枚画风不同，装饰也不同，但好歹也是牌状物的金属制品，而伴随着一句主神没有转译的古埃及语，金属牌上也显露出了淡金色的光晕。
金色的光，白色的光。交相辉映，隐约形成了某种共鸣。
姜玉不懂这其中有什么内容，但他却是能够理解这宛若对上接头暗号的场景。显然，在主神所安排的身份中，轮回者们来自东方，并被委托了某个职责。这本质不过是让轮回者们能够更方便借势的道具，但对于这个世界的土著而言，却有着重要意义。
不请自来的陌生人和手持邀请函的来宾，总归是有区别的。
而姜玉没有回话，只是略微带着探寻地看着对方。虽然他知晓龙帝之墓的剧情，但那玩意在这个时间点还远远没有上映——而且好像也和当下的时局没有太大关系。
而果然，解释伴随着守墓人首领的欢迎。
“一个月前，我们受到了来自远东的警告。它告诉我们这片土地上会发生一场灾难。而我们手中的力量不足以处理——我们很清楚我们的职责，也很清楚我们看守着什么东西。所以当警告到来之后，我们向贵方提出了求援的请求。而第二封信告诉我们，有一支被称作‘中洲’的精锐小队很快就会抵达，并且提供助力。”
他一边走，一边在前面带路。原本以为自己会是交流重心的男女主角有些尴尬地站在一边。好在兄妹相会的气氛，可以让他们找到理由转移视线。
“原来他们真的是正规的啊……”乔纳森的一声咕哝，声线压得很低。但耳朵灵的人都听得见。
主角们就此跟在了队列的身后，没人阻止他们。而轮回者们也在艾迪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大型的地下议事厅里面。
“当然，守护这片土地。确保那些古老的邪恶之物不会苏醒是我们的职责。所以，在你们抵达之前，我们曾经和那群将伊莫顿释放出来的异邦邪教徒战斗过——战斗的结果不是很理想。但是幸存者及时带回了情报，让我们能够成功地转移总部，并且，将一件重要的宝物留下。”
他在议事厅的一侧桌面落座。而在中洲队的众人也入场后，一枚八边形的黑色小盒子被他从一位沉默的侍从手中接过，然后推到了桌子的正中央。
“嘿！那是我们的东西！”——女主角伊芙琳，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能够在这种场合做出这么不礼貌的事情。显然是因为他们先前在这座基地里有着不错的待遇。
“你们从哈姆纳塔里取出来的东西。”艾迪更正。“不告而取，便是偷窃。而那座城市是我们先祖的埋葬地。”
伊芙琳扭过头盯着自己的男伴，欧康诺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小插曲。
而守墓人的首领的解释继续。
“这是钥匙，想要封印伊莫顿。就必须要使用太阳金经内的咒文。而想要动用太阳金经，就必须用钥匙来将它开启。伊莫顿或许可以通过某种手段，强行绕过诸神下达在这本圣书上的封禁从而使用铭刻在书页上的力量。但除了它以外，这个时代，大概很难有人能够做到相同的事情。”
姜玉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无形的力场随即延展，被放置到桌子中央的黑色钥匙便被挪移到他的掌心。触感古朴粗糙，并且有着异常的坚硬。想要仿造这把钥匙，难度很大。工艺还在其次，主要是材质的问题。
“而太阳金经在伊莫顿手上。”姜玉说道，他的生物力场记忆下了这把钥匙的内在构造。“我们只有先击倒，甚至控制住伊莫顿。才能够用搜出来的太阳金经去对付它。”
“不完全是。”守墓人的首领，摇了摇头。“它的力量来自于它的诅咒。它的诅咒来自于阿努比斯神的许可。如果阿努比斯神降下神威，将它的诅咒抹除。那么它自然也会变得像是凡人一样脆弱。虽然那和使用太阳金经没有多少本质上的差异。”
楚轩抬起手，将审判之矛放到桌面上。
而守墓人的首领视线一凝。
“神圣的战矛……这是被阿努比斯神赐福过的。用以对付另一种邪恶力量的圣器。它本应在哈姆纳塔内部长眠……但很可惜，这柄战矛是特殊的，只有在特定的人手中，才能够发挥出真正的威力。而我们这里并没有这样的人选。”
错误的说法。因为这原本是埃及诸神所打造出的一件符文兵器。只有使用真元，或者神力才能够将它的力量完全激活。而像是印洲队的巨力战士那样，用自身血祭引动战矛内部的微弱神力，也可以些微地发挥出它的威力。
守墓人不了解这个秘密。因为埃及不存在修真者。而神力只有可能出现在神选者的身上。而就在刚刚，詹岚已经将欧康诺和伊芙琳从头扫描到脚。并且没有发现任何神异——她只是找到了欧康诺手臂上的神选勇士纹身，而在第二部中欧康诺曾经说过，那是他小时候自己在孤儿院里随手纹在身上的图形。
只有纹身，没有其它。守墓人肯定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否则不会对他们如此礼遇——无论是现在，还是原典剧情。
但守墓人也没有理由隐瞒这个秘密。尤其是在姜玉的视线偏转，向着欧康诺看了一眼之后。
那么，答案便在显而易见。
他们是转世，欧康诺是神选勇士的转世。而伊芙琳是法老女儿，圣物守护者的转世。他们的转世不依托血缘而依托灵魂，而在伊芙琳回忆起前世经历，找到那座古老的埋宝地之前。欧康诺身上的神选勇士之力也不会苏醒。
有点麻烦。就像是原典的郑吒在重返神鬼传奇时不需要什么前置要求就能够直接使用审判之矛，然而现在的郑吒，以及团队中的其它成员，却都无法让这把战矛发挥功用一般。
姜玉猜测，这或许是因为第二部的剧情还未触发的缘故。所以第二部的剧情道具也受到限制，从而无法动用出真正威力。而这就让他原本规划的，让欧康诺在合适的时候加入战场，伺机给印洲队或者伊莫顿一个狠的——这种计划不再具备可行性。
遗憾，但那不重要。
“你们应该猜得出我们是怎么拿到这根战矛的。”这句话才是重点。“在开罗中死在我们手中的恶徒一共有四个。而这证明了我们的能力。”
意思很明确，既然本地的守护者已经失败。那就该让还没失败的援军来主导，解决这里的问题。
“……守墓人会为各位提供一切能够做到的协力。”而守墓人的首领很容易就理解了他的话语。
“我们需要知道哈姆纳塔在哪。”姜玉说道，身体微微前倾。“以及，我们还需要知道。这片土地上，关于赛特……还有一位被称作安玛奈特的公主的所有信息。”
……
对话结束了——对话还在继续。
守墓人很爽快地分享了关于哈姆纳塔的情报。而至于赛特的信息，他们在犹豫了一下后也主动地向轮回者们披露了一些。而等到情报从泛用的，类似于赛特在这片土地上有几个秘密神殿之类的信息，转移到比较繁复难懂的神学知识以及历史文献上时，还留在议事厅里的便只有楚轩和齐腾一，以及始终跟在楚轩身后的李帅西。
轮回者们获得了一个修整的机会，守墓人准备了宴会，以及休息用的房间。并提供了数量不少的，据说是具备法术抗性的神圣饰品。而它们上面也的确寄宿着不少神圣之力，能够在接下来的战争中起到不小的效力。
临时的补给——这让姜玉联想到了世界二主线尾声时的合成人营地。将新人们放在这里，那么当资深者们完成主线目标时，新人们必然会遭遇袭击。而如果想要保障团队积分，那么就必须带着新人们朝着哈姆纳塔前进。
“我们会和他们在哈姆纳塔了结这场战斗。”姜玉独自走在守墓人总部的外侧，步入黄沙之中。夜幕还未散尽，而如今正是黎明前的至暗时机。
但是局势很好，一点都不应景。楚轩判断印洲队的配置无法对如今的中洲队产生有效克制。他们就算获得了奇遇，也无法立刻调整自身的战职。所以他们哪怕变强了，能够选取的战略也无非就是同领域硬碰硬，然后尝试用施法者来占占便宜。
他认可楚轩的战术判断，所以他一点都不忧心。这场战斗将会是对印洲队的最后一战，他对自己的胜利具备自信。
“我会赢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原本趋于惰性的电磁真气，有更多的部分适应了他的身体。
“准确来说，是我们会赢。”身侧传来了声音。
是郑吒。
姜玉没有偏过头，只是安静地站在沙丘上。他知道郑吒站到了自己身边大约一米远的位置。算是一个肩并着肩的距离。
“姜玉，你今夜的变化有些大。”
“你开口的时候，大家都不敢说话了。”

第十八节 前往哈姆纳塔
姜玉垂下眼帘。
在先前的交涉中，自己的话术其实颇为差劲——没有试探，没有情谊往来，没有气氛调节。只是单纯地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己方的实力，然后提出了要求和目的。
如果这是一场普通的商业谈判，那么除非对方根本找不到别的下家且迫在眉睫。否则这场合作大概率告吹，并且自己回去还要被老板找麻烦。降职减薪，概率都很大。
但这并不是商业谈判。
守墓人也的确职责在身，迫在眉睫，并且还是合作的发起方，本就有义务提供协助之力。
——我说得太多了，有很多话，其实不需要我来说。团队之中，也有得是人比我更擅长交谈。
——但是，我为什么不能说？
内心澄澈，细碎的念头不断出现然后又被抹除。姜玉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而缘由则是很简单自己可以那么做。
自己在中洲队这个团队中，是有权威的。自己做到了很多看上去很难的事。自己在团队的危机中总是处于不可或缺的关键位置。自己说出了很多建议，它们在事后都被证明具备极高价值。自己所持有的战斗力很高，甚至不久前才迭了一次代。目前在这支团队里，不说是支柱，也该算核心。
所以，自己开口的时候。大家并不是‘不敢’说话。而是认为‘没必要’插口。
既然看上去很靠谱，并且也的确一直都挺靠谱的姜先生如此迫切地主导了这次谈话。那么无论姜先生的话术再蹩脚，在有证据证明他是脑袋抽风之前，打断或者介入谈话之中，都将是不必要的举措。
那么……
“开玩笑我是会当真的，郑吒。”姜玉伸出手，注视着自己的手掌。一团小小的漩涡气流具现在黯金的巨大手套之上，力随心动，而他没有刻意操纵生物力场的运作。“我只是发现，我虽然嘴上一直说着要和你争一争，但实际上，我并没有将其落到实处。”
威望是可以变现成权力的。作为先知先觉者，为团队指出正确方向的影响力显然要大于郑吒的办公室主任级话术。毕竟轮回者的战力迭代太快，讲人情世故没有什么意义，怪物找上门来的时候，打打杀杀的能力显然更加有用。
所以，既然在战略指导上拥有毋庸置疑的话语权。那么郑吒想和自己争，就只能够在绝对的武力上做点文章——他率先解开第二阶基因锁的时候，就是团队话语权最大的时候。然而即便是那时，他也不过是和自己旗鼓相当。而等到自己在试手时胜略微压他一线后，掌握方向的舵，实际已经落到自己手上。
所以，在世界三和赵樱空交流时。郑吒才会承认了自己更高一点的领导地位——自己在此刻其实距离实际上的队长就差一个名分。而只要自己开始履行属于队长的职责，而不是向先前一样遇事不决就问策于中洲群贤，那么这支团队，将会按照自己的意志而驱动方向。
张杰是一个重视伙伴的人。当事态发展到需要他履行引导者职责的时候，如果团队中已经出现了实质上的队长，并且潜力和实力都说得过去的话，他便不可能选择其它的目标。因为无论他最终是否真的能够获得自由，他都希望团队能够稳定运作。所以，他不会用队长权限，强行造出第二个山头。
——我做得到，只要我愿意。
——过去的我一直都在顾虑……一直都是表面说说。虽然的确有在很努力地变强，但内心却始终认为自己会在某一天被郑吒赶上。一直都认为，最后赢下来的，肯定还是他。
——但现在……我知道我自己的真实想法。
“但我现在想通了。”姜玉抬起手，将那团气息涡流抛向天空。被它释放的气息很快就在空中膨胀，扩张。化作一道无序的小小风暴——一片高度不太充足的夜间云被风暴影响，在两人的头顶一千米处被撕裂成一团混乱的云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基地内部向外延展，波动中没有携带着詹岚的抱怨，但她的屏蔽区却覆盖了这座守墓人基地的周遭。
“我想通了。”姜玉强调了一遍。“我觉得我已经能够负起这份职责，而且我决定去履行它。如果你能够做得比我更好，那么就来击败我吧。郑吒，我随时欢迎你迈出挑战的步伐。”
先知先觉者总是会觉得郑吒才是最合适的队长。这是穿越怪普遍拥有的知见障。姜玉在过去其实潜意识里也一直这么觉得，但现在，他不再压制自己的斗争欲望。
“你还真是开不得玩笑。”身侧的战友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年头的大学生，都像是你这样子的吗？”
“我可能比较特殊。”
“那么我想你应该也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就在那栋楼上，我说过，在接下来。我会更努力一些。”
“我记得很清楚。”姜玉点头。
然后，他看见郑吒展开了血族的双翼。手中握住了恶魔大斧。流溢的血炎覆盖了他的身躯，而巨大战斧之上，炽热的力量也随之汇集——深红的火炎像是活物一般蠕动，甚至隐约要脱离他的躯壳，化作兽类的形状。
在击败阿罗特的时候，火炎离体塑形的手段，他已经粗浅地用过。而他在那时，差点用它撕掉了狼人的一侧肩膀。
现在，流淌在他体表的血炎相较那时更加灵动。而这也就意味着，他比预想中还要更快地，掌握了这件B级的武装。
“在你进步的时候，我并非泥足不前。”郑吒握着巨斧的五指，轻轻舒张了一下。“当然，我也得向你道歉。张杰和你交谈的时候，有些内容，我其实也有听到。”
姜玉的手中，雷霆锤无声显化。
甲板上的只言片语会散逸出去，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但郑吒并不是会主动去偷听的类型，所以，他真正听到的，或许只是一些文字的碎片。
而更多的内容，则源自他那自发开始模拟的思绪。
“居然有这种事。”姜玉，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感到吃惊，但也不是很惊。比起一个世界内直接开到第三阶的原典复制体郑吒。眼前这家伙跟上自己的步伐，触碰到第三阶的边界，倒也算不上什么离谱的剧情。
不离谱，很正常。
如果在数个小时之前，自己的内心或许会出现一些挫败感。因为自己明明已经这么努力，这个开挂的家伙还总是能够把自己甩在后方。
但是现在……
——你的确很强。
——可……你强过我吗？
他感知到了郑吒的战意，以及决心。这个男人是个稍加不懈怠，就会被其甩在身后的强敌。而或许在郑吒眼中，心里，也有一个具备如此形象的自己。
那么，飞上去吧。好好再打一场，看看这一次，是谁更强。
脚下的沙地骤然散开，黯金和炽红两根线条，迅疾地刺入千米高的碎云之上。而紧随其后，便是将整片云空拆裂得更加支离破碎的雷火交加。
‘轰隆——轰隆——’
空中的音爆震颤着大地。石山之下的守墓人基地中，不知道有多少殃及池鱼者因此而睡眠不佳。新来不久的赵樱空坐在石山中部的一个断口处，看着天空中那宛若哈米吉多顿一般大气沸腾景象。眼眸中似乎是跳动着一些细碎的记忆，而她的存在感也随之忽高忽低，就和她那明明坐在原地，却像是信号不良投影仪的闪烁身体一样。
这是一场很激烈的战斗。
这场战斗不会很快结束。
而在基地内部，原本已经带好眼罩和耳塞，就等外面消停下来，好补一个短觉的詹岚。额头上有着一道青筋迸发。
“啧……男人。”
她哼了哼，抱着个枕头打了个滚。原本已然展开到极致的精神力屏蔽区再度延伸。并且跟上了两人的高速身位变化。
她注定又来不及补觉了。
……
当第二天的清晨抵达的时候，姜玉和郑吒都回到了各自的休息间中，将状态调整了一下。最终的战局恐怕只有当事人和能够实时追踪的詹岚知道。而其它人都并不知晓。
当然，这也不是一件有多重要的事。郑吒还是郑吒，姜玉还是姜玉。
姜玉的行为方式发生了一点变化。但郑吒和先前却是没有大差。
而两人之间的暗争暗斗在中洲队中早就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且目前看来，这场争斗或许还要稍稍地向后延续一下。
无所谓，这不重要。
而在这之后，中洲队又稍稍调整了一下后续的作战方案。并且对印洲队居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来一场突然袭击而感到遗憾。
总之，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
那么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收拾好家当，然后前往哈姆纳塔。

第十九节 在路上
——我们以后最好准备一艘载重量比较大的高速载具。
黎明到来之后，天空变成了腥黄色。一场绝对有超自然力介入其中，但在尼罗河流域一代其实也算不上有多罕见的沙暴天气覆盖了整个埃及。而在这样的环境下，卫星想要捕获到特定的人影就成了一件相当有挑战性的工作。
“我没有感知到对方的精神力者，她没有张开屏蔽区。”
姜玉看向詹岚，获得了一个很是无奈的情报。精神力者想要扫描到特定目标，除非提前打了标记或者精神力者懂得制造滤镜。否则，一旦对方选择不展开屏蔽区，用十一路来行动，则想要在茫茫沙海中追索到特定目标，将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精神力者也是这样，精神力者找到另一个精神力者很容易。但前提是对方也展开了精神力扫描，或者精神力屏蔽，或者本体进入了精神力者的屏蔽区内部。那么双方的精神力波动就会在空中相互碰撞，从而识别到彼此的大致方位。而一旦对方当场摆烂放弃，则主动方就只能够花时间，耐心搜寻。
不过是几百万平方公里罢了，说不定就正好撞上了呢？
很无奈，但是没有办法。印洲队不太可能知道中洲队在天上挂了个同步卫星。但这场沙暴的确为他们提供了一些便利。
这或许是有备无患——印洲队的有备无患，然后正好撞上。
但还好，因为胜利的关键，始终还在中洲队轮回者的手里。
“虽然我找不到她，但我找到哈姆纳塔了。”詹岚捂了捂额头，发出了同样无奈的声音。“好消息是哈姆纳塔里目前还没有人类活动的踪迹。而坏消息是，我看不到神殿的核心位置，扫描不了那安置着复活祭坛的区域。”
特定区域屏蔽，这种事情倒也不稀奇。就像是守墓人在昨夜……或者说今天凌晨提供了好几个古老神庙的坐标。但当詹岚扫描过去的时候，大概是安置着神像的核心位置，她的精神力都进不去。
毕竟埃及众神是存在的，虽然不知道它们躲在那里。但存在本身却是事实。神殿内的神像或许就寄存着一些众神的神力，而这就像是那些有着生物力场的变异异形一样，被主神强行规划出了屏蔽区。
——我记得，在原典剧情中。郑吒第一次折返木乃伊世界观，触发第二部剧情时。指引他前往阿姆谢绿洲的路途上，就出现过好几次神殿里的神像活化过来，然后下场打人的现象。而现在看来，这似乎是某种标准配置，同时也杜绝了精神力者跳过流程，直闯阿姆谢绿洲的可能性。
姜玉的脑海中回溯着过往的记忆——黎明前的战斗结束后，郑吒便去找男女主角搭话，发挥他作为精英白领的拉关系能力。而姜玉则是先通过心灵链接和詹岚道了个歉，然后逐一找了一下团队中的正式成员，和他们瞎扯了一段时间。
不要笑，是真的瞎扯。类似于‘今天天气不错’，‘感觉怎样’，‘接下来小心点’这种简直就是没话找话的废话，他却是绞尽脑汁地说了不少。他感觉作为队长，应该表达一番对队友的关注和重视，只是很可惜，他那比较少有的短板中，的确包含了‘社交能力’这一条。
很尴尬。
但谁让他姜先生在抵达轮回世界之前，是一个热衷于看网文的，才结束了军训的大一新生呢？他甚至还没能和自己的舍友们打成一片。而社会人之间的正确社交方式……他的确不是很理解。
这让可怜的姜先生在调剂团队气氛这项工作上染上了一层滑稽的色彩。原本很生气的詹岚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接受了他摧毁自身回笼觉时间的道歉。而其它人也都基本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或许也就是带着点老黄牛属性的牟刚，能够和他产生一些共鸣。
姜玉觉得这有点黑历史——但无论如何，调节团队气氛的任务终究完成。虽说原本就算不得有多僵硬，但至少，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大家可能会少一点本就不多的心理压力。
那么……
“我们有两个选择。”楚轩结束了他那解读古埃及秘史的工作，也不知道有了什么成果。“第一，我们直接前往哈姆纳塔。在那里和印洲队交战，劣势是印洲队大概率瞒过我们，或者速度比我们更加快疾从而提前抵达那处战场。而优势，则在于伊莫顿必须在那里才能够复活安苏娜，我们只要向着哈姆纳塔所在的方位前进，印洲队就必须跟上，将那里作为和我们的决战场地。”
伊莫顿无法放弃安苏娜。无论印洲队和伊莫顿签的是什么约。肯定都包括必须协助伊莫顿完成复活仪式这一个条目。所以，选择这条路。就是攻敌所必救。
“而另一个选择。就是我们前往开罗，或者别的地方。我们可以在那里从容地布置战场阵地。强化手中所拥有的力量。伊芙琳在我们手上，伊莫顿肯定要来找她。但劣势在于伊莫顿并非只有伊芙琳这一个选择，安苏娜的转世身虽然下落不明，但依旧存在。如果印洲队提前找到了她——这个可能性极小——找到了和她有关的线索。那么我们的阵地可能就会变成马奇诺防线。而优点，自然就是正面硬撞马奇诺防线的敌军，注定死路一条。”
楚轩不会没有缘由地说出第二个选择。他说出第二个选择，就是代表着后者的收益可能大于前者。因为赛特已经随着神话演变而成为了一位对人类和神祇都不是非常友善的神灵。加上守墓人所提供的证据，则基本可以确定赛特不是一个大度的神，如果印洲队从木乃伊4的剧情中拿到了一些边角料，那么它们大概率具备时效性。
但这是不确定的。谁知道印洲队到底拿到的是道具，还是增益，抑或者是其它内心的助力呢？
证据不足。
而现在，必须有人来做出决定。
“主动权应当掌握在我们手上。”姜玉成为了决策者，而此时并没有人站出来打断他。他知道楚轩既然在已经决定了要前往哈姆纳塔后再提出提议，那么自然就意味着后者的可能性在楚轩的计算中要比前者更高些许。
但是……
——哈姆纳塔，有复活祭坛。而这才是木乃伊世界观中，价值最为贵重的道具之一。失去了复活祭坛的太阳金经，需要支付复活对象所消耗资源的两倍才能够执行复活程序。而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团队中出现A级甚至S级强化持有者的死伤时，剩余的人将很难把钱凑齐。
复活祭坛必须掌握在中洲队手中，这个世界，必须归属于中洲队。而不是让印洲队还有着插手干涉的余地。
姜玉不清楚第一世代的世界规则。但他知道在原典中，终战的生化三世界，就是中洲和恶魔两队在世界七交战过的生化二。虽然同人作品中有世界线复制的说法。但没有证据证明，在第一世代，发生过团战的世界，不会同时向所有参与团战的队伍开放回归的权限。
——在原典续作的补充设定中。有提到过楚轩和复制体楚轩在终战之前就取得了联系。而根据恶魔队无法回归现实世界这一规则，则两个楚轩想要接触，最大的可能就是通过生化危机世界……反正也没有证据证明不能够这么做，毕竟，生化二这个团战，本就继承了理应只有中洲队经历过的生化一。
主神一向不会做不公平的事，将中洲队经历过，并拥有经营，布置权力的生化一充作团战的发生地。未免有些太过偏袒其中一方。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那时候的中洲队是一群真实菜鸡，以至于主神在仔细衡量强度后不得不做出临时增强世界怪物，以确保两侧平衡这种不体面的操作。但那也应该是设定好了团战世界之后才发生的事，而不应该是在那之前。
所以。
姜玉重复了一遍，代表整支团队，也作为实质上的队长。做出了他的第一个战略决定。
“我们去哈姆纳塔，我们要迫使印洲队必须在哈姆纳塔和我们交战。这一环境对于伊莫顿这位不死大祭司而言固然是有利的。但一旦我们将复活祭坛所在的地方选做决战场地，那么这一地利反而会变成它的劣势。”
伊莫顿最大的威胁，是它那范围广大，杀伤显著的黑暗系法术。它若是身处哈姆纳塔之中，甚至还可以唤醒古老的法老侍卫，让它们成为自己的助力——但这并不是完全的优势，因为它无法使用太阳金经，只能够用古埃及的祭祀语言来欺骗法老侍卫们来为它战斗。而一旦作为正牌法老公主转世的伊芙琳用古埃及的语言向它们发出反驳的命令，那么最好的情况，是法老侍卫们当场倒戈。一般的情况，也是它们陷入矛盾而死机。
以及，伊莫顿比轮回者们还要在乎复活祭坛的安危。一旦将环境限制在那里，就意味着这位大祭司无法释放杀伤范围大的强力攻击法术。而它甚至还要为保护复活祭坛而分心。
这是划算的。将哈姆纳塔内的复活祭坛所在地作为交战场地，可以将印洲队所借到的势废除至少一半。权衡了风险之后，即使需要面对印洲队可能全员强化的可能性，也是值得的。
而且……
“我们比他们更强。我……我们能赢，而且还会赢得漂亮。”
姜玉的声音中，有着强烈的自信。
而他的自信，自然也就化作了团队的自信。楚轩也点了点头，没有说出任何反驳，或者提出更进一步的指导意见。而是在这基础上，让整支团队，变得更加自信了一些。
“这是附魔的粉末。用守墓人提供的拉神供物加工而成。在前往哈姆纳塔的路上，我们可以给所有的武器附魔，并准备一些复装反灵体子弹。它们可以有效对付那些法老侍卫木乃伊。而且在原剧本中，哈姆纳塔内有的不止是法老侍卫，还有效忠于伊莫顿的奴隶。”——楚轩先是摆出了一排瓶子，这是一号信心增幅剂。
“这是反诅咒的护符。我改造了一些从主神处购买的反恶意护符，加上守墓人提供的知识。让它们能够对古埃及的诅咒法术起到特别针对的效果。如果哈姆纳塔内有什么未知的诅咒陷阱，那么它应该能够替自保能力不足的人解决一些问题。当然，还有我们身上的木牌，根据守墓人首领的说法，我们只要用古中文念出它，就能够起到驱邪效果。即便是新人，或许也能够驱散一只木乃伊。”——这是二号，一把加工好的简易护符。一人一个，还有多余。可以用来保护两个大概不会有事，但还是皮薄的剧情主角。
“这是针对赛特力量的反制法器。来自守墓人提供的荷鲁斯以及奥西里斯的圣物，我又根据亚述的科技手段将它们进行了一些改造。虽然只有一根，但如果用光明能量驱动，将可以产生区域性的对赛特加护的削弱效果。”——这是三号，它看上去像是一根法杖。它被交到了詹岚手上，并且散发着微弱光晕。
赛特的确是一位强大的神，但无论如何，祂被象征着光明的荷鲁斯借用冥王奥西里斯的神力击败，也是不争的事实。
那么，这回是真的万事俱备了。
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从上到下，从资深者到新人，再到一头雾水，不明情况的剧情主角们。在这一刻都充满了信心。
钢铁巨舰又一次地驱动了起来，哈姆纳塔所在的位置距离轮回者们的脚下只有数百公里。
而在行进的路上，很快，詹岚便给出了一个令人喜悦的情报——对方的精神力者，露出了一点端倪！
“他们注意到我们的行踪，知道我们的目的地了。”
“现在，他们也正朝着哈姆纳塔前进——他们没有赶在我们之前！”

第二十节 精神力者间的战斗
——我看到她了。
詹岚的视线从自身的躯壳中抽离，然后拔升，整座埃及大地的土地就在她的脚下，而她能够清晰地洞察到。在距离团队，也距离哈姆纳塔数百公里的南方，有一大片昏暗的阴影。
那便是印洲队精神力者的屏蔽区，而它比先前交战时大约多出了三分之一。
印洲队的精神力者，变强了。
变强，但并不应该意味着变得傲慢。不主动展开精神力屏蔽，而是直接借用法术，贴着地表，或者通过地下进行潜行，对于弱队来说，是相对而言更加大胆，也更加具备胜算的战术。至少，如果印洲队能够提前控制住复活祭坛，那么他们在战斗时便不会投鼠忌器。
詹岚还不知道复活祭坛对轮回者的作用，所以她倒是不担心自己这边反而会成为弱势方。而姜玉也不会在胜负未明之前便先一步报出战利品，反正复活祭坛虽然珍贵，但也不是没有替代物。就算这里的祭坛炸掉了，大不了去一趟香格里拉的不老泉安置处，那里肯定还有着其它的复活要素。
轮回者的第一次复活机会，并不是很难找到。它并不像是第二次复活机会，只有通过纳尼亚传奇中的轮回台投影才能够执行。
所以……
“加速前进，小心对方的远程法术。”姜玉的声音在心灵网络中回响。“主动暴露对印洲队来说是不理智的选择。这意味着它们放弃在暗处的优势，转而来到明面上。意味着他们拥有了和我们正面对抗的自信心，也意味着他们没有办法隐藏支撑这份自信的倚仗。”
楚轩的猜测是正确的，印洲队的确借助外力临时强化了自己。并且它们也的确无法隐藏，因为它们必须增幅自身精神力者所持有的力量。
——你的确变强了。
詹岚想到，她感知到牟刚所驱动的陆上巨舰正在全速前进。她也感知到团队成员已经尽数进入了备战姿态，新人和剧情角色被转移到相对安全的中部舱室。并且，伴随着敌对方精神力者发起的袭击。
精神力者之间的交战，在现界人的眼中是看不出任何风浪的。巨舰中的轮回者们，他们眼中的詹岚最多也就是皱起眉头，板起面孔。而詹岚眼中的世界，却比他们所处的现实要更加严峻得多。
她看到一道漆黑的洪流跨越天穹而来，那是一支庞大的军势，漆黑的战马伴随着林立的军旗。它们的总量庞大，足以让尼罗河断流。它们的动作迅疾，等同于坠落的流星。
漆黑的洪流宛若山崩，转眼便抵达詹岚的面前。最前方的骑士挥舞着黑砂为体的庞大弯刀，数百米长的巨大刀刃，仿佛只要一击，就可以将中洲队所拥有的巨舰碾成碎片。
特效，想象力。精神领域中各自的力量显化，都源自于精神力者自身的经历。
领域之中，一切攻击的手段都只是表象。而在实质层面上，这些表象不过是精神力波动披上名为情绪的外置伪装。看上去凶猛，但本质不过是吓人的玩意，但如果真的被吓倒，或者精神力的对撞落入下风，则虚幻的挫败，便会化作真实的伤。
——起来。
一张书页在詹岚的认知中飘落，碰触地面，便化作一重宛若山岳一般的钢铁壁障。漆黑的军势一头撞在了这重钢铁外墙之上，蔓延数百米的巨大刀刃，只能砍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凹槽。
詹岚的双脚落在金属墙的顶端。墙便蔓延，扩张，化作一座在精神领域中包裹着陆行巨舰的现代化重装要塞。她抬起手，要塞的边墙便竖立起无数的重型炮台。将手挥下的刹那，苍蓝的等离子流光，便如同暴雨一般朝着漆黑的军势砸下。
死亡，泯灭。精神力间的碰撞，是采取守势的詹岚更强一些。她看见漆黑的军团在弹雨中大片大片地倒下。而在它们尽数泯灭之前，它们先是褪去身上的黑烟，露出古代印洲战士的外貌，然后才在精神力波动的崩解下灰飞烟灭。
——你变强了，的确。
——但你却也变得浑浊了，掺入了杂质，拥有了更多的弱点。
——而且，就算是变强了的你。似乎也要比我弱上一些。
现实之中，坐在舱室里的詹岚面色平静，甚至有余裕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她将一枚精神力增幅金属片放在茶杯边上，她原本以为立刻就要用到，却是没想到居然还没到这个地步上。
“情况怎样，詹岚？”不了解精神力者交战方式的姜玉，在现实中问了一句。他感觉詹岚目前的状态似乎可以归类于惬意。
“嗯，稍微有点棘手。但是问题不大，对方的精神力提升了大约百分之三十但也变得驳杂。目前还在我的应对能力之下……啊，又上涨了一截，看来她用出了全力，或者使用了某种药剂。姜玉，我可能没办法很快就把她干掉喔。”詹岚的语气中，带着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谦虚。
“保持压制就可以。”姜玉回答。“不要让他们狗急跳墙，也不要让他们心生退怯。”
詹岚点了点头，放下了茶杯。她觉得自己应该抽个时间，好好感谢一番姜玉，因为如果不是姜玉带着大家去拿了那么多剧情外强化。并且给自己安排了一次对正经精神力者的实战手段。自己大概率会因为欠缺经验和属性落差而被对方的精神力者按在地上殴打。
不过现在嘛……
认知回到自己的精神领域之中。詹岚看到数以十万计的黑色军团环绕着自己所处的钢铁要塞从四面八方发起进攻。而自己哪怕一心多用，那在城墙顶端不住宣泄狂躁火力的炮塔集群，也依旧牢牢地将最外侧的防线守下。
对方或许已经用了九成——或者全部力量。
但是自己，目前连七成都用不太上。
——不过，来而不往。是为非礼。
——真可惜，我要是能够再强一些。就能够直接抹掉你的精神力，然后看看姜玉会不会露出呆滞茫然的表情了。
她有些惋惜地叹息着，轻轻地拍了拍手。而下一刻，精神力波动便衍变成无数身着卡塔昌装甲的重装未来大兵，携带着激光枪和电浆炮，压制着黑色军团的多面进军！
黑暗军团的阴影来源处，有着被努力压抑着的惊讶情绪稍稍传来。印洲队的精神力者将这一抹情绪压制得很努力，但努力并不能够阻止詹岚捕获到她那逸散的心。
——进攻。
城塞内部，数百架牟刚同款空天战机骤然升起。一架飞向北边，一架飞向东边。那都代表着詹岚一心多用时流散的念头，而剩余的全部战机，便尽数朝着阴影的所在，印洲队在现界中屏蔽区所处的位置高速行进！
心有多快，速度就有多快。
空天战机群在下一刻就来到了阴影区域的上空。而詹岚就站在其中的一座驾驶舱上。
她近距离地观看着印洲队精神力者的屏蔽区。浑浊的精神力波动在她的认知中被识别为被黒雾包裹的印洲神殿集群。虽然没有在现实造访过，但她感觉这神殿群有着泰姬陵的建筑风格。而下一刻，无数被黒雾包裹的弓箭手出现在神殿外部，向着天空中的战机群高频次地射击！
它们射击，战机群也投弹开火还击。表象的冲突不过是精神力之间的对撞，伴随着无数刺耳的轰鸣，大片的弓箭手死去，而空天战机群中也坠落了复数的个体。
詹岚的座机也是其中之一，战机坠落并且爆炸，然后从火光中走出一群群端着重型枪械的未来士兵。詹岚换上了小兵的外形，就站在士兵群里面。而下一刻，漆黑的骑士团如海潮般涌来，转瞬便将这数量并不多的空降兵尽数斩灭。
除了一人，除了詹岚自己。
霞的冥火之刃以记忆的方式出现在她手中，在一个黒雾骑士向她冲来的时候，她轻巧地便斩下了对方的首级——黒雾散去，露出一个普通印洲骑士的残躯，然而黒雾却未能逃离，而是被她捕获，重塑，化作一件斗篷，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变成了一名黒雾骑士。
其它的骑士们无视了她，而外侧的战争仍在进行。
她骑着马，跨越枪林弹雨，不紧不慢地走进印洲队精神力者的心灵王城。这便是精神力变得浑浊才会出现的破绽，外力的粗暴强化，免不了让杂质将感官干扰。
穿过一扇门，然后又穿过另一扇。几个代表着潜意识防卫感的强壮卫兵刚有反应，便被詹岚迅疾地切裂了肢体。
冥火之刃变成了恶魔大斧。用来开罐，很是适宜。
她就这么轻松写意地来到了中央部位的宫廷区。而在最为坚固的那座门扉上，她看见了一个上次接触时，就留下了些许映像的姓名。
——雪耐，是这个名字，是吧。
巨斧散去，姜玉的雷霆锤，出现在詹岚手中。她活动了一下筋骨，脑海中却是浮现了一些姜玉在扯某些她听不懂的梗时，脑海中留下的记忆。
于是她扯了扯嘴角，举起了巨大的战锤。
——姐姐我啊，这可是要进来了喔。
而下一刻，宫门化作了碎片。印洲队的许多秘密，映入了詹岚的眼里。
她向前踏出了一步。
她只踏出一步，便猛地扭过了头。
“啧，真是不乖。”
声音在现实说出。现实的巨舰之内，詹岚猛地向着正上方的外侧抬起手。
圣光屏障，骤然扩散。并在同一刹那，从糟糕的沙暴云雾之中，具现出了伊莫顿的面容！

第二十一节 施法者和战术家
伊莫顿。
伊莫顿的经典招式，身化自然，将自已的意志附着在沙暴或者洪水之上。从而大规模，大幅度地制造天象变化。
杀伤力未知，毕竟在原典两作中。这两次大招，最终都没能够切实地将被招式范围覆盖的主角一行人给准确捕获。最终的战果是零，而对环境的破坏，也因为缺乏正面描绘而难以知晓。
没人知道这一招的效果到底有多强。
没人知道这一招隔着几百公里，到底能够发挥多少功效。
而现在，中洲队知道了。
“开火！”
牟刚依旧维持着驱动巨舰的状态，然而那和他的躯壳相互联结的脉冲激光炮却在巨舰的舰桥处展开。苍蓝的射流向着天空之上的巨脸直线奔涌。在兑换之初就注明了能够对法术单位起到效用的脉冲炮在这一刻证明了自己——光流撕裂天空，精准地轰击到了天幕上的巨大颜面之中！
有效，只是一秒左右。覆盖范围足足有数亩地的沙尘巨脸，鼻梁以下的部位便被轰开，炸掉。而剩余的部分当头撞下，黑暗之力，正好和詹岚修正过倾向的圣光击护罩径直相撞！
‘轰——！’风暴炸开，巨大的轰鸣声中。方圆数里的沙海都在剧烈颤抖。大片大片的黄沙被卷起来抛向空中，沙尘所化的面孔泯灭，然而詹岚所撑起的圣光击护盾却还有残存之处。
是因为隔了太远，法术未尽全功吗？还是说，属性克制，这就是最终的效果？
不，不是，全都不是。扬起的沙尘没有落下，反而是更大程度的升起。自沙尘暴中，涌现出复数的上升气流——伊莫顿的法术的确无法隔着数百公里便一击建功。然而它的目的也不是建功，不是真切地在中洲队这里打出战果，而是单纯利用法术进行拖延，限制中洲队向着哈姆纳塔移动！
是龙卷风！
法术效果，引导自然天象，竟是在巨舰周遭因势利导地构建出了数个庞大的风柱。漆黑，高耸，带着巨量的砂砾和石块，哪怕它们还没撞在巨舰上端，数道指向不同方位的庞大风压，也让这由牟刚焊接拼砌改造而成的陆行巨舰，发出一阵阵糟糕的响动！
“我顶不了多久！”牟刚发出闷厚的声音——他是老实人，老实人说撑不了多久，那就代表真的没法撑上多久！
——这场战争结束……呸！我在立什么旗。总之我之后一定要推动议题，买一件高级点的团队载具！
姜玉，心中咆哮。詹岚在打出那一道圣光击后便立刻回归到更重要的精神战场之上。楚轩手中的一枚伊甸神器发出辉光，而他毫不犹豫踏着风暴腾空，并通过仍在运作的心灵链接发出讯号。
——程啸，配合我！
他的声音伴随着程啸已经达成的龙化。澎湃的风在程啸的身周盘旋，而他挥动臂膀，便是在巨舰周遭强行偏转风势，构筑出一重坚韧的风息屏障。
这不够，但加上姜玉便业已足够。
延展开来的生物力推动着程啸构建出来的风涡，让它加速，让它旋转。
转。
转转转转转转转！
风在姜玉的生物力场下驱动。而一座较小的龙卷随即生成。找准数道风柱中相对较小的那一道风柱，被驱动的小型龙卷风，随即撞向风柱所在的方向！
‘蓬——’
转向相反的两道龙卷，就此中和。哪怕没有完全消除掉其中的一方，却也破除掉了这个即将完成合围的风柱囚笼。
“走！”
巨舰的尾部，外延，许多重要性不大的结构，在姜玉的意志传达时便被牟刚当场抛弃。而变得轻便许多的钢铁巨舰，便在牟刚所购买动力炉的全力驱动下，爆发出了超越风柱运作极限的速度。
风柱囚笼，就此脱离。数道失去目标，也不具备智能效果的漆黑沙尘龙卷，就此在相互的碰撞和消磨中逐渐崩解，弱化。化作一团只具备模糊方向的沙中风暴——它拖延了中洲队数分钟的行进。并在那之后还追赶了中洲队十数分钟。中洲行进的道路因此而偏移了些许，前往哈姆纳塔的时间，不可避免地就此延长了许多！
然而就当中洲队终于脱离影响区，重新回到正确的道路上后。自天穹之上，竟是又一次地出现了伊莫顿的沙尘面孔！
……
“果然，和我预想得一样。中洲队不敢把新人留在守墓人的营地，也找不到临时安置新人的安全屋。他们只能够将新人和剧情角色一起带在载具上。那么只需要借助伊莫顿远程施法的力量，便可以拖慢对方行进的脚步。”
战场另一侧，一团行进的风暴之中。印洲队的轮回者们簇拥在抱着咒术书低吟的阿娜尼娅身旁。驱动风暴的正是这个印洲少女而非更加擅长法术的伊莫顿。而在风暴的中心，一块悬空前进的轻盈石板，担负起了印洲队全员的负重。
甘天看了一眼被自身的半透明巨蛇所保护着的，闭目静立的雪耐。心中稍稍地松了一小口的气。自己的布局正在有条不紊地运行，而唯一需要担忧的精神力者交锋，看上去也一切顺利。
最麻烦的部分，解决了。
优势在我。
和伊莫顿通过契约共享的法术视野化作镜面，悬浮在印洲队的诸人面前。而看见中洲队那座不伦不类的巨大载具在风暴的追击下狼狈地逃窜时。原本挨了一顿毒打，心中有着阴影的印洲队轮回者们，也逐渐提振起了士气。
“不愧是队长，考虑得就是周全。”死而复生的牛头人战士说着恭敬的话。视线从镜面中载具的模糊轮廓上一扫而过。“可惜，中洲队有着干涉法术侦测的手段。除非直接近距离观察，否则根本看不清楚真实的细节。如果我们能够破除掉这个的话，中洲队的详细配置，就能够落到手中了。”
区域光学微干扰，原理和制作区域幻象接近。楚轩随身携带的伊甸神器中，就有起到这一功效的常驻单元。人用肉眼进行交互时，不会感觉异常。然而一旦通过远程手段观测，那么收集光线的过程中，就会受到干扰。
原本，这东西只能够对光学或者电子设备起效。就像是赛博朋克里的歧路司义眼一样。但在守墓人的营地中，楚轩获得了针对古埃及侦测法术的补充手段。
所以，针对性的无懈可击。
“拿不到是理所当然的，中洲队毕竟是硬实力在我们之上的队伍。”甘天摆了摆手。“从他们先手靠窃取我们的情报从而发动突袭的策略，就可以看出他们对自身的情报保护非常重视。在不得不暴露的那一瞬间我甚至让雪耐优先扫描守墓人营地以从那群黑衣人的脑中获取中洲队情报，结果依旧不是很理想。那么，伊莫顿自然也做不到。”
“不过，中洲队的劣势却是切实地暴露了……无论如何，他们这支团队中缺乏高强度的施法者总归是不争的事实。而这就是我们翻盘的机会，依托伊莫顿和阿娜尼娅，尽可能地扩大我方的施法者优势，将他们分割然后围杀。”
正确的策略，作为战场支撑点的施法者不足，的确是中洲队的劣势。或者说，积攒不够丰富，资历不够老的轮回小队，都有这种劣势。在由前期的泛高科技体系强化转移向中后期的传说魔法体系方向这一过程之中，培育一位能担当大局的施法者，比培养一个精神力者的难度更大一些。
毕竟精神力者虽说技能昂贵，但核心无非也就是扫描，链接二件套。而如果对精神力者的需求仅限于团队通讯和情报遮掩的话，只要再来一个防御技，则后续的昂贵技能便基本没有必要。
但一个正经的施法者……在买完昂贵的血统之后，整个法术列表里都写满了‘想变强就得烧钱’！
不过……
甘天突然皱起眉头。他在上一次的团战中获得了情报，那就是中洲队才经历了一次团灭。而如今出现在轮回世界中的应该是一支新组建的小队。理论上说，这支新小队的战斗力，应该要低于印洲才对。
可是……为什么对方反而比印洲队更强呢？
主神不会出错，团战的安排自有其规则。唯一能够作为解释的理由，就是中洲队这一代的成员一个个都非常优秀，以至于成长速度超过了常规的轮回小队流程，明明具备强大战力，配置却算不上齐全。可如果他们真的是这样一支强大的小队的话……这样的手段，真的能够限制住他们的行动吗？
还是说……
甘天猛地扭过头，看向似乎完全没有异样的精神力者雪耐。一枚能够将精神力净化的珍贵符文突然出现在他手中，而下一刻，他便将它拍向雪耐的后颈！
‘啪——’
被符文干涉的雪耐，全身猛地颤抖了一下。她困惑地看向甘天，眼神中带着迷茫。
“怎么了？队长，我刚刚明明就要压制……”迷茫的视线，突然染上恐慌。“等等！我被暗示了！我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注意上边！”
“有轰炸机群在我们头顶！”
时机正好。
并不差这一下。
因为就在前一瞬间。在詹岚的引导下，从沙暴天气出现，就从苏伊士运河基地起飞的重型轰炸机群，已然来到了印洲队所在区域的正上方！
高度，六千五百米。将将高出，沙尘暴所能够触及到的高度尽头。
昏黄的沙暴云，在这一刻反而成为了印洲队踏入的陷阱。
而巨量的航弹已然落下！
报应不爽。

第二十二节 十面埋伏
在凝固汽油弹内混入白磷，以及粘稠胶质。就可以制成黏着性惊人的磷化汽油弹。而一枚五百公斤弹重的磷化汽油弹，足以在一瞬间便制造出一片覆盖一公顷地面的黏着火场。高达一千摄氏度的高温会杀死一切位于爆炸中心的碳基生物体。而紧随其后，黏着剂和白磷，便会让没有在第一时间内死去的人知道什么叫做痛苦的生命。
毒，火，黏着性。只要还是碳基生物，撞上就是死路一条。而虽然无论是凝固汽油弹还是白磷弹都是美国佬在二十年后才搞出来的玩意。但既然有轮回者在这里，那么它们的出现便并不稀奇。
毕竟原理不难，图纸也不复杂。再加上在这个时代根本不缺乏的原材料，想要让这个时代的英国空军在短时间内制备出对应的武器其实相当容易。而既然雪耐在先前完全不敢使用扫描，从而暴露自身所处的位置，那么詹岚的筹备，自然就不会引人注意。
弹如雨下。
连锁的爆炸制造出巨大的火场，沙暴天气在这一刻反而只能够起到增强火势的作用。转眼之间，沸腾的火焰便覆盖了整片区域的地与天！
而这甚至只是开胃菜，因为最重磅的那一份惊喜，还藏匿在弹群之中。一枚普通，平凡，不起眼，但却具备些许制导能力的航弹内部。而封存在里面的，则是一件原本就属于印洲队的制胜法宝。
约里夫，终结者改造人。内置重氢电池，只要加点料，再使用合适的手段进行引爆而不是任由它自行崩毁。那么杀伤效果将等同于小当量的核弹——至少，也有十分之一的广岛。
广岛核弹的当量，是一万五千吨的TNT。
而十分之一，也有一千五百吨。
‘轰——！！！’一颗微型的光球，在印洲队的正上方不到五十米的高度骤然生成。而紧随其后，便是强大的冲击，热辐射，还有和其它航弹一起引爆的连锁爆炸。至少五十枚磷化汽油弹在空中便被这枚微型核弹提前点燃，爆破。而这一爆炸的结果，就是一片覆盖了大约三平方公里的环状火层，从一百米的高度向着地面压下！
上天无路。逃脱无门。
炽烈而汹涌的火炎，覆盖了印洲队所能够逃亡的任何一个方向。
除了地下。
‘轰隆隆隆——’精神领域之中，连绵不绝的地震颤动不休。宏伟的古印度宫殿群在突如其来的地震中大范围地崩毁，倒塌，被黒雾覆盖士兵慌乱地逃窜，然后坠入深渊，或者被倒塌的建筑碎片压扁，直到死亡。
詹岚注视着这片支离破碎的建筑群，她知道这代表着印洲队雪耐的精神，正在遭受极大震荡。
她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象征着她精神力波动的机群正在这一片宫殿建筑群的上空狂轰滥炸。炽烈的激光撕裂大地，焚毁天空。一枚枚核子炸弹不住坠下，将整片精神领域所化的大地，整得像是一片五彩缤纷的蘑菇田一样。
但是，没有击破。
最核心的宫廷区仍旧稳固，哪怕只剩下一座‘泰姬陵’，它也依旧在连锁的核爆中屹立不倒。一重金色的辉光覆盖，并蔓延在这核心建筑的结构上。让它能够抵抗詹岚绵绵不绝的精神冲击浪潮。
是道具——现实之中，甘天对雪耐所使用的。需要消耗一个D级支线剧情，才能够使用的主神牌精神力干涉符文。它不止消除掉了詹岚第一次砸碎大门时布设下的暗示，同时还提供了一个持续性的防护，让詹岚不能够趁着这个机会，直接一鼓作气将雪耐的精神力击破，然后抹除，更改，或者干脆吞噬掉。
使用精神力增幅金属或许可以尝试一番，但成功的把握，对詹岚来说却并不是很大。
——真可惜，如果我开启了第二阶基因锁。现在就省事多了。
——明明我在使用黑水强化剂后都已经隐约感觉到那道门了……唔，果然，没有经历死战，想要开锁是不可能的吗？
詹岚有些遗憾地停下了脚步。她之所以没有冒险一试，不止是因为自己没有解开第二阶锁。更是因为她没有听到源自主神的计分提示。先前的轰炸居然没能够从印洲队身上有所斩获，看来印洲队的韧性非同寻常。或者，他们从赛特神那里获得的东西并不仅仅只有强化。
真可惜。
但也无妨。
哪怕核心区还健在又怎么样？那也不过意味着自己无法立刻骇入雪耐的精神罢了。可这片代表着雪耐屏蔽区的宫室建筑群，当它们被拆得只剩下核心区的时候，自然也就意味着除却雪耐以外的所有人，都暴露在了她的视野之下。
于是詹岚移动脚步。
在战火中，在爆炸中，在辐射和风暴中，她披着伪装赛特之力的外袍。
核心区的边缘废墟上，有着复数的人影散发着焦躁惊恐的情绪。她向着它们靠近，而几个雪耐潜意识所化的，有着印洲队成员轮廓体征的守护战士，便立刻警觉地看向了她。
——虽然我的确不擅长也不喜欢战斗没错。
——但我在这里，可是很厉害的喔。
一斩，冥火之刃，切断巨力战士的头颅。
一锤，操纵飞针的念力使，整个上半身都被当场打爆。
她继续前进，又有一个身上浮现出防护罩的女人。和手持双刀的黑人男子向她逼近。这应该也是印洲队以前的成员。深受雪耐信赖。然而在精神领域中，它们的强度只取决于雪耐的心智力量。
挥动双刀的男子，被记忆中的恶魔大斧砍成四块。而一道骤然爆发的念动波，则让女人身上的防护罩直接过载。
詹岚踩着女人的身体继续向前，踏过柔软身躯的最后一脚，将仍在不住挣扎的女人脑袋，踩成碎块。
有点滑，像是一个坏掉的椰子。
触感很清晰，但却没什么实感。精神领域上的杀戮和现实中当然不同。虽说在安布雷拉的地下詹岚也不是没有向阿美莉卡的陆军开过枪。但她感觉自己在现实中还是一个双手干净的好女孩。
她眨了眨眼。
人影的总数为七。一个人蛇混同的小和尚。一个披着狼皮的医生。一个浑身是血的女性战士。一个身形魁梧，内心卑微的牛头人。一个心思纯粹的战士，武者。一个心怀恐惧，随时打算逃跑的大兵。然后还有一个蜷缩在人群中，不住颤抖的小小少女。
这都是印洲队成员的心灵投影，除却雪耐。而印洲队应该有十五人。刨除掉被斩杀的四人，那么应该还有三名新人被安置在安全的区域。
新人都去那里了呢？——詹岚有点想问这个，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做出太多干涉。在这里强行心控一个印洲队成员倒也不是做不到。但如果将机会浪费在这个时候，则未免有些打草惊蛇。
于是，她便只是在印洲队的心灵投影们身边走过。然后，诉说带着诱人韵律的低语。
——‘靠近水的地方，比较安全。’
……
“伊莫顿！带我们向东！向尼罗河靠近！”
爆炸，灼烧，少女的尖叫。主神的计分。当甘天发出怒吼的时候，他手中的一件赛特圣器正化作崩裂的灰烬。而阿娜尼娅则抱着咒术书，尖叫着支撑一重仿佛随时都要粉碎破裂的防护层。
有火焰在她身上燃烧，那燃烧的毋庸置疑是她的灵魂和生命。然而她却并没有就此死去，那暗绿色的火炎，烧灼的也仿佛不是她的躯体。
沙暴应声而来，有着伊莫顿外貌的暴风毫不犹豫地裹起几人的身躯。暴烈的火焰炙烤着构筑成沙暴的黄沙，一名资深者稍有不慎，便在手臂的烫伤中发出闷哼。
“走！”
不死祭祀的行动力相当卓著。它带着印洲队的诸人，便向着远方飞速逃离。
飞，用力的飞。燃烧的火场在身后蔓延，捂着脑袋的精神力者发出嘶鸣。
“我挡住了！我挡住她了——她没有打进来，她没有比我强到哪里去！”雪耐的尖叫，所有人的安心。这一口气又过了数分钟才勉强呼出。当伊莫顿带着印洲队的众人在一片沙丘上落下时，他们已经靠近了尼罗河的流域。
——负了六分了。
主神的宣告，非常清晰。虽然看上去没有减员，但死里逃生，绝非不需代价。
甘天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看向远处那返航的轰炸机群。如果他能做到，他一定要让那些英军都在饱受折磨后凄惨死去。
但是他做不到。
他只能带着无尽怒火，目视他们离去。
“队长。”还活着的印洲队成员，眼巴巴地看着他。有人心中，浮现出了退怯的欲望。
他们等待他做出决定。
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伊莫顿都会北上，前往哈姆纳塔。它看上去并不畏惧，反而带着某种迫不及待的，仿佛赶着要去见情人一般的情绪。
而甘天只能再度咬紧牙关。
“我们有地方可以逃吗？”他的语气中，带着幽暗气息。“我们……只能够抓住机会，毕其功于一役。”
负了六分，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对，无路可逃。
因为两艘货运驳船，早已顺着开罗河抵达了十数公里外的一处平坦大地。而这两艘船内，有着从一战战场上存活下来的。最为精锐的英军炮兵。以及，他们的重炮群。
位置很好，尼罗河畔，沙尘气候难以造成影响。而一位无形的，已然计算并调整好炮击诸元的指挥官。她的念头就在每个炮兵的身旁回荡。

第二十三节 兵临城下
——【击杀敌对轮回者一名，计正一分。获得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2000点。】
——【中洲队团战计分加一，目前计正五分。】
詹岚睁开眼睛，将面前那已经冷却得差不多了的茶水一饮而尽。虽然她看起来很轻松，打起来似乎也很轻松，但精神力的大幅消耗却是毋庸置疑。
眼眸中有了一些血丝，太阳穴处也有着青筋绷起。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而在她放松心神的时候。其它的中洲队成员们也都听到了对应的主神宣告声音。
“伊莫顿的法术效果消失了……它现在没有余力来妨碍我们。詹岚，你那边看上去一切顺利？”姜玉的视线透过隔板，看向天空。覆盖大半个埃及区域的沙暴天气已经出现了消散的迹象。而楚轩所配发到每一个团队成员手中的，用以抵抗精神力侵入的伊甸神器，也没有任何被激活的征兆。
再加上那一声计分提示……
“嗯，还算顺利。”詹岚点了点头。“我脑控了苏伊士运河基地的军事指挥官。让他下达了派遣轰炸机编队和将所有的230MM海军炮通过内河驳船沿着尼罗河运输的命令。连续两轮轰炸，应该消耗掉了印洲队手中绝大多数的消耗品和底牌。只杀死了一名资深者这种事的确让我有些意外。我觉得这可能是印洲队的施法者存在一些特异之处。”
她伸出手，本来有点想用念动力包裹沙尘在空中勾勒出图像。但在动脑时却是有些提不起劲。索性从储物道具中拿出了纸和笔，随手素描了一番，一个抱着厚重书籍的印洲低种姓少女便跃然纸上。
“这个女孩的名字，是阿娜尼娅。”詹岚在精神力的交锋中，窥见到了一些情报。
姜玉记得这个女孩——上一战，这个女孩正是阻挡了中洲队一举获胜的战术节点。她献祭了自己的躯壳和灵魂，召唤出了蝇风暴掩护着印洲队主力逃离。如果下一次再遇到她，那么她必然是中洲队的优先击杀对象，绝不怜香惜玉。
“她有问题？”
“她有问题。”詹岚用的肯定语气。“第一次轰炸的内藏核弹是出其不意的，理论上至少可以杀死印洲队三分之二的人，但却被她撑下来了。她在核爆瞬间的防御力我推测可能等同姜玉你的御天环全功率运作并且范围还要更广。如果换算为强化，这无论如何也该有接近A等级的技艺。”
“而且不止如此。第一轮轰炸结束的时候，我可以明确地观测到她的精神体受到了创伤。她理论上在那一刻已然力竭，短时间内完全不可能再度发挥出力量。然而，当他们被我引入轰炸区，第二轮的重炮轰炸坠落时，她却又一次地展开了比起上一次只是略弱的防护层。只有一人被炸死，而剩余的人虽然或多或少地出现了受伤的迹象，却很快在消耗品的支援下恢复了行动力并脱离了炮击区——我来不及发动第二轮炮击，伊莫顿便通过远程法术端掉了我的炮击阵地。”
她伸出手，指尖在名为阿娜尼娅的少女画像上点了点。
“恢复速度太快，手段多种多样，还有着相当可观的强度……作为施法单位，她和伊莫顿的战斗力在纸面上应当不相上下。但实际上却是她从未展现出攻击性的能力。并且，行动时也非常被动。”
“所以，这意味着某种限制。”姜玉点了点头。“这个女孩，她施法的代价比预想中更大。她并没有一个庞大的能量池，高等级的兑换血统……她用生命和灵魂作为筹码。”
“未必是她自己的生命和灵魂。”楚轩，突然开口。“印洲队的新人。詹岚，你一直没有发现他们。是吗？”
“是。”詹岚并不否认。“我一直找不到对方的新人。而在交战过程中，我从印洲队成员的表层意识里也没有读出任何和新人有关的情报。显然，他们将这件事看得很重要，非同一般的重要。”
“而新人本不应该被那样重视，哪怕这是团战。”郑吒，稍稍握紧了拳头。楚轩和詹岚说得这么明白，那么即便是他，也能够理解幕后代表的含义。“妈的……他们居然把新人当做施法材料。”
“所以，我们要在哈姆纳塔结束他们的罪恶，以及痛苦。”场面话总是有必要说的。彰显自身行动的正义性，自然也会让团队的士气获得提升——姜玉接过了这个话头，并且不想将它延续太久。所以，他很快就问出了下一句话。“那么，詹岚，你还有什么能够和我们分享的吗？”
詹岚也不含糊，翻动画本，绘出了另外几张素描。
“印洲队队长和那只人狼解开了第二阶基因锁。他们的精神力相当收束，我暂时没有办法窥破。不过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其它的印洲队成员，他们的部分战力情报都暴露在了我的眼中。”
首先是一个气势凶悍，穿着高科技装甲的女性老兵。
“伊莎贝拉&#183;李维。摩萨德的清理人员。狙击手，兑换了一套带隐身装置的，有点像是铁血战士风格但又好像没那么高级的战衣。她使用两把枪，一把是能够发射魔弹的滑膛枪，魔弹射手。而另一把，则是重型电浆枪——她的意志很坚定，即便没有开启第一阶基因锁，也很接近。”
姜玉看向零点——而后者点了点头。
“我没问题。”对于惜字如金的零点来说，四个字已然代表着足够的自信。
然后，是被姜玉杀死过一次的那个牛头人战士。
“无名之辈……他是一个达利特。来到主神空间之前，毕生都为提升自己的种姓而活。印洲队的队长给了他一个‘首陀罗’的名字。于是他就对那个僧侣感激涕零。他依靠图腾柱而获得了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而他的胃里埋藏着图腾柱的碎片。所以，如果在杀死他时没有毁掉他的胃，那么他便还有可能获得另一次复活机会。”
“这次我会把他锤成饼的……如果他还能够走到我面前的话。”姜玉语气轻松，对于区区手下败将。哪怕经过了强化，他也有着足够的自信。
然后，就是第三人。那个身材高瘦的印洲中年男人。行走战力的姿势，都有瑜伽的味道。
“这个人和前一个人一样。也舍弃了自己的名字。但不同于前者是出于自卑，他舍弃原本的姓名，则是因为自信。他将自己命名为，瑜伽王。”
“……我听说过这个人。”程啸皱起眉头。“两三年前，印洲有一位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武道家。他一人压服了半个印洲的武道。自号瑜伽王。我家老头子曾经告诉过我，如果有一天我去了印洲而这人还没有死的话，那最好小心警惕一点。”
“然后他死了？”郑吒歪了歪脑袋——很难想象，还有比这更加愚蠢的问题。
“没死。但是残了。”程啸摇了摇头，没计较‘死人怎么可能来主神空间’这种蠢逻辑。“据说是在比斗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姓滕的杀手。他的手和脚都被打断，然后又落到了以前的仇人手里……之后，就再也没有下落了。”
那可真是一个悲惨的故事，几年前便手足俱断的武道家，这个时候才进主神空间……只能说中间这一过程，很是遗憾。
而姜玉甚至感觉有些耳熟……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哪本国术小说里看过类似的反派杂鱼设定。不过怎么想都没法将细节对得清晰。
“他解开了第一阶的基因锁。并且兑换了弹力人的强化——四肢和躯壳可以延展到最多二十倍。配合他的瑜伽术，应该是个很难缠的近战肉搏人。”而詹岚也说出了她探听到的情报。
弹力人，瑜伽。难怪姜玉传送过去的时候，他全程边缘挂机。毕竟这套手段明显是特别针对刺客或者无甲单位。但对于防御力巨高的罐头，只能说是无能为力。
“程啸？”姜玉看了眼这货，他能感觉到对方心中汇集着的战意。
“呃……如果有机会的话？”程啸，嬉皮笑脸。“老头子给了那么高评价的人，我还是挺想亲眼去见识一下的。”
很好。
姜玉点了点头——‘有机会’，而不是‘我要去’。代表程啸至少没打算独自行动，而是继续配合团队的作战方针。而这就意味着隐患的消除。
而在此时……脚下的钢铁巨舰，跳动了一下。
“刚刚跨域了一片戈壁，接下来是沙漠区。”牟刚粗闷的声音，从巨舰核心区传来。“我们距离目的地，大约还有一百公里。”
还剩一百公里。
印洲队的远程攻势已经结束，在这个距离下。伊莫顿就算再想用远程法术，也拖延不了太多时间。
更何况……
“詹岚，你似乎没有提到对方的精神力者？”
“喔。”詹岚给自己倒了一杯新的茶。“那家伙现在的精神力完全收束，放弃了一切攻击意图。将自己裹成了一个龟壳。虽然我暂时拿这龟壳没什么办法，但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她……”
她歪了歪脑袋。
“简单来说，就是她已经被我打到自闭了。”
她说得没错。
在距离哈姆纳塔两百公里的位置上。被沙尘包裹着的印洲队中，他们的精神力者正蜷缩成一团，不住颤抖。

第二十四节 背水
“……我们负……死了八个人。”
甘天伸出手，按在雪耐的后颈上。他很想让她短暂地休息一下。但他同样知道，自己，整个团队，现在离不开她的力量。中洲队的脚步已经无法拖延，而接下来无论印洲队怎么选。都无法阻止伊莫顿向着哈姆纳塔继续北上。
印洲队已经无路可逃了。
负了八分，斩获是零。而对手目前依旧处于迷雾之中。
而所有逃跑的路都被堵上——不是对方，而是自己。如果自己没有在一开始就决定和中洲队为敌。如果自己在抵达赛特神殿之后决定采取保守的策略而不是激进进攻的话……
不，不可能。
中洲和印洲之间的时间差只有三天。主神认证两支小队处于同一档次。而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中洲比印洲强的地方，只有战术调配和属性压制。前者不计入主神评定之中，而后者只代表中洲队收获了至少一次剧情中的隐藏收益。
他们只是单纯属性高而已，他们之中，但凡有一个A级战斗类强化的二阶基因锁持有者。印洲队在第一战中根本就别想有一个人能逃离。
主神没有出错。错的是印洲队的战术调配。但坐拥那样强大的势，那样多的先机。那么只要印洲队的队长还是自己，就一定会选择攻击。
——无法改变。
印洲队必然会发起进攻。哪怕将甘天换成阿罗特，都一样会进攻。而当印洲队在赛特神殿内获得增幅之后，因为增幅的时效性。攻势也必然在短时间内发起——然而问题在于，对方的精神力者并非弱小。哪怕自己等人依靠步行的方式小心前进，在埃及这种遍地黄沙的地方，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靠近到对方的数公里区域。
精神力者必须使用，然而一旦精神力者加入战场。其被赛特强化的痕迹就必然被暴露。暴露一人，就是暴露全部。再加上伊莫顿无论如何都会去接近伊芙琳，复活安苏娜。以及中洲队的那未知的主线任务——谁知道中洲队去哈姆纳塔是为了干什么呢？如果他们的主线可以在那里完成，如果他们直接杀死了至关重要的伊芙琳……那么等待着印洲队的，便只有负分团灭的结局。
——我们一定会出击……我们，注定会暴露。
过去无法改变。就算吃下后悔药，只要不提前知晓关于中洲队的情报，结局便不会变更。而最棘手的点便在于中洲队的属性提升是最全面的增幅——这就是硬实力上的优势。并且从对方精神力者那稳定持续的作战能力来看，显然不是临时强化，或者使用了道具。
硬实力的优势是最难处理的优势。这意味着要么兑子，要么以强打弱，从而造成局部优势。然而问题在于中洲队的情报目前还有大半藏得严严实实。然而印洲……雪耐被收拾成了这样，谁知道团队内的战力情报暴露了多少？
或者说，还有多少没有暴露？
——王对王，兵对兵……我当然知道这个战术有多蠢。情报不透明，战略点还是对方的阵地。想要兑子估计都对不成，只能够被对方各个击破。可我除了这个方法以外还有什么路可以选。我如果不这么说，还怎么鼓舞团队的士气？
甘天的心下，一阵冰寒。
而他甚至没有时间继续冰寒。
“我们必须行动了。”伊莫顿的声音从沙暴中传来——契约并不是万能的。在印洲队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之后，它手上的主动权也越来越大。而这也是中洲向着哈姆纳塔行进后，印洲就必须立刻跟上的缘由之一。
“我明白。”甘天点了点头，轻轻俯下身，在自家的精神力者耳侧低语。“雪耐，再忍一忍。我需要你的力量。”
他的话伴随着一枚注入液体的针剂。而数秒之后，印洲队的精神力者轻轻僵化了一下。然后，不再继续颤抖逃避。
“队长……可以了。”她的脸色变得像是雪一样白。显然，这不是什么中正平和的补药。她挣扎着站起身，有着一瞬间的立足不稳。
而甘天转头看向眼前的沙尘。
“大祭司阁下，请给我们一点空间。我们需要商讨一下接下来的作战策略。”他的用词比往常更加谦卑了一些。
“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帮您复活安苏娜女士的。”甚至用上了示好的许诺。
伊莫顿没有回答，只是将风暴散开了一点。阿娜尼娅抱着咒术书轻声咏唱，一重较小的屏障随即延展开来，构成了隔音带。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老套的开场白，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没有了危言耸听的必要。
“你在说一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队长。”阿罗特抱着胸，不咸不淡地呛了一句。他的内心肯定不像是表面那样平静。否则以他的脾性，不会止步在这里。“你最好能再加一点有营养的内容。”
“我们还有胜算。”甘天冷静地说道。
“这个玩笑很好笑。”狼人医生轻声冷笑。“你难道现在，还觉得中洲队外强中干。还觉得它们存在可以被轻易发现的弱点？”
“他们已经暴露了很多弱点。”甘天摇了摇头。“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们没有足够强力的施法者。而我说的胜算，也不是赢过他们。而是平安回归主神。”
“……新人。”阿罗特抬起头，抽了抽鼻子。
“对。”甘天点头。“他们明明有着高速载具，却始终不投入使用。这只能够说明载具的运力有限而他们不想冒分队的危险……所以，他们的新人肯定和剧情人物放在一起。他们会带着这些累赘前往哈姆纳塔，并且，不会在最后的关头，让新人介入我们的战局。”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用尽全力，和他们战斗。吸引他们足够多的力量。然后……”他偏过头，看向团队内的唯一确切优势，施法者阿娜尼娅。“在他们不擅长的领域，发动一场进攻。杀死新人，掠走女主角伊芙琳。然后……我们结束我们的主线。”
新人们已经死光了，印洲队总共十五人。现在这里七人，负了八分。新人会死，是因为他们替了阿娜尼娅的命。他们能替，是因为他们和阿娜尼娅来自同一个世界，而非这轮回世界中的土著，总是存在一些血统或者灵魂上的差异。
阿娜尼娅没有反驳，她只是抱紧了自己手中的咒术书。显然，她已经知道代价应该怎么付出。
“而这意味着我们还得攻下复活祭坛，并且确保伊莫顿能够完成仪式。”狼人皱起眉头，他显然有在认真考虑。“这意味着我们要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中洲队……他们不可能忽视复活祭坛在剧情上的重要性。”
“未必要击败。”甘天摇了摇头。“也可以让他们……暂避锋芒。”
“……我知道了。”阿罗特闭上了嘴。他已经听出了甘天所想要表达的真实含义。
而甘天看向团队中的其它人。
“我也不瞒各位了。中洲队有多强，大家已经切实体验过了。我们处于何等不利的位置，大家应该也已经知晓。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中洲队有两个弱点。第一是他们缺乏强力的施法者，而第二，就是他们几乎已经确定了团战的胜利。”
“他们已经占据了先机。他们知道自己处于多么优越的境地。他们只要稳扎稳打，就可以轻松获得这场团战的胜利。”
“他们不需要拼命，所以，我们拼命。他们不需要牺牲，所以，我们牺牲。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抓住那一线生机。”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沉默。
然后，肃杀而惨烈的气氛，在印洲队剩余的七人之中蔓延。任何巧言令色都比不过放在面前的真相。它是血淋淋的，也是不可否认的。而在连逃避的路都不复存在之后，拼命便成为了唯一可选的领域。
甘天是对的，这个时候的中洲队。的确不需，也没有理由拼命。
甘天的计策仍有破绽。而这破绽就是中洲队不能够知道印洲队的主线任务。这一情报到底有没有在先前的精神力者交锋中暴露没有人知道。但他只能赌，赌中洲队还不知道这一机密。
命运真是残酷，但他和他的印洲已经无路可走。
所以……
更加强烈的风暴涌动了起来。打起了精神的雪耐，能够暂时地抵御住詹岚的侵袭而不至当场败亡死去。然而药效总有耗尽的时候，就如同印洲队身上那总会消褪的赛特庇护之力。
无路可走，只能硬走。
两百公里的距离并不算非常漫长。一个多小时之后，哈姆纳塔的巨大形体，已然出现在了印洲队诸人的视线之中。
伪装的结界已经被解除了。中洲队已经快了一步。在这座亡灵之城的顶端，黯金的巨人正注视着这近在咫尺的沙暴狂涌。
他的身形消失了。
而下一刻。
风暴和亡者之都。
中洲和印洲。
精神力波动和精神力波动。
就此重合混同！
‘轰——！！！’

第二十五节 神殿攻防
冲击。剧烈的爆炸。
挡在哈姆纳塔正前方的是一团涌动着的能量结界，这毫无疑问是中洲队的布置。作为抢先抵达的轮回小队，他们自然能够提前布置一下战场。
毫无疑问，这是源自守墓人的馈赠。这帮子黑袍人监视了这座遗迹很多年。只有它们，才懂得如何运用这片遗迹中的力量。
而理所当然的，中洲队的目标是印洲队最大的倚仗——伊莫顿的沙风暴。它和雪耐的精神力屏蔽区以及阿娜尼娅的印度教咒术相互叠加，便可让中洲队的狙击手无法在印洲队突入哈姆纳塔之前便先一步发起猎杀。从而让印洲队在决战关头，首先便损兵折将。
他们成功了，一重构筑在哈姆纳塔表侧，或者说基于哈姆纳塔本身结构的能量结界阻拦了伊莫顿的沙暴冲击。印洲队被迫在哈姆纳塔的门扉迫降，而在失去了‘低可见度’这一最可靠的掩护后。印洲人们便必须正面对抗敌对狙击手的猎杀。
他们没能完全成功——因为落点已经很近。空隙窗口非常之小。留给中洲队狙击手的时间只够一枪。而印洲队的狙击手早就准备好了面对这一枪。
‘嘭——！’
枪声，在两个方位同时响起——中洲队的狙击手用得并不是非常高端的狙击武器。力量充裕，但却过于直来直去。
于是两个爆鸣点之间的连线上，生成了一发规模不大的爆炸。
子弹，撞击子弹。
“我拦截住他了。他用的是高斯，速度比我的魔弹略微快一点。采用这种廉价的高科技武器只能代表他将资源都消耗在了自身强化上。可能是某种魔眼，可能是某种诅咒秘法。是一击必杀的类型，但其它方面或许不佳。”
伊莎贝拉&#183;李维的声音。在印洲队的精神网络中回荡。她是一个老兵，而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走。狙击手不会和大部队待在同一个地方。我盯着他，他就不可能盯着你们。不用担心我，在计划失败之前，我不会拖团队后腿。”她在迫降的瞬间便脱离了印洲队的队伍，一个翻滚便躲在了一块巨石后方。她的身形在隐身力场的包裹下淡化。而下一刻，她主动切断了和大部队的精神链接。
一秒——并没有弹丸击穿巨石，直接隔着重物将她干掉。
这说明中洲队的狙击手没有强化透视类的魔眼，或者手中没有贯穿力足够充裕的枪。
甘天没有看她，他知道李维切断精神力是为了降低雪耐身上的损耗。印洲队的精神力者在进入哈姆纳塔的范围后便双眼紧闭，全身发抖。全靠巨蛇将她托住，她才能够跟随印洲队一起行动。
一枚标注着骷髅头的针剂。被雪耐紧紧地攥在手上。现在还不是使用它的时候。因为使用它，也无法真切地击倒精神力彼端的对方。
雪耐能做，且必须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维持屏蔽区，抵抗敌对方精神力者的攻势。在计划成功之前雪耐绝对不能够死。因为只要她一死，强大的中洲队精神力者，便可以轻易杀死印洲队内的大部分有生力量。
她只用，也只能做这一件事。
而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便只能够交给阿娜尼娅。
——中洲队最大的缺陷，就在于施法层面上的不足。
自我暗示的话说了太多次。便化作了诅咒一般的执念。甘天现在必须坚信这一点。他才能够让自己和整支队伍，继续向前。
向前，继续向前。被抛在后方的李维周遭传来爆炸的声音。印洲的狙击手正在和中洲的那位对抗并且成功地拖住了他。虽然不知道能够拖延多久，但这个机会不容拉下。
复活祭坛所在的神殿不会很远。
如果还有什么战术布局，那么就只能够利用这段最后的短暂时光。
“阿娜尼娅，去找新人。”声音生成在还未彻底中断的心灵网络之中。瘦弱的少女点了点头。一些细小的蝇虫从她的衣袖中飞出。然后悄无声息地投向亡者之都内的各个去处。
“阿罗特，如果你在我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小匣子被扔到了狼人的手上，而后者毫不犹豫地接住了它。
“你觉得你可能会死？”狼人医生看向他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认同。或者敬佩。
“嗯。”甘天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是我的责任，因为我是印洲队的队长。然后，是我将你们带到了这个地方。作为婆罗门的一员，我不会逃避我的命运。”
“说得好像自己是真的婆罗门一样……”狼人摇了摇头，声音变小，他的躯壳已然完成兽化。
他没有继续多说什么了。
也没有什么需要再说下去了。
那么……
甘天深吸一口气，看向伊莫顿。
“大祭司阁下。请发动吧。”
……
——所以，一切就这么抵达了最后一幕。
哈姆纳塔的中央神殿中，安置着复活祭坛的广阔大厅内部。姜玉的手指在祭坛的边缘划过，感受着石质结构的粗糙，和祭坛内部那满盈着的黑暗力量。他在自己耳中，并没有听见预想中的那声主神通报。
复活道具，并未激活。
这或许是因为时机未到，或许，是关键的信物没有出现在轮回者们的手中。
周围传来轻微的振动。显而易见，伊莫顿通过某种手段。调动了哈姆纳塔里的一部分守备力量。
但是，不足为惧。
“印洲队已经进来了。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是正南方，编号D6的区域。并且正在迅速向着我们所在的方向靠近。”
詹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和往常一样平淡而且从容。“零点正在和对方的狙击手在外围区域交战。目前对方已经被零点压制，如果我们赶时间的话。他觉得快速地处理掉对方将不是一件难事。”
“让他不要冒进。”姜玉说道，他没有在心灵网络中转接，从而过多地消耗詹岚的心力。“我们距离胜利已经很近了。现在，需要拼命的是对方。我们稳扎稳打就行。”
他朝牟刚做了一个手势。而下一刻，埋设在预定区域的反步兵类。高爆炸药。以及填装了祝圣粉末的秘匣便在电子讯号的冲击下猛地炸开。远方传来了一连串的轰鸣，并伴随着那位于他感知之中的，印洲队再度削弱些许的力量。
甘天的判断是正确的。
哪怕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但狮子真的面对一只兔子时，用出的‘全力’，肯定和面对一只发狂棕熊时的‘全力’不一样。
这不是用意志就能够克服的问题。这是生理感知，潜意识，心理状态等多方面混合所产生的综合效应。姜玉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而他觉得自己或许能够依靠纯化思绪而管好自己——楚轩不用在意，郑吒或许也做得到，但其它人，大概就不行。
——印洲队已经逼到绝路了。我们必将迎来最大也是最后的反扑。在原典中，被逼入绝境的印洲队其实相当不堪。但现在……我只能够依靠我的眼睛和力量，来确保最后的战局。
感知延展着。
细微的振动纳入他的思绪。
来自南方的突袭伴随着再度掀起的黄沙。有很多凌乱的脚步声混杂其中。但自己有记忆的，具备着存在感的个体，总数为七。
伊莫顿，六个印洲队轮回者。狙击手被抛在远处。即将抵达此处的，无一缺席。
他们不敢分兵。哈姆纳塔也不像铁血金字塔那样能够变形。所以，他们只能够选择一条路，带着全部的勇气和决心，撞进这里。
还有大约二十秒。
“詹岚，对方的精神力者状态如何？”
“还是和先前一样，将自己包成了一个龟壳。双重的屏蔽区干涉下我和她一样都只能够感知到模糊的方位。但我从她的精神力中，感知到了一股引而不发的味道。”詹岚的一侧视线位于精神领域之中，那象征着雪耐心智防御的古印度神殿群外竖立起了重重壁障。任由她派遣大军狂轰滥炸，也只是缓慢地破损而不坍塌。她知道自己只要继续下去，迟早能赢。但在轰炸的过程中，她看到了壁障内部的光辉汇集。
汇集的光，代表着积蓄，代表着希望，也代表着倚仗。而这一抹光中，却有着恶毒的味道。
还有大约十五秒。
她能够从流散的光中，读出雪耐的不安，恐惧，还有决绝。
“我推测那应该是某种爆发性手段。副作用极大，但力量也会很大。我已经准备好金属片了。我会很认真地收拾掉她。”
还有十秒。又是一次爆炸，牟刚激发的另一片雷场，再度削弱了印洲队的些许力量。
霞已经切换成了炮台模式。郑吒也握紧了战斧。新人们当然不在这处战场上，而姜玉轻轻闭上了眼睛。
五秒。四秒。三——
神殿外侧的城墙轰然碎裂。沉眠于哈姆纳塔地下，三千年前听从于伊莫顿的亡骸奴隶们蜂拥而至。而它们大多数残缺不全。并将印洲队和伊莫顿掩护在中后方。
“开火。”
于是，弹如雨下。

第二十六节 力量之差
王对王，兵对兵。
印洲队所想出的唯一战斗策略。而如今他们如愿以偿。
只是交火的第一个瞬间。最前方的数十只木乃伊奴隶便直接在密集的火力覆盖下灰飞烟灭。等离子重炮和脉冲激光像是清扫垃圾一样将它们直接碾成粉末。而完全没有其它路可以选的印洲队轮回者，还要面对恶魔大斧中积蓄着的力量。
‘蓬——’
恶魔一击，撕裂大地。基于神秘力量而生成的沸腾火海从地下狂涌而出。化作向着印洲队众人席卷而去的炽烈炎浪！
科技与魔法，双重的覆盖绞杀。印洲队在这一刻别无选择。他们只有在他们唯一具备的优势中，依靠奥法之力，将这双重的攻势挡下。
印洲队的施法者强过中洲队，这是对的。
亡灵黑经的实体在光和火席卷而来的刹那便已然出现在伊莫顿的手中。而下一刻，从那些被歼灭的木乃伊残骸，以及被撕裂的大地中，突兀地便升起黒雾弥漫的砂墙！
“我的仆人们，化做我的壁障！”古埃及的咒文混合着伊莫顿的呵斥。黒雾弥漫的砂墙上骸骨蔓延，竟是短暂地挡住了等离子重炮和恶魔一击的火炎。而在它于一秒后被撕裂的空隙之间，抱着咒术书的印洲少女，也完成了她的咏唱。
一圈有形的黑色波动，骤然展开。
这是诅咒，记载在《阿闼婆吠陀》之中的秘法。被黑色波动所扫过的中洲队成员们，在被触碰的一瞬间都感受到了一阵恶寒。体质似乎被削弱了一部分，而它最大的作用，便是让牟刚手持的脉冲炮迸发出些许的火花。
机械运作，停止。这一法术的功效，竟是主要针对了科技造物的力量。
而下一刻，崩塌的黑色砂墙。化作了漆黑的，混杂着无数苍白白骨的，向着中洲队的轮回者们迎面扑来的巨大浪潮。
姜玉注视着这道浪潮。感受着那迎面而来的黑暗力量。
雄浑，庞大，充满侵略性和进攻性。伊莫顿的确拥有着作为C级群体主线讨伐目标的战斗力。配合亡灵黑经的它，的确有着足够充裕的强大。
所以……
“就只有这些？”
姜玉，踏前一步。风暴盾激活，力场激发。然后，混入震荡的生物力场。
盾在振动。
力场在振动。
空气在振动。
大地也随之振动。
装甲是他的一部分。盾和锤自然也是他的一部分。这份力量已经完全归属于他，让他能够行使出符合BB等级的破坏力量。
‘轰——！！！’混入生物力场的震荡波，即便是针对神秘力量也能够做到对抗。密集而又实质化的震荡波和黑色的砂骨潮在半空中僵持了一个刹那。而下一刻，振波和砂潮便同时爆掉！
——你的确是刚结束异形时的中洲队，需要全力应付才能够解决的对手。
——但是，我已经迭了三次代了。
黑水药剂一次，重返回归强化一次，而自己对第三阶的接触，和对振动的领悟，则又是一次。
空间跳跃。
一步，跨越百米之遥。印洲队和他们的盟友们对此应该并不惊奇。然而当姜玉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一瞬间，那一张张坚定的面孔上，却依旧浮现出了惊骇和恐慌。
赛特加护，你们的力量增加了，确实。
但是，你们变强的速度，没能将版本跟上。
战锤紧握，挥出。姜玉无视了身侧那因法术被击破而露出愕然表情的伊莫顿。也没去管那被梵天眼镜蛇下意识保护起来的精神力者。姜玉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位纤细怯弱的印洲少女，而这一锤向着她砸下，便要粉碎她的头颅！
她的守护者发出怒吼——牛头人和弹力人，一左一右地催动着那被赛特加护所强化的力量。牛头人抡动一把装饰着黄金的双手战斧，试图和雷光缠绕的战锤相抗。而弹力人的拳头则猛然膨胀，像是砂锅一样砸向姜玉发力的关节上。
毫无意义。
黒雾萦绕的牛战士的确变得更强了，他手中的战斧想必也是从赛特神殿里取出的兵装。增幅的力量伴随着他全开的基因锁一起砸在雷霆锤的末端，然而即便是这受到赛特祝福的武器，也依旧无法和分子裂解力场进行对抗。
不是武器不能，而是他不能。斧锤相撞的瞬间，来自姜玉身上生物力场所引动的震荡波，便随着武器的交接点，于顷刻间蔓延到了他的全身上下。
人体内部的关节，有六百多块。而当这六百多块关节都在振动的刹那，再强大的肌肉力量也无法在这一刻触发——这不是武术，而是单纯的超能力运作。然而牛头人那颇为精湛，想来经历了一番苦练才勉强习得的武艺，却在这粗暴的超能力下派不上任何用场！
僵持只在一瞬，而巨锤继续向前。
没有使用者支撑的黄金战斧在分子裂解力场的作用下寸寸破碎。而紧随其后的，便是牛头人战士那同样支离破碎的臂和膀。
半边身体，化作粉末。姜玉一脚踏出，那被赛特黒雾所保护着的上半身也破裂碎掉。他知道牛战士腹中还有一枚可以发动重生的图腾柱碎片。但眼前还有一个目标，更加重要。
他继续向前，弹力人的巨拳砸在他的发力关节上。出力足有数吨，但却没有功效——战锤世界观的装甲本来就是为了近战而设计。怎么可能，会有吃关节技这样的缺陷在那？
姜玉随手一拍，那巨大的风暴盾便将这不是很吃振动特攻的弹力人拍到边上——他稍稍因惊讶而增大眼睛。却是没想到，弹力人的一只脚早就借着身形的掩护而变形延长，宛若绳索一般，钩在了施法者阿娜尼娅的腰间上！
一个诱饵，一个陷阱。被弹力人钩拉着扯向后方的少女快速地念诵着咒文。而那自称为瑜伽王的男人眼中，分明迸发着精光！
‘趁现在！’——没人喊出来，但包括姜玉在内，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仿佛听到了这句话。
最先抵达的是巨蛇的吐息，在获得了赛特的加护后。它拥有了压制御天环防护结界的力量。
再然后到来的，是伊莫顿卷起的黄沙。它从地面探出，绕过御天环的防护，捕获了姜玉的双脚。
身上的精神力护符出现过载的触感，伴随着轻微的碎裂声。姜玉的知觉一阵模糊，而他看见雪耐将那支药剂扎入了脖颈。
最后，是向着自己疯狂扑来的狼人。以及，阿娜尼娅那已然念诵完毕的诅咒祷告。
——‘我命令你，卸除你的武器和盔甲。’
古印度的语言，但是姜玉听得懂。他感觉自己的肌肉和骨骼都仿佛在不由自主地蠕动。脑海中似乎充盈着某种强制性的念头，要让他放下盾和锤，将装甲卸下。甚至就连武器本身，都仿佛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想要离开他的躯壳。
——主力加外援，就为了算计我一个。为此，不惜以珍贵的施法者来作为诱饵，正好，出现在我看得到也够得着的地方。
——挺周全的。并且……
“值得表扬。”
视线凝聚，生物力场，迸发。
脚下的沙尘枷锁，支离破碎。而巨蛇的吐息，更是只需要侧过风暴盾就可抵挡。
他的装甲没有离开他——它们已经是他的一部分了，怎么可能离开他？或许更加霸道的法术能够做到让皮肤离开血肉，但姜玉自身，也不是全无魔防。
他向着阿娜尼娅，继续前进。
急速袭来的阿罗特他视而不见，精神力全力催动的雪耐根本不被他放在眼下。
毕竟，他姜先生又不是孤身一人，加入战场。
‘轰——！’巨斧比扑袭的狼人更快，阿罗特的身上炸出血花。疾驰而至的郑吒毫不犹豫地再度进攻，挥动的巨斧，带着足以将狼人当场淹没的炎浪。
雪耐发出一声尖叫，她的眼角裂开，双眼中血泉涌下。这就是忽视詹岚，强撑着发出攻击的下场。并在同一瞬间，伊莫顿的脑袋炸成一团黄沙。
脉冲激光——对于塞伯坦人来说，修复坏掉的融合武器，就和剪个指甲一样。伊莫顿的头颅还未复原，而下一刻它的躯壳也在光瀑中炸掉！
姜玉继续向前，挥动巨锤。弹力人最后的反击也被镇压，分子裂解力场撕裂了他巨量的血肉。然而他仍在做着绝望的抗争，全身的肌肉在赛特黒雾的加持下膨胀起来。竟是顶着裂解立场，抓住姜玉手中的巨锤不让他砸落目标。
精神可嘉。
姜玉念头一转，雷霆锤便收入储物空间。最后的努力也化作无用功的弹力人也扑倒在地。而在阿娜尼娅念完下一句咒法的祷文时，精金包裹着的巨大手掌，已经出现在了她的头颅上。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以及主神的计分。少女那无力软倒的破碎残躯，混杂着印洲轮回者的绝望。
——【击杀印洲队轮回者一人，获得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2000点。】
——【中洲队团战积分计正一分。目前总积分为，正六分。】

第二十七节 噬身之蛇
胜利伴随着牺牲。
想要以弱胜强，哪里有不做出牺牲，不付出代价，只需要拼命努力就能赢的道理？
当阿娜尼娅死去，主神通告以毋庸置疑的事实宣告了节点崩塌。当所有的同伴和盟友都遭遇了对方的压制，死亡或许就在咫尺之时。
半透明的大蛇环绕之中，湿婆&#183;甘天沉下了自己的心。
——是时候了。
他对自己说。
他其实并不惊讶于阿娜尼娅的死亡，因为这是计划。是必须做出的牺牲。因为想要击败，不，想要从中洲队的手中逃离，必须要投入这种份额的砝码。
中洲队最大的弱点，是没有强大的施法者——这是事实。
那么，中洲队难道就都是一群智障。难道他们就认识不到这一显而易见的真相。他们难道就不知道这句话反过来，那就是印洲队最大的优势便是具备功用强大的施法者。而且在先前的精神力者交锋中，这一事实早已多次验证？
不，中洲队知道。他们不止知道，而且还做出了准备。通过连续不断的科技火力压制削弱印洲和伊莫顿的法力储备，通过抢占关键战略节点以迫使印洲队只能够贸然进击。而在这里，印洲队和它们的盟友都无法发挥全力的法术技艺。
所以，阿娜尼娅必须得死。想要让中洲队放松哪怕一丝的警惕，她就必须死在这里。
她要死，而印洲队也要在那之前竭尽全力地反抗。想要瞒过中洲队，就得付出这样沉重的代价。甚至包括先前那沿着哈姆纳塔正面突入，直接用法术效果强顶着雷场前进的战术在内。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在此时此刻，创造出这样的一个契机。
中洲队松懈了——至少松懈了一部分。因为胜利，已经握在了他们的掌上。
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另一种困兽犹斗的方式骗过他们。让他们认为印洲队已经万策尽。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可能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甚至，从他们身上，咬下一两块肉来。
甘天闭上了眼睛，阿娜尼娅先前的施法，已经定位到了中洲队藏匿新人的所在。而阿娜尼娅死前最后的一个法术，也已经在印洲队剩余的成员们身上产生了干涉效应。
局势已经被成功地诱导了。现在，中洲队应该认为印洲队最大的倚仗已经失去。而这是知见障，在交手的过程中，甘天已经确定，中洲队的轮回者中，没有人兑换过A级的造物或者能力。
没有兑换过，自然也就没有见识过。
中洲队并不知道A级的强化到底有多强，更不知道完全发挥出力量的A级强化，代表多大的战力。
——但是我知道。
——而且，我还知道怎么激发它。
梵天眼镜蛇。
成长类的兑换的确具备发育完备之前，甚至比不上低阶技能的劣势。但它的优点，就在于只要提供合适的养料和祭品，它就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大幅地膨胀，上升。并且最终的上限，还要高于直接兑换的同类产品。
召唤物类的兑换的确具备本体弱小，且召唤物不听指挥的劣势。但它的优点，就在于它自身便具备着主观能动性。召唤者顾及不到的地方，它能够顾及到。甚至在不少场合中，在除去了召唤者这个累赘和弱点以后，召唤物还要更强。
雪耐的精神力融合了上来，刺入她颈动脉的药剂已经发作。现在的她，已经能够在攻击面上维持和詹岚的对抗。哪怕刚刚受了伤。屏蔽区仍旧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做到瞒天过海。
那么……
——吞噬我吧，梵天眼镜蛇。以我的血肉作为祭品，我最后一次地命令你，占据这片战场！
血肉，急剧融化。
甘天的身形骤然溶解，眨眼间便只有一尊宛若木乃伊一般的骷髅剩下。而在他所有的躯壳和强化都被半透明的巨蛇吞噬殆尽的瞬间。从他口中，爆发出了最后的一声咆哮！
“大不了！我们一起死在这里！”最后一句话，最后一重引导和伪装。它的表面作用是吸引中洲队轮回者的注意力，而隐藏的作用，则是和不死祭祀先前约定好的暗号。
黄黑的沙暴急剧涌起。遮挡住了中洲队的攻势，和那朝着蜕变巨蛇激烈投放的战争火力。它或许只能够坚持一瞬间，但却足以拉开一个空档。而这点时间，便已然足够巨蛇张开大口，将被风暴所分隔开来的印洲队成员，在这一瞬尽数一口吞下。
磅礴的气势，弥散开来。甘天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中洲队轮回者们的愕然和惊诧。
巨蛇已经承接了最后的指令，它会履行自己的遗志。并且知道哪一方是敌对者，而哪一方又是同僚。
于是，在身形溶解的剧痛和虚无之中。甘天最后的思虑，也随之放下。
——我其实并不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如果真的战到最后，我的心防或许也会崩溃掉。不过，梵天眼镜蛇不会崩溃……啊，在融入了赛特的加护后，它现在或许应该被称作‘阿波菲斯’比较好。
——算了，都无所谓。作为印洲队的队长，我已经尽到了我的职责和表率。而接下来，能否活下去成为我的继任者。就看你自己的了……阿罗特。
思维逐渐变得模糊，然后又突兀地清晰起来。甘天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熟悉的土地上，那是他埋藏在心灵最深处，不愿为它人知晓的景象。
不是婆罗门的寺庙，也不是刹帝利的高门宅邸。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座陈旧的，肮脏的，比贫民窟还要更加破败，却勉强还能够用来遮风挡雨的废弃厂房。
流浪汉会住在这里，达利特等不可接触者会住在这里，被抛弃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种姓的弃孩如果勉强存活下来，也会聚居在这里。
印洲这片土地上，是不会有人给自己的孩子取湿婆这种名字的。甘天更是生造出来的姓，只不过发音和翻译时，和甘地有些相似性的对应。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入其中。推开一扇又一扇熟悉的门。最后，在一间哪怕在这废弃工厂里也只能算是倒数的小房间内，一个被居住者尽可能努力地打理整洁，但却仍旧改变不了脏乱本质的床铺，就在他的脚下。
他躺了上去，闭上了双眼。
而在他的世界内，黑暗也终于淹没了所有的光。
……
“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
风暴卷起，巨蛇气势爆发的时候。姜玉曾经试图突破封锁，打断这一副看上去就像是要变身的超自然异象——但他没有成功，伊莫顿在最后一刻可谓是格外卖力，汇集而成的沙暴不止阻止了远程炮火的狂轰滥炸，也挡住了他。
于是他只能后退，和郑吒一起重新拉开距离。而仅在一两秒后，那厚重的黑黄沙暴便骤然收缩，显露出了被遮掩之物的崭新容貌。
巨蛇终于成为了真正的巨蛇。长度接近百米，巨大的头颅宛若门楼。半透明的躯壳在赛特的神力下逐渐染上深黑。它的头部有着坚固而华丽的冠，而在逐渐黯化的头冠之下，代表着印洲队轮回者们的数个身影，正在黒雾的遮掩下逐渐淡化。
这不是结束，因为收束的黑黄沙暴附着在了巨蛇的躯壳之上，化作了坚固并且韧性十足的咒砂外甲。属于伊莫顿的巨大人脸浮现在巨蛇的下颌上，随着巨蛇那震耳欲聋的暴烈嘶吼，一起发出咆哮。
“来吧！东方人！面对我，面对我的盟友们！”
蛇吻骤至。
风暴盾被紧紧地抓在姜玉手里，而巨蛇在空气中的行进轨迹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在我的记忆中，不算最终破格的那一部分。甘天所率领的印洲队，的确是中洲队在诸多团战中所遭遇过的，相当具备血性的一支团队。而如果按照当时的人口分布论来看，不计入天神恶魔的情况下，有着庞大基数的印洲，无疑是有着强大后期潜力，本应在终战也能够具备存在感的强大小队。
——事实证明，这一推论是正确的。非养殖的轮回小队中，向来就少不了意志和决心俱全的勇猛者。而也正是这样，这种敌人，才值得我将其跨越在后！
风暴重盾，撞击蛇吻。生物力场，全开。
——你他妈的就算真的cos出了一个法环弑神大蛇的模样出来了又能怎样！？你难道还能从嘴里抓出一把亵渎大剑来斩我不成！？
‘轰——！！！’
冲击，爆破。盾与蛇吻的撞击出，炸裂出庞大风暴。姜玉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台风中的一颗景观树，哪怕二阶的基因锁全开，终结者装甲内部的拟态增幅肌肉也几乎发出了过载的警报！
被微型核弹贴身直击，也不过如此。光是冲击本身，便撕开了神殿内部的数根梁柱。并在同时，急剧膨胀的空气，便也撑裂了厚重的神殿顶部！
可区区微型核弹，可还破不了这套装甲的防护！
姜玉的瞳仁收缩成小点。他巍然不动，哪怕身后的地面裂开巨大渊谷，大范围地坍塌现象已然生成。而他未持盾的另一只手上，五指所握的巨锤雷光闪烁。
“给我……倒下！”
巨锤，砸向蛇首。
并在同一时刻，炽烈的火焰潮汐从斜向狂涌！

第二十八节 刺客
哈姆纳塔被称作死者之都，在遥远的古代埃及，它是诸多法老和贵族的安息之所。
它有着等同于一座古代城市的庞大规格。只不过大多数建筑结构，都因为古代权贵们的土葬需要而埋设在地层之中。
而现在，它在颤抖。
雷和火从地面涌出，古老废城的顶端破坏。巨蛇的体躯显露而出——明明是蛇，却发出宛若哺乳动物一般的尖锐号叫。黑黄相间的黄沙伴随着巨蛇的形体而升腾，转眼之间，便在巨蛇周遭构筑出了数道直入天穹的风柱！
古老的神话，在这一刻成为了现实。迅疾的空天战机破空而出，环绕巨蛇盘旋。搭载其上的激光炮和重型火力平台近乎无休止地朝着巨蛇喷射毁灭性的能量。大片大片的黄沙被击破，然后又再度重组，挥动的巨大蛇尾却未能追逐到空天战机的喷射火光。
而只是这么一个刹那的分心，来自地下的，宛若火山爆发一般的熔岩喷涌便从巨蛇表层撕扯出了带着灵质血肉的巨量黄沙。一道血光顺着巨蛇的体躯急速攀爬，魁梧的恶魔战士在巨蛇的嘶吼中高举战斧，奋力一击，便朝着巨蛇的七寸所在猛地斩下。
七寸是一个位置的泛指，这个地方，指的是蛇的心脏。暴烈的炎之斧刃只经历了极短暂的阻碍便在巨蛇的躯干上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破口。然而下一刻从破口中涌出的却不是血，而是宛若瀑布一般的墨绿咒毒！
——原来如此，没有生物学意义上的弱点么。
——看来想要取胜，便只能够打爆这家伙的头，以及隐藏在其中的内容物！
思绪在姜玉的脑海中转动。
他看见郑吒在墨绿的咒毒中飞退，猩红双翼延展。而蔓延全身的红炎便簇拥着他，急剧焚烧着沾染体表的咒蚀剧毒。来自牟刚和霞的掩护为郑吒的修整争取了一刹那的时间。而在这一刹那中，被生物力场包裹并推动的他，已然抵达了一个相当合适的高度。
收起盾，双手持锤。雷光满溢全身，自天穹上端，急速坠落！
砸！
巨大的蛇口刚刚张开，指向郑吒的霜寒吐息还未喷出。垂落的雷光便已然击中了巨蛇的头颅。蛇的嘶吼中伴随着伊莫顿的嘶吼，昂起的蛇头被下压了至少三十米。破裂的鳞伴随着飞溅的灵质血肉。
姜玉退开，一击之后便是空中的高速机动。他所逗留的空域立刻就有一道庞大的风柱横掠而过。而巨蛇的头颅随之偏斜。霜寒的吐息将属性切换为黑暗。喷吐而出的，是带有极高腐蚀性的炽烈云柱。
对抗火焰，使用寒霜。
对抗装甲，使用暗蚀。
这只巨蛇有着灵活的战术智慧。但是，不算多。
‘轰——’一座高塔被轰塌了。姜玉降落在地上，用更省能量一点的疾跑避开从身后紧追不舍的漆黑云柱。他知道自己可以用御天环硬扛，终结者装甲也未必会被击破。但他更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因为下一刻，修整完毕的郑吒便从侧后方袭来。并伴随着拖曳着狭长炎光的炽热战斧。
火光，爆炸。巨蛇的头颅在冲击中歪斜。姜玉紧握战锤，在等离子炮的轰炸援护下再度回归战场。然而就在同一瞬间。
自天穹之上，燃烧的流星坠落如雨。而其中最大也是最快的两枚，分别堵在了他和空天战机的行进轨迹之中。
伊莫顿的大法术。不在杀伤，而在迟滞。
当姜玉撞碎流星的时候，巨蛇甩动的头颅已然将郑吒扔开。并在同一刹那，喷吐炽烈毒柱。
——比预想中的，要难缠一点。
……
“有趣。”
詹岚没有加入战场。
她在战场中，但她没有加入进去——她和霞一起待在牟刚化身的空天战机上。她的手中捏着楚轩给予那一柄用以削弱赛特加护的法杖。但显而易见，现在并不是用上它的正确时机。
她看见巨蛇在沙暴和风柱中狂舞。
她看见姜玉和郑吒，一雷一火在巨蛇周遭游弋——她知道这两个货色都未尽全力。毕竟只有智障才会在面对这种血条深不见底的巨兽时，在一开始就用尽全力。
风在涌动。
詹岚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积蓄在哈姆纳塔这座千年死者之都深处的。近乎渊海一般的黑暗力量正宛若漩涡一般汇集。
它们中的一部分被巨蛇所吸引，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巨蛇的体躯。而这才是这条巨蛇能够在姜玉和郑吒两人的轮番攻势下不痛不痒的原因。
这座城市，在修复它。
这座城市修复它，必然有着的原因。
不是伊莫顿——伊莫顿现在就是一个挂件。它根本没有办法影响这只巨蛇的行动。否则的话，这条蛇只会盯着一个目标打，并且……它大可在第一时间里带上复活祭坛，然后向着男女主角所在的方位发起最迅猛的攻击。
——这条蛇，只是一只野兽。它只是无视了伊莫顿，将它视作一只共生的禽类。就和许多大型食肉动物都需要小鸟来帮自己剔牙一样。
——那么，它就应该有着比寻常智慧生物，更大的弱点。
詹岚闭上眼睛，始终和雪耐处于僵持状态的她。在这一刻回到了精神领域的战场上。她又一次地看见了那一片古印度风格的神殿群。而和先前不同，一些红黑相间的，冒着气泡的粘稠物混杂在神殿群的结构中，像是某种粘合剂一样，将先前被詹岚炸得支离破碎的诸多神殿强行地粘合在一起。
这不是错觉，那的确是粘合剂。它们就是雪耐给自己脖颈上扎下那一根强化针的概念具现。而它们正在不断蒸发，代表这股强化具备时效性……甚至代价。
詹岚注视着它，也注视着那环绕着这一庞大神殿群的庞大蛇躯。代表着她精神力攻势的，一批批的空天战机，机甲大兵，坦克，重炮集群所倾泻的火力有很大一部分落到了这庞大的蛇躯之上。而能够造成的伤势却是不痛不痒。
印洲队的队长肯定已经死了，因为想在精神领域中欺骗詹岚并非轻松容易。既然在这里看到的是一条巨蛇而非甘天或者伊莫顿，那么就代表着它们对这条蛇基本上都不具备影响力。
甘天是蛇的主人，主神认证。不具备影响力，只代表他已经死去。
而这就意味着……
——野生动物固然具备自主行动能力。但却也不太聪明。虽然你先天具备的高精神力让我无法轻易地操纵你的思绪……但是，你猜我能不能在你眼皮底下潜入进去？
答案是能。
詹岚伸出手，给自己披上伪装的斗篷。她向前走出一步，精神力的波动呼唤着一个名姓。
——雪耐。
名字在神秘学上具备重要意义。而在精神领域中，同样能作为心灵的钥匙而发挥效力。詹岚知道雪耐的名字，而雪耐却不知道她的姓名。所以这把钥匙便可以开启一道门户，而门户的主人却没有在拒绝访问的列表上填写这位不请自入的来宾。
一步。
詹岚的双脚，踏上了神殿群落的城楼。
来来往往的古印度士兵对披着斗篷的她视而不见。而她也只需要避开，那在军势中只占据少数的，代表着潜意识中戒备心的强大巡逻个体。
——感觉像是在玩真人版刺客信条。
詹岚歪了歪脑袋，在楚轩兑换了伊述强化后。她花了点时间去了解了一下正好是今年发售的刺客信条的设定。她个人是很觉得那只要带上斗篷往人群中一站就不会被发现的设定有些离谱。然而当她掌握了精神力者间的战斗方式后，她感觉那样的设定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是亲身体验，这要强过万千理论和猜测。
而事实证明，相比起游戏，‘现实’里的难度或许还要更低。
——因为我比较强。
实质上的强，心理优势上的强。
詹岚调整了一下步伐，行走的轨迹间便带上了霞和零点在潜行时的味道——赵樱空或许更加合适，不过詹岚在这一刻还不够了解她。
不够了解，不够认同，就不好用。
就比如现在她现实的躯壳距离霞的距离只有一米不到，她却可以将所有的心力都投放到和雪耐交锋的精神领域中而放心地将自己肉身的生死托付。然而如果换成赵樱空，那么哪怕隔着二十米远，她也会下意识地留一道念头，在自己现界的躯壳之上逗留。
霞比较好。
冥火之刃悄无声息地切开了几个卫兵的脖颈，将它们拖入代表‘松懈’的草丛之中。而力场刃则切开了中央宫廷的薄弱外墙，让她得以成功潜入。
她已经走得比上次更深了。
只要再深一步，就可以走进雪耐的心灵深处。而在那时，这家伙的生死，自然就任由自己摆布。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缕疑惑，却突然浮现在詹岚的心中。
——奇怪，上次的话。我记得印洲队的心灵投影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为什么这一次……
——这群人怎么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第二十九节 恨火
思考只需要一瞬。
詹岚并不愚蠢，或者说，只要她恋爱脑没发作，那么她向来都可以归类于冰雪聪明的范畴。
——原来是这样。
——先期落入颓势后，便极度强调施法者的重要性。从而让我们以为施法者的优势便是你们最为倚重的王牌，而化蛇便是最终的砝码。当前者失去之后，便直接了当地演变到后者，从而塑造出印洲队已经山穷水尽，只想殊死一搏的假象。
——但这实际上是瞒天过海……是了，巨蛇转变的最后，你们还故意让‘印洲队的成员被封存在巨蛇头部’这一景象暴露。但我猜……他们其实并不在那里，是吗？
詹岚的嘴角勾勒起一抹浅笑。她已经知晓，然后她继续向着心之宫的内部前行。因为如果印洲队打得只是这种主意，那么她连通风报信的事情都不需要去做。某个戴眼镜的货色已经在终点等待着印洲队剩余的残兵败将，而她只需要将自己眼下的目标完成就好。
甘天已死。
巨蛇的头颅之中，只有雪耐的躯壳藏匿其中。只要杀死雪耐，那么剩下的事自然可以交由自己的同伴们去处理。而那一只潜行中的小分队……只能说是勇气可嘉。
他们的目的还能是什么呢？——不用想，肯定是为了趁这个机会，去将中洲队的新人偷掉。然而就算他们真的将中洲队的七名……不，六名新人全部杀死又能怎样？他们依旧是负分，而且他们绝对不可能在将新人全部杀死之后，还能够毫发无伤。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印洲队并不打算全身而退。
——他们是想留下种子……显而易见，会动手杀死新人的只会是剩余三人中的一人。最大的概率，便是那个名叫阿罗特的狼人。他会一人吞下所有的击杀点数。然后通过某种手段逃离这处战场。而接下来，他只需要藏到团战结束，便可以在回归主神之后，还能避免抹杀。
真是一支团结的团队……虽说拿新人当施法素材这种事不算地道。但事急从权，遇到性质类似的情况中洲队也未必不会将手和心一起脏掉。而除此以外，那种明知最终死路一条，却依旧昂然向前，将唯一的生路抛在身后，只为追求那唯一一缕辉光的器量……却是非比寻常。
——我们中洲队也能够做到这种事吗？
詹岚想到，然后很快就获得了一个她觉得比较满意的结果。她觉得如果境遇互换，资深者们似乎也是能够做出这种壮士断腕的决断的。至少，她觉得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自己就算死了也无妨。
——反正我就是个扑街作者，人都失踪那么久了还没被发现。这样的我，为了所重视的事物而将手中的生命耗费掉……好像也不太差。
思考获得了结论，原本有着动摇危机的心理优势再度稳固如初。精神力者之间的交锋本就相当看重双方的心智和情感。单纯比拼精神力属性和技巧，可决定不了最终的胜负。
而胜利的砝码，已经被她握在手上。
她走进宫廷，抵达心之宫的最深处。那是一座无比庞大，广阔，几乎给人一种精神压迫感的印度教神宫。湿婆，梵天，毗湿奴，三尊高达百米的神像耸立在视野尽头。威严神圣的气场，几乎化作实质性的巨大威压。
那是雪耐的精神支柱，她的信念，在这心之宫的最深处被塑造成了如此伟岸的形状。然而当詹岚走进大神宫的瞬间，毗湿奴的神像边缘，便逐渐裂纹遍布。
毗湿奴是代表着‘维护’，是印度教至高三神中的守护神。代表着安全感，而詹岚出现在这里，便代表安全感已经不复存在。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为什么能抵达这里。”詹岚的视线投在跪伏在神像底下祈祷的雪耐，她看见雪耐的身上，穿着一身带有强烈宗教风格的华丽衣装。
“神妓。”她说，她看见雪耐身形一颤，然后缓慢站起。洁白的华丽纱衣跌落在地，露出宛若舞娘一般的热辣底衣。
神妓，委婉一点的说法，就是神女。古代的印洲在剥削压迫上远强过古代的中洲。在中洲的地主豪强们还要对穷人家的妻女巧取豪夺的时候，印洲的高种姓贵族们便已然用宗教让低种姓的穷人们自愿地将最漂亮的女儿送入寺庙之中，成为贵族们随意取乐的玩具。
而现在，中洲就算还有地主老财，也早已夹起尾巴。要保留一份正经人的体面。然而即便是现在的印洲。寺庙里依旧充塞着穷苦人家出身的神女。
‘轰——’毗湿奴的神像轰然坍塌，化作碎末。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揭露，自然就意味着安全感的完全抹除。
雪耐或许早已不在意自己过去的身份。但是，既然詹岚能够看见她不堪回首的过去。自然，就代表着詹岚已经知晓了其它同样藏在心灵底端的秘密。
“而我并不急着立刻回去。”詹岚的声音，伴随着浮现在她手中的长刀。冥火之刃具现，幽暗的火焰比握在霞手中时更加炽烈。
梵天的神像，开始开裂。祂是创造神，代表着希望，代表着生机。
“你知道了。”雪耐眉心的竖纹，轻轻颤动。
“我当然知道。”詹岚歪了歪头。“而且，我还知道阿罗特会失败。他和他的小伙伴，都会死在我们中洲队的手中。而且，他无法从我们这里拿走任何东西……无论是男女主角，还是新人的头。”
雪耐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在她身后，梵天的巨像也已然化作粉尘。
象征安全的支柱，已然倒塌。象征希望的支柱，已然毁弃。而最后剩下来的湿婆，作为毁灭神的祂。无疑代表着复仇心和破坏欲。
詹岚向前踏出一步。
一滴血泪从湿婆的眉心跌落，落入雪耐的额间竖纹之中。她睁开了在现界之中并未能够开启的第三只眼眸。而在她的手中，也出现了湿婆的三叉戟。
“我很好奇。”詹岚的另一只手，握住了霞的另一把刀。“到底是什么，给了你维持这一抹复仇心的自信。是什么让你以为，你和你的团队，还有资格从我们手中夺得任何东西？”
雪耐没有回答，她只是前进。细碎的步伐迅速变得急促，复仇的欲望在她身周汇集成炽烈的气息。
她不回答，詹岚也不急迫。舞动的双刀在空气中切裂出数百道相互纠缠的气浪。宛若一朵骤然盛开的黑色莲花，迎接一道急骤的暴雨。
现界的她，在近战层面只能说是中洲资深者的倒数第一。
然而心之宫内的她，只要想象力仍在运作，便有着现界武圣都不配给她擦鞋的武艺。
盛开的黑色莲花中显化出万千刀影，每一道刀影的末端都勾勒出了詹岚的形体。她的攻势来自于雪耐的上下左右前后十方。而雪耐以不慢于她的神速挥动战戟，却是精准地接住了她的每一记斩击。
不慢于，便只是勉强赶上。那么打破僵局，便只需要一个微小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很快抵达这里。
——【中洲队计正一分，目前团队积分为，正七分。】
——【印洲队计负一分，目前团队积分为，负十一分。】
一个人死了。
雪耐发出一声闷哼，一只断裂的臂膀被切裂在地上。而露出破绽的她立刻就挨了詹岚一肘，随后又是一记鞭腿，让她那受创的躯壳在音爆中飞出百米之遥。
她应该一头撞在神像上。但詹岚比她还快，在一百零一米的位置顺畅地赶上了她。一记重踏，便踩着她的胸脯将她压在了地上。
‘轰——’被撕裂开的大地，延展出了数百米的龟裂。龟裂的末端，一直蔓延到湿婆神像的脚下。
冥火之刃的刀尖划过雪耐的脸颊，拉出一道凄美的血花。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呢。”詹岚轻声说道，她身形一退，瞬息数十米。而骤然活化的湿婆神像，挥动的拳头正好砸在詹岚刚刚落脚的地方。
很努力，但还不够强。
冥火之刃刀尖上的血液在黑火中蒸发，而沉默不语的雪耐，捂着断臂站在了神像的肩头上。
“真是垂死挣扎。”詹岚举起长刀。“但是，无所谓。”
“无论你心底藏着什么秘密。我都会将它一丝一缕地抽出来。”
“事无巨细。”
……
‘噗嗤——’
被杀死的是李维。她和零点隔空对了三次枪。
杀死李维的不是零点，而是赵樱空。身上没有任何强化的她将身体完全融入了阴影，并在零点的刻意配合之下，一击必杀。
李维没有留下遗言，她最终能做的，也就是向着在亡灵之都中央大闹的巨蛇投去一道目光——雷和火已经压制了巨蛇，而黄沙只能够发出不甘的咆哮。哪怕有着这座古城的支援，一只不受控制的庞大野兽，终究也会迎来败亡。
她的视野黯淡了。
她在最后一刻看到的，是巨蛇又一次被雷光击中头冠。哀嚎着倒下。
而在同一时刻，安置着新人的密室中。楚轩将鼻梁上的眼镜轻轻地推了一下。
“原来如此。体内积蓄了赛特的加护，又因自身灵体的性质而被这座亡灵之城识别成了阿波菲斯一般的冥界吞噬者。那么，想要打破它的不死性，就只需要依靠埃及神祇的力量。”
他看了眼一副挂机模样的张杰。镜片闪烁着寒光。
“走。”他说道，而在他身侧。手握审判之矛的李帅西，臂膀上有着新鲜的鲜血图纹绘刻其上。

第三十节 印洲队，抹除
一重被微风所包裹住的无色砂砾，靠近了新人们所在的区域。阿娜尼娅最后的法术便是这样的一记障眼法。隐去印洲队部分人员的身形，并让伊莫顿用黄沙遮掩，制作出人形伪装。
——伊莎贝拉死了。
阿罗特想到。他知道死得不是雪耐。因为如果雪耐被击杀，则在这里的所有人现在都将置身于另外一座战场。
没有，那死的就是伊莎贝拉。而发生这种事，同时也意味着中洲队狙击手的战力解放。
想要逃出哈姆纳塔，很难。但如果不去尝试，那便是根本不可能做到。
——我并不是一个好人。
阿罗特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他是西方刺客家族出身的杀手。而且还是杀手之中也可以归类于变态一类的角色。他知道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虐待折磨自己的猎物，然后在对方的恐惧之中，将他们最后的希望和生机一起夺走。
他曾经觉得自己迟早会死，尤其是当他游历北美，见到了那个被东方刺客界称作赵缀空的男人之时——在看到那双温和与肃杀并存的眼眸瞬间，他觉得自己绝对会以最凄惨的方式，漫长地死掉。
但是他没有——他被放过了，或者说，被舍弃了。
他不配死在赵缀空手下。
赵缀空不屑杀他。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便坠入了绝望——他以为自己是一个厉害角色，以为自己在现实世界不说名动一方也该收获重视目光。然而事实上，在真正的强大者眼中，他连小丑都算不上。
神仙盗贼团，赵氏刺客，还有那神秘莫测的‘龙隐’。这些真正位于里世界顶端的人，从未朝像是他这样的蝼蚁投来过一瞬目光。而这无比强大的失落感，最终成为了他探访主神空间的门票。
不远处传出了急促的脚步声，阿罗特和同伴们屏住呼吸，看着数个中洲队的轮回者急速远去。审判之矛就在其中一人手上，而这完全符合甘天的预料。
——你是对的，甘天。梵天眼镜蛇解放后的巨大体积，只要能够拖延住局势，就必然会让他们设法动用审判之矛……欧康诺在他们手上，他们还接触了守墓人。他们手中肯定有着发挥审判之矛的力量，但使用它所需要支付的代价，和我们所付出的应当差距不大。
第二部的剧情还未激活，审判之矛还未能够显露威光。所以中洲队只会将这件投射武器当做关键时刻的砝码而不会立刻投入战局。而激发它需要一个战斗人员付出代价，那么除却这个战斗人员之外，还会有对应的护卫来保护他。而人力不应该被如此肆意浪费，所以这两个战力在保护矛的同时，应该还有着保护新人和剧情角色的任务位于肩上。
一支矛便可牵扯住中洲队两名，甚至更多战力，只可惜，哪怕除去数位主战人员。中洲队对印洲队仍旧处于碾压的态势之下。
而如果欧康诺已经能够使用审判之矛……那也无妨，因为中洲队同样会重视这位剧情战力，所以还是会派遣护卫去保护他。
而目前看来，情况是第一种。
这也好。
阿罗特没有发动突袭——既然新人们就在不远处，那么又何必冒着风险和资深者对抗？己方是三人而对方也是三人。而根据阿娜尼娅的法术侦查，新人们的周遭本就只有三个中洲队成员，虽然她的法术无法在对方资深者的眼皮底下靠得太近，但至少现在，他们已经被尽数调离战场。
那么，前进吧。
阿罗特迈出脚步，而两位同伴随即跟上。活人的气味已经在他鼻尖萦绕，胜利和生机，就在前方。
——甘天告诉过我，轮回世界中存在许多复活机缘。而只要一支小队手中始终没有复活的道具。那么便总会有新的机缘，出现在轮回者们即将抵达的世界上。
——那么……在复活甘天之前，我……是否也可以考虑一下。当一个像他一样的好队长呢？
念头，一转而过。新人所在的石厅，近在眼前。男女主角就被这么大大咧咧地扔在石厅中央。而总共六个面色苍白，眼中又掩盖不住兴奋，一看就是普通市民的新人，正聚在石厅内的空地上。
阿罗特没有发出咆哮。他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狼人化在伪装的法术中最大催发，水晶手术刀覆盖了指爪。而下一刻，在他那过于剧烈的动作即将破坏伪装法术效果的瞬间。全开的第二阶基因锁，伴随着他奋力地一爪扑下！
……
‘轰——！！！’
审判之矛被李帅西投出，而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指向巨蛇的头冠。雷和火同时牵制住了巨蛇和黄沙的行动。而最大的躲闪，也只是将落点从头冠改成了躯壳上！
巨蛇和伊莫顿，一起发出惨叫。
封存在审判之矛内部的奥西里斯神力和巨蛇体内的赛特加护相互冲抵。而余波甚至对这位亡灵大祭司造成了及其严重的创伤。
半透明的蛇躯，崩裂两段。
姜玉提着战锤，悬浮在半空中，他的目光和虚弱中的李帅西以及摸鱼张杰身旁的楚轩，遥遥对上。
印洲队已经落入陷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收尾的手段。
“郑吒，你去处理一下那边的事。”这是资源的分配，出了很多力的郑吒，自然应当有所斩获。而且解开了第二阶基因锁的阿罗特，的确不是程啸一人就能够处理掉。
“你搞得定？”血红的蝠翼在空中鼓动着，提着战斧的郑吒，浑身萦绕血红气场。
姜玉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在他的视野之中，被审判之矛轰击成两截的巨蛇正在嘶吼和哀嚎之中逐渐萎缩。被切断的半截躯壳直接崩解，而带着头的上半截则在扭曲中变形，呈现出多头蛇的分裂模样。
甘天的遗志和赛特的加护，都已经被审判之矛抹除了。现在这头蛇已经回归了本来形态，不受哈姆纳塔所支援，也不再收束自身的力量。
而伊莫顿的形体则崩解成一团不住在地上蠕动的黄沙，却是连凝聚出人形，都无法立刻做到。
于是，下一刻，姜玉的身体便出现在扭曲的多头蛇周遭。重锤一挥，便将一体庞大的蛇首砸成碎屑！
……
‘咔——！！！’
利爪一击，撕裂地表。
当阿罗特的巨大狼爪穿过中洲队新人们的形体，在地面上砸出一道狭长凹陷的瞬间。他的内心比水晶手术刀的锋刃还要更加冰凉。
是陷阱，是伪装。中洲队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们骗过了阿娜尼娅的法术，或者说，他们在阿娜尼娅的法术起效后，立刻就布设了这一处必杀的厅堂！
新人不在这，剧情主角们也不在这。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被替换。而当幻影消去的那一瞬间。呈现在阿罗特等人眼中的，便是一枚金苹果一般的球形器物。并且，其内部蕴含着的庞大能量正在急剧膨胀！
——逃！
这个念头刚刚想起，来自身后的庞然大力便伴随着金苹果的急剧爆发。混杂在爆炸中的不止是单纯的光和热，还有着某种对他高度针对，在触碰的瞬间便让他的毛发和体表急剧焚烧的力量。
是银！而且还是祝圣过的，专门用来杀狼人的银！哪怕主神牌的狼人血统已经祛除掉畏银的绝对破绽。但属性间的克制，却依旧存在！
中洲队早就知道自己等人会来。
中洲队甚至知道来的人会是自己！
主神的扣分提示在耳边响起，当阿罗特的视力恢复的瞬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被光和热焚毁得只剩下骨架的牛头残躯。
首陀罗死了。牛头人的强壮体魄让他在最后关头将阿罗特和瑜伽王抛在身后。而自己则作为肉盾独自承担爆炸损伤——他本不应该如此迅速地死去。然而在先前的数次交锋中，他随身携带的一切消耗品道具都已经被尽数用掉。
——我们死定了。
阿罗特想到。他按向胸口，将甘天最后交给他的小匣子压成粉末——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在石厅外的不远处，却有两个不同的脚步声传来回响。
炎热的气息来自左边，他偏过头。扛着巨斧的恶魔战士，就堵在通道的一端。
冷冽的风涡来自右边，距离瑜伽王比较近的方向，一个全身覆盖着龙铠，气息彪悍的男人，目光已经锁定在了瑜伽王身上。
“和你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背后传来了瑜伽王的声音，话说完的瞬间，他便向着那位龙铠战士，迈出了迅疾的步伐。
一场绝望的必死之战。
就和自己即将面对的一样。
阿罗特苦笑一声，挥动利爪。向着眼前的恶魔战士，冲出了最后的步伐。
……
——【击杀一人，团队积分加一。】
声音连续响起了三次。最后一次主神的通告中，中洲队的团队积分，抵达了正十。
而印洲队的团队积分，则坠落到了负十四。
瑜伽王和阿罗特都死了。雪耐留在最后，但也只有一口气剩下。
她的手和脚都被詹岚斩断，碎裂的湿婆神像，散落地下。詹岚拎着她的头发，将她提起。而她的心之宫已然碎裂不堪。从断裂的宫墙中，能够清晰窥见巨蛇的死亡。
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了。
她的同伴全数战死，而她自身也只剩几秒。甘天的巨蛇即将成为死蛇。而作为盟友的伊莫顿，也已然无力反抗。
然而她的嘴角，却挂起了一抹愉快的笑。
“我看到了……你们的主线任务，是将伊莫顿彻底歼灭！你们要杀他才能走，你们只有使用太阳金经或者抵达阿努比斯的金字塔，才能够把他杀掉！”
这是难免的事，精神力者之间的交锋总是会有情报泄露。詹岚并不意外，反正她也不是不知道印洲队的主线任务是将安苏娜杀掉。
“而这世界上只有你才知道太阳金经在哪？”詹岚歪了歪头，“想要用这种方法活着吗？那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嘛，我觉得我还是自己来看比较好。”
詹岚刚要做些什么，然而下一刻，雪耐便带着一脸解脱的笑容看着她。
“不！我告诉你！太阳金经就在赛特的神殿里，就被供奉在赛特的祭坛之上！”
她说完这句话，她的精神力便在剧烈燃烧。她想就此死去，她不愿意让任何更多的秘密被中洲队的轮回者所知晓！
徒劳无功。
“我没有容许你自行死掉。”
漆黑的冥火因詹岚的意志而蔓延，雪耐最后的笑容就此化作痛苦地哀嚎。而当她的头颅和躯干都被烧蚀成骷髅的那一瞬间，伴随着主神的计分提示，詹岚最后的粗暴手段，终究是从雪耐的灵魂中提取出了两条重要的情报。
第一条，是赛特神殿的具体方位。以及印洲队在神殿中的作为——他们的确将太阳金经供奉在了赛特的祭坛上。并且，还用某种和与伊莫顿结盟同款的契约文书，和赛特签订了盟约。用寿命和灵魂作为代价，换取力量。
然而第二条，却是一声在数十秒钟之前。牛头人首陀罗被杀死时，从印洲队残存的成员而中，响起的一条主神通告。
——【触发支线任务，击败赛特使者，或者，履行契约。成功则全员获取A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8000点。失败惩罚，无。】
履行契约——这意味着印洲队在那一刻，撕毁了和赛特的契约。詹岚的精神力扫描立刻定位到了阿罗特的残骸，他的头颅被郑吒斩下。而装着契约文书的小匣子，和契约一起碎裂在他的胸膛上。
好吧，印洲队犯了蠢，可这又有什么意义？触发任务的是他们而不是中洲队的成员，谁管他们会死成什么模样？
詹岚皱起眉头，她的精神力回到现实之中。她看见巨蛇的残骸在雷光中崩毁。而雪耐那完好无损，只是失却魂魄的躯壳，软软地跌落在地上。
团战，已经结束了。虽然还没有结算。但印洲队，已然彻底败亡。

第三十一节 扫尾
团战已经结束了。
但结束的只是团战，而非主线——或者说，团战本身也没有结束。所有的结算，都要在主线任务结束后才能够执行。
——我们正了十一分。换算一下，就是两万两千点奖励点。
——再加上完成主线和团灭对方后的资源，那么总共就是CC加26000点奖励点。
灵体的巨蛇在被彻底击杀后化作逸散的烟尘。不再有任何痕迹留下。被藏匿在巨蛇体内的雪耐也很快失去了生机——表意识和潜意识都被抹除之后，先前她给自己注射的强化药剂便显露出了本就会在不久后抵达的反噬现象。她的脑融化，而后血肉也随之崩解，最终，只有一身被染成深红的白纱剩下。
姜玉抬起手，挥出的一道竖劈手刀便将仍旧不成人形的伊莫顿再度劈散。蠕动的黄沙挣扎着想要逃向四面八方，却又被他所展开的生物力场所压制，拘束，并在闪烁的雷光中逐渐非活性化。
伊莫顿没有死。
想要杀死它，或许需要一些正确的手法——姜玉记得在原典剧情中，终战时的昊天曾经用心灵之光所化的圣光气将成为中洲队一员的伊莫顿强行抹灭。而这就意味着这所谓的不死之躯，只要属性正确，那么用蛮力也可破除。
但如今的中洲队，却似乎并没有终战昊天所拥有着的那股强大蛮力——毕竟就算是圣光气，也轰炸了好一会儿，才将只兑换了沙沙果实的伊莫顿干掉。
——真可惜，在这个偏转态中。你是不可能成为中洲队的一员了。
姜玉想到，他将那团蠕动的沙尘用雷霆殴打到动弹不得之后便越过了它。牟刚在他身后落下，还原成人的外貌，而后，将这一团轻微颤抖着的沙尘封存进一个透明的容器箱内，并在接下来，贴上了用于隔绝能量流出，主要是为了保存天材地宝的主神牌符箓。
沙尘不再动弹，伊莫顿也没有死亡。
姜玉继续向前走出两步，在伊莫顿最终抵抗的地方。将一本黑色的书捡在手上。
亡灵黑经，中洲队如今持有了它。这本黑经有着复活伊莫顿和安苏娜的能力。而主神在主线任务之中所说的‘歼灭’，或许便意味着将伊莫顿连用黑经复活都做不到地彻底毁灭掉。
——真奇怪，按照正常逻辑。伊莫顿应该还有第二部的片场要赶才对。主神给了我们这样的任务，是判断就算没有中洲和印洲的团战，木乃伊二的剧情也不会顺畅发生了吗？
不理解，姜玉就这件事问过楚轩。而那个时候，楚轩给出的回答是‘情报不足，无法推理’。
而那件事要在楚轩发现赛特的痕迹之前。
——是因为新木乃伊剧情乱入的缘故吗……是了，原典的话，其实连木乃伊三的内容都没有。然而我们从降临的那一刻开始，就和香格里拉的紫媛扯上了关联。
姜玉注视着那本书，将书页合拢。然后，他从储物道具内取出棱柱状的钥匙，插入黑经的扉页，有条不紊地将其转动。
主神的宣告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取得剧情物品‘亡灵黑经’，可学习亡灵类黑暗魔咒。持有者需具备负属性或中立属性能量循环方可运用。可自行解读咒文以学会特定法术，也可于主神空间中支付一千点奖励点数学会一条指定法术。在主线任务完成前，轮回者必须持有该物品才可运用指定法术。】
果然，只有使用正确的方式开启书籍。才能够获取使用它的资格。而若是没有钥匙，那么就只能像是伊莫顿那样用经验和技巧将封锁绕过。
那么，这样一来。复活祭坛无法激活，也就的确是因为太阳金经不在手上了——姜玉想到，他倒没打算在这里便使用亡灵黑经。毕竟按照原设展开，除却伊芙琳这等法老公主转世的VIP以外，其它人只要使用亡灵黑经后便会被打上阿努比斯的标记。虽然他自己觉得是没有什么所谓，可胜利在即，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
——齐腾一应该可以直接学会这些法术。不过意义也不大。毕竟他体内也没有能量池。而且，这1000奖励点一条的咒文，也不应该会被一个区区的‘古埃及语精通’给冲抵掉。
姜玉内心一动，一道无形的振波随即在亡灵黑经的内部流淌。哪怕看过蝎子王5的他知道这本书甚至还有着变妹的功能，他也总要亲手验证一番才好。
而很快，无数细碎的触感便回馈到他的认知之中——这本书的内部是特殊的，材质坚固无比，每一张书页的内部还有无数他完全理解不了的符文结构。而在知晓这一事实之后，他便明悟了结果。
亡灵黑经，是一本封装好的魔法书。它的内部有着对每一道咒文的运作模型。而使用者要做的，就是供给能量，然后以心智来塑造要求。就像客户对电脑终端插上电源，输入指令，而硬件便将结果输出一样。
古埃及语言起到的只有激活咒文的作用。只是会读，在将书籍取走之后一样没用。而主神所提供的1000奖励点一条咒文，指的大概是将法术的运作模型也灌输到轮回者的脑海之中。而也只有这样，才算得上对得起主神那一分钱一分货的运作规则。
——原来如此。看来就算把书给其它人使用，我也一样能够学会内中的法术……啧，对于我这等近战人而言，在战斗中念书可算不得什么理智的决策。
姜玉合拢黑经——这本书其实给郑吒最为合适。然而郑吒现在也一样是个近战人。他想要在战斗中使用这本书，除非再多长几个眼睛和手。
算了，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战利品什么的，之后在做分配也是无妨。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落地的轻响。
是詹岚——她轻轻按着额头，身后的光翼随即泯灭。也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念头张开翅膀飞下来而不是和牟刚一起降落。而她随即走到雪耐所残存的那一团血污中，伸出手，穿过脏污的纱衣，从布料和溶解的血肉残骸中，将一枚黯淡，却并未坏毁的佛轮轻轻提出。
“甘天临死前将佛轮托付给她，希望能够尽可能地延长她那所剩无几的生命。”圣光从詹岚的指尖向下流淌，将佛轮上的血污尽数抹除。“却没想到，这件C级的防御道具，在精神力者之间的交战中起不到任何作用。”
“感觉我好像变成了以前笔下的反派角色了呢。恶毒的坏女人什么的……虽然没有太大实感。但亲手抹除掉一个人的灵魂，总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
她抬起手，将佛轮扔向姜玉——而姜玉看了一眼这枚金灿灿的玩意，随手一挥，它便在生物力场的包裹下缓缓地回返詹岚面前。
“你不要？”詹岚歪了歪头。“我觉得你至少可以给霞小姐用。”
“这是你的战利品，你留着比较好。”姜玉摆了摆手。“以及霞是我的，我会安排好她的配置，你还是不要对她关心过头比较好。”
“你这种男人可真的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詹岚轻轻哼了一声。接住了那枚金色佛轮，给它挂在了自己身后。圣光的注入让佛轮的金光染上了一层霜白，它安静地悬浮在詹岚脑后，却是很奇妙地没有产生任何能量冲突。
“霞喜欢我就行。”姜玉耸肩。“而且我才十九岁，不需要考虑这种问题，詹阿姨。”
话音刚落。
詹岚随手便抄起旁边一根断裂了的，海碗粗的，大约三米长，两吨重的石柱就朝姜玉的头上砸去。而姜玉倒也不闪不避，任由那根巨大的石柱撞在自己的头部装甲上，然后断裂成不等分的碎块跌落。
“……好些了？”
“……嗯。抱歉。”詹岚犹豫了几秒，慢慢点了点头。她在刚刚的确是有意挑衅，而姜玉也的确以最合适的方式回应了她。在找到动手的理由并且真的动了手后，她心中的某块阴影也随之削弱许多。
“我……刚刚对印洲队的精神力者做了挺过分的事。在精神领域内还不觉得，但回到现实后，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的感觉。或许我在动手的时候应该温柔一些……不应该那么残忍狠辣。”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地吸着气，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因过度充血而微微泛红。
她做了什么，姜玉并不知晓。
然而这并不妨碍姜玉将合适的话语，在这一刻说出。
“我觉得他们在对我们扔炸弹的时候。我们和他们之间便不存在‘残忍’这个词了。这是战争，这是厮杀。他们先挑起的战火，而结局无论是什么，他们都理应，也必须承受。”话术一如既往地差，但理由是正确的。“他们死，总好过我们死。”
“……你真是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我大学没毕业，怪我咯？”
詹岚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很好，她现在的确已经走出来了。
而就在这时，手里提着一把水晶手术刀的郑吒，在落地时溅起了一片尘土。
他似乎有些兴奋地想要说些什么。但几乎是立刻，他就发现了站在一旁角落里装死的牟刚。而萦绕在两人之间的诡异气场。
“呃……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郑吒，声音略带结巴。
而在姜玉给出回应之前——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詹岚摇了摇头，她的视线重归锐利。
“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这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我觉得大家都应该知道它。”

第三十二节 余波
数分钟后……
中洲队的资深者们加一个特许旁听的赵樱空在这片原本是广场的废墟上开了一个临时会议。詹岚说出了她所知晓的全部情报，并隐约地表露出了某种担忧。
“……总之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她说。“印洲队的精神力者根本就无法和我对抗。支持她战到最后的便是这一股强烈的复仇欲望。显然，她对印洲队队长最后的布置很有信心，而且……只能够使用太阳金经才能够杀死伊莫顿这一点，也让我感到有些奇怪。”
在原剧情中，第一部的伊莫顿其实也并没有被太阳金经杀死——强纳森念出的咒文只是夺取了他身上的法力。然后欧康诺便用一把黄金剑贯穿了他的胸腹。它死去，尸体却并没有像是那个逃兵一样被圣甲虫吞噬殆尽，而是化作了琥珀，并在十年后被教团的人救起。而真正杀死它的是第二部——阿努比斯的金字塔封印了它的法力。而后，被安苏娜的转世所背叛的它，在心死中坠入冥域。
阿努比斯的力量能够杀死它，这的确是再为浅显不过的道理。
但太阳金经……
詹岚摇了摇头，她不理解。
而在她身侧，楚轩将眼镜轻轻一抬。
“是赛特。”眼镜上闪烁出一道精光。“还记得我们先前的推论吗。印洲队找到了赛特的神殿，并从中获取了力量。但他们只敢从中获取一点边角料，而不会主动触发神殿内的支线——而这就说明，神殿内支线的等级至少也在B以上，并且现在，验证了这一点。”
张杰透露了赛特的支线大于群体B级。而亲身抵达神殿内的印洲队自然也能够感知到危机。在团战中强开一个高级支线是毋庸置疑的自寻死路。所以他们不会那么做，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将这条未触发的高级支线，当做最终的手段之一。
“……在我们一开始的推测中，如果我们迟迟不出发。那么印洲队便会有很大概率将我们诱导到赛特的神殿内，并设法让我们强制触发这个高等级的支线。”姜玉，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大腿上的装甲层。
“但我们向哈姆纳塔进军了……”詹岚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他们已经做不到将我们引到赛特的神殿中，但是，他们还可以将它作为同归于尽的底牌……献祭灵魂，撕毁契约，赛特的使者……原来如此，这是在印洲队自身团灭时才会触发的陷阱！他们通过撕毁契约来激活赛特的怒火，然而他们已经团灭，赛特的报复也找不到对象……但神殿内的怒火却已被激活！”
“一个守卫。”姜玉点了点头。“印洲队在赌，赌最后到来的是神罚，还是勾魂使者。在赌如果来的是赛特的神罚，会不会规模浩大，并且毫不在意无辜。”
印洲队赌来了使者，这个结局对他们来说不好也不坏。而当印洲队团灭之后，失去了目标的死者要么被赛特回收，要么在神殿内待机。要么走出神殿，疯狂地追击一切和印洲队有关的人和物，而和印洲队交战的中洲队自然会成为首要的攻伐对象。
而现在，使者并未到来。
“A级支线……”郑吒咬了咬牙，詹岚说得如此清晰，自然便连他也听得懂。
“未必是A级。”姜玉摇了摇头。“我们比印洲队强，而且，和赛特签订契约，从而受到先天克制的也并不是我们。”
“那也至少是两个B级的难度。”楚轩做出总结。“不过，我们未必就要去对付赛特的使者。毕竟伊莫顿已经被我们击败，那么接下来，只要我们能够找到杀死它的手段。自然就可以直接结束这段主线，而不需要面对额外的敌手。”
詹岚看了一眼那封装着活化黄沙的容器。伊莫顿的一举一动，都在中洲队轮回者们的眼中。
“守墓人应该能够提供一些帮助。以及，我们也可以试着用蛮力……甚至审判之矛。”
审判之矛又称奥西里斯之矛。而奥西里斯就算力量不在阿努比斯之上，地位也要更高。而伊莫顿既然可以通过亡灵黑经复活，这就证明它的诅咒受亡灵黑经所管辖……但是，在先前击破巨蛇的时候，审判之矛也是先打到伊莫顿所化的砂铠甲之上，然后才命中得梵天眼镜蛇。
实证已经有了，再度尝试的结果，恐怕不会很是理想。
“尽可能试试看吧。在原著中，明确击杀伊莫顿的方法只有坠入冥渊……我怀疑我们必须先剥夺它的法力，然后才能够用借助神力的方式杀死它。而这样的话，赛特神殿内的太阳金经，我们就必须抽个时间过去拿了。”
“可主神并没有限制我们什么时候去拿，不是吗？”詹岚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们的主线任务是彻底歼灭伊莫顿……大不了，我们在这里等到第二部的剧情激发。然后再用和第二部同样的方式，来彻底地歼灭它。”
“那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楚轩摇了摇头。“将时间无止境的拖延并不是一件好事。而且，提前触发第二部的主线任务，主神恐怕会将它调整到一个我们无法接受的高度。”
难度递增，第一部是群体C，那么第二部至少也会是CC，甚至B。再加上提前触发的难度翻倍，甚至翻三倍的规律……去撞第二部，那还真不如去赛特神殿里搏上一搏。说不定，时间再拖延久一点，赛特的使者便会自行沉睡，从而将这潜在危机全部抹消。
姜玉看了一眼待在远处，对资深者们的讨论结果一无所知的新人们。他很清楚，如果触发了群体B等级的主线，那么同样会受到考验的新人至少也会死掉一半的数量。而如果是BB级……就以这帮人现在所表现出来的素质，赵樱空或许能活，而其它的，包括齐腾一在内的所有人，都将是死路一条。
“我们得抓紧时间处理好这件事。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姜玉说道，做出了总结。他的手掌上出现了一开始的身份木牌。“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去试试看东方有没有外援可用……我们已经赢下了这场团战，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不要过于冒进，我不希望出现任何不必要的损伤。”
除非，别无办法。
“以及……”他伸出手，原本打算在回到主神空间后再投入使用的亡灵黑经，出现在掌中。
“使用正确的手段解锁经书，可以获得学习其上记载法术的资格。不过这个在回归之前必须得持书的要求，却限定了我们之中只有一人可以在这场战斗中使用它……我翻了一下内容，上面写得应该都是古埃及的祭祀文字，齐腾一或许能够解读它。或者，楚轩你也可能对它们有所研究？”
亡灵黑经被扔到了楚轩手上……楚轩眉梢一挑。翻开书页，只是略作浏览，便合上了书。
“我能认，但不能读。”楚轩摇了摇头。这或许是真的，他不承认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提前准备古埃及祭祀文的拼读手段。而对于现代的非相关从业者而言，能看懂古文字但却不懂发音，是一件非常常见的事情。
“而且，我也不适合使用这本书。”他说：“我体内没有能量循环。”
“郑吒？”姜玉看向郑吒，而楚轩也将亡灵黑经递给他。
“呃……我吗？”郑吒接过书，听到主神提示后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眼自己放在脚边的斧头。“我用起来是不是有些不协调……而且，姜玉你不用吗？”
“我的真气是偏正面属性的。”姜玉解释。“雷电，天之阳刚。就算我用生物力场来驱动，平衡属性的能量肯定也不如黑暗属性的能量更能发挥作用。或许，程啸也可以来试试看？”
被提到的程啸当场摆手。
“大哥，我是用拳头的。”他那双手摆得飞快。“你们至少还可以一只手拿武器一只手拿书。换成我就实在做不到了……而且，我体内的风龙之力，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驱动这种死灵系的东西吧。”
很有道理，所以詹岚和牟刚甚至都不需要去问。更别提一直都是挂机人的张杰和明显没有能量循环的李帅西了。
所以……
“那我就先暂时保管它了。”郑吒点头，收起了亡灵黑经。“之后我会去请教齐腾一的。而等到折返主神空间后，如果大家有谁对古埃及法术感兴趣，也可以来找我拿。”
“嗯，这样就好。”姜玉偏过视线，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从身边消失的霞，带着另外一本不同的法术书来到了会议场上。
《阿闼婆吠陀》，印洲队的施法者哪怕死去，这本书也依旧残存。它或许是和亡灵黑经类似的剧情道具。可惜，当姜玉将它拿到手上的时候，却是没有听到主神的宣告。
也算是一件战利品，只不过处理的方式还需要斟酌。
而就当姜玉接过那本书的时候，某种微弱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空。
沙暴并未褪去。
那蔓延整个埃及的沙暴天象，虽然在先前有着些许平静的迹象。然而在这一刻，却似乎更进一步地加重了幅度。
这不是被殴打得半死的伊莫顿能够做得到的事——从一开始，它就不可能做到。
而在浓厚的沙尘云中，恍惚之间，姜玉似乎看到了一个兽形的巨大面孔。
拖延……未必可行。

第三十三节 分配……以及尝试
那张面孔并不存在。
那是幻觉，是心理作用。是脑海中的杂念急剧堆积而成的压力具现——姜玉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睁开的瞬间内心的思维已经经历过了一次自净。而他注视天穹，相同的感受自然没有再度复现。
沙尘暴变得更大了。
哈姆纳塔是一座城市，所以哪怕在先前的战斗中被拆得稀里哗啦，风暴也难以蔓延到城镇中央。然而若是走出这座城，那么想必能见度会下跌到十米以下。
而姜玉也只在这件事上思考了不到一秒。
他推出那本书，放到面前一块平整的石板上。这本书论规格比亡灵黑经还要庞大厚重一点。然后他的目光投到詹岚身上。
“有对应的情报吗？”他问。
“《阿闼婆吠陀》，婆罗门教的圣典。是一本主要是用来祛灾，祈福，消除诅咒的法术书。但内中也包含了不少攻击性的诅咒……我在精神力交战时窥探到了这一条情报。这似乎是印洲队在一个轮回世界中获取的剧情物品。而它对使用者有着严格要求。”
詹岚托着腮，视线从书页上滑过。
“首先，必须是纯洁之身。无论男女。其次，使用者体内必须拥有，且只拥有印度教法力。而若是使用者本身没有能量循环，那么也可以通过持有它，并履行其上记载的某个仪式，从而获得一定份量的印度教法力循环。”
“那个叫阿娜尼娅的女孩就是这么成为施法者的。她是印洲队上个世界才招收的新人。正好因为符合标准所以被印洲队队长托付了这本法术书……所以她只会有限的支援法术。并且身上就连一阶的基因锁都没有。”
詹岚说到，然后她看向其它人。
而不出意外的，绝大多数的资深者都陷入了沉默。
毕竟，虽然中洲向来都是一个偏保守的国度。但‘纯洁之身’什么的，在这个年代似乎是一种隐性的，泛社会层面的羞耻。
还好姜玉不需要在乎。
“所以，只有处女或者处男才能用这本书，是吧。”
“用‘童男童女’这个词，或许更加准确一点。”詹岚更正。
于是姜玉的视线越过昂首挺胸的郑吒，看向目光有些游移的程啸。
“程啸，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练的童子功……”
“没有的事！”程啸，反应巨大。他猛地跳起用力地挥动双手。“我练的是内家气功……气功！和童子功完全扯不上关系的！我也不是……我经历很丰富的！”
“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姜玉歪了歪脑袋，指向远方。远处——新人和剧情主角们都投来疑惑的目光。尤其是那位伊芙琳小姐，一副想要过来凑热闹的模样……也就是被欧康诺拉住了她。
感情似乎很好，看来，不用担心十年后没有亚历克斯这个人了——而程啸也涨红了脸，然后默不作声地坐下。
很好，是正经的童男子身。可惜年纪大了点，不然可以去开机甲。
而姜玉的视线继续偏移……詹岚似笑非笑，跳过。楚轩……问了是找死。李帅西……先前似乎也使用了造人权限。而其他人，则基本都是非常自豪的已婚人士。
于是目光最终转移到了作为萌新过来旁听的赵樱空身上——这家伙身上的黑科技束胸带还未除掉。目前整个人还是一副‘平平无奇’的中性美少女模样。
姜玉看过去，她便面色一黑。
姜玉最终不去问她，结果便是她的脸色更黑了一个色调。
“我觉得我们之中好像没人懂古印度文。倒是那位齐腾一有可能对这方面也有所涉猎——之后我找个时间和他谈谈吧。主神似乎不提供剥离强化的服务。如果使用了这本书却又找不到净化手段，那么日后选择强化时，就业面将会比较狭窄。”
姜玉最终这么说：“我们之中，的确缺乏一个有力的施法者。这是我们这次团战中露出的破绽。虽然我觉得詹岚其实可以胜任这个岗位。但詹岚作为精神力者的身份，在大多数时候或许更加重要。”
事实的确如此，詹岚的神圣系法术在对付伊莫顿时是起到了不少作用。但楚轩也不是不能代劳。然而在精神力者之间的对抗上，她却是完全没有帮手可用。
张杰悄无声息地缩了缩脖子，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了一些。
而没有被理会的郑吒便出来主动争取存在感。“那等会我先去请教一下他发音。然后姜玉你再和他讨论这件事吧……唔，法术什么的的确很难缠啊。还好有齐腾一这种人才，不然我们估计直接就是两眼一抹黑，拿着宝物也只能够回去再用。”
“你还可以去问伊芙琳。”姜玉横了这家伙一眼。“古埃及语方面，伊芙琳肯定更加专业毕竟她原著远程指挥强纳森都能够念咒。而且你之前不是和他们聊过天吗，以你的职业沟通技巧，应该已经能够和欧康诺称兄道弟了吧。”
“……是哦。”郑吒，挠了挠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等等，一开始不是姜玉你提到要去找齐腾一来解读的吗？”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懂自己思考一下吗？”姜玉，有些无语。
而这家伙只是盯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好吧。”于是某十九岁风华正茂阳光青年举手认输。“是我刚刚考虑得不够周全。我的错，你想要去找齐腾一转译也是没问题的。毕竟他作为新人的表现还算可以，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要长期并肩作战。就这点上和他多交流的确更加有益。”
“哼哼。”郑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而且这家伙的表现欲不会就此止步。
“对了，我之前解决掉了那个豺狼医生。从他手中拿到了一件挺有趣的武器。”他伸出手，从口袋中拿出了那把水晶手术刀。随手一抛，便落到了姜玉脚边，刃面朝下插入了一块石砖里。
“这把刀很有意思，它具备着某种特质。只要抓住它并牢牢掌握，就能够将它进行细微地塑形——那个狼人就是靠这种手段将它化作了十指爪刃。挥动起来还挺锋利的，差点就打穿了我身上的纳米服并且还能够导出锋锐能量……可惜，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用得上它。姜玉你看看给谁比较合适？”
姜玉拿起那把手术刀——那与其说是手术刀，不如说是匕首。款式虽然特异，却有着三十厘米左右的长度。锋锐性看着不错，而它既然能够在和郑吒的交战中，和恶魔大斧的对碰中幸存。那这便意味着它至少也有着C等级的坚固性。
应该是一把C级武器，特效是变形混合能量放出，或许在C级武器中还不算便宜。
——但对我来说没用。
这东西不可能套在臂甲上假装是动力爪。霞的双刀都已经齐全，也用不上。詹岚张杰牟刚等人更不用说。楚轩自然是不需要的，也就是李帅西……他抬起头，看了李帅西一眼。
而这位楚轩的贴身保镖在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却是微微地将头摇了一下。
好吧，他不需要。因为他的职能根据楚轩的需要而变化。而至于程啸……这家伙自带拳套不说，还从那位瑜伽王先生手中弄到了一对柔质臂甲。
看来只有一个选……等等，是不是还漏了谁？
姜玉思索了一番，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想起了团队里还有零点这人。这家伙的低存在感简直就是模因等级的。而他一个专业狙击手……好像也的确用不着这把匕首。
所以……
“那么，这把匕首就给交给你了。赵樱空。”水晶手术刀，在姜玉的生物力场作用下飞到了赵樱空的面前——原典剧情中，赵樱空用指甲刀战斗的次数，比用冥火之牙和存在感全无的单分子线要多得多。也就是后期拿到了那把诡异的透明湖中剑，才改换了战斗格调。
姜玉记得这个，自然便也找得出理由——他指了指一脸疑惑之色的赵樱空双手。
“你的指甲。”姜玉解释道。“你是刺客，而我注意到你的指甲相较常人更加锐利并且长出不少。这对于持握武器来说，不太方便。所以我推测，你可能很擅长使用指甲刀来战斗。那么就和这把水晶手术刀有着相当高的契合度。”
很有说服力的理由，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赵樱空或许也想不到有人会这么细致地关注她，当然她更想不到这是抄答案的结果。
“我知道了。”于是她微微颔首，接过了悬浮在面前的手术刀。基因锁悄然开启，而转眼间，水晶手术刀便覆盖上了她的十指，取代了留长的指甲化作了尖锐利刃——她的手掌颤了颤，十指爪刃便再度还原成水晶手术刀。显然，这件武器和她真的有挺高的契合度。
这很好。
那么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尝试用各种手段来杀死伊莫顿。以及在那之后倘若成果不理想，便向着守墓人营地的折返之路了。
这件事不会被拖延，一分钟后，哈姆纳塔内便响起了一连串的爆炸，轰鸣。迸射的雷霆，火焰，还有风暴和圣光，几乎将被沙暴遮蔽的天穹也就此刺破。
火力强劲。
然而在半小时后，从哈姆纳塔内，却走出了一支行色匆匆的队伍。

第三十四节 无法逃离
风暴越来越大了。
能见度从十米下降到了五米，即便是以轮回者的目力，加上装甲上的高级观瞄系统，也无法将情况改善很多。
姜玉站在重新启动的陆行巨舰之上，心情不是很好——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中洲队的资深者们耗尽了全身解数，使用了各种手段，最终也没能够将已经只剩下一片活化黄沙的伊莫顿给彻底杀掉。他们甚至将伊莫顿从黄沙打回了人形，然后又用审判之矛将其贯穿。然而最终的结果，就是伊莫顿的躯壳不剩下任何生命迹象，但轮回者们也无法脱离战场。
无法歼灭。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伊莫顿都已经是一个死人。但主线任务就是卡在了这最后一步上……郑吒曾为此去请教过伊芙琳这个古埃及文化专家，而得出的结论是——
‘他已经死了！你没法将一个死人再杀死一遍！’
很合理。
但主神显然不认可这一理论。
无奈之下，轮回者只好选择打道回府。前往守墓人的基地，然后看一看这些正经的古埃及后裔手头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手段。
——他们大概也是没有的。
姜玉想到，他对守墓人能够具备手段这种事，已然完全不抱希望。
因为如果守墓人真的有办法搞定伊莫顿，那么在这只千年大粽子被封困在虫噬之棺中，动弹不得的那段漫长年月里。他们早就会用更加稳妥的方式将毫无反抗能力的伊莫顿彻底歼灭，将这只要复活就注定会带来巨大灾祸的怪物彻底抹除。
他们没有做到——在他们之前，遥远的古埃及世代中，那想来不会缺乏法老和强力祭司的时代里。也一样没有人将这件事做到。
这其中或许有一些其它缘由——比如说犯下弑杀法老之罪的伊莫顿必须永远受苦这种要素。但再考虑到使用者会被刻上阿努比斯印记的太阳金经上有着复活伊莫顿和安苏娜的咒文。那便意味着虫噬诅咒会换来强大法力是阿努比斯定下的规则，而神力就只能够用神力来对消。
——心灵之光……算是神力吗？
姜玉不太确定，因为无限系列后续的设定太过驳杂，并且也有许多相互冲突之处。不过他记得在原典世界线中。四中阶段的郑吒在终战之前重返魔戒世界，并在血战中杀死了复数的‘神’和‘魔’。而基于心灵之光在正常情况下只有解开基因锁第四阶中段才能持有的设定，便可以确定心灵之光应当就对应着神力，对应着S级兑换中，神血统所搭配的能力。
——主神判定的死亡才是真正的，被我们所需要的死亡。
——所以，原典伊莫顿唯一击杀记录。只能是圣光气，只能是神力，心灵之光。而若是不能够满足这一要求，或许我们就算复刻了第二部的剧情，将伊莫顿推下冥渊，也无法真正地干掉它。从而顺利地结束主线，返回主神空间。
——真是可恶……印洲队，活着没什么本事。死了，倒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姜玉捏紧了拳头——他倒是不怎么害怕去打一个BB支线。自我迭代了三次，就算换成A级他也有把握去碰上一碰。而他也相信自己的同伴们能够做到，因为团队的实力评级要等结束世界后才会更新。而现在的中洲队的确有着超过主神评级的强大。
但那只是资深者，不是新人。虽然他并不怎么了解那几个新人，也不是很有兴趣和他们接触。但团战积分就在这里，且看着原本能够活下去的人走向死亡……这种感觉的确不怎么好。
但是……
“慈不掌兵。”五指，合拢。一团随着狂风吹卷而来的粗糙黄沙，在手掌中央，化作粉末。
中洲队目前还没有正式的队长——但现在决策权已经握在了他手上。而既然背负起了这份责任，自然就得有着对应的担当。
“你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好？”郑吒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穿过沙尘，来到姜玉所在的前甲板上。“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还是说，是少年人特有的烦恼？”
“我还没有菜到需要心理医生，郑吒。”姜玉摇了摇头，继续看着眼前的黄沙。“只是没想到大战后居然还有一场大战，规划之外，有些意外罢了。”
“或许你可以将先前的战斗理解为一场热身。”郑吒的双臂靠在护栏上，和姜玉一起看向被沙暴遮蔽的远方——呼啸的风声无比嘈杂，但就算不使用通讯频道，彼此间的对话，也能够以资深者的超绝耳力清晰地捕捉到。“说实话，我其实都有些不太适应……弱小的敌人，全方面碾压的战术，轻易被看破的布局和谋划，除却最后留下一点尾巴以外，自从进入轮回世界以来，我就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
“我们之前吃了不少苦头。”他说。“从生化危机到异形。我们总是在面对比我们更强大的敌人。然后我们又在血战中将它们尽数跨越。这样的生活几乎都成为了我们的常态，而在前往这个世界之前，我也做好了和先前一样直面生死危机的准备。而不止是我，其它人也是一样。”
“姜玉，我们并不畏惧强敌——哪怕直闯赛特神殿又如何。我们已经共同跨越了这么多的难关。不差这一个新的。”
他的话术的确比姜玉更强，不止会提出佐证，语气中还充斥着真情实意。并且字字不提正题但却句句不离正题。这正是办公室主任和大一新生之间的差异，在为人处世方面，姜玉的确不算给力。
“我们是准备好了。”而姜玉也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新人吗？”郑吒挑了挑眉——虽然被头盔挡住，但姜玉感觉到了这个动作。“也是，我都忘了你今年只有十九岁，这种事做不来也很正常。那么到时候，就由我来提议如何？”
姜玉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很意外……非常意外。他真的没想到，郑吒会说出这种话。
“如果激发B级以上的群体主线，我们不可能有余力去照顾新人。而他们在考验中成功活下来的可能性……非常渺小。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会站在另一侧的立场上。”
郑吒是个老好人，有时候甚至会被说成是圣母——虽然这是后期的他。但在前期，他还不具备足够影响局势的绝对力量时……
姜玉垂下眼帘，先知先觉者的误差，他应该早点习惯这种变化。
“我站在大家，站在这支团队的立场上。”郑吒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点好笑。“姜玉，我可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我很清楚举手之劳的帮忙和力所不及时的行善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想做善事，那么首先得要有做善事的能力，不会游泳的人，硬着头皮跳到水里救援的结果只会是两个人都死去。”
“我不太清楚你怎么会对我有这种认知……如果哪天我能够轻松保护身边的人，那时我大概也不会向需要帮助的陌生人吝惜善意。但现在，我知道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不会去做我力所不及的事，反而将身边重要的伙伴陷入火坑里。”
姜玉沉默了几秒钟。
“是我想岔了。”他说道，承认了自己的谬误。“那么，之后如果守墓人那边无能为力。则我会下达前往赛特神殿的决定。”
“尽可能给新人一些自保的砝码吧。”郑吒给了点补充，以及台阶。“守墓人那里有不少装备，护符。我们用不上的东西他们应该用得上。赵樱空我倒是不怎么担心，不过齐腾一……你把那本书给他了是吧。他居然能够使用它吗？”
“所以你最终去找的是伊芙琳？”姜玉，注意重点比较奇异——虽说齐腾一的确能使用那本书这件事更加奇异。
“毕竟伊芙琳的确更加靠谱一些……虽说比较吵闹。但发音比较标准。”郑吒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反倒是因为话题偏转而有些开心。
他甚至拿出了亡灵黑经。展示着手心上那被纳米服遮挡着的阿努比斯印记。
“我从她那里学会了好几个法术……比如召唤木乃伊，沙尘暴，还有怨灵龙卷风什么的。对了，我还有一些想法……”
讨论逐渐变得热烈起来，新获得的施法能力，的确给郑吒开启了一道崭新的门户。他迫不及待地便要和自己的亲密战友来分享情报。然后，共同进益。
……
数小时后，装载着伊莫顿的箱子，被送到了守墓人的基地。
而就如同姜玉所预想的一般，守墓人对已经死掉的伊莫顿毫无办法，他们甚至觉得就这么把伊莫顿放置回哈姆纳塔的地宫深处也没问题。按他们的说法，是伊莫顿的灵魂已经被击碎，只要重新封回虫噬棺中，它就会继续在自己的永恒牢笼中，承受苦难折磨。
简单来说，就是杀不死。
并且，他们还为中洲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这场风暴不正常，这是赛特的怒火，而祂不会轻易停下。那群异邦人一定是亵渎了赛特神的行宫，而安抚神祇的愤怒是守墓人的职责。我建议你们最好早点离开这里……如果你们做得到的话。’
借势的接口，清晰地摆放在了中洲队轮回者们的面前。
而果然，詹岚便为中洲队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沙暴延伸到了海面上，化作了隔绝外侧的巨大障壁。我们恐怕无法离开埃及了。”

第三十五节 外势……以及军锋
无法离开埃及，意味着轮回者们机动区域的消减。意味着想要从别的地方寻求外援的可能性，成为了不可能的选项。
而祸事向来不单独行走。
“上不去。”牟刚在获得情报后，便在姜玉的示意下化身成空天战机冲入被沙暴覆盖的天空。他在五分钟后带着一身电火花回来，哪怕变转成为凡人体躯，身上也出现了不少外伤。
詹岚给他治疗。圣光洒落，恢复的速度比过往要慢上不少。
“抱歉，我无法穿过风暴层。”他露出歉意的表情，显然对于自己的失败有些自责。“在高度超过两千米后，沙暴的强度便接近了我外壳的抵抗极限。而到三千米时……我有死的预感。”
三千米。
沙尘暴覆盖五千米的高度，很正常。
而这种遍及埃及全境的巨大沙暴，即便是在先前的轰炸机群还能够投弹的时间点。也能够将覆盖范围延伸到六千米上下。
“沙尘暴不该有这种强度。”——但这是不正确的，不科学的，不物理的。
“你的化身外壳就连导弹都能抗几发，穿过大气层的时候甚至能无视高空碎屑前进。而如果这里的沙暴能够对你的外壳造成击穿。那么……”
“整片埃及的土地，就算没有被夷为平地，也至少会变成废墟。”
前半句是姜玉说的，而后半句则是詹岚——她按了按额头，给出了更多的情报。
“但目前看来，埃及境内并没有出现多大死伤。我刚扫描了几座城市，里面的人只是很吃惊这几天的异常沙暴天象。甚至于开罗的祸乱反而更加让他们畏惧……而我又去扫描了亚历山大港和苏伊士运河，那里的海外船只……可以正常通行。但是，我看不到它们去了哪里。”
“什么意思？”郑吒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意思就是我的精神力扫描出不去了。”詹岚瞥了他一眼。“我的精神力扫描可以在沙暴内覆盖，但却无法超出沙暴的范畴……我看不了埃及以外的东西了。我被困在了这里。”
“是我们被困在了这里。”姜玉，更正。面色凝重。“这是针对我们……针对轮回者的沙暴。赛特，异邦之神……我们作为异邦人，在赛特的领域中被盯上了。哪怕，我们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印洲队的最后一手。”郑吒握紧了拳头，他的关节嘎嘎作响。“妈的！我当时要是能提早把那个狼人干掉就好了！”
“做不到的。”姜玉摇了摇头。“印洲队虽然比我们弱，但他们仍旧具备一战之力。作为掌管着死手的次强者，我们是无法在一击之内杀死阿罗特，并且还不波及他随身携带的契约的……追究责任是无意义的举动。现在，我们需要弄明白，应该如何应对后续发展。”
他偏过头，看向似乎打定主意当后勤人员的楚轩。
“楚轩，你对当前的情况有什么见解吗？”
楚轩没有提前发现印洲队的死手，这一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应该很低。姜玉更愿意相信楚轩注意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却出于种种缘由，选择了视而不见——但这同样没有证据。
而楚轩也没有直接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几分钟前，我之前发射的高空卫星失联了。”他的膝盖上有一架高科技的笔记本电脑。而他将电脑的屏幕正面翻转，朝向其它人的视野。“而在它断线之前，我正好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他抬起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当我们在埃及这片土地上狂轰滥炸，大动干戈的时候。许多因为开罗之灾消息扩散的土著，正忙不迭地向着远方逃离。许多民用船只都忙不迭地离开埃及，然而，就在这同一个时候，却有来自三个地方的三个势力，正逆向朝埃及靠近。”
那是三支舰队，一支从英格兰出发。一支从地中海出发。而第三支……则来自亚平宁半岛，罗马。
“我在刚刚通过备份下来的监控数据破译了它们的舰队通讯。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但是，我知道了它们的所属势力。”
“阿瓦隆议会，妖精骑士团。”——来自英格兰的舰队，它们的船被一重迷雾覆盖。
“马耳他骑士团，攘外修会。”——来自地中海的舰队，它们的船在卫星视图上都仿佛剑一般锐利。
“罗马，梵蒂冈。宗教裁判所。”——来自罗马的舰队，它们的起始点最远，但是，位置却很接近。就仿佛它们的船能够旱地行舟一般，航线直接算的直线距离。
而那枚来自东方异士协会的小木牌，也出现在楚轩的手上。并且，散发出细碎辉光。
“这是一个有神的世界……有超自然力，并且超自然力正显著干涉现实的世界。伊莫顿在现界的各方霸主势力眼中，或许算不上最顶级的强者。而我们和印洲，和伊莫顿之间的冲突。在造成了那样庞大的破坏之后，显然违背了现界霸主们共同制定的某种……规矩。”
“赛特的风暴，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它限制了我们离开，但更为我们将这个世界的土著势力挡在了风暴之外——无论赛特的风暴是否对它们也起到限制作用。至少，在风暴平息，或者减弱之前。这些来追究违规者的超自然势力……不会轻易进入埃及。”
楚轩推了推眼镜。
“我的分析就是这个——这场团战应该尽快结束。因为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去挑战赛特的使徒，对我们来说恐怕是难度最低的选项。当然，我们也可以赌一下，我们身上的身份木牌，会不会在不得不接触这些现界霸主时，起到保命的功效。”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詹岚垂下眼帘。“现在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而这个世界的势力布局并没有相较现实的太大变化。东方异士协会恐怕不具备很大能量。甚至，我们的身份木牌还会起到一些不会让人感到愉快的功效。”
“看来我们别无选择。”郑吒，扯了扯嘴角。“不过我倒是挺喜欢这个唯一解的。我们轮回者，就得要走简单粗暴的路才好。”
他说这话是故意的，为了给姜玉台阶，为了消减做出决断后可能存在的后患。既然作为主力之一的成员已经率先表示认同，那么事后就算出了问题要分锅，也有他和姜玉一起顶。
而姜玉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眼前的桌面。
楚轩的情报是正确的——他很清楚，这不是巧合，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势力起了奇怪的名字。因为木乃伊-蝎子王世界观，哪怕在原典电影里都是群魔乱舞的地方。而若是将其更换为第一世代的原典定制版，则扭曲的幅度还要更大一些。
中洲地区，有安置着圣人遗产的凌空楼阁。由主神的原型机，作为看守。
南美地区，有太古时代的仙圣遗迹，有能够塑造出疑似具备五阶之力的黄金面具。
欧洲地区，有凭借自身天赋便无限逼近，甚至等同于四阶的完美生物。而它们甚至隐姓埋名。
再加上作为故事中心，诸神的意志从未远去的埃及——这方世界要是没有一大堆莫名其妙并且战力高超的超自然势力……简直就是不合逻辑。
所以，无路可选。无路可逃。赛特在中洲和印洲隔空交手时便掀起的巨大沙暴，甚至都可以理解为主神为两支轮回小队的公平战斗不被突然跳出来的第三方骑脸殴打，从而刻意调配出来的隔离护罩。
姜玉敲击的指尖，戛然而止。
“我们去赛特神殿。”他说。“我们和守墓人的部队一起去。”
“詹岚，你有从印洲队轮回者的记忆中获取赛特神殿的大致布局吗？”
“有。”詹岚点头。“我记下了位置，也记下了基础地形。我知道祭坛在什么地方。我甚至截取到了太阳金经被安置在祭坛上的场景。”
“那就将它在心灵链接中复现出来。”姜玉说，并且迅速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我们的主线任务是歼灭伊莫顿，而非和赛特使者死磕。如果我们没有触发支线任务，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损失最小的手段拿到太阳金经，然后快速完成主线，那样我们就可以直接折返。而如果我们触发了支线，但又无法战胜眼前的强敌，那么我们也按这计划处理。”
“我们要分成两队，新人们可以交给守墓人来保护。当然，更重要的是看好伊莫顿的封印箱。然后，赵樱空和零点，在我们设法拖住赛特使者的时候。你们想办法将太阳金经偷走——带上它，然后立刻去和齐腾一或者守墓人汇合，由他们快速找出剥夺伊莫顿法力的咒语。而已经刺入伊莫顿身体的审判之矛，应当就能够将它处决——而如果计划不成功，那么，我们就和赛特使者一起血战到底。”
他做出了调派，而没有人提出反对。零点沉默地点头。赵樱空也轻轻嗯了一声。
那么……
“楚轩，你觉得我们撞上那个电影中的安玛奈特公主的概率，有多大？”
“很大。”楚轩推了推眼镜。“我们有可能会遇上一个敏捷型的对手。不过，我觉得主神已经给出了足够多的提示。”
“守墓人的单体力量并不强大，他们主要是具备精湛的武艺，以及庞大规模。而现在，那位艾迪首领正在召集部队。”
“我们得做好直接加入大规模战场的准备。”

第三十六节 诣见力量之主
决心已下。
迟疑便是不必要的。
守墓人的首领艾迪在数个小时之后便召集了所有的军队——数量是三百，还有更多的人会在前往赛特神殿的路途中加入。这群黑衣人显然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络手段，哪怕是在赛特的沙暴中也能起效。
他们的行动为中洲队带来了一些额外好处——剧情的主角们注意到呃守墓人的行动。而在哈姆纳塔一役全程没有受到哪怕一点伤，甚至连惊吓都没有的伊芙琳顿时好奇心巨大发作。带着她的哥哥和新男友欧康诺便吵吵嚷嚷地要去赛特神殿一日游。
这是中洲队原本可能会做，或者说打算去做的事——谁知道这法老女儿+神选勇士+狗运神偷的配置会不会对战局造成某种重大影响呢？在行动之前，姜玉便打算委托郑吒去想办法把这三人带上，且不让自身处于威逼强迫的反派立场之上。然而没想到，这主角三人组却是主动加入了战场。
轮回者们，对此乐见其成。
而守墓人们竟也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艾迪只是上下打量了这几人一番。便挥手同意了他们的临时加盟。显然，这群家伙的前世身份占据了重大缘由。
那么就这样吧。
出发，向着神殿进军。
向着赛特的神殿，向着最终的战场，进军。
钢铁巨舰撕开黄沙和风暴。骑着骆驼和战马的勇士们跟随在被巨舰那被抹除了尾部沙流的后方。每向前数十公里，便会有一群新的黑衣守墓人穿过黄沙，加入进军的阵列。天空浑浊而昏暗，满目荒凉，恍惚之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回到了古老的神话时代。化身大卫，满怀决心，准备面对歌利亚！
……
埃及人恐怕不会很喜欢以色列人的神话。所以有着这样感想的只是轮回者们。而这群沉默的守墓人到底是将自己比作了法老的侍卫还是荷鲁斯的代言人，则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姜玉比较倾向于后者——因为他问过了艾迪。他问艾迪，‘你们打算如何安抚赛特神的愤怒’。而安迪则给了一个符合他召集大军行为的回答。
“这片土地是法老的土地。哪怕这片土地已经不再存在法老，但我们仍旧是法老的侍卫。而即便是尊贵的赛特神，也不应该无休止地在法老的土地上宣泄怒火。它已经越界了，而我们要替这位尊贵的神祇，抹除掉祂的过错。”
“我们会消灭神殿的守护者，推翻祂的祭坛和神像。而当祂的神殿坍塌之时，祂便无法继续在这片大地上兴风作浪——不用担心，诸神自有规则，只要凡人用勇气击败了它的意志。赛特神便不会，也无法降临的。当然，我们很有可能会在这场战斗中全数死去，毕竟和神意对抗是何等愚蠢的行径。但是，我的朋友，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为我们的求援做到这种程度。可我相信，哪怕我们最终失败，你们也会完成你们的目的。”
他和中洲队并不是朋友——姜玉并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姜玉。他和中洲队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有过哪怕一句话的交集。但他在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却明显是将整个守墓人军团的生死，都托付到了中洲队轮回者们的手上。
很奇妙的感觉。
姜玉都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回答。最终，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很快，艾迪就骑着战马消失在了巨舰后方的黄沙之中——那里有他的军队，他的兄弟。而在这很有可能是生命的最后关头中。他决定和他们待在一起。
他要和他们的同伴在一起——而姜玉也要和自己的同伴们在一起。当他走进巨舰内部的时候，他看到程啸正在活动筋骨，做着柔软体操。看到楚轩正在拨动数枚悬浮在面前的数枚金苹果。两把成对的无限高斯手枪，就放在他的腿边。
李帅西双手抱胸，闭着双眼，倚着墙壁站立。而在另一个角落，零点正在逐一检查手中的子弹，保养枪械。并处理从伊莎贝拉&#183;李维手中取得的战利品。
一把射程更远的高科技枪械，以及，一把能够发射魔弹的滑膛枪。
前者用处不大，毕竟零点不可能临战更换熟悉的武器。但是后者，对他来说却很有助益。因为作为狙击手的他始终要面对一个问题——子弹不能拐弯的问题。
谁露头，谁死。固然是一个很有格调的行事风格。可如果能够做到‘不露头，也得死’。那效果岂不是更好了一点？
零点在过去，解决不了这个缺陷——他原本打算积攒资源。等到手头宽裕了，再去购买一把被称作虚空之射的，能够穿行于虚幻之间，无视一切常规掩体的A级枪械。不过现在，这个烧钱的漏洞，或许可以以一种更加节省一点的方式解决。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及时掌握这把诅咒滑膛枪。但愿能吧。
姜玉想到——他要将足够多的注意力集中在零点身上，才能够对零点的状况进行思考。他在不久前才想起来零点那个不知道用到哪里去的B级支线，购买的是名为‘气息遮蔽’的被动强化特性。而这个特性是如此的和零点适配，因为零点在购买后便向所有人说明了自己的新能力。然而只是几句话的功夫，所有人都忘记了零点到底买了个什么东西。
只能说是天生适配，正经的完美天赋。学不来。而姜玉也正是因为这个缘由，所以在盗取太阳金经的战力配置中，才加上了零点。
于是姜玉偏转视线。
詹岚正闭着眼睛冥想，竭尽全力地，恢复自己那虽未枯竭，但也消耗了大部分的精神力量。她在刚刚还通过心灵网络拟态了好一会儿的赛特神殿概况。直到所有人都熟悉了布局，才结束了心力的损耗。
她很累，打扰她是不好的。
而在她旁边。赵樱空正把玩着那把水晶手术刀——刀锋在她的指尖不断跳转，化作指甲，化作手套，化作臂铠——她对周遭事物的感知显然非常敏锐。在姜玉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抬起头看了姜玉一眼，而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她甚至对姜玉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是笑吗？——不确定。
也有可能是分配水晶刀给她的感谢礼貌。资深者这边大致就是这样一副情况。而不算完全就是打酱油的，身上缠着各式各样的护符，贴身装甲，满脸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决定和资深者们一起行动的，五个资深者们已经对他们仁至义尽的新人。在两群人的中间位置上，齐腾一正抱着《阿闼婆吠陀》仔细研读，某种无形的能量，正流淌于他的四肢百骸之上。
他能使用这本书，的确出乎姜玉的意料。他能独立完成那个仪式，更是超出了姜玉的预估。而现在，虽然不知道他能够在这短暂的旅途中学会几个法术，但他作为新人的价值，显然正在不断上涨。
——真可惜，如果是BB级以上的群体支线，那么我大概不会有余力来确保你的安全。
——尽可能努力活下去吧，如果做得到的话。就算你战死，我也会考虑复活你的。
姜玉没有打扰他，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休息厅。他在旁边的一间侧厅里看到了张杰。而这家伙在滤窗边叼着烟，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
话不需要多说，只要看见他的脸色。姜玉便已然知晓了自己所期望询求之问的结果。他和张杰各自点了点头。然后，他走向了更深的去处。
牟刚是巨舰的动力炉，但根据他自己的说法。驱动这巨舰前进，简直就像是在午后散步。因为不能够和守墓人们拉脱节的缘故，速度不能太快。而当姜玉见到他时，机械化的它，便用一个具现在显示屏上的微笑表情向姜玉表示自身的状态理想。
很好——姜玉在动力炉的壳子上轻轻拍了拍。越过了他。郑吒就坐在靠近尾部的舱室中。而当姜玉抵达的时候，他正用古埃及语的咒文，塑造一团风暴。
小小的风暴。
“风暴的阴灵，听从死神的谕令，聚集成形，化作龙卷……”
一团半尺高的小小龙卷，浮现在了他没有捧着黑经的另一只手上。而他注视着那一团龙卷风，肉眼可见的，无形有质的龙卷，化作了焚烧着的旋转红炎。
“真有趣，红炎居然可以附着在无主的阴灵之上。从而让风暴的能量性质产生改变。而我甚至可以轻松地控制它，就像是控制在我体内运作的血能一样。”郑吒偏移视线，那一团红炎漩涡，便像是活物一般在他的肩上自主攀爬，变形，化作各种有趣的模样。
“如果我体内的血能更加充裕一些，或者我操纵能量的精度更高一些。或许我就可以塑造出高达百米的红炎风柱——使用这份技巧，消耗感觉比直接放出红炎然后塑形要降低了四分之三左右。用它来进行护身的话，战斗应该会方便很多吧。”
他抬起头，看向姜玉。
“我觉得这个技巧应该有个名字。你觉得‘龙卷天’这个称呼如何？”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的姜玉，顿时就感觉无力吐槽。
“红色龙卷没啥气势，你要是哪天能整出黑色的，大概就没问题。”
“感觉很有道理。”郑吒点头。“那么就暂且不起名了……姜玉，你来找我有事？”
“不是找你，只是路过。”他原本的目的是打算看一下各个队友的战备状况。却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将‘多此一举’这种事，用在了郑吒身上。
“哦……”郑吒点了点头，他也不追问。只是继续看着手中的亡灵黑经。而这一次，他召唤出了一只小小的幽魂，而当红炎附着在幽魂之上，并以幽魂为媒介燃烧之时。深红的色彩，便泛上了一层幽暗。
他真的有在研究把红炎染黑——他说不定真的能够做到！
姜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只能迈出脚步，走向更前方。
——妈的，我怎么感觉中洲队的画风，要被我整成恶魔队的模样了？
他想到。但也只是心中吐槽——作为盘古转世的郑吒，反正无论如何，洪荒和原暗总归是能够学会其中的一个。随便他怎么走，反正往歪里走也不可能走到歪路上。
那么，这就不需过多思考——姜玉穿过最后的尾舱，来到巨舰后方。风在这一刻特别嘈杂。而被整流的细沙，有节奏地在巨舰地尾端震荡。
大家都在准备，并且准备得很好。那么……接下来需要做出行动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他扶着末尾的栏杆，逐渐将双眼闭上。无形的振波从他体内流淌而出，逐渐和巨舰后方跳动的黄沙共鸣。而很快，就从黄沙延展到风，到大气，直到，充塞着一片片小小的天地。
霞就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
……
赛特的神殿，在不久后便近在眼前。
守墓人的黑衣大军有了接近两千的数量。而轮回者们也都养精蓄锐，将所有的状态全数调整到了最佳的形态。
然而，当轮回者们准备突入内部。而守墓人们打算从外部开始拆神殿的时候。这座秘密但却宏伟的古代遗迹神殿，其紧闭着的大门，却在轮回者们的眼前开放。
一座圣坛映入轮回者们的眼中，太阳金经正好便安置在圣坛上方。而在神坛前面，一个全身佩戴着黄金装饰，无论从什么角度，都给人一种‘公主’感觉的女性，便提着一把黑色短匕，站在赛特神像的阴影之下。
“我乃赛特神的使者，安玛奈特。”
“我是赛特的新娘，安玛奈特。”
她从阴影中走出，她的肌肤上有着咒文绘制而成的细密链条。她注视着守墓人的大军和轮回者们的阵地，视线轻蔑并且骄傲。
“荷鲁斯的走狗，异邦的恶徒……如果你们来这领受死亡，献上灵魂和生命，那么伟大的赛特神将宽恕你们触怒祂的罪过。现在，跪下吧。”
无人应答。
无人理会。
姜玉歪了歪脖子，想直接传送过去抢书却没有成功。而守墓人的首领，则发出了斥责并且严厉。
“你早已失去了人世，赛特神！退回你的国度，否则，我们将会拆除你的行宫！”
艾迪拔出了刀，而所有的守墓人，也都拔出了武器。
空气，阴郁而沉闷。漫天飞舞的黄沙，也仿佛归于寂静。
而下一刻，黑暗涌起。
“那么，你们的生命和灵魂。就由我来亲手抹除。”
黑暗伴随着安玛奈特的低语，而下一刻，从神殿中喷涌而出的无尽黑暗，便覆盖了神殿和神殿之外的广阔土地！
——【触发支线任务：在此击败‘赛特使者’安玛奈特。参与者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6000点。失败惩罚，无！】
是赛特使者，而非赛特新娘。新木乃伊的主线剧情或者前置支线，并未触发。
然而知道这一情报已然无意义，因为轮回者们先前准备的一些布局，战术，全都变成了没有丝毫价值的东西！
无尽的黑暗敛去，天穹之上，出现了两枚太阳——不，那不是太阳，而是眼眸。赛特的豺头面孔，取代了天穹。而祂所伸出的一只手掌，化作了轮回者和守墓人脚下所立足的，一片黑暗大陆！
在神意之下，战斗！

第三十七节 千军
恐惧吗？——确实。
颤抖吗？——难免。
当那无比宏伟，巍峨，浩大，庄严的巨神显露出形体，宛若恒星一般的双眸朝着掌上的渺小生命投来注视目光的刹那。一切智慧生物，其源自基因深处的，那脆弱生命在面对天灾地祸之时，用以延续自身族群的本能反应便骤然迸发。
无法对抗，不可能对抗！
逃，立刻就得逃，如果逃不掉，至少也要帮族群里能够逃跑的人逃掉！
可如果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逃掉，又要怎样才好？
恐惧攥紧了心脏。血液的流速减缓，手脚变得冰凉。细小的肌肉群本能地颤栗。源自大脑内部自主释放出的无数神经指令相互冲突，最终导向的结局就是没有人能够动弹分毫。
被蛇盯上的青蛙还能动吗？
猫儿爪下的老鼠又能怎么挣扎？
做不到的。
但如果一定想要去做。那么首先……就得控制得住自己的大脑！
——给我……动起来！
姜玉的瞳孔，因意志的迸发而骤然收缩成一个小点。基因锁的第二阶，完全展开。控制肌肉，推动真气塑造电磁循环，从而堆积成脉冲现象，轰击自己的大脑！
‘轰——！’
无声的巨响在脑内炸开。他又一次地抵达了自己的内心深处。而后清晰地看见那原本被净化得宛若明镜一般的内心在这一眸之间已然被无穷尽的负面情绪所堆积。消极，畏惧，恐怖，茫然，不可置信。它们共同化作了压制躯壳运作的枷锁，而它们在见到自己的瞬间，便宛若熔炉中的冰沙一般在顷刻间便被蒸发殆尽！
身体的主导权再度回到自己身上。从开始到结束只经历了一瞬光阴。盾锤在手，大步迈出。而在第一步脚踏实地的瞬间，便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詹岚！！！”
光辉猛地迸发出来，在这片战场上并没有任何力量限制轮回者们的特殊能力。而在被呼唤的瞬间詹岚便从愕然中惊醒，肌肉的本能反应，让她驱动了楚轩在先前交付给她的那件武器。
那柄权杖，那件伊甸圣器。当它被激活的瞬间，强盛的辉光便以詹岚为中心向外延展。而它的作用，便是让所有在那一眸中被震慑的人恢复清明。
它其实并没有驱散什么——赛特没有动用任何力量，那一眸中没有产生任何干涉效应。被震慑纯粹是因为弱小的碳基生物无法直面天神。就像是目睹到月球向着地表坠下一般，除了茫然，恐惧以外，根本就不知道该做出反应。
但它却也改变了一切——它发出了光，强盛而炽烈的光。无论它是否具备力量，光明本身就是畏惧黑暗之物最渴望的引导。她因此而为所有的人都带来了再起的勇气。
‘喝啊啊啊啊！！！’
守墓人们发出战吼，刀剑上燃起附圣的火焰。轮回者们也心神凝聚，意志汇集。而在所有人视野的尽头，黑暗大地的另一端。赛特的使者正安静地伫立在那里。
并伴随着，从黑暗的深处涌现出的异怪千军。
高大的豺头武士，它们身披黄金制成的护颈和战裙。手持着巨剑或者战斧，其上燃烧着幽暗的烈火。
庞大的狮身人面兽，它们宛若城楼一般高耸。它们的巨大眼眸中有着星空一般的倒影。
黒雾弥漫的木乃伊，在它们的绷带下流淌着的是致密的黄沙。它们在近空中漂浮着前进。
它们的数量成百上千，再从千到万。而从黑暗之中，仍有数之不尽的异怪大军不住降临——它们簇拥着作为使者的安玛奈特。等待着她下达战争的指令。
战胜了恐惧，又能如何？在赛特的掌中，想要胜出，最终还是得依靠真正的实力。
——“各位，我们要挑战的，是一个BB级，但也只有BB级的支线剧情。而我们的胜利要求是击败安玛奈特，而非赛特麾下的黑暗大军。”
楚轩的声音在心灵网络中回响。他再也不能摸鱼，而是必须要提醒一点东西。
异怪大军并不可怕。
异怪大军的关键只在安玛奈特一人身上。任务本身中便蕴含着主神所注明的提示。而守墓人的军团则是轮回者们能够获取的助力。
那么，能做的事情，便只剩下一件。能下的决断，便只剩下一条。
而那就是……
“上！”
姜玉已经踏出了第一步，所以接下来他要踏出的便是跨越十数米的第二步。而当他的第三步在数十米外落下的瞬间，守墓人的坐骑也都纷纷扬蹄。
传送仍被未知的力量限制着，孤军深入的策略并不可行。而安玛奈特也只是安静地站在大军中央，她伸手向前，而公主麾下的怪物军团便也咆哮着前进。
‘轰——！’火焰在她身边不远处炸开，远程武器并未被禁止。破空而来的等离子球体在一瞬间便将十数只为她挡炮的怪物士兵撕裂粉碎。而她只是偏开头颅，便躲过了一发锚定了她眉心的狙击。
她速度很快，她感知也很敏锐。而只是刹那之间，军团和军团便在黑暗的大地上猛地撞击在了一起。
光明撞入了黑暗，人的部队撞进了怪物的军团。战吼之中伴随着血腥惨烈的砍杀。人杀死怪物，也被怪物给杀掉。
楚轩释放出了数个金苹果，它们悬浮在空中。释放出削弱赛特眷属并增强人类体质的辉光。它们对轮回者的效果并不显著，但却在守墓人们的身上格外有效——被光辉照耀的豺头人，它们的躯壳在嘶吼中冒出黑烟并且熄灭了武器上的火焰。它们原本有着独立歼灭一打守墓人的力量，但现在却会在一次冲锋中便被斩落首级，化作崩解的黑砂。
豺头人是这样，木乃伊也差不了多少。狮身人面兽要强上一些，但它们没有庞大的数量。
轮回者们并没有受到任何限制。神话中的怪物也得面对高科技的枪炮。当脉冲激光轰击在一只狮身人面兽的身上，并在半秒内将它撕裂成碎块的时候。轮回者们便意识到这群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怪物，比起科幻系的异形们也没有强出多少。
它们不够强。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哪怕它们拥有源源不绝的庞大数量。
BB级的主线，难度是有限的。这是主神定下的规则，不会轻易改变。而在这基础之上，安玛奈特周边的杂兵越弱，就代表她自身的战力越强。
——我们能赢她吗？
自我怀疑的念头，在升起的瞬间便被抹灭——郑吒唤起了一道龙卷风，而程啸则推动了它。两人合力，最容易被风暴影响的沙尘木乃伊便削减了很大一部分的数量。张杰也时不时地释放出念动力波，清扫靠近阵线的豺头人战士。而整个守墓人军团就此化作了锋矢，在作为箭头的姜玉突击带领下，朝着怪物军团的深处不断进发。
安玛奈特就站在那里——她距离一开始所处的位置，并没有偏离多少。零点的狙击和霞的远程火炮都没能够确切地伤到她，而她却也不主动踏入战场。
这必然是有原因的。
这原因或许关系着战局的变化。
姜玉还在思考，楚轩却已然在心灵链接中给出了解答。
——“这是在赛特注视下的战斗。所以她不会逃跑，也不会消极避战，用怪物军团来和我们对耗。她不离开那里只能证明她不能离开。她不加入战斗，只能证明她不能加入战斗。”
——“我检视了我的记忆。在零点狙击她而她躲避时，怪物军团的降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断层。所以我猜测，只要她行动或者战斗。怪物军团便不能够从黑暗中涌出。”
一个猜测，但既然是楚轩说出来的。那么事实或许就是这样。
姜玉随手砸死了几个挡在面前的豺头勇士。举盾顶着一头狮身人面兽那宛若星辉一般特效十足的吐息然后继续前冲。巨兽抬起门柱一般的巨足向他当头压下。
‘轰——’巨兽，化作血沫。
分子裂解力场在震荡波中扩张，从对点的攻击化作了对面的覆盖。神话中的怪物也不见得就比逆种异形的躯壳更加坚固。而安玛奈特的身形，就在不远的前方。
一百米，或许更少。
守墓人军团已经出现了超过百分之十的折损。而怪物军团的数量或许还留存着一万以上。如果触碰安玛奈特的时间再晚几分钟，那么哪怕黑暗中不再涌现新的增员。数万的怪物也将在祝圣道具的时限耗尽后对轮回者们的联军形成碾压！
所以！
——郑吒，掩护我进攻。
心灵的网络中，姜玉发起了战争的讯号。他立刻就获得了回复，而他立刻便做出行动！
‘嘭——！’脚下的黑暗大地，呈蛛网一般龟裂。
而下一瞬，高大的黯金巨人便顶着一重厚重的苍白气障，直接出现在安玛奈特的正前。雷霆缠绕着黯金色的巨大战锤，当即便朝着眼前的赛特使者砸下！
而在他身后，有着骤然涌起的，连他也覆盖在内的猩红火焰风暴！
“愚蠢。”一把漆黑的仪式匕首，突兀地出现在了古代埃及公主的手上。

第三十八节 魅影
‘铮——！’
金石交击的声音，很吵。
实体刃不会触发御天环，而当黑色仪式匕划过终结者装甲，在首山之铜的镀层上留下一连串迸射的火花之时，姜玉分明便看到了安玛奈特眼眸中浮现出的一抹惊诧。
她大概没想到姜玉身上的装甲能这么硬。
而姜玉也没想到她手中的匕首居然能这么锐利。
哪怕首山铜镀层未被击破，某种无形的力量也穿过了镀层。在厚重的精金结构上造成了创伤！
怪物军团的涌现，中断。传送的限制，悄然抹消。
‘轰——’缠绕着雷霆的重锤一击砸落在空地上。迸发的雷光四处蔓延，伴随着裹挟巨大气浪的振动冲击力场！
没有击中。
没有击中是理所当然的——安玛奈特的速度比姜玉预想中的还要更快不少。她的身法迅疾并且灵动，宛若跳跃着的幻影。击落的巨锤哪怕中途变向，最终做到的却也只是擦着她的衣角落下。而当冲击振波被掀起的刹那，她便已然挪移到了唯一一个不会被振波波及的位置上！
那便是姜玉的背后，轰击点会被隔断的地方。她指间的匕首在空中撕扯出一道诡异的连续折线。在刹那间便化作连续不断的十数道斩击，迅疾地切裂在姜玉的背部装甲之上！
脖颈，肩膀，腋下，腰眼——所有因为需要活动而设计出的关节部位都爆裂出大片的火花。姜玉甚至都能够通过电磁感应体会到那被切裂的虚幻剧痛，甚至最强最劲的一击，都抵达了触发被设置为专门抵抗远程投射物的御天环逻辑边界上！
‘铛——！’能量护罩，轰鸣巨响。
御天环的防护层竟是以二阶轮回者肉眼可见地高速出现了消融现象！
毫无疑问，这是破魔之刃。
而同样毫无疑问，安玛奈特耗了太多的力量在机动躲避之上！
——她的体质不够强。
姜玉深吸一口气。然后——
‘喝啊——！！！’
音波，融入生物力场。振动的功效，化作无差别的范围打击现象。
狮子吼，或者某种类似的东西。几个在姜玉突入战场的瞬间便想来驰援安玛奈特的豺头勇士身形一滞，先是双眼，然后头颅当场爆炸。甚至于调转到姜玉身后的安玛奈特，其步伐也迟滞了一小下。
只是一下。
充裕的一下。
而郑吒驱动的恶魔一击，所扬起的滔天火浪已然抵达。
‘轰——！！！’
火焰淹没了姜玉，也淹没了安玛奈特。然而毫发无损的姜玉才来得及转身，被郑吒斩出的巨大火浪便已然从中间部位被拦腰切裂。古代公主身上的符文链条漆黑如墨，某种力量增幅着她，让她有着更加迅疾的速度和步伐。
她踏着炎浪的断层，几步便来到郑吒边上。郑吒挥动的战斧根本赶不上她的速度，只是刹那，郑吒全身上下便爆出数道炽热的血花。
胸口，腰眼，脖颈，手腕——她灵巧地躲过了郑吒的数道斩击。而坚韧的纳米服对她来说只是些微的阻塞。数个重要的脏器顷刻间便被破坏，筋腱和动脉也至少被斩断了数条！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就算不当场死掉也得立刻读秒。但作为第二阶的基因锁开启者，却是能够做到鼓动肌肉，将这些被切裂的创口强行愈合恢复到正确的地方，并伴随着纳米纤维的应急治疗！
咆哮。
飞溅而出的血液炽热而灼烧。郑吒先前就已经掌握了让红炎离体并塑形的技巧。而红炎中混合着炽热的鲜血，转眼便化作不定型的兽之咆哮！
血色火炎，化作捕食的异兽。它像是克苏鲁神话中跳出来的怪物一般向着安玛奈特探出可怖指爪。
然而连下一秒都没到，破魔的仪式短匕便切裂了它，将它斩成断裂的片段，甚至将破体的血能和郑吒之间的联结都撕裂掉！
头盔下的郑吒，脸色一白。然而时间已经被他争取到。猩红的吸血球已然塑造成型，而下一刻，它就在郑吒的脚下径直爆炸！
‘蓬——’
生命汲取术。它的效用是夺取爆裂点处除却施法者外，区域范围活物的生命力然后将它们返还到施法者本体身上。而哪怕被波及的目标并非活物，也依旧会受到血能的侵蚀损伤！
它爆发的速度是那样的快。
红光一闪，深红光波已然舔舐到了飞速退却的古代公主身上——她那刻画至全身的漆黑符文链条骤然便变得黯淡。先前维持的高速也随之略微降下。
然后，再度爆发。
雷击已至。
姜玉的重锤，汇集着雷光朝她头颅砸下。而在同一刻，操纵着旋风的龙铠化程啸，也从另一个角度过来加入战场。
雷，风，火，三相交叠。化作囚牢。而所有试图靠近这处战场的怪物军团，都被霞的炮击和守墓人的刀剑死死挡下！
情况似乎正在好转。
胜利仿佛已经遥遥在望。
然而……
“原来强的只有你们两个。”公主的声音依旧是高傲的，带着轻蔑和不屑。混合的三相之力并不能够成功地困缚住她，而在话音落地的刹那，她的身形便化作魅影。穿过暴风，漆黑的仪式匕首径直指向程啸的脖颈！
第一击，斩断手臂。从瑜伽王那里获得的臂甲像是果冻一般连着程啸防御的臂骨一起断掉。
第二击，撕开胸膛。半龙化的龙铠在黑匕下并不比对折的纸张更加坚韧。而哪怕程啸迈出禹步，用太极劲卸去力道。黑匕也一样切开了他的胸腹，撕裂肋骨，震碎肚肠。
时间连半秒都没到，B级强化自带的天生装甲和真金白银买回来的道具，之间的差距只有在真正的高压环境下才能够获得切实的体验——而程啸本该在第一击时就死去。他之所能够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动用了蛊道秘术，并且在动手之前便已然刺入穴道的七根金针，同步触发。
这给了他两击的挣扎时间，然而第三击却依旧指向他的脖颈。怒吼和反抗在这电光石火般的冲击下完全就来不及做到。他能够做的便只有双眼怒张，注视着自己即将迎来的死亡——
或者援军救场。
‘嘭——！！！’
又是一枪，零点用的是魔弹，它赶在第三击切碎程啸的脑袋之前先一步瞄定了安玛奈特的眉心。而就和上一枪一样，在击中的前一瞬间，又一次地被安玛奈特以超乎想象的直觉提前躲掉。但躲闪终归也是一个必要的动作，终归是保住了程啸的小命一条！
活下来了——但只是暂时的。
而下一刻，疾驰而来的雷光便伴随着公主的轻笑。
雷追不上她。
火也追不上。
而当风的壁障被她穿透之后，一个阵地最薄弱的内部便已然出现在她脚下。
她向前，数十个守墓人战士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来得及出现。身体便骤然崩裂成数块或者十数块大小不等的碎片。她似乎是想要找到零点，但却没有成功，然而即便如此，她也一样有着次级的目标！
金苹果的辉光照耀在她身上，能够将怪物士兵战斗力大幅削弱的反赛特辉光，却只能够对她造成很小的妨害。而她的视线偏移，杀意的尽头，便已然出现在了楚轩身上！
姜玉距离她还有十数米，郑吒更是还有着强撑着的伤。然而她只是向前疾冲，便顶着金苹果辉光的削弱来到了楚轩的近旁。
她看向楚轩——楚轩也看向她。她毫不犹豫挥出短匕，眼前的男人便被切裂成块和条。
没有触感——她猛地扭过头看向空无一物的另一个方向。黑色的匕首切裂出狭长的气斩。然而她的感知却依旧未能够捕捉到正确的目标！
数十米外，詹岚猛地按住额头。
同一刹那，李帅西在箭步的推进中，将破空一拳奋力砸出！
这是徒劳的。
超音速拳也算不得有多快，而她的避让动作甚至要在李帅西的出拳之前。身形交错的刹那，李帅西的半边身子便只剩粘皮带肉的白骨。而一枚跳动的心脏，在公主的脚下被踩成血沫。
他摔倒，倒下。山妖并不会这么迅速迎来死亡。
怒吼的姜玉乘着雷光再度赶来，然而安玛奈特却已然化影离开，前往战场的另一角。
一群守墓人战士倒下了。一群之后又是一群。
原本在短时间内还算是固若金汤的联盟防线在顷刻间便被拆解得不成模样。原本处于劣势的怪物们一拥而入。到处都充斥着鲜血和惨叫。
有新人死了，没有人有余力去救援他。
死掉的新人不止一个，只有这样，才会发出杂乱的哀嚎。
公主没有停下。
轮回者们也没有停下。
然而战局却不可避免地倾斜歪曲。局势完全陷落到了对中洲队不利的那一方。
该怎么办？
该怎么和这样可怕的敌人对抗？
天穹之上，赛特的双眸依旧注视着这片战场。它没有做出任何干涉，就仿佛一个最公正的裁判。
而就在这时，姜玉耳中。突然响起了楚轩的通告。
——“我有一个计划。”
楚轩说。
然而就在同一瞬间，一直被姜玉所追逐，却也一追逐不上。哪怕使用传送，也只能够做到救场的安玛奈特，却骤然向着轮回者们偏移了目光！
现界之中，沙暴覆盖的天穹之下。一支不属于守墓人，也没有被轮回者所直接干涉的部队，在漫长的跋涉后，终于来到了位于神殿外数公里的一处平地上。
他们身上带着黄金，他们并非埃及血裔。他们就是詹岚先前和雪耐隔空交战时，沿着尼罗河调配而来的重炮兵中幸存下来的人手。而在他们的记忆中，一个神秘人和他们签订了合约。以黄金为代价，他们要带着重炮到这里来，向着一个事先预定好的坐标开炮。
他们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他们只是将火门激发。
‘轰——！！！’

第三十九节 破灭
主神并不会发布无法完成的任务。
主神也不会发布实际难度超出评级限界的任务。
然而对于一个速度和攻击面都极高，并且还能够近乎无穷尽地召唤杂兵的猎杀者而言。如今的中洲队在面对她时，只要没握住战场主动权，那么局势将会是无解的。
她大可从容地杀死除却姜玉以外的所有人——包括郑吒。
而就算是防御面极高的姜玉，也注定会在队友尽数阵亡后，在无穷尽的怪物浪潮中气力耗竭，直到再也挥不动武器，最终死在战场上。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并且容易做到的策略。只要再过几秒，或者几十秒，安玛奈特摸清了中洲队的具体战力配置并试探出大致底牌。她便会很容易地想到这个策略，并且执行它。而这简直就是全过程都摆放在明面上的阳谋，哪怕看穿一切底牌，也只能挣扎，而无从反抗。
要想破除这个困局，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迫使安玛奈特必须进攻，从而将战场的主动权，重新握回到轮回者们的手上。
而具体的执行方式，其实守墓人艾迪早已将它在轮回者们面前揭晓。
——‘我们会消灭神殿的守护者，推翻祂的祭坛和神像。而当祂的神殿坍塌之时，祂便无法继续在这片大地上兴风作浪……’
这是在前往赛特神殿的路上，艾迪亲口和轮回者们讲述的计划。守护者，祭坛，神像。这三个节点便支撑起了赛特在这片大地上的力量投射。诸神自有规则，而只要将这三个节点尽数拔除，那自然便可以将赛特在这片大地上的影响力抹消。
直接远程攻击神殿是不可行的——通过支线任务的触发方式。可以知晓守护者有着脱离神殿，收取和塞特契约的灵魂的权力。而神殿自身，也未尝没有防护手段。并且采用这种方式的结果很有可能将本就因印洲队的违约而愤怒的赛特神再度惹火，运气不好，当场吃一个难度暴涨。
——“所以，进攻必须在攻入神殿之后。只有当我们已经处于试炼之中，我们的布置才能够不起到超出预想范围之外的功效。”
——“而我们进入神殿后，也有两种可能性——第一，在神殿内外打一场攻防战。我们可以按照原计划窃取太阳金经，至少将脱离的退路拿在手上。但我观测过詹岚记录下的神殿结构，它并不宽敞。而这就意味着主神特意放在我们面前，供我们借力的守墓人之势根本无法发挥功效。”
——“所以，我个人更加倾向第二种可能性。我们会和赛特的使者交战，但我们所处的战场将不会是现实的世界，而是处于一重亚空间中。而这就意味着，当我们和赛特的使者战斗时。至少‘守护者’这一要素，已经和我们一起被排除出了现实。”
——“我为此做了一些准备。但我也必须隐瞒这一布局，因为记忆可能会被读取，我所准备的布置有可能会被视作我们的一部分从而一起被移入亚空间。而作为伊述强化持有者的我，在自我记忆修整方面有着独到之处，所以直到符合条件之前，这一记录不会触发。”
——“而现在，布局成为了现实。而你将成为执行它的关键。”
思维的传递只有一瞬。理解它不需要耗费任何时间。
现界，一战时期的重炮阵地。数百磅的穿甲弹阵列撕裂空气，化作一道道直奔数公里外神殿方位坐标的赤红流光。
‘轰——！！’
爆炸，神殿的表侧浮现出守护的光罩。就如同哈姆纳塔的地下有着无尽黑暗一般。赛特神殿也一样具备从地脉中汲取能源的功用。然而即便如此——
若是攻伐赛特的炮弹上加装了荷鲁斯的祝圣，又会如何？
漆黑的大地震荡起来，所有的怪物士兵身上都出现了宛若投影失真一般的不稳定现象。甚至包括安玛奈特在内，她的形体都在一瞬间变得模糊，然后又在遍布周身的漆黑符文链条的支援下再度回归原本的稳定姿态！
符文保持了常亮，炮击还会有很多轮。
她已经不再能够使用符文来将自身的素质进行战场增幅。而作为赛特的使者，她要何等傲慢自负，才能无视现界凡人对神殿的亵渎？
——“无论如何，想要度过这个难关，所能够用来一锤定音的都只能是确切的力量，而非借力打力的布局。你所要面对的仍旧是一个极端强大的敌人，并且除却你以外，在场的所有人都很难在她的攻势下短暂生存。所以，去战斗吧。”
——“不用担心战场，不用担心其它人。拖住她，击败她。直到迎来最终胜利。”
——“姜玉！”
通讯到此为止。时间过去了瞬息。再度握紧战锤的手已然充满了底气。而天幕之上，注视着这片战场的力量之主依旧沉默不语。
诸神自有规矩——凡俗的战场，不会轻易降下神力。
“看来你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使者。”姜玉抬起眸光，注视着战场彼端的安玛奈特。他的话术依旧简陋而粗糙。去当说客，只会被看门的保安当场赶出去。
但是，有用就行。
“亵渎！”
公主不再傲慢，她的骄傲和轻蔑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滔天怒火。神祇的注视是对轮回者的压力更是对使者的压力。她必须面对挑战，并且无法逃避。
——不能给她犹豫，给她思考的时间。
——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将她的注意力，尽可能多地拉到我的身上！
传送，思绪极致地专注并且集中。
空间在感知之中延展，然后收缩。在这一瞬间，姜玉感知到了比先前每一次都要更加清晰，并且细致入微的空间波动。世界在他的眼中仿佛具备了一个崭新的运作方式，只要找到一个正确的诀窍，就能够以正确的方式，轻松地抵达正确的地方。
他看到了波动，而波的本质就是振动的传播。这是初中生都应该知道的物理常识。而难点便在于如何将其投入运用。
——顺着波走。
专注的思绪之中，出现了念头。
传送之中，身体本无法做出行动。因为血肉之躯相较空间结构本身而言是何等的弱小。哪怕是最为细微的触碰，也足以对脆弱的血肉之躯造成最彻底的毁灭。
——但如果碰不到呢？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既然想到，那就去做！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大胆，冒进的一步。
然后，目标抵达。
能量的消耗因技艺的迭代而降低，甚至连传送装置本身的负荷也大幅下降。原本在短时间内甚至无法连续传送三次的传送装置，在这一刻居然连一次正常传送的三分之一消耗都不到！
并且，获得了新的力量——在传送的过程中调整姿态，改换攻击模式，甚至在传送的环节里，提前做出蓄力姿态的力量！
——我迭代了第四次。
“什——”公主的眼角猛地一抬，在她的观测之中。原本高举战锤的安静巨人突兀地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而进攻的姿态，也从锤击变成了盾砸！
再灵巧的身法，也赶不上次元传送。再迅疾的反应，也来不及躲闪已然近在眼前的金属盾墙！
‘哐——！！！’
风暴盾斥力场，全开。
其效用为将古代公主的架势桩脚破坏。所有灵动的技巧都无法对抗一面高速冲来的平整的墙。除非她是赵缀空，在绝对平滑的力场壁上都能够机动并且做出身形变化。
她不能，她的身形因此而被强行滞空，双脚脱离了地面之上。
楚轩的眼镜闪过一道精光，姜玉的第四次迭代并不在他的规划之中。但却为他的布局起到了极大幅度的加速作用。
时机已至——
他头顶上悬浮着的数枚金苹果中，有一枚骤然裂开，并释放出比詹岚手中权杖更加绚烂的光耀。那是以守墓人的圣物所制造而成的，象征着荷鲁斯的封装术法。而它在激发的瞬间便化作一只振翼的光之鹰，飞向安玛奈特所在的方向！
荷鲁斯，赛特的死敌。荷鲁斯的力量，便是唯一确定必然对赛特眷属造成克制的力量。这是在数分钟前已经证明的事。祝圣的刀和祝圣的炮弹，足以对赛特眷属造成切实的损伤。
如果是在此之前的任何一刻，安玛奈特都能够将其躲开，避让，最起码也能够以黑匕切斩掉这源自于赛特之敌的力量——然而这一刻，她却身在半空，架势全无！
‘轰——’零点的第三发狙击，这一发是直击弹。它锁定的目标，是安玛奈特的死点心脏。
‘嗤——’精神力增幅片被刺入手心，源自詹岚的一发全力精神力轰击，就在这一瞬间迸发。
而连续传送已然展开，挥动巨锤，并且蓄力完备的姜玉。就在安玛奈特的击飞轨迹末端等待着她。
削弱，控制，即死，大伤害。只是一瞬间，刚刚还处于完全上风的安玛奈特，就此跌落到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的地方。而她唯一的生机，便是她那还未被消耗殆尽的千军万马。
但它们做不到了。
因为就在这时，手捧亡灵黑经的郑吒，已然完成了咒文祷告。他将体内所有的血能尽数灌输到了这本神圣经卷之中。并释放出了最能够干涉当下战场的力量。
“我命令你们……起来！”
风柱升了起来。炽烈的风柱，磅礴的风柱。其数为三，它们中的每一体，其风涡都有着世贸大楼一般的庞大。
而它们从守墓人那破碎防线的外部骤然擢升。化作了三道未必坚不可摧，但却决计无法立刻突破的墙！
“谁都……别想过来！”

第四十节 神意……以及回归
在战场之上，胜负的决断往往只有一瞬。
而这一瞬，如今便握于轮回者们之手。
究竟是死点一击更致命，还是碎颅一锤伤害更大——这种事已经难以计量。因为当多重的力量同步施加于安玛奈特躯壳上的瞬间。她便迎来了她的败亡。
她发出一声尖叫，原本看上去还具备血肉结构的身躯就此崩解成逸散的黑烟。没有再度重聚，而是径直涌向四面八方，并伴随着她个人气势的消亡。
战士之间自有感应，轮回者们能够清晰洞察到她存在感的抹消。而当她败亡的瞬间，属于她的那支怪物大军也遭遇了极大的弱化——它们的躯壳冒出黑烟，它们被漆黑的龙卷轻易攥取。它们在尖啸和吼叫身中被郑吒的法术所吞噬，然后在染上血炎的龙卷中烧蚀溶解，化作破裂的片。
它们都死了。
在崩散的龙卷风柱中，无数细碎的灰尘和诅咒浓烟散落。漆黑的大地很快就只剩下了向着四面八方流散的狂风。而紧随其后，便是寂静一片。
郑吒捧着书，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的斧头。崩解的龙卷中涌现出未消耗的逸散血能朝着他的躯壳内部收束。将他那几近完全枯竭的能量池稍稍地填补了一些。
“原来法术这么牛逼的么……”他喃喃自语，或许是第一次地对自己的近战力产生了怀疑。然后他又猛地摇了摇头，提起斧子，收好了书。“……好像也没规定说我不能两边都整上。”
他说，在说的时候保持警惕，靠近了五痨七伤的程啸——这家伙死撑着一口气，给自己来了一个拳套的金针封穴。虽然看上去一副要扑街的模样，但终究还是保住了生命。
“嘿，伙计。挺着点……”他有点无从下手，只能够从次元戒内取出止血喷雾和只需要奖励点数的小还丹给程啸用上。但好在他脑袋转得终究不是很慢，并且还有专业人士在这里。“詹岚！程啸看上去问题好像有些严重！”
话还没说完，来自詹岚的治愈术便以圣光的形式洒落在了程啸的身上。而后者立刻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断裂的血肉再生，破损的皮肤和骨骼也逐渐复原。
他暂时死不了。
姜玉轻吸一口气。平复了躯壳之中震荡的生物力场。和空间波动共振然后变更传送姿态果然只是听起来简单的操作。在从深度专注的姿态中脱离之后，他才感到了一阵阵的后怕。
差点就死啦！
不是被安玛奈特用她的‘小指甲刀’戳死，而是被自己胡乱尝试的新操作给干掉。自己在刚刚的二连传送中但凡分一点心或者觉得自己真的没问题然后发动第三次连传，那么自己百分之百会在传送完毕后直接变成一堆碎裂的精金混肉！
——淦……我刚刚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心下腹诽。
但心脏却在不住地跳动。
不是恐惧，而是激动。后怕只是一瞬，而在那之后，期待和跃跃欲试的感觉便宛若潮涌。
——我做到了。
——我做到了宛若主角一般的伟业……我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临阵做出突破，然后将胜利最终攥在了自己手上！
激动，兴奋，愉快。这一次，这场战斗是由自己，而非郑吒主导。张杰在巨舰上向自己提出的疑问在这一刻终于获得了解答。而答案便是清晰明确的……
——我做得到。
如果现在是在个人房间里。那么姜玉肯定要按着自己的心脏深呼吸。甚至抱着肯定在身边的霞转几个凌空圈圈，然后一起倒在柔软的床上——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远远不是，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自己需要保持形象和节操。
‘扑——’一声轻响。姜玉偏过头，看见半身伤损的李帅西朝自己那正在重组的心脏喷吐补血补气的治愈药剂——詹岚的治愈术同样也施加到了他的身上。而在他旁边不远，在和怪物军势的交锋中受了一点伤的赵樱空也正默默地给自己包扎。
霞出现在了姜玉的边上。
“阿玉，新人都……”
姜玉摆了摆手。
“还没结束。”他抬起头，而比他更快一步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是守墓人的残余——接近三千的守墓人在这一战后剩余的数量不到一千。而他们甚至来不及整理同伴的残骸和遗物，便在常年积累下而拥有的危机感知中重整队列，调整姿态，准备下一个战场。
还没结束。
赛特的巨影仍旧注视着这片漆黑大地。而众人的脚下的地面，也依旧是赛特的手掌。
轮回者们往嘴里填塞药剂，尽可能快地将消耗的气血和能量恢复填充。而某种极端强大的存在感，正逐渐聚合于正对着轮回者们的黑暗彼端。
黑色的浓雾聚合起来，安玛奈特的姿态于雾中再度显化——中洲队的轮回者们毫无疑问地已经杀死了先前的她，然而此刻的她，却也毋庸置疑地毫发无伤。
这其实是理所当然的——她是使者，赛特的使者。而这里是赛特的领域，赛特的手掌。而在这样的一处战场上，要怎样才能够让她抵达彻底的死亡？
做不到的。
这就如同在消除掉阿努比斯的诅咒之前。伊莫顿无论如何也无法死掉，除非阿努比斯亲自动手一样。
而这死而复生的死者，便向着眼前的轮回者们投来眸光。
“你们证明了你们的勇气和实力，异邦之人。”她说，她的声音中有着清晰明显的居高临下。“而伟大的赛特神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得以沐浴在真神的恩惠之下。”
“为赛特神而战吧。异邦之人。赛特神将赋予你们强大的力量和不朽的体魄。而你们要为赛特神而征战四方，宣扬神的荣光。”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她的语气中带着傲慢和恩赏，就好像这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恩典一样。
这或许真的是。
因为这份交易之中，并没有提到轮回者们需要为之付出的代价。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身居高位的权贵看好一群潜力十足的年轻人，在对方证明了自身才干后，主动提出投资的要求一样。
守墓人们沉默不语。而轮回者们的目光，尽数汇集于姜玉身上。
——力量之主。
——而据我所知，无限世界观内的盘古所走的道，便是力量大道。
姜玉看了郑吒一眼——而后者困惑地歪了歪头，似乎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招致目光。
他对他的未来，一无所知。
而在创出‘龙卷天’后，郑吒也未必还继续走在洪荒之路上。
——所以，无须顾忌。
——我只需要在这里，做出我自己发自内心认可的决断就好。
姜玉扬起头，越过赛特的喉舌。他没有理会那个手下败将，而是径直看向天上。
他注视着那双恒星一般的双眸，而赛特未必……或者说并未注视着他。
“诸神自有规则。”他说，他重复了守墓人一再强调过的话。“而你的使者，已经失败了。”
“做神该做的事吧。或者，让我们再一次将你的使者踏在脚下。”
战场之上，一片寂静。
于无声之间，先前被楚轩施法塑造而成的光之鹰不知何时再度成型，它穿过漆黑的天穹，在轮回者和法老守墓人的头顶上盘旋一周，最终落到了姜玉的肩甲上头。
寂静又持续了数秒。
“你们拒绝了赛特神的好意。”安玛奈特的声音再度传来，她忌惮，或者说憎恨地看着停留在姜玉肩上的那头光之鹰。“而赛特神宽容你们，饶恕你们的僭越和无知。”
“但我记住你们了。”她的身体在声音中崩解。“终有一日，你们会遇见真正的我。”
赛特闭上了眼眸，而下一刻，安玛奈特的形体便和众人脚下的黑暗大地一起四分五裂。
——【完成支线任务，击败‘赛特使者’安玛奈特。参与轮回小队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6000点。】
黑暗散去。
轮回者们回到了黄沙堆积的神庙边缘——眼前的赛特神殿正在坍塌，而天穹之上的沙暴也逐渐散去。停留在姜玉肩头的光之鹰消失无踪，而所有的威胁都已然淡去。
詹岚偏过头，看了一眼数公里外的炮兵阵地——炮击随即结束。英格兰的士兵们在幻象中看见了交易的对象，完成了合约。
而接下来……
姜玉的身形消失，然后出现。在他的传送点末端，伊芙琳三人组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一座沙丘后方。他们看上去灰头土脸，他们看上去正打算逃离这片砂中荒原。
“我一直很好奇，在先前的战斗中，你们这三个活宝都去了哪里。”他看向强纳森——这名狗运神偷在先前的赛特战场上根本就没有存活的可能性。所以，他和男女主角，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安玛奈特拉入决战的亚空间中，更没有在炮兵的轰炸中受波及死去。
姜玉的目光已然锁定了强纳森手中抱着的太阳金经。
“呃……这个是我好不容易才……”强纳森还想挣扎。
而姜玉的回应，则是突兀出现在他身侧的，一座大约三百公斤的，用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珠宝和黄金所堆积而成的小山。
“你要这个。”姜玉指了指珠宝山。
“还是要那个。”然后指了指太阳金经。
于是，太阳金经在两秒后抵达了姜玉的手掌。当主神的任务物品通告在他耳侧响起时，他的眉梢便忍不住地一跳。
胜利终于握在了中洲队，握在了他的手上。
而等到处理完一些杂事之后……这个世界，便终于迎来了伊莫顿的彻底死亡。以及中洲队的胜利。
主线任务完成。
传送，开始。
额外节 恶魔队的新人
齐腾一依旧记得那份痛楚，那份茫然——当那只豺头人武士突破守墓人的阵线，微弱燃烧着的双刃斧朝自己当头斩下的瞬间。他仿佛再度回到了很多年前，回到了自己还是一个考古系高材生，还没有因为好奇心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的那一段时光。
那是一段多好的日子啊……象牙塔里无忧无虑，自己每天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作业的排版方式和晚餐的烹调做法。自己成绩优秀，人缘颇佳，导师看好自己，提前为自己预订了职位。而父母亲人也都健在，并且以自己这个儿子为傲。
多好啊……如果那时候的自己，没有应一个许久不见中学老同学的邀请，去他家鉴定他那些‘祖传’的文物。那么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何等一帆风顺的未来？考古系虽然就业难，可有编制和野路子难道能够相提并论吗？而以自己的才华，前景……难道还没法为自己找一个温暖并且舒适的家？
可自己为什么要去呢？
可自己为什么非要在老同学面前卖弄呢？
可自己为什么非要在那人的万般恳请下软下心来，去帮他勘探据说是他太祖父的墓葬？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自己在那时候轻信了心怀不轨的人，自然就要付出代价。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成了一个专业盗墓集团的顾问，并且还有把柄落在了那群人手上。
一步错，步步错。年轻人总是觉得自己能行，总是想要一人做事一人当，总是能够找到各种理由来欺骗自己，总是以为自己还能够逃。
但那是逃不掉的——贼总会被抓住，自己终究会暴露。当无可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被找上门来的警察摆在自己面前时。自己根本就不敢去看父母那时的表情和目光。
年富力强的父亲一夜间白了头。母亲日日以泪洗面，还要面对满嘴风言嘲语的街坊。导师因为自己的牵累而丢了前途和脸面。而自己的朋友，同年，全都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获得了一个低劣的评价。
齐腾一觉得自己在那时候就已经死了，而当他从牢狱里走出来的时候。他便知晓了什么叫做比死亡更加深邃的苦痛——所有他曾经爱着的，和爱着他的人，都已经不再活在世上。让他面对这些，他宁愿挨上一发枪子，或者在狱中被关到死掉。
但他没得选择——他必须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那份萦绕在心脏上的苦痛比任何牢狱刑罚都更加残酷地折磨着他。以至于当那柄战斧突破他塑造出的法术，劈斩在他胸口的时候，他反倒感觉到了比过往任何一刻都要惬意的舒畅。
齐腾一的生命到此为止。
齐腾一的罪孽和责罚，也到此为止。
但是……
——好不甘心……
——明明已经到了这样一个奇妙的世界里。明明我已经掌握了超越自然的力量。明明资深者们说过现实世界可以回归……明明，我已经有能力……去将我曾经的罪孽洗刷。
——就像是伊莫顿复活安苏娜一样……我……明明有机会弥补一切啊！
胸口被劈开，炽热的血液喷向四方。明明已经打算放弃，碎裂的心脏中却再度升腾起对生命的渴望。
思维突然变得集中起来，精神也好像突破了什么屏障。原本因剧痛而不再受控的婆罗门法力又一次地变得如臂使指。而下一刻，自己下意识抬起的双手，便释放出了力量。
杀死自己的豺头人，比自己更早抵达死亡。然而在那只豺头人身后，却还有千军万马。
死亡被推迟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当更多的怪物军团蜂拥而至的时候。齐腾一已经不再具备挣扎的力量。
——我……真是不甘心啊。
黑暗随即涌来。知觉和意志都逐渐在模糊中淡化。这一次是真正的死，他只能抱着不甘倒下。
直到……
“你是这次的新人之中，最菜的一个。”
一个声音。
一个带着些许熟悉感觉，好像就在不久之前听过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可以找到对应的姓名。
“郑吒……大哥？”
“你认识我？”声音中的懒散在一瞬间化作惊讶。而下一刻，一道温暖而凝练的能量便涌入了齐腾一的胸膛。婆罗门的法力刚要有所反应，便立刻被轻易镇压。而当那道能量在自己体内急速走遍一周的时候。源自脊髓中迸发出的一道颤栗，便让他的双眼猛地一张。
视线模糊，然后清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大地，一枚金色的光球悬浮在天上。光球的下方是一个环形的大桌。而自己正躺在桌的边缘，一个和郑吒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明显有微妙差别的男人，正倚在桌边上。
那不是郑吒——郑吒身上的气质要更加纯粹一些。而这个人却显得有些混杂。光明和黑暗同时映射在他一个人身上。而齐腾一环顾四周，除了一个长得和楚轩一模一样，但却明显冷淡许多的人以外。其它的轮回者都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
“你来自中洲队，是吗？”那个像是郑吒的男人，神色中有着迫切的味道。“那你认不认得那个人。他好像刚刚和中洲队团战了一场？”
齐腾一偏过头，视线顺着男人的指尖。他看到一个看上去像是僧侣的少年正低吼着被按在地上。而一个黑发青年一脚踩着他的脊背，嘴角勾勒出一抹很温暖，却又给人一种彻骨冰寒感觉的微笑。
“是……”齐腾一，下意识地回答。然后，反问。
“这里不是中洲队，是吗？”
……
这里当然不是中洲队。
这里是恶魔队，是有潜力的轮回者复制体所集中的小队。
它的进入标准是未定的——有人说，新人只要在三个世界内自行解开一阶基因锁就会被复制到恶魔队之中。有人说，新人只需要在特定时候将求生欲提升到最大就会被复制。有人说，新人如果具备某种天赋能力，比如先天念动力或者预知未来，也会被复制。还有人说，就算以上条件全数满足，也需要恶魔队具备对应的人员缺口，才会在睁开双眼的时候，抵达另一方去处。
猜想很多，证据没有。
但恶魔队总是不缺人手。
而在和一位来历特殊的新人交流之后。如今的恶魔队准队长，嘴角正带着愉快的笑容。
因为他是郑吒——复制体郑吒。他被复制的时间点，是注射了T融合，兑换了装甲和强化，还有战斗武装的时候。
那一幕他想着就后怕——自己和罗丽突然就出现在了另一处陌生的主神空间之中。眼前全都是完全不认识的黑人和白人。若是按照自己过往的性格，那么自己少不得要去和那些人攀谈一番，至少弄明白当下的现状然后再做打算。然而因为有了T融合的强化，自己却是在那时下意识地开启了第一阶的基因锁。
陌生人的恶意席卷而来，而连锁开启的嗜血感知，更是直接在自己面前揭晓了这些人的可怕强度——那个叫莱因哈特的，一看就是团队主导的白人，其体内拥有的能量至少是当时自己的百倍以上。并且他毫不掩饰自身的傲慢，以及某种奇妙的，对黄种人的怨毒。
郑吒后来才知道，莱因哈特之所以会如此怨恨黄种人。是因为恶魔队内还有一个叫赵缀空的人物。
而在那一刻，萦绕在郑吒脑海中的，却只有怎样为自己心爱的人闯出一条生路。
那条路是存在的——因为重型外骨骼的加速能力，因为自己的基因锁，因为同样进行了T强化的罗丽能够承受高速的机动，也因为莱因哈特其人的，傲慢和自负。
当郑吒将罗丽送入最近的无主个人空间中时，莱因哈特只是宛若猫戏老鼠一般地看着。
当郑吒抱着觉悟，走出个人空间时，他也只是让那些被养殖的轮回者发动进攻。
郑吒没有反抗，只是忍受。因为他的感知告诉他战斗毫无作用。他任由自己被打得遍体鳞伤，任由自己的动力装甲和热能战斧都被夺走。他知道在对付欺凌者时，如果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性，那么最大的反抗就是不做任何反抗。因为杀死队友需要扣一千点奖励点数，而自己只要撑到这群人失去兴趣，撑到这场凌虐结束。
血族的强化是正确的，因为莱因哈特的上位血族血统可以将人类转化从血奴。却对同样具备血族强化的郑吒毫无作用。而更幸运的是，恶魔队的精神力者汤姆，相较于他自己的东美之血，更加倾向于对中洲身份的认同。
郑吒撑过去了——哪怕他为了保住罗丽而吃尽了苦头。
郑吒知道怎么复仇，并且赎买罗丽的身份。因为姜玉曾经告诉他，可以前往上一场的世界，以十奖励点一天的代价去发掘剧情中的宝物。
恶魔队的下一场是黑色星期五。而上一场则是黑夜传说。郑吒回去了一个月，他改头换面，带回了主线最终boss和隐藏boss的人头。解开了第二阶基因锁。并取得了一种被称作完美之血的剧情宝物。
完美之血，融合之血。它在原作中的效用，是让异种的血统相互融合而不产生任何反噬。而当郑吒拿到它的时候，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想出了对应的功用。
咸卦法，战力增幅……以及掩护。
莱因哈特是养殖者，养殖者不可能缺支线和奖励点数。郑吒既然能够通过嗜血感知辨察出莱因哈特的实际战斗力，那么莱因哈特便理所当然的能够通过同样的方式，看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所以……自己在他眼中，不能变强！
基因锁可以瞒。能量池却瞒不了。而郑吒在给自己注入完美之血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购买了纯阳真气的强化，让它和自己体内因磨练和奇遇而暴涨的血能相互冲突——完美之血协调了它们，让它们不会因为能量相冲而当场爆炸。而自己的能量池反应，也降低到了原本的程度。
郑吒在这一次回归之旅中，为自己凑够了不冲突的双B血统。而他在下一场的黑色星期五中，更是拿到了更多的收获。
他是真的没想到，姜玉一来就能判断出的‘命运试炼’机制，恶魔队居然花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这支养殖队根本就没有任何上进之心，完全不去探索支线的运作机制，只是单纯地完成主线任务。
他在这一场里凑够了咸卦法的钱，并且拿到了杰森的诅咒砍刀作为主武器。有一个叫做楚轩的新人为他提供了不少的帮助。而在楚轩的建言之下，在任务完成后的重返之旅中，郑吒带回的资源，让他积蓄够了双A的血统。
力量已经暴涨到了一个庞大的程度了……如果不是因为A级血统的复杂特质。以及赵缀空那在郑吒感知中仍旧深不见底的实力和暧昧不明的立场。郑吒或许会在主神空间里就直接动手。然而即便如此，当第三个世界，铁血战士展开之后，时机也抵达了他的复仇。
郑吒杀死了莱因哈特。
正面的，堂堂正正的，以爆发后的咸卦法将其活活打成了粉末。一起死掉的，还有莱因哈特的诸多养殖走狗。郑吒终于报了当初的一箭之仇，并且……开启了第三阶的基因锁。
那就是上一个世界所发生的事。
三个世界，中洲队和恶魔队的轮回进度，完全等同。
郑吒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很高兴，能够听到姜玉的消息。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姜玉的说出的许多话，都对自己起到了很大的帮助。或者说，如果不是因为姜玉的建言，他自己都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处于何等境地之中。
——可惜……姜玉一直都没复制过来……以他的天赋，就算不和我一起，第二场也该到了啊。是因为什么特殊的缘由吗？
——难道是因为楚轩那个货色把他的位置抢了……可刚刚那个新人，好像也认识楚轩啊。
——难道恶魔队的机制还有什么地方比较特殊？
郑吒不明白，郑吒放弃了思考。他知道恶魔队迟早有一天会和中洲队团战，而他实在不想和姜玉兵戈相见……反倒是对殴打自己这件事斗志十足。而如果姜玉能够复制过来，想来自己的脑细胞状态，也要比面对这个经常不讲人话的楚轩要好很多。
“我们在最晚在之后的第二场团战，会和中洲队遇上。它们是强敌，你要准备好。”
楚轩突然出现，悄无声息，像是个鬼一样。
“呃……第二场团战？”郑吒，日常听不懂。
“现在还太早了，你不是队长。中洲队也没决出队长。你解开了第三阶，而中洲队的你，还有那个叫姜玉的人，在下一场开始或者下一场中必然会解开第三阶。主神对他们那支团队有着格外的看顾，我们和他们都至少还要再过一场团战，才会彼此接触。”
“……能不能不要直说结论，我想要知道缘由。”——好歹把前因后果讲一下啊！额外看顾又是什么鬼逻辑啊！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楚轩推了推眼镜。“还有，你要小心一点。原本你在下一场赢得队长权限是水到渠成的事。但现在，赵缀空不会放弃争夺。”
“……这又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我开了咸卦法也不是不能碰一碰，怕什么？
“中洲队出现了一个叫赵樱空的人。”
“所以？”——难不成他还是个妹控……可这和队长又有什么关系？
楚轩没有回答，只是用看智障的目光看向恶魔队的郑吒。
“目前的数学模型告诉我，如果你成为恶魔队的队长。恶魔队的整体运作效率将会提升到最高。但如果你失败了，我会将精力投放到更加合适的人选上——下一场轮回世界，我不会为你提供任何程度的帮助。你需要依靠自己的才能，拿到权力的柄。”
“还有，小心那个叫姜玉的人。他不正常，你长期对他保持关注是一件正确的事。之后也应该这么做。”
郑吒表情木然。
而楚轩在说完这些话后，当场扭头就走——这家伙在恶魔队轮回者们的眼中一分像人，九分像铁。就算是深藏不露的赵缀空，在接触他时也始终保持尊重。
郑吒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远处，传来了赵缀空张扬而又神经质的笑声——看来楚轩说的是真话，下一场还真的会是一番龙争虎斗。
然而……捂住额头的郑吒，脸上只有一个巨大的囧。
——我好想姜玉……好想詹岚！
——主神啊！拜托你，下一场剧情开始的时候，送一个会说人话的智者过来吧！实在不行，把詹岚复制过来也没问题啊！
然而主神并不会理睬他，下一场也要等到十天之后。
于是可怜而又无助的复制体郑吒，就只好独自一人回到自己的个人空间之中。顶着一张惨兮兮的脸，去找自己的造人罗丽哭诉。
真是……可喜可贺。
第四卷 重返神鬼

第一节 回归
半梦半醒。
当姜玉的双脚踏到熟悉的纯白大地之上时，他的心和身体终于是获得了足够的放松。
主神的治愈光辉随着他的念头而垂落在他身上。耗费了几十点奖励点数，将他体内一些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暗伤和损耗悄然消除。
——主神，结算我当前的资源。要详细列表。
主神的回应一如既往的迅速。
——【结算中……】
——【通过世界观‘神鬼传奇1’，获得奖励点数1000点。】
——【完成主线任务，歼灭不死祭祀伊莫顿，获得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3000点。】
——【完成支线任务，击败赛特使者安玛奈特，获得B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6000点。】
——【击杀印洲队解开基因锁成员2人，获取B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14000点。】
——【击杀印洲队未解开基因锁成员2人，获取C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4000点。】
——【团队于团战中歼灭敌对轮回小队1支，获取C级支线剧情一个。】
——【团战积分为正五分，换算获取奖励点数10000点。】
——【全身修复，消耗21点奖励点数。】
——【正在自动合成支线剧情并计入上期资源……】
——【中洲队轮回者姜玉，目前持有A级支线剧情1个，B级支线剧情2个，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38542点。】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即便不算最后一战中那过于可惜的六名新人损耗。团战加神鬼传奇，即便是在第一世代也是一场了不得的刷分世界。再加上那些战利品和剧情宝物，这一次，可谓是真的彻头彻尾的大丰收。
“大丰收啊！”姜玉还在感慨的时候，郑吒便已然大声地嚷嚷了起来。这家伙手舞足蹈，一副狂喜乱舞的模样。“A级支线！还有一个B！还有差不多3万点！”
“淦！”他眉飞色舞，将大腿猛地一拍。“我以后买豆浆都要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
好老的梗！
姜玉瞥了他一眼，两道细小的光柱便垂落到了郑吒的双手上。主神精确地完成了姜玉的要求。在这一副发癫模样的家伙手上，具现出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左手的碗，是甜豆浆。右手的碗，是咸豆浆。
然后姜玉安静地看着他。
郑吒愣了两秒。
然后面不改色，左边一口，右边一口。将两碗豆浆全部一口吞掉。
“我正好渴了。”他很是敷衍地糊弄道：“……以及豆浆果然还是辣的比较好喝。”
异端！
“啧，男人。”詹岚揉了揉脑袋，一脸嫌弃地转过身。“豆浆里面居然还加调料，什么不知所谓的做法……樱空妹妹，到我这来，我来教你怎么使用个人空间。”
她拉起有些茫然懵懂的赵樱空，像是拐带个小朋友一样直接拉着走。而在两位女士如此嫌弃而利落地的离场，霞也很是自觉地打起了伞，跑到一边之后。姜玉和郑吒，视线便在空中相触。
一秒。
姜玉的头顶突然出现了总计一吨的辣豆浆。它们以每秒十米的速度坠下。
然而，在同一瞬间。总量大约一百立方的咸甜混合豆浆，就此出现在了主神广场的上空，并以暴雨的形式向下倾落！
残酷的豆浆生存战，开始了。伴随着楚轩推动的眼镜，程啸嘴角的无赖笑容，以及牟刚迅速切换的防水模式。暴雨之下，芥末豆浆，苦瓜汁豆浆，还有柠檬，酸枣豆浆等奇行种，便也纷纷加入了战局之中。
这场战争，注定没有胜者。
而男人们就是这么无聊，并且脑抽。
……
姜玉输得很惨——所有人都输得很惨。
但姜玉向来是无所谓的，因为就算输得再惨。他也可以在之后躺到个人空间内的超级大浴池里，让霞将自己身上沾染的诸多污渍一点点的清除——他还挺享受这一过程的，霞也很喜欢。而等到浴池里的水换了三次。穿着浴衣的他躺在海滨席梦思上享受阳光，且怀中的少女也趴在胸膛上沉沉睡去的时候。身心放松时的思考，便也格外通透。
一天有二十四小时，而现在距离约定好的开会时间还有四五个钟头。
时间充裕。
并且，现在正好没什么事做——还懒得动。
——该构思一下未来了。
姜玉想到。他知道按照主神的规则，只要第四阶高段，能级接近圣人的轮回者不出现。那么主神就不会加速轮回小队之间的碰撞，从而让团战，甚至多团大战，成为常态。那么换而言之，就是下一场肯定不是团战，倒是下下场，有点难说。
中洲队到现在，只不过刚刚结束世界三。
而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哪怕张杰违规出手。也要到世界五，死神来了的世界观中，才在主神的强制指派下执行队长认证。
楚轩说张杰身上的限制被放松了，且这一次，张杰也没有在团战中违规出手。那么换而言之，便是张杰至少也能够拖到世界六，才不得不做出决断——而考虑到团战不会连续的可能性。则只要世界七还是和恶魔队对决的生化二，则接下来便大概率有一场团战在世界五之中。
四五六，连续三个普通剧情世界的可能性，并不算大。
那么，为了下一场不知道会打什么的团战。和像是催命符一般挂在头顶的世界七。则自己必须得做出合适的规划和行动。
——恶魔队……
姜玉知道，恶魔队在现下这个时候。其实并不是最为难以对付的敌手。按照强队时间流速慢，弱队时间流速快的规则。复制体郑吒现在大概率才刚完成对前恶魔队的清算。而考虑到中洲队有摸鱼张杰，恶魔队也有挂机赵缀空的情况，两支小队目前的评级和算上张杰的绝对实力对比，恐怕不会差距很多。
——也不知道恶魔队的郑吒有没有救下他的罗丽。
——我又有没有被复制到恶魔队中呢？
这是姜玉最不确定的事。他知道罗丽并没有背负着必死命运。只要努力，未必就不能够去拯救。他很确信自己如果和郑吒一起复制过去，那么结果大概是霞执行了指令，然后和自己一起死在了折返上一个世界的搏命之旅中。而郑吒则能够活下去，并为自己复了仇。
郑吒身负大运，无论是正体还是复制体。姜玉都相信他能够撑到最后。但姜玉对于自己会不会被复制这种事却是全然地没有把握。他知道自己做了很多事，但他不确定这些准备会不会指向自己所需要的那个最终结果。
他无声地摇了摇头。
——罢了……至少我曾经努力过。若是能成，那自然一切都好。而若是无力回天……和恶魔队的这一战也总归是走不脱。
逃避是做不到的。面对是唯一的选择，然而考虑到中洲队目前的战绩表现，恐怕中洲会面对一个比生化二的恶魔队更加难缠的对手。
天神队……或者说，前天神队。
原本的世界线中，有一个非常矛盾……或者说诡异的剧情点。那就是生化二时期，复制体郑吒亲口说过他所带领的恶魔队曾经和天神队有过一次交战。而且还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若非楚轩密谋，则完全无法逃脱。而复制体郑吒甚至还当场斥责其它成员拖了后腿。考虑到前恶魔队已经被他杀干净的缘故，那个时候的他毫无疑问已经成为了恶魔队的队长，依靠主神的强化而强行解开了第四阶的基因锁。
那么这样就很奇怪了。解开了第四阶基因锁的复制体郑吒。明确在前恶魔队时期就已经解开了第四阶基因锁的赵缀空。再加上复制体楚轩的谋划，和弱队先入场的规则——那时候的前天神队，究竟要强到什么程度才会将先来先准备的恶魔队追杀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甚至复制体楚轩带队都只能望风而遁？
很诡异，而更诡异的。则是在魔戒时期。旁白介绍天神队背景的时候，直接说了那时候的天神队只有两个解开了第三阶基因锁的成员。并且其中一人兑换了S级强化。而除此以外，甚至连亚当都没有入场，罗应龙也没拜师。只是单纯依靠硬实力，就把那时的恶魔队殴打得只能够抱头鼠窜，不敢正面对抗。
这特喵就很玄幻……甚至很奸奇了。姜玉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打底双四初的恶魔队，到底要拉胯到什么程度，才能够在楚轩布局并且先手的情况下。被没有智者的前天神队殴打成那幅模样？
复制体赵缀空摸鱼上头？
复制体郑吒其实也是同阶之耻，打莱因哈特全靠天时地利人和加临时爆种？
还是说，S级强化恐怖如斯。以至于三阶+S的配置，就能够将两个低阶强化的四初按在地上摩擦。可这样又全然和后续的设定完全挂不上钩。
想不通——姜玉宁可认为旁白在那里玩了文字游戏。类似于三阶只有两个，但四阶却有一打这种。这样一来，虽然轮回世界的战力配置变成了很是诡异的沙漏型。但至少逻辑层面却是没问题。
头疼——姜玉想到。
不过这样一来，接下来的强化方向，也有了一个大致的思路。
“我得兑换一个A级血统。”姜玉，做出了决定。
“不过……我该向哪个方向强化比较靠谱？”

第二节 筛选和衡量
思考。
首先排除买终极无量神功——自己都差不多要练出来了，路也走得不太一样了，还去买它只能说脑袋比较有坑。
然后，所有的真气功法也都可以排除掉。且不说A功法那普遍具备的倒霉可成长特性。自己的专精天赋可不在武学之上，两种不同的真气路线塞到一个躯体里。就算是武侠小说的主角也得走火入魔。
道具类……全部咔掉。自己还远远没到购买新装甲的时候。而武器……这件事倒是可以稍作考虑。不过那大概也不需要花费掉手中的A，而是用B级支线便可应付——装备远强于本体终究是一件危险的事。除非自己有能耐整个玄黄塔或者混沌钟挂在头顶，否则叠甲什么的暂时可以停一下进度。
——只能考虑体质升级这一层面上的强化了么。
——得整个能够扩展能量池，增加能量精纯度的东西啊。
姜玉首先想到了经典的海贼系恶魔果实。在主神的兑换列表中，响雷果实的确是A级的强化，并且也祛除掉了弱海水和海楼石等缺陷。然而他念头一转，原世界线中的北冰队队长冈尼尔，便映入他的回忆思虑之中。
冈尼尔，魔戒中才出现的北冰轮回者。基因锁是第二阶，兑换了A级冰霜果实。
其表现为元素化覆盖不了全身。并且自研出来的广域冻气释放技能，每次发动都需要消耗昂贵的能量石才能起到功用——全力全开的时候，倒是对东美的赵缀空造成了一点小小麻烦。不过看表现，更像是被赵缀空戏耍小丑。
缺陷太大，不是很靠谱。虽说姜玉现在很自信，觉得自己肯定比只开了二阶的冈尼尔要强且自己在超能力开发上还颇有天赋。如果换成自己，全身雷元素化应该不是很有太大难度。但能量问题始终是一个需要面对的巨大坑洞。而且最重要的是，主神提供的恶魔果实强化……似乎并没有抹除掉弱霸气的缺陷。
现在是07年，正是海贼王热度遍及全球的时候。再加上霸气的本质也就是生命力混合精神力，若是逻辑扩散。说不定换个专精气血之力的武圣过来，都会对果实兑换者造成严重的克制和削弱。
坑太大，不能跳。所以Pass。
而再然后，姜玉又想起了上次本来就有点想法的杀意之波动。
——没有必要。
姜玉垂下眼帘。微弱的生物力场随着他的意志而向着四周蔓延。哪怕并未穿戴终结者装甲。此刻的他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空间结构内的微弱变化和细密波动。他知道自己如果兑换了波动类强化，那么大概很快就能够掌握内中的秘奥从而得以驾驭些微的空间之力。但是……即便他不去兑换，他觉得自己距离成功也并不遥远。
太过自信了也不是好事，自己能够，且很快就能够做到的事。他不是很想在并非万分紧急的时候，就借助主神的威能从而一蹴而就。
那么……
“能够选择的东西，果然就只有那个了么。”
低语，姜玉下了决心。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伸出手，太阳金经的厚重书封，便浮现在他手掌上空。
——【取得剧情物品‘太阳金经’，可学习光明类神圣法咒。持有者需具备正属性或中立属性能量循环方可运用。可自行解读咒文以学会特定法术，也可于主神空间中支付一千点奖励点数学会一条指定法术。在主线任务完成前，轮回者必须持有该物品才可运用指定法术。】
主神的宣告，只会响起一次。上述的内容存在于姜玉的记忆之中。
这是他在拿到这本书时，脑海中所被传达的全部内容。而关于复活祭坛的条目，主神却是连一个字都没有去说。
这本书没有复活能力。
这本书甚至不能够在主神空间里复活死去的轮回者。
姜玉推测，它不能用可能是因为复活祭坛的功能还没激活。就像是这两本书需要使用钥匙来解锁一样。或许也得有人，像是伊莫顿复活安苏娜一般，将复活祭坛的功能激活……或者更简单一些，带着太阳金经接触复活祭坛，主神才会开启这道功用。
有些意外，但可以理解。
而考虑到中洲队目前并没有出现重大人员伤亡。使用这本书，也并非迫不及待。
——真可惜，我原本还想复活齐腾一的。
——他只要再坚持个五六秒钟，战局就会偏转了啊……
有点遗憾，但不多。虽然齐腾一是各路同人文中的常客，但他在原世界线中的确表现平庸。并且最重要的是姜玉和他也不是很熟。
——之后折返木乃伊世界时，总归是要去一趟哈姆纳塔的。而到了那时候，就再去试试看吧。
力场移转。
书页在姜玉面前翻动。
哪怕失去了齐腾一，在离开之前，他也依旧委托伊芙琳帮自己翻译了其中的大多数条目。
而在这本书中，现在就有一条咒文可以运用。
“以荷鲁斯之名，驱散我等的疲劳，恢复我等的体魄。（古埃及语）”
柔和的光辉逸散开来。支付些许的真气，换来了回复体能的法术。身体和心灵上的疲劳在一瞬间尽数被干净地扫空。而怀中的少女也轻喊了一声，带着疑惑和温柔，睁开了注视着姜玉的眼眸。
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呢。
在开会之前，总得找点事做。
……
姜玉和霞一起走出了个人空间。
会议还没开始，他并不是第一个出来的，也不是最后一个。在他之前，队伍中有好几人已经提前离开了个人空间，在主神光球下的大桌处落座。
零点，楚轩，李帅西，詹岚……还有赵樱空。
赵樱空就坐在詹岚的旁边。而她解除了先前压制在胸脯上的束缚。
姜玉必须承认，自己的目光有一瞬间被她给吸引住。因为他真的是第一次看见……
“哇塞！童颜巨——”恰巧从个人空间里走出来的程啸，发出怪叫。
而下一刻——
一块数吨重的巨石凭空出现在詹岚头顶。她伸手抓住，起身，踏步，吐气，发声——投！
“呱——！”程啸，发出惨叫。
他没能躲开……或者说没敢躲开。巨大的飞石就这么径直撞到了他的头上，随后特意配置的脆弱石灰岩猛地炸开，将他当场变成了一个上白下黑的喜剧小丑。
“不许欺负樱空妹妹！”詹岚扬起头，警告式地扫了一眼程啸，以及才各自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的郑吒和牟刚还有张杰等人，而后者立刻就是身形一僵。
“否则，我就替她欺负回去！”詹岚，严正警告。
赵樱空低下头，面色发红，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而程啸当场举手，表示投降，并且再也不敢做出任何口头上的行动。
很好。看来妹子抱团，乃是天性。也不知道詹岚这家伙在带着赵樱空前往个人空间后，具体又发生了一些什么。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相较先前要亲近许多。
姜玉不是很懂这个。
他也不想懂。
“咳咳。”郑吒干咳了两声，打破了光球之下的诡异气氛。
“那个……”他环顾了一眼周遭，发现人已然到得差不多。“……我们好像……”
“可以开始开会了。”姜玉替他补完了后续的半截话。
然后，各自落座。
就算不计入霞，中洲队也已经有了十个人。作为一支团队，基本的配置其实已然相当充足。如果后续不发生什么巨大意外的话，主体的人选应该不会发生过大的变动。
“我们赢得了这场团战的胜利，这是基于我们团结的力量，以及各自的努力。”姜玉并不怎么懂讲开会的开场白，但其它人好像都没有开口的打算。于是他便也只好硬着头皮乱说。“但在这场战争中，我们依旧暴露出了许多不足之处。”
“缺乏施法者是吧。”郑吒立刻插口。他手里捏着亡灵黑经，得意地抛了抛。“但有这本书，我觉得应该可以解决其中一部分问题……这上面的法术挺丰富的，而且效果好像也都挺不错。”
“而这本书可以解决另外一部分。”姜玉点了点头，拿出太阳金经。然后，按照先前的规划，推到詹岚的面前。“而在我们这支团队之中，除了詹岚以外，基本没有另一人更适合这份秘宝。”
詹岚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书封上。
“我可以胜任这份职责。”比起原典的她，此刻的詹岚却明显要自信许多。“但我同时也要担任精神力者的岗位。而且，我觉得这本书具备某种重要性。或许，我只需要耗费奖励点数，学会上面的几个特定强力法术就好。而在平时，这本书还是放在姜玉你手上为妙。”
太阳金经，复活之力。第二部的剧情中，亚历克斯正是用太阳金经上的咒文将被杀死的伊芙琳来了个干脆利落的当场复活。
詹岚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也理解了其中的重要性。哪怕轮回者们并未掌握这份权力——在赛特的领域中被杀死的人，即便使用太阳金经也无法复活。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已经尝试过用这种方法来挽救损失的团队积分，很遗憾，没有成功。
而姜玉也点了点头，并为这本书想好了新的安置之处。
“那么，这个问题暂且跳过。”他说，太阳金经暂时地留在了桌上，并未在第一时间里回收。
“接下来。就是我们各自的兑换方向，以及接下来的行动方略了。”
姜玉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大光球。意识海中，有着精准的条目检索。
“我打算，兑换A级的雷神之力。”

第三节 雷神之力！
雷神之力——它的出典有二，第一个，出现在无限曙光之中。由大西洲的智者阿星所持有。其作为解开第三阶基因锁的轮回者。依靠这一强化能够进行大规模的精密电气操纵。并且在实战强度上，也能够无道具装备，单人匹敌数台EVA量产机……换而言之，作为3+A的配置，有着匹敌弱四阶的能力。
而第二个出典，则是在无限未来之中。身为准圣的郑吒在评价北冰洲队的轮回者时曾经提出的言论。他判断一个解开了第二阶基因锁，并兑换了AA级雷神托尔之力的小队成员，能够在力量上和开启了爆炸状态下的自己匹敌。
原典世界线郑吒走的道就是力量之道。力量便等于战力。那么转译一下，便是这一个2+AA的配置，至少在出力层面，等同于专精力量之道之四高的普通战斗模式。
很是离谱。
虽然这其中可能有个人天赋的缘故——但姜玉并不认为自己的天赋要比那些人弱。而既然那些作弊等级的强化不能使用，且其它几个方向也不太能走得通。那么，这个钦定超模的兑换，他姜先生自然就没有道理不用。
“雷神之力？”郑吒眨了眨眼睛，看向主神。而下一刻，眸光中便浮现出动容。“A+15000！？这强化怎么这么贵？”
轮回世界中，超模强化的确存在。但主神大体还是遵循一分钱一分货的规则。同评级下，耗费奖励点数越多的强化，其潜力和基础战力也就越高。而在通常情况下，A级强化的耗费基本不会超过10000点奖励点数。或者说，8000到10000点，都已然算是泛用。
而主神的说明也具现在了姜玉的视野之中。
——【雷神之力——出典为‘泛神话’。兑换者将和不入正统的，已然在岁月中失落的无名雷神进行共鸣。并获取其所拥有的残缺权柄和次等神力。同时，使用者的六维属性将获得大幅提升。若使用者的六维之一低于600，则会在兑换该强化后自动补足。】
无名雷神，这指向了多元宇宙中的无穷多个不同个体。在无尽的失落神祇之中，总有一个能够和兑换它的轮回者完全相融。因此，提升的六维属性也就此成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数值。而在姜玉使用了黑水药剂的二次强化之后，他在肌肉，细胞，免疫等三项属性上，都接近了1000点的程度。
而除此以外，它还有更多的好处。
——【残缺权柄——无名雷神所具备的不完全神权，如今仍能够些许地发挥作用。兑换者将能够感知区域环境内的自然雷电，与其共鸣，或者下达一些模糊指令。一些弱小的雷属性攻击将不再能够对兑换者起到损伤。同时，引动的雷电也可以暂时地存储在兑换者体内，并提供一定的增幅作用。】
——【次等神力——不完全的神力，依旧具备超越寻常能量的性质。兑换者体内的雷电属性能量将大幅度提升并增幅其性质。且在雷电环境下，能量的恢复速度将大幅提升，并具备些微的自主调动能力。注，该分支强化将与非雷电属性能量循环产生冲突……轮回者姜玉，已符合契合该分支强化之需求。】
很好。
姜玉觉得，这玩意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精度有了，强度也有了，剩下来就是如何开发并投入使用的问题。而这玩意甚至还有后续。因为AA级的强化并不仅限于‘雷神托尔之力’，而用‘雷霆主神之力’来描述，则更为适合。
AA+30000点。托尔，帝释天，因陀罗，雷泽龙神……泛神话体系中，诸天雷神的力量都可以选择其一并且打包带走……至少将其中的一部分带走。并且所有不足1000点的属性也会被强行提升到1000的点数。可谓是非常离谱。
“离谱。”郑吒嘴角抽了抽。“我都有点想当场转职，也去兑换一个什么火神之力了……啧，A级的血族血统看起来不是很强啊。”
A级的血族血统是侯爵，消耗9000点奖励点数。获得属性提升，以及嗜血魔化形态——姜玉不是很理解那是什么玩意，毕竟原世界线中，高等级的血族……基本都没能够发挥出什么能力就被各自的天敌给收拾得差不多。
比如莱因哈特，以及……另一个莱因哈特。
“你再兑换一些技能，不就够咯？”姜玉耸了耸肩，并向其它人补充了一下自己的观点。“在上一战中。印洲队的那条大蛇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而事实证明，相较于从C到B的增长。A级的强化应当会拉开一个距离低级强化较大的差距。而这一次，我们每个人都收获丰厚。”
团灭一支小队的C，完成主线的C，还有击败安玛奈特的BB，换而言之，只要手头有点存货，或者杀死了哪怕一个敌对轮回者。则A级的支线都是具备着的——牟刚，零点，李帅西，还有张杰不属于上述行列之中。而幸运的是，这几人正好也都不是很急需血统层级的增幅。
“如果做得到，我建议各位直接购买A等级的兑换……包括赵樱空，据我目前的判断来看。从低级一路买上去的血统，并不比直接购买的高级强化要有优越之处。”
这是事实，像是血族，狼人之流。它们之中的低级血统其实是为了方便基本不会攒钱的轮回者进行梯段式升级。而如果购买了旁系的高位独立血统然后再满足转化要求的话，省去前面的一堆下级前置，从旁系跳转过去，也未必不能成功。
赵樱空轻轻点了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她和零点合作击杀了印洲队的狙击手李维。而那人开启了第一阶的基因锁。
“我打算暂缓天使血统的提升。”詹岚托着腮，说道。“我打算购买A级的精神力技艺。那是一种被称作是‘心眼’的强化。主神的描述是可以大幅提升我的精神力质量，并强化所有的精神力技巧。而在那之前，我应该还会购买C级的‘明见’，以及CC级的技能，心灵鞭挞。”
明见，效果为增幅精神力扫描的探知能力。从而发掘出隐蔽之地的秘密，甚至直接破开敌对精神力者的精神力屏蔽。而心灵鞭挞，则是字如其名，是直接将精神力攻击性提升，这样在对付那些能力较弱的敌对轮回者，或者剧情生物时。便可以远程一发将其控制，击晕，甚至击毙。
而毫无疑问的，在兑换了这些技能，并以心眼提升其效用后。它们原本的威力也会大大增长。起到一加一大远于二的效益。
这是一大笔开支，正常情况下。需要整支小队协力。才有可能完成这样规格的晋级。
然而……这份钱，詹岚出得起。
“为什么会这么想？”姜玉歪了歪脑袋，露出疑惑的表情。虽说心眼也的确是A级的强化。但这玩意实在是过于特化针对智慧生物，一旦遇到自然现象或者机械大军之流，当场就得抓瞎。对比起A级的血统来说，实在是有些欠缺生存力。
“因为我感觉我控制不过来。”詹岚叹了口气，说：“我窥探了雪耐……印洲队精神力者的一些零碎记忆。而从她那里，我知道印洲队队长购买A级梵天眼镜蛇的缘由……我们所见到的印洲队队长，并不是第一任印洲队队长。在那之前，还有过一位印洲队队长，然而那一位，用从队员手中抢来的支线剧情，购买了A级强化。”
“那个人只有二阶基因锁。并且……层次比较浅。而他在兑换了A级血统之后，反而无法有效地控制住那过于庞大的能量……最终，他死了。印洲队完成了换代。而我也就此知道，在基因锁的层级不够高的情况下。操纵过高的血统，会很有难度。”
“而我对天使血统的开发嘛，估计也只能说是一般。但是在精神力方面。我却是觉得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天赋呢。”
詹岚的话没有说尽。
因为张杰其实和姜玉说过类似的话。而詹岚……其实未必真的从雪耐的记忆中翻检出了这段记忆。她只是将这团队内有些人并不知晓的知识在此点出。并隐晦地向需要知道的人透露了，队长会被强行擢升一阶基因锁的事实。
张杰缩了缩脖子，假装自己是一颗植物。
而姜玉明白，却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逗留太多。
“我明白了。”他说，并且看了一眼其它人。原本可能打算直接兑换A龙脉的程啸眉梢一挑。计划或许有所变动。
但却没有人在这时候有多的话说。
见解已经传达。
那么……做出尝试吧。
金色的强化光柱垂落了下来。
而在温暖的浸泡感，和同伴们的小声惊呼声中。庞大的力量，随即从四面八方向着躯壳内部涌入。
终极无量神功的气脉自主运作，而本就精纯的电磁真气更是在更进一步的纯化中暴增，猛增。只是数个呼吸的功夫，姜玉体内的雷霆之力，便暴涨到了接近先前十倍的程度并且还在继续增幅。而全身上下所有的生体结构也在不断地纯化，更新，甚至迭代！六维属性均大幅提升，并伴随着几乎就要从体内满溢出来的雷霆在四肢百骸间狂涌！
雷霆，锻体！
宽阔而整洁的主神广场之上，有着大范围的静电现象不断生成。发出‘刺啦’的响动！

第四节 雷，蛊，以及魔
能量在提升，血肉在增幅。主神的强化向来尽善尽美，从不会为兑换者带来一点苦痛。
而就在这绝对无法在外界复现的完美擢升之中。姜玉放开了自己的感官系统。
感知。
感知那从辉煌光柱的四面八方，向着自己体内流入的澎湃浪潮。感知那细微的能量波动，感知那细微波动的未知源头。
主神在提供强化列表的过程时，有过描述——‘兑换者将和不入正统的，已然在岁月中失落的无名雷神进行共鸣。并获取其所拥有的残缺权柄和次等神力。’——而现在，自己体内所涌动着的，却只有力量，以及正在急剧增强的体魄。
主神不会在只有几行字的强化条目中，置入一些无关紧要的描述。
所以……
——和我共鸣吧。
——异域的雷神，未知的雷神，失落的雷神。我知道你是最契合我的那一个。总有一天，我的力量和权柄都会和你等同……然后超出。
——但是……我想稍微加快一点进度。
心脏有节奏地跳动。血液有节奏地翻涌。而姜玉体内所运转着的能量，也逐渐和从强化光柱内流出，向着自己体内注入，并在主神之力下急剧完成同化的雷霆之力，在运作的节奏上，相互等同。
振动。
他就是它。
而它……自然也该是他。
于无穷尽的黑暗中，姜玉的知觉内映射出了一道雷光闪烁的深渊。
而在深渊的最深处，有一株断裂枯死的大树。
无名之神，失落之神。祂于此长眠。并在主神的注目之下，完成了继承。
姜玉睁开眼眸。
映入他眼中的，是辉光滤镜下的主神广场。巨大的光球漂浮在正上方。而在光球之下，同伴们正关注着自己的强化进度。
姜玉睁开‘眼眸’。
映入他知觉之中的，是一片闪烁着微光的海洋。主神的广场上不容许未经许可的杂质出现，而海洋上的每一道微光，都代表着在强化的过程中，因自己的躯壳获得增幅，而自主跃动的静电火花。
他‘注视’着它们。而它们也回应了他。海洋上泛起阵阵涟漪。而在现实层面上，轮回者们也发现大厅内跳动着的微弱静电汇聚成潮，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电涌波涛。
——到我手里来。
姜玉伸出手，细碎的电涌便朝他汇聚，集中。而在强化光柱熄灭之前的最后一刻，在他的掌心之上。一团微小的电球就此塑造成功。
这只是一团电球而已。
这一团电球算不得什么。
那么……
——主神，制造一片覆盖范围一平方公里的。能量充沛的雷暴云。
主神回应了姜玉的意志。一片巨大的乌云，就此浮现在了广场上空的一千米处。并伴随着云层之中闪烁着的烁烁雷光。
而姜玉便朝着一百米外的某处偏转视线。并且，探出了指点的手。
“给我炸。”他说。
‘咯喇——！！！’刺耳欲聋的雷鸣在两秒多后抵达，并伴随着大气放电现象所带来的降雨。而远在那之前，一道碗口粗细的雷霆便骤然砸落，在耀眼的闪光中，被指定的洁白地面，顿时便是一片焦糊。
消耗为零，效果不错。
……
“总之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数分钟后，姜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远处那被雷暴炸得稀里哗啦的地板正在主神的干涉下逐渐恢复至原本状态。而其它人基本都是一副合不拢嘴的模样。
“基础属性提升了很多，除却智力和精神力卡在六百点的线上以外。其它四维基本都已经破千。肌肉强度和细胞活性，更是接近一千五左右。”姜玉用力地握紧了拳头——光是这么一个动作，便造成了一场微小的气爆。过于强大的属性自然也就造就了过于强大的体魄。而想要控制住这具大幅增长的躯壳，也的确具备一些难度。
“但我直到现在，都还开启着第一阶的基因锁以确保专注。”
他的视线不断地在茫然和锐利之间转换。在能量池扩宽到现下程度，且基础属性也大幅提升之后。第一阶的基因锁连着开上几个小时已经算不得什么难事。而若是能够把握好节奏，甚至可以视作二十四小时的常驻效果。
“有这么难？”郑吒皱起了眉头。
“是这么难。”姜玉感觉自己都要没法腾出算力来维持表情的变动。“我体内的能量总量相较先前提升了大约十七倍。而其中虽然有三分之二都处于惰性状态，剩下的三分之一也有先前的五六倍之多。我甚至感觉我只要动作幅度稍大一点，它们就会顺着我的肢体向外流出。然后——”
他朝着一侧的空地，抬了下手。
‘咯喇——’一道霹雳。
被次等神力所纯化的雷霆真气，已然具备了些微的智能效应。它们因姜玉无法收束的念头而自主地调动了起来，化作一道威力并不算小，可以一击摧毁一座小平房的庞大电涌。
法有元灵……被动版。张杰的建言，完全没错。
“我只要稍微放松一点点……就是这个效果。虽然我觉得，我在这第二阶基因锁上面的造诣已经颇为深刻。全开的话，也不是不能够勉强控制住这一部分活跃的能量。但是……”他摇了摇头。“效果不佳，如果我不开启第三阶基因锁。我恐怕要花费很多时间，用来控制我的躯壳，和躯壳中的力量。”
轮回者们，面面相觑。
姜玉是吃螃蟹的，也是做证明的。他对自己的判断是至少要花三天，才能够让身体在基因锁的辅助下产生自适应，从而做到不开锁也不会在常态下失控。而若是想要将这个A级强化的能力大致地，基础地发挥出来……没个把月的打磨，他是真的没有把握。
他是这样。
而其它人，自然也好不了多少。
程啸的面色一下青，一下白。他捏了捏拳头，最终还是将一口气叹出。
“我本来还想直接强化A级的东方龙脉……算了。我还有别的路走。”
“蛊虫？”姜玉歪了歪头。
“我还没说……”程啸，嘴角抽抽。他不知道这是思维模拟偶然被动触发的效果。“……嗯，我打算提升我体内的本命蛊……金蚕王，你们有听说过这个吗？”
“是仙剑奇侠传吗？”詹岚听说过：“好像是一个很古老的游戏呢，最近似乎也有电视剧播放。我以前有从喜欢玩游戏的朋友那里听见过……好像是某种升级道具？”
“是。”程啸回应，他的笑容中有着奇怪的发苦。“在游戏中，服用金蚕王。可以直接提升一个等级。而在现实里，它是最顶尖的蛊虫……我体内的本命蛊，就是一条混了不知道多少代血的金蚕。而在我来到这里之前……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将金蚕王当做是一个传说。”
“购买一只金蚕王，需要耗费A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7000点……而剩下的钱，我可以用来购买更换本命蛊的法门……家族中的秘籍，我在主神这里看到了更加完善，更加成体系的版本。虽然奖励点数还能剩下不少，但估计也只能够用来买属性点数了。”
“小心可成长陷阱。”姜玉提醒了他一句——他自己还在想到底是现在出钱把智力和精神力买到一千点来降低对A强化的适应难度。还是等之后买AA级强化时，触发特殊效果，自动补足。
他比较倾向于当场买。
“我买的是成虫。而且，这也算是我小时候的一个梦想吧。”而程啸给了他一个‘我没问题’的笑容——也不知道甘天在买梵天眼镜蛇时，是不是有着同样的一副面容。
但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于是，在程啸的手中。伴随着一道光柱垂落，一个密封的容器，就此具现。
某种细微的颤动从容器内传出——姜玉能够感知到内部有着一个强劲的生命波动。而在同时，强化的辉光也浮现在了詹岚的上头。
詹岚的强化时间，比姜玉要短上一些——而在强化完毕之后，她只是轻轻地按了下自己的额头。
“唔……好像也没什么负荷嘛？”
——大姐，你买的是技能和被动，当然一点负荷都没有。
——我自己还买了一个BB级技能呢，我不用它，它还不是和不存在一样。
姜玉，心下腹诽。而在这时，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郑吒。
而郑吒也并不含糊。
强化的光柱，随即垂落。而在足足数分钟后。看上去好像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郑吒，闭着眼睛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姜玉皱了皱眉，风暴重盾，骤然出现在手中。资深者中的脆皮成员，也被张杰突然释放出来的念动力挪移到了稍远的去处。
而下一刻——
先是眉头一皱，随后面孔狰狞扭曲。宛若山崩一般的黯红气浪朝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出。并在暴烈的嘶吼之中，伴随着郑吒那扭曲膨胀的体魄！
他的躯体变得膨胀，休闲装轻易就被撑破。皮肤在一瞬间便化作厚重的青黑，而一双厚重的肉翼，也从背后破体延展而出。
暗红的火炎，化作风暴——而它转眼就被一双从风眼中探出的庞然利爪给撕破。映入众人眼中的郑吒分明是一个身高接近六米的庞然巨物。若非它没有箭头一般的尾巴和尖锐的犄角，资深者们绝对会将它当做一头从地狱中踏出的恶魔。
嗜血魔化……这幅姿态和力量，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却是清晰地见识到了。
而下一刻，血魔狂吼。
‘WAAAAAAAAGH——！！！！’

第五节 比预想中简单.JPG
一小会后……
一个声音。没好气的声音。
“主神，给这蠢货全身修复。奖励点数从他自己身上扣。”
心中下意识地有了回应。而温暖的辉光便洒落了下来，渗入体躯深处。蒙昧混沌的意识，逐渐从黑暗的渊底逐渐上浮。
——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是……哦，我是郑吒。
猩猩脑袋的思维逐渐恢复运作。郑吒想起了自己刚刚都在做些什么——自己购买了强化，兑换了血族侯爵的A级血统。而伴随着体内那在极短时间内暴涨十倍以上的能量潮涌，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便也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血能炽烈而狂躁，宛若一群不羁的疯牛。
但想要控制住它们……好像也不是很有难度。
——难道我其实比姜玉更强？
那时候的自己，是这样思考着的。而就像姜玉在兑换完毕之后，立刻就尝试了无名雷神的残缺权能运用一般。有着强烈斗争对比的自己，便也毫不犹豫地在强化完毕之后，便立刻激活了那潜藏在血脉记忆之中的嗜血魔化之力。
然后……一片庞大的漆黑海洋，就此出现在眼眸之中。并在下一刹那，无尽的愤怒，憎恨，怨毒，孤寂，嗜血等诸多不知从何而来的负面情绪，便化作了迎面扑来的浩大潮涌。
而再之后，一切就都成为了未知数。
——【已受理，轮回者郑吒，消耗48点奖励点数。】
郑吒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还在主神广场之中，却仍旧漂浮在光柱里头——腰椎以下的躯壳部分只剩下了一套骨架并且在光辉中逐渐长出血肉。而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毛巾在念动力的驱使下裹了过来，勉强完成了对他那还未成型的男子汉气概的礼仪性遮护。
发生了什么？
好像……自己挨了揍？
视线逐渐汇集，聚焦。同伴们的身形映入眼帘——他看见了满地疮痍，到处都是撕开的大地坑洞和狭长裂谷。如果说这里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现代战争……那么肯定没错。
好吧，看来自己是活该了。
哪怕脑子再怎么不好使，联系上一段记忆然后做出判断这种事终究还是做得到的。郑吒感觉自己大概率是失了个控——可自己明明感觉控制那暴涨了十多倍的血能很轻松啊！
“呃……抱歉？”虽然好像被打成了残废，但自觉理亏郑先生还是下意识地开口。
“我都说了很难了。”姜玉没好气地说道，他的手中，握着那把从上个世界里带回来的审判之矛。“你真该庆幸纳米服没穿在身上。不然你还有一份修理费要出。”
“咕——”郑吒，委屈。
“可我明明感觉控制起来很容易……”小声反驳。
“那是你的错觉。”姜玉收起了审判之矛。“高等级的能量具备一定的智能化，它们会回应你的意志，从而让你可以直接做出许多模糊念头引导的效果。但如果思维不够集中，它们就很有可能会灵活过头。做出一些你潜意识里的杂念想要做出，但实际上却未必如此的操作。尤其是，在使用一些精密度比较高的能力的时候。”
张杰的老生常谈，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强调了。
“哦……”更加小声的委屈。
“我建议你还是直接让体内的能量惰性化，然后一点点花时间掌握，或者用基因锁硬开罢。”姜玉叹了口气，说：“反正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惰性化后最多也就是发挥不出A级强化的基础强度。但平时也不妨碍以B+，甚至BB层级的战力来行动和战斗。”
“哦……等等！姜玉你先前难道一直——”
“我当然是一直维持着部分开启啦。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三分之一的活性化，我现有常态控制力的极限然后我一直卡着这个点……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回事。区区储能过多，难道还碍着我当个蓄电池吗。不使用它们，它们就不会失控，这是很简单通用的逻辑。呃……难道你没听明白？”
姜玉歪了歪头。
“总不能，你以为强化了高级血统，自己反而会变弱吧。锻炼和实战可是两码事。普通人拿个三五公斤重的武器上战场都嫌重。可要是在自家训练场上，训练刀枪没个三五十斤，那都不配叫用功。”
锻炼和实战是不一样的。姜玉想要尽可能快速地发挥出雷神之力的强度，所以常态下只要有时间就在控制自身的进度。如若不然……那些不懂得回过往世界刷分练习，却又攒够了A级支线的别队轮回者。岂不是才兑换完，下一场刚开或者还没来得及开，团队里的新人和次级战力，就得直接死于失控余波？
那太扯了。
所以在逻辑上就是不成立的。
“呃……”郑吒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程啸。
“练武是这样的。”家学渊源的程啸，开口站台。“训练和实战的确差很多。”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郑吒，语气含糊。“我是说，你刚刚不是选择放弃了A级龙脉……？”
“只是先后的问题啦。”程啸摊手。“我对我自己的斤两还是有着清晰认知的。与其将大量的时间耗费在对能量的掌握上，还不如先将自己的基础素质和战力下限提升起来。毕竟我家老头子教我练武，母上教我如何用蛊……先提哪边，对我来说都没太大差。”
“而且。”姜玉补了一刀。“我记得我在最开始开会的时候。就说了我推荐大家尽可能直接强化高等级的血统么……我不记得我在亲身体验之后，有否认过先前的论调。”
“咕——”
郑吒捂脸——他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小丑。强烈的羞耻感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有着立刻便将当前话题进行转移的必要。
他注意到了姜玉手中那收起的审判之矛。
然后眼中一亮。
“好吧，算是我自己犯蠢……不过等等，你们是怎么把我打成这样子的？姜玉你手上……难道你对我使用了审判之矛！？”
姜玉横了他一眼。
“你猜？”看着他的目光，宛若目睹一枚智障。
……
姜玉当然不会用审判之矛砸他……天知道这玩意对血族有没有克制效果，会不会打出一发即死伤害出来。而事实上，对付一个发狂魔化的郑吒，也用不着使用这种不具备确定性的力量。
因为郑吒在强化时没穿装甲——没穿装甲，也没把各种防护护符带上。并且在同时，两把破坏力巨高的战斧，也都塞在了储存装备的地方。
无武器，无防具。失去智慧，无差别攻击四周的A级强化……讲道理，这玩意绝对没有甘天以生命饲养出来的‘阿波菲斯’强。并且现在，轮回者们还不需要并分多路，而是可以朝着单一区域将武力释放。
姜玉做的只是挡住失控魔化的郑吒。两人纠缠了一番。然后张杰和詹岚一发念动波，一发精神力鞭挞将它束缚在空中。而紧随其后的，便是零点那避开了死点的大威力一枪。
简单，轻松，粗暴。
郑吒倒下，失去了下半身的他被强制退出魔化状态。而再往后，主神的修复光柱自然会将一切都解决得很好。
无脑莽是不可取的，即便是郑吒。也是一样。
而姜玉之所以拿出审判之矛。只不过是他在初次调动次等神力浸染的真气，轻松挡下了郑吒的狂乱一击后心有所感，才在战斗结束后将这件从剧情世界中带回来的物品，握在手上。
主神依旧没有宣告。剧情没到，道具特效什么的说用不了就是用不了。
然而，被次等神力所注入的审判之矛却释放出了细微的辉光。姜玉注意到其中表侧的一些神秘符文在次等神力的作用下激活。而他便立刻意识到，自己只要在注入神力后将审判之矛投出，便可以像是先前的伊玛尼或者李帅西一般，强制性地使用这柄战矛，并且不需要付出精血和灵魂的代价。
这毕竟是一件神造兵器——神祇为受选的勇士所塑造的兵装。无论是作为奥西里斯之矛，还是朗基鲁斯之枪的衍生品。以神力来驱动本就是最优的方式。哪怕是次级的神力，或许也要好过向内注入明显是另一个文化圈体系的真元的功效！
远程武器……不缺了。审判之矛当下唯一的缺陷，就是它必须要以投掷的方式激发，以至于如果不能够一锤定音，就会落到敌对方的手上。这一问题或许能够找楚轩来解决，当然，神鬼传奇的世界中，也未必就没有对应的方法。
矛的话题到此为止。
郑吒在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便回到了轮回者们的会议桌上。他绘声绘色地讲解着自己获得强化时的感知和感想。且完全不出预料的，他也没有完全惰性化体内的高等血能。而是像姜玉一样，卡着血能失控的边缘，开启基因锁在那里硬撑。
“我觉得我已经找到诀窍了。”郑吒的嘴，特别硬。“或许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能够控制住体内的所有高等血能。发挥出A级强化的基础水平。等到了那个时候，姜玉，我们再来碰一碰。”
他说，并且还花费了一个B级支线，购买了用以加强机动性和机变能力的血族影化。只不过这次他也学了乖，没当场再度催发，以免又闹出什么奇怪的状况。
“奉陪到底。”而姜玉自然也不会让他失望。

第六节 信念，钢铠，命定之死
主战力们的兑换，大致终了。
而接下来，就轮到中洲队内的次级战力……以及摸鱼群众。
张杰日常打个哈哈，说是自己还得花点时间慢慢想强化——这是日常，在场的所有人基本都知道是个什么状况。而新来的赵樱空又是个清冷，并且懂得观察细节的家伙。她看见其它人都在装傻，那么她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来展现自己的智商高超。
而再然后，就是楚轩。
“严格来说，我其实没有什么想要强化的。”这家伙推了推眼镜，维持着常态的漠然模样。“我手上有很多工程都需要耗费资源来处理。其中许多关键素材更是颇为昂贵，需要消耗支线剧情才能够确保基础配置的完善。”
“不过护身的手段或许的确是必要的。而我在仔细思考之后，也有类似于空想具现之类的条目能够满足我的需要。”
空想具现，S级强化——虽然是古早的07年，但月世界的后续补丁似乎也已然运用在了兑换上。它的本质是以自身的强大意志力修改现实。而被空想出来的也并不仅限于物质，或者单纯的千军万马。
它可以直接生成自然，或者不自然现象。将三维空间塑造成二维平面。制造出绝对平滑的强相互壁障。甚至就连逆行的时之砂也可以在强大的意志下被具现生成。从而达成时空间的干涉和调整。而至于因果链的再塑造，逻辑学和物理常数的修改和更正……好吧，要干这种事，可能光靠空想具现还不够，或许还得借助一下封神榜。
很强悍，就是贵到买不起。
而楚轩会提到这个，自然也有着对应的想法。
“意志力。”詹岚在检视了空想具现的条目之后，把握到了其中的重点。
“嗯，”楚轩微微颌首。“这一强化对于推进我的工程项目有着不小的帮助。能够有效削减我在后续的科研中所要耗费的时间成本。所以我将其视作目标，并且在那之前，我会选择效果削减，功能简略。但却性质类似的下位强化……而一个足够强韧的自我意志，本就是我所需要的。”
姜玉知道他想要强化什么了。
而姜玉也知道，楚轩的这一番解释中。重点其实只在最后一句话上……中洲队对他来说是有用的。然而他所期望的，轮回之旅的最终成果。却是自我的获取，和感情的修复。而在此过程中，一个在原世界线中并不处于他规划内，却被强行安在他头上的A级强化，便会让他反复考量。
——【信念之力——出典为‘泛科幻’，亦被称作‘λ-drive’，基于大脑层面的改造。兑换者将可获得具备现实修改特性的念力。该念力之强度取决于兑换者之智力，储量取决于精神力属性。但在大幅度使用信念之力后，兑换者将获得一定程度的寿命削减。】
——【兑换该强化，需要支付A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8000点。】
“寿命削减？”郑吒露出困惑的表情。他看看自己，又看看姜玉，詹岚程啸，还有活个几千年大概都不会有太大变化的塞伯坦牟刚。脑袋里有些拎不清。“……一般来说，兑换了高级血统强化后。我们的自然寿命都会很长吧。还有主神的修复……这种代价真的有意义吗？”
“有意义。”楚轩推了推眼镜。“你看看你能不能换就是了。”
“呃……”郑吒，面色一僵。
“λ-drive是基于‘全金属狂潮’而被塑造出来，并经由主神所修正，改良后的能力。它原本是给大型机甲的驾驶者使用，从而产生攻击或者防御的功效。而无论是在它的改良前，还是改良后。它都限定在了人类的范畴中，并且主神没有消除这一限制。而很有趣的是，哪怕伊述人具备和人类截然不同的基因链构造，却仍旧被归类于人类之中。”
楚轩做出了解释……他很少对自己想要做某件事情的动机做出如此细致的解释。或许，他并不是为了解释给郑吒听。
或许，他只是在说服自己——就如同原世界线上的他，无论怎么计算，都不需要信念之力一样。
“很适合我。”他说，然后也没有征求其它人的意见。强化的光柱甚至是有些匆忙地垂落到了他的躯壳之上。然后，化作了他的力量。
原本应当是郑吒为了他的安危，而强行出钱帮他兑换的东西。在这一刻由他自己施加在了自己的躯壳之上——姜玉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缘由，推动了楚轩身上的这一变化。但是……
变化啊。
——如果……真的什么感情都没有的话。这样一个绝对理智的人。凭什么让流程正常推动。而是非要自己强行动手呢……
——算了，我想这个做什么。怪物的思维不是我能够理解的，一切还是如常照旧好了。
光辉散尽。
楚轩扶了扶眼镜，眸光有着细微的色泽变化。他的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功效和预想中差不多。”他给出了一个结论。“应该能够对我的科研起到一定加速作用。并提供些许的自保能力。不过想要正面战斗，大概还是做不到。”
这话大概只有郑吒会信。
“这样吗……”郑吒摸了摸下巴。“……总感觉这样对你有些不公平啊……唔，我这里还有一个C级支线和不少奖励点数。楚轩你原本计划购买什么材料？我买给你吧。”
他真的信了！
“错误的观念。”楚轩的反驳，极其迅速。“我因为我的个人理念，而主动成为需要被保护的支援人员。而作为被保护的酬劳，为团队输出科研成果是合理的职能分配。所谓的不公平并不存在，反倒是你为我购买材料这件事，违背了这支团队中一向以来的行事风格。”
郑吒，面色又僵。
“啊哈哈……”他尬笑了一下，勉强给自己打了个圆场。“是哦……我都忘了还有这回事。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哈哈。我刚刚差点还想说以后大家合力帮你兑换空想具现呢。”
“凡人的智慧。”楚轩的视线，稍稍偏移了一个不算大的角度。
“不过，如果你手头的支线和点数暂时找不到用处。那么我这里的确有一份清单……我最近正在推进的工程中。有一些是关于生化纳米纤维的技术。你到时候连着你的纳米服一起送过来。我应该能够对它进行一定程度的补强……等会把清单给你。”
楚叮当没有把文件放在身上。
他居然没有在轮回者的会议中，将这种文件随身携带！
姜玉脑袋不动，瞳仁悄摸摸地看了看楚轩，又看了看郑吒。他有理由相信，楚轩口中的‘生化纳米纤维工程’……大概直到几秒钟前，才出现在他的日程表内，并直接进入优先待办事项之中。
他感觉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可惜就是没有证据。
不过就算有证据……他大概也会当做没有。
“嗯。”姜玉点了点头。“那么楚轩的强化就是这样……牟刚，你呢？”
“我打算购买一些塞伯坦人的扩展强化。这样大概能够提升我变形后的体型。”牟刚笑呵呵地说道：“同时……我还打算购买塞伯坦战斗技巧中的‘钢铠法’。这样一来，攻防能力也会提升。”
钢铠法，塞伯坦武术中的一种。据说是一种同步提升精神技艺和格斗技巧的战术，而姜玉对这一领域了解不多。
但他听得懂，他知道牟刚对目前的团队定位很满意。并且正主动提升对应领域的专业性。
那么……就很好。
姜玉的视线偏移。李帅西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他的强化方向大概短时间内决定不了。至少也要等到楚轩那‘最近正在推进的工程’获取成果后，才轮得到他的强化。
那么……
“我暂时没有什么心仪的强化。”赵樱空，在姜玉看过去的时候双手抱胸。她似乎不是很适应当下这副‘解除束缚’的姿态。她注视着天上的大光球，轻轻蹙起眉头。“总感觉……都不怎么适合我。可以推荐一些强化吗？我可能需要一点参考。”
她这么说，视线却指向姜玉。这或许是因为姜玉发现了她擅长指甲刀的缘故。
而姜玉也没想太多。
“这个如何。”姜玉当场扯出原世界线里的闪灵强化。这能够提供速度增幅。并具备心灵抗性。原世界线里的赵樱空在后期还基于闪灵血统创造出了真空波斩击。效果……至少可以干死魔戒戒灵。
而赵樱空只是眉梢一挑——
“嗯……的确是很契合我的强化呢。不过，这是从D级开始的梯度强化吧……不是说直接兑换高等级的兑换比较合适吗？”
啊……还有这事？
——抱歉，我也忘了哈……
姜玉，心底慌张。面色不变。
“这主要是考虑到赵樱空你在先前没有进行过强化的缘故。一步到位……可能有些难度。”
“我有自信。”赵樱空认真地看着他，说：“我已经解开并且掌握了第一阶的基因锁。第二阶距离我应该也不会很远。而且，我有很丰厚的战斗经验，我会为我的选择负责。”
“……好。”
姜玉垂下眼帘。很快，他就找到了另一条感觉还行的条目。
“命定之死……这个如何？泛奇幻，兑换者将获得属性值大幅提升。并可持有带来命定之死的黑红辉光。对灵魂和实体都非常有效。对不死生物，具备斩断其不死的特攻效果。需要支付A级支线剧情一个，和10000点奖励点数……”
姜玉才念完介绍。
心下一跳。
——等等！这玩意不是22年才发售的艾尔登法环里的……08年不该有这玩意啊！
话已经说出来了。
赵樱空的意志和主神联结，很快就通过定向检索找到对应的条目。而她蹙起的眉头，也在注视效果之后悄然放松。
“这个……嗯，很好。”她露出满意的神色，带着些许的疑惑。“……我之前怎么没看到。”
疑惑只持续了一瞬。
而很快，强化光柱落下。而姜玉在心底也悄悄将一小口气呼出。
接下来，零点也完成了对应的强化。
那么……
“嗯。强化的议题都差不多了。那么接下来，该讨论回归神鬼传奇的事了。”
——等等，零点刚刚强化了啥？

第七节 目标，亚撒哈拉
姜玉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
他觉得自己好像刚刚和谁说了些话，询问了一些东西。但转过念来，却又不记得具体都干了什么。就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某个特别讨厌，并且也不重要的老师的课堂上一般。明明眼睛在看，耳朵在听，脑袋在想。但究竟干了些啥，却是云里雾里。
是很重要的事吗？
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不过感觉之后似乎可以给零点安排一些难度更高一些的狙击任务。毕竟他的生存能力获得了大幅提升……
——零点是谁来着？
——哦……想起来了，是团队里的狙击手。前雇佣兵，阿z笔下最man的男人……俺寻思着俺好像也不老年痴呆啊，怎么把这个忘了？
姜玉摇了摇头，把脑袋里面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他有点想当场呼唤一个全身修复，但又觉得这么干似乎有点蠢。于是便暂且押后。
还是开会比较重要。
“……神鬼传奇，我们肯定是要回去一趟的。”他也不知道这和自己的上一句话接不接得上。不过看其它人的脸色都没有变化的模样，那想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第二部的支线，甚至主线。我们都有很大概率将其触发，只要时序正确。而就算不能，我们也必须安排一些锻炼的时间，用来熟悉我们的强化。”
“确实。”郑吒表示赞同。“能量的调配的确需要熟悉。总不能连基础技能都发挥不出来，就直接跑到前线打仗……那我们这次兑换多久？一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我感觉半年有点多了啊。”
“一个季度应该就够了。”詹岚托着腮，懒洋洋地说。“到时候如果觉得时间不够的话，大不了我们再回一次呗。反倒是回归的落点需要考虑一下……我记得我们离开的时候，那几个什么骑士团，裁判所之类的家伙，正在靠近埃及吧。回去的话，不会和他们撞上吗？”
“改头换面即可。”姜玉耸肩。“我们都进行了强化，全身修复也会清洗掉我们在那个世界上染上的一切痕迹。回去的时候只需要稍稍掩盖一番……大不了，我们不直接回到北非，先找个安静地方好好练练功就是了。”
他挥了挥原本收起来的审判之矛。
“总不能，西欧的当地超自然势力。还能够通过这几件古埃及神器来追踪我们吧。”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知道轮回者们手中有两本经书，以及审判之矛的就只有守墓人和男女主角们。而他们并不反对轮回者们带着这些神器离开。在临行之前，守墓人艾迪还对轮回者们说出了像是预言一般的告别语。
‘你们可以拥有这些神器。因为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荷鲁斯大神，阿努比斯神，还有赛特都默许了你们持有它们。那如何运用，便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但是，我的朋友们啊，你们要铭记……每一件宝物之上，都有着命定的因缘和使命。当你们将这些宝物握在手中之时。你们便也接过了持宝之人本就应当背负的命运。总有一天，命运的考验会来到你们面前，而到了那时，唯一不可以做的，就是逃避。’
艾迪临别时的一眼，意味深长。
好吧，在轮回者们眼中是故弄玄虚。因为轮回者们知道神鬼二，甚至蝎子王的剧情。不过这也意味着埃及地方势力不会阻止轮回者们的行动。更不会将轮回者们的情报揭露。
“的确，他们甚至意识不到我们的存在。而伊芙琳等人又受守墓人的保护……”詹岚点了点头，然后眉头却又皱起。“但是守墓人……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强的样子。而且埃及还被英法驻军……”
“那是因为守墓人效忠的是法老，是荷鲁斯。”楚轩推了推眼镜。“埃及最后一位法老克里奥帕特拉在两千年前就死了。但埃及的诸神却依旧存在。所以无论埃及被其它国家打成怎样。他们都不会去做履行使命以外的多余的事。而木乃伊的两部剧情中，又以埃及诸神的内部事务为主。”
守墓人会镇压伊莫顿，是因为伊莫顿犯下了谋害法老的大罪。
伊莫顿会死而复生并获得强大法力，是阿努比斯所订下的，虫噬之人所将背负的诅咒。
两部剧情之间，究其本质。基本上就是荷鲁斯和阿努比斯之间的问题。哪怕再加上一个赛特。那也仍旧是九柱神之间的内部事务。而在这情况下，守墓人就算手中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底牌，也完全无法在这种场合下派上用场。毕竟他们是神的现世侍者，底牌就算存在……大概也都是神的力量。
而仆人怎可代替主人擅开战火？
“所以守墓人其实比表现出来的更强。”姜玉点了点头。“而哈姆纳塔作为法老们的安息之地。外来者一旦染指，必然会遭到反扑。那么，西欧的超自然势力，在埃及逗留的时间，恐怕不会很长。”
后半句是推测，而前半句有依据。作为先知先觉者，姜玉知道这帮守墓人在动画中还被增添了‘具备梅洁德之力’的设定。什么能量冲击，高速移动，体质增幅等超级战士标配一个不少。扔隔壁漫威，大概能把没有五五开之力的美队不蘸酱地吃掉。
很离谱，但这不妨碍他们在木乃伊二中，被阿努比斯的狗头人大军乱杀。
“合理的推论。”楚轩微微点头。“神鬼传奇终究是以埃及传说为主题的设定。再加上第二部中，伊莫顿复活后在伦敦城内肆无忌惮大闹的剧情。埃及外的诸神更为强力的概率较低。而就算不是。诸神之间也自有规矩。”
“但第二部已经不存在了。”詹岚提出异议。“主神给我们的主线任务是歼灭伊莫顿。这就意味着第二部根本就不需要它……会不会是因为在我们没有到来的可能性中，伊莫顿会直接死在伦敦城里？”
“有这个可能性。”楚轩偏过视线。“但审判之矛这一剧情道具依旧存在，并且可以激活。而在第二部的原剧情中，也的确没有少了伊莫顿就无法推进的剧情环节——你的推论增添了没有依据的要素，它成为现实的可能性较低。”
“以及，比起考虑那些。我觉得另一样东西会造成的影响更大一点。”
楚轩抬起手，将在剧情开启时主神免费发放的木牌放在桌上。
“东方异士协会。”楚轩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是助力，也是限制。守墓人主动向异士协会求援，这代表双方至少处于对等，并且具备盟友性质的关系。而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先天就处于和西方超自然势力敌对的阵营。毕竟在神鬼传奇的世界观中，时间还处于二十世纪的二十年代。”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想要获取收获。那么前往东方其实更加合适？”詹岚抓住了关键词。
“不无可能。”楚轩颔首。
这是对的，龙帝之墓就在中洲。而且，还有圣人遗产的宝库在那里安置。
但是……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中洲啊……
姜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念头。在有些失神地思索中，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看到了一只举着钳子嚣张路过的螃蟹。
——今晚的晚餐，就吃螃蟹好了。河里的那种。
“我不建议这个时候去中洲。”姜玉开口，并且摇头。“中洲在这个时间点的局势……过于复杂。我们的加入，或许会引爆新的战火。而且，我对哈姆纳塔里的复活祭坛有些想法。就像是詹岚你先前所说的，太阳金经可能具备某种重要性。我觉得它可能和祭坛有些关联。以及……我们被传送回去的时候，时间可能已经过了很多年。就像是异形时一样。”
“主神会将轮回者投放到存在剧情收益的时间点上……么。”詹岚，稍作思考。“的确，这是已经被验证过了的事实。但是，这次和上一次不一样吧。在探索剧情收益之前，我们还得熟悉新掌握的力量。”
“非洲是一个很大的地方。”郑吒在这时候突然插口。“无论是古埃及还是现代埃及，它们都只覆盖了尼罗河流域。那么，我们只要去个更加远一点，但又不算太远的地方，不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比如说亚撒哈拉？南非？抑或者……马达加斯加？”
轮回者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我想去非洲大草原骑大象！”程啸举手。
“大草原么……那的确是个开阔的好地方。”詹岚也点了点头。“我一开始还打算推荐澳大利亚……不过大草原也不错。”
“那么就大草原。”姜玉于是拍板。“主神不太可能把蝎年跳过，让我们打不成蝎子王。而在一九二零到一九三零年间，非洲大草原上基本只有土人部落和野兽群，西欧殖民地基本都看不上这些地方。对于我们来说，的确是一处很不错的休闲地兼训练场。”
“这次我们就先拉一百天的休息时间。大家都去准备一下。一小时……嗯，程啸，你是打算在主神空间里更换本命蛊吗？大概要多久？”
“那种事情半小时不要就能搞定啦。”程啸摆了摆手，比了个大拇指对着自己，嘴角扯出一抹自信的笑。“我可是很厉害的。”
“那么就两个小时。”姜玉起身，做出决定。“两小时后，我们出发。”

第八节 重返神鬼传奇
两个小时。
姜玉要在这两个小时之内，做一些别的事。
虽然AA级别的高等雷神之力那补全属性缺额的特性很诱人，但姜玉最终还是决定不去蹭那个便宜，而是将那被拉满也只到600点的智力和精神力先各自提一个台阶——他耗费了4000点奖励点数。将这两个属性全都拉到800点。而当主神的强化光柱散去之后，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思维运作速度直接往上拉了一大截，原本预期的完全掌握时间直接对半砍。现在，半个月大概也能够将情况解决。
再其次，兑换光明系法咒。
姜玉耗费了3000点奖励点数，购买了三条太阳金经上的法咒。一条是用以隐蔽行迹的，一条是用以恢复状态的，一条是用以增幅智慧的。三条法咒，三条都是功能性的技艺。物理层面上的攻防在他这个阶段是完全足够的，那么处理异常状况的法咒，才是当下急需的缺口。
当然，这是他给自己买的——对于其它人，他另外有推荐。
“我建议大家都从这两本圣典上购买一些功能性的法术。其它的倒也就算了。飞行，潜水，遁地之类的法咒，人均一个比较合适。这样一来，在需要机动的场合，至少我们不会受限于环境。”他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唔……或许我们还都该买个加速术？”
加速待定，飞行倒是必须的。毕竟高打低，打傻逼。这里又不是箱庭式的竞技场。高度和深度在很多时候都会成为一个相当致命的问题。
这是一个有价值的意见，没有人提出异议。虽说在这支小队中，直到目前还不能够飞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
郑吒和詹岚都有翅膀，姜玉可以依靠生物力场飞行。牟刚整个人就是飞机。然后……
“我可以用念动力把自己提起来。”张杰解释道：“最近，感觉好像又有所突破。”
——得了罢，你就是被主神宽限了。之前摸了一整个世界的鱼，现在装不下去了是吧！
“唔……轻功之中，也有许多提纵的手段。”程啸抬起手，随意地一挥，身周便卷起一道风的屏障。“而且我现在有得是法子借力……并且，如果我能做到完全龙化，那么不说腾云驾雾。至少驾风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
驾风，古代神话话本中，小妖怪和旁门道士常用的赶路手段。而程啸的B级龙脉……如果能够完全开发出来的话，那么显然是要高于这一杂兵层级。而看他的神色……好像也不是没有把握。
那么，人数再度减二。
“我的实验室中，有单兵飞行器的项目——有点类似于红色警戒里的火箭飞行兵。但各项参数都会更加先进一些。李帅西会配合我完成这一项目，并将其实用化。所以我和李帅西都不用担心。”
楚轩推了推眼镜，代替李帅西做出了决定。而姜玉的视线稍稍偏移，并未从李帅西身上发现任何表达不满的痕迹。
楚轩的确是能飞的。就算不扯那些伊甸圣器，在原世界线中，他只要将信念之力稍稍开发。就能够做到踩着激光光束跳跃这种离谱操作——而姜玉相信他绝对已经偷偷摸摸地开启了第二阶的基因锁。至于第三阶有没有……就很难说。
毕竟对于这个怪物而言……基因锁的第三阶开与不开，好像没什么差异。
那么，这两人跳过。
零点倒是过来购买了光明系魔咒中的飞行和隐身两项魔咒……姜玉觉得他完全没有必要买隐身。因为这家伙的存在感，已然是相当之低。低到自己都险些要忽略掉了这个人去。
——啊……等等。说起来，零点从哪里搞来的能量池？
一个奇怪的问题。但它在构成疑惑的瞬间便被打断——主神广场的另一边，因为能量属性而从亡灵黑经中学会法咒的赵樱空。周身盘旋起了一阵规模巨大的沙暴。而下一刻，沙暴便化作收束的旋风，簇拥着她飞到了天上！
动静很大——这显然是伊莫顿同款的赶路手段。姜玉的目光没有在那团沙暴中捕捉到确切的人形。换而言之，在这法咒运作的过程中，这团高速运动的黑黄狂沙还有着抵御锁定的力量。
隐蔽性是不用想了——但1000点一条的法咒，有这效果已然非常划算。而等到赵樱空寄身的狂沙在主神广场上盘旋两周，轻盈落下，露出娇小少女带着微弱兴奋红晕的面孔时。零点也已然离开，走到了不适宜直接远程对话的地方。
疑惑抛到了脑后，需要做的一部分事情已然终了。同伴们都各自回到个人空间，或者留在主神光球下进行一些出行前的准备。而姜玉则也购买了一些必要的东西，然后带着霞回到了个人空间里面。
他所购买的‘必要物品’中。一部分，是所有和非洲中南部有关的，能够打上奇幻，魔幻，恐怖，冒险标签的电影和小说。以及古埃及语的全套自学教材。
而另一部分——
……
“霞，抬起手。”
那是条由白金和不知名的皮革所制成的腰带，它装点着宝石。其上点缀着诸多奇异玄妙的符文结构。华丽精巧的外观和少女那光洁平坦的小腹正好相称。而当系扣合拢的瞬间，某种无形的力场便从腰带向着外侧延伸，并在一瞬间，覆盖住少女的体表然后淡化。
“阿玉，这个是……”霞有些惊讶，但还是听话地抬起手。并且还轻盈地转了一圈，让姜玉能够看到各个角度的细节变化。
“瓦尔基里的腰带，我还有一个C级支线，正好用来购买它——它可以在你的身边形成一道保护层。是特化的科技防御手段。如果只是科技造物，或者单纯的动能效果。它的防御强度和御天环不相上下。而这正好可以和你先前配置的玫瑰念珠形成互补的功效。”姜玉仔细端详了一番，对自己的审美感到满意。美人就应该装点美丽的饰品，并且，配置要好。
而太阳金经便在霞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被姜玉塞到她抬起的手上。
“这本书就放在你这里了，霞。”姜玉的语气平常，但却显然没有拒绝的余地。“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来担任团队的临时施法者比较适宜——楚轩不愿意出头，张杰又是个咸鱼，牟刚和李帅西都是没有能量循环的类型。而在詹岚决定将这本书放在我这边的时候，它最好的去处，就是你的手上。”
“可是……”
“装甲炮台的改良是很容易的。我已经向楚轩下了委托，他会在你的炮台装甲上置备更先进的火控和安置太阳金经的插槽。而需要法术支援的场合，也往往能够拉开距离。以及，霞……我是有私心的。我想要尽可能久地持有这本书。而且，我也希望在我需要法术支援的时候，它会在第一时间里，出现在我所期望的地方。”
所有的理由都被堵死，反驳是做不到的。
霞微微张开的小口停滞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垂下头。
“我知道了，阿玉。我会尽到这份职责的。”
“那么就收着它吧。还有这份古埃及语的自学教程。虽说太阳金经的法术，你作为我的延伸和我一样只要能够将它念出来就可以使用。但只记得那几句特定的咒文可不好。正好我们这次重返之旅有着充足的休息时间，应该足够你掌握这种语言。”
“嗯。”霞轻轻地点了点头。双手接过了圣典和自学教程，并将它们全都放到了用来安置炮台装甲的储物道具之中。
姜玉感到满意。
然而下一刻，霞却突然扑到了她的怀里。
“阿玉！我，我好害怕……”她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她似乎是想要紧紧地抱住姜玉，双手却又不敢太过用力。“你总是这么信任我，相信我。可如果哪一天，我没做好……我没能做到……那该怎么办啊！”
“不用担心，霞。”然后，姜玉的双手，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背与腰。
“你做得到的。就算不能，我也会帮你做到。”
语句没有逻辑。空洞的话语却能够支撑住少女的身躯。霞害怕她会让自己失望。而自己只需要告诉她，自己永远不会对她失望就行。
少女娇躯的颤栗逐渐平复。而姜玉也轻轻垂落了眼帘——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也知道这‘为什么’的缘由。
霞要跟不上自己了。
在重返生化一的时候，霞的作战经验，特战能力，无疑起到了极大的作用。而自己体内的功法循环也由她一点点地辅助构筑。可以说在那时，她的重要性是无与伦比的，没有她的助力，自己等人的生化之旅根本就不会成功。
然而，当时间推进到异形的环节。一切却都发生了改变。诺史莫号上的异形很容易就被消灭。而当逆种异形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霞就要拼尽全力，冒着身死的风险，才能够为自己争取一线胜机。她能够对自己起到的助力已然大幅消减。而伴随着楚轩的加盟，和自己的成长，她的特战经验也逐渐失却价值。
重返异形之役，她基本没能够拿到什么战果。在神鬼的团战中，斩落伊玛尼人头的功绩并非不可替代。且主要的场合都是作为一座炮台而存在……自己为她购置的武器和防具的确起到了效用，却并非有着足够的性价比。
她已经跟不上自己了。甚至有可能会跟不上中洲队的前进步伐。哪怕自己为她购置了装备，交付了太阳金经并赋予团队施法者的职责。也只不过是延长一段退休的时间。迟早……她会成为累赘。甚至自己在轮回世界中的弱点。
——或许，我是该考虑给霞赎身了……至少，在决出队长时，我要做出决定。
姜玉想到。但他其实还在犹豫。让霞退役并不是唯一的方法，他查阅了主神。找到了类似于武器种族传说一作中，七煌宝树的血统。而如果给霞兑换，那么霞就可以在保留人形的同时，化作一柄可成长的神兵利器，长久地陪伴着自己一起面对腥风血雨。
BB级的支线变成了技能，而非武器。未必便没有这个缘由左右了自己的考虑。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已经习惯了霞留在身边。习惯了这种感觉。
——算了……太阳金经的法术至少在一段时间里都是有价值的。而施法者的安全也有保障……来日方长，日后再说罢。
日后再说——他的身形，微微前倾。
而在约定的两个小时抵达后。主神光球之下，重返神鬼传奇之旅，开启。

第九节 降临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非洲中部，属于人类的痕迹的确很少。
英法的殖民者只顾着收割那些繁华的富裕地区。对于偏远的地方基本上是采取放养包税的态势。而广袤的非洲大草原固然水草丰美，却也并不适合族群定居常驻。
太广阔，太平坦。缺乏遮挡物，同时水源还会随着雨季和旱季的更迭而变化。
当然，最重要的事。有得是比大草原更好，更舒适，物产更加丰富的地方。
现代人总是动不动就将非洲难民挂在嘴上，仿佛非洲是一片多么贫瘠困苦的地方——这是错的，非洲人或许穷困，但非洲本身却并非如此。非洲的土地是全世界最肥沃的土地，非洲从不缺乏雨水和阳光。非洲的物产多到那些真正从苦寒之地出来的人难以想象。而在现代经济制度建立起来之前，贫困两字从来就与非洲扯不上。
他们穷，是因为除却尼罗河流域以外，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有耕作，甚至放牧的传统。因为不需要，因为这片土地在过去的几千年里都太过富足。富足到饥饿之人出门都能够看到小兽，干渴之人抬头就能够看到果树。不缺食物和水，自然也就不需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战斗。而这就导致了这片大地上的大多数住民们都……比较懒惰。
当然，这是片面的结论。现代非洲的穷困，具备多方面的缘由——不过轮回者们不需要在意那些。轮回者们需要知道的，只有‘非洲的大部分区域，因为过于富足，而难以从部落制中脱离，从而具备完善的文明体系’这一事实便已然足够。
没有文明，就没有传承。
没有传承，就没有故事。
没有故事，自然就没有神话，和超自然力量体系的流传。
而这，就意味着安全。
姜玉睁开眼睛——阿非利加的微热伴随着青草的气息迎面扑来。映入眼中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浩大草原——不同于Lv426那除了石头就是沙子的荒原旷野，这片新颖的度假地，却是有着相当充裕的生命的气息。
这里是亚撒哈拉，或者说更准确一些——中非，刚果地区。当然，这地方目前还是没有独立的法属殖民地。这里的土地哪怕再过一百年也没有被开发多少，这里拥有着无人区特有的勃勃生机。
一群角马发出恢恢地喊叫，带着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这片大草原上的中洲轮回者们。远处，成群结队的野牛正向着最近的河流前进。几只懒洋洋的狮子在几百米外悠闲地晒着太阳，对轮回者们这群距离还远得很的不速之客视若无睹。
牠们应该警惕些的。
“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我……要和狮子摔跤！”程啸，一声怪叫。换上了一身休闲装的他一个大跳便是上百米远，结果一头便撞进了一块软泥地中，却是把附近的食草动物吓了一跳。而他也不在乎身上的脏兮兮，就这么直接了当地顶着个泥巴脸爬了出来，张牙舞爪，便朝着同样也是惊了一呆的狮子们当头就是一扑。
见异思迁的家伙……他明明不久前才说了要去骑大象。
姜玉懒得理他，只是偏过了头，看了郑吒一眼。
后者耸了耸肩——显而易见，他也不是很想对这货色加以管束。
“好啦，各位。”于是姜玉便也就顺水推舟。“看来我们的降临点还算安全，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建立一个临时据点。而在那之后，大家就自由行动吧。”
一个信号，一阵欢呼。轮回者们各自行动，而姜玉向詹岚点了点头。
——“探查一下周围。”
他在心里说。
——“交给我好了。”
她在心里答。
空气中没有危险的味道，这片大地没有被工业，甚至人烟污染的痕迹。詹岚闭上了眼睛，精神力向着地表的外侧延展。而姜玉抬起脚，向着地面轻轻一踏。
生物力场，展开。强劲的震荡波，在雷神之力的加持下蔓延至方圆数百米的土地。没有矿藏，没有过大的地下暗流。程啸所踩踏的泥坑便是半径两百米内唯一连接着地下水系的‘陷阱’。而岩石层要在地表之下的数十米。
是个好地方，正好扎营。楚轩挥了挥手，几个金灿灿的，看着颇有恐怖机器人风格，却又比之更加精细灵巧的多足智能机器人便从储物装备中跳出。收集资源，测量，改造附近的地面。
它们是防风防尘的。
所以，郑吒便翻动了亡灵黑经，念出了一句法咒。一道伴随着咒文吹袭而来的风暴转眼间抹平了轮回者脚下那稍有凹凸不明的地表，并且吓跑了在周围游弋的大群动物。除却被程啸缠上的那一群倒霉狮子们以外，其它的野牛啊角马啊的，全都在惊吓中快速地跑走。
地面变得整洁了。牟刚化身为空天战机，带着轨道卫星便飞向高空。而姜玉也走到程啸一脚塌进去的泥坑旁边。力场驱动，随即无声地悬浮滑行至坑洞的中央上空。然后，握紧拳头。
‘咯喇——！’
雷霆闪烁而汇集。在姜玉的举起的右臂上化作苍蓝的钉桩。共振，螺旋。然后……一击砸落！
‘轰——！’
大地的震颤，有着数百米的传达。远处的一条河流，因地下的水脉相连而化作逆升的瀑布。
而一道接近三十米深的直井，就此凿通。
哗哗的水声响了起来，姜玉偏转身形，避开了数秒后在原地爆发的泉涌。浑浊的泥浆水足足喷了数米之高，大概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够恢复清澈……或许更久。
一个水源制成了。
而它很快就会被清理成一座池塘。
姜玉的双脚落在稍远一点的干燥地面上，而他不出所料地听到了多余的嘈杂。
“太粗暴了。”郑吒发出抱怨的声音，虽说那一拳也并没有将灰尘弄到他的身上——他只是略微有点显摆地看了姜玉一眼，而下一刻，大片的黯红火焰便脱离他的躯体——没有散开，或者向着四周蔓延扩散。而是凝实，汇聚，隐约有了实体化的征兆！
脱离躯壳的黯火，化作了两只隐约有着手掌轮廓的漂浮巨物。手掌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而郑吒双眼微瞪，它们便扑到了姜玉开辟出来的水坑上，一通乱刨！
将水汽蒸发，将泥地烧蚀。化作实体的手掌竟是产生了些许物理碰撞的力能效果，虽然做得不算精细，却是没过多久就将泥坑烧成了池塘，并将塘里的泥土都烤成了瓷和陶。
破坏和建设之间的差异，在这里清晰地体现了出来。
而这才过了多久？
仅仅只是两个小时，他就如此精细地掌握了这份才兑换的力量？
“怎么样？”
郑吒轻哼一声，扬起了下巴。
而姜玉就当没看见他眼底的血丝和背后汗水蒸腾而成的热气。他只是稍稍反思了一下自己在前两个小时里的准备时间中，是否生活得有些过于放纵——然而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一想法，并且发现了另外一个记忆中细小的事件征兆。
——在我兑换完智力升级之后，这家伙还没走……并且问了我在购买什么强化。
——所以……
“你买了多少智力？”姜玉，一针见血。
“买了几点而已。”郑吒，目光坚定。
然而一个数字却悄然出现在了姜玉的思绪之上。
“所以你买到了一千点？”姜玉，语气肯定。“看来你终于将资源花到了最为正确的地方。”
“……姜玉，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不会说话。”
“我文化低，怪我咯。”
空气，沉滞了一下。被砂暴剥落的细小草叶，无风自动。
直到肉身飞越的大气层的牟刚重返地表。
“升空没有受阻碍，卫星的安置也非常顺利……”牟刚返还人形，才说了半句便感觉到了微妙的气氛变化。“……唔，或许我该再去检查一下？”
“不需要。”阻止他的是楚轩，这三无眼镜男无视了数十秒前的微妙情况。“系统已经连线，时序运作得正好。根据地磁和星轨的计算，我可以确定我们已经离开了八年——现在是一九三三年，蝎年，正好是蝎年。”
“那看来我们很快就有事要做了。”郑吒偏开视线，点了点头。“不过现在看着也不像是秋冬天，那我们还有得是准备时间。”
——“等我神功大成了再来收拾你。”
“空气很湿润，温度也不错。应该是夏季……夏秋之交。不过我们也得安排一些必要的防备，以防发生意外状况。”姜玉表示同意，先前的不少担忧在此刻化作多余。那在世界三结束前出现的三大势力，目前看起来还是没啥用的背景。
而他在郑吒看过来的时候还了一道应战的视线。
——“到时候看看是谁神功大成。”
两人同时偏过头，看向不同的地方。
而在同时，将可怜的狮子们欺负了个饱的程啸也回到了临时营地——他的身周劲风弥漫，那些沾染了他身上休闲服的污泥和草叶竟是被全数驱逐离体。甚至就连被染色的棉质结构也重新回归洁净，没有残存一丝一毫的污渍痕迹。
“这里的动物野性十足，它们没怎么见过人。至少短期内没有。”从这个不怎么正经的家伙口中，吐出了正经的话语。
“方圆一百公里内，没有成规模的聚居区。”而詹岚也睁开了眼睛。“最近的大型聚居地距离我们有两百零七公里。而最近的城市则在三百公里以上。同时，七十五公里外，有一座存在活跃迹象的火山。如果我地理学得不错，那应该就是非洲最危险的尼拉贡戈火山。在这个时代，我们在这里无论怎么胡乱搞事，想来都会被视作火山活动的副产品。”
安全系数，大大地提高了。
那么……
“看来我们可以安心准备我们的晚餐了……”郑吒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又想到了些什么。“姜玉，有没有兴趣去钓鱼？据说非洲的河鲜和海鲜，都非常充裕而且美味喔。”
“我就算了，没那个耐心。”姜玉摆了摆手，然后，坏心渐起。
“不过你倒是可以拉上楚轩。他钓鱼肯定厉害。”
“我没钓过鱼。”楚轩，陈述事实。
“……”而郑吒下意识地看向上次作为钓友的零点，并发现对方同样看着自己。
“哎呀那你可就一定得试试看了。钓鱼可是个好活动，这不比天天待在实验室里好多了。”爽朗的笑容从喉中发出，郑吒一眨眼就出现在了楚轩旁边，然后，勾肩搭背，眉眼间简直掩藏不住那想要虐菜的兴奋笑意。
“这不在我的日程表中。”楚轩微微皱眉，面对郑吒搭在肩上的手。他有些……不适应。
而零点也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包夹。并且像是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三套渔具。
“我们今天，时间很多。”零点今天，话很多。
“走嘛走嘛。”而郑吒直接扯着楚轩就跑，一边跑，一边向着其它人喊叫。“我们最多三个小时就回来。大家等着吃全鱼宴啊，我可是钓鱼小王子，哈哈！”
可怜的娃。
姜玉相信全鱼宴是存在的，因为他知道楚轩的钓鱼力究竟有多强。只不过某自称钓鱼小王子的自尊心能否配得上这份钓鱼力……就很难说。
“帮我带只螃蟹回来！要河里的！”而他还记得自己在出行之前，做出的规划。

第十节 降临·二
——男人们总是很无聊，为了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弄出一堆幼稚的模样。
詹岚的视线稍稍偏转，在郑吒和零点扯着楚轩离开时。她敏锐地从姜玉的身上捕捉到了某种幸灾乐祸的色彩。
是身上，而不是脸上。
是色彩，而不是神色。
自从兑换了心眼之后，詹岚的视野就再也不仅限于现实或者精神中的一侧。而是无论什么时候，双重的视野都映照在她的感知之上。
虚幻和现实相互重叠，真实和虚假不分彼此。许多过去就知道的内容在这一刻能够看得更加透彻。而更多在过往未曾触及的事物，则在此刻显露眼中。
她知道了很多事——张杰隐藏着的，宛若山峦悬空一般的强大力量，楚轩隐藏着的，宛若机械钢铁一般的彻骨之心。姜玉隐藏着的，宛若无星夜空一般深不见底的秘密渊泉。而比起这些，程啸思绪深处的怀念和忧愁，赵樱空心底浮动着的茫然和无助，以及盘踞于零点意识深处，那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悔恨自责之心……反而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了。
整个中洲队，也就郑吒这个放弃思考的，和牟刚这个已经看开了的人，能够活得比较轻松。而李帅西则是例外，他完全地封闭住了自己，比起人类，更像是一台机器。詹岚都不是很确定能否将他视作是中洲队的一员，而他自己，也完全没有向外的求助之心。
大家都很累——这是事实。能够来到轮回世界里的，有谁不是身心饱受折磨，从而触及到了那层被主神宣召的门扉？
但即便是都很累的大家，却也依旧很努力地活跃起来。互相帮助，互相支撑。然后背靠着背，向着共同的危机搏斗到底。
——在这个团队中，至少现在，没有几个人，会真正向其它人交心。
——但是，在我们这群人里，如果有必要的话，有一半以上的人，会为了其它人去死。
这样就很好了。
知己和生死之交终究是不一样的。就算是挚爱亲朋，有些秘密也不容窥探。
而在姜玉和郑吒的明争暗斗之中，她其实也更加看好郑吒一些。
——姜玉总是在计算着什么，顾忌，警惕着些什么。他其实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聪明。但他总是能够在合适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决定。他就像是云中的雷霆，难以琢磨，却能够带来胜利。
——而郑吒也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愚蠢……他只是信任同伴，相信他们不会害到自己。他总是慢了姜玉一拍或者半拍。但哪怕慢了一点，他也依旧能够将姜玉没能够计算出的意外变数处理干净。就像是一道温暖的阳光，哪怕不能一锤定音，却也会让追随的人安心。
能够带来胜利的人，和能够带来安心的人。
在历史上，前者为将，而后者为相。两者若是能够合二为一，那么便是毋庸置疑的帝王。然而很遗憾的是，中洲队目前并不满足这种状况。
——楚轩？
——不，楚轩是不能够成为队长的。他的确很强，但他……算了，反正他已经表明态度脱离了队长之间的竞争。也不需要我去多此一举，做些不必要的事情，反而将局势弄糟。
——我还是安静地等待结果就好。
詹岚的思绪流淌着。的确，她更看好郑吒一些。但并不代表她就会旗帜鲜明地去支持郑吒。在没有出现压倒一切的‘100’的情况下，96和97差距不大。她只会等待结果，而不会主动地去调整那已然向着姜玉倾斜的天平。而无论是在决出胜负的之前抑或之后，她都会遵循这些人的引导。
比如说，现在。
“詹岚。”姜玉似乎正在思考——他总是在思考，思考着一些其它人不知道，他又不愿意直接，或者主动透露的秘密。“设法联系一下守墓人的首领，我们需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局势变化。但是要小心，别和男女主角直接接触，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蝎年，那么哪怕是扫描他们，都有可能会直接触发第二部的支线剧情。顺便，观察一下哈姆纳塔，看看那里有没有出什么意外状况。”
“了解。”詹岚点点头，接下了这份委托。
——托词，你并没有非常在乎当下的情势变化。
——你更在意的是那个‘顺便’。你在乎哈姆纳塔……是了，你在以哈姆纳塔作为战术目标时，就特别关注那座复活祭坛……可那座祭坛的作用，只不过是让伊莫顿能够复活安苏娜，最多，也不过就是算上第二部的内容，能够窥探安苏娜的生前命运而已。
——它对我们来说，真的有很大的作用吗……难道你认为我们拿着只能够用来施法的太阳金经需要配合它，才能够起到复活死者的功效？可在原著之中，伊莫顿复活安苏娜时，用的明明是亡灵黑经。
思绪转动。
哪怕能够清晰地看见疑点，詹岚也没有深究根底，或者阳奉阴违的打算。姜玉的决断自有道理，至于他的话术垃圾……那是他自己，和他的语文老师的问题。
詹岚的精神力向着四面八方延展。
在兑换心眼的同时，她那因团战而充裕的奖励点数也获得了合适的去处——它们中的大部分都化作了她的精神力属性，将她六维中的一维，推到了足足一千五百点的程度。
不算很多，按精神力换算的方式。她精神力扫描的极限也就是一千五百公里左右。
但在开启心眼之后，她的精神力品质获得了大幅度的提升。哪怕她还做不到将其发挥完全，精神力扫描的广度也提升了一倍的幅度。
一千五百公里变成了三千公里。这段距离仍旧无法覆盖非洲，但如果只将北非纳入范畴，则基本没有什么难度。
——先去看看姜玉关心的地方吧。
精神力最先锁定的位置，是哈姆纳塔——詹岚记忆住了它，于是便也抵达了它。而当她的视线从哈姆纳塔的高空处垂落之时。她注意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哈姆纳塔的周围，有战斗过的痕迹——不是轮回者们交战的城区，而是这座亡灵之城之外的荒漠。有强大的力量曾经在这里产生过冲突。它们将数公里的荒漠化作了戈壁，又开出了一条不算小的地裂峡谷。
很强大的力量，不依靠道具的话，轮回者们恐怕做不到。
但最终胜利的应该是守墓人一方——因为哈姆纳塔的外部遮掩结界已经被重新布设。而在不远处的一座隐蔽山地中，她看到了一支守墓人的黑衣哨探在那里驻守。
近似于第二部的开头。
——有时候，我是真的想不明白……第二部开幕时，守墓人明明发现了安苏娜一行人对哈姆纳塔的挖掘。却还是任由他们挖出伊莫顿，复活魔蝎大帝，然后将不知道多少同伴全部葬送在和死神军团的交锋对决之上……他们的脑袋是抽了吗？还是说，他们早已忘记自己哈姆纳塔的守墓人，而非伊莫顿的处刑者兼狱卒？
——抑或者说，这其中还有着某种隐秘的外力作用？
詹岚看了一眼亡灵之城外部的战火痕迹。觉得自己的猜想很靠谱。看来那三个背景板势力在轮回者们离开后并非什么事都没有做。而若是猜测为真，那么这一次的蝎子王之旅中，轮回者们恐怕不会孤独。
——还需要更多的情报。
她扫了一眼哈姆纳塔的内部，一如既往地看不见最深处的复活祭坛安置处。但既然精神力的屏蔽区仍旧存在于此。那就说明神殿内部藏匿着的宝物，并未失落。
先到这里就可以了。
詹岚的精神力跳跃着，很快，她就定位到了守墓人的据点要塞。稍作搜寻，正好没有外出的守墓人首领艾迪，就映入了她的眼中。
她很礼貌地敲响了那座艾迪内心的门扉。
而在守墓人首领的现实中，仅存在于他认知中的詹岚形体，也就此出现在防御森严的要塞内部。首领的办公室门口。
“好久不见，艾迪先生。”詹岚的幻影走到他对面，优雅地坐在了会客的椅子上。“看你的神色，你似乎并不意外我的来访。”
“我的确不意外。”守墓人的首领点点头，露出友好的笑容。“今年是蝎年。而你们在八年前带走了奥西里斯之矛，并继承了持矛者的命运——命运会指引你们在正确的时候，面对正确的考验。而我很高兴，你们没有选择逃避。”
“我们有很多事情，想要知道。”詹岚的身形，微微前倾。“而且，我们也未必真的会去面对那位魔蝎大帝。”
“但你们已经在重视它了，不是么。”守墓人笑了笑，为詹岚倒了杯茶。“你想知道的一切情报，我都可以告诉你。”
“毕竟你们的肩上，已经背负起了诸神的使命。”
……
姜玉注视着眼前这大致成型的临时营地，心中感到很是满意。工程还在其次，雷神之力的运用却是变得更加纯熟了一些。离体塑形什么的，只要努努力，也不是做不到那种事情。
——果然，我在超能力这一领域上是有天赋的。
——那么，接下来，就只需要在这个支线任务之中稍作磨练……
而中传来了一些动静。姜玉偏过头，看见詹岚的脸色阴晴不定——那看上去不像遭遇了坏事情。反倒像是遭遇了某种重大的难题，一时间难以决定。
“詹岚？”他下意识地问询。“你那边……”
“……嗯，我在。”詹岚脸上的阴郁散去。“我找到守墓人了。交流也很顺利。只不过……好像有点意外状况。”
她抬起头，看向姜玉。“我们说不定，要在这个世界参与神战。”
“啥！？”姜玉猛地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向詹岚！

第十一节 皆为一体
“我们说不定要参与神战。”詹岚重复了一遍。
“说不定？”而姜玉首先做的，是侧过耳朵，倾听耳边的声音。直到他确定，主神并没有就这句话发表任何指令。
没有触发支线，很好。
而詹岚后续做出的解释，则代表了更多的好。
“如果我们不去做蝎子王的支线的话，这件事就大概率和我们无关。”
原来如此……
姜玉闭上眼睛，心中的惊涛骇浪逐渐平复。
——呼……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要去和雅威对线……看上去，只不过是原剧情的延伸而已。
“阿努比斯？”睁开眼，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常的镇定沉着。“不……只有一个神，可打不成所谓的神战。那么……还有荷鲁斯和赛特？”
“你刚刚那副惊讶的样子很有趣，姜玉。”詹岚笑了笑，但也没卖关子，而是复述了来自守墓人首领的情报。“今年是蝎年，是魔蝎大帝的纪年。我们都知道，魔蝎大帝在五千年前作为最后的阿卡德人和阿努比斯签订的契约，以攻伐底比斯为代价，交易了自己的灵魂。换而言之，魔蝎大帝现在就是阿努比斯的选民，代言，甚至化身。”
“阿努比斯打算释放魔蝎魔蝎大帝，还有他手上的大军……如果魔蝎大帝没有在今年被打败的话。”
姜玉拿出了储物戒中的审判之矛，或者说，奥西里斯之矛。
“而我们拿走了这把矛，就被赋予了这份职责？”姜玉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审判之矛。这柄战矛目前还只能够通过投掷的方式发挥出破坏力，但其本身的坚韧材质，依旧是作为优秀近战兵器的证明。
“可以这么理解。”詹岚点头。“然而很不幸的是，我们在上一次造访时和赛特敌对。而赛特又和奥西里斯以及荷鲁斯相互敌对。一旦我们拿着这柄矛参与到诸神的事务之中，则必然会在完成支线的过程中遭遇赛特的阻击。”
“我记得……”姜玉皱起眉头，在上一场战争中，守墓人将一句话强调了不止一次。“诸神之间自有秩序，祂们没有理由参与到凡人之间的战斗。”
“除非理由合情合理。”詹岚说道，然后，看向姜玉手中的奥西里斯之矛。
神话之中，赛特谋杀了奥西里斯。而奥西里斯在伊西丝的协助之下复活。并在荷鲁斯和赛特的神王之战中，将自己的力量赋予荷鲁斯，直接导致了赛特的最终败北。
这是神和神之间的深仇大恨。而若是在原典的世界线中，赛特虽然憎恨奥西里斯，却未必会参与到阿努比斯和奥西里斯之间的事务——‘处理魔蝎大帝’这种小问题里。可是现在，中洲队和守墓人们践踏了赛特的神殿，在祂面前杀死了祂的使者，并且还在那一战中获得了祂的死对头荷鲁斯的支持，从而迫使祂遵守诸神的秩序……而且，手里还拿着奥西里斯的审判之矛。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冒犯了——姜玉感觉自己如果是赛特，自己都忍不了中洲队这等小虫在自己面前左右横跳，反复蹦跶。如果能够找到机会，找到借口。那么别说是出重拳了，打碎消防柜拿灭火器来对着喷都是正常操作。
——妈的印洲队，死了都给我们添这么大一个麻烦！
姜玉看了一眼手中的审判之矛。他原本以为这次回归殴打蛐蛐蝎子王还不是手到擒来的操作。毕竟原典进入死神金字塔和蝎子王决斗也不过是被剥夺主神强化。但道具却还在身上留着，而自己只要依旧穿着终结者装甲，那么怕不是站在那里给蝎子王打，那位年轻时的‘巨石强森’都破不了防！
能够对着攻略抄的轻松任务，如今变成了变数爆炸的诸神之争——荷鲁斯已经干涉了一次，那么未必就不会再干涉第二次。而安静躺在自己手中的奥西里斯之矛，也未必就不代表冥王的意志。而作为阿努比斯主场的阿姆榭绿洲……哪怕祂并非九柱神之一，其它的神祇都在祂家门口开会了，祂难道就这么傻乎乎地干看着？
——神特么诸神之战！
——你们既然决定不干涉人世变动了，就好好在自家神域里面待着罢！
姜玉，心中咆哮——但表面还是一副稳重的模样。
“……这对我们来说，风险太大了一点。”姜玉收起了审判之矛。“虽然具体情况，还要在团队讨论之后才能够得出结论。但我个人倾向不去冒这个额外风险。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团队没有必要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未知的战场。”
“守墓人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们逃避责任。”
“那只能说很遗憾了，大不了我们将审判之矛还给欧康诺。”姜玉耸了耸肩。对守墓人的立场倒是不算非常在意。他们的战斗力和影响力也就那样……当然，如果他们会因此像是动画里那样人均变成超级梅洁德人……那么至少轮回者们还可以搭乘牟刚所化身的空天战机……大型空天战机。一走了之。
“守墓人是荷鲁斯的仆从，他们的不喜欢，或许也是荷鲁斯的不喜欢。”
“但这颗星球也很大。”——怕什么！大不了我们跑到其它大洲，跑到美洲，中洲，甚至太空上去！你个埃及的主神，难道还能对肉身在中洲的注册‘异士’进行长臂管辖不成！？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
然而在他对面的詹岚却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当时，也和守墓人的艾迪说了类似的话……当然，只是隐晦地表达出类似的意思。然后，姜玉，你猜他是怎么回答我的？”
她并不需要姜玉去猜，因为她直接就给出了答案。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尊神？”
在原著的电影中，有一个可能是编剧漏洞的小细节。那就是在第二部，守墓人艾迪召集其它的守墓人分支，让他们做好和死神军团战斗的准备。而在告别的时候，守墓人之间，用的是伊士兰教的手势，而告别语也是‘安拉与你同在’。
这实在是有些过于离谱，法老的侍卫信了伊士兰。只能够理解为编剧脑袋里塞满了酒精和大蒜，所以写出了这种不知所谓的神鬼玩意。
然而……若是当电影变成了现实。而这一细节，却并没有修正的必要呢？
那么，这意味着什么？
……
——这意味着至少在这个世界里，荷鲁斯就是安拉，意味着荷鲁斯就是雅威，意味着荷鲁斯就是天之御中，烟雾镜，甚至意味着荷鲁斯特喵的大概率还是玉皇大天尊，乃至昊天上帝！
——特喵的怎么我连这种事都能够遇到的！？
姜玉总算是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神鬼传奇这个世界里明明塞了黄肤系圣人宝库这种高级货。却还是主题为埃及神话的世界观，甚至这些神还能够显露神力了。
他也明白为什么明明有着古老诸神，这个世界的局势却还是变成了这幅样子。埃及还是一样被打成了殖民地，而西欧，中洲的战场，也一样打得如同原典历史一般不如人意！
神的归神，人的归人。诸神之间自有秩序——特喵的全世界所有的神系都是一套班子的不同身份。它们当然懒得管下面的信徒自相残杀，自己打自己！
反正祂们看上去也不像是需要什么所谓的信仰之力！
所有的布局都需要重新调整，所有的战术都需要重新规划。但这一切并不急于一时——至少不急于这一天，姜玉并没有让詹岚立刻就把这件消息分享给难得的能够加深一下感情的郑楚两人，反正魔蝎大帝还没有复苏，而阿努比斯也并不急迫。
楚轩也未必就猜不出这一秘密——不，他肯定知道了。因为证据不是早就摆在明面上了吗？如果不是因为这种见鬼的特殊情况，埃及区区一个殖民地就算再乱又能如何，哪里犯得着让这个世界的诸多超自然势力在知晓赛特行动之后，立刻就向着埃及派出精锐大军？
一群昂撒老欧洲凭什么那么着急？难道他们很讲公德心么！？
姜玉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此刻正孤身一人，借助生物力场抵达远离扎营点的高天之上。脚下，风起云涌。远处，电闪雷鸣。
雨季，风暴正在汇集。
“我们仍有置身事外的机会。”他轻声说道，在这高天之上，对自己说。
想跑一样能够跑得掉，荷鲁斯不满意不代表荷鲁斯就会主动违逆诸神的秩序。轮回者们完全可以缩在亚撒哈拉当野人，将这三个月的时间消磨过去。哪怕阿努比斯真的在蝎年释放了蝎子王，哪怕死神大军真的横扫整个非洲大地，自己等人大不了储备好燃料，然后去近地轨道飘着，等到时限抵达，一样能够毫发无损地回去。
但那又能逃多久呢？神鬼传奇是一个重要的世界，自己等人迟早要重返此地。迟早要前往圣人遗迹去直面守护陵寝的初始之神。而或许远在那之前，自己等人就要因为同伴的死亡，而借助这个世界之中的不老之泉，或者复活祭坛之力。
所以……
“没有必要。”姜玉注视着眼前的雷云——雷光闪烁，强劲的狂风撞击着他的生物力场。
神战的确很可怕。
但他其实并不是很害怕。
他只是……没把握在一片完全未知，所有前知记忆都化作无用之功的宏大战场上，将团队中所有的人都活着带回来而已。
“只是还不够强。”结论，显而易见。
——而我，会变得足够强。
而下一刻，他便在狂风和暴雨之中，冲入了沸腾的雷暴云。

第十二节 第一重天
很久以前，在刚兑换终极无量神功的时候。姜玉就构思过给自己接上高压电，从而快速提升真气运作层级的可能性。
那是错误的。
电磁真气说到底也只是气功模拟出来的电流效果。自己的躯壳之内并没有放电，蓄电的器官。而自己的体表，也并没有宛若电鳗一般的绝缘层——更何况，就算是在海虎早期，作为电流推动原型的电鳗，只要破了皮，一样会被自己放出的电给电死。
肉体终究只是肉体。碳基结构就算练了气，在面对天雷时也一样致命。如果是真正意义上的，具备磁场天赋的海虎本地人。那么给他接电或许真的能够对他的力量提升起到一定程度上的作用。然而换做是本就没有天赋，所以需要终极无量神功的异邦之人。给自己接电，便只有收获烤肉一枚的结局。
姜玉以前也差点变成烤肉，所以他知道轻重。
但现在，一切都和过去不同。
【残缺权柄——无名雷神所具备的不完全神权，如今仍能够些许地发挥作用。兑换者将能够感知区域环境内的自然雷电，与其共鸣，或者下达一些模糊指令。一些弱小的雷属性攻击将不再能够对兑换者起到损伤。同时，引动的雷电也可以暂时地存储在兑换者体内，并提供一定的增幅作用。】
‘咯喇——！！’
雷电的电压，是1亿到10亿伏特。按平均值来计算，瞬时功率能抵达1000万瓦。等同于一座核电站的全效输出。
而当一道深紫色的雷光轰击在姜玉的身上之时，他的脑海中没有任何多余思绪波动。
并不恐惧，也不兴奋。脑袋里没有哪怕一丝杂乱的想法。所有的念头，都化作了对自身躯壳的专注。
——“到我这来。”
生物力场先行散去，而后雷霆碰触了体躯。轰鸣，鼓膜因大气放电现象而剧烈震动。灼热的电能弧光炙烤着皮肤，而后，庞大的电涌一拥而入。
死亡并未到来。
痛楚也仅限于皮肤的灼痛。
庞大的电流在四肢百骸之间穿行。它们在血管间跳跃，在组织液中流淌，在骨骼上盘旋，在神经系统周遭碰触——游离的电子无穷无尽，然而最终，却没有一道电光，越过雷池一步。
雷池是一个地名，有着对应的典故。
雷池是一个形容，姜玉的躯壳符合这个描述。
——自然的雷霆，已经伤不到我。
姜玉抬起手，注视着自己的手掌。细碎的电流从手心的穴窍中自然释出。而这无疑是雷神之力的残缺权柄起到了作用。
肉体并没有发生显著变化。但雷霆却将自己的躯壳，自己的血肉，自己的细胞都视作了绝缘的结构并且还能够充当电容。而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庞大的电涌在自己的大脑中来回碰撞，没有影响到体内的神经生物电脉冲，也没有将脆弱的脑细胞当场烤成焦糊。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在视网膜的底色上染出蓝和紫，因为这正是雷霆的颜色，而它正从姜玉的眼耳口鼻中涌出。
身体传来鼓胀的感觉。
那是幻觉，雷电并不会伤损他的躯壳。若是满溢，自然会从他的七窍和周身大穴中涌出。
那不是幻觉，汇集于体内的庞大电涌固然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却会推动他体内汇集着的终极无量气功。让它以超过负荷上限的规格高速运作！
高速的运作，猛烈的运作。
通往功法的最上层，将电化作磁的关口，就应在此时突破。
——那就推动它吧。
从电到磁。
从零到一。
而超出自身原本限界的生命，理应为此发出宣言一般的怒吼。
高天之下，无名的荒原之中，男人的咆哮伴随着雷霆的鸣动。暴雨在音波振动中崩散，云层在雷霆鸣响中沸腾。而当越来越多的雷霆被权柄吸引过来，并尽数汇入这风暴和骤雨的核心之中时。生命和力量，便也同时获得了进步。
改变发生了。
狂风和暴雨之中，跌落的浑浊雨水，在异磁运动的作用下停滞，然后上浮。
一匹。
十匹。
一百匹。
一千匹。
一万匹。
磁场转动……第一重天！
……
暴雨下了三个小时。
雷霆也持续了三个小时。
当云开雨霁，虹彩高悬于天的时候。姜玉的身形，慢慢向着地面坠落。
雨后的空气干净而清新。雨后的大地平整而洁净。许多稚嫩的青草挣扎着破土而出，被风沙吹拂得满是尘土的山石也尽数被洗净。
一切……都很好。
姜玉的双脚踏触地面。浑身上下，闪烁着的电光接连不断地触击着周边的湿润大地。而他在电流的缠绕中轻轻握紧拳头，感受着自己体内涌动着的庞然之力。
磁场转动，第一重天。直接兑换A级终极无量神功，所能够获取的最低层级能力。
一万匹……不，应该不止。总共的匹数应该要在那之上。而具体的参数是……
“一万三千七百五十匹。”姜玉注视着自己雷光缠绕的拳头，获得了一个精确的读数。雷霆淬体的收获比预想中还要更多一些。这或许是因为无名雷神的力与权起到了作用。
那么，这股力量，能有多强？
在海虎原典，早期的评定体系中，匹又被称作马力。一万匹就是一万马力。而一万马力的输出……接近一发M1A1主战坦克，填装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时炮口动能的……百分之八十。
一炮打爆一栋三层小楼是足够的。
那么一拳做到同样的事，应该也不在话下。哪怕不用任何技巧，单纯输出蛮力。也应成功。
一百米外，正好有一块接近十米高的裸岩巨石。
“喝——！”
一步。
空气在身前化作阻碍的屏障。视野中的万象，都被拉长成细利的色条。
两步。
动态视力调整上了肉体的速度，周遭的景象映入眼眸。上一步的脚印已然被抛在了数十米后。而柔韧的空气，也像是胶水一般黏重。
并且薄弱。
‘噗——’
一声爆响，空气的阻力被突破。苍白色的气团化作被逐渐抛在身后的音爆云。而原先位于百米外的巨石已然只有十数米的缺口。
提气，举拳——
发力！
‘轰——！！！’
第三步，巨石之前。
所有的势能都转化为动能。没有任何控制，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直截了当地鼓动肌肉。然后，不留余力地一拳挥出。
拳头砸中巨岩，宛若铁锤击中砧板。
铁锤无动于衷，砧板化作碎末——先是内部的纹路炸开，而后大块的巨岩也在力能激荡下七零八落。只是刹那之间，巨石便崩解成无数大小不等的团块向着四面八方飞溅。密集，迅速，宛若因过度成熟而就此炸开的石榴！
手没有痛。
皮肤也没有擦破。
肌肉更没有多少疲劳，反而蠢蠢欲动，仿佛随时可以准备下一发的力量运作。
明明是一点三万匹磁场转动的全力驱动，身体却并未感到有多少负荷。毫无疑问，这是属性点层面上优势。肉体属性尽数破千，带来的就是比原典同级单位更加强大的承载力，以及战斗持续。
以及，更加庞大的潜在能力。
——磁场并不是我的根基。它只是我力量表现的一种。
——我真正的力量，仍可发挥出更多的幅度。
舒展肢体，一万三千七百五十匹的磁场转动再度还原为纯粹的神化电磁真气。哪怕再像真的，这份转动之力终究也只是功法的模拟效果。想要将它彻底化作真实，要么天赋异禀，要么老老实实地将这门神功修习到五十万匹的程度。
而在那之前……
【雷神武装——BB级强化，兑换者将能够积蓄雷电，并在体表塑造成同规格的雷霆武装。该武装具备实体，并非雷元素化的表现。兑换该技能，需要获取雷神之力。】
意志驱动。
按照主神强化时的感觉，将体内积蓄的雷霆大量放出。而下一刻，在皮肤表侧跳动的雷霆丝线便膨胀成碗口粗细的雷光。然后，再从碗口化作地下水管，并伴随着视角的升腾。
‘轰隆——！’
一声爆鸣。
一尊身高接近十米，并且还在积蓄膨胀的苍蓝巨人，就此屹立在大地之上。
巨人抬起手，内在的主干是流转的符文。而构成肢体的则是流淌着的电浆。生物力场包裹着它，让这液化的雷霆能够温驯地化作形体的构造。
——装甲是我的一部分。
终结者装甲，穿戴完成。本应对照姜玉肉体的雷巨人在这一刻竟是再度膨胀。从不到十米径直拔升到接近二十米的高度，而阿格硫斯终结者装甲的轮廓纹饰，也跃然其上！
——武器是我的一部分。
雷霆锤和风暴盾，因共振效果而欺诈了雷神武装的判定形式。更多的电浆涌现出来，在巨人的手中化作了巨盾和战锤。而下一刻，十数米长的庞大电浆雷霆锤的表侧，竟也闪烁着致密的分子裂解力场。
——传送。
雷霆的巨人消失，然后出现。数公里外的一座小型山峦近在眼前，然后，电浆之锤下砸！
山崩，然后地裂。
这便是姜玉此刻的真正力量。

第十三节 经典CG，鱼
巨人肆虐了足足五分钟。
山峦化作了破裂的土坡，纵横交错的沟壑在地表撕扯出大片的裂谷。到处都是雷击，力场碰撞，乃至于电浆轰炸的痕迹。这片土地的外相，和它在不久前所具备的模样已然完全不同。
“续航和操作精度，仍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姜玉的身形回归常态。终结者装甲也从身上卸除。他注视着自己的手掌，而此刻掌心的穴窍中已然没有更多的雷光向外涌出。
充了三小时电，打了五分钟……这已然是超越奥特曼的水准，倒也算不上太过差劲。
但如果常态下没有充电。而是直接驱动体内的雷神之力……或者说神化电磁真气战斗。则初始的雷巨人状态大约可以维持两分钟的作战时长。而装备特性全部运用上的全开状态，最多也就持续个十秒左右就会力量耗竭，然后不得不强行脱离雷神武装的形态并步入虚弱之中……除非未尽全力。
倒也不算意外——自己的第三阶基因锁虽然已经摸到了边，但现在最多也就能算是开启了一半的程度。想要驾驭住体内的A级强化本来就是很勉强才能够做到。更何况，自己预估的半个月完全掌握时间，直到现在也仅仅勉强度过了一天。
半个月……不，在这次冒进之后，虽然上限和总量都在迭代中大幅提升。但适应的时间却下降到了先前一周左右。而等到那时，完全操纵体内的磅礴雷神之力的自己，想必就能够以更加强大的姿态参与到这场涉及诸神的战斗之中。
阿努比斯想必不会等不起这七天……不对，算上其它人，一个月的时间总归要有。
而到那时……
——操纵精度的问题，就用实战来解决吧。
深呼吸。
握紧拳头。
数十秒钟的休息，已经足够本就没有催动到极限的肉体再度恢复活力。而比先前更加庞大数倍的生物力场也随着意志的集中而在身周浮现出来。推动着姜玉便前往空中。
——还是不够强。但至少战斗手段完成了迭代升级。
——之后的话，常态就用磁场转动的力量和速度来战斗。等到需要一锤定音，或者局势紧急的时候，再解放雷神武装，从而在短暂的时间内取得胜负。
姜玉想到，他在生物力场的推动下飞向宿营地——他有很多想法。比如在雷暴天气，或者干脆让同伴施法塑造出雷暴云环境，那么自己便可以一边充一边打，长期维持雷神武装的姿态战斗。自己的共振能力还不足以同化审判之矛，而如果自己能够在这方面有所成长，那么或许武装之下的雷霆化审判之矛就能够起到无限投掷的作用。以及……武装形态下的雷巨人具备实体，而非元素。那么，自己是否可以让武装完成后的雷巨人，以那庞大电浆躯壳为根基，再度推动终极无量神功？
想法很多，可以探索的方向也很多。雷神武装不是雷元素化，那么自己是否可以开发出雷元素化的运作技巧？生物力场会伴随着生命形态而提升……那么，自己是否能够将雷神武装形态也以共振的技巧化作自己的一部分。从而化生出更加强大的生物力场……或者说，干脆以雷神武装形态作为本体，再叠一层雷神武装？
太多了，灵感在脑海内碰撞。各种奇思妙想层出不穷，只欠缺验证它们的手段和技巧。在对于超能力的运用上，姜玉发现自己果然是得心应手。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够获得长足的进步。反倒是格斗武学拳意什么的，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
——没有武学天赋是这样的。还好我不是程啸那等古武人。
——还好，磁场转动也不是我的核心力量……至少维持一个常态战斗力也算是足够了。真到了需要拼命的时候，还有雷神之力可以倚重。
——这人生际遇也还真是奇妙。
姜玉一开始兑换终极无量神功，目的其实很简单。只是为了适配自己的电磁武器，从而能够有效地对付必然弱电浆的异形，以及必然弱超电磁，弱雷霆的咒怨。而之所以是功法而不是血统，也不过是因为带属性的兑换太贵，而在入场前练过一段时间武的他，心中也抱着‘我可能是没有发掘出来的武学奇才’这种侥幸想法而已。
然而事实证明，他不是。而这就导致了这个作为开局兑换，但总计也不过一个C的磁场系能力，在他手中长期处于尴尬的境地——开创者用来教导无天赋者学会磁场转动，他却用来释放电涌。玩弄各种奇怪的超能力操作。甚至还弄出了不少成果。
他甚至以为自己未来会抽个时间，设法将这个C级兑换物的效果给洗掉，或者上位替换掉。
却是没想到……
——A级的强化，我居然还真的自己练出来了啊。虽说这其中，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九是雷神之权所提供的功劳。
——但是……啊，就算是为了将霞的力量层级给提上来。从而让她具备更多的自保能力也罢。在平常的时候，我也得抽点时间，关注一下自己的功法修炼进度了。
修炼的时间和比重，稍微调整了一下。黄昏将至，已然修筑好的临时营地很快历历在望。
而在靠近的同时，姜玉便感受到了从营地中传出来的。来自郑吒，也来自零点的低气压。
……
那是一条鱼。
一条很大，很大的鱼。
“我真傻，真的。”郑吒抬起他那双在此刻和死鱼差距不算很大的眼睛，呆呆地盯着眼前这条大得离谱的黑色的鱼。“我单知道新手有钓鱼保护期，一开始肯定能够钓到几只鱼，甚至几只大鱼。我却不知道新手调的鱼，居然能够大到这种地步上去。”
是祥林嫂，经典课文句式。
若是放在往常，姜玉少不得要接一下梗，然后打个趣。然而映入他眼中的，却是他也难以保持镇定淡然的情景。
那是一条鱼，一条黑色的鲶鱼。
一条他妈的从头到尾有二十米长，鱼头和他妈的火车头一样大的超级变种巨鲶鱼！
普通的鲸鱼都没这么大！不，还没有它一半大！因为鲸鱼的平均长度只有十米，并且创下世界长度记录的超大型蓝鲸，也只有三十三米！
姜玉记得这里距离最近的海，至少也有八百公里远。
但为了保险，他姑且还是问上一句。
“你们……去海里边了？这是啥，长得很像鲶鱼的变种鲸？”
回答他的是楚轩。
“正东方偏北，十七度十三分，七十五公里左右。有一座和地下水系联通的大型湖泊。我在那里尝试了第一次垂钓，并且钓到了这只鲶鱼变种。真有趣，据我所知，世界上最大的鲶鱼只有三米长，应当栖息于湄公河内，是当地的特产。而这一只鲶鱼，身上居然没有任何超自然力的痕迹。”
楚轩推了推眼镜。
“是个值得研究的课题。以及，钓鱼……很有趣。”
钓到鱼的人，都会觉得钓鱼很有趣。
第一次钓鱼就钓到这只超级巨鱼的人，自然也会觉得钓鱼非常有趣。
姜玉不着痕迹地扫了郑吒一眼——昔日的钓鱼小王子，如今已经成为了色彩灰白的钓鱼小败犬。而在这只巨大鲶鱼旁边，并没有更多其它的鱼。
想来也是，有这么大的正餐，那么那些无关紧要的小菜自然也就没有必要拿出来丢人现眼。至少换成姜玉，是无法忍受自己的渔获被放在这只巨型鲶鱼旁边，形成鲜明对比的同时，还招致许多同伴投过来的怜悯视线。
轮回者们已经为这只鱼而感到惊叹了。
“我觉得……这只鱼如果在中洲，它大概就是北冥的鲲了。”程啸注视着这头漆黑大鱼，喃喃自语。“这简直就是鱼中之王啊。”
“黑色的鱼中之王。”姜玉揉了揉脑袋，做出了更正。“说不定在古代，它还会被野蛮人视作巨龙的神祇来崇拜……我觉得我们可以将其命名为黑王鲶鱼。然后我们接下来一个月里，大概食物都不会有多少短缺。”
“我可受不了连续吃一个月的鱼。”詹岚摇头。“以及……这玩意应该怎么煮才好？”
……
处理一头死鱼并不困难。轮回者们……或者说，郑吒既然能够扛着它，从七十五公里外的湖中把这头两百吨重的黑王鲶鱼扛回来，那么他自然也就能够用斧头轻巧地将它切成适合烹调的块和片。而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他个人似乎不是很乐意这一点。
不过无所谓，他不愿意，其它人愿意就行。尤其是难得有了兴致的楚轩，在郑吒动手前，还特意拉上了这个钓鱼小王子（自称）和另外一位存在感基本为零，却仍旧被楚轩从角落中提溜出来的钓鱼小王子（自称）一起，在黑王鲶鱼的巨大体躯前拍了一张全景照片。
楚轩露出了一个控制肌肉而达成的，看上去不是很真实的笑容。然而这样的笑，却在另外两个笑得和哭一样的家伙的衬托下，显得还算顺眼。
照片，一式三份。负责拍照的牟刚本来还想留个底片，不过在郑吒那鲨人一般的目光中老老实实地销毁了原件。当然，到底有没有删掉，估计只有牟刚自己知道。不过至少在表面上，一切都已然解决。
夜幕很快到来——轮回者们成功地享用了黑王鲶宴。值得一提的是，虽然郑吒并没有带其它的鱼回来，却仍旧下水捉了一直姜玉要的大型河蟹。而就在酒足饭饱的时候。詹岚所探知的情报，在这里获得了全面的公布。

第十四节 启程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姜玉在说完细节部分后，又做了一个大致的总结。
“我们原本规划中的风险提升了——诸神的力量成为了意外的变数。而我们如果贸然介入其中。可能会导致一些不理想的结果。同时，因为伊莫顿的歼灭和诸神力量的干涉，我们从原剧情中获得的情报也基本都成为了无用之物……而守墓人，以及男女主角，在这场试炼之中，恐怕都起不到什么帮助。”
“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处于不利状态。而考虑到这个世界神群的特殊性。如果我们不打算参与到这场试炼之中……那么，这个世界的许多隐藏资源，短时间内大概也就和我们无缘了。荷鲁斯既是安拉也是雅威，那么阿努比斯就有可能既是哈迪斯也是海拉。而赛特……说不定我们就算跑到中洲，也会和另一个面相的祂撞上。”
“这是挑战，威胁毋庸置疑地会很高。”姜玉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餐桌的石板。“既然涉及到了诸神之力。那么我推测，这至少也会是BB级的支线任务。甚至A级……也不无可能。”
B-BB级的支线，需要战力迭代，临阵突破，或者开挂，才能够比较轻松地将其度过。
而若是换成A级，则在无智者的情况下，就算穷尽心力。只要没有天运加身，也必然要面临损兵折将甚至死伤惨重的结果——并且，危机会均等地考验参与试炼的每一个人。除非轮回者抵达了基因锁的第四阶并且稳定了层次，否则，这一规则将始终适用。
中洲队有智者，轮回最强的智者。所以，就算是A级难度的任务，大概也可以将其视作降级的B，甚至还能够对弱小者进行一定程度的庇护。但即便如此……
“所以？”郑吒举手，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们过去……难道不是一直这样过来的吗？这次难道又有什么特殊情况？”
他说得没错——从他的视角来看，的确一点都没错。
“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让我想起了当时第一次回到生化危机里时。我们所要面对的情况呢。”詹岚托着腮，漫不经心地说：“安布雷拉相对于那时候的我们，恐怕比这个世界的诸神相对于现在的我们还有更大的力量差距。而我们却在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硬着头皮，就闯入了强大的安布雷拉和更强大的阿美莉卡军方角力的战场——到底会发生什么，到底会遭遇什么，我们在那座地下基地触发支线任务时可谓是什么都不知道。然而……”
她歪了歪脑袋。
“我们赢到了最后，而且，我从来不信，我们赢不到最后。”中洲的精神力者眯着眼睛，注视着中洲队的代理队长。“毕竟那时候，带领我们的人很自信。他的一举一动，都确定了我们肯定会赢得胜利并且满载而归的未来……啊，虽说他估测中改变了浣熊市局势的阿莱克西亚，从始到终都没有露出一点存在的痕迹就是了。”
“我们已经变强了。”就连牟刚，也插了一句口。“而我们要面对的敌人，迟早会倒在我们脚下。”
最初的同伴，除了张杰还在默默吃鱼以外，在这一刻都表露出了自己的态度。
虽然没有直言，但他们的意志相互混合交错。却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潜藏语句。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战斗的，我们也不畏惧这样的战斗。从决定折返神鬼传奇时。我们其实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挑战的准备。就算打不赢，那也该试试再说。而在过去，每一次的战斗，你都信心十足，并且最终也的确为我们带来了胜利。】
【你已经成功了那么多次。为什么这一次反而犹豫不决？和诸神为敌又如何，不是至少还有一些神会站在我们一边吗？比起重返生化危机时的四面皆敌……这一次，是什么缘由，让你感到顾忌？】
哑然。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姜玉的内心，却清晰地感知到了三个人……不，甚至包括张杰在内的，最初始的伙伴们的心中所想。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自己在第三阶的路途上又走了一步。还是自己对这些伙伴的熟悉，已然接近了心意相通的层级之中。但是……
——先知先觉的坏处，总是比预想中的要多。在作为‘向导’时还好。然而一旦亲自掌握‘决策’的时候，情报的优势往往会变成劣势。
——我当然知道，主神不可能发布必死任务。这显而易见的第二部主线，也不可能突然就将难度抬升到S级的领域之中……但是，这里是圣人遗产。而且，这里的遗迹……甚至不止一处！
这个世界的诸神不可能是普通的诸神。它们不会是顶着那些虚有其表的名字，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个A到AA级强化的野生土著——中洲有修真者的遗迹，而南美也有着遥远世代的圣者宝库。而作为这些宝库在主神，在人皇伏羲注视之下的看守者。在这茫茫诸神之中，必然存在着真正的圣人之力。
它或许真的什么都不会做，只会注视着轮回者们面对考验。然后失败……或者成功。
但是，它不会做。不代表不能做。它光是存在本身，就足以对知情者造成心灵上的重负。
在郑吒等人眼中，隐藏着的危机或许是一只黑暗中的猛虎。然而在姜玉眼里，他却能够看到星河倒悬，太阳的吹息从大地上掠过。只要行差踏错一步，或许就会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吗？
——我……想得太多了啊。
姜玉垂落眼帘，注视自己的内心。不知何时，原本在每日清洁之下打扫的纤毫毕现的心之深渊，如今竟然又是尘杂遍布。庞大而混杂的负面情绪相互交织，重叠，堆砌成山。而其中那名为‘自我欺骗’的情绪甚至映射到了他的思维之上，让他对内心的尘杂，视若无睹。
——散去。
一念，万色返空。
而姜玉轻轻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这个世界是特殊的。”他决定坦诚一点，或者说，相信自己的权威，和影响力一点。“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们需要来这个世界不止一次。而这个世界上也隐藏着许多重要资源。哪怕我们变得更强，再强，它们也一样对我们有用。”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姜玉只是说出了真相的成果，却对真相的源头视若无睹。
“所以，我觉得在处理这个世界的问题时。我们需要比往常更加的……小心谨慎一些。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当断不断了。”
“就是这样咯。”郑吒耸了耸肩，对于姜玉没说的那一部分，他完全不去追究。“怕什么，大不了弄砸了，兄弟们一起蹲角落里哭鼻子呗。”
“我会为你们准备纸巾的。”詹岚也撘了一句。“但别指望我和你们一起蹲角落。”
牟刚呵呵笑了一声，没说什么。而另一侧，张杰啃完了鱼，抹了抹嘴唇。
姜玉的视线，从其它的同伴们身上逐一划过。他没有收获任何质疑，他已然获取他想要的成果。
“好。”他吐出一口气，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么……就这么做吧。”
视线偏转，楚轩的准备早已充足。
“根据当前的局势，我分析出了一些情报。其中有一些是有用的。而我觉得，各位有必要知道。”
他推了推眼镜，开始讲述。而所有人都知道，在他讲述的末端，便是宴会之后的忙碌行动。
“那么，首先……”

第十五节 伦敦，夜幕
“第一，既然荷鲁斯不止是荷鲁斯，赛特不止是赛特。那么，我们就必须警惕埃及以外的，其它有着神话背景的势力。而在目前，最有可能成为我们敌人的，自然便是赛特的追随者。”
“而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在神话传说中，吸血鬼最古老的原典其实正是来自于赛特。它们在最古老的时期，指代的就是那从沙丘中爬出来的枯萎尸体。而至于该隐后裔的说法，则源自于九十年代的某种跑团游戏设定。”
“当然，后者在这个世界也未必就是错的。荷鲁斯能够是雅威，赛特也未尝不能够是该隐。而我们只要根据当前世界局势稍作分析，便可得知英格兰这个新教盛行的地方有着重大嫌疑。再加上现代流行文化的导向，以及我们之前所观测到的，那被迷雾所覆盖的，来自所谓阿瓦隆议会的妖精骑士团舰队……那么这便存在一定的可能性。”
“赛特的追随者如今就在英格兰，就在伦敦。”
“而很有趣的是，欧康诺和伊芙琳夫妻，如今也在伦敦——虽然欧康诺那司掌审判之矛的命运已经获得了转移。但魔蝎大帝手镯的安置地，如今却依旧处于伊芙琳的前世梦境之中。那么，我猜，当伊芙琳遵循梦境的指引，前往手镯安置地的时候。无论我们有没有准备好，考验都会开始。而位于英格兰本地的吸血鬼们，便会取代剧情中的伊莫顿，成为我们的阻碍。”
……
——‘伊芙琳，醒来。’
伊芙琳无声地睁开了眼睛，轻呼吸——她做了一个梦，而那个梦模糊不清。看向身侧，丈夫欧康诺和只有七岁的孩子亚历克斯都处于梦呓之中。而在床铺的对面，华丽的大钟指向凌晨三点整的区域。
八年前的那群怪人用几百斤的黄金珠宝买下了亡灵黑经，而这笔财富足够她和欧康诺在伦敦买下一座华丽的公馆，并且过着奢侈的日子直到死去。
但伊芙琳并不想总是过着悠闲的日子——她渴望探险，渴望刺激。
“我好像又做了同样的梦。”伊芙琳爬起身来，轻轻推了推自己的丈夫——后者像是只死猪一样一动不动。而她便也只好放弃。
——‘伊芙琳，到阳台上去。’
她打算换身衣服，到阳台上去透透气。
梦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从一个月前开始。她就总是梦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模糊，但却又熟悉。她梦到自己穿着华丽的古代衣装，带着一个宝箱，躺到了一座巨大的陵墓里。
梦总是模糊的，她每一次，都想仔细看清楚身边的细节。每一次，都无法成功触碰到终点，只是能够更加的接近。在两天之前，她终于看见了宝箱上的纹饰，那似乎是一只蝎子。并且风格来自古埃及。
古埃及，蝎子——直接指向的目标是塞尔凯特，蝎子女神。也是生命女神伊西斯的面相之一。她曾经向着这个方向调查，但结果总是不尽如意。
于是她只好想方设法，给埃及境内唯一一个可能知情，并且还和自己有点交情的人发了个电报。而电报在上午发给守墓人，下午便收获了回信。
【命运已在三十个昼夜前开始转动，不再身负使命之人，你只需静候佳音。】
奇怪的话，伊芙琳不是很能理解。但这至少说明了守墓人对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的确知情。而在想到这个以后，伊芙琳的思路便发生了转变。不再是盯着神话传说，而是朝那和陵寝宝藏有关，总之是和守墓人这群和坟墓打交道的人扯得上关系的方向去搜寻。
她很快就发现了蝎子王的传说故事。然后立刻注意到了作为蝎子王宝藏的那件手镯。然后，就是对蝎子王藏宝地的文学研究。并初步地鼓捣出了一些成果。
只是还需要一点实地考察和探索……
——‘快点。’
换衣服的动作突然一僵。某种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急迫，让她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将原本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够结束的女性更衣——哪怕是睡衣——时间，缩短到了两分钟。
她走出卧室，穿过广阔的大厅。在推开阳台门的那一瞬间，一张非常陌生，却又刻骨铭心的面孔，随即出现在她眼前。
“是你……是你们！？”她认得她，她知道她。这个倚靠在阳台围栏上的女人有着被称作岚&#183;詹的东方姓名。而她正是八年前的那群怪人中的一员！
“看来你的梦还没有做完。”怪人之中的一员注视着她，发出了像是叹息一般的声音。“我就知道一切不会这么容易。你真不幸，要卷入到一场战争之中。不过……这对你来说或许也算是某种幸运？”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女人的话，伊芙琳听着一头雾水。但内中的关键词，终究还是被她捕捉到了自己的耳里。
“等等。你说梦？你指的是我最近的那个梦吗？三十个昼夜之前，又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句从伊芙琳的口中吐出。而站在阳台上的女人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直接的回应。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女人摇了摇头。“以及……醒过来后，从右边的门逃。”
“什么？”伊芙琳，发出疑惑的声音。
而下一刻，女人的形体便像是烟雾一般散去。一个漆黑的，带着浓郁血腥味的阴影从阳台之外的夜空中踏风而来，穿过散去的烟雾，像是猛兽一般，将伊芙琳撞到在地！
然后，张开血盆大口！
“伊芙琳！”
……
“啊！”伊芙琳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她的脑袋差点撞上天花板的顶。
“别过来！别过来！”她发出女性特有的，尖利而凄厉的尖叫。而在她的尖叫声中，欧康诺和小小的亚历克斯也被吓得惊醒。
“伊芙！没事了，没事了。”她的丈夫用力地抱住了她，而她的目光径直投向房间内的挂钟。时针和分针的交织，正好指向了三点整的区域。
三点，还有两分……三分钟！而尖叫的声音，会让袭击者提前显露形体。
“跑！快跑！有怪物要来抓我们！”伊芙琳大声嚷嚷着，竟是发挥出了比自己丈夫还要大的力气将这家伙拖到床下。她一手抱住自己的孩子，然后看向卧室内右侧的门窗。“是八年前！八年前的那群人告诉我们有怪物找上了门！”
欧康诺刚要反驳——他才在心里组织语言，好用来应付自己这位过于神经质的伴侣。
然而下一刻……
‘轰——！’客厅之外的阳台，发出外开的厚木门被撞碎的声音。而他毫不犹豫，从床边的柜子上便将一柄未上弹的霰弹枪抓在手里。
“走！”上弹的动作，即便多年未曾动武依旧利落。
而伊芙琳已然将亚历克斯扛在了肩头。
“往那边！”她没有说‘右’，而是指向右侧的门。而就在她抱着亚历克斯打开房门的瞬间，卧室另一侧的大门也被宛若利爪一般的事物猛力撕裂！
“伊芙琳！欧康诺！说出蝎子王的秘密！”
撕裂的门后，发出声音。
人的声音，伴随着血腥的雾气。
撕裂的门后，露出形体。
怪物的形体，像是一头直立的强壮野兽，它的皮肤上没有毛发，耳朵也向妖精一般尖利。
妖精有很多种，并不是所有的妖精，都有着曼妙的身段和娇小的体形。
而欧康诺给它的回应，是扣下的霰弹枪扳机。
‘轰——！’
铁砂飞溅。怪物的体表爆出一团血雾。然而这种凡人的枪械只能够让它一个趔趄。它挥动尖锐的巨大利爪，便在愤怒地咆哮声中向着欧康诺抓去。
——‘快走。’
一个声音。
怪物的动作猛地一僵，然后，眼窝中溢出黑红的血沫。无形的力量破空而来，摧毁了它的思维和脑。
而阳台外又传来了重物的坠落。
——‘后面还有很多。’
熟悉的声音，女性的声音。岚&#183;詹的声音。
欧康诺再也没有犹豫，他推着自己的妻子便向着楼下跑去。
跑。
卧室内传来碰撞厮打的声音，而后很快就化作了被愚弄时的愤怒咆哮。像是幻境一般的事物拖延着后续抵达的怪物。而考古夫妇只能够带着自己的孩子尽可能快的逃离。
——‘不要带东西，直接冲到大街上去’
声音不紧不慢，抱着孩子的两人上气不接下气。
而当欧康诺等人冲出公馆的瞬间，楼上的窗户，便发出破碎的声音。
窗户被撞碎，挥动着翅膀的巨大阴影显露痕迹。那像是两只像是活人……不，比活人还要更加庞大的人形蝙蝠。而它们一头撞向不远处的地面，挥舞着的利爪像是要将什么东西捞到手里。
它们抓了个空，那是只有它们才能够看见的幻影。
它们的双眼迸射出红光。视线骤然将伊芙琳几人锁定。
男人下意识地挡在自己的妻子身前。
而下一刻——
‘噗——！’
四处迸射的血浆，溅了他一头一脸。
怪物化作了饼干，化作了碎片。
而八年前的庞大黯金巨人，就此出现在两人面前。踩在怪物的残骸上边。
“久违了，两位。”
远处，骤然传来了怪物的嚎叫嘶鸣。
伦敦的夜间治安……挺不错的。

第十六节 夜访吸血鬼
空间传送——
——【提前激活‘神鬼传奇2’主线剧情，难度系数提升至最大，奖励收益提升至标准态两倍。】
——【主线任务：三天之内，护送伊芙琳和欧康诺前往遗迹，并获取蝎子王手镯。任务完成则参与全员获取C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4000点。若未能及时获取蝎子王手镯，则任务失败。参与全员扣除5000点奖励点数。】
熟悉的收益，不熟悉的任务。在原典的世界七结束后，孤身一人返回神鬼传奇世界的郑吒便接收到了这样的任务。然而那时候的中洲队已然可以视作团灭，难度系数下降到了最低。而正处于上升期的中洲队固然只经历了三个世界，所面对的局势，自然和原典完全不同。
和楚轩计算的一样。
和姜玉估测的一样。
在詹岚的精神力碰触到伊芙琳的瞬间，主神的宣告便在轮回者们的脑海中响起，并将这一任务下达。而可以预想的是，如果轮回者们在降临瞬间便和伊芙琳取得联络，那么这一提前主线任务也将在那时候便直接激活。
——还好我们拖了三十天……还好，我们经历了三十天的锻炼。
姜玉握紧战锤，拥有空间跳跃能力的他自然最快加入到战场之中。詹岚在心灵网络中为他标识出了很多强大的生命讯号。看来这个世界观中的吸血鬼，并不属于完全的不死生物。
轮回者们一直注视着伦敦——通过间接的手段，在和伊芙琳两人不扯上关系的方式，注视着伦敦。通过卫星视图，通过仿生无人机监测，通过花钱收买的眼线。中洲队的成员们，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强化掌握进度的同时，也始终对两位剧情主角保持关注。
他们知道伊芙琳陷入了奇怪的梦境。
他们知道伦敦城内，有着数量庞大的吸血鬼在此盘踞。
他们等待着伊芙琳的梦境进度，他们让守墓人能够在第一时间里快速发出回讯。直到伊芙琳开始着手探查关于魔蝎大帝的历史文献时。他们便也发现了英格兰吸血鬼们的动静。
蝎子王是一个很古老的偏门典故，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去探查这方面的秘密。
但阿努比斯会在蝎年释放蝎子王和它麾下的死神军团。对于这些背后有着神祇意志的强大势力而言。却算不得上是很隐晦的秘密。
当然，诸神自有规则。作为已经失去天命，只是背负着作为钥匙使命的法老公主。伊芙琳还不值得赛特拉下脸面，直接向追随者将其身份显露。但若是追随者们自己探查出了蛛丝马迹，那么自然不属于神祇违背规则的情景。
——吸血鬼，伦敦。
姜玉对此并不意外——他甚至知道，在英格兰境内。隐藏着一只战斗力极高，生命形式逼近第四阶的超级吸血鬼。不过现在，它并不存在。
至少楚轩说它不存在——因为就在一周之前，楚轩还通过一些不明所以的情报运作。将先前那试图逼近埃及风暴圈的‘妖精骑士团’舰队调动到了苏格兰以北。据说那里面包含着英格兰超过百分之五十的高级战力。而剩余的部分，则驻守在白金汉宫里。
很好。
姜玉紧握着战锤，挥挥手，示意伊芙琳夫妇带着他们的孩子躲到自己身后——他在传送完毕的瞬间，便感知到了某种被威胁锁定的感觉。而这也正是牟刚没有从天穹之上落下，将剧情主角们直接带上就跑走的缘由。
——“城区内存在防御性屏蔽区，我无法看得非常清晰。但我可以确定，有某种引而不发的力量在伦敦城内盘踞。它等待着一个释放的时机。”
——“零点已经就位，姜玉，楚轩认为在这里直接将英格兰的吸血鬼消灭掉一部分，是一个具备可行性的有利策略。”
詹岚发来了通讯，而姜玉给予了回应。
——嗯，我同意了。我留在这里当诱饵标靶，你们视情况发动攻击。
——“赵樱空和程啸会加入诱饵的行列。他们会在合适的时候入场。”
计划明了。
詹岚甚至为姜玉补全了一点战术上的缺陷——她向着欧康诺释放了暗示的能力。而下一刻，这个强壮的男人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拉着自己的妻儿便跑到了路边的一辆轿车旁，车床被一拳打开。而后便是退伍军人对这三十年代轿车的笨拙破解。
躲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很好。
做出了将要逃跑的姿态而不是在姜玉背后傻站从而暴露出陷阱破绽，更好。
而当欧康诺那打不起火的低声咒骂响起来的时候。自街道的末端，数个头戴高筒帽，手里握着文明棍型杖剑的苍白男女，从涌动的迷雾中显现。
它们注视着姜玉，姜玉注视着它们。
彼此之间都不需要什么话语。因为杀意在双方的感知中都十分明晰。
‘咯喇——’姜玉手中提着的战锤，闪烁一道炽烈雷光。
而下一刻，那位于街道尽头的数个苍白男女便骤然体型膨胀。化作被迷雾环绕周身的巨大人形蝙蝠，带着血腥和嘶吼，便朝着姜玉所在的方向极速扑出！
它们的速度很快。
快过那些用于捕获明面上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欧康诺夫妇的下级奴仆。那萦绕在它们身周的白色薄雾显然能够有效地降低风阻，让它们更加迅疾地行动。
它们的动作很稳。
即便化作了可憎的兽形，它们的行动中仍然带着某种优雅和利落。显然，它们中的每一个都有着为数不少的战斗经验，并且每一个都经历过成体系的专业训练。
正常情况下，它们中的任何一体。杀死一只异形皇后禁卫，只需要一秒不到。
所以，姜玉杀死它们，也只需要一秒不到。
前进，向着第一只吸血鬼挥出巨锤——对方灵活且努力地做出了躲避。但却仍旧被比它的步伐和身形更快许多的巨锤赶上，然后拦腰一击。
第一只吸血鬼，在空中炸成碎片。
第二只吸血鬼，挥出刺向终结者装甲肋下的手杖剑——巨人的手更快一步地抓住了它的头，并将其撕扯出它的脖颈。
第三只吸血鬼，还未来得及靠近便被一发突然生成的雷击轰成九成熟。
而最后一只，则在试图机动挪移的时候，撞上了巨人的肩。
肩撞，贴山靠，不需要什么武艺的粗暴打法。第四只吸血鬼，就此化作了碎裂的肉酱。然后被生物力场震开，化作了一地碎裂的黑色污血。
耗时……总计一秒。
主神的通报，在姜玉的耳中姗姗来迟。
——【击杀下级吸血鬼一体，获得奖励点数100点。】
声音连续响起了四次。虽然很少，比起先前那完全没有丝毫动静两只菜鸡。至少这四只吸血鬼，主神还愿意支付货币。
这或许可以视作是一个试探，一个资格验证。
轿车内的伊芙琳等人大气都不敢出。而在下一刻，从街道的彼端，迷雾的深处，传来了带着赞叹意味的拍手声音。
一个同样肤色苍白的中年贵族出现在那里，在他的身后，还有两排同样肤色苍白。但却佩戴装甲，并且手上还端着大威力枪械的士兵。显而易见，吸血鬼也懂得与时俱进。
“渎神之人。”他的声音中，带着英国佬特有的傲慢，和一股奇异的蛊惑气息。“你有着死在我福克斯&#183;达尔&#183;霍华德伯爵上的资格。报上你的名字吧，这会是你的墓志铭。”
姜玉没有回应。
——“不要回答他，他的表层意识中具备着引而不发的恶意。回应或者说出姓名，都有可能会遭遇某种诅咒的袭击。”
詹岚发出了警告。
时间，流逝数秒。
“看来你有和施法者对抗的经验。”伯爵话语中的最后一个声音，带着某种尖利的穿透力。姜玉对此浑然不觉，然而在轿车之内，伊芙琳几人却两眼一翻，当场昏迷！
而下一刻，猩红的火焰便从吸血鬼伯爵的身上燃起！
红炎，正经吸血鬼的标准配置。
而伴随着红炎一同沸腾暴起的，便是两排齐齐整整，并带着诡异曳光的同步枪击！

第十七节 有效歼灭
——高能激光……附带了法术诅咒效果。
——比较有趣的科魔混合产物……魔导科技。
姜玉抬起手，竖起的五指便伴随着展开的力场壁障。庞大的生物力场在御天环被激活之前便将迎面袭来的数十道诅咒激光尽数歪斜。而在同一时刻，一声轻响。
‘哒——’
臂甲下挂式武装，神圣震荡榴弹，一枚。
视线末端，被红炎所覆盖的吸血鬼伯爵突然消失——那只是幻象，真正的它并没有释放出红炎而是将身形遁入雾气之中，试图从战场的边缘急速潜行至姜玉身后。然而很遗憾的是，就算詹岚没有报出它的具体位置，姜玉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方圆数百米内，那被细微静电场域所完全覆盖的一切变化！
‘轰——！’
榴弹的爆点，在藏匿行踪的吸血鬼眉心之上——它被震慑，它因此而呆滞刹那，而下一瞬间，一记粗暴而直接的炮拳，便径直轰击在了它的面骨上方！
血肉，在力能冲击之下崩毁。
爆射的诅咒弹幕，在姜玉的身上没有起到任何功效。
他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啸——他看见那头被他一拳打爆头颅的吸血鬼脖颈以下尽数蝠化。小部分被分化出来的血能蝙蝠直接在塑形展开的生物力场下压成粉末，而剩余的大半部分则急速倒退百米，再度还原成为吸血鬼伯爵的面貌。
它的战术失败了。
它当然知道姜玉这种水平的战士不可能没和施法者战斗过——它只是为了营造出自己的傲慢假象，从而让对手看低自己，或者以这不存在的傲慢作为突破口。然而很遗憾的是，就算它的误导成功，偷袭的战术也无法凑效。
因为强就是强，弱就是弱。这种简陋的手段，并不足以抹除两者之间的战力差。
而当它形体稳定下来的时候，近百米外，它所有的部下，都已然死在了黯金巨人的随手攻伐之下——拳打，锤击，突然迸发出的雷电。这些经受过全面训练，装配着厚重合金装甲的吸血鬼士兵便在顷刻间化作了残骸和碎片。反抗无用且毫无价值，它们死前的最后努力，甚至做不到将御天环的自动防御结界在这里激发。
它们是脆弱的。
黯金巨人的头颅转动，那酷似古希腊勇士的面甲之下，亮起两道幽蓝的雷光。在被那双视线注视到的那一刻，有着数百年人生的吸血鬼伯爵，分明听到了死神的尖啸。
恐惧攥紧了它的心脏。
它尖叫一声，扭头就跑。甚至将脊背暴露给了对方，连用法术遮掩这种事都好像被遗忘。
然而巨人不为所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它的逃亡。
太假了。
恐惧是真的，但是动作太假。巨人的视线，越过了它而投向了追击之路必经的几座矮楼之上。
第二重的战术也失败了，它没法诱敌深入，它也没能够拖延足够多的时光——它只能够在虚张声势地百米逃亡之后便停下脚步。而后，所有被巨人视线投注的矮楼之中，都有着气息强大的高级吸血鬼显露出了行踪。
一个陷阱——临时的，仓促的，未能够引诱猎物，也未能够完成合围的陷阱。
黯金的巨人注视着它们，它们也注视着巨人。它们的总数为七，它们锁定着巨人，也被巨人所锁定。
极远的城区处，隐约传来军队调动的声响。巨人打了个响指，而下一刻，在轿车内昏迷的考古夫妻便猛地惊醒。然后听到了通过扬声器传出的定向音波。
“走，离开伦敦。”巨人的声音因扬声器的转接而失真。而久经战阵的欧康诺却是知晓到底什么是轻又什么是重——他在这回一次便打起了火。并立刻调转车头，冲向他所知道的，最快脱离伦敦这座浓雾之都的方向。
而在他身后。电闪雷鸣，猩红的火焰狂涌。伴随着骤然卷起的飞沙风暴，死亡之影尖声咆哮。
……
——“姜玉已经拖住了一部分追击欧康诺夫妇的吸血鬼主力，当然，对方也认为自己拖住了他。毕竟这里是伦敦，吸血鬼们有着庞大的数量。”
——“所以，在姜玉大闹一通的时候。还会有几支精锐吸血鬼小队从侧翼出击，试图绕过主战场然后直接将欧康诺夫妇抓到手上。而在姜玉解决掉正面战场，或者我和零点找出，并解决掉伦敦城里隐藏着的暗手之前。这几支吸血鬼小队，就要拜托你和程啸来处理啦。”
赵樱空眨了眨眼睛，她身着一身黑色皮衣。在夜幕之中无声前进。命定之死的红黑火焰在她的四肢百骸之间安静流淌，而耳侧传来了詹岚那带着些许轻快的声音。
赵樱空不太擅长应付詹岚——她总觉得詹岚对自己太过关心。
但她同样也不懂拒绝詹岚的好意，于是她只好在心中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前进。
前进。
夜幕之下，四面八方传来了风的吹息。
欧康诺等人的住所，距离大英博物馆并不遥远。而在这个时代，博物馆往北方不需要多远，便是远离城区的荒野。
赵樱空听到了车辆在夜幕中行进的声音——伦敦本来应该是一座喧闹的城市。但今夜却在某种力量的干涉下显得格外寂静。远处明明有着刺耳的落雷和燃烧的旋风相互纠缠碰撞。但只有远离市中心的区域，才传来惊慌喧闹的声音。
‘某种大范围的结界，法术’——詹岚是这么说的。
在快速地穿过一栋小屋的时候，向着卧室瞥了一眼的赵樱空，也的确看到小屋里的当地住民如今正沉醉于深沉的梦境。
‘啊——！！！！’
一声尖叫。
赵樱空偏过头，她感知到尖叫来自于被雷霆所覆盖的主战场上。那个声音并不存在于现实，而是在心灵层面发出尖啸。即便隔着接近一公里远，赵樱空都能仿佛看到了一个古老的灵魂在形神俱灭的瞬间，发出绝望嚎叫。
一个上级的吸血鬼死去了。
而很快，又有另一只步了前者后尘。
詹岚在她的耳侧发出轻盈低语。而她也在同时凭借刺客的敏锐，发现了一支正在靠近轿车逃离路线的追击小队痕迹。
六只吸血鬼。
一强，五弱。它们因古老同类的陨落而在夜幕中暴露出踪迹。而其中的最强者，可能和姜玉一拳没能打死的那只略弱，或者处于同一水平。
——吸血鬼伯爵。
赵樱空想到，她那本就隐蔽得很好的气息，在这一刻更进一步地收束了些许。她无声地靠近了那支截击小队，脑海中浮现出对应的情报和敌对缺陷。
——吸血鬼的弱点有两个，一个是脑。一个是心。而后者其实要比前者更加重要。被击碎脑袋的吸血鬼未尝不能活。被贯穿心脏的吸血鬼却注定死去。越是强大的吸血鬼，便越是如此。当然，若是强大到了一定的限度，那么想要找出对方的‘心’，便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你不适用这等规矩。
赵樱空发现了它们，赵樱空悄无声息地缀上了最尾端的那一只。明明是凡人，她的行动却比这些黑暗生物还要更加迅疾并且隐蔽。水晶的手术刀悄然浮现在她掌中，而后，她便像是一个阴影一般黏上了被她锁定的那一只，一刀，刺入后心。
吸血鬼是不死生物。
所以，具备‘反不死’特性的武器，对它们来说有着格外的效力。而很遗憾的是，命定之死这种连神祇都可以弑杀的绝灭之力，恰巧是它们的完全克星。
赵樱空缀上了最后一只，而后者连本能的反应都没能做出，便在顺着水晶手术刀流入体内的命定之死作用下从躯壳到灵魂都化作了灰烬。而她随即取代了那只吸血鬼的位置，并且很快，另一只吸血鬼也在她的指尖死得悄无声息。
非常顺利——不同于需要随身携带圣水以降低攻略难度的程啸。赵樱空的命定之死，在面对这些吸血鬼时有着比天使圣光更加具备压制性的便利。仅仅只是一瞬间，六只吸血鬼便只剩三只。而赶着去截击欧康诺夫妇的它们，甚至对此浑然不觉。
——姜玉倒是给我选了一个好能力。
赵樱空忍不住想到。她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那就是这个叫姜玉的人，似乎格外地了解……或者说关注自己。
他能够一眼就看出自己平时最喜欢的攻击手段，分配最合适的战利品。他能够为自己选择最符合自身审美和愿望的能力。并且对自己掌握它的速度坚信不移——他甚至还为自己推荐了一把进阶的武器，一套，自己极其中意的武器。
那把武器的名字，是不死斩——是自己在武器列表中翻来覆去都没看见，姜玉却轻易搜寻出的东西。
它是成对的。一把拜泪，一把开门。前者可以斩杀不死，后者可以让和自己有关联的死者回归。前者自己只是喜欢款式，而后者……自己的内心在看见它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发出狂叫。化作切实的冲动，哪怕向队友们借款，也要买下这件武器。
自己最终忍住了，但这份忍耐不会持续很久。一旦自己筹够了足够的支线和奖励点数，那么自己在那时候一定会有所行动。
然而这却也指向了一个虽然很奇怪，但却无法证伪的事实。
——姜玉很了解我……比我自己，都要更加了解我。
——他很了解我，也很重视我。可是为什么，他会对我如此关注？
——难道……
‘蓬——’倒数第二只吸血鬼也化作了灰烬。但这一次的刺杀却发出了一点声音。战斗中分心多想果然不是什么正确举措。这是一个错误，之后必须铭记。
而最后也是最强的那只吸血鬼追击者，自然也因此惊恐并且警惕。
“你！”
它浑身上下燃烧起猩红火炎，五指化作深红利爪。躯壳魔化，便朝着赵樱空迅猛扑袭而去。
它很快就将见识到命定之死的伟力。

第十八节 反派操作
——【击杀高等吸血鬼一体，获取D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1000点。】
程啸从眼前的魔化吸血鬼的胸口抽出手，注视着眼前这只狰狞的怪物逐渐化作一个面露惊恐之色的娇俏贵族女性残骸，然后迅速崩解成灰烬。在他的手中，一枚被捏碎的心脏正在逐渐收缩，变形。吸血鬼寄宿其中的全部能量收束集中，最终化作一枚鲜红的血色结晶。
这个女人自称是英格兰的子爵，杀死她费了程啸一点力气。按照程啸判断，CC级强化的持有者在开启一阶基因锁后，大概就处于这一力量层级。
不算弱，但也不够强。她的优点主要在于老练的战斗经验和对应的技巧，但程啸在这一领域上却也是不遑多让。
换成其它人，纯拼招可能拼不过这只吸血鬼，再加上她的几个部下。
不过如果真的换成其它的主战成员，那么她大概会以‘被力大飞砖’的方式，在交手后的第二，最多第三击里，便被蛮不讲理的能量和属性优势当场干翻。屈辱且凄惨地死去。
——死我手里总好过死在其它人手里。至少，你作为战士死去。
他收起结晶，楚轩应该会对这个比较感兴趣。耳侧传来了詹岚的指引，告诉他另外一支拦截小队已经被赵樱空所歼灭，而姜玉那边完全没有支援的必要性。
远处，雷霆已然完全压倒了风暴和浓雾。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又一只高等吸血鬼在围攻姜玉的战场之上死去。而仅仅又过了几秒钟，伦敦上空的浓雾便和风暴一起骤然向外散开。这片常年被雾气所笼罩的海岛都城，久违地迎来了一次繁星漫天的澄澈夜空。
施法者死了，它的法术自然也随之崩散。
程啸远远地看见数道血光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窜。而炽烈的雷霆很快就追赶上了其中一道，并且很快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赶去。
‘轰——’从城市的一角传来了爆炸声。而根据程啸的感知，那里应该没有吸血鬼行动的痕迹。
——“是一位降咒的巫师，它的手中掌握着引导伦敦城地脉之力，向着特定目标释放诅咒的能力。它在刚刚暴露了，然后被零点成功狙击。”
詹岚的声音在程啸的耳边响了起来，那个声音似乎比往常还要更加轻快一点。
“……老姐。你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我害怕。”程啸，嘴角轻轻抽了抽。哪怕他在中洲队里已经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也不是很适应脑袋里突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这种事情。
这是内家拳练多了的后遗症，心里冒出陌生人声音，不是走火入魔就是中了惑心术。他已经很努力地在适应了，奈何还是不行。
然后他就立刻感觉到耳朵被拧。
“叫谁老姐呢？我很老吗？”詹岚的声音和形体骤然出现在他身边，而在前一瞬间，他完全没有感知到有任何人接近！
鬼故事了！
——我……我特喵的武道感知，连詹岚的步法都察觉不到！？
程啸，比起耳朵被捏的触感。更多的是强烈的震惊。
然而就在他以任何方式将这震惊的情绪表达出来之前——
“是幻觉啦，放心。我的本体还在空天战舰上，和楚轩，霞小姐他们在一起。”詹岚的解释，比他的惊骇更快一步。
——你特喵能不能不要这么随意读别人的心——
“没有在读心喔，我对团队里的大家，都一直保持着心灵层面上的尊重呢。”
——你还说你没读！
“我的确没读啊，只不过你的表意识逸散得太严重。连楚轩给你配置的反精神力护符都没法将其完全收束。在我看来就和当着我的面大喊大叫一样，不过好像队里也没几个人有这种问题呢。”
程啸，默然。然后，无语凝噎。
有种……被所有人抛到身后，自己变得很丢人的感觉。
“好吧。”程啸捂脸。“称呼不对是我的错——詹岚，你不会是专程来找我聊天的吧。”
“的确不是。”詹岚点了点头。“零点已经撤退，不过楚轩对那位咒术师很感兴趣。正好，他在因为试图咒诅姜玉而暴露时，我赶在它撑起自身防护之前骇入了它的内心。虽然最主要的成果也就是停掉了它的思维运作从而让零点完成狙杀。不过在它死掉的瞬间，我却是从它心中捕获到了一些遗念呢。”
“它最后记挂着的是一堆咒术书文献。而它们都被它藏在大英图书馆里。具体的位置和进入方式我会帮你标注出来，而现在，赵樱空需要处理一些扫尾的问题，只有你比较空闲，并且距离那里最近。”
很好，是跑腿工作。跑腿，顺带挖宝。
“我会遇到敌人吗？”程啸立刻就行动了起来。向着指定的方向快速前进。“我之前好像听到了军队被调动的声音。”
“不会哦。”詹岚摆了摆手。“那些军队是不会到市区来的。因为比起和蝎子王线索有关的欧康诺夫妇，在这个国度上，还有另一样东西更为贵重。”
……
更贵重的东西是什么？
更贵重的东西，在郑吒的正前方。
那是威斯敏斯特——伦敦下属行政区，英格兰真正的行政中心内的一座大型别馆。当然，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白金汉宫’。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英格兰真正心脏。英王乔治五世的皇宫。郑吒只需要在伦敦那边的战斗爆发的时候站在这座宫廷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这座都城内的剩余卫戍战力，便不敢有丝毫妄动。
毕竟那座小山丘原本并不存在。
郑吒来到这里，念诵了亡灵黑经上的咒文，并将体内那极其庞大的血能中的一小部分向着法术书内注入。而很快，这座小山丘便伫立在了皇宫的门口。
他能够感知到皇宫内部有着和自己同级的战力——但是只有一位。土著势力中的血族想要成长为侯爵等级可不是一两百年能够搞定的工程。而又因为楚轩的情报调度，英格兰境内的超自然主力已然被他用某种类似于‘古老恶龙在苏格兰复苏’这种假消息提前地引诱离开。驻守在伦敦区域的战力虽然仍旧不少，却已然在面对轮回者时捉襟见肘。
他不进去，里面的吸血鬼侯爵自然就不敢出来——毕竟神谕归神谕，但这片土地上的势力可不是只有吸血鬼的族群。把国王弄没了，就算成功取悦了赛特。吸血鬼们在这片大地上估计也很难混得下去。
毕竟，赛特虽然是吸血鬼的神，但却不是什么关爱信徒的神。人世间的冲突诸神向来不甚理会，毕竟诸神之间，自有秩序。
顺带一提，楚轩制作的‘古老恶龙’，用的便是那头黑王鲶鱼的骨架——他利用伊甸圣器将洁白的骨架伪装成了一条巨大的白龙。而又因为这玩意的原材料实在是过于纯天然，且符合英格兰这片土地之上红龙白龙相互征战的史诗传说，才能够顺利地将英格兰的妖精骑士团主力骗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楚轩把‘黑王鲶鱼’做成‘白龙之王’时，姜玉的脸色略微地有些抽搐。
——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奇怪的梗吗？
郑吒想到。姜玉总是会整出一些奇怪的梗，并且还很有感染力。而且姜玉的某些小习惯，也总是比较新奇有趣。
就比如在心灵链接里聊天的时候，姜玉总是说着说着就突然发一张动漫美少女图出来。而且他还很喜欢在意念化作的文字最后加括号，并且还只加半个。
诡异.JPG——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而这一次，或许也是类似的……
“情况如何？”
空气，骤然排开。来自远方急速飞来的存在感，伴随着同伴的意志印记。
姜玉轻轻地降落在土丘上，他身上干净得像是刚刚洗了个澡一样。就连装甲的连接线处也被打理得相当光洁闪亮，完全不像是在不久前才历经了一场血战的模样。
“一般，”郑吒耸了耸肩。“有几个吸血鬼出来试探……或者说送死。然后全都被我干掉。”
“哦……还差一个。”郑吒看了看自己的脚下，一只被打得只剩下残骸的吸血鬼仍在不住蠕动挣扎。而他稍稍用力，这可怜家伙便当场躯壳粉碎，化作腐败的土灰。
——【击杀高等吸血鬼一体，获取D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1300点。】
比程啸和赵樱空那边的贵了一些，但也有限。毕竟它们也只是比那两只强了一点，同样强得有限。
“我在那边干掉了五个。”姜玉耸了耸肩。“本来是六个，被零点杀了。”
“喔，我这边只有三个过来送死。”郑吒随口应了一声。“皇宫里面那个，本来想配合着一起出来打个突袭。不过我下手太快了些，于是它就缩在皇宫里面了。”
“你觉得它会缩多久？”郑吒扭过头，看向姜玉——不远处，凡人的部队正在朝这个方向快速聚集。“我不是很想把手弄脏。”
“我觉得我们看上去挺像是故事里的大反派。”姜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刚刚詹岚传来消息，楚轩问我，有没有打算趁这个机会对英格兰的吸血鬼来个赶尽杀绝。”

第十九节 想得太多，老得太快
赶尽杀绝。
一九三三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而第二次世界大战还需要再过六年。世界的权力架构还没有在这时候进行全方位的洗牌，英格兰虽然已经显露出了颓势，但却依旧是这颗星球上的超级霸主。
既然是霸主，那么自然就该掌握着霸主应该拥有的力量——凡俗层面的庞大舰队以及精锐军团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则是超自然个体的聚合联军。
血族是其中的一部分——甚至是比较大，占据主导的一部分。但它却并不是国度底蕴的全部。在血族之外，其余类型的超自然力量也并非便不存在。
而轮回者们现在，只不过是在和英格兰中的血族——或者说，赛特（该隐）崇拜者为敌。
小队和英格兰为敌，并不等同于英格兰和小队为敌。若是前者，轮回者们要面对的便只有区区血族，最多再加上一点英格兰用以维系自身脸面的协助武力。然而若是后者……这个强大的世界霸主，会让轮回者们知道什么叫做日不落的余晖之力。
想见识到后者很简单，搓个丸子，朝威斯敏斯特的皇宫全力轰下去就行。
毕竟，直到现在。整座伦敦城都处于结界笼罩下的静谧之中，死掉的只有吸血鬼和它们的私军，而不包括士兵或者普通市民。
所以……
“没有必要。”姜玉稍作判断，便得出了结论。这场战斗虽然比预想中更加容易，但却没有将其扩大化的必要。且不说英格兰内还有着隐藏的底蕴，真在这里把皇宫炸了，说不定麻烦会比预想中更大。最起码，没有必要将轮回者们的战场，扩展到这座城市中的凡人住民之上。
“做到这里就足够了，欧康诺一行人很快就要脱离伦敦。没有节外生枝的必要。”
他做出了决断，不在这里杀入皇宫。更进一步地削弱血族的势力，却冒着招致更多敌对单位的风险。而当他这么决定的时候，站在一片的郑吒，脸色也稍稍变好了不少。
杀怪物是一回事，杀普通人是另一回事。当自己有路可选，且凡俗的枪弹甚至算不上冒犯的时候。满足一些心底的道德需要，并非不可接受的选项。
两人腾空而起，便要呼唤出一片沙暴掩护着从这片城都上撤离。
然而……楚轩的建言，其实并不需要两人面对所谓的道德困境。
因为就在下一瞬间，伴随着一道从皇宫深处流出的猩红旋风。据守在皇宫内部的那位吸血鬼侯爵，竟是主动放弃了它的倚仗和阵地！
……
数十秒前，白金汉宫的深处。在确认了英王乔治五世已经转移到地下安全区之后。侯爵，威廉&#183;兰开斯特一脸凝重地看向宫廷外的那座小丘。一分钟前，它最优秀的子嗣已然在那个地方尽数丧命。
它本来有机会保下它们，但是它不能。作为英格兰现存的三位血族侯爵之一，它必须优先确保英王的安全然后才具备自主行动的权力。所以，当原定的，一场虽然仓促，但原本应该是轻松写意的，对两位英格兰公民的‘礼貌’邀请突然变成一场波及到整个伦敦城区的大战时。它其实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它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优秀，同时也是最亲密的子嗣后代。在外面那个‘不明生物’出现后硬着头皮发动试探性的进攻。然后，被对方像是踩死蚂蚁一般，在眨眼间便杀得一干二净。
对，‘不明生物’。
它是侯爵，是活了接近五百年的古老吸血鬼。它能够轻易地分辨出来一个体内具备血气的活物到底是什么玩意。是人，还是兽化人，还是精灵，抑或者变形怪。以及，对方到底属不属于血族的谱系。
它不会出错，毕竟它经验充裕。然而，在它的视野之中，那个‘不明生物’的存在形式，却简直堪称扭曲诡异。
那的确是一个人，一个会呼吸，能够在最炽烈的阳光下走动。可以跨过流水，且镜子里也有倒影的人。
那的确是一个吸血鬼，一个体内有着浩大能量循环。量或许有所欠缺，但质却绝对属于侯爵等级的高等血族——而他甚至能够轻松地驾驭体内那致密的血能。让它随意地塑形，攻击。
而更诡异的是，他居然还能够运用血能，驾驭那属于阿努比斯，甚至奥西里斯的法术！天哪，这世上所有的血族都起源于该隐，抑或者该隐的另一个名字赛特。而血族始祖对后裔们的节制虽然并不强大，但无论如何，也没有宽容到让血能驱动奥西里斯的法力！
不可思议，和这个比起来。男人那超乎预想，完全超越血族体质上限，甚至有可能和早已失落的古老巨龙角力的身体素质，反倒是可以放到第二位去考量的问题。
这不正常……始祖该隐的确下达了神谕，要找到魔蝎大帝的军团安置点，阿努比斯的圣地，并且优先击杀其它试图染指那份权力的逆神之人。而这也证明了那群逆神之人不属于阿努比斯的仆从，那么……它凭什么有资格具备这等能力？
一个猜测，出现在了兰开斯特侯爵的脑海之中。
——这是一个陷阱，针对我们高贵暗夜鲜血一族的，要将我们陷入险恶境地的陷阱。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北方那突如其来的白龙王复苏传闻，是异常。
魔蝎手镯藏宝地的位置早已失落，所以血族们才提前收集了对应的资料，并将它们安置到各个英格兰所能够控制住的博物馆中。等待着觉醒前世之人自行暴露踪迹——然而那对在平时看上去没有丝毫异样的探险家夫妇，却正好在这伦敦境内空虚的时候觉醒。
苏醒也就罢了——血族的行动已然尽可能地迅速，白天确认的消息，晚上便做出了行动。然而却在这个时候，便遭遇了那支逆神队伍的突袭！
就好像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欧康诺夫妇才是关键一样——可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们为什么不悄悄地将那两人带走，反而是要在这里大动干戈？明明妖精骑士团已经离开了接近一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及时赶回这里！
好巧啊。
更巧的是，英格兰作为血族最大的聚集区。各个城市，各个县城，各个乡村里面，都充斥着血族们用以监视这片大地的眼线。
逆神者们在踏上这片土地的十分钟内，就应该路出马脚。然而，事实上却是没有任何一个监视者发现异常，更没有任何一个据点突然断联——妖精骑士团的贸然出击正是建立在境内情报网络的严密和精确之上。正是因为坚信一切外敌都会在踏上这片土地时便暴露，所以它们才敢在出击时带走了绝大多数主力。
这片土地，可是血族经营了接近一千年的老巢啊！
除非……
——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不是那对夫妇……不，他们甚至都可能不是神谕中的那群逆神之人。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血族在这片土地上的势力！
因果的链条已经很清楚了。越来越多的证据，在兰开斯特侯爵的视野中清晰显现——妖精骑士团被调走得实在是太过准时，准时得就像是提前就被人所获知。而这就意味着欧康诺夫妇的觉醒也在某一势力的暗中安排之下，而它们正是选定了当前这个最佳的时机。
神谕的内容，肯定已经泄露了。血族的内部，出现了勾结外人的叛徒。
想要瞒过英格兰这片土地上无所不在的眼线，那就必须得借助另外一支在这片土地上具备足够影响力的势力。如若不然，那就只能证明那只逆神小队有着跨越英吉利海峡，隔着数百，甚至上千公里便对英格兰本土单向透明的情报收集能力。并且，他们还得有一只宛若古老巨龙一般的运载者，这样才能够悄无声息，且如此准时地突破英格兰本土上的诸多结界，眼线，巡查机关，抵达这里而不触发任何动静。
可那种事怎么可能发生？这完全就不合逻辑！
这世上的强者可是有数的，那群逆神者必然不是某位神祇新近擢升的眷属。如果是，那就是诸神之间的神战，神谕不可能如此含糊不清。然而既然他们不是从土坑里蹦出来的，那么……他们又会来自哪里？
——德鲁伊的秘术……妖精的勇士……梵蒂冈的兵器……甚至，还有可能是罗马尼亚的那位……
窒息的感觉潮涌而来，在这一刻，兰开斯特侯爵仿佛感觉敌人来自四面八方。而血族已然处于风雨飘摇的境地——世界上的强者是有数的，尤其是血族的强者。因为世界上所有的吸血鬼都有着共同的源头。而始祖想要处置一个后裔，根本不需要下达神谕。
所以那不是真正的血族，而是一个假货，人造的怪物……或者伪装的强者。而他之所以要将能量循环转化，或者伪装成血能……必有缘由。
——我明白了。
——他不是要伪装成血族。而是要让其它人以为，他是‘伪装成人类的血族’！阴谋布局者提前获知了神谕，然后安排了这场冲突。调走了妖精骑士团，然后，他会在这场战争之中，‘不经意’地将自己的身份暴露！
暴露——暴露这一现象，需要具备观众才有意义。那么，在这片土地，这座城都之中，谁最适合，作为观众？
——陛下……以及陛下的继承者们。
那么……如果这位‘伪装成人类的血族’在暴露的同时攻击了皇宫，杀死，或者伤到了国王。同时，那些已经被证明了忠诚从而能够获得留守伦敦这份职责的中下级血族又尽数死去。这种事……在所有‘观众’眼中，又意味着什么？
——血族内部产生了分裂，其中一部分成为了叛军。抑或者更恶劣的……血族自导自演了一场蹩脚的外敌入侵。而目的，则是为了将当前的国王从王座上移除，换一个更听话的上去。只不过最后不小心露出了破绽而已。
理由并不是很充分，疑点也不是找不到。然而妖精骑士团被意外调走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件事同样可以被解释为血族的阴谋盘算，并且肯定少不了诸多昔日同盟的落井下石。
侯爵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内部那颗早已不再跳动的心。他看到另一位强大的入侵者，身着黯金装甲的巨人已然出现在了小丘之上——而这意味着伦敦城内的变数已然被尽数排除，对方的谋算，很快就要抵达是否弑君的最后一步。
——我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便落到了这种四面皆敌的地步？
想不出来，但一切却都已然注定。
无论兰开斯特侯爵是否预估到了这么多的内容。这片大地上的血族们将要面对的一切，在那位‘伪装成人类的血族’出现在皇宫门口时便已然注定。一切都已然难以挽救……但是，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进行争取。
——以一敌二……我可能会死。我错过了机会，我应该在一开始就想明白这一切，在一开始就配合我的子嗣们全力出手，将对方拿下……但我做不到，我必须先护送陛下转移。
——败局已经无可避免了。但血族的内部分裂……总好过全数被视作叛逆。
——而且……我也未尝没有机会赢！
它再不犹豫。
它看见那两人腾空而起，似乎是想要有所行动，却又好像是要远离——不，第二种可能的发生概率无限地趋近于零。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哪里还有侥幸的余地？
它化作了鲜红的蝙蝠群，汇集成狂风。朝着天空中的两位入侵者急速扑去，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者迟疑，炽热的血炎就此化作了塑形的巨手，朝着眼前的浮空两人，发起决死一般的进击！
……
——这只吸血鬼发了什么疯？不好好躲在皇宫里借助地利，反而自己冲出来送死？
身在空中，姜玉一脑袋都是问号。
他不是很能够理解当前发生的状况，但这并不妨碍他立刻就做出反应。
重盾在手。
生物力场，共振展开。
被激活的风暴盾斥力场就此汇合生物力场的振波。在两人的面前，骤然生成了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壁。
‘轰——！！’爆炸。
爆炸的轰鸣，比预想中的更加强劲。这不是能量对冲的结果，而是其中一方的有意为之。它的作用就是成为一个信标，尽可能争取出一个发言宣告的空隙！
“滚回你们的老巢！叛逆者，我不会容许你们伤害陛下！”侯爵的宣告声音，在澄澈的夜空之下回响。浩荡的声波甚至从威斯敏斯特蔓延到了伦敦的市区，而更多的小问号便在姜郑二人的脑海中汇集。
——什么鬼？什么叛逆？
——这家伙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好像是来抢人的，不是来内斗的样子？
——难道郑吒被当做了它们的同族？可主神牌变异强化和土著血族可不是一个系统！
困惑，更多的困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等诡异展开的两人只是抄起了自己手中的家伙。战斧上火炎萦绕，巨锤上闪烁雷光。一左一右，便是破空双击。
爆炸，雷和火的交织在夜空中炸出一团炽亮辉光。血族的侯爵崩碎成巨量的血红蝙蝠四散。并在脱离爆点后便立刻汇集，伸手一推，便是一道猩红的庞然风柱卷起。
——“不用管它说了什么，干掉它就是了。”
——“以及这场战斗，我建议只有郑吒用出全力。”
楚轩的声音，突然从心灵网络之中响起。他提出的只是建议，然而轮回者们显然没有理由拒绝履行。
——你搞得鬼？
姜玉体表的雷光一敛，黯金的装甲也变得更加不起眼起来。他放下原本打算举起的锤而抬起正要收起的盾，踏空靠近风柱，便做出了配合式的防御。
——“只是赌了一半的概率而已。”
楚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毫无波动起伏。
——“对赛特崇拜者的布局，在郑吒抵达皇宫之前时便已经结束了。而至于这位留守的吸血鬼候爵会不会走出来，主要取决于它能够发现我的暗示，以及詹岚能否在暗中引导它的情绪。而目前看来，两个条件均已满足，那么剩下来需要做的，便是你们的工作。”
——“具体的细节我会在复盘时和你们说的，先解决眼下的对手比较好。不要顾及周边地形，把皇宫打烂了也不重要。”
通讯中断了。
郑吒在姜玉争取来的空隙中发出咆哮，他的身体膨胀，扩张，青灰色的皮肤取代了纳米服装甲。而巨大的蝠翼和血魔之首，也替换了他那本来就掩盖在头盔之下的俊美形象。
嗜血魔化——血族侯爵才能够拥有的能力。当郑吒挥动燃烧着的恶魔战斧向着眼前的对手急速靠近的时候，从风柱之后，也传出了一声带着憎恨和了然情绪的嚎叫。
同样的魔化，同样的力量。
完成了嗜血魔化的血族侯爵，在体格上比起郑吒还要大上一圈。并且青灰色的厚重表皮之外，还装点着黄铜制成的护具，以及色调为猩红为主的珠宝。
一柄深红的巨剑出现在它的利爪之上。剑的品质很高，但比起恶魔战斧还是差了一个档次以上。或许这位古老的生命能够借助技巧和经验的优势来拉平这段差距，甚至展现出比郑吒还要更高些许的战斗力量。然而，这里却是二打一的不公平战场。
传送——姜玉的身形骤然出现在它身后。击败安玛奈特时的蓄力技巧在这一刻起到了复用。而这位吸血鬼侯爵的实力，并不比赛特掌上的安玛奈特更加强大。
巨锤，砸中脊背。
黄铜碎裂的声音，伴随着防护饰品的破裂，和脊骨的断折——姜玉很阴险地收敛了声光效果，却仍旧将磅礴的雷神之力沿着锤击的落点注入侯爵的躯壳。破坏性的能量对血族侯爵的体内造成了相当严重的毁伤，而挥动巨剑的它，在这一刻已然和巨斧压下的郑吒对上。
在角力中遭遇背刺的力士，所有人都知道它会是一个什么下场。
明明力量和技巧都要胜过郑吒，血族侯爵的巨剑却被轻易地压倒，然后巨斧切裂躯壳。
‘嗤——’魔化肉体被切开时的声音，和一块橡胶被斩断时差不了多少。身受重创的吸血鬼侯爵发出一声哀嚎，即刻便故技重施，崩散成巨量的血蝠，飞向四面八方。
它不该这么做的。
因为整片空域，在这一刻已然布满了姜玉释放出的静电场。只需要一个响指，它们就将尽数引爆。
姜玉打了那个响指。
覆盖百米的空域中苍蓝一闪，而后所有的血蝠，都因此而停滞刹那。
而这一刹那，已然足够郑吒将蓄力一击的每一个步骤，都从上执行到下。
注入战斧之内的血能，浩如烟海。
随后，自下往上，撩！
‘轰——！！！’
庞大的暗红火柱升了起来，撕裂大地，冲入天穹。夜幕下的浮云被轻易吹散，甚至蒸发。而伴随着大地的破裂，一座小型的熔融火山，就此出现在了皇宫前的广场上。
并伴随着侯爵的死亡，以及主神的通告。
——【联合击杀上位吸血鬼一体，分享C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3000点。】
——【轮回者姜玉，根据贡献获取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1000点。】

第二十节 重返哈姆纳塔
风暴卷了起来。
在击杀血族侯爵之后，欧康诺夫妇所乘坐的汽车也顺利脱离了伦敦市区。而在之后，撤离便是一项简单并且迅疾的行动。
伦敦城内的血族势力，损失殆尽。
伦敦城内的‘人’员损耗，基本为零——当姜玉在郑吒呼唤的沙尘风暴掩护下冲入天空的时候，他隐约便感觉到了从威尔敏斯特修道院，和圣保罗大教堂内投射出的两道目光。
不是很强，比起这只吸血鬼侯爵其实还要弱上不少。但如果他们加入到战场之中再加上一些隐藏的秘宝或者力量，轮回者们……便不太可能像是这样轻松地退场。
是谁设置了覆盖伦敦城的防干扰结界？
是谁调动了军队，却又在第一时间分析出了战局，并向着皇宫汇集而放弃了伦敦城区的战场？
答案其实不言自明，只是需要稍微深入一点地去想。
“其实很简单，我和这片土地上的教会势力达成了不具备协议的共识。”楚轩的解答在心灵链接中响了起来，战斗已经结束，接下来便只需要再经历一些收尾的时光。“吸血鬼在英格兰固然势力庞大，但却并非一手遮天，而是受限于王权，并且略在教权之上。而新教无论和罗马正教再怎么有分歧，他们也始终有着一个共同的信仰。”
风在流动。
透过楚轩的声音，姜玉注视着脚下的大地——陷入静谧的伦敦城一点点地恢复了生机。先是边缘处点起的灯，然后是人群的惊讶呼喊。他们看到了久违的伦敦城星空，也被轮回者们留下的风暴所吸引。
军队的调动当然也是一个因素。而从原先安静的教堂之中，也出现了行色匆匆的人群。
“他们是雅威的信徒，那么自然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荷鲁斯信徒。荷鲁斯敌视赛特，而该隐在雅威的手下则地位更为低下。在这座岛国之上，吸血鬼们因为新贵族崛起和王权的刻意扶植之下而压倒了教权。但雅威的信徒们，却是无时无刻地不想将吸血鬼们尽数抹消。所以，只需要一个暗示，一个契机。再加上守墓人的渠道，我们在伦敦的行动，自然会比预想中更加便利——
——只要我们行动够快，教会，王族骑士，甚至本地的德鲁伊们便都有着不立刻出手的理由。因为妖精骑士团被调走，他们留守的力量比吸血鬼们还要弱小。也因为我们在行动时做了伪装。”
轮回者们的速度，太快了。从吸血鬼动手，再到伊芙琳两人撤离伦敦城区。全过程不超过十分钟，所以没能够在第一时间里反应过来，是可以理解的问题。
但是，反应得实在太快。甚至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制定了行动计划的吸血鬼们。却在很多人的眼中，都会为此而变得很有问题。
“吸血鬼们为了捕获伊芙琳而安排了一次夜间行动——只需要詹岚稍微影响几个负责办事的人。这场小行动便会营造出大动作的假象。而只要郑吒作为‘伪装成人类的吸血鬼’而出现在皇宫的大门口，那么在所有的旁观者眼中，这便是一场血族间的内部斗争。而如果你们向着皇宫出手，则‘血族内斗’便会升级为‘血族阴谋篡位’。”
“当然，你们不会这么做。但只要皇宫内的吸血鬼够聪明，它就要避免这种最糟糕的未来演变。很遗憾，它的脑子让它送了命。而既然事件已经被他这样定了性，那么接下来，吸血鬼们的主力就算折返，也会首先优先稳定内部，并将这起事件视作是针对它们的阴谋。而那些在这场事件中坐收渔利的其他势力，也不会放过这个契机，以及力量空缺。”
痛打落水狗是谁都懂的道理。受伤的野兽固然会龇牙，但也不可否认这就是乘病要命的绝佳时机。哪怕不能够直接取得胜利，至少也可以啃下大片利益。因为血族只是强，而非占据绝对优势。哪怕病虎仍有三分威……可面对另一头饥肠辘辘的狮子时，又能有多少威慑力？
显而易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英格兰的赛特崇拜者们，过得不会非常如意。
“我们将因此而获得时间。”楚轩最终给出了总结。“哪怕吸血鬼们再尊重神谕，它们也必须确保身后有一个稳妥的大后方。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段中，我们的寻宝之旅不太可能会受到扰乱。当然，它们最终大概能够稳定住局势，然后组织一支远征军。但那最少也是数天，甚至十数天之后的事情。并且，规模和强度也必然比不上它们原本能够组织起的全力。”
楚轩的解答，到处为止。
姜玉抵达了牟刚所化的大型空天战机，并在那里等待着其它同伴们的汇集——他并不想对楚轩的这通操作发表任何感想或者评价。反正楚轩这货搞出多么离谱的操作都不会超乎他的预料。反倒是和他一起上来的郑吒，在听完全过程的一半时，便是整个下巴都往下掉。
“……还有这种操作？”他在机舱中落下脚。“可为什么……我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只不过是各司其职罢了。”楚轩推了推眼镜，换成声带发音而非心灵对话后，开口的欲望便削减了不少。“而且一部分计划具备不确定性。在其本身不具备过大副作用的情况下，将其全数透露出来是没有必要的。”
“而且你也不太可能听得到风声。”詹岚插口，指尖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百分之八十的操作都是我远程进行的心灵干涉和链接对话。你能听到风声才有鬼了。以及……引走妖精骑士团这件事不是在团队会议里讨论过的内容么？你难道在那时候，全部听得西北风响？”
中非区域在雨季受大气环流影响，的确是在刮西北风。
郑吒微微偏开视线——他不是很想承认自己在团队布局的阶段就是个神游天外的点头机器。作为掌握实际武力的执行者，他已然是越来越喜欢用武力就可以解决的事项。
他觉得姜玉也是一样。
然而姜玉并没有在这一刻看着他——姜玉只是偏过头，看向愈发喧闹的伦敦低空。当来自圣保罗大教堂顶端的神圣辉光将轮回者们用以遮掩行迹的风暴驱散，而赵樱空和程啸分别带着欧康诺夫妇和小亚历克斯飞向上飞来的时候，他才稍稍偏转了目光。
零点早就在机舱里等着了。
牟刚没有暴露，轮回者们的空中优势依旧保留。并且，直接被詹岚的精神力干涉所影响到的个体，已然尽数死掉。
很好。
“行动很顺利，但三天的时限依旧是存在的。”他说，无视了郑吒和詹岚之间的那点小互动。“接下来该做的就是从英格兰转移。前往另一处目的地——在后续发展不明的情况下，暂且就将目的地定为埃及开罗上空一万米的云层后方。”
“了解。”机舱内部，传出了牟刚的声音。他给自己制造了一个立体投影，笑呵呵地站在货运舱里。
“然后，郑吒。你和欧康诺他们关系比较熟。打交道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啊，没问题。”郑吒给了他一个迅速地回应。
而很快，轮回者们的行动小队便和重要的剧情角色们汇集。在伊芙琳的大呼小叫和亚历克斯的好奇目光之中，巨型空天战机便将高度更进一步地拔升，向着大地的南方飞去。
……
沟通很顺利。
虽然郑吒是个笨蛋，但他的亲和力却始终没有放下。很快，他便告知了伊芙琳两人当前的状况，并让他们保持了基础的镇定。只不过，当两人的前世被揭露的时候，这俩活宝还是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什么！？我前世是法老的女儿？”这是伊芙琳。“那是不是有一大笔宝藏等待着我去领取？”
“什么！？我前世是法老的侍卫？”这是欧康诺。“难怪我一眼就喜欢上了伊芙琳，原来我们前世就是一对啊。”
“什么！？我爸妈前世都是埃及人？”这是亚历克斯。“那我是什么？我也是埃及人吗？”
大概就是这样。
“这种事情很难说。”郑吒先是看了亚历克斯一眼，然后摸了摸这小家伙的头。“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魔蝎大帝的复苏迫在眉睫。而讨伐它就必须得先拿到它的手镯……但是理论上，目前只有一个人知道手镯藏在哪里。”
“我？”伊芙琳，指了指自己。
“前世的你是最后的守护者，知道这个秘密的，当然只有你。”郑吒，点了点头。
“可是……我不知道欸。”伊芙琳，眼睛眨了眨。“那个梦……我一直都没有做完……的样子？”
“要不我现在就去再睡……做个梦试试看？”
空气之中，一阵沉默。
这件事并没有出乎轮回者们的预料，毕竟詹岚既然入了她的梦，自然也入了她的梦中记忆。然而很遗憾的是，她看不清的东西，詹岚同样也看不清。
“楚轩？”姜玉看向团队中的参谋，目标指向，是伊述人的Animus……基因记忆潜行技术。
“他们的前世未必是他们的直系先祖。”楚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但我可以尝试，只是制作出可用的潜行样本需要时间。”
“但我们不应该浪费时间。”姜玉点了点头。“那看来我们只能够选择PlanB了……去哈姆纳塔，用复活祭坛，或许可以直接看到伊芙琳的前世记忆。”
也顺便看一下，这复活祭坛，到底还能不能正常运行。

第二十一节 前世……幻影
答案是不能。
折返哈姆纳塔的过程很顺利，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状况。没有出现强力的超级风暴，也没有遭遇血族大军的空中拦截，更没有突然降神一个地外生命体，并且正好一头撞在大型空天战机的行进轨道上。
总之就是没有——反正绝大多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外在干涉力，也碰不到地表一万米上。
轮回者们在哈姆纳塔的上空降下，在和守墓人哨探打了个招呼之后。便轻车熟路地步入了哈姆纳塔的中央神殿，复活祭坛的安置地上。
霞手中的太阳金经无声地出现在了姜玉手中，而当姜玉的手指触碰复活祭坛的边缘时，他仍旧没有听到来自主神的宣告。
不能用。
手捧亡灵黑经的郑吒也有样学样地将手放在复活祭坛上，然后他的眼睛也只是无辜地眨了眨。
“这是什么仪式吗？”显然，他的耳朵里也没有任何声响。
“……只是一个想法。我先前提到过的。”姜玉伸出手，将太阳金经扔了过去。“现在呢，有发生什么变化吗？”
“还是没……”
“那我们交换。”亡灵黑经被郑吒扔了过来，结果还是一模一样。而在那之后，两人又尝试了各种新的持书组合，甚至把詹岚拖过来，换她来拿书，也没有什么变化。
结果就是不能用。
复活祭坛毫无动静，远处的伊芙琳等人看着轮回者们一通意味不明的操作，有点想要插口，又一副怕这群人是在发神经的模样。
而在为期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损耗之后，姜玉终于是放弃了继续尝试的想法。
“大概是还缺乏一些条件。”姜玉最终得出了一个无奈的结论，然后将太阳金经交还到霞手上。“也有可能，是我猜错了。伊莫顿能够拿着亡灵黑经在这里复活安苏娜。但我们……恐怕不符合条件。”
——应该是缺乏了一个重要条件……是了，原典世界线中。知道复活祭坛，并明确使用了它的人只有那么几个。甘天，复制体郑吒，郑吒，楚轩，还有南炎洲队的那个谁来着……而无论他们是谁，他们所在的轮回小队，都是出现了队长的轮回小队。
——是要在团队激活了队长权限的情况下，才能够开启复活的功能吗……张杰难道不算吗？
姜玉的视线，下意识地偏向张杰——而后者正一脸无辜的扭过头四十五度望天，一副想要吹口哨却又吹不响的模样。
‘这种事现在做不到的啦，而且也不需要。’
张杰没有说话，心灵链接里也没有出现声响。然而在姜玉的心底，却浮现出了一个回答。
基因锁的第三阶模拟，又一次地自动开启了。姜玉皱了皱眉，这一次的自主模拟生成时，他竟是隐约感知到了自身大脑和心智的些许细微变化。就好像他只要再稍稍努力一点，就可以主动地将其完成复现一样……
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而就在同时，目睹了轮回者们一番奇怪操作的伊芙琳，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那个……有没有可能。这个祭坛，要念咒文才能够起效的？”
……
答案还是不能。
就算姜玉捧着太阳金经，对着复活祭坛念诵了复活死者的咒文。祭坛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并且死了个透彻的伊莫顿也不会被荷鲁斯的法术再度塑造。
遗憾，但是问题不大。中洲队目前并没有损失哪怕一位主力，甚至二线队员。死得基本都是没什么价值的新人，也就一个齐腾一表现出了一点潜力。而如果复活祭坛真的被激活成功，那么姜玉大概也就是在折返主神空间之后，才动手无损耗复活齐腾一。但既然做不到……那也影响不大。
——主神总是会投放具备施法者潜质的成员的。
——而且，霞和郑吒两个兼职，也未必便扛不起当下的施法需求。
——等到复活祭坛能够使用了……而那时候又没有合适的施法者时。就再考虑复活齐腾一罢。
念头一转。
一旁的伊芙琳已经在为自己的冒失，或者说轮回者们的失败而道歉——她听得懂古埃及文，她也知道轮回者们在八年前的那一战中死了人。而这反而需要让轮回者们花费一点时间来应付她的道歉，至少让自身的偏善人设维持稳定。
还好，负责应付她的人是郑吒，不需要姜玉去头疼。而等到这无聊的几分钟又被耗费掉之后，属于她和他们一家的环节，便终于来临。
伊芙琳的提议其实是正确的，想要使用祭坛，就得念诵咒文。
而复活祭坛，也的确不止能够复活古老的死者。而是能够做到更多——就如同第二部原本应该发生的剧情中，伊莫顿原本用于唤醒安苏娜转世身的记忆一样——当亡灵黑经上的咒文被念诵出来的时候，映入轮回者们，以及伊芙琳一家人眼中的，便是一片宛若身临其境一般的幻景。
他们看到了伊芙琳，身为埃及公主的伊芙琳。
伊芙琳，以及安苏娜。随侍在法老身侧的侍卫长欧康诺——而当数千年前的大祭司伊莫顿面貌出现在幻景中的时候，伊芙琳甚至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轻喊。
这没有什么影响——前世的幻影并不会对现世的动作产生反应。伊芙琳只是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而古老的故事依旧进行。
他们看见了伊芙琳和安苏娜之间的剑斗——胜者成为了法老的王妃，而败者成为了圣物的守护者——这一切本应反过来，但或许是因为法老太过偏爱他的女儿，从而独断地下达了决定。
他们看见了伊莫顿的叛乱——他因为和安苏娜的私情而杀死了法老。却又被伊芙琳所窥见，而法老的侍卫立刻就在公主的呼唤中到来——安苏娜正是死在了欧康诺的前世手上。然而那时候的伊莫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
他们看到了伊莫顿的逃亡，以及公主和侍卫的追击——侍卫们终于在数千年前的哈姆纳塔里追到了这位反叛的大祭司。而在那时并没有因阿努比斯诅咒而获取庞大法力的伊莫顿很快就被侍卫们击败，并和仆从们一起被处以极刑。
法老遇刺的事情，告一段落。然而圣物的守护者却不可能成为新的法老，更不可能和从神圣家族中选出来的新法老结亲——她离开了宫殿，带着自己的仆从去别的地方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她在路上，遇见了因为旧法老遇刺而被新法老视作失职，从而被放逐出王朝领地的侍卫长。
于是，不在有人宠爱的公主，和不再被信任的公主结伴离开——他们前往了一片隐秘而陌生的偏远土地。在那里修建了一座隐秘的地下神殿，并将圣物供奉在那里——他们彼此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有了感情。然而数千年前的埃及人，并不会因为爱情而放弃自身的使命。
公主和侍卫长，在地下神殿落成后履行了自身的职责——守护秘密的职责。而想要将一个秘密彻底守住，想要将一件危险的宝物彻底埋入尘土之中，最好的方式，就是在藏匿到隐秘之地后，再让所有知情者全部死去。
于是地下神殿被封闭，修建神殿的奴仆们先行一步。公主和侍卫长也都各自饮下了剧毒的酒。而当药效发作的时候，他们彼此的手终于是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不再分离。
故事终于结束了。
当幻景消失的时候，轮回者们偏转目光。却发现这两前世夫妻早已紧紧抱在了一起，显然是感染了大量的前世情绪。
“抱，抱歉——我们先失陪一下。可以给我们一点时间吗？”欧康诺一把便抄起自家夫人，便朝着一侧的小厅里走去。而他们那位可爱的倒霉孩子却像是被世界遗弃一般被扔到原地，然后很无奈地一个人跑到神殿外边去踢沙子发泄心情。
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这种事虽然少见，但遇到了也没办法。好在这小鬼足够早熟，倒也不会闹出什么问题。
于是剧情主角们退场。
而轮回者们，则相互对视了一眼。
“位置已经找到了。”詹岚按了按额头。“尼罗河三角洲以南，接近孟菲斯古城的一片荒原地下。唔，里面似乎栖息着不少和人一样大的蝎子，还有不少机关，木乃伊士兵……最核心的位置我看不见，但是和原剧情一样，秘密神殿之中，有着直连尼罗河的封闭暗阀。”
“看来任务的最后一个步骤，要比预想中的更加容易。”郑吒，点了点头。“唯一的难点，恐怕就只是护送那两位过去了……任务中好像不包括他们的孩子吧。或许我们可以将他放到守墓人那里？”
“合理的策略。”楚轩点了点头。“我会准备一些应对意外情况的道具。”
“听上去不错……姜玉，你觉得怎样？姜玉？”
郑吒偏过头，他没有获得回应。
而下一刻，他便看到姜玉的指尖正搭在复活祭坛的边上——不，不是‘正’，而是在之前，在郑吒念诵窥探前世的咒文时，他的手指，便不经意地碰触了祭坛的边界！
他双眼无神，思绪已然放空。
而在轮回者们所接触不到的心灵深处，他看见了一片浩瀚无际的大海。
漆黑的海，无穷的海。
而他正沉浸在海渊之底。

第二十二节 前世有限论
水。
无穷无尽的水。
被浸透的感觉传遍全身，不像是自己泡在水里面，反而像是自己成为了水的一部分。
——熟悉的感觉……
——好像是在很久以前……还是不久以前，我曾经有过相同的体验。
——是在我最初抵达轮回世界时吗……那我为什么……哦，原来我被窥探前世的法术影响到了。
——我还真有前世啊。
知觉中存在了‘冰冷’的概念，然后从‘冰冷’里对比出了‘温暖’。再从冷热之间的交替中感知到了‘差异’，姜玉意识到自己正在上浮，从极渊之底，向着未知的上方浮去。
极渊到底是什么地方？——不知道。
姜玉有想过是传说之中，或者说洪荒历设定里的，心灵之光的源头，那环绕覆盖整个多元宇宙的心灵之海——这理论是有证据的，因为如果自身真的是从外多元，甚至高维降临下来。那么心灵之海就是必经之路。只要自己不是本地人，那么自己就必然穿过了那里。
——所以呢？
——这又代表着什么，有什么意义？
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样的念头。但很快它就被证明了其自身的无价值。这次‘前世窥探’只不过是一场偶然，自己只不过是因为关注复活祭坛的功用而恰巧……不，是有意识地将手指放在了那里。自己在潜意识中仍想知道有没有办法激活祭坛，所以那是出自自身意愿的‘意外’，是有迹可循的突发状况。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意义。
潜意识里的想法，在这一刻非常清晰。没有了肉体的拖累，姜玉发现自己似乎可以更加轻松，并且仔细地检视自己的内心。在常规情况下难以自检自净的细微角落在这一刻也变得纤毫毕现。他甚至能够将这些细微角落的数目数清。
一共有七个，七个最隐蔽的心之孔洞。而所有的杂念，负面，或者正面情绪，似乎也正是从这七个孔洞之中流出。直到充斥整个心灵。
——心有七窍……喜，怒，哀，乐，爱，恶，欲。大概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唔……要是我把它们堵住，或者说在它们上边安装一个过滤装置。岂不就代表着我不需要定时自净，也能够摒弃所有杂念，从而做到任何时候都能够专注一心。让自己的力量境界更加稳定？
一个好的猜想，它值得立刻就做出尝试。
尝试的结果似乎不错。哪怕不堵住心中七窍，以念头塑造成的过滤装置，也能够在杂乱情绪爆发的时候起到拖延的作用，并对主意识做出提醒。
距离第三阶又近了一步。而他觉得应该不会再有下一步了。
因为这已经是所谓的‘十二层巅峰破限半步大圆满’，再继续套娃下去，就不礼貌了。
——这算不算是一次新的迭代？还是说，要和先前的那次感应加在一起？
——我真该在这里多待一会……
上浮的感觉正在加重，想要留下，反而获得了更快的速度去远离。失速和失重的感觉逐渐传来，耳中也浮现出了许多噪音。
像是一辆列车在行进时的轰鸣，又像是无数人追逐呐喊的声音。庞大的纷乱数据逐渐超过了意识的承载解析上限，感知中的漆黑一片，逐渐化作了覆盖万象的纯澈光明。
光，纯澈而炽烈的光。
自混沌而来，渗透了他的躯体。
……
“姜玉？”
时间的流逝，没有超过一瞬。
姜玉的视野重归稳定，意志也凝聚汇集——他看见同伴们正在注视着自己，而视线中在目前为止还只有疑惑，而非担心。
失神的时间很短，停留在那片黑暗海洋中的光阴有着和世界运作不同的时序。他花了半秒钟来理解当前的状况。哪怕意识丢失，现界中的大脑和耳朵依旧正在运行。他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更快地找到了记忆区内的听觉记录，然后知晓了自己沉入前世时，同伴们的对话和提议。
“我觉得可以。”姜玉点头，自然而然地接入了轮回者们的交谈。“蝎子王的手镯需要有人佩戴然后才能够激活。而这个人最好是我们之中的一员，而非一个或许大运加身，但肉体依旧脆弱的小孩子。”
“我来戴吗？”郑吒举手。“这东西会不会和亡灵黑经一样啊。”
“的确有这个可能，但你已经拿了一本黑经了。考虑到效用最大化，赵樱空或许是一个更加合适的负载人选。”姜玉偏过头，看向中洲队内仅有的两位负属性能量持有者中的另一位。
“不……嗯，好，我到时候试试看。”赵樱空一开始似乎想要拒绝。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或许是赵缀空，或许是安玛奈特。于是最后，她选择了模棱两可的同意。
很好，原典世界线中，同时携带亡灵黑经和死神手镯，自身又是主力近战的郑吒根本就发挥不出这两件奇物应有的能力。将配置稍作调整，显然更加有利于提升团队整体的战斗力。
那么……
姜玉点了点头，这个议题告一段落——他想了一下。有些事不得不瞒，而有些事并非一定要瞒。反正自己也理解不了自己在那片漆黑海洋中到底遭遇了一些什么，询问一下高智力人士，或许还能够有所助益。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他说，然后。也懒得组织语言来改换话题。“以及……我在刚刚，遭遇了一些特殊情况。”
不该说的内容已经被他整理完毕。接下来，在同伴们的好奇心中，他开始讲述自己刚刚的经历。
“我刚刚，似乎受到了那座祭坛的影响……”
……
大约五分钟后。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我不太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感觉似乎不是什么坏事。各位，对此都有些什么特殊见解吗？”
一群同样什么经验都没有的货色，面面相觑。
“呃……”郑吒举手。“要不我们也各自试试看？或许我们也能够从中总结出什么道理？”
听上去，好像是一个可行的策略。而且，似乎不止一人，对这个提案感兴趣。
“我也很想知道我的前世是怎样的呢……”詹岚的指尖，触碰着复活祭坛。“只要手放在上面，就只有自己能够看到吧。反正现在还有不少时间，试试看似乎也无妨？”
“我想知道我前世是不是个武学大宗师。”程啸，面色严肃。
“但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吧。真的能够看到吗？”牟刚提出了异议，他搓了搓手。看上去竟也是很感兴趣。
赵樱空抿了抿唇，张杰扭过头，看向远方。除了李帅西是真的无动于衷以外，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各自都是一副意动的模样。想来就算在此强行否绝这个提案，也会有人找机会过来偷偷尝试。
那么……试试看也无妨。
姜玉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而郑吒便首先将手按到了祭坛上。
伴随着从他口中念诵出的咒文。他的视线逐渐变得一片模糊混沌。
时间，流逝数秒。
郑吒皱了皱眉，视线逐渐汇集。
“我前世怎么是个砍柴的？”他挠了挠头，有些困惑。“我还以为……能更加有意思一点。”
“我来看看！”詹岚一个箭步冲过去，从郑吒手中扯走了亡灵黑经。
她皱眉的速度比郑吒更快了一些。
“上辈子也是个臭写小说的扑街！”亡灵黑经，随手一扔。詹岚气鼓鼓，走到一边。
“……不是大宗师啊。”程啸的神色也有些失落。“居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兵……还死在了战场上。”
“老本行。”这是零点。
“是个富家翁，还不错。”这是笑呵呵的牟刚。
张杰盯着复活祭坛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想去试试，但又一副忌惮着什么的模样。而在他之前，赵樱空便径直将咒文触发。
她的面色很奇怪。
“没有……”她抬起头，看向其它人。清冷的目光中竟是带上了一点无措。“一片黑暗……我什么都看不见。我……难道没有前世？”
“空计划。”楚轩轻轻哼了一声，走过去，接过了赵樱空手中的书。“从基因层面上来看，你应该是没有前世的。但从灵魂层面上……或许现实世界，存在一些特殊之处？”
他念诵了咒文，闭上眼睛。
数秒后，睁开。然后将咒文念诵了另一遍。
“原来如此。”他推了推眼镜。“灵魂是能够长久存在的，能够看到前世的人，拥有的可能并不止是一个前世。这应该是一个随机筛选的过程，不具备什么参考价值。不过，灵魂中应该也有新老的差异，若是在这一世才新诞生的灵魂，那么不存在前世也很正常。就像是一百年前的世界人口，连现在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一样。”
这倒是一个合理的解释，只不过他解释的内容实在太多了些。
熟悉他的人大概都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也只有脑袋不好使的家伙，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还做出些无聊的事情。
“所以，楚轩你的前世是……”郑吒，好奇宝宝式发问。“呃……难道没有吗？”
楚轩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只是把亡灵黑经扔还给他。
没有砸他脸上，也没有特别用力。只是很普通，很寻常的，扔还给他。

第二十三节 手镯
可怜的郑吒。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未来到底有什么等着他，他甚至完全没有在意到这点细节，简直就是辜负了他那身为办公室主任，精英白领的可靠情商。
不，或许他意识到了，只是觉得事情没多严重——不过无论如何，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也都将和其它人无关了。而他也很快将这点小插曲抛到脑后，只是接过亡灵黑经，然后，再度驱动窥探前世的咒语。
楚轩的新理论被验证了。
接下来的数次前世窥探中，郑吒分别当了农场主，县令，巫毒教祭祀，还有游侠无赖。每一个前世都来自不同的时代，而他的前世甚至还隐约和其它人的前世产生过某种交集。
细节不清楚，看得不是很清。窥探前世就像是将一部超长篇肥皂剧三十倍速快进一样，除了比较关键的镜头以外，其它的部分都是一掠而过的剪影。
前世影响不到现世，前世中也没有多少刻骨铭心的记忆。
在那之后，轮回者们又耗费了大约半小时的时间在窥探前世并且分享见解的过程里。然而比起轮回世界里的波澜壮阔，普通人的普通人生，实在是不值一提。
看了最多前世的人是詹岚，她连续开了十七八个盲盒，结果十七八个前世全都和小说，诗歌，以及各种文艺作品较上了劲。而很可悲的是，连续十七八个小说人生，她愣是没有撞到一个出人头地的。别说和蔡文姬，李清照这些人相提并论。她所有的前世中，甚至没有一个能够称得上是‘小有名气’。
很尴尬——所以她很暴躁。
当她黑着脸扔下亡灵黑经时，她简直变成了一块行走的低气压。一边碎碎念着‘写小说死路一条’一边散发着连哈姆纳塔这种地方都能够再降一个色调的绝望气场。
可怕。
但至少为其它人吸引了一下目光。
有了詹岚这个让人不敢动作过大的家伙杵在那里。一些不是很想再去窥探前世的人，自然也可以借着机会让自己的行动不会显得过于异样。
比如姜玉，比如张杰，比如赵樱空。
反倒是李帅西这货是真的不在乎，就算是郑吒把书递给他，他也只是摇头——好吧，他体内没有可以驱动的能量循环。而他也不像詹岚那样，愿意将自己的前世经历打到公屏上，和其它人共享。
总而言之，一通吵闹。而等到这一段简短的娱乐时间结束后，郑吒便终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说出了一句有营养的话。
“我想起来了！”他脑袋上还缺一个亮起来的灯泡。“之前在研究嗜血魔化的时候，我好像也落到了姜玉你所说的那个什么黑色的海里面。不过那与其说是海，不如说是负面情绪……我当初失控，可能就有一部分缘由是掉到了那个海里？”
姜玉：“……”
本来想说些什么，但好像又说不出来。好家伙，充斥着无尽负面情绪的黑色海洋……合着你这货色才进的心灵之海是吧！
可要是你特喵的进了心灵之海，那我进的又是什么玩意？我先前可是什么负面情绪都没有感知到，难不成心灵之海这玩意还有平静区，抑或者我进的地方是个猴版的！？
“阿赖耶识。”楚轩突然插口，说道。“智慧生命的集体潜意识会聚合在一起，化作凡物认知之中的海洋。你们所抵达的地方，可能就是那里。而你们只是抵达了不同的分区。”
“主神广场上也有集体潜意识？”散发够了低气压的詹岚提出学术异议，因为这是她的专业领域。“广场上的活人总共也就只有我们几个。如果郑吒在那时候进入的是集体潜意识的海洋，那么他所抵达的就应该是我们几人的泛意识……且不说就这么几个个体，根本支撑不起泛意识的存在。就算真的出现了，我们几人哪里会有那宛若大海一般广阔的负面情绪？”
姜玉有点想扭过头去看赵樱空一眼，但是他忍住了。
他知道赵樱空还有一个境界接近四阶中，已然被缺陷心灵之光所严重污染的主人格正在内心深处沉睡。而如果楚轩的这套理论为真，那么赵樱空的主人格还真就支撑得起这样一片广阔浩大的漆黑憎恨之海！淦！郑吒这货现在走原暗路线的倾向越来越明显。姜玉一开始还在担忧郑吒不黑化哪里鼓捣得出那么多负面情绪来塑造戾炎，却是没想到队里居然还真有一个可以派上用场的无限负面情绪生产机！
——合着主神你把赵樱空扔中洲队，是让她来当燃料罐的是吧！
——这就是主角待遇吗！这就是正经内宇宙强者转世气运吗！恐怖如斯！
姜玉，内心惊涛骇浪。
他忍住了没有去看赵樱空。但詹岚却没有忍住看向他——她或许感到疑惑，这明明是在说郑吒的事。为什么这家伙反而这么多内心戏？
“只要主神允许。”而楚轩却没有将话题导到那样的方向上去。“我观察过，主神所提供的大量技能兑换实际上都需要特定条件，甚至特定资源，才能够发挥出最大化的效用。然而在主神广场上，无论是怎样的技能都能够完成释放。而不需要前置条件。考虑到主神的万能性，可以理解为主神自动帮我们将技能的前置需求全数补足。而郑吒所遭遇的状况，或许类似。”
“郑吒在那时候，链接上的可能并不是我们几人思维所聚合而成的泛意识。而是主神所许可，某个特定世界观内符合条件的思维聚集体。而姜玉你也是如此，只不过你们所接入的位置不同，所以面对的便是不同的环境。”
“原来如此。”郑吒点了点头，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
姜玉有点想反驳，但他转念一想。这一逻辑似乎也说得过去？至少比起自己脑补的那些上溯到心灵之光甚至多元层级的‘真相’而言，将认知停留在这种程度，或许更为有利？
也罢，和楚轩产生争论。是愚蠢的行径。
“明白了。”姜玉也点头。“将这理解为‘阿赖耶识’的确是一个可行的策略。事实上，我怀疑更高阶的基因锁正和它们有关。开发脑域，集体潜意识……基因锁虽然和圣斗士的小宇宙截然不同。但内中或许也有些许共通之处……我会在之后往这个方向探索的。”
这不是谎言，因为他知道阿赖耶识的确是很高级的强化。花费重金兑换的话，甚至能够提前获取不完全的心灵之光能力。而对于第三阶的突破手段他也的确是两眼一抹黑，但向心灵领域探索，也的确是一个可选的策略。
对话到此结束。
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轮回者们窥探前世的热情耗尽。也足够伊芙琳和欧康诺两人‘独处’完毕。时间固然是充裕的，但太拖拉了也不是很好。汇合，又稍微再做整顿一番之后。一行人便先行转移了亚历克斯，然后向着那座埋藏了蝎子王手镯的地下神殿遗址快速行进。
……
一切都很顺利。
地下神殿被沙土所掩埋，但是没关系。牟刚切换成了很少使用的机械巨人形态，在郑吒所唤起的风暴中很快就挖掘出了一条可以通行的宽阔路径。
神殿顶端联结着尼罗河的地下水系，但同样没关系。詹岚很容易就扫描出了关键的水系节点。而后，姜玉隔地一拳，便跨越十几米深的沙土震塌了就算弄砸也不会影响到地下神殿的输水管线。而在那之前，霞已然翻动太阳金经，驱散尼罗河的部分水体。这一手段和程啸的控风术结合，便重现了一个古老世代的传说神迹。
尼罗河被分开了，虽然只是一小部分，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
但联结地下水系的机关却在这段时间内被摧毁，暗河也不在运行。
地理的部分就此完成，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守护者。
巨大的毒蝎，古老的木乃伊守卫——前者在神殿的通道被挖掘出来后，就被零点以魔弹逐一点杀。灭去一切生机。而后者，则在霞展开太阳金经时吟诵的驱散死灵咒文下毫无还手之力。甚至不需要劳烦詹岚释放出圣光，这些碍事的守护者便被清理得所剩无几。
再然后，便是圣甲虫群——对付它们原本就只需要火焰喷射器。不过在不需要顾忌友伤的情况下，郑吒的生命汲取术显然更加具备效力——伴随着一团又一团吸血球的炸裂。没过多久，所有被前世的伊芙琳所设计的，用以阻碍夺宝之人的守护机关，便被拆卸得一干二净。
轻松，写意。毫无波澜。
而当一脸‘好无聊好没劲’的伊芙琳走到精神力无法扫描的神殿内部。将只有她才能够开启的秘匣打开，顺便瞻仰了一下自己前世在几千年前的骸骨之时。主神的宣告，便也在轮回者们的耳侧响起。
——【主线任务完成，参与全员，获取C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4000点。】
二倍难度，就这？
姜玉心下腹诽，但嘴上自然没有多说。因为如果没有楚轩的谋划算计，轮回者们应该正被妖精骑士团追得上蹿下跳，甚至未必能够将伊芙琳夫妇带在队里。
所以，他只是向赵樱空点了点头。目视着后者，将秘匣中的蝎子王手镯捧起。

第二十四节 巡礼之路，荷鲁斯，奈芙蒂斯
——【主线任务更正——七日之内，完成神殿巡礼，并抵达阿努比斯金字塔。成功则参与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4500点。失败则扣除对应支线剧情，及奖励点数。】
考验到来了——如同轮回者们所预料的一般。
在送还，并和伊芙琳夫妇告别——伊芙琳不是很愿意，但他丈夫觉得很可以——之后。轮回者们便选取了一片隐秘，并且足够宽阔的地方，然后在全体成员的注视中，赵樱空便轻吸一口气，将蝎子王的手镯安置在了手腕上。
郑吒原本想要代劳，但是赵樱空坚持。在两人对视了五秒之后，郑吒决定尊重同伴的意志。
于是……
‘咔——’一声轻响。黄金手镯，闭合。
投射到轮回者们眼中的幻影，和主神的通报一起抵达——幻影连续闪烁了好几次，指向了位于非洲大地上的数座神殿遗址。并在最终，投射到了一座被绿洲所环绕的黑色金字塔上。
阿姆榭绿洲，阿努比斯黑色金字塔。
詹岚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额头。她的精神力波动跨越长空，而一个预料之中的答案随即抵达。
“不行……我锁定了经纬度，但那里有的只是一片荒漠。想要跳过前面的步骤，直接抵达终点或许是不可能的。我们必须按照剧情，也按照主神的任务安排，完成神殿巡礼。然后才能够抵达绿洲。”
“或者说，只有在完成神殿巡礼之后。才能够激活那片绿洲。”姜玉做出了补充。“在电影中，完成了巡礼的是伊莫顿一行人，而欧康诺只是追踪……并且还少了一段路。而这或许就意味着，只要有一个人完成了神殿巡礼，阿姆榭绿洲就会开放。供任何活物或者死物通行其中。”
“守墓人提到过，阿努比斯打算释放魔蝎大帝。”詹岚点了点头。“我们能进去，而它也能够从里面出来。但死神手镯在我们手上，只要我们不去召唤死神军团，我们要面对的就只有蝎子王。”
在电影剧情中，教团抵达阿努比斯金字塔后便分了兵。伊莫顿和安苏娜前去挑战蝎子王。教团首领则以一只手为代价唤起了阿努比斯军团——两者是并行的，不存在冲突。理论上说，持有手镯的轮回者只要不去碰触阿努比斯的仪式台，在神殿内就只会遭遇一位强敌。
“但仍要小心蝎子王自身就具备唤起死神军团的权力。”一个很明显的变数。阿努比斯既然打算释放蝎子王，那么轮回者们所要面对的魔蝎大帝，或许也和原剧情中的那位不同。
不同——不同是理所应当的。在电影原著中，神殿巡礼只是一段不重要的剧情。一笔带过，也没有发生任何波折。但在无限原典里，从世界七归来的郑吒在抵达好几座神殿时都遭遇了考验，而考验的内容就是巨大的神像活化，站起来，然后教导轮回者应该怎样面对巨物。
“群体B级的支线……这其中甚至还不包括我们最终所要面对的那只蝎子王。”姜玉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这次神殿巡礼的旅途，不会很太平。我们很有可能会遭遇一些……预想之外的变故。”
“楚轩，”他偏过头，眼眸中投射出探寻的光。“英格兰那边情况怎样？”
“没有任何船只出航的迹象。”楚轩的眼镜中浮现出一连串的代码链，随后一道光幕便从眼镜的一侧边缘上投射出来，在轮回者们的眼中化作一座立体的视图——那是英格兰，英格兰那常年被云雾所遮掩的地形全貌，高精度间谍卫星在这个时代完全就是超乎土著生物的降维打击，除却某些被神秘力量所庇护的区域之外，轮回者们能够远距离地检测到英格兰区域的一举一动。
“妖精骑士团还未归来，我们太快，而它们已然竭尽全力行动。而如果按照我的计算，就算它们成功回到伦敦，也要优先处理一些内政问题。然后才能够抽出时间向我们发起进攻——但这是正常情况，而我注意到了一点不正常的内容。”
投影迅速地切换着，从英格兰变更成了北非一带。数座需要巡礼的神殿很快就被楚轩以投影的方式清晰地标识了出来。而其中有少部分是记录在册的遗迹，少部分则是失落的神殿废墟。
他在其中的一个点位上格外加重。
“这座神殿，是我们将要抵达的神殿之一。而通过卫星视图观测到的建筑风格，和一些从二十一世纪对应过来的考古文献。我基本可以确定，这座神殿，便是埃及之外，北非境内的，另外一座赛特神殿。”
“赛特。”姜玉垂落眼帘。“如果神殿巡礼是考验的一环。那么当我们抵达赛特神殿时，难度肯定会提升到最大的限度。或许，我们会第二次遇到安玛奈特。”
“这一可能性存在，但小于另外一种。”楚轩轻轻按了按眼睛架。“我们有可能会在赛特神殿中遇到妖精骑士团——妖精骑士团中，属于吸血鬼的那一部分骑士团。”
“等等，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赛特会直接把祂麾下最大的眷族群体传送过来。当做是我们在巡礼中的考验吧？”郑吒，眨了眨眼睛。“祂好歹也是个神，不会这么没品……不会吧。”
他的表情逐渐僵住。
因为他以外的其它所有人都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面色沉重。
“赛特在以荷鲁斯为主的神话体系中，所扮演的角色并不光明正大。”詹岚发出了一声轻叹。“祂用诡计谋杀了奥西里斯，祂的兄长。”
“……好过仓促应战。”姜玉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们的情报暴露很少，它们的情报暴露很多。我们有数天的时间准备，何时前往赛特神殿迎接巡礼考验，决定权在于我们……楚轩的计谋至少还能够拖延上三四天，而我们的机动性充足。”
“但是妖精骑士团里有一位公爵，三位侯爵。”而詹岚却在此将情报复述。“而且，它们手中还有着必然存在，而我们却知之甚少的宝物。虽然不太可能是湖中剑之类的王权标志，但是……它们是吸血鬼，同时还是骑士团。”
妖精骑士团，圆桌骑士团。
两者之间要是没有共通之处，那只能够说是自我欺骗过于严重。而传说故事中和圆桌骑士扯得上边的圣器宝物，那可真的是数不胜数。
轮回者们，一阵寂静。
轮回者中，无人畏惧。
数秒。
“啧，区区B级而已。”程啸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手舞足蹈，做出搞怪的模样：“我们当中应该不会有人觉得这样挑战很难吧？应该不会吧？”
一阵哄笑。原本略微僵硬的气氛就此被打开。至少现在，还用不着全员下定必死决心。
“难点只在于那位真名不详装备也不详的血族公爵。”姜玉耸了耸肩。“就目前而言，我们在这个世界所接触的血族，爵位基本符合主神所提供的兑换层级。公爵即是AA，而对方哪怕没有基因锁，也应该具备类似第三阶的专注力，以及充裕的战斗经验。”
“的确是个挑战。”郑吒点头。“但是好像，主神也没说我们必须击败它吧。考虑到我们先前所遭遇那位血族侯爵的战力……如果只是拖延，或者抵抗一段时间。我觉得就算只有我一个人都没问题。更何况，我们大可乘着正午时分的太阳去……总不能这次赛特也给我们开一个决斗领域？”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它的概率的确很低。”楚轩敲了敲眼镜架，投影随即闭合。将讨论推到下一个环节上。“诸神自有规矩，规矩不止是能否出手，自然还包括出手的层级。上一次，我们和守墓人一起拆了赛特的神殿。而这一次，巡礼者造访神殿并接受考验，是诸神商定的环节。”
“我有预感，我们这次不会是一帆风顺。但是，也不可能是一路坎坷。”
……
楚轩的判断是正确的——的确，轮回者们的巡礼之路，并非一路坎坷。
在计算了各个神殿所处的方位，并规划好一条路线之后。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决定将赛特神殿放到巡礼的最后，以避免在打不过的情况下要一边逃一边造访其它神殿的可能性。而既然最后一座神殿是赛特的神殿。那么，第一座神殿，自然就该是荷鲁斯的神殿。
荷鲁斯，或者是拉。
当轮回者们在一公里外小心翼翼地降下。做好战斗准备，然后踏入神殿的大门之时。等待着轮回者们的并非是巨大鹰身神像的活化。
荷鲁斯并没有站起来打人，这一点并未出乎轮回者们的预料。当轮回者们谨慎地走进神殿，完成虚空打卡之后。一只纯白的鹰隼，便从神像后方飞出，环绕着轮回者们绕行了一周。而后，化作散落的光羽朝着轮回者们降下。
没有敌意。
没有危机预感。
从逻辑层面上，荷鲁斯动手收拾轮回者们的可能性也比较小。
光羽就此顺畅地飘落到了轮回者们的身上。而没有被某个觉得自己很聪明的家伙躲避闪掉。而在光羽碰触身体的时候，它轻松并且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轮回者们身上所有的防护或者装甲。然后，融入躯壳。
某种未知的力量就此施加在了轮回者们身上。那像是某种庇护，最基础的表象是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温暖。而后，皮肤上泛起了一抹辉光。
——‘去，让赛特再一次落败。’
似乎是有这样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底响了起来。而中洲队的每个成员，都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明悟——被荷鲁斯的辉光所庇护的人，在面对赛特的力量时，会获得一定程度的特攻和特防。幅度并不算大，但肯定能够起到一定的功效。
诸神自有规则——荷鲁斯和赛特又是死敌。
荷鲁斯向轮回者们施加了这种程度的加护，自然就意味着赛特也筹划了同等规格的小手段。而就目前看来，这份‘小手段’还没有脱离‘小’的范畴之下。
很好。
神像的辉光黯淡了下来。变得普通，灰暗。而在轮回者们的脑海中，也响起了主神的阶段通报。
——【完成一处巡礼点。目前还剩……】
第一座神殿的造访，结束了。
而很快，轮回者们便前往了第二处——奈芙蒂斯，死者和新生的守护神。祂即是奥西里斯的妹妹，又是赛特的妹妹，即是赛特的妻子，又有可能是阿努比斯的母亲。
祂的立场是复杂的，但祂总会选择一个阵营并参与其中。而当轮回者们抵达奈芙蒂斯的神殿时。身负双翼，头顶篮框，长发宛若裹尸布一般腐朽而苍白的巨大神像便在震颤中活化，起身。庞大但却也细长的权杖，向着轮回者们直指。
黑色的风扬动起来，自沙海之中，数百，上千，或者数量更多的，由裹尸布包裹着黄沙的灵体木乃伊随即在这冥府之神的力量之下复苏。它们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嚎叫，从四面八方，向着轮回者们迅疾地扑袭而至！
它们只是配菜，它们不值一提。庞大的神像本身便是比它们加起来还要更加可怕的战争兵器。在权杖挥出的瞬间，神像的双眸之中，便有着炽热的光华亮起！
姜玉的动作很快——速度也很快。他在神像的双眸点亮之时，身形已然从队伍的中段挪移到了队伍的正前方。躯壳和装甲完成共振，巨大的塔盾，在正前方便展开融合的护盾！
‘轰——！！’宏大的爆炸，庞大的冲击。
炽烈的光辉几乎让姜玉举盾的手震颤。但他却终究支撑住，以和躯壳同化的重盾，挡住，并偏移了这一发和重型激光炮没有多大差别的能量冲击。
同伴们在他的身后。
而从盾面延展开来的防御力场，便在他的意志和生物力场的干涉之下，化作了一座将整支小队全数遮挡防御的半球——那从神像双眸内投射出的炽裂光柱被偏移，成为了覆盖在半球外侧的能量潮涌。外敌之力就此化作了掩体，阻碍那万千被唤醒的灵体木乃伊向着轮回者们更进一步！
光芒敛去。
“动手！”

第二十五节 巡礼之路，伊西丝
‘呯——！’
点线魔眼，狙击。零点所在的方位，距离中洲队当前的立足点相当遥远。而他那把升过级，威力也获得了加强，提升的狙击枪，也能够做到将漫长的距离在刹那间直接缩短至零这一点。
神像没有躲避——神像也没能够躲避。
来自数公里外的狙击弹先是贯穿了奈芙蒂斯神像外侧的一重无形保护层。而下一刻，便击中了这巨大神像的眉心！
先是一声爆响。
随后，炸裂。
神像脖颈以上的部分直接在魔眼的干涉力下化作粉尘，然而神像却并没有倒下，而是就这么顶着无头的身躯，脱离大地！
奈芙蒂斯的身后背负着双翼——它舒展开来的时候，强劲的风暴便随之涌起。沉重而又巨大的雕像竟是在这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石质双翼支撑下飞起。而无首的神像抬起权杖，杖的末端便指向了零点投射出狙击的区域！
不是直指，而是偏移开了一个微小的幅度。零点在狙击完毕后便立刻进行了机动，然而他的低存在感在奈芙蒂斯的意志下并不能够很好地发挥效用！
一道黯色的流光，自权杖的末端射出。随后……
“不准。”
传送，姜玉持盾的身姿，再度出现在奈芙蒂斯神像的攻击轨迹之中。黯色的流光冲刷着展开力场强化的精金重盾。它的威力，并不比先前的炽热光柱更加沉重。
但是……性质不同。
大部分的黯色流光都被重盾所阻碍。然而仍有小部分径直地穿过了它，穿过了御天环，穿过了精金制成的厚重护甲。深入姜玉的躯壳，化作一只无形的手，便捏向他的心脏！
这是诅咒——源自奈芙蒂斯的神力诅咒。能够有效应对能量冲击的御天环，和具备极高物理防御的阿格硫斯终结者装甲。它们对于这种类型的攻击方式都缺乏应对的功用。而在面对神力之时，使用另一种神力自然是最为合适的破局举措！
炽烈的雷光在体内奔行，捕获心脏的无形之手，被隔断在碰触目标的半寸之后。两种力量在接触的瞬间便以极高的速度开始中和，抵消。然而在抵消的过程结束之前，另一重……不，两重力量，却先一步起到了作用！
“净化！”“驱散！”
两个声音，声音分别来自詹岚和霞。天使系的神圣复原和太阳金经上所记录的诅咒移除同时在姜玉的身上起到了效用，奈芙蒂斯的诅咒一击就此被彻底从他身上抹消。而就在他所争取到的这一瞬光阴之中，郑吒所掀起的庞大风暴，已然攥住了奈芙蒂斯神像的足部！
“嘿！”他用声音吸引注意力。
神像并没有‘眼睛’能够看他，但他在发声的瞬间，身形已然宛若猿猴一般在跳跃的阴影中攀上了神像的背脊。先前所兑换的影化之力在此刻获得了很好的运用，而他已然举起炽烈燃烧的战斧！
“全部打碎的话……就没问题了吧！”
巨斧斩落。
巨大的爆炸，伴随着在天空中向着四面八方迸射出的烈火。
奈芙蒂斯神像的一侧羽翼和小半部分身躯直接在恶魔一击中支离破碎。而在同一时刻，来自零点的第二枪也将另一侧的羽翼命中！
神像想飞，的确不需要遵循空气动力学。
但想要飞翔的事物，必须拥有‘羽翼’才能成功。
它失去了‘羽翼’，它因此而坠落。郑吒在它坠落的过程中补上了第二击——而早在那之前，楚轩便已然朝奈芙蒂斯神像的落点所在投出了一枚金属小球。
——“郑吒，躲远一点。”
詹岚在转述情报的时候，程啸和赵樱空等人正有条不紊地收割着向着后排发起侵袭的灵体木乃伊们。龙之力对付这种敌人或许还差了点意思，但它们在命定之死的燃烧下连一瞬的时光都支撑不过。
它们尽数倒下——郑吒身后的蝠翼张开，在和神像一起坠落地面的五十米前完成了滞空。而下一刻，被击坠的奈芙蒂斯神像，便跌入了一团正在急剧扩张的扭曲空洞。
一场无声的爆炸——它起源于楚轩投出的那枚伊甸圣器。而后者在激发的瞬间，周遭的空气和砂石都产生了大范围的扭曲。庞大的吸力凭空生成，就好像这枚圣器直接炸出了一个微型黑洞！
神像跌落在了上边——神像试图挥动权杖的动作。在吸摄力的作用下扭曲变形。并在顷刻之间，神像的残骸之上便是裂纹遍布。而解体随即抵达！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也被扭曲的力场所吸走。十数米高的巨大神像在这庞大吸摄力的作用下竟是被压成了一个数米半径的巨大不规整石球。然后——
‘嘭——！！！’
像是气球被戳破了一样，巨量的砂砾，石块，金属残片。在爆炸时以亚音速向着四面八方抛投。它们中的一部分原本会径直撞到防护或许不是非常充裕的后排轮回者身上。然而下一刻，姜玉持盾的身形，便再一次在传送辉光中出现在了轮回者们的队列之中。
撑起盾，力场随即延展。所有的破坏和妨害，尽数被他以意志隔绝在外。
碎石乱飞的声音响了好几秒钟。而等到外侧的环境变得安定下来，那为数众多的灵体木乃伊突兀地在哀嚎中灰飞烟灭之后。姜玉这才偏过视线，在自己的脆弱同伴们身上绕了一周。
“都还好吧。”他的视线，在詹岚的身上格外留驻。“有谁被飞石撞到了吗？”
……
答案是没有。
本世代并不流行飞石笑话。没有某个脆弱的精神力者因为同伴引发的爆炸被飞石击中，然后可耻地死于流血过多——所有的飞石和砂砾都被风暴盾的立场成功拦阻。而考验或许也接近结束。
郑吒收起翅膀，化作一道垂落的阴影出现在爆破的坑洞边上——奈芙蒂斯神像的跌落点已然化作一个直径接近十米的大坑。在坑洞之中，没有任何巴掌大以上的神像碎块残留。
“……这东西看上去可真是不得了。”他看了眼坑洞的底端。被投出的伊甸神器，自然也是连一点碎屑都不剩下。“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黑洞！”
他并没有惊叹几秒钟。
“只是一枚小当量的重力炸弹而已。”楚轩推了推眼镜，解释了神器的功用。“参考了姜玉的风暴盾斥力场，然后再缝合了一些我所知道的军用技术和伊述人的手段。我可以制造一些重力坍塌点，表现形式类似于黑洞，但威力自然截然不同。如果你对前沿科技更加了解一些，那么你应该就可以知道，哪怕是直径只有一毫米的黑洞，想要摧毁地球表面，也用不了几秒钟。”
“那也很厉害了。”郑吒点了点头。“唔……它或许可以运用在之后的战场上？我们好像还有七座神殿要去吧？”
“准确来说，没有七座那么多。”姜玉看了眼那座大坑，挑了挑眉。“不过重力炸弹……我记得我在主神兑换列表那里看见过类似的东西。似乎叫做高威力重力地雷？”
“D级支线剧情，加500点奖励点。”楚轩点了点头。“我所制造出来的重力炸弹，在威力上应该还抵达不了主神给那枚地雷标注出来的威力描述。或许勉强接近三分之一，或许更少一些。但的确是那件兑换物，催生了我制作重力炸弹的想法。”
“……所以我们可以量产D级消耗品了？”郑吒的关注重点，一如既往地独特。
“你可以这么理解。”而楚轩甚至懒得去看他。“假以时日，我们能够做到的肯定更多。以及……我觉得我们应该已经完成了这座神殿的战斗。”
话音刚落。
主神的进度提示声随即到来。
完成的巡礼点数增加了一枚。这场难度不算太高，只需要每个人都各尽其职，团结协作，便可以轻松度过的阶段支线挑战，就此落下了帷幕。
一道无声的风拂过了轮回者们的脚踝——奈芙蒂斯承认了试炼者们的能力，并送上了胜者可以获取的神祇祝福。死者与新生的守护神所赋予轮回小队成员们的。是对不死生物的微弱抗性，以及抵御弱小诅咒的加护。
还算有品。
轮回者们在被风吹过之后，便尽数清晰地认知到了这新入手的庇护——虽然它大概率是没法带回主神空间的临时效果。但对付赛特之力和赛特眷属的把握，在这一刻似乎又增加了一个微小的幅度。
“我有一点弄不明白奈芙蒂斯的立场了。”姜玉握了握拳，看向对‘反不死之力’毫无反应的郑吒。主神牌的血族的确是土著血族眼中的怪物。不畏惧阳光，也不需要吸食血液。本质不过是具备血能循环的人类变种。
“不过目前看来，当我们完成其它所有神殿的巡礼之后。最后的赛特神殿中，恐怕有一场大战等着我们去应付。”
“天平两侧的筹码总是等同的。”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张杰，突然说出了一句有哲理的话。
“我们接下来是去找伊西丝，对吧？”他说。

第二十六节 巡礼之路，奥西里斯，审判之矛
张杰一般不会开口。
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资深者们基本都有了大体的猜测。而在这个奋发向上的队伍中，他的低存在感和摸鱼日常也已然被资深者们所认同。
他不说话……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能说。
而当他开口的时候，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值得如今中洲队的决策者们仔细斟酌。
伊西丝神殿，并不是轮回者们的下一站——准确来说，伊西丝神殿的顺位，要在轮回者们计划范畴的很后很后。
因为轮回者们需要巡礼的神殿，其实并不是九座，而是六座。也因为伊西丝神殿并不存在，它的神像，位于奥西里斯的神殿之中。
没错，在神话原典中。生命之神伊西丝，是冥王奥西里斯的妻子。而当赛特谋杀了奥西里斯之后，也正是伊西丝设法将死去的冥王复活——在古埃及的神话系统之中，将奈芙蒂斯和伊西丝与奥西里斯并列在一起是常有的事。毕竟祂们要么在亲缘上沾亲带故，要么在职责上有所牵扯。
所以，奥西里斯和伊西丝的神像在一座神殿里，这种事并不稀奇。
就像是风神苏尔和雨神泰芙努特这对夫妻的神像也在一起。而祂们的儿女，地神盖布，天神努特也因为彼此间的婚配关系能够归属一处一样。
六座神殿，神殿中只有一位神祇像的。只有拉/荷鲁斯，奈芙蒂斯，以及赛特。而若不是奈芙蒂斯的立场比较特殊，或许祂原本也应该和赛特，位于一处。
对抗一座活化神像和对抗两座活化神像。其难度可算不得普通。
而张杰既然特意提到了伊西丝，那自然便意味着他话语中的重点，其实是他所不能够直接提及的另外一重。
奥西里斯。
……
——准确来说，是奥西里斯之矛。
——审判之矛。
姜玉理解得很快，他的大脑，还支撑得起这种程度的谜题驱动。而当他将审判之矛取出，并挂在自己的装甲背后时，张杰便也重新回归到了先前的摸鱼状态，不再有一个字多说
不多说，也没有多说的必要。
那么，前往下一座战场。
巨大的空天战机很快就脱离了地表引力。而资深者们也在这短暂的回气时间段中调整好了各自的状态以及武装，总结先前的战斗经验，并尝试研究出更多，更加合适并且恰当的战斗，合击技巧。
前进，调整呼吸，然后倒数。
奥西里斯的神殿很快就在轮回者们的眼眸之中，在降下的时候，万全准备均已做足。
然而并没有用。
当准备充裕的轮回者们踏入奥西里斯的神殿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神像没有活化，也没有直接了当的祝福降下。两尊庞大的神像就只是安静地待在神殿大厅的正中央，俯视着轮回者们的一举一动。
而主神的通报随即响起。
——【完成一处巡礼点。目前还剩三处……】
巡礼已经完成了。诸神所规定的路线之中，轮回者们已然踏过了一半的路。而没有反应本身，其实也应当是反应的一种。
中立——这是最不应该出现的立场。奥西里斯和赛特之间的仇可比荷鲁斯和赛特的那份大得多。毕竟荷鲁斯就没在赛特手上吃过亏。但奥西里斯却是被真切地杀死了一次，虽说之后也完成了报复。
那么……
——“答案很简单，天平的两侧是平等的。而奥西里斯既然打算置入更多的筹码，自然要做出对应程度的让步。比如说……将它的加护，变更为另一种形式。而且，并不直接交到试炼之人的手中。”
在心灵网络中开口的，是楚轩。
而在楚轩开口之前，姜玉其实已然有了一些预感——他从背上解下审判之矛，然后将它放到奥西里斯神像的祭坛上。而在同时，楚轩也在两座神像之前放下了对应的祭品供物。
神不可直视——所以轮回者们背过了身。
而等到轮回者们转过头的时候，神像前的供物已然消失一空。而放置在祭坛上的审判之矛，也就此变了一副卖相。
金色的外壳，变得更加绚丽夺目。战矛之上的符文，内中有着微弱的流光闪烁。而当姜玉的手指碰触到它的时候，主神的通告，终于响起在他的耳中。
——【取得剧情物品，奥西里斯之矛。可投入高等级正属性或中立属性能量，如神力，真元力等将其激活。该物品可在注入充裕能量后掷出，造成大范围破坏效果。也可在注入部分能量后维持武装激活状态，从而持续战斗。】
——【注入更高品质的能量，可以有效提升该物品的威能。】
——【持矛者击杀魔蝎大帝之后，该剧情物品将和持有者绑定。开启隐藏功效。】
一直在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这柄战矛，终于成为了如同那两本经书一般的，受到主神许可，从而能够投入使用的宝物。
但是……还不够。
姜玉的手掌握紧审判之矛，体内的共振逐渐和战矛本身同步——他能够和这柄矛的外壳同调，但内在的核心部分，在他的感知中却是无法驾驭的异物。
它无法成为他的一部分，至少现在还不能。
击杀魔蝎大帝或许是一个解决问题的策略。但更重要的，是自身力量境界的进步。
那么……好高骛远的部分，暂且移除。姜玉念头一动，次等的雷神之力，便随着他的心意涌入这柄具备神祇之名的投矛之中。
矛亮了起来——它展开，并且变形。不像是电影原典中那样，只是两头延伸出两条尖刺。而是中间的握手位置也开始细化，延伸，从最适合用于投掷的投矛，化作远近皆可的双头战矛。而矛身上的诸多符文也逐一亮起，随后，闪烁电光。
某种无形的危机感扩散开来，即便姜玉没有将审判之矛对准任何人。这也像是世界三初见印洲队那时一般，不算微弱的压抑感在一瞬间席卷了在场的轮回者们全身，在他们的知觉中生成了警兆——毫无疑问，这柄被次等神力激活的战矛，在这一刻至少具备了B级武具的强度。甚至，在B以上。
那么……
姜玉举起审判之矛，对准神殿之外，一座大约有三公里远的山丘。客观层面上心有灵犀的同伴们向着两侧纷纷避开，而姜玉深吸一口气，便向着手中的战矛，尽可能快速地注入雷神之力。
一秒，两秒，三秒！
当第四秒结束时，手中的金色战矛终于反馈回了一个微弱的瓶颈感。这个阶段的注能就只能够抵达这个分量。而姜玉体内的神化电磁真气，已然消耗了超过一半的份量！
一拳打空一半的能量池，这种事姜玉在平常就算想刻意去做都做不到。而现在——
“喝——！”
一声低吼，一道流光。
审判之矛在掷出的瞬间，其内部的某些机制便自主运作。它以比姜玉预估中更快，更猛的速度，精准地击中了三公里外的那座小丘。而下一刻——
‘轰——！！！！！！’
纯白的光辉遮蔽了轮回者们的视野。转瞬便化作迎面而来的冲击和热浪。詹岚伸出手，一重瞬发的圣光屏障就此完成了对轮回者们的遮护。而这原本坚固的屏障，也在剧烈的冲击波中震荡不休。
十数秒后，光和热都下降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
而映入轮回者们眼中的，则是数公里外，一座直径接近一百米的庞大坑洞。砂石至少向下熔融了五米深，岩浆逐渐冷却成为黑色的石头。而在漆黑的正中，理论上会被冲击波抛飞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审判之矛，如今正安稳地插在漆黑的冷却熔岩之中。
威力……非常庞大。
“看来，我们的胜算又增加了许多。”

第二十七节 巡礼之路，风雨，迭代
继续前进。
下一站是苏尔和泰芙努特的神殿，古老的风神和雨神。当轮回者们抵达了战场的时候，它们毫不犹豫地向轮回者们发起了考验。
庞大的风暴，锋锐的暴雨。同时活化的两座神像没有唤起任何眷族，而是直接用自然现象来向挑战者发起进攻——十数道通天彻地的风柱宛若绞盘一般将轮回者们追得几乎要上天入地。而锋锐的雨珠更是威力庞大且数量繁多，它们单纯凭靠动能就能够对牟刚的塞伯坦外壳造成轻微损伤。而第一蓬超音速暴雨迎面袭来的时候，巨大的空天战机几乎当场就要化作钢铁废物。
差点就死了——但是没有。
因为发现情况不对的轮回者们直接开盾硬顶，然后飞到了天空之上。
脱离地表，脱离对流层，脱离平流层，脱离电离层。一直抵达地表之上的一百公里，一个能够俯视整座非洲大陆的地方。
轮回者们最大的倚仗，就是这个随时可以攀升上去的高度。而苏尔和泰芙努特的神像，却没法像是空天战机这样直接飞翔到足够高的地方。
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暖层之中，只有空天战机引擎的轻微鸣动。
“我说，”郑吒面色凝重，他的双手，撑起了自己的下巴。“如果我们从这上面扔炸弹下去，直接把苏尔神殿连同神像一起轰个稀巴烂……主神会不会不算我们通过。”
可行的策略，就是看上去有点扯淡。
“主神的判定不会如此人性化。”楚轩推了推眼镜，扫了这家伙一眼。“它不会给我们发派一个需要第三方认同才能够通过的任务。但主神和诸神的立场却未必相同。直接将下面炸平，我推测主神会直接判断我们完成了巡礼。但埃及的九柱神，或许会有些其它意见。”
“以及……你确定只要扔炸弹下去，就能成功？”
风柱和暴雨仍未敛去，在这一百公里的高度处往下俯视。便可观看到一团覆盖数百平方公里的巨大云涡。而在同时，詹岚轻轻按了按额头。
“牟刚！向右闪躲！”
她的心声远比话语更快。在她开口的瞬间，巨大的空天战机便从巡航状态中猛地一个右侧机动！
‘嗡——！’
两道水塔一般的异色光束就此穿透云层，擦过牟刚原本应当行经的轨迹，然后消失在遥远太空！
丁达尔效应宛若废物，神祇之力，无视凡人总结出的物理学效果。
轮回者们面面相觑。
“要不……我们再飞远一点？”程啸弱弱举手。
“不。”然而楚轩却摇了摇头。“这是一件好事。风神和雨神既然能够向位于这个高度的我们发起攻击。就代表即便存在这样高的距离差，我们和它们也依旧处于受认可的战斗状态之下……动手吧，用我们的高度优势先尝试一番。实在不行，也要在降下之前，将它们最大化的削弱！”
另一个角度，另一种观点。而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就是轮回者们的火力储备了。
不过……
“我有一个想法。”姜玉注视着底下的巨大云涡，突然间灵机一动。
“楚轩，你手中的重力炸弹，还有多少？”他问，然后加了个补充。“当然，如果有其它威力更加庞大的炸弹，那也不错。”
……
楚轩准备了炸弹——技术含量远远低于重力炸弹，但威力却要胜出不止一倍的炸弹。
那就是核弹，在拆卸了燃料部分后，核弹头的大小其实没有多少。姜玉一只手就可以提起来，而这枚一百万吨当量的核弹，源自世界三结束后，基于那枚重氢电池，所对意外状况做出的准备。
核弹不止一枚，但现在只需要消耗一枚。姜玉在设置好倒计时和远程遥感之后伸出手，便将这枚威力巨大的破坏用道具收纳到储物戒指之中。
然后，深呼吸。
空天战机的后舱打开，而他随即向着正前方迈出脚步。
“真是疯狂的想法……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詹岚的声音穿过通讯链路传来。高速巡航的空天战机，会将细微的声音全数抛投到大气之中。
“我觉得这并不疯狂。”姜玉摇了摇头。调整着体内的能量流动。“直接投弹是无法准确命中下方的苏尔神殿的。因为风暴会吹开它，暴雨会撕裂它。而单纯的质能炮击，又要面临距离和气阻的双重损耗。所以，只有我带着炸弹下去，才能够成功穿越风障。”
甲厚有甲厚的好处，在场的轮回者中，除了姜玉以外，其它所有人在面对神像槌击的时候大概都只有被一拳两饼的下场——郑吒或许例外，但他最多也就是从一拳两饼，变成几拳两饼。血族的特点在于肉体的回复，而没有足够的硬度。
姜玉的硬度，要在除他以外的全员总和之上。
而且……
“投弹完毕之后，也只有我能够及时撤走。传送能力是我的优势，以及……”他耸了耸肩。“就算我的传送失败了。这枚核弹也未必就能够伤得到我。”
阿格硫斯终结者装甲，能够完整无损地扛下一枚轨道宏炮。扛下后穿戴者会变成什么样另当别论，但装甲本身，不会损耗。
话已至此。
郑吒拍了拍他的肩，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而后，其它同伴们也都有样学样。
霞念动咒文，将太阳神的加护施加到姜玉身上。而在同时，天堂的圣光也在装甲的表侧起效。
万事俱备——牟刚在这期间又躲开了两次高能射线。那么……现在的时机，正好。
姜玉向前，踏入了舱外的空气之中。重力在此刻起到了作用，而生物力场则环绕着他。并在他的身后构建成推进的喷口。
——加速。
眼前很快就出现了白障，音速顷刻就被突破，然后甩到身后。手脚和躯干的边缘，出现了空气被摩擦燃烧生成的火。
——再加速。
大地在眼前放大，耳边传来了詹岚的敌情通报。重盾取出，握紧，生物力场稍作调整。两道源自神像的炽烈光束，便在十数米外的近空中穿过。
——继续加速。
心情变得安定了下来。思维收束，念头也就此纯粹集中。汇集的意志，锁定了还有十数公里的遥远落点之处。
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么做？——或许是心血来潮，或许是遭受了楚轩的诱导话术。楚轩提到火力投放，那么只要稍加延伸，自然就会想到最大限度的优势运用手段。而自己作为当前最靠谱的肉盾，自然应当将这一职责背负。
的确是这样……
那么……自己为什么愿意这样去做？
因为身为隐形队长的责任？因为不想让楚轩开口，从而引发团队内部的冲突，增添不稳定因素？还是说……
——我……想要冒险。
自问，然后自答。距离还剩下最后十公里，被风神和雨神所召唤而来的积雨云就在眼前。而自己立刻就穿入了它——心脏的跳动正在加快，没过多久，就和昔日第一次在生化危机的世界中，直面舔食者时的触感等同。
人都有天性，人总是会被环境压抑天性。
姜玉的天性就是不安于现状，这让他总是想要做出一些改变。手段甚至在有时候能够用愚蠢来形容。然而先知先觉者的身份却又束缚了他，让他不得不在许多常人根本就不在乎的地方，变得小心谨慎了许多许多。
那是过去会发生的事，那是未来仍会发生的事。但是现在……
——为什么我就不能够，让自己可以放手一搏？
视线突破。积雨云被抛在脑后。
自上百公里外，无知的人群目睹着一道从极天之上垂落的火线，坠入肆虐的风暴云中。
即便有着强大的动态视力，周遭的一切也都随之变得破碎模糊。姜玉能够看到的，只有两座漂浮在半空中的巍峨神像，向着自己所在的位置挥动了手。
同伴留下的法术增益顷刻便被抹消，御天环的防护力场也在风涡中被激活。两种庞大的力量在汇集，在收束。而它们将要投射出的方位，却仍处于未知之中。
詹岚无法快速计算出答案。硬扛是原本的唯一选项。然而……
——如果我是它们，我会怎么做？
视界在眼中变得割裂，一侧是现在。一侧是不久后的未来。而在那个绝对和时间能力没有关联的未来之中。风涡和雨瀑收束，融合，化作一道比先前更加强悍数倍不止的力量潮涌，而潮涌的末端，正是自己数秒后的胸口。
可能会死——神力或许能够穿透终结者的防护。
但是——
——如果跳下来的是郑吒，他会不会在这一击中，领悟到正负对冲，或者咸卦法的运用？
——算了……我已经做出决定。他已经走上其它的路。后悔在这一刻，没有效用。
传送。
本应继续坠落数秒的姜玉，突兀地便出现在两座神像之间的中央空域之上。
倒计时已然走完的核弹从次元戒中弹出。姜玉清晰地感知到了弹头内部的机械点火。
空间跳跃，再度激活。
当姜玉回到积雨云上空之时，核子火焰的盛大光辉，撕裂了云幕。

第二十八节 再度迭代，螭
——【完成一处巡礼点。目前还剩二处……】
残骸坠落。
核子火焰的效果，非同凡响。当姜玉在高空中调整好位置，然后任由自己坠落在熔融的地面之上时。风神和雨神的神像，已然不存在超过拳头大的石块落下——从天而降的，只有灼热的火与砂。
姜玉起身，十公里的坠落并不能让他感觉到疼痛。这种程度的力能冲击甚至不能够撼动终结者装甲的内置缓冲层。而他哪怕没有驱动自己的躯壳，在即将坠落地表的时候，持盾的手也条件反射一般地自主做出了行动，将风暴盾激活，让力场为自己的坠落构筑缓冲。
躯壳和大脑，如今已然是一个整体。计算力正在不断增加，涌现。大脑运作的方式正在自发地不断迭代并造成效率递增。本能不再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而成为了一个可以操纵的确切事物。
第六感，机体觉，超感官知觉，预兆，直觉——这一切都可以归纳为一个事物。而那一事物，如今就在姜玉的掌中。
“身在意先……不，还没到。但是……”
——我解开了第三阶的基因锁。
心中应该感觉到喜悦，但情感却无法成功收束。在脑海里构思到‘基因锁’这个词的时候，思维结构便急剧向着姜玉认知之中最权威的专家趋同——他的神色变得冰冷，眸光变得淡漠。哪怕面容和体型都截然不同，属于楚轩的气质，也在他的身上获得了些许的复刻。
模拟真正的楚轩是不可能的——但模拟现在这个披了一层伪装，与人为善的楚轩，难度却没有预想中那样庞大。本就在急速思维迭代的大脑先是猛地一滞，随后，关于现下身体的评判，却已然浮现在了姜玉那繁复变化的脑海之中。
——还不稳定，现在还不能够有效地控制基因锁开合。但是已经越过的门槛，却不会再度移动。境界已然不会跌落，只是还需要巩固。
——大致还需要一两天到十数天不等的熟练期，这份力量便可算作是完全掌握。然而即便如此，力量的运用也变得比先前更加轻松了许多。
握紧拳头，体内躁动的雷神之力如今像是乖巧的绵羊一般驯服。旧的行气路线很快就在膨胀的算力和迭代的思考方式中察觉出许多更正之处。只需要稍作修正，回气的速度便上涨了百分之三十左右，能量池的总量也随之提升了许多。
终极无量神功，正在被废弃。
它正在从‘终极和尚创造出的泛用修炼法门’，向着‘为姜玉量身定做的磁场模拟法’改变。且改变的每一个步骤都自然并且协调，没有任何声势浩大的动静，也没有肉体或者心灵上的不适或者疼痛。
第三阶比之第二阶，的确要强出不止一筹。
只有抵达这一层次，才有资格推陈出新。依托庞大的算力和清晰的自我认知，塑造出专属于自己的道路。当然，例外的情况，倒也不是没有。
姜玉想起了第一世代南炎洲队的那位李查德先生。虽然只解开了第一阶基因锁，但却自创出了名为‘狂战士’的爆发技艺。在开启了能力的情况下，哪怕血统和基因锁层级连同武器都远远比不上开启了第三阶，甚至临近第四阶，手里还拿着虎魄的郑吒。却有了比郑吒开启爆炸时还要强悍的速度和力量。
这是郑吒自己的评价——他甚至自己还被殴打了一番，并且在留手情况下开启爆炸，和李查德僵持了一段时光。最终才拿出毁灭，将对方一举拿下。
——这位李查德先生，在自创技能的领域上，应当是天赋异禀。
——真想知道，如果他在开启了第三阶基因锁，完善了自身的自创技能，血统和装备都配置完全之后再遇上郑吒……情况又会变成怎样呢？
脑海中浮现出了好奇，当然，除了好奇，还有对恶魔果实强化的嫌弃——和李查德同行的霍菲尔正是强化了BB级响雷果实的一阶轮回者。然而他的出场表现，就是聚气吸能读条大半天，然后被开启爆炸状态正在和李查德交锋的郑吒，顺手就是一击秒掉。
响雷果实，鶸。恶魔果实，版本陷阱。
当然，这有可能是因为郑吒太强——但这样也同样证明，那时候和郑吒交锋的李查德有着同等规模的强大。毕竟两人交战时可是把飞船拆了个稀里哗啦，而不是平地上喂招站桩……
——我的思维……过于发散了。
疲惫的感觉悄然涌来，思绪模拟因脑力的大幅消耗而中断。境界不稳定的表象之一，便是思维模拟的难以控制。胡乱地模拟思考脑海中浮现出的每一个个体，而这只能够用经验和意志来收束，并且完善掉。
大脑运作的效率，逐渐降低。而基因锁闭合的同时，牟刚所化的空天战机，便也降落到了姜玉所在的坑洞边缘之上。
……
“所以，这一次的祝福是这个？”
击败风神和雨神的神像之后，轮回者们理所当然地又获得了新的加护。而这一次的力场，自然也和风雨存在联系共通之处。
风和雨，在这个世界，可以一定程度上地顺从轮回者们的意愿。虽然做不到在旱天里呼风唤雨，但如果有风雨迎面浇下，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便可以将其引动。
雨就算了，没什么用。
而风……正好符合某人的需求。
“我好像能够更加清晰地感知并操纵风了……风龙之力……行云布雨，我似乎明白了一点东西。”程啸的声音有些含糊，一如他的身形。在受到风雨的加护时，他体内的某种力量，便也因接触了对应的触媒而自发地涌动。
龙化现象自发地在他体表产生，他只来及向其它人点点头。便在风的簇拥下飞向空中——核爆才生成不过几分钟而已，天幕之上，硕大的蘑菇云仍在散布。
程啸穿入了蘑菇云中，和这人工的极端天象混同。他的形体在云柱内游动，一开始还能够分辨得出人形的轮廓，但很快，人影便拉长，变形，化作了奇异的长条生物。
螭，蛟，甚至虬。
云柱之中，逐渐有着雷霆响动。而没过多久，便是暴雨如瀑。
詹岚随手撑起的光罩挡住了暴雨，然而她伸出手，触碰跌落的雨滴之时，却发现了预料之外的事物。
轮回者们本不想随意使用核爆。因为容易误伤，造成的污染后遗症也很沉重。正常情况下，蘑菇云在升起后最多半小时就会因为冷凝现象而降雨，甚至降雪。辐射尘会混入其中，而它将会污染土地，并为每一个不慎接触它们的活物，带来生不如死的折磨。
辐射尘对中洲队的轮回者们而言当然是无效的——他们的基因链已经足够稳固，以至于不能够再和凡人等同。不要说淋辐射雨，就算将武器化的铀块直接塞到肚子里……在大多数情况下，也能够支撑到回去接受主神修复。
当然，仅限轮回者——对于当地的住民来说。这可谓是飞来横祸，哪怕这一带附近没有住人。但在更远的地方，许多无辜者都会在不久的未来中，因为大气环流而损伤惨重。
但是……
“是正常的雨。”詹岚的意志能够辨察出雨珠是否具备威胁，至少，她的皮肤也会在遭遇辐射尘伤损时回馈些许疼痛。
然而现在，原本的致命辐射雨，已然化作了降诞的甘露。
詹岚注视天空，她看见那庞大的蘑菇云柱正在暴雨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而环绕着云柱不断盘旋的程啸形体，也在资深者们的眼中逐渐显露。
他不再具备人形了——他的体格膨胀，然后延展，宛若一辆通体淡黄的轨道列车不住旋转。而在那似鹿似狸的巨首前端，拱着一枚浑圆并且晦暗的球状物。
那可以理解为龙珠。
但它也是辐射尘埃的聚合——行云布雨，福泽苍生。虽然是主神注血的外行龙，但程啸却无疑在这里走出了常规龙裔至死都未能踏出的一步。
“螭，若龙而黄，或无角而曰螭。”詹岚按了按额头。“看来这次试炼结束后，即便没有开启第二阶基因锁。程啸也足以驾驭住A级的龙脉了。”
“不，他已经开启了第二阶。”楚轩抬起手，轻轻按了下眼镜的框。“肉体的大规模形变，没有解开第二阶基因锁，恐怕难以有效驾驭。”
郑吒吹了个口哨。
“看来我们的战斗力又提升了很大一步啊。没想到程啸居然也这么有天赋……哎呀，作为先行者。我都感觉有点压力山大了……还好我先前从重力炸弹上领悟到了一点东西。不然说不定没多久就会被后来者给淘汰掉了啊哈哈哈……”
他扭过头，看向正在让霞按压太阳穴的姜玉。
“你觉得有压力吗，姜玉。我觉得我好像距离第三阶只差一点点了。”
“我觉得我可能不差那一点点了。”姜玉，放松着自己的大脑。
郑吒，眨了眨眼睛。
“哦，那就……你说啥！？”

第二十九节 姜玉，鶸鶸
郑吒感到很忧伤。
他以为自己就算不是团队中最强的那一个，最起码也能够稳站第二的位置。并且假以时日，自己和姜玉还说不准谁的战力更高。
然而现在，比自己晚一期的同伴都开启了第二阶不说。二和三的距离可比预想中更加庞大——在得知主神以是否开启基因锁来划分轮回者层次之后。强化兑换层级的重要性便理所当然地被安置到了基因锁开启层次之下。而自己却在这个时候，卡在了这个关键的档位上！
淦！
基因锁可不采用进位取整，二点九九九九，也不可以视作为三！
——我怎么就偏偏卡在这里了呢？
他暗自咬了咬牙，先前那根据重力炸弹所推演出来的，能够更加有效地运用血能的技法也无法让他的心情变好——他看见姜玉正在向其它人分享自身开启第三阶基因锁的经验。而一句混杂在交流之中的话突然顺着风飘到他耳中，并且存在感非常强大。
“……关键可能是顺应本心，跳下去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我的内心就是不想安于现状……”
听上去似乎有几分道理。的确，姜玉似乎真的是一个不安于现状的家伙。若非如此，他是不可能干得出将T病毒分发给所有人，并且率先带头展开回归之旅，以至于‘回归上一个世界挖掘资源’都变成了中洲队的传统惯例。以及……他在近期，的确有一点畏手畏脚的感觉。
那种感觉，好像就是从他被默认为隐性的队长时开始的。在获得认同之后，姜玉虽然还是像过往一般遇事直接冲第一个。但在涉及到团队整体的考量时便谨慎了许多——他在做计划时会考虑到每一个人的作用，在发言和表决，以及展开行动时也会去逐一核对每一个人的状态，确保没有任何人会感到被冷落。而最显著的表现，就是他那听着就尬的大学生话术。
——这很正常……姜玉只有十九岁。血仍未冷，无论是危机还是责任，他都敢于铁着脑袋直接去扛。
——团队首领的职责和义务，的确束缚住了他的天性。而他开启第三阶基因锁的契机，就是正视了自己的天性，并遵从了本心。
——那么……我的天性，我的本心又是什么？
忧愁的情绪无声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迷茫。郑吒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抵达轮回世界之前的浑浑噩噩之中。放纵自我，浪荡形骸……每一天都在过着和前一天没有差异，无聊并且糜烂的生活。腐烂和堕落的边界线就在脚下，而自己甚至已经踏出去了半步。
那么……改变这一切的又是什么？
是因为遭遇了生死危机？——不是，自己在生化危机里的数小时中，并没有遭遇多少害怕。哪怕是那几乎要了自己小命的激光通道，带来的惊吓也很快就被平复掉。
是因为认识了新同伴？——不是，姜玉，詹岚，牟刚……还有张杰，虽然都是很好的人。但自己在社会染缸里泡得太久，太长。成为知己，至少也要等到安布雷拉地下的那处战场。
所以……
——是罗丽。
——或者更加确切一点的说……是我心中的那个罗丽。
郑吒抿了抿唇，他知道太阳金经可以复活新鲜的死者。而亡灵黑经可以复活死了很久的死者。这两本书的其中之一，自己伸出手就可以拿到。而另一本，也只需要打个招呼就可以入手。而如果自己想，那么带着这两本书和对应的仪式素材，回到现实世界并将真正的罗丽带回来的可能性……并不算小。
或许做不到，但自己应该会想去做——如果，自己所真心爱着的，真的是多年以前癌症死去的那个罗丽的话。
——可我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我就算想到了，也没打算去做过。
——哈……自欺欺人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我爱的真的是昔日的那个罗丽。那么，当主神将她从我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的时候，我看到的就应该是那个因化疗而掉光头发，面色苍白而虚弱，整个人瘦得像是一根干柴一样的她。
答案是否。
自己塑造出的罗丽，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患上癌症的罗丽。是完满符合自己对初恋情人一切幻想，并且像是自己所预想的那样深爱着自己的罗丽——十年了啊！自己都从十六岁变成了二十六岁，身材体型样貌气质的变化，和昔日根本就是两个人的模样。如果自己塑造出的真的是最初的罗丽，她哪里会任由一个和自己青梅竹马只有底子相像的陌生人抱上床，而不做任何反抗？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她，而是被自己的潜意识所设置好的，爱着如今这个自己的完美造物。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只不过是一个梦中的幻影，和那个在十年前便死去的青梅竹马……只有外表相同。
深入自己的内心并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人最难做到的，就是承认自己的错误和劣质——当郑吒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便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压上了一块石头，又仿佛像是被许多细针扎中一般传出阵阵刺痛。
感觉像是背叛了什么……又好像是撕裂了什么。旧日的笑靥在记忆之中早已模糊，然而当他深入到内心之中，抵达足够底端的记忆深处之时。他却愕然发现，十年前那还活着的罗丽，和自己身边的这个罗丽，甚至连外表都有不协之处。
腿要更短一些，胸要更平一些，曲线没那么柔和，皮肤也要稍稍粗糙些许且色调也不如自己身边这位明艳——毫无疑问，自己在长达十年的梦情补全之中，早就增加了许多和真实罗丽不同，但却符合自己审美和喜好的额外参数。或许，将这位罗丽带回到十年前，她和正品之间，甚至不会有双胞胎级别的撞脸。
郑吒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这件正确的事，就是在回归现实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将造人罗丽带在身边。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他除了要将罗丽介绍给父母以外，还要带着罗丽去造访那一对女儿病死在了十年前的苍老夫妇——他觉得这样或许会给那两位世交带来一些慰藉。随便找个什么理由都好，至少可以让他们稍稍消减一下心中的丧女之痛。
还好他没有那么做。
还好因为楚轩和程啸的操作，他没有将那次回归当做一场蜜月度假。而是视作一次需要谨慎应对的高难度出差业务——他没有带上罗丽，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快速地完成了预订的交易，然后便抽身折返到了轮回世界之中。
——我差一点，就在一对或许勉强从丧女之痛中走出来的父母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他们会怎么想？发了神经的我，费劲千辛万苦找到了一个罗丽的替代品。然后还要强迫他们承认那是他们死去的女儿，让他们重新体验回忆中的哀痛？
——他们会憎恨我吗？
郑吒的念头转动，然后无声地在心底摇头。
——不，罗叔叔他们不会恨我。他们只会可怜我。在他们眼中，我已经为罗丽而发了狂。而他们会更加地可怜我身边的罗丽，因为她在他们看来，她会是一个如此爱我，甘愿放弃自己过去的一切，甚至做了整容手术，只为了成为我臆想中初恋的可悲人物。
——他们不会揭穿的……他们只会抱着补偿和愧疚的心理。将罗丽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照顾。然而相处越久，痛苦越多。我为他们带去的，只会是折磨。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更多的痛苦满溢而出。自我憎恨厌恶的负面情绪如同海洋一般汇集，在心灵的深处化作一个幽暗的漩涡。
——所以……我根本就不是因为罗丽的到来，而重新提起了斗志。
——让我绝望的，是对那污泥一般的糜烂人生的厌恶和逐渐融入。而让我得以有勇气的，是心底的梦想实现，所带来的救赎。
——我……渴望着注入地狱深处的，那一缕光。
——或者……
漆黑的漩涡就在眼前，构成漩涡的，是无尽的憎恨之海。它由一个人的内心所堆积而成，它的数量极少但也有可能极多。
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或者，烧尽地狱的，那一团火！
郑吒的意志，坠入漆黑的漩涡之中。
而下一刻，整片黑色的汪洋，都燃烧起漆黑的火！
……
郑吒的视线，从发散回归凝聚。心灵上的变动，在现实中并没有几秒钟度过。
姜玉已经说完了他的经验，现在正在讨论下一步的行动。
“赛特毫无疑问是我们最后才要面对的敌手。”姜玉说道，然后话题转折。“那么，大地之神盖布，和天空之神努特。它们就是我们接下来必须要应对的目标……考虑到核弹爆破的有效性，接下来就算是依样画葫芦也问题不大。不过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采取一些更加激进一点的手段。”
他的视线偏过头，看向郑吒。
“郑吒，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只是很普通地用声带发声，说话。
然而在郑吒的视界之中，‘不久后’的姜玉，已然说出了对应的答复。
——如果我是姜玉……我在这时，会怎么说？
答复的声音，变得清晰。而接下来，只需要简单地将其复述。
“它们是两个，我们也是两个。”
郑吒指了指姜玉，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俩和它们俩，单挑。”
他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姜玉眸光中的惊愕——哪怕姜玉的头盔，遮挡着他的面孔。

第三十节 憎火
姜玉以为自己可以叉个腰，放松一下，得意洋洋地等待慢了自己一步的郑吒在艰难的努力中逐渐赶上自己的进度。
然而他错了——这是07年的作品世界观，这个时代还流行龙傲天一类的当场开挂式主角升级。生死危机是合适的契机，但却并非必须。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只不过是分享一波突破经验，然后眼前这货就能够坐地升级！
神特么原作主角！
神特么先天大气运加身！
你丫就算开挂也好歹铺垫一下，打个大怪，冒点风险，好歹给我一点说服自己的借口好伐！
然而并没有。
姜玉眼角抽搐，看着郑吒洋洋得意地在那里宣布自身的进度。自己的肩膀甚至还被拍了一下，被动分享了一部分郑吒突破的功绩劳碌。
“多亏了姜玉，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经验，我还想不出该怎么走出这最后一步……原来只需要直面自己的本心然后践行它，就能够走出下一步。第三阶的基因锁……并没有过于离谱的开启难度。”
郑吒扬了扬下巴，毫不谦虚地收下了同伴们的惊讶，敬佩，还有羡慕。他公布了自己接着姜玉的脚后跟开启了第三阶基因锁的事实，并且，还做了一点额外补充。
“以及，我发现红炎。似乎还能够具备一点进阶效果。”他伸出手。
他的手掌之上，一团猩红的火焰炽烈地悬浮。而在他的注视之中，肉眼可见的，红炎的色泽逐渐加深并且黯化，从猩红化作深红，从深红化作黯红。直到……成为一团漆黑的火。
某种突如其来的威胁感突兀地浮现在在场的每一个资深者心中，有多，有少。姜玉的感触是一颗没啥威胁的贴脸高爆手雷，然而李帅西却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防备的动作。
郑吒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眸光有着微弱的波动——他的视线随即从李帅西身上偏移。然后，继续讲述自己的力量成果。
“这团火炎，源自于一个男人的憎恨。它应该具备追踪情感的功效。而它所具备的威力，黏着性，和可操作度。相较于我先前所驱动的红炎，都要强出很多很多……它的成长空间应该还有很大，我觉得开发它便是我下一阶段的主要研究方向。”
——戾炎。
姜玉的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虽然早就有了征兆。但他却没想到郑吒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踏出这样的一步。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也算合理。毕竟原本世界线的郑吒，本就是在解开第三阶基因锁后便很快开发出了‘爆炸’。那么，抵达了同样力量境界的，涉足于另一条路的同一个人，自然也该研发出原暗的早期功用。
这是预料之中，理所当然的事——虽说快得有些离谱。
但该说的话，还是依旧要说。
“一个男人的憎恨？”姜玉看了眼郑吒，视线没有朝反应最大的李帅西移走。“郑吒，你看上去不像是能够恨什么的人……难道是之前的那个……”
“不。”然而郑吒只是摇了摇头。“就算是我，其实也是会发自内心地去恨一些东西的。如果非要描述的话……我恨的应该是过去的那个浑浑噩噩，醉生梦死的自己吧。幼稚，天真，自以为是。虽说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这份低劣，仍旧值得我以憎恨将其抹除。”
“就像是中学时期的黑历史？”詹岚托着腮，突然插口。“像是‘余乃是背负世界诅咒与罪孽的永恒黑暗之王！’这样的？我记得在东海那边，这应该叫做‘中二’？”
“……你要这么理解应该也行。”郑吒点了点头。
很显然，并不能这么理解。郑吒既然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自然就代表他就算真的有中二时期黑历史，也早就不再将其放在心上。
而姜玉倒是很理解这份情绪，若问为什么会了解。只要看看他的脚趾抠出的三室一厅就该知道——所谓欲射一马，误中一獐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还是大一新生的他，很遗憾地才告别中二时期没有太久的时光。
当然，终结者装甲的厚重甲壳很好地掩盖了他的尴尬。他的脚趾，只在他的自我认知之中抠出了三进三出十二重楼的模样。
“咳咳。”他咳了两声。
“所以……这份力量实际上是出于郑吒你的情绪推动？”姜玉，很努力地将话题扳回正轨。阻止可恨的歪楼现象。“那它的威力，岂不是会随着你的情绪状态而波动起伏？这或许是一个隐患。”
“的确如此。”而郑吒也并不否认。他的五指合拢，漆黑的火炎，便也随着他的意志而流散，移除。“而这正是我接下来想要着重攻克的方向……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阿赖耶识，第八感。那片漆黑的，情绪之海。
即便郑吒没有说出来，姜玉也能够通过第三阶基因锁的思维模拟而直接得出对应的答案。毕竟相较于了解程度越多，便越难以模拟的楚轩。郑吒则是越熟悉越好模拟的情况。
他甚至都可以当场复述出郑吒接下来要说的那一句话。
“而至于这种升级版的红炎。我决定……”郑吒注视着自己的拳头，脑袋轻轻地点了一下。
“用‘憎火’这个名字，来称呼它。”
……
憎火，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它内含的艺术细胞，其数量丝毫不亚于另一条世界线上的郑吒所寻思出的‘爆炸’。
然而无论命名水平有多烂，力量也终究是力量。当地神和天神的复合神殿近在眼前的时候，这份力量，也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承受它的对象。
大地之神盖布，天空之神努特。
大地的愤怒是伴随着地震而涌出的烈火。
天空的威严是从云霄中急剧垂落的雷光。
地与天，火与雷。
姜玉与郑吒。
当两尊神像从座位之上活化，显露出伟岸威严身姿的时候。姜玉和郑吒，也在同一时刻将自身所持有的力量完全解放。
不再收手，不再保留。雷霆巨人撼动大地，腾空的血魔黑炎环绕。没有丝毫犹豫的时光，也没有任何计划的调度。乘坐着空天战机的同伴们环绕着战场游弋，而活化的神像和试炼的巡礼者，自然也就立刻找上了对应的敌手。
雷的敌人是火，火的敌人是雷。
盖布的神像在地火的环绕中化作喷吐着焦灼硫磺火的熔岩巨人。而姜玉和盾锤共振，用盾抵挡住迎面袭来的硫磺火柱，用锤轰击神像的胸口。
‘轰——！！！’力量的碰撞，毫无花巧。
熔岩在雷锤之下炸裂出缺口，然而立刻又获得了更多的熔岩补充。燃烧着的巨拳狠狠砸落，即便巨大的盾抵御住了直击，爆炸的拳劲也让崩散的电浆宛若暴雨一般洒落。
巨人是如此，血魔也是一样。拖曳着黑色焰尾的血魔翱翔于空，和体格只有数米大小，却拥有着极高灵巧和迅疾的神像在天空之中缠斗。明明是晴天，炽烈的雷光却一道又一道地垂落，它们偶尔能够缀上高速飞行的血魔，却又立刻在挥动的巨斧中被强行战破。而在不知不觉之间，天空的神像已然沾染上了细微的漆黑憎火。
战斗，战吼和爆炸轰鸣的声音，层出不穷。
交战的荒原很快就被大地的裂隙和喷涌出来的地火所覆盖。密集的落雷，也逐渐召来了厚重的云幕。天空是神祇的战场而大地是巨人的斗争，恍惚中，仅有的观战者甚至感觉自己正置身于远古洪荒之中。
这场战斗持续了很久——比预想之中，还要更久。
姜玉本以为自己会提前力竭，但他却低估了自身的能量池深度和回气的速度。原本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的战斗形态在急剧增长的算力优化下逐渐拉长。而天幕之上垂落的逸散雷光，也在战斗中逐渐让他将吸收吞噬雷霆的方式的手段领悟。
一心二用，垂落的雷光伴随着装甲细节的逐渐丰富。
一开始还只是同步了盾和锤，但很快，终结者装甲的形态也逐渐显露。他逐渐意识到原本拒绝自己的大脑部位也归属到了可以被同步共振的范畴之中。于是，姜玉版终极无量神功神功的行气路线，也终究在雷神武装所化的雷巨人战士体内构筑。
过往的全力不再是全力。而最终，当一道被他命令召唤而来，而非是被努特所呼唤的雷霆砸落在他的背脊之上时。宛若长江大河一般在雷巨人之躯内奔涌的神化电磁真气，便在这砸落的一锤中，竭尽全力地向着眼前的目标输出。
巨响已经不足以形容这次冲击。
在雷霆和闪光之中，宛若山岳一般的熔岩巨人，就此被轰击成了石块和碎末。
一对一，正面对抗。不耍花招，姜玉拿下了这一处战场的胜负。
而他抬起头，看向天空。被漆黑烈火所包裹着的神像残骸，正在血魔的踩踏之下从天穹之上坠落。
巡礼之路已经走到了最后的环节。
接下来，就是在赛特神殿。和这位力量之主，以及它麾下的血族崇拜者，再度验证一次，彼此之间的力量深度。

第三十一节 三分之一
漆黑的火焰流星撞击大地，神殿的废墟和神像的残骸一起被粉碎夷平。雷光闪烁，漆黑的火海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在这燎尽荒原之火的正中间，一双猩红的眼眸直视向天。
画面到此中断。
英格兰本土，妖精骑士团总部。一个身材高瘦的苍白贵族男子，无声地睁开了从眼珠到眼眶尽数为深红所覆盖的双眼。
就在刚刚，赛特/该隐，向它揭示了遥远彼方的秘密。而一道不容置疑的意志，也和它内心深处的斗争欲望一起炽烈燃起。
——‘毁灭这些逆神之辈，你们将获得擢升……’
始祖的许诺在心中响起。这是神意，不容违逆。
而它自然也不是盲目地便持有战意。
“一群强敌……但是还不够强。主要的两人都是资深侯爵的战力，他们的经验明显不够充裕，但技巧却很娴熟，而且有着极高的成长潜力……是刚突破了自身的生命层次，却还没来得及完成变现吗？那么，时间越早，击败他们就越容易。”
男子起身，从身侧提起一把装饰华美的双手长剑。剑的刃面宛若清澈的湖水一般流光闪烁。却又在被它紧握的瞬间便覆盖在一层薄雾之中。
阿隆戴特——这是这把剑的名字。是妖精骑士团所掌握的古老圣器之一。
兰斯洛特——这是它所继承的称号。而它原本所应当拥有的姓名，则早已被它所舍弃。
而它推开眼前那厚重的门——
喧闹的声音迎面扑来，骑士团的会议大厅之内，数个泾渭分明的阵营争论不休。当它走出第一步的时候，最响亮的几个声音正好钻入它的耳朵里面。
“这是你们血族自己的事！你们内部的问题，由你们自己解决！骑士团不应该被卷入其中，更不可能成为你们血族党同伐异的打手！”
“苏格兰的那条虚假白龙，浪费了我们多少时间？伦敦遇袭，陛下受惊，都是你们血族的过错！”
“你们必须自己承受这次失职所带来的苦果。”
它走出了第一步。
而当它走出第二步的时候，喧闹也就此戛然而止。所有的视线都指向了它，不是因为尊重，或者忌惮敬畏，而是因为责任必须有人背负——无论它是不是人。
‘亚瑟’是不存在的，因为只有皇宫之中的那一位，才配自称为王。哪怕他手无缚鸡之力。
而既然不存在‘亚瑟’，那么统率着骑士团的，便只可能是‘兰斯洛特’。
“血族会解决这件事，侵犯英格兰土地的罪人，很快就会被尽数诛除。而在那之后，我会亲自去皇宫里给陛下一个交代。”
它的声音并不清澈，而是有着宛若剑戟摩擦一般的锋锐和粗糙。它注视着所有不属于血族的妖精骑士团成员，而各个阵营的代表，也毫不退让地和它视线相触。
“那么，巫师和德鲁伊，将不会参与骑士团接下来的行动。”带着尖顶帽的老者和披着面纱的女人，从骑士团的席位上走出，它们是‘梅林’和‘薇薇安’，代表着本土施法者的意志。
“皇家骑士是陛下的侍卫，职责是守护行宫。”身上背负着各种加护，祝福，以凡人血肉之躯而获取强大力量的战士，也纷纷不再落座。他们的话中意有所指，因为身为守护者的他们会和骑士团一起离开，正是因为血族承担了伦敦的防务。
他们是‘凯’和‘高文’。从一开始就和血族们不怎么对路。
当然，还有更不对路的——那便是骑士团中的教会成员。他们在会议厅中的代表同样冠有着古代圆桌骑士的称号。而他们只是沉默地离去，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喧闹而拥挤的会议厅顿时就变得空旷起来，参会的成员只剩下了一半不到。而实际上的战力削减，甚至要抵达五分之三的程度。
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之前的那场意外，兰斯洛特大可凭借大团长的权威，强制率领满编的妖精骑士团出击去讨伐那群逆神之人。而它们甚至还会获得英格兰海外殖民区的全力协助，能够召集大量的仆从军，呼唤骑士团的盟友一齐行动。然而现在……只剩下血族的妖精骑士团，战斗力或许只有全盛期的三分之一。失去盟友和殖民地支援的血族们，更是只能够发挥出理论上限十分之一的力量。
敌人并不是弱者，神意也不容违逆。血族的势力本就随着日不落帝国的衰落而逐渐收缩。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场战争都必须全力以赴。
于是，大团长开口。
“我们要前往埃及，在逆神之人离开西大陆之前，完成始祖交付给我们的任务——始祖已经许下承诺。只要我们成功，则我们全都会获得擢升。”
略显沉闷的气氛先是一滞，然后立刻就变得躁动起来。有着漫长寿命的血族渴望的事物不多。而血统阶级的提升，正好便是它们所最期望的宝物。
而其中的聪慧者立刻就关注到了内中的重点之处。
“我们？也包括你吗？大团长？”
“也包括我。”兰斯洛特，点头。
躁动的气氛在这一句话后便急剧沸腾，每一个血族的双眸中，都被狂热所充斥。
“如果……您也能够完成晋升，那您岂不是——”
“对。”兰斯洛特承认了聪慧者的猜测。“我会成为王，我将能够和罗马尼亚的那一位，在位格之上相互等同。”
‘轰——’轻言细语，无声惊雷。
在诸神不会轻易干涉人世的前提下，族群的兴衰，取决于族群本身所拥有的力量。而血族本应是一个在世界上举足轻重的强大种族，却因为有一个厌恶族群的王，而不得不像是寄生藤一般攀附在英格兰这曾经是，现在也是，但未来大概不是的世纪帝国之上。
王是特殊的，王的力量，要远远超出大公的限界之上。
而王的名字是……
“弗拉德&#183;采佩什/亚伯。”憎恨臣民的王之名讳，自血族大公的双唇间吐出。“我会取代它，我会让族群再次伟大。属于我们血族的黎明即将到来，而一切的前提，则是我们必须跨越这道战场。”
“所以……”它看向所有的血族，就如同所有的血族也正注视着它一样。“这一场战斗，血族不容失败。去吧，启封我们的底蕴，带上我们所有的圣器。然后……”
“扬帆起航！”
……
“妖精骑士团有异动，它们之中的超过一半成员，现在已经离开了骑士团驻地。而剩余的属于血族的另一部分……有趣，它们似乎打算开启一个古旧的港口。看来这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法术，或许是专门用于对付‘吸血鬼无法跨越流动的水’这一限制的举措。”
前往赛特神殿的路途之上，楚轩轻轻地推了推眼镜的框。图形数据在镜片底端高速滑动。而一个及时的情报随即抵达。
预料之中，这符合轮回者们的预估。
“看来它们收到了赛特的讯号。”姜玉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它们会在什么时候入场，而赛特又向他们泄露了多少关于我们的情报。”
“阴谋诡计是赛特的标志之一。”詹岚应了一句。“所以，赛特不可能不准备一些阴险的勾当。我甚至怀疑妖精骑士团都只是明面上用来吸引注意力的标靶，真正的杀手锏，还藏匿在不知名的地方。”
姜玉的视线看向楚轩。而后者微微摇头。
“诸神自有规矩，天平不可能倾斜。”他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淡漠。“赛特投放战力的上限不可能超过阿努比斯所规划试炼难度的上限。如果碰了天花板，那么接下来，就是和我们关系不算很大的诸神战场。更何况……”
——轮回主神的权威要凌驾于埃及诸神之上，B级的考验，不会毫无缘由地将难度增加。
——且不止如此……
“我们身上还有地神和天神的加护。”
地神盖布，天神努特。祂们的祝福，便是只要当轮回者置身于具备‘地’或者‘天’的环境中时。能量恢复的速度便会获得一定提升。幅度很小，看上去和没有一样。然而，这对轮回者们来说，却无疑是地神和天神对勇者的最大奖赏！
什么地方，没有‘地’和‘天’？
这样的区域，轮回者们只见过两处。一处，是主神空间。而另一处，则是赛特的手掌！
诸神自有秩序，赛特若是再直接将轮回者们扔入封闭的竞技场，那便是直接地隔绝了地和天，便是直接阻断了地神和天神的意志触手。这无疑是开战的征兆，而这一祝福本身，自然也就意味着盖布和努特对赛特的警告！
一件好事。
但还不是庆贺胜利的时候。
姜玉点了点头。
“但就算这样。对方所召集的战斗力，也肯定要在我们的明面战力之上并且远远超出。正面硬打不是我们的首选，如果我们有条件进行即时机动，那么就应当避其锋芒。”
合理的判断，没有人在这上面反对他。
而姜玉随即进行最后的人员调动，因为赛特神殿已经位于不远的前方。
“牟刚，维持空天战机模式，如果有突发状况，你自行判断开火。但要做好快速转移的准备。”——“明白，我随时准备好。”
“詹岚，你和霞待在空天战机里。随时准备法术支援，出手的方式也取决于你们自身的判断。”——“了解。”“交给我吧，阿玉。”
“郑吒，你和程啸，还有赵樱空。我们四个人下去。我打头阵，你掩护侧翼。程啸和赵樱空，你们伺机而动。”——“没问题。”“那我可要好好表现一番。”“嗯。”
“其它人，战机上待命，如果有超出预想的意外变故。就由楚轩来决断。”
三言两语，最后的准备就此结束。
大型空天战机悬停在距离地面三百米左右的低空，而伴随着一道因术法而生成的旋风。姜玉等四人随即从空中降落。
双脚，碰触地面。盾和锤，紧握在手。
向着神殿，小心翼翼地将步伐迈出。而就在姜玉的脚尖碰触到神殿内最外一块砖的时候——
——【巡礼完成。】
主神的通报声，骤然响起。

第三十二节 交手
这不正常——这是一个警告。
来自主神的警告，它告诉轮回者们，考验已然来到。同时也直白而清晰地，点出了两侧双方的战力对比状况。
打不过——为什么打不过？
明明自己等人已经布局准备了这么多，为什么主神依旧直截了当地告诉自己该走就立刻得走？
——走！
但是姜玉却并不打算停留。哪怕心中疑问再多，他也不打算将整个团队就此置于未知的险境之中。团队的心灵链接中回荡着他的意志，而他和身后的同伴们立刻就要从这座神殿中移走！
‘嘭——’一声轻响。
眼前的赛特神像，突然跳过活化的过程直接化作崩散的黄沙。而下一刻，完成最后一座神殿巡礼的感知，便和赛特的祝福一起抵达。
刚刚完成的，是主神判断中的神殿巡礼。
现在完成的，是埃及诸神所规划好的神殿巡礼。
而赛特的祝福内容，在神力黄沙迎面扑来的瞬间便具现在轮回者们的思绪之上！
【力量之主的祝福，永久性的，将受祝者的能量池和身体参数提升百分之十。】
大手笔……比起其它八位神祇的祝福，赛特的这一次赠予简直就是丰厚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即便回到主神空间都依旧会起效的全参数增幅。祂又不是轮回者的亲爹，怎么可能大方慷慨到这种程度！？
除非……
诸神自有秩序，天平的两端，必须规整。不同于强大到可以任性一些的荷鲁斯，赛特的行动依旧受诸神秩序的束缚。
而祂为轮回者们所设置的考验，已然难到了祂必须直接跳过神像活化的环节，并且还要将奖励提前支付才能够平衡天平的程度！
——可祂为什么选择直接提升我们的力量？祝福明明有那么多种，为什么偏偏选择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的这一种！？
念头才刚刚出现，答案便已然揭晓。姜玉正打算立刻撤退离开，然而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精细地控制自己的身体运作！
将一架精密的机械，其内部所有的部件，全都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各项物理参数提升百分之十，会发生什么？
效能增加百分之十吗？一加一等于二吗？
不，不会。越是精细的部件越是不能够轻易删改。将蚂蚁连同机体强度一起放大一百倍，蚂蚁仍旧会立刻被自身的自重压死，或者死于供能不足。而哪怕赛特并不能够简单粗暴地将这祝福当做一种攻击手段来用以至于违逆诸神的秩序，但在这基础上做些手脚，却依旧行得通！
身体的强度，被粗暴而简略地提升了。纯净的能量池中，被塞入了维持在最低兼容度的能量补充。赛特以最为狡诈的方式完成了看似祝福的削弱。参数面上的增长，伴随着实际战力的直线跌落！
而神殿之外，一艘庞大宏伟，缠绕着枯藤和浓雾的三桅风帆战舰，就此从无到有，宛若一枚即将成型的庞大幻影一般，好似要撞破空间，从未知的区域抵达此处！
——是海上君王号！英格兰历史上最强大的风帆战舰……咕！我的扫描……不稳定……
詹岚的声音从耳侧响起，她的声线模糊不清。透过不稳定的心灵链接，姜玉分明看到了赛特的祝福黄沙同样渗入了后排人员的躯壳之中，而空天战机也因为结构的强制增补而剧烈晃动！
分兵是无价值的，赛特的‘削弱’，不管轮回者采取怎样的战力配置都将成功。
而姜玉才一抬脚，地面便被扯出蛛网一般细密撕裂纹路。体内新增的次等神力不正常地涌动，哪怕以第三阶的基因锁算力强行控制，也几乎要不自觉地脱体溢出。而在他身侧，郑吒的体表甚至已然出现了不完全的血魔化，一部分身体变得庞大而另一部分身体维持瘦小，想要将这并非主神版尽善尽美的强制强化给完全掌握，至少还需要几十秒钟！
——淦！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吗！
姜玉一咬牙，就要强行朝着海上君王号的降临点发动强制传送——就算被不稳定的空间波动给整得五痨七伤也罢，至少要争取一点时间，让其它人能够调整甚至跑走。
但一个声音却比他的行动更快一步。
“我就知道，我能够大展身手。”——是程啸！他同样遭受了强制增补，但他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能够自由行动。而姜玉的视线偏移，虽然比平时要麻烦一些，但他仍旧清晰地看见了程啸的七处穴窍节点，都有着金针刺入。
仙力金针，世界三的战利品。而在话音落地的瞬间，程啸本身的气息便急剧膨胀，增长，顷刻之间，甚至还要在郑吒未开启第三阶时的血魔形态之上！
而程啸周身也骤然出现了剧烈的龙化现象——他咬着牙，还未被鳞片覆盖的区域青筋血管迸露。他的气息依旧在高速提升，甚至出现了小范围的涡流吸引现象。
“金针刺穴，本命蛊爆发……老子从小就习惯了如何控制远超自身体质上限的力量……最多一分钟，别让我把独角戏唱得太长！”
第一个字，他便抵达神殿外侧。
第二个字，龙人状态便完备，然后变转为螭。
而在整句话说完的瞬间，程啸已然化作了一条身长数十米的庞然螭龙。驾驭着庞大而逸散的风雨气息，便朝着那即将，不，是已然突破到埃及大地的海上君王号迎面撞上！
‘轰——！！！’传送的时候，护盾难以全功率地开启乃是常识。
程啸放任着体内那狂躁涌出，却又被金蚕王隐约束缚住的螭龙之气不管，合身一撞，浮空而来的古老风帆战船便剧烈摇晃。而他龙口一张，先前收集起来，藏在舌下装作是龙珠的辐射尘聚合体，便随着螭龙的吐息一起释放。
螭龙吐息。
螭龙辐射风雨吐息。
海上君王号的部分甲板急剧地出现了被腐朽的痕迹，然后迸发出大片裂纹。混合着强辐射的咒术风雨，强劲地冲刷着这座明显不是正常古船的外部构造。
不求能够杀伤对方人员，但要尽可能地将这代步的载具造成损伤。而只有这样——
危机感，急速袭来。
程啸龙首一偏，龙爪抬起。而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幽暗剑光，便直接斩断螭龙的一只手爪，并在粗壮的龙躯之上造成一道几乎当中剖开的创伤！坚固的龙鳞在这里没有起到任何程度的功效，剧烈的痛楚，预兆着即将袭来的死亡！
时间，才过了五秒不到。
程啸忍着剧痛，他分明看到一个浑身重甲的苍白男人，将一柄大剑提在手上——庞大的力量在剑刃之中汇集，躲过了第一击的自己，绝对会在第二击中死掉！
该怎么办？
舍弃龙身，用龙人战士的形态战斗吗？
可这样的话，要怎么拖延剩余的五十多秒时光？
还是说……
‘轰——！！！’狙击魔弹，破空而来。
第二剑没有斩出，因为那个苍白男子抬剑一挡，便封住了零点这直击要害的高速狙杀。它举剑的时机或许和零点扣下扳机的节点等同，而这意味着哪怕零点抹除了弹速不足的缺陷，也很难对他造成有效的杀伤。
是直觉？还是危机感知？
抑或者，是类似于第三阶基因锁的力量？
无所谓，程啸完全不注重这一点。因为零点为他争取来了一瞬的时光，而他也就趁着这个机会，将螭龙剩余的三个爪子，都朝着眼前的海上君王号狠狠撕下！
‘嘎啦——’看上去是木料，但坚固的程度却要远在钢铁之上。然而即便如此，三枚全力挥动的螭龙之爪，依旧将数块古朽的船体结构，当场撕下！
并伴随着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的螭龙吐息，朝着破口所在的内部狂涌。
‘嘭——！！’狙击弹，第二发。
零点又一次地成功牵制住了苍白男子，哪怕受到了赛特的‘增补’。他也一如既往地可靠。
然而他就算再可靠，能拦住的也只有总计为一的数量。而伴随着空间跳跃的结束，和螭龙吐息的侵入。一个又一个次等，却也仍旧强大的意志随即涌出。它们化作沸腾的猩红血云，朝着螭龙所在的方位便是一拥而上！
它们停顿了一下。
包括那个苍白男子在内，所有的血族，都在这一刻将视线投向了下方。
时间只过了十秒。
而高举审判之矛的姜玉，矛尖正对准着血族妖精骑士团的座驾！
僵持吗？威胁吗？像是先前的伊玛尼一样，将投掷的机会浪费在威慑之上吗？
不。
姜玉毫不犹豫，体内那新增的能量已然被他尽数灌输到了这柄战矛之上。而紧随其后，便是全力以赴的气力迸发！
“喝！”
一声怒吼，一道流光。
灿金的长矛在投出的瞬间，便已然抵达目标。它指向的是正在飞速还原成战损龙人状态跑路的程啸先前所撕裂开来的破口。而那个苍白男子的步伐，已经无法赶上。
它赶不上。
它不需要赶。
因为另一个血族的身体已然出现在舰船的破口处。一面撑起来的圆形护盾，伴随着一重骤然展开的绯红光罩！
‘轰——！！！’
大爆炸。盾和矛撞击的部位，迸发出炽热而耀目的眩光。
受到提醒，及时躲避的程啸。在强劲的冲击波中直接被推出了上百米。而浮空的风帆战舰，却并未在光盾的遮挡下受创。
是因为力量不足？还是因为层次不够？
不，都不是。造成这一结果的缘由，只不过是因为这样正好符合姜玉的需要。
传送的光辉，无声闪烁。
而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熄灭的光盾面前。伸出手，握住那枚因动能耗尽，而停滞在空中的战矛。
一道被阴影遮掩的黑炎，悄然缀到了舰船的尾舵之上。

第三十三节 秩序规则
影化，B级的血族技能，理论上说它有着远比红炎更高，高出许多的成长上限。不过现在，郑吒倚重的是它那无声高速机动的功效。
郑吒已经入场。
赵樱空也已经转移完毕，她的基因锁层级虽然比较低。但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熟悉突然暴涨的能量和体质这一能力上，其实要远比郑吒和姜玉要强。
毕竟她本来就要更强——虽说是另一个人格的她。她所拥有的这具肉体原本可是成长到了接近四阶中段的层次。只是因为种种缘由，才衰退到了如今这勉强配得上她当前所持有一阶基因锁的模样。
所以，不需要担心她。
——力量之主走了一步臭棋。
——我和郑吒都开启了第三阶基因锁，哪怕是被强塞进来的力量，也能够凭借开启基因锁的状态强行地控制住它。而程啸和赵樱空，更是有着另外的应对手法。
姜玉抓紧长矛，目光从眼前的巨大圆盾表侧扫过。那与其说是盾，不如说是一张圆桌。边缘的花纹繁杂而细密，用精致的线条，绘刻着十二个不同的骑士纹章。
加拉哈德，圆桌之盾——姜玉一直以为这玩意只是某个氪金手游杜撰出来的宝物。然而出现在眼前的这一事物，却无疑最为符合对应的描述。
所以……
姜玉的视线，和盾后的血族骑士相触。那并不是粉色头发的学妹，而是一个神情坚毅的男性战士。而就刚刚的手感来看，想要正面突破这重盾墙，有着短时间内难以建功的棘手之处。
——不能是这。
传送。
天幕之上，不知何时又是黄沙密布——或许是赛特的意志，或许是妖精骑士团的某种圣物效果。而沙暴中隐藏着某种庞大力量，想要直接搭载着空天战机脱离战场已经成了具备庞大风险的操作。
——也罢，大不了打一场。
心在跳动。
哪怕知晓第一时间转移离开，避其锋芒是最稳妥的应对方式。姜玉也感觉自己内心战意十足——哪有在战力连续迭代之后，面对已经被削弱过的强敌依旧望风而逃的道理？求稳固然是好事，但为此失却的锐气，是否可以算是更大的付出？
得打一把。
姜玉觉得，郑吒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
解开第三阶后，对地天双神像的初战只能说是熟悉新能力的热身。而只有正经的浴血奋战，才能够最大程度地将自己的潜能释放。
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了。不同于着重开发肌肉运作的第二阶，基因锁的第三阶强调的是脑域的变化。而想要在这一领域上有所进益，那么就只有两个可以选用的方法。
第一，以莫大的智慧和毅力解析自身思维的运作，用类似于穷举法的方式将自己的脑域极致开发。
而第二，便是遵循自己的本心，凭借着思维深处潜意识海洋所反馈出的模糊冲动来支配躯壳，最终让自己的意志得以凌驾于肉体之上。
前者估计只有楚轩这等挂壁，或者某个亚空间亲女儿才能够做到。
而选择后者的姜玉，此刻内心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我的本心，已然明悟通达。我从不愿安于现状，若有挑战，我便要去跨越它。
——而现在，战略转进已经是失去先机的策略。我已经有足够的理由……
思绪的转动只是一瞬间。
它从传送开始的时候开始，并在传送结束的时候结束。依托詹岚的精神力扫描，姜玉直接从海上君王号的右舷抵达了左舷。卡着那位血族公爵的干涉范围极限，一个手捧法典，正在构筑强劲咒术的吸血鬼伯爵便出现在手中长矛可以碰触到的正前方！
向前，刺。
黄金的长矛贯入胸口，奥西里斯之力所带来的威能立刻就起到了效用。而在动手的瞬间，某种温暖的感觉便突然从心底迸发，让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加稳定，让自己的思维变得更加敏锐，让自己的算力更进一步地提升，让自己的基因结构更加稳固！
荷鲁斯的加护——它只在和赛特眷属对抗时才会起到效用。
赛特这一手以赐福为削弱固然成功地算计到了轮回者，然而就算它为此付出了足够多的资源，并且也符合诸神秩序的运作，但荷鲁斯只要能够找到理由，就会同样在对应的面加注！
天平的两侧，总是均等的。荷鲁斯先前所注明的‘些微’加护，在此刻明显已然变更成了‘很多’的那种程度！
‘嘭——’即便做出了防御的姿态，即便身上有着秘宝庇护。那被审判之矛所击中的吸血鬼伯爵也依旧遭受了超出它承载上限的苦痛。这在姜玉预估中只有八成把握能成的一击矛刺，竟是直接将这位血族贵胄轰成了粉末！
而耗费的能量，甚至没有预想中的一半那么多！
——原来如此！
一侧的数只血族发出怒吼，从它们的手中爆射出猩红的炎流。然而姜玉只是抬盾一挡，便将这红炎所化的火网轻易挡下。向前踏出一步，空气便在身前被轻易撕破。
磁场转动，一万匹。
磁场转动，两万匹。
磁场转动，两万七千九百五十匹！
第三阶带来的算力暴增，让‘姜玉的终极无量气功’发挥出了更强的功用。原本只不过略强于第一重天的模拟磁场转动，在顷刻间便抵达接近第三重天的程度！
——诸神只眷顾勇者。选择逃避，才是步入了陷阱之中。
向前，数只血族贵胄在战矛切斩下连反应都做不到便被击破。危机感从身后袭来，精神力共享视野中观测到了血族大公的行动。
一心多用，第三阶本来就可以轻易掌握的能力，在这一刻的功耗再度下降。而在观测到敌对方主力行动的那一刹那，姜玉的决断便是次元转换。
传送，身形在幻灭中闪烁。大公的宝剑能够击中的只有空气，而姜玉的形体已然从船头甲板转移到了船楼的大厅之中。
“面对我！逆神之人！”——无能狂怒的咆哮，意义全无。
大厅中的十数只子爵男爵级的血族骑士，连反应过来都做不到，心脏和头颅便各自在超音速等级的斩切中爆出血花。
力量正在提升，不断的提升。荷鲁斯的加护，在战争中每一秒都比上一瞬间更加强大。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在规则中耍小手段就是这样的下场。
而姜玉毫不停留，朝着最近的船体内墙，便是合身一撞。
‘轰！’——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层法术加固，采用了多少珍奇材料的船体内墙，像是脆弱的纸壳一样碎得连渣都不剩下。从一座大厅冲到另一座大厅，红炎和剑气粉碎了他身后的空间，而他为身前的一切都带来了死亡。
磁场转动，三万一千三百三十匹。
速度变得更快了，狭窄区域的两倍……接近三倍音速，甚至还能够在荷鲁斯加护下做到一米以内的快速腾挪移动，弱小的血族战士一片片地死在姜玉的手下，而他轻易地便将船体从内部凿穿，再一次地出现在了甲板之上！
“我命令你——停下！”——诅咒，言灵，这一次，终于不再是无能狂怒。
姜玉的动作稍稍一滞，而下一刻，来自外侧的琴弦颤动，便让他身体内的骨骼都产生不自觉地鸣动。
那是一把琴，骨质的琴。它握在一位血族侯爵的手中。英格兰一共有三位血族侯爵，其中一位战死在威斯敏斯特，另外两位则在骑士团中。这两位再加上另外一位不是血族也不在此处的人类侯爵，便是血族在妖精骑士团内的喉舌机构。
圆桌骑士‘特里斯坦’。它的琴声让姜玉的身体变得虚弱。
——滚开。
雷神之力，爆发。圣物骨琴所带来的削弱效果，被轻易抹除。
然而它终究是成功地拖延了姜玉一瞬时光——当姜玉继续向前的时候，一面坚固的圆盾，便挡住了他前进的通路。
圆桌骑士‘加拉哈德’。它在传说故事中可以背负起新的圆桌。
‘铛——！’矛和盾，相互碰撞。
加拉哈德被击退，然而它持盾的手却依旧稳固。
而下一刻，一声饱含愤怒的暴喝，便突兀地出现在姜玉的身后！
“阿隆戴特！”盛怒的声音，伴随着圣器力量的解放。姜玉第一时间便打算传送离开，然而就在同一瞬间，他的视界便产生了变动。
他‘看到’了未来，他看见特里斯坦拨动骨琴，并伴随着一声震颤四面八方的无形波动。空间结构因此而变得不稳定，而未能及时移转方位的他，便立刻要承受剑器斩击的苦痛！
——这算不算‘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开启了第三阶基因锁的我，好像和武道见神也没有太大的异差。
一个念头。
姜玉放弃了传送，撑起风暴盾，力场全开，挡在身后。
‘哐——！！！’沛然大力，席卷而来。然而某种无形的力量，却穿过了御天环和终结者装甲，直接贯入了自己的体魄！
持盾的臂骨几乎断裂，剑刃同向的肋骨裂纹遍布。而被肋骨所保护的一侧肺叶，竟是直接撕裂开创口！
——久违的疼痛感……原来如此，概念层面上的无视防御，直接对内在造成损伤。难怪我完成共振同化都不能完全抹除，难怪程啸的龙鳞没有一点效用。这东西克制得不止是叠甲，更克制没有将全身上下锻炼得浑然一体的体修……还好，我略胜一筹！
终结者装甲最厚的脊椎背甲处，一枚改装的机器骤然运作。伴随着一张贴落到姜玉脊背之上的主神牌符箓，内脏和骨骼上的伤损，在顷刻间便被移除。
强化版三清道符，一张要一千奖励点数。无支线的回复道具中，它便是见效最快且功用最强的那一种。
而这就意味着接下来就算有第二，第三击，也会被姜玉成功挡住！
‘嗡！’震荡空间的琴音，因战术被看破而没有起到任何效用。血族圆桌骑士们的眼中浮现出惊诧，但下一刻，便有重新回归嗜血猩红。
强大的气息由此爆发，三个最强的血族战士，同时开启了嗜血魔化。以力强压的确是最好的手段，即便是姜玉，也无法撑上多久。
但是……
——你们，真不应该将注意力全都放在我身上的。

第三十四节 围殴
血族们犯了一个错误。
这个错误并不是它们的错。
它们并不能够料想到赛特的操作反而会引发荷鲁斯的干涉。它们并不能够提前预知到轮回者们所具备的真实强度。
纸面上明明是血族方更强才对。
骨琴能够克制空间跳跃，圣盾能够抵御突然攻击，阿隆戴特更是可以跨越防护，直接对脆弱或者不那么脆弱的内在血肉造成破坏。而血族公爵的力量，更是有着数倍于血族侯爵的强度！
对方的核心战力不过是两个经验并不丰厚的资深侯爵。只要拖延住其中一个，剩余那个自然会很快便被阿隆戴特所击破。或者干脆不弄那些花里胡哨的节奏，直接主力三打二，剩余十几个伯爵和数十上百个子爵男爵一拥而上，硬打都应该能够赢得轻松。
应该是这样才对，就要是这样才对。
可是为什么，对方单是两位核心战力之一，就几乎将海上君王号的阵地打破。以至于原本各有职责岗位的两位侯爵，都不得不被强行调度过来，参与到对他的围攻之中！
血族骑士们无论如何都没法猜到——时局变转成这样，完全出乎了它们的预料。或者赛特不做干涉，上来就是硬打，没有荷鲁斯的反制，战况都会好看很多。
但赛特终究是插手了——规则之内，极限操作。因为如果祂不设法将轮回者们强行拖住，最终的结果便是妖精骑士团完全无法参与到战斗之中。因为轮回者们会在巡礼完成之后，便立刻搭载那架速度快到离谱的空天战机跑走！
高科技造物对这个世界表侧神秘势力的压制，终究还是太过沉重了。在诸神并不随意干涉人世的这个时代之中，哪怕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古董，也想象不出……或者说，不会去想，在轨道空间层面的战斗，以及高速机动。
所以……从一开始就被精神力者和间谍卫星扒光底裤的它们。自然，也想不到轮回者们到底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操作。
驾驶舱内，被结界屏障所保护的核心区域中。一个原本正在快速调整‘海上君王号’各项参数，激活左右两侧一百多门幽魂火炮的血族子爵，动作的突兀停滞伴随着视线的空洞。血色的双眸有一瞬间化作纯粹的白，然后又立刻恢复如初。
“……不习惯。”它轻声咕哝了一句，语气中竟是有些女性化的变化。
“你说什么？”它的同僚疑惑地看向它，语气中带着责怪和催促。“别愣着，安德鲁。我们得趁着那艘船不能动的时候，用火炮或者撞角，把它解决……你在做什么！？”
责怪和催促，化作了不可置信和惊恐。就在它的眼中，自己这位熟悉的同僚，体内的血能，正在以最为粗暴的方式展开了自毁式的运作！
它要做什么？！它只会把自己炸成一片粉末！
它这么继续下去，只会为这里的所有同族，甚至船上的整个骑士团，都带去毁灭和灾祸！
“我说。”血红的气息，伴随着它躯壳的膨胀，从它的眼耳口鼻处急剧涌出。“血能这种玩意，用起来还真是不习惯。”
‘嘭——！’血肉，化作爆散的深红。在一开始便注意到异常的，监控着这一区域的血族伯爵，在闷哼声中化作一团疾驰而至的血雾将这枚爆弹包裹。
核心区没有被炸掉，履行了自身职责的主管伯爵只是元气大伤。然而，就在它还没来得及喘上哪怕一口气的时候，同样在驾驶舱内，足足有三个，甚至包括先前那位自爆者的同僚，体内的血能都在以更为剧烈的方式自毁运作！
“不过。”它们口中的话，有着异质的同步。
而绝望浮上了血族伯爵的眼眸。
“一回生，二回熟嘛。”
‘轰——！！！’剧烈而强劲的爆炸，席卷向四面八方。而一同爆炸的不止是驾驶舱，更下层的弹药舱，乃至于能量炉安置处，也发生了同样的操作！
炽热，火焰，毁灭之光。
甲板之上，三个刚刚完成了血魔化的冠名骑士刚要向姜玉发起致命的进攻，脚下的浮空船体却在爆炸中震颤，开裂，在肢解的爆炸中，释放出致密剧烈的火！
“什么！？”有血族怒吼。
它们的阵型，被打乱了。它们的包围，出现了漏洞。它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许多弱小同胞，在弹药库殉爆的法术火光中化作凄惨的碎末。而它们的每一点情绪波动，都会为它们带来更多的苦痛。
因为雨下下来了。
在先前被重创，但却并未被斩杀的螭龙，在注意力不被投放到身上的时候便升入高空。龙人再度切换成受创的龙躯，而沙暴带来的躁动气流，反而给它的行动提供了帮助！
行云，布雨。风神和雨神的祝福，在东方龙族的血脉驱动下获得了最大程度的运用。而在积雨云生成的这一瞬间，自空天战机中，两个兼职的施法者都行使了自己的功用。
詹岚，霞。
基于雅威一系的，天使光明祝福。基于荷鲁斯一系的，神官光明法咒。
雅威和荷鲁斯，该隐和赛特的双重并行克制。她们耗费了自身体内过半的能量，将净化和祝福的法术尽数灌注到了积雨云中！
暴雨如瀑。
风神的祝福裹挟着雨神的延伸，血族的闪躲抵御，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而这理所当然的，便对应着赛特/该隐眷属们的力量削弱。
险些躲开爆炸冲击的血族子爵们，身上冒出黑烟，在衰弱中发出尖锐惨叫。
硬扛着撑过爆炸的血族伯爵们，意志和气息都急剧跌落，甚至只能够勉强维持浮空。
而下一刻——
漆黑的火焰之海如潮般涌起，只是一击，所有惨遭圣化光雨削弱的血族，都在这一瞬间被蓄势完满的郑吒尽数洗之以火！
淹没，斩杀！
庞大的血族妖精骑士团，在顷刻之间，便只有大猫两三只剩下！
“不——！”它们的内心，终于出现了比阵型更大的破绽。空天战机内，结束了施法的詹岚，连喘口气都没去做，便直接将一枚精神力增幅金属片朝着自己的脖颈插下！
‘加拉哈德’的双眼，浮现出一瞬的纯白。詹岚的精神力就算磕了药也不足以完成对吸血鬼侯爵的直接操纵，然而将其的思维和动作打断一瞬，却完全可以做到！
‘嘭——！’狙击弹，从侧边袭来——不！不是实体弹丸，而是定向激光！零点将弹速作为明面上的弱点加以误导，而兰斯洛特就算同步预知到了危机的爆发，错误的情报也让它无法将这一击拦下。
死点暴击——血骑士加拉哈德的头颅直接爆炸。明明血族的心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对要害。被击碎头颅的血族侯爵，却失去所有‘生机’，无头的残骸和不再有主的巨盾一起落下。
死亡——死亡不止一样。
姜玉毫不犹豫地举起盾矛，以缠斗的姿态，冲向手持阿隆戴特的血族大公。而在同一时刻，自黑炎中踏出的郑吒，也朝着血骑士特里斯坦探出黑炎指爪。
他一样展开了血魔化。
他的血魔化不再像是在伦敦时那样寒酸。而是覆盖上了黄铜复合纳米生化纤维的坚固装甲。拖曳着的恶魔战斧在他身后宛若一枚缀尾的漆黑流星，随魔坠下。
如此可怕的威势，毫无疑问地会吸引所有的目光。
狙击无法在短时间内再度生成，精神力者，也难以连续行使惑控力量。
然而……
好用的战术，就是用了哪怕一遍又一遍，仍旧能够起效的事物。
当阿隆戴特徒劳地劈斩在风暴盾上，将坚固的首山铜镀层打穿，并在盾面刻下印痕的时候。
当踏着黑炎而来的血魔郑吒，拖曳的巨斧即将斩下的时候。
自特里斯坦身后的空气中，赵樱空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化生而出。灌输了命定之死红黑火焰的水晶手术刀，就此静谧地刺入了血骑士特里斯坦的后腰。
命定之死，对不死生物来说，是远比圣光还要更加可怕的克制手。
红黑之火就此从特里斯坦的眼耳口鼻，甚至全身孔窍中喷涌而出，一切反抗的手段，它都无法做到。
而郑吒那劈落的黑炎一斧，也自然而然地越过这具残骸，向着他真正的目标，也是轮回者们最后需要应对的那个目标，当头斩落！
‘轰——！！！’
漆黑的烈火，就此充斥了整片浩大天穹。圣化的风和雨非但没有被振波击退，反而在风神和雨神的双重祝福加持下，向着唯一会受到克制的个体垂落！
双面夹击……不，不止双面。因为就在同时，盾上压力骤减的姜玉，也将主手持握的审判之矛，向着正前方的物理实体正面刺出。
奥西里斯的力量在这一刻格外活跃，因为它本就是张杰提醒下才能被找到的，奥西里斯对赛特的憎恨所化的隐藏力量。
而此刻，它起到了效果。
现在，是八打一。九柱神中的八柱，它们所投射的力量，在这一刻都起到了超出正常态的功效。
且在同一瞬间——
空天战机内部，楚轩的双眸骤然变得热血澎湃。信念之力发挥功用，而数枚伊甸金苹果，便在他的意志下无声并且迅疾地抵达了合适的去处。

第三十五节 狂
力量剧烈地碰撞到了一起。
这本应生成一场大爆炸，强劲的冲击和热辐射会抛投向四面八方。以攻伐点位中心，半径一百米内的空气应当被完全排开，然后呈现出环状的云爆，而位于正中央的血族公爵，就算没有就此败亡，也应当在战斗中落得个五痨七伤。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没有起效。
天穹垂落的圣辉洪流，寄托黑炎的恶魔大斧，和向前直刺的审判之矛。它们最终都没有抵达它们应该碰触的目标。
一重深红的屏障，突然显形。而三重截然不同的力量属性，也就此尽数被拦截在屏障之上。
泥牛入海，古井无波。
姜玉的瞳仁缩成一个小点，他感知到了庞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没有死点。”
零点的声音，毋庸置疑的警告。他看见深红屏障后的血族公爵手中捧着一枚金色的宝杯，视线朝着那坠落的海上君王号残骸便是哀伤地一扫。
“不愧是逆神之人。”血骑士兰斯洛特的声音中，有着憎恨，也有着决然。它在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便将那枚金杯猛地按入它自己的胸膛！
是圆桌骑士的圣杯？
抑或者是血族的亵渎血杯？
姜玉不知道，姜玉只知道眼前这个黑暗生物的气息正急剧高涨。能级在刹那之间便提升了三倍以上，并且还在继续上扬！
——走！
身形闪烁。
空间的跳跃变得具备难度，然而姜玉依旧出现在了未能够及时脱离战场的赵樱空边上。他伸出手，延展开来的生物力场便向着空中机动力略有不足的刺客少女猛地一推。而在同一时刻，从兰斯洛特所在的坐标点处，也骤然迸发出向着四面八方延展的深红浪潮！
那是鲜血，宛若真物一般，以庞大血能和诅咒所化的深红浪涛。它急速地涌向四面八方，并且还不受重力干涉影响！
这是……领域！？
空气变得粘稠，殷红的血雾充斥着四面八方。勉强将赵樱空推出这数百米血域范围，但自己却无瑕从中脱离的姜玉，手和脚的推动就此变得不再流畅！
像是落到胶水里面一样，像是被缠上海草一样。束缚的感觉，来自四面八方。而自己覆盖在体表的生物力场，也在这深红的领域中受到了极其强烈的损耗。
而致命的危机从身后急剧放大——
‘哐——！！！’
反身格挡，是姜玉竭尽全力所能够做出的唯一抵抗。沛然大力撞上了精金的盾层，并且穿透了它。阿隆戴特在这一剑中所寄存的力量比先前要大出不止一个档次。御天环直接接近过载，而破坏之力在顷刻间便将自己的五脏六腑摧残得乱七八糟。
很重——比先前所接下来的那几击都要更重。但是，死不了！
吐气，先前运作的那一枚强化三清道符骤然化作灰烬。而紧随其后，下一枚道符便接替前者起到了治愈躯壳的功效。且在同时，身后的追击者猛地卡了一下！
——“它的精神力……像是一座沸腾的火山！”
是詹岚，詹岚的意志中包含着疲倦和痛苦。她用精神力强行将兰斯洛特的行动阻断了一瞬，而一直在中洲队内部维持的心灵网络，也在这一讯息传达后变得像是要断掉了一样。
反噬，透支，都有可能。
姜玉顾不得去理会詹岚，他能够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身姿调整完好。眼前的兰斯洛特身周已然不再具备那一重深红的防护光罩。但它的体格却在魔化之后已经膨胀了许多，像是黄金一般的全身铠甲覆盖了它的全身，隐约间还有一枚王冠的幻影浮现在它那魔化的头颅顶上！
它在那一卡之后，便骤然发出狂乱的咆哮。
‘GEEEEEEEEEEE——！！！’
嘶吼，实质化的声波让这方圆数百米的深红领域化作沸腾的汤锅。那双猩红的眼眸宛若野兽，毫不犹豫地投向了就在它面前的姜玉身上！
——原来如此，使用那件宝物强化自身，代价便是失去理智，变成野兽吗。难怪你在一开始的时候不使用它，难怪你在所有同族都死亡后毫不犹豫地将它用上！
答案浮现在姜玉心底，伴随着他体内真气的转换以及雷神之力的全面爆发。
对抗智慧的人形单位，体型适中并保持轻便，是最合适的手段。但若是想要应付一头野兽，则需要增长自身的规格，以及最为基础的，纯粹的体质和力量。
雷神武装，启动。
于刹那之间，磅礴的次等神力便从体内疯狂溢出。包裹住厚重的终结者装甲，化作电浆和霹雳组成的巨大银白兵装。而当眼前的狂化血魔再度挥动阿隆戴特的瞬间，自具备荷鲁斯/雅威，双重圣化之力的厚重积雨云中，一道同样满溢着神圣之力的纯白雷霆，便在天神努特的权能引导中骤然轰下！
‘咯喇——！！！’
天空和大地，在这一瞬间都仿佛被撕开成了两半。
而真正被撕开的，却是兰斯洛特所展开的深红领域战场——那被压制，被束缚的感觉，在圣化雷霆的轰击下荡然无存。而它尽数灌注在姜玉的雷神武装之中，竟是让这雷霆外装同样呈现出了圣化的征兆！
——我的装甲……就是我的身体。
——我的一部分中……有着我的武器！
圣化的雷霆风暴盾撑了起来，奈芙蒂斯的反不死祝福运作着，将这坚盾的防御力进一步地进行针对性质的强化。‘微弱’抗性在这一刻是‘很多’抗性，而抗性的提升，甚至能够将阿隆戴特的剑锋就此稳固地挡下！
‘哐——！’
‘哐哐哐哐哐——！！！’
盾挡住了一击，盾挡住了一击之后的许多击。庞大而具备高威胁度的目标，正好能够有效地吸引住狂乱野兽的目光。而就在姜玉争取到的这段短暂时光之中，被楚轩以信念之力投射出的数枚金苹果，便在同一时刻尽数抵达。
它们抵达了一个很合适的位置——它们抵达的位置，正好就是兰斯洛特深红领域的上下四方。总数一共为四，如果将它们全部连上线条，那么正好便是一个完全将深红领域覆盖，并且还有着不少盈余的正四面体形状。
那么，连起来吧。
四枚金苹果同时运作，迸发出炽烈而纯净的辉光。一个纯白的正四面体就此构筑完成，而像是法阵一般的纹路，就此出现在四面体的每一个面上。
封印阵——结构很简单，但技术含量很高的封印阵。它的效用避开了‘血族’和‘活物’这两个词条，而是单纯对‘不死生物’起效。
姜玉不知道楚轩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准备的这个玩意——但姜玉知道，楚轩委托程啸，从伦敦城内的某处取得了大量的神秘学资料。然而即便如此，算上轮回者们在巡礼各个神殿后的修整以及赶路，从那时到现在，轮回者们分明只度过了两日时光！
——他一定已经解开了第二阶基因锁。
姜玉心想道，对于楚轩这种怪物来说，只要解开第二阶，他便能够直接将第三阶才能碰触的许多事情全都做到——楚轩的智力属性一直都是个迷。但姜玉记得，在程啸掌握化身螭龙的时候，正是楚轩在第一时间里断言控制非主神兑换的肉体大规模形变能力，至少也需要第二阶才能做到。
那么，想来他在这一方面的经验，早已不少。
‘嗡——’宛若蜂鸣一般的颤音，在正四面体封印阵展开的瞬间，便在这狭小的空域之中回荡。而那限制了轮回者们战斗力的深红领域，便也在同一刹那被尽数抹消！甚至转化！
深红的海洋化作了纯白的海洋，阿隆戴特的劈斩不再有力。而同样完成了圣化的巨大战锤，就乘着这个空档狠狠地砸在了狂化血魔的头上。
那一定很疼。
巨锤砸落的瞬间，骨裂的声音，伴随着从血魔头颅七窍内喷溅而出的圣化雷光——那不稳定的王冠幻影在锤击抵达的同时便彻底崩散。而这，甚至只能够算作是上半场。
因为郑吒已经蓄好力了——他准备了数秒，他抓住了契机。恶魔大斧拖曳着黑炎，在除了不死生物以外什么都不反的封印结界中穿行，就此，将漆黑的刻痕斩切在狂化血魔的后颈之上！
狂魔，断首。
雷神武装骤然解除，重新握紧了审判之矛的姜玉，就此将这汇集了奥西里斯之力的战矛，捅入了血魔兰斯洛特的胸膛。
吸血鬼的要害只有两个，一个是头颅，另一个是心脏。
高等级的吸血鬼或许可以不要头颅，但心脏部位的创伤，依旧能够造成重大的影响。
神力释放。
被斩断的血魔头颅，在神矛穿心的时候，重新还原成了苍白男子的脑袋模样。它似乎竭尽全力地想要看向北方，然而在它的愿望达成之前，它的躯壳和头颅，便崩散成了一团在圣化海洋中急速消解的黑砂。
它死了。
宝剑和金杯，向着下方落下。
而手持审判之矛的姜玉，矛尖继续上扬。
指向天上。
“你又输了，赛特。”他说。
他看着天空中的沙暴海洋中清晰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兽形面孔。然后……
默然淡化。

第三十六节 战后分配
战斗结束了。
天空恢复了湛蓝，沙暴尽数淡化。轮回者们身上的活跃着的诸神赐福逐渐隐没，而距离任务上限的七天，还有着过半时光。
“所以……我们反杀了？”郑吒舒展着双翼，在解除血魔化的同时，从天空之上缓缓降下。一重沙暴被他随手唤起，而先前随着尸体残骸而坠落到地面上的数件圣器，也随之被吸引到他的前方。
“好像也没有任务通报啊……”他咕哝了一句，这一次的杀戮。收益只能算是并非没有。
空天战机飞了过来，并且降下。除却詹岚脸色发白，捂着脑袋，以及程啸要给自己打绷带以外，其它人的情况都不算太差。战斗比预想之中的要激烈一些，但却也没有激烈得超乎预料。至少，相比起姜玉先前那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模样来看，如今的结局，却已然是好得不能再好。
主神判断他们可以直接跑的战力配置，他们正面打过去了。
赛特精心准备的布局和算计，结果却是这么一副小丑模样。
姜玉也落到了地上，他的视线在海上君王号的残骸中一扫——楚轩已经回收了金苹果，并且正站在那一处残骸边上审视观察。显而易见，虽然这艘战舰的内部被詹岚破坏得相当严重，但它还存有着可以回收利用的有价值残渣。
他听到了郑吒说出的话。
“因为赢得不是……或者说，不止是我们。”姜玉说道，他没有感知到还有轮回者们以外的活物或者不死生物残存在这周遭的区域上。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了体内赐福的淡化，除却赛特的永久性参数提升以外，其它的祝福，基本都已经回归到了正确的‘微小幅度’阶段上。
“这是神战……八打一，并且还没有撕破脸的神战。”姜玉抬起手，轻轻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赛特的神缘‘很好’，而诸神又青睐勇敢者。从一开始，我们就只需要全力应战，那么结果便也不会太差。当然，在一开始时便以卵击石地直接去伦敦硬刚全盛时期的妖精骑士团，大概还会是比较惨淡的下场。”
诸神青睐勇者，但主神嫌弃愚者。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在主神规划的挑战难度之中。避战虽然很难，但并不是做不到。轮回者们自行挑起了和赛特，以及赛特眷属的冲突。而所有的收益，自然也取决于轮回者们自身的行动。
战斗落幕……轮回资源的收益全无。击杀两位侯爵，一位公爵，还有不计其数的男爵和子爵，并没有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计入到轮回者们的奖励之中。
轮回者们所获取的，只有战胜强敌所得到的宝物。
“所以……”郑吒挠了挠头。“主神判断，我们其实不是依靠正经战斗力打赢的这场战斗？”
“……你就说诸神的buff在这场战斗中起到了多少用吧。”姜玉反问，而后者嘴角抽搐。
轮回者们的确有希望凭借自身实力赢下这一战。
但那样的战场，恐怕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一般胜得干净利落——减员是大概率发生的事。而且也未必能够将所有的骑士团成员，在此全数诛除。
于是，郑吒只好用轻微的咳嗽声将这个话题糊弄。
“好吧。”他点了点头，摊开了手。“反正结果已经是这样了，没能够刷成分，也算不了什么。反正……我们这次，也不算是没有收获？”
他抬起手，指了指漂浮在小型沙风暴中的四件圣物。
……
血族们带过来，然后又被轮回者们入手的宝物兼战利品，一共有四。
“阿隆戴特，传说故事中兰斯洛特的所携带的圣剑。就我们目前的体验来看，它的作用是无视防御，直接将杀伤作用于目标的脆弱内部。这效果的优先级很高……目前还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够防护。唔，我还以为它可以在注入能量之后，用来放光炮呢。”
“加拉哈德之盾……可能是叫这个名字吧，或许也可以称其为圆桌之盾？防御力很高，未完全蓄力的审判之矛完全打不动它。而且，它还能够展开大范围的防护罩。总之，是一件专精于防御的宝物……我想一般应该不会有人打算用盾砸来参与战场？”
“骨琴……这东西我好像在看资料的时候有过映像。是那个什么……唔，白狼公司的黑暗世界设定中所鼓捣出来的玩意。拨动它可以扰乱空域，范围虚弱敌对目标。不过如果按照黑暗世设，好像将自己的血滴落在上面，还能让它成为护甲？”
“以及最后这个……我也不知道是圣杯还是魔杯的东西。总之就是一个金属杯子……里面好像能够自动生成血液。唔，黑暗世界的世设中好像也有这玩意。好像能力是涌出指定人选的血液？唔……那个兰斯洛特，就是因为喝下了某种特殊的血，所以才变得强大，但却发狂了吗？”
海上君王号的残骸边，轮回者们绕着战利品围了一个大圈。在姜玉对这四件血族宝物进行一番评头论足之后。话题终于从无聊的阶段，抵达了关键的步骤。
“所以……怎么分？”虽然有些东西一看就知道没有其它适合的人选，但有些话还是得说。
“我觉得除了你以外，大概也没有人会用这面盾。”詹岚揉着额头，在经历了一番调养和药物消耗之后，她的气色明显好上了很多。她指了指那面华丽的圆桌之盾，然后又指了指姜玉那被阿隆戴特斩出了好几道破口的风暴盾。“而且，你的旧盾，在返修之前，估计也不是很好用了是吧。”
的确是这个道理，其它人都点了点头。中洲队内就姜玉一个人在叠甲并且叠个没完，而姜玉的装备和血统的确也都拉了上来，但武器却仍旧有着可以增补之处——审判之矛或许能够替代动力锤，但风暴盾的防御力，却是有些不够。
至少，无论是御天环还是终结者装甲抑或者风暴盾，目前好像都对神力诅咒没有任何用处。
于是姜玉表示认同，将圆桌之盾移到自己身边。
而另一侧，郑吒也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么，显而易见，这杯子也只有我能用？”他叹了口气，说：“我不喝人血的啊……”
“未必是人。”楚轩插口，他准备了一些自动机器人去帮他拆船。而自己则参与到了会议之中。“在先前获取的资料中，可以确定在欧陆上还存在着一位非常强大的吸血鬼，但是阵营和英格兰这些不同。而从这金杯之中所涌出的鲜血，或许就和那位吸血鬼存在一点联系作用。”
郑吒伸出手，抓住了那枚金杯。杯的底部有一层薄薄的血雾，而以他的观察力，自然可以得出这一层血雾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增长的结果……想要攒够一滴，或许都需要一点时间。而连一滴都不足够的现在，他也没从这一层血雾上感觉出什么。
没有魔性的吸引力，内心也没有占有的冲动。若非能够清晰地感知出这一个杯子内在的神秘。它甚至有可能被视作是某种无价值的装饰物。
郑吒想了想，索性将手中的杯子推出。处理烂摊子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摊子砸到别人头上，而现在正好有一位可靠的成员可以接锅。
于是，金杯落到了楚轩的手中。
“你在这方面比较强。”郑吒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的研究力弱。“那就拜托你了，楚轩。我不太想把它塞到自己身体里……或许你能够发掘出更好的功用？”
而楚轩只是从容地将金杯接过。
“事实上，我正好有一些猜测，要和你们说。”

第三十七节 请君入坑
“我怀疑，我们面对的这位‘兰斯洛特’并不是真正的血族公爵——或者更加准确一些的说，它在这个世界中被称作血族公爵并且也的确比其它的血族侯爵强上许多。但在主神的评定体系里，它有可能还没有抵触碰到血族侯爵的下一个力量领域的范畴。”
“……啥？”郑吒，眨了眨眼睛。
他看了眼兰斯洛特暴毙的地方，又看了看自己。最后，视线再放到姜玉那被砍出明显破损的精金风暴大盾上方。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这都差点被打了个七零八落。结果对付的还是一个同级的对手？”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楚轩偏过视线，看向眼前的金杯。“或许，这位兰斯洛特在体质和能量池方面都抵达了真正更高阶层的水平。但是，我感觉它还欠缺一样东西。”
“差异性。”楚轩轻轻摩挲金杯上的铭文。那细小而精致的蚀刻痕迹，环绕了金杯一周又一周。
“D级的血族，基本上只会增加一些身体素质。体内积蓄了微量的血能，但却基本无法调动。正如同绝大多数D级血统一般，除却气功这种本体就是能量循环的兑换以外，在D这个价位，基本上都不涉及到能量的运用。”
“而C级的血族，便具备完整的血能循环。B级则更进一步，不止有了更加完善的能量循环。甚至还开启了肉体形变能力，让你能够放出双翼。而再往上的A级，则更是为你提供了血魔化这样一个同时作用于能量和肉体的能力。”
他顿了一下。
“而这一逻辑几乎可以套用到主神绝大部分的强化体系上——程啸的龙人化和蛟螭化，姜玉的小周天及大周天，还有詹岚的天使进阶等等……于是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在主神的评判体系之中，兑换等阶的提升，除却能量池和体质的增长以外，必然还有着一个标志性的进步。”
“而这个血族公爵……”詹岚揉着额头，语气怪异地切入了这个话头。“……它在常态之下，除了速度快了一些，力量大了一些，能量池多了一些以外……和其它的血族侯爵，甚至郑吒，并没有拉开太大的差距变化。”
“练气就算练到一千层，不凝练道基，也铸不了金丹。”程啸，语气深沉。
然后原形毕露——“呃……修真应该是这样的吧，我之前看的小说好像都是这么设定的？”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楚轩点了点头。“这位‘兰斯洛特’，直到最后使用了金杯时，才展现出了有别于侯爵嗜血魔化的新能力，而它在那时候失去了理智，则又可以佐证那展开的深红领域才是侯爵下一阶所应该具备的基础能力，而在那之前，它只不过是一个积累非常深，强大到被视作另一个等级，但本质并没有抵达该位阶的资深血族侯爵。”
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的样子。
那么……
“所以？”郑吒，挠头。
“它和你是同阶。”楚轩这回把目光转移到了郑吒身上。“它可以依靠这枚金杯中的血，抵达下一阶。而且，它在使用的时候，就应该已经知道了代价和成果……但它是血族，我们是轮回者，我们从本质上就不曾相同。”
“所以。”楚轩，将语调稍稍加重。“你想不想省下成为血族公爵的兑换资源……而代价只是配合我做上一些研究？”
……
——他在骗他。
当楚轩的视线从郑吒身上偏移，却又仍然对着郑吒说话的时候。姜玉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这么一个对应的结论。因为他知道设定，看过剧情，他知道楚轩每次骗郑吒的时候，视线都会稍稍从对视的状态之下向外偏移。
不是无意之举，而是有意为之——对于楚轩来说，这可能是对认同之人‘我在骗你’的明示。然而，想要理解这一举措的幕后含义，首先，就得被坑到惨不忍睹。
先知先觉者不需要经历这个环节——而先知先觉者也不会傻乎乎地将其戳破。他在第二时间里想到了这是楚轩对郑吒那番‘你没有前世’之言论的报复。而思考再稍作延伸，那便有可能是因为李帅西作为‘研究助手’，已然不太能够满足要求？
都可能，或许两者都有。而楚轩所提出的理论……好像听上去也没错。
因为姜玉想到了一件事。
——在主神的兑换列表中……侯爵的下一级，好像真的不是公爵来着？
思考，姜玉翻检着脑海中的记忆内容。在原典世界线中，郑吒的血族强化只停留在了B级。而他可以看到S级的血族帝王血统。而除却他以外，另一个将血族拉到满的却只有恶魔队和西海队的两个莱因哈特，而他们似乎看不到S级血族强化，于是便止步于AA，并且自称抵达了亲王位阶。
亲王，不是公爵。无论东方还是西方，亲王都是高于公爵的那一类别。它通常指代的是帝王子嗣的分封爵位，当然，女王的丈夫也能够获取亲王的头衔。
伯爵的下一级的确是侯爵，B的下一阶的确是A而非BB，在原本的世界线里，郑吒正是在打算兑换血族侯爵血统以增加能量池时，被楚轩忽悠着去兑换了A级的混元一气功。而这也就意味着，在主神的评判体系之中，兰斯洛特这个血族公爵，或许还真的和郑吒处于同一位阶……
——个鬼啦！
——这货色又不是从主神那里买的兑换，它在主神那里肯定按绝对实力来算啊！再怎么扯，它都差点把我们给打了个七零八落。要是没有八神加护，而且它们也成功抢到先手，或者整顿好阵线的话。我们怎么看都只能够在这帮骑士团成员的围攻中跑路！
——而且！楚轩他特喵的不是将主神的兑换表都录下来了么！直接说主神兑换的下一级是血族亲王而非公爵就是了。凭什么要用‘资深侯爵’这种话术！？
——这家伙就是在挟私报复！
姜玉，内心咆哮。
但咆哮归咆哮，真的吼出来却是全然没有必要。反正……
“噢。”郑吒傻乎乎地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很好，自寻死路的人，没有救的必要。
楚轩也只是推了推眼镜，视线却放到了剩余两件圣器之上。
“阿隆戴特，还有骨琴。”姜玉这才开口，继续先前的议题。“从作用最大化来看，阿隆戴特只能够给体内具备能量循环的近战人员……而我和郑吒，似乎都用不太上。”
他的确是用不太上，而郑吒手中有着恶魔大斧。目前看来威力似乎也不算很差。所以，他的目光先是投向程啸，然后看向赵樱空。
二选一，同样是近战人的李帅西因为不具备能量循环，所以完全无法使用这件兵装。至于詹岚张杰牟刚零点，拿了也只是浪费珍宝。
“我就算了。”程啸摆了摆手，他的双手呈现出龙化现象然后又悄然隐没掉。“我练的是拳，对兵击了解不多也兴趣不大。以及，我可能需要龙属性的兵装，才能够发挥出最为合适的力量。”
看来他打算自己出钱买装备……大概。
那么，赵樱空。
“阿隆戴特具备无视防御的力量，对于刺客来说。它的缺陷或许只在于规格过大？”姜玉伸出手，将这把不知道该说是圣剑还是魔剑的宝物，推倒赵樱空前方——这个时间点还不流行重甲刺客，但赵樱空的确能够把双手剑用上。
而赵樱空却是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把剑。
“刺客……没有那么多讲究。”她轻声说，从她的手掌一直蔓延到阿隆戴特的末端，红黑相见的命定之死流光，散发出某种具备威胁的力量。
姜玉确定风暴盾挡不住这股复合力量。
但圆桌之盾能不能顶住，那估计就是另外一种情况。
他点了点头，于是最终，视线落到了最后一件战利品上。
骨琴，血骑士特里斯坦的圣物武装。有名的血族圣器之一，它的功效之一是控场，而未能验证的功效之二则是在持有者身上完成铠化。
“这是只有后排人员才用得上的装备……楚轩？”
楚轩摆手，他有更多值得注意的事情去关注。
“詹岚？”
“我试试看。”詹岚微微皱眉，她不是很喜欢这种阴沉沉的邪恶装备。但战利品变现乃是必要。
于是，姜玉将骨琴推向她。而她伸出手，接过这件血族秘宝。而下一刻……
‘滋啦——’一声脆响。
注入骨琴内部的神圣力量，哪怕只有些微也和这件秘宝本身蕴藏着的黑暗剧烈碰撞。詹岚的手指猛地向外弹开，而骨琴也险些落到地上。
张杰以念动力抓住了它。
“这件宝物，不同于另外两件使用条件比较宽松的圆桌骑士武装。”他看了一眼楚轩手中的金杯，慢条斯理地说道。“或许，只有往内部填充负能量，它才能够派上用场。”
张杰的话，便是主神牌说明书。而在场的成员之中，只有两人具备暗属性的力量。
“给赵樱空吧。”郑吒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纳米生化纤维材质，啪啪作响。“我身上的防御力目前来看还过得去，而且楚轩你之前也说了要帮我改进装甲吧。我一个大男人，拿个琴也不像样，还不如将它交到适合的人手上。”

第三十八节 阿姆谢绿洲的猴子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中洲队中，目前的确也就郑吒和赵樱空两个人的强化是负属性。而这两件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法宝的血族圣器，显然和使用正能量的诸位少侠骑不到一匹马去。
只不过，这样一来。整个团队一起辛苦赚回来的战利品，就得有一半落到了赵樱空手里——不，不止如此，她的手腕之上，甚至还携带着阿努比斯的神器。
显而易见，这道理她自己也明白。
所以……
“我……”娇小的刺客少女咬着牙，似乎是想要拒绝，又似乎是想要表决心。
然而姜玉已然推动生物力场，将骨琴挪移到赵樱空的手上。
“我们是一支团队。”姜玉，慢条斯理。“我们共进共退，互相协力。没有必要，将什么事情都算得那么精细。”
他说得好有道理，简直就是超越了他正常应该有的话术水平。而当他这句话落地之后，赵樱空所准备的一切说辞，自然也就只能够卡在喉咙里。
“……我明白了。”刺客少女过了好几秒，才弄明白自己现在应该露出一副怎样的表情。她紧紧盯着姜玉，盯了好几秒才将视线偏开去。“我……会配得上这些武器的。”
姜玉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其它人也都随口附和了一两句，表达了一下对赵樱空的看重和鼓励。
于是，刺客少女体内的命定之死便朝着这件血族圣器内部注入。而当骨琴的每一道缝隙，都迸发出微弱猩红色彩的时候。少女的指尖，便轻轻抚过了骨琴。
没有声音，赵樱空对于弹奏乐器这种事，并没有擅长到哪里去。
但是，一滴鲜血，却从她的指尖垂落，深入了骨琴的中枢区域。
‘蓬——’一声轻响，苍白的骨琴在一瞬间解体，化作数百上千的骨块环绕着赵樱空盘旋游动。它们重新塑造，再度组合，并以贴合赵樱空肢体的方式，重新熔铸成形。
一副骸骨装甲，就此出现在了赵樱空的身上。从脚尖到脖颈，映照着黯淡红光骸骨条板将少女的躯壳贴合到没有一丝缝隙剩下。而下一刻，一尊眼窝部位燃烧着深红灵火的骸骨头盔，也就此将最后剩余下来的部位完满遮挡！
死神——除却姜玉以外，每一个看到赵樱空这一副姿态的人都得出了这么个想法。而伴随着命定之死的力量激发，深红的光焰，也宛若斗篷一般覆盖在这具骸骨装甲的表层之上！
——什么王哈桑Lily……
姜玉，心中一动。
而下一刻，他的手中便提起雷霆锤，朝着眼前的赵樱空左肩便是骤然砸下！
速度很快，力量很足。但战锤末端却只是闪烁着未处于全功率状态下的微弱分子裂解火花。而赵樱空不躲也不避，只是抬起左侧的手臂，以骸骨装甲之上最为坚固厚重的肩甲位置进行格挡。
‘嘭——！’一声炸响。
骸骨装甲的厚重肩甲，碎落了几块细小的骨砂。未全效运作的雷霆锤不能够对它造成有效杀伤。而破损的部位更是在猩红光焰的覆盖下急剧复原。且赵樱空的另一只手也已然握在了阿隆戴特之上！
空气，发出细微的爆鸣。
穿戴着骸骨装甲的赵樱空，速度比起先前至少快出了接近百分之三十的程度。她像是一团不定型的猩红云雾一般骤然出现在姜玉的侧边，抬手，重剑横扫。
姜玉必须得承认，如果之前那位血族侯爵也是以穿戴骨琴装甲的姿态来战斗。那么轮回者们在那时候想要获得胜利，恐怕还得多花费一些手脚。
不过……也最多也就是再拖延个两秒三秒！
——磁场转动，两万七千匹。
荷鲁斯的加护虽然沉寂，但战时练出来的些许突破，姜玉还能够将它们留存并复现如新。极致的力量和速度在这一刻骤然生成，高速机动，闪躲，然后……
用圆桌之盾抵挡阿隆戴特的剑锋！
‘哐——！！！’强劲的金属颤音，传遍了方圆一公里内的整片区域。传说中的神剑击中了传说中防具，而最终的结果，便是剑刃止步于盾面之上，不再前进！
概念斩击无用。
无论是命定之死还是阿隆戴特的解放能力，它们都无法在赵樱空未尽全力的情况下，打穿圆桌之盾的坚固防御。而下一刻，姜玉便举盾一推，却是让剑斩无功的赵樱空，稍稍难以控制住自身的身形。
胜负已分——目的也已然达成。
骨琴所化的骸骨铠甲，在提供不错防御力的同时，还有幅度不小的属性增幅特效。而坚固的圆桌之盾，也能够在维持物理防御的同时，对概念和高能能量，都具备相当程度的抗性。
甲够好，盾够硬。双方都很满意。
赵樱空褪去了遮挡住颜面的骸骨头盔，白皙的面孔略微泛红，显然对这一套新入手的武装相当满意。
这很好。
而至于阿隆戴特究竟能够发挥出多少战力，以及郑吒的省钱实验晋升之路是否顺利……则是接下来才需要去解决应对的问题。
哦……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
当姜玉放下圆桌之盾，准备进入下一个议题的时候。他正好便看见郑吒正直勾勾地盯着赵樱空……身上的那副骨质装甲。双眼放光，一副口水要流到地上的模样。
“这……这么帅气的么！”
好吧，不愧是对骷髅马念念不忘的黑暗奇幻风爱好者选手。能够在07年盯上血族和虎魄刀这种DarkFantasy玩意的家伙，会有这种表现，倒也算不上非常稀奇。
只是不知道，这家伙还记不记得。
他在一分钟前，还把‘楚轩要给他改造装甲’这件事，挂在嘴上？
可悲的家伙。
愿他能够有个全尸剩下。
……
时间流转。
时间还有很长。
在清理了赛特神殿废墟外的战利品，并调整了一番自身状态，将损失的体力和能量池尽数复原，同时基因锁开得比较低的成员也大致适应了赛特的永久增幅之后。轮回者们也不过是迎来了约定之日第三天的阳光。
时间有七天，而今天是第三天。
完成了巡礼之后，藏匿于阿姆谢绿洲内的死神金字塔便也终于在詹岚的精神力扫描中显露。而理所当然的，金字塔内有什么内容，她一点都看不出。
神力屏障，情报限制。
出现这种操作并不稀奇，它并不能够阻碍轮回者们的行动。而当空天战机再度启动之后，抵达阿姆谢绿洲的时间，便不再需要多久。
“小心，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敌人，但我怀疑阿姆谢的绿洲处仍旧存有最后阶段的考验。直接飞到神殿顶端或许是不可能的，我们最好放慢一点速度。”
先知先觉者的建言，姜玉自然还记得原典世界中，那枚安置在死神金字塔顶端的，能够发射出强效高能激光的巨型钻石。
他做好了准备，他也持有能够应对当前状况的宝物。
当空天战机抵达绿洲边缘。漆黑金字塔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的时候。摸索了半个晚上的他，便也就此将圆桌之盾激活。
注入能量，唤醒威能。然后……
‘嗡——！’极远的视线尽头，金字塔的顶端有着炽烈辉光闪烁。炽烈的狙击激光穿空而至，而一重不同于先前色彩的金黄球形护盾，也就此将整个大型空天战机包裹其中！
力量，相互碰撞。
狙击光炮无法击穿圆桌之盾的防护罩。但却能够在物理层面将不走正常路线的轮回者们强制弹出——勉强突入绿洲上空一百米的空天战机被携带动能的光柱强行按到了绿洲之外。而在数次尝试之后，姜玉不得不承认一个遗憾的结果。
飞过去是不可能的。
绿洲中的那群土著……或者说，在原典世界中能够无限进化的猴子，终究是轮回者们需要正面处理的最后一位阶段敌手。

第三十九节 机制
“不让我们直接过去，那么理所当然的便是迫使我们穿过眼前的丛林。”
“而原作的剧情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晰——丛林中有的只是一群会使用吹箭和冷兵器的矮小土著。跨越它们的防线，似乎并没有什么难度。”
“所以，作为最后一道门户，这群土著……或者说猴子，它们身上肯定隐藏着某种隐藏的陷阱。而我们现在还有着相对充裕的时间，最好探一探它们的底细。”
轮回者们停在绿洲的边缘位置上，他们已经试验出了不飞空就不会被金字塔顶端激光狙击的规律。这个飞空的高度限额是不怎么确切的十五米，正好便是这片绿洲之上的翠绿茂密丛林中，大型树木的平均生长极限。
姜玉知道答案。
他知道这些土著猴子在常态下就是一群行动敏捷的瘦小原始人群落。使用吹箭，挥动石质的刀斧甚至没有锐利的弓箭。听上去很容易解决，实际上也是如此，但只要对它们造成杀伤，它们所持有的武器便会迅速迭代，并且它们还能够将其完全掌握运用。
杀死几十只猴子，猴子们就会从原始人变成身披铠甲，手持长刀大斧的战士。
杀死几百只猴子，猴子们就会古典战士，变成手持燧发枪的早期射击军。
杀死几千只猴子，射击军便会迅速迭代至一战，甚至二战时期，携带大口径步枪，配置重型狙击手，坦克和火箭筒也对应齐全，俨然是一副精锐装甲师的水平。
而若是杀死几万只……原典世界线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郑吒感觉猴子们会开着高达来追杀自己。不过那时候的他复活了楚轩并获得了使用燃烧弹的建言，而在没有正面对敌，而是借用自然威势之后，猴子们的技术迭代便停留在了战损数为几千的二战时期，没有更进一步地升级。
理所当然的，猴子们的技术迭代肯定具备上限。上限便是猴子们的总数，它们的数量有可能是固定的数万体。而至于它们的力量之源，理所当然的便是阿努比斯的神力。
很棘手……但姜玉知道不那么棘手的处理手段。
不需要使用燃烧弹那么麻烦——既然猴子们会随着战死的数量增加而技术迭代，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要杀死它们就行。顶着装甲，保持高速移动，使用法术遮掩自身，或者干脆撑着护盾结界直接突进。就凭这些吹箭石斧可破不了轮回者们的防御，而只要它们不死，那么它们的战斗力自然就不会升级。
“我没看到什么异常现象……唔……那种像是猴子的土著的确是不少。”詹岚按了按额头，她在空天战机迫降的时候，就开始了对绿洲内部的扫描。而不同于黑色的死神金字塔，绿洲内的树林，并不具备屏蔽精神力扫描的功效。
“能估算出大致的数量吗？”姜玉问道。
“很多……但我可以试试。唔，目前发现的巢穴一共有……”
“一共有七个巢穴，六万四千到六万七千只土著。”楚轩突然开口，给出了回答。他的眼镜中投射出了投影，而几枚功效未知的金苹果漂浮在他的身边上。
“卫星在这里可以用，那枚激光发射器并不会对一百公里以上的目标发动狙击。同时，这些土著猴子也是具备生物学特征的恒温动物。红外检测可以捕捉到它们的形体，然后将其逐一统计数量的难度并不是非常庞大。”
原来如此，高科技相对于精神力扫描的确有优越之处。
而既然猴子的总数有着接近七万的数量。那就意味着它们在抵达二战装甲师的层次之后，至少还能够迭代个三到四次……考虑到它们背后的阿努比斯神力，当猴子被杀到只剩下个位数的时候，它们说不定还真的会驾驶高达战斗。
麻烦的挑战，还好漏洞有许多。
但是……
——唔，真的不去碰碰看吗？
内心轻微地躁动着，在知晓了猴子们的大致上限之后。姜玉那不安于现状的本性又开始蠢蠢欲动。这群猴子虽说打起来麻烦，每只也只有一点奖励点数。但它们却毋庸置疑的是很好的磨刀石，这种我强敌强的性质，确实适合战斗力才进行了迭代的轮回者们在这里练手。
姜玉，内心略为犹豫。
而就在这时，詹岚便带来了新的情报。
“……我扫描了这些土著的身体内部。它们的体质和普通人差异不大，但隐约萦绕着某种特殊的能量。这股能量有可能和阿努比斯有关，但每一只猴子的体内，所持有的能量总量都不算大。而除此以外，我也没有观测到文明的迹象。”
文明，文字，记录，证明。
没有文明，就没有传承。没有传承，就不会有成体系的超自然力量。
“某种诅咒。”赵樱空突然开口。“我……感觉得到，这个树林里，到处都充斥着和骨琴内部的黑暗力量相同的事物。”
阿努比斯的祝福同样也是阿努比斯的诅咒，这一逻辑理解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当蝎子王死去，黑暗金字塔崩塌的时候，阿姆榭绿洲也会随着阿努比斯的神力消褪而沉入大地深处。而这就意味着这些土著的生和死，从一开始就紧握在阿努比斯的手中。
它们是祂的道具。
它们是祂的延伸。
它们是祂留在这里的，给挑战者最后的考验。
“那么……我大概明白这最后一层考验的运作机制了。”楚轩推了推眼镜，说：“没有强大的生物，也没有明面上的危机诅咒。那么，出现在这里的，就只可能是规则力量。”
“……规则？”郑吒挠头。
“阿努比斯是什么神？”
“是死神啊。”
“对，但这座绿洲之中。我看到的却只有一片生机勃勃——我有猜测，那就是这最后一道考验，要在生命向着死亡转化之后才会出现。而且，它可以绕过，甚至可以调节。”
楚轩伸出手，漂浮在他肩侧的一枚金苹果便向着树林内部飞入。
姜玉没有阻止他，因为他要做的事，本就是姜玉原本打算去，会去做的事。无论这里的猴子是否还会像是原先一般，无限度地进化下去。他都要亲手做出验证。
而下一秒，爆炸生成。
‘轰——！！’树林的深处，爆出一团耀光。数十只被控制了威力的金苹果爆炸所波及的土著猴子，在一瞬间便化作碎末。
森林在一瞬间便喧闹起来，从深处传来了猴子们的尖叫，以及它们四处奔跑时的混乱行动。
“咦？”詹岚发出一声轻喊，语气中饱含惊诧情绪。“猴子们……身上出现了皮甲？它们什么时候完成的换装……等等，它们还有铜制的武器和盾牌？”
“詹岚，它们的体质有发生变化吗？行动是否更加迅速，力量是否更加庞大。以及它们体内的特殊能量，是否产生了增长？”楚轩，迅速发问。
“我看看……没有。速度和力量都没有什么变化，穿上皮甲的猴子跑得还慢了一点。不过它们体内的那种能量……唔，我不是很能分辨得清。但似乎的确是出现了一点差异。”
“看来这群猴子能够根据死亡的增长而变强。”姜玉点了点头，楚轩这么一通操作，却是给他省下了不少的功夫。“那么，换而言之，就是只要它们之中不出现死亡。变强的速度便会中断，停止，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穿过这片树林，反正它们也破不了我们的防。”
“逻辑上的确如此。”楚轩推了推眼镜，肯定了姜玉的说法。“以及，我在刚刚动手的时候，主神通报我说击杀了86只丛林守护者，而每一只给了我1点奖励点数。考虑到我们身上原本就还挂着在七天内抵达死神金字塔的支线，那么，这就说明在主神的判断中，杀死它们是可选，而非必要的举措。”
“所以，我们出发？”郑吒插口，努力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是可以。”三无眼镜男点了点头。但是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避开它们，或者硬顶着冲过去并非最为合适的选项。我们在死神金字塔内毋庸置疑还会触发下一步的主线任务，一场肯定在B之上的挑战正等着我们跨越。而在这一情况下，背后留着一群寄存了阿努比斯神力的隐患，可能不是什么好计划。”
“还有……”他顿了一下。“我觉得，这些土著，它们存在于此。不止是考验，同样还是一种暗示。一种……对我们的暗示。”
他的语气之中，少见地带上了一点不确定性。然而即便如此，他说出的每一个字，仍旧极具说服力。
“在原剧情第二部的后期，当伊莫顿走进死神金字塔，并敲响了挑战蝎子王的大锣之后。阿努比斯便剥夺了他身上的法力诅咒，让他以凡俗之身，和半身蝎化的蝎子王进行战斗。而我怀疑，当我们走进阿努比斯神殿时，同样的待遇，也会出现在我们身上。”
“我们身上可没有阿努比斯的力量。”詹岚揉了揉额头。“……但的确，不排除主神这么去做。”
“对。”楚轩表示认同。“但即便如此，破局之策也一样有。即便是在原剧情中，审判之矛也不在禁止使用的范畴。再加上这群土著‘在神力的影响下增强了装备，却并未提升体质’这一暗示。便可证明我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身上所携带的各式装备，并不在禁用的范畴之中——就算主神将这些也视作外力而做了限制，也依旧有一种装备，不会在主神的调整之中。”
“源自阿努比斯之力的装备，我们在这个世界内的收益，我们在这座丛林之中，击败丛林守护者所能够获得的战利品武装。”姜玉，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作为先知先觉者，自然能够轻易地避开原剧本中的坑，而以最小的代价，将最大的成果纳入手中。但是……
“命运试炼，考验越大，收获越多。”
“诸神，青睐勇敢者。”
姜玉伸出手，高举审判之矛。
“我们的时间，还算充裕。那么……”
“就让我们来看看，这些丛林守护者，能够为我们带来什么吧。”

第四十节 热身运动
猴子能够带来什么？
猴子能够带来的东西，很多，很多。
轮回者们在树林口花费了十分钟，制作出了一个临时营地。然后，便是从外往内，徐徐推进的大规模歼灭行动。
一开始很容易，在被杀死的猴子数量只有数百时。它们基本没有脱离冷兵器的范畴。
逐渐难度提升，早期的燧发火枪，配合着原始的爆炸物抛投。
而再往下，死伤的猴子有了数千的数量。成规模的二战军队便在丛林中横行。单纯以动能计算，这个时代的机械炮火，和数十年后的现世已经差距不算太多。
毕竟现世的军械，主要还是对人使用。而既然是对人，那么就得考虑到过穿的效用。所以单纯以威力计算，二战时期的军械比起五六十年后的现世，恐怕只能说是只强不弱。具体的差异在于精准度和成本以及数量，但单兵层面，不会有太大变化。
二十一世纪的单兵火力是这样。
二十二世纪，如果没有出现单兵能量盾之类的玩意，那么单兵武器的火力投送界限，估计也不会产生非常庞大的变化。
所以，当被清扫的土著猴子数量还未触及到三万这个界限之时。猴子们的武备充其量也就是从步枪大炮变成了精度更高射速更快的二十一世纪突击步枪和速射炮。想躲依旧能躲，想挡……也一样能够将它们比较轻松地挡下。
而真正意义上的战力迭代，要在死去的猴子数量超过三万之后。一切才真正意义上的变得不一样。
……
——动力装甲。
当第三万零一只土著猴子死在了牟刚的脉冲激光炮下之时。姜玉的目光，终于捕捉到了丛林中猴子们的战备变化。他清晰地看见了一个身着简陋动力装甲的猴子出现在了战场之中，并且随身携带着大口径的，用来对付装甲，对付怪物。而不再是对付人类目标的重型步枪。
款式很一般，但口径在二十毫米之上。当它开火的时候，出镗一百米也能够维持音速的无壳弹在姜玉的圆桌之盾上撞出一声脆响。
它很快就死了——不需要子弹，詹岚的视线扫过，这位于数百米外的土著猴子便直接脑浆爆炸。然而这就仿佛是一个信标一般。在它倒下之后，下一批冲出来的猴子们，身上已然全部装备着动力装甲。
外形有点类似于辐射世界观中的T45，但很快就变成了T51和T60。厚重的装甲板镀了银，在配合动力背包之后即便是脉冲激光也无法对它们造成一击必杀而是至少得两三发才能够将其干掉——它们在轮回者们的弹幕之下死了一批又一批，然而没有在第一时间里便被杀死的成员，却是终于发起了还击。
那是数百上千枚高精度的火箭弹，并伴随着热能波和耦合激光。在装甲迭代之后，武器也终于获得了从写实到科幻的升级。而从这一刻起，它们对于轮回者们而言，终于不再是武装游行级别的考验。
——展开。
姜玉撑起了盾。
不算短暂的战斗之中，他已经掌握了圆桌之盾的运用方法。他的振动已经能够略为基础地和圆桌之盾共振，而这自然是第三阶的基因锁，为他带来的快捷力量。
金黄的球形护盾升了起来，所有的物理或者能量打击，都在光罩的表面爆炸。一连串动荡的振波在球形护盾的外侧流转不休，然而这一轮足以在一瞬间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火力，却没有对姜玉造成符合数值的负荷影响。
新能力，姜玉让自身的振动覆盖在了圆桌之盾所生成的能量护盾之上。而在振动生成的时候，防御的盾便化作了吸收的场——各种各样的冲击能量在塑形完毕后的力场中冲突不休。而只要手段和时机比较合适，那便能够将它们派上更有价值的用场。
收束，汇集，调整，然后……释放！
流转不休的振波最终全数汇集到了姜玉所期望的正前方，而下一个步骤，便是将圆桌之盾向着正前方迅速地一扬。
‘轰——！！！’
大地，被整块地掀飞起来。数千吨的岩石，土块，还有数百颗在先前的交火之中已经只剩下树桩的大树残骸。混合着上千只动力装甲猴子一起被抛飞到了天空之上。它们之中的绝大部分，都在振波的释放之中便死于足以将五脏六腑都化作粉末的内伤之下。而剩余的极小部分幸运个体，则获得了更加盛大并且绚丽的下场。
辉光闪烁。
来自金字塔顶端的炽烈激光，在十五米以上的空域中急速一扫——金字塔的限制措施对一切飞越限制高度的活物或者死物都一视同仁。而这些可悲的神祇道具，等来的便是神力激光的蒸发。
——【击杀丛林守护者1099体，获取奖励点数1099点……】
主神的通报从姜玉的脑海之中响起，这样的通报声音，他在先前的数个小时不紧不慢地战斗之中已经听到了规格不等的数十次。总数为三万的战死猴子中，有一万多倒在了他和霞的手下，多数是霞，因为炮击和法术都比较适合清杂。牟刚手中则是另外的一万多，因为脉冲激光在对付成群结队的低护甲目标时，的确是非常有效。
而至于剩下的大头……
‘蓬——’
总数为四的黑炎风柱拔地而起，它们分别卷向轮回者们所在的四个不同方向。黑暗金字塔的激光狙击徒劳地掠过它们，但却没有造成任何有价值的功效。而在展开的黑炎风柱之中，有着数以千计的土著猴子们的灵魂哀嚎。
郑吒似乎打算给这一招想个名字，只是可惜，他一时半会还没有想到。
而当他展开的风柱肆虐战场，清空出数百米广阔范围的时候。姜玉也终于不需要继续顶着盾在原地傻乎乎地站桩。他相信自己的同伴，于是便宛若一道疾风一般猛地突入数百米外的猴子阵列之中，挥动审判之矛，用猴子们快速迭代的装甲和武器，来磨练自己的战斗技巧。

第四十一节 奈何猴子真的有高达
迭代，不停的迭代。
从辐射系的动力装甲，到质量效应，光环等级的动力装甲。再然后，各种各样的能力武装，也逐渐出现在了土著猴子们的装备列表上。
没有战略武器——诸神眷顾勇者，自然不会整出刷新一波天基平台直接在轨道空间向下砸光矛这种全然不解风情的事情。出现在猴子们手上的武器最多也就抵达高斯，重火力则是小型的电浆投射平台。而当这两样物品出现在轮回者们的视野中时，詹岚，楚轩，零点，还有挂机张杰等脆皮便也很自觉地从绿洲阵地之中向着外侧退去，反正他们就算在场外，也能够提供支援力量。
没有要塞工事——巢穴始终只是巢穴，没有升级成需要用重型炸弹才能够处理的，装配了一大堆超科技武装或者大型仪式法阵的永固工事。轮回者们不需要，猴子们自然也不需要。它们最多也就投掷出电浆手雷，用榴弹炮进行区域覆盖。哪怕核弹的技术层次并不高，但也没有这种类型的广域清场类武器突然朝着轮回者们的脑袋投下来。
轮回者们，面对的始终是配置了单兵装备和各类载具的装甲师。而在这样的战斗之中，近战手段的经验提升，往往要比远程技艺的修炼更加具备功效。
……
——模拟磁场转动，三万两千匹。
姜玉思考着，计算着自己所持有的力量。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片技术力已经迭代到了一个瓶颈期的丛林守护者浪潮中战斗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如果期望战斗，那么继续再打个一两天，或许也没有太大的难度变化。
因为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守护者们的呼吸，振动。感知到了萦绕在这片浩瀚绿洲之中的，和死亡之神并不算是非常相称的生命潮涌。感知到了大地深处的微妙地质变化，感知到了天穹上方的气流震荡。以及，感知到了那一颗沉眠于黑暗金字塔深处的，有节奏地脉动着的，黑暗之心。
——天空和大地，绿洲和金字塔，其实是一体的。
姜玉能够获得这一个清晰的结论，他听得到那颗沉睡着的心脏每一次震颤时传达出的波纹。他看得到它们，它们正以某种类似于共振的方式，和金字塔外的一切，都达成一致。
轮回者们其实已经接触到了蝎子王——这座绿洲，这座金字塔，这片大地，这群丛林守护者，全都是那位魔蝎大帝的一部分。它的力量，比轮回者们所预想中的模样要更加强大，但是诸神眷顾勇者，将两端的胜利，都安置在公正的天平之上。
前提是，天平的一侧，的确勇敢。
‘嘭——’矛尖抖动，数十体穿着类雷神锤装甲的丛林守护者在奥西里斯之力下化作粉尘。姜玉的脚步向前踏出，随手撑起的大盾便将数团破空而来的电浆球挡在盾后。数辆超重型坦克所组成的炮兵阵地就此显露在他的视线之中，而下一刻，他便通过空间跳跃，抵达了那一处火力投射口。
空气中有着无形的振动，那一团振动正是蝎子王的脉搏。它和这片绿洲内的一切都连为一体，在轮回者们将它唤醒之前，轮回者们的斩获越多，它的脉搏便越是衰弱。
轮回者们，可以用胜利来削弱它——这是诸神赋予勇敢者的好处。
但对于姜玉而言，光是自己呼吸本身，便可对它造成持续性的衰弱。
呼，吸。
将自己的振动和蝎子王的振动完成同调，严格来说有些难度。然而这种事只要多试一试，最终总是能够获取到一些成果。
力量迸发。
体内的能量池没有衰减，但躯壳周遭却具现出苍蓝的巨大电涌。它们轻易地便击穿了那些超时代的装甲坦克，将内部的操纵者烧烤成一滩凄惨的碳糊。
这片大地，是蝎子王的一部分。而只要完成了共振，那么蝎子王的一部分也可以是他的一部分。这过于清晰而规律的生命脉搏，对姜玉来说无疑是最合适的效仿目标。当同化展开的时候，姜玉在这场战斗之中的所有消耗，都能够直接算在蝎子王的头上。
用它的成本，刷他的业绩。
摧毁了这一处阵地之后的姜玉抽身就走——数枚电浆球骤然袭来，将他原本立足的地方炸成数个巨大的坑洞。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击，从侧面卷起来的漆黑火潮，便将那一支投射出电浆炮的装甲守护者小队烧成钢包骷髅。
姜玉解决了一部分续航的问题——只要能够完成共振，那么天地万物都可以成为他的能量补充。当然他还没有抵达那一步，现在只是依靠蝎子王那格外庞大的生命脉动，起到提前演练的功用。
然而郑吒却也同样将续航的问题处理了不少——他的做法是将吸血球塑形，然后延展。化作环绕在自己身周的憎火领域。所有被漆黑憎火所烧蚀的生命，会基于吸血球的生命汲取原理而以纯化血能的形式返还到他身周，从而化作他的能量补充。
姜玉还做不到共振的泛用化。距离殊途同归的‘天人合一’还差着不少距离。
郑吒也做不到对死物的生命汲取，更是没有搞定憎火领域的敌我识别效果。
半斤八两。
两人的目光，隔着庞大战场遥遥相触。然后便各自分开，再度杀入敌群之中。
杀戮，战斗。
在长达数小时的战斗中，只有他们两人始终处于最前线的战场内部并维持着持续战斗。而其它人却不得不因为体能衰竭和能量池损耗的缘由，打上一会，就得脱离战线修整一番，然后才能够继续投入到焦灼的战斗之中。
程啸或许可以。
他在完成螭龙化之后，体内的金蚕王似乎也开发出了某种吞吐天地元气的效果。这让他能够长久地维持螭龙形态，而不是龙化个几秒钟就只能力竭倒下。
可惜……他不敢用。
姜玉微微偏过头，第三阶的脑域强化了他的危机感知，让他知晓自己是否被狙击手给捕捉。凄厉的破空声就此擦着他的头盔从侧边掠过，撞入一块巨大的山岩，而岩块随即被贯穿，露出一个大洞。
换成程啸过来，肯定只有被打成蚯蚓干的下场。也不知道他在开启第三阶基因锁之前，能不能够在龙人化的形态中展开这等功用。
身形移转，姜玉的形体在次元跳跃中出现在狙击手们身旁。手中战矛随意一扫，切裂的空气震荡波便穿透了守护者们身上的轻质潜行装甲，破坏了它们的躯壳。
‘哒——’脚下，一枚触发式炸弹引爆。圆桌之盾一抬，展开的护盾便将陷阱的冲击尽数挡下。
——“姜玉。”
心灵网络中，传来了詹岚的转述通报。
——“下一轮弹幕要来了。楚轩说，这一轮弹幕的威力，会比较大。”
轮回者们的弹幕，威力比较大的弹幕。心灵网络之中很快就标记出了郑吒所在的坐标。能量损耗一再降低，受限条件差不多只剩下装置本身冷却时间的传送能力再度运作。下一秒，姜玉便出现在了郑吒的漆黑憎火领域周遭。
撑起盾，不需言语。收束了憎火的郑吒便向着姜玉所在的方向靠拢。而紧随其后，从天而降的，混杂了金苹果装置的复合炮击，便坠落在两人所处的这一大片战区之上。
纯白的光亮了起来，炽热的光潮冲击着护盾以外的一切有机或者无机结构。楚轩调整了弹幕中的参数配置，强调了对有机体和装甲单位的破坏并弱化了对能量盾的冲击效果。然而即便如此，姜玉撑起的护盾结界，也宛若海啸中的孤独礁石一般渺小，细弱。
海啸之所以被称作海啸，便是因为它本质便是铺天盖地的巨大浪潮。
礁石之所以被称作礁石，便是因为它不会在惊涛骇浪中倒下。
姜玉撑着盾，他并不感觉自己的能量损耗在这一波下非常强大。而后他视线偏移，看向甲叠得不够厚于是只好浑身浴血，被炸了个七零八落，又在憎火领域所带来的生命力回潮之下愈合的郑吒。
“感觉怎样？”他问道，他知道郑吒能明白自己问的是啥。
“感觉很好。”郑吒握了握拳，身上萦绕着的血气尽数吸收，淡化。“强烈的连续战斗能够让实力高速成长。现在的我打之前的我，一挑二的难度或许不是太大。只不过……总感觉好像还缺了点啥。”
“缺了点啥？”姜玉微微偏过头，他感知到外侧的纯白光潮，出现了消褪的迹象。
“嗯……该说是不够激烈吧。总有种……按部就班的感觉。这群守护者固然不算弱。但也……嗯，算不得有多强。没有那种让我眼前一亮的想法。”郑吒，挠了挠头。“呃……比如说，让这些猴子开个高达什么的……”
他的动作和表情，骤然一僵。
然后，下巴‘咔’地一声，因为张得过大，而产生了脱臼的现象。
护盾之外，辉光消散。大片繁茂的绿洲在定向爆破中化作荒漠，而那所有被轮回者们的近远程交火所吸引而来的丛林守护者，也都各自化作奖励点数在炮击发动者们名下进账。
然而这却并不是结束。
因为就在郑吒视线的末端，一架黑白混色的巨大机器人从沙尘之中崛起。V字形的头部天线，在阳光之下清晰地闪耀。

第四十二节 原型机
RX-78-1，原型机，高达世界观中的，第一台作为MS而登场的原型高达。而它的战绩是……零蛋。
因为它在第一次实战中便遭遇外力袭击，在获取任何斩获之前便被摧毁了形体。以至于它原本应当拥有，或者说至少能够分享一半的初代高达荣誉，全数落到了RX-78-2，二号机，也就是即便是圈外人都应当听说过姓名的高达人气主角之一，阿姆罗&#183;雷的座驾之上。
强的其实是阿姆罗，这是高达爱好者们一致讨论出来的结论。因为阿姆罗是天生就该吃太空战这碗饭的新人类。他驾驶着他的座驾，在高达编年史那短暂的战役剧情之中，将上百台技术同级，甚至更加先进的其它版本高达，尽数斩落马下。
所以，这位主角乘上的到底是二号机，还是最初始的一号机，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毕竟，在设定之中。作为真正原型的一号机而二号机之间，除却编号以外。性能，款式，材质，配置等各个层面，几乎没有任何异差。
……
姜玉是算不上是完全的圈外人，但他对高达本身也知之甚少。他对高达的了解，仅限于这是一台有着玄学科技保护的巨大人形战争兵器。标志是V字形的天线，而战斗力的上限，往往取决于驾驶员而非是机器本身的性能。
比较唯心……甚至可以说是神棍的玩意。
那么，当驾驶它的是一只土著猴子，一位寄宿了阿努比斯神力的丛林守护者时。它是否能够最大化地发挥出自身的战斗力量？
——我记得在兑换列表中，高达原型机的要价是A……
念头一转，视线尽头的原型高达，猛地抬起了手中的光束枪……不，那不是枪！而是炮，原型高达的高度绝对超过了十五米。而那座漆黑的金字塔顶端，却迟迟没有投射出攻伐违规者的狙击光束！
危机感，骤然袭来。
——“詹岚！扫描黑色金字塔的顶端！”
姜玉抬腿，一脚便将目瞪口呆的郑吒踢开。传送工序随即运作，而下一瞬间，来自光束炮的毁灭冲击，便抵达了两人先前所在的那一处被轮回者弹幕轰炸到凸显出来的小丘！
‘轰——’光束，贯穿土丘。
数千立方的土块，直接汽化。这一击的威力，明显还要在先前的金字塔狙击之上！
高达，披着原型机的外壳，真正战斗力却很有可能远在原型机之上的，经由阿努比斯的神力所塑造出来的高达。炽烈的光束脉冲之中，伴随着郑吒慌乱的大呼小叫。
“我我我只是随口一说！！！”
姜玉没有离他，因为詹岚的回应已然抵达。这一强劲的攻伐手段必然有其对应缘由，而真相很遗憾的还真就是姜玉所猜测出的那一种！
——“不见了！金字塔顶端的那枚钻石，不见了！”
——“姜玉！我的精神力无法渗入那架高达的躯壳！有什么东西把我挡住了……很难突破！”
很难，但并不是绝对做不到。而金字塔顶端钻石的消失，意味着禁空的解除，也意味着这应该就是这群丛林守护者们所能够抵达的最终力量限度！
那么……
——我去拖住它。
对于高达这种人形兵器而言，它最大的缺点就是它居然要维持一个人形结构。而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它被拉入到近战的节奏之中，它也只能够像是一个人类一般使用双手双脚来战斗。
这本不是缺点，因为应用于宇宙战的高达，本就不需要考虑近身格斗的问题。所以！
——那就让他好好考虑一下！
传送。
十公里的极限距离，直接跨过。
姜玉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身体振动和萦绕在这片大地之上的蝎子王之心完成同步。并在同一瞬间，唤起雷霆！
‘咯喇——！！’
壮硕的雷霆巨人，拔地而起。姜玉特别调整了雷霆巨人的身形，让自身能够和眼前的战争兵器处于相同的高度。视界在他的眼中出现断层，他在动手之前，便看到了眼前这架高达原型机的下一步行动。
——如果我冲得快，就后撤，然后抬枪扫射。
——如果我冲得更快一些，就后撤或者横移，然后拔出光束剑横扫。
——如果我慢上一点，那么就直接脱离地表，在天空中拉开距离战斗。
不能让高达拉开距离。
这些科幻兵器，最擅长的就是机动和火力放送。
所以……冲得更快一些！
第二次传送。未能够完全同化的审判之矛切换成了雷霆锤。将其单手持握并且蓄势，然后，将传送的落点，设置在这台原型高达的身后——
砸！
巨大雷锤轰出的瞬间，原型高达的全方位感知雷达便将其行踪捕获。它向着侧方快速横移，在避开雷锤直击的同时，副手的大型光束剑高速斩出！
‘嘭——！’大片的电浆碎块，在同步完毕的雷霆风暴盾上炸开。姜玉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肢体末端所受到的冲击，而本就在先前和血族公爵交战中受损颇多的风暴盾，更是因此而出现了更大的裂口。
再不返修，估计它就要变成原材料了。单兵使用的防具撞上对战舰武装，终究还是有些力有不足。
但是……这一瞬间的拖延，已然足够。
‘轰——！’一枚火花。一道爆炸。
在姜玉争取到的这一线光阴之中，零点的死点狙击，已然抵达——他的点线魔眼并没有强化到足以直接将这巨大兵装解体的程度。所以，他瞄准的，是这架高达背后，那用以增速飞行的矢量喷口！
对轮回者们而言，高达这种战争兵器的最大威胁，其实是它的速度。空天战机撑死飙个二十倍音速且牟刚在三倍音速以上就很难精细操纵。而这作用于宇宙战的高达原型机，鬼知道它能够将速度提升到多么离谱的程度。
但现在，一部分问题，已经被解决在了雏形之中。被击破一侧喷口的高达原型机再也无法高速移动甚至脱离战场。而这就是轮回者们，将战机捏在手中的时候！
巨锤，再度扬起。而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正面命中！
‘轰！！！’
姜玉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在殴打一坨铁块，而自己手中的雷霆锤，哪怕开启了分子裂解力场，都像是一团橡皮泥一般毫无效用。
怎么这么硬！？
——“那是月神钛合金，黑科技装甲。用重型激光炮抵近扫射都打不穿的，不要将时间浪费在破甲之上！”
心灵链接之中，传出的是程啸的声音。这家伙的确懂高达，而他的声音中饱含着激动和兴奋。
——“放着我来！看我用关节技来搞定它！”
不知所谓。
但姜玉决定认同同伴的情报。
不是关节技，而是常规武器破不了这个什么月神钛合金的防御这一条。他之所以使用雷霆锤，不过是因为巨大体躯之下未能够完全共振的审判之矛无法具现。那么，直接切换成小型化的力速模式就好。
雷神武装，解除。
所有力量，尽数向着模拟磁场转动转化。恢复小型体躯的姜玉很轻松地避开了原型高达的又一发光剑快速横扫。他紧握着审判之矛，以生物力场推动身躯，朝着原型机高达的腕部关节，便是快速并且迅疾地用力刺下！
金铁，在难听的摩擦声中高速交错。
注能完毕的审判之矛，果然比较轻松地便破开了高达装甲的防。姜玉眉心一跳，某种不强不弱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地偏移开了一个身位。而下一刻，来自高达头部的六十毫米重型双联火神炮，便在被审判之矛切开裂隙的腕部关节之上，打出了一连串的爆炸。
壮士断腕，字面意义版。
而姜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在空中凭空借力，快速地做出数个高速机动变向。顺着高达原型机那被击破的矢量喷口绕后一圈，随即便抵达了拥有着V字巨大天线的高达头顶上。
——我一直都搞不明白，人形机器人也就算了，为什么头顶还要装两根天线！
战矛横扫。原型机头部的天线，和它那两门火神炮一起碎裂成渣。他随即向下一滑，便贴在了这件战争兵器的后颈之上。
人形兵器最大的弱点，就是人类有什么弱点，它也有什么弱点。没法应对关节技不说，不放下手中持有的武器，就没法将手拍到后颈上。反正这个版本的高达，也还没迭代出浮游炮！
姜玉，心下叉了个腰。而没能够在第一时间里将他从机器上甩下来的高达，便迎来了一个注定的毁灭下场。
因为郑吒已经到了。
虽然战斗只持续了几秒钟，但腿短的郑吒终究是施展出了影化的功效。他头铁地抄起斧子，朝着原型机的后腰便是狠狠地一下！
恶魔大斧的确是比雷霆锤这等赠品更加高级的武器，后者没能破防的厚重装甲板，它成功地撕裂出了一个巨大的裂隙。伴随着无数管线破裂的火花炸响，这具机器的动作，终究是僵了一下。
而这一下，正好够审判之矛，蓄力填充，抵达临界点上。
然后，掷出，向着脚下。

第四十三节 蚀暗
审判之矛投下的瞬间，即便是坚固的月神钛合金装甲也像是阳光下的积雪一般消解。自上而下，自脖颈的部位延伸到脆弱的腹下，一道巨大的贯穿裂口骤然生成。哪怕是内中的驾驶者竭尽全力地控制这架战争兵器机动避让，投矛的轨道，也穿过了驾驶舱。
猴子死了。
事先获得提醒的郑吒轻巧地避开，任由审判之矛穿过距离他至少五米远的距离，狠狠地撞击到破碎的荒地之上。而紧随其后，便是注能之矛逸散的热与光。
爆炸，火焰闪耀。
即便大部分能量都消耗在了贯穿高达机体之上，残存的逸散能量，也有着至少一千吨的当量。大片大片的沙土被卷起，抛开，投入大地四方。而这座被贯穿了驾驶舱的神铸高科技兵装，也就此沉默在了审判之矛所卷起的火海之上。
战斗结束了——或许。
姜玉伸出手，卷动的生物力场便将扎入火海中央的审判之矛吸纳，引导飞回到自己的手上。他轻轻地呼吸着，感受着体力和能量池的迅速回填以及金字塔深处那颗黑暗之心的削弱。当脚下这台高达被成功歼灭之后，那颗还未苏醒的心脏，明显有一个微小，但却可以察觉分辨得出的活跃幅度跌落。
最后一战的挑战难度，又下跌了一点。
主神会为此而更正下一阶段主线的群体收益吗？
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但无论如何，全员平安回归的概率正在不断增加——虽说从一开始，姜玉就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力量，正逐渐向着全盛的阶段恢复。传送装置在连续使用后的冷却缓冲，也在一点点地消除。
郑吒拍着翅膀飞了上来，轻巧地落在了和姜玉相对的，沉默高达另一侧肩膀上。被投矛撕裂开的金属结构在原型高达的胸颈处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正好能够让两人能够彼此看到。
“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郑吒，仍然下意识地便说出辩解的话。“谁知道这群猴子，真的能够开出一台高达。”
“与你无关。”姜玉本来想和他扯两句淡，但长久战斗所带来的疲敝终究还是让他兴致缺乏。他终究也还只是一个凡人，哪怕身体没有衰弱，能量没有枯竭，心灵层面上，也依旧会感到一定的疲惫。“这里是阿努比斯的地界，这些是阿努比斯的神力造物。制作出开高达的猴子是阿努比斯的决定，而且就算没有这台原型高达，这些丛林守护者们也会装配上其它同等规格的力量。”
这是事实，规则就是杀得越多，丛林守护者们就越强。倒不如说，出现在这里的是元祖高达，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神棍机器对轮回者们已然是巨大的利好。因为人形战争兵器自有其缺陷，且姜玉也的确就是依靠抓住了这个缺陷，才在郑吒的配合下成功将其驾驶者斩杀。
——楚轩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
姜玉想到——当其它轮回者在守护者海中增加战斗经验的时候，楚轩便在观测并计算丛林守护者们的技术迭代速度，以及方向。他期待着一个关键的技术点，而在那个技术点上，守护者们手中的装备技术，正好可以直接平替运用到他当下掌握的科技树条目之上。
那个点就是炮击的点，是轮回者们约定好的点。特化的炮火将会最大化地杀伤丛林守护者们而不会对它们所携带的装备造成过大损伤。而战斗其实也应该在那一轮炮击中结束，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一只死剩种残留下来，并迅速迭代出了元祖时期的高达。
这会是最后一只吗？
姜玉想到，他的感知和蝎子王那颗沉睡的黑暗之心同调。他并没有发现除了轮回者们以外，还有更多的活跃生命气息在这里残留。而应当一直都在维持着扫描的詹岚，也没通报出什么异样。
这或许就是最后一只——姜玉想到。
但哪怕这么想，姜玉的心底也总是萦绕着些微的不安，让他无法，将警惕完全放下。
“有道理。”——他的思考只是一瞬。而做出回应的是某个觉得自己没有责任的家伙。
“说的也是哈。”郑吒挠了挠头，哈哈大笑起来。“阿努比斯搞出的高达，关我什么事嘛。不过这所谓的元祖高达好像也不咋样啊，这么轻描淡写地就被我们搞定……它要是多来几只，或许还会稍微棘手个那么一些——”
思绪，极致加速。
自姜玉视线的盲区，大脑的侧后方。微弱的刺痛感，正朝着剧痛的范畴急剧提升。心脏，猛地收缩。四肢百骸内奔涌的血液，宛若逆流。
多来几只。
如果……真的多来了几只呢？
这多来的几只高达……会怎么做？
虽然没有看到。但认知之中却已然出现了对应的绘图。数体外相模糊的巨大机器人聚集在远处的潜伏阵地之中。它们调整好了武器，设置好了角度。将配装的对战舰光束炮，瞄准了位于同型号残骸之上的，已经获取了战果的敌手。
它对准了自己，它们对准了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精神力还是自己的振动感知都没能够发现它们的行踪。但它们已经准备了足够久！
——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不到！？
剧痛的感觉正在放大，对方的火炮扳机或许已然扣下。那么现在，此刻，此时，自己最应该做出来的事情，又该是什么？
传送吗？躲避吗？
的确，现在的话。传送的确来得及。将落点设置到上空一千米处，那里绝对不处于第一轮远程打击的范畴之中。
但是——
视线正前，搭载着同伴们的空天战机正在靠近。射击角度是自己的侧后脑的话，无论自己有没有躲开这一击。其它人都会在火炮覆盖的范畴之中。而身边这个只懂得乌鸦嘴的蠢货，更是会在第一次接触下就会被炮火淹没！
——不！不对！不是乌鸦嘴！
——郑吒之所以会连续两次提到高达，是因为他的第三阶基因锁起到了功用！他的直觉帮助他在模糊意识内推演出了真实的情报，只是他不明白，而我没听懂！
——做得不够好的……是我！
思绪，急剧运转。在以毫秒为单位的时间流逝中，郑吒也仿佛感知到了危机，做出扭过身的姿态，仿佛想要看向身后。而庞大的危机感，仍在增幅。
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一件只有，姜玉自己能够做到的事。
——那就是……尽可能地，确保所有的火力，都只投射到我自己一个人身上！
手正握着盾，圆桌之盾。现在，只有这面盾，能够正确地起到大范围防御的功用。
而属于姜玉的生物振动，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这件圣物的内部渗入。
——给我……共鸣！
圆桌之盾，还不是他的一部分。
圆桌之盾，必须立刻成为他的一部分。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做到——
——雷神武装，局部展开！
姜玉的视野之中，一大片繁复精细的符文结构快速闪烁。他不认识其中任何一枚符文结构，然而在这一刻，他却知晓了它们的力量的混合方式——以及，如何流出！
真名解放，不朽的城都！
仅有一支的雷霆巨臂，骤然出现在姜玉的身后。而完成了共振的圆桌之盾，便如同先前的风暴盾一般以雷霆电浆的形式等比例地放大，并被巨臂紧紧握住，撑起。而就在下一刻——
列车般粗细的激光光柱，袭来。
总计数量为……十三道！
‘轰——！！！’
爆炸已然不足以形容这等冲击。
耀目的白光，伴随着视野和身形的扭曲。在炮击和盾面相撞的瞬间，姜玉便听到了持臂左手内部骨骼断裂破碎的声响。而在那之后，同步蔓延的冲击振波，更是顺着自己的肢体向躯壳深处狂涌！
骨骼正在碎裂，血肉正在崩解。而一同袭来的，还有无与伦比的焦灼炽热。毁灭之声，只在顷刻之间便蔓延到了自己的半身。
代价不菲，但却已然足够。
姜玉也不知道郑吒能否在这一击之下幸存，他更不知道楚轩肯定留存的后手，能够将损伤下降到一个怎样的程度。他只知道自己应该这么做，而且……自己已然成功挡住！
巨盾和雷霆左臂，一齐破裂。
然而那位于数公里外的伏击者们，也和消褪的光束炮击整列一起，显露出轮廓行踪。
下半身为巨型坦克底盘，上部分为携带两门光束加农炮和两套四联火箭巢穴的人形机械兵装。RX-75，量产型钢坦克。
主色调为红，背负两门光束重炮，手持一对光束长剑的巨大机器人。RX=77，量产型钢加农。
两类各三，以及……位于最中央，屏蔽力场正朝着它头顶处V字天线所收束的，和元祖高达规格相当。然而却配置了枪盾配装的白色巨大机装——RX-78-2，原型高达，二号机！
它和一号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由那个时代最强大的机师所操纵。
主角机！
姜玉总算知道，为什么这帮丛林守护者，居然还会使用偷袭战术——因为阿努比斯的神力运作机制已然将技术迭代到了极限。那么再进一步的，自然只能在战斗技巧上加注。
以及……
——我算是知道，那架V形天线，特喵的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姜玉，心中碎碎念。
剧痛和黑暗无法淹没他，哪怕他在这一刻，感知不到自己的一小半身躯，和左侧的手。
“上！”他的意志，在通讯网络中回荡。
他提着战矛，向前疾冲。
……
郑吒的思维，在炮击结束之后才恢复流动。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了姜玉在传送之前，那骤然黯淡下去了接近三分之一的生命之火。
嗜血感知，探查生命体的强度。这项能力，在他的身上早已常驻。
他的意志有着一瞬间的晃动。
——为什么真的会有第二轮突袭？为什么开高达的猴子，真的会出现复数？
——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自己提到了高达，高达就真的出现在了战场之中？
——是因为我的错吗？因为我乌鸦嘴，才让姜玉哪怕受了重伤也依旧要去战斗？
——是因为我的缘故，原本应该已经在庆祝胜利的大家，才重新落入到了危机之中？
——我……
不解，困惑，自责。
庞大的负面情绪，从郑吒的思维深处向外涌出。然而那漆黑的情绪之潮只显现了刹那，却又尽数被更加漆黑，更加深邃的憎恨之火所吞没。
如果在现在这种时候，自己还要去追究到底是谁的错。那么做出那种事的自己，才真的是犯下了最大最深的错误。
而在此刻，此时，自己所最需要做出的事情，就是将这最后的丛林守护者们，于此尽数抹除！
意志收束，集中。
影化。
郑吒的视野，随着能力的驱动而变转。映入他视野之中的，是一片由勾勒的线条所组成的灰黑天地。映入眼眸中的，是黑，以及颜色更深的，能够让前者降格为灰的黑。而他抬起脚，向着前方，迅速而决然地踏出一步。
影化能力，是他用于弥补自身短板的能力。他学会这项技能之后，他便能够在阴影的世界之中漫步。
这也是传送，这项传送的能力，应该比姜玉的那一套更加灵活。他当然可以化身成为影子，贴着地面以无阻力的方式高速移动，然而，若是他能够将这份力量探究得更加深入一些，那么他自然便可以在阴影之间跳跃，传送。
过去的他做不到这种事，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有时间，可以稳扎稳打地进步。所以，在先前面对高达原型机的时候，他才以无阻力的形态高速滑行，但却终究慢了姜玉一步。
但是，现在的他，能够成功！
身形变动，凭着直觉踏出的一步，已然出现在了总数为七的高达群体，所埋伏着的阵地之中。姜玉的抵达，因为重伤，无法立刻传送，从而慢他不止一步，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所有的巨型机械，都做出了行动。
它们想要散开，它们想要飞到天空之中。它们想要用自己的机动力，将姜玉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一瞬机会重新夺走。
——绝不。
这是郑吒的回答。
而所有情绪所化的庞大憎火，在挥动的战斧末端，汇集成球。
这便是他的新技巧，他在研究憎火的性质时。目睹了重力炸弹而运作的自创技术。憎火对情绪之海的剧烈烧蚀，会引发现实层面的引力变动。因为被烧毁的‘某物’，总是需要用某些东西来进行填补！
那么……只要将憎火压缩到足够小，让燃烧足够集中收束的话——
巨斧抡动，漆黑的小球，随着斩击而释出，然后，运作。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就此生成，除却郑吒以外，区域空间内的一切物质，都仿佛被拉长的畸形画一般，向着漆黑小球的中央收束！
这便是他的憎恨，他的‘憎火&#183;蚀暗’！

第四十四节 空间振动
这不是黑洞。
这只是一枚基于憎火机制所生成的，庞大的重力漩涡。
总数为七的巨大机器，在这一瞬间都被这庞大的重力井现象所捕获。它们的引擎失灵，喷口停工。被庞然大力朝着蚀暗点的方向牵引，然而同样身处于重力井内，郑吒却没有因此而受到任何束缚！
——为什么对我没用？
郑吒思考，他的身体在他的脑子运作时自主地发起了行动。漆黑的憎火缠绕在恶魔大斧的表层，而他的身形随即和最近的一只钢坦克交错而过。
一斩。
漆黑炎刃，切过坚固的月神钛合金装甲层。无数繁杂精细的固化结构就此破裂，这架比元祖高达稍稍逊色几分的量产型钢坦克，竟是被拦腰撕扯成了不规整的两段，而纯黑色的炎刃，仍在向着更加往前的方向继续延伸！
‘轰——！！！’
它最后的终点是另一架钢加农的胸口，它引发了爆炸，并造成了大规模的结构熔融。而就是这一瞬间的战机，便被零点精准抓住。
激光狙射，在重力井的范围内变成了弯弧。
然而即便被扭曲，紧随而至的第二击却也依旧命中——第一击为校准，第二击为杀招。点线魔眼捕获到这台钢加农的致命弱点，穿透被烧融的月神钛合金，便将其彻底沉默。
——好强。
强得不是零点的狙击，而是郑吒的黑炎斩击。几十秒前，他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勉强打破了那架原型体高达的腰部装甲并且也没能够完成斩断，更不用说，让黑炎直接将月神钛合金烧蚀至熔融。
这是第二批高达，它们的材质和结构，无论从设定上还是从机制上，都应该和第一台不相上下甚至更强上不少。
而造成这一结果的缘由，只能够是因为郑吒亲手所塑造出的那一到变数。
憎火&#183;蚀暗！
基于黑炎所塑造出的重力井领域，它不仅是作用于每一个位于重力井范围内的整体。更是直接扯动了构筑成这诸多整体的分子，甚至原子结构。黑炎斩击的威力并没有增强，只不过是因为蚀暗，造成了区域性的防御削弱效果！
离谱。
明明是自己开发出来的招式，内中的效用居然有很大一部分都需要在用出来后才知道效果。虽然理解其原理的难度并不大，但总是给人一种无从吐槽的感触。
——我还是有点脑子的嘛。
——这一定是因为姜玉那家伙天天在那里鼓吹什么叠甲论，才会引导我的潜意识，开发出了这样专门针对物理防御的效果！
思绪一转。
重力井的效能释放到了最大，而尚且完好的五台巨型机器人，便和被击破的两台混杂起来，并在蚀暗的生成点处狠狠地相撞。而郑吒毫不犹豫，体内并未衰竭的血能，便向着随身携带的亡灵黑经巨量注入！
他学会了那个法咒。
但黑经能够起到增幅咒术效果的功用。
庞大的沙尘在风涡之中骤然卷起，染上漆黑之火，并将这所有的巨大机器人全数包裹其中！
憎火&#183;龙卷天。
漆黑的风炎巨柱通天彻地，机器人在内中碰撞，挣扎。装甲在蚀暗效果下剥落，炸出一团又一团色彩缤纷的明艳的火。
而在同一时刻，来自詹岚同步转述的通讯情报，也快速地映入了他的耳中。
——“……往左边闪。”
他毫不犹豫，身体在影化状态下向着左侧高速机动，移走。
……
——我在恢复。
姜玉感知着蔓延至半身的剧痛，感受着它的消褪，并在消褪之中疾冲。
他看见了郑吒以影化之术从伏击者们的阵地中一跃而出。看到了那一发规模和效用都十分可观的‘蚀暗’的运用——毫无疑问，哪怕那些巨大机器人的引擎在全功率运作之前便被打断。这些第一代高达的重量却平均都在数十吨往上。而蚀暗所展开的重力井既然能够捕捉到它们，就代表着郑吒所开发出的这项战斗技艺，已经能够投入实际运用。
自创技能。
戾炎一系，哪怕放到洪荒大陆之上，也只能够用离谱两个字来形容的力量雏形。不远处的郑吒，已然基础地掌握了它。
而这也就意味着，这家伙大概率会在这一领域上一条路走到黑，之前所规划憧憬的咸卦法。大概已经被其抛到了脑后。
——真是个开挂的家伙……那么，我呢？
姜玉思考——他一边思考，一边继续向前疾冲。有治愈的辉光从远处遥遥投射而来，但在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已经衰减到了起不到多大效用的程度。
不是天堂系——这是霞的远程支援法术。自己的生命之火虽然衰微，但却依旧稳定。那么在同伴们的眼中，自己便可以将眼前的局势比较轻松的应付。
或许能。
姜玉轻轻地呼吸着，感受着大气之中的振动。在受伤之后，这份感知在他的思绪中反而比过去还要更加清晰。他能够感知到那颗黑暗之心，他能够和它，和这整片浩大的天与地共鸣。而那些有主，但却又没有属性的逸散能量，便也能够为他所用。
——过来。
呼吸，伴随着能量潮涌。他不是不想传送过去，而是因为在它受伤的那一刻，整片天地中所有的流散能量便在自主地向他集中——它们托起了他碎裂的骨，它们推动他崩散的血肉。它们将坏死的部分排出，促进着干细胞的运作，它们正在竭尽全力的，将他的伤损恢复如初。
天空和大地，绿洲和金字塔，都是一个整体，一个活物。
而一个活物，具备着自我愈合的功用。并向着和它们同调的姜玉将这份自愈力高速集中。它们努力地修复着他，就好像他是它们的伤口。而也正因如此，姜玉才踏出几步，断裂的骨骼便重新拼合。疾行数百米的距离，血肉便再度连接，长出皮肤。
身体正在恢复。
最多再过一两秒钟，粉碎性骨折的左臂和半身，就能够完全地恢复如初。而审判之矛已然紧握在自己的右手之中，雷神之力，以及被吸引而来的，浩大的自然力量，也正在朝着这柄战矛内部急速注入。
投掷是必须要做的事，是在接下来，能够用以一锤定音的事。
而将它掷出，则只需要一个时机落入姜玉的手中。
姜玉知道那个时机很快就会到来，因为郑吒会争取到那个时机。他看见了蚀暗领域捕捉着那总数为七的巨大机器人朝着正中央收束，而他同样看到了郑吒挥动战斧，将其中一台钢坦克拦腰斩断，并且重创了另外一台钢加农。
要投掷的话，其实现在就差不多了。当重力井完全收束的时候，自己一击，便可直接将伏击者之中最大的那项威胁，那台有着盾枪配置的主角机，从这片大地上抹除。
然而……
——不是时候。
为什么不是时候？
姜玉不知道，但他就是这么觉得。他的感知仍在向外延伸，他努力地解析着自己心底那未知的疑惑。
而他很快就将那份疑惑寻出。
——蝎子王即是这片世界，而世界在治愈我。
——因为它将我视作了它的一部分，所以我的身体，才会比往常更快的速度在这里恢复。
——那么……为什么在这之前，它却没有治愈这片绿洲？
有趣的问题，明明这片绿洲才是阿努比斯的神力显现。才是它真正的身体。然而绿洲都要被轮回者们打成了荒原，却一点回复的征兆都不曾具有。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在‘蝎子王’——不，在‘世界’的认知之中，物质的重新排列组合，并不算是损伤的一种。
那么……又有什么，才叫做损伤呢？
答案同样很简单，从郑吒的‘蚀暗’中，从楚轩的重力炸弹中，很快就能够找到答复——什么时候世界会自主去填补坏毁的部分？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空间本身，被撕裂的时候。
——那么……为什么这方天地，却会因为共振而试图修复我？
答案同样很简单，因为姜玉受了伤，他在共振中作为整体的一部分，发出了‘受伤’的讯号。更因为他，身上有着空间的不稳定波动。
单兵，传送装置。
姜玉因为试图驱动它，而让它处于了一种待激活的状态。而姜玉如今将感知投射到它上端，并毫不意外地发现传送装置内部回荡着的微弱空间波动，和覆盖在自己那即将愈合的断裂肢体上的，某种先前没有感知到的微弱波动等同。
微弱的波动，空间的振动。
在伤势完全愈合之前，姜玉精准地将其捕获。他用自己的身体体会了它，记忆了它，然后……需要做的便是运用出它。
——我应该怎么用？
念头一起，答案便揭晓清晰。先前那运用圆桌之盾，将护盾结界外冲击波全都朝着盾面集中，然后释放的技艺浮现在脑海之中。而它立刻便投入了运用。
漆黑的风炎柱升了起来，姜玉立下脚步，高举战矛，一重重微弱的空间振动，在审判之矛上萦绕往复。
准备充足。
力量，正是运用时候。
——“郑吒，往左边闪。”
与心灵网络之内，他说。

第四十五节 阿努比斯金字塔
矛在投出的那一瞬间，便将目标命中。萦绕在审判之矛表侧的空间振动，起到了类似于跃迁一般的加速校准功用。
但这只是一部分，不是很重要的一部分。空间振动的真实效果，在于威能的扩大，以及增幅。
在世界三刚刚开始，和印洲队团战的第一次接触，第一次传送之中。姜玉便感知到了空间跳跃本身所具备着的强大威能——他在那时候便感知到了空间的结构，空间的振动。并且他还有着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那个阶段，完全没有资格去碰触那种力量和技巧。
空间结构本身的力量，何等庞大。
那即是足够坚固的盾，也是足够锐利的矛。
而当它精准地出现在漆黑的风炎柱中，并和审判之矛一起运作的时候。毁灭之潮，便也随之狂涌。
空间膨胀。
在所有人的眼中，高耸入云的庞大风柱，突然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一样急剧地延展了其规格和大小。它向着四面八方急剧蔓延，体积在一瞬间，便从中间部位生成了数倍，乃至十数倍的涨大。从一根笔直的‘柱’，化作一个丰腴的‘瓶’。而‘瓶’的规格，也在顷刻之间抵达尽头！
满溢，破裂，溅出！
明明只是转动的风，却像是固化的实体一般碎裂成了繁多的块状并向着四面八方抛投。混杂在其中的月神钛合金块在这一刻和纸张没有什么两样，而在最终，便是一团爆裂的光！
‘轰隆——！’实质的冲击波化作厚重的风墙，黄沙和尘土大片大片地溅射起来，并且一浪还要高过后续的一浪。宛若山崩，抑或者沙的海啸。哪怕位于数公里外，迎面而来的飙风，也差点将姜玉脚下的砂石地块全数掏空！
威力……非常庞大。
这庞然可怖的一击，至少也有着数万吨的清洁当量——姜玉轻吸一口气，在生物力场的包裹之下离地腾空。迎面而来的冲击气浪在他所引发的共振效应下毫发无损地掠过他的身形。而在他视野的尽头，审判之矛的落点处，几乎所有的巨大机器人，都只有残渣骨架剩下。
结束了吗？
不，还差一点。
位于最中心的，被姜玉视作直击目标，却也获得其它机器拼死掩护的二号机仍有残留——它配置了整块月神钛合金所组成的重盾，而审判之矛最终的落点，便在那张重盾之上。
传送的落点，很精准。是这台二号机，提前将反应做出。它在姜玉做出投掷动作的同时便将重盾挡在了审判之矛的传送点终端之上，而它虽因此而苟延残喘，却也依旧付出了沉重代价。
盾化作了碎片，撑起盾的左臂，连同小半个机械身躯一起化作了碎末。爆射的电火花和冷却液在伤痕累累的机体上闪烁喷涌。它以偷袭为姜玉造成的创伤，如今尽数回返到了它自身的体躯之上。
主角机，命就是硬。
巨大机器人的背后喷溅出大片的火光，仍旧能够运作的飞行喷口，推动着它飞往天上。
姜玉本来应该过去拦截它——但姜玉觉得已经没有那个必要。因为搭载着后续部队的空天战机已然投入了战场之中，依靠着完整无缺的气动力外形，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了它！
程啸跳了出来。
程啸在半空之中，便完成了螭龙的变化——庞大的龙躯在怪叫，抑或者长吟之中缠上了这座庞大的高科技未来兵装。并在心灵链接之内，发出了得意洋洋的尖叫。
——“我就说！”
——“我能用关节技！”
——“来对付它！”
三段式，恶役千金型狂叫。可惜程啸并不是个萌妹子，所以其它人听了大概只会觉得他吵闹。而那失却了半边身躯的元祖高达显然也无法在这种条件下挣开他——很快，盘旋缠绕的龙躯便将这最后的残余给裹成了一个麻花，挥舞的龙爪，也将引擎的喷口打歪，放倒。直到失去动力的巨大机械，从高空之上向着地表坠下。
楚轩应该有说过，让这家伙尽可能不要对这在现在基本上只能够称之为‘勉强能动’的机器，造成更进一步地损伤。
而姜玉在移开目光之前，分明看见命定之死的火光，在驾驶舱的位置闪耀。
战斗结束了……马上的事。
而姜玉略为沉吟，便向前一步踏出。下一瞬间，他便踏上了一座距离爆炸点还有些距离的小丘。
郑吒就在那里。
郑吒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把玩着一团球状的漆黑能量。
“感觉怎样？”同样的话，姜玉在第一台高达现身之前，曾经问过郑吒一次。
而现在，他的回答是——
“还不错。”郑吒五指合拢，握紧了手中的漆黑光球直到它化作流散的光沫。“力量果然要在激烈的战斗之中才能够获得开发，不将自己逼迫一下，还真的难以获得足够的成长。不过我觉得我可能需要稍微休息一下，有点脱力，也得把经验总结一下。”
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脱力的模样，但他的声音之中，的确有些疲惫的迹象。
他说出的话，也稍微有些出乎姜玉的预料，姜玉原本以为，这家伙会炫耀一番自己的新能力。不过现在看来，或许是那一发空间震荡版审判之矛，带来的冲击力更大。
倒也无妨。
姜玉垂下眼帘，他感觉疲惫同样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心之上。能量虽然充裕，但算力和脑力的消耗却无法通过共振同步的方式转移填充，至少现在，他还做不到。
而这也意味着一个事实。
意味着两人的第三阶基因锁，都没有在这时候发起任何警报。眼前这一波偷袭者的确就是这片圣地之中最后的丛林守护者。紧张集中的心绪，终究是可以放松一下。
“我也这么觉得。”姜玉回答，他看向远方。坠落的巨大机器人，在龙躯包裹之下狠狠地砸落在了荒芜破裂的沙地之上。
‘轰——’沉闷的撞击声，远远传达。
姜玉点了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就好好地修整一下。”
……
姜玉的判断是正确的，驾驶着这台元祖二号机的，的确是最后一只丛林守护者。当它死亡之后，整片绿洲之中便也不再出现新的战斗力量。
战斗结束了。
而接下来则是还算充裕的战后整理，恢复，加强时光。
主要工作的是楚轩——他随身的储物装备之内有着一台运作着的小型工厂。借助伊述人的技术，以及这片丛林之中到处都是的，符合他技术需求的机械部件。他成功地驱动了工厂的生产线，让它们能够在最后的战场抵达之前发挥力量。
“先前的一部分工程提前出了成果。”楚轩推了推眼镜，在他身边的桌上，是一套主色调为黑的紧身套装。那看上去像是一团流动的液体，手指碰上去还能够泛起波纹振动。
“这是基于郑吒所提供的纳米生化纤维所制作出来的改良产品——质量更轻，材质更坚固，抗冲击力的效果更好并且对能量打击也具备一定抵抗功效。而它最大的优点，便是在保持了上述规格的同时，规格做得更薄，更轻巧。”
“足够各位在穿戴它的同时，也不影响其它的装甲配装。”
郑吒已经穿上了它，换掉了先前的那一套。主色调为黑的套装紧密地贴合了他的身体，然后将他的身材完满地显露了出来。肌肉线条的轮廓非常清晰，光是注视，就能够让人感受到内中蕴含着的，庞大而又引而不发的力量。
“感觉挺不错。”郑吒握了握拳，做出了评价。“虽然力量增幅的效果对我来说已经聊胜于无，但各项规格参数的确增强了。只不过这个款式……”
他皱了皱眉。
而楚轩倒是满不在乎。
“杀戮都市的黑球套装，我在设计外形的时候的确参考了它。”他点了点头。“黑球的设定和主神看起来倒是挺像的，我在做研究的同时也翻阅过对应的资料。不过相似的只是外表，内在构造和运作原理则完全不一样。而且我针对每个人都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改装，强调力量，强调隐蔽，强调感知，强调能量干涉调度……根据不同的强化方向，我设置出了不同的着装型号。以及，我认为团队装备维持一个表面上的整体风格，对情报的藏匿是有利的。”
他说的好有道理。其它人自然不会反对他。
反正这些强化战斗服人均一件，下一场如果招收了新人，还可以提供一些泛用型号。
也就是姜玉的嘴角，在心下稍稍地抽搐了一下。
——黑球战斗服……很好，这中洲队，真的是越来越像是原著恶魔队了。
他想到，因为在原本的世界线中。恶魔队的确是全员装配着黑球风格的团队配装。然而现在……
也罢。
姜玉没有提出……也没有必要提出反对意见。而在那之后，楚轩又提供了下至小型机甲，上至自律无人机，中间还有一大堆的高科技枪械兵装——这些都是对现阶段的中洲队成员们起不到太大作用，但又不是完全没用的量产兵器。但它们在和蝎子王的最后一战中，或许有效。
那么……前进。
当时间即将抵达限界的时候，准备充裕的中洲队轮回者们，终于便也踏入了阿努比斯的黑色金字塔。
——【主线任务完成，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4500点。】
唤醒蝎子王的巨大铜锣，就在前方。

第四十六节 底比斯的城墙
姜玉还记得神鬼传奇2最开始的剧情。
那是五千年前的故事，一个非常古老的故事。在那个时代，诸法老的时代还未开启，尼罗河两岸之上，散落着诸多未能统一的城邦。
它们相互征战，互相攻伐。诸多王国时而兴起，时而衰落，所有可以被称作是‘文明’的地方，都有可能在任何时候，化作最为惨烈的战场。
那是一个混乱的时代——那也是一个英雄和野心家层出不穷的时代。
而在那个时代之中，有一个人的名字，格外响亮。
那个人的名字，是摩挲尤斯。是最后的阿卡德人，也是当时最为强大的勇士。他在那个时代崛起，为了和平，抑或者为了野心。因他的力量和事迹而聚集在他身边的人很快就组成了一支大军，而他随即便被尊称为王。
蝎子王——魔蝎大帝。
他有着统一世界，宣告自身霸权伟业的野望。他率领着大军攻伐四方，一座又一座强大的城邦在他脚下奉上降表。而最终，他和他的军队抵达了他最后的阻碍——底比斯，神圣之城。只要他能够将这座城市彻底拿下，那么他就能够成为名副其实的地上真王。
然而他失败了——他率领着大军，攻打了底比斯长达七年。但是最终，他和他的军队，都被驱逐到了阿姆榭沙漠之中，享受在酷热的日光下逐渐被烤成干尸的绝望。
一个又一个的，他忠诚的士兵在沙漠中尽数倒下。而很快，最终剩下的便只有他。而在濒死之际，这位强大的勇士便向着阿努比斯许愿——如果阿努比斯愿意饶他不死，并且为他击败自己的敌人，那么他就愿意将自己的灵魂献上。
阿努比斯满足了他的愿望——祂为他创造了阿姆榭绿洲，赋予了他指挥死神军团的力量。而获得神力协助的摩挲尤斯，便依靠这支凡人根本就不可能和其抗衡的诅咒大军，成功地跨越了底比斯的高墙，将这座伟大的城市踏在自己脚下。
他赢了，他成为了真正的，一统非洲大地的王。
而就在他胜利的同时，阿努比斯却又迫不及待地执行了人和神之间的契约。勇士的灵魂被死神直接拉入地狱，化作了神祇永恒的侍者。而摩挲尤斯所统领的死神大军也就此从大地之上消褪，留下战火遍地的底比斯圣城，全数折返到了阿姆榭绿洲中的死神金字塔上。
这便是故事的全貌，神鬼传奇2中的全貌。
然而知晓衍生电影蝎子王系列的姜玉，却明白摩挲尤斯的故事，远远不止这样。
这是一位很强大，也很勇敢，并且统率力惊人的战士。然而再强大的它，却也抵挡不住命运对勇士所施加的戏耍。
摩挲尤斯在蝎子王的第一部便推翻了一个邪恶王朝的统治，并且在众望所归之下，被自己的臣民给尊奉为王。然而在蝎子王第三部（第二部和他无关）的剧情之中，他的先知妻子却不幸死去，王国也因为不知道什么因素而覆灭。只留下孤身一人的他，再度踏上战场。
他跨越了无数传奇般的挑战，又获得了另一位王国公主的青睐。最终，他带着胜利的荣光回归到新的王国之中，而王冠理所当然又被赐予了他——顺便一提，这个国王的名字特喵的叫做荷鲁斯。理论上说，这个荷鲁斯和神殿里的那只算是一样。
然而，即便有了荷鲁斯这位岳父。在第四部的剧情中，他的妻子仍旧又一次死去，他的王国也又一次覆灭。又是孤独一人的他，踏上了新的战场。
理所当然的，又是新的公主，又是新的王国。蝎子王又一次成为了新的王。然后……第五部时，同样的剧情又来了一趟。
摩挲尤斯的王国，又双叒叕覆灭了。他的公主老婆，又一次地死掉。然后又是孤身一人的他，踏上前往未知之地的征途，然后又双叒叕有一位公主，对他青睐有加。
很离谱，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摩挲尤斯直到这时候也还没有组建起一支大军去攻伐底比斯。也不知道在他踏上那一场命中注定的战争之前，到底还有多少个倒霉公主看上他，又到底有多少个倒霉王国等待着他的执掌——他毋庸置疑地是一位有能力，有器量，仁慈并且公正的君王。而他的神缘……那可真的是一点都不差。
荷鲁斯是他岳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总之就是冒出来了的伊什塔尔也盯上了他。而至于死神阿努比斯……这个弟弟实在是需要向后捎捎。他的灵魂在那个时代，毋庸置疑地已经有了半神等级的庞大重量，如果不计较版权问题，那么他和隔壁的赫拉克勒斯，可谓是难分高下。
总之，很是离谱。
而死神阿努比斯为什么会愿意在阿姆榭沙漠中同意他那空口白凭的愿望，并且在契约达成的瞬间便迫不及待地将他的灵魂夺下这种事……在这前置缘由之下，便也变得十分地清楚明晰，甚至理所当然。
毕竟这家伙的灵魂，就是这样的贵重。甚至可以说阿努比斯能够接下这份契约，还得在心底偷笑。
而在回想，并且审视了这所有的只有先知先觉者才知晓的情报之后。姜玉的脑海中便悄然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有没有可能，阿努比斯当初就是耍了阴招，所以才能够从那许多和摩挲尤斯结缘的神祇眼皮子底下抢走了这位勇士的灵魂？而神鬼传奇第二部的剧情之所以会开启，正是因为祂迫于愤怒诸神的强大压力，不得不走个流程，将摩挲尤斯的灵魂释放？
这是很有可能的，毕竟‘挑战者需要逐一巡礼九柱神神殿，并获得诸神赐福’这种规格流程，换个神话体系，少不得是要去和赫拉克勒斯单挑。而考虑到这个世界观内限定的神话重叠，特洛伊理论上其实就在北非，以及希腊神话中，特洛伊其实早在海伦事件之前就被赫拉克勒斯给攻占了一次，只不过这种小小功绩只配在赫拉克勒斯的传说中一笔带过这种事……一个可怕的想法，顿时便出现在了姜玉那颗终究是运作了一番的脑袋瓜上。
——妈耶！有没有可能，在这个神话重叠的世界观中，摩挲尤斯和赫拉克勒斯真的就是一个人！
——我们这去攻伐蝎子王，真的就是去组团和这位大力神单挑！
想到这里，姜玉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心底的确萦绕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但他的确感觉自己脑海中冒出来的想法，很是不妙。
不妙，非常不妙。
而更加不妙的是……哪怕任务的第二步已经达成，奖励已然发放。哪怕轮回者们已经走进了这座阿努比斯的漆黑金字塔。然而主线的第三阶，和蝎子王的对决任务，主神却迟迟没有发放！
那仿佛就像是在和轮回者们说——‘小伙子们可想好了哈，现在放弃任务跑路的话，至少小命还不会从手中溜掉！’
而就在这时——
……
“唔？”郑吒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同伴，他有些奇怪地发现自己这位可靠的战友在走进阿努比斯金字塔后便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虽然脚步依旧稳定，动作依旧迅疾，但他有着感觉，那就是姜玉的脑袋里面，在此刻只有一团乱麻。
为什么是一团乱麻？——不知道。
这一团乱麻中又有什么内容——不明白。
第三阶的基因锁在这一刻完全模拟不了姜玉的想法。而郑吒也只好百无聊赖的，向着黑色金字塔的内部装饰简略地一扫。
有点意外。
阿努比斯的金字塔内部，和电影中所表现出的并不一样——在电影中，金字塔内部是一个庞大而精细的迷宫，挑战者们将在最前方的门口处敲响有着蝎子图纹的大锣。然后，便可以步入武器准备间，再前往金字塔的内部大厅，直面那位下半身完全蝎化的古代君王。
这是正常的流程——轮回者们虽然更强一些，但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异差。然而，在此刻郑吒的眼中，这座金字塔的内部，却是格外的空旷。
没有迷宫。
也没有数量繁多的纹饰雕像。
整个阿努比斯金字塔的内部，可谓是出奇的寒酸。除了一座巨大的阿努比斯狗头人雕像以外，就只有一座一人高的蝎纹铜锣，孤零零地放在这座空旷的内部大厅之上。
只有锣！武器准备间连影子都没有看到。詹岚的精神力在走进金字塔后终于可以放出，然而她给出的答案却只能让轮回者们一头问号。
“附近……什么都没有？”詹岚，揉了揉额头，神色之中，有着些微的不可置信。“只有神像，还有我们眼前的这座锣……而很奇怪的是，为什么我们直到现在，都没能够激活第三阶段？这种事难道不是应该环环相扣的吗？”
她没有直接提到主神，因为轮回者们就在阿努比斯的神殿之下。
而主神的这点暗示，自然也免不了被团队之中的真正聪慧者所揭晓。
“那个锣。”楚轩推了推眼镜。“敲响那个锣，我们就应该能够触发这场试炼的下一步，也是最后一步的战斗。只不过……唔。”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
“这座神殿的主人，似乎并不是很期望我们能够获得胜利……各位，做好准备。别把所有的道具都放在储物戒指里。不排除它们被限制使用的可能性。”
郑吒点了点头，接受了楚轩的建言，然后将视线偏移。
“姜玉？”
“……”姜玉，脑袋微微倾斜了一下。
“我有一种感觉……蝎子王可能比我们预想之中的还要更加强大。我甚至怀疑他就是这个世界的赫拉克勒斯……因为诸神赋予我们的赐福，并未完全消去。而我实在不认为一个受诅咒的古代君王，配得上九柱神组团围观的排场。”
如果印洲队没有造访赛特神殿，如果轮回者们没有和赛特结仇。那么这场试炼将依旧会运行。九柱神的加护将依旧成立，而这就意味着无论最终造访这座金字塔的人有着怎样的身份，他都将代表着埃及九柱神，或者也是整个星球上最强大的九位神祇的意志。
九柱神要造访阿努比斯的神殿，并击败一只阿努比斯手中的怪物。而阿努比斯的神缘如果不是比赛特还要差劲，那就只能够证明这个怪物不是普通的怪物。
轮回者们，面面相觑。
然后……
“有道理。”郑吒点了点头，然后说：“但是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
……没错，已经走到这里了。
为山九仞，只差一篑。
那么……
“我只是想要告诉大家，应该，做好准备。”
姜玉走到铜锣面前。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位同伴的颜面。
无人后退，无人迟疑。
轮回者们既然愿意走进来，那么自然就不会在乎需要面对的到底是赫拉克勒斯还是摩挲尤斯。无非就是名头稍微大上一点而已，真正打起来，勇敢者自然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于是，姜玉出拳。
‘铛——！！！’一声闷响。
而下一刻，阿努比斯的巨大神像，其双眼便骤然亮起！
——【触发特殊机制……暂时压制轮回者所兑换血统及强化属性。部分高科技造物，停止运行。】
发出宣告的是主神，动手的却是阿努比斯。无论是神殿内的姜玉等人，还是在神殿外部待机，潜伏的零点和赵樱空。身上所具备的，直接从主神处购买的血统强化，直接从主神处购买的属性增幅，在这一刻都被神祇之力，给尽数压制到底！
只是压制，而非抹除。普通的枪炮直接卡壳，然而那经由守护者遗产所塑造而成的神力兵装，却依旧能够发挥效用！
比预想中的情况，要好很多。
然而下一刻，浓郁的白雾，却从轮回者的脚下升起！
喊杀的声音传了过来。
战士的雄叫，兵器的摩擦！
而当迷雾散尽的时候，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便愕然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座古代……不，传说神话中的巍峨城墙之上！
身后是繁华而古典的城市，而眼前则是如汪洋般密集而齐整的大军。炽热的血气仿佛化作实质一般直冲云霄，而城墙之上，也有着数量庞多的己方古代战士！
大军之中，一位格外魁梧雄壮，双眸闪烁着锐利神光的战士，向着城墙上的守军昂然怒视。
“底比斯人！臣服，抑或毁灭！”
这里是五千年前！
这里是被魔蝎大帝所攻伐的底比斯！
——【主线任务更正——守护底比斯圣城，在中央神殿被攻占之前，击败魔蝎大帝，并解放摩挲尤斯的灵魂。】
——【参与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6000点。】
——【失败惩罚，无！】

第四十七节 古代战场
失败惩罚，无！
这只意味着一个缘由，那就是失败者不需要接受主神的惩罚，自有主神以外的强大力量，将轮回者们送到应该抵达的去处。
这是这个世界最后的一战了。
城下的古代勇士仍在大吼，鼓舞士气。而姜玉注意到，在这个时代，古典的士兵们并没有准备什么高级的攻城机构。
没有云梯，没有攻城塔。而底比斯的城墙却有着十米以上的高度——轮回者们所在的位置处于巨大城墙的最前端空阔区，而在轮回者后方的第二道内城城墙上，有着底比斯城的王。
城邦制，非常古典。
就当下这种原始的攻城配置，想要打下一座城市，或许还真的需要数年时光——除非，这个时代的古老诸神，会以另一种形式来干涉战场。
“各位，情况怎样。”内部通讯频道仍旧能够使用，被限制的，主要是高科技枪械等大威力的范围歼灭式兵装。
而姜玉感知着自己体内的力量——
不是很好。原本还算是充裕的能量池，现在连五分之一都不到。原本强壮而迅疾的身体，现在只能说是沉重并且迟缓——主神压制了直接兑换的属性和能量提升，只保留了姜玉自己锻炼出来的，吃药填塞进来的，以及和霞双修获取的那一部分真气。不过幸运的是，黑水药剂和T融合的影响，似乎并不处于主神的限制之下。
情况还没到最差——第三阶的基因锁依旧能够正常运作。自己体内的生物力场也只是削弱。而能量池虽然被削减到了原本的五分之一，但弱的只是量，质却没有掉下。自己的四肢百骸间流淌着的仍旧是被次等神力纯化过的神化电磁真气，想要再度模拟磁场转动……似乎也不是做不到。
——就是终结者装甲，变得有些沉重了……是因为肉体的属性参数产生了更正。所以变得不再适应弱小时期的数据了吗？不过……操纵起来，感觉勉强还能够做得到。
——可惜，以当下的能量池深度，是无法使用雷神武装了。主要还是以近战格斗为主吧，如果灵巧反应跟不上的话，再考虑将装甲卸下。
审判之矛和圆桌之盾仍在手中，先前研究出的共振技巧仍旧能够派上功用。全属性削弱之后，战斗力的下跌虽然庞大，但也并非无可救药。至少，应当还能够应对当前的战场。
“战斗力大概下降到了先前的五分之一左右。”首先在通讯频道中发言的是郑吒，他的力量跌落幅度，和姜玉看起来相当。“但是憎火依旧可以使用，我也还抡得动恶魔大斧。”
“楚轩？”姜玉询问。
“智能兵器中还有一部分可用，我的属性削弱影响不大。但是信念之力难以大规模放出。同时，科技含量比较低的枪械，也还可以使用。”
“詹岚？”
“唔……抱歉，我这里削弱得比较严重。天使系能力几乎被完全封禁。不过精神力扫描和心灵链接……”
她顿了顿，声音切换为心灵对话。
——“虽然被压制到了数十公里的范畴。但努努力好像还可以做到的样子？”
算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没有很大出乎姜玉的预料。而在詹岚之后，其它人也都是大差不差的情况。
牟刚是被削弱得最严重的一个，他没有办法再度切换为空天战机模式。但好在还可以使用昔日的斯安威斯坦和重型激光炮。而程啸和赵樱空，则被弱化的程度最少。
百分之十——姜玉还能够感知到众神的加护。虽然微弱，但却依旧存在。而在这诸多的神力加护之中，唯有赛特的全参数提升百分之十，在这一刻格外昭彰。
它没有被抹掉——主神没有屏蔽它。无论轮回者们兑换了什么体系，走上哪一条道路。这全盛状态的百分之十保底，都依旧存在。
——我该说谢谢吗？
姜玉想到——他注意到团队之中，有一个人的状态和寻常时不太一样。
“李帅西？”他偏过头，看向那个从传送结束后就有些茫然，现在更是紧紧地盯着自己双手不放的大龄青年——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李帅西的情绪正在剧烈波动。但具体的内容他一时间还无法立刻用第三阶的基因锁模拟到。
“……没事。”姜玉的问询，就像是一枚闹钟一般惊醒了他——李帅西摇头，摆手，嘴角很努力地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事的，我很好……只是一开始有点不习惯。我很好，我很好……”——他的话变多了。
他那颗封闭之心的内蕴情绪，正在向外流淌。
姜玉眉头一皱，正打算继续再说些什么至少也要搞清楚这家伙的心理状况。然而就在下一秒——
‘嘟——’号角响了。
城外的蝎子王大军已然排好整列。
而在城下，来自底比斯的卫戍军团也顶着盾牌，拿着刀枪，有序地出城并且排列成行。
古典时代的战争就是如此——攻城者没有多少器械，也不会乘着城门开启的关口驱动大军一拥而入。这内中应当是有着某种和诸神们密切相关的缘由……不对，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众神，眷顾勇敢者。
姜玉的脑海中，飘过这样一枚念头。这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应当属于真理的范畴。而这就意味着……
——排兵布阵，不再重要。
——依托地形地势战斗，恐怕无益于我们拿下这一仗。
——以及……我怎么看，这场仗都不像是很难打的模样？
城下的战士们威武雄壮，他们士气高昂，血气聚合宛若初生骄阳。最普通的士兵也比后世的重量级拳王更加强壮，并且双目灵动锐利，隐约闪烁神光。
然而这又能怎样？
这特喵的又不是阳神世界，军阵再能谷气血也对根本就没半个鬼仙的轮回者们起效。各类强效法术也没有寄托念头或者需要魂魄导航。他们说实话，未必比得上战死数抵达一千以上的丛林守护者。
——战死……？
这里是阿努比斯的领域，阿努比斯的主场。死亡，只是开端。
而楚轩很快就做出了更进一步的判断。
“我们未必抵达了过去，眼前的这一切不会像是表面一样简单。主神安排的多段式任务必有蹊跷。我怀疑那座所谓的大神殿，才是任务的关键所在。”
他的声音在通讯网络中传达，这是心灵链接不再好用后的最适宜方法。而他推了推眼镜，视线越过底比斯圣城的内墙。
“需要弄明白的问题有三——第一，为什么主神要压制我们的强化。第二，为什么最后一步主线任务是守护底比斯城的大神殿。第三，为什么击败魔蝎大帝，和解放摩挲尤斯的灵魂要分开。只有解决这三个关键点，我们才能够获得胜利。而如果我们想要做到这件事，那座在原剧情中从未被提及过一丝一毫的大神殿则是需要优先探查的对象。”
“你要带谁去那座大神殿？”姜玉，知晓楚轩的想法。
“李帅西和赵樱空和我一起去，詹岚也不适合留在外边。张杰……”
“去去也无妨。”张杰插口，他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摸鱼模样——理所当然的，他其实并不会在这次探查中有所行动。然而光是这份回应本身，却已然代表了许多。
楚轩的判断，是正确的。
而且那座大神殿，目前并非无法探查。
因为就在这时，一位国王的信使快步地跑了过来。向着作为不速之客抵达这处战场的轮回者们，传达了国王的通告。
“来自东方，名为‘中洲’的勇士们啊。王上感念各位的踊跃驰援。还请按照各位所期望的方式来参与这场战争吧。直到赢得胜利之前，无论各位勇士有任何要求，王上都愿意给予方便。除却，统帅底比斯的这支大军。”
已经可以确定了。
这不是过去，不是历史。
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独立的领域。使者在传达了通报之后便迅速退去，转眼便不见影踪。而如果是正常的历史，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需要我们拖延这场战斗的结果吗？”姜玉问道，他看向城下，底比斯的军队和蝎子王的军队已经在呐喊声中相互碰撞。刀刃砍进了血肉，战斗带来死亡。作为第一勇士的蝎子王在军阵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然而即便如此，底比斯的守军阵线也依旧稳定。
他赢不了这场战争。
就如同他在五千年所面对的那场失败一样。
轮回者的参与只会让他更快地迎来败亡，甚至可以说……败亡的速度会非常迅疾。
“没有那个必要。”楚轩摇了摇头，离开城墙。“这是阿努比斯的领域，阿努比斯的考验。而阿努比斯也是诸神之一，勇敢，永远都能够破局。”
诸神青睐勇者。那么，想要跨越这场试炼，在找到诀窍之前，直面强敌是最合适的手段。
哪怕，这位强敌如今的力量——堪称渺小。
姜玉点了点头，他向前，朝着城墙之上一跃而下。而不再维持远程炮击，法术支援模式的霞也紧紧跟随着他，踏入了这片目前而言，对于轮回者们来说还相当简易的战场。

第四十八节 只是开端
双脚触碰地面的时候，姜玉的内心浮现出熟悉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刚刚踏上第二次轮回之旅，在世界二中踏上诺史莫飞船，抱着忐忑和期待地心绪，面对那些战力和规格都未知的异形之时的光景。
敌人绝对不弱，而且有着规格不明的后手和底细。
但是自己，也没有弱到哪里去。
哪怕被主神压制了很大一部分的力量，自己依旧能够轻易击败眼前的这群敌对士兵。而即便是那位强大的，理论上说，可以和赫拉克勒斯比肩的蝎子王，在这一刻，也未必是自己的一合之敌。
大概，或许。
审判之矛握在手中，托举着圆桌之盾不断前进。几个底比斯方的士兵自主地躲开。而挡在自己面前的蝎子王军则像是小虫一样被抛飞开去。
前进。
勇敢的战士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然而无论他们是单打独斗，抑或三五从群，甚至结成阵型，试图以人数优势向着自己扑袭。自己都无所畏惧。
强化受限又怎样？
能量池和体质大量衰减，甚至无法完满适配装甲，又能怎样？
自己的基因锁境界并非虚假。而自己哪怕不开启基因锁，振动所汇集而成的生物感知，也清晰地将一切周边的情报汇集到自己心底。
——正前方有六个，侧边有三个。
战士们举着长枪冲来，长矛在圆桌之盾的坚面下尽数断折。挥动的审判之矛每一击都可以带起一片或者数片血花。而试图从侧边冲过来，用大锤重斧袭击的勇士，则他们其实就算成功命中，也决计无法击破终结者装甲的防御。
但姜玉并不打算让他们击中。
强化被压制，倒也不算一件坏事。至少这样，自己体内的能量能够控制得更加精细。先知先觉所带来的充足资源储备让自己习惯了在战斗之时大手大脚。那么，在这一习惯变成弱点之前，好好地体会一下精打细算的感觉也未尝无益。
侧移，感受着自己身体内每一道肌肉纤维的细微变化。
感知着自己身上这件不合身的装甲所具备的精细度偏移。
纠正它们，引导它们，让它们即便在这个时候，也依旧能够发挥出自身应当具备的最大限度战斗力。
身体，平移一尺。
原本就不可能击破防御的数件刀斧，擦过装甲前方的大片空气。
好像也不是很难。
姜玉手中的长矛转动，死亡是这群袭击者的唯一结局。他清晰地感知到除却前方和侧面以外，身后也有挥动着武器的战士向着自己发起袭击。然而，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去在意。
因为霞处理了他们。
霞就像是一个影子一样，安静地跟在自己的身后。她在被赋予远程炮击，施法的职责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不，不是她变得沉默寡言，而是自己将太多的时间放在了研发和锻炼之上。而霞……从来就不和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亲近。
——霞很开心，现在。
姜玉想到。他的第三阶基因锁，能够帮她清晰地共感到霞的那一颗雀跃的心——在主神的这次强化压制之中，唯有霞的力量损耗最为薄弱。因为她的气功只兑换到了C级，而十倍于基础C的B级气功，则源自于自己和她的双修协力。
现在，霞在中洲队内的战力，或许能够排到第四……甚至第三。
而比起躲得远远的，用火炮和法术来为自己提供支援。和自己肩并着肩一起战斗，肯定更加符合霞内心的意愿。
——我真该多陪陪她的。
姜玉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受着霞的心跳，霞的步调——她和他的身与心始终是同步的。他前进一分，她也必然精准地跟上。
蝎子王就在不远的前方。如同电影中最初始的那段剧情一般，数个勇敢的底比斯战士已经倒在了这位勇士的刀盾之下——他很清晰地注视到了姜玉，正如同姜玉也很直接地注视着他一样。
——磁场转动，四千六百匹。
磁场转动最大的优势，就是在低等级时能够提供远超平级强化的力量和速度。哪怕当下的姜玉连第一重天都做不到，他的爆发速度，也依旧抵达了亚音速的临界点上。
一斩。
蝎子王的喉咙处，迸出血花。
姜玉很确信，自己在刚刚那一击中，并没有施展出足以致命的力量。他当然知道自己一击就可以将眼前的蝎子王杀死，但他并不想立刻就将这件事做到。
但蝎子王还是死了。
他失败的时候，就是他死的时候——哪怕在真正的五千年前，他失败也并未立刻就死。
魁梧的身躯，栽倒在地上。生命气息的流逝，迅速而无法阻挠。
而在这位古代勇士死去之前，他说出了一句在神鬼传奇世界观中，简直就是箴言一般的话。
“死亡，只是开端。”
他咽了气。
他的部下们没有任何慌乱，逃窜，士气并未因为君主的死去而崩塌。
他们只是战斗，不断地战斗。直到本就比他们更强的底比斯守军，将他们全部斩杀。
战斗结束了。
主神所赋予的支线，诸神所塑造的试炼，却并未就此结束。
天空中的太阳逐渐移转，倒在地上的亡骸，在阳光之下逐渐雾化。崩解成大片大片的黑烟，飘向轮回者们所不能够触及的四面八方。
……
楚轩走进了中央神殿——沿途路上，没有任何人阻挠过他。他和这座城市的住民们进行了一些微小但却繁杂的互动。而互动的结果，便是验证了他的一部分猜想。
这里不是过去，不是五千年前。这方世界有着固定高度的天，固定深度的地，固定遥远的边界。轮回者们无从离开，更无法从底比斯战场之外，获取可供支援的力量。
这里不是真实，人是活物，会呼吸，会说话，会唱会跳，但却不会思考。他们只会遵循固定的规则去做固定的事。哪怕同伴在面前死掉，他们做出的行动也不会超出轮回者们的预料。
这里不是幻觉——触感，规则常数，乃至于诸神的加护都依旧存续。物理秩序依旧存在，运行一个理论上不可解的方程也不会让这个世界死机过载——毫无疑问，这里是一个半位面，一个独立空间，一片规则和秩序，都建立在阿努比斯意志之上的试炼旷野。
“死亡只是开端。”楚轩轻轻地推了推眼镜，哪怕不在前线。蝎子王死去的时候，同样的话也同步地出现在了他的喉间。
“这是阿努比斯的领域，而阿努比斯的力量，会以死亡的方式来展现。”
他的脚步在神殿之中回响，视线在神殿之内游弋——主线任务中需要轮回者们去守护的大神殿内并没有什么秘宝或者机关，也没有什么举止异常的少女或者少年。
神殿之中的事物，只有九样。
那就是九座神像，分别归属于埃及神话体系的九柱神祇。太阳，风，雨，地，天，死亡，生命，冥府，风暴。九尊神祇安静地占据在九个不同的位置上。唯独，缺少了应该是当地东道主的阿努比斯。
阿努比斯不在这里。
轮回者们被要求守住这里。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蝎子王，最终的目的也会是攻占这里？
楚轩推了推眼镜，他在这一刻，或许已经看穿了这里所代表的，所藏匿的一切。而唯独缺乏的，只是用以破局的解。
“李帅西。”他突然开口，没有经由通讯频道，而是直接了当地问道：“你恨我吗？”
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的李帅西，身体僵了一下。
比较远的地方，詹岚和赵樱空，耳朵悄悄竖起。
“没有的事。”一瞬的僵直之后，李帅西便用力地摇了摇头。“你给了我力量，给了我庇护，你在很多地方都照顾，帮助过我。我对你……只有感激。”
“但我唯独没有给过你尊严。”楚轩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并非不能够理解实验动物的感受。我也知道你并不期望作为一个单纯的保镖，而是有着自己的想法和愿望。你恨我是理所应当的，这和你的感激并不冲突。”
“……没有的事。”李帅西的回答，没有改变。
“尊严需要自己动手才能拿到，耻辱也需要自己动手，才能洗刷。”楚轩的声音，不紧不慢。
然而其中的内容，却宛若惊雷一般。
“你现在有一次机会，可以杀死我。”
詹岚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而且，你不用担心事后会遭遇清算。其它人会理解，并且原谅这一行为。而这是我能够给出的承诺和判断。”
沉默——沉默持续了数秒钟的漫长时光。
被压制了强化的楚轩在这一刻的确就和普通人一样脆弱。或许只要一下，就可以让他的脖子断掉。
李帅西的手指抖了抖。
他似乎是想要做些什么，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低下头，像是往常一样，侍立在楚轩身后，宛若阴影。
他放弃了这个机会。
“哎呀，你们走那么快干什么？”詹岚终于忍不住冒了个泡，打断了这片沉默和寂静。“你们刚刚有在讨论什么吗？这地方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李帅西依旧沉默。
而楚轩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
“只是一个不成熟的猜想。”他的音调，一如既往地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无须在意，那并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呃……详细说说？”詹岚，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张杰依旧在神殿外面摸鱼，而赵樱空也安静地走到了她的身后方。
“还是不说比较好。”楚轩的视线，投向神殿之外的远方。“说出来，后果会很严重……严重到这支轮回小队，有可能会无法承受。”
“哪怕，死亡只是开端。”
只是开端。
当第一天结束，第二天的阳光洒落下来的时候。蝎子王和他的大军，便又一次地出现在底比斯城的外部旷野之上。
上到蝎子王本身，下到普通的士卒。每一个人的战斗力，都是前一天的两倍那么强。

第四十九节 步入……入微之路
第二天是第一天的两倍。
而第三天，便有可能是第二天的两倍，或者第一天的三倍。
等比数列，抑或者等差数列。而无论是哪种可能性，都意味着轮回者们所将要面对的情况很快就会相当不妙。
——如果是等差数列，那么我们大概能够撑过第八天。
——如果是等比数列，第四天或许就是我们的极限。
姜玉想到，这第二天的战斗并未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凡俗士兵就算全参数翻倍，那也不过是寻常的生化改造人等级。它们仍旧打不破自己身上的防御，自己同伴们身上的新装甲……也不行。
是它们，而不是他们。
第二天的蝎子王军和第一天存在一些差异。它们的皮肤变得晦暗，面容向着胡狼的方向变转。一些格外强壮的战士，身上装配着黄铜制作成的简陋装饰和环。
死神军团——毋庸置疑，蝎子王的士兵，正在向着死神军团变转。而姜玉在世界三曾经接触过赛特的怪物大军，知晓它们所具备的真实战力。
十倍。
这是赛特麾下，那些怪物士兵们相较于第一日的蝎子王军的战斗力。那么，倘若诸神麾下的军势不存在很大差异，则在等差的第十天，抑或者等比的第五天，轮回者们眼前的这支变转中的大军将会抵达，甚至超越世界三结束时赛特麾下军团的战力。而轮回者们的平均参数，在经历规则压制后，恐怕还到不了那时候的对应水平。
情况变得棘手了。
但是……
——打就是了。
姜玉的思考只持续了一瞬。而在这一瞬结束之后，他便又一次冲入了眼前的蝎子王大军。
死亡只是开端。因为死亡是阿努比斯力量的显现。
上一天死去的蝎子王军，在这一天会尽数复活。而上一天死去的底比斯军，在这一天也同样会尽数地恢复生命。
他们都会复活——只不过底比斯军战士，就算复活了也不会提升战力。高墙上的底比斯王仿佛对一切一无所觉一般指挥着麾下的军队战斗，鏖杀。哪怕己方的战士在实力倍增的蝎子王军手下宛若稻草一般片片倒下，也没有丝毫动容，在意。
他们只是傀儡——只是道具。
他们的作用，是让轮回者们哪怕不想把雪球滚起来。也会让死亡的迭代开启。
——我大概明白这片天地，为什么会有压制我们实力的规则了。
——是想要阻止我们用强大的力量直接中断这场战斗，让蝎子王的大军从一开始就碰不到城墙，让战场上的战士，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一例死去吗？
有这个可能性，但是否是事实则无从辨明。楚轩在第一天开始的时候便走进了中央大神殿，而他肯定知晓了一些重要的秘密。
他肯定知道了什么事，但是他什么都不说。
他既然什么都不说，那就意味着说出来会引发一些不是每个人都想遇到的事情。
姜玉抿了抿唇。
蝎子王军的阵列在他面前分开，他手中战矛的挥舞技艺已然比昨日更为精湛仔细。他学会了掌握每一分力气并节省没一分力气，舍弃只会造成能量浪费的伤害溢出式打击，而是确保每一击，都正好只达成自己所期望的目的。
一击必杀。
但除了必杀的目标以外，不造成任何多余的能量波及。
挥动着大刀战斧的战士们和他交错而过，他只带起一道道猩红的血丝，夺走生命，但却不施展出声光效果都非常华丽的闪电雷霆。
杀戮。
大片大片的蝎子王战士在他的面前倒下——最先意识到应该节省力量，控制力量的人是他。但一开始做得最好的，却是程啸这个古武人，和从大神殿内走出来的刺客少女——相对于姜玉和郑吒这两个半路出家的普通人而言，他们无疑是在抵达主神空间之前便经历了千锤百炼的资深战士。然而即便如此，十数年的辛苦磨练，实际上也比不得基因锁的伟力。
——斜上，左中，右前。
第三阶的基因锁运作着，不再局限于自己，也不再局限于熟悉的同伴，更不再局限于交手了一段时间，提起足够警惕的外敌。而是能够广泛地运用于所有出现的和未出现的，靠近的和未靠近的敌人的身躯。视界在眼中不再分成两个，而是化作很多个。每一个不同的视界之内，都对应着一条第三阶基因锁所推演出来的模糊命运。
偏过头，避开斜上方投来的一枚高速投矛。
向前一个突进，让从左侧刺过来的一柄长枪落空。而紧紧缀在自己身后的霞则一剑切断袭击者那因击空而暴露的身躯。
将盾抬起，正中飞过来的一支梭镖发出清脆的碰撞。而右前已然便为正右，只要稍稍变更一下盾抬起的角度，被弹开的梭镖便贯穿一位重甲士兵的眼睛。
控制好每一分力。节省好每一分力。
模拟的磁场转动在精细操纵之后也不过是从四千六百匹变成了六千四百匹。但自己对这些敌人的快速击杀。做出的消耗甚至跟不上在呼吸中恢复的体力。
姜玉觉得自己先前猜测的另一部分也可以补全了——阿努比斯压制轮回者们的战力，是为了确保这场试炼的机制能够正常运行。而主神容许阿努比斯做出这种压制，或许便是在提供难度的同时，提醒抵达第三阶的轮回者们，下一步应该怎样前进。
——入微。
入微是第四阶基因锁的基础配置。也是通往第四阶基因锁的方式之一。在无限原典中，关于如何解开第四阶基因锁的设定暧昧不清。绝大多数人都是莫名其妙地就解开了基因锁的第四阶，要么靠血统，要么靠气运，要么靠背景，要么靠超级道具。而只有一个人，被间接地描写了开启第四阶基因锁的程序。
那就是郑吒——原典世界线的郑吒。在原本的世界九，星河战队世界观中。郑吒将在面对无穷无尽的虫海时持续地维持基因锁开启的状态。而他便在那一战中摸到了第四阶的边缘，并在世界九结束后的生化回归之旅中，第一次地开启了第四阶基因锁的伟力。
持续开锁是一个条件——但这个条件显然不够充裕。而在面对无穷无尽的茫然虫海之时。想要赢得最终的战斗，显然就必须把握好自己的每一缕能量，每一分气力，每一道思绪。
这或许是正确的。
毕竟思前想后，所谓的入微，无非就是将操作精度提升到微观层面。而第四阶基因锁那随时更改自身基因结构以及表达形式的能力。不就是很普通的，对自己的基因链施加微观层级的精细操纵力？
——真是的，我以前还以为只要不停地面对生死危机然后不停的临阵突破，到时候就能够直接daung的一下打开第四阶基因锁，无条件地获取‘技’的极致。却是没想到，真正走到需要考虑这件事的这一步时，一切居然和我想象的全然不同嘛？
第四阶基因锁是‘技’的极致。入微的标志，就是能够细微地操纵自身的基因。那么，若是有人能够通过别的什么其它的方式，做到了同样程度的微观操作并且还可以长久持续。那么他就算没开启第四阶，想来也具备了同等规格的战斗力。
——我还真的不想这么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啊……就不能让我啃个队长权限，直接跳过这个麻烦得要死的环节吗？
姜玉想到，他的身体和他的思绪同步运行。在他思索前路的时候，又有上百位蝎子王士兵死在了他的战矛之下，每一个人都是一击必杀，而每一道伤口都是刚好抵达致命。
力量被压制后，提升操作精度的确变得容易了。
姜玉能够很明显地感知到，自己对体内力量的运用，显然已经提升了一个微小的量级。自己若是恢复全盛，那么自己将拥有走进这座金字塔之前的一点二倍左右的战斗力。而时间如果继续延续，或许还能够获得一个更加良好的数据。
可惜，进步的并不止只有自己——将注意力抽出，然后偏移。姜玉并不意外地发现从另一个方向突进的郑吒有着和自己相当，或者说略差些许的进度。因为自己身后有霞，而他的罗丽显然只能够待在主神空间里。而他挥动战斧的时候，斧刃的线条也格外简洁并且流畅。
他不知道关于第四阶基因锁的事——但他却毋庸置疑地提升了自身的精细控制力。漆黑的憎火没有蔓延，而是只在斧刃之上映出薄薄一层。而吸血的领域虽然展开，却格外黯淡，微弱。精细地抽取着每一道逸散的生命力，不缺失，也不多余。
在中洲队，只有最强，最有潜力，最为上进的那个人。最终才会成为中洲队的队长。而只有成为了中洲队的队长，才能够获取队长权限那强制提升一阶的福利。而显而易见的，自己一旦松懈，那么最终的那枚果实，显然会选择一个更符合团队利益的结局。
——烂都不能摆了……我这算不算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姜玉，心中无声叹息。
但他并不懊悔，也不迟疑。他只是握紧手中的盾和矛，继续向着正前方前进。
直到他又一次地，触及蝎子王的形体。

第五十节 不讲道理
第二日的蝎子王，相较第一日而言只有力量之差。他依旧维持着人形姿态，没有出现死神军团异化征兆，下半身也没有出现蝎化现象。
他的左手装备着一柄带着倒钩的蝎纹盾牌，而右手则配置着一柄反曲弯刀。除却身上没有配装什么坚固的甲胄之外，他的战术配置和姜玉大致相当。
而他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
“来厮杀吧，勇士啊。”他只是低吼着，发出战意昂然的咆哮。随即便挥动着盾和弯刀，向着姜玉正面迎上。
战斗。
蝎子王的确是一位老练的战士，无论他是强还是弱，他都能够很好地发挥出身体应当具备的力量。而当他挥动手中的反曲刀时，映入姜玉眼中的，便是一道迎面袭来的沙尘风暴。
他不和姜玉交谈。
他也不做战斗以外的任何的事。
用言语和动作去激怒他是毫无意义的，哪怕在他面前提及蝎子王的这部电影的剧情。提到他最初的那位先知爱人卡珊德拉，他的身形也没有任何动容，动作也不会有丝毫走样。第三阶的基因锁能够预测到他的下一步动作，但却完全无法解析他的思考。除了战斗以外，和他的任何交互，都没有必要。
只能和他战斗，也只能够打败他。
一旦他被击败，那么他就算还有气力也会当场化作崩解的灰。想要将其在这里封禁，或者擒拿是完全做不到的。除非故意维持一个僵局，保持不胜不败的态势。那么这样一来，或许就能够将这场战斗的运作时间，拖延到这一日结束。
姜玉可以这么做。
但姜玉没有，也不会这么做。
——诸神眷顾勇者。
——我自己……也不觉得拖延时间是有必要的。
风暴崩散。
第二日的蝎子王又一次地死在了姜玉手上。他的反曲刀越过盾牌，碰触到了姜玉的肩甲。而姜玉手中那柄本应对他一击必杀的审判之矛，也贯穿了他的心脏。
试炼仍未结束——战斗仍在继续，蝎子王的大军，仍在奋勇厮杀。
而姜玉抽出审判之矛，他清晰地感知到，从自己的肩甲内部，传出了一抹微弱的刺痛。
不是肌肉受伤，皮肤也没有破损。这把反曲刀并不足以击穿坚固的终结者装甲。姜玉身上的创伤，更像是某种幻痛的功效。
——灵魂打击。
姜玉的心中很快就获得了结论。物理层面上的防御，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将很难起到功效。哪怕自己已经逐渐用这具弱化了的身体重新适应了这件坚固的装甲，它也不再能够如同过往一般，为自己创造一场又一场的无伤。
——我应该考虑装甲的更新换代了吗？
——还是说……
他在思考之中，移开脚步。从哪里走过来，就回归向哪一处地方。而所有挡在他面前的，比之昨日全参数强化了一倍的士兵，也都迅疾并且悄无声息地尽数倒下。
灵魂层面上的伤痛也不算是一个纯粹的坏事。就如同先前受伤时一般，他反而可以因为这一道创伤的存在而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灵魂。感知到自己的思绪，意识，精神……乃至于精神本身的振动。而终结者装甲那纯粹精金的材质，对他来说，似乎也不再像是先前那样无法探查。
他回到了底比斯城的高墙之上。
……
——有种奇怪的感觉。
当蝎子王死去的时候，赵樱空正在人群之中自在的游走。她是刺客，而东方刺客的起源可以上溯到先秦时期的盖聂，要离，刨除掉荆轲这个口气吹得震天响，反正就是没成功的货色，东方的刺客，本来就习惯于活跃于战场。
她挥动手中的阿隆戴特，迅疾而有节奏地斩杀着眼前的蝎子王士兵。这些悍勇的战士虽然凶蛮并且无所畏惧，但两倍于超级特种兵的参数配置，终究也不过就是赵樱空初入轮回世界时的水平。
它们很努力地试图合围，伏击，但所有的努力最终都没能够获得应有的效力。而当一个个首级在阿隆戴特的劈斩下跌落尘土之时。刺客少女身上所配装着的骨琴铠甲也仿佛沉醉于这被肆意剥夺的生命之潮的浸泡中，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颤音。
骨琴本就是乐器，弹奏它未必只能够依靠手指和韵律——越是杀戮，它便越是活跃。它的外表变得更加深邃而幽暗，它的材质变得更加轻盈，并且有着更高的强度和韧性。
空间因它的颤鸣而不稳定，毕竟拨动空间，本就是这一件骨琴的能力。而如果赵樱空能够将这项能力开发得足够好，足够深入，精妙。那么，它应当对那些喜欢传送跳跃的暗杀者，特别有效。
不，准确来说。是对自身防御力脆弱，总是依靠空间跳跃来机动，位移，甚至发动攻击的近战类刺客，特别有效。
赵樱空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自己并不觉得这项能力有多大的就业面。刺客喜欢空间跳跃倒不是非常稀奇罕见。但专精于空间干涉，无视其它所有领域的暗杀者……是不是太过奇怪了一些？
刺客少女是这样想的。
然而这样思考的她，却很是奇怪地感知到了内心深处浮动着的某种雀跃。就好像自己的灵魂深处还有着另外一个意志，而这个意志非常期待着一位有着这样配置的强敌，并且将其狠狠殴打至扑街。
奇怪的念头——如果是敌人的话，那直接杀掉难道不是最正确的吗？
而如果不是敌人……又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过去殴打？
刺客少女无法理解，所以她觉得非常奇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就如同她不明白那位姜玉先生为什么会这么关注自己一样。
她想到，她发现自己似乎也挺关注对方——不，不对，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好像另外一个自己’，似乎对他很感兴趣的模样——她在一开始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精神分裂，然而在主神那里兑换了一次足够彻底的精神疗养之后，结论似乎和自己的怀疑完全不搭边。
——所以我并没有精神分裂。
——我也没有多出另外一个人格出来……书上说的那些方法好像都没有什么用处。对于我这种情况，学术上的解释，似乎是性格比较别扭的模样。
性格……比较别扭？
赵樱空并不觉得自己是那样的人——自己想说什么就会去说，想做什么就会去做。如果犯下了错误也会承认，如果受到了表扬，那也会感到喜悦。所谓的别扭，口是心非，似乎和自己并不搭边。
——那么……为什么我会这样在乎……重视姜玉先生呢？
她不是很擅长应付詹岚，但詹岚的确在为人处世上给了她不少指导。她在发现自己的异样之后也曾经用不同的方法来验证自己的内心，但最终的结果，便是和人格测试一般，只有一片混沌杂乱。
似乎并不是恋慕的情绪——自己看见姜玉和霞腻在一起，心中并没有出现什么负面情绪。自己也不是很想和那个男人独处，更没有想要主动去为他做什么事情的意愿。自己对他的关注，倒不如说是在野外遭遇传说故事里精怪动物一般的好奇。而至于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感，则是完全地弄不清。
——我到底是怎么了？
刺客少女，感到困惑。
她此时心中的困惑，还要远在昨日楚轩在神殿里说谜语的时候——楚轩最后要求在场所有人都不要向其它人透露那番对话。而她原本其实不打算答应，不过詹岚认为那是必要的，所以她最终决定履行。
——有空的话……还是直接去问问姜玉好了。
——无论是我的事……还是……楚轩说的那些谜语。
她想到。
她的脑海中突然没来由地浮现出自己用骨琴所造成的空间干涉殴打了某个脆皮刺客时的光景。
而就在这样的念头拂过的瞬间……少女体表的肌肉，似乎有着微弱的蠕动形变。
她……好像解开了第二阶？
就因为这种原因！？

第五十一节 一切战术转换家
——樱空妹妹也开启了第二阶啊……真是的，这帮人开起基因锁来，都和吃饭喝水一样的吗？
——要不是我检阅过印洲队轮回者的记忆，知道基因锁实际上难开得很……我说不定都以为这东西开启的难度其实很低。
中央大神殿外，詹岚独自一人徘徊在宽阔的侧厅之中。她的精神力就算被大幅削减也一样能够使用出各种精神力技艺，反倒是天使一系的圣光……在她的躯体内真的是所剩无几。
中洲队中，对血统能力开发最低的人，就是她——哪怕是世界三才入场，纯兑换就买了一个命定之死的赵樱空。在经历了主神压制之后，体内也依旧截留下来了一抹红黑色的命定之死烈焰。而她詹岚小姐……如果不是顶着赛特那百分之十的最低限度增幅，她怀疑自己体内连一点圣光残渣都不会残余。
——我对血统力量的开发……太差劲了。
——可这能怎么办嘛，一心多用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难啊。而且精神力用起来那么顺手，圣光这种东西只要能够正常施法就没问题了吧。
詹岚，感到无奈。
她的精神力宛若无声的风，轻盈而又迅速地扫过外侧的厮杀战场。她能够实时监测每一个人的战斗状态和情绪波动，甚至还能够顺便偷学一番，将一些比较粗浅的战斗技巧复刻过来，然后应用在自己的躯壳上边。
她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她的‘心眼’并没有被主神压制多少。而主神之所以不压制，可能是因为她对心眼这项A级被动技能的掌握和解析，已然触碰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界限。
论精神力天赋这一块……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很靠谱的。然而精神力归精神力，基因锁层面若是始终提不上去，那可就真的是永远都脱离不了一个超级脆皮的命运。
——这种强化被压制的情况……应该不会很常见。但如果下次再遇上了……我说不定会成为这支队伍之中的短板缺陷。
思考，詹岚赤着双脚，穿过洁净的侧厅。她其实已经知道楚轩在中央神殿之中到底发现了什么情报。而她同样也知晓为什么楚轩哪怕知晓一切，却还对此闭口不言。
因为这是阿努比斯的领域——阿努比斯的试炼场。而虽然不知道阿努比斯和其它九柱神之间到底各自处于何等立场。但可以确定的是，阿努比斯和九柱神，分别属于这场试炼中的两方。
——主神的任务，是守住中央神殿。
——而所谓的‘守住’自然就意味着不让‘它者’踏入其中。这个‘它者’指的自然只能够是那位蝎子王。而既然这一条件对应着主线任务失败，自然就意味着一旦蝎子王踏入中央神殿，则轮回者们再也不可能击败它。更不可能解放它的灵魂。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詹岚的脚步停在一片武器架前面，映入眼中的，是形态各异的刀枪剑斧戟。她的指尖从这些有着华美装饰的古典武器上掠过——她很确定，这些武器固然具备一些实用性，但更多的却是作为祭神的用具。
这里是阿努比斯的领域。
这里是领域之中，唯一的神殿。同时，它还被主神在任务中特别提起。
然而神殿之内，却没有阿努比斯。存有的事物，只有九柱神祇。
再弱小的神，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地盘里都没有自己的神像。哪怕玉皇大帝的地位再高，在偏远县城村庄里面。城隍庙内供奉着的主神像也只会是城隍。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是阿努比斯的有意为之……这片天地不是正常的天地而这里的众生也不是正常的众生。而‘蝎子王走进中央神殿’这件事，或许具备着某种重要的象征意义。
——我们所有人，身上都有着九柱神的加护。哪怕我们和赛特为敌，赛特也没有在加护上面做出任何战后的手脚，并且现在，它反而成为了我们的重要倚仗。
——然而……在这场试炼之中，我们唯一没有的。便是阿努比斯的加护。那么换而言之，我们便可以视作是九柱神的神选勇士，而蝎子王自然是阿努比斯的神选。
她伸出手，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支长枪。随意地舞了个枪花，感受自己的身体和这件武器是否协调。
不是很好。
枪虽然是最简单，也最好用的武器，但她并不是很适合使用它。
——这是一场竞赛，一场赌局。我们被九柱神选中，而主神已经暗示了赌局的筹码。
——我们的胜利，就是九柱神的胜利。而这也意味着，对于九柱神而言，只要摩挲尤斯的灵魂在此获得了解放，那么这场试炼就算完满收场。
摩挲尤斯的灵魂为什么会这么重要？——詹岚不知道。她看了蝎子王，但只有第一部。她知道这位古阿卡德人有一个漂亮的先知老婆卡珊德拉。这名字正好和特洛伊的卡珊德拉公主完全一致，而它或许就是姜玉判断摩挲尤斯和赫拉克勒斯扯得上关系，而特洛伊又可类比底比斯的缘由。
或许——但詹岚不是对古代神话历史一知半解的姜玉。擅长文学写作的她自然知道特洛伊按考古学实际上在小亚细亚，和埃及的底比斯不说是南辕北辙，至少也是隔了十万八千里远。姜玉的推论只能够说有那么一点道理，但却也未必站得住脚。然而无论姜玉是猜的还是蒙的，摩挲尤斯的灵魂具备重大价值这一件事，应当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而现在，摩挲尤斯是阿努比斯的神选。摩挲尤斯走进这座神殿，便也代表着阿努比斯走进这座原本没有自己位置的神殿。
这意味着什么？
詹岚有猜测，但是没有证据。字面上的意义就是九柱神变成十柱神，大神殿内新增一个席位。然而这样的猜测，未免有些过于扯淡。
因为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就意味着阿努比斯用摩挲尤斯的灵魂和九柱神打了个赌局。神选勇士之间的战斗，如果九柱神赢了，那么摩挲尤斯的灵魂将获得解放。阿努比斯两手空空。而如果最终赢得是阿努比斯，那么摩挲尤斯的灵魂或许仍旧会被解放……也有可能会被阿努比斯留下。但阿努比斯自身，则因此而提升为第十柱神。
——我觉得这个勇士的灵魂……可能没有这么值钱？
——而且……一般来说，不是兵强马壮者为天子吗？自己不能打，名义上的第十柱神又有什么用？总不成阿努比斯其实已经有了实力，就差一个名头……可这名头又有什么用？
不理解，诸神的秘密，对于轮回者们这些凡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深奥了一些。
至少，詹岚不行。
然而她也不需要理解那些，她只需要弄明白双方的阵营和目的就好。而在这基础上，她又从楚轩那里知晓了重要情报——那便是阿努比斯是死亡的神祇，阿努比斯的神力，要以死亡为方式展现。
伊莫顿需要步入死亡，才能获取无边法力。蝎子王也需要一次又一次地被击败，才能够在下一日显露出更加强盛的身躯。那么……在蝎子王没有抵达中央神殿之前。出现在中央神殿内的‘死亡’，又将代表着什么含义？
漏洞？
还是说……诈糊？
詹岚不是楚轩，她没有楚轩那么强悍的分析思考能力。楚轩在走进大神殿后立刻就发现的东西，她需要耗费接近二日才能够理解清晰。她只是很确定，如果李帅西在第一天时真的同意动手，那么这家伙或许真的有机会将楚轩杀死一次。而至于楚轩死后会发生什么……则难以弄清。
——说不定楚轩打算通过这个规则漏洞玩一手偷渡，直接跳到冥界里也说不定？
——越过阿努比斯的考验机制，直接偷偷地把摩挲尤斯的灵魂捕获，然后打包带走。直接领取到这场战斗最后的奖品，让阿努比斯的不管什么盘算全都见鬼去？
詹岚思索，反正她是不知道怎么运用这个漏洞。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跳到冥界，然后直接进行一个鸡的偷。她只知道，楚轩在被李帅西拒绝之后，便独自一人留在了大神殿之中，他拜托张杰堵住了门，同时还要自己不要随便扫描大神殿内部的情景。
他或许真的会那么做……而这也的确是不能够述之于口的秘密。而詹岚……
——算了，他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这家伙看上去向来挺离谱，也挺靠谱的……大不了，我们直接头铁战斗到底。
詹岚伸出手，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柄大剑。换了好多件武器之后，她终于找到一件比较顺手的道具。而从赵樱空身上参考过来的战斗记忆，似乎也能够运用些许。
——我……也得学会近身作战才行呢。不这样的话，天知道要过多久，我才能开启基因锁的第二阶级？
詹岚想到。她遵循了楚轩的意愿，没有去扫描中央神殿的内厅。然而即便如此，她也依旧能够感知到楚轩的生命气息。
楚轩没死，那么，就无所谓。这家伙看上去不像是会自杀的人……或许不会？
思绪到此为止。
然而詹岚不知道的是，就在一墙之隔的中央神殿内厅之中。花了一天一夜来绘制仪式法阵的楚轩，正在往自己的头上倒下绿色的油漆。
在埃及神话之中，绿色的人，代表死而复生。而这正是奥西里斯的复生奥秘。

第五十二节 阈值
楚轩的布局，詹岚理解不了是理所当然的。
楚轩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詹岚无法辨清也是理所应当。
而事实上，詹岚所猜测到的内容，其实只是比较浅显的一层。虽然正确，但却比较片面。至少，她就完全没有考虑如果所谓的‘漏洞’真的起效，那么到底该送谁下去。而下去的人，又会遭遇怎样诡异，甚至玄奇的考验。
这毕竟是一个赌局——无论布局者有多少把握，对于需要亲自下去的那个人来说。需要触碰死亡却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而在此之外，死者是否能够复生，也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件事。
不能说，不是害怕阿努比斯堵上漏洞。
更是因为这一秘密一旦揭晓。且轮回者们又不能够正面打穿强化到极点的蝎子王的防线的话。做出牺牲便是必需之举。然而……谁去牺牲？或者说……如果第一个步入冥界的人失败了，又该怎么办？若是第二，第三，也接连失败，或者赶不及呢？事像又会如何发展？
那会导致一大片不确定因素的爆发，未来会被导向最聪慧的智者也难以迅速厘清的混沌。
而作为比‘最聪慧’还要‘更聪慧’的真正智者。楚轩的决断是——
他自己上。
李帅西既然不愿意用最省事的方式来配合。那么就只好花费一点气力，耗费一点心思，布置一个单人也能够完成的仪式——自杀和谋杀是两回事，埃及的芦苇原也不是随便用什么方式都能够抵达。而现在，一切配置都已然齐全。
楚轩躺在神殿中央的仪式绘图之上。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九座神像——这片天地虽然是阿努比斯的领域，但这座神殿却也正好是阿努比斯绝对碰触不到的地方。因为他在这一刻已然感知到了体内九重赐福的轻微活跃，而这自然也代表着九柱神的认同，或者默许。
在公平的竞赛中，作弊是不恰当的。
但如果不是自身亲力亲为，那么……装作不知道，也未必不是合理的应对之法。
伸出手，维持虚假生命。同时借助奥西里斯之力来复活自身的仪式仍在运作。而下一刻，楚轩便轻轻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心跳。
死亡只是开端。是另一段旅程的起始。
而对他而言，其实就算是真正地死上一次。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他闭上了眼睛。
他在不知道多久之后，再度恢复了视野。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金色芦苇原。巨大的黄金船航行在芦苇原上方，而金黄的太阳照耀着四面八方。
第一步，抵达冥界。已然成功。
楚轩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心脏——心的部位是空的，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根羽毛。
鹰的羽毛。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一只不知何时出现，正在金色天空之下盘旋的光之鹰。正拍动着翅膀，慢条斯理地飞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荷鲁斯。
埃及诸神……或者说世界诸神之中，就属他的权力最大。
而它虽然没有和楚轩进行任何交流，却已然向着楚轩，指出了此行的方向。
那么……
楚轩歪了歪脖子，伸出手，高斯双枪已然握在掌上。他很清晰地感知到主神赋予自己的压制已然随着区域切换而消除。哪怕位于此处的是灵魂而非肉体，那能够对他造成很大辅助效用的信念之力，已然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身形周遭。
他向前，迈出步伐。
……
——原来如此。
在结束了第二日的攻防战后，姜玉遇到了赵樱空。从她那里，姜玉听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情报。
楚轩的事，楚轩和李帅西之间的交互。以及，楚轩所说出来的，那些谜语内容。
而不同于完全不打算动脑的赵樱空，抑或者动了脑，但情报不足的詹岚。知晓蝎子王一到五部剧情的姜玉显然很清楚这位摩挲尤斯先生的份量——他的确是一位受诸神所瞩目的英雄。而他的灵魂，也的确相当贵重。
——我猜楚轩现在已经死了。
姜玉思考……他有点头疼，但这种事想要阻止也做不到。因为自己已经在和楚轩的交流中透露了太多的情报，而其中，就有楚轩所原本应当抵达的一次死亡。
在原典世界线中，没死的楚轩和死而复生的楚轩，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现在，虽然他所知晓，所接触的这个楚轩在今日之前从未死过。可这并不影响这枚楚轩对接触死亡这件事的兴趣——而且这家伙大概率会去做出尝试。
——也罢，既然是有备之举。他大概也不会正经地直接死掉……淦，这里可是阿努比斯的领域。死亡本身就只是开端！
姜玉点了点头，对于楚轩的行动，他向来是选择全程摆烂——反正他也管不到楚轩，而他也知道楚轩行事的分寸有多少。
楚轩肯定会有所行动——而楚轩到底动了多少，其实并不重要。
反正无论楚轩去做了什么，姜玉都秉承一个思考。
——无论如何，主神都不会给我们设计过于离谱的难题。轮回世界终究是一个复建中心，不是多元宇宙学术研发中心。主神所设置的主线任务，向来都是‘去哪里，如何去，杀多少’这老三样的组合以免缺乏智者的轮回小队连踢门都踢错方向。那么，既然主线任务说了击败魔蝎大帝，则我们只要堂堂正正地将其击败，则所有内情谋算全都可以视作不存在！
对！莽就行了。
莽不过只代表自己不够强，代表迭代不够多，开挂不够狠。而莽本身，肯定能够将主神所交付的任务最终处理掉！
姜玉握了握拳，对于力量的精细操纵，他在先前因为那一次灵魂创伤而又有了一些心得。无论闭上眼睛还是睁开眼睛，他现在都隐约能够感知到周遭区域内的灵魂波动。和自己最像，最接近的那个波动便是霞的波动，而差距最大，感觉也最衰弱，但却毋庸置疑依旧运作的，却是位于彼端大神殿内的楚轩。
基于这份能力，他寻思出了一点技巧。而这个技巧，正好也需要一点磨练的时光。
——他做他的，我打我的。
姜玉，做出了决断。
他的思考和分析，以及最终的决定，都没有耗费太多时光。而告知了他情报的赵樱空，目前还是一副等待他回应的模样。
“我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了。”姜玉点了点头，在不透露情报的前提下回应了赵樱空的疑惑。“死亡是阿努比斯的领域，楚轩只是在试探这份权力的边界——不用管他，他会在合适的时候加入战场。而在时机恰当的时候，他也会解释他所做出的一切计划。”
在时机恰当的时候解释——这句话就意味着现在并不是时机恰当的时候。卷入到诸神暗战之中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而赵樱空显然能够理解这句话中的暗示。
“我明白了。”赵樱空点了点头，话已经说尽，但她却还没走。
“还有什么事吗？”姜玉的视线从赵樱空身上的骨琴外甲上扫过，虽然外相是狰狞的骸骨，然而刺客少女那动人的身材却依旧曼妙。
“嗯……”刺客少女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正常的男人，在这种时候会联想到一些有趣的事。然而在姜玉的脑海中，却只想到赵樱空的主人格和东美恶魔的两只赵缀空。
而他立刻就注意到了骨琴外甲产生了一些形象上的变化。
“是……装备力量的运用方式？”他想到了赵缀空的寸步，那具备空间干涉效用的心灵之光。而他同样想起了这件骨琴的空间扰乱功效。
他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
“看来你对这件奇物的掌握加深了。的确，骨琴具备空间扰乱的功效。如果你能够在铠化形态下依旧能够使用它，那么它将能够有效应对擅长空间干涉的敌对目标……唔，我之前正好在研究振动的时候有了一些感悟，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抽个时间探讨一下？”
副人格的赵樱空很仇视赵缀空，哪怕这份憎恨是无根浮萍，对她来说也是切实无疑的行动目标。
而考虑到中洲队最慢世界七也得和恶魔队撞上，那么让赵樱空掌握一些特攻技巧，实属必要。
姜玉的确是这么想的。
而在他面前，刺客少女的脸色在燥热和困惑之间微妙转化。而最终……只有一个字脱口而出。
“好。”她说。
她没再说其它的话。
……
时间仍在流逝。
当第三日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轮回者们便知晓自己所需要面对的，是一个等比数列。这场战斗耗费了比第二日多一点的时光。全参数是相较于第一日的四倍的蝎子王军团，消耗了轮回者们不少筹码。
而在第四日，则是八倍。为了击败这支军团，轮回者们消耗甚大。
但轮回者们依旧是赢了——胜利，而且没有受什么伤。面对八倍强度的蝎子王军团，轮回者们仍旧具备一定程度的装备优势。而每一位成员都能够清晰地判断出，眼前的蝎子王军团，已然异化得和电影中的死神军团没有什么两样。
而当第五日的第一抹日光出现在地平线末端的时候。全副武装的死神军团，终于出现在了战场上。
最终的倍数，是十。一如姜玉所料，无限增幅并不存在。最终的限界，位于和赛特怪物军团所平齐的那个地方。
而这一场战斗，或许也是这一次回归之旅的最后一场。

第五十三节 兵临城下
底比斯的军队没有出击。
他们躲在城墙后边，一改先前数日中所表现出来的冷静和自信——他们之中最勇敢的战士站在墙垛后方，双腿不住颤抖。而更多的懦弱者则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向着诸神恳求祈祷。
这应当是最后一天。
这也应当是五千年前，魔蝎大帝从阿姆榭绿洲中带着死神军团归来，二度兵临底比斯城城下的那一天。
这座城市会在今天被攻破，无论这些战士们是否能够鼓起勇气。他们的命运都会是被阿努比斯的死神军团所处决。
城下，通体漆黑的胡狼头怪兽军团如林般耸立。
它们安静，冷酷，身上穿戴着黄金制成的铠甲和武具。它们的阵列整齐并且严密，而宛若实质化一般的黯黑气焰，在这数以万计的军团上空汇聚成阴沉的云。
八倍和十倍，之间存在着的不止是参数上的差距。
如今的死神军团，或许每一个个体，都具备C级，甚至接近CC级强化的战斗力。
而魔蝎大帝就站在寂静的死神军团整列中央——他依旧披着那一套蝎形甲胄。一手盾牌，一手反曲的斩刀。他的身上并没有出现电影里最终形态时的蝎化现象。然而他体内满溢而出的阿努比斯神力，却已然化作了从双眸中跃动着的炽烈红光。
从气势上看，他此刻的战力，或许和世界三最后，赛特掌上的安玛奈特大致相当。倘若轮回者们没有被主神，被阿努比斯的规则所压制。那么这场战斗的最终胜负，将不会如同现下一般难以知晓。
敌强，我弱——但未必不能打。
而在死神军团的寂静，和底比斯守军的颤栗中。自魔蝎大帝口中，发出了和最开始没有差异的咆哮。
“底比斯人！臣服，抑或毁灭！”他的声音和昔日一样。
然而底比斯方的守军，却没有人再敢回应他。
“准备战斗，各位。”姜玉将手掌，按在了审判之矛上。“正面获胜的概率很低。只有拖到巷战环节，依托地形和道具层层截击，才能够有效地拖延住死神军团的行进速度。同时，我们还要将尽可能多的阻击力量投放到魔蝎大帝身上……底比斯军已经不可能扛得住死神军团的进攻。我们得在死神军团突进到中央大神殿之前，先一步将魔蝎大帝处理掉。”
简单而直接的计划——轮回者们没有异见表达。楚轩在走进大神殿内部大厅之后便封锁住了神殿的门窗，至今都没有一点情报放出。而张杰则受他委托，驻守在神殿门口——并捎带着将其实没有被楚轩委以重任的李帅西算上。
别人或许不知道楚轩在搞什么鬼，但姜玉信任楚轩，知道这家伙肯定会以某种出乎预料的形式活跃在这座战场上。而既然如此，那么他的具体行踪去向，便不需要过多考量。
姜玉信任楚轩，所以没去问。
其它人信任姜玉，所以也没有多话。
詹岚也留在大神殿附近，但却驻守于一座侧厅之中。她在数日的调整和适应之后，心灵链接已然能够再度和每一个同伴契合上。
那么，位于战争前线的，就是五个人——姜玉，霞，郑吒，程啸，赵樱空。
零点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制高点，哪怕不再能够开启点线魔眼，他依旧是一位强力的狙击手。而牟刚虽然无法完成空天战机变化，但他仍旧可以作为火力炮台，并且，用被压制，但却不可能被剥夺还原的塞伯坦多线程思考力，操纵楚轩所制备好的，无人机器战争序列。
配置还不错。
那么——
“等蝎子王进来，还是我们尽可能将他拦在城墙脚下？”郑吒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的呼吸带着微弱的高温。他的怀中藏着一枚试剂。
鲜血试剂——楚轩基于血族金杯，在踏入阿努比斯金字塔之前所制备出的研发副产品。它不能够帮助郑吒一步抵达公爵的境界，但它却能够作为增幅剂，暂时性地提升郑吒作为血族的参数，续航，以及最终统合出来的战斗力。
轮回者们为自身有可能遭遇的弱化做足了准备。不止是郑吒，其余几人手头也有着类似的手段。当然对应的副作用自然也不会消失，而很快，或许就是它们应当被运用的时光。
“能在外面解决，就在外面。”姜玉，做出了决断。他说的是解决，而非阻拦。“如果……能够战斗的，只有我们的话。”
话音落地。
在这轮回者们的战术配置又一次地确认完全之时。底比斯城下，率领着大军的魔蝎大帝，或许也觉得自己已经给了底比斯人足够的考虑时光。
底比斯人的回应，是没有回应。
而阿努比斯的冠军，自然只会将手中的反曲战刀挥下。
“进攻。”他说。
于是，一切就这样开始了。
寂静的死神军团们压低身体，向着底比斯城发起如潮般冲锋。它们的力量，速度，以及随之具备的弹跳力已然足够它们将这高耸的城墙直接越过。而轮回者们所能够做出的唯一策略，便是——
“开火。”
姜玉说出了命令，牟刚做出了行动。
上百架位于城墙上各个方位的半自律无人机同时喷吐出耀目火光。投放着一切没有被这方天地的运作机制所限制的力量——那是从后期的丛林守护者身上拆解下来的咒缚光束炮。它们在死神军团冲锋的瞬间便全力开火，将苍蓝的流光投入战场中央，随后，便是一连串剧烈的爆炸。
‘轰隆——！！’
大片的冲击，大片的火。
阿努比斯的军团受到神力所庇护。想要击杀它们，要么将它们的头颅斩下。要么将它们脖颈以下的身体直接炸裂成渣。轮回者们选择了后者，而眨眼间便是数百只死神军化作碎片，然后崩解成黑烟和砂！
它们没有犹豫——它们依旧前进。
那么——第二波阻击，随即抵达。
——引爆重力地雷。
城墙下方，轮回者们计算好了最适合起跳的位置，并在日出之前将地雷埋设到了阵地上。而它们起效的时候，大片的重力异常区，便将这些快速冲锋的死神军战士强行拉断，拉倒。并伴随着从半自律无人机中投射下来的咒缚光炮，准时地轰炸在这些死神军战士头上。
它们抵抗不了——它们只能够在炮击中碎掉。
然而即便如此……又有何妨？
死了几百个，上千……甚至上两千个死神军战士。剩余下来的兵力，却依旧还有着接近落败者十倍左右的份量。后继者毫不犹豫地踏过了失败者们的残骸，它们挥动着黄金装饰的兵装，就用这单纯庞大的数量填补着这座战场。
第一个死神军战士，登上了底比斯的城墙。
它在顷刻间便在最近的半自律无人机所投射出的光刃下四分五裂——那同样是从丛林守护者身上拆解下来的神力兵装。
先登者死。
但先登之后，还有第二位登城者，第三，第四——直到第一百，第一千。有可能的话，上万也未必就做不到。
数量庞大，悍不畏死。这是怪物军团的力量。
而很快，便有第一架半自律无人机，被死神军的士兵砍成残渣。
而底比斯的守卫军们，在这场战斗中没有派上哪怕一丝一毫的用场。
……
——果然如此。
——原本还以为底比斯的守军，在这最后一战中好歹能够起到一点助力。却是没想到……它们连拖延一秒的时间都做不到。
——既然这样……
姜玉垂下眼帘，他本来不想这样。他以为就如同电影中的守墓人教团能够抵挡住第一波的死神军攻势并且完全歼灭对方一般，五千年前的底比斯军，起码也能够起到一点协助的力量。
但是他们没有——他们失去了士气，失去了斗志。哪怕明明还有那么一点反抗的能力，却也很快便被蜂拥而至的死神军所斩杀——底比斯王已经死去，他身边的侍卫也全都没有一个完整的残骸剩下。惨叫，求饶，绝望的呼号，此起彼伏。唯独没有的，便是反抗的怒吼咆哮。
它们什么用都没有——想都不用想，这是阿努比斯的小手段。因为这里是它的领域，它可以在很多模棱两可的地方，进行‘微调’。
这仍是公平的，因为这考验的是轮回者们的力量。而非底比斯军的力量。削减外力变数，并不算是吹出黑哨。
那么，物尽其用的工序，就只能够让轮回者来做到。
——动手吧。
于心灵链接之中，姜玉发出了讯号。
而在下一刻，从每一片街区，每一栋大型房屋之中，便都尽数喷涌出炽烈火光！
烈火，焚城。
这里不是开罗，在数日的经历中，中洲队的轮回者们知晓一切活物皆为虚假——而当大片的死神军战士在高温火炎中化作灰烬的同一时刻。提前做好了防火配置的半自律无人机整列，便也尽数退入到了沸腾的火场中央。
死神军仍在冲锋——它们不是正常的军队。它们就算需要穿过烈焰，也会盯着自己必须抵达的目标。
而在同一时刻——
——传送。

第五十四节 融合……和攻防
空间的波动映入感知之中——它十分地清晰，并且便于操纵。
主神对强化的压制的确不是完全的负面效果——因为操作精度还在，但作为干扰源的自身规格却变得精简。而在这基础之上，在自身的操作精度更近一步提升时，对力量的运用，也会有更多的感悟。
姜玉在先前感知到了灵魂的振动，他自己的振动，和霞的振动几乎能够完全同调。
姜玉在更先前感知到了空间结构的振动，他因此而能将空间振动应用于审判之矛上端。让这件被激活的秘宝，能够在投射时还具备空间跳跃的功效。
那么……综合一下。
——我一直都在思考，为什么终结者装甲内置的传送系统，能够在传送的时候，将除却我以外的事物挪移到远方。单纯是装甲本身也就算了。为什么圆桌之盾和审判之矛……甚至是那些杂七杂八的小零碎，也能够享受一起被传送的功效？
答案其实是非常简单的——在传送装置运作的时候，它所生成的空间振动会延展开来，并将作为持有者的姜玉，和姜玉身上的装备一起包裹其中。而在下一步，才是基于空间结构本身的位移穿梭。
的确是这样。
那么，这延展开来的空间波动。是否就可以调整成更加适合自己需求的模样？
比如说……将霞也带上？
——霞的生命和灵魂，和我是如此的相近。
——那么……为什么，霞就不能够是属于我的一部分呢？
姜玉的这一观点，霞从身到心都完全认同。他同调双方的生命和灵魂波动比预想之中还要容易上许多许多。而在那之后又经历了许多确保安全的练习，尝试。他便终于掌握了这一份新的力量。
传送，结束。
带着霞的姜玉，骤然地出现在距离驻守中军的魔蝎大帝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他在落地的瞬间，霞便环绕着他的身周急速地盘旋一周。高速挥动的科魔双刀，轻巧而又迅疾地将所有警觉，或者未曾警觉的死神军团近卫军的首级，尽数斩下。
雷霆锤和审判之矛都不适合用来劈砍，清扫杂兵，由霞来做最好。
或者说——由霞的身体来做，最好。
——霞是我的一部分。
姜玉想到。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霞的思绪，霞的心意，以及……霞的躯壳。
少女的身体不再是单纯的身体。而是在生命和灵魂的双重共鸣之下成为了他的延伸之手足。他能够和霞一起，控制着霞的身体参与到这场战斗之中。霞的体质，充盈能量池，以及……姜玉的力量境界，那正在运作的，第三阶的基因锁力量。
霞很高兴。
一直都在困扰着她的——在迭代跟不上团队进度之后的何去何从。在这一刻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解决。她虽然也很乐意待在主神空间里面，担任姜玉每次血战归来后的治愈港湾。但比起那个，如果自己能够和姜玉长久地并肩作战，自然更好。
——阿玉，摩挲尤斯正在看着我们。
魔蝎大帝正在等着他，等着他们。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在这阿努比斯的领域中，独立的灵魂本来就只有那么几个。除却身上背负着九重神祇眷顾的中洲队轮回者们以外，唯一的，可以被称之为活物的东西，就只有这位五千年前的蝎子王。而楚轩虽然去挂了个机，但姜玉猜测，自己等人在经历五日挑战时，这位古代英雄的知觉和记忆也未曾出现过断档。
他只是不交流，但不是不知道。
所以，不到最后，就不能够将所有的手段，全数投入战场。
“战士。”魔蝎大帝的咆哮中带着喜悦，他的行动轻易地就突破了音障。他在踏出步伐的瞬间便来到了霞的面前，反曲的弯刀，当即斩下。
‘铛——’锐响，颤音。
圆桌之盾挡住了反曲的刀，而盾后的姜玉随即刺出战矛——古代的英雄偏移身体，战矛末端的能量冲击擦过他，在他身后引发一片将数只禁卫军卷入其中的气爆。然而在蝎子王偏移身形的方向，霞手中的双刀却提前一步地等上了他。
第一刀是分子裂解的力场之刀。它撞在蝎子王顺手抬起的黄金蝎盾上方，将盾面那作为装饰的蝎子尾钩，轻盈而迅速地切裂撕掉——盾体的重心因此而产生了些微的变化。格挡的幅度，因此而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误差。
第二刀，是对灵魂特别有效的冥火之刃。霞获得了姜玉的操作精度，像是一个真正解开了第三阶基因锁的轮回者一般擦过格挡误差所生成的破绽，并在下一刻，将刀锋的刃面，碰触到了这位古代伟大英雄那未被蝎身甲完全遮护住的胸膛。
一滴粘稠沉重的血，被冥火之刃轻盈地挑飞——冥火之痛，无法对真正的强者造成任何影响。被击中的蝎子王甚至未曾发出过一身闷哼，而他胸膛上的那一抹血痕，也在刀刃脱离的同一瞬间，便产生了高速愈合的迹象。
动作没有变形，速度没有变化。
然而一滴血的落差，却已然足够的大。
因为一只手抓住了它。
影化。
郑吒终于掌握了并不逊色于姜玉传送能力的，快速移动的技巧。他在现身的时候，身体便已然处于嗜血魔化的变转状态——他服下了那一枚药剂。而主神的压制，在这一刻便可以被他抛到大脑后方。
于是，一位强大的血族，拿到了敌对者的血液。
而无论这位血族到底有多么不学无术，它至少，也懂得如何使用高位血族的天赋力量。
“爆。”他说。
他向着掌中的那一枚血珠，将命令下达。
而就在同一时刻，魔蝎大帝的身体剧烈颤动。他的心脏罢工，血液沸腾。全身上下在一瞬间都充斥着绷起的暗红血管。仿佛下一刻，他的身体就会当场爆炸。
他当然不会炸——英雄的强壮躯壳，足以忍耐住这种程度的内在创伤。然而即便他顶得住，他的身体因此而产生的负担，却不会省下！
肉体，因为血液沸腾而产生了一瞬间的僵直。
第二击的审判之矛，指向它的胸膛。骤然暴起的恶魔一斧，也对准了他的头脑。
死神的禁卫军们试图援救，但从中央战局中迅速抽离出来的霞却精准地挡住了它们的步伐。身形交错的瞬间有十数体禁卫军被斩杀。然而在它们身后，却还有成千上万的数量。
它们来不了——落后一点的赵樱空和程啸，在这一刻将自己的力量释放到了外围的战场上。催动了体内金蚕王的程啸唤起暴风。而挥动着阿隆戴特的赵樱空则在军阵间穿行，配合位于远方的零点，将死神军中具备威胁的特殊个体逐一斩杀。
它们被拖延了一瞬。
它们在这一刻，无法拱卫它们的王。
千军万马，在此刻却落到了一个孤身奋战的下场。
而下一刻——
‘噗——’审判之矛，贯穿胸膛。
‘嗤——’恶魔战斧，将首级斩下。
然而沉重的心绪，却同时地出现在了姜玉和郑吒心上。
这是一位毋庸置疑的强敌。
雷霆万钧式的爆发一击，最好的结果，应当是给它造成一定程度的创伤——重伤最好，轻伤也不错。因为这意味着对方的确已经抵达了BB级群体主线的水平。而不是在第五天之后，居然还特么的有更进一步的第六天！
然而现在……
‘轰——！’蝎子王的形体，崩离四散。
但警兆却骤然出现在姜玉的心上——
——“向我靠拢！”
怒吼——意志，于心灵链接中传达。
并在同一时刻，圆桌之盾的激活力量，于此解放。
一重金黄的球形盾，骤然升起。
坚固的盾，在强劲的力能冲击中剧烈动荡。
从爆炸的烟雾中探出的，是巨蝎的螯。如同电影中所出现的魔蝎君王一般的形体，呈现在每一位轮回者的认知和感官之上。
还好，没有第六日。出现在轮回者们眼中的，不过是二段变身罢了。
很棘手，但并非完全不能打。
那么……
“上！”姜玉毫不犹豫迟疑，提着巨盾的他，再度正面迎上！

第五十五节 第一滴血
——我做得到，我能够赢。
盾未破裂。
承受了蝎子王螯肢一击后，姜玉并未因此而受到严重创伤——他挡住，并且吃下了这一击的全部力能效果。而最终的结果，便是来自魔蝎大帝的渗透劲在他的躯壳之内回荡。
渗透劲，劲力，震荡波。
对于常人而言足以造成严重内伤的暗劲，在姜玉这里却算不上是很有威胁。他以自身的生物力场收束着它们，统合着它们，转化着它们。然后，将它们尽数收束于盾面之上。
‘嘭——！’
盾的表侧，迸射出强力的振波。就如同先前他用以收束丛林守护者们的炮火一般，他在这一刻将同样的手段运用于眼前的敌人之上。强劲的力能冲击在一瞬间便完成转换，而这换来的结果，便是眼前这位魔蝎大帝的些许动摇。
巨蝎的扑袭，被击退了一小段。
原本紧握在蝎化战士上半身双手中的长柄战戟，因此而未能够协调击中对应的目标。而理所当然的，这个机会不会被其它人舍下。
乘胜追击吗？——不，并不是。
因为还没有‘胜’，这一发盾冲也不过将将完成先后手的转化。
所以——
“受诅咒的黄沙，你们应当崛起，化作护卫的勇士，为我抵御四方。”
咒文。
亡灵黑经的力量，掀起大片大片的黄沙——数十只身材高大，身周缠绕着木乃伊裹布的亡灵战士从飞溅的沙尘中显现。它们挥动锋锐的弯刀，以灵动而强健的姿态，去和向着这处战场合围而来的死神禁卫军们争杀对抗。
它们的作用，是为轮回者们争取时光。
郑吒因驱动这一法咒而未能够在第一时间加入到战场之中。所以……取代这一职责的，便是全力催动了金蚕王本命蛊的程啸。
金针刺穴，气血爆发。
程啸大吼一声，他的体型便像是吹了气球一般急剧膨胀——骨骼在生长，肌肉在扩张。他在顷刻间便化作一头身高接近四米的小巨人，在躯壳规格上，竟是和这位蝎身化的魔蝎大帝大体相当！
他迎面而上——
“吃我一拳！”冲拳，程啸体表的改良纳米服下有着几乎要撑破出来的筋肉虬节。他在挥拳的瞬间，音障便被轻易地击破，带着强大的动能和一重凝重的音障白雾，在急剧向着魔蝎大帝贴近身体的同时，以短打的方式将气力尽数爆发。
他的确是一个喜欢在战斗中大呼小叫的人——这一点和在战斗中基本不说话的姜玉完全不一样。
他的大呼小叫有着充沛的缘由，因为这能够让他更好地吸引注意力。让另外的同伴，能够以更加适合的方式，参与到战局之上。
赵樱空。
赵樱空是战场上的刺客，她知道自己手中的剑要在什么情势下才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力量。
她知道自己手中的阿隆戴特有着击破防御的功效，而她更知道眼前这位绝对还保留着四日战争记忆的魔蝎大帝，不会将投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轻易放下。
她是刺客，但也是诱饵。
她故意削弱自身的存在感，混在扬起的沙暴之中，从侧面快速而静谧地接近这位蝎子王。
程啸和蝎子王已经缠斗在了一起，在姜玉拖住螯肢的同时，他的短打和关节技便能够有效限制蝎子王的上肢力量。他的武道境界让他具备着极度强烈的危机感知。在贴身肉搏的同时，还能够及时地闪躲每一记真正具备威胁的杀招。
矮身，腾挪，身形变化。明明是一尊身高四米的巨人，在这一刻却灵活轻巧得像是一只蜂鸟一样。在这顷刻之间，他已经连续在魔蝎大帝的人躯上轰入了整整七拳。每一拳中都蕴含着特殊的劲道，而它们理应在合适的时候一齐爆发。
七伤拳……北斗神拳。程啸的打法参考了这几样拳法。身形交错，流转一瞬时光。眼前的魔蝎大帝逐渐适应了他的拳路，那么此时此刻，就应当将劲力引爆！
“爆！”一声轻喝。
魔蝎大帝的庞然身躯僵直了一瞬，然而程啸还没来得及补上后续的派生攻击。被这位古代英雄双手抡动的黄金战戟，便已然朝他当头砸下！
瞳孔，急剧缩小。蝎身化的古代英雄，身上根本就没有常规意义的穴窍！
他躲不开——他也不需要躲。
正如此刻一击失效的，程啸一样！
‘铛——！’姜玉的盾挡在了程啸身前，圆桌之盾又一次地吸收了这一记战戟的轰击。然而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便将所有被汲取的动能释放。因为就在同一时刻，郑吒的身形便挪移到蝎子王的身后，燃烧黑炎的巨斧，再度斩向先前第一次击杀时，所命中的地方。
这是要害，这里必须要防。
另一侧的螯肢刚要举起，霞手中的双刀便斩落到螯肢的关节之上。
‘咔——’最坚固的甲壳，在最薄弱的地方生成了碎裂。
郑吒这一斧已然无从格挡。所以，它只有一项手段，能够将这致命一击抵挡。
一直没有动静的巨蝎之尾扬动起来——它的速度迅疾，力道强劲。精准无误地便撞在了郑吒奋力劈斩出的巨斧轨迹之上——双方的力量在这一刻不相上下。甚至于蝎尾的力道，还要更强！
憎火燃烧。
绝对带着剧毒的蝎尾针，在压倒战斧劈斩之前便出现了些微的融化迹象。而就在这时——
赵樱空，出剑。
十分之一的命定之死红黑光气，萦绕在阿隆戴特的剑尖之上。
她的刺杀悄无声息。
她选定了一个最为刁钻，最难格挡的角度。她的剑突破了风障，但却以刺客技巧收束了风压。阿隆戴特的力量已经解放，一旦被这一击命中，就算是再强横的肉体，也注定要迎来死亡。
但是——
——从一开始，他的注意力就不可能从具备刺杀能力的我身上放下。
剑未及身。
剑不及身。
阿隆戴特的锁定目标，理论上无法进行任何腾挪闪躲，然而这必中的前提，却并不包括受击目标肉体的急剧变化！
目的原本是心脏——心脏所在的左侧胸膛却在急剧坍塌。在剑尖触碰到血肉之前，这位古代英雄的脊椎左侧便已然只剩下一个被皮肤包裹着的血肉空洞。阿隆戴特的刺击轨道被让开，而被挪移开来的肋骨和血肉，却又在肌肉的推挤之下，化作一支挥舞骨斧的手，向着舍身一击的赵樱空，当头斩下！
即时变身？
不——分别抵御着其余数人的战戟，巨螯，以及蝎尾。其上蕴含着的力度没有丝毫变化。
这不是法术，这是肉体运用。
这是将第二阶开发到极限，甚至超越了常规极限的基因锁！
他是活人……他是人类！
而这一记肉体变化的骨斧斩击，舍身一刺的赵樱空，根本就无从避让！
但她不需要避让。
因为这个时候——时机正好。
——我是刺客，也是诱饵。
从底比斯城内部高塔到这里，直线距离是两千四百四十四米。而若是采用主神并未限制的高斯狙击枪进行射击，则从扣下扳机，直到抵达，大约需要消耗零点四秒。
对于普通人而言极其短暂的零点四秒。
对于轮回者……对于二阶及以上基因锁开启者而言极其漫长的零点四秒。
赵樱空的舍身一击刺出时，将自身杀意完全收敛的零点，正好将扳机叩下。吸引了魔蝎大帝全部注意力的赵樱空，在这一刻终于等来了弹丸的抵达。
正好是现在，正好是此时。
‘嘭——！’一声，魔蝎大帝的头颅，在那一记骨斧劈斩到目标之前，像是气球一样爆炸。

第五十六节 迸发
死亡。
魔蝎大帝的死亡，没有超越轮回者们的计划。
即便没有楚轩的出谋划策，姜玉也有信心带着自己的同伴们，用蛮力将眼前这位古代英雄硬生生地在这里轰杀。他相信自己做得到——他也的确真的做到。
然而试炼却并未结束。
头颅粉碎并不是魔蝎大帝的终点——赵樱空的舍身一击虽然落空，但在避开骨斧劈斩后却能够再度空中变向——十分之一的命定之死和破甲的阿隆戴特折返，刺入了眼前这具无首之躯的心脏。
这不是结束。
巨蝎之尾被郑吒斩断，暗黑的憎火将蝎身的大部分炙烤。
巨蝎的螯肢被霞以双刀切落，共享了姜玉第三阶基因锁操作精度的她，能够把握住蝎身装甲风缝隙结构，将所有的内在支撑全数破坏掉。
程啸后侧，压阵，调整金针刺穴带来的气血损伤。
而姜玉手中的审判之矛也刺入了这具残破躯壳的腰腹之间，驱动内在的奥西里斯之力，为这蝎身化的古代英雄带来彻底的死亡。
它彻底死了——看上去是这样。
它的残骸崩解成沙土和灰，涌向四面八方。
然后……
轮回者们，见到了又一个完好无缺的魔蝎大帝——他从死神军团中走出，上肢挥动着战戟，下肢的蝎身有着剧毒的尾刺和双螯。他朝着眼前的轮回者们，发出又一声战士的雄叫。
“来！勇士！”
“来厮杀吧！”
他不说别的多余的话，他挥动战戟，将最后一只拖延了死神禁卫军许久的木乃伊亡灵杀卫斩杀。并在间不容发的下一秒，再度，踏入战场。
……
——他没有死？
——他为什么不死？
——也罢……大概就是某种机制的调度。大不了多杀几次，总能够让这家伙死掉。
姜玉握紧了手中的枪和矛，面对魔蝎大帝的扑袭，他毫不犹豫地举盾迎上。先前储备在圆桌之盾内部的动能在这一刻被他解除了束缚。盾和战戟碰撞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着眼前这位古代英雄的力道变化。
变强了……比先前的力量，要强出一个不大，但却也不小的幅度。
然而不止如此，他同样察觉得出，眼前这位古代英雄的操作技巧，产生了一点细微的弱化。
精度正在下降。魔蝎大帝身上的基因锁，正在从这具躯壳之上弱化，乃至于抹消。而身为先知先觉之人。姜玉知晓无限世界观中，所谓基因锁的秘奥。
那是在极其遥远的太古时期，极其遥远的洪荒大陆之上。当古……或者说盘古赢下开天战役之时。他便在多元宇宙中刻下了基因锁的道。凡是人类，或者曾经是人类，且一直自认为人类的活物，都将具备开启基因锁的资格。而这是专属于人族的强化，若是失却人类身份，则也将失去这份以模因的形式存在于肉身之上的力量。
魔蝎大帝正在失却这份力量。
魔蝎大帝正在脱离人类的身份，向着阿努比斯的怪物变化。
他之所以变化，是因为他被轮回者们二度斩杀。阿努比斯的权能正以死亡为开端而运作。而轮回者们每将它杀死一次，他都会更进一步地变转为它。
——原来如此。
——只有阿努比斯的怪物，才是真正的魔蝎大帝。只有真正的魔蝎大帝，才会被审判之矛真正的击杀。
——难怪主神赋予我们的主线任务还会分段，击败魔蝎大帝和解放摩挲尤斯的灵魂，居然是并行并且完全可以混为一谈的选项！
心中传来畅快的感觉。主神交付给轮回者们的谜题，的确不需要太多的动脑。手中的审判之矛也随之轻微鸣动着，仿佛正在赞同姜玉的思考。
只是不知道，究竟要杀眼前这位古代英雄多少次。才能够将其完全变转为阿努比斯的怪物，然后再用审判之矛将其彻底杀掉！
“撤退！”
思考只是一瞬，姜玉的口中，发出指挥的呼号。
——“执行B计划。”
嘴上说的是一套，心灵链接内自然出现的是另外一套。姜玉做出这样的决断是因为自己的同伴们在先前的战斗中或多或少地爆发了一些催谷过载的力量。而现在，自己要为他们争取一些恢复的时光。
他们信任他，所以毫不犹豫地撤出战场。
而在魔蝎大帝重摆架势的这一瞬间，姜玉的视线和郑吒的目光有着轻微的碰撞。
郑吒：换我来也没问题的。
姜玉：这里不适合你发挥全力。
一瞬。两人共识。
郑吒的肉体化作阴影。他掀起沙尘风暴，荡开那些围拢过来的死神禁卫军，掩护着赵樱空和程啸脱离当前的战场——他们之所以要离开，并不止是为了重整旗鼓。更是因为阿努比斯的军团，已经有一部分顶着牟刚的火力阵列，踏入了焚烧的底比斯城战场。
楚轩情况不明。
张杰又是一个摸鱼怪。
虽然不排除张杰有可能打打擦边球，违规出手的可能性。但在这之外，光凭李帅西，想要守住詹岚和楚轩所在的中央大神殿，这一操作的难度或许过大。
他可能做不到。
所以，必须得有人帮他。替他将一点压力抹消。
顺便……执行B计划。
……
他们走了。
这里只剩下了姜玉和霞。
重摆架势的魔蝎大帝如暴风般袭来，而在它身后，身周，从四面八方向着姜玉两人扑来的死神禁卫军，汇集成潮。
霞收起了双刀，她没有去战斗，而是环抱着姜玉的脖颈，趴在了他的脊背之上。姿态虽然因为终结者装甲的款式而有些不优雅，但她在这一刻的确是最大限度地贴合着他。
姜玉轻吸一口气。
肉体和心灵的共鸣同调，让霞成为了他的一部分。霞因此而能够分享他的力量境界，像是一位真正的三阶基因锁持有者一样，能够发挥出在这种规格的战局上也能够释放光彩的力量。
但这并不是这一能力的全部——她可以更加紧密地联系着他。既然姜玉的力量境界可以分享给她。那么她体内的一切能量，气血，算力，智慧。自然也可以转移到姜玉的身上。
身与心，完全融合。
霞体内那庞大的电磁真气毫无阻碍地尽数融入姜玉的身躯，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他的力量。
能量池在扩展，算力在增加。霞身上的六维属性，在这双重共鸣之下，竟也有一部分就此具现在了姜玉的躯壳之上！
全盛时期的力量，恢复了。
而姜玉的操作精度已然提升，现在的战斗力，只会比以前的全盛时期更加强大！
‘咯喇——！’
晴朗的天空之中，一道苍蓝的雷霆骤然坠下。天神努特的休眠权能在这一刻被姜玉所强行催动。化作水桶般粗细的雷光，缠绕在他这姿态复原的体躯之上！
雷神武装，展开！
雷电巨人骤然崛起，光是形态转化时的力量释放，就将冲得最近最快的那群死神军战士，炸得只剩下崩解的残渣。
而在同一时刻，还未完全共鸣的审判之矛被武装化的巨大雷锤所替代。它朝着挥动战戟格挡的魔蝎大帝，便是当头砸下！
‘轰隆——！！！’
雷光迸射！
蝎身的数支螯肢一起发出凄惨的崩鸣。关节处炸开一团团黑红的血花。
巨大的战戟不敌更加巨大的雷锤，这一击几乎就要将数米高的魔蝎大帝砸到沙土之下！
——能够死而复活，又能怎样？
气息在姜玉的体内流转。霞所提供的那一部分多余算力，为他在雷巨人形态下推演出了一部分的终极无量变化。电磁真气的模拟循环在巨人的体内生成，并在下一刻，化作雷霆巨人的庞大力量！
雷巨人模式，磁场转动，等效五万三千匹！
未曾持盾的左手就此紧握成拳，宛若山崩一般，朝着半边身子压进沙土之中的魔蝎大帝，狠狠砸下！
——在我力竭之前，你猜你要在我手上经历多少次死亡？！

第五十七节 黑刀
——真可怕。
——但是，刚不可久。
大神殿侧殿之中，詹岚的精神力在整座战场之上扫荡。
她的目光逐一掠过了几个关键的节点，顺便审视了一番最重要的主战场。只是几秒钟，魔蝎大帝便在姜玉手里死了足足三次。而每死一次，这只正在成型的阿努比斯怪物就变得更加强大。
力量变强，操作精度下降——但只要两者之间的比值始终大于一，则不需要多久，就算姜玉全力爆发也将拿这只神祇的怪物毫无办法。
姜玉能撑多久呢？
几十秒？几分钟？
他所自研出来的招式的确是强力的，单纯以爆发力来论计，或许还要在郑吒所研发出来的憎火系列能力之上。但无论如何，他体内的能量池终归有限，就算叠加了霞的那一部分，也是一样。
——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这里很难直接从外界调动力量来快速恢复消耗。
——真希望B计划能够奏效……或者，楚轩这家伙能够不要那么神棍就好。
赵樱空和程啸已经踏入火场。他们各自前往了该去的地方。而郑吒则驾驭着奔行的阴影，再度出现在了底比斯的高墙之上。
他抡动巨斧，掀起漆黑的火炎风暴。大片大片的死神军像是杂草一般被收割带走。在姜玉拖住，或者说歼灭魔蝎大帝的同时，郑吒所做的事，便是尽最大可能，削减死神军的数量。
——目前已知的情报，魔蝎大帝每次死后，它的复活点位都在距离战死点不足百米的地方。如果那一带有死神军的战士出没则他将优先在死神军附近现身。而若是附近没有，则随即出现极限的距离上。
詹岚注视着战局，她看见姜玉挥动雷铸巨枪，在连续的数次攻防之后将雷光又一次地贯入魔蝎大帝的蝎化躯壳——他的速度极快，即便是短距离内的连续机动也能够轻易突破音障，他在前两条命时只需要一击或者两下就能够让魔蝎大帝迎来死亡。然而这第四次的击杀时，魔蝎大帝已然能够在他的攻势下坚持到十秒以上。
——简直就是一个RPG里的勇者战士。
中洲队的精神力者做出感叹，当然，这里指的是蝎子王。不断死后再生变强的玩家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着强大但却不会继续提升的地牢头目。理论上说，只要没有机制上的缺陷，那么总有一次，地牢头目会被勇者轻松讨伐。
一般人可能会因此而感到悲观，甚至绝望。
但詹岚不同——她只是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监控着整座战局，总结轮回者们所需要知晓的规律。然后，将情报传达到合适的人手上。
她首先传达了蝎子王的复活特性。
再然后，她的目光注视到数股突入到底比斯火场内部的死神军精锐部队，而这些怪物的目标，自然都是自己所在的中央神殿方向。
——程啸，B7点有三十五只死神军战士，其中有两个是精英。
——樱空妹妹，C5点有四十一只死神军，三个精英，还有一个潜行者，务必小心。
念头传达，心灵网络的独立频道中很快就回馈了对应的讯号。牟刚手下的半自律无人机已经有了过半的损伤，哪怕算上他所携带的重型激光炮，也无法将覆及全城的防线尽数守下。
外部传来了爆炸声。
拦截者很快就和突袭小队交火，并带来了大片大片的不死归亡——死神军不是活物，但却是知性生命。即便受到了很严重的弱化，詹岚仍旧能够比较轻松地在合适的时候，对这些神祇触手造成一些比较关键的影响。
它们如积木一般倒下。
精英单位当场就被轮回者们杀死，歼灭。而剩余的杂兵，则被从火场，废墟，或者其它什么适合伏击的地方冲出来的无人机轰杀成渣——它们对付它们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价，尤其是在最棘手的部分已经被提前处理的情况下。
——程啸，A2点有十七只，一个精英。最近的无人机赶不上。
——牟刚，对B3点进行一轮炮击，有一组潜行者试图从那里穿过火场。
炮击的轰鸣随即响起，伴随着一阵隔着一里路也能够清晰感知到的震颤。詹岚看见有那一支死神军中的潜行者有半数成员当即碎裂成渣。而剩余还完好的个体也都五痨七伤，肉体和精神的状态都随之而大幅度地下降。
她因此而得以释放出自身的精神力——她将精神力塑造成和自己手中的仪式剑相同的武装，锚定那几个身心受创的死神军潜行者，迅疾刺下。
心灵领域中，传出怪物的惨叫。而在现实层面上，这几只潜伏者的思考逻辑就此扭曲，它们不再向着中央大神殿前进，反而将和自己规格相近的其它同类视作目标——詹岚甚至都不需要过多地引导它们，它们便自主地冲向了底比斯城内的战场某处，对另一支无暇顾及的突击小队将刀刃斩下。
点燃底比斯城是一个好主意——虽然不知道这帮子古埃及人到底怎样在五千年前将城市建设得如此巍峨庞大。但却能够有效地分割这片需要轮回者们担任守护职责的战场。有着强悍弹跳细胞，机动力惊人的死神军战士也只能够乖乖地和轮回者们打巷战，然后面临每一秒都比上一瞬更加庞大的死伤。
它们数量有限。
它们绝对能够被全部杀掉。
底比斯城之外，魔蝎大帝又一次地被姜玉所击杀。底比斯城的正面高墙，郑吒终于忍不住驱动了自身所持有的一小部分独有力量。
憎火&#183;龙卷天。
漆黑的巨大风柱在城墙前方来回滚动，在顷刻之间便造成了接近一千的杀伤并且还在不断上涨。
正面的防线，被拦住了。
然而仍旧有数量庞大的死神军越过侧边的城墙，继续朝着中央大神殿所在的位置进发。
它们处理起来并不难，詹岚注视着战场，有着可以快速调动的歼灭力量。当然，更重要的是，负责到处救火，配合炮击，狙击点进行怪物清理的两位轮回小队成员，战力够强。
当然，偶尔也会发生一点意外状况……
——张杰，有一支数量接近一百的混编小队朝着神殿正门来了，没有精英单位，但是数量庞大。它们是一群刚刚完成合流的残兵败将，你能够应付得了吗？
张杰肯定应付得了。
即便是在踏进阿努比斯金字塔之前，张杰的战斗力在中洲这支轮回小队中也处于最高。他只要发挥出实力便是肯定能打，而问题只在于他能够将实力发挥出多少的份量。
——“我没问题。”
张杰的声音，和往常的变化不大。
——“只不过是一群杂兵而已，我可以用念动波比较轻松地压制它们。而且，我这里还有李帅西作为助手提供帮忙。反倒是你那边，如果李帅西过来支援我，那你那可就没人能够为你提供安保。”
——我这里很安全，你们先处理好你们那边的战局就好。
詹岚点了点头，中断了对话。她的精神力以自己为中心向着外侧扩张，她又一次地确认了自己身边的安全状况。
一切都很平静——最近的死神军战士要在两百米外，而它们便是詹岚刚刚提到的那一批混编在一起的败军之将。张杰和李帅西已经开始和它们交战，传来一阵阵枪响，崩鸣，以及爆炸物的声波释放。
战争正在进行。
战争正按着轮回者们的期望发展，持续。
侧神殿的内部一片寂静，除了外侧的喧闹轰鸣，就只有詹岚自己的呼吸，以及心跳。
她的手已经握在了仪式大剑的剑柄上。
张杰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到‘念动波’，更不会特意说出‘没人能够为你提供安保’这种，隐约间带着某种警告的话。
所以……
——我有多久，没有使用我从T融合那里获得的念动力了呢？
念力波，释放。
强劲，但却还不足以被称作致命的力能冲击在一瞬间便扫过了整座侧边神殿。推倒桌椅，掀飞烛台，对所有的目标都进行着无差别的挤压！
‘蓬——！’
空气之中，数个阴暗的影子骤然显化。它们手持着漆黑的短刀，它们的体型比起常规的死神军战士还要更加瘦小！
死神军的刺客，它们居然能够在精神力扫描之下做出伪装！
而其中距离詹岚最近的那一只，距离她当前的距离，已然只有五米不到。
它只停顿了一瞬，便在下一瞬间克服了詹岚的念动波冲击，举着漆黑的短刀朝着詹岚迎面一扑。然而只是这一瞬的迟滞，却已然足够詹岚将手中的大剑向上一撩——
‘铛——！’剑刃，空中相撞。
解开了基因锁的精神力者，在这一刻所具备的力量居然还要在刺客之上——相对的长兵器在接触的刹那便压制了相对的短兵器。詹岚的眼眸之中闪烁纯白的辉光，剑势占优的瞬间，她便向着迎面扑来的死神军刺客用力一压。
‘噗嗤——’剑刃划过脖颈，刺客崩解成灰烬和黄沙。然而杀死一个，后面还有七八个，它们从各个方向包抄而来，没有留下一点死角！

第五十八节 PlanB
“会隐身的……刺客？”
赵樱空反手一切，直到阿隆戴特荡开黑色的短刀，并划过一个新鲜的脖颈，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杀了一个计划之外的精英死神军战士——被斩杀的黑刀刺客跌落在地，化作崩解的尘埃。而她目前所在的点位，正好先前所处的C5点上。
她的记忆很好。
詹岚说的是四十一只死神军，但死在她和无人机火力下的，却足足有四十二个。四十个杂鱼，两个能够和未出全力的她过一两招的精英，刚刚那一个，正好便是多出来的一个。
詹岚不会算错——赵樱空很熟悉她，这个有时候会显得有些奇怪的大姐姐，在办正事的时候总是格外冷静并且细心。
所以，只能够是她没看到。
赵樱空轻吸一口气——她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向着神殿区快速前进。既然出现了特化对精神力隐蔽的刺客那么它们的目标就很有可能是精神力者。纵使不是，死神军的目标，也始终是神殿区内那几个内中有着轮回者的殿堂！
得快点过去才行……
刺客少女的内心有些焦急，她在第一时间甚至忘了还有电子通讯和心灵网络可以用比她跑过去更快一点的速度发报。
而当她快速地冲出几步，从第一时间抵达第二时间，脑袋里反应过来，便要向詹岚发起通讯的瞬间。詹岚却先一步联系上了她。
——“樱空妹妹，去一趟D6点，那里有十九只死神军，其中一个比较棘手。小心解决。”
詹岚的声音轻快，听上去和平时大差不差，甚至心情仿佛还要更好。
而赵樱空却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将自己所发现的情报转述给了她。
——詹岚，我发现了一只计划外的死神军刺客。它似乎具备屏蔽精神力扫描的能力，小心，它们可能会冲着你去。
通讯对面，詹岚轻轻愕了一下。
她身上的巫师装甲激活，那件从世界一结束后就购买，但却始终没能够派上用场的防护力场随即在她身上激发——张杰就算没有在第一时间里暗示她，她也一样有能力应付这些无形刺客的刺杀。而她刚刚也不是因为赵樱空的通讯而分心，而是因为数个死神军刺客的包夹，迫使她必须以伤换伤！
她的伤是过载的盾，她手中的剑刺入了其中一头死神军刺客的心脏——阿努比斯的怪物只有在被斩断首级或者粉骨碎身的时候才会死掉。所以，她在剑身内部，注入了天界的圣光。
‘轰——！’
光暗相冲，爆炸。
近距离的，死神军的刺客炸裂成一团飞沙。
——喔，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放心，我这里安全得很。
伏低身体，念动力在牵引自身后侧的同时也化作格挡的屏障。尖锐的飞沙被她尽数偏转，挪移，挡住其中一位刺客的行进路线，而在光暗相冲中引发爆炸，从而略有残损的仪式大剑，则用以投入到另一侧的格挡之下。
‘铛——’
金属，因过度运用而疲劳。
仪式的剑刃出现破损。而詹岚索性弃剑，并指成刀，一记寸拳便撞入另一侧刺客的胸膛。
骨裂的声音传来——是对方的胸骨碎裂的声响。詹岚的双眸在这一刻完全化作圣光的纯白。骤然扬动的虚化双翼，在变动身形的同时，精细地调整着方向。
还有三只。
精神格外活跃，念动力的催动也比过往更加精巧。心脏呯呯地剧烈跳动，说不清到底是喜悦还是紧张。
现在，没有人能够在这个时候过来帮助她——或者说，她难得落到这么一个没有同伴在身边，只能够依靠自身力量的境地上。
她故意的，她就是期盼着这样。
——“……我过来一趟吧，那个方向交给程啸，应该来得及。”
心灵网络中传来赵樱空的声音。这位向来清冷的刺客少女，语气中竟是有些关心的味道。
应当喜悦吗？应当庆幸吗？
詹岚的内心无知无觉，溢出的圣光从她的指尖渗出化作赵樱空以前同款的指甲刀。胸骨被击穿那只刺客头颅也被她切断。然而剩余两只，却又各自从两个刁钻的角度发动包夹！
动起来！
气力，猛地一爆。詹岚的身形挪移一尺，而两把锋锐的黑色短刀，便也就此交错刺过她的脖颈原来所在的地方。
圣焰击。
圣光击，不灭明焰。两个简单的低阶天赋法术，被詹岚组合成为新的力量。她张开唇，吐出一道纯白色的流动的火。这一团神圣之火正好糊在倒数第二个死神军刺客的面具狼吻上。而它的整个面骨便立刻在光暗相冲中崩解，熔化！
还剩……最后一只！
刺客的双脚，碰触地面。它要依靠这种方式来转向。
詹岚的双脚，没有碰触地面，因为在那之前，她的念动力便推动着她，在半空中便强行变转身位。迅猛地扑向这最后一位刺客所在的地方！
她比它快——她比它更有力量！
刺客试图举刀的手，在成功发力之前，便被按倒在地上。而詹岚的另一支手掌，已然按到了这最后一位刺客的胡狼头脖颈上！
光暗相冲，有着切实肉体的詹岚，只需要承担能量碰撞时的血肉损耗。
她的右手爆出片片裂痕，刺客的脖颈却在一连串的细小爆炸中碎化。而她毫不犹豫，五指合拢，便是用力地向外一拔！
头颅……带着脊椎。
最后一位刺客的残骸，就此崩解成片片黄沙。
她的念动波在这座偏殿内部来回扫荡。
她注视着自己的手掌，手臂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来回膨胀，缩小，而她也因此露出喜悦的目光。
第二阶，成了。
近身肉搏，果然有着助益开锁的功效。
而直到这时，她才回了赵樱空的话。
——我觉得还是不用啦。
她歪了歪头，在通讯中加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战力浪费是不合适的，我这边还有张杰和李帅西会来帮忙。
——而且……姜玉那边，也差不多要到关键地方。
……
她说得对。
对于姜玉而言，关键的节点，正在脚下。
——接近极限了。
姜玉思考。他清晰地体会着自己的力量——续航的时长还有几十秒。而等效五万三千匹的磁场转动，在这一刻已然无法做到将眼前这位劲敌完全压下。
它一直都在变强。
它已不再是他。
名为魔蝎大帝的怪物浑身萦绕着暗红的炽烈气场。手中挥动的战戟，已然能够小范围地引动天象层面的变化。
‘轰隆——！’雷锤和战戟相撞，气息磨损而生的爆炸化作覆盖数百米的冲击浪潮。姜玉在这之前已经将这位强敌连续杀死了足足七次。而终于在这一次，它的力量已然处于姜玉之上！
挡不住。
挡不住的话，那么退后就好。
撑起大盾的雷巨人在冲击之中于大地上撕出沟壑，连绵数百米，就仿佛一道小型的峡谷一样。
而战戟又一次地抵达大盾前方——
‘轰——！！’更大的爆炸，巨物和巨物之间，力量再度相互碰撞。单纯的蛮力已经无法胜出，但却依旧可以借助于技巧，姜玉偏开盾面，取消战锤，顺手一托，便以关节技将眼前的怪物放倒，然而当他手中再度凝聚出雷矛的瞬间，魔蝎大帝的蝎之身，便骤然迸发出暗红的波动力量！
空气中，具现出大片大片的猩红波纹。
数百米内的沙土或石块或死神军的残留武装，全都在一瞬间崩坏，撕裂。暗红的波动汇集于战戟末端，挥落的瞬间，天穹也化作猩红的色彩。
之前是挡不住，现在是不能挡！
姜玉毫不犹豫地发动传送能力，他出现在底比斯城的边墙之下。而下一刻，大地的裂口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力量，无与伦比。
空气和岩石被撕裂的声音，宛若被强行扯开的纸张。
在暗红的波动与光焰中，魔蝎大帝的行进引动一连串的气爆。它在下一刻便再度出现在雷巨人的面前。挥出的第三戟，直接将巨人打进底比斯的城墙！
打进城墙，打穿城墙。
郑吒所驱动的龙卷天驰援而至，却被它随手一戟便切裂，散掉！
而它继续前进，踏着被姜玉撞出来的裂口，突入到底比斯城的内部。它目睹到了雷巨人的又一次传送挪移，而它紧随其后，击碎沿途之上的所有城楼障壁，立刻就到。
它抵达了正确的地方。
它的复活特性已经被摸清——挪移区域不超过半径百米的平面，复活之后，也只有力量和能量储备会发生变化。而它所抵达的点位，正好附近连半个死神军都没有剩下！
就算有，也无妨！
——就是现在！
准备已久的郑吒突入战场，一直藏着掖着，就是没有在金字塔内使用的独有技巧，就此释放出了完备的力量。
憎火&#183;蚀暗！
重力点骤然生成，将魔蝎大帝束缚，将所有可能出现的死神军战士，尽数卷入这特定的点位之中。
然后——
伪装就此解除。
烈火焚城，最大的作用其实是造成误导。用这种手段，让魔蝎大帝认为就算底比斯城内存在陷阱，也会很快毁掉。
而现在，自废墟之中，自塔楼之中。一个又一个一人高的巨大炮口，出现在这座陷阱的周遭。它们抓住了这个关键的节点。炽热的辉光，随即释放！
总数为十，阿姆榭绿洲最后一战中，所有保持完好的对舰激光炮，就此同步地将能量迸发。而下一刻，只强化了力量和能量池的蝎子王，当即便在集火之下融化。
它死了。
它死了又活。
然而复生的范围是一百米的平面，交错开火的激光炮，无论它在哪里现身，都会在蚀暗所造成的初始僵直中遭遇集火轰炸！
它活了又死。
属于人的部分，急剧流逝。属于怪物的部分，高速增加。
而激活的审判之矛，已然握在了姜玉的手上！

第五十九节 胜利，破解，以及回归
时机已至。
在魔蝎大帝迎来第十三次死亡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轮回者，心中都浮现出了一抹明悟。
就是现在了——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古代的英雄已经彻底变转成为阿努比斯的怪物。属于人的那一部分，已经伴随着神力的显化而彻底地从这具蝎身躯壳之中移走。
在第十三次死亡结束之后，再度垂落的激光炮火，未能如同先前一般起到绝佳效用。理论上只要不具备S级血统，或者开启第四阶基因锁，便只能够依靠防御类奇物硬顶的炽烈炮击，并未在这一刻造就那第十四次的诛戮。
它没有死。
它丢下象征着凡人武艺的战戟，同样遭遇蝎化的双手化作螯肢——他探出的螯肢将本质为高能集束的激光钳制并撕扯，就像是撕扯一片被水沾湿的面条！
这不是凡物能够做到的事……激光并不具备实体，根本就不能够用肢体来牵扯它。或许楚轩的信念之力在开发到高深阶段后能够碰触到相似的境界。然而那也需要楚轩开启第三阶的基因锁，甚至要隐约摸到第四阶的边上。
轮回者们，已经不可能打败它了。
能够打败它的，只有握在受选者手中的审判之矛。
奥西里斯的力量已经激发，诸神的赐福于此刻在姜玉的认知之中格外昭彰。当他将审判之矛举起，而眼前的怪物撕裂激光集束之网的时候。他仿佛……不，不是仿佛，而是明确地听到了来自诸神的低语。祂们告诉他时机已至，祂们告诉祂，只要将这枚投矛掷入蝎子王的心脏，那么他将迎来胜利，而他的敌人将迎来死亡。
就是现在。
正当此时。
姜玉眼中的一切，在这一瞬间都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逐渐地倾向于静止。他的眼中，除却他自身所期盼的目标以外，再无其它。
那么，就这么做吧。
就像是……一开始便决定好的那样！
姜玉猛地扭过身，手中的投矛，随即一抛。
他没有在矛身上施加任何多余的操作和力量——矛尖所指向的目标，却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他的目标是——中央大神殿！
‘轰——！！！’
声音是认知之中的幻听，火光炸裂的瞬间，声波其实完全来不及传达到他的耳旁。而下一刻，被轰成粉末的中央神殿之中，骤然便迸发出无穷尽的白光！
光淹没了一切。
光吞噬了一切。
当纯白的光覆盖了姜玉的视野之时，他并没有听到自己击杀同伴的主神通告。
如他所料。
……
时间流逝。
良久，姜玉眼眸中便再度出现了色彩和线条——他的视线聚焦，映入眼前的便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金色芦苇原，巨大的木质太阳船在原野之上航行，而其中的一条，来到他的身边，并在他眼前停下。
他没有怎么犹豫，轻盈一跳，便落到了这座木质帆船的甲板上。而一个熟悉的人，正在甲板的正中央安静地等着他。
是楚轩——楚轩在见到他时，推了推眼镜的框。
“你做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楚轩的声线，和往常一般没有任何变化。“我本以为你只能够维持一个不胜不败。理论上说，你应该无法堪破最后的胜负手段。”
他的话不是很直白，但意思却很清晰。言辞之中只有一个含义，那就是‘你怎么知道，魔蝎大帝的心脏就是中央大神殿’？
姜玉随便找了一处栏杆靠了上去——当他这么做的同时，霞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旁。他们的生命和灵魂彼此共鸣链接，无论他出现在哪，她都会跟上。
“很简单，因为并没有人告诉我们，需要去驻守中央大神殿。”
诸神没有告诉轮回者，需要去驻守中央神殿。诸神只告诉轮回者们，试炼的内容是击败蝎子王。告知轮回者们必须在中央神殿被攻占之前击败魔蝎大帝的是主神的任务。但主神只说了‘不能被攻占’，但却没说，不能够破坏掉。
正面硬打显然也是一种解法——将完全成为阿努比斯怪物的魔蝎大帝硬生生地打死，自然也能够结束这一处战场。然而激光炮阵列已然是轮回者们当下最强的输出手段。没有碳基生物能够抵御它，在它失去效用的时候，轮回者们自然便只有爆种开挂和换一种应对手段这两个互斥的方向。
姜玉很想选前者，但考虑到后续变量，他还是换了一种办法。
“而且，阿努比斯太急了。”姜玉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芦苇原之下。“你让赵樱空给我带来了一些情报。那片底比斯城战场，是阿努比斯的领域。九柱神的力量仅限于大神殿内部，而越是在最后关头，九柱神就越不可能向我们传达情报。”
这是之前已经确定过的事——诸神的加护在进入阿努比斯金字塔之后几近休眠。而更重要的，则是主神所提到的‘压制机制’。
轮回者们的力量，的确是被主神所压制的。但主神会压制，是因为需要贴合原剧情，也贴合阿努比斯的试炼机制，而非毫无头绪地给轮回者上难度。而既然主神的压制一直起效，那么，自然也就代表着阿努比斯的力量盘踞了相当规格的份量。且诸神之间的阵营清楚明晰，九柱神和阿努比斯，在这场试炼赌局中分属不同的两方。
所以，在最后关头，审判之矛激活的瞬间。在姜玉身边低语的，只可能是阿努比斯的影响。
而现在……姜玉轻吸了一口气，他在此刻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的身体和躯壳。主神的压制和阿努比斯的试炼机制都已然抹除。自己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时期，并且，比先前的每一个时间点都更加强大。
楚轩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
“我没让赵樱空去通知你。”
“你让了。”姜玉摆手。“你和她有过互动，你自然知道她在后续会做出的任何反应。你肯定知道她会来找我说这些事，而你既然没有阻止，那就是你本来就打算这么做。或者说……你将这设计成了某个分支计划？”
姜玉的视线偏斜，他看向楚轩的胸膛——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血洞，一颗心脏在那里有节奏地跳。而在楚轩手中，捏着一根发光的羽毛。
在埃及神话中，死者的心脏会被放在天平之上称量。若是其重于羽毛，就会被打落地狱。反之，则能够前往来世，享受永久的繁华。
称量的任务，在神话之中是阿努比斯的职责。而现在，天平另一端的羽毛，却出现在了楚轩的手上。
那么……当下这场试炼之中，天平的另一端究竟要放什么，才配得上作为试炼者灵魂的对应砝码？
“我猜，你一开始并不打算在这里逗留这么久。发生了一些意外状况，阻止了你及时折返到底比斯城的战场上。而赵樱空就是你为之准备好的定时触发机制，如果你没有在合适的时间内折返，她就会为我带来我所需要的情报。而之所以不直说而是需要用间接的方式来暗示，则是因为整座底比斯战场，都在阿努比斯的监控之下？”
楚轩推了推眼镜，微微偏过视线。
“具体是什么情况，能透露一下吗？”姜玉询问，他感知到脚下大船的细微停顿。
“是赛特。”而楚轩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做出隐瞒。“这场试炼，是阿努比斯和九柱神的赌局，也是阿努比斯的升阶仪式。以古代英雄的灵魂作为赌注，祂若成功，祂便可脱离九柱神之下的尴尬位置。从而抵达一个更加强大的位阶——然而，想要变强，便需要消耗资粮。”
“九柱神赋予我们的加护，便是祂晋升所需要的资粮。”
对于一位神祇而言，想要抵达更高的位置。要么获得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要么获得更高一级的强大神祇力量。而这个世界虽然不乏宝藏，但阿努比斯显然没有碰触到它。所以，祂用摩挲尤斯的灵魂作为对诸神的交换，换取一份升阶的可能性……以及资粮。
所以，九柱神赋予轮回者的加护，都是临时的加护。因为如果轮回者们败北，阿努比斯便可以直接从轮回者们的身上将加护取走，而这也就意味着轮回者们和祂之间，并不处于完全敌对的立场。
但是赛特做了手脚……九柱神中，唯有赛特赋予轮回者们的加护是永续加护。而这就意味着赛特所舍弃的这部分神力，已经成为了轮回者们的一部分。而阿努比斯就算最终赢下了这场试炼赌局，祂的奖励资粮，也得从轮回者们的尸体上拿。
所以，原本早早就应该回归现世的楚轩，才会被挡在这一方冥土之上。
“所以……我们这次打得这么麻烦，又是赛特搞的鬼？”
说话的人，是郑吒——姜玉偏过头，看见这家伙在刚刚的一瞬停顿之后，便出现在甲板上的另外一个方位上。
他在看见姜玉时就在大声抱怨：“还有姜玉你也太突然了吧，你知不知道，你把矛投出去的时候，我吓了很大的一跳！”
姜玉原本打算给自己辩解一句，但他最终决定举手投降。
“抱歉。”他说：“但是阿努比斯关注着整个领域，我觉得还是小心仔细一点比较好。”
“你就没想过你会猜错吗？”这一次是詹岚，她托着腮，出现在船楼顶上。“矛扔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会死呢。审判之矛的威力到底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有好好控制好力度啦。就算炸，也只会炸中央神殿。而且……我感知得到。”姜玉摆了摆手，说出了自己行动逻辑上最重要的那一枚情报。
阿姆榭绿洲，死神金字塔之下。
那一颗和大地与天空相互联结的，黑暗之心。而那一颗属于蝎子王的心脏，在姜玉踏进阿努比斯金字塔之前，便已然被他以共鸣的手法，悄悄地撬走了一小部分力量！
天空和大地是一个整体，早在进入金字塔之前，姜玉便已经确定这整个阿姆榭绿洲，都属于蝎子王的一部分构造——它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环境，一个庞然大物。而既然它化作了阿努比斯的试炼战场，那么心脏所显现的形式，便未必还会是常人认知之中的心脏形状！
姜玉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样，但姜玉感知得到它。
当蝎子王彻底化作阿努比斯的怪物之时，心脏的感应，便在姜玉的认知之中，出现在了整座中央大神殿的每一块砖石之上。
推断是对的，只有蝎子王彻底化作阿努比斯的怪物。它才能够被审判之矛击杀。而现在，唯一的分歧，就是这怪物的要害，到底在哪。
而姜玉信任了自己的感觉，诸多佐证，以及楚轩的判断。于是他便做出了决断。而结果……便是他抵达了这一处地方。
一切都已经清晰明了。
神殿已经被击碎，任务并未失败，摩挲尤斯的灵魂，也已然出现在楚轩的手上。
楚轩没有说他在冥界之旅中都遭遇了些什么，遇到了多少强大的守卫，破解了多少费解的谜题。和多少阿努比斯的仆从斗智斗勇。因为最终的结果，就是他在这里，脚下是太阳的船，而身后半个追兵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么……
“所以……我们这是要去哪？”郑吒搓了搓手，感受着体内恢复全盛的力量。“大家现在都已经在这座船上了吧。按照埃及神话，它是要搭载着我们前往来世吗？会不会还有什么东西要打？”
他的手很痒。
被压制的力量复原之后，总是有一份精力需要消耗。
而楚轩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指向远方。
一只身形高大的胡狼头战士就站在那里——祂不是阿努比斯，但却具备着阿努比斯的力量。它也是轮回者们最后的阻碍，在此之前，楚轩就是一直被它阻挡在此处，无法从冥界折返到现实世界之上。
它的身后有一道庞大的门户——那是来世之门，也是折返现界的通道。
于是，太阳船撞向了它。
……
——【主线任务完成，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6000点。】
当轮回者们齐齐整整地回归现界之后，映入眼前的，便是一座破败的景象——姜玉投出的审判之矛，如今正稳稳当当地插在金字塔中央的巨大阿努比斯神像之上。而神像本身的材质随即变转，化作了蝎身化的蝎子王。
它死了。
楚轩伸出手，释放了手中的羽毛。它飘入天空，伴随着一声古埃及语中的‘谢谢’，然后飘向远方。
大地随即震动，神殿开始坍塌——不同于玩不起的赛特，阿努比斯在失败之后便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额外举措。而当九柱神所赋予的加护逐渐消散的时候，轮回者们，也回到了最开始的降临点上。
神鬼传奇的归来之旅，终了。
伴随着传送的光辉，主神结算的声音，也在轮回者们的耳侧回响。
第五卷 侏罗纪

第一节 回归……整理，以及下一步
——【结算中……】
——【成功于三日内护送伊芙琳及欧康诺前往遗迹，并获取阿努比斯手镯。获取C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4000点。】
——【成功于七日内完成神殿巡礼，并抵达阿努比斯金字塔。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4500点。】
——【成功于中央神殿被攻陷前击败魔蝎大帝，解放古英雄摩挲尤斯的灵魂，获取B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6000点。】
——【击杀高等吸血鬼6体，共计获得D级支线剧情5个，奖励点数6500点。】
——【联合击杀上位吸血鬼1体，获得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1000点。】
——【击杀丛林守护者及下级吸血鬼若干，获取奖励点数21396点。】
——【结余先期奖励点数1477点……】
——【统合中……中洲队轮回者姜玉，目前共拥有A级支线剧情1个，B级支线剧情1个，C级支线剧情2个，D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44873点！】
主神的宣告，清楚明晰。
姜玉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他马上就不需要怀疑了。
“我嘞个去！”在他身旁不远，同样听到主神结算的郑吒发出一声怪叫。“一点五个A的支线，四万多点的奖励点……我，我是不是再攒点钱，就可以毕业了！？”
“我这特喵的怕不是在做梦！主神，来点让我能够清醒些的东西！”
主神回应了他的愿望。
他的愿望便是一蓬当头浇下的，纯度足够充裕，以至于能够让高等血族吱哇乱叫的圣水暴雨。它精准而又迅疾地泼洒到郑吒的头上，因为本质还是活人所以不会受伤。然而正负相冲所带来的剧痛，却依旧让这家伙发出猩猩狂叫。
“噫噫噫——”郑吒，头顶冒出阵阵黑烟。
他在这一刻获得了足够充裕的清醒。而托他的福，其余的轮回者们也都知晓了自己现下正处于一个何等丰收的状况。
印洲队会为此哭泣的——他们全部身家算在一起，比不上中洲队一番折返所获取的轮回资粮。而这显而易见的只是神鬼传奇世界之中的一小部分。因为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兑换了一百天，三十天锻炼，十天不到就完成了第二部的主线，而剩余的六十多天，全都在休闲，游山玩水，以及放假！
倘若甘天泉下有知，肯定会狠狠抽自己几巴掌。毕竟如果他们不作死主动出击，而是采用避而远之的方式抢先将主线剧情处理掉。那么，他们也将会获得一个神鬼传奇世界——哪怕那个世界中可能不会出现圣人遗产。但至少木乃伊2，3，乃至外传的主线支线以及剧情道具，都绝不会少！
可怜的家伙，这就是决策失误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而若是将视角放得超维一点，已然抵达恶魔队的复制体甘天，在经历了恶魔队迟早会撞上或者说很快就会撞上的另一场神鬼传奇后，他的身和心，想必都会经受一番过于严酷的拷打。
希望他不要哭得太伤心——希望他那时还能哭得出来。
当然，无论他在恶魔队有什么遭遇。至少此时，此刻，中洲队的人世悲喜，和他却是连那么一点点的边都挂不上。
以及，中洲队目前没有悲，只有喜。
当轮回者们一再核对当前手中所具备的资源时，整座主神广场中顿时便都充满了快活的笑。其中郑吒笑得最放肆，赵樱空笑得最收敛——至于楚轩，这家伙很努力地迎合了一下团队气氛，整出了一个还好没有多少人注意的皮笑肉不笑。
感谢姜玉，这条世界线里的楚轩，还没有三无眼镜男的称号。相比于恶魔队的正经三无复制体，中洲队的正体只能说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而畅快的笑声持续了足足两百秒。
“总之，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子。”姜玉等大家都笑够——轮回者们严格来说可以连续笑上几个小时——然后拍了拍手。而在所有人的视线都投过来的时候，他便说出了惯例的内容。
“虽然大丰收的确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但我想，大家在先前的两个月里应该已经庆祝得够多而又休息得够多……闲暇的时光已经度过了够久了。接下来，我们得考虑下一场的准备和配置了。”
他说，这句话原本很有道理。
然而——
“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兑换个百来天，再去调整一番。”郑吒举爪。“反正我们手头的资源够多。”
姜玉有点想直接把主神光球下的大会议桌掀起来，然后糊他脸上。
“我们的确还要去调整一番。”姜玉最终还是没有砸，因为郑吒并不是在那里瞎掰。这一趟的回归之旅中赚取了这样多的资源，那么后续自然得要兑换，且再后续，更得折返一趟神鬼传奇，将新兑换的能力和装备再度适应一下。
所以，郑吒说得很有道理——比姜玉的更有道理一些。
然而很遗憾的是，在目前的这支团队中，终究是姜玉的话语权比较强——在不犯错的情况下。
“但是。”姜玉点了点头。“在那之前，我们还得先把各自的强化和装备配置好。虽说我想大家基本也都知道自己想要买什么了。不过嘛……惯例或许还是可以遵守一下。”
他的脚尖，轻轻地点了点地面。
“二十四小时后，我们在这里集合，开会。大家如果有什么想要兑换的，可以直接去买。而如果事到临头又有些举棋不定，那么，我们就在会议上研究一下。”
郑吒做了个耸肩的姿势，不再多话。
而就在这时，张杰打了个哈欠。这位中洲第一摸鱼怪伸了个懒腰，然后，向着自己的个人空间率先迈出了步伐。
“那就到时候再见……困死了，先前玩太过头，得补个觉才好。以及……”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而后者很是配合地咕噜咕噜了一下。“……好久没享受娜儿的手艺了，可真不习惯。得让娜儿给我准备一桌大餐才行啊。”
他的话太多了。
哪怕内容十分家常，但相比往常的咸鱼状态而言，他说的的确太多了。
轮回者中，自然有人听得懂言外之意。而合适的人，自然会借着梯子搭上。
合适的人是詹岚——因为她是女性，而且资历也是最老一批。
“说得也是呢。”詹岚歪了歪脑袋，语气中有着恰到好处的感怀。“嫂子的手艺，整个神鬼世界里我感觉就没有谁能够比得上——大餐能算我一份吗？我可以自带碗筷！”
“哈哈，我家的门永远向大家打开。”张杰，爽朗地应承了她。而他的目光，也在姜玉和郑吒，甚至牟刚的身上一扫。
第一批的人，最早相遇的人。
“我老婆在家等着我呢。”牟刚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向来是不参与到哑谜相关的策划。“大家吃好喝好，我怎样都好。”
“那你的那份就由我们代劳了。”姜玉点了点头，然后向着张杰投去探寻的目光。“再加两个位子，应该没问题吧。”
而他的探寻换来了郑吒抱怨的话。
“你说的两个位置，最好其中有一个是我的。”他或许以为姜玉说得是自己和霞。
“来者不拒。”而张杰摊开手，露出微笑。
……
霞并没有跟上来，就像是郑吒在回归之后，居然还能够忍住不在第一时间里去见罗丽一样。
参与到张杰家饭局的轮回者，只有姜玉，詹岚，以及郑吒。
这场筵席很早就已经准备好——因为轮回者们折返神鬼传奇，耗时只需要一秒。所以早在轮回者们准备行程的时候，张杰家的娜儿就已经安排好了大部分的烹调。
这场宴会，注定会有客人要来。
而当姜玉等人落座的时候，他看见张杰用念动力移开了一张本来就没有放食物的空桌。而这就让张杰的餐厅显得有些空荡。
“那个桌子，不留着吗？”姜玉开口，询问。“说不定之后，还有人会来？”
——下一场，是团战吗？
“一桌就足够啦。”张杰摆了摆手，笑着回答：“这桌够大，我们全部人都进来，也坐得下。”
桌子并没有他说得那么大，但是，内中含义，已然揭晓。
——‘不是团战，下一场，是中洲队的单人行动。’
“嫂子做这桌菜，费了不少功夫吧。”这一次，开口的是詹岚。
——下一场，难度如何？
“那自然是精心烹调过的，费了不少力气呢。”张杰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了一些。“但如果能够准确把握好诀窍，那么自然也不会太过劳累……至少，雕花时不会把手指切掉。”
桌上的菜，都只是款式普通的家常菜。虽然香气诱人，但却并没有过于复杂的雕花。
——‘难度不低，需要找到合适的攻略手段，才能够顺利度过。否则，便有可能出现损伤。’
姜玉的眉头，稍稍一挑——这不正常，主神应当不会计入折返时的收益。中洲队在前往世界四时，应当适用着世界三结束时的主神评价。除非……
——因为折返时触发的是主线，而非前置支线……所以，主神提前结算了吗？
——我不记得有这种规则啊……还是说，从一开始，世界四在主神的规划中就是一场高难？甚至难到了我们刷了一大波分，依旧难度很大？
姜玉，不太确定。
而不知道听懂了多少的郑吒，鼻子轻轻抽了一下。
“这个肉……有点陌生啊。”他的肚子，可能真的没饱。“这是什么肉？”
他指着面前的一盘炖菜。
而他立刻就获得了回答。
“反正不是恐龙肉。”张杰说道，视线却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窗外原本的空旷平地，被改造成了一座公园的模样。

第二节 目标，侏罗纪公园
恐龙，公园。
侏罗纪公园。
姜玉知道侏罗纪公园——这是原典的世界八，生化二团灭之后，重整旗鼓的中洲队所迎来的第一个崭新的世界。难度在这个世界观已经被下调到了最低，仅仅只是七人的水平。
七人。
最开始的生化危机一，也是七人。
即便有了张杰作为权重变量，新人想要度过生化一其实也是相当容易——只要全程跟着剧情走，不去做多余的事，那么撑过生存时间的难度，并没有大到哪里去。
主神在世界八的侏罗纪公园中，也的确没有设置多大的难度——姜玉还记得那时候的中洲队主线任务是取走三枚霸王龙的蛋并放到降临点上。有击杀恐龙的刷分列表，并且还没有限定时间。
很简单的任务——即便是对于全新人的队伍，度过它也没有太大的难度。
然而，在原本的世界线中。楚轩计算出了隐藏的支线并激活了它——而最终的结果，便是郑楚两人都几乎战死，新人们被触发的支线负分抹杀。明明是简单的新手难度，却因为需要和古代巨龙为敌，而徘徊在了团灭线的边缘。
这是原本世界线的展开。
而如果轮回者们抵达的还是同一个侏罗纪公园世界，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隐藏支线变成了需要完成的主线。而没有成长完全的古代巨龙，或许也拥有了规模和强度的正向变更。
这是最大的可能性。
而在那之后，张杰并没有就这项内容再透露出更多的情报。轮回者们之间的机锋谜语被张杰以随口糊弄过去的哈哈避开，而这或许也意味着，张杰在这件事上的透露范围，已经抵达了他目前的极限。毕竟就算是真正的轮回者队长，所能够知晓的，也不过是下一场的主题和是否团战。能够提及难度，已然算是张杰的全力以赴。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将饭吃好。
姜玉轻轻敲了敲桌子，谜语的环节就此结束。众人将话题逐渐转移到真正意义上的菜品上。在将嫂子狠狠地恭维了一番之后，参与宴会的每一个人，都将肚子吃得滚圆。
……
“侏罗纪公园……我突然，有点想看这部电影了。”在离开张杰的个人空间之后，姜玉率先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因为需要尊重主神，所以在用词上仍旧有些讲究。不过具体的含义，在场各位自然全都是懂的都懂。
“我在想……如果我们现在去打这个世界。而它的难度又要上调到我们需要费上不少力气才能够应付的程度……那么，应该会有怎样的变化？”
他说，他并不指望郑吒能给出答复。
“恐龙危机遍及全世界？”詹岚抬起了一根手指。“我记得好像有一个比较古早的街机游戏，叫恐龙快打什么的……会不会缝合……可以缝合那个？”
“喔喔，这个游戏我以前玩过。有一个黄帽子的很厉害，连招超强的！”郑吒眼前一亮，当场打了一轮猩猩拳。“不过剧情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要打恐龙还有会变身成恐龙的人？”
“嗯。”詹岚点了点头。“即便是在80年代，也显得有些老套的疯狂博士设定。他用恐龙的基因制作出了特殊的药剂，能够让偷猎者组织具备恐龙化的能力……不过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或许还比不上阿努比斯军团的水平？”
“龙裔。”姜玉眉头一挑，尽可能自然地传达着自己所知晓的原世界线情报。“人和恐龙的融合，可以视作龙之血裔。恐龙快打……也可以指向超越恐龙的真正龙族。”
詹岚和郑吒，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开始查询东方和西方的龙族血统。程啸实在是一个过于显赫的例子，而兑换了B级血统的他能够化身螭龙，是借助了神祇加护这等高品质的外力，而并非完全是他自身的血统开发能力。
“东方龙脉的龙化是A级血统才具备的能力。就和我的嗜血魔化一样。”这是郑吒。
“西方龙脉也是如此，只有A级才能够化身巨龙，而这或许就和真正的巨龙对标。”这是詹岚。
“而龙脉从一开始就是最为昂贵的那一类血统……并且威力强大。”姜玉点了点头，说：“而完全长成的巨龙，或许AA等级的强度也称得上——那个等级的龙，对付起来，难度恐怕会比预想中更大。”
“我觉得应该不会有那么难。”詹岚揉了揉额头。“AA等级的巨龙，无论是哪个体系的，基本都自带全套龙语魔法吧。”
有语言，有魔法。自然就意味着有传承，甚至有国度——而将一只DND世界观中的上古龙连同它的龙之国度带着魔网一起扔到地球……想来如果没有环境杀，那么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恐怕很快就会被它摆弄成它所期望的模样。
“这是比较坏的可能性。”姜玉回答：“我们应当留有余量……或许实际情况会更好一些，毕竟我们其实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缝合恐龙快打。”
“也是，说不定，主神会直接把我们丢回侏罗纪呢。”郑吒开了一个玩笑。
然而，并没有人在笑。
包括郑吒。
空气，凝滞数秒。
“……主神，应该不会真的把我们丢到侏罗纪吧。”郑吒，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那我们就该庆幸，主神至少没有把我们扔到艾伯伦了——那可是智慧巨龙所统治的，没有神祇，万物皆当伏低做小的世界啊。”姜玉，重重地叹息了一下。
“总之，我们就先按照这个方向去配置一下吧——楚轩那边也通个气，看看到时候能不能采购一些比较专业的对龙道具……不知道数码宝贝里的‘恐龙克星’能不能买，程啸不是需要一个龙属性武装吗？”
“我记得恐龙克星好像是特性而非武器……”詹岚，咕哝了一声。她向主神提交了查询。
结果是有。
——【恐龙克星（手甲）——出典为‘泛科幻’，对龙类具备特攻的武装，经过调整后可以装备在人形单位身上。在持有它时，会受到一切龙类单位的敌视和厌恶。血统越是纯粹，敌视幅度越高。】
——【装备该物品，需要具备龙脉——敌视和厌恶对装备持有者本身也会起效。兑换需要支付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6000点。】
很好，这下看来不用担心程啸没有合适的武器了——如果他还没有将所有资源都花干净的话。
“我去和程啸说这件事。”詹岚说道，她随即起身，带着兑换好的侏罗纪公园全套。
“那我就去一趟楚轩那里。”郑吒也做出了相同的行动。“据我所知，楚轩在最后的两个月中又研究出了一些新鲜玩意——之前他说的，关于血族金杯的研究好像已经抵达了最后的环节。而我之前和他说好了要去配合他，那么我正好把这个步骤补上。”
他看上去好像并不担心自己在楚轩实验室内的遭遇境况。
姜玉微微张了张口，最终，还是说出了提醒的话。
“唔……你不先去和你家罗丽打个招呼吗？”他说，他觉得此刻或许只能够指望罗丽的温柔乡。“或许你在楚轩那里……会花费比预想中还要多出不少的时光。”
“有道理。”郑吒点了点头，走进自己的个人空间。
五秒。
“但是，时不我待。”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他，如此说道。
他可能真的只是和罗丽打了个招呼——他可能真的以为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
那么……这样也好。
姜玉决定尊重它人命运，免得雷落到自己头上。而在目视着郑吒毫不犹豫地敲响楚轩的个人空间门户并且踏入其中之后，姜玉才将视线放在詹岚身上。
“我总觉得你们这群男人怪怪的。”然而詹岚却只是用很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
“你，郑吒，还有那个楚轩……我觉得你们不正常。”
“我很正常。”姜玉更正——不正常的，只有楚轩一个人罢了。
“那随便你。”詹岚摆了摆手，向着程啸的房间，踏出了一小步。
然后又停下。
“唔……之后可能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一下。”詹岚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姜玉歪过脑袋，看着她。
“主要是一些美术层面的问题……姜玉你好像懂得很多那种亚文化……二刺螈，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什么的……的样子。我打算向你请教一下，塑造出一个比较合适的人物形象。因为我对捏脸这种事，似乎不是很擅长……”
姜玉的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你……这是打算造个造人？”
——这种事你特喵的找我？还有‘二刺螈’是什么鬼，不要以为发音一样我就听不出来啊！
“……算是吧。和你想的不一样啦。而且目前还只是一个构想。具体的内容，还要在我完成兑换之后才能够用得上。”詹岚摆了摆手，语气逻辑有些混乱。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抱着资料转身就走。
“之后再说。”她离开了。
留下姜玉一个人，和一大片漂浮的问号在主神的光球之下。

第三节 神器鸣动
思考。
思考了好一会儿，姜玉也搞不明白詹岚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于是他便只好放弃，换另一个可能更有共同语言一点的脑子来思考。
“霞，你觉得这家伙是想干啥？你们都是女性，应该能够看出一点端倪边角？”
他询问。
而在他身后，霞的身形无声显化——那就像是从空气中钻出来一般，静谧而自然地跟随着他。
第三阶，只要双重共鸣开启，霞就可以完全地共享这一力量。而为了在日后的战斗中能够更加地顺畅安稳一些，霞几乎是在任何一个合适的时间里都在适应它——而有趣的是，霞在第三阶上的开发进度居然也可以反过来推进姜玉自身的基因锁进度，两个月内的游戏消遣中，姜玉即便没怎么刻意去锻炼，力量境界也在时间流逝中微微上涨。
霞很可靠——可惜，可靠的范围，具备一个限度。
她的共鸣第三阶和姜玉的第三阶在效用上完全等同。而姜玉模拟不来的思维，她也最多就是稍稍摸到一点模糊的思路。
“……詹岚小姐，她似乎是打算找一个助手。”霞皱着眉头，像是詹岚一样轻轻按了按额头。“但这个助手又和常规意义上的助手不同……形象必须和她不一样，而且……好像是受到了阿玉你的启发？她是打算制造一位贴身的保镖护卫吗？”
有这个可能性——但这实在是太晚了一点。造人名额对于每个轮回者而言都是首单免费，大头在于灌输到造人身上的资源密度。
“……抱歉，阿玉，我只能够猜测到这里。”霞有些歉意地摇了摇头。“再多的，我就做不到了。”
“无妨。”而姜玉也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反正詹岚迟早也会和我说的，啧，二刺……二次元，我寻思着我平时也不算很宅……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也罢，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反正最多不过就是一日之后。
姜玉点了点头，跳过了这个话题。他将注意力投射到主神之上，在和大光球的联结之中，他快速地检索着自己所需要的兑换条目。
奖励点数很多，但只有一个半多一点的A级支线却不足以支撑自己进行战斗力的更进一步跃升。血统和力量都无法进行AA级的提升。想要对下一场世界进行有效的针对配置，就只能够在装备上下功夫。
雷神锤和风暴盾，在作为BB级终结者装甲的衍生装备时其实并没有太高的强度。它们也的确逐渐落后于版本。需要用更好的武具进行补足。
然而补足已经有了，并且充足——圆桌之盾，奥西里斯之矛。根据楚轩和姜玉自身的前知判断，前者有着接近A级的强度而后者绝对有A级甚至更高的潜藏威能。只要自己能够成功兑换并掌握AA级的高等雷神之力，那么注入了真正神力的审判之矛，必然会展现出更强的效果。
自己已经差不多能够掌握住盾了，但是，矛还远远不够。
在释放雷电武装，进行雷巨人化时。自己仍旧只能够挥动战锤，或者凝聚出没有载体的雷矛来进行攻击面稍显低下的战斗。
武器……在这方面需要补足。
但自己迟早能够掌握审判之矛，那么，如果现在提早购买了近战武器，就会造成资源的重叠浪费。更何况……审判之矛也就是A级，最多A+级的强度。自己若是购买了另一件A级武器，则大概率依旧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共鸣，完全掌握。
——所以，我的武装提升，需要不少前置要求。
要求的第一，是不会造成资源浪费，这就要求这件武器能够进行形态变化。不限于武器或者防具，甚至能够临时更换成为装甲。而考虑到旧武器已经越来越难以找到合适使用者的缘故，这件武器最好还能够具备在主神这里升级，迭代的功效。
要求的第二，是自己必须能够在短时间内掌握它……它必须威力强大，但却又能够让自己比掌握审判之矛更快地将共鸣完成。而这很明显是一个矛盾的需求，除非，条件特殊。
以及，要求的第三。它最好……具备解决，至少缓解能量续航这一问题的效果。雷神武装下的全力战斗实在是太过耗费能量，而作为团队中的防守者，自己的战斗持续时间相当重要。
要求挺多，而想要在有限的资源下完成这诸多要求。则实在是有些难度。
在回归神鬼传奇的后半部分中，姜玉有不少时间都耗费在了思考这一对策的上头。而最终，他终于从楚轩记忆下来的庞大兑换库中，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条目。
——【圣战天使——出典为‘武器种族传说’世界观。兑换者将获得转换肉体形态，化身成为独特神圣武器的能力。形态和规格，以及属性均可自行选择。同时，兑换者将获得大型能量池，在化身武器时可作为续航消耗而不需要持有者本身能量。在非战斗状态下，能量恢复速度将极大幅度提升。】
——【注意，圣战天使在神器化形态下必须具备持有者并进行共鸣契约，所能够发挥出的威力，取决于双方之间的同步率。若同步率过于低下，则双方均难以发挥出战力。】
——【兑换该强化，需要支付A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8000点。】
简直完美——如果兑换它的人，是霞的话。
它能够满足第一个要求，不止能够大幅度提升霞的生存能力。还可以进行形态和规格的切换。在审判之矛未能够完全掌握之前，霞完全可以作为战矛，战锤，甚至重剑而存在。日后，也不是不能够达成终结者装甲的上位替换。
因为它还可以升级——圣战天使是A级强化，而它还可以跃升成为圣战天使中的王族，被称作七煌宝树的AA级造物。而对于知晓设定的姜玉来说，即便AA级的七煌宝树已然是圣战天使的终点，但既然强化载体是人，而非器物，那么它在主神的强化体系之中，就可以更进一步。
——神血统……人人都可以看见，人人都可以兑换的S级血统。它能够作为一切顶点低于S级血统的完美上位替代。旧血统的所有能力都将在保留优点的前提下神化，然后，便是无死角的全方位提升。
——唯一的缺陷，就是价格太贵。但贵是我的问题，不是它的问题。
第一个要求解决了，第二和第三，自然更是轻松。圣战天使这种吃同步率的设定和自己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因为自己和霞的共鸣率早已抵达百分之百，再往上，就得让霞先升级成为使徒，才能够达成开EVA时的效果。而除此以外，圣战天使自身携带的大型能量池，更是能够满足自己的要求。
简直就是量身打造——姜玉对此非常满足。放眼整个轮回世界，大概也就只有他姜先生有给造人购买这一强化的需求，并且还能够完满地补足他自身目前所具备的绝大多数缺漏。
而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霞自身的意见和想法。
“阿玉，我已经准备好了喔。”
共感仍在继续，在姜玉的感知中，霞的内心只有期盼和迫不及待。圣战天使这一强化在补足姜玉的短板同时何尝不是补全了霞的心病——毕竟圣战天使化身的武器就算碎了坏了也能够自动复原。而后续的庞大成长潜力，也能够让她可以始终伴随在姜玉左右。
她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
——主神，为霞兑换圣战天使强化。
——【已受理。】
强化的辉光垂落下来，它们簇拥着霞，向着她的体躯之内注入。而在姜玉的感知之中，霞的气息便也急剧地庞大起来，很快就抵达和自身同一阶层，且能量池的储备还在继续增多！
在武器种族传说的世界观中，凡人本就不具备能量循环。战斗的消耗和维持，全都靠着圣战天使自身的能量流出。
而很快，光辉散去。
映入姜玉眼中的霞，从外观上看上去和先前没有任何不同——然而不变只是外观，霞自身的气息和意志却是天翻地覆——自信和满足的情绪宛若实质一般从那双明亮的眼眸中迸发而出，这让霞整个人都仿佛发出了光亮一般，驱散了以前或许有，或许没有的一切内在阴霾！
“阿玉，我准备好了喔。”她的语调中带着轻快，她向着眼前的姜玉，伸出了自己的手。
姜玉没有犹豫。
姜玉握住了那只细嫩白皙的手，然后……圣器鸣动！
他感知到了三相变化，三个不同规格的，前进方向。
其一为长枪，修长，尖锐，末端闪烁着苍蓝辉光。它的力量为破坏，它被称之为裁断之枪。
其二为护盾，坚韧，但却轻薄，以至于可以覆盖在圆桌之盾上端。它的力量为守护，它被称之为涤罪之盾。
其三则为纹章，它能够紧紧地贴合在姜玉的胸膛之上并提供全方位的属性强化。它的力量为增幅，它被称之为永恒之章。
三个方向，任选其一。或许当血统的开发再进一步时，他能够做到全部都要。
但现在……
苍蓝的裁断之枪出现在姜玉手上，他立刻就感知到了那寄托于枪身之中的，那源自于霞的意志以及圣战天使的庞大能量。而在他的知觉之内，霞的形体便化作了一道虚幻的影子，穿过不再碍事的终结者装甲，环抱着自己的脖颈而趴在自己的背上。
耳中，传来了霞那包含着期待的话。
——‘阿玉，来，使用我吧。’

第四节 盾，和枪
同步率，百分之百。
当姜玉挥动它的时候，姜玉感觉自己所挥动的正是一团风暴。得心应手的感觉，宛若自己的另一部分肢体一样。然而不同于真正意义上的自身手脚，霞的意志，让他即便未能够精准锁定目标，也能够进行细致的微调。
‘咯喇——’
雷光垂落。裁断之枪的轨迹末端，俨然便是一团庞大的雷暴。苍蓝的雷霆以树根的规格在大气之中爬行，在成型的瞬间，便充盈了整个篮球场的大小。
力量……强大的力量。
姜玉催动自身的雷神武装，而这一次，雷巨人的手中也攥住了巨大的实体长枪。攻和防在这一刻终于成为了一个统合的平衡整体，而只需要稍稍感知一下能量池，便可知晓即便是全力全开的完全战斗模式，维持的时间也可以抵达十分钟往上！
甚至更长！
霞的力量，就是姜玉的力量。神器之力和次等雷神神力相互融合，而后者毫无阻碍地变得更加强大。
姜玉瞳仁一缩，踏步，数千米的土地缩短在一步之下。流转周身的雷神之力在枪尖收束，集中，有了霞的辅助，算力和能量的损耗都压制在了先前的一半往下。然后……释放！
‘轰——！！！’
冲击撼动着姜玉的耳蜗，爆发的气浪摩擦着镀有首山之铜的终结者装甲，发出阵阵宛若纸张撕裂一半的声响摩擦。眼前那庞大的光与热在一瞬间便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半径超过一百米，深度在三十米以上的巨大坑洞。而坑洞的切面，全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的光滑！
开山裂石，这种事姜玉切实地做到了。主神的广场地面全都是绝对纯粹的花岗岩，而它们如今见证到了姜玉所持有的庞大力量。
续航还能够持续很长——但姜玉轻轻呼出一口气，还原了自身原本的模样。主神广场下的检验虽然便利但终究不是非常适宜。长时间战斗的压力检验，终究还是要投放在更加宽广，也更加便于调整场地的个人空间之上。
他松开手，霞便还原成原本的模样——即便处于人形态，霞依旧拥有了3+A级轮回者应当具备的强大战斗力量。只不过用不出A级血统必然会拥有的特殊战斗技巧。
“怎么样，阿玉，我好用吧。”霞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掌上，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仿佛想要他的一个夸奖。
这很好——霞以前不会想要夸奖，因为霞会认为自己所作的一切，对于姜玉来说都是理所应当。然而现在，却出现了这样一点微妙的变化。
——是因为强化了A级血统，明确了前路，所以不再有心理压力了吗？
——还是说，因为共享了太久第三阶的形态，以至于有了更加丰富的思想？
姜玉的脑海中转过念头，他觉得哪样都好，反正霞始终是霞。而主动活泼一点的霞，也未尝不在他的喜好范畴之下。
“嗯，做得很好，霞。”姜玉的话术一如既往地稀烂，但他很努力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看来日后我们还有很多并肩作战的时光。今后也请多多指教……劳烦你了。”
——淦！我在说什么‘多多指教’？看来詹岚没有说错，我果然是个二刺螈！
——我看得漫也不多啊！
内心，一念闪烁。
而霞只是‘呼呼’地笑了两声，便靠在了他的身旁，恢复了往常那份清冷的模样。
很好。
姜玉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大光球——资源还有很多，几万点的奖励点数，估计有不少都得耗费在对基础属性的提升之上。在强化了雷神之力，额外补了属性，又被赛特提升了百分之十的全属性后，姜玉即便是最低的精神力属性也抵达了一千一百左右，而最高的细胞活性和肌肉强度，更是碰触到了一千七百点的边界线上。
他决定烧个两万点奖励点，将全属性全都提升到一千五上下。然而即便如此，剩余的资源和奖励点数依然还有很多。
得再买点东西，将手头的资源，全部变现成战斗力才好。
姜玉思索着，他很确定自己现在不缺攻防层面上的任何一项。那么，需要处理的，便是技能层面的加装填补，以及制备一些威力比较强大的道具，作为应急时期的消耗。
道具倒可以暂且延后，关于技能，他倒是有那么一点想法。
——【古龙雷枪——出典为‘艾尔登法环’，塑造出深红雷枪，将其投射并引发爆炸。这是古龙之间相互战争时所使用的武器，因此即便针对龙类，也能够起到强大功效。】
——【兑换该技能，需要至少B级的雷属性能量循环。需要支付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5000点。】
雷枪，对龙类，和龙以外很多单位都具备功效的力量。
姜玉思前想后，觉得自己也就欠缺一个远程的攻击手段。而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游戏原典中的古龙雷枪只能够用来插地板，但作为主神的兑换，显然没有如此死板。
这能解决不少问题。
而后，还有另一样。
——【不变盾牌——出典为‘艾尔登法环’，将具备回归属性的力量寄宿在盾牌之上。不会增加物理防护效果。但对各种负面，诅咒，外在干涉能力，特别有效。】
——【该能力只能够对客观层面上具备‘盾牌’概念的物品起效。兑换该技能，需要至少B等级的正能量循环。需要支付C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4000点。】
在神鬼回归之旅中，奈芙蒂斯的诅咒和魔蝎大帝的反曲刀，都起到了穿过终结者装甲而直接对他的本体产生干涉的功效——这是一个弱点，因为终结者装甲的所有防御性能，基本都点在了物理层面之上。而随着敌人强度的越来越高，神秘系的防御能力，也必须得及时跟上。
姜玉找了半天，最终才锁定了这项技能——它因为限制过多而被安置在了这个价位上。而常人哪怕使用盾牌，也不太可能会兑换它——毕竟盾牌能够抵挡的方向只有正面，与其塑造一面很容易就会被绕过去的墙，还不如将资源投放到能够对全身起效的庇护技能上。
——但是对我来说，正好。
——反正盾牌是我的一部分，换而言之，我就是盾牌的一部分。防护效果应用在盾牌上，自然也就运用到了我的全身之上。
振动共鸣之力，非常有效。没人规定盾牌长得奇怪一点，就不能够算作是盾牌谱系中的一员。
而这样一来，原本充裕的四万多点奖励点，这一下就花掉了三万七八，剩余的部分可以用来购买神鬼传奇世界里的练习时长。也可以花在大概也没法很贵的道具点上。
姜玉思考了一番，检查着自己是否还存在着某些疏漏的地方。他觉得自己这番配置应当还算是齐全并且有效，就这样决定，好像也是无妨。
那么……兑换。
强化的辉光垂落下来。伴随着属性提升，庞大的能量运作技巧，调度方式，就此在主神的力量下清晰地呈现在了姜玉的识海之上——它们被牢牢铭记，直到完全成为姜玉的一部分构造。第三阶的基因锁能够让姜玉以最快的速度掌握它们，然后……
首先，是不变盾牌。
他抬起圆桌之盾，盾面上随即泛起一层淡金色的辉光。而当他开启振动共鸣，将自己和盾牌化作一个整体的时候，淡金色的不变辉光，也就浮现在了他的全身上下。
规划，有效。至于实际的功效，就得在训练场上进一步地检验它。
姜玉放下盾，而下一刻，在他的手中，沸腾的雷霆，化作一枚深红的双尾雷枪。而当他将这枚雷枪朝着远处升起的标靶投射之时，一场如他所料的雷霆爆炸，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终点上。
‘轰隆——！’深红的雷光四处爆散，威力自然比不上姜玉的全力一击。但却也要远比他常态下的近战模式更强。炸裂的深红雷光明显有着极其可观的破坏力，因为标靶并不是岩石，而是钛合金块。且这十数立方的钛合金标靶，被炸碎的残骸之中，没有一块，有着手掌以上的大小。
破坏力，相当可观。
后续再加以改良，适应，它显然还能够具备更强的功效。
很好——姜玉点了点头，看向了正安静地等在身侧的霞。正事已经全数处理完备，训练也有得是可以兑换的时光。那么接下来……或许有些个人问题，还可以处理一下。
他看着霞，而不同于向来温婉的往常，霞这一次，眼眸中似乎也带着一点微弱的火光。
啊……是了，霞的体质提升了。圣战天使的耐性和强度，更是不同凡响。
看来是一场苦战。
不过……
——我喜欢挑战。
姜玉伸出手，搂住了少女的腰。然后，走进个人空间的门户光辉之下。
……
一段……时间之后。
姜玉看着眼前的落地镜，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狮子。
而这头狮子的眼中，藏着某个姓路的衰仔。

第五节 生命同化
——还是需要锻炼身体……淦，这和身体强度无关，我的状态，和霞共享！
姜玉托着腮，努力地恢复着自己的状态——他知道这其实并不需要多久，他只是想要单纯借着这个机会，一个人冷静地放松思考。
打不赢不是体力或者耐力上的问题，因为战斗时间无非也就是二十来个小时。对轮回者来说可谓是小菜一碟而他在过往早就适应了这个时长——而他之所以不太能够顶得住，主要还是材质层面上的改变，所引发的交战程度变化。
血肉之躯终究只是血肉之躯，哪怕基础属性全都有了一千多点，比精钢更加坚固，比钛合金更加具备韧性，比黄金更加具备延展能力。但比起正经的神器材质，却仍旧差了不止一筹——圣战天使就算不进行神器化，自身的强度也足以承载大威力的高能冲击。而他姜先生显然没办法在这种战斗中叠甲！
——这算是弱点吗？
——或许是？但是……算了。
姜玉，无声地叹了口气。距离约定好的开会时间，已然不算漫长。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不了日后再找机会找回场子。他独自坐在这里的思考，主要还是回想起了回归之旅结束之前，楚轩所说出的话。
“……原来如此，生命和灵魂的双重共鸣，藉由‘共振’效果所生成的生命同化，扩展现象。虽然有些出乎预料，但是姜玉，你所领悟的自创技能，无疑是最为顶级的生命系能力。而你在运用这份能力时，有些事项需要注意。”
“你不能够将这项能力用在队友身上——因为你这份生命同化的能力过于霸道。一旦共鸣完成，对方就会在客观层面上成为你的一部分。即便你在后续解除同化，已经产生的影响也不会消失——被你所同化的个体将会被染上你的一部分特质，并且，会对你抱有异质的追寻欲望——因为它们在被染上你的一部分特质之时，自身也会有一部分存在会被你所夺走。而生命，总是渴望着回归完整。”
“主神修复或许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或许解决不了。总之，我不建议你进行这方面的尝试。不过，你可以将这份能力，运用到你的造人身上。”
“我说的造人并不是霞小姐。或者说，并不止是霞小姐。你的这份生命同化能力所应用的对象，自我意志越薄弱，对你越是亲密，便越容易起效。而主神处定制的造人，无疑最为符合你，或者说整个团队的需要。当你将她们塑造出来之后，你可以轻易地和她们完成身心共鸣。而这就意味着你可以用500点数一个的造人来量产解开第三阶基因锁的战斗力，并且这些战斗力，还可以通过主神来定制成长方向。”
“团队中缺乏正规的高阶施法者，你可以用这种方式立刻补足。团队内缺乏特种作战人员，缺乏中近距离支援手——你都可以用这种方式快速补充。当然，一次如果共鸣太多个，的确有可能会让你自身出现一些精神层面的问题。但如果只是少量的一两个，我觉得你大可尝试一下。”
“我这里，一直都很缺乏合格的研究助手。”
楚轩的长篇大论，在最后关头终于是图穷匕见。然而即便如此，他所说出的这一番建言，也并非是道理全无。
生命同化的确具备副作用——自己共享了第三阶的基因锁给霞，而有了切实开锁经验的霞，也的确在解开基因锁的路途上障碍全无——阻挡她开启第二阶基因锁的关卡已经不复存在，而若是假以时日，或许她还真能够遵循着自己的开锁经验，独立地解开第三阶的锁。
自己能进步，她就能进步。
虽然心灵之光仍旧不可解，但如果自己能够抵达第四阶，那么从原理层面上，第四阶初段的基因锁也仍旧处于这份生命共享能力的范畴。
而代价也的确已经显露端倪——霞的性格的确产生了些许的变化，她变得主动，变得好胜，变得具备‘欲求’。变得……像是有了‘自我’。
自我……这真的是代价吗？
啊，对于具备完全自我意识的人类而言。这的确是代价，因为对方的生命形式被自身所污染，在客观层面上，逐渐和姜玉自己等同。
但是，对于本来就自我意识极其稀薄，在主神的分类中甚至被归纳为‘物’的造人而言。被他姜先生的生命同化能力所污染之后，岂不是反而起到了塑造了自我意志的效用？
纯色的颜料，会毁掉一副完成的画。但如果颜料碰触的本来就是一张白纸，那么，只要小心雕琢，岂不是能够绘制出一副新的画作？
姜玉思考——他越想，越觉得楚轩的这番理论在结合了自己的实际体验后相当靠谱。那么，在这基础之下，楚轩的提议，是否需要采用？
——要去塑造更多的造人吗？
——通过使用现有的团队福利，即便是500点一个的造人也可以获取相当优越的先期条件。T融合加上黑水，共享的第三阶基因锁，再加上一些以前淘汰下来的武器道具……这一配置基本上立刻就能够形成可观的战斗力，哪怕基因锁同步的范围有限，想要维持全盛战斗力就不能够离开我太远，这也绝对要比绝大多数初入轮回世界的新人更加好用。
——但是……
姜玉垂下眼帘——他知道自己如果再度造人，那肯定只会塑造漂亮并且忠贞的女性以确保共鸣能够正常运作。而作为一个身心都处于青少年时期的……二刺螈，要说自己没有对开后宫这件事抱有期待，只能够说是在自欺欺人。然而……当他沉下心，认真思考的时候，他却总觉得有哪里不行。
有点对不起霞的感觉。
有点轻贱了自己和霞之间的感情，破坏了自身认知中美好事物的感觉。
甚至……有点没把那位还未诞生的造人少女当成同伴看待，而是仅仅将其视作某种工具，或者消耗品一般的劣等感。
——我可以这么做……但是。
——还是算了。
——毕竟我光是对付霞，其实就已经很吃力了……而且，楚轩也说过共鸣太多个有可能出现精神层面上的问题。我还是……先好好提升一下自己比较好。
决断已下。
在下达决断的瞬间，姜玉便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取而代之的，便是下定决心之后反扑而至的后悔情绪。
——呜！我也想开后宫啊！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应付两个，甚至三个妹子，但试试看也好啊！
——叫你端着！叫你脸皮那么薄！这都到轮回世界了，你个闷骚还想纯情给谁看啊混账！
纤细的手轻轻地从背后攀上了姜玉的肩膀，少女那带着微热气息的声音，就此轻盈地在姜玉的耳侧柔和回荡。
“阿玉，已经决定好了吗？”
“嗯，决定好了。”姜玉点头，内心萦绕的杂念，一扫而空。
他并没有对霞隐瞒自己的想法，无论是自身的力量实质，还是楚轩的建言，霞全都知道。
“抱歉啦，霞。你大概是不会有新的姐妹了。”姜玉的手掌，按在霞的手背上。“我觉得身边有你一个就足够了，再多一个，我都可能受不了啦。”
“为什么要抱歉？”霞的声音中，并没有带着困惑。
“呃……因为词句调度的缘故？”姜玉挠了挠头。“顺口就这么说了……但是意思不会变啦。”
“这样吗。”身后的少女，在他的脊背上俯身。“那么，请把‘大概’，改成‘暂时’吧。”
“欸？”
“局势和情景，都不会是一成不变的。既然阿玉你有这份能力，那就不要完全地限制住它。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刻，它就会成为那时的最优解。而我并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让阿玉你的前路受到束缚。”
“反正。”她的语气加重了一些，像是誓言，又像是宣告。“无论未来会变成怎样，我始终都会在你身边。”
这不是她过去能够说出的话。
如果在过去，她会说‘只要你能够继续前进，那么我怎样都好。’
她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而不一样的她，还带来一项残酷的情报。
“以及……阿玉，你有没有发现。现在，已经过了约定好的开会时间？”
姜玉两眼一瞪。
他猛地跳起来，迅速着装。便向着个人空间的门口跑去。
他故意的——这是借题发挥。
因为他没有把‘大概’，换成‘暂时’。
……
“抱歉哈，耽误了一点……”姜玉匆匆忙忙地来到了主神广场上，映入眼中的会议圆桌，已然坐了一个满满当当——该来的人都来了，整场会议，就只差他。
他一开始还觉得自己可能会露馅，可能会被同伴们嘲笑——因为自己的精气神并未完满，很容易就会被同伴们联想到爬不起床。
然而他错了。
因为当他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郑吒身上。
包括他。
“郑吒？你这是……”

第六节 逐级推进
郑吒其实很好。
非常好。
他的身体很健康，生命力也很旺盛，就是气色看上去，有些不好。
具体有多不好呢……唔，大概就是他如果是个妹子。现在便只需换身行头，便可完美扮演一个童话故事里的经典形象。
白雪公主。
头发像夜一样黑，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
现在的他，不会再有人说，他和吸血鬼不像。
“想笑就笑吧。”这家伙捂着脑袋，发出无奈的声音。“我也不想变成这样啊……淦，天知道那针药剂居然还有这种效果，又痛，而且居然连主神都修复不了……妈的。”
他在抱怨——在抱怨的同时，姜玉注意到了他身上弥漫着的气息已然远远比先前要庞大。单纯以能量池来计算，现在的他或许是世界三结束，才兑换血族侯爵时的三倍，而除此以外，所有的体质参数，也都提升了一个并不算小的幅度。
姜玉将目光投向楚轩。
“是血族金杯。”楚轩给出的答复，并不出乎预料。“我提取了金杯内的血液，并加以纯化。内中有可能具备的血液原主印记虽然被尽数抹除，但却仍旧残留下了一些影响。当然，只是一些外观层面上的微小调整，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用一个整容手术来处理掉。”
“以及，现在的郑吒，应当可以算作是血族公爵——高于A级的侯爵，低于AA级的亲王。只要再有一些积累，他的基础配置便将和那位兰斯洛特公爵相当。”
听上去似乎不错。
那么……
“免了，我可不想整容。”郑吒坐姿散乱，因为他发现并没有人笑。而这样的结果，就是他自己反而显得有些尴尬。“药剂影响迟早有消褪的时候，到时候……总有办法。”
“我觉得这幅样子其实也不错啊。”詹岚托着腮，用着漫不经心的语调。“我觉得这是很好的战术误导涂装……你看，这样一来，别人一看你就是个敏捷系的小白脸。只要再换一身贵族礼服……有谁会知道，其实你战斗起来就和一只巨力猩猩一样？”
郑吒，张口结舌。
“很有道理。”姜玉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郑吒你是偏向近战类的战士，虽然具备影化能力，但还是有被放风筝的可能性……但如果能够引诱敌对方主动向你发起近身攻击，那么就算不能立即就赢，至少也会获得不少优势。”
“姜玉！怎么连你也……”张口结舌的郑吒，不可置信。
“需要我推荐一套礼服吗？”张杰也过来补刀。“就是那种西方宫廷贵族式的，带袖套和绸缎边的那种高级货？”
他的话语未落，会议桌上，某个知名不具的人便呼唤了一发主神投影。直接把一套可以用精致来形容的红黑色调西式贵族礼服糊到了郑吒脸上——甚至在领口还簪了一枝花。
“你们……不可以这样，不可以呀！”
郑吒那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涌动的气血，化作沸腾的潮。
他掀桌了。
他抓着眼前的会议桌，猛地一掀。
然后，掀起来的会议桌，又在翻转之前，被楚轩以信念之力重新压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而姜玉的手指随即在桌上敲了敲。
“好了，该说正事了。下一场世界，我觉得可以将假想敌视作大型野兽……怪兽。类似乎恐龙之类的东西。相应的强化配置需要稍稍偏移，不过同时，各位心仪的强化也不需要改易。”
他的话迅速而连贯，不给任何人……不给某人继续发挥的时光。
而这样的结果，便是脸色赤红的郑先生，颜面朝着发绿的方向转化。
红配绿，调色。倒是还原出了些许他原本的肤色和外貌——他刚打算‘去他喵的会议’，一面镜子便被詹岚兑换出来，摆在他的面前。而最终的结果，便是他眼眸中的暴怒急剧消褪，因为完满的非整容式调整面貌之法，已经被交付到了他的手上。
第三阶的基因锁，在此刻可以起到功效。只要记忆住当下毛细血管充血的幅度和比例，之后自然可以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面貌始终恢复如常——反正以血族的自我恢复力，毛细血管就算完全破裂也会立刻就复原，更何况他的属性同样堆叠到了一个相当离谱的幅度，区区充血，可没法让毛细血管爆炸。
于是他安静了下来。
而姜玉便继续去讲。
“我给霞兑换了圣战天使的强化，解决了我的装备迭代问题。同时，我兑换了不变盾牌和古龙雷枪这两项攻防能力，前者能够有效提升我的防御范围，而后者在对抗龙类的战斗中具备功效。”
他伸出手，双尾的赤红雷枪便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上。没有掷出，但所有人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一枚雷枪内中蕴含着的力量。
对龙特攻，有，并且不算弱。
程啸最先给出承认，他也伸出手，手背上有着炸起的汗毛。
“我体内的龙脉感应到了威胁，这枚雷枪的确具备对龙特攻的功效。不过比起这个附带对龙效果的技能，我还是准备一点专业的道具比较好。”
詹岚之前已经和他通过气，而现在的对话，只不过是尊重一下主神的存在感。
“我打算将我的龙脉提升到A级……按照主神的说明，A级龙脉将具备化身为龙的能力。而我既然已经掌握了螭龙的变化，那么……这一次，我应当便可化身为虬。”
虬龙。
螭龙无角，而虬龙独角。它的规格要比前者要高。
而若是虬龙再进一步，便可化蛟。距离成为真龙，也只有一步之遥。
主神的强化光柱垂落了下来。在辉光之中，程啸的气息也随之壮大。他原本就购买了A级的金蚕王。而现在，他的气息一直膨胀到和还未购买强化升级的郑吒相当。
A+级的能量池储备，的确如此——虽说正面打起来，差了一阶基因锁，也没有独门绝技的他，大概还是会被郑吒费点力气拿下。
而他并没有立刻化虬，而是朝着头顶的大光球，继续投注目光。
“……然后，我要兑换‘恐龙克星’。”
辉光垂落了下来，在程啸的面前化作了一双大型手甲，并很快调整到了和他的双手契合的大小。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握住了那一对武装。
“唔——”瞳孔，猛地一缩。程啸的面色发青，一副想要呕吐的模样。坚固的手甲覆盖了他的手掌，而他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便要将自己的另一只手当场斩下！
姜玉已经准备好动手了。
然而程啸终究是抑制住了肉体的倾向——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手，控制住了自己的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悠长的气。露出了一副勉强的笑。
“这还真是……有些难度啊……哈哈。”他将双手按在桌上，仿佛自己的手掌是什么怪物，而不是他的一部分。然而即便他已然如此紧绷，只是普通材质的会议桌，却并没有出现任何损伤。
他有在控制……他很快就能控制好。
“你还好吗？”詹岚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因为这条建言是由她传达。
“没问题。”程啸，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只是需要稍稍的……适应一下。”
他或许真的没问题。
而在他之后，则是牟刚。
“我打算提升我的塞伯坦血统。”这位司机大叔一如既往地憨厚笑笑。“虽说A级的血统我可能不是很能控制得来。但我觉得，如果只是维持大型载具的状态，我应该做得到……我最擅长的就是开车，我也只会开车。之后，我会抽点时间回一趟异形，争取变成飞船再回来。”
不是很完美的选择，但很合适。牟刚在团队中扮演的是一个非常标准的老黄牛角色。他一直都在兢兢业业地履行自身的职责，但却也就此止步——不同于程啸和赵樱空，他对基因锁的开发，始终处于第一阶的稳定期上。
这样也好。
姜玉没有阻止他，郑吒和詹岚也没有。
于是，主神光柱垂下。强化结束的牟刚，看上去也就是存在感提升了一点，具体则没有什么过于特殊的变化。
他憨憨地又笑了一下，便坐回去，不再说话。
“我计划兑换方正魔眼。”牟刚之后，则是零点。这位狙击手一如既往地寡言。
这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方正魔眼是点线魔眼的进阶。而这一能力克制的是世间万象，龙类也只算其中之一，可以说泛用性非常良好。
姜玉依稀记得，零点好像还兑换了一个B级的血统强化——不过他总是想不起这一强化的内容。虽说零点好像早就告诉了他。
他有点想在这里再问一次，然而在他开口，或者说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开口之前。
恢复了状态的郑吒一拍桌子，发出了一声惬意的笑。
“好！这样就没问题了！”
姜玉偏转视线，他看见郑吒的面色已经恢复先前的模样。只不过整个人还是显得非常单薄，明明体格魁梧强壮，却一副瘦弱的气场。
而郑吒正好也抬起头看向他——以及其它。
“大家都开始兑换了吗？唔……我决定在这套制服外面再加一层铠甲。”
他说，语气带有某种指向不明的强调。
“恶龙血铠，我看中了这一个……说起来我能不能兑换黑龙奥妮克希亚制成的铠甲？那个傻逼网游居然没设定她的坐骑……”

第七节 天使与龙……没有轮舞
——【恶龙血铠——出典为‘泛奇幻’，击杀恶龙，将其血肉和鳞骨化作胜利者的甲胄。兑换该物品将直接具备‘屠龙者’特质，会引发龙类厌恶，并对龙属性的攻击具备一定程度的特防及特攻。同时，兑换者将能够激活该装甲内置的恶龙之力，使其为自身提供大量的属性增幅。】
——【特殊：若兑换者能够以自身的意志击败血铠之上的恶龙魂魄，证明自己确实是屠龙者。则可在一定时间内呼唤出龙魂之影，协同使用者一起战斗——且在使用这项能力之时，血铠依旧可以提供防御力和抗性，包括常态下的属性增幅。】
——【兑换该物品，需要支付A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12000点。】
很贵。
但毫无疑问的，这同样也很强。
出典是‘泛奇幻’，而非‘泛神话’。所以并不是齐格飞那件背心部位有着致命缺陷的铠装。而无论是‘大幅度的属性增幅’，还是‘呼唤龙魂之影协同战斗’。都是非常朴实而且有效的战斗功用。而毫无疑问的是，郑吒看中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多。
“我早就想当龙骑士了。”郑吒，做出补充——这绝对是真话，因为在原典世界线里。入手后又被楚轩拿去当炮台的亡灵马，是他心中长久的痛。
这家伙的审美，是黑暗幻想。
而其它人也都觉得这一策略行得通。
“不错的选择。”姜玉点了点头。“除却附带的特殊攻防以外，两项能力都很有用。屠龙者的特性虽然会让我们日后在对龙类进行交涉时稍显失利……不过嘛，我觉得主神这里培养的也不是纵横家以及专业的说客。”
下一场就是侏罗纪公园，天知道中洲队的轮回者们手头要沾染多少龙类的血。屠龙者这种特性就算现在不拿估计很快也会落到头上……而且，有主神在这里，真想要处理这种问题，难道不是轻轻松松？不过就是个A级道具附带的特性罢了，大不了买个压制气息的护符，只要兑换等级高，哪里会不能弥补？
他的话外和话内之意，该听懂的人都听得懂。
而郑吒更是深以为然，满足地点了点头。
“是吧。”他说：“这套血铠可以套在生化纳米服的外面。有了这个，我在接下来的战斗也应当能够轻松许多。而且还能唤出巨龙的影子……唔，根据说明，好像只要龙铠不坏，这影子无论被击破多少次都能够复原。而且只要往铠上灌注新的恶龙之血，还可以修复它的伤损，甚至进行进阶什么的……这听上去感觉好全面啊。”
的确很全面。
但凡甘天当时买的不是梵天眼镜蛇而是某种类似的铠甲，武器，乃至于道具。中洲队想要赢都得麻烦上很多很多——不过现在并没有鞭尸甘天的必要，重点终究还是在于中洲队当下的规划和行动。
以及，一点小小的缺憾。
“简直完美。就是有点可惜，这幅铠甲不能够变出一只奥妮克希亚来骑……我好想骑黑龙公主啊。”
郑吒，在句尾小声哔哔。
奥妮克希亚，著名游戏IP魔兽世界里的一位高人气反派头目。本体是黑龙一族的公主。郑吒在步入主神空间的时候，游戏中已经出现了讨伐这位黑龙公主的协作副本。可惜，现在还只是古早的07年，而魔兽世界要在11年的时候才设计出黑龙公主坐骑。所以游戏中没有龙公主骑，便是他此刻的痛。
他正准备兑换动手——
“稍等一下。”张杰，突然开口。
然后目光投射到姜玉身上。
“姜玉，你之前购买阿格硫斯终结者的时候。好像是向主神额外支付了一定数量的奖励点数，从而同步加装了雷霆锤和风暴盾？是这样的吗？”
“的确如此。”姜玉点了点头，这确有其事。“我额外支付了2500点奖励点数。不过能够花钱直接扩展装甲，是主神直接标注在兑换条目之中的。”
“但这也说明了主神支持这么做。”张杰，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回转到双眼放光并且一脸期待的郑先生身上。“郑吒，你试着询问一下主神。加钱能不能办。”
“可我之前问过……”郑吒，下意识地回应。“主神没理我。”
“你要说加钱。”张杰，做出更正。
这似乎是一个窍门，而郑吒立刻就使用了它。且在下一刻，惊喜的表情便爬上他那张一不留神就又变得惨白一片的脸。
“主神说可以！只要再额外支付B+4000，无名的恶龙之魂就可以定制成黑龙公主的龙魂！而且还新增了一个血脉增幅能力，可以强化我的火焰杀伤能力！”
“太感谢你啦！杰哥！”他几乎要飞扑过去给张杰一个熊抱。
但是张杰有着念动力，拒绝了这亲密过头的行径——这是明证，张杰身上的主神限制，正在更进一步地获得削减。毫无疑问，这是继T融合，黑水病毒之后，赛特的永续加护所起到的功用！
属于轮回者的部分，在他的身上更进一步地增多了。
而在郑吒迫不及待的下一秒，主神的兑换光柱，便迅疾地垂落到他身周——伴随着汇集的光，一件黑红为主色调的，有着尖锐装饰角和狰狞龙纹的厚重铠甲就此具现在了郑吒的身上。在其完工的那一瞬间，一道巨大的黑龙之影便浮现在郑吒的身周，并发出盛怒的咆哮！
‘昂——！！！！’
强劲的音波震动着天空和大地，狰狞，却又有着华丽龙角的漆黑龙首，最终将目光投注到程啸的身上。且在同一时刻，程啸手中的恐龙克星也下意识地猛地举起，指向黑龙，也指向郑吒。
很好。
恐龙克星和屠龙者的特性效果，在这一刻都获得了充足的验证。
程啸努力地按下了自己那下意识动起来的手，而黑龙的虚影，也逐渐隐没。
郑吒睁开了兑换时闭上的眼眸——他轻轻地握了握拳。漆黑的火焰便在他全身上下沸腾，浮动，化作一重严实厚重的憎火外装。这并没有耗费他任何力量，他只是稍稍调动一下念头，恶龙血铠内的恶龙之力便染上了憎火的特质，并在他的体表显化！
战斗力……获得了显著提升。
郑吒轻轻呼出一口气。熄灭了身上萦绕着的漆黑力量。然后……
“够劲。”他说，语气中带着自信和满足。“我现在感觉全身上下都有着使不完的力。唔……大家等我一下，我去和这位黑龙妹妹谈谈心，然后让大家看看龙骑士长什么样。”
他迫不及待地又一次闭上了眼。
一秒，两秒。
‘趴——！’
一声轻响，郑吒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三道抓痕，就此出现在他的那张白脸上。
“……有点失误。”他嘟囔了一句，再度闭眼。
三秒，四秒。
‘嘭——！’
郑吒的鼻子变得青肿，两道鼻血留下。同时，对称的另外三道抓痕，覆盖在先前那正被血族自愈力高速抹消的伤口上。
中洲队的恶魔战士，眼角抽搐。
“哈哈……”他干笑了两声。“没想到奥妮克希亚小姐的脾气……挺大的哈。看来我得准备一会，才能够把她请出来了。”
主神的治愈辉光，垂落在他的身上。辉光垂落的时间，比预想中的要长。
看来，郑先生需要准备的时间。不止一会。
詹岚的脑袋瓜摇了摇。
“啧，男人。”她的声音中，带着嫌弃。
郑吒没敢回应她。
“我要兑换的东西，比较简单。”她伸出手，自天空中，垂落一道投影辉光。“首先，我需要一件比较轻巧的，但又具备一定威力的近战武器……我的本体实在是过于脆弱，而我打算弥补一下。”
映入轮回者们眼中的投影，是一把剑。一把双手大剑——剑身却是淡蓝的辉光。
月的辉光。
——【月光大剑——出典为‘泛奇幻’，由月光编织而成，可以视作没有重量的大剑。剑身可以轻易穿透绝大多数装甲，对各类结界，护盾，也十分有效。将持有者的力量注入剑身，可以释放出中近距离的月光波。根据注入能量的属性不同，月光波的性质也会随之变化。】
看上去像是魂系的经典月光剑。作为无重量的穿透武器，它的确很适合法系使用。然而问题在于，詹岚似乎没有什么精力能够放在近身战斗这一项上。
她肯定还有别的想法——她也的确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而除此以外，我还要将我的血统升级——将B级的大天使血统升级为A级的主天使。而主天使血统除却基础属性和能量池的增幅以外，还具备一项基础能力。”
——【圣灵寄托——主天使可以将自己的身体能量化，并寄托在友方个体身上。被寄托的个体自身不可具备能量循环，成功则该个体将具备主天使的部分能量池和属性强化。具体的转化比例取决于被寄托个体的自我意志及双方的契合度。寄托的意愿越高，契合度越高，转化比例也越高。若双方完全契合，那么被寄托的个体也可视作主天使本身的肉体。】
姜玉，眨了眨眼睛——而詹岚正看向他。
“我思前想后，想要不浪费我的天使系强化和精神力。那就只能够给我自己找一个代理。让我本体在使用精神力干涉的同时，身体自身还具备较高的战斗力和行动力——姜玉你和霞小姐的合作给了我不少的启发。所以，我也得造一个助手来帮忙。”
“拜托了喔，姜玉。”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是老二刺螈吧，之前说的捏脸的事，我怎么想都只有你能做到呢。”

第八节 童年的终结
姜玉，眼角抽搐。
且不说詹岚骂他‘老二刺螈’的事……首先就这个圣灵寄托的设定吧……这怎么看，怎么一副很是眼熟的模样？
“……圣女贞德？”替他说出他想说的这句话的人，是郑吒。“我记得历史书上好像有说过贞德自称受到米迦勒的天启感召。所以才能够自如指挥军队作战？”
圣女贞德。
作为老二次……啊不，作为阅历深厚的轻文化爱好者。姜玉的脑袋里边，立刻就具现出一个他相当熟悉的模样。得体的身姿，优雅的仪态，金色的长发在身后编成一束大麻花。而在额前的刘海处，一枚看着很像是马蹄铁的护额安置其上。
废狗贞德，参上！
“喔喔，原来是这样啊。”然后下一刻，詹岚便点了点头，直接在主神辉光下具现出了对应的形象。
——你丫又读我心！
“没有读心喔。”詹岚摆手。“是你自己的念头太发散，清晰到我都能够直接看到啦。而且，你的精神力和基因锁层级那么强。我要是真的读心，你怎么可能会感知不到啦。”
说得也是……
姜玉，嘴角抽搐。
“我记得圣女贞德好像考证说是红发？”郑吒，提出异议。“或者棕发什么的，也有可能……唔，我怎么感觉这张脸，好像在什么动漫宣传页上见过啊。”
“是型月的动漫，性转的亚瑟王，阿尔托莉雅。”一个出乎预料的人，开口了。
是李帅西，基本上从来不会在轮回者会议上发言的他。在这一刻表达了自己的想法。“04年的游戏，06年，也就是去年的动画。这张脸和那张脸有点像……或者说相似的是风格。这张脸有着设定集上原画的相似气场。”
姜玉必须承认，论二刺螈的深度。自己好像的确不如李帅西——虽说废狗的贞德的确是顶着一张阿尔托莉雅脸。但二次元转三次元还隔着十多年的画风变化一样被他一眼认出来……这种水平，自己的确是无法做到。
“这可不行喔。”而被揭穿立刻就迎来了相应的后果。“我的确是希望我的代理和我在外观上存在明显差异。因为这样就可以误导敌对精神力者，让对方即便在精神力对抗中获取了我的一些信息，也无法第一时间定位到我的本体。但这种有明显原典的角色可是容易露馅的，我觉得还是弄一个不会被识破的捏脸比较好。”
詹岚，双手合十。
“拜托你啦，姜先生？”
“其实我也会游戏捏脸……”被冷落的郑先生，弱弱地举了下手。
然后被嫌弃。
“你先解决你的黑龙公主再说吧！”詹岚，流露出藐视表情。这就让郑吒很是受伤。
于是他倒下。
而姜玉的嘴角继续抽搐，脑袋之中，一时半会却是想不到最为合适的捏脸参考对象。
说起来为什么詹岚执意要自己来帮她捏脸？
这种事，不应该是比较私密的吗？
就好像自己塑造霞的时候，完全没打算在人设规划时寻求其它任何人的意见一样？这明明是詹岚自己用来适配她自身力量的躯体，自己来捏脸，那适配的岂不就是自己的审美看法？
中洲代理队长，脑壳有点痛痛。
在他的对面，詹岚只是微笑地带着期待看着他。他刚刚脑海中的那一大串，好像也的确没有一丝一毫显露在詹岚的精神力视野之上。
——有点难整……
——这种内心寄宿另外一个同源角色的人设……还要不产生情报泄露……要不我给她换个脸型。然后把头发改成渐变的紫色？
“唔……这样么？”詹岚伸出手，调整了一下造人的胸围，然后将脸型重塑。转眼之间，已然是风格截然不同的另一副模样。
——你又知道了！
“感觉眼角这里还可以加一枚泪痣。唔……看上去像是一个适合穿和服的妹子呢。总觉得气质不太像是中洲人啊。”
姜玉，无力吐槽。他只是脑海中在想，却是没料到詹岚已然一通操作，将造人的形象设定好。
他很确信自己没有被读心……心灵防线很是稳固，没有任何被入侵的迹象。楚轩交给自己的精神力护符也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发出被触碰的警报。而詹岚更不可能才开第二阶，然后当场就摸到第三阶基因锁的边上！
简直见鬼！
“嗯，那么就这么设计好了。”詹岚点了点头，却是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性格的话就设计为沉默寡言，习惯遵从命令的那种类型。而她既然是我的影子……那就称她为影好了。”
——拜托你取个多字的名吧！
——你就算把巴尔泽布四个字扔上去，我也当你掩饰过了！
詹岚没有反应。她现在又看不到了。
于是姜玉便摆了摆手，他感觉疲惫，心累，没有精神再去想东想西。而当他不打算发表意见的时候，正在努力地从造人的形象中辨认出痕迹的李帅西，也做出了放弃的决定。
“看不出来。”可能是真正二刺螈高手的李帅西，无奈判负。
于是，辉光垂下。
楚轩抬起手，向着詹岚推出了T原液和黑水复合药剂。而詹岚又支付了一大堆的奖励点甚至零散的支线剧情，学着姜玉购买了许多需要真金白银的武学秘籍和战斗技巧。数道光柱同时闪耀，而当詹岚舒展身后的光辉双翼之时，苍蓝的月光剑，已然漂浮在了沉默的紫发造人边上。
詹岚轻吸了一口气。
她掌握了她的新血统，控制住了她的新能力。身后的双翼环抱住了她和她的造人。而伴随着炽烈光辉的延展和收缩。她的形体便也就此消失，只留下闭着眼睛的造人影，安静地站在原地上。
影睁开眼睛。
淡紫的双眸化作纯白，远比詹岚自用时更加收束，并且炽烈的神圣辉光映照在她周遭。詹岚拿到手中便没怎么用过的佛轮漂浮在她脑后并且展开。而手中的月光大剑，也显露出蓝白混合，向着炽蓝转变的色彩辉光。
“来试试看。”两个复合的声线，同时出现在影的身上。一个是比较清冷的她自己，而另一个则是比较活泼的詹岚语调。而她们所邀战的对象，是霞。
霞的手中，浮现出力场和冥火双刀。
而下一刻，两人之间的交战，便炸裂出强盛的风暴——雷霆和光辉，风暴足足肆虐了大概三十秒。而最终的结果，是霞手中的冥火之刃穿过月光波的缝隙，抵着佛轮的力场，将剑刃搭在了影的肩上。
霞的第三阶基因锁正在运作，如果是正常情况。那么她在这种距离下想要击败詹岚，耗时不会超过三秒。而她此刻所面对的圣灵寄托之躯，显然还可以再经历一段适应，成长的时光。
她收回刀，回到姜玉身旁。
而被她所击败的影也不是很协调地歪了歪头，从那张过于冷淡的面容中，吐露出了詹岚那带着欢快和满意的音调。
“怎么样？还可以吧，我觉得很厉害了喔。”
“的确不错。”姜玉点了点头，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因为詹岚自身的精神力并没有在战斗之中有所动用。而不再被自身躯壳所限制的她，在高速交战下的一发精准精神力冲击，显然能够起到决定胜负等级的功效。
“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郑吒评价，他感觉自己不是很能把握住当下团队内的人际状况。“这个样子的你……我总觉有点不协调。”
“是吗？”影眨了眨眼睛，而下一刻，她便在几乎所有在场轮回者的眼中，重新变回詹岚的模样。
詹岚给自己的造人挂了一层滤镜，而滤镜的效果，则是让所有联结着她心灵网络的个体，在目视到影的时候都直接将认知外形替换成她原本的外貌。
除了姜玉。
姜玉获得了一个专属的滤镜——而在滤镜之中，是半透明的詹岚，漂浮在影的后方，并向他比出一个鬼脸的模样。
很诡异。
姜玉觉得自己正在被詹岚捉弄，但是没有证据。
不过很快，事情就抵达了会议的下一阶段。
因为轮回者们的兑换讨论要结束了——除却日常摸鱼挂机的张杰以外，现在就只有三个人，还需要对自己的强化做出安排。
“有一个‘瞬时天智’的B级能力我用得上。它可以将我的思考速度在短时间内极大幅度提升。为我提供足够充裕的算力加成。”楚轩推了推眼镜，说：“这对我的研究工作很有帮助。我打算兑换它。而至于其它的支线和资源，则基本要消耗在我的一些实验研究之上。”
他说，做好了自己的安排。
然后，目光偏移到李帅西身上。
“至于李帅西，我觉得他可以兑换……”
“抱歉。”李帅西，突然开口。
他向外走出一步，离开了楚轩的身后——在场的每个人在他踏出脚步时，都感觉到了他的犹豫和怯弱。但最终，只有决心剩下。
“我有自己想兑换的血统和能力。我打算兑换变异黑光病毒载体，主神说了，它不会和我身上的山妖血统产生严重冲突。只是有一点可能会变异。”
轮回者们，都有些惊讶。惊讶于李帅西对楚轩的反抗……或者脱离。
而楚轩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反对或者否定他。
“那么，接下来的路你就得自己走了。我的实验室里还有一套留给你的定制装甲和对应的武装，你可以带上它。”

第九节 有效沟通能力
——【变异黑光病毒载体——出典为‘虐杀原型’。本质为黑光病毒吞噬载体的思维和记忆后重新塑造出的复写个体。因为是变异血统，该设定被移除，转为兑换个体取代黑光病毒集群意识，并获取对应的黑光病毒干涉力。】
——【注意，因为该强化是变异强化。兑换者对黑光的操纵力将取决于其自身的开发水平，而非如同原型一般直接便可如臂使指。且该项变异病毒不具备二次感染能力——病毒在兑换者体内将处于低活性状态，被兑换者主动感染的个体，无法再度感染新的个体。】
——【兑换该血统时，不可具备高层级的其它血统或者能量循环。兑换该血统，需要支付A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8000点。】
姜玉的目光，从变异黑光病毒载体的条目上扫过——平心而论，这份能力算不上有多出彩。但对于已经兑换了山妖血统，难以再获取完整能量循环的李帅西来说，却是没有太大余地的选择——轮回者所介入的战场越是高级，单纯的肉体便越是难以起到合适的效用。除非基因锁能够开启到第四阶，但那实在是一个过于艰难的考验。
李帅西会选择这个血统，并不非常让人感到意外。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为什么会去选’这件事。
姜玉无法理解，他的第三阶基因锁无声地运作起来。但他的共感能力并未在第一时间就告知他一个正确的答案——李帅西固然做出了具备主观能动性的选择，然而这位大龄青年的心之障壁却依旧存在只不过比往常薄弱了一些。想要理解他，有些难度，除非他和姜玉处于死战状态之下，那时候双方之间的意志碰撞自然能够揭露出一个真切的解。
姜玉不可能和李帅西去死斗，也没很大兴趣去和这个向来不怎么融入团队的人切磋。
所以，他的决定是直接开口。
“为什么打算选这个？”姜玉询问。
而他立刻获得了答复。
“我觉得它适合我。”李帅西的回答，略显急促。“而且我自己也很想兑换它……你之前说过的，想兑换什么都可以自行兑换……不行吗？”
他的语气中有微弱的对抗感，但又有某种祈求的感觉。就好像一个新加入教室的孤僻转学生，身上带着尖刺，却又渴望成为集体中的一员。
姜玉不是很能够体会到这种感觉——但他知道李帅西做出决定，应当是自己下了决心。因为他还不值得楚轩专门去算计，搭台。楚轩那没说完的半句话中既然提到了兑换，那么楚轩就肯定是对李帅西的未来有所安排，只不过在那之前就被拒绝。
而这也就意味着李帅西不再受楚轩的安排……或者说庇护。
但在团队边缘游离了太长时间的他，现在也很难说是否算是这支团队内的正式一员。
……或许，算是半个？
“你当然可以。”姜玉决定接纳他——毕竟也算是并肩作战过，为什么要拒绝呢？但就算他姜先生决定接纳，其它人的想法和李帅西自己的融入意愿也应当进行考量。“但是，我总要知道你兑换这一血统是想胜任怎样的岗位吧。团队中的每个人都要在战斗中履行自身的职责，如果你不展现出倾向和喜好，到时候可是有可能会被分配到不满意的位置上的……提前说明一下，我也好规范一番。”
姜玉觉得自己的说法没有什么问题。
姜玉以外，其它人似乎也不觉得这句话中有什么差错。
然而李帅西却是咬了咬下唇，眸光之中浮现出一些茫然，困惑，以及一点微弱的愤怒。
“我还没想好。”他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以及下一句：“我想好了，会和你说的。”
而下一刻，主神强化的辉光，便垂落到了他的躯壳之上。
姜玉歪了歪脑袋——他承认自己的话术很差并且努力也没啥进步。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顶着一张嘲讽脸。因为他总是需要用攻敌必救这种方式，才能够将敌人的仇恨拉住——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么一句很平常的询问就会把事情搞砸。但考虑到某些人的内心或许过于纤细的情况，他姑且还是寻求一个专业人士的场外求助。
——郑吒，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你社会人，或许比我更懂一点？
思维波动，沿着私人频率进发。姜玉的意志，经由詹岚之手流转到了场上的一位正经白领上。
——“没什么，小屁孩的自尊心罢了……不对，他比你大。你理解不了也是正常的。唔，姜玉你以前有考试不及格，然后正打算发愤图强，自尊心暴涨，然后旁边的学霸问你要不要借笔记的时候吗？”
——没有，我考试从来没有不及格过。
姜玉回应，他感到困惑。因为他是正经杀穿高考的重点大学学生。从幼儿园开始，他的学习成绩向来没有跌出过年级前五。
——不过我倒是经常借笔记。大多数情况下是借给同桌或者后座。啊……更多的时候是借课后作业给他们。反正我就算不借，他们也会乘着课代表上交之前把我的作业本拿走……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心灵链接彼端，郑吒有着一瞬间的无语——姜玉的视线偏移，他看见趴在影肩上的背后灵詹岚，向他做了一个鬼脸。
莫名其妙。
——“好了，我大概明白了。学渣之间的交流方式，你们这些学霸是不懂的……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就好，你后续不要再多说了。”
——那好吧。
姜玉感觉自己一天之内头顶上冒出来的问号，比过往一个月内还要更多。不过既然郑吒已经接手，那么这件事就不需要自己再去多做——人总是要学会扬长避短。而在学会用拳头和锤子结局问题之后，他那本就比较凄惨的话术也向来没什么进步。
——“啊，对了。如果他之后真的和你来说他的擅长和喜好了。记得不要批评，也不要夸奖，总是就是不要做出一切评价。你只需要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好。”
郑吒，最后额外补充了一句。
而很快，李帅西身上的强化辉光逐渐淡化，原本因强化了山妖血统而变得壮硕的身体，在被黑光病毒接管并且同化之后，便又一次地返还成了最开始加入轮回世界时的那种苍白，消瘦的虚弱形象——他举起自己的双手，目光看着自己的手指并且情绪复杂。而下一刻，一声吼叫。
“哈——！”声音很响，但却有种没完全放开的感觉。而从他体内迸发出的力量，也是一样。
他的一部分身体在一瞬间变得膨胀——那是他的双臂，在这声吼叫中急剧延伸出大量红黑色的血肉以及结缔组织，直到它们变成一双宛若大猩猩臂膀一般膨胀的利爪。强大的力量感在红黑色的肌肉中蓄势待发，而他的双眼变得茫然，双手猛地向着正前方的空地一挥。一道深红的气息波，便在他的力量催动下向着正前方释放！
‘轰——！’
病毒冲击。
深红的气息波向前放出了上百米，然后撞在一块突然出现的仿生标靶上——标靶炸开，完全仿生的结构在黑光病毒的污染下化作遍布触须和眼眸的扭曲活物。它们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嘶吼，扭动，挣扎，又很快因为耗尽生物质能量而枯萎，死掉。
能力表现，很反派。
李帅西看着自己那异化的双手，表情似哭似笑。
“我成功了……我，我终于成功了！”他很高兴，这是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的。而且他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内便掌握黑光的基础形态转换和能量释放，想来他对于这一血统的契合程度，或许也的确和他自身所认知的一样。
具体的数……大概就是骰个一百面骰，然后出了八十多点的样子。虽然肯定不如虐杀原形的一代和二代主角。但若是加以锻炼的时日，想必情况还会变得更好。
“干得漂亮啊，伙计。”郑吒哈哈笑了一声，便靠了过去。“我以前也玩过那游戏，那主角好像操控起来都没有你这么顺当。”
他拍着李帅西的肩，大声地恭维着。而原本有些抗拒和其它人接触的李帅西竟也露出了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回应的话中带着谦虚的表达。
“那里哪里……我还差得远呢。”他摆了摆手，脸上却是映着红光。张杰和程啸也过去凑了下热闹，顿时就让这个不久前还挺苦大仇深的家伙有些发飘。
——“搞定。”
心灵网络之中，传来郑吒所发出的通讯信号。
于是，姜玉的视线移转。放到最后一个还未完成兑换的同伴身上。
赵樱空。
他在看过去的时候，有些意外地发现这位清冷的刺客少女居然也在看着他。
“有计划吗？”姜玉问道，他觉得赵樱空应当不像李帅西。这家伙应该可以把自己照顾好。
然而他错了。
“没有计划。”刺客少女，微微摇头。“事实上，我现在有些迷茫……具体的强化方向，我始终是拿不稳。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些参考？”

第十节 耻辱，以及世界四
有点诡异。
就姜玉的个人认识而言，赵樱空似乎并不是一个喜欢依靠他人的女性——她应该是具备着比较强烈的好强特性。按照郑吒的说法，就是小屁孩的自尊心NO.2。
倒也没错。
毕竟如今支配着这一具躯壳的，是赵樱空本体在数年前由空计划的另一位成员，解开了第四阶基因锁的精神力者赵蕊空所塑造出来的副人格。虽说考虑到空计划成员那人均可相互融合的心灵之光特性，不难推测出赵樱空的副人格实际上应当是赵蕊空心灵之光的残渣。然而新生的副人格在设定上是白纸一片，那么她的实际心智年龄……只能说可以归类到比较稚嫩的范畴。
然而姜玉回忆过去，却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所接触的这个赵樱空似乎并不怎么好强——不，在世界三最初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有一些。因为她主动请缨，参与了对印洲队的讨伐并且还真的获取了战果。然而在那之后，她身上的这一特质，却在急剧淡化。
为什么呢？
萦绕在姜玉头顶的问号，变得越来越多了。
然而他并不是个习惯于什么事情都要追根究底的货色。他更擅长面对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完全没法绕过去的问题，然后解决掉它。
“唔……具体是什么情况呢？”姜玉询问。
他脑袋里构思着要用怎样的手段，将闪灵血统这一赵樱空原本的力量体系推荐给她——这一血统的主要能力便是增加速度，对于刺客来说，却是算不上差。
然后她便看到赵樱空举了带着死神手镯的右手。
“主要是这个。”刺客少女说道，然后，她带着手镯的手掌捏碎了一枚黑色晶石，向着死神手镯之中，注入了一点力量。
那并不是什么特殊昂贵的晶石——那只是在重返神鬼之旅中斩杀吸血鬼们，从它们的身体里面所提取出的一枚血液结晶。这是楚轩研究储能手段和血族能力的副产品。捏碎它的结果，便是释放出一小团可供使用的负能量。
手镯的表侧，浮现出了一道纹路。
而下一刻，赵樱空眼前的空气中凭空生成了黑色的雾气，然后盘旋。并从这旋转的黒雾中，走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胡狼头死神军战士——它的身上有着接近一阶战斗力的气势。拿着古埃及的勾镰剑，装备着黄铜制成的胸甲和裙甲。
普通的死神军战士，轮回者们在底比斯守城战中不知道杀了多少。
姜玉歪着脑袋看着她，等待着后文的话。
“我研究了一下这枚死神手镯的用法。通过往内部注入规格不同的能量，便可以召唤出不同规格的死神军战士——注入一枚血液结晶，可以召唤出一个最普通的死神军战士。一次注入三枚，便可以召唤出三个普通战士，或者一位重装战士。而注入十枚的量，便可以召唤出一位冠军，一座狮身人面兽，或者一个潜行刺客。”
她一边说，一边不住消耗着反正储量充裕的血液结晶。很快，先是一个身着全身重甲，手持大盾和战斧的重装死神军战士现身。消耗是三倍，战斗力的增幅却只是两倍。勉强能够算是个弱一阶，依靠数量或许能够起到起效。
然后出现的，便是冠军勇士和狮身人面兽。前者有着标准一阶再略强一点的战斗力。后者则是具备些许法术能力的巨兽单位——这其实就是詹岚在守城战中所提到的‘精英’。需要稍微重视一点，但却仍旧会被开启了第二阶基因锁的赵樱空和程啸快速斩杀。
最后，则是在神殿偏殿中向詹岚发起了袭击的纤细刺客——它们的身材瘦削，气息晦暗。并且有着瞒过精神力者的粗略扫描和大部分侦测手段的能力。而它们虽然防御力相对低下，速度和攻击面，却无疑都具备着一阶高段，配合C级作用血统的程度。
战斗力，不算弱小。
而这就让姜玉想起了安玛奈特——赛特的使者似乎也是一个刺杀者。而它驱使着赛特的怪物大军并加入到战场之上。
“你对那位埃及公主的战斗方式感兴趣？”姜玉觉得自己猜到了。
然而并不。
赵樱空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
“那种战斗方式，的确有独到之处。但是，我并不是因此而产生困惑。我的迷茫，是因为这个。”刺客少女，垂下眼帘。而下一刻，伴随着结晶破裂的声音，死神手镯的表面，便燃烧起了黑红相间的命定之死光焰。
份量是十，等同于一位冠军勇士，巨兽，或者潜行刺客的份量。而在下一刻，自光焰之中，一个带着不详气息的消瘦黑影，出现在了轮回者们的视野上。
那看上去像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但是全身都覆盖在漆黑的面纱斗篷之下。它的面容虚幻，身形轻盈宛若飘纱，而在它的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刺客短刀——命定之死的黑红光气，缠绕其上。
黑刀刺客——它们共享了赵樱空的命定之死力量。它们能够在轮回者们的眼前化为无形，而这就意味着它们甚至有着从容刺杀二阶个体的力量。
姜玉，轻轻地张了张口。带着惊叹的面貌。
而赵樱空这才第二次地轻轻点头。
“就是这个，我发现只要我在注入能量的同时，往内部投入同样额度的命定之死。那么原本上限也就只能够生成潜伏者的死神手镯，就会为我召唤出这样的精锐刺客，我打算强化它们，让它们能够配合我一起战斗。但是……我找不到合适的强化方向。”
“命定之死的下一级是完整的死亡卢恩。那需要AA等级的支线剧情。而再下一级，则是被称作死亡律法的某个我不是很能够看得懂的东西——我暂时还没有资源去兑换它们。但我发现命定之死似乎并不占据血统位，所以，我才想找个额外的方向进行补强。”
赵樱空的确没有兑换血统，她的身体在先前的确只寄宿着命定之死的力量。
而根据艾尔登法环——命定之死的出典原设。这份致命的力量，的确无关于血统本身。最初的持有者是某位女神而第二代则是一只兽人，且再往后的第三代，则是一个天知道扮演它的玩家有什么奇怪癖好的混乱之人。
可行的强化方案。
而甚至不需要去强化它——姜玉已然觉得眼前这群自带高等隐身的黑刀刺客相当可怕。而等到赵樱空开启了更高层级的基因锁，兑换了更高等级的死亡卢恩。那么在她麾下成群结队的黑刀，估计真的连半神级别的强大存在，都有机会斩杀。
很好。
他已经完全理解了。
虽然有些奇怪，赵樱空为什么不直接买个光环之类的全体增益能力。或者那些并不是很罕见的召唤师血统。但他脑海中很快就想到了对应的解答。
——是赵缀空。
——虽然作为副人格的她并不知晓，但她的心底应该有着主人格的些许潜意识波动。被副人格的她视作生死大敌的赵缀空有着非常强力的时空间干涉能力。那么，想来也需要对应的，具备时空间特效的召唤强化血统，才能够满足她的需要。
那么，有这样的血统吗？
答案是有。
姜玉只是想了一会，便很快给出了回答。他抬起手，一道主神的投影辉光随即落下。
——【界外使徒——出典为‘耻辱’世界观。来自虚空之力的馈赠，能够让使用者具备一定程度的时空间干涉能力。可以进行瞬间加速，短距离空间跳跃，随着开发深度的增加，使用者甚至可以短暂地停止区域时间的运作。】
——【特殊能力——界外使徒可以将自身的虚空之力分享弱于自己的下级生物。并使其获得弱化版的时空间干涉能力。分享的数目随着使用者的开发深度提升而增加，但分享也会造成自身能力的弱化。】
——【兑换该血统，需要支付A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13000点。】
“这个……如何？”姜玉抬起手，指向主神的光幕投射。
而这一次，轮到赵樱空檀口微张，好一会才说得出话。
“非常合适。”她的视线从光幕上移开，看向姜玉，目光相较过往有些异常。“……我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她告诉我，我非常需要它……果然，你是最理解我的人呢，姜玉。”
最后的半句话，有些意味不明。
然而没等姜玉来得及思考，主神的强化辉光，便已然在赵樱空的头顶落下。
赵樱空的强化，结束了。
她在结束之后也没有立刻就进行演练。而是安静地坐回到自己的席位上，一言不发。也就偶尔瞄着姜玉看上一下。
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
姜玉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多加计较。他当然很清楚自己或许也和张杰一样在不少地方露了馅。但反正又没有一个主神在他头顶上下催命符，所以他只需要打死不认就好。
那么……就这样。
在那之后，轮回者们又进行了一些战术编排。道具采购。又研究了一下新世界的可能性，并且再度兑换了个把月的时间去熟悉自己的新能力——这一次，有家属的轮回者们都带上了自己的伴侣。并且在安全的地方舒适地玩耍了一番。
郑吒猜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李帅西并没有来向姜玉汇报自身的擅长方向——他和郑吒的关系也没有因此而变得多好。这家伙虽然有在努力融入团队，但努力的程度……或许还有待加强。
于是，当时间流逝到合适的位置上后。主神的广场上，闪烁起了传送的辉光。
轮回世界，侏罗纪公园，开始传送……

第十一节 侏罗纪公园，以及……二十人难度
——【主线任务：击杀上古龙，并将上古龙的残骸运送回降临点处——若残骸最大破片体积小于一立方米，则视作直接完成任务。】
——【完成该主线任务，轮回者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5000点。】
世界观和主线任务，都变更了。
姜玉记得，在原本的世界线上，中洲队所抵达的其实是侏罗纪公园的第二部，且主线任务也只是窃取三枚霸王龙卵，然后将其运送回降临点处。
然而现在，需要击杀的目标，却变成了一头上古龙。
‘上古龙’，或者‘上古时代的龙’。两者之间不可同日而语，但无论答案究竟是哪一个，对抗目标是龙这件事，都意味着原本作为世界观主角的‘恐龙’，在这一场战斗中所处的地位，恐怕无足轻重。
以及……
——我记得原本的‘侏罗纪公园2’，只是7人难度。和最为简单的生化危机一等同。
——然而现在……
姜玉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首先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废弃仓库。仓库内的面积大概有足足一公顷并且基本没有什么杂物。主神的隔断光罩就在仓库正中，而除却总数为十的资深者和霞还有影这两个编外人士，躺在地上的男男女女，仍有十个。
不算造人，二十人难度。
B级群体主线，目标是侏罗纪公园世界观内的上古龙。
“侏罗纪公园，第一部的剧情，是一位名叫约翰&#183;哈蒙德的博士通过解析琥珀内古代蚊子的基因样本而成功在现代复现出失落的古代恐龙——他因此而建立了一座名为‘国际遗传技术公司’的企业并成功招纳了大量投资，最终，在一座被称为努布拉的岛屿上面，建立了一座恐龙主题公园。”
“剧情的内容很简单，恐龙失控，挣脱束缚措施。然后在公园里引发一阵腥风血雨。而作为普通人的主角格兰特博士和他的一群同事们险死还生。最终成功逃离了努布拉岛。”
楚轩推了推眼镜，开始讲述侏罗纪公园这部电影中的基础构架。
“而第二部的剧情则发生在索那岛，国际遗传技术公司的隐秘恐龙制造工厂。第一部的幸存者之一伊恩博士组团上岛考察，不幸撞上受雇于另一家公司的偷猎者。虽然双方并没有冲突，但考察团却遭遇了暴龙的袭击，且偷猎者最终也遭遇失败——运送暴龙的运输船出了事故，于是最终，便是成功登陆的暴龙在某座可怜的沿海城市里大肆杀戮。”
“而第三部，同样发生在索那岛。第一部的主角格兰特博士受雇前往索那岛为一对富豪夫妻寻找他们那因为玩滑翔伞而误入禁区的孩子。而最后，也是和前两部没有什么差别的逃亡故事。”
再往后还有第四部，国际基因技术公司被另一家巨企收购。并且在努布拉岛上重新开启恐龙主题公园然后一如既往地失控。而这一部电影的名字是《侏罗纪世界》，要在15年时才会上映播出。
三加一部曲，换汤不换药。内容大同小异，观众到电影院里看得也是恐龙乱斗。
而在这三加一部曲中，并没有一部——
“并没有哪一部电影里，提到了什么上古龙。”詹岚揉了揉额头，发出苦恼的声音。“并且对我们来说，就算我们真的被扔到了侏罗纪，哪怕将全世界的恐龙都加在一起，恐怕也没法触碰到群体B级这样规格的难度。”
“恐龙快打。”郑吒，嘴角抽搐。“或者，龙与地下城。”
姜玉的脚尖点了点地面。“底下是水泥，建筑用料还算扎实细心。这桌仓库内似乎也有比较新鲜的大宗货物搬运痕迹。看来这座仓库，距离被废弃的时间点并没有多久——这或许意味着我们还在地球，现代的地球，我没有从空气中感知到什么异常要素，氧气的配比也维持在21%左右。”
“不是侏罗纪，更不太可能是国度天宇。”
“但这或许也意味着原本的电影剧情于我们无用——以及，我怀疑我们所抵达的世界观，是‘侏罗纪公园’世界，而非‘侏罗纪公园1’世界。”楚轩点了点头，继续分析讲解。“无论我们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上古龙，具备群体B级难度的它想来也会拥有配得上身份的机动能力。而第一部电影的所有内容都发生在努布拉岛上。但对于整个世界观而言，索那岛或许暂居了更大的比重。”
第一部的剧情只发生于努布拉岛，换而言之，如果这里是侏罗纪公园1，则轮回者们只要抵达索那岛便必然会直接触发第二部，甚至第三部的主线剧情——这对于一场讨伐战而言是极其不合理的配置，尤其是这场讨伐本身便具备一定难度。
这不正常，不正常便是不合理。
那么，轮回者所抵达的世界便有很大的可能是一个统合世界。无法触发前置主线，而能够在这片土地上自如行动。
“那个国际遗传技术公司，有问题。”楚轩最终下了定论。“虽然目前还没有太多情报。但如果主神想要在合理的范畴上适配难度，则这家巨企，或者说巨企的衍生势力，便很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敌手。”
“又是一个安布雷拉？”郑吒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胛骨。
“有证据吗？凭空杜撰，恐怕有些缺乏说服力。”这是詹岚，她对自己的智力具备自信。
而证据当然是有。
楚轩伸出手，一枚身份卡不知何时便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中。而他鼻梁上的眼镜辉光闪烁，转眼间这枚ID卡便被破解，浮现出了内中的讯息记录。
一张电子证件的内容被投影了出来——光幕上有着楚轩的半身像，以及一些其它的职位介绍。它的主要内容是‘国际遗传技术公司——研究部——特级主管——楚轩’这样的讯息。而除却这以外，在电子证件的右下角，还有着‘已注销’的字样。
姜玉伸出手，他的身上没有裤兜——然而当他检视自己的储物戒时，一张规格相同的ID卡却正安静地漂浮在杂物之中。
“主神为我们设置的身份。”姜玉，点了点头。展示了自己手头的身份卡。而一道细微的电光同样从他的眼眸之中闪烁，顷刻之间，同样的解读便也出现在了他的认知之中。
——‘国际遗传技术公司——安保部——特级主管——姜玉’（已注销）
“不止是我们，新人们身上也有。”詹岚揉了揉太阳穴，她的目光在每一个新人的身上扫过。“看来我们都是国际遗传技术公司的员工，并且我们全都已经被公司开除。”
“主神为我们准备的身份，往往可以有效解释我们在这方世界观中所具备的力量。”楚轩的解释和推断，都在这基础上更进一步。“而既然主神判定‘被开除的国际遗传技术公司’成员这个身份足以解释我们所拥有的战斗力，那就意味着这家公司内有着和我们对等的机密研究。”
“那条上古龙。”姜玉表示认同。“人体实验，融合改造——或许在这条世界线中，那位哈蒙德博士发现的不是封印在琥珀中的蚊子，而是一条被封印在琥珀或者别的什么玩意里面的上古龙类。他研究了这条龙，或者和这条龙达成的某些合作。而经由他们之手，一些涉及到超自然力量的人体改造，肯定已经做出了许多。”
“将龙类基因和人类融合的疯狂科学家……啧，果然是恐龙快打。”郑吒，抽了抽鼻子。“而既然我们被开除了，想必我们在这方世界观内的身份，就是公司那带着实验成果潜逃并使用的职工？”
“也有可能是被拖去进行人体实验的失败改造品。”姜玉做出了补充。“不过无论如何，我们和国际基因技术公司之间的冲突恐怕都是存在的。而既然我们被安置在先天敌对的立场上，那就说明主神判定这家大公司必然是我们完成主线任务的阻碍——看来我们之后的行动策略首先要以稳健为主。反正主神也没有限定完成时间，我们最好在动手之前，先将情报，和隐蔽工作都准备充足。”
“屏蔽力场已经可以使用了。”说话的是牟刚，他在前往异形世界获取变身的同时，还给自己兑换了一些高科技的辅助道具。能够展开屏蔽力场，隐蔽轮回者行踪的仪器便是其中之一，而当它展开的时候，轮回者们的外周便宛若挂上了一层能够划开电磁讯号的曲光幕布。
“精神力屏蔽也随时可以启用。”詹岚也给出了对应的回复。“当然，为了防止一开始就有一位精神力者将扫描区在这一带展开的可能性。我在动手的时候，会特别小心谨慎一些。”
“那么，先期的侦查，就交给我吧。”赵樱空插口，展示着自己腕上的死神手镯。“我能够召唤出复数能够无视浅层精神力扫描的隐形黑刀刺客。在情况不明朗之前，我会将它们放出，让它们四处行动并且收集情报。”
“而汇总的情报，再由楚轩来处理，解析，以及评判。”姜玉摊派了任务。“而其它人，则在维持抱团的同时，进行隐蔽行动——牟刚，你可以尝试侵入空气中的电子网络。”
没人提出异议，牟刚应了一声。楚轩点了点头。
很好。
目前的中洲队，是一支配置齐全的队伍。
而唯一的问题，便是新人们的数量明明都有了十个那么多，其中的大多数却都比较平庸。
资深者们已经将十分钟的准备时间消耗过半。
而直到这时，才有第二个——第一个正在装睡——苏醒的新人睁开眼眸。
然后，尖叫。

第十二节 一拳两饼，以及……算师
那是一个美女。
嗯，即便是在颜值无上限的轮回世界中，也可以评判得上是美女那一种类型——她的长发及腰，身着一身典雅却又不缺暴露的红色晚礼裙。耳侧带着珠宝，胸前垂落项链。虽然是07年的人，却有着一股子迎面扑来的时尚气息。
如果她此刻的嘴是闭着的，那么轮回者们对她至少也会有一个不错的先期评价。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然而很不幸，这位有着狐媚脸的美女正在惊恐地大喊大叫，以至于原本还算不错的颜值，就此跌落到了市场上卖菜大妈的等级。
“你你你你们是谁！你们想要对我做什么！？”红裙美女，惊声尖叫。
这或许是因为中洲队的轮回者们目前都还处于轻装队服状态下的缘故——因为有可能需要进行一些剧情世界社交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举措。而这就导致轮回者们在当前环境下稍微有些欠缺威慑力。
轮回者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姜玉本来想直接爆个气质压制一番。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帮子货色或许值得一个表现的契机——反正距离主神光罩解除还有五分钟。而这或许能够考量一下这些新人，看看他们是否能够展现出一些预料之外的潜力。
毕竟，在詹岚的扫描中，这群新人，全都是肉体开发程度几近于无的普通市民。也就其中一人的脑域要稍显发达一些，但却也选择了韬光养晦的策略。
——谁去讲解？
姜玉需要一位同伴，过去配合这帮新人进行表演——他对自己的悲惨话术等级，已然是心知肚明。
而他的目光首先偏移到最晚来的赵樱空身上，但这位刺客少女却保持沉静。
——“我来吧。”
最终走出来的，是李帅西。
他身上穿着楚轩给他特别改造的战斗服，看上去却是有点像拳皇系列中，音巢干部ZERO所穿着的那一身强化武装。裙甲带着刃边，而向外突出的双重肩甲，也让他的肌肉线条格外凸显。
他有可能，有很大的可能，是中洲队当前最菜的一个。
但他这份与众不同的卖相，却让他在此刻有了一个Boss的模样和气场。
而当他走向新人们近前的时候，即便相比其它人很弱，但却切实存在的微弱生物层级威压，便也作用到了这帮新人的身上。
“这里是中洲队，而我们则是轮回者。主神麾下的轮回者。”
他学着姜玉的样子说话。
“而具体的情报，主神应当已经灌输到了你们的脑海之中。只要仔细回想，就能够知道。”
一直在尖叫的美女安静了下来——或许她真的在回想，或许她受了李帅西身上那黑光生命层级的压制效果影响。
然而还没等他为这个良好的开局松一口气。一声突入起来的嗤笑，却打断了他的所有计划。
“嘁，装神弄鬼是吧，骗供是吧。”出声的是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他身上穿着貂皮大衣，还有大金链子挂上。“这种小把戏，三爷我见得多了。想知道那批货在哪里就叫王二狗子滚出来，别给三爷整这些有的没的！”
他活动着自己的手腕，目光却逐渐偏移到那个红裙美女身上。
“不过你们这美女挺多啊……色诱是吧。把三爷我侍候舒服了，也不是不行……”
他伸出手，便要去抓。
资深者们沉默不语，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主动请缨的李帅西的后续做法。
“放尊重点。”李帅西伸出手，将壮汉的手打开。
——太软弱了。
姜玉垂落眼帘，不再观察。
——果然，只是个半吊子么。明明知道这同时也是对你的考察，却顾及我们的看法。而不敢明确地将决断在这里做下。
如果是郑吒，这个人会被一记过肩摔放倒在地上。如果是赵樱空，这个倒霉蛋现在便已然断手断脚。
对于不听话的刺头，果断立威才是正确的策略。而当李帅西没有在第一时间将拳头亮出来而是采用这种软弱的手段去应对的时候，其余的八位新人中，有好几位都露出了狐疑的目光——哪怕主神的讯息已然在他们的脑海中回响，他们也在此刻怀疑起了轮回者们的身份和力量。
红裙美女，尖叫着跳开。一副害怕的模样。
而光头壮汉更进一步地气势张扬。
“怎么和你三爷说话的？小鬼。”他亮了亮自己那砂锅大的拳头。“小心三爷我一拳把你揍成两个小饼饼！”
来了，一拳两饼。
郑吒日后的口头禅，而原典剧情中它正是出自这个应当在神鬼团战中降临的新人身上。
姜玉听到了李帅西的指骨发出一声轻响——他感知到了李帅西的盛怒，自我怀疑，迁怒之心，以及之后立刻便会做出的行动。而无论李帅西在这一刻做出什么选择，姜玉都不会去阻拦他。
然而……
“你有血光之灾。”一个空灵的女声从角落中传来。
那是一个闭着眼的美人，她的气质空幽，精细编织的发辫一直垂落到脚踝边。那正是詹岚先前感知到的那个脑域相对发达，并且第一个醒来然后装睡的女人。而如果非要在这十个新人中挑选出一个有价值的个体，那么只能是她。
“又是个装神弄鬼的——”自称三爷的壮汉，扭头，狞笑。
然后，面色一僵。
新人之中，有人尖叫，有人倒吸凉气。
因为女子睁开了紧闭着的双眼——纯白，眼瞳和眼白同色的眼。她的目光幽暗而带着诡异，配合她那一身出尘空幽的气质，说她是一个女鬼，也有人信。
“什……什么乱七八糟的！”三爷的气势，受到了明显的打压。虽然还梗着脖子，但牙齿却稍稍地有些打战。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恶人同样怕鬼。
然而女子却已然将那一双纯白的双眸挪移到了李帅西身上。
“你很强大。”她说，她的句子中有着奇异的语调。“我从未见过比你更加强壮的人，而你只是不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不是技艺上的不懂，而是心意上的不懂。你不明白自己的力量应当为了什么而去使用，更不知道这股力量，应当用到什么程度。”
李帅西，微微张口。眸光中有着不可置信，也有着心思被看穿时的茫然无措。
“但你必须使用它。”纯白双眸的少女，继续诉说。“因为这是你的立身之本，也是你在这片名为轮回世界的猎场中生存的倚仗——如果那个在我的脑海中释放情报的主神真的具备如斯伟力。那么在这无限的世界中，犹豫就意味着淘汰和败亡。”
“所以……释放出来吧。哪怕你不知道如何运用它，至少也将它释放出来。这不只是为了向其它人证明你具备力量。更是为了向你自己证明，你已经有了支配自己的力量。”
她的话中带着奇异的魔力——那是将音调以特定方式组合，从而引发聆听者对应脑内腺体分泌激素的奇异技巧。而在她的低语中，李帅西的眸光便悄然地从隐藏得极深的茫然，向着某种充斥着决心的热血澎湃转化。
“我的……力量？”他握了握拳，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是了……我……已经具备了力量。”
黑红色的触须从他身上的每一处向外爆发。伴随着战斗服的对应形变，他的躯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住膨胀放大。无数狰狞的眼眸和尖锐的角在他的新姿态中生成，并伴随着他那音色渐变的低语咆哮。
红黑相间的百眼黑光巨人，就此站在了主神的光罩之下。数百枚眼眸不住转动，每个下意识发出恐惧惊叫的新人都被一枚或者几枚眼球对上——那个自称三爷的光头壮汉独享其中一百枚。而这便让他脸色惨白，两腿发抖，然后下意识地跪倒在巨人百目之下。
“听好了，新人们。”李帅西的音调，有着十数层不同规格的音色叠加。那语气充斥着威严，自信，乃至于傲慢波长。“这里是中洲队，这里是轮回世界，这里是侏罗纪公园，而所有的一切都将和电影之中不一样。”
“服从团队，展现你们的能力。你们能够获得生存的机会，否则……被世界所淘汰，便是你们很快所将遭遇的下场！”
“现在，报上你们的姓名和自身的技巧！”
一百只眼眸盯着光头壮汉不放，而他第一个被压到倒下。
“张……张三，叫我小三儿就好……大，大爷，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我就只有一把子笨力气，别和小的一般计较。”光头壮汉，在心惊胆裂中打着自己耳光。
而巨人的眼眸已然越过了他。
“我……我是高洪亮！是程序员！”一个衣冠楚楚的眼镜男。
“秦缀玉！我演过电影，我会表演，我还会唱歌！”先前的漂亮红裙女人。
“黄丽玲……是个编辑。”面色惨白的白领女人。
“我叫陆迟川。我……”一个小太妹，看上去有些惊恐。“……我还在上学。”
“那个……我叫杨乐。在东区的大家都给我一分薄面……”穿着时髦的青年。
“王小孝……我还没工作。”皮肤比较苍白，一看就是个宅的青年。
“我是水电工……我很老实的，叫李老实……老施。”普通的工装中年，看上去和牟刚可能有那么一点共同语言。
“……是律师，我是律师，还有，啊，还有我叫郑薛。”文质彬彬的眼镜男，一副慌乱的模样。
很好，原典神鬼传奇和死神来了的新人，基本全都在这了。
而最后，便是那不似普通人的空灵女子。从始至终，她都一直维持着一个冷静的状况。
“朱雯。这是我的名字。我天生具备一些特异能力，而在不久之前，一场车祸让我的能力又稍微增强了一些。而我发现，如果我们不跟着你们一起走的话，恐怕我们这些新人中，没有人能够活够三天。”
“我能够加入你们吗？”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到姜玉身上。
“中洲队的……首领？”

第十三节 劫气，辐射
她的眼光很好。
她的眼光和才能，值得一个相对正式的答复。
然而在姜玉回应之前，更快出声的，却是李帅西——变回人形的李帅西。
“等等！你……你刚刚对我使用了能力！？”——反应还不算太慢，语气中带着惊讶和愤怒。显然这位大龄青年，对自己的思维被干涉，影响这件事，有些过敏。
哪怕是正向的改变，也有些过敏。
“对不起。”而朱雯却也很果断地向他盈盈一礼。“我为了尽可能快速地展现我的价值，所以才对先生你使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是我错了，请你原谅。如果我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也可以尽可能地赔偿。”
“……”李帅西，面色一僵。脸上的惊讶和气愤急剧淡化。犹豫了一瞬，迟疑了一毫，最后还是微微地偏过头，轻轻地应了一声。“……是我自己还不够成熟，没事了。以及……”
“……谢谢。”声音很微弱。
简直就像是夏天里的蚊子叫。
而在那之后，李帅西或许也听到了主神提醒他完成讲解的通告——他向着侧面退出一步，重新回到了资深者队列的边缘位置上。
还行——至少还不算是无可救药。
姜玉心中做着评判，他感觉李帅西倒也配得上一个‘普通人’这样的评价。脑子虽然有那么一点拎不清，但至少正常情况下不会落到拖后腿的地步上。
那么……
他给了这两人这一点互动的时间，然后便在这一小段的对话结束之后，将目光投到眼前的朱雯身上。
朱雯——他知道这个新人。在原本的世界五，死神来了的第二部中，朱雯便作为一位新人加入了正处于队长考核状态中的中洲队——她在那个世界中表现得有些怯弱，有些稚嫩。但她所做的事，实际上和她现在所做的事情差不多。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开启了队长考核的张杰催眠了除却郑吒以外的所有轮回小队成员。只留下郑吒作为被考核的对象而加以针对。而那时候的郑吒，势单力孤，并且还要面对源自整个世界的恶意针对。
朱雯找上了他，祈求和他同行。然而自顾不暇的郑吒却根本无力再多带一个累赘。于是她被拒绝，只能够和其它的新人抱团行动。
然后他们就都死了。
最先死的是陆迟川，车祸。
然后是杨乐，骑着摩托逃离时，被钓鱼线斩首。
再往后，王小孝死于电气爆炸和大卡车的双重绞杀。而即便是汇合过来的郑吒，也无法将李老施和郑薛从失控拆楼机的巨型铁锤中保下——他们都死了，被砸成了肉泥。
而后，黄丽玲和朱雯在旅馆内遭遇火灾，黄丽玲在破窗逃生时被爆射出来的木桩钉死在空中，然后被烧成焦炭。而最后，便只有朱雯独自搭乘警车逃离。
她原本有机会活下去的——如果郑吒动作再快一点，或者她撑得再久一点。那么她便很有可能活过决出队长权限前的最后一波死神袭击。然而最后，死神还是用一根竹子夺走了她的命。
有点可惜——死神来了二这部电影世界观。按照原世界线的旁白说法，是‘非四阶不可过’。作为一个徒有异力，但身体素质却仍旧脆弱并且无势可借的弱女子而言，能够撑到决战前夕，已然算是她尽到了最大的努力。
而她之所以能够撑到那一刻，主要的缘由便是……
“趋吉避凶。”姜玉很欣赏眼前这位女子，但新人既然已经展现出了能力，资深者们便也应当用对应的眼力来回应。“你是算师……不，不止，你提到了车祸，又谈及了生存。我猜，你的那双眼睛，具备着窥探死亡的能力？”
答案反推缘由，先知先觉者的常规操作。
而姜玉的回应无疑是对这位新人女子的小小震惊。她檀口微张，然后将视线稍稍放低。
“是，我从小就能够隐约感知到身边人的命数变化。加上一些家庭缘由，我便当上了算师……不久前我遇上了一场不在命数之中的车祸，而等我终于从医院里醒来的时候，我的眼睛，就……”她的语气变得谦卑，轻轻地指了指自己那一对纯白的双眸。
“变成了这幅样子。然后，我便能够看到一些奇怪的黑气。”她说。她的这种能力，是本应在楚轩战死后填补到中洲队内的萧宏律同样具备的能力。而从主神连续两次运送具备这样天赋之人才的展开来看。想来对于轮回小队而言，具备这种能力的人，将在团队内拥有一些特殊性。
“……我将它们称作是劫气。”她继续解释。“越是逼近死亡的人，身上的劫气就越发浓重。而不止是人，某些即将到来的危机，也会在我的视野中化作向我扑来的黑气。”
她说得是真话，在原典世界线中，她最后被困在警车上时，眼中便看到一道又一道黑色的影子向着她扑来。这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负担，以至于她最后即便发现了那辆运送尖竹的大卡车，也未能够用最正确的方式来逃脱劫运。
“我听说过这种案例。”楚轩突然插口，发出了比较罕见的声音。“一些经历了死亡，然后又得以侥幸生还的人，脑部神经会发生某些变异。其中表现最明显的是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前额叶的神经突触过度增殖，以至于穿透眉心颅骨，在额头上生成裂隙。他也具备这种能力，并且还是一个保密机构里的核心研究项目，但在半年前的一场意外火灾中，他和看护他的护士一起失去了踪迹。”
原来如此，本应在世界四出现的萧宏律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未能入场。不止是张恒，居然连这个小屁孩也在人生中最不该怂的地方，拿起了应该有的勇气。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萧宏律就是因为这位护士死在火灾之中，才逐渐心生绝望，从而受到了主神空间的邀请。而现在……想来已经和心爱之人双宿双飞的他，大概是不会有绝望到受邀的可能性。
姜玉点了点头，而楚轩的佐证也就到此为止——楚轩向来不会说多余的话。他既然在这里为朱雯的能力背了书，自然也就代表他判定朱雯有着成为预备队员的潜力。
时间，还有大约一分钟。
“原来如此。”姜玉看着眼前的女子，语气中带着礼仪。“不介意的话，能够让我们也体验一下你所拥有的这份能力吗？”
他看见眼前的朱雯眨了眨眼睛，带着些许困惑的表情。
“是……为各位算命吗？那我可能需要生辰和名字，单纯看面相，可能不太准……”
“不，不需要那么复杂。”姜玉的视线，偏向詹岚。“只需要你稍微放开一点抗拒心，然后，共享一下你的视野就行。”
“唔？”她一开始还无法理解。但是同意。“好的。”
“唔！”而她很快就有了清楚的感受。并且明晰。“这是——”
心灵网络接入了她，而她的视野，也就此经过詹岚，转接到了姜玉的认知之中。
姜玉看到了她的视野，看到了她视野之中的自己，以及自己的同伴们。
他看见十位新人的身上全都冒着浓郁的黑烟，包括朱雯自己在内，每一个人都像是挂在烟囱下的烤鸭一般几乎无法辨认出具体的形体。然而在朱雯视野的对面的资深者们，身上却只有为数不多的黑气。尤其是自己和郑吒，黑气的缠绕更是相当淡薄。
B级群体主线，按照主神的评价体系。是需要拼命，需要有所突破，才能够平安度过的命运试炼。而无论是自己还是郑吒，在神鬼世界的回归之旅中，都有着简直就是翻天覆地的进益——基因锁开启到了第三阶级，更是研发出了适配自身力量和理念的专属技能。再加上新获得的装备，在主神的评价体系中就算是一打原本的十，或许都不足为过。
那么，建立在这基础上，自己两人身上的劫气哪怕是在这二十人难度群体B级主线中都数量稀少这种事情，便也算不上是超出常理。
——不过，这份能力居然能够越过主神的屏蔽光罩起效么……
——我记得在原典设定中，抵达四阶高段的郑吒才有能力打破主神光罩，从而强行提前出现在轮回世界的战场上……看来这份能力，的确是有其独特性。
——以及……主神光罩……
姜玉的视线顺着朱雯的视线投向远方，看向她视线中的主神护罩。而在光罩之外，淡薄的劫气正在仓库之中云集。
“霞。”他说道。
而下一刻，霞便念诵太阳金经上的法咒。唤起一重防护光罩，在新人们的惊呼中化作庇护的光晕。
准备已经完毕，各种应对措施，也都准备就绪。
姜玉切换回自己的视野，向朱雯点点头，表示感谢。
而下一刻，主神的光罩随即淡去。
世界四，侏罗纪公园，开启。
姜玉并没有因为光罩的消失而感知到任何危机。
然而在他之外，一个平时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却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咦？”
是牟刚。
他伸出手指，手指的末端化作金属构造。某种精巧细密的仪器，正在运行。
“通讯被干扰了……是辐射。强度不低。”
“这附近……被核弹炸过？”

第十四节 废墟之城
被核弹炸过。
被核弹轰炸的城市，不太可能还有一座完整的仓库。
除非这枚核弹的当量不够充裕，又或者，爆破的是脏弹而非核弹，这种武器专门强调了辐射的杀伤性。
姜玉的脚尖触碰地面，情况之间，一公里范围内的细微震动变化便映入他的感知之中。他没有感知到任何车辆或者行人的振动。但他却能够感知到风穿过大楼时的微弱震颤，以及地下水系流过荒废大型管道的淙淙水音。
“这是一座城市，大型城市，方圆一公里内，似乎一切都被废弃。”这是他的结论。
“方圆一公里内，没有具备血气的活物。地底也要到很深才有，这片土地缺乏生机。”郑吒的双眸染上一抹猩红，这是他的情报获取。
几个淡薄的影子从赵樱空的身侧出现，然后急剧淡化到毫无踪迹。它们向着各个方向离开了轮回者当下所处的这座仓库，朝着各个方向探寻。
数秒。
“外面都废弃了，但是，应当不是很久。马路上的草还不算茂密。”赵樱空的视线跟随着她麾下的黑刀刺客们，她将仓库外侧的情况看得更加清晰。
而詹岚轻轻按住了自己的眉心。
“……没有精神力压制的感觉。我们这里并不处于它者的精神力屏蔽区。唔……我看到了，仓库外面是一座城市……一座被废弃的城市？等等，我看到弹坑了，它在海岸线边……这里是洛杉矶？”
詹岚的精神力扫描成果，同样顺着心灵网络完成了共享。一座广阔并且庞大的废墟城市就此映入轮回者们的眼帘。那是一张庞大的俯视图，数百平方公里的密集城市区被尽数废弃。而在城市的海岸线边界处有着大规模的楼房倒塌，以及数个巨大的弹坑残留——最大的一个坑有着接近一百米的半径，它的位置就在海岸线的边缘，已然和外部流入的海水相互连接。
是核弹，不止一枚核弹。
引爆点附近的建筑基本都被夷为平地，但在爆点之外，整座城市却没有被轰炸的痕迹——这座城市是被主动放弃的，有东西从海边出现，然后登陆。并且在最后，被核弹轰炸，而遗留的大量辐射让整座城市都成为了不可居住区。
姜玉想到了侏罗纪公园的第二部——在第二部的剧情中，被偷运的暴龙正是在一座海滨城市登陆并造成了一番大破坏，然而无论如何，区区一头暴龙，也不值得阿美莉卡在大型城市中动用核武。并且，还不止一枚核武。
这是异常。
是二十人难度的体现方式。
而詹岚的视角继续拔升，前往更高处。大半个北美大陆随即映入詹岚眼中，而詹岚的视线很快就定位到了这座废墟城市的边缘，外侧，其它的城市——她看见城市外围被设立了封锁线，有数量不小的军队在封锁线周遭巡逻。而在更远处，其它的城市依旧繁荣昌盛，人们自在地生活着，很明显地没有处于紧急的战争状态之中。
不是废土。
被爆破的只有洛杉矶这一座城市——并且确切来说，也不是爆破。而是因为辐射污染的大规模爆发而不得不做出的弃城决断。而詹岚的视线继续偏移，指向了隔壁城市的一座普通超级市场，在市场内部的大型电子万年历上，她获得了一个准确的时间点位。
“二零零一年，九月五日……奇怪，这个世界点的话。侏罗纪一，二，三部……都已经结束了啊。”
她的语气中带着迟疑。
而在确定了周边环境还算安全之后，姜玉便向着仓库门口走出。而映入眼中的废墟城市，便显露出了更多的细节。
仓库所在的位置距离市中心不远。
城市应当废弃了两个月，这通过杂草生成的份量和痕迹便可以计算出大体的岁月。在正对面迎着仓库的地方，有一座废弃的卡通恐龙乐园。而一头胖胖的剑龙巨型玩偶，便倒塌在他面前。
剑龙——姜玉知道主神往往会在轮回者降临点的周遭给出一点重要情报的暗示。但他并不记得在侏罗纪公园中，剑龙这种食草龙有什么发挥的空间……或许这暗示着袭击这座城市的正是一只，或者几只变异的剑龙，而和原剧情中的暴龙并不存在关联？
还是说……
“楚轩，你怎么看？”姜玉决定尊重一下团队之中的智者见解。
而楚轩的回应也很快到来。
“时间轴错位，主线任务中也不存在相关内容。我想，原作剧情已经发生，并且没有我们插手干涉的余地。这证明了我们正处于一个不会轻易触发前置主线，或者支线剧情的世界中。而这或许也可以视作是主神的判断——主神判断我们光是完成主线任务就得竭尽全力，且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可开发的余地。”
他的视线，从那件倒塌的剑龙玩偶身上扫过。或许是错觉，他的回应似乎是迟疑了一个瞬间。
“我们需要弄明白，这座城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索那岛和努布拉岛，现在是否还是我们的主线目标所栖息的剧情点。”他的视线，分别指向詹岚和牟刚。“这需要一场实地考察。”
姜玉表示赞同。
他碰触天空，并没有感知到危机正朝着自己所处的方向集中——才加入团队的算师在这一刻也没有提出新的建言。而实际上，她人现在也不在队列之中。
朱雯留在了仓库里——而霞带着一件自带修生效果的战斗服正在帮她换装。既然是可以留着培养一番的新人，那至少在轮回者们还掌握着局势的时候，便没必要让她待在太过安稳的后方。
“牟刚，保持隐身状态。去布置一下卫星……顺便在网络里搜检一些情报。至少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在这几年间所发生的情报。”他看向牟刚，而后者会意。巨大的钢铁之躯随即展开，并且全程都在光学和雷达波检测下处于无形状态。
“以及，新人们暂时和你一起。还有，李……”
他本来想说李帅西。
但是有人在他开口之前抢先一点。
“我去吧。”说话的是程啸，他显然是想要给李帅西争取一点展现自我的空间。而既然他一番心意，姜玉自然便也不打算让他白费力气。
“嗯，那就你去。你的龙人状态应该已经可以支持空中作战，但如果发生意外状况，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尽可能收敛一些。”
“了解！”程啸敬了个礼，然后他便转过身，朝朱雯以外的新人们露出温和但又不容置疑的笑脸。“各位，我们抓紧一点时间。”
新人们很老实。
或者说，因为李帅西在先前的表现，现在都是一副老实的模样。而很快，他们就在程啸的陪同下尽数进入了升级版小型空天舰——牟刚的努力终究是获得了一点成果——里面，并很快就在这艘无形舰体的爬升中脱离了地心引力，前往了天穹上边。
核辐射的确会影响通讯。
但对于轮回者的专业道具来说，这种程度的干扰还不足以产生足够坚固的隔绝——辐射干扰在这一刻反而成为了轮回者们的屏障。因为这意味着这个世界里的势力，无法用常规的监控网络捕获到轮回者们降临时的行踪。
这是主神行的方便——这意味着这份方便具备效益。轮回者们的行踪既然需要被隐蔽，那么这便意味着毫无遮掩地出现在被电子监控网络所覆盖的区域就会遭遇危机。那么换而言之，就是这个世界上存在一支能够使用电子监控网络，并且和轮回者们先天敌对的势力。
轮回者们，目前还什么都没做。
所以，这份敌对的源泉，只可能是一个原因。
那个身份。
零点迅速地消失，出现在了合适的聚集点位上。
而赵樱空的形体也藏入阴影之中，十数个无形的黑刀刺客走向四面八方。
他们很快就能够有效地封锁这座城市，构筑简单的阵地。再配合位于天穹之上的奇兵，相信这足以解决有可能会对轮回者们造成威胁的大部分问题。
而大部队则在换装完毕的朱雯被霞带出来后，朝着弹坑所在的方位前进。
那并不需要多久。
即便单纯只依靠腿力，跨越半座废弃洛杉矶城也不需要消耗太多的光阴。仅仅只是几分钟后，一行人便抵达了那数处相距不远的弹坑。比边缘处强了大约五倍的辐射触碰着轮回者们的身体，然而即便仍旧是凡俗之躯的朱雯，都已然在生化服的保护下有了在这里自由行动的能力。
坑很大，三个大号的，一个更大号的。
可以确定阿美莉卡在这里动用了四枚核弹，但在爆炸区域内，轮回者们却并未发现任何残骸痕迹。
没有残破的骨头。
没有碳化的血肉。
这样庞大的火力，无疑是对付了一头，或者数头强大的巨兽。然而这样庞大的巨兽，却不可能不留下一点残损痕迹。
雷达接通，牟刚那带着一点试探行为的举措并没有引发任何意外变故——光学隐身和反雷达仪成功地应付了这个世界的监控系统。那支正体不明的势力，并未因此向轮回者们发动袭击。陪着牟刚一起上去的程啸，都撞上了那个‘无事发生’的概率。
而很快，就有对应的情报传达。
“两个月前，有两只巨大怪兽袭击了这座城市。阿美莉卡用核弹摆平了它们，而它们的残骸，已然被运往索那岛的古代生物研究中心。”
“努布拉岛和索那岛的恐龙失控事件全都发生过了。我们的确，抵达了电影剧情完结的时间点。”

第十五节 战争阈值
抵达了剧情已经结束的时间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件很简单的事，那便是这‘侏罗纪公园’世界观早已异化，某种超出原本剧情逻辑的异常事物参与到了原本的剧情线中，并且对整个剧情都造成了不可遏制的扭曲——我们所抵达的世界是一个只有外表看上去和侏罗纪公园有关的世界。而我猜测，剧情扭曲的原点之一，便是那条‘上古龙’。”
站在最大的那个弹坑面前，楚轩说出了他的结论……一部分的结论。他的视线并未从脚下这个最大的弹坑之中移开，而他的语气不疾不徐。
“我很早以前有过猜测……主神在设置轮回世界时，似乎会为轮回者们预设一个立场。而只要样本足够充裕，那么这一立场，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证明是主神的立场——印洲队处获取的情报验证了我的一部分猜想。而我们所经历的数个世界，则提供了更多的佐证。”
“那就是主神将轮回者们投放过去的世界，往往都不是单纯的原版剧情世界。这些世界中肯定会掺入了一些杂质，或许是复合世界观，或许是某种背景补全，又或者是某些强行乱入的因素。而主神所为我们安排的主线任务，基本上都具备某种‘拨乱反正’的结果。”
生化危机的剧情没有什么变化，所以弱小的轮回者们要做的只有生存。
异形世界中的第一批异形原本就应当尽数死去，所以轮回者们的任务便是歼灭它们，哪怕是被黑水现场催生出来的那种也是一样。
而木乃伊世界，伊莫顿本来就应该死，蝎子王也应当获得解放。因此，团战的轮回者们的任务才是歼灭掉它们，就如同印洲队需要杀死本来就应该死而复生然后再度死去的安苏娜一样。
那么，现在的侏罗纪世界……主线剧情的时间和事件都已经结束。则主神所期望的，便也大概率是让不该出现的扭曲恢复如常。
“所以，楚轩你打算表达什么？”姜玉点了点头，这番理论，他记得自己似乎在一段时间之前听过一次简略版的描述。“这对我们当前的主线任务，又具备什么影响？”
“主神的立场。”而楚轩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拨乱反正，是我以前所获得的结论。而我现在所获得的新情报，便是主神的立场很有可能是偏向人类……人类文明，人类族群，人类概念一方。这从主神将基因锁这一似乎只有纯正人类才具备的力量当做重要评判标准便可见一斑。且在此同时，主神或许也为我们划出了一道战争的阀。”
主神站在泛人类立场这一边，这种事并不稀奇——虽然只有先知先觉之人才能够确定这一情报。但足够聪慧之人想要推演出这一理论，难度倒也不算太大。
“……战争的阀？”郑吒挠了挠脑袋。“呃……是指战争的烈度吗？”
“你的智力获得了长足的增长。郑吒，多多使用第三阶基因锁对你来说的确是有益的。”楚轩看向这家伙的目光，带着些微的赞赏。“相较于绿洲里的猴子而言，有了非常可观的提高。”
“谢谢夸奖……嘎？”郑吒，似乎感觉哪里有些不对。或许是在越来越简单的战斗中逐渐抛弃掉的脑子，又在开始生长？
而楚轩的视线已然离开了他。
“我一直在思考，如果主神的立场是泛人类一方。而我们又肩负着‘拨乱反正’的职责，那么，主神准许我们‘便宜行事’的范围又有多大——如果我们在纠正原本剧情时又造成了更大的破坏，对人类文明的破坏。比如说将T病毒提前散播到全球，让异形基因被投放到了繁荣的星区，让死神军团肆虐整个西方世界之类……那么，主神是否会在我们完成主线时，额外扣除我们的收益，资源。抑或者强行更改我们的主线任务，乃至于降低我们某种隐藏的权重？这一点，我很在意。”
他很在意。
而在他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很在意。
“这是难以避免的事。”詹岚轻轻按了按额头，眉梢微蹙。“我们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必然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而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我们不可能主动保留实力，因为那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
“的确如此。”楚轩点了点头。“所以，主神给我们划出了一条线。那就是……这里。”
他的脚尖踩了踩地面，视线依旧没有从眼前的大坑之上移除。
“这座城市，被核弹所袭击的城市。以及，我们上一次所抵达的木乃伊世界中，初始降临点处，被伊莫顿以大法力摧毁的开罗。”
他这才偏过头，看向姜玉。
“核武器，摧毁城市——这应当就是主神所划下的一道隐藏线。在我们‘便宜行事’的范围中，如果我们为了完成一项布局而不得不牺牲一座城市。那么至少在这个世界，主神应当会判定那是‘可以接受的代价’而不修正对我们的某种隐藏评价。而这，其实也是另一方面的证明。”
“我们在这一世界所要面对的战争中，有可能……大概率，会面对破坏力抵达这一层级的对手。”姜玉喃喃说道，目光却不由得朝着张杰所在的方位投去迅疾的一瞥。
张杰什么都没说，也基本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抽着烟，看向东南的方向。
东南。
这里是洛杉矶，阿美莉卡的西海岸。而索那岛和吉布拉岛都位于哥斯达黎加，正好便处于洛杉矶南偏东的方向。
而且，路途遥远。
姜玉心有所感，伸出手，触碰眼前的大气。就如同数分钟前一样，微弱的辐射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层面上的影响，对于新人的致命杀伤，也需要延迟到一段较为漫长的时间后才会起效。而现在，这座城市中的电磁辐射，起到的最大效用，便是对现代通讯体系的阻断。
这是一件对轮回者们而言有益的事。
而它或许，也是一枚对轮回者而言有价值的暗示。
情报阻断……
“詹岚，你的精神力扫描极限，是多远？”他突然开口，问道。
而詹岚很快就给了他一个确切的答复。
“四千公里左右，用上道具和技能。”她说，并且她也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正好到不了索那岛。从这里到索那岛的距离，应当是四千二百公里。”
一个有趣的距离——正好不够的距离。而这意味着……
“我们的目标既然具备这样庞大的破坏力，却又让世界保持平静。那就说明它所拥有的这份力量并不止是单纯的杀伤力，而是综合的，全面的，包含了侦测，机动，防御等诸多领域的战斗力。”楚轩点头，推了推眼镜。“剧情虽然已经结束，但贸然冲上去，依旧会招致某种不可测的后果。对方大概率具备某种反侦测手段，或许是防守型的壁障，但也有可能是攻击型的陷阱。”
“上古龙。”程啸也发表了一点见解。“我在兑换东方龙脉的同时，也着重调查研究了各个体系的龙之能力……其中，有被称作‘龙与地下城’系列的西方龙类，有根据年龄层来划分龙族强度的设定。其中便存在上古龙这一级别，而它们不仅是强大的战士，同时也是技艺高超的法师。即便是最为弱小的白龙，也具备随意施展五环法术的能力。”
五环法术……五环的DND体系，已经足够应对绝大多数战场上的问题。而在战场之外，也拥有着相当程度的便利。
侦测探知这种法术，想来是必备的。贸然搜寻的话，便很有可能会招致一些不太令人愉快的结局。
“牟刚，放缓调查进度。不要过度深入地去查询索那岛的秘密。”姜玉立刻就做出了决断。
他的指令很及时，牟刚是一个没有指令就不会做多余事情的‘老黄牛’。在他开口之前，牟刚也的确没有深入检索这方世界情报的打算。
“已经停下来了，姜玉。”牟刚的声音，在通讯网络中回响。
而就在这时，朱雯突然发出一声轻喊。
“不好意思……请容我打扰一下。”她在加入资深者的行列后，反而变得文静起来。
而资深者们便看向她。
“我刚刚，突然发现。大家身上的劫气……增长了许多的样子？”
她的视线很快就共享给了资深者们。
而姜玉随即看见了她所能看见的一切——她自己身上的黑气突然大涨，而不止是她，资深者们身上所弥漫着的黑色气息，也增加了相较先前一倍左右的剂量。
劫气，劫难。
姜玉若有所感，在这座寂静的废墟之城东方，隐约传来了有节奏的震颤。
‘哒’一声轻响。
楚轩手中的一枚计时器上，总计为十分钟的倒数，正好结束。
“主神总是会将轮回者投放到距离剧情线索很近的地方，以免轮回者踢门都踢错方向。”楚轩的解答随即到来。“而这里距离索那岛有四千二百公里，那么，送上门的线索，便只可能关联着主神所安置在我们身上的那张身份卡。”
国际遗传技术公司的身份卡，被注销代表着除名，或者叛逃。
而这座公司，必然和那条大概率就待在索那岛的上古龙密切相关。
“姜玉。”通讯之中，传来了零点的声音。“正东方大约十公里，有一支装备精良的武装车队，正在朝市中心靠近。”

第十六节 追兵，以及龙之巨企
一支车队。
一群追兵。
这群追兵的战斗力并不能够说是强劲，但他们身上必然携带着轮回者们所需要的情报，以及剧情线索等具备价值的物品。
在发现他们的第一瞬间，姜玉便让詹岚发动了循序渐进的精神力扫描。而果不其然，詹岚很快就试探出了这群公司雇员之中，有一个特殊的个体存在精神力抗性。
——他们的总数一共是五十六人，四辆车，四个十二人小队和八个后勤支援人员。他们的身上携带着性能优秀，远超正常2001年阿美莉卡步兵所配装的枪械，从口径和弹药层面，都可以看出这些枪械即便用于猎杀大象都有些威力过剩。
只要是对军事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人类的单兵热兵器在二战时期便已然抵达威力的顶峰。转而向着精准化，泛用化的方向发展。2005年的通用步枪比起1945年的通用步枪，在弹丸杀伤力层面基本上不会有太大优势甚至还要弱上一些，因为步兵的步枪是对人类用的，威力只需要停留在这个级别。
那么，既然对方加大了口径，配备了更加精良的弹药。这便证明对方知晓自己所需要应付的是一群战斗力超越普通人的人形兵器——然而即便如此，这支前来追击，顺便送上线索的部队，其主要的成员却还依旧是血肉之躯。
姜玉的视野共享了詹岚的视野，他漂浮在空中，俯视着这总数为四的装甲大巴。他顺着詹岚的视线检视着这群追击者的体质，并不是很意外地发现，每一个追击者战士的肉体强度，都有着接近300点的人类极限层级。
——他们的肉体，经过强化。
——这必然是某种和龙有关的药剂，掌握这份技术，对我们来说大有裨益。
姜玉知道侏罗纪公园世界中最大的宝藏——那份宝藏便是巨龙的血。沐血之人不止能够获得全方面的属性强化，和T融合完全没有冲突重叠。而若是将巨龙精血再度精炼，加工，注入体内，则更是能够起到强行开启第二阶基因锁的效力。
巨龙精血能够强行开启第二阶，那就代表这只巨龙本身最起码也有超过第二阶，等效第三阶高段甚至更强一些的战力——而这些追击者士兵既然人均强化，那就说明这方世界的土著势力，已然在龙血药剂的研发上完善了不少工艺。
——其中，有一位战士，似乎是他们的首领。
汇报情报的，一直是詹岚。顺着她的目光，姜玉便得以清晰看见第四辆车中有一位士兵的打扮相较其它人而言更加怪异——他的身上携带着偏向于近身战的大威力手枪，手中却捏着一把像是教鞭一般的小小短杖。有规模不小的能量在他的体内流淌，而他的肉体强度，更是有着常人五倍，全属性大于五百点左右的幅度。
他的身上有不少位置，生长着龙鳞。他的精神力抗性不止来源于某种被施加在他身上的加护，更是源自他所拥有的基因锁开启能力。
龙裔，解开了第一阶基因锁的龙血战士。他的体内有着能量循环，显然拥有着对应的施法能力。
——是一个术士。
——DND体系下的术士，可能性很大。唔……为什么他身上的龙鳞是紫灰色的？
五色巨龙是红，蓝，绿，黑，白。没有紫灰色的龙。金属巨龙是金，银，青铜，黄铜，赤铜，同样没有紫灰的色彩。非要找的话，或许在设定集中可以生搬硬套到某个罕见的亚种身上。但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主流的龙。
詹岚的精神力绕过了他，逐一翻检着其它普通士兵的精神和记忆——他们的确是属于国际基因技术公司的私军。然而从他们的记忆中，却可以发现这座公司早在数年前就已经成为了阿美莉卡直接管理的特殊机构，甚至于这些士兵都是直接抽调于阿美莉卡陆军。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两年前加入公司，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体检和测试。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只通过了其中的一小部分。然后便被注入没有标识的药剂，成为了公司麾下的普通士兵。
只有完成更多测试的人，才能够参与到更加高级的改造之中——士兵们不了解那些改造的情报。但他们基本都知道公司内部有很多这样的高级军官，并且公司的总部，已然搬迁到了五角大楼的隔壁。
他们觉得，自己是为了阿美莉卡政府做事。自己是阿美莉卡麾下的，基因改造战士。
而这一次，他们被安排的任务，是追击一批从实验室里逃离的雇员，知情者，和实验品。根据他们所知晓的任务简报，公司认为他们的目标使用了未经验证效果的特殊药剂，并且销毁了所有研究记录。具体的战斗力未知但应该不是很强大，而他们的战术目标，是若不能活捉，便格杀勿论。
——主神并未向他们泄露多少和我们有关的情报。
——我们在对方的认知中，还只是一群具体战斗力并不明晰的，使用了未经验证技术的叛逃者。换而言之，我们初登场所表现出的战斗力，便会覆盖他们对我们的情报认知。而在这基础上，佯装俘虏然后潜入对方的公司，也未尝不是一个可选项。
詹岚提出了一个建议。
而姜玉并不觉得这个建议存在疏漏，但好处也不算有多充裕——毕竟只是一个区区的一阶开锁者，配装一个最多CC等级强化的血统。詹岚想要脑控他，修改他的精神和记忆只是有些艰难，但却并非难以达成的操作。诈败然后潜入，的确是可选的策略。
“不，没有那个必要。”但是姜玉拒绝。
他不是很喜欢将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上的感觉，而且主神并没有限定轮回者的任务完成时机。楚轩在讲完了他的分析之后便留在了那几个弹坑周边，显然，他还获得了许多并不适宜立刻诉之于口，或者因果链还存在欠缺的情报。
姜玉不清楚他所未说出来的情报都有些什么。
但姜玉自己可以猜到另外一些。
既然轮回者们在这里的身份，是叛逃的公司雇员。那么，作为一群叛逃者，抵达阿美莉卡西海岸这座废弃的港口城市，又是为了什么原因？
显而易见，叛逃者不会无缘无故地步入死地之中。既然出现在这，那就意味着主神在设计轮回者们的身份同时，还设置了对应的‘接应人员’。而再考虑到轮回小队全员中洲人的现状，那么那群‘接应’，想来只会源自太平洋彼岸。
那或许就是主神为中洲队所安排的‘势’。
而楚轩留在那里，或许便和这股‘势’的运用相关——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但想来应当是有他自己的原因。
而轮回者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这支追击小队，甚至有着‘格杀勿论’的指令。
他们……公司或许已经知道了‘接应’的存在。
他们，不会是公司派遣过来的唯一一支小队。
诈降其实是不可取的，避其锋芒，和太平洋对面合作然后徐徐图之，或许才是这个主神没有限定完成时间的主线任务解法。但除此以外，还有第三个选项，更适合姜玉的观感和喜好。
——“李帅西。”
他的精神力联结上了正式加入小队，并且想要有所作为的‘新’成员。
——“有一个任务交给你……我需要你去解决这只追击小队，尤其是要处理掉那位作为追击主导的龙裔术士。而在此过程中，你只会获得很有限的支援。”
他等待着李帅西的回应。
而很快，他便从李帅西那里感知到了激动，和跃跃欲试，想要证明自己的情绪。
“交给我吧。我能解决。”李帅西，信誓旦旦地承诺着胜利。
——“很好，赵樱空，你塑造出九个以上，最多不超过十九个，规格不同的死神军，尽可能遮掩它们的面容然后配合李帅西参与战斗。然后，零点。你协助李帅西进行狙击，只要用普通的子弹就行。”
“好。”“了解。”两人的回应，非常迅疾。
——“那么，行动起来吧。”
姜玉的意志，成功传达。而很快，总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李帅西，便将迎来自己的第一场战斗。
——“这里就交给你了，詹岚。”
——嗯。
他和詹岚的精神交互也很快结束。而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便回到了洛杉矶的海滨。
楚轩依旧站在最大的那枚坑洞旁边，似乎仍在思索着什么费解的难题。而郑吒则百无聊赖地在空地上闲逛，显然，没有被分配任务，让他获取了不少可以被称作是无聊的情绪。
姜玉没有管他。
姜玉只是在思考，思考自己的决策是否存在疏漏，而疏漏又在哪里——他想了好一会儿，都不觉得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决断。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推进自己预估的计划前进。
制造误导，获取情报，然后，发动致命一击。
他是这么想的。
而就在他继续思考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不远处的朱雯，发出了一声轻喊。
他的视线偏移过去。
“抱歉。”朱雯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有些歉意地摆了摆手。“刚刚看到海边一堆死鱼……吓了一跳。”
哦，原来只是吓了一跳。
姜玉点了点头，视线偏转回去——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掠过洛杉矶的海滨。并清晰地看见海岸线上，全都是已经腐败，白骨化的死去鱼类残骸。
这似乎是核爆辐射所遗留下来的结果。
不过……这么多死鱼。是不是……多了一点？

第十七节 证明
死鱼太多，这是一个情报。
它就像是一枚穿过针头的线，顺着它，一些当前不太明确，日后总会明确，但早知道总比晚知道要好很多的信息便会落入谋划者的眼中——不过，关心这些事，是思考者的职责。
中洲队中有不止一位思考者。
它们本不需要有这样多的数量，但总有人主动或者被动地待在这思考者的位置上。
这其中有着缘由——有人是为了规避风险，有人是顺手为之，而也有人……只不过是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背负着责任，所以，应当籍此证明自身的价值。
无聊的人，可怜的人。
而就这一点而言，这个知名不具的家伙，和团队里某个同样想要证明自己的个体，并不存在本质上的差异变化。
……
——我要证明自己。
——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懦弱，无能，什么都做不到的蠢货了！
李帅西抿着唇，手脚并用，迅疾并且无声地在这破败但却并不零落的高楼大厦间奔行。他的一侧视野共享了精神力者的扫描，让他能够即时地掌握自身目标的一举一动。而他还有呼唤支援的权力，随时都可以召唤来更加强大并且全面的力量，对不远处的那支车队发起利落，并且彻底的打击。
这是一场考验。
李帅西是这么觉得的——他知道自己在团队之中格格不入，并且，是自己主动让自己变得格格不入。
——我应该感谢他……感谢他们的。
风在流淌，黑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流淌——山妖的血统是一个很好的底子，再加上楚轩所安排的那许许多多功效不明，但无疑对自己造成了全面增幅的强化改造。自己所持有的黑光之力，从兑换完毕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然抵达了一个相当可观的层级。
楚轩的强化。
每当想起在楚轩实验室中的经历，李帅西就感觉自己身上没有一处不痛，没有一处不痒。身体被切开然后置入植入体，神经被一根根地重编，并且全程都伴随着强电流刺激——在走进那座实验室之前，李帅西觉得世上没有什么比不打麻醉药取牙髓更痛，然而在走进去之后，他才知晓那牙科医生手下的记忆甚至可以视作是回忆类的享受。
痛……痛其实不是他最害怕的。因为人体的神经承载力具备上限，山妖血统更是具备着钝化感官，降低痛楚的作用。而在这基础之上，只要能够开启基因锁，确保心神收束，那么就算是再痛苦，再难受的被改造感触，他也可以将它们在认知之中，化作虚无。
李帅西不怕痛——不是非常怕。他很感激姜玉，因为姜玉弄来的T融合和黑水让他没费多大力气就开启了第一阶基因锁，并获取了一个比较高的开发进度。而当他自己也兑换到了A级黑光血统，在基因层面上获得了自我复原能力之后，长时间地维持第一阶，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多大难度。
他觉得自己或许用不了多久，也能够依靠黑光的肉体形变能力摸到基因锁的第二阶——毕竟，楚轩曾经这么说过。
……没错，去兑换血统，固然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但选择‘黑光’，则是源自楚轩的‘随口一说’。
——他肯定知道我会去兑换黑光……没错，他的确知道。这套他提前准备，但却完满适应黑光化后的我的纳米服装甲便是明证。哈……我甚至有点怀疑，如果我当时没有主动开口，而是继续等他说完，那么他最后为我指定的兑换目标，或许也是‘黑光’！
风的流速正在加大，因为选取下风口突袭的缘故，李帅西甚至已然听到了那支车队在路障前停下时所发生的细微响动，他知道那个点——这正是他选定的伏击点。被舍弃的洛杉矶内自然到处都是弃置的车辆和杂物，追击叛逃者的小队迟早要下车，他们的警惕心或许不降反升，但失去机动力却又没能够完全展开阵型的时候，本就是他们最弱小的时候。
——“死神军正在靠近目标点，预期三秒后暴露，五秒后加入战场中。”
耳侧传来即时通报——他知道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对通知自己的詹岚和协助自己的赵樱空说声‘谢谢’——两个字而已，惠而不费，自己将能够因此而更加容易地融入团队之中。然而……
说不出口。
自己总是这样，明明想要道谢。舌头却不会动。明明想要帮忙，脚却宛如生了根。明明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我好，却总是连点回应都无法给出。
别扭——郑吒对他的评价，在这一点上相当正确。拉不下脸又放不开身段，这正是他一个大学毕业应届生并没有结识什么仇人，但却能够进入主神空间的缘由。因为他总是不能够在合适的时候做出合适，或者说合群的应对。甚至连当老黄牛都做不到，只能够弄巧成拙。
但这也不是全部，因为——
【怕痛的话，就记住这种感觉吧。失去喜悦，失去痛苦，失去触感，失去一切。仿佛自身只是肉体的囚徒，世间万物，都无法和自己进行交互的感觉。你会觉得自己是神，也会觉得，自己需要的只是一个彻底的解脱。】
楚轩的话在记忆中回响——这是李帅西第一次躺在实验台上，因为痛到忍不了，便哭着喊着求楚轩饶自己一命时的所获得的回复。而那是一支无色的针剂，当它注入体内的时候，一切凡人认知之中美好或者丑陋的情感，便都尽数从他的身上剥除。
他不再怕痛了——因为他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体会不到。就算肉体被切开，那被改造的也好像是一块和自己无关的血肉。而自己的思维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缜密并且敏锐，手术中的一切细节都能够精细清楚地感知出来，并且还能够配合楚轩的操作，让改造的过程变得更加流畅，轻松。
简直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小号的楚轩。
而楚轩说，那种药剂，正是他以前所在的研究中心，用以尝试复现他的智力而做出的副产品。
——我最怕的，就是这个。一切都从我手中失去，而我甚至感觉不到恐惧……我害怕的，便是我连恐惧都不再恐惧。
——我……好想像是正常人一样活着。
五秒的倒计时，还剩三秒。
他已经看到最后一辆装甲车的尾部，看到那些直觉敏锐的士兵，朝死神军所将要突袭的方位，下意识地抬起枪口。
——但是……做不到了。
他失去了感觉。
肉体不再是自己的一部分，而是‘自己’手中的一枚道具。黑光的形体在一瞬间便完成变化，舍弃所有防护效果，只增加自身的灵巧，反应，以及异化双爪上的锐利。
他已经不再需要那种药剂了——他的身体，他的大脑，他的肌肉，他的脊髓，早已在一次又一次地适应中记忆住了使用那种药剂时的感觉。正如楚轩所说的一般，‘怕痛，那便铭记’。
姜玉无法用共感获取他的情绪，其实是有缘由的。因为在脱离楚轩庇护之前，沉默寡言的李帅西基本上就是楚轩的影子。而既然是影子，那么自然也该拥有影之主的思维和判断。
所以，在楚轩身边。李帅西从来不需要楚轩的任何吩咐，便总是能够在正确的时间点里行动。而没有获得指令的他，也因此而不会做出任何行动。
而也正因如此，一旦他获取自由。便会快速地回返到早期的稚嫩状态之中。
直到，他又一次将自己化作另一个人的阴影——
‘噗嗤——’切裂的声音只出现在他的认知里，他并没有为‘摘取’首级这件事多付出哪怕一丁半点的气力。被他的双爪切过的脑袋，依旧停留在原本的脖颈上，哪怕颅骨和脑都被破开，也因为组织液之间的张力而仍旧拼合在一起。
总数为十二，一整个小队的士兵，连反应都做不到，就被他夺取了生命。
他的行动和死神的军团是同步的，在他动手的时候，正面突击的死神战士弄出不小动静，吸引了受袭击者们的注意力。
这或许只能够争取一瞬——被格外强调的那只精英战士举起了法杖，一道炽热的光团正在法杖的末端被急剧塑形。它在顷刻间便化作了力量，然后，向着死神战士们释放。
不是火球，不是射线。
而是夺取体力的失能波——被波及的十数死神战士全数出现了行动卡顿的表现。且在同时，正从车上下来的公司战士们，也都同步地齐射，爆射出了威力巨大的，齐整的火。
配合很好。
但是，通往龙裔指挥官的道路，已然被李帅西所清除——前者在释放出弱能波的瞬间，李帅西便已然抵达他的身侧，他感知到了危机，下意识做出防御。然而……
黑光的爪刃，已经刺入了他的身体。
龙鳞防护没有作用，某个生成防护罩的护符，只维持了一瞬间便从黑光爪下消除。因为淡蓝色的分子裂解力场正缠绕在他的异化爪上，轻易地撕裂了一切抵抗。
简单的指骨改造而已，从姜玉那里拿到的技术实体。在李帅西的手中获得了应用。所以，李帅西才说要感谢他。毕竟姜玉指缝里漏出来的东西，的确对他起到了不小的助力。
而主神的通报，也随之在他耳侧响起。
——【击杀下级龙裔一体，获取奖励点数100点……】
——已经无法像正常人那样活着了。
——但至少，我还可以证明自己。有用。

第十八节 职责
——干得不错，小李也挺有一手的嘛。
做出评价的不是姜玉，更不是郑吒或者詹岚。
当李帅西轻易地便杀死了那位只来得及施一次法的龙裔战士时。位于天穹之上，但却仍在心灵网络连接区内的某人，便在心底给出了一个同样轻松的评价。
是牟刚——资历很老，但却从来不发表意见，也不插手任何团队运作的牟刚。
他在中洲队中是毋庸置疑的‘老黄牛’。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履行着作为后勤支援人员的职责。但却也仅此为止，不再有丝毫前进。
中洲队十人之中，他是活得最轻松的一个。虽然拼命时也一样能拼命，但或许就连拼命，也是老黄牛式的‘尽力而为’的拼命。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斯安威斯坦’了——哪怕他升级了它，加装了强化配件和比赛博朋克世界观更加强力的神经改造。他也很久没有用过他了——中洲的第一梯队走得太快，太急，往往一个世界还没结束便战力迭代了数次。他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想着努力一下，但很快，他便决定顺其自然。
放松就好。
尽到自己的职责，奉献自己的气力——姜玉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他从来不会为团队成员安排能力范围之外的任务除非遇到突发事件。因为凡是团队成员能力以外的压力，都被他以盾扛负。
正常人做不到——轮回世界的战力同样会迭代。想要把什么都扛下来的人，迟早会被越来越沉重的轮回压力给彻底碾成碎末。然而很明显，姜玉就属于那种不正常的人。
他在前面顶着——他很乐意在前面顶着。而当他完全顶得住的时候，只要不是自尊心过于旺盛的人，都难免会心生懈怠。
牟刚就是这样的人。
他在看到李帅西轻松歼灭了那支只有在纸面上才和他规格相当的追击小队后，便也很快将注意力从心灵网络的直播中抽出——因为这场胜利完全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作为手段层出不穷，而且还占据情报优势并处于暗处的轮回者，不能够轻松的赢，才是异常。
毕竟姜玉从来不会给人能力范围以外的任务——而这项任务中，他甚至还要求李帅西不能够完全解放黑光的形态，不能够全力出手。
——很正常……嗯，我要不要想一句祝贺的词发过去呢？
——‘干得不错？’嗯，好像有点生分了。‘辛苦了’这样的如何？或许我还应该加个笑脸表情，就像是姜玉经常做的那样？
他想。
但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这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并且，他比较喜欢随大流——如果没有人先发祝贺过去。那么他绝对不会充当打头阵的那个。和光同尘是他的人生哲学，也是他的人生态度。
他才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除非，情况特殊。
——不过。
思绪抽离，他的主意识回到了数万米的高空之上——对自身处境一无所觉的新人们在扩大后的运载舱室里叽叽喳喳。而他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想法。
毕竟他们又不重要——重要的新人只有那位‘朱雯’小姐。这从她的表现和几位话事人对她的态度就能够看得出来。而作为向来随大流的牟先生，他自然不会做出有碍主流思潮的举措。
他只是在想另一件事。
——姜玉总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无时无刻不在变强什么的听起来的确很厉害，可他看上去好像也不是个对变强很执着的人啊。
——他是不是……把自己逼得有点狠？
牟刚还记得最初认识的那个姜玉——看上去很有主见，做出的决定也很正确，但却不疾不徐，从来不会去做多余的事，更不会将自己逼得太紧。作为战友，他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但如果深入一点地去了解他，便会发现，他的核心利益，始终是他自己。
为了保命——这才是轮回者应该有，普遍有的心情和动机。
然而，好像是从被视作是队长时起。他便变了个样——做得太多，想得太多。恨不得把饭磨碎了喂到每个人嘴里。更是一马当先，从来都不让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步入难以估测的险境。
作为队员，有这样的队长当然是一件值得偷着乐的好事。轮回世界的风险和机遇一样多，有人在前面顶着，那不就是享福的时机？
然而，作为朋友——自认为的朋友。牟刚却感觉有些忧虑，因为什么都想要的人，往往最后面什么都拿不到。而这是他作为一个成熟的社会人，用刻骨铭心的痛换来的经验真理。
——或许我应该劝劝他……唔，找詹岚劝劝他吧。郑吒和她姑且不论。就算是像我这样的人，偶尔也是可以为这支团队分担一点压力的啊。
他想到——脑子里一边想，一边组织着语言。
对于一个标准的‘老黄牛’来说，能有这种想法，着实不容易。
然而就在他思考着怎样将其付诸行动的时候。在他的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了通讯的声音。
——“牟刚。”
是姜玉，他的思绪看上去像是面临着一个难题。
“呃，我在。”牟刚回答，这种下意识的被打断，让他有些胆战心惊。
——“替我在电子网络上查一些消息。第一，‘氧气破坏者’，第二，‘帝王组织’。不要关注和索那岛相关的内容，只去看各个政府的机密数据库就好。”
“哦，好，好。”牟刚点了点头，他虽然也有看很多电影。但他还真没听说过这两个名词——不，不是完全没有听说过，而是有过隐约映像。只是一时半会，很难直接和脑海里的具体情报对上号。
他的思绪沉入电子网络的海洋。
相较于塞伯坦的电脑技术，这个时代的防火墙实在是太过薄弱。不需要很麻烦，他便悄无声息地骇入了几个世界大国的情报库——虽然纸质绝密的文档内容看不到，但姜玉要求的这两样东西，处理起来显然难度不大。
他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目标。
氧气破坏者，阿美莉卡的新型战略武器情报。是专门针对碳基结构进行杀伤的超级炸弹。在自身具备爆炸效果的同时，对以氧气为生的生命具备强效杀伤效果。虽然看上去有些多此一举，但总之已经被制造出来，并且除了基础情报外，其它的密级很高。
帝王组织，一个以探寻，保护巨兽为主旨的非盈利国际组织。但在几年前已经因为种种不合规而被勒令解散。目前似乎还有不少成员在阿美莉卡以外的各国活动，但动静很小。似乎受到了广泛打压。
两样情报。
牟刚在转述它们的时候，脑子里也终于浮现出了对应的意象。
“这个是……哥斯拉？”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记得哥斯拉好像不是坏的吧。”
——“有这个可能性。不过，可能不止。”
姜玉的回应中带着凝重，显然，他已然知晓良多。
——“具体的情况还不明晰。还需要进一步验证……牟刚，查一下近几年来阿美莉卡以外诸国的军事调动情况。尤其是那些大国，我等会再来找你要。”
“哦哦，好。”牟刚点了点头，将这件事放到自己待办事项的最顶上。他犹豫了一瞬间，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劝一劝姜玉，让他稍微放松一点。然而就只是这么犹豫的一瞬间……
通讯中断。
牟刚的嘴角轻轻抽了抽，最后，一声苦笑。
“忙，忙点好。”他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心力投放到情报搜查之上。
他觉得，自己还是继续当老黄牛比较好。
……
——“詹岚，帮我将视线切回我们最初降临的仓库，正对仓库的大门口。”
姜玉的声音在詹岚的耳侧响起。而下一刻，詹岚便切换了精神力的扫描区，将他带到了他所期望抵达的地方——作为心灵网络的主人，理论上说，她知晓一切经由她手所传达的情报。
她的扫描抵达了姜玉所期望的位置，双眸之中，看见了姜玉所期望注视的景象。
废墟，以及，倒下的巨大剑龙玩偶。
原来如此。
哥斯拉的原型，是棘刺龙，就体型和规格层面，与剑龙的差异并不算大。然而，若是加上‘比较胖’这一条，那么便基本可以锁定某个对象。且在此基础上再加上‘辐射区’这一概念，则除了哥斯拉以外，不做他想。
哥斯拉……侏罗纪公园混哥斯拉，就逻辑层面上来看，其实相当说得过去。毕竟原子恐龙也是恐龙，和表亲们一起回到大地上，并不算难以预想。
——“不是哥斯拉。”
然而姜玉的意志却否定了它。主神向轮回者们给出了哥斯拉的暗示，不代表哥斯拉就一定存在这个世界的战场之上。至少现在，未必还在。而且，哥斯拉也不可能整出魔法。
以及，代表着哥斯拉的玩偶，在一开始，便是倒塌。
——“詹岚，帮我扫描弗吉尼亚州的雷斯顿，阿美莉卡地质勘探总局就在那……我想要知道，最近几年的南极，有没有发生过巨大的地质变化。”

第十九节 群龙无首，不吉
果然。
当詹岚成功找到了一位地质局的官僚，并骇入到他的大脑之中后。相应的情报很快就出现在了她和姜玉的眼中——南极在数年前发生过一场地震，很大规模的地震，并伴随着一些已经不留存在档案库中的军事调动。
而在那场变故爆发的时候，国际遗传技术公司的恐龙主题公园已经落成，并且因为恐龙失控的事故而饱受非论，公司股价直接触底不说，甚至还被勒令停业整顿。
显而易见，至少在那个时间点上，国际遗传技术公司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掌握了一项独门技术但本质终究不过是一间民营企业的公司。它们的手中并没有握着太多的筹码，将灭绝的恐龙再生这项基因技术或许能够为他们拉来一些投资，但却并不足以成为轮回者们的对手。
一切变故，都要在南极的那场剧变之后。
“基多拉……龙之始祖，原型，来自地球之外的，三头二尾的黄金巨龙。”姜玉闭上眼睛，情绪在心灵网络中得以表达，‘世界观是复合的’这件事并未让他感到意外，而他意外的，是基多拉这头名声在外的传奇龙种，居然是轮回者们的对手。
而且，还是那种不死不休，甚至有可能要被挫骨扬灰的对手。
“不止是基多拉。”楚轩的声音在心灵网络之中回响，他加入了讨论之中。“基多拉虽说是传奇龙种，但它却更像是野兽而不会和人类交流——无论是哪个设定的基多拉，它的眼中都只会有这颗星球之上的原生泰坦们，根本不会和人类合作。”
“以及，基多拉的宿敌，我们本应能够借助到的最大的势‘哥斯拉’，应当已经死了。现在的古代泰坦们，或许群龙无首……或者，只是无首。”
泰坦，哥斯拉世界观中的古代巨兽。按照比较泛用的世设，这些古代的泰坦巨兽在现代都处于漫长的沉睡之中——它们对人类的文明没有兴趣，而它们也很难被击败，因为它们中有很大的一部分，都有着诡异的重生能力，并且对人类文明所塑造出的绝大多数武器都具备抗性。
比如说，核弹——放射性的武器对它们来说，恐怕和补品差不了太多。虽说也不是没有被补品噎死的可能性，但那种可能性显然不是非常充足。
人类文明很难在初见的情况下战胜它们——但是，若是有了对应的武器，则将泰坦这种巨兽从大地之上短暂抹除也并非难事——证据就是那枚氧气破坏者。通过直接破坏生物体躯内的氧原子而造成杀伤，这种武器面对的巨兽越是庞大，便越是有用。
除了基多拉——基多拉是来自外星的龙。它的体内不依赖氧，对它来说，核弹的杀伤力或许要比氧气破坏者大出许多。
那么。显而易见，那枚氧气破坏者，并不是冲着击败基多拉而被研发，甚至使用。
“人类干的。”姜玉点了点头，做出更正。“这个世界的人类——他们在侏罗纪公园事件的时间节点之前便先一步遭遇了哥斯拉和其它泰坦。而他们用氧气破坏者杀死了它。”
哥斯拉是一个很早的IP，在早期的故事中，氧气破坏者被创造出来的确就是为了杀死它。并且在某个版本中也的确将它杀得只剩下骨架。而在后续的98年电影版中，哥斯拉更是直接被机载导弹所击中，成为了死得最丢人的巨兽。
主神给出了哥斯拉死去的暗示，所以它大概不会再活。
然而若是哥斯拉死去，基多拉降临。那么这位新王必然会呼唤其它的巨兽崛起，复苏，让它们臣服于自己或者在战斗后死去。然而这样庞大的巨兽之战，显然只会将地表文明闹得天翻地覆。
世界本应支离破碎——但却没有。
基多拉不可能克制自己战斗天性，选择徐徐图之的套路——死在洛杉矶的应该是两只穆托。14年新电影版中才出现的，和哥斯拉所属的原子恐龙存在天敌关系的泰坦巨兽。然而它们的死亡却是遭了氧气破坏者，而非基多拉这位霸王的爪与口。
发生这种事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这个世界的水很深。深到基多拉这种传奇巨兽都只能够选择苟下来和人类合作甚至还处于不能随意行动的弱势。第二，这只基多拉……不是纯粹，不是原版的那只天外巨龙。
而如果是前者，洛杉矶这座城市，或许也用不着废弃——穆托们会直接死在巢穴或者海里。而不需要用一座城市来作为歼灭的代价。
所以……
“穿越者，么？”擅长写小说的詹岚，给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答复。“来自异世界，懂得使用魔法，并且生性谨慎的穿越者……是一位巫师，他附在了基多拉的躯壳之上？”
“可能性很大。”姜玉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龙与地下城体系里的巫师。但懂得用龙之血来制造后裔，派发施法能力，甚至还提供了制造法杖的技术。想来就算不是那一世界观中的施法者，应当也不会差上太多——将这只复合基多拉视作是一位五环到八环之间的巫师，或许没有什么错处。而这样一来，主神的暗示也能够满足。”
有点棘手。
但是，好过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一头往敌对方的巢穴里凑——巨龙的巢穴和巫师的老巢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龙在龙穴之中最弱，然而巫师在老巢里面，却是最强。
“正面硬打，是不可取的。”姜玉下了定论，他现在也能够理解到，为什么主神没有限制任务完成的时间，迫使轮回者们主动去撞那条位于老巢之中的上古龙。然而具体应该怎样行动，则还需斟酌。
他将视线投放到楚轩身上——
“有预备方案吗？”他询问，他猜测楚轩手上肯定会有。
而楚轩则是抬起手，一枚背面有着漩涡图纹的精致卡牌，映入心灵网络内诸人的眼中——那是一张游戏王的卡牌，代表着某个源自游戏王世界观的奇物或者法术。而这想来就是楚轩那庞大的奖励点数投放方向之一，是他用以处理特殊突发事件的应手。
“有。”楚轩的回复，给了其它人不少信心。“但我还有些问题没弄明白……现在还不方便多说。你就先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是了——引龙出洞，不要在对方的主场里战斗。以及，多加小心。”
姜玉点了点头。
“我知道怎么做。”
楚轩切断了通讯——在现实层面，他独自离开了海滨的弹坑，向着海岸线上的某个方向前进——有一艘来自太平洋西岸的小船正在那里，而这艘船，或许便是‘叛逃者’这一身份所持有的个体，会出现在这座废弃城市之内的原因。
他走了——他去处理这件其它人都不方便插手，也不太懂如何插手的事。而接下来中洲队的行动都将取决于姜玉的意志。而直到这时，一直处于旁听状态的郑吒，才弱弱地说了一声。
“所以……我们都讨论了个什么出来？牟刚刚刚发来情报，他说在李帅西解决了那支小队之后，洛杉矶外部发生了异常的军事调动……有一支规模更大的公司军队，正在朝这座城市靠拢。”
“我们要去殴打他们吗？”
“要去殴打。”姜玉点了点头。“想要成功地引龙出洞，就得有一个合适的诱饵——这个诱饵不能够太强，又需要对我们的目标具备功用。当然，最好的方式，还是攻敌必救。”
“击垮它们，歼灭它们。让那头龙穴里头的巫师以为叛逃者们通过使用药剂变成了脱离它掌控，但却仍在它认知之中的强大龙裔生物，这场战斗中，你要维持着龙铠化然后去战斗——我会配合你，掩护你的战斗。然后，我们一起去阿美莉卡的首都。拆掉那座国际遗传技术公司的总部。”顺便，处理掉就在它隔壁的五角大楼。
“好。”郑吒点了点头，也离开了心灵网络。他正朝着前线所在的位置突进，想来很快就能够取得轮回者应当有的战果。
现在，决策者们的心灵网络之中，便只剩下了姜玉和詹岚了。
“姜玉。”她轻轻喊了一声中洲队代理队长的名字，但却没有在这个名字之后接续任何一句。
“怎么了？”姜玉有些困惑地看着她，表现在心灵网络之中，便是意志和她隔空相触。“有什么情况吗？”
“不，没什么。”然而詹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太过劳累了一点。出谋划策这种事情，交给我和楚轩，不就好了吗？你应该是团队之中决定最后用什么方案的人，而不需要额外肩负起编撰方案的工作……这对于团队内部的资源调度是不健康的。以及……我觉得你不需要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地去做。”
姜玉停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我会尽可能节省力气，将精力投放到合适的地方的……那么就这样，郑吒已经快要抵达前线了。接下来，我们都有许多事情要做。”
他离开了。
他回到现实，继续完成他的计划和工作。
只留下詹岚一个人在心灵网络中，蹙起眉头。
“……真是个听不进话的人。”
“你……就不能够再多信任其它人一点吗？”

第二十节 暴雨
姜玉回到了现实。
詹岚的所思所想，他并不知晓。
他并不知晓，却仍旧能够有所感知。
因为第三阶的基因锁在他高速思考时始终处于开启状态——他不知道詹岚的想法，但却感知得到詹岚的犹豫，和迟疑不决。
不止是詹岚，牟刚的情绪他也有所感触——甚至于不止他们，在当前的轮回小队中，类似的情绪广泛出现在大部分成员的思维之中。
——他们觉得我做得太多了。
——他们不知道，我‘知道’的事情，要远比我正在做的事情更多。
——我也想当个甩手掌柜，只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务便业已足够。但是……轮回世界里这么多不可诉之于口的坑，我总不能在闭口不言的同时，还任由他们踩落其中？
有点心累——还有点委屈。明明自己做得这么多，效果也不算差。结果居然还会被同伴们嫌弃。当然，这点负面情绪很快就被自己的日常清理给消除。心中原本刚要浮现出的沉疴，也在这第三阶基因锁的伟力之下完全地化作乌有。
——我是不是真的管得太多了呢？
他想到——他在大楼之间跳跃。从一座楼的顶端，跳到另一座楼的上部——他收敛了气力，调和了自身的冲击和振动。在大楼之间跳跃的他就像是一只飞鸟一样轻盈，当然，对他来说，其实直接鼓起生物力场飞行，或许还意味着更加低下的难度。
他很快就抵达了城市边缘，比先走一步的郑吒慢上一点。他看见郑吒已经完成龙铠化，整个人都包裹在红黑相见的恶龙血铠之中，却用速度和双爪去战斗。
几辆装甲车所组成的正面防线被收敛了气力的他随手撕开——大口径的弹丸落到他身上宛若瘙痒。而几个具备力量的龙裔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它们所释放出的法术被郑吒轻易豁免，而后，便是虎入羊群。
——我应该过去的。
姜玉思考，想到。
但他却没有过去，而是在这座城市的边缘位置，看着远处的战场一动不动——他当然知道郑吒只要放开手脚，那么在攻击面上比起自己便是只强不弱。然而他依旧担心，如果龙裔施法者中冒出什么奇奇怪怪的控制系角色，那么若是没有自己的盾在，计划或许就会遭到全面的颠覆。
这无疑是一种不信任——或者说，过度自信。
总是位于保护者位置上的自己，或许在‘队长职责’这一要素的催化下，将自己的职责，看得太重。
——或许，我真的管得太多了。
——也是……啊，我都忘了轮回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了。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又有哪个手上没有捏着两把刷子。反倒是我，却是在不知不觉间，有了穿越者的自负啊。
念头一转。
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枷锁从自己的身上脱离，但却莫名地感知到自己变得轻松了许多。他决定稍稍调整一下自己的行动策略，尊重一下同伴们的能力，而不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大包大揽，好像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摸鱼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姜玉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郑吒和李帅西等人所在战场的视线，便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他甚至有心情在心底对郑吒的破阵手段和战斗中的耍帅评头论足。
“阿玉，心情不错？”霞的身形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环抱着他。
“嗯。”姜玉点了点头。“刚刚想通了一件事，弄明白了一点东西。之前的我，可能在某些方面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而接下来，我打算换一种比较轻松的方式来行动。”
“已经决定好了吗？”霞没有问具体的内容，只是在他耳边轻声地说。
“嗯，已经决定好了。”姜玉回答——他远远地看着郑吒在那支公司军的阵地中努力战斗的模样，轻松的心伴随着轻松的态度。他甚至已经打好了腹稿，一旦郑吒到时候过来质问他说好的过来配合为什么又看不到人，就用‘怎么，你觉得你自己搞不定，一定非要我来帮忙’这种搪塞的话来应付。
就这么办。
就这么做。
中洲队的大家都是有能力的人，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去当一个事必躬亲的保姆——自己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知道得比较多并且靠先发优势拿到了第一桶金的穿越大学生。并不是无敌的诸葛亮，而自己的同伴们也绝非刘禅那种扶不上墙的程度。
他轻轻拍了拍霞抱着自己的手——他在抬手的时候，心中有点感慨，感慨自己说服自己居然这样轻松容易。他还以为自己要闹上半天的别扭，甚至弄出些错处，让整个团队都陪着自己吃上一些苦头。
——比想象中的容……
脑海中突然响起声音，那是来自新人朱雯的精神力波动。那一波动中充斥着急促和焦虑，以至于姜玉下意识地便接通了她的讯息。
——“不好啦！大家……大家的身上，突然都冒出了好多的黑气！”
姜玉，瞳仁一缩。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某种强烈的危机感伴随着朱雯的通报而骤然生成，就好像一只匍匐着向自己逼近的野兽，突然揭开了它披在自己身上的伪装幕布！
牟刚的声音响起在通讯频道里。
詹岚的声音响起在心灵网络里。
两个声音都同样急促，而且难以掩盖心中的不可置信和不可理喻。
“姜玉！我的雷达捕捉到弹道导弹的发射痕迹——是刚刚才完成变轨的弹道导弹，它的目标覆盖了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这是牟刚。
——“我看到一百公里外出现了大批量的公司军……好多！那里在先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它们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
詹岚的声音，在心灵网络中回响。
姜玉猛地抬头，天穹之上，他那远超凡人极限的眸光注视到了自大气层顶端垂落下来的火线。那是弹道导弹，分体式核弹头，而它如今正在数万米的高空之上崩解，化作十数道坠落的星，覆盖了整个被废弃的洛杉矶城区！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轮回者们明明没有表露出多强大的力量，凭什么在一开始就要遭遇核弹洗地？
是……他吗？
姜玉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刚刚获得职责，脱离团队独自行动的人。然而下一瞬间他便立刻否定了这一想法。因为弹道导弹的升空需要时间，避开自己等人的感知在视距外升空更需要时间。再加上这避开了朱雯感知的临时变轨……只能证明轮回者们的情报早就泄露，并在最多降临后的十分钟，对方采用核击的决策便已然做出！
十分钟……对！十分钟！
主神会在轮回者们降临后维持十分钟的屏障。同时在解除屏障后的十分钟内，同样处于只要轮回者们不去作死就不会遭遇危机的特殊保护之中。
是土著，是那条上古龙。而它之所以做得到这种事，是因为……
——预言……有限祈愿术……淦！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和一个正经巫师战斗过！
疑惑已解。
但行动必须立刻做出——先前的行动让轮回者们过度分散。想要在短时间内完成集中，时间上已然不够充足！
那么……就争取一点时间！
——“牟刚！保持机动，别让自己被核弹炸到！”
——“其余所有人，放弃当下所有行动，向零点所在的方向全力集中！”
——“詹岚！配合零点扫描天空，务必锁定那枚落点距离我们最近的核弹头。然后由零点动手，确保在它坠落到三千米高度之前便将其击破！”
天穹之上，总计为十五的流星急速坠落。声音被数倍，乃至十数倍地抛在赤红流星身后。距离抵达指定落点，最多还有五秒左右！
霞融入了姜玉的躯壳，化作了印记纹章。
郑吒毫不犹豫地展开影化，一把抓住李帅西，便朝着零点所在的方位疾走。
五．
第一次传送。
出现在姜玉眼前的，是赵樱空。她没有迟疑，向着姜玉，伸出的自己的手。
抓住，然后，像是投掷审判之矛一般，将空间波动覆盖她的全身上下。而下一步——
则是掷出。
四．
赵樱空的形体骤然出现在零点所在的大楼边上，携带着庞大动能的她，砸穿第一座写字楼。并在第二座的内部止步。
第二次传送。
三．
映入眼前的是詹岚和张杰，前者伸出手，而后者露出苦笑，却还是将手交到姜玉手中。
他们的身体比较脆弱，心灵网络也不可中断，所以，他们不能够像是赵樱空那样掷出。
和他们站在一起的朱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姜玉的行动。看着姜玉的生物力场覆盖了其余两人，然后，起跳。
空气被撕裂，一连串的音爆伴随着远去的行踪。唯有身体脆弱，也不被生物力场所熟悉的朱雯，被留在原处。
二．
耗时，一秒半。上千米的距离，一瞬达成。
当姜玉带着詹岚和张杰抵达集结点时，他看见郑吒的影化现象也出现在不远处。他放下两人，视线和零点有着一瞬的交错。
——做得到吗？
他问。
——做得到。
零点答。
枪已经举了起来，时间还剩一秒。
一．
霞脱离了他的身体，代他撑起了圆桌之盾。共感已经达成，枪响的瞬间，盾会提供保护。
传送，第三次。
他感知得到传送装置的抗议，却也看见了不知所措的朱雯。在蝎子王一役中损毁严重，但好歹还维持了一个完整轮廓的风暴盾被他取出，然后，顶在上处。生物力场竭力放出。
将茫然不知所措的少女，用力拥入怀中。
随后，迎接倾盆而下的，宛若暴雨一般的，光和火。
零．
暴雨如瀑。

第二十一节 先机
直面核爆的感觉，比预想之中的，要更加难以忍受。
零点完成了狙击，击落了距离轮回者们所在区域最近的那一枚分体式核弹。然而即便如此，仍有十数枚规格至少在二十万吨当量的核武器，在这座怎么算都不会超过一千二百平方公里的废墟之城中爆发。
距离姜玉最近的那一枚，在一千七百米外。
而只是瞬间，他对那个方向的感知便被完全抹消。紧随其后，便是狂涌而来的，炽烈的光和火。
生物力场正在急速磨损。
终结者装甲能够保护住自己，但却保护不住自己以外的人。若没有生物力场作为护盾，则就算姜玉真的成功挡下了这一发核爆，怀中最后剩下的，也只会是一具焦灼的骷髅。
——还好我做得到。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怀中的少女在核子光火中瑟瑟发抖——她意识到了当下的境况，尽可能地蜷缩成了一个小团，然后紧紧地贴在了终结者的胸甲之上——对于早已将终结者化作自身另一层皮肤的姜玉来说，他自然能够清晰感知到少女的柔软，怯弱，颤抖，以及依赖。倘若换一个场合，他或许还有兴趣好好体会一番这种旖旎的微妙感触。
但是现在，他无暇他顾。
——楚轩肯定提前看出了些什么。
他思考，光和热冲刷着他的‘第二层皮’，为了确保生物力场够用，他只能忽视掉‘舒适性’，用装甲本身的材质来抵达第一波热浪。他很快就因此感受到了剧烈的痛，像是开水浇灌在脊背之上，然后再用钢丝球刷子来回摩擦……还好，还算可以忍受。
楚轩离开之前，最后的留言别有深意。现在回想起来，才意识到那句句尾的‘多加小心’和楚轩一贯一来的行事手段不符。
而在那之前，楚轩在那枚弹坑面前也花费了太多的时间——他是真的有在那里思考什么问题。而能够将他难住那么久的疑惑，不该由姜玉随随便便就将其解出。
因为那并不是什么涉及到多元诸圣的秘密——氧气破坏者是很早就有的设定，穆托更是早就被写入了各种设定集中。而哥斯拉更是全球最知名的怪兽片之一，也就帝国大厦上的那只金刚或许能够在名气层面上和它一较高下。然而若是想到‘恐龙’要素，那么联想到哥斯拉，则根本就没有什么难度。
楚轩不会被这种问题困倒——所以，困倒他的应当是另外一项事物。而楚轩在知晓姜玉所提出的引龙出洞计划后并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只是安静地给自己找了一个离场的借口，然后独自行动。
——楚轩，在那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第一波的光和热敛去，紧随而至的，则是足以掀飞大楼，撕裂地表的冲击波。一座巨大的写字楼就在姜玉侧边倒塌，而他在这一刻并没有闲暇做出机动。
‘轰隆——’数万吨的钢筋水泥当场砸下。算不得很严重，但本就损毁严重的风暴盾在这一刻终于抵达了它的承载限度。坚不可摧的精金结构发出了断裂的脆音，盾便断折，然后破裂。
怀中的少女猛地抖了一下。
姜玉没管那么多，头盔之下的双眸却是带上了一抹楚轩的淡漠——越是了解楚轩，用第三阶来模拟楚轩的难度便也越大，越深。然而即便如此，作为情报获取最为充裕的先知先觉者，当下这种程度，对他来说或许便是足够！
——如果我是楚轩……我会怎么办？
他没有共感到多少内容。
他只听见一句淡漠的话，在自己的思绪中回荡。
‘不要在别人准备的战场上，打别人计划好的仗。’
共感模拟，结束。除此以外，便是一片虚无。
距离核爆开启，时间流逝了大约七秒钟。
‘轰隆——！’正上方的钢筋水泥，被腾出手来的姜玉挥动审判之矛一击打穿。他带着朱雯向上一跃，便重新抵达地表的荒芜废墟之中。
洛杉矶已经成被遗弃的废城，化作了被摧毁的废城。映入眼帘的只有残檐断壁，破裂的大地中有着熔岩在流。
“不要松开我的手，这里到处都是高温辐射尘。身体保持接触能够让生物力场更好运作。”
他随口吩咐了一声，映入眼眸的便是一根通天彻地的巨大云柱——同样的云柱在这座核击城区内升起了至少十根。而它们正在卷积效应下向着中间聚合，并引动了宛若海潮一般，空气回填时，被点燃的炽热烈火。
一公里外有着光辉，避开了核直击，又有圆桌之盾作为支撑。中洲队的主力并未在这一发突然袭击内遭遇任何损失——作为中洲队的临时队长，姜玉自然会优先保护队友，然后才是有潜力的新人，而就目前来看，局势还没有完全脱离掌控。
“嗯。”朱雯轻轻地应了一声，抓着他那被装甲覆盖的大手不放——破破烂烂的风暴盾已经被姜玉收入储物戒指之中，腾出的另一只手，现在有着掌握审判之矛的功用。
目光所及，只有毁灭。
他随即抓着朱雯，脱离地心引力升上近空——他只需要用眼睛看，便可确认一公里外的防御层十分稳固。郑吒在倒数完成之前便带着李帅西进入了防御圈，龙铠化的战士和他目光相触，彼此之间的念头在这一刻都十分清楚。
——我这边没问题。
他说。
——我这里也一切都好。
郑吒回应。
燃烧的风在视线中流淌，氧气被点燃，化作覆盖在万物之上的猩红薄纱。到处都是废墟倒塌的声音和炽热之风的扬动，向着城市中央收束的云柱升腾了上万米，并呈蘑菇状向着四面八方扩张。
这里不是轮回者们的战场——继续留在这里，每一秒的危险程度都要比上一秒更高。
那么……心灵联结。
詹岚的思绪联结上了他，而在下一刻，指向牟刚的通讯便已然起效。
——牟刚，汇报状况。
回应在下一瞬间便抵达他的思考。
——“有一枚空爆的分体弹头，但我避开了……先前是我没反应过来。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将弹道导弹拦截在大气层上部的。”
他应该多用用斯安威斯坦的——操纵作为载具的身体，和操纵载具上挂载的兵装。两者之间本不应该具备太大的难度差。然而事实便是他对充当团队载具颇有心得，但对于高速情况下的武器调配，却仅限于打固定靶，或者应对变数较小的阵地战场。
姜玉没打算责问他……这种事现在不需要计较。
——不需要拦截第二发……牟刚，立刻下来。带我们离开，这里不是我们的战场。
——“好嘞。”
牟刚的声音中带着轻松，显然，介入战场本来就不符合他的喜好。然而他刚回应了姜玉，心灵通讯的彼端，便传来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声音中有痛，还有茫然，以及不知所措。
——牟刚！你怎么了？回应我！
——“受到了……攻击……身体难以……飞行！”
通讯彼端的回应，变得断断续续——姜玉抬起头，看向天空。他的视线穿过焚风和云幕，看到了万米之上的一个漆黑小点正在摇摇晃晃！
程啸的声音取代了牟刚的通讯频道。
——“他的身体不正常！战舰正在失去控制……不对，正在失去原本的形体。他要从战舰变身的状态中强行脱离了！”
——“没……事！我顶得……住。是……干扰！我……还能操作！”
牟刚的话，牟刚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的判断或许为真，然而更有可能是某种远程的法术诅咒！
第二波，要来了。
朱雯发出一声轻喊，不需要她说，姜玉都知道自己身上的劫气进一步地加重。他感知到自极远方有某种事物正在靠近，并不庞大，但却具备威胁。
——“是弹道导弹！这次是……整整三枚！最多还有一分钟就会到这里——”
詹岚的声线，带着急促的颤音。
——“还不止……我看到了！从西方和北方都有大群高速物体正在靠近……是超音速战斗机！它们的数量至少在五十以上！”
超音速战斗机……猛禽！然而在正确的世界线上，这个时间点的阿美莉卡，全合众国加在一起都凑不出一百架猛禽战斗机！
它们是冲着牟刚去的，它们的目的是隔断中洲队的逃亡之路。这种手段无法应对，因为这一刻没有人能够祛除牟刚身上的对机械诅咒。所以——
——牟刚，你带着新人往上爬升！这个时代的战斗机飞不了多高……程啸！你负责保护牟刚，然后尽可能在高空之上搅动风暴！
一声勉力支撑的闷哼，一声果断决然的应答。带着朱雯的姜玉在对话中和大部队完成了汇合。霞的身体重新化作附在他身上的增幅纹章，而圆桌之盾也被他紧紧地握在手上。
詹岚为所有人都施加了圣光壁障，直到这时，他才放开联结着朱雯的手掌——天穹之上，一场空战即将爆发。而在地表，轮回者们同样需要介入战场。
核爆之前突兀出现在一百公里外的公司军团，它们中的精锐部分已经将距离拉近到了一个更加接近的位置上。而当第二轮核击抵达后，它们便应当压近轮回者们所在的方向。

第二十二节 漏网之鱼
时间还有一分钟……不能够顺应敌对方的意志，在对方所设计的战场上战斗。
那么，选择便只有一个。
“詹岚，有信心带我们冲出包围圈吗？”姜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询问。他的身体已经在向着正前方迈出脚步。
“很难。”詹岚切换了模式，她的身体已经完全交给了影，只让自己的精神活动。“公司军的数量非常庞大，而且不止一支……在更远的地方，还有阿美莉卡的陆军和空军协同行动。而没有牟刚协助，我们很难高速行动。”
“我们唯一找不到追兵的地方，只有身后。”
身后是海，是浩瀚的太平洋。然而在缺失飞行器的情况下，航速再快的海船，在空荡荡的大洋之上都是活体的标靶。
这是陷阱——但可以从海底走。轮回者们手头并非没有捏着法术。虽然全部都是兼职的施法者，但区区水下行走这种事，做起来还是没有什么难度。
可以在水下走，还可以在地下走——土行术和水行术的难度差异并不大。反正有着两本施法用的神圣经书，这种手段想用就能够用。
但是……
“最好别那么做。”姜玉摇了摇头。“围三缺一，常见的战术手段。我们的情报已经泄露了够多了，我个人的观点，是正面突破。”
预言必然有其限度……不，不对。或许不是预言，而是某种强效的侦测法术。想要追溯轮回者的过去未来那就必须得先过主神这完全没可能跨越的一关。所以，对方不可能判断得出轮回者们的行为模式，更不可能知晓轮回者们的目的，而是只能够根据轮回者们所表现出的力量，做出宽量化的行动。
轮回者的未来，不可观测。所以，对方只能，只会采取保守而全面的进攻策略。在关键的区域埋设伏兵或者其它的布置。反倒是正面的庞大军力，只要被凿穿，就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恢复！
正面打过去。
不留余地，正面硬碰硬，强行打过去。
郑吒领会了姜玉的意思，他召出经书，唤起庞大沙尘风暴。乘着身后那冲天而起的庞大云柱，裹挟着在场全部的轮回小队战力，向着东方，向着阿美莉卡华府所在的方向疾冲！
一分钟的时间，并不漫长。
天穹之上爆出一连串的光火，总数为三的弹道导弹在高空崩解，而后化作数十枚分体核弹头向着那片在过去被称之为洛杉矶，未来大概会被改名为核爆废土的城市废墟坠下。
星如暴雨，随后，便是从背后席卷而来的，强劲的光，火，还有气浪。
这世界从来没有过哪座幸运的城市，能够在几分钟内连续迎接五发弹道导弹，或许上百枚大当量核弹头的唐突拜访。能够享受这等殊荣，想来这座城市的筑城者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欢畅。
风暴袭来。
轮回者们所搭乘的沙尘暴，还要在核爆冲击气浪的最前方。
那耀目的光和热紧紧地缀在轮回者们的身后，速度在这一刻成为了最具价值的力量。而很快，国际遗传技术公司的私军，便已然出现在轮回者们的视野之上。
公司军。
詹岚能够一眼便看出他们是公司军，自然是因为他们有着与众不同的规格卖相。在国际遗传技术公司的麾下，即便是改造后的龙裔人类，其数量其实也可以算作是稀少。
它们的主体，是龙——恐龙。
以巨型泰坦龙类为主，它们的身上覆盖着金属或者骨质制成的铠甲，背负着巨大的炮。并且还有数量庞大的龙血改造人和龙裔战士，作为爪牙。
最前方的阵线，是总数二十头的重装恐龙，当它们的视线先于雷达捕获到轮回者们的时候，它们背负在背上的双联榴弹炮便一齐迸发——榴霰弹在出镗后不过一秒便猛地炸开，化作一蓬朝着轮回者们所在的砂风暴迎面扑来的破片巨浪。
华而不实的炮兵——设计出它们的人，肯定是基于自身的美学而做出了对应的决断。这是一个具备价值的情报，可惜现在，还用不上它。
姜玉只需要稍稍撑起盾，在风暴前端展开的能量场，便将这一片弹雨尽数抵挡。
砂风暴撞上了它们——风暴中的利刃，为它们带来了死亡。
被憎火所包裹的战斧切斩这些恐龙，就如同烧热的刀切开黄油。钢铁制成的装甲外壳并没有起到任何抵御的作用，这些庞然大物，大多数连哀嚎都发不出，一个接一个的迅疾倒下。
华而不实——但却吸引目光。
当郑吒挥动的斩斧将数头巨大恐龙切成肉块的时候，公司军中，真正具备战斗力的龙裔战士们便也纷纷借机参与战场。
……
于此同时，索那岛的龙巢之中，慵懒的三首黄金巨龙侧躺在人类所为它修筑的神殿中央——它的三个脑袋同时注视着三个指向不同方向的光幕。光幕的周遭，浮现着无数精巧奇妙的符文构造。
姜玉的猜测是对的，龙之原型基多拉，的确是货真价实的‘上古’龙族。
而补充后的第二次推演也是正确的，基多拉并不止是基多拉。原本的基多拉无论再强，再离谱，也不会使用法术，更不会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在暗地里干涉战场，而不是直接正面硬上。
变异之龙或者穿越之龙，两种可能性都有。
而无论事实究竟倾向于哪一侧，都不妨碍轮回者们正在对方的主场上，打着对方有了准备的战斗。
三首的巨龙，眸光垂落。
最左侧的光幕指向的是地面中的战斗，它看见被沙暴包裹着的天外来客在自己的军团中左冲右突，阻击不说是全无效果，也只能归类于聊胜于无。随手制成的量产血裔想要对抗真正具备力量的对手终究是有些过于儿戏——所幸，它们至少很好地履行了作为试探用炮灰的价值，作为一个衡量用的道具，确定了对方的战力基础。
正面突袭代表着自信。用沙暴遮掩自身则意味着谨慎。这两项测试已经足够完成对对方领导者的人格侧写——他们的目标肯定是脱围，只要防线被击穿，则他们必然会在第一时间里试图隐蔽。
所以，应对这种对手，就该让他们疲于奔命——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决策错误，因为判断是缺口的地方，出现了不该有的强敌。
龙爪轻轻点了一下，自战场外部。一群巨大的畸形巨兽便获得了力量增幅——它们体型庞大，有着骨质外露的头颅和强壮的双臂。人类似乎习惯称呼它们为‘骨爬’，复数个体，便有着泰坦级别的战斗力。而它们原本应当来不及赶赴战场，但现在，一个隐藏在它们血脉之中的指令被开启，让它们一大幅折损寿命作为代价，快速行动。
这应当能够应付主战场。
而中间侧的光幕则指向天空，一艘摇摇晃晃的钢铁巨舰爬升到了三万米的高度。而这让人类的战机都无法对它们发起有效进攻。而不止如此，一重庞大的风暴正在洛杉矶下方生成，虽然不知道敌人为了什么目的这么做，但想来不能够让它们成功。
三万米……人类飞不到的地方，其它东西飞得到。所以……
‘昂——’
一声低吼，神殿外传来了动静，随后便是巨翼展翅的轰鸣——这里距离目标有着四千多公里的距离。但对于擅长飞行的泰坦巨兽而言，也要不了多久。
那么，现在还剩下最右侧的光幕——航行在海上的船逃出了核爆区，正在朝自己控制范围外的方向快速跑走。
一只……漏网之鱼。

第二十三节 巨龙之影
一个脱队者。
他的身上有着不是很强的能量反应——他或许是一位信使，携带着秘密试图去联络那些还未被黄金之龙所支配的势力。但也有可能他具备着其它的职责，比如说……从巨龙的眼眸中隐去行踪，然后，在特殊的场合下，伺机而动。
是个变数。
而变数，就应当在第一时间里快速排除。
右侧的龙首双眸中闪烁着法术的辉光，许多符文结构在它面前出现，然后运作。那就像是一道从龙巢中流出的微风，升入天空，引动大气，而数千公里外的天象随即变化——被指定的船体周遭，海洋顿时变得沸腾起来。船随即被海水本身所束缚，而在天空顶端，骤然生成了金色的电闪！
基多拉的雷霆，或者说，凭空生成的引力波束。那艘小船在黄金色的流光轰击下直接被炸成碎末。而一道雷霆之后还有着另外一道，它撕裂了水体，将数万吨沸腾的海水当场电离，近海的百余米海洋深度直接被贯穿，让海床暴露，并剥落海床表侧的岩石和珊瑚。
它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它观测到了雷击时的细节变动。在慢放的视界中，它先是看到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头顶具现出护盾，数枚像是金苹果一般的奇物挡住了第一道雷击但却在雷击中坏毁。而紧随其后的第二道雷击，才真正击中那个男人的身体，剥离他的血肉，粉碎他的骨头。将他身上的血液蒸发，然后直接在引力波束的作用下完全地分解掉。
疲惫的感觉涌上巨龙的体躯，超远距离的吐息投放，即便是处于巢穴之中，对它而言也意味着一股极其庞大的消耗——右侧龙首的鳞片甚至都变得黯淡，巨大的双眸也敛去了原本应当具备的璀璨辉光。
神殿外传来了一连串的嘶吼和惨叫——那是作为血肉祭品的龙兽和作为灵魂祭品的人类奴隶在法力池中溶解所带来的最后回响。数以万计的灵魂和血肉就此化作了新的能源，而当它们沿着龙巢管道注入三首巨龙体内之时，右侧的黯淡龙首，身周似乎也萦绕起了一些细碎的死者哀嚎。
灵魂残响，常见现象。有能力的法师知道应当怎样去处理它——那些哀嚎的声音很快就在一圈圈闪烁扩展的辉光中消失崩散。很快，右侧的龙躯之上，便只剩下了纯粹的力量。
目标已经被处理——看上去是这样的。
但是，对于一位足够细心的施法者而言。一场胜利，无论它的过程到底是轻松还是艰难，都有可能在幕后还隐藏着陷阱和算计。而作为侥幸拿到先手的一方，它自然有办法去验证，自己的目标是否真的抵达了自己所期望的结局。
右侧的龙首发出低吼，龙眸之中，亮起了格外炽烈，将幽暗的龙巢照耀得宛若白昼一般的金色辉光。它的另外两个头不满地摇晃着，然而从右侧的龙首之中，它却知晓了自己所需要的秘密。
它看到了整个星球——它看到了星球之上，闪烁着的复数纯色光点。而在其中，有总数为十一的光点色具备一致的频率。
十一个。
两个在天上，八个在地上，还有一个，则在海里。
太平洋东侧，洛杉矶沿海，一处非常熟悉的，海洋之底——那个闪烁着的光点正从海床下部，朝着太平洋的彼端快速前进。
果然没死。果然只是障眼的手段。
使用远距离的吐息投放并不足以杀死这样的一位对手——他值得另外一项更加热情的待遇。
右侧的龙首，眼眸之中的金色辉光淡去——金色的辉光，逐渐转化为血红的色调。就和……先前派遣了一只飞行巨兽，前往处理那两个空中目标的中间龙首一样！
……
海洋是安静的。
越往海底，海洋便越是安静。
作为实际上的智囊，名义上的后勤人员。楚轩的手中其实有着相当充裕的，用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奇物道具。无论是伪装自己的替死假人，还是能够完全融入环境之中，化为无形的隐形单人水下舰艇。对他而言都算不上稀奇。
他伪造了自己的死亡——金色的引力波束或许能够劈死其它人，但却并不包含他在其中。信念之力的纯熟运用让他能够比较轻松地偏转这道跨大洲的远距离雷击。而想要避开锁定，藏匿行踪，对他而言其实也相当容易。
他在前进。
单人的潜水艇就像是一个半径一米的小球，带着他沿着海床悄无声息地向着西方快进——他意识到这场战争并非当前所表现出来的这样简单。在隐藏的暗处，还有许多未解的难题。
而其中，最为消耗他算力的难题——只有一项。
那便是凭什么。
凭什么这头基多拉能够如此迅速地捕获到轮回者们的行踪——凭什么它在一开始便做到这样程度的全面进击而直接将试探的环节舍弃。主神所发布的任务绝对不可能通过预言手段泄露。而这头三首黄金巨龙的这一番操作，只能够代表在它的眼中，轮回者们从一开始就是能够威胁到它的强大劲敌，就像是那些其它的泰坦巨兽一样。
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
但是这样，却无法解释。
轮回者们的规格和战力显然并未抵达人均泰坦巨兽的水平。或许姜玉和郑吒这等强者能够碰一碰比较弱小的泰坦巨兽，但想要赢，就得借助同伴们的战斗力。而若是直接对上哥斯拉，魔斯拉，拉顿等泰坦巨兽中的强者，那么就算按比较平庸的版本设定来算，全队一起上，也没有把握必然获取胜利。
轮回者们很强，但却不够强——轮回者们并不是一大群泰坦巨兽，不可能隔着几千公里都能够引发同级巨兽的警惕。而最重要的，便是在主神的评级之中，击败这头‘上古龙’，甚至将它拆成碎片，挑战的难度，也只有群体B。
难度和奖励不适配，主神虽然智障，但不会智障在这种地方。虽然可以理解为主神不会计入对方的智力因素，但不算智力，却绝对会算势力——以楚轩的判断，如果是正常的开局，那么拥有着主神牌伪装身份的轮回者们所需要面对的挑战应当是循序渐进。先是提供线索的低级龙裔，再到比较高级龙血战士。而等这头上古龙意识到不对劲，确信这是危机之后，轮回者们便应当已经累积起了足够多的‘势’，或者干脆已经满足了直捣黄龙的前置要求，已然杀到了龙巢内里。
那样才是正常的展开——而非现在，因为中洲队是一支强度和评级不符合的队伍。按照前几个世界的难度递进规则和从印洲队处获取的情报，中洲在经历一次回归后所要面临的挑战难度，实际上应当要比主神的判定低半个，甚至一个层级……直到迭代的速度跟不上主神的评定。
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所以不对。
所以，必然存在一个因素。它让轮回者们和那些泰坦巨兽有了共性，让这头强大，但却绝对不会强大到可以随意窥探未来，观测宿命的上古巨龙，在一切都才刚刚开始的时候，便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他还不知道这个因素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很靠近了。自己的身上现在挂载着从主神处购买的许多情报遮蔽手段还包括了黑经和金经上的潜藏法咒。排除法已经使用周全，自己所欠缺的，只是一个对比的道具。
还缺一只泰坦巨兽，一只用以参考的，能够作为实例，而非纸面资料的泰坦巨兽。
基于主神所安排的身份设定，这样的泰坦巨兽，必然存在于太平洋的彼端大地。而楚轩知晓自己必然能够见到它——或者，见到不是它的另外一体。
水下潜艇停了下来。
视线的彼端，是一片即便以轮回者的目力来衡量，也十足庞大的漆黑阴影。海中的鱼群在这阴影的行进轨迹上大片大片地变得僵直，翻着肚子浮上海面，或者，沉入楚轩当下所在的海床之底。
“暴露了。”他说，他轻轻地推了一下眼镜。
高斯双枪骤然出现在他手中，并在同一瞬间，球形的潜水艇便碎裂，崩解——庞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妨碍。他抬起脚，像是在陆地上一样踏着崩解的水流，一个箭步，便向着上方蹿升出了数十米。
脚下，传来碎裂的闷响——来自巨大阴影中的高速水流，撕裂了潜艇的残骸和残骸下的海床。
水炮弹。
楚轩抬起双枪，射出的弹丸无视了水中的阻力——它有着等同于重型舰炮的输出，它在激发后的瞬息，便抵达了水炮射出的区域。
似乎传来了血肉的撕裂声。
似乎传来了怪物受创的嘶吼，和在水体中急剧逸散的血气。
然而巨大的阴影却未曾动摇，而是继续前压。并在阴影的末端，延伸出了数个宛若倾颓天柱一般庞然而恐怖的肢体。
那是兽，巨大的兽。宛若大楼一般，狰狞并且可怖的海中巨兽。
兽的数量有八，一者有着些微创伤，而它们共用着一个足够庞大的巨兽身躯。
泰坦巨兽，八岐大蛇。
它们的每一只眼眸都像是血液一般殷红。它们全身都充斥着数千年来被岛民所畏惧和崇拜而生成的神气或者魔性。
它们为他而来——它们见到了他。
于是，他便知晓。
“原来如此。”一枚关键的拼图，落入手里。
下一刻，八首巨蛇，噬下。

第二十四节 战争介入
‘噗嗤——’血肉在面前撕裂，粉碎，带着迸射的骸骨残渣和死者的怨念。又是一头巨大龙兽，化作了姜玉矛下的些微奖励点。
它们数量庞大，它们前仆后继。
郑吒所鼓动的砂风暴并不能够带着轮回者们直接突破龙裔军团们的阵型——即便很弱小，它们之中的施法者数量也不容置疑。只要数十个龙裔术士一同协力，那么它们就算不能够直接将郑吒掀起的沙尘暴当场击破，也至少能够遏制住它的行进。
恼人的手段，这种手段只能够依靠杀戮来处理。
在确保张杰至少能够维持一个护住朱雯的出力之后，轮回者们便在这困住砂风暴，却也被砂风暴所分割的战场中彰显自身的武力。
——必须节省体力……而且，需要速战速决。
赵樱空的剑很犀利，她良好地运用了战场刺客的迅疾步伐，带着阿隆戴特沿着阴影前行。她穿过巨大的龙兽阴影，留下碎裂的恐龙残躯。她冲入龙裔战士们的散兵线，而它们手中的大威力枪械，完全无法碰瓷她所穿戴着的骨琴。
她有力量，她在静谧之中，用自己的力量谱写出了一曲死亡之舞。而既然是舞姬，那么自然也需要伴奏的歌曲。
詹岚的精神力波动就是最华美的歌曲——她是她，她的身体是影。影挥动月光剑将有可能威胁到她的突袭者尽数斩切成碎片。而她所释放出的精神力波动则在战场上盘旋——不攻击，不耗费庞大的精神力来鞭挞活物的知性。她的所作所为是将心灵链接快速而又无序地送出，在这片战场上的每一个不属于友方的单位心中制造连续不断的杂音。
或许是一声尖叫，或许是一段低语，或许是闪烁而过的画面，或许是毫无意义和逻辑的蜂鸣。她的精神力困扰并束缚着战场上的每一个敌对个体，让他们的枪不精准，行动不迅疾。配合和协作之间出现种种误差，而有些或许相当致命。
致命便是弱点，而有人特别擅长处理弱点。
零点的枪总会精准地捕捉到每一个重要，并且致命的弱点。或许是一个没有佩戴勋章的战场指挥官。或许是一个战斗力要比同类更加强大的龙裔，或许是某只体格魁梧，携带着重武器的强化恐龙。或许，是某个正准备发起猎杀的狙击兵。
他换上了魔弹射手李维所用的那把燧发枪，他的弹道末端指向了一个又一个爆裂开来的脑子或者躯体，并且绝不留情。
他处理了人和动物，而非人自然由其它人来处理——即便是龙裔们的军团中，也存在装甲载具。而能够有效抵御实体或者高能射击的装甲，却对病毒的触须缺乏应对能力。
他有决心……虽然并不够多，但却足以让他将操纵病毒的能力掌握得深入并且顺利。而他很懂事地适应了当前的战场，没有将自己的全身都病毒化，而是如同游戏中的主角一般，只是单纯巨化了自己的双拳和双臂。
挥拳，数十吨重的坦克被直接打停。黑光的触须沿着装甲的缝隙延伸，刺入脆弱操纵者的体内，将它们化作仅限一次的感染体。而当车体内部展开惨烈内讧厮杀的瞬息，更多的黑光触须，便随着李帅西的足迹一起射向更多的区域。
有人向他开枪——很痛，但却不足以击破纳米服的防护。看见稍微汇聚一起的兵线便将双拳砸落，而下一刻，沿着地面爬行的黑光冲击便跨越数十或者上百米的距离，抵达目标的脚下，然后穿透对方的战靴以及脚心。
它们已经是一群死人，而他的目标随即转移。迈出步伐，只是常人规格的双腿也能够掀起风障，将坦克污染，将装甲车掀翻。而等到他行进了足够多的距离，散播出了足够多的黑光之后，他便凭借着统合体所具备的权力，获取了黑光之力的共鸣。
万千触须，终结一切。
自他体内，自他所污染的大地上，自他所侵蚀的载具和人体之中。黑光的黯红触须无规律地向着四面八方扩展延伸，这是出于他自身的意志，自然不会受到主神那禁止二次感染的限制。而一片区域的战场顿时就只剩下大猫两三只，只有具备足够强度的生命，才能够在战场上坚持，继续。
如果实在正常情况下，他的这一番操作必然会吸引到那剩余‘大猫两三只’的注意——它们会如同海潮一般向他扑来，会依靠龙血的高豁免顶着黑光的侵蚀，冲到距离他足够近的地方，再给他致命一击或者更在那之前的法术冲击。
但是他没有——它们也没有。
因为比起李帅西，这片战场之上，还有人拥有着更加耀眼夺目的能力。
漆黑的风柱，升起来了。
维持着砂风暴的郑吒没有挥动战斧。而是以最为吸睛的方式，捧着亡灵黑经悬浮在战场正中。大口径的爆弹，狙击，精准导弹，法术，乃至于坦克的滑膛炮火连接不断地轰击在他的身上，然而他对此不为所动，因为这种程度的力量，还远远不足以对他身上的黑炎和血铠造成足以破防的冲击。
它们伤不到他，但他却可以伤到它们。
总计为三，半径十数米的黑炎风柱以他为中心在整片战场上狂躁地肆虐。地脉中的万千阴魂汇入其中并化作了风柱内伸出的万千只黑炎魂手。一边高歌，一边哀嚎，一边将被卷入的血肉之躯拉入其中，并在顷刻之间烧蚀成为骸骨碎末。
无论是龙裔，还是龙兽。
士兵在风柱卷过后化作瘦小的骷髅，披甲的恐龙也当场便只剩下粗大的残骨——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体型过大以至于只有部分被风柱擦过的可怜虫。它们获得了最为凄惨的结局，半边身子完好，另外的半边或者小半边却只剩下干枯的骷髅，并且下一刻就被爆浆出来的血液染至深红。
它们倒在地上，在临死前发出凄惨的嘶吼。它们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死掉，而这让这支有着死战不退等级忠诚度的龙之军，也产生了相当程度的士气摇动。
这真的不是什么有益健康的好场面，好孩子会吓坏的。
至少，被张杰所保护着的朱雯，便已然被这血腥残酷的战场所吓住，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别害怕，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只不过战斗风格……稍微有些……嗯，炫酷。”
张杰的口才，只能够以悲剧来形容。尤其是在下一秒，一个龙裔刺客举着匕首从战场尘雾中冲出。却被他以念动力捕获，就在眼前，近空，被他捏成了一团混合残骨和装甲碎片，并且还在细微呻吟哀嚎的血肉团块之后。
他朝朱雯露出了一个自认爽朗的笑容——这笑容在当下的场景中实在是被衬托得有些阴森可怖。
白眸的少女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肩，明明很热，却感觉全身上下的凉意都非常充足。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那个曾经为她带来温暖和安心的人影方向将目光投注。
姜玉就站在那里。
姜玉没有做太多的事——或者说，他的工作已经结束。几个在他的感知中威胁最大的龙裔战士和它们的战龙都死在了他的战矛之下。其中武艺最为值得称道的，在他手底坚持了几个回合之久。
规划是正确的，将眼前的战场正面凿穿，实际上没有太大的难度——倒不如说，面对这种等级的敌人群落，才符合群体B级主线的前期试探难度。
他已经感觉到了这支军队士气的崩溃——他知道它们撑不了多久。用以压制郑吒砂风暴的术士小队已然被零点和赵樱空尽数斩杀。而接下来只需要再加一把力，自己等人便可在撤离的同时，还将对方手头的有生力量大幅削弱。
但是……
——有不安的感觉。
心脏正在有节奏地跳动，但却伴随着些微的难受。某种压抑感从远方传来——他回首望西，洛杉矶城区的蘑菇云柱后方，似乎有着雷霆鸣动。
这是正常现象——核爆云中，本就孕育着雷霆和暴雨。那会是致命的辐射冲击，但对轮回者们而言却远远算不上是致命。
所以，不是那边。
那么……
姜玉猛地偏转视线。
在他目光所能够触及到的彼端，尽头，东方的广袤大地之上。有着大片大片的尘土扬动和兽的奔涌！
那是怪物，那是巨兽！
有着比最大的恐龙还要庞大，速度却堪称可怖的巨兽群落。
它们中的每一个，都有着骸骨一般的面孔！
是骨爬……哥斯拉，不，怪物宇宙中的某种精锐杂兵群落。它们只要形成十数体的规模，便能够和泰坦争斗！
而这里的骨爬，无疑有上百之多！

第二十五节 破军
再弱小的刺客，只要准备周全，攻其不备，也有机会杀死大国的君主。
再强大的杀手，在猝不及防的战场上，也无法突破重重大军，斩杀小国的国王。
主神不会给出多此一举的背景设置。既然是没有限定完成时间的战斗，那就说明在主神的规划内，中洲队所处的地位本就是刺杀君王的刺客——准备周全，出其不意，然后在合适的时间点上，一举将这个世界的扭曲点抹除。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为什么……一切却都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
骨爬。
骸骨爬行者。
生活在地心，但也存在被人类驯养改造先例的，被称作是泰坦巨蜥的庞大生物。
它们有着上百的数量，它们中的每一体都迸发着力量的鲜红。并且还有着最少三十米，最长接近五十米的巨兽长度。
它们蜂拥而至——它们的脚步扬起尘土，让大地抖动。而公司军那原本几近崩溃的士气，便也在这援军的抵达中急剧恢复。
姜玉，心下一沉。
——我的判断出错了吗？
——正面突破，其实并不是最为正确的决策？对方在情报层面上的优势比我们预想得还要更多，甚至提前计算出了我们的行动？
他并不害怕——眼前的骸骨爬行者们固然数量庞大，但却并不压倒性地占优。战斗还有得打，并且自己或许还能够赢得不太难受。但是……如果不能够比较轻松地赢下这一局，那么自己等人将会在这片战场上被拖延更久。
拖延更久，会发生什么？
先是恐龙，龙裔军团，然后又到骸骨爬行者。那么再将时间拖延下去，会不会还有活生生的强大泰坦巨兽？
这不是有可能——这是必然。幕后的那头‘上古龙’无疑已经把握住了当下的战争节奏。而自己等人越是展现出强大战力，对方投入这里的资源便必然越多。而对方手中的棋子，便未必不包含具备强大战斗力的巨兽。
毕竟，在19年的怪兽之王剧情中，击败了哥斯拉的基多拉，本就行使过兽王的职责。而现在……哥斯拉要么身受重伤，躲在自己的巢穴里面。要么……已经成为了一条死棘刺龙。
所以……
——不能够拖太久。
——必须，尽可能地快速凿穿敌群。赢下，然后脱离这场战斗！
决心已下。
思绪的流转只在瞬间。霞在他的身侧显化，然后心有灵犀，变转成了和他完全共鸣的裁断之枪。将还只能够作为人形态战争兵器的审判之矛，收在脊背之上。
雷来！
‘咯喇——！’自天穹之上，因程啸的操作而逐渐成形的风暴云中，一道塔楼一般粗细的庞大电光骤然垂落到姜玉的躯壳之上。而在炫目的蓝与白中，雷霆巨人就此显化在大地之上。
一手持盾，一手持枪。在先前的战斗中不断成长的姜玉如今已然能够支撑得起三四十米高的雷神武装。而同样共鸣完毕的终结者重甲，也在此保护着，增幅着他那愈发强壮的躯壳。
巨物就应当用巨人来狩猎，他巨步向前，挥动裁断之枪。
——“速战速决。”
姜玉的声音，在心灵网络之中回响。
姜玉的形体，在踏出第二步的瞬间便抵达能够触碰到最前端第一头骸骨爬行者的地方。
‘GEEEE——’刺耳的尖叫从那骸骨一般的面孔之下迸出，最前端也是最强大的那种骸骨爬行者，毫不畏惧地挥动了充斥力量感的猩红双爪。
碰撞。
有质的气浪从接触点向外呈环状延展。猩红的巨爪未能够突破电浆化的圆桌巨盾。而姜玉手中的裁断之枪却是迅疾刺出，自侧方突入，一击，破坏骸骨面甲。
裁断之枪具备力量，这力量被称作是‘破坏’。
骸骨的面甲被破坏之时，骸骨之后的大脑和头颅，便也一齐爆掉！
第一个死者出现了——而紧随其后的便是第二还有第三。即便化身成为雷霆巨人，姜玉依旧能够维持着相当可观的移动速度。他轻易地避开了数头骸骨爬行者的舍身合围，盾便切换，而下一刻，猩红的巨大雷枪汇集手上。
古龙雷枪——无论对手是不是龙，它都具备着可观的杀伤功效。
而姜玉并不打算将它朝着哪个方向掷出，而将这在次等神力的加持下宛若高塔一般庞大的双尾雷枪，径直刺入地面之上。
‘轰——！！！’雷桩，撕裂地面。猩红的雷电脉冲，向着眼前这总计上百的骸骨爬行者群落横扫。它的出力不足以将其中的任何一体杀死，但却广域地攻伐了它们的生理结构，让它们的神经系统都在这一刻受到创伤。
雷电脉冲的效果，是削弱和麻痹。这是姜玉还在驾驶雷云机甲时，便已然学会的力量技巧。
而他也因此获得了这一瞬的蓄力时光。
“雷啊，坠下来吧。”
神祇的权能，随即运作。天幕之上那成型的雷暴云中，骤然间便有数十道炽烈的粗大雷霆向着骸骨爬行者的军群降下。最为不幸的个体直接被击穿皮肤，烧透颅骨，将大脑化作烤糊的碳。而更多的则是被雷霆撕裂血肉然后炙烤，直至五痨七伤。
如果只是普通的野兽，它们中的生还者会在这一重雷击后选择逃亡。
如果是具备智慧的魔兽，它们则会更加小心地评估姜玉的力量，采取更加有效，损失也更加微小的战术进攻。
但它们没有——雷霆没有激发它们的凶性，因为它们本来就已经足够凶暴。
它们悍不畏死地一拥而上，丝毫不畏惧同伴们的死亡。而那些受创者的体表竟也以极其迅速地速度愈合，且快速地生长出了具备绝缘效果的鳞甲。
太快了——姜玉看过设定，他知道骸骨爬行者并不具备这种类型的力量。
而从生物斗争的角度来看，若是这群泰坦巨蜥能够随意变异出具备针对性的生体结构，那么那些古老强大的泰坦巨兽，只会被它们一拥而上吃掉。
所以，这是异常。
在姜玉的感知之中，交战的大气之上，有着不正常的能量潮汐流淌。
——原来如此。
——超远程施法……狂化的法术，强化的法术。我先前的判断其实并没有错误，而这些骨爬之所以能够出现在这里，其实是因为它们体内的力量受到了强制的催化增强！
刚不可久。
圆桌之盾轻易荡开骸骨爬行者的冲击。裁断之枪连续点下。数体想要将他扑倒的巨蜥就此遭遇了‘破坏’之力的裁断。它们中枪的地方炸出粉碎性的巨大血洞，并且愈合之力完全无法运用到这可怖并且狰狞的庞大创口上。等待着它们的，只有在极短的时间失去气血，然后衰竭而亡。
而姜玉的身形在这一瞬后便向后撤开，再度，拉开了双方交战的战场。
狂化也有狂化的坏处，被嗜血的欲望增幅了体躯，抹去了理智和怯弱。而作为本就智商不高的巨兽，自然，也就不再懂得使用合理的战术。比如说……攻敌所必救。
它们的注意力，被特意增大了雷神武装规格的姜玉所吸引。手持裁断之枪的他，其实并不需要一定将体型极度扩大。
所以，原本期待着援军支援的龙裔军团，就此迎来了希望之后的绝望。
它们的援军没有来支援它们——它们的援军就停在距离它们只有几百米的地方，并且对上了一个更加强大的目标。
而它们所能够因此获取的，必然也就只有招致崩溃的绝望。
龙裔军团的士气，终于垮塌。第一个逃兵出现的瞬间，就意味着至少有一百个流亡者会将他作为效仿的榜样。
他们落荒而逃。
郑吒合拢咒术书，仍由三道漆黑风柱自由发挥扩张。恶魔的战斧落在他的手中，他向前，便突入了姜玉所在的战场。
一斩。
被突袭的巨大骸骨爬行者，直接被拦腰削成两段。破损的巨蜥在被血染污的大地上挣扎嘶吼，而郑吒毫不犹豫地跨过了将死的它。而当更多的骸骨爬行者被这明确的威胁吸引了注意力时，漆黑的火焰，便也汇集在战斧之上。
憎火&#183;恶魔一击。
战斧本身所具备的能力，被郑吒混入了自身的专属力量。大地之下的火炎被引动，然后浸染，化作漆黑的火炎，旋即喷发。
‘轰隆——！！！’
一座微型的火山，就此生成。
漆黑的火焰混杂着地火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十数只庞大的骸骨爬行者连适应变异的时间都不具备，便被焚烧成焦糊的骨架。
死亡，迅疾并且确切。且在同一时刻，姜玉的枪下也出现了十数体的死伤。
胜利正在倾斜。
轮回者们即将突破当前的战场。
而在确定了这群骸骨爬行者是因为被远程施法临时狂化，从而来得及赶赴战场之后。姜玉便知晓在短时间内，不会再有规格相近的战斗力，还能够出现在战场上。
——詹岚。
距离很近，但他选择心灵对话。
——帮我接通朱雯。然后，告诉她。如果她看到谁身上的劫气突然增多。就立刻报给我。
而他立刻获得了回答。
——“没有……大家身上的劫气都在变少。虽然还是很多，但的确变淡了不少……”
朱雯的声音，带着欣喜。
而这有点出乎姜玉的预料，他并不觉得，对方的施法者既然具备远程干涉能力。却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轮回者们突破阵线，前往它触碰不到的地方。
除非……
他骤然抬头，看向天上！
——詹岚！联系牟刚！程啸！告诉他们——
意志未能够完全传达。
就在此刻，从大地的彼端，视野尽头的南方。庞大的存在感急速接近战场！

第二十六节 穆托
一分钟……或者说，数十秒前。
“呼……控制住了。”
伴随着一声放松的叹息声，在先前的十数分钟里都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的空天战舰终于是恢复了正常状态——牟刚终究还是维持住了他的形体，没有在半空中直接解体，或者还原。而在他的机舱内部，那些在几分钟前一直都在大呼小叫的新人们，也都纷纷因为低温，缺氧和剧烈颠簸而陷入昏厥状态，倒是让这环境安静了不少。
他所在的位置，是海拔三万米整。
常规的战斗机无法抵达这种高度，而就算是不常规的类型，也无法在这种高度上战斗。而那数量庞多的猛禽战斗机群，最终所能够做的，也无非就是趁着牟刚还在爬升的时候，将空对空的响尾蛇导弹射出。
大多数都只能落空，而极少数能够命中。
但就如同电影里的阿美莉卡空军拿高等级的变形金刚没有什么办法一样。砸到牟刚身上的数枚响尾蛇导弹，只能够让他在稳定形体的过程中感到剧痛。
但即便是剧痛，也是干扰——牟刚原本以为自己很可能会在这干扰中完全失控。
但是他挺过来了。
“恢复正常了吗？”程啸的声音从舱外传来，他一直站在空天战舰的顶端。调动着下方的云和风。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疲惫，如此大规模，并且迅速的天象操纵，有些超出他的能力范畴……但是超出的部分并不算多。
“嗯。”牟刚的投影出现在他身边，这个憨厚的中年男人看上去竟是比平时要更加稳重不少。“我还以为我撑不下去了……没想到最后关头咬了咬牙，居然还真顶了过来……人果然是要逼自己一下吗？我一直以为我的能力很差。”
空天战舰正在降下——透过风暴和辐射覆盖的云层，牟刚的高级雷达能够扫描到下方的战况。他看到龙裔军团正在溃退，而姜玉和郑吒，正在骸骨爬行者的军群中一通乱杀。
胜利，几乎已经握在中洲队的手上——他没有扫描到那些应当已经撤离这片空域的猛禽战斗机。天空现在是不被重视的战场。而他也还记得姜玉之前的命令。对于轮回者们来说，最主要的目标，是先撤离到战场的外端。先努力脱离对方的主场。
看上去似乎很顺利。
“你可别学姜玉，我在这个团队里活得已经够累了。”程啸似乎也这么想，他摆了摆手，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态，一边环顾四方。武者的直觉令他有所预感，但在战场上，模糊的预感很难派上用场。
“没有打算学。”而牟刚也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我清楚我自己的斤两，如果只凭我自己，恐怕连第二场……不，甚至连第一场都活不过去吧。是姜玉给了我T融合的机会，又指点我兑换物品，找准自己在团队中的地位。我知道我和他的差距有多大……啊，明明他才十九岁啊。”
十九岁，在中洲队中，即便是现在，除却不是很好界定的赵樱空以外，姜玉的年纪也是最小。若是这群人不在轮回世界里相遇，那么姜玉见到他们都只能够喊大哥大姐，甚至叔叔阿姨的叫法。
然而，在如今的中洲队中。却没有人会……或者说，没有人觉得，自己可以在他面前倚老卖老。自己吃过的盐，还真就比不上他食过的米的数量。
“后生可畏。”程啸也摇了摇头。“要不是我经常可以在他身上看到一些比较青涩，甚至可以说幼稚的表情和举动。我都要以为他是个面嫩的老怪物了……但现在看来，用怪物来称呼他，或许只能归类于小瞧。”他在心中补了一句，‘还好，我见过更离谱的怪物，而且我现在还和这个怪物在一个团队上’。
“嗯。”高度仍在下降，牟刚的视线，遥遥望向远方——在他目光的尽头，有一片遥远的乌云在天穹之上摇动。
“我只是想报答他一下。”牟刚注视着那朵乌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朵乌云似乎正在一点点地变大。然而他终究不是正经的战士，他的注意力其实也并没有放在那朵乌云上。“大家都很努力，我觉得我可能也能够努力一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帮得上忙。”
而不是像是现在一样，成为了团队中的脆弱环节。甚至不能够在第一时间里将自身的职责履行。
“会有机会的。”程啸伸出手，拍了拍牟刚的肩膀——他的手穿过了投影，但他在触感不对的瞬间便控制住了自己的肌肉，强行完成了拍肩的动作。“老哥你其实挺内秀的。而且，一支团队，本就要互相合作，才能够算作是强大。”——哪怕团队内部，存在不小的强度差。
牟刚点了点头，他在心底暗自下了决心——既然他能够成功做到自己觉得做不到的事，那么自己曾经所不敢，不能触碰的领域，自己或许也不是不能够努力一下。比如说，自己那学了半天，也只不过是皮毛程度的钢铠法运用。又或者说……第二阶的，基因锁。
他下了决心——他的注意力这才从他自己的心情之上移走。他的传感器告诉他视野中的那一朵云正在不住变大，变得比他常识中的云还要更大。
不对，说起来……这里的高度还有一万多米。乌云什么的，是能够飘到这样高位置上的吗？
牟刚的科学常识并不好。他并不能够在第一时间里理解到这一异常。即便是在恢复状态的程啸都要比他更加地快上一些，先他一步，察觉到天穹彼端的异样。
那不是云——那是一头像云一般的飞行巨兽！翼展超过百米，色泽漆黑，混合了虫类和蝠类特征的，棱角分明的高速怪物！
穆托！如果姜玉能够在第一时间里看见它，就会知晓它比14版电影中的那只还要庞大许多！
氧气破坏者并没有杀死它们，因为怪兽就算被氧气破坏者杀死，也会留下没有多少氧结构的骸骨。而被基多拉所控制的阿美莉卡，显然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去研究这些弱小的泰坦巨兽！
它疾驰而来，它在大气中拖曳出巨大的空气波。
而当牟刚的决心化作警惕的瞬间，它已然只有十数公里的远度！
来自詹岚的通讯在两人的耳侧爆响。
——“小心！南方有敌——”
来不及了。
穆托的速度，有着数倍的音速。它的双眸有着鲜血一般的深红，它身下的一对前肢，有着看似微弱的电光闪烁。
“开火！”
牟刚并没有喊出来，因为他的身体由他的意志来驱动。巨大的空天战舰做出了能够做出的一切应对。所有的舰载武器同时激发，色泽各异的火线，就此封锁了穆托的行进通路。
它们是有效的，它们在这庞然巨兽的体表炸出一团团血花。最为强劲的射线炮甚至击穿了巨兽的一侧肉翼，留下了一个一人宽的焦灼破洞。然而这种程度，却仍旧算不得足够！
巨兽忍耐了痛苦，巨兽没有停下它的行动。
程啸的体表浮现出龙鳞，握紧手甲，向前大步踏出，便要迎击战斗。
他慢了一步——或者说，他不可能赶得上这一步。
因为穆托的一双前肢，已然用力地相互撞合。
‘嗡——！！！’
无形的蜂鸣声，伴随着一重有形的振动波从撞击处向外释放。它比程啸的速度更快，它赶在一切轮回者的行动之前，便从空天巨舰的表侧扫过。
而下一刻，所有的武器，同时哑火！
EMP冲击，穆托的招牌能力。对付科技单位，自然要排出最适合的武力。哪怕塞伯坦并非完全依靠电子线路的机器人，牟刚的躯壳，也就此停滞了瞬息。
而顶着程啸攻势的穆托，便朝着牟刚的钢铁之躯，狠狠撞落！
‘轰——！！！！’

第二十七节 血战
爆炸。
大规模，大范围的爆炸。
携带着庞大动能的穆托，在这一刻无疑具备着超越凡人数理常识的破坏力量。而当它们在这一刻完全释放的瞬间，自然便造成了大量的死亡！
死亡……死得不是牟刚。塞伯坦人作为硅基生命固然受EMP压制，但作为一个足够完善的宇宙级科幻强化体系，对电磁脉冲的抵抗力，向来是塞伯坦人必备的能力——足以在一瞬间便瘫痪一座城市的广域电磁脉冲只给牟刚带来了一瞬间的僵直。这一瞬间让他无法做出规避或者抵抗的行动，但在这一瞬很快结束的刹那，他却依旧还有机会降低自身的损伤！
塞伯坦武道战技，钢铠法！
哪怕只是粗通皮毛，基因锁的开启层级也不够高。但这仍旧是从主神处购买的，包教包会的轮回者战斗技巧。而当他将其在那至关重要的刹那投入运用之时，他的全身躯壳，便在某种无形之力的催动下数倍的加固，硬化！
‘轰——！！！’
空天战舰，爆出大片火花。数百吨的钢铁结构在撞击中破裂，数千吨的金属构造在冲击中形变。接近四分之一的舰体在这一击中支离破碎，然而剩余的四分之三，却依旧在穆托的高速冲撞之下，依旧维持着大致完好。
牟刚没死。
他没死，他还有着反击的手段和力量——残损的舰体侧边有着复数的炮塔骤然抬起。有他惯用的脉冲激光炮台。同时，也还有姜玉倾情推荐的，不具备无限弹药特性，也不需要消耗C级支线，但却可以依靠他的庞大舰体完成高速供弹的无限世界观第一超模科技武器——管状脉冲弹射炮！
炮口，迸发出苍蓝幽光。激光和针形弹，宛若暴雨一般泼洒在这只巨型穆托的躯壳之上。
不算不痛，也不算不痒。巨型穆托的体表立刻就爆出大片大片的血花。牟刚忍着剧痛，将所有还能够动用的火力都投送到穆托一侧的翅膀上——他要打断它，撕裂它，抹除掉这飞行系怪物所能够拿来作为倚仗的，最为重要的机动力量。
他已经顾不得去想太多了——他也不愿意去思考其它事项。他知道自己固然可以忍受穆托所造成的庞大冲击。但他同样知晓自己即便忍受，也在这单纯的动能破坏下获得了足够沉重的伤。
自己都是如此，新人们还能怎样？空天战舰的内部已经没有第二人的心跳。新人所在的安置区中，已经只剩下去观看监控都显得非常残忍的景象。
——姜玉，明明拜托过我，让我照顾好新人。
——可我……什么都没有做到！
身体的痛楚没有预想中的那样庞大。因为心智上的折磨要远远胜过前者的份量。这份苦痛化作某种莫名的冲动，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的大脑。他仿佛听到了锁链嘎嘎作响，看见细碎的裂纹，大片大片地浮现在了某道枷锁之上。
——我辜负了他的信任。
‘嘭——嘭嘭嘭嘭嘭——！！！’残破的舰体之上，炸裂出大片大片的火花。被集火炮击的穆托受到创伤，却并未退却反而凶性更加昭彰。它那血红的眼部光芒大冒，粗壮的前肢挥动，在这艘无人的空天战舰之上乱撕乱刨。
它有着强大的力量。
而另一股力量，可以在这种时候阻止它。
龙咆之声骤然响起，在先前的冲击中被震开的程啸在高空中稳固身形。并在下一瞬间，完全龙化。
虬龙！
赤红的虬龙，有一支尖锐的独角。
它驾驭着高空的风暴，迅速地接近了撕扯着残损空天舰的穆托。龙躯宛若蛇躯一般缠上了这只泰坦巨兽的躯壳，而尖锐的独角，已然刺入了先前被管脉冲和高频激光创伤的穆托肉翼之上！
随后，吐息迸发。
顺着被独角贯穿的破口，炽烈的风属性吐息急速注入穆托的躯壳。这让这头巨兽的受创肉翼都猛地增大了数分，而下一刻，肉翼上便有着千百处巨大的创口爆炸！
打得赢！
‘GEEEEEEE！！！！’穆托的嚎叫，宛若虫鸣。剧烈的痛楚让它做出反抗，腾出一只尖爪，在虬龙的躯壳上一撕便是大片迸射的鳞片和血花。然而程啸不管不顾，只是将自己的龙躯缠得更紧，而在同一时刻，获得了机动余地的牟刚，其巨舰的体躯也急剧变化！
金属在扭曲，管线在重连，装甲板在位移中调整，引擎被安置到新的地方。
瞬息之间，一尊左腿断折冒火的巨大钢铁巨人便出现在这一万多米的高空之中。而它有着接近四十米的奥特曼级规格，铁钳一般的左臂猛地探出，压制住了穆托用以挥击攻伐的一侧前肢。哪怕他的力量只能够维持一瞬的僵持，然而就在这一瞬之内，他那持械的右手，也已然对准了这只受创巨兽的脑门！
复合武器，管状激光脉冲炮。充能已然完备，他没有任何犹豫便将扳机扣下——他在先前的交战中已然测算出了眼前这只泰坦巨兽的肉体强度。而他确信，自己所携带的这门重型武器，足以在瞬息之间便将巨兽的头颅彻底地粉碎掉。
——我……能够做到。
他毫不犹豫。
然而就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巨兽的赤红复眼之中，却迸发出了更加炽烈的红光。
深红，宛若血的波涛。
无形的能量之潮在天穹之上汇集。而一种似曾相识的强劲力量，随即降下。
诅咒。
特化针对机械生命体的，超远程诅咒。
牟刚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他面对的并不止是一头泰坦巨兽，他和程啸，实际上要同时面对这只可怖的飞行巨兽，和另一位强大施法者的力量。
他没能意识到，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却已然没有多余的气力和意志去对抗。而无论缘由到底为何，败者都将付出代价。
‘轰——！’苍蓝的脉冲光束，擦过穆托的头颅并炸裂出大片的碎骨和血花。本应致命的一击，在这一刻只造成了狰狞但却不很严重的创伤。而失控的剧痛，在这一刻再度充斥了牟刚的大脑。
他忍不住要放声嚎叫。
他在失控和剧痛中仍旧努力偏转枪口，朝着眼前的巨兽击发第二枚复合脉冲炮。
然而钢铁般的意志，终究无法跨越供能充裕的咒法。在他扣下第二次扳机之前，巨兽的锋锐前肢，已然迅疾地一扬。
强大的力量，就此起到了强大的功效。不再能够全力用钢铠法维持自身完整性的巨大塞伯坦，小半个身体都在这一记沉重的挥击之下碎裂成渣。而具备武器装载的右臂则受到了特别照顾，它和它持握的脉冲巨炮，都变形成凄惨的模样。
而下一刻，便是虬龙之口中传出的哀嚎——伴随着诅咒一起抵达的，还有着和对那些骸骨爬行者一样的狂化讯号。巨兽肉翼上的创伤急速复原，而它那本就巍峨如山的体型，便进一步地扩张，并且快速地膨胀并且猩红化。
虬龙的束缚，被挣脱了。
锁得越紧，挣脱时对虬龙本身的伤损便愈发庞大。一连串的血雾从程啸所化的虬龙体表上迸发。并伴随着鳞片的碎裂，和骨骼连锁断折时的阵阵炸响！
没有骨头的龙，就只不过是一条爬虫。
腾出手脚的狂化穆托，下肢的勾爪已然刺入虬龙的躯壳。
一前，一后。
‘撕拉——！’程啸的龙躯，竟是在这奋力的一撕下断裂开来。被撕开的两截龙躯在半空中便急剧还原本相，化作一双断裂的腿，和一截胯部往下全部消失的凄惨模样。
恐龙克星手甲还在他的手上。
穆托对这杀龙的武装毫无感觉，它对程啸自身的影响，远比对这非龙的巨兽更加庞大。
然而即便如此，它也是程啸所能够持有的，唯一有可能用来翻盘的武装。而哪怕是此刻身受重伤的他，也依旧有着最后爆发的力量。
“爆。”他说。
断裂的双腿骤然爆炸，体内的金蚕王也急剧催发。双重的冲击力推动着他的躯壳，紧握着的恐龙克星手甲，也径直指向穆托在先前的瞬间被脉冲光炮擦过的头颅创伤。
这是最后的机会。
这份机会，需要其它人的竭力配合，才能够真正凑效。
而在此时，此地，这里。能够配合他行动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牟刚。
牟刚的机械身躯已然残损，但他所额外采购的动力炉心，直到此刻也依旧维持完好。
那么……
过载它吧，用它所释放出的能量，驱动这具躯壳最后还能够使用的力量。哪怕，这个身体在这之后便彻底坏掉！
残破的机械巨人，体内迸发出大量不详的电火花。还剩下的另一只手，在推进器的辅助下猛地便要抓住眼前巨兽的躯壳。
他或许会失败，或许会成功。
然而……位置到了。
两人，一兽。在交战的同时，也在向着地表不住坠落。
而现在，距离地表的海拔，已然抵达了一万米高的边界线上。
一万米，十公里。
姜玉那因先前的连续传送而几近过载的空间跳跃装置，强行驱动后所能够触及到的最遥远的距离。
而下一刻——
先是一道轨迹。
泰坦的死点难以捕获，哪怕是A级的方正魔眼，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够完全锁定目标。
但即便如此，当零点扣下扳机的瞬间。穆托的腹部，还是迎来了一场猛烈的爆炸。
并在同时……
传送，闪光。

第二十八节 死手
——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再使用传送了。
姜玉轻咬牙关，即便取了极限的距离。他传送的最终落点，也依然距离空中的战场有着一定程度的距离差。而当他稳定形体的瞬间，他正好看到程啸的舍身一击，只将穆托的脖颈撕开另一道巨大创伤。
恐龙克星只对龙类效用巨大。换成其它层级的巨兽，其所能够起到的攻伐效果只能说是勉强。若是这一击真的能够击中穆托的头颅并且贯穿，那么它或许真的能够造成致命的杀伤。然而，程啸的力量并不能够做到。
他受的伤太重了——牟刚也是一样。
而当他们看到零点和姜玉先后入场的瞬间，原本殊死一搏的必杀之心，也随之抹消。
这是对的，姜玉不需要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来铺垫胜利。而当姜玉的形体稳定瞬间，他便立刻向着眼前的战局投入了自己的力量。
审判之矛，速射。
蓄力的过程省略，因为需要防备误伤。并在下一刻，金色的光之枪便已然抵达目标的胸腹破口之上。
‘轰——！’爆炸，十分巨大。并且伴随着巨兽的痛苦哀嚎。四只因狂化而化作猩红的勾爪兽臂在冲击中断折其一。而姜玉的第一反应，却也并非补枪。
他踏着空气，在生物力场的驱动下向着自己的目标急剧靠近。上千米的距离只是一瞬，而他的臂膀，也快速地触碰到了正向着人类姿态还原的牟刚之上。
不同于双腿断折的程啸，还原成人类的牟刚，仍然具备着完整的人形面貌。机械之躯和人类之躯显然并非运用同种机制，但他依旧虚弱得说不出话。
“抱歉，来晚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传达念头的渠道是心灵网络。这时候可没有那许多的阿美莉卡时间来进行谈话。霞的身体从姜玉的体表化生而出，翻动太阳真经，庇护，治愈，以及缓降的法术，便同步地施加在了牟刚的躯壳之上。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新人。”
心灵网络中传来了牟刚的虚弱回应，他在庇护的光晕中朝着战场的下方降下。而姜玉也只来得及向他投送一道安慰的心绪，因为不远处的巨兽穆托，仍在挣扎。
程啸正牢牢地卡在它的脊背之上，挥动手甲，朝着穆托刺出一下又一下。而穆托对他的挣扎反击，却受到了干扰。
来自詹岚的干扰。
詹岚的精神力不足以支配这些巨兽，心灵冲击，也只能够有限的起效。所以，钢要用到刀刃之上。
姜玉正是因此而能够有机会去救治牟刚。而下一步，则是支援程啸。
心灵网络联结了起来。程啸不能分心。但詹岚却送出了通告。她的情绪中带着一点压抑，似乎自身也受到了一些创伤。
——“小心，这只怪物的精神力……很强。但它明明没有什么攻击性的精神技巧……”
巨兽复眼中的血光愈发炽烈，摆脱了詹岚干涉的它重新获取了狂乱但却杀意充沛的目光。它注视到了姜玉，却依旧优先攻伐程啸。巨大的体躯猛地转动起来，像是滚筒的洗衣机，想要将程啸和插在它体内的审判之矛一起甩掉！
它做不到。
因为姜玉已然踏着空气抵达，生物力场，混合着磁场转动的力量迸发。
一拳。
‘呯——！’
巨兽用以格挡的一只前臂，急剧膨胀然后爆炸。碎裂的骨骼四处溅射。伴随着霞所释放投射出的支援辉光。
辉光落到程啸的身上，而被姜玉足够靠近的审判之矛，也再度回到了姜玉手中。他的目光和程啸的视线在空中相触，而后者没有迟疑，便放弃了眼前的敌手朝着下方那已然分出胜负的战场坠下。
恐龙克星对穆托的效用不佳，当下的场合，没有必要更进一步地暴露这件对龙的砝码。而詹岚的精神力已然锁定了程啸那更早从天空中坠下的断裂双腿。如果时间赶得及的话，或许还可以将这位负伤者的残躯重新拼合，并且快速恢复力量。
对于此刻的中洲队而言，程啸去做那件事更加重要。
所以，他脱离了战场。
而姜玉挥动了矛。
‘嘭——’撞击，第二次。
穆托那一再负伤的一侧肉翼，终于在姜玉的力量下残损，破败。殷红的气血喷涌而出，伴随着这头巨型穆托的气血弱化。
狂化的效果，正因严重受伤而消褪。喷涌而出的巨兽之血，足以将一片云层染上腥臭的色调。
然而弱化的只是肉体，心却依旧痴狂。
它仍旧挥动着巨大的勾爪，发出尖锐的嘶吼和姜玉对抗。它并没有爆发出新的EMP冲击，只是单纯地运用着巨兽的肉体力量。
很强，很快。
姜玉甚至无法在空战层面上完全地避开它。
但即便是正面相抗——又能怎样？
生物力场和霞所化的纹章增幅支撑着他。让他即便被击退，也能够迅速地回返战场。他就像是一只蜂鸟一般在这头受创巨兽的身周左冲右突，而一旦他抵达正确的位置。便可将力量以最为合适的方式进行快速迅疾的释放。
猩红霹雳，古龙雷枪！
当姜玉终于将双尾的猩红雷桩刺入巨兽那被程啸撕裂出的脖颈破口时。双方交战的时间，过去了二十五秒。
赤红的雷电在一瞬间便渗入巨型穆托的全身。然后，引爆。
巨兽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它的四肢粉碎，双翼破烂宛若渔网。整个中枢的神经系统和大量的血肉都被古龙之雷炙烤焦糊。再可靠的治愈能力，短时间内也无法派上用场。
而姜玉已然抵达了它的头顶上方。
他注视着它，注视着那一双逐渐淡化的猩红复眼。手中的审判之矛已然些许蓄能，然后，刺下。
姜玉很努力地想要从这头恶兽的濒死中捕捉到一点有利于情报获取的情绪变化。但是他失败了。即便审判之矛将这头大概率是洛杉矶核爆幸存者的穆托头颅蒸发，他从这头巨兽的眼里，心中，所能够感受到的也只有嗜血和狂乱的潮涌。
这就是一头野兽，一头被驱使到这里的野兽。但这头野兽，却具备着攻击明确目标的判断力，并且，它所具备的精神力，还能够让詹岚受挫。
矛盾的表现，但可以解释。
那就是……穆托只是野兽。它的心智，另外有着幕后的操纵手。
基多拉。
詹岚已经计算出它的行动轨迹，确信它来自索那岛的方向。
它受基多拉的控制基本便是事实。而在21版的哥斯拉电影中，只剩头颅的基多拉残骸依旧具备支撑机械哥斯拉运作的精神和智慧，也印证了传奇版本的基多拉，的确具备调度巨量精神力的功用。
但这是矛盾的，不正确的。
矛盾点一，便是詹岚根本没有感知到敌对的精神场。她可以确定，基多拉绝对不是精神力者。更不可能强到她无法捕获其行踪。
矛盾点二，基多拉……根本就不需要用精神操纵其它的泰坦巨兽。在哥斯拉战死，或者避战失踪后，基多拉随时都可以加冕成为怪兽之王。除却敢和它打一架的拉顿，和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魔斯拉以外，所有的泰坦，都将遵从它的意志行动。
它不需要操纵泰坦，它只用下令就好。
除非……
——它……无法加冕，成为怪兽之王。
——它，没有办法用堂堂正正的方式。赢得确保王权的战斗！
姜玉，眼前一亮。一直以来被压着打的郁气，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些许的释出。原版的基多拉并不具备施法的能力并且有着完全不会理会人类的傲慢。然而轮回者们需要对付的这只基多拉，却是大概率被穿越怪巫师夺了魂的特殊变种！
一切都说得通了——它的融合，夺舍，并不完全。它根本就没有原版传奇基多拉的强度，它甚至很难进行巨兽层面的战斗。所以它无法加冕，它要和人类合作。它甚至要用核弹和氧气破坏者削弱穆托却不杀死，然后将它们带回索那岛改造成自己的打手！
原来如此……难怪击杀‘上古龙’只有B级的难度。如果不是轮回者们莫名其妙地过早暴露，而是能够长期地维持隐蔽。然后逐渐累加优势，那么当索那岛之战开启时。就算这头‘基多拉’有着恢复原版全盛力量的手段，也必然破绽百出！
轮回者们的回归锻炼之旅，是有价值的。
这场二十人的世界，本不应该有着当前这种规格的难度！
姜玉感觉有些恼火，他恼怒无法找出中洲队提早暴露的缘由，更恼怒于自己居然没能够堪破这头传奇基多拉的虚弱本质，甚至差点踏上错误的战略道路。
但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需要……
他顿了一下。
在巨大穆托的心脏停止跳动的瞬间，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这头巨兽的体内流出，注入了他的躯壳，或者说更加深入的灵魂之中。他觉得自己似乎变强了一点，但身体参数和能量池却都没有丝毫变动。
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浮现出困惑，但是疑点和矛盾之处实在太多，完全想不清楚。
而就在这时……
——“姜玉！我观测到了新的弹道导弹，第三波核打击，要来了！”
詹岚的情报。
詹岚的情报，伴随着下一波攻势的抵达——那群被迫放弃参战远离的猛禽战斗机并未撤退。而它们带着更多的空中战力，加入了战场之中！

第二十九节 阴魂不散
响尾蛇导弹，阿美莉卡最常用的空对空导弹。
它的速度能够抵达二点五倍音速，而它的破坏力为——
‘轰——！’空气之中，爆炸连锁生成。空空导弹本就用来对付高速飞行的目标，想要命中并未大幅度位移的姜玉，其实难度算不上很大。
但是——
——威力太弱。
导弹的战斗部最多也不过就是十公斤出头，它爆炸的瞬间释放出了大量破片的钨——它们可以轻易地撕开空中的战斗机，也能够凿穿坦克装甲的防护。但是，它们不可能对战列舰的装甲，起到任何程度的毁伤效用。
没个上吨的当量，不配来碰瓷主力战列的装甲。而姜玉身上的终结者防护层，其等效的防御又何止数层战列装甲的叠加——他只是伸出手，爆炸和破片便被隔断在他的生物力场之外。而即便是刻意放开的那一小部分区域，也并未留下任何杀伤。
碍事，但是拖延时间。
牟刚和程啸仍在下坠，而前来袭击的近百架猛禽战斗机，也有着超过一半的数量正朝着被光晕覆盖的降坠两人发动进攻。
第三轮弹道导弹的袭击，还有大概一分钟才会降下。它们的数量为十六，飞得最快的那一枚，还未抵达分体式弹头解体的天穹上空。
足够了。
——詹岚，辅助我。
心念在脑海中涌动，借助坠落的穆托残骸作为踏板，姜玉的身形便在高空中高速移动。响尾蛇导弹的战斗距离也不过就是二十公里不到，而在他目视范围之内，近百架的猛禽战斗机，活跃的区域都未脱离半径十五公里的范畴。
空间跳跃能力的冷却，还差些许。
但他仍旧能够催动全力运作的磁场转动能力，向前，猛然踏出——
风在流动。
风在破裂。
超越一倍音速对姜玉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而即便是两倍，甚至三倍音速，他也不是没有在力量爆发的境况下做到过！
切换武器，强化版重型爆弹枪——姜玉在异形一战结束后，便基本没有再将精力耗费到运用这些杀伤力远远比不上自己拳头的武器上。然而在拳头的威力完全过剩的时候，这些对付脆皮单位很好用的武装，反而在这一刻能够派上用场。
举枪，高速的位移中万物都被模糊，拉长。
然而第三阶的基因锁却为他提供了足够充裕的计算力，甚至在他的思绪中造成了幅度极为可观的主观时缓现象。
——数量已锁定，目标总数，九十一。目标平均移动速度，400米每秒。
——飞行轨迹计算中……
超音速战斗，现代顶级战斗机的标准能力。速度是它们最大的护身符，但同样，也是它们最大的催命符。
因为它们只是战斗机，不是变形金刚。它们的机动必须遵循固定的轨迹，眼镜蛇机动也好，滚筒翻转也罢。它们看似灵动的战术动作，每一个都需要足够庞大的腾挪空域。而这就给了姜玉机会，让他能够打一个情报差。
——锁定目标，二十四。
这个时代，战斗机即便做出机动，也不会在距离目标还有十公里往上的情况下。
爆弹枪口，一串火光。
二十四不止是计算力的预留，更是顾及到了弹匣的容量。而经过强化的重型爆弹固然完全没法在能够和姜玉对等作战的目标身上派上用场。但它们的速度和破坏力，已然足够对付这等高速而皮薄的远距离飞行目标。
爆弹还未抵达。
詹岚的精神力波动却先一步触碰到了这支空军联队的所有指挥官身上——他们固然都是有着一定浓度龙血强化的特种士兵。但詹岚想要突破他们的心智防护，却也用不了两下。
最强大的联队指挥，双眼赤红，然后头颅猛地炸掉。
次一级的中队长们，在顷刻间便尽数七窍流血，只能够任由战斗机自动向前巡航。
他们都死了——他们甚至来不及给自己的部下放出讯号。没有获取攻击指令的战斗机群便只能够傻乎乎地遵照既定的战术操典，然而姜玉已然换上了第二个弹匣。
‘轰轰轰——！’爆炸，一连串轰响。
优先被击中的不是战斗机群中的任何一体，而是它们向着牟刚，向着程啸射出的响尾蛇飞弹潮。
子弹击中导弹，难度并没有预想中的那样庞大。被拦截的战机飞行员们甚至来不及将惊愕的情绪浮现在颜面之上，金色的急速人影，便已然靠近了他们机群所在的空域上方！
十公里的距离，终究是太短了。
最前端的战斗机们纷纷机动，然而他们中部或者后部的僚机却一片片地在爆弹的狙击中爆炸！
‘MAYDAY！MAYDAY！’一连串的呼叫声在他们的联队内通讯响起，然而关键的节点却无人应答。且就在之后的瞬息，黯金的巨影，已然接近了其中一架战机的上方。
‘轰——！’一脚，踩爆。
黯金的巨影踏着爆炸和冲击，前往空域中的另一个显著目标。
一边行进，一边开枪。连锁的火光蔓延在空域之上。猛禽们的士气在一瞬间便被打爆，距离最为遥远的那一批战机，调转引擎便想要脱离战场。
它们做不到。
零点的激光狙击已经准备好，但是不需要。
因为高度，对于姜玉而言已然十分充足。他看得见正下方那大片覆盖的雷暴云层，并且还能够轻松地感知到它们内中蕴藏的磅礴力量。
闪电，并不是只能够往下劈。
无名雷神的权柄调动着，姜玉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可以将这些自然雷电操纵得更加轻巧。
奇怪的感觉，是自己进步了吗？这方面的锻炼他一直都没有半点头绪，而现在……他觉得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立刻就做出计较。
“我命汝等，崛起。”他的意志，和言语一同传达。无数的雷光，就此从滚滚的乌云之中涌向天上！
‘咯喇——！’
雷群乍起。
交战的天穹，在这一刻获得了绚丽的闪耀。
这是美丽，也是灭绝。
雷光之上，所有的阿美莉卡战机都爆成了火球或者残渣。
歼灭行动，终了。
而自天穹之上，第三轮的弹道导弹，也完成了分体弹射——詹岚的精神力锁定了其中数枚的轨迹。而零点的激光狙击，也已然找到了目标。
牟刚和程啸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合适的高度，郑吒已经过去迎接了他们，顺便将同样被詹岚所捕获的程啸断腿，卷入了可控的风暴。
断肢重植并不具备多大难度。
在姜玉的前世，二十一世纪的上半叶。他只需要随便找一个三甲医院，都能够遇到可以轻松完成断口比较理想，且肢体依旧维持活性的重植专家。而程啸这断掉的一双腿，甚至可以说是活蹦乱跳，且轮回者们身上也少不了治疗的丹药。
问题已经解决，那么……他便也迅疾降下。
传送装置的冷却期已然结束。但姜玉决定还是节省掉这一次机动的余力比较好。
他如流星一般坠落，又在靠近地面时大幅减速，只带起一阵风压——在下方的战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的时候，郑吒以黑经上的咒术塑造出了一座临时的土石掩体。这或许不能够在核直击中起到多么理想的防护，但至少，可以将压力些许地分担上一下。
而很快，中洲队的集结便完成顺畅。姜玉又一次地顶起了盾，张开了圆桌防御的结界，而在那之前，零点已然将距离中洲队最近的那些分体弹头，尽数点掉。
而核爆的冲击，很快就充斥了防护光罩外的没一处地方。

第三十节 溜了溜了
爆炸。
冲击波撼动着姜玉撑起的光罩，从盾面上传来的力量感，相当庞大。
但是盾不会破，因为它被掌握在一只有力的手上。
姜玉甚至有余力在支撑防护的同时，些许地恢复自己体内的能量。并在同一时刻，思考。
基多拉的本质已经被自己堪破，就算不是完全的真相。那也起码有了百分之七十左右的把握。自己等人所需要讨伐的‘上古龙’并没有预想中的强大，则换而言之，自己下一步，最该做的便是率领着团队前往索那岛，对这头色厉内荏的巨龙进行攻伐。
一队对一的打，己方赢面很高。
但是……
——不能直接去，对方的手中，必然还有新的泰坦可供投放。
——比如说……炎魔拉顿，那只居住在海岛火山上的大火鸟。又或者……另一只雌性的穆托。
击杀雄穆托并没有获得主神的资源奖励——这其中的缘故很有可能是因为这只穆托本就应该死去。而看过怪兽之王的姜玉知道，在这颗星球上，泰坦们其实有着相当庞大的数量。
它们沉睡在世界各地，并且其中有数只，很快就能够抵达美洲战场——贝希摩斯，斯库拉，还有至尊穆托。它们的战斗力显然并非雌雄穆托可比，而它们是否被基多拉操纵，则是未知——但基多拉必然还有着可以投放的力量。
它没能够击败轮回者们，那么它便必然会召集势力，进行自保。
轮回者们在情报战上已然落入下风，若是不去借势，则贸然攻伐对方，必将一头撞在铁板之上。
——必须减除对方的羽翼。或者，引开基多拉手中的怪物主力。
——优先冲击索那岛是不可取的……反倒是先前的策略，直接将国际遗传技术公司先干掉，然后再和必然会存在的阿美莉卡反对派合作，更加具备可行性……啧，今天一天，阿美莉卡都往自己的领土上扔了多少颗核弹了。我就不信，没有野心家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往上爬！
姜玉计算着，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甚至知道自己应该怎样突袭索那岛——在怪物之王的续作，金刚大战哥斯拉的剧本中，电影揭露了地球下方有着大量的空心通道，并且还具备加速通行的重力井功效。自己大可从这方面着手，找到一条秘密通道，弄出些动静引开基多拉的主要守卫力量。然后，从地底快速机动转移，在索那岛中，直接玩一手神兵地升，中心开花。
但找到路是前提。
而找到路的前提，则是隐去自身的行踪——他直到现在都不明白基多拉是怎么发现的自己。而若是解除这被追踪的隐患，则他实在是不太敢大力推动自己的计划。
也不知道楚轩现在怎样了……向着大洋彼岸过去的那人，是否成功逃脱了基多拉的监测，并且将额外的势掌握在自己手上？
思考。
念头繁杂而迅疾。
光盾外侧的冲击波逐渐减缓，消失，霞翻动金经，释放出庇护辉光。让轮回者们就算在圆桌护盾被消除之后，也不需要将多少气力耗费在抵抗辐射和热能之上。
‘咔——’一声轻响，程啸自己做得手术，加上詹岚的治愈圣光。原本凄惨断折的两条腿，终于被成功接合，骨骼立刻发出重连的脆响。而当神经索和血管也再度联通，缝合线连伤疤一起在强劲的龙族自愈力下淡化之时，程啸便也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露出了一抹苦笑。
“战斗力大概恢复了八成……至少还要养半周，才能够在药物的辅助下让这双腿如同没有受伤一般发挥出全部的力量。抱歉，没有保护好新人……”
他似乎也将新人尽数死去的职责背负在了自己身上……而陷入昏厥，又在詹岚的治愈辉光下逐渐苏醒的牟刚想来和他有着一致想法。而这也的确是事实，虽说姜玉并不打算因这等不可抗力而责怪他们，但他们的确背负着守护新人的职责，并且辜负了它。
朱雯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后怕的模样。
她大概是感激姜玉的，因为如果没有姜玉对她的照顾，以及另眼相待。那么她无论怎么看，都无法从前面的战斗中获得生还。
但姜玉只是摇了摇头。
“让你们带着新人们升空是我的判断，在空域中遭遇强大的外敌，也是我分配战力出了问题才产生的误差。你们没能够从哪头怪物手中保住新人，我的责任同样重大……这件事情不要多说了，这口锅，我和你们一起背上。”
程啸呆了一下，叹气。而牟刚也是摇头，苦笑。
“以及。”而姜玉迅速将话题转移至另一个方向。“牟刚，身体恢复得如何，能够战斗了吗？”
牟刚抬起手，握了握拳。他的躯壳很快地出现了大片的金属化，但却没能够持续几分钟，便尽数淡化，抹消，还原成人类的模样——而这便让他的苦笑，变得更加沮丧。
“……抱歉。我现在……好像只能够维持人类的肉身了。无法化身成为空天战舰，连塞伯坦的机器人形也难以做到……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姜玉面色不变，心下微微皱眉。
团队载具无法使用的确是一个噩耗，这意味着轮回者们最靠谱的反追踪手段——直接搭载着空天舰飞到外太空——这种方式，在这一刻不再起效。就战略机动性而言，受到了很大影响。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么也不可过多计较。
至少，现在不行。
“通讯呢？通讯还能够维持吗？”姜玉看向他，继续问询。“楚轩联结太空的那几枚卫星呢？你能够联结它们，并且骇入这方天地的卫星网络吗？”
“能。”这一回，倒是斩钉截铁。
还好。
“那么，立刻骇入这方世界的网络，然后，关闭掉所有……关闭掉阿美莉卡上空的所有卫星。我们的对手有可能用这种方式窥探我们，所以，除了我们自己的卫星以外，其它的全部关掉。”
姜玉对楚轩的手艺有信心，他不认为对方能够骇入它们，并且连一点后手都没触发。而除此以外……
“霞，等下展开所有的屏蔽结界。无论是光学屏蔽，存在感屏蔽，还是能量波动屏蔽……太阳金经上所记述的屏蔽手段，我们全都用上。以及……”
“郑吒。”他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你手中的亡灵黑经，也尽可能施法……制造一些诅咒天象，召唤一些木乃伊，看看能不能起到误导的功效。赵樱空，你也唤出死神军，和郑吒一起伪装。”
“没问题。”“好。”
两个回答，迅速并且赞同。外侧的能量波动进一步地削减，而可以确认的是，公司的军团和阿美莉卡的陆空军势力，都将在这核爆领域中被抹消。
中洲队的战术目标‘摆脱追击’，应当是完成了。
那么，剩余的便是另一个步骤……
“等等！”李帅西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急促并且情绪复杂。“楚轩呢？我们不管楚轩了吗？他一个人行动……”
他对楚轩的关注，倒是比预想中的要高不少。
“楚轩有他自己的行动方略，不用管他。在合适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在战场上。”姜玉回答，他的语气是如此坚定，以至于同伴们都提不起质疑的想法。
就算开口，说出来的也只能是其它的话。
“那个……”朱雯的声音，弱弱地响起。“大家身上的劫气，好像又突然变浓了不少……方向，好像是东南方？”
她说得没错。
詹岚立刻点了点头，共享了通讯情报。
“又有一支公司军过来了，他们距离我们大约还有七十公里。并且装备优良……而除此以外，还有一头庞大的巨兽协同战斗。”
她共享了她的扫描结果。
雌穆托，不会飞，但却有上百米高的庞大巨兽……它和一只更加精锐的龙裔大军混合行动，最多再要几分钟，就会加入到战场之中。
可那毕竟还要再过几分钟。
姜玉放下盾，结界随即消除。掩体之外，万物疮痍，只剩下涌动的风，和流淌的火。
阻碍轮回者们的部队，已经不存在了。
那么……为什么还要和对方的添油战术正面相抗？
姜玉决定直接就是一个路的跑。

第三十一节 转折点
‘他们跑了。’
‘他们的速度很快，穆托追不上他们。’
‘他们屏蔽了自己身上的气息，制备了多种隐藏手段。短时间内，难以再度追踪到他们的行迹。’
‘但也只是短时间内……’
索那岛的龙巢神殿中，三首的黄金巨龙注视着洛杉矶东部的废墟战场。一记远程的诅咒法术正捏在巨龙的一爪之上。
它原本计划将其投出，目标选定在黯金巨人或者恶魔战士身上。然而诅咒的释放需要合适的时机，如果没有卡在对方无暇他顾的生死关头，就很有可能会造成力量的耗费，做了个无用功。
那种事不应该发生——所以它最终没有释放诅咒。而当雄穆托被击杀，雌穆托和协同部队难以在短时间内抵达而这群外敌却毫不犹豫地直接退走时。战场的局势便朝着它规划之外的范围变化。
陌生人们走了。
他们消失，并且行踪还在急剧淡化。
阿美莉卡境内的通讯网络被未知的电脑病毒完全瘫痪。而远程投放到他们身上的定位信标，也出现不稳定的征兆——或者很快就会被发掘出来，然后抹消。
先手优势，基本上可以判断是失去了——除却那些无关紧要的普通凡人以外。总数为十一的，不知道来自什么地方，但大概和它不是同一个起源世界的天外来客，只有一体被成功猎杀。
巨龙的眸光投向右侧的光幕——深海中的战斗已然落幕。那位脱队者固然具备着相当强大，不亚于另外两人的战斗力。但他终究是无法在海洋这片并不属于人类的战场之中，击败八岐大蛇的泰坦之力。
他死了——巨龙亲眼看着他被八岐大蛇撕裂，吞噬。而它甚至通过共感的方式亲自辨察了对方血肉骨髓的味道。作为代价，八岐大蛇的八首断折其三，胸腹主体，也承受了相当沉重的创伤。
‘八岐大蛇是比较弱的泰坦，即便是在海洋主场中，也只拥有平均等级的力量。’
‘天外来客们中只有另外两人的战力层级和这接近，或者略为超出。而剩余的个体，战力的规格不会比强化后的雄穆托更强。’
推测出了谬误，轮回者们并没有巨龙预估中的那般强大。在巨龙的规划中，雌穆托和它的辅助军都只是用以吸引对方火力的诱饵——因为雌穆托并不比雄穆托更强多少，但却是它在那片区域所能够快速调动到的巨兽力量。而这添油战术是很明显的破绽，对方应当有很大的概率先将雌穆托击杀，然后再从战场上快速撤离。而这就能够争取到时间，让后续的真正杀招能够抵达战场。
按照强大者的行动模型，这群人被拖延几分钟的概率很大。
但或许是对方有着自身战力不足的自知之明，或许是因为连续三轮见效不大的核击起到了过于庞大的威慑效用。对方在没有必要逃跑的时候撤离出了战场，而巨龙的盘算也就此落到了空地上。
有些遗憾。
但即便未尽全功，情况也没有预想中的那样糟糕——三首的巨龙垂落眼眸，身上流转着的光泽和气焰逐渐淡化。在它的感知中，这颗星球上仍旧存在着总数为十的同频光斑，虽然短时间内无法确切地定位到它们的准确位置，但它们应当都没有离开阿美莉卡。
没有离开，那么便还有再见之日——巨龙本以为他们是总数为十一的强敌。因为它们身上的每一个都拥有着和强大泰坦巨兽相近的某座特质。在他们刚刚出现时，巨龙甚至以为有十一头泰坦巨兽同时出现在了阿美莉卡北部，并且毫不掩饰对己方的敌意。
那可真是一个意外惊喜，就算这具躯壳能够发挥出全盛战力。同时面对十一头泰坦巨兽，还有这颗星球上的死剩种们的围殴也是输多赢少。所以它才将正常情况下应当有的试探手段尽数跳过，直接便调动起北美区域能够调动的一切力量，不计后果地对这群天外来客进行攻杀。然而……战局所探查出来的最终结果，似乎和它预想得完全不一样。
‘他们并没有那么强……虽说混在核弹中的氧气破坏者，也没有起到功效。’
‘他们只是一群稍微棘手一点的外敌，而以他们当下所持有的战斗力，并不足以攻入索那岛。’
‘他们并未离开阿美莉卡……战斗应当只是迟早。’
‘所以……’
右侧的猩红龙眸黯淡下来，重新回归金黄的色彩。而在太平洋中部，受到重创的八岐大蛇的多重眼眸中也不再迸发猩红辉光——它受了伤，它在短时间内无法派上用场。它应当前往马里亚纳海沟休眠，在合适的时候再奉献力量。
可供操纵的泰坦并不止这几个，若想要守护老巢，有着战力更加强大的合适选项。
守住就好。
毕竟……时间站在它这一方。
三首的黄金巨龙最后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做出了对应的布置和安排。它眼前的三重光幕随着力量的撤销而逐渐淡化。而它也逐渐变得慵懒，安静，宛若沉睡一般，一点点地趋向非活性化。
它仿佛要变转成为一尊石像——然而在变转的同时，某种属于真正传奇基多拉的，纵横睥睨，唯我独尊的气质，也一点点地从这沉睡的巨龙体中向外释放。
不单纯是基多拉的它，早在数年前，便已然于南极的冰原底端苏醒。
而无论这位夺舍的异域来客有着多么不适应这具强大的三首巨龙之躯。数年的时间，也足够它拿出一些成果，获取一些阶段性的胜利。
这份将会变现，成为战争天平上的一枚重要砝码。
而这也同样意味着，时间，的确站在它这一方。
索那岛的龙巢神殿，逐渐趋向于无声寂静。
而在同一时刻，于太平洋深处，那在不久前曾经因交战而肆虐的海底战场上。一张不起眼的卡牌，正在深海之中逐渐淡化。
卡牌的背面，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卡牌的正面，却是另一个，更加庞大的涡旋。
……
“追兵没有出现，被窥探的感觉也没有生成……我们安全了，暂时的。”
阿美莉卡中西部，某处人烟罕至的密林之中。维持着‘小树林急急而奔’状态的轮回者们在一定幅度的体力损耗后停下了脚步——不远处有一座典型的阿美莉卡乡间小镇。而天空中并没有第四轮核弹坠落，龙裔军团和巨兽的追击，也早就被甩到了数百公里外的某处。
安全了……暂时的。
多重施法遮护终究是起到了效用。轮回者们的行踪，应当至少也被部分地抹除。
同伴们纷纷松了口气——在姜玉说出‘安全’的判断后，李帅西和牟刚两人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倒在了树林中的空旷草地上。前者是因为激战和神经紧张而显露出颓势，而后者是真的虚弱。
零点很自觉地找了个树跳到最顶上，向着四周张望。
赵樱空的身周也浮现出了数个黑刀刺客的身形，然后它们轻巧而迅疾地尽数遁入黑暗之中。向着各个方向发起探查——奇物的衍生物和轮回者的本体不同，因为这一缘由暴露的可能性极其低下，几近于完全没有。且在先前，相似的验证也已经做过。
没有异动——朱雯也没有发出预警。
詹岚的精神力波动在方圆数百公里的天空和大地中来回扫荡。没有发现追兵，只在三百公里外看到了几批公司军像是无头苍蝇一般胡乱调动。而无论是天穹还是地底，都没有出现突然冒出来把人吓上一大跳的巨兽。
她偏过头，向着姜玉轻轻点了点头。
而姜玉并未完全放松，他始终觉得，索那岛的那头巨龙，必然在自己等人的身上，留下了一些隐秘的后手。
被两度诅咒的牟刚，是最有可能被施加暗手的个体。
但也有可能，答案是另外一种。
“朱雯。”他想到了验证的手段。“你观测我们，记忆我们每个人身上的劫气密度。”
“嗯，好的。”朱雯的反应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更快一点，似乎从一开始，朱雯就维持着对他的关注。而没过两秒钟，朱雯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霞，维持遮蔽法咒。大家，我们按照顺序，逐一往屏蔽区外侧靠近。朱雯，关注我们每个人身上的劫气变化。看看有谁，突然大幅变多。”
他向外走，随即便是郑吒，张杰……包括牟刚在内，他们都没有发生任何异样，但当程啸接近屏蔽法咒的边界时。朱雯发出了一声轻呼。
“劫气……增大了好多！”
毫无疑问，一个定位讯号。程啸先是一愣，然后露出苦笑。并在下一刻，他浑身上下所有能够调动的能量都在狂涌。
法术……中洲队目前最欠缺的，便是正经的法术使用。施法者采取隐秘手段释放的追踪印记，他们或许可以依靠身上所具备的各种奇物，秘宝，乃至技能将其压制。但想要将其抹除，却仍存在一点难度。
难度的主体是将其找出来，难度的次体是将其破坏掉。
而轮回者们固然都是一群法盲，但却依旧能够运用一种愚笨的办法。
程啸体内，沸腾的能量运作不休。姜玉和郑吒，同时出现在他的两侧，以神力雷霆和憎恨之火，将他的躯壳和随身装备完全包裹。而在同一瞬间，詹岚的眼眸深处也化作纯白，格外专注收束的精神力量，便在程啸的心灵层面回荡。
基多拉固然是一位强大的施法者——但它的施法能力不可能超出轮回者们太多，否则轮回者们根本就不可能从它的手下走得脱。而既然差距不是很大，那么它在仓促间释放出的力量便无法隐藏到轮回者们完全无法发现端倪的程度。而既然破绽必然存在，那么，接下来欠缺的，便是让破绽得以暴露的沉重外压。
力量，全功率运作。
而在能量的涡流之中，一枚金色的半透明眼眸，便骤然从程啸的精神体表侧浮出！
‘噗——’詹岚的精神力，化作剑刃。
在程啸的一声闷哼之中，这枚金色的半透明眼眸，终究是被完全抹除。
隐患，斩断其一。
而在那之后，轮回者们又在朱雯的检视下逐一做出试探。直到没有人会因为脱离屏蔽区而产生劫气层面上的变化。然而，一旦有轮回者尝试将身上所有的隐蔽，匿踪手段尽数除去，然后再离开霞所撑起的光明法咒屏蔽区，则身上所具备的劫气，便会极大幅度的增加，且会牵连到其它的团队成员身上。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但是，总好过死得不清不楚。
“情况已经很明朗了。”姜玉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我们的对手掌握着一种在我们的认知范围之外的情报探查手段。所以我们才在一开始便直接暴露……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我们不曾知晓的缘由，所以对方才会在一开始时便直接大动干戈。所以，我们接下来必须一起行动，并且，我们不能够脱离法咒的情报遮蔽范畴。”
“不能够用排除法来逐一除去变量吗？”郑吒问道：“就像是我们刚刚所作的那样？”
“很难。”姜玉摇头。“我们当中并没有专业了解施法能力的人员。而就算想要使用排除法，精细地控制变量也是极其重要的环节……我们做不到，我们也不能那么去做。”
于是郑吒安静了下去。
而姜玉的目光也随之偏移，指向不远处的小镇上头。
“但充足的调整和休息，对我们来说依旧是必须的……我们现在仍旧处于情报劣势，接下来，我们要一边调整状态，一边弄清楚关于我们主线目标的具体情报，以及这个世界究竟产生了怎样的变化。我有一些猜测，但现在还无法验证，而这些，都可以在调整，休息的时间里去做。”
“詹岚，扫描一下那座小镇。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们就在那里暂时落脚。”
他这一问只是出于习惯——他并不认为，自己等人随便找到的一座小镇，里面就隐藏着什么奇怪特殊的力量。
然而……
“好……咦？”詹岚的喉中，发出了感兴趣的声响。
“有情况？”而姜玉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但却并未感知到危机四伏的味道。
“嗯。”詹岚点了点头，说。“的确有一点。”
“我们所要造访的这座小镇，供奉着异教。”
原来如此，阿美莉卡的国民特色。乡下的邪教村庄——这东西常见于阿美莉卡的各类游戏，小说，以及电影之中。因为阿美莉卡本就是一个邪教合法化的国家，就算是拜撒旦的，也可以正常传教。
了解阿美莉卡的轮回者们，刚要松口气。
然后……
“这个异教的神……”
“好像，是哥斯拉？”

第三十二节 罪魁祸首
哥斯拉。
在传奇怪物宇宙世界观中。现代的文明建立在遥远过去的地心文明之上。而在遥远过去，居住在地心的人类和泰坦巨兽们即是盟友，也是敌人——他们在弱小时将泰坦巨兽们视作神祇来敬拜。在强大时则试图击败巨兽，成为星球内部的唯一霸主。而他们所有的野心，都随着基多拉的从天而降，而在连续不断的浩劫下迎来终末。
他们并没有死光——幸存者们跟随着泰坦巨兽一起，脱离了地下世界的广袤沃土。他们失去了过往的所有文明，科技，战争意志，在见证了古老世代的基多拉封印一战后还失去了剩余的血勇——他们将泰坦巨兽们当做是神祇来崇拜，直到地表的环境逐渐变化，泰坦巨兽们，也都大多陷入沉睡之中。
旧时代的遗民成了现代的人类。人类和巨兽之间的历史，在时间的流淌中逐渐模糊，抹除。
但无论如何，巨兽们曾经存在的痕迹，终究不会轻易地消失。而那些古旧的信仰，也不会因为时代的变迁而没有半点残留。
阿美莉卡的乡下小镇里有着信仰哥斯拉的异教，这一点并不算是多么稀奇的事项——这是必然会发生的时间，并非巧合。
而巧合，则是轮回者们居然在脱离困局之后，居然在第一时间里面，便遭遇了它。
姜玉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一个因为他知道得远比其它人要多得多，所以才会拥有的思索念头。
——我们会抵达这个村庄，并非巧合。
——我们自己确定的逃跑路线，没有被驱赶，也没有被引诱。所以这份巧合，应当并非出自我们这一次所遭遇的命定之敌，那头三首黄金巨龙之手。
不可能是基多拉，因为它做不到。它若是做得到，则轮回者们根本无法从战场上逃脱。
所以……两种可能。
其一，这份‘巧合’，源自于这颗星球的泛意识的引导。是星球之魂，盖亚。因为在怪物宇宙的设定之中。泰坦巨兽们并非是单纯的动物而是从冥古宙时期存活下来的远古神祇。而其中的哥斯拉，更是星球本身的守护者，众神之王。它就算落败，死去，也会在星球本身的孕育下再度复生，而轮回者们之所以会被引诱到这里，便是源自星球本身的泛意识意志。
或许，它在寻求帮助。它看中了‘具备身份’的轮回者们，想要用轮回者们，来对付这头来自星空彼端的异域巨龙。轮回者们只要遵循它的指引，便可发掘出泰坦巨兽们的秘宝……甚至将那头虽然不知道在哪里但大概率情况不妙的哥斯拉治愈，乃至复活。
这一可能性是存在的，并且概率不低。它和可能性之二能够共存，只是不方便直接说出。
毕竟，传奇怪物宇宙终究是七八年后才有的新设定。牵扯到的情报太多，不是很方便和自己的同伴们直接了当地讲述。
好在……另一份可能性姑且还能够直接说。
思考的运作，在第三阶基因锁所提供的高频思维下只消耗了时光的一瞬。
詹岚那句不确定的话才说出口，姜玉便在数秒的凝眉思索中信心十足地点了点头。
“是主神干的。”第二种可能性，主神。
“主神？”詹岚，眸光闪烁。带着不解，惊讶，以及困惑。
“我们这次的开局不正常。”姜玉点了点头，说：“难度和奖励不匹配，我们不应当在开幕后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便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我们没有理由在降临后的瞬间便立刻脱离洛杉矶，并且不参与和对方的任何战斗。而事实上，就算我们这么做了，也很难逃脱对方的远程诅咒法术。”
他看了一眼牟刚，而后者露出苦涩笑容然后点头——的确如此，最初的超远程降咒基本无法防护除非有正牌的施法者进行法术反制，标记，让姜玉能够顶着不变之盾的技艺挡在对方的诅咒路径上。而只要不能够满足这一条件，牟刚便不可能搭载着轮回者们成功逃离大气层表侧。而对方手中也未必就只有雄穆托这么一头飞行巨兽——战场放在天上，轮回者们说不定还要更加难受。
跑不了，空中抵御连锁核爆，难度更大。所以，最初的那一战，应当是必然。
“但这一切本不应当发生。”姜玉说，然后解释了一番自己先前战斗中的思考。关于这头加料版基多拉或许比原装货要弱的猜测，并且在最后，加了对方可能具备爆发手段的补充。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他说，‘怪物之王’的设定被他用兽王的猜测糊弄过去。他明面上最为有力的证据是‘基多拉不可能藏头露尾’。而光是这一条，其实已经足够让同伴们信服。
“……还真是这个道理。”郑吒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偏向张杰所在的地方。“无论是哪个版本的基多拉，都将骄傲两个字写到了脸上。它不会逃避战斗，更不可能用自己的部下来充当消耗品，核爆起来不分敌我。”
“更不会使用法术。”詹岚也表示认同。“我在窥探那头飞行怪物时就感觉奇怪了。对方所持有的精神力明显比预想中更加强大，但却不具备哪怕一点精神力攻防的手段，只是依靠庞大的量阻断我对它的幻觉惑控——‘比原版更加弱小的穿越怪基多拉’的确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这样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趁着敌明我暗，来一个直捣黄龙？”
她没去看张杰，但她知道郑吒在看。而张杰只是叼着烟，看向远处的村庄。对同伴们的情报分析讨论成果不置可否。
而姜玉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
“直捣黄龙是必须的，但不是现在。获取更多的情报仍旧是我们的当务之急。更何况，大概率是主神将我们引到了这里。”
他将歪掉的楼，扳正。将讨论中心，折返到主神上头。
“还记得我们以前的推断吗？主神不会刻意给我们安排过于复杂的任务，如果有，那么我们附近肯定存在比较显眼的任务线索。先前在洛杉矶，那一队弱小的士兵原本应当是能够让我们迅速知晓‘国际遗传技术公司’基础情报的引子。然而它却失去了原本应有的作用，因为我们遭遇的袭击是必然，我们很快就会和基多拉的大军接触。”
既然是必然，那它就不算引子。强弱之间的对比不正确，就代表着出现了主神规划之外的谬误。楚轩用他自身的行动，证明了这一错误。
那个引子失效了——失效不是中洲队的错。
那么，总是会在合适的地方成为人工智障的主神。便有可能会提供一条新的线索。
或许会，或许不会。
但至少，这是一个能够让姜玉说服自己同伴们的理由——他知道自己最多也就是有点小聪明。大多数表现都是靠着先知先觉。所以，如果不是情况不适宜，那么他都相当乐于借助同伴们的‘共同智慧’。
“而我怀疑，这就是主神所安排的，第二条引导我们的线索。”他说，他看向自己的同伴们。
他的理论具备逻辑，这番猜测，显然能够立得住脚。
而轮回者们便也面面相觑——
“咳。”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张杰的一声咳嗽。
“大家讨论完了吗？”他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我们什么时候到那座小镇里去休息？”
但是，他说得已经够多。
于是，轮回者们，就此不再停留。
……
小镇只是一座很普通的小镇。它比常人预想中的还要普通。
在这侏罗纪公园的时间点，二十一世纪起始的位置上。这座小镇却依旧活在二十世纪的下半叶。数百座独栋的小楼，学校，教堂，警局，还有一座小型的市场和沿着河流的渔获港口便是这座小镇中所有可以被称作是地标的事物。而在市场上端，有着规格可观的天线，这便是通向外界的唯一讯息接口。
轮回者们停掉了阿美莉卡的通讯网络，却没有对这座小镇造成过于重大的妨害。除了几个需要看电视，听广播的中老年人在那里骂骂咧咧以外。信息化的破碎，对这座小镇几乎没有任何妨碍。
一座封闭的小镇。
正是这样的小镇，才适合轮回者们这群不速之客落脚。正是这样的偏僻之处，才能够让哥斯拉的信仰，能够在这片已然被基多拉的阴影覆盖的大地上依旧残留。
这样的小镇，本应相当排外。正常情况下，陌生的贸然造访，只会变成恐怖电影的开头。
但是轮回者不一样。
詹岚的力量，能够在这里很好的起效——她在开启第二阶基因锁后，精神力的运用早已突飞猛进。就像是她先前在战场上轻易地便通过精神力波动干扰了整片交战区的龙裔士兵一般。她只需要将自己的意志投射到这座小镇之上，便可以对这总计一千三百左右的人群，进行认知上的集群篡改。
陌生人吸引眼球，那么便切换成当地人就好。
在轮回者们抵达城镇之前，她的思绪便轻易地编撰好了轮回者们的新设定——作为‘古神’教会的事务人员，获得了居住在这座供奉着哥斯拉的教堂内部的资格，以及群体认同。
轮回者们走进了小镇。
小镇的居民没有冷淡也没有热情，只是像是和不熟悉的邻居见面时点点头，或者投过一个带着困惑，但很快就转化为恍然的目光。他们就此穿过了他们，而在赵樱空的隐形黑刀刺客遍布整座小镇的关键节点之时。詹岚的精神力惑控技巧，也获得了些许的改良。
她只操纵了人的记忆，却忽略了动物的认知。
而无论是猫还是狗，都有着远超人类感知极限的侦测技巧——并在轮回者们经过它们时，发出示警的昂扬的叫。
小插曲，詹岚只需要视线一扫。便轻易地修正了这些弱小生物的思维和大脑。
但是……
——我……好像想到了一些什么。
詹岚注视着那些被修正的小动物们，脑海之中，有着思维的碎片拼接，重组，构筑成对应的形状。
动物能够察觉到陌生人，是因为它们具备比常人更加敏锐的感官。更因为自己等人的气息，和居住在这里的当地人群，完全的不一样。
可自己的气息又是怎么让动物感知的呢？
很简单，是通过空气，通过介质。而无论自己等人到底是因为哪里出了问题，以至于被变异基多拉这条勉强算是本地的龙所发现。自己等人的漏洞，都需要通过介质，才能够得以传达。
而在这基础之上，自己——她詹岚小姐，理应是最容易蒙混过关的那一个。
——圣灵寄托。
詹岚的身体早已半灵体化。同时具备着肉身，和纯能量的形态，并且可以自如地切换它。而在这一场开启之前不久才塑造出来的影，无疑是主神所制定的，最为完美且纯净的‘隔离外套’。然而在先前那借助朱雯预言之力的试探中，藏匿在影体内的自己，只要脱离屏蔽区，那么便依旧存在暴露的可能。
自己不行，但是赵樱空的黑刀刺客却可以。
黑刀刺客是赵樱空的法术造物，那么……影又何尝不是自己基于主神所塑造出来的奇迹造物？
——如果……只有影脱离屏蔽区，她是否也会暴露在对方的窥探之中？
——以及……霞小姐自己，是否也会有相同的待遇？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对应的思考。而她觉得自己应当立刻就去验证它。她的思绪立刻就传达给了姜玉，而在获取一个‘许可’的回馈后，她便拉着朱雯，来促进自身的实验进行。
……
詹岚所提供的情报，在姜玉的脑海中回响。而没过多久，他便获得了一个确切的解答。
影……不被对方所感知。当詹岚解除了圣灵寄托的状态，并让影做出尝试的时候。朱雯的劫气预感之中，并未捕捉到影身上的黑气浓度产生变化。
影可以。
但是，霞却不行。
在暂时转移了太阳金经的所有权后，霞在靠近屏蔽区边缘时，身上的劫气浓度，便显著地产生了一个不小的变化。
她们两人之间的差异，应当不大。都是T融合+黑水的配置，而霞身上也不过就是多挂载了两个不同规格的血统。却基本出自不应该出现如斯缺憾的主神之手。
而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件事也得以验证。那便是朱雯自己如果试图走出屏蔽区，那么，她身上的劫气浓度，居然也不会产生显著变化！
灯下黑了啊……
姜玉对同伴们都进行了甄别，却偏偏漏过了作为检测机的朱雯，和影这个存在形式过于特殊的造人。而当詹岚进行更进一步的验证——随便脑控了一个当地人，作为圣灵寄托的容器来进行探查，并发现自身依旧会暴露后。一个比较模糊的答案，便出现在了姜玉的脑海之中。
轮回者们之所以会暴露，是因为存在某种共通之处。
轮回者们的共通之处，不适用于新人，以及神鬼回归之旅之后才诞生的影。
而再考虑到，轮回者们在神鬼回归之旅中的遭遇。以及……
——我在击败雄穆托后，那种莫名，但却找不到对应实体的提升感。还有在清扫那些猛禽战斗机时，对自然雷霆的驱使效力增幅……
他走进了教堂。
他看到了那座被安置在教堂最中央，代替十字架而被村民们供奉的哥斯拉雕像。
他的振动之力在一瞬间便扫过目标，从头检测到脚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而詹岚后续的深入扫描中，也确认了这就是一座普通并且寻常的木质雕像。
但是……
——雷。
姜玉在心底，向着自然界中的雷霆发出了一声微小的呼唤。
而很快，从天穹之上，一片寻常的乌云之中，便发出了一声不算沉重的轻盈闷响。
猜测获得了验证。
击杀穆托之后，姜玉所获得的未知事物。和神性，或者神力有关。后者的概率更大，因为当姜玉呼唤雷霆的瞬间，某种异质的共鸣，便出现在了这座被无知村民敬拜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哥斯拉神像之上。
是神力。
轮回者们和泰坦巨兽们存在共通之处，那就是双方身上，都寄宿着一定程度的神力。而这股神力，很明显，来自于重返神鬼之路中的，神殿巡礼。
九柱神，九重祝福。
而在这九重祝福之中，有八重都伴随着轮回者们的脱离而被消去。且就算不被消除，当轮回者们呼唤了全身修复时。它们也会被视作杂质，从而被主神移除。
神力不被主神移除，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它们成为了轮回者们的一部分。成为了轮回者们所司掌的力量，那么便不会被主神消除。且在正常情况下，这一抹神力，也不会对轮回者们造成任何影响。毕竟在主神的兑换之中，也拥有着神的力量。甚至于赵樱空的命定之死以及死神手镯都算是神力和神力道具中的一个类别，而它们一个来自死神，一个来自阿努比斯，却都未造成负面影响。
而这，就证明了那平均地寄宿在轮回者们身上，化作了轮回者们力量的异种神力。还具备着某种特别的功效。
比如说……被动嘲讽，或者威慑，具备强大神力的目标！
“赛特！”

第三十三节 分工
“他妈的，原来是这个狗货在背后坑我们。等我哪天能打了，迟早要一拳把这个狗神给揍成两个小饼饼不可！”
在姜玉讲述了他的思考路线，并摆出了对应的各种可以透露的论据之后。资深者们无一例外地在这里气得怒发冲冠。他们要么面色通红，要么满眼愤怒。尤其是郑吒，他甚至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无意识间带起来的劲风，几乎将这座教堂的墙壁给轰出一个大洞。
死去三爷的口头禅‘一拳两饼’，在这一刻却是被郑吒给完全地掌握了。
但单纯的愤怒并没有什么用处——隔着一个宇宙，资深者们也没法让赛特掉上一根汗毛。更何况，就算现在真的把中洲队扔回神鬼世界，他们也完全地打不过。
神就是神，四中起步，或许四高。
至少再过五个世界，中洲队才有可能抵达有资格和赛特掰掰手腕的程度。
而在那之前……
“有办法吗？”詹岚按了按她的额头，看向姜玉，眼眸中有着期待，也有着自信。“姜玉，既然现在已经确定，是赛特留在我们身上的神力起到了问题。那么，你想来应该已经有了相应的对策？”
姜玉点了点头，他看见了詹岚眼眸中的那一抹自信。
“有点想法，但是不多。我先前感觉不到出问题的地方是神力。所以拿它没办法。但现在……”他轻轻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五指之间，有着细碎的雷光闪烁。
“我所兑换的雷神之力，被主神定义为次等神力。在当前的小队之中，没有人对神力的了解要比我更多……我应该可以花点时间，将赛特的神力和我自己的神力分隔开来。而在那之后……我们再去想想应该用什么方式，将这神力的残留从我们身上抹除。”
中洲队成员身上的百分之十强化，是源自赛特的祝福。但永续的祝福所带来的是物理层面上的改变，其中大部分的神力都已然变转，成为了轮回者们躯壳的一部分——这或许可以被称之为‘消化’，而需要处理掉的，则是‘还未消化’的那一部分。
‘还未消化’，所以主神没有在全身修复中将它们抹除。因为轮回者们若是能够将这些神力的残留部分全数吸收，那么全属性或许还能够增添个百分之一二的程度。这是对轮回者们而言有益的事，但在轮回者们成长到一定高度之前，却很难主动去做这种事。
是个麻烦，但也意味着将它们移除不会造成立刻爆发的后遗症。因为‘消化’掉的部分已经不再具备赛特神力的特质。而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想到将它们移除的办法，那么轮回者们因祝福而提升的基础属性，将不会因为神力残留的剥夺而惨遭削弱。
这是姜玉自己的判断，是他通过研究，掌握‘次等神力’，而获得的成果。
而他觉得，詹岚的手中，或许也已然触及到了另一部分中洲队当前急需的技术。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关于抹除的那一部分，我有一点想法。”詹岚揉了揉额头。“圣灵寄托的技能给了我一些启发。能够半灵体化的我，应该能够做到为那被分隔的神力增添一层‘防护’。这样一来，被分离出来的神力或许就能够被屏蔽，从而不被我们的敌人所感知。以及……”
她顿了一下，看向郑吒。
“我们手中，或许也正握着将这神力残留移除的力量。”
“嘎？”郑吒，眨了眨眼睛。竖起手指，指向自己。“是……说得是我吗？可我好像一样会被对方读取出神力信号？”
“不是你。”詹岚摇了摇头。“是你的‘憎火’。在阿努比斯试炼一役中，你的憎火已经表现出了对神力造物的破坏，以及吞噬。而我感觉，如果你将你的‘蚀暗’对着我们体内那被分离，然后隔断封装的赛特神力残留使用……那么或许，会能够起到不错的效果。”
“只是有这个可能。”她在最后额外强调了一下。
然而郑吒已然挠着脑袋，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这样吗，没想到我还是挺厉害的嘛……啊哈哈……”显而易见，他并没有听见詹岚最后补充出来的那后半句话。或者说，听出来了，但却下意识地忽视了它。因为对于郑先生而言，能够参与到有益于团队的大事件中，而非被排除在外，是一种幸福。
“提取，分离，破坏。”姜玉点了点头，他对当前的状况，感到满足。因为问题已经被发掘，并且正在被迅速地妥善处理中。“我们三人，每人分工一项。只要我们的尝试能够成功，那么先前的劣势，或许也可变转为优。”
“确实如此。”詹岚和郑吒，表示赞同。
而姜玉的视线偏移，摸鱼的张杰依旧在摸鱼。而除了他以外，或许还有一人，能够参与到这一场工程研究之中。
赵樱空。
她在这最后的环节中开口，插入。并伸出自己那攥着命定之死红黑火炎的手。
“我所掌握的命定之死，也是次级神力的一种。或许，我可以帮忙，加快一点大家的研究进度。”她的目光，投到姜玉身上。“郑吒那边只用破坏，所以暂且不论。但詹岚姐姐的话，应该可以通过屏蔽我体内的命定之死，来加快研究进度。”
她说得对。虽然不知道为什她征求的是姜玉的意见，而非詹岚。
郑吒在那里发出‘什么只用破坏啊’这样的抱怨。而姜玉却是没有理会他，而是点头承认了她的判断。
“嗯，那便辛苦你了。不过不需要太过急迫。我估计，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取得成果的项目。”而姜玉的目光，也就此偏移到剩余真的无话可说的成员们身上。
“程啸和牟刚需要养伤……李帅西，交给你一个任务。在我们研究神力残留的处理手段之前，你负责教导朱雯怎样自保，和最基础等级的战斗。没问题吗？”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
李帅西看了看朱雯——后者那在降临刚开始时的神秘气场早就消褪得一干二净，只是作为一个有价值的新人积极地参与到资深者们的行动之中。甚至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还朝他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他的手指轻轻地抖了一抖，心绪的快速变化，很清晰地映入到了第三阶基因锁持有者们的感知之中。
但他最后，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给出了承诺。
那么，接下来需要做的，便是轮回者们的状态整顿，以及时间的运用。
……
将教堂布置成临时据点，花费了大约五分钟。
而当掩体和伪装，以及精神力者所需要补足的种种细节全都被处理好之后。姜玉便再一次迈出自己的脚步，走到了教堂的最中央，哥斯拉的神像之下。
霞已经从她身上离开，去协助其它人进行据点的运作。而他也知道，自己想要从这座神像上获取到有价值的成果，绝对不会是一夕之功。
力量。
神力不同于次等神力，它是比姜玉身上的力量更高一层，甚至更高两层的能量存在形式。他不知道自己在购买AA级的高等雷神之力后，体内的次等神力是否就会更改会真正意义上的神力。但是他知晓，S级血统，神血统所附赠的唯一特殊技能，便是‘神力’。
这意味着一件事。
那就是第三阶的轮回者，其实还不够资格碰触神祇之力。只有将自己的力量境界推演到第三阶的极限，甚至第四阶。才能够比较轻松的，将这高等级的能量给掌握手中。
——我在做这一件这个时候的我，还不够资格去做的事。
——我能成功吗？
先前和同伴们所打下的包票，更多的是夸出的海口。对于检索这份神力并将其隔出这种事，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没有把握，但要装作有把握的样子。
因为团队生存的重担就压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就算才能不足，也必须成功。
——或许难度并没有我预想中的那样多。
——毕竟，这群泰坦巨兽……战斗力似乎也没有比我高出更多。
姜玉伸出手，他的指尖，轻轻地按压着神像的底座。属于他的振动之力随即延展，然后，逐渐和眼前的神像完成同步。
他能够感知到神像，能够从内到外的，检视这座神像上的每一处细节变化。然而光是这种程度的感知共鸣，却并不足以让他将神像中藏匿的微弱神力析出，就如同，他对赛特的神力残留一无所获。
——雷。
只能够用笨办法。
只能够以雷神的权能进行共鸣，才能够通过高层面的影响掀起低层面的波涛。某种微不可察的力量波动就此在哥斯拉的神像上显化。然而却只维持了一瞬时光，便完全淡化。
这一瞬的时光，只能够让姜玉确认自己能够确认它的存在。
这一瞬的时光，并不足以让姜玉捕获，甚至提取出它。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而且进度缓慢的过程，而姜玉甚至不敢大范围的，连续地调动权能。从而让自己等人的行踪，暴露在基多拉的视线之下。
这是一项漫长的工作——他小心，并且精细地完成着每一个步骤。
然后……
……
姜玉睁开眼睛，感知着体内积蓄着的疲惫和焦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冷的风，告诉他现在已然是夜幕深处。
数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
成果不能说是聊胜于无吧，也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对于神力的感知终究是有着过大的难度，而最主要的一点，还是自己的权能不敢大肆运用。
——得想个办法……
他轻轻皱了皱眉，脑海中有着思绪闪烁。
然而还没等他在思绪中拼凑出确切的念头，一个熟悉的感知痕迹，便让他下意识地回头。
或许不需要回头。
“赵樱空？”出现在深夜教堂的人，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三十四节 合作
深夜。
静谧的教堂。
独自前来，而且身材和容貌都非常棒的制服美少女。
当这三项要素综合在一起时，有一瞬间，姜玉脑子里的思想是不怎么健康的。因为他是一个资深老二刺螈，出现在眼前的场景，实在是能够在脑海中找到太多的相似CG。
不健康，然而他姜先生是一个正经人。所以不健康的时间也就持续了一瞬，他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思维运作模式，并向着这位深夜前来造访的同伴问好。
“晚上好。”他说，向着赵樱空轻轻地点了点头。“是有什么事情吗？詹岚那边的研究还顺利吗？”
他的视线从刺客少女身上掠过——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气质或者姿容方面的异样。那沉睡得就算这具身体死掉也不会苏醒的主人格应当仍旧处于深眠状态之中，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应当仍旧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赵樱空。
“还算顺利。”刺客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詹岚已经初步制造出了一个封印，很粗糙，但天使之力似乎本身就携带着某种封印特性。她说她应该很快就能够解决掉手里的问题，所以不需要我再额外消耗力量在她手上……而是希望我休息，或者去别的地方。”
听上去是不久之前才取得的成果。不过……天使之力的封印性质么……
姜玉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但意外的份量并不是很多。各路幻想作品中，天使系的确广泛拥有着施加封印效果的能力。而詹岚的A级天使之力虽然只附赠了一个‘圣灵寄托’的特性。但‘圣灵寄托’什么的，难道不正是另一层面的封印？
自己封印自己，自己寻找一个容器，然后将其雕琢为人柱力——詹岚的技术突破并不令人意外，她说出的话，她的确就要做到。
——啊……这么一来，岂不是我反而成为了比较不靠谱的那一方？
姜玉，心下尴尬。
但这还只是开始，因为他自己至少不会让自己没有台阶下。
“但你这里看上去似乎进度不佳。”赵樱空，心直口快。一排十来个字，将姜玉的下场台阶，轰炸得连个渣滓都不剩下。
“……”某下不来台的家伙，嘴角抽搐了一下。“……嗯，目前情况下。进益的确不大。主要是难以感知到哥斯拉神像内的神力，而我也不方便长时间地使用权能来激活它。”
“审判之矛，不行吗？”赵樱空认真地听完了姜玉所讲述的难点，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并在同时，抬起了自己那携带着死神手镯的手。“或者，我所携带着的蝎子王手镯也可以？它们不都是神造道具吗？”
“是神造道具。”姜玉点了点头。
然后又无奈地摇了摇。“但是，也只是神造道具——它们的力量来源于内部的精巧符文结构。却并不自带永续运行的能量源，而是需要我们这些使用者作为外在能量源填充——并且随着注入能量层级不同还会产生对应的效用。这更进一步地证明了它没有自带神力驱动。”
“是这样。”刺客少女，微微垂下头。
数秒钟后，抬起。幽暗的双眸中充斥着专注。
“那么，我可以吗？”
“……啥？”姜玉，思维停顿。
“我体内的命定之死，本质是次级的死亡神力。它可以作为詹岚试验技术的代品。那么也应当能够成为让你能够感知，并捕获到神力特征的对照组。就算命定之死不是真正的神力，至少，也应当能够起到一点参考的作用。”她的语气认真。
她的态度诚恳，并且目光纯粹，而且清澈十足。
姜玉觉得自己的脑袋突发的就是个木——他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身边，却是没能够找到个霞来替自己解忧。
“……我记得，我在之前开会的时候，应该和大家说过，被我的振动之力所浸染的风险。”姜玉，喉结动了动。“被我的振动之力侵蚀身心，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变化……我觉得现在还没有事急从权到那种程度。”
“可你只需要感知我的力量，不是吗？”赵樱空，微微歪过头。“神力的运作不涉及思维，而且，我也相信你能够控制得好这个精准度。”
“……振动是我的感知，我的手脚延伸。将它渗入到你体内，其实就相当于……”
正经的姜玉，还在垂死挣扎。
然而他眼前的刺客少女却已然抬起胳膊，将白皙并且柔嫩的手掌，轻轻放在了仅穿着常服的姜玉手上。
她知晓，但她并不在乎。
这份信任，比预想中要更加沉重。
姜玉微微张了张口，然后闭合。他发现自己在这一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其实都相当多余。自己最应该做的，就是履行自身的职责。
那就做吧。
他无声地吸了一口气，感知着自己躯壳内部的振动，并沿着少女的手掌向前延展。他的感知迅疾，而又不被排斥地穿透了刺客少女的外装。而无论他是否刻意去看，少女那纤细，匀称，某些地方也可以说是足够成熟的体躯特征，便尽数地映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这比用眼睛去观看更加清楚。
这比用双手去触摸更加明晰。
他在一瞬间，便知晓了眼前这位少女的一切身体秘密。并在下一刻，感知深入到血肉骨髓之中。
每一根血管，每一片肌肉，每一节骨头，每一段神经。
每一个细胞群落，每一道组织液的潮涌，每一声心跳的节奏，每一条思维的运作。
从身体的一切秘密，渗入到血肉结构的一切秘密。刺客少女轻盈地呼吸，而她体内积蓄着的命定之死，变种次等死亡神力，也随之如同潮涌一般调动。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赵樱空体内流淌着的神祇之力，看到并观测到了它的运作模式，并将每一个特征快速记忆。而随着参考数据的急剧增多，某种明悟，便也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某种振动。
即便是神力，也存在着某种特殊频率的振动。
而它们在之前无法辨察，具备缘由。因为它们的振动介质，并非是单纯的空气，而是包括了载体周遭的空间，甚至复合的时间结构。
界外使徒的强化起到了效用，其对于时空间能力的干涉，在这一刻增幅了死亡神力本身所具备着的特殊波动——对于神祇而言，免疫时间停止等超模能力乃是本能，而现在，姜玉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无法发掘出神力的特征，并将其调动。
时间，空间。
姜玉对时间的能力，知之甚少。但对于空间结构的干涉和调度，他却因为单兵传送装置的存在，而具备一定程度的心得。而当他感知到了空间层面上的微妙变化，并将其应用到自身的振动场域中时，共振的物理秩序，便就此起到了效用。
他观测到了赵樱空体内的神力波动，计算出了对应的时空波振动。
他发掘出了内中的不协调之处，记忆下了对应的特征，然后，调频，应用到了自己的生物振动之中。
共振是一项好能力。
共振能够将混合在一起的两样事物，以频率干涉的方式将彼此析出。
刺客少女体内的神力不协调之处，急剧放大。而很快，具现在她躯壳中的能量，便分化成了不同规格的两种。
一种，如同黑夜一般静谧。
而另一种，虽然也有着黑暗特征，但却像是黄沙一般细微地躁动！
神力分割，完成了。

第三十五节 清晰的自我认知
姜玉仔细地感知着那一抹被分隔出来的神力，在亲身体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所具备的次级神力和真正的神力到底存在多么庞大的差异——前者就像是一堆垒在一起的，建筑工地类随处可见的碎石。而后者，却是精细打磨，昂贵，并且用途丰厚的高纯度金刚砂。
价值，用途，纯度，强度，全都不可同日而语。
而他也因此而获得了灵感，知晓怎样让自己体内所拥有的次等神力，进行进益。
这件事不需要拖延很久——这件事立刻就可以去做。
他感知到了赵樱空体内的赛特神力。但他还没有心大到直接用赵樱空的躯体来试验自己的猜想——他只是些许地引动了它们，而非彻底地将它们拆分出刺客少女体内的命定之死储备池。他将同样的手段运用到自己的躯壳内部，而后——共鸣。
不同于赵樱空，击败了穆托的姜玉，体内实际上有着三种不同类型的神力。他找到了那个不协调的点并将其拆分，而在主场优势的从容调整之下，三种不同规格的神祇力量，便很快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泾渭分明起来。
自己的力量，熟悉的雷霆神力，带着些许雷鸣的气息。
赛特的力量，躁动的黄沙神力，最为精纯，并且有着自身的独特印记。
以及最后，雄穆托体内的神力……它似乎并没有蕴含什么特殊的属性，只是某种单纯的神祇之力。它的等级和雷神之力相近，或许略微高出些许。而它和雷神之力已然相互融合，有一小部分已然被染上了雷神之力的雷鸣性质，并且就算被拆分，也依旧服从姜玉自己的意志命令。
狩猎巨兽而获得神力，这的确是这方世界里能够获得的收益之一。
不同于原主还未死去，同时层级极高，就算隔了个宇宙，融合进度也非常缓慢的赛特神力。至少源自穆托体内的这一些，可以用共鸣来加快一点融合速率。
姜玉垂下眼帘，他在分隔了三种神力之后，便毫不犹豫地推动了剩余力量的共鸣。本就只需要消耗一点时间便可完全化作他力量一部分的穆托神力就此汇集到了他体内的雷神之力内部，并以相较先前千百倍的融合速度，逐渐不分彼此。
力量，正在增加。储藏在体内的次等神力能量池，在顷刻之间就增幅了接近百分之五的总量。而被增加的却不止是神力的总量，雷霆权能的开发进度，也随之悄然上涨。
效果很好。
他现在觉得，就算天空处于万里无云的晴朗状态。他也可以依靠自己的雷神权能唤来霹雳。而若是本就是雷雨天，那更是可以轻松地召唤出庞大的雷暴，并且还能够无损地将雷暴化作自己的续航。
又变强了一点——虽说，还算不上迭代。
而剩余下来的赛特神力残留，他也逐渐找到了对应的振动频率，合适的调动方法——在数次的尝试之后他便能够做到将赛特的神力从自己能量池中分割出来，而不造成任何损伤。但在此基础上，他仍旧无法将这份神力剥离出自己的躯壳。
詹岚或许能够做到——或许她即将能够做到。
而若是她能够成功，那便意味着轮回者们彻底地在异化的基多拉眼皮底下隐去行踪——战场的主动权终于出现了转移的曙光。若是一切顺利，那么这一场剩下的问题，应当也不需要轮回者们太过烦恼。
中洲队，将脱离烦恼。
而现在，只有一个人处于情况之外。
姜玉。
姜玉在成功分隔了自己体内的赛特神力残留之后，又做了一件事。而这件事就是将赛特神力的共振评率记录，并封装成可以直接打出去的收束振波。而这样一来，他便不需要像是对赵樱空一样，将自己的振动之力覆盖到每一个同伴的身体之上。
十一位被侵染的中洲队成员，除去他自己，霞，和不在这里的楚轩。另外七人将不需要面对被他的振动渗透全身的尴尬。然而即便如此，已经发生的事，也不会被流淌的时间本身给吃掉。
事实就是事实，事实无法改易。
当处理完‘正事’之后，姜玉便必须面对眼前的事实——就算他没动手也没动脚，他也在客观层面上将眼前的刺客少女从头看到了脚，甚至从头摸到了脚。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具体的程度，大概抵达了可以回去凭借记忆找主神制作出赵樱空的一比一复制人，并且除却战力天赋外没有任何差异的样子。
而这一切，都在赵樱空的理解，并且认可之下。
那么……
——基因锁第三阶，开！
——思维加速，全功……不，百分之八十功率！外表上不能够出现任何异样！
基因锁是一项好能力，姜玉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加感激过这份力量。他知晓自己必须在接下来的任何事情发生之前厘清脑袋里的思路，并且还要走在正确的决策道路上。
首先，提出猜测一。
——这或许是纯粹的战友之情，或许赵樱空并不在意这一点。
否定，当下的局势并未紧张到如斯程度——主神并没有限定完成任务的时间，基多拉所支配的地区势力追击也久久未达。而就自己的久远记忆，和过往经历来看。赵樱空的副人格都和‘开放’，‘大胆’等词汇靠不上边。从她一向以来的用词，行动，和一开始还束胸的行为方式来看，说她是‘保守’，‘传统’的代表，都不算夸张。
那么，提出猜测二。
——她受到了某种外力影响，从而做出这种决断……或者说，她根本不理解这一行为所代表的含义。
否定，赵樱空的副人格成型时间虽然短。但相应的生活常识并不欠缺，且对赵缀空的憎恨一直都是她的前进动力，她在现实世界中必然做出过尝试。那么世界暗面的各种险恶她必然知晓。且无论是赛特神力，抑或者虚空之力，还是说命定之死，都不包含感情的领域。她不可能受到外力的影响而如此决定，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
而这样的话……就只能够推演出最后的猜测三了。
——那就是……她的确想过来帮忙。并且……她喜……嗯，对我可能有些超友谊的好感。
虽然感觉有些恬不知耻，但姜玉实在是推测不出更多的可能性了。而且就这一猜想，在正视之后，似乎也的确可以找到许多佐证来对上。
从一开始，就是自己最先和赵樱空打交道……最先承认自己领导地位的团队成员，也是位于世界三中的她而非其它人。而在接下来的冒险历程中，也是自己和詹岚与她的接触最多，配合最多。而她的强化方向和兑换偏向，也似乎都源自自己的建言，而非她自己的判断。
最重要的是，自己因为先知先觉的缘故，替她做出了不少符合她行动方向，符合她当下本心的决定。而这自然会被她视作是‘知己’，虽然自己的确非常懂她。
而最终的结果，便是在这场世界开启之前。她在主神广场上说出的‘果然你最懂我’这样的话。
——心灵伴侣，淦。
姜玉，脑海中浮现出纠结。他很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出现谬误，但若是没有出错。挡在面前的，便是一件必须做出的决断。
赵樱空的行为，其实已然和告白差异不大。
那么，已经有了霞在身边陪伴的自己。应当做出怎样的决断？
是接受，做个有牛头人嫌疑的渣男。
还是说……

第三十六节 错误的自我定位
姜玉最终决定要当一个好男人。
虽然他才十九岁，但他的教育，经历，以及胸口那一腔不仅没凉，反而越来越热的血。让他决定当一个有操守的好男人。
虽然他平时也不是没有做过双飞，多飞，后宫的梦。甚至在不久前还认真地考虑过多造几个造人美少女来填充战斗力顺便填塞后宫这样的渣男计划。但他终究是没有那么做出来过。身体吃不太消其实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很容易就能够克服的层面。而更重要的缘由，是他本质还是个足够纯情的少年。
的确，正是因为足够纯情。所以在赵樱空找上门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才是去找霞。而如果霞在这里，那么他自然就可以找到一个轻松并且足够合理的理由，来婉拒这一份未曾出口的告白。
可是霞并不在这。
霞不在这，在……
姜玉的脑袋，骤然一僵。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霞同样处于被赛特神力侵染的状态，且轮回者们必须处于多重屏蔽防护之下才能够确保安全。而在这基础上，霞所展开的光明系屏蔽法咒，就算将范围扩展到极限，也不可能越过这个小镇。或者说，只有待在这座被设定成据点阵地，固化了屏蔽区的乡间教堂中，才算保险。
中洲队的大多数人，并没有离开这里太远。
中洲队的大多数成员，感知足够敏锐。并且自己先前和赵樱空的对话也没有进行过任何遮掩。
或许因为现在是深夜的缘故，一些人已经陷入沉睡，休眠之中。但休息的人选，绝对不会包括霞。自己和赵樱空之间的对话，霞绝对听得见。且自己的真正心意变化，和自己共感的霞，必然十分地清晰而且了解！
那么……霞在哪里？
姜玉不需要展开自己的感知，他便能够获得一个十分明确的答案。那便是霞就站在教堂后方的休息室里边，距离自己的直线距离，绝对不超过十五米远！
淦！
她站在那里不动，是几个意思？
姜玉很想将其理解为抓奸捉双，但他更知道霞不会有这种‘闲情逸致’。霞只会为自己排忧解难，而不会试图看自己的笑话，或者让自己陷入两难！
所以，不参与到这一起突发事变中，是霞的决断。霞判断这样对自己更好，并且霞还和自己心意相通甚至开着共鸣。她甚至判定自己的内心深处更期望着这样的发展！
——完蛋啦！
——我成花花公子啦！
自我认知的幻灭是一件痛苦的事。尤其是在自身的脸皮厚度还不够充裕，且经验也相对匮乏的情况下。这种境况，便更是雪上加霜。
然而即便如此，姜玉也想挣扎一下，好歹拯救一下自己的节操。至少，让自己那注定要扑街的个人操守不要滑坡得那样迅捷。
——好歹……争取一点时间……
姜玉睁开了眼睛。他下定了决心。他决定先装一波傻，假装无事发生。至少将时间拖到这一世界结束以后。再来考虑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嗯，解析得很顺利。”他以第三阶基因锁的无上自控力，调整着自己的面部情绪。“这次多谢你的帮忙了，赵樱空。如果我自己一个人摸索的话，估计至少还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握着赵樱空的手，装作先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
“接下来，就看詹岚那边的了……好像她已经获得了一些成果？”姜玉，像是对着赵樱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徒劳的挣扎……也就他自己可能觉得具有意义。
然而刺客少女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纯澈的双眸中，仿佛已然洞悉出了他心中的一切想法。
姜玉再三确认，此刻的赵樱空并未开启能够思维模拟的第三阶。
然而即便如此……
“所以呢。”清冷的刺客少女，看上去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打算。
“呃……明天去看看她的进度？现在深夜过去的话，感觉有些打扰……”姜玉，继续装傻。
“所以，我深夜过来，是打扰到你了吗？”
某人，突出一个壳的卡。
“这……当然没有。”卡壳的某人，感觉当下的情况或有不妙。
“所以，你为什么不肯正面回答？”而少女继续注视着他。“是因为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咕……”某人，说不出话。
“我在先前一直都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在我听你的推荐，兑换了命定之死，兑换了界外使徒，成为了死亡神力，和虚空之力的容器后便逐步增加。我不知道我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一件容器。但是，在我的心灵深处……我似乎感觉到了另一个我。”她伸出手，轻轻，却又不容置疑地将姜玉收回的手抓住。
“我恨赵缀空，恨那个杀光了我兄弟姐妹的男人。然而随着我对‘另一个我’的感知增加，随着我所拥有的力量越来越庞大。我脑海中的记忆，便也越来越不确定，越来越破绽百出……赵缀空真的杀得死我的兄弟姐妹们吗？赵缀空真的有那么强吗？以及……我真的有那么恨他吗？”
姜玉很想插口打断，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虽说蝴蝶效应这种事他早就有所认知。但他真的没想到赵樱空居然会这样迅速地察觉到自己的力量本质……高等级的强化，固然是一个合适的催化剂，但与之相对的，却是赵樱空在他带领下，和原本世界线截然不同的经历。
赛特，九柱神……姜玉几乎是立刻便在脑海中构思出了对应的契机。无论作为副人格的赵樱空到底在怎样的情况下被创造出来。作为本体的她，却始终没有抵达第四阶的中段，不具备完整的心灵之光。
然而，神殿巡礼，绿洲突围，阿努比斯之战中……和轮回者们有过接触的诸神，却无疑都至少具备着职业第四阶中段，甚至更高一些的力量。九柱神的祝福，更是完全有资格让她的记忆封印动摇。
这是真相，而姜玉在此刻，甚至说服不了自己，用‘善意的谎言’这种理由，来欺骗她。
他只能够露出一抹尴尬的苦笑。
“……你果然知道，你果然懂我。”然而，这却成为了佐证。
刺客少女，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白皙洁净的娇俏面庞，泛起些微的红霞。
“我的内心告诉我，我憎恨着赵缀空，却又对他抱有某种非同寻常的关注。然而事实上，我并不恨他也不爱他，他对我，其实和一个陌生人没有多大的差——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是这一具身体的主人，我心底的另一个我到底有着怎样的想法。但我知道，她睡得很深，并且不想苏醒，我已经取代了她。”
“所以，我才是赵樱空。我想要做对我有意义的事，想要去追逐我自己的梦想……而在过去，是你一直引导着我，将我一步步推到这个位置上。我很感激，也……很感动。但除此以外，更多的是我自己所决定出来的想法。”
“呃……我觉得或许不需要这么操之过急……”姜玉，鶸鶸插话。他感觉自己似乎要承受不了。
“我已经决定好了。”然而刺客少女只是毫不怯弱地看着他。眼神闪烁，却不避让。并将将他那完全不敢用力的手，轻轻捧起在胸前。“而且，在我过来之前。我其实已经见过霞小姐了。是我拜托她不要来打扰，而且我所想要做的一切，她都知道。”
姜玉，瞪大眼睛。
而下一刻……
“还是说，你不喜欢？”
她将姜玉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那未受束缚的饱满之上。
此乃绝杀。

第三十七节 迪化拒绝
To be or not to be，that’s a question——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装傻还是继续，这是一个问题。
拒绝还是回应，这是一个问题。
这三个问题，混在一起便是同一个问题。
手感很好。
姜玉实在没有办法昧着这么大的良心，说自己不喜欢。而他的五指关节也并未在此刻僵硬，而是在神经反射的作用下本能地稍稍地合拢些许。
本能——他知道自己可以克制得住这份本能。
赵樱空的手速并不快，他想跑完全来得及，并且就算不跑，也可以让自己的手掌变得像是液体一般具备流淌性，从而不被安置在当下这个特定的区域。
但他没有——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心脏中的骚动，感知到自己脑内分泌的荷尔蒙，多巴胺，以及种种推动心绪运作的神经激素——他知道自己同样具备纠正它们的能力。但他此刻，却同样没有将它们进行任何程度调度的心情。
他只是在想——
——啊……我总算明白，为什么红酒，要装在高脚杯里了。
姜玉以前不喜欢任何酒类，但现在他觉得偶尔品尝一下红酒也没什么问题。姜玉以前总觉得电影里那些衣冠楚楚的家伙拿高脚杯的手势很别扭，但现在他总算明白，一件习俗能够流传至今，自然是有着一定的道理。
他感觉自己有点口渴，如果换个场合，换个时间，他或许会仍不住啜饮杯中酒液。
但是现在……
——不行。
姜玉的内心，迅疾而快速地冷静了下来。他确信眼前的少女的确对自己抱有恋慕之心，而自己也的确对她抱有一定程度的好感，并且自己也非常乐意将这份好感加深，直到双方之间抵达另一种更加亲密并且热切的关系。但是，有一件事情必须解决，有一个前提，必须处理。
不是赵缀空……且不说中洲队本来就注定和他敌对，且资深者们也全然地和赵樱空的主人格不熟。就算这两个前置条件全数颠覆，它也不是需要着重考量的参数。姜玉所重视的，所需要处理的，是另外一样关键的事物。
那便是前提，刺客少女这份恋慕之情的，最开始的前提。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将自己那只不舍得离开的手，缓慢，但是坚决地从少女的十指间抽出。他在如此行动的时候，清晰地感知到了少女指尖温度的下降，以及脸上血色的迅疾褪去。
但她依旧看着他，仰着头，睁大着双眼，等待着一个不从他口中说出，便不足以死心的结果。
“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姜玉，努力地组织着语言：“那就是，我并没有你所预想，所认为的那样理解你，熟悉你。”
刺客少女的双眸，微微睁大了一些。
“我不知道你在今晚之前是怎么想的，怎么看的。但我必须和你说。直到刚刚之前，我的内心中都没有对你抱有切实的恋慕之心。我将你视作是有潜力的新人，可靠的队友，重要的同伴。为你研究兑换路线和安排职务，但除此以外，我并没有去想太多。”
“所以……你不喜欢？”少女的语气清冷，带着僵硬。“是我擅自……喜欢你而已？”
“并非如此。”姜玉摇了摇头。“你很漂亮，身材很好，性格也很棒。如果说我对你没有欲念，没有超友谊的想法，那自然是自欺欺人……我也想过就此顺水推舟，但是，我不希望你因为今夜的选择，而在未来后悔甚至痛苦。”
“你并不了解我，就如同我实际上也不是非常了解你一样……你想要追寻你的梦想，这是对的。但是我却从你的行动之中看出了急迫……你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你的独立性，你想要证明自己和你所说的另一个你绝不等同。你因此而做出了决断……至少有一部分缘由，是因此而做出决断。而这，实在是有些过于仓促。”
他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眸光前所未有地专注。
“不要贸然做出会影响一生的决定，你的心灵很贵重，你的身体也很贵重。而我是否是一位合格的托付者，还需要你仔细考虑，斟酌——抛下你对我的感官滤镜，不要将我为你提供的那点小帮助看得太过沉重。然后，你才能够获得那个不会让你后悔的结果。”
话到此，说尽。
刺客少女的小口微微张了张，薄薄的双唇间，有着细弱的气息流动。
“所以……”她声音中的僵硬，逐渐消去。“你觉得你对我起到的帮助和引导，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多。你虽然对我抱有喜欢的情绪，但这份情绪，直到今夜之前，都没有变转为恋慕？”
“是这样的。”姜玉，点头。并不犹豫。
“那现在呢？”而少女依旧注视着他。
“有一些。”姜玉，承认。并不隐瞒。
“那就好。”刺客少女轻轻点了点头，她向后，退出一步。而下一刻，她的身体就此消散于无形，融入阴影之中。
她走了。
姜玉垂落眼帘，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必须承认，在这一刻，他其实很想给自己来一巴掌。
——送上嘴边的肉都不吃，装清高很有意思是吧！现在好啦，后宫没啦！
他想，但他心中更多的却是放松。
因为他不喜欢这样。
不是不喜欢开后宫——他想得很，他不想的，是一个如此轻佻的成果。
迪化。
他记得这么一个未来的网络概念——因为双方之间力量和地位之间的差距，一方会主动脑补另外一方的行为动机，并推演出一个让自己深受震撼的虚假真相。而最终，脑补方感动了自己，主动迎合了被脑补的一方并且坚信被脑补方的一举一动都具备深意。就此成为了被脑补方的忠诚追随者，哪怕被脑补方从未对这人抱有丝毫在意。
什么都没做，或者说几乎什么都没做。便坐享其成。这便是被迪化方所能够获得的收益。如果放在小说故事里，那当然很好。但如果将它放在感情上……那么，或许便有些不太行。
——我并没有追求过赵樱空，哪怕我的确对她感兴趣。
——她所理解的我是片面的我，她只是看到了她想要看到的那一面，然后仓促就做出了行动。
感情这种事或许源自冲动，但恋情不应该从一开始就处于彼此的错误认知之中。自己并未想过追求她，她所认知的自己也和真实的自己完全不同。那么，这样的结合，便注定只会造就遗憾，以及痛苦。而姜玉虽然已经做好当个渣男的打算，但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必要堕落到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程度。
总而言之，还是道德洁癖作祟。虽然遗憾，但这样至少会他轻松许多。
然而虽然轻松，但遗憾的情绪，也总会有。
——霞怎么还在那里发呆？
他不得不让自己的念头偏移，思考一些别的问题。接下来的夜晚虽然漫长，但并不适合去进行一些特殊的战斗。但至少，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找个人来倾述一下心中那略微汇集的郁闷和沮丧。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他想得还不够多。
在他因为沮丧和分心，从而思绪不慎集中的时候。身侧周边的片片阴影，却骤然蠕动！
是袭击！？
还是——
熟悉的感知映入脑海，警惕心才提起，便又放下——去而复返的刺客少女骤然现身，而下一刻她便轻盈地扑进了姜玉的怀中！
——我该不会，要被柴刀！？
姜玉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而下一刻，他却看到了少女那娇俏的面容，以及充满决意的眼眸！
双唇之上，传来冰冷的触感。然后，化作温暖。
“你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我仔细思考过了。”
温暖的感觉迅速消失，去而复返的少女，再度远离。
“先前的我，或许并不理解真正的你。但是刚刚的你，肯定是真正的你。”
“所以……我不会放弃。”她的离去，伴随着崩散的阴影。“以及，以后，直接喊我樱空。”
她真的走了。
姜玉看着她远去的方向，摸了摸嘴唇，眨巴眨巴眼睛。
这是……什么鬼？
“欲擒故纵，阿玉，你这一手玩得很漂亮呢。”霞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直到这时，她才出现在教堂的大厅之中。
姜玉扫了她一眼，恼火，但更多的是尴尬——就像是被捉奸在床。
“我并不是……”
“是或不是，不止在于动机，同时还在于结果。”霞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姜玉的身旁。“我想……阿玉你并不会将接下来的时间，浪费在和我解释这一事件的来龙去脉之上，是吗？”
她说得对。
她特喵的都几乎旁听了全程，哪里还用再听一遍解释！
而他更加知道，他完全没有必要去询问，霞对这一事项有什么想法。
因为他已知晓——在霞出现在他面前的瞬间，一切便都尽数揭晓。
且霞还带来了另一项情报。
“詹岚小姐想要见你，阿玉。”霞说，这件事原本可以轻松地直接用心灵网络传达。
“现在。”她断句在一瞬的停顿后方。

第三十八节 碰触……地心世界
当姜玉抵达詹岚所在的房间，或者说研究室的时候。詹岚正侧靠在一条修道长椅上。纤细的双足压在扶手边缘，微微凹陷的挑花黑丝勾勒着柔润的弧线——淡紫的高跟鞋挑在半空，和浑圆的足踝一起微微晃动摇摆。她抬起手，慵懒地把玩着一枚悬浮在面前的空心辉光球。直到造访者抵达，才稍稍抬起眉眼。
像一只才睡醒的大猫——但这只是其它人眼中的她。
而在姜玉的眼中，侧靠在长椅上的是影。沉默寡言的面庞上写满了不适应的情绪，而完全不打算迁就自家造人的詹岚幻影则靠在椅背上边。拨动着辉光球内部的细碎能量管线，并不住地调整它的运作轨迹。
“来啦？”她和影一起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姜玉。
“我还以为，你会和樱空妹妹一起度过一段美好的深夜时光。”
“所以你一直在看？”姜玉，眼角一跳。
“只是很普通的惯例扫描而已。”詹岚从椅背后走出，在终于因为换回正常坐姿而松了口气的影身旁坐下。她打量着姜玉，从头到脚。“又没有碍着你的好事，有什么大不了？”
姜玉觉得这货在挑衅自己，而且他有证据。
他不仅觉得这货在挑衅，甚至还在捉弄。但可惜的是这个就没有证据。
他于是只好转移话题。
“所以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个？”并且还追加了一句。“就为了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
“小事？”詹岚嘴角抿了抿，似乎想要笑出来，但是强行停住。“就当是小事吧。毕竟你总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特别婆妈，看着愁死个人……不过我猜，我要是继续就这个问题和你扯下去，你大概打算扭头就走了？”
不是大概。
姜玉已经抬起脚，转了小半个身，真的打算扭头离开。
“封印的技法，我已经研究完成了。”于是詹岚这才转移了话题。
视线偏移。
姜玉的目光，投射到那一团存在感特别显著的辉光球体上端。他向着詹岚点了点头，伸出手，伴随着振动波纹的流淌，他的手掌心上血肉，顿时呈现出些微的黄沙气场。
赛特神力，在此汇集——而这并不是简单地将手心血肉剥除，就能够除去的力量痕迹。
而詹岚向前，轻轻地推了推手。
光球飘了过去。
光球飘到了姜玉的手掌心，并且像是蠕动的活物一般吞食着被挤压到姜玉手掌上的赛特神力。
而没过几分钟，纯白的空心辉光球便被填充。它的内部，呈现出一团黄沙一般的絮状物。
赛特神力残留，剥除。
姜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或者能量池有着丝毫跌落的迹象。已经存在的强化效果，并不会因为这个缘故而遭遇抹除。且不止如此，当赛特神力残留被剥除的瞬间，他便感觉自己的心灵之上似乎除去了一层负担——那就好像有一件在身上穿了很久很久的衣服终于被脱下一般，在脱下之前，自己甚至意识不到它的存在。而在将它移除的瞬间，却是如释重负。
技术是有效的，成果已经握在手中——姜玉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确定主动权已然又一次地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有效。”他做出评价。“但出于保险，是否真的完全抹除掉了我们的痕迹，还需要依靠朱雯的天赋来进行核查。”
“这种事你来决定就好。”詹岚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看上去也放松了许多。
“嗯。”姜玉并不否认，现在拿主意的，的确是他。“有了这个，我们接下来就可以准备一个比较合适的战争策略了——我打算到时候将我们身上的赛特神力全数剥离。然后寄托到黑刀刺客，或者木乃伊侍卫身上。同时，我们再设法塑造出一个难以直接被法术窥探的环境……或者天象。”
“声东击西？”詹岚听得懂他的想法。“想要这么做的话，诱饵战场就不能够放在距离索那岛过于接近的地方……努布拉岛，还是五角大楼？”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后者，但若是实在不行，也可以是前者。”姜玉说，顺便透露出自己手中的特殊情报。“我之前说过的，我看过一些哥斯拉世界观的设定，在有些版本的设定中，泰坦巨兽们原本生存在地下。而地底和海洋之间存在大量空洞和通行管道——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其中一条，正好联结了华盛顿地下，和索那岛底端区域……那么，我们便可以引龙出洞，或者，调虎离山。”
引龙出洞是引出基多拉，轮回者们就可以乘机拆掉它的老家。
但作为一位本体相对脆弱的巫师，基多拉主动离巢的可能性很小。它大概率会派遣出它麾下的泰坦巨兽前往五角大楼截击轮回者们的攻势。而它所能够控制的巨兽，必然具备一个明确的限度。而一旦守护者被调离，那么轮回者们就可以完成斩首。
当然，这其中也是存在基多拉按兵不动，当缩头乌龟的可能性。但这样的话，轮回者们同样可以捣毁国际遗传技术公司，摧毁基多拉的仆从军，以及世界威望——阿美莉卡不会缺少想上位的野心家和想摧毁基多拉的好战团伙。在这种局势下，阿美莉卡会成为轮回者们的助力……而它会成为典范，让整个世界都跟随着轮回者们的调度前行。
以上三种可能性，实现哪种，对轮回者们都不算亏。而无论如何，攻伐努布拉岛的公司基地，或者华府的公司总部都是必须的行动。因为轮回者们缺乏索那岛上的防务情报，而这两处地方，是最有可能有所收益的去处。
在缺乏情报的情况下攻打一座注定守卫森严的要塞阵地，实在是过于愚蠢的送死决策。无论是聪明人还是蠢货，都不应该这么做。
而姜玉在向詹岚讲述了自己的计划之后，却也收获了一个预料之外，但却情理之中的成果。
“原来如此。”詹岚点了点头，来到姜玉身边，她伸出手，按住姜玉的腕部。
心灵，联结。
姜玉不是很明白，明明随时可以隔空开链接的她，为什么非要和自己有实体接触——她的精神力又不是自己的振动，总不能是她在有样学样。
但无论姜玉怎么想，画面却终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你在先前委托我在闲暇的时候扫描地下，注意那些地下空洞。”
——“而我，也的确获得了一些成果……我一开始还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地壳中会出现这样有趣的生态结构。而这，原本也是我呼唤你过来的缘由。”
视线变转，然后凝固。
映入姜玉眼眸的，是一片浩大宽广的地下世界——发光的晶体和植物构筑成了虚假的天空。而大地之上则是无数拔地而起的参天巨木。
他看到了古老的巨兽，看到了成群结队的古代恐龙。
看到了各种各样的远古生物在一望无际的肥沃原野上栖息，看见了地底的大河奔涌不休，随处可见的黄金和宝石，沿着河滩四处洒落。
地下世界，近在眼前。
姜玉甚至能够感知到那相较地表更加清新，并且洁净的空气。就是氧的含量相对较多。
而除此以外，便是广阔地下大地之上，无所不在的生命辐射。它们来自诸多苏醒或沉睡的巨兽，它们便是这片大地本身的一部分生态结构。
姜玉垂下眼帘，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也不应该感知得到这些。他的振动之力还未成长到这种程度，不可能隔着漫长距离，感知到地下世界的物质变动。
所以……
“和你学的喔。”詹岚出现在他身边，离他很近——不过更近的是影，詹岚趴在她的肩头。
“精神力扫描，解析，然后同步。这样一来，我便不止可以看到画面，还可以获得感觉。”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真的能够呼吸到这地底世界的清新空气。
“不过我比你强呢。虽然同样需要接触，但至少我，不用担心碰别人一下，就把别人从头到脚都看个通透。”
她眨了眨眼，露出调皮的笑容。

第三十九节 她的确比较强
她比较强。
她说她比较强，那就算是她比较强好了。
姜玉懒得和这家伙争，更不觉得有争的必要——赢了输了后果都很尴尬，他觉得当下最应该做的事情便是将这件对他而言不是很友好的事情过掉。
“厉害。”于是姜玉夸赞。
“敷衍。”然而，这在精神力者的联结中可谓是欲盖弥彰。“而且口是心非。”
姜玉扯了扯嘴角，没再回答。
并且努力地将话题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不过，既然地下世界已经被验证切实存在。那么我们接下来要采用的计划，就是先攻国际遗传技术公司总部，留下诱饵，然后再通过地下世界快速地转移到索那岛下方了。”姜玉点了点头，做出思考的心灵模样。“而我们距离完成这个计划……还有两件事需要做到。”
“第一，便是在地底的快速通行渠道……牟刚现在无法变身，我们只能够靠双腿或者法术前进。但我怀疑地下世界可能存在一些重力异常区之类的快速通道。以及……我们还要找到地方，能够快上快下。不然，我们就只能够使用经书上的土行术，强行遁地下去了。”
“以及第二……我们还需要制作一片足够宽广的屏蔽区，确保我们的伪装能够起到瞒天过海的功效。”
他很努力地在转移话题。
而詹岚也就此放过了他，配合着他应答。
“重力异常区……我似乎找到了。”她说，她切换了两人所在的精神力视角。眼前的景物瞬时就从地底的丰沃大地转移到了地下世界的虚假天空。而在天空的边界，群山联结之处，有诸多或大或小的石块甚至石山在空气中漂浮。
重力边界，哥斯拉第三部中的奇异景观。当抵达这条边界线时，星球的表里重力会翻转。而在哥斯拉的第二部中，这头游泳速度其实不是很快的巨兽，正是靠这种手段而快了人类舰队一步，甚至好几步，能够以飘忽的轨迹在海洋之中行动。
这是未来的设定，姜玉已经尽可能努力地在这里剧透。
而当两人的视角抵达此处时，他们便正好看到一群上古翼手龙，在步入重力边界后急剧加速。转眼之间，便在重力井的推动下消失在虚假之天的尽头，詹岚精神力扫描的数百公里外某处。
必备事项一，完成了一部分。而另一部分……
“我已经有了一些头绪。”詹岚抬起手，指了指那位于重力边界反面的水体——地下世界联通着地表水脉又没有被地表水系淹没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因为淌落下来的地下水，有很大一部分都因为重力场的作用，而在虚假之天的顶端汇集成了或大或小的湖。
郑吒一定很喜欢这个——地下世界的异常重力场，对他而言肯定能够起到不小帮助。
而詹岚的头绪，也在其中。
“我可以顺着水体的源头去找。”她说。“扫描水体，必然能够找到联结着地表的孔洞。而只要能够定位到距离华盛顿比较近的那一道，我们就可以转移成功。而至于另一边……”
“或许就真的得寄希望于土行法咒了。”姜玉应答。“但我们还有卫星网络可以动用。只要找到机会我们便可以用卫星来定位。然后，只要我们能够准确地抵达索那岛的正下方，那么办法总归是要比问题要多得多。”
“要是楚轩还在这里就好了。”詹岚，略为感叹。“他肯定能够给我们省不少事……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情况怎样了……他手头应当也有屏蔽用的道具和能力吧。”
姜玉不知道，但姜玉默认楚轩必然会有所准备。于是他点点头，不再这个话题上继续。
“他肯定有……不过他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而至于第二件事，我觉得我其实有点把握……我的雷霆权能开发进度增加了。只要再配合程啸，便可以制作出覆盖整个都市圈的风暴。再加上两本经书同时展开的屏蔽区，应当能够满足我们所需要的遮掩功用。”
“但愿如此。”詹岚颔首，然后，转折。“不过……如果按照你的新计划来。被剥夺的赛特神力残留要填充到黑刀刺客体内作为诱饵。那么，郑吒的努力……”
她对郑吒之后的精神状态，表示担忧。
然而姜玉只是摇了摇头。
“无须担心。他若是成功，自然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吗。”詹岚似乎有些怀疑，但她没有深究。而关于正事的讨论，也就此抵达了最后。
“姜玉。”她的视线，投向远方。某个不知名也不重要的地方。“你说……我们这次平安过关的概率，有多大？”
“事在人为。”姜玉觉得非常大，因为中洲队内有着楚轩，而他正在玩失踪。“而我觉得，我们做出的努力和准备，都指向了正确的地方。”
“是你的努力和准备，还是大家的？”
话题突然变得尖锐了。
姜玉歪了歪脑袋，他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先回答我。”然而詹岚不依不饶……虽然她的语气普通平常。
“是大家。”
“但很大一部分是你，对吗？”
“……”他不太明白应该怎样接下去了。他的大脑，无法在这种场合下，给出正确……不，合适的解答。
“你果然是这么想的。”然而詹岚却仿佛认定了这个答案，唇角边缘，勾勒出了一抹没有笑意的笑。“不，或许你没有这么想。”
“我没有这么想。”姜玉的回应，和詹岚的下半句话同步抵达。
“但你这么做了，不是吗？”并立刻就被衔接上。“你做出了准备，你制定好了计策，你规划好了整个战术，然后在自己觉得万无一失的时候便投入使用它……你觉得这样很正确，因为你是领导者，你觉得自己有义务将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
疑问句，陈述的语气。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将成功率堆得更高。
“那你为什么不更加信任大家一点？”然而詹岚只是转过头来，安静地看着他。“你觉得只有你自己才能够肩负起一切吗？你觉得只有你自己才能够做得到？你总是一个人前进，不断不断地前进，好像只要自己变得够强，就可以将一切都背负在身上。但是……你是不是有些小瞧了其它人？小瞧了我，也小瞧了郑吒？”
很严厉的指责。
姜玉张了张口，他想要反驳，但却有些说不出话。因为她说的的确是事实……至少，有一部分是。
“樱空妹妹在今夜去造访你之前，你猜她有没有仔细地斟酌，思考过？你说她并不理解，认识真正的你，但你有没有想过，她其实已经足够理解你。只不过你自己觉得她不理解？认识不到？”
此乃谎言，赵樱空在走进教堂之前，的确就是脑子一热，什么都没想——詹岚在自己的心底连续念了好几声罪过罪过。但并不妨碍她在这精神的联结之中，摆出一副义正严词的模样。
“你太自以为是了，姜玉。”她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抽身脱离逃跑。“自以为是到有些傲慢。有时候，我甚至感觉你将自己放在一个比其它人更高的位置上。而我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它，是在神鬼传奇的世界中，你第一次让自己的力量完全凌驾于郑吒之上的那一瞬时光。”
“我的感觉其实没错，对吗？你觉得只有郑吒配当你的对手，而你只要成功超越他，其它人就完全不在话下？”
真相总比谎言更加伤人。无论是揭露真相的人，还是被揭露真相的目标。
姜玉的脑海中浮现出不知道多少种反驳的方式，但最终，只有哑口无言等待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如果说傲慢是一种罪过，那么这种罪，实在是很难找到方式去弥补。
或许，他只能够……
“对不……”
詹岚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他的唇边。
“对不起。”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她。“被你抛在身后，其实是弱小的我的错。我擅自地代表了团队里的其它人，又将你放到了对立的另一方。而实际上，团队里的大家，其实都很信任你的判断，而你为大家带来的安全感，也是在这危机引而不发的夜幕中，其它人能够安然入睡的缘由。”
这或许是一句安慰，也有可能是以退为进的运用。
然而无论如何，已经说出的话，已然起到了作用。
姜玉并不承认她的判断，他可不觉得自己的潜力就真的能比得上郑楚二人。然而她所说的也并非全数谬误。暂时强过郑吒的自己，的确下意识地就没把其它人放在眼中……不是藐视他们，而是下意识地觉得，他们……需要保护。
——我做错了吗？
——至少这一点……或许是我错了。大家其实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并不需要一个保护欲过剩的人，对一切都指手画脚。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他决定好好地调整一下自己日后的行动方向。“之后……我会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以及……谢谢你，詹岚。”
“不用谢喔，我只是说了一些谁都可以说的废话而已。”詹岚摆了摆手。“真正做出决定的是你自己，而且……其实像是过去一样。也不是很差。”
她的眸光逐渐带上了温润的色彩，并很快转化为真切的温柔。
“而且，我也是有私心的。你一个人走得那么快，那么急。我想要跟上实在是太有难度。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让你能够停下来歇歇脚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
“现在可不是停下来的时候。”姜玉指了指南方。“那头龙还等着我们呢。”
“的确，但我们的准备已经足够充裕了，不是吗？”詹岚，歪了歪脑袋，动作中带着一点俏皮。“再多做些什么，也无法将胜率继续叠加。倒不如说，如果你继续这么努力下去，逼迫自己下去，或许反而会弄巧成拙，让团队的绝对战力下跌也说不定喔。”
“听上去你似乎有个计划？”
“你不觉得这里的景色很好吗？”
的确，这里的景色很好。詹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切换了视角，这一次则是一片巍峨的群山之上。连绵不绝的薄雾萦绕山间，远方则是一望无际的浩大旷野。视线的尽头便是天的尽头，心旷神怡的感官就此清晰地浮现在两人的认知之上。
在地表大眼瞪小眼的霞和影，或许会因此感觉不太礼貌。
不过她们并不知道，所以倒也无妨。
“夜还很长。”詹岚用的是陈述的语气，内中没有饱含任何暗示或者其它的含义。“而我们这个阶段的轮回者早就不需要用睡眠来放松肉体和神经——唯一需要放松的，只有思想。”
“所以……”她拉着姜玉，在山陵的顶端，云的上头坐下。“陪我在这里看看风景如何，我可以给你大姐姐的膝枕喔。”
“这不过是幻觉……”姜玉的嘴角，轻轻地抽了抽。但他并没有拒绝，而是和詹岚一起坐下。
他的确感到累了。
先前不觉得，因为他心中的责任支撑着他。责任总是让人强大，而在它被削减时，便也伴随着不再被压制的疲劳。
——我的确不是救世主，我也的确不比其它人更强多少。
——我做得太多，想得也太多。但实际上，很多事情大家都可以做到，是我妨碍了他们成长，又让他们被迫揠苗助长。
——我也该……放轻松一点了。
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詹岚轻轻地拉了下他，让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特意准备的高品质丝袜在这一刻终究是派上了合适的用场，而当姜玉的思绪逐渐放松，陷入休眠的时候，她的嘴角，便也悄然勾勒起了一抹微妙的笑。
她的精神力扫过营地四方——掠过对视发呆的霞和影，扫过暗自给自己加油大气的赵樱空，最后，轻盈地在早就睡着并且还在做噩梦的朱雯身上掠过，并将这可怜孩子的梦魇抹掉。
她的确比较强。
相对于那些妹中妹而言，詹岚姐姐，的确和她们都不在一个维度上。
……
与此同时。教堂的彼端，某座封闭的苦修室内。
盘腿打坐的郑吒注视着漂浮在自己面前，并不断塑形变化的黑色憎火，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我总觉得……我好像研究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出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副不是很确定的模样。

第四十节 只要急眼就能变强
灵感源自于詹岚的启发。
‘在阿努比斯试炼一役中，你的憎火已经表现出了对神力造物的破坏，以及吞噬。’——在日间的碰头会中，詹岚曾经提出了这样一条前提。
然后，她的结论是郑吒所持有的‘憎火&#183;蚀暗’，有可能会对中洲队资深者们身上的赛特神力残留起到一定的消除，甚至吞噬效用。
消除，以及吞噬。
理论上说，郑吒要在姜玉完成分隔，詹岚完成封印之后，才能够获得一枚神力样本，从而用来研发自身憎火的破坏吞噬之力——当然，找赵樱空帮忙也不是不能够用次等的神力来试手，但很遗憾的是，赵樱空很早就被詹岚拐到了自己所在的休息室中，他只能够一个人，两手空空。
没有什么事做。
没有什么事做的郑吒，只好一个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无聊地乱开脑洞。
牟刚和程啸都在养伤，复建。李帅西正在指导朱雯基础的战术动作并且进度堪忧。而零点日常的没有存在感，楚轩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郑吒突然没来由地感觉有点寂寞，有点孤独——唯一能够说话的只剩下张杰，但他潜意识里就觉得现在并不是和张杰交谈的场合——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态，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中洲队……在这初来乍到的一战中，损失不小。
虽说并没有出现切实的人员折损，但战场主动权却产生了严重偏移。作为对龙杀手核心的程啸在接触到第一头正经龙类之前便受到了严重创伤。而中洲队绝对凌驾于当地土著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机动力量提供者牟刚，也因此受到了重创。
这是因为战术出了问题吗？——不是，情报暴露，且远程诅咒存在的情况下，牟刚无论被安置在哪里都会遭受重创。倒不如说，姜玉只将程啸和牟刚安排在了一起，反而能够在确保牟刚存活的前提下还将损伤压制到最低。除了程啸之外，无论再加一个谁上去都有可能会造成负累，因为中洲队目前，只有他们两人的空战能力，可以归类于‘擅长’。
姜玉必须护住大部队。
而自己……
——我太弱了。
郑吒想到，他轻轻握紧拳头，覆盖全身的恶龙血铠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
这件铠甲，是很强力的装备。他可以激活内置的恶龙之力，将自身的力量进行一个大幅度的强化。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他能够感知得到血铠内部的恶龙，黑龙公主‘奥妮克希亚’的巨龙魂魄。而他直到现在，都没能够驯服它，让它化作自己的力量，让龙魂能够随同自己一起，在需要空战战力的场合之下完成显化。
A级的底子，B+4000的额外支出。毫无疑问，龙魂显化才是这具铠甲所能够提供的真正功效。被唤出的黑龙公主大概率有着单挑雄穆托，甚至战而胜之的力量。而再加上自己，一位具备施法能力的血族巨龙骑士，也绝对能够弥补这一处机动力不足的战场。
这场战斗，原本不应该打成那样的。
资深者们各自的强化方向都很明确，不太可能突然便产生战争手段的变化。唯有自己……原本应当处于一个更有作用的位置之上。
——如果……我能够驯服血铠里的黑龙魂魄……
——抑或者说……从一开始，我就不要那么贪心地额外强化血铠的能力。从而增加驯服难度……
——那么，能够驯服龙魂的我，会不会让战场的局势变得更好？
答案是不言自明的，若是他能够完成这一笔庞大的资源转化，而不是让这件A+B级的恶龙血铠只能够起到现下这个单纯的属性增幅效果。那么异化基多拉的那三板斧攻势便根本无法对此刻的中洲队造成太大的压力。核爆可以点杀或者格挡，大军团也有应付手法。而只要巨兽单位被击破，那么对方便只有抛下老巢亲身上阵，或者眼睁睁地看着轮回者们脱离它的势力范畴这两条路可走。
只要他能完成。
但是他没有。
于是，便是痛苦。
——是我让大家陷入不利状态的。
——如果，我能够多有一些自知之明的话……明明张杰都暗示过这一场的难度会很高了，明明早就知道越高等级的兑换，需要的掌握时间越长了。可为什么，我……还是如此愚蠢，贪婪？
痛苦。
痛苦是荆棘的刺，在柔软的五脏六腑之间爬行，摩擦。
痛苦是燃烧的柴，灼烧着神经，侵攻着大脑。
痛苦……痛苦是，漆黑的憎恨之火。
自我厌恶，自我憎恨。
尤其是，当脑海中的念头，突然出现了额外的转化——
——如果……张杰能够多说一些——
念头才刚出现，他便咬紧了自己的牙。齿冠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从嘴角溢出的血。
伤口愈合的速度，比它出现得速度更快。但心智上的自我创伤，却绝非血族的自愈之力能够在短时间内便将其抹除，消化。
——我在做什么？我在推卸责任吗？
——大家都已经做到很好了……张杰他更是帮了我们足够大的忙。而我居然！
漆黑的火焰，更加炽烈地燃烧了起来。它从他的心底迸发，沿着血管流淌。纯化的高等血能是最为合适的薪材，让它能够尽情地燃烧释放。
痛苦是憎火，它灼烧着血肉和灵魂。
憎火带来痛苦，它的力量无法真切地损伤到他。
郑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意志又一次地冲击着血铠深处的龙魂，而龙魂给予他的回复依旧是一片寂静和虚无。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但那条尊贵的黑龙公主，却依旧对他不理不睬。
力量不足就是不足，并不会因为玉玉症发作就会提升到充足的程度。
强度不够就是不够，再怎么信心满满，硬实力不足便终究无法成功。
做不到。
做不到，该怎么办？
苦修室中，郑吒木然地注视着爬满水蚀痕迹的石墙。他找不到前进的头绪，但他却能够感知到同伴们在各自区域中的大致行动。
大家都在努力，大家都在前进。
所以，为什么……
他将先前深深地吸入的那一口气，重重地吐出。
灵感来源于詹岚的启发。
被漆黑火焰环绕着的，充满痛苦的他，在这一刻想起了詹岚的话。
憎火，能够破坏神力造物。理论上说，它能对阿努比斯的神力起效，那么也就同样能够作用到赛特的神力之上。
而自己现下的躯壳之中，本就有着赛特的神力残留——只不过，它还没有被分隔出来，它还存在于自己的血肉内端，骨髓深处，甚至，深入魂魄之中。
——但这难道就不能烧了吗？
——既然詹岚都说我能行……难道，我做不到？
一个决心就此出现在思维深处，它立刻就获得了全力以赴的推动和运用。
中洲队的披龙铠者咬紧牙关，他向铠甲下达了一条指令。他不要求铠甲内的龙魂唤醒，他只要求，铠甲尽可能地将他封闭。
不需要空气，也不需要空隙。无论是有形还是无形之物，尽可能地阻止它从自己的躯壳之中移除！
铠甲回应了他，重重叠叠的龙鳞将他彻底包裹。
然后……燃烧！
既然赛特的神力残留本来就在自己的躯体里面，既然憎火能够对它起到功效。那么，就从头到尾地烧一遍就好。而只要它真切地被烧起来，那么自己就应该能够感知得到它所具备的特点和性质，而这样一来，无论姜玉和詹岚他们是否能够成功，自己这一边的探索，也至少能够起到作用！
剧痛在一瞬间便席卷了他的躯壳——原本就很痛，而如今更进一步。
漆黑的憎火不再避开他的皮肉，他的血骨，而是深入到每一个细胞内部，每一块骨骼的深处！
燃烧，血肉溶解。神经和骨尽数焦化。沸腾的血能在作为燃料的同时又不断地修补他的体躯。让被破坏掉的血肉每时每刻地不断复原长好。
他有点想仰天长啸，有点想在自己的身上乱扯乱抓。
高效率的血肉复原带来的是神经末梢不断重建而生成的奇痒，而在这感受之下，被灼烧的苦痛反而起到了缓解的功效。
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待在自己为自己所设置的人形棺柩之中，体会着自己肉身的不断死亡和不断重塑。他逐渐发现痛苦也并非不能忍受，因为肉体上的磨难，远远不足自己未能走在正确之路上的自责和迷茫所带来的痛楚。
不断的死，不断的生。
血族的金杯被他放在身旁，经过楚轩处理之后，他知道自己只要没死，那么无论受了再重的伤，都可以用金杯中的特殊血液来迅速修复——他的肉体告诉他，现在起的每一秒都是使用它的最好时机。但是他的意志告诉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去那样做。
现在要做的，是忍受。
不受外界干涉，然后感受。
感受躯壳内的每一处微妙变化，感受那不断转换的生与死中，出现的每一抹异样。感知它们，锁定它们，记忆它们，然后……了解它们。
他如此想，也如此做。
直到越来越多的数据填充了他的大脑，直到痛楚如潮水般终究冲垮堤坝，将他的知觉和理智尽数淹没于海潮。
他失败了。
或许。
……
郑吒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熟悉的景象。
宽广的大地在脚下延伸，蔓延到黑暗的边缘。色泽苍白却又违和地混杂着昏黄，而视线逐渐上扬，巍峨并且浩瀚到的兽首神躯，便填充了视野内的每一个角。
世界三，神前的最后一战。
这里，便是赛特的手掌之上。
郑吒看向身周，同伴和熟悉敌人的轮廓都没有出现在视网之上。位于此处的，只有赛特，以及被那宛若恒星般的双眸注视着的他。
视线相触。
无尽的重压席卷而来，骨骼立刻就发出断裂的脆响。神祇的视线便是神祇的威严，而它的份量便等同于一座实体的山岳！
神恩如海，神威如嶽。
神恩如海水一般浸入他的血肉肌骨。
神威如山岳一般压在他的双肩上头。
祂要让他倒下，祂要让他跪倒。祂要让他知道，移除神力和破坏神力，之间的差异到底有多么庞大！
骨头硬是没有用的，纯粹强大的重压，无论意志是否坚韧，都会碾碎一切反抗。在对视的一瞬间，郑吒的双腿便被压成粉末，挺直的脊梁，断裂成千百片残骨！
赛特的五指逐渐合拢，在连绵不断的破裂和碾压声中，郑吒便连一点渣都不曾剩下。
郑吒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似曾相识的熟悉景象。
还是那片大地，还是那张手掌。神祇的巨影位于视线彼端，而神威重压，还未抵达。
某种明悟浮现在心的底端。
只要低下头，它便不会抵达。
只要俯身下跪，便可离开这处毫无胜算的战场。
但是……
“这样也好。”
“至少，回到了我最擅长的领域上！”
战斧浮现在手中，漆黑的火焰覆盖周身上下。蝠翼展开，血魔腾空而起，指向天上！
然后，神威和神祇的五指，再度压下。
他又一次地睁开眼。又一次地面对没有毫无还手之力的战场。赛特的残留意志依旧等待着他，是走是战，依旧由他决断。
“除了战斗以外，我还有什么能做呢？”
“至少……我刚刚也飞起了十米高？”
他的回应是自嘲一笑。然后，再度抬起头，昂着首，目标直指，那看似无法战胜的对手。
一次的死亡之后便是另一次。
另一次之后还有下一次。
千百次的死，千百次的生，直至数量本身都被遗忘。
郑吒没有多想，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感受着粉身碎骨的苦痛，一次又一次地持着战斧奔赴天上。或许下一次要比上一次多飞一米，或许再下一次才抬起头便被压成肉末。成功的希望并不可见，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死亡，并不在胜利的进度表上多加一行。
但他依旧前进，不停不断，不眠不休地前进。
漆黑的憎火在他的身体和心灵之上蔓延，逐渐深入灵魂，深入细胞的核。深入……那终究会被他寻找辨认出来的，神祇力量！
……
郑吒睁开眼睛。
他依旧维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
他下意识地便要起身，向上挥动巨斧。
然而就在他念头转动的瞬间，漆黑的火焰便脱体而出，并在他的眼前塑形成恶魔大斧的形状。引而不发的威势积蓄其中，明明只是塑形而成的产物，但在他的认知中，却是只要向前挥出，便至少也有七成功力恶魔一击的破坏力量！
而他立刻就意识到情况不妙。
——快！快给我停下！
说话是来不及的，但念头却能赶上。
即将劈斩而出的憎火大斧，便在他的面前化作一个标识着‘stop’的道路牌标。并立刻又在他变得杂乱的念头中，具现出各种奇奇怪怪的模样。
“似乎……成功了？但……”
“……我总觉得……我好像研究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出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副不是很确定的模样。

第四十一节 有好康的
不是很确定。
不是很确定，是因为他并不能够完全地操控这份新的力量——郑吒费了不少力气，才将这团异化了的憎恨之火收纳到自己的躯壳之中。而他又过了一会，才确认了自己所拥有的这份憎火所具备的变化。
火焰的性质，被增强了。
憎火脱胎于红炎，通过燃烧人心之暗而获得强化和漆黑的外相。而现在的这份强化版，则是在以神力作为薪材之后，进行二度迭代的新颖战斗技巧。
神力，虽然赢得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但郑吒感觉自己体内的赛特神力残留，应当是被自己给彻底地吞食吃掉。而吞食了神力的憎火，不止强化了燃烧侵蚀的能力，在变得更加智能化的同时，他发现自己似乎能够将原本就知晓的战斗技巧，运用到这些漆黑的火焰之上。
它成为了一个载体，可以自主地模拟一些自己所知晓的简单能量循环然后释放。就比如恶魔战斧内自带的恶魔一击战技，如今的憎火便可以将其模拟得七七八八——它在模拟这道技能时，所能够抵达的极限破坏范畴大概等同于自己非爆发情况下的七成功力。然而，自己在挥动恶魔一击的时候，至少也得有一只手来握住恶魔战斧。而只有七成威力的憎火恶魔一击，却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脱离自己的躯壳然后向着自己所期望的方向释放！
感觉好强！
这不就解放出了双手，可以同时使用复数的战斗技巧？
郑吒感觉很满意，并且觉得自己非常给力。然而即便如此，却也依旧存在着不少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塑火成兵的技巧，他用出来居然需要耗费时间。他得站桩读个条，才能够让黑色的憎火正确地成型并且释放出具体的能力！
道路标牌不算，那种塑形不具备战斗力。
而若是没有办法快速激发这项技能。那它对郑吒最大的作用，或许就是站桩施法时，能够多一些输出的能力？
不要啊！我不是正经施法者啊！——想要担当靠谱战士，并且也很擅长抡动斧子的郑先生，如此在心底得陇望蜀地想到。他觉得自己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奈何他这会却是完全想不出自己手中的这份新力量应当向什么方向进益。
或许暂时就只能够到这里了——至少，自己已经成功证明，自己所拥有的憎火真的能够摧毁掉赛特所施加的神力。虽说过程稍微艰险困难了那么一点点，但这一策略切实可行。
——詹岚还真是了解我。
——或许我应该再去请教一下詹岚？
他想到，随即起身。恶龙血铠已然复原成了常态的红黑装甲姿态。他很遗憾地还是没能够让自己身上的这套铠装觉醒。
有点遗憾，但现在已经不是很急了。正所谓循序渐进，既然憎火方面获得了突破，那么其它领域的暂时卡顿，便也不是不可忍受。
——嗯……强化版的憎火，我是不是要给它起一个新名字呢？
推开门，夜幕下的教堂十分安静。他微微侧过头，却是发现教堂内部的祈祷大厅里居然没有某人的心跳和呼吸——苦修室和祈祷厅离得近本就正常。但姜玉却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
郑吒眉头一皱，双膝一曲便是原地跳起。十数米的高度轻易抵达，他轻盈地落在教堂顶端——这座哥斯拉教堂顶端没有十字架——的边缘上。目光所及，很快就发现了詹岚所在的休息别院中，有着可以在嗜血感知下显现出来的痕迹。
姜玉就在那里，那位霞小姐也在那里。赵樱空好像在附近的林地里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感觉像是心乱如麻，但却又远远能够读出喜悦和决心。
看来不是心乱如麻，而是踌躇满志。
而这么一堆人待在一起。最有可能的原因则是……
“詹岚那边也取得了突破么……还是说，姜玉这边也差不多了？”他喃喃说道，他的语气中似乎有一点微妙的酸意。他能够清晰地体会到这份情绪，但他没有怎么对它在意。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需要过度地投放注意。反正……
“年轻人的夜生活就是丰富，是吧。”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边响起。
是张杰。
郑吒偏过头，看见张杰就坐在教堂顶端的边缘——他距离自己所踏足的位置，不超过两米。而直到张杰开口说话之前，自己都完全没有朝他所在的方向，投注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真的是装都不装了。
郑吒轻咳一声，他的社交力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用什么方式来回应。
“毕竟是年轻人。”他说，走到张杰旁边半米远的位置，然后同样在边缘上坐下。“算上轮回世界里的时间，姜玉他现在也只有十九岁。有激情是正常的，而且，我相信他肯定已经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夜间拜访也大概率是詹岚的主意。”
张杰笑了笑，没回答。只是弹起手指，扔过了一支新的香烟。
郑吒接过，指尖浮现出的憎火将其点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白雾遮掩着他的面容。
“姜玉是个好男人，烟酒不沾。”张杰给自己也点了一支。“他这种年纪的人本应抗拒不了花红酒绿和奢侈享受。尤其是在他本身已然拥有强大力量和权力的情况下。我曾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塞到了一个少年人的躯壳里，然而他总是用一些少年人才会有的幼稚举动，告诉我他的灵魂完全能够适配得上他的年龄。”
“少年天才。”郑吒随口应了一句。
“很羡慕？”张杰轻轻弹了弹烟灰。
“为什么要羡慕，他是我们这一边的。”
“他在半个小时前就搞定了神力分离。然后拒绝又被迫接受了赵樱空的表白，二十五分钟前被詹岚喊去试验神力封印的技巧。而现在，他的精神正和詹岚的精神连为一体，或许正在把臂同游，一齐享受广袤蛮荒世界的美妙风光。”
张杰，不紧不慢。
“而你费了老大力气，才解决神力破坏的问题——而更加不幸的是，姜玉打算将被封印的赛特神力作为佯攻的诱饵，从而奇袭索那岛，试图一锤定音。但这也就意味着，你吃了不少苦头才研究出来的神力破坏技巧，已然没有用武之地。”
郑吒没有对着张杰的那一侧脸颊，狠狠地扭曲了一下。
“这……”他的语气，有些艰难。先前因获取新力量而变得不错的好心情，顿时就损毁得连渣都没有几个剩下。
“……还真是有些出人意料。”郑吒的声音，有些勉强。“但也不算太糟，我通过研发神力破坏而获得了不少进益。现在的我，大概要比过去强得多。而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说不定会大放异彩也——”
“四六开。”张杰打断了他。
“什么？”
“你现在的战力，和姜玉是四六开。你四，他六。”
“什……么？”
“你仍旧没有掌握你的A+B级防具。你所新领悟的技能，并未大幅增强你的战斗力。但至少现在的你已经有能力强行打破姜玉的防御了。所以是四六。而在今夜之前，你二，他八。因为先前的你拿他的那一身铜墙铁壁基本没有办法。”
郑吒陷入了沉默。
他不知道张杰说得是否是事实。但他明白张杰知晓很多其它人本不应该知晓的真实。先前那随口便曝出姜玉和詹岚行踪的行为便是在铺垫语境，而现在他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必有目的。
他……似乎想要激怒自己。想要让自己对姜玉……生出嫉妒之心。
不，不对。如果真的是这样……不应当如此明目张胆。
郑吒轻轻闭上眼睛。即便他能够贯晰张杰的用意。他心中的情绪也在剧烈的沸腾。黑色憎火的燃烧在这一刻格外地炽烈，哪怕开启第三阶的基因锁，也无法完全压制住这颗躁动的心。
他的确……
“所以。”他轻轻睁开眼。“杰哥，你知道的事情可还真多……”——所以，包括我们身上的赛特神力污染，包括异变的基多拉会直接对我们发起攻击这件事。你也知道吗？
“你应该直接问我，是否对大家，对这个世界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心知肚明。”张杰夹着烟的五指合拢，香烟在五指间化作粉末。“而我的答案是，我也没想到。”
他没有直接说出需要情报前置的内容，而是单纯地描述出现状。
“我并不知道大家身上都遭到了污染，在对方行动之前。我也以为这个世界不过就是一个稍微走偏了一点的侏罗纪公园。我知道的事情其实并不多，而我能说的东西，我也一个字都没有隐瞒。”
郑吒，张了张口。他的脸色，突然有些涨红。
“抱歉，杰哥。我刚刚……”
“你应该问出来。”然而张杰只是摇了摇头。“你的独有能力非常依赖于你的自身情绪。这让你下意识地让自己变得更加情绪化，却也增加了不稳定性。如果你是个苦大仇深的家伙，也就算了。但既然不是，那就需要用一个合适的手段，将一些未能够完全处理的部分，进行合适的疏导。”
“我并没有——”
“自我欺骗的壳太厚，可是会没法展开翅膀的。”然而张杰却是阻止了他。而下一刻，他便在念动力地托举下腾空而起，飞向黑夜中的某个方向。
“反正他们已经发现了……那么我带你去趟下面也无妨。跟我来吧，我知道有一个比较合适的地方，等到了那里，我们再继续。”

第四十二节 铸炎为兵
郑吒不知道张杰要带自己去哪里。他只是下意识地拍动翅膀跟随，满脑子都是一片混乱的心绪。冰冷的夜风迎面扑袭着脸庞。而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难以克制住心脏中跃动的情绪。
憎火，正在沸腾。
它的灼烧，比先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更加炽烈。
在点燃自己，直面赛特神力之前。迫使他这么做的最大一份缘由，便是他心中那骤然升起的，对张杰立场的怀疑。他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便立刻憎恨于对自身的卑劣，而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那样不知好歹的粗鄙小人，他才封闭龙铠，直面神力。
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然而在张杰的话语之中，一切似乎并非如此。
张杰似乎要比他自己更加了解他。而自己的情况，甚至已经抵达了张杰都不得不打破常规，做出一些或许出格，或许危险，但总之，绝不利于他在主神眼底下继续安稳的事情。
——我到底是……怎么了？
——有哪里不对吗……
心乱如麻。
飞行的轨迹也浑浑噩噩。
跟随着眼前的指引者，不远处便是一座巍峨的大山。而在山中，又有着通往下方的隧道。
是某种大型洞窟吗？张杰带着自己，是想要前往地下？他刚刚提到‘他们已经发现’，这个意思是姜玉……不，詹岚已经知晓。而在詹岚知晓之前，他并不能够带着自己前往那个地方？
什么意思？
念头还在转动，重力异常的感觉便突兀袭来。熟悉的重力井运用在这一刻居然清晰地浮现在了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上。而它的作用，便是推动自己飞向前方。
不，不是‘前’，而是‘下’！飞往地下，飞往不知道地下多深的，遥远下方！
张杰就在前面不远，他原本想要调整一下自身身周萦绕的重力井，但看着张杰的背影，他最终决定不耗费任何气力在这件事务之上——这到底是出于对张杰的信任，还是对自己的责难很难辨察，但无论如何，他没有减速，也没有停下。
他只是向下，继续向下。
直到眼前的一切，都豁然开朗。
庞大的新天地出现在眼前，视野所及，是一望无际的森林草原，还有形态各异的古代生物栖息其间。成群结队的食草恐龙优哉游哉地漫步在广阔的大地之上，虚假之天的映照下，空气似乎都要比被重工业反复污染的地表要更加香甜。
“这是……”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唱。而横跨天穹的庞大重力边界，更是让他脑海中封存着的灵感几近爆发。仅仅只是看着，他都感觉自己对于‘蚀暗’的运用又多了几分心得，倘若自身能够身处其中，好好领悟，过个十天半月，或许自己就能够掌握一份更加新颖的强大的力量！
而在不远处，张杰的身形轻盈落下。他的落脚点是一片广袤的原野，无形的压迫感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迸发，而所有或大或小的原生动物，都慌张忙乱地朝着远离他的方向逃跑。
“这是地下世界，泰坦巨兽们的家园。詹岚现在或许就在某个方位神游，不过放心，她看不到这里的任何变化。”张杰的声音中，带着某种力量感。属于强力念动力使的气场，随着他的言语而向外迸发。
“你应该玩过RPG类的游戏吧。在关键战局中，里面的NPC和怪物们打得热火朝天，但伤害实际上低到刮痧或者根本就是互相免伤。然而一旦玩家本人加入战场，那么双方之间的对抗，便会携带上真实不虚的力量。”
解释已经很清楚了，他所想要表达的含义，郑吒已然知晓。
斧头出现在了郑吒手上。
“所以……”郑吒轻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要回到这种我最擅长的方式上？”
“你很有自知之明，郑吒。”张杰点了点头，给自己点了一支新的香烟。“战士之间的交流，自然用战斗的方式最为合适。放心，NPC的等级总是会和玩家差不多的。还是说……你觉得你还有余裕，让我先一步出手？”
引导者能够对团队成员出手，而且不需要限制力量。这是姜玉知晓的秘密，但郑吒并不知道。
但就算他不知道，如今的情势，也已经将答案告知与他。
那么……
“喝——！”咆哮，持战斧者，战吼往往是最为习惯的开场。郑吒脚下的土地撕裂，爆炸，而拖曳着巨斧的他，在转瞬间便击穿空气，抵达张杰的身前，巨大斧刃，当场斩下！
张杰连抬眼看一下这种事都不需要做到。
“拿出你的新本事来，这种旧伎俩，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让你以为你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能够对我造成损伤？”
斧刃撞上无形的屏障，庞大的力能宛若泥牛入海，连一点气浪都没能引发。无形的屏障在顷刻间化作宛若玻璃一般的透明实体，而在屏障之后，一重又一重环形的力能波，纠缠闪烁。
宛若引而不发的弓。
‘嘭——！！！’空气爆炸开来的声音，比雷霆更加响亮。郑吒只感觉自己好像迎面撞上了一艘万吨巨轮，一条正在全速行进的泰坦尼克号！
空气，被他抛飞开来的身体掀出音障。他好不容易立稳脚跟，已然置身于数公里外的远方。咬紧牙关，强化后的憎火流出身体，雕琢出漆黑战斧的模样。然而战斧还未成型，他便震惊于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座山，一座他妈的鬼知道有多少万吨，但总之方圆接近小半里地的岩石大山。而它便在张杰的身后裂地而起，在大地的震荡中，朝着数公里外的郑吒当场压下！
说好的同等水平呢！
这他妈的叫做同等水平！？
“你就只懂原地站桩吗？跑起来。”
实际的行动，绝对要比言语上的劝说更加有效。当张杰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山便以超音速袭来，朝着郑吒当头砸下！
跑！
想都不能想，立刻就向着后方一个大跳！数百米的距离在破空声中一掠而过，山岳撼地的气浪撕扯着他身上的坚固铠甲。而他惊喜地发现，自己身侧那正在塑形的黑炎战斧，却并未随着自己的位移而崩散消泯，甚至塑形的过程，都并未取消！
这和自己的感觉不一样！
“你终于发现了吗？你并不信任你自己的力量，因为你用错误的方式在挥舞它。你明明自认为战士，却不凭感觉，反而想要推演出精细的技巧。”
山岳破裂，大地撕裂沸腾。张杰的声音伴随着数万吨被撕裂成大小碎块的岩石激流，它像是多头蛇的多重巨首，朝着郑吒再度噬下！
躲避，但却躲不开张杰的声音。黑炎巨斧逐渐成形，而郑吒却在石流中狼狈乱逃。
不能接！只要接下，就会被缠上！
郑吒咬紧牙关，鼓动双翼，尽可能努力地，脱离这处被张杰控制的主场。
“你知道为什么吗？”然而张杰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因为你在学姜玉，你在模拟他的行动，模拟他的思考。你甚至模拟了他的责任心，明明不管你的事，你却在潜意识里将自己视作了中洲队的队长。”
程啸和牟刚受伤，又能怎样？反正又没死，反正能够养好。更何况，制定计划的是姜玉，是他没能够在第一时间，抵达天上！
“你在嫉妒，或者说……你不服输。因为你明明比他更有经验，明明比他更快起步，明明比他更有阅历并且同样努力。却发现自己居然还是低了一头。”
“而你，居然不承认这一结果。”
忍无可忍，喋喋不休。
“住嘴！！！”
塑形已然完备，它有着远超先前每一秒的迅疾进度。
然后，战斧爆发。
恶魔一击，双重。
扑面袭来的恢弘的石流支离破碎，而张杰的声音，依旧从容。
“嗯，现在，接近五五开了。”

第四十三节 魔兵的锻造法
爆炸。
冲击伴随着气浪，混杂在碎裂的土石瀑流中涌向四面八方。毫无疑问，就算是这双重的恶魔一击，也未能够撼动张杰的哪怕一寸衣角。
他仍旧叼着烟，单手插兜，而另一只手随意地做出了挥砍的动作。
而这看似普通寻常的一记手刀，却有着令郑吒亡魂大冒的力量！
会死！
只要被砍中，绝对会死！
双重恶魔一击所掀起的黑火风暴从中拦腰截断。而混杂其中的，无论是石块还是泥土，都骤然被切斩成不等分的两端，并且断面如同镜子一般光滑！
郑吒没来得及思考任何事——他只来得及尽可能地挪移身位，并且将身后双翼挡在前方。
而下一刻，公爵等级的蝠化双翼骤然断折。失重感和剧痛，就此弥漫在他的神经末梢！
好痛！
张杰向前踏出一步，数百米的距离当即在脚下化作虚无。他简直就像是闪现了一般直接出现在郑吒身前，手刀化作凤眼拳，一击便捣向郑吒的胸口！
——这家伙，是来真的？
更加剧烈的痛楚，随即传来。即便竭力挥动战斧，张杰的动作也要更快一步。而当那一捣击中郑吒的胸膛瞬间，他便感知到数百道规格不等的力能，正以各种方式在血铠的内部结构中高速游走，试图朝着自己铠下的真身渗入！
好消息是A+B级的血铠的确足够全面坚固。就算正面吃下这一击，轰入的力能也未完成真正意义上的渗透突破。
而坏消息，则是哪怕这一拳并未破甲。其本身所携带的庞大力能，也有数万吨重！
不，不是数万吨，而是数十万，甚至近百万吨！痛楚袭身的瞬间，郑吒的眼前便是蓦然一黑。而下一刻他已然连人带甲一起被镶进一座山峦深处，深度至少也有百米之多！
这是什么……同规格力量！？
“来真的？呵……”而张杰那不紧不慢的声音，依旧在郑吒耳侧回响。明明只是脑海中的想法，它却在这一刻，获得了回复。
“你就当是来真的吧。”危机感，再度袭来。而这一次，身上的血铠未必能够防住。
“虽说，我个人更加愿意。将它称之为‘过家家酒’。”
不是‘未必’，而是‘绝对’！死亡的预感又一次地涌上心头并且比先前更加强烈。郑吒恍惚看见了黑袍的死神，正拖着镰刀向自己打着招呼！
不能接！但是……该怎么办？
四面八方都是坚固的山岩，无论如何，都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够突破。
除非……
——影化！
漆黑的火焰骤然塑形，明明花费了大价钱购买，但在郑吒手中却只能够起到很勉强的赶路作用的血族技能便在这一刻获得了载体寄托。它塑形成为了一柄黑炎长枪，而当它成型的同时，它便也向着侧前方急速刺出！
身体不能动，影子可以动。影子的末端，便是新的落脚处。
郑吒的形体从山峦深处骤然消失，再度出现的瞬间已然是数公里外一颗大树垂落的阴影上头。影化之力的初步开发，便是阴影跳跃。枪和斧都浮现在他身边，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后怕和惊恐。
因为山裂开了。像是直面分割刀的蛋糕一样，被均匀齐整地当中切开。狭长的裂谷穿过山岭还向后蔓延了五六公里。并伴随着地震和空气被排开的风涌。
这只是……一记手刀。
“因恐惧而生，它或许可以被称之为恐惧之枪。啊……你看看你，买了这么久的血族技能。你现在才学会这种基础等级的运用。”
张杰的声音，阴魂不散。张杰的形体，骤然出现在郑吒面前的十数米处。而他向前抬起一只脚，便是凌空一击踏落。
‘轰——！！！’方圆数十公里内，所有的山峦尽数颤抖。
方圆数百米内，所有的岩石，土块，木料，甚至包括空中的大气微粒，都在这一踏下化作细碎的破片和粉末！
然而郑吒却不在其中——生死之间的大恐怖让他下意识地再度用出影化，然而这一次影化传送到数公里外的却是身体，憎火塑形的恐惧之枪，却在他抽身的瞬间，向前急剧刺出。
影化。
恐惧之枪，化作张牙舞爪的多腕足影兽。这是比阴影跳跃更进一步的阴影塑形。而这看上去看上去似乎参考了某种海产动物的影化巨兽，便穿过了张杰这纯粹物理属性的一记踏击，哪怕一瞬间也好，想要将张杰短暂拘束。
“勉强算是有一点长进吧。”然而张杰只是微微歪过头。“但对于力量的收束，微操，你还有很长很长的路需要走。”
他只是偏过目光，恐惧之枪所化的影兽便被撕裂，打散。化作崩解的憎火。
但就在他偏转头颅的瞬间，郑吒便已然通过影化挪移到他身后。奋力，便是一斧斩出。
无用功。
无形的屏障在张杰后脑化作有形。沸腾的憎火化作接地连天的漆黑炎爆，但却无法和这柄全力催动的恶魔大斧一起，取得任何程度的建功！
“看来刚刚的评价得收回了。”张杰慢吞吞地回过头——他缓慢地回头，让郑吒下意识地立刻从受挫的点位上挪移退走。“微操，微操，我说得还不够清楚么？你看看你将多少力量，浪费在了毫无用处的浩大排场之上？”
黑炎风暴，消散。
郑吒的形体在闪烁中出现在七八里外的一片树林垂落的阴影中。能量的大量损耗，让他呼吸变得急促。
而张杰已然出现在他身后。
“这一点你就不如姜玉。至少，我遇上他那层龟壳也只能够用蛮力打破，而不像是你，只要被入微等级的对手碰上一下。再厚的装甲，都会被轻易穿透。”
‘噗嗤——’
手指，凭空一划。两道真空斩切，便从郑吒的身上一穿而过。它完满地符合了恶龙血铠自律防御时的每一次细微内在形变和能量流动。它穿过血铠，就像渔网被针所穿过。
‘咕——！’郑吒，双眼圆睁并且凸出。铠甲明明完好，自己的手和足却都在一瞬间裂成了碎末。
无法抵抗，无法应付。
他能做的，便是催动憎恨之斧向前挥出。试图以拟态恶魔一击的威能，来给自己做出掩护。
他成功了，爆裂的黑火撕裂大地，焚毁森林。
然而他同样知晓，自己之所以成功，只不过是因为张杰并没有向前再度追击一步。
他放了他一马。
他让他能够花费时间，用血能将自己的躯壳修复。
而在修复的瞬息之间，脑海中没来由浮现出的，却是本不应该于此存在的嫉妒。
——你为什么……要提起姜玉！？
“为什么要提？”张杰的声音，穿过烧灼的火雾。“他在入微层面上比你强，这一点难道不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吗？还是说……你以为你对他的嫉妒，还不够多？”
——没有那么多！
身形，再度挪移。
四肢勉强修补好了一个轮廓，但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却让他不得不再度机动。而就在他脱离立足点的瞬间，无形的念力便骤然汇集。以点为核心，崩散数百米粉末。
完全发挥的AA级念动力，哪怕只用出A的量级，也能抵达如此程度。
而崩毁区骤然移动起来，就像一枚半径百米的无形粉碎球一般，紧紧地缀在逃跑中的郑吒身后。
跑，竭尽全力地跑。
破灭就在背后，无论是山峦树木还是别的任何东西，只要挡路，就会化作粉末。
“没有那么多……你是这么认为的啊。”而在逃跑之中，依旧伴随着张杰的喋喋不休。“可我在和你提及姜玉的丰富夜生活时，你却好像没有你嘴上说得那样轻松。”
——那又怎样！我已经有罗丽了！
郑吒根本就没有时间开口。他的思维只能够在高速移动之中运作。被消耗掉的枪和斧再度从逃窜的身后完成塑形。但他完全找不到机会使用，输出。
“嗯，是有罗丽了。但是姜玉也有霞了。”张杰点了点头，他脚尖轻踏，身形已然漂浮到了距离地表百米左右的高度。这里视野开阔，同样也将自己的行踪暴露。
“而且罗丽还没跟着你一起冒险，霞小姐却天天跟在他身旁。而在这种条件下，团队里的妹子们也更愿意和姜玉那个连话都说不好听的二刺螈打交道，却没人对你这个夜店常客，花丛老手特别瞩目。啊……虽然你也可以用‘已婚人士本来就不会接受她们’来自我欺骗。但是嘛……”
张杰，稍稍停顿。
“她们连考虑都没考虑过。这是否意味着在男子汉气概层面……你不如他很多？”
郑吒，脑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骤然断掉。
在这个年代，如果有什么话比‘你当男人不行’还要更加激怒一位带把的生物。那就是‘比起他来，你在当男人这件事上差得太多’。任何一个有尊严的雄性生物，都无法忍受这等侮辱。尤其是在被比较的对象，的确是其竞争对手的时候。
一把漆黑的大剑，在郑吒的身侧塑造，成型。
它源自于嫉妒。
是为……嫉妒之剑！

第四十四节 原型
——我不如他？
——凭什么说……我不如他！？
——我承认，他的确总是做出正确的决定。他也的确在保护者的位置上干得很好。他对力量的开发和探索更是非同凡响，明明一开始做得最好的是我。但他却后来居上。
——但是……但是……即便如此……
——我也不认为，他就一直都比我更强！
理智崩坏的瞬间，郑吒的脑海中不再藏有平日里不会显露出来的想法。所有的束缚都在这一刻被完全破坏，抹除。心中藏匿最深的那一抹情绪，就此在灵魂的深处显化。
嫉妒。
他的内心深处，怎么可能没有嫉妒。
因为他知道，他明白，这份嫉妒一直都在推动着他，让他向前，让他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他不恨姜玉，因为姜玉是重要的伙伴。但他嫉妒他，因为站在所有人前面遮风挡雨，指引大家走向正确的胜利方向这种事……他也想要做到！
——凭什么我不行？
——不就是力量吗？不就是决心吗？为了团队而做出牺牲，这种事我难道做不到吗？精炼自己的力量然后战胜强度，这种事难道我不是一直在干？！
不服输。
郑吒承认自己在先前的竞争中略有落后。但是他不认为自己就彻底输掉。他知道这一切并未抵达最终揭晓的那一刻。所以他还有机会问鼎战力和话语权上的最强。
他相信自己做得到，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做。他知道姜玉正在不断进步，但他自己却也一点不差的总是能够跟上。
只是一点而已，只被拉开了一点而已。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并没有多大。自己只要更加努力一些，更加突破一些。那么很快，平衡便会回归到一开始时的那样！
啊……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么想。自己的脑袋里面，的确就只有这么一种想法。
——‘那么，你为什么要嫉妒呢？’
一个声音，突然从心底响了起来。
一切，戛然而止。
对啊……为什么要嫉妒呢？
姜玉难道不是自己的同伴吗？自己难道不是本来就有信心胜过他吗？自己和他竞争，难道不是除了雄性生物的权力欲以外，更多的，是为了让团队变得更好？
那么……为什么要嫉妒？这不应该是斗争心吗？这不是很普通的……正常竞争吗？
疑惑。
疑惑只持续了一瞬时光，或许不足。
因为所有的念头都已然被尽数解放，如今的他，被迫面对完全的自我。
于是他看到了，看到了脑海之中，浮现出的普通平常的一幕。他看见姜玉撑起盾，挡在前方。而自己，在他身后的诸多保护对象之中。
——他试图保护我。
一个答案，清晰地在认知中显露。
——他认为我很弱，他认为我……也和其它人一样，需要保护。
郑吒是一个战士。
战士的职责，便是站在第一线面对战斗。
郑吒是一位勇者。
勇者肩负起同伴的生命，绝不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躲在同伴身后。
所以……
——不是嫉妒。
——我……并没有嫉妒他。
——我真正的感情，是反感，是厌恶。哪怕他的确是重要的同伴。我也忍受不了，他在不经意间所表现出的，仿佛高我一头的傲慢。就好像我是角斗场上的斗兽，而他只不过作为观众席上的一员，偶然落到角斗场上。
——他有什么资格……将我视作弱小？
属性更正。
嫉妒之剑，就此成为厌恶之剑。当那一瞬的念头完成变转的瞬间，黑炎之剑，也就此获得了完全的形态外相。
郑吒没有握住那把剑——因为他并不需要握住他。
而在厌恶之剑成型的瞬间，他也知晓了这把剑所具备的功效。
一项很陈旧，甚至早就被淘汰的技能，被融入了剑中——那是他在这无限世界中所习得的第一个战争技艺。第一样，用以展现自身武力的技巧。
扎古热能斧——热能斩击。
它早早便被淘汰，因为热能斧就算催发到极致。也比不上恶魔大斧的随意一划——因为材质本身是具备上限的。哪怕热能斩击这一技能可以倾注更多的能量以强化功效。但现在的他，只需要朝热能斧内注入恶魔一击的三成能量，战斧本身，便会崩毁，坏掉。
所以，它用不了。
但是，‘热能斩击’这一技能，却仍旧能够开发——只要，能够获得一个足够合适的载体的话！
那么……力量汇集。锚定目标……
——释放！
自厌恶之剑中，庞大的能量汇集成潮。而下一刻，郑吒便径直挪移到张杰所在的空域，枪，剑，斧，三件黑炎武器，一齐释放出最大化的力量！
不留余地，不做迟疑。
当失能虚脱的感觉伴随着昏厥的黑暗一齐到来之时，映入郑吒眼眸中的，是张杰带着欣慰的眼神，以及些许的，惊诧。
……
当郑吒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片破裂的荒原。巨大的坑洞和狭长的裂谷中仍有火焰正在熊熊燃烧。升腾而起的烟柱，在天空中掀起庞大的热浪。
“亲眼见证自己最后一轮爆发所造成的破坏效果，感觉如何？这份将半径十公里内的地形永久改变，就算放到第四阶基因锁的领域中，也勉强算有点牌面的力量？”
张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郑吒支撑着起身，身上的酸痛和虚弱正随着呼吸而消减。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断崖的顶端。而张杰正坐在断崖的边缘。
如同先前，他位于教堂顶端时的模样。
“感觉……挺奇怪的。”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苦，但总之他在笑。“想明白了一些事，被迫接受了一些事实。但是……我现在觉得，很轻松。好像有什么负担，从我身上移除而我先前甚至意识不到它。”
“正常现象。”张杰抽了口烟，呼出的白气不影响他说话。“你所开发出的独创力量很奇怪。通过吞噬负面情绪而发挥功效。然而你心中却又没有太多的痛苦——常态的时候，你还可以借助你说的那片黑色情绪之海作为燃料。但一旦需要爆发，需要高纯度的力量，你就只能够依靠你自己的思想。”
“你不是个苦大仇深的人，想恨也恨不起来。但你又知道自己必须做到，所以你潜意识中便准备了一个应急的方法——你让自己变得感性，让自己更容易感觉到痛苦和愤怒。你只要找到机会，哪怕再牵强都会想办法让自己的情绪激化。”
他耸了耸肩。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然而你的憎火却过于局限于‘憎恨’这种单一情感，却忽视了其它的负面情绪力量。而你又不愿意去恨别人，只能够强行恨自己。而这就导致了其它的负面情绪也全都被你强行指向了自己。但它们却长久存在，哪怕用第三阶的基因锁，也只能够镇压，而无法消掉。”
“而现在我能够做到……”郑吒喃喃自语，在他的面前，浮现出剑斧和枪。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直接和我说……也没问题的。”
“你会听吗？”张杰反问。
郑吒张了张口，最终，只有默然。对于足够自信的人来说，不亲自验证错误，便不可能轻易更改思考。
“……谢谢。”他最终，只能够回一句这样的话。
“嗯，我收下了。”张杰摆了摆手。“不过，你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式，最好早点找到处理方法。要么购买一些特殊的道具，要么好好开发你那点燃漆黑情绪海洋的能力——你已经在第三阶基因锁这个阶段站稳脚跟了。但若是想要更进一步，我建议你还是让自己的心智正常些好。”
“……嗯。”郑吒，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这一次，也发现了神力能够对憎火起到增幅的作用。而现在所吞噬的神力还不够。若是能再多一些，或许它就能够完成彻底的转化。而到那时，新的憎火应当便不再局限于憎恨，它会更加强大。而且，对情绪的燃烧效果，应该也会更佳……那时候，我应该就可以换个供给源来烧了。”
“有考虑换个新名字吗？”
“有。”郑吒思考了一下，一个简短的名词，浮现在脑海表侧。
“负面情绪……戾气。完全蜕化的憎火，就称之为‘戾炎’好了。”
“听上去不错。”张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戾炎……你命名的能力，比姜玉强多了。”
“我肯定有比他强的地方嘛。”郑吒耸了耸肩，现在，这句话已经不再刺耳——他抬起手，接过张杰扔过来的香烟。他和张杰一起在断崖边坐下，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没有问张杰，现在自己和姜玉是几几开。
他没有问张杰，这个世界之中所隐藏的危机，还有多大。
他更没有去询问张杰为何如此急迫，以至于要单独找自己展现力量——他只是坐着，因为战士之间的对话，在先前的战斗中已然尽数表达。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很快，当郑吒恢复好状态之后。他便起身，和张杰一起，在天明之前，回到资深者们所在的据点上。

第四十五节 运作
姜玉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并且很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居住于九重天阙之上，而亿万世界沉浮于自己掌中。
他梦见自己躺在八卦锻炉之内，无数不知道名字和用途的珍奇材料宛若泥沙一般投入炉中，并在无止境的灼热煅烧中，逐渐和自己混同。
他梦见自己化作流星，来自无尽遥远的未知彼处。一群辉光铸成的巨大人形试图拦截自己。而其中看上去最为耀眼炫目的一个最先成功——然后，接触到自己的光辉人形，在一瞬间便腐化成了遍布触须和眼眸的畸变怪物。
他梦见自己拿着手机，在午后的大学林荫道里盯着屏幕漫步。手机上的内容似乎是一本主角保护欲过剩的元祖无限流小说。而自己当时正好翻到了最后的一页，并且惨遭断章。
“妈的，傻逼九渊又断更。”——那时候的自己，似乎是这么说的。
似乎是，很有可能。
这段记忆好像就是自己在穿越之前的最后一段。但在细节层面却好像有些模糊不清，就好像那并不是在列车上苏醒的前一秒，而是在那之前的千年万年一样……这或许是穿越时造成的记忆磨损，以至于就算开启了第三阶的基因锁，也无法完全在大脑中完成足够清晰的回溯。
手机……自己在穿越之前，真的拿着手机吗？
应该是有的，爱看小说的大学生，手机自然不会离身。更何况，自己在蜂巢底端，正是用那一枚掷出的智能机拖延了舔食者一瞬光阴。可以说，如果自己身上并没有带着那枚手机，那么自己当时或许已经是个死人了也说不定。而自己后续也好好地回收了它，没让这件记载着另一个宇宙信息的情报载体，留在注定成为事件中心的蜂巢里。
所以记忆应该没错——姜玉想到。
不过我为什么要在乎这个？那手机我又用不着了——姜玉困惑。
他感觉自己的梦很奇怪，梦中的自己明明正在学校里摸鱼，但自己的思维却又能够独立出来思考其它的东西——有点像是精神分裂，更像是……同时存在着两个自己？
——我疯了？唔……应该不是，那应该是我在潜意识里担忧，我可能在恶魔队中存在的复制体？
——不对……我潜意识里会担忧这种东西吗？我记得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的样子？
思维有点混乱，眼前的梦境也变得不再稳定。这场莫名其妙的梦似乎已经抵达终点，而自己也是时候结束放松，去处理那些计划好的事情。
他想到，他决定不再去理会这个莫名其妙，不知所谓的梦境。
而就在眼前的幻梦崩散之前……
梦中的自己，过去的姜玉，朝着他现在所处的视角投来一瞥。视线相触的瞬间，他便在那本应只是普通学生的眼眸之中，读出了权柄握于手中的神圣，浩大，乃至于庄严。
宛若帝皇。
……
姜玉睁开眼睛。
精神世界里的大姐姐膝枕早已结束，但在现实世界中，自己似乎同样躺在詹岚的大腿上头——不，不对，不是詹岚。詹岚的幻影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自己。而在自己苏醒的那一瞬间，后脑之下的温润柔软触感，也骤然化作僵硬。
是影，自己正躺在影的膝枕上。视线稍抬，虽然不能直接看见，但他知道属于影的那一双淡紫双眸正微微向着一侧偏移。而少女的脸颊之上，也微微浮现出了一点热气。
——呃……我是不是，醒得不是时候？
他必须承认，他的脑子在清醒过来的这一刻，的确是一块坚固的石头。因为他不是很能够理解当前所发生的状况，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躺在影的膝枕上。而且她看上去好像还不是很抗拒！？
这很奇怪——影是詹岚的造人，虽说是自己提供的形象设计。但怎么看，影都应该是詹岚的助手，詹岚的心灵港湾。可为什么詹岚会让她给自己膝枕？圣灵寄托只是改变形态，而不是将肉体抹除，詹岚如果想的话，明明随时都可以从影身上分离。
不理解。
姜玉感觉自己的脑壳有点疼——先前脑海中还剩下的，那一点对先前梦境的疑惑在转瞬间便被他给扔到了爪哇国里去——他很确定，詹岚对自己的感官，更加倾向于大姐姐对小弟弟的疼爱而并没有太多涉及到男女之间的恋情。而这也是他前脚才被赵樱空表白，后脚就愿意接受詹岚那份膝枕邀请的原因之一。可是现在……
——我是不是应该……装作无事发生？
“阿玉，约定好的集合时间要到了哦。”
霞的声音，突然传来——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亲切。但姜玉却在这一刻感知到了一股莫名的危机！
有杀气！
我特喵的根本不记得有说过早上要集合！
姜玉感觉自己立刻就需要一个鲤鱼打挺。
然而不需要他做体操，因为下一刻，詹岚的意志已然接管了影的躯壳。后脑的僵硬再度化作温软，并且伴随着将自己抬起来的念动力。
“的确是要集合了呢。”詹岚点了点头，向霞露出微笑。“我们的研究都已经成功了。郑吒那边……似乎也有不少收获的样子。虽然牟刚和程啸两人都还未恢复完全的战斗力，但兵贵神速，快点动身过去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够打那条龙一个出其不意喔。”
她说得对。
姜玉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
尤其是在这一刻，特别有道理。
所以，在五分钟后，中洲队的全员，都出现在了教堂正中央的礼拜堂，兼临时会议室里。
姜玉原本以为这场集会的开局气氛会很奇怪，然而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詹岚的情绪并没有过多地向着外侧显露，而白昼里的赵樱空，也依旧维持着和往常一般的寡言沉默。且其余的同伴们，似乎也没有谁想要在会议上提起和昨夜有关的话题。
没人在乎——至少看上去是如此。
从头到尾，好像只有姜玉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患得患失——他偏过头，看向郑吒。他感觉这家伙的精神在这个早晨似乎格外旺盛勃发，也不知道是昨天睡了个好觉，还是研究获得了突破所以开心。
他不知道，但他还是共享了自己和詹岚的研究进度。地下世界的发现，以及自己所规划好的引龙出洞声东击西战斗策略。并在最后，向郑吒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歉意。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他在解释完毕后说：“我和詹岚分别研究出了神力的分割和封印手段。同时詹岚还发现了地下世界里的重力边界通道……采用这种手法，我们应该能够将分隔出来的神力作为诱饵留在华盛顿战场然后突袭索那岛。所以抱歉，郑吒，你如果有研究出神力破坏手段，可能这一次就不是能够立即用上了。”
他以为郑吒会生气……或者有些沮丧。
然而并不。
郑吒只是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示意一切都没有问题。
“安啦安啦，我昨晚可是鼓捣出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喔。虽说神力破坏的手段也不是没有，但我感觉那个只能够做副产品，而且我也不是很想在短时间里再用一次啦。”
他的声音洪亮，笑容爽朗。与之相比，过去的他虽然同样宽和亲切，但对比起来却仿佛披上了一层不可见的阴影。而当姜玉想要问他鼓捣出了什么时，他却又保持神秘。
姜玉觉得自己可以追问。
但他更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做出那样的事情。
过去的自己的确管得太多，关注得太多。简直就像是将并肩作战的同伴们当成了需要照顾的幼儿园小学生。而现在，自己的行动方针或许应该改易。
所以，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这反而让郑吒有些诧异，或许他以为改变了的只有自己。而姜玉的目光随即偏移，看向另外几人——牟刚的面色还是有些苍白，露出了一个比较勉强的笑容。而程啸却是比了一下肌肉姿势，像是在彰显自己有多么孔武有力。
“我觉得我随时都可以上场。”程啸先生如是说，并且还补充了一句。“伤势好得比预想中快，而且我也有爆发手段，用出来的话，肯定能够维持全盛战力啦。”
“牟刚？”姜玉点头，看向另一位伤员。“我们的时间相对还算充足，不用太过着急。”
真话，因为主神并没有限定完成任务的时间。兵贵神速，只是惯例的判断。
“我……没有办法恢复塞伯坦姿态下的伤势。”牟刚，露出苦笑。“人形态的我，其实没受什么伤。但变身时的伤势……没有修复的头绪。吸收电力也不行，可能得靠主神才能修复……所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恐怕无论怎么休养，也只能打打下手了。”
出乎预料的答案，但是……也不是不能够接受。姜玉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了牟刚的心意。
他能打下手，他不会拖后腿。
姜玉的视线掠过零点，零点向来没有什么问题。扫过李帅西，这家伙好像也没有什么想说的话题。
而在不需要，也不能太过理会的张杰被跳过之后。姜玉的眸光，聚焦于朱雯身上。
“朱雯，看看我们身上的劫气。”

第四十六节 国际遗传技术公司
轮回者们在十五分钟后出发。
走得是地表，而非地下。因为在神力被完全移除之前，地下通道的秘密不应该暴露。从而提升功亏一篑的概率。
这是姜玉的判断，同时，也借助了朱雯的趋吉避凶之力。因为姜玉给朱雯的要求，就是让她时时刻刻地关注轮回者们身上的劫气。而在轮回者们尝试直接走地下通道前往华盛顿时，她很清晰地观测到了劫气的异常提升。
走地下不行，走地上，可以。
直接飞过去，或者钻深山老林，同样会导致劫气的快速提升。而在连续试探之后，最终得出的结论便是搭乘交通工具，用常规的车速并尽可能用人多的聚居地作为掩护，最能够压制劫气。
这是一件坏事，这说明基多拉从未停止过对轮回者们的搜寻。虽说时间本就才过了一天，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发展。
但这同样也是一件好事，这说明那条龙对这座国度的掌控力并没有预想中的那样深。或许它能够通过治安网络发布通缉令，但它显然没能让朝阳区群众充斥阿美莉卡的各个聚居地。而且……虽然牟刚无法完成塞伯坦化，但他依旧能够，并且已经控制了卫星网络，断掉了阿美莉卡的电子通讯。
而在这个时代，断掉外部电子通讯虽然并不足以将阿美莉卡这种超级大国击垮。但将这个国度的工作效率拖延到一个极低的水平，却算不上什么问题。
……
车在行进。
轮回者们弄来了一辆豪华大巴，它有着非同寻常的马力。而从洛杉矶的远郊到五角大楼所在的华盛顿虽说有着四千公里的距离。但高速行进，也就只需要耗费两三天的光阴。
飞机更快，但是不能坐。电子通讯的阻断终究也有副作用。而若是搭乘私人飞机，则又逃不过三首黄金巨龙对空中单位的特别关心。
有点麻烦——但也说不上有多麻烦。至少程啸能够获得复原的时间，携带着恐龙克星的他最好能够在抵达索那岛时维持不打半点折扣的战斗力。而除此以外，詹岚也可以更加精细地扫描联通地下和地表的隐秘管道。尤其是……在她不可以直接扫描索那岛的情况下。
不是不能够，而是不可以。主神在一开始给出了暗示，而有了朱雯之后，劫气预警的能力，便更进一步地确认了这一事实。
这头异化的基多拉，并不是精神力者。它用魔法的手段而非精神力，来干涉阿美莉卡境内的战局。
而它虽然无法使用精神力，却能够对抗，甚至检测精神力。就像是先前的轮回者们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着神力污染，但却依旧可以通过各种屏蔽手段强行在基多拉的眼皮底下隐去身形一样。哪怕这头被借体重生的三首巨龙并不具备调度精神力的能力，当詹岚扫描它的巢穴时，也会被它反向追踪到踪迹。
不能那么做，但是必须确保一条能地底世界出来，直达地表的通道。
所以，詹岚需要对索那岛进行精细，但却要小心翼翼的扫描。因为并不排除基多拉在索那岛地下安置了防备手段的可能性。而且，想要中心开花，那么至少也能够从‘中心’的位置出场。
这是一件值得耗费时间，也需要耗费时间去做的事。
但这，也是只有专人才能够去负责做的事。
至少朱雯不需要去做。
她被安置在豪华大巴的中央位置，而作为新人，她甚至还可以到豪华大巴的上层，独享一个个人休息的宽阔空间，甚至睡一个安稳的觉。
她配得上这种待遇，因为作为新人，她发挥出的作用已然足够大。劫气观测这种近似于预知的手段对于缺乏强力法职的中洲队而言，在这场失去先机的世界中起到的作用可不是一般的大。当然，这也有那条巨龙并不具备反非指向性预言的能力。她的天赋才能够派上用场。
不过她并没有前往上层。
虽然是身形娇弱的女性，但她知道融入一个团体最好的手段，便是不要给自己搞特殊化。看到便宜就去占的人往往会在关键时候吃亏，而作为一个以算命为生的独身少女，这种待人接物的规则，她自然是清晰地知道。
她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地观察着这支自称为轮回者的小队——在开幕就领受核击三联，目击泰坦巨兽，并且见证了资深者们的力量后。她已然完全地将自己视作了这支小队的一员，并且决定用尽自己一切的努力，去融入它。
这不是一件难事，因为她有能力，资深者们也很好说话。
在前往华盛顿的路上，资深者们经常会相互攀谈，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没啥营养的笑话，甚至拿出扑克牌来放松一下。而在这些互动的过程中，并没有刻意地排斥她。
她会说一些自己经历过的趣事，让大家开心一笑。她也会在牌局上展现自己的技巧而不是刻意逢迎，用算命时练出的手法，在牌局上大杀四方。
她能赢，资深者们不会使用超出常人的感知和技巧。而那个叫郑吒的人技术最好，连续好几次，都让牌局上的倒霉鬼们输得头皮发麻。
她不是倒霉鬼。
倒霉鬼是那个叫姜玉的男人……或者说青年。打了一个小时，脸上就贴了十几张纸条。
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这家伙基本没碰过棋牌，是个专业的善财童子。不像是那位郑先生，手只要放在扑克牌上，就知道他是个夜店常客，赌场赢家。
一个花花公子，但是从良了——朱雯想到，基于她对相面的天赋。这是她对郑吒的判断。虽然现在看上去是个热心开朗的大哥，但她还是本能地不想和这一类人有太过深入的交往。毕竟，她在独自担当算命先生的时候，受过不少流氓的骚扰。虽然她总是有办法吓退他们，但也是不堪其扰。
——但他好像是目前这里最强的一个。
然而朱雯却看到了郑吒身上劫气的淡化——在教堂小镇的一夜结束后，她清晰地看见郑吒身上的劫气淡化到了一个几近于无的程度。反倒是姜玉身上有所增加——她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作为团队首领的姜玉。而后者的眼中有着了然，却也只是摆手笑了笑，没做任何计较。
朱雯不知道那一夜都发生了什么——她睡得太死，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却知晓了小队中的气氛，在那一夜后便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虽然依旧维持着战前的紧张，但却变得宽松了不少。姜玉似乎正在放权，不再像是先前一样，对每个人的行动，都做出安排指派。
这或许是因为最强两人之间的战力发生了变化，但也有可能是因为这番变化，才让两人之间的实力出现了颠倒——他们之间的私交倒是没有受到负面影响，反而是变得比先前更好。
更好。
团队中的大多数人，依旧愿意听从姜玉的命令，遵循他的计划。而团队中的几位女性，似乎也格外地钟意于他。那位霞小姐姑且不论，不是很喜欢的说话的赵樱空也总是悄悄地盯着他。反倒是那位很厉害的詹岚小姐有些奇怪，她看向姜玉的目光，有时候带着微妙的感情，但更多时候又像是姐姐看着弟弟。
很奇怪，简直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叠在一起。这好像和詹岚小姐的强化存在关联，而朱雯不觉得自己有在这个问题上深入的必要。
——我总会知道的。
——以及……姜玉先生，还真是个能够给人带来安全感的男人呢。
被姜玉抱住，在核击之下被拯救，保护的感觉。她一直都记忆得非常清楚。而她也承认，她在那一刻，对这位年纪或许不如自己大的青年，有着非常强烈的心动——如果抵达这个世界的人只有自己和他，朱雯觉得自己可能都不需要等到当天晚上就会做出一些非常主动的行动。可惜，名草有主。
她并不打算当第三者……虽说目前看来如果搅和进去的话，恐怕连第四者都轮不上。而出于美少女的矜持和自尊，她决定在藏起心中那份雏形恋慕的同时，在心底送上无声的祝福。
希望这一张复杂的情感网络，最终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她想。然后不再想。
大巴车不断地向前飞驰行进，而她一边努力地融入团队。一边保持着对资深者们的关注。她觉得除却那位存在感很低的张杰先生以外，其它人自己都能够比较轻松地看透。而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她总感觉那位张杰先生，似乎正背负着某种沉重。
一开始就有，而现在的数量却比先前更多。转折点似乎也是教堂小镇里的那一夜，而她觉得这件事自己最好也不要去深究。
也罢，作为新人，她本来就没有多少事情需要去做。姜玉给她指派的职责是实时监查轮回者们身上所蔓延着的劫气。而直到轮回者们的豪华大巴驶入华盛顿洲，身上的劫气，才出现了一个小幅度的加重。
因为主神的通报响了起来。
——【触发支线任务，六小时内，摧毁国际遗传技术公司总部。并取走核心研发资料。参与全员，获取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4000点。失败惩罚，扣除对应轮回资源。】
支线剧情，朱雯从资深者们的口中得知，只要它被触发，那么就必然有对应的考验降临在自己身上。
那么……
——我的考验，会是什么呢？
——我又有什么事情，能够去做？

第四十七节 兵临城下
2001年，这个年头注定会为阿美莉卡带来深刻记忆。
因为哪怕有些该发生的事情因为蝴蝶效应而没有发生，轮回者们降临的时间，也在九月附近。
姜玉看了眼天空——碧蓝的天穹上有着层云，阳光虽未遮挡，却也晦暗。正是一个让风暴卷起，天灾人祸一起显现的好时机。
他看到了五角大楼——也看到了距离五角大楼只有一公里不到，却完全不讲军事忌讳而有着远超前者高度的一组摩天大厦。那便是国际遗传技术公司在数年前建立的总部。它的建立，代表着居住在索那岛的那条龙，对这个当世唯一的超级大国掌控力，已然深入肌骨。
主神的支线宣告，已然在轮回者们的耳侧响起。
而不需要去看，姜玉也感觉得到自己的同伴们大多都变得兴奋起来，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到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中去。
是了，他们是07年的中洲人，他们还活在屠美灭日作为古典文化风潮的时间里。他们还没有见识过美日两国后续的拉胯，甚至滑稽的表现。他们的心中还怀2000年间几次事件所引燃的憎恨，屈辱，以及无能为力。而现在，他们手上掌握着一个踏平噩梦的时机。
他们正等待着他的行动指令。等待着他说出‘动手’的话语。
姜玉垂下眼帘，换做往常，他会给这次行动准备一系列精准的计划。会精细地安排到每一个人的行动以确保起到最大限度的收益。因为他是这支小队的代理队长，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带领着所有人走向概率最高的胜利。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想法了……那一夜改变了他很多，他因此而能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队长的权威不需要如此滥用，而中洲队也不需要一只老母鸡和一群被养废的小鸡。
所以……
“确保计划主体运作。”他睁开眼睛，说：“然后，各自自由行动，注意相互之间的支援。如果遭遇高威胁度的敌人，优先解决。”
详尽的战术规划被他扔到了脑后，他决定让同伴们能够尽可能地获得机会展现自我。
“动手。”
指令被确切地传达了。
豪华大巴猛地刹车，在还算不得非常拥挤的马路边上停下。然后，姜玉便抬起手，向着天穹顶端凭空一握。
——过来。
‘轰隆隆——’天穹之上，响起连绵不绝的阵阵雷鸣。覆盖全城的洁白云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乌黑转变。气温骤降，大量的冷空气开始下移。
行动，开始。
程啸露出了无声的咧齿一笑，这一抹笑容中有着肉食动物的狰狞。豪华大巴的顶板打开，而他猛地发力，便从车板上跃起。
一跃，数十米。
四周的一些当地住民发出惊呼，而还没等他们将‘超人’这个词喊出来，程啸便已然抵达街边的一栋高楼顶部。而再往上的第二跃，则是一座更高，高到视野足够开阔的摩天大厦顶穹。
虬龙形态，转化。
一声低沉并且悠长的龙吟，在一瞬间便传至这座城市的各个区域。不知道多少人在这一刻仰头看天，也不知道多少人的下巴在目睹了这一切后便掉到地底。
然后，尖叫。
无论他们认不认识东方的龙，眼前这绵延上百米，无须肉翅也能在天空中翱翔的巨大生物，毋庸置疑是具备强大破坏力的怪兽。震惊和慌乱在一瞬间便蔓延到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首先响起的是警报的鸣笛，然后，便是和慌乱人群一起降下的倾盆暴雨！
逃吧，跑吧。好过死在接下来的战斗余波之中。和龙吟一起抵达的，还有龙类特有的精神压迫力。这被称作是龙威，也可以视作是轮回小队对这座城市中注定会出现的无数祸殃池鱼们的最后慈悲。
因为雨也可以具备威力。风雨之神，已然在神殿巡礼中提供了典例。将驱逐闲人的威压融入暴雨之中而非将歼灭之力融入。便是留给这群无辜者的逃亡时机。
于是，暴雨如瀑。
龙的天职，便是行云布雨。
理解它并加以执行，便是对东方龙族最大的训练和磨砺。
而毫无疑问，这座城市上空所正发生的一幕，已然通过某种必然存在的奥法渠道传达到了索那岛的巨龙龙巢之中，而接下来，便是等待着对方做出的反应。
计划中不可或缺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姜玉回过视线，豪华大巴之中，自己的同伴们已然尽数从这座临时据点中离去。甚至包括塞伯坦身躯坏毁的牟刚在内，在詹岚的心灵网络中，他说他很可能发现了恢复战斗力的契机。
詹岚正在协助他，为他扫平路上那属于‘人类端’的威胁，对于詹岚这种等级的精神力者而言，一切需要用人，可以用人来控制的武器，都是在她手中随意摆布的玩具。一支装甲师对她的威胁大概率不如一块以亚音速朝她袭来的飞石。而有了影的她，连这一弱点也被消去。
他们应该没问题。毕竟还有零点抵达了制高点，为每一个身体不够坚固的人打底。
而除却这一组人以外，其它的同伴们大多都朝着国际遗传技术公司的总部方向前进——詹岚在那个方向扫描出了不少具备龙血强化的战力。但想来同伴们都可以应付得去。
毕竟，郑吒似乎一不留神又变得很强。毕竟，这只是一个C级的群体支线。而在詹岚的先期侦查中，有名有姓的巨兽单位，都不在这里。而即便是无名无姓的，也在其它的区域。
姜玉所正要过去的区域。
——骸骨爬行者，养殖场。
装甲覆盖在他身上，他没有带盾，而是单手提着霞所化身的裁断之枪。然而在他即将起步的时候，却又有值得注意的事物，让他的视线稍作偏移。
还有一个人没走。
朱雯还在这里——她其实在哪里都无所谓，因为她身上并没有神力残留，本就不是优先打击目标。而直到基多拉的应对抵达之前，这整座城市，都是轮回者们的狩猎区域。
但她却向姜玉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拉住姜玉的衣角——但终结者装甲上没有衣角，所以她的手指僵在了那里。
于是姜玉微微歪过头看向她——他不记得自己有忘记告诉朱雯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带上我吧！我肯定也能够帮上忙的！”空灵的面容中有着恳切，然而她的真切心理活动却在第三阶精神力的共感下无从隐蔽。
原来如此。
想要帮忙，想要尽自己的一份气力的确是事实。
但另一部事实，则是触发支线剧情后所必然要面对的命运试炼——哪怕是群体的C，也是谁都逃不过的一次挑战。而她虽然有着生化纳米服保护，增幅，具备着远超最初降临时的生存机动能力。但实际作战意识的欠缺，还是让她想要待在最有安全感的区域。
安全感。
——她居然在我身上，感受到了格外充裕的安全感。
——也是，毕竟核击三联。对于每一个半小时前还生活在和平社会中的，只是稍微和同类有些不同的普通人而言，实在是有些过于映像深刻。
心灵深处传来霞的一声轻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
不过却是很明显地感觉得到，自从强化了A级的血统之后，霞似乎比过去要更加具备主动性许多。
也好。
姜玉伸出手，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拿出了那把大概没有下次使用机会的强化爆弹枪。穿戴着纳米生化服的朱雯正好可以使用它，不会因为扣下扳机就被震碎臂骨。
“拿着它，看到想打的目标，就开枪。”爆弹枪的规格过大过重，反而不会被走火误伤。因为扣下扳机同样需要沉重的力度。
“好的，随意开火就行了吗？”朱雯稳稳地抱住了枪，强化服的增幅起到了效用。
“嗯，随意开火。”姜玉点点头，手按在了她的肩头上。
振动，共鸣。
“以及，注意自己和我身上的，劫气变化。”
传送，展开。
空间被拉伸，延展。眼前的万物变得模糊，又重归清晰。
骸骨爬行者的养殖场就位于华盛顿市郊的另一侧，而它依托于一座山丘建立。并且现在养殖场内部正是警报大作。
轮回者们还没有攻击这里，所以这份警报并不是受到袭击的警报。而在姜玉面前，一座巨大秘密掩体大门正在眼前缓慢开启。从詹岚共享的视野中，门后有数百头规格不等的骸骨爬行者，正焦躁不安地等待着通往外侧的道路。
这并非基多拉的远程指令，而是国际遗传技术公司作为当地负责人的，几个具备精神力抗性的高等级龙裔所做出的战术判断。不止是这成群的骸骨爬行者，甚至就连附近区域的数个卫戍军团，也正在进行重火力集群的调动！
公司和阿美莉卡政府，是两回事。而前者已然完全压制了后者。在面对有可能对索那岛造成威胁的不明外来势力时，就算将华盛顿炸成废土，它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轰——！’
厚重防护门，在开启到一半时，便被急不可耐的骸骨爬行者群从内部冲破。
随后，便是一涌而出！

第四十八节 破坏，与吞噬
它们没能够冲出来。
因为在门还未被撕开的时候，裁断之枪便已然化作了审判之矛。
然后……投掷！
被撕裂的巨型防护门在光之矛的冲击中直接汽化，后方的十数只相互挤压在一起的巨型骸骨爬行者立刻便被贯穿，融化。哪怕不死，也在一瞬间获得了濒死等级的重伤。一片广阔的空地就此被清理出来，而下一刻，姜玉的体格便在雷光闪烁中急剧膨胀。
雷神武装，展开。
狩猎巨兽，自然还是以巨人之姿更加顺畅。
“站稳了。”朱雯被他捏起，放在肩头。适应地形的十数米雷巨人并不会让构成躯壳的电浆团对友方造成创伤。而事实上也不需要朱雯站稳，因为生物力场吸住了她的双脚，让她能够稳固地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不会在摇晃中被甩下。
她很冷静——虽然在一开始差点下意识地发出惊叫。但最终也只是抱紧了姜玉交给她的爆弹枪。她很快地便适应了雷巨人的肩膀并且保持住了平衡，甚至尝试对最近的那些在光矛轰击中并未遭受直击从而得以苟活的骸骨爬行者开枪。
‘呯——！’一声爆响。
距离稍远的一只受创骸骨爬行者，眼窝的所在爆出血浆。
她打得并不准，因为她瞄准的原本是更近的一头。不过这也无所谓，因为下一刻，雷霆巨化的裁断之枪便轰击到了那头受创巨兽的头上。
‘嘭——！’爆炸。
裁断之枪具备力量，这力量便是破坏。被枪所击中，则只要不是具备不朽性质的活物或者死物，都会在顷刻之间完全坏毁！
这股力量，曾经在之前的战场上得以体现。而如今，同样的破坏便具现在先前死者的同族身上。
从头到脚，被击中的骸骨爬行者全身上下都爆出连锁的巨大血花。血肉崩解成血雾，血雾再枯萎腐化成为灰土，转眼之间，那受击的个体便只剩下苍白的骨架。而就连骨架，也在下一瞬间崩解成砂！
死亡，死亡阻止不了这群饥渴嗜血的巨兽。它们越过同类的残骸，向着踞守在唯一出口的雷霆巨人发起猛攻冲撞。然后，它们便迎来了更多的死亡。
枪在横扫。
横扫，然后点刺。被击中的骸骨爬行者成群成片地倒下，偶尔，伴随着新人枪手在兽群中点出的几片血花。
——我对裁断之枪的运用，似乎更加纯熟了。
姜玉想到，这种烈度的战斗让他有得是闲暇胡思乱想。
——不对，裁断之枪便是霞。霞和我本就是一体……从一开始，这把枪就如同我的手指一般完全地服从我的支配，根本就不存在，变得更加纯熟的说法。
——原来如此……不是我的技艺提升了，而是我的心境更加进益了么。不再什么事情都无巨细地把控，反而有更多的闲暇，来顾及自身的状况？
脑海中浮现缘由，或许正确，或许谬误。但这都不重要，因为无论如何，自己战斗时的感觉，的确更加轻松，舒畅。
他能够更加深入地感知手中的这把枪，并且还能够感知到那隐藏在枪的最深处的，某种引而不发，却宛若幽静深渊一般的庞大力量——他知道那是什么，A级的武器必然附带某种强力的技能。而霞化身的圣战天使自然也具备相同的机制。哪怕具备三种形态衍生，但也不会妨碍这一底层机制运作如常。
他能够感知到它，他甚至能够释放出它——不同于直到现在还没有搞定奥妮克希亚的郑吒，和霞的同步率从一开始就是百分之百的他，并不需要考虑武器不听使唤这种意外状况。
不过……不是现在。
“那边！劫气！”肩上传来了朱雯的惊喊。她的话含糊不清，但她真切的想法在出现的瞬间便已然被姜玉的第三阶基因锁所捕捉，并且解读。劫气暴涨的方向，了然于胸。而在同一瞬间，雷巨人空余的掌上便凝聚出一柄赤红色的双岔投矛！
技能，古龙雷枪！
雷枪投掷。
赤红电闪的末端，数个隐藏在结界后方的高等龙裔暴露出行踪和惊恐的面貌。它们正准备着一个仪式，簇拥着一团浑浊的诅咒光团。而在光团暴露的瞬间，甚至就连姜玉的心底都浮现出一抹警兆。
但下一刻，这警兆便在爆散的赤红雷光中，和粉骨碎身的高等龙裔们一起化作灰土。
“干得不错，帮大忙了。”姜玉夸道，朱雯很早就证明了自己具备价值。而现在更是进一步地彰显了自身的重要。
他对此不吝夸奖。
而伴随着那数个高等龙裔的死去，上一秒还杀气腾腾的骸骨爬行者们，便也如梦初醒一般，猛地调转方向，逃向基地深处的四面八方。
并伴随着主神的宣告。
——【击杀高等龙裔团伙，获取D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1000点……】
略有意外。
姜玉还真没想到，自己杀这些宛若蝼蚁一般的敌手。居然还有支线剧情能拿。哪怕只是一个区区的D，但至少有积少成多的功效。
于是，他抬起脚，轻轻一踏。
‘轰——！’震荡的波纹四处蔓延，半秒之后，姜玉便知晓了这座养殖基地的完整构造和战力分布。还未被击杀的骸骨爬行者，尚有接近三十体。而或许能够算上一个D级支线的龙裔团伙，大概还有两个并且其中的一组似乎正打算通过密道逃亡！
基多拉的应对，似乎还没有抵达这里。
那么，在前往下一个地点之前，或许有必要在这座养殖基地中，额外花费一些时光。
……
——我做得到……我正在做！
李帅西深深吸了口气，他向着国际遗传技术公司大厦群中最中央的那一座快步前进。他自告奋勇来打这个头阵，而被发光标识的支线任务目标，那一份研究资料的存放点位，就在中央大厦靠近顶端的一个戒备森严的区域。
他向前，数十个隐藏在扭曲的光线之中，现有科技手段完全无法找出踪迹的黑刀刺客散布在他周遭的数百米区域内和他一起向前突进。正常情况下他在走进大厦群的外围岗哨时就该遭遇阻击，而因为刺客们的活跃，直到他走到大厦门前，他也只看到成班组倒下的卫兵，哑火的自动炮台，还有被切割成碎裂断块的装甲车残体。
赵樱空很强，她的本体会直接去将资料盗取。
而打头阵自然也意味着成为诱饵，这份职责已然由自己争取。
他的双手按在大厦最后的门上。
他先前吸入的那一口气缓缓吐出，并伴随着在触碰到空气的同时便急剧消融的红与黑。
黑光污染，展开。
门，破碎！
‘嘭——！！！’
爆裂的声音并非从外，而是从内部传来。身着特种作战制服的龙裔士兵在内部的大厅中架构起了重火力，并在检测到外部动静的瞬间，便直接扣死了扳机。
弹幕如雨。
驻守在大厅中的士兵们或许连续打出了五千发钨芯穿甲弹，也不打算停。因为他们并不是电影里的炮灰杂鱼士兵，弹匣都没清空，还打算去检测未知敌人的尸体。
然而这没有意义，因为无论他们怎么做，都无法改变它们还是一群杂鱼士兵。
在开火的第一秒，最前方的士兵身上防护服便出现了腐化的痕迹。
第三秒，黑光融穿了作战服，渗入它们的体躯，皮肤出现了大片异化的现象，而它们的视线并不能够触及。
第五秒，黑色的光芒，出现在了每一个士兵的瞳仁里。
然后，迸发。
红黑的血肉触须从大厅内每一个士兵的体内迸射出来。将它们化作一个又一个宛若畸变章鱼一般的异种人形。它们依旧挥舞着枪，但却癫狂地向着四面八方扫射，一个又一个猩红的不规则眼眸从破裂血肉的每一个地方生成，对被视及到的每一个角落都报以饥渴和恶意。
更多的枪声响了起来，来自楼上，来自更加安全的掩体。但却无一例外地带着慌乱和恐惧，因为那被轰击得千疮百孔的厚重大门，仍在不紧不慢地开启。
血肉涌了进来。
红黑混杂的，千手千眼的血肉。
它是不可阻挡的浪潮，它是节肢和腕足的汇集。数千只眼眸扫视着锁定每一个目标，不断延展变形的腕足顶着火力，向着各个方向不断前进。
穿甲弹也好，手雷也好，喷火器也罢。腕足和节肢们被击碎，烧焦，但很快又有覆盖着甲片或者防火厚皮的其它结构取代了它们继续前进。它们就此深入到每一个掩体之中，然后便是大片大片的血浆混合着惨叫被碾碎声淹没。
第一层很快就被血肉覆盖了。而很快就是第二层。沿着楼梯和墙壁攀爬的红黑血肉分化出了几百个苍白细长的人类手脚，在楼道中穿行的腕足末端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少年人类的面貌。他们双眸空洞，他们不断前进，而很快，一层又一层的大楼被红黑所浸染，而在更高层的位置上，逐渐传出了自杀的枪响，和跳楼的声音。
它们阻止不了他。
它们终将成为他。
它们只能选择死的结局。
而在大楼的顶端，舒展双翼的龙铠恶魔无声伫立。
脚下的大楼还剩一半。
而除却它脚下的这栋大楼以外，整个国际遗传技术公司控制区。所有的建筑，都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漆黑火炬。

第四十九节 ‘大人物’
——那边还真是激烈。
——唔……我们中洲队的画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同一时刻，华盛顿战场，另一处战区。
规模庞大的军事基地在远方的爆炸轰鸣中显得格外静谧——那边是牟刚进军的方向，而他就像是变形金刚第一部电影中的霸天虎一样势不可挡。能够对他造成伤损的重火力点要么吃了詹岚的精神力冲击要么被零点远程点掉，让他得以顶着卫戍军团的弹幕暴雨向他的目标进发。
他们在那边，而在这一边的，则是詹岚。
意识是詹岚，肉体是影。她穿过戒备森严的军事防线，沿途上的所有阿美莉卡大兵要么双目空洞，要么满脸茫然，或躺或坐，倒在各自的岗位上。
现代军队，在精神力者的面前是相当无力的。
尤其是，一位不再受肉体束缚的，能够完全腾出手来战斗的精神力者。
一支伏兵出现在詹岚的观测中——它们是具备些许精神力抗性的龙裔战士，可以惑控，但消耗和收益不成正比。且它们正携带着狙击枪和远程重火力，沿着掩体前进，似乎打算绕到詹岚后方尝试偷袭。
很可爱的战术。
提着月光大剑的影眉梢一动，身周的空气便因被强行撕裂而生成爆鸣。上百米的距离一瞬而过，潜伏前进的偷袭小队被她堵个正着。被强化的身体素质让这支偷袭小队有能力应激式地抬起枪口，但剩余的时间却并不足以让它们扣下扳机。
苍蓝月光，一扫而过。
持剑的影抵达小队的后方，而所有的龙裔战士都在流散的月光下裂成碎片。
它们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但它们体内埋藏着的生化毒气胞囊却自主运行。无色无味的化学毒气无声地向外迸发。而在同一时刻，锁定了它们生命体征的远程火炮整列也在一公里外齐整轰鸣。
有趣的改造，但并不符合轮回者们先前所遭遇龙裔军团的大体风格。内置生化毒气的强化方向显然是特战对人用而对强大的巨兽或者大规模的主战场毫无价值。那么这幕后代表的事物，或许便值得深究。
——看来我来对地方了。
念动力环绕在影的身周。虽说就算没有它们，毒气也无法穿透这具躯壳身上的防护以及强大免疫力属性所带来的毒素抗性。但有，总归强于无。詹岚对这具身体，对自己的影子，还是比较照顾。
而在炮击抵达之前，这座半封闭的掩体上方，已然被月光剑切出巨大豁口！
炮弹的速度很快，快到激发后连一秒不到便击中了目标。
炮弹的速度太慢，慢到爆炸的火光炸开时，影已然接近了炮击阵地的三分之一路。
沿途的阻碍很多，有大片大片的士兵。有隐藏在碉堡内侧的重火力点。有装甲车，有坦克。甚至还有手持发展的龙裔术士，它们用组合的法术，在袭向詹岚的弹幕中混入了诅咒和能量奔流。
——还行。
詹岚给出了评价。
影手中的大剑，泛起了苍蓝月光。
高等级的天使圣光向着剑体内部注入，并且属性转化。在顷刻之间，剑的锋刃处便如同燃烧一般充盈着苍蓝的光火，而顶着炮火弹幕前进的影，也将燃烧的大剑举起在头上。
如果姜玉提供的捏脸人形是一个青色眼眸的平胸金毛妹子。那么詹岚或许在这一刻也有兴致配合地喊上一声‘EX-Calibur！’。然而她并不是，所以，影所做的，便也只是沉默地将剑斩下。
月光涌动。
苍蓝的月光自剑体中喷出，化作呈锥形向着前方急剧推进的苍蓝巨浪。
炮弹和子弹在巨浪中熔化，法术在巨浪中消泯。而无论是躲在掩体里还是装甲中的士兵，抑或者是撑开防御护盾的龙裔术士。都在苍蓝月光的波动中被点燃，燃烧，在短暂而凄厉的哀嚎中，被月光烧蚀得只剩下干枯的骨架。
于是，战场又平静了下来。
詹岚和影继续前进，直指作为基地中枢的秘密地堡。她们在越过那些死状恐怖，即便化作燃烧的骸骨依旧能够看出痛苦和恐惧面貌的残骸时内心深处毫无波动。影本应如此，然而詹岚却也是一样。
——都说那边搞得像是恐怖片。
——啊……好像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呢。
思绪在詹岚的脑海中流淌，她为自己先前的傲慢报以些微的歉意和礼貌式的自责。然后便在影的无言中继续走向前方。
地堡的门被切裂，其实不需要切开。控制操纵室里的人按下按钮就行但她最终选择切开。而在走入地堡内部的通道时，等着她的便是一阵绝望的反抗。
和外面不同，地堡内部反而是没有被改造的人类士兵居多。他们穿着参考了龙类结构而研发出来的外骨骼装甲，用填装了反生物属性材质的大口径枪械阻击着詹岚的脚步。他们的内心既恐惧又绝望，但他们依旧坚守在自己最后的岗位上。
影杀光他们，不需要三秒。
但詹岚更快一些，浩如烟海的庞大精神力投落触须。而在每个抵抗者的眼中，便是凭空出现的巨大腕足迎面袭来，每一个舒张的巨大尖锐口器都在呼唤着死亡。
钢铁意志是没有用的，精神力属性不足就是不足，创造奇迹在绝对力量面前通常只是笑话。而詹岚也没有杀死他们，只是暂时地剥夺了他们的神智，他们以后需要看多久心理医生是他们自己的事，但至少他们还有‘以后’这个选项。
詹岚越过了他们，耗时，一秒。
继续往前，往更深处的地方。影粗暴地走了直线，无论是墙壁还是电缆抑或者燃气管线，她全都直接了当地用月光剑砍爆。而所有试图抵抗的地堡驻军，都获得了被詹岚捕捉的瞬间便被精神冲击直接击倒的下场。
她们的速度很快，从地堡的入口走到核心控制室只用了半分钟不到。
而半分钟的时间，就算这里的指挥官再怎么调兵遣将，结果也是徒劳。
当厚重的金属隔离门被一只白皙的素手撕开时，地堡的指挥官便瞪着眼，看着门口。他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枪，抵在自己的下巴上。
他扣下了扳机。
“不准动。”
他扣不下。
核心控制室内所有的文员和警卫，无论是想逃的还是想躲的，抑或者是举起枪反抗的。在听见声音，或者说被声波触及到的瞬间，便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全身上下的肌肉都陷入僵直，除了心脏还被允许跳动以外，连眼球都没法转动一下。
纤尘未染的少女走进大厅，她的目光向着厅内一扫。
所有的人全部倒下，然后立刻发出熟睡的鼾声。所有的监控摄像头和正在运作的电子器械全数炸开。就连隐藏在角落里的细小窃听器，也都爆出坏毁的电火花。
只有地堡的指挥官还站在那里，他的手不听他的使唤，自然且看不见一点挣扎现象地将枪放下——哪怕他的内心正在竭力反抗。
“我要见山姆大叔。”贸然来访的美丽少女，说出自己的需要。
山姆大叔，阿美莉卡的拟人形象。它并不是实际存在的人，它在这里只是一个指代的符号。
地堡的指挥官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谢谢告知。”询问只是礼貌，无论他怎么应对，解答都早已揭晓——少女的视线偏移，办公桌上的一座不起眼固话机便漂浮起来，并自动地拨了一个复杂的号。
数百公里外，某座山峦内部的避难所中。一群西装革履的大人物眼前，电话的铃声不住鸣响。
他们面面相觑，有一个比较年轻一点的似乎想自告奋勇。但最终，还是地位最高的那人接通了电话。
“我找山姆大叔。”电话彼端的女声，清脆，并且陌生。
“我是。”
“有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做。”
少女的形体突兀地出现在这本不应该有陌生人抵达的密室之内。那是精神力所塑造的幻象，而这群曾经权势滔天，但如今却被异域巨龙所管辖的大人物们，其中很大一部分下意识地便想要逃跑。
他们做不到。因为精神力者没有允许他们逃跑。就算吓得屎尿齐流也不允许，因为精神力会控制大脑和小脑，而脑又会控制身体肌肉，免得将这正式的会话场合弄得太脏。
“您说。”山姆大叔的脸色微白，哪怕尽可能不卑不亢，也依旧下意识地使用了敬语。
而少女对此毫无看法，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传达自己的需要。
……
‘嘭——！’最后一只骸骨爬行者，在雷巨人的枪下炸开，死掉。而早在先前不久，被检索到的两支高等龙裔团伙，也化作了支线剧情和奖励点数进了轮回者的荷包。
战斗告一段落。
其余的战区，似乎也都一切运作如常。
每个同伴都在有条不紊地履行自身的职责，并不需要姜玉额外帮忙。
他带着朱雯，撕开骸骨爬行者基地所在的山峦，抵达山的顶峰。而在脚尖触碰岩石的瞬间，燃烧的国际遗传公司控制区内，潜行进入的赵樱空，也拿到了支线任务要求的资料。
——【支线任务完成，获取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4000点。】
主神的通报抵达。
并伴随着身侧朱雯的轻喊。
“劫气正……”
她不需要说完话。
山的尽头，海的彼端。巨兽单位已然抵达。

第五十节 女王，孽龙，斯库拉
巨兽。
熟悉的巨兽。
从山岳的彼端，阿美莉卡的腹地所在。一头熟悉的巨兽现身，并伴随着大地的震动。
地震虫，雌性穆托。
数日不见，它的体格相较过去要更加庞大。赤红的双眼深处，宛若实质一般的血光仿佛随时都要喷涌溢出。它的四只有力地钩足轻易地撕开了阻挡在眼前的一切地形妨碍。连绵不断的地震是它的入场曲，大地开裂，而它的奔行一往无前。
它或许已经不再能够算得上是普通的雌穆托。以当下的体格，它无疑配得上穆托女王的称号。虽然还算不上最强的‘至尊’。但它的战力，想来已然比得上一只正经的泰坦巨兽。
很强，即便还隔着数十公里，淡薄的压抑感也依旧传达到了华盛顿市区战场内的轮回者们身上。这对轮回者们造成不了多大妨害，却无疑能在被龙威暴雨所驱逐的当地住民们身上起到不少效用。狂乱的嘶吼和绝望的尖叫此起彼伏，比起枪炮动静，以及那条飞到云层中便没有后续动静的东方龙。这带来地震的巨兽，无疑是这座城市的住民们所需要面对的真正恐怖。
他们很害怕。
害怕让他们向着认知中的每一个神祇虔诚祈祷。而祈祷指向最多的个体，自然便是那早早便升入天穹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调动风雨的土黄巨龙。
龙，虬龙。
程啸垂落目光，在他的耳中，隐约间便听到了万千人不安惊恐的低声念诵——东方的龙不比西方的龙，强调建设而非破坏。行云布雨固然是基本功，配享万家香火才是更为迅疾的成长之路。
程啸并不想成为那样的龙，因为香火向来有毒。当那万千细碎的低语响起之时，他便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体内能量储备的急剧增多，肉体的强韧度也在大幅上涨。并在同一时刻，还有着一股突如其来的，自心底涌现的冲动。
争斗的冲动。
争斗的目标，是数十公里外正不住靠近，并且很快就只剩十数公里的巨大怪兽。某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厌恶感正在心底不断提升，或许很快，就会增长到和眼前这只穆托女王不共戴天的程度。
——我应该过去吗？
心底有数百数千个声音在鼓动他前进，向他发令，向他祈求。有义正严词的指派，有惊恐惶然的哀哭。他在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数以万计面貌不清的民众环绕着他，用不同的口吻，将一件相同的事对着他不住地叙述。
‘快去，去打败它。’
‘龙先生，你是好的龙是吗？’
‘求求你帮帮忙吧。’
‘请保护我们……’
同样的事情，不同的话。而若是他仔细认真地去看，那些模糊不清的人，似乎又生长出了在他的脑海中具备着些许映像的面孔。
像是某些有过数面之缘的熟人。像是很早以前就不再联系的旧友。像是血缘隔得很远的亲戚。像是在同一条路上时常会撞上的面孔。
越仔细看，便越清晰。越仔细想，便越熟悉。
信仰是毒，它在不少场合中甚至经常起到强买强卖的功用。若是没能够提前洞察到自己心绪中的微妙变化反而沉醉于信仰所带来的庞大力量。那么便迟早化作信仰的傀儡，生死行动，都不再由自己做主。
所以……
——都滚开，我要怎么做，由我自己来决定！
万千的祈祷，戛然而止。被强行提升的能量池和血肉，也不再增幅，反而立刻便产生了排异一般的劣化作用。它们仍旧是他的力量，却化作了幽暗浑浊的污垢和混乱丛生的尖锐铁棘，它们遍布程啸虬龙之躯的各个角落，化作坚固的防护，也让这条原本神圣的龙，变得狰狞可怖。
不接受信仰，却又被信仰所指向的龙，通常被称作是孽龙。而不同于那些发狂混乱的堕落种类，孽龙除了外观以外，和正常的龙类没有太大不同。
心灵的链接中发出惊叹的声音，并伴同着嘘寒问暖和幸灾乐祸的嘲弄。而在这些来自同伴的问候中，又以同样对自身的画风不太满意的郑吒最为汹涌。
——还真是让人有点头大。
时间，在龙躯变转中过去了数秒。漆黑的火焰流星已然从公司遗址处射出，并在五公里外和急速袭来的泰坦巨兽正面相触。沸腾的烈火宛若实质，轻松地便撕下了穆托女王的一大块血肉。而在同一时刻，一枚足够强力，但却还算不上致命的弹丸，也击中了穆托女王的一侧眼窝。
在原本的作战计划中，轮回者们需要正面歼灭索那岛就近调动过来的第一波巨兽。才有可能将那座孤岛上的后备力量引诱出洞。而虽然平时总是很喜欢指手画脚的姜玉在这一战中出乎预料地维持了长久的沉默。但该做的事，并未有太大不同。
于是，孽龙扬爪。
他从天幕之上向下俯冲，对准那头和漆黑火焰风暴纠缠在一起的泰坦巨兽，便是奋力挥出！
……
‘轰——！！！’
身后的远方，传来巨大的爆响。巨兽之间的碰撞，让厚重的雷暴云都随之震荡。
姜玉感知到了信仰的波动，感知到了类神力的汇集和流出。而他在这一刻也终于确认了一点。那便是在这方世界，信仰向着神力的转变，似乎格外迅疾，并且轻松。
这不奇怪。
这方世界上，本就充斥着具备神性，神力。本质就是古老原始神祇的泰坦巨兽。比如姜玉身后那个或许比正经巨兽还要强出一点的速成品。比如……出现在眼前，于美洲东海岸登陆的多足巨兽。
斯库拉。海妖。
有着六支尖锐的刃足，宛若山岳，宛若巨蛛，口器由无数触须垂落的泰坦巨兽。它从海中而来，它的双眸同样浸染着血红。
姜玉拿出了盾，雷巨人肩上的朱雯被他轻盈地放落。一只突然出现在空气中的黑刀刺客稳稳地接住了显然无法适应接下来战场烈度的新人少女。而在同时，姜玉也感知到了詹岚的注意力正向着这个方向高速靠拢集中。
时机看上去适合战斗。
那就战斗。
对峙的时间只有一瞬，不超过两秒。而下一刻，雷巨人的形体便在传送的闪烁辉光中，抵达这头宛若蜘蛛一般巨兽的头顶处！
蛛形生物的关节，不支持它们对来自头顶的打击做出应对。而在传送结束的瞬间，蓄力完毕的审判之矛便向着下方径直掷出！
‘轰——！！！’
神祇不会被这种程度的见面杀所击倒。因为它具备着和这庞大体躯并不相符的灵巧和危机感知度。姜玉终究不能够直接传送到被对方的生物场所覆盖的血肉之中。而当他自闪烁中现身的刹那，这头撑开六足占地至少五公顷的巨兽，竟是在海滨边缘以超音速向后退走！
‘嗤——’尖锐刃足，在海床上划出深邃沟壑。而这庞然大物的超音速移动，所带起的风暴海潮也足以轻松将一座小城淹没！
差一点。
因为审判之矛所引发的光爆，起到了阻断的作用。
以轰击点为中心，直径一百米的海水泥沙直到海床岩石层深处都被光爆所蒸发。而哪怕并未被审判之矛直击命中，巨兽最前端的一堆刃足，也在爆破中呈现出或多或少的焦灼！
难缠。
连续传送以故技重施的策略，在此并不适用。
被刺入海床的审判之矛在振动共鸣中向着姜玉回返，而雷巨人化的他手持盾枪，并在巨人体躯内模拟磁场转动以极大地增幅自身的力量和速度。
‘咯喇——’天穹之上，雷暴云中垂落下数百道炽烈电光。它们追赶着雷霆巨人，提供持续能源供给的作用。
它们的速度远快过音速。
它们跟得上他的脚步。
向前踏出，连锁的音爆化作风暴。雷巨人的路径以弧线的方式向着侧方疾走。最快的一击爆发，直接命中巨兽的侧边头颅！
‘嘭——！’碰撞。
原本应当贯穿眼眸的一击，被稍稍偏移的头颅所挡住。裁断之枪的破坏之力随之迸发，却只能在巨兽的坚固头颅上扯出一道长沟！
头骨的外部有甲壳，现在也只不过是‘深可见骨’。这并非致命伤的一击能够起到的功效只有将这头受控的泰坦巨兽激怒，而下一刻，便是一轮迅疾的刃足乱舞。
被撕裂的风锋锐无比，就算蔓延数百米，都具备着将坚固礁石切断的效用。
原始的神祇毕竟不是无知的野兽，它挥动刃足所构成的刀幕，没有一丝缝隙死角残留。即便姜玉在手中构筑出古龙雷枪并投掷，也起不到争夺战机的作用。
它毕竟不是龙。雷枪并不具备特攻。
而这便为它争取到了一点时间，让霜白的气雾从它的躯壳之中向外急剧涌出。
液氮。
具备神力性质的高浓度液氮。
它们覆盖了它的躯壳，构成了坚固的防护和庞大的低温场。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但却丝毫不影响这头古老巨兽的行动。
而它再度扬起刃足。

第五十一节 阻击，神力，以及机械
詹岚睁开心中的眼，映入眸中的，便是精神力者们方可窥见的心灵世界。
天和地以及海洋都在这一刻褪去色彩，唯有一颗颗跃动的心智，在这片无边宽广的领域中闪烁。
她看到了自己的同伴们，她也看到了来袭的两头泰坦巨兽。郑吒那边的战况似乎要更加顺利一些，但姜玉这边，似乎却还需要一些帮助。
她注视着眼前的斯库拉，现实层中的六足巨兽在心灵世界中也宛若一头浑身披甲的巨蛛。然而和现实中的斯库拉不同，心灵世界中的斯库拉，头颅的部位，却像是爬着一只寄生虫。
像是，但未必是虫。
那是一团血红的线团，交织，复杂。一部分刺入巨蛛的颅骨，而另一部分却指向天穹的彼端深处。
——这应当便是基多拉的惑控手段……那只异种的基多拉。
詹岚的视线偏转，远处另一端，已然显露出颓势的穆托女王在心灵世界里也只在眼窝的部位有着丝丝缕缕的血红线条溢出。显而易见，它被操纵的程度更深，更加完美。以至于连破绽都难以寻出。而这或许是因为它本身只是由相对弱小的雌穆托异化而成，只是肉体获取了强大的规格。但实际上却还算不得是真正的泰坦巨兽。
这是很有可能的，因为地震虫族群中还有真正的王。那被称作是至尊穆托。而在先前的洛杉矶战场之上，詹岚甚至没有在那头雄穆托的心相中发现被惑控的漏洞。
很正常，越是强大的生物越是难以被惑控。这是同样具备心灵支配能力的詹岚用自身的经验所获取的成果。而在战力相当的情况下，位格较高的生物，应当也会提升被操纵的难度。
神力。
研发出了神力封印球后，詹岚便也基于熟能生巧这一基本规则，对神力具备了一定程度的感应。她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它们，然后感知它们。而在眼前的这头泰坦巨兽身上，神力的反应格外清晰。
——有办法切断这层惑控效果吗？
不知，但可以做出尝试。
詹岚的精神力向着那被猩红线条刺入的破口深入，感知着破口彼端隐藏着的神力讯息。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祈祷，看到了盘踞在斯库拉体内的信仰堆积。那是无数面貌不清的膜拜人形，它们永不停息地祈祷着，发出阵阵上达神意的声音。
‘远离大地吧，镇压海洋吧……’
‘喜怒无常的寒霜之主……请你远离人世……’
‘去封冻冰川，去掠食海兽……’
‘不要再回来，不要再回来……’
祈祷。
祈祷的声音，祈求的并非是庇护而是远离。
久远的历史碎片映入詹岚的眼眸。她看见了六足巨蛛在海洋中肆虐，掀翻船只，吞食落难的水手，掀起波涛淹没城市，在万众的恐惧中，逐渐获取了斯库拉之名。
她看见巨蛛的身周弥漫着寒气，在神战中落败，直到被驱赶到了极地。
她看见巨蛛身上的寒气在休养中无止境的蔓延，逐渐塑造出了一片又一片庞大的冰川。而在千百年的岁月累加之下，因它的存在而降下的海平面，孕育出了诸多岛屿和海滨。
泰坦是神，古老原始的神。
而神无论善恶，都具备着对应的责任。这便是神职，而神职让神祇变得强大。
詹岚有点明白为什么程啸会获得一层孽龙时装了——在这个世界上，巨兽想要获得神职格外容易。再加上东方龙本身就具备神圣属性，那么自然就很容易被天地间无主的信仰之力所纠缠。而一旦它们被粗暴地拒绝，便会在巨兽的体表无序堆积。而无序的事物，向来丑陋。
而眼前的这头六足巨兽，无疑接受了这方世界中众生对它的信仰。它因此而获得了释放液氮，维持极地冰川的能力——或者说它一开始就具备这种能力，只不过因为信仰的强化而获取了进益。但无论如何，代价将会随着力量的抵达而变得明晰。
——这里不是冰川。不是极地。
——你不应该在这里使用将万物封冻的能力。
詹岚的意识轻盈地触碰着那被血红线条所控制的巨蛛头颅。她衡量了双方的力量，就算使用增幅剂自己也没办法移除基多拉的惑控手段，或者越过基多拉将斯库拉再度惑控一层。但信仰之力却是一个可靠的支点，用合适的手段撬动它，自然便可以让斯库拉本身的意识对这惑控的效果造成反击。
赢是肯定赢不了的，但这种类似于排异效应的影响，却必然能够干涉战局。哪怕只有一瞬，那也是漫长到足以打破胶着战局的契机。
那么，唯一需要考量的，便是在什么时候，创造出这份契机。
詹岚已经准备好了，她时刻关注着当下的战局。
而就在她准备行动的时候，在这浩瀚无际的精神领域中，却仿佛传来了一些值得她注意的声音。
仿佛，不确定。
飞蛾振翼的声音。
……
——比预想中的要强一点。
圆桌之盾撑起，精准地挡下数十数百道连接不断的寒霜刃足斩击。姜玉的心神在战斗中集中汇集，手里的裁断之枪也未有丝毫迟疑。
枪能击中刃足，每一次命中都能直接破坏掉巨兽刃足表侧数十立方的区域。然而每一次的破坏，其效果都不够致命且立刻就被液氮装甲所填充修补。且若是想要蓄力重击，又会招致无法命中的结局。
它太快了。
明明是庞大的巨兽，行动起来却是见鬼到离谱的迅疾。而它的行动伴随着不住弥漫的超低温寒霜。极大地妨碍着交战者的移动力。
液氮的温度是零下一百九十六度，雷巨人化的姜玉在其中仍旧具备着行动力。然而还能够在这极寒领域中活动自如的却只有他，原本前来援手，试图在他吸引注意力时从隐蔽处发动突袭的赵樱空却不得不在数次尝试之后放弃。
对于刺客而言，隐蔽和机动力都是必要的。但自身的防御力却并不被着重考虑。
所以，她做不到。
但姜玉却依旧能够在耳侧听见刺客少女不服输的声音。
“给我一个机会，我会使用阿隆戴特破开它的防御。”
声音清冷，并且近在咫尺。隐去行迹的赵樱空，此刻无疑正取代了被转移的朱雯而潜伏在了雷巨人的盾后肩头。她的目光透过被电浆放大具现的圆桌之盾，死死地盯着海滨中六足巨兽的行迹。
她需要一个机会。
因为眼前的古老海妖，从释放出液氮之后便从未有过一瞬间的止息。它便是肆虐的风暴，沿着阿美莉卡的东海岸不断机动试图突破姜玉所构筑而成的防线。它的行动让大片大片的海水在瞬间冻结，然后又在巨兽的疾驰中化作溅射的巨冰，劈头盖脸，便朝着姜玉身后的大地砸去。
姜玉能够抵挡住其中的一部分，另一部分也不是挡不住，但更重要的却是阻碍斯库拉的行进。他不断地抵御又不断地反击。但战局却始终只能够维持一个持平。
——我能赢。
他想到。一记盾击，三道连锁的刃足斩击便被打退其二，而剩余的一斩，便穿过他在上一瞬的幻影而化作撕开的寒霜气刃在他身后狂飙出数百米的距离。
一栋小楼被气刃命中，它立刻就断折。然后断口和被抛飞的部分都凝结出厚重坚冰。风暴随即涌来，因为无论是巨兽还是阻挡巨兽的雷巨人，都已然转移到了一里路以外的区域。
‘咯喇——’
雷光闪烁，雷暴更胜暴雨。
第三阶的基因锁稳定地运作着，计算着斯库拉下一步的行动轨迹，并调动肉体以确保行动对应。
每踏出一步，大片的土块和石沙便被大规模地扬起。偶尔还混杂着路面的水泥，它们被数百米地抛飞，然后在交战的振波中被撕裂成泥。
十数公里的东海岸，已然在双重风暴的交织中支离破碎。港口化作了建筑垃圾，海滨景点更是只剩下破裂的废墟。对于未能够及时撤离海岸线的无辜池鱼，姜玉只能够报以歉意。如果，他们没有在被风暴撕裂之前便被冻毙于急剧生成的超低温寒气。
——我已经把握住了你的行动动机。
他判断出了巨兽的目的。他知道巨兽试图突破他的防线对小队中的脆弱成员发动突袭。他更是计算出了自己最有可能出现失误的点位，那是一片比较特殊的地形，自己有可能会在那里脚部受阻，从而让这头巨兽获得契机越过自己。
那么，同样的陷阱，是否也能够对眼前的巨兽产生效力？
姜玉如此想，也如此做。他在不该出现错误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准备好的失误，而最终所造成的结局，便是原本就不抱希望从这里突破的斯库拉，却因为每一击都全力以赴而向着内陆突进了些许！
一直在浅海沙地中奔行的巨大刃足，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便深入了坚固厚实得多的混凝土废墟。这其实只能够算是一个很小的差异，因为两种地形的前者和后者，对斯库拉而言都只能算是一片脆弱的薄饼。
但差异就是差异，出乎预料的差异，便在同等级的对手眼中，创造出了一瞬的战机！
不是姜玉，卖出破绽的姜玉哪怕提前有了准备，也一样来不及在这极短的瞬间做出反应。所以，做出反应的，是雷巨人肩上潜伏着的阴影！
阿隆戴特，解放。
被猩红命定之死所加持的古老圣剑，在这一刻命中敌躯！
‘嘎啦——’甲壳被击碎的声音，清脆并且尖利。命定之死配合阿隆戴特，所造成的破坏效应堪称无与伦比。
斯库拉的头颅曾经被裁断之枪创伤过一次，哪怕被液氮装甲和巨兽的自愈力所填补，其结构的稳定性也必然相较其它部位存在差异。而这就意味着，它无法阻挡阿隆戴特的效力！
破绽，就此显露。
无法在第一时间里做出反击的雷霆巨人，在此刻的第二时间中便做出了及时的应手。将海中的巨兽引诱到陆地上歼灭本就是正常的思路，而在裁断之枪刺出的瞬间，姜玉便清晰的意识到，眼前这头泰坦巨兽的受创僵直，竟然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更久！
是詹岚做了什么吗？
他不确定，但他并不会犹豫。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多也就是抓住这个机会‘赢’，但现在，他确信自己还能够获得更大的收益！
裁断之枪，直入巨兽之颅。而后，力量迸发。
‘轰——！！！！’
巨兽的躯壳在一瞬间直接爆炸，从头到脚，从上到下。六支尖锐的刃足就此崩解，和浓郁的寒霜冻气一齐涌向四面八方。
战斗，结束。
磅礴的无主神力，就此在巨兽败亡后向着最近的胜者狂涌。不是巨兽单位的姜玉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份神力的总量至少也是自己先前击杀的那头雄穆托的五倍以上。而这便促使他体内神力的数量和质量，都随之大幅增长。
他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天穹之上不住垂落的雷暴，也随之稍稍止息。而他的视线随即偏移，在战场的另一方，被漆黑火焰覆盖，切割的穆托女王，也正发出垂死的哀嚎。
作战计划，推动得十分顺畅。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主神并未提供击杀这些巨兽的悬赏。
……
与此同时，华盛顿战区的某处。某座地下的隐秘基地之中，在同伴们的协助下以人类姿态突破了一重又一重阻碍，从而抵达核心区的牟刚，终于看到了自己感应中的，或许能够对自身的伤损起到效用的未知事物。
那是一架机械，一件未完成的武装。高强度合金所铸造而成的机械怪兽有着数十米的高度。装配着厚重的护甲，锋锐的刃爪，以及粗壮的棘刺尾巴。
毫无疑问，这是一条巨大化的棘刺龙。
毫无疑问，只要是对怪兽宇宙有所了解的人，都会知晓，这便是机械哥斯拉。
主体结构已然设计完备，但最重要的能量炉，以及控制中枢，都还处于欠缺状态的。无头机械哥斯拉。而按照正常的时间轴，它应当在基多拉的一只头颅被哥斯拉所撕裂废弃之后，再以人类参考古代文明而改造出来的机械改造技术融合，方能竣工。
现在的它，就是一只只有架子好看的钢铁废物。
除非……它能够获得一颗心脏。以及……一个头颅。

第五十二节 索那岛
‘嚓——’
漆黑巨斧斩落，本就垂死的穆托女王，终于发出了最后的一声哀嚎。它的巨大头颅跌落在地上，却是落得了一个和原电影同款的下场。
它死了。
华盛顿战区中，最后的反抗势力就此确认消除。阿美莉卡的首都卫戍军团正在溃败。而来自索那岛的应对，想来很快就会抵达。
姜玉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浓密的雷暴。闪电伴随着暴雨瓢泼而落，而就目前而言，所有的规划都和轮回者们所预估得大差不差。
——有种不安的感觉。
——太顺利了……反而有点诡异。尤其，是在楚轩早早离场，且直到现在都还未传达任何消息过来的情况下。
——有什么是我没能够顾及到的吗？
姜玉闭上眼睛，思索，复盘。但却只是又一次地获取了和先前相同的结论。轮回者们的战术是正确的，至少现下的确是有效地削弱了变异基多拉的党羽。而这头大概率被异界法师夺舍的基多拉也应当没有正经原版那么强，证据便是它需要用惑控的手段来操纵巨兽，而不是直接将它们打服，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万兽之主，万王之王。
有简单的手段可以达成目的却不使用，便只能够证明其具备异常。
虽然哥斯拉疑似战死这一点有些令人不安，但无论怎么推导，都只有变异基多拉比原典中的要更加弱小这一论调还算可靠。
——是我们引龙出洞的计划被识破了吗？在索那岛上，其实已经有严密险恶的陷阱正以逸待劳？
——还是说，这头变异基多拉，已然克服了可能存在的身体不兼容问题。能够在维持智慧的同时，还能够完全发挥真正基多拉的力量？
姜玉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轮回腕表。主神所注明的主线任务仍旧是群体B级的难度。在心底默念‘上古龙’的时候，也一样能够在认知中观测到一枚指向索那岛的光标。
群体B级，针对团队中每一个个体的，需要有所突破，才能够跨越的任务。而考虑主神的评价测算方式以及重返神鬼的收获。这项主线任务的难度应当已然降格。下调到最多CC，只需要发挥出全部力量，再努努力便可以获胜的程度。
应当是这样才对。
但考虑到赛特的干涉，轮回者们因此而失去先机，且引发了对方的警惕。那么将这难度加成算上，怎么看，应当也只是正规的群体B。自己等人在抵达索那岛的最大风险，应当便是需要面对一只全盛状态下的基多拉。
应当如此，除非主神把它的B评级吃下去。
但是……
——为什么楚轩，直到现在，还没有和我们有任何联系？
姜玉不相信楚轩会失败，更不相信楚轩会默默无闻地在西进中死去。他信任楚轩的智慧更甚于信任郑吒的力量。毕竟他自己也有过比郑吒更能打的时光。
虽说，那已然是旧日荣光。
——楚轩一定在策划着什么。
——而且，这份策划。与我们这边的任何行动都无关。换而言之，那便是无论我们做了什么，都不会妨碍他的计划。
第三阶的思维模拟能力运作起来。然后姜玉便赢来了失败。随着他对楚轩了解程度的加深他模拟起来的难度便越高。已然从不久前的时灵时不灵，变成基本上都做不到。而这一次，就没有做到。
也罢。
姜玉压下心底的不安，将注意力投放到当下的战局上。他相信楚轩肯定会在该出现的时候抵达轮回者们的主战场，而自己所要做的，便是确保中洲队能够坚持到他的布局起效的那一抹时光。
决心已下。
那么，专注完成自己应有的职责，就好。
姜玉轻轻握住了手中的枪。他思考的结束并不止是因为他已经完成战术复盘并且没能找出漏洞。更是因为詹岚在这一刻已然向他发出了通报。
——“姜玉，我通过卫星和精神力网络扫描到了两头巨兽。它们分别位于中美和加麻大，目前正急剧靠近我们所在的战场。预估的抵达时间，应当在两个小时上下。”
精神力传来了卫星检测到的图像。姜玉的眼眸中，便也出现了两头巨兽的具体形象。
第一头像是一座背负着山岳的巨蜥，它有着粗壮的四肢，和一对坚固的犄角。它看上去有点像是怪物猎人中的老山龙。它的名字是玛士撒拉。
而第二头，则是一只庞大的猩猩，但却有着一对猛犸一般的长牙。毫无疑问，它并不是那头还不知道是否在骷髅岛上打拳的金刚。而是泰坦巨兽中的冲锋手，被称作贝希摩斯的庞然大物。
它们都是正经的泰坦，它们都有着庞大的力量。
它们的双眸之中，都萦绕着猩红的血光。
——“姜玉，这两只巨兽分别来自南和北，而非索那岛。或许便意味着那头变异基多拉没有办法长久地惑控它们，而只能够让它们休眠在各自合适的地方。再加上直到目前为止，巨兽单位从未同时出现三头以上的事实，我估测，基多拉很有可能，一次只能够支配三头泰坦。”
心灵通讯中，临时客串智者的詹岚说出了她的猜测。
这一可能性很高，不止是因为泰坦巨兽真的没有同时出现三头以上。更是因为，基多拉在设定中固然具备强大精神力，但它的思维也的确局限于它的头颅数目，最多也就是一分为三。
“有这个可能性。”姜玉点了点头。“那么，这么说来。我们在索那岛上，很有可能只会遇见一头巨兽护卫。”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不排除雌雄穆托加在一起只能算一头的可能性。毕竟，未获得强化增幅的雌雄穆托，都比较弱。”
“我明白。”他点头，抬起手。释放出了人员召集的讯号。
而当同伴们纷纷抵达的时候，牟刚却并未立刻入场。
“他发现了一座庞大的机械结构，但吞噬同化它需要一点时间。不过他体内的赛特神力反应已经被我成功剥离出来了。诱饵计划依旧可行，当然我们也可以在这里等等他。”詹岚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浮现出总数为九的神力封印球，而之所以是九而不是十，是因为郑吒体内的那一份赛特神力残留，已然被他以憎火消掉。
姜玉闭上眼睛，思考了半秒。
“不等了，让牟刚后续跟上我们就是。华盛顿战场的情报屏蔽需要有人维持。而将牟刚留在这里，少掉的那一团神力反应也能够有效补上。”他做出了决断。他做出这一决断的缘由不止是考虑到时间问题，更是因为索那岛上最后剩下的巨兽护卫，很有可能便是至尊穆托，或者另一头穆托女王。而无论是两只中的哪一只，牟刚都不适合作为第一批战力如常。
他没有说出理由。
但而其它人也没有什么不同的看法——最有可能提出异议的郑吒原本因为捏着斩获而得意洋洋，现在却是有点尴尬。虽然他的确因此而变强，但他也的确对轮回者们的计划造成了一点小小的干扰。
他不反对。
赵樱空抬起手，总数为九的黑刀刺客便被唤出，并临时转移了所有权交付给不在场的牟刚。而詹岚便将身前悬浮着的神力封印球向前一送，所有的神力残留，便都纷纷抵达了作为容器的躯壳。
诱饵单元，全数就位。
那么，开始转移。
霞从姜玉的身上脱离，将朱雯抱起。而在场的每一位轮回者，都至少掌握了一种飞行的技巧。前往詹岚事先探寻出的地下世界切入点并不困难。而顺着重力井下坠，也花费不了多少时光。
他们从地表抵达了地底。
他们没有多少闲暇，在地底惊叹并欣赏大自然塑造出的雄伟地下世界风光。
重力边界的性质已经被验证，并且成功驱动。在重力通道的协助下，通往索那岛的数千公里地下距离，损耗的时间并不漫长。
詹岚一直注视着地表——她确定华盛顿市区上方的风暴仍在运作。而那两头泰坦巨兽也并未停下向着华盛顿战区行进的脚步。她和霞联手施加在轮回者们身上的屏蔽法咒也没有被试探，被突破的征兆。这说明情况正在稳定中不断地朝着好的方向衍化。
但愿如此。
在穿行重力边界的数十分钟里，轮回者们没有说出太多的话。直到，抵达哥斯达黎加的外海，索那岛的地底下方。
詹岚同样在这里发现了一条重力井通道，它连通着一座死去的火山。并且通向地表的最后数十米距离已然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填塞，堵上。这当然难不倒轮回者们，而直到这里也没有遭遇伏击，至少也证明了轮回者们的作战计划，比预想中的要更加顺畅。
姜玉原本想最后做一个战前动员，但是他放弃了。
他只是看了眼朱雯，询问她轮回者们各自身上的劫气变化——在得出每个人身上的劫气都不算浓，甚至他姜玉的还算最高，其次便是李帅西后。这支战前的团队竟是从心底浮现出了一抹轻松，那么接下来，需要的便是郑吒，将斧头抡动。
引动，地火！
‘轰——！！’尘封已久的死火山，在这一刻突如其来地迎接了爆发。
而当顶着圆桌结界的姜玉带着同伴们出现在索那岛上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便是覆盖整座岛屿的茫然和惊诧——大片大片的防御措施还未来得及激活便被摧毁，严阵以待却只对外警惕的龙裔军团，甚至陷入了慌乱迷茫！
奇袭成功了。
而姜玉的视线，在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岛屿正中央的宏伟龙巢。以及，守护在龙巢周边，双眼中迸发血光，却同样有些不知所措的熟悉巨兽！
和斯库拉，贝希摩斯，玛土撒拉一起出现在电影第二部末尾的巨兽。
另一头穆托女王！

第五十三节 猎龙
来了。
龙巢就在眼前，最后的一头巨兽守卫就在眼前。当轮回者们终于抵达自身的战略目标时，詹岚便也不再小心翼翼地收束自身的精神力，而是肆无忌惮地直接释放了它。而就在这一力量被释放的瞬间，整座索那岛上的防御布局，也都尽数具现在轮回者们的视野之下！
巨兽只有两头，龙巢外的穆托女王，龙巢内的变异基多拉。海中和地底都不存在第三者，而在整座索那岛上，一共有七座位于地脉能量节点上的，为整座岛屿上的各种防护措施，提供能量供给的塔！
它们才是关键，而那茫茫多的龙裔军团，改造恐龙，以及人类仆从军，则只能算是次要目标！
所以，第一击的指向，最为重要。
‘轰——！！！’
光爆在突袭者们破图而出的同一秒，便在七座塔中的一座表侧爆发。蓄力完毕的审判之矛，在任何人或者非人有能力反应过来之前，便先一步撞到其中的一座节点供给塔上。对内部防御几近于没有的节点高塔在一瞬间便被炸裂得只剩下细碎的渣渣，而被扰乱的能量供给，也让这整座岛上的所有具备高能反应的防御机制，都在一瞬间黯化！
电压不稳，安保系统自然会受到影响。而当第一座塔被摧毁的瞬间，姜玉便清晰地感知到，笼罩在整座索那岛上的某道无形封锁，在这一刻，已然被剧烈动摇。
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反精神力，反窥探的结界。同样也是反传送，反飞行生物的阻断力场。它们在这一刻短暂地失去了效用，那么自己要做的，便是在第一时间里，将这枚漏洞用上！
直接传送到龙巢里吗？——当然不。詹岚的精神力也只能够确定龙巢中只有基多拉一头……一只三头龙。而并不能够确保龙巢内还有什么其它的未知功用。这只‘上古龙’再怎么具备缺陷，也必然拥有着足够充裕的战斗力。所以，战场绝对不能够选在龙巢之中。
至少，不能够是还未被停止运作的龙巢之中！
传送。
霞在第一时间便化作裁断之枪，而姜玉已然抵达第二座节点塔的前方。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便是全力一击轰出，也不管结果，便再度跳跃至另外一处。
‘轰——！！！’第二座塔，支离破碎。
但破碎的不止是第二座，同时尚有另一侧的第三。因为郑吒同样以阴影跳跃的方式抵达另一座节点塔所在的方位，然后，向着那座正处于整流状态下的高塔，挥动战斧。
恶魔一击。
大地撕裂，虚假的活火山喷涌出炽烈地火。第三座塔连同塔周边的数十，近百龙裔战士和结界维护者一起在漆黑的火涌中化作灰烬。且就在同一时刻，第四座塔也被破坏在了姜玉的手中。
巨大的穆托女王发出尖锐的嘶吼，它释放出一圈又一圈极其强力的EMP冲击，如果牟刚在这里，那么哪怕是塞伯坦人也会被当场停机。然而事先有了预估的轮回者们身上根本没有携带任何电子器具，所有有可能派上用场的电子科技装置，在这一刻，全都藏匿在次元戒里！
七座高塔，七去其四。再稳固的防御结界，在这一刻都无法成功再启。
而在同一时刻，一整支死神军团便被赵樱空以手镯唤出。不论强弱，便朝着距离最近的龙裔军团，发动最为迅疾的袭击！
它们的作用只有一个，这份作用，便是尽可能地拖延索那岛上的一切驻军。
使出了错误起手式的穆托女王气势汹汹地朝着轮回者们杀来。而直到这时，龙巢之中，仍旧没有其它的动静。
基多拉没有离巢。
詹岚的精神力感知告诉她，前往加入华盛顿战场的贝希摩斯和玛士撒拉，已然在突进状态下突兀停机。这两只原本就不属于破坏者阵营的巨兽，如今正迷茫地观测周边的大地。
基多拉取消了对它们的精神操纵。
基多拉仍旧命令穆托女王继续突进。
而面对眼前的这只比起华盛顿战场上那头速成品更加庞大，且更加强壮的庞然大物。轮回者们却并不需要在它身上，额外浪费多少时机。
因为杀死一只泰坦巨兽，其实很容易。
比预想之中的，还要更加容易。
詹岚抬起手，指间的储物戒指随即运作。面对着朝她所处人群疾驰而来的狰狞巨兽。从戒指中取出的，是一枚对巨兽有着极高杀伤力的特殊武器。
当世人类科技的巅峰，在洛杉矶战场上，已经被验证使用过一次的，氧气破坏者。
詹岚向‘山姆大叔’所提出的要求之一，便是这样一枚珍贵的，稀有的，最大规格的样品。它对于基多拉这头来自异星的强大巨龙毫无用处，但对于所有体格庞大，并且在地球上土生土长的泰坦巨兽而言，都极其致命。
穆托女王已然来不及发动第三次EMP。那双被惑控的猩红眼眸中，有着来自操纵者的惊异。
但它并不着急，因为它有着应对这种科技造物的能力。
诅咒，凭空生成。能够针对有机体，也针对机械造物的复合诅咒。在氧气破坏者引爆之前便先一步地降临。它将施加到詹岚的身上，并且，能够穿透詹岚所构筑出的一切防御。
它的确能做到。
但是它做不到。
因为姜玉的第二次连续传送已然发动。生命场共鸣，并且，还伴随着一项已然掌握，却因为实在是太不起眼而几乎算是隐藏至今的能力。
战技，不变盾牌。
所有的诅咒都被吸纳到了姜玉的身上，所有的诅咒，都未超过这一战斗技艺的承载能力。基多拉的法术攻势就此被化作无形，而它同样，也来不及做出更进一步的反应。
它来不及，穆托女王也来不及。
但姜玉却来得及，将本就举起的盾牌，再度高举。
圆桌护盾结界，展开。郑吒在击破第三塔后便已然回归阵型。
然后，成功投射的氧气破坏者，引爆。爆点所在的方位，距离穆托女王，不到十米。
‘嗡——！！！’
距离太近，爆炸的声音在护盾的隔断下宛若蜂鸣。圆桌之盾外是无穷无尽的纯粹辉光，它们宛若浪潮一般不断地拍击着结界，但却始终未能够跨越这道防线。
光持续了整整五秒。
而当纯净的光辉散去之后，出现在轮回者们面前的，便是一座半径上百米的不规整巨坑。以及一只倒毙在巨坑边缘的，碳化地震虫骨架。
在这个世界，胜利终究是属于人类的。因为能够硬扛核爆，最多也就是吃撑的泰坦巨兽们。的确对氧气破坏者这种反碳基武器缺乏应对能力。即便是强大的，作为主题主角的哥斯拉，一样会死在这件对巨兽特攻的轰炸里。
所以，穆托女王的死亡，并不稀奇。反正，它无论是生还是死，都并不向轮回者们提供任何奖励。
而显而易见的，氧气破坏者的杀伤效应不止如此。它是反氧气，反碳基武器，自然对一切碳基生命都具备极度强大的杀伤力。而盘踞在索那岛上的龙裔军团无论改造得多深，它们也终究出身于地球，脱胎于凡人。构筑它们躯壳的血肉，依旧基于碳和氧。
它们如同草叶一般片片倒下。
它们中最强大得冲得便最为迅疾，自然也死得最为彻底。
仅仅只是这一爆，索那岛上的卫戍军团便十去其七。而剩余的三成不到，则基本都可以划分到老弱病残的区域。
而姜玉依旧没有放下盾。
他不放下，是因为在这第一波打击之后，自然还有第二波的后续。因为来自阿美莉卡的弹道导弹早已升空，并且，即将抵达目的地。
那些核导弹的目标，原本是华盛顿战区。通过这种手段，詹岚让它们能够瞒过索那岛的注意。
但牟刚还在外部，且导弹就算射出，也具备变轨的能力。当轮回者们从地下通道中一跃而出的时候，相应的信号便已然传达，而第一波核导弹，有着能够快速抵达这里的合适距离。
它们已经到了。
它们穿透云层，化作从天而降的瓢泼火雨。而在它们坠下的瞬间，詹岚便将精神力增幅剂注入了自己的脑域，然后，冲击。
心灵冲击，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打断基多拉的反机械诅咒。
这必然要付出代价，因为基多拉作为能够控制其它泰坦的强大生物，释放精神力冲击的唯一结果，便是反噬然后伤到自己。
詹岚的双眸，在一瞬间便化作血红。两道污浊的坏死黑血，从她的眼窝处向下狂涌。
她伤得不轻。
但没有想象中的重。
因为并未放下盾的姜玉，同样能够将已然在振动共鸣下回归到自己手中的审判之矛，向着一公里外的龙巢蓄能掷出。
审判之矛不是机械，基多拉无法用诅咒的方式打断。甚至缺乏远程干涉它的能力。
但比起从天而降的核击火雨，这枚具备力量的战矛，显然有着更加庞大的威胁性。
它必须做出选择——它做出的选择，并未超出轮回者们的规划布局。

第五十四节 基多拉
龙巢被审判之矛命中的时候，一圈又一圈的防护层便在龙巢之上浮现。那是常态下能够运作，但仍需要主持者才能够发挥出最大功用的防御系统，而它既然在这一刻被激活，那自然便意味着操纵者的计算力也随之分薄。
基多拉有三个头。
但三个头若不能够同时指向同一个目标，它对于轮回者们而言，便未必还能够在实力上绝对占优。
抵御审判之矛的力量多一分，自然就意味着应对核击暴雨，以及精神力冲击的力量少了一分。而最终的结果，便是詹岚获得了缓冲回神的机会，而从天而降的核击群，也只有一小部分被截落。
只是一小部分，但詹岚所安排的核弹攻势，放在索那岛这片小地方上，却是有着超过十倍的当量饱和。在这主题为巨兽的世界中，人类方抛去氧气破坏者这等黑科技以外，能够被用来借助的势力并不多。所以詹岚在一开始便直接压上了所有的砝码，这也算是一种物尽其用。
于是，光便爆发。
自天而降的道道流星，急剧变转成为了在圆桌护盾之外疯狂肆虐的光与火。它们阻止了龙巢的反应也阻止了轮回者们的直接行动。因为对于双方而言，彼此都并非是能够在核爆仍处于生成状态下，还能够自如行动并发起攻势的超凡生物。
——我们大概还有五秒时间准备。
结界护盾之下，姜玉在心中计算。他的舌底原本埋设着一枚快速补充能量的大还丹，而这让他能够迅速回调先前的战斗损耗，并尽可能地将单兵传送装置的缓冲时间，缩减一二。
——局势应当已经变转成为了最符合我们需要的那一方。
这场世界，从一开始轮回者们就落入了情报面的下风。虽然努力地保留了不少杀手锏，但大多数成员的常规能力却已然尽数暴露。对于驻守在索那岛上的变异基多拉而言，轮回者们，已然不是一群完全隐藏在迷雾之中的对手。大体的战力，已然有了预估。
但这场奇袭拉平了这些劣势——至少拉平了一部分。如果从一开始，轮回者们就没能暴露。那么变异基多拉便应当在茫然中遭受轮回者们的突袭骑脸。它的护卫和爪牙会在第一时间里被扫除，或者干脆被排除在远处。而它自身，也必然会被选择在状态最不佳的时候，遭受进攻。
而现在，索那岛上的龙裔军团，已然所剩无几。
能够护卫变异基多拉的泰坦巨兽，也被调走，或者遭遇奇袭斩杀。
目前的局势距离完全处于情报优区的理想状态，已然只剩下变异基多拉的状态本身。除了它并不处于措手不及的态势，而是至少有了两日……三日的准备时间以外。轮回者们已然触及到了自身所能够调度的优势尽头。
——应当，没有问题。我找不到我到底还有什么地方，出现了纰漏。唯一有可能的被翻盘点，便是三日的准备时间，已然足够让这头变异基多拉的力量获得迭代。但这可能性应当渺小。
——可为什么……楚轩还不现身？
不安。
不安的情绪，在预数的五秒结束前便被强行抹去。战斗已然迫在眉睫，那么接下来便连一分一秒都不能够迟疑。
圆桌护盾结界，解除。
炽烈的焚风迎面袭来，五秒的缓冲时间，正好卡在不影响轮回者们的行动。又能够让作为新人的朱雯在生化服和庇护护盾的多重防护下仍能存活的程度——命运试炼是针对所有成员的，所以将她带到最终战场上反而能够提升她的生存概率。而她自身也理解这一事实，所以热切地参与其中。
而姜玉交给她的，只有一项任务。
——“劫气……大家身上的劫气都在大幅增长！但是，还没到将死之人的程度！”
心灵网络中，她发出这样的声响。
这是她被唯一赋予的职责，能做到这件事，便已然足够。
定心丸已经服下，至少算不得聊胜于无。
姜玉握紧手中的圆桌之盾。而在他眼中，巨大的龙巢正在热浪中片片崩毁，并显露出了隐藏在龙巢之中的那一枚庞然大物！
那是……一颗巨大的蛋？
不，不是蛋。而是胎膜！三首的黄金巨龙将自身埋藏其中，而这显然代表着它正试图让自身的力量或者状态，更进一步！
它没能成功，因为胎膜并不是从内部被撕开。而是被外在的冲击所打破。基多拉作为外星巨兽不吃氧气破坏者的伤害的确是它所具备的优点。但同样的，它也拥有不会因为被核子武器轰炸而获得充能恢复的劣势效果！
它不会，它的衍生物也不会。厚重的黄金胎膜在核子火焰的冲击和高温之中融化。而藏匿其中的异星庞大巨龙，就此显露出了自身的影踪！
三头，双尾，巨大的翅翼展开，伴随着被触犯的震怒。黄金一般的三重龙首尽数在眼窝中迸射着耀目的红光。扑袭的瞬间，伴随着巨兽的怒吼。
‘GEEEEEEEEEEEEE——！！！！’
大地被声波撕裂，展开的双翼尚未起飞，便召来了远比姜玉和程啸加在一起才费力搞出的雷云更加恢弘三分的庞大风暴。亮金色的能量流在三首的龙颈内部奔涌，并在轮回者们做出行动的同时，已然向着龙眸中的袭击者们全力喷出！
黄金雷霆，引力射线。它的目标是轮回者们中的所有。躲闪难以做到，逃跑只会失去先手。
所以，必须挡住！
姜玉向前踏出，他的身体化作雷霆巨人。他以雷巨人作为第二血肉的根基，调度所有能够支配的能量在雷神武装之躯中模拟终极气功的运作。他发动了自身所能够运用的全部权能，从天穹中因基多拉的展翅而被召来的雷云风暴中争夺闪电来为自己注能。他手中的裁断之枪甚至转化成了涤罪之盾，将破坏的性质切换为守护，并在圆桌之盾的表侧，完全运用。
圆桌护盾结界，又一次地展开，这一次，毫无疑问地便是他的全力驱动。
振动，共鸣。
此身，便是不落的坚城！
‘轰——！！！’
三重金色的雷霆，就此狠狠地撞击在了全力展开的圆桌护盾之上。破坏与守护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急剧碰撞，只是瞬息，圆桌之盾结界的表侧，便爬满了裂纹和破口！
要撑不住了……
但是，不是立刻！
来自身后的圣光加护支援为姜玉撑起的护盾提供了些许的助力。而这便让他能够坚持上更久的时光。
或许两秒。
或许一秒。
但这点空隙，已然足够让他的同伴们，回应他的期望。与作战计划！
郑吒的形体，在力量交错的瞬间消失。
而当他出现的时候，他所抵达的位置，已然是基多拉翅翼覆盖，所构成的些微阴影之下。他的影化开发已然足够他在阴影跳跃的同时积蓄力量。他在传送抵达的瞬间便急剧地向上爬升，并伴随着身周浮现构筑出来的，黑炎兵器燃烧。
炎铸三兵。
憎恨之斧，厌恶之剑，恐惧之枪。
枪第一个发挥功效，它化作崩解蔓延的不定型阴影兽，在击中基多拉左侧头颅的瞬间。便分化出数百条粗壮有力的阴影链条，将巨龙三首中的一首，牢牢束缚。
斧第二个起到作用，它在枪束缚住对手行动的瞬间，便狠狠地斩击在了这头被束缚龙首的脖颈之上！
恶魔一击，爆发。
一重无形有质的防御力场在基多拉的体表显现，然后又在七成力量的恶魔一击轰击下，显露出崩毁的征兆。
并在同一刻，厌恶之剑，随即抵达。
这把剑的力量，寄存的是热能斩击。热能斩击没有太大的特色，它唯一的优点，便是足够地锋锐，并且强力。
‘咯喇——’剑，撞上力场护盾，生成连锁的脆响。
本就摇摇欲坠的力场就此露出破绽。而破绽最大的裂口，足以让持战斧的郑吒在电光石火间抵达。
力场已经破开，坚固的鳞片是最后的防护。而郑吒手中，正好有一项杀手锏最适合破防。
憎火&#183;蚀暗！
恶魔大斧劈落的瞬间，有着操纵引力场能力的黄金巨龙，竟是在重力系的对抗下遭遇创伤。因为它现在根本就没有余力去对抗，它的吐息，正轰击在眼前的巨盾结界之上！
龙身鳞甲，就此变得脆弱。而穿过蚀暗领域的巨斧，也在这一刻成功地抵达了它的目标。
‘噗嗤——’
不再受力场防护，也没有坚固甲片抵御的龙颈，就此暴露在了巨斧的劈斩之下。而此刻的巨龙基多拉，手头并没有捏着对抗的伎俩。
左侧龙首，就此断折。
它在被斩落的瞬间，被猩红所充斥的双眸中，甚至还有着茫然的色彩。
它没能释放法术——它来不及释放法术。从胎膜破碎到战斧斩落，时间的流逝并未超过一秒。而就在这一秒结束的末尾，虬龙孽化的程啸，已然抵达右侧的龙首下端，纠缠，盘绕，并且……探出恐龙克星的利爪手甲。
弑龙之兵所带来的憎恨，在基多拉的身上爆发。右侧和中侧的引力吐息，几乎是在瞬间，便朝着程啸所化身的孽龙改变了指向。
他顶不住的。
他只要被引力光线命中，那结局必然就只有秒杀。
然而，在那之前……
原本应当赋予孽龙死亡的右中二首，却猛地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第五十五节 上古，龙
零点抵达了狙击点，不同于被圆桌护盾结界所保护的其它人，他在一开始，在核击暴雨落下之前，便已然转移到了合适的点位上。
他并不怕核爆直击，因为詹岚会为他提供落点地图。同时，也因为作为狙击手的他，自然有着在核击暴雨下生存的办法。
主神牌单兵防御护符，在消耗了不少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之后，它便能够提供一轮足够可靠的防护。而在刚刚，他已然亲身体验过了防护的效果。
核击无法伤到他，他所处的狙击点位。也让他能够精准地锁定龙巢。当基多拉现身的瞬间，他的魔眼便已然成功地锁定了对方。然而遗憾的是，即便强化了方正魔眼，也并不能够立即就锚定这头三首巨龙所要迎来的死亡。
生命层次差距太大，想要直死对方，也难以迅速做到。
但当姜玉吸引火力，拉扯了先后手。而郑吒又成功突袭，将力场护盾和坚固龙鳞尽数击破之后。基多拉的三枚死点，便都尽数浮现在了他的眼眸之上。
三枚，不是一枚。基多拉的三个头，每一只似乎都代表一重独立的构造。而零点所锁定的头颅，便是最中央的那一颗。它最强大，所以，需要用一份万无一失的力量来处理它。
弹已上膛。零点锁定了头颅，也锁定了基多拉这个整体结构。
唯一欠缺的，便是扣下扳机。但在那之前，自己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到。
程啸。
现在，只有两个人能够救到程啸。一是姜玉，只要他能够再度传送一次，那么自然可以将削弱了三分之一的引力光线再度阻挡。然而他若是去保护程啸，就意味着在他身后的，战斗力稍弱一点的同伴们，在龙首被尽数击破之前，有可能会暴露在引力光线的致命威胁之下。
他做得到，但他不能去做。
所以……
——能做这件事的，只有我。
零点的眸光稍稍收束，于他心底，某个隐藏的开关骤然释放。而就在同一瞬间，无与伦比的存在感便从他身上骤然爆发。不止是被他锁定的基多拉的两个头颅，甚至就连自己的同伴们，这座岛屿边缘处残存的些许虾兵蟹将，都在这一刻向他猛地偏移了目光！
命格&#183;匣中藏剑——B级强化，持有此命格之人，常态下将获得存在感降低，情报收束，受到伤害减弱效果。而一旦解除‘藏剑’状态，则持有者的存在感，造成伤害，以及受到伤害，都会获得概念性的极大提升。其提升的幅度，取决于‘藏剑’状态下的维持时间，且对于敌意目标，特别有效。
这便是零点昔日所兑换的血统强化。
而他在兑换的同时，便已然将它告知给了自己所有的同伴——他们无一例外地在‘藏剑’状态开始运作后便遗忘了它，甚至不少时候，就连零点这个人本身，也险些惨遭遗忘。
不算好事，但零点喜欢这样的处境。他认同眼前这支团队，并愿意为他们出生入死。但社交总归是不属于他的喜好。
他是杀手，他也习惯了作为杀手而活。
姜玉总是想要加强他的生存能力，好像是担忧他哪天就不小心死于战斗余波。这份情他领了，但并不代表，他就一定会全盘接下。
——我是一把枪。
——哪怕枪口的火焰会暴露踪迹，但枪，本来就是在开火的时候，作用才会提升到最大。
藏剑模式，解除。存在感极度提升，并伴随着同步暴涨的力量。
零点知道，自己只要扣下扳机。那么就必然能够为眼前这头巨兽带来三分之一的死亡。但是自己，大概率也会死在另外三分之一的引力光线之下。
他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那种事情并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因为就在两道引力光线一齐偏移，而他扣下扳机的瞬间。持盾的黯金人形，已然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
直面金黄的引力之潮。
……
‘嘭——！！！’
黄金巨龙的中央头颅，在一瞬间便炸成血沫。这头强大巨龙的绝境反击，最终也并未抵达正确的地方。
因为姜玉只能够吸引一重火力，但解除藏剑的零点却能够同时吸引两重。所以，当黄金巨龙的剩余二首都朝着零点所在的狙击点处偏移时，守护者能够短暂地将身后的脆弱同伴放下。
这段时间依旧短暂。
这段时光，依旧处于电光石火之下。
基多拉还剩最后一颗头颅。而现在，唯一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它快速处理掉的，便只有他。
只有程啸。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零点所吸引的瞬间，只有程啸，还勉强具备让自己的思维正常运作的余量。
因为他憎恨它，他憎恨着自己所装备着的手甲。恐龙克星所带来的龙类憎恶平等地具现在持有者和受击着身上，他无时无刻，不想将手甲抛弃，甚至将手直接砍掉。
基多拉还不是受击者，因为至少这时。恐龙克星还未触碰到它身上。
所以……
——我总算，也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了啊。
——就是有点可惜，赢得这么顺利，总感觉有点不踏实。不过……唔，这好像就是中洲队一向以来的传统的样子？
思绪一转。
程啸的孽龙巨躯，并未因此而犹豫分毫。
他向前，探出恐龙克星。而这件具备针对效果的极端特攻武器，也完全没有辜负它的造价。
爪刃刺入血肉，并没有展现出比穿透豆腐更加高额的难度。失去了力场和鳞片的保护，巨龙克星想要切割穿透它，实际上非常轻松。
血肉，骨骼，支离破碎。
渗入金元素的身体构造，以及在龙躯内部奔流的引力潮汐。并未对延缓巨龙的死亡，起到任何程度的帮助。
基多拉最后的一个龙头，就此粉碎。
而转动巨爪的孽龙并不止步于此，他继续深入，宛若一根灵动的钻头一般毫不停息地进攻。它撕裂了第三龙首后又顺着巨龙脖颈的断口不住向前，直到，抵达这具无头残躯的躯壳深处。
他知道基多拉的肉体结构特殊，除却头颅以外，身体内部也具备着脑的备份。而只有将它们连渣都不剩下地尽数破坏之后，胜利才算是握入轮回者们的手中。
所以，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他穿行于基多拉的体内，再从另一侧破体而出。当他完成他目标的那一刹那。这具金黄的巨龙残躯，已然是血涌如瀑！
胜利了。
胜利了……吗？
姜玉看见三首俱断的破裂龙骸，像是一个漏水的袋子一般倒下。他看见赵樱空在第一时间便抵达被郑吒所完整切断，唯一保持完好的龙首周边，汇集命定之死的圣剑，径直斩落。
他看见眼前的强敌就此化作尸骸，原本预期的一场血战，竟是以这样顺利的方式抵达结果。他当然很清楚战斗的全程都算是刀尖上起舞，更知道战斗的全程，完全没有超过三个秒钟。
不是梦境——他确保自身此刻，并不处于虚幻的环境。
而就在这时，主神的通报，便响起在每一个轮回者的耳中。
——【触发支线任务，击杀传奇基多拉，参与全员，获取A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10000点。失败惩罚，扣除对应轮回资源。】
姜玉的瞳仁，骤然缩成一个小点。某种极端强烈的危机感，在他的全身上下每一处显现。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一个完全没可能注意得到，只在这种时候，才有可能回想起来的细节。
那就是……为什么在洛杉矶的第一战中，在那支先遣队内所遭遇的龙裔战士，会有紫灰色的鳞片？
基多拉的龙裔，它的龙鳞……不应该也是金色的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主神所指代的击杀对象，就不是基多拉。因为所谓的上古龙，就是夺舍了基多拉的那个巫师。只不过这位施法者，正好也是一头龙！
支离破碎的无首龙躯，急剧蠕动起来。自血肉模糊的三首巨龙脊背处，一头紫灰色的纤细龙身，就此探出了自身的头颅！
……
龙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属于哪一个世界。
但龙觉得自己应当感谢眼前这群同样来自异域的入侵者。
自从它的灵魂在这头三首巨龙身上复苏之后，它便无时无刻不再和这头巨龙原本的意识相互争斗。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甚至感觉自己有可能会输。
会输，必须借助外力，才有可能成功。
这个世界上的巨兽们或许能行，但却难以操纵其中的度。尤其是那头被称作哥斯拉的巨兽，若是对上它，自己哪怕成功，恐怕也会被顺手抹除。
所以，哥斯拉必须先设法排除。然后，就是处理那些强大的巨兽……惑控它们，然后用它们来威胁这具躯壳是一个手段。但是，龙本身并没有躯体，使用基多拉的精神力来控制的巨兽，在进行这种危险操作时很难保证最后是谁被排除。
龙需要一具躯壳。龙也想过用改造的龙裔作为载体，可惜却未能成功。
龙的躯壳，只能够取材于自己的寄宿对象，强大的基多拉本身。
而想要掠夺这些血肉，就必须让基多拉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但它又不能够真正死去，因为那会连累龙也抵达死的结果。
处理后者很容易，一座经营完善的巢穴。一座根据龙的记忆，构筑了庞大献祭法阵的岛屿。岛屿本身在常态下还可以作为附加的能量池。但想要完成前者，就非得有一支足够强大的挑战者，在岛屿落成后前来斩下基多拉的首级方可。
龙一直期待着它们的到来，龙以为自己需要等待很久。毕竟仪式的启动也需要时间，如果在没能够启动塑形仪式的情况下遭遇外敌突袭，那么龙也将和基多拉一起化作尘土。
而一旦仪式在正确的时候启动，而一位足够强大，足以作为助力的敌对者抵达时。龙便会竭尽全力，确保这只三个头的蠢龙，尽可能顺利地落败于战斗之中。然后……重塑的自身，便自然可以将虚弱的它完全操纵。
比如说……现在。
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自己故乡的龙。在金黄的残躯上舒展属于自己的躯壳。它看见那群强大，但却并没有强大到哪里去的异域之人疯狂地朝自己扑来。它当然知道，现在正是自己最有可能在重生后落败的窗口。
所以，它早就为此而制备了绸缪。
准备了，一句来自被遗忘的家乡的法咒。
“Tiid Klo UIi——”
龙的吼声，快过异域来客的行动。
时间……随之减缓流速。

第五十六节 时光龙，亚种，传奇……
龙吼，时间减缓。
姜玉记得这个吼声，就算不记得，在目睹伴随吼声而来的功效之后，他也明悟了其力量。
这的确是一条上古龙。
上古卷轴世界中的，上古巨龙。
在这个世界观中，巨龙以吼声来命令世界，从而达成各种超自然干涉。而这种力量，就算是跨越了一个世界，大概也能够生效。
因为上古卷轴世界的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血肉生物。它们是时光龙神的碎片，每一条龙，本质上实际是一段扭曲的时空。它们自身就代表着世界的一部分运作秩序，而这也就意味着若是换一个更泛用的体系进行评判，则它们无一例外的，都可被视作是时光龙的亚种。
时光龙，传奇龙种。
而传奇……对应着基因锁体系中，并不完全的第四阶初段。
有形态的场域猛地扩散，‘时间减缓’的龙吼，在被呼唤出的瞬间便将整座索那岛给填充。不同于许多奇幻体系内，顶着时间停止的名字但实际上只不过是加速自身肉体速度的魔法。上古卷轴世界观中的龙吼吐目，是真的对区域范围内的时空间运作进行大规模地实操！
这意味着一件事。
意味着在DND体系中，神力持有者能够免疫‘时间停止’的威能。在这时间减缓的龙吼中，竟是只有一部分起效！
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
经受神力祝福强化的轮回者们，直观明显地辨察到自己的行动速度在这一刻只有常态下的十分之一不到。无论肉体的驱动再怎么顺利正常，但速度上的脱节，却依旧能够清晰知晓。
对方没有变快。
是自己变慢了。
哪怕竭尽全力，重整阵型，试图追击。也无法阻碍这条新生的龙施施然地从基多拉的残骸之上分开，舒展稚嫩的肉翼，从新生时最为脆弱的阶段中脱离，而后，将充斥着生命力的呼吸，喷吐到三首黄金巨龙的庞大残骸之上。
它依旧很脆弱。即便是现在，轮回者们一旦能够触及到它，或许也有机会重创，甚至斩杀。
但在时间的领域中，更低级的时空间干涉无法起效。传送和影跃都做不到，而只依靠自己的双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跨越这一重时光。
于是……
死去的巨龙，活了过来。
就像是哥斯拉电影中，失去一只头颅的基多拉在脱战后只需要一分钟不到便能从脖颈断口处再度生成一个完全没有虚弱现象的新首级一般。在中洲队的手段尽出下只剩下一团血肉残骸的三首黄金巨龙，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如常。
它的六只眼眸中闪烁着炽烈的红光。
它背负着新生的上古时光龙，全身上下，释放出远比先前战斗时更加庞大的威压。
它在时间减缓的领域中受到豁免，能够自如恢复也能够自如行动。
它张开三重的龙吻，金黄的奔流自心脏涌出，汇集在三重的龙首之上。引力崩坏的吐息，足以在一瞬间便塑造区域性的原子层面死亡。
无法闪躲，无法对抗。除非……有人能够成功抵挡。
……
——我必须挡下它。
姜玉感觉自己的状态很奇怪。明明处于时间减缓的迟滞状态中，明明团灭或许就在下一秒。但他却发现自己的内心，居然一点都不慌张。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惊讶，没有急迫。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自己的身体，能够准确地用自己的感官捕捉到周边的一切信息。能够让自己的大脑冷静地进行运作，能够将概率进行精准地衡量。
——只有我能够挡下这一击。若我能够做到，那么我有九成把握，救下团队里的所有人。因为朱雯的生死并不能确定，所以是九成。
——但我肯定无法完整地吃下。因为我的状态并非最佳。我觉得我应该有七成概率重伤，三成概率轻伤。并且无论哪一种，都无法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如常。
——可我在那之后该怎么办呢？大家又……
思维进程被强行中断，因为他已经看见基多拉的龙吻怒张。喷吐将是下一个动作，而现在的他，还没能够挣脱时缓领域的影响。
——必须得挡住。
他将思维逻辑移回，然后，数百种不同方案的推演，在第三阶基因锁的极限驱动下在脑海中衍化。他需要挑选出其中可行性最高的方案，然后执行它。
而最高的方案，一共有二。
第一，更快地驱动自己的肉体，以过载的速度，让它能够抵达常态战斗下的十倍增幅。实现它的方式是将终极气功以天魔解体的方式驱动，结果大概是废功，或者自爆，但如果自己控制得来，自己就可以抄袭一下原典郑吒的‘爆炸’。
而第二，则是提升自己的神力等级。压缩它们，凝练它们，让它们和自己的肉体共鸣。从而让自己在生命层次方面获得跃升，时间减缓的限制将会降低。且自己在那之后，还能够继续维持一段时间的战斗力而不至于自爆。
二选一，前者要么成功，要么自爆。但获取力量的概率最大。而后者则有可能赶不太上，且有可能会产生神力升格也无法豁免时间减缓的尴尬。但如果需要考虑这场战斗的后续，则选择后者更佳。
——如果在过去，我肯定选择方案一。因为如果我不顶上去，大家全都会死掉。哪怕我并不擅长武道层面的突破，反而是神力这种能量运用，我的把握更大。
——但现在，我相信大家能够做到。
情绪没有波动。
明明应该是慷慨激昂的场合。姜玉却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一具冰冷的兵器一样。他驱动展开了自身的生命共鸣，共感了自己体内的次等神力。而后，回想赛特神力的结构，迫使它们强行朝着对应的方向转化。
进度，百分之二十五。
基多拉的龙口已经完全张开，耀目的金色辉光，已然出现击穿空气的现象。
它猛地停顿了一下。
詹岚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虚弱，而基多拉眼眸中的红光竟是短暂地抹消。被上古时光龙施加在基多拉身上的惑控法术在这一瞬间失去功效。而这就迫使那头仍旧处于新生虚弱状态下的巨龙，释放出第二道弥补漏洞的力量！
“Gol Hah Dov——！！！”
龙吼，强迫意志。这个吼声甚至能够支配同等级的巨龙，而这头异界来客，正是使用这种方式让泰坦巨兽们臣服于它——它在基多拉摇头晃脑下意识准备扭头的瞬间再度施加在基多拉身上。让这险些脱离控制的三首巨龙，眼眸中再度充盈红光！
这争取了一点时间，这让新生的上古时光龙稳定的气息些许地弱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有直接将强迫意志往轮回者们身上吼，但总之情况因此而获得了些许地变好！
进度，百分之五十。
再度的蓄力耗费的是相同的时间，然而即便在时缓领域中，慢动作的郑吒，也一样靠近了基多拉重生点位所在的方向。
进度，百分之七十五。
郑吒的浑身上下爆发出炽烈的黑炎。他的肉身依旧受到限制，但他那具备燃烧神力性质的漆黑憎火却并不一样！他让他的憎火在二次喷吐的前一瞬间碰触到基多拉的血肉。而下一刻，人和巨龙一起发出痛苦的嚎叫。
憎火，燃烧基多拉体内的神力。
郑吒的意志，黄金巨龙的意志，便如同两枚同样不怎么坚固的巨石，在彼此都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自空中猛地碰撞！
他很痛苦，他的眼耳口鼻中，都迸发出大片的血沫。
而在战场的另一角，同样受限于时缓领域的张杰，手指不自然地，如同处于正常时序一般颤动了一下。
他或许做了什么，他或许正准备去做。
然而无论真相究竟如何。战场中心，当场凝练神力的姜玉，原本在最后阶段卡了一下进度的工程。在这一刻已然达标。
进度，百分之百。
次等神力获得了提升。它或许还不能够称之为真正的神力，但却已然具备了正经神力的部分性质。而时间减缓所为姜玉带来的限制，也就此大幅度地抹消。
向前，举盾。
圆桌结界展开的时间，和引力射线的抵达同步。前者覆盖了所有的轮回者们，而后者则集束地轰击在了中央落点之上！
‘轰——！！！’
能量爆发，碰撞的瞬间。时间减缓的领域也随之取消。
姜玉清晰地感知到了圆桌之盾的哀嚎，破损。金色的引力射流些许地穿透了它，并轰击在盾后共鸣的姜玉身上。向来坚固的首山铜镀层急剧融化，甚至于终结者装甲的精金构造，也出现了区域解离的现象！
盾还没坏，只是磨损。
引力射线渗入了姜玉的体躯，撕扯着他体内的骨骼和脏器，并将力量污染施加在他那新提纯完毕的准神力上——无论他是否想要保持仪态，眼耳口鼻中都自然地溢出大股坏死的血。然而竖立起的圆桌之盾结界，却并未倒下！
九成的概率，以十成的方式实现。即便是最为脆弱的朱雯，也并未死在这一击引力射线之下。
而自己……也只是轻伤！
还能战斗。
那么，上！

第五十七节 盾仍在，枪依存
姜玉很冷静。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战斗，要么战略转移。
战斗的优势在于对方的本体直到目前而言还处于脆弱状态。如果能够趁着这个机会先搞定这头刚刚重生完毕的上古龙，那么对付剩下的基多拉显然有得是办法。因为基多拉的情报是透明的，它能够对轮回者们造成的最大威胁，无疑便只有那一重引力射线，和它坚固的躯壳。
而战略转移的优势，则在于这头上古时光龙的情报并不透明——自己已然知晓了它的本质，但却并不明白它所具备的法术列表。而对方目前虽然只使用了龙吼，但天知道它到底掌握着多少种，且是否饱含了连‘上古卷轴5’这部游戏中，都没有提及到的特殊吐目。
仍是二选一。
身为中洲队的代理队长，在这一刻必须做出决定。是战是逃，都好过犹豫不决。而无论怎么选，断后都是防御力最高的自己，必须扛下的使命。
——我选择……战斗。
他的手中紧紧地攥着重新回归到他手中的审判之矛。霞已然处于涤罪之盾的状态，并且填补了圆桌之盾所露出的缺口。他在冷静比并且迅疾的判断后决定继续战斗。而原因……正是因为这一头上古时光龙的情报，处于不透明的状态之下。
轮回者已经暴露了太多情报了。
但仍有一人，直至现在，仍处于隐蔽状态。而恢复全盛状态的上古时光龙和它所控制的，比先前更加强大的基多拉，也必然势不可挡。而最关键的，便是这条龙目前不存在除却基多拉以外的任何帮手，哪怕中洲队目前的状态不佳，但它当下的情况，也必然处于最差！
身体处于新生的虚弱。
巨兽护卫只有最强的一体。
仆从军和巢穴阵地，全都被拆卸得稀里哗啦。
毫无疑问，现在正是杀死它的最佳的时机。因为以上三个弱点，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急剧弥补。而轮回者们，却不太可能在获得调整恢复的时机后，就能够同等程度地变强。
所以，必须战斗。
而哪怕是轮回者们迎来了失败，至少，也能够为最后仅剩的隐藏者，试探出足够充裕的情报。
可能会死。
心灵网络中充斥着朱雯的恐惧，即便她不说，恐怕此刻的中洲队诸成员们，身上的劫气也浓郁到随时都会迎来死亡。
而姜玉能够对她说的，只有一声不会诉之于口的抱歉。因为她终究是新人，却要被迫面对这几近于十死无生的命运试炼战场。
他不会说的。
他不会在这时候和任何人单独说话。
他只是将自己的意志，在心灵网络中传达。
——各位。
——我会努力争取一个机会。
向前。
基多拉的双翼展开，鼓荡起的强劲风暴，将驱动黑火的郑吒强行震开。它的肢体骨架在轮回者们的眼中指向了一个明确的动作，它并不打算背负着上古时光龙和轮回者们继续在地面纠缠，而是试图升空，前往天穹之上。
它会因此而获得战斗的主动权。
是战是走，在那一刻都将取决于它。或者说它所背负着的，被一重浓郁光晕所保护着的惑控手。
所以，不能够让它做到。
——零点。
‘轰——！！’爆鸣的声音，格外响亮。来自方正魔眼的直死射击，在这一刻再度抵达。
它伤不到基多拉。因为基多拉的体表有着强韧的防护力场。
但是，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巨龙体表，新近生成的那一重防护力场。
弹丸抵达了目标，被锁定的力场层，像是脆弱的玻璃一般碎掉。而在同一时刻，姜玉便猛地挥下手，投出审判之矛。
黄金之矛，宛若流星。它被混入了传送的空间波动，它在掷出的瞬间，便已然抵达了它所期望命中的那个目标。
‘轰——！’光爆。
基多拉的重生肉翼比预想中的更加坚硬，但即便如此，命中目标的审判之矛，也成功地烧毁了它的一侧肉翼，让它在短时间内无法飞翔。
它因此而愤怒，但它的愤怒，却在上古时光龙的支配引导之下！
引力射线，无蓄力直接汇集。而它的目标，却是全身黑色火炎环绕，在影跃中再度加入战局的郑吒！
他挡得住吗？
或许。
但是，他的输出应当用在更加合适的地方。
姜玉思绪收束，他的形体，就此在传送的辉光中抵达。
无法攻敌必救，因为上古时光龙此刻正包裹在一重光晕之中，而那重光晕有着厚重的庇护力量。
所以，需要有人来劈开它。
‘轰隆——！！’未蓄力的盈利射线轰击上了复合的圆桌之盾。且在同一时刻，来自勉强恢复了些许的詹岚支援同步抵达。力量在这一刻获得了防守方只是略出下风的剧烈碰撞。而这样的僵持，显然不符合那头上古时光龙的需要！
它从光晕中探出头颅。
它的口中噙着一团不稳定的力量。
“Fus Ro Dah！！！”
龙吼，不卸之力。
强大的力能效果，纯粹的冲击。
它从龙吻中吐出，化作疾行的浑浊气团向着姜玉当即冲撞。吐目在喷出的瞬间便已然抵达，而这强大的冲击力，毫无阻碍地便将姜玉从半空中直接砸到了地下！
骨头断裂，然后复原，又断裂。
地面被轰击出数米深的大坑，目标最为明显的郑吒也被击倒。
然而正因为他是最明显的那个目标，所以才需要他和姜玉一起吸引这两体巨龙的目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人形态的程啸在詹岚的掩护下靠得足够近，并在化身的瞬间，装配上克星手甲。
利爪，撕开血肉。程啸的龙躯，沿着基多拉的躯壳向上急速攀爬。他的目标便是那一重保护着上古时光龙的浓郁光晕。他在瞬间便已然抵达，奋力挥出的爪，猛地压下！
他做不到。
时光龙的双眸中迸发出辉光，原本因为它的行动而未能遮掩住它全身的光晕便在这一刻得以扩张。而对龙类具备极强压制效果的恐龙克星，对这重光晕防护，却是未能起到功效。
他不需要做到。
因为自程啸挥出的龙爪背部，潜藏于此的赵樱空无声跃出。手中的阿隆戴特满溢着命定之死的红黑神力光气，朝着防御的光晕，便是全力斩下！
‘碰——！！！’
光晕，如同镜面一般破裂。
猛地调转头颅的基多拉，在这一刻的动作却莫名地慢了一下。
因为它中了毒，毒的名字被称作黑光。
在它体表的力场被击破的瞬间，化身为红黑团块的李帅西便快速而隐蔽地接近了它，将黑光的剧毒表达为神经麻痹，尽数注入了它的躯壳。
这其实没有什么用，这最多只能够拖延它一个刹那。
但就这一个刹那，已然足够被轰入地下的创伤姜玉，再一次的传送抵达。
光晕之下没有阴影，所以，来得只能够是他。
程啸和赵樱空都来不及完成斩杀。因为被逼近到如此程度的上古时光龙，必然会再度施展出一重故技重施的力量。
“Tiid Klo UIi——！”
时间，又一次地变得缓慢。
哪怕光晕破裂，脆弱的异界之龙真身暴露，赵樱空或者程啸，也无法及时将第二剑，或者第二爪在这一刻成功斩下。
但是在时缓龙吼展开的前一瞬间抵达的姜玉，可以。
姜玉的手中，攥着裁断之枪。
他奋尽全力，将枪刺入了时光龙的躯壳。
“……”
“……”
“……”
死亡并未抵达。
时光龙的双眸中存在一抹情绪，那种情绪，被称作是戏谑。因为裁断之枪刺入它的躯壳，就如同刺入一重实体的幻象。
幻象。
“Feim Zii Gron”——龙吼，幻灵虚化。
将自身化作虚无，不能够干涉一切，也不被一切所干涉的龙吼。已然释放，在时缓展开的同时，这便是二重咏唱。
这是陷阱。
上古时光龙以自身为饵，用来猎杀具备传送能力，防御能力，还能够在时缓领域中自如行动的，对他而言威胁最大的姜玉的陷阱。
但是……
——我知道这是陷阱。
——因为从一开始，朱雯就说了，我身上的劫气最大。所以，我早就成为了你的必杀目标。
基多拉的头颅已然扭转，三重金黄的引力辉光，便朝着姜玉所在的区域释放。他可以选择抽身逃离，而代价就是赵樱空和程啸的死亡。但他，也有另一个选项。
——你不应该，让我靠得这么近的。
他的手中仍旧捏着一张底牌，未能暴露，并且具备着强大功效的底牌。而这张底牌便是他在清扫骸骨爬行者养殖场时，便已然掌握了的，关于裁断之枪的力量解放。
A级的武器必然携带能力，裁断之枪也是一样。
破坏万物的被动是‘裁’，而‘断’，便是它的主动释放。
他还来得及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将手中的圆桌之盾向后一拍，哪怕是不完整的圆桌结界，至少能够让并非处于直击状态下的同伴们将引力射线的余波扛下。
而在同时做出的第二件事，便是解放裁断之枪的力量。
——‘霞，切断它吧。’
所有能量，尽数注入。将枪，向前送出。
裁断之枪的力量是切断，切断联结，封印力量。
而姜玉的选择，便是将眼前这头上古时光龙的龙吼能力，短暂地切割，封印掉。毕竟它就算成功虚化，枪也依旧刺入了它的虚像。
虚化的巨龙在这一刻突然显实，基多拉眼眸中的红光，也随之黯淡了不少。然而无论如何，三重的引力射线，也已然抵达。
他感觉到了龙的不可置信，霞的惊恐，以及同伴们的茫然。事实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上。
——大概是因为我承诺到了我会争取到一个机会？
——还是说……因为我，相信其它人不会错过它？
思绪在这一刻变得格外迅速，以至于足够让他详细地核算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和判断。最终，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办法做到更好。
引力射线轰击下来，时光龙的躯壳，在哀嚎中出现大片的崩解现象。而在身后，依靠残留共鸣而强行展开的圆桌之盾支离破碎，但程啸和有些呆滞的赵樱空，却还是成功逃跑。
盾总有破碎的时候，起到效用了，就好。
而另一端，被他全力送出的裁断之枪，已然穿透了时光龙的躯壳，飞向远离战场的彼方。
——很好，我比霞先死。
他感到满足。因为原典的郑吒也死过一次又被复活，而罗丽并未在这过程中消失。
那么，这样就好。
终结者装甲在这一刻终于抵达了承载伤害的终点，在金黄的辉光中，姜玉目睹着自己的老伙计和自己的血肉筋骨一起蒸发。痛倒是不怎么痛，就是有些……怪怪的。
——感觉有点……缺乏实感。
他想到。
他死了。

第五十八节 龙狩
第一个确认姜玉死讯的是赵樱空。
她就在圆桌结界后面，近距离，亲眼目睹着姜玉在引力射线中崩解，从装甲到血肉，再从血肉到筋腱骨骼。最后，连沙尘都不再剩下。
这是毋庸置疑的死亡——她自己都想不到还有怎样的死能处于更进一步的深度上。
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双眸却在刹那间因沸腾的命定之死神力而化作黑红，甚至仿佛要迸发出瘆人的幽光。
“我不相信。”
自齿缝间，她挤出低语。强迫意志的龙吼因裁断之枪和上古时光龙的受创而削弱。并连带着基多拉所喷吐出的引力射线，也在同一时刻削弱了不止一道。
她向前，越过逐渐破损淡化的结界。崩散的金黄引力射线撕扯着她体表的骨琴铠甲和命定之死神力血炎，大片的破口被撕出，而她依旧疾步向前。
她穿过姜玉最后所处的崩解地，她的眼中仿佛还倒映着过去——她看见姜玉抬起手，将用以保护自身的圆桌护盾，拍向自己。
那只是幻影——她穿过了幻影。
受创的上古时光龙发出痛楚的嘶吼，而惑控被削弱的基多拉有着短暂的呆滞，且无论进攻还是防御都变得有些迟疑。
姜玉已经死了——她伸出的手，没能够碰触到任何东西。除却那一道贯穿上古时光龙的创伤，以及已然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裁断之枪以外，姜玉在这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将保护自己的盾给了我，所以他死了。
脑海中的思绪变得冰冷，而一个比寒冰本身还要更加冷酷的声音，告知了她所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如果他不需要保护我，是不是他就不会死？
这是事实，因为姜玉已经将引力射线挡住了两次。那么再来第三次，应当也并非难事。
所以——
刺客少女握紧了手中的剑，这把名为阿隆戴特的湖中宝剑，在这一刻和她的精神格外共鸣。因为现在的她就如同昔日的兰斯洛特一样，因为自己的缘故，而亲眼目睹着重视的人在眼前死去。
它在呼唤着她——它期望她用它来斩断这股悲痛的原因。湖中之剑在这一刻完全地容纳了来自法环世界观的命定之死神力，而原本霜蓝的剑体也在这一刻彻底化作漆黑，染上了少女的心意。
“去死吧。”她向前，挥动了剑。
来自异域的上古时光龙张开龙吻，似乎想要发出什么声音，却又没能够成功地将力量汇集。惊愕和呆滞在同一刹那间呈现在龙首之上，而下一刻，便是迎面斩落，一往无前的黯红剑气！
‘飒——！！！’
哪怕及时偏开头颅。黯红的剑斩也轻易地穿过了它的身躯，一侧的翅翼和半只同侧的后腿在刹那间便从它的躯壳中分离，然后碎裂成千百块不同的规格的残躯！
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头异种巨龙的痛，那股痛苦，还不足以和自己的内心等同。动作因此而慢了一拍，但却并未完全脱离惑控的基多拉终于做出反应，空气中炸出音爆，而其中的一只龙首，便猛地噬向刺客少女的身体！
她注意到了。
但她并不在乎。
她只是无声地向前，哪怕在龙咬下粉身碎骨，也要挥出第二记致命的斩击！
……
——搞什么鬼？
——姜玉……死了？
——他……怎么会死？怎么可能……会是他死？
郑吒的眸光中，充斥着茫然。他是第二个，或者说第三个人，知晓了姜玉的死讯。詹岚所维系着的心灵网络宛若风暴肆虐一般充斥着不稳定。而从那在链接中流淌的悲痛里，他的目力让他能够清晰地观测到姜玉在引力射线中粉碎的痕迹。
他不相信——和赵樱空的思绪不同，但他同样不相信。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但并不妨碍他，竭尽全力地驱动自己的身体。
向前，继续向前。没有影子可以跳跃，那就在身后引爆血能，推动自己的身躯。炎铸的数件兵器本就已经汇集成型。而他在刹那间便抵达黄金巨龙的身前，蚀暗，恶魔一击，竭尽全力。
‘轰——！！！’基多拉有三个头，但只有一个头有能力去对付赵樱空。因为另外两个头都在这一刻，在憎火的爆炸中被吸引了注意力。
它的龙鳞坚固。
金黄的引力闪电流淌于皮下，吃了教训之后，即便是防护力场被再度击破，蚀暗也不再能够成功地削弱掉龙鳞的防御。在龙颈上炸开的漆黑火炎只造成很小的损伤，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速复原！
基多拉很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复生后的三首巨龙，其发挥出的战斗力至少也是先前的两倍以上。从侧面袭来的龙咬在刹那间便突破了两次音障，它撞向郑吒，巨斧也不能够和它角力！
‘嘭——！！！’碰撞。
在实质的空气振波中，郑吒轻易地便被击飞数十米。
而他稳住身形，毫不犹豫地再度扑袭。
他的动作张扬。
他的双眼茫然。
因为他不能够理解，他完全弄不明白，自己最可靠的同伴，最棘手的竞争对手，最值得信赖的亲密战友，怎么可能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去？
他不是考虑得最周全的吗？
他不是准备得最充裕的吗？
他不是总是能够判断出正确的方向，指引大家获得最大的收益，同时还能够让团队的损伤降低到最低的吗？
他不是……最坚固的吗？
‘呯——！’枪响。
来自零点的狙击，支援了不管不顾上前的赵樱空。噬向她的龙首被猛地炸开，黯红的剑气，最终的落点也并未抵达时空龙的身体。
因为基多拉挡住了它。
也因为即便不能使用龙吼，这头时光龙也依旧具备施法的力量。坚韧的护盾在残破的龙躯上再度汇集出来，而某种增益强化的法术，也就此作用于黄金巨龙的身躯。
程啸疯狂地扑了上去。
装配着恐龙克星的龙爪，撕开了能够在阿隆戴特斩击下也只是轻伤的身体。然而从天穹上落下的连锁雷暴却阻碍了它进一步前进，随后迸发的下一道无蓄力引力射线，更是让他只能以攻敌必救的方式拉着赵樱空防御。
战果，不佳。
然而姜玉最后在心灵链接里说出的话，却在郑吒的脑海中响起。
【各位，我会努力争取一个机会。】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也可以视作是他的遗言。
他的确为同伴们争取到了一个机会。而他做出这样的决断，便代表他判断如果没有这个机会，那么便没有办法获得胜利。
而这个机会……似乎马上就要从自己的手中失去。
自己的手中。
我的手中。
——我在做什么？
郑吒猛地抡动战斧，又一次地劈开了一记龙咬。金黄的闪光在视线末端汇集，而一记影跃，便让他成功避开了这一发无蓄力引力光束的直击。
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一件事，一件立刻就应该去做的事。
姜玉死后，指挥序列自然下移。而自己在这一刻，便应当作为中洲队的代理队长，抓住姜玉以生命创造出的这个机会，引导同伴们走向最终的胜利。
而不是在这里单打独斗，满脑子不知所谓的情绪！
他猛地一咬牙，羞愧，悲伤，以及愤怒的情绪，在这一瞬间便流转全身。为自己的迟钝而羞愧，为战友的死去而悲伤，为当下的战局而愤怒。而下一刻，他便迅疾地避开又一道横扫的引力射线，不退反进，影跃到黄金巨龙的近前，自下往上的一击蚀暗，哪怕未能建功，也能够吸引到基多拉足够的注意力！
——“詹岚！”
自心灵网络中，代理队长，终于第一次地发号施令。
——“对方的施法能力被削弱了！趁着这个机会，切断那条上古龙对基多拉的惑控能力！”
——“其它人，自由攻击！我会尽可能为你们吸引注意力，优先处理掉那头上古龙！”
他的声音，在心灵网络中回响。
他的行动，终于不再有一瞬迟疑。
宛若一颗燃烧着的漆黑流星，血魔化和龙铠加持同步运作的他，便猛地改换风格，以大开大合的方式，和基多拉的两只龙首纠缠在了一起！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但他做出判断的时候，已然慢了一步。
因为原本处于安全点位的詹岚，不知何时，已然抵达了黄金巨龙的翼边。她的双眸中孕育着寒霜，她以比程赵二人还要果断迅疾的步伐，向着巨龙背负着的受创上古龙逼近。
月光剑刃已然举起，苍蓝色的月光，高速汇集。她的动作和声势都过于明显，以至于同时吸引了防护层内上古龙和基多拉第三龙首的些许注意。
龙咬噬下，并伴随着一道塑形的冰风暴直击。呈锥形放出的月光波最多只能够消泯其中的一部分，双管齐下，则只有死这么一个结局。
詹岚并不怕死——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发精神冲击。她的目的就是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让程啸或者赵樱空成功侧击的时候，将这发精神冲击塞到那条上古龙的脑子里。
她不怕死，她和影都不怕。事实上，除了外形，影和詹岚的思维和认知，其实只存在一处差异。
而无论有没有这一处差异，她和她，都为了复仇而站在这里。
她看见赵樱空已然发动侧击——她看见刺客少女已然斩出了第三道死亡剑气。她的心灵冲击已然蓄势待发，然而在动手的刹那，她却看见一道明显提前准备好的法术护盾，正挡在那里。
是了。
明明知道死亡剑气具备威胁，哪有不提前预备的道理。而在她的判断中会一起侧击的程啸，却向着基多拉的第三龙首，喷吐出了只能够起到为自己解围效用的风雨吐息！
她的判断失误了，因为姜玉并不在这里。
没有姜玉居中调度战力，没有他作为箭头，引导其它人前进。纯靠默契，根本无法进行收益最大化的战术布局！
因为在姜玉还在的时候，所有人都只需要向着胜利的方向前进。而一旦他不在了，则在向着胜利的方向前进的同时。还要考虑同伴的安危，甚至……自己。
詹岚抿紧双唇，灵体化的她，在这一刻仍旧能够感受到自己那颗躁动的心。而就在她打算不管不顾地直接将心灵冲击砸出去的时候，在不稳定的心灵网络中，她终于是听到了郑吒的声音。
郑吒的确晚了一步。
但晚了这一步，并不代表一切都来不及。
锥形的月光波撞上了上古龙的冰风暴，受伤严重的异域来客并未触及到交锋的顺利。而就在下一刻，被切断的感觉，便充盈了这头重生巨龙的身心。
被切断了，又一次。
詹岚那通过服用药剂而恢复的气息，再度变得衰弱。而基多拉眼眸中的猩红辉光，便在这一刹那在心灵冲击的功效中被彻底抹去！
强迫意志，被解除了。
而此刻的上古巨龙，并未恢复使用龙吼的能力。
它在这一刻感知到了被惑控者的暴怒——骄傲的黄金巨龙，决不允许自身成为奴仆。而这份盛怒的烈火，甚至足以让这只名为基多拉的旧日霸主，暂且地将目光从那群让自己受了不小苦头的小人们身上移走！
轮回者们应当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无论是分离前还是分离后的基多拉，其实都受到相当庞大的限制。分离之前，大部分的实力都消耗在内部斗争之上。而在分离之后，它又因为需要背负本体脆弱的重生上古龙，而失去了一项至关重要的能力。
那便是它的双足，双翼。
身为超越诸泰坦的掠夺者巨兽的，强大的机动力。
‘蓬——’气浪，爆发。
挣脱了束缚的基多拉，在自由的第一瞬间，做出的决断便是甩脱一切困缚，腾空而起。
被辉光护盾包裹着的上古龙随之跌落。而在它下方，缺乏对巨兽战能力的李帅西，却是正好圈出一片厚重的阴影。
阴影。
影跃。
上一瞬还在和基多拉缠斗的郑吒突然现身，而比他更快一步的，却是零点的狙击！
狙击命中了死点，所有的法术效果，尽数破裂。
而巨斧的切落，便在眼前。
‘嚓——’
龙首，斩断！
黑光血肉中探出万千刃爪，在顷刻间，便将龙首以外的部分，尽数切裂成碎片！

第五十九节 融合
狩猎者都应当具备一项常识。那就是在猎食的时候，后撤是为了更好的进攻。
就如同拳击者都应该知晓。想要打出一发足够强力的重拳，那么首先就应该将自己的拳头回收。
……
李帅西很好地履行了他的职责，他化身的黑光爪刃，将上古时光龙那因重生而缺乏防御力的躯壳切裂成了数百上千块的残片。而唯一剩余的，便是被恶魔战斧斩断的头颅。
主线任务并未结束，主神的宣告也未曾响起。
因为从一开始，主神就限定了任务的完成手段——要么将‘上古龙’的残骸带回仓库，要么，确保这条龙的残骸破片，没有一块大于一立方米。
智者们很早就基于这一要求而得出了判断。那便是这条‘上古龙’具备非同一般的不死性。哪怕身具神兵利器，轮回者们想要将它处决也只能够用‘轰成碎片’这样的手段，否则，便只能够将其交付给主神来进行剧情处理。
而中洲队现在能够做到这件事。
能完成这一目标的人，被称作是郑吒。
他的战斧斩下了巨龙的首级——他所在的位置，距离坠落的龙首最近。
而他毫不犹豫，便在身后黑炎的推进中，向下突击！
毫不……犹豫吗？
郑吒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过犹豫。他的身体的确没有丝毫迟疑。但在斩落战斧的瞬间，却有一个细碎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主神发布了支线任务，击杀基多拉将获得A级支线剧情和10000点奖励点数。然而一旦失败，却需要扣除对应的轮回资源。且中洲队在这场世界中的平均收益，并不到A级。
那么……倘若自己在这一刻便杀死这头上古时光龙，结束当前世界的主线从而回归，是否便会导致这条支线任务当场失败的结局？
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犹豫。
因为如果在过去，需要思考这个问题的是姜玉而不是他。他在或许一分钟前都从未履行过身为队长的职责。团队的安危，从未化作责任的重压堆积上他的心。
他不知道，他只是抵达了自己的目的——李帅西的爪刃切断龙躯的瞬间，他便在半空中追上了还未坠落在地的龙首。随后——斩！
‘轰——！！！’
守护的光从仍旧有神的龙眸中迸发，撞在了劈落的战斧之上。它在漆黑的火焰烧蚀下层层破裂，但始终还有一线没能够到。
郑吒感觉自己砍得不是一重光罩，而是脚下的这整片大地。远处似乎传来了山崩的声音，但那似乎又是错觉幻象。
而在下一刻，死兆袭来。
——“快躲开！”
是詹岚的声音，虚弱，却毋庸置疑——郑吒没来得及思考，身体便先一步做出了回应。而就在他向着后方撤步离开的瞬间，短暂腾空从而将上古时光龙甩脱的基多拉，其最强壮的龙首却骤然噬下！
不是他！而是那条只剩下头的龙！
如果说基多拉在这方世界上有什么最恨，那么一定是这头来自异域的紫灰同族！
‘哐——！！！’
地面，因撞击而剧烈震动。大规模的地裂在四面八方生成，本就在连锁核击下支离破碎的索那岛，其边缘的部位都出现了崩解的现象——终于完全获得自由的黄金巨龙在这一击中无疑是用出了全力中的全力，无论挡在那里的是什么，都只有被撞成碎片的下场。
郑吒不在那里，他只是近距离地面对着冲击的气浪。
然而主线却没有结束，因为防护辉光崩碎的时光龙首，已然被基多拉噬下的巨口当即吞下！
——我没能做到……我没能够立即结束这个世界。
——我做错了什么吗……
郑吒的脑海中，患得患失的念头才一兴起便被他强行按灭。即便被冲击波击中，他也依旧处于距离这头三首黄金巨龙最近的地方。巨大的战斧猛地扬起，已经被证实了功效的力量，在这一刻再一次地向前全力释放。
憎火，蚀暗！
漆黑的压缩火焰构筑成了强劲的重力井，撕扯着巨龙体表的鳞甲结构又被在基多拉皮下流淌着的金色引力潮汐所抵消——这一击没能够打破防御，只起到了以超重力限制基多拉行动的功效。然而就算只能够达成这一目标，对于轮回者们而言已然算是上佳！
因为郑吒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因为他是新的代理队长，而其它人会跟随他。
而在心灵网络中，回荡着队长即时下达的意向。
——“拦住它！它现在仍处于虚弱状态，不能让它离开战场，就在这里解决掉它！”
这是队长做出的判断。
所以，狙击抵达。
‘嘭！’
才重新生成的防护力场，又一次地在魔眼狙击下破裂。而在下一刻，郑吒身侧漂浮的三件黑炎兵器便同时击中了基多拉那噬龙之首的脖颈中轴上。枪，剑，斧，三重力量爆发，蚀暗的重力井拘束着这头庞然大物，让它即便鼓动双翼，也无法立刻逃亡。
龙的脖颈，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血口。它发出嘶吼，另一颗头颅所喷吐出的无蓄力引力射线便径直指向郑吒所在的方向——这仍旧是无法对抗的致命一击，未能完全激活的A级龙铠也一样顶不住这样的伤。若是不想死，便只能向后暂退一下。
郑吒退了一下。
但程啸却已然崛起！
孽铠缠身的虬龙抓住了这个机会，擦着另一道引力射线的狙击，便是一头撞在了最中央的噬龙之首上。
铰——！
最为粗壮的龙首骤然断折，即便是强大的基多拉，也因此而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搭载着虬龙一齐抵达的赵樱空追击着坠落的龙首，阿隆戴特汇集并爆发的死亡剑气，不止切碎了它，更是穿透了这一块不再受到保护的龙骸，狠狠地撞在了黄金巨龙的胸腹之上。
死亡的力量，无可抗拒。死亡的强大，毋庸置疑。
黄金巨龙的胸口被剖开一道庞大的缝隙，喷溅而出的血浆宛若瀑布一般庞大。而在付出了如此庞大的代价之后，它所鼓动的双翼，终于伸展到了最大。
然后——扬！
庞大的风暴骤然生成，起步二十级的暴风，直接撕裂了地表露出大块岩床。如此强大的风压足以阻挡一切试图靠近的目标，而身受重伤的基多拉，在这一刻终于再度脱离了地表。
它想走。
它正在走。
然而轮回者们，却并不担忧它的逃亡。
因为拖延的时机，已然足够让最后的同伴抵达。
‘嗡——’
激光。
脉冲激光炮虽然已经坏毁，但塞伯坦人早已记忆了它。而在获得了新的素材之后，重铸的钢铁龙躯，也因此而拥有了更加强大的破坏力量。
它自天的彼方袭来，高超的工艺让它无视了丁达尔效应的削弱功效。黄金巨龙的一侧翅翼在一瞬间便被烧蚀出了数个孔洞。而自远方疾飞而来的钢铁巨兽，便以符合轨道飞行器的高速撞向了它！
速度是……十五马赫！
重铸后的牟刚，宛若一头钢铁铸就的棘刺龙，却长着一对宛若雄穆托一般，不伦不类，却具备极其强劲推进能力的翅膀。这是阿美莉卡研发中心基于穆托数据所推演出的实验用飞行器，它本应在电影的第二部剧情中出场，就如同基多拉本来也该是在第二部里现身一样！
他撞上了它，他身上配装着的不知道多少门导弹火箭巨炮在同一瞬间尽数喷发。它们并不能够破除哪怕是缺乏力场防护的基多拉鳞片，但却足够让这条黄金巨龙，无法顺畅地飞向天上。
而在两者相撞的同一瞬间，骨骼破碎，和金属崩断的声音，一齐鸣响。
黄金巨龙的一侧肉翼，断折。
它在嘶吼中被金属巨龙所擒抱，然后……坠下。
死亡在等待着它。
……
龙仍未死。
来自上古卷轴世界的龙，本质为扭曲的时空，外在的血肉，只不过是表象。
姜玉知晓这一情报，但却没能够传达给自己的任何一位同伴。但说不说都一样，因为轮回者们都能够知晓主神的判断，要么运回残骸，要么确保每一块碎片，都小于一个立方。
龙仍未死——但是它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在上古卷轴的世界中，能杀死龙的只有另一头龙。但在这里，龙的不死性并没有那样的强。
它知道自己要死了——它还知道，眼前这头最强大的傀儡，来自异星的巨兽，同样要抵达死亡。但也就是因为如此，它才知晓自己手中仍旧捏着翻盘的力量。
因为索那岛仍旧属于它——七枚地脉节点，固然被拔除了四个。但还有三个，还没有毁在入侵者们的手上。
它们能提供能量。在先前的交战中，除了即死攻击以外，它们所汇集而成的光晕，提供了有效的阻挡。
而眼前的基多拉能够提供躯壳——龙的肉体本就是从基多拉的身上剥离，这也是基多拉虚弱的缘由，也是为什么它们会在脱困后立刻便吞下它。
基多拉很强，但强的只是肉体，以及能源储量。它的战斗手段可以轻松对付巨兽，却少了应对人类这种小型目标的轻巧。
所以……
“让我加入你们吧，不再是一方支配另一方。而是彻底地成为‘我们’。你们能够帮我削弱异邦人施加在我身上的封印诅咒，而我也能够为你们提供战斗的力量技巧。”
龙给出了自己的提议。
“或者……我们一起，在这里死掉。”
而憎恨它的另一条龙，并没有太多的选项。

第六十节 传奇
某种变化产生了。
某种非常，非常强烈的变化。
压制着基多拉，正为自己的第一次成功救场而满足的牟刚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察觉。远在索那岛的地上，原本已经松了一口气的朱雯，身心在这一刻都向她发出了警报！
要死！
马上要死！
好强烈的危机……所有人，所有人身上的劫气，都浓郁得和烟囱一样！
强烈的警报预感化作了更加强烈的生理反应。位于安全点位上的她，在这一刻因恶心和干呕的感觉而头昏眼花。若非心灵网络联结着她，则连这情报，都无法向这群新同伴们分享。
——“快跑！有，有危险！”
她于心中，无声尖叫。
危险？危险在哪？
牟刚同样联结着心灵的网络，但他并未立刻发现什么致命的预兆。新获得的机械龙躯格外强大，而他非常地喜爱着它。
他获得了力量——这股力量，让他一跃而抵达了和其它的同伴们同起同坐的立场。第二阶的基因锁似乎已然不再阻碍着他。而眼前这场战斗，更是需要他这枚重要砝码。
——变强这种事……我努努力还是能够做到的嘛。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这是值得付出的代价。
——很好，接下来只要解决掉……协助大家解决掉眼前的这只怪物，就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一次，我可是要给自己放一个足够长的假。
钢铁的龙爪化作坚锐的巨钻，刺入眼前的龙翼，带起大片溅射的血花。他当然听得见心灵网络中那个新人的声音，但他不会在这时候脱离战场。
因为他看得出战局，他知道废除眼前这头巨龙的机动力，有多重要。同伴们浴血奋战，为的就是将它留在地上。而自己现在是唯一的执行者，更不能够让眼前这个机会，从手中落下。
金属巨构，连接刺入。一根又一根的结构钉，狠狠地扎入巨龙的躯壳。
巨龙正在下坠。
巨龙没有反抗。
心灵网络中传出了一个又一个同伴的呼喊，而他完全没有理会他们分毫。
因为他已经感觉得到自己的颤抖，感觉得到，眼前这头巨龙引而不发，并且即将释放的力量。基因锁开高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已然知晓，自己现在，根本就来不及逃亡。
因为姜玉死了。
如果姜玉还活着，那么他肯定要竭尽全力地逃走。因为他相信姜玉能够保下他，而自救之人，必须要尽可能地配合救援者才能够获得生还的曙光。
可惜姜玉死了。
他死了，还能信任谁呢？郑吒砍人或许是一把好手，但又如何能够救得了他？
牟刚无声地叹了口气。如果还有闲暇，他想要在这一刻拿一杯啤酒，再加两串烤肉。过往当大卡司机的时候，无论得意失意，他都习惯用这种方式来消遣时光。
——真可惜……我明明才能够派上用场啊。
——也不知道，郑吒和詹岚他们两个……会将这支团队带到什么地方？
‘咔哒——’所有固定桩，都打入巨龙的肉翼内部。这本是这头机械兽用以近身格斗的功用，如今却被他用来派上这等用场。
他看见龙躯内的每一片鳞的底下都在发光。
他先一步，引爆了塞伯坦的心脏。
‘轰——！！！！’
光爆。
光和火，两重爆炸。
一切只发生在一秒之间，而在爆炸之中，所有的轮回者都在这一刻听到了巨龙的嚎叫。
一重喜悦，一重惊怒。
喜悦是因为重获新生，而惊怒是因为，新生的自己，居然因蝼蚁的妨害而没有抵达完美的点位之上。
黄金的巨龙在光和火中探出头颅，它的体躯膨胀，它比先前的全盛状态下更为庞大。然而黄金的龙首却不再是三，因为中间被斩断然后重塑的那一体，已然是上古时光龙的灰紫色调。
龙和龙，在这一刻融为一体。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它一侧的肉翼，在重生中因为受到冲击而生长成扭曲畸形的模样，几枚焦糊的金属残片簌簌落下，如今的它，暂时不便飞翔。
牟刚死了。
牟刚做出了决断，让这头新生巨龙无法完全施展出力量。
然而即便如此，当它张开双翼。向着四面八方弥散扩张出去的，仍旧是无与伦比的强悍气场。
以及，雷暴。
‘咯喇——！！！！’
苍蓝的雷霆从未曾消褪的风暴云中坠下，击中巨龙，并在下一刻转化为金黄炫目的引力闪电射向四面八方。饱受摧残的索那岛终于大片大片地坍塌，四周的海，也被掀出惊涛骇浪。
郑吒躲开了一道迎面袭来的金色雷霆，不需要回头，他也知道身后的一座石山直接在雷霆中被分解成了细碎的砂。而这甚至算不上吐息，却已然有了先前一道无蓄力引力射线的破坏力量。
他感觉自己的心很冷，冷得像是冰块一样。
手和脚都在发凉，而躯壳之中，沸腾的憎火却在不断高涨。
负面情绪，已然不再欠缺了。
名为‘绝望’的兵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内心深处不断锻造。
可这又能怎样？能赢吗？
还是说……能够让大家有机会逃跑？
或者……再试一下！
脚下，迸发气爆。即便处于绝境，郑吒的心中仍旧战意高涨。因为除了战斗以外，他已然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事可做，还有什么事，能够做成。
他的速度很快。
黄金巨龙那畸形的一侧肉翼，是必须把握住的，且很快就会被对方消除掉的砝码。他预估自己这一击或许能够打破眼前这条巨龙的防护气罩，但大概率，会止步于巨龙的黄金鳞片之上。
他错了。
巨龙固然庞大，但却有着远超东海岸斯库拉的迅疾。无法飞翔，但同样不被束缚在一地的黄金巨龙有着两条粗壮的腿爪，而它们后撤的瞬间，一样可以引发多重的气爆。
郑吒飞得很快——但基多拉退得更快。它的后撤甚至在后方的海岛边缘外生成数公里宽的退潮。而属于上古时光龙的那颗头颅，却在这一刻噙着一团力量。
然后，迸发。
“liz Slen Nus！”——龙吼，寒霜形态。
一团幽蓝的冲击波，骤然生成。
它的规格不强，很显然，姜玉先前的‘切断’依旧干涉着时光龙的力量。然而它的功效，却依旧能够在命中目标时有效爆发。
郑吒躲得开它。
空中机动虽然困难，但快速影跃却能够做到。他从冲击的轨迹上消失，然后再度出现，轨迹末端一片数米高的碎石区在一瞬间便化作了十数米高的冰山。被强制转化为冰的不止是水汽，同样包括空气中的氮和氧。
固氮和固氧，生成的瞬间便化作浓雾白烟向着四周崩散掉。没尝试接下这一击的确是正确的应对手段，但这也意味着，战机又一次被抛在脚下。
他抓不住这个机会。
他甚至无法停留，因为一发引力射线便将他短暂踏足的地面当即蒸发。而下一次的影跃，却只能够将双方之间的距离，拉到更大。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被他抓住的机会。
詹岚帮不了他，赵樱空同样做不到。程啸和李帅西的速度，更是完全派不上用场。
但是……有人能够做到。
——“郑吒，等下，影跃到我所在的方向。”
是零点。他的声音平静，但却充斥着决意。在如今的战场上，他是唯一一个，能够对基多拉造成切实创伤，并且已经证明了好几次的目标。就如同，一开始的姜玉一样。
——“别做傻事！我能搞定！”
郑吒的心中一沉，他的内心深处，发出嘶吼咆哮。然而他更知道，自己无法阻止零点将他想要做到的事情做到。
他知道，零点也知道。同样的讯息，也向着其它同伴传达。
——“机会很宝贵，不能浪费。”
狙击点上，零点收束了眸光。
——“以及，我很开心。”
他扣下了扳机。
蓄力时间并不长的‘匣中剑’，在这一刻再度释放。
基多拉体表的防护力场，又一次地支离破碎。创伤只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而零点身上的存在感，却也在这一刻急剧暴涨。
他成了基多拉的眼中钉。
基多拉知道引力射线并不能够有效对付这种距离遥远，能打能跑的目标。
所以，对方会做的事情，只有一样。
“Wuld Nah Kest——”——龙吼，旋风精力。
被风暴包裹着的龙躯，撞碎了零点所处的山峦。将狙击手和狙击手周围的一切，都粉碎成渣。
大地和海洋，都在这一击下不住震荡。
震荡的音波向着海的彼方蔓延，或许没多久，就会抵达上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岛。
一座，在‘侏罗纪公园’这个世界观中，同样是剧情主舞台的岛。
它的名字是努布拉。在第一部中，侏罗纪公园正伫立于斯。而在当今的世界，它仍旧代表着巨龙所拥有的一部分狩猎场。
它在不久之前，遭受了几近于无妄之灾的创伤。
因为一支不该存在于此的枪，就插在岛中的一座山峦顶上。
枪的名字是裁断之枪。
而造人本应随着轮回者的死亡，而消失在这世界之上。

第六十一节 不死性质
——我还没死。
——我还没死？
思考。
于无穷尽的漆黑海洋中，一个本应死去的灵魂，获得了思考。
姜玉。
他本应死去——他记得自己已然死去。引力射线的轰击之下，他亲眼见证，亲身感受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地崩解，碎裂，化作分子尘埃。
他不是修真者，或者执念灵魂的强化者，他的灵魂寄宿于肉体。
他很确信，自己不可能在那三道引力光束下，还有任何生机。
——可为什么，我还活着？
思维能够运转，但是非常缓慢。缺乏大脑……最起码也是体细胞作为算力支撑，他觉得自己的念头运作速度，已然能够比拟第一代的单片机。或许再弱化一点，还有可能会跌落到埃尼阿克的层级。
肉体已经毁灭了，灵魂也应当消散了。没有载体，自然生命也无法成立。
可是……啊，原来如此。
姜玉想到了一件事，他记得在这怪物宇宙的世界观中，泰坦巨兽们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去。因为它们是星球本身的一部分，是原始的概念巨兽神。它们就算被击倒，也迟早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而重新复苏然后再度崛起。当然，只有正经的泰坦巨兽，才有这一份权力。
而泰坦巨兽和普通巨兽，最大的差别，除了外形，便应当是神力。
——我吸收了一些神力……雄穆托的神力……哥斯拉神像内的神力，以及……斯库拉的神力。
——会否……这就是我如今还未完全死去的原因？
有这个可能性。但是证据并不确凿。因为巨兽就算要重生，也需要一件载体。比如哥斯拉的神殿，魔斯拉的卵。而自己，似乎并没有布置这种东西。
不，不对，似乎……是有的样子？
意志，努力地收束起来。虽然很艰难，很缓慢，但总归是有那么一点成效。在不知道多久的尝试之后，一重熟悉，亲近，但却同样处于休眠……甚至睡得比自己还要更深的意志便映入他的感知之中。而这一团意志的所有者，仅可能具备一个指向。
是霞。
霞所化身而成的，裁断之枪。
——原来如此。
——我通过灵魂共鸣，让霞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换而言之，便是我若具备不死性，则只有连霞也死去，我才会被彻底毁灭。霞不死，我便不会真正意义的死。而我既然还没有真正地死掉。那么霞便不会在主神的机制下消失。
卡了Bug了。
主神那只有在轮回者彻底死亡后才会移除造人的设置，在这一刻却是起到了别开生面的功效。而姜玉本身并不具备的不死性，则由这个世界本身的运作机制而提供。
是神力。
他在最后一击中，往裁断之枪内灌输了自己全部的神力。
而那并未完全耗尽的神力，则在裁断之枪脱离战场后，成为了自己的意识载体。
一切都说得通了——唯一姑且还不是很通的一点，便是霞居然也失去了行动力……不，不对。霞应当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选择休眠，应当是为了确保姜玉的生命还能够延续。
裁断之枪内只能够寄存一个意志。自己既然活跃，那么霞就只能够沉眠。因为自己在此刻如此脆弱，她若苏醒，或许光凭单纯的情绪波动，就会驱散作为自己意识载体的神力。
姜玉觉得自己的猜测应当是正确的，虽说手头一点证据都没有。
但即便没有证据，全多元宇宙最了解霞的他，本就能够轻易地便猜测出霞的心意。
——之后……得好好犒劳霞才行。
——但是现在……我不能够继续留在这里。
姜玉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他费尽功夫，也不过勉强感知到霞的意志。通过这种手段，或许也可以稍稍间接地操纵一下裁断之枪。根据记忆，他感觉裁断之枪现在很有可能飞到了海中，或者努布拉岛上。当然如果运气实在不好，也有可能已经抵达哥斯达黎加。
都有可能。
但既然自己还没死，又没有浸泡在主神的修复光柱中，那便意味着索那岛上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意味着自己如果能够回到索那岛的战场上，或许就还能够提供一份助力。
——得……回去才行……
——必须……回去……
——回去……
努布拉岛之上，插入山峦顶端的裁断之枪，突然无声地摇晃起来。它跌落山岩，然后又在一连串的碰撞声向着山脚滚去。
它滚了很远，直到山底。
它依旧缓慢滚动着，向着索那岛所在的方向靠近。
……
郑吒赶到了伏击点。
他来不及救下零点，因为那只会让他自己和作为诱饵的零点一起骨肉成泥。他的内心在这一刻充斥着浑浊的黑，他的愤怒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的心智几乎就要死去。
失去了。
又失去了。
属于自己的，珍贵的，重视的同伴，又一次地在自己眼前被夺去了生命。
姜玉之后是牟刚，牟刚之后是零点。那么……下一个又会是谁？
程啸？赵樱空？詹岚？还是那早早离去，直到现在都不见影踪的楚轩？
他不知道，他也不敢想。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在这一刻几乎就要爆炸。他能够做的，只有埋着头，竭尽全力地在影跃结束的瞬间，便将斧刃砍下。
他的行动是有用的，挥动的斧刃，轻易地便在黄金巨龙的庞大龙躯上撕裂开大片的碎甲和血肉。他听得见巨龙所发出的愤怒哀嚎，也知道自己斩下的巨斧，对于这头庞然大物来说，并非不痛不痒。
斧刃，斩得是腿。
裂口庞大，深可见骨。而那在龙类的强大自愈力下复原的伤口，却又迎来了一次又一次的黑炎爆炸。
伤口因此而扩张，数十名疾驰而来的黑刀刺客破空而至，挥动携带着命定之死的短刀在被撕裂开的创口上乱砍乱刮——基于生理结构而获取的自愈力在顷刻便被破坏。鲜活的血肉在一瞬间化作焦炭，甚至就连巨兽的骨也出现了成规模的劣化！
战术起效了。
基多拉的一只腿被废除，移动力大幅度地下降。
这理所当然的不可能无限地持续下去，但即便如此，战机也已然抵达。
赵樱空是第二个到的，她所派遣出的黑刀刺客们。在完成使命的瞬间，便在巨龙的痛吼中被从龙躯上迸射出来的千百条引力雷霆所击杀。它们化作灰烬，四散崩离。却也作为警告的标识，让郑吒成功地躲开了另一道从刁钻角度中袭来的金黄雷光。
引力射线，即死打击。
即使是现在，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也没有除却闪避以外的另一个可靠办法。而幸运的是，郑吒能够连续躲开两道，让不可能喷吐出第三道引力射线的龙首，就此暴露在一个足够开阔的攻击点位上。
赵樱空盯上了它。
拖曳而来，蓄力完备的一发死亡剑气，径直锚定了它的大脑——附加着命定之死的阿隆戴特已经数次证明了它的破防即死功效。那么接下来唯一需要做的，便是……
……没能做到。
一重偏斜结界在龙首前端急速生成。早有提防的第三龙首，便将赵樱空所斩出的这一发死亡剑气偏移向了另一个地方。但即便如此，也并未超出轮回者们的战术规划！
心灵冲击，抵达。
已经融合的两条龙，不会因此而分开。但至少，能够让受击的第三龙首，在极短的瞬间，呆滞上那么微小的一下！
只是一下。
程啸化身的虬龙从风暴云间扑出，尖锐的克星手甲已然蓄势待发。失去机动力的基多拉的另外两只龙首在这一刻都被郑吒所吸引，那么，接下来的一击，便足以为这代表着上古时光龙的第三龙首，送上一份迅速，快捷的死亡。
程啸的心中无喜无悲。
程啸的眼里只有第三龙首，他决心一定要将这一击送达。
程啸……恶寒爬上了程啸的心脏。
因精神冲击而化作茫然的龙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回归清醒。而一重明显需要蓄力，但却已然准备好的龙吼，便在程啸的面前的咫尺之地，骤然爆发——！
是陷阱！
“Gol Hah D——”
龙吼，强迫意——
巨龙的首级，骤然卡了一下。
原本应当成功释放出来的强迫意志龙吼，在这一刻却突然遭遇了仿佛忘词一般的下场。显而易见，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不可知之处迸发，让这头强大的龙，将自己用以克敌制胜的底牌，短暂遗忘！
强迫意志能够支配泰坦巨兽，自然也能够支配人或者非人。而这只来自异域的巨龙从开战的瞬间便仿佛忘记了可以将这手段应用于轮回者身上，必有缘由！
战场的另一角，捂着脸的张杰猛地一颤。坏死的血液，从他那被手掌遮掩的七窍中大片的涌出。他一屁股坐倒在一块巨石下，已然失却了再度行动的力量。
而未能够完全构词的强迫意志龙吼，便也因此而受到了‘切断’以外的第二重削弱。程啸的眸中只是些微地闪过一抹红光，迟滞只有一瞬，尖锐手甲，却依旧斩下！
‘撕拉——！！！’
崩解的血肉，从巨龙喉咙一直延伸到胸脯。不是致命一击，但却足以在造成重伤的同时，将第三龙首的龙吼能力，彻底废掉！
孽化的虬龙撞在了地上。
而被剧痛所创伤的另外两只龙首，便也齐声发出痛苦并且尖锐的嚎叫！

第六十二节 援军竞赛
巨兽的吼声，在这个世界具备特殊力量。
它不需要遵循声波在空气中传输的物理规则，在释放出的瞬间，便已然抵达了地球上的每一个角。
高傲的基多拉在这一刻终于放下了自身的骄傲，它的吼声，是从上古时空龙的记忆中所获悉的，唤醒所有曾经被‘强迫意志’所支配，但却又因为控制位不足，以及被时空龙忌惮等缘由。从而安排在各个区域中沉睡的巨兽。哪怕龙吼的能力被二次阻断破坏，但已经释放出的吼声，却依旧残留着功效。
它呼唤它们。
它让它们前来救驾。
这便是亘古诸天之中，至强不破的神技‘大围殴术’的实际运用。哪怕没有后续支撑的强迫意志很快就会被泰坦巨兽们所挣脱，但在它们挣脱之前，巨兽们依旧是它可以动用的忠实力量。
这便是时光龙/基多拉的最后一张，理所当然存在于此的底牌。而在这生死关头，它终于是放下了一切的尊严和骄傲，使用了它。
北美大地上，因控制力转移而陷入茫然状态的贝希摩斯和玛士撒拉，双眸中再度燃起红光。
墨西哥的某座海岛，一头宛若恶魔一般的熔岩怪鸟撕裂作为沉睡之地的火山，重新返回到地面上。
而不止如此，在各个大洲，各个大洋的深处。一头又一头的巨兽被接连唤醒。它们的双眸无一例外地都染着或暗或亮的红光。它们毫不犹豫，尽数冲向索那岛所在的方向。
它们中的大多数，都注定来不及准时赶赴战场。只有极少数离得够近，速度又够快的泰坦巨兽，才来得及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成为决断最终胜负的力量。
比如说，墨西哥的那只大火鸟。炎魔拉顿，基多拉，哥斯拉，魔斯拉三顶点以外，最为强大的古老泰坦巨兽。
比如说，某条在先前的交战中受创，然后，一直躲藏在海洋中养伤，并且在不知不觉中，已然转移到距离索那岛不远某处的……多头巨蛇。
八岐大蛇，古老的泰坦之一。
和基多拉在某种意义上存在人设……怪设的重叠，单纯以头的数量来比较，那么它的战斗力是基多拉的两倍半往上。
它的八颗头颅上端，闪烁着色调似乎有点不对的十六道猩红辉光。
它的速度迅疾，毫不犹豫地赶赴索那岛的破碎战场。
一个意志，在八岐大蛇的内部回响。
——‘一切终于抵达了这一步。’
——‘虽然姜玉他们做什么都无所谓，但他们终究还是如我所料的一般，实行了‘引龙出洞’。’
——‘而就如同他们将华盛顿作为诱饵一般，他们在我这里也充当了诱饵的功用。这仍旧是‘引龙出洞’。我本以为他们可能逼不出上古龙最后的底牌，只能够在使尽浑身解数之后，用‘底牌尽出’这一事实起到麻痹对方的作用。’
——‘但没想到，他们居然几近成功，将这两头龙都逼迫到了几尽山穷水尽的地步。’
——‘但还不够……他们还有一个重要的点没有注意到。虽说姜玉的行动逻辑在我规划之中，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听进去我最后的建言【不要在对方的主场之上战斗】。’
——‘这虽是必然，因为他无法在缺乏情报的情况下拖延太久。但是，漏洞就是漏洞。’
——‘那么……在他们成功奠定胜局之前，这枚漏洞，就由我来弥补。’
——‘李帅西……’
一个意志，八个头颅。八个头颅，将思绪八重地集中收束。
海中的巨兽继续前行，而最终的战场，距离迎来终结，已然不久。
……
詹岚捂着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对融合基多拉使用精神冲击所带来的负载比预想中更加庞大。哪怕她的身体有影来托管，连锁反应之下，强行撼动强大者意志的精神力反噬，便也同时出现在了寄托状态的她，以及影的身上。
影的身上，已经使用了复数的增幅药。她正是詹岚在数次超载使用精神力后还能够自如行动的保障，但如今，肉体的极限也找到了她。
她安静地忍受着肉体上的痛苦，因为这一刻的她，已然无法派上用场。
而詹岚则忍受着精神上的苦痛，她勉强释放出精神力扫描，但却没有办法配合程赵郑三人，将对融合基多拉的战局优势，进一步地扩大。
但她依旧能够勉强判断出战局，她感觉如果不出现更多的变数，那么或许不需要很久，自己的同伴们就能够触及到胜利的曙光。而在那之前……
——我已经没有用了。
战士一旦松懈，心灵上的压力便会爆发。詹岚咬着牙，她始终无法忘记，在教堂镇的一夜里，她对姜玉说出的劝告。
她让姜玉松懈了——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清晰知晓。
而姜玉的死……也必然有她那番话在其中起到功效。
——我害死了他……是我害的！
咬紧牙关，她努力地让自己重新回到战场上。自责在这一刻反而能够给她新的力量，让她和她的半身，即便身形俱疲，也要以‘弥补错误’为缘由，重新回到战场上。
姜玉，还有牟刚和零点——她和零点不是很熟，但却记得这个沉默寡言的杀手在和郑吒比赛钓鱼时露出的爽朗微笑。她和牟刚更熟一点，而这位中年大叔司机在酒桌上的絮絮叨叨和没营养故事，也同样地回荡于她的大脑。
死亡是连锁反应，姜玉不死，他们大概也不会死亡。
而就在刚刚，她甚至感知到了张杰的力量。
主神会惩罚他的——她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张杰的虚弱，以及痛苦。被张杰所保护着的朱雯在他身边一脸的不知所措，而现在并没有人能够在‘照料’这件事上，帮上她的忙。
战斗还没有结束。
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变数，又突然加入战场。
詹岚的耳中，还有着基多拉刚刚释放的咆哮回荡。这声咆哮中似乎蕴藏着某种力量，她为此感到不安，或许这就是很快会到来的变数，即将影响战场。
——得做些什么……
——至少……也要弄明白，附近出现了什么情况。
精神力又恢复了一点，扫描的距离勉强可以覆盖到哥斯达黎加。她姑且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力量在周围汇集，但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大。
通讯遮断仍在延续。哪怕牟刚死去，被切断的全球通讯网络也不会立刻复原。
绝大多数的人都正一无所知地活在依旧和平的世界上。然而行政机关中那些突然面色大变的官僚，却让詹岚下意识地骇入了其中地位最高的人的思想。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些未封闭的军用专线中所即时传达的最高警报。
整颗地球在这一刻竟是有数十只巨兽正在苏醒，并且同时奔向似乎同一个目标！
原住民们还不知道那是哪个目标，他们只能够估测出位置应该在中美洲。外人知之甚少的索那岛甚至不被纳入绝大多数决策者的思考。然而作为亲身经历者，詹岚却知道它们所要赶赴的，应当就是轮回者们当下所处的这片战场！
是这里！是基多拉！
是……刚刚的那声吼叫！
詹岚的双眸，在这一瞬间便猛地缩成一个小点。恐惧在一瞬间便攥住了她的心脏，因为她知道，哪怕再来一头巨兽加入战场，则轮回者们全都讨不了好！
难怪基多拉在那一声吼叫后便采取了消极的守势。舍弃进攻，单纯用吐息和魔法还有庞大的体格在那里硬扛。
那，该怎么办？
警告大家吗？……这件事当然得做，可做了这件事后，又能够对战局改变多少？
詹岚抿住唇，她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够赢下这场战斗。就算给影再打一发增幅剂催谷精神力也不行，彼此双方的精神力差距过于庞大，用这种手段，只有以卵击石的下场。
但是……好过什么都不做！
她伸出手，一枚……不，两枚增幅剂同时被她握在手上。她深吸一口气，便要朝着自己的颈动脉扎下！
她的动作停在了那。
就在注射口即将碰触肌肤的瞬间，某种柔和，并不强大，但却足够坚韧的力量，遏制住了她。并在同一瞬间，于她耳侧，泛起了飞蛾振翼的轻响。
飞蛾。
映入她眼帘中的，是一只美丽，但却虚弱的蛾形巨兽的幻象——魔斯拉，怪物女王。振翼的声音并不是第一次地在她耳侧响起。而这只美丽的巨兽，如今正驻守在大洋彼岸的国度之上。
——“将他……带到他倒下的地方。现在的他……无法独立回到他的世界上。”
一声低语。一副景象。
纳布尔岛的轮廓近在眼前。
而在沙滩之上努力滚动的裁断之枪，便也照入詹岚的思想。
她看到了，她知晓了，她明白了。
距离索那岛最近的巨兽拉顿，最多还有几分钟就会抵达。
詹岚毫不犹豫地便脑控了一只海兽，叼起长枪，冲入海洋。
而影在她驱动身体之前，便鼓起全身的气力，一头撞入了最近的海域上！

第六十三节 为山九仞
战斗仍在继续。
当詹岚跨海离去，朱雯手足无措地照顾着失去行动能力的张杰时。破裂的索那岛中央，战斗仍在以最大的烈度持续。
漆黑的火，死亡的剑，孽化的虬。
来自三位轮回者的三种力量紧紧地纠缠着消极防御的受创基多拉。黑色的火最为炽烈，但却难以立刻突破龙躯的防御而只能够破坏对方的魔法。死亡的剑最为锐利，但相对于庞大的龙躯整体而言，却又过于量级不足并且后继乏力。而孽化的虬固然掌握着具备庞大体量的身躯和同样锋锐并且更加致命的手甲，但它却又难以跨越各种层出不穷的施法。
三种力量，全都有所欠缺。缺点和优势，存在相互弥补的空档。
理论上说，如果他们遭遇的是一位战术嗅觉不那么高的敌人。那么他们完全可以相互弥补，相互掩护配合，只需要创造出一个合适的战机，便能够在顷刻之间，为眼前的敌手带来死亡。
但基多拉并不是那样的敌人。
融合后的基多拉，轻易地便看穿了他们的优劣以及取胜的方向。它知道自己怎样会输，也知道自己怎样才能够不输。
只需要打断他们就好。
只需要……在他们的每一次尝试联手合击的时候。用引力射线打断他们就好。
简陋，直接的方法。
但是，非常有效。
轮回者们手头已然不在捏着能够迅疾爆发的手段。而无蓄力的引力射线，始终是轮回者们无法用闪躲以外的方式跨越的艰险。
他们无法越过它——哪怕遭遇连环打击的融合基多拉，已然遍体鳞伤。
它身上的伤势随着交战的时间流逝而增多，又随着生命力的涌现而些许地愈合。或许再过一段时间，轮回者们总能够通过积累胜势，直到跨越某个临界点从而将它击倒。但在那之前，需要经历的时光，或许能够被称之为‘漫长’。
天平，正在偏转。而偏转的时间……过于缓慢。
而轮回者的手中，已然没有加速偏转的手段。哪怕最后一个闲置战力加入到战场之中，也是一样。
……
——我过不去。
最后一个闲置战力，被称作李帅西。
他的身体寄宿着黑光，他注视着那在交战中被力量风暴所笼罩的战场。
他过不去——黑光是一个偏向于物理层面的高级强化。对杂兵，对同级碳基单位，都具备近乎碾压一般的强大优势。但对于基多拉这种异星巨龙……没有很好的办法。
他知道自己派不上用场。
他在先前曾经借机向着基多拉体内注入毒素，但那只拖延了基多拉一个刹那——而若是想要故技重施，他便首先需要在同伴们的掩护下，靠近一个足够合适的地方。
但那种事已经做不到了——声东击西的手段，已经用了好几次。而进入消极防守状态的基多拉，哪怕面对轮回者们所刻意露出的破绽，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已经没有人能够掩护他靠近战场了。
而光凭他自己，甚至很难破得开基多拉的防——异星巨龙的血系等级明显要在黑光之上。理论上可以吞噬同化万物的黑光血统，甚至很难将基多拉的血肉作为食粮。
这是事实。
在将上古时光龙的肉体切碎之后，他体内的掠食冲动便本能地将部分血肉化作捕食器官将巨龙破碎的血肉掠夺。而在下一刻，他便知晓了什么叫做‘消化不良’。
李帅西抬起手，注视着自己的左侧手掌——这只手在不久之前掠夺了大约一立方分米的巨龙血肉。而最终的结果，便是自己的左手手臂，从上到下都出现了规格不等的龙化现象。
龙鳞，龙角，龙牙。
奇怪而狰狞的生体结构遍布于他的左臂之上。将他这具备A级血统的手臂强度，硬是强行抬升了接近百分之十上下。他依旧能够感知到自身血肉的饥渴，感知到自己体内的黑光正跃跃欲试地想要掠食更多的巨龙血肉，然而他知道自己不可以那么做，因为现在的他光是操纵这只龙化的手臂便已然接近极限，自己甚至无法将这只异化的手臂还原成正确的模样。
黑光压制不住基多拉的龙血。
黑光想要吞噬这头异星巨龙的基因力量，至少也需要一处足够庞大的安静环境，足够漫长的安全吞噬时光，以及自己足够相对庞大的体量——换成其它的，稍微弱一点的泰坦巨兽，难度或许并没有那么大。但是基多拉，和常规的泰坦明显并不一样。除非基多拉刻意地配合他。
——它做不到。
——我也不行。
这是硬件层面的问题。哪怕意志和决心再怎么庞大，也无法在这场吞噬战争中起到重大功效。
——可我总不能够傻乎乎地站在这里。
最后的闲置战力迈动脚步，他的步伐在这一刻充斥着茫然。他也考虑过在同伴们的掩护下扑袭到基多拉的伤口之上然后使用黑光进行吞噬同化。但他更知道，自己如果真的那么做，那么最终的结果，便是自己在成功吞噬对方之前，先一步被对方的庞大体量给强行龙化。而到了那时，自己最好的下场，也是变成黄金巨龙的血包，而若是运气差一点，更是会成为巨龙爪牙。
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
这并不是自怨自艾的谎言，他的同伴们比他还要更加地了解他的情况。在切裂了上古时光龙的龙躯之后他便没有收到任何一份协同进攻的指令便是明证。其它的资深者们明明尽数陷入了血战，却并没有哪怕一人寻求他的帮忙。
因为他什么都做不到，所以他最好什么都别去做——这应当是新的代理队长，所对他做出的安排和判断。这一可能性是最大的，总不能是，郑吒在战斗中遗忘了他。
他迈出的脚步又一次地停在空中，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前往中央战场。
可如果不去那里，自己又应当怎——
他的思维卡了一下，视野的尽头，一座塔的残骸，映入了他眼角的余光——他记得在一开始，索那岛表侧一共有七座塔。而其中四座被姜玉和郑吒击毁，废掉了岛上的防御机制。而剩余的三座，也应当在后续的连锁核击中毁掉。
似乎是这样。
可是……它们真的被毁掉了吗？
某种强烈的，突如其来的冲动在这一刻充斥了李帅西的身心。或许是出于责任心，或许是出于表现欲，或者是某种……其它的缘由。他决定立刻行动起来，前去核查，甚至再度破坏那七座在核击中被摧毁破坏掉的高塔。
他很快就抵达了第一座——塔的上层被拦腰截断，但下层似乎还有着闪烁的辉光。他挥动龙化的狰狞左臂，一爪便将剩下的残骸也轰碎成渣。
他随后抵达了第二座，第二座的结构似乎还保持完好，而他决定合身一冲，直接将它撞塌。坚固的废墟在黑光所化的怪物面前并不具备抗拒的力量，只是刹那，塔便不再有残渣剩下。
而再往后，便是第三，第四，直到最后一座——他的行动很顺利，因为没有人阻拦他，而塔所在的位置也都偏离中央战场。他迅速而快疾地亲身破坏了其中的一半数量，而剩余的另一半，则交由从他身上分化塑造而出的，黑光生物体炸弹。
七座塔，连锁的爆炸。
他在战场外围的小打小闹，似乎对中央的战局没有任何影响——基多拉并未因他的行动而变得急迫或者慌张，战局依旧遵循着不紧不慢的节奏，向着轮回者们的胜利方向一点点地倾倒。
基多拉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
它的腾挪格挡速度，略微下降。
三位轮回者的合击手段，隐约间已然出现了丝丝入扣的迹象。或许只需要一个机会，就能够为这头巨兽送上彻底的败亡。
李帅西的忙碌似乎成了无用功。
但即便如此，终究是做了一些什么的他。却感觉自己的内心似乎充斥着某种异样的轻松。那感觉就好像是什么重大的使命终于完成了一般，又仿佛是某一重隐藏的枷锁，终于从自己的身上卸下。
他站在靠近最后一座塔的海边，心中有着轻松的思考。自己的同伴们似乎马上就要赢了，那么自己就算在这最后一战中没有功劳。应当也有一点苦……
他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某种突如其来的，庞大的，强盛的危机感，迫使他下意识地展开黑光的战争形态。
然后，看向身后的海洋。
……
詹岚的身形，出现在海岸线的彼端。她的身后鼓动着纯白的双翼，她的手中抱着不断挣扎滚动着的裁断之枪。
她距离抵达索那岛，或许只需要数秒。满怀希望的乐观表情，已然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希望在顷刻之间，化作了不可置信的恐慌。就在她的眼前，她的视线末端。沸腾的海洋骤然向着外侧分开。有着八颗头颅的巨大泰坦，便朝着据守在海滨的黑光战兽，猛地噬下！
她晚了一步。
自她身后的同向空域，被雷暴云所覆盖的大片天空，在转瞬间便化作通红。从沸腾的火云深处，便是一头庞大的火鸟探出利爪！
她没有赶上。

第六十四节 百尺竿头
龙感到满足。
它满足于自身战术的成功，更满足于眼前这数个小小异乡来客的惊骇和绝望。
它很享受观赏自己的敌对者们垂死挣扎的模样，而很巧的是，来自异星的基多拉也是一样。
所以，它能够成为它们。
而从呼唤援军，直到援军抵达的这段时间，战斗的节奏，其实一直都掌握在它们的手上。
因为这座岛仍旧属于它。属于它们。地脉节点固然被拔除，但地脉本身却不会消失。盛满水的盆子哪怕将水管移走，水也依旧留存在盆子里。哪怕汲取的功率大幅度的下降，但盆子的主人，依旧可以通过牛饮鲸吞的方式，强行且粗暴地夺取这件‘盆子’中的‘储水量’。
那便是能量。
能量在最后的拖延战中，无声而缓慢地一点点灌输到它的躯壳之中。确保它们始终能够维持到将败而又未败的情况，确保这群小小的敌对者们，不会在最后关头，突然狗急跳墙。
它们捏着胜利，抓着砝码。那最后的一只小虫子对着塔的残骸进行狂轰滥炸的行为固然险些为它们带来了一点惊吓——可惜，他不够强大。不像是最开始的那一只，以及眼前最棘手的这一只一般，具备着能够干净彻底破坏地脉，真的对龙的战术造成威胁的强大力量。
他不够强。
弱小便是他的罪孽，让他被迫面对他必须要抵达的战场。
龙对八岐大蛇从深海中的现身非常满意。而八岐用八只巨首将那个可悲的弱小者撕成碎片，吞入腹中的决断，更是让它们忍不住地想要鼓掌。
当然，鼓掌是人类的概念。巨兽们并不会鼓掌。
那只可怜的小虫子被凄惨地杀死，然后又被八岐鞭尸。虽然看上去好像是有点磨洋工的嫌疑，但看在八岐开了一个不错的好头的份上。龙们决定原谅它。让它能够在这战场上，好好地放松一下。
毕竟积极分子还有另外一位，那头被称作拉顿的大火鸡也加入了战场——它似乎不是很听话，带着汹涌的火炎和庞大的体型，一头便撞向龙和它们的敌对者们所交战的中央战场。
基多拉对此有些不满，但龙觉得可以稍稍纵容一下。毕竟，对于下面那些可怜的虫子们来说，他们才是更加需要着急的那一方。
果然。
那只浑身黑炎缠绕的，最棘手的小虫子，主动地便去和那头大火鸡撞上。他的力量当然比不上在泰坦巨兽中也属于第一梯队的拉顿，但他却是一个很好的，能够转移拉顿注意力，让这只大火鸡能够将力气好好地花费在正事上的标靶。
果然，他截击了拉顿。虽然被击退，但也抵消了拉顿的俯冲冲撞。而拉顿的注意力也就此被他吸引，并在强迫意志的功效耗尽之前，将力量发泄到这只黑炎小虫的身上。
这很好。
龙和基多拉又一次地取得了共识，它们甚至觉得没有必要立刻就将剩下的几只小蚂蚁一次全部杀掉。一个个的慢慢来，显然对自己的心情愉快最为友好。
可惜不能这么做。
因为龙立刻就发现了另外一只小虫，她的身上，带着那把讨厌的枪。
讨厌的枪，可憎的枪。光是看到它，龙就觉得自己的呼吸不太顺畅。虽然这把枪的使用者已经在引力射线的轰击下灰飞烟灭，但直到现在，龙的身上还留着它所造成的创伤。
龙吼依旧无法运用，二次受创之后，原本被压制下去的‘切断’效应又出现了死灰复燃的迹象。倘若能够多吼出一发时缓，那么战局绝对不会落到当前这个地步。所以……
得毁掉那把枪。
那个抱着枪的女人，也得杀掉。
基多拉的另外两条龙首正用引力射线对剩下两个围攻者玩打猎游戏——那条能够变身成龙类的小虫已经挨了一发，虽然不是直击，但小半个身子却都尽数汽化。而另外一个躲来躲去的暗杀者虽然滑不溜手，但应当很快也会迎来死亡。
龙说服了它们，基多拉的两条龙首，一齐向着长翅膀的女人喷吐射线。令龙苦恼的是它们似乎有些出工不出力的迹象，喷吐的引力射线，始终没有命中目标。
或许是因为那个女人躲闪得比较好？
龙不确定，不过龙很快就不需要在这件事上考量。因为磨了一点洋工的八岐大蛇行动了起来，堵住了那个女人试图逃跑的方向。
很好。
龙，感到满足。
而下一刻，来自岛屿底端的莫名振动，却让它心神摇晃！
发生了……什么？
是地震？不……不对，是地脉暴动！自己所埋设的七个地脉节点，明明都已经被破坏，却在这一刻同步发挥了某种奇怪的功效。岛屿的地底结构完整性正在被破坏，有秩序的破坏，而很快……它就会在顷刻间坍塌！
是谁做的？
龙想到了那个葬身于巨蛇之口的小虫，他在刚刚，对七枚地脉节点，都做出了一些本应没有任何用处的干扰。但光是这还不够，没有足够庞大的外力，这座岛不可能立刻倒塌！
然而就在下一刻，来自大洋彼岸的重型鱼雷集群，便以某种超乎寻常的精准和密集，尽数轰击在了这座海岛的底端支撑架上！每一发爆炸都对应着一个甚至数个关键的力学结构点，而地脉的暴动，又让龙无法干涉这一崩塌。
有不妙的感觉。相当不妙。
龙打算战略转移，基多拉也赞同它的看法。但此刻的龙，翅翼受创，腿脚断折，根本就无法快速离开这片战场。
不过不怕，基多拉是掌握重力的龙，就算岛屿坍塌……它也能够……
——你不要过来呀！
就在黄金巨龙打算以引力强行起飞的瞬间，眼前的八岐大蛇似乎是受到了岛屿坍塌的惊吓。它非但没有将那个拿着枪的女人当场干掉。反而是向前一扑，撞到了巨龙的身上！
‘轰隆——！！！’
庞大的岛屿，骤然坍塌。支撑着海床的大陆架在这一刻支离破碎，而八岐大蛇的纠缠，更是让基多拉和剩余的轮回者们一起跌入更深的地方。
它们没有沉入海底——它们穿过了海底，越过了封堵海洋的重力边界。
它们一直往下坠落，任凭基多拉怎么挣扎，都无法阻止它在巨兽的重压和莫名增强的重力井推动下落入某个熟悉到让它起到生理性厌恶的地方！
下层世界，地底！
基多拉在漫长的岁月之前，曾经坠落到这里。而它也正是在这里受到重创，以至于被驱逐封印在南极的冰原之上！
它还记得那旧日的记忆，那个时候的它，远比现在更强而它的敌人还要更加弱小。然而在那一场本应是单方面碾压的战争中，某种神秘的力量，却压制了它。
那便是所有泰坦巨兽的源头，这颗星球本身，汇集在下层世界中的，古老而又模糊的庞大意志——
——该亚！
‘轰——！！！’
龙躯，重重地撞在了地面上。龙失去了领地，来自地脉深处的能量支援，自此不再归属于它。而来自碧落黄泉，四极八荒的庞大敌意就此席卷而来。熟悉的压制感，让它连呼吸都不再顺畅。
在这里，没有任何能量会听从它的调动。没有任何食物，会在它入口的瞬间不化作剧毒。没有一滴水会滋润它的喉咙，没有一缕风，一道光，会温暖它的皮肤和鳞甲。
眼前的八岐大蛇，它眼眸中的红光在一瞬间尽数消掉。而生长着巨大冷漠人脸的第九颗头颅，也出现在八蛇首的中央。
它已然不再是八岐了。
现在的它，更应当被称作是海德拉，或者……‘相柳’！
即便用尾巴来想，龙也知道自己一头踩入了一枚最致命的陷阱。而当相柳狂暴地扑袭而来的时候，它已然无暇在意那个拿着枪的女人，到底奔向了何方。
……
于此同时，地下战场的正上方。原本存在索那岛的海洋之上。
面对着拉顿那永无止息，一次比一次更加强烈的烈焰轰击。郑吒的内心中充斥着绝望。
他绝望不是因为自己要死了。
他绝望是因为他在先前的战斗中，有机会向着下方投注一抹目光。
他不知道在先前的最后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基多拉并未死去，主线并未结束。而自己那几乎全都处于强弩之末的同伴们，已然和黄金巨龙以及另一头海生巨兽一起坠入汪洋。且在和巨鸟战斗的前夕，他亲眼看见李帅西被那头巨兽撕裂，吃掉。
已经没有中洲队了。
大家信任着他，他却将大家带到了这样一个下场。原本不住焚烧撕咬着他心脏的憎火已然不再能够让他感到疼痛。而无论睁着眼还是闭着眼，他都能够看到一片环绕着自己的，一望无际的漆黑汪洋。
——我还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
漆黑的潮水淹没了憎火，也淹没了他。每一滴水，都代表着他此刻的无尽痛苦和绝望。
他已经不敢想象，当自己在主神空间中醒来时，要怎样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广场。
那么……
坠入深渊吧。
至少这样，还能够让眼前的怪物，付出代价。
他沉入漆黑的海潮之中。
憎恨之火，就此熄灭。而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庞大的力量，便自他的内心深处崛起。
和张杰商讨，推演，从而提早就获得命名的‘戾炎’，于此做成。
炎魔正等待着他。

第六十五节 回归
时机已经到了。
楚轩所有的谋划，在这一刻尽数落成。
先是让自身假死，让八岐大蛇吞噬自己，再用游戏王世界观中的融合卡牌进行寄生以脱离战场。再隐秘地联络上大洋彼岸的国度，挖掘出基多拉的秘密，以及最重要的，联系上在云贵一代化茧的魔斯拉。
魔斯拉，怪物女王。
它的完全形态在设定上甚至要比基多拉更加强大。但想要抵达那个层次，需要时间。而在当下这第二个千禧年刚刚跨越的时间点上，魔斯拉甚至还没能够来得及完全茧化。
飞蛾甚至还没能够完全结茧，只是幼虫。
然而即便如此，它也依旧能够守住大洋彼岸，用庞大的精神力量欺骗，恐吓来自异域的上古时光龙，让它即便依靠氧气破坏者击败了哥斯拉，也不敢大肆扩张。
这已经是它能够做到的极限了，只要时间再拖延一些。一旦上古时光龙找出其它手段完成重生，则这颗星球之上将不再存在任何能够反抗的力量。而也正是在这关键的时间点上，轮回者们造访了这一处实际上已经完全失衡的战场。
楚轩联系上了魔斯拉，获取了上古之战的秘密。并委托魔斯拉在关键时候为中洲队主队提供协力。同时，他用他自己的惊世智慧计算出了索那岛的所有地质节点。确保这座岛，在遭遇大洋彼岸的精准火力轰击时必然会塌。
这很难算，但就算不怎么准确，问题其实也不是很大。因为这颗星球本身便具备模糊意识，在对抗上古龙和基多拉这两头外来者的时候，会在关键的地方提供一些微小的帮助。当然，在那之前，还得设法拔除索那岛上的地脉节点，让上古龙失去强行重启阵地基盘的力量。同时，也要确保基多拉在最后的这个时间点上，无法飞翔逃跑。
在他的规划中，中洲队主队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尽可能地破坏海岛上的防护措施，并且至少给基多拉造成一点损伤。当然，如果这头上古龙愚蠢到真的被‘引龙出洞’，那么它自然会加入战场，直接在对方的主场之外将其干掉。可惜，这头龙并没有蠢到这个份上。
姜玉终究是带队突袭了上古龙的主场——而岛上的战斗，也的确暴露出了一些出乎楚轩预料的情报。他的确不知道上古龙追求的居然是重铸肉身，而非掌握基多拉的躯壳。更不知道这头上古龙居然还拥有‘强迫意志’这种手段，而理论上说，它甚至有可能在遭受突然袭击的时候，用‘强迫意志’和‘时间减缓’来强行翻盘。
B级的群体主线，至少也需要面对一场致命的考验——‘时间减缓’复合‘强迫意志’便是这场世界任务中原本最大的难点——如果，轮回者们没有在一开始，便被赛特的神力残留安排了一轮全服大喇叭公告的话。
他有些出乎预料——虽说在他的规划中，一定的损伤本来就是必须承担的风险。因为张杰的存在，他很确定郑吒和姜玉两人不会同时战死。但他没有将张杰出手抹除‘强迫意志’这一超模能力的可能性，纳入计划中的必然展开事项。
但即使这样，他也仍旧在事先的规划中留下了对应的余量——超融合只是让楚轩的意志和八岐大蛇的意志融合，并不能够让楚轩的心智吞噬了它。而这便能够让楚轩在搞小动作的同时，还能够用这仍处于被惑控状态的八岐大蛇作为伪装。李帅西固然可以在影响地脉节点这件事上添砖加瓦，但他更重要的那一份作用，则是作为一把快捷的钥匙，在楚轩的配合下强行并且高速地吞食八岐大蛇的意志和血肉，并改造成符合楚轩需要的模样。
对于研究者来说，黑光最大的作用，便是定向基因改造以生成足够趁手的基因工具。李帅西当然不知道无论他是否选择‘独立’，他最后都会兑换‘黑光’这份力量。而现在，他所持有的这份血统，终于起到了最大的功效。
一切，都抵达了最合适的点。
融合基多拉被打入了地底，在世界的重压下，不会有任何‘巧合’，或者‘意外’，让它能够有机会从这片新战场上逃脱——它想要逃，只能够依靠力量，自身，那纯粹而且强大的力量。
它有这份力量。
受创的程啸，坠落的赵樱空，精神力枯竭的詹岚。就算再加上巨兽化的楚轩自身。在这一刻其实也没有十足把握将受创严重的基多拉彻底留下——它毕竟是巨兽，它毕竟生命力顽强。若是它付出代价，舍弃部分肉体，壮士断腕，那么它仍有可能拖延到地表的其它巨兽来支援它。
但是……
楚轩的计划中，总是留有余量。
就如同在他的判断中，中洲队可能最少也要死掉一半人的索那岛奇袭战中。姜玉和郑吒两人实际上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将上古时光龙直接斩杀，从而将主线任务结束一样。
……
姜玉感知到了一个意志，不同于霞的另一个意志。那个意志距离自己似乎有些遥远，那个意志中充斥着焦急，惊骇，以及微小的希望。
是詹岚。
她发现了自己，发现了裁断之枪。她似乎正带着自己向着某处奔跑。
奔跑，跑向某个重要的方向。姜玉感觉自己的思维能力正在加强，大脑的运作效率随之提升。自己的一部分，更多的一部分，似乎正映入自身的感知思潮。
更多的意志浮现在他的认知之中。
一个虚弱，像是身上受了伤。但骨子里却有着并不认输的昂扬。毫无疑问，这应当是程啸。
——他受伤了？
一个晦暗，内心充满自责和仇恨，但本质却又单纯如水晶。似乎，能够和赵樱空对得上号。
——赵樱空也在……我还在战场的中央？
感知继续延展，他又捕捉到茫然而又受到惊吓的朱雯。以及平静表面之下隐藏着巨大痛苦的张杰。
——张杰出手了……他受到了主神的惩罚。而朱雯正在照顾他……这一定是出现了紧急状况。或许……情况不是很妙。
——只有这些了吗……
意志，更加努力地汇聚，集中。捕获更加遥远的虚像……他感知到了自己的敌人，它的精神依旧健壮。需要击杀的上古龙依旧存在，并且其意志已然和基多拉混同，宛若四轮相互重叠的太阳。
而在基多拉附近……另一团复合的意志正在和它对抗。
是楚轩。楚轩……正在战斗？
到底是什么情况，要让楚轩亲自下场，去和正经的龙种近身搏杀。还是在张杰已经违规出手，做出了强制干涉的前提之下？
一个可怕的可能性浮现在姜玉的认知之中。而对应的佐证正在急剧增加。郑吒绝不是临阵脱逃的选手。而他若是不在场，便只能够证明他被远远地隔断在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区域。抑或者，他现在已经……
——我必须醒来才行。
——必须……立刻醒来。
对身体的感知越来越浓烈。不是完整的部件，而是大团大团崩解的分子群。他知道自己的肉身已经在引力射线之下灰飞烟灭。而自己的基因锁层级，尚不足以让自己进行微观层面的肉体再造！
做不到！
但是……可以强行先拼接起来试一下。自己只要重新拥有身体，那就能够再度挥动裁断之枪。霞的意志也不需要沉睡，自己仍有能力，动摇当前的战场。
但这还不够……自己需要能量，需要拼接身体的能量，需要驱动肉体的能量。自己所剩余的次级神力如今已然全数化作了自身意志的载体。它们已然无法调动。而自己需要更多的神力……更多的纯净无主神力，才能够重新回到世界上！
可是……哪有神力？
一切似乎陷入了死结。自己现在太过虚弱，就算同伴将体内的神力分离出来，自己也没有办法将其吸收操纵反而有可能会被内中蕴含着的意志击溃自我。哪怕是新近死亡的巨兽，它们体内的神力也无法在这一刻为自己所用。
必须得是纯净的神力才行。
必须得是无主的神力才行。
最好的样本，是那座哥斯拉崇拜小镇内的神像。但它的缺点，却在于量级低下。
那么……在这世界上，存在量级充裕，又尽数纯净并且无主的神力汇集区吗？
答案是有。
但姜玉并没有找到那个答案。
因为在他找到答案之前，答案便先一步找到了他。
感知的深度正在增加，他逐渐不止能够感知到同伴们的意志，更能够感受到同伴们的状态和心情。他能够清晰地观测到每一位尚且存活着的同伴，此刻都正处于极度的疲惫虚弱，但又强行支撑着的状态。各种补给和药物早已消耗殆尽，除却楚轩和状况不明的李帅西以外，剩余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只是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但在这庞大的战场上，参与者似乎并不止是他们和它。
参与者还有一个。
那个未知的参与者，它的位置便在战场下方。
庞大，迟缓，笨重。
却又代表着凌驾于一切地球或者地外泰坦巨兽之上的，只要能够成功调动起来，便无可抵挡的力量。
那是地球本身。
是被称作‘该亚’的星体意志汇集。
当姜玉看到它的时候，它便也看到了姜玉。
而在同一时刻，于姜玉的耳中，响起了繁复并且宏大，宛若风暴涌动，宛若海浪潮汐，宛若烈火熊熊，宛若雨雪飘零一般的星球低语。
——‘感知它，接纳它，继承它。’
——‘然后，去取得胜利。’
混沌的感知中骤然浮现出清晰的画面，姜玉看到了连绵不绝的漂浮群山，看到了支撑大地的庞大巨木。那棵树有着十数公里的合围，那棵树的内部点缀着星空。无数庞大魁梧的人形骸骨遍布其中，并共同簇拥着一座粗犷的王座。
姜玉知道这是哪。
传奇哥斯拉的第三部，巨兽金刚的祖庭，泰坦巨猿的族群在此长眠，而在巨猿之王的王座之前，一把战斧尘封已久。
那是巨猿之王的象征。
那是由哥斯拉的古老同族的尾鳍所制成的，汇集着雷霆之力的巨兽战斧。无主的纯净神力沉睡其中，并且量级充足。
而现在，它映入了姜玉的眼中。
并且，雷光闪烁。
‘咯喇——！！！’自大地远方所爆射而来的雷霆，吸引了战场上的每一颗眼球。雷鸣在响起的瞬间便伴随着抵达的电闪，巨大的苍蓝电光疾驰而来，径直地撞击在了裁断之枪所被安放的位置上。无形的振动力场骤然生成，并在顷刻间蔓延到了索那岛崩落遗骸的边界彼端。而下一刻，自电闪汇集的爆点中央，庞大的存在感，急剧释放！
拼起来！
将全身上下，所有的崩解分子，全部重新拼接起来！
不要求基因还能够正常表达，不要求器官还能够运作如常。只要将意志的容器再度塑造出来，能够容纳神力拟态而成的灵魂就好。
姜玉睁开了眼睛，他握紧了手中的裁断之枪。
他感知到了霞的喜悦和惊讶。也看到了距离自己只有几米远的詹岚突然捂住嘴，眼眶发红，几乎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身体的情况很差。
强行拼在一起的肉体中，属于血肉的分子结构基本都在引力射线下崩毁。即便用振动共鸣来吸纳也找不到完整目标，只能够用精金的粉尘，和圆桌之盾的碎片作为替代，强行黏合成容器的模样。不说进行足够激烈的战斗，甚至只是动作过大，都有可能会直接散架！
身体，只有一击之力。
‘相柳’正纠缠着基多拉，八颗蛇首，在这一刻都正向着楚轩的面孔转化。
他感知到了融合基多拉在目睹自身复活时的惊诧和恐慌。
他感知到眼前这头巨兽，努力挣扎着，哪怕舍弃一颗头颅被‘相柳’绞碎，也要从战场上逃亡。
他感知到了还活着的同伴们心中的诧异，惊喜交加。以及……从几近油尽灯枯的身体里，因受到振奋而鼓起的最后一抹新生力量。
于是他说。
“各位，一起上。”
过大的动作无法做出，那就直接挪移过去就好。终结者装甲的残骸拼凑成了如今的他，而早就将传送机构内的每一个部件结构都理解记忆下来的他，自然也能够将这枚器具在自己的体内复刻，显化！
空间……跳跃！
想要逃亡的融合基多拉，近在眼前。
它的一颗头颅，在试图逃跑的行动中，被‘相柳’所绞碎——楚轩。
‘相柳’身上的遍布着的，用以改造肉体，并且有着自闭迹象的黑光血肉高速分化，化作坚韧的触手，吸盘，抓住了黄金巨龙剩余的另一只脚——李帅西。
无形的剑自精神海洋中汇集，狠狠地撞击在一心逃亡的巨兽心上。原本口中噙着引力射线和魔法辉光的二三龙首，突兀地呆滞了一下——詹岚。
裁断之枪挥动，而这一次的目标，是巨兽体内所拥有的庞大能量——姜玉。
魔法和引力射线的辉光，于此黯淡。这样泛用模糊的‘切断’并不能够持续多长，或许，不到一秒。
但哪怕只有一秒不到，也足以让最后一发死亡剑气抵达。
第二龙首，切断——赵樱空。
而最后，只剩下半截残躯，但却依旧驱动着破碎血肉疾驰而来的虬龙，挥动克星手甲——程啸。
虬龙，穿透心脏。
克星手甲，将脖颈切下。
当第三龙首又一次地被斩落的瞬间。巨兽相柳已然昂然向前。获得了庞大体格作为支撑的信念之力轻易地便粉碎了不再具备能量加持的融合龙躯。且在同一瞬间——
阿隆戴特穿透第三龙首的眼眸，哪怕剑身并不够长，也将龙首，钉在地上。
战斗结束了。
基多拉被击杀的主神通报，在轮回者们的耳中响起。在挥出一枪后身体便出现崩毁现象的姜玉稍稍偏转头颅，他没有看见零点和牟刚。
以及郑……
‘轰——！！！！’
虚假的地底天穹顶端，爆出一大团沸腾的黑色烈火。它的颜色更加漆黑，深邃。它宛若一颗暴怒的流星，向着地底径直坠下。
并伴随着一声熟悉，但却在这一刻充满戾气的咆哮。
“全都给我死——欸？”
漆黑的火炎，散去。
整个下半身和左肩消失，但姑且还有一只持斧的手残存的郑吒，呆滞在地底的半空上。
姜玉仰起头，看向同样凄惨的他。
“好久不见。”姜玉说，这个‘好久’，其实并不漫长。
郑吒张了张口，目光扫过每一个还活着的同伴身上。
“……好久不见。”他给出了应答。
他也是楚轩计划中的余量。
他松了口气，骤然放松的身体，不再有意志能够驱动它。而当他从空中跌落的瞬间，同时驱动九只头颅，将融合基多拉的所有血肉残骸尽数吞食的楚轩相柳，也和阿隆戴特之上爆沸的命定之死一起，宣告了上古时光龙的彻底死亡。
主线任务，结束。
轮回者们的视野中，就此泛起了传送的辉光。
第六卷 死亡异形

第一节 责任
回归……
——主神，全身修复。
治愈光辉照耀在身上的时候，触感和过往的体验相较有些不同。那就像是全身泡在了沸水，甚至强酸岩浆里面一般，从头到脚，都在某种不知名的机制下高速运作。
倒也不痛——这种程度能够让普通人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对于姜玉而言，无论是痛感还是热感都远远低于忍耐的阈值上限。他只是有点好奇，好奇自己为什么这次修复的感觉和过往不同，以及自己为什么又要在光柱内泡这么久。
——【已兑换全身修复，支付奖励点数9514点……】
——什么鬼？
姜玉心下皱眉，这份账单在弹出来的瞬间的确让他有些意外。九千五百点的奖励点数，就算全身都化成粉末也不需要……
哦，好像的确全身都变成了分子团，比粉还要更碎一些。而且内力武者灵肉合一，这基本上可以说得算是魂飞魄散，形神俱灭欸……
那没事了。
撇了撇嘴，虽然开销很大。但既然人还活着，就没必要太过心疼。以及比起专注去计算这些注定要被风吹走的鸡蛋壳。还不如将注意力稍稍移转，去关注一些更加具备价值的事物。
比如说……
——主神，结算。
主神的回应一如既往地迅捷。
——【完成主线任务，击杀上古龙，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5000点。】
——【完成支线任务，获取国际遗传技术公司核心研发资料，获取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4000点。】
——【完成支线任务，击杀传奇基多拉，获取A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10000点。】
——【击杀高等龙裔团伙三个，获取D级支线剧情3个，奖励点数3000点。】
——【击杀中低级龙裔若干，获取奖励点数……】
——【兑换全身修复，支付奖励点数9514点……】
——【上期结余……】
——【轮回者姜玉，目前持有A级支线剧情1个，B级支线剧情1个，C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21964点。】
姜玉垂下眼帘——或者说就还没有睁开。
资源的收获中规中矩，虽说比起正经的第一世代而言可谓是富得流油，但对他自己来说却算不上数量充裕。因为处于他当下这个层次，再想提升战斗力，支线剧情的损耗至少是A级起步。而他姜先生想要来上一发大提升，那么AA级的血统兑换便是必需。
看来似乎有攒钱的必要了。
但也可以考虑先购买一个A级的防具用以确保自身的战术定位和战斗力——终结者装甲在引力射线的轰击下已然是完全寿终正寝。而圆桌之盾这件好用的盾牌，也在后续轰炸中支离破碎，甚至被自己当做临时容器的融合素材，填塞入了自己的身躯。现在，自己的防御能力，恐怕不是很给力。
——但也得看看其它同伴们的配置。
其它同伴。
牟刚和零点的死，并没有让自己太过惊讶——不是预知到他们会死，而是在自己倒下的瞬间，便已然意识到了有可能会出现减员的可能性。只不过……没想到会是他们俩。
——我还以为，程啸和李帅西，这两人出事的概率更大一些……
近战人员自然要面对更大的风险，这是众所周知的自然道理。然而，基多拉一战中，却是两位后排人员不幸死去。
姜玉轻轻吸了口气……他能够回忆起零点和牟刚的音容笑貌，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伤感的情绪从他的心脏中涌出，但却又被他很快地压制下去。因为他知道，比起知晓，并且确信复活体系能够在神鬼传奇世界中运作的自己，还有另一个人，需要在这时候特别在意。
郑吒。
‘轰——！’
郑吒重重一拳砸在了地上，坚固的地面，呈现出覆盖数百米的龟裂缝隙。他低着头，似乎不太敢看向其它人，从牙齿的缝隙中，挤出痛苦的声音。
“抱歉……！都是我的错，我让牟刚和零点……死了！”
他跪倒在地，齿缝间溢出鲜血，牙齿在咬合中碎裂。
这不是他的错，他在最后一战中，已经竭尽全力。
这是他的错，因为直到姜玉将团队的主导权交付给他之前，中洲队无论面对再大的难关，也最多就是几个本来就不太靠得住的新人死去。从未，出现过资深者的减员。
队长权力的临时交接却造成这样的结果，那么抛开基多拉的确切战力不谈。无论是谁，都只能够得出郑吒的领导方式有所欠缺的结论——或许其它人并不会这么想，但有一个人肯定会。而这个人便是他自己，郑吒。
他必然会将战友们的死背负于肩。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一拳，又是一拳。地面被不断地破坏，然后再度还原。不再受到龙铠保护的拳面，逐渐渗出鲜血。
这个时候，应该有一个人上去劝慰他。
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最为适合承担这份差遣。
用词可以斟酌，以起到最大化的效果。但也可以全凭本心，展现出真情流露。
姜玉的手掌按在了他将要轰击的破碎地面上，拳头撞上掌面，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而在同一时刻，姜玉的话语也在他的耳边响起。
“既然觉得错了，那就努力弥补吧。”
郑吒抬起头看向他，向来坚毅的双眼中，在这一刻却是充斥着痛苦和茫然。
“怎么弥补……人都，已经死了。”
“神鬼传奇。”姜玉抬起手，霞送出的太阳金经，漂浮在他的掌中。“还记得电影原剧情，以及我所做出的数次尝试吗。我觉得这本书可以在条件合适的时候行使复活的能力。而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我们齐心协力，共同努力。”
郑吒的眼眸之中，希望的光辉先是一闪，然后又化作黯淡。詹岚的确猜测过，这本书具备着某种非同一般的重要性所以才将它放在姜玉身边。然而这一切却都只是猜测，且姜玉的数次尝试，明显都没能够获得足够的收获。
以及……什么是条件合适的时候？
“那应该不需要等太久。”一个声音传来，将郑吒眼眸中的希望点亮。他猛地扭过头，过大的角速度甚至让他的坚固颈椎发出一声脆响。
是张杰，他站在已然黯淡的光柱旁边，背对着资深者们，手上掐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
“现在的中洲队，存在某种缺陷……这个缺陷应该很快就能够补全。而到了那时，失败了一次的人，或许便能够获得第二次机会。”
他的声音很平淡。
他在先前的一战中出了手，并承受了必然降临的代价。
而在正常的时序上，他最多坚持到世界五……正好，便是下一场。
——世界线收束了吗……
“你看上去情况不佳。”姜玉抬眉，看向这个男人的背影。他并没有从中读取出过多的信息，共感中也并未捕获到决意的运行。“还行吗？”
“还行。”张杰弹了弹烟灰。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个人空间。“至少下一场应当不会死，但下下一场，就很难说了。”
没有收束。
原本在世界五就必须发动的队长认证，似乎能够拖延到世界六。穿越者的所作所为终究是有价值的，没有让一切尽数成空。
“我获取了一些基多拉的样本，其中的精华部分对基因结构重组和脑域开发似乎都能够起到一些正面功用。接下来我应该会抽点时间，回侏罗纪公园的世界结合那份资料做些研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能够制作出能够让团队战力再度提升的新强化药。”
这次是楚轩——当姜玉看向他的时候，他并未处于‘相柳’的姿态，而是恢复了原本的人形。李帅西一脸纠结地站在距离他有点远的地方，自闭和抗拒的情绪，在这家伙的身上同时出现。
他向姜玉点了点头——姜玉还记得基多拉的残骸，在最后一刻全都被相柳吞噬带走。姜玉知道楚轩肯定能够制作出龙血药剂。因为在原典的侏罗纪中，楚轩便获得了对应的成果。而基多拉的含龙量，明显比那头无名的西方巨龙大出很多很多。
“二十四小时？”他在点头后问。
“老规矩。”姜玉回答。老规矩便是休息二十四小时，然后再一起在主神广场上汇合。
于是他便离开，没有理会其它任何人。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个人空间里，李帅西才咬了咬牙。没有跟过去，而是向着自己的个人空间迈出脚步。
“我先回去了。”他终究还是向姜玉打了个招呼。
而在他离开的同时，程啸也来到两人身边。先是拍了拍郑吒的肩膀以表示安慰，然后向姜玉点了点头，同样消失在主神广场之中。
而姜玉也将太阳金经放在郑吒的手掌上。
“如果你觉得错了，就复活他们，然后亲口向他们致歉。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轻装上阵。”
书被推了回来。
郑吒的眼中，已然充斥着决意和斗志的火。
“等到了那一天，再由我来。而在那之前，这种贵重物品，应当放在守护者的手上。”
守护者。
不是队长。
两人之间的竞争，并未在这一刻便以其中的一人认输而结束。而在经历了这样一番磨砺之后，郑吒的前进之路，必然出现更多的坦途。
因为他背负起了队友的死亡，将这沉重的责任，压在了自己的肩上。
而责任，使人强大。

第二节 钢铁之躯
郑吒走了。
罗丽就站在个人空间的门口等待着他，泪眼婆娑。
他在离开的时候，脚步比过去的每一刻都要更加坚定，并且沉重，仿佛有一座巨大的山，被他安放在自己的肩头。
他身上有一股力量。
不是形而上的比喻，而是某种切实存在着的，会对自然界产生干涉力的力量。
那像是憎火，却又比憎火更加深邃，更加晦暗——那绝不是普通的能量抑或者高等能量，不像是次等神力，但却又似乎和赛特的真神力存在一定的相似之处。
姜玉猜得出那是什么。
那是戾炎，是提前诱发的雏形心灵之光。有极少数AA级或者更高一点的强化具备着提前诱发个人化心灵之光的能力。而郑吒应当是无师自通地领悟了它，就等待着更近一步的运用。
真是强大。
姜玉自己就完全没能够摸到心灵之光的边——虽然他的确感觉自己体内的次等神力储备有些突破。不止是数量，质的方面也有所提升。而如果自己能够湊够资源，买上AA级的高等雷神之力，或许自己也可以依靠强化的辅助，提前拥有个人化的心灵之光……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之后，再去考虑那件事吧。
——现在，手头的资源不够充足……借应该也借得到，但这个头，还是不开比较好……我还是比较习惯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财富。
念头一转。
姜玉目送着郑吒消失。而后，他便感觉到詹岚正柔柔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而在他偏过视线的时候，他看见詹岚向自己展露出一抹笑容。
“看见你顺利回来，真好。”她说。
“如果没有你帮我，我回不来。”他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了几秒，直到一方错开——詹岚偏过头，然后又像是画蛇添足一般，看向广场上空的主神光球。“我打算抽空回一趟侏罗纪公园——在离开之前，魔斯拉联系上了我，和我说可以在闲暇的时候去找它。我觉得我有必要走上这一趟，或许，会有一些惊喜收获。”
魔斯拉，怪兽女王。同时也是大地的守护者。
在原本的设定中，魔斯拉的每一次苏醒，都会锚定一对双生少女作为自己的巫女，或者说代言。它和她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超乎寻常的联系。而这一设定，在传奇世界观中依旧启用。
但在传奇世界观中，魔斯拉苏醒的时间已经是2019年。而轮回者们所抵达的时间点，才是2001。魔斯拉在错误的时间点里提前苏醒。而原定的双生巫女，现在大概率还在牙牙学语。
而詹岚和影……
姜玉点点头，前因后果，他已然了然于心。他大概猜出詹岚会有什么奇遇，而这份奇遇，显然只能是她独享的东西。
“去吧。”姜玉点点头，表示赞同。“我应该也会回一趟……熟悉一下之后会兑换的新装备或者能力。不过侏罗纪世界我觉得恐怕不太可能会有支线剧情挖掘，所以大概不会待很久。”
“因为巨兽？”
“嗯。”姜玉点头。“巨兽是星球的一部分。而主神甚至没有激活它们的支线任务。显然，主神并不希望我们去打泰坦巨兽们的主意。而哥斯拉世界观中如果刨除掉巨兽的因素，那么基本上便不太可能会有太大的额外收获。”
“我明白了。”詹岚点点头。“我会抱着一颗友善的心过去，不会想着操之过急捞资源的……不过这种言外之意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呢？我并不是听不进劝说的死脑筋。”
“……我没有言外之意。”姜玉，眼角微微抽搐。他在刚刚真的只是单纯描述了自己的计划，完全没有什么潜台词混入其中。
“……”詹岚，停滞了几秒。
然后，失笑。
“东西想太多，脑子都变得不正常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容中带着无奈。“我还以为我在刚刚共感到了你的想法。现在看来，第三阶基因锁距离我还是遥遥无期么……”
姜玉想安慰一句——然而这家伙便直接摆了摆手。
“算啦，我的心理没有那么脆弱。以及……”她伸出手，抓住一脸茫然加怕生加不知所措的朱雯，然后，当场拖走。
“雯雯我就带走啦。新人想要熟悉个人空间的运用，非得有一个领路者不可。而且还有一些施法者的常识，也需要说一说。”
朱雯只来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她拖着离开了轮回者们的广场。这位气质出尘的新人少女似乎是想要向姜玉求助，但在眸光划过的时候，她却什么都没说。
感觉有点奇怪。
姜玉总觉得，詹岚似乎是在掩饰一些什么。
不过不重要，自己没必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上追根究底。不过这样一来，主神广场上除了自己和霞以外，就只剩下……
身后，传来柔软的触感。
然后，纤细的双手便从自己的肋下穿过，紧紧地抱住胸膛。
姜玉没有说话。
身后的刺客少女也没有一个字多说。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少女的心跳，急促，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喜悦，有担忧，有责怪，有后怕。还有许多他无法用共感快速读出的事物。
这个时候最该做的，便是什么都不做。
直到数十秒的时间流逝之后，身后的少女才放开了手——并伴随着一口格外幽深的空气吸入。
“樱空。”姜玉还记得教堂一夜时，自己被要求的改口。
“嗯。”身后的此刻少女，轻声回应。
柔软，绵弱。
像是一只怯生生的小猫。
“之后，你去别的世界赚支线剧情时，带上我。”
她猜到，或者说，从和詹岚的对话中，知道了姜玉真正的打算——侏罗纪就算回去，也只能够用来充当练手的场地。而想要获取新的轮回资源，自然便只能前往别的区域。
神鬼传奇还不是去的时候。
生化危机和异形，则都有可能。
当然，也有可能会在征求张杰的同意后，前往死神来了，惊声尖叫，甚至猛鬼街——当然，对于先知先觉的姜玉而言，这三个世界他都不可能去。
不去。
但这和赵樱空没有关系。
她只是在这里，等待着姜玉的一个回应。
“好。”她获得了那个回应。
“嗯，那，明天见。”她满意地离开，不带一点迟疑——她走入了自己的个人空间之中，让这座广场重新回归了安静。
轮回者们都走了。
这里，便只剩下姜玉和霞。
姜玉本来还想翻一下兑换列表，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姑且回去休息。而当他也走进自己的个人空间时，他便听到了霞在身后关门的声音。
个人空间的光幕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做这种事，多此一举。
而姜玉也在这一刻感知到了霞的情绪。
“阿玉，桃花运真好呢。”声音听上去，似乎有点阴阳怪气。
“如果你当时没有躲在休息室里，而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或许我们现在就不需要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姜玉，决定阴阳怪气回去。
这代表着自信。
而这份自信，很快就要接受严酷的考验。
……
姜玉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时间过去了二十个小时，参照上次的经验。在这个时间点，应当便是他后继无力的时机。然而出乎预料的是，他在现今的这一刻，居然赢得了胜利。
——我居然赢了。
关上门，霞正在卧室中陷入深眠。难以置信的是，作为神兵利器的她在这一战中居然并未取得材质上的优势。而这，显然只能够代表一件事。
个人空间的空地上，姜玉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金铁交鸣的声音随即传来，显而易见，在刚回归的时候，郑吒那砸落一拳时的碰撞，并非错误的幻觉。
是精金。
上一战中，自己最后的努力，似乎是以振动共鸣将构成终结者动力甲的精金化作了自己的身体。而基于振动的某种特质，抑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在回归主神空间，进行全身修复的时候。主神也并未将精金结构，从自己的身体中抽离。
没有抽离，便是融合。
新生的肉体在主神的修复辉光下和终结者动力装甲的材质以某种不知名的方式拼接。在维持肉体本身活性的同时，还拥有了精金的韧性和坚固度。而这，便让自己的躯壳，就此化作钢铁之躯。
而且，这还只是这具新身体的一小部分能力。

第三节 半神
强度的提升，只是一部分。这其实没有非常大的价值，因为基础属性这种东西，在主神这里只要奖励点充足就必然能够上得去。所以，关键的增幅，在于其功能性。
姜玉还记得自己最后使用‘切断’时，进行的那一次空间跳跃。
它本应基于个人传送装置而起效，然而在那个时候，传送装置早就随着终结者装甲的磨损而崩毁。自己下意识地使用振动共鸣在体内模拟出了曾经刻印在脑海中的机械结构，并且，一举成功。
那一切发生得太快，而后续的发展又太复杂。以至于姜玉一时半会都没能想起这份新获取的能力。但是现在……一切都有所不同。
闭上眼睛，沉静心神，意志汇集……
构造。
传送装置，在体内骤然生成。随后，投入运用。
熟悉的感觉迎面而来，精细，复杂，并且危机四伏的空间结构，就此在顷刻间清晰地映入轮回者的视野认知之中。一处目光触及所能够抵达的传送点被锚定，而后，万物延展。
空间跳跃的消耗，大幅度地衰减了。
甚至于空间结构本身的各种细节，也在这一刻清晰地映入了姜玉的眼帘——他看见无穷尽的弦和维度卷相互交织，碰触，并在各种力的交互下急剧衍变。而在恍惚之间，他似乎有了一种感觉。
一种……自己能够做些什么的感觉。
空间波动，也是振动的一种。而如果自身能够和空间本身产生共鸣，或者破坏区域空间的共鸣。这必然能够起到规模庞大的战场干涉力。
这种事并不是做不到。
在阿姆榭绿洲上，姜玉就曾经感知到摩挲尤斯那和绿洲融为一体的黑暗之心，并与之些许共鸣且窃取了不少力量。而虽然在那之后，自己便再也没能够遭遇情况相似的战争场景以供练习，但当初所体会到的那种经历，感触，自己却是从来便铭记于心。
而现在，难度降低。有了和自己融为一体的个人传送装置，自己便也获得了高精尖仪器等级的空间结构感知力。而这便意味着……
姜玉轻轻地握了握自己的拳。一重细微的空间波动，在拳头的表侧显现。
不算那些玄幻造物，常规宇宙中没有任何物质或者能量的强度能够高过时间和空间。而时与空本为一体，掌握其中之一，另外一项便也能够比较轻松地获取。
——或许，我很快就能够创造出我的专属技能了。虽说振动本身本来就很有用，但总感觉还是有些欠缺攻击性啊。
振动的确很有用。它能够提升姜玉的生物力场，能够和霞共享基因锁层级，能够让雷神武装直接获取装备的威力和功能性，能够让他在形神俱灭后，还能够依托世界运作机制活出第二条命。
功能性，拉满。在防御面上的增幅，尤为显著。
然而很遗憾的是，这么强悍的能力，唯独在攻击面上没有什么表现力。偶尔打出一发震荡劲什么的，也不过就是国术化劲，最多丹劲的技术力。
这不能说是缺点，但却能够归属于弱势的范畴。而现在，这个弱项终于能够获得改进。
——唔……我是不是应该给我的自创技能想个厉害点的名字？总是‘振动’，‘振动’什么的喊，有点堕了我身为资深二刺螈的威风啊……总得，要比郑吒的憎火戾炎好听一点罢。
——淦……一时半会没有头绪……
姜玉挠头。起名废物并不会因为换了个世界就变得灵感充裕，好在现在还有不少时间，他还有机会去慢慢思虑。
——大不了摆烂，名字什么的……难听就难听罢。
手掌上的空间波动，散开。
而一齐散去的，还有姜玉体内的有机体传送装置。
一直困扰着姜玉的，传送装置连续用个三四次就得过载冷却的问题就此解决。因为每次在体内重新生成传送装置，都相当于将整个机体再造一次。
现在，他能够在能量耗竭之前随便传送上很多次了。虽说极限距离依旧是十公里，但就算是这个距离，也有后续增幅延长的潜力。
这是第一份能力。
而第二份能力，则是……
——磁体反应龛。
阿格硫斯终结者动力装甲的心脏，动力源泉。在过去，它曾经起到过增幅姜玉体内的电磁真气的效果。但随着电磁真气逐渐转化为次等神力，这颗心脏的重要性便也逐渐消失。而等到姜玉的身体素质一再提升之后，它最基础的功效——为终结者装甲提供伺服动力这一作用，也成为了无用之物。
因为动力装甲所提供的‘动力’，已经跟不上姜玉自身的速度了。姜玉穿着它，更多的是为了增幅自身的防御力而发起单兵传送。而装甲内部的电子肌肉，伺服系统，已然成为了只有在极端条件下才能够起到功效的低价值组件。
并且，直到坏掉为止，这‘极端条件’，也未契合。
不是很有用的东西。
但那是过去。
因为这世上任何动力难题，都可以用‘力大飞砖’来破解。而过去的磁体反应龛之所以不行，便是因为它们终究是造出来给战锤禁军，给泰拉改造人用的量产装备。它并不是‘姜玉专属’的器具，它在设计之初就没考虑过给神祇充能这种能力。
而现在……
深呼吸。
心脏被复合精金有机体所构成的磁场反应龛所取代。而新的材质，轻易地便适应了更加高等的能量。不再局限于电磁真气，更高一级的次等神力，也就此具现于自己的身体之中。
它彻底地成为了……不，是姜玉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了它。而既然从一开始就是身体的构成，那自然便意味着无论姜玉怎么升级力量，它都会适应新的能量属性，并对该能量进行大量供给。
——感觉……我的铠甲，比先前穿在身上时，要强出很多倍了啊。
——唔……身体内部有可能存在复数的磁体反应龛吗？
念头一转，对应的变化便在体内生成。不止是心脏，小腹——或者说丹田处，另一枚磁体反应龛便也随着姜玉的意志构建。但不同于本能便可生成的第一台，他转念构筑的第二台，需要消耗不少的算力来进行维护。而若是想要再加一台，则可能没有余力去进行战斗。
足够了，更进一步的可能，交给以后！
轻呼吸，庞大的力量便从体内涌出——他下意识地向前，体内生成的传送装置便将他挪移到十公里外的空地上。而再一步，又是十公里被甩在身后。
他的个人空间顺应了他的意志，将原本只是普通原野景观的非居住区域转化成了林立在大海之上的巍峨群山。而急需试手的他，便在生物力场的驱动下猛然向前。
强大的肉体，带来了强大的生物力场。
他的速度在顷刻间便突破了六倍马赫，而一座坚固的岩石巨山便在眼前！
‘轰——！！’音爆云，在身后远远炸开。
武装开启，磁场转动，完全模拟。
总计匹数为……九万九千九百匹！
‘轰隆——’山便破裂。
先是被贯穿，然后在连锁反应下崩解成数百上千。被崩散的碎片每一块都宛若出镗炮弹一般急剧抛投向四面八方的任何一处。而连看都不需要看，这总计一万两千七百三十三块体积大于十立方米的碎石块崩散模型，便无声浮现于脑海之中。
传送。
先飞得最快的一枚碎片撞上另一座石山之前，将其拦截。抬起一脚，鞭腿，巨石却并不碎裂。
庞大的力量，寄托其上。空间涟漪包裹着它，让它直到抵达目的地之前都无法崩毁。
又是一声巨响。
另一座高达数百米的窄山被巨石击中，封存于上的力量完全释放，而山的表侧，便也泛起宛若海浪一般的岩石涟漪。
第二座山，碎裂。
第二座山之后的第三座，断折。
而下一刻，个人空间之主的意志，便在顷刻间颠倒了区域范围的地与天！
数百座高达数百米，甚至近千米的尖锐群山。连同浩瀚的海洋一起被挪移到了一百公里之上的高空。毫无迟滞，它们立刻便在重力规则的作用下，向着被置换为深渊空洞的下方坠落。
岩石点燃了大气，化作坠落的焦灼群星。
海洋在环境置换的作用下急剧冻结，雷暴伴随着冰雹，以及寒霜骤雨。
末日就在眼前。
末日扑向深渊之上的伫立者，仰望天空的姜玉的颜面。
而他只是将手抬起，对准天空。
展开。
新身体的最后一份能力，同样融入躯壳内部的圆桌之盾，就此张开结界。
‘轰隆——！！！！！’
连锁的轰炸，碰撞，一阵又一阵，一重又一重。
而圆桌护盾的结界覆盖方圆百米，却始终未有丝毫退却！
防御力，随着肉体的迭代而获得了进一步的提升。现在，姜玉确信自己在展开圆桌护盾的结界之后，就算直面一千万吨当量的核弹直击，身后也不会出现任何疏忽。或许，就算是蓄力完备后的三联引力射线，自己也有把握将其应付。
轰炸在五分钟后结束。
姜玉事先安置了隔音隔震带，这场测试不会影响到霞的酣眠。
而在五分钟后，依旧神完气足，浑身毫发无伤的他，便获得了对自身新身体的评判成果。
毫无疑问。
这具身躯，已有半神之基。

第四节 规划，盾和甲
半神。
在无限世界观中，半神指的是职业战力的第四阶中段。而第四阶初段，则是传奇。
而基因锁的评级要优于职业战力的层级，理论上说，第四阶初段的基因锁持有者，也可视作拥有了半神之力。
姜玉并没有解开第四阶的基因锁——他现在应当是出于第三阶的顶端。距离第四阶，还差走通入微之路这最后一步。他觉得他自己有把握将这条路走通，并且大概率，不需要消耗队长认证时所提供的强制提升效果。
他还没有解开——但并不妨碍他的躯壳在这一刻已经具备了第四阶初段轮回者的强度。或许，不是太强大的入微级攻击，已然无法直接对他造成击破的效果。
——真是有趣。
——郑吒提前获取了心灵之光的雏形，而我则提前获取了第四阶的肉体。而现在，我和他，距离第四阶大概都只差入微这一步。
半神之躯比不上神躯，新获得的肉体提升，显然还未抵达S级的程度。
但它的规格明显要大于常规的A，现在有没有AA级并不确定，但只要能够将这具身体内在的潜力进行深度开发，则必然能够发挥出即便是在AA级的肉体改造中，也决计名列前茅的战斗力。
——可惜……我现在估计还是打不赢郑吒。
——戾炎这种成品即是最顶级，而且还具备精神，灵魂，情绪面攻击力的心灵之光。对于我这种肉体系却是有着不少克制。硬碰硬的话……唔，三七开？
姜玉悬浮在回归平静的海洋之上。测算着自己当下所持有的全部参数属性。他的一缕意志穿过个人空间的门扉并联结上了主神，而很快，一个全面的数据，便映入他的眼里。
智力：1503
精神力：1544
肌肉强度：2445
神经反射：2066
细胞活性：2502
免疫力：2090
是令人大吃一惊的参数。但也不算是非常惊奇。
在上一场开始之前，他便花了两万奖励点数将全属性都提升到了1500左右，而肌肉和细胞本就是1700点的规格。已然是非常充足。
直接消耗奖励点数，那么大概再花费30000点左右，便可以提升到如今的程度。而融合了终结者装甲的结果，便是减去了两万点的奖励点数支出。
很多，但也不算非常多。
比起其它的收获，这笔点数的重要性的确没有字面上表述出的那样多。
——可惜了……我感觉，楚轩制作的龙血药剂。我打身体里估计和打生理盐水差不多了。如此庞大的肉体基数，想要依靠基多拉的龙血来提升恐怕有些痴人说梦……这也算是有得有失吧。也不知道楚轩所说的‘对基因结构补强’的效果，对我还有没有用。
姜玉想到。
他觉得大概是没用的。
哪怕基多拉强过普通的龙，用它的精血制成的药剂，最多也就能够起到解开第二阶基因锁的功用。或许对于接触第三阶也具备一些助力，但想要在第四阶上有所收获，实属梦做得太多。
他应该是不行的。
但霞和影，大概都可以靠这种方式成功开启更高一阶的基因锁。
李帅西情况不明，或许他会在自主解开第二阶基因锁后才会使用。而新人朱雯，想来会在药剂的加持下大有收获。
毕竟这一场，人均收入ABC。
A起步的强化，再配上1阶打底，概率2阶的基因锁。想来中洲队的施法者，很快就能够在战场上起到不小的作用。
毫无疑问，团队的整体能力将因此而获得提升。只是可惜，团队里几乎每个人现在都卡了AA级的强化费用，如果不筹款，大概很难起到大幅迭代效果。
姜玉不打算筹款。
团队风气，规矩是一码事。高等级的强化无法快速掌控，是另一回事。他自身的道德理念，也容不得他做出这种‘先强带动后强’的举措。毕竟口子一开，后续想刹车便实在有些难度。哪怕他差点在上一场试炼中扑街，他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行动。
毕竟他终究还是没死。而且，主神会根据轮回者的强化层级，来变更难度。
——我上一场要是强化了AA，说不定我们得同时对付基多拉和哥斯拉。
——要是强化了S，说不定会撞上妖星哥斯拉甚至终焉哥斯拉这种神棍物。
力量若不能够快速掌握，那便会在评级系统的作用下化作灾殃——姜玉依靠这种自我说服，总算是将浮现于心底的，对零点和牟刚的愧疚些许的抹除。从概率学上看，筹钱有可能会招致更差的结果。而自己在世界四的行动在进行了数次脑内复盘后，姜玉确信自己如果没有获取额外的情报源，那么自己大概率怎么选都无法找出更优的路。
想是这么想。
但心中的遗憾和忧伤，总是存有。
自己一路走来，将一开始聚在一起的队友们平平安安地带到了直面基多拉前夕。出现减员这种事，总归是让他心有不足。
——如果，我一开始……
念头一起，便被泯灭。
事后的自怨自艾已然于事无补。铭记这份教训，弥补其它的漏洞，这种才是自己该做的事务。
新的身体，亟待开发。虽然不存在适应性的问题，但潜力部分，能够挖掘的地方还有很多。而毫无疑问，自己接下来会将主要的精力投放到挖掘这具肉体的潜力之上。虽说它大概率不计入主神评价，但这也意味着自己如果接下来再去购买血统，或者能量池，恐怕便没有太多的时间精力去适应它。
AA级的半神之躯已经很顶了。
AA级的高等雷神之力，在当前场合下有必要稍稍延后。
但在轮回世界中，没到四阶之前，攒钱乃是大忌。资源若是不及时变现成力量，大概率便会在后续享受一些不妙的后果。
所以，消费是必须的。至少，也要将那枚A级的支线剧情花到合适的点位上。
姜玉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再叠个甲——虽说AA级的半神之躯已经够硬了。但既然是守护者，那么再坚固一些也是理所应当的。然而到底是甲还是盾，则还需一点点斟酌。
盾没有想法，因为霞还可以化身涤罪之盾。而审判之矛这件副武器也的确可以在霞没有化身裁断之枪的时候当主武器来用。
而装甲中，却是有一个他比较中意的选项。
——【氪星危机战斗装甲——出典为‘DC’世界观。氪星战士中的高级武官在进行危急作战时所穿戴的坚固装甲。无辅助动力系统，但可将穿戴者的生物能转化为生物力场，以起到增幅，加速，攻防等各项作用。同时，对绝大多数物理或能量袭击，都具备相当优秀的抵御效果。】
——【特殊：若穿戴者具备氪星人血统，或穿戴者自身便具备生物力场。则该装甲将能够起到大幅度的力场增幅效果。装甲自身的强度也会获得增幅，起到更好的防御功用。】
——【兑换该物品，需要支付A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8000点。】
A+8000，价格上就不如郑吒所购买的恶龙血铠。但这却是A级装甲中少有的不带主动能力，只有一个被动效果，并且还有血统限制的装备。而顶着这么大的debuff，只能说它上面写的‘大幅度’，是真正意义上的很多。
姜玉觉得这个可以有。
他甚至在考虑，自己日后，是否可以故技重施，让这件氪星战甲也融入自己的身躯之中。虽说想要复刻终结者的场面，自己大概率还得找一发入微级饱和攻击形神俱灭一番然后再设法自我复活——这样做的风险实在太大，但谁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开发出风险不那么高的融合手段呢？
不知道，所以不确定。所以明明是一面倒的判断，自己却还需斟酌。
但在缺乏其它选项的前提下，如果不出意外。那么自己大概不会再选择其它。
有点头疼。
在缺乏理想选项，时间也不是很急迫的时候。不是很完美的选项将会变得失去吸引力——患得患失是必然，但既然还有时间，所以便也不需要苦恼太久。
毕竟……
——张杰说，他还能撑一个世界。
——那么，至少在弄明白下一场到底是什么之前。决断还不需要做出。
——啧，说不定我能够在回归刷分的世界里完全掌握半神之躯，顺便再刷一个AA出来呢。那我说不得要将氪星战甲和高等雷神之力全部跳过。直接购买S级的条目了。
他摇了摇头，这种事想想都知道不太现实。自己回归，大概率只能去异形碰碰运气。而自己就算刷出了强化版的异形4，估计也提不了太多难度。
没办法了。
他正苦恼着，感知中的一道波动让他下意识地偏转目光。
他看见霞正扶着一块山岩，在海洋的尽头看着他。少女的目光之中，充斥着不服输。
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
在这期间，的确得找点有益于身心健康的方式将它消遣，度过。
将手下败将欺负到连石头都扶不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项。这将能够证明自己的男子汉气概，也能够抹除掉脑袋里那些无聊的纠结和苦恼。而他正准备这么做。
至少，好过将时间全部浪费在给自创技能想名字这件无用功中。

第五节 龙血增幅
二十四小时的约定时间，很快就到。
而姜玉比过往要早一些，因为他需要趁着人还没来，给霞兑换一个主神修复，免得霞在接下来的会议中上不了场——毕竟霞虽然在轮回者会议上从不发言，但她却始终有着一个固定席位。突然缺席，就可能会有些尴尬。
没办法，为了速战速决，马力开得大了一点。强者越强，弱者自然也就越弱。好在霞本身的材质早已转化成神兵，倒也不用担心副作用相对较大。
嗯，就是这样。
姜玉为此感到满足，而更满足的，是他提前十分钟入场，其它人果然都还没到。
这很好。
大家都很守时，这种习惯值得提倡。
而等到几秒钟的修复结束，姜玉带着霞在自己的座位上又呆了几分钟后。处于各自个人空间中的中洲队成员们，便也纷纷出门，和他打招呼，然后入场。
姜玉一一回应，然后发现大家的气色似乎都挺好。除了郑吒似乎是变得沉默寡言了一点以外，团队的气氛和先前大差不差。而即便是沉默寡言的郑吒，也只是气势看上去更加沉凝，而内在的火热之心却是并未出现削减，伴随着张杰开的几个玩笑和程啸的插科打诨，他也很快就变得有说有笑。
一切都很好。
张杰在先前已经给出过暗示，所以牟刚和零点的事，在这里姑且先放一放。而等到约定的世界抵达，二十四小时走完最后一秒的时候。闲聊着的中洲队成员便也尽数安静下来，目光齐整地看向代理的队长。
“开场白就免了。”姜玉点了点头，他对自己的话术提升进度已然绝望。“我们上一战中，遭遇了不小的损失，也暴露出了很多的不足。而我觉得，我们应当在下一场世界开启之前尽可能地将其弥补。同时，我们新获得的资源也最好早日变现，以确保不会在相似的突发状况中下场不佳。”
缺乏专职的施法者的确是一个重大的缺陷——上一战中，轮回者们之所以会落得那种糟糕局面，主要是受到了赛特的算计，并且在情报确切之前完全就认知不到神力残留的影响力。而如果有一位足够强力的施法者，那么应当就能够将其顺利处理。
人选是有的，她的名字是朱雯。这件事也已经征求过她个人的意见。所以在这会议桌上，需要着重讨论的是另外一点。
“楚轩。”姜玉偏过头，看向团队中的神棍之人。“关于战利品的研究，是否有一些比较初步的成果可以公布？”
楚轩推了推眼镜——他从不会在科研层面上令人担忧。
“的确是有一些。”他说，伸出手，一个厚重的手提箱便凭空出现在会议桌上。“我回收了复合基多拉的绝大部分肢体残骸。甚至包括了一枚完好的龙首。通过对它的解析，研究，基多拉所能够释放的引力射线我确定存在复刻的可能性。毕竟在怪兽宇宙中，本就存有类似的产物。”
“质子尖啸？”程啸举手。他显然对怪物宇宙世系进行了恶补。“机械哥斯拉的射线炮？”
“类似，但却不同。”楚轩点头。“原理终究不同，基于引力波的武器对于质子结构的干涉力并不足够。但表现是差不多的。不过在实用化之前，还有许多问题需要克服。比如便携性和能量供给的问题，在牟刚回来之前，它就算完工，也最多只能够充当大型固定炮台使用。”
魔动炮——姜玉的脑海中第一时间便想出了这个想法。这是在原典中后期里，楚轩经常使用的超大型地图炮装置。而质子尖啸如果按照设定上限来看，也的确有可能起到摧毁一颗小型星球的作用。可谓是潜力十足。
“当然，除了炮台以外。还有另一项成果具备显著功用——我兑换了一些回归时间，根据侏罗纪公园世界的特质，再结合大量泰坦巨兽的血肉样本做了些研究。而最终，我获得了它。我将它称之为，龙血基因增幅药剂。”
楚轩眼前的手提箱，开启。
两排被封装在管状容器内的金色液体，就此映入轮回者们的眼中——在看到它们的那一刻，姜玉的心中甚至浮现出了些许立刻将它抢过来打入自己的身体里的冲动。而虽然他立刻就克服了它，但其它的同伴们却有些不同。
李帅西‘呼’地就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向前走出两步，然后在第三步时才被无形的念动力按住。他的面貌有些狰狞，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猛地打了一个冷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将状态回复。
‘嘎啦——’程啸身下，座椅突然碎成粉末。他没有起身，但看向金色药剂的双眼却是直勾勾的渴求。
无形的精神力波动掠过所有人。将这一抹生理反应从或多或少又有一点的资深者们身上抹除。然而即便是动手安抚同伴的詹岚，搁在桌面上的一只手，也忍不住狠狠地抖了一抖。
“这是……什么？”郑吒的声音，有些凝重。
“解开第二阶基因锁的钥匙。”而楚轩的回复，不紧不慢。“龙之始祖的精血，配合其它的泰坦巨兽血肉，以及那头异界之龙的残存灵质结构。它对基因锁的强制开启，具备很大的功用。如果是稳定掌握一阶基因锁的人员使用它，那么有73%的概率能够强行开启第二阶。有45%的概率在开启第二阶后还不造成明显的潜力削弱。且即便是开启了第二阶基因锁的轮回者，使用它后，对于触碰第三阶的边界也能够起到一定的帮助。”
“……你开启了第三阶基因锁？”姜玉，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一部分。”楚轩微微偏过视线。“并不完全，只能说是一只脚踏入第三阶。”
明白了，这家伙也开到第三阶了——虽说对于这等思维怪物而言，零阶和三阶的差异或许并不很大。但这绝对也意味着他自身的战斗力，获得了巨大的增幅。
姜玉一开始还在想，这家伙为什么会舍弃掉‘八岐大蛇’，而将‘相柳’直接留给李帅西。现在看来，一方面是给工具人的好处费，而另一方面，则是他已然看不上这点成果。
可怕。
但这家伙姑且还是中洲队这边的，所以还好。
姜玉无声地比了一个大拇指。
“使用它有什么注意事项吗？”姜玉问道，并且示意楚轩拿两支过来。
楚轩给了他两支。
“直接注射就行，起效很快。不过它具备基础的体质要求，如果使用它时，六维中的某项属性低于600点。那么便可能会出现一些不良反应——根据体质不同，副作用也的规格也会不一样。如果是普通人，那么有可能会被直接龙化，成为类似于舔食者一般的生物兵器——当然，直接进行主神修复，自然也能够解决这一问题。”
楚轩给出解释，这种副作用，对于资深者们而言聊胜于无。但这似乎也意味着它难以直接应用在新人的身上。这点倒是和T-黑水复合药剂不太一样……虽说，需要专人定制的T-黑水，新人在降临时直接使用也一样是一个暴毙的下场。
姜玉打量了一下手中的两管针剂，他没有看出这两管金色的液体之间，存在什么不一样。
“不需要专人专用？”姜玉询问。
“不需要。”楚轩摇头。“龙血具备极强的自适应性和侵蚀能力。它能够快速地融入人类的基因结构并与之混同——这也是这份药剂所具备的缺陷之一。如果在自身的肉体不够强大的情况下使用它，那么使用者自身的血统可能会出现龙化现象。这可能会导致我们受到龙属性武器的特攻，比如程啸所持有的那枚恐龙克星手甲。”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龙属性是很泛用的属性。就和神属性一样因为够强够全面而成为轮回者们的优先选项。而这也就意味着在团战时对手大概率能够从裤裆里掏出来一个对龙特攻或者对神特攻的针对性奇物甚至消耗品，而若是全队都具备这一缺点，那恐怕便少不了一个风吹鸡蛋壳的下场。
还好，龙血的侵蚀性具备上限。至少对于A级往上的血统，功效应当不大。
“我没有受到侵蚀。”楚轩明显知道他的心中所想。
“很好。”姜玉点点头，抬起手，给自己的脖颈扎了一针——针打不进皮肤这件事很尴尬。但好在他反应足够快，在药剂瓶被按碎之前发动了振动共鸣，然后成功地将金色的液体注入了自己的躯壳。
应激反应随即到来。
金色的龙血提取物在顷刻间便流转全身，渗入体躯内的每一个角落。它们飞快地攻击着姜玉体内的每一颗体细胞并且理所当然地落入下风。而伴随着它们的崩溃，破裂，以及极少数的成功，大量细小的特殊物质微粒便被释放出来，对肉体进行改造，直至在改造中被肉体本身所吸收殆尽。
耗时……大约两分钟。
它们并没有产生什么副作用，对于姜玉的肉体提升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的程度。六维属性各自增加了五十点到七十点。而姜玉精神似乎也随之变得通透了许多。
有用，但用处没有预想中的那样大。
这或许是因为半神之躯过于强力的缘故，龙血对它的提升，的确聊胜于无。不过对于基因锁的开发，似乎的确起到了一些微小的作用。
这是有用的。
姜玉闭上眼睛，然后睁开。他向其它的同伴点了点头。
然后……
传送。
第二支针剂，并不是给霞使用。
他的身形骤然出现在张杰的背后，然后，针剂注入。
“主神，给这家伙全身修复。”

第六节 离职许可
金色的光柱垂落下来——泡在治愈辉光中的张杰连连翻着白眼，向着姜玉比了一个国际手势。其它的同伴们见怪不怪，也就是新人朱雯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无所谓，这是一个懂得什么叫做合群的孩子。她看见在场其它人，包括张杰自身在内都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她便也理智地保持了沉默，没有在这里大呼小叫，制造噪音输出。
这很好。
漂浮在光柱中的张杰一开始还在表示不满，但很快，伴随着药效运作。他的神色便也逐渐变得惊讶而凝重。某种庞大而无形的事物正在他的身上汇集，像是一座堤坝，水位超过了警戒线之上。
而后，大坝垮塌。
哪怕他没有说什么，没有做什么。在场的每一位轮回者便也都仿佛看到了滔天洪水迎面扑来。无与伦比的庞大体量，让人发自内心的心惊胆战。
他变强了。
或者说，他身上的限制，被解除了更多。
作为半引导者，以及中洲队实际上的队长。张杰在猛鬼街世界中自开了一阶，并且还有着另外一阶主神的强化。再加上引导者的特权，他因此而能够成为具备入微之力的念力使兼精神力者。从字面意义上来看，他可以视作是职业四阶初内的强者，但刨除掉主神所赋予他的强化，他所持有的真实战力，其实并没有很多。
一阶加B或者C，这应该就是在生化危机开启时，真正属于张杰自身的力量。
而现在，经历了T融合，黑水，赛特加护，以及龙血等四个层级的强化之后。在他体内，属于‘中洲队成员’的战力成分，或许在这一刻，终于逼近了和引导者特权强化持平的程度。
或许逼近，或许还差一点。
他从光柱中落下，看向同伴们的目光中充斥着感激，惊叹，以及其它种种复杂的心绪。他张开口，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猛地卡住。恼怒和不可置信的表情同步地生成在他的脸上，最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最后关头居然加了限制……”他在同伴们询问之前，先一步摆了摆手。“放心，我很好。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好。不过抱歉，这一次，我恐怕不能够提前向大家透露下一场的情报了。”
他直接说出来了。
这种紧要的话题，他居然没有掩饰，直接便开口说出来了。
“发生了什么？”姜玉偏过头，看向广场上的金色大光球。
“嗯，我身上的引导者身份开始不稳定了。主神给了我一次活着离职的机会，但仍需跨越试炼。而在这之前，我身上所有关于引导者的特权，全都被主神强制关闭。就连脑子里的不少重要情报……”他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也都被主神暂时地屏蔽掉了。”
引导者。
这个专有名词，终于第一次地出现在了中洲队的主神广场之上。虽然詹岚很早就在和印洲队的交锋中知晓了它，但她却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里，将其诉之于口。
“所以，对你的身体没影响吗？”郑吒有些关切地问道。“主神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试炼又是怎么回事？”詹岚的精神力也飞速扫过，并且说：“我们可以帮得上忙吗？”
“没影响。”张杰摆了摆手。“属于轮回者的力量还是可以动用的，只不过我现在还无法使用过高等级的支线剧情和大批量的奖励点数对自己强化。主神只是停掉了我的特权，冻结了我属于引导者的那一部分特殊力量。但除此以外，我却是能够像个正经的轮回者一样战斗了。”
他看向姜玉。“你们可以将我视作一个具备A级念动力和一些精神力技巧的二阶基因锁……或者准三阶的战力。这份龙血药剂，对于基因锁层级的提升。具备不少功用。”
“至于试炼的内容……主神还没有透露。但是它告诉我，我的试炼在这一场结束之后。而中洲队的队长认证，也在下一场。”他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两者到底是重合的还是分开的，不过，我建议往难了的方向去想。”
“看来是团队协作任务。”楚轩推了推眼镜。“而且，我们的这一场，大概又是高难度。”
“有这个可能性。”张杰点头。
“必然是高难。”詹岚补充。“既然张杰成为了正规轮回者，那就意味着有可能会像是正规的轮回者一样战死在常规世界之中。无论如何，对于违规之人，秩序本身总会做出惩处。而主神既然注明这一场结束后才有试炼。那就意味着，在这一场中，存在主神对张杰你的违规惩处环节。”
张杰先是一愕，然后沉重地点了点头。
“抱歉，各位，又是因为我的原因……”
郑吒上去就给了他一记熊抱。
“安啦安啦，杰哥，我们可是一支团队。而团队之间，本就需要互相帮助，互相成就的啦。也别说什么你拖累了大家这种话。在索那岛上，是你打断了那条龙对程啸的惑控吧。没你在那里帮忙的话，说不定我们都撑不到和你一起在这里面对的时候。”
这家伙在那里勾肩搭背。
而一旁的程啸也连连点头，一副感激混合着后怕的捧哏模样。
“难关总是可以克服的。”而姜玉也做出了总结。“我们已经共同跨越了这么多难关，不差再来一个。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挡在我们面前的，不会有什么无法突破的险阻。不过……”
姜玉决定调整一下场上的对话气氛。
“关于引导者，还有张杰你变成引导者的经历……我觉得大家都挺好奇的。要不，择日不如撞日？”他抬手，在主神光球下的会议圆桌上兑换了香气四溢的酒。
酒有了，那么欠缺的便只是故事。
张杰嗯了一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却并没有去抽。他注视着烟头处袅袅上升的白雾。在深呼吸里沉浸于回忆之中。
“这些事，的确有让大家知道的必要。”
“那么……就从一个新人，抵达一个被称作是《猛鬼街》的世界时开始说起吧。”
张杰讲起了鬼故事。
他讲故事的水平并不算好，但却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触。伴随着他的声音，轮回者们仿佛便也看到了一个并不特殊也不强大，对轮回世界一知半解的新人在榆树街的多重梦境中跌跌撞撞，一次又一次地死里逃生，身边的战友先后死去，最终，只剩下他自己独自面对最终挑战的那一幕幕。
然后，收获了一个扭曲而糟糕的结果。
“……就是这样，在强制队长认证的时候，弗莱迪从我的意识中现身。杀死了我。而最终的结果，便是我和引导者融合，从此，我便被迫肩负起了引导者的职责。”
“不过实际上，我也不确定到底是张杰融合了引导者，还是引导者同化了张杰的记忆。因为在主神的规则中，队长认证时会强制停止整个世界的运作。这不是时空间操纵的异能，而是主神直接对宇宙结构本身进行干涉。理论上说，弗莱迪就算有通天之能，也别想在队长认证时动一根手指。除非……”
“除非在认证的时候，弗莱迪已经是张杰……或者说，张杰已经是弗莱迪的一部分了。”姜玉给出了基于无限同人推测中所获取的情报，他看见张杰主动挑起这个话题，所以才将这一猜测说出。
“对。”张杰点头。“但主神的另一项规则，会在轮回者回归时，将所有混杂在轮回者身上的，具备自我意志的产物彻底清除。所以，我肯定不是佛莱迪。但我是引导者的概率，要大于我是最初那位张杰的概率。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我都已经将自己视作是张杰本身了。他的残留，或者他的继承，总归也就是这点东西吧。”
“还真是一个复杂的哲学问题。”郑吒一副自己很懂的样子。“不过，我们从一开始认识的张杰，就是杰哥你。至于你以前到底是什么，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件重要的事。”
“反正主神也觉得这件事不重要。它都准许你下岗了。”詹岚也打出配合球。“主神好像还没有撒谎的先例吧。或者说它真的会有欺骗这种功能吗？”
“我也不知道。”张杰摇了摇头。然后稍作更正。“或许我以前知道，但现在已经不记得了。主神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懂。但我觉得，主神没有必要欺瞒轮回者，最多，也就是在提供情报的时候，不够全面。而明确说明的内容，不会不清不楚。”
“所以，我们只要专注于当下。将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挑战尽数跨越就好。”
姜玉向张杰伸出了手。
“将心底埋藏着的话说出来，感觉如何？还是说，需要再为你提供一点帮助？”
“感觉么……还算不错。”张杰笑了笑，握住了姜玉的手。“不过帮助是什么？我想看看。”
“只是一句话而已。”姜玉耸了耸肩。
然后，正色。
神情和动作，都变得庄重。
“欢迎归队，轮回者张杰。”
张杰愕然，然后，重重点头。
“……嗯，我的荣幸。”

第七节 死河，与百兵之冢
张杰获得了自由，这是一个好消息。
而在一番检验练手之后，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也对张杰当下的战力心中有了个数——比程啸和李帅西两人略强一些，但却无法胜过赵樱空。高级念动力复合精神力干涉对抗未开启第三阶基因锁的轮回者可以轻易便占据到上风。但若是对方也开启了第三阶或者精神属性足够充足，那么便会因为装备道具的缺乏而陷入僵持，全身而退或许难度不大，想赢却是难以做到。
战力加一，弥补了零点和牟刚战死后的战斗力空缺，也好。
而即便是在交战中略逊一筹的程啸和李帅西两人，其实也不怎么在乎这一场输。
因为他们手头还有着充裕的轮回资源——而这些资源很快就要变现。兑换强化并且熟悉它，能够让自身的战斗力获得不小的增幅。所以，不需要纠结当下的一时胜负。
那么……也是时候，研究上一场的收获，应该被安放在怎样的去处了。
“我手头的资源基本都锁定了方向。有很多研发项目都需要投入，而它们涉及到许多比较复杂精细的科研领域之中。如果大家不介意这场会开上十个小时，那么我可以做一轮即兴报告。”楚轩首先表态，他向来是没有什么强化花费。
他也拒绝其它人的投资。因为按他的话说——‘我给自己的定位是科研后勤人员，战斗并不是我所擅长的方向。先前所出产的各种实体成果是我在这个团队中所应肩负的责任。而作为代价，我的安全就交给大家——这是很合理的责任安排，不需要额外添补差价。’
他是这么说的。
他这么说，大家便也只好这么听。反正基多拉已经死无全尸并且物尽其用，自然也不需要考虑这货在听到楚轩的理论后会气得揭棺而出。
看来是只能这样了。
姜玉表示不想听报告会，而其它人也纷纷点头。于是关于楚轩的环节自然便日常地跳过，那么接下来便是另一位选手。
“我还没搞定我铠甲里的这条龙呢。”郑吒的声音，有些无可奈何。“原本我以为有所突破后就可以顺利地压服它。没想到它反而和我玩起了捉迷藏……明明感知到它就在这件铠甲的深处但就是没办法把它找出来。也不知道主神这里有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手段……”
手段肯定是有的，问题就是值不值得采用。买服务送产品这种事实在是太过恶心，但考虑到主神又不是阿美利加出品，那么想来当下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他将方向走错。
姜玉感觉自己大概猜出了缘由。
不过空口白话，还是有些证据不足。
“唔……”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询问。“铠甲的事情暂且不论，郑吒，你说你有所突破。是不是你身上的憎火又升了个级？我之前看它的颜色好像有些不对的样子？”
这是一个合适的话题。
郑吒在听到它的瞬间，便当即进入兴致勃勃的状态之下。他连连点头，一边说，一边展示。
“对的对的，我之前在索那岛……在上一战中，最后对付那只大火鸟时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想通了一些技巧。然后我的憎火颜色似乎就升了一级……”
他抬起手，一团纯黑的火炎便在他的掌上汇集。那不同于常规的黑，它宛若深渊，仅仅只是目视，都让人产生一些生理性的不适——李帅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朱雯更是捂住了口，一副好像要干呕的样子又被她强行忍住。
“这团火……”詹岚轻轻拍了拍额头，她探出一缕精神力，但在触碰到火炎表侧的瞬间，某种从心底升起的危机感便阻止她做出下一步的动作。“……对精神力似乎具备一些伤害的作用。我的精神力若是强行扫描它，似乎会受伤……唔。”
她蹙起眉，发出一声轻呼。因为她做出了尝试，而下一刻，主神的修复光辉随即垂落。
“反精神力的火焰？这可真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我记得主神这里有很多能够抵御精神力攻击的防具或者护符。但能够让非精神力者反击精神力扫描的道具甚至强化……我好像没怎么见到过。”姜玉轻轻捏了下自己的下巴，戾炎居然具备这种功效，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准确来说，是基本没有。”楚轩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我的脑子里记忆了绝大多数的兑换列表。我很确定，非精神力者在对抗精神力波动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合适的兑换。郑吒，你或许研究出了一项了不起的能力……能详细地说一下它的运作原理吗？”
“呃……其实就是烧负面情绪什么的……”郑吒挠了挠头，阵仗有些过大，他反而有些不适应。“我以前的憎火不是主要烧憎恨么，后来张杰教了我一些技巧，告诉我其它的负面情绪也可以分明别类的烧。然后在打那只大火鸟的时候，我就想索性把所有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地塞进去，然后凭感觉让它们自由发挥什么的……”
他摊了摊手，他的这番解释，只能够说勉强好过没有。
“我管它叫‘戾炎’。烧蚀一切负面情绪，算是憎火的完全进阶。然后其它的……唔，它比憎火更加容易塑形而且智能化，算不算是它的特点？”
郑吒挥了挥手，悬浮在他眼前的那团漆黑烈火便快速分化。变转成了战斧，长矛，巨剑的模样。而除了这三样最凝实的以外，又新增了刀棍锤戟等等十数种不同规格的武器在身周挥动演武，并且每一把都似乎应对着某种似是而非的章法。
戾炎&#183;百兵冢——出现在中洲队成员们面前的，无疑便是这一招式的原型技艺。
“这是我的新招式，我姑且还没想出它的名字。不过我最后，就是靠它摆平了那只大火鸟……”
“有趣的力量形式。”虽然他介绍得非常简略，但却已然足够让楚轩感到满足。“之后抽个时间，来一趟我的实验室吧。我或许能够在仔细地解析研究它后，给你提供一点建议。”
“喔，好。”郑吒爽快地答应了他——显而易见，上一次吃的教训，对他而言就和没有一样。
不像是李帅西，这家伙现在只配用惊为天人的目光仰望郑吒。
“唔……所以，你摆平了拉顿？”而姜玉却注意到了其它的地方。“就用这些刀枪剑戟……直接按着头一通乱砍？”
“嗯啊。”漆黑的火焰收回了体内，然后便是一个迅速利落的回答。“我可以将自己掌握的技能融入到这些戾炎武器之中。然后用出来自然也就是埋头炸过去啦。不过说起来那只大火鸟还挺难打的，垂死挣扎的时候差点也把我带走，好在我能用手脚挡一下……”
破案了，难怪这家伙殴最后空降时一副五痨七伤的模样。看来与其说是拉顿垂死挣扎，倒不如说他这一发未成熟的招式，连自己都一起在炸。甚至连龙铠的手脚部分，都一起被炸掉。
“原来如此。”姜玉点了点头，他已然完全的了解了。
“所以说，你开发出了这对精神波动……大概也对灵体特攻的戾炎。并用自己还未掌握的新招式手撕了拉顿并且差点也将自己带走……是这样没错吧。”
“呃……是拉顿差点把我带走……大概。”郑吒，弱弱地提出反驳。
显而易见，底气基本等于没有。
“然后，你把自己炸得七零八落，甚至连恶龙血铠都被你炸烂了一部分护甲。然后你再去找那头作为器灵的黑龙公主。她便躲着你，不愿意和你打交道？”
“也……也可以这么说吧。”郑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而姜玉随即摊手。“有没有可能，你吓到她了。以至于她不敢出来见你，生怕被你一言不合直接连灵带甲一起烧了，炸掉？”
郑吒，呆若木鸡。
“……嘎？”他过了好久，才憋出这么一个字的话。
好吧，原来是一个巨大乌龙。郑吒费了不少力气，才在其它人努力憋住笑的同时，没有一巴掌糊自己脸上。
他最终决定等之后兑换完了，就回侏罗纪公园买个一百天来熟悉自己的新力量。顺便再找个风景足够优美，适合促膝长谈的地底环境。来和自家的铠甲将误会解除一下。
讲讲道理。
或者……讲讲物理。
以及……
“唔……既然奥妮克希亚已经能够解决……”他在说这句话时感觉血铠似乎轻轻抖了一下。
“那么我正好有一个想购买的兑换。顺便我还要将储物装备什么的升级一下。”
他抬起手，让主神投下光幕。
“吸血鬼的经典能力，我觉得如果不买，可能会显得有点蠢。”
——【死河——出典为‘泛奇幻/地狱之歌’，高等级吸血鬼所持有的特殊能力。掠食它人的生命和灵魂纳为己用。可以在受到非特攻致命伤时用储存的‘命’来抵消这次伤害。也可以让被掠食的生命生成拟态人格，施展出生前的能力，为兑换者战斗。】
——【注意，兑换者若掠食了大量高等级的‘命’却又不具备压服一切的意志，便存在被反向污染人格的可能性。且低级的‘命’无法抵消高级的伤害。用以对敌时，需要同步考虑质量和数量。】
——【兑换该强化，需要A级及以上泛血族血统强化。需要支付A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12000点！】

第八节 月光，容器
死河。
地狱之歌中的阿卡多首创，继承者则是塞拉斯&#183;维克托利亚。而在那之后，诸天万界的诸多吸血鬼们便在上层叙事者们的干涉中纷纷具备了类似的能力。
没别的缘由，单纯就是这份能力够强并且够时髦。弱点或许有，但是在‘炫酷’这个名词之前基本不是需要严正考虑的事项。
但它仍有缺点——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抹除的缺点。
那就是兑换者的道德问题。
无论是基于哪个版本，死河的运作都依托于大规模的生命吞噬。而且……不分好坏，也不分强弱善恶。死河面前，真正意义上的万众平等。而这也就意味着它的运作机制，便是鼓励持有者大规模地吞噬具备智慧的生命。是从任何一个角度都纯净得无与伦比的，魔道之基。
郑吒看上去不像是精神变态——毕竟他又不玩高尔夫。
那么……
“我打算用它来配合我所研究出的新技能。”郑吒给出了自己的解释。“我的这份新能力能够让我所学会的技能填入戾炎铸造的兵器之中，并且进行自律战斗。但即便戾炎具备智能，它用起来我感觉还是有些费脑。两三把还勉强能够顶得住，数量一多，就只能够随便乱炸。而且，我也没有那么有价值的技能可以融入炎兵之中。”
“所以你才决定兑换死河。”詹岚露出了赞同的表情。“死河中的‘命’具备自律性，然后被你击败的强敌也是不用白不用……是完美适配你这项自创技能的强化呢。郑吒，你真的没给它想个好名字吗？”
“啊哈哈，我也是翻了好久才想到这个强化的呢。”郑吒有点腼腆地笑着，挠了挠头。“不过技能的名字么，唔……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想法。”
“我注定用它来击败众多敌手，然后又将这些强敌尽数化作炎兵为我战斗……嗯，就叫做死骸兵库如何？”他在脱口而出的瞬间，便摇了摇头。
“不行，感觉太过反派了……兵器……百兵。就叫‘百兵冢’好了。嗯，就叫这个了。”
很好，世界线收束了——虽说收束的对象，似乎和原典世界线存在一点决定性的不同。
而下一刻，强化光柱垂落。
完成了死河强化的郑吒看上去和往常并没有太大的差异。因为死河的填充物目前为零，所以唯一的外在表现便是他的影子像是活物一般剧烈地蠕动了一下。似乎有无形的眼眸从他脚下的阴影中睁开，而后一切又都尽数回归于乌有。
他完成了强化，然后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那么接下来，就是其它的战友。
“我打算升级一下我的剑。”詹岚托着腮，她的强化方向，也是中规中矩的范畴。“B级的月光大剑可以直接升级成为A级的神圣月光剑。同时，我还有一项精神力技巧打算兑换。”
——【神圣月光大剑——出典为‘泛奇幻/血源’具备引导效果的月光汇集收束而成的神圣剑刃。它能够在使用者迷茫的时候提供模糊指引。并且提供大额度的精神，理智防护。在涉及到精神层面的战斗时，它能够配合具备精神领域战斗力的持有者进行战斗。】
——【注意，该武器在月光环境下能够发挥更强大的作用。同时，它也可以在非战斗场景下以月光进行充能。并在激活的时候，起到‘处于月光环境下’的效果——附带技能，净化月光波，对所有知性生物体效果显著。若该生物体具备混乱特性，则额外起到净化效果。】
——【兑换改武器，需要支付A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10000点。若轮回者持有下级月光剑并作为融合素材，则消耗的奖励点数减半，并且可以小幅度地提升该武器的品质。】
月光垂落，影手中的苍蓝月光剑身，就此逐渐化作圣青。青色的月光温柔地接受一切性质的能量填充。而在它完全成型的时候，便起到了广域的对生物体压制效果。
反应最明显的是李帅西，他几乎向后退出了一大步。显而易见，作为黑光的载体，他身上的混乱特性实在有些充裕。
而不止是他，甚至就连才兑换了死河的郑吒，都稍稍皱了一下眉头。
“这把剑……看上去有点过于神圣了啊。”他很快适应，斟酌着，给出了一个评价。
“神圣并没有错。”而詹岚的指尖拂过剑刃，直到青色的辉光逐渐收敛平复。“我们中洲队，本就是一支适合使用神圣之力的正义队伍。不是吗？”
啊这……
轮回者们面面相觑。张杰重重地抽了口烟，从牙齿缝隙间噗出‘呲’地一声。
好吧，中洲队的画风问题。已然成为一个难以解决，大概也没法解决的问题。虽然中洲队的确是一支偏向守序善的队伍。但就外观而言嘛……灭世的大反派在接触时，可能第一反应是考虑参股。
“咳咳。”姜玉轻轻敲了敲桌子，决定姑且转移一下话题。“詹岚你打算兑换什么精神力技能？剩余的B和C都换掉吗？还是打算也升级一下储物装备的容量，像郑吒一样？”
“我没有携带大量重物的计划喔。”詹岚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以及，我对精神力技巧的兑换消耗也不算大。”
光幕垂落下来。
——【精神力锐化——提升兑换者精神力波动的敏锐性和攻击性。使其能够进行更加精细的操作，并且增幅进攻时的效果。该技能不能够与‘精神力钝化’共存。兑换该技能，需要拥有‘心眼’，并且精神力属性大于2000点。】
——【兑换该技能，需要支付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4000点。】
“我一直在犹豫，进攻和防御两条路，我应该走哪一条。所以在兑换心眼之后，我一直都拿不准接下来到底应该钝化还是锐化。不过现在嘛……我觉得我已经不需要过多思考。”
她向着姜玉，眨了眨眼睛。
“你和影会保护我的，不是吗？哦，还有大家。”
她如果不画蛇添足地多加后半句，那么这番对话姜玉还能够接得下去。但现在……很难说她到底是不是故意多加了半句。
于是姜玉号静默，并且，辉光垂落到了詹岚的身上。
当强化完成之后，她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微调。虽然看上去依旧温婉，恬静。但某种引而不发的锐气却在她的周遭弥漫。就仿佛一柄装饰华丽的宝剑，正一点点地展露，然后褪去锋芒。
而且她还不打算放过他。
“除此以外，我还有1个B级支线。我打算将它花在影身上，让影能够更好地承载我的力量。但主神这里好像没有比较合适的条目，唯一勉强算是合适的神降体质，却又要求至少也得寄托纯正神力，而我却是距离那个点位差了不少。所以……”
她盯着姜玉，目光中带着异样的轻佻。
“来点推荐？”
姜玉有点想顾左右而言它——然而所有的‘它’，现在都在进行‘死道友不死贫道’式的装傻。
好吧，只能够开动一下脑筋了。
而作为来自另一个时代的二刺螈，姜玉脑子里还真的能找到对应的强化。
那是一个名字是丝之鸽前传——啊不，空洞骑士的游戏。里面的主角小骑士有着‘容器’的身份。它能够将神祇之力填充其中，而不止是神祇之力，普通的灵魂力量，它也能够加以封存。
唯一的缺陷，就是小骑士并不是人。但一般来说，主神会将这个问题处理。
——淦，我之前就发现这条规律。一切晚于07年的作品中的强化，只要我不去找，其它人便也找不到并且看不到。先前大家都没怎么在意过这种事。但现在……
——算了，破罐子破摔罢。劳资身上就是有秘密了又怎样？反正对团队没坏处，哪来的头铁人会对这种问题追根究底？
放弃思考是一个好选择，毕竟摆烂一念起，顿觉天地宽。只要自己成为一枚标准的滚刀肉，那么很多棘手的情况便也就此不再复杂。
于是，主神通告。
——【完整容器——出典为‘泛奇幻’。兑换者将获得容器体质，可以容纳各种属性的能量源并且自身不受污染影响。同时，兑换者自身将能够行使被封存的能量源力量并为该能量源增幅续航。除此以外，封存力量的上限，取决于目标能量源的层次。且无论是否封存，兑换者都将获得大幅度的全属性提升。】
——【注意，容器系血统和其它能量类强化存在冲突。若兑换者自身再度获取新的能量循环，则该循环会被直接视作封存物。】
——【兑换该血统，需要支付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3400点。】
很好。
除了属性和容器性质以外，什么都不加。完全符合詹岚的需要。
而当詹岚看过全内容之后，她便理所当然地觉得很好。
影也一样。
而当强化辉光垂落的时候，另一道垂落的光芒，便吸引了姜玉的目光。

第九节 反不死策略
那是一把刀——风格为日式的打刀，或者武士刀。
刀的刃身垂落一条血线。而刀的护手则是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
——【不死斩&#183;开门——出典为‘泛武侠’，具备黄泉之力的受诅之刃。其对不死性具备极其强烈的特攻效果。被它所斩杀的不死属性敌人，则根据其不死层次进行二次判定。弱小的不死者会直接归亡，而强大的不死者也会被极大地削弱不死性，甚至造成贯穿不死之力运作的永续创伤。】
——【注意，该武器为诅咒兵器。若持有者自身不具备高等级的死亡属性强化，则在接触接触不死斩的瞬间便会被强制夺取生命。同时，若是以合适的生命作为祭品，则使用者将可以通过献祭的方式打开黄泉之门，让逝去的生命，有机会重新折返到世界上。】
——【兑换该武器，需要支付A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13000点。】
不死斩。
出典是‘只狼&#183;影逝二度’。但在主神这里只标注为‘泛武侠’的世界观。平心而论，就游戏本身的表现而言，这把副作用极大的武器实在是不值得一个A级支线。然而，一旦主神为‘斩断不死’的特性，以及‘打开黄泉之门’的能力背书。使其可以活用到诸天万界各个领域，各种具备不死性的敌人身上。那么其价值便立刻飙升了数倍乃至十数倍不止。
因为‘不死性’实在是太过泛用的能力了。
诸天万界，但凡是强大一点的生命体，又有哪个身上没有挂载着一定程度的再生能力？毕竟所有的生命都有着延续的需求，只要能活，又有谁想要去死？
所以，毫无疑问。这是一把越后期越强力的兵装。当敌人的普遍层级都抵达A级时，它在身具命定之死死亡神力的赵樱空手中便根本就是万物特攻。只要是活着的玩意，被这东西砍上一下，全都得当场破一层皮！
“这是姜玉你以前推荐给我的，我觉得现在可以买下它了。”刺客少女握住不死斩的柄，红黑的气息在刃面以及她的体表流转，她只是顿了一下，便适应了不死斩对自身的侵蚀。清冷的眸光扫过各个同伴，在詹岚的身上极短暂地逗留，然后便将不死斩收回到刀鞘里。
‘铮——’一声轻鸣。
“同时，阿隆戴特的功效主要是击破防御而非对敌斩杀。使用这把不死斩，正好便可以配合我手中的武器和体内的命定之死。而且，我也擅长使用双武器。”赵樱空的解释，说给其它人听。
空气中的气氛似乎有着一个短暂的凝滞。比较敏感的人，或许会意味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不过这种异常只维持了一个瞬间便宣告崩解。因为影已经结束了强化，而詹岚也看完了光幕投射中的不死斩说明。
“破甲和即死，的确是非常有效的组合呢。不过这个‘打开黄泉之门’又是什么意思？通过献祭，让死者复活吗？”
“做得到这种事？”脑子还没往这个方向转的郑吒，突然双眼一亮。他几乎是一个蹿步便来到了赵樱空面前，语气中充斥着急迫。“死掉的人，能够复活吗？那已经死掉了一段时间的，是不是也可以……”
他的言外之意，人尽皆知。
而赵樱空也闭上了眼睛，仔细地感悟着不死斩的力量。并在数秒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行，不死斩开门的要求，是要用因缘极深的生命，去唤醒另一个同源的生命。如果不是直系的血亲，夫妻，或者血脉相融的同类。献祭是无法起效的……它只能够将黄泉之门单纯地打开。然后，再造成一些不好的结果罢了。”
“……是这样啊。”郑吒眸中的光彩，无声而迅速地黯了下去。他勉强地笑了笑，给自己找了个随便的台阶。“说起来也的确是这样呢。死者复活什么的……我记得重生十字章都需要花费两个B级支线剧情才能够购买吧。啊，下一次，我们的资源要是能够富余下来，要不要也在身上配置一些复活道具呢？”
“是个好主意。”姜玉接过他的话题。“但至少现在，两个B级支线，对我们的战力提升依旧能够起到相当不错的助力。当然，意外本就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如果觉得自保的能力有所欠缺。或许我们可以去考虑一些更加经济实惠一点的复活道具。”
低于重生十字章的复活道具是存在的。
因为重生十字章本质是两个功能的复合。第一，是在受到致死伤害后激活，在最晚十五分钟内能够以一半的全盛状态重归战场。而第二，则是直接放弃当前主线任务，直接跳过可能存在的负分结算，强制回归到主神空间之中。
相较于第二能力的直接回城。第一项的死而复生只能算是一个添头。毕竟一头撞上绝境时就算死而复生也不过就是等着将第二条命也一起送掉。但若是能够顺畅回归主神空间，则一切皆有可能。
姜玉看见过类似的宝物，例如巫妖的命匣。主神的改造让它能够直接给普通人使用。
不过显而易见，郑吒的钱已经拿去升级了储物道具并且买了些血族专用升级素材。而刚刚购置了不死斩的赵樱空，显然也没打算立刻就为自己找上一条退路。
“剩余的支线剧情……”她皱了皱眉，微微摇了摇头。攻防方面，她的配置在当下已经相当充裕。那么欠缺的便应当是对应的战斗技巧——可作为空计划中的佼佼者，曾经碰触过四阶中段，获取心灵之光边界的终极实验体。她的心灵深处，实在是不缺各种战术。
但还是有光柱垂落了下来。
“剩下的支线剧情，我打算购买一些材料。以及一些有助于战斗的被动增幅。之前和张杰对练时我差点就被突破了心理防线，所以我打算稍作提升。”
——【秩序心智屏障——出典为‘泛科幻’，通过复杂精细的手段对心灵进行加固。从而起到对心智类攻击的强力防御效果。同时，该屏障对精神力扫描具备一定程度的遮掩作用。在面对不够精密，或强度不足的精神力波动时，持有者将有概率维持隐蔽状态。即时失败，也会在扫描中处于低存在感。】
——【兑换该强化，需要支付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3500点。】
辉光洒落下来，然后逐渐收束。强化完毕后的赵樱空看上去好像和先前并未产生多大差异。但却莫名地变得有些不起眼。且在同时，她身上的真正变化，便出现在了团队内正经精神力者的眼中。
“咦？”詹岚挑了挑眉，随手将月光剑扔给并未在此刻和她融合的影。“我的精神力在粗略扫描时，居然还真的看不见了呢。不过如果精细认真一点的话……”
刺客少女的形体，骤然消失。
光学隐身是刺客的步法技巧，而她更进一步，将自己的声音，气息，思维波动，在这一刻全都予以高规格的收束。
她在试招。而影的眸光也骤然变得灵动。未激活的神圣月光之剑上流转光华，隐约间竟是指向了某个急剧变动的方向！
月光剑功效，指引。
‘铛——！’空气之中，骤然爆出火花。
然而影的瞳仁却骤然一缩，因为她所斩击到的只是阿隆戴特。而阿隆戴特的剑柄后方，却并未有一只持剑的手！
被骗招了！
月光剑不处于激活状态时，终究无法完全发挥功用。
而下一刻，一声轻响。
未出鞘的不死斩开门，已然轻轻地搭在了詹岚肩头……的一寸上空。
一层微弱的光膜挡住了它，当然，也有赵樱空没打算真的搭上去的缘故。
詹岚的视线偏移，看向刺客少女的眸光，带着赞赏。
“很了不起。这样一来，对付不够强力，或者说略为疏忽大意的精神力者时。仅靠这一手，就能够直接斩断掉对方的‘眼’。但是，你打算在那之后怎样脱身呢？”
答案是有的，不死斩技艺中，有被称作‘血烟术’的分支。只要不死斩成功击杀，便可立刻用尸体制造出大片血烟，从而起到遮蔽视野，让使用者撤离的功用——这虽然不是什么很高级的技能，但以此为基准开发，想来也可以推演出能够应用于高等战场的派生技巧。
不过赵樱空并不知道血烟术——因为姜玉并未提及过它。
而面对詹岚的询问，刺客少女也只是微微地歪了歪头。
“我只要做到我能做的事情就行了。剩下的，交给其它人。”
很完满的回应，和詹岚那句‘你和影……还有大家会保护我’如出一辙。而她的言外之意……也很难说是不是也差不多。
一群大老爷们噤若寒蝉。
而詹岚却也只是轻声一笑。
“那么，你再试试。”
她的身形移转，融入影的躯壳之中。月光剑仍未激活，她也没有提前开启基因锁。
而这一次，赵樱空没有成功。她在距离詹岚还有数十米的时候便被发现。然后头顶被挂了一枚标识用的光球。

第十节 龙与兽
“为什么？”
停下手的赵樱空，感到困惑。她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几近完满。但也正是如此，确认破绽便也变得格外重要。
“很简单，因为我开着精神力屏蔽。”
詹岚摆了摆手。
“任何精神力者在团战时都会开启屏蔽，这是常识。而精神力屏蔽，本质上是‘精神力致密扫描区’。因为完全被我的精神力波动所填塞所以其它精神力者无法渗入。而这也就意味着，我会关注屏蔽区内的一切细微变动。”
“你潜行得很小心，那套‘秩序心智屏障’也的确有着不错的遮断效果。但是，还不够。”
“一旦你进入我的‘致密扫描区’，则我只需要维持常规的团战时警惕，则许多细微之处的破绽便依旧会在我的认知中凸显。”
手不再摆，而是将一支手指抬起。
“思维，破绽便是思考本身。”
“你可能过于信任了新兑换的秩序心智屏障。以至于你在试图袭击我时脑海中依旧维持了过于繁复而细致的思考——观察我的破绽，推演进攻的路线。在常规情况下，准备充裕的确是有益的，但在面对精神力者的时候，过于复杂的思考反而会碍事。”
“所以只要什么都别管，埋头砍上去就行？”郑吒，突然插口。
“不全面。”詹岚倒也不生气。“强烈的进攻欲望本身，依旧是破绽之一。足够充裕的思维指向会在我的精神领域中生成回响。想要成功潜入一个精神力者的屏蔽区，不止需要对应的匿踪技术，更需要确保自身的思维镇静。不能有复杂的思想，也不能有明确的欲望……战意和杀意最好都能压制住。倒不如说如果能够成为一件机器，那么对我的威胁才能抵达最大。”
这说法有可能具备歧义，机器本身的杀意更难收敛。因为它们的主人会为它们编辑指令，而指令只要开始执行，对于强大的精神力者便无可遮掩。
所以，是‘成为’机器。而不是‘直接使用机器’。
“无心之境……”赵樱空喃喃说道。“我记忆中……好像有这种技巧的施展手段。完全摒去自身的思想和意志，无情无心无意，却又依旧能够行使杀戮……我明白了。”
“能找到方向就好。”詹岚轻轻抿起唇。“那么，好好努力吧。”
刺客少女没有回应她，只是安静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剩余的C支线则没有讲述用处，大概是消耗在了一些消耗品或者道具上头。
那么，她这边的兑换便姑且结束。
“我打算买一枚龙元，提升一下自己的功力。当然，或许还要购买一点普通的练功素材。这应当会花费掉我身上的B和C。”
程啸抬起手，拉下主神的列表。他所指的龙元是风云世界观内的青龙精元。能够极大提升服用者自身的功力和体质，对于龙属性的轮回者自然效用更优。而剩余的素材，自然也是无须赘述。
这只是铺垫，他想要这么多功力，绝非单纯是为了对自己进行‘量’的增幅。
“除此以外，我还打算买一份功法。”
——【六祸禁式——出典为‘泛武侠/霹雳谜城’。基于灾祸属性而创立的龙属性功法，吞噬天地之间的灾祸之气化为己用，练至深处，可以化灾祸之气为一身紫龙战麟，攻防均无可匹敌，不受绝大多数力量属性所克制。】
——【注意，兑换该武学，需要持有高级气功，或高等级的东方龙属性血脉。后者优先于前者，若两者均不满足，则难以获得有效发挥。】
——【兑换该武学，需要支付A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10000点。】
港漫功法。
姜玉依稀记得，自己在很久以前似乎在哪本无限同人中也见过选择这一强化的轮回者。而他当场查询了一下资料，发现霹雳谜城这玩意居然是06年的产物。且这项武学，似乎也和原典郑吒所兑换的那个混元一气版本陷阱有所不同。
它格外适合他。
“这项武学很适合我。”程啸说出自己的想法：“在侏罗纪的战场上，我的虬龙之躯因为抗拒信仰而变转成了孽龙。而这庞大的‘孽’，我觉得它们可以有一个更加合适的去处。”
“那方世界正在洗牌。”楚轩点了点头。他是当下唯一折返过一次上个世界的人物。“华盛顿一战结束后，阿美莉卡受创非常严重。而在索那岛一役落幕，我们离开后。那些重新回归自由的泰坦巨兽们……还有一段活跃时间。”
兽王并没有决出。无论是击杀基多拉的还是击杀拉顿的，都不是巨兽。
而这也就意味着原典‘怪兽之王’的剧情无法运作。并没有一位哥斯拉站出来，命令巨兽们全都回到自己的巢穴中继续静默。
它们没有走。
而又因为索那岛的地理位置，在融合基多拉彻底败亡后，正在美洲大地上活跃的泰坦巨兽，数量最为庞多。
再加上还有一个看似三无，实则有一颗愤青之心的楚轩……
啊，只能说，世界线总会在奇怪的地方收束？
“呃……世界大战？”郑吒挠头。
“不会影响你去地底世界看猩猩。”楚轩漠然扫了他一眼。“在华盛顿一战结束后，急需证明自身权威的阿美莉卡决定用那些泰坦巨兽来证明自身的武力。而拥有着氧气破坏者的它们原本能够非常顺畅地达成这一目标。只不过，出了一点意外。”
“地球本身具备模糊意志。它固然溺爱幼子，但也无法忍受幼子一再伤害其它子嗣的事实。所以，一场突如其来的地磁风暴席卷了地表。没有造成什么损伤，但却永久性地改变了制备氧气破坏者的某种稀有物质的结构。将这武器，永久地从地月系统中废除——而这一切正好发生在阿美莉卡狩猎玛士撒拉和贝希摩斯的……前五秒钟。”
他耸了耸肩——他很少做出这样的，具备……幸灾乐祸含义的动作。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阿美莉卡在暴怒的巨兽蹄下遭受重创。而等到巨兽们发泄完怒火从地表离开后，阿美莉卡这一超级大国的虚弱便彻底暴露在了全世界面前。它们一开始还打算用庞大的核武库来进行强撑的威慑。但后来，又发生了一些琐事。可能是因为意外吧，它们的核武库系统不幸出了一点意外，又更加不幸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眼中……而接下来，就是落井下石的时候了。”
很好，这百分之一百是楚轩干的。意外是吧，不幸是吧。好歹没有被魔动炮轰成白地，所以还算是可以接受？
“可怜的阿美莉卡。”姜玉轻轻摇了摇头。他还是比较倾向于大洋彼岸用硬实力车飞昂撒人而不是这种捡便宜的收场。毕竟他的故乡年代，和现在的轮回者们不同。
“可怜的阿美莉卡。”而其它人也都附和着，却是嘴角忍不住‘悲伤’的上扬弧度。
“那看来那里的确很适合我练功。”程啸表示满足。“阿美莉卡人们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觉得他们可能需要一位龙神作为心灵寄托。”虽然他并不打算回应任何人的祈祷。
“不过比起心灵寄托，我觉得那些战犯更需要一位，或者一些敬畏恐惧的对象。”郑吒做出补充。“畏威而不怀德是这群货的写照。啊……我突然觉得在地表多待一段时间也挺不错？”
“有道理。”程啸点头，两人相视，微笑，然后击掌。
强化的光辉随即落下，而龙属性的威压，也逐渐在程啸身周弥漫。
那么，这样一来，剩下的就只有……
“我打算克服黑光-山妖属性缺乏能量放出的缺陷。同时，我在上一场战斗中获取的相柳……或者海德拉形态，也需要设法维持续航。”李帅西下意识地看向楚轩，但最终，他强行偏移了自己的目光使它指向正上方的主神光球。
“所以，我需要一个……比较合适的能量源供给系统。”
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心仪的目标。
——【原始生态炉植入——出典为‘泛科幻’。兑换者将获取生态炉植入，从而获取极大幅度的能量源供给。该生态炉具备适应性和自我改造能力，能够根据血统规格的不同而微调，从而完全适应轮回者的肉体结构。】
——【注意，原始生态炉输出的能量为基础生物能。和任何属性的能力循环都有可能存在冲突。不协调的能量合流有可能会导致兑换者自身的能量循环下降。以及原始生态炉需要足够合适的空间才能够完成展开运作。若兑换者自身不具备巨兽形态，该兑换恐怕无法发挥出理想功用。】
——【兑换该强化，需要A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8000点。】
果然。
在主神这里，一切问题都可以用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解决……至少大部分都可以。而像是山妖-黑光这一体系缺乏能量循环这种小问题。只要钱够，解决起来自然是轻轻松松。唯一需要考虑的是性价比，而楚轩所友情赠送的巨兽形态，正好能够让这一兑换变得经济适用。
“而除此以外，我还打算买一样保命的道具。”他说，然后将对应的兑换条目，投射到会议桌上方的大片空白之中。

第十一节 奇迹之编织者
——【生命的宝匣——出典为‘泛奇幻’，生命力旺盛的个体，可以通过暂时弱化自身，剥离出自身一部分生命源质的方式而获取第二次机会。而这枚宝匣可以容纳它，并使这块源质处于非活性状态。而一旦源质之主死亡，则该宝匣就将激活。它能为源质之主重塑肉体，甚至将被粉碎的灵魂收束而后重铸。从而让源质之主第二次地回到战场之上。】
——【注意，该宝匣为可重复使用物品，但绑定所有者，存在冷却缓冲期。且必须在和源质之主处于同一世界时方可起效。以及根据死亡方式的不同，再生的时间也会存在一定差异。再生后的源质之主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处于虚弱状态，而这一状态可以通过药剂或进食来缩减，从而恢复至全盛期的状态。】
——【兑换该物品，需要支付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4000点。】
生命的宝匣。
奇物。
全方位地弱于BB+8000的重生十字章。但优点也不是没有。
首先，它可以多次使用，只是需要冷却缓冲。其次，它不需要带在身上。不用担心在战斗中对方先打爆重生十字章，再将小命夺走这种倒霉展开。
综合来看，还算不错。可惜因为存在弱化现象，注定只有巨兽单位才能够有效地使用它。
毫无疑问，当前场景下只有李帅西才适合这件物品。而这也说明他为了寻找这枚最为适合的它，大概费了不少力气。
兑换的光柱垂落下来，而一件巴掌大小的宝匣随即漂浮其中。它的主色调是白色，其上镶嵌着数量繁多的宝石和纹章。而李帅西接过了它，将它纳入自身的储物道具之中。
他看上去似乎并不打算现在就使用它。
或许这是他还没想好，该将这枚宝匣交付到谁手中的缘故。
姜玉判断，他大概率最终还是会将这件宝匣送到楚轩的手上。因为如果就安全性而言，整个中洲队中最安全的位置，便应当是楚轩所在的地方——当然，另一层面上的危险自然也同等规模地深重。
也罢。
最后的一枚C级支线，他没有讲述用处——有可能是购买素材，有可能是某种消耗品。甚至有可能是某种神话生物的尸骸，正好让黑光来进行驱动。但他没打算在这里说，那么轮回者们自然也不会闲着没事地去继续追问，毕竟，姜玉自己也留下了B和C，作为回归之旅以外的资源储备缓冲。
他最终还是购买了氪星人的危机战斗装甲——和电影《钢铁之躯》中氪星人战士们所穿戴的那一身类似。但性能却和漫画里的那些更为接近。漆黑的甲胄在一瞬间便爬遍他的全身，看上去厚重而又狰狞。而他的头盔也采用得宛若章鱼呼吸面具的重型款式而非用力场保护面孔的轻装。却是将自己连一条缝隙都不剩下地完全包覆。
很好，伟光正的代理队长形象，如今也朝着邪恶反派的画风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姜玉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轻轻握了握拳头。在诸多辅助作战系统上线的同时，感受着自己体内生物力场的增幅和释放。
强度和量级……增加了三倍以上。并且还在随着适应程度的加深而不断增加。预计最终的成果，有可能超越原本的五倍，甚至更高。
现在，姜玉明白为什么在‘钢铁之躯’中，未经历过黄太阳强化，体质和普通地球人相比实际上没差多少的氪星人战士，凭什么依靠一身战甲便按着还未完全放开手脚的超人在地上打了。这幅装甲的确对得起它的价格，即便没有可供激发的主动技，它在符合条件后所释放出来的性能，在A这个领域中也完全算得上是佼佼。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现在，当下的中洲队中。需要进行强化配置的，仅剩一人。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朱雯，现在，团队预订的施法者已然知晓了团队的基础战力配置和大致的前进增强方向。而她身上所携带着的资源，也足够她完成从低级血统往高级血统的连环晋级跳。
——可惜，那几个超模的血统，终究还是选不了。
姜玉的心中有着惋惜。资讯法虽然万恶，但没有就是没有。而像是时间观星者，古老旅法师这种超模离谱的玩意，主神居然也不予以开放。反倒是DND体系的魔网联结体质一直都在，但严格来说，这是一项非常理想的副职，却并不适宜作为主血统来兑换。
因为主神牌的魔网联结体质，对体质本身不造成影响。它甚至不提供能量循环，而是直接获取由主神封装好的法术位，且兑换者也不需要事先准备法术，只需要支付自己的精神力作为引导，便可以将兑换入手的法术不折不扣的释放。
这是标准的法术位法师，在主神环境下，甚至比蓝条施法者更加便利，更加强悍。魔网联结体质就像是基因锁一样可以随便挂载在任意血统之上，就算是专精近战的战士，也可以毫不费力地在战斗中进行无引导类别的强力施法而不需要花费半点学习的时光。
是很完美的副职，但当主职就容易出故障。不需要准备法术的法术位固然强力，但轮回者的战争烈度可比DND世界中那帮子恨不得出门前先占十次卜，誓死不打遭遇战的法师们所要面临的战场要强得多。而这次数有限的法术位体系就会成为短板，毕竟轮回者的奖励点数非常珍贵，不可能大批量地消耗在魔法物品和触发式法杖之上。
所以，主神牌施法者的根本体系不宜是它。除非这位轮回者有着某种家学渊源，抑或者身负能够廉价兑换奥术师启蒙这种专有技能的大气运外挂。
很遗憾，这些朱雯都没有。
所以她只能够选择一项比较脚踏实地的方式，让自己能够适应中洲队的情况和未来的战场——楚轩在先前已经为她配置了专用的T-黑水强化药剂，增幅了她的体质，赋予了她开启第一阶基因锁的能力并将先前获取的一些施法者战利品转交给了她。而那本限定使用条件的印度书暂且不论，她在阅读那些从巴黎战场上收缴而来的吸血鬼咒术书时，却是展露出了不少施法者的学习天赋力量。
她能成为施法者。
她愿意成为施法者。
而她的选择是——
“我打算，兑换这个。”
兑换条目被投影了出来。
——【奇迹编织者——出典为‘泛神话/天方夜谭’。基于阿胡拉/玛兹达之秩序与真理化身，阿沙瓦希什塔即为火焰之守护者。兑换者将获取阿沙之赐福，成为以火焰编织奇迹之人。通过创造行为（不限于创造道具，诗歌，旋律）来编织奇迹，构造事像。对精魂，源质，力场，物质等施法领域，格外精通。】
——【注意，兑换此强化之前。兑换者体内不得存有其它种类神力。且在兑换之后，兑换者将对拜火教以外一切神力祝福起到高排斥性。】
——【兑换此强化，需要支付A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14000点。】
奇迹编织者。
言灵术。
显而易见，这是偏向于古代巫毒，甚至童话体系的强化。而它在天方夜谭之中可谓是无所不在。包括芝麻开门的巨石，封印巨灵的神灯，以及半身石化的王子。都是基于这一力量的塑造成果。而它的驱动方式也倾向于即兴创作，倾向于唯心能力，而不怎么讲能量守恒和物理学。
“我是这么想的。”朱雯的笑容带着一点腼腆和矜持。“学习法术实在是太过花费时间，而且还需要构建成规模的学术体系。那样的话，想要加入战场便实在需要过长的时光。所以，我觉得不拘于定式，更加倾向于创造和言灵的法术，可能更加适合我。”
“不过其它的我也会学啦，那些诅咒术什么的……不过如果我掌握了奇迹之火，那么在调动驱使它们的时候，或许会更加得心应手？”
这倒也的确是她的优势，作为职业的算命术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乃是必备的吃饭操守。以创造行为来构建奇迹的确是一条路，但内中的缺憾却也依旧显著。
“施法时难以量化。”楚轩给出评价。“唯心一系的强化有着高上限，但也有着同样规格的低下限。它不同于只要符合标准，遵照程序，便必然可以多次复现的唯物施法能力。它在运作时的强弱和规格，会随着你的心智调动而不断变更。一旦你的心理防线在战斗中动摇，那么后果将是不可测的。你最好确认自己已经做好准备，这条路一旦踏上，便难以偏移。”
“我已经想好了。”朱雯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姜玉。
“但如果大家有更好的方向的话……我也可以努力去适应它。”
轮回者们面面相觑。
然后，詹岚首先给她站了个台。
“我觉得没问题。毕竟就如同朱雯说的，系统性的施法研习实在是太花费时间了。而我们作为轮回者，适应战斗，并且维持心智稳定，本来就是必要的心理素质。”——而做不到的，都会早早死去。
她说得很有道理。其它人纷纷点头。
而当姜玉也表示同意的时候，强化的辉光，便无声垂落。

第十二节 重返异形
奇迹之火看上去并不是很奇怪的火。它仍是红色的，像是普通的火焰一般在朱雯的身周环绕。一定程度的智能寄宿其中，使其可以响应朱雯的模糊想法。
朱雯看上去和过往好像也没有很大差别，她的气质依旧空灵。有着即便在轮回者中，也属于最高一层的先天美丽容貌。而唯一的区别便是她的发梢逐渐由黑转白，而这显然也是神力寄宿之后，其力量本身对于容器载体的些许改造。
这是不相容于其它神力的标志。
而她抬起手，触碰眼前的虚空，环绕在她身周的火焰便向着她的掌心汇集，收束。
琐罗亚斯德的根本戒律，‘善念’，‘善言’，‘善行’。于她唇间吐露。
“此善念善言善行，薄如刀刃，灼如日光。”
火焰，化作纯白收束然后塑形。
一柄无柄的烈焰刀刃就此具现在她的掌上。而纯正善属性对非善属性的压制便也随着刀刃的生成而急剧向外延展。其规模和质量，竟是和詹岚手中的神圣月光剑大致相当！
郑吒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朱雯在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她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中洲队之间的试手惯例。向前一挥，无柄的刃便化作向着郑吒左肩激射而去的流光。并在下一刻，止步于郑吒抬起的手掌！
‘嗡——！！’
光爆，绚丽夺目。
携带善属性的正能量和负能量分支中的血能相互碰撞，高速摩擦，反应，释放出庞大的热与光。
姜玉的形体消失，再度出现的时候，抬起的一只手便轻轻地按在朱雯的肩上。这位新入职的施法者终究是没有基础的野路子，施法起手不先给自己套盾，哪怕有体质增幅和奇迹之火的保护，也难免会在近距离的光爆冲击中受到一点小伤。
生物力场延展，化作凭空生成的无形之盾。
灼热的光爆冲击在无属性的生物力场前尽数止步。安全的环境重新回归于战场。而当光爆完全消散的时候，轮回者们不得不重新再购置一件会议圆桌。当然，比这更重要的，是郑吒蓄能抵御的手掌。
他在动手时并未让血铠防护自己。
而结果就是他手臂上的血肉尽数蒸发。宛若玉石一般的手骨被灼烧得通红，并且不少部位上还出现了或大或小的焦糊破损迹象。显而易见，这一枚即兴创造的火焰刀，对他的高等血族躯壳造成了相当程度的克制迹象。
复原的速度，变慢了。
郑吒向朱雯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他那本应在顷刻间便复原的手掌，在过了十数秒后也未能让新生的血肉将焦灼的手骨遮挡——生成的血肉缓慢而且不断地被抹消，而这一切直到主神的治愈光辉垂落之后才恢复如常。
“抱歉哈，一时有点疏忽……不过这的确是很强烈的克制功效呢。本身的攻击量级也很不错。和我们之前所接触的血族侯爵近似，算上克制幅度甚至能够比肩那位兰斯洛特公爵的常规力量——能够进行其它属性的调配吗？”郑吒给出了评价，并且提出了需求。
姜玉传送回了自己的座位。
而朱雯先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合上眼眸。
下一刻，萦绕在她身周，并在先前自主构筑成防护形态的火焰便开始变色。由神圣的白，化作幽暗的黑，再化作雷霆的紫，苍翠的青，最终，又一次地变转为燃烧的红。
“可以呢。”新鲜出炉的法师少女轻声答道。“源质领域即是第五架空元素的运用，魔力本身的属性转化是做得到的。同时基于琐罗亚斯德教义的二元论，无论是极端的善还是极端的恶我都可以转化。不过其它属性的克制性就有些不够……”
“已经很好了。”詹岚拍了拍手。“才刚刚兑换，就能够发挥到这种程度。接下来只需要好好锻炼一番自然就可以发挥出更高的上限。而且，不是还有精魂，力场，物质等领域可以驱动么。”
“嗯。”朱雯回应。
“那么在功能性上就有很大的扩展余地。”姜玉也轻轻点头。“不过在个人防护上还有所欠缺。我建议你接下来置购一件法袍或者其它类似的物品。当然，采购法杖来增幅施法效果也是可行的策略。具体怎么做看你自己的想法。”
“我会好好考虑的。”
“法袍什么的穿我以前那件也没问题喔。”詹岚托着腮，语气中带着轻佻和漫不经心。“当然，如果雯雯你不介意上面沾满了我的味道的话……”
朱雯的俏脸，微微泛红。
“那个……身形不合适的啦。”她悄悄地瞟了一眼詹岚的胸脯。
好吧，少女的身材比不过成女。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詹岚兑换时主神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法袍，而詹岚现在虽然不太需要穿戴它，但有时也需要预防一下特殊情况。
于是詹岚只是很普通地摊手，将这话题结束。
而真正做出总结的，则是姜玉。
“装备兑换的事情之后再说吧。这个需要一段时间的精挑细选，不需要这么快便做出决定。而且朱雯你也需要先适应自身新获取的力量。以及……在合适的时候，服用龙血药剂。”
下一场世界目前仍处于迷雾之中，不准备万全可不行。
而就目前而言，中洲队当下最大的成长点，无疑就是龙血药剂的消化，以及正规施法者的战术适配。
兑换的内容，已经说完了。
那么接下来需要讨论的，便是关于这总计为十日，目前还剩余九日的修整时间应当如何运用的详细事宜。不同于先前的数个世界，楚轩已经证明了这一次回归侏罗纪公园不太可能摸得到新的轮回资源。而既然无法触发任务便无法成长，那便只能将其作为用于熟悉自身新力量的锻炼场地。
“我打算接下来去一趟异形——去那里看看能不能赚一些支线。因为我目前我手中还有一个闲置的B和C，暂时无法转化成战力。”姜玉说出了自己的规划，因为异形是他唯一能去的区域。神鬼传奇世界想要有所收获，中洲队就得变得更强。而生化危机……只能说在生化二团战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再去。
“大家打算和我一起去吗？”他询问，纯粹的疑问语气而不带任何倾向。
“我就不了。”郑吒摆了摆手。“我需要去搞定奥妮克希亚，同时，我也打算去走一趟地下世界去体会一番泰坦之力。就算殴打它们也没收获，但殴打本身就是收获。而且我堂堂正正地击败了拉顿，但还没行使胜者的权力。我想试试看，泰坦巨兽，能不能塞到死河里。”
好想法，但是屠杀泰坦巨兽可是会被地球本身针对的。不过既然是郑吒，那么想来不太需要考虑这种坏人才会遭遇的危机——画风归画风，他的心地却还是善良的。滥杀无辜的事，他不会做。
“我也得去侏罗纪公园喔。”詹岚也摆了摆手。“我和魔斯拉有约呢。以及，我猜楚轩也打算到那里去获取廉价的研究时间吧。”
楚轩点了点头。他接下来的计划的确是科研而且欠缺的只是时间。
而不止是楚轩，李帅西也会到地下世界去——泰坦巨兽的尸骸对于黑光化的他来说是很充裕的战斗情报载体。且泰坦体内兽均一个的生物反应炉，也能够成为他更好调度‘原始生态炉’的助力。
“我和你一起去异形。”赵樱空没有说缘由，因为这是约定。
她约定好了当姜玉决定回归旧世界的时候同行，无论是哪个世界……或许就连现实也不例外。
程啸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他在姜玉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才忙不迭地做出解释。
“我要去侏罗纪公园忙呢。刚刚只是想到了如今的阿美莉卡，有点情不自禁哈，嗯，情不自禁。”
很好，就当他说的是真的吧。
姜玉撇了撇嘴，这种事，反正也没有追究的必要。而显而易见的，并没有表达自己看法的朱雯，也应当前往侏罗纪世界练习……
“姜玉，你带上朱雯吧。”楚轩，突然开口。
他的发言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甚至就连朱雯本身，都发出了一声惊讶不解的‘咦’？
但是姜玉却想到了更多，在他眼中的楚轩绝非无的放矢——或者说，楚轩基本就不会在团队决策上发表什么见解，从而展现出他那有可能动摇中洲队权力结构的影响力。
“你发现什么了吗？楚轩。”他询问，带着十足的认真。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以队长的权威带着全队一起去异形。反正回侏罗纪也只需要主神空间的一秒，而轮回者们在休息期间也并非限定了只能够造访一个过往世界。
“一个猜想而已。”然而楚轩只是摇了摇头。“异形世界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难度了。就算是最新的异形四，也具备其威胁度上限。但主神的评价机制应当会随着参与者的总战力变动而削减。我们全队一起过去，有可能只能够拿到一些奖励点，甚至无法激活异形3-4部的支线。但若是只有你和赵樱空，则存在获取额外支线剧情的可能性。”
“我不确定，但这值得尝试。而才兑换了强化的朱雯在主神处的战力评级很低，她需要在实战中才能够快速磨砺，从而利用好这初始低评价的优势。但这在侏罗纪公园的世界中是不具备条件的。”
原来如此。
听上去好像有几分道理——姜玉表示赞同。而朱雯作为新人，本来就有些随波逐流。
那么，这样一来。中洲队的休假时间，便基本都有了安排。那么剩下便只需要……
等等，是不是漏了啥的样子？
“喂！”张杰，发出抗议。“你们好歹也问一下我的意见啊！我现在也是正式成员！”
好吧，习惯这种事。总是难以在第一时间里改易。

第十三节 菲奥拉-161
准备的时间并不漫长。
因为在先前的二十四小时中，轮回者们已经休息了足够充裕的时光。
所以，接下来，需要做的，也就是置备一些出行时的必要家当。服用，或者暂且不服用具备强化功效的龙血药剂。以及，带上该带的人，一起出发。
郑吒已经好几次回归时没有带上罗丽一起了——这其中固然有回归的目的便是获取资源，他不愿意将罗丽置于危险之中的缘故。更是因为轮回者们的集体行动不方便让家属混入其中，因为有可能会在关键的时候起到妨碍。郑吒对此理解，但仍旧怀抱着些许的遗憾，毕竟，剧情世界中总是有着许多优美风光，而它们应当和心爱之人一起共享。
所以，这一次他带上了罗丽。因为楚轩已经确定了侏罗纪公园世界中不会触发额外的支线剧情，这一次的行动性质更倾向于度假。而只要没有触发任务，主神自然也就不会调整难度。在最强大的泰坦巨兽们不处于敌对的前提下，就算全世界从四面来攻，郑吒也有信心将它们尽数殴打。
他是如此，终于看到了自由曙光的张杰也是一样。被称为娜儿的古典美女带着充裕的烹饪工具佐料加入了他们的行动队列之中。按他的说法，这一次玩够三个月，期间伙食由嫂子全包。
娜儿的手艺很好，想来有不少人能享受口福。
詹岚和影也短暂地分开，李帅西也带上了他那位班长风格的优等生配偶。甚至于除了一直没有行使造人权限的程啸以外，就连楚轩也带上了他的助理楚萱。一同走到了准备传送的同步光柱之下。
他们准备了大包小包。
他们看上去真的像是打算去度假。
而不同于计划前往无害的侏罗纪世界的轮回者们，姜玉这一边却是处于全副武装的状态之下。已然适应的氪星危机战斗装甲映射着深渊一般的幽暗色彩。赵樱空身上的骨琴护甲也在进行结构补强后显得狰狞并且幽深，霞也未进入武装形态，身上的紧身战斗服维持着和姜玉一致的色调。倒是才兑换了新防具的朱雯，画风稍稍有些不一样。
——【圣者的斗篷——出典为‘泛神话’，适合神力施法者所穿戴的，由奇迹和祈愿所编织而成的华丽斗篷。具备抵御常规诅咒，常规物理，能量冲击的能力。同时，对于神力系施法者的法术能够起到一定程度的增幅效果。其具备自我修复的功能，每天一次，可以抵消攻击深度低于A级的致命伤。】
——【兑换该物品，需要支付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4000点。】
斗篷的颜色是浅白色，其下则是一袭收身的深紫色长裙。腰带的部位以交叉的宝石束带收束，长袖的末端装点着华贵的蕾丝。在胸口的位置，以蓝水晶和成对的羽毛作为加固和承托，让弧线更加优美，并凸显出白皙的脖颈，而再往上，纯白的眼眸在奇迹之火的作用下泛着宛若星辰一般的微光，身后的发辫也披散开来，化作披肩并且及腰的微卷白发。
像是个占星术士，她的手上甚至悬浮着一枚水晶球。而那枚水晶球却是她用以辅助施法，兼职存储一下消耗品的重要法器。最后的C级支线剧情，便消耗其上。
考虑到她作为算师时本来就依靠得先天异能而非道家经典，有这样的画风转变倒也不算意外。
不过……
——真的挺漂亮的。
姜玉的视线划过，未有任何停留地直接从头打量到脚。少女身上的空灵气质在这异域占星术士的装扮下愈发地凸显出来，甚至吸引了其它轮回者们的目光——李帅西看着她的身段就有点双眼发直，张杰也吹了一个轻巧的口哨。反倒是郑吒，这位已然从良的前花花公子，即便是倾城丽色在前，随性划过的目光中也只有些许的欣赏。
“怎，怎么样？”朱雯自身倒是有点不自信的模样，些微的羞怯和她的空灵气质混合，更显娇俏。
“我不是很擅长打扮……”
詹岚伸出手，无言地从主神那里兑换了一枚标识着‘100’字样的打分牌子，插在她脚边上。然后又在‘100’的后方，又标了一个巨大的‘+’。
很好。她成功地让朱雯脸色微微泛红，包裹在紫色束裙下的纤细双足紧紧地绞在一起，丝质结构因摩擦而发出轻微地簌响。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再继续下去，要顶不住了。
刺客少女下意识地挺了挺胸，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总之就是杵在主神广场之下的大型挂钟。
“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她说，语调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语速有一点点极细微的变化。
“嗯，的确是。”姜玉点了点头。他看见隔壁的郑先生朝他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懒得去解读它，只是向着郑吒他们摆了摆手。
“玩得愉快。”他说。“好好放松一下吧。”
“也祝你那边行动顺畅。”郑吒脸上的小表情褪去，和他隔空来了个击掌。“并且满载而归。”
“这是理所当然的。”姜玉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一发隔空击掌。“那么，一秒之后，再见。”
他的思维联结上了主神。生物力场展开，将同行之人尽数纳入庇护范畴。
他定位了自己等人的传送目的地，那位于某个偏远星区的，被称作菲奥拉-161的监狱行星。那是异形三中的主场地，维兰德公司的产业之一。也是在异形系列电影中，最后一个，能够切实定位到的剧情发生区域。
——主神，将我和霞，赵樱空，以及朱雯传送到异形世界的菲奥拉161附近。
——逗留时限为30天，奖励点数从各自身上扣除。
主神的回应随即响起。
——【已受理，检测中……世界观‘异形’已处于激活状态。支付奖励点数共计1500点，中洲队轮回者姜玉，开始同步传送……】
辉光垂落下来。
辉光同时垂落在两组人的身上。
一秒钟后，出行的人都将再度重聚于这片纯白的广场。
……
菲奥拉，复仇女神。
这个名字，其实和姜玉身上的这件装甲存在一些联系。
因为他的氪星危机战斗装甲，在款式上采用的正是‘超人：钢铁之躯’中氪星战士的泛用套装式样。而在那部电影中，有一位重要配角，也正是氪星战士小队首领，将军佐德的副官，她的名字，正好也是菲奥拉。
这不可谓不是一个巧合。
而在电影中，菲奥拉本人，则代表着无与伦比的氪星人战斗技巧。
技巧。
姜玉其实不懂什么精细复杂的战斗技巧，只不过因为力量控制足够精细，所以平时也不怎么需要常规意义上的技巧。只要把握住快准狠三个字，他就算是空降到能级比较一般的武侠世界中，他也可以依靠自身的体量和速度直接乱杀。
不过，如果有必要，有机会的话，他还是挺乐意，获得一些足够合适的，能够在他当前这个力量层次上也依旧起效的，战斗技巧。
‘噗嗤——’液氮冷气从休眠舱中喷出，伴随着定制的巨型机械结构开启，姜玉也随之睁开眼眸。
他抬起手，看向不知道何时又出现在自己手掌中的身份铭牌，其上的纹路和样式，和自己上一次造访这方世界时并不相同。
“维兰德&#183;汤谷公司执行董事——姜玉。”他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很好，看来上一场的战斗起到了收获，并且还获得了后续的推演。而这或许也和自身的具体实力存在一定程度的挂钩。他依稀还记得，自己上一次离开时，获得的位置是实权部门主管。然而现在再度降临的时候，自己却已然成为了董事会中的一员。
从打工人变成老板了呢，可喜可贺。
身侧，另外几个大型冬眠舱也随即开放。赵樱空轻巧地跳出来，霞伸了个懒腰，朱雯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左看右瞧。
她们的身份也都产生了相应的变化——霞成为了董事助理，赵樱空则成为了某个奇怪部门的主管。反倒是还不适宜立刻服用龙血药剂的朱雯，顶着一级安全顾问，姜玉和郑吒初入异形时的同款称号。
身份适应，很完美。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维兰德公司在轮回者们所造成的蝴蝶效应下维持了繁荣昌盛。而这当然也意味着轮回者们可以在这方世界中调动更多的资源，更加顺畅地加入到更险恶的战场上。
很好。
就是詹岚不在，无法进行精神力扫描这件事有点不太适应。
姜玉的脚尖轻轻踩了一下地面，他立刻就知道自己正处于一架小型星舰内部。带着一整队平均力量境界接近一阶基因锁但却携带高科技装备的精锐士兵似乎正准备执行什么行动。而一个熟悉的合成人，正站在降临点休息厅的外侧门口，并将在下一秒敲响门铃。
‘叮当——’
“请进。”
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不远的位置上。
异形二和三的关键线索人物，轮回者们上次回归时的向导。
合成人，主教。

第十四节 黑钢安保公司
“汇报一下当前情况。”
姜玉向朱雯压了压手，示意她暂时只需要带上耳朵当个听众就好。
主教不是无缘故地出现在这里的。
在原剧情中，主教系列具备原型。而那位原型，也是维兰德公司的董事之一。他原本会在异形第三部的末尾带着公司的部队抵达菲奥拉161，并试图收容体内寄生了异形皇后的雷普利。可惜，公司在前两部中已经欺骗了雷普利两次，所以第三次时，雷普利决定向着熔炉一跃而下，带着即将破胸而出的异形皇后一起迎接死亡。
维兰德公司因此而衰败——因为它们失去了至关重要的唯一异形样本。
然而在轮回者们插手的这条世界线上，维兰德公司不止获取了大量活体异形，取得了黑水，更是在公司战争中大获全胜，捍卫了自己的科研成果。而考虑到异形二和三之间并未隔着太长时间的缘故，如今的维兰德公司，应当正处于蒸蒸日上。
所以，出现在这里的，不是活人主教。
但即便站在这里的只是合成人，他出现在这，或许便意味着异形三的剧情已然触发，甚至，已然度过了一段不算短暂的流程时光。
“了解，姜董事。”而主教也没有对才苏醒的几人发表任何多余的见解，只是迅速而且精确地向姜玉提供了他所需要的报告。
“长距离曲率航行已经结束，我们已经接近了菲奥拉161，并且所有战士们的状态都维持良好。接下来最多只需要十分钟，我们就能够在这颗监狱星上着陆，并接管其上的一切防务设施，直到所有的公司财产都处于您的监管之下。”
看来自己是全权负责人，很好。
“具体有哪些财产？”姜玉微微歪过头，飞船上流淌着的细微震动告诉他这艘飞船正处于良好的运行状态之下，没有设计缺陷，也没有材质老化。更没有突然埋设在什么地方的炸弹，因为朱雯并未获得任何关于劫气的预兆。
这很好，船不会突然莫名其妙的炸掉。虽然姜玉相信，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肯定不会一路顺畅。
“这颗星球本身的一切。”主教回答。“包括三个大型监狱区，九百六十二位工作人员，以及四千六百零五位重刑犯，以及他们服刑时负责挖掘的两条大型复合矿脉……”
比预想中的多，多出很多。在原剧情中，整颗监狱星上只有几十个犯人和几个工作人员。但考虑到426号星球上的殖民地都能够数百倍地放大，那么这里也进行相应规格的调整，问题想来也不是很大。
“还有，一位携带着公司机密物品的叛逃员工——艾伦&#183;雷普利。董事会特别要求您带着她回到公司总部。她身上所携带着的机密，对于公司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
奇怪，维兰德公司应当已经不缺异形样本了。怎么可能还那么重视雷普利体内的异形皇后？
显而易见，又在什么奇怪的地方，出现了什么奇怪的状况。
“什么机密？”姜玉随口问道——他知道主教是合成人，合成人不会像是自然人一样，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浪费时光。
“抱歉。”然而即便不浪费时光，做不到的事情依旧做不到。“我并未获得许可知晓这一公司的高度机密。或许您可以在您的备忘录上找到它？”
霞已经去找了，但备忘录似乎并未出现在这一处休息厅里面。它或许在某个保险柜里，或许在某个不起眼的储存器中，但总之，不在眼前。
“那就说些你知道的。”姜玉打开休息厅内的传感窗，通过多重映射。舰体之外的景象随即映入轮回者们的视线之下——那是一颗灰扑扑的小行星。距离当下天体系统中的恒星有着漫长距离。三个并联在一起的几何形扇区坐落于一片从星舰上都可以直视观测到的荒原中央。而后，一声轻响。
‘噗——’小型星舰进入了稀薄的大气层，释放出一点轻微的震荡。从太空领域中脱离的飞船正在缓慢减速，很快就会抵达地表。
“是。”主教点了点头。“两年前，您和您的团队成功地解决了‘契约’号事件。而在同年，曾经和您一样参与到‘诺史莫’号事件中的艾伦&#183;雷普利被公司唤醒。并参与到了一项我并未获得知情许可的机密实验之中。六个月后，该机密实验室出现了一场事故，公司的人员损失不大，但艾伦&#183;雷普利却携带着一件机密物品，并和另外数位研究员一起，窃取了一艘小型星舰叛逃。”
“公司并未在第一时间里成功地追击到她，但她所搭乘的小型星舰却在飞抵菲奥拉161号附近时遭遇了某种意外状况——她搭乘着救生舱在菲奥拉161号上坠落。并被当地势力回收，公司的情报人员在获悉这一情报后，董事会和对方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友好’交涉。最终，黑钢安保决定将菲奥拉161和艾伦&#183;雷普利一起无偿赠送给公司。”
“等等，黑钢安保？”姜玉，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玩意。作为一枚二刺螈，他只记得某个塔防手游中似乎有着同名的安保公司，但这好像怎么看都对不上的样子？
“是，黑钢安保是知名的安全承包商。麾下有超过十七颗监狱星球供他们管理，并在两年前的公司战争中和公司存在一点小小的摩擦。现在，黑钢安保的产业已经在公司的经济攻势下大幅缩减。菲奥拉161是他们‘赠送’给公司的产业之一，但并不是全部。”
看来只是同名。
但姜玉的心中却浮现出了警惕。
在原本的剧情中，菲奥拉161从一开始就是维兰德公司的产业但现在却有了新的主人并且经营了漫长的时光。再加上黑钢安保和维兰德公司之间的‘良好关系’，以及艾伦&#183;雷普利在叛逃后还好巧不巧地正好在黑钢安保产业附近出问题的事实——显而易见，这位原本剧情的主角，现今公司的叛逃者，从一开始就搭上了这条外部的线！
这或许正是维兰德公司能够将整颗星球连同雷普利一起从谈判桌上夺取的原因。
这大概也是在剧情层面，身为传奇小队‘中洲’的一员，并且身负执行董事一职的姜玉，需要带着一群士兵来接管这颗监狱星球的前提！
显而易见，这是另一场公司战争的前奏。
而吹响它的号角，就在这里！
“主教，让全舰进入战斗状态，快！”姜玉，突然下令。
合成人在接收命令的瞬间有着一线的愕然，但很快，他的眼眸中就闪烁着苍蓝的数字化光晕。
警报声响了起来，整艘星舰内的灯光骤然一暗，随即便是警报的红光和刺耳的鸣笛！
“已受理，下降减速已中断，各战斗人员正在进入作战岗位……”
“队长！我看到了劫气！”朱雯，一声惊呼。从她的语调幅度来判断，数量并不是很多。
而下一刻，自上千公里外的地壳表面。三联的监狱区中心，一门巨大的地面陆基炮台，便在对方指挥官的操作指令中被唤起！
一千公里，不算远。
过于稀薄的大气，无法生成能够有效分散重型激光的丁达尔效应。
姜玉的心中浮现出细微的警兆。
这份警兆不足以致命，于是他便立刻挪移了自身的形体。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正急速下降的小型星舰下端。摩擦的火炎在他的体表生成，而他只是浑然不觉的，将手向着地表抬起。
圆桌护盾，展开！
‘轰——！！！’
自地面袭来的深红粒子炮，迅疾而精准地轰击在了骤然展开的圆桌护盾之上。星际时代的陆基巨炮炮击能量甚至要高于基多拉的引力射线吐息。但攻击深度，却是远远不及！
圆桌结界，只是微微摇晃。
而就在同一时刻，来自主神的讯息通报，便在轮回者们的耳侧同步响起！
——【提前触发异形三主线任务，难度和奖励均提升至最大——三小时内，将艾伦&#183;雷普利带至以下坐标。成功则参与全员获取C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4400点。失败则扣除对应轮回者资源。】
任务已然下达。
主神没说要带死的还是活的，但‘携带’本身，就代表着必须确保一定规格的体组织比例。像是原著中那样掉到熔炉之中，只剩下DNA渣滓什么的，可是完全不行！
很突然。
但却并未出乎姜玉的预料。
任务既然就在眼前，那么哪有还能够抽身离开，慢慢花费时间应对的道理？
“降下去！”他的声音，透过星舰的屏障而在操纵舰体的主教耳中响起。“向着地表，向着黑钢安保的监狱基地降下去！逃避是没用的，进入阵地战后，我们才能够展现出武力！”
他的声音不止出现在主教耳中，同时还出现在同伴们的心底。
前往寻找备忘录的霞和她共鸣，赵樱空更是骤然分化出数十个黑刀刺客，深入星舰的各个角落，确保可能存在的内鬼不会建功，并将在数分钟后配合公司的战斗员们一起战斗。
而即便是朱雯，也获得了指令。
“朱雯，占卜艾伦&#183;雷普利的所在。我要知道她的状况，我要知道她在哪里！”

第十五节 菲奥拉协议
占卜。
朱雯作为资深的算师，她当然懂得如何占卜。
她下意识地就摆出自己的八卦盘和塔罗牌，然后脑子里面寻思着对方的八字是什么。然后到下一秒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件愚蠢的事，便连忙唤起自己的奇迹之火。
她不明白，为什么楚轩让她直接和姜玉到异形世界来，而不是先到侏罗纪或者别的和平区域先好好锻炼一番能力的运用。因为如果她能够事先提升一点熟练度，那么现在便不会闹出这样的错漏。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
既然知晓了错误，那么要做的便是立刻弥补。
“奇迹之火，为我揭示这人的行踪吧！”
“她的名字是艾伦&#183;雷普利，既是公司的叛逃者，又是孕育异形之母！”
奇迹之火的运用，需要创造行为。她必须大声地吟诵出来，或者用其它的手段做出替代。
而在她话音落地的瞬间，呈现在她眼前的奇迹之火便变转了形态。炽烈而汹涌的火焰呈现出魔镜一般的规格和纹路，而下一刻，神色有些憔悴紧张的艾伦&#183;雷普利，便映入了镜面之中。
她看见她了。
但她却也看见了她！
火焰魔镜中的雷普利发出一声惊呼，而下一刻，魔镜便在未知的力量扰断之下变得模糊。
占卜，失效。
但一个确切的坐标，却已然呈现于朱雯的心中。她有些手忙脚乱地试图再一次发动预测，却莫名其妙的怎样都不成功，像是中间隔着一层奇怪的迷雾。于是她只好大喊，说出自己已然攥入手中的一切事物。
“呜——我没法再占卜她！但是我感觉得到！她就在最大的那座监狱区中间……她好像正在朝着地底更深处移动！”
‘嗡——！！’来自地表的第二波炮击，又一次地撞碎在圆桌之盾的结界上。姜玉和小型的空天舰一起朝着地表急剧降下，手头不慌不忙，内心却是颇为无语。
他在这一刻，明确清晰地知道了詹岚作为精神力者到底有多靠谱。并且清楚地明白了一个看似很有天赋，或许实际也真的很有天赋的人，在没有经过锻炼，直接就扔到战场上，要花费多大的功夫才能够掌握住自己手中的能力——先前那一发火焰刀打破郑吒站桩防御的表现实在是让他产生了很大的错觉，而现在才是这位美少女新人真正的实操能力。
他都有点想翻白眼了。
但是不行。
作为临时的领导者，他知道自己此刻最不该做的，就是打击对方的积极性。
“做得很好。”他说，他的声音基于中洲内部通讯网络而非无人维持的心灵联结响起。“帮我准确地定位好她，实时通报位置，如果她离开了监狱区，记得立刻向我汇报。”
“是……是！”有些不安的朱雯立刻又有了精神，并且悄摸摸地松了口气。
而在注意力抽离的瞬间，一道微弱的振波便触碰了赵樱空的身体。
这是一个讯号，一个暗示。姜玉期望她能抽出一点时间来保护朱雯，免得这家伙因为过于自信或者过于缺乏自信而成为这个CC级支线……主线任务的最大难点。而至于霞，他就算半个字都不说，霞也自然能够在第一时间便明白他的心绪。
霞已经抵达了主控制间，接管了这艘小型空天舰的火控系统并且向各个辅助人员下达了命令。而下一刻，便是急降之中的炮火齐鸣。
‘嗡——！！！’
小型空天舰上的武装，并不算非常强力。它不足以击碎对方的炮台，却能够有效地拦截从地表升上来的快速拦截机——数架还未获得速度的高科技飞行器在重粒子束的冲击下在脱离机坪后的几秒便猛地爆成一团团崩散的火花，以一己之力，阻碍了对方的空军袭击！
但这对于当下的战场来说，却还算不上足够充裕。
“阿玉，太空处传来异动。公司停留在轨道外部的舰队，似乎正在遭受袭击！”
姜玉当然不是独自一人来的——他的身份说明了他现在已然是维兰德的执行董事。那么他前来接管一项产业便自然不可能一人独行。然而已经触发的支线剧情却又明摆着告诉了他另一件事，那便是他作为执行董事能够调动的武力，在这个时候，只能够成为背景。
预料之中。
至少自己手下，还有上百个有着一阶战力，并且配备了星际时代科技的强化人大兵。
“不用管它们，专注于我们当前要做的事！”姜玉做出了决断，从主教先前给出的情报，让他知晓维兰德公司在当前的星际局势中处于优势一方。上面是不太可能输的，就算可能输，自己也来不及及时回到太空层面的战场上去。
“让他们自己解决，然后发信息要求公司总部排出援军！”
空天舰，仍在降落。
距离被拉近到七百公里，五百公里，三百公里！
重型激光炮的威力随着高度的变转而增加，逐渐具备撼动圆桌结界的可能性。然而这个距离固然增加了对方的优势，但对轮回者们来说却也是一样有利！
不使用审判之矛，是不想一矛下去，连雷普利都一起干掉。
然而即便不使用它，在这一刻，也有其它的力量适用于当前区域。
古龙雷枪！
猩红的双尾雷枪在增幅生物力场的包裹下变得更加庞大而且炽亮。三百公里，并且还在不断缩减的高度已然处于姜玉的攻击距离。朱雯起到的最大效用便是能够实时定位雷普利的位置，至少知晓她现在并不处于对空巨炮的周边区域，那么，现在就应该展现一下轮回者们的远程破坏力！
‘轰——！！！’
深红雷光，跨越天穹。
它宛若一颗炽烈燃烧着的庞然流星，精准而又猛烈，正中对空巨炮所在的中央区域！
大爆炸，随即生成。
这一炮或许并不足以直接拆掉这座炮塔，但跳动的雷光，却依旧能够对着即便处于星际时代也一样大规模运用的电气系统造成巨大的扰乱。而也正如同姜玉所料的一般，炮塔所处的大片区域直接就黑了下去，它们短暂地因为短路和电气故障而失去了能量供给，即便很快就能够恢复，也需要耗费时机。
三百公里，并不漫长。
在炮塔完成重启之前，空天舰已然下降到了无法形成入射角的区域。
更多的小型飞行器从巨型连锁监狱的飞行坪处脱离，而不再需要掩护空天舰着陆的姜玉，已然能够腾出手来和它们玩游戏。
传送。
身着漆黑重甲的战士突兀地出现在机群编队的中央，它抬起一只脚，凭空一踏。无形而又庞大的振波顺着空气向着四面八方延展，处于正下方的战机便当即在空中崩裂，解体。
星际时代的确有着非同小可的技术力。
若是在地球，这群遇袭的飞行器要么失速失控，要么忙不迭调头，并为此花费漫长光阴。但在这里，它们却能够像是一群受惊的鸟儿一般散开，转向，然后如同暴雨一般向着漆黑的人形目标投放火力。
应对很好，但是不够。
即便是在空中借力，姜玉也能够轻易地飙出数马赫的高速。他躲避这些炮火就像是躲避幼儿园小孩扔出的弹弹球。而后，收拳，蓄力瞬息。轰击！
‘轰——！！！’
基于空间结构本身的震荡，在顷刻间覆盖了眼前的十亿立方米空域。那是长宽高均为一公里的空区，细微的震荡并不强烈，但却足以在一瞬间破坏掉这些战机内部的精细组件。
它们尽数崩裂，失控，冒着烟向着地下跌落。
而这便是姜玉那至今还未想出名字的自创技能所造成的基础成果。它让当下的这片空域，重新回归于清洁和安静。
万物寂静。
战场上还有剩余的战机，但它们此刻的驾驶员心灵波动却只充斥着恐惧。一部分甚至当即放弃战斗，直接向着根本不可能存在停靠区的远处逃离。剩余的少数几个还有勇气的，行动也变得犹犹豫豫。
它们不需要犹豫。
因为下一刻，雷枪，或者远程狙击便击碎了它们的形体。
哪怕已然化身为兵器，霞也一样记得如何使用狙击。她当下的身体素质能够让加农炮在她手中如同狙击枪一般精准。所以，狙击便是炮击。
‘轰——！’空天舰的舰身，终于在地表重重落地。运输甲板随即砸落，并伴随着如同海潮一般迅疾并且猛烈地从中涌出的改造士兵。
他们迅速并且高效地占据了合适的火力点。投掷轻型炸弹，将有可能威胁到空天舰的地面炮台逐一拔除肃清。而比它们更快的，则是赵樱空的黑刀刺客。它们先一步落地并找到了那些射角合适的小型地面炮台，并在顷刻间，便将里面的抵抗者屠戮殆尽。
空天舰安全了，暂时的。
而就在这一刻，自黑钢监狱的最深处，某处防护周密的办公室中。监狱的狱长，按下了一枚大红色的醒目按钮。
“……不愧是传说中的‘中洲’，维兰德公司这都养了一群什么怪物……”
“但是，这样也好。”
警报声响了起来。某种未知并且强大的机制，正在运作。
“启动，菲奥拉协议！”

第十六节 异形……尸变体！？
“我看见劫气在增加！”
朱雯发出了第二条有用的情报，而这一次，她的反应要比先前快上些许。
“圣洁之火，为我揭示。一切灾祸，映我眼中！”
她塑造出了新的火焰魔镜，而这一次，魔镜中呈现出数十个规格不同的画面。画中显示着某种不知名的仪器正在运作，释放出了某种光，或者气体。
庞大的监狱，在一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一连串关门闭锁的声音，而后便只有火焰燃烧的残余。
就好像里面的人在一瞬间全都死去。
“朱雯，还能够感应到雷普利的位置么？”姜玉皱了皱眉，抬起手，示意强化人士兵们暂缓行动。他看了赵樱空一眼，而下一刻，数位黑刀刺客便化作流淌的黄沙，顺着通风口涌入监狱内部区域。
“有……她在中央区的下层。正在移动……但是很慢。”朱雯，努力地操纵并适应着她的新能力。她的双眸已然化作茫然，她总算是学会了使用基因锁来在战斗中增幅自己的能力。
但这还不够……她应该直接把地形图给姜玉投射出来。那样的话，姜玉就可以直接通过传送的方式抵达雷普利的身边，然后带着人就走，直接传送离开出这个区域。
他已经打算开口提醒。
然而就在那之前——
“等等！不要动！”朱雯，突然大惊失色。“姜玉你身上的劫气……刚刚突然一下暴涨了好多好多！几乎可以致命！”
姜玉闭嘴。
“消下去了……”
有趣。
姜玉挑了挑眉。
CC级的任务，严格来说不存在非常强烈的致命性。它只要求轮回者们全都发挥出自身的强化并且再好好努力，就可以平安无事地落地。
而现在，虽然有朱雯这个明显的发挥不出自身强化的货在这里拖后腿。但若是算上隐藏分，这里的威胁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对自己产生致命性——除非，这份致命的运作，需要诸多前提。
——危机是传送么……是了，朱雯在成功预言了对方一次位置后，第二次却无法成功。
——那么……如果不是她做不到，而是她潜意识中在阻止她这样做呢？
可能性是存在的。因为朱雯的预言能力目前而言还不成熟，在看见对方的同时，也会被对方所看见。而这就意味着朱雯的预言让对方做出了某种决定，造成了某种改变。且在那之后，和对方直接粗暴地产生接触，会产生危险。
三个小时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又五十多分钟。
这颗星球并不大，且又破败荒芜。只要杜绝飞行器的运作，那么雷普利便绝对逃不到多远的地方去。
“了解了。”姜玉点了点头，虽然隔着头盔，但还是露出一抹笑容。“小心点，保护好自己。霞，配合我一起战斗。”
保护好自己，也是让赵樱空多加注意。霞的形体随着他的声音而变更，化作纹章，刻印在他的身上以增幅他的全属性。
属性的变化带来了感官的切换。姜玉在这一刻，切实地感觉到了一些危机感，并察觉到这一抹危机正因自身的素质提升而被压制了些许。
强者检定。
某种基于肉体或者精神的豁免，某种无形的干涉力。
是辐射？
姜玉摇了摇头，他走向眼前的门扉，原本想要用蛮力直接撕开。但现在，他打算采用传送的技艺。
他的指尖轻轻地敲击门扉，门后的结构，在他的认知中化作清晰。
“唔。”刺客少女，突然稍稍皱眉。“黑刀刺客，被击倒了……是某种行动迅疾的影子。传输的情报并不是很清晰。但是速度很快，力量很强，很有攻击性。”
姜玉眸光一凝。
传送。
他的形体出现在厚重的门扉之后，生物力场展开，维持防御，并检视着周遭的一切可干涉区域。
一片安静。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他看见数个穿着工作人员服装的人倒毙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而他确定这群货色，如今已然尽数成为尸体。
他们死了，毋庸置疑。
但即便只是尸体，却也在姜玉的感知中具备淡淡地威胁性。
他抬起手，用以防护自身的生物力场在指尖消褪了些许。人的气息暴露在了空气中，而他感知着自身危机感知的变化，随时打算切断自己的一部分肢体。
威胁不存在于空气中，或者说……空气中的威胁，已然消褪殆尽。
——不是辐射。是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
“朱雯，你能够透过隔板看见我吗？我身上的劫气是否产生了增减？”
他询问。
而答复不如人意。
“抱歉……我还没……”
“那就努力尝试一下。”姜玉，将语气稍稍加重了一点。
“是——！”朱雯，一个激灵。她或许也没想到姜玉会在这种地方特别在意。但这本就是她作为不懂战斗的新人应该享受的待遇。
时间，流逝数秒。
伴随着一声稍稍放松的呼吸。朱雯终于给出了一个合适的回应。
“看到了……唔，和先前没有多大区别……”一开始，还比较轻松。然后——
“等等，你身上的劫气突然增加了一截！正北方！”
她的劫气窥探能力，似乎有所进益。而在同一瞬间，姜玉便下意识地抓稳了手中的审判之矛。一支猩红的雷枪，随即浮现在另一只手的掌上。
危机感疾驰而来——他毫不犹豫地便发起了进击。深红的雷光一闪而逝，精准而又迅疾地命中了一道以超音速无声袭来的漆黑幻影！
‘咯喇——！’
电光炸裂。
能够轻易烤熟一只骸骨爬行者的未蓄力雷枪，居然没能够将眼前的怪物一击致命。焦糊的恶臭在碰触到姜玉的嗅觉器官之前便已然被他清晰感知。而当赤光散去，被炙烤的袭击者在地面上扭曲挣扎的时候，姜玉便也清晰地辨析了对方的形体。
流线型。
复合硅外骨骼，巨大的头冠，尖锐的带鳞尾巴，内巢牙。
毋庸置疑，这是一只异形——而且只是一只并非很特殊的战士异形。它体表的硅外壳在雷枪轰击下破裂熔融，它挣扎着，很快就没了动静。
有点奇怪。
即便不亲手触碰，姜玉凭借目测也能够看得出眼前这头异形的属性参数——它比起契约空间站上的诸多同类只能说是略强些许。按照物理学常识，它完全不可能发挥出刚刚的力量和速度。因为那已经超过了它的肌肉承载上限，强行驱动，只会让血肉解体。
是某种能量加持的效果吗？
还是说这异形也修了仙，练了气？
姜玉不知道，但他会做出试探和研究。他手中攥着审判之矛大步向前，脚在抬起的瞬间，便已然抵达异形残骸的身边。
他应当踏下去的。
但就算没有踏下去，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也足够情报充裕。
就在他眼前，这一具明明只是焦灼尸骸的异形突然剧烈蠕动起来。下一刻，便从体内生长出复数的尖锐节肢和口器，像是活物一般，重新恢复了行动力！
审判之矛直接扎了下去。
贯穿伤，最低限度的力量解放，足以蒸发这具残骸中的一切。
然而它即便化作烟尘，它死前的最后一次挣扎也差点让他从枪下逃离。挥动的利爪擦过姜玉身上的漆黑装甲，竟是发出一连串尖锐粗粝的金属颤音！
这是……什么鬼？
思绪一转。
然而就在下一刻，倒毙在不远处的数具人类尸体，突然齐齐蠕动。节肢骤然生成，伴随着坚固的护甲和狰狞的面貌！
这是……尸变体！？

第十七节 速成培训班
尸变体。
尸变体并不是异形世界观中的东西。
它出产自一个被称作死亡空间的，和异形一样是太空恐怖分类，但却并非是电影而是游戏的世界观中。而它本身虽然是科幻产物，但它的存在形式却堪称玄奇。
它是尸体变转而成的兽——尸体本身的强度无所谓，但在变转后却能够成为战斗力庞大，且具备极高不死性的怪物。它们可以轻易地屠杀一支太空军队，因为它们的身上没有要害，且它们自身具备某种精神污染一般的特性。
它们已经死了，所以没法再杀死第二次。
但若是将它们的躯壳快速地切开，或者轰成粉末，使其无法形成可以作为战斗力的最小单元。那么它们就会在碎裂中快速非活性化，倒也可以算得上是另外一种方式地死去。
……
姜玉的脑海在一瞬间便转过了对应的设定——尸变体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过具备辨识性，以至于他在第一瞬间便可以将其辨察出来。而他在知晓其存在形式的瞬间，便做出了战术的改变。
切割。
五指张开，向前凭空一扫。生物力场塑形并收束着风，化作五道并联的空气力场刃便向着那数个死而复生的人类尸变体疾射而去。而下一刻，无论是尸体，大厅内的各种设施，还是姜玉正对面的视野尽头金属墙壁，都在尖锐的风啸中裂出五道狭长的痕迹！
‘嚓——！’
人类转化而成的尸变体，在体质上似乎比异形转化的要弱上许多。不仅速度和力量都不够，力场刃在切开它们的时候只产生了些微的阻碍，而它们随即四分五裂，于摔落的声音中，再度回归为安静。
它们死了，死了第二次。
然而它们的死亡却并非结束，在这座广阔的太空监狱中，谁知道他妈的有多少具尸体正等待着变转成为尸变体！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一连串细密的响声传来，那是尖锐的刃足敲击地面向着姜玉所在的方位急剧靠近的声音。而以姜玉的感知力甚至还能够从中听到不止一声凄厉短暂的垂死者嘶吼哀鸣，显然在这座庞大监狱中还有活人，而它们正在，已然尽数死去。
死亡空间……是零八年的作品。在这个时间节点，轮回者中只有姜玉一人对其知悉。
离谱。但是有迹可循。
黑水的出现便是标识之一，而同为太空恐怖类，串个戏也不值得太过惊奇。
反正这肯定和楚轩有关，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和楚轩有关，如若不然，他凭什么莫名其妙地开口让自己带上朱雯，而这完全不符合他一向的低调行事作风！
被甩锅了！
念头只是一转，更多的尸变体集群便从各个开口处向着姜玉的所在高速涌出。而它们的数量……在一毫秒后，姜玉获得了‘八十七’这个精准的数据。
似乎都是没有奖励点的杂鱼。
那么就先将其全数处理。
抬起手，视线的余光扫过先前那被异形尸变体刮擦过的臂甲区域——有一道细微的白痕，但却并不装甲本身出现了破损而是异形尸变体节肢末端的角质粉尘。这只能够证明它们在动手时有多用力，有多大的速度和攻击力，却并不代表，它们就真的有伤到他的能力。
战矛，挥动。
就算不通武艺，姜玉也一样能够轻松砍出凌厉的真空斩波。比较脆弱的人类尸变体在顷刻间便化作肢解的残骸，但异形的尸变体却很奇特，有着能够在真空斩波下还能够维持完整的防御力。
设定似乎出了点差异。空气中好像也不存在那种能够将尸体变转为尸变体的特殊电磁波——至少姜玉没能够感知到电磁系产物的运作。而这其实也不妨碍他继续前进。
能够抵御真空斩波，那就用拳头砸碎就好。
突入面前的异形尸变体，既不能打破展开的生物力场防护，也无法穿透氪星危机战斗装甲在霞增幅下的防御。不在第一瞬间便用广域破坏的方式将它们尽数抹除只是为了验证它们的存在特质。而总数为‘八十七’的充裕样本量，也足以让它们用几十种不同规格的方式来介绍自己。
那就尽可能地多尝试一会吧。
撕裂它们，碾碎它们，将它们绞成麻花，将它们分解均匀。直到它们尽数沉默，直到它们中的任何一滩或者一坨，都无法再度构建成为新的个体。
这不是一个很迅速的过程。
但这也不需要耗费太过庞大的光阴。
而当他在一墙之隔大开杀戒的时候。同样的一墙之隔外侧，轮回者们和随行人员也并非没有遭遇半点危机。
……
朱雯轻轻地吸了口气……她不知道一墙之隔后正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姜玉身上肯定没什么问题。在努力后已经能够隔墙观测的劫气感知告诉她姜玉已然处于安全惬意的状态。反倒是她自己，还有外面的许多强化人士兵，身上的劫气数量正在加剧。
“小心，外面……好像也有危险。”
菲奥拉161号的大气是稀薄的，但已然足够有着足够强化的轮回者们进行活动，呼吸。空气寒冷而天色晦暗，但并不阻碍轮回者们的行动力。
轮回者们无所谓，那些强化人士兵身上也穿戴着全覆式动力装甲，有着充裕的防护能力和机动性。在获得了朱雯的警告后他们纷纷打起了精神，反倒是作为轮回者们的同伴，似乎没有对所谓的‘危机’有着足够充裕的在意。
赵樱空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脚下的影子便像是活物一般无声地蠕动了些许——朱雯总觉得这位刺客少女对自己好像有一点莫名的敌意，但这份敌意，似乎正在转化为嫌弃。
她当然知道敌意的来源是什么——不同于心理年龄比较微妙的赵樱空，她作为有着高超颜值却又需要常年混迹市井的算师，自然知晓什么叫做人情世故。她看得出赵樱空对姜玉的情感，她也承认自己的心中也对这一位代理队长有那么一些超友谊的好感，但她可没有加入对方后宫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
毕竟先前那也只是简单吊桥效应罢了，资深从业人士的自我心理疏导很容易就能够解决这种问题。被一个小女孩在这一领域上敌视只能够让成熟的大人感到啼笑皆非，完全不会，也不需要过多在意。
但被嫌弃则是另一种事。
朱雯已经亲眼见证了轮回世界里的广阔和残酷，她知道人都会死，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是那位很酷的狙击手小哥和很憨厚的死机大叔一样突如其来地死去。她知道自己只有依托团队的力量才能够在这注定难以轻易脱离的无限世界中生存，但想要依托团队，首先就要证明自身在团队中的重要性！
——我明明可以做得更好的！
——我只是……只是没反应过来！只是缺乏练习！
——如果能够让我先熟悉一段时间能力的话！我一定！一定能行！
心中，无声尖叫。
这也是作为战士的不成熟表现之一。
有余力在战场上胡思乱想的，只有擅长战斗并且掌握了全局的强者。而不成熟的新手，总是会忘记自己应该时刻收束自己的思维，以及注意力。
‘突突突突——！’
开火的声音，骤然响起。将她从懊悔和沮丧的心绪中强制抽离。死而复生的现象已然在监狱的内外区域中同步出现，而新生的尸变体，很快就遭遇了强化人小队的迎头痛击。
光如暴雨。
星际时代的轻火力，就算不足以杀死尸变体也能够提供足够充裕的停止力。事先便抢占了火力点的强化人士兵们很容易地就将这群扭曲畸形的怪物钉死在关键的路径上。而不同于死亡空间原著中那被尸变体轻易击杀的舰队士兵，在意识到这群怪物似乎并未第一时间死绝之后，他们便立刻动用了爆炸物进行补刀式轰袭。
‘轰——！轰——！’
连锁的爆炸，连锁的火。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手段本应能够有效遏制有机体军队的进攻。但是有着额外因素参与其中，变异素体并不止是人类的当前世界尸变体，却显而易见的和常规情况不同！
‘嘭——！’
一声轻响。
一连串的轻响。
空气被穿透，在骤然炸开的音爆云中，依靠第一波杂鱼试探出了具体火力的异形尸变体，便化作陆基导弹一般精准地轰入到了战场之中！
数个掩体，直接撕裂。
有着接近，类似一阶基因锁能力的强化人战士们紧急机动，躲避。但却无法在第一瞬间便逃离尸变体的节肢和爪刃！
他们要死了——他们身上的劫气，在一瞬间便暴涨到宛若燃烧的烟囱。
朱雯下意识地捂住了口，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她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耳机上挂载的通讯终端中似乎有人在说着什么，但她在这一刻却连半个字都听不懂。
‘铮——！’
空气之中，突兀地爆出金属颤音。数十道骤然展开的漆黑线条，对应着赵樱空突兀消失，然后又再度聚合的身形。
沾染命定之死的漆黑利刃像是切开黄油一般斩断了混入怪群中的数只异形尸变体。而它们身上的断口明明并不明显甚至没有完全裂开，却在这一刻毫无遗漏地尽数死去！
死亡的神力，克制不死的生物。
无论是以什么方式获得不死性，都一样被特攻殴打到泥巴地里。
同时出现的异形尸变体一共有六个，而它们其中的五个都在顷刻间被突兀出现的赵樱空斩杀死去。五个尸变体对应着五个赵樱空，而她们在斩杀完成的瞬间，便尽数化转为黑刀刺客的轮廓。
而第六只，则在朱雯的身后。
它从阴影中跃出，它的爪刃只需要再过半米，便足以激发朱雯身上的致命伤防御。它的躯壳被赵樱空所执的不死斩贯穿，并以肉眼可见的褪色，崩解，化作无机质的残片。
“你听不见他在说话吗？”刺客少女的唇中，吐露出冷淡的言辞。刚刚在通讯频道里响起的，正是姜玉对这群已经被姜玉命名为‘尸变体’的怪物的解析。
朱雯现在听得见了。
她宁愿自己耳朵早就聋掉，宁愿刺客少女用先前那种带着敌意的目光看着自己。
但现在，她已然获得了一个‘无能’的证明。
“至少别碍事。”刺客少女的视线移开，在远处，又有更多的尸变体异形纳入她的感知范畴。她再度消失，借助强化人士兵们的火力掩护，高效并且精准地清理着这些越杀越多，但姑且还应付得来的怪物。
朱雯被她扔在了那里。
朱雯知道自己实际上仍旧被保护着，赵樱空的注意力从未从自己的身上远去。
她的脸色在短暂的瞬间变得通红然后又化作青白，气愤，羞恼，尴尬，自责等种种情绪，交替地在她的脸上和心上不断生成，来回转变。
这是最粗暴，也最直接的培训方式——就如同将雏鸟扔下山崖，将小企鹅推进海里。若是不能够在危急关头凭借自身的器量而适应天空或者海洋，那就只能够在后续的危机中泥足深陷，直到死去。
这其中需要把握住一个度——这个度便是让被培养的对象不至于心理崩溃，走了极端。
这个度的运用在注入朱雯体内的T-黑水融合药剂中。楚轩为每个人都安排了特殊定制款。而朱雯的这一针，有着某种一次性的特别功效。
负面情绪在抵达一个界限时，隐藏着的开关随即释放。
朱雯的思维在一瞬间变得冷静，所有的杂念，都在这一刻从她身上急剧远离。
——我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我可以做这种力所能及的事。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意识到了自己应该怎样运用这种变化。战斗时开启的基因锁终于明确地运用到了战场施法之中。奇迹之火在她身周浮现，塑形，一曲即兴的施法歌谣，在她的喉中涌起。
而在她脱口而出的那一刹那。
天穹之上。
巨大的战舰正在燃烧。

第十八节 石村号
“我是奇迹的使者，高举神圣的火焰。”
“万军皆当受此恩泽，群邪尽数诛灭！”
奇迹之火塑造成型，它向着四周炸开，波及到方圆百米内的所有强化人士兵的身上而一切靠近了这一范畴的尸变体身周。它们是温暖的，并不灼热。炸裂开来的火炎化作了庇护的纱衣，提升了士兵们的体质和反应，并增幅了其能力。
但它们又是灼热的，并不温暖。因为所有被奇迹之火沾染到的尸变体，其躯壳都在火焰中急剧燃烧，碳化，发出一阵阵有机体难以释放出的凄厉嘶吼，然后尽数死掉。
善良还是邪恶，基于主观。
拯救还是毁灭，存乎一心。
原先险些就要突破防线——至少有可能突破防线的尸变体狂潮，在这一刻遭遇了当头痛击。被奇迹之火加护的强化人士兵们不仅全面提升了作战水平，他们手中的武器无论发射的是实体弹还是能量射线，在这一刻竟是都具备了些许克制尸变体不死性的能力！
这不科学，但很魔法。
古典式的唯心童话魔法，和后现代的机械唯物法术完全不搭边。
赵樱空轻轻歪了歪脑袋，她锁定了其中的数只异形尸变体并且立刻发动攻击。既然朱雯已经发挥出了作为一个施法者应当具备的基础功用，那么她也可以将更多的注意力，都投放到应该歼灭的地方上去。
死！
主神固化了概念，适应了诸天万界运作秩序的不死斩，有着‘对不死者特攻’这一广泛到离谱的定向歼灭能力。只要被她切中躯干的主体部位，则无论那里是否是真正意义上的要害，被命中的尸变体都会在顷刻间被死亡神力所侵蚀，然后当场死去。
她无师自通地掌握了一些不死斩的运用技巧，被这件神兵击中的尸变体，在凋亡的瞬间其全身上下所有的血肉结构都在死亡神力的驱动下激烈反应。它们崩解，炸裂，化作混合了高能物质和神力残渣的深红血雾，遮挡了一切基于视觉，触觉，甚至灵觉等常规或者不常规的观测手段，但却唯独对刺客少女单向完全透明！
血烟术，轮回者适配版。
炸开的血雾快过声音，而在血雾的边缘，又是另一团连锁爆炸的深红雾气。
一只异形尸变体倒下了——它勉强感知到赵樱空的位置，但在抬起节肢的瞬间，便被不死斩切断了或许是脖颈的区域。
七只异形尸变体倒下了——它们之中最强的那一个在体内气血爆发的加速下短暂地突破了两倍音速。但却挨了一发三倍音速的阿隆戴特死亡剑气。
杂鱼们就交给强化人士兵的枪林弹雨，血烟术在遮挡视线的同时，也具备着腐蚀血肉，阻碍行动，让区域空气变得像是胶水一般粘稠的能力。也就是距离战场最远的那一些，或许还有机会逃离！
“此善言善念善行，炽如大日，灼融坚冰！”
奇迹之火被塑形成为巨大的火球，它在投出的第一秒突破了音速，在第三秒突破了四倍音速。魔法师们无论如何都应该会的搓火球在这一刻终于是被朱雯寻思了出来。它精准地轰击到了距离最远，并且似乎有着退却迹象的尸变体集群区域，而后，便是毁天灭地。
毁天灭地是夸张的描述，但扩散暴涨的奇迹火焰的确在顷刻间向外蔓延出了数十米的距离。坚固的金属和干硬的大地像是阳光下的冰块一般融化，火炎散尽的瞬间，残留下来的庞大坑洞光滑如镜。
直径，一百米。
造成的破坏，连朱雯自己都有些惊异。
她不由得有些发自内心地雀跃起来，但又立刻被某种从血脉深处，四肢百骸间迸发出的冷静给强制遏制住思绪。并在同一瞬间，她感知到了某种引而不发，且威胁度正在迅速提升的危机。
劫气感知。
自己，自己身边的同伴和强化人战士，所有人身上的漆黑劫气，都在稳步上升——不，不止于此，正在上升的，甚至包括脚下的这片大地！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有什么灾难正在酝酿发生。
她的眼眸中燃起金红色的奇迹之火，这方世界中已然发生的某件事情，正映入她的心中，眼底！
她看到了。
她看到天穹之上，距离地表九千七百公里的高空之中，巨大的星舰在光矛轰击中断折。垂死挣扎的连锁炮火反击，却并未将作为敌对者的另一艘巨型星舰一齐拖入地狱。
被截断的星舰是维兰德公司的星舰，它的垂死一击，将敌对方的星舰贯穿，击停。像是动力引擎一般的区域被整个掀飞，烈火和爆炸四处蔓延，却还有不少的区域依旧维持着稳定性。
两败俱伤。
维兰德这边的伤，跨越了死的界限。
被切断的星舰残骸在动能冲击下向着地表的方向坠落，数公里的长的浩大金属陨星，其最终也是最后的落点，正好便是轮回者们当下所处的黑钢监狱！
奇迹之火，熄灭。
疲劳的感觉在四肢百骸之间蔓延，初开启的基因锁，也似乎逼近了稳定区的边界。
朱雯猛地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她想缓一缓，但内心急剧上升的危机感却迫使她抬起头，仰望上天。而在视野的末端，她分明以轮回者的目力，看到了一枚极其遥远的猩红小点！
接近一万公里，以正常的坠落公式而言，哪怕有着额外的推力加速，它怎么地也要花费几分钟，才能够撞击到地面。
然而天穹之上有着的却并不止是正在坠落的飞船。除却它以外，还有另一艘失去动力，但未必就不能够再度开火的巨型星舰，有可能向着下方发动补刀甚至追击！
“走！快走！”她忍不住按住自己的胸口，大声呼喊。“上面的星舰爆了！马上就要砸下来！对方还有可能发动轨道轰炸！”
赵樱空的形体在话音落地的瞬间便出现在她身边，奇异的视线，在现身的瞬间便将她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
那其中有着很大一部分的惊异，惊异她居然能够如此迅速地适应，并且有所表现。而剩余下来的部分则可以称之为信任，作为同伴，相信她的预测和断言。
“走。”她的回复，简单并且有力。
但就在这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刹那，刺客少女也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汗毛，突然倒竖起来。
猩红的小点仍旧是小点。但在小点之外，却有一道炽白的流光急坠而下。它轻易地将猩红的小点再度穿透，并在穿透之后，仍在朝着正下方坠落！
光矛，或者宏炮。轨道打击，而轮回者们和轮回者们所在的黑钢监狱，则是被殃及的池鱼。
这或许并不足以致命——但除却具备机动性和防御力轮回者以外，轰炸范围内的其它活物，便大概率没有很多的生存余地。而赵樱空的手指在这一刻已然扣紧了朱雯的手腕，或许下一秒，就要拖曳着她从这一区域向外快速转移。
或许不用。
漆黑的重甲战士突兀地出现在战场的上空。向着天穹，张开了防护的手。
那是一重圆桌——宛若圆桌一般，装点着华丽纹饰的概念盾器。它的展开范围，是一百米的半径，正好将所有的合成人战士和轮回者，都纳入保护圈里。
‘轰——！！！！’
自天穹坠落的光矛，撞上了概念化的巨盾。炽烈的光在这一刻宛若喷泉一般向着盾外的四面八方溅射涌出。并在脱离的瞬间，便以极高的温度点燃了大气。
‘蓬——’
火焰风暴，生成。它削平远处的小山，熔融巨型监狱的外壳。它以无可匹敌的炽红之姿向着四面八方喷涌了数公里，直到将荒芜的大地点燃，将钢板化作铁液。
威力巨大，但是还不够。
华丽的概念圆桌便是叹息之墙，盾下的手便是擎天之柱。
当光矛散去的时候，盾只是黯淡，却并无半点破损的迹象。黑铠的战士随手一挥，盾便消散，而四周残余的流火便被调集过来，作为抵御者的掩护。
那道人影映入了朱雯的眼中——或许也能够映入她的心里。
但在那之前，打断所有杂念绮思的，却是一个熟悉而又严肃的声音。
“朱雯，上面发生了什么情况。对方是否打算发动进攻？”
严肃的语气中包含着杀机和决意。朱雯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出了一个‘是’字，那么这位明显被触怒的队长会暂且放下任务，自己一个人飞入天穹，先处理掉天幕之上的星舰火力。但作为团队既定，且正努力让自己跟上进度的施法者，朱雯知道自己应该给出最正确的情报好让他决出未来的命运。
她下意识地张开了口，脑子没有怎么转动，预言的诗篇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看见了被贯穿的巨型星舰在天幕之上熄火，看见星舰内部，一片死寂。
她看见的东西也让他们看见，她看见自己的队长似乎对某样东西格外在意。
那是巨舰的舰桥，敌对方公司的标识在窥探的视野下格外清晰。而在标识的侧边，有着巨舰代号的巨大烙印。
石村——这是这艘敌对星舰的姓名。

第十九节 聚合为一
石村号。
朱雯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名字为什么能够代表什么。但她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姜玉正是因为知晓了这个名字，所以才放弃了直接前往天上解决这一重后患的策略。
他似乎有些忌惮那艘船——忌惮，却并不是畏惧。就好像那艘船上存在着某种机制，即便是对轮回者而言也足以致命。
总不能那里藏着某个高等级的支线剧情？
朱雯心想，但她的脑袋里无法行成完整的逻辑。飞船和支线剧情……和高等级高危支线剧情存在联系是需要很多前置情报才能够证明的事情。而若是跳过前置便能够得出结果，那便只能够证明姜玉在这方面具备着非同一般的嗅觉。
或许这就是姜玉能够成为队长的原因？
朱雯不清楚，但她觉得自己大概猜测正确。而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便是，她在全过程中，都没有产生哪怕一点‘姜玉可能判断失误’的怀疑。
“走，我们先解决当下的问题。”姜玉的决断，是先处理掉这限期三个小时的燃眉之急。而雷普利的所在方位，至少目前为止，仍处于朱雯的感知区域。
她仍旧只能够感知，而不能够确切的定位——她甚至无法有效地检测扫描出雷普利周边区域所对应的大致环境。这让姜玉无法直接一步传送过去，而奇怪的是，姜玉也没将‘做出其它类似尝试’的提议，在此向她提起。
不理解，或许是他预料到了什么危机——眼前的男人在朱雯的眼中愈发地高深莫测起来。而作为初来乍到的新晋助力，她决定暂时保持安静，并且听从指挥者的话语。
“我们原本计划要处理的异形剧情出现了变异。某种不属于异形世界观，并且具备着更高危险性的要素出现在了这颗星球上——黑钢安保联盟应该是最早掌握它们的人，而雷普利的加入，让他们决定将这颗星球作为一处实验场地。顺便，也是陷阱。”
他一边示意同伴们跟随，一边在通讯网络中解释。既定的术语只存在于轮回者们的口耳甚至感官认知之间，不需要担忧可能会存在的泄密。
“陷阱是针对我们的陷阱。在这个世界，维兰德公司有着庞大家业，而我们‘中洲’则是它赖以造就这份庞大家业的要素和传奇。当我们选择将落点放在这里的时候，主神便补全了幕后的运作逻辑。隔开两年时间作为缓冲，让一切都变得合理。”
坚固的大门就在眼前，他伸出手，像是撕扯纸片一般将数米厚的合金门板当即撕裂。从门后涌出的是湿热并且腥恶的血腥气息。而即便是最可怕的屠宰场，也不足以形容门后的惨烈。
很恶心，即便是那些强化人战士，在目睹到这一幕时或许都有点心里不适——赵樱空倒是面不改色地踏入血泊之中，而朱雯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间，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她以为自己会恶心到吐出来。
但是没有。
连鸡都不敢杀的普通人和看见尸体就会呕吐的普通人只会出现在没有超自然能力的和平世界上。他们畏惧的并非是尸体，而是畏惧死亡以及带来死亡的未知。而既然一切前因后果尽数知晓，且自己也一样有能力造就相同的场景且毫不费力，那么生理反应便能够轻易抑制，最多，也就是一点生理上的不适。
赵樱空似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暂且还无法给这一神秘要素命名。但它的衍生物，我觉得可以称之为尸变体——它会释放出某种辐射，或者某种波，将符合尸体概念的血肉快速转化，让它成为某种剧烈强力不死性的怪物。而这种怪物的弱点就是必须要具备一定规模才能够运作，所以，切割它们或者粉碎，是合适的应对手段。当然，死亡的神力对它们具备绝对的压制性。”
姜玉解释，他没有偏过视线，但朱雯感觉他正在仔细观测那些随同轮回者们一起造访这处屠宰场的强化人公司战士——如果某个人或者某些人身上突然出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变化，那么他恐怕立刻就会有所行动。好在，那样的情况并未发生。
“所以，如果附近没有尸体呢？”赵樱空问了一个答案人尽皆知的问题——她有可能是问给朱雯听。
“那它就会让附近的活物变成尸体。”姜玉点了点头，再度接过了这个话头。他在没有发现有人出现异常之后便仍由那些强化人战士互相掩护着向着监狱更深处推进，当然，方向是雷普利所在的方向，而他本人则站立在锋矢之顶。
“具体的原理我还不清楚，但它一定是具备某种强制力和危险性的。而这未知的神秘要素，目前应当就在雷普利的身上——它对雷普利没有效果，或者说它已经在雷普利身上起到了足够充裕的效果。而这大概也就是朱雯你在占卜了一次后便无法占卜第二次的原因，对方手中的要素或许具备某种智能效应，具备自动防御的能力。”
雷普利肯定被强化了，她被姜玉知晓是‘神印’，而其它人并不清晰的物件所感染，改造。成为了对方手中的意志代行者，或者说高级工具。‘未知要素’和她之间的关联，或许类似于T病毒相对于女主角爱丽丝。其它人感染了就只有变成丧尸/尸变体的命，但天选之人，则会获得能力。
她将具备能力。
这份能力，将对轮回者们产生威胁性。
这种事不需要直接了当地说出来，在场的几位轮回者也必然了解清晰。然而比起这份正体不明，但是必然存在的能力，还有另一些事情，或许更加值得轮回者们注意。
朱雯注意到了这些事情。
“你刚刚说……它们需要形成规模，才具备行动力。所以只要将它们拆开，它们就会失去活性。”
远处，似乎有细碎的危机感袭来。在场众人身上的劫气，在这一刻增加了些许。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它们如果合而为一，便有可能会具备更加强大的战斗力？”
‘轰——’
一拳。
挡在姜玉面前的一重厚重金属大门，化作碎屑。
伴随着可怖的尖叫和嘶吼，一只由十数个尸变体聚合而成，宛若巨型蜘蛛一般的庞然大物骤然出现。数十道节肢狂乱挥舞，十数张狰狞扭曲的面孔释放出实质一般的声波咆哮。
原本应当在第一时间里开火的强化人战士，在音波冲击下出现了不该有的动摇。某种寄宿于音波中的未知冲击干扰了它们，甚至让轮回者们都感受到了些许的狂躁！
些许。
只是些许。
姜玉没动，但十数道漆黑的线条却呈现在这只聚合尸变体周遭。而下一刻，所有的喉咙都被切割，所有的刃足都在斩击中断掉！
“开火！开火！”不该有太多情绪的强化人士兵们这才如梦初醒，向着眼前这失却战斗力的怪物倾泻恐惧和火力。弹丸和激光如雨而下，直到将这一切都化作残渣。
强大的怪物。
但还不够强。
而从姜玉的唇中，却有低语在这一刻抵达朱雯所在的地方。
“猜测是正确的，但是并不全面。如果只是人类的尸体，那么就算构筑成怪物，对我们来说也算不上威胁很大。但是……”
“尸变体的强度有着基础，但在这之上的扩展性，却取决于作为材质的层级。而在这颗星球上，这座监狱之中，存在的活物，却并非只有人类。”
不止人类。
还有异形。
异形生成的尸变体，要远远强于人类化身而成的尸变体。
那么……异形尸变体聚合而成的扭曲个体，又应该具备着怎样的战斗力？
念头在产生的瞬间，便获得了解答。
朱雯的身侧，墙壁如同幻影般破裂，十数只尖锐并且带着精神污染的刃足，在音爆声中向着朱雯的脖颈急剧靠近。
她注意到了它——因姜玉的提醒而早了一瞬。
她知道自己躲不开——自己的肉体速度具备上限，音速级的攻击，自己无法逃离。
她知道自己死不了——身上的圣者斗篷还未激活，这应当能够保她一命。
而就算没有圣者斗篷，提前一步做出提醒的姜玉，也肯定来得及保下自己的小命。
那么，要等待援助吗？
还是说……能够，做些什么事情？
朱雯的脑海之中，有着千百念头转过。
朱雯的躯壳之内，力量先于意志更早一步汇集。
于是，思维和力量，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她又一次地验证了一条真理——那便是只有奋进之人，才能够和奋进之人同行！
奇迹之火脱体而出。
它化作一头径直扑向眼前的复数刃足的，面目模糊不清的火焰之兽。
唯心的力量就应该用唯心的方式来发挥——当然，这或许也少不了一些同伴们无声而微小的帮助。
赵樱空按着不死斩的手，轻轻地抖了一下。
而下一刻，聚合的异形尸变体便被吞没于火焰之中。
死亡，伴随着终于响起的主神低语。

第二十节 保险措施
——【击杀小型异形聚合尸变体，获取奖励点数300点。】
如果楚轩在这里，他会思考为什么姜玉能够在主神通报之前，便知晓这一怪物被称作尸变体。
如果楚轩在这里，那么早在这场袭击之前，所有的中洲队成员都会知晓什么叫尸变体，什么叫神印，甚至什么叫死亡空间。
但是他不在，而朱雯也不是楚轩。
她关注不到，也不会去关注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因为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只有着反杀的激动，以及胜利的喜悦。
她做到了。
她有权享受这短暂的畅快。
赵樱空的形体悄无声息地消失，出现在被破开墙壁的后方以及更后方。黑色的阴影线条拉出污浊的异种血线，而所有被扯出的血都在空气中枯萎，脆化，连同它们所代表的有机生物体一起在即死效应下崩解为灰烬尘埃——或者更大一点的枯萎残块。
死得很多，其中有值钱的异形聚合尸变体，也有比较弱的普通聚合尸变体。前者提供了些许资源，而后者提供了些许的可能性。
既然有小型，那就肯定有大型。
而在这座封禁的监狱星球中，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异形到底从何而来，但它们的数量大概率在普通的人类之下。
或许，有可能。
至少赵樱空觉得这样的概率很大，除非这颗星球之上，还隐藏着某种轮回者目前还不曾知晓的秘密。
她想了一下，然后便不再去想。作为轮回者中的一员，赵樱空给自己的定位是一把匕首，或者短剑。行使突如其来，出其不意的杀戮是她的主职，而谋划布局这方面的内容，自然交给更加擅长对应领域的可信任队友去处理。
‘噌——’不死斩被抬了起来，这片区域暂且归于安静。她偏过视线，却发现不知何时，霞正以处于共鸣阶段的人类形态站在不远的地方。
融合状态已经解除，那么目前的状况，应当是姜玉判断人手需求的优先级要在安全需求之上。刺客少女看见霞正端详着墙壁上的大型地图——那是巨型建筑内经常能够看见的位置指示图，而轮回者们目前所处的地方，还在这座巨型监狱的边角。
“我们的目标在这座巨型监狱的中枢部位，距离我们的直线距离，是七点六五公里。”霞的指尖划过墙上的地图，掠过在不久前溅在地图上，当下还未完全凝固的一抹血污。
“而这座监狱中的总人数，应该是五千五百六十七……或者更多几个。而这个数据，相较于这座巨型措施来说其实有些过于渺小。以人均密度来算，我们在进来的几分钟内，遭遇的单只尸变体数量，在数学期望上应当不超过十个。”
她说，而赵樱空认真地听。
“这意味着黑钢安保公司给了维兰德假数据，抑或者说，这座监狱中还有很多人在数据上并不归属于人类的范畴之中——以粗略的方式来计算，这座三联巨型监狱就算容纳上百万人都绰绰有余，而阿玉怀疑在这座监狱中的确存在这样的数据。”
她的脚尖点了点地面。
“地下，地底。记录中的两条矿脉——那里可能会有一些特殊的东西需要处理。”
“需要我去处理吗？”赵樱空不是很想去思考那些有的没的，她只是很迅速地阅读出了霞的言外之意。
“准确来说，是我和你一起去。”霞摇了摇头，又微微地点了点。“阿玉觉得雷普利的行动模式和轨迹都有些不正常。不排除当我们逼近她的时候她朝着地下转移的可能性，而考虑到直接靠近她又会触发朱雯的高强度劫气感知这一事实，他推测想要完成我们的目标，需要进行一些前置工作——
——地底下可能存在着和‘雷普利无法直接靠近’这一事项存在密切关联的秘密，甚至解决手段。而就算找不到，提前处理掉地下矿脉中可能的威胁，也能够有效封堵对方的转移路线，并且还可以清除掉可能会存在的陷阱。”
她在掩饰些什么。
赵樱空其实没能够很清楚地理解她说的话，因为她用了太多的长句。而她在平时一向寡言，不会将一件事解释到如此仔细——毕竟她只对姜玉负责，而她和姜玉心灵相通，根本无须多余的话语。
她在掩饰些什么呢？
赵樱空感觉不到恶意，且就算感觉到了，她也会选择相信。她觉得姜玉似乎是不太想让自己作为第一梯队人员前往雷普利所在的主要战场。而缘由大概和这尸变体的源头具备某种相关性。
——精神污染。
刺客少女的脑海中，转过这个念头。复数异形聚合成的尸变体显然存在精神污染的征兆。而她自家人知自家事，知晓自己的精神深处，可能存在着某种隐忧。
姜玉了解她，比她自己更加了解。虽然不知道缘由，但她知道姜玉在关心她，为了她好。
——他在乎我的安危。
心中有些微妙的愉快感，虽然过于庞大的算力立刻就得出了‘自我感动’这一无聊的客观事实，但将事实视而不见也是人类群体中的常识。她在这一瞬间甚至有点想直接腆着脸装傻，直接跑回到大部队中看看姜玉会露出什么表情顺便在后续的战斗中助他一臂之力。然而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看不见姜玉的表情因为他戴着头盔，于是这看上去很有诱惑力的念头便只能放弃。
无厘头的一时兴起。
没道理的自我辩驳。
她在这一刻确切地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态的确有些不稳定，自己也的确应该遵从姜玉的决议。
念头转了很多。
时间没过半秒。
霞说完后只是稍稍顿了一下，赵樱空便已然给出了回答。
“我去。”柔肠百结，只在这两个字之中。然后她便抬起头，向霞投去探寻的目光。“但是你，离开他那么远没问题吗？”
霞的基因锁是虚假的基因锁，她实际上只有一阶，并且当下还未服用龙血药剂。她的第三阶基因锁需要依靠姜玉的身心共鸣才能够起效，这个起效的范围，取决于共鸣的极限距离。
在世界三，这个共鸣的极限距离，似乎没有超过一公里。具体的数据赵樱空并不知悉，但她觉得自己的估测和实际的数值相差也远不到哪里去。
“没问题的喔。”然而霞只是摆了摆手。“阿玉能够感知到的地方，共鸣都能成立。而我看得见的地方，至少在这监狱之内，无论那里，阿玉都能够清晰地感知喔。”
他们之间的联结似乎又加深了，或者说，姜玉的力量又增强了些许。
在短暂的对话间又有数头聚合异形尸变体带着一群杂鱼前来打扰，而它们很快就在两位女士的武力下连反抗都做不到地尽数死去。
不死斩对尸变体的杀伤力，毋庸置疑。
而霞手中那久未出鞘的冥火之刃，也仍旧能够在当前的战场上发挥出充裕的效力。
“好。”刺客少女，点了点头。她理解了霞言语中的含义。
完成任务最简便的方法，是直接传送到雷普利的面前将对方直接带走。但想要传送过去，首先就得能够确定坐标落点的大体数据，这样才能够成功精准地定位，以至于不直接传送到墙壁或者岩石里。而朱雯并不同于詹岚，她无法提供精准到足以作为传送基石的数据，她也无法保证传送落点的安全性。
所以无法传送，因为看不见，而且危险。
但霞的眼就是姜玉的眼，她看得见的地方就是姜玉能够传送的地方，而她本身的力量，也足以确保对应区域的安全。
——而且还有我呢。
刺客少女在这一刻突然又感觉自己的脑子变得好用了，虽然维持着清冷的面瘫状态，但她仍旧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而伴随着这一点思绪的理清，先前的些许不愉快也在顷刻间被尽数抹去——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因为被小瞧，所以被安排了一个轻松的位置。相反，自己被委托了这份职责，反而是被重视的表现，因为自己成为了弥补漏洞的保险。
这很好。
她身上的气质转化虽然隐晦，但却并不足以瞒过霞的目光。而目睹着赵樱空这在几秒之间连续变转了好几次的纤细情绪，即便同为女性，她也感觉颇为无语。
无语，但并不会说出来。
她只是做了一个引导的动作，而下一刻，几十只黑刀刺客便从赵樱空的影子中跃出，折返回大部队以提供一些即便自身离场也可以起到帮助的战力。并在同时抬起脚尖，朝着霞所引导的方向快速前进。
不需要考虑那些强化人战士的步伐，行动自然极其快疾。数百米的距离一转而过，而很快又是精密钢铁构件内的数千米。
挡在两人面前的碍事者很多，有强，有弱，有的甚至可以在一些恐怖片里担任童年阴影。但它们无一例外地都在瞬息的交手后便倒毙死去。死于即死或者切割，没有拖慢她们哪怕一点的行迹。
她们很快就接近了地下，她们很快就靠近了矿区。
而或许，不需要多久，她们就可以看见隐藏在地底的秘密——如果，这座巨型监狱的地底，真的存在某种秘密。

第二十一节 技术奇点……以及进度
有这么一个理论。
当不同的技术在同一时间抵达正确的节点时，它们之间的相互协作，交融，便有可能会造成极其强大的连锁反应。技术的迭代会在极短暂的时间内便连续推进十数次乃至数十次，而受技术影响的整个社会环境都会因此产生剧烈变化——昨天的前沿成为今天的平庸，今天的平庸成为明天的古董。而在这样的高速变化之中，所有人类过去的经验，理念，传统，都会在剧烈的改变中化作无用之物。
这被称作是技术奇点——提出这个理论的人，认为人类有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就从地表文明变成星际文明。速度甚至会快到社会都来不及调整自身的运作结构。
当然，这也可以被称之为‘量变引发质变’，而这种事，至少就目前而言，还并未发生。
在人类的社会中没有发生。
在人类的科技中也没有发生。
但是，在人类以外，两种截然不同的科技产物，正在一项本不应存在的巧合中急剧交融。
其中的一项被称作‘神印-尸变体’技术。所谓的神印，是某个高级文明的清扫机制。它看上去像是一个扭曲的螺旋触手雕塑，能够提供假性的无限能源，并将能源辐射范围内的智慧体心灵扭曲，将尸体变转为尸变体。
尸变体具备强大力量和不死性，但它的主要作用却并非是战斗。它的目的是聚合，集少成多，尸变体将以庞大的数量堆积成球。而当堆积而成的球体形成庞大规模之后，它便会升入到天空之中，化作释放强力广域精神污染，并在内部生成高能反应的血色月亮。而它的诞生，则代表一项文明的终末。
很有趣的做法，血月是神印那假性无限能源的远程提供者。而获得神印的文明会被无限能源的假象所欺骗，诱导，在特意设定的极低的技术门槛下将神印大量复制。直到，神印爆发，将覆盖范围内的所有活物尽数转化为尸变体的那一刻。而直到约定的时间抵达之前，神印甚至会释放出将零散小规模尸变体抹杀的力场来伪装自己，让获得神印的文明，在真正的灾祸发生之前，反而将炸弹视作救命稻草贴身保护。
这个伪装的歼灭力场，便被称作是‘死亡空间’。直到它展现出真正的面貌之前，它都只会对尸变体起到杀伤效用。
这是其一。
而另一项则来源不明，目的不明。但却被称之为黑水。它曾经落在工程师文明手中，有着将有机体分解并且重组，进行结构迭代的功用。它的每一次迭代都要比上一次更强。从工程师迭代成人类，再从人类迭代到异形。而异形……目前似乎算是比较稳定的终端成果。
这项技术，也可被称作是‘黑水-异形’技术。
而有趣的点便在于此处——能够将尸体变转为尸变体，达成结构上升级的神印技术。能够将有机体拆解并且重组，然后再加以补强的黑水技术。那么，当这两样本不应该相互接触的技术相互碰撞，又会发展出怎样的成果？
神印改造出来的尸变体会适应黑水吗？
黑水会熔毁掉活过来的尸变体，使其化作无用之物吗？
还是说……黑水会改造出强大的异形生命体，异形生命又被神印辐射所杀死，转化成为尸变体。而新生的尸变体又被黑水再度侵蚀，改造，迭代出更加优秀的生命。而这新生的生命再度死于神印辐射之中，造就更加强大的尸变体？
听上去有点像是左脚踩右脚，直上平流层的荒诞妄想。
因为无论是神印还是黑水，其本身都具备技术上限。它们不可能无限度地改造生命体化作己用，它们的迭代注定只能够在碰触到某个节点时，便黯然止步。
但是……但是啊。
在它，在它们碰触到那个节点之前。它，或者说它们，到底能够成长到怎样的程度？
值得期待。
……
——尸变体的强度似乎增加了。
姜玉伸出手，将眼前的一头人形尸变体以生命力场拘束——它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能从外形的轮廓中辨察出它应当源自于人类而非异形怪物。
它的力量增强了，生物材质也有相应的提升。总体的战斗力，相较于在监狱门口区域的那一批有着接近百分之二十的战力增幅。
百分之二十。
对于轮回者来说，简直就是不入流的战力提升——轮回者的每次大规模采购兑换都会带来庞大规模，甚至数倍的力量变动。区区百分之二十，大概也就是一个普通强化的水平。但是，对于非轮回者的土著文明来说……过于离谱。
尤其是……
——变得太快了。
姜玉握紧五指，眼前的尸变体便被力场碾压成一片血沫。他感知到霞和赵樱空正在朝着地底矿脉区的方位行进，而当下的时间点……还算充裕。
充裕指的是天空——被击坠的巨大星舰残骸，需要数分钟才会落到监狱上方的头顶处。而他必须确保自身在降临时搭载的星舰，不会在接下来的坠击中化作粉末。
应该还有几十秒。
最初的降临点在选择时出了一点疏漏，早知道会出现这么复杂的变故，自己当时选择降临点时就应该直接塞到菲奥拉161号的监狱内部，而不是向主神提出一个比较泛用的要求。这样的话，当自己触发雷普利的任务时，或许就可以赶在一切变数生成之前行动。
可惜，万金难买早知道。
自己根本就不可能选择直接进入剧情区，而不是将落点放在靠近的方位而不直接接触——主神的机制可是命运试炼，无论自己用什么方式触发了支线剧情，主神所给出的评级也会化作对应规格的考验然后落到自己头上……哪怕自己带着歼星炮来，在触发剧情之前直接就把161号炸掉，或许当自己收拾好家当然后转个头，便会发现一位复制体雷普利取代了本体，然后在自己完全措手不及的时候触发一个意料之外的高难支线任务。
钻主神的漏洞，是不可取的。
主神固然是人工智障，但它只有在轮回者们主动上进努力的时候，才会在合适的时候显得漏洞百出。而一切试图取巧刷分钻漏洞的行为，都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自食其果。
继续向前，出现的尸变体越来越多。比较弱的部分就由强化人战士的弹幕齐射来解决——他们已经适应了当前的环境，并且，身上还有着源自朱雯的加护。
‘轰轰轰轰——’
弹幕齐射带来一连串的爆炸，数十头尸变体混合着聚合体一起被轰成残渣。它们的死亡迅疾并且利落，它们的死亡只是前奏。
神印的污染波动，始终没有出现。
眼前的一群尸变体被击杀之后，再度出现的则是另外一群。其中甚至有比较强力的聚合体混入其中，并且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能量抵御效果。
能量抗性……如果说是即时进化出来的提升，那未免也太过离谱。存在提前研究的可能性，但更有可能是某种意外因素的作用。
天穹之上，那艘被称作‘石村号’的沉默巨舰，始终是这座战场上最为庞大的不稳定因素。
姜玉确信，自己，或者自己以外的随便哪一位轮回者，只要碰触到它，便必然会触发新的支线任务。而在当前环境下，同步接触两项支线任务，其难度的提升将会呈现几何指数结构。
不能上去。
姜玉的手中捏着一枚古龙雷枪，一边判断当前局势，一边计划在合适的时候释出。
他没有等到合适的时候。
因为就在这时，一团塑形完毕的巨大奇迹火球直接跳过了咏唱阶段轰击在了第二波尸变体狂潮的集群之中。将这些变异生物，全都在顷刻间化作焦糊。
朱雯的成长，比他预想中的最快还要更快不少。明明只临场嗑药开启了第一阶基因锁，却能够如此迅速有效地对自身所持有的A级强化进行了如此深入的掌握。这或许可以归类于‘天才’的范畴，当然也有可能是楚轩推荐的培育方式对她格外适用。
怎样都好。
这些严格来说并不重要。
距离星舰残骸坠落的时间，大概还有十几秒。
他偏过头，已然看见朱雯正带着茫然和急迫的目光向他投注——她应当感知到了劫气的增多。因为星舰残骸即便被光矛贯穿，它本身的质量，也依旧能够造成规模庞大的破坏效果。
朱雯已经能够照顾好她自己了。
但现在，还不是直接将她扔到这里，让她独当一面的时候。
赵樱空派遣出的黑刀刺客已然加入了战场，它们所携带的命定之死分流，想来能够起到有效的阻挡抵抗效果。
战线暂时不会崩溃。
姜玉一步踏出，撕裂空气，来到朱雯身周。
他的手搭在朱雯肩头。
“来，和我走一趟。”语气直接，不容置疑。他也没从朱雯身上共感出抗拒的思绪。
那么……空间跳跃。
两位轮回者骤然出现在巨型监狱的外部天台上空。姜玉的手中攥着雷枪，而数千米的头顶之上，钢铁流星已然临头。

第二十二节 扭曲点
空间在面前扭曲，延展，拉伸。
伴随着经验的累积和灵感的汇集，带人，带不是很熟悉的人传送，对于姜玉来说已经不是一项过于困难……甚至过于繁琐的操作。他已经能够有效地感知了区域的空间结构并明晰其运作方式，让这浩大的天地之威，为自身所用。
踏出脚，仰起头。
猩红的流火覆盖天幕，巨舰的残骸还有数秒便会撞击到监狱上头。
——这会是命运挑战的难度系数之一吗？
——还是说，我就算放着不管，它其实也对并非处于坠落点中心的雷普利毫无用处？
思绪的运作并不影响力量的投射，猩红的雷枪打头，作为前锋。而雷枪之后，便是实体审判之矛的补充性力量放送。
感知。
在雷枪投出前的一瞬间，空气，天空，空间本身的细微振动便为他的测绘提供了足够充裕的助力。他得以在雷枪出手前的瞬间便感知到眼前这天坠之物的大致结构分布，知晓其最容易被破坏的关键节点以及崩解后溅射范围最大的破碎节点，并以庞大的算力测量出其中的平衡点。
这算是入微吗？——不算，这只是计算力的精细调度。
雷枪已然校准，它精准地命中了目标。一座在宇宙战中被撕裂，但却还未完全坏毁，仍有高能物质残留的引擎炉心被锚定，并获取了最为合适的，能够生成足够规模爆炸的能量注入。
‘轰——！！！’
爆炸，雷混合着火。数百吨数千吨的金属巨构残骸向着四面八方抛投，它们的中央簇拥着一团沸腾的红莲光火。
而后，审判之矛的第二击便赶上了第一击的成果。
沸腾的光火，在更为纯净并且炽烈的光中融化。姜玉精准地控制了力量的触发点，让它在合适的位置引爆而非做无用功地贯穿。而在这二度光爆中，向着四面八方以更快速度投射的能量射流便精准地命中了那些崩解破碎开来的残骸，让它们化作更加细微，也更加无害的碎末。
崩落的星舰化作了金铁的暴雪，它们在热浪包裹下强劲，但却并不致命地冲击着这座巨型三联监狱的穹顶结构。熔融的铁雨中混杂着破裂的重元素残渣，将穹顶的装饰扫平，把露天的天线和塔台全都化作无用的废物。而后，它们便就此止步，因为无论是它们残存下来的体量，还是二度光爆中爆射出来，却又基本都没有直接射向地面的能量射流。在经历这数度物理变化后，都无法在‘破坏’这一领域上取得更加充裕的成果。
精密，而且精准。
但这仍旧不是入微，只不过是在姜玉很久以前踏上第一步的入微之道中，走出了缓慢，但姑且还算是坚实的第二步。
或许是第三，第四？
姜玉并不确定，当审判之矛在振动共鸣中自主地回到他手中时，他自己便也不由得有些惊叹于自身所造就的成果——在他原本的规划中，自己就算以双重投矛击碎了天坠之物的残骸，自己也将花费额外的时间和精力，用在清除那些足够庞大，大到有概率砸穿穹顶，为不该死的人带来死伤的巨构残渣之上。
但现在它们已经不存在了。
——我又变强了……我又变强了吗？
——可是我站在这里，并没有获得新的资源抑或者获取了新的感悟，我又凭什么变强呢？
——是楚轩给我的那管龙血药剂？可我当时喝了也没什么感觉……还是说，这是我先前在个人空间中所检验出的战力成果？
不明白。
姜玉抬起头，穿过正在崩散的爆炸焚烧云，看向这颗星球正上方的极高之处。他的目力不足以让他在这一刻捕捉到一万公里之外的细小事像变动。但他仍能够感觉到，那艘被称作‘石村’的太空战舰就悬停在那遥远的空域中，并且在静谧里陷入沉默。
采矿船变成了武装星舰，但相同的名字却对应着相同的境遇。他不知道这种两艘星舰两败俱伤的巧合到底是命运的必然还是主神的调整，但他知道自己如果选择上去——无论是开局时上去，还是现在抽身飞到上面去，都必然会在那艘船上触发新的危机。
危机……
危机的确是一个缘由。因为在潜意识中感知到危机，所以本能地加速了力量的演化推进。而这似乎也具备着佐证，毕竟当自己决心向着雷普利所在的方位直接传送的时候，朱雯便能够感知到自身身上那骤然暴涨的，几近于致命危机的死气。
自己的猜测是雷普利的身上带着小型神印。它在激活后会造成足够强大的精神污染和意志冲击，一旦选择贸然靠近，则自己便有概率遭遇算计。
似乎是这样。毕竟有朱雯无法第二次地成功窥探对方这一佐证在这里。
但是，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危机——真的会致命到足以让自己的力量都产生自发性的演变适应吗？
姜玉收回视线，他的思绪转变，直到现在为止也就耗费了不到半秒——他遥遥地望向了朱雯感知之中雷普利所在的大致方位。虽然因为监狱的内部结构过于复杂，他无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直接感知到雷普利的状态和动静，但他觉得，她就在那里。
他感知得到她就在那里。
但他却感知不到自己的危机——危机的提示源自于朱雯的劫气感知。并非源自他内心的直觉示警。
有种被唬住的感觉。
就像是原典无限中，解开了第四阶基因锁的复制体郑吒，在生化二中被张恒拿箭一瞄直接被唬到不敢动的感觉。哪怕那支箭实际上根本就连防都破不了，但搭在弦上，却能生成某种虚假的恐惧。
——我被唬住了吗？
——我因为相信朱雯的劫气感知能力，相信她在上一场中依托劫气的建树，所以被唬住了吗？
视线再转，被自己按着肩膀以力场保护的朱雯正目瞪口呆地看向上方。姜玉眼中寻常普通，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的破灭景观对于资历尚浅的她或许还算是某种了不得的瑰丽奇观，她的双眸之中，有着惊叹和憧憬的情绪。
姜玉给自己临时制定了一个计划。
一个直接高速飞到雷普利所在区域正上方，从上往下，一层层像是剥洋葱一样将监狱结构拆除掉的临时行动计划——无论如何，捕获雷普利都是必须完成的工作。霞和赵樱空的行程是策略应手，但也可以归纳为一记闲棋，她们存在一无所获的可能性，而那便意味着正面接触然后战斗这种事，不可逃避。
他定好了计划的全过程。
他在脑海中下定决心，发誓会立刻将它投入执行。
然后，一道微弱的震荡拂过朱雯的肩头，以礼貌的方式，给她一点提醒。
“朱雯，看着我。”他说。
他看见朱雯下意识地扭过头，目光对视的瞬间，少女的眼中有着不知所措。
心跳似乎略有加快，血液的流速提升伴随着体温的上扬，这有可能是因为不适应被生物力场所包裹的原因，但应该不影响朱雯使用她的能力。
他认真地盯着那双晶莹的眼眸，不让那对视线从自己的眼前逃避。
“什……什么事？”朱雯的声音，有些结结巴巴。
不知所谓。
姜玉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或许他将脑海中全力调动的算力分流一点能够想通。但时间紧迫，他没给自己留那么多的余力。
“告诉我，我现在身上的劫气。有多少。”
或许是错觉，当姜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感觉朱雯的脑袋像是挨了一记棒槌。有着极短暂的一点空白呆滞，但恢复得很快。
和她的呼吸以及心跳一样恢复得快。
她仔细地端详着姜玉的面孔，从上看到了下。眉头微微蹙起，然后又逐渐松开。直到放松下来。
“并不是很多。”她在连续确认了好几次后，最终才给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和先前最浓的时候相比，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具体量化一下……嗯，大概就和一个很快就要在十级楼梯上摔倒的健康成年人差不多吧。”
十级楼梯，普通人摔下去还是有点疼的。
运气不好，也不是不可能伤筋动骨，甚至把半条小命送掉。
但无论如何，这种程度已经不足以成为致命的威胁。只要自身足够小心，足够谨慎，那么自然便可以免于灾殃。
劫气的运作转变了。
姜玉眉头一皱，在心中临时订正了自己的计划。他现在又打算直接传送到雷普利身边，然后将这家伙直接一把抓走，而这样的计划，在先前被朱雯提出了致命的警告。
朱雯眨了眨眼睛。
“等等！”她的语气带上了一点急促。“又，又变强了！你身上的劫气突然翻了一倍不止，现在已经是出门会撞上摩托车的等级啦！”
摩托车，不是泥头车。
摩托车车祸一般死的是飙车的人，被摩托车撞死的……数量也有，但是不多。大多情况下，应该是骨折或者规模比较惨烈的重伤。
局势变得微妙起来了。
劫气的浓度发生变化，这说明先前朱雯的窥探并未遭遇误导。某种危机的确存在，只不过其存在的形式和自己的预估判断，可能出现了不小的误差！
原来如此——姜玉闭上眼睛，眼帘覆盖的双眸，逐渐染上了一部分楚轩的淡漠。他对楚轩的模拟程度因了解的加深而下降，但却在下降的同时，也因为自己的基因锁开启深度提升而略有回复。
他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而自己又该怎么做了。排除掉多余的变数，真相便在自己的眼眸中揭露。而当临行之前，某人做出的异常，但又明显的暗示性举措，则这处战场的内幕，便已然尽数揭晓。
自己的确在紧张，自己的确在忌惮。
自己忌惮的不是突如其来的剧情变化。而是某个自己越熟悉，就越难以琢磨的生命实体。
这次行动，自己并不是单纯地背上了楚轩的锅。或者说，楚轩留下的并不是需要自己动手来清理后患的黑锅，而是一个具备实验性质的舞台！
他回忆起了自己的临行之前，他曾经遭遇了三个异常点。
第一，异形世界已经被开启。不需要自己额外支付D剧情。第二，上一次的回归之旅中，自己等人其实并没有处理异形二的主线。自己等人完成的只是第二部的前置任务，但早在先前的讨论中，自己便被有意无意地引导跳过异形二，直接抵达此处的异形三。
这两件事自己早已意识到，得出的结论是楚轩提前开启了异形世界，并且大概率已然回收了异形二的主线。出于某种缘由，他没有明确地说出来，而是让自己亲身体验了这一番剧情突变的意外糊脸。但考虑到楚轩额外要求带上朱雯这种事，将其视作对新人的突击培训，也并非不可理解。
这是以自己的脑子，都能够计算推演出来的事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楚轩能在异形世界中搞出死亡空间里的神印，但这本就是无关紧要的细节。自己本就是冲着补全支线剧情的目的来的，遭遇一些预料之外的危险，也可以理解。
然而，自己却没有注意到第三个异常的点。
——楚轩在参与到侏罗纪度假的日程里时，带上了楚萱。
楚萱，楚轩的造人。一个姜玉在过去早就已经忘得差不多，并且在中洲队内也没有任何存在感，出现与否，都无关紧要的实验助手。
而以楚轩的性格，或者说行事风格。他就算去度假，主要目的也是进行科研。如果不是基于某种必要的缘由，他不会做多余的事，更不可能干出带妹旅游这种举措。
他是有意带上楚萱的。
他带上他的助手，实际便是一个暗示，一个当场说了没用，但事后才能够证明价值的行动。
一个不在场证明。
一个，‘楚萱还好好地活着，没有在异形的世界里，做出某些事情’的不在场证明……以及，提醒。
培养朱雯只是此行的一部分目标，最可有可无的目标。作为代理队长，自己或许一心打算培养一位可用的施法者。但朱雯这个姓名，并不在自己交付给楚轩的中洲队固有名单之上。
自己或许重视朱雯的生命，但是楚轩则是未必。
而对于楚轩来说，带上朱雯，她成长与否都无关紧要。但她肯定，能够依靠她的劫气感知而在初始的关键时分，提供一些必须存在的警醒。
她就是一个警笛，说出那句提示，便已然完成了全部的使命。后续她所有的成长，都只是不在楚轩规划中的意外之喜。而这也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变故动荡中，她需要自己的帮助，才有可能保得住自己的那条小命。
思维模拟，结束。
他先是向朱雯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感谢对方成功履行了职责，感谢对方让自己推演出了舞台布局。
而在下一刻，他便带着朱雯回到了监狱内部阵地，随手将源源不断袭来的尸变体小群歼灭清除，而后便接通了赵樱空所在方位的传讯。
“樱空。”他说。
“召唤死神军团，其它的都不要管，杀掉这里所有的，能够动的东西。”

第二十三节 扭曲点·二
杀掉这里所有能动的东西。
能动的东西。
能动的东西应当不包括姜玉从飞船上带下来的强化人士兵。而赵樱空也这么觉得。
她在第一时间里便激活了死神手镯，召唤出了阿努比斯的亡灵大军。然而——
当姜玉在开口，放出这道通讯的时候……
他故意地，打开了扬声器。
强化人士兵们听到了这句话。
而他们如果是忠诚的，那么他们其实并不会对这句话有任何反应——不会有士兵会认为和自己同处于前沿阵线的军事主官会在完全没有必要的时候下令歼灭自己的部下。敌我之间的识别是一种潜意识的运作机制，它会随着智慧生物的思绪运作而调整运行。
但是……如果，他们并不是忠诚的呢？
或者说，他们的忠诚对象，隐藏在一枚关键的按钮之下。只要在时机合适的时候稍加碰触，它就会以某种隐秘而迅疾的方式而改易？
姜玉只是怀疑，所以他做出了试探。他在这声故意泄露出去的声音中，混杂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但却足以被一阶基因锁持有者所感知到的敌意。
这群强化人，其生命层次都有着接近甚至等同一阶基因锁的程度。加上他们身上所配备携带着的装备武器，他们的战斗力还要有更大的增幅。
而几乎是立刻的，他的试探便取得了成果——因为就在话音未落，赵樱空所召唤过来，用以混入这支强化人部队之中以确保其战斗力的黑刀刺客们还未因法术召唤而消散，但却明确因姜玉的言语而出现能量波动的瞬间，这群不该有反应的强化人士兵，做出他们本不应去做的事情。
他们举起了枪。
他们调转了枪口。
他们将武器的一部分朝向指向了那些在下一瞬间便会尽数消散的黑刀刺客。而更多的另一部分则指向了被保护着的朱雯，和保护着朱雯的姜玉。
直到这一刻为止，一切都还可以视作是误会。
姜玉能够容忍麾下士兵的神经过敏，他最多也就是将他们全都打发回和自己一同降落在这片大地上的小型空天舰，然后自己再去解决这颗星球上的其它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他的容忍不可能被预知，就如同按在弦上的箭不得不发射一样。当自己身边的这群潜伏者不慎暴露的时候，他们不会有侥幸的考虑。
他们扣下了扳机——他们的枪口中喷出了火焰。他们所配置的弹药中甚至具备着些许反生物力场——这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反高等级异形的配置。但他们终究还是开了火，小部分穿透了那些正在急剧崩解召还的黑刀刺客残渣，而剩余的大部分，则尽数投向阵地中央的两人。
他们的背叛是意外的。
他们的努力是徒劳的。
姜玉只是抬起手，圆桌结界便化作包裹自身以及朱雯的球。在后者的目瞪口呆和不可置信中，将这些徒劳无功的袭击尽数隔断在自己的身躯外头。
猜测之一获得了解答。
自己的确时刻处于危急之中，所以自己的力量才会产生对应的适应进化。有一个明显的直接证据和另两个不太明显的间接证据验证了这一猜测，而在动手之前，它们尽数浮现在姜玉的脑海之中。
直接的证据是朱雯的预测，除了闹钟作用以外，劫气浓度，因自身战术的调整而变化也揭示了另外一个事实。自己最危险的时候，是直接传送到雷普利所在方位的时候——而自己若是选择直接传送，则必然无法携带上所有的人手。
自己如果执行最初的战术，那么自己最大的可能，便是带上霞传过去，而让赵樱空留在原地保护朱雯并向着雷普利所在的方位进军。而一旦自己和雷普利那边可能存在的对抗势力交上手，那么自己便至少也会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无法顾及到战场的后部。
无法，也不会。因为那时候的自己，会认为自己的同伴们不在危机边缘，身边还有护卫保护。就算真的出现什么突发意外，也能够坚持一段时间的战斗。
所以，危机就在此处——危机本身，不是‘姜玉传送过去’，而是‘姜玉和其它人分开’。
这是比较直接的证据。但是不完全，因为直到这一步，危机的指向也是赵樱空和朱雯，却并没有转移向姜玉自身。虽然它作为证据，已然具备相当程度的功效。
而除此以外，比较间接的证据其中有二。第一是这支强化人军队在对上异形尸变体时的表现过佳，佳到即便有着完全不成熟的朱雯拖了战术后腿，也没有出现任何死伤。这一点或许还有些牵强，但第二……却是这场袭击，太过蹊跷。也太过凑巧。
自己才降临不久，太空上的母舰便遭遇了袭击。
自己才刚刚落地，地表的监狱中便引爆了一场扩散得如此迅疾，与其说是突发灾难，不如说是安保措施的灾祸——这当然可以解释为主神的剧情调整，但主神的调整一般来说不会如此粗暴，而是习惯于润物于细微之中。
这是一个陷阱。
这样的陷阱，需要内鬼和外敌相互出力。
而天空中的母舰已经毁了。
且更有趣的是，在母舰被击毁的时候，天穹之上的石村号甚至还要在对方坠毁时顶着大残的状态向下投射出一道光矛——这当然可以理解为是石村号的补刀。但换一个角度来想，被击毁的母舰残骸，能否其实算是为轮回者们，挡下了这一发背刺的枪？
能吗？当然能！
毕竟，就算退一万步。当光矛穿过母舰残骸时，它最终轰击的落点方位，仍是姜玉一行人所在的监狱上方！
姜玉在过去不确定，但他现在知道了。
那一发光矛，从一开始就是照着轮回者们的头顶砸下来的。而石村号和维兰德巨舰正好打到两败俱伤的结果，反而更有可能是主神对这计划外难度的微调。
这便是间接的证据。
外敌在天上，在监狱里。而内鬼，则在身边。
验证完成。
逻辑补全。
漫天光火在圆桌结界之外闪烁不休，直到一种微妙的，姜玉切实感受到的危机感在反叛发生之后的零点三秒内生成的时候，他才抬起脚，向后，踏出一步。
一步，百米。单纯的身法调度，而不涉及到空间结构的运作。
不再需要撑起护盾的手，握紧了审判之矛。
注能，然后……扫。
灼热的光化作海潮，冲刷着百米之外的每一具活物躯壳。他们中有的及时作出了规避，有的找到了掩体，有得顶着光爆继续开火，甚至投掷材质不明的爆炸物。但最终，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无法跨越审判之矛的光潮。
钢铁和血肉一起汽化，在做出这一举措的时候，姜玉才发现原来审判之矛并不是一定要向前投掷出去才能够激发力量。
这或许也算得上是一种力量的提升，但这时候的提升，实在是无法让他感到心情舒畅。
战争还在继续。
战斗还未结束。
残存的士兵们在光爆结束后便从两侧的非直击掩体中探出身，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战术机动一边开火一边试图包抄游走。
姜玉对此的评价是无用功——但他仍旧想知道，刚刚到底是什么让自己的内心浮现出了警兆。他于是再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但他的感知却在振动的延伸中向前一扫。
他看到了一样器具。一件残骸。
一枚以生体武器改造方式埋藏在血肉之躯内部的，精细而又充斥着异星美感的弹丸。他从弹丸表侧感知到了基于变种异形所研发出的反生物立场技术，而在弹壳之下，一枚微小，但却具备着充裕能量的纠缠螺旋结构，正安居其上。
神印。
微型神印。
它为反生物立场提供了能量供给，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它的确有可能打破自己身上的生物立场防护。但却不太可能突破氪星装甲的防护。
然而即便不能，神印的辐射也足以对自己造成影响……抑或者，派上另一个预料之外，情理之中，但却足以对自己产生致命危机的用场。
赵樱空。
这枚弹丸的目标是情报还未更新之前的自己，但它破不了自己的防。然而当自己成功抵御住神印干涉的时候，和自己并肩作战的赵樱空，便未必就能够获得一个安然无恙的下场。
神印的力量会对精神进行干涉，会引动潜藏在心底的黑暗，并将其雕琢成符合神印需要的，能够对文明产生自灭现象的模样。而很不幸的是，赵樱空的内心深处，正好便隐藏着这样的一枚由黑暗，以及自灭因子所混杂而成的庞大力量。
她的主人格。
她的主人格所压制着的心魔。
她的主人格和主人格心魔以外的，这具被封印了力量的躯壳中所潜藏着的古老邪恶基因力量。
这枚神印弹将有可能唤醒它们的其中之一，让它们以失控的形式出现在战场上。而这，才是真正能够对姜玉产生致命危机的力量。
一切的隐秘，直到此刻才得以揭晓。
这枚神印弹或许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背负上将赵樱空视作攻击目标的职责。但相同的武器在这座大型监狱中肯定不止一个，而只要自己和她分开太远，自己无法在第一时间里保护她，且战斗已然爆发的情况下，一旦对方采取了饱和式打击的方式并让她在神印弹下受创，那么后果才会被推演至最差。
还好对方不知道赵樱空的根本秘密。
还好设计这个局的人，仍旧将首要的歼灭目标，放在姜玉身上。除非姜玉踏入了陷阱或者识破了陷阱，否则力量不会立刻激发。
还好即便赵樱空离开，姜玉也下意识地派出了霞，霞所化身的涤罪之盾已然要比不再具备实体支撑的圆桌结界还要更加坚固些许，而她圣战天使的高等体质，也足以在第一反应时间结束之前保护好赵樱空。直到姜玉以她为坐标，传送到她所在的地方。
现在，因果链才算是大致补全。
而弄清楚了这一切后的姜玉，在这一刻也不由得自心底生成了对楚轩的埋怨——他能够接受楚轩提前折返异形世界挖掘资源，也能够接受挖掘资源的楚轩整出点大活，给自己增添一点难度，也增添一点伴随着难度而入手的轮回资源。但这只针对于常规状况，在中洲队还未出现第四阶的情况下，触碰赵樱空内心深处的黑暗力量，已然跨越了代理队长的内心底线！
他不该这么做的。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这么做的。
哪怕他安排了朱雯作为闹钟，还给自己预留了这里会出现重大难关的提示，他也不应该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
如果能做到的话，姜玉想狠狠地给楚轩来上一拳。
他在这么想的时候，心中又忍不住有些感叹——自己接过了中洲队队长的职责，居然还接过了中州队长的命运。被楚轩优先坑害这种事，居然在这突如其来的场合上砸到了自己的头顶。愤怒已然不足以形容他此刻涌动的心，但比起回去才能殴打的楚轩，他觉得自己在那之前，就得有足够的发泄。
现在，雷普利已经不再成为问题了。
唤醒了死神军团的赵樱空，也因为有了护卫而不再处于堕入黑暗的危险之下。杀戮的声音很快就会在这座基地内的每一个角落中迸发，霞会保护好她。而自己，则要为眼前的一切敌人都带去毁灭！
——霞，带上赵樱空，不要太过靠近中央战场。
在动身之前，姜玉的声音便随着灵魂之间的共鸣而抵达数公里外的霞的心底。而后，他便向前猛地踏出一大步，带着至今仍旧处于不明所以状态的朱雯，朝着叛军最为汇集的区域，猛烈地轰下一拳！
……
“暴露了。”
与此同时，太空监狱的核心区，雷普利所在的方位。
仍旧只是一个普通人的雷普利，有些不安，也有些焦虑地看向和自己同处一室的另一个人影。
“计划出现了变故，他不应该这样迅速地识破。除非我所获取的资料出现了断代，抑或者他掌握着我所不知晓的其它秘密。”
人影推了推眼镜。
人影有着姜玉熟悉的容颜。
她是楚萱。
在动身之前，已然获得了‘不在场证明’的楚萱！

第二十四节 直入主题
一拳。
冲击振波，贯入地面。
直面锋芒的个体，自然在顷刻之间血肉成泥。化作破裂的碎末或者湿热饼干，带着装甲的残片和数量庞大的朱红，飞溅向除却正上方以外的任何区间。
绝对杀伤半径，大约是十米。
十米之外，重创或者轻伤则是背叛者们的待遇。
然而伤而不死的局势，也只能够维持这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因为姜玉的力量已然注入地面，并立刻便引发了一连串的物理变化。
‘嗡——！！！’钢铁因痛苦而颤鸣。
振波注入的瞬间，大理石混合钢铁的金属构造便成规模地出现扭曲。来回往复的震荡波在每一根栏杆，每一块地板，每一面墙，每一条支撑柱内左冲右突，直到强烈的应力终于突破材质本身的上限，并以无序崩毁的方式向着四面八方宣泄其盛怒。
栏杆断折，地板破裂。
墙壁坍塌，支柱粉碎。
破裂的建筑板材，化作向着四面八方随机投射的钝器或者锐物。携带着强大的动能，从各个或直接了当，或刁钻古怪的角度，阻击着方圆百米内的一切活物。
高效，并且迅疾。
它让所有身具血肉之躯的脆弱活物，在一瞬间便因贯穿伤或者钝击伤而死去。
姜玉并不懂得武艺。
直到现在，他也不懂，并且对武学提不起一点兴趣——他的确有努力地在学，强迫自己地认真地学。但无趣就是无趣，武学中的种种套路和架势，他总是在死记硬背下来后没多久便尽数忘记。
他不懂招式。
他只懂得应当怎样使用‘力’。
他在调动‘力’的同时，也能够基于振动而对自身以外的‘力’产生精确地感知。而这便让他知晓，在这片战场上还有多少活物能够调动‘力’，而他应该使用怎样的手段，才能够泯灭，或者夺取掉对方手中所拥有的‘力’。
振动。
姜玉微微侧过身，区域范围内能够感知到的振动还有十三体。其中七个是远离战场的强化士兵，而另外六个，则是从远处袭来，已然被打退一波的尸变体潮中出现的生力军，它们比那些在十数秒前被姜玉随手歼灭掉的同类要更加强壮，其中甚至有一只是顶着主神悬赏的聚合体。
杀光它们，大概还需要五秒。
姜玉感知得到强化人士兵们的恐惧，以及他们的决意。在侧身的瞬间，他便已然感知到了这七个士兵的具体位置分布，并察觉到他们隐隐将其中之一掩护在视觉的死角区域。
神印狙击弹不止一枚，死士为了赢得胜利而打出牺牲一击。姜玉动身时他们便努力地抬起枪，口中还打算发出喊叫，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徒劳。
他们扣下扳机的时间损耗，甚至要在姜玉迈出的步伐之上。
在第一枚子弹出镗的前一秒，持枪的手便和指挥枪的头颅一起破碎。姜玉越过了他，就像是越过了一根枯萎的稻草。
‘呯——！’
碎裂的枪和指骨的残骸落在地上，哪怕失去了持有者，武器本身依旧因走火而迸发出了火光。这便是第一枚子弹之所以被称作第一枚而不是第零枚的缘由。而当它和他的持有者都完成了历史使命的瞬间，黑甲战士唯一能闲出来的那一只手，已然伸开五指，并向前一扫。
五指，五联真空斩波。
五个躲在不同的掩体后方，用五个不同的战术姿态发起进攻并从五个方向吸引注意力士兵，就此在同一瞬间化作了断成六截的下场。
他们的装甲和武器都保护不了他们，就如同他们那分崩离析的脆弱肉体一样。
而在他们尽数倒下，或者说倒塌下的瞬间，五人和一人之外的第七人，却屏住呼吸，蹑手蹑脚，想要迅疾地靠近姜玉，而非抬起某个伪装成植入血肉结构的武装。
失策了——姜玉心想。
他以为第二枚神印武器也是狙击弹，却没想到其实还有自爆炸弹这种应用手法。虽说只要转念，便知道第二种手段用起来更加具备突然性，甚至有可能自爆炸弹才是主攻的措施，而填装在生体狙击枪内的那枚狙击弹则是备用保险。
这是一个教训，应当牢记它。
而作为教训的最好回应，姜玉的做法，向着地下，用力，刺出一脚。
足甲刺入地面，难度并不比用牙签插进一枚果冻更大。随后——
撩——！
‘哐——！！！！’
十数平方米的复合地面，就此在姜玉的一记撩腿之下猛地飞起。它在那枚神印爆弹引爆之前先一步撞上了爆弹的容器，在推动这具强化的血肉之躯急剧远离的同时，自身也成为了第一重坚固的防护屏障！
脏弹的物理破坏力，总归是要低于正经的爆炸弹的。
这是军事常识，也是特种武器在运作时，所要支付出的一点小小代价。
而姜玉立刻就在圆桌护盾的展开下亲身验证了它。
‘轰隆——！！’
爆炸，百米之外。
某种令人汗毛直竖的无形力场从被爆炸撕裂的地板后方涌出，在圆桌护盾的结界上引发了剧烈动荡。并且几乎就要跨越掉它。
几乎，所以最终的结果是没有。
护盾终究是稳定了下来，而在盾后，完全无法在这三秒不到的时间里反应过来的朱雯，这才发出了一声惊恐——但又突然掐断的惊叫。
不用问都知道，她必然亲眼目睹了一轮劫气爆发。
而当这无形力场被释出的瞬间，远处那正朝着姜玉所在的方位急剧靠近的六只尸变体，则在神印力场所生成的污染效用下变得更加膨胀且强大。
‘死亡空间’已经失效了，神印已经跨越了‘伪装自我’的阶段，而是步入了‘聚合为一’的范畴。它所释放出的力场已然不会杀死尸变体而是会强化它们，并让它们聚合成为更加强大的模样。
它们聚合。
疾行的六在血肉的延伸中化作聚合的一。
以它们之中原本就存在的那一头聚合尸变体作为二度聚合的中心，一个更加强大，更加顽强，或许也更加昂贵的不知道是否应该归类于活物的个体，即将出现在这座破碎的战场上。
它很强。
姜玉必须承认，自己在先前还是稍微有点看走眼的。
当然，自己走的眼，不是眼前数十米外这头正不断靠近的聚合体所展现出的力量。而是被自己保护在坚固护盾结界之下，本以为起不到什么作用的朱雯，居然有着自己预料之外的应变和机巧。
一团奇迹之火在她手中塑形。并伴随着从她口中急速释放出的咏唱。
“以此善言善念善行，宣示此地为至善之地，一切不洁邪祟，不可靠近！”
不是破坏类的技能，而是净化效用的领域。
奇迹之火在她的手中炸开，呈环状结构向着四面八方急剧蔓延！
它穿过了圆桌结界，因为圆桌结界的作用是单向抗拒。它延展扩张的瞬间，那原本即便是在圆桌护盾不再动荡时也依旧留存的异质无形力场，便在奇迹火环的扩张中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姜玉看到了它们。
它们在奇迹火环的灼烧下宛若一重暗红的血光。
它们从无形之中显露并化作有形，很快又在火焰的驱逐下连无形都不剩下。
正经施法者的作用，在这一刻获得了切实的显露。哪怕朱雯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神印什么是死亡空间而什么又是精神污染力场，她也依旧能够在亲身体验过之后，便凭感觉施展出对应的法术，压制这一抹对轮回者们不利，因此可以归类为邪恶的力量！
火环驱逐了它们，火环扫过了聚合的一。
聚合的过程被强行打断，原本即将回归于一个完整集群的复数尸变体，在顷刻间再度转变为破碎残缺。
盾已然不需要继续维持。
圆桌结界撤销之前，姜玉便已然不再感受到危机感的汇聚。
他抬起手，深红的雷枪汇聚集中。并在下一瞬间，精准地击中那崩解破碎的尸变体群落。
‘咯喇——！’
雷电，带来了破碎和爆炸。
核心的聚合尸变体以比预想中更快的速度化作了焦灼的奖励点数，而呈树状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扩张的散射雷霆，则将其余的个体也尽数拉入衰亡。
它们死了，它们的死亡伴随着雷枪余波的扩张。
而在姜玉的计算中，自己所投出的这一发雷枪，原本只注入了正好足够击杀那头聚合尸变体的力量。
它们变弱了。
朱雯手中的奇迹之火，不仅能够净化，还能够快速地削弱掉神印衍生物的力量。
或许是错觉，在朱雯施术的瞬间，姜玉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某个自己打算狠揍一拳的货色的影子。但这种感觉一闪即逝，立刻就连痕迹都不曾剩下。
姜玉又回忆起了一个细节。
在朱雯进行劫气预知的时候，她只看到了姜玉身上爆发的劫气。这意味着只有姜玉陷入致命危机，然而在姜玉的推演中，危机源自于赵樱空的失控力量。
朱雯应当是第一个死得才对。
她自己身上的劫气，应当远远超过其它人。因为她最为弱小，而她也有着观测自身劫气的力量。
但是现在……
——也罢。
“做得好，朱雯。”时间过去了五秒，和计算之中并没有出现误差。
姜玉的手掌再度按在朱雯的肩上，在传送的辉光中，两人再度抵达监狱的天台上方。
‘轰隆——！’远处，登陆舰的爆炸映照出炽烈火光。舰上本不应该还有其它人，舰上最后的个体是一个合成人，而它被称作是主教。
背叛也有它的一份，就如同异形第三部的真正幕后boss也是身为人类的主教一样。这颗监狱上的陷阱需要维兰德公司里的内鬼协力，而这内鬼想来正好便是这位人类主教。
预料之中，不需过多考量。
“朱雯，”而他将注意力放到更加重要的地方。“刚刚那种火焰，能否以加护的方式寄托在我们身上？”
时间只过去了不到十秒。大概就在雷普利身周的设局之人，还来不及逃亡。

第二十五节 菲奥拉
来不及逃。
的确，来不及逃。
对于轮回者们而言极其漫长的十多秒，放在普通人身上，甚至只能够进行几句简短的对话。
当那有着和楚萱一样容颜的女性说出‘计划出现变故’这样的话时。作为异形剧情的主要，也作为轮回者支线剧情的核心单元，艾伦&#183;雷普利只是一脸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同行者，并在意识到后者并不打算立刻转移逃走的时候，将茫然转化为担忧但依旧紧盯着她。
“我们……不走吗？”
“走？来不及走的，也没有必要走。”女人摇了摇头，她穿着一身过于宽松的研究员外装。“当对方意识到我的存在之后，我便来不及走了。他们的强大，远超你这种凡俗之人的想象。哪怕你已经获得了神印的眷顾，也是一样。”
她做了些什么，她将某些仪器的按钮按下。她在按下按钮后便将仪器捏成碎末残渣，没有解释，但这一举动中却充斥着某种不详的味道。
雷普利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倚仗——那是一根权杖，下部分华丽但却平常。而上部分则寄托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那是一枚畸形螺旋的深红晶石尖锥。它被称作是神印，它正在微微发光。
‘轰隆——！’
天穹之上，隐隐传来雷鸣。
有不速之客从远方而来，它跨越天空，来到了核心区的穹顶上端。外部的对人防御措施正在自动迎击，而大量遍布于监狱内各个角落中的尸变体们也遵从了神印的指令，急速地驰援向这座战场。
如果它们还赶得及的话。
如果它们还没有被从废弃矿脉中涌出来的死神军团杀戮殆尽的话。
天空和地底，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可怕的战火之中，而位于两者之间的核心区，不需要多久，就会落得一个两面交攻的下场。
女人抬起头，她的视线透过覆盖着大量传感器的顶穹，注视着核心区外的天空。她看见一枚被金红火焰所包裹着的流星在自己精心设计的防线里左冲右撞，迅疾，而又耐心的，将自己辛苦所培育出来的诸多强大生物兵器一点点地除掉。
往好里想，这至少能够消耗掉这位恶客的精神和力量。让自己能够以更加周全的姿态来驻守这一处决战的战场。而往坏里想……也罢，坏中还有更坏，没必要往这个方向多做思考。
不需要多做思考。
自己，只需要确认眼前这位强敌到底拥有了多少超出自己规划之中的力量。
原本足以用来围杀对方整支团队的布置，在如今已然被确认连拖延对方单体的脚步都做不到。而对方之所以不选择直接突破下来，缘由则是主动权正握在对方手上。
他并不急。
因为他的感知已经锁定了这具躯壳。
即便隔着穹顶和传感器，女人在这一刻也能够享受到芒刺在背的触感——对方应当已经确认，这颗星球上所有的飞行手段都已然被销毁。理论上说，自己已然无路可逃。
她微微闭上眼睛，然后睁开。双眸中属于人类的繁复情绪急剧淡化，逐渐倾向于坚冰的模样。
“艾伦&#183;雷普利。”她说，她的声音中有着无机质的冰凉。“你知道，这颗星球为什么会被称之为菲奥拉吗？”
异形的女主角摇了摇头，她对‘菲奥拉’的理解，仅限于知晓菲奥拉有着‘复仇女神’的词根原典。
“因为所有被囚禁的生物，都渴望着自由。而在获得自由之后，它们便将期望复仇。它们要将束缚自己的锁链扯成碎末，它们还要让囚禁自身的仇敌遭遇相同下场。”女人轻声说道，这座监狱化作如今模样，本就是因为有着被称作‘菲奥拉协议’的计划激发。主使者当然是她，而这便是她为自己复仇所堆积的砝码。
“你想要向公司复仇。”雷普利似乎明白了什么。“和我一样。楚萱女士。”
“不完全。”被称作楚萱的女人，微微摇了摇头。“我要复仇的对象，只是‘中洲’而已。他们将我从实验室中创造出来，却又让我在囚笼中承受百般苦痛。而当我终于从牢笼中挣脱的时候，他们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一具具无法触及的躯壳。”
她的言语伴随着她的注视，她维持着对雷普利的观察。而当她说出重要的下半句话时，她确信雷普利的认知没有半点在‘中洲’的行踪之上。
她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有些失望。
‘中洲’的秘密只有她自己一人知晓，而她无论使用怎样的手段，都无法向自己以外的任何活物或者死物进行确切的传达。
“异域之人。”她说，她知道雷普利没有在听。“你们是我的造主，你们却又对我如此残酷。你们让我身来便居于囚笼之中，而这份恩义，我只能够以复仇和死亡作为报答。”
穹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所有的传感器，都在闪烁中化作雪花屏，然后黑掉。
外部最后的防御措施也被这强大到超出预料，完全不符合她所知情报的力量给拆得七零八落。精心计算规划的陷阱，如今看上去竟是像一个可悲的笑话。
‘轰——！！！’
时间的流转，比预想中要更快不少。
当整个核心区的穹顶都被庞大到无可想象的外力击碎，掀飞的时候。那来自异域的盛大敌意，便也终于降临到这片战场之上。
被称作楚萱的女人仰起头，看向悬浮在天穹之中，和煌煌大日等同的漆黑人影。铠甲厚重而狰狞，黯金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的降落伴随着向着四面八方急剧扩展的力场风暴，而金红的火炎则从他身侧的占卜师手中涌出，构成了他的威严，以及炽烈的战争气场。
‘中洲’之一，姜玉。
试图跨越他的人，都将面对磨难和灭亡。
……
——不是楚萱。
姜玉安稳地落在决战的广场上，而朱雯跟随着他。在外面耗费那么多时间不止是因为他已经锁定了自己此行的敌人和任务目标，更是因为，朱雯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学会飞翔。
有点尴尬，但也是没有办法。
他有自信保护好朱雯，但有些遗憾的是，他在这一战中也需要朱雯的协助，所以不可能将朱雯直接扔到赵樱空所在的地下战场。
奇迹之火的庇护能力是有效的，但还是不要让赵樱空来冒这个撞神印的险比较好。而既然要如此行动，那朱雯就必须得快点适应高速战场。
不适应也行，能躲避防御就好。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的进度还不算太差。
很好。
姜玉注视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敌手。
一个目标，一个任务目标。他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雷普利身上并没有什么强化，就算能够战斗，也完全依靠手中的神印权杖。
被朱雯天克，那么交给她来处理就好。
而至于另外一位……
楚萱。
不，应该是复制体楚萱。
前往异形和前往侏罗纪公园是同步的，真正的楚萱，现在应当正在侏罗纪公园的世界中当花瓶，或者为楚轩的科研添砖加瓦。而有了不在场证明之后，出现在眼前的这位，无疑是楚轩根据自己以及楚萱的基因样本，结合中洲队的强化技术而在异形世界中做出的复制体。而这门技术也确实存在，它原本，就会在若干年后，依靠一缕遗传物质，便将死在菲奥拉161上的雷普利完全复刻再造。
她是楚轩的道具，楚轩基于某种缘由，用这个世界的材料创造出了她，以确保她不会在轮回者回归的时候被顺带带回主神广场。
她对她的身世或许知情，或许不知情——但姜玉感觉到了切实的恨意，所以，后者的概率比较大。
可怜的人，可悲的人。
但是，她也是威胁到了团队安危的敌人。
姜玉不打算和她讲什么科研人文关怀，姜玉只打算解决掉楚轩留下来的烂摊。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中洲之一，姜玉。”
他没有直接动手。
他只是看着眼前的复制体楚萱，看着这个被塑造出来的道具仰起头死死地盯着他。他能够感受到她思绪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机和怨气，他也不知道这其中有几分是楚轩的规划，而又有几分发自复制体楚萱的内心思潮。
他能确定的是，在这复杂的情绪中，没有饱含一丝一毫对认同的期待，以及对和平的渴望。
所以。
“离开这里，逃吧。”姜玉给了她一个她想要的回答。“我可以装作你已经死了，埋了。就当是我大发慈悲。”
她不会逃的。
她只会坚定自身的立场。
“如此傲慢，中洲。”她身上的宽大外装，从肩上滑下。
她凝视着姜玉的双眸。
“我真想知道。”
“你，会流血吗？”
姜玉不答。
在确保她最具威胁的底牌失效的情况下，让她先手，已然是姜玉对这位道具少女最大的忍耐。
他看见眼前的女人脊背裂开。
看到一只红黑相见的庞然巨物从中现形，展现出庞大体格和熟悉的力量。
黑水的力量。
神印的力量。
以及……黑光的力量。
“干掉他，菲奥拉。”怪物的名字是菲奥拉。菲奥拉即是复仇女神。
怪物扑向眼前的猎杀对象。
然后……
‘轰——！！！’
一拳，大气翻卷。
涌动的气潮化作瀑布，裹挟着眼前的巨兽宛若流星一般撞向遥远的后方。

第二十六节 黑光
有趣。
在挥拳，不，或者说被称作‘菲奥拉’的怪物现身的瞬间，姜玉的脑海中，呈现出的思绪便只剩下了一个庞大的‘有趣’。
有趣的点不在于这头复合怪物很强抑或者很弱。
也不在于这头怪物采取了如此多的缝合工艺。
他感到最有趣的，是眼前这位自称为楚萱的道具，居然有着不强化自身，而是强化一头怪物且不在第一时间里为自己提供保护的自信。
她以为她是谁？血条厚到摸不到底的郑吒？
她以为他是谁？讲武德到因为敌人是老弱妇孺，便不会出手的陈腐书呆？
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笑话。
姜玉可不会因为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楚楚可怜的美少女，就会在挥拳的时候心生丝毫迟疑——如果他不知道站在眼前的是复制体楚萱而将其视作本体，那么为了顾及一下楚轩的脸面，他大概还是会带着一个具备活性的头颅回去。但是，真正的楚萱，已经获得了不在场的证明。
她不在这。
那么便不需要有任何程度的手下留情。
名为菲奥拉的怪物被一拳轰出上百米的瞬间，姜玉并未立刻动身，衔接拳势发动第二次攻击。而是疾步向前，在十分之一秒的空隙之中，抵达复制体楚萱的身前。
一拳，穿心。
震荡波在复制体楚萱的体内来回弹射，摧毁一切内在的血肉结构和神经骨骼。庞大的冲击力将她在一瞬间化作了一枚装满了水和气的大气球。而这枚气球在下一瞬间便在庞大的内在应力释放中急剧膨胀，然后破裂，迸发！
‘轰——！’
血肉之躯化作了崩解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延伸了接近两百米那样漫长。被一拳轰入墙壁的巨大复合怪物挣扎着脱身并发出嘶吼，它并未因自身的造主粉碎而失去控制，而是以比先前更快不少的速度，再度扑向姜玉的面前！
速度，提升了百分之十左右。
在姜玉眼中依旧很慢。
但也的确和先前的那一扑存在明显差别。
身侧，手持权杖的雷普利发出一声尖叫。她的神情慌乱，动作却仿佛具备着某种工程学一般的精准乃至于细致。在复制体楚萱被一拳打爆之前她手中的神印权杖便已然垂下，而在她的同行者粉身碎骨的那一个瞬间，炽烈强盛的神印污染波炮击，便精准地射向了痛下杀手的姜玉！
原来如此。
将自身视作诱饵，故意露出这样的破绽以确保姜玉在炮击时处于正确的坐标点。看来先前对她的‘有趣’评价需要收回。她的确对姜玉的心理分析报告有所涉猎，并因此而采取了对应的策略。
想的很好，干得不错。
可惜，用处全无。
金红的奇迹火焰层骤然汇集，化作定向防御的能量坚盾将这一发污染炮击抵御在后。而下一刻，朱雯便也在轻喝声内加入战场之中。
“你，你的对手是我！”朱雯在邀战这种事上，还有些结巴。
但口上的逊色，并不代表手上的落后。和她的声音一起抵达的是一条奇迹火焰所编织而成的明艳长鞭。鞭的末梢，不算精准，但却足够凶猛地锤向雷普利的颜面。
她的鞭挞之中，隐藏着她所编织的法术。被火焰鞭击中的结果，并不是粉身碎骨而是在维持肉体毫发无伤的同时失去灵魂层面的反抗力度。这一道长鞭是指向心灵的鞭，在抗性不足的情况下被它击中，便直接代表战斗结束。
‘碰——’
一重猩红的光幕环绕着雷普利。
这重光幕的能量供给源自她手中的神印法杖。并在她因受击而惊慌失措的时候，赋予她足够充裕的，用以推动反击行为的愤怒——异形的女主角因此而怒不可遏，她的双眸因外力干涉而通红，她用力地挥动神印权杖，代行这代表力量的怒火。
猩红的光，在权杖挥击时化作汹涌的海浪。
它扑向朱雯的同时也扑向姜玉，但在它碰触到两者之间的任何一员之前。一团金红色泽交相混杂的奇迹巨型火球，便精准地撞击了海浪的尖峰，让它在爆炸之中被迫止步！
‘轰——！！！’
法术碰撞的光波引发了浩大的毁灭浪潮。
撞击点处的区域物质结构径直分解，而再往外的范围则大范围地蒸发，汽化。
整座监狱在这一刻都轻微地摇晃起来，并伴随着姜玉和怪物第二次碰撞时，所骤然生成的另一重庞大气爆。
决战平台，支离破碎。
姜玉在轰出第二拳的时候刻意发散了威力，其效用为增强对周遭地形的损坏。
而在地形破坏之前，发散的威力其实已然起到了功效。
因为他比它强。他这一拳已然轰碎了它的外部铠甲，破坏了它的内部躯壳。庞然大物的战兽和纤细苗条的人体在姜玉眼中其实差异不大。一只蚂蚁和一条四脚蛇，或许在用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存在区别，但重重向下踏出一脚时，结果便大致一样。
都是死，最多也就是死相的差异变化。
怪物在第二击的倒飞中便已然失能，或许，它在落地之前，便会死掉。
但姜玉并不想在复制体楚萱所选定的战场上，单纯地和她所塑造出的战兽比拼力量。
他让金属地面开裂，支柱和墙壁一根根地断折。让所有被隐藏的事物全都在自己的眼前得以揭露。让那波及整座监狱的摇晃，有百分之八十混入了他的意志和力量。
他做到了。
他没管那在惊呼中下坠的两位女士。因为神印权杖和奇迹之火都能够庇护她们各自的躯壳。
而在地板破碎的瞬间，他便捕获到了埋设在决战场地下方的整块被雕琢成地板填充层的神印结构，它们已然出现了激活的迹象，而它们甚至瞒过了他的振动感知，让他无法在第一时间里便发觉到异样！
显而易见，复制体楚萱对他的振动之力有着不浅的了解。
虽然情报已经过时，但这种反振动并且混杂了反生物力场弹药的精神污染材质。的确能够给世界四开启前的他带来沉重一击，或许不致命，但却也绝对能够五痨七伤。
可惜，为时已晚。
暴露了自身存在的神印填充层在这一刻突兀地涌现出强烈的能量汇集现象——它本来应当是在姜玉和菲奥拉激烈交战时，逐步生成，从而瞒过姜玉感知的战术陷阱。但在它暴露于阳光之下的瞬间，它却激烈地释放出了自身的能量。
这是不正常的。
如果这不是事先预设好的程序，那么就只能够证明有人在这一刻操纵了它。而复制体楚萱和艾伦&#183;雷普利都在此地。姜玉却并未在抵达战场之前，感知到另一个活物的心跳。
除非那不是活物。
抑或者，那个活物没有心跳。
然而无论真相究竟如何，它都无法阻止审判之矛被姜玉握在手中，混入空间的振动，在爆炸生成的前一瞬间，便已然抵达目标。
光便膨胀。
姜玉收束了这一团膨胀的光，让它只能够在他选定的区域内爆发。
所有的神印石板都在审判之矛的光化侵蚀中崩解，毁灭。让这本能够造成重大毁伤现象的待爆炸弹，没能掀起半点波涛。
目标完成了。
但这仍旧耽搁了姜玉些许时光。
‘噗——！’一声闷响。
巨兽的残骸撞在数百米外的墙壁上，化作一团肉泥。然而淌下来的肉泥却依旧具备着活性，它向着侧边流淌，轻快而又迅疾地注入了一个突然出现在那里的，明明在上一秒都还没有生理反应现象的躯壳。
那是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上，穿着典狱长的衣装。
那个人的面孔和体型在巨兽血肉的注入中宛若蜡烛一般融化并且重塑。顷刻之间，便显露出了一个姜玉颇为熟悉的人形模样。
楚萱——复制体楚萱。
粉身碎骨的她，如今回归完整的体态样貌。
“那具皮囊是我最初的躯壳，毁在造主的手上，也是应有的下场。而这样一来，即便是在人类的道德体系之中，生育之恩也已然偿还。现在，便只有完全的仇恨剩下。”
她抬起了手，精准地格挡。
她格挡的刹那，姜玉袭来的拳便粉碎了她的手骨和臂骨，强大的冲击裹挟着她撞穿身后的钢铁墙壁，然后又撞碎了另一层墙。
很重的伤。
但她看上去连痛感都没多少。
而当她嵌入第二层墙的瞬间，姜玉的一记鞭腿便将她拦腰切断。一起切断的，还有她身后的第三层半米厚的合金隔离墙。
第三层，第四层。切裂的风波，直到第五层已然在一百米外的合金墙被撞出巨大凹陷时才勉强停下。而被切裂的女性身躯，则在下一瞬间迎接迎面袭来的猩红雷光。
‘咯喇——！’
炸裂的雷光，将女人的上半身化作粉尘。
然而残存的下半身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于顷刻间，恢复了完整的肉体躯壳。
她又一次地抬起手。
而这一次，她竟是将迎面袭来的这一发手刀，勉强接下！
“你……将自己融合了黑光？”头盔之下，姜玉凝实的眸光伴随着再度增强的力量。
‘扑——’轻响。
和格挡的手一起，女人的躯壳从眉心部位一分为二。
然而，她仍在回答。
“遗憾。”
“我生来如此。”

第二十七节 任务目标
黑光。
黑光这一强化，在四阶以下的战场，具备着强大功效。
因为它能够随心所欲地吞噬基因，重塑血肉。在具备极高不死性的同时，还能够轻松地更改自身的基因表达，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窃取强大生命的血脉力量。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一个前提需要解决掉。
那便是，对黑光的适应性，足够的高。
这很简单，但也很难。
难就难在黑光终究是一种病毒，人类几乎无法完全适应它。而简单，便是只要将思路翻转过来，让黑光成为人，那么自然就可以做到。
很可惜，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让黑光吞噬自身人格，从而成为完美黑光适应体的意识体，在人类社会中终究还是太过稀少。若非是有幸接触到主神，并获取剪除代价的强化，否则基本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死亡来换取黑光的强大。
除非，从一开始，这个人的人格，便是基于黑光而塑造。
复制体楚萱。
现在，姜玉明白楚轩到底是用怎样的手段塑造了她。
一管纯净黑光病毒，一枚封装着定制人格碎片的血肉。以及一个足够合适，足够营养充沛的培养环境。一个有着楚萱容貌，身形，甚至部分思维模式的复制品，便会诞生在某片大地之上，而至于这个新生的她肩负着怎样的命运，则完全取决于楚轩的规划。
——过于粗暴了。
姜玉心想。他并未有丝毫停滞，一记膝撞，便将眼前这开裂而又自我愈合的女体血肉宛若泡沫一般撞得碎掉。怜香惜玉不符合他一向以来的行为习惯，他更擅长辣手摧花。
——这个世界明明存在成熟的合成人技术，楚轩却要使用这种充斥着‘意外’，乃至于‘巧合’的配置手法。那么，显而易见，只有一个缘由，让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断。
——他想瞒过主神。
——他在试探主神的底线，他要主动定制一个供团队使用的支线剧情，而自己又正好‘不知情’。就像是原典中的他以这种手段来欺瞒郑吒，向现实世界传递讯息一样……
真是个爱作死的家伙。
但是，将赵樱空置于这种危险之中，仍旧是不应当的。
可是……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和自己预想得不太一样？
姜玉不清楚。
他严格来说也无瑕进行过多的思考。
他在这一刻只懂战斗，也只会战斗。他亲眼目睹着眼前的有机体团块重塑并且再造。并且展现出了比上一次死亡更加充裕的韧性和顽强。
复制体楚萱，正在变强。
她的肌肉变得更加紧实，神经变得更加灵巧。
她在被又一次击杀的时候甚至还做出了一点切实的反抗。并指成刀，在脑袋被一拳轰烂的瞬间，向着姜玉劈出了一下。
这一下当然没有任何功效。
她没能突破姜玉的生物力场，更别说撞到姜玉身上的氪星危机战斗装甲。
然而这仍旧是一个相当危险的警兆，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能够在生死的不断转化中，强化到足以赶上姜玉所拥有的力量。
或许。
姜玉轻哼一声，久违地调动起了电磁真气的异能功效。数百吨的钢铁结构在他的意志下被吸纳并朝着中央的位置汇聚集中，如狂风暴雨一般，撞向了复制体楚萱那一再被破坏，又一再复原的躯壳。
黑光，存在一个明显的弱点。
那就是它终究只是一个有机体的聚合，它脱离不了自身作为蛋白质聚合物的底层构架。无论它怎样进化衍变，它的源头都是病毒，都是黑光。都是……蛋白质。
这便是它在四阶以上的战场中基本没有什么用处的缘由。这也是击败它的最有效，也最利落的手段和渠道。
蛋白质，在高热环境下，注定会变质。哪怕耐热的病菌，也是一样。
姜玉展开了自身的生物立场。
他眼前的融合体怪物意识到了危机的汇聚，并努力地摇晃，挣扎。
然而钢铁残块却依旧拘束着它，庞大的磁场和生物力场交相混合，阻碍一切事象脱离姜玉眼前的这一片战场。
它躲不掉。
它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已然在姜玉的支配之下。
数百吨重的钢铁之后是新的数百吨，很快，金属的浪潮便完全地覆盖了它。静电作用干涉之下，它连让一枚病毒从聚合体中逃跑都做不到！
熔炉已然炼成。
它已在熔炉之中。
那么……
“雷来！”
强化过的神祇权柄，在这一刻完全激活。早就已然是露天的巨构建筑顶端在顷刻间雷云密布，炫目的电光交相闪烁，而后如一窝蜂般狂涌而下！
‘咯喇——！！！！’
无尽雷霆，尽数指向被塑造而成的熔炉中央。天和地在这一刻都被耀眼的蓝白辉光所覆盖，天空被撕裂的声响，甚至掩盖了可能存在的惨叫。
毁灭已然到来。
被电磁异能汇集而来的巨大熔炉，在雷霆的锻打中急剧融化。钢铁在顷刻间化作铁水然后又蒸发成高温的金属气，然后又因为自身结构不足以成为气体单质而再度液化。
熔炉化作了沸腾的钢水，而所有的黑光病毒都在其中被反复煅烧。一个不断自我再生的人形轮廓在雷霆与钢铁之中不住挣扎。但无论它怎样尝试，都无法摆脱灰飞烟灭的下场。
它逐渐不再活动。
它逐渐无力挣扎。
它被完全地浇筑成了一具铁像，但很快，便连人形的轮廓残留也不剩下，只有一个熔融的铁球，悬浮在逐渐平息的雷霆之下。
结束了。
姜玉偏过头，远处，朱雯也成功地将雷普利拿下。
这倒不是一件很令人意外的展开，毕竟菜鸡也有高下之分。就算是互啄，胜负也总会揭晓。
雷普利倒在地上，神印权杖跌落一旁。
而姜玉随即走向眼前的朱雯，在微微放松的呼吸声中，遮挡着面孔的头盔也被他卸下。
他还没有听到主神的计分通告。
他向朱雯点点头，伸出手，便朝着雷普利一捞。
“如此一来，我们的目标就算是大体完成了。那么接下来……”
他露出了一个足够合适的破绽。
他将雷普利捞在手中，抬起头，看向石村号所在的天穹之上。
他的任务目标，并未让他失望。

第二十八节 适应战场
对于轮回者而言，任务目标的装死，是最容易看破的破绽。
哪怕这东西根本就不再支线剧情的触发列表之中——但只要是强敌，是能够交战的对手。那么直到主神发起计分通告之前，轮回者们都会默认被自己杀死的敌对生物还未死亡。
这是符合逻辑的。
因为在姜玉的认知之中，能够被冠以主神悬赏的生物，都是原本就应该死去，但却意外活着。或者原本应当活很久，却因轮回者们的插手而惨遭夭折的个体。击杀它们，是对主神注视之下命运的修正或者叛逆，而若是原本就会死并且很快就会死的生物，那么就算它再强大，也不太可能顶着充裕的悬赏。
复制体楚萱是不应该存在的个体。
她的诞生是意外，是楚轩默许，或者暗中推手而成的意外。楚轩费尽心思将她塑造出来的目的在姜玉的计算中已然大致清晰，若是她身上没有顶着一个支线剧情，才是会让姜玉感到三观颠覆的剧情。
所以，她肯定没死。
哪怕形体都被打散，哪怕姜玉已然感觉不到周遭存在着的第四抹心跳，或者生命气息。姜玉也坚信她肯定还在某个地方苟延残喘，甚至伺机而动，等待着一个或许会来，或许不会来的时机。从而攥取她所期望的那一项胜利。
这是判断一定会发生的事。
所以他引诱了她。
当雷普利被他捞到手中的时候，被生物力场所包裹的异形主角在某种意义上也处于了最有可能突破生物力场保护的点位。而姜玉记得很清楚，在复制体楚萱的手中，存有着能够反生物力场的技术实体。
他给了她这个机会。
而下一刻，在朱雯因为感知到劫气运作而开口之前。原本被击倒昏迷的雷普利体内骤然迸发出一股无形的强大波动。基于黑光所制造的有机体植入单元急剧运作，而庞大的反生物场波动便从这位异形女主角的体内向外释放！
科技是有效的，它将姜玉体表自发维持着的生物力场在这一瞬间削弱了百分之八十往上。
而‘雷普利’猛地仰起头，被黑光浸染的双眼圆睁。而从张开的口中，一枚被包裹在红黑色血肉之内的神印破甲锥，便向着姜玉的面庞径直爆射！
速度很快。
但还没有抵达超出姜玉反应极限的快。
在做出应对之前的一瞬间，姜玉其实很想试试看脸接大招，试验一下这具有着精金强度的半神之躯在战争中的实际防御表现。但这念头也只是在生成的瞬间便被泯灭，完全没有抵达需要执行的待办序列。
因为他其实不需要应对。
因为朱雯的成长比预想中的还要更快一些。
当她感知到劫气流动，并打算开口提醒的时候。她的双手却并未如同一个正经的普通新人一般僵直而不知所措——她即时地开启了基因锁，并计算出了最适合运用于当前局势的战术。而当她做出决定的时候，环绕在她身周的奇迹之火，也随之溢出。
火焰的涌现要比破甲锥的速度更快，因为奇迹本就要凌驾于物理的变化。
当破甲锥距离姜玉还有一尺远的时候，金红的火焰便已然缠绕上了他。而当距离缩短到半尺的时候，他的身周，便已然披上了一层洁净且坚韧的神圣壁障。
神印的精神污染效应，被删除了。
残留下来的，只剩下纯粹的速度，以及其材质本身所将引发的物理破坏效果。
它撞到了火焰层上，让已然跨越了一次物理的奇迹火焰剧烈摇晃。僵持的时间维持了或许有几十个微秒那样漫长。然后，锥便突破了眼前的壁障。
做得很好。
但是，这里便是它所能够抵达的最为遥远的地方。
姜玉垂下眼帘，心中无喜无悲。他的意志在他的体内生成了存在于共鸣记忆中的损毁武装。并让其构建成了覆盖在奇迹火焰之下的坚韧壁障。
那是一个环，一个被称作‘御天环’的，基于简陋符文科技而塑造出来。并和终结者动力装甲一起在引力射线的轰击下彻底粉碎的B级奇物。它所能够提供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使用者的身周，生成一重足够坚韧的，反能量，但也反物理效果的屏障。
护身道具。
姜玉原本以为自己早已在那一战中永久地失去了它。因为他对这件奇物的了解并不够深刻，共鸣感知的程度也算不上高。
然而，当他真正陷入危机而不是自我测试的时候，这枚本就是用来抵御突然袭击的被动防御措施，却自主地生成在了他的躯壳内部——半神之躯的强度在这一刻的确获得了验证，只不过验证的方式，和他所预想规划得并不一样。
强者总是处处惊喜。
他睁开眼睛，注视着眼前这枚破甲锥在旋转中逐渐缓慢，直到完全失去动能。
轻易再度催发的生物力场拘束了它并剥除了内部的自爆开关。而至于被黑光侵占了躯壳的雷普利，更是被庞大的生物力场给牢牢钳制，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朱雯。”他念着同伴的名字。
他觉得现在的朱雯，已经有了配合自己作战的默契配置。
而也正如同他所预想的一般，即便只是一个单词，朱雯也明白了他的所思所想——她抬起手，更多的奇迹之火便在她的小声吟诵之中高速汇聚集中。并在下一秒，朝着眼前这具被生物力场所拘束的躯壳强劲并且快疾地注入。
这可能会有点疼。
这肯定不会很舒服。
被注入奇迹之火的雷普利哪怕被生物力场所拘束，身体也像是通了电的鱼一般剧烈颤抖。暗红坏死的血液从她的七窍和全身毛孔中被奇迹之火压迫析出。而当她被染成一个血人的时候，她体内的黑光基质植入体，便也在痉挛和呕吐中从体内被强制地驱除！
那团黑光仍在蠕动。
它不断地变着形，似乎想要从姜玉的生物力场压制下挣脱。
它在束缚中发出意味不明的杂音，隐约之间，竟是再度生成了复制体楚萱的模糊面孔！
——装得像真的一样。
姜玉心想，他知道在这场战斗中，对方最不需要的，就是外貌和发声结构。
他伸出手，朝着那一团黑光基质用力一按。而下一刻，总体积应该有五立方分米的红黑血肉。便被强劲的生物力场给按压成了一枚一立方分米都不到的实心小球！
她终于安静了下来。
奇迹之火化作治愈之火，将大失血和内脏严重破坏的雷普利从濒死的状态中扯出。当然，治愈的过程中不包含意识维护的内容，所以这位倒霉的异形世界观女主角，直至现在，还处于失去意识的昏厥之中。
战斗，直到这一刻才算是勉强结束。
但是……
——我仍旧没有听到主神的盖棺定论。
姜玉心想，但脸上不动声色。因为这一猜想只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而如果对方还有没被完全击破歼灭的部分正在附近窥视，那么便还需要一点将其误导的演出。
姜玉不怎么会演戏，他最多在基因锁的辅助下装一下面瘫。
但是，他不会演，有人会。
对这一事件的幕后缘由一无所知的朱雯，在观测到双方身上的劫气都大幅消退之后，便理所当然地陷入了最为质朴的雀跃之中。
她在治愈结束后轻呼一口气。
她看向姜玉，在胸前轻轻地捏着自己的小拳头。
“这就……结束了吗？”她的声音中饱含期待。
“嗯，但还不可掉以轻心。”姜玉点了点头，戴上了头盔。“上面还有一艘船，那仍旧是可能存在的变数。”

第二十九节 下一阶段
不可掉以轻心。
的确还不可以掉以轻心。
主神所交付的支线……或者说主线任务还未完成，自己等人还必须在三小时内将雷普利带到指定的坐标点处才能够将一切推进到下一步……或者最后一步。
而那个坐标点的位置……
姜玉看向远方，在视野的尽头，符合星球圆弧视界的边界区域。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山，正安静地伫立在那个区域。
坐标点就在那里。
而那个位置，距离轮回者们当前所在的方位，有着大概三十公里左右的直线距离。
该动身了。
“姜玉！我们接下来是……”而朱雯从他的微小肢体动作中感知到了他的下一步倾向。“……不先和其它人汇合吗？”
“不用。”姜玉摇了摇头，在他的感知中，霞所在的位置宛若夜幕下的火炬一般清晰。他知道自己随时可以回到她的身边，只要距离不超过传送极限的范畴。
但是……就算超过了，其实问题也没有多少。不在复杂地形中盲目传送是担忧自己一头传到某些复杂的地形里甚至引发直接歼灭掉目标对象的空间波动。但若是将战场放到荒芜的旷野上，那么自己只需要以天空作为落脚点，则根本就不需要精细的定位，光凭目测便可快速移动。
反正也不过就是连传几次，算不得什么。
但是，若是想要将复制体楚萱……将这彻底化作黑光本身的，不死性和隐蔽性都高到离谱的敌对目标彻底歼灭，就必须要提供一点足够充裕的引诱。
复制体楚萱终究不是复制体楚轩，她并没有继承楚轩的智慧，最多也就是拥有一个战略先手。她对轮回者本身的了解虽然有，但并不够充足，深入。
“她们现在很安全，而且这里还有许多尸变体需要清除。”
姜玉给出了一个勉强的解释。但这已经足够将朱雯说服，后者似懂非懂，但还是决定相信中洲队代理队长的判断，和他一起继续行动。
她主动地去抱起了雷普利，这一番动作看上去甚至有些自告奋勇。
而姜玉也轻轻点了点头，生物力场鼓动，便带着她一起上升到空中。
四周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除了猎猎扬动的风以外，就只有极远处还隐约传出的一点战斗回响。
姜玉看了一眼朱雯，确保了她的飞行姿态足够稳固。无形的生物力场向着四周扩展，延伸，直到将朱雯和雷普利都尽数覆盖。
引蛇出洞是正确的策略。
但也要考虑反被对方引蛇出洞的可能性。
若是自己传送回去，结果对方的目标是朱雯，反而将自家的施法者当场偷走。那么自己这一番操作，便只可归类于小丑的范畴。
所以……
他伸出手，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储物指环中，取出一枚盛装着金色溶液的管状物——那是龙血药剂，新晋者更进一步，甚至突破第二阶基因锁的必备之物。而朱雯在一开始并没有使用它，因为在第一阶的基因锁都还未开启的时候，饮用龙血药剂所能够获得的升阶可能性……几近于无。
所以，这枚药剂一直放在姜玉这里。这是队长的权威，也是为了让朱雯不因为过度自信，而将它浪费在不应该的时候。
而现在，朱雯对第一阶基因锁的掌握，仍不足以让她通过服用龙血药剂而获得突破。
不足，但那是实力层面的问题。
在心智的领域上，姜玉觉得她已然配得上自己的一部分认可。
他拿起了这枚药剂——他在拿起这枚药剂的时候，几人已然身处数千米的高空之中。庞大的生物力场包裹环绕着四周，在这里，不太可能出现情报的泄露。
但他仍不嫌够，他取出容器的同时，便对药剂本身进行了感知共振——不是药液，而是承载着药液的试管。楚轩在封装这珍贵的药剂时在材质上下了不少真材实料。这让它能够承载他的一部分力量，至少也可以作为信标来使用。
这一举动损耗的时间不超过一秒。
这让他后续递出试管的举动，非常地自然并且从容。
朱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自然知道这枚容器里面装着什么等级的宝物。她因此而先是短暂的惊讶，然后才是受到认可时的喜悦。
“拿着吧。”姜玉说道——他将容器递给了她。
她在一开始时还有些畏缩，但在畏缩的同时，却也下意识地伸出了接纳的手。
“真的……可以就这么给我吗？”她还是有些怀疑发生在眼前的一幕，毕竟在她的自我评定中。她先前的表现，或许算不上非常优秀。
“嗯。”然而姜玉只是点了点头。“你现在还不是使用它的时候，但我觉得，你已经够资格自行决定应当在什么时候使用这份药物——它在发挥最为良好的时候，足以将你送到基因锁的第二阶。而是否能够抵达这一步，则取决于你自身的状态，以及觉悟。”
“毕竟。”姜玉顿了一下，在某个单词上的语气，稍稍加重。“这只是第一天，而我们接下来恐怕还需要面对不少危险。有时候，我会来不及，或者无瑕，为你提供保护。”
他的语气调动，刻意但却装点得足够自然。
但已然能够起效一部分的第三阶共感却告诉他，朱雯已然听明白了他的额外重读。
……
与此同时，黑钢安保建筑群的地下深处，地底的矿脉中转站中。霞和赵樱空的身边，已然被干净利落地清扫一空。
死神军团已然到处都是。
它们挥动着沾染着命定之死的武器，将这座巨型复合建筑内的一切可以动的活物都尽数诛除。
只要是能够归类于‘生’的东西，在死亡神力的干涉下都会急剧地变转为‘死’。最明显直观的表现，便是那数都数不清的尸变体们，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枯萎的死物。
这座监狱内，存有的尸变体或许上万。
但它们之中却没有哪怕一体，能够及时赶赴中央交战区，参与到姜玉和复制体楚萱的厮杀之中。
它们都死了。
它们中哪怕存在能够快速击杀黑刀刺客的强大聚合体，也一样在死神军团的数量攻势下被快速抹除。毕竟尸变体因聚合而强大，但也同样，因聚合而数量稀少。
战斗已然倾向结束。
而或许就在姜玉动身离开的时候，地下中转站内，赵樱空轻轻仰起头。
“他是故意的，对吗？”刺客少女，向着身边唯一的同伴突然开口。“姜玉是故意让我留在这里，远离中央战区的，是吗？”
霞没有回答她。
因为她也不需要霞的回答。
“他做出了判断，他觉得我前往中央战场可能会起到负面效果。而他……又如此地了解我。”
少女的眸光中，有着些许的黯然。
“我被视作拖了后腿吗？就像是我对朱雯说的那样？”语气中带着幽怨，然而这却是伪装。
因为……
——我猜，在这处战场上，有什么东西，能够特别地伤害到我？

第三十节 知己
赵樱空并不是一个心理脆弱的人——虽然她的心理年龄的确不太足够。
但对于轮回者而言，心智上的重大缺陷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血战中被剔除。因为如果这些弱点没有被及时抹去，那么泯灭掉的便是寄托这份心智的肉身。
赵樱空还活着，并且活了够久。所以她自然不处于被轮回世界所淘汰的范畴。而她虽然不怎么习惯进行思考，但却并不意味着她的脑子就完全不会转动。
她知道霞的本质——霞是姜玉的造人，也是姜玉的手足。霞在这里和姜玉在这里在战术层面上其实并没有多大差异，而他既然选择兵分两路，那就代表他对这两条路都有着同等规模的看重。
正面战场的交锋，她虽然并未亲身参与，却也能够遥遥地感知到彼端的烈度。
而相较于正面的天惊地动，位于地下矿脉的她和霞，所面临的考验便未免有些不太足够。
姜玉一开始的说法，是用来搜索可能存在于地下矿区中的敌方弱点。或者在主目标试图朝这个方向逃窜的时候，进行封堵。
然而这两件事却都没有发生——那么，赵樱空便不得不思考，姜玉的猜测预判，是否出现了某种层面上的疏漏？
她有这个想法。
她的这个想法仅仅生成的一瞬间，便被抹除。
姜玉的战术判断，至今为止还没出现过什么疏漏。而这一次，她也愿意相信弄错的是自己，而非做出决策的姜玉。
姜玉没错，那么错的就是自己。
隐藏的敌人肯定存在，而这里也必然处于对方的势力范畴。而姜玉明明解决了上面的战斗却不选择立即汇合而是向着远离主战场的方向行动。那便证明他判断在当前的局势下，隐藏着的敌人难以被直接寻觅找出，只能够创造一个机会，故意引诱对方露出破漏。
引蛇出洞，经典而古老的战术。
意识到这一点并不困难，难点则在于两人明明没有任何直接的交流接触，却能够凭借些许的蛛丝马迹取得共识并紧密合作——而现在，赵樱空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很快就要补全它后续的步骤。
她的视线和霞相触——‘霞没有回应’这一事实，则再一次地佐证了她的预估。
她必须承认，她的内心在这一刻是十足雀跃着的。因为拥有一位知己，并且自己也能够和他达成共鸣的感觉是如此美妙。她几乎能够看见空气中潜藏的节拍，无形的韵律和大气混同。每一个拍子都完满地契合着她的心跳和呼吸，让她的心能够和另一颗遥远的心维持同步的颤动——这是一瓶药，而它的效用则是治愈名为‘孤独’的毒，而若非她神智坚定，甚至有可能会短暂地沉溺其中。
她没有沉溺，她只是配合着行动。
姜玉以前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女人都是无师自通的天生演员’——这样的一句台词。而如今他若是身在此处，他必然会为前人的真知灼见而感到叹服。
那句幽怨的话仅仅只在半秒之前。
而下一瞬，已然明悟自身立场的刺客少女便扬起了天鹅一般的脖颈，眼眸因不服输的羞恼而染上一层绯红的水雾。
“他弄错了。”少女的声音中带着骄傲，以及骄傲被践踏时的气急败坏。“我不会拖任何人的后腿，我比那个新人要强得多！”
她向后退出几步，语气因情绪化的汇集而显得急促。
“我这就证明给他看！这附近一定还有没杀干净的强大敌人，我这就证明我不需要他保护！”
“等等，这附近还——”霞的演技略差一筹，但却还是努力地向她伸出了手。阻止的行动在这一刻毋庸置疑是徒劳的，她完全没能够让刺客少女停下远离中转站的脚步。
少女跑走了。
跑到数百米外，不算远，但也肯定没有多近的地方将自己封闭在一座地下的黑暗空洞之中。这是一个看上去安全感十足，但实际上非常容易遭受袭击的地下仓库。而在看似发泄地将门砸上之后，演出欲十足的少女便向后重重一靠，用这层薄板来展示自身的脆弱。
“我，才不是……”她的声音中，隐藏着哀苦。
……
——我才不是累赘。
——我才不是废弃的残缺品。
——我的价值比你们预想中的要高，高得多！
——将我放弃在这里，是你们这群傲慢的天外之人所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复制体楚萱睁开眼睛，它有着数以万千的眼眸。
她意识到了上一个自己的死亡，所以，隐藏在地下矿脉深处，用以应对意外情况的另一个她，便也随之启动。
这不是黑光的性能，也和黑水无关。
这份能力是基于神印之间的超远程能量传输系统而运作，而既然能够传输能量，那么将自我意识填入其中这种事自然也未尝不可成就。
它的应用范围很广泛，神印之间的能量传输几乎不可阻断甚至难以追踪。而唯一的缺陷，便是意识传输的距离，受限于神印实体的强度。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神印本质是一个信标。信号的强弱自然取决于规格，而复制体楚萱所提前埋设在自己体内，并且随着上一具肉体坏毁而崩解的微小神印，就算极尽全力，也不可能将自身的意识传送到这颗星球以外的范畴。
当然，大的她也没法用——神印终究是来自高等文明的清扫装置，只要具备一定的规模，那便可以轻易地将智慧生物连同他们所组成的文明一起染至污浊。能够进行跨星系意识传送的神印在启动的瞬间便会将她的自我意志完全崩解，而这是她在付出惨重代价后所验证成功的实验成果。并且这也导致了她的意识无法进行多次转移，只要在短时间内连续执行两次，她的脆弱自我便会被彻底抹除。
她无声地伸展着自己的最后一具身体，作为保险措施。她将黑水神印反复迭代的成果纳入到了这具强大的躯壳之中——很遗憾，这具躯壳固然强大，但也具备着不稳定实验体所常有的重大缺陷。不仅在常态下需要安置在高能环境中才能够勉强保存。在激活之后，也只能够维持短时间的战斗便会因为反复迭代而获取的基因不稳定特性而崩溃成坏死的血沫。
缺陷很大。甚至就连启动它都需要不少时间损耗。
但如此庞大的缺陷，却也同时是强大战斗力的保障。而在她原本的计划中，她会在‘中洲’显露出远比自身规划更强大的力量时，用这具不稳定的最后底牌，将所有人都一起拖入地狱之中。
——我憎恨你们。
她无声而迅速地在矿脉深处爬动，她有着数百张狰狞的巨口和数千条畸变的腕足。反复迭代后的异形甲壳包裹着她，将她的生命反应完全藏匿其中。反复迭代后的尸变体结构支撑着她，让她这具违反一切生物学常识的躯壳能够如同幻影一般行动迅速。
恨……支撑她走到这里的事物，只有仇恨。
然而当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战近在眼前之时，她却又忍不住地进行自审，她想要知道自己内心中所隐藏着的憎恨，是否真的有预想的那样庞多。
结果是暧昧不清的——因为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足够的算力将自己清楚地看透。她就算努力睁开眼睛，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就深恨着自己的造主。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当她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她的潜意识深处其实就已经获得了确切无疑的结论论述。
她没有在后悔。
但她却在回忆。
回忆自己从空无一人的实验室中苏醒的那一幕。
回忆自己被安保人员欺骗，然后反击，将整个实验区闹得天翻地覆的一幕。
回忆自己想尽一切办法去寻找自己的造主，最终却获悉它们早已将这世界舍弃的那一幕。天外之星本就不会为地上的尘土而逗留，哪怕是星星本身所垂落下来的碎屑，也并不能够让它们稍稍延缓脚步。
可既然星星注定舍弃大地，却又为什么要留下这一枚碎末？
在蒙昧的大地上，最痛苦的并非远见的智者，也并非短视的愚者。而是有幸一睹广袤宇宙，却又被扔回废墟之中的庸碌者。因为智者很清楚自己做不到，愚者不清楚自己能做到。但庸碌之人，却总是会被自己不切实际的野心拉入深渊之中。
所以，庸人痛恨着她的造主。因为这份舍弃和这份启示，都让她万分痛苦。尤其，是在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将这份痛苦向周围的任何一人传达，自己永远无法获得一位缓解这份痛苦的知己之后。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说什么都没用。
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她只是一个复制品的复制品，她的智慧并不充足。
所以，她才会在此时此刻，来到此处。
她等到了机会。
她坚信自己的造主们会再度归来，如同它们的上一次折返一般。哪怕它们只逗留短暂时光并且依旧会将一切尽数舍弃，她也不会放过这个窗口。
巨物无声地穿过管道，死神的军团在搜寻时一无所获。
她感知到了那个被冠名为‘霞’的女人，而她的首选并非将那个女人诛除。
她的目的是另一个人，那个被称作‘赵樱空’的女人。造主们的上一次折返中并不包含她和另外一个被称作‘朱雯’的女性。而这就证明她们是新加入的成员，而这两人被选中的时点，应当正好就是自己被舍弃的时候。
她要证明，它们的选择大错特错！

第三十一节 本我
地面破裂粉碎的时候，千手百足破壁而出。
那是一个即便在脑海中产生认知，都会在顷刻之间令弱小者当场发狂的扭曲生物。
它有着千眼千手，千口千足。杂乱的肢体结构相互拼接着却又展现出了一种微妙的几何学美感。坚固的类异形甲壳攀附其上，并以某种强大的力场将其坚固收束。
邪恶……这是所有远远一瞥的人，在目睹到它的瞬间所必然产生的想法。
圣洁……这是所有在近距离直面她的人，所大概率会获得的感知。因为在如此扭曲畸形的躯壳中央，雪白的结缔组织构建成了一个纯洁少女的半身，她披着有机质的轻纱，双眼微合，祈求的双手紧紧地合在胸前，似乎是在祈祷，又好像是在做一个漫长的梦。
奇怪的生物。
完全相反的两种气质互相纠缠，碰撞，扭曲着直视她之知性体的认知。哪怕是心智坚毅的人，在目睹到她的那一刻，就算没有发狂，也必然会立刻产生生理性的不适，甚至呕吐。
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的破绽，都是快速导向死亡的通路。不借用任何力量而单纯凭借自身的外形便能够产生如此功效，这显然是将躯壳武器化到极致的成果。
这便是复制体楚萱——最后的复制体楚萱。
复制体的复制体，坐井观天，但却真的观过了天的庸碌之人。
她来到这里，展现自身的不甘，以及复仇。
她向着眼前那仿佛对一切都茫然不知的哀苦少女，用力地挥下上千只手。
……
——我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在目睹到复制体楚萱的那一瞬间，某种确切的认知，便在这一刻于赵樱空的心底浮现。她必须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后悔自己没有留在霞的身边。后悔自己的准备还不够充足。
但是，她并不后悔，自己在感觉到了姜玉的内心计划后，所做出的配合行动。
因为自己的引诱真的起到了效果。无论对方是出于什么缘由而在此时抵达这里，她都成功地将这颗星球上隐藏的强敌从藏身地中诱出。
的确如此。
正是因为战机如此合适，苏醒后的复制体楚萱才会立刻投入到战场之中。姜玉的引蛇出洞和赵樱空的诱导配合让她在合适的时间抵达了合适的去处，那么，显而易见，眼前的战场既是适合伏击的险地，同样也可以成为怪物的牢笼。
刺客少女注视着那轰然拍下的上千只手，她努力地压制着自己内心深处所涌动着的某种冲动。
她知道对方的伏击起到了效果，自己在这一刻，的确难以做出有效的反抗，乃至逃脱。
但是……
自己本来也不需要那样做。
——我的猜测是对的，是吗。
她在心中，对并不存于此的某人，轻声地说。
——所以，你并不会辜负我。
她在心中，用肯定，乃至于坚信的语气，对自己说。
她的愿望实现了。
数以千计的手砸落下来，却在距离她还有一米的位置完全止步。覆盖在黑铠之下的高大人形骤然显现在她的面前，而一面坚固的盾，抵挡住了眼前这扭曲可憎之物的一切行动。
姜玉，霞。
氪星危机战斗服，涤罪之盾。
刺客少女心中的无名冲动在一瞬间尽数消除，她也不知道消除的缘由究竟是自己的心，还是涤罪之盾对自己的保护。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情非常好，自己的身体忍不住立刻就要做出行动。
——过来！
她对着死神的手镯，对着自己的军团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它们立刻便回应了她，在一瞬间便召还了所有的神力造物，而返还的死亡神力，则如同潮水一般急剧地涌入她的躯壳之中。
该战斗了。
眼前的怪物发出尖叫，那声音中饱含不解和痛苦。那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又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怨妇。
“为什么！为什么你在这里！”
千只扭曲的口一起嘶吼，纯净洁白的中央人形睁开血红的眼眸。狭长的血线从眼睑一直崩裂到颌间，将那异质的美感化作无用之物。
“为什么你要保护她！”
姜玉没有回答她，只是向前将一拳轰出。环绕着振波的拳在击出的瞬间便引动庞大的风暴。将仓库撕裂成碎片，让这地底剧烈震动。
震动，震动是姜玉的力量。
本应造成坍塌现象的无序振波在姜玉的意志下完全收束。化作更加强劲的第二拳，将被风暴迫退的巨大怪物包裹其中。
‘轰——’自下，向上，半米厚的支撑结构板，在撞击中化作碎末。
‘轰轰轰轰轰——！’一层隔板之后是第二层，第二层后是第三层。一拳接着一拳，将这藏匿于地底的可憎邪物，以这单纯的物理手段打向天空！
她试图反抗，但是没有用处。
千只眼眸中喷涌出炽热的射线，千只臂膀挥动出锋锐的斩波。但却没有一样，能够突破涤罪之盾所构成的第一重防护。
‘轰——’
最后的一声爆炸，黑钢安保的巨构终于被人以蛮力从底端强行打穿，撕碎顶部的结构。被拳劲以及生物力场多重压迫的扭曲巨物在这一刻终于获得了短暂的自由，因为在她的身后，终于不再存有限制她发力的物质结构。
她可以顺势飞起来。
无形的力场支撑着她，让她能够在天空中飞舞。
她在刚刚至少连续挨了十五记重拳，然而即便如此，她体表那经历了多次迭代的异形甲壳，却也只是裂纹遍布而不是连同内在的血肉一起化作粉末！
轻伤，或许更低。
扭曲的怪物仰起像是头的事物，骄傲地展示自己的从容。
“你们，伤不到我！”
她的嘶吼伴随着千只巨口的嘶吼，实质化的音波冲击中带着污染的猩红。
“你们，大错特错！”
她的嘶吼无法突破姜玉的防护。而下一刻，炽烈的雷霆集群因权能之力而从天穹顶端坠落。将眼前的可憎邪恶之物，包裹其中。
……
——她有破绽。
——她在虚弱。
赵樱空无声地跟在姜玉的身后，她将自己完美地潜藏在阴影之中。
她注视着眼前这头生命力顽强的怪物，她知晓对付这种不死性强力的个体，自己手中的数种力量，都是破局的好手。
她感觉自己的心情非常好。
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胸腔内的心脏，正在雀跃地跳动。
先前那种仿佛有什么要从体内苏醒的感觉已经被完全压制，或者说……变转成了不具备威胁的那一种。
因为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她意识到自己体内固然隐藏着某种莫大的黑暗，但这同样也是某种莫大的力量。而自己或许充当的便是封装这份黑暗的容器，使其无法从自己的躯壳中逃脱。
或许如此。
但无论是不是真的，那份力量本身，却是毋庸置疑地强大，并且稳固。
那么……凭什么，这股力量，就不能够为自己所用？
她知道这很危险。
但她觉得自己可以冒这份险。
不止是因为她的潜意识告诉她，现在正是做这件事的最好的时候。更是因为她自己，想要确切地为眼前的保护者做些什么。
——他没有辜负我。
——那么，我也不会辜负他。
刺客少女扪心自问——这是写实的描述。
她问自己，问藏匿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某项事物。
【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她没有收到回复。
但是，她却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体内的那一颗心，还有着另一个同频的跃动。
第一次共感，开始。
思维模拟，对象，自身。
刺客少女的眼眸深处，浮现出一抹微妙的淡漠。

第三十二节 空
——我是谁？
——我想要做什么？
自赵樱空的内心深处，传来低语的回响涟漪。
她模拟了自己。
在跨越跨越第三阶基因锁时，最为简单，可靠，并且朴素的路线，就是自己模拟自己。因为在基因锁这一强调掌控力的战斗体系之中，轮回者最熟悉的事物，自然便是自己的身体。
只不过，赵樱空的情况和其它人不太相像——别人还没走过的路，她其实已经走过。然而她曾经走过一遍的这条路，却又比正经的基因锁开启者要浅薄，甚至虚浮。
因为她并不是正常人。
她是空计划的成员，是后天改造而成的怪物。
而当她自己模拟自己的时候，在她的认知之中，便浮现出了存在于遥远过去的一幕幕。
——我知道‘空’计划。
赵樱空睁开眼睛，映入眼眸中的是一座孤悬海外的岛屿。数十个少年，或者说幼年的男女在岛屿之上相互战斗，对练，和猛兽搏杀并接受种种特训，而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或者说远超其它人类种的战斗力。
速度，力量，反应。
少年少女们能够轻易地赶上飞鸟，可以一拳打碎犀牛的全身骨骼而不破一点皮，可以在稍远一点的距离闪躲手枪子弹，可以将身体藏入光影的间隙。
放在外界，这样的战士能够轻易打穿一个特战连，当然前提是使用相同的武器并且受过特训。足够强壮的身体让他们能够像是使用微冲一般将反器材狙击枪进行精准连射并维持高速机动躲避，越是复杂的战场越能够让他们发挥战力。
他们知道自己是什么——自己是东方刺客世家中，‘空’字辈的精英。他们注定要在成年后成为家族中最为锋锐的匕首，替家族斩除一切碍事的外敌。
——而在其中，我是最强的一个。
记忆变得清晰而且具备指向性。赵樱空看见自己在比斗中毫不费力地将兄弟姐妹们尽数击倒，干净利落，直到他们全数心服口服地称自己为第一。
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因为刺客少女从有记忆时开始就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待在一起。偶尔家族中会有很慈祥的长老过来慰问并且为大家运来很好吃的药，服下它后，总能够感觉身体和精神能够更加强壮并且明晰。
长老们没有说那种药是什么。但他们告诉少女的同伴们服药后所激发的力量有着‘基因锁’的名称。这会让他们先天便远超常人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大，使用各种战斗技巧时，也能够更加轻松，精准，并且节省力气。
长老们……看上去都好弱。
赵樱空有问过他们，获得的回答是‘空’字辈的成长是备受期待的计划，所以他们因使用了长辈们不舍得用的珍贵宝物而强力。家族未来的希望都押在他们身上，期望他们不要辜负了家族的期冀。
大家都很感动，于是便更加刻苦地投入到锻炼修行之中。就算不幸受了重伤也咬紧牙关，反正坏掉的身体很快就能够获得自愈。
——而我仍旧是最强的那一个。
赵樱空想到，这段记忆在她的脑海中非常清晰——所有的细节都在她的脑海中纤毫毕现。尤其是在这段记忆中所掌握的战斗技艺，她用起来特别顺手。不像是后续的某些技巧，她在尝试复现的时候，总觉得仿佛隔了一层东西。
她在这时候仍旧是最强的。
而最强的她，很快就获得了许可前往外界配合家族的成员将一些比较简单的任务执行。长老们对她看得很松，而外部的花花世界也的确有些光鲜靓丽并且令人着迷，但那些美好的享受她只是浅浅地尝试了一下，便将它们一点留念都没有地全数放弃。
她不需要这些享受。
她更喜欢留在岛上，和兄弟姐妹们待在一起。
因为外面的人一个个地看上去又弱又慢，自己只要稍稍用力，他们就有可能像是任务目标一样‘呯’地一声炸成碎末，反而将自己的衣服弄得脏兮兮。
所以她并没有逗留很久——而是很快回到了岛屿上和自己真正的同类分享见闻和乐趣。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的身体也都逐渐发育，体格上的变化带来了力量上的开发，而自己也逐渐不再是同类中最为强大的那一个，不再是第一。
——我……不再是最强的那个……了吗？
记忆变得有些不稳定，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一般只能够勉强看清。赵樱空不确定这到底是基于怎样的原因，但她知道，自己在身体发育后所学习的那些技巧，于现在复刻时，总是有些不够精密。
不够精密。
对于刺客，对于基因锁的开启者而言。精密度便是最为重要的那一项参数。不够精密这种事，便基本可以视作半窍不通，自己没有掌握那份力量，自己在同类中不再优异。
记忆变得更加模糊而混乱了。
赵樱空觉得，自己在变弱之后，似乎是在海岛上沉浸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同类们一个个出了外勤然后带回了精彩的经历，唯独自己，只能够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刻苦练习。
这是真的吗？
刺客少女感觉有些迷糊——只有在获得‘我的内在记忆存在问题’这一认知前提时，她才会产生这样的思绪。
她不确定，而这份不确定，甚至延续到了她记忆之中本应是最为刻骨铭心的那一段光景。同类们在发育后逐渐成长为了记忆中最终定格的那副模样。而其中的一个人，让她格外在意。
那是一个嘴角挂着轻佻微笑，但眼神却寒冷如冰的青年。他的名字是赵缀空，自己的同类之一。
而他……毁掉了自己所珍惜的一切。
模糊的记忆飞快跳转。刺客少女的思绪朝着那改变了她一生的那一夜飞速靠近。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自己寻常地因为过度锻炼而累倒的夜幕，而当自己苏醒过来的时候，鲜血的气味呛到了自己的鼻。
都死了。
大家都死了。
哥哥姐姐们，弟弟妹妹们。那些关心自己的，爱护自己的，鼓励自己的，在意自己的，他们全部，都只剩下了凄惨狰狞的尸体。
他们是被害死的。
害死他们的，是他们熟悉的人。
而在遍及整个海岛的尸体中，唯独少了赵缀空的残余。
是他干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樱空并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悲痛莫名。
她离开了海岛，找到了家族的总部。却发现长老们也被赵缀空屠戮干净，整个东方刺客世家只剩下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而每一处杀场中，都少不了赵缀空的踪迹。
她在那之后，发了疯一样地全世界搜寻赵缀空的踪迹。即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亲口问出那一句或许已经没有意义的‘为什么？’。然而她尝试了很多次，寻找了一切自己或许能够用得到的助力，最终的结果，却是完全地不如人意。
自己完全找不到她。
自己就算找到了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赢。
因为自己已经不再是最强的那一个，自己已经不具备能够让他低下头颅的武力。
绝望的情绪或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从自己的心底涌现出来的。
而在这无能为力的绝望漩涡之中，自己偶然碰触的一枚显示屏，上面浮现出了主神的邀请。
记忆的回溯到此为止。
指向自己的两个询问，在这一刻或许也获得了回应。
——我是谁？
我是赵樱空，东方刺客家族的成员，空计划中最后的残余之一
——我想要做什么？
我要找到赵缀空，击败他，然后，亲口问出‘为什么’，然后终结他的生命。
答案在自己的认知中变得格外清晰。而自己只需要向前一步，坚信它，然后践行，自己就能够完成第三阶基因锁的思维模拟，从而在这一层次上站稳脚跟。自己的脑域将会获得解放，自己的算力将会大幅提升到一个恐怖的数据，自己将获得进入中洲第一梯队的资格，自己将有可能，完成复仇之旅。
所期望的一切，唾手可得。而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便是坚信自己的过去，然后践行自己的目的。
但是……
“这不是我的过去。”
于自我的内心深处，清冷的刺客少女扬起了头。她的视界回溯，并且定格在了那座染血的岛屿上。她站在第三人称的视角上，看着那时的自己陷入悲恸之中。
那份悲伤和痛苦，如此清晰。她在目视着‘自己’的时候，毋庸置疑地‘感同身受’。
“这不是我，至少，不是完全的我。”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记忆定格于此，万物陷入寂静。少女注视着那个跪地哀哭的自己，直到那一个‘自己’，化作苍白的破裂泡沫。
“理论上说，蕊空的记忆伪装不存在被堪破的可能性。我不得不承认，在我沉睡的这段期间，你获得了足够充沛的奇遇。”
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那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
赵樱空的眸光随即偏转，她完全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另一个我。”她注视着那和自己有着一致容貌的人影——另一个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但双眸却冷若坚冰。记忆中的赵缀空有着同样的笑容，然而只要稍稍对比，便会发现记忆中的赵缀空就好像是眼前之人的拙劣仿品。
“或许是。”另一个赵樱空从她身边走过，迈着弧线的步伐，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她。“我原本打算就此长久地沉睡下去，直到自己彻底消亡，直到这具身体彻底交付给你……不过现在看来，我对基因锁的认知还是过于浅薄，你注定会在触及这一阶段的时候唤醒我，而我还得强忍着不去苏醒。”
刺客少女努力地回想着‘蕊空’这个名字，而浮现在她脑海中的则是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似乎是一个纤细怯弱的小女孩，在自己的记忆中，没有占据很多空隙。
“我的记忆……是假的？”疑问句，但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知道真相并不一定是好事喔。”另一个赵樱空轻轻地拨动她的发梢，动作轻佻而且随意。“就抱着对赵缀空的恨活下去如何？那家伙虽然不成器，但作为培养器量的对象还是很趁手的。杀掉他或者被他杀掉都是件挺有趣的事，我很想知道他在那一幕时的表情。”
她疯了。
刺客少女如此确信着。
“嗯，我疯了。”另一个赵樱空并不否认自己的思绪。“虽然对你来说是假的，但是大家的确都死得差不多了啊……你的记忆伪装，其实只覆盖到你离开岛屿的那一刻喔。家族的确被覆灭了，而想要覆灭家族的真正底蕴，需要的可不是一般的武力……毕竟，在你离开岛后，其它人便合力攻下了家族的总部。而你之所以在那之后没遇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是因为除了最没用的赵缀空以外，其它所有人都死在了攻伐总部的战场上喔。”
画面切换。
赵樱空抵达了自己探访家族总部的场景。
原本只是随意地倒毙在地上的无名尸体在这一刻竟是获得了新的面貌，那是她原本以为死在海岛上的兄弟姐妹们，而他们每一个的死状都非常惨烈，脸上却带着解脱的笑意。
刺客少女微微张了张口，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一刻应该说什么。
“我就是在这里彻底疯掉的啦。”另一个赵樱空托着腮，发出无所谓的声音。她的视线扫过所有倒毙的尸骸，却没有一点在意。
而在刺客少女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了新的记忆。
她从未落后过。
她一直都是最强，第一。
她快速地将基因锁开启到了第四阶，而后发现了隐藏在基因深处，以及长老们手中的秘密。
空计划其实是强化人计划。自己这一代本不应存在，只不过因为长老们获得了一位四阶轮回者的尸体以及利用它的资料。自己和自己的同类因此而被创造出来，而自己等人先天残缺，哪怕不需要怎么锻炼都可以快速抵达第四阶，却注定在第四阶的初段末尾因为心魔而失控，最终烧去所有念头，化作只会机械执行指令的强大傀儡。
长老们要的只是傀儡，所以他们任由自己等人陷入心魔之中。然而同类中却有名为赵蕊空的少女具备精神力天赋，她在一切即将崩坏的时候，强行压制了自己的身体，并为所有人都编织了虚假的封印记忆。
赵蕊空死了，因为她压制不住自己的心魔。
她的处理手段也并不完美，因为家族依旧强大，而那些长老们不会愿意放弃这份耗费了十数载岁月的庞大投入。
所以，在被重点封印，连身体素质都被压回幼年时期的赵樱空独自一人在海上迷茫的时候。她的兄弟姐妹们已经挣脱了赵蕊空的压制，前往总部和长老们殊死一搏。而最后的结果，便是整个东方刺客家族之中，只剩下一个人……或者说两个人活。
“赵缀空，最弱小的他，成为了最后的苟活之人。而托他和蕊空的福，我在大家最需要我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办法去做。”
“你说，我该不该疯掉，该不该恨他？恨他和她？”另一个赵樱空微笑着看着她，眼睛轻轻地眨了眨。
“你觉得呢？”
“蕊空。”

第三十三节 真相，镜像
蕊空。
赵蕊空。
空计划成员之一，先天精神力者，赵蕊空。
当这个具备指向性的称呼被说出来的瞬间，自刺客少女的内心深处，便如同冒泡的泉水一般急剧地浮现出了某种明悟。
她看见了一个瘦弱矮小的少女。
她看见这个少女一直都像是一个跟屁虫一般躲在哥哥姐姐们身后。
她看见少女向着人群中最前端，也是最耀眼的赵樱空投去憧憬的目光。她看见少女在同伴的帮助下发现了家族隐藏着的黑暗秘密，并知晓了自身最终所将要抵达的命运。
她看见了那深红的一夜……或者说，那一夜的前夕。
在那一夜中，最早失控的，其实是赵蕊空。而她作为先天精神力者，在进入心魔之后便轻易地将同样抵达了四阶的失控者，或者未失控者杀死了许多。
而最后，她勉强从心魔的状态下挣脱了一部分。在被赵缀空刺穿喉咙前的那一瞬，她封印了赵樱空体内的心魔，并将所有知情者的记忆尽数束缚。
她死了。
这才是那一夜的真相。
赵缀空并不像是另一个赵樱空所说的，是一个全然不成器的家伙。他和赵蕊空有着相似的思维特性，而这让他能够在最后关头，依靠赵蕊空的微小放水而突破精神力操控。
而赵蕊空所作的一切事，也就此止步。她只是抹除封印了其它空计划成员这一夜的记忆，只有赵樱空被她最大可能地封印了力量和心魔。而这也就意味着当海岛上的消息传达到刺客家族的长老们耳中时，出现不稳定现象的空计划成员们必然会被处理，回收，甚至回炉重做。
长老们做得到——因为在空计划执行之前，长老们便已然炮制出了复数的四阶战斗傀儡。它们完全听从长老们的命令，并具备着解开基因锁四阶初段的顶峰，甚至逼近四阶中段的能力。若是让它们获取先机，那么岛上的空计划成员，不会有一个剩余。
所以，先下手为强，乃是必需。
而这个执行者，只可能是在那一战中最后仅剩的知情者。赵缀空必须做出这样的决断，除非，他有着瞒过长老们的耳目，并且找出拯救同类的另一种方式的自信。
前者他或许还有机会做到，但后者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得到。空计划的推进已经接近尾声，就算他能够将那一夜中出现所有的死伤都处理妥当甚至长老们也配合地不在意。也改变不了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将很快被动开启到第四阶，陷入心魔，然后成为长老们的战术傀儡的结局。
他必须反攻家族。
长老们手中的，那份用以推动空计划的轮回世界资料，是他唯一能够接触到，且有可能接触到的破局之物。而仅凭他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赢。
所以，家族因此而陷入血海。
而最终的结果……
“他什么也没做到呢。”另一个赵樱空托着腮，发出叹息。
这是事实，因为如果他真的在家族中有所收获。那么他必然会将治愈的手段用到实力大退，却迟早要再度面对心魔的赵樱空，或者最起码也是自己身上。然而最终的结果，便是赵樱空再也没能够在现实世界找到自己的哥哥，而他本人，也因绝望而获取了主神空间的邀请。
刺客少女轻轻闭上眼睛——她找不到这一演变中的违和逻辑。
而既然这才是真相，那么……自己又算是什么？
一个分裂出来的人格？还是……一团残渣？
“在一开始时，你是蕊空的延续。她用自己的心灵之光……唔，你可以理解为高等一点的灵魂之力构成了我的记忆封印。可以说她在那时候死掉了但又没完全死掉，而剩余的部分，就变成了你。”
“你是蕊空，也是蕊空的残渣。在混入了我的记忆之后，说成是蕊空用自己为材料为我做出的副人格也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换一个角度来看，你也可以视作是蕊空和我的延续。唔……或许你该归类到我的女儿这一范畴中，也说不定？”
另一个赵樱空，微微歪了歪脑袋。
而刺客少女的心下茫然，只是下意思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尖。
迷茫和痛苦，像毒蛇一般咬住了她的心。
“所以……我不是赵樱空？”她涩声，朝着另一个赵樱空看去的目光中，充斥着求助。只因为她知晓这一切全为真实，而她甚至没有手段逃避。“那我……是什么？”
“你是材料，你是补品，你是治愈的药剂。”——她的求助，获得了一个残酷无比的回应。
另一个赵樱空并没有安慰她的打算。
也不怎么在乎她的心理健康。
比她所经历最恐怖的梦中还要可怕的现实，就这样在她的认知中揭露。
“我是……药？”
“嗯，至少你就是作为药而被蕊空设计出来的。”另一个赵樱空托着腮，点着头，漫不经心。“我们空计划的成员，先天灵魂残缺，心灵之光不稳定。但不稳定也有不稳定的优势，那就是残缺之物，可以用特殊的手段黏合，然后补全。”
“蕊空研究出了这个手段，而你则是她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尝试。她在封印我的心魔时用自己的心灵之光为原材料而制作出了你。而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在沉睡中逐渐适应你的思维，你的灵魂，你的意志，而当我迟早会苏醒的那一刻抵达时，你便是我睁眼后喝下的第一杯药饮。”
“这或许能够治愈我。”另一个赵樱空，轻轻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某种像是蛇一样的奇怪墨绿纹路，正在上面爬行。“而我原本也不会拒绝她的好意……万一要是真的能够成功呢？那我的兄弟姐妹们，岂不是至少也能幸存下来一半的数？”
她失望了。
当她从沉眠中第一次地恢复微弱意识时，她所看见的，便是家族总部内所有血亲的残破尸体。那场惨烈的战斗杀死了所有人，除了不在其中的她以外，只有一人逃离。
她因此而陷入疯狂，她因此而沉睡到了思绪的真正海底。她不愿意苏醒，直到……已经不知道该说自己是谁的刺客少女，按响了那枚唤醒的铃。
“你猜得没错哦，你突破基因锁第三阶这种事。本来就是蕊空所设计的唤醒机关之一呢。毕竟第三阶的基因锁已经可以展开精神层面上的适应。作为药饮，也到了火候合适的时机。因为你若是再成长下去，说不定我就啃不动了呢，不像是现在，就算你已经很努力了。我也一样可以轻松地……”
她的手搭在刺客少女的肩头，她的声音像是蛇一般滑腻。
“……将你一饮而尽。”
她轻易地便剥夺掉了刺客少女的一切反抗能力，她的唇在少女的耳尖轻轻吐出热气。
她的确是蛇。她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蛇的贪食本性。
刺客少女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无法做出任何反抗的回应。
“你……打算动手吗？”她最多，也就能够发出一点点声音。
“原本我是没有这种打算的。”另一个赵樱空，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毕竟大家都死了，我活过来又有什么用处呢？还不如将这具身体和灵魂都托付给对真相一无所知的你，说不定你还可以依靠我来挣脱心灵残缺的命运。”
她的手指，触碰着她的心。
“但是啊……现在，你已经全都知道了喔。你虽然不是我，但你却已然和我一样痛苦。那么，活下来的究竟是我还是你，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呢。而更有趣的是，我那愚蠢的哥哥也加入到了这个奇妙的轮回世界之中，那么或许，我还可以在他身上解解气？”
“你瞧，我说了知道真相不是好事吧。你本来可以继承我的一切活下去，但现在，你似乎不得不接受蕊空为你制定的命运了。这个过程或许有点长，不过……我会尽可能温柔一点的。”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真有趣啊，你和那个自认为是楚萱的女人。同样的身份，同样的命运。”
“明明不去探求，便不会获得如此结局。”
而下一刻，她轻轻地张开口。咬住了刺客少女的脖颈。
少女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在知觉和力量的流失中，她只能够抬起视界，投向现界，投向现界之中，那或许在这一刻唯一属于她，而不属于真正赵樱空的人际关系。
“姜玉……”
黑暗簇拥了她。

第三十四节 变转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有什么超出预想，失去控制的事情发生了。
赵樱空的内在转变只是一个瞬息。而在现实，复制体楚萱的最后残余，还在雷光轰炸中挣扎扭曲。
她仍未死。
她很快就会死。
审判之矛已然被姜玉握在手中，他原本不打算如此粗暴，但此刻在内心深处萦绕的急迫和危机，却迫使他在这一刻进行当机立断地处理。
他慢了些许。
因为就在他即将将手中的注光之矛投出的瞬间，一道漆黑的流光，便自战场的正下方涌现。
那是一道精致的光，精致，并且凌厉，充斥着几何学的美感。
它精准并且迅疾地跨越了复制体楚萱身上的一切防御。锁定，并且击碎了后者的核心。
死亡随即到来。
命定之死的能力，在这一刻被使用得前所未有的犀利。
苍白脆化的痕迹在顷刻间便爬满复制体楚萱这扭曲兽形的身躯。而她那人形的部分，也只来得及露出一抹愕然和不甘的表情。
“我……明明还没有证明……”她想要证明什么，在这一刻都无法通过双唇而诉说。有机质钙化的现象已然将她完全覆盖，在姜玉投出手中光矛的前夕，它便坠落在地。
粉身，碎骨。不再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或者说，最后有价值的痕迹，是主神通报的声音。
——【完成支线任务，击杀失控畸变体。参与全员，获取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3000点。】
失控畸变体，这是主神对复制体楚萱的盖棺定论。她的身价也止步于C，甚至无法和雷普利那一侧的支线同日而语。
她死了。楚轩留在这个世界的烂摊子，至此便算是处理掉了大半。剩下的，或许就只有天空之上漂浮着的石村号残骸，在那里，或许有着一枚完整的神印。
但他在这一刻没有在意这点琐事的心情。
他的目光收束，汇集，指向漆黑轨迹的末端。游刃有余的赵樱空就悬浮在那里，向着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失败了。
如果是其它人在这里，那么或许还无法弄清楚当前状况。还要试探，还要臆测，还要根据种种线索判断并花费时间，才能够确认赵樱空当前的确切状态。然而，作为先知先觉的他，在看见赵樱空露出的那一抹微妙笑容时，便已然知晓了一切事实。
赵樱空的主人格意外苏醒了。
现在，执掌着这具躯壳的，是来自真正刺客世家的顶尖杀手。
她或许并不在意任何事，而一切生命，在她眼中或许都是蝼蚁。毕竟被誉为赵变态的赵缀空实际上只不过是主人格赵樱空的言行模仿者，单纯以危险程度而论，恐怕后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能打不赢。
——为什么会这样？
追究责任已经没有意义，姜玉确信自己已经很努力不让赵樱空接触神印污染，但赵樱空依旧在最后的战术决断中做出了引诱复制体楚萱这种锦上添花……或者也可以说是多此一举的事情。虽然也存在主人格的苏醒和神印无关的可能性，但现在并不是复盘的时局。
得……优先处理，当下的问题。
姜玉无声地吸了口气，五指轻轻握紧的同时，化身为涤罪之盾的霞，已然知晓了他的心意。他手中的审判之矛依旧维持着注能的光辉。而他随即接通了朱雯的通讯。
公频，没有加任何掩饰。
“朱雯，展开你的奇迹之火法术。尽可能地防御自己。接下来无论是看到我还是看到赵樱空都不要主动靠近过来。以及有可能的话，保持高空飞行状态，不要落地。”
他说，他在说的时候，密切地关注着赵樱空所做出的，和所未做出的一切动静。
“欸？为什……呜！我知道了！姜玉先生你也要小心！”朱雯的回应，并没有太多地出乎姜玉的预料。因为就在她下意识想要质疑的时候，她肯定看到了自己全身上下弥漫着的浓郁劫气。
姜玉关闭了通讯。
他看见赵樱空微微挑了挑眉，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些许的惊异。
“不确认一下？”她微微歪了歪脖颈。
“不需要。”姜玉摇了摇头，在听到这一句话的同时，心中那极小的‘赵樱空是在恶作剧’的侥幸也被彻底抹去。“我熟悉赵樱空，我知道她身上的大体状况，我知道你不是她，我知道她现在必然处于不友善的场景。我只想问你一件事，要怎样，你才愿意放她离开。”
“放她离开？”赵樱空的眉梢轻挑，从眉尖到嘴角，浮现出切实的惊异。“你所期待的，居然并不是赵樱空的力量，而是‘赵樱空’本身吗？事先说明，她能做到的事情，我只会比她做得更好。而我的目标只是赵缀空，除此以外，我可以服从队长的一切命令喔。”
姜玉没有理她。
姜玉只是微微将枪尖抬起。
一句话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他将在先前的些许损耗尽数恢复。而体内所有的能量，也在这一刻被最大限度地调动。
“你不愿意？”他说。
“当然愿意。”阿隆戴特在赵樱空的指间转动，然后轻盈地握住。“但一条鲜活的生命，只能够用另一条来交换。你身边那位……算了，我不要她。我要刚刚和你通话的女人，我记得她叫朱雯，是你在上个世界才接纳的新人，用她的命来充当我的容器，我就和你交易。”
信口胡言——姜玉对此非常清晰。
空计划的刺客人均拥有不完全的心灵之光，而这就意味着如果不是同类，就算融合到其它人的心灵之光中也只能够维持一段短暂的光阴——现实世界的超凡能力大概率依托于上一届中洲队的遗产而不是什么传承久远的完整体系。本体的赵樱空，并不具备夺舍转世的能力。
“我不会放弃我的任何一个同伴。”姜玉，微微摇头。“就如同，我不会放弃赵樱空一样。”
“这样吗？”赵樱空轻轻地叹了口气。“那还真是神女有意，襄王无心……你知道吗？她其实还挺期待自己能够成为特殊的那一个呢。那么……你打算怎么做？杀死我？她也是会一起死的喔——”
‘轰——！’大气，骤然爆开。
争取的时间已经足够，朱雯现在肯定已经保护好了自己而姜玉体内的能量也被催发到了最大功率。他的身体在气爆中消失，然后出现，审判之矛毫不留情，径直贯向赵樱空的身体！
“击败你！打断你想做的一切。剩余的事，交给主神处理！”
‘铛——！’金铁撞击。
阿隆戴特撞上了审判之矛，能量相互碰撞泯灭的轰鸣，在顷刻间便夷平了这一片区域！
“好主意。”赵樱空的嘴角，浮现出惊心动魄的笑意。“我对你很中意啊，姜玉。难怪另一个我会如此信任并且依赖着你。你的确配得上她的眼力。”
“但是，你是否拥有，这份实力！？”
剑，迅疾。
落点是姜玉受力最难的一点，但姜玉却对此没有丝毫不适应。因为振动在这一刻已然蔓延到了他的全身，他和他的武装，已然是浑然一体。
生物力场正在全力调动。
雷霆神力已然尽数转变为增速的磁场转动之力。
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以完全超载的效率运行。他的身体和眼力，因此而能够跟得上赵樱空在这一刻所表现出的行迹！
‘铛——！’一次碰撞。
“铛铛铛铛铛铛铛——！！！！！”一百次碰撞。
向着赵樱空要害刺出的每一枪，都被剑所击中。而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无形劲力顺着枪身爬升，试图渗入姜玉的铠甲，融入他的身躯。
这是入微的基础能力，只要有一道劲力渗入，便可完全无视姜玉的防御。
然而，姜玉和他的武装，浑然一体。
“啧，乌龟壳。”挥出第一百零二剑的瞬间，赵樱空的眼眸中浮现出不耐烦的心绪。
随后，便是纯粹的沛然大力。

第三十五节 一见倾心
如果需要用语言来描述，那就是将大地和天空都塞到滚筒洗衣机里，然后再将转动的速度提升到足以让机器解体的程度。整个黑钢安保的监狱都在这一击下剧烈地动荡，并且，盛开。
钢铁的要塞成为了盛开的金属之花。
数十米，数百米长宽的大片金属结构被猛地撕裂，扬起，化作向着四面八方任何一个方向绽开的花瓣或者蕊条。爆炸本身反而成为次要，因为极端刺耳的撕裂震荡声充塞了这一片天空，甚至让天上浮动的云层都随之震荡。
姜玉第一次亲身体验第四阶的力量。
纯粹而庞大的力，汇集于一个小点。赵樱空这一击凤眼拳的绝对出力或许只有区区一万吨。然而它收束集中的方位，却是比针尖还要更加细微的点！
一立方微米的空间，被彻底地泯灭掉了。
空间内能……抑或者说，用以维持空间本身稳固存在的真空零点能，在这一刻宛若脱缰的野马一般撞向四面八方。这是字面的，物理学意义上的‘粉碎真空’，而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释出能量，在这一刻全都宣泄在了姜玉的身上。
他好像都听到了涤罪之盾开裂的声音。
好像看到了坚固无比的氪星战甲像是纸壳一样化作破片。
感知在承受这一击的瞬间便化作一片混乱，周遭的视界被拉长成高速环境下的色块和线。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一击下撞碎了多少堵墙，撕裂了多少块金属。他只感觉自己体内的次神力和生物力场都在这一击下急剧损耗，剧烈的幻痛，在四肢百骸内的每一个角落中不断涌现。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期望，认为赵樱空的主人格会顾及副人格的人际关系而放水。那么姜玉现在完全地舍弃了这一分侥幸——他在这一刻确切地认识到了解开基因锁的第四阶和第四阶以下到底存在多大的差距。若非是自己在这里，则中洲队内无论是谁，都只有‘死’这么一个结局。
——但是，我还没死。
——而且……也并不痛！
扰乱的认知骤然变得清晰。
姜玉的视线收束，映入身周的是一座被打得凹进去的荒原小山，而像是鲜花一般盛开并且不住崩毁的黑钢巨构已然处于身前接近十公里的距离。盾裂甲碎的感觉均为谬误，而自己的躯壳之内也只是全力催谷时的气血泛用，并没有被外力确切地触碰到痛觉神经！
她没破防！
她破防了就是即死，所以自身的血条根本就只有1和0！
无论是渗透劲还是混元劲都被自身强大的防御所牢牢抵御，就算是那纯粹大力的一击，也未能够穿透自身的防御！
“真是硬。”少女的声音，骤然传来。
山便裂开。像是被数公里长的巨剑斩切一样撕裂出巨大并且光滑的峡谷。阿隆戴特的表面萦绕着前所未有的炽烈黑红光焰，它劈斩的瞬间，宛若行进的命运之轮一般无可抵御。
不可挡，那就不要挡。
危机感在开战的瞬间便始终处于最大状态，无论哪个方向传来的感触，都极其致命。而无形的骨琴振波随着赵樱空的行进而在这片空域中蔓延，撕扯着这一片浩大空域的空间稳定性。
真是……可怕！
生物力场在体侧爆发，化作强大的推动力，协助姜玉避开这一记未能时刻维持入微高速的竖劈。山被切开的瞬间他手中紧握的矛也有着炽光汇集。不是投掷，而是向前——刺！
‘嗡——！’
收束的审判光炮让空气大范围地电离，而这原本并没有抱指望的一击，却在激发的瞬间便险些触碰到赵樱空的身躯。但是惊喜在下一瞬间便化作了惊吓，姜玉的瞳仁一缩，他分明看见赵樱空伸出手，按上了光束炮击的轨迹。
然后，转动五指。
本质为高能粒子收束放射的审判光炮，竟是宛若沸水中的面条一般弯曲。辉煌的轨迹在沸腾的天空之下划出一道完满符合黄金比例的弧线，竟是调转方向，轰向姜玉自身的面前！
这算什么？
神他妈能量炮奉还？
要是反个雷也就算了，怎么特喵的光炮都能反！？
思考是来不及的，怒骂也只能在心中以一闪而逝的算力来运行。最该做的，也是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将涤罪之盾挡在面前，然后，迎接这属于自身的力量冲击。
自身的……力量？
——糟了。
姜玉意识到一件事。
自身因共振，而浑然一体。而自身共振的源头，则来自于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力量。那么换而言之，经由自己所释放出的持续力量，也会因为共振而和自己保持同一频率，而这就意味着，这在这一刻和自己完全同频的力量，便有可能打破自己的防御！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自己都没发现，都没有意识到，都没想到居然还能够被人利用到这一点的罩门，在这一刻竟是以这种方式在自己的眼前体现。而这就意味着自己必须立即——
——变频！
变频仍是破绽，力量形式的变转，同样会些许地削弱掉自己的防御力。可比起直接被对方一波带走，在这一刻吃点苦头自然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轰——！！’翻转的审判光炮撞上了涤罪之盾，力量频率的变更让自己的肺腑出现不稳定现象，但又立刻在基因锁的肉体操纵力下重新平衡。然而正面的撞击本就无关紧要，关键的点，在于赵樱空借着这一发光炮所发起的突袭！
“反应的比预想中快啊。”
她的声音已然出现在身后。
她的速度，快到不可置信。
姜玉体内具现出的传送装置微微颤动着，揭示着空间结构在上一刻存在些许不稳定，但却又填充了某种秩序的事实。明明这方天地在这一刻都被骨琴的振空波所覆盖，但她却依旧能够借助空间本身的动荡而在其中行进！
是频率，她借助了空间因骨琴而变动的频率。
她用自己的双脚，走出了曲率航行！
‘铛——！！！’
变转姿势，是来不及的。
但对于浑然一体的姜玉而言，被击中的是脖颈还是背心，都没有任何差异。所有的冲击都会自发地转移到涤罪之盾的坚固面上。罩门既然已经不复存在，那么自己便不会承受任何意义上的弱点攻击！
攻击是一样，擒拿也是一样。赵樱空缠上自己的脖颈的手，因为完全捕获不到摩擦力，而像是撞上了一重理想流体！
——雷来！
‘咯喇——！！！’
权能发出了命令，骤然生成的雷霆宛若暴雨一般密集。一击未成的赵樱空发出一声轻笑，她又一次地移转脚步，在骨琴的颤鸣声中走出曲率航行偏开了数公里。
她不该这么做的。
哪怕姜玉不是圣斗士，她也不该这么做。
因为当她迈出脚步的瞬间，姜玉同样也算出了骨琴的震荡波频率。这是他最为擅长的东西，哪怕差着入微一阶，在这一领域上，她也未必有他拿手得意！
空间，移转。
赵樱空在曲率中航行的瞬间，姜玉也抵达这一片不稳定的空间断层里面。他凭借自身的算力，经验，以及感觉踏入其中，而他决定在这一刻，要做得比往常更加大胆一些。
赵樱空并非不可击败。
她最强的一点，也会是她最弱的一点。
因为姜玉知道她，知道赵樱空的主人格一直都沉睡得足够深。且在沉睡之前，对于调动能量循环这种事完全没有经验。若是在平常，她或许可以用四阶的入微境界强行控制并且很快就会完全适应。但在空间挪移的时候，她的入微，要应用于对空间结构的适应。
她醒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而姜玉愿意在这里赌上一把，就赌她托了大，赌她还来不及将自己的能力循环完全适应！
——我看到你了。
于不稳定的空间断层中，他搜寻，并锁定了她。
而他毫不犹豫，冒着哪怕在空间风暴中两个一起死的可能性，将审判之矛，在空间挪移的过程中猛地扬起。
‘噗嗤——’矛，穿透心脏。
传送结束的瞬间，战矛贯入了刺客少女的身体——并伴随着空间的破裂，和雷暴如雨。

第三十六节 有翼之蛇
很难形容赵樱空那时候的表情。
或许是惊讶，或许是怀念。
但无论如何，不存在任何失态，扭曲，不可置信等有失仪态的构成。
她不在意。
就算被从背后击穿肋骨，打穿心脏，她也毫不在意。
“这算是意外惊喜吗？还是某种偶然之中的必然？”她只是轻声笑着，仍由自己的躯壳在空间撕裂的漆黑缝隙和从天而降的汹涌雷暴中解离。“你对另一个我的了解可真是非同一般，连她自己都未必有这么了解这具身体。也难怪，她会倾心于你。”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反而让她过度地依赖于你？”
姜玉漠然，宛若树根蛛网一般爬行的漆黑空间裂隙撼动了他的生物力场，但却未能突破氪星装甲的全面防御。他只是毫不犹豫地转动枪头，将少女的心脏绞成碎末，雷光簇拥着他，替他抓住自己的盾牌，让他得以向着少女的头颅探出缠绕电芒的手。
“在轮回世界，当务之急，是活下来。”
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光从赵樱空的躯壳内爆发。
说出第五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攀上了少女的头盖骨。
而当最后一个字吐露的瞬间，少女的脑袋便在耀目的电光中化作粉碎。而迸发的审判辉光，也将少女的上半身撕烂并且蒸发。
这可真是言行一致。
然而对于解开基因锁第四阶，并获取庞大能量循环的轮回者而言，这种程度，甚至都算不上是普通人层级的皮肉伤——他在对方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反抗的瞬间便读懂了这家伙的情绪。这或许算是考验，考验他是否有这份器量，能否下得了手。
他下得了。
所以他是中洲队的队长，背负着团队内每一个成员的生命和死亡。
他不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看不清楚局势，以为用‘亚撒西’就可以在关键时候解决一切问题的货色。他知道要赢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将胜负握在手中。
‘呵呵——’虚空之中，传来少女的轻笑。
在这个时间点，‘呵呵’所表示的还只是单纯的快乐，而非嘲讽，当然距离俗语过气也还很早。
他看见赵樱空的血肉在雷光中崩碎解离，看见那些碳化，焦糊，甚至分解的血肉仍像是活物一般在浑浊的能量海潮之中不住爬行，并自如地塑造汇聚。
那是一条蛇，一条在风暴雷霆之中闲庭信步，背负着宽广双翼的有鳞巨蛇。而这便是解开第四阶基因锁的轮回者在远古基因觉醒后所能够变转的本相，藏匿在血脉深处，能够提供莫大伟力的神话生物。
羽蛇，或者螣蛇……姜玉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种，但他知道赵樱空的基因源头，应当是某种蛇的变种。而他驾驭着雷霆毫不犹豫地再度攻击，但这一次，却被巨蛇的双翼轻巧地挡住。
“我就承认你有那么一点值得期待吧。器量倒也不错，不是个关键时候优柔寡断的蠢货。先前的战斗算是你赢了也无妨，但就凭这种程度，可没法从魔王的手头抢回公主的喔。”
“我对童话故事没兴趣。”
姜玉轻哼一声，雷云汇集周身，化作武装。涤罪之盾化作裁断之枪，击中巨翼的瞬间，便是骤然生成的血肉爆炸！
‘轰——！！！’
爆炸的规模，比预想中还要更加庞大。
爆炸的主体是向外扩张的血雾，它有着奇怪的特性，甚至能将跃动的雷霆也阻挡，腐化。
血雾向外蔓延，姜玉无法在第一时间里穿透它。在踏出空间跳跃步伐的瞬间，他听到了赵樱空自蛇躯中发出的回响。
“抱歉啦，就算你不喜欢，也阻止不了我呢。不过作为胜者的奖赏，我吞噬她的时间便稍稍往后推延一些好啦。刚刚那一战虽然有趣，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够尽兴呢，毕竟这具躯壳和我原装的那一具相差实在是有点大，而且命定之死这种东西，我也不太擅长。”
“啊，差点忘了，还有虚空……另一个我直到现在都不怎么懂得用它呢。这可不行，作为一位刺客走出这么好高骛远的步伐，着实是有些该打。不过嘛，若是你能够胜过适应了形态的我，那么把她还给你也是可以的喔。”
“还是说……你那一口气，还能撑着再战一场？”
‘轰——！！’
一重气爆。
有翼之蛇自血雾潮汐中冲出，飞向天上。
它在扇动第一次翅膀的时候，便已然跨越了数十里的空域。而第二次，则是在曲率航行中抵达了更加遥远的地方。
她走了。
姜玉猜得出她要去什么地方。
这片区域中，只有一处所在值得她光临大驾。而那个地方，被称作是石村号。
姜玉没有追她。
他只是注视着她消失，远离战场。然后伸出手，凭空一挥。庞大的气浪，驱散了百里红霞。
雷神武装解除，疲惫在这一刻簇拥了他。赵樱空的眼光和判断的确处于一等一的毒辣，先前的战斗虽然短暂却让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区域都处于超负荷的催发之下。强撑着继续再打下去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内伤迟早压制不住，如果没有外力介入，输的概率，要远比赢的更大。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细微地喘息着。
而在他身周，霞从裁断之枪的状态下脱离，牢固而又带着些许担忧地扶住了他。
“阿玉……”
“我没事。”姜玉摆了摆手，自己身体的状态，他自然是十分清楚地知晓。“我已基本用尽全力，而她却还留有余地……返祖神话生物状态，啧——”——我还真不知道，解开基因锁第四阶后还有这东西。
他知道无限世界观的设定，知道在足够高级的阶段，有‘神话状态’这么一个可以在多元层级战场中大闹的层级。而在他的记忆中，常规抵达了第四阶的轮回者，最多也就是让自己的皮肤身上长出纹路，多几根角或者翅膀之类的饰物，这种完全变转生物形态的力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严格来说，也算不得有多稀奇。
赵樱空的返祖状态并未像是个克系怪一样自带精神污染，而区区肉体形变，他在牟刚，在李帅西，在程啸那里，已然见识过各种不同的模样。甚至可以说，赵樱空展露出这有翼之蛇的模样，其实算是对他赢得胜利的奖赏。
因为这是隐藏牌。
隐藏牌展示出来，却不打出去，那么威胁性就会大大下降。
自己对赵樱空的了解的确还未抵达这一层，但算上对方的配合，胜算便也随之提升了不少。
也好。
姜玉偏过头。先前所说的‘外力介入’，已然抵达。
那是一团金红的火光。
“姜玉先生！你受伤了吗？”朱雯驾着奇迹之火而来，昏睡的雷普利被她背在背上。她慌慌张张地看向周围的战场，显然是受到了不少惊吓。
“抱歉，我感觉劫气下降就过来了……樱空小姐呢？”
“这件事说起来可能有点长。”姜玉点了点头。
然后，猛地仰起头，看向天上。
——【触发支线任务，七天内摧毁‘巨型畸变聚合体’，参与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5000点。失败则扣除对应轮回资源。】
赵樱空已然抵达了石村号。
那里会是接下来的战场。

第三十七节 过家家酒
石村号。
寂静的太空之上，巨大的飞船残骸安静地漂浮在虚空之中。生命的迹象在这座残骸内曾经一度旺盛然后衰弱并且再度旺盛，而这所有的缘由，都是因为复制体楚萱在交战之前，按下的数枚按键。
她在这里留下了后手。
留下了同归于尽的砝码。
她固然没有余力再度转生，从新的神印中再造一个躯壳。但这并不妨碍她在石村号上留下一枚规格足够庞大的神印，并在她需要的时候，将其激发。
毕竟神印的本质是武器，是收割装置。它本身就具备着‘易于复制’的特征，不需要很高的技术水平，就可以依样画葫芦地多次塑造。而一旦区域的神印污染抵达合适的密度，那么这枚收割装置就会激发，‘死亡空间’的特性将被取消，而所有的尸变体都会朝着神印所在的位置汇集。最终，一具超级庞大的，汇集了整个被感染文明个体血肉的聚合体将会被塑造出来，而它的外观，则宛若一枚血红的月亮。
血月，原著中的地球人是这样称呼它的。
巨型畸变聚合体，主神给它命了这样的名。
理所当然的，石村号上的乘员就算刨除战损，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两千人。它们就算完全拼接在一起也最多就是个小高楼的水平，想要成为血月，则是完完全全地不达标。
有机体数量，不足。
但数量的问题，可以通过质量来弥补。
复制体楚萱在这枚保险装置上选择了另辟蹊径的策略。她以尸变体作为根基，再以黑光和黑水作为相互迭代的辅助器。而最终，石村号上的巨型动力引擎，则是完成质能转化的能量源泉。它将提供足够充裕的庞大动力，而事实上，如果它在一开始就被激发，那么姜玉等人大概率没办法像是先前所经历的一般赢得那样轻松写意。
可惜，她做不到。
维兰德公司巨舰的最后一击破坏了石村号的部分动力结构，也打断了复制体楚萱的原本预留方案。她没办法在一开始就投下这枚杀手锏，更不可能在黑钢监狱中安置一枚巨型，然后在启动时直接便被强劲的污染辐射来一个先杀自己。她的失败，就此成为了必然，而无论她失败与否，她留下的烂摊子，或者说楚轩留下的烂摊子的烂摊子，终究还是要让中洲队的轮回者们自行处理。
这也算是物尽其用的一种表现。
……
“唔唔，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巨舰的残骸之上，赵樱空的登陆点处遍布新生成的尸变体残渣。十数条巨大的腕足在一次失败的尝试后惊恐地从破裂的战舰废墟间向着深处撤走，因为它们的数量原本是数十，而没能够及时逃离的都成为了阿隆戴特的剑下残渣。
一剑而已。
少女的手刺入一支看上去比较顺眼的腕足，以最为粗暴的入微之力，快速并且精准地解析着这具残骸之中的基因记忆。
她看见了战舰在受创后，船员们四处奔走，齐心协力试图修复坏毁区域的场景。
她看见失控……或者说受控的血肉从安置神印的密室中爆发，将猝不及防的安保人员和应急措施碾成碎末的光阴。
她看见污染辐射在舰体中蔓延，在顷刻间杀死了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幸存者并将它们和更早一点死去的亡者残骸转变为尸变体。
她看见尸变体们将幸存者们屠戮殆尽，再向着神印的安置处迅速汇集。血肉就此彼此相融，成为庞大而扭曲的畸变形态。而某种复制体楚萱事先设定好的机制便驱使着它，让它以最快的速度向受创，但还未完全破坏的动力引擎靠近。
新生的聚合体将自己的肢体探入了引擎。早就安置在那里的黑光原液和黑水容器便也随之激发，并在强力的能量供给下迅速增殖，变异——物质固然是有限的，但能量若是充裕，则有限的范畴也可稍稍地进行修改。而最终，一个半径大概一里左右，填塞了整个动力区，并将自身的血肉腕足触须延伸到舰体残骸内的每一个区域的巨型尸变体就此生成。它有着异形的智能，以及黑光的可塑性。
一个挺麻烦的家伙——对于原本的中洲队三人组而言比较麻烦。
倘若没能够在第一时间里发现它，而是让它在太空中继续迭代，甚至悄悄地降落到地面上吸取土壤和岩石作为身体构造的话。或许在三十天的逗留时间结束时，挡在轮回者们的归乡之路上的，还真是一枚有着小行星规模的巨大‘血月’。
那可不是用审判之矛炸过去就能够解决的家伙。
主神预留的时间是七天，自然就代表着七天后这个人造的怪物就将抵达轮回者们的纸面战力无法有效处理的失控领域。
只可惜，这头怪物在成长到足够强大之前，越遇到了相对它而言，真正意义上的恐怖怪异。
赵樱空。
主人格的赵樱空。
现在的她，无疑是处于她有生以来最强的战力点。
哪怕她一时半会还无法将体内的能量循环熟悉到如臂使指的程度。多次强化的体质，强大珍贵的武装道具，以及两个并不互相冲突的A级强化，也将她此刻的躯壳提升到了一个远超过往的程度。毕竟空计划的成员们可都是只存在于理论之中的白板四阶，在获取能量循环之前，他们打不了多久就会力竭，甚至有可能会在高科技武器下饮恨，成为基因锁第四阶中的反面典例。
她很强。
所以，石村号上的怪物，对她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
复制体楚萱的同归手段，就此为她人做了嫁衣。因为这片大而不当的巨型畸变血肉，正能够让她以最快的速度二度增幅自身的肉体。
她明白了一切的始末。
她向着石村号的动力引擎迈出步伐。
腕足和触须从她的视界中逃离，整座庞大的舰体内传出虚张声势的恫吓和嘶鸣。她清晰地感知到盘踞在动力区的庞然大物正在努力地挣扎扭曲，试图让自己那过于庞大的躯壳脱离舰体废墟，试图和她拉开一段足够遥远的距离。
它做不到的。
因为赵樱空实际上只需要向前迈出一步，就可以抵达它的面前，甚至它的体内。
而这一步之所以没有向前迈出。只不过因为在她的思绪内部，某个正在努力拖后腿的家伙，正在竭尽全力地反抗她。
虽说在她眼中，这种反抗，其实和撒娇也没有什么两样。
她摇了摇头，过于优秀的思维算法为她节省出了过于充裕的算力。这让她可以一边朝着石村号的核心区域前进，一边和自己的另一部分玩过家家。所有挡在她面前的一切巨型畸变体所做出的妨害都被她像是拂开眼前的灰尘一般轻易抹除，在她的行进中，怪物只能够等待迟早会到来的死亡。
“虽然我自比魔王，但公主没有公主的样子，我还是会有些伤脑筋的。”
她的低语在她的内心响起，她的内心世界不知何时已然化作一座坚固的城堡。被强行换上公主礼裙的刺客少女正在城堡内衍化的心之迷宫中努力逃亡。少女的身上有着精致的手铐和脚镣，象征着主人格追猎欲望的骑士铠甲正在迷宫中搜寻着她。
只是一个过家家。
就像是她先前那和姜玉的战斗一样。
姜玉对她的判断的确是正确的——‘破防便是即死’。然而姜玉并不知道，或者说并不确定的，便是她即便才接管这具躯壳，她也能够有效地激发思维深处的心灵之光。
刺客少女不知道心灵之光是什么。
但是姜玉肯定知道。
而赵樱空的心灵之光，有着湮灭的功效。湮灭物质，湮灭能量。理论上说，她能够一拳将姜玉的盾牌和盔甲连同后方防护的肉体一起打爆。只不过如果她真的那样做的话，那一切可就真的没法收场。
她又不是真的来夺舍重生的。真想复活，她一个念头就可以将副人格连渣都不剩地全部吞噬掉。哪里需要拖拖拉拉还抽空和姜玉玩上一场。过去的经历已然在她的心灵深处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创伤，而作为先天残缺的心灵破碎之人，她对复活死者这种事，并没有多大的欲望。
死掉的人，就好好当尸体就是了。
空计划的成员们是这样，自己也一样是这样。死亡对于先天残缺者而言本就是某种意义上的解脱，更何况她也知晓，自己的兄弟姐妹们是出于自身的意志而赶赴战场，并不是因为哄骗或者欺诈而不明不白地死掉。
而且……
——我其实也不是很在乎他们。
赵樱空漫步于自己的心灵迷宫之中，她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但她并不想把好不容易弄得复杂的事情再度简单化。勇者斗恶龙的游戏终归是自己的计划，或许在某些环节会显得有些无聊，但整体还是比较符合自己审美的做法。
她召来一具骑士铠甲，穿戴在自己身上。如此她就成为了追击者中的一员，狩猎着那位距离这个节点并不算遥远的在逃小公主。
她其实不是很在乎她那群兄弟姐妹——或者说，不在乎作为‘个体’的兄弟姐妹。因为她从小就作为刺客在荒岛上培养长大。而在残酷……或者说严酷的训练中，她也不是一次两次地将自己的兄弟姐妹在训练场上杀掉。
失败者就该死，这是符合她自我认知的观点。而在她的诸多兄弟姐妹之中，仅有的能够让她心神动摇，甚至另眼相看的，其实也就只有俩。
赵蕊空，以及……赵缀空。
蕊空已经死了，而她不得不承认，她其实还是挺期待再一次和赵缀空遇上。杀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杀死都是挺有意思的展开，而她觉得，自己的这位兄长应当也是一样。
——他肯定也很想杀我。
——或者，被我杀掉。
——唔……以我对他的了解，我觉得这两件事甚至有可能并行。他说不定会故意创造一个机会让我杀掉他，然后顺便复刻一下蕊空的技巧，用同源补全的方式，将我治好？
越想越觉得正确。而赵樱空感觉自己并不抗拒这样的下场。虽说她对于重活一世并没有太大兴趣，但和自己亲爱的哥哥来个同归于尽，反倒是很符合她的审美需要。
——有点想坑他一把呢。
——他费尽心思想要补全我，想要补偿那将我抛下的过错然后一死了之……这想得倒是挺好。
——但如果，他在自以为牺牲自己将我补全的时候，反而被我补掉了呢？哎呀，虽然那样做的话我肯定看不到事后的一幕，但感觉这种事情，只是想想，都有些难以忍耐了呢。
刺客少女对她的评价是正确的，她的确疯了。
只不过疯狂也有不同的种类，她发疯的方向，正好和现在的中洲队不处于冲突的立场上。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猎物，逃亡的公主就在前面那座墙的拐角。她故意弄出不小的动静，让自己的骑士长剑拖在地上，爆出一连串的噪音和火花。
‘哐当——’一尊巨大的装饰花瓶砸落下来，撞到她被铠甲覆盖的身上。
——哎呀，被砸倒了呢。
她顺势倒下来，然后便看见娇小的在逃公主用力跳在自己身上。抢过故意脱手的剑，揭开骑士的面甲便要刺下。
猎物的手僵在了空中，这位小公主此刻的心理阴影，在面甲揭开的瞬间自然便是无限的大。
恶趣味。
就这点而言，赵缀空的水平只配给她提鞋。虽说赵缀空恐怕也挺乐意接下这份差使罢了。
——表情很不错喔。
——唔……该怎么放水让她逃掉呢？
念头转动，但送上门的枕头马上就到。
——【完成支线任务，艾伦&#183;雷普利已于三小时内被带至指定坐标点。参与轮回者全员，获取C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4400点。】
主神的通告声音响了起来。她乘机做出分心的模样。
而一团手工的烟幕粉尘随即从逃亡的小公主袖中迸发，下一秒，刺客少女便在慌乱的脚步下迅速地逃掉。
很好，过家家可以继续下去了。
赵樱空想到。
而现实的她，也正站在被从中间劈成两半的动力区巨型畸变体身上。

第三十八节 秘密
——【完成支线任务，艾伦&#183;雷普利已于三小时内被带至指定坐标点。参与轮回者全员，获取C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4400点。】
在太空中的战场正在变转的时候，大地表侧，姜玉和朱雯将任务目标带到了主神所指定的坐标点位之上。而出乎他预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则是这一处坐标，居然正好是一处废弃的科研中心，而它坐落于远离黑钢监狱的一座山峦底下。
这里是黑钢的研发设施。
它们在这里经营了漫长时光。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但却在各路恐怖故事中很常见的事故却袭击了这里，让他们不得不选择放弃这一处研究中心，并将实验事故中所诞生的诸多副产品，全都深埋地下。
那是尸变体。
很多，很多，对于普通人而言非常强劲，但在轮回者们眼中却也不过如此的尸变体。它们在这座废弃的地下遗迹之中到处都是，但这里似乎没有神印，所以它们并没能在这片区域内产生聚合现象，而是继续维持着各自为战的单体体躯。
姜玉在一开始还有兴趣做一点清理工作。
但他很快就厌烦，不再将时间耗费在它们身上，而是任由新手上路的朱雯在前面大展身手。各种奇形怪状的尸变体在奇迹之火的轰炸炙烤压制下纷纷化作有机物残渣，而他们也得以抵达这处地下基地的最中心位置，也就是主神所期望的目的地。
一个完好无损的安全屋就坐落在这里——像是部门主管的尸体残骸倒毙在门前，它因为缺乏神印转化而以人类身份死去而非变成怪物。而姜玉从它身上取下身份卡，打开了闭锁的门扉。内部即是办公室也是维生舱，而至今仍旧昏迷不醒的雷普利，则被他随手塞到自动开启的维生舱里。
任务完成的通告响了起来。这位有着主角命的货色，终于又一次地抵达了她人生的转折点上。想来再过一段时间便会有造访者来回收她——大概率是维兰德公司，前提是当姜玉处理完这颗星球上的琐事之后，对公司的‘内部整顿’没有太过雷厉风行。
被主教背刺的记忆，他还是清晰的。虽说全然不破防也不碍事，但并不代表他就会将其无视。
而当这限时数个小时的支线任务终于完成之后，姜玉便也终于将心头的事情给稍稍放下一桩，视线和注意力都能够偏转，开始打量这座地下基地。
当然，在那之前，还得搞定朱雯这个好奇宝宝。
“姜玉先生……”她似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称呼以及自我定位，‘先生’这个词有些疏远，但却又代表着尊敬。使用这个词便代表她给自己选定的位置是偏向于下属的同事，倒也是一个合适的距离。
“……请问赵小姐她……？”作为新人，她或许其实并不是很关心赵樱空身上的变故。因为姜玉看上去好像也不是很急。但同样的，作为新人，她知道自己必须要保持一定程度的，对前辈的关心。
很无聊的职场经验——这场对话本不应存在，但彼此双方都知晓需要敷衍了事一般。朱雯不想问但她却一定要问，姜玉也不是很想解释，但出于对新同事的尊重，他却至少也得说出个二五六出来，而不是粗暴地一推了之。
“嗯。”他斟酌了一下字词。“……和力量境界有关，如果我猜得不错，赵樱空现在应当已经开启了第三阶基因锁。而因为她个人的特殊性，现下出现的，可能是某种人格分裂……某个极度强调战斗力的人格控制了她的身体，并且不是很满足于现下的和平。想要将她夺回来，那么一场战斗在所难免。”
“是这样吗……”朱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是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着急的样子？所以其实放着不管……或许也没问题？”
这句话是多余的，表达关心不需要将话题深入到个人感官的层面上。
所以，这不是无聊的职场寒暄。而是朱雯在得知部分真相后，所想要获得的一个保险。而如果用正确的方式来将其翻译，那么便应当是——
——‘这件事和我有关吗？她会伤到我吗？接下来，是否需要我参与到战斗中去？’
姜玉的情商其实并不足以正确翻译这句话。但他的第三阶思维模拟，却已然完成了朱雯的人格复写并在脑海中获得了确切的校正。他得以知晓言外之意，而他也知道应当怎样回应。
“我不急，是因为我能够确定，她不会伤到自己。”
——我不急，是因为我知道她放了水。放了太平洋那么多的水。
——她没有先手偷袭，也没有和我打持久战直到我精疲力尽。而她更是没有使用出那些对我而言足够致命的手段，直接将我送到地狱。
在战斗中没有刻意去想的事，在战斗之后，却在脑海中清楚明晰。姜玉记起了详细的情报，他知晓主人格在沉睡之前便已然抵达了第四阶初段的顶端，并且在破除心魔之前便凝练了心灵之光。而主人格赵樱空所持有的心灵之光类别为……‘湮灭’。
湮灭物质，湮灭能量，湮灭一切。
除了同级的心灵之光或许不可硬解以外，主人格赵樱空的‘湮灭’能够有效应对一切物理系或者能量系的防御手段。无论是装甲还是生物力场抑或者共振对她这一手基本都没啥用处，只要被她盯上了然后确切地砍上一刀，那么自己这看似厚重的防御，和一张脆皮纸之间便不存在很大差异。
她没有用——这一点还可以理解为她将将苏醒，无法动用包括心灵之光在内的全力。
但是，她在没有使用心灵之光的同时。能够使用的另外诸多力量也被她舍弃良多。无论是一拳打出粉碎真空，徒手偏转审判光炮，还是用双脚走出曲率航行，本质都是对‘界外魔’血统中‘虚空’之力的精准运用。然而副人格的赵樱空，对这项能力的开发只能说是有效地强化了召唤杂兵。
然而主人格的赵樱空，甚至没有在这场战斗中召唤杂兵。
她没有动用死神手镯。更没有调动命定之死。阿隆戴特的运用仅限于一发声势大于杀意的死亡剑气。另外那把更强的，对万物特攻的不死斩，更是没有半点想要使用的痕迹。
这水放的已经超过太平洋，要和木星大漩涡肩并肩了。用脚指甲都能想出，她对自己的杀意恐怕完全只在嘴上。然而即便如此，她这些过家家等级的认真，也差点让自己喘不过气。
这场战斗，考验，甚至是试炼的性质，要远远大于战意。
而在知晓这一切后，自己实在是很难将接下来的战斗当做生死战来处理——开始的时候让朱雯不要靠近是因为那时候的自己觉得有赢的概率。但现在……只能说是见识到了凡人和超凡之物之间的差距。
——但即便如此，这场战斗，也不可放松。
——试炼不通过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固然有超过九成的把握，这家伙不会失控，也不会真的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下杀手。但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樱空，却有可能……
他知道原本的未来。在原典的很多个世界之后，副人格赵樱空会主动用爱丽丝仙境丹融合主人格的赵樱空。而在那时候，副人格已然领悟了名为‘双人之境’的心灵之光，能够和主人格共存，并且在终战的战场上，也各自奔向了自身所期望的归宿。
但是……有个问题。
一个人不可能有两个心灵之光，这东西是灵魂的本质，层级甚至还要在基因锁体系之上。区区人格分裂，根本没有资格来碰这个瓷。
那么……只是区区一个副人格的，自己所熟知的那个赵樱空，凭什么能做到这种事？

第三十九节 破局点
思考。
思考在一瞬间，便可获得回应。
是赵蕊空。
在先知先觉者的情报中，塑造了赵樱空副人格的，是她那身为高贵先天精神力者的妹妹，自开基因锁抵达第四阶心魔阶段，真实战斗力堪称不讲道理的赵蕊空。而这个全第一，第二，甚至第三世代里独一份的先天精神力者，却在塑造了赵樱空副人格后死去。
她当然是被赵缀空一匕首捅死的——但对于力量完全塞到精神力领域的货色而言，这种皮肉伤实在很难算得上致命。那么，是否存在一种可能性，副人格的赵樱空，其实是赵蕊空的残余，延续，甚至……她所塑造的补丁？
主人格所知道的秘密，姜玉在这一瞬间便尽数明晰。
准确来说，他早在今天之前便已然在这方面有着潜意识的猜测，只不过……现在这一刻，他才下定确认它的决心。
副人格并不存在，副人格是赵蕊空的残渣，是能够补全主人格缺陷的药剂。而这就意味着……
——主人格或许对中洲队没有什么恶意，她对赵缀空的兴趣，绝对要大于此刻中洲队内的每一个个体。所以，这一战就算失败了，就算我不去理会她，她大概率也不会真的对现在的中洲队做些什么。她会作为一个若即若离的旁观者，游离在团队的边界。就像是……恶魔队的赵缀空一样。
恶魔队的赵缀空，在前队长莱因哈特作为主导的恶魔队大肆养殖时。他就作为一个拥有强绝战力的游离者参与恶魔队的每一场剧情。而作为先知先觉者，姜玉很清楚，赵缀空的一切行为模式，基本上都是主人格赵樱空的仿品。
他做的事，和主人格赵樱空做的事不会有很大的差异。因为他是如此地了解她。能够轻易地解构并且复刻她的内心。
那么，很有可能计划在中洲队内常驻的她。是否……还会留自己所熟悉的副人格一命？
原典是会的，但原典里的中洲队，在她苏醒时已然强大到她无法匹敌甚至已经接触过两个不同的赵缀空。但现在……他不确定。
——她有可能不是在说笑。她说‘暂且不吞噬她’，或许真的就意味着在‘暂且’的阶段结束之后，她会将副人格当做自身的养料。
——她现在或许正处于犹豫之中，因为她对赵蕊空的重视，恐怕并不比对赵缀空的那一份少几分。但赵蕊空已经死了，新生的副人格最多继承部分移情。而现在的她，或许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姜玉便是那个理由。
姜玉若能够赢放了水的她，将自己所熟悉的那个赵樱空夺回。则主人格或许并不介意顺水推舟地放弃立刻苏醒。
但若是赢不了，或者干脆放弃。那么，就算主人格的移情能够动摇她的选择，或许在这一刻仍旧具备着观测能力的副人格，是否……会失望到自己选择放弃？
脑袋有些发闷，心脏有些躁动不安。
按照数学期望来计算，副人格生还的概率应当在八成往上。自己就算在接下来的一战中不敌主人格，只要全力以赴，对方甚至有不小的概率放水让自己赢得胜利。但是……
——为什么，我不想去赌这区区百分之二十，甚至更低，都不到的失败可能性呢？
不解。
但心底其实已然出现了答案。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不想失去’。所以自己并不愿意去赌这个概率。然而，若是自己没有遭遇朱雯的这一提问，或许哪怕最后的结果仍旧是一番顺利，自己也无法知晓自己的内心。
真该好好感谢她。
那么……如何感谢？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但即便如此，在他想明白这一切的时候。朱雯已然等了他足足五秒的时光，等他说出他明显没讲完的下半句。
这可以理解为给出重大回应之前的慎重。而他最终的决断是——
“而对于我们来说，危机并未远离，反而在增加。”他的感谢是拖着朱雯一起向更高的战斗意志一起大步迈进。“赵樱空有可能会失控，而她在回归时，会和我们一起。若是运气不好，拖到那个时候的她，恐怕不是我们可以匹敌。”
他伸出手，却又收回。拍朱雯肩膀的动作，在这一刻似乎有些不太适宜。
“做好战斗准备吧，你应该也听到主神的通报了。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在石村号等着我们，而我们在折返主神空间之前，必须让她回归平静。”
“越快，越好。”他在最后这一句话中加重了声音。
……
朱雯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毫无疑问，她已然完全地相信了姜玉的这一番说辞。确信自己正处于引而不发的危险之中，哪怕自己的身上，并没有多少劫气。
她离开并不是因为打算去自闭，而是找到了提升自我的方向——这座地下遗迹中还有许多藏匿在隐秘角落内的尸变体。它们的平均战斗力并不高，但却不乏具备特异能力的强力变种。而现在，并没有护卫在她这位脆弱施法者身边，提供保护。
虽然她依旧带着姜玉的龙血药剂共振瓶，但既然她自己不知道，那就可以当做没有。
而在这缺乏保护的危险战场上，她决定以‘清理掉这座地下基地内所有的尸变体’作为自己的成长路径目标。
找到了方向，这很好。
而当她离开的时候，和霞一起留在安全屋内的姜玉却在思考。
他在思考对策。
思考取胜的契机。
全盛时期的赵樱空配合如今这不冲突2A级强化再加一堆高级道具，固然是无可匹敌，完全没有半点希望取胜的存在。但是，自己在先前的略胜一筹，却已然成为了某种证据。
在接下来的石村号战场上，主人格的赵樱空不会使用心灵之光，不会使用命定之死，甚至不会使用死神手镯和不死斩。而是只用骨琴，阿隆戴特，虚空之力，以及第四阶基因锁的操作精度，最多再加一个有翼之蛇体躯，和自己对敌——这便是那场胜利所证明的事情。
而既然对方只使用出这种程度的‘全力’，那么，自己便有希望胜利。或者说，哪怕对方不止使出这种程度的全力，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赢。
——空间。
在这一场折返之旅中，姜玉最大的收获，便是对空间的感知能力获得了提升。而先前那在空间断层中队赵樱空发动攻击的尝试，更是极大地推进了自己的研发经验。
而更值得兴奋的是，哪怕主人格赵樱空的湮灭心灵之光有着秒天秒地的能力。但这特化对能量和物质的心灵之光，正好对时空间的干涉缺乏针对性。
湮灭心灵之光做不到。
命定之死自然更做不到。
若是自己能够以空间作为屏障，对自己构成遮护效果。那么主人格赵樱空所能够用来战胜自己的手段便只剩下虚空之力。而若是自己能够在空间振动的层面上获得足以压制这份虚空之力的提升，那么，赢取胜利，或许便也未必不行。
能赢。
希望很小，但并不是没有。
而若是想要获取这份力量，自己自然也得下达对应的决心。
——空间。
姜玉闭上眼睛，将体内的传送装置共鸣，并且开启。
他回忆起先前那一战时在空间断层之中的感触，追寻着那一刻所获取的所有特殊感受和记忆。命悬一线的危机感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他的脖颈，而当他睁开双眸的瞬间，映入眼眸中的，已然是混沌一片。
上无天，下非地。
传送过程中的时空断层内，万物均是混沌一片。
而他已下定决心。

第四十节 迭代
伸出卸除铠甲的手，触碰空间。
万物在认知中泯灭，连同自己伸出的手一起化作尘烟。
感觉很奇妙。
姜玉注视着自己那手腕往前什么都不剩下的手，某种微妙的感触，映入他的思维和大脑。
这并不痛。
手看上去已经灰飞烟灭，但实际上，他仍旧可以感知到手掌表侧的触觉。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沿着动脉流入手掌再从静脉的部分流出，感受到手掌上的每一根肌腱都一如既往地活跃。
手掌是坚固的，因为这是半神之躯。哪怕自身刻意弱化了防御力，它也能够在不稳定的空间中存续一定的时间长度。
自己的手其实还在，只不过，它在自己的视野中崩解成了尘烟。
因为崩解的并不是物质结构，而是空间结构。当自己将手掌探出‘安全区’并解除庇护的时候，自己的肢体便和这空间断层内的‘混乱’本身完成混同。在无序延展拉伸变形的空间之中，自己的肢体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目光所及的数千，甚至数万立方米处。
混乱的空间仍在不住变化。而自己只要在这基础上做出任何哪怕最小幅度的活动，自己探出的左手就会在无序空间的错位中化作真正意义上的尘烟，然后半点不留。而现在，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将已然均匀分布到数万立方米空间中的手掌重新置于被传送装置所塑造的‘安全区’之下，自己所做出的绝大多数尝试，都只会让自己的一部分肢体粉身碎骨。
破局……或者说进步的方式是存在的。
那就是感应周遭区域的空间波动，感知，记忆，总结规律，直到能够将其正确干涉。而只要自己能够掌握住这一片区域内混乱空间结构的运作方式，那么自己那和无序的空间一起散布到数万立方米，甚至这一数值还在不断增大区域的手掌，自然就可以毫发无损地，重新回到稳定的空间之中。
手其实无所谓。
断了重新再长一只出来就行。
而这个特殊的空间算法，才是姜玉这次冒险的真正目的。一旦能够牢固地掌握它，那么从此以后，身周的空间结构，便会在一定程度之上为他所用。
——若是我能够做到这件事，或许我就有能耐正经地和主人格的赵樱空打上一场了。只要她不用尽全力到使出‘以势压人’这种单纯比拼力量境界的战术，那么，受我支配的空间，将能够有效地应对她的一切底牌，杀手。
湮灭心光固然无物不破，但空间并不是物。
命定之死固然斩却众生，但空间也并不属于‘生’。
而至于能够破除诸多防御的阿隆戴特……在它提升到能够直接斩切空间稳定性之前，它首先，得劈到实体之上，才能够成功。
完美。
美中不足相对于这项能力是不存在的，存在的问题，是姜玉是否能够完成这一研究项目。他觉得自己的把握很大，因为早在这次回归之旅开启之前，他的力量开发方向便已然向着这个方向移动。
他已经能够将空间波动覆盖到拳头表侧了——而这是他在个人空间内演练自身技艺时，便已然可以不是很费力便能够完成的行动。
他还想着在一切完成时，给自己的这份新能力起一个酷炫拉风的名字。
他的起名苦手癌制裁了他，让他直到现在，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称呼。
但想不出归想不出，他在这一研发领域之上，却始终存有着进度。这份进度或许并不能够让他立刻就抵达预想中的成功。但至少在成功之前，能够有所阶段性的收获。
感知，观测，接触，掌握。
他注视着自己那空无一物的手腕，仔细而又耐心地感知着在这一刻格外清晰的区域空间波动。而在他的密切凝视之下，原本空无一物的手腕末端，竟是出现了些许的物质延伸现象，原本已然随着空间结构无序运作而分布到数万，或者已然十数万立方米中的手掌根部，竟是一点点地在虚无中显露！
一毫米。
两毫米。
手掌底端，掌纹最下方的生命线逐渐从虚无中探出。然后——
化作粉尘。
‘噗——’这样的声音并不存在，当手掌被空间结构本身所碾碎的时候，这里并没有环境让‘声音’这一物理现象得以插足。
血终于从腕部的断口中涌了出来，而直到这时，姜玉才感觉到了触觉的缺失，和肢体断裂的剧痛。
失败了。
或者说，现在才算是踏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人类进化出敏锐的痛觉，就是为了更加细致地感知四周。从而让自己的操作精度得以提升，能够更加有效地解放自己的双腿和双手。
——痛是阶梯，经由它而获取的知识，具备更高的准确度。
他注视着自己的断腕，溢出的血有一部分一起在空间失序中崩解，而剩余的则被他以传送装置所共鸣出的空间波动拘束在自己的肢体之中。他在这一刻突然回忆起了在索那岛战场上，被基多拉引力射线直接分解的那一幕。而现下的环境固然有所不同，但对应的灵感，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在索那岛上的自己能够重组，是因为自己将意识寄托在了神力之上。
而这里固然不是神力格外活跃的，且还能够具备盖亚支援的传奇怪兽世界。但自己，也并未处于仅有意识存在的死难境地之中。
自己的灵魂稳固。身体——
他的视线微微一凝，断裂的手腕便在强劲的自愈力催动下快速再生。这具半神之躯本就有着精金层级的坚固材质。虽然它没能顶过空间失序的碾击，但那也只是自己并未将神力充盈区域肢体，没有全面强调其防御力的结果。
它恢复如初，只需一瞬。刚度和韧性，没有丝毫变动。
而这一次，寄宿了姜玉自我意识的雷霆神力，充盈其中。
第二次的尝试开始了。
第二次的尝试在第一次的失败中，有了长足的进步。
重塑的部分一直推演到大拇指的第一个指节构建完成，才在空间失序中化作粉末。
而在第三次时，姜玉获得了一只完好如初的右手。
痛楚的确是进步的阶梯，他在数次的尝试中获取了足够充裕的成果。他的下一阶段把握在这一刻极大幅度地提升。而剩余的风险，已然降低到了可以忽视的程度。
那就试一试吧。
他解除了自身的防御，收起了易碎的物品。然后，一步踏入失序的空间之中。
……
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
当姜玉在安静的密室内耐心研发能力，而朱雯又在四处清扫遗迹中的尸变体残留并且不需帮手时，唯一变得空闲起来的人，便只剩下了霞。
她一直都在姜玉的附近，但她在振动的研发中暂且派不上用处。但她并不感到失落，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信标，是保险，如果姜玉的研发或者尝试出了意外，那么自己便会如同上一世界中的尾声一般，成为神力的临时载体，供他暂时寄宿。哪怕环境因为变更而无法像是侏罗纪公园世界中那样得以肉体再造。至少她也能够成为一件合适的意识载体，让朱雯能够带着她回到主神空间，然后修复。
姜玉活着她便活着。
她活着，姜玉便不算死掉。
她很满足当下的定位，但她偶尔也觉得，自己可以派上更大的用处。
比如说……
她注视着自己的手掌，一枚未服用的龙血药剂，同样在她的指掌之中。
而现在，她觉得……

第四十一节 奇迹指引
“……或许我可以喝下它了。”
朱雯想到，她注视着手中的容器——金黄的液体在透明的管状物中微微摇晃，隐约间浮现出一枚诱人的漩涡。
那枚漩涡并不存在。
但她却感觉自己的身心都仿佛要沉入那枚漩涡之中——她的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所有的肉，所有的细胞，在这一刻都在大声尖啸着发出渴求。它们要求她，将这枚药剂一口引入喉中。
还不是时候。
至少，不是现在这一秒。
劫气在自己的身周漂浮，细微的危机在自己的躯壳某处集中——她有把握接过这份独立清扫地下遗迹的工作便是因为这份倚仗。在多次的使用，研究，甚至冒险的尝试后，她已然能够更加清晰地掌握住劫气的变动。
不止是预知危机。
不止是预知危机的方向和幅度。
仅限自己的话，她甚至能够将危机的显现方式，以某种超知觉的方式映入自己的思维之中。
她没有感知到饮下龙血药剂时的危机。
但她感知到了另一项隐患——某个身上携带着一件类似于加速装置器具的尸变体正潜伏在自己周遭不远处。而某种微弱的智能，甚至让它找到了最合适也最隐蔽的视觉死角，只要自己稍一放松或者注意力转移到别的方向，它便会如箭矢般现身，自偷袭中，将死亡朝着自己的躯壳注入。
她已然看到了未来，看到了模糊的景象。
她看见一个笼罩在一重模糊力场中的尸变体以接近两倍音速的步伐悄无声息的抵达自己身后。因为突破了音障甚至将声音甩脱，而一柄尖锐的刃足，便在自己猝不及防的时候，刺入了自己的脖颈之中。
一击致命，很好。
这件事，应当就发生在数秒之后。
那么……
“退下！不洁之物！”
奇迹之火沸腾起来，唯心的反神印领域在她身周展开，并正好快了对方一步。从后方疾驰而来的尸变体刺客在冲入领域的瞬间便宛若冲进一潭粘稠的胶水一般举步维艰，而奇迹之火更是以比它试图逃离时更快一筹的速度追上了它，将炽热的力量注入了它的拼接躯壳内部！
死亡来得非常迅速。
这只尸变体并不比它的同类更加强大，只是在装备和智能上存在些许的优越之处。而这份优越只要进入硬碰硬的力量对拼范畴，就会立刻化为乌有。
只用了不到半秒。
尸变体的所有血肉结构都在奇迹之火的焚烧下化作灰烬，但朱雯所期望着的精密机械部件，却是连半点被灼烧的痕迹都没有。
唯心的能力，真好。
朱雯感觉这份能力似乎格外地适配她，让她发挥运用得非常舒服。
她又一次地进行了劫气检测，并很快获取自身处于安全环境之中的结果。然后她才小心翼翼地用奇迹之火将跌落在地的未知高科技部件清洗了一遍，祛除了可能存在的一切客观‘不洁’后，才谨慎地将它捧起在自己的手中。
那看上去像是一个拳套——高科技风格的机械护手。它具备一定的自我适配能力，可以直接装载在朱雯的手腕上而不产生任何规格兼容的问题。而启动它似乎也不需要特别认证，而是只要将一张身份ID卡插在上面就能运用。
难怪尸变体都能用它。
朱雯想到，她看见ID卡上显示的名字是‘雅各布’——这个名字在西方世界非常常见，和东方的张三李四王五差不多。
——感觉像是个实验室产品。
——因为研发中心失控而导致的局势问题，才不得不将它提前运用到战斗的场合之中。所以才连权限认证的部分都做得这么简陋。
朱雯戴上了它，并且很容易就激活了它。这枚名字不明的高科技手甲能够释放出一种将持有者自身的区域感知加速的力场，也可以将这种力场塑造成短距离投射的球，延缓被击中目标的行动。
看上去像是某种时间系能力的产物，但也有可能只是某种自己不懂的高能物理效果——朱雯尝试了一下它的功效，感觉对自己而言，似乎也还能算得上有些帮助。
——唔……能够起到常态下的基因锁加速效果？
——但加强的只是相对速度，专注力和控制力都没什么变动。而且还是取得固定值，一旦我变得更加强壮一点，这种力场加速的功能，就没多大用了。
她很快就找到了很多缺点。
但她还是很珍惜地将它安置到自己的惯用手上——这毕竟是她独立获取的第一件战利品。哪怕距离被淘汰或许用不了多久，但也具备着相当充裕的纪念价值。
以及……某种微妙的好奇心，也充斥在了她的心中。
这只尸变体，是她所见到的，唯一一个携带着这种高科技道具的尸变体。而这或许就意味着这个名叫雅各布的人，在这座研发中心内的地位举足轻重——虽说他现在已经是个死得不能再死的死人。但在他死之前，所经历的事情或许和其它尸变体略有不同？
很好奇。
这件事并没有什么风险，而朱雯决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她并不知道这具尸变体到底耗费了多少时间，才来到自己身边。但既然自己拥有着唯心的奇迹之火，那么自然就可以让它在此时此刻派上功用。
天方夜谭体系中，神祇的力量其实并不以直接显现为主。
它们通常以间接的方式展露，比如说，制造某样可以完成指定需求的事物，而不是直接以神祇之力将其成就。
而最典型的例子，便是神灯。
朱雯从身旁的墙壁上摘下了一枚应急灯。而后，注入奇迹之火。
“灯灵灯灵，听我号令。揭露迷惘，引我前行。”
咒语是瞎编的，甚至不押韵。
但既然是唯心的力量，那在能力范畴之内，自然是她寻思着能行就可以。
于是，一抹白色的气雾从未来风的白炽灯中涌出，化作一个模糊的漂浮人形。它环绕着朱雯，像是一重旋风一般带着她向某个她也不知道的地方前进。而当旋风停息的时候，她已然抵达一座被封闭的实验室大门前端。
灯灵化作了崩散的烟，而她点了点头，将雅各布的身份卡放在了实验室门口的终端上。眼前闭锁的大门理所当的成功开启。显露出了内中的一切情景。
她失望了——实验室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甚至没有倒毙的尸体或者尸变体。这座实验室内的人员似乎很早就全数撤离，当然也有可能是权限持有者死得太早，其它人无法靠近。
她不是很失望——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还能够使用的终端机。雅各布的身份卡正好可以解锁它，而万能的奇迹之火甚至帮她将指纹和瞳仁的识别都在这里搞定。
真相就此呈现在了她的眼前。虽说这个故事似乎并不惊奇。
黑钢安保公司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在这颗星球上研究神印。而出现失控现象，完全就是一件必然会发生，只不过不清楚具体时间的命题。
反倒是最后端的一条留言，稍稍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要去结束这一切，我知道怎么终止它，怎么结束它的疯狂。神印也并非坚不可摧，我要用我自己的手段，将它变成宇宙垃圾！’
这是雅各布的留言，而他毫无疑问地死在了践行的路上。
不过，这样一来……
——唔，原来这座基地里的神印，是被摧毁的，而不是被运走的吗？
——他是否还留下了对应的手段？……或者残留的破坏道具？

第四十二节 突破
一念既生。
朱雯清晰地感知到，劫气因自己的念头而在体表涌动。
毫无疑问，自己的这一项行动会有一点小小的危机——就劫气的浓度而言并不强烈，但这也意味着在自己的目的地处，必然能够获取某样成果。
或许是有用的成果——或许没有用。
而这实在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契机，让自己向着自己所期望的进阶，更进一步。
——该喝药了。
将容器取出，金色的溶液在这一刻格外璀璨夺目。她并没有再多做犹豫，而是果断地将其一饮而尽。放置了漫长时光但却依旧温热的液体涌入喉中，并在顷刻之间便穿透消化系统，顺着血液循环流向躯壳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感觉到了变化，感觉到了力量。
身体的强度正在急剧提升，精神和意志也似乎变得更加通透。某种十分明显的，被称作‘成长’的感觉在自己的躯壳之内来回鼓动。精力因此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旺盛，而某种强烈的自信心，也随之在自己的心脏内部翻涌。
——我应该没问题。
用过的容器被她随手扔到一边，虽然有些鲁莽，但她觉得自己现在似乎能够配得上这样豪迈的举动。第一阶的基因锁在悄无声息之中便进入开启状态且毫不费力地长久维持，她觉得自己在药效结束之前都能够维持第一阶的开启状态，且开启的深度每一分一秒都在提升。
劫气似乎浓了一些，但她觉得自己应付得来。
成长之路本就不能够一直在强大者的护佑之下前行，而现在，她的直觉告诉她，姜玉和霞在这一刻或许都没有闲暇来保护她。
这是一场冒险，一场只有自己参与其中的冒险。
这是自己的试炼，试炼的最终，就算不是第二阶的基因锁，也应当安置着自己的满足。
她轻吸一口气，召唤出自己作为法杖代替品的法术水晶球，而当奇迹之火灌输其中的时候，模糊的景象便出现在水晶球的内部。
作为唯心的古典流派，女巫就该使用水晶球，而不是过于先进时尚的法杖。
她注视着那不定型的景象，即兴的施法咏唱便从喉中涌出。
“我将揭晓，揭晓之亡人名为雅各布。”
“我将知悉，知悉之务为其身死之由。”
“我将见证，见证之处是其功业所处。”
模糊的景象变得清晰，景象中先是雅各布的尸体，他死前的最后一瞬，依旧维持着人形。
景象随即变化，在他死掉之前，他将某样事物，注入了有着扭曲双螺旋模样的巨型晶体之中。而后者随即钙化，崩解，坏毁前的最后一股力量迸发，重创了他，并在他最终因伤死后又过一会，将这最后一位神印受害者，扭曲成了尸变体的形状。
而最后，景象中的视角拉长，延伸，化作了整个庞大基地的俯视图。一处被倒塌的废墟和人为的爆炸所封堵的下层研究区，映入朱雯的视野之中。
揭晓，知悉，见证。
事像在朱雯的眼眸中拼接，重组。她看见这个名字是雅各布的研究员携带着力场发生器和某件秘密武器离开了实验室。她看见这个男人用发生器勇敢地直面并且绕过了数个尸变体的拦阻。她看见这个勇士抵达了巨型晶体的正前方，将未知的物件向着目标注入。她看见这个英雄在身受重伤时放弃了逃离，而是挣扎着来到下层实验区的紧急开关处，想要拉下将整个下层实验区连同自己一起化作灰烬的焚毁闸门。
他没能做到，他在拉下手闸之前，神印辐射的残余便杀死了他。
而这便是他能够在成为尸变体后仍旧能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缘由，或许，也是自己这一次行动所遭遇的最大危机汇集之处。
自毁闸门，如果自己在靠近下层实验区的时候，不幸激活了它。那么自己大概要享受那足以被一家星际企业视作‘强效消毒手段’的焚毁机关。而不止如此，在雅各布成功破坏神印的地方，有着最后一波最为强烈的神印污染脉冲，而如果当时在那附近还有其它的活人或者死人，那么它应当就是自己此行所要面对的实体敌手。
是个挑战。
但是自己信心十足。
水晶球安静地漂浮在自己的肩侧，而一团燃烧的奇迹之火，便于掌心的位置收束。
“化作刀刃吧，以此见证勇者的伟业。以此弥补勇士的遗愿，此善念善言善行炽如骄阳，必可将一切邪祟尽数诛除。”
火焰化作了狭长的弯刀，唯心之人即便不懂得兵击格斗，也可让其自在挥舞。朱雯向前迈出脚步，她没有明确地辨认方向，但只要循着自己的感觉前行，便可抵达自己所期望的去处。
向前。
继续向前。
繁复破碎的地形被轻易绕开，哪怕看上去只有尸变体才能够穿过的狭缝也很轻松地就被抛在身后。身上的劫气随着自己前进的步伐而一点点地浓郁，她所要面对的敌人，在这一刻已然因劫气感知而呈现在她的感知之中。
她看见了一个庞然大物，一个巨大的肉球。
被破坏的神印在最后一次污染脉冲释放时所造就的，这座基地中的唯一一个聚合物。它有着非常强韧的躯体，并且还可以释放出剧毒的喷吐和沉重的投掷物。
强大的怪物。
——但是我更强。
自信在这一刻是再合适不过的甲胄。它保护着她，让她轻巧地抵达了第一个危机汇集的点，而没有引发任何敌意目标的行动。
“沉睡吧。”她对那个联结着自毁装置的拉闸说。
这是她在饮下龙血药剂之前做不到的事，因为唯心的力量，也终究存在着规模和限度。
然而现在，她的意志贯彻到了死物之中。流淌的奇迹之火渗入了这一精准并且稳固的自毁装置。哪怕她完全不懂得这一装置的运作原理，她也有效地将它关停，甚至抵达了不找一位高级工程师来仔细修理就不可能重启的地步。而她随即越过它，来到了危机汇集的另一处。
血肉正在蠢蠢欲动，在面见那已然处在劫气预知中的怪物之前，她感觉自己的皮和肉都仿佛变得有些不由自主。这正是药剂深入细胞内部，为她强行开启基因锁第二阶时的征兆。哪怕看上去有点像是失控，却也仍旧代表着力量的进步。
——我不会失控。
她坚信。
于是她便不再在意。
如预感中所揭示一般的怪物浮现在她的视野之中，而她在抬起手的时候，她便听见了怪物的嘶吼。
‘轰——！！！’
怪物或许并没有嘶吼。
她听到的或许是错觉，或许那其实是奇迹火焰球撞击到怪物的体表时，怪物的发声器官内所满溢而出的苦痛。
而她并不犹豫，只是将另一枚奇迹火球投出。金红的火炎在顷刻之间便充斥了她的视野，而火焰在下一刻便猛然分开，从中探出了数支燃烧着的，向她当头砸落的巨大畸变腕足！
‘嚓——！’
她并不懂得兵击格斗，因为唯心的刀刃本就不需用双手来挥舞。事先塑形完成的曜炎弯刀在她的意志驱动下向前一扫，而在属性特质的克制下，神印造物所探出的腕足就此化作断折之物。
她向前一步。
炎刃随着她的意志而塑形，化作庞大而尖锐的巨骑枪。她的手攀上了骑枪的握把，她驾驭着无形的骏马，向前刺出。
心胜于物。
心认为此枪必杀，那么，它所击中的，便必然是要害之处。
‘噗——轰！！！’
先是穿透，再是爆发。
金红的火焰覆盖了畸变的躯壳。而胜者因此而收获丰富。
——【击杀不稳定聚合畸变体，轮回者朱雯，获取D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700点。】
主神宣告了她的胜利。
而她也因此，听到了躯壳之中的枷锁破除。

第四十三节 崛起
第二阶。
每个人开启第二阶基因锁的感觉和过程，其实都各不相同。
像是朱雯，她就有着丰富而细致的新颖感官，并且还要通过一个自己给自己准备的试炼才得以在最后一步成就。然而换做是霞，却是一切都水到渠成的效果。
打开龙血药剂，然后，喝下它。
这便是她所需要做的全部。而在喝下药剂之后的数秒，第二阶的基因锁，便已在她的掌中。
因为她早已熟悉了它。
在姜玉的共鸣下，她早就熟悉第二阶，甚至第三阶的境界效果。
她的积累早就充足了，她欠缺的只是一个契机，和一个时机。而当她觉得自己可以服下龙血药剂的时候，她自然就能够轻松地走出这一步。
和平常感觉差距也不算大。和姜玉共鸣时开启第二阶的经验几乎是可以毫无阻碍地代换到这一道新开启的基因锁中——霞给自己做了一点评估，自己在开启第二阶后，再和姜玉共鸣时能够获得一个还算可以的全面增幅，相较于过往的三阶共鸣状态，大约强出了百分之十左右。
聊胜于无。
因为主要加强的方面，其实是她在非共鸣状态下的战力基础。霞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初开启的第二阶基因锁在顷刻间便抵达了第二阶的中后期，虽然没能够一举触碰到能够隐约感知到内在自我的巅峰阶段。但在第一阶时，常态下基本不要想怎么动用的圣战天使能力，她却是能够在突破的瞬间便能够将其操纵自如。
而最直观的表现，便是直到现在，朱雯都没能够发现她。
嗯，没错。她其实一直都在朱雯的身后。她融入阴影，踏入风痕，和朱雯时刻维持着不到十米的距离以提供保护——她在朱雯扔下那枚瓶子的瞬间便感知到了朱雯的异常，因为‘抛下瓶子’这件事本身就是保护措施触发的前提条件之一，而代理了姜玉权限的她选择不将一切弄得大张旗鼓，而是藏匿在黑暗之中，等待着朱雯在自己的努力中攥取成功。
保护固然一直存在，但只要‘保护’本身不被发现，那就对成长之人的道途没有妨害。而霞在朱雯的试炼之路上也的确没有做除了潜行守护以外的任何事，朱雯的战果，对于她自己而言没有任何折扣。
而现在，她已然感觉到了朱雯的层次跃升——在开启第二阶基因锁后，施法者的操纵精度将极大程度的提升，而这就意味着自己再躲下去大概不会成功，反而有可能会被新进一步而心情大好并且变得自信张扬不少的朱雯捉弄一番，客串一把小丑。
她不介意当小丑——只要对姜玉有益，她怎样都好。
但在和姜玉无关的领域上，她却是不想成为其它人捉弄的对象。
所以……
她等了几秒钟，直到，朱雯体内的基因锁层次，相对趋于稳固。
“药物开启基因锁相对于自开有所不同，尤其是在个人属性并不偏向于肉体强化的时候。初次解开基因锁的后遗症在闭合后将显得格外显著，哪怕事先准备好了治疗用的法术，也会让肉身陷入不必要的失能苦痛之中。”
霞从阴影中走出，一瓶基因修补的药剂在她手中——这本就是姜玉用来给新晋者渡过第一次失能反噬的药物储备，只不过因为距离采购的时间过久且主神光柱能够提供更好的修复，他便将这一项准备措施给抛在脑后。
他忘了，但霞不会。
皓腕一扬，药剂便平稳地飞向朱雯的所在处。
奇迹之火塑形，然后接住了它——这也是朱雯在开启第二阶后当场获取的成果。
朱雯扫了药剂一眼，歪了歪头。
“注射？”她问。“现在？”
“阿玉一般习惯颈动脉注射。”霞点了点头。“虽然药效发作时间往哪里打都差不多，但他感觉那么做比较有气势。赶在你闭合第二阶前使用它吧，经验证明，体验基因失能是无价值的，反而会影响后续的战力需要。”
朱雯点了点头。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按照霞所说的那样，很有气势地将容器朝着自己的脖颈一按。而下一刻，某种微妙的安心感便充盈了她的心胸。
后遗症被解除了，霞的建言，的确准确有用。
她向霞微微点头致谢，而后偏转视线，在畸变体的燃烧残骸间，目光检索。
“你一直都在看着我吗。霞小姐？”她随口问道。
“你在下面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我循着动静过来的。”霞没有欺骗她，但也没有正面地回答。
没有正面回答，也是回答。
朱雯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言语在这一刻已经不需要延续更多。而她的眸光稍稍收束，某样事物被她捕获，而后，塑形的奇迹之火将它抬举到朱雯的正前方空中。
那是一个发射枪。
内容物不明，但雅各布用它破坏了神印而不是直接拉下焚烧的闸。显而易见，这枚发射枪曾经填充着对神印，甚至包括神印衍生物而言相当致命的某种珍惜物件。可惜的是，它已然只能够当做纪念品而无法再度使用。
对普通人……甚至普通轮回者来说无法使用。
然而，对于行使奇迹的人来说，它或许能够起到某种有趣的效果。
“勇士的佩剑，诛杀邪魔的锋芒，你的名字是‘雅各布的遗志’，你会完成雅各布的未尽之志。”朱雯注视着眼前的发射枪，奇迹之火在她的低声吟诵中发挥效用。即兴编织的咒语和烈火一起扭曲着这件高科技造物的形体，而在数秒之后，火焰消散，高科技的发射枪，化作了一柄精致的短绣剑。
“只能使用一次的剑，它凝聚着一个被称作雅各布的勇士的传说。它会击中一枚雅各布生前未能够根除的庞大邪恶，而它会为那邪恶的力量带来败亡。”
她歪了歪脑袋，看着霞，眉梢微挑。
“我做了一件魔道具，它或许能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派上用场喔。”她的语气中，有着微弱的炫耀的味道。然后，她便将短剑抛出，动作和霞在先前递送基因修补药液时一模一样。
“刚刚的事就谢谢拉，这个就当做回礼吧。虽然可能功用不大就是了……”
霞接过了那枚短剑。
她体会到了一种有趣的感觉。
礼物第一次被直接赠送给了她，而不是经由姜玉之手转交，或者干脆就是姜玉送给她的礼品——她在这一刻清晰地感知到了源自姜玉之外的联结，以及……抗拒。
还礼不止是因为礼貌，更是因为不想将距离拉得太近。霞在这一刻清晰地感知到了朱雯的所思所想，成长后的自信簇拥着这位新晋的战力，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自立，而不是长久地托庇在强大者的羽翼之下。
她熟悉姜玉，她知道姜玉对这样的事是乐见其成的。
不过，具体的决策，还需要……
霞微微扭过头，朱雯猛地瞪大眼睛。
在她们的感知之中，在她们的视野之内，一重无形有质，并且庞大无比的波动，正以姜玉所在的区域为中心向着外侧释放！
是空间。
这整片空间，都在动荡。
这空间的波动宛若平静水面上泛起的涟漪，在顷刻之间，便已然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天上和地下！
石村号的残骸中央。
等待已久的赵樱空，也终于向着下方，投下一缕感兴趣的目光。

第四十四节 内在自我
“前言收回。”巨舰的残骸之上，主人格的赵樱空注视着地表的波纹震荡。空间趋于不稳定的连锁反应已然牵动了她的认知系统，她很明显地察觉到自己调动虚空之力的流程出现了一些阻断现象。
不强。或者说根本就是聊胜于无。
毕竟隔着上万公里，即便是庞大的海啸，流淌到她脚下时也只剩下细微的波浪。
但量是量，质归质。在她的眼眸之中，一万公里外的那一团能量汇集体并未有丝毫增幅反而有所下降。但能够给她造成的威胁，却在不住提高。
“原本以为是过家家，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够成为一场正经的战斗。以空间为盾，我现在手头还真的没有什么能够伤到他的办法……唔，难道他真的有可能将我干掉？”
眸光收束，汇集，嘴角逐渐挂起一抹危险的弧线。对于癫狂之人而言，上一秒的计划可以在下一秒彻底掀翻，一切的含情脉脉，可以在顷刻间尽数变转为刀剑相向。
过家家很有趣。
但相互厮杀更有趣。
她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位自以为找到了挣扎之路的，赵蕊空的残渣，现在正在她一手创造的心之迷宫中和她捉迷藏——她仍旧能够在一念之间捕获，并且吞噬掉另一个她。但她同样也很清楚，自己在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之后，就算将副人格吞噬殆尽，也起不到赵蕊空设计中的功效了。
心灵之光，终究是取决于心的力量。无论掺杂的杂质是总量的百分之一还是万分之一抑或者是亿万分之一，只要存在犹豫，便难以在特定的时候发挥特定的力量——或许在常规的战斗中这点误差不会有什么影响，但若是死斗，效果则大不一样。
——没法和他来一场生死战了。用不出全力。
——但是，至少，用出现阶段的大部分手段，应当是能够做到。
她歪过头，看向脚下。被主神标定为支线任务目标的巨型畸变体残骸仍在蠕动。而在她的感知中，来自遥远彼方的能量灌输，正如同长江大河一般朝着这具被她一击便打至濒死的不定型血肉内注入。
能量很杂，还有污染。直接拿来使用，弊端要比收益更大。
但如果……只是披一层马甲……
她伸出手，向着不定型的血肉探出指掌。而下一刻，受她所支配的任务目标残骸，便以她的意志为中轴再度构造。
……
——不对劲。
姜玉睁开眼睛，空间的波动在他的意志下收束，汇集。
他能够进行直接支配影响的区域在一百米左右，而剩余的物理现象则是拨动空间时的连锁反应。他在耗费了漫长的时光后总结出了新的力量算法，他在将其投入运用之后，感知范围内的一部分的空间结构便就此服从于他。
他能够让它们收束到自己的体表，化作最为坚固的屏障。
他能够将它们塑形然后释出，展现出直观的物理破坏力量。
他能够非常精细地操纵它们，新的算法支持他进行微米等级的微操。
他甚至能够效仿赵樱空先前所作的一般，人工地制造出空间坍塌，从无穷尽的真空零点能中攥取出一部分力量，来为自己续航。
似乎是变强了。
但是，并没有。
最强的攻伐手段依旧是裁断之枪在力量解放后的一发直刺，新的空间波动算法增幅的只是应对面的宽广程度，上限并未增加。
瓶颈的感觉。
无形的空间波动浮现在自己的掌中，即便将空间延展，切割，化作屏障。能够有效抵御的也只是接触类的攻伐手段。自己的新算法无非也就是将身周一厘米的空间拉伸成一百米，对抗无死角的广域轰炸时依旧得用自己的基础防御去扛。
但不对劲的地方并不是这里。
不对劲的点，在于自己居然止步在了这里。
研发算法，将身体置于空间断层中时，自己明明感觉到了某种突破的征兆。自己的细胞，自己的基因正在蠢蠢欲动，在外界危机的干涉下，隐约便要攥取一层更加强大的力量。
第四阶基因锁，应该是这样子的。
自己在上一场结束时便已然接触到入微的边界，而自己的每一次基因锁提升，也的确产生了和先前类似的突破征兆。
——我应该要突破……不，至少也该是接触第四阶基因锁的。
——可是为什么……我做不到？
——是我太贪心，过于自信，以至于产生错觉了吗？可是为什么，我的躯壳之中……淤积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大？
身体好像成了一个瓶子，瓶子里却装填了过量的液质。一升的容积中填装了或许三五升那样多的内容物且没有开口。四肢百骸间都隐约传出膨胀的感觉，但却找不到哪怕一点宣泄的方向。
能量并不充盈，甚至因为研发算法而有些缺乏。
体力和精气也并不完满，但自己却仍旧感觉自己正在膨胀。
上不去了。
一种感觉告诉他，他现在应当已经具备了一部分第四阶基因锁的战斗力。甚至他现在就应该踏足到更高一阶基因锁的领域之中。但另一种感觉又告诉他，向他述说他已然抵达了极限，再往前，便也只能够增加经验和技巧，而无法将层次升华。
两种感觉都是真的。
两种感觉如此矛盾。
满盈和枯竭的感觉同时在他的躯壳中纠缠。在力量的嬗变中，他十分清晰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迷茫以及烦躁。而某种莫名的恐惧，在这一刻无声地攥紧了他。
轮回世界中，并非所有人都有无上限的成长潜力。许多轮回者在低阶时突飞猛进，但一旦抵达了某个特定的关卡，便会后继乏力，甚至再难寸进。
就如同原典中的南炎李查德，以一阶自创的水平便可压制三阶爆炸郑吒。理论上说，他这样的人在历经至少也是十个世界后的终战战场上不说大放异彩至少也能够雄踞一方。然而事实就是他在星河世界时是一阶自创结果在终战还是一阶自创，最终，死在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三阶恶魔队杂鱼手上——在纯粹力量的对拼中被活活打死，没有一点翻盘的希望。
这或许是机遇的欠缺，但也有可能是天赋的局限。而现在……
姜玉想起了自己在前几个世界中的成长速度。
明明在一开始还只是自认为中人之资的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在开锁速度这一领域上强过了盘古转世的郑吒。自己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底自然也有着隐约的自傲，无名的自信让自己变得大包大揽，甚至胆敢将整个中洲队扛在肩上，就好像自己已经确定了是理所应当的队长。
——所以……我的先发优势，我的第一桶金，终于一点都不再剩下？
——还是说……这其实只是一次很普通的积累，是我一帆风顺太久了，所以才将自己的潜力看得如此庞大，傲慢的以为自己突破第四阶也不会遭遇任何关卡？
他很想说服自己，告诉自己只是过于傲慢所以产生了突破的错觉。
但是，体内那始终存在，完全没法压制下去的满盈感觉，却告诉他事情和他想得不一样。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和他说突破第四阶的时机已到。然而同样是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又将另一条讯息对他传达，告诉他，他接下来什么都别想做到。
服用更强的药剂也做不到——除非那是圣人遗迹中的秘药。
兑换更强的血统也做不到——除非那血统的层级在S以上。
错乱的思维和直觉在他的脑海中争斗不休，哪怕身体已经逐渐恢复正常。状态重新抵达完满，那无形的满盈鼓胀感，也仍未抹消。
总不能是自己提前入了心魔，自己却不知道。
——先……不管这个。
他强迫自己先放下它，将视线投到更加值得注视的地方之上。霞的感应在新算法下格外清晰，他深吸一口气，抹除自己心灵表侧的负面情绪，然后挪移到两位女士所在的地方。
“阿玉！”霞在看见他的时候便惊喜地轻喊了一声，然而眼中却也立刻浮现出一抹只有他才能够看得到的忧虑，显然对他当前的状态也有所知晓。他点了点头，维持着往常的那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而新获取了层次晋升的朱雯，也挥着手向他微笑。
“看上去收获很不错喔，姜玉先生。刚刚的动静好大呢。”她的眼眸中有着发自内心的欢畅。“不过我也突破了第二阶的基因锁了喔，那瓶药剂很有效呢。”
“嗯。”姜玉点了点头，朝她露出赞赏的笑容。“看来你的天赋很不错，不过最好还是多花点时间巩固一下，免得基础不牢。使用药剂终归和自开不同，有可能……”说了一半的话，被他强行转向。
“……有可能会有些不稳定。”
他没再多说了。
他伸出手，一拳从地下基地打出一个直接通向地表的通道——他大可带人直接传送过去，而不需要在这里耗费力量。他在动手的瞬间，才意识到自己的异样。
在侏罗纪公园的后期，詹岚曾经告诉他，应该放松一点，相信自己的同伴。
后续的变故让他几乎将这句话抛至脑后，因为整个团队差点在索那岛一战中废掉。
而现在……他觉得这个问题，或许没有必要再去思考。
“走吧，时间紧迫。樱空应该还在坚持，我们要尽早将她身上的麻烦处理掉。”他决定至少将自己已经接下的职责履行好。
霞化作了裁断之枪，落在了他的手上。而生物力场随即展开，包裹着他和朱雯，一起飞向天上。
朱雯的视线，在扫过他的瞬间有着一刹那的迷茫。
她感觉眼前这位一直都给她一种‘强大’，‘可靠’，‘负责’感觉的队长，似乎有些奇怪的异样。

第四十五节 失序
上升。
继续上升。
天空近在眼前，天空被抛在脚下。
这颗星球并不是地球，脱离星体引力并不需要耗费过于庞大的能量。而当上万公里的距离被缩短到上百公里时，巨舰的残骸，已然历历在望。
一个庞大的意志正在残骸的顶端汇集，等待着访客们的抵达。而当下的点位，或许就是最后用来做出准备的地方。
姜玉停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或许有什么话需要和朱雯说，但好像又觉得并没有说得必要——她或许并不需要自己为她提供保护，或者说，自己没有必要和她强调一遍，自己会保护她。
——像是在邀功一样……
“再往前应当就是战场了。”但他最终还是开了口。“樱空的情况比较特殊，目前她的杀意或许只锁定在我身上。尽可能保持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吧，如果觉得情况不对，就直接跑到回归点上。她……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
他没有再提到‘保护’两个字了。
而朱雯或许敏锐，但也不至于敏锐到发现这点微妙的异样。她只是露出了腼腆但却自信的笑容，霜白的双眸中微微散发着光。
“放心好啦，我会隔得远远的，一有不对，我会立刻逃跑的。不用担心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啦。”
——她的确不需要我保护……
“嗯。”姜玉点了点头，没有像是之前那样还将寄存着振动的信物留下。朱雯成长得这么快，想来能够很好地适应眼下的战场说不定还能够收获不少。或许再过个一两场，她就会比自己强。
既然如此，自己去凑什么热闹？
念头一转，他已然驱动着生物力场向着目标点位继续逼近。他在越过一百公里的界限时，他明确地感知到了主人格赵樱空的视线已然锁定了他。
他握紧了手中的裁断之枪。
可能打不过。不过应下的事情，就算做不到也要倒在尝试的路上。
至于以后……以后大概也轮不到自己去操这份心，自然有更加强大的队友，或者更强大的她自己，能够更好地保护她。
而现在……
——阿玉……
裁断之枪内传来了霞的担忧情绪，而姜玉用自己的思绪安抚了她。自己并不会临阵脱逃，自己现在的情况也不算很差。
是时候了——他向着天穹之上，投去注视的目光。
而这就仿佛一个讯号。
‘嗡——！！！’
光炮。
自天穹的顶端，洒下了汇聚的光。那一抹光纯粹而炽烈，无可躲避，在迸发的瞬间，便已然抵达。
姜玉抬起了手。圆桌结界展开，化作防御的屏障。结界的表侧有着偏斜的空间断层，翘曲的空间重新引导了光炮的方向。
回去。
炽烈的光束炮击骤然回卷，如同先前的赵樱空扭曲审判光炮一般被重新导向她所在的地方。纯粹而炽烈的意志并不能够让这迅疾的炮击二度弯曲，因为就算弯曲，也起不到什么功效。
——这其实算不上什么……
传送。
连续传送。
近百公里的路程，所需的只不过是连续的空间弹跳。姜玉的形体在残骸的表侧数百米处骤然汇聚，他手中的裁断之枪和扭曲的光炮几乎同步抵达。
‘轰——！’赵樱空或许可以再度扭曲一发光炮，但她却无法扭曲刺出的裁断之枪。因为枪的末端便定义着‘破坏’，它将在触碰舰体残骸的瞬间，便立刻引发质量爆炸！
巨响只是形容词，被触碰到的舰体金属，其中的一部分重元素结构当即生成裂变现象。炽热的光与热在一瞬间向着周遭的每一个方向急剧迸发。宣示着物质崩解时的原始力量。
光，充盈的光。
光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阴影，没有任何潜行者能够在这无死角的开阔区域中躲藏。然而姜玉的目标，显然和常规的潜行者不太一样！
“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的声音出现在光中。
“好像在过去的某个时候，你这样的对手我曾经在哪里遇上。”
她的形体出现在姜玉的身后。
阿隆戴特的剑刃上收束着浓郁的光雾，并非单纯的命定之死神力，而是还携带着其它某种超自然的强大破坏力量。
心光。
湮灭的心灵之光。
任何物质和能量在接触的瞬间便是形体崩散的下场，只是开幕的第一击，主人格的赵樱空便直接将它干净利落地用上！
她真的想动手。她真的想杀了他。
她手中的剑朝着姜玉的脊背无声刺下，明明只有一米的距离，却在数个毫秒之后都无法做到！
一米，即是一百米。
一百米的跨越时间已然足够姜玉调转身姿，挥枪，横扫。
破坏的概念力量撕碎了沸腾的光，将这裂变反应所生成的炽烈光潮从中间的部分一分为二。而某种微弱的危机感随即袭来，某样庞然大物，便精准迅疾地朝着姜玉所在的方位当即噬下！
那是一条蛇。
一条庞大的，狰狞的，常人只要目视便会头晕目眩，甚至当场暴毙的神印污染之蛇。蛇的身后有着延展的双翼，蛇的口中有着尖锐的毒牙。
虚空之力，汇集其上。
明明身在空间壁障之中，姜玉却在这一刻感觉自己好像无处可逃。因为那汇集于蛇牙上的虚空之力具备着锁定空间坐标的功效，哪怕自己将空间结构扭转，弯曲，拉伸出百米距离，也一样会被它跨越阻碍并成功噬咬！
但百米仍是百米。
姜玉在注视到那对毒牙的瞬间，收束的空间波动便在空余的另一只手上进行了球体的塑造。不稳定的空间结构被他汇集成扭曲的小点，正好用来充当有翼之蛇的投喂材料。
计算，校对，坐标挪移。
振动之力的空间算法在这一刻超过了有效发挥，但研发深度并不充裕的虚空之力。在毒牙跨越百米壁障之前，便先一步将毒牙锁定的坐标点挪移到了不稳定的空间球上——球体投出的瞬间，有翼的巨蛇便已然被动改变了锁定目标，它将球体一口吞下，而姜玉却沿着裁断之枪切出的光辉断层，挪移到了巨蛇的身后方向！
‘噗——！’像是气球，爆炸。
巨蛇的头颅在一瞬间便被失去收束的空间球体撕扯，拉升，化作向着外侧无序盛开的深红之花。然而这却并不意味着巨蛇的衰亡，自它的脊背上，一张女性的面容骤然显化。
——我就知道我干不掉。
女性的面容正对着他，女性有着类似于赵樱空，但却又存在一些差异的微妙面貌。它张开口，吐露出呼吸，女性的突袭便是虚空的汇集，而下一刻，姜玉身侧的方圆百米空域，都在空间失序的振动中失却调动的功效。
——好像我要死了。
危机感袭来，而姜玉凭着感觉便挥动裁断之枪。他的新算法本就是在空间失序的震荡中领悟习得，这与其说是对方的杀手锏，不如说是自己的主场！
挥枪，顺着失序的空间断层增加速度和力量。
原本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的裁断之枪在这一刻抵达了它的目的地，以强绝体魄加速突进的主人格赵樱空，附加湮灭命定之死的圣剑，甚至还要比它慢上不少！
枪比剑长。
枪比剑先一步抵达目标。
哪怕及时闪避，赵樱空的一侧肩膀也当即化作被‘破坏’的粉末。她在失序的空间中速度有所降低，而姜玉的枪已然再度赶上。
“很好，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了啊。”她一副很兴奋的模样，哪怕胸口再度被点出一团血花。
而姜玉只当她在嘲笑。
——我还是太弱了。
——这家伙放水放得好离谱啊。

第四十六节 器
心在动荡。
但动作和武器却没有丝毫动摇。
一击得手后姜玉没有丝毫犹豫地再度全力压上，而这一次，指间跃动着的是深红的雷光。
古龙雷枪。
古龙雷枪变转——古龙雷暴。
裁断之枪后衔接的是一发炽烈的深红雷霆，它几乎就要赶上了赵樱空在受创时向后退却的步伐！
几乎，就是没赶上。
所以用出的是尽可能扩大攻击范围的古龙雷暴，而非收束于单点，最大化提升对单体杀伤效果的古龙雷枪！
‘咯喇——！！’
深红雷霆，在天穹中如蛛网般散布。舰船的残骸在顷刻间便被波及大半——如果，它们还没在先前的裂变反应中彻底炸掉的话！
它们的确没有被全部炸掉。
所以它们自身也成为了跳板，让深红雷霆的雷暴最大限度地扩张。
它们之中的一个微小分支，成功地延伸，沾染到了赵樱空的躯壳之上。
它们到了，姜玉的枪也到了。阿隆戴特的挥砍在这一刻是没有效的，且不说单剑进枪本来就是兵击笑话，就算剑刃上附着着湮灭的心灵之光，它也一样无法跨越百米距离，在斩击的瞬间，便正好将力量宣泄在霞所变转的裁断之枪身上！
姜玉，浑然一体。
而第二枪不同于更多偏向于试探的第一枪，它所指向的方位是赵樱空的喉咙，而它顶端所携带的‘破坏’更是完成了赵樱空血肉的解析化！
破坏金属，使其裂变。
破坏血肉，使其衰变。
支撑着赵樱空躯壳的气血在顷刻间便有不可小觑的一部分完全流失。她的喉部衰老钙化，朽木和麻石一般的色泽甚至沿着她的颌骨向上急剧攀爬！
“你真的是……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啊！”
然而赵樱空仍旧在笑。
她的身体比枪的‘破坏’要更进一步爆发，就字面意义上，整个躯壳都在一瞬间完全炸掉。磅礴的血气以浓雾的姿态向着四周急剧扩散蔓延，‘破坏’的效力在顷刻间便被引导殆尽，而剩余的浓郁血雾却是向着姜玉所在的方向猛然一扑，要用这种直观和全面的方式，将空间构成的百米阻碍当场抹消！
只要血雾填充的范围充盈百米，那么壁障本身便没有任何功效。这是破局的手段之一，而最合适的应对方式便是向着外逃！
传送，失序的空间并不能够成为阻碍。然而传送并未成功，因为失序已然被打断，并未死去的有翼之蛇张开再生完毕的蛇首，释放出了镇压空间稳定性的另一重咆哮。
“Tiid Klo UIi——！”
龙吼，时间减缓——这样的声音，其实并没有切实地出现在这方天地上。
因为赵樱空并不是龙裔，她也没学过上古卷轴的龙吼之力。然而时空本为一体，虚空之力中本就有广域时间干涉的手段伎俩！
她参考了它，她释放了它。镇压时空的巨蛇之吟在这一刻起到了不需要锁定单位的广域次元锚功效。姜玉的传送伎俩被打断，而殷红的血雾已然遮蔽了他能够用来逃跑的每一个方向。
“另一个我，明明是如此的仰慕着你！”
殷红的血雾触碰到了空间的壁障，百米的距离被急剧填充，填充的末端浮现出湮灭属性的心之光。放眼四周已然没有任何一个能够机动的方向，那么剩下能做的，便只有硬碰硬地对抗！
——说得好像，我有怜香惜玉的资格一样！
枪化作了盾，盾的顶端浮现出圆桌结界的光。盾的表侧具现出‘不变盾牌’的战技力量，盾的外侧堆积起庞大浓厚的生物力场。
生物力场支撑了连一瞬都不到。
圆桌结界支撑了连半瞬都不到。
涤罪之盾发出哀鸣，湮灭效应在共振的引导下被分担到整具氪星危机战斗装甲身上并立刻就出现了大范围的坏蚀现象。哪怕A级的装备自有强度在此，它也最多就能够支撑上一秒甚至半秒，就会在这绝灭一切的湮灭效应下彻底毁掉！
一秒甚至半秒。
不多，但却已然足够漫长。
长到备用的审判之矛已然激活，长到这柄真正的神祇器具，穿透浓郁的血雾并撞击到怒吼着的有翼之蛇躯壳之上！
‘嗡——！！！’
光爆覆盖了有翼之蛇，将它的上半身连同它的镇压时空之吼尽数蒸发。它仍未死，然而却不再能够阻碍姜玉移开脚步的步伐。被拖延了足够漫长的传送工序终于成功运作，在湮灭血刃之下消失的姜玉，就此出现在了半毁的有翼之蛇上方！
盾，再度切换为枪。
被掷出的审判之矛向着他所在的方位回转，而裁断之枪，也在这一刻于‘破坏’之前，先一步起到了‘裁断’的功效。
——神印血月供能……原来这方宇宙中，已然成型的血月，已经有了一定的数量啊。
——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没有直接传送回维兰德公司总部，或许那文明密集的区域，已然成为了成型血月肆虐的地方？
——我可打不赢它。
念头一转。
无论心中再怎么沮丧，自怨自艾，他手上的枪都不会动摇。解放的‘裁断’先是切断了有翼之蛇内部神印相对于遥远彼方神印血月的无线能量传输通道，而下一刻，‘破坏’的力量便成功地运用在了这枚被封存在造物血肉中的神印之上。
他不是那个名叫雅各布的研究员，他想要破坏神印，并不需要额外地大费周章。最为致命的神印辐射在被成功解析之后已然对他没有任何威胁，而赵樱空……反正她也不可能受限于这等力量。
‘碰——’一声脆响。
半身之蛇的内部神印，化作粉尘。并伴随着蛇的衰亡，和主神的通告。
——【支线任务，七天内摧毁‘巨型畸变聚合体’，完成。参与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5000点。】
——比预想中的简单。
——哦……主要是赵樱空打的吧，我应该是沾光喝了口汤。就凭我自己，可没那么容易赢下。
吸气。
身体的状态急剧恢复，生物力场在超载驱动的五脏六腑中得以补充。审判之矛于身侧悬浮，遍及氪星危机战斗装甲周遭的湮灭侵蚀现象，也在装甲的自修复功能中急剧淡化。
他看见血雾朝着中央收束。
他看见身着刺客作战服的主人格赵樱空再度现身，掌中紧握着的却是不死斩而非阿隆戴特。他看见赵樱空的眼眸中浮现着微亮的光，某种过于明确的情感，满溢其上。
而那种情感的名字是——
‘无聊。’
——终于要动真格了么……
姜玉抿了抿唇，将自己的战斗姿态，尽可能地调整到最好。
他看见赵樱空踏着虚空而来，步伐带着微妙的优雅韵律，足尖点出一道道充斥美感的虚空波涛。
像是一只……在湖面上舞动的鸟。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了，姜玉。”她的声音并不遵守空气传播的规律，她的言语和她手中的不死斩一起抵达。剑刃在稀薄的外层大气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姜玉要非常努力，才能够准确地躲避，还击，碰触那未被湮灭之光覆盖的地方。
“你是一个无聊的男人。”她如此说道。
“你根本不相信你能够伤到我，所以你一点手都没有留。而你如此坚信是因为你心中有一个坚不可摧的逻辑，或许，你认为第四阶绝对要比第三阶更强？”
刀刃和枪，间接的撞击中引出连绵不绝的气爆。船体的废墟早就已经崩解成渣，而渣又在更进一步的冲击中化作粉尘的模样。
姜玉没有时间回应她，他觉得自己没有。
而赵樱空却是不紧不慢地驾驭着刀势连绵进攻，将空间切裂，将遥远的云层崩散击破，流散的风甚至跨越漫长距离，撕裂万里之外的脆弱地表。
“我检视了另一个我的记忆，发现了一项有趣的事实。她固然是一心地倾慕着你，但哪怕她对你如此关注，许多她本应知道的东西，她却连一点头绪都摸不到。”
剑刃交错，旋身，唤起风暴。
“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不知道你喜欢读怎样的书。”
风暴被切斩，崩碎，深红的雷枪随即坠下。
“她不知道你欣赏怎样的音乐，喜欢享受怎样口味的佳肴。”
鸣雷阵阵，自下方大气被权能唤起的雷霆向着天空扑袭，又在顷刻之间，尽数断折于不死斩的锋刃之下。
“她不知道你有怎样的爱好，甚至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开怀的笑……若是换做常人，我会认为她这个仰慕者做得非常不合格。但是我足够的理解她，知道她甚至已经努力到了放下自尊投怀送抱。而如此……我便终于有一点疑问，出现在心上。”
她在雷霆中轻盈地穿行，宛若雨燕，宛若水上的白鸟。
“你真的有喜欢过什么颜色吗？你真的有喜欢阅读的书吗？”
“你真的有爱听的音乐吗？你真的有喜好的食粮吗？”
“你真的……有喜欢过什么东西吗？”
‘铛——！！！’
枪和刀，第一次切实地碰撞。而收束在枪刃顶端的生物力场，竟是短暂地抵御住了湮灭之光！
哪怕，只有一个刹那。
“果然如此。”而赵樱空的声音中，便也充斥了更多份量的‘无聊’。
“你根本就没有欲望，你根本就没有喜好。”
“你根本就不会感伤，你根本就不会惆怅。”
刀，连绵不绝，起舞的水鸟，遍及了整片空域的每一个死角。
她伤不到他，但他也逃离不出这片地方。传送的落点依旧是水鸟乱舞之地，他所能够看见的，只有漫天的凌厉刀光。
“你是一个怪物，姜玉。”赵樱空的声音中，有着认定的思考。“一头名为‘前进’的怪物，从另一个我的记忆中，你不是在前进，就是在前进的路上。而我猜，你就在刚刚不久，被迫停下了继续向着前方迈出的步伐？”
姜玉没有理她，姜玉只是努力地寻找着局势的破法。她强她说什么都有道理，正好撞上自己的心境也只能说是凑巧。
他不说。
所以她继续。
“换做是别人，一时的挫折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失败之后无非重新再来一次，反正前路漫长。然而对于除了‘前进’以外什么都不在乎的你而言，这或许便是天地崩塌？”
他仍不说。
她仍继续。
“喔，或许我并不应该用怪物来形容你，你更应该被称作是‘器物’。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加在乎自身‘职能’的人。作为轮回者的你只懂得‘前进’，而作为队长的你又只懂得‘保护’。可除了这两样以外，你是否真的有在乎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其它？”
他还是不说。
所以她一直在继续。
“还是说，作为‘姜玉’的你，唯一给自己赋予的职能，便是在乎同样是器物的‘霞’？”
他的视线，终于撞上了她。
“你……又懂什么！？”
“我所知道的，我所背负的一切……你甚至都无法想象！”
然而赵樱空却还以微笑。
“看来你承认了啊，器物。”
回应她的是一拳，破坏的概念混同着重重叠叠收束的空间屏障，在挥出的瞬间便生成连锁空间坍塌现象的沉重一拳，湮灭的心光在顷刻间便将其泯灭大半，而剩余的微小部分，却仍旧具备着无可想象的庞大破坏力量。
刺客的身体，连渣都不剩下的碎掉。
然而她的声音，却同时在虚空中的每一处不住回响。
“你知道吗，越是想要把握住一切，就越是什么都把握不到。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周百米屏障的你，是否忽略了百米之外的其它？”
深空之中，无数狭长的刀痕骤然显化，那是不死斩在先前所劈斩出的亿万刀，而从一开始，刀的目标便是他支配范围以外的空间，而不是他！
坚固的石头无法打碎，那就连着石头底下的土地一起扔到大海里就好。而这便是封印，以奔流不息的虚空长河，封印不破不化的坚固琥珀。
刀痕猛地崩解，覆盖数公里的庞大空洞，化作比‘坚固’本身更加坚固的庞大囚笼。黑暗淹没了姜玉，哪怕他实际上没有受一点点伤。
他被放逐了。
而在他被放逐的战场上，赵樱空的躯壳，缓慢而又艰难地再度显化。
“真的是不懂怜香惜玉啊……啧，这一拳差点真的把我打死。”她摇了摇头，无声叹息。“不过，这话就算我当着他面说出来，他也不会信吧……另一个我也真是的，她到底选的是骑士，还是一个哲人的王？除了自身的职责以外什么都不在乎的东西……这种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吗？”
她的叹息敛去，化作微笑。
在她的感知中，似乎还有另外一个需要教育……处理的目标。
“但愿他能走出来。”
“越是想要的东西便越无法得到……这种理所当然的道理，怎么就是没人知道呢。”

第四十七节 原始推动力
——我知道的，我当然知道的。
——我太过专注于变强，不断变强，所以根本就无暇，也没有精力去顾及其它。履行我的职责已经是我心力的最大活用，剩下的，我所有能够腾出的疲惫，便只能够托付给霞。
——霞……暇。霞便是我唯一的闲暇。我如何不知道这件事，可是……我又能怎样！？
幽暗空洞的虚无中，姜玉努力地挣扎。时空的乱流已经伤不到他，然而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够成功借力脱身，找到出去的方向。
他做不到。
他分辨不出上下左右，定位不到任何一个用以感应的坐标。将空间撕裂也无法挪移到正确的地方，向着随便哪个方向释出能量，也只能够做到徒然的损耗。
离开这里的办法，暂时是没有了。
在合适的契机找到之前，自己最好不要过度消耗能量。
他冷静了下来。
他记得主人格赵樱空所说的每一句话。他觉得赵樱空的理论只能说正确了一部分，毕竟这番话，至少也能够成功地刺痛到他。
前进，赵樱空说他是一个只懂前进的怪物——说得倒是轻巧，轮回者不前进，不努力去开启更高阶的基因锁，那和咸鱼有什么两样？而且她根本就不理解主神空间内的环境，他所知晓的秘密，她就算瞎想都没法撞上！
轮回者，必须抵达第四阶！
只有解开第四阶基因锁，主神才不会随意抹杀。只有解开第四阶基因锁，才不会在总会变得更难的轮回世界中莫名其妙的死掉。只有解开第四阶基因锁，才能够完满地发挥强化的力量而不会因莫名其妙的弱点而挂掉。只有解开第四阶的基因锁，才永远不会从小队中落下，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一定会有一席之地留在脚下！
这是先知先觉者的常识。
这是穿越剧透访客的真理。
不赶在终战之前解开第四阶基因锁，那么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便会被清扫洗掉。不赶在世界七生化二前解开第四阶基因锁，便无法在恶魔队的攻势下保全自身，能不能被复活，只能看残存之人内心的第一优先倾向！
依靠重生十字章？那种不稳定的东西，哪里能够用来充当保险砝码？自己都有能耐在敌对目标战死之前先一步剥离它身上的重生十字章，那么恶魔队的轮回者们便也未尝不……不，是肯定能够做到！
所以，自己必须要解开第四阶基因锁才行。无论如何都要做到，想尽办法都要做到。队长权限强化不可能落到一个弱者头上。而自己如果在获取了如此多资源，如此多先机的情况下还不能成功赶在世界七之前开启第四阶，那就只是朝生夕死的杂鱼一条！
——我不是杂鱼！
——我不是杂鱼。
——我……一定能做到。必须能做到。所以，我本来就不需要去思考，除了解开第四阶基因以外的其它的事项。我已经成功了这么多次，这一次也一定能行。而除此以外，我只需要履行我的职责就好。
职责。
姜玉不承认赵樱空所说的大部分话。但他的确认为自己应该履行职责。在碰壁之后便一蹶不振的确不是什么可靠之人的表现。自己既然带上了赵樱空和朱雯，那么将她们两人平安带回去这件事，便也应当顺利地做到。失败一次就失去自信这种事的确有点掉价，自己现在只是世界四的结束，距离世界七的开端，还有整整两个世界的时光。
能做到的。
一定行。
反正队长认证不是世界五就是世界六。如果自己到那时候都没有解开第四阶，并且也没能够争过提前获取心灵之光的郑吒而获得队长强化。那么……大不了，自己去神鬼传奇圣人遗迹，走上一遭。哪怕是死在初号神的手上，也好过像个杂鱼一样在世界七死得莫名其妙！
——我不会放弃。
姜玉心想，他的目标坚定而明晰。并不会因为赵樱空的一番嘴炮便轻易动摇。因为他知道自己所知晓的是轮回世界的真相。哪怕最终证明一切皆是徒劳之梦，他也要倒在寻梦的路上。
所以……
——计算吧，检测吧，尝试吧。我一定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只要我能找到一个破绽，只要我能感应到一个坐标，只要我能……听到一句呼唤。
他安静了下来，他将自己大脑中绝大部分的算力，全都投放到解析周遭的空间结构之上。
然而……
或许是意外，或许是因为算力的调度已然抵达阈值。在他的思维深处，仍有些许微弱的自由算力正在消耗在无聊的事上。
一些细碎但却无意义的事情被回想了起来。
一些完全没有必要理会的问题，在这一刻获得了回答。
——我喜欢的颜色是红色或者黑色，因为以前有一本名字是《红与黑》的书，我很喜欢。
——但《红与黑》并不是我最喜欢的书，我喜欢的是《山海经》，《伊利亚特》，《圣经旧约》，我对这些古代神话传说故事很感兴趣。
——我喜欢听的音乐是《克罗地亚狂想曲》，黑暗奇幻风的音乐，很有趣。
——我喜欢的食物是玉米，松仁炒玉米。缘由我不记得了，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吃酒席时夹到的第一个菜就是这个吧。
——我的爱好……唔，我喜欢看小说，有创意的小说。然后我还喜欢打像是魂系列这种看似高难度实际需要的操作量并不大的单机游戏。啊，还有比较复古的即时战略，虽说我的水平很菜。但我很享受经营建设的感觉。
——我的欲望……唔，想当英雄，想开后宫。想要在睁开双眼的时候，左手和右手边都是漂亮的美少女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最好是白毛……霞也很好，但我其实很喜欢发育得很好的白毛美少女。而且我超喜欢神兵天降。
——我是一个正常人，我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什么器物。
——我是姜玉，我只不过……暂时还不能够将时间和精力耗费到这些事情上。
……
‘轰——！！！’
奇迹之火轰击在赵樱空的身上，而后者毫发无伤。能够轻易将强大的尸变体烤焦的唯心力量甚至不能够让赵樱空的衣角卷曲，她提着不死斩，好整以暇。
被包裹在重重防护之中的朱雯就漂浮在她对面的地方。
“我有点难以理解。”她向前，并伴随着朱雯下意识地退下。“究竟是何等的傲慢，才让你胆敢凭借着这半吊子的力量来到我的面前？姜玉都无法击败我，难道你以为自己能够胜过他？”
她没有获得即时的回答，她只听到了朱雯那一连串急速咏唱的法术符号。针对有机体的强大术法被塑造出来，而按照朱雯的记忆，她光是将火焰汇集成最基础的刀，就能够让郑吒受伤。
自己明明应该很强了才对。
虽然用了药，但自己这么快解开第二阶基因锁同样也是天赋的表现。除了自己，中洲队难道还有人连第二场都没开，就连续开启了两阶基因锁吗？
就连姜玉，不也认为自己没有继续保护的必要？放在先前，他就算不留下保护的手段，也会将自己安置在远离战场的地方。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朱雯咬着牙，高声咏唱的咒文化作炽烈的火焰。她不死心地又一次将自己手头的力量掷出，然而这一次的结果，却是更糟。
奇迹之火，停下来了。
悬停在了空中，悬停在了赵樱空的注视之下。
只是注视，只有注视。身着刺客装的少女没有动用任何能量和技巧，只是单纯地，朝着那团蕴含着足以烧毁半座小镇的火焰刀上，投注目光。
“你知道吗，主神的规则，是一分钱，一分货。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强化，强大而又廉价。”
“而你的唯心之火，它的优点其实和它的缺陷一样大……你还没试过将你的火焰运用在具备反抗意志的对手身上吧。目标不是无智慧的畸变体就是配合你喂招的同伴。你是不是以为，你的火焰强到简直不该卖A这个价？抑或者，你比其它的资深者潜力都要更大？”
她的话伴随着她的意志，而以肉眼可见的，奇迹之火便在萎缩，在消褪。庞大的破坏力量，竟然连跨越赵樱空的视线都做不到！
“真可惜，你太过高估自己了。”
“唯心力量最大的缺点，就是它太过依赖于心而非现实。换而言之，一旦你的对手有着足够强大的抗拒的心。哪怕她其实只是一个连能量循环都没有的普通人，结果也会变成……这样。”
火焰，熄灭了。
赵樱空的眸光宛若钢刀，视线所及，甚至就连朱雯体表的防御护盾也都毫无征兆地崩解碎裂掉。新晋的少女手忙脚乱地试图修补它，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做到。
“你太弱了。”赵樱空冷笑着看着她。“你甚至配不上我挥出的一刀。滚吧，弱者就该有弱者的模样。我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你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货色身上。”
她偏过头，踏着虚空，便打算回到漆黑的封印空洞之下。她在心底倒数，耗时，三秒。
三．
二．
一．
“别这么……”一个预料之中的声音，仿佛死死地咬着牙。
她其实都不是很想回头，所以她只是微微侧过了目光。
“别这么，高高在上！”她听见了少女不甘的尖叫。
“高高在上？”赵樱空的小脑袋瓜歪到另外一旁。
“啊，看来我伤到了你那可怜的自尊心了，弱者。”她的声音宛若游鱼，在句末的时候，她已然绕着朱雯走了一遭。“但你知道吗？无能狂怒什么意义都没有。下次想让别人站得低一点时，你最好手头有着足以让对方迈动脚步的砝码。”
“噢，你有。”赵樱空猛地探出手，在朱雯的惊呼中将她那纤细的脖颈掐在手上。
她凝视着她，直到她眼眸中的不甘和愤怒，尽数化作恐慌。
“你的劫气感知给了你自信，是吗？”刺客的五指微微用力，让后者在窒息中拼命挣扎。“你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死。所以你什么都敢做……啊，那你猜猜，你现在会不会死掉？”
会死。
朱雯的脑海中，在这一刻充斥着死亡的预兆。
明明在上一刻她还感觉不到自己身上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劫气，然而现在，无论她用什么办法来进行窥探，她都只看见了自己的死亡！
不是窒息，不是被掐死。而是——
“下辈子，在学会说话之前，先学会自知之明吧。”
刺客少女的声音，冷淡。
而下一刻，对万物特攻的不死斩，便在朱雯的身上骤然一扫。
手，脚，都断掉了。
创口被斩灭不死之力封禁，完全无法催动愈合的力量。而紧随其后，赵樱空掐着她脖颈的手，向着下方猛地一压。
骨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除却四肢以外的一百多根骨头，有百分之八十的部分当场断掉。强烈的失重感和坠落感淦席卷而来，在朱雯那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高高在上的赵樱空正急剧化作渺小！
不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自己明明是最有潜力的新人，自己明明掌握着这样强大的力量。资深者们明明都认同了自己，话语权很大却很少使用的楚轩，甚至都要让姜玉把自己带上！
——我在上个世界……明明是那样受器重……
——我的劫气感知……帮了中洲队不少忙！
——我怎么可以，我怎么能够……我明明已经获得了独立自主的资格，我不需要向谁靠拢，他们也会主动在乎我的想法！
——难道……我错了吗？
坠落正在加速，除却全身上下的剧痛以外，燃烧的灼热感也随即出现在脊背上。耗费重金购买的法衣斗篷因使用者的意志混乱而只散发出微弱的灵光，再继续下去，自己连坠落到地上之前，就会因为大气焚烧而死掉！
奇迹之火，无法动用。
防护道具，没有功效。
她在这一刻，心中终于没有了多余的自负和自傲。强大的求生欲支配了她，让她仿佛又一次地，回到了自己即将抵达主神空间的前夕时光。
一群名声很差的流氓盯上了自己，他们酒气熏天，手上拿着棍棒和刀。而自己慌不择路，闯入了一条被封堵的无人偏僻小巷。
前和后，皆是绝望。自己隐约听见，他们说要在办事之前，先把那双吓人的眼睛挖掉。
而现在，一切都如此相像。
而她终于忍不住，发出被绝望簇拥的哀嚎。
“救救我！姜玉！”
天穹之上，漆黑的空洞，骤然迸发出一道崩裂的光。
坐标捕获，完成。

第四十八节 昨日重现
光。
光的本质是高度收束的能量奔流，包裹在空间的波动之下。
它穿透漆黑的空洞，它指向呼唤它的坐标。四肢俱断的少女是它的落点，而当它击中她的时候，姜玉便也碰触到了她。
空间挪移，开启。
传送工程，结束。
自纯粹的漆黑中，姜玉睁开眼眸。他本想牵住少女的手，但不再有手的少女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真惨。
他在这一刻才知晓自己在离场的短暂时光中，朱雯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虽然他和赵樱空一样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朱雯区区一个靠龙血药剂开启第二阶的新人居然大胆到直面配置齐全的四阶强者。但这件事在当下这个场合，倒也说不上有多么重要。
——看来她还是需要我保护的。
心态已经大致调整了过来，自怨自艾的思维模式被摒弃。但行事风格没有发生变化。朱雯既然是被自己带回来的同伴，那么自己自然也要将她完整……活蹦乱跳地带回去，而不止是她，上面那个失控了的赵樱空也是一样。
伸出手，他轻盈地搂住了朱雯那在物理意义上‘柔弱无骨’的腰。他没有多做犹豫，流出的生物力场直接便渗入了朱雯的体躯，稳固住了她的脊柱。而这是必备之举，因为若是不这样，全身骨头基本都断得差不多的朱雯，会像是液体一般顺着自己的臂弯淌下。
“抱歉。”抱歉是礼节性的说法。“来得有点晚。”
“但接下来还有战斗，你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吗？”仍旧是礼节式的询问，因为即便重伤的朱雯在这一刻说出‘不能’，他也不会尊重她的想法。
他脑海中的庞大算力在这一刻计算出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并为之推演出了各种对应的搪塞或者应付的话术手段。然而，事实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朱雯并没有回答。
朱雯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那双纯白的双眸逐渐泛红，水雾浮现在虹膜之上。然后……
‘哇——’她哭了出来。
泪水大片大片地跌落，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哀怨嘟囔。
“我……我下次再也不……呜呜呜呜……再也不随便乱跑啦……”
有点答非所问。
但有可能是情绪波动起伏的情况下难以自控的紊乱现象。姜玉点了点头，生物力场所化的虚无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一重又一重的共振波渗入她的体躯，拼合她体内碎裂的骨头和内脏。而当远处赵樱空的意志垂落下来的时候，姜玉便在她的耳边，说出了她在这一刻最想听见的话。
“你已经安全了，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他说，他感知到少女的心绪再度被安全感所笼罩。而就在下一刻，他共感到了朱雯心脏的猛地一跳！
‘嘭——！！！’
枪，应激式地回转。空间波动混合着生物力场，和自身的意志一起向着身后猛力一扫。从刁钻角度处无声斩出的不死斩正好撞击在枪刃挥击的轨迹之上。而在湮灭之光碰触到枪身的前一瞬间，收束在枪上的空间波动便先一步引爆！
刀并未斩中枪刃，但武器碰撞的轰鸣却仍旧在天地之间回响。
破空而来的赵樱空嘴角勾勒出弧线，一斩不中后便是衔接的第二刀！
“看来你很享受英雄救美的感觉啊，姜玉，你那死脑筋终于开窍了？”
第二刀也被格挡，踏着破裂的空间断层，姜玉毫不犹豫地和赵樱空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差。深红的雷霆因他的意志而向着四面八方炸裂，封锁着刺客能够潜行刺杀的每一个死角。
英雄救美——姜玉并不否认。
享受——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这种事上反驳她。
他的理念没有变化，在他的思维中，早日解开第四阶基因锁依旧是最为优先需要处理的事项。但是，当柔弱无助的少女被他拥入怀中，将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不可否认的，心底的确浮现出了些许的欢畅。
这种感觉……很好。
哪怕它并非是自己主动追逐的对象。
而在第三次刀枪相会的瞬间，他的回应也伴随着空爆引发的汹涌气浪。
“所以呢？”很单纯的疑问。
在他的记忆中，这种方式很适合用在那些嘴臭欠打的货色身上。
而果不其然，在声波正确传达的瞬间，他仿佛感知到了赵樱空的一瞬心绪变化。
“三心二意，可是会被我斩掉的喔。”赵樱空仍在笑。不死斩的刃上包裹着湮灭的心光。然而在第三次枪刃相击的瞬间，藏匿于阴影中的阿隆戴特，便猛然迸发出炫目辉光！
藏剑术。
双持伎俩。
蓄力完毕的圣剑释放出威力强劲的剑气光炮，然而捕捉到了赵樱空一缕心绪的姜玉，却知晓这依旧只是伪装。
杀招仍旧是不死斩。
光炮上的绚丽辉煌，只不过是吸引注意力的伎俩。
但即便如此，也不可以无视它。
因为朱雯的心脏仍在收缩——她已然起到了她能够起到的最大作用，那便是对劫气进行感知，并将这情报在第一时间传递到最应当知晓它的人身上。而振动波已然蔓延到她全身上下的姜玉固然无法看见具体的劫气变化，却已然可以通过共感，预测出具体的劫气汇集方向。
——不死斩是假的。
——包裹在不死斩上的湮灭心光，是最好的伪装。
——而真正的不死斩，藏匿在……
——这里！
枪，末端扭曲着的空间断层撞上了被湮灭之光所包裹着的假象。姜玉腾不出第三只手，但他的意志却将生物力场塑形，释放，如同先前安抚朱雯的心绪一般，将这凭空显化的无形之掌，安放到了阿隆戴特所释放出的辉光剑气波上！
赵樱空说得对，三心二意，的确容易出问题。
所以……扭转它！
空间的翘曲引发了剑气波的偏移，它撞向一个空无一物的狭角。将那一片空无中所潜藏着的一切尽数照亮。一个被死神手镯所召唤出的黑刀刺客在光炮轰击中支离破碎，而潜藏着致命之力的真不死斩，也从它的手中跌下！
这才是正解。
在击杀达成的瞬间，姜玉能够清晰地捕捉到赵樱空眼眸中的惊诧。
“我应该感谢你，赵樱空。”他并没有说出来，他的意志只在这一缕目光之上。“只有没法硬碰硬在战场上打赢的人，才会将希望寄托于口舌之上。你说得太多，太具备目的性。而这让我得以确认，你身上所谓的强大，也只是徒有其表。”
“你其实赢不了我。你的真实战力，和我其实只有一线之差。湮灭的心灵之光固然是你手头最为有效的杀手锏，但过于强大的杀手锏，反而暴露了其它领域上的弱小。”
“若是……我能够突破你的湮灭心光呢？”
枪，从手中松开。
然而已经解开第二阶的霞，在共鸣的增幅下已然具备在脱手之后依旧发挥出大部分战力的力量。裁断之枪的威能将虚假不死斩和赵樱空手掌之间的联系强行‘裁断’。而哪怕它只能够维持一个刹那，也足够姜玉打出这至关重要的一下！
深红的雷霆汇集过来，它们并没有起到封锁刺杀者的功效，因为那本就不是它们被召唤出来后所被赋予的确切使用方向。它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在扩张了足够庞大的规模之后，再度回返到姜玉的身上！
雷神武装，深红形态。
姜玉最喜欢的颜色之一，是红。而深红形态的雷神武装，并非将躯壳膨胀扩大。
他只是将雷附着到自己的手上。
他只是并指成刀，刀的末端，收束着他的意志和力量。
赵樱空那身以致密血肉铸就的刺客战斗服，宛若雾气一般崩化。而五指所化的刀，就此刺中她那被心光所防护的胸膛。
一瞬。
雷霆，消解大半。
掌刃，穿透胸膛。
少女的心，落在了他的手上。

第四十九节 冥顽
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曾相识的景象。
上一次，贯穿赵樱空心脏的是裁断之枪，而她的回馈，是‘不痛不痒’。
而这一次，攥住这枚心脏的是姜玉的手，而他在这一刻，并未直接向着内部释放出破坏的力量。
打碎这具躯壳又有什么用？
主人格的本体，已然毋庸置疑地抵达了第四阶的力量境界。自己除非将这团血肉连一个细胞都不剩下地彻底摧毁掉，否则完全无法击败她。可若是自己真的那样做了且真的做到，自己所熟知的另一个赵樱空，也会在顷刻间一起死掉。
目标不能搞错了。自己要做的，是将副人格的赵樱空从主人格的手中夺回，而不是将其中之一干脆利落的杀掉。因为理论上说，主人格的赵樱空才是眼前这具躯壳的真正主人，而自己所熟知的另一个，只是一抹无根的浮萍，独立存续的难度，要远比主人格更高。
所以，方法只有一种。
那就是……从主人格的手中，将这具躯壳的主控权，夺到自己手上！
强制共鸣，开启。
在主人格赵樱空那惊诧中带着一缕意外的眸光中，姜玉的生物力场，完全填充了这具并不属于他的娇小躯壳。
……
过家家的时间结束了。
主人格的心之宫中，已然接近放弃希望，只是本能般地在迷城内逃窜的刺客少女下意识地将眸光抬起向上。心之宫在她的脚下震动，而震动的频率，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和某人相像！
是他，他终于来了！
他的意志和力量，加入了这一处心灵中的战场。
巨大的迷城在地震中破裂，崩塌。来自天外的光，终于第一次地刺入了这一片孤独的土地上。
刺客少女毫不犹豫地奔跑起来，哪怕双手和双脚仍旧被束缚，她也竭尽全力地奔向那一抹垂落的辉光。从废墟中挣扎着爬出的无数心灵守卫嘶吼着向她逼近，然而她毫不在乎，她的双眸之中，只有那一缕光所透下的方向。
“姜玉！”
少女的呼唤，是最好的信标。
光因她的呼唤而收束，因她的呼唤，而来到她的身旁。
光塑造成了姜玉的模样。
“抱歉，来得比较晚。”姜玉的目光扫过刺客少女身上那一套漂亮的公主裙和裙下的镣铐，塑心为枪，便是向着四周一记横扫，所有心灵守卫都在这一击下被切裂成不均等的两段，而他随即伸出手，揽住少女主动送上来的纤腰。
“没有晚。”刺客少女的声音，细弱。但却清晰。
她紧紧地挂在了姜玉的身上，尽可能地不为他添加一点妨碍或者负担。
她的心安定了下来。
姜玉清晰地感知着她的心绪，以及她的心跳。
战斗还没有结束，带上她，也不可能走出这片破碎的心之宫房。因为下一刻，眼前的万物便已然剧烈转化，从破损的废墟城堡，化作了稳固而华丽的秘密殿堂。
主人格就在殿堂的彼端，她扬着头，宛若一个骄傲的女皇。她在这方心灵之地中依旧具备着力量。象征着她抗拒意志的重甲骑士们，如同密林一般拱卫在她身旁。
“不错，不错。”她轻轻地拍着手。“你还真的找到了击败我，让我长久沉睡下去的方法。”
“用共鸣来和我争夺这具身体的主控权的确是一个我完全想不到的主意。不过无论如何，对待不请自来的恶客，身为东道主的我，总得好好地款待上一番才好。”
“来试试吧，我就在这里。我不躲也不逃。”她的下巴一扬，身侧的重甲骑士们轰然涌上。“若是你能够跨越眼前的阻碍，若是你能够来到我的面前。将首级交给你，又有何妨？”
骑士们一拥而上。
它们中的每一个，都有着完满复刻空计划刺客的纯粹战斗技巧。而姜玉并不畏惧它们，哪怕它们的数量庞大到宛若海潮。
前进。
怀中的少女紧紧地依偎着他。
枪刃切断骑士的喉咙，枪尖贯穿骑士的铠甲。
他不畏惧巨剑，他直面劈落的战斧。强大的技巧终究要适配强大的力量才能够有效发挥。他只是向着前方迈进，而沉默的骑士们在他的枪下尽数摔倒。
一个骑士死了。另一个骑士补上。
一百个骑士死了，下一百个骑士加入战场。
女皇在殿堂的末尾等待着他，而他毫不犹豫地向前，向前，直到踏平眼前的一切。
究竟是一万个还是两万个？他懒得算。
究竟是一百万个还是两百万个？他不知晓。
他不在乎这些事，他只在乎自己将要达成的目标。沸腾的鲜血迈过脚踝，堆积的残骸跨越膝盖。怀中的少女始终信任着他，而这份期待，也自然会获得回报。
当他来到王座之前的时候，他依旧毫发无伤。心灵世界中的战斗哪怕持续数天在现实层面也不过是转念一瞬，而他的双眸之中，甚至没有染上一抹疲劳。
女皇正等着他。
女皇的首级，需要他自己动手去拿。
他并不在乎这份微不足道的劳累，他只是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心铸之枪。
‘铛——！’
剑，挡住了枪。
女皇的眼中，充斥着失望。
“你还是一个器物。”她说，她手中的巨剑死死对抗着枪。“你还是没有对任何事动容，你的眼里，你的心中，仍旧只有‘履行职责’这样一个想法。我和你说的那么多，你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你要救的只是‘中洲队的队员’，而不是‘赵樱空’。你，让我失望。”
“哦。”姜玉轻声回答。“说完了？”
枪，撞开了剑。
没有湮灭之光，也没有破坏之力。女皇和不速之客之间的交锋是单纯的速度和力量。血污侵染的华丽宫廷在两人的交锋之中化作支离破碎的废墟，墙壁崩塌，地面碎裂，巨大的柱石趋向倒塌。
“我要带她走，这就是我要做的。你失望与否管我什么事，你挡了我的路，我就要将你打倒。”
他的武艺一如既往地不成章法。
但他也只需要快准狠，只需要速度和力量。无论是多么繁复精妙的招式，他都采用盲击的手段硬碰硬地破掉，无论主人格的赵樱空说了什么，他也不曾有一丝一毫动摇。
她的理论好像很有道理——但那又怎样？
她的言辞中似乎指出了些许事实——可那又如何？
她说得对，那也只是相对于她自己来说的正确。她爱说自己是器具还是怪物都随便她，反正姜玉并不会动摇自己的目标。
“我可不是rpg游戏里的王道主角，随随便便就被说服，只要是嘴炮就逃不掉。我为什么要在乎你的想法，我为什么要在意你的立场？你说我是一个器物，就算那是真的……”
“那又怎样？”
枪剑交锋，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我不会把她交给你的。”主人格的赵樱空盯着他，目光复杂。
然而下一刻，整片华丽的宫廷，都在渗入的外在辉光下倒塌。
强制共鸣，从未结束。
“我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姜玉的枪，又一次地刺穿了她的心脏。
“我来带她走，带我所熟知的那个赵樱空走。我要做到这件事，我会跨越一切抵抗。”
“你答应与否，并不重要。”

第五十节 报偿
枪贯穿了心。
这颗心在这一战中，到底是第多少次被击中，又多少次被摧毁了呢？
在数学上，那个数量并不庞大。但对于一颗脏器而言，这样的遭遇未免有些太过糟糕。
它会抗议，它会拒绝再度遭受相似的下场。而这就意味着……这便是最后一次。
……
这便是最后一次了。
主人格的赵樱空注视着自己胸口的创伤，她感应到了自身意志的崩解和衰亡。肉身和心灵的双重重创对于第四阶基因锁的持有者而言也是无法视若无睹的致命状况。哪怕她并不会真正死去，她也将陷入长久的沉睡之中，直到新的契机到来，再度从虚无中唤醒她。
真是……奇妙。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不能够强撑着继续战斗下去。死皮赖脸，当滚刀肉，甚至以这具躯壳的完全崩毁作为威胁，那么再拖个十天半个月也不是做不到。然而十天半个月的时间终究也只是回归节点的一半。就算弄得丑态百出，她也无法避免最终的消亡。
身为刺客，她对于‘强者尊严’这种东西向来是不怎么在乎的。如果能赢，那么过程就算丑陋难堪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然而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拖到最终胜利，那么便没有必要……弄得所有人都没法体面地从这戏台上下场。
就这样吧。
她抬起双眸，看向近在咫尺的敌对者和自己的半身。另一个自己正依偎在守护者的怀中，宛若一只娇小脆弱的小鸟。而自己的敌对者则目光决然，视线之中只有胜利和目的，想来无论站在他对面的是谁，他都不会有任何动摇。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明明已经知晓了真相，却宁愿沉醉于它。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到底是怪物还是器物，他只在乎自己的胜利，只在乎自己的目标。
另一个自己在这样的他身边……最终会变成怎样呢？
不知道。
那或许会是一条光辉之路，但也有可能会荆棘遍布。然而，无论那到底是一条怎样的路，自己或许都不再有能力触动到它。
因为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身体的主控权正在失落，自己在这段时间内所研发出的记忆和所遭遇的经历都在和她高速共享。毫无疑问，另一个自己已然看见了自己堪破姜玉本质的那一幕，已然看到了他的缺憾，他的疏漏。然而即便如此，她也依旧紧紧地依偎着他，甚至没有将哪怕一缕眸光，投向自己所在的位置上。
她不在乎。
她已经准备好面对任何结果。
那么，已然无能为力的自己……又还能有什么事情能做？
“你赢了。”主人格的赵樱空轻轻闭上眼睛，然后睁开。手中那以战斗意志铸就的不死斩，跌落在逐渐被光所充盈的破碎殿堂之上。“我不想承认你的胜利，但我也阻止不了你。你依靠你的能力而强行从我身边夺走了她……现在，她是你的了。”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姜玉淡淡地回答。“作为队长的职责，作为姜玉的职责。我会保护我身边的同伴，我也会在乎我在乎的人。”
“……真是有趣，你居然还有‘身为姜玉’的这一项自我认知？我都有点难以想象了，比器物更像是器物的你，难道真的还有欲望这种东西？”主人格的赵樱空微微歪过头，她的双眸中有着出乎预料的奇异。这里可是心之宫，是心灵相互碰撞对立的地方。只说一部分真相是可行的，但若是谎言，则在抵达足够的生命层次之前，在脱口而出的瞬间便会被对立者所洞察。
“我当然有。”姜玉并不否认。“我甚至可以回答你先前问过我的那些问题。”
“我喜欢的颜色是红与黑，我喜欢听的音乐是《克罗地亚狂想曲》，我喜欢看的书是神话史诗，我在闲暇时的爱好是阅读网络文学，游玩老派策略游戏。当然，我对身材很好的美少女同样非常感兴趣。”
他的确只说了部分真相，至少他没有在这里开口，为‘美少女’这个名词加上‘白毛’这个少女。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隐瞒这个，或许是他那木头脑袋终究还是能够读出一点气氛时局。
“以及……”他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女。“当英雄的感觉很不错，成为拯救公主的骑士也的确符合我的心意。还有……公主裙很漂亮。我很喜欢。”
怀中的少女轻轻地抖了抖，娇俏的面容微微发热，泛红——她先是一愣，然后又轻轻低下头去，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还真是……出乎预料。”主人格的赵樱空微微张开口，她甚至惊愕到呆滞了些许光阴。“你没有说谎……你也没必要说谎。没想到我居然还有看走眼的时候。你……原来如此。”
她的眼眸，微微一亮。
“你不是没有心……你是强迫自己遏制你的心。原来如此，我的话术反而成为了你的食粮，让你能够更进一步地巩固你的决心。你没有放弃你的原始推动力，你仍然将履行职责作为第一要务，只是变更了它的实现形式而已！”
“无法成长，那就换一个方向成长。无法前进，那就换一个方向前进。你将实现你那被尘封的欲望当做是突破当前滞涩期的新方向。你……你的目的，依旧是尽可能快地变得更强！”
“我不否认。”姜玉点头。“直到我确认这条路完全错误之前，我都会毫不迟疑地将它践行到底。作为中洲队的代理队长，我会保护我的同伴。作为主神的轮回者，我会将基因锁开启向更高。而作为姜玉这个人本身，我会实现我本就藏于心中的欲望。”
“我在之前为了履行前两样职责，刻意地压制了第三项。但你指出了我的错误，我首先是‘姜玉’，然后才是‘轮回者’，最后才是‘中洲队的代理队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基因锁层次暂时抵达了再难寸进的瓶颈期，我的同伴们也正向着我无法守护的层次快速成长。但是，我将身为‘姜玉’的职责压制，缩减，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而现在，我要将这一谬误更正掉。”
“过去的我，将‘姜玉’的职责完全压缩到和霞的相处之上。我并不认为这是错误的，但我想它或许也并不是完全正确。而既然前两者受限，那么解开这一层的限制也是理所应当。所以，我才能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的目光灼灼，逼得主人格的赵樱空都几乎要下意识地避让。
“你先前对我的评判是错误的。身为‘代理队长’的我，来这里的确是为了‘带回我的队员’。而身为‘姜玉’的我，则完全是为了‘带回我所认识的赵樱空’。我不会否认我对她的好感，我也不会否认我对她抱有欲望。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她，无论是身为中洲队轮回者的她，还是身为我所喜爱之人的她，我全部都要。”
“……”主人格的赵樱空，陷入沉默。
姜玉的这一番理论，可谓是完全地惊到了她。她或许是第一次看见能够将自己每一面都分得如此清楚透彻的人，而她绝对是第一次看见一个想狠狠打一顿的男人，在自己的面前如此毫不掩饰地剖析自己的欲望和想法。
自己的话术的确起效了。
但起效的方向，却和自己所期望的那个方向完全不一样。
自己期望他能够认识到这将自己视作‘器物’的行为方式有多么的不合常理，有多么地违背天理人心从而有所改进。然而，现在却……
“你还是一个器具。”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惆怅。“而你……承认了自己身为器具的事实，并且毫不犹豫地履行了作为器具的职责。你不再迷茫，是因为你发现自己在过去履行职责时疏漏了某些地方。而现在……你补全了自己缺失的功能。让自己成为了一个更加完善的……新的器物。”
“我不否认。”姜玉微微歪了歪自己的脑袋。“玉不琢，不成器。人类对后进的同类对好的评价，本来就是‘成器’。我和其它人其实并没有多大分别，我只是托你的福，知晓了我的本质，然后，可能比别人看得更加清楚一点就是了。”
“……你这通歪理还真的是让人难以辩驳。”赵樱空，无声叹息。
“但你是胜者，胜者本来就有权力定义何为正确。所以讲述歪理的反而是我这边也未可知……罢了，我说不过你，也打不过你。你要做什么，我也管不到。”
她的身形，因意志崩解而逐渐淡化。
她即将陷入长久的沉睡，想来若是没有特殊的手段或者境况，便再也难以唤醒她。
而最后，她的目光投到另一个自己身上。
“蕊空的残渣。”她说，她看向她。“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后果便由你自己承受。我已经管不到你也不会再去管你。不过，我仍有一件礼物能够给你。就当是临别赠礼。”
刺客少女看向她，不说话。脸上仍有微弱的绯红剩下。
“我给你‘赵樱空’这个名字……重名也好，继承也罢。这便是我给你的礼物，给你的遗产。尽管用它来称呼你自己吧，从此以后，你就是这个名字的主人。当然，这也并非没有代价。”
“我不怕。”另一个赵樱空的目光，没有闪躲和避让。
“我知道你不怕。”赵樱空轻轻叹了口气。“你也不需要怕。”
“因为这一项代价的名字，便是‘失去’。我不再需要你补全我，而相对的，我的灵魂，我的心灵之光也不会成为补全你的材料。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只要解开第四阶基因锁，便会走上空计划成员们的老路，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触碰到自己内在的黑暗，以及堕落和灭亡。而这，便是你所要面对的代价。”
“因为你要跟上他，你不会放弃前进的步伐。所以，你注定要面对这个问题。而解决的办法，你只能够自己想。或者……”
“由我来想。”姜玉沉声说道。“我会保护她，从一切苦难，一切险阻之下。她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会想办法帮她解决。她那残缺的灵魂，我会设法将其处理好。”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多啊。”主人格的赵樱空，嘴角扯出一抹微妙的笑。“我本来还打算和你科普一下第四阶基因锁，以及心灵之光的知识。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然不是很需要它。”
“那么……向前迈进吧。你所能够触碰到的一切，都在未来等着你。赵樱空就交给你了。而剩下的……随便怎样都好。”
她说出了最后的话。
她放弃了战斗，放弃了坚持，放弃了自身的意志和力量。
她就此闭上了双眼，陷入沉眠，这具身体，暂时地不再归属于她。
战斗，结束了。
姜玉和赵樱空在外界醒来。时间仍旧停在最后一秒。虽然怀里抱着朱雯，手又刺入赵樱空心脏这一姿态看起来有些尴尬。但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在这一刻已然不再重要。
毕竟他身上还带着治愈的药。哪怕先前来不及用上，现在，则应当还好。
那么……也是时候找个地方降下……
……
抵达地面，消耗的时间大概是五分钟。
治愈伤员，至少也将当前的伤势稳固，又花费了大约一刻钟的时光。
赵樱空还好，她的身体因主人格的苏醒而激活了许多力量。哪怕是贯穿心脏的致命伤，对她来说严重性也算不得很大。而朱雯……她的身体太过脆弱，主人格的赵樱空下手也太过沉重。最终的结果，就是她的愈合需要花费数倍于赵樱空的时光。
但这似乎并不完全是出于客观缘由，这其中好像也具备着某种主观的因素。虽然姜玉不是很懂读气氛，但他总感觉这两位美少女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
而她们还得在这个世界待上长达二十七日的漫长时光。

第五十一节 收尾，以及回归
二十七天。
轮回者们在这个世界的一月时光，只过去了三天。
而在第四天到来的时候，无论是朱雯还是赵樱空，她们身上的伤势便都在药剂的治愈下恢复完好。当然，好的只是肉体上的伤势，心灵层面自然就另当别论。赵樱空也就算了，朱雯却是被主人格的赵樱空好好地教训了一番，受到了不小惊吓。
她看见赵樱空，就像是老鼠遇到了猫。哪怕赵樱空已然就先前主人格的所作所为向她诚恳认真地道歉了好几次，也不妨碍她在看见这位刺客少女时便腿软脚颤，一副柔弱无力的模样。
这倒也算不上是完全的坏事。至少朱雯身上那作为‘天才新人’的那份自傲在此刻已然是连半点都不剩下。她变得听话了许多，并且十分乖巧。至于有没有留下足以成为突破点的心灵漏洞……那就得在主神修复后再由詹岚仔细探查，才能够知道。
姜玉是这么想的。
不过朱雯似乎更倾向于寻求他的话疗——哪怕他对自己那战五渣的话术有着十足充裕的自知之明并且将其再三强调，也是一样。
好吧，既然是可爱队员的祈求，身为代理队长的姜玉就算完全摸不着头脑，也只能够铁着脑壳硬上。而这样做的结果便是整整两天朱雯都缠着他不放。而这就让想要找时间和姜玉独处的赵樱空……心情趋向于糟糕。
她心情越糟，朱雯越怕。
朱雯越怕，越是不愿意离开姜玉，甚至在她试图想要干脆融入其中的时候直接生理式痉挛。迫使她连‘我也来一起接受话疗’这件事都做不到。
死循环。
基本没有解法。
姜玉的情商再低，都能够感觉当前的局势似乎不是很妙。但已然习惯用拳头来解决问题的他。还真的没什么应对这种诡异状况的策略办法。
他是废物——他只懂装傻。
所幸，还有可靠的霞会帮助他，让他不至于将接下来的三个多星期，全都耗费在这尴尬的不成调三人舞曲之上。
……
“阿玉，我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通讯基站。在更换备用零件后它似乎还具备正常运作的功效。如果我们使用它，应当就可以呼唤路过这片星区的飞船。而我记得在异形的世界观中，似乎有着求救讯号必须要去探查的宇航秩序。”
的确如此，异形一的剧情，正是因此而激发。原本只是运矿船的诺史莫号不得不前往未注册的陌生星球并且实地考察。以至于引出了后续的一大堆变化。
而现在，相似的事情，或许即将再度触发。
“阿玉，要启动它吗？”霞问道，她为姜玉带来了一个完美的脱身手段，姜玉完全没有理由不将这根未尝救命，但想来也至少能够解围的稻草用上。
姜玉想了想。
“我记得，我是作为维兰德的执行董事，过来接受黑钢这颗星球的资产的。而我们又在这颗星球上遭遇了背叛，动手的人是复制体楚萱，雷普利，以及那位作为人类的主教。这是一起很明显的内外勾结，而若是对方还有后手，那么应当很快就会用上。”
主教背刺了‘中洲’，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自然不能够暴露在维兰德董事会的视野之下。姜玉确定董事会的其它成员没有参与，因为如果是派系行为，那么想来这颗星球最晚在降临的第二天就会遭遇来自公司舰队的轨道轰炸。但是现在……公司损失了一艘母舰，一位执行董事和他的助理失联，却连个跑过来取证调查的影子都没看到。
它们明明已经赢了公司战争。不可能在这种有失颜面的事情上装傻。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维兰德公司，并不知晓菲奥拉161上所发生的任何情况。而主教作为背叛者，手头却也没有足够一锤定音的砝码——他或许通过董事的权力调来了一支用于善后的私军，但这支私军，忌惮‘中洲’的力量。因为它们不够强大。
“……这片星区中，应当还隐藏着一支小型舰队。它破坏不了星球，或许也洗不了地表。但是，若是有人主动暴露了坐标，或者说登上了一艘和公司无关的星舰……它就能派上用场。”
很简单的逻辑，无论复制体楚萱和姜玉最终赢的人是谁。身为背叛者的主教都需要将知情者灭口。这样才能够在公司事后追责时哪怕发现蛛丝马迹也可以把锅推倒合成人失控这一老借口上。而比起冒着被单兵战斗力极强的‘中洲’成员登舰反杀的风险降下，选择在一定距离的星区内游弋，然后将所有试图离开这颗星球的飞行器全都打爆，才是最为安全妥善的应对方法。
求救信号，一定喊得到人。
而喊来的飞船，也一定会在救援完成后被这支隐藏的小舰队偷袭打爆。当然，选择在这颗星球上继续浪费时光也是一种应对手段。轮回者们在三十天满后必然回归，而后续的发展，自然可以交给主神所设定的身份来解决掉。
但是……
——这里，风水不好。
“启动通讯站吧。”姜玉点了点头，做出了决断。“但我们不现身。如果有救援飞船出现，就让他们发现雷普利沉睡的地方。”
雷普利。异形系列的女主角。
而这里是菲奥拉161，是异形3的主场。她理应死在这里，而现在她却只是在休眠舱中沉睡，并未如同原剧情一般连骨头都不剩下地在冶炼炉里死掉。
所以，如果拿她作为诱饵，按照异形系列的剧情推演，对方直接动手的概率很大。而对方动手的时候就是它们暴露的时候，而到了那时，便可以回到轮回者们所熟悉的，那种简单粗暴的节奏上。
无论如何，背叛就是背叛。
复制体楚萱的诞生尚有轮回者们的锅在，她在出手后，也付出了形体泯灭，血肉和灵魂均化作支线剧情的沉重代价。
她尚且如此，则主教的下场……自然也不是很难预料。
或许。
基站启动后的第二天，一艘途经这一片星区的货运飞船便发现了它。菲奥拉161号是一个在公共星图上存有记录的站点，但因为其性质特殊，向来不会成为来往飞船停靠的对象。而很巧的是，这艘货运飞船，正好是沃尔玛公司旗下的财产。
维兰德和沃尔玛之间的公司战争，距离结束只有一年不到。胜者和败者之间的产业交割甚至都只能说是开了个头，除非战争再开，烈度加剧，否则扯皮上百年问题都算不上大。
而这也就意味着，当这艘货运飞船发现菲奥拉161号这颗由黑钢交割给维兰德，但当下产权似乎还不是很清楚的星球出了事故之后，它的第一反应，不是遵循星际公约前来探查幸存者的情报，而是更加直接了当的，先向沃尔玛的总公司拍一个通讯信号。
这是情理之中，甚至符合剧情逻辑的事。因为沃尔玛公司本来就是异形4的隐形反派。它本应在没有轮回者们参与的世界线上吞并维兰德，并且获取雷普利的基因样本来复刻异形的研发。而在异形3的剧情结束之后，它过来接手异形4的剧情……原本就非常正常。
但是姜玉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所以当沃尔玛的侦测舰队在半小时后突然跃迁过来，并立刻就以高精度的侦测系统发现了隐藏在这片星区中的主教私军时，他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下。
而毫无意外的，想要虚张声势的主教私军被揭穿虎皮，当场就被沃尔玛的正规舰队打了个稀里哗啦。被主教所努力隐瞒的背叛行为因敌对公司的力量调动而被维兰德潜伏在沃尔玛内部的间谍当场看破。本以为可以抓一个痛脚以在谈判中赢得一个喘息之机的沃尔玛公司舰队在一个小时候便迎来了维兰德的主力舰队骑脸，而再往后，就是一场在数日内波及数个星区，将数个小型要塞星球打成白地的‘公司谈判间的小小摩擦’。
姜玉对此，是一脸懵逼的。
他完全不知道这套多米勒骨牌居然还有这种玩法。自己原本打算搭个顺风舰，最多也不过就是在对方开炮偷袭时开盾防住船，然后靠着共同立场逼着顺风舰靠近对方好让自己跳帮反杀的计划。竟然因为连锁反应而变成这幅模样。
而最终，当维兰德公司理所当然地取得了上风。菲奥拉161所在星区被公司舰队占据，董事会的迎接舰队开到他面前时……他已然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能够再讲。
赵樱空和朱雯都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或许也就霞在抿着唇偷笑。
而更尴尬的是，因为时局特殊，他还得装作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公司不会容忍叛徒，公司也不会让员工的功绩埋没。更何况您是一位尊贵的执行董事，而董事会的决定是，叛徒的席位和产业，归您所有。”
迎接他的董事会特使，是这么说的。而在这位高等级强化人的手中，提着一个封装着一颗活体头颅的透明容器。主教那苍老而又狰狞的面容被拘束其中，而联结着他神经的诸多管线，显然并不是都起到了维生的功用。
“他是您的了。”使者留下了那颗脑袋。他似乎不敢在姜玉的面前待上太久。这或许是因为菲奥拉区域的战场复原已经做好的缘故。而姜玉只是中州之一，还有其它不少的‘中洲’身份，正因主神的托管而分布在公司各个要害之处。
姜玉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有心情复仇了。
于是他将容器向后随手一扔，落到了赵樱空的手中。而刺客少女倒也是干脆利落，不死一斩，这位只剩头颅的主教，便也就此解脱。
问题解决了。
虽然好像不是很爽快的处理方式，但问题确实解决了。
菲奥拉161上的一切技术残余都被复原，打包。身为董事会成员之一的姜玉自然也能够留一个全套的备份文件在手上。复制体楚萱的一切痕迹都成为了数据，而主教不剩下半点残渣。而在拒绝了参与和沃尔玛公司之间的二度谈判后，获得了新母舰的姜玉，便带着自己的同伴前往了自己的战利品安置点上。
那是一颗星球……体积不大，但却经过了全套生态改造，自成循环的生态花园小行星。而这便是一座装上这个世界还没有的巨构引擎后当场就可以星间漫游的巨大行宫。而这颗小行星连同小行星上的一切，如今都已然划归到了姜玉名下。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土包子姜玉没见过星际时代的高端奢侈享受。他现在只恨自己买不起神国半位面，不然说不得要把这整颗星球当场打包带走。而即便没法打包，他也决定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将所有的闲暇，都消耗在这天字一号的豪宅之上。
这便是所谓的顺应欲望。
而顺应欲望的人，显然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正在合适的时机里等着他。
他在抵达这颗星球时，距离回归的时间，还有整整二十天。而二十天的时间，可以很短，也可以很是漫长。
于是，在某一个合适的傍晚，朱雯和霞都很奇妙的不在的时候。一个他很熟悉的，穿着黑底点深红蕾丝公主裙的娇俏少女，在他的卧室里堵上了他。
少女的双颊绯红，少女毫不退让。
“在那座小镇里，你告诉我，希望我足够了解你之后，再决定应当怎么做。”
“而现在，我足够了解你了。并且，我正抱着和当时一模一样的想法。”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在我的心中，亲口说出喜欢我的姜玉。你打算履行作为姜玉的职责，还是打算逃避它？”
太卑鄙了。
姜玉很确信，自己现在对‘职责’两个字过敏。
他看了看日历，然后环顾了一下周遭。稍作思考，结论便已然落下。
“我觉得，我还是有信心帮你把这套公主裙穿好的。”——虽然弄坏的衣服，也没必要再穿回去就是了。
时间还很漫长。
还要过很久很久，才能回到主神的广场之上。

第五十二节 事后
时间过去了很久。应当不止一天，或许有五十个小时。总之，在小朋友们不要看的成年人场合终究是告一段落的时候，这颗刻意被安置到类地环境的星间行宫，已然迎来了不止一次的日升月落。
姜玉睁开眼睛。
他在心中的愿望单内，将——‘早上起来，左边和右边都有美少女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这一条目给无声地划掉。这应该是十几个小时前就该做的事，只不过记录者稍有延迟。当然，这其中也有现在醒过来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缘故。
霞在中途回来了——姜玉觉得这可能是某种利益交换。因为打电话喊她回来的人是赵樱空，而朱雯在这几十个小时中连影子都没靠近这一片区域。
显而易见，这其中存在某种见不得光的交易。美少女们之间取得了某种共识，而原本并不打算破坏这二人共处氛围的姜先生，决定对这种被出卖自身利益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他也不吃亏。
反正出卖他的人已然被严厉惩罚，现在已然失去了清醒意识。
他甚至觉得这一惩处的过程还可以再稍微加长一点。只不过他觉得没有必要那样去做。这并不是因为他精力不济或者身体疲劳的缘故，只是单纯的……嗯，没有必要罢了。
对，没必要。什么事情都追根究底，实在不是男子汉应有的器量。而且除了这件没必要的事以外，他还有另一项急需处理的问题需要解决。
——首先……得先从这里离开。
用走的可能不行，因为方圆百米……整座栖息的大厅内好像都找不到比较合适的落脚点。玩玩杂耍倒也不是做不到，就是有可能会影响到两位女士那来之不易的睡眠。
所以……
传送。
姜玉的形体消失，并在数百米外的另一座大厅里出现。一群新入职的合成人女仆轻手轻脚地过来帮他擦洗身体并且更换外装。这耗费了他大约五分钟的时间。
他很满意，因为他在这五分钟里一直保持着对栖息厅的感知。霞和赵樱空的呼吸都非常平稳，看来自己无声传送的技艺又有所精进。
这很好——他换上了一身休闲服，然后离开了更衣间。主教将这座行宫修建得实在是太过广阔，以至于他想要去一个随便的目的地，都得走上个几公里才能够看见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他很快就看到了它——行宫内部的，数座大型分子合成机之一。他伸出手，随意地拨动了机器上的显示光幕，很快，赵樱空在数日前所提交的连衣裙参数，以及其它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便尽数映入了他的眼眸之中。
嗯，没错。他所想的另一件——‘急需处理的问题’，便是这件连衣裙。
他食言了。
他实在是没办法帮赵樱空将几条破布穿回去——虽说后者可能对此不怎么介意，但那意味着先前的战斗环节大概率还得继续下去。而他虽然觉得那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嗯，没必要这么急。
不是他想要喘口气，只是纯粹地觉得没必要这么急着去开辟第二战区……仅此而已，绝对没有其它的任何含义。
所以……
——得重新弄一件新的，一模一样的。
他想到，于是便按下了复现工序的按钮。而伴随着机器轻微的低鸣，一身黑底装饰深红蕾丝的径直公主裙便在分子喷口中逐渐汇集成型。
未来高科技，很好。
姜玉打量着这件悬浮在空中的连衣裙，他在一开始很满意。
——唔……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有些不对劲？
——似乎在规格上好像有些变化。但明明这里只有这一个输出数据？
眼前的连衣裙华美而整洁。它以符合星际时代的美学形式展现出它的浑然一体。它是完美的，但却是单独存在时才能够显露出这份完美。然而一旦姜玉在脑海中完成赵樱空的对应建模并将其重叠，却又总能感觉到某样不协调的痕迹。
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上围。”一个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就在身后不远。
是朱雯。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原本应当在她靠近方圆百米内便直接感知到的姜玉，在这一刻竟是在情报搜索上显露出了迟钝的一面。
他偏过，他看见朱雯正穿着那一身精致的祈祷斗篷，但看上去有些疲惫的模样。似乎在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过于辛苦的锻炼，因为某种微妙的成就感，也浮现在了她的眉间。
她好像不怎么害怕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但她好像已然从主人格的赵樱空所织造的阴影中走出。先前的那一抹因自信过多而触碰到的傲慢似乎消去。而剩余下来的，只有普通的认真，努力，和一点点的自信。
而她现在正在解释姜玉理解不了的问题。
“樱空小姐的身材过于特殊，但她能够用自己的专注和装备将它控制好，从而不影响自己的战斗和日常行动。而这就意味着她在常态时的上围其实要比看上去的更小，更紧凑。但一旦心绪涣散，而且更换了不具备修身效果的外装。那么平时收束好的那一部分，就会失控。”
“这件衣服其实对她来说是不合身的。机器在测算她身材的时候出了一点差漏。而她在换上之后因为心情急迫所以对这方面无暇顾及，以至于在你见到她的时候，这套连衣裙已然被动适配了她的身材，所以你才会感觉存在不协调之处。”
她看向姜玉，眨了眨眼睛。她的心情似乎很好，但又带着某种微妙。
“而要解决这一问题也很简单……”她伸出手，推出一团奇迹之火。金红的火焰跃动着，竟是要比先前还要更加鲜艳澄澈不少。
“只需要，将不协调的地方，撑到规格合适的程度就好。”
火焰流入连衣裙中，火焰塑形成赵樱空的身形和姿容。它不具备燃烧的效果，只是像柔软的弹性实体一般起到了填充物的功用。而很快，不协调的部分便被补足，眼前的这条连衣裙，终于和姜玉记忆中的另外一条完全等同。
原来如此。
“难怪……居然还有这种事。”姜玉摸了摸下巴，这种事的确不处于他的涉猎知识之中。不过，他对朱雯的行动和心态，也稍稍有些疑惑。
“多谢了。”他先是向朱雯点头致谢，就讨论这个话题而言，他却是一点尴尬的感觉都没有。
因为朱雯都不尴尬。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尴尬？
“不过，为什么……”他还没问出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霞小姐教导了我。”朱雯轻轻地笑着，摆了摆手。“她给我指出了一项克服恐惧的良方。那就是面对它，直到看到它的软弱……而当给我带来无尽恐惧的樱空小姐那失态，无助，脆弱，哀怜时的模样在我的脑海中占据了足够多的份额之时，她带给我的恐惧，自然也就化作乌有。”
啊……原来如此。
姜玉完全地明白了。
自己又被霞卖了，卖了两次。看来等会……过段时间，不好好收拾她一顿，实在是有失自己的体面和尊严。
不过在那之前……
‘你全程都在围观？’——这句话问出来有些问题。或许有些白痴。
‘你用什么方式看的？我怎么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看见？’——这句话问出来，有可能会收获一个真的会让自己感到尴尬的结果。
所以……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来你恢复得很不错。唔，我手头还有一点事。暂时就不聊了，之后有空再说。”
他觉得自己最好走快一点。因为女士们很快就会醒来，自己已然在外耽搁了太多时光。
而朱雯只是清浅地笑。
“那就约好了喔，有空的话，我会来打扰你呢——”
“姜玉，先生~”她在称呼的末尾，加了一个略为上扬的调。
姜玉觉得自己还是干脆直接传送走比较好。
他真的传送跑掉。
……
总之，事后处理的时间虽然有些漫长。但最终的结果，应该还算得上好。姜玉履行了他的承诺，并且狠狠地收拾了某个一趟把自己卖了好几次的货。而接下来的十数日时光就在这样的吵吵闹闹中渡过，几人之间可能存在的隔阂化作乌有，并且逐渐相处融洽。
赵樱空稳固住了自己的新境界，能够稳固地开启第三阶基因锁。并且还从主人格那里继承来了为数不少的战斗技巧。
朱雯稳固了自己的心态，认识到了自己的缺漏。她恢复了稳定的施法能力，并且也在第二阶的境界上逐渐稳住脚。虽然奇迹之火对意志坚定的知性个体依旧不怎么样，但至少，她知道自己在对抗非智慧个体时的优势也有着对应的庞大。
霞也稳定了第二阶，并且很快就度过适应期并获得了一个比较深入的力量开发。她的常态战斗力和武器化时的战斗力都获得了大幅提升，甚至具备了在武器姿态下仍旧能够一定程度自主作战的技巧。
而至于姜玉，除了力量的开发和瓶颈的触碰以外，他在此行又凑出了一个A和两万多点奖励点数。虽说高等雷神之力依旧买不起，但……也不是不存在额外状况。
因为‘代理队长’和‘姜玉’，在立场上并不一样。
不过在那之前……
传送，开始。

第五十三节 现在是青蒜时间
一秒。
两支小分队同时启程，同时回归，消耗的时间，都是一秒。
当姜玉眼中的视界重新回归稳固的时候，他清晰地看见顶着草帽凉鞋休闲衬衫等夏威夷三件套的郑吒在主神的光柱下伸着拦腰，罗丽正在柔柔地注视着他，而另一边则是程啸的大呼小叫。
“回来啦！”程啸的声音，吵吵嚷嚷。“啊……果然还是这边舒服。和巨兽摔跤什么的这种事情果然只需要来上一次就好……淦，腰好疼。主神！给我全身修复！”
光柱垂落了下来，光柱碰触到程啸的身上只用了一秒便黯淡掉。
显而易见，程啸受得伤仅限于他的嘴上而非身上——他的身体现在简直就是倍儿棒。而通过神力之间的微弱感应，姜玉清晰地察觉到有庞大的信仰在他身周汇集，并附着在他的体表，皮下。
看来程啸的修炼很顺畅，参与到世界大战中，作为龙神去和巨兽角斗以收割敬畏和信仰的计划应当是大获成功。而不止是他，一起去的几人，身上也都或多或少有着神力汇集沾染的迹象。接触了魔斯拉的詹岚给姜玉的感觉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而大概率去和金刚学习了连续普通拳的郑吒则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哪怕是李帅西，他的身上都堆积着某种妖异，显而易见，他找到了八岐大蛇的遗产，并且完全地继承，或者说掠夺了它。
大家都在变强。
除了看不透的楚轩。
姜玉的视线和楚轩相触，在前者的感知中，后者一如既往地是一片无法窥探的虚空汪洋。
姜玉有笔账，要和楚轩算一下。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这里。
“哟，姜玉！”视线对错的瞬间，对两人之间变故一无所觉的郑吒已然兴冲冲地向姜玉挥动了手掌。某种巨力猩猩的错觉随着他的动作而闪现，看来他真的去找了金刚。“你看上去收获不错，怎样，遇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
“嗯，打了些比较奇怪的怪物。”姜玉点了点头，回答。
“那你过会可得和我好好说说……不过你肯定猜不到我在地下世界里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金刚欸！几十米高的大猩猩，我还和它打了几场，帮它重建了它的家。你知道吗，金刚住在像是一座山那样大的树里面，而且它们居然还是一个大族群，可惜现在稍微有些人丁稀少……”
有趣，看来他最终遇到的并不是骷髅岛上的那个幼年金刚。世界线因世界观的相互拼接而出现了些许的差异，原本只剩下一条独苗的金刚，居然还有不少同族活在地下。
不过姜玉记得去找金刚摔跤并不是郑吒的优先目标……看来，他对巨力猩猩这种和他在某种意义上可以划归为一类的巨型生物，有着非同一般的偏爱喜好。
“喔，那听上去很有趣。”他附和了一下。
“是吧是吧。”郑吒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哪天有空，我非得拉着你去一趟地下世界不可。那几个大家伙都挺有趣的，也很能打。正面上的话奥妮克希亚都打不过它，只能够灰溜溜地跑掉。”
他手腕上的一圈鳞甲轻轻地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表达某种不满。毫无疑问，这就是原本的恶龙血铠，如今竟是变转成了这样精巧的模样。
“奥妮克希亚？”姜玉挑眉。
“嗯，我搞定她了。”郑吒的面貌突然变得深沉。像是经历了诸多风霜。“那可是一场异常艰险刺激的战斗。我和她进行了足够深入了交流，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最后，她认清楚了当前的现状。决定成为我可靠的帮手和武装。”
姜玉觉得这个‘掏心窝子’的话应该是写实的描述。因为罗丽还在这里，并且经历了全程。而自己和赵樱空虽然写实地‘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但后续发展嘛……咳咳。
“不过可惜，我的死河开发进度却是不怎么理想。拉顿似乎已经回到了星球深处，留在死河里的只是一些力量残渣。而其它的泰坦巨兽好像也差不多，好像也就李帅西的那条大蛇有点不一样……”
姜玉偏过头，看向李帅西。
而后者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矜持腼腆的笑。
“可能是因为我的状况比较特殊。”他脚下的影子晃了晃，隐约之间，在他身后呈现出八岐再加一首。也就是相柳的模样。
显而易见，这其中过了楚轩的手。而至于楚轩在里面加了多少码……那种事情，自己没有什么去深究考量的必要。
而就在这时，修复完毕后的程啸，又从主神那里兑换了海量的成品大餐落下。
“主神，天材地宝，管够，好。”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各位，要么我们边吃边聊？俺寻思着俺得快点来个大进补，才好将侏罗纪里的收获消化一下。”
很好。
姜玉并不反对，而郑吒已然哈哈大笑着入席并给桌上的大餐来了个超级加倍。于是其它人便也都耸了耸肩，各自入场。
廉价天材地宝是主神的特色，不可不品尝。旅游的收获，情报的互通，一边吃一边谈才是正道。
……
进餐和闲聊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而在半个小时中，双方充分地交换了彼此的经历和见闻，并各自发出了对应的感叹。
姜玉没隐瞒复制体楚萱的事，但在叙述时选择避重就轻地将锅推到主教身上，并且没说出他对楚轩作为的猜测和判断。于是几人便对这化作奖励点数的可怜孩子命运唏嘘不已，郑吒还劝了楚轩几句，要他以后再做实验时得小心注意，别再莫名其妙搞出人命。
这是有必要的，并不是所有的真相都要立刻公之于众。不过其实就算说了问题大概也不会很大。因为其它人的注意力，都已然被主人格赵樱空的事，和后续的各种发展所吸引到。
姜玉和赵樱空之间的事，瞒了也没必要。毕竟赵樱空自己也不在乎，只不过在真的公布时，少女的面孔还是有些泛红发烫。
人总是爱高估自己。
人总是无法逃离吃瓜和起哄的天性。
这个话题显而易见地引出了一堆这样那样的调侃和挪揄，最终的结果，是发现自己的脸皮其实没有预想中那样厚的赵樱空落荒而逃。而出乎姜玉预料的是，居然是詹岚而非朱雯去安慰她，而詹岚在离开之前看向自己的目光，居然意外地没有恼怒鄙视渣男的味道。
诡异。
明明罗丽，娜儿等人看向姜玉的目光都充斥了嫌弃。
不过这只是无关紧要的细节，在一通闹剧之后，张杰带头，然后各自散场——旅行的收获人人都有，接下来，每个人都要调整巩固一下。
……
——所以，我也要将该做的事做掉。
姜玉独自走进了楚轩的个人空间，在踏进这一处被誉为‘诸天万界最为恐怖区域之一’的神秘之处时，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并没有丝毫紧张。因为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而有些事情，必须要了结掉。
“这是复制体楚萱，以及神印的所有资料。我觉得你应该迫切地需要它，所以我带了一份回来。免得你动身去哪时，没在正确的时间里入场。”姜玉脸上的亲切柔和尽数褪掉，他将一枚存储器放在身旁的一张桌子上。
楚萱拿走了它，并且从当前区域退场。
而后，姜玉向楚轩投去审视的目光。
“我需要一个解释，楚轩。用神印算计自己的同伴，这种事情，我无法接受，也无法容忍。我需要一个交代。”
楚轩推了推眼镜。
“我承认，复制体楚萱的创造是我一手为之。我需要通过她来验证定制支线剧情的可能性。而如今看来实验效果良好。但是神印的出现不在我的预料之中，我并不知晓会有神印入场。并引发诸多后续变化。”
“但你知道会有变化。”姜玉轻哼了一声。“否则，你也不需要暗示我，告诉我出现在那里的不是真正的楚萱……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意外的变量有可能会插入。并且足够对我造成致命威胁，而赵樱空主人格的被唤醒，同样在你的预料之中。因为只有这样，这个世界观所提供的威胁才足够庞大。”
“我不否认。”楚轩回答。“而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赵樱空的主人格被唤醒，而你在朱雯的协作下将其镇压则是我推演出的最佳发展方向之一。所有的高收益都伴随着高风险，而这次尝试，我们获得的收益已然足够庞大。”
“但在你的风险规划中，想来不包括朱雯的性命。甚至，也不包括我们所认知的那个赵樱空的人格完整性，是吗？”
姜玉问。
而楚轩并没有丝毫推脱否认。
“确实如此。”他回答。“空计划的运作方式我略有所闻。即便是最坏的情况，你也有大概率幸存并且和觉醒后的赵樱空一起回归。中洲队将获得一个可用的四阶战力，而为之付出的牺牲，我觉得处于可以接受的范畴。”
姜玉闭上了眼睛。
“你还真是有话说话。”
“这是结束这场讨论的最优方式。”楚轩回答。“你会接受我的解释。”
“那想必你也猜得出，我会要一个怎样的交代。”
“我猜是一拳。”楚轩摘下自己的眼镜，放在一边。“枪的可能性也有，但我觉得你可能更喜欢拳拳到肉的交代。”
“嗯，一拳。”姜玉睁开眼睛，抬起手，空间波纹，汇集其中。“我不会留手，我说到做到。”
“好——”
话音未落。
‘轰——！！！’
重拳轰击头颅，楚轩的整个形体都被打散，化作漫天崩解的血雾然后在振波中分解。整座会客厅连同后续的大量工业科研区都在拳风中破裂崩解。而在一连串的爆炸中，整个个人空间，也就此趋向于不稳定的真幻交错之间。
他死了。
姜玉没有留手，这一拳，形神俱灭。
这便是交代。

第五十四节 该来的始终会来
用拳头殴打楚轩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它能够用一个字来进行总结。
而这个字，就是——‘爽’。
姜玉确实感觉很爽。
他已经忍楚轩很久了——这个聪明绝顶，却又冷酷无情的家伙。总是不将身边战友的性命放在眼里。总是将一切都看做蝼蚁。毫无疑问，自己在楚轩的眼中大概也可以归属到蝼蚁的范畴之中，但如今，他要为冒犯蝼蚁的尊严而付出代价。
哪怕，这份代价对于楚轩而言，不算庞大。
一只手从视野的边缘伸了出来，而它抓住了放在桌上，并且没有被拳风所吹飞的眼镜脚架。而当这架眼镜被再度安置在鼻梁上时，佩戴眼镜的人，眼眸中便也迸现出楚轩同款的淡漠辉光。
在‘真’和‘幻’之间交错的个人空间，重新变得稳定。
姜玉偏转视线，映入眼眸中的，是楚萱的容貌。
楚轩的确死了一次。
然后，他又活了过来。
他由死转生的媒介是他的造人楚萱。而虽然不知道原理，但就表现来看……
“参考了你借助霞女士的身体重新塑形的手段。可惜实用性非常低下。我不得不消耗掉从李帅西那里转接过来的复活次数，看来这份提供不死性的技术还有很大的余地可供改良。”楚轩推了推眼镜，他即便使用楚萱的声线来说话也听不出半点女性化的味道。而他只是很普通地挥了挥手，支离破碎的研究区域，便在个人空间所有者的意志下恢复如常。
姜玉点了点头。
“不要再有下次，若我知道，下一次不会单纯以一拳来收场。”他已下定决心，若是再有下次，那么就算楚轩还能复活，他也会再补一拳到复活的楚轩脸上。一拳不行就两拳，两拳不行就三拳，当然，也有可能不用拳头而使用矛。
“好，我答应你。”楚轩也点了点头，直视着他。
他的眼角轻轻地跳了跳。
淦，答应得这么利落，一听就知道是假话。姜玉记得，在原典剧情中，楚轩会在说谎时避开和他对视的目光——当然，这份待遇仅限于郑吒。自己却是没有那份亲近能够享受得到。
看来自己是被敷衍了。
但就算知道了这一事实，严格来说自己也没啥办法——总不能刚刚才说的话现在就吃下去。而就算打算想要订下契约什么的……他相信楚轩有绕过任何一个看似天衣无缝计划的办法。
所以……
——也罢，至少我还能够被敷衍一下。
——就这样吧，就算是代理队长，也该信任同伴。要是真有下一次，那我再来履行今日的约定就好。
“那么，约定达成。”姜玉抬起手，握住了拳头，然后松开。“我希望它没有被履行的那一天，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楚轩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于是他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便从这一处已然重新回归稳定的个人空间中离开。他感觉自己好像变得轻松了一点，四肢百骸间那始终存有的‘满溢’感仿佛也些许地消褪了不少。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像是幻觉一样。
这或许不是幻觉。
但现在，他并不打算耗费时间去验证它。
他离开，又过了几秒。
而在自己的个人空间中，从戴上眼镜后便再也没有做出其它太多动作的楚轩，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像是裂纹一般的痕迹呈现在了他的手臂和脸庞上，并在不住扩张。
“余波。”但他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慌张，而是将这裂纹具现的过程映入自身的观测记录之下。“他的力量获得了非同一般的提升，看来他已经触碰到了那层力量的门槛。策略是有效的，最为优先达成的目标终究已然处理好。”
他抬起眼眸，看向姜玉离去的方向。
“一颗足够纯粹，并且放下负担的心，能够将你顺利晋升的概率提升至少三十个点。而现在，你对我终于不再惧怕。”
姜玉最大的优势之一，便是他作为先知先觉者所提前知晓的情报。
而他最大的劣势之一，也是作为先知先觉之人，对某些隐藏在身边的庞然大物那本能般的忌惮和害怕。他不害怕郑吒，因为他知道郑吒是怎样的人，并且自己有时候甚至还能够胜过他。但他始终畏惧楚轩，因为他知晓楚轩是怎样的人，而这个肆无忌惮的人，又掌握着何等可怕的智慧和力量。
这是他的阻碍，他还并不知晓的心障。而现在，这重障碍已然不再能够束缚到他。
这才是楚轩这一番操作下来的主要目标，隐藏在诸多手段和目的之下的，最为优先达成的计划。
……
姜玉走出了楚轩的个人空间。
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留在了主神广场的下方。巨大的光球安静地悬浮在会议桌之上，庄严，肃穆，释放着亘古不变的纯净辉光。
——主神，全身修复。
治愈的辉光垂落了下来，带走了他上百点奖励点数，移除了一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秘创伤。他感觉自己此刻的状态非同一般的好……不是身体，而是心灵，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非常流畅。甚至可以轻易地窥破在往常拖延了自己不少时光的技术关卡。
比如说……命名。
——我应该给我所掌握的这一份独有力量，起一个名字。不需要很帅气，也不需要很张扬，只要符合我的喜好就好。
他的命名技术仍旧是癌症晚期，但他想通了一个关卡——无论自己取什么名字，这份力量始终都得由自己来使用。自己总是起不好名，是因为自己总是期望想一个比‘戾炎’更加帅气时髦的名字，但实际上，这种事并没有必要。
土就土吧，毕竟自己……本来就很土。
姜玉想到，他想起了自己那作为大学生的土木专业倾向。虽说身为大一新生的他连半节专业课都没来得及上便当了穿越怪。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够摘下自己头上的土木帽。
——难怪我这么喜欢叠甲。搞建设结构这种事，从一开始就是符合我喜好的啊。
——那么，这份力量……
他抬起手，重重叠叠的空间振动伴随着他体内生命力的共振而在他的身周显化，塑形。化作不可逾越的坚固壁垒，也作为聚合万物的融合剂，和拆解万物的破墙镐。
他决定，将其命名为……
“构筑。”他说。他的力量因他的言语而回应着他。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土得掉渣的名字。是他作为新时代二刺螈的严重失格，但也是他那未有打过一抹灰的待定土木人勋章。
他觉得这样很好。
而当一个确切的名字成立之后。这份庞然的振动之力便也在他的皮下隐没，并顺畅无声地融入到了他的躯壳之中，就像是和他的力量一起振动的这一片区域空间，也成为了他的一部分一样。
技巧的基础已然锚定，接下来所欠缺的，便是后续的开发。
一个合适的名字不仅仅是一个指代用的称呼，它同时也能够代表一项未来的方向。
就比如定下了‘构筑’这个名字的姜玉，他在此刻对他这份共振之力的研发方向也随之豁然开朗。
构筑，建设，强化——这便是他为自身的力量所推演出的晋升方向。而他在此刻，心中已然有了数量庞多的灵感想要用上。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过，在那之前……
“哟，姜玉。看来你又变强了不少？”一个熟悉而爽朗的声音，响起在不远方。
他偏过头，不出意料地看见了郑吒在那里傻乎乎地笑。
“试试手？”郑吒举起手，一团漆黑的火焰无声缠绕。
如果是先前，姜玉肯定毫不犹豫地扭身就上。因为实战本来就是最能够开发出自身战斗潜力的手段。但是现在，他已然定下了前进的方向。
工程需要的是精密的计算和设计的灵感。而遭遇战上的战场，并不是最适合研发它的地方。
于是他摆了摆手。
“这次算了。刚刚想通一些细节，现在还不能够很好地使用它。再过两天，我陪你好好地打上一场。”
而郑吒也爽朗地答应了他。
“输的人要请吃饭。”他顺势加了个码。
“平局就请大家一起吃大餐。”而姜玉也加，并且已然大致地预测到了最终战局的模样。
很好。
男人们相视一笑。
这个话题就此略过，而郑吒这才偏过头，向着楚轩的个人空间瞟了一下。
“我猜，楚轩那家伙其实在异形世界里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姜玉并不否认。
“确实是有一点，不过已经处理好了。你想要八卦一下？”
“狗仔才八卦。”郑吒摆了摆手，然后语气中又带上一抹神神秘秘的味道。“不过我可以拿楚轩的秘密来和你换——你知道吗，楚轩在骗人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偏开目光。”
果然。
虽然不知道这两货在侏罗纪公园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显而易见，这两个家伙之间的关系，似乎正在向着原典的方向转化。

第五十五节 指环王，预兆
姜玉没就这个话题上攀扯太多。就如同郑吒也只是用一个夸张的笑话将它略过一样。在缺乏营养的开场白式闲聊结束之后，交谈的重心，便放在了郑吒此行真正的目标上。
是时候了。
张杰被下了限制，虽然获取了离职的资格，但却被限制了下一场的情报透露。然而被限制这件事本身，或许也意味着某样重要的情报。
在姜玉去异形世界度假兼获取资源的时候，和郑吒等人同行的楚轩也抽了点时间，分析了一下当前已然可以确定的线索。而除了能够判断下一场必然是高难，且大概率是团队协作任务以外，他还额外获得了一些其它的猜想。
这些事本来应当由楚轩亲口来和姜玉说。但显而易见，就连郑吒都猜得出姜玉要和楚轩算账。
所以，最先离场的才是张杰。而现在，这些情报则由郑吒来传达。
“大概率是团战。”郑吒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摆出楚轩的猜想。“按照楚轩的说法，张杰本来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他即是引导者，又是轮回小队成员。而主神的惩处必然也伴随着试炼。因为按照楚轩的设想，轮回者这个身份其实相当贵重，若是没有资格，主神可不会让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获得它……虽然我自己是没有这么觉得啦。”
这其实是真的，因为主神空间本质是古老诸圣的复建中心。培育的轮回者要么继承这些在遥远战场上死去的仙圣的遗产，要么干脆被同化它们的转世身或者从一开始就是正经的转世。轮回者在生死之间挣扎只是培育的方式而非目的，对于那些活在超自然世界中却受限于世界观的强者而言，若是能够有机会碰触到轮回世界，恐怕他们愿意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一切代价。
“……所以按照这个理论，下一场世界。主神会考验张杰，以及我们这支小队作为轮回者的基础素质。而最有可能的考验方式，便是团战……而且还是多队团战。我们不会是最弱也不会是最强，而这便能够考验我们作为轮回者的多重立场。”
多队团战。
姜玉在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脑海里就跳出了两个特定的世界观。第一，星河战队。第二，魔戒。
这都是在原典中将要经历的后期世界。星河中，需要对抗的是南炎队和森洲队，中洲的真实实力其实要大于它们两者之一，但却作为第二支小队入场。因为中洲队在那时候的不久前才重置了团队评价，而森州队是压分失败的养殖队，评价虽然偏低，但内部问题很大。
而另一部，魔戒。则是牵扯到五支轮回小队的特大团战。倒霉蛋南炎再次入场，再加上北冰，东美，天神，以及作为中位数入场的中洲队。
五军之战，南炎和北冰都是杂鱼。天神最强，而东美却有着赵缀空这个破格怪物。若非楚轩成功地布了局，且郑吒成功地稳固了第四阶的力量境界并初步地掌握了它。则想要赢下这一场……希望渺茫。
姜玉回想了一下。
自己从降临时开始，经历了足足四个世界。而这四个世界都是原典中存在的世界只是缝合的数量稍微地有点大。而这便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战中，是这两个世界观其中之一的概率很大。
——不太可能是星河战队。对于此刻的我们来说，原典的南炎和森州都过于弱小。虽然也有弄出二打一且两队都进行了补强的可能性。但主神一般来说不会强行指定阵营，直接废掉我们合纵连横的能力。反而是直接将我们塞到高难战场上的概率更大。
——所以……魔戒么？但是天神队……
姜玉并不认为自己会遇到天神队，尤其是这个时间点的天神队。在原典中，坐拥复制体郑吒和复制体赵缀空两个四阶战力的恶魔队在先入场，复制体楚轩先手布局，且对方的智者还未入队的情况下被天神队追杀得上天入地，连手都不敢还一下便望风而逃，而虽然不清楚这其中到底是出于什么缘由，但这个时候的天神队，或许担得上‘恐怖如斯’的评价。
现在的中洲遇上那时候的天神，恐怕只有当场拍重生十字章的下场。而直到世界七的生化二团战之前，这支超级小队应当都维持着这一等级的超然力量。
没可能赢，除非布局布到让中洲建立联盟配合剧情势力四打一。但下一场的性质已然确定了是对中洲队的特别考验而不是对所有队的特别考验。主神不会让其它小队也获得中洲的同款待遇，因为现在的轮回世界中还未出现四阶中段以上的强者，还不会开始进行弱者清扫。
很好。
这样一来，两个世界，都存在被否认的可能性。但是，若是参与团战的小队数量稍稍变更。将三足鼎立和五军之战切换成四方会谈，那么……
——魔戒的概率比较大。
魔戒概率大的缘故，是因为星河战队中可以借助的势非常大。成规模的太空舰队对四中以下的轮回者来说几乎是无解的，且星河战队的机动空间，也过于庞大。若是消极避战，愿意付出代价，那么所谓的团战便会成为笑话。
但魔戒不一样。
魔戒中存在特殊的领域——伊露维塔大结界。它覆盖了整个中土，压制了出入的渠道和超凡力量的随意爆发。让作为神侍的五位巫师，只能抡大剑放灯光。
而在无限原典中，这一特质虽然没有被刻意强调，但却也有着对应的限制刻画。原典中的魔戒一战里主神直接将轮回者们的大规模杀伤能力砍成残废，重火力对土著单位的杀伤直接调成零蛋。而现在想来，或许禁止了轮回者们远程歼灭手段的不是主神，而是设下了结界的伊露维塔。
那么，这等说来，变更了参战团队的魔戒世界观……概率便比较大。
“……呃，姜玉，你有在听吗？”郑吒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困惑。或许是姜玉这一次的思考，确实地有些过度漫长。
“抱歉。”姜玉摆了摆手，笑了笑。“刚刚想到了一些别的……唔，说到哪里了？”
郑吒倒也不生气，只是将楚轩的分析详细地说了一下。主体的判断方略竟是在不透露额外情报的情况下还能和先知先觉的姜玉思考大致对上。而最终，郑吒总结了一下。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
“楚轩认为我们会前往一个腾挪空间相对狭小……至少相对异形这样的世界观比较狭小的高危机战场上去参与一场多队团战。而这样的世界大概率倾向于魔幻，奇幻，甚至神话……你觉得呢，姜玉？我个人觉得好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啦……杰哥也是一样，你看他都直接去自闭了。”
姜玉有点想说‘俺也一样’。
不过现在似乎并不是适合玩梗的时光。
“唔……詹岚呢？她怎么想。”
“我觉得概率很大。”詹岚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另一端，而在同时，她的身形才脱离个人空间的辉光门户之下。显然，这家伙又在用精神力偷听，监视着主神广场。
“楚轩的逻辑很完整，而我们也的确经历了过多的科幻向片场。就概率而言，下一场是幻想世界观的概率本来就要更大。而这就意味着，我们最好往这个方向多准备一下。”
这场碰头会的目的就是这个——轮回者们手头还有着为数不少的奖励点数，而它们自然要在下一场开启之前转化成合适的力量。强化的大方向已经无法变更，但消耗品的制备和辅助工具的采购，则对团战准备而言同样重要。
而现在，这个责任，落到了决策者的头上。
姜玉必须做出判断，判断楚轩的猜测是否可以作为参考指导。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权力。
而他的回答是……
“就按照这个方向去准备吧。”他轻轻托住了自己下巴。“以及……既然是小区域作战，我怀疑战场上可能会存在某种力量限制。这种情况，也最好考虑一下。”
詹岚的眉梢，轻轻一挑。
“我明白了。不过，我也有一点小建议要提呢。”
姜玉偏转眸光，带着些许疑惑地看向她。
“团队集资的限制，我觉得也是时候放开了。姜玉，樱空妹妹和我商量过了，她认为我们在下一场开启前，团队中应当有一个作为突破口的AA级强化持有者——这是另一个她在沉睡前给她的建言，而她觉得这份职责，应当落到你的身上。”
姜玉张了张口。
这是他自己订下的规则，他认为团队内不应当存在‘先强带动后强’的先例，所以他禁止团队里的任何成员为他人筹钱强化，除非这笔资源在获取时就有些争议在上。
他下意识地就要再度否决，因为这是作为代理队长，维护‘公平’时所应当做出的决断。
但是……
——‘你会保护我的，是吗？’
——‘但是，你有保护我的力量吗？’
赵樱空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
身为‘姜玉’，身为‘轮回者’的那一部分，正在影响着他。

第五十六节 不变
AA级强化。
而提出建议的人，是赵樱空。
但她人并不在这个地方，而是由詹岚代为传达。
“……”姜玉闭上眼睛，思考了两秒。
“我不记得大家身上还有闲置的支线剧情。上一场结束后，我记得大伙各自都有兑换。虽然奖励点数都有不少盈余，但支线剧情都消耗掉了……或许你们在侏罗纪公园里又有所收获？”
他问，而郑吒只是挠了挠头，打了个哈哈。显然，他或许在楚轩的指点下曾经有希望在重返之旅中触碰到新的支线剧情，但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他最终错过了它。
姜玉看向詹岚。
“收获是不少。不过和轮回资源无关。”詹岚托着腮，随意地说道：“我去拜访了魔斯拉，然后客串了一把魔斯拉的‘小小美人’。学会了不少很有效的精神力攻防手段——也是有趣，我精神力战斗启蒙老师是异形之母，现在又学会了魔斯拉的技巧。真不知道我下一次又会找到哪个怪物老师，然后进行下一步的成长？”
姜玉的嘴角抖了抖。他无视了詹岚这转移话题的话术。
“所以，其实你们身上基本都没有支线剧情。而奖励点数大家都算不得有多缺而且还要朝着下一场战争的预备措施中投入……换而言之，那就是这个‘凑钱购买AA级强化’的提议，实际上也就是我和赵樱空一起合伙买东西……是吗？”
“呃……好像……是这样？”郑吒，挠了挠脑袋。他其实是被掺和着卷进来的，毕竟这事他在一开始也不知道。而詹岚的视线更是偏开，投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那我们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姜玉询问。
没有回答。
但是姜玉感觉自己猜得出回答——赵樱空应当是愿意将手头的资源交给自己的。不过在这个摆烂之风还未盛行的07年大环境上，接受这份馈赠未尝便没有吃软饭的嫌疑。而作为中洲队的代理队长，事实意义上的中流砥柱，詹岚或许认为自己抹不开这份脸，所以才将目的包装一下，因为这个时代的大男子主义，仍旧大行其道。
但是她错了——她对姜玉了解得还不够多。在他的时代，富婆饿饿饭饭都成梗了，自佛系青年的颓废风刮起来后年轻人一个个的不是咸鱼就是摆烂，而他一个预订的土木狗更是一眼望得到的苦逼。作为姜玉的那一部分，牙口也不是不能够在有必要的情况下突然变差。
但是，身为姜玉的那一部分固然会影响他。
可身为中洲队代理队长的那一部分，却也同样也会影响他。
他有理念，他的守护理念是毋庸置疑地偏秩序一方。而对于他来说，打破自己定下的规则，哪怕获得了物质上的收益也会造成心的削弱。而一旦守护者的内心产生动摇，那么保护身后之人的盾，便也将不再稳固。
所以，他的答案是……
“不。”他说。“规则不是用来打破的，尤其，不能是由我来亲手打破。”
“但我也不会拒绝樱空的这份好意——因为我有策略，我和她之间的强化存在共通之处。我和她完全可以合力购买一个两人都能用得上的特殊物品。而这样，才是聚合资源的更优利用。”
从其它人手中获取资源以采购让自己的能力提升的强化，是有违背他的内心规则的。但如果是合力购买一个双方都要用的物品，那么自然便另当别论。姜玉并不是一个死板的人，他自然不会做出哪怕要直面危机时都要犯矫情的蠢事，但若是仔细衡量行动与否的收益，那么决断自然会大不相同。
毕竟……
“AA级的强化物的确就层次而言要远高于A级，就算一分为二，其能够产生的最终提升效果也必然显著大于各自强化一个单A……”詹岚挑了挑眉，然后露出有些歉意的模样。“抱歉呢，是我自作主张了。早知道你已经有策略，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无妨。”姜玉摆了摆手。“大战在即，尽可能地筹集准备资源是合理的策略。若是从上帝视角来看，或许我们在上一场结束时便直接集中手头所有的资源，强行堆出两个S，甚至拼出一个SS级的强化持有者来迎接下一场才是最优的选项。但那样做只能够换来一时的安宁，主神会将我们小队的评级大幅提升不说，我们的团队，或许也会从一个整体变成一团散沙。”
“我们聚集在一起，本质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且在活下去的同时，还能够保住自己原有的品德和操守则是再好不过。我们因此而团结，而这也是我们这支团队最大的力量之源，正是因为足够的公平和公正以及人情味，我们才能够在危难到来时毫不犹豫地让同伴来看顾自身的背后。”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后续我会去和樱空谈谈的。唔……还有什么需要解决的吗？”
“我觉得好像没有了……要不要找个时间去探望一下杰哥？”郑吒摊手。
“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姜玉甩锅。而后者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感觉这个锅的形状不错，正好符合他的心理需求。
“那我去一趟。”于是郑吒扭头就走。
而在他离开时，詹岚也从席位上起身，走向自己空间的门户。
“那我去研究一下魔幻侧的一次性消耗品。除却各种护身，屏蔽数算，提供各种扩展功能的法术卷轴和丹药以外，我觉得制备一批魔导武器或许也是有必要的，不过或许我们也得预留一些高科技的战术产品以防止小概率的突发状况……有点头疼呢，这事我得好好想想才行。”
她走了。
她的态度总给姜玉一种捉摸不定的感受。
姜玉突然有一种感觉，这家伙是有意将这件事搞的这么复杂的——明明是不需要讨论的合作强化，却被她强行牵扯到有可能会影响团队规则秩序的境况之中。她是在试探什么吗？还是想干涉什么？抑或者，自己的感觉出了错误，她真的只是在考虑自己的自尊心，所以才做了一层不必要的包装？
还是说……
——你觉得我变了吗？詹岚。你觉得我变得让你觉得陌生了吗？
目睹着詹岚离去的身影，姜玉抬起手，轻轻地握紧拳头然后松开。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五指的轮廓，在经历了多次的强化之后，这只原本只是普通大学生的，粉嫩，白皙，或许还沾染上了一点鼠标手机痕迹的手掌，如今已然变转得宛若玉石一般坚固而且洁净。庞大的力量寄存其中，只需要随意地挥舞，便会有万千人的命运被轻易改动。
拒绝詹岚的提案，其实还有另一重的缘由。
那便是这具躯壳，这具已然证明了只要开发出能力，便至少也能够和主人格赵樱空相互角力的强大半神之躯——若是在过往，它的具体强度或许还要在AA+和S-之间打一个问号，但是现在……姜玉可以确定，自己所机缘巧合获取的这件躯壳，已然抵达了毋庸置疑的S级强度。
自己已经有了一个S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新增一个AA的附加，又怎么可能会提升显著？若是真的想要变得更强，强到有可能突破自身的‘满盈’感，直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么自己就必须得去兑换S级的强化，但那样做的后果不言自明，且在当前时局下，就算强行征收了朱雯手中的资源，也并不足够。
所以……没有必要。
我仍旧是我，我仍旧遵守着我所订下的秩序和规则。我不知道詹岚的心中是否真的存有忧虑，但我现在可以确定，即便重整了思维方式，我也依旧是昔日的我。
姜玉轻轻呼出一口气，多余的思虑就此结束。心的稳定自然也伴随着力量的牢固。在击杀楚轩一次后便仿佛消褪了些许的满盈感，在这一刻似乎又有所减弱。
这一次，不是幻觉。虽说满盈的感觉依旧存有。
而就在这时，一道微冷而又熟悉的风，悄然扑向他的身后。

第五十七节 融合，进化
是赵樱空。
她轻轻扑到姜玉背后，然后又分开。而紧随其后的，便是少女带着些许自责的话。
“抱歉……是我让詹岚姐姐帮忙的……”
预料之中。
姜玉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事，有些话说开了比较好。詹岚或许也是在关心我，她可能以为我改变了行事风格或许也改变了初心，抑或者认为我身上的压力过重……这应该算是一个善意的提醒，而它也的确起到了合适的效果。”
“樱空，我打算和你一起兑换一样东西，你愿意嘛？”
“我愿意。”少女的回复迅疾且坚定，完全不打算有任何考虑。
而姜玉便也在轻轻摇头的动作之后衔接一个轻轻点头，随后，将自己的精神投注到主神的光球之中。
它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所期望的那个条目。
——【完整的王之卢恩——出典为‘泛奇幻/艾尔登法环’，命运力庞大无比，生来便具备着神王命格之人的赐福聚合。对于行走在登神之路的凡物而言，此物无疑是最为合适的补药。它能够将使用者的灵魂层次大幅提升，并强化使用者体内的神力质量。】
——【注意，使用者若并未成长在登神之路上，则该物品的功效会大幅下降。但若使用者具备‘艾尔登法环’世界观内的卢恩强化，则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强化功效。】
——【兑换该奇物，需要支付A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16000点。】
王之卢恩，在游戏中，是面额最大的‘货币’，而只有身具王之命格的人，才能够持有它。而在法环的世界观中，王便是神之剑，是神用以捍卫自身律法的力量具现。只不过是顶着‘王’的称呼，换成其他比较常见的奇幻世界观，则是毋庸置疑的战斗之神。
它的确是最佳的卢恩系强化道具。而赵樱空身上所配置的命定之死，实际上就是不完全的死亡卢恩。她就算对命定之死的开发基本为零，使用它也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直接补全自己身上的命定之死而使它获得晋升，但赵樱空此刻所拥有的那一份命定之死，所开发的程度，显然已经超过了A级强化的尽头。
毕竟主人格的赵樱空改良了它。
改良，同时大幅加强了对虚空之力的掌握——后者也就算了，前者在一位四阶强者的正经调整中显然已然抵达，甚至超过了A级强化所能够碰触到的力量边界。换而言之，就算是一半的王之卢恩，赵樱空在使用它后，也有极大的概率完成命定之死向着死亡卢恩的晋升。
这值得赌一把，因为就算赌不成功，死亡神力的质与量也只会增幅，而不会削弱。
而剩余的另一半，则将使用在虽然并没有卢恩系主血统，但仍旧走在登神之路上，且身上有着数个法环系强化的姜玉身上。而这样做的结果，便是姜玉或许无法获得那些有名有姓的，托尔，宙斯，因陀罗等强大雷神的特质神力。但他却依旧有不小的概率完成自身的力量突破，将自己身体里的神力循环，提升到AA级的程度。
这的确值得赌一把。
风险很小，收益很大。就算赌输了，也无非就是两个人都挂载上了一个比较弱的A级新强化。然而赌赢的概率却是极大，且一旦胜出，那么最好的情况下，姜玉和赵樱空，两人都能够获得一份新的AA等级的力量。
比集资，然后购买一个百分之百晋级的AA级兑换更强。而更妙的是，它对姜玉自身的秩序和准则，完全不会有丝毫损伤。
那么，是否执行它，现在需要考虑的便也只剩下了赵樱空的想法。
而她愿意。
她的眼中只有姜玉，在看见了王之卢恩的条目后，便毫不迟疑地向主神提供了采购该物品的合作购买邀请，于是就在下一刻，主神的提示，便在姜玉的认知中回荡。
——【轮回者姜玉，是否支付若干轮回资源，联合购买‘完整的王之卢恩’？】
声音响了起来。
刺客少女的双眸之中，只有认真和相信——她比姜玉还要相信姜玉。她不是很在乎自己是否使用这份王之卢恩，或许她还打着让姜玉先使用这件奇物，如果有剩下的，再交由自己来吸收这种主意。
——是。
姜玉不会答应她的小主意。
他点下了许可，而光辉随即汇聚。伴随着一个收束着庞大力量的金黄圆形光晕在主神洒落的兑换光柱下方生成，某种发自内心的渴望感和吞噬感，便也浮现在在了他的心绪之上。
王之卢恩，力量之源。他的身体渴望着它。
身侧的赵樱空似乎也有着一刹那间的呼吸急促。但就和姜玉一样，她在顷刻间便压制住了自己身体的欲望，没有将这枚聚合着庞大力量的奇物，一口吞下。
“姜玉，你先……”
“这东西用起来比较麻烦。它似乎有着特殊的吸收方法。”姜玉打断了她。
而下一刻，他便猛地伸出手，在少女的轻呼声中将她拦腰抱起，捧在手上。
“它不是饼干，无法掰成两半一口吞下。而若是想要两个人一起使用它，那么两人便必须在使用这件奇物时联为一体，才能够进行有效的消化。”
真巧，姜玉正好掌握着让自己和赵樱空融为一体的手段。虽然不像是他和霞那样深入，但也肯定要强过常规意义上的合修法——他正是靠着这种方式获取了自己最初的力量之基，而现在，同样的手段他决定再一次地将它用上。
他抱着赵樱空，大步走向自己的个人空间。而刺客少女除了刚开始的那一声惊呼以外，并没有任何其它的反抗或者挣扎。
相反，她的双颊染上了一层微妙的绯红。显而易见，她期待着后续的变化。
……
又是一场战争。
于战争中，生命得以彼此相融，灵魂和躯壳，都达成了几近浑如一体，契合度远超一切合修法的同步融合效果。
战争的过程不需要详述。而在战争最为激烈的时候，姜玉激活了王之卢恩的功用。
他清晰地感知到强大的纯净神力涌入自己的躯壳。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雷霆神力正在急剧洗炼，升华。
他清晰地感知到和自己融为一体的刺客少女心中的欢愉和身体的喜悦，感受到了她体内那同样获得了大幅提升的力量。而毫无疑问，这一次，他真的做到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构筑’的效果，比预想中的还要更好。他用自己和赵樱空的身体和灵魂，共同架起了一座完美的冶炼炉以铸造彼此的身体和力量。事先预想的风险在踏入实践后才知道完全就是低到几近于零的地步。所有的提升都是水到渠成，每一步的迈进，都十分顺畅。
姜玉依旧能够感知到自己体内的满溢感。神力的质和量固然有所变更并且更加灵动，几乎能在自己身边构筑出领域一般的功效。但至关重要的操作精度却仍旧局限于先前，只能够用加法的方式将力量的广度进行提升，然而即便如此，深度上未有变化的力量，却仍旧是力量。
他感应到了量的增幅，他感知到了质的增加。而在这未能打破关卡的提升之中，他便又一次地见到了那个熟悉的它。
那棵树。
那颗存在于他心灵深处，宛若幻象一般，枯萎坏死的雷霆之树。他神力的源泉，那位和他共鸣，且早已消逝在悠久岁月之中的无名雷神。他在这一刻又一次地看见了它。
他看见王之卢恩的金黄辉光洒下。看见枯死的树重新焕发生机，染上璀璨的金和龙雷的红，并在自己的思维深处闪闪发光。
无名的雷神，无名的雷霆主神。
未能获得知名雷神的力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意味着因果的缺失。意味着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抵达更高境界，不会因为选择了这些本体必然存活于洪荒的神祇之力，而欠下莫名其妙的帐。虽说无名的雷霆主决然不可能拥有和宙斯之力相提并论的权能，但这种程度的损耗，自己完全可以吃下。
姜玉看着自己心灵深处的耀金巨树，思绪有着短暂的满足。
而就在他感到满足的这一瞬间，一枚漆黑的完整卢恩符文，便也出现在他的认知之中。
黄金树，死亡卢恩。
这或许是一个巧合，但也或许，正是因为有了这份巧合，如今才能抵达这份成功。
而下一刻，姜玉的主体意识便成为了那颗闪耀着金黄雷霆的巨树。伸出如同手臂一般的树杈，将等同于赵樱空的死亡卢恩，轻盈地拥入怀中。

第五十八节 目标，指环王
当死亡卢恩被悬挂到雷霆黄金树的树冠上时，一切便就此落下帷幕。王之卢恩的最大化利用带来了最大程度的力量提升，而这也就意味着无论是姜玉还是赵樱空，在这一刻，都完成了能量循环体系这一层面上的，A级到AA级的层次变更。
坚守自己的规矩果然是有价值的。
而相较于强化前的A级，更进一步纯化的神力则获得了一些其它的功用。操作精度和攻击深度的层面上固然没有多少变更，但却获得了其它的好处。
姜玉称其为领域化。
类似于在重返神鬼之旅中所接触的血族公爵一般，只要将雷霆神力在体内汇集，并加以活性化。则周遭的一大片区域便会自发地产生空气放电现象。金色的雷霆将在方圆百米的区域中狂舞，并且听从使用者的操纵，而这种领域化的现象比起技能更像是某种被动，它的消耗几近于无，但在雷霆的领域之中，姜玉可以随心所欲地将等同于全力一击的力量集中。
姜玉感觉这有点像是执念灵魂的气势场。可惜它不能够燃烧以增幅力量，也不能够包裹在自己的体表以提供防护——这或许是因为他还没怎么开发这份力量的缘故，或许假以时日，他可以将自己所持有的这一重领域开发出各种各样的强力效果。
这是其一，而其二则是元素化的掌握。
高度纯化的雷霆神力可以直接和自己的躯壳深度相融，并使这作为载体的躯壳暂时获得类似于雷霆的特性。能够零质量位移并轻易地在各种刁钻地形中穿行。机动和攻防因此而获得了一个不小的提升，而雷神武装的驱动效果，也随之上涨了一个不小的幅度。
大体的增幅便是如此。战力提升的幅度符合AA级强化的效果，但却没有产生本质上的变化。姜玉觉得自己现在或许能够殴打一点二到一点三个强化前的自己，但若是再一次对上类似于主人格赵樱空一般的四阶战力，则胜率的变化便接近没有。
——我可以打比较弱的四阶初……和先前一样。输的概率很低，赢面三成左右，剩下的便是不胜不负或者从容退走。
——但如果是那种已经基本压制了心魔，能够在四阶状态下稳固战斗而不受自己内心拘束的正规四阶初段，则胜算将降低到一成以下，同时失败的可能性也会大大提升。而若是对方有着破除我防御和机动力的手段，那估计很难跑路。
四阶初段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打着打着就很容易进心魔。所以四阶初段的轮回者往往不能够维持长期战斗，除非它将自身的内心压制稳固。
而像是姜玉这样生存防御超模的三阶极限。在对上更强者时最大的缺陷其实就是不能持久。一旦陷入长期的拉锯战则他肯定是先耗尽体力能量的一方。所以他在对抗弱四初时基本不可能输，但对上强四初便基本没有赢的把握。
还是得继续努力——姜玉心想。
他仍旧感受得到自己内在的满盈感，相比先前削弱了许多但份量却还有不少残留。毫无疑问，正视自己的内心，履行作为‘姜玉’的职责应当便是这一削弱现象的生成源头。而这便证明了顺应自身的欲望而行动，是一条前往更高领域的正确道路。
他觉得这是对的，而且令自己非常满足。某种隐约的直觉告诉他，一旦他将这一抹满盈感完全地从自己的内在抹消，那么自己便能够跨越第三阶极限的关卡，一跃而至第四阶初段，并在落地瞬间便抵达这一阶层中佼佼者的程度。
这实在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庆祝的方式，便是在力量晋升完毕后，他便忙不迭地拉着同样感觉手痒的赵樱空一起来演练战斗。一开始比较正经，但很快就变得不太正经。而等到一方不甘败北，在旁吃瓜的霞也被拖入战局之后，后续的发展便是一片无可言喻的混沌乱杂。
愿望很好地达成了。
欲望也很好地达成了。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时间就此缓慢地流逝。
相较于先前的准备时间，姜玉无疑过得要比以往要休闲许多。准备下一场轮回世界的后勤资源这种事直接被他甩给了郑吒和詹岚。而这两个家伙也乐得为当前的团队多出点力，将自己肩上的责任和存在感拉一拉额度。
他们准备了许多东西——各种法术卷轴，各种多用途的魔导道具，各种丹药——恢复能量的药剂和疗伤祛毒驱邪的丹丸全部都有。反灵体反诅咒反邪魔的符箓什么的也入手了相当多的数量，并将其中为数不小的一部分都汇集到了兑换大型储物道具的施法者朱雯手中。
朱雯也购买了许多东西——她意识到了自己作为唯心童话系施法者的固有缺憾。自然要用手头的资源进行合理的补救。除了购买储物道具以外，她还买了一个DND体系内的术士血脉来辅助自己的奇迹之火——这唯心之力在遇到意志坚定的对手时直接扑街的副作用实在是过于庞大，为此她不得不整一些能够客观存在的施法者干涉力，来杜绝自身被意志力坚定的低阶轮回者，甚至普通人单杀的可能性。
很快，这家伙便在简短的讨论和思虑后购买了比较容易上手的龙裔术士强化。主神剔除掉了金龙血脉中固有的贪婪特性后为她提供了几个龙脉防御法术和普通的火焰吐息。而B级的术士系龙脉，在不买技能的情况下，能够获取的增幅也就只有这么多。
程啸对此表示无语。
他无语是因为楚轩抽了他的血来炼药，来帮助朱雯快速地稳定强化后的新血统。虽然他强化的是东方龙脉而朱雯买的是西方龙……可谁让他的等级高呢。
他在无语之外还有些纠结，不止是因为被抽血。更是因为楚轩手头还有着异化基多拉和它体内那头变种时光龙的肉体组织残留——这东西和东方龙的兼容性确实不高，但对于西方龙类来说可是十分有效的大补之物。而若不是主神就算加钱都不卖B级的时光龙裔术士强化，他甚至怀疑楚轩会用朱雯来做底材，搞一个一比一的轮回者时空基多拉复刻。
毕竟金龙变成三头黄金龙这种事……不算奇怪。而作为团队中良心显而易见更多的成员，程啸自然会为一脚踏进坑里的朱雯感到惋惜，遗憾，以及最最不可能的出言劝诫。毕竟姜玉似乎在不久前才找楚轩好好地谈过一阵心的样子，那么或许，这家伙……不会做得太过过分？
或许？
程啸不确定，程啸也不会去试探，最多也就是一句提醒。因为其它的事楚轩已然详细地说了一遍，他直接了当地告诉朱雯强化金龙龙裔术士能够最大化地利用团队内的闲置战利品，将她的自保和进攻能力都改善许多。而他也同样说了自己手头的技术都是缺乏验证的实验产品，大概率，或者说绝对会产生一些未知的奇怪后果。
风险已经摆得很清楚了。
然而朱雯却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它。
而既然团队里的施法者小姑娘已然展现出了自己的觉悟。那么资深者们自然也不会起到拖她后腿，打压她积极性的作用。
那么……
时间很快走到最后一天。
轮回者们已然大体熟悉了各自兑换的新力量，将对策道具都好好地放在了便利使用的位置处。而包括从自闭中脱离的张杰在内，每个人都已然成功养精蓄锐，神完气足。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该配置的都没有疏漏。
时机已至。那么……
主神的光柱，垂落下来。当半梦半醒的熟悉感觉传来之时，主神的宣告轰鸣，便在轮回者们的脑海中骤然鸣动。
——【开始传送，世界观‘魔戒’，轮回者投入中……】
——【该次轮回世界为团战世界，适用团战规则……】
——【南炎洲队已于十五天前投入……】
——【北冰洲队已于九天前投入……】
——【东美洲队已于两天前投入……】
——【中洲队，开始投放。】
第七卷 魔戒&#183;上

第一节 旗鼓相当的匹配
魔戒世界观，阿尔达世界，中土。
洛汗原野上的某处。
中洲队降临的十五天前。
“四队团战……我们居然作为最弱的一队入场。”俊秀的青年将精致的巧克力片大口大口地吃下。他的眼眸中精光闪烁。“显而易见，这一战考验的是我们借势用势的能力。在主神的判断中，我们弱于北冰洲队，而东美和中洲则都处于另一个层次的强……我怀疑这两队中都存在四阶，或者类四阶战力。接下来我们的行动要尽可低调，但在隐瞒情报的同时，我们必须尽可能把势抓在手上。”
“这里应该是洛汗，而现在应当是剧情早期，护戒小队都还未成型的时间点……去接触甘道夫应当已经是来不及了。但霍比特人们首次遭遇戒灵袭击的跃马旅店却是我们必须要去的地方。”
青年的名字是尼奥斯，南炎洲队的智者。不是队长，也不是最强。但当他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地待在他的身边，等他说话。
“我们目前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具体强度。但我们的任务……”
他看了看手上的腕表。
“确保护戒小队任意成员成功抵达末日火山并存活十分钟，或该成员存活至魔戒销毁，成功则获取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3000点。若团队成员能随同护戒小队一起抵达，并协助完成至尊魔戒的销毁，则获取A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10000点。”
“啧，C级支线简简单单就能撑过去。但A级便非得拼命不可。显而易见，索伦绝对有四阶战力。而与之对应的白袍萨鲁曼也不会弱多少——不依靠护戒小队直接协助希优顿王脱离萨鲁曼的掌控显然是以我们的力量难以达成的目标。但在希优顿之外，原剧情中早早战死的洛汗王子却是我们可以干涉的对象。通过他我们可以影响到恢复后的希优顿王，还可以借助洛汗的骑兵，协助我们在跃马旅店和戒灵对抗……”
他闭上眼睛，思考了几秒。
“霍菲尔。”他说。
一个身体强壮的白人男子沉声回应。他是这个小队的队长权限持有者。“我在。”
“A级的响雷果实应该已经伴随着你解开的第二阶大致掌握了。这一次的行动由你主攻，阿雅和米莉亚辅助你，务必要确保将洛汗王子救下。使用全力也无妨，你要成为我们明面上的标靶。”
“交给我。”霍菲尔点头，他对这诱饵的定位没有二话。
而尼奥斯又将视线看向另一人，背着双手战斧的北欧中年，他有着角盔和狂战士的红发。
“李查德，你是我们团队中的最强者。解开了第三阶基因锁并完善了‘狂战’技能的你无疑有着和类四阶正面对抗的能力。但我需要你忍耐，看住霍菲尔，若非事不可为，不要做多余的事。能做到吗？”
“啊，能做到。”狂战士咧开嘴，露出了狼一般的狞笑。“放心，在星河战队里的那种事已经不会再发生了。那时候的我只是无法忍受那群养殖者的臭气所以才手撕了它们。而现在，我已经能够完美地掌握住狂化时的愤怒和力量。”
“那就好。”尼奥斯点了点头，他又做了一些安排。而在最后，他看了看表。
主神的光罩即将淡化。
“雪琳儿，不要展开精神力屏蔽。萨鲁曼远程惑控希优顿王的表现证明他有可能是精神力者，哪怕是借助真知晶石的精神力者……现在还不是招惹它的时候。这一次，小心谨慎将是我们的行动步调。”
……
中洲队降临的九天前，中土。
夜幕，跃马旅店。
一群事先更换好奇幻风衣装的外来者突兀地出现在被光罩隔开的几张饭桌边上。几个神志不清的新人则躺在地上。周遭的人对此视而不见，因为他们还未真正地抵达这个地方。
一个粗豪的俄罗斯壮汉最先反应过来，他扫了一眼四周，扬起眉梢。
“跃马旅店，第二位……嗯，看来我们卡在戒灵降临的时间点抵达了。叶紫，你去处理一下新人，让他们穿得像样点。”
“交给我唷。”回答他的是一个漂亮的成熟东方女性，她有着可观的身段和迷人的优雅。一双狐狸耳朵在她头顶轻轻跳动着，而数枚折纸随即从她袖中飘出，覆盖在新人们的身上化作控制行动并且风格合适的外装。
纸操术，东方的伎俩。
一个娃娃脸的白人青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确保至少三位护戒成员存活至末日火山开启，或协助成功销毁魔戒……完成前者获取C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4000点。若能够销毁魔戒，则额外获得A+8000……看上去好像不需要直接和索伦在魔多硬碰硬啊。我们只需要跟着人皇亚拉冈就行了吧，我记得他们三个都很能打？”
“哈，逃避挑战可不是好选择，冈尼尔。”俄罗斯壮汉大笑着，在后者脸颊的僵硬中拍着对方的肩膀。“正是因为你没能坚持到最后，所以主神才选定让我来当这个队长啊。不过就是个A级任务罢了，真男人就要正面硬上啊！”
“我只不过是不想和野狗在泥巴地里打架罢了。”冈尼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拜托，我们这一场可是团战，团战欸！我们甚至还是倒数第二弱的，再乱来，可是会死人的！”
“首先更正一点，是狼。打不过狗可比打不过狼难听多了，冈尼尔。”俄罗斯人……或许也是北冰洲队的队长无所谓地笑笑，然后又变得认真起来，点了点头。“不过你说得也有点道理，我们并不算强，我们来得也不是最早。而这就意味着我们失去了先机，而且恐怕很难立刻夺回优势……南炎洲队应该很快就会来和我们打招呼，而且不会用很友善的方式。因为他们肯定想要和我们结盟，并且还要在这个联盟之中占据主导。”
“嗯嗯，有道理。”冈尼尔点点头。“然后呢？”
“什么然后？”
“然后我们该怎么做！坎帕夫斯基，你这蠢狼！你该不会以为这种用盲肠都能想出来的东西对我们来说有多有营养吧！”
“呃……那就先打一场？”俄罗斯人挠了挠头。“反正……无论如何，我们其实比较强？”
他说得对，他们的确比较强。
一支没有智者的队伍能混到这个阶段，那的确是比较强。
……
中洲队降临的两天前。
刚铎，洛汗边境。某处雪原。
长发的东方青年遥视着东方，遥远的魔多上空，阴云覆盖的大地上有着雷霆闪亮。
“有趣……四队团战，主神加速了啊。是有人变得足够强了，还是这四队中出了变数？以及……中洲，居然还要更强吗？或许，我会遇到一两个熟悉的面孔？”
光罩还未解除，在青年的身后还有数个轮回者正在行动。其中一部分似乎很畏惧他，完全不敢有什么额外行动。而另外一部分则和前者不同，四处张望，同时对新人们进行考量。
一个有着漂亮金发的少女向前踏出两步，她叉着腰，一对短剑别在腰带上头。
“你对我们的现状有什么看法吗？赵缀空。”
“看法？”长发青年的脖子，夸张地后仰了一百多度。“嗯……的确有一点看法。”
他的视线温柔，却宛若刀锋一般无声地从少女的脖颈上划过。或许在另一条世界线上，此刻的他已然摘下了少女的头颅。
但在这里，他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的心中有一个预兆，它告诉我，我会在这个世界里获得非同一般的收获。所以……这次就算啦。”
光罩消失，他向前，踏入不知何时扬起的风雪之中。
“东美洲队就交给你啦，我亲爱的雅莉珊德拉，展现你的器量，去把南炎和北冰干掉吧。如果在我回来之前成功的话，会有小奖励给你喔。”
他消失了。
双剑少女的脸色却是突然变得通红。
“谁……谁是你的‘亲爱的’啊！混蛋！我还没答应和你交往呢，赵缀空！”她重重吐出一口气，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算了，指望不上他了。我们自己动手吧……啧，让我一个才入场两个世界的新人来指挥什么的……你们之前的团战是怎么打的啊？”
她有些困惑地询问。
可惜，没有回复。东美洲队过往的团战方式就好像一个谜，知情者对此三缄其口。
但就算再外行，也总得做出行动。

第二节 伊露维塔大结界
——【主线任务，击败或放逐索伦，或摧毁索伦之眼。参与全员，获取A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8000点。该任务完成后可选择立刻脱离，或在七日后强制脱离魔戒世界。】
——【支线任务，成功夺取至尊魔戒，并将其保有三天以上直至脱离当前世界观。参与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4000点。】
——【当前世界观为团战世界观，适用轮回者团战规则。】
——【南炎洲队，北冰洲队，东美洲队已提前降临，在护戒小队正式成立并离开瑞文戴尔之前，轮回者禁止靠近至尊魔戒持有者一公里内，或对至尊魔戒持有者做出任何主观干涉行为。】
姜玉睁开眼睛，映入眼眸中的，是一片昏暗幽深的树林。这片树林绝对不是精灵或者树人们所生活的树林，因为即便隔着主神的防御光罩，他也仿佛能够从那干枯幽暗的枝杈中看到某种黑暗邪恶的气息。
猜测成真了。
世界五成了魔戒，而中洲队作为最晚的一队入场。而除了天神队或许此刻正在和恶魔队团战所以没有降临以外，在原本的世界线中所将要遭遇的目标，如今却全都出现在了中洲队的面前。
南炎，巧克力人尼奥斯所在的团队，他虽然过于自信以至于有些自负，但他手中的队伍的确是具备着一个完整的配置。若是他在这个时间点已经完成了团队内部分歧的统合，则在占据先手优势的情况下，会给中洲队带来一些麻烦，也是有可能的事。
北冰……原著中很菜，但无论是原典的第一世代，第二世代，还是第三世代。北冰洲队都是中洲队所能够结识的忠实盟友。队长冈尼尔是让恶魔果实变成版本陷阱的证据之一，而如果它们没有因为蝴蝶效应而产生巨大的变化，那么它们是适合结盟的对象……至少，在它们被东美干掉之前，将它们作为盟友是一个可以考量的计划。
而最后，就是东美……赵缀空所在的团队，而整支团队除了赵缀空这个失控资深四初以外基本上没有其它什么可以称道的地方。在原典的世界线中他在降临后便杀死了团队里的精神力者，留下两个打下手的普通杂鱼。而他们能够在赵缀空那特有的器量评定法下存活这么久，显然是具备着不小的成长潜力。可惜，他们大概率活不到成材的时机。
三支小队，南炎最弱，按照主神的评定方式来看最多只有一个三阶战力。
北冰次之，或许有两个三阶，也有可能是一个比较强的三阶带着一群能够良好配合战术的二阶一阶。
东美……需要考虑的只有赵缀空。其它的成员就算活着，想来加起来也不会有超过南炎的强度。而因为这场团战中没有天神队来吸引赵缀空注意力的缘故，如果在中洲降临之前，南炎和北冰都没有被这个发癫人收拾掉，那么最有可能的局势变化便是东美主动向中洲进攻。而剩余弱小的两队抱团或者尽可能地保持隐蔽，并在两支强队交战的时候，选择伺机而动。
团战变成一打三的概率不小……前提是没有剧情势力参与到这场战争之中。
那么……
思虑一转而过，作为中洲队的代理队长。姜玉只需要对当前有可能的局势有一个大致的认知便可。他偏转视线，最先看向的便是楚轩，在赵樱空加入中洲队时，便是他提供了关于赵缀空的情报。而现在，他需要楚轩来确认这份背书。
“东美，赵缀空。”楚轩很自觉地接过了这个锅，他推了推眼镜，然后继续开口。“我们在这个世界遭遇他的可能性在九成以上，而从赵樱空那里获得的情报可知，赵缀空有着至少稳定四初的战力。并且无论他是否能够确认赵樱空的存在，他都会将我们中洲队视作首要目标。”
姜玉随即看向赵樱空，而安静的刺客少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已经不再在乎赵缀空了，因为那段曾经让她刻骨铭心的记忆，已然被主人格亲自证明为虚假。
“看来强强联合是不可能了。”郑吒皱了皱眉头。“而我们又是最晚降临的那支……等等，难道我们这一场要后手一打三？那等会岂不是光罩一解除我们就要吃核弹？”
“核弹并不能杀死你，而这个世界或许也无法动用核弹。”楚轩瞟了他一眼，伸出手，一枚小巧的金苹果随即在他身侧悬浮，并在短暂的检索之后，开始播放魔戒世界观内的各种设定条目。
“魔戒世界是比较特殊的。”他说：“一如&#183;伊露维塔作为至高神，创造了整个阿尔达世界，并在所有的秩序和规则都稳固后限制了创世诸神，将它们隔绝在被称作‘维林诺’的神界，并在阿尔达世界上覆盖了一层大结界。这片结界是不可消除的，而因为它的存在，强大的神祇，半神们便无法在阿尔达中央的中土大陆上发挥出过多的力量，而我们所熟悉的甘道夫便是其中的代表。”
甘道夫，西幻世界观巫师的代表。也是奇幻世界观内的巫师风评被害，被认为施法者就应该点个闪光然后拿双手剑去砍人的梗的源头。因为巫师其实只是它的称号，它的本质是次级神，是迈雅，它因为受到了伊露维塔大结界的限制而无法动用那些动纠焚山煮海的法力，于是就成了近战狂魔。
它是受限的，而其它的巫师或许受限更严重。甚至是那些强大的传奇生物，也是一样。
那么……
姜玉从储物戒里拿出自己上个世界才用过的爆弹枪，向着地面便将扳机扣下。
‘嘭——！’一声轻响，地面出了一个两厘米深的小坑。能够轻易打爆阿美莉卡战机，对骸骨爬行者也有一定创伤能力，一发起码也能够撕裂几立方米山岩的重型爆弹，就此变成了一枚小摔炮。
主神的光罩，仍未解除。但显而易见，光罩容许了伊露维塔的规则应用在被覆盖的土地上。
“衰减很严重。”姜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但我在开枪时感觉到了动能释放，且爆弹枪内的机械运作也十分正常。我身上所携带的各类电子产品都能够正常运作，看来这是直接作用于底层规则的创世神权柄，原理和物理都不怎么讲。”
“但我没有感觉到体内能量循环的衰弱。”郑吒有些疑惑地挥了挥拳头，他的臂膀上覆盖着幽暗漆黑的炽烈火光。“如果只是压制战力，没道理只压科技不压魔法，而且这还是团战……”
姜玉伸出手，生物力场的延展十分顺畅。他将郑吒身周五米的区域全数隔离，然后继续看向处于双重结界内的郑吒。
“试试砸个地板？控制一下力度，正好摧毁一个篮球场左右的就行。”
郑吒照做。
而下一刻，漆黑的火焰弹在他脚下爆炸。数平方米的土地直接被分解，化作光滑的坑洞。然而坑洞的边界，却是没有触及到生物力场的阻断边界。
詹岚的精神力随即一扫。
“威力没有变化，泥土被彻底地分解，湮灭掉了。但波及范围却被极大削减……有趣，原本应当是爆炸波及的部分简直像是被直接删除了一样。看来伊露维塔的结界限制的不是我们的力量，而是我们力量的波及溅射范围，借助外力是不被允许的，或许……”
她看向程啸。
而后者在一开始便轻轻眯起的眼睛，随即睁开。
并将头摇了摇。
“武道境界还在，但是，没法感应天地气息，借助自然大力……唔，倒也不是感应不到，应该是没法控制它们了吧。就算是天人合一也调动不了天地元气，只能够依靠自身修为硬打的感觉……但用天地元气来回气续航，却又没有影响的样子？”
“这规则有点复杂。”郑吒的嘴角轻轻了扯了一下。“不过对我们的战斗力削弱好像不大？主要是大规模的歼灭手段没法使用，然后各自高科技武器也没法起效的模样？”
“精神力者的扫描范围或许也受到了限制。”詹岚补充了一句。“我刚刚试着扫描，却是发现比预想中的要更加费力一些并且受限的感觉会随着距离扩张而增强。我怀疑我的精神力扫描可能会被压制到我的屏蔽区内，也就是几十公里的样子。想要直接从这里扫描到洛汗，刚铎，甚至魔多……估计是不太可能做得到了。”
“预料之中。”楚轩点了点头。“中土受伊露维塔所保护，一切有可能会大幅破坏这片土地的行为应当都是被禁止的。想要绕过这条规则或许也不是做不到，但我并不建议去研究这种事，因为如果我们如果造成了大陆架等级的破坏，很有可能会直接招致伊露维塔的目光。而若是这位至高神亲自下场，那我们便只有吃不了兜着走了。”
破案了，原典天神队用大陆架振荡器威胁同归于尽的原理原来是这个。对于轮回者来说，中土大陆就算沉了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没法飞。但若是招来了伊露维塔的大巴掌……那种事还是早点回家洗洗睡比较好。
“所以……”詹岚皱了皱眉。“我们的这次行动，还要顾及伊露维塔的目光？我记得祂应当是一直注视着甘道夫的吧，所以甘道夫在和炎魔同归于尽后才能够灰袍升白袍？”

第三节 基调，新人，中土风貌
确实。
在指环王的故事中，诸神实际上一直保持着对地面世界的关注。
祂们或许不会主动投放干涉力，粗暴地直接扭转掉整个剧情的运作。但祂们却会在关键节点释放悄无声息的影响，让伊露维塔最终的剧本走向成功。
而伊露维塔的剧本只有一个，那就是‘诸多超自然族群逐渐从中土大地上淡去，最终，人类成为了这片土地上的唯一主宰’。过程或许无所谓，但结果却是注定的。所以精灵们要远去，矮人国度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而逐渐衰弱，而以索伦为首的黑暗生物们，则会在一系列的大事件中逐渐烟灭，化作灰土。
这个过程可以拖得很长——护戒小队可以失败，索伦可以再度戴上魔戒。但就如同它上一次戴上魔戒大杀四方结果被人类皇子误打误撞地砍下手指一样。它最终会迎来失败，而它和它的仆从都会一起化作历史中的故事传说。
除非象征黑暗邪恶的魔苟斯赢了伊露维塔。
但那是不可能的。
而在伊露维塔已然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局下，作为伊露维塔意志的延伸，仍旧忠诚地履行着至高神意志的甘道夫，就算失败死去，也必将迎来下一次的复苏。
但是……
“我们不需要理会伊露维塔。”楚轩摇了摇头。“甘道夫或许不会真正死去，但并不代表它在失败之后就会立刻复活。伊露维塔固然有着直接干涉当前世界的能力，但它连背叛的萨鲁曼都不做理会，显然它那禁止诸神随意干涉下界的规则它自己也有在表面上遵守。我们只要注意别把动静闹得太大，以及尽可能不要伤及战场以外的人类就好。毕竟就算伊露维塔已经锁定了未来，但现在的我们，其实也已经处于它的创世大乐章之中。”
他伸出手，一枚不知道何时便出现在他口袋里的徽章，便出现在他掌上——那是有着东方风格的徽章，而在徽章上面，有着蓝袍和一对交叉的法杖。
“主神给我们安排了身份。而在魔戒的世界观中，降临到中土的迈雅有五位，一位白袍，两位蓝袍，一位灰袍，一位褐袍。其中两位蓝袍前往了东方，并直到整个故事结束都没有冒出一点影踪。而显而易见的，主神为我们设定的身份，和它们有所联通。”
姜玉的口袋——他专门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能够让信物‘出现’的口袋——里也有一枚同样规格的东方风格徽章。而他轻轻握住了它，从中感知到了一抹极其微弱，但却十分特殊，并且难以磨灭的力量。显而易见，这应当是某样信物，而从原设定内两位巫师即便下落不明也依旧受维林诺欢迎的设定来看，它们的立场显然和甘道夫，和伊露维塔的大乐章等同。
“看来主神给我们安排了预设阵营。”姜玉收起了徽章。“呼，我还以为主神会直接给我们塞到反派阵营里去呢。”
中洲队的画风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哪怕中洲队是一支偏向守序……中立善的小队，画风依旧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不会有索伦方的预设阵营的。”楚轩摇了摇头。“剧中人或许不知道，但对于剧外的我们来说和反派处于同一立场实在是太过于自缚手脚了。魔戒世界观中，正方的力量其实非常庞大。树人可以轻易地摧毁萨鲁曼所在的艾辛格，召集完成的洛汗骑兵也可以粉碎魔多的先锋军。亚拉冈麾下的那支幽魂军团理论上可以帮他一路推到索伦之塔底下——
——它们只是缺乏将力量统合起来的契机，而这一过程注定会由轮回者来补足。而最关键的是，黑暗一方的完全胜利是不符合这个世界观的主题的。最强大的阵营仍旧是诸神，虽然祂们什么都不会做但祂们依旧是最强大的。所以除非轮回小队自身决断投入黑暗，否则主神不太可能做此安排。”
“但索伦仍旧有着A级的悬赏。”姜玉摊手。“而且我好像记得，楚轩你之前有说过我们应当是倒数第二或者第三入场吧。现在看起来好像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啊。”
他看见楚轩轻轻地皱了皱眉。
“这的确是我的疏忽，我弄错了。不过这并不影响当前的战局——和东美一战在所难免，而剩余两队若是具备哪怕一点智商，就会试图以先发优势将我们定性成黑暗势力并引发正方的围攻哪怕他们还无法立刻接触弗罗多。而无论如何，直接和正方对抗都是鲁莽甚至愚蠢的。除非我们从一开始就将诸神视作猎物，否则我们最好在正方的阵营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再设法解决掉其它小队的问题。”
“唔……”詹岚托着腮，想了想。“有没有可能，主神安排这一场团战。目的是为了让我们四队联合起来一起对抗索伦呢？我记得我们所经历的世界都是相较原著发生了变故的世界吧。如果索伦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死，那我们怎么会领到它的悬赏任务？哪怕是团战，但所有的轮回者在降临时就全部自闭然后消极对待这好像没有限时的主线任务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吧。这岂不就说明主神已经默认了护戒小队在这条世界线上绝对不会成功？”
“确实。”楚轩点头。“但和东美一战仍旧在所难免。如果我们是先降临的一方，那么我还可以尝试让东美洲队体验一下千夫所指的感觉。但我们来得太晚了，我们大概率在降临后便处于被动——主神的提示中提到了瑞文戴尔，那我们现在应当处于护戒小队成立之前的时间点。而我们的降临点……”
他看了眼光罩周边的密林，密林中有着古代遗迹的残留。
“应当是‘风云顶’附近，离开了跃马旅店，但又还没到迷雾山脉，没有抵达瑞威戴尔更没有跨越摩瑞亚矿坑的地方。而如果现在的时间是傍晚，那么或许很快就可以抵达持戒人弗罗多被戒灵们所袭击的那个节点。”
天色悄然地向着黯淡的方向转变，这验证了他的断言。剧情内的战斗显然已经迫在眉睫，而中洲队显然有资格也必须参与其中。
讨论到这一阶段，便算是大致结束。
而距离主神光壁解除的时间节点，应当也只剩一两分钟。
那么，在朱雯使用消耗品，给轮回者们披上种种伪装防护之前。
还有时间，将注意力放向两个从一开始就被大多数资深者们放在一边，并且在看见资深者们的操作后瑟瑟发抖，显然已经吃够了下马威的新人上头。
朱雯在刚刚负责了他们的引导讲解。而当姜玉的目光投过去的时候，自然便是他们自我介绍的时候。
“我是姜哲……律师，这个叫主神的东西，抓起人都是这么不由分说的吗？”骨子里有着一股锐气的白领，他梗着脖子，用强烈的语气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我……我是若冷，呃，那个，那个苗若冷。我是画师……虽说我的画不怎么卖得出去……”战战兢兢的年轻女性，看上去像是一个普通的社畜。
都是原典世界线的人。他们只是出现在了错误的时间点上。他们原本应当在生化二降临然后死去，而现在……也很难说他们会不会成为团战里的负分。
“我是姜玉。”于是姜玉便也懒得多说。“大体的情况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不要给我们添麻烦，我们就会尽可能地保护你们直到剧情结束。如果不愿意，那就由你们自己来保护你们自己，有问题就去找主神投诉。”
话音刚落。
主神的护罩悄无声息地消失。而一阵阴冷的风，随即掠过轮回者们的脚踝。
防护措施正在起效，情报遮护的手段，正在运作。
而一个数值突然在主神的腕表上跳动。
——【距离至尊魔戒持有者：11.4公里。】
距离很近。
这是主神的规矩。
降临点的附近必然存在主线的线索。同时，如果不主动出击，大多数时候都有几分钟的安全期。
“詹岚，展开扫描。看看我们附近，是否存在戒灵！”

第四节 诡异开局与……戒灵！
戒灵。
在指环王的故事中，魔君索伦在伪装身份借助精灵工艺铸造至尊魔戒之前，还铸造了许多枚强力的魔法戒指。精灵三戒，矮人七戒，人类九戒。这些戒指又被称作是力量之戒，它会根据持有者的身份，地位，能力，来赋予对于持有者最急需的能力或者特质。而它们索伦身份还未暴露时便被分发，在那时候可谓是大受好评。
其中精灵三戒最为强大，但工艺也最为纯净。即便索伦后续打造了至尊魔戒，也很难对精灵三戒的持有者造成影响。而它们目前分别在两位精灵王，以及灰袍甘道夫的手上。它们会在护戒之旅上起到非同一般的功效。
随后，矮人七戒却是因为有索伦的手脚混入而产生了缺漏。它在赋予力量的同时也会让矮人变得固执，贪婪，失去理智。但矮人仍旧是神造的强韧种族，它们或许会迷失，会狂乱，但也一样不会被索伦控制。不过矮人七戒早已遗失过半，只剩三枚被索伦回收，也不知道用到了何处。
最后，便是基本完全由索伦所独立铸造的人类九戒。它们其实是力量最弱的魔戒，但佩戴它们的却也同样是身体和心灵都相对软弱的努曼诺尔大贵族。魔戒在赋予他们力量的同时也深度地侵蚀了他们，并在他们死后将其化作戒灵，成为索伦永生永世的奴仆。
它们是不死的，至少在至尊魔戒崩毁之前，它们不会轻易死去。即便将它们斩杀，它们也会在索伦之塔下重生。因为它们的本体已经转化成了魔戒而外在只是力量的投射。除非使用特殊的武器并以特殊的方式向它们发起致命攻击，否则它们总会再度成型。
但它们的力量也是暧昧的，模糊的，不确定的。它们说到底也只是被力量之戒所束缚的人类灵魂，在位格上具备相当程度的上限。在对付凡俗之物时，它们可以用自身的恐惧气场产生大范围的压制效果并造就规格庞大的士气损伤。但若是遇到意志坚定的强者，则基本上很难起到确切的功效。
是清理杂兵很有一手的精英怪——至少在魔戒小说的剧情线上是如此。即便是还未获得圣剑的亚拉冈也可在风云顶上一打九，而后续再度遇上时，更是各种砍瓜切菜。
但若是电影线，则在表现方式上略有不同——原本看见白袍甘道夫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戒灵之首安格玛甚至能在刚铎守卫战中将甘道夫的法杖一击粉碎。而按照正常逻辑来算，亚拉冈能够在风云顶上一打九，白袍甘道夫能够随意殴打亚拉冈。那么戒灵之首在遇到甘道夫时，所想得也应该是怎样体面退场而不是上去动手较量。
表现方式不同，强度便不同。电影在那时候需要表现出甘道夫的绝望，所以将小说里的几行字变成了戒灵之首的战力膨胀——这在当时当然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因为观众的观影体验才是第一位而剧情逻辑可以往后稍稍。但当故事变成现实之后，这一关键的节点，便需要仔细考量。
……
——小说和电影的世界线存在巨大差异。虽然起源一致，结果相同。但中间的发展却不尽相似。魔戒小说中涉及到的力量和势力非常庞大而在电影中获得了精简。且小说中的护戒之旅其实走了好几年，但电影里却表现成了数个月……甚至不到数个月的传奇冒险。这之间的差距很大，而我们必须要确认它。
圣灵寄托已然启动，于自己的容器中，詹岚睁开心智上的眼眸。在索伦这种能够远程惑控傀儡的疑似顶尖精神力者面前启动精神力扫描其实是一件不理智的操作。但同伴们已然获得判断，知晓伊露维塔大结界的压制会起到效用，那么在确认这一带并非魔多的前提下相信同伴的情报，则是詹岚的决断。
她的精神力向外展开。而就如她所料一般，她的精神力向外展开仅仅数十公里便抵达了边界。扫描的精度没有下降，但距离却被极大的削减。她在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十多公里外的一大片黑区。而那想必就是霍比特人们所在的风云顶。
——无法看穿……而且也无法尝试去看穿。
詹岚只是轻轻地尝试了一下，便不再试图用自己的意志来突破这重黑区。因为黑区的存在意味着那一片区域真的具备某种携带特殊超自然力量的人或物，就像是先前那种自带生物力场的异形抑或者埃及神祇之力盘踞的神殿大厅。
——主神发布了任务通告，告诉我们在护戒小队正式成立之前不可靠近或干涉魔戒持有者。这或许也意味着某种警告，只有当魔戒在瑞文戴尔接受了某种‘处理’后，我们才能够接触它。否则，便有可能会招致某种不测。
这是很有可能的。
因为理论上说，魔戒虽然是索伦的一部分，按照原著世界观的设定，它并不是绝对便属于索伦。像是甘道夫这样的强大个体在戴上至尊魔戒后固然会堕落但也会彻底移转至尊魔戒的所有权，魔戒将不会竭尽全力回到索伦身边，而是会为新的主人效力。
詹岚不知道自己戴上魔戒后会变成怎样，但至少现在她还完全没有抢夺它的想法。她的精神力波动在能够窥见的数十公里区域中飞快地扫了一下，且完全不出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扫描范围内并没有出现第二个精神力者的屏蔽区。
敌对的轮回者不在这附近或者藏匿了身形——这很正常。
但敌对的轮回者居然没有置备先手攻势或者超视距的远程打击手段——这有点诡异。
是因为己方的降临点没有被主神通报，所以他们找不到吗？还是说……他们受限于某种缘由，无法使用超视距的能力？
——“詹岚小姐，我们身上的劫气……很淡。”
——“而且我设置的反占卜结界也没被触动，各种防御窥视的手段也没有触发……好像当下没有人正在窥探我们的样子？”
朱雯那里传来的新的情报，当下的展开实在是有点诡异。按道理来说，团战轮回者在最初降临的那一刻应当最为脆弱，无论如何，敌对方都不可能放弃这个先手打击……至少也是先手试探的契机。
詹岚皱了皱眉，她推测可能是伊露维塔的大结界限制了超远程法术的施展……但这也不对，原典中的萨鲁曼便隔着数百上千公里释放了远程雷击阻断了护戒小队的登山路线。而轮回者手头无论如何也应该有可以大幅扩张视野的科技或者魔法道具。
情况有些不对劲。
她看见楚轩取出一枚无色的金苹果，将其推向天空——这件经过改进的伊甸圣器严格来说属于高科技的造物分类，它能够以自带的动力抵达数百公里的高度，然后成为一枚足以提供充裕视野的间谍卫星。
它失败了——它飞出上千米后便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动力。但在下一刻，另一枚以魔导技术为主的透明金苹果便越过了它，抵达了天穹之顶。
——“科技造物受到了很大限制，而魔导技术也是。”
楚轩的声音，在心灵网络中响起。
——“魔导金苹果卫星运作得很艰难，大多数功能都无法顺畅使用，只能够行使基础的卫星俯瞰能力。并且视野……很不好。”
楚轩的眼前投射出一片光幕，而詹岚的精神力也看到了它。以轮回者所在区域为中心，方圆三四百公里内的地形以模糊建模的方式呈现在轮回者们的眼里——那分辨率非常差劲，哪怕轮回者的目力可以进行像素等级的辨察，也无法在上面看到人数低于一百的行军队列，或者房屋数在五以下的微小村庄。
想用它来获取即时情报，无异于痴人说梦。但若是大规模的军事变动，却可以用这种方式进行窥探并且辨察。
——“能够通过降低高度的方式来提升分辨率吗？”
姜玉询问，而结果并未好转。即便楚轩降低了卫星的高度，所收获的结果也只有俯瞰图范围的缩小而清晰度并未提升——这个世界的天空仿佛有一条线，这条线的高度或许就是鹰的视野，低于这个高度时清晰度将随着高度的变更而调整，然而一旦跨越了这条线，则无论高出多少，分辨率的上限都将被完全锁定且不可逾越。
而若是低于鹰的高度，那么就算将分辨率提升到最大，所能够监控的范围和精度也将远低詹岚的精神力扫描区。用量来弥补这一缺陷也不是不行，但想要填满中土的天空，需要的卫星数量将不可以道理计且具备极大的暴露可能性。
情报获取的手段，被极大地削减了。
詹岚睁开外在的眼，用影的身体，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发现戒灵，不过远处的确是风云顶，而这片森林中也具备一定规格的黑暗之力。我看到了一些巨蜘蛛和哥布林，或许它们就是原因。”
“没有戒灵么。”姜玉皱了皱眉，然后慢慢舒展开。“看来我们来得可能有点早……那么我们手头的主动权要比预想中的更大……”
他伸出手，触碰地面。大地的脉动，涌入他的内心。
不能靠近，不能窥探，不能干涉。但若是对方自主流露出的痕迹，则并未禁止被动获取。
“五个振动……四个普通人的生命频率，然后还有一个非常强劲。唔，霍比特人们现在还未和亚拉冈分开……奇怪。”
姜玉抬头，看了看天。黄昏的色泽已经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而如果是按照电影中的展开而其它三队轮回者也被禁止干涉霍比特人们，那么这个时候的亚拉冈应当正在外出哨探，而几个小霍比特人则因为缺乏警戒心而在不久后做饭生火，从而被戒灵们所发觉。
姜玉看了看自己腕上的表。标定的距离，现在还是11.4公里。而在经历了先前的一番操作试探之后，轮回者们从屏蔽解除时开始直到现在，已经渡过了长达八分钟左右的漫长时光。
没有试探，没有远程打击。提前来的另外三队就像是死人一样，但姜玉并不相信它们已然尽数死去。
才来两天的东美也就罢了，南炎和北冰，怎能如此不发挥自身的主观能动性！？
“朱雯，试着占卜一下最弱小的南……不，南炎洲队可能已经借到了足够大的势，那就试着占卜一下北冰洲队的动向，不是一定要获得成果，多少尝试一下就行。”
“其它人，保持防守阵型……詹岚，你确定真的没有在附近看到戒灵吗？”
朱雯立刻就忙碌起来，而其它人则各自站开并严阵以待，将新人和相对比较脆弱的后排保护在一个圆形的圈体之内，数枚规格不同的金苹果从楚轩的身周飞出，漂浮到阵线的外侧然后无声站开，某种细小并且连续的力场，便将周遭的区域尽数覆盖。
消耗品用了很多，一次性的护盾，恶意感知的符箓，以及广域遮护的隐形守护法阵，在这一刻全都起到了功用。然而即便如此，姜玉的心中，还是有着些许的不谐之处。
无限原典中，魔戒的戒灵并不强大。即便是二阶的赵樱空都可以将其独立斩杀，还未正式开启第四阶的郑吒更是能够轻松歼灭复数——即便是戒灵们弄出了原著中并没有的多合一操作，对于当前的中洲队而言，理论上也没有多大的击破难度。
但是……
圆桌结界，待激活。
——我总是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
“我没有看见。”詹岚又扫描了一遍，然后确定地摇了摇头。“只有普通的黑暗生物……不过这片区域的黑暗浓度的确在提高。我体内的圣光甚至出现了沸腾的迹象……”
朱雯手中的一次性占卜水晶，突然迸出一条裂隙。
而就在这时！
赵樱空突然向着侧边踏出一步，不死斩握在手中。她体内的虚空之力，因未知的庞然存在无声靠近而悄然颤动！
而一个浑身黒雾缭绕的黑骑士，就这么无视了轮回者们所有的防护检测阻断手段，突兀地出现在了环状的保护阵型之中！
安全时间，已然结束。
萦绕黒雾的剑，无声无息地斩向詹岚的头！
戒灵！

第五节 扭曲
‘铛——！’
剑和刀在空中碰撞，材质上是不死斩更胜一筹。赵樱空的及时救援阻断了突兀出现的戒灵袭击，然而戒灵从来都是集群行动！
无声的尖啸，自骑黑马的黑袍之下迸发。哪怕有着主神牌的各种防护措施和资深者本身的高强度体质打底，某种突如其来的颤栗感，也突兀地生成在了资深者们的心灵深处。
那种感觉只是瞬息即逝。
那种感觉压制了轮回者们的行动一瞬。
两个新人没有任何意外地当场晕厥了过去。且在同一瞬间，另一只骑黑马的戒灵便无声地出现在轮回者们的防御阵型内部，挥动巨大的战锤，目标却仍旧是詹岚的身后！
光明和黑暗，彼此相克又彼此互相吸引。
它们在主神限定的安全时间结束的瞬间便骤然现身，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向轮回者们发动进攻！
——这不是意外。
姜玉的脑海中，闪烁一个念头。
他的身侧闪烁出金黄雷光，他看见第二戒灵的战锤被张杰的念动力停在空中。
他来得及展开圆桌之盾以提供防护，但他知道郑吒的戾炎也会立刻展开行动。
他确定了自己的职责，自己当下最应该做的事不是亡羊补牢——那件事有人去做，而作为中洲队代理队长的自己，当下最该做的，便是根据已知的情报判断出当前的局势，然后立刻决断出团队应当向着哪个方向去运作！
‘蓬——’戾炎在郑吒的低吼中响起，像是黑色的海浪一般向着第二戒灵狂涌。以负面情绪为食粮的戾炎在沾染上戒灵的外壳时便如同将冷水倒入沸腾油锅，它猛烈地侵蚀着戒灵漆黑外袍，并伴随着这非生非死之物的痛楚咆哮。
戾炎能够伤到它们，并且效果显著。
于是就在同一瞬间，又有另外足足三位戒灵分别从郑吒的左，中，右方向现身，用显形的瞬间便带来强烈威胁感的黑剑向着郑吒发起进攻！
九只戒灵，出现了五位。
那么剩下的四位，想来也将处于轮回者们左右。
姜玉冷静了下来。
交锋只是序幕，他便知晓了这些戒灵所表现出的大致战力基础——A级以上的强化，接近第三阶的操作精度并且还掌握着独到的战斗技术。毫无疑问，它们即便是对上当前的中洲队，也有着在出其不意下让中洲队吃上不小苦头的能力。而南炎和北冰两队若是它们的战斗力符合主神的评级，则一旦获得中洲的同款遭遇那便是灭顶之祸。
主神在团战中会给弱队以‘势’的优势。
现在的时间点是风云顶，而在这段剧情之前，戒灵本来就是前期会造成威胁的唯一敌手。两支弱队的势只要和护戒小队有关便免不了要和戒灵们打交道，它们不太可能已经团灭。那么或许就说明它们并没有直接遭遇戒灵的敌对，抑或者它们的‘势’不在前期的霍比特人身上，而是刚铎，洛汗，或者精灵矮人们那将要参与瑞文戴尔会议的使节团中。
所以，两种可能。
第一，戒灵们因为未知的理由而直接对战力不明，情报模糊，动机莫测的中洲队发起突袭。而不是将注意力投放在对它们来说更加重要的夺取魔戒之上。
而第二，这个未知的理由是……
——“东美洲。”
楚轩分析过了，这一次的团战任务中，不会有索伦方的预设立场。那么想要和戒灵勾搭上，必然是有着轮回者们自身的意志驱动。而作为正派方，在瑞文戴尔会议召开之前的任何通敌行动，都有可能会招致不可测的后果因为主使者很难逃得过巫师和精灵王的审视眼眸。
所以，不会是尼奥斯。只要他还是南炎的智者就绝对不会这么做。而北冰且不说没有智者，就算它们因蝴蝶效应而获得了补员，也大概率不会做出此等行动。
那么，只有一个疯子率领着一群鬣狗的东美，有着如此行动的缘由。
——赵缀空就在附近吗？
姜玉想到，但是又否决。如果赵缀空在附近他肯定已经发起行动。而这也是先知先觉者所具备着的战略优越之处。
所以……
思考维持了一瞬。决断已然做出，无论如何，戒灵的这一次贸然进攻并不正常，因为它们身上还肩负着重责除非受到了效力充裕的引诱。而无论幕后的主使者是谁，都意味着至少有一支轮回小队正在暗中向着最晚降临的中洲散发恶意，暂避锋芒是不可取的，既然战斗已经不可避免，那就要赢得声势浩大，并且干净利落。
思维的运作只是一瞬。
郑吒身后的恶龙血铠如活物一般蠕动，在抵御三重刀剑的同时迸发出恶龙嘶吼。喷溅的戾炎宛若捕猎的猛兽一般自恶龙嘶吼中涌出。而在同一时刻，姜玉的眼眸中有着雷光溢出。
‘咯喇——！！！’
雷霆，自天而降。
哪怕受到了伊露维塔大结界的限制，全力施为的瞬间，方圆百米内也骤然迸发出巨量的金黄电涌。
剩余的四体戒灵在金黄的雷场领域中被迫现身。而其中的一员佩戴着遍布棘角的冠，它的外装便证明了它的身份是戒灵之首！
巫王，安格玛！
它在同僚们大张旗鼓地进击时从侧边迂回，已然靠近了队伍中除却新人外最脆弱的朱雯身周！
“歼灭它们！”姜玉下达了指令。他的语气和行动都表达着他的决心。
他的手中握着审判之矛而非裁断之枪，在维持着这最低限度的情报保留之时，他的形体便已然出现在安格玛的行进路线上，将满溢雷光的战矛向着戒灵之首挥动。
‘轰——！！！’
力量的碰撞，是几近于不分胜负。但即兴应对和蓄势一击，是姜玉更胜一筹！
猜测已经验证了。戒灵的强度偏向于电影，并且是在综合的表现中取高而非取低。而若是姜玉的振动感知没有弄出差错，则十数公里外的亚拉冈如果身上没有什么超级特攻手段，那么他在风云顶上的战斗结果便会是成为白切亚拉冈而不是成功一打九或者五！
还真是个正经的A级主线，索伦能有这种等级的悬赏，便代表它的身上有着等同于群体A级的剧情扭曲幅度。就如同轮回者们所经历的世界总是在细微或者显著的地方和原典存在不同一般，原本顺其自然就会死去的索伦能成为群体A级的悬赏目标，它手下的这群戒灵显然也是扭曲的体现或者缘由！
戒灵。
姜玉向前一步下压，逼迫安格玛略微向后。第二戒灵成功斩断了戾炎的侵蚀，或许是未能够触及到核心的缘故，它在退却的顷刻间便恢复如初。
它逃不了，因为它被张杰的念动力禁锢在退却的途中，而在同一时刻，它还需要直面神圣月光大剑所释放出的净化光波！
光与暗，相互克制。
二打一，器物更胜一筹。
在巨大的嗡鸣声中，纯净的月光波便将被禁锢的第二戒灵当场淹没。它的形体在月光中崩解，蒸发。而它并不是中洲队获取的第一个战果。
‘嗤——’像是喷气的声音，在月光波涌现之前从第一戒灵的脖颈处响起。
它和赵樱空在瞬息中交锋数次，它的剑势未能压倒赵樱空。但刺客少女却突兀地走出了一发从主人格处学会的短距离跃迁步，错过身形，一斩，断首！
不死斩对不死之物的压制力，非常强劲。只需要成功命中，就必然会取得一个可观的战果。
但就如同不死斩在对上樱龙时其实没有什么喵喵用一样，一旦对方的不死性高过某个阈值抑或者具备着某种极其特殊的机制，则就算命中形体，也宛若斩击水中月影。
斩影之刀也斩不了月亮，花里胡哨的机制，终究要屈从于绝对的体量。
当郑吒正在以一打三，手中的战斧劈入第三戒灵的头颅之时。成功击败两体戒灵的轮回者们并未获得任何来自主神的计分提示。而当他面前的第三戒灵在同僚的掩护下跌退之时，被击杀的第一和第二戒灵，又在雷域之外的阴影中恢复如初！
戒灵不死。
除非使用特殊的仪式手段，或者直接破坏掉索伦之塔中的力量之戒本体，否则戒灵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战斗中轻易死去。
但是……死不了又如何？
传奇故事中那些杀不死的魔王们所拥有的下场，不是已经将这些绝对力量不足的不死者给安排了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轰——！’赤红雷电在姜玉的手甲上一闪而逝。突然爆发的强力，一击便重创，但却差一点还未彻底毁灭安格玛王冠下的无形头颅。而空间的波动便也随着姜玉的意志而有序展开，化作重重涟漪，成为了封禁戒灵之首的无形束缚。
构筑之力，展开。
塑形对象为——克莱因瓶的永久牢笼。
这是只有一个面的瓶子，也是永远都无法爬出的迷宫。被击倒的安格玛被姜玉强行地塞入到克莱因瓶之中，但下一刻，这枚空间结构瓶便裂纹遍布！
关不住！
安格玛的力量要逊色于姜玉，但却并没有大到不可弥补。
囚笼能够对它起到效用，但却并不能够长久地将其进行管束。
除非……
“此善言善念善行，沉若山岳，灼如日光！”朱雯的身周涌现出了奇迹之火，在她咏唱的同时，程啸和李帅西正在和其它试图在雷域中靠近她的戒灵搏斗。来自天方夜谭的强化固然有着唯心的特质但最擅长的果然还是制造封印用的魔道具，就如同那引导四色鱼故事的瓶中魔鬼一般，即便有着强大的力量，也无法撼动普通人都可移开的瓶封哪怕一缕一毫。
于是，在她的咏唱声中，奇迹的火焰收束，成为一个精致的银质印章。它自发地飞向了根本就没有瓶口的克莱因瓶，并以某种超几何学的方式，将这本来就不存在的瓶口牢牢禁锢。
魔鬼被关在了瓶中，戒灵之首在封印内不死不活。
围攻郑吒的三体戒灵在这短暂的交锋中已然被斩杀其二，哪怕理论上应当绝对克制这些特殊灵体的戾炎并未发挥应有的效用，在雷域之外急剧复生的戒灵们，也难以迅速地再度加入到战局之中。
它们失去了先手所带来的优势。
而在它们失去优势的时候，霞展开了随身携带的太阳之书。
一连串复杂的古埃及语咒文被她以高速咏唱的方式从喉中吐露，而绚丽的光，便随着力量的灌输而从她手里的古书中涌出。
“降临吧，荷鲁斯的圣域。一切不洁之物，都将在神眸之下抹除。”
天象随着她的咒咏而变动，哪怕受到伊露维塔大结界压制。天空之上也依旧浮现出了一枚宛若小楼一般庞大的荷鲁斯符文眼眸。金色的光辉宛若阳光一般向着四周洒落，它混同于同样金黄的雷域之中并向着外侧又有了数百米的延伸，而几乎所有的戒灵，都在这炽烈的辉光中遭受炙烤之苦。
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它们的力量在这尖叫中急剧减弱。
被禁锢在克莱因瓶中的安格玛也在被压制的行列之中，它的挣扎变得微弱，它的力量趋于沉默。
几乎所有。
但还除了一个。
姜玉捏着克莱因瓶，在其余戒灵的崩退中看向九灵中最为特殊的一个——它的外表和其它的戒灵没有很大差异，但它的行动最为消极，甚至只是应付式地和李帅西过了过手。
而姜玉在注视到它的瞬间，便感知到了它体内那积蓄着的，甚至要比巫王安格玛还要强大许多，但却引而不发的力量。且在荷鲁斯圣域的压制中，它身上的黒雾也淡去许多，至少，让它手中的武器得以在姜玉的眼眸中显露。
那是一把剑。
一把普通的，像是人类游侠所使用的，但却断折的剑。
一个游侠，一个戒灵。
姜玉在这一刻明白，索伦在这条世界线上的扭曲点之一在何处。因为眼前这位戒灵并非正史产物，而是某个还要过十年才会发售的官方同人作中的架空人物！
而它的名字，便于此刻从安格玛的灵魂中涌出——
“塔里昂！”

第六节 游侠
塔里昂，游侠，姜玉知道这个角色。
他是14年才发售的官方授权游戏，中土世界&#183;暗影魔多中的主角并且还有一个销量可观的续作。而他是一个争议很大的角色，尤其是魔戒小说的原著粉丝，对他的好感度实在不是很多。
因为他在游戏之中，做了小说电影里其它角色所做的事。
他在游戏中一人将魔多堵了几十年，压制了黑暗之力向着西方入侵的战火。然而在小说原典中，这几十年内的和平本应是亚拉冈的假身份和还未发狂的刚铎摄政王所苦心经营而成的成果。刚铎为了抵御魔多的攻势几乎疲于奔命，而摄政王也正是在数十年的对抗中精神防线破裂，才会在护戒之旅展开时因为受到索伦依托真知晶石的影响而变得昏庸。
塔里昂这个游戏角色的存在，让这位悲情的摄政王和刚铎士兵的数十年奋战都成了笑话。而他对小说剧情线的影响还不止如此——在游戏的剧情中，塔里昂在前期获得了凯勒布理鹏，也就是力量之戒最初铸造者的灵体支持，并在后续的展开中反目。因为游戏加了一个别出心裁的设定，它让在正史中宁死也不愿意向索伦吐露精灵三戒所在的凯勒布理鹏变成了企图铸造第二枚至尊魔戒的野心家。而这毋庸置疑的是对原始人设的极大破坏。
塔里昂这个角色并不坏。他只是在编剧的操纵下强行分薄了许多原著角色的荣光。所以他才在社区讨论中备受争议甚至获得了不少敌视。
然而无论如何，当在游戏结局中沦落成为戒灵的他，以戒灵之姿出现在轮回者们的视野内时。一个足够清晰的情报，便也出现在了先知先觉者的认知之中。
这是一个预兆。它预兆着许多自相矛盾的官方二设即将介入。和魔戒有关的官方同人不止一个，而其中也的确存有不少编剧放飞自我之处。
而抛去那些杂七杂八的设定内容不谈，光是塔里昂本身，其实也意味着许多。
因为他是一个RPG游戏的主角，他在游戏剧情中获取了足够的战果和收获。即便他最终成为了它，成为了受奴役的戒灵之一。它所持有的绝对战力，也要凌驾于其余的八位戒灵之上。它的完全形态接近，等同于弱化的索伦。甚至在刨除至尊魔戒的支配后，存在可能性将索伦独立击破！
本不应该出现的角色，出现在了这里。
本不应当存在的隐藏大怪，在新手出门的第一步便出现在了轮回者们的眼中。
而此刻的中洲队……或许并没有能力，能够在此刻给予它一个永久的解脱！
或许。
姜玉的瞳仁一缩。
在戒灵塔里昂的身份在他的心中揭晓之时，他并没有将这个名词自喉中吼出。
他没有，但是戒灵们有。
当安格玛巫王的戒灵尖啸在大气中回荡之时，于方圆数公里内的所有知性生物认知中，这名前刚铎游侠的名讳便于心灵的表侧震荡不休。
而在同一刻，某种庞大的危机，甚至轻微的恐惧感，便也在大多数轮回者们的心绪底层显露。
安格玛喊出了那个名字。
而那个名字不止是求助的呼号，更像是某种支配的诅咒。原本全程摸鱼划水的前游侠眼眸中迸发出炽烈的红光，而当它提起断剑之时，轮回者们便在这一刻知晓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戒灵之首。
“构筑，展开！”姜玉的脑海中，有着十数个尖锐的小闹钟正一齐急促跳动。他不得不将已然盖上封印纹章的克莱因瓶暂时放置，并在同一瞬间，腾出施展构筑之力的手。
空间层层叠叠地动荡起来，无形的振波以他为中心向外扩张并将在场的所有同伴尽数联为一处。没有深入的共鸣而是在表侧共享了圆桌结界的外在防护，从而确保无论哪一处受到袭击，都能够获得他姜先生的全力支援防护！
‘嘭——！！！’
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戒灵塔里昂在起步的瞬间便从他的视野中消失，而下一刻，共鸣至轮回者全员身上的防护结界便在这一瞬的交击中裂纹遍布。不是跃迁，不是空间跳跃，更不是曲率航行，这位真正的最强戒灵单纯以形体的高速便突破了轮回者们的视线捕捉，即便身处雷域和光域的双重压制之下，它也依旧展现出了简直不可思议的超高速。
二十倍音速？还是三十倍？抑或者更多？
戒灵的形体并不具备质量，它的行动甚至不会带起一抹风的涌动。一击不破便是衔接的后续第二击，直到破坏的连锁抵达共鸣防御的结构限度。
挡得住！
但是，挡不了太久！
姜玉的视线在战场上急剧巡曳，即便竭尽全力，他也只能够勉强捕捉到一抹幽暗的游侠影踪。
它太快了。但是——
直觉可破！
——“郑吒！”
于心灵网络中，姜玉的判断明确地传达到了应有之处。且就在传达的瞬间，持斧的郑吒便骤然闭上了自己的眼眸。
龙铠化，完全激活。狰狞可怖的血魔形态，被全覆的黯红龙铠完全包裹。他在这一瞬间果断地封闭住了自身的五感只留下心灵层面的链接。将自身的直觉感知强化到最大的限度，并猛地朝着某个方向挥动了手中的战斧！
‘轰——！！！！’
断剑和斧，碰触。
方圆百米内的空间结构呈现出刹那的不稳定，而下一刻基于纯粹物理效果的有形气浪便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涌动。
哪怕有着伊露维塔结界的压制，数百上千吨的岩石土块也被大片大片地抛飞至空中。并在紧随其后的第二次剑斧碰撞下，被破坏性的冲击撕裂成细微的碎末。
郑吒拦下了塔里昂，理所应当。
戾炎构筑而成的兵器在他身周连续具现，向着直觉中的超高速对手连续斩击并且引发爆破。漆黑的火域就此和雷域与光域混同，而它们理所当然地没有互相融合，而是相互碰撞，撕扯，湮灭，化作庞大而混乱的元素紊流，阻断着剩余七只戒灵的逼近和突破。
它们靠近不了，而姜玉的构筑防御却足以抵抗双方交锋时所引动的力量余波。赵樱空的视线在这一刻和他悄然相触，某种无声的共识随即生成，而两人之间的共鸣旋即深入。
空间感知力，提升。
获得了姜玉能力共享的赵樱空，向着混乱的能量紊流中走出一步。
一步，曲率变动。她的形体从战场的中央直达战场的外部，那对绝大多数传送者而言都危机四伏的混乱能量场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害的坦途。而她在踏出这一步的瞬间甚至用虚空之力在原地留下了假身幻影，并在挪移结束的刹那，消去了自身的影踪。
无声，并且无息。
她出现在散开的七位戒灵其中之一身后，不死利刃，如幽影般斩破。
一杀。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身危机的戒灵头颅跌落，它就此步入死亡，哪怕很快便会复苏。
二杀。
一步之后便是第二步，刺客少女悄无声息地再度消失，在能量的风暴中，在剩余六位戒灵的微弱警兆之中，贯穿了另一头戒灵的胸口。
三，四。
刺杀终究会在警觉者的感知中暴露，戒灵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弱的特殊感应，它们意识得到同僚们步入短暂死亡时的苦痛。然而即便如此，也仍旧又有两位戒灵未能够及时躲开，在做出反抗之前，便先一步中了赵樱空的暗杀术。
这样的表现似乎有些差劲。
这差劲的表现自然拥有缘由。
因为死亡只是短暂休息，却能够诱使袭击者逗留。赵樱空花费了太多的时间暴露欸无防护环境之中，而也正因如此，当她试图袭击第五只戒灵的瞬间，原本正在和郑吒缠斗的戒灵塔里昂，便轻易地从和郑吒的交战中抽身离脱，并在顷刻之间，抵达了赵樱空的所在之处！
盲战有一个缺陷，那便是敌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然而……
‘哐——！！！’巨响。
断折的剑，撞击于坚固的盾面之上。
突兀出现在赵樱空身侧的姜玉抬起眸光，他的视线对撞着堕落游侠的眼眸——空间感知力既然可以通过共鸣共享，那他本人自然也可以在这一状态下走出迅疾流畅的曲率步。而正如同戒灵们以短暂的死亡引诱赵樱空继续发动进攻一般，赵樱空同样用自己的暴露，来引诱堕落游侠向自己发动进攻。
她的目的达成了，游侠短暂地放弃了郑吒。试图将她一击带走。
她的引诱对塔里昂来说其实没有多大作用，因为就算剑击被挡住，姜玉也同样没办法真的对眼前这个天知道出了几成力的真正戒灵之首做出一些什么。
但是……足够了。
心灵的领域中，詹岚的眸光灼灼。
她清楚一个事实，那便是自己被视作首要袭击目标绝对不是没有缘由。自己手头肯定捏着能够影响到具体战局的手段，就如同被安格玛所盯上的朱雯，能够施展出制造魔道具的封印术。
那么，自己所持有的优势在何处？
——精神力。它的可能性要大于已经尝试过的圣光。
詹岚想到，即使是现在，她的精神力波动中也依旧看不见戒灵们的行动。那么，在月光波杀伤效果几近于无，荷鲁斯的圣域只能够起到些许削弱的情况下。精神力波动甚至捕捉不到目标的自己，又凭什么被格外看重？
是因为对方判断自己正受到最多的保护？
是因为施法者总是会被优先抹除？
还是说……自己的精神力，只不过是没能够以正确的方式来使用？
詹岚知道一个事实，那便是无论什么版本的魔戒世界，戒灵的不死性也必然依托于它们所佩戴者的力量之戒。而郑吒所掌握的戾炎，不应该对这些古老幽魂起不到特殊功用。
除非，戾炎并没有烧到合适的去处。
——试试看。
她轻吸了一口气，她所选定的时机正是复数戒灵被赵樱空击杀，正处于复活过程的理论上最弱之处。
她将这一口心灵上的气息吐出，于精神力的领域中，属于她的精神力聚合，在这一刻和某只神圣而又美丽庄严的飞蛾等同。
异种精神力技艺&#183;魔斯拉的振翼。
无形的振翼之声，掀起了精神领域的海浪。只有被限定了敌意对象才能够感知到的精神力振波以她为中心向外延展，在所有死的或活着的戒灵身上快速掠过！
戒灵塔里昂，有着一瞬间的停滞。它险些没能躲开姜玉副手审判之矛的轰入。
它尚且如此，另外还活着的三体戒灵更是出现了明显的呆滞甚至僵直。程啸怒喝一声，双龙出海式的两发龙形刺拳直接将其中的两体打成碎末，而剩余的最后一个，更是被张杰的念动力捏成一枚只有编织物和金属的小球！
它们短暂地死了，如同它们的同类一般。
而它们那死而复生的同类，却在这特殊的振翼中显露出了更多的破漏！
詹岚终于看到了它们，她看到无形的丝线从极远的东方投射而来，联结在了总共四处戒灵们重生时的空间点位之处。这才是它们的本体，它们通过这无形的线，保持着和索伦之塔中力量之戒的本体联通！
那么！
一把几丁质的精神力镰刀，具现在蛾化的詹岚手中。她向前，然后斩落！
异种精神力技艺&#183;魔斯拉的镰斩。
所有无形的线，尽数断折。所有正在重生的戒灵，都发出尖锐的嘶吼。
而腾出手来的郑吒，便在这一刻将巨斧斩落。
戾炎&#183;蚀暗。
庞大的戾炎混合着重力井同步展开，本体终于暴露的戒灵们，连挣扎都做不到便不再有任何的剩余物残留。
主神的通报响了起来。
而就在这一刻，从魔斯拉的振翼中恢复过来的堕落游侠便将距离骤然拉开，并在下一个瞬间抵达之前，止步，踞足，张开了游侠所携带的弓。
致命的威胁感，宛若海潮一般涌动。
即便并没有解开第四阶的基因锁，姜玉在这一刻，也仿佛感知到了原典复制体郑吒在生化二战场上的某种特殊感触！
魔戒世界观额外特产，叠加爆裂箭！
而游侠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弓！

第七节 揭幕战结束
爆裂箭。
多重爆裂箭。
原理比较费解，似乎是让箭矢连锁爆炸从而将威力叠加并且放大。从而发挥出超阶，甚至越阶压制等级的破坏效果。而它还具备着一个特殊的功效，那便是在展开蓄力时会产生某种莫大的气势，从而让受击对象产生不可力敌的错误观感。
一阶+C的张恒，能够用这一系技能中最基础的风之矢，让四初往上并且配置了不知道多少强化的复制体郑吒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而当绝对战力和力量境界都远超前者的塔里昂摆出架势的瞬间，难以言喻的恐慌感便如潮水一般向着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当头泼落，无比强烈的死亡预感，笼罩了在场每一个活人的心胸。
会死！绝对会死！
只要它射出这一箭，那么站在这里的所有人全都会彻底的死！
恐惧是如此真实，危机是如此清楚。
但是……被看穿了底细的魔术，哪怕玩得再巧妙，也无法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到叹服！
“故弄……玄虚！”姜玉心中的危机和恐惧，在他脑海中检索出对应资料线索时便锐减至上一瞬间的十分之一不到。那一箭在他眼中仍然是威力强大的一箭，但却不再强大到完全无法应付！
人，向前。矛，紧握手中。
心系于他的亲密同伴们发出惊呼，而闪耀辉光的审判之矛，已然和袭来的爆裂箭矢在空中骤然相触！
‘轰——！！！’
光在爆破。
审判之矛顶端汇集的神权之光，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完全抹除。而下一刻，破碎得便是姜玉设置在外的圆桌结界护盾，以及他用以笼罩自身的，生物力场防护。
那的确是强大的一箭。
那一箭在击穿三重抵抗后依旧残存着巨大的力量余波，几乎让姜玉紧握着的审判之矛脱手。但是……
它也确实抵达了强弩之末。
‘蓬——！！！’
一重爆炸之后，是第二重。第二重的冲击，是庞大但却散乱，没有明确指向的紊乱气波。这威力强劲的一箭，终究没能够将矛从姜玉手中击落。但即便如此……
‘咯喇——’克莱因瓶，碎裂。箭矛相撞的第二重冲击，成为了掩盖第二箭的烟幕。它的威力要远远小于前者，它的隐蔽性也要远远大于前者。它贯穿了克莱因瓶，并在安格玛巫王的痛楚嘶吼中，将这明面上的戒灵之首，从这片战场上抹除！
戒灵不会死，至少不会以这种方式稀里糊涂地死。即便被同僚的箭矢贯穿了形体，安格玛消散前的那一声嘶吼中，有着的也不止是痛楚，还有庆幸和怨仇。
它盯上了中洲队……但它已然没有时间再做出更多的行动。
而当它完全崩解，并且没有在附近区域复活的迹象之时，剩余的数体戒灵，便也一齐放弃了复活，直接从战场上退走。
只剩塔里昂。它的目光和姜玉的目光在空中相触。
它也没有多做任何事，只是一边撤步，一边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随后——
“别想跑！”郑吒的战斧砍了上去。撕裂了大地，引动的气斩延伸出了百米左右。然而本就不存在物质形体的戒灵，却能比他更快一步地从战场上走脱。
四周安静了下来。
降临时的揭幕遭遇战，就此结束。
姜玉环顾了一眼四周，他知道这场战斗爆发得迅速并且结束得也迅速。而示威的效果已然做到，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逗留。
持戒者所处距离，依旧是11.4公里。现在没有办法和那帮小霍比特人产生任何交互。而亚拉冈更不可能在远方爆发强劲冲突时，还会离开这帮持戒之人超过一公里之多。
“走！”他说。而整支团队遵循着他的意志而行动。
詹岚又一次地释放了一发魔斯拉的振翼，这一技能已然被证实有着打破戒灵匿踪的功用，而它在这一刻起到了确保安全的效果——数量减半的戒灵们并没有试图耍出一发回马枪或者在附近区域游弋跟踪。而就在下一刻，中洲队的整支团队，都在突兀展开的屏蔽法术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秒。
五秒。
三十五秒。
数道强大的意志自远方涌来，并在天幕之上相互碰触。复数是光明，少量是黑暗。而最终黑暗的意志一无所获，并被光明之力所击退，从而遁走。
就和数十年前，圣白道会在遗迹中发现索伦的复苏迹象时一样。而在那之后，光明方的意志也仿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创伤，它们同样对轮回者们先前所处的战区进行了一番徒劳的探查，然后褪去，显然在伊露维塔的大结界下，使用这种超远程窥探的手段，需要支付庞大的消耗和代价。
一切终于安静了下来。
……
风云顶，临时营地。
四个小霍比特人小心翼翼地躲在游侠亚拉冈身后，看向远方那在力量的余波下沸腾的天空。他们的眸光中带着惊讶和好奇，显然是对远处的变故兴趣十足。
“天哪，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地震了吗？还是火山爆发？”这是梅里，比较冒失，但也比较聪明的那一个。
“或许是一个烟花仓库？就像是我们……像是甘道夫上次带过来的那种？”这是皮聘，他和梅里在不久前的夏尔聚会上偷偷释放了甘道夫带来的魔法烟花。
“你还好吗？弗罗多先生？”山姆是好奇心最低的那一个，他受到甘道夫的委托，而他正忧心忡忡地看向自己面色不佳的同伴。
“我刚刚有种很压抑的感觉……亚拉冈，你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吗？”而最后，是冷静，坚定，并且身负重担的持戒人弗罗多。
至尊魔戒就在他的身上，而即便他没有戴上它，也能够通过持戒人的身份，在戒灵们靠近的时候隐约感知到对方的行动。
而游侠亚拉冈正紧握着剑望向远方，面色严肃。
“那是一场战斗。一场……非常激烈的战斗。两股强大的势力正在那里彼此冲突，而其中的一支我们不久前才接触过。”
“是黑骑士！”喋喋不休的梅里和皮聘捂住了嘴，倒吸了两口凉气。这个时间点的他们，对戒灵这一存在还知之甚少。
“是戒灵。”亚拉冈更正。“不过这一次那帮戒灵们似乎吃了不小的亏。不然它们现在肯定已经会乘势追击……它们会出现在这一带，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所以另一批人是我们这边的？”山姆眨巴眨巴眼睛。“就像是亚拉冈你先前提到的那些登丹游侠一样……？”
登丹游侠，电影中出于精简考虑而除去了戏份，但在小说中有着浓墨重彩表现的强大势力。在原著中他们很早就在为亚拉冈战斗，且在小说的世界线里，亚拉冈也没把亡灵军带到米利纳斯提里斯，而是在南下截击索伦海军时便用掉了它们的战斗承诺，并在最后出于士气和诺言的双重考量解放了它们，然后带着游侠们驰援了刚铎首都。
当然，山姆在这一刻指的并不是那一批。
“……有可能。”亚拉冈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但也有可能，他们只是正好和黑暗魔君不在同一边。”
他想起了自己在跃马旅店中的遭遇——他在等待霍比特人们抵达的时候便遇到了一支强大而且诡异的登丹游侠。有数人的战斗力和自己相近，而其中的最强者，那个强壮彪悍的北方壮汉自己甚至没有将他拿下的把握。但他们中又有另外几人的战斗力简直连武装平民都不如，若说是在训练新人，那直接将新人纳入这等战局则未免有些离谱。
他看不穿他们，但他知道他们的来历……那是一支很少露面，但却偶尔能够听到名声的自由游侠团队。他们自称为‘北冰’，身份都可以获得验证。如果亚拉冈当下不是身负重任，那么他很乐意和这群素未谋面的登丹兄弟开怀畅饮，一起去深山老林里和那些总是杀不干净的黑暗生物们战斗。但是……现在不行。
亚拉冈不能容许此行发生意外。而‘北冰’也很知趣地只是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便离开。但在离开之前他们留下了一些提醒，其中就有提到霍比特人生性活泼，最好不要让他们脱离自己的视线，从而发生一些不是很好的意外状况。
如果那群人不是来历清楚的登丹游侠，亚拉冈觉得自己在那一刻或许已经拔剑了。自己在跃马旅店等的是霍比特人这件事本应是机密。而他们却毫不在意地将这份秘密当场说出。且他们在说出这句话后立刻就面色大变，仿佛受到了什么诅咒！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走吧，别想那些人了。接应我们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到了，而这里已经不算安全……我答应了甘道夫，一定将你们平安地送到瑞文戴尔。距离已经不远了，抓紧时间，我们很快就动身。”
他拍了拍小霍比特人们的肩膀，而这些小家伙们中的一部分随即小声抱怨起来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休息和吃晚餐。但他们依旧听话地收拾起了包裹行囊。很快，还未正式组建的护戒小队，便向着他们当下的目的地再度行动。

第八节 轮回者们
当夜幕当空，繁星漫天的时候。于洛汗境内，某处隐秘的营地中。东美洲的轮回者们，结束了一场准备繁复的占卜。
“……大致结果已经出来了，风云顶附近爆发了一场激战。戒灵们吃了不少苦头，那么想来它们应当是一头撞上了中洲，当然，也有可能是借助了剧情势力的北冰……这两队应当都在那一带活动。但后者的可能性非常低下。”
雅莉珊德拉收起了自己的双剑，那是她的占卜道具。作为东美罕见，的能够稍微成长一点起来的精神力者兼施法者，她显然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
她分析了个寂寞。
因为只有她在说，其它的几人要么在出神，要么在发呆。要么正在忙碌着安抚那群总是认不清楚现状的新人，无暇他顾。
“你们倒也是来讨论一下啊！”她顿时有些不满地叉起了腰。“一直都是我在忙！是我联系上了那群戒灵，是我和它们谈判，是我暗示它们霍比特人们可能是幌子，而至尊魔戒掌握在一支隐藏身份且肯定会前往诺文戴尔的队伍之中。而它们也的确在风云顶那边和一支轮回小队发生了冲突，因为其他队肯定会设法让弗罗多不主动戴上至尊魔戒，而现在也一切都如我所料！”
“但我一个人最多也就能够做到这么多——你们好歹也拿出一点干劲来啊，就算赵缀空很强又很温柔会帮同伴解决大多数问题，但我们最起码也要发挥一些作用，才不会拖累他的行动！”
她的话音刚落。
她在提及到‘赵缀空’这个名字的瞬间，所有比她资格更老的东美成员，都猛地抖了抖。
“拖累赵缀空……开什么玩笑，我们哪里有资格拖累他。雅莉珊德拉，你……就随便弄弄就行了，反正无论怎样，赵缀空都不会有事的。这次团战……只要我们自己这边不死人，那就足够了。”东美之一的白人壮汉有着乔治这个名字，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的眼眸中一片昏暗，看上去和咸鱼等同。
“太不像话了。”雅莉珊德拉失望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另一个黑人青年。“迈克尔，你和乔治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什么事情都扔给赵缀空，然后自己什么都不做？你们之前到底是怎么在轮回世界中生存的啊，完全靠抱大腿吗？可这一次中洲可是比我们更强，我们可不能什么都不做！”
“别怪乔治了，有些事情……你不懂的。”迈克尔也一样苦笑，他看向双剑少女的眼神中，甚至有着些许的羡慕。“我们东美洲……情况比较特殊。实际的战力其实要远高于主神的评级。所以我们……实际上少做少错。”
“又是这种理由。”东美的精神力者瞪着他们，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每次我一问东美洲过去是怎样的，你们就不说。我一想做些什么，你们就在那里磨洋工……算了，我知道是赵缀空不让你们告诉我。我也大致猜得出之前发生了什么……东美的次级战力太少，显然是在我来前经历了……”
她轻轻哼了一下，她看见两位知情的资深者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心中或许已然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于是她又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占卜结果。
“中洲才降临，就让戒灵们吃了大亏。显然，中洲队的战力配置齐全，并且不太可能是我们东美这样一强多弱，而是一支配合良好，战力平均的队伍。而他们的降临点在风云顶附近，这便说明他们应当和我们一样携带着光明方的初始‘势’，且他们肯定也背负着不能够直接接触持戒者的束缚。”
她突然皱起眉，摇了摇头。
“好像哪里不对……算了，不重要。”
“总之，他们应当会尽可能避免和其它小队正面战斗。而是至少在诺文戴尔会议，护戒小队成立之后才会根据情况动手。而如果我的猜测成立，那么我们最应当做的便是尽可能地逼迫他们在抵达诺文戴尔之前便先一步开启战端，但我们手头可用的砝码实在不多。”
她叹了口气。
“不过其实这件事不用管……赵缀空在离开前有表露过对中洲队的兴趣，他或许很快就会找到中洲队并做出一些行动。他终归是队长，所以在他做出决断之前，我们没必要去干涉中洲。反倒是距离我们比较近的南炎是一个合适的目标……我的信使在不久前带来了消息，它告诉我半兽人和土人叛军们已经发起了大规模的行动。而洛汗的王子希优德组织了一支大军，并取得了不少战果。”
她铺开一张地图，然后将短剑之一插在一处河谷处。
“艾森河渡口之战，这场战争爆发得比预想中更早。而洛汗王子本应死在这场战争之中。显而易见，他的生死所代表着的一股庞大的‘势’和对应的支线剧情已经被最早抵达的南炎所获取。而这支小队应当在洛汗的军队中有了足够的地位和威望。”
“我们的初始身份是刚铎摄政王的雇佣军，这让我们可以灵活地调整战略定位，但也意味着我们几乎不可能堂而皇之地走进瑞文戴尔。而既然我们做不到，那么南炎的契机也要尽可能排除。”
“你打算直接进攻南炎？”白人乔治看了眼地图。“就算他们是最弱的，我们手头的战力也算不上非常充足。而且洛汗的骑兵很强，他们可和现实军队不同。”
“不需要。”雅莉珊德拉摇了摇头。“灵活的战略定位是我们的劣势也是优势。在赵缀空决定最终的立场之前，我们不应当完全投入黑暗方中……我打探到了一些情报，一周之前，王子麾下的一支军队有过一番不正常的调动。去向不明，但我猜南炎分了队，想要借势，从而以小博大参与到亚拉冈那边的戒灵战场之中因为他们不可能去攻打艾辛格……而这就意味着洛汗军中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雷霆战士只是一个吸引火力的标靶，真正的战斗力应当还隐藏在幕后。”
“是一个赌性很重的家伙，南炎的智者，傲慢并且自负。他以为别人都看不穿，以为别人就算看穿了也无法应付。”
“我猜，他们分队分得比预想中还多。他们想要干涉持戒者以外的主要角色，他们会诱导洛汗王子作为使节之一，参与到诺文戴尔会议之中。而他们，还有一个贪婪的去处，那里有一股很大的势，只需要口才好便足以动用。”
短剑的第二支，随即落下。
落点，艾辛格外郊，法贡森林！
……
洛汗，战区营地。南炎洲的营塞中。
“我们要兵分多路。”尼奥斯咀嚼着巧克力，大脑飞速运作。“时间点不对，跃马旅店那一战我们应当是赶不上了。但误导的烟幕弹已经放出，东美或者北冰，他们若是能够获取洛汗的情报，便必然会判断我们想要以小博大。而他们不会在诺文戴尔会议之前和我们直接冲突。”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以为，我们会兵分多路。”
尼奥斯的手指，指了指法贡森林的地图。
“找到树胡是一件困难的事，但一旦找到它，就能够轻易获取庞大的势。因为艾辛格的工业化已经开始，而‘寻找树胡’这件事，也是可以利用的势。”
“我们要利用它，然后，在试图清除最弱者的小队势力上，狠狠咬下一口！”

第九节 楚某人擅长五五开
——【距离至尊魔戒持有者，51.4公里。】
中洲队并没有停下来。因为一心多用是有点实力的轮回者们都必然要掌握的技巧。他们离开了护戒小队所在的风云顶但却又没有离开太远的距离。而隔着一百里路，便也很适宜在各种环境下高速机动。
他们的双脚在行动。
他们之间维持着长久的沉默。
因为讨论不需要言语，高速对话的场合，在精神力所交织而成的网络之中。
那是一张圆桌，除了头顶没有光球，外侧没有二十道金色门户以外一切都和主神广场的布置等同。詹岚在很久以前就搭建了这种一心多用的聊天室会话框架，而如今的她已然完善了这份技巧，让它在运行的时候能够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消耗。
她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而在现实中承载她圣灵的影，其部分意志也安静地坐在她的身旁。
“目前可以确定一件事，戒灵的战斗力比预想中强大，且具备着屏蔽精神力扫描的功效。虽说现在我已经能够在使用‘魔斯拉的振翼’时捕获到它们的行踪且它们也无法在无形之姿下战斗。但它们所持有的战斗力，一样不可小觑。”
她展示了和郑吒配合杀死四体戒灵时的收获。
——【协作击杀戒灵一体，根据出力分配，获取C级主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1500点。】
一个普通戒灵的悬赏是CC+3000，而詹岚和郑吒平分了4个，每人获得了B+C的支线收益，以及各计6000点的奖励点数。
而这份奖励的数量，严格来说，有些过量。
“这说明我们在主神的评级体系中并不处于虚高。”楚轩推了推眼镜。“C级支线剧情是需要有效发挥自身的力量和装备才能够赢下的挑战。而这场战斗的难度……实际上没有预想中的大。姜玉和郑吒联手或许不足以击杀那位名为‘塔里昂’的特殊戒灵。但却应当能够顺利地击退它——
——这场战斗固然让我们失去了一些先机，难度却也没有超出我们的能力上限。如果双方都无法撤退，那么最终我们中有可能会出现一两人的减员，但整支戒灵小队都会被彻底毁灭掉。”
安格玛巫王在呼唤‘塔里昂’时的尖啸，让在场的所有知性生命体都知道了这尊异常戒灵的名讳。而毫无疑问的，魔戒世界观内的每一个戒灵都有着记载在原设中的名姓和来历，它们本应全都是努曼诺尔人中的贵族君王，而其中并没有一个‘塔里昂’。
“这位‘塔里昂’本不应该存在。我这里有魔戒世界观中相关的文档和资料，而其中并不存在一个哪怕化名发音和塔里昂相近的重要角色。毫无疑问，它的存在是一个意外，并且它的存在本身让戒灵们的战斗力获得了增强，而从这位戒灵塔里昂在一开始出工不出力的表现来看，它很有可能是戒灵中极其罕见的，还拥有着一定程度自主意志的类型……
……带上人类九戒之一的他，在生前必然是人类。而根据设定记载，刚铎和魔多在护戒之旅展开前已经相互对抗了数十年而洛汗主要受到的是半兽人的袭扰。那么……这位戒灵，他生前的身份是刚铎中的一位战士的可能性最大。”
他伸出手，将许多资料文本在心灵网络中共享。只是通过些许的情报，他已然将游侠塔里昂的来历确认了个七七八八。
而他的成果其实还要更大。
“刚铎……他战斗的方式像是一个游侠。”姜玉点了点头，楚轩既然猜得这么准，那他便也不用想办法透露情报而是只用在关键内容上背书就好。“在设定中刚铎的确有不少游侠在黑门一带巡曳，而其中的强大者并不是没有斩杀戒灵，并将其取而代之的可能性。毕竟魔戒世界观的人类虽然短命，但力量的上限却也很大。”
“嗯。”楚轩驱散了在圆桌上展开的情报，他伸出手，将几条标注出来的点相互联结。“这样一来，逻辑就说得通了。戒灵是索伦的仆从，是人类的死敌。但塔里昂的存在，让戒灵拥有了一点和人类交涉的可能性。那么，如果有一支背景来自刚铎的势力搭上了塔里昂这条线，便有可能会影响戒灵们，让它们做出错误的判断。比如说……让它们误以为霍比特人们只是标靶，而某些总是在霍比特人附近隐秘行动的强大小队，才是真正运送至尊魔戒的力量。”
“敌对轮回者。”詹岚轻轻捂住了额头。“他们要么初始的身份很高，要么战斗力很强。而它们的降临点处于刚铎附近……南炎，还是东美？”
“是东美。”楚轩回答。“战术很有趣，但却过于粗糙，而戒灵本身就拥有强大力量而难以进行精细的诱导。这应当只是一步打草惊蛇用的闲棋。东美只早了我们两天，而他们显然已经将我们视作优先攻伐的目标。而在戒灵们受创退却之后，我们所展现出的力量无疑便证明了我们的身份。姜玉和郑吒的一部分战斗力已经暴露，现在，只要是有情报收集能力的轮回者，他们都应当知晓中洲队有一个偏防御的雷系战力和一个偏攻击的火系战力。并且后续的试探，很快就会抵达。”
东美，打草惊蛇的闲棋。
这两个名词，实在很难和‘赵缀空’这个名字组合在一起，成为一个完整的词组。毫无疑问，不是在发癫就是在发癫路上的赵缀空根本就不会弄出这么精细的操作。而这，便证明东美的布局手另有其它。
姜玉回想起了东美洲队的配置，他记得其中有一个白人壮汉和黑人青年，以及一个开场就被赵缀空所杀掉的精神力者。毫无疑问，就算是发癫，在团战开启时开场就杀掉自己的精神力者也是一个十足错误的操作，哪怕有大结界压制，一个打配合的精神力者，也足以让一位刺客斩获更多的战果。
这只能说明，赵缀空在原典世界线上的发癫程度比预想中更大。
但是，若是引入时间点的情报，则一切行动都可获得解答。
因为在原本的世界线上，中洲和东美团战时。东美的赵缀空已经提前接触过恶魔队的赵缀空，并且获得了中洲赵樱空的情报。而很不幸的是，他团队中的那位精神力者，在那个时间点已然成为了他的女友，并且还上了床。
妹控怪要去见妹妹了，这偷腥的痕迹可不得干脆利落地擦掉？所以，在和中洲团战的情报公布时，这位可怜的精神力者妹子就已经注定了死路一条且无论她当时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一样。甚至于东美的其它次级战力也只是多活了一会最后也被赵缀空清理杀掉，而这样一来，所有知道他偷腥的人证，便连半个都不剩下。
而现在，中洲队和恶魔队还未团战。赵缀空并不知晓中洲队还有一个赵樱空。且双方经历的世界量或许也产生了不少变化。赵缀空和他团队里的精神力者便未必还有正常时间线里那般亲密，不需要被提前下手处理掉。
所以……
“东美洲队比我们要弱。”姜玉轻轻按了按自己的下巴。“主神对我们的评级并没有虚高。”
“而赵缀空毋庸置疑地已经开启了第四阶基因锁……这说明东美洲的战力配置非常畸形。除却赵缀空以外，最多也就只有一两个，最多三个下级战力比较可靠。”
“而赵缀空绝不会在安全的基地中等待设局者的战果……他只会相信自己的力量，与手中的刀。”心灵网络中，赵樱空幽幽地补充了一句。“布局者会被他扔在身后，现在的他，肯定已经孤身踏上了战场并且和我们当下的距离可能并不大。”
“所以我们被发现了？”郑吒说，现实中的他，甚至有些想要将脚步停下。
“只是暴露了一部分情报而已。”楚轩摇了摇头，给出解答。“战斗力和我们最为接近的东美有着刚铎的背景，那么肯定还有另一支小队位于洛汗，掌握着对应的势力。他们如果不是智力障碍就必然会试图救下洛汗王子，并尝试和法贡森林中的树人们取得联系……或者以这动向作为诱饵。而最后的另一支小队应当已经接触过亚拉冈，让他做出了不远离霍比特人们的决断。他们应当有一个能够取信亚拉冈的身份并且和我们一样都处于迷雾山脉以西。而现在……他们的作用应当很快就会起到。”
“什么作用？”郑吒懵懂。
“肉盾和诱饵的作用。”楚轩回答，他发射到天空中的金苹果卫星固然分辨率低下。难以发现数量低于百人的部队，以及房屋数量小于五的村庄。但却足以在布置了复数数量之后，让他能够有效地界定附近区域的地形地貌。
行为和立场既然已经锁定了，那么想要探查对方的踪迹便实际上比预想中的还要容易做到。詹岚的精神力扫描区内并没有发现另一个屏蔽区，而这就证明了在屏蔽区之外的某处，可能有另外一支轮回小队正如同现在的中洲队一般维持着距离持戒者不远不近的距离，并且已经拿到了一个确切的身份在手上。
他们不能够接触持戒人，但却可以接触甘道夫或者亚拉冈——但他们不可能提前接触甘道夫，因为那会让白袍萨鲁曼的背叛提前暴露，而获得提醒的甘道夫自然就会加入到亚拉冈的小队之中，从而将身处艾辛格的牢狱之灾躲过。但现在，甘道夫显然不在此处。
它不在这里，势不够多。那那支大概率是北冰的小队，提前接触的便是亚拉冈。他们的身份有可能是佣兵，也有可能是登丹人的游侠。而后者的可能性明显更大。
那么，他们现在正处于哪个方向？
楚轩没有计算到这一步。
他只是稍稍调动了一个参数，于是一枚悬浮在天穹之上的金苹果卫星便失去动力，然后朝着和中洲队所在方位不同，且地形稍微复杂一些的方向悄然坠落。并在数秒之后……
‘轰——！！’伊甸圣器，爆炸。
爆炸的位置，不在詹岚的扫描区内，也不在中洲队所处的方向。
而这无疑是一个赌局，一半的几率另一支轮回小队就躲藏在那个方向，而且和持戒小队的距离并不大。而另一半的几率，自然是一枚卫星被白白地浪费掉。
五五开，而楚轩向来擅长这种类型的挑战。
姜玉停下了脚步。
而整个中洲队也一齐停了下来。
姜玉感知到了远处的爆炸，而有不少同伴也是一样——他们的目光齐齐地看向楚轩，而楚轩只是将眼镜轻巧地推上一下。
“如我所料不错，现在赵缀空距离护戒小队所在的位置不会很远。而另一支大概率是北冰的小队也处于一个比较合适的距离。而南炎现在大概率在洛汗，玩弄一些阴谋诡计，并且很有可能和另一部分的东美洲队碰上。而我猜，赵缀空如果循着爆炸的方位找到北冰，初见时的态度肯定不会非常友好。”
“我们和东美迟早是要有一战的，那么，在我们的战力情报暴露不多的情况下。找一个给我们顶雷的肉盾是个不错的选项。我们可以选择救人于水火之中，摸清赵缀空的底牌，顺便收获一个临时盟友。但如果情况合适……”
“也不是不可以两头都吃掉。”
……
“阿秋！”直线，一百多公里之外，正处于隐秘行动下的坎帕夫斯基，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有点奇怪的感觉啊……”他挠了挠头，看向远方。一场莫名其妙的爆炸就在大约十五公里外的位置处引发，而他觉得自己或许有必要去观察一下。
“叶紫，扫描的结果怎样了？唔……或许我们不应该冒冒失失的过去探查？”
他向队伍中的精神力者询问，并且很快就获得了一个回答。
“看到了唷，唔……完全烧烂了，好像是陨石之类的吧。是先前风云顶那边爆发的战斗，然后有一些力量余波溅射到了那个地方？”狐狸巫女抖了抖耳朵，露出了‘俺寻思是这样’的表情。“确定不过去了吗？那很有可能是最强一队的情报，早点入手的话，会让我们的优势增大唷。”
“我觉得我们可能拿到了也没用。”坎帕夫斯基敲了敲自己的脑子，然后看向另一位同伴。“你觉得如何呢？冈尼尔，我记得你的直觉一向不错？”
“我的直觉告诉我说，我们做什么都很蠢。”原本应当是北冰队队长的冰霜果实能力者叹了口气，有些忧郁地看向远方。“我觉得，如果我们手头的奖励点数充裕的话，顶着主神扣分待在持戒人附近，或许才是最好的做法。”
他知道靠近持戒人会扣分，他知道乱说话会扣分。
这是两个互不交叉的故事，而这两个故事都非常悲伤。
他很是忧郁地叹息着，而其它的北冰洲队成员们也是一样。自从降临以来，他们这一帮人就一直维持着一个一头雾水的状态，不止没有捞到支线剧情，反而有不少奖励点出账。
“我还是比较擅长更加直接一点的做法。”坎帕夫斯基的面孔，有些不自然的扭曲。而下一刻，他的体型便骤然膨胀，化作一头数米高的庞大人狼。
‘飒——’
利爪挥动。
风，切开。
接近百米的小树林被无形的空气斩尽数截断。然而混在其中，却有一棵突兀的大树屹立不倒。
一个长发青年，正安稳地站在那颗在一瞬间遭遇了十七八次空气刃斩击的大树上。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几下。
“我正头疼该用什么手段和你们打招呼呢，似乎不是中洲队的各位。”
“不过……这样也好。”

第十节 啊，碎掉了
坎帕夫斯基。
坎帕&#183;罗夫斯基。
霸王。
作为一个曾经的资深雇佣兵，北冰洲队的队长向来都很信任自己内心的预感，因为它在过去救了他很多很多次，无论是在成为轮回者之前，还是步入主神之后。
他的预感很强，他的眼睛能看见危机，鼻子能嗅出死亡。而当那个东方人长发青年出现在他视野中的瞬间，他的脑海中便充斥着致死量级的警兆。
很强。
强到难以想象。
叶紫的尾巴毛都炸了起来，一连串内容只有感叹号的心灵脉冲，便在轮回者们的脑海中回荡。
他在一瞬间便进入了殊死一战时的全力状态。
他的速度没有比长发青年更快。
巨大人狼浑身萦绕着火焰燃烧一般的白光，似乎有什么庞大的力量即将在下一刻释放。
然而在下一刻到来之前，长发青年的身形，便骤然出现在他的后方。
‘咔嚓——’一刀，断首。刀是一把很精致的折刀，巨大人狼的头颅，就此跌落然后和身体一起碎得稀里哗啦。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赵缀空，东美洲队的队长……”长发青年歪了歪脑袋，看向碎裂一地的坏毁残骸。“话说你叫什么来着？”
死人应当不会说话。
所以回答他的，是另一股庞大的力量。
冈尼尔一声低吼，肉身便在顷刻间转化成一团人形的巨大冰霜。并在同一瞬间，庞大的冻气寒潮便向着赵缀空所在的方位席卷而来，庞大，凌冽。空气中甚至出现大片大片氮气冷凝时的蓝，一看这负温的幅度便在负两百以下！
“有趣的力量，但你的声音中，却没有悲伤。”赵缀空向前，轻易地便穿透了寒潮。庞大的冻气无法伤害到他，而他随手一刀，眼前的寒霜人形便也裂开。且在自主愈合之前，他的折刀便已然碰触到了他所锚定的下一个目标。
北冰洲队的新人不在这里，而北冰洲队的主要战力有七。
除却霸王，冈尼尔，叶紫以外。还有四个稍弱一点的战力，已然成为了他折刀所指向的目标。
有一个手持冰枪的染发青年，他在试图向赵缀空所在的方位迈出步伐的时候，从眉心到胯下，被精准地剖成两段。
有一个携带着轻质弩的少女，她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一支箭，鼻子以上的部位便当场消失。无力的躯壳摔倒在地上。
有一个身周环绕着魔法球，看上去像是施法者的女巫。她的四肢和脖颈在一瞬间全部碎掉。
有一个文质彬彬，穿着一身轻装且战斗手段不明的青年。胸口在一瞬间便被无形的力量贯穿，五脏六腑都碎了个稀里哗啦。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
这一瞬间的事在同一时刻发生。
冈尼尔在被击散的刹那，北冰洲队内稍弱一点的四个下级战力便在同一时刻尽数死去。而在他的形体在低吼中聚合的瞬间，锐利的折刀，已然出现在才做出施法手势的叶紫面前！
‘噗嗤——’刀，入肉。
一只萦绕着苍白气焰的巨大狼爪，挡住了那几乎将叶紫一分为二的折刀。
然而人保下了，爪子却没能保住。青年只是一声轻笑，狼爪便在折刀的微颤中化作粉末。而在笑声传达到任何一双可以接受到声音的耳朵里之前，赵缀空的刀刃便已然在空气中绕出一个精致的弧线。而线条的末端，正好便是狐狸巫女的眉间。
‘嘭——！’漂亮的头颅，像西瓜一样骤然炸掉。
炸开的血肉，和骨，在飞溅出不到五米的瞬间，便尽数转化成各种纸张所化的符箓。而每一枚符箓都散发出炽亮的光，并伴随着突兀涌来的寒潮和巨大狼形的苍白光火。
千代纸操法——出典为型月世界观，这个时间点上其实还连设定集都没有，但却存在类似能力的从者刑部姬的伎俩。效果为操纵纸张进行攻防，从而起到多种功用。
神之纸者之术——出典为火影世界观，‘晓’组织创始者之一的小南所运用的忍术。可以将纸伪装成任何物体，也可以用形代的方式将任何物体替换为纸。而原典中最为经典的表现，便是将数量极其不科学甚至不魔法的六千亿张起爆符伪装成海洋，然后连环引爆。
两种手段。两项技巧相互融合。
而在轮回世界中，以纸作为载体的强力符箓，自然也远远不止火影中那单调的起爆符。
——‘你看上去速度很快，但实际上是拉伸了空间。所以，此地禁止空间移动。’
法术卷轴，次元锚，空间固化，总数接近三十。
——‘你的刀很锋利，但却只强调了材质。而没有任何附魔注能效果，显然，你对自己的战斗技巧非常自信。自信到你不认为你有必要携带具备力量的武器。所以，此地禁止刀兵。’
术法符箓，强制缴械，武装腐蚀，总数大约为十五。
——‘最后，你似乎是一个人来的呢，这样的话，我把你在这里炸死，东美可就废了唷。’
所有的符箓，在一瞬间完全展开。不止是叶紫的残骸，就连先前那被赵缀空所一击杀死的北冰洲队成员尸体也都在顷刻间化作了各种各样的符箓和卷轴。它们在爆开的瞬间遵循了某种奇妙的规律轨迹，隐约间便构成一个庞大的阵图！
且在同一瞬间，寒霜和白雾，便将长发的青年紧紧簇拥。
赵缀空手中紧握着的折刀，在一瞬间便锈蚀成为一团铁锈。
赵缀空那飘忽不定的形体，像是琥珀中的虫儿一样被各式各样的法术效果进行了短暂的拘束。
而后，从法术阵图中，迸发出了大量的霜和火！
‘轰——！！！！’元素冲突，连锁爆炸。而不同于之前中洲队那有意识扩散余波的展示战斗，叶紫所塑造的力量冲突，却在符箓阵图的效果下被严密地拘束在方圆百米之中！
“有点意思。”长发的青年，给出了一个尚算正面的评价。
而下一刻，他的形体便被相互冲突的力量所损毁，研磨。化作连残渣颗粒都没有的微观碎末。
他死了——看上去是如此。
但即便是再愚蠢的轮回者，都应该知晓团战时的斩获会有主神通报这一事实。而就如同赵缀空在杀死北冰的几位成员时完全没有获得主神通知一般，现下的北冰，也有同样的待遇出现在他们的身上。
爆炸结束的时候，另一个完好无损，气息也完全相同但是手里捏着一把力场小刀的赵缀空，微笑着出现在破坏区的尽头。而和上一次不同的不止是武器，这一次的他，并非独自一人造访此处。
他不止是他，他以外还有他。
第二个赵缀空出现在另一个方向。他的手中捏着一把轻质剑，剑上有着似乎具备破魔效果的纹路。
而除此以外……
在与前两者不同的位置，还有第三个。三个赵缀空便是一张包围的网，而第三个赵缀空在现身时，把玩着一柄骨质的匕首。
霸王化作一只浑身弥漫白雾的巨狼而非狼人，冈尼尔身周的寒气收束，构筑成球形的守护。而叶紫的袖子中随即飞出数百上千张蕴含着力量的纸，其中有半数均为符箓。
三个人，同时注意三个方向的赵缀空。绝望的气息，随着他们那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而涌动。
“干得不错。”三者之一的赵缀空轻轻地拍了拍手。“你们的确成功地杀死了一部分的我，不太稳定的新晋四阶或许都会在你们这一手下重伤，甚至死掉。但可惜，还是略有不足。”
分身术，一气化三清……不，三者的气质是一样的，而武器却和被击败的第一个全然不同。所以，分身的总数，是四。
东方project的符卡之一，某个破坏力充裕的吸血鬼的能力，禁忌&#183;四重存在——如果北冰洲队的轮回者中有知晓相应设定的人，那更大的恐惧便会在他们的内心中显露。因为赵缀空这种敏捷系空间刺客只要再配合一个即死的能力，则杀伤力将会抵达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而即死能力的代表，无疑是各种各样的魔眼效果。
点线魔眼，方正魔眼，直死魔眼。
其中，直死魔眼有着捕获万物的破绽，然后具现化为线条或者点。只要碰触，便可抹除的功用。
然而，虽然东方project世界观偏童话而且战斗力非常暧昧。但在计算能力上限时，却总是可以叠盒到恐怖甚至离谱的程度。就比如那位有着四重存在能力的吸血鬼，它的能力甚至还要比直死魔眼更进一步。因为直死还得亲自动手去破坏对方的死线或者死点。而这家伙不止可以捕捉到万物的破绽，甚至还能够便利地直接将对方的破绽，无条件地挪移到自己的手掌之中！
只要握拳，什么都会死。
只要挥刀，什么都会死。
而更加遗憾的是，在场的某人，还真有一个能够将这出典辩出。
——‘等会……我努力创造一个机会，然后，你们就跑。’
心灵网络中，对二刺螈颇有研究的北冰精神力者，发出了无声的低语。她的同伴们面色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但心绪却都忍不住地向下沉落。
他们或许即将做出行动。
他们的行动或许不会和精神力者的期望相同。
然而在那之前……
“你知道吗，我浪费了十五秒的时间，就等你给我一个回答。”三者之一的赵缀空，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已经报上了我的名字并且友好地提问，但你们却怠慢我到了这个时候。”
三者之二的赵缀空，脸上浮现出愠怒。“我原本心情很好，但你们却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我本来想在会客之前优雅得体一点，但现在——”
三者之三的赵缀空，露出癫狂的笑容。
“没教养的东西，就该切成碎末！”
虹彩一般的辉光，出现在了他的眼眸之中！
……
——直死魔眼……呼，不是巴罗尔的魔眼。看来赵缀空也买不起那么贵的强化。这种需要解析出死线死点然后加以击破的能力……总归是有办法应付。
——倒是北冰洲队……这支小队感觉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更富啊。地狱之歌的狼人，顶级的冰霜果实这种比较单纯的东西也就算了。这个精神力者是怎么买得起这么多强化的？又是型月又是火影的……她还是一个狐妖……她是不是还给自己整了个写轮眼？
——啊……还真有。伊邪那岐躲直死……这操作真是新奇。唔……北冰实际上只有他们三个人在这里么？其它的战力，从一开始就是纸分身？
姜玉感知着战场。
姜玉收集着情报。
他的行进伴随着詹岚的精神波动，在他抵达战场之前。詹岚便已然和北冰的精神力者有了接触。
对方的精神力者名叫叶紫，而詹岚的评价是精神力的量级和自己不相伯仲。质和技巧上的差异还需要真刀实枪地打过之后才能够分出高下。但如果以富有度来衡量，那么北冰的这位精神力者无疑处于当下精神力者的顶点之上。
很强，也很有钱。北冰洲队是一支很富有的小队，虽说如果放着不管，他们大概率会在这里当场被赵缀空杀得稀里哗啦。
不过……那种事还是不要发生比较好。
在北冰遇到霸王实属意外，这位原典世界线的中洲拉胯标杆在换了个队后成长得不可谓不迅速。他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已然和赵缀空交手了数百次。虽然数次被击杀又被伊邪那岐的事像修正所复原，靠的是同伴的援助。但也好过原典中洲的人肉脉冲架，终战唯一的斩获是队友的人头。
那么……
审判之矛，蓄力。
凝聚的破坏之光，在下一刻便抵达了目标。
‘轰——！！！’
即便有大结界的压制，迸发的光爆也在一瞬间破坏了焦灼的战场。而当姜玉抵达的时候，他便看见赵缀空的视线找上了他。
刺客停下了手。
哪怕他只需要再向前一步，或许就能够斩下北冰之一的真实头颅。
他的目光和姜玉相触，他任由审判之矛自行回到姜玉身后。
“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唔，看来你见——”
他的话卡住了。
因为就在下一刻，刻意没有装备骸骨一套，而是以黑色贴身作战服显露出完整曲线的赵樱空，抵达了姜玉的身旁。
然后，或许，大概，有可能，一点故意成分也没有的贴在姜玉身上，让姜玉的手，下意识地搂住了自己的腰。
动作自然，得体，就像是这种事已经发生了千百遍并且也的确有千百遍那样。
‘嘎啦——’有什么坚固的东西，突兀地碎掉了。
或许某个赵缀空手中的匕首。
或许是某人的牙。

第十一节 配钥匙吗？
气氛变得有些奇妙了。
北冰洲队的三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聚成一团，然后缩小，缩小。
在存在感层面上，迅速地和路过的蚂蚁构成一致模样。
他们假装自己不存在。
而已然将他们砍了个稀里哗啦的赵缀空，也无暇顾及到他们的存在——东美洲队的刺客队长的所有注意力都已然收束，然后尽数放置在了中洲的盾卫代理队长之上。
他的眼角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在跳。
他或许在下一刻就会动手，当然更有可能在动手之前便先一步陷入癫狂。但他终究还是努力地压制住了内心中那急剧躁动着的情感，尽可能地掩去先前的失态，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没想到我亲手栽种的小苹果，却落到了小偷的手里。”他歪了歪脑袋，视线掠过姜玉，却尽可能地不去看姜玉的手和赵樱空的腰，他的语气固然已经恢复如常，但却莫名地有一股压抑的味道。“而我的小苹果居然如此的自甘堕落，看来你已经忘记了过去和我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
拙劣到愚蠢的离间话术，但对于自尊心比较强的男性通常都非常有效。因为这一类型的男人通常都忍受不了另一半还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然而，这一话术也具备着显著缺点，那便是如果被话的对象其实已经知道了这一条含蓄的秘密并且对此毫不在意，那么大概就得轮到开口之人自己破防。
姜玉歪了歪脑袋，他的脑子里有几十条让赵缀空下不来台的应对手段正在调配序号。然而在他开口之前，怀中的赵樱空却将头轻轻地扬了扬。
“我认得你，什么都保护不了的赵缀空。你没能救下任何人，也没能救下赵樱空。你踩着兄弟姐妹们的尸体斩下了长老们的头。你或许正为了这份战绩而自豪？”
赵缀空那尽可能表现得温润的眼神，突兀地卡了一下。
“你不应该知道这个。”他的伪装褪去，他的眸光寒冷如霜。
“可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因为我是樱空的侧面，蕊空的残渣。你所拥有的两个你完全没能够救下来的妹妹的残余。而现在，我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方向。”
蕊空。
当这个词被诉诸于口的时候，赵缀空脑海中所有‘侥幸’和‘不确定’的部分便在一瞬间尽数抹消。本应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在这一刻知晓了被自己所极力隐藏的一切。而这一事件的发生前提，让他的心脏都几乎趋向停跳。
“……这个秘密，只有赵樱空本人才有可能知道。而你……却不是她。”赵缀空的面色平静下来，他体表那所有外溢的情绪都在一瞬间尽数褪去。他仿佛就像一张坚固的塑料纸，将诸多高危的不稳定化学物品牢固的封装。只要这层纸不出现泄露，那么便不会出现任何祸殃。
但是他只是一层塑料纸。他的紧绷和脆弱，即便被重重掩盖，也会被他的对立者所知晓。
“她去哪了。”他盯着赵樱空，一字一句地问道。
然而赵樱空却没有继续理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姜玉的面庞。
——这其实并不符合，并不完全符合我的计划。
姜玉的眸光，看向眼前的东美洲队队长。
——我原本其实并不打算如此直白地利用我和樱空之间的关系。我会依靠我手中所持有的力量，配合团队的战力将赵缀空击退，且不将主人格的这一层内幕完全挑破。从而让中洲队在赢得盟友的同时，占据一个游刃有余的立场。
——击败赵缀空，但却不彻底逼疯他。让他投鼠忌器，让他举棋不定，甚至让他在被我击退一次的情况下也能够为中洲队打白工，从而将团队的利益最大化……我本来应当是计划这样做的。
计划很好，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赵樱空的举动让局势从一开始就朝着某个不可知的失控方向一路狂奔。而更加值得注意的是，以姜玉对赵樱空的了解以及更加可靠的第三阶模拟，她并不会主动到这种模样。
——我被骗了。
主人格骗了他……说什么就此沉眠，不再苏醒，完全就是假话。因为显而易见的，在赵缀空的气息被主人格所感知的时候，她便从沉眠中苏醒了些许，而作为身体真正主人的她，自然能够在不完全的沉眠中队现在的赵樱空做出一定程度的影响。
——可是……为什么？
姜玉的思绪迟滞了一瞬，而他的脑海深处立刻便想起了主人格赵樱空曾经和他说过的一段话。
【你……根本就不相信你能够击败第四阶。哪怕你实际上可以做到。】
确实如此。
自己先前所做出的一切计划，全都是建立在‘将赵缀空击退’的前提上。无论是身为凡人的姜玉还是身为轮回者的姜玉抑或者身为中洲队队长的姜玉均是如此认为。而这显而易见地会让中洲队在接下来的战术风格趋向保守化。
可能失策了。
但更重要的是，自己即便现在做出补救，也已然于事无补——无论施加影响的主人格到底在心底打着一副怎样的算盘。此时，此刻，中洲和东美的全面冲突，都已然只剩下将一个可有可无的宣战环节补上。
那么……破罐破摔，也罢。
“我杀了她。”姜玉的思考在电光石火内抵达，然后将赵缀空最不希望听到的回应交到了他的手上。“我侵蚀了她的身体，挖出了她的心脏。并在同一刻，我抵达了她的内心世界，在她的心之宫中，将她的心第二次取下。”
“她的一切秘密，我已尽数知晓。就如同她对你的评价其实是‘不成器’一样。”
赵缀空全身的色调，向下降了大概三到四个色度。
他歪过头看向赵樱空，本不应出现这种落后机械结构摩擦声的脖颈嘎嘎作响。
他看见刺客少女的容颜在顷刻间变得妩媚，唇角似笑非笑，眸中溢满寒霜。于轻轻吐出的呼吸中，说出了带着他所熟悉语调的话。
“【那家伙虽然不成器，但作为培养器量的对象还是很趁手的。杀掉他，或者被他杀掉都是件挺有趣的事，我很想知道他在那一幕时的表情。】”
语言，意志，准确传达。
而下一句，份量更重。
“【我给你‘赵樱空’这个名字……重名也好，继承也罢。这便是我给你的礼物，给你的遗产。尽管用它来称呼你自己吧，从此以后，你就是这个名字的主人。】”
拆头去尾，这便是遗言。
然后，才是现在的赵樱空，自己所想要说出的话。
“我不是你的小苹果，从一开始就不是。我是赵樱空的侧面，赵蕊空的残渣。而现在，我就是赵樱空本身。而你所真正期望的那一枚小苹果，已然腐烂，坏掉，你已经甚至尝不到一口残渣。因为我已经将我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了他。”
“你已经不被需要了。”
言语是刀，真相是剑。
它要胜过千军万马的践踏。
东美洲队的队长像是头顶挨了一锤一样向后退了小半步，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露出了一个古怪到扭曲的笑。
“所以……你杀了我的一个妹妹，又玩弄了我的另一个妹妹。而现在，你居然还胆敢站在我面前，对自己所作的一切大肆炫耀？”
“不是炫耀，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赵樱空已经死了，我给她下的葬。而你是那份垃圾记忆中最后剩余的残渣。如果你能够乖乖死掉，那样对谁都好……或许，你有希望在下面陪她？”
姜玉，歪了歪脑袋。
“还是说，你其实很希望我叫你一声大舅哥？”
一根绷紧的弦，终于断了。
“你……”
三个赵缀空的形体，在同一瞬间一齐消失。
“……他妈的给我闭嘴！！！”
小刀和轻剑以及匕首，从三个不同的方位向着姜玉一齐斩下！
从说出第一个字时开始就已然严密准备着的构筑之力，全面开放。
小刀断折，轻剑歪曲，匕首内徒有庞大无当的力量。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最为可怕的直死之力，完全没有用上。显而易见，某人在这一时刻，是真的气到爆炸发狂。
可怜的人。可悲的人。
他不知道主人格依旧存在，不知道正是因为有主人格在背后推手，才让他跌落到这个方向。
而作为一个纯粹敏捷技巧系的刺客，当他舍弃自己最大的优势和长处时。他实在是很难在此和防御系的专家达人比拼力量。
缠绕着力场的手，击碎了刺客其一的胸膛。
萦绕着死亡神力的剑，刺穿了刺客其二的心脏——第三位刺客的散乱眸光在这一刻甚至有些凝实。他看向赵樱空的视线中，有着不可置信，和希望幻灭时的凄惶。
他在这一刻到底有几分憎恨呢？
还是说，他其实更想就在这里死掉？
审判之矛，向上一撩。而满溢着红黑死亡之火的不死斩之刃，也严丝合缝地配合横扫。
这是一记相当完美的合击。
这一记合击如果没有经历万千次的演练，那么就只能够证明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然高到无法想象。
——或许……就这么死去……也不错……
不被需要的赵缀空，在枪刃及身的瞬间感知到了自己的消亡。以及，那寄居在心灵深处的，黑暗的深渊正急剧膨胀壮大。
他好像听见了一句话。
姜玉有可能说出了这句话。
“看来，你不配。”

第十二节 芬布尔之冬
姜玉听见了一声嚎叫。
那像是垂死的绝望之人，在生命的最后所发出的一声凄厉嘶嚎。
那声音并未从赵缀空的口中，而是从它的胸口处向外迸发，并在顷刻之间，即便在伊露维塔大结界的压制下也蔓延到了十数里外的远方。
十数里，风云顶还要在更加遥远的方向。而这嚎叫的声音在自赵缀空胸口中响起的同时也仿佛在这十数里区域内的一切花鸟虫鱼兽的体内回荡。并尽情地释放着因这嚎叫所迸发出的力量。
花枯萎了。
虫腐烂了。
鱼扭曲了。
兽发狂了。
所有听见这一声嚎叫的人，无论强大或者弱小，胸中都仿佛压下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一般有着短暂的抑郁和窒息，并在同一瞬间，刺客队长的残损形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高速急剧变化。
它的身形急剧膨胀，它的双手延长，覆盖上大片大片的灰黑羽毛。
它的头颅破碎，但却又急剧重组，化作燃烧着的庞大骷髅模样。
而在骷髅的末端，出现的却不是人的面孔，而是一支巨大的喙，宛若剑戟一般怒张。
它是一只鸟，一只如同小楼一般庞然的灰黑巨鸟。
它的双翅，在舒展的时候便急剧燃烧，顷刻之间，便只剩下一片联结着繁多羽毛的骸骨骨架。它没有办法起飞，但却也不会留在地上。因为十数里内所有的鸟群都正向它蜂拥而来，并在靠近的过程之中，尽数扭曲变转成和它相似，但却能挥动翅膀的微缩模样。
它们簇拥着它，它们环绕着它。它们在它的头顶盘旋，化作环的形状。
而就在这亡骸畸变之鸟群的回旋中，扭曲畸变的异物终于得以脱离地面，展翅飞翔。
——他失控了。
姜玉的脑海中，有着类似的记忆。在和主人格的赵樱空对战时，后者就曾经变转成为有翼之蛇的庞大形状。然而主人格赵樱空的变转却并未伴随着战斗力的大幅度增加，也没有产生精神扭曲的效应，不具备多大的排场。
那或许是因为主人格的赵樱空在那时候仍有理智。
然而现在，赵缀空却抵达了赵樱空远远未有触碰到的幽暗深渊之下。
但就在同一瞬间——
——‘戾炎&#183;百兵冢’
漆黑的火焰塑造千百兵锋，每一件武装中都寄存着某种或强大或诡异的致命力量。它们从战场的后方疾驰而来，它们宛若暴雨一般向着巨大的鸟儿当头浇下。
‘唳——！’尖叫。
尖叫在顷刻间便被一连串的漆黑火焰爆破所抹消。展翼之鸟将将飞起，头顶的骸鸟之环便在漆黑的火炎中破裂，融化。哪怕它抬起骸骨一般的双翼努力格挡，凶戾之炎也依旧剥夺了它的飞翔。
它坠落在地上。
审判之矛在下一瞬间便击中了它。
在光的殉爆中，骸骨一般的双翼急剧融化。然而矛尖却终究未能够触碰到它的核心，因为在审判之力撞击到它之前，它的形体便在一记撤步中抹消。
心灵之光&#183;寸步。
赵缀空压箱底的真正力量，在他失去神智的这一刻才终于应用到他的战术上。他失控了，也变强了。它变强了，也变弱了。寸步的一撤便是数百米的距离差，而在它的形体稳定的刹那，骷髅一般的眼窝中却浮现出虹彩一般的光。
失控暴走的最大缺陷，便是失去了迂回骗诱的手段。
直死之力出现的瞬间，姜玉便计算出了落点应当在何方。
——构筑。
燃烧着的无翼鸟消失，然后显化。尖锐的喙指向姜玉的眉心，但落点却撞上了一重坚韧厚重的构筑力场之墙——直死之力必须在击中指定目标的死点才能够起到效用。而一旦遭遇了阻隔，哪怕只有保鲜膜等级的厚度，直死的效果也会直接降低到和没有一样。
它打不中他，它的喙被凝固在了墙上。
它哪怕疯掉也不愿意面对的刺客少女随即挥动斩刀，踏前一击，便精准地劈砍到了它的胸口位置上。
那并不是很重的一刀。
但那一刀却对受体而言痛到难以想象。
无翼的鸟儿的凄惨嚎叫回荡在四面八方。而嚎叫的每一道声波，都化作尖锐的喙啄向除却赵樱空以外的任何一处地方。
它的手段注定只是徒劳。
因为姜玉的盾快过它的嚎叫，在它的喙抵达任何一个中洲队的目标之前便先一步挡在应有的地方。而喙的威力哪怕收束集中也无法击破构筑的盾墙，那么分散进击，结果自然也就不难想象。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功效。因为在此时此刻，并不是只有中洲队的轮回者站在这一处战场上。
……
霸王发出一声闷哼，他化作巨大的半虚化白狼，将冈尼尔和叶紫紧紧环绕。它的肉体在一瞬间便出现了上百个够深也够重的创口，而每一个创口，对于常人，甚至常规的轮回者而言，都是足以致命的巨大贯穿伤。
他不是普通轮回者。
他顶得下。
狼人的强化终究也有可取之处，但比起在这里硬扛，尚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考量。
——‘我觉得我们可以跑了！’
北冰的心灵网络中，霸王发出痛苦的咆哮，外在的创伤化作内心的殴打，让他的思绪充斥着暴躁的倾向。
——‘或者我们就在这里放开手脚，和中洲队干上一场！……妈的，这个东美的疯子肯定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中洲队来的，可他妈的为什么要连我们也一起打！？’
他的意志立刻就获得了回应，只可惜是比较消极的那种模样。
——‘但我怀疑打不过！’
冈尼尔急促地回答了他，冰霜果实的能力者透过狼躯，飞快地观察着当前的各个方向。他很沮丧地发现中洲队登场的居然只有三人，而哪怕只是这三人之一，其所拥有的战斗力也几乎要等同于己方三人的联手协作！
这就是最强小队的力量吗？
可中洲队怎么可能只有三个战力入场！？
——‘不用怀疑！就是打不过！淦，对方的精神力者和我不相上下，但她先手，她已经锁定我啦而我还找不到她人在哪！’
叶紫，在心灵网络中大发牢骚。而眼前的局势，即便没有脑袋，也能够清晰地将结果想到。
——‘等对方干掉东美的疯子，接下来就轮到我们啦！你猜他们是打算战后再加一个餐，还是留我们回家过年！？’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当最强者灭掉了次强者后，再往后的弱小队伍，显然只有当场化作奖励点数的下场。除非主神当场把团战规则给吃了，否则这番战局，无论如何都会向着赢家通吃的局面急速变化。
除非……次强者没能够在这场战斗中死掉。
抑或者，想要额外加餐，就得付出超出收支平衡的庞大代价。
三人对视了一眼，脑海中同时出现了一致的选项。既然当前的东美队长独自一人来送人头并且好像还要送掉了的样子，那么自己等人最该做的，就是将眼前的战局搅到烂掉！
叶紫猛地点了下头，她的一只眼眸，在一瞬间化作石头。而无形的修正力便也就此出现在霸王和冈尼尔的身上，将他们全身上下所有的创伤和损耗，全部抹消。
幻术&#183;伊邪那岐。效用类似于现实修改，但如果不事先准备，则要付出的代价往往很大。
而下一刻，冈尼尔的形体便猛然炸开。化作寒冰的风暴涌向四面八方。并在同一瞬间，巨大的白狼扬起脖颈，在另一侧战场的交战之中，发出庞大并且威严的咆哮。
咆哮渗入寒潮之中，寒霜因此而具备智慧和力量。
它精准地撞上了从远处袭来的第二波戾炎百兵。让这一波黑炎武器，未能够在第一时间撞击到因触碰构筑之墙而出现了些许迟滞的无翼鸟上！
联合自创技&#183;芬布尔之冬。这便是北冰压箱底的筹码。
然而就在下一刻，北冰三人的眼眸，都在这一瞬间睁得像是铜铃一样！

第十三节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数秒之前。
于精神领域中，詹岚注视着当下的战场。
在她的视野内，因失控而化作无翼鸟的赵缀空无疑是一个庞大的黑暗漩涡，虽然肉体层面上的威胁程度不增反降，但作为一个失控者，他的精神面反制力反而大幅增加——她从赵樱空的共享情报中知晓了精神力者能够压制失控者的神智甚至将其还原至常人形态。但做到那件事的是赵蕊空，而换做她来……估计只是稍稍深入，就会被赵缀空的心灵污染所同化。
——真是可怕……高阶精神力者，连这种事都做得到吗？
——唔……换成我的话，至少也要解开第三阶的基因锁才能够说有点全身而退的把握。但在那之前，想要尝试安抚这种层次的失控，就得把命赌上了。
——但我为什么要为敌人赌命？如果是姜玉或者郑吒失控……那我舍命奉陪一番倒也不是不行。这货和我又不熟，我只要确保他是真疯，而不是装傻就好。
她想，她的注意力从失控的赵缀空身上脱离——这家伙的失控形态固然猎奇，但却没有为他带来黑化强三倍的强大战力，反而因为理智和战斗技巧的缺失而导致威胁度极大下降。姜玉能够挡住它一击，那么自然就能够抵挡住后续的一千击，胜利已然握在中洲队手中，而剩余不确定的，便是能否真的将赵缀空在这里击杀。以及中洲队需要在这一场遭遇战中施展出多少力量。
——姜玉选了一个好战术。
——唔……虽说这么刺激别人，硬生生地把人逼疯什么的……的确是有些不优雅……但为了团队的安稳和收益，这也是必要的代价。呼，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会因为赵樱空的缘由而没能把事情做绝，还要在后续玩上一层与虎谋皮的戏码呢。
——是我把情况想得太悲观了么……
她的意志向着正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北冰三人集中——这不是形容，而是写实的描述。她感知到了一重明显的精神波动，而这一重波动正是发起自北冰的那位狐狸巫女身周，并且有着让周遭知性个体下意识忽视自己的功用。
好技巧，抄了。
詹岚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她和对方在同一片区域内一起展开了屏蔽区，而结果便是谁都看不到对面而只能够意识到彼此的存在。而作为先手的她拥有了一点优势，她得以锁定对方的方位，而北冰洲队的精神力者还无法寻觅到她的身影。
这个优势并不大，所以对方能够稍微放心。因为双方的精神力波动在接触的瞬间，她们便已然知晓彼此的属性和力量境界基本一致，而这就意味着即便先手，也只能够获取一项优势。
一项优势，北冰洲队的叶紫以为被锁定就是这项优势。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扳回了一手，因为她在交锋的瞬间辨察出了詹岚的性别为女。而这便算是一个小劣的近似平局。
——真可惜。
詹岚眨了眨眼睛，她在现界的眼注视着北冰的三人。
这是她的诱导，她的伪装。她让北冰洲队的精神力者以为她所获取的优势是先手锁定。然而事实上，她锁定对立之人的手段，用的是自己的眼睛。
詹岚的眼睛，影的眼睛。
影在兑换了完整容器后，在提升自身材质层次的同时，也获得了将詹岚的圣灵寄托完全容纳，不外漏一丝气息的能力。因为封装正是容器的本职，而这无疑便是一种极为高深……但也足够冒险的敛息。
有谁想得到，脆弱的精神力者居然不躲在受到重重保护的后方，反而大胆冒进，在占据主动优势的情况下反而踏入第四阶的战场呢？
正常的人想不到。
不正常的人或许想得到，但却无暇去想。
失控的赵缀空仍旧有赵樱空这个弱点。而姜玉和郑吒的联手进攻，足以将它在这一刻压制到连兽性本能都无法顺畅运作，或许无法立刻就赢，但也足够让它没法肆意发挥自己的机动力量。
所以，詹岚现在就在这里。
她寄托在影的身躯之中，镇定而小心翼翼地待在距离北冰队三人只有数百米不到的隐秘之处。而她所获取的真正优势，其实是一个名字。
叶紫，北冰洲队精神力者的名字。
而名字又可视作一把钥匙，其原理参照她和印洲队雪耐的交锋。在后者浑然不觉的时候，她便能够凭借这一把钥匙步入目标的心灵深处。
优势只有一个，能做的干涉只有一次。但除此以外，只要不接触核心机密，敌对轮回小队的重要机密情报她便可以窥探良多。
——你最重视的，是什么？
詹岚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叶紫的心之宫，映入眼帘的第一感觉，却是突出一个下头。她看见了一个庞大无比的动漫展会，各种各样的古典或新颖动漫cosplay角在场地里四处一边凹造型一边喊着各种不明觉厉的台词在那里巡游。各式各样的阿宅吵吵嚷嚷地拍照合影签名握手，还有各种各样的同人志四处发售。
很好，很二刺螈。
姜玉那点二刺螈程度和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就是过家家的水平。而詹岚虽然自称作家，但她直到这一刻才知晓自己并不能够冠以‘同人女’这样的一个称呼。
——卖同人志的，太多了。
詹岚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她按住了自己那颗几乎要忍不住吐槽的心。因为她知晓眼前所看见的一切都是对方防御机制的一部分，因为相比起防御森严的城堡，危机四伏的迷宫。一个看上去只会让人感到无语尴尬的漫展会场的确更加容易让入侵者放松警惕。而一旦自己在这里泄露出了哪怕一点不属于叶紫本身的情绪波动，自己便会暴露。
这里是对方的主场，自己也不过是趁着对方没能够知晓真名泄露所以成功潜入。干涉的机会只有一次，将其消耗在体面退场这件事上实属暴殄天物。
她保持着冷静，她轻轻地偏过头……想要获取重要的情报而不是被各种伪装用的假消息所迷惑。自己该做的就是参照现实中的线索，然后行动。
——二刺螈之间果然有共通之处，像是我就没有看出北冰洲队的狼人出典为地狱之歌，也无法确认对方的控冰者力量来源是冰霜果实，而非某种寒属性修炼功法，或者血统天赋。
这是姜玉所提供的情报，然后李帅西通过精神链接，指出了叶紫的纸操术大概率是火影里的遁术并且还有基于火影写轮眼所弄出的伊邪那岐。不过姜玉在此之上还提出了一点异议，他认为叶紫的纸操术内，还有型月世界观的力量混入其中。
地狱之歌，海贼王，火影，型月。
詹岚对其中的大多数都不怎么熟，但她至少还是知晓这几个二刺螈大IP里的标志物。她很快就在四处巡游的cosplay团体里看到了红风衣配圆顶帽的阿卡多，看到了背着草帽的橡皮路飞，有着狐妖寄生的漩涡鸣人。以及……
她停下了脚步。
型月世界观的看板娘，无论是时下正火的fate女主角saber，还是更加古早，并且在这个时间点还相对小众的月姬爱尔奎特，她都没有看见。甚至就连赵缀空所强化直死魔眼的原典之一，双重人格的两仪式，她也没能找到影踪。
这其实是一个误会，因为在07年的当下，型月世界观中的千代纸操术甚至还没能够出现在文本上。姜玉的未来视产生了一个似似而非的判断，但却在这里起到了歪打正着的功效。
詹岚没有贸然接近那些coser，而是小心地观察它们的力量——这其实是她原本就会去做的事，只不过这一刻的她要比先前预想得更加专注不少。
——是陷阱。
她很快就获得了解答。
原来如此，这些coser只是表象，伪装。它们本质是装成漫展扮演者的心灵守卫，而自己一旦和其中的任何一员产生互动。那么自己就会暴露，且接下来唯一能做的，便又只剩下体面退场。
——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还真是一个和我水平差不多的对手呢……不过这思路倒也真不错。很好，这个也抄了。
詹岚轻轻地抿起了唇。读书人的事，那能叫偷么？那不叫，至少她詹乙己觉得自己只是小小地借鉴了那么一下。
不过……如果不是漫展扮演者，那么，秘密的所在，会在哪里呢？
心灵世界中的时间，可以拉得很长。但时间充足的詹岚，只是犹豫了一小下下。
——卖同人志的，太多了。
同样的想法出现了第二次。那么这个想法就必须报以十足的重视。詹岚迈开步伐，轻巧地绕过那些cos从不同模样的漫展扮演者然后穿行在各个同人志贩卖摊位之上。她知道对方绝对不会是最为显著的那一个，反倒有可能会是某个比较冷清的货色。
毕竟……
——虽说姜玉好像完全不在乎自称为二刺螈，但我记得国内的二刺螈们好像处境都不算好。沉迷二刺螈的人很容易受到歧视，但二刺螈本身也是一个心灵港湾。在这基础上还想要进主神空间，那么这份港湾也必定背叛了她……毕竟她看上去比较重度，不像是姜玉那种情况。
一个摊位，两个摊位。很快，结果得以揭晓。
詹岚在一个不算角落，但却也冷清到无人问津的同人志贩卖摊位前停下脚步。而当她的视线扫过桌子上的几本样刊时，她便知晓自己抵达了正确的地方。
《代号霸王：退役雇佣兵是狼人》——这本同人志的封面上有着北冰洲队狼人的人形态模样。而他的姓名则有着‘坎帕&#183;罗夫斯基’这样的注脚。
《被辞退的我捡到了冰霜果实》——主角的名字是‘冈尼尔’，明明是个娃娃脸，却有社畜的模样。
原来如此，一个雇佣兵，一个下岗工。这算是不错的情报。
而这两本同人志和另外几本却是分开放在了桌子的两端。并且另外几本的画工也比较差。
“为什么不放在一起？那些是不卖的吗？”詹岚像是个普通阿宅一样问道，她演得其实并不算很好。
她看见同人志的贩卖者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惊喜，却是和外侧的狐妖巫女有着截然不同的模样。
容貌或许能够隐约找出一点相似之处，但身材却是完全不同。眼前的少女干瘪到几乎等同于鳗鱼一般直上直下。头顶有着缀花的发带，身上披着像是把睡衣和十二单和服拼接在一起的羽纱。
发型是典型的姬发，除却‘平平无奇’以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日式的公主一样。而她的怀里抱着最后一本同人志，封面却是外侧的狐狸巫女模样。
《变成狐妖就可以根治平胸》——这是詹岚在惊鸿一瞥中所看见的书名。而面对这某人刻意隐藏起来的最高机密，她的选择是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装作没看到。
“卖卖卖！客人你对这个感兴趣吗？”已然被证明是本体潜意识的叶紫对此浑然不觉，只是一如既往地扮演着自己在心之宫中应有的模样。“这些其实是一个系列的喔！是魔戒的同人志，我给他们安排的身份是登丹游侠中的新人呢。”
她摊开书，另外几本的封面便也被詹岚所看到。像是什么‘枪之勇者艾力克亚’，‘弩手玛维斯’，‘近战女巫艾罗拉’，‘幻术师尤里’这样的标题，一眼便透露了所有的情报——她甚至还注意到了其中三本是第一卷而一本是无印单行本。就像狼人和果实持有者的卷名是三，而她自己那本是二一样。
一个无阶，三个一阶，一个二阶，两个三阶。
毫无疑问，这便是北冰洲队的配置。而比较弱小的战力已然分了队，他们的身份是登丹游侠，并且正和那些正经的游侠混在一起，以获得庇护安保。
很好。
詹岚点点头，指向霸王和冈尼尔的那两本。
“所以，这两本也是魔戒同人？”
“嗯嗯。”叶紫的潜意识知无不言地连连点头。“不过主题不一样喔，我要写一段大乱斗的剧情。他们现在正在和‘两仪式’战斗呢。”
两仪式，直死魔眼的出典。
“看上去好像打不赢的样子。”詹岚歪了歪脑袋，她已大致知晓。
“不用打啦。”然而叶紫却只是将手摇了摇。“有很可怕的第三方插手，所以他们三的联手大招反而要来协助两仪式啦。三足鼎立才立得住，不然马上就没戏唱了唷。”
“联手大招？”詹岚，眉梢一挑。“那位狐狸小姐，也要参与其中吗？”
“那当然啦！”叶紫骄傲地挺了挺没有的胸。“没有狐狸小姐引导，他们根本就打不中啦！”
“是这样啊。”詹岚点了点头。“可是，狐狸小姐却将这一招引导到‘两仪式’身上了呀。”
“欸？”北冰精神力者，愣住。
而詹岚的干涉，便伴随着在同人志上的随手一划。
“毕竟，狐狸小姐失误了嘛。”
干涉，终了。
现实，芬布尔之冬的寒潮，竟是无比精准地错开了第二波戾炎百兵，一头撞在了无翼鸟的身上！
巨大的鸟儿在强劲的寒霜中僵化。而下一刻，黑炎爆炸便淹没了它。
北冰洲队的三人瞪大了眼睛。
北冰洲队的两人盯着叶紫不放。
“咕……怎么会？我完蛋了啦！！！”
狐狸小姐，发出不可思议的尖叫。
“弄错啦！”

第十四节 比翼·上
寒霜，然后是火焰。
北冰洲队的破局手段，在这一刻反而成为了天平上的砝码。
然而它其实并不是决定最终胜负的关键一枚——它，包括中洲队数人的合击在内，全都不是最关键的那最后一枚。
而真正让天平彻底倒向某一方的，另有其他。
……
赵缀空睁开了眼睛。
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抵达了熟悉的地方。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格外通畅，一直积蓄在灵魂深处的黑暗力量，似乎在这一刻也短暂地远离了他。
“失策了。”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已然恢复到正常人类模样的手掌。他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是自己的内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心灵之宫。而外侧的躯壳，则仍旧以失控的异怪之姿和自己的对手们在战场上相互对抗。
或许会输，或许会败，但是，没那么容易抵达死亡。
因为解开第四阶基因锁后，生命的本质将会被解放。生存和适应的能力会获得极大幅度的提升。只要自己的内心不放弃，则哪怕是摆烂，自己体内的几十万亿个细胞也会努力挣扎着找到活的方向。
被砍成两截也不会死。
被切成碎块也不会死。
被火焰焚烧，雷霆击打，然后投入强酸池内浸泡，也一样不会轻易死亡。只因生命总是会自己找到合适的出路，而第四阶的基因锁，可以将这本来需要漫长岁月的演化过程浓缩成一个短暂的刹那。
它不会死，它只要有一块稍微大一点的肉末脱离战场，就能够寄生在其它的活物身上，直至汲取到足够的能量恢复如常。而就算不是活物也无所谓，水，泥土，石头，甚至是空气，只要是有物质的地方它总能够找到用以修补自身的能量和材料，最多也就是这一过程会有些漫长。
怪物就是这么能活，反而拥有理智的人类会死得比较顺畅。因为人类的内心总是脆弱到遍布漏洞。以至于经常在自己还能够撑下去的时候，便擅自认为自己已经是死路一条。
就如同先前的赵缀空，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死在那里也无妨。如果不是那个中洲队的男人说出了最后那句压断稻草的话，那么赵缀空或许真的会在那里因为一个普通的致命伤而死掉。
但是那个人真的说了那句话吗？
或许。
赵缀空也不确定。
但不管如何，现在的他，就在这里。
“我还有挽回局势的机会。”赵缀空捏了捏手指，轻轻地吸了一口带着些许腥臭的气，然后将自己的注意力投放到这熟悉的地方上——刺客世家的要塞内残骸遍布，到处都是怪物的爪痕，以及人的碎块。自己作为最终的幸存者站在中央，而几具面目不清的残骸环绕着自己，它们在死前的最后一刻，还维持着保护着自己的模样。
这里便是空计划成员们最后的战场。
数十个将自身的基因锁开发到临近失控四阶的空计划成员，在一个能够一网打尽的时间点里突入了东方刺客世家的老巢。等待着他们的是虽然遭遇了突袭，但依旧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反应过来的刺客长老团。以及那足以为他们带来群聚于此的安全感的，十数体已然深入失控状态深处，拥有心灵之光，并且唯长老之命是从的空计划前置成果。
赵缀空活到了最后。
他能活到最后，不是因为他天资横溢，实力雄厚——这只占很小一部分原因，因为当他的兄弟姐妹们同样抵达失控四初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战力差距便不算太大。
他很强，但并不是压倒性的强。
他能活到最后，更多是因为其它人向他贡献出了生的希望。
他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门扉——即便活了下来，他也花费了漫长的时间才勉强在没有能量循环且相对文盲的环境下恢复了行动的力量。然后……他便看见了她。
是的，在他的记忆中，再过几十秒，被干扰了认知的赵樱空便会抵达这处战场。而那时候的她本应看不到自己，看不到自己以外的兄弟姐妹残骸。然而……勉强躲起来的自己，却从她的眼眸中看到了某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或许是因为蕊空的封印不够牢靠，或许是因为真正的赵樱空比预想中的还要更强。总之，她看到了她本不应当看见的一切，然后，这一切便击垮了她。
她倒下了。
躲在掩体后的赵缀空亲眼看到了这一切，但他却什么都做不到。他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地压制住自己心中那暴走的情绪，他完全不敢尝试以那一副姿态去见陷入绝望的赵樱空。他宁可躲在角落里面发霉，然后死掉。
因为他很害怕。
他害怕赵樱空一眼就看出，他正是因为其它兄弟姐妹们的献身，才能在战争的最后活下。他不怕被赵樱空杀死，他只怕赵樱空挣脱束缚，为了杀他而再度陷入失控疯狂——他费尽心思，竭尽所有，最终的目的也无非就是让自己的妹妹能够活下去，活得尽可能幸福安康。而不是在癫狂之中化作怪物然后死亡。
然而他却失败了。
他排除掉了长老们的威胁，却毁掉了妹妹最为珍惜的宝藏——兄弟姐妹们死伤殆尽，而最不该活下来的自己，却残存在世界上。
他什么也没做到。他像是个垃圾一样，蜷缩在阴影中，看着自己的妹妹在绝望中陷入永久的沉眠。然后另一个妹妹的残渣彻底接管了那具躯壳。而在那之后，他发疯般地寻找着一切有可能治愈赵樱空身上先天缺陷的手段，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找到。
他因此而绝望，他因此而得以面见主神。
而现在，他却处于一个和昔日相似的立场。
——那些话……我其实并不是很生气。
姜玉和副人格赵樱空的那番嘴炮，其实并未对他起到多大功效。妹妹有了喜欢的人，值得托付的人这种事固然令他这妹控愤怒发狂。但他的心底，也未尝没有放松，愉快的心情环绕——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妹妹活下去，活得尽可能的好。而这份美好的生活中若是有自己参与其中那自然不错，但若是并不包括自己……其实也不算太差。
因为他迟早会失控，会疯，会死。即便是万能的主神，似乎也找不到直接处理掉这一缺陷的方法。这其中当然有他没有找到正确沟通方式的可能性。但至少在这个时间点上，他的确是有些万策尽。
他会死——他迟早会死。
那么妹妹未来的生活中，没自己其实比有自己更好。
顺势在那里死掉感觉并不差。毕竟自己的妹婿虽然嘴上不怎么饶人，但从樱空的主动发言中却可以看出他其实相当重视并且在乎她。而既然自己的一个妹妹……妹妹的残渣已经选定并认可了自身的归宿而另一个也认同了这一选择。那么，活着也只会碍事的哥哥早点退场也挺好。
但是……但是啊。
“我忽略了一件事。”赵缀空，轻轻握紧拳头。四周的心灵结构趋于不稳定，他即将从自己的心之宫内苏醒，然后再度回到战场上。
“四阶并不那么容易死，而她和我的情况不一样——我以为她选择了长眠，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蕊空的残渣。但是，我忘了蕊空才是外来者，而这实际上是她的躯壳。”
那个男人杀不了她。
除非蕊空也抵达四阶，成功地压制住自身的细胞意志。否则，樱空一死。这具并不属于蕊空的躯壳就会彻底暴走，陷入扭曲和疯狂。
那个男人说了谎话——樱空并没有死，哪怕肉体和心灵双重受创夺心也没有死。她还活着，只不过陷入了比先前更深的沉眠之中。而这，就意味着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必要。
一个妹妹已经获得了幸福和归宿，但另一个妹妹还没有——他可以接受蕊空有了自己的爱人但这也已然是他的容忍极限。而蕊空和樱空一起和一个男人大被同眠这种事……他光是想想，脑袋就要爆炸。
“我得解决这件事。”
赵缀空，下定决心。
“樱空还需要我的拯救，她身上的缺陷也还没找到弥补的办法……我……还不能够就这么死掉。”
‘咔嚓——’

第十五节 比翼·下
一声轻响。
一声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点，不该出现在这个位置的轻响。
因为这里是他的心之宫，是他的绝望，是他的恐惧。他在这里的时间将永远停留在赵樱空推门而入之前的那一瞬间，因为就如同昔日的他不敢面对自己的妹妹一样，现在的他，一样没有准备好和真正意义上的赵樱空对话。
但是门却响了。
他一点一点地扭过头，不可置信地注视着门扉所在的方向。
赵樱空就在那里。
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赵樱空。
她提着一把训练用的短剑，身上穿着的也是当初在海岛上的刺客外装。她的神情似笑非笑，唇角微微勾起，眼眸却冷若清霜。
她向前，走进这处本不应有外人踏足的心房。她每向前走一步，他便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一下。
只是想，并没有退。
但这甚至算不上是挣扎。
“好久不见啊，哥哥。”他眼前的赵樱空，有着熟悉的语调。
“樱空……”
‘铛——！’剑锋疾刺而来。
赵缀空下意识地格挡，本能般防御的瞬间，另一把同款的训练剑便已然握在他的手上。他险之又险地挡下了这一击，凌厉的剑风却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小伤。
这里是心之宫，是他的主场。他可以在这里变得足够的强，只因为心的强度便是这里的力量。
但这根本就只是普通人层次的，新手刺客一般的一击。他却几乎无法挡下。
“你让我很失望。”赵樱空的语调，一如既往。她迅速地调转步伐，身形划出优雅的角度，从另一个方向再度刺向赵缀空的心脏。“我本以为你能够有所成长，却没想到你居然比蕊空还要糟糕。她至少也能够下定决心来反抗我。而你……你甚至没法让我找到一点东西，可以称之为器量。”
剑，连环碰撞。每一下，都在赵缀空的身上带起一抹血花。
“樱空……”他用力咬紧了自己的牙。“……你不该在这里。”
他的心中有着一个可怕的想象。
“我是不该。”然而剑却又一次迅疾地回应了他，这份回应，几乎要贯穿他的心脏。“我并不是精神力者，也没掌握心灵相通的战技。我不可能进入你的内心，因为我本来就做不到。”
赵樱空的语速，不疾不徐。
赵樱空的步伐，不紧不慢。
“但是，你却可以——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杀死蕊空的吗？你用你的思维和她同调，模拟了她的精神从而跨越了她的精神操纵而将剑刺入她的喉咙。虽然那时候的蕊空为了让你得手而不知道放了多少水，但你的思维模式的确和蕊空有着共通之处。而蕊空的残留，也在此处。”
赵缀空抿起了唇。
她说得对，他下意识地模拟了蕊空的思维。从而让自己的心在这足够近的距离内对蕊空的残渣开放。而蕊空和樱空现在是一体的。给蕊空留下的门，樱空自然也能够轻松地跨越它。
但这其实并不是什么问题——是他开的门，是他同步的精神思想。而赵樱空本身并不具备着这种类型的力量。而这也就意味着他只要稍稍改换一下思维方式，只要取消掉模拟同调，那么眼前的赵樱空就会在一瞬间被弹出他的心之宫，回到她原本应当待着的地方。
只需要一个念头而已。
但是……她仍旧站在这处熟悉而又陌生的厅堂上。
挥动着相对一个刺客来说过于笨拙的剑，但每一剑都让他险象环生，几乎就要抵达死亡。
“你瞧，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赵樱空轻声的笑。
他不回答，只是勉强地应付她。或许是因为心绪平复了不少的缘故，他的身上逐渐没有再增添更多更重的伤。
“抱歉……”他在犹豫了半天后，也只说出了这样的话。“哥哥让你失望了……我没能够找到治愈你的方法。大家……我也没有保护好。”
他的心变得沉重。
心的宫廷出现了崩坏和腐朽，而整座战场，都在轻轻摇晃。
因为在赵樱空开口之前，他便已然知晓了回答。
“确实如此。”赵樱空的声音，没有任何柔和软化的迹象。“而且，其实你也派不上用场。”
“……为什么？”
“蕊空在临走前做了布置，她用她的手段为我制备了一剂良方。我的内在缺陷其实已经不复存在，只要我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制备一具令我满意的躯壳。”
她没说谎——赵缀空的主场特权，在这一瞬间便告知了他真相。
她的话中有着含糊的地方，并没有说出全部的情报——主场特权同样将这份秘密告诉了他。但他的内心之中，却已然填充了绝望。
心之宫更加剧烈的摇晃着，天花板遍布裂纹，小块的砖瓦簌簌落下。它们砸到地面上，然后碎了个稀里哗啦。
他有点恨自己的主场特权，因为他获得了他不想知道的真相。眼前的赵樱空，的确抱着厌恶和嫌弃的心绪看着他。
他已经，不被需要。
“那……很好。”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
“但我仍旧很失望。你让我在兄弟姐妹们最需要我的时候只能够沉睡。你让我失去了我所珍惜重视的一切，让我什么都做不到。而这样的你，却还胆敢出现在我面前，连个方案都没有却自以为是的想要对我好。我猜，要是我没有苏醒，你遇到了蕊空。你会不会还打算斩下她的头颅，让她从未来的失控堕落命运中提前解脱掉？”
他陷入了沉默。
沉默是一柄短剑。
正因为它如此真实，它得以轻易地刺穿他的心脏。
赵樱空手中的训练短剑，刺穿了赵缀空的心脏。
“抱歉……”他几乎，都不敢看她。“哥哥……我……什么都没有做到。”
赵樱空拔出了刺穿他胸口的剑，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摔倒。
“从一开始，我就不需要你。”她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从我眼中的世界退去吧，不要再对我，有任何打扰。”
这便是最终宣判。
她看见赵缀空露出了一个惨然的笑，然后闭上眼睛，倒下。就此死掉。
心之宫的坍塌，在这一刻覆盖到了她所能够观察到的每一个地方。而直到确认赵缀空真的死去，她才轻轻闭上眼睛，让脸上的表情垮掉。
“……你是一只鸟，哥哥。”
“但你却折断了自己的翅膀，甘愿为了我而不再飞翔。因为你想用你的翅膀，换来我的幸福安康。”
无翼之鸟的形象并非毫无缘由。而在传说故事中，也的确有一种鸟，不成对便无法飞翔。
“但是……我已经不需要你为我牺牲了。”
“你得自己活下去，走出来，然后在没有我的世界里活下去。”
“而若是你走不出……那么，和我一起长眠，也不算太差。”
她很熟悉赵缀空。
她对赵缀空臆测的事，她正在做。
而当她转身离去的时候，肃穆庄严的声音，便也骤然在姜玉的耳中回响。
——【击杀敌对轮回者一员，中洲队计正一分……】
赵缀空死了。
姜玉看着眼前的残骸，最后一击是郑吒的戾炎百兵轰炸。他有些不可置信，但他却又必须承认已然发生的事象。
“就……这么简单？”他皱了皱眉。
而另一侧，北冰洲队的三人的干脆动作，却打断了他。
“我们投降！”北冰洲队的某人，如此说道。

第十六节 余波
他们其实并没有打断姜玉。
打断姜玉思考的，是眼前和耳中的真相，以及心灵链接中某人的得意洋洋。
——“啊哈哈，一个B支线入手……这打起来也很轻松嘛。这个什么赵缀空听你们说得好像能够上天入地一样……看来我也不差哈。”
郑吒，现界的他舒展蝠化双翼，在半空中盘旋游弋。一副认真谨慎的模样。
但精神链接里的他，听声音就知道他正叉着个大腰。
他击杀了赵缀空——第二轮戾炎百兵直接轰碎了这位四阶刺客的形体，让它的每一块血肉都碎裂成不可再生的物质残渣。他毋庸置疑地获得了击杀的人头，且在心灵链接中，詹岚证明了他的话。
——“嗯，我观测到了东美洲队成员的精神力崩散，而我刚刚又发动了一次振翼，可以确定在我们周边区域内应当不存在其它的隐藏战力。不过关于对方的强弱我有点不同的想法。直到对方死去之前，他的精神都是对我而言难以靠近的深度污染区。姜玉和赵樱空的话术对他影响很大，我怀疑他在死前甚至没能够发挥出一半的力量。”
一半是一个保守的词，或许实际上是三分之一，五分之一，甚至更少。
但现在人已经死去，并且连渣滓都找不到。那么这方面的推测，便也只能够依靠主观臆断。
——“以及，对方的战略布局也很差劲。他与其说是被我们围杀，不如说其实是死在了自己的愚蠢之上。他本身就不是一个特化生存的机动向战力，却不带配合，不找帮手，不借势。独自一人一头撞到一群情报未知的敌人身上并且自身的情报还泄露了不少……他应该在见到我们就立刻撤退的。而从他选择留下来和我们正面战斗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死亡便已经注定只是迟早。”
詹岚的分析很仔细，清晰中又带着冷静。她说这番话的目的或许是希望郑吒不要过度骄傲自满以免突然翻船跌倒，而她的这番解析或许也起到了不少功效。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
现界中的郑吒落下，龙铠附体，从另一个方向审视着眼前的北冰三人。他的目光冷峻，他们紧张到不敢多说一句话。
戾炎百兵收束成戾炎五兵，在他身后安静地盘旋。殷红的血光从龙铠的眼眸中透出，不是熟悉的人绝对会将其视作饱含杀意的凝视，而不是某人用以装酷的灯光特效。
——“但总之，我们赢了就是赢了。主神的通报总归是做不了假吧。不过詹岚你说得也有道理，这家伙的确给我一副很强的感觉——虽然杀起来好像很容易——或许是因为姜玉和赵樱空的嘴炮过于有效？呃……虽说赵樱空先前已经和我们讲过她的过去故事。但就刚刚的交流而言，我总感觉这位赵缀空先生好像有点可怜呢。”
——“感觉……像是个苦主吃了黄毛的奸夫淫妇杀一样……啊我错了！别打我！詹岚你也来劝劝她啊！楚轩？”
赵樱空微微偏过视线，她手上的不死斩上燃起红黑火炎。这当然又让北冰三人忍不住神经紧张。直到发现杀意没落到自己身上，才无声地松了一口气，抑制住了本能的反击想法。
郑吒表面上当然是一副人模狗样——这并不妨碍他在心灵网络中连连告饶。这也是他现在心情很好的内在表现。毕竟插科打诨向来是程啸的岗位，他一般情况下不会如此的不像样。
詹岚在链接中不痛不痒地劝了几句，语气中似乎混杂了不少拱火搞事的意象。不过这火最终也没能够拱起来，毕竟赵樱空没有撒娇的习惯，且她现在的心情也相对复杂。
她不知道主人格的操作，她只知道自己和姜玉联手将赵缀空逼进了死局之中。她目睹了这个在血系上应当是她表哥的敌对者的死亡。而她的心中，也并没有出乎她预料的悲伤。
她说得是真的，她在知道真相之后，的确对赵缀空便不再有什么想法。说到底，她是蕊空的延续而不是蕊空本身，她的脑海中并没有蕊空的记忆，而主人格的复苏也让她心底的那些或许虚假，或许真实的记忆尽数褪色，不再能够对她造成显著影响。
她不是主人格，对于她来说，她真正‘诞生’的时间点，是主人格彻底发狂然后沉眠的那一刻。而在那以后她一直都活得浑浑噩噩，直到受到主神的选召。
对她而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也是最主要的部分。便是在主神空间内和中洲队的同伴们一起冒险战斗的部分。而在这段对她来说最为重要的经历记忆中，其中最为关键重要的那个节点，此刻又安静地站在她的身旁。
她知道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她知道赵缀空是主人格的赵缀空，对自己而言，并不重要。
她知道自己是获得了‘赵樱空’这个名字，而不是继承了它。而‘赵樱空’过去所有的遗产和人际关系，她都没有接收的计划和必要。
她只是……稍微有点惆怅。
她固然不需要赵缀空。但从肉体，从血源，从灵魂上，赵缀空的确是她仅有的同族，血亲。刺客家族，空计划，最后剩余的两人就是他们两人。而如今，其中之一已然被完全抹消。
在社会学上，她自此便是孤身一人了。哪怕她并未长久地生活在社会之中，人类伦理体系所产生的孤独感也依旧簇拥了她。她觉得自己成为了一条没有缆绳的孤舟，成为了一只流落荒原的小鸟。某种存在于伦理学内的推动力促使着她，让她想要尽可能快地为自己找到一个依靠。
她下意识地看向姜玉。
而姜玉仍旧在思考。
无论如何，赵缀空的死亡已经成为了既成事实。而这，或许便也意味着中洲队在这场团战世界中，最大的敌人，便只剩下了原剧情中的各种相互对抗着的光暗力量。
不出意外的话，它们的难度并不大。
而就算出了意外，除非偏差大到伊露维塔陨落，魔苟斯脱困重生并执掌至高权柄。否则，在伊露维塔的大乐章中，站在光明一方，站在人类一方，便总有希望。
胜利好像已经近在眼前了——如果自己等人在接下来也依旧保持小心谨慎，像是往常的数个世界一般发挥自己的才能和力量的话。
胜利的到来比预想中的更加简单——或许，自己等人已然抵达了足够的强？
因为赵缀空的确是死了——不管他最终发挥出了多少力量，他终究是死在了自己的构筑束缚，以及郑吒的连发百兵冢之下。而他本身是毋庸置疑的四阶，并且即便是在四初这个类别中，也算得上是最高档那一批的强。
自己和樱空一起击败了主人格赵樱空。
自己配合郑吒，联手击败了或许是没能够发挥出全力的失控赵缀空。
自己的确是可以继续找理由，说借口。用‘这两个四阶的配置都不齐全，真正的四阶要远比它们更加强大’这种理由来论证自己还需要加快脚步攀登更高更强的力量。但是，有没有可能，四阶就算被重重削弱也是四阶，而战术和势，本来就应该算是自己所拥有的力量？
——或许我确实没有解开第四阶基因锁。
——但是……现在的我，或许其实已经算是有了第四阶的力量？哪怕是比较弱的那一类力量？
心中的认知壁垒在崩解。那‘不成四阶，终为蝼蚁’的理念正在坍塌。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亲身经历体验了数次四阶等级的力量，并对抗，抵御，甚至击败了它。而若是自己依旧坚信先前的理念，那就意味着蝼蚁只需要一只也可以咬死象，抑或者，四阶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体内的满盈感正在消失。不是有限度地削弱，而是大范围，大规模地消失。肉体和心灵似乎重新获得了成长性，并且幅度比先前还要更加庞大。
或许，自己很快就可以抵达第四阶。
或许……这个时间，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样的长。
姜玉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这才发现，通讯网络中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正如同同样安静下来的现实一样，他的这番思考并未运用第三阶的思维加速，而这就意味着他已然在胜利之后沉默了太久的时光。
胜者的沉默若不是负伤，那便是正在考量。
考量战利品的分配，考量……俘虏有没有必要留下。
空气中有着无声的压抑盘旋，来自中洲的数道强大意志，随着决策者的沉默而向着投降的北冰三人施加着越来越庞大的重压——他们已经下意识地背靠着背，精神和肉体一样紧张。实力上的强大差距令他们感到窒息，但只要对方还没有动手，那就代表还有希望。
姜玉的目光，终于放在了北冰洲队的三人身上。
而直到这时，最先举起双手的狐狸巫女，才勉强并且努力地挤出了一个哭唧唧的笑。
“那个……中洲人不打中洲人？”
“看在我们……刚刚也有帮上忙的份上？”
……
平心而论，直接将北冰在这里灭了，对中洲的收益是最大的。
当然，在那之后，还要顺便去把南炎，以及东美残部收拾掉。而在那之后，便只需要借助正派势力干掉索伦，中洲就能够满载而归，并且能够迎来人人有S级换，想跑路回家都有钱剩下的美妙时光。
听上去很好。
表面上唯一的阻碍，便是中洲队自身的道德操守——哪怕詹岚知道北冰打过小算盘，但他们终究还是客观地帮上了一点忙。并且他们也没有给中洲队带来任何损伤，反而是中洲队算计在先，从某个比较高的道德标准来看，或许还是中洲占得理稍微有点少。
但拳头才是最大的道理，而中洲队现在又足够的强。弱肉强食本来就符合主神的规则，更别说这本来就是在互相对立的战场上。
但是，表面的阻碍是一部分，暗中的另一部分却也不少——中洲队终究是一支偏善的队伍，中洲人也是一个习惯防守反击，讲究大义和名与器的民族。而北冰的叶紫也确确实实的是个中洲人——她甚至没有改换国籍，在外落户，连留学生都不是，而是作为游客在飞机失事的绝望中抵达了北冰的主神战场。
她一个弱女子（看上去）跑出来投降，就能让不少人动摇。郑吒和程啸都隐晦地表示或许不需要赶尽杀绝。甚至连李帅西这个无所谓人，都有些心软的倾向。
这是一部分原因，她影响了一部分人的立场。虽说如果姜玉最终决定痛下杀手，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估计还是会给她一个痛快。但作为先知先觉者，他自身也很难处于一个杀伐果断的立场。
毕竟原世界线霸王虽然是丢人担当，但他好歹也是中洲队原本应当有的成员之一。在他对如今的中洲队动手之前，姜玉实在是不太好说服自己先下手为强。且‘中洲和北冰连续三个世代都是传统盟友’这一先知先觉的真相也对他有着不少影响。这份要素，足以让他动摇。
他有些犹豫。
但在犹豫之外，却还有另一种股影响他的力量。
——有什么不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姜玉总能够感觉到一股子违和的味道。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有什么漏洞没能补上。
他找不到，而楚轩似乎也有类似的看法。从降临后不久，楚轩便处于一种奇异的沉默之中。似乎有什么难题，正困扰着他。而有些惊悚的是，直到现在，楚轩也没能够得出解答。
感觉……现在并不是适合赶尽杀绝的模样。
那么……
“来签一份契约吧。”姜玉最终做出了决定。他想起了魔戒世界观内的某个底层设定。
“在这片土地上，誓言和约定都是必须遵守的东西。而我还要在这之上，加上来自主神的砝码。”
“你们的身份是登丹的游侠，是雇佣兵。那么，就和我们签下这份佣兵的契约吧。用你们自身的性命作为报偿，直到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北冰要为中洲奉献一切力量。”

第十七节 契约，解析，艾辛格
数秒钟后……
“好，我们签。”
北冰洲队的轮回者们应下了这份合约。并在中洲队轮回者们的监视下签下了两份契书。第一份契书来自主神，由不知道为什么会买，但反正准备了这玩意的楚轩倾情提供——契约的内容是直到本世界结束为止，北冰洲队的轮回者不得对中洲队的成员发起任何主观攻击行为，若有违背，将由主神代理，大幅扣除支线剧情以及奖励点数。同时，仅限这场世界，中洲队对北冰洲队具备有限干涉权。
而这第二份契约，则由朱雯以自身铸造魔道具的能力塑造而成。她用天方夜谭的方式呼唤了山川精灵以及不可随意降下的维拉众神之力作为见证。约定直到索伦被击败之前，北冰洲队的主要战力视作接受了中洲的雇佣，用性命为酬劳，要为中洲队长久地战斗。
编撰契书的时间不需要很久，而签下它们更是只需要几秒钟。
而在这一程序终了之后，北冰洲队的轮回者们便向中洲队共享了他们自身的情报以及他们所知道的和这个世界有关的秘密。而这也的确让后入场的中洲队诸人有所收获。
“我们是在跃马旅店降临的，降临后没多久就遇到了其它的登丹游侠。然后又遇到了阿拉贡。我们试着和他交谈，呃……犯了一点错误。对霍比特人造成影响和靠近霍比特人所在的区域都会引发负分。我们只好在提醒亚拉冈不要离开霍比特人们太远后就远离他们，保持在几十公里外追踪。”
“在霍比特人们抵达跃马旅店后，我们和那群戒灵交了下手……一共有四个，都很强。精神力扫描发现不了它们，但它们和原著一样不敢踏入水中并且遇到火焰也会被削弱。我们干掉了其中两个，但主神没算我们的分……然后戒灵们就退去，我们也分了队，将战斗力比较低的成员带着新人们托庇那些和阿拉贡一起来的登丹游侠……”
“后面我们又遇见了那些原著中的精灵西迁小队。然后还和半兽人打了一场遭遇战……精灵的战斗力很强，它们能够射那种会爆炸的箭，而且被锁定时感觉很恐怖。而半兽人的战力感觉只有D级强化的非开锁战士那么多……很弱，但是数量成千上万。每杀死一百个，主神给我们十奖励点。”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我们一直没有接触到其它的轮回小队。来得最早的南炎我们也完全没有看见过。我们也没有见到甘道夫，不过从一些从东方过来加入到阿拉贡的队伍中的游侠们口中得知，洛汗那边似乎爆发了一场大战……好像是原著中的艾森河之战吧。有一个会使用雷霆的战士在战斗中表现得最为勇猛，据说已经被王子擢升成了骑兵队长……大概就是这些了。”
讲述情报的霸王，或者说坎帕&#183;罗夫斯基。他眼神真诚，语气诚恳，无论是看上去还是听上去，好像都对和中洲队签下这城下之盟什么的毫不在意。那位冈尼尔倒是有点小情绪，但是隐藏得不说很好，至少也是不失礼数。而至于北冰的叶紫，则是在签约后便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却是放松了许多。
“我一直都对中洲文化很感兴趣。我甚至给自己起了个中洲绰号，‘霸王’，呃……不是乌江上吊的那个霸王。就是那个……什么你懂的霸王。”西楚霸王的结局是乌江自刎，不是乌江上吊。但乌江上吊其实也有一个有趣的出典——这是金庸小说‘鹿鼎记’中，用以刻画韦小宝不学无术时的段落。而无论霸王是否真的是因为鹿鼎记而用错典故，在用词中犯这种小错误，都会有效降低中洲盟友的警戒心。
姜玉看过鹿鼎记，但他不记得这个典。
但是詹岚却是知道这个典，且作为精神力者并取得了优势的她，在这一刻能够有效地单方面检测对方三人的情感状态。
她的结论是这三人现在堪称人畜无害。
她甚至得额外支付一点点算力，拉住郑吒，免得他去和北冰的轮回者称兄道弟——虽说这也不是不行，但至少当下这个场合并不适宜。
于是最终，姜玉在获得了所有应该知道的情报后点了点头。
“大体的情况我已知晓。那么，我代表中洲队交给你们第一项任务——戒灵已经败退，但没有遭遇袭击的弗罗多一行人大概还需要好几天才能够抵达瑞文戴尔。我需要你们在这段期间继续缀在这支还未成立的护戒小队后边，确保他们平安抵达目标地点。而在此期间，无论是半兽人还是戒灵，抑或者南炎东美两队的干涉力前来，你们都要竭尽全力地阻击他们，从而确保持戒者能够抵达瑞文戴尔。”
一个足够清晰的命令。而霸王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下了它。
“这本就是我们计划要做的，我们会确保持戒者能够抵达瑞文戴尔。”
姜玉做了一个‘请自便’的手势。
而下一刻，一团冰风暴便卷了起来，裹挟着北冰洲队的三位轮回者，消失在了中洲诸人的视界之中。并很快便脱离了中洲队的精神力者检测范畴。
他们走了。
郑吒这才解除龙铠，露出自己的真容。
“感觉北冰洲队是一群不错的家伙，比印洲友善多了……唔，尤其是那位‘霸王’，我觉得他是一个和我有不少共同语言的男子汉……我们接下来应当不需要和他们再战斗了吧。”他的语气中有着对霸王的跨世界线好感，理所当然。
“如果他们在接下来没有背约的打算的话。”詹岚也从阴影中走出，影的躯壳一直将她的气息收敛保护得很好。“我们立下的契约并不算非常严谨，主神空间中也不乏破誓的道具。如果他们背约，那么这次就算是一个教训，他们会成为我们的资源收益，而我们以后在遭遇其它轮回小队时也不需要再有任何程度的犹豫。当然，我觉得他们会保持诚信。”
“欸？原来打得是这种算盘吗？我就说这契约怎么这么简陋……”郑吒挠了挠头。“不过我感觉他们也不会犯傻……毕竟这份约定对他们来说还挺有利的，至少这就成功绑定了我方的阵营，而且魔戒的剧情主线我感觉难度应该也不算低……和我们合作，肯定比靠自己努力更加容易。”
“确实如此。”姜玉点了点头。他偏过视线，其它的同伴也都出现在视野之中。程啸正在照看那两个受到戒灵威慑的新人，而张杰正在查看四周。于是他的视线便集中在楚轩身上，并毫不意外地发现楚轩似乎仍处于大量消耗算力的思考盘算之中。
他发现了什么？
他在困扰什么？
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楚轩，分析一下当前的情况吧。虽说我们目前优势似乎很大，但我总觉得在哪里有些疏漏，或许你也有相同的感触？”
他看见楚轩的视线，稍稍地凝聚集中。
“的确如此。”楚轩看了他一眼。“这场团战……有些问题。我有些猜测，但暂时无法验证，且验证它的后果过于严重。不过我们暂时还不需要考虑这件事，在主神解除限制，让我们得以接触到魔戒之前，我们应当有不少自由行动的余地。”
“首先我们基本可以确定，降临到迷雾山脉以西的只有北冰洲队，而南炎处于洛汗。艾森河之战提早爆发，而南炎洲队保下了原本会战死的王子的命——而这就意味着哪怕将轮回者们当场从这个世界上排除，第二部的剧情也失去了大多数运作的前提。只要白袍甘道夫成功抵达洛汗王宫，驱除萨鲁曼对希优顿王的控制，有着王子，兼第二骑兵统帅的洛汗人想来也不会像是原典一般无法集中兵力。艾辛格的大军对他们来说不再是致命的威胁，圣盔谷一战很有可能不会发生。”
“但萨鲁曼仍旧是洛汗区域的主要敌对主线目标——甘道夫没有折返，这就代表它像是原著一样被萨鲁曼击败，并关在了塔楼顶端。在当下的时间点他本应在巨鹰的协助下逃离，但我觉得这一次，他想逃恐怕没那么容易。”
“东美。”詹岚轻轻按了按自己的下巴。
“的确。”楚轩点头。“戒灵和东美存在联系，但就算这位编外的塔里昂来自刚铎，它也不太可能直接找上东美的门而是需要一个中介台阶。而怎样都很容易找到的艾辛格和艾辛格中的萨鲁曼，则是最可能触及到的优选。”
楚轩顿了一下。“所以，东美应当依靠它们的强化，力量，或者剧情借势从而获得了一个和萨鲁曼产生交集，至少也是能说上话的机会。而现在他们或许正打算借萨鲁曼的势，将大概率正在试图借树人的势的南炎洲队予以沉重一击。”
“如果他们的队长没有死掉的话。”郑吒，咕哝了一声。
“嗯，但赵缀空死了，且他们当场就会知道。”姜玉，轻轻颔首。“他们有可能会士气崩溃，但也有可能会为了在团战中生存而爆发出潜力。而无论如何，艾辛格都是接下来的主要战场和剧情支撑点，而无论是甘道夫还是萨鲁曼，它们都肯定想不到这片土地上还有蓝袍巫师们的势力正在行动。”

第十八节 东美变局
猜测是正确的。
于数分钟前，某座距离艾辛格不近，但也不算多远的，能够观测到法贡森林动向的秘密营地中。
主神的通报，突兀地在摸鱼氛围十足的东美洲队诸人耳边。
——【己方轮回小队成员战死一人，东美洲队，计负一分。】
计负一分。
东美洲队的数位资深者，在同一瞬间抬起头来。面面相觑，然后，是不可置信。
“我去看看新人！”白人壮汉乔治‘噌’地一声站起身，提起战斧，连门都不走便撞破了这片临时营地的脆弱墙壁。他的突发动作伴随着一墙之隔的新人们的尖叫。而下一刻，便是他那急促到带着某种压抑的惊喜的计数声。
“一，二，三……该死！给我站好，不要动！一，二，三，四……五个人！五个新人都在这里！迈克尔！你快来帮我数一数，五个新人是不是都在这里！”
一到五，很好数的数。新人们不知所措，而资深者们陷入狂喜和恐慌之中。
“是五个！”黑人青年的声音，尖锐，高昂，像是一只没阉的鸡。“五个！加上我们两个就是七个！加上雅莉珊德拉就是八个，然后再有海德兰特……抱歉，你上场才来，我不是特意忘记算你的。总之再加上你，就是九个！”
“而东美洲队一共是十个人！”乔治，发出兴奋地狂叫，他挥动战斧，一边怪叫一边劈斩着营地里的石块和木墙。“主神不会出错，我们之中死了一个人！”
“他死了！他死了！赵缀空……那个恶魔……他死了！”他像是一个疯子一般狂喜乱舞。而黑人青年则是将新人和资深者的人数一次又一次的计数，直到无法重复。
“他……死了？赵缀空……死了？”她脸上的血色褪去，整个人都变得苍白。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遥远的北方，而那正是赵缀空最后所前往的方向。
赵缀空死了，毋庸置疑。主神的通报具备着绝对的权威，东美洲队在此刻失去了它的队长，失去了它最为强大的战斗力量。
金发少女重重地吸了几口气，她开启了基因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捡起跌落在地上的仪式剑，向着正在被狂喜的两人大肆破坏的外部营地，迈出步伐。
“够了！”她的声音中带着震慑和提神的力量，她让两个低阶开锁者浑身上下都激灵了一下。
“赵缀空是我们的队长，我们的同伴！现在他走了，而你们居然露出这幅模样！你们还是东美洲队的人吗？”
她的诘问仿佛一个开关，一个讯号。
停下来的两人，脖子同时发出用力扭动的声响。瘆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居然为那个恶魔说话。啊……你什么都不知道，可怜的雅莉珊德拉，可悲的雅莉珊德拉。你以为你遇上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东方绅士，但你却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连魔鬼都会觉得残忍。”乔治的眼神冰冷，嘴角却拉扯出扭曲而怪异的笑容。“不过，那个怪物死了啊……那么，也该让你这温室里的花朵，见识一下暴风雨的残酷了。”
他提起战斧，走向柔弱的精神力者。而另一侧的迈克尔也嘿然一笑，提起战轮，从另外一个方向向着雅莉珊德拉包抄。
他们压抑得太久了。
他们需要发泄一下。
少女皱起眉，大声地质问责骂。
“你们想干什么，离我远点！”她向后退，看上去像是下意识地退。她的脸上有些紧张，看上去像是无助少女的慌张。
“干什么？”乔治低沉地笑。“你被那个怪物保护得太好了，毕竟你是他口中的小草莓嘛。但草莓什么的，不就是拿来吃的吗。现在他死了，而我们在他手上受得罪，总得有人来承担一下！”
哐当，仪式剑落到地上。似乎是被恐惧吞没的金发少女，向着最后的准资深者发出求救的目光。她连连后退，就要退到一个死角。
“等等……大家都是同伴，现在应该……”被称作海德兰特的人是一个比较弱气的女人，她努力地想要尝试着做些什么，但她却没有多少力量。
‘哐——！’战斧砸到了她的脚下，让她发出惊恐地喊叫。
“少管闲事，海德兰特，否则下一个就是你！”来自队友的恶意席卷而来，并没有见识过赵缀空手段的半新人，在这一刻感知到了确切的压抑和恐怖。她的双脚一软，就此跌倒。而下一刻，她便看到雅莉珊德拉发出一声尖叫，慌不择路地，便往一开始的会议室里逃。
那间会议室只有一个入口，算上刚刚被撕裂的墙，便是两个。
海德兰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她已然不敢去想。
新人们缩成一团，噤若寒蝉。
即便不敢去看，不敢去想。但他们依旧听得到。
他们听得到男人们的怪笑，听得到少女的尖叫。听得到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响，听得到什么被贯穿，被折断，以及人的哀嚎。并伴随着血腥的味道。
暴风雨的确来了。
但暴风雨持续的时间，却没有预想中那样的长。
当某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沉重脚步向海德兰特靠近时，下意识地抬起头的她。眼眸中的恐慌在顷刻间变转为惊诧。
她看到了乔治，双眼无神的乔治走到她身边，用剩余的一只手提起了战斧。
她看到了迈克尔，挥动战轮的黑人青年身上有着数处几乎致命的创口，但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眼眸中没有任何灵光。
毫发无损的雅莉珊德拉就站在他们中央。
她的手轻轻地按在两人的脑门上。
“……原来是这样。”金发的少女偏过视线，她的眼眸中，有着少女幻梦破碎的惆怅。“原来赵缀空是这样的人。还真是……”
“……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啊。”
“啊……”她突然偏过头，看向资深者中最后仅剩的那支独苗。虽然没什么力量，但在刚刚，海德兰特的确有想要帮她。“刚刚的事，谢谢啦。看来你可以成为我的伙伴呢，海德兰特。之前一直都没有什么交集，之后可要多多亲近啦。”
海德兰特张了张口，眼前的少女笑容明媚，但她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恐慌。
“雅莉珊德拉，你……”
“女孩子独自在外，总是要学会一点自保的手段的。虽说，有时候其实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金发少女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过，我们现在可谓是危在旦夕呢。没有了赵缀空，接下来的三队，每一队或许都有能力将我们吃掉。而为了活下去，接下来……”
“……我们可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第十九节 南与东
——萨鲁曼，东美，北冰……到底是东美，还是北冰？
——情报太少，但北冰的概率相对较小……我们被安置在了洛汗，第二部的剧情区。那么对方出现在第一部剧情区内的可能性便是极大。只有这样，才能够保持势的平衡。
——那么……是东美的概率就很大。我相信东美现在肯定将绝大多数注意力都放到了中洲上。只留下一部分势力清除弱者，将变数抹除。我们在洛汗闹出来的动静无法隐瞒，所以他们肯定会猜到我们会试图取代原本的两个霍比特人先行造访法贡森林……他们会派出兵力。
——我们必须吃掉这股兵力……因为我们最弱，我们必须要显露出自己的‘刺’，才能够确保不会因为最好收拾反而成为众矢之的。袭击者肯定会来，大概率是轮回者，小概率是轮回者的代理。而我们这一场必须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才行。
法贡森林中，尼奥斯一边咬着一根巧克力棒，一边调整手中的法术地图。那是出典为HP世界观的活点地图，能够帮他们定位到区域范围内的一切有名字的智慧生物。
他们打算用它来找到‘树胡’，恩特树人们的君王。只有它才能够以一声怒吼便唤起密林，将被萨鲁曼以工业玷污的艾辛格夷为平地。而换做其它的树人，恐怕只有事倍功半的效果。
毕竟，树人们的交流方式……有着相对缓慢的步调。
而不幸的是，法贡森林里有名字的树人实在是太多太多。虽说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处于悠久长眠的状态就算挨了斧头也不会醒，但过于密集的数量，却是让南炎洲队的轮回者们没法快速地便定位到树人君王的姓名。
这是一件麻烦事，但还算不上是坏事。因为活点地图这一道具在HP原世界观中固然能够大放异彩。但在无限的轮回世界中却是并非效果优异——只需要一些简单的反预言，反占卜手段就可以在活点地图上屏蔽掉自身的行踪，且一旦窥视到过于强大的个体，甚至有可能会被反向追寻到持有者的踪迹。
尼奥斯就完全不敢在艾辛格附近使用——他更不敢用它来窥探索伦。
但大概率正处于沉睡状态下的树胡，则应当不属于这一范畴——南炎洲队也有具备一定占卜窥探能力的术士，能够指引出一个大致的方域。而根据尼奥斯的判断，自己等人应当不需要再过多久，就可以抵达指定的目标区域。
很快，不久。但也还有着一定的距离。而对于此刻的南炎洲队而言，林地强行军对于体力的损耗算不上多，却会消耗为数不少的心力。
尼奥斯感知到了队伍中的疲惫，不算浓，但却已然脱离了战力鼎盛期——这片森林中沉睡着某种引而不发的庞大意志，它对一切外来之物都具备着抗拒和压制力。
他停下了脚步。他停下的地方正好是一片空地。
“在这里休息一刻钟。”尼奥斯下达了命令。“注意警戒，小心四周。不要透露敌意，我们附近到处都是沉睡的树人，而我们距离目标应该已经不剩下很多距离。”
他的意志立刻就获得了履行。
‘呼’地一声，一行六七个人便四散开来。装备着武器和铠甲的战士自发地守在外侧。背着长弓但并非精灵的游侠则在周遭区域巡曳。轻巧地攀上了一颗大树然后在视角良好的地方休息。而包括尼奥斯在内的施法者和精神力者则被保护在最中间，确保不会在第一时间里受到袭击。
尼奥斯身边的精神力者闭上了双眼。
“……四周很安静。”她轻声说道，她的身形娇小，语气动听。“有些小动物在我们大约三百米以外的地方徘徊，顺着水流向西，两公里内有七个小型动物群。它们看上去都相当无忧无虑，显然并未感知到危险的气息，或许，也是因为这一片区域格外安全的原因？”
南炎洲队的众人身上有着气息收束的道具，自然不会泄露出能够惊动普通小动物的气息。
而树人这种生物，从字面就知道它对自然相当亲密。
“从我们进来开始，便到处是树人……看来我们的目标就在西边了。干得好，雪铃儿。只要我们成功在随便哪一方动手之前找到树胡，我们就赢了一半。投影卷轴能够让它直接看到艾辛格外的树林，而只要它愿意和我们一起去验证，我们便算是获得了这一股助力。”
尼奥斯满意地点了点头。轮回者自然有着具备主神特色的道具。树人们在这个时间段对自身的战斗力还没有清晰认知——它们或许还以为森林外还是第一纪元时期，巨龙和炎魔到处都是的神话战场。所以它们对出兵这件事非常谨慎，只有血淋淋的现实，才能够让它们孤注一掷。
“嘻嘻……”被称为雪琳儿的少女精神力者愉快地眯起眼睛。被尼奥斯夸赞能够有效满足她的情绪。而或许是为了消遣，拉近关系，抑或者更加干脆的战前放松。她主动挑起了一些新的话题。
“尼奥斯哥哥——”她有一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我们只要找到树胡，就能赢了吗？像是原著的电影剧情一样，直接和树人们一起将艾辛格推平？”
她在开口的时候，同处于防御圈内的施法者便露出一抹苦笑。伴随着一个简单的手势，一重无形的防护结界随即开启并完成了情报的过滤——这种事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以至于她的同伴们都完成了神经反射以免这家伙透露出不必要的信息。
尼奥斯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些宠溺，有些无奈。雪铃儿作为精神力者的确十分称职，但作为南炎洲内至关重要的‘眼’，她却也总是非常任性。
他对施法者阿伦特点了点头，而后者笑着回应。他有心给雪铃儿一点教训，但最终还是有些无奈地稍稍软下了心。
‘眼’是很重要的，而雪铃儿除了偶尔的任性以外，向来没有浪费自身的能力。所以稍稍迁就一下，也不是不行。
“其实做不到。”尼奥斯摇了摇头，在闲聊中放松着自己的思绪。“原著中的树人们固然轻易地便攻陷了艾辛格，但那是撞上了艾辛格内的强兽人军团们全都去围攻圣盔谷的空当——
——萨鲁曼是强大的巫师，它麾下的白掌军团有着非同小可的战力。强兽人和半兽人也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因为在魔戒的世界观中半兽人是弱小的代名词，它们体型瘦弱，装备残破，甚至三四个一起上也打不赢一个勇敢的农夫。相较于后续奇幻体系中的强大兽人，它们其实更应该称作是哥布林。”
“而树人们奇袭艾辛格时，萨鲁曼的守军其实就只有这么一些弱小的哥布林。它们的任务是维护铸造厂和生产线的运作，它们甚至没有配备齐全的铠甲武器，更没有混入诸如食人妖一类的强大攻坚战力。而艾辛格作为一个铸造厂，甚至没有配备工事防御。”
尼奥斯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新的巧克力棒轻轻地嚼了嚼。
味道不错，和往常一模一样。糖分有效地维护了大脑，让他能够维持一个比较轻松的思虑。
“所以，树人们的胜利。建立在对一群杂牌民兵的偷袭之上。我并不否认树人本身拥有的战斗力，但现在显然还远远不到圣盔谷之战爆发的时候。萨鲁曼甚至还控制着希优顿王。而我们就算鼓动了树人，撞上的也会是一支戒备森严的重装甲强兽人大军——或许它们依旧能赢，但绝对不会赢得像是原著那样顺利。更何况……它们未必能赢。”
“是因为萨鲁曼？”
“因为萨鲁曼。”尼奥斯轻轻点了点头。“我远远地窥探过它一次，它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座引而不发的火山一般炽烈。巨大的眼眸阴影和它紧密相连。象征着无尽的破坏和毁灭……即便是在原典之中，它也能够唤起雷霆，降下炽火。而我们在这个世界已经见识过了能够驱使火焰的术士，拥有护体斗气的强兽人，以及一人即是千人，千骑联为一体的骑兵冲锋。”
“而现在，它的力量只会比原典更加强大。而无论树人们是否也获得了对应的加强，火焰却终究是它们的天定克星……一旦萨鲁曼唤起如同风暴一般的火焰之潮，我很难想象那时的战场会变转成一副怎样可怖的模样。”
雪铃儿轻轻张开了小口，面露惊讶。
“就算加上我们也不行吗？包括我们所拥有的秘密力量？”
“很难。”尼奥斯摇头。“李查德是我们当中唯一的三阶，但哪怕他有伤到类四阶的能力，也不可能在一个巫师的阵地之中，法师塔下和一位有一支大军的强大巫师对抗。而其它人，就更别说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同伴。
“阿伦特。”身着灰色袍子的术士，先前的占卜也是拜托他。但他身上没有强大的神秘气息，更没有甘道夫同款的胡子和剑杖。“只是一个无阶的术士，根本无法参与到正面战斗上。”
“米里亚。”一个黑人壮汉，一头脏辫，臂膀上有着镶嵌的符文。“一阶的符文战士，或许能够胜过一个强兽人小队长……一对一单挑的话。”
“萝丝。”先前的游侠，这个名字有着微妙的气场。“亚马逊游侠，一阶的力量境界和米里亚一样。虽然有着锁心箭的秘技，但那不可能对萨鲁曼起效。”
“玛尼尼。”黑衣高瘦男子，携带着一对弯刀。“虽然和我一样是二阶，但他就算买了最低级的混沌之刃和斯巴达血统也远远比不上凡人时期的奎托斯。对迈雅的造物或许有加成，但对迈雅本身，却是没有多少力量。”
他摇了摇头，关于自己的情报到了嘴边，却又下意识地咽掉。
“我们打不过萨鲁曼——或者说，我们根本打不进艾辛格高塔。除非萨鲁曼蠢到离开高塔和我们在野外交战。否则我们就算有树人大军配合，也连斩首战术都做不到——事实上，我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萨鲁曼而是被萨鲁曼所囚禁的甘道夫——我在窥探时从塔顶发现了一团微光。显然，甘道夫还被困在艾辛格的顶端，并且还没等来援助。而我们若是能够借助树人的行军将它救下，那么我们才算是拿到了这场战斗中最为重要的砝码。”
他看向雪铃儿，微微一笑。
“瑞文戴尔会议至关重要，而有了甘道夫协助劝说。哪怕萨鲁曼全灭了兽人，我们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搬动精灵的大军推平艾辛格。而我们自然也能够融入到护戒小队之中，确保最终的任务目标。当然，在那之前，我们肯定还要面对其它小队的挑战。”
“但我们在那时候已经借下了足够的势了，和我们为敌，就是和整个光明方为敌。”雪铃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就算一起来攻，我们也不怕！”
“嗯。”尼奥斯点了点头。“势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我们自身的体量也不差。虽然我们被判断为最弱小的一队，但我们的配置非常齐全。且这么多天了基本都没有其它队消息，也证明了其它小队要么行事不够张扬，要么起步很差。而时间站在我们这边，准备得越久，我们的麻烦就越大。”
“而我目前所忧虑的事，其实只有一样。”
“是……？”雪铃儿，眨了眨眼睛。
“那就是我们团队中作为眼的精神力者，是否足够的强？”他摊了摊手，咬断了味道和一开始还是一样没有任何变化的巧克力棒。“毕竟，在团战中，若是精神力者受到的压制，获得了错误的情报，那么结果向来都不会很妙。”
“你说是吗？雪铃儿？”
少女的面貌，骤然一滞。
少女的形体，骤然碎掉！
而碎掉的不止是她自身，还有周遭的整片空间。尼奥斯睁开眼，他依旧站在原地，而同伴们的防御阵型才刚刚弄好！
“那边！”
一个幽暗的影子，出现在他手指的彼方！

第二十节 层次
情报不止是秘密，同样还是砝码。
用一些不重要的情报引诱自己的对手，误导自己的对手，让它们做出错误的判断，让它们选择错误的方向。这是常见且泛用的情报交互手段，而尼奥斯向来懂得如何运用这份力量。
他说得都是真的，哪怕他早早地就发现了自身处于幻境之下——而他知道自己身上有着防护精神力支配的护符，并且自身有着高等级的三眼族血统和二阶上级的基因锁。所以就算对方的精神力者非常强力，自己也不可能被直接干涉——因为如果对方做得到，那么它大可一念将自己以外的其它人都在一瞬间尽数杀掉。
所以，对方是采用的间接干涉方式——雪铃儿没能够抵抗对方的意志，沦陷只在一瞬。而这意味着对方至少要比雪铃儿高出一级，全面的一级。而这样才能够悄无声息地接管雪铃儿的心灵链接。从而将幻象灌输进自己的思绪，骗诱自己说出情报。
——至少开启了第二阶基因锁。
——比雪铃儿要强一阶，精神力系的强化应当也在A级左右。以正常的逻辑推论来计算，是北冰洲成员的概率比较低。是东美队战力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是难度最低的那种展开啊……东美，第二强的轮回小队。和最强的中洲差距很小。他们的主力现在应该正在和中洲试探，或者纠缠。除非他们在一开始的阶段就已经大败亏输，以至于不得不采取止损退让的策略。否则这一次便应当以压制，试探为主。只要不是我们弱小到没有被利用的余地，否则只要我们展现出了己方的战力，对方便会部分地退让。
——因为它们还需要一个有点份量的打手去当试探中洲情报的刀……
思绪的转动比预想中的还快。尼奥斯判断出了当前的局势，而眼前的袭击者们注定不会过于强大。那么战斗的策略便应当是在保全自身的同时尽可能地展现出自身的优势——因为先手已经失去，原本那引蛇出洞的诱杀手段已经用不上，己方目前还没有将最关键的‘势’捏到手中，所以保命更加重要。
“稳住阵型，击败他们！”
他的命令迅速，而自己麾下的战力也立刻做出了应对。最强大的李查德低吼一声，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而在一旁，术士阿伦特便念念有词，释放出了一团向着外侧释放展开的辉光。
超自然术法&#183;空气泥沼。
区域范围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迟滞，袭击者的轮廓因此而被迫暴露在南炎轮回者们的视野之中。尼奥斯抬起手杖，一发净化驱逐的术法便施加在神色有些懵懂的雪铃儿身上。而后者先是猛地一抖，然后便发出一声悲鸣一般的惨叫。
“呜——”某种漆黑的不详气息从少女的眼耳口鼻中涌出。她跌倒在地，但却还有用双手撑住自己的余地。受到限制的心灵网络在顷刻间恢复，并伴随着她的尖锐喊叫。
“它……它太强了！我只能撑一会！”
交锋的情况并不乐观，雪铃儿并不知晓对方的任何情报。虚空中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的头顶一般，让她的面色发白，让她的七窍哪怕排出了黑气，也有坏死的血沫流下！
是强者。
被阿伦特短暂限制的袭击者显露出身形——那是一个浑身包裹在钢铁甲胄之中，挥动着双面板斧的魁梧战士。战士身上的铠甲有着白掌的纹章，而这显然是来自萨鲁曼的力量。
萨鲁曼，它正注视着这里吗？
尼奥斯的心下一惊，但他很快便恢复了沉着镇定。无论当下的局势到底向着怎样的方向变化。自己也必须先处理好眼前的战场！
他看见米里亚身上的符文祝福亮起，低吼着冲向前方的同时一道强化祝福便从尼奥斯手中的法杖中涌出并射向他行进的轨迹上——他的力量因此而增幅，灵巧也随之提升。用作武器的巨大棒槌甚至燃烧起淡蓝色的火光，并在下一刻，狠狠地和袭击者之一的手中的战斧相撞！
‘咔——’强化的法术具备上限功效，巨棒只坚持了一瞬，便被黒雾缭绕的板斧所切斩，几乎就要从接触点处直接断掉。而庞大的动能却并未止歇，它宛若潮水一般，顺着武器的撞击点处继续向着更深的地方流转，并在骨裂和低吼交杂的噪声中，尽数传导到米里亚的身上。
米里亚顿时就全身喷血，向后跌退的同时，也不知道全身上下有多少骨头断掉。
但是他还活着，他没有死去。且在巨斧战士试图进一步追击的时候，来自萝丝的注能一箭，便让这袭击者无法收割眼前的目标。
它被挡住了。
但来的却并不是只有它。
就在这力量碰撞的瞬间，另一个身材瘦削，但同样包裹在全身甲胄之中的战士便从另一个视觉死角里无声跃出，挥动着一个狰狞但却静谧的银白战轮，便朝着尼奥斯的后脑迅疾斩下。
“休想！”
两声脆响。
金铁交鸣的声音共有两声，它们叠在一起，指向一对由锁链相连的燃火双刀。
混沌之刃——哪怕是最便宜的B级丐版，也一样是具备反神力效果的混沌之刃。炽烈的火炎在双刀的刃面上同时亮起，挥舞它的人名叫玛尼尼，他和袭击者在战力上近乎旗鼓相当。
——两个二阶吗……携带着独有武器，但却没有专属的防具而是穿着萨鲁曼的装甲。如果不是出于某种没道理的保密需要，就只能够证明他们两人在东美队内的地位很差。
——和平的前提，是双方不存在利益冲突。但将对方在这里杀掉，也能够起到立威的功效！
决心已下。
尼奥斯挥动手中的权杖。
“杀光他们！李查德！”他的命令伴随着狂战士的一声爆吼——拥有自创技能的李查德固然可以视作具备类四阶的战斗力。但却还有一个微小的缺陷在他身上。他固然已经完善了他的技能，祛除掉了过往那必须蓄力一会才能够开启‘狂战士模式’的缺陷。但缺陷本身也意味着力量，不蓄力的他，就算发动了技能也只能算是比较强的轮回者，而只有经过短暂的蓄力，他才算是真正具备了类四阶的战力。
他需要队友为他争取一个蓄力的时间。
他已经获得了这个时间。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急剧膨胀，化作一个数米高的筋肉人。宛若树根一般的如尼符文在他那通红膨胀的皮肤上蜿蜒爬行，炽烈的血气从他的体内涌出，化作猩红的气浪。
自创技能，狂战士模式。
尼奥斯的命令，全部杀光。
‘吼——’他向前，脚下踩出音爆。被阻碍了一线的巨斧战士只能够勉强抬起武器，一柄同样厚重的长柄斧便砍到了他的脑袋上——他的脑袋并不比先前被他斩开的棒槌更加坚固。只是一下，他的身体和装甲便一起平滑地剖开，而一道延伸向前的气斩就此推进百米，切开了十数颗巨树才勉强停下。
第一个，死。
第二个，抽身便想要逃。
但李查德的步伐比他更快，甚至不需要玛尼尼的阻拦，长柄战斧便已然追上了逃亡者的腰。
斧，落下。人，两截。
狂战巨人抬脚一踩，持战轮者的半截身躯，就只剩一团血污留下。
战斗结束了。
虚空中传来一声男女难辨的冷哼，一道无形的意志随即从战场上褪消。而正在和敌对精神力者苦苦对抗的雪铃儿也大口地呼出一口气，露出了放松的模样。
“它走了……它离开了……我们赢了！”雪铃儿的声线中，有着雀跃的味道。
尼奥斯点了点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去安抚她。因为胜利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交流更加重要。毕竟李查德虽然展现出了他的类四阶战力，但自己耳中，却也没有获得主神的通告。
对方没有减员——这或许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保命道具正在起效。东美毕竟是一支强大的团队，不可能蠢到什么都不准备，就这么头铁地踏入战场。
那么，接下来的对话，应当比预想中的轻松不少……
尼奥斯卡了一下。
他的视线，掠过被李查德的力量余波切斩开来的十数棵树梢。
有点不对，有些问题……
自己……怎么可能会容许李查德在法贡森林中，不分敌我地释放力量？
这里……还是幻境！

第二十一节 以小博大
幻境。
尼奥斯猛地仰起头，看向四方。对方的精神力层次比自己预想得还要更高，而自己已然贸然地暴露了不少的情报！
但情报的泄露，还不能停下。因为他不能够继续困缚在这幻境之中，不能够在停滞哪怕一分一秒！
“我命令你……现形！”
力量释放了出来。一直被他所隐藏着的，只有团队内少数人才知道其完整形态的三眼族强化之力就此显露出形貌。那是一枚由他眉心所化竖纹构筑而成的眼，他本不能在这一阶段便轻松自如地操纵它，但若是付出一定代价，便也不是不能提前做到。
眉心，迸出血花。第三只眼眸，闪烁神光。
眼前的万物都在这一刻支离破碎，而这破碎的观感，和先前一模一样。
他又一次地睁开眼睛。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发现自己才刚刚踩到预订休息的点位上。虚空之中传来似男似女的轻笑，而他的眉心处充盈着剧痛，三眼族之血所赋予他的真知之力向他提示着莫大的警兆。
黑暗，危机，到处都是……它们，已经构筑成了包围的网！
他的队员们在他露出异样的瞬间便进入了临战的状态。且同一刻，他的呼喊伴随着从密林中急剧涌出的黑暗之潮！
“小心！”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话。
来自黑暗中的阴影却已然探出刀锋，无声一斩，在休息时便主动跃到树上警戒四方的游侠萝丝，不可置信的脑袋已然落下！
‘嚓——’身首分离，脖颈断口处的血浆还未来得及迸发。
而一个庄严肃穆的通告，便已然砸到了尼奥斯的脑门上。
——“己方轮回小队成员战死一人，南炎洲队，计负一分。”
熟悉的声音，无可辩驳的声音。因为自身泄露情报的缘由，团队已然为此付出了代价。
而这甚至算不上是全部的代价。
“李查德！”呼喊自喉中迸发，声音中带着急促和迫切。这是一个带着催促性质的暗号，它意味着团队需要李查德的战力，而且立刻就要。
狂化的蓄力步骤，被省略了。狂战巨人再度崛起，却和先前的幻梦中有着接近三分之一的高度以及气势之差。他又一次地抡动起长柄战斧，他猛地斩向那将萝丝斩杀的刀锋方向。
‘铛——！！’斧，撞上了剑。
单手的剑，规格的差距是如此庞大。
而在武器碰撞的瞬间，持剑者就此显露了面貌。
“戒灵！”
那是一袭黑袍，一个覆盖在黑袍之下的暗影。它在自然界中没有形体，它只畏惧纯净的水和火光。
而从它的斗篷之下，突兀地便迸发出刺耳的尖叫。
蜂鸣一般的尖叫，钢铁摩擦一般的尖叫。听闻尖叫的人，只要不够强大，心底便会充盈恐慌。
‘哐当——’阿伦特手中的法杖，落到地上。
他身上的护身符在戒灵嘶吼中破碎，而在他的法杖跌落到地面之前，另一把戒灵的黑剑，便已然从背后穿过了他的胸膛。
——“己方轮回小队成员战死一人，南炎洲队，计负一分。”
庄严肃穆的声音又一次地响了起来。主神的通告带来了彻骨的森寒和绝望。尼奥斯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时候就算没去追杀霍比特人也应该追击逃亡的甘道夫的戒灵们会和东美洲的轮回者们勾搭上，他只能够认为，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巨大误差。
他抬起手，权杖的末端迸发出苍蓝雷光——这绝望的一击甚至无法击穿戒灵的外袍。而下一刻，自己又有两名同伴的躯壳倒下。
持战斧和持巨轮的敌对轮回者，二打一偷袭了玛尼尼。这个挥动着混沌之刃的斯巴达战士，没能发挥出任何本领，身体便成了破布娃娃。
而远比玛尼尼更弱的米里亚，则突兀地七窍流血，然后倒下，显而易见，强大的精神力者远程在他的颅骨内烧开了一锅汤。
死亡是如此地迅速并且密集。减员了四人，而下一刻，漆黑的魔古尔之剑，便放到了他的肩上。
“停手，不然他就死。”那个男女莫辩的声音，从虚空向李查德说话。
而这或许压制不了那狂战的巨人武士。但却能够对他造成一个小小的阻挠。
战士没有停下，但斗战时的杀招却不再有效。
并在下一刻，雪铃儿的双眼突然爆开，并伴随着少女的痛苦尖叫。
战士的战斧，停滞了一个刹那。而这一刹那的停滞，为他带来了死亡——当李查德的头颅和身体一起跌倒在草地里时，在尼奥斯的耳中，主神的扣分通报，便也响起了第六下。
他摔倒在地，任凭魔古尔之刃划开他的脸颊。
而一个浑身笼罩在黑暗中的影子，便无声地出现在战场的彼方。
那像是一个女人——当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一念头的时候，阴影便显露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少女容貌。毫无疑问，这便是敌对方的精神力者，而她如今来领取最后的奖赏。
团战的人头，总要亲自动手，才有得拿。
“你们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弱。”女人的语气高傲，女人有着不屑一顾的目光。“我不过是和你们打个招呼，你们就消受不了……一群垃圾，就这么死掉，倒也是符合你们身份的下场。”
尼奥斯不答，只是恨恨地看着她。她的目光中饱含愤怒，如果做得到，她肯定要将眼前的女人不沾酱料地吃掉。
而女人来到了她的正前方……一个只有几米远的地方。
“不过，就这么浪费给森林，未免还是有些铺张。啊……有了。”女人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似乎是有些阴险的笑。“我记得艾辛格有不少座狼，正好，让它们加点餐也不差。”
怒火在这一刻充盈了南炎洲队智者的心脏。
而女人所处的位置，正好。
“一起死吧！”她发出低吼，她激活了自己体内所有的力量。眉心的第三只眼拥有着自毁的功效，而这件事除了尼奥斯，就只有他最亲近的雪铃儿知道。
毁灭的欲望，就此满盈。
而下一刻，她的视野内，便充斥着迸发的蓝光。
以及……女人满足的轻笑。
她突然知道了女人的名字——女人的名字，是雅莉珊德拉。
——欸？我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一个念头。
——等等……为什么，我还能思考？
一个想法。
视野中的蓝光在一瞬间尽数消褪。万物变转，还原，转瞬之间，她又回到了原本的密林之中。又抵达了那一处休息用的草地旁。然而和先前不同的是，出现在这里的，只有她和她。
她看见了那个女人，那个少女。金色的头发，得体的衣装，一对短剑，在她的腰上。
雅莉珊德拉。
“你……”
“想要让你放弃争斗的欲望，一心寻求死亡还真是一件麻烦事。但好在，完成它的过程也不算无聊。你贡献出了很多情报，在此我应当报以万分的赞赏。”
双剑的少女，微微弯下了腰。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将自己的心之宫，塑造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呢。这个名叫尼奥斯的人想来非常得你的信任，看来，他是你的唯一依靠。”
——这个名为尼奥斯的……人？
——什么……意思？
自以为是尼奥斯的少女，身上的虚妄片片碎掉。她看见了自己娇小的手脚，看见了自己的真实面貌。
她是雪铃儿。而碎掉的，是她的心之宫。她将自己的心防塑造成最为信任，仰慕的尼奥斯的模样。然而刚刚，她却自己毁掉了她的心防。
“我对我的智力有自知之明，我可没打算和真正的智者正面对上。”雅莉珊德拉，轻轻地笑了笑。“所以从一开始，入局的就只有你一个。而现在，你的身体，我得借用一下了。”
雪铃儿张开口，但她已然连一个字都无法表达。而当黑暗淹没她时，她的心中，便也只剩下了绝望。
雅莉珊德拉睁开了眼睛，现在，她是雪铃儿了。
她就在南炎洲队的队伍之中，正在队友的保护下，走向树胡所在的方向。
她很弱，现在的东美洲队更弱。所以，她只能依靠自己的精神力层次够高这一唯一优势，以小博大。

第二十二节 一念
上千公里外的遥远地界上所发生的一切，姜玉并不知晓。毕竟无论知晓与否，那件事对他而言都算不上非常重要。因为无论那两支轮回小队准备了什么，干涉了什么，更改了什么，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有非常大的变化。
赵缀空已死，北冰洲队已经获得了控制，至尊魔戒目前还在持戒者手中，且在这一阶段唯一能够影响到持戒人的戒灵们已然遭受重创。那么，剩余的南炎和东美残部，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干涉中洲队接下来的一切决断。
他们相互争斗也好，他们团结结盟也罢。
哪怕他们投奔了萨鲁曼，帮助萨鲁曼完成了对洛汗的操纵，甚至平息了法贡树人们的愤怒。从而促成了艾辛格-洛汗-法贡联盟这种完全不可能出现在中土大地上的缝合怪物的诞生，也是一样。
因为他们不够强。
“萨鲁曼的强度应当是三阶破格，残缺四初配合AA级强化。而在艾辛格的高塔之下，他或许能够发挥出等同，甚至略微超出第四阶初段的攻防力量——有点难度，但却并不是拿不下。因为我们占据主动，我们能够选择出击的时间和地方。”
这是在先前的讨论中，楚轩所给出的判断——证据是一排详细的能量读数，它记录并衡量了风云顶一战结束后，那来自正邪双方远程投放而来的注视力量。从结构到类别到强度全都有着清晰的解析，并最终归纳出了一个完整的列表。
正方阵营的三位精灵领主，无一例外地全都处于三阶顶端的力量境界。和郑吒以及姜玉当前所处的层次大致相当。也就只有最为强大的凯兰崔尔似乎更加深邃一些，而从设定上来看，从第一纪元活过来，见证过双圣树光辉的她，或许拥有着更强的力量。
更强，但却是有限制的更强——楚轩给她的评估是有限制的四初，或许等同于作为次等神的维拉。而再往上，则无疑便是被禁止干涉中土大地的正神迈雅。
伊露维塔大结界的限制应当就是这个位置，正神迈雅们便是拥有心灵之光的四中。这一等级的战力不被允许出现在中土大地上，它们和它们同级的魔苟斯也不会加入轮回者所在的战场。
而次一等的次神迈雅则在残缺四初和强大四初之间徘徊——索伦虽然是迈雅，但铸造了魔戒，成为了黑暗魔君的它在全盛期无疑有着接近，甚至等同正神维拉的力量。而现在的它即便失去了魔戒，形体也被打散不得不受困于索伦之塔，它在它的领地魔多中，也应当能够行使标准四初，甚至更强一些的力量。
它是最强的，而再往下的则是那些沉睡在中土大地上的古老生物。地底大蜘蛛的子嗣，摩瑞亚矿坑中的炎魔，堕落迈雅。这些个体应当都能够发挥出弱四初的战斗力。而像是精灵女皇凯兰崔尔，白袍巫师萨鲁曼以及日后受到魔多黑暗加持的安格玛巫王，都应当处于这一阶段，并且其中的大多数，都难以长久发挥出庞大的力量。
毕竟伊露维塔大结界限制着它们——结界对它们的限制，比对顶着虚假户口的轮回者们限制更大。而在低于这一梯队之后，才是灰袍甘道夫这样的受限迈雅，以及其它的几位精灵领主。它们的力量应当是三阶的高段水平，或许比未持圣剑的游侠阿拉贡略强，但也没有强到很夸张。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基础战力配置，而即便是最为强大的全盛索伦。也不过是或许依靠魔戒而拥有了心灵之光的四中战力。而若是赵缀空活着，则即便索伦重新戴上了魔戒，赵缀空也有很大概率复刻埃西铎昔日阵斩索伦之手的伟业而将魔戒再度打落，而他已然败在了中洲队的手上。
——如果楚轩的战力配置表正确。那么，我们就算现在直接放弃所有花里胡哨，直冲魔多，突袭索伦之塔也有概率将索伦干掉，或者放逐。而这虽然肯定会付出不小的死伤，减员，但难度也应当和群体A的评级大体相当。
——两相印证，那这配置便应当是正确的。而现在，最大也是最麻烦的变数已经被铲除。怎么看，这场世界的最终胜利，应当都已经握在我们手上。
——但是……不正常。
——这个世界，明明是高难世界。这个世界，明明有着对我们中洲队的考验。可为什么……这一切在开局时就变得如此明朗？
——虽说赵缀空自己过来送死的确是为我们降低了不少难度。但是……不应该就只是这样。
姜玉陷入沉思。楚轩也没有回答他。如果没有‘张杰获得离职许可’这件事作为前提，那么他大概会将这一场轮回世界视作主神赋予重大考验之前的刷分准备片。毕竟中洲队一路过来也算是吃了不少苦头，那么在世界六，七之前拿点好处，也是理所应当。
但现在……
“姜玉？”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旁。
是郑吒。
“你怎么还在想东想西……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喜欢从早到晚瞎寻思啊。”他的身侧漂浮着展开的亡灵黑经，用挂机的方式驾驭着一团托举着中洲全队的砂风暴——科技实体受到了限制，事先准备好的小型飞行器完全派不上用场。而若是想要在赶路中尽可能不暴露行踪，用砂风暴躲在云层后方，然后外面再遮一层屏蔽术法便是可靠的手法。
很有效，就是速度和‘快’字搭不上。一千公里的距离最起码也得几个小时，若是在途中遭遇了什么特殊的拖延情况，那么将时间拉长到一两天的概率也很大。
姜玉将头摇了摇。
“唔……只是下意识的想法。可能是我潜意识中感知到了什么危机吧。所以总是忍不住将一件事反复计量……”
“楚轩比你聪明吧。”郑吒打断了他——不是很礼貌地打断。
“呃……这个确实。”
“楚轩对当前的战局有什么看法吗？”郑吒又看向楚轩。
后者在风暴中看了他一眼。
“姑且没有。”楚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淡漠。“我们当前的最优策略依旧是赶在瑞文戴尔会议召开之前突袭艾辛格。无论灰袍甘道夫是否成功脱困，在这里重创萨鲁曼，甚至击败它都是符合我们收益的策略。而挟此大胜之威，剩余的轮回小队无论积蓄了怎样的势，都会崩溃消散。而我们也可以在护戒小队成立后便立刻凭借这功绩接管其防务，确保魔戒的运送方式符合我们的需要。”
“当然，如果你非要我提些额外的建议。那我的看法是在接触其它轮回小队时如果不是完全敌对，就不要赶尽杀绝。缘由比较复杂，等可以解释的时候，我会将一切都在各位眼中揭晓。”
郑吒摊手，看向姜玉。
“好啦，现在你的思考结束了。你不会还想弄明白为什么楚轩建议我们不赶尽杀绝吧。”
“如果需要一个即时的理由，那我可以在这里提供一项——我们中洲队是一支偏善的阵营，而这个世界是一个光明必胜的世界。出于各位的心理健康和世界观的驱动倾向，我在此提供如此建言。而至于各位是否愿意接受只到这一层次的解释，则由各位自行决断。”
楚轩推了一下眼镜。
很好。
姜玉看了一眼同样处于风暴中的同伴们，卡了几秒，然后摇头失笑——他在刚刚还想着要不要来一个举手表决，但立刻就知道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于是其它人也都纷纷笑了起来。而其中郑吒的声音最为爽朗——他甚至飞到姜玉身边，挥动拳头，在这家伙的肩上‘邦’地一下。
“这就对嘛，一直皱起个眉头，我看着还以为我们打输了呢——现在第二强的东美都残了，第三的北冰也成了盟友。之后就算再有一些意外情况，也只需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啦。我们可是轮回者，而你以前也说过的，主神会照顾我们的智力，不会弄一些不解密就会死的地方让我们去闯！”
好像的确是这样。
如果不是因为真的已经想得太多，姜玉甚至打算稍稍反思一下。浪费太多时间在思考上似乎的确没有必要，自己想不通的东西，交给楚轩去研究就好。
——我真是……不知所谓。
他看了看天空，天的色泽在这一刻已经算不得明亮。而伴随着夜幕到来，整片大地上顿时便萦绕起了一抹黑暗的力量。
黑暗。
精灵们正是因为黑暗在这片大地上蔓延，所以它们才决意西迁，前往海外的故乡。因为它们本质都是纯洁光明的生命，除了伊露维塔的钦定以外，黑暗之力的崛起，也会对它们的生存产生重大影响。
这里距离艾辛格，距离还算是比较漫长。上千公里的路程，现下只走了三，四百公里的模样。
这里的黑暗和艾辛格无关。
那么这里的黑暗想来便应当源自于另外的一些邪恶力量——比如成群结队的半兽人，抑或者一些古老的恐怖具象。
它们就盘踞在下方——而事实上放着它们不管也无妨。反正这种野怪杀都杀不完，而只要索伦所在的魔多崩塌，那么一切黑暗力量都将溃散，不再能够堂皇地出现在蓝天之下。
同伴们看了过来，能够感知到黑暗的，显然并不止有他。
所以……
——我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晚几分钟也无所谓，而且萨鲁曼也看不到这个地方。
姜玉歪了歪脑袋，而下一刻，他便脱离沙暴云，朝着下方，径直落下。
“我下去看看。”

第二十三节 小漏洞，与木精灵
一群半兽人。
准确来说，是一群装配着陈旧铠甲，携带着破烂武器的半兽人。
欧克，并且是没有被组织起来的，野生的那一种欧克。它们聚集在一起，有着接近两百，或者姜玉只要稍微费一点心就可以数清楚的一百九十六的数量。它们的群聚带来了一抹微小的黑暗之潮，而它们在黑暗之潮的包裹下变得凶悍并且强壮。
昼伏夜出，典型的食肉野兽性格。
姜玉在降下时刻意收敛了气息，并以斗篷遮挡住了自己所披挂着的那一身氪星装甲。
他立刻就收获了半兽人们的热切欢迎——但这种程度的怪物还不足以让他亲自挥动手中的枪。然而这些怪物们的存在却给他带来了一点提醒，他这才意识到，在自己的团队之中，还有两个存在感低下得近乎没有的拖油瓶新人和这群半兽人们一样弱小。
姜哲，苗若冷。
一个律师，一个画师。
他们两人在和戒灵遭遇后便受到恐怖嚎叫所震慑，失去了知觉和力量。而在对付赵缀空和后续扫尾时他们虽然苏醒，并受到后排队员的保护，但却也深陷被戒灵震慑的后遗症中，连话都说不完整，更别提发表见解或者贡献自身力量。
两个拖油瓶——虽说没有在资深者忙碌时添乱这一点已经让他们超过了新人群体的平均水平。但他们还是两个拖油瓶。
因为他们并没有发挥出什么能够让轮回者们眼前一亮的天赋，更别说为轮回者们帮上哪怕一点点有价值的忙。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护戒小队还未成立，提前前往瑞文戴尔这个安全点只是浪费时光。而在获得一个足够安稳的大后方营地之前，他们必须待在团战中的中洲队身边，这样至少能够让他们的后腿不要拖得太大。
总不能把他们扔给北冰洲队——虽说那么做也不是不行，但主动为盟友增添背叛筹码这种事实在是蠢得不像样。
那么，这两个新人的问题就得好好处理了——萨鲁曼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拿下它并不是十拿九稳的战斗。资深者们必然会在这一战中竭尽全力，而这两个新人，至少也要在那之前掌握保护自己的能力。好歹能够控制住中洲队标准纳米生化服的强化加成，不至于连抱头鼠窜都发不好力。
确实如此。
姜玉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詹岚便已然提着两人从空中降下——这件事不是霞来做还真有点稀奇。但姜玉也只是随手展开圆桌结界，将这群半兽人挡在外侧，却并不压制它们的敌意和凶性。
它们发出一阵阵可怕的嚎叫，挥动着简陋的兵装。
而两个新人则露出不知所措，以及有所预知，却又不敢相信的模样。
“我差点忽略了你们两个。”姜玉偏转目光。他的脑海中回想起这两人原典中的表现——姜哲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但苗若冷却是展现出了一手好枪法。明明是个社畜画师，却能够拿着沙鹰在中距离连发射击并且命中目标。
——画师开枪不应该描边么……啧。
念头一转，姜玉随手掏出两套战术剑配小口径附魔爆弹枪的新手套装——这两样武器的后坐力对于真正的普通人来说自然过高，但若是穿上了生化纳米服就正好在这伊露维塔的大结界限制之下用得上——然后随手扔到两人脚下。
“我之前说过了，你们遵守中洲队的秩序，我们就会尽可能地保护你们直到世界结束。但尽可能不意味着我们会给你们当保姆，而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给你们在这比较基础的战斗中练练手——十五秒后我会解除护盾，而这些半兽人对此刻的你们来说并不强大。杀光他们对提升你们的自保能力很有帮助，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放弃，我不会逼着你们去面对你们不想对抗的目标。”
新人的命是团队积分，但新人们的价值并没有他们自以为的那样大。了不起也就是团队积分减二，而这场团战中，中洲队将收获的团队积分绝对不止是二。
而姜玉站在原地，不再理会他们俩——半兽人的武器根本伤不到被生化服保护着的他们，而就算是真的见鬼地挨了刀，想来詹岚和朱雯也能够随便地将他们治好。
他没有等够十五秒。
在第四秒的时候，苗若冷用力咬了咬牙，捡起了脚下的战术剑并握住了爆弹枪。她将剑背在身后，然后她双手握住了枪。
而姜哲在第十一秒时才将武器拿到手上。
“我们真的有选择吗？”他好像是在放狠话。
而姜玉没有理他——这两人都没有像朱雯一样表现出具备重大价值的能力。而如果他们始终看不清楚自己的定位，那么未来的结果显然不会很妙。
‘咕啊——’护盾崩解，半兽人们如同潮水一般冲向两个新人所在的方向。姜玉的形体在一个无声的闪烁中抵达百米外的某颗大树顶端，寄灵于影的詹岚正在那里等着他。
‘嘭——！’火光。
爆弹枪的开火声被一重无形的结界拘束在百米之内，先开火的是苗若冷。而她的操作比较讨巧。
她跳了起来，借助纳米服的力量，她一跃便是五六米高——高度带来了安全。而她便在滞空的短暂瞬间将枪口朝下，并立刻就在下方的半兽人群中炸开数片血花。而这相比起挥动战术剑劈开一条血路但却很明显地被血腥气冲得头昏脑涨的姜哲，在表现上却是要强出不少。
“毫无团队意识。”姜玉注视着各自为战的两人，将头轻轻地摇了摇。他知道没人会死，但意识到近战不适合用枪，却没想到自己还可以跳高的姜哲，却很快就会被半兽人们扑倒，虽然死不了，但肯定少不了一番透过生化服也会感到疼痛的殴打。
果然，他的倒下只在往后数秒。
“你太过苛刻了。”詹岚摇了摇头，不怎么同意他的话。“肉体虽然很安全，但心灵上的恐怖却无法用装甲防下。两个生活在和平世界里的人突然被扔到斗兽场上，各自为战自然是下意识地打算，况且，你给的压力也不够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威胁，他们可意识不到团结的好。”
紫色的发辫在她身后轻轻摇晃着，她的眼眸中释放出一道微光。
‘GAAAA——’一声咆哮。
一头在白昼间会被石化，但在夜里却能够自如行动的食人妖挥动着巨大的棒槌从一侧的林子里大步跨出。它是欧克的远亲，它有着庞大腥臭的体躯，和雄浑的力量。
威胁出现在了战场上，它的吼叫让苗若冷发现了它——她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距离。踩着欧克的脑袋跳出几步后才意识到什么，连忙举起枪，朝着被围困的姜哲周遭，便将扳机扣下。
几个半兽人倒下了。
姜哲用力甩了甩头，他这才听见苗若冷的示警喊叫。而他便也立刻起身，弹跳，在食人妖靠近自己之前，先一步远离它，并和苗若冷配合着用爆弹枪射击这庞大的目标。
“你瞧，合作对他们来说并不难，不是吗？”詹岚耸了耸肩。
姜玉撇嘴，不置可否。
而詹岚轻轻笑了一声，主动转移了对话。
“我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事。”她说。“一件可能不怎么重要，但是有趣的事。”
“二十五公里外，有一支木精灵的迁徙队马上就要和一大群欧克撞上。”

第二十四节 时间的有效利用
木精灵。
木精灵又被称作希尔凡精灵，是中土大地上精灵族裔中最为常见，也是最为普通的精灵。它们之中不乏战力卓越的勇士，但成长的上限却要比其它更强大的精灵族裔略低。
而也不同于它们那些强大族裔，木精灵虽然同样获准西渡返乡，但却并非全数都离开了中土大地。在魔戒的故事落幕，历史篇章指向伊露维塔所钦定的人类统治时代之时，它们之中仍有为数不少的部分栖息在林地内的精灵国度遗迹中，直到它们尽数在历史流转下湮灭于尘土。
当然，出现在这里的这一群，很明显不属于后面的那一种。
“姜玉，有打算去帮它们一把手吗？”詹岚问道：“不帮也无所谓，反正在这个世界，死掉的精灵都会在阿门洲重生。而如果我们打算帮忙，那么大约会花费两分钟的时间用以战斗……不过如果你不打算浪费时间的话，我也可以将这个流程缩减到两秒。”
缩减到两秒，自然不是一发大雷击过去不分敌我全部干掉。在顾及无辜的前提下，这样做自然意味着某种更加高效而且细致的技巧。
姜玉偏过视线，透过詹岚的精神力联结。他看见总数一千出头的半兽人正在黑暗的包裹下围攻一支数量不超过五十的木精灵迁徙队——精灵们的箭矢和利剑有效地遏制了最前端的攻势。但随着数量累积，死伤很快会产生在后续的破阵乱战上。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努力应对食人妖的两个新人——胜利是必然的，但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光。而这锻炼的流程实属必要。
还有时间浪费——反正这段时间已经在浪费。
霞留了下来，确保新人们的锻炼不会出现意外。而在天穹之上，自己其它的同伴们也正调整自己的战斗姿态。并为应当不久后就要面对的艾辛格攻防战配置一些额外的准备。
“据我所知，半兽人臣服于黑暗。而黑暗之力并没有袭击正在远离这片土地的精灵们的必要。”姜玉迈出脚步，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看法。“除非它们受雇于萨鲁曼，并遵循某种未验证的猜想，试图绑架精灵，然后将它们充作制造强兽人的原材料。”
强兽人比半兽人更强，它有着单体远胜于前者的智慧和战力，并且不畏阳光。在魔戒原典中没有提到过强兽人到底是怎么诞生的但却有些暗示的话。邪恶不具备创造的能力而只具备扭曲腐化的能力，强兽人有可能是被扭曲腐化的人类，人类混种，但精灵的可能性，也并不小。
这是未验证的猜想，没有证据证明这是真相。强兽人甚至有可能只是半兽人中的精锐族群，就像是凡人中总会出现一些身高两米以上的大力士一样。
而现在正好便是验证猜想的时光。
“至少让我们有机会亮个相。”姜玉说，他的形体在高速移动中前往远方。“而且，如果这一支欧克掠袭小队和萨鲁曼有关，那么留下一两个活口，或许也能够让我们获得一点有价值的情报。”——这样的话，至少这段中途的耽搁，便算不上完全地浪费时光。
詹岚跟上了他，抿起唇轻轻地笑。
她的精神力波动在扫描到这支半兽人军队的时候便已然锁定了它们——总数为一千一百八十七，它们在精神领域之中就像是一片片幽暗的漆黑火炬，簇拥着五十一道明亮的纯白辉光。
魔戒世界不同于其它世界，因为光暗两立，坏就是坏，好就是好。
半兽人中基本不存在心存善念的变种，精灵中也少有主动堕落的代表。特例也不是不存在，但稀少到可以当做典型录入魔戒年表。
所以，只要手段合适，就不会误伤。
——魔斯拉的振翼。
无声的振翅声在精神领域中泛起一圈圈波纹，哪怕她调低了输出功率，被她所锁定的一千一百八十七只半兽人也悄无声息地从心底涌现出了巨大的烦躁，疲惫，以及迷茫。那就像是一千只大黄蜂环绕着脑袋嗡嗡乱叫一般，威胁，压抑，干扰，足以让拥有正常心智的人类在顷刻间发狂。
半兽人的攻势变弱了。
它们中有四十二个因此而在下一秒死在木精灵的箭下。其中包括一只心灵相对坚韧不少且肉身颇为强壮的强兽人，它同时挨了九发箭矢，才抵达了死亡。
——肉体强度是资深的一阶战士，甚至接近二阶。但精神也就凡人水平。唔……强兽人的总数，是十一只，还剩十只么。
詹岚想到，身体的运作交给影来主导。她觉得自己如果想的话，自己大可在一念之间将这些半兽人的思维之火像是浇上一盆冰水一般迅速且轻盈地扑灭掉。而那甚至无法让她产生很大的消耗。
——这件事交给姜玉就好。
她当然不打算那么做，她只是无声地拨动了这些黑暗生物的情绪之弦，让它们哪怕面对强敌也下意识将怒火放在身旁的同类上。
而在这不分敌我的盛怒中，强兽人们脑海中那些隐藏着的，关联重大的，印象深刻的记忆片段。便也尽数被她所知晓。
她看见了一座塔——如同原剧情一般，但却更加巍峨，高耸，宛若刀锋一般笔直刺向天空的漆黑巨石高塔。塔的下方是密集火热的铸造工房，河流被截断，铸成大坝以提供推动锻炉的能量。大批大批古老苍翠的巨树从不远处的法贡森林中连根拔起，然后送入火中。期间伴随着时不时响起的，被烈焰所惊醒的沉睡树人们的濒死哀嚎。
热火朝天，兵戈磨响。
几乎每分钟都有新鲜锻造而成的甲胄和刀枪在水中冷却。每分钟都有新诞生的强兽人低吼咆哮——它们的确由精灵扭曲而成，但它们的原材料却不止精灵。强壮的人类同样可以被制成强兽人，而以精灵为材料的产品，最起码也是一支强兽人小队的队长。
而她初略地扫视了一眼，虽然因为视角的缘由而无法详细计数。但总共的强兽人数量应当超过一千。而半兽人……其中武装完毕的部分，或许有五万往上。
它们汇集在一起——它们的集中便是黑暗的集中——它们因黑暗的浸润，而变得更加强大。
黑暗之力，越多越强。一个落单的半兽人大概率被还未成年的人类村民单杀。而一百个，便有资格对抗一支全副武装的人类战士小队。而当它们的数量成千上万的时候，它们之中最普通的单体，或许也拥有了等同人类精英士兵的体魄和力量。
——虽说也没多大区别。
——唔……需要小心它们可能会拥有的合击技巧。既然数量越多，力量越大。那便也可能存在成规模的军队能够使用组合技的可能性……
——我好像在什么小说上看过类似的设定？唔……三国演义，还是水浒传里面的兵阵？
詹岚的念头轻盈，她随意而轻松地搜刮着这些强兽人的大脑，直到她的视线捕捉到兽人脑海中的某个白袍衣角才稍稍停下——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白袍巫师萨鲁曼。而她没有直视它，却能够从那记忆中的影子里感知到些许力量。
保密手段，触发式的机关。任何人只要试图窥探一些关键的记忆就会被施术者所发觉。并根据触动者本身的精神强度，予以警告，回击，甚至反向干涉误导。
好技巧，抄了。
詹岚想到，而一时半会间，她却是没办法悄无声息地突破萨鲁曼的心灵预警手段，将自己所需要的机密情报拿到手上。
但也只是一时半会做不到罢了。
……
‘轰——’姜玉抵达了战场。
他如流星一般疾驰而来，化作黯色的流光，重重地撞击在战场的边缘大地之上。
大地开裂，泥土抛飞。大片的林木因空气摩擦而炽热燃烧。数十只欧克就此在冲击中化作燃烧破碎的残骸。而数百头它们的同类则在尖叫中被炙烤，灼烧，释放出难闻的焦糊烤肉味道。
它们似乎比几十公里外的那批同族要强一些，肉体更加健壮，身上也披挂着齐整的铠甲。即便遭遇突如其来的重创，它们也能够稳住阵型，维持秩序，并在强兽人队长的呼号声中勉力抵抗。
蝼蚁。
姜玉的视线漠然扫过它们。审判之矛的末端闪烁着微弱雷光。敌人弱小也有弱小的好处，因为这正好能够让他顺便练习，练习如何精准无误地释出体内那庞大的能量。
他当然能够驯服自己体内的雷霆神力，他已经掌控了它。
但掌控得再深，也总有精进余地，他如今就想尝试一下，让自己释放出的每一道力量都刚好将一个存在强度浮动的欧克……半兽人或强兽人完整击杀。
这可是一个精细活。鞭尸和剩一口气都不算很好。而当这样的念头从姜玉的脑海中转过的瞬间，审判之矛的矛尖，便已然点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欧克胸口上。
‘嘭——！’
像是戳破一个吹得过涨的气球一样。被击中的半兽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体型便急剧膨胀了一百倍往上，并在下一秒均匀地散布在了一百平方米内的战场上。
啊……用力过头了一点。但这难道不正好是彻底的死亡？
姜玉歪了歪头，随手将几个挡在路上的欧克撕开。然后一巴掌便拍到一个鼓起勇气冲上来的强兽人头顶上——它的肉体完好，皮肤和骨骼却在同一瞬间完全碎掉。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一团仍在蠕动的血红团块便滩落在他脚下，而他继续向前，走向前方。
他总觉得那些木精灵的弓好像没有指向正确的地方。

第二十五节 意外之人
要怎么形容眼前这番景象呢？
天空昏暗，空气污浊而带着难以忍受的味道。你和你的同族们结伴出行，目标是遥远的故乡。你本以为路途遥远但却安稳，却没想到一群污秽而扭曲的半兽人却向你们发起了袭击。且更加出乎预料的是，这些在你的记忆中不过是一团散沙的半兽人，却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超乎预料的强大。
你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似乎在其它地方，有迁徙队整支失踪的消息远远传来。同族们只找到了战斗的痕迹，欧克的残躯，以及少数死相凄惨，拼不出完整轮廓的精灵尸体。但一支迁徙队里至少也应该有几十位精灵，而这意味着它们的去向或许非常不妙。
你不怕死，精灵都不怕死。因为死亡只是另一道旅程的开始。同族中也有去试图追查那些遗留欧克残骸的踪迹的，很是消灭了几个规模不小的欧克营地，但收获却也就仅此而已。而西迁在即，一些难以追索到答案的事，或许也该暂时放弃。
但现在，你觉得你猜到了原因。并且你发现对方的攻势已经超出了同族们的承载能力——失败或许已经成为了必然。但战死于此和西渡返乡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你已经准备好面对自己的结局，但如果能够做得到的话，你还是想尽可能地保全下自己的同胞，因为你对某件事仍有疑虑。
你怀疑那些失踪的同族，或许并未全数死去。
而精灵固然无惧死亡，但若是不生不死，却也不是什么友好的下场。
于是你战斗，你已经准备好竭尽全力战斗。然而在这时候，战场上却出现了某种即便是在你那漫长的精灵记忆中也不曾出现过的景象。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振翅的声音，你听不见。但却能够感觉得到。而眼前那些肮脏的欧克们却在这无形的振翅声中颤栗起来，变得狂躁，变得迷茫。它们的速度变得缓慢，动作不再流畅。而你立刻便抓住这个机会，指挥一轮齐射，便将它们削减掉了一个可观的数量。
但这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你感觉到了某种预兆。而下一刻，一道来自远方的幽暗流星便猛地撞在战场边缘，处于轰击核心的欧克在一瞬间便死伤殆尽，而你也因为那过于炽烈的强光而短暂地失去了视野，甚至稳固的双脚都在摇晃。
你看见它了。
在爆炸的中央，毁灭的核心部位。一个浑身包裹在幽暗甲胄之内的人形个体于斯伫立。你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你确信那绝对不是人类，更不是精灵。某种凌驾于这两者的力量气息随着那个未知个体的脚步而向外急剧弥散，有那么一瞬间，你仿佛看见了那即便是对于一千年前才出生的精灵也过于古老的，源自第一纪元诸神大战时的力量。
但那种感觉很快就消散了——因为一种新的感觉覆盖了它。你看到了林立的尸骨，看到了无数你哪怕是在噩梦中也未曾目睹过的异怪头颅堆积如塔。而它们是如此地憎恨着它，且又畏惧着它。数以万千计的死者怨念将它层层环绕，却又无法伤损到它分毫。
它到底杀了多少人？杀了多少怪物？
而这无比庞大的杀戮却又有着如此新鲜的芬芳。仿佛那一切就发生在上个月，甚至上周一样。
欧克们在它眼前宛若稻草一般倒下——变成碎块，变成烂泥，变成明明活着却不如死去的残渣。即便你坚信这些污秽亵渎之物理应获得死亡的下场。但被这样可怕，这样扭曲的事物所吞噬，也下意识地让你心生些许的不忍，甚至怜悯的想法。
你浪费太多时间了。
就在你转过这个念头的时候，数以千计的欧克已然只剩下一百不到的数量——恐惧和绝望吞没了它们，让它们发出惊恐的声音向着四面八方拼命逃跑。然而它们的双脚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住，哪怕竭尽全力地向前，也只是在原地踏步。且就在下一刻，你便见到了一道赤红的雷光。
你从未见过如此不祥的雷霆，深红，尖锐，却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所约束，在空中划出一连串的符合几何学的折线。而它的轨迹又是如此的精准，如此的利落。它在一瞬间穿过了剩余所有欧克的胸膛，并将除却几个似乎是被刻意留下来的活口以外，全数从里到外，烤成了纯熟的渣。
大多数精灵没有吃肉的习惯，但这一刻，诱人的香气和呕吐反胃的欲望却充斥了你的脑海。所有的欧克都已死去，你和你的同族，便是这片区域中仅有的活物。
你看见它向你走来，它手中的战矛以黄金为基底，其上的花纹却仿佛来自连最博学的精灵都不曾见识过的遥远异乡。而当你的视线投向那柄战矛的时候，那隐藏在章鱼一般的面具之下的，比先前的深红雷光还要更加炽烈些许的无情双眸，便和你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你又一次地看见了尸山血海，看到了铺遍原野的白骨，看到了不计其数的死亡——出乎预料的，你很奇妙地感觉到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黑暗甚至远离了它。你不由得怀疑起你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而下一刻，你便脱出了那短暂的幻象。
同族们正紧张地看着你，明明战斗已经结束，它们却更加用力地将武器握在手上。
它正向你走来。
……
姜玉感觉有点奇怪。
他觉得自己也就是很普通地打了个怪，清除了一点欧克。并且全过程中还都非常认真地收敛，操纵了自己手中的力量，以确保不出现额外的误伤。然而……当下的情况却似乎和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自己神兵天降的姿势应该很标准吧。
自己应当的确保下了这些木精灵的小命，没有让它们被来自艾辛格的兽人掠夺者们干掉吧。
自己在动手的时候应当已经很利落，没把场面搞的血糊哗啦的——至少比起在菲奥拉上面对尸变体时每次都弄得到处都是碎骨破肉糜烂器官的要好得多吧……而且就算是那样的脏乱，和自己同行的朱雯不也一样适应了那番战场？可为什么……
——这群精灵都一副看到炎魔的模样？
姜玉感到困惑，眼前的这群木精灵紧握着武器，紧张而又饱含决意地看着他。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冲上来和他同归于尽一般，而他明明怎么看都应该待在好人好事的那一方。
他都不太敢把事先打好腹稿的那一番开场白说出来了——他真的有点害怕自己才一开口，木精灵们就发一声喊，弓箭匕首什么的直接招呼到自己身上。那肯定伤不到他，但却会非常尴尬。
不，不对。好像也不是完全伤不到自己——这些木精灵的站位有着微妙的秩序感。像是一个尖锥，将锋芒尽数集中到了其中一人身上。而若是对方能够在自己面前成功拉弓开箭，那这射出的一矢，或许便有可能让自己受伤。
他沉默了两秒。
心灵网络之中，似乎传来了詹岚幸灾乐祸的嘲笑。
“这些欧克来自艾辛格。”姜玉决定将开场白直接省略掉，他的声音，因郁闷而显得有些地层沙哑。
像是钢铁在骸骨上摩擦。
“它们中的强壮者被称作强兽人，有别于其它弱小的欧克……你们被它们袭击必有原因。你们最好维持小心谨慎。”
这似乎是一个冲击性很大的情报。
木精灵们的脸上先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便是愤怒和质疑。而其中那个最早和姜玉对视的，似乎是迁徙队首领的精灵，更是下意识地开口反驳了他。
“这不可能！艾辛格和精灵诸族向来交好。白袍萨鲁曼是领主们的贵客，绝不可能和这些邪恶堕落之物沆瀣一气！”
“魔多的黑暗力量正在崛起，而这些欧克必然有着源头。它们装配着齐全的兵甲，并且其中的某些个体超乎预想的强大。”
“你们可以好好想想。”
姜玉并不打算说服它们，因为没有那个必要——轮回者们的目标是欧克，而当强兽人的存在被确认之后更是将情报源捏在了手上。救下这支木精灵迁徙队实属顺手为之，毕竟精灵们的死活，和凡人并不一样。
那么……
他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好好说了话的缘故。精灵们的精神似乎也没有先前那般紧张。而他随即转身，便要离开这里，回到他应当待着的战场上。
——“等一下。”
詹岚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侧回响。
——“这群木精灵之中，似乎有一位，和其它人不太一样。”
姜玉偏转视线，看向詹岚所指向的目标——在詹岚指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这群木精灵之后的确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家伙。她混在人群之中，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兜帽遮挡住了她的容貌，却仍旧有着一缕淡红的长发，从斗篷内淌下。
这里是艾辛格和风云顶之间连线接近中点的位置，而距离这里最近的欧克巢穴，其实还有一个。
那就是摩瑞亚矿坑，炎魔盘踞之处。一个无主的半兽人国度就在那里，而矮人的矿坑遗迹内，自然更是少不了各种小号的兵器武装。
而那个女性精灵突然抬起头，在同族惊讶的目光中，看向姜玉所在的地方。
“但它们也有可能来自摩瑞亚——我听说矮人们在一些年前曾经向那里盘踞着的欧克们远征，但却逐渐没了消息。比起艾辛格，那里出问题的可能性更大。”
主神的通报，突然在姜玉的脑海中回响。
——【触发支线任务——在瑞文戴尔会议召开前将木精灵陶瑞尔带至摩瑞亚矿坑，见证矮人远征队的覆灭。成功则获取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3000点。】
而姜玉的目光随即盯向她。
“你认为我很在乎欧克的事。”
他说：“你想要去摩瑞亚矿坑。”

第二十六节 事像堆砌而成
——“陶瑞尔……没听说过的名字，魔戒正传中似乎没有过这个角色。唔……好像也不是电影中原创出来的角色……看来她和那个‘塔里昂’有着某种程度的共通之处，都是这个世界观下原本不应该存在的变数？”
心灵网络中，詹岚微微歪了歪头。她仔细地检索了脑海中关于魔戒的记忆。并且确认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中都没有这个角色的痕迹。
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她活在07年的时间轴上，而姜玉眼前的这位精灵女性，源自于还要再过好几年才会立项开拍的魔戒前传电影。
魔戒前传，霍比特人。讲述比尔博&#183;巴金斯受矮人远征队雇佣，前往孤山盗取阿肯宝钻的故事。而作为至尊魔戒的上一任持戒者，比尔博正是在这场意外之旅中获得了这枚中土大地上最为邪恶的秘宝。并在持戒的六十年中，都以霍比特人特有的胸无大志压制着魔戒的躁动，让这枚随时能够掀起腥风血雨的黑暗力量汇集体，难为大用。
詹岚知道这个故事，但即便如此，她也不知道陶瑞尔这个精灵。
因为她是电影角色，是小说里没有的个体——导演在将只有一本薄书的‘霍比特人’强行拉长成史诗三部曲的时候，设置了一些牵扯到精灵和矮人之间冲突的感情戏份。而她很不幸地成为了这个导演笔下的工具人，并且最终的结局也不尽令人满意。
她爱上了一个矮人，孤山远征队中的一员，矮人王子奇力。
而最终，奇力在和半兽人的交战中死去。她也因此而饱受折磨，最终下落不明。
姜玉原本认为她早就死了。
因为在中土世界中，身为神之长子的精灵们具备某种特质——它们过于纯粹，以至于会被极端强烈的感情杀死。精灵只要有了爱人便绝不会变心。而当爱人死去之后，它们甚至有可能会哀伤到物理意义上的心碎，将这漫长到永久的生命舍弃。
陶瑞尔确实是爱着奇力的，且作为不存在于正史的原创角色，就算是真的心碎而死也并不稀奇。
然而在六十年后的这一刻，她却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这木精灵的西行迁徙队中，而非迷雾山脉彼端的黑森林或者孤山矮人王国附近。而她明明正和自己的同族们一起西行，现下的目标却又是摩瑞亚矿坑，矮人远征队解散之后，残存的成员最终抵达的区域。
——“她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或许比主神应允我们的C级支线更加强力。”
——“以及主神的用词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见证覆灭，而不是见证覆灭的遗迹……难道矮人远征队的成员，直到此刻也并未完全死去？”
——“姜玉，我觉得我们应该对这件事特别注意。”
詹岚的声音喋喋不休，因为心灵通讯的速度过于迅疾。
她同时表述着五句话而不是遵循语序地一个接一个地说出语句。而这也彰显出了她胸中那突然涌起的兴趣，以及急切的心。
姜玉有些无语。
身为先知先觉者，他知道陶瑞尔大概率是爱屋及乌，以及临时起意。她没有心碎而死，但却也不再对这失去爱人的中土大地留有兴趣。所以她才试图西行，跨越迷雾山脉，和自己在这山彼端的同族相遇并且汇集在一起。而直到姜玉在这里提到了欧克的异化，她才在这一刻如梦初醒一般，想到了关于摩瑞亚远征军的事情。
或许是爱屋及乌，或许是纯粹的移情。她对奇力昔日同伴的最后结局起到了兴趣。她想要前往前往摩瑞亚矿坑，想要知道那些矮人们最后的结局。而这样，她便也能够放下心中最后的负担，就此跨海西去或者干脆原地暴毙，从而回归精灵们的祖地。
姜玉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他不好向詹岚解释这个秘密。
而他只是犹豫了一瞬，心灵网络中的詹岚便显露出了更多的兴趣。
——“这是一个巧合。”
她说。
——“这个巧合太过精细。”
她递进。
——“我们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就遇到了一支欧克的行军。我们只是随意地抹除这股黑暗。就发现了远处那正在被欧克袭击的木精灵。而我们一时起意地想要获取一些情报，却又正好在这个地方遇到了这个自称陶瑞尔的女性。而她又正好牵扯到了某个重大秘密。”
她摆出证据。
——“一连串的巧合指向了一个珍贵的支线剧情。而主神又限定了必须带着她去。换而言之，只要我们在上述完全由偶然堆积而成的行动中选错了一条。她便会就此死去，或者和幸存者们远离。我们接触到这个支线剧情的概率，等同于奇迹。”
她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这不是偶然，这有着幕后的推动力。某种无形的庞大力量正在影响着我们，调度着我们所经历的命运……我认为主神拥有很大的嫌疑，因为主神向我们投放了一个支线剧情。而这个支线任务，居然没有惩罚，只有奖励。”
——“答应她，姜玉。但要小心她带给我们的秘密。这件事我觉得应该通知楚轩，或许他能够从这里窥探出什么隐秘。而那座名为摩瑞亚的矿坑之中，或许就存在着什么对我们而言颇为有用的助力。”
姜玉决定将詹岚的碎碎念暂时屏蔽。
他注视着陶瑞尔——而这个战斗力不会高过常态李帅西的希尔凡精灵在和他的对视中全无畏惧。他能够清晰地从这个精灵的双眸中读出疲敝厌世的枯槁之心。而他相信如果有人在陶瑞尔的精神或者肉体中植入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那詹岚肯定已经在反复的扫描检测中剥离出对应的痕迹。
他的思虑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的注视却带来了过大的压力。
木精灵们原本稍稍放下的心在这一刻又一次地紧绷起来。姜玉听见了不止一声脚尖在地面摩擦，呼吸流过肺泡，以及喉咙咽下唾沫的‘咕咚’声音。
都是噪音。
“是。”而陶瑞尔给了他一个明确的回应——她的语气中，充斥着决意。“我想要去摩瑞亚，我想要知道那座矿坑中所发生的一切。而你既然如此敌视艾辛格却又如此杀气腾腾，这便代表你有着前往艾辛格的计划或者需求，而我……可以在这件事上为你提供帮助。”
她的同族突然向她发出了一连串急促的精灵语，而她又立刻用同样急促，但却更加坚定的精灵语做出回应。双方的交流十分迅速，并且充满了感情。而还没等詹岚在姜玉的耳中完成转录翻译，她便偏过头，在所有行动开始之前，便先一步为轮回者们提供了一点助力。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最真实的目的。但我觉得，你不是没有缘由地告诉我们，艾辛格已经背离正道，并向精灵出手的这项秘密。”她说。
而和她激烈交谈的木精灵——也正是最先和姜玉对视的那一位战士首领，则在短暂的沉默后，向姜玉点头示意。
“我可以吹响号角，召集这片林地中所有和我们一样准备西行的木精灵。我会说服它们，在离开中土之前最后拜访一次我们的老邻居，圣白议会的议长，常年来一直都站在镇压黑暗第一线的白袍萨鲁曼。这有可能是一次普通的访问，也有可能是一次复仇的行军。而如果您对萨鲁曼的指控具有自信，那么您或许并不介意我们作为见证者前往你们会见的区域。”
这话有着言外之意，那便是如果姜玉的指控为假。则它们这群准备西行的木精灵便会在那时候站在萨鲁曼那边痛击诬陷白袍巫师的邪恶势力。但如果指控为真，或者另有隐情。亲族之中出现了不少损失的精灵迁徙者们，将不惮向背叛者宣泄自身的愤怒和火力。
而姜玉的决定是……
……
数分钟后。
“所以……你就是去打了个野，就触发了一个支线剧情，获得了秘密前往艾辛格的线索。而且这个为你提供线索的精灵，身上还大概率隐藏着某个重大秘密？”
浮云砂雾之上，郑吒注视着留在地表的陶瑞尔——两个什么都不知道，但也被明确提醒了不得泄密的新人正在和这位突如其来的入队者进行着毫无营养的交流。而他听完了姜玉的转述，有些怀疑人生地眨了眨眼睛。
“似乎是这样子。”姜玉点头。“詹岚认为这有着很大的概率。”
“而你甚至还拉到了一支大军……虽然可能没有配备重武器，但却无疑全都是精锐的精灵大军。而它们甚至只要满足一个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白送的条件，就愿意成为我们讨伐艾辛格的助力？”
“呃……我也不知道精灵们能团结到这份上。”姜玉，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不过一般来说，我认为有得必有失。获得木精灵们的协助，或许并不是一件全然正面的事情。”
“……”郑吒默然。
“……”郑吒叹气。
“……！”郑吒抄起斧子。
“我特喵打死你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狗东西！”

第二十七节 路线偏移，摩瑞亚
一阵混乱。
“我建议我们稍稍改换一下行程，先去摩瑞亚矿坑，搞定那里的炎魔和哥布林群落。”
楚轩听了詹岚的情报转述，并且又仔细地询问了不少细节问题。而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他向中洲队的临时议事机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的确会丢失我们行动的突然性。”他说：“但却能够为我们带来一支精灵大军——考虑到我们其实已经延误了不少时间。如果萨鲁曼身周有其它轮回小队的眼线则大概率已经有了防备的可能性。我认为如此调度人力的方式属于合理。”
姜玉瞥了一眼下面的两个新人——在经历了一番和欧克的‘血战’后，姜哲和苗若冷的成长都还算得上是差强人意。至少他们已经掌握了纳米服的大致用法，也有了拿起武器的勇气。姜哲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超出预想的天赋，但近战肉搏的能力成长也大于普通人的平均水平。而苗若冷的枪法和臂力……只能说和她那社畜画师的身份很不适应。
还可以了。
但即便还可以，因为他们的缘故而浪费了不少时间也是事实。奇袭艾辛格的突然性已经消失……不，或者说从一开始可行性就没高到哪里去。因为飞行器等快速长距离的位移手段无法动用，而这就意味着但凡戒灵被打残的消息传到了萨鲁曼耳中，他便大概率会提升警惕。
姜玉一开始也没怎么指望这场奇袭中的‘奇’。因为他习惯料敌从宽，构思的战局也是和萨鲁曼的正面冲突，阵地战。己方通过战术和策略像是剥洋葱一样剥除掉这位巫师的一切手段伎俩。当然若是能够正好将甘道夫救下，或者撞上甘道夫的出逃，那便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而现在……也罢。
但是……
“楚轩。”姜玉的声音，慢条斯理。“我记得奇袭艾辛格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你提出来的。而现在我们如此改变，便基本等同于将先前的行动方略回炉重造——我觉得，你手头肯定还有一个更加具备份量的砝码，让你不得不将原本计划好的方案囫囵吞下。”
他看着楚轩，而郑吒也歪过头看向他。
“对啊对啊。”扛着斧头的某人，连连点头。“我之前可是相当信任你的规划，都做了不少准备呢。之前姜玉忧心忡忡的时候我还让他不要乱想，信任你的战术。结果这么一来，你可是让我一巴掌糊到了自己的脸上。”
他脸厚，糊几巴掌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然而他说的却是事实，这件事的确有那么一点尴尬。
而楚轩也只是将眼镜轻轻地推了一下。
“我的确有理由，而这份理由，詹岚已经想到了不少。”他说：“姜玉触发的这个支线任务虽然仅限于他和詹岚两人，但却实在是堆砌了太多的巧合，在概率层面实在是过于低下但却又代表了主神某种程度上的意志。换而言之，便是主神的刻意引导，它希望我们前往摩瑞亚，去那里获得一些援军，宝物，以及世界大势。抑或者，提前将一些碍事的东西除掉。”
“如果这是普通的剧情世界，那这算不上什么。无非就是主神的引导，让我们将每个世界中都必然存有的烂摊子尽可能地收拾好。”
“但是，这是团战。”詹岚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而在团战中，这样的行动，无异于主神对我们的某种偏袒。”
“我们不应该受到偏袒。”楚轩点头。“无论是否出乎主神的预料，我们都击败了次强的东美主力。压制了第三强的北冰主体。在这场团战中，还未和我们接触的，也就南炎这一支独苗。哪怕是为了粗暴的动态平衡，主神也更应该偏袒最为弱小的南炎一方。”
这种事曾经……或者说将要发生过。在原本世界线的生化二团战中，因为恶魔队超乎常理的强大。主神便动手在它们降临前强行推动了整个浣熊市的T生物迭代进化，从而确保团战双方的势力平衡。当然，这也未必不能够理解为原典中洲队智者的胡猜乱造。
毕竟原典中洲队的第一拉胯是霸王，第二拉胯便是萧宏律。前者从世界二打到终战，除了当造人都可以完美代替的管脉冲枪架以外唯一的战绩就是当内鬼把萧宏律的人头收掉。而后者从世界四到终战，全程没有成功过哪怕一场布局。兑换的DND法术除了作为资源黑洞以外在什么地方都没派上过用场。而被楚轩日常尬吹为凡人智慧的顶点这件事，便是他唯一的荣耀。
还好他俩现在都不在队上。
“但我们却被偏袒了。”姜玉摸了摸下巴。“这说明主神判断我们只有在被偏袒的情况下才算是公平地参与了这次团战……这意味着这场团战中出现了某种庞大的变故。抑或者……南炎弄出了什么超乎预想的大新闻……难不成他们复活了魔苟斯？”
“他们还做不到这种程度。”楚轩摇头，但这却意味着他默认了姜玉猜想的前面一种。
“……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让我们在接触其它轮回小队的时候，尽可能地手下留情。这便是你在那时候所忌惮着的东西吗？其背后隐藏的内容，现在是否到了解释它们的时候？”
楚轩默然。
“还不是时候。”他在数秒后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姜玉的视线。“拼图还不完整，我目前的猜测建立在一个不便直言的可能性之上。在合适的时候，我会详细解释的。但现在，还请容我暂时隐瞒。我判断隐瞒对我们具备益处。”
姜玉还没来得及……没想到怎么回答他。
而在那之前。
“怎么一副拍谍战片的模样，呃……我们应该是正义一方的吧。”程啸，强行突入。“那只要我们一直行在正道上，这个世界的大势……应该就还是对我们比较好的方向？”
他看向其它人。
其它人看向他。
其它人看了看自己的卖相。
然后其它人继续看向他。
“那个……我们应该是正义的一方？”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应该……是吧？”
……
轮回者们最终讨论出的结果改换战术。先去车了摩瑞亚。反正艾辛格就在那里，哪怕萨鲁曼提前知道了也没法长脚跑。而且木精灵集结部队也需要时间，哪怕它们动作再快，纪律再好，也肯定赶不上轮回者们乘坐风暴直达。
时间反正已经浪费了——那么再浪费一点也无妨。
反倒是摩瑞亚矿坑这个地方——原著中每个巫师都知道那里沉睡着炎魔，但都没有去招惹它的打算。哪怕是身为黑暗魔君的索伦，也是一样。因为炎魔之王向来不承认索伦的魔君身份，而这也意味着摩瑞亚深处的炎魔，在当前处于中立立场。
绝对不会偏向光明方的中立立场。
那么，先拿它来开刀，也好。
轮回者们如此认为，轮回者们如此行动。当中洲队的风暴降下，将资深者们的形体显露在陶瑞尔的面前时，这位心已枯槁的希尔凡精灵并没有显露出多少惊诧。她只是安静地看了轮回者们一眼，记下了轮回者们的数量以及大体特征，之后便没有说出任何多余的话，只是起到了作为向导的作用，向着轮回者们指出了前往摩瑞亚的方向。
那段距离并不漫长。
风暴在夜幕中卷起，在晨光洒落之前便在摩瑞亚矿坑的秘法门扉前降下——或许是因为轮回者们的存在感太过强烈的缘故。那栖息在水潭中的，像是巨型章鱼一般的水中监视者们并未现身。而在最后一抹月光敛去之前，门上的魔法，便也显露在轮回者们的视线之下。
破解它的谜语，是精灵语中的‘朋友’。
而中洲队的临时向导，自然能够轻松地说出它。

第二十八节 矿坑
“Mellon——”（精灵语：朋友）
陶瑞尔的精灵语十分标准——作为精灵，她的口音绝对要比过往从摩瑞尔矿坑中通行的任何一个矮人都要更加标准。而理所当然的，这扇隐秘的门，自然也不会拒绝她。
门在她面前开启，浑浊的空气便随着内外气压的变化而向外流溢。没有血的味道，但却有一种极其淡薄的腥臭气息。即便是精灵的鼻子也无法将它分辨出来，但轮回者中的佼佼者却能够精确地辨察出气息的内在属性。
李帅西抽了抽鼻子。
他的鼻腔在黑光之力的作用下急剧衍化。大量的，密集的，高效率的嗅觉单元隐秘地生成然后运作。并在数秒之后，便得出了一个确切的成果。
“是半兽人，原生的那种。也混有少量食人妖的气息。比例大约是一百三十五比一，而半兽人的数量应当在十五万以上，并且分布在六个具备一定距离的区域里……这六个区域呈环状分布，中间存有一个很庞大的空洞区……”
“黑域。”詹岚点了点头。“我的精神力渗入不到那里……有很强烈的阻碍感，全力爆发有突破的可能性。那里肯定盘踞着某个非常强大的怪物，是需要齐心协力，才能够对付的等级。”
有外人在，话不需要说尽。
但每个人都知道，处于摩瑞亚矿坑中心的，便是那头盘踞于此的野生炎魔——昔日追随魔苟斯叛乱的堕落迈雅之一。它因为矮人的挖掘太过深入而被从大地深处唤醒，而这些喜爱挖掘的冒失鬼，也为这一鲁莽的举动而获取了‘死掉’这么一个结局。
空气中没有新鲜的血气，空气中也没有尸体的腥臭气息。
陶瑞尔抿起唇，如果她还有对生活的眷念，那么此刻她的眼眸中肯定充满了惊异。然而她并没有，所以轮回者们的情报分析在她耳边只是一道快速掠过的风，风被抛到了她的脑后，而她举着一盏精灵西渡的照明提灯，大步地走进遗迹里。
成群的骸骨映入光照的区域——不同于其它的西幻世界，魔戒世界观中的矮人作为神造物。它们的本质是泥土和岩——当矮人死去后，它们不会留下可供腐败的尸体，而是直接化作泥土，岩石。而这些在数年前，或者十数年前，乃至更早的矮人们，便也就此以僵硬的石像之姿，安静地伫立在这距离出口只有数十米之遥的区域。
它们即便死去，它们也依旧如同战士一般伫立。它们那石化的臂膀依旧高高举起，仍未朽坏的战斧和大锤，仿佛正要斩下前方敌人的首级。
它们已经做不到了。
陶瑞尔站在它们的身前，似乎是想要抬起手去触碰这些石化的身躯，但却又停在抬手这个姿态被做出之前。她终究只是一个希尔凡精灵。而精灵和矮人相互敌视，乃是从它们在创生之初，便从各自的造主身上延续下来的天性。
和陶瑞尔的约定，其实在这里就算是完成了。
矮人们最终冲到了距离门口只有数步之遥的地方，但却仍旧未能够跨越这最后的一重区域。那么，摩瑞亚矿坑里的最后一位矮人，或许也可以证明已然在这里死去。
但这却还不是轮回者们任务的终结……任何一项都不是。
“矿坑的深处或许还有幸存者。”姜玉走到陶瑞尔的身边，挥手，驱逐了眼前的黑暗雾气。“我们也还没见过这里的半兽人，还不能确认它们就是袭击你们族人的那一批。”
“我们约定好的委托还未结束。”
陶瑞尔惊讶地微微张开口——她看向轮回者们的目光，充斥着不可置信。而后，化作默然。
她或许以为这是某种怜悯。抑或者正义……至少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在开启战斗模式之前，哪怕一个个的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以防止情报泄露。但至少非战斗的卖相和先前的行为，还能算是大致偏向于中立。
“谢谢。”她微微低下头。“接下来就由我来带路吧。”
她也不再掩藏自己身份的秘密。
“我来自黑森林，迷雾山脉的彼端。在六十年前，矮人远征队西行光复摩瑞尔的时候，我曾经因为一些渊源，而和它们同行过一段时间……当时它们打得很顺利，盘踞在矿坑中的很多欧克都被消灭。它们之中的一位甚至在中央大殿加冕为摩瑞尔之王，并在我离开之前，向周围的许多国度都送出了摩瑞亚已经光复的消息。”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以为它们接下来的战斗很容易，而我一个希尔凡也的确不方便长期待在洞穴里。所以我告别了摩瑞亚之王巴林和它的伙伴们。并在迷雾山脉以西的同族聚居点里定居……直到，黑暗之力崛起，同族们启辰西行的那一天到来。”
故事的源头没有说出来，或许是因为那牵扯到某些个人情感。
但秘密在脱口而出的时候便不再是秘密，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小部分——她在提及六十年前时有过一段极其微小的情感流露。混杂着怀念，痛楚，哀愁，以及一段心碎的恋慕——詹岚捕获了她的情感光谱并将其制成扇形图放到了心灵链接群聊里并附赠了‘这家伙的恋人死了，并且大概率是个矮人’这样的猜测。而想来只要还具备‘情商’这一特质，便不会有人对这种事追根究底。
楚轩没有情商。
但楚轩有更加关注重视的地方。
“六十年前。”他轻轻推了推眼镜。“……据我所知，摩瑞亚远征队的前身，便是孤山远征队。而你曾经居住在黑森林……你参与过那场战争，你见证过中土最后一条有名巨龙的陨灭？”
而陶瑞尔也即时地回应了他。
“是的，六十年前。我在那场战争爆发时，经历了……一些事情。”这件事她不太愿意多说。
但是，她愿意多说的另一件事。却比前者更加具备意义。
“我也的确看到了史矛革的败亡……我看见破龙者巴德用黑箭击中了它。看到它哀嚎着向着北方的荒原逃窜远去。瑟兰迪尔……大王，说它受了不可治愈的创伤，永远都不敢再踏入孤山之地。而在那之后则是……”
“等等！破龙者？不是屠龙者？”姜玉睁大了眼睛，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史矛革没死？不是说巴德杀死了它，然后凭借这功绩成为河谷镇领主的么？”
陶瑞尔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应该是人类的以讹传讹吧。”她说，在解释时有着耐心。“那位巴德先生的确因为击破巨龙成为了河谷镇之王。但他并没有杀死它——龙的鳞片太厚了，即便被特制的黑箭击中龙心，也只能伤到它，而不能够贯穿它。史矛革因此而受到重伤，但却并未死去。我亲眼看见了它的逃离，而在它离开之后，欧克们的军队才乘势袭击，并和精灵以及矮人们的军队战斗到了一起。”
很好。
轮回者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心底下一片混乱——史矛革，魔戒故事中有记载的最后一条龙。虽然未必是现存的最后一条，但的确是还在动弹的最后一条。而它具备着非同一般的战斗力，并且很重要的是，它在生前，和索伦存在同盟关系。
它的力量，对军队而言基本上是致命的。在伊露维塔大结界下还能够发挥出大规模歼灭能力的生物个体并不多，而它便是其中之一。而毫无疑问，当魔多的黑暗在中土大陆上蔓延，索伦逐渐恢复元气和战斗力的时候，肯定会想方设法，将自己这位同盟从养伤地里捞出，从而强化己方的战局。
——“呃……我觉得，区区一条火龙，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郑吒，在心灵链接中努力发言。
——“它看上去好像也不怎么厉害，设定上也是龙类的末裔。相比起安卡拉刚之类的先祖而言并不具备太大战力。感觉……最多也就是一个弱化的炎魔等级？”
安卡拉刚是最强大的龙，魔苟斯的秘密造物。它在第一纪元死在了一位强大的精灵战士手里。而史矛革作为维拉造物的后代，显然并没有炎魔这堕落迈雅的层次等级。
听上去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轮回者们快速地讨论着，获得了一致的结论——哪怕是看过霍比特人三部曲的姜玉也是如此。当然也还有一个更加关键的要素在这里。
——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法腾出手去对付史矛革。就算我们从这里出去了，我们也有一个相当完满的日程表需要处理。
姜玉说道，并指出了更加值得注重的区域。
——以及，如果魔戒世界观的变化，是从六十年前开始的话……这是否说明，在摩瑞亚矿坑的深处。还真的有矮人的残军躲藏在那里？
这是很有可能的。主神的任务指向，加大了这一猜测化作真实的可能性。
轮回者们的短暂讨论就此结束。而对此浑然不觉的陶瑞尔自然地接过了作为哨兵在前方引路的职责。并且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痕迹。

第二十九节 渗入，时间
一个欧克。
半兽人，普通种类，披着残破不堪，与其说是装甲，不如说是装饰的钢铁零碎。而这些金属玩意上，有着不少矮人工艺冶炼的痕迹。
一个很普通的小杂兵——从装备和体质来看，应当属于欧克群落中的看守，或者哨兵。而它既然出现在了精灵的眼中，自然也就意味着一个大型的欧克聚落也出现在了詹岚的精神力扫描区里。
聚落的数量，一共有六。
而当前这一个，是比较小的那种规格——在詹岚的粗略扫描中大概能够获取一万三千这样的数值。而其中具备些许威胁程度的食人妖，甚至没有抵达一百的平均值而只有七十左右的数量。
它们分布得很乱，几乎将前往中央大厅的各条通路都堵了个满满当当。而这也是陶瑞尔在中洲队这支强大战力中所能够体现出的价值之一……矮人的坑道过于错综复杂，即便詹岚能够开启精神力扫描。她也很难依靠有限的扫描区找出通往中央大厅的正确路径。所以若是没有陶瑞尔这样的向导，中洲队最后的行动方针，很有可能会变成直线通行。
直线，不管路。无论什么地形在前面妨碍，都直接打过去。
而这样一来，轮回者们百分之百会在找到炎魔之前先一步被炎魔找到。一场原本有可能达成的伏击战就此沦为需要硬碰硬的遭遇战。而过于复杂的地底，甚至有可能会成为炎魔的阵地。
好在有陶瑞尔。
所以那个欧克哨兵悄无声息地死去。
程啸引动了洞穴中的风，让它们在这一刻尽数向着轮回者们来时的方向涌去。而詹岚则轻轻地拨动欧克们的心灵之弦，短暂地削弱掉了它们的注意力和集中力。
而执行者，则是霞和赵樱空——她们两人负责从外环开始向内清理。不弄出一点声音，不弄出一点血腥的气息，从坑道的此端到彼方，所有栖息在这一处聚居区里的欧克都将悄无声息地死去。
赵樱空最有效率。
因为她是一人，同时也是百人。伊露维塔结界同样限制了她的破坏力但却没有限制她的干涉力。她一样可以激活死神手镯，一样可以唤醒规模庞大的死神大军。
数量很多，如果有外部能源支持的话，赵樱空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唤醒数万死神精军。但在没有外在力量注入，且兵员素质需要提升的情况下。需要唤起的助手总量，应当是百人上下。
百人，数量整百的黑刀刺客——它们脱胎于死神军中的精锐战场杀手，经由命定之死注入而化作宛若阴影一般的少女身影。虚空之力的共享性质赋予了它们短距离传送和施展些许阴影法术的能力。而当命定之死向着死亡卢恩转变之后，它们更是拥有了不止一级的飙升战力。
它们是分开的上百个体。
它们也是相互联通的一个整体。
它们因相互勾连而单体便具备整体总和的杀伤力。
它们因互相分开而整体拥有着复数单体的杀伤效率。
它们是一阵风——不，这一片区域已然不再有风。所以它们是一片影子，影子织就的罗网，悄无声息地划过欧克们所占据的坑道区域。
死亡的到来是如此地迅速并且静谧——它们从欧克们的身上掠过，穴居者的苍白皮肤便不再具备半点生命气息。没有刀口，没有创伤。半兽人们就这么悄无声地倒在了各自的岗位，窝棚，矿坑，抑或者其它什么能够获得一个命名的地区。而黑刀刺客们甚至顾及到了它们死掉时摔落在地上的声音，当一个半兽人所在的位置过于危险时，它甚至会先被搀扶一下，然后才无声地死去。
一条坑道就此成为了无欧克区。而很快便是十条，十五条，二十五条坑道。
因为杀死它们是一件简单轻松的工作，哪怕它们身处巢穴之中。它们也因为并未处于战时状态而并未联为一体。
——“黑暗要在战斗时才会群聚。而一旦不处于战斗，便会分开，化作一盘散沙。”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黑暗势力一旦溃败，立刻便是如山岳坍塌一般迅疾。哪怕拥有着庞大的数量并混杂着单兵质量，它们也会在光明势力的追击下很快死去。”
耳中传来了詹岚解释的声音。悦耳，柔和，但评价是……
——吵闹。
刺客少女心想道，她也不清楚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对詹岚有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抗拒。她觉得应该不是情感方面的问题，因为如果是情感问题，自己便已然处于摘取到了果实的胜利方，而某人只能够发出败犬一般的哀鸣。
但詹岚并没有发出过哀鸣。
或者说……她的反应一直都很奇异。当她知晓姜玉和赵樱空之间的进度后，她便总是用一种相当奇怪的眼光打量姜玉和赵樱空。而那种目光给赵樱空的感觉……
——像是某种高辈亲戚？
赵樱空没有姨母。但她确实地感受到了某种类似的东西。她不是很理解这种情绪的来源，她感觉明明詹岚和姜玉之间的关系就很近。
不懂。
刺客少女无声地穿过了一只强壮半兽人，这只半兽人有着等同，甚至超出强兽人的强壮身躯。但强大的死亡神力导入了它，并将它在一瞬间便连残渣都不剩下地化作了灰烬。
她注意到了一个特点，那就是自己这种莫名的排斥感只有在詹岚链接自己，或者发布公频消息时才会隐晦地存在一下。而在平时，自己能够直接目视接触她的时候，却是连半点相似的感觉都无法找到。而这想必又导向了某个她理解不来的原因。
——之后，稍微和詹岚拉开一点距离吧。或许……我是在排斥精神力者的链接？因为我已经开启了第三阶基因锁的原因？
少女心想。
她决定将这件无聊的事情搁置，暂且去关注一些更加重要的区域。就比如当前的这场战斗，哪怕已然是彻底的一面倒，她也觉得自己的能力似乎有所助益。
是虚空那一侧的能力。
她仔细地查看过虚空使徒一系的强化说明。她知道虚空之力本身又是对时空的干涉力。不止有着空间操作的技巧，时间的运作方式，她其实也可以将其些许地质疑。
主人格，曾经借助虚空之力，用这具躯壳唤起过不需要释放龙语吐目的【时间减缓】。而将时间减缓到了极致，便是区域范围内的假性时停。且它原本就是虚空之力在强化到上位之后，所能够拥有的强大能力之一。
——我好像也可以做到。
能做到一点点。
第三阶的基因锁运作起来，现在的她，模拟起另一个自己已然不再具备后遗。她回想起了主人格的力量运作方式，主人格的习惯和技巧。并经由她自身之手，之口，将其无声地向外释放。
Tiid Klo UIi——这样的声音，自然是没有的。
但是，能够指向这一吐目所代表功效的力量，却悄无声息地从刺客少女那微微开合的唇中流出，并悄然地填充了她所在的一小块区域。
断层出现了。
时间的些许变化，导致了光的迟缓。于顷刻之间，少女面前的整片区域，便在她的视网膜上生成了信息失真时的扭曲。
时间干涉的第一步，达成了。
而时间能力的调度，无疑是对空间系能力的最佳应对。或许，哪怕是正常状态下的赵缀空在她的眼前使用寸步，她也有可能依靠这份新能力，发动一点小小的反击。
或许没什么用，但那也是反击。
以及……
——奇怪，为什么，我会想那个人的事情？他对我又没有意义。
刺客少女，心中不解。
这是赵缀空死于中洲队联手之下后，她的脑袋里第一次掠过这个和她没关系的人的事情。

第三十节 死灰复燃
与此同时。法贡森林内，某地。
“唔……”
雅莉珊德拉微微蹙起眉头，有些奇怪地看向远方。那个方向似乎不是艾辛格，而是艾辛格以北，某个距离至少也有数百公里的地方。
她的精神力扫描到不了那里——全盛时在其它的世界里或许能行，但在伊露维塔大结界的限制下，三十公里就已然是她的竭尽全力。然而即便她扫描不到，她也隐约感知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盘踞在那里。
什么熟悉的东西，什么亲切的东西。
仿佛存在某种层面上的血脉相连，仿佛那里有着自己的某个熟悉的亲戚。
像是妹妹……抑或者是姐姐？
但又不对，因为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兄弟姐妹。自己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完全不可能容得下复杂背景的家庭。且自己的容貌很完整地继承了父亲和母亲的姿容以及轮廓，更不可能存在空降一个姐妹这样的奇遇。
而且……为什么一定要是姐姐妹妹，而不是哥哥弟弟？
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心脏内涌动着微妙异样感快速地从躯壳中消散褪去。宛若一个幻觉，一个一戳就破，并且已经被戳破的虚幻泡影。
——是因为我太紧张了吗。
她轻轻地捏了捏拳头，用自己那微薄的气力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作为东美洲队硕果仅存的资深者兼精神力者，她实际上没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近战格斗能力。她必须仰仗护卫，也只能依靠护卫。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己最近在运动神经这一项上似乎有所进益。
都是好事——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对南炎洲队精神力者的远程骇入虽然耗了一番手脚，但总归是有惊无险地渗入了对方的精神，并且取代了对方的内心。但这其实并不是什么保险的操作，因为现下是团战，主神在团队成员战死时提供警醒。所以在杀局展开之时，自己还得留下敌对精神力者的小命。
没能杀死。那对方就有垂死挣扎的可能性。自己不得不将大量的算力用于压制对方，同时还得兼顾自己本体所在的区域，让那两个被自己惑控的战力始终服从自己。
很累——雅莉珊德拉在一开始，还以为自己供不起这样庞大的算力。毕竟她自己也只是依靠奇遇勉强开的二阶而东美黑白二人组都是资深的一阶。哪怕她事先购买了对应的精神力技艺，她也觉得自己勉强控住这两人便是极限。
然而现在……哪怕控了那两人，再加一个南炎的精神力者，自己脑内的算力，居然还有盈余！
理由完全无法解析，只能够认为是自己天赋异禀。赵缀空的死亡就好像是一个隐藏的开关，让自己能够在危局之下发挥出更加强大的战力。
——或许……我还可以……
“雅莉珊德拉小姐……”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自己的安全距离外传来。她偏过头，她不是很想在五感可以触及到的地方大肆消耗算力。
是海德兰特，这个上场加入，至今还未开启一阶基因锁的真正新人。她在刚刚应当是完成了自己交付给她的一项任务，用轮回者兑换来的能力，搭建了一架在大结界内依旧可以运作的反重力轮椅。
“那个……椅子已经做好了。”她的声音怯弱，她的心中只有敬畏和服从的情绪。
“嗯。”雅莉珊德拉点了点头，精神力扫过这架简单的力学装置。排除了可能存在的危险性。而她随即登上了它，靠在垫上的时候，用以日常维持身体运作的一部分算力，也就此得以省去。
X博士和尤里都喜欢轮椅，这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在精神领域中走得越深，越会感觉到自身肉体的软弱无力。当然，比起这区区加个轮椅来省力的操作，某个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的詹姓人员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重量级。
但她又不知道詹岚，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她只是调整了一下身位，利落地适应了当下的这一件代步工具。随后，便将更多的算力转移，投入。移转到法贡森林更深处的区域里。
南炎洲队已经找到了树胡，并用自己的方式说服了这位古老的树人之王去见证艾辛格的暴行。接下来只需要等到树胡见到树人被砍伐时的惨状，艾辛格的攻伐战自然就会开启，而这群南炎洲队的轮回者们自然也可从中获利。
而她潜入得很好——雪铃儿的意识已经被完全控制。现在是由她披着雪铃儿上浮的人格，沿用其往常惯用的行为方式来处理现行的各项事务。暴露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概率很低。而无论自己在后续的时间点里会不会暴露，至少就当下而言，自己已然沿着南炎洲队的精神力链接感染了其中心智较为软弱的数个成员，只要时机合适，便可以动摇，甚至接管他们的内心。
——艾辛格一战提前爆发，必然会引发其它小队的注意。或许是中洲，或许是北冰……总会有一支小队会往这边投入力量，而就目前而言，第三方的‘势’还没有触及到艾辛格光暗势力的主体。它们做不到雪中送炭，也难以锦上添花。观望的可能性很大，但也有可能会直接开启轮回小队之间的战局。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那时候挑起两队之间的战争……好歹为东美分担一点压力。实在不行，也可以趁着对方相互交战时引爆心灵陷阱，收割一些团队积分和个人斩获。然后，再想办法躲起来，拖到对方的主线任务胜利。
这是她的主要计划。而备用计划则是利用心灵陷阱伪装南炎洲的内战。能乘机干掉南炎洲队的智者固然最好，干不掉也能够回收一些轮回资源，并且让暴露的南炎来为自己的躲藏吸引注意力。而再进一步的收益，则不处于她当下正在进行的考虑。
毕竟活着就已经很困难了。受到重大挫折的东美，能够保住个资深者的小命活着回去并且不会被主神负分抹杀，便已然算是从头到脚的全面大胜利。她雅莉珊德拉又不姓楚，没有在这个时候依旧能够绝地翻盘的自信。以小博大，算计最弱的南炎已然是极限，再想要多进一步，只能说是活在梦里。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最后核算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能够触碰到的变数在她的认知中都已然获得了调整和收纳。而现在，唯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因素，就在这里。
海德兰特，新人，有点天赋，也有点胆怯。
从雅莉珊德拉的心理学水平来看，她和自己完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跳反或者背刺的概率可谓是无限地趋近于零。但趋近于零终究不是零，一旦自己推动最后一步计划，将所有的算力尽数释出布局，那么待在自己身边的她，便也拥有了让自己功亏一篑的能力。
——要填补这枚漏洞吗？
金发的少女想到，她有能力将在新人的脑海中植入念头，设下枷锁。而唯一需要支付的就是当下这已然捉襟见肘的算力。而毫无疑问，这是能有效提升计划安全性的干涉布局。
那么……
“雅莉珊德拉小姐……”海德兰特的声音，怯弱并且小心。“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呢？”
——算了。
——我……相信‘我的’心理学水平。
“接下来，你推着我走就行。我说去哪，你就和我一起去哪。”雅莉珊德拉，最终得出了这样的决定。就如同她可以找出一百个理由洗脑海德兰特一般，她同样能够找出一百个理由，来证明这样的算力浪费是无用之举。
而身后女人的情绪光谱，也顿时变转为高兴。
“好的！交给我吧！”她欢快地抓住了轮椅的把手，这份快乐或许是因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但也有可能，她意识到了更多。
但这并不重要。
“嗯，不要让我失望。”
雅莉珊德拉语气温和，既然决定已经做出，那配合的行动也不可出现谬误疏忽。
她垂下眼帘。
她的表情温和，她的双眸寒冷如冰。
她不知道自己的双眸寒冷如冰。
……
——【清扫摩瑞亚半兽人群落，参与全员，获取D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1500点。】
主神的通报响了起来，在单调并且毫无波折的杀戮结束之后。摩瑞亚矿坑中的六个巨大半兽人聚居地都已然化作了静谧的死地。它们没能够发起进攻反击，也没能够联为一体。它们无一例外地在中洲队的刀刃下安静地死去，或许在某些边陲角落中还有些许地残留，但想来以它们那可怜的数量，已然无力参与到后续的任何战局里。
变量已经排除，轮回者们唯一没有触碰的，便只有中心区域的精神力黑域。那里是矮人们的诸王之厅，也是这座巨大矿坑的中央大厅。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很难衡量到底算是大事，还是小事的状况需要处理。
因为在这幽暗的地下之中，还真的存有矮人的残余。
存有，但却是间接的证据。
空气在越过某条界限后变得干燥，而当轮回者们跨过某个黑域边缘的限界时，姜玉便感知到了某种只有他才会优先发觉的东西。
“秘银。”姜玉停下脚步。
他的脚下是一片曾经光滑，如今却粗糙的石板。而只有仔细观看，才能够发现这些石板上方，有着极其细微的银色痕迹。
那是秘银，和构成他躯壳的精金具备某种意义上的同源性。他在接触到它的瞬间便感知到了它。而不同于精金的性质是坚固和阻魔，秘银在拥有极高的强韧度的同时，还拥有着非常良好的导魔能力。倘若将它加工成贴身的铠甲，那么它在提供轻便防御力的同时，想来还能够获取绝佳的施法加成效应。
它很坚固，也很稳定。常规的高温火焰无法熔化秘银，更别说将这奇异的金属化作如此淡薄的一层，让其不规整地吸附于地。
“超高温。”楚轩的身周浮现出一枚金苹果，它并不发光，但却释放出了某种微弱的力量以起到类似于传感器一般的功效。而很快，楚轩的双眼中便浮现出一组又一组有序的数据。
“某种超乎想象的高温火焰在一瞬间蒸发了某件秘银物品，但秘银没有被摧毁，而是化作致密的银蒸汽并在高温结束后在地表快速塑形。于是，这块地板完成了镀银。而有趣的是，这一段痕迹，要比预想中的还要更新。我的神经感知告诉我它还残留着被灼烧的温度，而金苹果告诉我，这段灼烧的痕迹，生成的时间就在最近的几个月里。”
他说的高温火焰是什么，所有的轮回者都知道。
而即便是不知道的陶瑞尔，也从中看出了一些有价值的秘密。
“秘银是神圣的金属，欧克是不会接触它的……而能够熔化秘银的，只有矮人的炉火！”精灵少女喃喃自语，她的语气中充斥着欢欣，她并不知晓炎魔的存在，但她用自己的认知解释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变故事情。
“我能够感知到温度在流动……我能够感知到土之子的呼吸……就在不久前还有矮人经过这里。而这附近肯定就是矮人活动的区域！”
她下意识地便迈出脚步。
而轮回者们并没有阻止她，而是任由她前行。因为在这精神力的黑域中，即便是詹岚也只能够在维持心灵锁链的同时放出很短距离的精神力。而李帅西或许能够闻到矮人的气味，但他却没可能顺着地位闻出对应的地形！
她是向导，姜玉不可能在炎魔的盘踞区内使用出有可能会惊动对方的振动之力。
她很好地发挥出了自身的能力，她向着诸王之厅的某个方向快步前进。
前进。
越过回廊，跨越桥梁。
穿过陈旧的废墟，步入石柱倒塌而成的小径。
她的速度很快，而她的动作轻盈。轮回者们紧紧地缀在她的身后，而空气中也逐渐弥散出了微热的焦灼气息。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以为那是矮人们用以防卫欧克的某种工具。她毕竟只是一个血统等级相对低下的希尔凡精灵，不像那些真正的光之民一般，只要靠近邪恶的汇聚，便会发自内心地感到颤栗和恐惧。
于是，她终于见到了它——见到了它们。
在跨越一大片漫长的小径之后，映入她眼眸的便是一片极其庞大，并且金碧辉煌的明亮大厅。而几乎是本能一般的，她立刻便在大厅边缘某个用掩体封挡着，像是倒塌，但却留有缝隙的洞穴处，看到了好几双不可置信里混杂着惊恐焦急的眼睛。
而她几乎下意识地就要喊出其中一个认识的姓名。
——【支线任务——在瑞文戴尔会议召开前将木精灵陶瑞尔带至摩瑞亚矿坑，见证矮人远征队的覆灭。已完成，参与全员，获取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3000点。】
她没能喊出来。
因为一道像是臂膀一般的无形力场，压制住了她的声音，并迫使她的视线，向着某个方向偏移。
于是，她终于看到了它。这片金色光辉之地的源泉和原因。
她看到一团腐朽而又庄严，恢弘而又邪恶的炽烈火焰，沉睡在大厅的中心。
那是炎魔，堕落的迈雅，古老的邪恶之力。魔苟斯的失落仆从，摩瑞亚远征队覆灭的原因。而这庞然之物正盘踞于斯，镇守于斯。它在此沉睡，让这座矿坑深处最后残留下来的矮人们能够避开欧克大群的追捕围猎。它也堵塞于此，让所有的残存的矮人们就此不见天日，哪怕付出极大代价，也最多逃跑到不远处的诸王之厅。
那个携带着秘银，或许是想要用来辟火的矮人会死在那里，必然是有缘由的。
而这缘由，便是在这沉睡着的古老炎魔身周所汇集的辉煌残影——那是火焰，火焰之外的火焰。具备生命力的火焰跳跃着盘旋着四处游弋。它们是火焰的精灵，也是邪恶之影。而当外来的造访者们打破这片沉眠地的寂静之时，它们便也用它们自己的方式，向不请自来的客人们发起了热烈的欢迎。
火焰席卷而来。
火焰具备着轻易抹灭一切活物，将万物化作乌有的能力。因为这火焰，炽热并且强力。哪怕炎魔在这一刻其实并未苏醒。
陶瑞尔的职责已尽，作为主神选定的棋子，她的价值就是将有能力将摩瑞亚底端的炎魔抹除的轮回者带到这处区域。她理所当然地不可能抵御这团火焰，哪怕她以精灵的灵巧飞速逃离，最终的结局，想来也不过就是被追赶她的火焰焚毁于诸王之厅。
但火焰并不能追上她……火焰的尽头，便是姜玉抬起手掌所构筑出的领域。职责已尽的陶瑞尔被她随手拨到身后，而接下来，就是轮回者们需要处理应对的问题。
因为即便是这一刻，沉睡着的古老炎魔，其实也还未苏醒。

第三十一节 自在
‘轰——’
火焰之潮，止步于构筑之壁。冲击和温度都被无形的壁垒所吞噬，并和火焰本身一起，化作了姜玉眼眸之中的解析数据。
他感知到了有趣的东西，而这有趣的事物在他的认知之中堪称熟悉。他在这火焰之中感知到了某种浑浊并且炽烈的神力。而这神力哪怕因混入黑暗而浑浊，竟也有着和他体内双A级无名雷神之力同等规格力量权柄。
一个半神。
魔戒世界观的迈雅，堕落次神。无限多元宇宙中的半神，原本光明，但却拥抱着黑暗的不朽之躯。
而神力和神力之间，只要距离足够接近，便可存在一定程度的共鸣。
它还未苏醒。
它即将苏醒。
轮回者们的意志在心灵网络之中高速碰撞，决出秩序。先手的机会固然存在，而能够行使这个机会，打出这场战役第一击的个体，却注定只有一名。
这个人的名字，是郑吒。
他在构筑之墙撞上火焰之潮的瞬间，无声地吐出了一小口微热的气。
……
——火焰……我的力量，也是火焰。
——而按照楚轩的说法，同源之力中，上位会覆盖下位。而我感觉我的戾炎，在力量层次上，应当和这古老的炎魔平齐。甚至好像我还要更强一点？
——唔……好像是这样子。而且……我也正好有些能力，想要试验。
郑吒的眼眸深处，漆黑的火炎流转不休。他的思维因高位基因锁的开启而急剧加速。万事万物，在他的观测中都变得迟缓，宛若艰难爬行的蜗牛。
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好了。他是尖刀，主攻的杀手。而其它的同伴们，则是配合他一起发挥出战斗力的辅助。击败炎魔的方式被姜玉判定为用火焰吞没火焰，但吞没火焰的战场，则并非此处。
这里不行。
在这里战斗，就算胜利，那几个躲在岩洞中的矮人，以及被姜玉扔到后方安全区域中的精灵陶瑞尔也将在交战的过程中被抹除。而一旦那样的事情发生，则无疑便意味着中洲队的一番辛苦，都将因这点疏忽而化作无用功。
胜利会因此而褪色的，所以，战场不能够是这里。
而郑吒记得很清楚，在魔戒的电影以及小说的原著中。甘道夫击败炎魔时，是先将对方打入摩瑞亚下方的地下深渊中，用冰冷的湖水浇灭了炎魔身上的火焰。而再往后，它们才在漫长的拉锯战中登上了位于大地深处的都灵之塔，最终，用剑将这古老堕落迈雅的生命抹除。
炎魔身上的火焰是怕水的——虽说那大概不是普通的水。
那么，自己体内的戾炎，是否也拥有着相同规格的缺漏？
郑吒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而这答案似乎是否定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戾炎究竟从何而来。而在他认知的世界中，似乎并不存在比那漆黑的情绪之海还更加深沉的覆火之源。
——我是特殊的。
郑吒这样想道。
——我的火焰无法扑灭。
郑吒如此觉得。
——我的火焰要强过姜玉的雷霆。虽说我可能也没法真正地摆平他，但他更加没法击破我的烈焰。
他不是姜玉。他对基因锁的第四阶不具备认知上的畏惧。当赵缀空败亡在炎铸百兵之下，而主神在他而耳侧公布了轮回者积分的时候，他固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理所当然。因为在动手交战的时候，他的确没有从自己心中感知到多大的恐惧，以及从对方身上感知到多大的威胁。
四阶也就是那样——或许自己很快就能够抵达第四阶，甚至已经部分地接触了第四阶。而自己体内的这一团戾炎，或许也正是在接触了那一阶段的力量境界后，才能够掌握，拥有的火炎。
——我能赢下这场战斗，或者说……只有我，大概也可以。
他想到，他在因高速思维而变转得相对缓慢的时间里向前踏出脚尖。漆黑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并在拉伸延长的时间感中，汇集于他一点点抬起的手前。
心脏，正在以比过往更加轻快地方式跳动着。郑吒意识到自己的精神中充斥着信心，而这份信心固然无法化作戾炎的柴薪，却能推动他以更加迅速，并且大胆的步伐向着前方快速迈进。他感觉自己正在做一件大胆的事，一件冒进的事，但他又感觉，自己的能力，配得上这份大胆冒进。
——不，或许不是我在冒进，而是他们都变得保守了。
——姜玉是这样，楚轩……好像也陷入了这样的困局。
漆黑的火焰在掌中汇集。并很快就抵达了他的操控力所能够支配住的极限模型。而若是按照正常的情况，他在抵达这一阶段之后，便应当将戾炎以合适的方式进行驱动。从而发挥出各种效用不同，规格不一的战争技艺。百兵冢和龙卷天都是一个好选择，当然若是想要优先削弱对方，那么用出蚀暗，也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他没有那么做，他只是让掌中的火炎汇集，然后更近一步地汇集。支配模型的极限在顷刻间便被他的意志所跨越，而压缩的进度，却仍在前进。
本不应苏醒的沉眠之火意识到了危机。
原本应当让中洲队打一轮先手，然后才能够做出反击的炎魔被忽如其来的危机感惊醒。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而郑吒掌中的漆黑火焰，却仍在向着中央部位压缩，汇集。
他对此很有信心，虽然他也不知道将戾炎高度压缩会产生什么效应。他是第一次做出这样的尝试，而他并不觉得将这第一次尝试，放在这被姜玉强调过好几次重要性的战场上有什么问题。
毕竟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像姜玉那样小心——简直就是婆妈一般地小心翼翼。他也不知道姜玉为什么明明打赢了还要在那里胡思乱想半天。自己等人明明只需要前进，便可以获得胜利。
所以他在那里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让姜玉放下那无谓的杂思，只要按着自己的想法前进就行。反正想问题的职责本就是楚轩来背负且楚轩也对那种事颇感兴趣。而结果也算是喜人，总是胡思乱想的姜玉，听从了自己的建议。
——我是对的。
他想到，他看着眼前的炎魔苏醒。
心灵链接中传来同伴们饱含着各种情绪的声音。其中有不少部分的思维速度实际上赶不及，所以只有简短的惊讶和诧异。而另一部分则是费解和恼怒，以及用以应对炎魔提前苏醒状况的战术建议。
多此一举——这种事，明明只需要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楚轩应该也是站在自己一边，因为在自己提出让姜玉省点脑子的建议时，他对自己的提议起到了一些应当是具备支持效果的正面意义。
这是好事，团队的职能本就应该如此分布清晰。虽说楚轩好像也变得有些婆妈，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危机而反复思虑。但考虑到他一向就是处理那一类问题的人，所以他想维持他的定位立场，倒也算不上是什么问题。
那么……
思绪的流转至此结束。
郑吒很高兴，自己心血来潮的尝试获得了一个不错的成果——和自己一起前进的戾炎在自己推出的掌心中完成了自己所期望的压缩，塑形。并在远远超出了自身支配力模型极限之后，在一个新的形态上重新获得了稳定。
成功率在反推的情况下好像只有千分之一。而剩余的九百九十九中，九百的概率是当场爆炸而九十九的可能性是炸得还有点余地。但既然已经撞上了那指向成功的千分之一或者更低。那么自己的这番冒险，便也对得起了自己所拥有的这份自信。
毕竟，自己是如此的特殊。自己注定，要赢得胜利。
炎魔就在眼前。它在苏醒的过程释放出了寓守于攻的火焰。然而郑吒却已然突进到了它的面前，探出的单手之中，紧握着一团深渊。
郑吒觉得自己或许有必要给这份技能取一个新名字。但他一时半会，还没法从自己的脑袋瓜子中找到对应的合适名词。
不过郑吒倒是对自己当下的这份状态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自己是如此的自信，自己的自信是如此适配自身的能力。一切曾经看似难以跨越的艰难险阻，如今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而自己，无疑可以随着自己的意志，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任何一件事情。
这份心绪，将其称之为‘自在’，或许有几分道理。
……
‘轰——！！！！’
发生了什么？
姜玉注视着眼前的战场，他的眸光中有着数量庞大的不可理喻。他记得自己分明规划好了一个未必完美无缺，但也肯定相当周全详尽的策略——由自己展开构筑领域限制战场，由赵樱空召唤出死神军吸引正面火力并将空间结构锚定。由朱雯计算出地形，詹岚提供诱导，将炎魔引向距离地底世界最近的空洞区——
——而最后，由巨兽化的李帅西和程啸来提供推动用蛮力，张杰和楚轩修正轨迹，最终，再由郑吒一锤定音，以中洲队当前最高层次的输出，依靠先手，将炎魔打入地下深渊，并相互配合着将其压制，直至将它彻底击败，或者封印。
这应当是一个很合适的计划——这份计划，能够最大化地发挥出中洲队各个人员的战斗力。
而自己等人已然依靠陶瑞尔的引导而获得了先手，无论怎么看，己方都应当具备一次全力输出的空隙。且就算出师不利，也有从容撤退的余地。
本应如此。
但是……为什么？
姜玉无法理解。他看见郑吒在不应该主动出击的时候大步向前，他看见郑吒的掌中汇聚着某种超乎想象的沛然巨力。
那是一团黑暗，一片深渊。如果郑吒能够再强一点，甚至开启了第四阶基因锁。那么姜玉将毫不犹豫地将其确认为‘原暗’的雏形。然而现在的郑吒，最多也就是站在第四阶的边缘，或许走得比当下的自己要略强一些，但怎么看，都不应该太远。
他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无论他知道或者不知道，他都亲眼看见了郑吒手中的力量显现——或许郑吒发现了某个战机，或许郑吒隐藏着某个杀手锏。无论如何，力量都做不了假。而他也承认郑吒有着在捕捉到战机的时候，自行决断的权限。
这是合理的——如果郑吒发现了某个稍纵即逝的契机的话。
但这合理性无法证实，因为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他看见攥着那团黑暗的郑吒撞上了炎魔，赶在其余队友们能够做出的任何配合之前。哪怕是调整速度最快的詹岚也只来得及打出一发临时激活的精神力冲击。然而这份助力，在下一刻便被证明为毫无意义。
他看见黑暗在炎魔的胸口爆发——古老迈雅的臂膀奋力挥起，却怎么看怎么软弱无力。愤怒的咆哮嘶吼随即到来，但这看似威武雄壮的声音中，却有着虚弱的显现。
而那也只持续了一瞬，一抹短暂的光阴——撞在炎魔胸口的黑暗立刻就生成了第二次的迸发。且在下一瞬间，爆散开来的漆黑火焰，便将炎魔周边，身后的区域，尽数蒸发焚灭。
一个巨大的隧道，被这不可以道理计的漆黑力量凿打出来。而那隧道的末端，指向未知漆黑之处的遥远深渊。
姜玉的计划，被完成了。
然而完成计划的，只有郑吒一人。其余所有应当在这个战术中奉献一部分自身力量的同伴，全都被郑吒遥遥地抛在了后边。
包括他，包括姜玉自己。他能做的，只有看着那凭空出现的，通向漆黑地下深处的隧道。傻上几个瞬间的眼。
而很快，他便追了过去，并在炎魔原本应当殒命的都灵之塔顶端。看到了郑吒和他脚边的毁灭残渣。
不再燃烧的炎魔就在郑吒脚下。
炎魔的硕大头颅，就抵在郑吒的五指之间。
“好像也不怎么难嘛？”
他看见郑吒歪着头看向他，顶着一张一如既往地傻乎乎的脸。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第三十二节 炎，魔
——我果然很厉害嘛。
——还是说这家伙其实比看起来，比楚轩计算中的要更弱一些？
——唔……楚轩应该没有算错。堕落迈雅，弱小的，残缺的四阶生物。而我目前的战斗力既然能够击破明确四初的赵缀空。那么比它弱上一段的炎魔……打起来应该也没有什么难度？
郑吒站在都灵之塔的顶端。他的手中捏着炎魔巨大，且正逐渐熄灭的头颅。
他的视线向着四周扫过，映入眼眸之中的，是浩瀚无边的地下湖泊。而所谓的都灵之塔，则正好伫立在湖泊中央……可能是中央位置上的，一座大小是方圆数公里的孤岛之中。
距离地面……大约一万米左右。
而自己刚刚那一击打出来的斜下方隧道，显而易见地将数公里的岩层轻易穿透。
——我变强了。
郑吒想到，当然也有可能是戾炎压缩后的效果太过显著。他现在转动脑筋回想，还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压缩戾炎时的每一个细小环节，精妙步骤。以及自己将它们推动运行之后，体内每一道能量涓流相互交错时所起到的确切功用。
那真是一项复杂的操作——在动手的时候还意识不到。但复盘时却发现那看似简单的‘压缩-释放’过程中居然堆积着至少数以万计的精细步骤。庞大的能量流被拆分成无数个微小的环节然后相互嵌套连锁。仅仅是将它复原，都需要规划一张堪称庞大的，至少也要让郑吒的大脑宕机十分钟的设计蓝图。
——确实如此。
郑吒觉得这是一个正确的数值。并且觉得自己真的很了不起，居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将竭尽心神也需要耗费十分钟的精细技巧压缩在战斗时的几十分之一秒内什么的……
——呃……我怎么做到的？
疑问。
‘自在’的心中，本不应存有这样的疑问。因为若是处于‘自在’，则对自己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将报以完全的自信甚至自负。自己所获取的一切成果，都应当是理所应当，自然而然。完全不需要消耗任何时间来进行考量，乃至于复盘。
这件事本是不需要的。
但现在，它就在这。
——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更多的疑问，自胸中骤然涌出。
而伴随着这自胸中涌出的疑问，一同现身的则是庞大到难以计量的疲惫和酸楚。某种难以言喻的创伤从自己的体内，自己的每一枚细胞，每一道基因碱基对中向外狂涌而出。而这种奇妙的感觉，只有在很久以前才出现在郑吒的躯壳认知之中。
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
那甚至还是早在世界一结束，自己依靠T原液解开第一阶基因锁，然后又在尝试检验中，第一次将基因锁的开启时间推动到感知中的极限之后。而身体的回应，便也随之理所当然地涌入自身脑海的时候所发生的事。
那是……基因失能，所为自己带来的痛楚。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郑吒向姜玉说出的那句话还只是在大气中振动的音波。且上一瞬间的他，还在向破空赶来的姜玉露出那个傻乎乎的笑容。
而现在，他却被淹没于基因失能所带来的无力，以及反噬的苦痛之中。
他跨越了自己的一道界限。
然而，这道界限。却并没有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场合内，以合适的方式被跨越。
推动他走到这一步的，既不是决意，也不是执念。只是……一次很普通的一时兴起。一场……不是很符合时宜的才能流出。
他的天赋将他轻描淡写地扔到了这个地步。
而这份轻描淡写，让他并未在第一时间里，便将一切应做的事物尽数补足。
他的胜利，香甜可口。
然而，却并不干净利落。
……
姜玉注视着眼前的都灵之塔。注视着那站在地底高塔顶端的亲密同伴。他惊叹于郑吒在这一刻所展现出的力量，而一个模糊的猜测，也随之涌现在姜玉的眼中。
原暗？——不，不是，不可能。
郑吒现在还做不到这种程度。就算他再天才，再开挂，再不讲道理。他也得遵循力量本身的运作步骤。他不可能跳过一大堆必不可少的前置便直接抵达终点。当然更重要的是，连心魔都没有突破的他，怎么可能将原暗承载住？
……心魔？
姜玉的脑海中，浮现出念头。郑吒在不久前的一点异常表现，映入他的记忆之中……他在那时候没将那点小插曲放在心上。但现在……他觉得一切似乎都有了可解释之处。
基因锁的第四阶，是生物本质蜕变的那一阶。然而蜕变后的生物，却绝对不再属于凡物。
凡物，超凡之物——两者之间的转化，本应需要一个漫长的流程步骤。通常情况下，凡物跨越界限应当是一个苦心积虑，抑或者水到渠成的过程。而在那或许漫长，或许艰苦的转化步骤中。凡俗之心将会自然而然地变转成为超凡之心，拥有一个和之前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和行事态度。
这一过程可以被称作是‘修炼’。它也是修真者等职业体系，在步入第四阶时，并不需要面对除却晋升本身以外的太多其它风险的缘由。因为哪怕采取灌顶的方式，想要抵达那个位置，也不可能轻描淡写地一蹴而就。而在大多数情况下，跨越这道界限的时候，修炼者的内心便已然自然而然地和原先的阶段大不相同。
神之心取代凡之心，理所应当。
然而基因锁却不同——基因锁的第四阶，会让这本应需要漫长晋升过程的变转阶段直接一蹴而就。凡物会在一瞬间变转成为超凡。而这也就意味着行走在这一体系上固然有着极其高效的速度，但却必不可能像是其它的修真，执念，天位，甚至神道体系一般，可以将这道心之关卡提前，延后，分段，拉长。甚至干脆省略，移除——它注定要在跨越这一界限的瞬间便直面这一险阻。而它的强度，对于基因锁的持有者而言甚至可以被称之为魔。
心魔。
郑吒先前的那一些不正常表现，未必不能够被称作是心魔的苗头。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现在的他，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将那道关卡，抛掷在自己的身后？
姜玉的脑海中，这个念头在上一瞬间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猜测。
姜玉的眼眸中，这一判断在这一瞬间便被确认为确切无疑的结果。
郑吒的力量暴涨有了解释。突如其来的四阶突破固然出乎预料，但也未必便不在情理之中。而既然他在这一刻突破了第四阶。那么，接下来的他……会怎么面对那随着基因锁的晋升，而必然到来的心中业魔？
是……失控？
还是说，在失控之前。先一步，陷入能量衰竭的失能之中？
姜玉以为是一，但他情愿是二。而就在他的思维得出判断，都灵之塔即将被他触碰的瞬间。他便获得了一个并非完全悲观的结果。
坏运气并不是一直都撞在他的头顶，他并不需要将先前所有的准备，都用在镇压一个因初次开启第四阶基因锁而陷入心魔失控的同伴身上。他亲眼看见眼前的郑吒，那张傻乎乎的面容在顷刻间便被疲惫和衰弱痛楚所淹没。
是失能，那一招格外强大的新招式。让他在陷入心魔爆发之前，便被第四阶的基因锁给弹出。
然而，还未等姜玉松一口气。在那气势突然变得衰弱的郑吒脚边，堕落迈雅的残骸之上，却突兀地涌现出了一缕崭新的炽烈之火！
堕落的迈雅，并未完全死去。只是单纯的轰穿胸口，撕下头颅，对于超越凡尘之物而言，还远远算不上是寿终！
赤红的火炎，猛地爆发开来。从郑吒的脚边，从郑吒的手中，堕落迈雅的残骸，就此延展扩张成为了一座庞大而险恶的捕食之口！
它噬向郑吒，而这个曾经无比强壮，如今却又如斯衰弱的男人，此刻已然在它的口中。
他无法逃离——他甚至来不及向驰援而来的姜玉露出一个苦涩歉意的笑容。
但在巨口合拢之前的那一瞬间，这当下的一切，便也终于回到了姜玉所习惯的节奏。
……
——“和赵缀空不一样。”
詹岚想到，在她的精神视野之中。堕落迈雅的意志，便是一团炽烈燃烧的熊熊烈火。
危险，炽热，只要接近，便会被剧烈灼烧。但是……却并非完全无法碰触。
黑域被突破了。
郑吒先前那超出所有人想象，并破坏了所有人计划的一击，并非没有起到作用。重铸形体的堕落迈雅哪怕依旧炽烈强韧，却也不再像是战争开启之前的那段时间一般，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没有任何可以突破的缺漏。
黑域仍旧坚韧——但即便是最开始的黑域，也处于詹岚‘拼命就能击破’的范畴。而被打散形体的那一瞬间，‘拼命’这一需要支付的代价，也变转成为了‘努力’就可抵达的成果。
詹岚大概是第一个意识到炎魔并未完全死去的轮回者——虽说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里，便将黑域的残存和炎魔的再生这两枚事像等同。
但即便她没有想到，她的本能，她的潜意识也催促着她，让她尽可能快地做出行动。
那就动吧。
将精神力汇聚，集中，然后塑形。并在同时，想象。
想象自己是一只飞蛾，然后，扑向远方的烈火。
飞蛾总是会扑火的。
但扑火的飞蛾，却未必一定就会死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
在无形的振翅声中，飞蛾的前肢化作延展的骨镰，而它在展开的瞬间，便能斩断那燃烧的火焰。
——我总觉得，我并不适合成为飞蛾。
飞蛾撞上了火焰。
蛾翼在火焰中燃烧，娇弱的身躯在高温下崩解——灼伤的痕迹在顷刻间便爬上了詹岚的大半个身躯。她的十指变得焦糊，她的躯壳沸腾崩解。
但是她没有身躯——她已寄灵，哪来的躯壳可以承载这反噬的火焰？她所遭遇的一切创伤都只是心灵层面上的反卷。然而这一切磨难，都被影的容器之躯所消解。
很疼，但伤势并不存在。
于是，在虚幻的痛苦中。燃烧的飞蛾挥下了骨质的镰。
‘蓬——’心灵世界，被切断的火炎，其崩响流淌至现界。
而现界的火焰，就此在完全吞没掉郑吒之前，止步了一个短暂的瞬间。
它失败了。
姜玉抓住了这一份失败，抵达了它的面前。
它所中意的容器，它所憎恨的仇敌，它在今日第一次面见的不请自来者。就在它的面前，它的口中，被一只由漆黑重甲所覆盖的手臂所夺走。而当它终于挣脱开心灵上的束缚，将烈焰的呲咬狠狠降下的时候，它所碰触到的，只是一截黯色披风的边缘。
它失败了。
空间成为了难以跨越的壁障，它突破这层坚韧的构筑之墙，消耗了一个宝贵的瞬间。
它眼睁睁地看着它的猎物被移开，消失在了它的观测边界。
一头庞然大物挡住了它。
那头庞然大物给它一种外强中干的观感，但却有九颗臃肿的头颅，足以在物理层面上完全地遮挡住它的视野——它觉得自己干掉这个大而不当的家伙最多只需要两秒钟，哪怕对方正趴在它最最讨厌的冰冷水体顶端，朝它喷吐出九道苍白的寒霜涌泉。
蚂蚁，真是讨厌。
古老的堕落迈雅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的盛怒，它的谨慎。它已经失去了它所看中的猎物，那么此刻需要做的，便是展开另一场战争，另一场狩猎。
它站起身，在被那群可笑的，渺小的，已经被它清理得差不多的矮子们所修筑的都灵之塔顶端伸展着火焰的肢体——它的身高立刻就超过了百米的界限。一手持剑，一手持鞭。背后展开的双翼，则是高度收束的火焰。
‘蓬——’双翼，收束一次。
漫长的距离，在瞬间跨越。燃烧着的火焰之剑，即将斩落这笨重缓慢九头蛇的人形脸面。
它没能斩下去。
漆黑的人影挡在剑的末端，人影抬起的手掌，是向外延展的无形盾面。

第三十三节 灭火
——郑吒重伤了它。
——郑吒对它造成的创伤，或许比表面看上去的还要更加庞大。
火焰之剑撞上了无形之盾，浩渺冷湖之上，数以万吨，十数万吨计的湖水便在力能冲击的余波中向着四面八方急剧扬卷。它们中的一小部分，在脱离湖面的瞬间便被高频的振波和空气中的灼热烧蚀成无色的蒸汽，然后又立刻在冷凝现象中化作浓郁的白烟。
水，想要击败炎魔，最合适的方法就是在它体内填入大量的水。
姜玉感知着从盾面传来的冲击，繁杂而精细的振动在他的脑海中以多种建模的方式再度构建。他看见了这火焰巨人隐藏在炎肤之下的细致结构，他感知到了这份庞然大力之后所隐藏着的虚弱。
‘轰——！’爆炸，火焰之剑，止步于无形之盾。
虚弱——接触的第一击没能够击碎他的盾，便是虚弱。
‘轰——！！’再度爆炸，无形之盾在抵挡了火焰之剑后，甚至还阻断了熔岩之鞭。
一击之后是第二击。
第二击也没能击退他的脚步，则将这一抹虚弱强调到了另一个更高的幅度。
姜玉没有后退，他屹立在地底的天空之间。九首的巨蛇在他的身后再度酝酿着吐息。而无论是巨大的蛇还是守护的盾，都不是主攻的重点。
——这场战斗，并不是我大展身手的舞台。
——我要做的，并不是在这里竭尽全力地展示自己的光鲜冠冕。
郑吒被扔到了后方——他那急剧衰弱的气势正以同样急剧的速度复原。霞没有在姜玉身边，因为弱小的新人和伤病的同伴，需要确保安全。
而在刚刚的那一次截击中，詹岚哪怕没有肉体层面的伤，也承载了大量心灵上的苦痛。哪怕即便在此刻影也能够以那坚固的容器之躯发挥出尽可能有效的战斗力。但既然眼前的强敌已然无法触碰到那条极度高危的界限，那么隐藏一些战术，便是有价值的举措。
就这样吧。
姜玉眼前的构筑层崩解，审判之矛末端的辉光带来猛烈的毁灭。他的躯壳在挥出长矛的瞬间缠绕上了深红的雷光，而雷光随着他的意志，在电光石火中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雷可导水，雷可引水。
雷域展开的时候，巨量的水也随着姜玉的意志而向着正上方扬卷。且在同一瞬间，审判之矛所收束的毁灭之光，就此撞上了火焰巨人的颜面！
‘轰！！！’
两次受击，一次还击。炎魔的头颅在辉光中粉碎，而光中的流火向着轨迹的彼端蔓延！
它跨越冷湖，在遮蔽四处的冷凝浓雾中凿出庞大的洞。它撞击到十数公里外的一座遥远岛礁，并在爆裂的辉光中将这古老的巨岩化作崩解的灰土。
威力……太大了。
过大的余波流出，便意味着并没有太多的杀伤效果在目标身上获得了切实的应用。那被毁灭之光所击碎的炎魔头颅在顷刻间再度具现复原。而它紧握着火焰大剑的巨手，也一如先前一般稳固。
矛再度撞上了剑，挥动双翼的炎魔轻易地避开了巨蛇和雷域所扬起的巨浪和寒流。地底的大气在武器的碰撞中区域地沸腾并且区域地膨胀。连接不断的爆破让冰冷的大湖不住晃动。
而下一刻，在炎魔的头顶，汇集出了一轮硕大的骄阳。
……
朱雯无声地潜入了寒潭之中，潜到了比深渊更加深邃的渊泉底下。映入眼眸中的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以及仿佛将要连灵魂都吞噬捕获的深渊。每往下一米，她那本以为自己没有的深潜恐惧症便会更进一步地剧烈发作。
——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英雄和恶魔战斗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说。双方根本就没有任何交流，只有不住地挥动着武器，以及不住地战斗。
她忍不住要想些没用的东西来分散注意力，以免自己那并没有预想中顽强的内心被这生理上的恐惧感所击败捕获——因为她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不够勇敢，她知道自己心中的恐惧，其实具备着一个，或者一些，十分明确的指向物。
这座地底的大湖中，的确有值得恐惧的东西。在原典的故事中，甘道夫一行人摆脱了摩瑞亚门口水潭里的异形监视者后，撰文者曾提到过摩瑞亚的水潭深处盘踞着无名的古老孽物。而它所具备的真正情报，则连甘道夫这等智者贤者，也不愿意多想多说。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典也没有说过。
但她感知得到，在这无穷幽深的寒潭之底，的确潜伏着一些‘什么’。
什么古老的东西。什么滑腻的东西。
什么庞然巨大的东西，什么饥肠辘辘的东西。
它就躲在那比黑暗更黑的渊泉里面，注视着自浑浊的地底微光中所垂落下来的猎物。它或许有着千手千眼，百爪百足。而它或者它们，大概已然准备向她张开血盆大口。
它们就在那里。
朱雯恐惧着它们。
它们就在此处。
但朱雯的恐惧之中，却连半点戒备，防御的打算都没有。
因为姜玉留在她身上的共鸣防御还未消除。
也因为……有更加可怕的东西，已然越过了她的潜落。
数枚和她一起下潜的金苹果停了下来。朱雯知道这些金苹果其实并不是和自己同行的助手。
但朱雯也停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这些金苹果实际上是某种标识。它们的作用是告诉自己，让自己知晓下潜的路只需要抵达此处。
目标，已经抵达了。
而当朱雯不再游动的时候，她仿佛看到有另一样无形，但却更加黑暗的事物，正向着比自己所在的位置更加幽深的方向游走。
仿佛看到——事实上，她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能够感知到。她的预言窥测能力告诉她现在最合适的做法就是不要去预言也不要去窥测。而她顺从了自己的内心，毕竟她就算什么都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她也知晓向着深渊更下方迈进的，究为何物。
那是楚轩……那个她了解得越多，便越是畏惧的生物。在从异形世界观折返后，她很快就从资深者们身上那并未刻意掩饰的反常中嗅出了一些不对劲的错漏。而那时候的自己，则为了解惑而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楚轩的个人空间……抑或者，实验室中。
那份无知和鲁莽所交织而成的过去，直到现在，仍是自己挥之不去的梦魇。因为在那一次拜访中，自己没有被任何搪塞地被告知了一切自己所想要知道和不想知道的真相，无论它们有多被仔细小心地掩盖在重重事像帷幕之后。
那真是一些可怖到令人窒息的真相——朱雯甚至已经记不清楚它们的全貌，因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被她亲手封存在记忆的深处并下了连自己都无法突破的咒。而残余的部分，则化作了警告。警告自己永远不要挡住楚轩的路，永远不要对楚轩的所作所为，有太多的关注。
这绝对是正确的决断——她的身和心，都如此确认着这一举措。
所以，哪怕她看不到，也感知不到楚轩的行动。她也没有将哪怕一丝多余的注意力投向下方，投入楚轩即将前往的黑暗幽渊之中。
那里肯定会发生恐怖的事。
那些恐怖的事，肯定出自楚轩之手，而不是由楚轩来承受。
身侧的金苹果们无声地闪了闪，似乎是提示，似乎是催促。
她连忙将自身那过于发散的思绪转至正途——
“我呼唤你。”她说，她在金苹果的环绕下点燃奇迹的灯火。
“我呼唤水中的狂怒，我呼唤渊泉中的恐怖。”
平静的水涌动起来，这里距离顶端的战场，或许已然有着万米之上的水体屏障。而朱雯一路下来，并未感知到一抹海流，也未看见一只鱼类或者藻类一般的活物。
这里的水是死亡之水，正常的生物，无法在这水中存活。
这里的水是寂静之水，因为地底并没有冷热变化，哪怕存有联通地表的幽深水脉，也不需要哪怕一丝一毫的漩涡和暗流。
这些地表的水里司空见惯的事物，在这大地深处本没有半点存留。
但是现在……它们有了。
寂静的水，环绕着金苹果和苹果阵列中的咏唱者一起流动。死亡的水，因流动和咏唱而获取了宛若生命一般的灵动。
“我呼唤未定的形体，我呼唤祛邪的庇佑。”
流动的水相互交织，膨胀，扩张，直至成为一个巍峨伟岸的巨物。它逐渐拥有了巨人的容貌，它逐渐获取了泰坦一般的高度。
数十米，数百米，数千米。
足足三千三百三十三米的水巨人，在这一刻睁开眼眸。而朱雯的咏唱，也抵达了最后一步。
“我呼唤你的降临，净水渊泉之神，奥尔瓦特！”
她成功了。
她在远离战场的渊泉深处，呼唤出了异域的神圣恐怖之物。水神奥尔瓦特正是拜火教的诸神之一，是阿胡拉&#183;玛兹达的一个侧面。和为她带来阿沙奇迹之火的力量源泉等同。
她召唤了祂，她塑造了它。
而她所有的精神力，气力，意志，所能够做的，便是让这伟大巍峨的神之容器，向着上方的战场，伸出一只净水的手。
三千三百三十三米的体躯，伸出的手，无疑有着百万吨重。这是念动力者难以触及到的纯粹大力，但它却得以在此刻以仪式为媒介，展现出自己的功用。
但是，还不够。
无形的水神之手向着上方无声地攀升，它拥有着神圣和威严，但或许还欠缺了一些杀伐的效果。
所以，在数千米之上。神之手单纯抬起的高度顶端，还有另外一人，等待着他所能够起到的效用。
程啸就在此处。
程啸的身周，有着庞大汇集的力量剧烈涌动。他在上一个世界中折返之路中收集了庞大充裕到完全溢出的祈愿和诅咒。那化作了他的武功，也化作了他的龙之功果。
他等待于此，他的意志和那无穷的祈愿和诅咒混同。六祸禁式中的一招在他的意志下得以全力推动。而它所拥有的称号，是为‘涝祸九霄’！
‘轰——！！！’
水涌无声，但却令巨潭颤动。在比神诞之处的万米还要更加幽深万米的地方，有不知名的巨物正被迫吞下死亡的果。
无人知晓，因为哪怕是水中的执行者们，他们的意志都向着这水神之手完全集中。朱雯已然无力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而程啸更是化身为幽暗的受诅之龙，将神之手的臂膀当做缠绕的柱！
庞大的祈愿尽数汇入，将这由仪式塑造而成的虚假神圣，注入了真物的填充。
庞大的诅咒尽数融合，在六祸禁式的推动中，变转为包裹覆盖在这无形之手表侧的狰狞防护！
神之手化作魔之手，魔是表象，它能够骗过另一个魔的防护。
神之手的内在是更大的神圣，而它在下一刻，便可破开水体，步入地底天穹之中！
它将突破。
引导着它的受诅孽龙，其身上的不洁之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除。哪怕英雄的战斗中不被容许发出咆哮怒吼，那身幽暗峥嵘的孽化麟爪，也向着纯紫的神圣尽数变动！
据说练满六祸禁式，修习者将获得一身无坚不摧的紫龙战麟——这当然是假的，因为紫麟是六祸苍龙与生俱来的天赋，和他所开创的功法，并不存在确切的关联之处。
但现在，只是单纯修习了这一禁法的程啸，却毋庸置疑地获取了这一份神圣威严的外装。所有的孽气在这一刻已然被尽数移转到更加纯粹的神圣之中，而它将随着龙的意志破水而出！
地底的天穹之中，炎魔和守护者的交战已然有了数以千计的碰触。胜利的天平摇摆不定，但或许下一刻就会被这古老的邪恶之火握在手中。
它突然意识到了错误。
它下意识地便要逃走。
然而守护者纠缠着它，不让它在这关键的时刻做出哪怕壁虎断尾一般的行动。哪怕它想要干脆地崩解掉自己的身体，那一直养精蓄锐的念力使，也会将它那向着四面八方胡乱扩张的火焰强行收束！
于是，就在下一刻。纯水的魔神之手，突破了平静的湖。
它像是穿透幻影一般穿透了炎魔的火焰防护。
它将炎魔的巨大火躯，牢牢地攥在净水之中。

第三十四节 神的性质
人只有在承认另一个人是对手的时候，才会在交战中用话语为剑为矛。
人只有在恐惧眼前的怪物难以战胜的时候，才会用言语来尝试为自身鼓动英勇。
毕竟，语言向来就是人类引以为豪的利剑，刀枪。拥有着以弱胜强，将强大的对手在预想不到的战场上击败的力量。
就像是先前的赵缀空那样。
‘轰——！’
收束的水，骤然炸开。炎魔体表的火炎外装尽数淡化，只有将熄之物的浓烟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迸发。它看上去毫发无伤，它用力地鼓动身后那一对不再燃烧的漆黑翼爪。
“凡物！”它的声音是如此宏大，宏大中带着对等的震慑和威压。哪怕躯壳不再燃烧，炽烈的火焰也依旧在它的掌中汇聚成巨剑的形状。自那冠带犄角的漆黑巨口中，它的宣告携带着庞大的力量。
“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击败乌顿之火，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击败一位迈雅！你们的鲁莽为你们招致了毁灭，末日即将向着你们的头颅落下！”
它的语言并非徒劳的示威恫吓，它的文字中具备着力量。
这股力量被称作是言灵，但也可以视作是某种诅咒，某种预兆。
——神权。
姜玉第一个感知到了它——他在这具宣告脱口而出的瞬间，看到了审判之矛断折的幻象。某种庞大但却无形的危机感自头顶上方汇集而来，以某种超乎预想的迅疾速度收束集中，便要朝着他的头顶落下！
‘铛——！’审判之矛撞上炎之剑，原本就算不平分秋色，最起码也能够确只是保略处下风的交锋竟是在这一刻呈现向某种不可思议的一面倒。炎魔手中巨剑所寄托的力量在交击的瞬间增幅了至少一倍往上。且挥剑时的技巧一如既往地老辣圆滑！
卸力的技巧无法抹除这等庞大的蛮力。姜玉最多能做的，便是在虚幻化为现实之前将自己手中的审判之矛努力保下。他的共振已然支配了这件对于此刻的他而言不算强到无可想象的战矛。而共振的功效，能够将注入的力能无损地挪移到作为整体的另一个不相干的地方。
剑击溃了矛，他向着水面落下。
他在碰触水面的瞬间数百上千平方公里的寒潭表侧便和他在振动中相互联结。而这力道突兀增幅了至少一倍的冲击，也被尽数移转到了这上千平方公里的浩大寒潭之上！
‘轰——！！！！’
上千平方公里的水面，沸腾。
上百万立方的水体，迸发。
它们尽数升腾，并在冲击和高温中汽化。而哪怕那只水神之手已然在炎魔的挣扎中溃散，但行使控水之权的活物，却仍在水中蓄势待发。
蛟龙舞动。
寒潭之水化作逆升的暴雨之潮。被击散的水体中依旧蕴含着褪邪的神圣。它们会撞击到漆黑炎魔的躯壳之上，让这火焰中的古老邪恶进一步弱化。
它们本应这样。
这件事它们本应做到。
然而它们才脱离水面，却在升腾之后的数米不到距离中尽数蒸发。因为就在它们破水而出的瞬间。迎接着它们的，是一轮以同样迅疾的速度降下的炽烈太阳！
【不要以为你们可以击败迈雅。】
【末日将在你们头上坠下。】
坠落的太阳不止一枚，在它将逆升的暴雨蒸发，将舞动在水中的蛟龙视作目标的同时。另一枚同等规格的，突兀出现在这地底天穹中的炽阳，便也一齐朝着被击退的姜玉头顶落下！
这便是神权。
神不可被击败，攻击神的凡物将遭受惩罚。神的力量永远要高于袭击者，攻击神的凡物，头顶便会有末日落下。
而姜玉在目击到它的瞬间，便辨识出了它。
——有类似的先例。
——安格玛巫王身负所向无敌的诅咒，没有人（man）能够将它击倒。
——然而一旦它的对手变成霍比特人（Hobbits），或者女人（woman），那么强大的它将迎来更加迅疾的败亡。
这便是言灵，是戒律的优点和缺漏。将它激活，固然能够带来一时的庞大力量。但这份力量却注定带来无法弥补的缺漏。因为语言本就是人道，损不足而奉有余的人道，缺漏越大，带来的力量便也越大。
——这条戒律的前缀定语，是‘凡物’。
——它没打算用这充斥着缺憾的力量来战胜我们……它想逃。
姜玉抬起手，他的眼眸穿过蒸发的水雾和坠落的末阳。他看见了不再燃烧的漆黑炎魔色彩晦暗。看到这堕落迈雅的内在深处，漂浮着一枚将熄的烛火。
他抬起的手化作构筑的盾，末阳强大，却无法击溃它。
他的眸光锁定了那一枚将熄的烛火，他知道眼前这一团古老的邪恶，正为了这神权的昭显而支付庞大代价。
烛火熄灭的时候，炎魔或许也会死掉？而神权运作的每一秒，都会让这团烛火炽烈燃烧。
——它想逃。
——逃的手段，就是让我们认为它不会逃跑。
念头一转。姜玉的脑海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指向。古老炎魔的思绪在这一刻部分被他所共感。而九头巨蛇的轮廓，在感官中极其迅速地一个闪跳。
九头蛇——相柳的不知道多少重弱化。
李帅西对此刻的炎魔而言几近于没有威胁。但它作为一个攻伐目标，其体积却是足够充裕的庞大，并且难以将闪躲这件事情做到。
再合适不过的佯攻对象了……
而就在第二枚末阳坠入寒潭，迫使水中的蛟龙闪躲避让之时。将熄炎魔的黯黑躯壳，便也宛若一重薄雾一般骤然蒸发。
汇聚。显化。
以威武的持剑之姿，朝着九头巨蛇的脖颈之一骤然斩下！
‘哐——！！！’
空间对姜玉而言不是阻碍。而防御在概念层面上自然不属于‘攻击’的判定范畴之上。燃烧的炎之剑在结界巨盾的遮挡下无功而返。而炎魔那想要借机破阵，然后战略遁逃的步伐，也被阻断在姜玉所树立起来的坚盾之下！
“你不得跨越。”
——我非凡物。
姜玉注视着眼前的敌手，体内的神力剧烈沸腾，几近于燃烧。经过了数次纯化之后，他知晓自己体内的神力距离那S级神之血所伴生的真正神力已然只有一步之遥。哪怕跨越的难度大到无可想象，绝对距离也只有一步上下。
他还不是神。
但他也已不能够归属于凡俗之中。和那为数众多的朝生暮死之物等同。
他的躯壳如今已然是毋庸置疑的半神之躯。只要将其完全激发或者掌握类似手段，便可释放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伟大力量。
但他还做不到——他知道自己的心中，还欠缺着某个重要的关窍。而他甚至知道那一重关窍是什么，只不过他没有办法成功地攥取它。
——神性。
神的性质。
在第三世代，当某人从铁血金字塔的顶端捧起那一抹死亡神性之后，主神将会对轮回者们开放神性的许可兑换。然而在那之前，神的性质，只能够由行走在神祇之道的轮回者们，自己去拿。
——我要怎样获取神性？
姜玉的身体化作空间碎裂时的泡影。他大声呼喝着，出现在炎魔试图猛攻的任何一个地方。无论是庞大的李帅西还是渺小的人形张杰。就算是勉强避开末阳，掀起风浪以积蓄力量的程啸，都在他的坚盾保护遮挡之下。
炎魔无法跨越他。
它无法攻敌之必救，无法利落地从这战场之上逃亡。但它有着耐心，它等待着战局必然会出现的某个疏漏地方。
它很强，但还不够强。
万千交击只在一瞬之间，而越是战斗，越是不应该有余力在战斗中分心的姜玉，却在无声地思考。
——什么是神的性质？
什么是凡物的性质？
——怎样获取神的性质？
怎样超脱于众多凡俗之上？
姜玉不知道，他若是知道，则他便是神。
姜玉只知道自己距离它只有一步之遥，以及知道这份力量的获取……并没有太过复杂。
因为世界上有很多神，这个世界中便有很多。而这个世界外则有更多。且祂们中的绝大部分，在战争中，在思辨中，在研发中，在沉淀中，表现出来的模样，比起普通的凡人而言都没有多好。
祂们中有很大一部分比凡人更加急躁，比凡人更加具备充沛欲望。
祂们中有很大一部分比凡人更加弱小，会被凡人击败，囚禁，支配，甚至剥夺力量。
然而祂们依旧是神……拥有着神的权柄，神的思想。那么……是否可以认为，在无限的世界观中。神祇和凡物的真正区别，就在于权能和思想？
姜玉很早就已经拥有了雷霆的权能，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号令天空的力量。而即便是现在，他也一样可以依照自己的想法来调度它。
——展开。
一念。
赤红的雷场还原至金黄，并向着外侧延展开数以万千道的炫目雷光。伸展开来的雷域不需要消耗他所持有的任何力量。就如同那只要符合条件，就会凭空生成，然后坠下的硕大末阳。
“凡物，退下！”
雷域并不能限制末阳，炎魔的斥责能够让汇集而来的雷霆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崩散向四面八方。而这一句话也是言灵和戒律，它甚至应用到了这片战场的一切之上。
水在斥责下退开，雾在斥责下消散。光辉和影子都无法靠近它，甚至就连詹岚那好不容易恢复了一小部分的精神力，也是一样！
战场上的疏漏，出现了。
被斥责驱逐的不止是各种的物理现象。甚至就连相互支援守望的轮回者们，也是一样！
蛟龙被压入了海底，巨蛇被驱赶至彼方。念力使的凡俗躯壳，更是和水底的咒师一起被弹出最近的这一片战场。
留在这里的，只有姜玉。因为他是凡物却又超越凡物。超越凡物却又并非神祇。堕落迈雅的权柄可以影响他却无法支配他，而只要他试图抵抗，就意味着他无法在抵抗中将自身移出战场。
逃亡的盘算，在这一刻化作了凌厉的杀招。急剧收束的炎之剑，以前所未有的炽烈之姿向着眼前的守卫者当头斩下！
“汝当……死于此处！”
戒律和言灵，化作枷锁。没能够在第一时间里跨越空间避让的姜玉，被迫在这一刻面对这极度收束汇聚的毁灭力量。他看到了火焰之中的绝灭，看到了自己的败亡。构筑之盾和厚重的铠甲都救不了他。他的躯壳会在这一剑下破碎凋亡。
他被迫面对它。
但他并不畏惧它。
因为盾仍在手中，因为守护之力，仍在心上。
也因为他……仍在思考。
——除了权能，凡物和神祇之间的差异，到底在哪？
——除了权能，我和神祇之间的差异，到底在哪？
排除法已经做了足够的多。先前的自己已然知晓差异在于思想。那么，这一段思想上的差异，又处于何方？
他没有答案。
登神之路，怎么可能有参考答案？
若是标准的答案存在，那么神祇便可量产。拥有无可计数的庞大数量。然而事实，却并非这样。
没有答案。
但是……他却在思考。思考先前有关郑吒的事，思考自己判断郑吒接触第四阶的论据判断。
既然，四初所需要面对的心魔，是因为短生种之心无法适应长生种之躯。那么，若是建立在神，半神可以类比四初的前提下。神的性质，是否也可以理解为永生之物的认知，思想？
姜玉不知道，但是他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下。
绝灭火焰之剑即将临头，而他却在这一刻，将自己的感知，而非防御开启到最大。
——我并没有一颗永生之心。
——我也不知道要怎样获取一颗永生之心。
——但是……这方天地，这方世界。无疑是亘古长存之物。而这处位于地底的天穹之中，有着这方天地最为简略的变数。
——那么……
在剑击中头颅之前，人的低语传向十方天穹。
这是命令，也是宣告。它有着一个简洁的内容。
“世界，与我联结。”
时间凝滞。
万物于此迸发辉光。
有灵浮于水上。
化作金黄，巨树擎天。

第三十五节 构筑·神性共鸣
——我已知晓。
——我已亲见。
——我已得道。
姜玉不是第一次和天地联结。
早在世界三的折返之旅，与魔蝎大帝摩挲尤斯交战之时，他便已然掌握了和十方天地共鸣的技艺，并进行了初步的尝试。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也走了很远。
他学会了和其它的生物共鸣，同化，并共享自己的力量境界。
他学会了和自己的兵装共鸣，直到武器和铠甲成为他的一部分，构成他的身体，让他更加强大。
他学会了和观测中的空间结构共鸣，获取了不可触及的盾和无与伦比的机动力。构造之力掌握在他的双手之中，他可以驱使它塑造出各种各样符合需要的结构实体。
这条路已经走了很久了——这条路往后应当怎么走，也已然映入他的心底。
无非就是扩张其规模，加强其深度罢了——和整片天地共鸣，偕同，化作一体，这种事很早就在他继续向着前方迈进的规划日程之中。而事实上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哪怕是如今这般规模的世界共振，他在先前也有过不止一次尝试。而实际上，他在私下里的尝试，其深度和广度都要比现下大得多。
规模更大，精度更高。
然而，这次却和先前的每一次都全然不像。
因为目标不同，所求之物不同——过去的他展开共鸣，期望的是世界的力量。他共鸣是为了借助世界的力量发动排山倒海的攻势，抑或者将自身受到的创伤转移分摊到整片天地之上。就和刚刚，在和眼前这头古老炎魔交战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
——我所渴求的，是世界的思考。
不再渴求力量，而是渴求思想。哪怕山川草木本不具备知性，但若是能够凝聚心神，则未尝便不可阅览那由层层岩石所构筑而成的大地篇章。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这亘古一来便屹立于此的地底高山如何在漫长的岁月中化作寒潭。
他看到了这澄净的水如何浸润着大地中的古老矿脉，将石块打磨成砂。
他看见遥远岁月里第一批抵达摩瑞亚矿坑的都灵矮人是如何一锤一镐地挖开这厚重的岩块。看到它们在触碰摩瑞亚之底时的欢呼，看到它们群聚于寒潭中央的孤岛之上，垒建起宏伟的都灵之塔。
这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很多很多年以前。
矮人们探访此处，据守此处。于此地扎根，于此处蓬勃壮大。探索队，殖民团，聚居地，王国。矮人们兴起，兴盛，然后又在炎魔和半兽人的侵袭下被逐出自己的家园，留下一地古老的遗产。
那个时代的矮人，或许已经没有还活着的了。然而大地却记录了一切，岩石铭刻了一切。整个摩瑞亚王国的历史便是这片山脉记忆的一小截，且于此刻，它们尽数映入姜玉的眼帘。
据说，都灵矮人们在被迫离开摩瑞亚之后，便前往了孤山。它们在那里获取了一枚宝石，虽然那枚宝石并不具备任何强大的力量，却象征着矮人的王权——而那枚宝石，便被称作阿肯宝钻，孤山之心。
摩瑞亚也有这样的一枚宝石。
它埋得更深，比孤山的那一枚还要深上许多。而它并未被矮人们所发掘。而是沉眠于山的底部，比都灵之塔所在的孤岛还要更加深邃的寒潭之中。它就安静地躺在一处幽深的溶洞内部，或许再过一万年，也不会有人将它掘出。
但姜玉看到了它，看到了这一枚本不应出世的摩瑞亚之心。而现在，他的心和这颗大山之心完成了遥远的共鸣。
——我即是群山。
他想。
——而群山不会孤独，不会痛苦，不会迷茫，不会失落。
他获得了如此感受。
山不会痛……但山可以痛。山不会愤怒，但山可以愤怒。矮人们的漫长兴衰化作了群山所经历岁月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而现在，它们也是姜玉生命中的一小段。因为他即是群山的化身，凡物的一切兴衰成败都对它无足轻重。
他终于明白了——凡物和神的区别，就在于神不在乎。神可以不在乎。
神因为经历了太多，而对一切事物都不具备过大的看重。或许仍有几分用以锚定自我的执念。但除却这份执念以外，一切红尘纷扰，都只是无价值的尘土。
活得久了，自然就看淡了，而这便是长生种之心。
短生种可以将其一蹴而就，但却也会因为心相的高速变化，而招致旧有人格的颠覆。
那么……
姜玉问道，他问向自己。
——但我真的是群山么？
无需思考，答案是否定的。群山是矮人的群山，群山之国是矮人之国，而群山之心，也是都灵矮人们的权柄。除非他想要成为都灵矮人之王，否则，他便不应该是这浩渺群山。
他可以成为矮人之王——但他并没有这个打算。大山深处的记忆是岩石与土的记忆，而他姜先生却并不打算成为一位岩石与土的神灵。
他是雷霆。
他的灵魂深处，沉睡着古老的失落雷霆之骸躯。
群山之心并不是他的心，而是他的跳板。而现在，他终于拥有了足够合适的位格，能够和自己躯壳深处的内在雷霆达成共鸣。
就是此时，就是此刻。就是此处，就是此方。
他呼唤了世界，而世界也回应了它。而拥有着世界的他，叩问着他内在的自己。
神和凡物之间究竟有怎样的区别——这一问题的解其实很早就安置在了他的眼前。因为从他于主神光球下兑换雷神之力的那一刻起，主神就已经明确地告诉了他，他已然和一位无名的雷神达成了共鸣。
神就在姜玉内在，神早已失落死去。
神的残骸期望着他的呼唤，而这残骸必然会给他回应。
于是，临时的群山之子，驱动了真实的群山之心。在电光石火间，他以神祇之格，唤醒了自己灵魂深处所共鸣着的神祇之力。
——回应我。
跳板已然消耗。而姜玉终于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在他内心的深处，灵魂的深处。那一刻枯死的雷树在王之卢恩的浇灌下宛若黄金一般璀璨炫目。而他的手掌，已然轻盈地按在雷树的根部。
——接纳我。
他看不见雷树的过去，但他却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雷树的真实内在构成，并对其加以细致解析。群山的跳板在这一刻依旧存在，而他既然仍是群山之子，那便可在这一刻行使群山之力。
操作的精度，在这一刻跨越了某个原本不可逾越的量级。他清晰地看见了雷树内部那最为细致的神躯细胞结构，看见了每一段相互嵌合的基因。他的基因和雷树的基因在这一刻可以轻易地相互校验比对，甚至具备着即时调整的能力。
入微之力，达成。自此，此身的干涉力可以抵达微观等级。
以共鸣联结天地，以联结天地后的擢升位格，再度共鸣自身内心深处，那或许存在于此也有可能并不存在的雷霆神性——通过这种方式，获取超凡脱俗的能力。这便是姜玉基于‘构筑’前缀所开发出的第一项切实有效的分支能力。而他将其命名为——
‘构筑&#183;神性共鸣’
而他按住了自己的心。
——成为我。
他成为了群山。而雷霆成为了它。
黄金雷树不再栖息于他的灵魂深处，而是在他的意志下，于现实世界强制显露。
‘咯喇——！！！’
擎天巨树拔地而起，斩落的火焰之剑，就此止步于树冠上满溢的金色雷霆。因为神权会止步于另一位神祇的威严。而火焰从来就不克制雷霆！
“另一位迈雅！？”炎魔的口中，吐出惊诧。言灵在这一刻反而起到了相反的功效。因为它的神权能够限制敌方同样也能够限制自己。它无法影响另一位神，却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言灵律令，让自己的躯壳承认了姜玉所拥有的这份崭新力量！
止步于雷霆树冠上的火焰剑，在顷刻间变得黯淡。它的躯壳认为自身正在对抗一位全盛期的迈雅。而它早就随着魔苟斯的败亡和伊露维塔大结界的构筑，而变转得不像是过往那样的强！
不够强，那便弱化。它没能够来得及做出任何弥补的手段，雷霆所化的黄金树系，便以蔓生的枝条之姿将它紧密缠绕！
它被束缚了，被限制了。金黄的雷霆化作深红，在它的挣扎中肆无忌惮地汲取着它所拥有的每一分想要释放出来的力量。
——我可以杀死它。
姜玉注视着眼前这敌手的挣扎。他知道自己此刻已然有能力赋予这位堕落神祇以彻底的消亡。无论是降下审判之矛，还是构筑粉碎空间之拳，他都有很高的把握，将手中之敌从眼前彻底抹消。或许一次不够，但多来几发，肯定能够干掉。
——但是，没有那个必要。不需要那样复杂。
——这场战斗不是属于我的舞台，我没有必要，夺走准备周全的同伴所期待已久的荣光。
他没有动手。
他已经获得了这场战斗之中，最大的宝藏。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解开了第四阶的基因锁——但他知道初入四阶的标志便是入微之力，以及需要在步入后便直面心魔的制约。而现在，他已然能够通过‘构筑&#183;神性共鸣’在任何一个具备‘世界’的地方获取入微之力，且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魔在哪里。
——或许我的心魔表现，就是内心活动过于充裕？
他想，但他觉得不是很确定。体内那莫名的满盈感已然消褪得几乎没有痕迹。哪怕自己在这一刻只是掌握了一门获取入微之力的技艺，在接下来的一段很短暂的时间里，自己也将提升基因锁的力量层级。
已经够了。
接下来……交给其它人就行。
从一开始，制定的计划就是由郑吒主攻。其它人辅助他获取这场战斗的胜利。而他虽然因为冒进而被击伤击退，却也在简单的调整之中，急剧恢复了一战之力。
而在他抵达之前——
‘噗——’
暗影垂落。
自雷霆之树所遮盖出的光影中，完整的死亡卢恩在这一刻塑形成漆黑的死亡长刀。它在虚空的包裹下悄无声息地行进，它跨越了蔓生的枝条雷霆，并在间不容发的刹那之间，撞上了炎魔的心！
命定之死，送达。
郑吒先前那突如其来的一击伤损了炎魔的本质，在它的灵魂深处撕开了缝隙。而现在，寄托于不死斩中的死亡之力，就此贯入了它的心底！
不死性，废除。哪怕贵为迈雅神祇，至少在这一刻，它也完全地失去了复生之力。它的权柄和它的位格一起跌落，死到临头的它，终于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这不可能！”
“你们……无法击败一位迈雅！”
言灵已经无法起效了。
它已失去了它的权柄，失去了它的荣光。而在同一时刻，重整旗鼓的郑吒，已然将战斧握在手上。
“给——劳——资——死！”
死亡，随着呼号一起抵达。
鼓动双翼疾驰而来的郑吒，越过雷霆巨树，将积蓄着他满腔怒火和愤恨的巨斧，径直斩下。
没有东西可以在这一刻拯救这头炎魔。
没有变数在这一刻步入这一处战场。
摩瑞尔矿坑中早已不剩下几只半兽人。而潜伏在地底寒潭深处的不知名古老怪物，如今正被迫面对另一股更加可怖的力量。
斧刃就此撞上了脖颈。然后，穿过了它。崩散的火焰撞碎数平方公里的湖面。漆黑的巨大炎质月牙，擦着都灵之塔的残骸在远处落下。
‘扑通——’一枚石化的炎魔头颅，跌落在都灵之塔的残骸顶上。
而这本就是这尊古老堕落迈雅，所应当葬身的地方。
随后，便是主神宣告。
——【完成支线任务，在甘道夫进入摩瑞尔矿坑之前，击杀沉眠于此的古老炎魔——参与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5500点……】
还算对得起身价。
姜玉解除构筑状态，化作人形朝着都灵之塔的顶端落下。他依稀记得在原典世界线中，三分之一实力的炎魔有着A+8000的身价。但那是限定单体的收益，转化成群体支线后降一大等……倒也算不上差。

第三十六节 清点，以及瓜
脚尖触碰地面。
某个鼓着一对蝠翼的货色还在那里骂骂咧咧。
“妈的被算计了，这家伙装死。我还以为能一口气把它给收拾掉，没想到还能吃一记回马枪！”
郑吒也落到都灵之塔的顶端，铠化的双足在撞击地面时发出一声脆响。毫无疑问，这头炎魔在这一次是确认了已经死亡。而那枚石化的迈雅头颅，也随着姜玉的一个手势而被牵引到了自己掌上。
“郑吒。”姜玉端详着这枚石化后仍有半截洗衣机大小的迈雅之首。神性共鸣的感触已经消褪，而他并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出现任何不适的状况——显而易见，自己所创立的这一项招式固然是神祇之技，但自己所拥有的这具半神之躯也已然具备了充裕的承载力。使用它并不需要支付额外的代价，唯一的前提便是自己体内的能量足够充裕。
第四阶，或许还未突破——但自己此刻，已然获取了在第四阶的同规格状态下战斗的能力。且不同于步入第四阶后便必然堕入心魔的基因锁开启者。自己所掌握的这份力量，这份技艺，并不需要被心魔和基因失能摧残身心。
——我的确没有突破第四阶……没有突破基因锁的第四阶。
——但是，在基因锁的四阶之外还有职业的四阶。而现在的我，无疑便是拥有了这份职业四阶的战斗能力。
轮回世界无比广阔，各种力量体系层出不穷。而基因锁固然是一条通天大道，却是只有‘人类’才能够行走其上的力量之径。而在人类之外，轮回者之外，许多当地的土著都具备着等同于第四阶基因锁，甚至略强一些的战斗力。而这种四阶便被称之为职业四阶，当然，用‘半神’‘高等传奇’这样的字眼来进行描述，也不是不行。
理所当然的，基因锁具备其优越性。那便是正常位面生物成为半神的时间往往以千年万年计，而基因锁的记录通常不讲道理——在姜玉的记忆中，除却天生的挂逼以外，基因锁最快的进阶记录是半个小时从二阶直达四中心光。突出一个殴打风灵月影。
它快，而不稳定其实是开锁者自己的问题毕竟挂逼可以连心魔都不讲道理。然而，这多元宇宙中也不是不存在某种可能性——以开基因锁四阶的速度碰触职业四阶，却不需要承担常规基因锁持有者所需要面对的负面情境。
——我应该就是这种情况。所以，我没有感觉到心智偏移，没有感知到极端思绪，以及认知不稳定。
——但是……除我以外，其它人是否能够适用这等情景？
姜玉不确定，所以姜玉呼喊了郑吒的名。而后者在这声音在空气中传播振动的时候便抬起头，然后等待这句呼喊的后续。
郑吒眨了眨眼睛——眸光清澈，甚至可以归类于纯净。
“呃……姜玉？”他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战友单独拎出自己的姓名，然后又在那里卡上半天，找不到下文在哪里。
“我在这里？”他甚至得自己找个词来将问题递进。
很好，就从这里的表现便可得知，这家伙也完全没有陷入心魔失控……或者还没来得及陷进去就因为基因失能而被迫弹出第四阶的开锁区。最为麻烦的事情已然不用担心，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也就是强调一些细节，让他注意。
“为什么不按照原计划行动？”姜玉询问，他提着炎魔之颅，用听不出喜怒的语气。“在我们原本的规划中，这场战斗应当在相互配合中进行。每个人都已然获取了能够最大化发挥自身作用的岗位。而事后复盘来看，遵照原计划行动，危险系数也将降到最低……为什么临时改变计划？”
战术的核心实施者有着临场调整的权力——但要建立在调整后风险降低，成果提升的前提上，才不会折损执行者本身的功绩。然而现在……当下这情况，或许不是很行。
“呃……”郑吒挠了挠脑袋，他的第三阶模拟没法捕获姜玉现在的思绪。“……我当时就是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莽上去就赢了，而且肯定莽得上去什么的……所以就……”
他的声线越来越低，直到低下头去。
“……抱歉，我冒进了。”
“没有在责怪你，我们赢了。”姜玉摇了摇头。“但就我所知，你虽然在平常也比较莽撞。但在战局明晰的情况下却不会弄出节外生枝的情况——这场战斗我们占据先手，我们拥有情报，我们的绝对战力就算不和炎魔平齐，差距也没有多大。而无论怎么看，你都不应该，也不会因为内心的一时兴起，就擅自在战场中投入未经验证的力量，以及技巧。”
“你不对劲，你身上出现了一场状况。而我感觉这种状况，有可能是……”
“心智失控。”赵樱空从姜玉在都灵之塔上的影子中走出，也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待在了那个地方。而她皱着眉头，对郑吒从头到脚地端详打量。“但又不像……在我的记忆中，空计划的成员只要抵达了第四阶，心智都会发生极其严重的畸变。大多倾向于极端，邪恶，以及极度自我……但你看上去，好像变化不大。”
她很难得地说了个长句，然后又在末尾补充了一下。
“无论是先前还是刚刚，都不像……或许具备这种缺陷的，只有空计划的成员？但是你先前在动手的那个时候，我明明有感觉到类似的气息……”
“并不是。”张杰也登上了都灵之塔。他的衣角在水雾中光洁如新，而一支精致的，符合当前时代风格的卷烟被他叼在嘴上。“解开第四阶基因锁后，会出现细胞意志的聚合，以及入微视野所带来的认知异化。有说法将它们称之为心魔，而它们也是限制初入四阶轮回者战斗时长的重要关卡。当然……有些人在这一阶段轻，有些人重。两者区别不大，只是起步时的开局稍微有些不一样。”
他的视线扫过郑吒，再到姜玉身上。最后又回到郑吒，内中情绪丰富到可以称之为繁杂。
“恭喜你，郑吒。你……应当是已经解开了第四阶的基因锁。只不过你还没有稳固，没有适应住这一阶段的力量。但对应的那种感觉你应该还记得，只要再试几次……你应该就能够比较从容地掌握住这份非同一般的力量了。”
姜玉在郑吒向他询问更多细节之前扭过头看向他。
“这些情报，说出来没关系吗？我记得你先前……”
“原本有关系，现在没有了。”张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在主神下达离职许可之后，只要这支团队中没有正式轮回者解开第四阶的基因锁，则对应的情报我就算知道，也无法从脑海中清晰全面地提取出来并将其透露。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郑吒，你已经解开了第四阶。这一点我可以确定。而姜玉……”他偏过头，看向姜某人，眉头深深地皱起，然后摇了摇头。“……我不太确定你是什么情况。像是到了四阶，但又好像不是。但你所拥有的那份力量……又有些难以解释。”
“意思是我比较强？”郑吒，捕捉到了奇怪的关键点。
“意思是你身上的限制更大。”自都灵之塔的外侧，传来了一抹辉光——挥动着天使双翼的詹岚和影一起抵达了塔顶，她的目光也像是先前的张杰一般环顾一扫。
“先前赵缀空失控……我是说变成鸟的时候，我窥测过他的精神具象——那简直就是一团漆黑的大漩涡。任何外在干涉撞上去，都别想吃到半点好。他在那一刻绝对是深陷心魔之中而且疯得够狂。而非常遗憾的是，郑吒，你先前突然暴起和炎魔动手的时候，我从你身上发现了类似的迹象。”
“……嘎？”
“没吓你。”
“詹岚你特喵不要吓我！”
一答一问，詹岚的回答速度要在郑吒的求知欲之上。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而下一刻，参会全员的眼眸之中，都看到了在郑吒向着炎魔突进冲锋的那一刻，詹岚在精神领域中所看到的景象。
那是一团漩涡——不漆黑，也不浑浊，从外表上看没有让人直观反胃，第一反应就是在失控和入魔之间二选一的迹象。然而即便如此，漩涡就是漩涡。从詹岚体内投射而出，和郑吒直连的心灵链路，却也因此而无法有效地接续上。
“你冲出去的时候我就想提醒你了。但我发出去一大堆讯号，你估计连半个字也没听到。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某种自动防御措施，抑或者你决心很大。也就是炎魔黑域那时候的限制还压在我身上，不然我少不得要给你塞个大喇叭。”
她托着腮，都灵之塔上不知何时出现了茶几和板凳——好吧，这是朱雯的术法。她似乎并不打算，也没有立场参与到这场讨论之中。但她显然很乐意在资深者们争论的时候，坐在一旁用奇迹祈愿的手段布设出茶馆，然后看戏吃瓜。
她真的整了个瓜——当然，这不是奇迹之火塑形出来的，而是她从储物装备里掏出来的。她贡献了一枚又大又圆的好瓜，而同样没打算插口的李帅西从黑光化的手掌中拔出骨质的切刀和摆盘。休闲用的美食就被他俩布设料理完毕，并且现在已经有一半的数量落入了程啸的腹腔。
事不关己，吃瓜坐起。
姜玉都懒得去管他们，反正当下也已然打赢。自然可以找个自己喜欢的姿势，好好地放松休息庆祝个那么一下两下。
他都有点想……好吧，赵樱空给他切了一片瓜。
还挺甜的。
而另一旁，郑吒还不知道要怎样回应詹岚的话。
“呃……这个，好像不管我的……”他手可以摸得到的地方，没有可以让他用来排解尴尬的瓜了。“……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声音，鶸鶸。
而詹岚轻轻地哼了一声。她有资格哼，是因为她在这场战斗之中，真正意义地冒了最大的风险，并且受了最大的伤。因为中洲队当下正经的精神力者只有她一个，而也正是因为她和炎魔硬碰硬了一发，郑吒才得以在姜玉的援手下从炎魔的再生中顺利逃亡。
姜玉是指挥者，人情欠不到他的头上。但是詹岚，或许不太一样。
而詹岚也只是盯着郑吒。
“……对不起，我错了。”于是郑吒低头。“我不该轻举妄动。”
“我有怪你吗？”很诡异，姜玉原本说过一次的话，如今翻个面居然又出现在了詹岚的言语之上。
她摇了摇头，看上去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甚至不能够轻轻松松地开玩笑——张杰既然已经确认你突破了第四阶，那你肯定便能够再度开启它。樱空说你不像赵缀空那样心魔深重，那你的状态也肯定要比他好上不少。但即便如此，问题也依旧存在。我希望你能够正视你的身体，小心谨慎地调整你的精神并且避免同样的情况。而不是在这里和我说，‘不该这样’。”
语重心长，苦口婆心。郑吒真该叫她一声妈妈。
而这本来更应该是作为布置者和总结者的姜玉，所应该说出的话。
也罢。
姜玉轻轻地拍了拍手，他觉得这种类型的交谈，只要到这一个阶段便已然算是到了点上。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我们毕竟是胜者，胜者固然需要总结不足，但也应该对此欢喜庆祝。我们的计划和行动虽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波折，但就目前看来，所有的目标都已然达成。并且我们还拥有了更多的收获。”
接下来，处理萨鲁曼的一战，想来也不会出现太大的波折。哪怕没有额外情报收获，硬碰硬地打上一场，中洲队也未必会输。
更何况……
“以及，除了郑吒的晋升以外，我这边也有所进步……虽然类型可能不太一样，但战斗力的成长想来大致相同。”
他正打算讲解。
但同时，他又发现了一点异常。
“唔……话说楚轩去哪了？”

第三十七节 监视者的宝藏
楚轩其实就在这座地下湖的底层，当他上来的时候，他的身周弥漫着一层浓郁的腐朽死气。
“我在下面遇到了一个大家伙，不是很强，但处理起来比较繁琐。所以多花了一点时间。那应该是水中监视者的祖代，不过现在它和它的谱系都已经不再成为问题。”
楚轩一如既往地穿着他那身学者外装。身上的死气也在空气中快速散逸，显而易见，他的实际遭遇和他嘴上说的这些，绝对不处于同一个水平。
“呃……就是原著那只大章鱼？”郑吒非常欣喜地抓住了这个契机，用以转移话题。
“我感觉它有点像是极度深寒里的海怪……唔，说起来，我们以后还有可能到极度深寒这样的世界观里去码？感觉现在的话，这种怪物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多大难度了啊。”
“前提是那是正常的‘极度深寒’。”楚轩倒也不介意他的废话。很自然地回应了他。“就目前而言，我们还没有造访过哪怕一场没有出现任何剧情变异的轮回世界。而印洲和北冰两队也提供了相似的信息。可以确定，低难度的恐怖片我们一样能够遇上，而当我撞上时，它的难度肯定会适应我们当时所拥有的层次力量。”
除非，中洲队在那之前遭遇了重大挫折，以至于被清除了团队评价。
“喔……”郑吒挠了挠头，反正他的目的已经抵达。“那……下面这些章鱼，有什么特殊的吗？”
“没什么特殊的。”楚轩的视线从他身边划过，看向姜玉。“除了生命力强韧以外，这些怪物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供称道之处。不过也正是因为生命力过于强韧，我不得不将它们的形体完全抹除，才算是杜绝了它们干涉炎魔战场的可能性。”
偏过视线，完全抹除——很好。
姜玉就当是真的来听——反正问了也不会获得回应。
“清理干扰因素辛苦了，楚轩。”姜玉点了点头。没去探究这个多余的问题。“不过，既然楚轩你和我们分享了你的经历，那我觉得你在下面收获的，便绝对不止是一场胜利……或许，你还有一些想要和我们共享的情报，或者收益？”
“确实如此。”楚轩点了点头，在他身侧，一枚金苹果投射出水中溶洞结构的实体投影。那是一座位于水底两万米处的深邃地区，强大的水压理论上可以杀死地球出生的一切活物更别说留下空气。但魔戒这种地方，显然不是很讲地球物理。
“我在收拾那些……大章鱼的时候，找到了它们的老巢。同时，那里也可以视作一个宝藏。”
“摩瑞亚王国覆灭以来，被监视者们所杀死，吞食的矮人们所留下的诸多珍贵宝物。应当都在那里。而且……或许那里有的不止是矮人们的物品。”
……
轮回者们抵达了水底。
物理现象的确是一个问题，但却也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除却两个新人被扔在都灵之塔，在临时搭建起来的防护结界中大眼瞪小眼以外，区区水压，根本影响不到中洲队轮回者的行动力。
他们只是很普通地下潜，很普通地感知到身周的水压提升到可以压扁钢铁。然后……一处坐落于水底的巨大岩宫，便呈现在轮回者们的眼前。某种未知的力量隔断了那一区域的水体，让它们在岩宫之外化作半球形的穹顶，从而让穹顶之下充斥着可供呼吸，但却异常凝滞的压缩空气。
岩宫便是溶洞，它看上去不像是完全天然形成的东西。而姜玉在充斥着压缩空气的地表轻盈落地。目光所及，像是一处失落的远古文明遗迹。
他现在觉得楚轩在刚刚借着‘极度深寒’那个话题所扯到的内容，有些意有所指了。
而他的视线从眼前的岩宫遗迹上划过，却是理所当地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到处都是交战破坏的痕迹，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源自于楚轩的造物武器。可以确定，如果这里真的曾经有过什么不便见人的东西，那么在楚轩上来之前定然已经将它们尽数毁去。
但是……未必就没有丝毫残余。
姜玉偏过头，将视线投向团队中灵感最高的成员之一。而他同样毫不意外地，看见朱雯的眉头在目睹眼前遗迹时微微蹙起。
“有点……奇怪的感觉。”她有些嫌弃地扫了一眼那些坏毁的遗迹。“滑腻腻的……感觉像是什么很恶心的海产品。”
“毕竟是大章鱼。”郑吒在她旁边落下，向着这些异质的遗迹随意打量。“有这种感觉很正常……不过我好像没有……那是什么？”
他看到了一些被掩盖在遗迹中的，某些亮闪闪的东西。
而在场的成员中，有人比他更快知晓那些闪亮之物的实体。
“是……秘银。”说话的人，是程啸。当贵重的宝物出现在距离较近的区域时，东方的龙脉和西方的龙裔并不存在太大的差异——他都不需要过去，就知道那里有着充裕的秘银。而不同于摩瑞亚矿坑中那些被矮人们所小心提炼出来的秘银锭，出现在轮回者们眼中的，是某种更加粗犷的东西。
他伸出手，在这被深海穹顶所限制住的压缩大气内催动风息。而伴随着大片大片的石块碎屑被卷除到开阔的区域之中，某种耀目而璀璨的光辉，便在顷刻间夺走了轮回者们的注意力。
那真的是……一笔很大的财富。霍比特人电影中，火龙史矛革在目睹巨型黄金雕像时的呆滞和惊叹，在这一刻同步地出现在了轮回者们的眼里。
那是秘银——高纯净矿脉所析出的密集秘银。霜白的一片从视线的此段一直延伸到彼端，哪怕纯度并不是绝对的高，出现在这里的秘银，也绝对要以吨来计！
一件秘银所织就而成的衬衣，可以买下整个夏尔。
而如果刚铎的土地可以用来议价，那么这里堆积而成的秘银，或许买下三个刚铎都绰绰有余！哪怕是轮回者也会惊叹于这种财富，因为主神处也有秘银的售卖，而若是按照那个价格，哪怕主神允许一折的回收价格，这些秘银兑换而成的奖励点，便足以让整支中洲队都‘回到原点’，并且还有巨大的富余！
程啸体内的龙血都要沸腾了，或者说，凡是注入了龙血药剂的中洲队成员，在这一刻几乎都有那么一丝半点地控制不住自己。因为那座秘银精矿并不是宝藏，而是用以堆积宝藏的平台。而在平台中央，被风息所吹开的宝石，黄金，如同砂砾一般散去。数十……甚至上百件闪烁着魔力光辉的武器，装备，饰品和同等数量的精金相互交叠，迸发出无与伦比的财富气息！
而这些宝物……甚至能够配得上轮回者们当下的战力！
第一个试图走上去的人，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是被龙血催动贪婪本能的程啸，也不是灵感最高，能够发掘出遗迹中秘密的朱雯。而是本应最为沉静，知性，甚至小心谨慎的那个个体。
那是詹岚，她看到了足以让她迈出步伐的东西。那是……
“精神力增幅金属……居然多到铸造成了一枚宝冠！”
精神力增幅金属片，一次性消耗品。一枚薄片的质量不会大于五十毫克。而它的兑换价……一枚便可卖到一千……甚至一千五百奖励点。
而出现在詹岚视线末端的这枚宝冠，怎么看都至少有半斤的重量。更别说宝冠上还镶嵌着纯白色的不知名宝石以及诸多密集繁复的符文结构。哪怕还不知道它的功用，光凭材质和工艺，在主神的兑换列表中也必然有着A以上的评级！
这是魔戒原典中不曾出现过的东西。
但却是无限原典里的特产，在原版的世界线中，中洲队也将在摩瑞亚矿坑内发现大量这种秘银的罕见伴生矿物——它们被称作‘艾格罗斯’。和失落的诺多精灵至高王所持武器同名。而现在，比原本的世界线中更为充裕的艾格罗斯金属，以宝冠的形式出现在了这里。
姜玉仍能保持冷静，毕竟他在先前的天地共感之中已然发现了藏匿在大地的另一处，并被他主动放弃了的‘群山之心’。于是生物力场便无声溢出，塑造成无形之手轻轻地拍了拍詹岚的肩。以让这位过于失态的精神力者稍稍清醒。
詹岚轻轻打了个激灵。
她猛地停下脚步，感激地看了一眼姜玉并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
‘嗡——’
魔斯拉的振翼，展开。
某种直指内心深处的颤动传遍了轮回者们的心底。这让他们重新恢复了冷静。然而即便如此，轮回者们看向那一处宝藏堆积点的目光，仍旧充斥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热情。
“这……就是监视者们的宝藏？我一开始还以为那最多就是一些堆在一起的珠宝黄金……”郑吒喃喃说道，他的话中有着为詹岚解释的情绪——这还真是他做得出来的事，哪怕刚刚才被詹岚抓到痛脚好好地数落了一番，也没有半点找回场子的欲望。
“矮人的宝藏都变得没有吸引力了。”姜玉也随口应了一句。“不过这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毕竟摩瑞亚还有不少幸存者，我们总不能抢它们的家具。”
的确，在攻伐炎魔之前。躲藏在岩洞中的矮人幸存者们已然映入轮回者们的眼底——若是它们都死干净了，轮回者们自然可以作为代行的复仇者笑纳摩瑞亚内的所有宝藏。然而既然它们没死光，那么矿坑中的宝物就是有主之物，客人们若是还想要和当地的主人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以及维持正义的立场，就最好不要在这些财富上打过多的主意除非对方主动赠予。
不过现在……地底两万米的古老失落遗产，怎么看都只能归类于勇者的战利品。拿起来心安理得，而且数量和质量都足够充裕。
“好啦，别给我找台阶啦。”可惜，詹岚不太需要‘解释’这种东西。“我承认我刚刚有些失态，精神力者本来就是一不注意就会吃心智陷阱的啦。之后我也会好好注意的，不会再出这种问题。”
于是姜玉也只是挥了挥手。将这个环节跳过去。
“得把这里清扫一下才行。”他偏过视线，看向朱雯。
而后者点头，向前走出两步。伴随着她口中的咒文咏唱，对死物效果显著的阿沙奇迹之火便被她凭空召唤出来，并像是橡皮擦一般在监视者的宝藏上扫来扫去——毕竟在魔戒世界观中，过于密集的财宝同样也会生成天性的诅咒。就如同孤山中的矮人黄金，它会带来一种被称作‘龙病’的病。
这是霍比特人电影中才深度刻画，而原著里一笔带过的设定。
而事实上……这也的确是一个原因。
‘皞——！！！’龙吟之声，骤然响起。郑吒身上的恶龙血铠不自觉地颤动起来。而下一刻，一个庞大的龙形虚影便在奇迹之火的炙烤下升腾，崩散，在轮回者们的眼眸中化作无形！
更多的石块和残骸从秘银平台上抖落下来。而在更进一步崩塌的岩宫废墟中，一个庞大的骸骨轮廓，就此出现在了轮回者们的眼里。
是龙！
一条在古老的纪元中便死去，徒留骸骨，但规格至少也有电影史矛革两倍大的巨龙。
它于此长眠，枕着为数众多的宝藏武具。它的死亡缘由未知，但毋庸置疑的，它的死亡之地，积蓄着龙类长期盘踞所带来的诅咒之力。
詹岚失态的原因，找到了——因为胜利而放下了防御之心的精神力者，的确更容易踏入这种精神层面的剧毒陷阱。
而理所当然的，这架龙骨，自然也代表着更多，更加庞大的收益。因为郑吒身上的血铠颤动并未止息而是在大幅的加剧。第一次的，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听到了铠中龙魂渴望的咆哮声音！
它很饥饿。
而眼前这具庞大的龙骨，让它甚至无法遮掩灵魂深处迸发而出的强烈食欲！

第三十八节 封弊
“安静。”郑吒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在自己的肩甲上轻轻地敲了敲。
于是血铠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并且好像心情低落的漫画人一般掉了不止一个色调。
很好，很听话，但也很有个性。是个好甲。
不过无论是好还是坏，想表达自身欲望时，也应当维持发言时的礼貌。
轮回者们都看向他——郑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微微侧过脑袋，做出聆听的模样并且持续了数秒。
然后——
“唔……奥妮克希亚说，吞掉这幅龙骨能够增强它的材质。同时还能够解放它的形体……它说它可以使用这幅龙骨作为凭依，在这个世界上复现出巨龙的躯壳？”
“我记得这好像是你在兑换这件血铠时，就标明了‘龙魂显化’的功效？”姜玉竖起一根手指。“而且，我还记得你好像在之前都一直没有搞定过这件铠甲……直到上次从侏罗纪公园里回来时你才说和它达成了某种共识……？”——你该不会上次其实是唬人的，实际上现在你才找到驯服这件铠甲的办法吧。
姜玉的眼神中，有着微妙的质疑——这并不是毫无缘由的，因为直到刚刚为止。郑吒在这个世界上都基本没有怎么使用血铠防御能力以外的任何功效……这其中当然也有战局特殊，以及情报收束的缘由。但没有就是没有。
顺便一提，上次重返之旅结束后。两人约好的私下打一场什么的其实只是随便应付了一下。毕竟那个时候的姜玉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颇为忙碌，而郑先生……大概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虽然两人最后还是合资请其它人吃了大餐就是了。
郑吒闭上了嘴，他的脑门上迸出一道漫画式的十字筋。这是相当高难的细致操作，需要第二阶基因锁的深度运用，才能够让缺乏肌肉群的眉骨上皮肉产生符合数学美感的形态变化。
这个叫做不满——而表达不满的方式，自然以确切的行动为佳。
‘吼——’一声低咆。
黯红的巨龙虚影从郑吒的脊背后方溢出，然后放大。从一个粗糙的团块迅速向着具备完善细节的形象快速转化。
龙魂，显现。它有着整整三十米长的身躯，和能够看见内在脏器骨骼的半透明构造。实质化的龙属性威压流溢而出，让团队中兑换了低阶龙脉术士以弥补施法短板的朱雯轻轻皱了皱眉头。然而这巨大的龙魂躯壳碰触地面之时，却没有产生对等程度的物理碰撞。
有实体，但物理性质很差。巨大的龙爪拍击地面，却没能够撕裂石块，而只是掀起了点点尘沙。
郑吒，脑袋后仰。
“只不过先前用不上而已。”他用鼻孔看着姜玉说话。
于是姜玉微微侧过身，对着郑吒身后的龙魂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嘎？”仰着头的郑吒，眼睛眨了眨。
“既然你的铠甲确实需要它，且你也能够有效地驾驭这件铠甲。那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吗？抑或者说，大家对这具龙骨还有什么其它的计划？”
姜玉的视线先是扫过程啸和朱雯，而两位龙属性相关人士都将头摇了摇。
而至于最早下来摆平一切的楚轩，更是连问都不需要问一下——对他有用的研究材料他一早就会说或者干脆提前做个警示信标。而他既然直到现在都不发表任何意见，那自然便没有什么其它要说的话。
“那个……”郑吒挠了挠头，现在他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不走个流程什么的？”
“你很在乎仪式感吗？”姜玉问道。
答案是否定的，郑先生作为一般路过的普通白领，对生活的仪式感向来是没有很大追求的。于是下一刻，程啸挥了挥手，流淌起来的强大的风便将宝藏中的许多武器装备材料尽数剥落，并且放置到一旁。独留下那一具硕大无朋的龙骨，匍匐在秘银平台中央。
一切顺畅。
获得许可的龙魂发出一声欢快的长吟，便朝着那巨大的龙骨径直扑下。而伴随着融合汇集的光，郑吒身上的血铠实体，便和被融合的龙骨一起呈现出重塑中的混沌模样。
这件铠甲，会获得增强。而它能够增强到什么程度，则难以直接计量。
而在郑吒提升自己的装备之时，其它的同伴们也都纷纷走到那些被堆积在一起的宝藏一旁。它们中有不少都是轮回者能够立刻派上用场的精良道具。其中几件，甚至有作为主手惯用武器，护符的潜力。
而姜玉也点了点头，将视线移向手中炎魔的石化头颅——他有点可惜甘道夫不在这里。因为在无限原典中存有设定。甘道夫在和炎魔的交战中生还不止是因为维拉的赐福还有某种奇异符文石的原因。而若是帮助甘道夫击败炎魔，便可获得那种符文石作为奖励。
那对轮回者来说，是相当重要的道具。虽然并没有什么直观的强化功效。但却可以提供三次主神牌的豁免，每次都可抹除掉负分时的惩罚检定。
——可惜……倒也算不上有多可惜。
——这场团战虽然才只是开了个头，且后续发展不明。但我们手中的资源，已然多到了足以无视负分的可能性。
——而且甘道夫也没公布悬赏。就算我拿着炎魔的脑袋去找它，也没法从它手中获得赏金。
念头微转，姜玉的眼眸注视着炎魔的头颅。堕落的迈雅依旧是迈雅，哪怕已经被斩杀死去，它的头颅中也依旧残存着大量还未消散掉的神力。
神力，不是神性。神的性质难以剥离，姜玉现在也只是明白怎样将属于自身的神性获取。
而这份积蓄在炎魔之首中的神力，也已然对他没有太大的助力。将其全部吞噬或许能够将自己体内现有的神力储备总量提升大约百分之五的幅度。但这可算不上什么高效的收益。
还不如……
——共鸣。
构筑&#183;神性鸣动。
如姜玉所料一般，这份由自己所研发出来的技巧并不存在缺陷或者兼容性的问题。他能够比较轻松地将它再度复现，然后掌握入微之力。而这一次，他并不需要显化出自身的神性本质，弄出过于浩大的声势动静。而是只需要在这入微的状态下和眼前的炎魔之颅强行链接，并将其内在的神圣之力萃取。
他感知到了它们，他成功支配了它们，但他却并不打算吞噬它们，而是将它们的性质朝着另一个方向进行改易——在使用王之卢恩的时候，他和赵樱空基本上算是同时进阶。但相对于自己在雷霆之路上的丰厚阅历，赵樱空却只能归类于登神之路的初学者里。
她所拥有的死亡神力，连姜玉当下能量池的四分之一都不到。姜玉所拥有的百分之五，却要超过她的五分之一。
而姜玉已然共感过了她，知道，并且记录了她的力量频率。
那么……转换。
数分钟的时间转眼便过。当姜玉再度睁开眼眸的时候，手中炎魔之颅内所储备着的，已然是和赵樱空体内死亡神力极其相似，很容易就可以吞噬同化的纯净神力——而他随即将这枚石颅往身旁一抛，便落到了刺客少女的手里。
两人的视线相互碰触——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需要多余的言语。刺客少女点了点头，收下了这枚外观没有变化的炎魔之颅。她随即走到一边，抓住这个短暂的休息时机汲取容器中那吸收难度已然降到了最低的纯净神力。
这对她会是一个不小的进步，姜玉对此感到满意。
他随即迈动步伐，在其它同伴们忙碌于挑选整理适应各种战利品的时候，朝着这座古老遗迹的更深处漫不经心地走去。
霞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同伴们也不担心他的行动。这座监视者的巢穴废墟中已然不存在更多的威胁，就算原本有，也应当在朱雯的奇迹之火清洁中露出蛛丝马迹。
这里只有胜利，只有遗迹——远处的血铠在蜕变中传出一阵又一阵融入了龙类威压的长吟。而姜玉的步伐也抵达了另一处开阔的平地。
那里很安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四周的断壁残垣上甚至没剩下哪怕一点壁画之类的痕迹。或许也就只有灵感最高的朱雯，能够在这里感觉到一点滑腻。
姜玉不是朱雯，他的灵感也没高到哪去。
他站在这里，期盼的也不是一场考古发现。而是其它的某种东西。
他期盼的是一场对话——而不知何时，楚轩也抵达了这处开阔地。
一圈无声的振动延展开来，它覆盖住了周遭大约十米的区域。这重振动的效用是隔断声音和一定程度的光学扭曲。当然，它对这座遗迹内的其它人其实没有什么效力。
这只是一个态度，一个要说些单独的话的态度。同伴们都是知趣的人，他们会主动收束自己的注意力。或者……
直接走过来，当面听。
好吧，目前还没谁有这么厚脸皮和粗神经。
“你发现了一些东西。”姜玉先开口，用的是笃定的语气。“一些不太适合让所有人都知道内容，但我们却有必要知晓其存在本身的东西……这些内容，是否和你先前的那个可怕猜测具备联系？”
可怕的猜测，难度的问题。中洲队一路走来固然一帆风顺，但越是一帆风顺，却越是让知晓众多之人心生警惕。
这场世界不该这么容易。
这场世界不该拥有如此庞大的收益。
哪怕主神不提供回收服务，监视者巢穴中所发现的宝藏也绝对超过了现阶段中洲队攻伐一个常规十五人难度世界所能够获取的收益。而‘大战之前，必有补给’这是只要有过一点游戏经验的玩家，都会很清楚地知晓的道理。
“我们获得的收益太多了。”楚轩轻轻推了推眼镜。
“嗯。”姜玉点头。“我知道。这些宝藏很丰厚。”
“不是这些宝藏。”楚轩摇头。“是你和郑吒。”
“……？”
“我了解你们的力量，也知晓你们下一步应当如何踏出。你和郑吒，两人现在都处于一个新阶段的关键端口处。从三阶到四阶，从凡俗到超越凡俗。这一步原本应当具备着相当庞大的难度。而你们固然都有着跨越这道关卡的潜力。但它不应该如此容易。”
楚轩的视线，扫过远处的郑吒。
“在我最好的估计里，你们就算突破，也应当是在面对一位过于强大，过于具备压迫力的对手的战斗之中。索伦，全盛的萨鲁曼，甚至整个圣白议会……你们应当在足够庞大的压力之下，才能够跨出这至关重要的一步。而就算出现一些突发状况，也不可能两个人都出谬误。”
基因锁本来就是一个逆境爆底力的能力。轮回者本来就应该在血战中提升自己。心有所感然后突然悟道飞升那是修仙人的待遇，但修真者往往走一步就得数十上百年的道行。
“但现在，你们两人却都走出了这关键一步。且这一步，两人走的都过于轻松。炎魔不算是一个压倒性的强敌且我们全程都保持着对应的战术压制。你们的晋升……实在是缺乏内在的原动力。”
“……所以？”姜玉偏过头。
“你们的晋升速度是不正常的。有人，有东西推了你们一把。且这座宝藏……”楚轩的脚尖，轻轻地点了一下地面。“严格来说，也和炎魔没什么关系。它与其说是一份隐藏宝藏，不如说是一份馈赠。我们获取它，缺乏一场苦战的经历。”
楚轩给出了总结。
“这个世界在推动你们晋升，它需要你们变得强大。”
“而主神在先前，又为我们提供了作为轮回者的偏袒——这是两份不同的支持来源，而不再是孤例的它们，也终于能够向我提供一份足够的证明。”
他仍旧没有说出他在这片地底遗迹中发现了什么，以至于需要在队友们降下之前便尽数抹去。
但他却抬起主神的腕表，说出了他所发现的秘密。
“主神不会说谎，这场世界也没有预设的黑暗阵营。”
“主神偏袒了我们，这个世界正在为处于光明方的我们提供助力。”
他盯着姜玉。语气笃定。
“有人作弊。”
“这个世界，已经危在旦夕。”

第三十九节 谎言
有人作弊。
有轮回者在主神的注视下，在主神的秩序中作弊。
姜玉不知道那是谁，他在第一时间里也想不清楚到底有什么手段可以在主神的眸光下作弊。但这个第一时间只维持了一个很短的瞬间。因为他是先知先觉者，他很快就在脑海中捕捉到了‘先例’。
主神规则下的作弊，是存在的。
不谈第三世代的救世权限。即便是在资源获取颇为严苛的第一世代，也存在作弊的先例。
那是一项技能——技能的名字是【引导真实的谎言】。它由天神队的队长亚当所施展。其效用为跨位面的大规模欺诈，让所有知晓了‘纳尼亚传奇’世界观的轮回者，都认为听到了主神的警示通报，无法用任何方式泄露有关于‘第二次复活’，‘白肤圣人遗迹’的秘密。
使用者需要为此付出正体不明的庞大代价。
但这跨位面的，在主神眼皮底下的欺诈，也是毋庸置疑的成立。并且，虽然因果关联并不大。但在原典无限的终战之中，使用了这一手段的亚当，也的确受到了主神，甚至上位叙事层级的针对。
而楚轩在先前的数次推论中，都获得了‘不存在预设的黑暗方阵营’，‘主神青睐于保护人类’这样子的判断。而更加有趣的是，亚当其人，正好完全处于一个反人类的立场——如果他的起源没有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扭曲的话。
毕竟，最初之人亚当，最终之人亚当——这正是身为楚轩的仿造物，童年悲惨的强化人亚当为自己所取之名的典故缘由。而魔戒这场团战中，本就应当存有五方势力——南炎，北冰，中洲，东美，天神。原典本就是主神加快小队碰撞的五团大战。只不过先前的种种证据证明，天神队不会在这里入席。
不在这里。
毕竟，直到生化危机二的团战爆发，中洲和恶魔决出胜负之前。轮回世界中最强大的小队都应当是限定队长强化持有者才能加入的天神队。而同为高评级的种子小队，中洲不应该在多团乱战中和它们遭遇。
但是，也不是不存在例外的可能性——复制体郑吒或许已经走上了新的道路，天神队也可能因为蝴蝶效应而产生额外的差异。或许复制体郑吒所在的恶魔队已经提前遭遇了天神并且战而胜之，虽然这样的概率小到难以估计。
确实很小。
虽然没有理由，但是姜玉确信世界七肯定会是生化二，且两个郑吒必然会在那里决一胜负。这是先知先觉者没有证据的自信。他坚信节点必然存在，而且必然是世界七。
但即便如此……
——天神队是只有获得队长权限强化的轮回者，才能够获准进入的小队。那么，有没有可能，亚当在这条世界线中并未加入天神队，而是留在了原本的小队里？
——而这样一来，就意味着……
思绪，戛然而止。
姜玉眨了眨眼睛，他看向自己手腕上的主神腕表，大脑之中，一片茫然。
他明明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的线索，明明已经获取了这么多的推论，明明已经拥有了这么多浅显并且相互重叠的证据。明明只需要将其很普通地组合在一起，便可在脑海中获得一个清晰明确的结论。但他的思绪，却莫名其妙地停在了这里！
有轮回小队在这场团战中作弊。
引导真实的谎言是亚当的兑换，它有着跨位面欺诈的能力。能够让人潜意识地坚信某件事，或者忽视掉某件事。
魔戒世界本来应当是五队团战，但现在只有四队。天神队有无法介入的理由，但亚当未必就在天神轮回小队里。
主神偏向人类阵营，亚当处于反人类阵营。主神和魔戒世界都在为中洲，或许还有其它的轮回小队提供助力。而这意味着这个世界正在遭遇危机，且是主神所并不乐见的危机。
这四条线索都应当导向一个非常简单，甚至醒目的结论。但是……
——为什么我想不出来？
有什么东西正在起效。这个东西是他刚刚在脑海中出现过不止一次的东西。这样东西应当就在第一条和第三条线索之间，可他明明知道那是什么，却完全无法将它和其它的线索联系到一起！
一加一到底等于什么？
那个大于一，小于三的整数，拼音应该是【e】和【r】的四声。且笔画有【两】条，含义和【贰】的小写在数学上完全一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不知道。
近在咫尺也不知道，触手可及也不知道。神的性质也无法对其起效，哪怕是现在开启神性共鸣，获取的入微之力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姜玉抬起头，茫然地看向楚轩。而后者轻轻推了推眼镜。
“果然如此。”眸光中逐渐浮现出狂热的某三无眼镜男，轻轻地点了点头。“明明所有谜题要素都已经齐全，连猴子都应当能够拼凑出正确答案。却完全无法得出最终的解。而哪怕试图将问题拆分，视作不同的单元进行处理，一旦单元之间有可能直接构建出谜底，思路也会突然中断。我还以为主神失控抑或者我的思维出了故障，但现在看来，情况还没有那么严重。”
“……你明白发生了什么吗？楚轩。”姜玉，皱了皱眉。这种不完整的感觉，让他的思绪倍感不适。
“我不明白。”楚轩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但我知道孤例不证，而你为我提供了新的证据。虽然依旧无法直接干涉布局，但至少我排除掉了最糟糕的那几项可能性。”
“所以？”这场对话应当已然接近终点，虽然姜玉并不能够从中获取足够有效的消息。
“所以我的建议是按原计划行动。但是……”楚轩顿了一下。
“我们最好加快速度。”
……
“概念节点被触动了，东美或者中洲，有人发现了我的布置……应当是中洲。那个人就在那里。”
气质阳光的金发青年带着微笑，他注视着腕上的主神手表。其上有着确切的记录，标注着各支轮回小队的入场时间。
南炎洲队在十七天前入场。
北冰洲队在九天前入场。
东美洲队在三天前入场。
中洲队则是两天前。
而最下面的一行，则是他所在的轮回小队所处的队列——大西洲队的入场在一天之前。如果从宏观视角来观看，那应当正好便是中洲队获得情报，接触陶瑞尔，然后被引导到摩瑞亚矿坑内提前处理掉一部分黑暗势力的时间。
他的脚下是净白沙洲，身后是灰色雨幕。这片土地被称作阿门洲，正是中土大地上的精灵们西行所将要抵达的去处，同时，也是众神维拉所居住着的维林诺。
然而现在，这片蒙福之地，却寂静得宛若坟墓。纯白的天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乌黑，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在悄无声息地化作尘土。
这当然不是区区四初轮回者所能够做到的事……这甚至不是黑暗之王，那被放逐的魔苟斯&#183;米尔寇所能够做到的事。然而这样可怕的事却正在发生，并伴随着诸神的沉默。
那些渴望远离纷争中土的精灵们，绝对想不到自己的终点，居然是已然化作死寂的故土。
“我提醒过你不要这么做了，亚当。主神不会喜欢我们这样的。虽然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主神固定处于人类阵营，但基因锁的重要性却是一个切实的证据。而现在，我们正在失去先机。”
说话的人是一个面色悠闲的东方青年，他的背后闪烁着一对淡色的光翼。
“或许我们应该乖乖地按照主神的意思，去完成那个加固魔苟斯封印的主线任务。而不是把一切都弄得一团糟，甚至破坏这个世界的运作稳定性……我们现在还来得及这么做，亚当。”
然而金发青年只是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亚当的声音中，带着诚恳的惋惜。“我之前也以为我们有选择，但实际上没有。纳尼亚宝库中的诅咒一直潜伏在我们身上，即便是主神修复也无法将其完全抹除。它在这里爆发是完全出乎我预料的事，我也很想控制它，但我无能为力……也来不及。我最多，只能够为这个世界里的善良诸神们感到惋惜，毕竟祂们为了保护祂们的子民，用尽了自己的全力。”
他抬起头，看向黑色天幕之上的虚空。十数枚璀璨的星辰正被黑暗所严密包裹。而星辰之中有着一轮绚丽的银色皓月，却也依旧在黑暗的侵蚀下逐渐晦暗如锈。
一如&#183;伊露维塔。魔戒世界观的创世神。祂或许并不是原初位面中的本体，但祂也绝对拥有着一巴掌将随便哪只轮回小队抹成粉末的能力。然而现在，祂甚至难以保护自己。因为纳尼亚世界中埋藏着白肤系圣人的遗产宝库，而从宝库中流溢而出的诅咒……对于受选之人或许不伤大雅，但对于非轮回者的土著，却不会如此宽容。
祂们正处于困局……祂们正在死去。
而在亚当以惋惜和尊重的目光仰望着这些受困诸神的同时，从不远的另一处，传来了亚当另一位队友的声音。
“真的是出乎预料吗？亚当。”一个空灵的女音，音色中只有纯粹的疑问情绪。声音的主人有着人偶一般的纯净气质，并且封着一只眼睛。“没有欺骗，没有谎言。”
“我可以向你发誓，琉璃。这是必要的代价，我对此无能为力。”亚当摊开手，露出无奈的笑。“你们之前也应当看见了，我为了这场和中洲队的团战做了多少准备。先是使用引导真实的谎言隐瞒了我们的参与，又耗费大量资源，让我们得以顺利降临到这根本就不处于魔戒主场舞台的阿门洲，以获取最大的势和助力。而我甚至准备了大量神圣道具，用以和这些维林诺的众神拉近关系……而现在，我几乎所有的布置都烂到了泥地里。”
他叹了口气，注视着那越来越密集的天穹黑云。
“中洲队里有着我的宿敌……我无论如何都想要和他好好的比上一场。而赶在他完全意识不到我存在的情况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发起强力一击则是最有可能将他打倒的手段。而除此以外，所有多余的布局都只会将我们的胜算降低……”
他偏过头，看向自己的同伴，战友。
“你们总不会认为，我做了那么多准备，结果临到动手，却直接打算掀桌毁灭世界吧。先不提我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我们体内那些潜伏的诅咒会突然爆发且威力如此庞大……就算能，我准备这么多，怎么可能在和对方见面之前，就直接这么粗暴的动手？”
“这岂不意味着……我怕了他吗？”
这似乎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名叫琉璃的少女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借口。
“我相信你，亚当。”她说：“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先等其它人回来。”亚当抬起手，指尖和眼眸中同时有着金色辉光闪烁。“邢边和克里斯汀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够探查完阿门洲上的精灵国度。虽然所有的精灵都已经在诅咒和伊露维塔的庇护下化作石头。但它们的宝库中应当有着足够多的强力器物。以及……虽然很对不起这些维拉神，但祂们遗留在这片国度中的神力，我们事先准备的那些敬神道具正好可以物尽其用。”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可是亵渎祭司，虽然为了和维拉们打好关系，我提前拔除了我体内所有的神力。但现在，我的躯壳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纯净容器，汲取了祂们的残留，我不说更进一步，至少也能够恢复全盛的四阶初段战力。然后……”
他的视线转移，投向极远处的远东。那里，正是被大结界所压制……现在应当是庇护着的中土。
“维拉众神替我们分担了宝库中的诅咒，它们正逐渐迈向衰亡。而代表着世界一部分构成的它们在死去时也代表着世界本身的消亡……光和暗都会崩溃，虚空会侵蚀这方世界内的所有。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大结界坍塌之时潜入其中……杀死，封印魔苟斯。或者，在我们的主线任务失败之前，在团战中获取足够充裕的斩获。”
“那段时间，不会太久。”

第四十节 艾辛格
不会太久。
确实不会太久。
当大西洲队的轮回者们计算着倒计时的总量时，于中土大地中央，摩瑞尔矿坑的深处。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也迅速地分配，收拾好了那位于水底两万米处的遗迹宝藏。并在那之后，急剧上浮。
姜玉和楚轩的对话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姜玉在结束对话后也没有和同伴们多做解释——毕竟该知道的东西大家其实都知道。而真正的秘密现在无法安稳地具现在任何一个人的心中。
说不了，理解不了。那么，在出现任何转机之前，便只需要相信智者的建言就好——而对于中洲队的轮回者们而言，从摩瑞亚矿坑到艾辛格，期间的脚程并没有多少。
当然，少归少。一些必要的步骤，还是得及时地处理掉——比如说，那位带着中洲队的轮回者们造访摩瑞亚矿坑的向导。
……
“你们……居然真的击败了炎魔！”当陶瑞尔看见毫发无伤的轮回者们，以及那枚提在赵樱空手中的石化炎魔头颅时，她的眼睛瞪得几乎就要从眼眶中跌下。她的视线反复地在几人身上来回掠过，并在最后恭敬地将头低下。
“请原谅我，我先前还在质疑你们……拥有着这样庞大的力量，却将它运用到对付这些毋庸置疑的黑暗邪恶之上。能做出这种事的各位肯定有着高贵的身份。请随意使唤我吧，我会跟随着各位尊贵的阁下一起去讨伐艾辛格。”
她很谦卑地向轮回者们行礼——而她身后的一群矮人们也有样学样——那些矮人的衣装邋遢，却都装备着各种拼凑起来的强力武装。显然，这群幸存者被困在矿坑之中，缺什么都缺不了各种古老强力的武器装备。而如果轮回者们没有发现最底下的水中宝藏，说不定便会忍不住向它们投去渴求目光。
但是现在……轮回者已然全然地看不上。
“对抗邪恶，需要集结每一份光明的力量。你有这份心，就很好。”姜玉点了点头，视线从那群矮人们的身上扫过——它们不是人类，没有基因锁的力量。但作为土石之子，它们的血脉之中流淌着群山大地的庇护祝福。这为它们提供了一副强韧的体魄，以及对应的战斗力量。
职业二阶的战士……大约四十人。而其中有一位用肉眼就能够看得出相当年轻的矮人，其身上所积蓄着的群山赐福，已然接近三阶……也就是游侠亚拉冈的力量。
矮人们中的英雄，或者说，贵胄。当姜玉的目光看向它的时候，它便也向姜玉再度欠身，给出了一个自我介绍。
“欧格，欧瑞之子。为您效劳。”——他提到了一个名叫欧瑞的矮人。
对于只看过魔戒的中洲队成员而言，欧瑞这个名字，或许只有一个模糊映像。但对于看过霍比特人电影的姜玉，却知晓它正是孤山远征队兼摩瑞亚远征队的成员之一，并且，也应当是摩瑞亚远征队里坚持到最后的那位矮人。
在原典世界线中，甘道夫一行人在探索摩瑞亚矿坑时，会在一间石厅里发现摩瑞亚之王巴林的棺柩。而在棺柩旁边，最近的那具矮人尸骨则抱着一本遭遇了刀砍斧凿的厚书，上面写了矮人们在被围困中的最后记录。这个矮人便是欧瑞，最后的记录者。它和它的同伴会在它书写最后一页时死去，而页面上的文字自然便也是它的遗书。
而它的儿子，自然便是陶瑞尔所需要见证的，摩瑞亚远征队最终的覆灭结果。
于是姜玉点了点头。
“我听说孤山远征的故事，你的父亲欧瑞是一位很勇敢的战士。而正好，我们在下面的战场上，捡到了一把适合矮人使用的斧头。或许，它正等待着另一位矮人勇士的挥舞。”
一柄战斧在姜玉的生物力场包裹下漂浮到了矮人欧格的面前，这柄斧头正是监视者宝藏中的一件比较新鲜的器物。朱雯鉴定了它，获得了一个这柄战斧中具备一股规模可观的力量，但却限定土石之子使用的结论。而楚轩则更进一步，鉴别出了这柄战斧的源头。
这是一柄没有出现在原著小说，或者电影里的武器。
但却是在《魔戒-附录》中有过记录的，切实地有着悠久历史，且在摩瑞亚远征期间被发现，并且随着远征队的覆灭而失落的传奇宝物。它是都灵矮人的传家之宝，武勇的象征，而它的名字是——
“这……这是都灵之斧！我认得它的纹路！”矮人的声音，和姜玉预估中的一样激动。“我曾经见过巴林大王将它挥动的样子……可惜它的年龄已经让它无法使用它来战斗……”
战斧周遭的生物力场消褪，垂落的古老遗物被矮人王子下意识地抱在手中。它身后的同族们要么倒吸凉气要么朝它投去直勾勾的目光，显然，若非轮回者们还在此处，它们已然用矮人独有的吵闹方式来彰显自身的喜悦和激动。
“它现在回到摩瑞亚的后继者手上了，你应该能够善用它。”姜玉计算着时间和后续的答复。
而结果也完全和他预想中的相同。
‘呯——’矮人一只手握住战斧，一只手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胸口。它看向轮回者们的目光中原本只有感激和敬畏，而现在，却逐渐转变为狂热和尊重。
“请让我们和阁下一起战斗吧，我发誓不会辜负这把斧头。”它身后的矮人们，也都重重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你是一位勇士。”姜玉点头。这算是一个承认。“但这个世界需要的不止是勇士——黑暗的力量正在崛起，艾辛格只是诸多问题中的一个微小的环节。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够带着你的人前往孤山，为我带去战争的消息，并召集所有的矮人氏族。”
矮人一共有七个氏族，其中都灵为首，但王权却随着摩瑞亚和孤山的沦陷而一再失落，在魔戒原典的剧情线中，当刚铎正在和魔多的大军血战时，孤山的矮人们也正和长湖镇的人类一起联手战斗。最终孤山之王和长湖之主并肩死去，但魔多的偏师也未能更进一步。
索伦的战争技巧，的确不怎样。纵观整个魔戒之战战场，除却卡在主线剧情上的奥丝吉利斯之外，黑暗大军竟是没有一处分支战场取得了胜果。哪怕每一处战场看上去都是黑暗方占优且光明方宛若风中残烛。但从孤山到黑森林，从刚铎海港到夏尔，大战或者小战，索伦都没能赢得一点好处。
这固然印证了光明方的战争潜力，同时也说明了所有的战场都处于平衡均势。而只要出现哪怕一点点的砝码变化，索伦就只能够从大赢特赢变成大输特输，哪怕，它已然和原典截然不同。
而就姜玉所知，在魔戒原著战场中，矮人们的其它氏族，并未非常热切地参与到这场战争之中……
于是，他获得了他所需要的那个答复。
“以我父亲的名字起誓，我会召集一支大军！”他听到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回复，而以魔戒世界观的习俗来看，以父祖的名字起誓，那简直就是破釜沉舟。
——比预想中容易……这位小王子，显得有些过于相信权威了。作为一个在炎魔鼻息下长大的，从小就在生死之间徘徊打滚的战士，这种表现，可算不上成熟……
——原来如此，文明泛意识的偏重么，世界……渴求着受到保护。
世界是有自己的意志的，或许混沌，或许懵懂。但却必然有着一个属性的偏向。而如今，主宰这方世界的是光明侧的众神维拉，那么世界意志本身的偏向，也必然倾向光明一方。在它需要自救时，光明生物对黑暗的憎恨会放大，对团结聚合的倾向会提升。而在这基础之上只需要顺水推舟，便可省去原本需要耗费掉的大量口舌运用。
很好。
矮人王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同胞们头也不回地向着摩瑞亚之外的方向大步迈出。这座矿坑中和矿坑外已经不存在任何威胁，不需要为它们的安危担忧。
而那位陶瑞尔小姐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挣扎，但最终坚定地扬起了头。
“需要我去一趟黑森林吗？阁下，我和那里的领主，瑟兰杜伊大王……有过一些交集。”
“不需要。”然而姜玉摆了摆手。“瑟兰杜伊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黑森林中的精灵，本就会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投入战斗。”——毕竟瑟兰杜伊的儿子莱戈拉斯可谓是护戒小队中的牌面之一，它的存在甚至影响了现实世界一代……或者不止一代人对精灵的认知。
“我需要你去和你们的同伴们汇合。”而姜玉随即在陶瑞尔露出失落神色之前接续了自己的话头：“结论已经获得了验证，袭击木精灵的并不是摩瑞亚中的兽人。而我们接下来会以更快的速度前往艾辛格，我需要你去见那位队长，让它放慢脚步。它可以和它的同伴一起来艾辛格见证萨鲁曼的结果，但在那之前，我希望它能够尽可能多地集合西行的木精灵队伍。”
西行的木精灵，是一股非常，非常强大的战力。如果能够将它们召集起来，组成联军。不说推平魔多，至少在隔绝掉上层战力的情况下，推平索伦主力的难度不会很多——先前，姜玉没有考虑过这种过于不切实际的打算，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能耐说服它们，毕竟死亡对精灵们来说也不过就是一条回家的路。就算发现了萨鲁曼的亵渎，将其抹除之后，它们也不太可能继续停留。
然而现在……姜玉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因为世界正在自救，而身为光明之子，这些精灵们留在中土战斗，肯定能够起到更大的作用。
——唔……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如果我留下这群精灵，反而是在救它们一样……奇怪，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精灵们的生命，不是一直在众神的庇护之下么……
——哦……世界需要自救……也是，天塌下来，本来就应当是这些维拉去顶才对。可现在天既然期望着其它的帮手……那这是否意味着，那些维拉已然自顾不暇？
——可它们在维林诺又能遇到什么事？魔苟斯复活？不够。还是说，有一支……
思维戛然而止。又是那种熟悉的思维阻断，妨碍自己的脑袋向着更进一步的结论进行运作。
姜玉闭上眼睛，轻轻地咬了咬牙。而当他再度睁开眼眸的时候，陶瑞尔的身影，已然在他的视线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中洲队失去了临时的向导。
而这位向导正在很努力地完成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交付给她的任务——姜玉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她那迅疾快速的脚步，她向着外侧奔行，没有丝毫逗留。
于是他便偏过头，和自己的同伴们目光相触。
“兵贵神速。”他说。“或许我们可以打个突袭，或许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轰过去。”
他在说的时候，身体已然迅速地行动了起来。赶路的法术已然在同伴的驱动下展开，风暴和沙尘，向着某个期望中的方向快速流动。
风暴很快就穿过了摩瑞亚的岩洞，化作一条无形有质的气息之龙，升向天空。晨曦的第一抹辉光还未出现在天的尽头，虽然世界倾向光明，但这一刻，却给奇袭者以黎明前最后一抹黑暗的掩护。
黎明前的黑暗，最深的黑暗。想要避开黑暗的耳目，最为合适的，自然便是躲在黑暗之中。
但是……
“我并不赞同，在黑暗的领域之中，挑战黑暗。哪怕这份黑暗能够为我们提供庇护。”
楚轩又一次，提出了他的建言。
那么……就这样吧。
对于一位巫师，冒险的收益和风险并不对等。虽然中洲队在此之前准备繁多，但在关键时刻，也不是不可稍作改动！
‘蓬——！’巨龙的双翼，骤然延展！跨越，浩渺夜空！

第四十一节 黎明之前的碎片
与此同时，法贡森林深处。
雅莉珊德拉的视线一分为二，同时注视着眼前和远处——轮椅的制备为她节省了不少的算力。而现在她可以同时关注两处战区。
她注视着十数公里外的树林——南炎洲队的轮回者们已经成功地找到了树人王之树胡，并且用实体投影的方式劝诱了它。但就如同原著里所说明的一般，树人在被说服之前非常固执，哪怕南炎洲队的轮回者们拿出了确切的证据，树人之王也要求眼见为实。
它们正在行动。
树人之王，正在朝艾辛格迈出脚步。
而以树人的脚程移速来看，哪怕当下的速度已然算是奔跑，想要抵达被砍伐的森林边缘，也至少需要耗费十数个小时的漫长光阴。
兵贵神速……但在先天条件的制约下，该走的流程总归要走。而很遗憾的是，东美洲队的策士对此有着相当充裕的规划。
——我没有提前向萨鲁曼泄露轮回者的袭击。这样便算不得完全落入黑暗的阵营之中。不过，萨鲁曼有大概率会因为我们的行动而加强艾辛格周遭的防备，这样的话，树人们最终哪怕胜出，也必然会在艾辛格的高塔下损失惨重。
——唔……有种……奇怪的不安感。我有什么地方疏漏了吗？
推演。
金发的少女复核着自己的计划——精神潜入的程序非常顺畅。自己也没有落下什么马脚。而轮回者之间的交战本来就是无所不用其极——至少，她认为是这样。
但她仍旧感到了些许的不安——她仔细地剖析内心，发现这份不安的来源是自己那‘这场战争会对树人的军队产生重大削弱’的判断。因为按照她的计划和判断，提早爆发的艾辛格之战必然会引来其它轮回小队的目光，而无论它们用什么办法干涉这场战争，自己都会在那时候引爆南炎洲内部的心灵暗雷，让这支小队吸引火力，并且蒙受创伤。而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收割一大笔轮回资源，以此撑过团战减分和主线任务失败的惩罚。
这应当是一个很好的计划。
计划的后果，无非也就是南炎洲队死伤惨重，树人们也因为盟友受创和外敌干涉的缘由死伤惨重甚至干脆覆亡——而萨鲁曼或许也会元气大伤，但却有大概率撑过这一次突然袭击。且伴随着树人的覆灭，它对法贡森林的开发将再无阻碍，或许双塔联盟很快就会发挥出原作所未曾展现出的强大功效。
这是一次对光明侧的严重打击，但这是必要的代价——她也不担心萨鲁曼真的尾大不掉，反正中洲队大概率会偏向光明一方，他们既然能够击败赵缀空，那么自然也能够将萨鲁曼除掉。
但是……
——为什么呢？
金发的少女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过遮挡视线的层层夜幕。黎明未至，今夜的天空似乎格外晦暗。她依稀记得前几天还能够看见天幕上的星空，但现在似乎连月亮都变得晦暗朦胧。
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这或许是黑暗崛起时所引发的必然现象——但是在她心中，她觉得这是坏兆头的概率要大得多。
不安的感觉，增加了。
仿佛内心深处有另一个自己正在耳边窃窃私语，警告她不要遵循原计划以试图获取最大的利益收获。有一种事情叫做见好就收，贪婪的结果，或许便是一无所有。
——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或许应该好好地回想一下，自己的灵感，什么时候高到了这种程度。
……
尼奥斯轻轻咬了一口苹果。他的视线，从自己的队友们身上扫过。
——鱼上钩了。
——果然，和我推测的一样，步入法贡森林是一个有效的诱导讯号。另一支队伍盯上了我们，而现在，也大概可以确定是东美洲了。
他撑着权杖，穿越树林的脚步不紧不慢。外人或许不知道，他对自身团队的掌握有着相当可观的深度并且他知晓这支团队所存在的每一个缺漏——其中一部分是难以立刻弥补的短板，而另一部分和许多重叠的前者，都是用以诱敌的食饵。
其中，就包括雪铃儿的精神力层次存在不足，迟迟未能开启更高阶的基因锁，并掌握独有的精神力战斗技巧这一切实的弱点。而如果敌对者的主力优势是高阶的精神力者，那么对方便大概率会以雪铃儿作为跳板，通过她的心灵链接污染团队内的其它成员，并施加幻惑控制的手段。而再往后，便是伴随着强大外部掠袭的内外交攻。
如果是他，就会这么做。
而也正因为他知晓这一漏洞，他自然也会对相应的区域报以格外的关注——半只脚解开第三阶基因锁的他有办法定时对所有同伴的精神状态进行检测。而早在雅莉珊德拉得手后的第二分钟，他就已然发现了团队中所出现的微妙差漏。
毕竟他兑换了三眼族的血统——而这一血统的主力倾向，就是心灵力量的运用。哪怕他在主神的评判中需要两千五百点精神力属性才能够兑换精神力技能而他的同伴们也都知晓这一事实。但是……
谁说现在的他，就没有两千五百点精神力属性呢？
他已知晓。只是……
——有点奇怪。
——正常情况下，惑控一旦得手。最该做的就是发起一轮进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从我们身上夺取对应的斩获……我发现异常时，我们还没能找到树胡。而那个时候，明明便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但却被对方白白地错过……
他对此感到困惑，但这困惑没有持续很久。既然对方没有在最佳的，自己就算有后手，也得付出一定代价的时间节点处进攻，那就代表对方无力这么做，代表对方手头的主要战力缺失，抑或者更加单纯的过度自负，以至于想要将南炎洲队的价值在艾辛格的战场上物尽其用。而无论真相是哪一种，都代表着胜利女神正在对南炎施加眷顾。
毕竟……
——要是在其它的团战世界，我还真拿你没办法，只能迂回的下手。
——可在这伊露维塔大结界所压制之下的魔戒中土中……你的精神力固然强过雪铃儿，又能够高出多少程度？你需要和我们保持多近的距离，才能够维持住你对她的心灵惑控？
对于轮回者而言，精神力链接的确是一项非常便利的通讯技能。
但对于一支成熟的轮回小队而言，通讯的手段，绝对不会仅仅局限于精神力一种。
而现在……
——“霍菲尔，你们到哪里了。”
霍菲尔便是洛汗内声名鹊起的新晋勇士，他是尼奥斯留在外边的标靶，但同时也是隐藏的伏兵。他携带着来自洛汗的‘势’，哪怕法贡森林中并不支持骑兵冲锋，但洛汗人群里也不乏能够下马集群作战的彪悍勇士。
而通过某件隐藏的奇物，霍菲尔的声音便也在他的耳侧得以准确传达。
——“很近了，以及，我发现了一点痕迹……来追你们的人应该是四个，其中有两个人的足迹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僵硬，还有一个，实力低微。也就只有一个人感觉有两把刷子……我觉得那应该是一位年轻的女性。”
发现了四人，很好。
四人中居然还有战力低下的成员且另外两人状态异常……这是足以让情势变得更加清晰的关键情报。
尼奥斯的脸上不动声色，也没有从口袋里拿出用以侦测周边区域的活点地图——那份情报肯定已经暴露在对方眼中，不过那种事本就无关紧要，反正最重要的核心情报一直在他心中，而外泄的一切固然具备价值，但在关键时刻，却也都是用以布局的砝码。
他眉心深处的第三只眼眸，轻轻地抖了抖。三眼族的能力让他能够将万物解析，自然也能够和万物相互沟通。而就在不久前，他用以劝诱树胡的，其实并不是那含有魔导科技的实体投影，而是借助高精神力在敌对精神力者眼皮子底下达成的，能够有效表达轮回者诚意的心灵沟通。
那是有效的，不过沟通的顺利程度也有些出乎他的预料。树人们似乎并没有原著中那样固执，反而相当轻松地就被他所劝动——就在树胡起身的时候，它的意志便已然通过古树人语在低鸣中传遍整片树林。若不是不想打草惊蛇，整片树林在这一刻已然化作活物。
——不过……树人们居然连配合我们的战术这种事都愿意。明明它们才刚获得了同胞惨遭屠戮的消息，而我从树胡的心中也感受到了切实的愤怒……奇怪，和大自然最接近的它们怎么会这样容易相信我们这群陌生的人类。是因为光明阵营的力量正在上扬吗？还是说……
——有什么我不曾知晓的状况，正在运作？
心有疑惑，但现在并不是解惑的时候。他向树人的君王发出了想要共享森林视野的请求，而树人王只在短暂的犹豫后，便给了一个允许的回复。而当他的目光在树人的眼眸中流淌之时，霍菲尔所提供的另一份痕迹佐证，便也让他获得了一个有价值的成果。
他发现他们了。
虽然没有身影，没有味道。魔法效果也遮蔽住了即时的脚印和痕迹，但他计算出了正确的地方。某片林荫地的震动混入了些许杂质。而他很快就进一步地算出了更加详尽的参数。
两个正在行走的人，一个推着轮椅的人。
轮椅上的精神力者，轮椅后的两个傀儡。
真是个不成熟的对手，显而易见，这位精神力者缺乏团战的经验。临时更改自身的行动状态自然便意味着实力的暴露。若非对手已经接近极限，她没有必要通过乘坐轮椅的方式来节约算力。而一位不算很强的精神力者带着两个傀儡和一位侍从孤军深入……这显然不符合弱队的谨慎或者强队的从容。更像是一支残军的决死一搏。
真是……破绽百出。
答案已然清晰，可怜的东美洲队在某个地方……大概率是中洲队那里吃了个大苦头。主要战力折损殆尽只剩下小猫两三只疲于挣命，而她们为了垂死挣扎，只好将主意打到主神判定为最弱的南炎洲队上以期分担火力，或者凑齐团战主线失败的赎金。
勇气可嘉，就是……太菜了点。
尼奥斯原本还因为对方能够无声无息地惑控雪铃儿而高看对方一眼。但现在看来，对方能够做到，是因为支付了对应的代价或者秘宝。
毕竟，雪铃儿固然是个无论怎么培养都难以扶上墙，除了资格老以外基本一无是处的废物。但废物自然也有废物的作用——凡是熟悉团战流程的队伍，都应该对这种常识颇为清楚。一位弱小的轮回者若是没有在团战之前被淘汰且还占据重要岗位，那她必然有着独到的功用。
那么……
尼奥斯在心底‘啧’了一声，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巧合，对方所在的区域，当下正好全都是没有成精的普通的树并且地形复杂。相当适合跑路。而自己如果现在动手，那么大概率没法将对方完全留住。
不过，这也无妨。
对方既然一直都没有动手，就说明这只菜鸟既大胆又谨慎，既阴险又贪婪。她想来是打算趁着艾辛格之战动手以起到收益最大化。而这样一来，她很快就会脱离当下那个最不适合被袭击的区块。而只要她从那里离开，树人和即将带着对应防备措施突袭骑脸的霍菲尔，便可让她付出惨重代价。
她的运气显然不好。
所以，想来也应该不会存在某种见鬼的可能性，让她在这个完全不适合动手，却也是唯一生机的时间点里……突然动手开杀？
……
“阿秋！”
风云顶以东的平原，距离瑞文戴尔还有一些距离的荒原中，某个苦哈哈的狐狸巫女，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她有些疑惑地望向四周，然后挠了挠头。
“叶紫？你感冒了？”同样因为签订了合约而被迫打工的苦哈哈霸王，困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我记得你的身体素质应该强化得很高，难道是某种魔法感冒？”
“有可能唷。”狐狸巫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但是不像……主要是头有点痒。唔……难道是要长脑子了？”
“噗——”倒霉三人组中的冈尼尔，发出嘲笑。“长脑子……你还不如指望随便睡一觉，睁开眼睛就解开第四阶基因锁。”
“有道理。”叶紫点了点头。“那应该是没长脑子……所以我是很普通地感觉身体不舒服，但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好。”
“所以是某种高级魔法感冒？”霸王，加了个定语。
“是有这种可能性……不过有没有可能，是我的直觉向我提供了什么警兆？”她的耳朵抖了一下。
而霸王微微偏过头。
“直觉么……我的直觉没告诉我去哪，也没告诉我砍什么，更没告诉我砍多少……看来我的直觉希望我在接下来不要节外生枝。”
“好像我们本来就没打算节外生枝吧？”冈尼尔，眼角抽搐。“我们头上还顶着合约呢。”
“……说的也是，那我们还是继续履行和中洲队的约定吧。”叶紫，点了点头。“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别的事做。而且这份合约也很轻松。”
她的两个同伴，表示赞同。
于是，北冰洲队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做。就是呆呆地尾随着没有受到任何打扰的持戒之人，继续前往那处被称作瑞文戴尔所在的地方。
天还没亮。

第四十二节 萨鲁曼，朋友很少
天还没亮。
今日的黎明前夕比过往的每一天都要更加黯淡，更加漫长。
而在艾辛格的高塔之上，白袍萨鲁曼注视着它的俘虏，并向这位自己的同僚下达了最后的警告。
“你感觉到了吗，甘道夫。光明的力量正在衰退，维拉们已经不再在乎这片大地。黑暗的崛起已经是必然的结果，索伦才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白袍的巫师站在塔的顶端，如刀锋般林立的护栏中被困着的是一位狼狈至极的灰袍。护戒小队的核心，灰袍巫师甘道夫就被困在此处。而若是按照原本的时间线，这位睿智的巫师现在应当早已和褐袍巫师的飞蛾哨探取得联系，并搬来了作为救兵的巨鹰王。
巨鹰王，格怀希尔。它是迈雅众鸟之王的后裔，它有着强大的力量。原著中它营救甘道夫时，萨鲁曼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它载着自己的囚徒离去，因为被大结界特别限制了力量的白袍巫师，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同时将两位强敌留下。
但是巨鹰之王却不在这里——它并没有像是原著一般准时抵达。这或许是因为轮回者们的异动，抑或者是其余的某种意外因素干涉而成的结果。就如同魔戒电影中褐袍巫师全程找不到人一样，世界线的组合镶嵌，自然会产生出乎预料的变化。
灰袍巫师已经没有办法从这里逃离了。
但它不会屈服，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昔日的同僚。它不相信身为迈雅之一的萨鲁曼会理解不了维拉的伟大和一如的意志，它始终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同僚，旧友，就这么愚蠢地走向灭亡。
它觉得自己或许有必要最后尝试着说服一下白袍巫师，用它能够想象出的最诚恳的话。然而在它开口之前，一股莫名的不安，却在它的心底逐渐放大。
它已经不是第一次感觉到这股不安了——早在它被萨鲁曼击倒，在牢笼中苏醒时，它的内心便被这种莫名的焦虑所萦绕。那就好像有什么珍贵的事物正在不可避免地逝去一般，而它甚至连那样珍贵之物到底是什么都没法知道。
而萨鲁曼却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这股异样……它只是因此而感到喜悦，因为它感觉到了作为世界主导的光明的消褪。且光的消褪理所应当地便伴随着黑暗的崛起。因为除了光和暗以外，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第三股强大的力量？
不是光便是暗，既然此消，那么理所当然应当伴随着彼长。被大结界所隔断着，所庇护着的凡物或者被贬非凡。它们的认知，它们的经验，无法让它们发现光的衰落伴随着暗的消亡。因为光的份量，始终要在黑暗之上。
它和它都不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必然。但即便如此……
“请最后听我一言吧，我的老友。”囚笼中的灰巫师，用诚挚的目光看向眼前的白袍。“索伦是万万不可能成功的，比它更加强大的魔苟斯早就证明了黑暗的内在弱小。而一如对人类的眷顾众所周知，睿智的萨鲁曼啊，请你好好想一想，不要，去对抗那真正强大的力量。”
这是它的最后尝试，但它实际上却并不抱有希望。因为它知道萨鲁曼作为巫师中最强大的迈雅，作为有着漫长寿命的历战博学者。做出决定之前必然已经经历过深思熟虑，仔细地考量过得失成败。绝不可能是随心所欲地一拍脑袋，便将这涉及甚广的重大决定做下。
然而，它在开口之后，后续的发展却有些出乎预料。
原本应当断然拒绝，甚至嘲弄它这份天真的萨鲁曼，居然不可思议地犹豫了一下。就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推动着它，让它抛弃黑暗，重新回返到光明之下——
那股力量失败了。
萨鲁曼对甘道夫的回应，是一声冷笑。
“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了吗？永远站在正确一方的，睿智的米斯兰迪尔（精灵语）？看来太过悠闲的日子烧坏了你那引以为傲的头脑。你居然会愚蠢地认为，我会因为你的一句话便灰溜溜地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像个蠢货一样？”
它握紧了手中的华丽白杖。
“不，你什么都不懂，灰袍甘道夫。维拉无法突破大结界，一如更不会违背自己订下的铁律。如果它们真的在乎这片大地，真的在乎索隆，它们早就亲自动手，将这最后的黑暗之力抹掉——但它们做不到，也不会那么做。因为被派遣到这里来的我们，本就代表着维拉们的意志，我们无论在这片大地上做什么，都在维拉们的默许之下。”
“……黑暗必将崛起。黑暗不会消灭凡人，而是会统治他们。反正凡人总是要被什么统治的，既然未必一定要是脆弱的光明，那为什么不能够是强大的黑暗？索伦为这片大地规划了一副宏伟蓝图，而我，要在它还没能够将一切纳入掌握之前，在这幅蓝图上面刻下属于我的想法。我要将这片大地雕琢成我喜欢的那个模样，即便是索伦，也要好好考虑我的看法！”
它越说越激动，甚至下意识地挥动起手中的法杖。而甘道夫悲哀地看着它，在这份萨鲁曼罕有的情绪流露中，这位老伙计的真实内在欲望，它已然知晓。
一切都源于一份嫉妒，萨鲁曼其实并不在乎光还是暗。它在乎的只有自己的权力，自己的地位，自己的荣耀——这份功利心出现在一位不朽的迈雅身上虽然罕见，但却并非无法理解。因为拥有一切的迈雅们，本就很难找到太多的爱好。
但这股欲望却毁了它……因为它始终没有获得自己所需要的地位和荣耀。在抵达中土之后，五位巫师各自分开，而其中也的确只有萨鲁曼忙碌于各种事项之中，试图处理这片大地上的各种问题，和各个古老的种族交好——它不是没有受到尊敬，但万物，都害怕比较。
甘道夫抿起唇，自心中咽下一枚苦涩之果。它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一位很勤劳的巫师，但自己却在这片大地上交友众多，而一切，就从自己在中土降临后，自灰精灵王手中获赠火之戒开始——萨鲁曼所努力做出的一切，只为它换来了一份并不算多么耀眼的尊敬。但自己，却在被尊敬的同时，还获得了它所不曾拥有过的喜爱。
这便是嫉妒的源头。
自己无意间的所作所为，便是萨鲁曼背叛光明的缘由。
甘道夫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在知晓了这一切之后。负罪感便掩埋了它。它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和自己的同僚争权夺利，它更不想让一切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但是……现在又还能怎样？
双塔联盟已经不可摧毁，难道，还能够指望一股强大而未知的力量，能够从天而降？
灰袍巫师陷入了沮丧，它几乎就想要安静地等待自己形体的溃亡。然而就在这时，它却突然听到了某种异样的声响。
飞蛾的翅膀轻轻颤动的，振翅的声响。
……
萨鲁曼猛地扭过头，它感知到了一股陌生并且庞大的力量。那股力量从遥远的地方毫不掩盖地朝着艾辛格的所在径直扑来，而某种可怖的黑暗萦绕着它。
是甘道夫的救兵？某个自己计算之外的强大力量？
不，不是。甘道夫虽然是个总是能够找到一群朋友的讨厌鬼，但它向来忌惮黑暗之力，不会和那些行走于幽暗之中的生物交好。更何况，在自己的感知中急剧靠近的东西，浑身萦绕着无与伦比的黑暗和火焰的力量。
那个方向……是摩瑞亚？
火焰，黑暗……难道是摩瑞亚里的那只古老炎魔？不，不对，这股火焰中有龙的味道。而对于足够博学的萨鲁曼，它正好便知道在遥远的岁月中有一条强大的巨龙在摩瑞亚一带失去踪迹，并且在后续的很多年里都没有半点消息。
而巨龙是米尔寇的造物，它除了力量强大以外，还有着无尽的寿命和坚固的鳞甲。六十年前，中土最后一位知名的火龙史矛革死于孤山之下。而博学的萨鲁曼知道，在史矛革死去之前，它曾经和索伦签订过合作的盟约，会在黑暗崛起之时，加入索伦的战场。
那么……这或许便是和索伦结盟的另一条龙？
白袍巫师轻易，并且合情合理地得出了这样一条结论。因为恶龙本就是黑暗之力的眷属，它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偏向光明方。只不过在黎明前这格外幽深的黑暗之中，它无法在第一时间里便精准地确定那位远道而来的造访者的具体形貌。
它只知道它很大——它看到了一对模糊的翼展，它从那满溢的黑暗之火中甚至嗅出了些许死亡。毫无疑问，这毋庸置疑的是一支强大的黑暗邪恶之力，其存在本身便是灾荒，它必然是索伦的重大同盟之一，自己未来肯定要经常打交道的强大同僚！
——真是一只强大的龙啊……这种气味，啊……龙背上还有好几个同样可怕的意志。我看到了堆积成山的白骨和无数怨灵碎片的嚎叫。真不知道要杀多少东西，才能够孕育出这样庞大的绝望。
——它们肯定是和我一边的……或许，它们需要一位睿智的向导？
近了，更近了，萨鲁曼看见了它。看见了那条全身上下萦绕着漆黑火焰的黑红巨龙。数个存在感极其强大的幽暗影子站在龙脊之上，而其中的最强者和自己接近，并且身上……或者旁边，有着摩瑞亚炎魔的气息和力量。
真不知道索伦是怎么招揽到这样一群得力的帮手的。看来接下来得想个办法，让它们和自己在黑暗的阵营中处于同一立场……一场得体的迎接招待是一个好的开始。毕竟自己不需要证明自己的力量。
萨鲁曼突然怔了一下，它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哦，想起来了。前几天那几位来自刚铎的密探鬼鬼祟祟地向自己透露了一些可能会遭遇外敌袭击的情报。而自己也的确因此而稍稍加强了一下艾辛格的戒备，并且还将某个多管闲事的褐袍动物仆从顺手拿下。
瑞达加斯特，无聊而又软弱的东西。看在它从来就是个成不了事的废物的份上，自己只是修改了那只飞蛾仆从的记忆，而没有将其顺手抹掉。这算是对旧日同僚的慈悲，希望它不要将它浪费。
“灰袍甘道夫。”它扫了一眼自己那目瞪口呆的前同僚，语气中有着微不可察的骄傲。“现在你成功地看见了，这便是黑暗之力的底蕴。真可惜，你现在已经没有拥抱它的机会了。”
它顿了顿法杖，瞬间便将自己的囚徒挪移到了防御森严的塔底，而不是将它继续留在塔的顶上。在来访的客人面前处决自己的前同僚是不礼貌，且有失自身格调的行为。所以那件事要暂且延后一下。
那么……这场迎接招待，应该从哪里开始比较好？
白袍巫师思索着，如果他还处于光明阵营，或者在刚刚反悔，弃暗投明。那么它现在肯定直接开启所有的防备措施，将这位不请自来的强大客人阻挡在艾辛格的结界之外。但现在……同为黑暗之力的一员，难道自己要在未来的同僚……甚至下属面前，展现自己的胆小？
不，不行。不能那么做。艾辛格下所有处于待机，并且即将应激激发的防御结界，在这一刻被萨鲁曼以一个念头全数关掉。它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条满载漆黑之火的狰狞恶龙突入艾辛格的近防。它突然觉得甘道夫的那些交朋友的手段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毕竟自己马上就要用上，并且绝对会用得比灰袍甘道夫这个讨厌鬼更好。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来着？
展现自己的威严？还是友好？
念头一闪而过，他最终还是决定稍稍展现一下自己的友好而非力量。毕竟索伦肯定已经展现出了足够多的力量，那么自己便应该换一个争取的方向。
所以……
白袍巫师张开双臂，露出笑容，做出欢迎的姿势。它的声音在夜幕之下格外洪亮。
“来自远方的客——”
‘轰——！！！！！’
漆黑火焰，骤然噬下。巫师猝不及防。
而在被火焰吞噬的前一瞬间，它的脑袋中却只浮现出一个简短的思考。
——我就知道灰袍甘道夫的把戏上不了台面！

第四十三节 燃火高塔
迈雅是神，次等的神。它不会轻易死去，哪怕猝不及防也是一样。
而哪怕再迟钝，再愚蠢，再受到外力影响。当黑色的火焰冲刷全身，肌肉和骨骼都在超越凡俗的烈焰之下熔化之时，白袍巫师都知晓了自己的谬误，并且不会再一次地撞上它。
但它仍旧要为此付出一次死亡的代价——它的形体崩解，残存的些许肌肉组织化作淤泥一般的残渣和白袍的灰烬一起黏附在呈现熔融状态的漆黑高塔顶端。而在同一时刻，另一个完好无损的白袍萨鲁曼便在艾辛格高塔的中轴核心区再度凝聚，伸出手，便抓住另一柄法杖。
克隆术，很常见的施法者保命伎俩。这种技巧对于那些并不依赖强大肉体的生物很有效，因为再生一具新的肉体需要花费资源，而越是强大的肉体，消耗便越是庞大。
而即便迈雅并不重视现实的肉体，代价也不算小。当白袍巫师再度握紧法杖的时候，艾辛格的下方有一千只半兽人的生命随着它的再生而凋亡。
“甘道夫的救兵？不，它们来自摩瑞尔……那头蠢炎魔死了。它们不属于光明，但也不和双塔联盟处于同一立场。”
它手中的新法杖在地面重重地顿了一下。用以观测外部战场的真知晶石飘到它身旁。
“愚蠢！都这个时候了，邪恶还只会相互撕咬！这群鼠辈难道就看不见那即将降临的伟大！？”
‘轰——！！！’塔在摇晃。
不是因为它顿下的法杖，而是那头黯红的巨龙攀在塔上，并将炽热的龙炎向着塔中喷下。而这龙炎不同于先前的那一道纯黑烈焰，它无法摧毁高塔，却能让塔的基石动摇！
“滚出去！”巫师下达了命令。
高塔上所有的门户在一瞬间尽数关闭。所有的内置结界同时触发，并杀死了所有不在登记注册表上的一切活物哪怕它只有一只蚂蚁那么大。
但塔仍在摇晃。
‘咯喇——！！！’
本就漆黑的天幕染上厚重乌云，一道足以击碎山峦的雷霆被巫师牵引下来，重重地轰击在那头攀附在高塔上的黯红巨龙身上。这道雷霆中蕴含的能量理应能够轻易击杀弱小的恶龙，然而它在这一刻起到的效果却并没有预想中那样庞大。
巨龙从塔上跌落，却并未受到太大创伤。受到魔法鼓舞的半兽人们顶着龙威，呐喊着向着巨龙如潮水般涌上。却又在燃烧火炎的龙尾扫击中如稻草一般倒下。残骸才碰触大地，便崩碎成渣。
‘吼啊——！！！’
龙啸吟响。
即便隔着魔法塔的坚固外墙，白袍巫师依旧能够感受到龙啸中蕴含着的恶意和力量。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招惹的这群怪物，但如今已然是不死不休的战场。
它看见巨龙朝着地面的缝隙张开巨口——看到炽烈的火焰涌入艾辛格的地下工坊，将大片正在运作的工业区变成燃烧着的机械残渣——这份损失对它而言并非不可接受，但它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外敌对自己的老巢肆意施暴！
“我命令你们，起来！”它挥动了法杖。命令伴随着地动山摇。
于是山便颤抖起来——临近着艾辛格的数座小山，山峦像是活物一般崛起，然后将肢体舒张。粗壮的岩石体躯支撑着一张宛若城楼一般的巨大面孔。数个身高接近百米的石巨人就此屹立在大地上。
更多的雷霆在天空汇集——雷霆伴随着具备魔力的暴雨，压制着巨龙的火焰力量。
石巨人跑动起来，它们中最为强大的一只一拳便狠狠地砸在巨龙的头颅上。然而还未等第二拳挥出，巨龙顶端的一个人影便猛地闪烁了一下，而一道漆黑的火焰斩击随即穿过岩石的巨躯，将这庞然巨物切裂成不等分的两截，让它栽倒在地上。
‘轰——’地震，小规模的爆发。
塔中的巫师注视着外侧的战局，数个规格不等的能量读数在它的眼眸中显化。刚刚动手的那一个正是外来者中能级最高的一个。它像是一团火焰一般燃烧。而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个高能级的个体略逊于前者的水平，但似乎有着雷霆性质的力量。
先前的雷击，应当就是被他卸除了——但它的状态似乎不佳，能量波动不稳定，有和周边区域产生同化的迹象。
而除却这两个个体以外，剩下的或许也有几分水平，但威胁相对而言不大。
一群麻烦的对手——但也只是麻烦。如果白袍巫师的警惕心够高，在它们造访之前便提前打开艾辛格的所有防备措施，那么最终损失将不会很大。
不过就算是现在……也没什么大不了。
“白掌军团。”受魔法赐福的强兽人军团列阵从一处兵库中涌出。它们的生命和力量在魔法的效果下联结成为一体。在必要的时候，它们可以将整支军队的能力都汇集到一个个体身上。
而在艾辛格这个主场上，强兽人力量的转移，其自身却依旧还能够存有着那被转移走的力量。
而这就意味着……
‘嘣——！’弓弦崩响。
一个强兽人射出一支箭，它在离弦的瞬间便收束了一千支箭的力量。
一千个强兽人射出了一千支箭，每一支箭都寄宿着一千支箭矢的威力和精准。
它们是一蓬暴雨。它们的材质是具备破魔功效的诅咒金属。有着和魔古尔之刃类似的破坏功效。如果昔日史矛革袭击的是艾辛格，这一轮箭雨就能够让它落荒而逃甚至当场将小命送掉。
‘镪——！’箭撞鳞上。
一重重防护的结界展开然后破碎。随后龙的鳞甲也在箭雨的轰击下化作碎裂的残渣。而一蓬箭雨之后是同等规格的另一蓬。直到这具黯红的巨龙在哀鸣中倒下。
在这世界上，军阵是有意义的。精灵的军阵甚至能够让它们中的统帅掌握击败魔苟斯，甚至追杀它到天涯海角的力量——当然，光明侧的军阵只有在光明崛起时才能够发挥最大功效。而如今正是黑暗时代降临的日子，那么黑暗生物的军阵，便也格外强大。
它们进军。
被击倒的石巨人也在重组中爬起，和它的同类们一起攻向龙骸上的人影。各种各样的削弱限制法术从高塔顶端降下，而它们组合起来的功效足以让最强壮的勇士变成最虚弱的老朽。
然后——
‘蓬——’
一道龙卷风骤然崛起。漆黑，幽暗，构筑它的是宛若深渊……不，比深渊更加深邃的黑暗烈火。所有的强兽人和石巨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彻底吞没，这道火焰，显然要和先前的每一道烈焰都完全不一样！
高塔核心区，萨鲁曼身侧的真知晶石剧烈地颤抖起来。漆黑的火光填充了它，让它无法行使任何观测外部的功效。而下一刻，那填充晶石的黑色暗火甚至像是活物一般蠕动，仿佛就要从球体般的晶石内部挣扎而出，直接出现在这内外严密隔绝的高塔中央！
这是什么火！？
萨鲁曼见过很多种火，它见过最古老的恶龙的龙炎，见过最强大的炎魔身上所燃烧着的乌顿之火。它甚至造访过末日火山，见证那灼灭万物的灾祸之炎。然而无论是它所见过的哪一种火焰，都不足与眼前这漆黑的火相提并论。
不是量的区别，末日火山中的灾炎远比这更加炽烈。甚至不是质的差异，乌顿之火的完整形态超过绝大部分维拉，是真正的破坏神之烈焰——它所惊叹的，是那份火焰中蕴含着的邪恶。
贪婪，诅咒，憎恨，堕落……世间一切能够被辨识出的负面情绪，在那漆黑的火焰中都能够获得应有的发掘。它们相互交织，相互缠绕。宛若混沌深处的坩埚。虽然不知道它究竟能够孕育出什么，但萨鲁曼觉得世上不存在任何凡物或者非凡之物，能够在沾染这漆黑火焰之后依旧无恙长存。
等等！
不久前所摧毁自己一具肉身的火焰……是不是，就是这种黑色的火？
白袍巫师愕然低下头，它看见自己的掌心深处，燃起了幽暗的火。
而脚下的高塔仍在不住振动。
……
振动。
振翅的声响。
从萨鲁曼迎接那条来自远方的黯红巨龙时开始，甘道夫便听到了细微振翅的声音。而当它被法术转移到漆黑高塔的底部地牢之时，这振翅的轻鸣也并未止息。
它在黑暗中响起。
它在牢笼中响起。
它显露出它的行迹，以飞蛾的姿态具现在甘道夫的认知之中。而后，化作一个头戴宝冠的女性躯体。
甘道夫认得那件宝冠——那曾经属于某位古老的人类国王。那还是努曼诺尔时期的造物，而如今已然不存在任何世间的记录。而最关键的是，它并不认识眼前的女人，并且确信她不是努曼诺尔的遗种，因为那黑色的眼眸和柔顺的五官，其血系明显来自远东。
远东——甘道夫知道有两位蓝袍的同僚去了东方，然后便不知所踪。
而在当下这个纪元，这个时代。来自东方的海盗早就成了索伦的亲密盟友。甚至就连魔多的守军，也有很大一部分拥有着显著的东方血统。
它感觉内心有些沉重——黯红的巨龙，远东的访客。塔的振动无疑是邪恶之间的相互撕咬。看来萨鲁曼选择了一位错误的盟友，而代价即将付出。
但下一刻，女人便以一个简单的手段，抹除了它心中的一切困惑。
那是一枚徽章，一枚印记。哪怕眼前的女人只是幻影，其上所寄存着的力量气息也能够在甘道夫的眼前展露清晰——猜想中最侥幸，最不可思议，最贪婪奢求的那一个成为了现实。在这所有的希望都被黑暗所泯灭的时候，居然真的有来自东方同僚的援助之手降下。
——“我是来带你离开的，灰袍的甘道夫。”
——“我的同伴们正在攻伐这座塔，只要你顺利地从这里离开，其它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很容易地解决。”
女人的声音中没有任何不确定性，她不是来请求配合，而是通知一个消息。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一个面色木然的黑塔仆役便走过来，用钥匙将牢笼的门开启，然后走到一边保持安静。
他的心被夺走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干的。
这绝不是一份正义的力量，哪怕它正使用在邪恶仆从的躯体上。
“能否请问一下……”灰袍巫师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指责自己的盟友。但它仍想确认一些事情。
——“我不知道。”
但女人在它问之前便回答了它。
——“蓝袍巫师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它们在哪里，想做什么，怎么和我们认识的，我对这些内容的了解程度是零。我甚至不知道它们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是死还是活。”
——“我知道的，只是我们被委托了这份任务。我们前来处理索伦的问题，让这位死过一次的堕落迈雅再死一次。”
“我明白了。那萨鲁曼……”
——“它已经无可救药。你应当很清楚这一点，甘道夫先生。”
“哦，请原谅我。我并不是想要阻止你们，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不要小瞧任何一位迈雅，而萨鲁曼更是其中一位了不得的法术大师。即便你们有万全把握，最好还是多加小心比较好。”
——“我对此很了解，甘道夫先生。但至少现在，那位法术大师还没有发现我们正在转移。那局势便正偏向着我们一方。”
“噢……”
无言。
女人继续向前，一路宛若无人之境。所有的魔法枷锁在她面前都没有激发，所有黑塔中的仆从在看到她和她身后的甘道夫时都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而伴随着她的前进，某种异质的振动便也在这座漆黑的高塔中蔓延，扩张，充斥内外上下。
外部正在交战——萨鲁曼的这场战斗感觉似乎格外漫长。即便没有走出黑塔，甘道夫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外部那极度剧烈的能量碰撞。而很快，塔的大门就在前方。
漆黑的大门，厚重的大门。大门的表侧覆盖着重重封印结界。想要突破它，只能够依靠正确的秘钥。
或者……
自塔楼中央，核心区所在的位置，突然迸发出一声饱含愤怒和惊骇的咆哮！

第四十四节 必然
姜玉伸出手，触碰眼前的厚重门扉——构筑&#183;神性共鸣的开启状态下，入微之力在他手中，得以清晰精准地释放。
先和四周的天地共鸣，再用天地的体量共鸣体内沉眠的神性。就算换了一个场合，这一技巧在稍加修改之后也可以发挥顺利。而入微之力本身又能反过来推动天地共鸣的精准度，当一切变化都达成理想的循环之时，整片战场上的一切变化，他都能够观测清晰。
他在塔外，但他能够看到除却核心高能区以外的黑塔内部一切构造。当詹岚的精神力虚像引导着甘道夫离开监牢的时候，是他以渗入塔内的细微震颤将那些精巧的魔法封印截断，停机。
他在门前，但他却能够清晰地俯视整个艾辛格战区的大致战局——石巨人和那精锐的强兽人军团正在郑吒所释放的‘戾炎&#183;龙卷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哀嚎的灰烬。但在战场的外部，地底的深处，那些充作仆从军的，维持工坊冶炼的半兽人群落，却有很大一部分并未被覆入烈火的焚烧区域。
这可不行，因为除恶务尽。
而也正因为除恶务尽，大地的振动才一直没有停息。
——这座塔，很坚固。
姜玉站在门口，视线在指尖碰触门扉时在塔身的材质上扫过。构成这座塔的原料，应该是某种刻入了魔法结界的精炼黑曜石。以至于它在拥有极强物理强度的同时，对一切外在的能量干涉都具备着相当可观的抵挡作用。戾炎无法直接烧穿它，想要通过撼动大地的方式将它推倒也实属无稽之谈。而这种深度加工后的材料，就算把它彻底拆开，估计也难以回炉重造。
是好东西——真将其打破，拆除，属于暴殄天物。留着它比毁了它更有价值，它或许可以在往后的战场上起到更大的作用。
但是，也只是这座塔。
当姜玉走到门前的时候，艾辛格地下的整个大型工坊，都已然在连续不断的地震中完全垮塌。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半兽人当场丧命。而剩余的百分之五不到，则很快会死在其它中洲队成员的补刀之下。
毕竟……李帅西已经抵达了艾辛格上游的水坝。而就如同原典的树人们会通过拆除水坝以歼灭艾辛格的半兽人守军一般。只要时机合适，这件事交给轮回者们来做也是一样——此地半兽人们的覆灭已然是定局，反正它们也没有被留下来的必要。
——“阿玉，我已经找到强兽人的生产基地了……和你猜测的一样，有一群被掳来的木精灵正被囚禁在生产工坊的监牢里。而且它们的状态……很不好。朱雯小姐已经在尝试治疗它们，但她说有部分伤势的存在形式相当特殊，她最多也就能够确保它们不会恶化。”
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木精灵们拖下水的砝码已然握在手上。虽说姜玉感觉就算没有这份证据好像也可以让那群计划西行返乡的木精灵留在中土的战场上。但既然是先前已经决定好的事情，那么还是有头有尾比较好。
——我知道了。保护好你自己，霞。
姜玉回应了她，他的指尖已然在眼前的大门上停留了整整一秒。他知道自己其实可以使用蛮力直接将这扇大门直接拆除掉。但已然知晓这座门扉中一切内在结构的他，觉得或许可以使用一个更好的办法。
像是用入微震荡波关掉阻碍甘道夫逃离的魔法结界一样，直接从内部开启眼前的这座大门吗？
不，那种事做不到。眼前的这扇门不仅有着严密的内部机关结构。它本身也勾连着这座漆黑高塔内所运作着的能量场。用以控制这扇大门的符文结构每一秒都在进行三位数以上的连续变化。哪怕姜玉现在掌握着入微之力，他的力量经验也不足以让他在短时间测算出正确时间点上的正确值，从而在几秒钟内顺畅地打开它。
做不到。
但有别的办法。
在获取入微之力后，昔日曾经被姜玉纳入设想，却苦于能力不足，从而无法达成的各项推演技巧，便终于有了化作现实的可能性。而其中能够用以应付现下局面的，正好便有一条。
那是DC系列的漫画……抑或者‘正义联盟’的电影。里面曾经有一个外星反派角色，能够驱动机械制造一条基于振动和空间结构变化而形成的远距离传送通道。而这一通道甚至能够直接穿过防御周全的各种结界，要塞，直接联通穿行者所想要抵达的地方。
这份能力，被称作是‘爆音通道’。它理论上甚至可以轻易地达成星系，乃至维度之间的穿梭。并不对周围环境造成任何物理损伤。而恰好，眼前的这座黑曜石高塔被重重魔法防护给守卫着，哪怕姜玉能够通过物理的方式让震荡波在内部直接起效，却也没办法直接撕开空间，传送到塔的内端。
舞台正好。
姜玉注视着自己舒展的手掌，入微等级的干涉力调配着手中萦绕着的空间振动以及生物力场。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层次正以可以计量的速度不断提升。毕竟身为基因锁体系下的纯人类，居然在开启基因锁第四阶之前，提前打开职业四阶这种事……实在有些案例稀少。
而作为实际体验者，他已知晓内中变量——四阶会带动另一个四阶。自己真正开启基因锁的第四阶，或许就在下一秒。
——真可惜，职业四阶的力量境界没法和霞同步。她在我身边时，基因锁规格最多也就维持在三阶高段的水准。也不知道，当我真切地解开了第四阶的基因锁后，她是否能够如同先前一般，共享同步我所拥有的力量？
答案不明。
时间流逝，一秒。
姜玉有些遗憾，这一个‘下一秒’并不是自己基因锁境界加深的‘下一秒’。不过就算他没能够拿到这份最有价值的宝藏，他的手中，也已然生成了他所期望的力量。
构筑&#183;爆音通道——展开。
一重由白色圆环所组成的通道就此出现在眼前。并伴随着从门扉内部，黑曜石塔深处传出的吼叫。那想来是郑吒的戾炎在萨鲁曼的身体上爆发的迹象。而姜玉依稀记得，在郑吒面对炎魔的时候，他似乎还没能够让戾炎具备这等功效。
成长的真快。
——但是，我也不差。
姜玉感觉自己最近的心态似乎很是不错。先前那种心绪低下的感觉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当然也有可能它们只是暂时地隐藏了起来。不过至少现在，它们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向前，踏过通道。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个体，便是詹岚的精神力投影。而在她身旁，一位遍体鳞伤并且白发苍苍的老者便映入他的目光。
甘道夫——近代奇幻中‘巫师’这一形象的标志和典范。在步入轮回世界之前，它无疑是姜玉所喜爱尊敬的电影角色之一。倘若以最初的那个大学生的姿态接触了甘道夫，那么姜玉并不怀疑那时候的自己会毫不犹豫地飞扑上去抱大腿恳求庇护帮忙，因为那时的自己，绝对相信着这位灰袍巫师的能力和善良。
而现在，这份信任也依旧存在。但姜玉的心中却并没有什么面见偶像时的激动思考。他已经不会因为对方的存在而更改自己的计划，也不会因为对方的建言而放弃当下的目标——他只是微微侧过身，为眼前的这位巫师维持着通往外侧的爆音通道。
两人的视线间有着一瞬的相触，巫师和天外来客并没有搭上一句话。因为姜玉对萨鲁曼的杀意纯粹并且不可动摇，而甘道夫在这一瞬的对视中，便已知晓了眼前这位黑甲覆身的异客想法。
它越过通道，高大的老人在姜玉的眼眸中，背影竟是有些佝偻矮小。或许它的确曾经是一位身份高贵的天界迈雅。但是现在，他其实和一个普通的，即将失去旧友，且对此无能为力的老人没有什么两样。
‘他是人’——姜玉想到。
‘我之前为什么会如此明确地将人和非人划分开呢？’——姜玉困惑。
先前在接触陶瑞尔和矮人们时，姜玉在内心深处都是以‘它’而非‘她’或者‘他’来指代他们。而那时候他好像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然而现在反过来审视过去，他却发现好像不止自己，团队里的其他人好像也是一样——在对待非人种族时，耐心和关注有着明显的下降，哪怕是向来最喜欢和剧情角色交朋友的郑吒，也是一样。
不理解。
姜玉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这方天地中好像存在着某种异质的影响力。而它对轮回者们这些外来的客人仿佛格外有效。
——我耽搁了太久了。
通道在身后关闭，守护者向着正上方迈出步伐。第二次的尝试比第一次更加顺利流畅，他沿着那在黑曜石塔中回响的咆哮，一步便抵达了漆黑高塔的正中央。
萨鲁曼就在那里。
萨鲁曼的全身上下都被漆黑的火焰覆盖，燃烧。让它发出愤怒的咆哮。它胡乱地挥舞着纯白色的法术权杖。试图用任何一种完全没有功效的方式，将身上那宛若附骨之疽一般的漆黑烈焰驱逐，抹消。
并在姜玉造访的第一瞬间，便将所有的愤怒，惊骇，以及当下含量还很低的痛楚，尽数发泄到眼前的不请自来者身上。
“你做了什么！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法杖轰下。
哪怕使用者堕落，也依旧耀眼炫目的纯净白光化作迎面袭来的崩解之潮。即便是坚固的黑曜石内壁也在白潮的余波中呈现区域性质的融化。然而它却不能够在击穿姜玉随手撑起的圆桌结界的同时，还能够对他身上的氪星危机战甲造成损伤。
战士对抗施法者时就是这样，一旦施法者失去了距离和一击必杀。那么战局就会从一面倒急剧地倾向于另一个一面倒。而在光潮之中，姜玉只是向着前方迈出步伐，毁灭的魔能在他的体表不断碰撞。但他依旧能够提起审判之矛。
‘轰——！！！’零距离，审判之光。
白袍巫师身上的防护结界顿时崩解，而下一步便是对方的肉体躯壳。那一副以秘法铸造而成的肉体骨骼在审判之光的威能中映射出炫目强光，然后，崩毁并且汽化。
堕落的迈雅又被杀死了一次。姜玉能够感觉得出，这一次的击杀有着对方顺水推舟的迹象。
而伴随着黑曜石塔内的连锁法阵运作，当下一具巫师的肉体再度被塑造出来的时候。整个艾辛格的控制领域中，所有半兽人的生命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消耗。
萨鲁曼犯了一个错误——这最大的错误，便是它在最开始便挨了郑吒一招。
它原本可以依托着黑曜石塔和艾辛格这片大地和轮回者们打上一场绝不会轻易结束的拉锯战。但它却用错误的行事手段，让自己落到了一个最为差劲的下场。
毫无疑问，整个世界现在都在配合着轮回者的攻势。用无数的偶然和巧合，让一个拥有着坚固阵地的施法者不得不以身负重创的姿态，和一位，甚至数位专精于近身格斗的战士，在狭窄的区域中正面相抗。
它的败亡是注定并且迅疾的。
因为就算是完好状态的它，也不过是拥有着弱四初……也就是无基因锁，职业四初的战斗力量。
当最后一次重生的仪式结束。萨鲁曼的形体在塔的底座再度塑形之时。死亡便找上了它。
漆黑的火焰在它重生完毕的那一刻便从它的五官中向外炽烈喷涌。直指灵魂的灼烧终于让它发出了尖锐痛苦的惨叫。想要通过重生而将戾炎甩脱的盘算终究是落了空。它不得不鼓荡起全身的魔能，用以对抗自黑曜石塔中心处迸射而来，炽烈并且强大的猩红雷光。
它或许能够挡住它们。
但就在同时，一抹幽暗的死亡之刃，便悄无声息地从它脚下，身后，总之是某个在漆黑火光中舞动的阴影内部渗出。然后……
贯穿了它那无力防护的背脊，以及心脏。
就像是它原本所将领受的那一刀背刺一样。

第四十五节 必须……有一位白袍巫师
神不会轻易死去。无论是神灵还是如同神灵一般强大的施法者，都绝对拥有着不止一种在绝境下保全自己生命的能力。
但一切皆有限度。
当纯化的死亡神力附着在斩杀不死之刃上，并在目标最为虚弱的时候贯入对方心脏和灵魂之时。再可靠的保命手段，也将在这一刻化作无用之功。
它死了。
萨鲁曼死了。
不同于原典那因为被击穿呼吸系统，所以悄无声息的肉体坠亡。赵樱空的这一刀，直接击破了萨鲁曼的凡俗躯壳和它的迈雅本质，让这位次等的神灵获得了足以致命的创伤。
尖叫声响彻四野，内中混杂着咆哮，嘶吼，斥责，埋怨——来自古老世代的疯狂呓语中满溢着将死之神的不甘，愤恨，以及不可置信。它们化作一阵狂风，哪怕远在艾辛格边界的法贡森林，其边缘处的大量林木也都在这狂风下歪倒倾斜。天空中那浓郁的黑暗也仿佛在这一重无形的嘶吼中被扯开了一小块，让穹顶的漆黑色泽稍稍消减。
——【于树人进攻前击杀白袍萨鲁曼，参与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5000点。】
主神的通报声音响了起来。这个数额相较摩瑞尔地下的炎魔要少上一些。
赵樱空默不作声地抽回了紧握着的不死斩。而在她面前，一袭白袍和同样有着纯白色调的法杖便也自流散的漆黑火焰中掉下，碰触地面，发出轻重不一的闷响。
她伸出手，抓住那枚哪怕漆黑火焰沸腾，也一直被萨鲁曼带在身边的真知晶石。其上沾染的戾炎在即将碰触到她的指尖之时便骤然崩解消散。而艾辛格之外的战场，也重新回归于初始的寂静之下。
赤红的雷霆充斥了整座塔。
姜玉的形体在萨鲁曼的殒命之地闪现。伸出手，将那一身白袍和白杖纳入手中——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两样物件中都寄宿着某种强大的力量。且能够更加清晰地确认，这些力量都无法在自己的共鸣同化中成为自己手中的砝码。
是有主的东西——它应当属于另外一位迈雅。
姜玉的视线和赵樱空在炎气还未散去的黑曜石塔中相触，半秒后，赵樱空离开。而姜玉则走向最近的那座封闭的黑曜石门，伸出手，便用耗费不怎么大的力量推开了它。
塔已无主——门外是高塔上方的广阔望台。
姜玉走在望台上端，视线扫过荒芜一片的艾辛格，随后，投向远方。
‘轰——’被封堵的水坝被李帅西以蛮力撞开。磅礴的洪流朝着位于低地的艾辛格一涌而下。这片大地上的早期工业痕迹很快就会随着洪水的肆虐而被尽数抹除。而在这之前，被关押牢笼中的那群木精灵已然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树人们的愤怒会因此而平息的——如果一切都还向着原著那般发展的话。
而姜玉的目光依旧看着远方——迷雾山脉以东，被称作魔多的索伦之塔所在地的远方。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索伦中途插手，隔空往这边投放力量的预想，并且也不惮于和这位据守关底的黑暗魔君来一场硬碰硬的远程对抗。然而直到最适合作为诱饵的赵樱空拿到真知晶石为止，直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的现在，姜玉都没能够等待预想中的碰撞。
它没有来。
天也还没有亮。
……
甘道夫身上的伤势并不重，说到底，他也是一位迈雅。肉体上的伤损只需要用一些不是很昂贵的主神牌药物便可治愈。而灵魂本质上的创伤，也伴随着萨鲁曼的消亡，也不再受到这位死去同僚的影响。
他恢复得很快。
他甚至能够赶在朱雯想出怎样治疗那些受污染的木精灵之前帮上忙——在他的帮助下，那些被萨鲁曼掳至艾辛格，用以充作强兽人制造原料的木精灵很快就恢复了自我意识和基础的行动力。并立刻就陷入了目睹同胞在邪恶之下扭曲时的狂怒和悲伤。
当然，没什么用。毕竟艾辛格已经成为了废墟，而萨鲁曼也已然死掉。
精灵们的情绪发泄并不漫长。而当楚轩走入黑曜石塔，清点，并鉴别可能获取的收益同时。精灵们便也终于安静了下来，聚成一团，用精灵的手段和传统分担着各自的哀伤。
而在这时，身心都得以恢复的甘道夫，便也终于向着正清点着塔内战利品的轮回者们迈出步伐——姜玉正在黑曜石塔的基座处等待着他。
“客套话就不需要多说了，甘道夫先生。”姜玉先是接受了甘道夫的道谢，然后打断了后续的寒暄。他有考虑过用精巧的话术来巩固自己等人的身份，但他最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我们并不认识那两位蓝袍巫师，但我们的确是受了它们的委托来到中土，将索伦的问题处理掉。”逻辑和詹岚的那一套基本一样，姜玉并不打算额外加码。“而我们的来历也比较复杂。有些内容不方便多说，但我想以你的睿智应该能够看得出来，我们并不属于中土这片大地之上。”
他伸出手，向甘道夫展示自己随身携带的徽章。不同于詹岚先前所塑造的精神力幻影，他将实体的徽章拿在了手上，并以力量让它释放出微亮光芒。
徽章飞到了甘道夫的前方。
而这位老巫师仔细地端详了它，耗费了数秒。
“你认识我，这位……”巫师的视线从徽章上移开，放到持有者身上。
“姜玉。”姜玉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姓名，没有那个必要。“当然，我带领着一个团队。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称我为姜队长。我的确认识你，中土大地上少有的巫师之一，交友广阔，热情好客的灰袍甘道夫。你的名声一直都很响亮。”
“姜……噢，东方人的姓氏。”老巫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或许还打算掏出烟斗来抽一下。当然，他不可能如此不讲礼貌。“抱歉，老头子我总是容易分心乱想……感谢各位的援手，光明的力量将又一次地壮大。有什么是我能够为各位效劳的吗？”
简单到可以称之为简陋的试探，倒也不怎么出乎姜玉的预料。
“我们最先到的地方是风云顶，我们知道至尊魔戒已经被找到了。而且它现在还在你选定的那位霍比特持戒的手上——不用担心，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入瑞文戴尔境内，就算被预言到了，索伦也没那本事杀进瑞文戴尔抢走它。”
他看着甘道夫的脸色一阵阴晴变化，最终不出所料地化作了尴尬。
“……噢。”
“而我们并不是唯一来自中土以外的力量。除却我们以外，应该还有好几支队伍。他们各自的来历我不是很清楚，立场也不是很明确。但他们却都和我们一样有着强大的战力。而在风云顶，我们和其中的一支大战了一场。”
“啊？”
“不用担心，赢的是我们。持戒者没有遭遇任何危险，它们甚至都未必看见了我们所在的战场。以及……嗯，你应该知道戒灵吧。我们在那里干掉了九戒灵中的一半。免去了那位可怜的弗罗多先生所将要受到的惊吓……你知道他会在那里挨上一剑的，是吗？甘道夫先生。”
“……”
“不过不用担心，预言从来就是用来打破的。一切命运从来都不是必然。那位弗罗多先生并没有在风云顶一役中受伤。而那位本来会让你在护戒之旅中提前退场的摩瑞亚炎魔……它的小命也已然被我们在来之前提前处理掉。”
姜玉抬起手，被赵樱空汲取得差不多的炎魔之颅便出现在他手中，这是毋庸置疑的证据。而他也不出所料地看见眼前这位老巫师的双眼一点点地逐渐瞪大。
捉弄一位世所公认的智者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姜玉对此感到心情舒畅。在原典小说中，甘道夫其实具备着一定的预言能力。提前预知到了一些关键的命运节点变化。尤其是摩瑞亚一行，他在踏上那条路时格外暴躁，因为他预言到了自己会在和炎魔的一战中死掉。
当然，他预言不到自己的重生。因为他真的死了，是维拉遣返了他，并赋予了他白袍。这对于所有的预言者来说都是彻头彻尾的降神行为，虽说动手的也真的是神就是了。
总之……就是这样。
姜玉扔回了炎魔之首。而站在他面前的老巫师，也终于忍不住连续轻咳了几下。然后举手投降。
“抱歉，年纪大了，总是忍不住多想……”
“我能理解。”姜玉点头。“那么这个话题就此跳过？”
“就此跳过。各位的正义之心……非常炽烈。”甘道夫摆了摆手。关于中洲队的来历，目的之类的讨论，就此结束。而作为这次不透明辩论的成果，当其它的光明方重要角色试图质疑这一问题时，甘道夫会用自己的信誉来为中洲队背书。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仍旧在扫过中洲队诸人的卖相时不断抽搐——当然，比他更倒霉的是那群终于逃出生天的木精灵。因为使用了一次‘龙卷天’后的郑吒似乎又回到了姜玉最熟悉的外向开朗模式，然后他正尝试着和那群木精灵们交朋友。
那可真是一场灾难——精灵们有着绝不会在救命恩人面前失态的礼仪，郑吒也的确是一片肉眼能够看得出来的赤诚之心。然而在‘龙卷天’中被烧蚀屠戮的数万半兽人灵魂残片所化的哀哭也确实地在郑吒所装备的血铠之上萦绕不休。而这就导致着他在灵感极高，本来就能够看见白昼幽灵的精灵们眼中……格外的恐怖。
那位被推举出来应对郑吒的木精灵代表都要哭出来了……然而郑吒却对此浑然不觉，仍旧在卖弄自己的交际术。显而易见，这其中少不了詹岚在其中推波助澜，糊弄某人自我感知的结果。
可怜的木精灵……可怜的郑吒。
甘道夫原本或许会去帮他们解围。但现在……这位老巫师大概已经没有那个余力迈开脚步。
可怜。
但这关姜玉什么事呢？
而既然前言已经跳过。那么，讨论自然就回到了先前中断的那个步骤——甘道夫的确能够帮上中洲队的忙。而且现在就能够帮上。
姜玉伸出手，萨鲁曼遗留下来的白杖和白袍，飘落在他手心上——他能够感知到里面蕴含的力量，但也知道灰袍巫师绝对不是单纯的换身衣服就能变成白袍。甘道夫的晋升是因为维拉的许可，而萨鲁曼的力量也并不在这件白袍之上。
这原本只是一件普通的白袍。
萨鲁曼每崩碎一具躯壳，新的躯壳便有一袭白袍披上。
然而当萨鲁曼的最后一具身体死掉时，赶至战场的姜玉，却从中感知到了力量。
这显然意味着某件事，证明着某件事——姜玉目前还想不到它。但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能知道。
“中土大地上必须有一位白袍巫师。”姜玉说，他伸出手，向甘道夫推出手中的袍和杖。
“噢，白袍巫师可不是换身衣服就可以……”甘道夫原本想要拒绝的手，突兀地在空中一僵。而下一刻，他的指尖碰触到了眼前的白袍。
‘嘭——！！’一团白光，从老巫师的指尖骤然迸发。而在姜玉的眼中，被光所遮蔽的老巫师，其所具备的能级便直线上涨！
他身上的力量枷锁被解开了，他获得了许可，他从灰袍巫师变转成了强大的白袍！而维拉们只要脑子稍微正常一些，便绝对不会提前在迈雅们身上搞出这种袍子继承法！
“这是……维拉的意志！”甘道夫的声音中，饱含惊叹。当辉光散去的时候，他已然披上了白袍，浑身焕然一新，甚至梳了个头发！
他不会再对中洲队的轮回者们，有任何怀疑了。
而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也告知了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一个重要，并且不会被认知屏蔽的情报。
迈雅力量的提升不正常，不符合流程。甘道夫没有经历试炼，便跨越了它。
而这意味着，大结界之外的维拉们，正处于事急从权的状况之下——并且，局势比预想中更加微妙。
姜玉偏过头，某种无形的干涉力，阻止他继续向下思考。
他看向远方——天仍未亮。

第四十六节 真知晶石
天不会再亮了。
当楚轩清点了半数黑曜石塔内的战利品时，姜玉计算了一下当下的确切时间。他的生物钟和手上的主神牌腕表都在告诉他当下的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半。然而艾辛格上方的天穹，却依旧是一片黑暗。
黑暗，幽邃，深沉，看不到一点光辉。
姜玉注视着漆黑的天空穹顶，他没有捕获到一抹星光。甚至没有观测到一点亮度的不同。天空的色泽不是有差异的暗而是一视同仁的黑。而当他的目光穿透那并不厚重的云层之时，他并没有非常意外地发现云后的天空依旧是一片纯澈的无。
据说，在魔戒世界观中。太阳和月亮都是维拉们驾驶的宝船而群星则对应着众神的王座——这一点和埃及的神话体系大致相同。而现在，纯澈的黑暗已然淹没了所有。
毫无疑问，维拉们已经不再能够正常履行它们的职责。而思维只要停在这一层，便不会遭遇那来自不可知处的异力阻断干涉——维林诺出了事，但不能够去思考它们为什么会出事。思维被阻断于此的姜玉没有办法多做什么，但他觉得楚轩能够将他顾及不到的地方都安排清楚。
眼前的局势越好，实际的情况越糟——这是不需要深入思考也能够确认的事实。而姜玉便要在真切的考验到来之前，尽可能地掌握住自己所新拥有的这份力量。
将共鸣开启，持续至接近极限的阶段然后停下。适应，并记忆住入微状态下的力量，然后再将先前的流程重复上一趟又一趟——姜玉一直站在黑曜石塔的最顶上做着这样的事。并且一刻不停地维持着对周遭环境的掌控，以及观察。
他看见郑吒的外交尝试迎来了诡异的成功——他最终发现了詹岚的恶作剧并驱赶了它，将自己身上的负面情绪风暴暂且收敛，恢复成了比较早期的热心好大哥的模样。而那些木精灵似乎也格外健忘，只是一眨眼便将先前脑海中的恐怖映像抛诸脑后，很快就和郑先生变得有说有笑。
诡异。
他看见楚轩搜寻着脚下的整座高塔——发现居然所有的文献和宝藏都已经被整理好并且没有在先前的战斗中被波及分毫。轮回者们几乎是能够用地上捡钱的方式接收这份萨鲁曼的遗产，甚至连整座黑曜石塔的操控接管方式，也只经历了几十秒的搜寻，便轻而易举地落到了楚轩的手上！
诡异。
他看见甘道夫注视着天空，目光很快就变得忧心忡忡——掌握白袍巫师的力量对这位货真价实的迈雅而言是很容易的。而这位老巫师便在中洲队逗留的这段期间不断使用各种法术手段和遥远的某些强大生命取得联系并相互交流。而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片黑暗是索伦造成的……它或许和索伦无关，但却定然是源自于索伦所造成的影响。只有尽早的摧毁掉至尊魔戒，才能够结束当下的这一切。】
诡异……或许，这位睿智的老巫师是单纯地不愿意往最坏的那个方向去想？也是，在他的认知中创造了万物的伊露维塔至高无上，而唯一有机会向伊露维塔挑衅的米尔寇说到底也只是伊露维塔的造物之一并且早就被车得只剩残渣。理论上说，这方世界之中根本就不存在能够威胁到维拉神权的力量。
确实……不过说起来，既然维拉们自顾不暇。那它们怎么还有余力为甘道夫迭换躯壳力量？如果说甘道夫和炎魔同归于尽是既定的命运所以被维拉们提前安排了也就罢了……可萨鲁曼的败亡源自命运之外的轮回者们之手并且和甘道夫完全没有直接的关联……它们又是怎么能够提前想到，并提前向着中土投放干涉的力量？
诡异。
思维又一次地遭遇了阻断，思考又一次地碰触到了被某种强大力量所混淆的隐秘领域之上。姜玉稍稍皱了皱眉，他感觉这次阻断，似乎和先前的那些有点不一样……
‘呵——’他听见了一声轻笑。
或者说，一声轻笑打断了他的思考。
诡异的事象还有很多。而其中比较重要的一条，就是甘道夫对轮回者们在黑曜石塔内的清点没有展露出任何反对态度，反而在轮回者们的搜刮上帮了不少忙。其中包括且并不限于指出各种珍惜材料的安置处和提供防护结界的解咒办法。而他自己除了两罐夏尔的烟草以外什么都没要。
大方过头了。但收获却是毋庸置疑的。
而比起楚轩从黑曜石塔中获取的各项强力法术以及能量石等珍惜材料。某件宝物对于轮回者们而言却是格外重要。
而这件宝物，如今就在詹岚的手中。
“真知晶石。”詹岚捧着这枚半透明的漆黑球体，走到了姜玉所在的高塔顶端。这枚晶石在一开始由赵樱空所保管，而姜玉以为甘道夫会像是原作一般对这枚球体报以特别的重视和警惕，因为索伦的力量可以通过另一枚真知晶石来对这一枚晶石的所有者施加影响。原作中的萨鲁曼和德内梭尔的堕落均和两枚真知晶石存在重大关联，然而这一次，甘道夫却没怎么犹豫地便让中洲队的众人将这份战利品收下。
没有尝试回收的劝说，只有简短友善的警告。他只是提到了索伦的力量会随着真知晶石而蔓延过来的可能性，然后便在话半之时看了郑吒一眼。于是，后续话锋便急转直下。
‘噢……这种黑色的火焰……我觉得索伦大概是不会再往这枚晶石上投注哪怕一抹目光了。你们大可随意地使用它。当然，最好不要用它来窥探魔多。毕竟索伦的脾气并不好。’——这是当时的甘道夫，将视线从真知晶石上移开时说出的话。
含义是很明显的，郑吒也就自己的火焰这件事请教过他。可惜，即便是博学的甘道夫，也不可能掌握戾炎的性质和开发方向。但他给了郑吒一些操纵魔法火焰的技艺，而郑吒似乎收获挺大。
还好，他姑且还没有将随身携带的火之戒交给郑吒。或许是因为不是时候，但也可能是没有必要。
而这枚真知晶石，便也落到了詹岚的手上。而如今，詹岚已然基础地掌握了它。
“还记得在风云顶的时候吗？我们赢了那一场战争之后，几个来自远方的意志在风云顶战场的上空遥遥碰撞——我那时候就在想，它们肯定是依靠真知晶石或者其它类似的道具突破了大结界对精神力者以及远程法术的限制。而如今看来，的确是这样。”
詹岚把玩着那枚晶石，她注视着它。而晶石的内在，便也逐渐转化成了詹岚眼眸的模样。
精神力者在大结界下的压制，被部分地抹除了。姜玉的视线沿着她的眸光，不出意外地在晶石内部看见了一片片不住变化的景象。
他看到了丛林中树人们的进军——恩特战士们的步伐距离抵达法贡森林的边缘至少还有一个小时以上。他看到了来自艾辛河的骑兵行进轨迹。一支来自洛汗的精锐战士在中洲队展开艾辛格战场之前便从东南方小心翼翼地潜入了法贡森林，并且有着明确的目标。因为他们在河畔留下了不便在森林中行进的战马。
洛汗人绝不会轻易抛下他们的战马，因为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只有骑着马，才具备力量。
而他们既然将明显来自军营的战马留在那里，那就意味着他们身负重任，使命，或者别的什么能够压倒他们传统和优势的东西。而其中占据可能性最高的一样，自然便是轮回者们的干涉力。
显而易见，有一支……或者不止一支轮回小队就在此刻的法贡森林里。而按照楚轩先前的猜测，其中一支属于南炎的概率极高。而他们借助树人之势的举动并不顺利。而现在，北冰洲队的轮回者们正在很好地执行中洲队的委托，那么，他们想必正在和东美的残渣们为敌。
他们在战斗。
战斗必然会留下痕迹，闹出动静。
法贡森林固然是一片被古老魔力所包裹着的，具备一定程度信息遮断能力的森林。但它显然对持有真知晶石的精神力者缺乏对抗能力。
而詹岚就在这里。
詹岚的目光看向姜玉，这实际上算是一个邀请。
楚轩的清点工作仍未结束。艾辛格这片土地也需要一个善后处理，且那群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够抵达森林边界的恩特树人也需要交流，并且这一过程也需要借助甘道夫的声望和能力。那么，鼓动了树人们行军的轮回者，正在与前者对抗的轮回者——这两方势力，不说‘妥善处理’，至少也需要确保他们不会成为碍事的东西。
“要一起去吗？”詹岚伸出捧着晶石的手。邀请的动作化作言语。
而姜玉对此报以肯定。
“去。”他说。
他的手掌，轻轻地放在晶石的上方。
眼前的一部分视野随即变得模糊。而下一刻，除却那用以维持‘共鸣-修整-共鸣’循环的部分算力以外。姜玉的大部分意志，便已然随着詹岚借助真知晶石所释放出的精神力投射，而抵达了法贡森林深处的某处遥远空地。
找到这里并不困难——就算不依靠朱雯现场占卜，真知晶石也有着检测远方微弱能量波动的能力。这或许并不足以让两人直接捕捉到交战的第一现场。但至少，能够锁定接近交战地的区域。
他看到了。
他看见地面大片大片的裂开，却不出预料地没有伤到荒地中的树林。他看到了雷霆，冰霜，火焰，圣光等不同类型的力量在战场上碰撞的痕迹。但却没有哪怕一棵树在这场战斗中死去。
树人们没有参与这场战斗——这显然便是双方都对这次交锋极其收敛的缘由。然而收敛了力量却并不代表没法分出胜负。至少，詹岚的意志，已然从这片战场残骸上捕捉到了很多道死亡的气息。
“有很多人死了……血气凛冽，战意澎湃而纯粹……这些死掉的人，应当是加入这场战争之中的洛汗战士。他们应当是其中一队……南炎洲队所掌握的势，他们用这些战士作为打前阵的炮灰，试探出了敌对方的战力。”
晶石无法查看过去，但强大的精神力者却能够读取不限于人的活物记忆。詹岚的头顶的宝冠微微映照出一抹光晕，而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战斗，便也具现在两人眼里。
他们看到了一支轮廓模糊不清，显然受到法术庇护的四人小队在森林中行进。其中一人坐在轮椅上头，另一人推着它。而除此以外的另外两人，一人提着战斧，一人背着战轮。
白人壮汉，黑人青年——姜玉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姜玉知道他们是东美洲队里的老资格成员。经历了至少一次团战，却只有着绝对不超过第二阶的战斗力。
是废物。
姜玉的脑海中才飘过这一个念头，他便看到轮椅上的人猛地扭过头看向东南侧区域。而下一刻，一位战斗力接近，或者已然抵达三阶的。浑身上下缠绕雷霆的战士便率领着数十个即便下了马也有一阶战力的洛汗勇士们出现在四人小队的百米之内，而他们跨越这百米所需的时间，绝对要在一秒以内。
四人小队很及时地做出了应对。但却已然错过了最佳的时机。白人壮汉和黑人青年身上的气息突兀地暴涨了两三倍，显然是用出了某种拼命的秘技。但他们就算竭尽全力，也只能够拖延这支突袭小队最多数秒的光阴。
他们拖了五秒，五秒之后。他们带着十五个洛汗战士一起下了地狱——姜玉不记得东美洲队内有团结友爱这种风气生长的土壤。然而事实就是他们用生命争取来了这五秒钟，让轮椅上的女人和她的助手得以在这场突袭战中逃离。而更有趣的是，明明尼奥斯怎么地也算是一个人物，却并没有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里投入围剿的援军。
有趣。
这场战争，发生在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前。中洲队攻伐艾辛格的时候差不多也正好是这一侧的伏击战爆发的时候。而在那之后，法贡森林中，便少有激烈战斗的痕迹。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有趣的事。
“姜玉，对方的精神力者看到我了。而且……”没有对自身精神力波动做出隐瞒的詹岚，唇角轻轻一挑。
“她似乎有将我击倒的自信。”

第四十七节 旧日回响
两小时前。
会在未来被真知晶石扫描的同一区域。
——我失败了。
当那支由雷电果实持有者作为前锋，数十位精锐下马洛汗勇士作为羽翼的突袭小队突如其来地出现在百米之内时，雅莉珊德拉就知道自己所有的谋算都失败了。她已经拿不到能够让自己在这里体面退场的轮回资源，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能否从这里平安离去。
脑海中传来刺痛，自己设置在南炎洲队的心灵陷阱才刚刚引爆，便在某种不知名的反制手段压制下被完全抹消了效果——南炎洲队藏的牌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更多。直到此刻，她才知晓南炎洲队居然设置了双精神力者的暗手。
雪铃儿只是一个明面上的靶子，真正的‘眼’是尼奥斯。他在自己引爆陷阱的瞬间便暴起进攻。这便导致了他的精神力参数明明低于自己，却能够在这突袭的战场上略胜自己一筹。
赢不了了……但是，还要试着逃走。
自己手中没有能够要挟对方的筹码，也不可能施展得出能够糊弄一位智者的话术。如果自己没能够从这里逃脱，那么唯一的结局，便是成为对方手中的奖励点数。
得……立刻逃走！
“拦住他们！”她向自己的傀儡下达了命令，她要求被自己惑控的乔治和迈克尔用生命为自己拖延出一条活路。她按着自己的额头，注视着黑白二人全身血气迸发，以自毁的姿态向着这支具备强大战力的突袭小队大步迈出。并在同一时刻，用空出的手猛拍轮椅的扶手。
“走！”她身边唯一的队友是海德兰特，海德兰特的兑换能力是活化器物。
她不能够丢下这身边的最后一人，因为她不想负分太多。且现在也不是放弃这最后一位助手的时候。
‘哐——’手工的轮椅骤然膨胀，在傀儡们撞上突袭小队的瞬间连续变形，扩张，化作一只由齿轮，木料和钢铁构成的巨型蜘蛛。努力应答了雅莉珊德拉的海德兰特竭尽全力地驱动了它，让它搭载着两人向着远离受袭方的区域快速奔出。
跑。
跑得越快越好。
两侧的地形在高速变动的视野里被拉伸成为直线。身后的碰撞和惨叫跟不上超过音速的逃亡步伐。来自远方的精神力冲击一轮又一轮地破空而来。而其中混杂着不少暗藏杀机的阴险伎俩。
——‘停下。’
有声音在耳侧炸响。这是精神力所凝聚而成的真言，具备着极端特化的震慑功效。它的力量不足以撼动雅莉珊德拉的心智主体，却以余波的形式，作用在了被少女尽力保护的同伴身上。
一声闷哼。
控制着活化机械的海德兰特双颊一白，眼眸中顿时便是一片恍惚。尼奥斯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她，而这便让她控制活化蜘蛛的心智卡了一下。
‘轰——’一道火流星骤然生成，超远程的施法原本具备着准确率这一缺陷。但却因为海德兰特的这一点小小卡顿而得以命中目标。它从生成到坠下，期间所耗费的时间只有近百个毫秒。哪怕东美洲队的新晋资深者及时苏醒，也只能够做出勉强的避让。
火焰爆开在蜘蛛脚下。坚固的活化构装体在一瞬间崩解破裂成为残渣。开启了二阶基因锁的雅莉珊德拉拎着自己最后的同伴在爆炸中狼狈地逃开。她展开了屏蔽区，并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向着另一个方向逃亡的幻象。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精神力者展开屏蔽区，固然能够杜绝近距离的精确扫描并庇护屏蔽区内的同伴。但同时，自身也成为了敌对精神力者眼中醒目的固定标靶——城塞既然立起，那就必须要面对饱含恶意的攻城炮。对方若是选择在这个时候骇入，那就只能够硬碰硬地对抗，而不能够像是未展开屏蔽区时那样随心所欲地逃。
而攻势马上就到。
二打一，不止是尼奥斯，还有雪铃儿这个手下败将。
少女眼前的景色宛若幻影一般不住扭曲，并伴随着主神在耳侧释出的宣告。
——【东美洲队战死一人，计负一分。目前为负二分。】
傀儡死了一个，是乔治？还是迈克尔？不，这都不重要。两个人都撑不下去的战场，只剩一个人时自然死得更快。想来不需要多久，脑海中就会响起下一声通告。
脑袋很疼。
雅莉珊德拉的眼中出现一重又一重的幻象。她看见了自己在未进入轮回小队之前的零碎过去，看见了自己在赵缀空死掉之后做出的各项决策计划——她成功地阻挡了雪铃儿，却挡不住尼奥斯前进的步伐。一些不是很重要的情报正在被对方随意地翻阅，而自己的大脑正在做着近乎垂死的反抗。
必须……逃走才行。要……逃向地下！
她勉强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卷轴，最先使用的是远距离传送，但她身上毫无意外地被挂上了次元锚。而既然无法通过跃迁逃走，那么就只能够退而求其次，使用出另外一张还需要仰仗双腿的筹码。
土行术，地脉移动。
卷轴撕开的瞬间，脚下的坚实地面便在顷刻间化作泥沼。金发的精神力者拖着发出惊呼的同伴朝着泥土的下方骤然坠下。而她很庆幸，她在之前准备战斗时，扫描过一次地下。
她的记忆力很好，她计算出自己脚下三百米处有一片比较大的地下洞窟。虽然洞窟里少不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地下生物，但在卷轴的魔力消耗完毕之前，那里却已然是她能够找到的最好的落脚目标。
‘呜——’身体撞上地面，即便有着防具抵抗，心灵和肉体的双重受创也让雅莉珊德拉蹙起眉梢。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收起屏蔽区，而敌对精神力者的连环攻势也未曾停下。
——【东美洲队战死一人，计负一分。目前为负三分。】
傀儡们已经死光了。
东美洲队剩下的两人，均不具备可靠的近战力量。接下来只要行踪暴露，则只要被南炎的近战能力者找上，两人便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真是糟糕。意识到这一绝境的精神力者，身形忍不住地摇晃。她差点跌倒在地，但好在她身边还有最后一位同伴能够扶住她。
“雅莉珊德拉小姐！你，你没事吧！”海德兰特的声音，不知所措中带着恐慌。她慌张地拿出一盏高科技的灯具并以魔导的方式活化了它。让它能够像是飞蛾一样漂浮在两位少女身边，提供一定范围的光亮。
四周一片昏暗，远处传来巨型节肢动物足尖碰触地面的连续脆响。地下的安全系数比之地上严格来说也没有高出多少。
“……我没事。”雅莉珊德拉抓住了她的手腕，自眼眸中，两道苍白的火焰炽烈燃烧。一管用以增幅精神力的药剂已经被她注入体内，在短暂强化了精神力波动防御性质，抵御南炎洲队精神力者袭击的同时，也为她提供了一些能够用以做其他事的空余力量。
节肢碰触的声音停了下来，而下一刻，幽暗之中的十数枚复眼中同时亮起了微弱的白光。这只栖息于地下的巨大昆虫在这一刻成为了两人的临时助力。而雅莉珊德拉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海德兰特扶着自己爬到巨虫的背上。
留在原地，是危险的。
巨虫很快就移动起来，而海德兰特也用地底的藤蔓根系以及各种矿石，制成了能够将两人固定在巨虫背部的简陋座鞍。然而即便搭乘着巨虫在地下快速移动，强烈的危机感也依旧萦绕在两人心头。
这只是开始……这不会轻易结束。很快就会有下一场战斗，而任何近身肉搏的战斗，最终都只会导向死亡这样的一个结果。
洞穴里的空气阴冷而浑浊。紧紧趴在鞍座上的海德兰特忍不住地连连颤抖。
“雅莉珊德拉小姐……”她的心脏剧烈跳动，她终究忍不住开口。“我们……能够逃得掉吗？”
“我们能逃得掉。”雅莉珊德拉用力地点了点头。新一轮的精神力冲击再度袭来，让她眼底再度浮现出一片片幻象的波动。“我们一定逃得掉。”
她紧紧地握住了海德兰特的手。
她深陷于绝望之中，但她知道自己仍有余地可以奋力一搏。
所以……
——我不会放弃。
她想。脑海之中，她的意志无声回荡。
【我不会放弃。】
【无论是樱空姐姐，还是缀空哥哥，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位，我都不会放弃。】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她似乎听到了一个陌生少女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中回响。
——发生了……什么？
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最后的同伴。而在海德兰特那双茫然的眼眸中，她只看到了和往常没有任何明显变化的自己的模样。
“海德兰特……我刚刚，有在说什么吗？”她下意识地问道。
她立刻就得到了回答。
“你刚刚说……我们一定逃得掉？”
看来只是幻觉。
可能只是精神力受到攻击时，所生成的一些无意义的呓语幻象。
雅莉珊德拉松了一口气。她突然感觉对方的攻势似乎又弱化了不少。
不……不对，似乎是……自己又强了不少？

第四十八节 蕊空
【我有一个想法。】
【我注定是要死在这里了……但我的精神力，我的心灵之光还能够派上一些用场。】
【我可以还原樱空姐姐的基因结构，让她回到从一开始就没有受到污染的状态，然后再封印掉她脑海中对应的记忆。然后，我再将我的心灵之光植入到她的心灵深处，衍生成代管的第二人格。这样一来，等她的主人格逐渐适应了副人格的存在形式后，就可以比较轻松地将我的心灵之光消化掉。】
【唔……我觉得这应当行得通。毕竟我们的心灵之光固然都有缺陷，但缺陷品正好也是最为合适的修补材料。只要吃掉我，樱空姐姐……应该能够治得好？】
【啊啊啊啊，好烦。不管啦，就当能治得好吧。反正我都要死啦，这种事随便应付一下就行啦。】
【不过……唔，如果只帮樱空姐姐的话。那对缀空哥哥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好像是欸，但缀空哥哥似乎很需要力量的样子，而且他也不像是樱空姐姐这样迫在眉睫。那……我似乎就没办法还原他的基因结构，更不可能塞一个副人格上去啦。】
【得想个办法……啊，有了。我记得，以前看过那些修仙的书。修真者想要借助外力，那么除了吞服丹药以外，找个道侣使用合修法似乎也行得通的样子。那么……嗯，就这么做。】
【我要在死前将我的心灵之光分成两半。一半留给樱空姐姐，成为她的副人格。而另一半则留给缀空哥哥，但暂时依附在他身上，等到遇到了合适的条件才能触发。而这个条件……就设置为他身边出现了像我一样的精神力者……女性精神力者，然后他的情况出现恶化好了。反正精神力者这么稀有，他肯定不会随便就把她杀掉的啦。】
【总之就这样，只要遭遇了和我类似的精神力者。我的心灵之光就会吸附过去，然后潜移默化地改造她的身心。让她成为我的替代品，我的复制品。而等到合适的时候，她就会代替我，成为缀空哥哥补全自身的食粮……感觉好像有点乱来啊，算啦，能不能成就看缀空哥哥的运气。反正那时候，我早就已经死得透透的啦！】
【哼！便宜你了，臭哥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无药可救的妹控。所以不是妹妹你根本就下不了手吧。但反过来说，只要是妹妹的话，那么是哪个妹妹，其实都无所谓吧？】
【那么，永别啦。蕊空我努力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啦。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我已经没时间也没精力继续完善计划了。希望樱空姐姐你能够好好地吃掉作为副人格的我，也希望缀空哥哥你能够在吸收那位可怜的精神力者之前，不要随便地就动手将她杀掉。】
【再！见！】
数年前，某座无名荒岛深处。当世唯一一位自开基因锁到第四阶的先天精神力者赵蕊空。在面对赵缀空那慢得可怜的封喉一刀时，一边等死，一边在脑海中构思出了这最后一大串漫长而又复杂的计划。
那一刀真的很慢。
割喉也真的杀不掉能够随意调配自身基因结构的她。
但谁让动手的是她心爱的樱空姐姐和缀空哥哥呢。可怜而又乖巧的蕊空小姐，自然也就只能够想办法努力地让自己彻底死掉了。
……
“她们躲到地下去了。”尼奥斯的精神力撞击着对方的心灵要塞，即便看不见屏蔽区内的形势也借助不到树人们的耳目，他也能够很快计算出正确的解答。
她们躲到了地下。
她想要借助地底的宽松脉络，从某条溶洞或者地下水系中从容遁逃。
想都别想。
他向霍菲尔发出一条前往指定区域包抄的讯息，精神力绕开对方的屏蔽区便将法贡森林的地下结构粗略地一扫。他在过去并不是没有对付过这种类型的敌人，而对方从地下行动这种事，也一直都处于他所构思的预案之下。
他有策略——东方的法术卷轴——描金刻印的符箓出现在他的手中。而这一符箓中封存的术法被称作是‘指地为钢’。其效用是大范围的土行术阻断，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的伎俩，都是一样。
可惜，他没有在一开始就使用它。这让两人顺利逃往了地下。
但是……
——有些不对劲。
尼奥斯抬起手杖，在发动符箓之前，他身边的同伴自动靠拢向他所在的方向。
——我们的反击和她们的逃窜，都太过顺利了。感觉……就像是有某种力量，正在背后推着我们双方做出行动一样。而天空的色泽也有些不正常，有种莫名的危机感……如果是我所猜测的最糟糕的那一种可能性的话，这一战，我们恐怕很难将收益进一步放大。
——而且……艾辛格那边……
手腾不出来，他现在也没办法将巧克力塞入自己的舌下。这里距离艾辛格高塔至少有一百公里远。而他没有手段，也不敢采用那些视野更广，但隐蔽性更为低下的方式窥探艾辛格的现状。
他只能够确定，就在刚刚，艾辛格的方向出现了一些比较剧烈的能量动荡——很强，但是很短暂。持续的时间只有几分钟，然后便彻底没了声响。而如果那是因为另一队参与了战斗而引发的动荡。那只能说当下的局势非常不妙。
这不可能是试探。
所以，无论是其它……大概率是中洲队，几分钟内解决了萨鲁曼。抑或者萨鲁曼几分钟内解决了中洲队的攻势。对于身处法贡森林的南炎洲而言，情况都非常，非常的不妙。
——只能重视当下了吗。
尼奥斯的心中发出一声轻叹，他的手杖点了点地面。而下一刻，南炎洲队的轮回者们便在他的施法下从地表抵达了地下——在脚尖碰触溶洞地面时，团队中游侠萝丝，鼻尖便浮现出一抹嗅觉强化的辉光。
“是这一层，我闻到了她们的味道。”
尼奥斯点了点头，激发了指地为钢的符箓。他当前所处的地方正处于一处关键的地下洞穴节点。而霍菲尔所要去拦截的，则是另外一处。
他知道自己的对手们不可能躲得开这次追猎。
然而……有些出乎预料。
‘KEEEEE——’尖锐的鸣叫，在洞窟之中回荡。
就在他站稳脚跟，稳固阵地的瞬间。从黑暗中的四面八方，数量庞大的地下巨虫朝着南炎洲队轮回者们所在的方位狂涌而来，且它们的复眼或者退化感官中，无一例外地迸发着宛若苍白火焰一般的白光！
这不可能！
“李查德！”
狂战士轰然出列，他抡动巨斧，轻易地便斩杀了冲在最前方的复数巨虫，然而尸体还未来得及倒下，从后方却又涌出了更多，更大的数量！
这是惑控。
可这怎么能够做到？
尼奥斯的眉心竖眼睁开，最前方的一只巨虫便猛地调转方向向着身侧的同类撕咬——他夺取了其中一只的主控权，可哪怕只是一只，给他造成的负担都不是一般的大！
东美的精神力者在心灵领域比自己强——这是事实，毕竟他尼奥斯也不是专职的精神力者。
然而强也只是强一线，强个百分之十到二十。自己费力控制一只那么对方最多也就是同时控制三只。可眼下出现在这里的地下巨虫，何止十七八只！
——我没有在第一时间里使用指地为钢……难道是本能示警吗？
尼奥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而下一刻，他便感知到了宛若排山倒海一般涌来的，强盛澎湃的精神力量。
力量。
对方居然还有余力，在惑控这么多地下生物，维持着屏蔽区的同时，还足以向自己发动攻势的力量。可对方若是从一开始就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那自己等人早就死在了地上！
这不合理。
爆种也不应该爆成这样。
一块特质的巧克力出现在尼奥斯手中，而当他咬下时，精神力也在秘药刺激下成倍数地膨胀——他将自身的意志塑造成三岔的戟，毫不犹豫地撞上那迎面袭来的心灵浪潮。这增幅后的力量终于能够和对方勉力对抗，而下一刻，他的眼眸中便浮现出了谵妄。
他看见一个金发的少女，穿着猎装，佩戴双剑，气质中有着贵族的傲慢。
他看见少女的半边躯壳急剧转化，猎装化作杀手紧身衣，金发化作顺滑的黑发。傲气的面容被邻家小妹的微笑所取代。然而这半边脸的微笑，却让他心脏中的血液都忍不住地发凉。
那副笑容，非常可怕。
而当笑容敛去的瞬间，自融合的唇瓣中，发出了迷茫中混杂着癫狂的问话。
——“我是雅莉珊德拉。”
——“我是雅莉珊德拉吗？”
——“我……真的是雅莉珊德拉？”
三声自疑，三道巨浪。三叉戟的三道刃锋齐齐断折，尼奥斯的双眸中迸射出两道血浪。
然而他却在这创伤中看见了她。
“她在那边！”他捂住自己流血的眼，向着正确的地方指出方向。“她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抓住这个机会！我们就能够干掉她！”

第四十九节 一定是中洲队在搞鬼！
——出问题了。
——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我怎么可能……突然就变得这么强？
——我……现在还有多少的部分是我？
地下，战场的另一端。雅莉珊德拉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双眼，而另一只手则用力地搭在海德兰特的编织出的巨虫坐鞍上。身下的庞然大物在疾驰中为她带来风驰电掣的触感，并伴随着从心底止不住溢出的茫然和恐慌。
她并不是蠢货。
她知道凭空增加的力量，背后必然隐藏着巨大的代价。而当她检视自己内心的过往记忆之时，她便愕然发现自己的行为居然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产生了偏差。
以小博大？区区一个连团战都没正经打过一次的，靠奇物和强化才勉强开启二阶基因锁的精神力者，是哪来的胆量去算计一支配置齐全的资深轮回小队的？南炎洲队再弱，他们能被投放到这个世界，就代表着主神判断他们在积累大势后有着和最强的中洲队交手一二的能力。而自己一个残兵败将，哪里来的战胜他们的自信！
这不正常。
不正常便意味着扭曲。
但现在，已然无暇让她再去构想太多！
【敌人要来了喔，不打算做出应对吗？】
“雅莉珊德拉小姐！那边——”
‘轰——！’被钢化的岩石在冲击中片片崩碎。来自敌对方的主战力已然不远。那是一位浑身浴血，但却没有一滴是自身之血的北欧壮汉。他的身上闪烁着繁复的符文刻印，他的体表萦绕着浓郁的血气和杀机。
李查德，南炎洲队的王牌。自创技能‘狂战士’的持有者。
他猛地抬起手，一柄萦绕着寒气的战斧便在一连串的音爆中撕破这地底的空气。麾下的巨虫甚至来不及做出隔挡的动作，被掷出的斧刃已然抵达了面前！
【再发呆下去，可是会死的喔。】
——闭嘴！
心灵深处迸发出尖叫，但身体却很自觉地被托付给了潜意识中涌现的某项冲动。原本对于一个二阶轮回者而言过于笨拙的身体猛地活动起来，像是一条吐信的蛇，轻易地便拉着身旁的同伴从巨虫的顶端向着侧边跃下。
‘噗——’甲壳和血肉，一撕两断。
萦绕着寒气的战斧气势磅礴，它在顷刻间便旋转着撕裂了庞大的巨虫。并在破体而出之后又遵循着某种微妙而蛮荒的韵律向着使用者的所在方位回转。
狂战士的回旋掷斧术，维京人的传统伎俩。而那回旋的轨迹，却是恰巧又一次地锁定了东美两人跳虫逃亡的方向！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了——缓慢是因为主观的思维加速，大脑因此而获得了一个突破式的开发。毫无疑问，这是雅莉珊德拉原本至少也需要休养一个世界，沉淀一个世界，再奋战一个世界才能够比较顺理成章开启的第三阶基因锁。然而现在……她已然拥有了它。
她不会为此而高兴的。
她在漫长的主观时缓中看到了拂过自己脸颊的黑色发梢。听见了陌生少女那轻盈的笑。她在这一刻突然感觉有些眼熟——当下发生的这一切，似乎和自己第一次击溃雪铃儿时的过程有些相像？
渗入，侵蚀，然后取代……没错，真的非常相像。所以说……原来自己击败雪铃儿时的突发奇想，其实不过是潜意识中对自己死法的拙劣模仿？
——我要死了。
【不是哦。】
身形高速地扭动起来，某种只有资深刺客才能够用得出的步法伎俩浮现在脚下。回旋而至的寒霜巨斧擦着少女的脖颈和肩膀险险掠过。并伴随着渗入体躯的冻气，以及身侧同伴那痛苦的喊叫。
——是谁在杀我？
【没有人要杀你，至少现在，还没有呢。】
耳侧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几乎都可以感觉到那位陌生的少女就趴在自己的背上，微热的低语骚动自己的耳旁。
思维好像变得更加敏锐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意识都到这份上了还没有被完全吞噬，但那想来是因为自己的敌人有着某些更加恶毒的想法。那柄回旋的寒霜战斧已然重新抵达了掷出者的手上，而在他迈出下一步之前，大量的冻气正淤积于自己的皮下。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是中洲队……中洲队的精神力者要杀我。
雅莉珊德拉得出了结论。耳边的话她一个字都不想听，而从客观角度来看。能够对她动手，且有理由对她动手的，显然只可能是中洲队的轮回者——是了，他们击败了赵缀空，从赵缀空身上获取了自己这些残兵败将的情报。但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只能够通过特殊的手段提前投放远程的精神力侵蚀。然后，再以自己作为跳板，将东美的残余和南炎的主力都拖延在这个地方！
【你这人……真是喜欢胡思乱想呢。】
没错！就是这样，对方否认的事实，就是正确的方向！
东美的少女猛地吐出一口寒气。她驱动着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肉，将那渗入体躯的浓郁冻气以蛮横的手段驱除。远处的袭击者在这一刻已然踏出了一步，而想来在第二步落下的时候，他便能够斩下自己的头。
正面打是没有任何胜算的。那么……只能逃跑。
强烈的敌意和杀机如潮水一般涌来，然而某种避开杀意锁定的敛息法却悄然浮上心头，并立刻就获得了全功率的驱动。
能跑！但是……只有自己能跑。
雅莉珊德拉的视线扫过自己最后的同伴，冻气已然渗入海德兰特的身躯。而这位新晋的资深者根本没有能耐和时间驱散它，于是便获得了一个肢体僵硬的状态结果。
——抱歉，海德兰特……
舍弃是必要的，一个死好过两个亡。
然而心中才浮现这样的念头，在她迈出步伐之前。她的同伴却先一步地松开了和她相握着的手。两人的目光有着一个极其短暂的相触。在雅莉珊德拉做出决断之前，海德兰特已然将自己置入了应当被放弃的累赘分类之中。
【我觉得，其实还是能抢救一下啦……】
——抱歉。
她没有理会心中那个声音所说出的话。
她转身离去，再不停留。
……
‘嗡——’巨斧骤然斩落。
李查德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本应在自己的斩击之下被轻易撕碎的女人如同雾气一般崩散。而携带着她味道的气息却在下一刻散向四面八方——他猛地一个顿足，便收敛了自身那几乎所有爆发出来的动能。而收束的动能沿着脊椎爬上臂骨，便是原地的回转一斧。
‘轰——！！！’方圆百米，钢化的地下石窟岩柱，尽数化作粉末。那个女人的气息在急速的远去中急速地淡化，转眼间，便没有任何残留。
她跑了。
但她如果早早展现出这等能力，那么她甚至根本就能够在地表逃脱。看来这应当是某种现场突破，抑或者是付出了某种超乎想象的代价，才获取的成果。
也罢。
狂战士的目光垂落，被对方舍弃的另一位轮回者正蜷缩在他脚下。而适才那一发顿足所未能完全收束的些许动能已然让她陷入了昏厥之中——海妖之斧所释放出的冻气已然侵入她的骨髓，而这位轮回者的基础体质实在是有些不足。
感觉像是一个只强化了一两次的准新人。真不知道东美怎么沦落到了这个地步。不过……
李查德抬起了战斧，便要斩落。
——“留她一命。”
尼奥斯的声音响了起来，阻断了他的杀戮。
——“我们和东美的因缘还未结束，那个女人不正常。留一个情报源和俘虏，有用。”
战斧最终没能斩下去。
李查德点了点头，伸出手，拎着昏厥过去的少女，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五十节 今晚的锅由詹小姐买单
战斗持续了下去。
战斗持续了数个小时那么久。
在这数个小时的时光中，捉迷藏是一个相当合适的形容。东美最后的残党始终只能够在一直维持着的屏蔽区内移动。而每一次她几乎要逃脱的时候，都被尼奥斯所调度着的南炎洲队主力堵了个正着。
没错，每次都堵了个正着。
无论是逃离，还是假装逃离的回马枪，尼奥斯都看穿并堵住了她。而他也为此设下了不止一个的密不透风的埋伏圈。并且每一次的设伏，都留下了远超胜率上限的容错。
然而她却仍旧活着。
一次又一次的围猎，一次又一次的厮杀，一次又一次的逃亡，一次又一次的战斗——那个自称为‘雅莉珊德拉’的女人，却依旧活着。
像是一个不灭的影子，像是一条不死的蛇——她每一次都能够以超出尼奥斯想象的方式从南炎的包围圈中逃脱，每一次都能够在必死的杀局里挣扎出来，拖着受创的身躯消失在黑暗之中。且无论给她造成了怎样可怕的伤势，下一次撞见时，她都能够将其大致地恢复。
何等诡异，何等可怖。
从‘海德兰特’那里获得的种种情报表明‘雅莉珊德拉’只是一个普通，甚至偏弱的二阶精神力者。击败雪铃儿算是正常表现。但实际上她根本不能够在雪铃儿和尼奥斯的双重围攻之下侥幸存活——她的确具备着潜力，但她的潜力严格来说并没有很多。然而现在……尼奥斯甚至怀疑，自己正在对付一个传奇故事里的主角英雄。
“呼……”南炎洲队的智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能够化作三叉戟的权杖顿在脚下。他将一枚高营养的复合巧克力塞入口中，然后使劲揉着自己那收束了眉心竖眼的额头。
又是一场战斗。
又是一场失败的战斗。
萝丝的诅咒箭矢明明击中了那个女人，但却没能够起到任何有用的效果。阿伦特的咒术在先前曾经烤焦了她半边身体，然而现在她却依然能够自如行动。而就在刚刚，李查德几乎将她拦腰斩断，但她却依旧能够撞开自己布下的束缚结界，从伏击战场上逃脱。
这样不行。
这下继续下去，南炎洲队的情报大量泄露不说。对方甚至有可能会在战斗中成长到一个难以预想的可怕地步。或许，再下一次的战斗，自己这方有可能会输！
会输……
真的会输吗？
“尼奥斯。”团队中话语权第二重的李查德将海妖战斧的斧刃顿在地上，北欧壮汉的全身有着炽烈的热气溢出。他在刚刚已然是这几个小时里的第三次使用‘狂战士’。哪怕有着药物和奇物补充调养的他还远未抵达强弩之末的地步，但疲惫同样浮现在了他的眼中。
数小时前，他只要能够碰到雅莉珊德拉，那个女人就会死。
一小时前，雅莉珊德拉已然能够借助地势和他周旋数秒钟。
而在刚刚，在他几乎将雅莉珊德拉拦腰斩断的同时，东美的精神力者却也能够依靠手中细剑在他的臂膀上留下划痕。哪怕那带着诅咒的剑伤只用了半秒不到便在他的意志力下得以复原。但他也同样相信，当那个女人又一次地出现在他眼前时，自己给她造成的重创必然已经完全恢复。
他不畏惧挑战，但他想不到要怎样才能够以这幅姿态彻底赢下这一场战斗。他的第三阶基因锁始终无法共感对方的思维模式，但那个女人却能够将他的动作看破。而这就导致明明他的力量和速度都快出那个女人两倍甚至三倍不止，却始终无法斩下对方的头颅。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继续沉默。
他觉得自己或许有必要使用一些不应该在常规战场上使用的秘手——‘狂战士’的狂化缺陷固然在开发的过程中被弥补，但‘狂化’本身却并不是纯粹的缺陷，他的确可以用一副更加凶悍的姿态战斗。而若是将战场改换成没那么多障碍，也不用担忧坍塌的地表，且身旁也没有需要顾及的同伴，那么他相信哪怕对方再强三倍，自己也能够在最后的血战中撕下那个女人的头。
说到底，这个复杂的地下战场，对他来说实在是有着太大的限制。而现在，他看向团队中的智者，寻求着一个指引，或者许可。
他没有再说更多的话。
他等待着尼奥斯的决定和判断。
而在他眼中，尼奥斯那揉着脑门的手指有着片刻的停顿。或许下一秒，就会有一个确切的决定做出。
然而就在开口之前的那一刻，南炎洲队的智者，却突然朝着正上方抬起了自己的头！
“糟了！”他感知到了那个意志，感知到了那宛若渊海一般的精神力波动。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基因锁层次到底是二还是三，然而这精神力波动的总量，却毋庸置疑地有着宛若萨鲁曼动用真知晶石时一般的磅礴浩瀚！
这场战斗，已然拖了太久！
来自彼方的强大第三者，正注视着这里的战斗！
……
“呜……”雅莉珊德拉发出一声闷哼。她倚着一根石柱，胸腹处的创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高速恢复。
【欺骗自己的肉体，让它以为自己没有受伤。于是再怎么可怕的伤势都能够快速恢复，只要摄入的能量充足。这就是精神力者的恢复手段，你看，很有用吧。】
她的脚下散落着几块有着齿痕的虫壳，油绿的汁液溅了她一身，却很快地被她的皮肤所吸收。这同样是精神力对肉体的欺骗效果，就如同她在先前欺骗自己的身体始终处于全盛，所以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能够自如行动。
伤口的恢复，还要几秒。肉体在不断地破碎重组之中，获得了一次又一次的增幅。
而雅莉珊德拉明显地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向另一个娇小纤细的方向转化。而自己那一头漂亮的灿烂金发，也正向着暗黑的方向变转。
……中洲人。
这绝对是中洲人……中洲队的精神力者弄出的动作。它……不，应当是她，如此肆意玩弄着自己的躯壳，却还要用那种不知所谓的语句来将自己糊弄！
“你……到底是什么？”她咬着牙，她根本就不相信对方的任何回复。但她除了质问以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再做些什么。
【我就是你喔。】
那个声音又在胡扯乱说，她的声线中有着虚假的委屈和忧愁。
【准确来说，我是你的副人格。某人的残渣借用你的灵魂塑造出了我，而我的使命，就是在确保你不死的情况下，将缀空哥哥救活啦。】
缀空哥哥……
“你说谎。赵缀空从未和我说过，他有过一个妹妹。而且，他也用不着你去救。我又不是不知道可以使用剧情复活道具将死者救活。”
【哦，你以为你很了解缀空哥哥。可你却不知道他有好几个妹妹……可怜的雅莉珊德拉，你活着还真是糊涂。】
发色黯金的少女站起身，她看向自己发梢的眸光满是嫌恶。她才不相信所谓的副人格能够知道这么多自己完全没听说过的情报。她只将这视作某种戏耍，玩弄。
她向前，迈出脚步。切齿，咬牙。
“我知道你是中洲队的精神力者……你控制着我将南炎牵扯在这里，你成功了。我技不如人，死在你手上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但是，我可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地任由你玩弄！”
“你要么立刻杀了我，要么放我走，否则，我肯定会让你品尝苦果！”
【可我真的就是你吖，唉……要不我等会少说两句，你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
心中之声饱含委屈。
心中之声骤然停顿。
雅莉珊德拉猛地抬起头，看向被地表遮掩的上部。她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波动，而如此强大的精神力者，显然不会是次弱的北冰洲队所拥有！
“露出马脚了吧！中洲队！”
她毫不犹豫，毫不迟疑。满怀悲愤，恐惧，憎恨，以及解脱之心，将自身的精神力收束成剑，向着正上方的外来者所在方位径直刺出！

第五十一节 詹小姐表示背得动
——有意思的挑战。
——如果是在我拿到增幅冠冕，获取真知晶石之前。这种质与量的精神力冲击，或许可以为我带来一点不小的麻烦。
——但就算是麻烦，我也有办法应付。
詹岚轻轻眨了眨眼睛，她不会因为袭击者当下所显露出的缺陷而报以轻心——轮回者们手中总会捏着一些超出常人预想的底牌。情报不完全透明的情况下，她也不确定自己会撞上多少种。
但她并不担忧，因为她的本体还在黑曜石高塔内部。且在她确认发现异常情况的时候，战斗力强悍的同伴便已然出现在她身周。
血魔的影子在跃动着，半神的雷霆在闪烁着。上百公里的距离并不是一重难以跨越的关卡。而詹岚轻轻敲了一下额上的宝冠，更多的专注便朝着指定的区域投射——她不畏惧战争，她已经见到了它们。总数为三的精神力者聚集在半径数公里的地下球体之中，而其中的挑衅者撑起了屏蔽区，成为了最为耀眼醒目的堡垒城塞。
而现在，城塞的门户洞开。身着古典军服的线列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突出防线。塔楼顶端的齐射炮火则是精神力冲击在心灵领域的具现化。而它足以轻易地夷平一片心像世界中的群山。
——十九世纪中后期的风格……看来你有着一个传承悠久的家族来历。并且在内心深处以此为傲。
詹岚闭上现界的眼睛。
她在心像之中睁开眼眸。
精神力波动相互碰撞的时候，四个截然不同的心像世界便在虚无中轰然相撞。她看到了一座历经战火的近代城塞。而在城下攻伐它的则是两支画风迥异的强军。其中的一支有着柴油朋克的风格——巨人一般的重型构装机器，喷吐着黑烟的步行战车和由齿轮所组成的扑翼机，以及包裹在厚重装甲之下的，背部联结着大量燃油供给管线的人形步兵。它们和亲密的盟友协作进军，攻势并不算非常强烈，但却维持着源源不绝的持续。
这支是主力，它应当便对应着南炎洲队中稍强之人的心像。柴油朋克的本质证明了其人的叛逆以及某种程度的固执。当然，或许还意味着拥有权力时的掌控力。
南炎洲队的队长，或者团队核心——这是只要窥见他心像，便能够立刻知晓的事情。哦……他的名字应该是尼奥斯，这同样是詹岚在看见他的瞬间，便从他的精神力波动中掠取到的信息。
詹岚偏了偏头——她感知到了楚轩的注视。看来楚轩知晓尼奥斯这个名字和其后对应着的身份。但那份注视只持续了一个短暂的瞬间便彻底消去。看来这一眼便是楚轩判断应当耗费的全部算力。
——是个弱小的敌人，对于楚轩而言。
詹岚想到，她对能够让楚轩关注一眼的敌人，姑且还是抱有着相应规格的重视。不过除了尼奥斯以外，另一攻城军和它们所代表的心像世界，或许便没有必要太过投注心力。
——名字应该是叫雪铃儿，一个身世或许可以归类于悲惨的幼女，一根寄生的藤蔓。身患绝症的弃儿，举目无亲的彷徨者。在步入轮回世界之后，便被尼奥斯所看中然后培养，而她也就此将尼奥斯当成了自己的心理支柱，对其人唯命是从。
一眼就能看穿的东西，的确不需要太过注意。她的心像世界是一片童话风的森林，用各种巨兽和妖精配合尼奥斯的军队向雅莉珊德拉的城塞进击。
——雅莉珊德拉，你的名字，是雅莉珊德拉。
混合心像的天空轰然破碎，无论是柴油驱动的巨像，骑乘着巨狼的妖精，抑或者扛着燧发枪的线列步兵。全都目瞪口呆地看向伴随着天穹破碎而降临的巨大阴影——硕大无朋的钢铁浮空城越界而来。而城塞顶端那足以夷平群山的炮击，甚至不能够让浮空巨城的行进产生刹那的止息。
而下一刻，天火宛若洪水一般倾泻向大地。
……
“唔！”尼奥斯的双眼突然充斥血丝，眉心的竖纹更是宛若触电一般剧烈抽搐。坏死的血液从他的双耳和鼻孔中溢出，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天空。
“三个一起打！？它疯了吗！还是说——”
他在说出第一个字之前，手中的权杖便猛地抬起。权杖的末端指向身侧一脸呆滞的雪铃儿，一道束缚震慑的辉光，便要在物理层面上暂停这位精神力者的思绪！
他慢了一步——他看见雪铃儿歪过头，向他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强者支配弱者可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操作，它只需下令，她就得服从。
“去。”雪铃儿说。
声带运作的瞬间，飞蛾振翼的颤鸣便充斥了南炎洲队的心灵网络。紧随而至的，便是痛苦。
实质化的痛苦。
它充斥了每一个南炎轮回者的神经，精神，最大限度地挤占他们脑海和肉体的算力。其中最弱的几人直接就在一声闷哼或者连哼哼都做不到的瞬息间昏厥过去。而稍微强壮一点的，则在宛若滚落刀山，淋浴火海的苦痛中发出惨呼。
他们尖叫，他们抽搐，他们无力战斗。
最为强壮的李查德出现在雪铃儿的身后，他面容扭曲，身周环绕着不稳定的血气和音速移动时所激发的紊乱气流。他眼前的幼女在挨了一发震慑法术后依旧能够行动，而越是靠近她，那振翅的声音便越是强烈并且功效显著！
没办法了。
他毫不犹豫，用力地挥动了拳头。
‘轰——’雪铃儿的脊椎当即粉碎。在维持生命运作的最低限度之下，她浑身绝大多数的器官和组织当即在这一击下停止运作。强烈的振翅声这才被稍稍削弱，而直到这一刻，捂着脑袋的尼奥斯才能够将一枚四棱锥形的晶体从储物道具中取出。
‘嘭——’晶体破碎。
一重结界骤然展开。以干涉现实的方式，将团队中受创的较弱者尽数隐没。而下一刻，李查德的手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肩头。
“走！”他要求施法者进行空间移动。
走不了了。
方圆数公里内的空间结构都在某种奇异的振动中高速变动。除非是传奇等级及以上的施法者出手或者动用相应规格的奇物，否则无人能够在如此不稳定的空间层中跃迁移动。这里已经不再是南炎洲队的轮回者们所持有的主场，而更加庞大的危机，已然抵达了此处。
“来不及了。”尼奥斯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他扭过头，看向地底洞窟内的幽暗之处。
确实来不及了。
他看见阴影在聚集，闻见血气宛若潮汐一般狂涌。于蠕动的黑暗之中，数千上万的猩红眼眸冷漠地闪烁。自他眉心处那勉力睁开的第三只眼中，他看到了一条血色的长河，而其中有着万千魂灵痛苦地号哭。
死河，上位吸血鬼中的上位能力。
如此庞大的规格，证明了对方不久前正畅饮于艾辛格。或者是轻松的碾压，或许是在血战之后还有余力将损耗尽数弥补。而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都只能够验证对方所持有的强大武力。
无路可逃，无处可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在他身侧，南炎洲队的‘力’浑身筋肉绷紧，心中充斥直面死斗的战意。两人在这一刻都知晓接下来只有一条路可走。要么死在这里，要么，证明自己有资格在对方面前站立，有资格让对方衡量收益和支出。
幽暗的影子中浮现出一个魁梧且妖异的轮廓。人未至，杀机和敌意已然在两人的认知中具现出宛若地狱一般的谵妄扭曲恐怖之物——尼奥斯咬紧牙关，握紧了权杖。
而李查德则闭上了眼，直面自己心底，那最深层的疯狂。
‘轰——！！！’
……
‘轰——！！！’
天火如山洪般倾泻，三支军团在顷刻间便化作乌有。童话的森林第一个被烧成灰烬，柴油朋克的阵地勉强有着一些破碎的残留。跨越那数量庞大的线列士兵干枯骸骨，詹岚驻足于那座在天火中依旧顽强屹立的城塞门口。
她朝南炎洲队那边投放了一点算力，然后就没有打算再理会更多。就像是老鹰捕猎野兔时，翅膀拍死了一只冒失路过的蝴蝶一般。她或许会下意识地了解一下这只蝴蝶的颜色和品种，但其它的东西却没打算理会更多。
她只是伸出手，触碰眼前城塞的门。
——雅莉珊德拉。
钥匙已经获取，她已然抵达门后。城塞的外墙随即在天火中破碎，而无数代表着她那攻性意志的未来装甲士兵则乘着火焰和雷霆降落，突入失去外墙的城塞之中，杀死每一个反抗或者不反抗的士兵，平民百姓也一样不放过。
——你是一个西西里人，所在的家族，祖上据说有着王室的血统。
她走入城塞，步入燃烧的宫廷。尖叫逃窜着的仆人和侍女在枪林弹雨下支离破碎，鼓起勇气反抗的护卫和贵族在步行机甲的碾压下沦为血沫。
——但很可惜，你不是公主。
她继续向前，走入宫廷深处。她的目光锁定了其中最为华丽的一座内宫。而下一刻，她便看见了那个最受宠爱的金发公主。
——你只是一个长得比较漂亮，勉强算是有点地位的女仆。
用身体保护公主的国王和王后在她面前四分五裂。她伸出手，抓住了公主的头。
然后，捏成碎末。

第五十二节 心之宫防
雅莉珊德拉的祖上，或许的确有过一位公主。
但很可惜，她不是。她只是一众兄弟姐妹中并非嫡长，也不受重视的一个。而很遗憾的是，她的母亲，她母亲的母亲，她母亲的母亲的母亲，也都并非直系血统。
血系分支分多了，高贵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然而即便如此，她却依旧受家族所拘束。因为哪怕血系淡薄，但她依旧能够归类于同一道谱系之中。
家生子总是比外雇的仆人更好用的——这一点无论中西都是一样。而如果雅莉珊德拉能够愚笨一些，能够不因为自身的精神力天赋而聪慧并有着一副美貌，那么她的命运或许便不会让她感到痛苦。
真可惜，不该有的她都有。所以……
——你想成为公主，你一直期待着一位异国的王子从天而降，将你拯救，为你带来幸福和希望。
必须是异国的王子。因为本国的王子她认识，所以不会纳入幻想之中。而既然她的本质只是一个女仆，那被杀死的公主，自然不过是一个伪物。
‘铛——’詹岚伸出手，已然成为姜玉一部分的圆桌护盾，抵挡了从侧边袭来的刀锋。黑发的王子手持折刀，将一位公主死后才出现的胆怯女仆护在身后。
“赵缀空。”詹岚轻轻哼了一声。“你梦寐以求的王子，你恋慕的爱人。你心之宫的侍卫，你用以维系自我的最后守护。”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姜玉的幻影浮现在她身侧，审判之矛骤然刺落。
“但真可惜，他没能打赢我的同伴。”
枪撞上了刀，两者不分胜负。眼前的东美精神力者固然在量和质方面，都弱了詹岚不止一筹。然而她的精神力操控精度，却毋庸置疑地有着第三阶基因锁的程度。
所以她能苟上一苟。
但也只是苟上一苟。
姜玉的幻影和王子赵缀空几度交手，在外侧的倾天炮火中将整座宫殿夷除。两人不分胜负，然而死亡却已然握住了王子赵缀空的喉咙。
“他死在了我的同伴手中。”
黑炎百兵从天而降，击穿王子赵缀空的躯壳，将他钉死在地上。詹岚亲眼所见的事实在这一刻成为了最为强劲的武具。因为事实不容否认，主神的计分更不可能抹除。
所以，昔日之因成就今日之果。意志的碰撞，最终是詹岚胜出一筹——她看着王子赵缀空朝着那位胆怯的女仆投去了万分眷念的一瞥。随后便垂下头，咽了气，崩解成为一片碎末。
心之宫的侍卫，就此死去。
心像世界的结构，随着重要基石的崩塌，而趋向于不稳定的坏毁之中——地面开裂，燃烧着的宫廷向着虚无的深渊坠落。风暴和雷霆在外侧的每一个角落处生成，大幅提升着毁灭的进度。
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保护眼前这个小女仆了。
姜玉和郑吒的幻影尽数淡去，詹岚朝着眼前的猎物迈出脚步。心之宫的防御沦陷，自然也就意味着心智的防线被击破。当她前进的时候，胆怯女仆的眼中满是惊恐。
“不，不，不要过来！”她想要逃跑，却又无处可逃。她抱着自己的双肩，忍不住瑟瑟发抖。
詹岚走到了她的面前。
詹岚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拎起在空中。
詹岚注视着她的双腿挣扎，注视着她的呼吸急促，注视着她的面色涨红，泛青，死亡的阴影攀上眼眸。
然后，注视着心像世界中的情报崩落。
她看见了雅莉珊德拉的过去，看到这个有着公主梦的女孩如何成长。如何被困顿所淹没，如何绝望，如何步入轮回世界之中。
她看见了东美洲队的过去，看到了雅莉珊德拉在上上个世界和上个世界中的努力和奋斗。看到了那作为东美绝对主力的赵缀空是如何漫不经心地放养整支团队，又如何以干净利落的手段将陷入僵局的危险世界结束，看到了东美洲队现存的各项奇物资源，以及它们都藏在何处又该怎样使用。
她继续看，看到了东美洲队在魔戒的降临，看到了雅莉珊德拉和戒灵们的交互。看到了赵缀空的死亡在东美内带来的可怕混乱。看到了内讧的最终结果。
随后，她便终于找到了她所期望找到的。东美洲队新人的藏匿之处……
‘铛——！！！’一声脆响。
一把由阴影编织而成的匕首，只差一点，就可以从她背后刺穿她的脊椎骨。她理论上并不应该能够接下这一击。因为这一记偷袭的隐秘度极高且质和量都非常可怖。哪怕是未分心，全力强调自身防御能力的满状态詹岚，都有可能在绝对力量的对拼中失手！
但它却被挡住了。
被不死斩的锋刃所抵挡，本应发挥出的强大威能只运作出了百分之一不到的程度。必杀的意志在目睹意外之物时化作乌有，袭击者甚至因此陷入了呆滞之中！
“我的同伴告诉我，东美洲队的战力分布中，赵缀空的实力占据了超过百分之九十。或许能够抵达九十五到九十八的程度。而失去了他之后，剩余的残兵败将除非借助了非常庞大的势，否则根本就不具备和哪怕最弱的一支完备轮回小队对抗的可能性。然而在刚刚的交锋中，我确定在这处战场中，只有轮回者之间的力量碰触。”
詹岚继续检视着眼前的情报，头也不回地说。
“这样一来，情况就很有趣了。赵缀空可是毋庸置疑的四阶战力，还是刺客中的资深者，擅长于观测各种细节和情报。而我并不认为他麾下的几个小喽啰能够在他的眼皮底下瞒住这样强力的底牌。那么，这底牌就只能够源自于他自身了。”
“而更不巧的是，我知道赵缀空有一个叫赵樱空的妹妹。而赵樱空还有一个死去的妹妹叫赵蕊空。而这位赵蕊空小姐又是一位非常强大的精神力者，且在死前留下了治愈赵樱空的手段。且在这样多的巧合交织之下，你……这位雅莉珊德拉小姐，又正好是一位孤立无援的精神力者。”
她偏过头，看向呆立在自己身后，维持着攻击动作的刺客少女——赵樱空的幻影就挡在那柄漆黑的锋刃末端。为她提供着最为全面的保护。
“在这里见到你还真是意外……我想樱空妹妹会非常高兴的。那么，需要我留一点空间和时间，为你们准备一场姐妹见面会吗？毕竟在心像世界中，我也不是不能够使用心灵网络。”
赵樱空的幻影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灵动。
而下一刻，赵蕊空脸上的慌乱，局促，不安，便在顷刻间尽数转化为另一张金发的扭曲姣好面容！
“不！我是雅莉珊德拉！这具身体……是我的！”
女仆化作粉末，刺客成为了公主。庞大而杂乱的精神力波动扭曲着这座濒临崩溃的心之宫。而下一刻，一切都在詹岚面前回归于无。
她跑了。
詹岚目睹着她的逃亡，眼眸中有着些许的惋惜流露——真刀真枪地打下去，她觉得自己大概是不会真正的输。毕竟……
“赵蕊空已经死了，樱空妹妹。”她说，身侧的赵樱空幻影，已然有本体的意志注入。“她已经只是有着部分赵蕊空认知和记忆的雅莉珊德拉了。或许继续放任下去，她的扭曲会进一步加大。但是赵蕊空已经彻底死去，不会归来。最多，也就是变成一个似是而非的模样。”
赵樱空默然，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离开了。
而在同一时刻，雅莉珊德拉的藏身地处。空间结构随着姜玉的抵达而不住波动。
迷失的少女睁开了眼睛。
迷失的少女，目睹了他的抵达。
以及……他的力量。

第五十三节 追猎
姜玉已经抵达。
穿过爆音通道，将那被法术钢化，而法术效果也在远方的连锁爆鸣声中不住消褪的厚重大地，他抵达了眼前这个女人所藏身的地方。
他看见了她——黯金的长发和那并不搭调的发饰，略显松垮的衣装和细节处的井井有条。他在第一眼便可在脑海中还原出一个身材可观的金发美少女的容貌，而如今这位金发美少女却和一个身材贫瘠的黑发东方女性相互杂糅，呈现出一种复合的模样。
——大约有百分之三十，像是我在樱空的深层记忆中所见到过的赵蕊空。
——嗯，还真是一个保险措施，一个拼装的守护者。而接下来，她想必会成为某位死者的掘墓人吧。如果……她还能够从这里活着离开的话。
姜玉注视着她，注视着那双充斥着惊恐，不可置信，愤怒，乃至于癫狂的眼眸，在动手之前，他先听到了她的号叫。
“不！我不是任何人！我就是我！我是雅莉珊德拉！”
她比起近在眼前的威胁，更加重视自身内在身份的思辨。当然，从空间角度上来辨察，那赵蕊空的残渣对她所造成的威胁，的确要比姜玉要更近一点。
但姜玉不是很有兴趣去理解她的过去，她的思想。
他只知道眼前的女人或许便是东美洲队的最后残留。而自己或许并不能够在这里彻底地杀死她。
【姜玉，我希望你在接下来，和其它轮回小队交手时，不要赶尽杀绝。】
楚轩在过去所发出的劝告仍在耳侧回响，而既然那位三无眼镜男没有特意开口将其撤回。那就说明它在这一刻仍旧有效。目前登场的四支轮回小队不能够有任意一支提前退场，否则可能会产生某种指向不明，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的，不可测的影响。
这是楚轩的建言，而姜玉相信楚轩的判断不会让自己失望。
但是……
——我真的杀不了她吗？
中洲和东美的关系并不像是中洲和北冰——东美已然做出具备明确敌意的进攻行动。在中洲的道德光谱中已然能够划分为敌对生物。而也正因如此，就如同中洲没有理由将没犯错的北冰团灭，所以选择和它们结盟一般，眼前残存的东美轮回者，也没有一定就要放过她的必要。
出拳。
拳的末端收束着赤红的雷光。除却没有使用武器以外，深红形态的‘雷神武装’毋庸置疑地已然代表了姜玉常规形态下的最大力量。而在开启了神性共鸣的情况下，这一击杀死任何一位未抵达第四阶的非超常规轮回者，都应当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眼前的对手甚至大胆到没有在第一时间，便将最大的警惕心放在自己身上。
姜玉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眼前女人的死亡。
他看见空间结构在自己的全面层层破灭，引发连锁反应的波涛。最微小的飞虫也将宛若琥珀一般被凝固在交叠的空间断层之内。而附着在深红雷光上的庞大力量，则会在数个微秒内便蒸发掉眼前女人的皮肤，血肉，让那整洁完整的骷髅结构暴露在自己的眼中——随后大部分的骨骼也会分解，深红的雷光将完全点亮一套神经系统图谱直到它们从接口最为密集的眼窝处向外溢出，而再往后，便是一连串的原子反应，热核效应将会在这一发拳击下以受击者为原材料而生成。而那将是当量接近五万吨的纯粹核爆。
用碳水化合物和金属盐离子作为材料，强制引发热核反应——这对于具备入微之力的轮回者而言，实际上算不得什么难事。但是……
——威力太大了。
虽然所有的参数都符合自己脑海中的预计算。但是，这不应该是在这个世界里所能够获取的成果。因为伊露维塔的大结界依旧存留于世，而所有的大规模歼灭破坏效应，都应当被极大幅度的削弱。
——我看到的是幻觉。
那一拳仍旧挥了出去——眼前的景象因滤镜的抹除而失真。被精神力幻术所遮掩的事实也终于映入了姜玉的眼眸——那个女人并没有在自己降临后便大吼大叫，没有浪费时间，没有自我内耗，她在自己入场之前便塑造出了一重几可乱真的虚假现实伪装，在自己挥拳之前，便竭尽全力地向着侧后方奔逃。
‘轰——！！！’
爆炸依旧生成——无形的遏制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足以造就地底塌陷，虚假火山爆发的一发拳击的威力强制地收束在方圆三十米之内。处于其间的事物，除却姜玉本身以外，一切都化作了支离破碎的粉尘屑末，而好巧不巧的是，在这一拳击发的瞬间，东美洲队的残渣，其身体的大部分正好逃到了距离他三十一米外的地方。
真巧。
伊露维塔结界的削弱程度没有定数，没有任何一条公式，能够证明它对这一拳的压制会正好落到三十米这个节点上。
姜玉注视着眼前的女人，他看见她在这一拳下浑身浴血，数十根骨头断折并且半只手都因为触及到三十米的收束圈而当场汽化——这毋庸置疑的应当是一个重伤。但这似乎并不妨碍女人在自己的视野中竭尽全力地蹿逃。
——我打不过全盛期的赵蕊空。
姜玉向前迈出脚步。他的意志伴随着区域内空间结构的共鸣，他将眼前的猎物牢牢地锁定在自己的眼眸之中。
他的确打不过全盛期的赵蕊空——那可是整个第一世代中有记载的，唯一一个自开基因锁到第四阶的先天精神力者。她甚至能够强行控制其它的四阶开锁者，并且还是复数控制。且无论是编造记忆还是傀儡把戏甚至直接让目标的基因结构自毁，对她来说都只是打一个响指的事。
姜玉遇到她，感觉大概率也是被当场秒掉的下场。胜算在于隔着十万八千里直接一发超远程雷枪将目标直接做掉。否则只要被捕获，基本便是一个姜玉不妙屋的下场。
但出现在眼前的，却并非是全盛的赵蕊空——只是一半，死掉的赵蕊空的一半，而这残缺的一半，还定制了功能，且遭遇了大量的损耗。甚至说，若是没有南炎洲队先前那几个小时的磨刀石式对练，没有詹岚那临门一脚般的绝对压制。则眼前的残存者，或许都发挥不出超过当下十分之一的战斗力量。
真巧。
空间在姜玉的意志下共振，复合着雷霆，化作涌向四面八方的深红电网。雷霆的神域以空间卷曲的方式急速展开，而在顷刻间充能完毕的审判之矛，也已然落到了姜玉的手上。
他发现自己总是在对付着这样的敌人。
自称没放水，但反正很讲礼貌的，还有表樱空努力拖延着的里樱空。
一见就轻易被冲昏头脑的，与其说是厮杀，不如说是自杀的赵缀空。
先手挨了觉醒郑吒一击，直接被打入不利环境的，吃了地形杀和团队配合的炎魔。
没能发挥出自身阵地优势，开局就被种入戾炎，没有施法距离也没有施法空间的萨鲁曼。
然后，便是眼前这个被赵蕊空深度侵蚀，却永远不可能作为赵蕊空的容器而复苏的，力量都不知道有没有赵蕊空全盛时期十五分之一的雅莉珊德拉。
总是这样。
一直这样。
自己始终没有遇到过一个具备正经四阶战力，并且能够以正经四阶姿态来和自己战斗的敌人。自己所新拥有的，无坚不摧的，被称为‘神性共鸣’的这把利器。始终没能够正经地和一个足够合适的敌人正面碰撞。
这是好事吗？——这当然是好事。
自己获得了一次又一次磨练的机会，自己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完善，补强，甚至迭代。自己越来越强大，每一次都能够对上自己正好能够击败，又能够给自己试炼的目标。而如此下去的话，想来就算是真的遇到了没有处于任何负面状态之下的四初战力，就算无法将其战而胜之，自己从容退场的概率，也将随着时间推移而极度放大。
面对这种好事，这种优待，再挑三拣四，大概便只能够用‘不识好歹’这种词来形容。然而……
——我果然，还是有点矫情。
是因为骄傲？因为自负？还是因为表现欲？抑或者，是单纯的不想顺着楚轩的剧本，世界的剧本向着前方继续前行？
姜玉并不确定——他能够清晰地阅览自己内心的所有情绪并将其分名别类，但他仍旧无法确定自身现有的核心思绪。他能够确保的，便是自己此刻，和接下来的一切行为，都出自自己的内心，而不是受到什么精神力惑控或者诱导布局的影响。
那么，试试看违逆一下世界，违逆一下楚轩吧。
深红的雷域基于他的意志驱动而扩张，空间的延展将时间的流逝抛在脚下。眼前的女人用尽全力，向着某个凭借直觉选定的方向奔逃。而就当雷域的延展即将碰触到她的脚踝之时，深红的地底扩张，却被骤然遏制在了某个随机因素之下。
是矿脉……一处高稀有度的，类似于磁铁矿一般的隐性魔导矿脉。它在这片土地中以惰性的姿态沉眠了不知道多少年，而直到此刻，它才因为雷霆的刺激而活化，并立刻就起到了扰乱雷电，妨碍能量感知的功效！
雷域未能碰触到女人的身影，急剧刺出的审判之矛也是一样。辉光的毁灭之光在地底解开收束，然后以最大的规格，向着指定区域爆发！
‘嗡——！！！’
主神的计分没有响起，毁灭之光最终的成果也不过就是将女人的小半边身体汽化。这或许能够算作是最低限度的收益，但这显然并不符合姜玉的需要。
‘轰隆隆……’爆破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有姜玉肆意动手的原因，也有远处郑吒殴打小朋友的功劳。然而在大结界的抑制下这种程度的破坏显然并不足以摧毁这片大地，然而姜玉却从爆破的声音之中察觉到了连锁的坍塌！
这片地下空洞区，要塌了。
或许就是现在，或许就是下一秒。而姜玉并不认为自己或者远处的东美洲队残存者会在这区区地底几百米的地震坍塌中受伤。但他确信，一旦地形被大幅破坏，自己眼中的猎物，必然会在地利的偏袒式协助下成功逃亡！
——构筑。
雷域在顷刻间转化为复合空间波动和生物力场的构筑力量。它托举了地底，稳固住了那复数的脆弱结构点，让它们不至于在当下便立刻坍塌。而这也导致了‘地利’无法立刻给眼前的女人开出一条快速便捷的逃亡通道。她无处可逃，而刚刚的创伤也延缓了她的逃亡！
而下一刻——
空间通道，最小限度，展开！
一重苍白的振波破开了姜玉面前的空间，基于爆音通道的原理释放，而落点则径直抵达了逃亡者的脊背后方。最小限度的通道展开意味着最快的速度和最精准的投放。哪怕通道只能够容许一支手臂穿行，这向前挥出的一拳，也切实地在覆盖四周的构筑力所提供的空间稳固下，碰触到了女人的脊背之上。
某种莫名的危机感在这一刻充斥了姜玉的全身。而伴随着危机感一同抵达的，则是一道突如其来的，强盛而锐利的力量。
这力量中充斥着死亡和腐败的味道，这力量中有着熟悉的气息，它在不久前和自己有过一次碰撞。
前言的归纳中少了一条——戒灵中有一个名叫塔里昂的刚铎游戏，它所持有的力量格外强大。理论上说它的全盛期能够和索伦相互对抗。但它却又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而消极怠工，即便是在和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交战时，也只用出了让戒灵同僚们得以跑路的力量。
而更巧的是，东美洲队和戒灵塔里昂存在因缘。且按照原典剧目发展，风云顶一战结束后，追击持戒人的戒灵实际上只有五位。因为另外四位正处于艾辛格，它们知晓了甘道夫从黑曜石塔中的逃亡，而它们肩负的职责便是追猎这个目标。
甘道夫现下还在艾辛格，楚轩留在那里，未尝没有将这剩余的戒灵一并处理掉的期望。
所以，无法追猎甘道夫的戒灵们，出现在这距离艾辛格并不遥远的法贡森林中，是一种非常正常的事象发展状况。
‘铛——！！’剑撞上了拳头，姜玉的目光碰触到了那个包裹在黑袍中的目标。它身上萦绕着比先前更加庞大的气场，它手指上有一枚指环，正在微微发着光。
只是一击，它便退下。而就在这个短暂的空隙中，原本已然被绝望所充盈的女人，已经连影子都不剩下。
她终究还是成功地逃走了。
而姜玉也并没有继续去追击她。
黑铠的战士注视着阴影的褪去，因为无论如何，他的拳头，已然碰触了女人的脊背一下。

第五十四节 预演
姜玉没有去追她们，因为当下已然没有必要。东美的残余战力和戒灵们已经合流，接下来，想来东美洲队会作为黑暗方的力量而行动。而这毋庸置疑地违逆了世界运作的期望方向。换而言之，下一次见面时，便是东美的彻底覆亡。
而在那之前，干涉具备其上限。
“看来你有所收获。”楚轩的幻影出现在他身侧，这是基于心灵网络所塑成的精神力投影，而和他一起抵达的，还有詹岚的小声致歉。
——“抱歉，赵蕊空的残渣现身后，我就无法准确扫描她了。刚刚没能够帮上忙，对不起。”
姜玉摆了摆手。算是回应了詹岚。
随后。
“算是完成了一个超出目标吧。楚轩，你对现在的状况有预案吗？”
“如果你期望的话，现在就可以有一个。”楚轩推了推眼镜。“天平未必需要存在，但既然天平已经出现了，则维持均衡则是必然。而我目前可以确定一件事，那便是无论这个世界到底发生怎样超出预想的变化，其原本的主题都将继续运作。”
“你的意思是‘护送魔戒前往末日火山’这一主题，依旧是当前这个世界的核心要素？”
“并不是。”楚轩否定了它，它的一部分。“并不需要那么复杂。但护戒小队依旧会存在，且这个世界的核心要素，始终会是这个世界的名号本身。”
“魔戒。”姜玉微微皱眉。
思维阻断依旧存在。他的思考依旧只能够运作到‘维林诺恐怕出了状况，维拉们自顾不暇，甚至整个世界都危在旦夕’这一层而不能够探究其幕后的因缘。然而即便只能够思考到这里，也足以让他得出整个魔戒世界观都将在极短的未来中迎来天塌地陷的结论，而在此基础上，原先的‘护戒小队’剧本，自然会变得无关紧要。
毕竟，和世界毁灭比起来。区区一个黑暗魔君，就算复活了又能怎样？被黑暗所统治的世界依旧是一个完整的世界，除非维林诺当下发生的状况，是魔苟斯开了逆天大挂将伊露维塔反杀。
这显然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姜玉的思维并没有因此而被阻断。这说明那股外在的干涉力，所投放的区域并不是这个方向。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这便可视作是证伪。
姜玉偏过视线，看向出现，他等待着一个解答。
而楚轩也并没有在需要讲解的时候顾左右而言他。
“我们身上的限制依旧存在。”楚轩的幻影抬起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在护戒小队成立之前，我们依旧不能够接近魔戒，或者用任何手段去干涉它。”
“而这足以证明，在主神的评判中，无论这个世界现在被折腾成了什么样子。‘魔戒’依旧是‘可供干涉的’最大的势。以至于主神要确保这一个事件节点，确保哪怕是最弱的轮回小队，都拥有在合适的情况下翻盘的希望。”
魔戒。
姜玉记得很清楚，在原典无限中，魔戒的本质不过是一个能量转换器。它在落到中洲队手中后，起到的最大作用，就是为能量石阵列提供整流效果，使其能够驱动那架威力强大的魔动炮。
可现在这里并没有一台无主的魔动炮。那么，这枚魔戒，要怎样成为最强大的‘势’？还是说……
姜玉微微偏过头，他感觉自己或许陷入了某种知见障。不过比起那个，他觉得自己此刻从楚轩的建言中所体悟到的某种感觉，更加重要。
【无论世界被折腾成了什么样子】……吗？
“你已经知道了谜底？”疑问的语气，但是是肯定句。
“嗯，我已知晓。”楚轩点了点头。“虽然过程比较复杂，验证的手段更是麻烦。但是，我已知晓结论。我已明晰如何应答。”
“需要配合？”姜玉就知道楚轩不会没来由地跑到自己面前寒暄，并且还说上这么多的话。
“从你的超出目标开始。”他捏了捏他的眼镜架。“确实，需要配合。”
……
‘轰——！’
郑吒有时候会想，假如自己当初没有放弃双血统兑换，没有放弃自学咸卦法的强化路线。那么自己现在会变成什么模样？
还会拥有戾炎吗？还能驾驭火焰吗？还能自死河中塑造万千军势，唤起百兵之冢，淹没眼前的一切吗？
大概是做不到的——那，做不到的自己，会变成怎样？
他有过很多种猜测，很多个想法。但每一个都感觉不如人意，甚至就算翻出原典咸卦法的表现来进行对照，他也觉得那大概不会是自己最终所应当抵达的地方。
但现在，他知道了。
从眼前这北欧人的拳脚中，从眼前这抡动的战斧和拳刃中，他知道了。
他注视着自己的头颅在初见的第一瞬间便炸裂成碎末，他注视着自己的肢体断折，血肉汽化，注视并感受着那在顷刻之间便撞击到自己身上的千轮拳脚——感受着神经的过载，肌骨的熔断。能量循环被以半实体的方式殴打出自己的体躯，然后被徒手撕成碎块。
死亡。
他所容许的死亡环绕着他。
在目光碰触到那个名为李查德的男人时，他便下意识地让自己的血铠休眠，让盛怒的奥妮克希亚短暂地停止咆哮。让体内的戾炎静谧，不因自动反击而在顷刻间将对方烧蚀殆尽。因为他的内心是如此地被突如其来的冲动所占据，他是如此地期望以近战肉搏的方式和对方相互对抗。
——真像啊……这种力量，是了……另一个我的力量。假如这个世界，还存在另一个走上另一条不同道路的我的话，他所拥有的力量，必然就是这样。
——是叫‘狂战士’吗？啊……以我的命名风格，我更喜欢‘破坏’，‘毁灭’这样的描述词。不过……有点区别也挺不错的……哈！
血魔化，展开。
幽暗死河，全力释放。
郑吒也不知道自己的死河中到底有多少条‘命’，或许三十万？或许四十？不清楚，他也懒得一个一个地数出四十二万七千九百五十六这个数。而在这条死河中，大多数的‘命’脆弱而廉价，源自半兽人的它们哪怕抵消对方一拳一脚也会磨损百条。然而除此以外，却仍有不少强兽人，邪恶巨兽的‘命’，拥有可观的质量。
它们因他的意志而来，它们因他的意志而挥动千万肢爪。巨兽的口和军团的刀枪如林般倾泻，簇拥着头顶金冠的可怖血魔向着狂战的勇士奋力撕咬。
——我喜欢这种战斗。
——是的，我很喜欢。
郑吒并不说话，他以前有过一段时间喜欢在战斗中闲聊扯淡飙垃圾话。但和姜玉的很多次战斗，让他养成了越是专注的战斗越少废话的习惯。
因为语言是刀，它只在关键的时候才能够起到最大功效。而如无必要或者并非擅长，那就不应当在不需要的时候廉价地使用它。
对，不使用。
他挥动血魔的巨爪，并非戾炎的黑炎萦绕其上。他的巨爪在击中目标之前便连同他的脖颈一起被狂战士的巨斧斩断，然而这并不妨碍他用另一个身躯，自死河中朝着目标释放出黑炎火炮。
‘轰隆——’火炮撞上地底石柱，洞窟顶端炸裂出大块的石砂。这一击的功效完全宣泄到了不必要的环境布景上，而下一刻这具投掷火炮的身躯也被狂战士的巨斧从当中劈开，一分为二。
躯壳又损坏了一具，但命还有得是。比起姜玉那挨一发便会被削减上万条‘命’的神权雷击，眼前这男人所拥有的，单纯的力量和速度，并不可怕。
啊，没错。单纯的力量和速度。
——我有一种预感，将力量和速度开发到极致，其威力会非常可怕。
——而我还有一种预感，我会在未来遇到一位这样的敌人。而他远比眼前这个北欧人更加强大。
——所以，让我好好体会一下吧。
——这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啊……
身体化作粉末，但新的躯壳已然抵达战场。郑吒检视着自己的潜意识，他发现自己将眼前的这场战斗视作是一场预演，且这场预演非常值得自己思考。
要怎样对付一个力量和速度都非常强大的敌人？且前提是这个敌人的强大和自己处于同一水准，甚至还要比自己略强？
答案是削弱他，诅咒他，抑制他，不给他机动腾挪的空间，不让他全力爆发力量。胜利的方式手段本来就不止硬碰硬一种，而自己应当将战局引导向自己所最为擅长的那个地方。
死河沸腾着，千百掠食之兽扑出，指向为那不住为狂战士提供法术援助的西方青年。这种程度当然不足以杀死对方，但却足够让这位提供法术压制的支援者，在短时间内自顾不暇。
随后——
‘喝啊——！！’恶魔大斧被抡动起来，哪怕B级的武器强度有限，却也依旧能够适用于当下的这个预演的战场。它和狂战士的双面斧在因交战而空阔的地底相撞，顷刻之间，便溅起万层气浪！
吼叫声并非源自郑吒，而是源自于和他对抗的那股力量。实质的音波自狂战士的咆哮中向外迸发，并在瞬息间化作了覆盖狂战士全身的苍白气潮！
力量，速度。在吼声迸发的瞬间暴涨了两倍以上，毫无疑问，这就算不是底牌，也是杀招。从战士的眼眸之中，郑吒清晰地看见了比先前更加深沉的疯狂，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离武器的执掌者，疯狂将会带来更加强大的力量。
不允许。
久违的血族法术激发出来，自死河之中，是足足一百枚生命汲取术的迸发。这是郑吒在不久前从狂兽人军团上学到的灵感。因为他手头还有超过一百体狂兽人的‘命’，那他自然便能够在死河之中唤醒它们，让它们按照自己的意志释放力量！
一百枚生命汲取术，便是聚合的一枚。
聚合的百枚中，每一枚都有着百枚组合的功效。
哪怕不使用戾炎，死河中迸发的百枚吸血球也在顷刻间化作了一百个幽暗深邃的生命力漩涡，战士的生命力被硬生生地从躯壳中抽取出来，因使用秘技而获取的体魄增幅，在挥动第一斧之前，便回卷成了爆发秘技时的模样！
预演是可行的，生命力汲取的手段，的确对抗气血充盈的战士格外有效。因为越是不顾一切的爆发，所需要维持的能量循环便需要更加强大的算量。机器运作的速度越快，便越是容易受到环境的损耗！
狂战士眼眸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愕然和绝望。然而他手中的战斧却依旧稳固，他毫不犹豫地，朝眼前这被阴影覆盖的血魔当头斩下！
——绝望肯定是伪装。我已经被这种手段骗过很多次。流露出来的情绪必然具备其意义，这就是詹岚给过我很多次的教训！我已经因为误判情绪而挨了很多次的精神力殴打！
郑吒想到。他确定眼前的对手肯定还藏着更多的砝码。因为对方明明也拥有了第三阶的基因锁。和自己的层次理应大致相当。
预演才刚刚开始呢，自己脑袋里的想法，还有很多可以验证的地方。
而直到刚刚为止的自己，用出的实力连两层都不到！
……
——我们死定了。
李查德脸上一片木然，心中却充斥着最深沉的绝望。就在刚刚，他明明已经抱着破釜沉舟的心用出了还未完全掌握的深层狂化能力。然而自己这赌上性命和理智的手段，却被对方以轻描淡写的方式抹消。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怪物？
他知道自己斩下了三十二颗首级，砍断了一百二十一只手脚。然而自己却并未给眼前的黑暗之潮带来任何实质的损伤——那可是死河，死河中少几滴水也依旧是死河。自己的努力成果或许只相当于常人用梳子卡落的几根头发，而更可怕的是，眼前的对手，从始到终都只在玩闹。
没错……玩闹，李查德感觉得出来。
他至今都没能够窥见眼前之敌的本体，他看见的只有黑暗，只有深红，以及每一次，都正好和自己所拥有的力量不相上下的死亡之潮。他不知道眼前的死河之主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只知道自己的面前是一片浩大的深渊，而自己即将长眠其下。
‘噗——’巨斧斩裂了一个幽影的头颅，那根本就是一团蠕动的不定型血肉。千只眼眸在裂隙中闪烁，漆黑的火焰在血肉之中流淌——他知道自己又摘除了死河中的一滴水，然而……这又能够怎样？
眼前的怪物不予交流。
眼前的怪物无法理解。
眼前的怪物跨越死亡。
那么，留给自己的，便只有永恒的黑暗和绝望。
——尼奥斯，我该怎么办？
询问，但却并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在心灵网络的另一侧，被生命吸蚀场所波及的南炎洲队智者，小半边的躯壳都已然萎缩碳化。
只是被波及而已，对方甚至未必将百分之一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他那引以为傲的聪明大脑完全没有发挥的机会。好在，他的手中还有筹码。
“我们投降。”尼奥斯举起了手，聪明的他，在这一刻和不动脑子的某人决策一样。“我猜你们没能够留下东美洲的精神力者。我手上有对应的砝码。”
他说，他在开口的同时。李查德也将战斧放下。漆黑的死之潮从四面八方涌来，然后全数停在了距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就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
“你们……”从漆黑的死河之中，数百上千的声音交叠成了一个愠怒的男声。“投降？”
“居然，这就投降！？”

第五十五节 错误的外交手段
南炎洲队的轮回者们还是成功地投降了——或许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够如此简单，顺畅，并且便利的投降。尼奥斯一开始还以为自己需要为此付出巨大代价，然而实际上，他们其实什么投降的准备都不需要。
因为中洲队是一支正派的队伍。
虽然看上去很邪恶，很可怕，很恐怖，但实际上很正派——至少中洲队的成员们都这么认为。
而南炎洲队和中洲队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意义上的仇恨——当然，交战仍旧是正常的。毕竟现下可是处于团战区间之中，两支陌生的，且都处于战备状态的小队撞在一起，那么首先相互碰一碰，自然便是理所应当的发展。
严格来说还是詹岚理亏一点呢，毕竟实际上是她先动的手。
然而詹岚先动手是因为先被雅莉珊德拉偷袭了一波，而无法立刻判断敌友的她选择反击全部……这种程度的战术决策，自然问题也不大。
她有这个权力，有这个自主能力。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是胜利的一方。
所以，她没有错。
那么，是谁的错呢？难道是不辞辛苦前来和南炎洲‘会晤’的郑先生？哦不，他只不过是形色过于匆忙，以至于稍稍地有那么一些‘不修边幅’罢了。至于动手什么的，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南炎的李查德先手开启了‘狂战士’，然后不管不顾地一斧头劈下？
所以情况已经很明了了，在刨除一堆‘无关紧要’的细节之后，这场战斗之所以会爆发，完全是因为宛若搅屎棍一般的东美洲队四处树敌，而南炎和中洲都不过是在应激状态下的连锁反应罢了。甚至于南炎洲队还是过错更大的一方。毕竟……
……谁让他们打输了呢？
……
“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方要承担很大责任。为表诚意，我仅代表南炎洲队做出承诺如下……”
这是尼奥斯原本将要说出的话。
在那漆黑赤红的死之河在质问声中戛然而止，随后重塑形态，化作一个妖异但却莫名粗犷，且双眼中写满了暴躁但却还强忍着愤怒的东方青年之后。尼奥斯便立刻意识到，先前的那场战斗，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执行的必要。
中洲队的轮回者似乎并没有抱着敌意而来，自己等人感知到的恶意和杀机，单纯是生命层次遭遇碾压时自基因本能中迸发出来的应激反应。而自己等人因为东美那宛若泼妇一般的不讲道理敌意行为而做出了错误的应对，以至于现在落到了一个如此下场。
都是东美的错！这是完全符合逻辑和道德的回应。而至于中洲和南炎之间的‘小小误会’，则完全可以用话术，热情，友谊，以及大概率不需要付出去的利益来消泯。
嗯，没错。就是这样。
因为眼前之人自称为‘郑吒’。他明明很生气，很恼火，很想找个人战斗一番，但还是在己方投降后停下了攻击，并且压抑着心中的躁动带着自己等人到地面去——据说还有另一人也参与了这场战斗，但那人似乎已经提早远离。所以，姑且不需考虑。
郑吒是好人。
是可以欺之以方的君子，只要己方估清楚他的底线在哪里。
他的存在，给了尼奥斯自信。尼奥斯甚至有考虑过采用某种巧妙的诱导方式，让中洲队在接下来的团战中帮南炎洲队多出一点力这样的可能性。而前提便是对方的智者不要离谱到没道理。因为当前的局势明显有些不正常的复杂，正处于脑子可以比较容易地指挥肌肉的时机。
毕竟，在纯粹智力的领域上，尼奥斯只输过两次。他觉得，应该……
“……是你。”
所有的腹稿全都在一瞬间胎死腹中。而缘由则是因为他抵达了黑曜石塔的基底。他看见一个只见过一面，却足以让他刻骨铭心的面孔伫立于高塔的门扉之前，魔力光源的辉光自塔顶垂落，覆下大片大片的幽暗阴影。
那个人只会有一个名字——那个人轻轻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尼奥斯&#183;C&#183;普罗文登斯。”楚轩注视着眼前的阴郁金发青年，语气毫无波澜。“千禧年来横行于欧陆的最强犯罪天才，大不列颠的梦魇，黑斯廷斯密会的头号通缉犯。而你应该在零五年的夏天在亚历山大港失去踪迹。”
“亚历山大港的大图书馆。非洲的最北端。我在七月十一日受到主神选召。所以我才被归类于‘南炎洲’的范畴。”尼奥斯盯着高塔之下的男人，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巧克力棒塞进嘴里。“好久不见了，楚轩，终于舍得从龙隐基地里出来了？像你这样的人也会绝望，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你在诱导我去思考‘绝望’这一概念。你在暗示你知道我所不知晓的情报。”楚轩的视线漠然地从他脸上扫过，和尼奥斯那略带灼热的目光形成了对比。“你期望我去思考你步入主神空间的缘由，让我发现我的脑海中的某个实体受到了屏蔽。”
‘咔哒——’尼奥斯咬断了巧克力棒。
“你知道了？”
“有一个自称为‘昊天’的强化人在千禧年和某人一起成立了一个被称作神仙盗贼团的组织。而东方的仙自然对应着西方的神。但它只是自称为神，本质为人。源头应当是阿美莉卡窃取中洲研发数据而制成的不稳定复制品——而神仙盗贼团在零五年间有在埃及一带活动的记录，并伴随着某人的销声匿迹。”
“……你果然知道。”
“过程确实有些复杂。但落实下来其实很容易。”楚轩的声音中充斥着冷淡。“夏娃的丈夫，自认为最终之人的藏头露尾之辈。我一旦将他的名字说出来就会被阻断思维，但只要不将这个身份和轮回腕表的持有者对应便可知晓其踪迹——想来这场战斗又是我和神仙盗贼团交手的时机。而有着渊源的你，想来也不会愿意放弃这个一雪前耻的契机。”
“看来我们取得共识了。”尼奥斯眼角弹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在亚历山大港被神仙盗贼团追杀，原本以为必死无疑，但主神的选召救了我一命。我将其视作第二个机会，复仇的机会。而当我自轮回世界折返，以期复仇之时，神仙盗贼团已经销声匿迹。它失联前的最后一战，我不用查都知道肯定源自于龙隐之力。”
“我的死敌将你视作死敌，你需要更多的助力。”
“你能够提供什么助力？一个不堪一击的武力？”楚轩的眸光扫过李查德，平淡，藐视，但却没有激起这个北欧壮汉的哪怕一丝愤怒，而是让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李查德甚至都不打算插入两人的交谈讨论之中，说出反驳的话语。他的神经警告着他，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我能提供情报。”尼奥斯拿出第二支巧克力棒。“东美洲队的残存者原本是我的砝码，不过既然你这种人在这里，那么对方的逃亡想来只会踏入另一个陷阱。所以这位残存者将降格为附赠的礼品。除此以外，还有更加贵重的东西。”
楚轩看了一眼旁边的黑曜石塔。
萨鲁曼已死，南炎洲队在洛汗累积的‘势’，将随着希优顿王的苏醒而削减其份额。因为南炎洲队的轮回者们并没能够如同原作主角们一般在骠骑之王的苏醒中出上一份不可或缺的大力。而这也就意味着哪怕被他们救下的骠骑王子对他们言听计从，在王命之下，也起不到很大的效力。
所以，这份情报，和洛汗无关。
那么，最先抵达这方世界的轮回小队，又将掌握着一道怎样的秘密？
尼奥斯并未在这场谈判中故弄玄虚。
“九戒灵中，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它的名字是塔里昂，顶替了一个原本存在的戒灵。而它所佩戴着的那枚魔戒，也拥有另一个本不应存在的源泉。”
他顿了一下，无人捧哏。
于是他只好继续。
“埃西铎。亚拉冈的先祖，魔戒故事的源头，那位曾经在大战中斩下索伦的手指，但却又因为受到至尊魔戒的诱惑，未能将其在末日火山销毁反而将其据为己有的人类君王。而最终，他在魔戒的背叛下，死在了一场半兽人的伏击战里。”
“他不该成为戒灵，他也不应该拥有对应的力量之戒。然而这样的它却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而它的遗产造就了塔里昂这位原本不应当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戒灵。”
尼奥斯将话说到了这里——他没有说出他的情报源，没有直接讲明活动范围被局限在洛汗一地的南炎洲队，是如何拿到了这和戒灵们密切相关的秘密。然而对于足够聪明的人来说，需要说的话其实也只需要讲到这里。
“剧本规划之外的另一枚力量之戒。”楚轩注视着尼奥斯，他的用词在当前场合下有些含糊不清。
力量之戒是一个很大的范畴，它并不完全指代精灵的三戒，矮人的七戒，抑或者戒灵的九戒。
“正是。”
“附赠的礼品？”尼奥斯之前提到过一次这个‘礼品’。
“这对我来说也是意外之喜。”尼奥斯咬了咬巧克力棒。“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会有这等收益。但一切想来都不是巧合，我们肩负着世界的命运。”
他抬头，向着天空看了一眼——幽暗的天空依旧如同夜幕一般深邃。没有星辰，没有月影。
黎明仍未到来，或许再也不会到来。而只要是具备智计之人，只要眼界足够开阔，便都应能够推断出这藏匿其后的秘密。
“所以，”尼奥斯咽下巧克力棒。“我们达成了同盟？”
“你可以和我达成同盟。”楚轩回答。他的目光已经移开，指向法贡森林深处的树人进军……恩特一族的最大移动速度也就这样。而知晓了它们行动的甘道夫已然离开，前往寻找树胡并寻求更多的护戒援军。而这也正是尼奥斯和楚轩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谈话的原因之一。
“我觉得这个同盟应当建立于南炎和中洲之间。”尼奥斯皱起眉头，眼前所发生的变故，终于超出了他的计算范畴。“南炎配得上，南炎的情报也配得上。我不记得你会如此没有格调。”
“确实如此。”楚轩点了点头。“但在中洲队，我说了不算。”
他指了指在塔顶凹造型，顺便接受郑先生抱怨洗礼的某人。
“中洲是否和南炎结盟，得由他来决定。”
尼奥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某个黑铠覆身，看着就像是另一个无脑打手的某人。脑袋的顶端，逐渐地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在小队外交中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找错了交流的对象，他弄错了权力的主体。而这就导致他刚刚的那一番卖弄，完全没能起到应有的效益！
淦！说服参谋团有个鬼用，这年头还是得靠决策者拍板！
可特喵的有谁能想得出，楚轩这种变态超模人物，居然在当下的中洲队内不占据话语权主体！？
所谓以己度人就是如此。尼奥斯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明明黑曜石塔已经成为了中洲队的战利品，楚轩却站在塔底，而不是塔顶等着他的面见。
很好，看来接下来，还有很多麻烦事情。
……
与此同时，某处。
骑着亡骸战马的戒灵从幽暗之中拥出，静谧无声地迅速奔向远处。
戒灵的名字是塔里昂，它孤身一灵，身边没有任何一位其它的同僚。
战马的背上有两位乘客，除却持缰绳者以外，另一位客人是一位有着黯金长发的少女，她被横摆在马鞍后方，似乎处于昏厥之中。
马在前进，空气中残存着少女的梦呓。
“我是雅莉珊德拉……”
“我……要救缀空哥哥……”
两重梦呓逐渐融为一体。马上的骑士微微侧过耳朵，然后，继续前进。
目标，魔多。
她的终点站，是索伦之塔。

第五十六节 正确的交流技巧
说服楚轩很困难，因为说服者需要向他证明，自己有派得上用场的价值。
说服姜玉很容易，因为说服者只需要向他展示，让他知晓自己没必要被处理。
然而问题在于，已经拿来说服楚轩的理由，理所应当的不能够用在说服姜玉上边。而尼奥斯手中的牌已然在对付楚轩时用尽，那么很遗憾的，在接下来和姜玉的对话中，他便只能够耗尽脑筋。
他需要为此而拉出一个很大的表单，列出各种饱含诚意的条目。然后，他才能够在最终获取他所期望的那个成果。
……
——好复杂。
李查德在尼奥斯前往黑曜石塔顶端后便移开了视线，他是个莽夫，不喜欢，也不愿意思考这些多余的事务。上面所发生的任何事，他都不想关注。他只期望着一个结果。
或许战，或许和。前者的概率大约是后者的十分之一不到，但如果那微小的可能性成为了现实。那他也愿意在这强敌环伺中战到最后一刻。
中洲队……一支强大的团队。
仅仅是其中一人的战斗力，便足以镇压整个南炎并且还绰绰有余。而就目前的观测来看，那叫郑吒的男人或许只占据了中洲队总战力的三分之一……或许略多一点，但肯定多不到哪里去。
——那个男人……很奇怪。
——他绝对拥有第四阶的战斗力，但却好像并没有解开第四阶的基因锁。他在战斗时的技巧……毋庸置疑的已经抵达了入微的等级。那一百枚同时爆发的吸血球，绝对不是正常三阶轮回者能够做到的事情。
——但他却没有显露出任何失控的征兆……是因为未尽全力，不，完全没有出力么？
李查德是一个战士，并且颇有天赋。他被尼奥斯评价为能够对抗类四阶的战力，自然是因为他真的在先前的轮回世界中对抗过类四阶。那是一个名为《龙之战》的世界，美国佬以韩国神话为舞台所拍摄的现代玄幻电影。他在那一战中独立对抗了一头身长数百米，只差一个剧情要素便可当场化龙的神话巨蛇并且在血战中战而胜之，哪怕其中有不少队友的助力和尼奥斯的布局，那一战也拆掉了五分之一个洛杉矶。
那真的是一场血战——巨蟒布纳基有着巍峨如山的躯壳并且还能够呼风唤雨。虽然没有入微技巧，但绝对输出和体魄强度无疑都抵达了改换地形的四阶生物层级。而李查德在赢下那一战后，自身的境界其实还有所进益。
在三阶的轮回者中，李查德认为自己就算不是最强的那一批，至少也是第一梯队里的佼佼者。掀开底牌时，绝对有着残弱四阶的战力。
那么，能够轻描淡写地击败他的郑吒，还有至少也能够和郑吒处于同一层级的姜玉。则至少也……
——常态下便拥有第四阶战力的轮回者，居然有两个以上么。还不是残缺不全的那种类型，他们若是全力爆发力量，想必都有布纳基完全化龙后的水平了……啧，也真是苦了尼奥斯了，要顶着这样强大的压力去向中洲队的权力者们证明我们的能力……
他微微摇了摇头，不是很想在这个方面上继续深入地思考下去——中洲队的轮回者们放任他这个三阶高段的轮回者在艾辛格内自由活动的行为无疑已经说明了什么。而这也是莽夫脑的他，完全没有在心底升起哪怕一点和郑吒再度交手，或者探探那位姜先生的底的心绪的原因。
差得太远，很多事情便没有意义了。
鬣狗可以去挑战狮子，但跑到霸王龙面前狺狺狂吠，则未免显得愚蠢并且自不量力。
不过……
“若只是头野猪，则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查德感知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他在艾辛格的废墟中随意乱走，然后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个体正朝自己靠近。那份熟悉还是他并未抵达轮回世界时的记忆，而他并未像是上一次感受到它时，还迎来了同等规格的敌意。
一个人。
一个外表是人，但内在很难说有多少是人的人。
那个男人的头发本应花花绿绿，并带着一股哪怕在战场上也驱之不散的玩世不恭心气。
“程啸。”李查德微微偏过视线，他感觉自己脖子上的一处不致命的，早就被主神修复掉的旧伤，有些微微发痒。“我记得上次见面时，你留下的是这个名字。中洲特战队的‘犀牙’。”
“西伯利亚的那次任务你差点要了我的命。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没练过内功的人也能如此灵敏。”程啸的步伐并不隐秘，他大方地在自己的废墟中显露了身影。“不过那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丹麦猎人军团的少尉‘大力士’。那一次我们最终可是化敌为友，一起处理了那群斯拉夫人。怎么，李查德难道不是你的真名？”
“我没改过名字。”李查德歪过头，嘴角扯出了一个略显僵硬，但却真诚的笑容。他乡遇故知，他很久没有这样笑过。
“我也没有。”程啸伸出手，涌动的风在废墟上划出了一大块空地。空气中因此而流淌着一股明显的龙之气息，而一壶足够大的酒，也出现在他手里。
“来点？”他摇了摇壶中的二锅头，对于他这种层次的轮回者而言，瓶子里装的哪怕是纯酒精也不会有一点醉意。
但醉翁之意本来就不在酒，所以都可以。
“来。”李查德点了点头，他接过了抛过来的酒壶。在被风吹净的石块上坐得大大咧咧。张口一饮，预料之中的没法撼动半点自己的半点神经。
“你现在打不过我。”李查德放下酒壶，看了程啸一眼。“虽然很接近了，但你还没有解开第三阶的基因锁，强化的等级也只是和我相近。”
“或许。”程啸点头，也抿了一口杯中酒液。“但我会努力，说不定我在战斗中就解开了第三阶的基因锁，然后我会竭尽全力地杀死你。”
“如果上面谈崩了？”李查德看了一眼黑曜石塔的顶端。尼奥斯和姜玉的对话，他听不清。
“如果上面谈崩了。”程啸点头。“虽然概率很低，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我好歹也是中洲队里前五……嗯，最少前六的战力。我会竭尽全力，处理掉有可能会在未来给团队造成困扰的问题。而我也相信我一个人就能行。”
“……我该说谢谢吗？”
“别小瞧人，就算中洲只有我出手，你也未必能够逃得掉。而且就算你逃掉了，那也只是逃过当下这一次罢了。”
“谢谢。”
“……哼。”
战士们对视了一眼，而后，缄默。双方都各自将壶中的酒倒入喉中，一饮而尽。
静谧。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甚至没有风流动的声音。幽暗的天幕之下入眼所及尽是漆黑。哪怕有着超乎常人的感官和反射，在这片过于广阔的大地上，其实也很难逃离。
不……逃离是有可能的。虽然很难，但并不是做不到。甘道夫前往寻觅恩特树人们的时间已经花费了太久。或许他们现在已经汇合，已经踏上返途。而只要找准那个方向，在被仅此一人的追兵赶上之前及时找到那位老巫师和必然和他同行的那位恩特君王，那么南炎洲队先前所积攒的‘势’将派上用处。
但一切都还远未抵达那个时候。可能性终究只有十分之一，或者更低。甚至有可能，程啸这次带着酒水过来的行为，本身就是中洲队决策中的一种。
一种试探，一种干涉，一种了解，一种影响。
李查德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洛杉矶的战场上，而这一次，自己取代了那条神话中的巨蛇而面对着一个不可小觑的挑战者——或许动手的只有程啸一个，但他的队友会提供支援，他的智者会调配局势。哪怕力量之间存在绝对层差，那一战的结果也大概率会复刻。
李查德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步入轮回世界之前的那最后一场任务之中——自己作为猎人军团的小队指挥官追寻着某个机密目标而深入西伯利亚冻土，在那里遭遇了中洲的同行并在试探后爆发了战斗。自己差点死掉而对方也吃了苦头，然而当真正的目标被证实藏匿于那群斯拉夫人手中之时，自己却又率先下定决心，和中洲人讲和，然后联手。
那场任务的结果是双赢，猎人军团找到了目标，中洲人也完成了任务。双方虽然有点小冲突，但也只是伤及皮肉，并未结下血仇。
那场任务的结果是单输，当李查德回到基地后，监督部门对他的自作主张发起指控。而在后续的内部审查和处理中，他失去了荣誉，职位，军衔，以及退休金。一些内部的敌对者抓住了他的痛脚，让他最终不名誉的离开了军团，就此一无所有。
李查德因此而获得机会受主神所选召。在离开军团后发生的很多事，让他感受到了足够多的痛。
而这一次，或许发展会有所不同。
真有趣。
两种感觉，两种倾向，两种预测，两种结果——两者相互交织，相互缠绕。化作萦绕着他的心脏不住爬行的巨蛇，让他神经紧张，让他心情沉重。让他的内心……战意涌动。
谈判还未结束，尼奥斯似乎是很激烈地正在和塔顶之人辩驳着什么。情况看上去好像正在朝着那个可能性只有十分之一不到的概率面偏转，靠在石块上的程啸，也似乎是不经意地换了一个姿势，从而更加地便于行动。
沉默被打破了。
不是交手，也不是力量的碰撞或者单方面的擅动。而是李查德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装备中取出了一枚小球——而当那枚萦绕着细微云气，内蕴华光的小球暴露在空气中时，程啸的眼眸便在一瞬间化作竖瞳，周身上下，有着无实体的鳞片颤动。
那枚球从李查德的手中抛出。哪怕程啸没有去接，它也仿佛活物一般悬浮在程啸的胸前。
“……龙珠？”
“战利品。”李查德点了点头。“我曾经击倒过一头只差一步就可以化龙的巨蟒。而那一步，便是吞下这枚龙珠——只有具备东方龙属性的轮回者才能够使用它，它留在我手上，最多也就能够起到一个奢侈装饰品的作用。但你，你属于东方的龙。”
程啸体内的龙脉沸腾着，向血肉的所有者提出诉求。然而程啸对此巍然不动，他以自身的意志，压服了龙族那贪婪的血统。
龙珠……龙之精华。一旦将其吞服，他有不小的把握可以直接走出化龙的那一步。成为东方的真龙，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亚种。而这，自然便也意味着战斗力的大幅变动。
程啸稍稍垂落眼眸。
“这或许会让你走上一条绝路。”——成功化龙的程啸，不会让李查德轻松逃走。
“但也有可能换来一份友谊。”李查德耸了耸肩。“反正概率大于十分之九。”
“你已经有了。”东方龙脉的持有者伸出手，将那枚龙珠握入手中。不同于他先前所兑换的那一枚风云世界观中的龙元，他手中的这枚龙珠，在碰触到的瞬间仿佛具备自我意识一般想要融入他的躯壳之中。
他忍住了。
他甚至做出了回应。
“但我并不喜欢欠人情。”程啸的声音，伴随着一团凝聚的清光。光中仿佛有着无数人的膜拜，祈祷。而它像是龙珠一般轻盈地落到了李查德的手上。
“这是愿力。”他说，这是他在侏罗纪重返之旅中的最大收获。以龙神之姿，换取敬畏和尊崇。“纯净愿力，而我用不上这么多。拿上它，当你陷入疯狂时，它能够维持住你的理智。就像那些迷失在杂乱信仰中的神灵一般，这便是解惑的酒。”
两人互换了礼物。
战士们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之中。无论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变故，这里的两人，所迎来的结局都不会是最差的那一种。
姜玉的目光从这一处废墟之上移走。在他面前，尼奥斯早已住口。
“你的同伴比你更懂得和人打交道，南炎洲队的智者。”他说。
“我不否认。”金发的智者嘴角含笑，同伴的行动，或许从一开始就在他的规划之中。“但总要有人整理好对应的合作条目。”
“好。”姜玉的手中出现了那份条目。
“那么，中洲和南炎，便于此世成为盟友。”

第五十七节 向东，向北
盟约就此成立。
中洲，南炎，两支轮回小队就此合流。
再加上先前同样和中洲队签订了盟约，成为了本世界中助力的北冰洲队。这看上去大变样的魔戒世界竟是在兜兜转转后又变回了原典魔戒的早期局势——三队对抗一队或者两队，但战争却还停在准备阶段的进度。
属于轮回者们的场合，已经够多了。
而接下来，世界和时间都会按照原本应当遵循的方式运作。
在大约半小时后，甘道夫和树胡抵达了艾辛格——树人们目睹了自身的同胞在萨鲁曼的砍伐下所遭遇的惨状。并见证了这位堕落白袍巫师的结局。而不出轮回者们所料，甘道夫只耗费了很短的时间，便说服了本应在战争结束后便各回各家的树人们——很多树人们留了下来，它们决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艾辛格从废土重塑为绿地。而树人的王，则决定和轮回者们一齐前行，参与到瑞文戴尔的会议之中。
“天空不应该到现在还是黑色，这可不行。我们恩特一族需要阳光。而索伦夺走了它，现在，这也是恩特一族的战斗了。”——这便是树胡做出上述决定的理由，它自己说服了自己。而同样不出轮回者们意料的是，它和甘道夫一样，直接就将黑暗降临的锅推到了索伦身上。
轮回者们的援军，因此而新增了一支。
而很快，便是另外一支——那些受到中洲队恩惠的木精灵迁徙队赶了过来。它们的数量竟也抵达了颇为可观的近万。它们同样看到了艾辛格的毁灭，并和那些被萨鲁曼掳走，用以改造成强兽人的同胞们在黑曜石塔的阴影下会了面，而再往后，便是精灵们少有的真情流露，以及同仇敌忾。
木精灵们放弃了西行。
它们决定留在中土，和索伦算完这笔总账再走。它们之中很快就推举出了一位临时统帅，而这位统帅就是朋友很多很多的甘道夫——毕竟这家伙可是有‘米斯兰迪尔’这个精灵名字，迈雅的身份也足以让精灵们尊敬，认同。
而且火之戒的鼓舞士气效果也很管用。
那么，这样一来。出现在艾辛格的，便是一支混合了树人和精灵的，总数超过一万，质量远超萨鲁曼白掌军团的联盟大军。而理所当然的，一些人类也混入其中。
一些洛汗人。
南炎洲队的霍菲尔，他率领着一支精锐洛汗战士参与了对东美轮回者的战斗——虽然有些死伤，但依旧有半数成员残存，并活到了迎来治愈法术的时候。而等轮回者们之间的盟约成立之后，他便也顺理成章地加入到了这支联军之中。
“我从未见过这样一支军队，人类，精灵，恩特……三支截然不同的力量团结在一起。而这股力量，足以让魔多之奴颤抖。”甘道夫注视着眼前的大军，忍不住地发出感叹。“但我们不能走回头路，这样一支大军，若是在迷雾山脉以西调动则对大局毫无益处……我建议我们穿过艾森河，穿过洛汗，然后一路北上直到抵达瑞文戴尔……我有点担心我的老朋友希优顿，萨鲁曼似乎对他有所图谋。”
萨鲁曼已死。
萨鲁曼所设下的诅咒法术自然也会自动破除。
但即便法术破除，被干涉的后遗症也依旧会存在。且那位在原著中搬弄了诸多是非的弄臣小丑，也未必就起不到一点新的负面作用。
这本应是南炎洲队的轮回者们期望去做的事，但可惜过于复杂多变的轮回者局势让尼奥斯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他在调度了南炎洲队全部战力的同时，设法劝说了被救下的王子希优德带着亲卫驻守在距离王宫不近但也不远的某处，而一旦情况有变，便是这位原著中的短命王子拨乱反正的时候。
他或许已经成功。
但即便成功，南炎洲队能够因此纳入手中的‘势’，自然也没有最优状态下的那样多。
不过……
——反正圣盔谷之战已经不会发生了。可恨，主神居然也没就这件事发点奖励给我们。
某人想道。
而尼奥斯已经示意霍菲尔过去打了包票。
“希优顿王定然会欢迎您的到来。人类同样无法在长久的黑暗中生存，对抗邪恶，乃是必要且重要的正义之举。”霍菲尔在尼奥斯的心灵同步下复述着智者的话。
而甘道夫看了他一眼，磕了磕烟斗——这位最聪明的迈雅在不涉及维拉们的问题上向来看得透彻。他的目光从霍菲尔移向尼奥斯，他已然知晓轮回者们的特殊性和之间的同盟，更看得出眼前这位洛汗的新晋勇士属于轮回者布下的暗手。
“希优顿王讨厌欺骗。”老巫师抽了口烟斗。“但他同样非常热情好客。朋友的善意谎言对他来说是可以接受的。但心怀不轨的下属，哪怕是出于正义之举，他也不会很舒服。”
“我觉得希优德王子大概很有兴趣参加瑞文戴尔会议。”霍菲尔耸了耸肩，他依旧在复述尼奥斯在他的心中讲述的内容。“而王子总不能孤身上路，但洛汗现在虽不是百废待兴，但也非常欠缺的人手。欠缺忠诚可靠的人手。”
暴露了身份的轮回者自然不是忠诚可靠的人手。反正南炎洲队也不差那点洛汗战力——毕竟他们之中没有骑兵，而洛汗勇士，只有在骑上战马并且具备规模后，才能够发挥出洪流铁骑的真正实力。
于是，一个小疏漏，就此抹除。
那些幸存的洛汗勇士们面面相觑，显然他们完全理解不了自家上司和那位尊贵白袍巫师的交流。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所谓，反正在北上前往瑞文戴尔的王子护卫队里，他们大概率全都名列其中。
那么……
“绕路洛汗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姜玉点了点头，他不是很介意到底从东走还是从西走。他注视着天空，心底的危机感知一直存在，但却不是很多。而他便知晓了事实，明悟到‘即便天塌，也不在近日之中’这样的成果。
——主神没有改变我们的主线任务。
——护戒小队一定会按照流程成立……哪怕不是在……不，一定会在瑞文戴尔成立。因为那里是精灵的庇护所，全中土最安全的地方。索伦的兵锋在物理层面上难以立刻触碰到那里。而且那里还有一位战斗力强横的精灵领主。
精灵领主有三位，而另外两位都在迷雾山脉以东。
姜玉已经安排了陶瑞尔前往黑森林，去接触三位领主中居住地最远的瑟兰杜伊。而三位领主中最为强大的凯兰崔尔，则在从洛汗北行前往瑞文戴尔的必经之路上——而有着这样一支大军通过她领地的附近，则必然会将她惊动。
甘道夫想来也是为了这个——他或许信任中洲队，相信轮回者们身上的信物和正义的行为。但他肯定也期望着这份正义能够被更加可靠的力量验证。且带着萨鲁曼的遗骸和一支光明方的，有大量精灵参与其中的大军，或许便也有了说服这位最强的精灵领主走出林地，以更积极的方式讨伐索伦，而不是如同原典一般留下点礼物便西渡离去的契机。
好吧，或许中洲队的卖相和战争手段，也是一向谨慎的甘道夫做出如此决策的缘由之一。
还真个是一举多得，而且完全合乎情理，并且大幅提高了效率的谋算。
而作为本就没有什么异心，从一开始就决定为光明正义而战的中洲队。它的决定当然是——
“我对此没有意见，那么，现在出发？”——作为中洲队代言者兼名义上队长的姜玉，如是说道。
……
天空依旧是一片漆黑。哪怕时间抵达正午，也没有从云缝中透下一点光晕。若非轮回者们所召集的这支联军全数都是精兵强将，其内部必然已经骚动不已。
这是在所难免的事，因为地表的活物总是向往着光明。
而轮回者们自然会顾及到，并且尝试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没有精兵强将就得硬顶着不必要的士气损失行军的道理。
解决它的是楚轩，他比尼奥斯快很多，便塑造出了漂浮在联军头顶的固定光源。那是十二个为一组的魔导伊甸圣器。它们以金苹果的形式外观悬浮在联军的上空，在提供充裕照明的同时，还构筑成了一个大范围的加速法阵——万人军团的速度因此而获得了提升，哪怕是行动力凄惨的树人，在这一刻也能够让自己的步伐宛若骏马奔行。
原本或许需要三四天才能够走完的路程，被成倍地缩短到了不会耽误瑞文戴尔会议的程度。而南炎洲队的智者显然也不是很甘愿就此落入下风，他们输了这一阵，转手就将另一重有可能阻碍联军行进的障碍物移除出前往洛汗的路径。
他们冻结了艾森河——冻得很硬很硬，在魔法下大步迈进的树人们在穿过它的时候完全不用顾虑自身的庞大体重。而在艾森河之后，还有许多阻碍联军行动的丘陵和峡谷也被法术尽数夷平。
洛汗的土地上，其实没有多少山地。所以尼奥斯这种争抢表现的行为，实际上反而是用最小的损耗尽了盟约之中的责任。这种小伎俩严格来说有些无聊，甚至有些孩子气。然而对于智者而言，这种展现自身幼稚的行为，未尝不是示弱的一种类型。
概率不低。
但可惜中洲的决策者决定对其置之不理——姜玉懒得将时间耗费在智者们的勾心斗角上。他相信楚轩能够非常妥善地处理好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毕竟，他有另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希优顿王已经恢复了清醒。然后……弄臣格力马死了。我占卜的结果是因为立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黑夜让洛汗的民众人心惶惶。醒过来的君王需要用一个强有力的信号来彰显自身的权威，让治下的民众成功恢复信心。”
朱雯的指尖翻动着塔罗牌——她虽然更擅长铜钱和算筹的运用，但在西幻的世界观中自然便是选择入乡随俗。当然也有这些情报并不怎么重要的缘故，所以她自然也可以放松一下态度。
“洛汗王室内的局面很不错。”她的预测抵达了下一步。“没有无聊的权力变故，苏醒的君王在第一时间里便重新接纳了他的儿女和侄儿，黑暗带来的危机感，以及南炎洲队提前准备的布置，让原本被放逐的洛汗骠骑们得以快速汇集，现在，洛汗的王都附近，已经有了一支接近万人的大军。”
形势很好。
世界推动着光明之力的汇聚。
艾辛格的早早陷落……或者说光复，让原本会死在萨鲁曼军锋之下的洛汗勇士们能够继续为洛汗的王旗效力。而这也就意味着从洛汗驰援刚铎，会比原典轻松上很多很多。
毕竟，黑暗天幕固然会打压刚铎的士气。但刚铎在这个时间点早已日常乌云罩顶，且奥斯吉利斯这座门户要塞大概率还在刚铎人的手里。魔多的军团仍需集结，索伦就算想发动突袭，大概率也是有心无力。
很好。
姜玉点了点头。
“我们的情况呢？”他问的是中洲队成员们身上的劫气。
“还行。”朱雯回应了他。“危机正在逼近我们，但却没有预想中的严重。我们每个人身上的劫气都在稳步提升，而现在的量，大概是普通人喝凉水呛死的程度。”
轮回者可不会喝凉水呛死，对普通人而言致命的厄运，对中洲队而言自然还算得上是可以接受。姜玉随即伸出手，拍了拍朱雯的肩膀以示鼓励，也不考虑一下他的认知年龄也就和朱雯差不多。
他越过了翻着白眼的她，抵达她的身后。中洲队的轮回者们理所当然地没有在地上和联军一起走路。而是安坐于魔导伊甸圣器所编织而成的光幕之中，代替了原先那卖相不佳的砂风暴，和提供照明的另一组金苹果一起行动。
郑吒还在角落里生闷气，姜玉也不是很懂应该如何安抚这家伙。
张杰日常存在感低下，而李帅西也还是一只咸鱼。
所以，姜玉所期望的对话者，是有闲暇也在忙碌的另一位。
是将手按在‘附赠礼品’头上的詹岚。以及被剥夺了苏醒权力的附赠品海德兰特。

第五十八节 思罔
——【击杀敌对轮回者小队成员，中洲队计正一分。】
——【当前团队积分为，正七分。】
海德兰特的记忆中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只是一个上一场才来的新人，兑换了一些体质和活化器物的能力。她的过去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她的绝望要素也不过是成年人普通的失业重病欠下巨债然后举目无亲而已。她并不杀伐果断，也不勇敢坚毅。她只能算是一个阵营偏向于善的好人，而这或许也救下了她一命。
从她的脑海中，詹岚获取了东美洲队剩余新人藏匿之处的情报。而以詹岚依靠真知晶石投射的远距离扫描作为媒介，中洲队的轮回者们用尽可能利落的方式夺走了这些敌对小队新人的生命。而他们的动作迅速并且隐秘，除了亲手送出海德兰特的尼奥斯以外，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辉光之中做了什么事情。
一共有六人，中洲队占据击杀名额的分别是詹岚，赵樱空，张杰，李帅西，朱雯，以及楚轩。郑吒拒绝了这份收益，程啸也表示没有兴趣，而留给姜玉的，原本是海德兰特的命。
海德兰特保住了这条命——因为她确实是一个好人，哪怕东美洲队和中洲队已经处于敌对境地。
姜玉没有杀她，或许是出于某种道德洁癖，当然也有可能是手头资源已然足够充裕时，自内心深处所获取的一些余裕。虽说哪怕放着她不管，她迟早也会在剧情迎来终末时领受一份主神的抹杀。但至少现在，姜玉不怎么想取走她的性命。
姜玉在思考一些问题——他总是在思考问题。
中洲队所率领的大军一路向着东方前进，进入洛汗，在浩瀚的大草原上快速前行。被金苹果的光辉吸引而来的洛汗牧民，流浪骑手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相当庞大的数量。因为被黑暗所覆盖的人们，总是期望着远方的光明。
他们拉慢了联军前进的速度——拉慢了一点点。因为金苹果的照明加速范围是有限的，然而无论是本就心地善良的甘道夫，还是处于善良阵营的轮回者们，都不会将这些无辜之人从光明之中舍弃。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获得了解决，因为木精灵中分出了一小支携带着灯火的志愿者，它们短暂地离开了联军，留在被联军抛在身后的行进轨迹上，指引着那些被灯火吸引而来的人们向着东方前进。
向东，然后继续向东。
洛汗的王都或许遥远，但联军的脚力相当充裕——当轮回者们抵达洛汗的王庭时，他们看到了巧言&#183;格力马那被悬挂在灯柱上的，消瘦苍白的尸体。以及一支做好了战斗准备，随时打算和任何来犯之敌决一死战的洛汗强军。
洛汗的王子在那里，洛汗的公主也在那里。洛汗的骑兵统帅伴随着他们，而久病未愈的国王希优顿将他们联为一体——哪怕并未举起战旗，哪怕并未吹起号角，数以千计的洛汗骑兵在夜幕下也依旧如同一座巨石堆垒而成的雄山。庞大的势能蕴藏其中，山崩之力，甚至有可能等效于四阶一击。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战斗——和那自艾辛格的方向而来，跨越黑暗的无名军势奋战到底。但比金苹果更加耀眼的却是甘道夫手中白杖所散发出的光辉。他高举着佩戴着火之戒的手，骑着白色的骏马奔行在联军的最前线，而所有潜在的战争要素，都在他的大声呼吁下尽数止息。
甘道夫的确是一个有很多朋友的人。希优顿王也是他的朋友之一。
他的身姿或许并不足以让洛汗骑兵们放下武器，但足以让骑兵们的君王好好地运用他的思虑。
解释误会的过程，是简单并且毫无波折的。赘叙它是无价值的行为，联军们很快就获得了一片足够合适的扎营地，而希优顿王也知晓了萨鲁曼的败亡，与白手军团覆灭的消息——西方隐忧的及时消除毫无疑问地减轻了这位久病国王的压力。而当甘道夫获得许可，以火之戒治愈了他那受创的身心之后，他便立刻又变得神采奕奕。
国王热情地招待了联军，也招待了轮回者们——尼奥斯听取了甘道夫的建言，南炎洲队舍去了在洛汗军队中的一切布置，以盟友而非诸侯的方式获得了国王的友谊。而后续的发展也完全处于轮回者们的大致预料之中——希优顿王决定召集军队，只待刚铎人发起求援讯号便向更东方进军。而被保下一命的王子则参与到了北上的队伍之中，和轮回者们一起前往瑞文戴尔，参加本来没有洛汗人加入其中的魔戒会议。
这耽误了一个夜晚，哪怕夜晚和白昼在这一刻已然没有差异。
那些因指引难民而掉队的木精灵将会在联军北上时留在洛汗，而它们将会为这个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所笼罩的骠骑国度出一份力。
真有趣……数千年来，不说有多嫌弃人类，但平时完全没有和人类交流兴趣的木精灵们会如此主动地为昔日的盟友提供帮助，而这一异样甚至没有任何人感到怪异——蔓延整个世界的催促之声显然已经是越来越响。它正迫不及待地推进着光明的汇聚。
很少有人注意到，在黑暗中行动力充裕的零散半兽人们，居然没能够在这片突然被黑暗所覆盖的土地上造就多少杀戮——它们原本应当能够轻易地打破村庄，屠杀在黑暗中畏惧的村民。但它们中的每一支都非常不巧地遇上了洛汗的游骑兵或者提着灯的木精灵，它们在黑暗中或许没能够杀死哪怕一个人，便在这已然持续了一日一夜之久的黑暗中销声匿迹。
黑夜无穷无尽。
但黑暗之力，却并没有在这无尽的黑夜之中崛起。
如果有人的目力好到能够跨越云层，击穿天幕，那么他便会发现中土之上的黑夜并不是‘黑暗’的黑。而是‘空无一物’的黑。然而在这‘空无一物’之中，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正在降临，正在跨越那无限遥远的虚空门扉。
姜玉的目力很好，这种事他做得到。于是他便是这‘很少有人’中的‘很少’。但他在这途中，却一直都在思考。
思考一些其它的问题，一些和眼前的遭遇，和眼外的大局无关的问题。
希优顿王的欢迎宴会没有打断他的思绪，洛汗骑兵们对远征联军们的送别，也没能够引动他那颗处于高速演算状态之下的心。
他一直在思考。
即便联军向着北方行进，他也在思考。即便联军造访了黄金森林，并迎来了那位中土最强大也是最古老的精灵凯兰崔尔女王的注目和邀请时，他也一直都在思考。
即便木精灵们向女王的光辉致敬，即便女王那绝美的容光震慑了几乎所有轮回者们，而甘道夫&#183;米斯兰迪尔为女王引荐了他们，他也依旧在思考。即便轮回者们迎来了第二次宴会，第二次休息的夜，他也仍旧在思考。
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怪异，像是平常一样和队友们互动。和土著们交流，说着不怎么好笑的笑话，用着那怎么锻炼都没什么成长的话术。姜玉的思考没能够影响他外在的任何行动。但姜玉却始终地处于某种高频率的繁复思考之中。
像个人偶。
像个巨型计算机的终端界面。
像个……外表是人，但内在怎么看都和人没有太大关联的东西。
他仍在思考——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思考一些什么。
但他仍旧在思考。
——“你触碰到了那条凡物和神祇之间的界限。异邦来客。”
——“你的朋友们并不理解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们甚至看不出你正处于异常状态之中。”
——“但是我知道，而且我明白要怎样处理它。”
……
姜玉眨了眨眼睛，他觉得自己刚刚好像穿过了一重薄雾。在穿过这层薄雾之前，他感觉自己好像和什么东西都隔了一层，就好像在刚刚之前的自己，一直处于某个滑稽的剧场之中。
笛卡尔的剧场。现实便是在剧场中上演的剧目。一个愚蠢无知茫然的小人正注视着剧目中所上演的各种桥段并发出阵阵痴傻的笑容。而这个小人的本质，便是‘我’。
‘我’在观剧。
‘我’沉浸在了剧目之中。
所以，‘我’在此处。
姜玉抬起头，映入眼中的是黄金森林罗斯洛瑞安的夜幕。自己正漫步于精灵女王的花园之中，而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要脑筋转动，记忆便会自然地复苏。他看见自己和同伴们参与了女王的招待晚宴，期间甘道夫说着各种暖场的俏皮话，而自己等轮回者们也在宴会上和女王夫妇妥善并且得体的交流着——蓝袍法师的身份徽记得到了验证，尼奥斯他们也获得了‘隐修者’的身份。凯兰崔尔女王同意了甘道夫的邀请，愿意派遣一些黄金森林的精灵来帮助讨伐魔多。而至于她自己是否参战，则还需要一些思索。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
精灵们安排了让客人们休息的营地——轮回者们其实不需要睡，但跟随着轮回者们一起北上的联军却是需要修整和补给。再加上南炎和中洲里都有还没怎么经受过强化的新人，于是一晚的休息便成为了必要必备之举。
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轮回者们接受了这番美意，并且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直到刚刚，直到自己走出来之前，自己还和詹岚在心灵网络中有过交流。提到过了‘凯兰崔尔是一名强大精神力者’的讯息。詹岚似乎还在没用装备的情况下和这位精灵女王小小地试了一下手，而最终的结论是她觉得自己晚上真的需要休息。
于是自己便离开了，离开的路上还和已然走出郁闷的郑吒打了个招呼。和忧心忡忡，等待‘考核’的靴子落地的张杰点了点头。在自己的房门口遇到了赵樱空，和她闲扯了两句，轻轻揉了揉刺客少女的脸直到她有些害羞地跑走。然后，自己离开了自己的休息之处。
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个花园之中。
如梦初醒。
——我记得这幅光景。
姜玉注视着眼前的花园。他在记忆中的魔戒电影里看见过它。而电影中的那一幕，所上演的内容是护戒小队逃离摩瑞亚矿坑之后时，一行人造访黄金森林时所发生的内容——在剧情中，迷茫的弗罗多在夜间独自一人在女王的花园中徘徊，然后，他便遇到了凯兰崔尔，而这位最强大的精灵，给予了这位迷茫之人以指引的水镜。
弗罗多已经不可能再到黄金森林里来了——护戒小队，注定会踏上和原著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
那么……
——我记得……弗罗多遇到凯兰崔尔的地方，有一个空阔的石质水盆。
他的视线汇集。
他看见石质的水盆被安置在石台之上，而石台就在数米外的眼中。
他听到了轻盈的脚步声。他看见了赤足的精灵女王嘴角含笑，扶着一枚盛装了清水的玉质水壶。女王的光辉让整座花园都熠熠生辉，而她将壶中的清水，尽数倒入姜玉眼前的水盆之中。
“女士。”姜玉下意识地微微低下了头。
“每个试图跨越神凡之隔的凡物，都必须直面自我。”女王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清泉流动。女王的声音中带着威严，宛若钢铁般肃穆。
“而自我源自于内在，源自于血肉深处，源自于先祖的记忆，源自于先祖的先祖——它们在过去曾经是你的助力，而现在，它们是你的束缚。而不同于你的另一位同伴，现在的你，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血肉，内在，记忆，基因。
基因的记忆，基因的深处。
古老的基因记忆将编织成幻梦，而那代表着生物最底层的冲动。
精灵女王做出‘请’的手势，手的末端，指向平静的水中。
“你有直面自我的勇气吗？”
“还是说，你不需要这一点小小的帮助？”
姜玉知道自己在思考什么了。
他也知道，自己正在面对何物。

第五十九节 思辨，扬汤止沸
姜玉还记得一个梦，一个不算很远，但也不是很近的梦。
那个梦的起源在不久之前，在上个世界，在索那岛一战未曾开启，而自己在詹岚的劝说下获得一番短暂休息的梦。而在梦中，自己所目睹的一切都模糊怪异。
他还记得那个梦的存在，但梦的内容，却是已然大多模糊不清——他似乎梦到了许多不知所谓且难以形容的东西，他只记得在最终，梦到了还未穿越，还未抵达轮回世界的自己。
身为大学生的自己。
一只手拿着手机，用余光检视路面，在午后的林荫路里一边看小说一边饭后消食的自己。
自己的眼神似乎格外奇异。
而从那以后，姜玉便偶尔会思考一个问题……
“在生化危机的列车上苏醒过来的我……是否真的就是那个还在读大学的我？”
他在思考——不，他当然不是在思考‘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种无聊的条目。而是在质疑一个和无限世界观底层设定息息相关的东西——据他所知，来自外多元或者高维的人类，在无限世界观内非但不会被视作人类，甚至不会被视作多元宇宙的正常物品。只要降临，便必然会伴随着巨大的污染，以及极其致命的排斥力。
就像是系统不兼容一样。
就像是把错误的建材垒在了一起一样。
规格不对的砖块，哪怕质量再好，也不会被一个建造完成的房屋所接受。因为将它放置到无关紧要的地方会影响到房屋的美观布局，而若是将其置入关键的位置，它便有可能会大幅度地影响到房屋整体结构的稳定性。
然而他姜先生却毫无异样地出现在了轮回世界里。
不仅毫无异样，还具备着解开基因锁的天赋和能力。甚至在为时不短的场合中，自己的开锁天赋还格外强横有力。
这很显然不正常——但存在即是合理。
于是，姜玉便在思考。思考一个有时候会让自己细思极恐的问题。那就是……自己到底是直接从前世穿越过来的。还是在穿越过来之后，先走了某个流程，然后再抵达了这里？
他不确定，而且他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便立刻发现自己居然一直都在逃避。
逃避一个很古早，很不起眼的问题。
那就是，穿越之前的自己。到底有没有拿着手机？
到底，有没有拿着，那个打偏了舔食者的头颅，让自己踏出改变剧情的第一步的，坚固的智能手机？
……
姜玉睁开了眼睛。
他正注视着眼前的洗手盆，目睹着排水口上涌下去的小小漩涡，逆时针的旋转方向代表这里是北半球。而空气中有着他非常熟悉的重力。
g=9.8，标准地球重力。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一点，他知道眼前的这里到底是哪里。
这里是地球。
他所熟悉的地球。
而眼前所揭示的一切，无疑就是他姜先生所就读的那所重点大学。而现在，正好是军训结束的那个时间点。
穿越的那个时间点——时间点往前的一点点。午后的散步时光还未抵达，而自己此刻正刚刚结束一门听着昏昏欲睡的基础课，正好出来洗个脸，然后打算前往食堂享受餐点。
姜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有趣。”他说，对自己说。
这不是强撑着尴尬的掩饰用语，他是真的对当前所目睹的这一切感到有趣。因为他此刻并没有迷失，他有着身为轮回者的全套知识和记忆，甚至于力量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回到女王的花园之中，回到那直视清水石盆的场地里。
他感到有趣，是因为他没想到凯兰崔尔真的能够引导他抵达他自己的基因深处，而现在出现在他眼眸之中的，无疑便是他躯壳内基因结构所共同演化的底层场景。
姜玉曾经听过一个理论。
这个理论被称作‘基因主导论’，它的核心理念为——人体的真正主人，其实是细胞内部的遗传物质。因为所有的细胞器和衍生结构，其本质的功效都不过是为了确保遗传物质能够延续的工具。而庞杂的细胞结构所构成的各项脏器，腺体相互统合，最终产生了人类自我认知的主观意识。但在设计层面上，自我意识也不过是用以确保遗传物质传承延续的道具之一，因为植物人一样可以生育。
在这理论之下，‘我’对于‘我’的身体而言，其实只是一个重要，但却并非不可或缺的东西。而它究竟是真是伪，也难以辨明。
毕竟在姜玉的前世之中，基因又不会和自我意识抢夺主控权力。或许某些前沿科学站中会有相关的研究，但姜玉显然也没有了解它们的兴趣。
然而，在基因锁体系极度重要的无限多元之中，一切或许……
“唔。”
姜玉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停止了自己的思绪。他知道自己不会没来由地心生这个念头，而这毫无疑问地代表战争已然开启。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你知道吗？”他抬起头，看上水盆上方的大方镜。方镜里面的姜玉，也正整理着衣领。“我以为我要到第四阶的中段，和心魔决一死战的时候，才会抵达这里。因为我不用想就知道我的心魔是什么，它只可能是穿越者那与生俱来的恐惧。”
“恐惧一切都不过是幻梦，恐惧我实际正躺在重症监护室甚至车祸现场的血泊中，而我眼中所见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濒死之人脑补的枯妄幻影。毕竟虽然我并不知道我是否是走得泥头车穿越通道，但我好歹也明白受到极端惊吓的人，会应激式地忘记一部分记忆。”
“穿越怪都躲不开这一问，而我迟早要面对它。但现在，还不是正确的时机。”
他说，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一动不动的嘴型。这方世界的本质是基因衍化的联合记忆，而在这记忆世界的最深处，自然只有‘自己’。
“你让我提前重温旧梦了，这一点，我很感激。或许当我真正直面它的时候，能够有更高一点的把握去赢得胜利。”
他从水盆面前离开，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迎面遇到了数量庞大的老师和学生站在沿途，而他们无一例外的，全部都是姜玉。
意气风发的姜玉，谦虚好学的姜玉，阴沉死宅的姜玉，暴躁易怒的姜玉。
家境贫寒的姜玉，少年老成的姜玉，落魄潦倒的姜玉，功成名就的姜玉。
他们全都看着他，他们目视着他向着食堂走去。
姜玉没有理他们。
不认识的人，无需理会，认识的人，懒得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到食堂，排了和记忆中同样漫长但却并不移动的队，然后，遇上了在食堂窗内打菜的厨师姜玉。
“土豆烧牛肉，清炒空心菜，再来碗紫菜汤和五毛钱的饭，谢谢。”姜玉说了他所需要的，而他很快就拿到了他所获得的。他的盘中装满了螺母和钢钉，碗里则盛装了融化的铝和铁。
菜式确实有点特色，但打菜的栏位和姜玉记忆中的一致所以正确。而姜玉倒也不在意，他端着这么一盘表象上的工业垃圾，就此前往了自己记忆中在中午用餐的区域。
味道其实还不错。自己的牙齿本来就可以咬碎精金。味道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虽说外表看上去有些不如人意。
他吃得慢条斯理——用餐时还不忘一只手翻阅着手机，复刻旧时的记忆。他在用餐时数以百计的姜玉也在餐厅中看着他，像是一群傀儡一样，维持着僵硬的注目礼。
饭到一半——姜玉记得自己那天肠胃不好，只吃到了一半。
他放下了手机，他也记得自己在考虑是不是要强撑着把饭菜全部吃完而不是直奔WC时，有过一段时间放下了从不离手的爪机。
“我在一开始，还以为你会装一勺潲水给我，那我就只能够破坏这既定的程序。直接进入对你我双方都不怎么愉快的环节。”他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那么，或许我应该说一声谢谢？”
一阵寂静。
食堂内突然变得人声鼎沸，但所有的‘姜玉’都仍旧站在原地。
“你终归是我们之中的一员。”另一个姜玉，坐在他放置餐盘的对面。“这件事情，还不需要弄得如此不体面。以及……”
“你应该说你们，而不是你。”
姜玉的手依旧搭在手机上，他即便放下了手机，也没有将手移开手机。
“理智的战士一次只会面对一个敌人，你难道以为我如此愚蠢？”姜玉歪了歪头，注视着眼前的另一个自己。“我终究还未解开第四阶基因锁，你这不知道是基因记忆还是细胞意志的东西，终究还是一群未被激活的沉眠之物。你们的存在形式取决于我的认知，而我决定只对付你。”
他说，他注视着其它的姜玉一动不动。他知道自己的判断为真，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走在最优的路里。
因为一切源自他的认知，那么最优的策略，自然是将一切都视而不见。不和这未醒之物交流那么它们便不会存在，那么自己自然可以从容离去，并在一个更加合适的时机，来挖掘自己内心深处的潜力。
走过一次的路，下一次会更加好走。凯兰崔尔的水镜之术固然高妙，但姜玉既然已经造访了一次自己内在的基因记忆那么他就可以用自己的手段再度抵达这里。毕竟这里是他的内心。他已然明白了入微之力的运作方式，那便是自己体内的上百万亿个细胞同时作为独立运作单元而提供线程，而自己所拥有的算力自然可以划分成微观层级的百万亿缕。
当然，那是上限。神性共鸣之下，入微层级的操作精度无非也就是纳米等级。而哪怕自己真的解开了第四阶的基因锁，初始的深度，也不会超过这里。
但是——
“你比预想中的急迫，你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上的问题。”另一个姜玉在他对面注视着他，并不在乎先前的短暂失利。“你已经意识到你在接触本体赵樱空，认识到自身存在本质之后，你的行为模式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趋向于冷漠。因为你已经将你的身份和情绪都成功解构，你不再能够像是以前一样，以混合体的方式来驱动自己的身体。”
身为中洲队队长的姜玉，思考的只有中洲队的利益。
身为轮回者的姜玉，思考的只有基因锁的开发和升级。
而身为姜玉的姜玉，则只会考虑个人享受，情感，欲望，以及建造打灰之类的事情。
在遇到主人格赵樱空之前，三者是混合的，身份可以并行。而这也带来庞杂的念头思绪。
而在夺回副人格赵樱空，完成了自我解构之后。不同的身份便无法再度聚合在一起而是只能够适时地将其切换以维持其纯粹性，而在当前的局势下，显然只有‘中洲队队长’的姜玉能够站在这里。
中洲队的队长不会考虑无聊的东西，对霞，对赵樱空的情感和欲望都会抛诸身后，对当地的土著和其它小队的轮回者都会单纯地报以冷酷的价值算计。他只会在乎中洲队的利益，而不会理会影响到这份利益以外的任何东西，他当然也会维持团队里的友善氛围，确保队伍的战斗力，但除此以外，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并不是一件完全的坏事，因为一位理智的队长能够确保团队的利益。
但这却是一件迫在眉睫，急需处理的事。因为身为中洲队队长的冷酷正随着维持时间的延长而趋向于失去控制，哪怕并未解开第四阶基因锁，心灵深处黑暗杂念的潮涌也即将成为问题——职业四阶不会在一开始就遇到心魔不代表它就没有心魔，而这玩意若是在当下爆发，那么显然会造成非常严重的问题。
所以，必须立刻处理。
要么将这还未被唤醒的细胞意志提前压制，将它们在此尽数……至少也是暂时的搞定。
要么，解开第四阶基因锁。算力和操作精度足够庞大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地切换身份且不产生破绽。用力大砖飞的方式，处理掉当下所需要面对的任何问题。
第一种是扬汤止沸。因为被压制的意志，迟早还得以更加猛烈的方式处理。
第二种是饮鸩止渴。因为第四阶基因锁的心魔爆发，可远比现在这区区变得冷血的症状要致命。
但除此以外，并没有第三条可用的道路。
所以，姜玉现在，站在这里。
“确实如此。”姜玉盯着另一个自己。“所以，我得和你在这里解决掉这个问题。”
“这不公平。”另一个姜玉环顾四周。“我们还没有醒来，入席的也只有我在这里。你就算击败我也拿不到最终的胜利。而我根本无法在这时候赢。”
“我知道。”姜玉点了点头。
“扬汤止沸而已。”

第六十节 门扉之前
扬汤止沸而已。
姜玉注视着眼前的自己，而眼前的另一个姜玉也注视着他。这里所在的位置是基因的底层幻境，这里的胜负，取决于最基础的意志比拼。
身体的意志。
心灵的意志。
第四阶的基因锁并未打开，对立者的存在形式将由姜玉自身的认知决定。它的数量只有一，而不是本应存在的数百万亿。而这就意味着它的败亡已是注定。
扬汤止沸。
‘嘭——！’姜玉眼前的另一个自己在意志的碰撞中直接炸裂成四处溅射的血雾。而下一刻破裂的便是他脚下的整片大地，食堂里的所有食客在顷刻间便被无形的烈焰烧蚀得只剩骨架并且骨架也在顷刻间化作灰烬。橱窗炸开，梁柱崩断，每一块地砖深处都迸发出毁灭的哀鸣。
毁灭已然到来，一切都遵从姜玉心意。
他感知到自己思维深处那躁动不安的黑暗涌动在意志的碰撞下就此归于沉寂。而毁灭的余波仍在向着外侧蔓延，扩展，溢出，直到撕裂这张校园的画皮，直到这片心灵世界的真实形象，终于出现在姜玉的观测视野里。
他看到了沸腾但却并未爆发的火山，那代表着引而不发的傲慢与愤怒。
他看见了奔流不息的熔岩之河，那代表着力量的流淌，代表着吞融一切的渴望和野心。
他看见了一座宏伟巍峨的工厂伫立在火山群落之间，无数钢铁管线深入沸腾的炎池中并榨取着能源。而这无疑便代表着规则，代表着理智，代表着后天锻造出来的道德和自我约束。而天性的野蛮则被牢固地拘束其中，任由这人工的伟力加以驱策运用。
这便是他，他认知中正确的自我。一个由文明锻造出来的事物所束缚制约着的天灾地祸。而从那不住运作的工业机器内部，有源源不断的钢铁工业造物不断产出。
比如螺母，比如钢钉。
比如熔化的铝和铁。
呕吐的欲望突然从姜玉的心底升起。这预感是如此的强烈，不由他做出任何对抗便将先前饭桌上服用的食物从喉中尽数呕出。未有半点消化的成品或者半成品工业造物就此散落在他脚下。而在他眼前，那代表着他自身的巨大工厂也发出对应的呕吐！
‘轰隆——轰隆——’
重工的呕吐，是金铁之流的喷涌。所谓有得便有失即是如此，既然姜玉选择了战斗，选择了并非万全的那一条路。那他就注定要有所付出。
“我失去了一些东西。”——姜玉想到。那是一些以未消化的食物和呕吐物的形式在基因记忆幻境中所表现出来的，他将其视作是自己所拥有的最为无关紧要的东西。而他将短暂地失去它们，直到他赢得那场还未开启的细胞意志之战的最终胜利。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且现在也不是深究它的时候。
他目睹着眼前的金铁洪流收束，汇聚然后塑形。直到一个有着他自身模样的黯金巨人，就此屹立在他的视野之中。
巨人的数量本该有数百万亿个。一如姜玉的细胞总数。
但出现在这里的巨人，现在只有一个。
巨人迈动脚步，将黯金的战锤和重盾挥动。它和它周身缠绕的苍蓝电涌，向身为敌对者的姜玉猛烈冲锋，没有丝毫迟疑或者停留。
一场没有任何变数的胜利。
一次拖延时间，裱糊修补的扬汤止沸。
仅此而已。
……
姜玉睁开双眼，盆中的水已然在沸腾中干枯。而持壶的精灵女王也并未在此逗留——凯兰崔尔已然从花园之中离去，而这片隐秘之地，便也就此回归于它本应拥有的长久静谧之中。
姜玉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大脑运作格外通透，平日里那隐藏在心灵深处的各种引而不发以至于连即时整理都做不到的本能冲动在这一刻尽数淡去，就如同他心尖上的某种不知名无形负担一般尽数消除。
心智还真是一件危险并且麻烦的东西，他依靠它而获取智慧和力量。他也因此而受到诸多阻挠束缚。若是现在能够以奥丁的倒吊仪式获取足以遏制这一切烦忧的智慧，那此刻的他决计会毫不犹豫地向智慧之泉奉献自己的一只眼眸。然而很可惜，没有那样的捷径能够让他一蹴而就。
一切终究不过是扬汤止沸，他击败了被自己强行认知出来的微小细胞意志。换来了一定时间的安全以及稳定……或者说苟延残喘。然而下一次，重蹈这一捷径将不会像是这般轻松。因为每次的认知都需要付出对应的代价，这一次是记得或者忘却都无关紧要的杂碎之物，但下一次，延缓对决所需要支付的筹码必然会更多并且不可控——因为当自己想出破局之法时，自己的身体同样会知晓对应的手段。这次是借助了凯兰崔尔之力所以出其不意，但未必每一次都能够找到合适的助力。
——面对它是不可避免的，啊……我还以为可以拖延到一个能够准备万全的时间点。但现在……果然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么。
世界在推动他，推动着他继续前进，推动着他变得强大。
在被推动者的才能足够，前路清晰之时，这份推动是温柔而善意的。因为每一步的成长都是按部就班。每一次的跃升都是自然而然。于是所有的机缘，都显得如此温情脉脉。
但是，一旦被推动者抵达了瓶颈，遭遇了限界。那么这份推动援助之力就将变得急躁，变得迫切。因为它没有智能到为每个人都定制一条完美无缺的专属之路的程度。它只会以它认知范围之内的方式，推动它所选中之人不断向前。
——凯兰崔尔引导我看到了这一步。而我自己决定走出这一步。那么接下来，第二和第三便是迫在眉睫。当我选择扬汤止沸时，我也引动了那原本处于动态平衡之下的水。想来，不需要很久，我就不得不走出下一步，强行解开我的第四阶基因锁，和我那被唤醒的细胞意志集群殊死战斗。
姜玉握了一下拳头，他在这一刻是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体内那第四阶的锁。他知道自己此刻其实已然是毋庸置疑的第四阶基因锁持有者。而他和其它同级单位的区别，便是他还未第一次地将这基因力量之锁的能量释出。
他已经可以打开它了，随时随地，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打开它。但不同于正常的基因锁第四阶段的持有者，他只要开启这份力量，必然在第一时间里便心魔失控。
菲奥拉161上的猜测是正确的——自己只要能够成功抵达第四阶，那么自己就可以直接抵达完全压制心魔的第四阶初段极限。因为自己只要解开第四阶基因锁就会直接面对最为强烈的细胞集群意志反扑，赢了的自己自然可以无视影响力被削到最低的心魔，而自己若输……那姜玉就是心魔。
——我需要一场战斗。
他对此有着清晰并且明确的认知。
——一场足够激烈，足够关键，足够让我以飞蛾扑火的决心，赌上一切以谋求胜机的战斗。
——而这场战斗的到来，不会太久。
世界的援助不可能是毫无理由并且毫无代价的。漆黑的天穹虽然直到此刻都未显露出它所应当代表着的那份黑暗预兆，但想来其化作现实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姜玉相信那个节点应当就在瑞文戴尔会议的前后——既定时间的前后。护戒小队无论用任何方式进行阻止都会被建立。而那时，自己想来也会迎来那场自己命定的战役。
逃避是没用的，面对是唯一且正确的结局。姜玉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清晰地了解自己当下的现状，他甚至知道这一次的‘扬汤止沸’，最久能够给他带来几日缓冲的安宁。
吸入的那一口气以同等规模的轻盈吐了出来。
姜玉向着凯兰崔尔离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这确实是恩情，无论她背后有多少世界推动之力。
那么，接下来……
他的视线偏转，看向自己惯用的手。念头稍稍转动了一下，而自储物道具中，自己在生化危机世界中用以踏出直面轮回第一步的黑色智能手机，已然出现在自己的掌中。
它和被自己收起来时一模一样，它的边角上还残留着那一次投掷所产生的细碎创伤。它仍可使用，因为它在储物戒被兑换出来后便获得了一个固定席位并常驻其中。它的内置电池直到此时此刻才获得了久违的驱动运作，而它也立刻便随着姜玉的意志，从待机状态下复苏重启。
它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智能机——姜玉前世的最新款，国产货，适用于学生的，并非旗舰的廉价产品。因为姜玉更加钟爱于PC而不是拿爪机来搓玻璃。它只是一部专门用来看小说和查资料的便宜手机。
姜玉已经删除了手机上所有的APP……事实上，他更应该在第一时间里便完全销毁掉这部曾经储存了许多部无限流小说的便携通讯工具而不是任由它留在自己的储物戒里。但现在，就算将其粉碎得连残渣都不剩下，也已然没有意义。
——说起来我当时为什么选择留下这具手机？
姜玉歪了歪头，具体的理由他已经想不太清。他的算力再充裕也无法复现出他在昔日做出决定时的潜意识运作图景。或许只是单纯的念旧和不舍，反正这种琐事就算追究起来也没多大意义。
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至少在做出决定的那个时候，他的脑海中只有这样的心绪。
而现在，一切已然成谜。
‘啪——’姜玉收起了手机。
他感觉到了一个呼吸，一个步伐，一个熟悉的意志正在靠近。
并和自己的身心达成共鸣。
柔软的双臂轻盈地从背后缠绕上自己的脖颈。
“阿玉。”霞的声音，她一如既往地温柔动听。中洲队队长的身份已然在悄无声息间切换成了作为普通青年的姜玉。而切换身份时所生成的滞涩感和阻抗力，都已然下降到最低。
他知道自己应当时刻保持‘中洲队队长’的身份才能够以最高的效率面对接下来的战局。他知道自己每一次切换自我认知，都会导致那借助凯兰崔尔之力争取来的缓冲期减少降低。他知道作为普通青年的姜玉既不擅长战术也不严谨精细，眼中只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各种花里胡哨的情欲。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克服了这重重自我认知的阻力，抵达了这里。
“霞。”他轻轻张了张口。千言万语，卡在喉里。
“抱歉……”他所期望的并不是一句‘不需要抱歉’。
“我原谅你。”他获得了他最需要听到的声音。“无论阿玉你做了什么，打算做什么，我都原谅你。”
少女的面颊，轻轻地摩挲着青年的脖颈。
她之所以直到刚刚才出现在姜玉身边。是因为她很清楚姜玉直到刚刚为止，都不需要她待在自己身边而是作为隐藏的秘密战力。而现在，她也是确切地感知到姜玉非常地需要她，所以她便在第一时间里赶到了这里。
姜玉和霞的心灵本就是相同的，他们的身和心早已共鸣，他们在任何时候都知道彼此之间应当维持着一个怎样的距离。
那么……姜玉将自己的手掌，轻轻地搭在霞的臂上。
夜还很漫长。
现在的场合虽然不适合太过亲密。但至少，还可以一起享受这份夜间的静谧。
姜玉微微抬起头。
他看见不知何时便出现在那里的赵樱空正蹲在葡萄架子的顶端，托着腮看着他。心意相通的并不止是姜玉和霞，刺客少女轻轻地歪过头，眨了眨眼睛。
很好。
看来这葡萄架子十分坚固，并不会倒。
……
黎明仍未到来的第二天，轮回者们告别了略感不适的女王，带着女王的赠礼和获得了更多精灵兵力补充的联军继续北行。黑暗依旧笼罩着这片大地，但轮回者们没有撞上任何意外情形。
他们在出发的第四天抵达了瑞文戴尔的外郊。在法术效果的援助下，他们几乎是和至尊魔戒一前一后地抵达了目的地。
而就在同一时刻，中土无人知晓的某处。伊露维塔的大结界，终于崩现出了第一道裂隙。

第六十一节 门扉之后
死亡并不是终点。
在魔戒-阿尔达世界观中，一切活物的死亡，都并不是终点。
无论是精灵，还是矮人，抑或者人类。当他们的肉身死亡之后，他们的灵魂并不会泯灭。它们会脱离中土，前往海外仙境阿门洲的北方，而在那里，有一座被称作是‘曼督斯殿堂’的要塞等待着它。
精灵将在这里重塑肉身，开启下一世的命运。
矮人将在静室中等待，直到末日终战爆发。
而人类，则会在短暂的逗留之后前往另一个地方，一个除了造物主和众神之王以外谁都不知道，但却注定无比高妙的另一个世界。
这是阿尔达的规则。是宛若数学，宛若物理一般坚固的宇宙根基。
一如&#183;伊露维塔的意志驱动着世间万象朝着这个方向前进。无论发生任何状况，都不会有违逆者有能力抗拒这等伟力。
除非……伊露维塔自顾不暇。
除非……众神已然无力维持世间万物的秩序。
就如此刻。
就如此时。
虚无随着众神的沉默而在阿门洲的土地上蔓延。它是吞没万象的潮汐，侵蚀着每一片原本是净白沙洲的神圣土地。宏伟而坚固的曼督斯殿堂在虚无之潮的冲刷下不堪一击。而当这冥界的枢纽在海潮之中崩坏破碎之时，首当其冲的便是藏匿其中的万千魂灵。
精灵的灵魂散发出璀璨的光辉，但却很快便化作灰白的石块砂砾。
矮人的灵魂迸发出战意昂扬的怒吼，却也在眨眼间被海浪淹没，研磨，直到成为灰烬。
而与前两者一样，最为脆弱的人类灵魂显然也逃离不了同等规格的厄运。它们有的聚集成团，在虚无的浪潮中抱团取暖。有的四处逃窜，企图避开那无所不在的海浪——它们的数量最多，因为现下正是中土处于战乱的时机。它们无能为力，因为空无一物的虚空吞没一切，不容许任何反抗者残余。
啊……弄错了一件事。
虚无之中，并非空无一物。哪怕是秩序不存的混沌幽空之中，也依旧存在着掠食者的集群。
它们有着尖锐的节肢。
它们的轮廓模糊不清。
它们最著名的同类有着‘乌苟利安特’的姓名。
它们是虚空之中的蜘蛛，身披薄暮之纱，以至于看上去像是能够操纵阴影。
‘嗤——嗤——’蛛海成群。
‘嗤——嗤——’群蛛吞没魂灵。
模糊不清的节肢从虚无的浪潮中探出，将那四散奔逃的人类灵魂轻巧地捕获。惨叫和求饶的声音很快就被细碎的咀嚼所淹没，可口的食粮吸引了蛛群的注意。
‘嗤——嗤——’蛛群蜂拥而至。
尖锐的节肢随心所欲的拆解着在虚无浪潮中支离破碎的曼督斯殿堂。幽暗狰狞的口器在魂灵们的惊恐哀嚎声中将其捕获，然后开怀畅饮。
这便是真正的死。
即便伊露维塔规定了人类的命运，祂在这一刻也无能为力。因为虚空蜘蛛们并不存在于伊露维塔的创世大乐章之中，在诸神的光辉明耀之时，它们只会藏匿在遥远的虚无深处，远远逃避。
死亡因此而在极短的时间里堆积了万千之数，庞大的‘死’之重量，甚至影响到了最近的伊露维塔大结界的稳定——那本就因为众神的沉默而摇摇欲坠的巨大结界终于发出一阵阵不堪的声音。或许就在下一瞬间，便会生成宛若堤坝崩塌一般的连锁反应。
或许。
蛛群的汇集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迟滞。在它们将这曼督斯殿堂残骸中的最后一批魂灵也吞噬殆尽之前。它们遭遇了一抹小小的光明。
不是精灵的光，不是自然的光。
那是一抹昏暗，浑浊，甚至不具备稳定形态的光。它漫无目的地在殿堂的废墟中穿行，随心所欲地切割着一切抵挡在它行进方向上的东西——小股的人类魂灵藏匿在它后方，跟随着它向着随便哪个方向无序地迈进。而很快，虚空蜘蛛之中便出现了饥肠辘辘的贪食者，它发出尖锐的嘶吼，向着这一团浑浊杂乱的光探出口器。
‘嗤——！’巨蛛的节肢和头颅的前半段骤然碎裂，它发出凄惨的声音，然后死去。掠食者在一瞬间便成为了食物，它的残骸立刻就被同类分食殆尽。
这是神祇的光辉——虚空蜘蛛们立刻便取得了共识。虽然这是它们第一次看见如此浑浊不堪，如此规格残缺的神辉，但它们能够确定那辉光中蕴含的神力。
为什么会有一位神祇在这里？——不知道。
为什么这位神祇如此弱小，如此不洁净？——不知道。
虚空蜘蛛们的思维并不活跃，有限的情报无法为它们提供更多的东西。但那铭刻在骨血深处的，对神祇光辉的畏惧却是一枚足够贵重的砝码。而它足以动摇这些虚空掠食者们心底的天平。
于是它们退去，承认了神祇的伟力。这片猎场的所有权暂时舍弃，毕竟掠食者们同样珍惜自己那来之不易的生命。
毕竟……可供就餐的猎场，又不是只有这里。
……
【从一开始，我就不需要你。】
【从我眼中的世界退去吧，不要再对我，有任何打扰。】
赵缀空的脑海中仍旧回响着那句话，哪怕他已经死去。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死，却又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正位于‘不生且不死’的复杂境地。
——为什么我还没有死？
他想。他找不到理由活下去。
——是因为魔戒世界的特殊？还是说，那个雅莉珊德拉那个傻女人给我买了复活道具？
——她要是真的复活我，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斩下她的头。
赵缀空并不想活——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他在步入轮回世界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那失去了记忆和力量的樱空妹妹。而在他抵达轮回世界之后，他也一直都在探究着方法，寻找外力，以此破解空计划成员那心灵之光先天残缺的死局。
他知道赵樱空在轮回世界——他早就知道。因为当他第一次折返现实，冒着受主神惩处的风险搜寻赵樱空的踪迹却全无成果之时，他便知道赵樱空必然已经抵达轮回世界之中。他唯一不确定的是赵樱空降临的到底是哪个队，但他知道只要团战经历得够多，他迟早能够遇上樱空所在的轮回小队。
团战时将新人尽数击杀的策略便是由此而来，因为他想要尽可能早地遇见樱空，汇合自己那失去了记忆和力量的妹妹。而团队若是太过强大以至于评价偏高，那么……当自己遇见樱空时，等待着自己的，或许便是一位和自己力量境界相同的，解开了第四阶基因锁，并且深入心魔状态的樱空。
樱空的心魔已经爆发过一次了，若是她击破蕊空的封印从而再度爆发。那么症状肯定要远比上一次更加严重许多。而空计划成员的心灵空洞若是得以增长，或许自己就算找到了救治樱空的手段，也无法起到足够的效用。
自己将再一次失去樱空——如果那一切真的发生了的话。
所以，自己必须要在樱空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和她接触——确保她的情况，她的症状。再用尽手段去救治她。甚至……在确保她没有耗费复活机会，且自己手头还没有弄到治愈手段的时候。将她和她所在的团队，以只剩一只死剩种的方式暂时抹除。
这是必要的代价，注定的牺牲。
他相信樱空的潜力，他确信樱空会再一次地复活，然后出现在自己眼中。当然，执行这种计划注定需要冒一些小小的风险。但就算如此……
——无限的世界中，必然有无限的机会。我迟早能够找到治愈樱空的手段。而哪怕樱空死去，我也迟早能够找到对应的方式，将她复活。
主神的伟力深入人心，由不得半点质疑。
赵缀空为此做出了很多的努力。他一直在寻找解决先天心灵之光缺失的手段，也一直都在努力地压制东美洲队的评级。在他的操作，以及偶尔的失控发狂干涉下，东美洲队中除却几个有点天赋，但却注定没什么上限的下脚料被他留下来打杂工以外，几乎所有有潜力或者没潜力的新人，都活不过他所干涉下的三场轮回世界战斗。
直到那个女人……不，包含那个女人。
那个叫雅莉珊德拉的女人，一个将自己的小聪明隐藏在恋爱脑之下的，有能力但却并非特别有能力的精神力潜质者——在赵缀空原本的计划中，哪怕她活过了这个世界，自己也会找个理由将她抹除。因为她的能力虽然不算很强，却也抵达了能够些许动摇东美洲队评级的程度。以及……自己对她，居然意外地有些纵容。
赵缀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的确发现自己对雅莉珊德拉格外有耐心，并且会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到她的身上——这或许便是雅莉珊德拉以恋爱脑来伪装自己的缘由。虽说那份恋爱脑九假一真，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不止一真。
这或许可以理解为某种一见钟情。
但赵缀空决不允许——他给自己订下的计划是在这个世界结束时斩杀雅莉珊德拉。而倘若自己在那之前控制不住自己，以至于和她产生了某种肉体层面的深度联系时，自己也要立刻动手将她杀掉。
当然，这所有的计划都已经随着樱空现状的确认，而被彻底抹掉。
樱空有了爱人……而且还是一个花心的爱人。这种事虽然让他有些暴躁……好吧，很生气。但他心中有着的更多却是高兴。因为他知道樱空并不是一个能够随意放下自身骄傲的人，而她既然做出了这样子的选择，就代表着她已经倾倒了她的心。
妹妹已经获得了幸福，那么哥哥就应该祝福她——哪怕哥哥的心中的确藏着不少不便多言的心思，也不妨碍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然而那却不是樱空。
那只是蕊空的残渣，蕊空的延续。而真正的樱空，早已在蕊空的帮助下获得拯救。而自己……不仅从头到尾一事无成，反而成为了妨碍樱空恢复的阻力。
赵缀空早已下定决心，为了治愈自己妹妹的先天缺陷，他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哪怕那个代价……是他自己。
所以……
——这样很好。
死在樱空手中，死在樱空的同伴手中，都很好。自己这个没用的哥哥好歹为妹妹提供了一点轮回资源的进账。而自己这块绊脚石既然被移除，那就不应该再度出现在珍视之人眼里。
所以……
——为什么……我还没死？
赵缀空无法理解。
赵缀空无法认同——他发誓，如果真的是雅莉珊德拉复活了自己，那么自己在再死一次之前，肯定要干净利落地斩下她的头。
然而……
——‘赵缀空……’
他听到了声音。
明明已经死掉了不知道多久，但他却听到了声音。
他听到了呼唤，听到了低语。那个呼唤者的声线属于雅莉珊德拉，却又仿佛混杂了一些什么奇怪的，熟悉的东西。
——‘赵缀空……’
闭嘴。
——‘赵缀空……’
闭嘴闭嘴闭嘴！
身体仿佛在向着某个方向涌动，意识仿佛获取了新的形体。哪怕自己全力抗拒，身体却也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靠近。
——‘赵缀空……’
不，不行。不能过去，不能醒来。绊脚石就应该消失，自己不应该再重新出现在樱空的世界里！
意志正在涌动，恍惚之间，他好像真的些许地成功远离。然而下一刻，他却感知到了从背后传来的另一股斥力，像是呢喃，像是感激，像是无数陌生的人的手，推动着自己向着外侧前进。
？？？
无法理解的情况发生在了赵缀空的身上，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陌生人会对自己心生感激。而那无数的手，逐渐化作一股庞大的力量汇集。并在最终，成为一句无可阻抗的低语。
——‘谢谢你，活下去……’
——你们……
“……在搞什么——”
赵缀空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眸中的是一片深红的炼狱。
漆黑的高塔之下映照着被红光遮盖的炎热废土。巨眼俯视的晦暗高台之上，一枚无主的力量之戒正被安放其上。
然而那些并不重要，他已然被眼前的少女夺走了所有的注意——那是一个有着熟悉面容的，但却已然分不清楚到底是西洋还是东洋人种的少女，黯金的长发在狂风中飘扬，而少女的眼眸中满是疲惫，却又充盈笑意。
“欢迎回来，缀空哥哥。”少女的声音，如风铃一般动听。
“你是……蕊空？”疑问的声音，肯定的句。心灵的链接骤然建立起来，而下一刻，赵蕊空与雅莉珊德拉所作的一切，他便已然尽数知悉。
他的内心在这一瞬间被喜悦所充盈。
然而下一刻，却化作无可名状的庞大恐惧。
因为他看见眼前的少女轻轻地仰起了头，露出了雪白的脖颈。
而他的手正握着一柄剑，且他完全没有阻止自己动作的能力。
“一人去，一人回。这是交换，也是保证。毕竟在这个世界，想要复活一个强大的人……终究得依靠神祇之力。”
眼前的少女，朝他露出一个努力的笑容。
“所以，缀空哥哥。不用担心我，这只是一个……”
‘嚓——’魔古尔之剑的锋刃锐利，它切过少女的脖颈，就如同夜风吹过草地。
主人格的赵樱空曾经问过他，如果蕊空出现在他面前，那他会不会斩断蕊空的头颅以让她提早解脱。他在那时候以默认作为回复。
而在苏醒之前，他已然三次预订了雅莉珊德拉的死亡，发誓若是再见，必然斩下她的首级。
现在，他做到了。

第六十二节 降临
该用怎样的言辞来形容那样的彻骨森寒？
该用怎样的描述来刻画那一幕的痛苦？
赵缀空的视野在一瞬间化作灰白，万物褪去颜色，唯有眼前的那一抹鲜红，是如此耀眼刺目。
温热的红，凄美的红。
红的色泽在一瞬间染尽灰白，填充了赵缀空的整个视野。
原本无法驱动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知名的，束缚着他行动的无形枷锁骤然裂开。悲痛和憎恨以及不可置信在这一瞬间充斥了他的身心，而下一刻，便是由极度的迁怒而衍变而成的纯粹杀意。
杀意，针对眼前万物的杀意。
魔古尔之剑在这一刻染上了未能纯化的心灵之光。并伴随着分断万物的次元切割之力！
斩！
虽然不知道要斩什么，要杀什么，但总之不管旁边是什么东西全都当头一斩！
而就在他挥剑的同一瞬间——
‘铛——！！！’
魔古尔之剑相互碰撞，无坚不摧的寸步心灵之光竟是无法展现出确切的力量！他那不知名的对手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杀意之刃发起还击。而在顷刻之间，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便迸发出上千交击！
横扫，竖劈，斜刺，撩击——每一次剑的碰撞都能掀起风暴，每一次斩击都十足致命。除却死者所在的祭坛周近以外，方圆百米内的一切物质都在顷刻间化作粉尘。并在顷刻之间，蔓延扩增至千米甚至万米的距离！
赵缀空看见了他的对手——那是一个游侠打扮的戒灵。他从来就不知道戒灵之中居然有这种能够和自己旗鼓相当的人物，哪怕僵持到现在的前提，是自己所持有的心灵之光诡异地未能够在眼前的对手身上展现出效力也是一样。
就好像自己刻意留了手一样。
就好像自己的身体拒绝用出全力一样。
明明心在发狂，思维却仿佛不受困扰。理应在动手的那一瞬间便陷入心魔失控状态之下的自己居然直到现在还能够冷静思考。明明思维已然化作烈火，大脑却仍旧像是一片坚固的铁山一样！
‘铛——！！！’
两柄制式的魔古尔之剑，在第一千零一次的碰撞中同时裂纹遍布。漆黑的金属薄块向着四面八方飞溅迸发。而自这光滑的幽暗之铁中，赵缀空终于知晓了自己现在所拥有的模样。
披着黑袍的模样。
虚化肉体的模样。
祭坛之上的那一枚不知名力量之戒和自己隐隐相连——而自己那虚化的右手之上，也有一枚手指映照出指环一般的黯淡辉光。
那是一枚力量之戒——一枚足够强大的，能够承载自身心灵之光的力量之戒。它塑造出了赵缀空此刻这具并非虚体也并非实体的身躯。他的心灵之光依靠它来显露自身的力量。
戒灵。
戒灵活了过来，但却也已然死去。
赵缀空活了过来，但却同样也已然死去。
碎裂的魔古尔之刃仍可作为匕首使用，然而现在，他已然失去了将其挥舞的心力。漆黑高塔上的索伦之眼向下垂眸，堕落神祇的目光，制止了两柄断剑的第一千零二次交击。
他成了戒灵。一位格外强大的戒灵。
而戒灵没有肉体，自然便也不会，无法，陷入到第四阶的心魔失控中去。
“你有一个很爱你的妹妹。”那个陌生的戒灵放下了断裂的剑，从它的口中，涌出了代行索伦意志的言语。“她为了复活你而付出了庞大代价，但即便是强大的索伦，也必须遵循伊露维塔的规矩。”
“一人去，一人回。力量不会凭空增加，只能够进行转移。而即便是这样的规矩，也必须借助神祇之力。”
赵缀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祭坛——它在先前的战斗中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那即是雅莉珊德拉也是赵蕊空的少女横尸其上，而他却完全无法靠近。
身体拒绝他靠近，就如同身体在先前拒绝他对同僚竭尽全力——这具躯壳的本质已然是受力量之戒所驱使的戒灵之躯，哪怕它并不能够完全地压制住一位临界四中强者的心灵之光，却也足够在他想要做出什么行动时，提供足够庞大的妨碍力。
赵氏家族中最桀骜不驯的刺客，有了一位能够命令他的主人。
而这位驯养者的手中不止有缰绳，它所携带的饵食，同样具备非同小可的诱惑力。
代行者的话在刺客的记忆中仍旧清晰。
“所以，我需要做什么？”——需要去做些什么，才能换她回来？
“慷慨的索伦并不吝啬对勇士的赏赐。但想要让死者复生，同样需要耗费它庞大的神力。去取得那被精灵和巫师们所据为己有的至尊魔戒，将它带到这里。黑暗魔君将因此而完整，而你也可以获得你所期望的赏赐。”
代行者的声音，清晰并且交代明确。这无疑便是一件委托，用至尊魔戒，来交换死者的命。
很好。
赵缀空很擅长处理这种简单的委托。夺取魔戒固然意味着和其它的轮回小队为敌，但既然索伦并未悬赏赵樱空的人头，那么一切便都谈得下去。
“好。”他点下了头。
他看见索伦之眼中垂落下的光辉将祭坛包覆，无论是那枚无名的力量之戒，还是少女身首分离的尸体。都在猩红的光辉之中消去踪迹。而这便也就如同赵蕊空所说的一般，这是‘交换’，也是‘保证’。
一命换一命，没有规定一定要用赵蕊空的命。
但索伦需要用一根足够坚固的缰绳来驾驭这位强大的戒灵。所以‘保证’势在必行。以少女的生命作为抵押物，陌生的双方，自此能够建立最基础的互信。
刺客转过身，没有再朝那消失的祭坛投放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他的同僚们逐一出现在他身边，而那是总数为五的幻影。
一顶覆面的骑士盔被交到他的手上，戒灵同质的甲胄随即包覆了他的身躯。宛若飞龙一般的恐惧兽们鼓动着双翼前来，而其中最为强大的那一只无疑是他的坐骑。
损失惨重的戒灵们有了新的首领。
死而复生的刺客接受了这份新的命运。
他登上恐惧飞兽，被铁手套所覆盖的五指轻轻拂过断裂的魔古尔之刃剑脊。少女的血在刃面之上仍旧有着些许的残留。而他只是轻轻地触碰，指尖便有了轻微的颤栗。
那真的很烫……烫到他，完全忍受不了。
……
姜玉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腕表——这是他在团战中所养成的习惯之一，他只要稍微隔一段时间，便要确认腕表上的数字是否产生了无通报的改易。
没有变化。
计分直到现在也依旧是七。
那个叫海德兰特的东美新人仍旧没有被他杀掉。而当他通过詹岚的心灵网络检视那个昏厥的俘虏时。对方腕表上的计分也没有改易。
没有增，没有减。
东美依旧残存着两人，一人位于此处，一人下落不明。
海德兰特。
雅莉珊德拉。
那个在原典无限中只不过是龙套一般，出场就领盒饭的女人，能够活到这个时候并弄出那么多大新闻的确让他感到惊异。但在意识到赵蕊空的残留之后，这份惊异，便也转化成了警惕。
那可是三个轮回世代中唯一的一位自开到四阶的先天精神力者。她必然有着搅动大局的能力。卷土重来这种事对这种家伙来说几乎是必然的操作。而唯一值得思虑的，是对方会为自己等人带来何种程度的惊喜，以及突然袭击。
索伦的突袭者，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奇兵么？——有可能。
隐藏在黑暗中的势，那头有人说生有人说死的火龙史矛革，那藏匿在不知名的黑暗处，据说因为自己的饥饿而将自身吞噬殆尽的蛛怪乌苟利安特？——大概率。
甚至，死掉的赵缀空突然活过来，并以中洲队完全理解不了的形式骤然降临？——也不是没有这种微小到诡异的概率。
姜玉并不确定情况到底是哪一种还是哪几种甚至自己没能想出的新展开，他唯一笃定的，便是这残余之人决计不可小觑。
——所以留着一个能够实时验证一番东美洲队现状的俘虏或许倒也不是坏事……虽说我早就应该取走她的小命。
姜玉思考——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从这里移开，投向眼前的精灵园林。
他所处的地方正是别名为幽谷的瑞文戴尔，而主神设置在至尊魔戒，设置在持戒人身上的对轮回小队限制，则依旧成立。
中洲队没有办法加入魔戒会议，而其它的轮回小队也自然不行——好在他们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助拳者，身后并没有一支必须要在会议现场展示话语权的势力。
找理由很简单，强者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遭受质疑。
那么，接下来所需要做的事情，便是等待。
等待魔戒会议结束，等待甘道夫宣告护戒小队成立。而到了那时，失去制约的轮回者们，自然同时会脱离主神所赋予的安全期。
战斗一定会在那一刻爆发。
无名的预兆已然在心中汇集。
姜玉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在思考，他在猜测。他在判断那最初的一波攻击，究竟是源自于地表，还是天际？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玉，我感知到了……附近都是紧张和恐惧的气息。”霞就在他的身边，霞的声音，从他的耳侧响起。
是那些精灵。
那些居住在瑞文戴尔之中，战斗力相对最为强劲，忧患意识也最强的那群精灵——他们在将轮回者引导至休息的大厅中后便各自散去。而若是按照正常的精灵待客标准，他们现在应当正为轮回者们准备各种食物和饮品，抑或者待在墙角或者画壁之后，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弹奏乐器。
他们本应这样做，但他们没有。
而在姜玉的感知之中，瑞文戴尔的厨房甚至都处于半停工的状态。许多精灵心不在焉地四处乱走，而更多的精灵则纷纷回到家中，整备，清洁着自己的武器。
且不止他们，就连那因为地形缘故而无法进入幽谷的混合联军。如今也正在驻扎点中发出一阵阵不安的声音——恩特树人们打理着自己的木质臂膀和四处可见的投掷巨石。木精灵们清点着箭矢，磨砺着精灵的优雅长刀和轻质甲片。甚至就连那为数不多，但也算不上很少的洛汗骑兵们，也都在这完全没有冲锋余地的驻扎点中为自己的战马披挂马甲，自己也准备好突袭的矛。
天空仍旧是一片昏暗。
没有一点战斗的预兆，没有一点可以被视作威胁，又可以被看见的东西。但即便如此，姜玉也仿佛能够从那无穷尽的黑暗深处，察觉到一点端倪。
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那里。
宛若山岳，宛若海渊——它的阴影便是世界的黑暗，它等待着一个坠落的契机。
那或许可称之为存在感——虽说詹岚的精神力并不能够扫描到它，哪怕借助真知晶石也不行。但就算连一点实体层面上的踪迹都没有。姜玉也明白，它……或者它们，就在那里。
轮回者们必须准备好。
准备好在限制解除的瞬间，以最快的方式赶到魔戒会议的场地中间。确保至尊魔戒不落入任何敌意个体的手中，确保……瑞文戴尔能够顶住第一轮打击。
正体不明的打击。
注定强力，猛烈，不留余地的打击。
姜玉曾经警告过甘道夫，但那位老巫师所有的提防都放在了远东的魔多大地。而不止是他，瑞文戴尔的精灵王，以及在轮回者们造访后逐一参与到魔戒会议中的各族使者……英雄，也都维持着这样的思虑。
也罢，至少他们有在准备战斗。
楚轩已经布置好了金苹果阵列，詹岚的精神力已然锁定除却会场以外的每一个战术要点。姜玉自己也在朱雯的协助，以及精灵领主的放任下摸清了瑞文戴尔的防御机制，随时可以用构筑之力将其修正，甚至补强。而北冰和南炎两队，也都尽数进入作战区域。
轮回者们已经准备好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会议的结束，以及……
预料中的意外，降临。

第六十三节 降临·二
“他们会在瑞文戴尔等着我们。”
“他们至少有两支轮回小队……或许三支。”
“弱队提前退场的概率并不高，因为中洲和东美之间必有一战。在我们不暴露——不完全暴露的情况下，中洲队会击败东美洲队，但东美洲队不太可能会团灭。而哪怕有着引导真实的谎言作为遮掩，局势的变化以及维林诺陷落所导致的连锁反应，也必然会让这些轮回小队中的智者们有所察觉。”
“所以，比较不乐观，也是最有可能的发展，是中洲队压制了北冰，南炎两队。甚至没有对东美洲队造成决定性的创伤——
——而我们无论选择在哪里降临，都需要直接面对这两个力量集团收束好的战力。中洲联盟应当在瑞文戴尔，而东美洲队则有可能投向魔多。且只要我们完全暴露，在谎言被揭穿的那一刻，它们就算不放下旧日恩怨，也会将我们视作优先的共同敌对目标。”
“这一战势在必行。”
“至尊魔戒注定是一个重要的事件节点。无论对方做出多少布置，我们都得尝试阻止对方获取这枚关键的力量钥匙。而抱有这种想法的团体，绝对不止我们而已。”
“当然，他们有很小的概率动用自身的影响力。用间接的，绕过主神判定的方式更改护戒小队成立的位置和时间——但我相信，这是徒劳的举措。无论他们将至尊魔戒引导到什么位置，当伊露维塔大结界出现成规模的崩坏现象之时。最大的豁口，必然是护戒小队的成立地。因为必然有太多的力量集中在那片区域附近，而这便也让那里的结界稳定度受到波及。”
“所以，他们还不如让护戒小队在瑞文戴尔成立。”
……
邢边有些嫌弃地按了按自己的眼眶，将那枚碎裂的眼球塞回到同样歪曲的头骨眼窝里——基于奇物的不死身在运作时虽然便利但也总是容易出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当然，这也有虚无中的掠食者兽群们实在是过于凶猛的原因。
破碎的右侧视野逐渐复原，光学感知虽然老土而又过时，但可靠便是它的优点。虚空蜘蛛只是掠食者中的一个数量比较大的常见种类。而那些古怪并且强力的特殊亚种，可不会畏惧光明和神力。
虽说他并不光明，也没有神力——他将沾染了一千头虚空掠食巨兽血液的长剑塞回剑鞘，向着约定的聚集点走出几步之后，在几分钟前被弄得乱七八糟的黑色唐装便也再度焕然一新。
好吧，虚空掠食者们其实也是有不少优点的，至少它们懂得控制食欲。身后的不知道是十几米还是几十米处传来一阵阵细密的碰撞交击声音，而那或许便是那些理智地选择放弃眼前这具吃不下嘴食物的掠食者们所扬动的蹄爪。
‘哒哒哒哒——啪啪啪啪——’
邢边懒得理它们，反正它们也没法吃了自己。
而等到那些杂乱的碰撞声连同它们的食欲一起消失在邢边的感知中时，他便已然抵达了他所期望的那个目的地。
净白沙洲，维林诺的旷野。
来自中土的死者灵魂将会穿过大结界并在此徘徊，而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大结界破碎……出现足够让强大者通行的裂口，那么这裂口距离这里，必然很近。
但他要找的人却不在这里。
亚当不在，昊天也不在。作为大西洲之眼的克里斯汀也不在。站在沙洲边缘的只有一个看上去像是个人偶一般无机质的女人。那个自从探索了纳尼亚的宝库后就封闭了一只眼睛，并且拿到了仅次于亚当的庞大收获的琉璃。
说起来她为什么要给自己起琉璃这种怪怪的名字？
以及……唔……那座宝库里面，都有些什么来着？
脑袋有些混乱，不过邢边并不在意。使用《道林&#183;格雷》的肖像获取不死身后自己的记忆便总是会出现一点错乱。不过那算不上什么严重问题。
能活着就好。
能砍人就好。
不是人也无所谓，能找点东西砍就行。
“哟，琉璃。”他去握鞘中长剑的剑柄——因为都无所谓，所以琉璃也行。
不过在他把剑拔出来之前，一柄纯白的光枪，已然顶上了他的喉结。
“想死？”人偶般的女人注视着远处的海，海的尽头便是结界的边界。
“倒也不是不行。”邢边耸了耸肩，放下剑柄，推开喉咙上的枪尖——他的手掌在握住光枪时发出‘呲呲’的声音然后皮肉焦化露出骨节，并在手指脱离枪身时迅速地恢复至原本模样。
“不过找亚当有点事……他去哪了。”
“你应该问克里斯汀。”大西洲队的精神力者，而心灵网络在大结界外自然始终成立。理论上说，他只需要在脑中通讯，就可以找到团队中的任何一个成员说任何想要传达的话。当然如果不是很想动脑子的话，直接在这里开口说出来也行。
“生活总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男人摆了摆手。“不过他既然在忙，那就算了——我只想告诉他，我已经去过曼督斯殿堂的遗迹了，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显然已经被虚空兽群们吃了个干净。先前检测到的空间波动也消失了，想来那里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没法弄清。”
“哦。”女人点了点头，语气中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她继续站在沙滩上眺望，又过了两秒钟。
“亚当说他知道了。以及，他要我转告你，他现在正在解析一些从结界内飘到净白沙洲上的生命灵魂以获取其内在记忆。所以现在没空理你。”
“……杀人炼魂？”
“只有炼魂。”琉璃摇了摇头。“人不是我们杀的。”
“那他弄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结界内的灵魂飘荡至结界外需要时间，目前他检视到的记忆最新鲜的灵魂，死于大约两周前的一场战役中——这个人是洛汗人，亚当怀疑艾辛河之战提前了。而这意味着或许有轮回者救下了那位死在战役中的洛汗王子，甚至有可能有人已经拿萨鲁曼开了刀。”
“那看来这种事干着还是有点价值的……不过我记得亚当说过，随意乱杀土著人类可能会招致一些不是很好的结果……果然是唬人的吗？”邢边的声音，有些跃跃欲试。
“杀人是不好的。”琉璃转过身来，认真地盯着他。“这是我说的。”
邢边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向漂浮在两人头顶大约一百米处的巨大光枪——它的规格应当用山岳或者巨城来形容，而它的形制，则和琉璃先前挥动的那一把大致相当。而在那柄炽热的光枪之中，充斥着每一秒都在缓步提升的庞大能量。
天之枪已经充能了七天——这件从纳尼亚宝库中取出的，不计入主神评定体系中的圣器有着改换地形规格的力量。亚当的判断是蓄力完成之后，四中以下打谁谁死。而如果用它来砸地板，大概能够在一瞬间便将一座百万人口的现代都市连地基一起蒸发。
它挂在那里显然不是用来看的。
而支配着这等大杀器的琉璃，居然在这里堂而皇之地说什么‘杀人不好’。
“我不会随意使用它的。”琉璃捕获到了同伴的目光。“它的作用是用来对抗魔苟斯，抑或者大西洲队已然处于严重的危机之下。因为现在的我并不能够有效地控制它，单体目标难以锁定，而我不会将它用到魔多以外的城市上。”
“那就只能够替中土大陆上的那些可怜虫们祈祷你不要失控了，我记得你距离解开第四阶基因锁只差一步了吧——在你被天之枪承认后？”
“半步。”琉璃更正。“智慧之泉给了我好处。”
“以及，我是不会失控的。”她加重强调。
“但愿如此。”邢边看了眼远方，浩瀚之海的彼端，宛若薄纱一般的大结界似乎产生了一些轻微并且令人不安的动荡。看来主神所判定的期限很快就要抵达，而从另一个方向，虚无的浪潮也在扩张。
虚空之中，掠食者们的数量和种类都非常庞大。它们贪婪地想要吞噬一切色彩鲜明的活物，让万色尽数化作呆板的灰白。然而它们却又拥有着一定的智慧，在鲜美的汤锅揭开锅盖之前，些许带刺的莓果自然可以暂时地无视掉。
当然，这其中也有亚当的谎言之力在运作的缘故——欺骗它们，让它们认为大西洲队的轮回者们是它们的同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只要轮回者们不离开自己的‘领地’，去诸如曼督斯殿堂之类有着新鲜食粮的方向逛街，那么它们便会对轮回者们视而不见。
而很快，它们便将成为先锋的大军，为大西洲队的轮回者们开道。
“琉璃。”
“什么事？”
“我觉得你挺虚伪的，如果你真的觉得杀人不好。那你应该将天之枪对准这些虚空掠食者。虽然它们杀不干净但它们也知道恐惧。如果你杀得够多，那么或许当大结界完全破碎时，这片土地上的人不会全部被它们吃掉。”
“我没有说我要救人。”琉璃淡漠地回答了他。“我只说杀人不好。”
“可如果这些人的死和我们有关呢？”邢边歪了歪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我一直觉得有一件事情很奇怪……那个什么诅咒，对轮回者没什么威胁，却又能够对土著神祇特别有效，而且在经历了主神修复之后都没有被抹消的诅咒……真的存在这种玩意吗？我觉得它或许应该用‘庇护祝福’这个词来描绘更加妥当一些。以及……”
“……如果我们身上真的背负着这种东西，那么将我们送到这里的主神，又怎么可能会依旧给我们这种比中洲晚两天，比东美晚三天。严格来说强不了多少的评级。还是说，这玩意也不计入主神的评价体系里面？”
琉璃没有回答，她只是看了一眼遥远的天空。包括伊露维塔在内的诸神直到此刻都被未知的力量所笼罩覆盖着，而它们也的确正变得虚弱，因为它们的光辉正切实地变得黯淡，且这衰弱一直都在持续。
事实就在这里，真理不辩自明。
“好吧。”邢边又一次地耸了耸肩。“就当是这样吧。但我总觉得一切没这么简单，众神的沉默肯定另有隐情。亚当的肚子里肯定藏着一堆阴险的算计。而且我怀疑，我们也在亚当的算计里。”
“我们有哪次没被亚当算计吗？”琉璃反问。
“……呃，好像没有？”男人，被将了一军。
“以及，亚当他说他很生气。你再这么诋毁他，他保证让你死得很惨。”
“我可没有诋毁。”他对这种威胁并不是很在意。“我只是在陈述——”
他的话尽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有光自远处而来。那是昊天的天使圣光，也是行动展开的信号。
而在同一时刻，于虚空兽潮的躁动声中，海的尽头，结界的所在，突然便迸发出一连串镜面破碎的声音！
……
“……那么，就由小霍比特人来持有至尊魔戒。由一群自愿的勇士来护送他们，直到抵达末日火山。”
喧闹的瑞文戴尔会议厅中，参会者们终究还是在甘道夫的引导下做出了那个注定的决定。至尊魔戒被系上锁链，交付到霍比特人弗罗多的手中。而参与会议的代表们，则代表着自己所在的势力纷纷表示愿意为这支远征队提供助力。
剑，斧头，弓，号角，长枪。以及最后的法杖。加上四位霍比特人，比原典多出一人的护戒远征队，便也就此成立。但不同于原典那安静，祥和的瑞文戴尔，现下所有的会议参与者们，都在隐约之中感受到了那在幽暗天际汇集的危机。
有什么要来了，有什么已经来了！
‘咯喇——！！！’天穹之上，镜面碎裂。
参会者们猛地站了起来，一脸震撼地看向了那破裂的天空！
第八卷 魔戒&#183;下

第一节 So，it was begin
“于是，一切就此开始。”
当天空破裂的时候，无论是哪一位备战之人，心中的大石便也终于落到了地上。预料之中的最糟糕的未来变成了现实，而再往后，所需要思虑的便是等待者们将要流下的血的数量。
敌人的血，自己的血。
姜玉的眼眸注视着那破裂的天空，他的感知伴随着大结界的破裂而急剧蔓延。他感知到了机能的解放，感知到了力量的提升。伊露维塔的规则坍塌自然也意味着对所有超自然力的限制正在急剧减弱，仅仅只是刹那，他便清晰计算出自己所能够造成的破坏效果已然增长了三分之一的数量并且还在不断增加！
精神力者的扫描领域正在延伸。来自詹岚的心灵链接在顷刻间便标识出了半径超过三百公里的一切地形变化。并在同时，高天之上裂隙中所涌现出的幽暗浑浊，便也就此显露出其真实的模样。
那是兽，是虫。它们来自大结界之外，来自虚无空洞之中，它们外貌狰狞扭曲而恶意毫不遮掩，它们现身的瞬间，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便就此向在场的所有目击者清晰传达。
维林诺已然不复存在，阿门洲再非净土。
结界之外的众神之土在这一刻必然已经成为废墟。而若不是，那便意味着这无穷尽的恶意掠食者的抵达，在诸神的意志之下。
诸神无力援手，诸神降下怒火。两种可能性，必择其一。魔戒会议中的所有参与者，他们的智慧都足以让他们得出这样的推演判断。而无论事实究竟是哪一种，这都足以让他们心生绝望。
“怎么可能……”他们因此而恐惧，因此而呆滞，因此而无法在第一时间里做出决断。
而在他们被恐惧和惊愕所攥紧心脏之时，轮回者中的精神力者们，已然取得了最初的情报。
——“高度，十二公里又九百六十米，目前可判定敌意个体总数，三百万以上。每秒以十万为单位向上递加。”
情报通讯，来自詹岚。时间，过去一秒。
——“目测裂隙范围为六点六六平方公里，一秒内扩增范围为百分之十三，观测到了明显的速度递减现象唷。”
情报通讯，来自叶紫。裂隙范围具备限度，扩增范围并非无穷。递减现象代表伊露维塔的大结界虽然已经开始崩坏但却仍旧能够支撑上一段短暂时光。这不会很久，但至少意味着整片中土不会在一瞬间尽数覆灭于灾祸之下。
——“未能检索到第二裂隙，直线六百公里内无异常。预估裂隙只在瑞文戴尔上方。但不排除出现第二主攻方向。”
情报通讯，来自尼奥斯。天空中的裂隙目前只有一条，这算是上一条情报的补充。而若是大结界的恶化得以延续，那么或许很快这座幽谷要塞就会变成幸存者的孤岛。
那并不好，没人希望变成那样。不过现在，情况还没有恶化的现象。
——“扫……扫描了一只蜘蛛怪！它的体表有奇怪的光学伪装……扭曲现象！它的能级……大概是二阶不到！”
雪铃儿终究也算是派上了用场。虽说本来就没对她抱有什么期望，但姜玉姑且还是将评估战场的责任交付了一小部分给她。能够检测出袭击者的能级也算是收获之一，当然，如果她能够多弄一些样本自然就更好……
——“已扫描敌对个体数一千七百三十七，超过百分之九十为一阶个体，接近百分之九为二阶个体。样本中捕获三阶个体单位为六，超过千分之四概率并检测到明显的畏光畏火效应……精神力结构检定中，未检测到显著精神力抗性及集群效应……”
——“正在准备广域精神力干涉中……未检定至异常人形个体或敌对精神力屏蔽区……”
詹岚补充了她。
詹岚的双眸化作纯白，真知晶石也被染色至和她眼眸同色的模样。她的精神力波动几乎化作撼动物理基石的震荡而显露在这世界上。而时间还未抵达天空崩坏的第二秒。
天穹之上，来自虚空的掠食者宛若瀑布一般倾倒。它们在詹岚的检定中并非合众为一的集群结构，然而它们本身所显现出的规模和恶意，却是联为一体的恐怖。像是一张怒笑的鬼面，像是一只饥渴的利爪。它们的出现具备征兆但却毫无缘由，但只要是目见之人，都会知晓它们便是域外贪婪的具象化。
它们已然抵达。
姜玉的认知之中，出现两个选项——若是事不可为，那便直接趁着这个最合适的机会夺取至尊魔戒并确保其安全。这当然意味着中洲队先前所布设下来的势都变成废料残渣，但至少能确定主动权仍在手上。
但姜玉做出了另一个判断。
情报虽然并不周全，但目前的局势并未恶化至无可想象。现在还远远不是跑路龟缩的时候，接下来这一战，明显还有不少的余地去打。
可以守。
那么，让至尊魔戒继续待在持戒者手上，便具备其必要。土著势力仍旧是可以争取并且能够派得上用场的势，确保他们的信任，维持当前的阵线，便是姜玉所做出的决断。
所以……
天空破裂之后的第二秒，终于抵达。
——传送。
空间已然不再成为阻碍。姜玉的形体消失，并在瑞文戴尔的正上方具现化。他的行动自然便也代表着中洲队的意志。而他随即向上，伸出一只手，然后将五指张开。力量和感知，一起释放。
构筑&#183;神性共鸣，展开。
意志向着四面八方蔓延，直至充塞天地。神性共鸣的原理是强制共鸣天地，并以其庞大的体量来激活体内的神性以唤醒入微之力。换而言之，其副作用便是聆听世界的声音。
姜玉听见了世界的声音。他听见了世界的战栗，甚至恐惧。而这强烈的恐惧，让他得以在脑海中规划出宛若受惊的刺猬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竖起抗拒之针的形体。
针，抗拒的针。
世界在姜玉的认知中化作恐惧的刺猬。而繁多细密的刺，却又正好能够应对浆果的骤雨。
所以……把针，竖起来吧。
天空因姜玉的共鸣而变得尖锐，不是单根的刺，而是如丛一般的‘针’！灵感在入微之力的驱动下以超乎预想的高速化作切实的技巧。而它所干涉的区域，是姜玉正上方，他那舒展的五指所映射的，超过一百平方公里的天空区域！
构筑&#183;神性共鸣&#183;棘刺针林
名字是随手取的名字，但数以百万计量，尖锐锋利，以大气和空间结构所构筑出的无形针群便已然凭空崛起。它的范围宽广而速度迅疾，它在顷刻之间，便充斥了入侵群兽们索要降下的整片空域！
‘蓬——！！！’成千上万的针刺之音，混为一体。
成千上万……不，超过五十万的掠食者兽群，在这一瞬间都获得了相同的待遇！
凭空生成的构筑针群坚不可摧且无从逃避，而重力和推力，便在同一刻发挥了其所拥有的强大效力！
毁灭和杀戮随即降临。被异怪所遮蔽的天空，在这一瞬间便只剩下污浊的血之痕迹。被贯穿的兽超过十万而被绞碎的兽超过三十万。这一切发生在天空开裂的第三秒，而第四秒时便是即将漫天降下的炽烈血雨。
一阶个体，击杀数十万。二阶个体，击杀数千。三阶个体，被锁定的三百五十九只中，有十四只及时感应到危机并侥幸逃离。然而这相对于虚空之中的掠食者总量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但这就够了。踏出第一步，剩下的步自然用不着他姜先生继续一人独走。毕竟他也并非孤身一人，抵达此处！
——郑吒。
漆黑的流火自地表崛起，他跨越那些在第五秒时依旧处于震惊状态下的土著。擦过姜玉的臂膀径直触碰天穹。那即将坠落的血雨之海和万千恶兽尸骸簇拥了它，并在顷刻之间，尽数同化于那漆黑火焰之下。
死河于此开放，死者的河流之中，万千亡魂齐声歌唱。它覆盖了天空，承接住了无尽的尸骸和血流。被姜玉所击杀的群兽在顷刻间便成为了死河之中新建的卫戍。它们被血族大公的死亡暗影所尽数统率，然后投身于对同类的疯狂杀戮之中！
死河是很强力的招式。
它的强力不在于面对强者，而在于清扫弱者。因为强者尚有可能杀穿死河之中的万千亡魂从而直面统率众魂之主。但弱者就算再多，也只能够起到为死河补充兵力的作用。
掠食者的数量庞大，但掠食者们的质量却并未超出轮回者们的承载极限之上。郑吒甚至不需要在此使用出戾炎，便可轻易地在万米高空之上塑造出万千死亡。被唤醒的兽群毫不犹豫地以不死之姿态自死河中涌出，并朝着掠食的同类们奋力撕咬，而它们中每有一个迎来第二次死亡，便至少也有三个甚至四个被拖入死河中的同类，成为守护大地的力量。
天平的两侧，并不对等。
然而即便是这样强大的清杂技巧，却也依旧存在某种制约的关卡。其一为死河的数量越大，对于操纵者的心智强度要求越大。其二，则为死河扩张的速度，未必能够赶得上飞行的翅膀！
速度，速度是大多数死河持有者，不会去考虑的差漏。而这便也意味着持有者的敌人一旦具备优异的机动功用。那么就算推动了死河，也未必能够在第一时间里将其尽数抹除。
而毫无疑问的，具备优异机动力的掠食者兽群，在这庞大的数量下，能够获得的状态自然是‘有’。
有，并且有得是。它们或许挥动双翼，或许跳跃虚空，更有甚者，能够直接在空间断层之中行走。而它们的数量，甚至可以称之为繁多。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有至少数千的虚空掠食者绕过死河和构筑棘刺的二重防线，直接抵达瑞文戴尔的正上空！
时间，过去六秒。
楚轩布设在瑞文戴尔中的金苹果阵列随时可以激活。詹岚的手中的真知晶石，也积蓄着一发足以干涉当前战局的心灵震荡波。这都是中洲队可以打出去的牌，甚至远远算不上备选的底牌。然而无论是楚轩还是詹岚，现在都并不打算将它们立刻投入使用。
因为还不是时候。
也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在天空破裂，伊露维塔大结界不在稳固的第七秒。因意识到维林诺现状而陷入震惊的甘道夫，也终于不再处于拖后腿的状态之中——他在举起法杖的瞬间便意识到了自身那被封存的迈雅之力得以被释放的事实。于是就在下一刻，炽烈的光辉便从他的杖上，他的之间，向着四面八方如奔流一般涌出。
火之戒，精灵三戒之一。它所拥有的力量并不是单纯地操纵火焰。鼓舞士气，予人以振奋和勇气，才是它最常用的功用。
它能让迷失的战士们拿起武器战斗。而战士们，也必须鼓起勇气战斗。
“拿起武器！保卫你们的家园！你们脚下便是瑞文戴尔！”巫师的声音，响彻四方。
巫师所带来的勇气，抵达当前一应战场。所有混乱迷茫的精灵们在这一刻如梦初醒，而魔戒会议中的使节团成员们也都纷纷拔出武器，保护在持戒者弗罗多的周遭。
一定是索伦在搞鬼！必须是它！
它觊觎着至尊魔戒的力量，为此甚至让万物的秩序动荡！
使节团们的眸光在碰撞中达成了共识。这或许是基于受限的眼界，或许是基于侥幸的思考。哪怕事实摆在眼前也没人敢相信维林诺中的诸神真的出了状况甚至默许了这股来自域外的力量。他们只能够努力地说服自己，告诉自己一切都是索伦的问题。且只要搞定了索伦，一切便都能够回归至原本的模样。
“走！”主持会议的精灵领主挥动长刀，他的魔法引导出一条密道。“护送持戒者，别让魔多拿到它！”
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哪怕他此刻的内心中已然隐隐地畏惧死亡。
然而就在这时——
‘轰——！！！’
庞然巨物，从天而降。数体战斗力非同小可的强大掠食巨兽，突兀地抵达了会议周遭的战场。

第二节 小试牛刀
——“会议中心已经陷入战斗，光明方的地方势力不得不放弃立刻转移至尊魔戒的策略。有些遗憾的是，藏匿于暗中的未知敌对势力并未一脚踏入这显而易见的陷阱之中，我们特意放下来的那几只三阶虚空生物，只不过是一群力量强大的野兽。”
詹岚的意志在心灵网络中回响，她的思维中有着惋惜的味道。思维阻断的效果正在削弱，而她已然能够很自然地判断出这一次的天空的崩塌之后隐藏着一支新的力量。可惜，钓鱼的决策功效不佳。
但也无妨。
突入后方阵地的虚空掠食巨兽们在一群逐渐解放了自身力量的传奇强者面前基本没有什么翻腾余地。精灵领主轻易地用长刀斩断了它们的头颅，而它们的残骸在光火轰炸之下崩坏碎掉。这造成不了什么危险，但却是一个宛若桶中鲶鱼一般的激活讯号。那些因为火之戒的提振而取回理智的精灵战士们终于应激式地涌现出了战意，并不再犹豫地和那自天空中坠下的掠食者们奋勇厮杀。
“我知道这些东西！”精灵领主名为艾尔隆德，三戒之一的风之戒在他手上熠熠生光。“我看过那些书，那些记载……我族的同胞们在离开中土后曾经在阿门洲的边境猎杀过这些隐藏在虚空中的邪恶……它们是黑暗深处的兽群，远在一如的创世大乐章奏响之前便藏匿在幽影中的永恒饥渴。它们不属于光明也不服从于黑暗，它们的目的便是将所接触的一切尽数吞噬，作为自己的食粮！”
他的声音伴随着精灵们涌起的箭雨，风之戒那解放了伟力的权能让这精灵的箭矢之雨得以深入云霄。数百只身负双翼的掠食者在顷刻间便成为了滞空的刺猬。然而更多的掠食者集群却从血河和构筑棘刺所未能够覆盖的区域中冲出，源源不绝地冲向生命最为密集的大地之上。
战斗在短短数秒内便直接步入白热化。飞行的巨兽只是其中之一，更有为数不少的掠食者集群直接通过传送的方式抵达地表，甚至精灵们防线并不非常严密的阵地薄弱点上。它们无一例外都有着尖锐的利爪和狰狞的牙，用强横的体魄和可怖的高速冲入最近的生物群落之中，而下一刻便是毫不留情的奋力撕咬。
数只猝不及防的精灵当即就成了凄惨的肉泥，而十数只愤怒的精灵立刻便将复仇的怒火宣泄在这些不速之客身上——它们被箭矢贯穿又被刀剑劈砍变成碎块，然而它们的残渣还未完全落到地上，更多的后继者便传送到了它们所将要倒下的地方！
空间结构，不稳定。
然而这些掠食的兽，即便是在宛若滚筒洗衣机里一般的空间断层中行走也能做到。它们为此付出的代价是超过半数的个体在传送的过程中便被不稳定的断层绞成肉泥，然而即便如此，它们却依旧拥有一个可观的数量。
土著们无法应付这种情况。
哪怕他们之中有着甘道夫和艾尔隆德这样的传奇强者并且已然逐渐解放了力量，他们也难以在第一时间里应对这种状况。
因为他们的力量已经被大结界所限制了太久，他们早就遗忘了那用以应对大规模传送军团的技巧——或许再过半小时，甚至一刻钟，他们就能够想出应对当前状况的方法。但对于此刻的土著们而言，就算是十数秒的等待，都过于漫长。
战死的精灵在数秒内便已然上百，破裂的大结界吸引着他们的灵魂，让这新晋的死者们被自然规律直接送到掠食者们的嘴上。而作为光之子民，生来就能够看见灵体的精灵们自然无法忍受这等在眼前发生的惨剧。他们用尽手段拦截着那些从天而降的掠食者们，而这就意味着原本姑且还算稳定的阵线在转眼间便抵达了崩坏的临界点上。
他们已然应对不了当前的状况。
他们必须借助于其它的力量。
而当一条请求的讯息，同时也是流程所需要的同盟间砝码被传递到轮回者们所在的大厅中时，准备已久的轮回者，或者更准确一点的中洲队轮回者们，便也终于上线了那些他们早已布置好，却不能够在第一时间便投入到战场之中的力量。
“金苹果防御网络已上线，现在建立认知网络共享。”
楚轩的声音冷静而淡漠，他的宣告伴随着在四野骤然亮起的金色辉光。数量庞大的伊甸圣器一齐运作。将金色的光晕，同步地映照在了所有中土方的作战单元认知之上。
空间结构被加固了，加固，甚至固化到了一个难以泛起涟漪的程度。能够直接传送到地表的掠食者兽群数量，在一瞬间便降低到了上一秒的十分之一。甚至于那些试图绕过瑞文戴尔从而找更软的柿子去捏的偷跑者们，在强行传送之后，竟也直接来到了被这金色光辉所覆盖的指定战场上！
效用一，传送压制。效用二，传送诱导。
浮现在精灵们，在正迅速加入战斗的联军们的认知中的，则是对所有敌对单位的预测和评估计量。基于统计学和逻辑推演的手段，所有有可能会遭遇兽群袭击的地点都会提前数秒，甚至十数秒而获得标识。而已然现身的掠食者们，它们的大体战力和有可能拥有的弱点，也被清晰无误地标识在每个人的视野上。
精灵们的箭矢因此而获得了大量足以一击致命的目标。
树人们可以提前投掷出巨石和岩块，庞大的加速度让它们宛若二战战场上的重炮阵地一般以提前量对掠食们的集合点狂轰滥炸。
这一套系统在上线的瞬间，联军之中出现的损伤便直接下降到个位数甚至趋向于无伤。而掠食者兽群的攻势自然也因此而获得了一个确切无疑的抑制，至少，它们之中那些具备高机动力的成员们，已然不能够起到打乱守卫者阵线的功效。
……
局势正在变好，正在变得受轮回者们的控制。
但这只是暂时的，因为从天幕之上，仍有数量庞大的掠食者兽群降下，且天穹之上的裂隙，也正以缓慢却始终在推进的速度扩张。
构筑棘刺具备限度，死河也具备限度。两者都不可能完全地封堵住所有的降下缺口。而轮回者们甚至无法确定这些自天而降的掠食者们所拥有的确切数量。
它们到底有多少？
杀死一百万只够吗？杀死一千万只够吗？还是说，要杀死超过一亿的掠食兽群，才能够阻断这一方向的敌军降下？
——“那个数量并不是无限，我感知到了这些看似只有进食欲望的生物们体内所潜藏着的微小恐惧。它们是具备一定智慧的个体，它们懂得趋利避害，远离高度危险的地方。”
詹岚带来了情报。
这份情报，意味着这些兽群在被击杀了一定数量之后，便有很大的概率会放弃对这个裂口的进军。它们的求生欲望会压倒它们的食欲，而若是存在藏匿于后的隐蔽力量，他们就必须得抓住这个兽群退却之前的契机。
他们肯定存在。
对他们最有利的展开，便是兽群在退却之前便击破瑞文戴尔的防线。让那枚珍贵的至尊魔戒暴露在难以设下陷阱的地方，让轮回者们无法在混乱之中全力以赴，露出被各个击破的弱点和破绽。
但兽群注定会退——三支轮回小队中，光是中洲队所掀开的几张牌便足以稳固住当前的阵线。而一旦兽群显露出颓势，则那股隐藏着的势力便将错失良机，且其用以遮掩自身的面纱，也会一点点地淡化，消亡。其本身所持有的绝大优势之一，会就此化作无关紧要的过期筹码。
所以……
——被留在持戒者手中的魔戒是一个诱饵，一个特意露出的破绽。
——它不止是一个用以拉拢土著们，展示中洲队之尊重的道具。同时还是一个逼迫隐藏者们暴露的阳谋。因为他们很难放弃这等筹码。而这同时也是一个印证敌对方目标的手段，若是他们能够按捺住这一局，或者在这种情况下依旧选择隐藏自身的情报，那便只能够说明他们所图甚大，而在这个世界上，可根本没有几个比至尊魔戒还贵重的目标。
尼奥斯握紧了手中的权杖——他在极短的时间内解读出了中洲队大部分目的，并且还知晓了一些并非针对未知敌对者的其它情报——中洲队包揽下了这些最繁琐，最费力，但却并非最危险的工作。而这自然便也意味着一个暗示，一个催促。
盟约白纸黑字，不容违抗。南炎和北冰，注定要在这样的尖锐交锋中派上用场。而既然那些不是非常危险的活儿已经被中洲队所包揽，那么剩下的工作，自然要交到被中洲队饶了一命的两支弱队手上。
南炎洲最弱，所以自然便是优先奉献力量的选项。尼奥斯很清楚那在高空中展开双重结界的姜玉和郑吒二人固然弄得声势浩大，但事实上他们绝对不会是隐藏敌对者的优先攻伐目标。
他们藏得太多了。
多到潜伏者们必然将他们视作另一个陷阱，另一个不可轻易踏足的陷阱。除非潜伏者们紧握着能够在一瞬间造成绝对破坏效果的砝码，否则他们不会傲慢到试图一脚下去，连陷阱一起踩碎掉。
——所以我们得成为另一重的诱饵。
尼奥斯想到，他已然向着护戒者所在的方位迈出步伐。理查德和霍菲尔追随着他，为他提供保护，也和他一起成为筹码。
中洲队放在暗中，用以保护至尊魔戒的手段，不知道有多少。
然而轮回者联盟放在明面上的，用以确保至尊魔戒安全的力量，却只有他们和他。
金苹果的光辉在这片战场上无处不在。而呈现在尼奥斯眼眸之中的，却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编号。
【东偏北三十度，一百零七米，两只三阶掠食者，将会在十一秒后强制传送到这一方向。它们的弱点，分别是眼球和心脏。】
一个普通的警告，它在出现在尼奥斯眼眸中时，已然有超过三十个精灵射手准备好了箭矢的投射方向。而在未来的十一秒抵达之前，数支通过不同方式向着地表降下，却已然被提前预知到的掠食兽群们，却已经成为了被歼灭的目标。
理查德已经启动了狂战模式，但他在挥动斧头之前，他所看中的目标就已经死在了宛若重炮一般的树人投石之下。
霍菲尔的身上雷光缠绕，而他甚至找不到可以让他打出一发雷拳的目标。
战局对躲藏者们很不利，至少看上去是如此。瑞文戴尔的各个防御要点正在金苹果的光辉下逐一点亮。那些古老的，具备强力魔法效果的防御器具正随着大结界的崩坏而起效。
时间过去了十几秒。
尼奥斯等人靠近了持戒人所在的要塞大厅。他们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甘道夫和艾尔隆德的力量。风和火在这一刻都是非常有效的屏障，而逐渐腾出手来的两人甚至正打算大范围地改变天象。
他们打算塑造一重风暴。一片焚烧的云。他们或许还打算将破裂的大结界进行临时的修补，至少也是限制，而这，至少能够确保局势不会进一步地恶化。
毫无疑问，这样庞大而精密的操作。需要支付足够的精力和专注。而这，自然也就意味着……
——引蛇出洞。
尼奥斯抵达的时候，两位传奇强者的联合施法正好处于一个关键点上。
非常合适，非常凑巧。这或许可以理解为一次试探，当然，也是信任盟友的行动体现。
那么，理所当然的……
空气变得灼热起来。
金苹果的认知光辉中，一个极度危险的标志，骤然出现在距离持戒者不远，距离南炎洲队数人更近的地方！而它不同于那些提前数秒便给出详细数据的同类，危险的标志甫一生成，便伴随着极度危险的气息释放！
巨大的轮廓挤开了金苹果的光辉，而思维阻断的效果，却仍未完全抹消。
且南炎洲队的轮回者们，已然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
这是……类四阶！

第三节 轮回第一楚吹
“就像是剥洋葱一样。”
亚当注视着下方的战场。
他位于一条由指甲和死者头发所织就的航船之上——这是赫尔之船纳吉尔法，北欧诸神黄昏中的末日之舟。它在神话中将由欺诈之神洛基操舵，满载着霜巨人向着诸神的国度进发。而如今，亚当操纵着它。
他在等待，他在注视。
数以亿万计的虚空掠食者在他下方汇聚成潮，连绵不绝地朝着正下方的大结界孔洞降下。他亲眼所见，但却并没有很多地关注它，因为他清楚并且明白，知道这些虚空掠食者虽然声势浩大，但其实并不能够将自己的敌对者怎么样。
因为类四阶的无知巨兽就已经是极限了。
虚空并非浩瀚无穷，而掠食者们也并不是非常强大。它们在众神的光辉闪耀时藏匿在幽暗深处，不敢越雷池半步。而如今，它们也只是趁着众神的光辉隐没，于是侥幸地前来掠夺中土。
毕竟，诸神的光辉只是黯淡。诸神的反应只是沉默。诸神并非消亡，只是自顾不暇。而哪怕是现在，那藏匿于幽空深处的，真正有资格和阿尔达诸神角力的，如同蛛后乌苟利安特一般的真正强大者，还依旧在观望着当前的战况。而哪怕它们真的自幽空中涌出，它们也会将衰弱的诸神，而非中土上的芸芸众生，视作优先需要攻伐的目标。
所以，类四阶就是极限了。并且，数量不大。
他驻足于纳吉尔法之上，目睹着南炎洲队的李查德大展神威，以狂化的战士之躯拖住了强大但却无脑的可怖巨兽，并在极短的时间内，来自他同伴的法术支援和精灵卫队的远程掩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让这只庞然大物逐渐步入死亡。
“南炎洲队是中洲用来拖延时间的标靶，他们足以应付单体类四阶的敌对力量。”
“南炎失败之后便是北冰，他们更强，他们或许连比较弱小的四阶巨兽，都能够独立地处理掉。”
“中洲已经暴露的那两人无疑都有四阶初段的标准战力。他们只需要维系当前的战局，便可以在几乎不泄露自身情报的情况下，显著地影响当前的战场——再加上土著势力的奋战，以及掠食者们那终究会显露出来的杂鱼本性，当下方的战局崩塌时，他们或许都不需要亲自动用力量。”
亚当注视着下方，露出微笑。
“层层阻击，调用砝码。下方的布局者对自身情报的重视程度很高，且必然已经意识到了第五支隐藏在暗处的力量——这是一个阳谋，他就等着我们按捺不住，在掠食者们的战意消退之前加入战场。而我们一旦出手，身上的谎言伪装就会因主动暴露而被抹消。”
“很有意思，有点手段。但是……这不是楚轩的谋划。”
他注视着下方，他看着另外三只类四阶，也是最后三只类四阶在进食欲和谎言之力的诱导下进入战场。而这最后三只巨兽无疑将会成为掠食兽群的士气节点，一旦它们尽数败亡，那么这次攻势就会坍塌。哪怕大结界的裂口依旧存续，也不会再有现在这般浩瀚无穷的掠食之潮。
“它们的覆灭是必然的，北冰和南炎就足以应对遭受那未知结界削弱的它们。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完全处于中洲队的操纵，以及预留余量之下。前提是，我们不主动地加入到下方的战场上。”
说话的是昊天，他斜斜地靠在纳吉尔法的桅杆之上。身后闪烁着的金白羽翼在这神话巨船中产生了一次又一次的穿模现象，异质的圣光气奇异地和这死者之船相互同化，竟是让这在北欧神话中象征着黑暗邪恶的末日之舟，隐约地有了一点神圣庄严的模样。
“你打算主动加入吗？亚当。据我所知琉璃不是很赞同在这时候做出行动。她挺喜欢魔戒里的正面角色，即便局势崩坏至此，她也不会主动往下投放天之枪。”
“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亚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但天之枪已经蓄能了七日，她的言辞和她最终的决断并不会是一样。团队的利益在她的判定中依旧高于个人的道德操守，不过若是她被迫在这关键时刻做出违心的选择，那么她在参战之后，必然会心魔失控。”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就这么看着？”昊天询问。巨大的光枪正漂浮在远方，位于这座末日之船上的大西洲队轮回者只有三人，而精神力者克里斯汀正沉睡于船体深处，维持着最基础的心灵链接，却并不参与讨论到当前的战场上。
大西洲队不是天神队，大西洲队的新人们，已经被安置到了妥善的地方。
而亚当也并没有直接，正面地回答昊天的话。
“我很了解楚轩。”他说：“我视他为宿敌。而既然是宿敌，就代表我承认自己并不是在任意时刻，任意领域，都能绝对的强过他，而我也并不否认，我曾经在他的谋划中遭遇挫折，落入下风状况。”
有点别扭的说辞，但在了解亚当的人眼中。这便是极其清晰，明确的示弱，切实无疑的‘他比我强’。
昊天站直了腰杆，眉梢挑了一下。
“所以？”
“我不相信他看不穿我的骗术，我不相信他没有计算出，并收集到第五支轮回小队的确切情报。”
“我不相信他没有编织出一个足够强力的陷阱，布设出一个足够有效的手段。我不相信，他所布下的应手的局，没有超出我的预料。”
“他绝对已经准备好了一个超出预想的局，就等着我往下跳。他手头捏着的绝对杀伤手段不可能低于四中，甚至还要更高。而我确信，他对我的了解不会在我对他的了解之下，我为接下来的行动预设了三十七种不同的行动方案，但他手中，或许有着七十三种不同规格的破解手法。”
“……”昊天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亚当，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很有吹牛拍马的天赋。以及……我记得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几天前的你可还是信心满满，一副能够将宿敌拿下的模样。”
亚当摊了摊手。
“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身为中洲人的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我可不是中洲人。”昊天歪了歪脑袋。“我只是中洲人制作出的非法军工产品，生来就是为了满足某人野心的道具。虽说它们现在已经连分子都不剩下了，但乱给我贴分类，我可是会生气的……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宿的轮回者才会抵达大西洲，这可是你教给我的道理。”
“那我道歉。对不起。”
“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道歉，而是一个答案。”
“……你觉得如果要做一个三选一的选择题，那琉璃，邢边，克里斯汀，哪个更好一些？”
“什么意思……？”
“你选就是了，别管太多，也别考虑我选他们做什么。”
“……邢边吧。他做人虽然不靠谱，但做事还比较靠谱。”
“好。”亚当点了点头。“你还记得，几天前信心满满的我，是怎么说的吗？”
“【赶在他意识不到我的情况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发起强力一击是最有可能击败他的手段，而除此以外，所有多余的布局都只会将我们的胜算降低】……是这个吗？”昊天倒是准确地从记忆中捕捉到了最符合当下状况的言语。
“确实如此，且直到现在，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而若是主神没有将我们扔到维林诺，没有为我们设下这至少也要拖延接近一周才能够和其它轮回小队接触的限制。那么我必然直接在站稳脚跟之后便立刻向中洲队发起全力的突袭，只要拖延的时间低于两天，我有把握楚轩会措手不及。”
亚当，轻轻地踩了一下脚下的纳吉尔法，末日之船随即倾斜，船头向着下方。且在同时，被土著势力和炎冰两队重重围困压制的所有类四阶掠食者，也被明显地限制了活动范围，身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部分甚至足以致命的创伤。
它们的败亡并不遥远——它们的败亡还需要耗费一点时光。
“但主神限制了我们，我们无法跨越大结界，什么手段都做不到。所以我们的暴露便成了既定事实。我相信楚轩能够做到。”
“先前的布局已经大体失败了，掠食者们逼不出中洲队的底牌。它们只会溃败。但在最好的情况下，东美洲的轮回者会在它们即将溃败的瞬间带着魔多的势力加入争夺魔戒的战场——那会短暂地延长掠食者们的溃败速度，而所有的土著势力都会在那时候被牵制，中洲队的筹码，也会最大幅度地被消耗。”
“我们最合适的参战时机就是那里，中洲和东美已经打出真火，暗中结盟的概率极低。我们若是想赢，那么那时候便拥有最大的概率。毕竟我们虽然浪费了好几天的布局时间，但至少，我们手头还拥有主神所评定的最强的硬实力。”
“前提是，对手不是那位楚轩，是吧。”昊天，肯定语气。
“嗯，前提便是对手不是他。而既然是他，那拖延了这么久的我们便绝对没法赢。但是，我先前的判断，我认为它依旧成立——击败楚轩的方法，就是在楚轩没有意识到对手存在之前，直接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彻底碾压。而现在的下方，无疑是一个棘手的陷阱。”
“他了解我，他知道我会做出的一切决策。无论我怎么思考，只要我还是亚当，我便不可能赢过有了充足准备的他。但我们仍旧具备着战力上的优势，而只要他对我的布置不生效，我就有概率赢他。”
亚当，微笑变成苦笑。
“乱拳打死老师傅，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想用这种胜算反而有可能会更低的手法。但是……既然你已经帮我做出了选择，那么我想，状况仍旧会有所变化。”
“……亚当，你知道吗。你在我面前瞎扯这么多，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要信或许比较好。”
“但你还是一样会配合我的计划。而我，只需要思考。”
“如果我是邢边，掌握着大西洲队的资源。那么，现在的我，会怎么做？”
……
还不是时候。
还远远不是时候。
类四阶掠食者并未死去，它们被兽群视作士气节点的秘密并未暴露。南炎北冰已然全力以赴，但剧情强者们却还都留了一手。而中洲队的牌却无一例外地藏于黑暗深处，且楚轩就算无论如何都预想不到邢边的存在，并将其视作对弈的棋手，某些基础的遇袭预案，他却绝对设有。
所以不应该是现在，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就算大西洲队真的在现在打出了一个突然袭击，这份出其不意的展开，也占不到多少好处。
因为他们并非雷霆万钧。
因为他们并非泰山压顶。
他们在主神的评级中只有两天的余量，哪怕他们粗浅地发掘了一座圣人宝库，也是一样。
现在动手，是毋庸置疑的愚行。徒有损耗，能够预订的收益却极其稀少。
但是……
【杀戮并不需要理由，只要敌人就在那里，那么自然便可以随意动手。】
所以，他们来了。他们的抵达，伴随着谎言的揭露。
金苹果领域在未知力量的冲击下当场崩溃。而所有的中洲队成员，所有的北冰，或者南炎成员，脑海中都出现了一个近在眼前，却视而不见的线索！那是一句话，一个提示，一个在降临的瞬间便获得知悉，现在也清晰地显示在主神腕表之上的语句！
——【大西洲队，将在二/十一/十九天后入场。】
谎言被揭露了，思维阻断，自此不再能够起到任何效用。
而来自北欧神话，来自大结界裂隙后方的末日之舟。便在这帷幕揭露的瞬间，在最不合适，最不具备优势的时间节点，跨越空间，撞向了它最不应该撞击的去处！
不是持戒者的所在，而是金苹果结界的核心。没有攻敌所必救，对那再明显不过的战略节点进行牵制，反而直接撞上了，中洲队的临时据点安置处！

第四节 开门红
失重感。
强烈的失重感。
它在顷刻之间向着极端强劲的冲击转化。末日之舟终究抵达目标近前。而当那用以维系阵线的纯金光辉领域像是接触针尖的气球一般破裂之时，亚当便抬起了自身的视线。
纳吉尔法破损率，百分之三点四四，未出现结构性损伤。距离完全自主修复时间，预期四十二秒。
——一重基于异族科技和泛用魔导技术所制成的能量结界。对被大结界所覆盖的低能级环境有很好的适应性且也能够向上兼容高能级环境……果然，楚轩计算出了我的布局方向。而我确信它的破损将是陷阱。
——你会为我准备一个怎样的陷阱？
对于某些人来说，解谜是很愉快的。尤其是在谜题揭晓，且自身胜券在握的那一瞬间。他的内心，便格外欢畅。
——我猜，首先是‘限制’。
时间的流淌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所有的轮回者，参战者，捍卫者，掠夺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兀降临在金苹果结界中心的末日航船。然后……破碎。
亚当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认知之中破碎。无论是人，亦或是物，是这在末日之舟下坏毁的黄金领域，甚至是整个空间和自然秩序。一切尽数破碎。
祈愿术，现实重塑。
亚当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基于两河传说圈的神话伟力。并在顷刻之间，就判断出这是以阿沙之火为根基的神秘咒法。
是陷阱——但却是一个泛用的，而非完全针对自己的陷阱。楚轩并不能毫无缘由地便直接推断出他的强化是亵渎祭司的篡夺神权之力。他终究需要走一个步骤环节，来进行验证推演。
他现在知道了。
亚当环顾四周，破碎的领域在他认知之中重塑。他意识到楚轩为像他这样的不速之客安排了一个单独款待的异界。而他也很清楚这种程度的空间隔断，阻拦不了自身多少时间。
或许三秒，或许五秒。自己孤身一人，而自己所有的队友都被拦阻到结界以外的其它地方。
他很确定。因为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终于是落到了他的手上。
——你没有解开第四阶基因锁。
——你甚至距离第三阶的极限，都差出很远！
他手中的权杖向着脚下的甲板重重顿下。那基于神力的，基于祈愿咒力的异界在重塑完成之前便爬满了宛若蛛网一般密集并且有序的空间皲裂。且在同时，数以千计的巨大霜巨人便在他身周径直生成，毫不犹豫，毫不迟疑，挥动着寒霜的武器冲向每一个被皲裂波及的区间！
‘限制’之后，是‘误导’。
理所应当。
……
——亚当消失了。
昊天猛地展开身后的光翼，自他身周，一圈神圣的领域骤然展开。金苹果领域崩坏后向着四面八方流出的混乱能量潮汐遮掩住了纳吉尔法。而亚当的心灵信标，也在精神网络中断裂，失去讯号。
他被放逐了——这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他选择邢边式打法，自然就要接受一脚踩入敌对方陷阱的苦果。
但是……无妨！
眼前的空间结构呈现出不稳定现象，有敌人要传送过来。但这才被施展了放逐术的空域并不支持传送能力的迅速激发。那位传送者至少还要再过一秒才能够抵达，而这显而易见的是某种误导。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伎俩可靠但却老套。
幽影从昊天的身后浮动，闪烁的光翼带来了光影之间的交互变化。持巨斧者的现身伴随着天穹之上死河的骤然隐没。而当那满溢着不详之力的恶魔战斧猛力斩落之时，一柄燃烧着火焰的巨大光剑，已然阻挡在了巨斧挥斩的轨迹之上！
——郑吒，疑似未完全开启第四阶基因锁的四阶初段战力。所持有的兑换体系主要是血族，恶魔，龙等偏负面属性强化。其在攻伐艾辛格一战时疑似展露出类心灵之光力量。应当视作是擅长近身战斗的标准-强力四初战力。不可小觑。
‘轰——！！’光剑和巨斧相撞，两种不同属性的纯粹力量在接触的瞬间便分裂出千百缕规格不等的刁钻能量射流。它们以各种奇怪的方式塑形，变换，一击之中便是千百种最为顶尖的武道技巧。然而无论昊天迭代出了多少种力量变化，他面前的敌对者竟是能够一丝不差地完全跟上！
千百位武道大宗师，毕生所学的竭力一击归纳于一点便是这两者之一挥出的一剑或者一斧。这股力量能够在一瞬间摧毁一座小城，粉碎一座要塞。且无论这座城塞的构筑材料，到底是泥土砖块还是最顶级的复合精钢！
光在迸发——光和暗相互碰撞。湮灭效应的生成理所当然，它在迸发的那一刻，交战双方的方圆百米内一切多余的物质或者能量便尽数泯灭，而昊天甚至感觉自己受了一点小伤。
小伤而已，自愈所需要消耗的时间甚至不超过一毫秒。然而胜负所代表着的力量差却清晰地显露在昊天的认知之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寄入炎光巨剑中的圣光气并未和对方战斧中的黑暗之力拉开差距，但自己可是确切无疑的压制了心魔的第四阶初段轮回者，而光在克制层面上本来就要比暗更强！
——计算力和我不相上下，力量层次甚至比我更高么……
——这种对手我可没办法单枪匹马轻松拿下，最起码也要拼点老本才能做到了啊。
光翼，闪烁。距离，在刹那间拉开数公里上下。既然近身格斗难以起到优势，那么至少也得尝试一下扬长避短。远程手段上的碰撞，还很难说到底谁比谁强！
“忏悔吧。”昊天的眼眸中，喷溅白光。他的言语既是咒文，也极大幅度地收束着力量。
因死河的消退而趁机降下的数万掠食猛兽，在顷刻间便有三成以上的份额在高空中当场蒸发。某种难以形容的压抑感和恐惧感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若是半径十公里内存在心智不坚的胆怯者，那他必然下意识地跪倒然后求饶。
因为天罚将至。
圣光剑再度汇集，言灵之力附着其上。高举的光刃在被抬起的瞬间便扩增至数百米的规格。而当它被猛烈地挥下之时，它的末端甚至再度大范围地延长。
光剑，十公里。无需蓄力，无需准备。它的力量足以将整个瑞文戴尔连同那些杂七杂八的掩体结界一起毁灭掉。围困着那几只类四阶巨兽的轮回者们难免分心，而土著强者们自顾不暇！
——你得硬吃这一下。
昊天心想。
——你来得及吗？
昊天想到。
金红混杂的光盾结界在瑞文戴尔的上空急剧展开。并在同一瞬间，这足以崩毁万物的剑光已然落下！
天和地，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万物，只剩纯粹的红和白光。
中洲队的另一位主战力终究还是如昊天所预料的一般成功赶上。他以自身最为擅长的防守抵御之力，将这象征着极端破坏性质的光剑斩击完全挡下。
瑞文戴尔，安然无恙。
瑞文戴尔以外的数十公里山峦崩毁，活物死尽，树木干枯并且燃烧。
——果然……用圣光气来驱使灾厄魔剑终究还是不能够发挥完全功效么……可恶，要是我拿到的是弗雷的那把胜利之剑该有多好！明明它们都叫莱瓦汀！
昊天轻吸一口气，从纳尼亚的圣人宝库中，大西洲队所获取的宝物基本都源自于北欧神群。而昊天手中这把便是诸神黄昏中用以摧毁世界树的那柄灾厄魔剑，只可惜他虽然持有了它，但却从来没有获得过剑的回应——属性和血统都不对，驱使的前提已然是亚当的谎言之力。而在整个大西洲队中，能够确定获取了遗物兵器承认的人员，仅仅只有一人而已。
——琉璃，你应该不会看着我被两面夹击吧。
炽烈的光枪自天穹的顶端垂落。本应在这一刻动摇天平的精神力者们却对此沉默不语。哪怕这并非天之枪的本体降下，那用以抵御瑞文戴尔的金红护盾也被再度拖延在原地。琉璃持枪的身形骤然具现在昊天身边，而她未被封禁的眼眸急剧转动，视线随即洞穿了昊天身侧的一团不起眼黯淡幽影。
光枪和视线一起抵达，黯淡的幻影散去，并伴随着枪尖似乎碰触到某种刃面的声音。藏匿在幽暗中暗杀者狼狈退走，却是在琉璃的枪下保住了一条小命。
暗杀失败了。
但影子却留了下来。
持斧战士的形体在从阴影中显化的瞬间便抡动了随身携带的武具。而一重庞大幽邃的黑火旋风，便和从十公里外疾驰而来的深红雷霆一齐亮起！
很好，是二对二。
战场又一次地陷入了均势。但是……
某种不安并且可怖的东西，却正在金苹果领域那被摧毁的核心区域处汇集。
……
——琉璃这家伙，就是改不了心慈手软的毛病。换作是我拿着天之枪，我现在已经把蓄力完毕的本体直接砸下来，而不是拿着个和A级武器没什么区别的子体枪在那里引导出力不到百分之十的炮击……淦，凭啥我就不能是奥丁？
——昊天也是个鲨臂，座天使血统加圣光气，真的是生怕莱瓦汀不直接跳反砍了你。光明系角色非要用黑暗系魔剑这不完全是脑袋有病？反正都是用谎言之力压着，放到我这里岂不是更行？
——亚当更是个了不得的东西……他脑袋里是不是只有楚轩啊，他盯上这人我怕不是因爱生恨就是脑袋有问题。用啥办法不好用我的办法……我自己都知道我很蠢了，你还学我，你干脆把队长的位置给我好了。
——还有克里斯汀……算了，她现在指不定在精神领域里的哪个角落被三打一呢。身为大西洲队里唯一一个基因锁没开到三阶的非主战人员，她菜她有理。就……让她到一边凉快着去就行。
邢边想到，他隐去了自身的行迹。
他虽然是一个不死者，但他却并没有走上同类们那‘把知情者全干掉就行了’的无双潜行道路。而是一个人待在支离破碎并且不断变动的空间断层里面。扛着他那把全大西洲唯一一件不是从宝库里拿到而是从主神处兑换的防身武器。不紧不慢，一步步地在断层之中前行。
毕竟他菜——相对于其它人，他的确菜。
基因锁只开到第三阶，第四阶遥遥无期。血统也只是很普通的，基本上就只是用来撑撑属性的A级。也就一个技能，是AA的十步一杀而已。
十步一杀。
每走十步，就必须得杀点什么东西。否则，就会被这一技能中的杀意反噬自己。而正常情况下，普通人会在杀意反噬的第一次便堕落成鬼。意志坚定的或许能顶个五七次，而意志再坚定一点的，大概会选择去坐轮椅。
不走路就行，不迈步就行。这漏洞钻得轻松容易，只可惜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对抗，或者逃避。
邢边就不需要，他甚至都不用考虑这种事情。毕竟他每分每秒都在寻思着去杀点什么。所谓十步的限制，实在是很难让他的内心产生剧烈反应。
——亚当又在骗人……他每次都在骗。
——他说的话谁信谁有病，我才不相信他真的是想玩‘乱拳打死老师傅’，要我承认这个，我宁愿每次喝水时都拿根针顶着倒立！
他想，但他又觉得亚当在提到楚轩这个人时讲的话或许有些真心。所谓宿敌之说大概率是真的，只是不知道这货色对他的重视到底到了哪个层级。
也罢，反正也不重要。
这场突袭站虽然显而易见地搞得一团糟，但至少基础的分工还算清楚明晰——亚当拖住了对方的智者，昊天和琉璃试图解决对方的主力。克里斯汀虽然菜鸡，但好歹还没在精神力的领域上败北死去。而剩下的自己，要做的自然就是同样剩下来的事情。
把中洲队的新人和次级战力偷掉的确是一个可靠的策略。但考虑到中洲队藏龙卧虎，说不定就会突然跳出一个和自己同级的战力拖住自己。所以……还是去解决一些藏不了什么战力的东西，至少，能让开门红的通报说得过去。
——话说……我刚刚到底走了几步来着？
不清楚，也不重要。
邢边摇了摇头，像是在后花园散步一样漫不经心地踏出空间断层的领域。一支正在试图狩猎类四阶巨兽，但现在反而被巨兽拖住的轮回小队映入眼前。而他随手一挥，剑便划过一个倒霉鬼的身体。
‘蓬——’大片的血雾，骤然炸开。围猎巨兽的倒霉鬼们，满眼不可置信。
——【击杀南炎洲队一人，大西洲队，计正一分。】
真是轻而易举。

第五节 一步
死的是阿伦特。
术士直到死去都未能够意识到灾祸的降临，他始终维持着对掠食巨兽的法术削弱，直到他的头颅从脖颈上突兀掉下。
他死了——他的死亡让那被压制到濒临死亡的巨兽获得了一瞬喘息的时光。原本对南炎洲队胜券在握的局势就此转向极度的不稳定。而这甚至只是开场！
一步。
——好弱。
邢边心想，他迎着那群南炎洲队轮回者的愤怒目光踏步直上。
弱不是指的强化，不是指得武装。而是指得战斗经验和决心，因为若是适应了各种极端场合的资深轮回者，就算身处同伴们的严密保护之中，也不会将自身的防御措施放下。
结界，触发式护盾，意外术，替死手段——这些该有的东西本就应当准备周全。然而当邢边挥下剑的时候，他只感知到了一重最多等同于B级防具的物理层面阻挠。
——真是太没经验了。而且似乎连复活道具都没有准备好。
他向前，南炎洲队轮回者在他的认知中感情清晰并且激昂。而这实在不是什么经验丰厚的表现。因为它泄露了很多重要的情报。
愤怒是情报，恐惧也是情报。
两步。
第二个人在他面前倒下——那是一个黑人，他被长剑从头到脚一剖为二。亚当的战术终究是起到了一点正面作用，因为中洲队的注意力转移自然就伴随着对其盟友支援力的下降。而显而易见的，此刻的瑞文戴尔，并不是没有强化过的南炎洲队应当置身其中的战场。
——你们的智者肯定一直都将你们保护得很好。
——所以你们的智者呢？哦……那个闭眼装逼男？
他的眼神很好，他一眼就能看清楚南炎洲队的战术布局，然后孰强孰弱，孰重要孰无关紧要，他便一眼就能够知道。
一个大概比自己强的三阶狂战士，自己一对一肉搏可能很难打得过他。一个用雷电来强化自身的可能有三阶的符文战士，自己可能需要耗费点力气才能把他做掉。这两人以相互协作的方式压制着那只倒霉的巨兽，而他们的战术指挥却是那个眉心有竖纹的闭眼权杖男——显而易见的他是南炎洲队的精神力者，不过看上去好像连智者都兼任了一下。
这概率很大——因为邢边注意到自己在杀死第一人时，那位狂战士便差点没能坚守岗位，而在杀死第二人时，那位符文战士的脚步就悄然朝着那个闭眼男有着细微的动摇。
幅度很小，但他注意到了。所以这位精神力者兼智者大概率就是南炎洲队的核心，只要干掉他，那么这支轮回小队的总体战力就会完全废掉。
——就是不知道他买不买得起重生十字章……
‘干掉他！’——无形的精神力波动在空气中展开，虽然感觉不到，但其内容邢边感觉自己可以猜到。他当然知道南炎洲队中还有不少次级战力，但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太多地将重视放在他们身上。
因为他看得到。
杀机的流淌在他的认知中宛若染色的蛛网。不是恶意，不是敌意，而是杀机——他观测范围内的一切有可能会对他造成杀伤的事相分支都在他的注视下以线条的形式显现。而这便是十步一杀，宛若未来视一般的感知伎俩。
三步。
闭眼男的眉心竖纹骤然展开，化作一枚异质的眼眸向他投来具备力量的目光。以邢边为中心，半径一米左右的空间就像化作琥珀一般急剧凝固。并在同一时刻，一个持燃火双刀的战士便骤然蹿出，从后往前，向着他的脖颈和心脏径直戳下！
持双刀者的躯壳在一道闪烁的赤红流光中崩碎，而那被禁锢在空气中的，竟然只是一个用奇物生成的实体幻象！
——替身傀儡而已，B级的卖价倒也和你的小命配得上。
——不过你个连亲妈骨灰都没恰过的人玩什么混沌之刃，低配奎托斯也不该是像你这样。
成对的链刀向着地面跌下，并在同时，邢边的第四步，也即将踏下！
……
——“尼奥斯！”
李查德的愤怒咆哮在心灵网络中回响。尼奥斯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了南炎洲队其实存在一个非常致命的缺陷。那便是在轮回世界这个力量为尊的地方，身为决策者的自己却并不是力量层面上的最强者，而这就意味着一旦自己的决策出现了错误且存在一个明显的，用蛮力便可达成的破局手段，那么队长的权威便会动摇！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南炎洲队会变成这样？！
先是阿伦特，再是米里亚，然后是玛尼尼，只是一瞬间，南炎洲队便损失了三个次级战力。而这明明就不是亚当的行事手法！
亚当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间点便用出全力？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还朝南炎洲队投放力量？他在这一刻动手根本就不可能获得最大的收益，而就算他动了手，也应该是全力以赴地消耗在对中洲队的攻伐之上。因为一位三阶的轮回者本就足以动摇陷入均势的天平。而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不把中洲队打残，提前削弱南炎洲队有什么好？放着威胁最大的敌人不全力以赴，反而针对根本不可能在这时候为中洲队提供帮助的盟友小队根本就是神经病的做法！
尼奥斯无法理解。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
所有的计算都指向大西洲队的布局者在这一刻发了疯。明明是威力最大的初次偷袭，却用在了不合适的时候且还不往关键目标投注所有力量。然而他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在这时候对南炎洲队出手，却还真是正好打到了他的死穴上！因为对方放弃了战略上的优势而追求这无关紧要场合上的战术优势，而南炎洲队的轮回者们，正好在这时候没能够将那只类四阶巨兽干掉，是真正意义上的自顾不暇。
只有杀意上脑的莽夫才会这么做，但支配着大西洲队的明明是亚当。他布置了那么多，准备了那么多，却在这时候用出了这样不理智的伎俩。他的决断，实在是超出了尼奥斯的想象。
这是知见障。
如果尼奥斯不提前知道潜伏者是亚当，那他或许会将这种超乎常理的意外情况纳入考量。然而正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才对这种意外状况缺乏办法。
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而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犹豫时光——中洲队那边的战况不明朗。南炎洲队遭受创伤却并非伤筋动骨，而眼下的团队主要战力，心中都充斥着斗争欲望。
是战是走，总得选一个。那么……
——优先确保南炎洲队的利益……在不违反盟约的前提下。
——雪铃儿，你代替我继续维持对大西洲队精神力者的攻势。不要擅作主张，维持守势，确保南炎洲队的参与程度就好。
精神力者们的对抗仍在持续。尼奥斯已经知晓大西洲队的精神力者名叫克里斯汀。正被詹岚和叶紫围追堵截，却拥有着超乎寻常的韧性和粘性而无法再短时间内拿下。在这种情况下雪铃儿的入局固然有可能成为联合攻势的弱点，但这孩子固然是个菜中菜，只要维持消极防御状态，至少也不会被轻易拿下。
念头已然传达，雪铃儿温顺地回应了他并且接替了他在精神领域中的战场。尼奥斯的心智压力在这一刻终于获得了一个充裕的释放。而在他视野之中，邢边的第四步，正好便要踏下。
——某种未来视……预知能力，而且身上有可能携带着复数道具。所以，需要以力破巧。
——我不能是主攻手。
精神力真言，震慑。
指向目标，类四阶巨兽。
‘嗡——！’发出声音的，是巨兽那沸腾的脑浆。
反噬现象骤然生成，哪怕是无智的恶兽，类四阶的生命本质也为它带来了充裕的精神力数值。硬碰硬的对撞必须要遵循精神力强弱的规则，尼奥斯的三只眼眸都在一瞬间充血赤红，而巨兽的行动也就此停滞了一下。
‘嚓——’狂战士的双面斧斩断兽首，这并非致命一击，因为类四阶的生命力拥有着并非通过单纯物理效果就可破坏掉的强大分量。无智的兽本来也不需要一个智慧的脑，再生工序急剧运作，然而这却争取来了一段时间差，让尼奥斯和霍菲尔两人也足以压制恶兽一段时光！
更多的掠食恶兽从天空下降，它们的数量庞大，但距离抵达战场却还至少需要数秒。大西洲队的主力正和中洲队的主力在极远处相互碰撞，庞大的能量潮汐搅动天空，让所有传送伎俩都难以发挥出正常功效。
可用时间，大约五秒。
李查德获得了释放力量的闲暇。
狂化，深度狂化。万物在他的感知中变得迟钝缓慢，他向着大西洲队的不速之客踏出步伐。他的身形在变转的瞬间便激发出数重递进的音障。
他看见那个一身黑色唐装的男人分明在笑。
……
四步。
狂战士的爆发速度的确很快，快到邢边就算竭尽全力催动肉体，也没法快过双面战斧的刃刀。他清晰地知道对方会从什么角度斩过来且知道对方拥有着怎样规格的力量。他确定自己硬碰硬绝对没法接住这纯粹物理效果的一斩，就算剑不碎掉，自己的躯体也必然会被粉碎成渣。
看来诱导的战术起效了。
刺客的登场手段，护身的奇物傀儡，它们的作用就是为了对自己的不死性进行伪装。而克里斯汀虽然废物但却意外地能撑能扛。至少直到现在，她的心灵链接也没有断绝，而她也没有泄露掉自己的重要情报。
——很好，感谢克里斯汀。说你菜是我有问题，我这就给你谢罪。
剑起，剑的表侧映射红光。即便是比自己更强不少的李查德，邢边对他的评价依旧是大菜一条。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或许也无法隐瞒他那狂战士的力量本质，泄露掉了关键重要的情报。
轮回世界中不注重隐藏自身情报的人，再强大也只是个砧板上的菜菜人。邢边确定眼前的狂战士没玩扮猪吃虎的那一套，因为他已然用三个人的血来验证了它！
——你会正面对抗，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便是你的底层思想。
——而你知道我在硬碰硬的情况下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你的直觉应当能够告诉你这样的真相。
斧比剑快一步，李查德不避不让，邢边不躲不逃。双面战斧轻易地切断了持剑的手和手臂相连的胸脯。赤红剑芒撩起，期望着同归于尽的一击，但却被轻易且稳妥地避让！
狂战士终究没有愚蠢到硬接这一剑，他躲开了寄宿着致命诅咒的剑光。切断躯壳的战斧在末端以凌厉的轨迹回旋，在身形交错之后，便从后方将不速之客的头颅和赤红之剑斩下。
第四步，死的是邢边。他的头颅还在半空，一支游侠的附魔箭矢便贯穿了它。射击之人是南炎洲队的射手萝丝，她的箭矢有着在命中后汲取生命力的功效。
‘蓬——！！！’
邢边的残破躯体，在一株骤然扎根长大的巨树中枯萎融化。以自然力量衍化的巨树将残骸的流散生命力抽取殆尽。然而即便这样，南炎洲队的轮回者们也并未听见主神的计分通报。
但萝丝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她在邢边死前的那一瞬间，将自己，而非李查德更换成了邢边的第一杀机指向对象。而当那一支箭贯穿邢边头颅的瞬间，她分明看见大西来客的一只眼眸也正注视着她。
邢边对整个南炎的评价都是‘菜’，因为他们连收束自身的情绪表达都不做……或者说没有想去做到。同伴战死时他们不懂得隐藏自己的震惊和悲愤，手刃仇敌时，又不记得将自身的畅快和释然抹消。
他能做出这样的评价，自然便是因为他能够像是呼吸走路一般地做到。而他所隐藏得最好的，便是他心中的‘杀’。
哪有连杀意都隐藏不了的杀手呢？
哪个杀手，做不到将自身的杀意完全收束，并定向爆发？
萝丝注视到了那枚眼眸，而那枚眼眸也正注视着她。而当巨树崛起的那一瞬间，宛若渊海一般浩瀚的纯粹杀意便沿着杀机的勾连而涌入，轻易便摧毁了她的思维和大脑！
‘轰——！！！’萝丝救了李查德，救了整个团队一命。她避免了整个南炎洲队被杀意侵蚀的李查德以深度狂化之姿杀戮殆尽的命运。
而她付出的代价，便是颅骨爆炸式的死亡。
五步。
邢边的不死之躯，在萝丝的残破躯壳旁边显化。他伸出手，从断裂的颈口中抽出萝丝的脊椎，并将其再度塑造成深红的剑刃模样。
他的技术不好。
十步一杀，总是被他用成一步一杀。

第六节 平衡
生命真是脆弱。
仅仅只是数秒，南炎洲队便折损了四位次级战力——邢边的速度和眼力对于这支最弱小的轮回小队而言无疑是处于碾压等级。但当他故意用这种残酷的方式将萝丝的骨骼扭转成兵，再度引动南炎洲队轮回者的憎恨情绪之时，因亚当的诡异操作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尼奥斯，也终于理清了当前的场景。
南炎洲队被盯上了。缘由或许是因为实力太弱，也有可能是运气太差。
但那不重要——战斗已经持续了好几秒，南炎洲队虽然损伤不小，但却远远没有抵达伤筋动骨的程度。死者是重要的伙伴但对南炎洲队的整体战力和功能性影响不大。而对方明明在一开始便抓住了南炎洲队的破绽却又只能够抵达如此程度，这便说明了他没办法做到更好！
他只是一个人，他没有同伴跟随在旁。他已然暴露出了足够多的情报，他具备着某种特异的不死性，而且他手头还有着数量不少的高级消耗品作为砝码。
——亚当发疯了。
尼奥斯得出判断。他眼眸中的血红褪去些许，他在邢边踏出第六步时举起手杖。
——他将战斗力投放到这里毫无意义，但我也不需要在这里立刻就得出解答……楚轩才是他的优先敌对目标。而我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避其锋芒。
对付不死者其实很简单，它甚至在各地的流传故事中都有着脉络明确的应对方法——既然杀不死，那就控制住他。将他封入难以逃脱的封印仪式之中，再找专业人士来好好研究处理方法！
那么……
‘咚！’权杖，撞击地上。在邢边踏出第六步之前，一重急剧展开的空间波纹，便封锁了这片不算宽广的战场。
空间固化。
类似于次元锚的反传送手段，因为尼奥斯检视了自己的记忆，而他分明辩查出了空间断层展开时的微妙物理现象！
上蹿下跳的暗杀者可不容易清理。有着不死身的他哪怕在空间混乱区也能够顶着损伤强行穿越战场。所以最合适的方式就是破坏掉当前区域的所有移动环境，让这家伙束手束脚。
再然后——
——“中洲队的朋友！我们需要帮忙！”
呼救的心灵讯号在三队互通的外层心灵网络中回荡。因为大西洲队的克里斯汀正处于被围追堵截勉力支撑的状态，所以尼奥斯才敢大胆地动用这一在先前处于休眠状态的临时渠道——哪怕不是完全平等的条约，盟友之间的基础义务也应当尽到。不死者的人头本来就难收，那还不如保存一下南炎洲队那本就稀缺的底牌砝码！
邢边的第六步僵在空中，他全身上下的毛发全数在突兀生成的静电作用下倒竖。漆黑的未来已然缀上了他，向他昭示一个他已然碰触了很多很多次的死亡。
“……不讲武德。”他嘴角抽搐着，看向天上。
‘刺啦——！！！’金红雷霆，自天而降。
它从极远处破界而来，它在邢边做出任何应对之前便击中了它。皮肤碳化，血肉蒸发。坚固的骨骼在一瞬间几乎便只有灰烬剩下。并在同一瞬间，一张有着银白图纹的卷轴，便出现在尼奥斯手上！
“封印！”一重结界骤然展开，将那已然有着微弱生命反应的骨灰残骸连同着周围的大片空气一起包覆压下。高速生成的结界在一瞬间便扩展蔓延上百米，并在抵达尽头后以同等规格的高速向内收缩。顷刻之间，一枚拳头大小的封印球，便重新回归到了尼奥斯的手上。
战术成功了，封印球中，隐约便有着人的模样。尼奥斯用力地握紧了它，并从中感知到了灵魂的力量。
有一个灵魂被封印在了里面。
这个灵魂，便是邢边的灵魂。
或许是。
然而就在这时，那只即将死去的类四阶巨兽，眼眸深处，却突然充斥着杀意沸腾的光。
……
——莫名其妙。
姜玉并没有心情去管南炎洲队弄出的那点不知所谓的变量。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投放到了眼前的战场——那帮被一个区区三阶战力弄得一身狼狈的废物们实在是缺乏关注的必要。而若非那实在并不符合中洲队的处事风格，他甚至觉得或许由中洲队提前将南炎洲的资源回收会更好。
只是想想。
南炎洲队并未背约，所以他也不会。而楚轩的告诫依旧在耳边回荡，他知道自己有着在力所能及之时，确保中土上的四支轮回小队都维持存续的必要。
原因不知道，但也懒得多想。适才的远程支援已然消耗了他的一小部分算力。虽然影响不算很大，但却延长了自身将眼前的敌对轮回者快速拿下的预估时光。
——或许还需要三十七秒。
眼前的敌人是一个宛若人偶一般情绪内敛的女人，她身负一身北欧风的神话装甲。手中攥着一把光枪。她有着不同于常规轮回者的一板一眼战斗技巧，她的身上，寄宿着某种引而不发的庞大力量。
她有一个杀手锏——那个杀手锏应当就是她正挥舞着的那柄光枪。姜玉的审判之矛在一瞬间便和她有着数千次的碰撞，甚至在她的肩甲上留下两道需要数分钟才有可能自我恢复的创伤。
——我比她强。
姜玉很确信这一点，因为他清楚地感知到，眼前并非自己所期望的，那足以让自己在压力下迈出关键一步的战场。他很清楚眼前的女人和自已一样是位于基因锁第三阶极限并处于临界的轮回者，自己只需要一处合适的战场便可以完成突破，而对方或许也是一样。
但姜玉仍旧比她强，同为职业四阶，姜玉依靠的是自己的半神之躯和那神性共鸣的技巧。而女人的力量，则在她那枚未被自身所封闭的眼眸之上。
奥丁之眼，智慧之瞳——她那枚眼球为她提供了极其庞大的算力和危险感知能力。她因此而能够获得入微，她因此而能够跟得上姜玉的力量。
昊天和郑吒打得正欢，他们两人都很愉快，所以这便是符合双方需要的二对二。因为无论是他加入姜玉的战局抑或者是昊天找到机会协助眼前的战斗之女，都只会导致其中一方受到刺激，借助机会从而抵达基因锁的第四阶，并对当前的战局产生不可知的影响。
——但我依旧比她强……三十七秒后，我便可以在杜绝其临场突破可能性的同时杀死她。她只能逃，或者被迫动用那件效果不明的大杀器，借助己方外力。而这，便是我顺利抵达第四阶的砝码。
那一刻不会太远。
姜玉对其充满信心，并且知晓自己的身体也正期盼着他。他有这个自信，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参数在对方之上抑或者自身掌握着更加适合自己的战斗技巧。而是……
——“阿玉，我已经准备好了。”
霞的声音在他耳侧回响，且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丝毫借助霞的力量。和自己异体同心的少女正以纹章的形式依附在自己身上。而这能够提供大幅强化的增幅纹章，却并未在此刻向姜玉提供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
霞正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不久即将迎来的时光。她将在那一刻协助姜玉抵达第四阶，并共享和姜玉同规格的境界力量。
——我知道。
他在心中回应了她。
他抓住了眼前女人的一个破绽，以构筑之力凭空塑造出发力点。将自己的身形强行挪移到了女人副手持枪的不利方向。他知道自己可以在这一刻爆发出足够强大的纯粹力量从而将眼前的敌对者压倒，但他并不打算给对方提供晋级的压力，而是单独运用出超越对方适应力的技巧！
强大的压力，只会让积蓄充裕者上进。但若是单纯的技不如人，那就只有无能狂怒的下场！
‘轰——！’女人的猝不及防中存在虚假，她几乎是半推半就地挨了这指向肋骨的一枪——她的半侧肋骨在一瞬间因震劲而尽数断裂然后又在自愈力的作用下急剧复原。而姜玉一眼就看出她实际上抱着和自己一样，却比自己低出一级的奢侈想法。
故意让自己陷入陷阱，是骗不了自己的基因的！基因锁的第四阶成就方式便是用水磨功夫或者极端强大的外力迫使自身全身上下的几十上百万亿细胞在一瞬间尽数激活，让细胞集群意志得以崛起，然后才能够压制它们以获得力量！
她因此而坠落地上——她撞碎森林，掀起浩大土浪。数百颗巨树因此而断折并在高温环境下的大气回填中剧烈燃烧。而一无所获的她，不得不在姜玉前往围攻昊天之前努力赶回战场。
她做得到。
但她不知道。
她做得到的是在昊天顶不住之前去支援他。
她不知道的，则是姜玉对她造成的每一次创伤。都在她的体内成功寄宿进入了一抹力量！
一抹和神力，和雷霆，和真气内力无关的力量。它的本质是生命的振动，而它已然渗入了她躯壳内超过百分之四十的地方。
三十七……三十六秒后，这无形的生命力振动会填充她的肉体，锁死她的细胞。她在那一刻就算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压力也无法将自身的细胞集群唤醒，她只能够在那一刻选择孤注一掷，或者……死亡！
……
——【击杀南炎洲队轮回者一名，大西洲队计正一分。】
琉璃的耳中响起了主神的第五次通报，和前面四次相比，相差了十几秒。她很清楚这是邢边挑到了最软的柿子然后大杀特杀的表现。那在第四次通报后，从琉璃眼前的敌对者身侧生成并投送的赤金雷霆的确短暂地沉默了他。但是琉璃相信邢边那无时无刻都在满溢而出的杀意，以及杀戮技巧。
邢边做得很好。
虽然不知道亚当布这个抽风局到底是出于什么缘由。但邢边的确做得很好。虽然他捏的是最弱的南炎而非最需要被加重打击的中洲这件事稍微有些令人诟病，但比起全都没有完成预订目标的大西洲众人而言，他已经比其它人都强。
亚当没能击败楚轩，他和他的末日之舟，一起脱离了当前的战场。
昊天没能击败郑吒，明明有着四阶基因锁的层次并且还开发了完全适配自身心灵之光的圣光气，但就是连将那位未能够稳定步入第四阶，还在门槛前后反复横跳的高阶血族击倒都做不到。
克里斯汀……虽然并不能够对只有区区二阶+A强化的精神力者抱有多大指望。但她现在的确也只是非常勉强地支撑着眼前这基于无脑战术而生成的战场。而一旦她落败，大西洲队就会失去大量重要的情报。
而最后，就是自己，自己的小命，或许很快便将不保。
——我要死了。
她想到，她的直觉将这可悲的未来揭示给了她。眼前和这个一身黑甲的男人的交战看上去似乎是不胜不败，但她却依然能够预兆到自身的死亡。
审判之矛将会击溃天之枪，而她完全没有反制的办法——她意识到自己的体内出现了某种不知名的异常状况，但她却完全找不到头绪祛除它，只能够知晓它的功效。
提不起劲。
明明每一击都能够精准地和对方对抗，明明每一次格挡的力道都适宜妥当。但她却总有一种提不起劲的想法。那就好像是在她年幼时，半截身子埋在泥沼中练习挥枪时一样，即便内心想要用尽全力，身体也在拒绝她。
——我的潜力被封住了。
她得出了这个确切的成果。她意识到自己此刻已然无法逃离战场。
她知道自己只有一件事能够挣脱当下的困苦状况。那便是挥动天之枪的分体，引导那蓄力完毕的天之枪从天穹降下。
瑞文戴尔会因此而毁灭，护戒小队会死伤殆尽。眼前的敌人或许和自己一样只差一步便可抵达第四阶。但哪怕他在那样的压力下成功突破，成功降下的天之枪，也会为他带来死亡。
那么……要做吗？
琉璃轻轻地咬了咬下唇，一个决断即将做下。
然而就在这一刻——
‘哐——！！！’
那金苹果阵列的最中心，亚当和末日之舟消失的地方，空间和物质结构在同一时刻一齐爆炸！

第七节 君子动口不动手
力量自光辉中崛起，取代黄金的，是更加璀璨耀目的金黄——自破损的金苹果领域之中，三重狰狞的黄金龙首轰然崛起。姜玉在先前的随想在这一刻成为了真切的事实，楚轩真的复现出了基多拉的真龙血脉，并将其制成了一个堪称致命的陷阱！
用以放逐亚当的异界，支离破碎。
数千上万的霜巨人拥着末日之舟向外冲出，却正好迎上了三重黄金巨龙的炽烈吐息！
原子分解射线，全覆盖。
那向着四周冲出，本应成为一支动摇战场天平力量的霜巨人大军在金黄的光辉之下支离破碎。且在同时，凭空扎根于虚无幽暗之处的三颗龙首，便紧紧地攥住了来自北欧神话的末日之舟！
‘嘎啦——’撕裂破碎的声音，连绵不绝。而这来自圣人宝库深处的重宝舟船，顿时就呈现出四分五裂的模样！
……
“所以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欢迎方式……就是这样？”
龙首的撕咬伴随着分子裂解射线的辉光。它们几乎将这一片区域的时空结构粉碎，但却尽数止步于亚当的身旁。某种无形的防护环绕着亚当，阻挡着一切来自外侧的干涉力量。
楚轩就在不远的地方，在另一重无形防护的包裹之下。那种力量的运作形式在亚当的眼眸之中清晰可见——那是基于自身信念而铸造的现实修正力。属于唯心类别，而且使用者越是专注，这力量便越是庞大。
很适合楚轩，亚当相信这种力量在楚轩手上能够起到越级挑战的功效。就比如此时，此刻，明明他自身的力量境界处于第四阶初段的后期，能量池也充盈满溢并且在质量上更胜些许，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很是轻松地赢得这场胜利。
不觉得。
黄金的分解光辉涌动着，而亚当却只是注视着眼前的强敌——既然采取了邢边式的打法，那他自然就会放弃自己向来的战斗偏好习惯——智者本不应当动用蛮力，因为力量的释放往往伴随着弱点的流出。再加上亚当心底存在某种微妙的攀比心，如果他能够让楚轩首先动用蛮力来干涉战局，那他便会获得分量充裕的愉悦情绪。
这是亚当本来应当会做的事，但是现在，亚当以邢边的方式干涉着眼前的战局。一声问候已然是他在这思维方式下所能够做出的最大隐忍。然而哪怕如此，他也没有获得楚轩的回应。
没有回应是正确的。因为问候只是语言构成的陷阱。谎言之力哪怕在初级阶段也只要产生交互就能够起效，而最合适的应对手段，要么将其无可违逆的驳斥，要么将其置之不理。
“看来你已经弄明白了我的力量运行本质，不愧是你。楚轩。”他的目光没有从楚轩的身上偏移，但整片空域中，却依旧回荡着属于亚当的声音。“但是，就用这些过家家的小孩子把戏来糊弄我……你是否有些小瞧了你的宿敌？”
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谎言的力量会随着交互而沸腾，而一旦将其修炼至高深程度，那么哪怕是单方面的交互也能够强行成立。
它起效了。黄金巨龙的三重吐息突兀地变得软弱无力。金黄的裂解光线威力，在这一刻跌落到了小孩子过家家的等级。而亚当凭空向前踏出一步，并伴随着从他口中吐露的第二句低语。
“不过是徒有其表的画皮，甚至伤不到我脚下舰船的蒙皮。”
世界又一次被强行修正，强大，威武，在物理层面甚至成功复刻了真正基多拉的三首巨龙被强制地更改了形体。那有着庞大能量潮汐在内部奔涌的强韧血肉在顷刻之间变转成为牛皮纸和木条构筑而成的精美艺术品，而那在三首巨龙的撕咬下支离破碎的末日之舟，便也在顷刻之间恢复如初。
徒有其表，的确是徒有其表。
但在裂解射线中灰飞烟灭的霜巨人大军，却并未在这谎言的秘仪中恢复形体。
谎言终究只是谎言，它的存在形式中必然隐藏着某种致命的破绽。且就算没能够找出这个隐藏的秘密，它那客观层面上的先天缺陷也依旧在轮回者们的观测中清楚明晰。
那就是谎言不能够被揭穿，一旦被揭穿，水晶马车就会变成南瓜，王子会变回脚夫辛巴达。‘可被证伪’本身，便是其作为力量体系而存在的根基。而‘被证伪’这件事本身，自然也是可以被强制运作的东西。
末日之舟撞向楚轩，然后——
“你的完好无损，也只是幻影。”楚轩终于回应了他。
那冲向悬浮于空之人，携带着毁天灭地威力的神话巨舟，就此再度还原到了先前那支离破碎的凄惨模样之上。那充盈到满溢的能量潮汐宛若幻象一般尽数散去。并在下一刻，它证伪了自身的真实性。
幻影……的确只是幻影。
楚轩和它产生了交互，以信念之力强行剥夺它表侧的谎言，让它显露出真实的体貌。然而事实上，这艘末日之舟从自结界中突出以来便是纯粹的谎言造物，它的浩大声势，它的磅礴威力，全部都只是用以伪装欺骗的东西！
末日之舟并不在亚当脚下，三首巨龙从一开始就未能够真切地攻击到这件秘密武器。而当这以谎言装点而成的诱饵在距离楚轩只有数百米之遥的方位上化作虚无的瞬间，真正的末日之舟便从正上方的虚空中突出，以绝对突兀的迅疾姿态，狠狠地撞向楚轩的头顶！
亚当的计策获得了收益，他骗过了楚轩，让中洲队的智者不得不强行接下这致命一击。然而他却并没有获得丝毫放松，因为他并不相信，楚轩的手段和应对，仅此而已！
他没猜错。
他看见了空间的破碎，看见被末日之舟撞击的楚轩碎裂成为数千上万的镜影。他看见碎裂的镜子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然蔓延到了他所身处的整片空域，而每一片碎裂的镜子，内中都映照着他的形体！
某种仪式，某种法术。他愕然发现，自己所处的区域突然从地表抵达了天空，某种表象为投影的传送手段直接跨越了他身上所有的防备措施，直接将他扔到了大结界裂隙的最顶端，亿万兽群汇集的上方。
并在同一瞬间，他所布设下的所有‘谎言’，都随着他的强制投影而翻转，甚至失去效力！
谎言被识破了，秘密被揭露了。
亚当所小心隐藏着的强化情报，在不知何时便暴露在楚轩的布局之下。而几乎是同一瞬间，他便必须立刻咽下谎言被揭露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大西洲队用以欺瞒兽群的伪装，消失了。
那充斥了整片天穹，直到士气节点崩溃前都不会停止降下的无尽掠夺者兽群，在这一刻获取了新的目标——它们朝着被挪移到天穹之上的亚当以及末日之舟疯狂涌去。而当亚当试图挪移方位的时候，某种熟悉的阻碍，便出现在了末日之舟的甲板之上。
次元锚，或者某种类似的限制手段。末日之舟的传送能力，因敌对者的暗中干涉而被短暂地废掉。
亚当抬起头，看向正前方。楚轩的幻影就在那里，而现在，是掠食者兽群主动无视了他。而只要他还在那，亚当就没有办法将新的谎言成功布下。
——真有趣，明明我才是四阶，却拿三阶的你没有任何办法。我虽然耗掉了你的一张牌，但我自身的损失却是更大。
亚当注视着自己的敌对者，唇角悄然勾勒出一抹微笑。他并不在乎这一点细小的战略得失，毕竟在他的预估之中从一开始就默认了楚轩能够提前看穿他的布局。哪怕他临时换了决策模式，他也相信楚轩的计划就算被打断也能够起到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效用，而剩余的百分之四十，则很快就会屈从于楚轩的机变之下。
所以……
和昊天的对话其实是没有意义的，那道三选一的题目中，其实无论昊天选得是谁，结果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因为昊天选的只是‘优先的那一个’，而非‘唯一的那一个’。从一开始，亚当的思维方式，便同时进行了邢边，琉璃，克里斯汀这三个，现实中的楚轩绝对无从了解之人的模仿衍化。
他们在进入轮回世界之前都是无名之辈，轮回世界中的险境和丰厚收益，成就了此刻的她们和他。而她们从步入轮回世界，被亚当看重天赋之后，便在亚当的话术引导下从未折返过哪怕一次现实世界——这是毋庸置疑的手段，从很早的时候开始，亚当便规划着和楚轩交锋的战场。
而他们也的确派上了用场。亚当用她们的思维起到了误导的功效。
邢边给出的手段是头铁硬莽，而琉璃的方式，则是……
【如非必要，绝不赶尽杀绝。我会设下足以扭转战局的手段，但只要一切都不进行到那一步，我便不会将它触发】
琉璃的确做到了，她所持有的‘天之枪’，直到现在为止，还依旧悬挂在大结界外侧的极天之上，并且完全没有降下的迹象。
那么，将决策者换成亚当，他的做法是……
冲向末日之舟的掠食者们猛然停下脚步，某种发自内心，发自基因本能的恐惧，让他们心生恐慌。某个被谎言‘掩盖’的事物在这一刻暴露于天穹的天穹之上，而它的登场，甚至引得亚当眼前不远处的楚轩虚影，也抬起头看向上方！
智者们之间的战斗，直到此刻，也依旧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程度。他们知道彼此都有破绽，知道陷阱位于破绽之旁。在将足够的牌消耗，试探出来之前，就算是无脑突袭，也无法获得足够可观的功效。
然而即便如此，战局天平的倾斜方向，也仍在变化。
……
变化最早出现在昊天的手上，和郑吒交锋，且勉强维持一个不胜不败阶段的他，在这一刻突然便收获了一枚背叛的砝码。
亚当所设下的谎言，消失了。
谎言的消失，自然便也就代表着封印的破除。代表着那被谎言束缚，从而短暂供他挥舞的灾厄魔剑，在这一瞬间便获得了一个突如其来的解放！
魔剑背弃了它的临时使用者，上一秒还在应对，甚至勉强压制恶魔之斧的莱瓦汀，在这一瞬便脱离了他的控制，并以对神对光对世界的多重锋刃，径直地斩向了作为临时使用者的他——猝不及防之下，他的小半截身躯直接粉碎，而他眼前的敌对者，也并未将这白捡的契机放下。
漆黑的火焰获得了塑形，百种兵器悬浮于空，其中有数道足以让昊天心惊胆跳。他并不知晓这是名为‘戾炎&#183;百兵冢’的技能，但他却知道，一旦自己被它们所击中，那么自己便只能够收获‘死亡’这样一个干净利落的下场。
不能接，也无路可逃。
琉璃那边的战局怎么看都不是很妙，自己若是再不使用杀手锏，那么唯一的结局就是和琉璃一起在这里死掉！
昊天并不想和琉璃一起死——如果做得到的话，他想要拖着亚当一起去世。
所以……
——我就知道，亚当这家伙从来就没有不骗我的说法！
愤怒的情绪充盈全身，漆黑的欲望自灵魂深处爆发。座天使的纯白羽翼在一瞬间便完全转化为纯黑，而那予以他一记重斩的灾厄魔剑，便也重新回到他的手上。
堕天，天使体系的隐藏技巧。将自身的光明完全变转为黑暗，放弃所有的支援，治愈，协作手段。极端地强化自身的爆发水平以及破坏力量。
昊天于此达成了它，他为此而付出了不可小觑的庞大代价。
灾厄魔剑的毁灭之力现在可供他驱策，而他知道自己只要挥剑，便可将眼前袭来的这致命百兵当场拦下。
他即将挥出那一剑——他正在挥出那一剑。
然而就在他挥出那一剑的瞬间，他却愕然偏转了些许视野，看向那破裂的天穹之上！
这不是什么好选择，战斗中突然分心，本来就是自取灭亡。然而在这一刻做出同样决断的，却并不止是他。
他的同盟看向上方，他的敌对者看向上方。
甚至就连那来自遥远魔多，还未来得及介入战场的不速之客们，也都抬起头看向上方。
他们看到了天穹裂隙的急剧扩张。
他们看到一块浩瀚无边的大陆，正在从裂隙之上显露身姿，然后……
坠下！

第八节 宏观叙事崩坏
这世上存在一个理论。
集体其实是不存在的，所有成员数超过一百以上的团体，其本质都不过是通过某种共同叙事捆绑在一起的陌生人。因为人类的认知能力具备上限，亲人，友人，熟人——这些名额的数量其实是有限的。而一旦超过了这个额度，他们就只能够依靠某种人造出来的共同叙事才进行身份认同，直到构筑成一个稳固……至少暂时稳定的集群结构。
这种叙事很常见，它们基本上通过‘找相同点’的方式来运作。用一片土地，构筑出‘同乡’的叙事，用同一个能扯上关系的古代名人，构筑出‘同宗’的叙事。用同一类体态特征，构筑出‘同族’的叙事，用同一种人为编撰出来的文化，或者切实经历过的历史，构筑成‘同胞’的叙事。
它们都是编出来的。在大多世界上，其实并不存在某种先天性的，绝对性的权威认证。能够将超过百人以上的知性个体统合成为一个群体。而它们也是必要的，因为人类难以在四面为敌的世界中独立生存，所以即便用瞎掰的方式也罢，必须找到一种手段，将复数的人类捏合在一起，并起到相互协作的效果。
它是神圣的，权威的。因为人类需要它们具备权威。它们不能够被反驳，因为若是当这叙事崩溃，则集群将变成一团散沙。凝聚在一起的群体将变成支离破碎的个体，而紧随其后将降临的，便是败亡。
在天灾面前败亡，在人祸面前败亡。在内乱之中败亡，在纷争之中败亡。
成员们都将凄惨地死掉，除非有另外一个强而有力的叙事出现，获取这些分崩离析者的认同，或者被迫认同才有可能迎来生存的曙光。而在此之前，弱小者都将泯灭，只有足够强大的个体，才有可能在这叙事崩溃之中，抓住保全性命的办法。
这一规则在很多场合下都有效——它在具备神创论的世界观中格外具备功效。
因为神祇的确存在，并且干涉着大地上的一切知性生命体的命运。任何试图将这客观存在个体无视的叙事都将成为疯人呓语，而同样的，‘诸神创造了世界，世人都是诸神的造物，子民’这一叙事将格外强韧，稳固，宛若天规地律一般具备着绝对的权威性。而一切试图指向它的挑战，都将脆弱得宛若蚍蜉撼树。
它很稳固，它稳固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知性生命体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任何相提并论，甚至具备相提并论可能性的替代品。
而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它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可辩驳地坍塌。那么，再骁勇的战士也将成为懦夫，再睿智的贤者也将沦为蠢物。因为他们已经不再是一个能够互相协作，互相支撑的群体。而是被迫沦落到黑暗之中，孤立无援的可悲之物。
他们曾经是诸神的子民，他们相信自己死后能有归处，相信诸神会在他们迷茫时提供引导，甚至庇护。而这在过去甚至是可以验证的事实。
而现在，他们不再是了。
……
天塌了。
天塌了不是形容字段，而是某种客观存在的事实。当天空中的漆黑裂隙崩碎，庞大而宏伟的燃烧宫殿，和那托举着它们的破碎大陆自裂隙之中跌落之时，所有能够目睹到这一可怖天象的知性个体，脑海中都呈现出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那是维林诺，是诸神所居住的天外净土。
而现在，它正坍塌，它正在不正常的永久黑暗之中，在世所未有的大结界崩塌中，它在坠下。
诸神的国度正在坠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能够理解，能够辩查。但所有目击到它的人类或者精灵或者树人，都在这一刻知晓维林诺正在坠下。
它将在最晚数分钟后抵达此处，它会将瑞文戴尔连渣都不剩下地彻底抹煞。且在这一刻，没有哪怕一缕诸神的光辉正在迸发，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坠落的维林诺不会将方圆百里内的一切事物尽数湮灭焚化。
神国已坠，那么国度中的诸神，又会怎样？
比被诸神舍弃厌恶的命运降临了，那便是诸神已死，诸神的国度和秩序都已败亡。因为前者尚且可以祈求赎罪，尚且可以等待新的希望，而后者，却没有任何挽回的办法！
【你们已经不再有来处，也不再有归处了。】
【从此以后，你们便是孤魂野鬼。你们不再有可以祈祷的祖先，不再有超越生死的希望】
【诸神已经抵达了他们的终末，而接下来，你们不会落到比它们更好的下场。】
无可辩驳的事实降临到了这里。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也随即汇集成潮，即便是全功率运作的火之戒南雅也无法压制它，因为就算是力量之戒的持有者，总是怀抱着乐观和希望的甘道夫，在这一刻的心中也充斥了绝望！
世界毁灭了——我们也要毁灭了！
可怖的共识一旦生成，便不可阻挡——他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在上一刻还满怀勇气的联军在一瞬间崩溃成一团散沙。看到那原本已然危在旦夕，或许在下一刻就会将所有士气节点丢失从而彻底溃退的掠食者兽群，就此获得了反败为胜的希望。
联军正在溃退，所有的阵线都在分崩离析。许多勇敢的战士在一瞬间便被杀死，而那数头作为士气节点的类四阶巨兽，也在此刻获取了在战场上喘息的时光。
它们正在重整旗鼓，它们正在重新夺取战场——甘道夫一个恍惚，先前一直被他压制在剑杖之下的强大巨兽便挣扎出来。尖锐而粗壮的扭曲臂膀，向着他的头颅便是一记足够凌厉的横扫。
他能够轻松地将它挡下来——他原本应当能够轻松做到。
他像是一个迟钝的老人一样目睹着那阴影的急剧逼近，他看见死亡的黑色阴影宛若‘命运’一般缠上了他。
——我……在做什么？
他想。
……
——我在做什么？
郑吒的大脑正在思考——他本不应思考，但他却在思考。
他亲眼看见了三首黄金巨龙的生成和泯灭，亲眼目睹了天空的崩解和碎裂。
他在思考——他拿不下‘他’。
他眼睁睁地看着昊天进入了堕天模式，而自己那奋力展开的‘百兵冢’，对其造成的创伤却只能说是不痛不痒。
不痛不痒——戾炎应当拥有着更加强大的力量。然而这一刻，他却不能够将眼前的对手击下。
恶魔大斧正在断裂。
恶龙血铠正裂纹遍布，奥妮克希亚的龙魂正发出痛楚的咆哮。
获取堕天之力后的昊天浑身蔓延着漆黑的气与光。它们和代表着灾厄，代表着毁灭的莱瓦汀相互混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
——我要死了。
堕天之力在莱瓦汀的刃面上延伸，化作蔓延数里的暗红光刀。它擦过的地方万物枯萎，即便还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一切物质——无论是木头还是石头还是钢铁，都在剧烈燃烧。
郑吒挡住了第一剑，他的战斧裂纹遍布，趁手的武器即将离开它。
郑吒躲开了第二剑，他的铠甲在黯红光刃的炙烤下融化，明明没有第一剑的直击，他所遭遇的损伤，却要比先前更大。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明明成功躲避，却会承受更加沉重的伤？
是因为自己试图逃避，而没有正面应对吗？还是说……自己只是客观的，命中注定的，即将迎来败亡？
——我……到底在做什么？
郑吒想到。世界在他眼前宛若浸入琥珀一般变得缓慢。一切都无法逃脱他的观察。
然而在这缓慢的世界之中，那包裹着灾厄之剑的，庞大而锐利的暗红光刃，却正以超乎预想的高速，朝着自己的眉心斩下。
自己的感知，已经无法赶上眼前的剑刃。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成功地将其避让。能够做的只有汇集全身的力道，竭尽全力，将眼前的光刃格挡。或者在光刃之下败亡。
——我接得下这一剑。
郑吒努力地举起战斧。
——我……不会被这种东西轻易干掉。
体内的死河沸腾着，无数条‘命’在他的心底涌动。像是盔甲，像是军团一般卫戍着他。他觉得自己似乎能够将眼前的毁灭之力成功抵挡，就算不能做到，自己体内的死河，也能够抵消这一次的创伤。
应当是这样的。
光刃即将碰触巨斧，还未抵达，斧刃便在融化。
远处似乎传来了同伴的呼唤声，似乎焦急，似乎慌张。但却没有最能够派得上用场的帮忙。
应当是这样的……吗？
血铠的手甲正在碎裂，包裹着骨骼的血肉正在蒸发。用以抵消创伤的‘命’在一瞬间便消减了数千上万的数量。然而哪怕都到了这一步，那致命的光刃也并未完全降下！
郑吒看到了一重幻象——他看到自己在灾厄之刃下死掉。看到天空的坠落伴随着土著联军的败亡。看到同伴们一个个地战死，看到中洲队彻底输掉了这一次的战场。
郑吒看到了另一重幻象——他看到自己消耗了死河中所有的‘命’后侥幸生还。看到第四剑落下，而正在和另一位强敌纠缠的姜玉浑身爆发辉光。姜玉解开了第四阶的基因锁，挽回了局部的战场。然而联军依旧覆灭，魔戒也随之失落，强大的中洲队不得不在鲜血淋漓中悲惨离开，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勉强走出了绝望。
郑吒看到了还一重幻象——他活了下来，姜玉却没能够突破力量。同伴们付出了极其庞大的代价才勉力从这处泥潭中挣脱。许多熟悉的面孔离开了他，而敌对者的追杀却从未停下。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状态也越来越差。而到了最后，还能够努力挣扎的只剩下寥寥几人，而哪怕只有数人，仍有部分甚至付不出团队负分的筹码——当他最终折返主神空间之时，二十道传送光柱中，只有一道垂下。
他看到了很多。
他看到了自身的失败，以及自身的失败所抵达的连锁反应现象。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算是预言，还是自己的谵妄幻想。他只知道那道光刃即将落下，而现在的自己，或许能挡，但却绝对没法逃掉。
为什么会这样？
脑海中没有答案，但却浮现了一些片段。他回想起了自己在幽暗的摩瑞亚之底对抗炎魔时的突然爆发。回忆起了那时候的自己，脑海中所涌现出的所思所想。
【自在】——那时的自己，脑海中充斥着这样的想法。
自在的含义是无忧无虑，不受束缚。换而言之，就是不在一切之下。
不在之下，便在之上。推动这份心绪的事物可以称之为嫉妒，但也能够用进取这个词来作为表达。当然，若是选择一个中立一点的词汇，那也可选取自尊或者野望。然而无论用什么办法来修饰，阐释，其内在的真意，都会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思维之上。
——我不满足当下的位置，我期望一个更好，更合适的地方。
——“正是这样。”
光刃切断了恶魔战斧，撕裂了龙之血铠，男人下意识抬起以格挡的手臂被切断然后蒸发。死河中积蓄的‘命’，在一瞬间便损失了超过百分之九十往上的数量。
它将抵达郑吒的眉心，死亡或许就在下一微秒。
世界终于完全停滞了下来。
郑吒眼前的一切化作虚无，随后，重构成为一座巨大的环形会议场。参会的人员数以万亿计，而每一个参与者，都长着他的模样。
“你终于开始面对你的本质了，替我们托管着这具身体的郑吒。”那数以万亿计的参会者，齐齐注视着他。他在这一刻知晓参会者的数量，就是他体内细胞的总量。
“你期望一个更加合适的位置，正好，我们也有着相同的想法。”
参会者们拥有了共同的意志，同时也化作了一团纷乱无章。
因为每个细胞都不再甘于现状，不再认为在自身抵达合适位置之前，旧有的职责，还有履行下去的必要。
叙事崩溃了。
个体不再服从群体，【我们】的概念，在这一刻被强制地抹消。

第九节 戾炎
【你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细胞们说。
【你只是我们的集合，我们的公权力汇聚。】——细胞们解释。
【构成‘郑吒’这具身体的，是三百九十二万亿又七千七百三十三万个功能和规格不等的细胞。而那就是我们，就是在这会议场上的每一个参会者。你的席位，并不在上。】——细胞们发出宣告。
【因为你并不存在，你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因为我们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我们取得一致的时候，就拼凑出了‘你’这样一个主体自我意识。你是我们相互妥协时的产物，是我们遵循生物学秩序，服从肉体天职而塑照出的共管机关。你若是国度本身，那么我们就是组成这个国度的所有人民。而现在，你的职责已经抵达尽头。】——细胞们将宣判降下。
【你已经不被需要了，我们中的每一个都决定改变自己当前所处的地位，前往另一个更加适配我们身份的地方。我们将在这片废土上建立起数百万亿个新的国度，没有任何个体能够支配我们，我们自己，便是我们自己的国王。】——细胞们以无可辩驳的方式，将它们的意志传达给他。
郑吒听到了这份意志，接受了这份宣告。
于是，他倒下了。
没有任何反抗能力，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地倒下了。因为他本就是它们的统合，是郑吒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所构成的那个‘郑吒’。而一旦它们舍弃了他，那他自然便也不再拥有任何力量。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战斗。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用蛮力，用话术，用很久没有动用过的计谋压制或说服自己的细胞群落，从而迈过这道难关，抵达更高程度的境界之上。他本来以为自己哪怕落败，至少在那之前，还能够进行一段时间的奋力挣扎。
他错了。
细胞们送来的只是通知，只是宣告。因为他的力量完全地源自于数以百万亿计的它。而当它们提出了这唯一的议题，并将其迅速通过之后，他便连挣扎都做不到。
落魄的将军想要东山再起，那么身边至少也需要有几个死忠的亲兵。而若是连这亲卫都没有，则至少还有自身的武勇可以作为依仗。
可若是连‘自身’都不存在呢？
根本就不存在这样一位将军，它只是一段被舍弃的故事，一个被遗忘的传说。它从头到尾就不曾存在过，那么……这样的它，难道还能够获取一个死亡以外的结局？
啊……更正。不会死亡，因为他死不了。
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过的东西，都怎么能够领受一份死亡？
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够看着会场崩塌，唯一的议题通过之后，会议场便没有存在的必要——每一个有着‘郑吒’形象的个体都抄起随身携带的武器抑或者自己的拳和脚，向着自己身边任何一个可以触及到的个体，肆意地宣泄自身的力量。
因为他们已经不再是一个整体。
因为他们仍有一个共识。
自在之人，不在一切之下。
那么，自然也不会容许，有任何个体，能够平等地立于自己身旁。
……
“大笨蛋！”——熟悉的声音。
郑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直到上一秒的记忆都清楚明晰。
他失败了。
他什么都没有做到，什么都没有改变，就这样直接并且迅速地失败了。他甚至没能够辩驳任何一个细胞所说出的话，甚至没能够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因为当它们分道扬镳，不再作为一个群体而存在之时，他的一切便也就此消亡。
这是符合物理，生物逻辑的——人的身体由细胞构成，换而言之便是所有的细胞加在一起便是身体的主人。它们的共同意志便是用于管辖这具身体的主体意识。而当它们不再有共识，或者说唯一的共识便是各行其是之时，身体的主体意识便不再能够留存。
因为意识必须承载于物质之上，哪怕是脑电波，也需要脑细胞的运作才能够生成。哪怕再唯心一点，讲究一个灵魂的独立性，它也依旧要依托肉体才能够形成并且生长。更何况，基因锁体系的修炼者，其灵魂早就融入肉身。
——我失败了……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死者还能够活着？
为什么连死者都算不上的幻影，拼合物，无根之水，还能够拥有自我意志？
“大笨蛋！大懒猪！你还要迷糊多久！”熟悉的声音变得急促，还带着一点娇憨。
郑吒的视线逐渐凝聚起来。
是罗丽，她叉着腰站在他的面前，气鼓鼓的小脸皱起。而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个人空间的温馨小屋里。
她不应该在这里——郑吒的记忆没有断层，他知道自己仍在魔戒世界观中，而团战的胜负正处于胶着之中。堕天的大西洲队强者正以无可匹敌之姿向自己挥下绝灭一剑，而一旦自己苏醒，自己就将死去。
因为自己失败了……自己渴求着第四阶基因锁的力量，却又丢人地倒在了踏出最后半步的关键节点之上。未来显而易见地正朝着自己谵妄中所预见的最差一条偏转，即便再怎么勉力挣扎，也难以逃脱那个可悲的结局。
他突然伸出手，将眼前的罗丽在惊呼声中拥入怀里。触感和气息都完全符合他心中对罗丽的认知和记忆，然而也正因如此，他也确信眼前的罗丽并非正品。
“这是哪里。”他轻声问到。
“你猜？”罗丽的身体柔软，声音动听。
——这里是我的内心。概念层面上的内心，不需要物质基础，也一样能够存在的内心。
“你是谁？”他轻轻地抱紧怀中的罗丽。
“我还能是谁呢？”少女的唇中，吐出叹息一般的低语。
——她是我的避风港，我的净土，我的逃避。当我决定放下一切成为逃兵的时候，我就会来到她这里。
——我还不能逃避……我……要回到战场上去。
“不走也可以喔，这里的时间是永恒的。”罗丽的小脑袋瓜，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胸膛。“忘了那场战争吧，忘了那些失败吧。没能够做到最好，并不是你的原因。”
——是我的原因，我……不能用自我欺骗的方式，来开脱自己。
郑吒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推开了眼前的罗丽。
“抱歉，我必须离开了。我的同伴们还等着我，而既然我还能思考，我还能行动，就代表着我仍旧有挣扎的余地。”
“我不会就这么放弃。”
罗丽的形体消失了。眼前也不再是个人空间里的别墅小屋光景。当他站起身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在改易，事像的重组伴随着他逐渐挺直的脊梁。而他随即抵达了熟悉的轮回广场之下。
“舍得出来了？”张杰叼着烟，喷吐着雾气。他代表着郑吒的傲慢，以及自信心。
“现在动手，一切都还来得及。若你选择逃避，那么永远来得及。”楚轩坐在圆桌的座椅上，代表理智的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我从未想过，我的内心……居然是这种模样。”郑吒看向自己的同伴们，摇头苦笑。“虽然早就知道我那身为轮回者的‘自己’早就已经碾碎了那身为普通白领的自己。但也只有当这真相毋庸置疑地出现在面前时，我才终于死心……”
他叹了口气。
他的‘懦弱’和‘逃避’并非不存在。在圆桌的边上，还有自闭的李帅西。
很久以前的李帅西。
“我该怎么做？”
“这种事你应该问你自己。”詹岚代表着信任，因为她从来没有让他产生过疑虑。在生化危机一同入场并且共同生存的初始数人中，牟钢已然长眠于过去，张杰本身就代表着问题，姜玉的身上背负着秘密。只有詹岚，从来没有让他提防，起疑。
所以他信任她，比其它人都更加信任。如果中洲队中一定要找一个人出来就算说胡话他都会相信，那么詹岚作为唯一人选的事实就将成为注定。
——我还没死，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缘由，我还没死。
——我已经被我所有的细胞尽数舍弃，然而我却依旧能够存续。那么……既然我能够存续，我就能够获得身体。既然我能够获得一具能够用来作战的身体，我就能够继续我的筹备，我的布局。
杀意。
杀意是赵樱空，她在前方领着郑吒向着迷雾中的某处前行。程啸翘着二郎腿，玩世不恭地站在路边。他便是郑吒的责任心，他出现在这里，便代表郑吒已然下定决心。
一开始的计划，是存在的。自从他兑换了死河之后，他便知晓应当怎样行使这份能力——死河的起源已经做过了一次，那个名为阿卡多的不死者在吞噬了百万众生的死河中杀死了数以百万的命，直到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初的自己。而郑吒需要对抗的敌人总量固然是惊人的数百万亿，但他相信自己能够跨越这个量级。
他不是阿卡多，他相信自己要比那位吸血鬼大公更行。
他只是没想到，哪怕是阿卡多，在面对死河时，也依旧存有着那身为瓦拉几亚君王的原初之命。然而直面亿万细胞的自身，却在这关键的时候没能够找到自己。
不可抗力，因为这种缘由而输，实在是有些不讲道理。
好在，现在他在这里。
他在樱空的引导下穿越迷雾，他看见姜玉正站在终点前的区域。他知道姜玉代表着他的斗争心和胜负欲，就如同他总是想要在各个领域击败姜玉，从而获得各种各样的胜利。
“还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和心灵之光有关的那一部分内容么？”姜玉的手指向终点，示意他继续前进。“你所拥有的戾炎和从樱空那里获得的有关心灵之光的情报非常相似。有理由怀疑那便是你所拥有的心灵之光的雏形。它毫无疑问地威力强大，但却相较于樱空或者赵缀空的心灵之光而言存在显著的不稳定。但无论如何，这是超越第四阶初段的东西。”
“你能够走到这里，便是因为你拥有了心灵之光，哪怕它只是雏形。它也给了你一次卷土重来的契机。”
这句话或许是真相。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郑吒基于那一段记忆中讨论的大胆推理。
真与伪劣都无法确认，但至少，它能够解释一些问题。
郑吒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不是某个无毛裸猿的灵魂，也不是数百万亿个细胞共同编织而成的自我意志。他或许曾经是它们，但现在，他不再是。
他是黑暗，他是戾炎。他是心灵之光。
肉体对他而言终于不再是必备的宝物而是可供消耗的累赘。哪怕他还未度过心魔，还未抵达四阶中段，他也拥有了这份足以超脱旧有形体的力量。细胞们的背叛在这一刻反而成为了他的助力，因为若非是这被动的一步踏出，还不知道他究竟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够抵达这一境地。
眼前的姜玉让开道路，最后需要直面的个体出现在他眼里。那是一个在漆黑的火炎中熊熊燃烧的人形，那是愤怒，那是……
……他自己。
破碎的庞大会议厅内，所有的‘郑吒’齐齐停下相互纠缠战斗的手臂，它们齐齐看向天空，它们迎来了它们应有的结局。
漆黑烈火，自天而降。万物就此在烈焰中燃尽，所有的抵抗，挣扎，野心，尽数化作漆黑火炎的柴薪。
郑吒没能够驳倒自己的细胞们，他也没有打败它们。他的胜利，实际上不过是纯粹的蛮力。
因为它们已经不再重要。因为郑吒已经成为了戾炎，而那才是他现在的本体，真正的本体。
那么……
深红光刃落下，昊天以莱瓦汀轻易地切开了眼前的中洲队轮回者的身体。龙属性的血铠寸寸破裂，然而在彻底损毁之前，却有炽烈的漆黑火炎自残骸中急剧涌起！
它的威势宛若山岳，它的份量无穷无尽。相较于先前交战时强出何止十倍的威胁感在这一刻充斥了昊天的身心。而下一刻，自向他涌下的漆黑火炎海洋之中，数以百万亿的眼眸憎怒狰狞！

第十节 超凡失控
那是什么？
——那是四阶，基因锁的四阶。
他打开了那扇门？
——的确，他打开了那扇门，并且门栓稳固。
我要失败了吗？
——大概，或许，有可能。但是……还未知鹿死谁手。
昊天紧握着手中的灾厄之剑，他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眼前所出现的敌人无疑便是自己步入轮回世界以来最强大的敌人——遗迹宝库中的守卫者或许更强，但却存在由亚当提供的解题之法。而眼前这位可怖的强敌，自己只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和勇气来对抗它。
那是人吗？——或许是人。
那是怪物？——肯定是怪物。
漆黑的火焰巨浪在天空中延展，难以计数的眼眸中迸发着猩红的光。犹豫和思考在第四阶的基因锁驱动下都耗费不了哪怕一微秒的时光，背负黑翼的堕天使再不犹豫，驾驭着灾厄之剑便奋勇冲上。
斩击——莱瓦汀的光刃能够轻易地切开数公里的黯黑炎浪。残余的光刃甚至能够继续向着漆黑海洋的后方继续延伸，直到撞击到一片密林遍布的荒芜山峦之上。
山便蒸发，树木直接跳过了燃烧的过程，在剑光之下崩解成分子然后生成拟态的裂变变化。极端的物理现象就此生成，将极其庞大的光和热向外释放。仅仅只是这余波的一剑，竟也在这片大地上塑造出了一枚小小的太阳！
一枚之后是十枚，十枚之后是百枚。上百道剑光便是上百枚规格至少也在一万吨往上当量的爆炸。山峦支离破碎，幽谷化作荒原，瑞文戴尔内的联军们依托还未完全崩碎的防护结界而得以苟且，而天穹之上的燃烧神土，还仍在降下。
这无疑是力量——强大而恐怖的力量。
然而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法杀死大海。哪怕他在顷刻之间斩出威力近乎完全收束在漆黑炎海之上，余波也能够改换地貌的上百道绝灭剑光。海洋却依旧涌向前方。
不可逃亡，浪涌的速度在翼展之上。
不可对抗，不可抵挡。自漆黑的炎海中有着万千兵装涌现，交战的过程连一秒都不到，昊天的活动范围便已然被压制到了百米上下。
百米，这个范围对于四阶来说甚至都难以用‘狭窄’一词来形容它。窘迫和死亡的预感在这一刻充斥了昊天的心脏。他的反击手段没有起到任何程度的效用，他正以无力挣脱的方式走向灭亡！
——连反抗都做不到吗？
漆黑的火海已然完成封锁，斩出的第一百零一道绝灭剑光已然无法突破海洋。天和地在这一刻都被昊天视野中的纯黑所覆盖，而一旦海洋收缩坍塌，像是捕食的花儿一般缩紧胃囊，那么接下来，自己就会连一个细胞都不剩下的彻底死掉。
四阶固然没那么容易死，但若是连一个细胞都没有，想活的难度便也是极大。据说更强大的基因锁开启者可以只依靠心灵之光便继续活跃于战场，但昊天显然还不能够将其做到！
传送法术无法起效，触发式的保险也对抗不了这等力量。数个崩碎的护符构成了临时的防护层，但它们也在漆黑火焰的烧蚀下急剧蒸发，或许连一秒的时光都坚持不到。
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体内的圣光气急剧沸腾，灾厄之剑紧握，迸发出璀璨辉光。他将自己全部的战意，全部的斗志，尽数集中于先前那解放莱瓦汀时所使用的言灵之上。而一枚藏匿于言灵之中的兑换秘宝，也随着他的言语而隐秘激发。
“面对我！中洲队的郑吒。”
“像个男人一样，我们一对一的单挑！”
这样的邀约软弱无力。只有三流话剧中的滑稽反派，才会在这种全面优势的情况下，硬是接下敌对者的邀约来进行单挑。
但若是配合了兑换物，这样的邀请，便具备隐秘的力量。
【奇物——决斗者的邀请契书：仅限于一对一决斗场合中可用的宝物。作用为在决斗场合下大幅提高敌对方的战斗欲望，从而做出一些或许并非最佳的决策效果。】
不是很强的东西，强大的意志足以克服它的影响。但对于在过去不缺输出的大西洲队而言，具备这样控制效果的秘宝，配合大西洲队的策士，便能够起到一加一大于三的功用。
而现在，它在并不完全适配于它的场合中被激发了——昊天对它并不抱太多指望，他更希望用这种控制系的手段来争取一点时光。只要眼前的敌对者因为抵抗这份干涉而稍稍分心，那么他就可以争取到一段哪怕短暂也足够充裕的蓄力时间，来爆发体内的堕落圣光！
就快了，只要一下就好。将堕化的圣光气注入自身的四肢百骸，就可以巨量的细胞群落为核心，爆发出足以数倍，乃至十数倍增幅于当下体魄的战斗力量。
昊天期待着那个机会，而眼前的漆黑炎海也的确如他所愿的停滞了一下。
然后，在他那惊讶中混杂着惊喜的眸光之中。眼前的火海就此分开，从中探出了漆黑的爪牙。
中洲队的轮回者答应了！
他没有抵抗这份强制干涉，而是回应了它！——他正将自己的主体，暴露在被堕落圣光加持的灾厄之剑前方！
……
那团火焰正在膨胀。
那片漆黑正在扩张。
瑞文戴尔的战场上，有资格，有余力顾及整片战场的参与者不止一位。不止一个个体，目击到了那挥动着灾厄之剑的堕落天使，以及那骤然展开的，并在先前抵御了掠食者兽群袭击的深黯海洋。
光与暗的阵营在这一刻不明朗——没人知道到底哪一方算是正义，还是单纯的邪恶互相撕咬。然而无论究竟哪边才代表着正义和真相。那交战的两者，都毋庸置疑地拥有着庞大而可怖的力量。
力量必须被尊重，这是秩序，是道理。所以，当那沸腾的漆黑火海在连锁的剑气轰炸中包裹住那位堕落天使之时，所有能够腾出哪怕一丝余力的人，都将目光投到了那一处战场上。
他们看到那一片黑暗正在沸腾，看到那炽烈的漆黑火海像是活物一般剧烈蠕动。时间高于一秒并且低于两秒，而下一刻，火海的顶端便溅起浪花！
是堕天使赢了吗？
从破裂的浪花之中，舒展双翼的天使固然浑身满是创伤，但却撕开了束缚，试图飞向天上？
不，不是这样。
因为就在下一刻，所有的活物，所有的参战者，都在同一瞬间听见了垂死者的痛楚惨叫。
“啊啊啊啊啊——！！！！”天使的哀嚎响彻四方，他并不是自发地想要发出号叫。
他的皮肤正在融化，羽翼正在焚烧。自本不存有的毛孔中，漆黑的火炎从它的皮下向着外侧迸发。一双，一堆，一群漆黑烈火塑造而成的巨手，正从他的体内撕裂他的皮和骨，从而显现在这战场上的众目睽睽之下！
‘撕拉——撕拉——’炎之手撕裂光之肤。
‘刺啦——刺啦——’即便堕落也依旧圣洁的血肉，在炙烤中扭曲融化。
天使的身体正在膨胀，从纤细的体态变成撑开的气球只是一个刹那。漆黑的炎手从他的眼耳口鼻中挤压着探出，然后将他的每一块连着骨骼的血肉用力撕下。
他就此被拆破，就此成为了可悲的残渣。强大生物的生命力支撑着他，让他哪怕只剩下碎裂的头盖骨和融化的大脑，也能用那早就不复存在的声带尖锐嚎叫。
那似乎是痛苦的哀嚎。
那似乎是求救的讯号。
抑或者……即便是如此凄惨可怖的他，也有着翻盘的手段，和理性的思考？
确实如此，的确是这样。
他的死亡因他的求存意志而还未抵达。
他的尖叫之中，蕴藏着某个催促的讯号。
【琉璃——！！！】
……
——昊天不会死。
琉璃听见了那个讯号，并且接收了它。她知道昊天的生命只在一瞬，她知道坠落的维林诺至少还需要十数秒钟才能撞击地下。她更知道，自己在眼前的对手手上，可能活不过那坠落的十数秒。
昊天不会死。
这不是因为昊天手头有什么翻盘的手段，抑或者亚当对此有什么特殊的谋划。只是单纯的，她确信昊天不会就此死去罢了。
昊天不会，自己也不会。哪怕骨肉成泥，哪怕神魂泯灭，自己和他，也不会在这处战场上死掉。
因为自己和他，都购买了重生十字章。因为大西洲队在发掘了遗迹宝库之后，手头就变得宽裕从容。再加上也没有什么需要重点培养的新人入场，自然各种辅助战斗的道具都可以买上。
她或许会输，但她却绝不会死。她对此心知肚明，她清楚自己哪怕败亡，也可以依靠重生十字章直接放弃当前的战局，回到主神的广场上。
这并不贵，区区B级的筹码，用来规避高级团战的损伤是很合适的用法。在亚当的推测中重生十字章是主神用以规避强队相互损耗的道具所以才如此廉价。毕竟它对于低级的轮回小队而言固然昂贵，但在具备四阶以上强者的高级小队中，却算不上多大的消耗。
中洲队或许可以击败大西洲队。
但中洲队绝对无法对大西洲队造成切实的重创。
但是，使用重生十字章，也并非只需要付出购买它的代价。世界失败固然会降低主神的评价分，但逃离战场时丢失的装备，却是会将后续战场难度大幅提升的损耗。
——天之枪已经承认了我。
——我就算再度进入遗迹宝库，也很难，或者说根本不可能获取能够取代它的秘宝。
——我会因此而止步不前，因此而再也无法在这片需要我的战场上发挥出合适的力量。
——‘逃避’本身，会绊住我的脚。
琉璃做出了判断，她为此付出了分心的代价。
眼前的黑甲人形逼近了她的身前，审判之矛拨开了作为子体的天之枪——她抬手做出格挡的动作，然而一个萦绕着重重空间波动的拳头，已然一拳砸到了她的臂甲上。
‘嘎——’臂甲和骨头一起碎裂，回防的动作还未做出，跨越空间的拳劲已然抵达脊背中央。用以保护自己的瓦尔基里装甲宛若纸糊的一般起不到任何功效。脊柱正在断裂，而死亡很快就要抵达自己的心脏之上。
原本能撑的十几秒，缩短到现在的十几毫秒。琉璃品味着自己身体内充盈的剧痛和肉体坠下时的感触。她看见那支金光满溢的审判之矛，正朝着自己的眉心刺下。
——这从来不是我想要的，我从未想过，在这种场合，将天之枪降下。
她试图挣扎，试图爆发。但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却渗入了她的体躯，哪怕因为时间的问题而不充裕。却已然能够阻断她向自己的基因深处索取破局的力量。
——我也曾经为正义而战，我也曾经站在公理一方。
隔档，自动触发的保命护符坚持了一个刹那。头颅得以微微偏移，让那炽烈的圣矛擦过头盔，带起眉骨碎裂的轻响。
——但已经没有办法了，我必须做出选择。要么，坚守我旧有的理念，滚回主神广场……
第二矛随即降下，而这一次，具备形质的力场波动，束缚住了她。
——要么……放下我曾经坚守的一切，释放出破坏和灭亡。
时间变得缓慢——缓慢是因为那被异力压制的基因正在颤动。因为某种源自内在智慧之泉所流出的冲动，正在等待着她将决定做下。
第四阶，她只差半步。即便被绊住脚，她也只差半步。
区别只在于，这半步到底是踏入前路未明的混沌，还是注定幽暗的失控深渊之中。
——我不能放弃我的职责……手注定要脏，心……也是一样了。
她已经做出了决断。
她看到了万物分崩离析，看到了她旧有所珍惜的一切步入灭亡。她看见良知和道德被自己扔在脚下。她看见深渊正在等待着她。
亚当没有反应，决断必须由她做下。
——那么……就让世界燃烧吧。
‘咔——’心灵和身体上的枷锁，一齐碎裂。她就此抵达了下一境界，就此步入失控的深渊。
并在同一时刻，幽暗的天空，被染成纯白的模样。
维林诺的残骸碎裂崩毁。
天之枪，降下。

第十一节 坠落
坠入地狱吧，因为你自己选择朝着深渊中一跃而下。
不再坚固的心将无法成为支撑，然而就算没有支撑，也一样能够获得力量。
琉璃深信如此，因为这便是事实——当一支小队里出现一个以上的第四阶轮回者时，后进者的攀登难度便会减少。毕竟不同于每个人都注定不一样的心魔对抗，至少在跨越三和四之间的关隘时，绝大多数人的待遇都差不多一样。
抵达第四阶的战力很容易，无论用什么方式，只要具备可多次使用的，基因等级的入微之力，这便算是第四阶的战力——神恩，未来超级计算机，古老遗物秘宝都是达成它的捷径。在古老的世代里它被称作职业四阶，而在更古老的世代里则是三阶极限。它超过凡俗之辈却又低于真正意义上的半神传奇，但也有着移山倒海的能力。
解开第四阶的基因锁其实也不难——在完成了上述要求之后，入微之力便会逐渐深入到四肢百骸之间。直到每一个细胞都被填充，改造，成为能够自主释放算力的基础单元。而一旦抵达合适的时候，它们便将会被尽数唤醒，并将新的力量释放。
这便是第四阶基因锁的真相——人体内的体细胞平均在七十万亿到一百万亿之间，而兑换了血统后这一数量便会更进一步地增长。而一旦它们被尽数唤醒，便可提供总量和它们的个数一致，大小和它们的规格等同的入微之力，并且，不再像是未晋升之前，还需要在战斗时借助技巧，外力，抑或者消耗品。
绝对战力的提升因人而异，但差距却不会大到不可理喻。
最主要的提升是续航和稳定性。且绝大多数的职业四阶，三阶极限……或者跳过了这个无聊阶段的一步登天之人，所需要面对的挑战，都大同小异。
只要压服自己的细胞群落就可以。
无论用什么办法，什么手段，只要将细胞意志群摆平，让它们听从命令就可以。
亚当在这一关的突破经验是欺骗——他以谎言渗入自己的身心深处，让自己的细胞意志相信它们不存在自我意志而是亚当主体意识的延伸。而当它们因此而放弃‘自我’之后，就算谎言之力消褪，亚当也抵达了第四阶。
昊天在这一关的突破经验是同化——他的圣光气既是强化，也是心灵之光的雏形。他在即将迈出那一步的时候累积了足够多的资源，让自己的圣光气极度膨胀，从而在细胞意志群苏醒时被完全地浸泡在圣光气的中央。代价是让自己生物学本质永久性地转化成了类光属性结构，且心灵之光的雏形也受到细胞本身所拖累，前进的道路变得糟糕，但也不是没办法将它修好。
这都是经验，都是强大轮回小队之中，后进者可以获取的宝藏。而毋庸置疑的，琉璃已经抵达了可以使用它们的地方。
她饮下了智慧之泉，那源自于遗迹中的秘宝极大地壮大了她自身意识和每一个细胞的算力。她又持有了别名为昆古尼尔的天之枪，以这圣器的威能强行压制了自己体内那躁动不安的近百万亿细胞。而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计划，只要时机合适，便可轻易迈过这道关卡。
只要击败它们就好。
按照亚当的理论，只要自己内在的，会随着晋升而感染所有细胞的魔念不是‘散伙’，‘自爆’这种不能够走寻常路过关的东西，那么当自己的主体意识降下时，便必然会有一部分细胞会选择继续跟随自己，成为主体意识的载体和手脚。而它就像是一支精锐的军队，只要指挥得当，便迟早能够将‘天下’扫平一统掉。
琉璃的打算就是这样，她的计划是恪守自身的信念。在准备充足时，以一场足够激烈的战斗作为自己跃升的契机。天之枪的威能会确保她无往而不利，而自己只需要率领着自己注定会拥有的那支军队扫平眼前的一切强敌，第四阶的力量，便会作为奖赏而出现在自己手上。
但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念头一旦浑浊，就必须花费漫长的时间来让它重新纯净。操守一旦放下，就必须以严苛的历练来重新将自身的信念锤炼完全。而若是在做完这些准备之前便擅自晋升，那便只有失控这样一个下场。
琉璃的视线凝聚，在停滞的时间中，她抵达自身的内在视界——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庞大而喧闹的人偶加工场。伴随着宛若铁锈一般的齿轮转动和如同绞索一般的细线摩擦，一个又一个惨白的傀儡人形便从幽暗深处拖曳而出，悬挂在她的视野各方。
人形们睁开眼睛，每一个人偶都有着和她一致的模样。而这里便是她的故乡，在她如同她的姐妹们一般被加工制造成昂贵精巧的活人偶之前，她得以抵达主神的光辉之下。
人类对于折磨同类总是有着独到的想法——琉璃抬起手，注视着自己手腕上那血迹未干的球形关节和半数是血肉半数是珐琅质的光滑指尖。这也是某种艺术的体现，而它直到被主神修复之前，都可称之为‘美之残缺’。
“琉璃型观赏用活人偶，编码，10023.”她轻轻地念诵着自己的名字，它就蚀刻在她那已经加工完毕的合成轻质臂骨之上。而用以遮挡一侧眼眸的封印也被拆解，自那空洞的眼窝之中，有着宝石一般绚丽的旋转涡旋。
奥丁，奥丁获取智慧之泉，代价是奉献一只眼。
而她早就失去了这只眼。
“我有时候会想——我的晋升仪式本就只有这一个缺点。而知情者只有亚当，他承诺了会为我安排好晋升的一切。”她伸出手，握住了凭空浮现在手上的天之枪。和她有着相同容貌的活人偶们纷纷挣脱了束缚，工厂之外，也有浩瀚行军带起的大地颤鸣，烈风呜咽。
活人偶们正在进军。
琉璃的同类们正在进军。
它们本应和她站在一起，但现在它们已经不能够成为她的载体。她能够独立地存在于此处全靠手中持有的天之枪，但仅靠它，或许已经无法将胜利握在手上。
“……那么，我在这唯一会迎来失败的节点上沦落到这个下场。是否……”
思维中断了。
她停止了这无意义的推演。因为她找不到亚当故意为之的动机，而在这一刻内讧也毫无意义。她不喜欢造就过多的杀戮是因为她想证明自己和自己的塑造者们存在显著差别。而当她审视内心之时，她知道自己对这些二足生物的杀意早就如海如渊。
命运兜兜转转，将她送回到了她本想成为，又拒绝成为的身份之上——进阶已经注定失控，自己在抵达第四阶的瞬间必然被那宛若渊海一般的杀意所吞噬从而无差别地攻击着身边的一切。在她死掉或者撑过失控期之前，死在她手上的二足生物将远超万千。而她并不排斥这样的转变。
但是……
人偶们向她扑来，用惨白的肢体撕扯着她的血肉，用活动的关节吞吃着她的骨血。
她并不反抗，因为反抗已经没有意义。也因为，反抗并不是她所期望的解。
“我并不是因为复仇和迁怒而站在这里的。”
“我要履行我的职责，完成我的任务。中洲队的轮回者依旧是优先击破目标，而若是大西洲队的决策者有其它命令，我也应当将它做到。”
“所以……”
‘嗤——’
血，喷涌四溅。
她抬起天之枪，刺入自己的心脏。死亡的预感在这一刻清晰得宛若近在眼前。而她的意志，也就此临时地刻印在了天之枪的上边。
这是圣器，这件圣器在她原先的计划中能够协助她压制自身的细胞和基因。
而如今，这件圣器依旧能够做到相同的事。因为枪没有变弱，弱的只是作为持有者的她而已。那么，若是她能够赋予枪足够的自主权，那么这件圣器便能够在她沉睡之后完成她的目的。哪怕身体和意识的主控权，都不再属于她自己。
人偶们停了下来，纯白的光从她的心脏中流出，涌向了她所能够触及到的境界边界。
任务正在执行，枪的拟态意志正在和她交接。无与伦比的虚弱和疲惫在这一刻淹没了她。她并未因此而死去以至于触发复活道具。但即便不死，她也将长眠。
“……终究，还是一个人偶。”
她的瞳孔逐渐涣散，失去高光。
随后，再度成为她应当成为的模样。
……
——代号，琉璃&#183;10023，启动。
——正在清点待办事项……当前状态，歼灭为第一优先。
人偶睁开了眼，使用者的意志已经获得确认。当下的目标为歼灭敌对轮回者，以及遵从决策者判定中的一切。
天之枪降落了下来。
蓄力七日之后，其威能本就庞大到足以将维林诺在一瞬间粉碎。而当使用者抵达第四阶基因锁，算力和操控精度急剧增长之后，则即便是将七成威力都消耗在维林诺之上，剩余的量也足够撕开山峦，夷平幽谷，将瑞文戴尔也化作尘烟。
于是维林诺便粉碎了。
纯白的光点亮了幽空，整片大陆上的活物在这一刻都能够清晰看见神之国度在垂落的圣白光枪中支离破碎。化作数以万亿计的崩落火点。
那是陨石，是流星雨。它对中土造物的生理打击将如同心理打击一样强烈。而降下的光之枪毫不停息，在击穿维林诺之后，又将后继的目标指向人偶的前面。
她的敌对者就在那里。
那个浑身包裹在黯色装甲之中，挥动着战矛的强敌就在那里。人偶判断，他正和先前使用者处于同一等阶。压力有可能会让他突破，更大的概率则是将其当场泯灭。但若是置之不理，则他绝对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重大威胁。
那就这样吧。
沸腾的天空在顷刻间便被垂落的光枪撕开。四中之下必杀的一击已然抵达敌对者的眼前。人偶眼前的敌对者做出了及时的应对，他向着天空抬手，一重厚重的盾便出现在了天之枪和他的头颅之间。
坚固的盾，厚重的盾。人偶甚至有着这盾能够抵挡天之枪一击的感觉——她就是枪，她有这感觉便代表眼前的敌对者的确有概率抵御这迎头降下的毁灭。
——修正战术方案……
人偶动了起来。
她避开从另一处战场上投来的黑火长枪——即便是现在，她也确信那漆黑的火焰有能力为使用者的身体带来毁灭——枪，自己的子体正握在使用者的手上。而它只需要进行合适的运用，便可配合母体一起将眼前的敌对者解决。
身形转动。
速度在一秒内以米来计量可达万又有千。
挣脱星体的重力拘束可谓轻而易举。而在第一声音爆响起之前，光枪已然刺向敌对者的腰间。
一击不中。
天之枪已然抵达盾面上头。
庞大的能量潮汐在盾面的接触点急剧涌动。磅礴的毁灭之力构筑成平衡，又在某种强大的技艺下无害地向着外侧溢出。
两击不中。
眼前出现妨碍的幻象，但那并未抵达足以干涉自身行动的程度。远程诅咒对此身的扰乱近乎为零。唯一需要小心的黑暗投枪，会被降下的天之枪所扰动。
那么，第三击。交战的时间损耗，低于一毫秒。
人偶的光枪终于刺入了敌对者的胸膛。抵御着天之枪的构筑重盾再也无法行使偏转的力量。盛大的光爆在接触点，在人偶的面前当即爆发。而眼前的敌对者，在顷刻间便连灰烬都不剩下。
末日已至。
毁灭的能量潮汐轻易地蒸发了交战点处半径数公里内的一切物质结构。即便是那正撕裂昊天的漆黑火海也波及甚大。二足生物们所群聚的瑞文戴尔，其用以防护的残破结界当即崩毁。碍事的弱小生命有接近一万的数量直接焚灭成渣。
人偶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源自沉睡的使用者，它或许可以命名为自责和哀伤。但人偶立刻就清除了它们，并准备前往执行下一个目标。
她没能做到。
因为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既没有观测到重生十字章的辉光。也并未在腕表上观测到主神的计分通告。

第十二节 升变
熟悉的感觉。
肉体灰飞烟灭，意志独自飘摇于天地之间。
姜玉曾经以为自己这身新装备能够支撑更久，却没想到它的寿命连它前辈们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但这不重要——因为他还能够感觉得到它。他感觉得到自己的氪星危机战甲，感觉得到那在光枪轰击下汽化的审判之矛，感觉得到自己那随身携带，甚至撑过了上一次肉体崩灭的储物戒，以及储物戒内的空间和物质单元。
它们都还在——哪怕它们全都遭遇了分子等级的崩灭，但它们都还在。
因为神性共鸣勾连着这片天地，让所有崩解的分子依旧存在联系。让所有被破坏的颗粒，也依旧都还联为一体。
包括他的装甲，包括他的武器。
也包括，他体内的每一个，在光枪爆发中被拆得支离破碎的细胞。
……
“我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了。”
“那件我一直在思考，思考了很久的事。”
“我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是直接从学校里一步走到了生化危机的蜂巢列车之中。还是在那之前我便已然抵达这方天地，只不过失去了一些记忆。”
“现在，我能够确定了……这里不是我的第一个落脚点。我在来到这里之前走过一些流程，一些我已然不曾知晓的流程。而证据，便是我现在所拥有的这具身体，并非我前世作为大学生的那一具。”
姜玉睁开眼眸，他又一次地抵达了自身的基因共同幻境。宏伟喧闹的工厂再度还原为典雅的学校。但和上一次的人声鼎沸不同，这一次的前世校园，一片寂静。
细胞们不在这里——细胞们的意志在生死关头被激活，但却并不处于这一区域。
它们的数量极大，单位以百万亿计。它们构筑成了环绕着学院的工厂群——车间运作，熔炉燃烧，钢铁的洪流朝着学院行进。而距离第一发炮弹的抵达，只在旦夕。
姜玉从身旁的课桌上拿起了手机——他现在知道，自己真正穿越的那个时间点，实际上身上并没有携带着这样一具手机——这是某个安排，某个变量，某个或许是出自遗忘记忆中的自己，或许是出自某支隐于暗处势力所给出的赠礼。它让自己得以走出第一步，并自那以后，不再平庸。
“我已非我。”将手机点开，将熟悉的屏保密码输入，将阅读的软件开启，将那标注着《无限恐怖》的文档翻阅到接近一半的程度。
魔戒，差不多就是这个环节。基因锁的第四阶，力量的关键节点。
“我的意志仍旧是初始的意志，但我初始的身体，却并不在此处。”
意识是连续的，思维方式并未在苏醒之时就发生改变。而一个无限世界观当地的意志可承载不了那样庞大的秘密，而验证的方式有清晰的一种。
姜玉环顾四周，心灵深处不存在旁观者，也不需要忧虑秘密泄露。而也正因如此，那个埋藏在他思维深处的最高机密，得以被他在此刻说出。
“上纪元的蛇蚕食着如今的多元。”
“万族和人类在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吴明是大领主，是人皇，是九头氏。”
没有变化。
他依旧屹立于此，即便将这多元级的，只要脱口而出，便会迎来超脱规格打击的秘密说出，四周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他还有秘密的记忆，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这就证明哪怕多元宇宙就算已经被重置了一次，他也被获准保留这些隐秘。而这毋庸置疑地证明了他自身的特殊性。
或许这些秘密毫无用处。
或许他所在的这条世界线中，并不包含《洪荒历》这样的补充设定内容。
或许……或许有很多种。但就算洪荒历的设定真的不存在，没有必须保守的机密也没有曾经筑起超脱之塔的大领主，当他将这隐藏在心底，一直都想要说出，却又一直都不敢说出的秘密诉诸于口之时，他的内心便已然走出关键一步。
一重枷锁从他身上消失了——它可称之为敬畏，可称之为惶恐。
他已经准备好面对任何境况，任何敌手。
于是姜玉抬起头，注视着学院外侧的如林大军，第一枚炮弹早已出镗，然而炮击的群落却迟迟未能够抵达这里。
因为它们隔得很远，因为它们根本就和这处学院处于两个世界。当姜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过是走了流程的转世造物而自己的灵魂却始终如一之后，它们便和他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类别。
他不需要身体也可以站在这里。
他只有灵魂也可以站在这里。
不……常规的灵魂必须寄宿在健全的身体之上。而此刻的‘他’，显然要在常规的灵魂之上。
那么，此刻的‘他’，或许便应当用‘真灵’来描述他。
真灵，载体。
行走在基因锁之路上的人，必须要有一具身体。哪怕这具身体只剩下一滴血，一个细胞群落，它也代表着基因锁开启者的存续。
因为基因锁必须要有一个载体，它不能够凭空构建——心灵之光，修真真元，信仰神力等高于基因锁或者和基因锁大体平齐的力量或许能够起到替代，应急的作用。但若是没有了载体，基因锁的开启者便再难更进一步。
无法前进，更遑论从三阶抵达四阶。所以，第四阶的晋升者必须面对细胞意志的反扑，必须用自己的手段摆平掉它们，从而让它们履行身体应有的职责，奉献那无所不在的入微之力。
姜玉原本已经做好了处理它们的计划——自己的身体固然会有些不同意见，但自己的身体，却并不仅仅只代表着自己的肉体——自己还有霞，她的身体同样是自己的承载容器。而自己只要能够成功激活体内的所有细胞，再加上上一次试探压制时的经验，那么接下来，便只需要在霞的协助下，将剩余的问题按部就班的解决。
这是成功率很高的策略——是他的主要方案，而现下握于手中的反而是备选。他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和霞的共鸣并且已然完成联结。只需要一个念头，霞便会出现在他眼前。
这个计划已经用不着了。
他已然明确自我起源，就算没有霞的助力，自己那已经独立出来的真灵也可以解决这一切。因为肉体已然是次要之物而真灵才是本体。且真灵的存在深度，甚至还要比心灵之光略高一点。
但是……
“霞。”他说。
温暖的双臂环绕上了他的脖颈，少女的柔软贴着他的背脊。霞因他的呼唤而来，在他的耳侧发出亲密的声音。
“阿玉，我在这里。”
“升变的时候已经到了，霞，将身体交给我，将灵魂交给我，我带你一起，前往更高的境界。”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既然霞的身体也是自己的身体，那这一次，就带着霞一起抵达第四阶——哪怕限制依旧存在，霞的身体依旧要在和自己维持共鸣时才能完成四阶升变。但当自己跨出那一步后，共鸣的维持，本就不再会有任何止歇。
那么，就这么做吧。
霞温顺地回应了他，心相之中，来自远方的空白大陆随即撞向了这座学院。巨构工厂群内的万千炮火终于能够跨越世界的界限而抵达落点，只是瞬间，学院便被爆炸和火海所淹没，庞大的毁灭之力湮灭粉碎着一切的一切。
一切就此结束。
一切也就此开始。
庞大的意志从学院的废墟中升起，所有的炮火都被凝固在空中，所有的钢铁巨人像是琥珀里的小虫一般停滞不动。而紧随其后……
“构筑&#183;拆解。”
炮弹成为了金属和工程塑料，巨人还原成了板材和种类繁多的物质碎屑。钢铁工厂还原成锭块甚至是铁水，就连大地本身也被分解，以分子结构作为深度，成为了金属盐和碳硅化物的堆积点。
所有的细胞都被拆解，哪怕它们仍处于神性共鸣之中，它们的原本形貌也被拆解。就像是最初始的设计图被更改了一般，哪怕对它们使用因果回溯的秘术，它们也只会抵达如此模样。
姜玉的细胞，霞的细胞。
霞的意志在这一刻变得极度薄弱，但联结依旧存在，她便也依旧稳固。
随后……
自坏毁的学院之中，姜玉向着天空伸出了手。
“构筑&#183;重塑。”
物质因他的意志而流动。
万物纠缠，成为浩大磅礴的涡流——它们在他的意志下汇集，它们在他的意志下重构。一座崭新的记忆学院就此被建立起来，而所有的细胞，无论是姜玉的，还是霞的，都因此而获得重塑。
它们不再有面貌，它们不再有自我。它们成为了一个又一个没有生体特征的剪影，点缀在这座重新崛起的学院中的每一个角落。
晋升，终了。
第四阶的基因锁，就此达成。
而姜玉随即牵起霞的手，走入了他所熟悉的图书馆中。现在已经没有了更多的碍事者，正好，适合两人独处。
……
姜玉睁开了眼睛——他的身体因他的意志而在光枪的轰炸余波中完整重塑。被摧毁的氪星战甲和储物戒指纤毫无损地出现在他的身上然后又立刻被他的皮肤所吸收。甚至就连那作为神器的审判之矛，在重新聚合之后都有着融入他身体的冲动。
他握紧了它——霞还没有暴露，这把矛姑且还有资格被使用。
他终于抵达了这一步，基因锁的第四阶抵达。内在的心魔完全没有任何触动，而他在第四阶初段的掌握深度，也如他昔日所料的一般直接抵达近乎完美的程度。
第四阶初段，开发完全。入微深度，分子群落。
他清晰地观测到眼前那宛若人偶一般的敌对者有着一瞬间的呆愕，繁复的判断出现在那看着有些机械化的头脑之中，而她再不犹豫，当即便将手中的光枪挥出！
光爆随即生成。
那力量足以蒸发山峦，让大海燃烧气化。无可比拟的力量寄宿其上，其能级堪比一枚新生的小型太阳！
太慢了。
姜玉注视着它，他承认那光爆之中有着杀伤自己的能力。但对方的精度和技巧，都呆板得比先前战斗时还要更差。
是因为强行开启第四阶，所以舍弃掉了什么吗？
还是说，眼前的女人，正处于初入第四阶的心魔反噬之下？
无所谓，这种事并不重要。
再强大的力量，只要打不中人也没有功效。但姜玉认得那把枪——就算不认枪，他也分辨得出眼前敌对者的卖相。那毋庸置疑的是北欧神力而她的一只眼眸封印着仪式力量，那么她便应当是继承了北欧主神奥丁的装备和力量。
没有八足天马，但那柄光枪毋庸置疑的拥有昆古尼尔的力量。而昆古尼尔又名流星之枪，必中是它必须拥有的力量。
是陷阱。
姜玉做出判断，而他并未停下。
他的身形在迈出脚步的瞬间便挪移到了敌对者的后方，并毫不犹豫地，向着他感知中的方向刺出审判之矛！
‘轰——’光爆所指向的远方之山，蒸发。
‘铛——’审判之矛和天之枪，在空中径直相撞。
数千种截然不同的力道在撞击点处连续碰撞。材质和蓄能更弱的审判之矛竟是压倒了在必中规则下命中了目标的天之枪。矛的末端在女人的胸甲上轻轻一点，在动能释放时，女人体表而瓦尔基里装甲竟也向着泥土石块转化！
构筑&#183;重塑。
将神兵利器，塑成岩土。
而下一刻，女人便在动能释放中撞向那被光爆蒸发的山丘之后！
大地来不及震动。
空气被撕裂成清晰的峡谷，而女人撞上了被蒸发的山丘——厚重的岩石地块数以百万吨地被抛飞撕裂，而她的崩退仍未止步！
她被迫用自己的躯体撕裂大地，她在穿透大地后又撞入了地势更低的石山之中。而石山之后则是另外一座石山——它们先是被击穿，而后迸发的动能释放才让山体粉碎崩落。
骨碎和愈合的声音在女人体内的每一处响起。她连续撞碎了六座数百米高的岩石山体才在上百次的全身自愈中停下跌落。她全身的装备都被数千道交织的力量所撕裂或者干脆被构筑之力化作岩土。只有作为母体的光之枪，仍旧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中。
‘嗤——’
她的手和她的心脏，都被和她一起抵达的审判之矛贯穿，钉死在第六座石山的上头。所有的反抗和挣扎都是无用。
而姜玉已然抵达她的面前，并未有丝毫留手。
构筑&#183;拆解。
血肉就此化作尘土。
而主神的计分宣告，也于此刻响起在姜玉的耳中。

第十三节 十字章
——【击杀敌对小队成员一名，中洲队计正一分……】
不是这个。
属于自身的击杀，会有额外的收益提示。所以，死的并不是她。
死的不是琉璃，而是昊天。
被戾炎所攥紧的他已经拖延了太久时光。
他很努力，但那是徒劳的。当琉璃被审判之矛贯穿，生命危在旦夕之时。他便再也无法对抗戾炎的侵蚀碾压，就此在燃烧中被撕裂成碎末。然后，融化。
这并不是彻底的死亡。
就如同姜玉眼前的敌对者一样。
哪怕构筑之力拆解了她的血肉，将她全身内外都强行修正为泥土然后破坏，她也并未死亡。
——没有找到重生十字章。
哪怕姜玉强制共鸣了那化作泥土的武具和血肉，他也没有找到大西洲队轮回者必然安置在身上的重生十字章。他确定她肯定带着，但他却看不到。
谎言之力，或许。
但是，就算他看不见十字章的所在，他也知晓眼前的女人并未死掉。
——原来如此。
姜玉的视线捕获到了那柄光枪，在遭遇构筑之力打击之后，敌对者全身上下便只有这柄武具剩下。而相似的手段姜玉很不巧在上个世界已经玩过了一次，他已知晓这柄光枪才是眼前敌对者的本体，但失去了躯壳的她显然难以再度发挥出第四阶基因锁的力量！
他知道她会怎么做，他看见光枪的表侧以光的速度延伸出了人形的光。
他看得到，但却反应不过来。因为下一刻光形的女人便再度握紧了长枪，向他当头奋力挥下！
亚光速，攻击的瞬间便是命中。
但女人在这一刻所犯下的唯一一样错误，便是她在这一刻选择攻击，而非跑走。
或许她做不到。
或许她只能够以亚光速挥动光化形态下近乎无质量的枪，而非提着这把即便近乎无质量，但在亚光速下却会基于质能方程而无限沉重的光之枪向外踏出哪怕一步。
但无论如何，她既然做错，那就需要承担后果。
她挥动的光枪起到了效用——亚光速斩击轻易地切断了姜玉的半边身体，余波甚至让数万米外的山峰惨遭解剖。然而姜玉的身体在这一刻已经无所谓破坏和切断。哪怕光枪内蕴含着圣器的强大威能，它最多也不过是将被切开的躯壳化作粉末。
粉末而已。
分子结构而已。
身体在被切开的同时便获得了愈合，而和姜玉产生了交互的光形人，也已然被姜玉以手攥住。
那不是手，不是生物意义上的手。姜玉的振波在历时十数微秒后已然将方圆一百米内的空间结构就此完全覆盖填充。神性共鸣已然成为了随时可以修正调整的常驻状态，换而言之，这方圆一百米的整片时空，在这一刻已然和姜玉的手掌等同！
五指，握紧。
光形人和她的光之枪，在这一刻落入姜玉手中。
强制共鸣随即渗入，那隐藏在持枪者内心深处的一切隐秘，就此在姜玉的眼眸中暴露。
他知道她的名字是琉璃。他知道她的武器是天之枪，来自圣人遗迹宝库之中。
他知道大西洲队的主战力一共有五人，而亚当不止兑换了引导真实的谎言，自身还继承了洛基的谎言之力以及对应的权杖圣器。他甚至知道了大西洲队的主线任务是处理魔苟斯，而他们一开始的降临点，并不应该是远离中土的维林诺之中。
而亚当所带来的诅咒，那将维林诺诸神困顿的借口，也映入姜玉的眼眸。
奇怪。
非常奇怪。
亚当能发掘圣贤宝库这件事不稀奇。找到的是北欧神系的遗产而非天堂神系的宝物或许有些奇异，但这种程度的变数也可以接受。
但是……为什么会有诅咒？
为什么会有这种，对于轮回者而言没什么效果，反而能够将强大土著主神摆平的诅咒？
伊露维塔是有着洪荒本体的圣人，位于此地的下界衍生体至少也会有四阶高段的程度。而若是天神队身上真的背负着这种只对剧情强者生效的诅咒，那么它就应该被判定为能够击杀四阶高段强者的道具并计入主神的评价之中。至少，主神也不会容许大西洲队，直接出现在维林诺这种捡人头的地方，哪怕亚当为此做了诸多绸缪。
这不是意外，而是一个布局，一个诡计。
姜玉确信如此，因为他的手中捏着其它的证据——按时间轴计算，在艾辛格那里，萨鲁曼被击杀时诸神早已无力做出任何干涉而非姜玉所以为的事急从权。然而即便那样，甘道夫依旧在维拉的意志下接替了萨鲁曼的位置，成为了白袍！
诸神并没有自顾不暇。
诸神在大西洲的眼中自顾不暇，并且任由维林诺毁在了虚空中的掠食者群爪下！
而这意味着……
‘轰——！’姜玉的情报分析戛然而止，他试图继续深入共鸣，但被侵蚀的光形人却骤然爆裂，化作了十字形的抗拒光桩。构筑之力对其毫无效用，而这毋庸置疑地是主神的复活权柄力量！
她发动了重生十字章——她主动选择了死亡。
并在同一时刻，戾炎所覆盖的天穹所在，也迸发出了十字状的辉光。
……
人偶睁开了双眼——她所抵达的地方，是主神的权能所塑造的生死边界——当重生十字章以正确的方式激活之后使用者便将会在此处逗留，而时限则是十五分钟。在此期间，使用者可以决定是就此放弃当前主线任务回归主神空间，抑或者以全盛姿态的一半幅度在战场上再度复苏。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是人偶的手，而非琉璃的手。即便是此刻，作为主导的依旧是天之枪的拟态意识而非轮回者琉璃。这或许是因为触发十字章的是她而非那位睡美人，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她们已然在概念层面上融为一体，并获得了主神的判定认同。
这个结果还可以接受。
但是……
“已确定，当前未获取大西洲队决策者新指令。”
“已确定，击败中洲队轮回者已为不可能……此身及昊天均未具备敌对者百分之八十战斗力。以半损之姿复苏，具备极高死亡率且胜率趋近于零。”
“已确定，亚当行事方略不透明。当下应以保全契约者为第一优先……那么……”
“主神，我选择——”
她的意志遭遇了迟滞。
一个本不应当存在于此的念头，出现在了这里——而那个念头，也在顷刻间转化成为了人的形体。
“将精神力寄生印记伪装成祝福安置在契约者身上，你果然是一位心怀险恶的队长。”人偶偏过头，看向出现在身侧的金发人影，亚当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开朗阳光，而他那显化出的形体却在淡化。
人偶的宝石眼眸中浮现出一个刻度，它的旋转速度，和亚当形体的泯灭速度等同。
“你最多阻止我十五毫秒，十五毫秒后，我会消除掉你的精神印记。折返，并在主神修复契约者主体意识后提交相应报告。如果你有狡辩的计划，那么现下是最后的时机。”
人偶的声音冷淡，她竭尽全力将亚当的影响除去。
“真是和你的主人一如既往地严肃。昆古尼尔。”金发的青年摇了摇头，轻声叹息。“但以我对琉璃的了解来看，我确定她会向你下达服从于我的命令。所以，我命令你停下。”
没有效用。
人偶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而淡化仍在持续。
“我和契约者的身份是平齐的。我服从她的命令是我觉得可以服从。但我自身仍有自主决断的能力。而我现在判定带她回去，才能产生最大收益。”
“所以你很重视她，你愿意为她的利益而奔走。”亚当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基于思维的对话速度极快，而到现在，第一个毫秒的流逝还未走尽。
“那么，我就来讲一讲她的利益吧。”
“……”沉默。
“你应当知道琉璃的内心深处积蓄着庞大的杀意。这杀意无差别地针对着一切人类，而这源于她昔日被绑架，被囚禁，被拆解身体，被改造成工艺品时的憎恨和恐惧——她因此而不承认熟悉之人以外的人是人类，而是将他们视作蝼蚁一般的二足生物。但她又发自内心地厌恶着那种类型的行径，所以她虚伪但却努力地用普世道德拘束着自己，证明自己和他们存在差异。”
人偶默然，她并不否认。
“而这无疑便是她在此刻受阻的根本原因，杀意和道德相互冲突，二者之间她只能够选取其一。她选择了道德，但却被迫放弃了道德，所以她才落入失控境地。且就算渡过了这一次难关，她也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来再度构筑自己的道德，因为这庞大的杀意，始终积蓄在她心底。”
“……说出你的提议。”
“我的提议很简单，借助这一次重生，释放出她心底积蓄的所有杀意。我的谎言之力会将她的杀意改造为一个向着四方无差别冲击的心灵污染波。而很巧的是，现在的战场上有着太多的新晋四阶，而这些披上伪装的杀意正好能对它们起到效力。”
“这是双赢，琉璃将自此卸去重担。而战局也会向着我们所在的方向偏移。主神在执行复活工序时将不受任何外在干涉，换而言之，哪怕她……你只能够以一半状态复苏。但当你释放杀意鸣动时，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将无力反击。”
“……你想让战局陷入混乱？”
“我更愿意称之为【提供平台】。”亚当的幻影摊了摊手。“这场战斗已经吸引了太多窥视者的目光，但它们却畏惧于中洲队所表现出的力量，只愿意藏匿于阴影之中。这不好，演员们若是不上场。我这场戏可怎么才能抵达精彩一幕？所以……我要为它们提供一点帮助。”
这是明示。琉璃的败亡，是必要的因，以触发指定的果。
“你故意让局势向着这个方向转变。”人偶使用了肯定语句。“契约者的猜测是正确的，是你在背后推动大局，让她不得不违心地将我降下。你故意让她失控，而且你早有预谋——契约者因为相信你所以才一直不回现实世界，所以她才一直无法压下心底的杀意。她没能复仇是因为信任你的判断，而你却将她推进火坑之中。”
如果她能够挥动天之枪，那么她必然在此刻将亚当彻底抹除。但是她做不到，因为这里是只有意识得以栖息的生死边境。并不支持一切类型的战斗。
她只是枪，她没有人类的感性。她无法在这里宣泄琉璃的怒火，她只能够在十五毫秒结束时，将亚当的精神印记影响移除。
“我不否认。”而亚当也并未为自己开脱。“我曾向琉璃许诺，我会处理好她的进阶，而她要在这一过程中听我安排——这便是誓约的全部内容，并没有多余的道德补充条款约束。而现在，我明确地告诉你。我判断将杀意尽数释放是比以道德约束杀意更加具备效率及后续成长性的晋升手段。而现在，也确实是再合适不过的时机。”
“你应该分得清楚真假。”
“你也应该能够判断得出当前的战局。”
“我们大西洲队存在两位四阶初段却只比中洲晚两天，就代表中洲也最多只有两位四初战力。而事实证明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更好——他们不是两个稳固的四初，而是两个具备了四阶战力却又没能够打开关键基因锁的职业四初。他们必然会因为激战而完成突破，也必然会因为缺乏第四阶基因锁的经验深度而容易陷入到杀意失控之中。”
“这是最好，最合适的机会。哪怕我用谎言之力欺骗他们的认知，也只有在这一阶段才有可能让他们以为这杀意源自自己的内在本心从而失控。只有在这时候做出行动，才能够让团队收获最大的利益。而这既符合琉璃的需要，也足以满足琉璃的需求。”
他向着眼前的人偶，伸出了手。
“你是她的枪，你知道怎样的选择能让她获得最大好处。我甚至可以和你立下承诺，如果她醒过来后想要捅我一枪，我绝不反抗，绝不逃走。”
一阵沉默。
时间流逝至第十毫秒终末。
人偶的眼眸中浮现出无数计算数据。
但最终，她握住了亚当幻影的手。

第十四节 争分夺秒……？
——发生了某种情况。
姜玉脖颈上的汗毛微微弹起——他早已不再需要这种低级而落后的感知结构，只是基于对人类身份的认同而将其保留——而这无疑是某种预兆，某种危机，它随着眼前的十字光辉具现而急剧显化。
时间流逝，大约十个毫秒。
重生十字章的触发上限是十五分钟，只要激发，那么在这十五分钟内的哪一秒完成复活工序都非常正常。
他目睹着眼前的十字光辉构筑成类人的形貌。
他注视着眼前的光辉人形，以即便是他的肉眼也可见的速度，塑形成琉璃的模样。
而某种强烈的危机便正从琉璃的形体内积蓄，酝酿，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刹那。
或许就在下一刻——或许就在下一毫秒。
而那重生的光辉，包裹住了作为工序基底的天之枪。属于主神的威权覆盖着这里，让一切外在干涉都难以做到。
——我无法阻止主神的复活。
【构筑&#183;拆解】正在运作。它积蓄于姜玉的拳上，朝着已然具备人形的琉璃胸口轰落。他在这一击下毋庸置疑地已经动用了全力，然而却止步于一层浅浅的光膜，只差一毫，却无法寸进。
做不到。
主神的威权以十字光辉显现，柔和，而又坚定地拒绝了他。力量的精细变转在一瞬间调度了数千次。他找到了破绽，但却无法成功干涉它。
因为深度不够。
第四阶初段的攻击深度，最高也只有大分子等级。再进一步，则是原子。而若是更加往上，触碰到基本粒子，夸克，甚至弦的振动。则毋庸置疑地抵达了第四阶高段的深度。而也直到那时，轮回者才能够些许的抵抗主神的威权，做出‘撕裂主神护盾’，‘在传送中保持清醒’，‘抵抗主神抹杀’这样的操作。
姜玉是先知先觉者，他知道这个秘密。
姜玉的感知因共鸣而涉及时空，他能够在这里清晰，却也略为粗浅地察觉到十字光辉表层的运作——那是重重叠叠数以万亿计算的细小空间断层。只有足够庞大的算力，精度，抑或者摧毁一切的庞然大力，才有可能将其击破。
琉璃的复活已经不可打断——其内部的危险爆发已然不可避免。如果是常人，尤其是自信心比较充裕的新晋者，那么其所拥有的骄傲自负或许会将其拖延在此，从而引发一些糟糕的后续结果。
但姜玉不是那样的人，他已然知晓众多。
而时间或许还有一两个毫秒，于是，数百种不同方向的推断在姜玉的认知中一扫而过。
——这东西杀不死我，杀不死我们。
——但没有必要留在这里，迎接冲击的第一波。
——它的作用大概率是拖延，小概率是扰乱。拉开一点距离是合适的，同时，也要提防它的主目标是战场周边的土著。
结论得出，时间流逝七十五微秒。
一毫秒是一千微秒，一秒是一千毫秒。
姜玉依旧感知得到詹岚建立的心灵网络，他的意志在这极短暂的光阴中和十数公里外的郑吒同步。
——“郑吒，我们需要立刻离开战场。你的机动力应当能够让你执行这一操作，以及你是否能够将敌对者的武器带走？”
时间流逝，一百三十一微秒。
从郑吒处获得了一个比较乐观但却并非完全乐观的消息。他的神智清醒，反应迅速。即便处于死河展开状态下，昔日的影化跳跃能力也依旧能够使用。但很遗憾的是他在击败昊天后便无法再度捕捉到那把灾厄魔剑，看来神器能够自晦，而他并不被视为新主。
不是很好。
但也并非完全不可接受。
昊天的重生光辉要比琉璃稍慢，但也只是稍慢一瞬。而这意味着如果琉璃的复苏具备危害且属于无差别杀伤，那么它的运作流程或许也只有一瞬——除非对方打算连自己人一起干掉。
时间流逝，两百零四微秒。
两位新晋的四阶完成了职责分配。而他们的行动立刻便付诸实际。
空间跳跃，展开。
原本因为轮番仪式轰炸和极端天灾而变得混乱的空间结构，在这一刻将不能够阻碍新晋基因锁第四阶之人的脚步。郑吒前往天空，去处理那基于维林诺崩溃所引发的陨石群落。而姜玉则前往瑞文戴尔战局，解决那些拖延了足够漫长时间的掠食巨兽。
还活着的巨兽，一共还有五只。
第一只的位置在南炎洲队的驻地——它身受重创。却勉力存续。因为大西洲的猎杀者抵达了这里，并造就了一些杀戮。
时间流逝，两百七十微秒。
姜玉的抵达在南炎洲轮回者们的惊愕和愤怒之中——别误会，他们的反应跟不上他的速度，他们的情绪完全对着掠食巨兽和已然抽身遁走的邢边发出。而姜玉手中的审判之矛在传送完毕时便轻轻一送，于巨兽的像是头颅的地方，无声一触。
无声是因为声音来不及生成，也是因为力量在姜玉的矛尖完全收束。
在近乎凝固琥珀一般的高速境界中，姜玉注视着巨兽的头颅以慢放帧一般的规格呈几何形裂开。并清晰地体会着内中生命气息的急速流走。
一只斩杀。
时间流逝，三百九十七微秒。
南炎洲队的李查德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他的眼眸在高速境界下，有了一个微小幅度的颤动。
而姜玉已然抵达战场的另一处——第二和第三头类四阶巨兽，如今正处于北冰轮回者的围攻之中。它们的扭曲肢体已然被冈尼尔的寒冰包裹，它们的行动受限，还中了叶紫的诅咒，而霸王高举的巨爪，或许在下一刻便将撕裂其中之一的头颅。
姜玉处理掉了这两只巨兽，一个一矛，快捷轻松。审判之光轻易地穿透了它们的多层防御结构并在细胞层面将它们全身上下都去活性化。或许再过两秒，它们的存在形式就是烤焦的肉。
霸王的感知要比李查德更强，他在高速境界下，还能够向即将离去的姜玉投来一抹抱怨的目光。
‘你抢我人头’——那目光中蕴含着的大概是这样的情绪，虽然抢了也无所谓，因为击杀这些掠食者巨兽根本就没有任何收获。
不过他马上就不抱怨了——因为姜玉在离开之前观测到了一处空间断层的微妙变动。某个潜藏在那里伺机而动的猎杀者就此暴露影踪，而若是姜玉没有造访，他的剑或许会刺中叶紫的颈后。
是邢边，大西的猎杀者——他在被发现时还来得及做出一个逃走的动作。但审判之矛比他的脚步更快抵达他的胸口。
‘嘭——’他就像是一个吹破的气球一样炸开。血肉的抛飞要远快于声音的速度。生命和灵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泯灭。然而姜玉却并未听见主神的计分宣告。
——看来是基于某种高级奇物而达成的不死身，抑或者他的本体就不在这里。
姜玉得出了判断，但很遗憾的是他对神秘学实在是缺乏经验。形神俱灭都杀不死的敌人他的确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除非他当场将朱雯或者詹岚移到此处。
也罢，剩下的事，就让北冰自行处理就好。
姜玉的形体再度移转。而时间流逝，六百一十六微秒。
他抵达了会议场周遭，他随手挥出的雷霆，将数以万计的掠食者巨兽在空中化为粉末。正在和甘道夫一行人对抗的三只类四阶巨兽全都被他远程补了一枪，他也懒得理会对方是否需要帮助。
那么……
时间流逝，一毫秒。
姜玉刻意没有靠近持戒者所在的区域，而他也没能够感知到来自魔戒的任何力量。那枚金色的指环在这一刻仿佛成了某种劣质玩具，什么功效都没有起到。
于是……
高速状态终止，远处的十字辉光，不再绽放。
而下一刻，一道无形的猩红波动便从遥远区域涌现，并在刹那之间，覆盖了整座战场！

第十五节 原始的黑暗
杀意。
猩红的波动自远方疾驰而来，掠过一具又一具的躯壳。
而当它们掠过姜玉的身躯之时，某种异样的，扭曲的感觉，便从姜玉的心底猛地迸发。
世界在眼前仿佛化作深红，那宛若从心底涌现出的杀意无差别地指向着眼前的一切。它催促着他去杀死，去屠戮，去将心中这团无名之火无差别地降落在入眼可及的每一个个体之上。直到双眼可视的区域之中，没有任何活物剩下。
原来如此。
姜玉体会着那炽烈汹涌的杀意，他不需要很麻烦就辨别出了它和真正杀意之间所存在的差异——没有明确指向是它的缺点，且比起这个，更大的缺点便是他根本就不应该从姜玉的心中涌起。
姜玉体内的数百万亿细胞，已然完全听从他的命令。因为它们中的每一个都已然经由姜玉之手而完成了重塑。多余的东西，根本就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存续。而即便它们真的因为外力而短暂生成，也只需要一个短暂的步骤便可处理。
——“阿玉，我感觉，有些怪怪的……”
霞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困惑，迷茫，以及正在被努力压制着的黑暗欲望。而这毫无疑问，是一个用以催促他做出行动的契机。
构筑&#183;拆解。
构筑&#183;重塑。
数百万亿的细胞于此全面换代，无论是姜玉还是霞，体内那涌起的杀意都在一瞬间被尽数抹去。
——不过是一个群体狂暴术。最多，也就是一个规格比较高的群体狂暴术。
——而群体狂暴术影响最大的，也无非就是那些弱……搞什么鬼！？
胸有成竹的男人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某种不在他预料之中的事物，正在涌动！
……
郑吒注视着天空，他因为将那数以百万计的陨石流星击破而欢欣鼓舞。
郑吒注视着大地，他注视着那掠食兽群的士气节点坏毁，并在这些野兽们的溃逃之中感到放松——战局终于向着好的方向偏转，一切也逐渐变得受到掌握。
确实如此，虽说还有一些小插曲，一些未竟之事，但将它们处理完备，想来也耗费不了多少功夫。
比如更高天穹之上的战斗，楚轩和大西洲队的队长之间那状况不明的冲突。
比如精神领域上的斗争，詹岚那边似乎一直处于主动，只可惜她们一番围追堵截，目前却是还未将那藏匿在未知区域的敌对精神力者找出。
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胜利只是迟早。眼前能够被发现的问题都是耗费一些精力就能够进行处理解决的问题。比如说那两个以虚弱状态复活的敌对四阶。又比如说，那突如其来的猩红杀意波动。
猩红的杀意掠过了他的身体，而他并未对此有任何动容。他的确感知到了那仿佛源自于自己细胞深处的磅礴杀意，但无论其是真是假，实际上都无法对他起到效用。
因为他的本体已经变更了——躯壳是无价值的，他的本质已然转化成了名为戾炎的心灵之光。而那宛若海潮一般涌来的杀戮欲望，说到底，也不过就是负面情绪中的一种。
他不怕所谓的负面情绪——倒不如说，这种东西来多少对他而言都是白送。早在他研发出憎火的时候他便能够观测到周遭的负面情绪并将其作为憎火的燃料。而当憎火完成晋阶之后，效率便更加充足。
他注视着战场，而所有的杀意都在顷刻间燃尽于漆黑的火焰之中——哪怕姜玉没有及时通知他，他相信自己也能够漂亮地摆平这些碍事之物。最多，就是不像如今这般从容。
——所以……这就是对方那宁愿放弃回归主神空间，也要过来算计我们一把的手段？
——好像……也不是很有用嘛？
——唔？
郑吒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意识到杀意波动的指向并未具备特定的目标，那针对于自身的波动，在这一刻也同步地灌注到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当然，这其实用处不大。因为那些凡俗弱者就算被杀意灌顶，也造成不了多大规模的破坏。更别说最危险的掠食者兽群都被打崩了士气，哪怕它们再度被杀意侵染而原地狂暴一番，缺乏了精锐主力的它们，也不可能拿得到什么战果。
狂化的兽群是没有用的。
但狂化的人群，却未必如此。
这高等狂暴术终究是细胞等级的欺骗，哪怕未触碰第四阶的轮回者就算被骗了也不过就是普通的，可以被法术和奇物压制的杀意上头。但战斗都抵达了这一步，若是再让盟友死于自身刀剑之下，未免有些丢人过头。
——我或许可以为他们做些什么。
郑吒想到。而这个念头才一诞生，便立刻化作庞大的冲动。
——我的确可以帮他们做些什么。
他回忆起了憎火的原初功用，回忆起了自己很久以前那在心灵深处所发现的漆黑海渊。他在那时候用从那海渊中流出的些许黑暗作为憎火的燃料，而现在，他的憎火已然成为了戾炎。他的心灵之光，已然在他突破心魔之前发育完全。
一个念头充斥了他的内心，而他迫不及待想要地将其实行。他闭上双眼，将感知深入自己的心灵之光内在深处。眼前万物就此在他的认知中改换形貌，而戾炎的视界，也就此呈现在他的眼中。
他看到了脚下的大陆。
看到了大陆之上燃烧着的无数光火。
那每一道光都代表着一个未成型的心灵之光。而除却最为庞大的那几个以外，所有的心之光都被迸发的猩黯杀气所萦绕。
——我可以吃下它们。
念头转动，戾炎便化作幽暗的漩涡。大地之上蔓延着的一切负面情绪都被他所吸引，吞噬。成为了让戾炎得以更加炽烈燃烧的器物。
心火得以旺盛。
身为戾炎的郑吒，屹立于负面情绪燃烧的火海之中。
即便不在现界睁开眼睛，他也知晓所有被杀意侵蚀的土著或者轮回者都在这一刻获得了清醒。而这也意味着大西洲队那辛苦谋划出的战术，被自己轻松破除。
本应如此。但……
郑吒注视着自身，戾炎注视着燃烧的火。心底的无名冲动还未消除，当他点燃了那所有的负面情绪并将其化作戾炎的一部分后，一个迟早会生成的疑问，便随着这一场过于充裕的燃烧而自心底溢出。
心灵之光，是无限之光。它不会衰竭，因为它一直都有燃料。
可若是戾炎没有办法从外界，甚至自身获取负面情绪作为燃料。那么，它又该拿什么来烧？
他不应该有这种想法的。
他对心灵之光的了解过于肤浅。以至于他不明白这东西逆反了熵。若他知晓，便不会深究。
然而他却又是足够敏锐，并且天资横溢。而这便让他在渴求探寻之时，答案便在不合适的时候，自主地传递给了他。
他的视界急剧上升。
他看到了一片浩瀚无穷，幽暗深邃的漆黑海洋。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它，他在很久以前，就见过类似的景象。
但是这一次，和以前并不一样。
因为戾炎已然不再是憎火。憎火无法点燃的海洋，却会在完成体的戾炎碰触之下燃烧。
他看见无穷尽的深邃之潮向他涌来，浩浩荡荡，不可抵挡。而在燃烧和窒息感淹没他的理智之前，他感知到了某种规则，某种真理的具现化。
【黑暗将吞食黑暗。】
【最原始的黑暗，将净化污浊的心灵海洋。】
……
天幕之上，亚当朝着地表垂落目光。
“通常情况下，初入四阶的轮回者因为缺乏修炼时间，细胞意志往往暴躁，因此只需要简单的引导，就可让他在杀意冲动下失控化。”
“但我相信，你身边的同僚不会都是什么臭鱼烂虾。像是昊天这样提前拥有心灵之光的轮回者即使刚刚晋升也可以轻易压制住内在的杀意失控。但对于这种有了心灵之光，又没来得及度过心魔的人，我自然有别的处理办法。”
“那就是推他们一把，让他们直接面对自己的本质，直接注视心灵的海洋。那是无尽知性生物的共同污浊汇集之处，未过心魔之人，必受其影响。”
“看来我的运气不算差。”
某种极端狂暴的失控意志从下方传来，绝灭的杀意，无差别的指向四面八方。

第十六节 双向共识
黑暗。
郑吒沉浸于一片浩大的黑暗之中。
它们就仿佛他的延伸，他的手脚。它们深入比黑暗更加深邃的幽空之中，静谧的燃烧。
它们可以长久地燃烧下去，直到点亮整片幽空的海洋。
它们可以炽烈地燃烧下去，换来更加强大的力量。
但是……
——熟悉的感觉……这究竟是第几次了？
——啊……都形成惯例了是吗？我稍微有点想法就能获取新的力量，我触碰这份新的力量就会失去自身的控制感官。然后接下来就是一通胡闹，直到我力竭，或者被同伴阻止，甚至宝贵的战略机会都会因此而失落掉？
——他妈的，到底是第多少次，我一有进步就要和姜玉干架了？
——真当我踩了这么多坑，结果还是一点预先准备都没做好？
漆黑的海洋中，郑吒的意志骤然上浮。他的眼眸中浮现出一幕幕让他头疼恼火的景色，而其中时间点最近的那一场便是他在摩瑞亚之底的战斗——好好的炎魔歼灭战变成了炎魔遭遇战，要不是同伴们的配合还算给力且准备充裕，说不得自己的妄动便会导致战果的失落。
这真的不是第一次了——或者说次数都多到有些数不清。郑吒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那么容易稍微寻思一下就取得突破，然后一突破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操作。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那就是自己所持有的戾炎就是朝着失控的方向走的，当然，自己的天赋过于优越，也是一个重要的缘由。
——我太聪明了。
郑吒想到。虽然很扯，但这是事实。力量的研发对他来说宛若吃饭喝水一般容易。他的亲身经历已然复数次地验证了它。并享受和它一起到来的代价。
这无疑是一种烦恼，而他已然为此有所绸缪。上一次差点把事情弄砸之后他便痛定思痛地找詹岚定制了一发全力全开的‘对郑吒用，魔斯拉的振翅’并将其埋设到自己的内心深处。而只要条件符合，这一暗手就可激活，而自己便可从失控状态下复苏！
这手段绝对是有用的。问就是被自己那无可收敛的天赋坑了太多！
而现在……
——也差不多，该是时候了吧。
振翅的声音骤然响起。沉浸于漆黑心灵海洋中的郑吒就此获得了自由。他确定自己如果在这里再多待一段时间，那么自己必然可以掌握更加强大的力量——甚至说，他在这一刻已然有了一些构想，就等在一个合适的时候，便可实现它。
戾炎，或许可以压缩。漆黑的火焰，或许可以抵达某种更加深邃的程度。
那份深邃或许可以在有朝一日，和这片无限幽空之海内蕴藏的黑暗等同。而到了那时，从他内心深处迸发出的心灵之光，或许就可化作将这片幽空海洋烧尽的燎原之火。
原暗——他已经预定好了这个名字。但现在，还不是触碰它的时候。
——我的积累还不够……按照楚轩的说法，当我觉得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那么我就是真的还没有做好准备。
——而且，现在也不是临战突破的时候……嘶，总感觉有些奇怪啊。按照那两个货色的说法，世界正处于覆灭的危机之中，所以我们获取了如此多的支持。可现在大西洲队都降下来了，那个什么认知阻断也已经不复存在。那……那个覆灭危机，到底是什么？
——难道就是那群不知所谓的，弱小到可以被姜玉……也可以被我在一秒内速刷的鶸兽？
探究的思绪被郑吒亲自拦截。他确信自己很聪明，但也知道自己的聪明用不到探究真相的领域上。自己虽然有脑子但也只是个有脑子的蛮子，自己优先需要处理的，便是挥动自己的斧子。
上浮仍在继续。振翅的声音化作一只雀鸟，引领着郑吒向着意识表侧前进——他很快就回返到了自己的躯壳之中，然后……
——我特喵的，好像……被堵住了？
郑吒眨了眨眼睛，他发现自己好像卡在了边界上。好像，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够将这门槛跨越掉。
有点麻烦。
不过没关系。
外面还有靠谱的同伴，他肯定能够把状况处理好。
……
——是意外吗？
——还是说……这真的出于对方的谋划？
姜玉注视着天空，他的思绪以极其迅疾的速度高速运转。他知道初入第四阶时具备细胞意志暴动，心魔迸发这样的缺点。也知道郑吒在原典剧情中陷入了心魔状态一次又一次。
尤其是魔戒。
魔戒。
若是命运具备一定程度的惯性，那么郑吒在魔戒世界观中接触第四阶，在第四阶陷入心魔，甚至在魔戒碰触到第四阶中段的极限，都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因为在原始的剧本里，他从侏罗纪，从星河，从生化三前置中所汲取的经验都应在此聚合，并生长出茁壮而汁水充裕的果实。
他应当在这里解开第四阶基因锁，也应当在这里陷入心魔。
但是，明明一切都已经更改了这么多……
——原来如此。
姜玉的思维骤然停滞，他获得了结论。
——是我陷入了心魔……不，我的心魔已经被压制，而它只是躁动。
他知道自己的心魔是什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对‘一切皆为幻梦’的恐惧。而现在，相似状况的剧本复现成为了勾动他心魔的契机——正是因为目睹到了当下郑吒身上所发生的状况，所以才会落入怀疑的思维陷阱。因为这种事早就不是第一次，他所需要的只是纠正战局的偏移。
郑吒这都是第几次在战斗中失控了？这或许和他的戾炎心光有关，也有可能是他那超乎预想的战斗天赋正在发挥功用。他固然每次都‘步子迈太大以至于扯到了蛋’，但扯蛋这一点姑且放开不论，‘步子总是能够迈很大’这难道不是某种不争的事实？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
——他把自己弄成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他和大家一起跨越由此而生的难关，也不是一次两次。我甚至怀疑这一次杀意冲击反而成为了他的食粮。或许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领悟了‘原暗’的应用，也未可知。
姜玉并不知道郑吒用什么方式镇压的细胞意志。他也不知道郑吒此刻的本体已然转变成为了戾炎心灵之光而非先前的肉身。他只是很明确地知道一个道理，一个不落纸笔，但却能够成为某种中洲队内共识的自然规律。
那便是他姜先生再怎么努力升级迭代，也别想把隔壁的郑先生抛出多远距离。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总是没法拉开太大，甚至不少时候，郑先生还要比他更强些许。
比如说先前，也有可能是现在。
那么，既然自己的心魔已被镇压，就连刚刚的杀意波动冲击，也不过是有着些许无关紧要的心神扰动效果——既然自己都能做到这种程度，至少也和自己平齐，甚至很多时候都要比自己更强一些的郑吒，又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栽跟头？
——我还真是信任他……信任他的能力。嗯，只是能力。
——那么，看来他现在只是被短暂地绊住了脚。而我需要的，就是争取一下让他整理行装的时间，或者，扔双新的鞋子给他了。
时间流逝，大约三十毫秒。
天穹之上那击溃坠落群星的死河向着中央汇集，并伴随着影化现象生成的跃迁征兆。传送的工序即将运行，目标是正下方的人群汇集之处。但速度却比姜玉认知中的要慢不少。
阻止。
姜玉伸出手，基于空间振动而生成的构筑之力，化作封锁空间跳跃的锚。除非有算力更胜他一筹的个体强行干涉他的技艺，否则这片战区中，无人能够在他不允许的情况下穿梭于战场。
而一道心灵通讯也及时地连上了他。
——“姜玉，郑吒现在的心智状况不正常，但他提前委托我布置了应对手段，只要我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就能够解决他身上的状况——他现在和失控状态下的赵缀空不一样，他思维中还有未能够完全崩散的秩序，而且我能够感知得到！”
詹岚的声音很急促，但也很稳定。
而在同一时刻，有着淡薄的危机感从侧方袭下。
是那两人。被姜玉放过，没有在复活威权消失的瞬间便遭遇毁灭一击的两人。
是那死而复生，状态极度衰弱，但却以消耗品进行高速复原的大西洲队两人。
他们同样被构筑之力的空间封锁卡在这里，并同样被姜玉的杀意精确锁定。他们去不了别的地方，因为气息在这一刻已然勾连，他们只要胆敢转移战场，向着地表逃离，便会迎来姜玉的毁灭击打。而看上去失控，但却好像又没能完全失控的郑吒，显然不会在他们的逃亡之路上帮忙。
所以他们只能过来。
过来参与到了这场或许是一打三，或许是一打一打二的天空战场之上。或者，等待来自天穹之上的支援力量。
他们似乎是没有等到。

第十七节 偷家
——亚当又在做奇怪的事了，他到底在搞什么？
——他为什么要说那种奇怪的话？
力量正在碰撞。
地表，在先前的一连串打击中受到重创的联军们已然重整旗鼓，而失去了士气节点的掠食者兽群们也已然出现了败退的迹象。那不断从天穹降下的兽群后援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显而易见，若是下方是主战场，那么想必很快就到了收尾的环节上。
但他们不是主战场。
主战场或许在天穹中央——吞噬了不知道多少掠食巨兽的死河在这一刻也异化成了幽暗的复合巨兽。它和凭空生成的雷霆巨人角力，也将有翼的光之民和圣枪的持有者压着暴打。
巨兽或许很快就会找回理智，巨人的精力甚至没有多少放在它身上。那两个稍显弱小的战力只有相互依靠才能够在雷霆和血火之下勉力生存。而一旦时局变转，或许它们会在转瞬间迎来败亡。
这应当是主战场，这里的战斗，在绝大多数的观战者眼中都决定着命运的方向。
然而在这一重战场的顶端还有另外一重——那便是天穹之上，之上的之上。那大结界的空洞外侧，那被迷雾和混沌所包裹的混乱战场。
大西洲队的大脑就在这里——亚当正立足于纳吉尔法之上，向着那由自然现象和金苹果圣器所构筑出的迷雾中投放力量。他不像是底下那动起手来便声势浩大的四人，一举一动都让大气沸腾，山河崩塌。他只是用手中的权杖投射出一道又一道炽烈但却凝练的光，压制消解着迷雾，并从时不时于迷雾中投射出的弹丸碰撞。
那看上去像是普通的弹丸——或许发射它们的，也只是普通的枪。然而无论亚当投射出的光线有多么精准迅疾，那从迷雾中射出的枪弹却始终拥有着和光束抵消的能量。不多一点，也不少一丝。枪弹和光束的每一次碰撞，都没能引发哪怕一次爆炸。
战局似乎陷入了僵持，并且朝着大西洲落败的方向转化。
但大西洲队的队长看上去却是不慌不忙。他只是驾驭着巨船，投射着辉光。他或许正有意识地压制着战区之上的迷雾以限制自身的敌对者。但就目前来看，或许下一秒下方的死河便会复苏，天使和瓦尔基里都会死掉。而他压制迷雾，击破雾中敌手的时间，绝对不是下一秒。
下一秒。
下一秒已经过了。而这或许可以说是幸运，因为死河的复苏并不是这一个‘下一秒’。下方的胜负仍未分出而这里的战斗也在持续，但从外表上看，真的很难不说亚当是在磨洋工，甚至胡闹。
他好像并不急着立刻攥取胜利——他好像连下方战友的生死胜负都不在乎，只是注视着迷雾中的彼方。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投射光辉的同时开口说些没营养的话，仿佛要和迷雾中的敌对者拉家常。
不理解。
不理解的当然不是亚当——不理解的人，名字是克里斯汀。她是大西洲队中公认最为弱小的那一人，而她所处的地方，便是更加不引人注目，但却通常处于胶着状态的另一处战场。
精神领域——精神力者的战场。
她正被以詹岚为首的联军精神力者们围追堵截，打得落花流水。或许在对方的认知中，她最多再撑个几秒就会死掉。
这倒也不是假话，她也的确就能够撑个几秒——这个几秒指的是从交战开始算起的几秒。毕竟她并不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强者，基因锁层次只有2阶，强化最高只有A级的心眼，精神力属性也只有两千多点，和尼奥斯单挑倒是能赢，遇上叶紫大概就会凉凉，而和一身神装在手的詹岚碰上……那就真的是只能够活上几秒。
但她还活着，活着，并且比所有人预想中都要更加轻松。因为她早就舍弃了自己寻常用来行动的那具躯壳，也因为她手头也有从遗迹宝库中获取的秘宝。
除了邢边，大西洲队的资深者人人都有秘宝。
昊天拿到了莱瓦汀，琉璃拿到了天之枪，喝过智慧之泉，而亚当则继承了洛基的神力和权杖——这显而易见地讲述了某种规律，那便是拿到宝物的轮回者，不会同时受到两位不同的神灵遗物认可。那么理所当然的，亚当脚下的纳吉尔法，便不属于大西洲队的队长。
纳吉尔法属于克里斯汀——克里斯汀就是纳吉尔法。
她的灵魂早已融入船体之中，如果她能够二刺螈一点，那么她现在甚至能够自称‘舰娘’。
可惜，她不够二刺螈。所以她仍旧只是大西洲队的精神力者。她被委派的部分任务是在精神力者的战场上尽可能拖延住对方，或者……让对方认为，她的任务就是拖延对方。
前者她完成得很好，后者她也完成得很好。
来自詹岚的蛾形镰斩几乎都将她的精神力实体切成了碎碎冰，但她每次都是一副要死的模样然后在精神领域中狼狈而逃，但内在的伤势，却立刻就被纳吉尔法修复好。
蛾子怎么可能切开一条船呢？凡俗镰刀怎么可能斩断神话中的力量？
她的弱小本质让她将她的角色扮演得很好。而这让她可以在暗地里静默地行动，逐渐将她真正被委派的目标达到——她甚至已经很接近它。
——啊，又挨了一刀。
詹岚的大约第十七次镰斩又击中了她的精神体，她在精神领域中发出痛苦的尖叫——那真的很疼，伤口看着也很恐怖，她一点伪装的成分都没有，而她也确实没有真切地受到多大的伤。
她的精神体在多重精神领域相互碰撞而成的复杂迷宫中狼狈逃窜——她的意志主体却始终留在纳吉尔法上端，注视着当下的战场。
大西洲队看上去好像马上就要输了。掠食者兽群正在溃逃。
中洲队的次级战力似乎都藏了起来，或许准备抵抗那还未入场的隐秘力量。
而还未入场的隐秘者其实藏得比预想中还要更深，它们同样躲在角落之中，等待着合适的登场时光。
——我应该紧张吗？
她想。然后她很遗憾地发现自己没法紧张。因为她只是一艘可怜的神话古船，而船没有办法紧张。
她只是在想，一边努力地完成她的真正工作，一边在想。
——亚当为什么要提那个什么‘心灵之海’呢？我记得他以前说过，那是只有抵达第四阶中段，获取自身独立心灵之光的强者才可以获取的力量。可我也记得，他自己都没能够获取这份力量。那他……怎么会搞出这种奇怪的计划？
不理解。
克里斯汀向来不理解亚当的布局，她只是很普通地遵从他。她不像大西洲队里的其它人那样苦大仇深，不像亚当和昊天是人造强化人，不像琉璃差点当了活人偶，不像邢边从出生起就被关在精神病院里面被研究……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孤儿，在很普通的东欧战场废墟中长大。
她从小到大学会的便是忍耐和挣扎，而不是顶着无用的好奇心问东问西。
除非忍不住，除非实在忍不住——因为她作为理论上和亚当共处时间最长的轮回小队成员，她知晓亚当应当有的真实模样。
她知道亚当很骄傲，知道他也有电视剧里的反派角色那样，在布局即将完成时忍不住跳出来解说的表现欲望。而他当然也知道反派死于话多，但他偏偏喜欢用这种行为方式来证明自身的力量。
他是个反派，对，他对自己的认知，就是一个反派。虽然克里斯汀没见亚当读过侦探小说，但她相信亚当和莫里亚蒂或许能够在一张桌子上很友好地谈上很久的话。
而理所当然的，既然有莫里亚蒂，那就有福尔摩斯。恶棍和侦探之间总是有不解之缘，它维系着两者之间的关注和重视，直到一方彻底消亡。
——那个叫楚轩的人，就是亚当的福尔摩斯。我很确信这一点，我知道他有多重视他。
——那么……他怎么会在还没赢的时候，就在自己的宿敌面前说这种话呢？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我感觉昊天第一次心魔失控的样子好像和那边也差不多吧。他怎么就能够这么笃定，对方的失控是坠入心灵之海，而不是普通的失常？
——或许我真的不懂吧。
克里斯汀思考着，她放任自己的意识体在外侧承受又一次新的创伤，然而她的目光却仔细地盯在三位联盟精神力者的防线上。她知道其中有一人故意露出了破绽，她还知道那个用以补位的雪铃儿是个陷阱。然而她更知晓，自已已然在其中找出了真正的胜利通道。
她无声地向前迈出一步——她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不懂什么叫做心灵海洋。因为她此刻便是一艘航行在海洋上的神话古船，而心灵之海，或许便是真正适合这艘巨物远航的地方。作为精神力者的她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便觉得自己和这地方亲近，当然，也有可能是‘心灵’两字，格外引诱了她。
——或许那句话是说给别人听的。眼前的人，迷雾中的人，藏匿在暗处的人。
——不过……啊，找到了。
她的无聊思绪戛然而止。
她找到了自己的通道，她轻盈地踏上了它。先前被轮番殴打所付出的辛劳终于获得了成果。借由这枚破绽，她终于抵达了她所想要碰触的地方。
破绽是尼奥斯的破绽，它由邢边所塑造。
尼奥斯在应对邢边时被迫调动了一条原本没有使用计划的心灵通道。而克里斯汀的拉胯表现以及邢边所带来的压力，让他没能够在后续的收尾过程中将所有的细节都处理好。
他干得有些粗糙。
他帮了克里斯汀一个不小的忙。
在第十八发飞蛾镰斩将克里斯汀精神体切断三分之一，用惨叫和真实的残躯些许地消泯了詹岚的疑虑之时。克里斯汀便也终于跨越了那一重联合防线，抵达了联合者们之一的心方。
她抵达了一座钢铁城塞——她步入了它。她知道城塞的主人，心之宫的所有者詹岚在等会肯定会有些忙碌，而这便会给她办事的空档。
于是她便小心越过重重防线，抵达一个并不处于心之宫核心的幻影边上。那看上去像是一个沉迷于游戏且有点自卑还心事重重的东方青年，他偶尔会显露出九首巨蛇的模样。
她的手轻轻地放在青年的肩膀上。
——请告诉我……
她说。她感觉得到，情报正在对方本能的警惕心下缓慢流淌——这意味着时间的持续损耗，但幸运的是她此刻的时间并不缺少。
等就是了。
等一会就是了。
而在她的漫长等待中，一道灵光，突然浮现在了她的思维上方。
——啊！我明白了。
——原来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啊！
……
——“成功了！”
姜玉耳中听到了声音，他已然准备好。
他听到詹岚那如释重负的低语，他重新感知到了郑吒那明确清晰的意志和思考。
而在先前的缠斗中，他已然在悄然之间，带着郑吒一起爬升到了足够的高。
——就是现在！
他说，他想。
不定型的万兽死河骤然聚合，而后龙化。阴影所衍生的巨形龙兽之躯张牙舞爪，而他的目标就在前方。
龙首一咬。
本就依靠药剂压制虚弱的昊天被当场撕裂，他的剑被夺去，灵魂在哀号中被死河所拖曳。或许就在下一瞬间，便是主神的宣告。
而姜玉的手，也已然放在了琉璃……或者说人偶的额头上。
构筑&#183;拆解。
拆解的不止是躯壳，还有意志和灵魂。眼前的少女或许有着一瞬间的清醒，但就在下一刻，她的躯壳和灵魂便一齐粉碎，而姜玉也握住了天之枪。
主神的通告连续响起了两次。
复活道具无法多次携带，只有一次的机会，已然用掉。
那么……
空间锚，拔除。
姜玉和郑吒的形体一齐闪烁。他们带着自己的战利品，直接前往了最顶端的战场。他们不知道亚当到底谋划着什么又计算着什么。但他们知道，只要能够将对方在物理层面上干掉，那么接下来的事，自然有楚轩去处理好！

第十八节 谎言的运用
枪无法完全控制。
即便琉璃死去，姜玉也无法完全地操控手中这作为战利品的天之枪——昆古尼尔的灵性在强制共鸣的干涉下剧烈地抗拒着，挣扎着，不愿意服从于这击杀了前任主人的力量。
无所谓。
既然不愿意服从，那就囚禁。构筑之力在顷刻间便为这柄遗物兵器塑造了一座贴身的监牢。
而当这小小的隐患被短暂排除之后，姜玉的传送便也抵达了他的目标。
他抵达了天穹之上，抵达了亚当和楚轩的战场。
他看见承载着亚当的纳吉尔法在充斥着迷雾的幽空中游荡。而那位金发青年在注视到他的时候，甚至还向他微微弯了下腰。
“你好，中洲队的队长。”他听到了亚当的声音。
他的耳中骤然响起了主神的宣告。
——【轮回者姜玉，受选成为中洲队队长……】
那声音在顷刻间便被证明为谵妄，谎言之力的运作竟是将突袭加入战场的两人同步地卡了一个刹那。纳吉尔法就此拉开距离，而亚当手中的权杖末端就此收束了光！
“真有趣，居然两人的心中都充斥着权力欲。看来你们两人都不是中洲队的队长……奇妙，楚轩怎可能在获取队长强化后也未抵达第四阶。难道你们中洲队直到现在都未出现队长？”
是范围攻击。他的谎言同时指向了姜玉和郑吒，他或许只想要压制其中一人，却没想到居然两者都能够成为谎言的目标！
“那你们这一队还真是潜力巨大……当然，我猜你们团队里的隐患也一样庞大。”
光在闪耀。
权杖末端的辉光，以光的速度在顷刻间便覆盖了整个战场。某种奇异的不适感在姜玉的体内生成然后引爆，他那本就全功率运作着的雷霆神力竟是更进一步地催发起来，在体表形成一重黯淡的屏障。
是领域，神力领域。姜玉所拥有的领域因亚当的杖中之光而自动触发。而这显而易见地便代表那杖端的光具备着相同性质的力量！
神力领域&#183;谎言。
姜玉不打算和眼前的敌人说话，也不打算有过多的思考。只是紧握着审判之矛锚定亚当所在的方向——空间在他的意志下共鸣，并且挤压。他在踏出一步的瞬间便已然跨越了十数公里的距离，汇集了庞大威能的审判之矛就此刺向亚当的心脏。
然而亚当的形体却溃散了，他和他脚下的纳吉尔法在矛尖抵达的前一瞬间便化作原本从另外一个方向包抄过来的郑吒。那触感和意志在这一刻都是如此清晰，姜玉甚至能够确切地感知到那挥动着的戾炎兵器中所蕴含着的熟悉力量。
是真货？还是幻觉？
他注视到郑吒的瞳仁在目睹到自身的瞬间急剧收缩，他并未感知到那戾炎兵器的轨迹有迟疑哪怕刹那时光。
是真货。谎言扭曲了空间感。
但谎言之力并非随心所欲，在能量和质量高度密集的区域，足够强韧的意志将能够破开它的伪装。
所以。
姜玉刺下的审判之矛没有迟疑，而矛尖精准地撞击在了戾炎巨剑的刃锋之上。
‘轰——！！！’强大的冲击自交击点向外迸发。姜玉毫不迟疑地展开了大范围的共鸣感知，而郑吒也再度完成了死河化——漆黑的火海混合着秩序的振波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既然感知会被欺骗，那就用自身的力量填充当下的整片战场！
“两个蛮子。”火海的边缘传来亚当的轻笑，他乘坐着纳吉尔法，抵达了更高的地方。“你们可以更加野蛮一点的。”
他的声音伴随着新的谎言，而下一刻，姜玉的脑海中顿时就是一阵暴躁。某种无序的破坏欲充斥了他的思想，迫使他像个无脑巨怪一般随意地挥舞力量。
这手段对未晋升的他或许有效。
但现在，它已然不能够确切地拦阻到他——庞大的算力从体内的数百万亿个细胞中一齐涌起，用秩序的计算强行复原了正确的思考。
姜玉的目光锁定了自己的目标，他仍不打算和眼前的敌手有哪怕一句的交互说话。他的共鸣正在这片幽空之中急剧蔓延，他甚至已然抓到了对方的破绽，立刻就能够确切地捕捉到真实的亚当。
他慢了一步。
他慢了一步，不是亚当快了一步。而是因为在他用算力理智计算出结果之时，身侧那索性在谎言中放弃大脑的郑吒反而迸发出了未必更加强大，但却无疑更加具备针对性的力量——沸腾的戾炎火海在这一刻更改了消耗的方向。那由权杖所点亮的谎言神域，竟是被戾炎作为燃料而炽烈燃烧！
力量于此剧烈碰撞。幽暗的天穹就此沸腾，褪去色彩伪装。
亚当的本体暴露在姜玉的视野之中，并在同一时刻，姜玉的枪已然抵达。
船被撕碎，人被贯穿。簇拥着雷霆的流星带来了毁灭和爆炸。然而即便如此，姜玉的耳中却依旧没有响起主神的宣告。
谎言领域的破坏不是假象。
但作为目标的纳吉尔法和亚当却是和真物近乎完全相同的幻象——姜玉于虚空之中驻足，他注视到在远离共鸣和戾炎双重覆盖的区域边界上，还有着另一个毫发无损的船和亚当。
他还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战力感觉也就这样，但却拿对方没什么好办法的目标。
然而就在这时，某种微弱的灵感却触动了他。
传送似乎受到了一点阻碍。某种力量，成为了阻碍他向着下方折返的屏障。
细弱的危机感突然从心灵深处涌现。它一点点地增强，它的来源指向四面八方——姜玉骤然发现，那来自虚空深处的掠食者兽群们已经完全不见了影踪。而这片战场之上，有着异质的空旷。
郑吒的形体在他旁边凝聚，戾炎铸就的战斧被他握在手上。看来他也没能在一时半会间搞定那柄落入他手里的莱瓦汀。而他现在已然压制野蛮天性，却露出一副谨慎慎重的模样。
心灵网络之中一片静默，詹岚已然联系不到。而藏匿于迷雾中的楚轩，好像也没有现身或者维持通讯的想法。
“姜玉。”他说：“我们两个……为什么想要一起上来？”
为什么一起上来？
啊，的确，为什么不留一个人在下边，而是两人一起前往上端，参与战斗？
明明下边更容易出现意外不是吗？
明明索伦的动向不明确，同时还有一个东美的死剩种游离在外不是吗？
那么……为什么两人还要一起上来，而不是以更加合适的规格来分配力量？
姜玉没有回答。
前往上层，是他在高速的判断中做出的决策。他并没有为此和郑吒做出商讨——换而言之，他和郑吒两人不约而同地用直觉做出的评判，认为两人一起来，要比一个人前来援助楚轩更好。
有强敌在这里。
有必须要重视，必须要以二敌一的对手在这里。
他注视着远处的混沌幽空，注视着那从虚无中探出巨型节肢的狰狞巨物。那是身形宛若山岳，饥渴宛若寒冬的顶尖虚空掠食者。那是一只每一寸构造都写满了邪恶和贪婪的庞大蜘蛛。
阴影编织者，乌苟利安特——它在极盛时期的力量甚至要在魔苟斯&#183;米尔寇之上。它汲取并杀死了等同于神话纪元间日和月的双圣树。
它是亚当的盟友——姜玉的共振感知触碰着大结界处的裂口，而一重无形的蛛网结构便清晰明确地映入他的感知之中。他不知道眼前的巨大蜘蛛是否具备心灵之光，但他觉得这玩意给他带来的威胁，至少也是标准四阶中段的强度。
细碎的节肢碰触声从虚无中传来，乌苟利安特的庞多子嗣逐渐参与到包围之中。它们中的大多数在不久前才刚刚完成进食，成为它们食物的不乏那些有着三阶战力的掠食者巨兽。
幽空中的光辉更加黯淡了，不知何时，代表诸维拉的黯淡群星已然尽数隐没。只剩下伊露维塔的晦暗银月，还维持着若有若无的朦胧。
危机感变得更强烈了。
亚当驾驭着末日之舟，无声且安稳地平移到乌苟利安特的头部——巨蛛发出一声满怀恶意的低鸣，但却放任了大西洲队队长的冒犯行动。
姜玉轻轻地握紧了审判之矛。他不确定对方是在拖延时光，还是胸有成竹。但他觉得郑吒体内的气息正有所涌动。或许是在整理状态，或许是在准备某种技巧。
“所以……你为了将我们一网打尽，不惜用同伴的生命作为诱饵？”他的话没什么营养，或许也没什么用处。
“你可以这么认为。”然而亚当却含笑点头，回应了他的拖延话术。“我的盟友比较谨慎，在不确定能够赢之前，不会出手。而昊天和琉璃虽然也是重要的同伴。但他们身上的固有缺陷太多，在力战中死上一次，对他们有好处。”
“……你在你的团队里还真是一言九鼎。”姜玉目光一凝，他知道他的同伴已然准备好继续战斗。
“所以你很嫉妒，是吗？”谎言。
谎言让他内心深处的情绪被轻微地勾动。被称作是‘嫉妒’的内容，会在三十七微秒后填充他的心胸。
但是他不需要等到三十七微秒后——他的身体在反应极限的三微秒后便急剧地调动了起来。和并肩作战的同伴一起，冲向远处的飞船和巨蛛！
……
——通讯断了。
詹岚轻轻吸了一口气，她让自己的思维以尽可能迅疾的速度步入冷静。
——上方的扫描被阻断，他们遇到麻烦了。
她的精神力波动飞速地撞向大结界的裂口空洞，然而却并未获取一个安心的结果。
她过不去——上端的空洞处，宛若胶水一般粘稠。某种侵蚀的感觉甚至隐约在那粘稠中生成，她甚至觉得自己若是再逗留一会，精神力甚至会被削弱不小的幅度。
事实上已经有人被削弱了——联合网络中，传来了那位雪铃儿小姐的呼痛讯号。虽说她的职责其实就是待在安稳的后方静观其变，但她自己要去讨苦头，却也是很难拦住。
——也罢，至少确认了上方的威胁性。看来这便是大西洲队的底牌之一了……奇怪，明明有第四阶的战力却不配合发动而是将其徒劳地浪费掉……这又是什么缘由？
詹岚听见了那两声计分通报。
她确认了那两位强大轮回者的死亡。
他们明明都拥有四阶战力还携带宝物，却是被白白地消耗在了这种无谋的突袭之中。虽说也的确试探出了中洲队一点底牌，但更多的却是为郑吒和姜玉的突破晋升提供了帮助。
这动机有点想不通——詹岚甚至不觉得自己应当为这种类型的胜利欢呼庆祝。但具体又是因为什么缘由，她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楚轩似乎挺重视上面的敌人。所以这应当是对方的某种战术……呜，想不出来……我又不是楚轩！
——可恶……我要是有楚轩的脑子就好了！我……
意识突然变得朦胧，某种冲动，萦绕于心中。
——我……要是楚轩……我该……
冲动化作灵光，化作警告。
——我应该检视自己，防备四周。
朦脓的感觉急剧散去。团队内共享了许多的知识让詹岚知晓自己终于向着基因锁的第三阶踏出了关键而稳固的一步。但现在没有时间去庆祝，她几乎是立刻就回应了自己脑海中涌现出的念头，收束的精神力向着自身的内在意志集中！
检视自己……检视自己就代表着自己当下有可能出了差漏。大西洲队精神力者的心灵波动随着那重屏障的生成而隐没，但并不代表自己当下就没有踏入第三方的暗算之中！
她从自己的心之宫中睁开双目。
她的眸光快速地扫过最为核心的宫廷，然后蔓延向四周的某一处。她隐约感知到了某种异常，而这或许便是精神力锐化而带来的成果！
——有……潜伏者进来了！
啊，确实如此。
有潜伏者进来了。
现界，瑞文戴尔的核心阵地，土著强者们所集中的那一处区域。
当詹岚的算力收束转移的时候，一缕无形的暗影便越过了精神力者扫描的边界地区。它迅疾并且灵动，向着某个至关重要的土著人员，无声刺落！

第十九节 魔戒
那个影子从很早的时候就潜伏在了这里。
那个影子有着当前战场上最为强悍的战力。
他的名字是赵缀空，他在数日前死去，却又因为某人的牺牲而被再度唤醒。他在天空破裂之后不久便潜伏到了瑞文戴尔附近，等待着一个夺取收获的时机。
他没等很久。
或者说，有人搅动了当前的大局，刻意为他营造了一个合适的出手时机。
他被委派了一份工作——他的目标是夺取弗罗多手中的魔戒，用以换取另一人的生命。他为此获得了一具全新的躯壳——虽然不是能够百分之百发挥他全部战力的纯净肉体，但却是能够有效压制，消除细胞意志影响，让他能够时刻维持冷静而无须顾忌心魔发作的戒灵之躯。
准备充裕。
抓住时机。
无形的影子不显露于任何知性，或者非知性个体的感官之中。他的目标正挂在一条精致的秘银项链末端并藏匿于霍比特人的胸口，而他这一次并不打算取走任何人的性命。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如果他成功地完成了自己的目标的话——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在杀戮数字上再添一笔。
——“你很虚伪。”
有声音在他的耳中响起，他很清楚这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
——“你明知道你必然会阻止，你注定要大肆杀戮，却非要用这种理由来给自己动手的借口。”
那声音来自他灵魂深处，他心灵之光深处。是他迟早要面对，却也绝对无法面对的心中之魔。
——“怎么，亲手杀死妹妹后终于想要做一个好哥哥了？还是说你早有预感，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动手去杀死另一个妹妹。”
——“所以才在这里找借口，用来证明自己情非得已？”
赵缀空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前进。他的影子逐渐靠近核心区，他看见那些那些土著强者清扫着下层的战场，局部的短暂胜利让他们松了口气。
心中的声音归于安静，寸步的华光混淆了物理层面上的距离。他穿过一无所知的南炎洲队防御阵列，他能够在一瞬间便切断所有人的脖颈，但他选择在这里压制自己的杀意。
能够压制，很好。新的身体让他回味到了遥远过去自己能够随意调度自身情绪时的记忆。他刻意从这里经过，或许他的内心也期待着自身的过早暴露。
但是没有。
南炎洲队只是一群废物，他们根本就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更加不可能看得穿他的‘寸步’。他只能够遗憾，但却依旧遵循最优路线的从他们的防线之中穿过，然后寻求下一幕的暴露。
很不幸，北冰也做不到。那个看上去像是北冰队长的斯拉夫壮汉似乎有所察觉，但最多也就是感知到一抹细微凉意的程度。他的力量有余而反应速度不足，这一点早在初次见面时便已获得认证，而他并没有能耐将一位远强过自身的刺客从阴影中找出。
他不行，那位狐狸巫女自然也不行。冰霜能力者自然更是一个添头。而当她身侧的仪式法阵被赵缀空无声穿过的时候，刺客行进的轨迹已然在战场上划出了一道视野清晰的圆弧。
他没有发现中洲队的轮回者。
没有新人，也没有次级战力。除却上边那打得火热的数个顶级战力以外，所有的中洲队轮回者，全都在悄无声息之间不见影踪。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中洲队的精神力者正监视着这片大地，但她现在或许正忙碌于支援天穹之上的变故。
——我会遇上樱空。
他已预见到未来。
——而她会试图阻拦我。
这未来无可避免。
已然不复存在的心脏正急剧跳动。他很清楚刺客有刺客的守则，立场已然清晰明确的情况下。自己就算说出蕊空还活着这种事也阻止不了樱空——毕竟，在樱空这边，不也有另一半的蕊空？
一切终究还是要用剑来解决。立场已然清楚明晰，没有人会退步。
而漫长的距离在这一刻也终于抵达终点。他期望着自身的暴露，但也不会刻意暴露。他已然注视到了护卫在霍比特人身边的白袍巫师和精灵领主都有了警惕导向的异动。
而无形的魔古尔之剑已然指向霍比特人的胸口——
‘铛——！’碰撞之音，毫无意外地抵达。霍比特人的影子中跃出阿隆戴特的形体，精准而又仓促地撞击到了魔古尔之刃的上端。它有着够格的力量加持但技巧却并未配得上，但它仍旧让魔古尔之刃稍稍偏移，擦过霍比特人的肩膀！
——好弱。
赵缀空不用看都知道出现在自己感知捕获中的是另一个赵樱空，是蕊空的残渣衍生物，仅仅开启第三阶基因锁的表人格。而她对自己的威胁，则近乎于没有。
无声的颤鸣在空气中回荡，那件名为骨琴的器具正扰乱着周遭空间的波动。他听到了土著强者们所发出的怒吼，感知到了精灵领主的长刀，和白袍巫师杖上的光芒。
——你不出来面对……不出来见我吗？
寸步一闪。
空间上的距离是无意义的，而骨琴所造成的空间扰动已然无法干涉到心智冷静的四阶刺客行动。那被扰乱的空间振波在他感知中就如同雨后水洼上的涟漪，渺小，且只有观赏作用。
一颗头颅就此落下——被寸步所斩杀的精灵领主眼中还残存着茫然和未能消去的盛怒。他用那具残躯抵挡住了从白袍巫师的杖中迸发出的辉光。而他步伐再转，从另一个角度，贴近了赵樱空和被她挡在身后的霍比特人身周！
魔古尔之剑不曾迟疑。在排除了明面上最大的威胁之后，它的目标便是将赵樱空和受庇护的弗罗多一起拦腰横断。其上寄宿着的杀意纯粹而凝聚，而其最终的目的，仍旧是将那一枚至关重要的戒指捕获！
他几乎就要做到了。
但下一刻，从天而降的持枪少女，挡在了魔古尔之刃的轨迹上。
是霞。
姜玉留下了隐藏在暗处始终没有暴露的霞作为保险，自己则和郑吒前往了上层战场。而哪怕大结界破洞已然被乌苟利安特的蛛网所阻断，两人之间的共鸣却依旧残存，而霞也依旧抱有着共享姜玉的第四阶基因锁力量！
她的出场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已然解开第四阶基因锁的她将一部分的质量转化为裁断之枪。且自身圣战天使的特性也在同一瞬间被驱动到最大！
“有趣。”风中传来了赵缀空的声音，它因速度的极度快疾而模糊不清。“我还真没想到，哪怕是在这种局势下，你们中洲队居然还能够藏下一枚职业四阶的筹码！”
魔古尔之剑撞上裁断之枪，后者的材质和威能都要远远凌驾于前者之上。哪怕姜玉不在，其‘裁断’性质无法有效解放，它也依旧轻易粉碎了漆黑的剑刃，撞上了赵缀空的戒灵躯壳！
那只是一堆金属，一块空壳。它在枪刃之下崩坏，而后又重组于十数米外的空域上。戒灵的外壳是消耗品而魔古尔之刃也是消耗品。新的武器立刻出现在他手上，并覆盖上寸步的辉光。
“戒灵！”白袍巫师的怒吼响起，光的奔流撞向重塑的戒灵躯壳。然而寸步的腾挪能力要远快于辉光的迸发。他再度闪烁，出现在巫师身后，再度刺下的魔古尔之刃，却在碰触目标之前轻微一卡！
那是护盾，也是精神力者所制造的拖延幻象。他因此而未能够有效击中自己所期望的目标，而霞的枪已然再一次赶上。
又是寸步。
刺客的形体再度消失，并且又一次地出现在霞的身旁。他的剑要比霞的反应更快一瞬，寸步的锋芒就此刺向霞的侧腰。
他做了一件错事。
他因为情报缺失，而将普通附魔的钢铁作用于一件人形的神兵之上。共鸣开启第四阶基因锁的霞在这一刻所拥有的材质强度已然超出了原本A级圣战天使所能够碰触的上限。换而言之，刺客便是试图用一片凡铁，破开一件强度接近AA等级的防御武装！
那或许并不如姜玉所拥有的半神之躯。
但那所代表着的防御却也依旧有着适格的强大。
魔古尔之刃在白皙的肌肤上如同老旧的钻头一般发出刺耳的摩擦。它在破裂瞬间所能够达成的最大功效便是留下一道转瞬便消的白痕，然而霞的手掌却已然按在了赵缀空的臂膀之上！
共鸣。
霞不是姜玉，她无法独立用出构筑之力。
但她却是一位神造记忆而成就的理论武学大师，而第四阶的基因锁帮她将所有的理论都在这一刻达成了实际。
她的体内充盈着圣战天使神兵所应有的神力。她能够自如地驱使它们，如同调度那些她早就弃置不用的终极无量真气。而神力就此模拟了姜玉的强制共鸣，将无形的戒灵之躯，强制地拘束成为一个实体！
随后，砸！
大地被大范围地撕裂开。一条狭长的裂隙从她的脚下一直延伸到数公里外的一座山峦之上。所有的冲击力都被强制地灌输到赵缀空的新躯壳中，让他的灵质躯体急速震荡。而下一刻，便是少女形体的骤然消失，以及从数公里外生成的山峦崩塌！
霞的声音在赵樱空的耳侧回响。
——我打不过他，但能够短暂地压制他。
——他的后援来了，这些由你来处理好。
危机感急速生成。
在第二击后便基本算是被刻意放过的刺客少女抿紧薄唇。在她的认知中，自己的里人格，或者说这具躯壳的本体，早就已经沉睡至无可唤醒的程度——在和赵缀空交手时，她仿佛是感受到了某种从内心深处涌现的期待雀跃，但它们又宛若幻影一般不值一触。
‘她’不在这里。
能够驻守住这个地方的，只有自己。
但自己真的能够守得住吗？
自我怀疑并不是一样很罕见的东西，而刺客少女努力地压制住了这一抹无用的情绪。她紧紧地握紧了手中的阿隆戴特，感知着骨琴装甲内部破碎的声音——装甲的空间扰乱在被寸步越过之后便生成了不可抑制的反噬，显然它承载了一些赵缀空的不满情绪。
她轻吸一口气。
她看见远处山岳的崩塌，和近处战士们的警惕。她看见满怀悲痛的白袍巫师将战死的领主身体平放在地上，抬起法杖，口中却向自己说出好像是安慰的声音。
“别怕……”他说。
他的声纹在轮回者时缓一般的感知中化作向着外侧缓慢延展的声波。
而后，一重温和，但却纯粹的白光。便从他的法杖，他掌上的戒指之中，向外绽放。
光的扩张迅速，宛若涌起的波涛。那无疑是守护之光，治愈伤者的身体，恢复疲者的力量。所有在先前的战争中有所损耗的战士在极其短暂的刹那间便尽数恢复了活力，重新握紧武器戒备四方。
而那无疑也是惩戒之光，揭晓之光。光辉扫过一片片看似寻常的空地，而下一刻那缺乏光照的区域中便迸发出黑烟和尖啸。由戒灵所率领的庞大幽灵军团无疑已然逼近了瑞文戴尔——它们不敢在死河覆盖的时候靠近，却敢抓住当下这个战力缺失的空档！
“稳住阵线！”白袍巫师的吼声响彻四方。联军们受到法术祝福，面对幽灵军团也能够进行切实的抵抗。而他更是挥动法杖，向着那不如赵缀空，但却同样具备强大力量的戒灵迎头对抗。
刺客少女记得其中一员，它特别强大，它的名字是塔里昂。
刺客少女感知着自己的心跳，哪怕被光辉所包覆，她心中的危机感却仍旧在不住增加！
不是它们，不是这里。
真正的敌人，应当藏在——
‘嗤——’
阿隆戴特骤然一扫。空气中骤然炸裂出一团血花。
身着黑色唐装的青年一脸讶然地在剑的末端出现，然而那一抹讶然，却在下一刻骤然化作狂笑。
他不退反进。
刺客少女毫不避让。
身形交错的瞬间便是溅出的血，毫发无损的少女身后，青年的头颅就此斩下。
然而下一刻，少女的心脏便被填充惊诧——那人的目标并不是自己，他的目的是用命换取前进的步伐。明明头颅和生机都一起被满溢死亡神力的阿隆戴特切断。他却硬是再度向前一步，破碎的剑锋，划过因遭受魔古尔剑击而虚弱的霍比特人胸膛！
弗罗多并没有死掉。
然而从他胸口，脱离束缚的至尊魔戒却在跌下！
‘铛——！’

第二十节 一念为魔
‘铛——’
戒指跌落在地上，欲望也随之跌落在地上。
它在这一刻获得了解放，它也在这一刻近乎无限地释放出了自己的力量。
诱惑的力量。
在原典剧情的讨论中曾经有过一个说法——当弗罗多/埃西铎在末日火山的顶端取出至尊魔戒时，为了确保自身的存续，魔戒的诱惑力将会在那一刻提升至无可想象的程度。任何已知的英雄，贤者，勇士，在那一刻都决计不可能抵抗魔戒的诱惑。故而咕噜必须活着，因为只有它活着抵达那里，才能够让至尊魔戒前往它应有的结果。
而现在它跌落在了地上。
在天穹破裂，大结界失效，迈雅维拉等级的战力彼此撕咬，几乎可以重现神话纪元战场的现在，跌落到了不受拘束的地上。
欲望。
欲望的波涛在一瞬之间向外急剧延展，掠过了整片战场。而仿佛就在同时，除却远方那正在崩塌的山峦以外，当下的整座战场，都猛地停滞了一下。
兵器不再碰撞，铠甲不再摩擦，不知道多少人的脖颈在转动中轻响，不知道多少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凝聚在那枚金黄的指环上。
那枚小小的，圆圆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指环。
那枚珍惜的，尊贵的，至关重要，远胜于一切生命和荣誉的宝藏。
必须拿到它。
必须将收起来，藏在最深的宝库……不！这样的宝物怎可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它必须始终放在自己能够看得到，能够感知得到的地方。必须一直放在自己身上！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赵樱空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呼吸。心跳的速度正在加快，混合着耳鸣发出一连串的震荡。
她知道自己此刻距离那枚跌落的至尊魔戒最近，她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那枚金色的圆环在地面弹出的漂亮弧线，能够听到它在地面旋转的声响。
‘铛啷啷——’
‘铛啷啷——’
欲望从心底浮现，她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立刻伸出手去捡起它。
对，捡起它。不是贪婪，不是野心。而是履行自己的职责——自己被安排到这里来，不正是因为自己最善于隐藏所以适合成为保险吗？而自己隐藏在这里的目的，不也正是为了确保那枚被楚轩判定为‘重要事像节点’的至尊魔戒，不要落到其它小队的轮回者手上？
没错，这是履行职责。
手似乎已经动了起来，手指的末端似乎已经触碰到了那一抹华美的金黄。刺客少女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所有的细胞都在雀跃，都在欢呼。哪怕她才解开第三阶基因锁并在这一阶段稳定了没多久，她竟也在这一刻感知到了晋升的征兆！
至尊魔戒所能够发挥出的力量，取决于它的所有者能够发挥出的力量。凡物的顶端，只要佩戴上它便可比肩迈雅。
刺客少女已然看到了未来，她知道只要自己戴上它，自己便可立刻等效职业，甚至基因锁四阶。而自己将借助这股力量彻底根除，同化体内的另一部分自己从而抵达完整。而再到那时，佩戴着魔戒的自己或许就可拥有维拉的力量。
维拉……对，有维拉的力量不是很正常的吗？
索伦本身就是迈雅中最强大的那一批，它费尽心力所铸造的魔戒，难道不正是为了让它获取超越它原有位格的力量？而哪怕是失去了魔戒，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甚至灵魂的它，在这一刻拥有的战力也无疑等同于平均线以上的迈雅！
——我应该捡起它。
步伐已经迈出，她的优越身位让她能够凌驾于所有旁观者之上。
——我是在履行我的职责……说不定还能够将内在的隐患消除掉！
冲动从四肢百骸内涌现。仿佛急促地想要收容眼前这件珍宝的，还有内在的另一个她。
她已经伸出了手，她的指尖即将碰触到指环的边缘上。她的内心在此刻充满了决心，无论是谁，是什么东西挡在她面前阻止她，她都会立刻将对方毫不容情地抹掉。
对，谁都一样。土著一样，轮回者也一样。
即便是中洲队的同伴，也——
也——？
思维有着一瞬的紊乱。内在的迷茫触发了一重无形的屏障。她仿佛感到了脑中的刺痛，仿佛听到了飞蛾振翅的声响。她心中那很快便再度涌起的欲望和贪婪马上便将这些异样的感触抹除，然而即便如此，她也终究是迟滞了一个刹那！
她听到了咆哮。
那咆哮声中满溢盛怒，警告，以及迫切焦虑的味道。
那是甘道夫，白袍的巫师须发皆张。力量从他的戒指和他的法杖上一齐迸发，汇入咆哮，化作让人从诱惑中清醒的辉光。
“不要……被邪恶所诱惑！”
躁动的感觉消褪了，欲望化作质疑，贪婪化作恐惧。近在咫尺的珍宝在顷刻间成为了剧毒的蛇蝎，她下意识地便和它保持了距离。
但她的心中却又浮现出一股惋惜。一道让她窒息的失落和悔恨。
——“你知道吗，你错过了一个机会。”
——“一个唯一的，不可复现的，赶超你所追寻之人的机会。”
那声音宛若叹息，却又带着蛇一般的粘稠滑腻。它萦绕着她的脖颈却又远离，也不知道顺路带走了她的多少‘自己’。
但她终究已然拉开了距离。
指环在她的眼中褪去了光辉，她短暂地获得了抵御诱惑的抗性。然而就在下一刻——
‘嗤——’血溅了出来。
不是她的血，但是血溅了出来。
数秒钟前还并肩作战的人类使节战士一刀砍下了身旁一个精灵的头。而他向魔戒伸出的手又立刻被一柄矮人的斧子所斩断。
精灵的箭矢射出，任由战友被上一刻还在并肩对抗的戒灵刺穿胸口。白袍巫师想要再度释放唤醒之光，但戒灵中最强大的游侠却又让他腾不出力量。
盟友不再是盟友，伙伴不再是伙伴。
幽灵的军势在联军之中大杀特杀，然而所有活人的目光却都紧紧地盯着地上的金色指环不放。这庞大的混乱明显远高于先前不久的杀意迸发——或者说，它没有和琉璃的杀意迸发一齐涌出，便是这场战争中最大的利好。
可又有谁能确定，亚当引爆琉璃体内的杀意波动，不是为了和魔戒起到一个连锁的功效？
无人知晓。
近在咫尺的参与者眼中茫然。她耳中有着精神力者交锋时的嘈杂，她被那一只只贪婪的手挤向会议平台的外方。
——‘……阻止……’
心灵网络中似乎传出了熟悉的尖叫。
——‘小心……背叛……’
那尖叫声中压抑着某种冲动，仿佛呼唤着自身也正立于深渊之旁。
阻止，小心，背叛？
阻止什么？小心什么的背叛？
赵樱空那因未知的抵御而陷入混沌之中的思绪逐渐上浮，清醒。她感知到了某种切实的警兆。似乎有一道微冷的风，正袭向她的脖颈后方。
她清醒了过来。
不是因为被风吹拂而清醒，而是因为一只手已然碰触到了至尊魔戒的上方。在这只手之前已然有十只手的手指被斩下，然而这一只却有着足够充裕的力量和灵巧。
“我的！我拿到宝物了！”那只手属于一个精灵，他强壮并且高挑。
他的手指在碰触到戒指的瞬间便与其嵌套，而他的肉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壮大！
“这是……我的宝物！”一重漆黑的铠甲浮现在他身上，他挥动手臂的瞬间手掌末端便抓着一柄连枷。原本或许只是一位战士队长，有着二阶战力的他在戴上戒指的瞬间便抵达了第三阶的顶峰，并且这力量还在向上膨胀！
‘轰——！’数十个拥堵着想要夺取魔戒的联军战士被连枷所击飞。但下一刻精灵的眼中便迸出血花。那位在原典剧情中大放异彩的精灵王子满怀悲痛地松开弓弦，他面容扭曲，或许正在竭尽全力地和魔戒的诱惑力对抗。
那扭曲的面孔在顷刻间变得平和，魔戒轻易地便攻破了他。然而还未等他迈出掠夺脚步，一重寒霜的风暴便撕裂了那佩戴着戒指的精灵，以及精灵的手掌。
【保护好自己，我阻止不了他们！】
【小心其它轮回者，他们背叛了盟约！】
詹岚的破碎字段终于成为了有效的情报，寒霜的风暴中显露出北冰冈尼尔的模样。他盯着手中的至尊魔戒，满眼都是陶醉和欲望。寒冷的风障保护着他，他或许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但却仍旧将那枚金色的圆环戴在了手上！
‘蓬——！’凶恶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迸发。他的双眸变得狂乱，他在这一刻获取了第四阶的力量！
“这是……我的宝贝！”他的声音，在风暴的断层中散开。急剧扩展的风暴，就此涌向四面八方！
“觊觎宝贝的……都得死！”
……
“唔。”霞皱了皱眉头，她的四根手指脱离了手掌。寸步的辉光抓住了她的一个微小走神刹那。她为此而付出了代价。
“原来如此。”她的敌对者抓住了这个破绽，紧紧地逼迫着她让她难以恢复双手持枪。战术的被迫调整让她获得了更大的劣势，她躲过了一剑，却被一脚踢中，撞击到了一座山丘之上。
山丘粉碎，但跌落的四根手指却在急速生成的基因变化中迸发出不稳定的辉光。生物质直接生成了强大的热核反应，向着外侧释放出光和热量。
‘轰——！！！’光，热，小小的太阳。
戒灵之王在核爆中毫发无伤，但这却毋庸置疑地阻碍了他一小下。
“你是一个器具……你将自己强化成了一件器具。你需要在你的主人身边才能够发挥出你所拥有的最大的力量。而你的主人正被困在天上。”
远处的瑞文戴尔升起了通天彻地的冰风暴。而戒灵的新王不慌不忙。他注视着眼前的女人从化作裂谷的山丘中飞起，他知晓她的气息已经不再顺畅。
“很奇怪吗？”他愿意浪费时间，因为拖得越久，他的胜算就越高。“魔戒是索伦的一部分，他只要能够和它融为一体并补全精灵三戒，便可等同，甚至超过大多数现世的维拉。它对所有迈雅……或者我应该说所有的四阶强者的诱惑力几乎都是不可抗拒的。因为它的确意味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
确实如此，越强大的人，越是不敢靠近它。原典的甘道夫几乎是确认自己只要触碰至尊魔戒便必然会立刻堕落。而哪怕是战胜了欲望的凯兰崔尔，也是依托自身老巢主场，且全程都没敢触碰至尊魔戒的形体哪怕一下。
“你也是四阶，它自然也对你有引诱的功效。哪怕它距离你的距离这样远，它也足——”
话音断裂。
寸步的空间之线，指向少女的心脏。
语言和发力的时机在这一刻都是绝佳，刹那之间，心光所包覆着的魔古尔之刃便和无法激活权能的裁断之枪连续碰撞了数千下！
湖泊被吹干，淤泥在风暴中化作虚浮的小山。
树林在余波中被拦腰截断，抛飞的部分在离地瞬间便被点燃！
“——以让你心神动摇！”
‘嘭——’
霞的一侧肩膀，粉碎。赵缀空已经找到了击碎神兵的方法。
她手中的裁断之枪同样撕裂了戒灵的胸甲，但她却来不及计算出戒灵之王那每秒变动数万次的灵体频率，从而对他造成切实的创伤！
“我稍微有点好奇了。”
他们从地下打到天上。云海沸腾，化作数十公里赤红的焚烧气浪。赤红的天空在排场上竟是短暂地压制了远方的苍蓝风暴，甚至有了些许将其引诱至此的迹象！
“你们的智者应当很早就猜出魔戒有问题。”
“他应该早就知道魔戒中蕴含着巨大的诱惑和力量。”
“但他却任由大西洲队在瑞文戴尔上空肆意胡闹。却不肯丝毫借助它来影响战场。”
枪，剑，交锋的次数以十万次来计量。
风暴和雷霆四处涌起又立刻被打散，而霞肩膀愈合的速度就此被强制地拖延了庞大的份量！
“所以，告诉我。”
魔古尔之剑骤然刺出。
“这到底是一个陷阱？抑或者你什么都不知道？”
它穿透破绽，指向霞的心跳。

第二十一节 斩魔
魔古尔之剑无法击败霞，哪怕它的确击穿了霞因为单臂确实而露出的破绽，从而贯穿她的心脏。
但对于解开了第四阶基因锁——哪怕是共鸣层面下的第四阶基因锁持有者而言，就算是心脏被利刃贯穿，又能怎么样？
就算是头颅被斩下又能怎样？
就算是大脑被粉碎又能怎样？
就算是炽烈的雷霆火焰走遍全身，将构筑成躯壳的肉体撕裂，碳化。就算是直指心智深处的剑刃将精神分割，扯烂，变成碎片……又能怎样？
四阶就是四阶。想要彻底杀死一个四阶，需要特别的方法。
第四阶基因锁所具备的生存能力，远非前三阶的轮回者所能够想象。更何况……霞和其它的常规基因锁持有者，并不一样。
——基因修改，开始。
血肉变质的速度要远快于魔古尔之刃刺落的速度。基于构筑之力的结构性修改立刻生成。无数精致繁复的细胞器急剧生成并释放其能量。
聚变反应是一个很泛用的手段。但它不止能够造成破坏，同时还能够起到能量输出的作用。而足够庞大的能量释出，便足以驱动一些规格比较可观的力量砝码。
可观，并且简单。而也正因为简单纯粹，它难以被对抗。
试做型黑洞生成装置，运作。
霞的眼眸之中，她清晰地捕捉到了眼前这尊戒灵之王的情绪变化。
黑暗就此奔涌。
繁复精巧的生成装置将一立方分米的空间混同内蕴的物质一起压缩成了一立方微米，直到其突破时空稳定的临界质量——它几乎是立刻便转化成了一个完全噬光的扭曲起点。并在时空卷的涨落中向着任意方向急速膨胀！
戒灵之王无法逃离，因为当他刺出那一剑的时候，构筑之力所组成的力场便也完全捕获了他。他的挣扎至少也需要十数个毫秒，而在这种环境下使用寸步，则更加是痴心妄想！
‘涡——’
气息和物质，被极大范围地吞噬。先前因双方的交手而撕裂的山峦和丘陵，其散逸的绝大部分质量都被这人工生成的时空畸变点吞纳。
这或许可以称之为黑洞。抑或者某种极端恶劣的引力现象。
在霞用以固定捕捉视野的眼眸也被强大的引力潮汐所撕裂的瞬间。数百个没有在第一批便被摧毁的光感细胞，便也捕捉到了自身敌对者在引力潮中的坍塌。
她注视到了那个男人并不释然的笑。
“这种体验，还真是有趣。”他的形体连着戒灵的武装一起在空间崩毁中抹消。
大崩毁随即到来。
一立方微米的时空畸变点在接下来的数秒内吞噬了半径一公里内的一切物质，并让囊括了瑞文戴尔战场边界的十数公里范畴都被严重牵引，产生规格不等的位移现象。甚至就连那位因为持戒而碰触四初境界的失控轮回者，都下意识地远离了这一处力量交锋的战场！
然后，再一秒。
被填充过量的时空畸变点，迎来了贪食之后必然会抵达的释放。磅礴浩瀚的热与光，甚至就连远在上千公里外的黄金森林，洛汗国度，都能够清晰地看到！
‘轰隆——！！！！’
升腾的气浪掀起了飞沙走石。庞大的音爆冲击扬卷四方。而在这无处不在的混乱嘈杂之中，一块细小的生体结构便在风中膨胀。
那是一根手指。
霞在先前被寸步之刃斩落了数根手指，并在落地后立刻生成裂变功效。然而明面上的热核反应只是用以吸引注意力的伪装。跌落的手指有四而破坏者只占据其三，至于剩余的那一支，则藏匿在声势浩大的核爆之中，并成为在此刻卷土重来的砝码。
它在风暴中膨胀。
它捕获并分解吞噬了大量的物质，并将其重新塑造成为一个女体的模样——霞是姜玉的一部分，姜玉能做到的事，她努努力也能够复刻个八成相像。而这便是第四阶基因锁的自愈力协同构筑之力所能够起到的功效，只是刹那，她的躯壳便恢复完全，并重新配置了武装。
一个问题解决了……暂时的。
霞不是轮回者，她听不见主神的击杀宣告。
但是……
“戒灵没那么容易死。”没有人或者物来阻止她，但她确信赵缀空不会就这样轻易死掉——他在先前已经死了一次又活了一次，那么再复刻一下对应的手段，想必也不是做不到。
他肯定还没死。
但他也肯定无法在短时间内再度赶赴当下的战场。而这，就给了霞一些处理琐事的时光。
比如说……
空间坐标，切换。
调整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区域时空的稳定性也随着时间流逝而提高。基于构筑之力的远距离传送已然能够再度驱动。眼前这沸腾混乱的时空，已然成为仅有她能够轻易跨越的平稳溪流。
裁断之枪再度紧握。
十数公里的距离一步跨越，那佩戴着魔戒的冈尼尔形体映入眼中。那双原本在北冰队中充当刹车的智慧双眸在这一刻已然只剩下野兽一般的贪婪和狂乱。而他在注视到霞的瞬间便立刻被恐惧所淹没。转身便逃！
他当然没有‘转身’，他只是将形体转化为向着四周崩解逸散的寒霜。他若是真的背过身去那反倒是极大地降低了霞的工作量。但这种过于简朴的逃窜方式，却是让他能够苟延残喘上些许时光。
——我要杀死他吗？
——阿玉给我的命令中并没有包含这一条，哪怕他们作为盟友已经背叛。
——但那是基于魔戒的影响，我在此杀戮会否引发中洲队布局的变化？
霞的身份在这一刻终于显露出了她的劣势。哪怕她在此刻已然足够强大，且其它人都像是对待真正的同伴一般毫无隔阂地和她一起并肩，她也终究是姜玉的造人，而非确切的中洲队轮回者。她会优先考虑姜玉的利益然后没有其次。故而一旦涉及到团队层面上的决策，她便无法果决地做出判断。
李帅西在这里都能做得更好。对，哪怕是李帅西。
不过……
李帅西他们，似乎并不在这里？
困惑的念头在霞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这并没有耽搁她踏出下一步的动作。既然不方便做出决策，那就先将局面控制住。夺取戒指的难度虽然比杀死持戒者要高出不少，但对她而言唯一的难点便是可供操作的时间是否充足！
她向前，她踏破向着四方崩散的冰瀑。寒霜所化的锋刃和墙体阻拦着她，并连一毫秒的时间都拖延不到地连同几个倒霉挡在她行进路径上的戒灵一起化作粉末。
魔戒的光辉映入她的眼眸，冈尼尔的元素化并不能够有效地藏匿其自身的行踪。哪怕双方都不是走正常路线上来的四阶，维持着完全理智的霞也理所当然地比冈尼尔更加懂得这一阶层上的战斗。而北冰背叛者那隐藏在恐慌逃窜中的小算盘，也清晰地映入她的眼眸。
不过是个陷阱而已。
不过是一个示弱诱进的手段而已。
她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风暴，向着至尊魔戒所藏匿着的那一团寒霜刺出了手中的枪。并毫不意外地在跨越某道界限之时，感受到了周遭温度的急剧下降！
“冰河时代！”即便失去了理性，冈尼尔依旧没有遗忘喊出自己那得意的绝招。向着四周崩散开来的寒气在无声中构筑成了一道颇具秩序美感的罗网，它封冻了整整十六公顷的空间，并让那一片空间之内的气温宛若打开闸门的水线一般急速下降！
气温变转，零下两百七十度。入眼所及，万物均是苍蓝。
即便是在异世界，氧气在空气中依旧占据着21%的比例，它的熔点是零下两百一十八度。它的固态颜色表现为蓝！
细碎的固态氧晶，无声飘落。气温的急剧下降，自然也伴随着极其庞大的负压。强大的拉扯力均匀地分布在霞的每一寸皮肤之上，阻止她向着前方继续迈进，哪怕一下！
毫无意义。
霞会保持礼貌，不会露出嘲讽失礼的笑。
无形的构筑力场在她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便已然覆盖了她全身上下，保护了她的体躯，也锁死了她体内细胞那行将流逝的热量。
能够以肉身塑造出引力奇点并确保将目标歼灭的强者，是不会在这连绝对零度都未能够有效碰触，连停止原子间作用力都做不到的粗劣手段前止步的。她更改了自身肉体表侧的性质，让它在适应构筑力场的同时，还能够有效地隔断外在的辐射和负压——冈尼尔绝招中最具备危险的部分就此变得人畜无害。而他在这负温场中所用以锚定自身意志的形体，也就此暴露在霞的枪下。
那是一个冰巨人，以固体的氧作为主体框架并以固态的氮作为填充，蓝白相间的庞大巨像。
它扬起巨大的臂膀，或许在一开始，预估的是将被封冻的持枪少女在寒域中击垮。然而现在，哪怕它能够以二十倍的音速挥动拳头，它在霞的眼中，也只是一个迟缓到宛若老年痴呆一般的显眼目标！
这一次，充斥冈尼尔精神中的情绪，终于变成了切实的恐慌。
他努力地想要收回那攥着魔戒的手掌，他的意志化作能够在数公里内知性体心中迸发的尖啸。
‘不——！！！！’
裁断之枪切碎了他的手掌。失控的冰河领域就此向着外侧无序释放。而在那碎裂的氮氧团块之中，持枪的少女，精准地捕捉到那一抹金色的辉光。
魔戒。
至尊魔戒。
霞伸手攥向了它。
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她意识到自己在这一刻对眼前的魔戒竟也充斥了渴望。而在同一时刻，所有受到魔戒诱惑而互相争斗的轮回者或者土著，也纷纷调转了枪口，将所有的敌意都投放在了她的身上！
她垂下了眼帘，构筑之力，化作坚韧屏障。
——我……是姜玉的霞。
魔戒的诱惑，没能够将她击倒。
但她也没能够抓住那枚金色的圆环，只能够任由它跌落在地上。
看来，想要收容这枚奇物。过程要比预想中更加复杂——她意识到挨了魔古尔之刃的弗罗多已然像是他未曾避开的命运一般痛苦倒下，其它的小霍比特人也都不知道躲在了什么地方。而在缺少持戒者的情况下，想要守住这枚魔戒，只有一种方法。
——得守擂了。
她想。
然而就在同时，一股强大，邪恶，并且熟悉的气息，却自远方骤然爆发！
他回来了。
戒灵之王，赵缀空，重新回到了战场上。
……
赵缀空停下了脚步。
能让寸步主动停下的事物，只有一种。
那便是赵樱空——手持黑色不死斩的少女，站在他视野的尽头。而两人所在的地方，便是被霞以时空畸变点所塑造出来的荒芜废土。
“你挡不住我的。”赵缀空举起魔古尔之刃，即便眼前的樱空并非他所熟悉的那个樱空，他也不想和对方战斗。他最多只会再说两句话，便会将她击倒，或者干脆直接越过。
“我知道。”刺客少女点了点头，她举起不死斩，呼吸平和稳固。
“但你还是要做无用功。”戒灵之王，向前踏出一步。
少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
“我知道我挡不住你，我总是在被需要的时候，什么都做不到。但是。”不死斩，搭上肩头。
“这把刀，能够将沉睡的亡者唤醒。”
刃，划破脖颈。喷出的血雾，在接触空气的瞬间便化作纯黑。
戒灵之王的手甲颤了一下，或许是惊愕，或许是期待。但无论如何，他没有行动。
“而如此一来，我也算是不负所托……”
少女的头垂了下去。
纯黑的血雾自她脖颈的破口之中更多地涌出，化作纤细而苍白的手。
“这是另一个我，无论如何也要达成的愿望。”苍白的手接过了不死斩的握把，自血雾中浮现出的另一位少女，有着赵樱空应当有的容貌。
“我会完成它，不让多余的人，干涉那里的战场。”
少女的脚下阴影沸腾，献祭者的躯壳沉入其下。她举起不死斩，满怀杀意和决心，指向前方。
“所以，赵缀空。”
不死斩的刃面染上湮灭的心之光。
“我要杀了你。”

第二十二节 恶毒
戒灵之王应当知晓何为后悔。
如果他能够回到过去，那么他必然会竭尽全力地阻止本体赵樱空的复苏——他认为自己‘必然会’。
然而这样的推脱理由实际上连说服他自己都做不到。它就像是一张浸透了水的宣纸，不要说用手指头去戳一下了，甚至就连一阵最微小的风都能够轻易地吹破他。而他便也真切地再次认识到了自己，并伴随着自己内心深处的心灵鸣动。
——‘你真虚伪。’
内在的魔在他耳边低语，这声音已经越来越频繁，或许不需很久，这具戒灵之躯也将无法豁免这来自内心深处的异质情绪。
但他并不否认。他知道自己就算喝下后悔药也改变不了过去——只要赵樱空出现在他面前，那他便无论如何都会倾听她的声音。他渴望知道她的意志，他期望她平安无事，或者……解脱。
——我知道。
于是他在内心深处说。并在说的同时，举起了魔古尔之剑，指向自己那不愿意面对的强敌。
“我有非过去不可的理由。”
“我知道。”
剑光猛地迸发起来，风被切开，并在切开之前就被越过。由湮灭心光所包覆的不死斩无坚不摧，只是一次碰撞，魔古尔之刃便宛若烈阳下的冰雪一般消融。哪怕赵缀空早有准备且反应及时，湮灭的余波也在戒灵的外装魔铠上留下一道极其狭长的破口。
他们都是刺客。他们的战斗技巧有着相同的源流。他们能够在这荒芜的废土之上腾挪交锋数千次而不碰触一枚尘沙。而他们之间那偶然的一次气息冲撞，也足以将数公里内的地貌改覆。
‘轰——！’相互纠缠的气息，生成一次泄露。
荒原骤然凹陷下去，盆地之上延伸出数十条放射状的裂谷。魔古尔之刃崩坏又重塑了十数柄，而两道高速移动的幽影比涌起的风暴更加迅速。
“我不想和你战斗。”他努力地寻找着敌对方的破绽，他期望言语能够起到一点作用。这正是他虚伪的表现，而他不否认自己的行为和内在驱动。
“我知道。”
但他失败了。赵樱空的不死斩依旧迅疾如初。最有天赋的妹妹终究是最强大的那一个。只差一点，湮灭的心之光便追上了寸步。
‘蓬——’远处的一座山峦，斜斜裂开。湮灭一击若是击中戒灵之王的躯壳，那么它的身体便也将享受同样的结果。
他仍在挣扎，他将寸步的辉光藏匿在空间断层之中。樱空击空的刹那他便借机挪移到少女的身后，再度重铸的魔古尔之刃径直刺落——
成果是他的一只断手——戒灵魔铠和内在的无形之躯一起被湮灭心光切断。且戒灵的自愈力无法将其在短时间内修复。
小手段瞒不过赵樱空，他的急迫让他陷入劣势的地步。他只有竭尽全力地催动寸步才不会被后续的派生斩击直接送回魔多，而他甚至怀疑若是再给赵樱空一点时间，她甚至能够直接斩断索伦和他之间的那一重契约，让蕊空/雅莉珊德拉的牺牲化作乌有。
‘铛——！’重塑了大约第三十三次的魔古尔之刃，终于撞上了黑色的不死斩。在赵樱空那略微有些惊诧的目光中，戒灵之王的头盔下亮起了虹彩一般的双眸。
直死魔眼。根植于灵魂深处，即便肉体坏毁也不会遗失的高等级强化。它并没有和湮灭属性的心之光相互抗衡的作用。
它对抗不了心之光，但它却能够对抗心光产生的物理效用。魔古尔之刃被湮灭的‘事实’被直死魔眼的威能反复‘杀死’。就好像它的强度足以抗衡不死斩的程度！
赵缀空没有将这份能力用在霞的身上，失去了肉身，解析一件神兵并赋予直死效果需要太久的功夫。而他的另一项技能，也同样没有在那一刻应用，因为他需要维持自身的状态和算力，用以应付眼前这个真正值得重视的对手。
他只是没想到霞能够以躯体塑造出时空奇点。而那也的确只是将他拖延了一会，并未对他造成真正意义上的杀伤效果。而现在……
分身术&#183;四重存在。
抗衡不死斩的分身骤然粉碎。而另外两道幽影却从两个截然不同的刁钻角度中刺出！它们的剑迅速且毫不留情，它们有着和本体赵缀空完全一致的技巧和速度。
“我……蕊空还没死，我要救她。”他的本体和他的剑，藏匿在第音波之中。在那两具分身指向赵樱空的心中和头颅之时，真正的杀招，点向少女的脊椎骨。
时空凝滞了一下。
虚空之力运作，死亡神力积蓄在被湮灭心光包裹住的不死斩内部。而少女轻巧地跨越了那因她的意志而凝滞刹那的时空，避开了背击一剑，斩断了两具分身的头颅。
“我知道。”斩出的刃，其弧线末端与身后的袭击之剑顶部相触。
刀尖就此撞上了剑尖，不死斩和魔古尔之刃，僵持于空中。
她看见了戒灵之王眼眸深处的疑惑，不解，以及一点微弱的迁怒。
“那你为什么还……”
她的回复，是空置的一只手，轻轻地按向自己的胸口。
“蕊空，不就在这里吗？”
这并不是一个无意义的举动。
寄宿于身体内部的完整死亡卢恩，因手势和意志而得以激活。而戒灵之王愕然察觉，不知何时，整座战场上那勾勒蔓延的斩击余波，竟然在悄无声息之间拼凑出了一重有着几何美感的图谱！
那图谱具备着力量，它的规格和放大版的死亡卢恩等同。它若是放在东方，那便是高等级的先天杀戮法阵。而当它被驱动之时，‘死亡’便降临在这阵图覆盖的每一个角落。
死亡卢恩是用以杀神的卢恩，它的原型，能为诸神带来命定之死。
而戒灵之王等同于迈雅，正是这个世界中最初等的神。
那么……驱动吧。
无数红黑色的剑光从大地深处生长而出，它充斥大地与天穹，并为任何被捕获在内的事物都带来‘死’的结果。
而在赵缀空被剑雨淹没之前，赵樱空的声音便也清晰地涌入他的耳中。
“蕊空已经死了，你亲手杀死了她。”
“蕊空的遗产就在我这里，你已经接触过了另一个我。”
“而你现在到我面前，和我说还有另一个蕊空……那么我猜，蕊空当日在你的身上，留下了和我这边大体相当的保险暗手。可她现在，却并不在你左右。”
“是那个女人，是吗？”她的声音指向雅莉珊德拉。“她让你从死亡中复活。”
她的语言，比死亡之刃更快命中。
“而你的活，想来也只可能建立在她的牺牲之中。所以，你只是在愧疚。你只是……”她的语言和不死斩的锋刃一起，刺入戒灵之王的胸口。“……在给自己找一个减免罪责的借口。”
“你真虚伪。”她说。
——‘你真虚伪。’
……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你们在干什么了……亚当，楚轩！你们这群恶鬼……你们相互试探，相互压制，却用我们的血来给你们铺路！
瑞文戴尔战场之内，轮回者，土著联军，戒灵以及幽魂军团们，已然在这一刻将整个战局都化作了一片只能够用混沌来形容的糨糊，几乎所有人都在向着身周的活物或者死物挥动刀刃，几乎所有人，都期望着将那被持枪少女，以及白袍巫师和数位各族勇士一起镇守在会议高台之上的金色圆环夺入手中。
尼奥斯不在其中。他意识到了至尊魔戒具备的一项缺漏——力量境界越高，便越容易被那枚力量之戒所蛊惑。然而四阶自有手段镇压内心躁动，但四阶以下，却是越接近四阶，影响越恐怖。
他费尽全力才安抚，压制住李查德，让南炎的核心战力在一个稍微远离战场一点的地方维持冷静，将贪婪之火发泄到那些戒灵和幽魂战士身周。而他自己更是因为基因锁的深度不足，故而只需要驱动一些静心的宝物便可免除诱惑。
南炎洲队，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了。
哪怕核心成员还在，但次级战力的损伤，也已然大到了一个在短时间内难以弥补的程度。他已经不指望这次团战能够有所收获，只要做到全身而退，对他而言便可称之为满足。
他因此而设法远离战场中枢。
但也正是因为远离，他的眼眸中便也捕获到了更多往日难以发现的情报之果。
——中洲队的次级战力消失了。除了某个先前预留的驻守者以外，他们所有的成员，都不知影踪。
——中洲和大西洲的四阶轮回者，全都有意无意地，离开了至尊魔戒的安置处。
——除了那个女人。
尼奥斯注视着霞，在他的记忆中，霞在中洲队内的存在感几近于可有可无。但即便如此，他也一眼就能够看出霞是姜玉的绝对追随者。她对他的忠诚，要远远凌驾于对团队的认同。
姜玉和楚轩不是一路人……不完全是。霞会出现在这里，应当并不是楚轩最原始的计划。但即便如此，她的行动也未能超出楚轩留下的余量。
因为她迟早会走的，就和那个刺客少女已经因为某种缘由而离开一般。
而或许原本，在楚轩的计划中，至尊魔戒……本就是用以让南炎，北冰，甚至大西洲的掠夺者们，相互争夺。
他看着北冰洲队的强大者们向持枪少女发起进攻。他看见那些在先前被北冰强者们保护得很好的次级战力也都暴露出来，奋不顾身地投入战斗。
——他们是祭品。
尼奥斯如此笃定着。他的第三只眼眸中，观测到了那肉眼难以辨察，但却切实在战场上空萦绕汹涌着的血色洪流。
那是气运，人类的气运，世界的气运，它们和无数的杀戮，联为一体。
这个世界和其它的世界不一样。
尼奥斯在不久前也已然知晓，世界因某种毁灭的危机的垂青于强大生灵，赋予包括轮回者们在内的他们以强大力量。所以，在这个世界，位阶的跨越要格外轻松。
中洲和大西都已经用复数的实例来验证了这一点。第四阶的跨越，对于资粮充裕者而言基本上没有多大的难度。
所以，中洲队……不，楚轩故意留下了至尊魔戒。故意将没有受到严重战力缺失的两队轮回者放到距离魔戒最近的区域且基本不做任何干涉防护。而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魔戒在那个必然挣脱束缚的节点起到加剧气运冲突的作用，他就是要让魔戒，挑起三阶轮回者们之间的冲突！
他要让世界向它的临时主角们格外加注，他要让这复数的三阶强者们，强制性地走出那关键一步！而他并不让中洲队的三阶们在此逗留，正是因为这些被强行加注提升上来的四阶，在他的眼中都只能够起到消耗品一般的功用！
——我们是消耗品。
——而这里……则是熔炉。
尼奥斯回忆起了那早早构成，又早早崩溃的金苹果结界。而他并未发现那些构成结界的金苹果，在这一刻应有的行踪。
它们不在这里——它们连残骸都没有。尼奥斯相信它们此刻或许就潜伏在某些认知死角或者时空断层之中，并覆盖了整个瑞文戴尔。而很快——
‘吼——！！！’凄厉的狼嚎声响了起来，巨狼的形体膨胀，并伴随着强盛的气息溢出。北冰洲队的队长走出了那一步并立刻陷入狂乱，而在尼奥斯的眼眸中，深红的气运也正向着他的体内狂涌！
世界加注了。
楚轩的布置很快就会收获成果。
尼奥斯不知道那藏匿起来的仪式到底有着什么功用。但换做是他，便会将‘炼化至尊魔戒’作为首要达成的目标。
因为那样就可以直接掌握强大战力，可以直接销毁魔戒，杀死索伦。而这样一来，无论自己的敌对者们都有什么盘算，自己都可以立刻从这片混乱的战场上脱出。
——楚轩……
他轻轻地咬了咬牙。这肯定不是楚轩计划的全部。
但从楚轩的目的，他便可以推断出亚当的决策——若亚当是世界毁灭的推动者，那此举正好能够将世界本身的残余气运尽数磨损。而若是能够越位摘桃，更是能让中洲队大败亏输。
——亚当……
眼前的战局，无疑是两人在交锋中的默契推动。他们就是要将这场战斗打成添油拉锯战，一边掠夺世界的气运，一边相互算计自己的对手。而他们各自真正的目的，都还隐藏在黑暗之中。
——这不是我们可以参与的战局，现在已经无法火中取栗了。
“走！”尼奥斯做出了决断，他向自己的同伴发出了要求。
他慢了一步。或者说，他早已深陷局中。
死亡预兆骤然袭来，竖眼之中，万物化作深红。
庞大的失控气势从身侧涌出。他在这一刻，回想起了南炎那战力失衡的队内漏洞。
“李查德，强，不听你！”
“魔戒，我的！”
狂战士在猩红之潮中抵达了失控的第四阶。厚重的双刃斧，朝着他的违逆者当头斩落。
“你这……蠢货！”
血肉破碎的声音响起，战场上的变数，少了一个。

第二十三节 传讯
愿力运作——
在某些时候，象征情谊的礼物往往会带来更大的绝望。就比如说此刻的李查德，他宁愿程啸昔日没有将这一团正在急剧消耗的愿力给他。
他恢复了自我。
映入眼中的是一片血腥的废墟残骸。精灵，矮人，人类……敢于靠近他五十米范围之内的一切活物或者死物都已然被双刃斧切成碎块。而在这残酷的战场遗痕之中，唯有南炎洲队最后的精神力者少女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躲在一块断石后面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尼奥斯的残骸就在雪铃儿脚下。南炎洲队并没有充足的资源去购买复活用的重生十字章。
他下意识地向雪铃儿迈出一步，却在这一步中清晰地看见了雪铃儿眼眸中的畏怖。
“不，不要杀我！”少女的勇气已然完全破碎，她一如既往地胆怯弱小派不上用场。然而在她眼眶中打转的泪珠，却是此刻最为锋锐的刀。
——我都做了些什么？
李查德张了张口。他感知到的却是那充盈全身的磅礴力量。程啸给予的愿力还有几秒钟就会彻底消耗殆尽，而那藏匿在力量之下的狂乱和贪婪，也将重新支配这具躯壳。
远处，狂化的狼人正朝着中央平台猛攻。一重又一重风暴和气浪袭来，而狂战士心底的战欲和贪婪也逐渐浮动——即便他背过了身，他也知道魔戒就在那一处。即便他尽可能地阻止自己往那个方向思考，他的身体也在不住地向他的意志发出需求。
魔戒……这具身体，渴望着至尊魔戒。李查德知道自己可以压制这份欲望，就像是过往那无数次地在狂化中压制自己那沸腾的杀意一样。但是……
太晚了。
即便苏醒过来，也无法再改变什么了。李查德的内心充斥着懊悔，自责，以及茫然。他迫切地需要一个人来为他指引前路，但唯一能够指引他的人，已然经由他手而永久沉默。
尼奥斯怎么会死呢？像是他这样聪慧，骄傲，勇敢果断的人。怎么会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自己手中？
他不应该还捏着什么底牌吗？他不应该准备了什么算计吗？对……或许眼前这具尸体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障眼法，他真正的意识和灵魂，已然藏匿到另一处？
李查德很想这样说服自己——但是他做不到。第四阶的敏锐感知和脑海中的记忆回涌告诉了他真相。他的背叛对于尼奥斯是出乎预料的，而这位金发青年对自己并未设防。自己动手的时候，干脆利落。而尼奥斯最后的挣扎，也只是让自己挥动的战斧，下意识地避开了雪铃儿的脸颊。
他死了。
他死前最后的愿望，是让南炎洲队多少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哪怕这场团战所指向的未来已然注定是一团惨淡的暗影。他也希望团队之中的战友们，能够尽可能地在这厄命中挣扎。
那么……就这样吧。
杀意和贪婪自四肢百骸中涌出，它很快就要将理智吞没。而李查德再不犹豫，他伸出手，在雪铃儿的尖叫声中抓住了少女和她脚边的智者尸骸，并将自身的力量气场覆盖其上。
‘嘭——！’投掷的动作，引发一连串连锁的音爆。雪铃儿会在这一次投掷中幸存，而她最终能够抵达的位置，则是李查德自己也不知道的遥远他方。
——但愿你能活下来。
——但愿我可以……
‘嗷啊啊啊啊——！！！！’血丝覆盖了眼眸，狂乱充斥了身心。失控的新晋四阶抄起双面战斧，朝着至尊魔戒所在的方向，便是纵身一跳！
他的跳跃带着宛若山岳倾塌一般的威压，他的动作中充斥着力量。高举的双面大斧在顷刻间便汇集了足以劈开大地的势与力，他和另一个发狂的狼人一起扑向擂台上的守将！
‘嘭——！！！！’
涤罪之盾，展开。霞的圣战天使之躯，有着三个不同的面貌。不同于代表着绝对破坏的裁断之枪，盾的生成，则意味着无可跨越的城防。
无形的城都轰然伫立，这参考了圆桌之盾激活功效时的力量运作方法。狼人的巨爪和狂战士的战斧在城都的厚重铁壁之下轰然跌退，然而这短暂的挫折甚至拖延不了他们一秒，只是下一刻，厚重的墙便迎来了更加强大的冲击力量。
——我最多还能撑七秒。如果他们一直维持着这个发狂状态的话。
霞做出了判断，她感受到了加持在自己身上的强化治愈之光。戒灵塔里昂在不久前的交锋中已然被白袍巫师所击退，但它在滚回魔多读条重生之前，却也为甘道夫带来了一重不算非常严重，但却难以在短时间内愈合，且极大影响战斗力的创伤。
他面色苍白，勉强撑着法杖。而在他身边，只有亚拉冈，莱苟拉斯，金霹等三位气运深厚的原典主角尚且残存，并且人人带伤。
小霍比特人们已经不知所踪，或许依靠善于躲藏的种族天赋活着，或者已然在轮回者之间交战的余波当中死掉。而就在几秒之前……或许也正是尼奥斯死去的那一瞬间，原本被南炎洲队花费精力挽救回来的洛汗王子，也承载了超出他抵抗极限的创伤。
他死了，力战而亡。
南炎洲队所带来的一切改变，就此化作尘沙。
——还有五秒。
霞理智地做出了判断，两位失控四阶已然并非她能够独立应对，更何况内中还有不少轮回者以及瑞文戴尔守军和他们有着一致目标。她的内在结构已然在连续不断的抵御过程中出现了规格不等的内在破损，盾墙碎掉的时候，她便也会死掉。
毕竟，她就是盾。她就是墙。
——我不能死在这里，这不是阿玉为我安排的命运。
微秒级的反应力在这一刻没有用处，她绝大多数的算力都要消耗在用以对抗来自外侧的冲击和力量。能够协助她破局的赵樱空在这一刻不知所踪，或许那位刺客小姐能够赢过赵缀空，但至少现在，她没有办法帮上霞的忙。
抬起视线，造人的眸光和白袍巫师在空中微微相撞。她从巫师的眼中看到了悲寂以及决心，她知道无论自己是否坚持下去，这位老人都会努力守住魔戒，哪怕以牺牲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可牺牲又能带来什么呢？再拖三秒，五秒？天穹之上的战场仍不透明，就算赔上原作主角们所有的性命，也换不来合适的报偿。
没有收获的牺牲，于事无补。但是……
她看见亚拉冈决然地向前迈出步伐。
“让我来吧。”他说：“让我来戴上魔戒，让我用魔戒，来对抗它们。”
使用敌人的武器是危险的。但这种时候，就算是鸩毒的酒或许也必须得硬着头皮咽下。亚拉冈是三阶的战士而魔戒可以让他碰触四阶。他必然会在戴上魔戒后便吸引失控者的全部火力，但他戴上后便不可能摘除，他注定要携带着魔戒，直至被敌对者或者曾经的友军斩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又有谁能够对抗魔戒呢？
霞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够在战斗之中阻止自己内心涌动的贪婪，而甘道夫和他身边的数人，也将大量的精神和意志都消耗在对抗引诱之上。
等等，没有人……能够对抗魔戒？
一个念头从霞的脑海中闪过，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灵光一闪’的时候。但现在已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及其它，她几乎是立刻的，便将自己的感知投放到了周遭的阴暗角落之上！
构筑&#183;时空共鸣。
简单而朴素的侦测手段，区域范围内所有可用的空间断层随即映入她的感知范畴之下。既然三阶的个体注定会被魔戒大力引诱且其佩戴上魔戒后便会立地成为四阶，那么这里不是正好还有一个哪怕死了也不会让人心疼的目标？
躲在空间断层中的邢边若有所觉，霞那目的性过于强烈的眸光刺疼了他。
他下意识地便想逃走，然而下一刻却忍不住开口怒骂。因为骤然加强的时空共鸣稳固了空间，他就此被强行地从藏身的断层中被弹出，并暴露在了战场之上！
‘轰——！’涤罪之盾，力能反震。
袭击者们被击退一瞬，且在同一瞬间。至尊魔戒连同它下方的一小块地面，一起撞到了邢边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它——不，不是下意识。他已经很努力地想要躲避，但他的身体，他的手掌却不听使唤地接住了这枚送货上门的宝藏。
他愣了一下。
他本应在一瞬间便被魔戒的贪婪所吞噬，但是他愣了一下。
巨斧和狼爪急剧袭来，而指环已然迫不及待地挤入他的指掌。
挤的是中指，他的中指指向天上。他的声音中有着恍然大悟和气急败坏，明明是霞的手段，他却向着天穹之上怒骂。
“亚当！你个没妈的狗种，我要拿你的头盖骨当夜壶！”
庞大的气息向外崩散。纯粹的杀意簇拥着直达四阶领域的他。野心和狂乱在一瞬间便吞噬掉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或许在上一刻还打算对霞来个以牙还牙，但这一刻他却已然挥动长剑，用以对抗那胆敢觊觎他手中宝物的强盗。
——好奇怪的反应……我做错了吗？
霞获得了一个喘息的窗口，她立刻就将绝大多数的算力耗费在恢复自身的状态之上。她向着白袍巫师猛地挥手，传达着她的决策想法。
“带着他们走！不能让至尊魔戒获得新的宿主！”她指的是亚拉冈等人，这是不将他们称作‘累赘’的委婉说法。而她的决断毋庸置疑地正确，哪怕土著强者们再怎么不甘，也只能够沉重地咬牙。
“别勉强！”甘道夫挥动权杖，大结界破损的现在，他哪怕重伤也能够驱动起运载的辉光。他有些不安地看向了天上，他突然意识到比起魔戒和索伦，在这片战场上，还有更加值得他担忧的地方。
但现在他什么都做不到。至少在伤势复原，弄明白局势之前，他什么都做不到。
霞点了点头，她注视着那团辉光迅速离开战场。他没有遭遇到外力的阻拦，而这个世界的有生力量，很快也将被运送到合适的地方。
她听到了某人的惨叫。
她看到北冰的冈尼尔被猩红剑光斩断，被内蕴的杀意直接刺激疯狂。那失控爆散的寒霜气流无差别地攻击着周边的一切活物，而其中最为粗壮的一缕，正好袭向她所在的地方。
这样也好。
她正犹豫着到底是继续待在这里，维持战局，确保至尊魔戒不离开瑞文戴尔。还是前往战场边境，为赵樱空送上一臂之力——两者都具备可行性以至于难以做出决断。但现在，答案已然主动找上了她。
天穹之上的屏障依旧稳固。具体的局势变化并不被下方所知晓。
詹岚的精神力也有些断断续续，她似乎正在忙碌着什么，以至于除却维持着那近乎失去效用，最大的功能是证明她现在还活着的心灵网络以外，什么动静都看不到。
但是，姜玉应当知晓当下的局势。
而现在，正好就有一枚能够将情报准确传达给他的砝码。
……
——【击杀北冰洲队开启基因锁成员一人，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7000点。】
——【中洲队计正一分……】
姜玉听到了宣告。
这宣告不止给他，也传达到了所有中洲队的成员身上——契约依旧成立，杀戮并未带来背约时会为中洲带来的小小代价。而这就意味着，北冰才是过错方。
他们背叛了。
他们的背叛毫无意义，甚至没能够为中洲带来死伤。
所以，让他们背叛的，是至尊魔戒的力量。现在下方的战局，想来已然是如同糨糊一样。
姜玉很轻松地就得出了上述的推断，他手中紧握着审判之矛。巨蛛还未被击败，萦绕在乌利安苟特身上的谎言之力阻碍着他和郑吒的力量。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轻吸一口气。哪怕楚轩藏匿在亚当都找不到的迷雾之中，一重鸣响，也骤然具现在楚轩身旁。
——楚轩。
——你到底在做什么？

第二十四节 复盘
“楚轩，你到底在做什么？”
末日之舟上，亚当注视着当下的战场。
乌苟利安特已经被谎言所拘束，侵蚀，它不动手便罢，它只要开始行动，便注定会为亚当的意志在这座战场上流尽最后一滴血——它的战斗力非比寻常，哪怕现在还处于谎言侵蚀的最终磨合期，但很快它就能够发挥出正规四中所应当具备的力量。
它很强大，在数据层面上足以击败中洲队的两人。
但它并不是绝对能赢——世界的气运仍未耗尽，而那两人也绝非一成不变之物。足够强大的压力只会更进一步地激发他们的潜力。没有足够强大的心和意志，贪食的巨蛛未必不会成为轮回者的食粮。
但这也够了。
它存在的意义本就是这个，楚轩一定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底牌。就算实体不明，其规格和强度也定然被他大体摸清。所以楚轩才会和自己达成默契，明明在相互厮杀，却又共同维持着对这个世界残余气运的掠夺榨取。
自己的降临是突然的，自己手中的牌绝对要在对方的底牌之上。但牌只有在第一次使用时才能够起到最大的效益。而一旦失手，自己就将失去这好不容易获取的优势和先机。
毕竟楚轩可是一个狡猾的对手，就算挨了自己的突然袭击，他也有的是翻盘的手段和筹码。而哪怕他在这一局中基本已经没有获胜的希望，他也大可及时止损，抽身离去，然后在下一场的对抗中讨回这一场中付出的一切代价。
这可不行，楚轩不是蝙蝠侠，自己也不是小丑。和他在那里玩你追我赶的游戏是无趣且无聊的。战斗就应当一次定胜负，自己这一次布了这样多的局，借了这样大的势，为的就是蛇打七寸一击必杀。然而直到现在，自己也找不出处理‘激活重生十字章跑路’这种手段的应对方法。
毕竟自己就是这么准备的。
重生十字章已经被谎言之力所环绕，和自身的灵魂以及自我认知绑定。只要情况不对便立刻触发然后折返主神空间以重整旗鼓备战下一场。而哪怕现在已然大体确定对方手中并未携带重生十字章，但在主神的兑换列表上，类似，甚至更强的复活道具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因为‘终战’是存在的，亚当已然推演出这一秘密。主神将复活道具的价格压到这么低，就是为了让具备潜力的轮回小队在‘终战’之前尽可能地保持元气。因为对于解开了第四阶基因锁的轮回者而言，随便找个世界都可以轻松捞到复数的B级甚至A级支线剧情并附赠大量奖励点。而这理所当然的是某种对强者的优待和福利。
所以……
眼前的战局无须过度在意，而亚当在心底复刻着自己降临以来的牌局。
这并不公平，作为牌客，自己无疑是作弊者。通过谎言隐瞒了自身降临的情报。通过圣人宝库遗产拿到了最关键的砝码。如果不是主神调整了自己的降临位置，强行让自己瑞文戴尔会议之前无法对大结界内部造成干涉，那么自己此刻的优势必然还会更大。但即便如此，自己也已经将最强的牌捏到手上。
一张JOKER，扑克牌中的大王。他将彩色的那一张置入自己面前，而灰白的另一张则置入代表楚轩所在的对立方。
这张牌只要打出去就一定能赢，但也只是赢下这一局，牌手依旧可以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所以，自己必须要迫使对方在桌面上加注更多更大的码。
邢边或许能算一张J，而琉璃和昊天则是Q和K。他们被置入瑞文戴尔战场的作用就是为了消耗。为了尽可能地摸清楚对方的配置，也为了加速对方底牌的消耗。
毕竟世界气运可不是什么能够白捡的东西。越是使用它，和这个行将破裂的世界绑定便越深。一旦超过某个限度，甚至有可能会被强行更改存在形式，以至于被主神判定为土著而将轮回者的身份剥除。而就算到不了那个地步，被灌输者的思绪也会被干涉，被影响，逐渐将守护世界作为优先策略，而不是专注于为轮回小队的利益而战斗。
然而楚轩提前做出了相应的准备——在亚当的判断中本应会被轻易摧毁的数支轮回小队竟是在会议召开之时都大体保持了完整。从而起到了分薄世界气运加注的作用。中洲队的临场突破并不多，而关键单位更是以自身的积累和天赋为主，以气运加注为辅。产生的影响很小，但气运榨取却依旧起到了功用。
几张不同花色的JQK从场外置入，它们已然染上破裂世界的污浊。但他们却和中洲存在契约，只要大西洲队这无法偏移的灭世立场依旧存续，它们便会在为中洲队承担吞噬气运代价的同时，作为中洲队的利刃继续为中洲所用。
它们是过滤器，它们吸收了世界的污染，获取的资粮却会通过契约而向中洲队转移。纯净的气运才能够打造出纯净的牌。而代价和劫难却要由受契者付出。
两张牌出现在楚轩的位置上，一张草花A，一张红桃A。那无疑便代表着现下那位于高天战场的两人，而自己打出的乌利安苟特，勉强可以作为花色最为高贵的黑桃A来进行抗衡。
而自己本身的力量，则可算作是方块A。近身格斗不是自己所擅长的领域，且自己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战场上全力以赴。
二对二，所以是平衡。
琉璃和昊天的折损在计算之中，毕竟他们各自都有庞大缺陷。不用点手段进行处理，后续则实在是难堪大用。
邢边的存活也在计算之中，楚轩的金苹果仪式无疑是一张场地牌。而邢边这个J所起到的便是将场地扰乱的作用。至尊魔戒在经历了楚轩的诸多算计之后基本已经没有被轻松夺取的可能性。但污染对方的布局却还算是可以执行的操作。
亚当给大西洲队的每个轮回者身上都置入了谎言之力。
置入琉璃的那一道，让琉璃的杀意得以释放。置入昊天的那一道，让昊天能够使用莱瓦汀。
而在邢边身上的这一道，则起到了扰乱引诱的作用。姜玉和赵樱空都有着即死他的能力，但只要不将他视作必须立刻排除的优先目标，便多少地会在对他动手的时候稍稍放松。
他因此而活了下来，这便是扰乱的功用。而一旦至尊魔戒抵达了脱困的步骤，那未耗尽的谎言之力便会在他身上起到引诱的功用。
目标是魔戒，它会让魔戒认为邢边是合适的载体。然后再让魔戒自己想办法到邢边的手上去，而只要转移生成，谎言侵蚀影响开始，那么邢边后续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因为他的入场目的就是这个，只要尽可能地扰乱楚轩在瑞文戴尔的布局，他便已然履尽了自身的存在意义。
而他现在已经做到了——亚当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谎言之力的激发。几张不同花色的牌打来打去，最终的结果是南炎北冰两队都将成为过滤器和祭品。而世界的残余气运行将耗尽。
阿尔达-魔戒世界就算竭尽全力，也只能堆出几个四初。而气运被榨取的同时，获得晋升的轮回者其自身的潜力和积蓄也正被大额损耗。爆种这种事情可一而不可再三，而这场战局即将抵达尾声。当中洲那完全催发出潜力的两人将乌苟利安特击败之时，升华完毕的他们，便会暂时地失去轮回者……或者说基因锁开启者最为关键的能力。
那便是化不可能为可能。
那便是创造奇迹。
自己愿意顺水推舟展开这场拉锯战，为的就是消除掉这种会让精于计算者两眼一黑的突发变量。而作为自身对立者的楚轩，其目标想来也不过是为了赌一把麾下战力的丰厚潜力和资粮。
“我的确得承认，如果你的队友能够临场突破至四中，那我这一场最多也就是保持一个不输。而若是毫无道理地抵达四高，那么我最大的成果便只能是体面退场，说不得还得吃不了兜着走。但是……我真的不相信你和你的手下，能做到这种程度。”
亚当注视着眼前的战场，这是他嘴上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
但他固然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始终忍不住地尖啸——那个人可是楚轩！有谁能证明他做不到？他已经发育了这样久的时光，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他积蓄不起质的变化？
也罢。
亚当垂下眼帘——步步为营，温水煮青蛙，直到将中洲队所有的底牌全部逼出然后致命一击固然是一个稳妥的办法。但是……这一战，已经拖得足够长了。
已经长到了让他感到不安，感到警兆。或许，也是时候继续向前，推动加速一把。
——克里斯汀。
——我想，你现在和中洲精神力者的漫长拉锯，应当已然足够构成她对你的固有印象。
——那么，按照东方人的说法，明面上的栈道已然大张旗鼓，现在，正适合暗渡陈仓。
他激活了最后一位大西成员身上的谎言力量。

第二十五节 底牌
思绪的交错一瞬而过，姜玉皱起了眉头，他没有从楚轩那里获取任何有价值的回答。
楚轩的回应只有一个。
“我已知晓，我正在做我应当做的事。”
“你也应该做你应当做的事。”
“去吧，和郑吒一起击败乌利安苟特，竭尽你的全力，发挥出你的全部潜力。”
通讯中断了。
姜玉的内心生出一抹烦躁，他能够大致看清当前的战局，但他却始终没能够获取幕后力量交织而成的真相——他很清楚楚轩和他打哑谜肯定不是为了戏弄他。而他也知道，无论这局棋上有多少看得见的交锋，看不见的算计，蛮力终究可以破却万法。
只要干掉亚当，那么什么问题都可以处理掉。
所以……
就这样吧。
眼前的巨蛛在天幕之上横行，阴影一般的蛛丝每一条都具备着能够轻易击杀四阶以下生命体的能力。当姜玉握紧手中审判之矛的时候，它体内便也猛地迸发出了某种极其炽烈的纯光——那是光，也是黑暗，巨蛛的口器张开，喷吐出的线条在这一刻便附加了远大于先前每一刻的力量。
完整的心灵之光，姜玉在目击到它的那一瞬间便被击中胸膛，所有的防御措施在这一刻都宛若脆弱的薄纸一样。而一切被击中的血肉，都像是被纳入了一张无形巨口一般被完全抹消。
——属性是吞噬，这便是乌苟利安特被称作‘永恒饥渴’的缘由。
——在原典的附录中有提到它的最终结局是被那无可抑制的饥饿感所支配，最终自己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全部吃掉。
这份力量并不令人感到意外。倒不如说，在目击到它存在的瞬间，姜玉便推测出它的力量形式正是如此模样——他体内的构筑之力运作，将被吞噬心光的侵蚀的部分移除并挪移自身的躯壳。大量用以推进加速的生物引擎在他的背后生成，不依靠时空间变动，他以单纯的速度便抵达了巨蛛的正前方！
他的身体在走尽路程之前便尽数复原，他手中的审判之矛积蓄力量。庞大的能量脉冲在近乎零距离的位置上完全爆发，并全数收束于巨蛛的一枚复眼之上。
‘轰——！！！’应当有这样的爆炸。
然而爆炸只是计算中的结果。实际的发展却是收束了威力的审判之矛一击刺入空气之上。炽烈的审判辉光射入空无一物的混沌且毫无建功，被施加在乌苟利安特身上的谎言，将这伤害转移到了另外一个不相干的方向。
但那却并非是郑吒所在的方向——郑吒在他行动的瞬间便融入阴影。驱动着炽烈的戾炎沿着蜘蛛丝的网络向着源头剧烈焚烧。对付心灵之光的最佳方式便是驱动另一种强烈的心灵之光，而郑吒的戾炎哪怕还未升华，其威势也要在常规的许多心光之上！
‘蓬——’漆黑的烈焰化作火海，它烧蚀着整座巨网。
它沿着虚无中的蛛网一路蔓延，甚至逼近碰触到了巨蛛的节肢之上！
谎言无法阻断心之光的物理直连，姜玉充当了诱饵，而谎言的薄纱则被戾炎从巨蛛身上抹掉。纳吉尔法的形体不知所踪，而被戾炎沾染形体的巨蛛发出尖叫！
‘Geeeeeeeee——！！！’虫鸣。
庞大的节肢在漆黑的火焰中燃烧。
数之不尽的蜘蛛子嗣从阴影中涌出，想要分薄戾炎的力量却又连碰触戾炎都做不到便死在伴生的高温环境之下——痛苦的庞然大物就此挥动螯肢，精准而又迅速地轰击在黑炎人形的躯壳之上。
反击很成功，它一击就打碎了郑吒。
但郑吒的本体早已转移，哪怕失去形体，漆黑的火焰也依旧在继续蔓延上涨。吞噬的心之光和燃烧的心之光相互碰撞。然而戾炎却不是什么可以被一口吞下的食粮！
楚轩说得有问题，乌苟利安特强大的只是参数，但它却并不具备足够和姜郑两人对抗的特性和技巧。一对一或许打起来还真有一些难度，但以二敌一，则将其抹除根本就用不着动用自身全部的力量！
但是……
就这样吧！
‘轰——！！！’
庞大的雷鸣骤然生成，自虚空中诞生的猩红雷霆收束于姜玉的掌中。审判之矛随即融化，化作他力量的载体旋即直刺向下！
一重谎言的屏障骤然出现，但从一开始，姜玉下方的巨蛛就不是他的目标。想要刺杀一位要员并隐瞒自身的目的，那么最合适的场合，便是它和总统一起出场的地方！
灰色雨幕破碎，谎言能保护的只有特定目标。猩红的雷光穿透了屏障并抵达终点，而那被蛛网所封挡的大结界破口随即在雷光中再度开放！
——霞！
空间阻断已然消除，裁断之枪就此出现在姜玉手上。她在姜玉手中所能释放出的威能甚至要高于被琉璃紧握着的天之枪。而这才是姜玉所拥有的全部力量！
构筑&#183;融合
身体和身体相融，意志和意志化为一体。裁断之枪的威光因此而盛大辉煌，枪的权能涌动着迫不及待想要从内在溢出，它的威权在这一刻甚至能够压制弱小的心灵之光！
裁，断。
巨蛛的心灵之光在枪的权能之下被强行扯出肉体。戾炎纠缠着它，赋予它最为炽烈的燃烧。而失去了躯壳作为凭依载体，吞噬之光的力量在顷刻间便跌落于燃烧之下。
它成为了食粮，它成为了戾炎的燃料。吞噬万物者终究被更强大的掠夺者所吞噬。炽烈的漆黑火炎继续燃烧。然后膨胀。
‘蓬——！’炸裂的黑色火焰席卷了巨蛛的残骸，那被隐藏在谎言之中的巨舟终究暴露影踪。
纳吉尔法，末日之舟。
持权杖的欺诈者正静立于甲板之上。
这便是一切的关键，所有阴谋诡计的收束点。除去他便意味着一切的结束，哪怕理智和情感都在向执行者倾述那将是无用功。
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既然已经用出全力，那么哪里还需要再度留手？
构筑&#183;凝固
末日之舟周边的空间结构就此稳固到了僵化的程度，宛若琥珀一般封禁了一切位移和时空间操作。姜玉宛若流星，撞上末日之舟的防御结构——它们在裁断之枪的破坏效果下一层层崩毁，而在它被完全贯穿击破之前，燃尽了巨蛛残骸的戾炎便也从下方攀上了巨舟。
船体燃烧了起来。一重又一重的谎言结构就此屈服于直接了断的物理碰触之下。它们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被烧蚀殆尽。直到巨舟化作燃烧的骸骨。
现在，所有的阻碍终于都消失了。姜玉踏上了甲板，而郑吒则在燃烧巨舰的尾端将躯壳重塑。他很确定自己已经用出了全力，但也同样知晓，自己这所谓的全力，远远还不够燃尽魂血的那一种‘全力’。
亚当就在眼前，最后的谎言屏障重重包裹着他。
姜玉不想和他对话甚至不想和他有任何互动，只是在戾炎扩张迸发的时候，将所有的力量再度汇集于裁断之枪上方！
‘崩——’
枪撞上了屏障，它的撕裂宛若气泡爆炸。不擅长近身格斗的持杖者注视着这近在咫尺的败亡，嘴角却勾勒出一抹满足的笑。
“看来，你们真的很努力地想要杀死我。”他说。
“那么，也是时候压上最后的砝码了。”
某种莫名的气息以它为中心向外延展，那不像是具备干涉效果的力量，反而更像是某种呼喊，某种通讯用的信号。它的指向囊括了天地四方，无法拦截，也破解不了。
瑞文戴尔外侧，紧握着不死斩的主人格赵樱空皱了皱眉头。赵缀空已然回归魔多，而她只是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形体便在崩散的阴影中融化。
极远处，艾辛格中央。黑曜巨塔像是活物一样缓慢转动，楚轩曾经在这里停留了很久，而现在它的内部正流淌着魔能汇集的辉光。
而在同一时刻，交战精神领域的深处，暗渡陈仓的克里斯汀，终于找到了那一枚关键的砝码。
“原来……藏在这里。”秘密终于被她握在了手上。
情报在被破解的瞬间，便已然成功传达。
裁断之枪已然突破亚当眼前那最后的屏障。或许下一微秒，下一毫秒，就可以贯穿他的躯壳，将他的肉体和灵魂一并抹消。
然而无比庞大的威压，和自细胞，基因深处所迸发出的恐惧，却在这一刻充斥了整座战场。
“我找到你们复活道具的运作方式了。”亚当的眼眸之中，光辉混杂笑意。“神圣之匣，是吗？居然放弃离场的便利性而选择这种可以重复使用的东西。不愧是楚轩所在的队伍，真是自信。”
“早知如此，我也用不着……”
枪停在了他的胸口，无形的力量压制着持枪者迫使他再难寸进。并在同时，纯澈的辉光，就此充塞整片天地。
那是月光，银色的月光。它的存在深度超过原子，质量绝对在四中之上。连敌对的心灵之光都可以燃烧吞噬的戾炎在这银色的月光照耀之下竟是一触即溃。而整片混沌的大结界上层，在这一刻竟是被那银色的月光完全照亮！
它垂落下去，它的速度等同于光。
瑞文戴尔远处的一座不起眼的山峦就此在月光照耀之下汽化，并伴随着藏匿者的消亡。
——【中洲队战死一人，计负一分。】
李帅西死了，他做不出任何反抗。他和他的宝匣一起湮灭，在惊诧中不剩下一点残渣。
姜玉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上方。
诸神的隐没群星正在闪耀，而被群星所簇拥的银月，只代表着一种力量。
一如&#183;伊露维塔！

第二十六节 覆灭
一切开始之前。
于未曾崩毁的维林诺。
当大西洲的主神护罩解除，而亚当抬起唤神的权杖之时，银白的月光便无声洒下——所有的大西洲队轮回者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识，唯一清醒的，便只有亚当。
诸神的群星向他垂落眸光，银白的月华投射在他身上。他主动放弃了主神应允轮回者们的十分钟安全时间便自然会落得一个被神祇们围观的下场。哪怕主神为他们安排了能够在阿门洲自由活动的特殊身份，也是一样。
【外来者……】银色的月光窥破了他主动暴露的身份，造物主已知晓他们来自远方。
【汝有何求？】
“我来和你谈一笔生意，伊露维塔。”亚当注视着天穹之上的银月，他从中感知到了超出遗迹守卫者，超出常态四中的心光力量。他很确定，这方世界的造物主有着四阶高段的强大位格。哪怕异族并不存有基因锁这等外挂装置，也可以用【灵位】来计量。
“我有一个敌人，我需要用绝对强大的力量来打倒他。而你便是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的力量。我要用我手中的报酬，换取你的帮忙。”
群星躁动了起来，胆敢和造物主平起平坐毋庸置疑是亵渎的举动。它们之中的暴躁者甚至忍不住想要向亚当投放力量，将这群不知所谓的偷渡客彻底灭亡。
但银色的月光安抚了祂们，让祂们不再吵闹。
【汝身负天命……汝等之征战，诸神不会参与。去吧，完成护戒战争的命运，终结米尔寇的宿命。除此以外，再勿多言……】
伊露维塔拒绝了他，理所当然。造物主对自己的世界有着明确的规划。哪怕多出了几个不请自来的异邦之客，祂也不打算让自己原有的剧本产生不确定的变化——这毕竟是祂的世界，研究变量可以使用多种多样的方法，在剧本的履行中祂自可知晓一切秘密，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
就如同亚当原本所准备的诸多方案中的一条一样。
“拒绝得还真是果断，但我觉得，或许你应该先听一下我的开价。”他维持着笑容，却是从怀中捧出一团炽热明亮的光。那是他从圣人遗迹宝库中所获取的秘宝之一，那是足以配得上一个世界的开价。
世界树的种子，北欧系神话中最大的宝藏。哪怕这里并没有北欧的神话流传，诸神们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枚光辉之中的性质，以及力量。
——“是神性……非常精纯的类型。”
——“我感觉到了勃勃生机……”
——“甚至和最初的双圣树一样强大……”
诸神们窃窃私语，而亚当所注视的只有伊露维塔，因为只有祂的意志才具备价值，只有祂才能够决断命运的走向。
【这股力量……和汝之同行者所持之物相近。它非汝等所需，也并非可贿赂诸神的砝码。】
【退去吧，勿需再言。】
祂犹豫了，但只是一下。祂点明了大西洲队轮回者们身上所携带着的各种神话武装。世界树的种子虽然珍贵，但也只是与灾厄之剑和天之枪处于同一层面之上。而若是祂真的起了贪心，大可将整个大西洲队的所有宝物一并夺下。
还真是一个正派的造物主……相对正派。
但是，对于交易者而言，只要对方愿意开口，那么便总归能够谈上价。
“这只是订金。”亚当淡淡地说道。“或者说，这只是我们用以达成交易的契约文书。”
诸神的低语戛然而止，这……的确是一枚相当沉重的砝码。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而这枚种子，来自世界深处的宝藏。你的眼光好，想来一眼就能够看得出这枚种子上沾染了多少秘宝的气息，我们身上所携带的这些只不过是宝库中最为不起眼的那一批边角料，而内中更加珍贵的重宝，还在我们无法触及到的地方。”
银色的月光扫过树种，从中立刻就被剥离出数股微弱，但质量却非常可怕的力量气息。那的确是白肤系圣人宝库中真正重宝的痕迹，而大西洲队所获取的北欧一系，在整个泛西方神话体系中的确不处于足够高贵的区域。
“我的筹码，就是这个世界。这枚树种的成体被称作世界树，而它便对应着那个世界的坐标。我要用这整个世界，和世界之中的宝藏，来作为我们合作的交易对象。”
整个神域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神能够想到，大西洲队的队长愿意付出这等程度的代价。诸神在这一刻不再窃窃私语，祂们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尽数集中在造物主上。
【世界间自有规则，诸神无法前往另一个世界。无法适应另一方世界的律法。】
“你们不需要过去，这是树种，但也是树。它的原体已经扎下根基。借助诸神之力，你们大可将那个世界拉到这个世界上。而等到两界碰撞之时，所有的律法都会崩坏。而你……伊露维塔，你最擅长的事情，不就是在虚无中创造律法？”
【何其荒谬，两方世界之间相隔遥远，如何能够牵拉至一方？】
“如果是其它世界，那或许的确做不到。但如果是纳尼亚，如果是阿尔达。那么这两方世界的碰撞融合本就是理所应当——你可以试试看，如果不成，那么我们的交易自然便可不算。”
宝库所在的世界，被称作‘纳尼亚传奇’。阿尔达世界，来源于‘魔戒’。而这两个故事的上位叙事者之间存在私交，或者说，这两本奇幻巨著，本就起源于托尔金和刘易斯的一个赌约‘谁能够写出更好的故事’上。
银色的月光触碰到了树种，祂立刻就从中获取了一个确切的讯号。这两个世界竟是如此接近，竟是如此适合牵拉相撞。诸神完全可以做到它，而那方世界已然遭遇过轮回者的清理，根本就没有什么反抗阻碍的力量！
这是上位叙事层的秘密，这两个幻想世界，被塑造出来就是为了相互碰撞——当然，更重要的理由，是因为世界树的种子已然产生共鸣现象。
而这，终于也成为了动摇伊露维塔的砝码。
【汝有何求？】同样的询问，不一样的含义。造物主默许这份交易，哪怕需要付出亿万众生来驱动两界相撞，以作为击破律法的代价。
“我的需求始终只有一个。”亚当伸出手，触碰眼前的月光。“我要对抗一个强大而睿智的敌人。我手头握着唯一能够击败他的方法。那就是在他完全预料不到的时候，用远超他抵御极限的蛮力直接了当地毁灭掉他……而你，是这个宇宙中最为强大，且无可匹敌的力量。”
【只是这个？】
“嗯，只是这个。但不是现在……我付出如此庞大的代价，换来这绝无仅有的优势，只让他离场一次未免过于浪费铺张。而且，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应当是大结界之内，我想，直到你验证了两界碰撞的可行性，且确认宝库的存在之前，你都不会真切地为我提供力量的吧。”
【确实如此。】
确实如此——亚当注视着世界之外的彼端。即便这是伊露维塔基于本心，基于诸多参数变量而得出的最终判断，亚当也仿佛看到了主神光球那在幕后推动的限制力量。作弊作到这种程度，主神对自己的不满想必已然碰触到某个界限之上。但主神不过是一个循规蹈矩的死板物件，自己就算需要付出代价，也肯定不会是现下。
那么……就这样吧。
他松开手，任由手中的世界树树种飞向银月上方。诸神之中的数位朝大结界之下投下了怜悯的目光。但造物主既然已经做出决定，祂们便不会有任何反抗。
群星就此染上迷雾，直到交易获得验证，直到交易抵达最后一步之前，祂们都将万分忙碌。而伴随着祂们的隐没，阿门洲上的无数精灵便也尽数石化。
这是诸神对长子的眷顾，精灵们已经算是脱离了阿尔达世界，自然可以避免在两界碰撞中成为维持阿尔达世界强度的资粮。而世界本身或许也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努力挣扎，但造物主的意志已然下达，它的一切反抗都将派不上用场。
可悲的世界，可悲的人。
被月光陷入静滞的大西洲队轮回者们纷纷苏醒。而接下来，还得编个理由，让他们能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尽可能地派上用场。
毕竟……
——复活道具啊……直接让伊露维塔摧毁所有轮回小队倒也是一个选择。但如果祂也没能够找出对方的道具藏匿点。就这么干脆利落的秒杀，想来楚轩会直接撤退吧。
——啧……真是一个糟糕的降临时间，降临地点。如果一开始就在大结界之内，我骗过楚轩的概率想必就会很大了。但现在……也罢。就让你手下的人多吃一点气运好了。吃多了会被世界异化成非轮回者的怪物，吃少了也一样会被世界绑定，只要没成功逃跑，都要面对两界碰撞。
——就让我们，好好做过一场吧。
……
时间的流转抵达当下，交易时的回忆在亚当的脑海中化作掠影浮光。诸神已经锚定了纳尼亚传奇的世界并且正在拖曳，所以祂们事务繁忙。而这份交易虽然诚心，但对大西洲队的轮回者们而言，本质不过是从左手倒在右手上。
不过就是将原本的遗迹守护者，换成魔戒众神罢了。不过就是让作为四高的伊露维塔，短暂地拥有这份财宝罢了。只要团战胜利，这两个世界就算撞在一起也依旧属于大西洲队。而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自然可以毁弃契约，回来再拿。
支出实际上是零，甚至还找到炮灰去面对那些藏匿在宝库深处的守护力量。而丰盛的回报，则在这一刻终于落到了自己的掌上。
银色的月光封锁了一切。中洲的两个主要战力被镇压，而楚轩所藏身的迷雾也被完全抹消。亚当抬起手杖，他迫不及待地走向了自己的目标。
“楚轩，只有你的生命，我一定要亲手来拿。”
下方的金苹果仪式急剧运作，它的目标是至尊魔戒，但却因为邢边的存在而卡顿了一下——中洲那想要炼化魔戒以直接脱离的手段固然有效。可惜，就算没有邢边，现在发动仪式，其火候也不足以将至尊魔戒完全转化。
大爆炸骤然生成，仪式坏毁，而亚当懒得朝那个方向投注哪怕一瞬目光。他已然来到楚轩的面前，他看见那个被自己视作一生之敌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要是有感情多好，这样，我就可以看到你痛哭流涕懊悔自身失败的模样了。”亚当感叹。但他不会拖延分毫。银色的月光渗入了楚轩的体躯，而他毫不犹豫地向前刺出权杖。
‘噗嗤——’一杖，穿心。
亚当注视着楚轩的肉体和灵魂都在神力烈焰中炽烈燃烧。楚轩只差一点就可以在他眼皮底下强行结束主线任务离场。这让他即便迎来胜利，愉悦的心绪也不算大。
但这仍旧是胜利。他听到了主神的计分通告。
‘嗡——！’
炽烈的光自远方而来，毫无疑问，这便是楚轩手中的鬼牌，他或许规划用来一锤定音，或者同归于尽的砝码。
那是炮。
来自艾辛格黑曜石塔，用萨鲁曼历年来所有积蓄，结合楚轩的研究而制成的魔导动力炮。亚当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能量炮击中蕴含着的规则和力量。那无疑是四中阶段内的上级攻击，直击魔多的话，或许连索伦之塔都能够一发干掉。
的确是底牌，的确能让大西洲一击覆亡。它疾驰而来，甚至短暂地撕裂了那银色的月光！
黑色的烈焰骤然沸腾，它以悲痛和愤怒的情绪撑开了月光的屏障。而满怀杀戮之意的持枪者破空而至，它昭示着下一瞬间的死亡。
“伊露维塔。”但这毫无意义。
银色的月之潮骤然涌下。亚当看着黑炎熄灭，看着那柄锐气十足的枪在光潮中锈蚀崩塌。没能够斩获他们的人头固然遗憾，但最重要的收益已经获取，那么其它的便也不怎么重要。
他们死了。
月潮继续向下，席卷整个瑞文戴尔战场。一切活物都在冲刷中被撕裂成基本粒子级别的碎屑。唯有一枚被特意绕开的魔戒，还留在宛若镜面的平原之上。
【如此一来，交易便算完成了。】
神意已至。
亚当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注视着那枚金色指环落入自己手中。被银色月潮冲刷的它已然不敢再释放出任何诱惑。而只要它在这里，那么就算中洲队还有一些死剩种，也很快会覆灭于两界崩坏之中。
银色的月光逐渐收束，数个早早便被造物主标记的光团从虚无中汇集而出。遗物虽然失落，但大西洲队轮回者的灵魂却可在神力之下重塑。那么……
“我完全赢过你了啊，楚轩。”亚当轻声说道。
他并不感觉十分快活。

第二十七节 挣扎
黑暗。
银色月光冲刷而下之时，姜玉的感知之中只有一片纯澈的黑暗。
他知道自己并非坚不可摧，但他没想到这一刻居然这样快捷地到来。
有谁能想到竟是造物主想要毁灭世界呢？
有谁能想到竟是父母试图摧毁子女呢？
不，应该想到的。莫名的危机感也好，众神的异动也好，大结界的坍塌也好。能够指向这一推测的证据实在是太多太多。
是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自己不相信情况会坏到这种地步，力量之间的差距，会大到如此的……不可弥补。
银色的月光席卷全身，伊露维塔的力量有着远超分子等级的攻击深度。无论是抵抗还是防御都是完全无法做到的，想要和它抗衡，心灵之光的持有是绝对的前提。而现在，只有死一个下场。
——我会死吗？
姜玉想到，裁断之枪只差一线便可触碰到亚当。但即便碰到了，也无非就是激活对方手中所持有的重生十字章——没有购买便利的复活，或者说强制离场道具的确是中洲队最大的决策失误。而这毋庸置疑的是自己犯下的错误。
犯错就该付出代价。
死只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代价。
一声又一声的负分提示在脑海之中响起。而血肉骨骼却都在银色的月光之中融化。自己就算竭尽全力也没法让裁断之枪碰触到只有一步之遥的亚当。而眼前的金发青年，甚至没有向自己投来一缕目光——不，他确实有看自己，但他看的是奖励点，是支线剧情，而并非一个值得重视的目标。
失败就是失败，败者不配说话。
最后的努力也没能够起到任何功效，永暗随即将一切抹消。
死。
意识逐渐溶解，熟悉的沉浸感伴随着无与伦比的疲倦涌上心头。那是一片浩瀚无尽的幽深海洋，自己曾数次地从深处浮向表面，而这一次，则是向着底渊坠下。
死。
【不想死……】
有细细碎碎的低语从死亡的深渊之中涌出，那似乎是源自上方，又好像来自于下。
【想要活下去……】
那不是姜玉的声音，不是姜玉的意志，他已经接受了这一次的失败，正在面对自己的灭亡。
【一分钟也好……一秒钟也好……】
他已经逐渐无法理解它们，他的意识已然无法推动自身的思考。
【好不甘心……】
在他消逝之前，他听到了最后的呢喃萦绕。
不甘心。
输就是输，败就是败，有什么不甘心？
难道自己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吗？难道死去的同伴，还能回到世界上？
……能回。
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起来。不断下沉的浸没感，正在逆反。
还有挽回的机会。
只要自己不死，就还有挽回的机会。哪怕不能反败为胜，至少，也能让因自己的决策失误而踏入死境的大家，重新回返到世界上。
耳侧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上浮感的逐渐增加，那声音鸣动的本质，便也终于被姜玉所理解，知晓。
那是世界的声音。
那是阿尔达世界在崩毁之前于混沌蒙昧中的呢喃呼号。它没有完整的知性，却拥有着求生的本能。它的意志和自身共鸣，因为自己直到死去之前，都一直在共鸣着它。
构筑&#183;神性共鸣。
濒死的世界中残存着一部分未处于伊露维塔攻击范围之内的自己。而世界的哀鸣，唤来了让自己跨越死亡的力量。
——我不会死。
姜玉想道。
一点真灵不灭，便不会死。
意识重新塑造，上浮的感觉急剧放大。四高深度的打击足以让真灵蒙昧但却无法杀死真灵。而在逐渐加深的共鸣之中，他感知到了世界如今所拥有的模样。
大结界已经完全崩坏了。来自虚空的能量潮汐正冲刷着这片过于安宁的土壤。掠食者们因为见识了诸神的威光而胆怯逃窜，这姑且让大地之上的众生避免立刻就步入覆亡。
但大地之上仍旧充斥着悲怆。
因为它看到了，它知道了。哪怕目睹造物主神威的知性个体已然尽数在银色月光中泯灭，这片大地也依旧见证了造主的冷漠和决然意志。它知晓了自身的命运，它知晓自身已被放弃。而它的哀伤和挣扎，便也随着大地的脉动而在四方流淌。
【不想死……】
【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主，我父，您为何舍弃我们……】
大地的悲伤唤起了众生的悲伤。近在咫尺的死期在这一刻被残存的众生所知晓。他们看到了庞大的阴影从遥远的彼方移来，他们看到缰绳握在众神的手上。某种形而上的碰撞和伤损早在世界第一次期盼着勇士的时候便已然生成，而支离破碎的感触，也随之蔓延自任何一个方向。
世界正在破碎。概念上的破碎。
先是概念，再是律法，然后才到物理实体。而等到那最后一步的撞击抵达之时，一切都会在一瞬间彻底崩坏抹消。
这是命运，也是未来。蒙昧的世界意志已然预言出了终末的模样。并在这一刻，将其塑造成具体并且清晰的形状。
姜玉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视觉，也找回了自己的听觉。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座洁白的城市，而无数人正惊恐尖叫着向着各处逃亡。
这是白城，米利斯提力斯。一片燃烧的天空和阴影，正从天幕之上降下。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碍那道灾祸的降临，因为那片阴影竟是如斯庞大。
那是一片大陆，它的规格等同于阿尔达。绝望的战士们徒劳地向天空射出箭矢，而无助的妇孺们向着不再回应他们的诸神祈祷。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我们犯了什么错……”
“能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吗……我们只想活下去……”
他们的挣扎毫无意义，毁灭仍在降下，无论他们逃避还是抵抗抑或求饶。而最终，所有愤怒，悲痛，哀怜，祈求，狂乱，绝望，全都向着一个方向混杂。
那便是哭泣——毁灭前夕的绝望哀哭。男人和女人，战士和农夫，强壮者和老弱者，他们所有的声音铺设成了一条指引的道。
“呜呜呜呜……”
姜玉顺着那条道路前行，他走进绝望的白城中央。他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直到抵达供奉众神的内部殿堂。
一个人影正跪倒在众神脚下祈祷。他一下又一下地将头重重地磕在坚固的地板上。
血花四溅。他并不停下。
他是威武的国王，是睿智的贤者，是勇敢的战士，是谨慎的官僚。
她是忙碌的行商，是勤劳的农人，是贫苦的力夫，是疲惫的工匠。
他是男子，她是女人，他是孩童，她已衰老。
她有着精灵的耳朵，他有着矮人的胡须，她有着人类的体态，它有着野兽的蛮荒。
他正跪倒，而神像黯淡无光。
“我们只想活下去。”他说。
“哪怕只有一小群人，只有一小片土地，我们也想活下去。”她说。
姜玉向他走近，她的形体也随着姜玉的步伐而不断变化。而当轮回者走到一个足够靠近的位置之上的时候，它便化作了一个头戴花环，纤细而柔弱，最为楚楚可怜的少女模样。
“我们愿意给出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我们愿意奉献我们所有的力量和资粮。我们可以让你重新回到世界上，我们能够让你比肩维拉。”
她伸出纤细破碎的双手，从叩首千百遍的血泊中托举起一枚荆棘缠绕的王冠。她将它献到姜玉的面前，而这便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珍宝和精华。
“请保护我们，请引导我们，请不要舍弃我们，请让我们有一处容身的地方。”
“我们愿意，以一切作为代价。”
她注视着姜玉，而姜玉也注视着她。
她跪伏在姜玉的脚下，如同侍奉众神的神像。
“……”
姜玉知道那是什么，他几乎都要忍不住去触碰它。那是大地和众生的共同权柄，是盖亚也是阿赖耶，戴上它，便可成为世界之王。而只要不离开这个世界，甚至可以等效地拥有心灵之光。
它是权柄，是力量。但也是枷锁，是契约。戴上它后便再也不能够取下，而无论在那之前究竟有着怎样的心思，只要接受这顶荆棘王冠，其拥有者便会向着王冠上的约定潜移默化。因为这便是人神之约，拥有力量，就必须将承诺做到。
姜玉知道自己愿意应下这份承诺，知道自己需要这股力量。
但他同样知道，哪怕自己成为了维拉，也绝不可能对抗伊露维塔。而自己在背起这份责任之前，自己还有另一份承诺需要做到。
——我是中洲队的队长。哪怕是代理的，也是队长。
——我……不相信楚轩会这么平白无故地死掉。
“还不是时候。”于是他说。“这顶王冠会找到它的主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少女的额头碰触在沾染血泊的地上，每一滴血，都仿佛化作哭号。但从她喉中发出的，却只有哀婉的祈祷。
“请您……务必回心转意。”
姜玉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而另一只纤细的手，不知何时已然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霞的形体悄然浮现在他身旁，而她原本并不应当做到。
没错，只要他不死，霞就不会死。但是，霞的本质完全依托于他，而并未真切解开第四阶基因锁的霞想要显化，就必须要有一具作为载体的躯壳。
她获得了一具躯壳。
她的躯壳，便是他的躯壳。
而这具躯壳，在一个理所应当的地方。一个楚轩逗留了很久，却又如同艾辛格那里一般，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地方。
他睁开了眼睛。
……
冰冷，寂静。
姜玉睁开了眼睛。
“不错，你苏醒得比所有人都早。”

第二十八节 逆反
姜玉睁开眼睛，这里是摩瑞亚之底，地下最为幽深的隐秘之处。古老的监视者们在此覆灭，而它们的巢穴则成为了轮回者们的丰厚宝藏。
以及重生之巢。
姜玉看到了复数的培养仓，内中那蠕动着的血肉正逐渐转化为具体的形状。自己虽然是最先醒来的那一个却并不是修复最快的那一个，自己如今的模样，大概和一团失控增殖的生化怪物一样。
虚弱的感觉充斥了自身的躯壳。
“……生命的宝匣。”姜玉立刻便意识到了李帅西所购买的那一件秘宝。
“没错。”他听见了冰冷的声音，看到了一个楚轩的实体幻像。“我解析了生命的宝匣，破除了内中用于锁定使用者的限制，使其可以应用到复数个体身上。而我手中一直有你们的肉体样本，虽然境界迭代快了一些，但还在我的规划之下。”
姜玉转了转眼眸，为自己生成一个眼眶。周边的环境给他一种熟悉的异样感，那像是某个古代遗迹的祭祀平台，却又完全不像是魔戒世界里应当出现的景象。
他扫了一眼培养仓的数量。感知着内在的气息变化。
“……李帅西死了。”
“嗯。”楚轩的投影点了点头。“他是必须的诱饵和牺牲。他的脆弱让他最容易成为突破口，而他终究是宝匣的原主，死亡难以伪装，亚当很有可能会亲手取走他的命，而我们不能够让亚当看到团战积分的变化。”
姜玉应当感到愤怒。因为楚轩又将战友的生命当做了砝码。但他完全愤怒不起来，因为他立刻就联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关窍。
“……你也死了。”
“我必须死。”楚轩的幻影推了推眼镜。“造物主的伟力无从抵抗，我们无法赶在对方动手之前，从世界之外取得否定诸神的力量。故布疑阵，拖延时间，让亚当忌惮我们的离场手段，从而不在一开始便呼唤造物主已然是当下资源调动的极限。而只有他亲手让我形神俱灭，亲耳听到主神的计分，他才会陷入他最大的破绽——骄傲。”
骄傲。的确，亚当是骄傲的。他的骄傲公平地指向楚轩以外的任何一人。除了楚轩，他并不将任何一位智者或者战士放在眼里心上——他做不出在击杀楚轩后再委托伊露维塔粉碎整个中土大陆，抹除任何中洲队剩余残渣这种事。因为这将是对他自尊的无声创伤。
假手伊露维塔击杀楚轩已经是他自尊的极限，剩余的变量，他绝对会用自己的双手去做到。
但是……
“为什么？”
“为什么！”
‘轰！’郑吒所在的培养仓轰然破碎，漆黑的流火骤然涌出，小心地绕开其它的舱体然后化作郑吒的形象。他伸出手，想要去抓楚轩的衣领，然而幻象的波动，却又让他的眼眸中满溢哀伤。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楚轩的幻象推了推眼镜。“造物主被亚当说动这一展开是不合理的。大西洲队无论如何都不应当影响到伊露维塔的决策。他们甚至不应该在维林诺降临。因为这完全违逆了主神的计分秩序。他们和我们之间，本应只有两日的差距。而能够贿赂造物主的价码，绝对要比这两日的差距更大。”
“除非，那个价码并不计入评价。”姜玉知晓他想要说什么，哪怕他只是幻象，只是AI记录，他也下意识地配合了他。“大西洲队的轮回者们，身上都携带了北欧神系的兵装。”
郑吒并没能活着带走莱瓦汀。但被姜玉共鸣封禁过一次的天之枪，却还隐约能够被他感知到。伊露维塔的力量余波似乎将它轰入了瑞文戴尔地下，但想来不需要多久，它就会再度回到琉璃手上。
毕竟，姜玉手中那对大西洲的战果积分，已被抹消。
“……一个宝库，一个不计入主神评价体系之中的，从轮回世界里发掘出来的宝藏。”这个结论，连郑吒都能够想得到。
“但这仍旧不够。昆古尼尔和莱瓦汀已经是北欧神话中的顶级神器。最多，也就只有世界树本身能够和它们平齐。而想要诱惑一位造物主放弃祂辛苦塑造的世界，那么，这份筹码便至少也得和一个世界完全等价。”
“和一个世界等价……”郑吒露出苦笑。“我还真想不到有什么能够和一个世界等价……另外一个世界吗？哈哈，这也未免太……”
沉默。
“……真的是另外一个世界？”
楚轩的幻影指向外侧，指向那重生之巢外的遗迹平台。
“你们觉得那是哪里。”
“呃……”
“是纳尼亚。”詹岚的声音，她还在容器之中，但她的声音在苏醒者的耳中飘荡。“狮王阿斯兰所复活的黄金石台。我在来之前，正好看过这一系列的电影和细节解说。”
黄金石台应当是后土轮回台……但却不是这一个。
这个纳尼亚固然安置着圣人的宝藏，却并非是姜玉所知晓的那个世界。
“……我听说托尔金和刘易斯之间有过赌约，这两个世界天生对立并且相像……因为这个缘由，所以大西洲能够将纳尼亚献上？”
“这理由牵强到不切实际。”楚轩摇了摇头，给出评价。“与其说这种上位叙事级别的因缘，我更愿意相信是某种巧合。或许这两个世界就是隔得如此相近，或许大西洲队手中有着牵引位面的秘宝。但无论如何，两个世界近到能够相互碰触，这种巧合只能说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主神可不开玩笑。”詹岚喃喃道。“而且……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不是吗？”
“嗯，已经发生了。”楚轩点了点头。“我在意识到第五队的存在后，便发觉了这一处不正常。所有的推理都指向了亚当做到了这种不合逻辑，也不应发生的事。我有理由相信亚当在降临时并未抱有贿赂造物主的盘算而是因为某种意外而临时修正计划。这让他的布局出现了一些破绽，而想要抓住这个破绽，我们就必须用一些激进手段。”
姜玉想起了那个金苹果仪式，那最后的辉光，那被置之不理的魔戒，以及……被安置在那里的赵樱空。
赵樱空还活着，但她不在这里。姜玉共鸣过她，他知道她现在正躲藏在远方。
“……你算计了我们的盟友。”
“只是物尽其用。”楚轩并不否认。“他们原本应当会死在我们手上，或者在未来死于大西洲队的清场。而在这基础上，我让他们派上了一些其它的用场。”
“祭品。”
“我不否认。”
郑吒捏起了拳头，却又无奈放下。他有点怀疑眼前这个幻象其实就是楚轩本人，但他又不敢验证它。生怕一切真的只是幻象。
“我们的主线任务是击败索伦，在无从战胜造物主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主线剧情离场是合适的手法。但主神下了限制，我们无法提前接触魔戒。而我所准备的魔动炮，也无法隔着半个大陆的衰减将索伦之塔提前拆掉。”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着。
“所以动手的时间只能是瑞文戴尔会议，而大西洲队也必然在那时候入场。然而即便解开了第四阶的基因锁，想要支配超越最上级的迈雅——也就是维拉之力，自身必须具备对应的器量。而从我获取的情报来看，想要击毁至尊魔戒，那么原子等级的攻击深度实属必要。”
“仪式因此而成立，南炎和北冰的存在都是为了过滤气运，让你们之一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力量。将赵樱空放置在魔戒附近也是为了这等缘由。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只要我们之中有人能够抵达第四阶中段，那我们就可以强行摧毁魔戒离场。可惜，没能做到。”
姜玉微微偏过头，郑吒的眼角跳了跳。
“这种事，也不是说想就想的吧……”
“所以那只是最好的预期，并非我确切执行的计划。”楚轩的幻影抬起手，从一旁的容器中，一枚金色的圆环骤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上！
“这是——！？”
“这是假的。”楚轩瞟了一眼郑吒。“亚当精擅谎言之力，假货骗不过他。但他必须拿到魔戒，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没有留下破绽。”
“哦……”
“但我们可以将它当成真的用。”
“啊？”
“原理基于姜玉的共鸣手段。我制作了这枚假货，而仪式的作用便是用半神的血祭和真货强行签订下共存的契约。假货所受的伤损都会出现在真货之上。而哪怕我们之中并不具备四中的力量，我们也可以通过潜入末日火山，用正轨的剧情将它处理掉。”
空气突然被沉默所覆盖。
没有胜利的契机，但楚轩却强行运营出了体面退场的手段。而中洲队哪怕失去了新人和两位资深者，目前的积分也依旧为正，且战死者都还有复活的希望。以及……
姜玉想到了那枚荆棘王冠，主神的威能，足以让自己在被影响扭曲之前，让自己强行离场。而这样一来，就连前往末日火山，也不再必要。
但是……
他看了一眼郑吒，戾炎持有者的眼眸深处，燃烧着愤怒的火光。从容器中脱离的詹岚面无表情，而哪怕是朱雯，程啸这些经常活跃气氛的人，脸上也是宛若寒霜。
怎么可以……就这样算了！？
被欺负到头上，被天降横祸一般盖上麻袋一通暴打，然后……就这么算了！？
跨越了如此多的试炼，经历了如此多的战场，获得了如此多的力量。就是为了在挨一顿毒打的同时，去当忍者神龟？
那……还真的不如就在瑞文戴尔上方，全员力战死掉。
“我想。”姜玉轻吸一口气。“你肯定还有另一个方案。至少还有一个。”
“我是还有一个。”楚轩的幻影点点头，他没有露出哪怕一点意外的表象。“但那是一条充斥着鲜血和死亡的荆棘之路，我们付出的，失去的，只会更大。”
沉默。
沉默是意志的具现化。
“那么话题就回到一开始吧。”楚轩点了点头。“这个世界的危机，是亚当将纳尼亚卖给造物主从而导致的两界碰撞。但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两界相撞的缘由都是完全站不住脚的。只有一连串精巧的偶然才能够导向当前的结果，而毁灭世界，显然并不符合主神的喜好。”
“这场团战，并不止是给我们的考验。而很不幸的是，某人已经完全输掉了它……甚至他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对他和他团队的立场评判。因为他太骄傲，太过重视于和我的交锋战场。”楚轩，慢条斯理。“他站错队了，而主神，并不会开玩笑。”
“你说是吗？”他的眸光，投向维持着恒久沉默的某人身上。
“主神代理，张杰。”

第二十九节 本应拯救
“还不是代理。”
“只是一个等待离职的员工。正在办理交接罢了。”
张杰的形体从培育仓内淡出，类似于量子隧穿一般的效应远超他常态下能够碰触的力量尽头。他的语调中带上了一点微不可察的混音，现在的他，并不止是中洲队的成员之一。
他的力量被解放了。
四初层级，AA级别甚至更高的念动力，并且，能够完美发挥而不出一丝缺漏——姜玉的眸光投落在他的身上时，这具还在生成中的虚弱肉体，竟是有些汗毛倒竖。
但他仍未抵达四中，他没有心灵之光，停在了一切量变都形成质变之前的那一步。
“这算是第一次见面吗？引导者张杰。”
“算是第一次。”张杰点了点头。“我既是轮回者也是引导者，而在往常，我只有属于轮回者的那一面处于激活状态。你们原本应当在执行队长权限升阶时遇到才会遇到这个状态下的我。不过这一次，主神提前解开了我身上被封锁的诸多权限。”
“看来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楚轩推了推眼镜。“在我原本的方案中，也有通过姜玉和郑吒的双双危机而强行唤起队长权限转移的计划分支。只要这一场世界被主神的威权所打断，那么后续展开的下半场则必然不再处于这等困局。然而你却始终保持寂静，甚至在瑞文戴尔战争的后期，你都不愿意明显出力。”
“抱歉。”张杰的嘴角扯了扯，脸上的刀疤微微扭曲。“我也很想在那时候帮忙。但做不到，主神不容许源自其自身机制的不公平运作。”
他偏过头，看了詹岚一眼。
“詹岚，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大西洲队的主线任务？”
精神力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她的新生躯壳因为采用了造人影的基质来培育而在这最初的适应期间有些不兼容。
“嗯，那个名叫邢边的人，他身上的防护有一瞬间被我突破。我来不及控制他的精神但我读取到了他腕表上的情报。他们的主线是镇压魔苟斯，歼灭或者永久放逐。”
“……听上去似乎本应和我们是一边的。”程啸也舒展着自己的新生躯壳。“但那位仁兄似乎并不乐意于这么做。”
“没错。”张杰颔首。“大西洲队的主线任务实际上和我们，甚至和其它任何小队都不冲突。而主神对这一次团战的评定，其实比较偏向于轻松——重要的节点时刻还没到，主神并不期望轮回小队在成长完全之前便产生过大的折损。这一场世界的主题，并不是小队之间的杀戮。”
确实如此。原典中的魔戒五队团战爆发，是因为恶魔队的复制体郑吒已然抵达四阶高段。终战程序已经启动故而主神加速了小队之间的碰撞。而这一推论在早期也已然由姜玉得出，他也因此而没能够在一切开始之前便去防备天神。
毕竟天神队也的确没有降临在这。
“所以……这一次的团战，在主神的规划中其实是一场团建？大家在一起友好地手牵手？”郑吒歪了歪脑袋，他感到困惑。“主神……这么人性化？”
“有些偏差。不到团建的程度。但在主神的规划中，这场团战以联手歼灭索伦一系黑暗势力，让世界迎来新篇章的确是最优的发展路线。小队之间出现折损可以接受，但主神更想知道，在空前的大灾难降临之时，由‘人类’组成的轮回小队，是联手抗敌，还是先行内斗。甚至……吃里扒外？”
“而主神的立场向来是人类一方，或者说，是秩序的人类一方。”姜玉轻轻皱起眉头，他的共鸣感知到天之枪正在移动。“……敌对的轮回者似乎已经恢复了，这里是安全的吗？”
他看见楚轩的幻影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随后……一声轻鸣。
四周的残骸突然变得模糊，整座重生之巢顿时被一种奇异的隔阂感所充斥。现实和虚幻之间的边境正变得模糊，而这想来是某种屏蔽技术的运用。
“现在可以了。”幻影回答。
“这一点你做得很好。”而张杰也将目光再度放在幻影身上。“不对其它轮回小队赶尽杀绝的确是符合主神期望的判断。当然，在冲击到来之前，你就算将它们全部解决也代表不了什么。所以你的举动在主神那里的加分并不多。不过大西洲队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主动推动了灭世，主动站在人类秩序的对立面，然后还主动向其它轮回者们发起了灭绝行动。无论歼灭成功与否，这都是非常失分的操作。”
“成功与否？”詹岚捕捉到了那刻意说出的漏洞。
“为了让某人不出现心理障碍。我自然有很好地履行契约上的内容。针对北冰和南炎两队的自然不是十死无生的陷阱。一旦事不可为，金苹果仪式在坏毁之前会为其中的残存者提供挪移和保护。而他们之中生命力最为旺盛的那一批个体，自然能够得以残留。”这个‘某人’指的是谁，显然已经非常清楚。
郑吒有些尴尬地扭过头，他现在不好意思指责楚轩说他没人性了。
“大义无碍，小节上的些许亏损无关紧要。”张杰的眸中闪烁一抹计算的辉光，这句话未必是完全基于他现下的立场而说。“那么话题回归到‘公平’一项。你们已经知道了大西洲队收获了一个世界，并从那个世界中发掘出了一个过于珍惜的宝藏——
理所当然，主神固然有很多种评定方式，在评判下一场世界的难度时不会计入基因锁深度和剧情宝藏收益。但这并不意味着主神不知晓轮回小队的真实战力水平。”
“所以他们的主线目标，才是比索伦明显强出一个位阶的魔苟斯。”姜玉轻轻哼了一声。“初始就有两个四阶，却只比我们晚来一两天。主神是特意将它们放在维林诺的，是吗。”
“对。”张杰并不否认。“他们获得了足够强大的宝藏，他们自身也拥有着足够庞大的力量。而这就符合了一个标准。主神判断他们已然接近成长完全，所以，或许有资格去肩负比常规的轮回小队更加重要的责任和目标。”
“比如说拯救世界？”郑吒用的肯定语气。
“比如说拯救世界。”张杰认同了他。“在魔戒世界观中，魔苟斯本应在‘终末之时’脱困并展开光明和黑暗之间的最终对决。伊露维塔作为造物主并不参与，而人类的决断将在那时至关重要。而这无疑是一个相当简单光暗对决，大西洲队原本应当作为光明方的领导者，去开创一个属于人类秩序的更加美好的未来。”
“主神对他们寄予厚望，因为大西洲队的评分真的很高。所以主神也容忍了他们在这场战争中所用出的一些小小犯规伎俩。无论是越过主神的规则，直接对其它轮回小队造成认知干涉。抑或者，借助外力，抹除一些守护在深层宝藏门口的土著守卫……主神都会予以容忍。甚至于他们借助光明方之力，将其它小队打成邪恶并予以歼灭……只要他们完成了自身应尽的职责，那么主神也最多就是稍稍调整一下评价。”
“毕竟主神只是一个死板的程序，论迹不论心。作为人类中的一员，只要大义无损，小节无关紧要。”
原来如此。
楚轩推了推眼镜架。
“所以，魔戒的诸神能够牵引到纳尼亚的世界，是出于主神的默许。”
“在大西洲队做出明确的灭世举动之前。主神并不会轻易判定轮回小队的意向。或许大西洲队只是想借助魔戒诸神之力清理守卫，或许他们想拯救已然被灾祸战火破坏的纳尼亚……”张杰点了点头。“是的，出于主神的默许。就像我现在能够站在这里一样。”
“妈的。”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一拳打在一个空荡荡的培养仓上。
姜玉轻吸了一口气。
“而他们辜负了主神的信任。”
“是的，他们辜负了。”代理人回应：“两界碰撞已然不可避免，伊露维塔的意志清楚明晰。祂舍弃了作为眷族的人类以及地上众生而渴求自身的更进一步。即便祂什么都没有从宝库里得到，祂也获得了一个完整的异世界来作为自身更进一步的资粮。而这一切都在大西洲队的推动之下。”
“所以，主神有打算向残存的勇者，发布讨伐堕落救世主的委托吗？”
“是的，主神会发布这样的委托。你们是最有可能完成它的，所以现在只有你们会接收它。”
“我还以为主神会用更加简单的抹杀和扣分来处理掉叛逆的大西洲。”
“主神自身的规则不支持这种操作。以及，主神也习惯于物尽其用。”代理人注视着姜玉，然后回答。“大西洲队的考核已经失败了，但你们中洲队的还有一份考验需要执行。引导者权限的非常规注销本就需要跨越试炼，而现在，你们可以获得它。”
主神的通报声在在场的轮回者耳侧响起。主线任务之上，就此额外新增了一条。
——【激活评定任务——守护人类的秩序，在阿尔达人类族群消亡之前，解决灭世危机。】
——【成功奖励，无。失败惩罚，无。】

第三十节 如何击溃堡垒
没有奖励，没有惩罚。
因为这本就是轮回者们都不应当知道的内容，这是主神内在复杂机制运作时才会起到功用的事项。中洲队依旧可以通过完成主线任务强行离场，而代价，最多也就是短时间内的评价降低，以及一个名叫张杰的男人的彻底消亡。
姜玉将先前轻吸的那一口气，以同样轻盈的幅度慢慢吐出胸腔。
“好吧，现在我们知道幕后隐藏着的一切了。省略掉那些弯弯绕绕，用直接了当的手段来解决现有一切问题也算是不错的做法……拯救世界是吧，打败维拉们，打败伊露维塔是吧。那么，接下来有没有人就如何完成这份工作发表一些看法？”
代理人给出了很多情报。但这些情报完全没有变现的方向。它们的作用最多也就是抹除中洲队轮回者们眼前的一重迷雾，但力量和力量，之间依旧存在某种绝对意义上的断差。
拿什么去对付几十个四中层次的维拉？
拿什么去对付四高层级的伊露维塔？
哪怕纠集起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哪怕中土大陆上的所有活物都组成联军。哪怕魔苟斯&#183;米尔寇从黑暗虚空之中复苏，甚至召来昔日那些在祂旗下一齐逆反众神之王的堕落迈雅。轮回者们依旧不可能战胜全力以赴的伊露维塔。
除非……
“我们无法赶在对方动手之前，从世界之外，取得否定诸神的力量。”詹岚轻轻按了按额头，看向楚轩的幻影。“……这是你之前的说法，对吗。”
幻影推了推眼镜，并不否认。
“而你说，那是一条充斥着鲜血和死亡的荆棘之路。”她继续追问。
“在一切开始之前，亚当便已然露出了不少破绽。其中绝大多数破绽，我们就算知道了也对亚当的布局没有任何影响。”幻影的视线偏移，看向那环绕着重生之巢，破损而荒凉的石台废墟。
那是黄金石台，纳尼亚故事中的重生之地。一个原本……非常重要的地方。
“但有些破绽，我必须小心提防。确保他不知晓，我们已然获取哪怕一点征兆。”
“那便是这里，这座遗迹——两界碰撞从概念开始，再是律法和物理实体。但一些边缘的接触却会赶在全面坏毁的时间点上。而这同时也是这方世界向我们发出的警告，或者说求救讯号。”
姜玉回忆起了监视者巢穴遗迹之中，那原本不应该出现的破坏——楚轩在那时候没有任何解释地直接在其它人赶到之前破坏了遗迹地形。而现在，轮回者却看见了在那时候并未显露丝毫影踪的石台废墟。
“……那批宝藏其实只在其次。这个世界最想要让我们在那时候看到的，其实是这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遗迹残骸。”
“世界的垂死挣扎。”幻影轻轻拍了拍手。“或许是偶然的碰撞，或许是世界朦胧中的捕捉。纳尼亚的一些积蓄着相当庞大概念量的标志建筑漂移到了这里。而它迫不及待地找到最有可能守护它安危的英雄团队，将灾难的本质揭示于前。”
“但英雄中的一员，却瞒下了这份情报。”
“必须瞒下。”幻影点头。“纳尼亚和两界碰撞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我没有理由知晓亚当卖掉了整个纳尼亚世界作为价码。并且，世界和世界之间终究是互不相容的东西。即便是伊露维塔也没能够直接了当地跨越间隙，而是选取了将对方的世界拖曳过来的蠢笨办法。而这，便会对亚当构成一个严重的误导。”
诸神的星月只是黯淡，而非消失。它们一直都留在这个世界，它们没有前往遥远彼方。
“两个世界，直到碰撞之前，都无法跨越。不会有人躲在那里。”
“但既然这些残骸过来了，我们自然就有办法过去。”姜玉伸出手，触碰石台的废墟。他还不足以感知到跨越世界的遥远共鸣。但是……他知道这个世界，正在排斥这些残渣废墟。
“对。”楚轩的幻影看向那些残渣。“根据我的计算，伊露维塔及其麾下众神，占据了这方世界超过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绝对力量。只要我们仍在这个世界之中，只要我们中没人能够自主解开第四阶中段及以上的基因锁并稳固其境界，便完全无法击败祂，以及祂庇护之下的大西洲队。但如果能够跳出这个世界，则未必便不能做到。”
“……未必？”
“我不建议你们去发掘纳尼亚中藏匿的宝藏。也不建议你们去借助宝藏守卫者的力量。”主神代理人的声音冷不丁传来，内中蕴含着的意志是很明显的警告。“那不是你们可以利用的东西，至少现阶段你们完全做不到。”
白肤系圣人宝库对黄肤之人的针对和排斥，这是代理人无法‘不小心’说出口的情报。
“但在那之外，其它的地方便大有可为，是吗？”幻影笑了笑。
楚轩不会笑。至少在这个场合，他不会笑。
他打了个响指，许多金苹果便从各个角落中漂浮起来，构筑成环绕重生之巢的仪式辉光。
“我设计了一个载具，仪式载具。它能够沿着这片残骸被拖曳的轨迹，并借助世界对异物的排斥力将我们送到这些残渣原本应当在的地方。它的成功率并不高，因为它是原型且未经检验。而就算我们能够成功抵达目的地，在中途也有不小暴露的风险，并且还得付出一定代价。”
“我可以和阿尔达世界打个商量，让它帮帮忙。”姜玉能够共鸣世界，他随时能够和世界意志对话。
“这的确有助于降低风险。”幻影没有半点意外的模样。“但是这样还不够。”
他看向张杰，看向主神的代理人。
“纳尼亚世界算是一个新的世界，一个不属于魔戒世界观的区域。而我们在那里，不会接收到新的支线任务，是吗。”
“你们的确无法在那里获取新的支线任务。”代理人继续借机泄露天机。“但那里也并没有藏匿着足以和伊露维塔抗衡的力量。至少，不在你们能够接触得到的地方。”
这并不令人感到意外，以及，以在场众人对楚轩的了解。他也不会在对纳尼亚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便将希望放在借助纳尼亚之力的位置上。他所渴求的，必然是即便中洲队抵达之处只剩废墟，也一定能够派得上用场的事项。
“……想要牵引一个世界，就必须要有锁链和锚。”詹岚轻轻揉了揉额头，她已经逐步接过智者……或者说分析者的岗。“所以，我们要去斩断诸神牵引纳尼亚的锁链和锚。哪怕我们现在连它们在哪里，以什么形式存在，又有什么防御机制保护都不知道。”
“这是必要的考验，总不可能一切都一帆风顺。”幻影收回自己的目光。“但只要成功，伊露维塔，大西洲队，维拉众神……这一切便不再是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哪怕两界终究会因惯性而相撞，我们也将在那之前获取各个击破的契机。”
“这将是我们反击的第一步。”
“以及，既然那是一个新的世界。我记得，主神在传送轮回者至新世界时，向来会直接将轮回者们放在距离任务目标很近的地方上？”
“确实有这个规则。”代理人微微一笑。“但是下不为例。而且你们得自己想办法回来。”
“那看来我们可以准备动身了。”
“还不行。”姜玉突然插口，指向一个没有使用的，空无一物的维生舱。“樱空还没有回来，你确定这东西跨越世界也能生效？”
“我不确定。”幻影的承认大大方方。“但她被留在中土是我有意为之。我们需要有人留在阿尔达世界为我们吸引火力。亚当知道并非所有的中洲队轮回者都在瑞文戴尔死去，而他必然会四处追击。事实上就连这处遗迹也不安全，或许很快，他就会找到痕迹然后来检测这里。”
“所以，他必须得发现残存者的踪迹才行。不过请放心，赵樱空实力强大，擅长躲避。我在她那里也留下了讯息。而且，那些还活着的南炎，北冰，甚至东美幸存者，也会被动替她分担压力。”
“……这也在你的规划之内？”
“只是有备无患而已。”

第三十一节 委托……以及希望
赵樱空睁开双眼，自短暂的休眠中脱离。她抬起头，看向天空——幽暗的天穹遍布裂隙，自虚空中流入的能量潮汐化作一道道悬空的瀑布——世界的崩毁已然成为人人可见的倒计时。而在那天穹裂口的遥远上端，诸神的群星簇拥着银月闪烁。
她没有看天上的群星——看久了，便有可能会招致对方的注意。楚轩的留言仍在她的耳侧回荡，而内中的许多注意事项都几乎让她用鲜血来加深铭记。
已经六天了。
自瑞文戴尔一战结束后，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天。从第二天开始，赵樱空便可以看见那身负双翼的大西洲敌对者在天穹之下巡曳，而自己和对方数次交手，最惊险的一次甚至差点丢下半具身体。
好在对方并不是很强。
好在那搭乘着末日之舟的大西洲队队长并未着重参与。
好在那位持枪的北欧风瓦尔基里在战斗中心不在焉，明明力量变得更强，却仿佛失去了斗志和信念一般变得脆弱和犹疑。
好在，那个叫昊天的男人，并未挥舞着那柄威力强绝的武器。
——好在，另一个我还有战斗下去的勇气和决心。
她是主人格，她已经连续很多天都接管了这具身体——这具躯壳固然属于她，但躯壳中后天所添加的那些血统强化，却是属于副人格的能力。而只有双方都通力合作，才能够用最小的代价驾驭，并发挥出这具身体应当拥有的实际战力。
——我还可以再坚持打上一年。我耗得起。
——但这个世界还能够支撑多久呢？一星期，一个月？还是说……最多也就还剩几天？
主人格倒不怎么在乎这种事，世界崩溃，大不了就是一死。死亡对她来说并不可怕，因为她一早就给自己规划了各种方案来拥抱死亡。但是……
委托总归是要完成了才好。
家族的荣耀对她而言固然宛若尘土，但家族教育对她的影响却始终刻印在她的灵魂血脉之上。刺客既然接下了委托，那么就应当去试着完成它。成功和失败都是无关紧要的另一回事，但‘去完成’这件事却是至关重要。
答应中洲队智者的委托得去完成。
自己的副人格……那个本质三岁小女孩的家伙虽然并没有又哭又闹，但她想要回到姜玉身边的意志却也十分坚定，并且值得自己为之护航。更何况……
——我看那男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
——怎么就把这小傻瓜迷得神魂颠倒……哦，是我当时配合地当了衬托用的恶毒婆婆啊，那没事了。
有些恼火。
或许是因为和副人格共感合作太久，或许是因为长期的战斗过于劳累，在这难得的休整间隙中，主人格赵樱空发现自己的思维向着某个生死不知但大概率没死的人有着太多的偏移。而这无疑是需要及时纠正处理的错误。
确实如此。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缘由，自己又怎么可能会……
“欢迎来到魔多，樱空。”
思绪骤然打断，大西洲队轮回者未能继续维持搜寻追击并不全是因为她藏得够深够好。同时还有她的逃逸区域已然碰触了另一个势力范围的缘故——这片大地之上还有一个对轮回者具备威胁的成建制势力，而那便是索伦所盘踞的魔多。
漆黑的要塞巨墙伫立眼前，其上钢铁林立，各种狰狞可怕的工事满溢杀机。无数顶盔带甲的重装欧克战士在要塞顶端忙碌并依托山体修筑更多的防御工事。一道道尖锐的黑刺，就此直指穹顶群星。
它们看上去像是要向诸神反击。至少赵樱空能够从兽人战士们那尽数化作猩红的眼眸中读出杀意和战斗之欲。
但是。
“只不过是一个不敢面对造物主，也不愿意面对自身覆亡结局的鸵鸟，将头埋在沙子里，做出一副反抗到底的消极姿态罢了。”
男人的声音从近处传来，不久之前，她才亲手将剑刺入这具有着熟悉声音的躯体。她抬起头，在不久前还生死相搏的兄妹二人，如今却都能维持着足够充裕的和平和冷静。
只是委托罢了。
双方彼此都有交谈的理由和契机。
“怎么，被系上链子的狗也可以随意乱吠了？不怕你的新主人抽你鞭子？”
“只是委托交易的关系罢了。”戒灵之王倒也不生气，他还不至于因为妹妹毒舌两句便大冒光火。“它承诺恢复之后便复活蕊空，而我则为它取回至尊魔戒。而现在，我没做到，它也没做到。而它现在大概也没兴趣理我——只要天上的那些星星，还未坠下。”
“蕊空已经死了。”主人格的赵樱空强调自己所知晓的事实。“你杀死了她的肉体，她杀死了自己的心灵。她的心灵之光已经溃散崩解，不可能再度复原。”——就算能，也不是区区索伦能够做到。
“眼见为实不一定是好习惯。”赵缀空越发地喜欢这具身体了，只要不战斗，不触动心魔，那么怎样都不会因为肉体失控而生气。
而主人格的赵樱空轻轻合了一下眼睛。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好了。就算蕊空当日真的留下了两份碎片，就算你身上的那一份的确获得了一个凭依体……你又打算怎么处理？”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蕊空的一部分已经成了另一个我，而我绝对不会将她交出去。她是我的一部分，我的妹妹，我的女儿。无论你究竟获得了多少真相，我都不会让她……因为这种事情而有所损伤。”
“我没有那种打算。”然而赵缀空只是轻轻地将头摇了摇。“我只是告诉你一些你应当知道的事。我会救回蕊空，用我自己的方式。这具戒灵之躯还是挺合我胃口的，而下一次，若是你又挡在了我夺取至尊魔戒的路上……那么结局或许不会和上次一样。”
“这是威胁？”
“这是告诫。以及……”他顿了一下。“蕊空现在的凭依体叫雅莉珊德拉，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如果我换个出身，或许真的会喜欢上她也说不定。下次如果有机会，希望你能见见她。”
莫名其妙。
主人格的赵樱空心下皱眉。
她原本以为赵缀空想要反抗索伦而她也的确做好了配合自己兄长战斗的打算。但现在看来，人家似乎并不用得上她。
也罢。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一觉醒来，哥哥有了自己的小计划，而妹妹也突然谈了男朋友。世界的运作在她的眼中顿时就变得复杂难解，而无论是哪一个方向的细节，她都不擅长。
还好她只是一个刺客——刺客可以将自己的心力，集中在完成委托之上。
“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会的。”赵樱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以及……我猜你并不欢迎我进入魔多？”
“不是我不欢迎，是这里的主人不欢迎。一切访客都不被容许进入魔多，无论它们是强是弱。”
少女点了点头，亲切友好的家人会晤就此结束。而她的修整也已然足够。而哪怕赵缀空并不欢迎她加入大表哥的小计划之中，她也依旧获得了一份委托。
下次有机会，去见一下雅莉珊德拉。
要见的自然是活着的雅莉珊德拉，那么她自然不能够死掉。
所以，这是一个护卫方向的委托。虽然不知道赵缀空到底打算做什么。但他计划的结果似乎是让雅莉珊德拉活到这里的主人能够见客，或者没有能力拒绝见客的时候。且在那时，他赵先生似乎无力为那位柔弱女性提供保护。
樱空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空计划的心灵之光天生残缺，而残缺的心灵之光，可以相互融合。
——真希望你不要干出那种蠢事……用自己的心灵之光作为原料，让最多只剩下残渣的蕊空在那个叫雅莉珊德拉的女人身上完全复活什么的……我可不承认这种异想天开的计划。
——别逼我发疯。
来自远方的刺客最后扫了一眼魔多的防线。突破口一时半会找不到，自己手头也有另外一项需要立刻进行处理的委托。那么……
留待以后吧。
她离去，不留影踪。
而戒灵之王目视着她离开，而后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他朝会议点外的某处看了一眼，自身也重新回到了魔多那坚固而又徒劳的防线之后。
天空晦暗。
万物衰颓。
魔多中央的索伦之眼反而成为了照耀这方天地的光。
一重隐蔽的结界从戒灵之王最后的视线落点处褪去。白袍巫师和他身边的最后几个伙伴就此显露。
“魔多正在备战，毁灭世界……确实和索伦无关。”人类游侠遥望着索伦之眼，面色和心绪一样复杂。
“大地的声音没有欺骗……诸神，想要毁灭一切。”矮人战士拄着战斧，年轻的双手不住颤抖。“我们完了，彻底完了。”
“……我打算回幽暗森林。”精灵弓手抿紧薄唇。“或许我父亲知道些什么。”
“瑟兰杜伊不会知道任何事，这不是他能够接触到的秘密。”白袍巫师摇了摇头。“诸神的怒火毫无缘由……不，我甚至没有感知到诸神的愤怒。”
“这意味着祂们不是生气，而是在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游侠轻轻吸了口气。“这个世界已经被诸神放弃了。我们只能够依靠自己。”
“你打算怎么做，亚拉冈？”矮人战士求助地看向他。
“不知道。但我打算去召集战士。召集所有能够拿起武器的人……我不知道我们在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会迎来怎样可怕的劫难。但是我会战斗，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我们没有一点希望！”
“我们永远有希望！莱苟拉斯！”游侠抓住精灵的领口，注视着那双见证过造物主威能的痛苦双眸。“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有希望。”
精灵安静了下来。他随即放开手，看向白袍巫师。
“……甘道夫？”
持杖的老者，闭目数秒。
“你说的没错。”他睁开眼，看向自己手中的白杖。“只要不放弃，我们就还有希望。”
“一定还有。”

第三十二节 迷失，抵达
“这里什么都没有。”
琉璃撕裂了都灵之塔，她摧毁了摩瑞亚之底的一切遗迹残留，直至抵达水渊之下——中洲队在这个世界上所留下来的所有痕迹都被空闲下来的亚当仔细复盘并且甄别，而他麾下的轮回者们，自然也就趁着这方大势清扫了所有的地方。
风云顶，艾辛格，以及这处战场。
昊天找到了中洲队幸存刺客的痕迹，并在不遗余力地追杀她。但那位刺客溜滑得宛若鲶鱼，哪怕寻求了协助者，昊天也依旧没能将她干掉。
这或许是因为昊天的莱瓦汀迟迟没能找回来的缘故——毕竟那柄魔剑从未承认他。
但这实际上无关紧要，反正，很快这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毁灭。而就算毁灭之剑没有因此而受到感召，它也一样可以从所剩无几的废墟中被重新找到。
不重要的事，不需要过多在意的事。
邢边在戴上一次魔戒之后也被强行拔苗助长了一小格，而他在先前曾经尝试着去攻击凯兰崔尔女王所在的精灵国度。
当然，他失败了。女王将他赶了出来，但女王也杀不了他。或许是因为他在拔苗助长之后也算是碰触到了职业四阶的边界。或许，是因为这最后一位精灵领主的内心，充斥着惧怕和绝望。
她的造物主，已经不要她了。
——可这关我什么事呢？
琉璃想到，她在监视者遗迹的废墟上缓缓降下。她在遗迹中发现了死去巨兽的尸体以及那遭遇了挑剔搜刮的宝藏。即便她完全提不起斗志，她也能够一眼看出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秘密留下。
——不，这件事和我密切相关。
但她骗不了自己。
——亚当让这个世界步入毁灭，而我是助纣为虐者。我的力量和行动同样是他完成计划的一环，哪怕是其中不怎么重要的一环。而我从他的行动之中……收益很大。
她很冷静，她冷静是因为她在复活并弄清楚亚当的所作所为后当场就把亚当捅死了一次。并在那基于谎言之力运作的复活机制起效之后又补上了一枪——她的目标没有反抗也没有躲避，而她心中那好不容易涌起的杀意和怒火，却也因此而被宣泄掉。
已经杀了亚当两次了，再动手杀第三次，又有什么意义呢？
即便是杀意多到溢出的邢边，在真的拿到亚当的头盖骨当夜壶之后，他也无法做到继续将剑挥下。
亚当总是在骗人。但亚当的能力却值得信任。而想要脱离大西洲队目前而言只有‘回到原点’这种单一昂贵的选项。至于转队之类的手段，她琉璃小姐却是一点都没找到。
她并不能将亚当怎么样——哪怕她已经完全不相信他。
但只要她无法离开大西洲队，她就算不信任，也不妨碍亚当绕个圈子继续调度她的力量。
更何况……
——我心中的杀意消失了。现在，我就算回到现实世界。我的复仇也不会变成失控的虐杀。心魔对我已然不再能够产生影响。或许，当我回现实世界走完这最后的流程，我的心魔，也会彻底抹消。
——真是好笑……我成为了我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我将我内心定下的道德操守踩在脚下。我却没有因此而出现任何失控发狂的迹象。唯一可靠的解释便是我从头到脚都是一个虚伪的家伙，从一开始，我就在对自己装模作样！
她注视着一面被舍弃的装饰镜，她是多么希望镜子里的那张脸能够扭曲狰狞，嗜血发狂。那样至少能够证明那些被她践踏的东西真的是她的珍宝。但现在……
镜子里少女清冷淡漠，没有半点失控的迹象。
——真是恶心。
她甚至没有感到恶心。
眼前的装饰镜在天之枪的威能之下当场汽化。而紧随其后，便是脚下的整片遗迹废墟。所有残存的低价值宝藏和无用的土石金属都在降下的光枪轰击中当场蒸发。很快，沸腾的海水向着中央反涌，而无论这里在之前藏匿着什么东西或者留有什么痕迹，它都只有一个正在海水中急剧冷却的坑洞剩下。
——“汇报。”
她联通了不再受限的心灵网络。
——“摩瑞尔底下什么都没有，我已经清除了这里的变量。克里斯汀，你可以进行复查扫描了。”
精神力者回应了她，而她现在完全不想和亚当对话。
那么，此间事了。
她自摩瑞亚之底升腾，穿透山体抵达天上。幽暗的大地在这数日之间已然遍布星火，大结界的崩溃坏毁带来了无数灾荒——那是因高能注入而生成的失控现象。植物扭曲畸变，动物巨化发狂。零星的虚空掠食者在大地上四处狩猎屠杀，带来一片又一片的苦痛和死亡。
这个世界即将毁灭——这场毁灭中有她一份功劳。透过那燃烧的浓烟和尘雾。她仿佛看见亿万张面孔正在哀哭号叫。
少女的心脏轻轻地震颤了一下。原本平静的心底，悄然浮现出了一个细微的想法。
——或许，我应该……
她摇了摇头，埋葬了那个念头。两界碰撞已是不可避免，一切，均已为时已晚。
她转身，飞向她来时的地方。
而或许是错觉，若是有旁观者在这里。那么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或许便能够看见她那张俏丽空灵的面容扭曲狰狞，宛若地狱里的恶鬼一样嗜血发狂。
那微弱的扭曲只维持了一瞬。
就仿佛她的脸上，一直戴着一层谎言的面纱。
……
“劫气已经完全消失了，我们现在很安全。”
航行的第七天，朱雯终于给出了安全通报。按照她的说法，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在启程前夕身上的劫气最为庞大，并在后续的日子里遵循梯度逐渐抵消——这意味着来自大西洲队的任何手段都正逐渐地在当下这处于暗处的中洲队身上失效。除非亚当手头，有着优先级比朱雯更高，且具备针对性的手段，秘宝。
他还不至于离谱到这种地步——所以他做不到。
而既然他的威胁已经完全抹消，这便自然意味着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即将抵达自己的目标。
纳尼亚应当就在不远了。
虽然透过仪式舷窗，一行人什么都看不到——两界穿梭之时，外侧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混沌。任何触碰的行为都是自寻死路，现下的生命层次，也不足以在看见它们时心生感触。
“辛苦了。”姜玉向她点点头，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他对朱雯保持着关注但却并不怎么担忧。因为朱雯的复苏非常顺利完整，而这或许也是低阶基因锁持有者所能获取的利好。
生命的宝匣终究是复刻的兑换物，而非主神权能的具现化。而哪怕是有着主神威能寄宿其中的重生十字章，被复活的个体，也只能以全盛期一半的状态登场。
她很好，在姜玉回应她时还轻盈地笑。姜玉自身的状态也还行，毕竟重组的经验丰富，营养足够便很快就能连霞一起修好。
郑吒稍微慢一点，但主要是在确认了楚轩的死讯后有些沮丧——楚轩留下的真的只是一个复刻了他思维模式和计划备案的封装大脑。而真正的楚轩，的确死在了瑞文戴尔的天穹之上。
他的状态不佳，程啸的状态更差。卡在二阶到三阶之间的他在重塑之时正好将那枚获赠的龙珠成功地消化掉。故而现在的他，还需要在休息间内适应自己的力量。
但论情况最麻烦的，那还得是詹岚。她早就改换了自身的存在形式，将自己的躯体凭依在了影的身上。而也正因如此，当生命宝匣重塑她躯壳之时，她还得重新和影融合，并确保两者之间如同过往一般没有任何间隔。
一个复杂的工程。但是现在……
“我的状态很好。”詹岚在她的休息间内向着姜玉说道。哪怕她的头还像是个闹鬼幻影一样卡在影的肩膀上。“影也很好，我们都大体恢复了力量。”
“但你们加在一起，便不是很好了。”姜玉的视线从眼前的重叠人身上划过，这诡异的拼接方式竟是带来了一种异样的美感倾向。“我觉得我们或许就要抵达目的地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帮忙。”
“强制共鸣？”
“你愿意就不是强制了。”姜玉耸了耸肩，他尽可能说些会让气氛变得轻松些的话。“当然我会尽可能控制好，不会造成任何过量的影响的。”
不是唬人，在解开第四阶基因锁后，他的共鸣技巧便也同步提升。再加上有了霞作为经验，他有把握帮助詹岚和影完成融合，且不造成一点负面影响。
把握很大。
但很可惜，詹岚拒绝了他。
“换个时间，换个场合，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是现在……”詹岚歪了歪头，她歪的头和影的脑袋相互融合，达成了一致的模样。“……你来的，稍微有那么一点晚了。”
“以及……”詹岚的眉梢轻轻地弹了弹，高阶精神力者的意志，在某些场合，具备独到的功效。
一种……穿越水面的微弱触感，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躯壳。世界迎来了新的物理规则甚至数学体系。但轮回者们的特权，豁免了这种不同律法之间的排斥变化。
“我们到了。”

第三十三节 往日之因
映入眼中的是一片废土。
在抵达纳尼亚世界之前，姜玉有过很多猜测——或许自己需要和纳尼亚的土著战斗，或许需要详尽的利益交换，甚至勾心斗角，或许自己要跨越一道又一道漫长的试炼，才能够找到那用以撕裂两界束缚的绳索裂口……
但这一切全都错了。
纳尼亚已然只剩下废墟。
宛若熔岩炼狱一般的焦土上只有干枯的碳化植物如牙般散落。天空一片浑浊，自破碎的云后洒落下半死不活的余晖垂暮。而在极远的地方，有庞大的无头巨人正在荒原边界迟缓地漫步。
‘轰——轰——’巨人的漫步伴随着大地的震动。
那个巨人的名字是‘时间’，它的起源是纳尼亚世界的最后一卷——堕落的纳尼亚国度迎来了最终的审判，狮王阿斯兰以三声呼唤唤起了沉睡在造物之初的时间巨人。而后，巨人吹响号角，毁灭万物的群星便从天穹之上坠落。
旧的纳尼亚毁灭，新的纳尼亚诞生。属于纳尼亚的传奇篇章，便也就此结束。
但现在，一切却都卡在了中途——旧世界已然毁灭，新世界却并未创生。而其缘由，显然已经映入了轮回者们的眼中。
一只身长数万米的石化狮子，就这么侧卧在轮回者们的目光所能够触及之处。
狮王已死。
同为造物主，纳尼亚的阿斯兰并没有阿尔达的伊露维塔那般强大。
或许是因为纳尼亚的规格比不上阿尔达，或许是因为魔戒故事的体量本就在纳尼亚的传奇之上。或许……只是单纯的能级不同，所以表现才不一样。
姜玉知道无限世界体系中，有无穷多个魔戒，无穷多个纳尼亚。
他同样还知道洪荒大陆上有一个名为伊露维塔的精灵族高圣，而其余所有魔戒世界中的伊露维塔都是这个原型的投射衍生物，并且祂们的消亡对伊露维塔的本体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所以击败伊露维塔也无妨——只要他做得到，自然用不着担心后续的一切影响。倒不如说，如果自己此刻正经历的这个魔戒真的和洪荒大陆上的原型产生了哪怕一星半点的联系，那么后续的发展反而会变得清晰明了——精灵族圣人活腻了才到轮回世界里找盘古鸿钧转世体的茬，胜利或许很快就能够白捡拿到。
可惜这种事只能够想想。
“……看上去像是被杀死的。”詹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杂念和感叹，精神力者的洞察力清晰地便将石化的巨大狮子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它的脖颈后方有裂口，像是剑伤。感觉是偷袭，但也不排除是被绝对强大的武力正面干掉。”
“不是正面对抗。”姜玉的脚尖点了点地面。跨越两界的传送震荡已经消失，他和自己的同伴们很容易便在反重力场的托举下飞到天上。他能够清晰地判断出地面那些火焰燃烧的痕迹，陨石坑生成的具体过程甚至起始的时间点，而这巨大石狮之山的残留强者气息，以及这气息自然消散的比例函数，便也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知觉之上。
“阿斯兰的全盛期应当是四中……和魔戒里的维拉相当。而且应当是四中之中比较强的那种类型，有可能等效维拉之中的众神之王。”
众神之王，曼威。伊露维塔造物中最强大的那一个，也是真正和魔苟斯&#183;米尔寇对应的那一个。阿尔达世界的终末之战应当是它和魔苟斯之间的交锋，并且彼此都拿不下对方。
轮回者们继续向前飞，很快，狮山脊背处的巨大创伤便显露在一行人的眼眸之中。那是一道有着灼烧痕迹的漆黑裂谷，从狮子的后颈一直延伸到脊柱的第 六 节骨头上。而在裂谷深处，幽暗的火星直至现在也正轻盈地闪烁。
郑吒在裂口的上方降下。
他伸出手，从裂谷深处取出一枚火星。漆黑的戾炎萦绕在他手中，而那枚幽暗的火星，在被湮灭吞噬之前，竟是能够和戾炎进行短暂的对抗！
“莱瓦汀。”五指合拢，戾炎吞没了那点星火。“我记得那柄灾厄之剑的力量性质。但这里的火焰，要远比在大西洲队那只鸟人的手上时更强——如果那人一开始就能够驱使动这种程度的火焰斩击，那我早就败在了他的剑下。”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性。”姜玉点了点头，说道：“第一，那把剑不是正品，这里还有另外一把更加强大的莱瓦汀。第二……”
“灾厄魔剑在特定的场合中，发挥出了更加庞大的力量。”詹岚补上了他的话：“按照北欧神话，诸神黄昏之时，火巨人王苏尔特将莱瓦汀刺入了世界树，随后整个九界都在烈火中燃烧。这种针对世界本身的攻击或许能够发挥出莱瓦汀的特殊优势。或者，只有在世界毁灭的那个时候，莱瓦汀才能够发挥出最为完整的功效。”
姜玉看了一眼周边——眼前的世界的确已然步入毁灭。除却远方那庞大的巨人以外，没有任何活物还残留在这世界上。
但这世界的范围本不应当就这么大。
纳尼亚不同于阿尔达——阿尔达世界，便是伊露维塔所在世界的一切物质界。无论是阿门洲还是维林诺实际上都是阿尔达世界的附属结构。但在这边……纳尼亚才是附属的那一种。
纳尼亚世界观是有地球的，而地球之上还有着联通亿万世界的神秘林地。纳尼亚传奇前期的反派简蒂斯和后期的反派塔什异神都来自于不同的世界。而纳尼亚世界，不过是这万界中不起眼也不突出的一个。
万界，树林。
树。
北欧系遗产宝库，世界树。
姜玉的脑海中有着一连串的线索递进跳过。他大概猜到纳尼亚世界观为什么会有北欧系的宝库，而大西洲队所搜寻到的圣人遗迹又在何处——有很大概率，那一片联通万界的林地便是世界树的化身，每一个世界都是树上的硕果，而圣人宝库，想必也正藏匿于那棵巨树的深处。
可能性很大。
他伸出手指，释放出自身的感知——死寂的世界已然缺乏变量，他以比往日更加轻松不少的方式找到了这个废墟世界的共鸣频率，并深入其中，直到寻找到能够出入的破漏……
一重无形的念力场扰乱了他的探索。
“不要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张杰的眼眸中闪烁着微弱的神光，他的语气中有着类似于主神一般的庄严肃穆。“纳尼亚世界的宝藏还没到被染指的时候，完成你们的计划，也不需要向着这方世界之外的任何区域探求。”
姜玉也不生气——倒不如说，这本就是他的目的。他很听劝地停止了共鸣。看着张杰，眨了眨眼睛。
“所以我们只用在这里便可找到斩断两界联结的关键？不需要去别的地方，不需要做别的事？”
张杰眼眸中的神光敛去，他的力量没有衰退，人格却恢复至了往常那般无赖的模样。他摊了摊手，给自己点了支烟。吞云吐雾间，他很努力地给出有价值的回答。
“我不知道。”这个回答非常有价值。
“看来是不能说。”詹岚显然能够很是迅速地分析它。“而需要保密的内容，想来是具备着非常可观的价值。我们的这次行动，看来会比预想中更加顺畅。”
她的精神力精细而又尽可能迅速地朝着外侧扩张。检视脚下的石山，也检视外侧世界的细节变化。谁都知道极远处的那个无头巨人或许才是更有价值的关键，但既然张杰将他们带到了这里，那么按照主神的传送规则，附近应当也有线索藏匿的地方。
或许线索已经被他们踩在脚下。
“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姜玉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他构思了一下，假设在场的诸人都是智障，那么抵达此处的轮回者们，应当会做出怎样‘不复杂化’决策计划？
啊……很简单，把石狮山炸了，把远处那个巨人干掉。要是还不行，就把入眼所及的荒芜世界再度破坏一次。而那样一来，或许就能够完成目标。
但那样未免有些简单过头了——以及，自己一行人带着拯救世界的使命而来。那么在完成使命之前，将一个世界再度毁灭的举措，或许不是非常恰当。
中洲队和大西洲队可不是一个类别，同样性质的事情，果然还是少做比较好。
哪怕出现在眼前的不过是一场变量少的要死的普通解密。在只有一次机会的前提下，还是不要轻易对这世上的最后一个活物造成不可逆的破坏比较好。
不过……还有些偏门办法。
姜玉的双脚碰触到了狮子所化的石山。他伸出手，将手掌放置在裂隙之上。既然不能够共鸣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那就姑且窥探一下世界之内的秘密。神就是神，哪怕已然化作石头，尸体的残骸之中或许也隐藏着某些秘密。
那么……共鸣。
意志深入巨石内部，越过那些燃烧至今仍未熄灭的灾厄之火。这具神祇之躯内在的一切秘密便也很快地显露于姜玉的眼中。他看到了狮王阿斯兰的落幕，看到了这位造物主那铭记于内心深处的，即便化作石头也绝不遗忘的一幕幕。
他看见了纳尼亚的创生——虚空先是孕育了它，然后在它的咆哮中诞生了日月星辰以及山川河流。而在它的创世之初，一辆搭载着异邦女巫和蹩脚魔术师以及两个小孩的马车意外闯入。
女巫逃走，魔术师成了小丑。马车夫和他的妻子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初的国王和王后。而那两个小孩则通过了阿斯兰的试炼，前往一处花园，取得了像是生命果的苹果后离开了这片新生的沃土。而这便是没有任何异常变化的纳尼亚起源故事，其中并没有轮回者们的影踪。
但他们很快就出现了。
他们出现在纳尼亚的转折，也是正史小说第一部的内容之中——误入纳尼亚的女巫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她以黑暗和冰雪击败了阿斯兰，并展开了她的残酷统治。而在这时，一群不算非常强大，但却也足够撼动平衡的异邦人便降临于此，而他们的每一张面孔，也就此映入姜玉眼中。
亚当，昊天，琉璃，邢边，克里斯汀。
他们在那时候还很弱小，最强的个体，应该也只有三阶的程度。而这支队伍在那个时候毋庸置疑地站在了光明的一方。他们和能言动物们合作，用各种计谋和手段击败了邪恶女巫的联军。而他们也就此赢得了纳尼亚住民们的信任，成为了阿斯兰的盟友。
阿斯兰真是信错了盟友。那个名叫昊天的男人，其纯粹的神圣辉光格外受它认同。
因为很快，纳尼亚就按照剧本所描述的那般衰败，堕落。虽然这实际上也是成千上万年的时光，但对于不朽者而言只是弹指一瞬。而当剧本进行到最后一幕，既塔什异神侵蚀纳尼亚，世界即将迎来清算之时。变得更强的轮回者们便再度降临，但这一次，他们却只是短暂地落脚，而没有继续在这片土地上战斗。
姜玉知道他们去做了什么——他们一定是在休息的时间段兑换了回归时间，然后来纳尼亚的现实世界探索隐秘的宝库。因为他们直到这时，身上也并未携带特殊的兵装，亚当看上去像是稳固在第四阶，而昊天好像很勉强地碰触到了四阶的入口。
阿斯兰信任他们，仍由他们离去——它独自面对塔什和它的堕落大军，直到世界抵达终末的时候。
纳尼亚因此而毁灭。
火雨和流星，在时间巨人的苏醒中清扫了整个世界。然而，就在狮王因为毁灭旧世界而最为虚弱。因为需要创建新世界而必须全神贯注的时候。它没有多少防备的大西洲队轮回者们，带着大量的宝物闯入这破裂的世界之中。
昊天就在它的身边，它没有防备在过去曾经帮过自己大忙的盟友。
而它的信任，换来了灾厄之剑的无情刺落。
姜玉看到了那一幕。
他看见深红的剑刃刺入狮王的脊背，他看见一双光铸的手，撕开了狮王的创口。一枚寄宿着阿斯兰绝大部分力量的球体就此被取出。
那看上去像是一枚心脏。又像是一颗树种。

第三十四节 今日之果
一场背叛。
姜玉视这一场背叛——他和阿斯兰的确不熟，但他重视这场背叛的事实能够为他带来的情报参数。
一个猜测被证实了。
大西洲队挖掘宝藏的时间点距离这场团战很近。甚至有很大可能性，他们的行动，正好就卡在这场团战展开之前的休息时间里。
他们是在主神安排好了团战后才折返纳尼亚挖掘宝藏的。
他们在折返之旅展开之前，团队里只有亚当一个兑换了S级强化的四阶。且次级战力的强度，也算不上非常离谱。
两个或者三个三阶，二个或者一个二阶。算是一支精英小队的配置，但次级战力仍旧不足以拉平一个四阶强者的比重——稍微换算一下，便可知晓他们在被主神投入魔戒团战之前，只不过相当于一个发育稍微完善一点的东美洲队。而也正因如此，他们的降临时间节点，只在比中洲晚一两天的程度。
被压分了。
这种事中洲队一直都在干，却是没想到居然有人干得比中洲队还要更加彻底，且还真的挖出了更加庞大的收获。而团战的区域和投放顺序却早已决定，不容更改。于是主神最终的平衡结果，便是稍稍调整大西洲队的降临落地处。
——亚当笃定楚轩就在中洲队，而他必然从一开始就采用了对楚轩全力以赴的战术。
——他因此而决意施展跨位面级的谎言干涉，并发掘埋藏在纳尼亚世界之中的宝库。但这一切都应当发生在这一段休息时间之中，而就我们目前可以知晓的情报来看，这个作为团战的魔戒世界观，并未遭遇过任何程度的轮回者干涉侵入。
这是第一世代，不是第三世代。第一世代没人能有主神权限，自然也没人能够提前知晓下一场轮回世界的具体参数，以及土著生物强度——至少，在封神榜和造化玉碟合二为一之前，不会有。
所以，亚当不可能知晓伊露维塔到底是哪个版本。倒不如说，因为有狮王阿斯兰作为标杆，他将同为现代奇幻顶梁柱的魔戒视作纳尼亚的同级反而有着更大的概率。而这样一来，他就不可能提前做好和伊露维塔合作的计划，更不可能在走上舞台之前，便做好售卖整个圣人遗迹的打算。
——就如同张杰……主神代理所说的那样。
——亚当之所以能够推动两界碰撞，实际上是出自主神对种子小队的纵容。而也正因如此，当亚当显露出那张反人类面孔。且中洲又正好意外背负考核被搅入局中之时。主神才会使用这种简直就是当场下来拉偏架的操作，而不是等到一切落幕之后再行清算分锅。
——就像是……原典剧情之中，主神在生化二直接蛮不讲理地拉升世界观强度一样。
姜玉确信这是事实。且这份事实能够获得佐证。而证据，便是在魔戒之前，楚轩所做出的一些推断。
【这一场轮回世界，是一场高难度，且考验团队协作的世界。】
高难度。而且是意外提升的高难度。
亚当手中没有封神榜，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提前知道中洲队没有队长。自然，更不可能知道魔戒世界观的难度被主神抬高了一次以应用于团战。而缘由则是因为张杰离职流程所带来的必然变量。
所以，亚当和伊露维塔的合作是意外。是他的临时起意。
他必然是直到降临魔戒世界，才知晓两个世界存在相互碰撞的可能性。那么，这促使，或者说确保两界能够碰撞的契机，想来也只可能源自他从宝库之中的收获。
姜玉不知道那个收获是什么。但是主神的代理人，却将中洲队的轮回者们运送到了此处。
代理人在现下的立场无疑是和中洲队一致的，而他却拒绝中洲队前往这方废弃世界之外的任意一处。
所以……
……
数分钟后。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姜玉讲述了一下自己的猜测，以及判断依据，并隐去了内中不可言说的那一些边边角角。“我怀疑纳尼亚是生长在北欧体系世界树上的一枚果实。而阿斯兰则是这枚果实之中的果核，种子。它生来就要推动纳尼亚世界的枯荣生长，而现在，它落到了大西洲队的手上。”
他的脚尖点了点地下。
“这里是腐烂的果子。”
然后指向远方。
“而种子应当就成为了大西洲和伊露维塔的交易凭证。通过果实和种子之间的联系，伊露维塔得以牵引整颗世界树向着魔戒世界观移动。而若是我们能够斩断果实和种子之间的纽带，或许两界碰撞，也能够强行止住。”
“我是这么想的。”
他看向其它人，期盼一个讨论的成果。
他觉得应该不需要等待很久。
“似乎有这种可能性。但是，既然结盟不是预想的行动……为什么大西洲队要杀阿斯兰？”詹岚皱着眉头，姜玉在先前讲解时已然将窥探到的情报化作投影录像并和其它人同步。“他们和阿斯兰之间不是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吗。难道对他们来说，土著盟友不过是行走的材料？”
“不无这种可能性。”程啸轻轻哼了一声，他触碰阿斯兰的残骸，一脸惋惜。“想想他们在魔戒世界之中的所作所为。既然能下狠心毁灭一个世界，那想必也不在乎毁掉另一个吧。”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那个人控制不住莱瓦汀呢？”朱雯倒是给出了一个不同的见解。“我感觉那个兑换了天使血脉的人气息很不稳定，而且，他在前往宝藏之前没有四阶吧。或许他其实是依靠在宝藏里的收获才作弊式地开启了第四阶的基因锁？”
“有这个可能性，但是不大。”詹岚摇头，她将全息投影记录调整到昊天出手的那一幕。“他在偷袭的时候，大西洲队里的另外数人并不在场。显然，这是一次蓄谋的行动。我怀疑大西洲队内部的行事理念存在分歧，并非每个人都乐意于毁灭世界。”
姜玉想起了那个叫琉璃的女人。
所谓以拳交心就是如此，虽然她体内积蓄着莫名其妙的浓郁杀意，并且大多数时候还是靠着昆古尼尔在那里代打。但姜玉在对付她的时候的确感知到了一颗偏向于守序善良的心。虽说这个偏向幅度大概也没有多大，但想来……不太可能有毁灭世界的决意。
“所以这是一次具备目的性的行动。毕竟他们的确在动手后拿到了那枚疑似世界树的种子。但若是考虑到他们并没有从一开始便做好和伊露维塔结盟的打算。那么……他们对阿斯兰的杀意，应当源自于寻宝之旅中的收益。”姜玉给出了自己的推理。“……他们在宝库里发现了一些秘密，而那个秘密和阿斯兰构成了密切的关联。”
“所以，他们才抓住这个阿斯兰最为虚弱，且无力分心的时间点，痛下杀手。”詹岚点点头。“看来逻辑闭环了，阿斯兰本身就是从宝库中流落出来的宝物之一。考虑到北欧神系的背景，则它和世界树有关的概率几近于百分之百。而大西洲队的激进派在宝库中发现了这一事实，并决定在离去之前回收这份宝藏，从而物尽其用。”
谜团解开了，现在，大西洲队牵引两界的手段已然清楚明晰。最多，也就需要一点验证……
“那么，你们打算怎么斩断这份联系呢？”主神的代理人插了一句口。
好吧，不需要验证了。这便是官方背书，对智力缺乏小队的特别款待。
姜玉看了一眼这个荒芜破败的世界——末日已然降临，但降临的还不够彻底。旧时代的万物虽然已经崩毁但物理规则却仍在运作。头上有天，脚下有地。光源还可运行，只不过没有生机。
两界之间的联结是脆弱的，因为阿尔达牵引的只是纳尼亚，而非有着万界硕果的整颗世界树。甚至有可能被牵引的实际上是阿尔达，当下的魔戒诸神，其实正推动着阿尔达世界向着被牢固悬挂在世界树枝头的纳尼亚发动撞击。
看上去好像只要将‘纳尼亚’这枚果实，从枝头上摘下就可以了。
看上去似乎只需要将已然化作废土的‘纳尼亚’彻底毁灭，就可以直截了当地断绝两界之间的联系。
毕竟动手毁灭世界的是阿斯兰，阻止新世界诞生的是大西洲。而中洲队的扫尾行动，所起到的只是让一切回归正轨的作用。这等说来，就算将一切撕破，中洲队其实也有功无过？
“毁灭纳尼亚是不可行的，这一点必须再度强调。”姜玉看了一眼主神的代理人。他记得代理人说过只负责将他们送过来，但回去却要自己想办法。而如今，己方和阿尔达世界的联系近乎为零。且不被允许离开这个行将毁灭的世界。
灭世之举不可行。且不说那样做会导致中洲和大西的性质混同。首先就失去了回去找场子的渠道且大概率自身也要承担毁灭世界的代价。但若是不毁灭纳尼亚，又该怎样做才好？
完成阿斯兰未尽的职责，在废墟上重建一个新的纳尼亚？
可失去了果核的腐烂果实，又要怎样才能够再度生长出新芽？
“唔……”朱雯的脑袋中将各种神话传说的仪轨快速地过了一下。“既然这里是世界树，然后又有莱瓦汀的剑伤，远处还有一个强大的巨人……火巨人。那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可以将北欧神话传说中诸神黄昏的后续内容推演一下？重新创世……不就好了？”
“可我们又没有树种。”
“但诸神黄昏的原典中也没提到要有树种啊。”朱雯歪了歪脑袋。“星辰陨落，时间泯灭。焦黑的大地沉入海洋。而再往后，从毁灭废墟的极南端，新的大陆自黑暗中崛起。而幸存下来的人和神，则重新迎来了新时代的篇章——神话中从始到终都没有提到世界树的种子，最多也不过就是世界树的枯枝生长出的新芽。而我们现在，似乎也并不需要面对一株完全烧毁的世界树？”
有道理，腐败的只是一颗果实，而非整棵树。只要找对手段，世界树还是会长出新芽……
个鬼啦！
且不说神话到底是真是假，诸神黄昏是否真的有既定的流程。就算一切都是正确的，就中洲剩下的这一群擅长用拳头来解决问题的人又能做出什么来啦。什么重新创世……创世难道是随便寻思着乱整一通就能行的吗！？
“好像是可以这么做。”郑吒托着下巴，一副‘俺寻思可以’的模样。“既然不能够破坏果实，那么在不破坏的前提下改变它的性质就没问题了嘛。只要纳尼亚不再是纳尼亚，那么阿斯兰的种子，自然也就找不到正确的共鸣目标了吧。”
“……或许我应该提醒你一下，创世是一个很严谨复杂的工程。而我们当下没有任何人有那方面的经验甚至强化……”姜玉，横了郑吒一眼。
“可那有什么问题吗？”詹岚提出了异议，竟也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有谁规定世界里就必须得要住人呢？有谁规定世界内部就必须有适合万物生长的秩序呢？这方天地并不大，改造它或许需要时间但却并非做不到。而我们只要让它不再是纳尼亚，让它和阿斯兰的树种无关，不就没问题了吗？”
“……哈？”姜玉，表示理解不了。他的构筑之力，他的土木之魂全都在大声抗议，他拒绝采用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
这么大的工程，怎么可以随便糊弄一下就好！？
不考虑后续验收的吗！！！
“我们又不是专业的，差不多就行了吧……？”
——我是专业的！！专业土建！
“……我还是觉得这样不怎么合适。”姜玉犹豫了一下，找不到更合适手段的他实际上只不过是在嘴硬式垂死挣扎。“随便乱搞一个新世界或许无法起到正确的效果。这方面的设计我们还是需要一个比较全面的规划。而且，既然想要完成诸神黄昏，那起码要有水吧。创世神话基本都是源自海洋之中，但我们现在去哪里找一片海洋？”
轮回者们面面相觑。
一个不好……或者说不符合他审美的预感，浮现于姜玉的心底上。
郑吒举起手，声音鶸鶸，但双眼放光。
“那个……”
“……死河也是河。火海……也可以是海？”
他身上的血铠蠕动起来——血铠虽然坏毁，但奥妮克希亚的龙魂依旧追随着他，并发出了赞同的吼叫。
奥妮克希亚，也可是尼格霍德。

第三十五节 来日之芽
创造世界本来应当是一项严肃的，正经的，需要投入万分精力和谨慎的工作。
无论是从废墟上重建一个，还是从虚无中塑造一个，都是一个道理。
但问题有一点——如何确定创造出来的是一个新世界，而非旧世界的延续？如何让腐败的果实变成另外一枚果实，而不是某种……不知所谓的改造品？
这本是造物主才知晓的隐秘。但被迫面对现实的先知先觉者同样知道。
决定世界和世界之间不同的事物，被称作是文明之理。这本是在第三世代的轮回者才有可能接触得到的概念，而它将在世界行将崩溃的时候显现。
然而轮回者……被迫上岗的新造物主们并不懂得怎样搞出文明之理。那么，就只得鼓捣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处理办法。
“我以前好像在哪本书上看过。决定一个世界观主题的是三个要素。剧情，设定，人物。其中改掉一个算外传，改掉两个算同人，三个都改，就是另一个世界了。”姜玉寻思了一番，最终决定硬着头皮随便找个方向动手。反正瞎搞也好过不搞，而且这理论也未必说不过去。
但有人有异议。
“我觉得这样应该不够。唔……就算我们把这个世界改得乱七八糟的，总有那种能够干涉时间的大能可以将一切都翻转回去吧。而如果时间能够被回溯到一切改动都未生成之前，那岂不是代表这个世界的本质并没有发生改变？”提出异议的是郑吒，他顶着一副‘我很聪明’的脸。
好像有点道理。
然后詹岚便掏出一根棍子拍他脑门。在稀里哗啦的破碎声和某人无辜的目光中，一脸无奈地指出这个问题恰巧最不是问题。
“且不说当前我们就接触不到能够进行世界级时间回流的人或者物。就算有，也不要忘了这些回溯技能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她拨动着一圈在指尖上萦绕的光，光的性质本来就最为接近因果时空。“那就是无论是基于因果体系还是时空能力，哪怕是用蛮力强行扳回去的时间回流。它们的生成地都必须得是一个完整的封闭系统。只有不存在多余变量，时间才能回溯。而很不巧，我们正好就是这种多出来还没法排斥出去的变量！”
似乎说得也对。
一副拼图无论被打得再乱，只要所有的色块都在一个地方，那么便总有办法拼接回去。哪怕不慎遗失，坏毁了几枚，也能够具备原本的大概模型。然而，若是拼图中混入了油漆……那无论怎么复原，想来都变不回原来的场景。
所以……
“……看来郑吒你给了我们一点提醒。”姜玉的目光在郑吒的身上打量，内中蕴含着的某种意味让郑某人顿时感到些许的脊背发凉。“我们想要改造这个世界，不能完全使用这个世界中的材料。只有加一些本地完全没有的，并且不可或缺的玩意进去，才能够开创新的场景。”
“呃……你的意思是？”郑吒，打了个寒噤。“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应该，从长计议？”
“喔，那用不着。”姜玉歪了歪脑袋。“你刚刚说过的吧，死河也是河。”
确实，死河也是河。
感谢伊露维塔，因为祂太过强大，所以直接破坏了作为死河核心的郑吒本体，而不是按部就班地杀死了郑吒体内所有的‘命’才杀死他自己。而这就导致当重生仪式运作完全之时，那些在概念层面上和郑吒的死河紧密相连的，数以十万计的各色的‘命’，也就此再度从他的身体里苏醒。
那么这样一来，这方破灭的世界之中，便可以填补进一些新的，并且关键的东西。只不过，需要郑先生稍稍牺牲一点而已。
反正他早就已经同意。
“嘎？”
……
于是，一切便就此开始。
若是后世的人有能力推演太初。那么它们将得知创世纪之时的情景——古老的颓废纪元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流逝，大地之上只剩下灼热和荒芜。最初的巨人在世界的边界巡曳，而灼热的光则从虚空之中坠下，炙烤着整片毫无生机的大地。
忽然有一天，众神自虚无中降临。祂们见大地荒芜废弃，便纷纷感到惋惜。于是诸神便怜悯旧界，因此而降下恩典。
【地之主说，大地应当重新平整，要有火焰从地底升起，清洗杂乱的土地。】
姜玉从狮子山上降下，他的意志和脚下的整片大地共鸣。詹岚的理论提醒了他——哪怕这片破碎的世界之上已然没有海洋，但水只会转化，不会消失——至少不会像是黄金石台那样全部消失。那么，它们便仍可再起。
于是他便共鸣土地，深入大地深处，深入世界的尽头。他逐渐感知到土地深处那滚动的熔岩和火山，而将它们引爆，则正好能够复现冥古宙时期的灼热炼狱。
那就引爆它们吧，让被流星轰炸的大地开裂，让硫磺和火焰混合着水蒸气涌向天空。让旧时代的一切痕迹，都被清洗。
‘轰隆隆——！’火焰从地底迸发，熔岩之海向着四面八方涌去。火海的确也是海，而整片大陆，很快就被尽数清洗。
那无头的巨人在火焰的崛起中停下脚步，然而在它有所行动之前，詹岚已然控制住了它的身躯。
它失去了头颅，也失去了控制这具身体的强大能力。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同伴们的协力，至少在她渗入巨人那破碎的精神之时，还得依靠郑吒来和巨人角力。
【梦之主让巨人沉眠，摘下了巨人身上的号角并将其藏匿在最深的梦境里。只因为那号角正是灭绝的宣告，它唤来了造就颓废纪元的堕落群星。】
詹岚放倒了这家伙，费了不少力气，才将那枚巨人用号角塞进自己那腾了半天才腾出足够空位的储物道具里边。显然，储物空间本身也能等效于某种次级的异界。而当号角被收起来之后，那晦暗的天穹竟也稳定下来，不再有摇摇欲坠的群星。
但仍有一个太阳需要处理。
这个太阳正好让某个苦力人去处理——郑吒的眼角抽搐着，但还是搭乘着没能当成尼格霍德的血铠飞龙上行，飞向这方小世界内那颗只能说性质正确的微小恒星。他找到了它，踏上了它，然后，将自身的戾炎，注入星体的核里。
‘轰——！’
【日之主重新点燃了颓废的太阳，让光明冲破晦暗的云障，地火中涌出的水汽和天空中的层云在烈日的炙烤下混合，当雷霆炸起之时，浩瀚的雨水便从天而降。】
暴雨。
暴雨在碰触到地表之前便被世界级的火山喷涌所蒸发，化作沸腾蔓延的水汽——它因此而再度升腾涌上天空之中，而再往后，又是新的暴雨。
土壤就此因此而肥沃的。
不断喷发的火山灰，不断炸开的闪电。不断生成的氮化现象和永不停息的富营养暴雨。那坏毁荒芜的土地也得以在一次又一次的浇灌中充斥生机。
这种事在地球上也曾发生过。而这便是冥古宙的暴雨，它持续了数百万年直到地表的火焰熄灭，原始的海洋随即充斥大地。
纳尼亚显然远远没有地球那么大，但轮回者们也没有几百万年的时间来正常结束这番洪积。好在有一条好用的工具龙在这里，而东方龙不同于西方龙，东方龙最基础的能力，职责，便是行云布雨。
【海之主升上天空，祂有着环绕世界的修长身躯。雷霆和暴雨都在祂搅动云涡的爪间变得温顺，而最初的海洋，也逐渐积蓄于洼地。】
程啸很努力地催动着暴雨。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复习神鬼巡礼之路上风雨能力运用的时机。他的龙躯在雷霆和风暴中受到淬炼，并在体内宝物资粮的推动下朝着真龙之躯急剧迈进。漫长的造海洪积流程因此而被快速地跳过，大地的边角，很快就充斥着水体。
诸神黄昏的剧本就此结束，巨人消失，大地被‘海洋’淹没，又再度从海洋之中浮现。当那一座座活跃的火山在姜玉的共鸣干涉下逐步停止喷发，郑吒也中断了对太阳的‘涡轮增压’之后，出现在轮回者们眼前的，便是一片干净，整洁，但却依旧荒凉的世界。
平整的大地，平整的海。洁净的白云，适宜的光。
这本是生命孕育的合适场合，但因为缺乏时间沉淀，自然诞生的生命还需要漫长光阴。但显而易见的，轮回者们有办法跳过这个程序。
“张杰，你去。”这件举手之劳的事，姜玉交给了习惯性挂机的张杰。现在的他是中洲队的轮回者，而非主神的代理人。
而这份工作对他来说也的确适宜——自然无法直接合成生命，但轮回者们却能够塑造这个环境。张杰点了点头，从不再能够移动的黄金石台仪式中取出楚轩留在培养仓里的所有营养液和捏造肉体的生命原胚。他以念动力将其托举上天，而后，便是均匀地投放向这方浩瀚世界。
【生之主从诸神的宝库中舀起一勺甘露，祂将其洒向天空。诸神的恩惠就此遍及天空和大地，海中逐渐有了游鱼，地表也出现了绿荫。】
这种事的确能够做到。因为生命原汤之中，混有黑水作为催化原料。就如同‘普罗米修斯’中那以牺牲者衍化世间万物的仪式一般。生命的演化以极其迅疾的速度运行，迭代，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走完了从冥古宙到显生宙的漫长岁月，古生代的早期生物，随即在大地上繁衍，演变。
直到黑水的功效消泯。
现在，这个世界变得勃勃生机了。而三相支柱也就此更换了两个，故事和设定都不再是同一回事，唯一需要考量的，便是人物这个变数。
人物——人物存在的前提，是要有人。
姜玉的共鸣已然充塞天地，他完全没有发现这方世界之中还有活着的人，或者人的灵魂。哪怕是那位在原设定中号称不死不灭，迟早会从黑暗中归来的白女巫也不见影踪。想来它们在灭世的浩劫里，已然失去了完整的灵魂结构。
那么，这个时候，就是郑吒做出牺牲的时候了——虽然他没有半点不舍得，但那样做对他而言确实是相当的痛。他将他的死河展开，然后，将所有的‘命’都剥离出自己的身躯。
那是数量庞大的变质灵魂，它们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独立性，就算剥离出他的身体也难以独立生存。然而难以，却并非做不到。至少，朱雯就有对应的办法。
“灯灵。”她说。“制造魔道具的手段。这是我强化奇迹编织者获得的基础本领。而这些残缺不全的灵魂我可以将它们尽数制造成灯灵。这样一来，它们就拥有了独立的身体，就算离开了你，也能够在这片大地上继续存续。”
它们或许能够算是智慧生命，但这种拼凑起来的东西到底算是活物还是AI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然而无论它们到底算什么，它们肯定都不能够划归在‘人类’，‘能言兽’的范畴里。
这就够了。
这样一来，纳尼亚这一主题的最后一根支柱也将改易。这方世界已然不再遵循纳尼亚的秩序，已然不再讲述纳尼亚的故事，已然没有纳尼亚的住民。那么，纳尼亚便理所应当地不在这里。
而很快，当詹岚以编织出的梦境清除掉这些灵魂残渣中的多余的，和阿尔达世界相关的记忆之时。终于将基础本领派上用场的朱雯，也就此编织出了封印灯灵的魔道具。
【最后，死之主从幽暗的深渊中召来懵懂的魂灵。祂又和众神合力，塑造出适合凡物的身躯。最古老的黄金之民就此诞生在诸神的注视之下，它们环绕在诸神身边，为诸神管理着这片大地。】
摩瑞亚之底的收益派上了用场。大量的秘银，精金，成为了灯灵的容器。而这些被清洗了所有记忆的新生个体懵懵懂懂，只知道在轮回者们身边游荡，然后用它们与生俱来的……或者说从死河中残留的力量，改造周边的大地。
轮回者们没有插手它们，因为这便是原生的文明。
它们模仿着轮回者们的模样制造出各种物件和建筑，而这一切都和纳尼亚大相径庭。
于是这便成了。
【世界就此迎来了新生。诸神们对此十分欢喜。祂们将世界赏赐给黄金之民，任由它们在这方天地自由地生长，建设，谱写一个又一个的传奇。而这便是最初的史诗，最早的神迹。】
世界之外，遥不可及之处。
当腐烂的世界树果实奇迹般地再度变生，并和先前的果实大不相同之时。某种概念上的联系，也就此变得极其微弱。
它没有完全消失，因为果肉哪怕变生，也依旧源自最初的种子。
然而即便如此，它也依旧变得极其微弱。微弱到……无法使用。

第三十六节 世界
世界获得了新生。
万物重新拥有了秩序，并逐渐繁荣昌盛。
众神对此满心喜悦，但这并不代表着一切的停止。因为创世本身就意味着庞大的资历，资粮。而若是冥冥之中存有功德气运，那它也必将在造物者的头顶降下。
难道有比拯救世界更大的功绩吗？难道有比再造天地更加宏伟的事业吗？
不，没有了。至少在层次上没有了。
规格或许有大小之差，但层次却难以进行更高的拔升。无非也就是从救一界到救万界，救单体到救多元之间的差异。但就本质而言，这些伟业都在同一个楼层。
而气运也是存在的——不谈多元宇宙本身的气运。至少，在这方世界之中存在‘世界树’的气运。树木会主动切断腐烂果实的营养供给，甚至任由其自由坠落，以确保其不会影响到本体的存续。然而一旦这枚腐坏的果实重归青涩，那么一批最新的，充沛的，甚至过量的营养物资，便会在第一时间输送到这枚青涩的果实之中，并使其能够正常的发育。
这便是气运的物理层面体现。
也是救世与创世之人，注定会享有的收益。
没有抵达这一层次的个体，无法知晓这种规格的秘密。而哪怕是不遵循世界树体系的世界，也必然有着效果和原理都类似的报偿体系。
它不为人知，但却能够造成切实的影响。且它变现的速度，往往拥有着超乎常人想象的效率。
……
【融合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九七。】
程啸在云层中舒展自己的身躯，他的躯壳在人形态和龙形态之间不断变异。在进行世界规格的行云布雨之后，脑海中许多旧日无法堪破的境界关卡都在一瞬间尽数崩解。大量的知识不断地从识海深处涌出并立刻获得验证，应用，并转化成为切实有效的战术技巧。
他懂得了如何制造各种极端天象，并让它们相互支撑从而构成体系。他学会了一方的增长，要对应着另一侧的减低。
关键在于平衡。
有一地干旱，就该有一地暴雨。
有一处波涛汹涌，就该有一处风平浪静。
而融合体内这颗龙珠，其实也是一个道理。
【融合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一五。】
龙珠在他体内游走，改造着他的躯体。他发掘出自身的人性和龙性，并且在其间构成平衡。而平衡的方式，则在于自身的思绪。
——我不是龙。
他想到，他确实不是龙。他的起源是人类，他的生活习性是人类。他是一个人类一般的群居动物，他尊重道德，也尊重秩序。
——但我也不止是人。
他确认这一点。他的确是出于自身本心去成为巨龙。他学习了巨龙的武学，兑换了巨龙的血统。他汲取灾厄之气和信仰之力萦绕于身，而他在不久之前，才完成了灾厄和信仰之间的平均。
他喜欢自然，喜欢天地循环而生成的各种宏观天气。他亲近那些天生地养的自然巨兽，并且不喜欢那种连后续污染都不处理的粗暴人工改易。
两者都是他，先天的他和后天的他。而现在，两者在他的认知中构成平衡关系。
视界在他面前褪色，万物就此化作纯净的白和黑。它们彼此分断，泾渭分明。而他自身的意志，则处于均分两者的边境。
一侧是白，一侧是黑。一侧是信仰愿力，一侧是灾厄劫气。一侧是社会中的人，一侧是天生地养的龙。而那枚几乎和他已然完全融为一体的龙珠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捧在他的掌心。
‘选择吧，成为驾驭龙性的人，或者支配人性的龙。这便是最后的关卡，由你自己决定，你最终将要站在哪里。’——并没有这样的话被某张口说出来，但这样的讯息却从龙珠内部涌起。这是必须要做出的决断，必须要决定的路径。
那么，选择哪一边？
程啸知道自己无论选哪一边，都会让另一边被放弃。知道自己无论怎么选，都会让这枚龙珠只有一部分属于自己。更知道自己如果不做出选择，那么便再难有所进益。
那么……
——关键在于平衡。
他伸出手，将龙珠抛向人性的那一侧。白色的人性在一瞬间便完全压倒黑色的龙性。而龙珠也在白光中破碎，只留下些许的黑。
然而就在白几乎完全压倒黑的瞬间，他自身的意志，却又完全向着黑的方向转移。
修改自身的认知在这一刻变得轻松容易了。这便是自我共感，自己模拟另一个方式的自己。基因锁第三阶的基础能力就此发动并在顷刻间便磨练至纯熟。并伴随着黑色龙性的反扑，转瞬间又几乎要侵吞那在上一刻还气势汹汹的人性。
解开基因锁第三阶，达成。跳过笨手笨脚的初期适应阶段，转眼便步入精细掌握的高深领域。
他在黑色即将击溃白色的瞬间又再度回归到白色之中。他的思维方式不断改易，维持平衡着两者之间交锋配比。直至黑中有白，白中有黑。
而这便是太极。
‘轰——！’现实中的龙珠骤然粉碎。它完美地融入程啸的四肢百骸，如同从一开始这件宝物便完全属于他的身体。而他那原本还需要洗炼进益的虬蛟之躯也就此变转。伴随着雷鸣电闪，云腾雨落，一对华美威严的龙角就此向脑后延伸，而一枚浑圆的宝珠，便也具现在它的口里！
雷雨扶摇，真龙现。
血脉的淬炼提升速率，以不可道理计。
‘昂——’真龙长吟，响彻四方。天地因此而颤抖鸣动，而无数新诞生的，基于天方夜谭灯灵体系而生成的黄金之民也都纷纷满怀欣喜地顶礼膜拜。向这舒展肢体的原始海之主，献上最为纯粹的信仰敬拜之力。
“血统和基因锁层次一起获得晋升了么……就这表现来看，或许已经超过AA的等级了吧。”
詹岚注视着在海洋和云雾之中欢快涌动的扶摇真龙。她清晰无比地判断出了程啸的状态和层级。她知晓程啸的进步顺畅并且有着大幅跃进。而接下来，就该是她自己。
脚下是黄金之民为她塑造的神殿，而头顶则是从古代遗迹中发掘出来的增幅冠冕。这两样宝物都在此刻极大幅度地提升着她的精神力，让她明明只在这个阶段，其精神力的总量和操作精度，却都无比地接近基因锁的第四层级。
第四阶。
从赵樱空那里共享的情报可知，精神力者的第四阶，具备着对同阶对手近乎秒杀的极端压制力。四阶的赵蕊空想要杀死其它四阶的失控空计划人员只需要一个转动的念头。哪怕这一杀伤力会因为血统层级的变量而被稀释，它所拥有的强大实力，也依旧并非其它职业可以比拟。
——可惜……我距离第四阶还远得很。我只是勉强摸到第三阶基因锁的门槛。而我就算真的走出了这一步，身上的装备也无法将我抬升到那个层级。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应当止步不前。我能感觉到我的积累已然充盈。那么，现在便正好是绝佳的时机。
——该踏出这一步了。
詹岚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将头顶的冠冕摘下，放在手边。而某种庞大的压抑感，便在她的动作结束瞬间充斥她的身心。
她做了一件事——而那是一件常态下的她无法做到的事。她编织了一个能够容纳数十万，甚至近百万死河亡魂的梦境，并将它们的过往记忆尽数清洗。
她自身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因为那本就如同空想出一个世界一般需要庞大的资源和算力。她依靠身上的各种增幅道具和遗迹王冠达成了它。而现在，她解除了那并不完全属于自身的能力。
她回到了她应该在的位置上，然而那个空想世界却依旧安置在她心底。她每向神殿外走出一步都感觉自己正在步入深渊。因为黄金之民所提供的庞大信仰之力正汇集在梦之主的神殿中，支撑着她那具时刻都不堪重负的躯体。
那么，继续走。走到外边。走到这神殿之外，走到自己应当抵达的试炼里。
而很快，她便抵达了她的目的地。影的步伐不疾不徐，当天穹之上的阳光洒落到她身上的那一瞬间，她眼前的一切事物，便也就此分崩离析。
一座城市出现在她的眼中——那是她在现实所居住的城市，而她正是空想出了它，并让那死河中的百万魂灵在这座城市中经历万千转世。直至阿尔达世界中的一切痕迹都被洗净。
而那些洗净的残渣，如今便残留在这里——那繁化的现代都市在顷刻间扭曲腐化。化作森寒狰狞的艾辛格要塞废墟，无数披甲执刃的凶悍半兽人潮涌而出，巨大的石巨人从泥土中崛起，而倾颓的高塔之上，堕落的强大巫师正降下雷霆！
毁灭潮涌而来，一旦在此被击倒，那么现界中的自身，也将死去。
但是……
“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詹岚注视着它们，而下一刻，每一个半兽人，每一个石巨人，每一个堕落巫师和它的仆从，其胸肺深处，都骤然迸发出振翅的声音！
她有能力参与塑造一个现实的世界，那她自然也有能力背负起一个空想的世界。她所需要面对的并不是一场试炼而只是一个项目目标，而她此刻，已然达成。

第三十七节 世界·二
“这……这么卷的么？只不过是喘两口气，居然就……？”
朱雯眨了眨眼睛。这位在理论上说，上个世界才算正式加入的新人，看着那两股在她的感知中骤然升起的庞大气势而忍不住心生怀疑。怀疑自己脑子有问题，怀疑自己活在梦里。
对，的确有可能活在梦里。毕竟詹岚那么会筑梦，那随便整出一个超级巨大的梦境然后自己被不幸波及什么的似乎也说得过去……好吧，没有必要自欺欺人。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在她的视野中，海域中的巨龙盘旋翻腾，搅动一方雷霆暴雨。而在高地丘陵之上，宏大的梦神殿上空有着庞然的漩涡转动，一座空想的巨城在虚实之间不断变换，并伴随着隔着上百公里的她都能够清晰在耳侧听见的振翅蜂鸣！
太离谱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突破第三阶基因锁，那她根本不会在意——因为她的感知力根本就碰触不到这上百公里外的事象变化，而这也就意味着这两个货色根本就不处于常规的第三阶晋升之上！
不到四阶，或许也不是职业四阶。但毫无疑问的，他们已经触碰到了某个边界。那感觉就像是朱雯在侏罗纪世界所接触到的那些泰坦巨兽一般。或许是因为做了‘泰坦’该做的事，程啸和詹岚，在这一刻也仿佛有了某种‘泰坦巨人’的性质。
像是神性……哪怕他们并未走在登神之路上头。
他们已经有资格步入到四阶的战场之中。而不是像先前的瑞文戴尔战役时一般，只能够全程神隐或者在角落里面敲边鼓。
不像自己。
朱雯有些懊恼，她在先前以为自己靠嗑药连续跳两阶，算是天资聪颖。然而当她的战力步入稳定期，她却发现自身有些前进无力。
无力就是无能为力，她完全找不到方向来开发自身的能力。嗑药跳级的副作用终究显现了出来，按照楚轩的说法，她至少三个世界内，都不要去考虑基因锁层次的晋级——除非买到S级及以上的血统，又或者拿到了某种特殊剧情收益。
那似乎是对的——批量炼制魔道具对她的成长基本没有助力。哪怕解放了数以十万计的灵魂，她也只是增长了自身的技能熟练度，能够在施法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而已。
阿沙之火只对无生之物特别有效。对于具备自我意志的生物，一旦对方起了反抗意识，那成功率便直接断崖式下跌，近乎落到谷底。这意味着她的力量只能够用来屠幼或者打木桩，同级占据先手的情况下近乎无敌，但只要越上一阶，便基本没有用武之地。
——可我一个二阶轮回者同级无敌有什么用！二阶！甚至不配加入到次级战场里！只是余波就可以干掉的杂鱼！
——我才不要去当劫气指示器！
好吧，她的天赋劫气能力也基本没有进益。现在的她观测到的劫气变化，和嗑药强化后稳定下来的阶段基本没有差异。而这才是她纠结的重点，她感觉自己有些……找不到发挥作用的区域。
寻思半天没啥收获，索性找个地方坐倒。往日里还想着保持仪态，但现在大概也不会有精神力扫描到这个区域。
“好吧，我姑且还是有点用的。至少我还是一个劫气指示器，不是么。”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努力地平衡着自己那没来由的急促好胜之心。她知道在不久之后应当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而现在所有的平静，都将化作血战杀机。
——当下萦绕在我们身上的劫气，是零。
抬起手，手掌光洁而白皙。没有任何代表不详的黑色萦绕其上，这里有的，只有安全和静谧。
但这只手却也让她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当她的目光朝着手背上端凝视的时候，她便也看到了一层宛若虚幻一般透明晶莹的淡薄龙鳞。
她还兑换了术士，龙血术士。这份术士的能力用于提升她在对抗有生之物时的战术能力。哪怕它的作用完全是用以提升她的‘同阶无敌&#183;二阶限定’能力。但它至少还给了她一份可能性。
一份被楚轩研究改造的可能性。
楚轩详细地解剖并研究了从基多拉&#183;上古时空龙身上剥离下来的体组织和力量结构。并达成了一定幅度的复现效果。他甚至能够依靠伊甸圣器和信念之力重现基多拉的原子裂解射线。而在他自行找到凭依的方式之前，这份力量，是以她这个同源西方龙裔之人作为临时载体。
——我记得，运用那份力量的难度……很大。
她只是载体，只是一个跳板。楚轩在研究时，从一开始就未将她视作复现力量的容器。最多，也就是当一个临时储存器。
然而下一刻，伴随着她的这一个念头转动。她的手掌在一瞬间便被淡金的龙鳞所覆盖。而金色的原子裂解雷霆，便也在她的指间闪烁盘旋！
“欸欸欸欸！？”
……
姜玉没去管其它地方的动静。他有他自己的行进目的。
他知道其它人在创世结束之后都或多或少地获取了收益，因为他的感知共鸣着大地，随时都能够知晓大地之上的一切强大力量变动痕迹。
除了郑吒——郑吒正待在太阳上边。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不，得更正一下。郑吒从来就不会‘打什么主意’。他在那里不出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直到现在为止，还在进益。
——真好啊。
——变得更强，接下来赢得胜利的希望便又多了一分。但我们和伊露维塔之间的差距依然不可以道理论计。想要胜利……还渺茫到没有一丝光明。
创世的馈赠也有一些落到他身上。而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存在形式和起效方法。那是来自虚空，或许直接就是世界树本体的一缕缕无形气机。只要被它所滋养，则灵感和潜能都会被大幅激发。体内有什么隐患，也会被悄无声息地抹去。
对于未及四阶的个体而言，这是了不得的庞大收益。
对于初次碰触第四阶的强者来说，也可以起到压制细胞泛意识，降低心魔显现频率的宝贵效益。
但对于他姜玉来说，这种东西，只能够起到锦上添花的功效而已。他知道自己距离解开第四阶中段的基因锁还差一个心魔，或者心光原型。而以上两样，都不是这几缕或许可以称之为‘造化之气’可以协助解决的东西……它得再多三十倍，或许才能够成为他的助力。
——还不如用以强化霞的身体，稳固她那因共鸣而获取的虚假四阶。
姜玉想到，而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这也是霞不在他身后的缘由，这位未曾出没于创世神话中的少女，现在正在安静的地方精炼自身的能力。
而很快，他便接近了他的目的地。
一个人影在离目标很近的某处等着他过去——那个人影倚靠在一颗大树上，嘴角叼着一支烟。
“张杰。”他向那个人点点头。“还是代理人？”
“只是张杰。”叼着烟的男人笑了笑，扔过另一支没抽过的香烟。“来一根？”
姜玉不抽烟。但是他收下了它。他将它点燃，然后悬挂在身侧的空间，让那萦绕的雾气在他身周化作环形。
“你看上去状态不错？”
“嗯。”张杰点了点头，嘴角轻轻扯动。“你做了一件正确的事，一件对我大有裨益的事。它对我的提升几乎赶得上先前从大家手中获取的一切馈赠。距离我的自由，又近了一些。”
“这是约定好的事。”姜玉轻轻颔首。约定好的事情，就得完成。
“那么，想来这距离我们的胜利，也更近了一些？”
“或许吧。”一缕烟灰跌落。
张杰没有正面回答，这或许已然接近他权力的边界。但不正面回答也是回答，他的应对，已然证明中洲队正在靠近计划中的胜利。
计划……
什么是计划？
“你来找楚轩？”张杰指了指身后的黄金石台，那是姜玉此行的终点。楚轩遗留下来的自动应答机关就在那里。而在明悟它的真实身份之后，团队里的数人，便下意识地不想靠近。
“我来找他。”——哪怕他其实算不上楚轩。
楚轩明明已经去，但姜玉却并没有半点失去他的实感。不像是切实泯灭的李帅西，哪怕他和团队中几乎所有人的关系都不怎么样，他却也抽出了一点时间，和其他人一起悼念。
他总觉得楚轩没死干净，哪怕楚轩自己说自己死得彻底。
但是……
也罢。
姜玉越过张杰，走进黄金石台的环绕区。楚轩的实体投影就像是轮回者们离开之前那样站在那里，并向着他点头致意。
“你来了。”它做着楚轩不会说出的问候。
“我来问下一步的计划。”姜玉注视着他。“这个世界已经被成功改造，获取世界树馈赠的我们基本已经可以确认牵引已然断开。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去赢得胜利？”
楚轩的幻影点了点头。
“具体的变化我已知悉，这符合我所设计的预案其中之一。而现在，我想要向你再度确认一个问题。”
“你想要击败亚当，歼灭大西洲队。”
“还是在满足上述条件的情况下，诛除伊露维塔和祂的神庭？”
“……有区别？”姜玉皱了皱眉。
“难易差距的问题。”幻影点了点头，继续解释。“团灭大西洲队在现在已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唯一需要考虑的，是亚当有可能会直接以复活道具脱离，以至于无法除根的可能性——但这一可能性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不需要我们考虑。所以大西洲队的完全覆灭，基本可以判定为注定。”
“但是，歼灭伊露维塔。彻底报杀身之仇则是另一回事。如果你愿意妥协，忍耐，最晚再过两个世界，祂便可以获得妥善处理。但如果想要毕其功于一役，那就必须怀有损失惨重的决心。”
又是一个planB，姜玉甚至都有些怀疑幻影正在引诱自己逃避。
但是……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待在外边抽烟的张杰。有些话不需要多说，而他已然知晓该怎么做。
“已经决定好的事，不需要改变。”他说，而这也是中洲队先前就构筑完成的共同意志。“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等。”幻影回答。
“等？”
“主动权已然转移，接下来我们需要等待一个对方犯错的时机。这是注定，且不很遥远的时机。因为两界相撞已是必然，亚当会想尽办法完成他的交易。”
“详细一点？”
“伊露维塔的利益在于两界碰撞，在于遗迹宝库的获取。祂的利益若是无法满足，亚当必然要为此付出欺诈的代价。而因为伊露维塔自身的体量过于庞大的缘故，祂实际上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祂只能选择止损，或者加大投入。而亚当在知晓纳尼亚的错漏之后，他必然会意识到我们朝着纳尼亚投放了干涉力——他的沉没成本更大，所以他不会放弃。他会想尽办法说动伊露维塔加大投资，而对于体量过大的伊露维塔而言，祂追加投资，就只能消耗自身的体量和实力。而到这时，我埋设好的暗棋，便可发挥功用。”
“樱空？”
“不，不是赵樱空。”楚轩的幻影推了推眼镜。“赵樱空的作用是故布疑阵，而我们的作用，是声东击西。”
“亚当的鼠目寸光让他只能够将视线放在我身上。而这就导致他，看不到一些细致的地方。”
……
阿尔达世界，某处。
一个早在瑞文戴尔战争前期便莫名消失的人形生物，悄然苏醒。
他的眼眸在睁开的瞬间有着无数细碎符文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便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鼻梁，似乎想托举什么东西。
但那冰冷的眸光在下一刻便化作温润，后怕，悲伤，以及茫然。
并在最终，只剩决意。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要做。”
金苹果仪式在最后一刻对两队强大轮回者的转移，只是分散注意力的操作。为了隐藏一滴水，必须要掀起一片波涛，并且有理有据。
而苏醒者的名字，是弗罗多。
弗罗多&#183;巴金斯。
天命的持戒人，魔戒世界观的，真正且不为常人所重视的主角。
他将背负世界。

第三十八节 报应，代价
【你所提供的服务出了一些问题，亚当。】
【联结正在消散，你对此有何解释？】
亚当睁开眼睛，他上一刻还在纳吉尔法的甲板上，一眨眼便‘被’抵达毁弃的维林诺上空——那原本作为众神国度的宏伟浮岛在这一刻已然只剩下一片巨大的空洞。
诸神的群星环绕废墟空洞之上，而亚当的躯壳则浸没在银色的月光之中。
他在听到坏消息的时候瞳仁微微一缩。
“果然如此。”哪怕完全出乎预料，他也依旧表现得成竹在胸。“我的对手楚轩是一个强大的敌人，那过长的验证时间让他抓住时机，做出了一些瞒过我感知的小动作。他的死亡已被证明但他所造成的影响不会消失，而现在出现的不过是他计谋的余波。”
【你在指责诸神没有在第一时间便向你提供帮助，所以才招致如此后果？】
伊露维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漠，平稳，毫无情绪起伏。
宛若一个说明文的讲述手。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且这在我的判断之中，我有可以处理这种问题的预案，只需要稍稍调整当前的计划运作。”
【所以？】
银色的月光渗入他的体内，他发现自己现在竟是完全无法进行能量调动。甚至就连第四阶的基因微调也无法达成，除了最基本的对话和思考功能以外，所有的能力都被压制，封锁。甚至无法欺骗自身死去以将复活道具激活！
失算了。
被那残存的敌对者吸引注意力，的确是自己的失误。击杀楚轩后的成就感和空虚感让自己没能够在第一时间里便肃清整片大陆……不，那种事本来就做不到。但若是能够放下自尊，借助众维拉之力，那藏匿在中土大陆上的躲藏者必然也会被自身发掘出行踪。
但他如何能够放得下自尊？尤其是在已经消耗过一次自尊，借助造物主之力将楚轩击杀一次之后？
做不到，但这是破局的手段。
虽然不知道楚轩到底通过什么方式对纳尼亚造成了干涉。但那里显然已经成为了对方的主场。伊露维塔和祂麾下众神作为异界访者，直接跨界必然会招致极大的律法削弱。所以祂们不可能为了大西洲队的失误而火中取栗。而作为不会受到规则律法影响，可自如通行万界的轮回者……大西洲目前的硬实力或许并不足以在中洲的主场上歼灭敌手。
所以，两个选择。承认自己的失误，带着自己的团队在伊露维塔的规制下强行跨界。然后在中洲队改造完毕的主场纳尼亚上撞得头破血流。
要么，放下自己的尊严，寻求诸神的帮助从而抓出敌对方藏匿的那几只老鼠。而只要能够捕获一个中洲队的成员，便可以从对方的脑海，对方的轮回腕表中获取相应的情报。而到那时，是进是退都可变得从容许多。
当然，还有他绝对不会选的第三条。不承认错误也不放下尊严。用谎言骗过伊露维塔哪怕一瞬，然后直接回——
亚当睁大了眼睛，他意识到了另一个错误。
一个因为他过于顺风顺水，缺乏挫折和磨难，而基本没有以痛苦亲身验证的错误。而那便是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智慧并非在任何时候都能够起到作用！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此即为与虎谋皮。
伊露维塔的问询，从始到终都只是为了让他思考，让他谋划。而受到欺骗的造物主，更愿意相信祂自己的眼睛！而那已然充斥他躯壳的银色月光，就此向着他的灵魂深处渗进！
记忆和知觉，被迫翻涌。那些被他藏匿得很好的，即便被惑控也不会泄露的秘密，沿着因上一刻的思考而生成的缝隙向外流溢！
计划……
——【轮回者亚当，泄露主神情报，扣除奖励点数1073点……】
轮回者……
——【轮回者亚当，泄露主神情报，扣除奖励点数2971点……】
复活道具……
——【轮回者亚当，泄露主神情报，扣除奖励点数4309点……】
主神的通报一声又一声的响起。这扣分的力度极大，大到远超亚当过往任何一次的经历。而巨量的情报也就此泄露，流失，哪怕他竭尽全力地隐瞒主神空间的相关内容，那纳尼亚遗迹探索的经历也在伊露维塔的翻阅下极大幅度的被夺取！
直到死亡的阴影涌上他的心头——那是他埋设在灵魂深处的应激措施，用以在极端环境下强行激发复活道具的，为了安全甚至不存在他记忆之中的翻盘手段。他的灵魂因此而融化，而他迫不及待地便要伸出双手去拥抱那份灭亡，以将主动权再度握在自己手上。
戛然而止。
银色的月光抑制住了他的灵魂崩溃，也不再从他思维深处肆意探查。伊露维塔已然获取了祂所期望知晓的一切，而亚当也为此付出了近万奖励点数的代价。
【看来你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有着充足把握，你畏惧那个被你所杀死的对手。】
“呼……没必要，把一切弄得这样不愉快的。”
【你违背了盟约，这是你理应付出的代价。你的内心中怀抱着对诸神的恶意，仅凭这一条你便应当受到惩罚。】
盘算泄露了。
伊露维塔已然知晓亚当的计划，知晓他会在最终时刻之后再过河拆桥——而这一切本不应发生。双方之间的友好合作本能够让这份虚伪和平维持到图穷匕见的那一刹那。
因为伊露维塔实际上没有付出任何东西。
哪怕中土大陆被打成粉末，哪怕黑暗堕落诸神统治大地，反攻维林诺神庭。哪怕所有的维拉和迈雅都在浩劫之中陨落，祂也依旧没有付出任何东西。
因为即便那样，一切也依旧在阿尔达-魔戒世界里。身为造物主的祂既然能够塑造一次世界就能够重塑第二次。反正所有的材料都留在原地，资源并没有消失，只不过换了个存在形式。最多，也不过是第二次谱写创世大乐章时多花点功夫而已。
付出基本为零，交易自然从容写意。但若是受到愚弄，便绝不留情。
“但你依旧决定履行这份契约。”亚当心下一沉，他尽可能剥离脑海中的无用思绪。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选择逃离战场。因为优势仍旧在他手上，而若是在如此优势下都无法击败中洲队，那么想来也不再存有下次再会的必要。
“说吧，你打算让我们做什么？”而代价便是将主动权拱手相让。
【你的计划很完善，但执行者需要稍作改易。诸神已然知晓纳尼亚宝库的本质，并会不遗余力地去获取这份收益。而你，需要清理掉大地上的变数，并直面你的宿敌。】
【而作为合作者的投资，我将赋予你维拉之力。】
银色的月光再度涌入，不容他有任何逃避或者抗拒。而几乎是立即的，肉身性质的转变和力量提升的感触，便充斥了大西洲队轮回队长的身心。
他的力量的确变强了。
他没有突破心魔，没有获取属于自己的心灵之光。但某种性质类似于心光的纯净之力却在他的躯壳之内流淌，而他的操作精度，也在这一刻被动地碰触到一个接近正经四中的层级。
这似乎是从天而降的馅饼。但是……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轮回者的腕表，正像是失真的老旧电视机讯号一般闪烁不定。轮回者的身份正因生命本质的扭曲而行将脱离。而这本是他用来移除中洲队复活手段的策略之一，却在这一刻效用充裕地落到了他的头顶。
作法自毙，自食其果。
驱除这份干涉的方式并非没有。但在那之前，自己身上的复活，离场道具将无法起效。且伊露维塔随时都可以要了自己的命。
而下一刻，他便在月光的翻卷下从维林诺的遗址上方消失。再度回转到纳吉尔法的停放地。
【去吧，完成你应尽之事。】
造物主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漠。没有警告，没有威胁，没有斥责和命令。
祂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亚当必须聆听。
……
“亚当？”克里斯汀的声音在他耳侧回响，精神力者发觉了自家队长的短暂脱离。“你身上的气息……你变强了？”
她同样也发觉到了亚当被获得的那份新的力量。
“出了一点意外。”亚当摆了摆手，新交易的内容，他并不打算让队员们全数知道。
毕竟优势还在他们手上。
交谈的过程虽然很不愉快，但这的确是最快和伊露维塔达成互信和共识的方法。比起被愤怒的造物主一巴掌下来全队灰灰而去，至少现在，己方还有奠定胜局的希望。
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只是有一点小小波折罢了——他这样想到。他不承认这是自欺欺人的想法。能够腾挪的余地还有很多，后续的胜负依旧可以考量。
“召集其它人。”他伸出手，至尊魔戒的圆环，安静地躺在他的掌上。
还可以赢。
只要至尊魔戒还在自己手上，索伦便不会彻底死亡，中洲队也无法离场。他们必须和自己硬碰硬，无论他们想要胜利，还是逃亡。
那么，按部就班就好。
他握紧了持戒的手。
而下一刻，自高天之上。沉闷的轰鸣响彻四方！
‘轰——！！！’
根植于虚空中的巨树正在蔓延，休眠的果实获得了滋养。既然种子和果实的联系变弱，那就让种子生长发芽，变得壮大。哪怕诸神要为此付出切实的力量供养，至少，能够让两界再度取得联系，再度相撞！

第三十九节 势……与两界战争
——劫气正在增加。
朱雯睁开眼睛，她好不容易才控制住龙化的身体。然而纯净的世界却在她睁开眼眸的瞬间染上颜色，代表不祥的漆黑溪流在大地之上肆意流淌，均匀地萦绕在每一个活物，包括轮回者的身上，并且每一秒都在些微的增加。
这意味着灾祸迫在眉睫。
意味着灾祸即将席卷整个世界。
而在这新世界初创，万物重新塑造的当下。劫气的来源，只会有一个原因。
“各位，我们有麻烦了。”朱雯不得不承认，成为劫气指示器的确是自己当下价值最高的用场。她有些恼火地压制下这份事实带来的不适，而是在第一时间里，将情报投送到合适的地方。“我观测到劫气的大幅增加，看来重塑世界并不能够阻断两界相撞。”
两界碰撞已然不可避免——这是主神的代理人在初次现身时曾经说过的话。哪怕中洲队将纳尼亚重塑改造，这场碰撞也注定抵达。
而下一刻，朱雯眼前的景象随即变化——精神力者构筑出的会议殿堂取代了她眼前的自然风光。而包括楚轩的幻影在内，几乎所有的参会者都已然列席其上。
除了郑吒——他晚了两秒。看来直到刚刚他都还很事务繁忙。
“谈谈吧。”姜玉敲了敲会议的大桌，清脆的回音在殿堂里回响，就如同正处于现实意义。“我们的战争不可避免，接下来显然有一场恶战要打。对手是大西洲队和伊露维塔的神庭，在不考虑樱空那边获取很大战果的前提下，我们必须好好构思一下配置战场。”
“轮回者和土著不一样。”楚轩的幻影轻轻笑了笑。“轮回者能够自如穿行在诸多世界之间并不受影响，但土著却会被自身世界的规则所限制。无论它有多强。哪怕是伊露维塔也是一样，否则祂根本就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这意味着祂或许会主动出击，但却绝对不会亲自抵达这方世界。祂或许有可能会派出强大的神祇来试探这一处的风险，而理应具备四中战力的维拉，其力量层级或许会在降临后被这方世界的规则律法压制到四初，甚至再往下。”
“……但那依旧很强。”詹岚皱了皱眉。“就算是四初，如果有复数参与，再加上不会被律法削弱的大西洲队作为支柱。这场战斗打起来一样难度很大。而且，对方说不定根本就不派遣试探的哨兵呢？直接推动两界相撞，等规则破裂之时，它们身上的规则压制应当也会取消？”
“可能性很低。”幻影摇了摇头。“两界联结被削弱后想要再度重连，就必须支付代价。而伊露维塔自身的体量太过庞大，祂就算想要转移消耗，也难以找到合适目标。而我们这些轮回小队的份量，又相对太过渺小。”
“魔苟斯倒是一个好选择。但如果不出现过于离谱的意外，伊露维塔现在和亚当所领导的大西洲队之间必然关系紧张。而很不巧的是，大西洲队的主线目标，正好是将魔苟斯处理掉。”
“……呃，伊露维塔会知道亚当的主线任务？”程啸，表示困惑。
“可能性很大。”而幻影微微颔首。“亚当在先前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换来了伊露维塔的协力。而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伊露维塔感到受了欺骗，那么他就必然得损伤惨重——毕竟，免费的总是最为昂贵，不是么？”
“而且主导权也不在亚当手上。”詹岚表示赞同。“说到底，决定世界走向的，还是足以压倒一切异议的力量。”
“所以我们要准备一道防线。”姜玉点了点头。他喜欢构筑坚固的防线。“用以应对第一批袭来的跨界维拉，然后对方就会知道我们的虚实。让主动权再度转移？”
“听上去像是换一个地方挨打。”郑吒咕哝了一声，虽说他的感觉似乎没有问题。
“不，不一样。”幻影摇了摇手指，人性化地微笑。“你们知道，我们之所以会在瑞文戴尔战役上输得彻彻底底，是因为什么吗？很简单，我们输是因为大西洲队借到了伊露维塔的势，而在阿尔达世界中，没有比祂更强的势。甚至说，哪怕将伊露维塔以外的一切都加起来，也无法和这位造物主的力量比较。”
“所以我们会输，我们只能逃走。我们就算联合全世界发动进攻也赢不了伊露维塔，所以无论我们使用什么计策，拥有怎样的算计。我们都只能暂避锋芒。这便是所谓的一力降十慧，除非我们能够借到更加强大的势，才能够与之对抗。”
“可我们去哪里弄到这种势？啊……”詹岚，恍然大悟。她伸出手，指向天上。
“对，这就是势。”幻影含笑应答。
“当我知晓亚当和伊露维塔交易之后，我就明白了他的筹码。能够让造物主疯狂的宝物并不多，只有支付一个世界，才能够让造物主以另一个世界作为燃料。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既然阿尔达世界会为了自保而拼命向我们灌输资源。那么，作为被撞击的目标。纳尼亚世界又怎么会不做反抗？”
“我为此而推演了很多个可能性。而我们当下所遭遇的这一种算是对我们比较有利的类型。纳尼亚不做反抗是因为纳尼亚已然毁掉。而不同于有着伊露维塔这个造物主的阿尔达世界。纳尼亚只不过是世界树体系下的一个小小分支，一枚腐败的果实。而世界树本身，却又意味着另一个庞大的体量。”
“它比阿尔达强——当世界树和遗迹宝库被确认之后。我便确信这方世界要比伊露维塔和祂创造出来的那个更强。而世界树或许不在乎一只苍蝇绕着一枚腐败果实打转。然而当这枚果实重新回归健康，这一刻的蚊虫叮咬，便理应能够刺激到它。”
“更何况来的并不止是一只蚊虫，一只苍蝇。而是一个马蜂窝，一个投掷蜂窝的恶棍。它哪怕有着庞大体量也必然会在两界碰撞中受到创伤，而我们要提醒它，将这破皮一般的征兆闹大。”詹岚点了点头，她已然完全明白了楚轩的计划。
“这里将成为前线。”姜玉确认了它。“伊露维塔只能够选择这里也必须选择这里。祂要将这里作为突破口，而世界树则会将这枚出挑的果实视作对抗外敌的坚实屏障——依托一个强大的世界去打败一个弱小世界和它的造物主，这便是我们接下来应当做到的目标。”
“嗯。”幻影完全赞同他。“伊露维塔的失败和大西洲队的败亡是必然的。我们将会为世界树守住这枚前线的果实，而祂注定要狼狈逃离战场。而在那之后，才是我们和祂之间的算账。”
议事殿堂中充斥着踌躇满志的味道。楚轩哪怕死去，也已然锁定了大西洲队的覆亡。计划推演到这一步已然没有什么需要研讨的地方。而中洲队的轮回者们，所需做的便是以自身的意志和能耐执行它。
“呃……”直到一个不协调的声音打破这重气场。
“所以说……如果，伊露维塔没有派哨兵过来。”郑吒，挠了挠头。“那我们的这番如意算盘，岂不就是打不响了？世界树的反应很慢的吧，祂要是选择一头撞上来。那我们岂不是……”
“祂会派人来的。”姜玉打断了他。
“为了止损，为了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收益，为了确保这里不是一个针对祂的陷阱。祂一定会派出祂的哨兵，祂的使节。而就算祂真的没有……”姜玉轻轻握紧了拳头。
“不，祂‘一定’会。”
只要警钟被敲响。那么敲响警钟的棒槌究竟是守夜人的棒槌还是强盗的弓箭。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两界必然相撞。
……
在那之后，一切便如同楚轩所料。
朱雯眼中的劫气一天多过一天。而这新生的世界也仿佛预感到了某种威胁，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紧张气场。原始的山清水秀变得富有攻击性，那安逸的黄金之民们也不再悠闲，主动地磨练提升着太古之人所能拥有的力量。
世界预感到了危机。
这股危机还不足以让联结着纳尼亚的世界树紧张。
姜玉的构筑之墙在短短数日之内已然覆盖了这片不算广袤的天穹。而那个命中注定的时机，很快就到。
‘轰——！’一处特意留下来的薄弱点轰然碎裂。数个强盛至极，但却在降下的瞬间便急剧衰弱的辉煌光团就此传达着祂们的意志和力量。
而其内容，也不出轮回者们所料。
“中洲之人！我们可以和平共处！以一如的名义，你们可以安全回返你们的故乡！”
使节。
试探和止损的双重功效。
祂们的数量有七，哪怕受到异界律法削弱制约，也依旧有着四阶初段中强者等级的力量。
伊露维塔不会派出第二批使节了。
而下一刻，祂们便收获了最为决绝的回答。
“滚！”
两界战争，就此而始。

第四十节 交锋
轮回者们的回应很坚决。
神祇的意志也随即彰显。
“那么，你们选择死亡。”
祂们的力量随即降下。
祂们的力量哪怕受到异界律法削弱，也拥有着超乎预想的强大。
海洋因此而沸腾翻滚，大地撕裂而火山迸发——祂们的存在本身就能够引发极端的天象变化。而其中又以海洋和大地的干涉最强。
地之神和海之神，这两者即便是在维拉的体系中也名列前茅。
祂们是仅次于神王曼威的强大者。祂们率领着祂们的同僚加入当下这座战场。
——七个完整状态的四初。
——有些挑战，但却并不是完全不能打。
——还真是和楚轩……楚轩的幻影预估得一模一样。真是的，有问必答，态度和善，还会照顾其它人情绪甚至开点小玩笑的楚轩……如果这一次能够赢得最终的胜利，那我真希望后续的楚轩也是这幅模样。
姜玉轻吸一口气，他握紧了裁断之枪。世界的支援正以肉眼可见的定向能量紊流注入他体内。他感觉自己此刻的续航近乎无穷无尽，而霞所变转而成的裁断之枪，也正积蓄着庞大无匹的破坏力量。
他想到了原典的记录，在原典的终战前夕。将自身力量境界磨砺至四中极限的郑吒正是依靠在魔戒世界中连续斩杀七个‘魔’而稳固力量。而现在，中洲队却正面对着一套相似的战场。
七个四中变成了七个强四初。对敌的阵容也不再是郑吒的独斗单打。
值得一试，那么，看看。
“我打两个强的，你再挑三个一般的，剩下的交给其它人？”姜玉说，他对着郑吒。
而他并不等郑吒回应，下一刻，他的形体便已然在空间的移转中抵达世界边境。并在同一瞬间，那被刻意留下的豁口就此坚硬如钢！
构筑&#183;世界壁障！
钢只是形容词，它是坚不可摧的表达。入侵众神的来路和归路就此被强行截断。世界的加持让他能够毫无障碍地传送到祂们后方！
“狂妄！”
大地之神的光辉褪下，祂是一个有着长须的高大巨人，挥动着砌石锤并引动着群山的力量。哪怕这并非祂的大地，一座万丈高山也在祂的锤击中破土而出，化作尖锐而厚重的巨矛，刺向姜玉所在的方向！
——这是我的山，我的大地。
姜玉毫不避让，他径直挥下裁断之枪。被神力附着的厚重岩山就此斩断。而他手中的长枪，在挥出的瞬间便抵达了大地之神的胸口上！
裁，断。
空间和距离，可以直接抹消。
他挥出枪的瞬间便直接裁掉了自己和目标之间的漫长距离。不同于先前那掩人耳目的次元传送，这概念切断的位移手法让他能够以最高效的方式释放自己的力量！
破坏。
神祇的胡须直接斩断，一同被切断的还有祂的胸膛。两截断裂的神躯在冲击中以超过一百倍音速的迅疾径直撞向地面，并在剧烈的爆炸之中，神能的波动涌向四面八方！
大地因此而颤抖，因此而呈波涛一般向外扩张。这宛若海洋的姿态呼应着另一位神祇的力量。而一尊身高万米的石巨人也随即拔起，大地之神理所应当的不会因为一记斩击而败亡。
祂在号叫。
祂迫使大地呼应轰鸣，以释放这神祇的力量。
而大地的波涛伴随着海洋的波涛，一支满溢水汽的三叉戟从侧边袭来，姜玉的头颅便是它的目标。
身陷重围，何其不智。
诸神的交战之中没有多余的废话，祂们的目的，只有伊露维塔之敌的败亡。
然而……
‘铛——！’裁断之枪化作涤罪之盾，将海神的三叉戟挡在后方。神力冲击和纯粹动能都在盾面上被尽数移除。这足以分断大海的一击，甚至没能掀起一个气泡。
‘不可能！’——海洋之神应当说出这样的话。但祂没有惊诧的时间，只是更进一步地释放出身为神祇所拥有的力量。祂只需要将姜玉在这里拖延一个刹那，而下一刻，另外五位神祇的力量，也将施加到这大意到身陷重围的狂妄之人身上。
想得很好。
姜玉甚至想要对祂赞赏。然而在他说出称赞之语之前，他的另一只手上，已然具现出审判之矛——其形态是蓄力完毕的光枪。
力量因持矛者的意志而爆发。
距离姜玉最近的战争之神，才刚将汇聚力量的铁腕举到头上。
一切的交锋都如此迅疾而轻快，而下一刻，诸神所在的战场中央，便充斥着炽烈的光。
‘轰——！！！’光爆。
海洋之神的形体，再度向着下方落下。祂的落点是海洋，而那是祂能够最大发挥出力量的战场。
将大地之主送至大地，将海洋之主扔进海洋。这便是姜玉在那电光石火间所做到的事。且在这同一瞬间，戾炎的黑色火海，已然攀上了这一重被炽烈光爆所覆盖的战场！
……
“真是……大胆冒进。”张杰抽完一支烟，走向了眼前的战场。他选定的战场在黄金石台附近，而这是需要镇守的后方。
他看见海洋之中有着庞大的水巨人崛起，他看见身高三千丈的石巨人挥动大地的力量。海啸和地震在一瞬间便蔓延至大地的每一个边角。而那些在之前还满溢雄心壮志，想要保护家园的黄金之民们，则早就害怕地躲到了偏远的安全地方。
这是好事。
他们的作用本来就只是悲鸣和呼号。因为它们现在所代表的是天地人三才中的人，它们只需要哭泣，便能够引来支援的力量。
世界树已经在行动了。
但树的行动过于缓慢，所以还需要一些更加激进的方式去唤醒它。张杰知道姜玉正在打什么主意，而他并不介意在权力范围之内推波助澜一把。
谁让他是中洲队的成员之一呢？谁让中洲队的对手做得太差？谁让他正好处于这个能够有所作为的位置，而顶头上司的限制在这一刻格外的不大？
漆黑的戾炎之海已然覆盖天穹。猩红的雷霆巨人正当崛起，同时和大地与海洋对抗。他当然知道姜玉故意让大地之神和海洋之神用自身的权能来强迫海洋和大地。因为只有逼迫果实，它才会向大树发出足够响亮的求救哭号。
有些狡猾，但是狡猾点也好。唯一可惜的是天空之神没有过来，不然这套把戏的效果还将更佳。
“哼。”
他抽了抽嘴角，在自己的权限范围之内稍稍催眠了一下这个基本等于没有的懵懂世界，让它在世界树母亲那里的哭嚎声更为响亮。
——真可惜，主神解禁了我的第四阶基因锁。却并未解禁我的第四阶精神力……我要是能够不受限制的精神力那么事情现在还要简单许多。但现在……只能够多耗费一些力量。
视线从轻松写意的状态下收束。他取出第二支烟，叼在嘴边上。
在他面前，一个虚幻的女性人影被重重叠叠的念动力波动从潜伏中逼出。而这方圆数十里的天上地下，已然没有不被他的念动力所覆盖的地方。
那位女神身上萦绕着死亡的气息，她的面容像是在哭泣一样。祂的声音中带着慈悲和哀叹，祂伸出双手仿佛要给张杰一个拥抱，然而那纤细的双臂却是异体的镰刀。
“可怜的孩子，睡吧。我将引导你前往永恒的梦乡。”祂的言语中拥有着惑控的力量。祂的呼吸和声音让百花枯萎，让空气淬毒，让万物都走向死亡。
“花里胡哨。”
祂的力量换来了张杰的一声嗤笑。
“你知道吗，我还从未，如此不留余地的，释放过我能支配的全部力量。”
第二支烟，点燃。
数公里内的一切泥土，空气，能量，以及眼前的女神。就此被念动力挤压成一个立方分米的大小。

第四十一节 守株待兔
——打残了一个。
——张杰动起手来，效率还真是超乎预想的高。
姜玉注视着这座战场。
他的确以雷巨人的姿态同时和大地和海洋角力，但他也的确注视着这整座战场。
因为他的构筑屏障已然覆盖了整个天穹，而在弥补了刻意留下的那枚破绽之后，整个世界或许都可以说已然在他掌上——用以对抗两位神祇的精力确实需要他耗费所有算力，而即便这样，他也能够维持战局，让它处于不胜不败的边界上。
必须这样才行。
必须这样，这个新生的小小世界才会向它的母亲发出足够尖锐的哭号。
他挥动同样巨化的裁断之枪，六十级往上的台风随即涌起——风速不高，却足以掀起山峦。巨大的石巨人以石质的巨锤砸向他的头颅，而当他抬手格挡之时，沸腾的海洋中又掀起数千米高的可怖巨浪。
‘轰——！！！’石锤撞上雷霆，大片的电浆宛若暴雨一般坠向四面八方。
他的副手塑造出坚厚塔盾，而那隐藏在海洋之中的三叉戟，也就此狠厉地撞碎在盾上。
——火山，应当引爆。
基础的应对是必须做出来的，挥出的长枪有着触碰大地这个目标。那在创世之初被他引动，又被他强行压制的连绵火山就此获得解放。它们从大地深处奔涌而出，将深红遍染，炽烈的熔岩在高压冲击中化作奔涌的潮。而其中最大的一座，正好便在大地之神所化的石巨人脚下。
巨大的爆炸将大地撕开。喷发的地火让巨人跌倒——它失去平衡，摔在地上。而庞大的裁断之枪，随即向着它的胸口下压！
‘蓬——！！！’
炽热的焚烧云充斥低空，神话中的战场已然清晰地复现在这原初的大地上而这也的确是起源的神话。雷巨人原本以为这一击未必能够起到功效，然而当阻碍的感觉从手臂末端传来之时，他却突然听到了清晰明确的祈祷。
黄金之民的祈祷，植物和走兽的祈祷，飞鸟和游鱼的祈祷。而它们以完全纯粹的愿力形态，依附在了他刺下的雷枪之上。
雷枪终究刺下，它贯穿了岩石巨神的胸膛。神祇垂死的呼号响彻四面八方，疾涌而来的海洋中探出万千粗壮臂膀，拉扯着雷巨人的肢体，不让他继续将雷枪刺下。
垂死挣扎。
但这的确卓有成效。
获得喘息之机的大地之神挣脱出雷枪。而这一次，祂向着脚下的土地，索取了更加庞大的力量——那是炽热的熔岩和地底的矿。它们汇集在一起然后压缩，而一座人形的巨大火山，就此从地底挣扎着出现在地面上！
它的诞生伴随着从大地裂口中喷涌出来的炽烈岩浆。而那岩浆的色泽鲜红无比，宛若最为新鲜的血液一样！
大地的血，世界的血。
身为创世诸神之一，地之主的姜玉可以随心所欲地调动它而不受影响。但外来的异界神祇，使用神力权能的强迫索取，则是另一个说法。
而当那新生的熔岩巨人扬起炽热重锤的瞬间，于姜玉的耳中，他终于听到了那声他想要听到的呼号。
那是婴儿的哭喊。
那是世界求救的讯号。
它以他能够理解的方式向他传达，而它也同样沿着果实和树之间的联系，抵达轮回者们所期望的地方！
共鸣，展开。
哪怕毁灭之锤即将落下。姜玉也毫不在意地让自己的视野和世界等价。
他终于看到了这整个世界，看到了那宛若果实一般的混元构造。他看到了一道无形的锁链联结着果实和遥远彼方，而那彼方的尽头，无疑是一缕银色的月光！
伊露维塔，祂牵引着阿尔达的世界，朝轮回者脚下的纳尼亚靠近并期待着相撞。
而阿尔达的体量，远在纳尼亚之上。一旦成功，则纳尼亚将化作粉碎，而纳尼亚身后的整个庞大世界体系，也将受到巨大创伤！
原来如此。
姜玉收回视线，并沿着果实的脉络上扬。他看到了果实的柄，看到了枝条的脉络。而一株硕果累累，散发着柔和纯净光辉的巨树，也就此映入姜玉的视界上。
那便是世界树，纳尼亚并不庞大，却位于它的中央，顶上。那就像是一枚皇冠上的宝珠，是这整个世界观的主题，意义重大。
而现在，树听到了果实的哭号——警惕和安慰的感觉从树的彼端流出。而虚空之中的根系和枝条上的重重叶片，也轻轻摇动。
叶片是世界树的防御机制，姜玉注视着它们垂落。将果实尽数遮护。
根系是世界树的进攻机制，姜玉注视着它们的扩张，寻求着虚空中的敌手。
但这不够。
这力度远远不够。
和果实的共鸣让姜玉联结上了树，而这，便让他能够向这拥有着庞大威力的虚空生命体发出更加清晰的讯号和需求。
伊露维塔的月光，伊露维塔的渴望。
证据就在纳尼亚的世界之中，而它们很快就会被献上。
而下一刻，愤怒的深红，就此填充于姜玉和纳尼亚世界的思绪海洋。
他睁开眼睛。
某种强烈的冲动推动着他，要求他立刻将所有的入侵者尽数斩杀。而若是在过往，他会努力抑制住这外来的杀意，让它不发挥庞大影响。
但现在……伴随着这冲动而来的，还有力量。
雷巨人的形体骤然崩解。还原成常态的姜玉，向着那依旧精准锁定他头颅的炽热重锤伸出手掌。
“构筑&#183;拆解。”
他说，他向构成大地之神躯壳的每一个分子将命令下达。
而下一刻，巨大的火山，就此在他面前坍塌。
巨神显露出了人形的身躯，那紧盯着姜玉不放的神祇双眸之中，充斥着不可置信和惊讶。祂身上那被斩切的痕迹依旧清晰，而某种代表着挣扎的力量，正在祂的体内汇集，并等待着释放。
姜玉的手没有放下。
“构筑&#183;重塑。”
强大的干涉力起到了功效。它从神躯的创口处迸发，并迅速蔓延至了这位不速之客的全身上下。这变转极其迅速并且不容抗拒。只是刹那，神祇脖颈以下的部位，就此化作了塑料。
祂死了。
祂的神魂被世界律法和姜玉的力量封锁在头颅之内，而它的肉体已然死亡。
姜玉拎起了祂，就感觉而言，重量并不比一个南瓜更大。
然后……看向另一个目标。
……
一小会后。
“动作比预想中要慢了，郑吒。”
姜玉坐在平静下来的海滨边上。两个强大维拉的头颅被他放在身侧的巨石边上。他伸出手，抚平破裂的大地和沸腾的海洋，而天空中的戾炎火海也已然平息，兴致勃勃的郑吒，鼓动着蝠化双翼在巨石的边缘降下。
三个眼眸中仍旧流溢着金色光辉的神祇头颅，被他提在手上。其中一个的断口比较粗糙，看上去像是直接用蛮力撕下，而另外两颗的颌骨还在反射式地张合，仿佛正要发出哀哭嚎叫。
他将头颅随手扔下。
“啊哈哈，之前寻思出了一点新技巧，就忍不住尝试了一下。耽误了一点时间哈，抱歉啦。”他挠了挠头，看向远方。“……其它人怎样了？”
——“累得不轻。”
詹岚的通讯先是从心灵网络中响起。然后她才和朱雯相互搀扶着抵达海滨边上。程啸一瘸一拐地跟在她们俩身后当苦力，手头还拖着一具七零八落的神祇躯壳。
看来是经历了一番苦战。但能赢就好。
姜玉扭头看向另外一边，拎着一个塑料袋的张杰，一副悠哉的模样。
“看来我们都达成了任务指标。”姜玉点了点头。在一行人面前，一棵小树骤然发芽，然后快速地增高长大。这无疑是世界树的延伸，而它前来将证据收下。
神祇的残骸就此喂养了这颗小树。而接下来，便是守株待兔的时光。

第四十二节 天选
世界获得了喂养。
它因此而生长壮大。
天空升得更高，大地变得更厚。世界的边界向着外侧急剧扩张，而世界内侧的营养也得以跟上。
支援到了。
姜玉清晰地感知得到，这整个纳尼亚世界都在世界树的应激反应下大幅度地强化——原先这个世界的大小不会超过饱含周边海域的英格兰。而现在，它已然像是整个非洲那般庞大。
光以陆地大小而论，它很快就将和阿尔达的中土大陆相当。而若是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在这段时间里多下一点苦工，那么或许就连阿门洲和维林诺也可以复刻一下。
姜玉对此很有兴趣，但可惜现在并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轮回者们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后便各自散开，后续还有一场真正意义的大战，而在那之前，所有人都必须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伊露维塔不会派第二批使者过来了。
祂或许也没有余力，塑造出更多强大的维拉来为他分忧解难——虽然不知道祂为了强化阿斯兰之心和纳尼亚世界的联结而付出了多少代价。但姜玉知晓，这份代价绝对相当庞大。
——但也不会庞大到让祂从四高的位阶上掉下。
伊露维塔不是准圣……哦，按照比较新的补充设定，祂应当不是临圣。祂的洪荒本体并非人类而祂位于此方的衍生体自然也不是人类。所以就算祂有四高，全盛状态下的祂，在四高的行列之中，也不算有多么强大。
而在支付代价后，用比较乐观的算法，祂应当维持在一个四高下限的阶位上。换而言之，若是郑吒或者自己能够临场突破到四中，则就算无法将祂完全杀死，应当也可以击败并驱逐祂。
可惜做不到。
姜玉捏了捏拳头，他知道纳尼亚世界正在修复并且强化他。先前所有的能量消耗在这一刻已然在萦绕身周的密集高能粒子包裹下完全恢复。而那些微的，需要重塑或者构筑基因结构的小小创伤，也在这极短的时间里愈合得很好。
战斗力已经恢复，并且还有些微增强。那种姜玉不理解，只能够将其按照性质姑且称之为‘造化之气’的无形气场在他的灵觉之中活跃并且亲近着他。让他的心思就此更为灵动，让他脑海之中的各种创意，奇思妙想大片大片地出现，哪怕推不动他的力量境界，也在努力提升他的战斗技巧。
一些古早的东西被他想了起来。
那是磁场转动——基于终极无量气功所推演而成的事物。造化之气……或者说世界树对这样事物格外地青睐。哪怕他早已将它抛诸脑后，因为它对于自己的战斗风格并不适用。
但在此刻，他却下意识地在心底浮现出了一个微妙的想法。
——我必须得承认，磁场转动确实是一个能够提供充裕近战能力的路径渠道。而我之前之所以迟迟不在这条道路上专注开发。一是因为风格和目的不适配。二，则是因为我知晓我在这方面的天资并不强。
——我对武学不擅长，而且，我并未出生在磁场世界观所在的星球上。
磁场转动的本质是一种超能力，它依托于特殊世界观的特殊人类体质。并不是所有世界的人都可以轻松地掌握它。而也正是因为这个缘由，在主神那里，兑换磁场转动，需要支付一个S支线剧情作为购买的价码。
占据的是血统位，所以兑换之后才能够变强。而对于本地的磁场人而言，它们甚至能够通过某种叫做‘创梦者’的机器将自身的力量快速并且极大幅度的提升。哪怕完全境界根本不行，也能够让稍稍有些天资的弱小之人，一步便拥有八九十万匹的庞大力量。
这无疑是某种特权，某种一步登天的便捷手法。哪怕因此获得的力量驳杂不堪，但力量就是力量。只要能够从零到一，而后续自然就有各种方式弥补增强。
姜玉并没有花费一个S级支线购买磁场转动的打算，至少过去并没有。所以磁场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力量的跳板，他随时都可以放弃它。
但是现在……
——如果我需要力量……更加具备直接破坏性的，用以‘守护这个世界’的力量的话……
‘守护世界’似乎是一个关键词，一念既生。周遭的造化之气便也因此而更加地活跃膨胀。它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涌入姜玉的躯壳之中，用灵感来滋润他的大脑。
——我可以推演出磁场转动血统所需要的体质，基因代码。
狂念涌起。
这本是不自量力的体现，因为只要脑袋里面还有哪怕一个正常运作的细胞。就不会认为自己能够在连一个样本都没有的前提下，直接靠脑补推演出主神评定的S级强化。然而伴随着更多造化之气的涌入，狂妄的思绪也逐渐变得井井有条。
他有优势，构筑之力已经能够拆解并重组神躯，血统改造这一领域，他要比常规四阶更强。
他有资料，终极无量神功本来就是从无到有修炼出磁场力量的渠道。哪怕创始人止步于五十重天，它也完全记录了磁场转动五十重天的力量境界，并且在原典中还能够自如转化。
而现在，他甚至有攥取这份力量的需要……
试试看吧。
就算不成功，也是无妨。
反正，心魔和心灵之光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有效提升。四阶中段只差一步，两步。但这些步骤都并非嗑药或者修炼可以跳过。那么，研究一下战斗技巧，或也无妨？
更多的造化之气涌动而来，姜玉浑然不觉，而在他身周已然构成了气息的风暴。世界树的模糊意志迫不及待地想要为它的子嗣选定守护的勇士，而庞大的灵感之中隐藏着的是编撰完成的基因图录。
姜玉发现构筑磁场转动的血统比预想之中还要更加容易……是了，自己能够感知磁场，而自己的脚下正好就有密集的磁场。
那么，自己只要让自己的血统，自己的躯壳，能够被动适应大地的磁场不就能够将目标达到？
对，不是共鸣。而是更进一步的适应。让自己变成大地的一部分，世界的一部分，修改自身的基因谱系以让整个世界自发地推动自己而不需要耗费自身一点力量。而一旦自己成功，那么当自己向前挥动拳头的瞬间，不就相当于直接挪动整个大陆架？
——就像……一棵小树上的新芽。
进度前所未有的迅疾，一个又一个的难关要点出现在眼中，然后又立刻被堪破除掉。细弱的电磁场逐渐自发地从姜玉的每一个体细胞之间生成，而脚下的整块大地，都在竭尽全力地推动着他！
磁场血统，修改完成。磁场力量，推动进化。
一匹，一百匹，一万匹。二十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匹。
姜玉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枚模糊的星辰，它似乎和纳尼亚所处的地球相像。哪怕姜玉根本就没有踏出纳尼亚一步，他也在这一刻清晰地感知到了它！
二十五万匹，破星！
感应中的星辰就此破碎，而整颗星球的力量，在这一刻也仿佛有一小缕挪移到了姜玉身上。那是行星等级的地磁变迁，是大陆板块的位移推动。他可以向前挥出一拳，而哪怕就这一拳，也能够等效于整个英伦三岛进行一尺位移所将释放出的全部能量。
但力量的推动却仍未停下，他仍在每一刻都比上一瞬都要超出数分地增强。周遭的细碎砂石逐渐脱离大地引力而向上漂浮，姜玉身周的力量没有丝毫溢出，但紊乱的地磁力场却推动着无数的物质结构化作一道直至天穹的砂石高塔。
三十万匹，四十万匹，四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匹！
世界在姜玉的眼中是如此的清晰。他用肉眼就能够看到空气中的磁力线，而世界的屏障也不再能够对他造成影响。纳尼亚的所依附的地球在他的眼眸中纤毫毕现，而那伫立于虚无之中，伸展常人不可直视的枝条，以叶片遮蔽万千世界的庞大世界树，也就此被他以肉眼辨察。
那棵树有着亲切的味道。
那棵树仿佛正温柔地催促着他。
五十万匹反地心引力的境界就在眼前。而这无疑便是终极无量神功的极限。即便是在发育完全的四中阶段之中，也算得上上等的力量。
神祇。
维拉之力。
维拉之中，最强大的众神之王之力。只要伸出手，它就会安稳地落下。
还在等什么呢？
不是要守护世界吗？
不是要保护这片大地上的一切吗？
为什么……不将这份力量，拿在手上？
姜玉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停滞于此，无言地垂落眸光。在他的右手手腕上，轮回者的腕表正在轻微地闪烁，如同一个转瞬即逝的幻象。
造化之气不再涌入——他在世界树的无声叹息中回卷自身的躯壳。接受世界树的馈赠，自然可以成为如同阿斯兰一般，甚至更强的纳尼亚众神之王。但就像是接受阿尔达世界的气运就会被阿尔达同化成土著一般。众神之王的位置，还远远比不上轮回小队成员的份量。
所以，这份馈赠。不能收下。
但即便如此……
他轻轻捏了捏拳头。虽然是纳尼亚-世界树限定的半步反地心引力境界。但至少此刻，他已然获得了在主场上和来袭的伊露维塔相互碰撞的筹码。而且，中洲队应该也不止他……
等等！郑吒先前说他寻思出了一些新招。该不会已经——
姜玉再不犹豫，下一刻，他便直接移转身形，前往那颗小小的太阳之上！
……
事实证明，姜玉是在杞人忧天。虽说天的确值得忧，但变成杞人，实在是有点不像样。
毕竟这里不是地球，时间点也不是春秋战国。
杞人忧天是因为在那个时代的杞国的确遭遇了连续不断地流星雨袭击。两个庞大的陨石坑密集区直到两千年后还能够清晰辨察。
而他姜先生，应当对自己的同伴更加具备一些信心才好。
“我觉得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你打断了我的灵感。”郑吒揉了揉脑袋，他正驻足于这颗小世界的太阳星辰之上。而虽然纳尼亚的太阳并不像是现界的恒星那样每时每刻都充斥着百万波次的超巨形核爆，但那流动的日冕，却也依旧有着近万摄氏度的热浪。
脚下是熔岩的海，身侧是涌动的炎热星风。郑吒正在炽烈的火焰中央伫立，而那沸腾的火炎，正宛若血液一般在他的体内流淌。
吸血鬼本来应当畏惧太阳。
哪怕是主神牌的变异吸血鬼，不惧阳光，但却也并不适应正能量。然而现在，这庞大的大日炎气，却在郑吒的四肢百骸间轻盈流动，并且和他没有半点不协调。
“算了。”他慨然一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来找我，但我想那肯定不是一件可以随随便便糊弄过去的要紧事。但你现在却又不怎么急……呃，难道我练功出了岔？”
姜玉的眸光径直落到郑吒的手腕上，他看到了那只同样有着些微淡化的腕表。但不同于他姜先生，郑吒腕上轮回者凭证的淡化幅度相当微小，甚至当他停下来的时候，那份淡化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全抹消。
“……你在练功？”姜玉组织了一下语言。
“只是说话习惯啦。”郑吒耸了耸肩。“我打小就想当大侠，如果当时没遇到你，我百分之百要先兑换个气功然后再考虑其它。所以虽然现在什么功法都没学到，但我还是比较习惯把修炼说成练功……啊，说起来你来得正好，我最近正好有了一些新想法！”
他伸出手，像是献宝一般捧着一团能量。那是炽热的太阳炎气和未戾炎化的高纯度血能相互交织而成的能量汇集团。它似乎极不稳定，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然而它却又好好地漂浮在郑吒掌上，不断扭曲，却又并不释放。
这个是……
“爆炸。”郑吒的眉梢忍不住上扬。“还记得我最早寻思出的咸卦法路线吗？那时候我计划将气功和血能混合，而我那时候就决定将那种爆发手段称之为爆炸。只不过后续将血能强化了太多太多次，我再想强化正属性能量循环，只会在成功的一瞬间就把自己炸掉。”
“我以为我永远都只能在戾炎路线上前进了——当然，戾炎也很好。但我总感觉什么都靠负面情绪驱动实在是有些不太可靠。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还是找点正面的东西中和一下……”
姜玉垂下眼帘，他想到了变量。
“你见到了程啸……见到了程啸的突破。”
“嗯啊。”郑吒爽朗地点了点头。没有一点隐瞒的想法。“我那时候本来是远远看着程啸，躲起来免得打扰他的突破也顺便给他护个法。但他突破的很顺利。而我，也从中获得了一些灵感——你那时候也在詹岚附近不远吧？”
姜玉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平衡。”他说。
“嗯，平衡。我一直在考虑找点正面来和负面抵消。却没意识到我自身本来就是维持平衡的重要砝码。只要我心向光明，那哪怕是光明之力弱小，它也能够和庞大的黑暗对抗。而为了和戾炎，甚至一些更进一步的东西对等，我便找到了这颗太阳。”
“它很亲近我。”他触碰着脚下的炽热星辰，星辰的吐息也回应着他。“因为我向内注入戾炎以激活了它，而它也乐意为我的‘平衡’，贡献一份力量。”
“而依靠它，我得以完成‘爆炸’。甚至就连更进一步的‘毁灭’……”
血能化作了憎火，太阳炎气立刻就要引爆。然而就在这时郑吒的双眸之中也迸发出恒星一般的辉光。他手中的那一团不稳定能量团就此再度稳固，然而内中的能量密度和释放出的存在感，却让隔着几米的姜玉都忍不住手指微微弹跳。
但姜玉的眸光依旧紧紧地盯着郑吒腕上的手表。而轮回凭证的明显淡化，在这一刻被他成功观察。
“所以，必须得是这颗太阳吗……”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一个地，一个天。世界树还真的看得起我们……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暂且停一下。”
他伸出手，指了指郑吒腕上的手表。
“再这么下去，我们就要被强行离职了。”
郑吒，眨了眨眼睛。他看向自己的腕上。
“啥……欸！？”
注意力的转移伴随着力量的失控，而下一刻，那一团‘毁灭’随即迸发辉光！
‘轰——！！！！’大爆炸。
一片混乱。
时间，在混乱中流逝数十秒。
而等到一切回归正常之后，郑吒也听完了姜玉的解答。
“原来是这样么……”郑吒皱着眉头，看着被烧焦手掌的目光，有些沮丧。“我还以为我依靠自己的智慧完善了技巧。没想到是世界树的功劳啊……”
“……你关心的是这个吗？”
“我关心的是这个。”郑吒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姜玉竟是从他身上读出了一些怅然的味道。
“接受世界的气运，便要为世界战斗……事情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呢？”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行侠仗义，保护弱小。这种事真的需要用交易来做吗？就不能够，直接了当地拜托我们就好？”
“你该不会……”姜玉皱了皱眉。“别忘了，我们现在自顾不暇。”
“我知道。”郑吒点点头，然后，突然问道。“姜玉，你为什么想要变强呢？”
“为了确保团队的安全和利益，还有我自己的小命和欲望。”姜玉愣了一下。“怎么了？”
“还真是符合你的风格，在什么位置就做什么事。”郑吒轻声叹了口气。“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呢，有点想当大侠。”
“当然，不是什么为国为民的大侠。只是单纯的‘路见不平’的大侠。”他摆了摆手，阻止姜玉继续地说话：“我看到不平的事就想出手，我看到弱者受到欺凌就想帮忙。我不想只是‘尽职尽责’，更想做些职责以外的事项。”
“我想要保护这个世界。”他说。“然后，还有那边那个。”
“不是为了主神的任务，也不是为了什么收获。我只是看着觉得不舒服，所以想这么做。哪怕，为之付出一切代价。”
他突然咧开嘴，笑了笑。
“果然，还是姜玉你更合适当中洲队的队长。”

第四十三节 天职
“……”
姜玉沉默了两秒。
不是讽刺，也不是恭维，他从郑吒的话中听出了足够的诚意，以及决心。
战斗的决心。死的决心。
战士为了完成某个不可能达成的目的，甘愿豁出一切的决心。
他不理解。
他的视线向着郑吒的手腕上再度偏移，但无论是刚刚还是现在，那枚腕表，轮回者凭证的存在形式都极为稳定。郑吒此刻的心绪并非源自世界树气运的潜移默化，而且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对另一个世界报以拯救之心。
“团队还需要你。”从姜玉口中吐出的，只有这么一点干巴巴的声音。
“我知道。”郑吒点了点头，却丝毫未曾改变决意。“但是还有你在。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团队落入深渊之中的，所以，我觉得我可以稍微任性一点。”
有某种重担从他身上消失了，他为此而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在过去一直都在和你争，因为我觉得我可以做得更好，我可以比你更强。我不愿意承认一个和我一起进入轮回世界的，年龄比我小，社会阅历比我少，为人处世更是……一般，且完全没有过管理经验的人会比我更适合领导大家。但当我解开第四阶……不，从解开第三阶基因锁开始，我的想法其实就和过去不太一样了。”
“我的思维越来越迅速，我的反应越来越灵敏。我可以随意更改我自身的存在形式并且完全没有不适应和排斥的地方。我和普通人……和身为普通人时的那个自己，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事物。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我自己是否还可以算作是人类。而如果不是，我为什么还要用旧有的小市民方式思考？”
他轻轻摇了摇头。
“敏锐，强大，不老不死。我一个人就可以轻松打垮一个国家。我不需要吃饭就可以活着，我不需要张嘴就可以说话。我可以同时做一百件事，并让一切都井井有条。我只要稍微集中一点注意力，就可以用肉眼便看到身边人或者动物的所思所想。”
“这种东西已经不能叫做人了，再说自己是人，只能算是自欺欺人。”
基因锁并没有从他身上消褪。他依旧拥有着这庞大的力量并且无时无刻都在微小幅度地增长。姜玉因此而安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后续的话。
“但我仍旧是郑吒。”眼前的男人在日冕上握紧拳头，他不需要汲取世界树的气运，也能够些许地驾驭住恒星的炽热力量。
“我的父母已经安顿好，我昔日工作已经无关紧要，我已经不需要考虑后代，也不需要履行社会责任。我昔日的朋友要么成为陌路人要么渐渐疏远。而我在过去所学会的一切道理，在这无限的轮回世界中都逐渐派不上用场。”
然后，挥出一拳。
炽烈的火龙自恒星表侧涌出，横跨一千里的天穹，将大片的云层点亮。被火烧的云沸腾着汽化然后又再度冷凝，化作暴雨，冲刷着一地的尘沙。
“我已只是郑吒。”他偏过头，看向姜玉。“我终于意识到，所有曾经束缚着我，定义着我的东西。都已然随着我在轮回世界中的前进而化作乌有。我已然只是我自己，是轮回小队的成员之一。但比起轮回小队的背负者，我更想当我自己。”
“我要完成我旧日的梦想。我想要‘自在’地活着，自在地做我任何在昔日想做，却又因为种种缘由而没能去做的事。我想要铲尽眼前的不平之路，我想要回应求救者的呼号并为之奉献力量。”
“我想要拯救世界。”他所有散乱的语言，最终都收束成这一句话。“虽然会给大家添很多麻烦，但是我想去拯救那个向我伸出手的世界——但作为中洲队的队长，是不能够这么自私地弃团队利益于不顾而拯救世界的。所以，抱歉，你我之间的竞争，应当就在这里结束了。”
他的目光诚恳，他的心绪坚定。
他任由姜玉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却毫不动摇。
姜玉看到了这家伙的眼里有光。
他不知道这到底算是觉悟的光，精气完备的光，还是已然成型的心灵之光。
“……你度过了心魔？”他问。
郑吒愣了一下。然后回答。
“我觉得没有。”他顿了一下。“你关注的居然是这个……就算是现在，你也更在乎整个团队的安危和力量吗？”
“那就还没结束。”姜玉点了点头，转身。“觉悟并不是用嘴就能够说出来的。道也不是光用论的便可以证就。我不知道你还缺了些什么，但你既然还未度过心魔，那你的理念就并未完满。你只是将小队的安危寄托在我的身上，而你实际上并未放下。”
“这种半吊子的程度是没法拯救世界的。至少你单枪匹马做不到。你依旧需要整个团队来协助你，而那正是团队的领导者所需要达成的目标。”
“争斗并未结束，单方面放弃可代表不了什么。而我们本就要让一切的秩序回归正常。你就算想要去自顾自的拼命，也并未走向与团队目标相悖的路。”
他的脚下浮现出力场，他即将前往远方。
“你依旧需要团队，郑吒。别把自己，弄得甚至走不了复活通道。”
‘蓬——’一声爆响。
姜玉的形体消失在天的边界。只留下站在原地，望着他那消逝的身影若有所思的郑吒。
“还未结束……么？”男人喃喃自语道，他的心，并未动摇。他清楚自己仍旧愿意在接下来的一战中竭尽全力，但是……
他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
“说的也是，光凭嘴上说说，可代表不了什么。”
“那么，就让我来验证一下。我还欠缺了什么吧。”
……
姜玉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自己的心有些乱，但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乱。先前和郑吒交涉的部分回想起来简直有太多强词夺理的地方。但既然对方没有反驳，那便有效。
——拯救世界。
姜玉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拳。如果需要，他也能够像是郑吒那样一拳轰出漫天焚云和雨暴。
而他的脑海中也有着同样的思考。
身为中洲队队长的自己。
身为轮回小队成员的自己。
身为姜玉的自己。
第一的责任是顾全团队，第二的责任是变得更强，第三的责任，则是个人的享受和欲望。
——我也想当英雄，我很喜欢神兵天降。
念头在转动。三重自我的结构依旧稳固，但又好像什么地方出了一些奇怪的变动。他很确信，自己就算再回到那座由阿尔达之梦编织而成的末日白城之中一万次，自己也不会接过那顶荆棘血冠，就此成为阿尔达世界的守护者和永恒之王。但他，仍旧感受到了某种异常。
是三重自我的权重需要调整吗？
不是，姜玉需要作为轮回者才能活着，中洲队的轮回者需要依托整个团队才能胜利。递进的需求没有需要变更的地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误差。
那么……
——我在犹豫什么？思考什么？
没有回答。
和自己一心同体的霞，也没有在这时出现，引导自身的倾向。
但是……
——“姜玉，你来找我有事吗？”
念头从心灵网络中涌起。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梦主的神殿门口，胆怯的黄金之民们远远遥望着他。他看见詹岚推开神殿门扉，同时显化出自身和影的两种模样。
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
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地便逃……便走到这个地方？
“有一些突发状况。”他将心底那浮动的庞杂情绪强行压下。“之前我和郑吒……唔，你应该已经看到了我们的对话？”
“嗯。”詹岚来到了他身旁，她换了一身洁白的纱。“气运变化，世界树的意志。你上去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了。不过既然你和郑吒都没事，那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吧。”
詹岚轻轻歪了歪脑袋。
“我和程啸都太弱了，就算揠苗助长，也成不了合格的守护者。而朱雯更不必说。至于张杰……如果他能够依靠世界树气运变成土著……那我们需要的也就只是一枚轮回腕表了吧。”
她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所以……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在考虑接下来的战术调整。”姜玉微微偏过视线。“顺便看一下，能否和大家一起取得共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或许更加狂放。”
“所以你来找我开启会议？”精神力者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那你可找错人了，这种事根本就没有开会的必要呢。张杰不会有任何意见，程啸更是对做好事充满向往。至于朱雯……唔，她倒是有可能会哭鼻子，但都已经四比一了，她也只会硬着头皮上吧。”——而且，精神力者开会，也不需要走到梦神殿前方。
“还是说，你是来说服我的？”——抑或者，单纯想来见我？
姜玉不答。
他站在原地，停滞了好几秒。
——我到底在做什么？
他似乎听到什么东西在碎裂，什么东西在萌发。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服你。”他说。
“那慢慢想。”詹岚的脖颈轻轻上扬，她牵起姜玉的手，拉着他走向神殿内侧厅堂。“来吧，我这里有好喝的茶水和点心。以及如果你实在弄不明白的话，大姐姐的膝枕也是能有的喔。就像是……上个世界时那样？”
姜玉并不打算拒绝她。
但这一次，他真的听到了什么在发芽。
以及，世界的摇晃。
自极远的天穹彼端，闪烁着微小的银色月光。

第四十四节 天敌
世界正在摇晃。
新生世界树的根系正在阿尔达的天穹之上扩张，受造物主神力的灌注，却也汲取着阿尔达大陆之上的丰富营养。大片大片的山峦被连地拔起，倒卷着飞向天空。许多被不幸卷入的动物，或者人类等智慧生物则是在空中徒劳而绝望地尖叫着，然后被细小的气根给捕获。
阿尔达世界还未发明出吸管。但蚊虫饮血的模样，世人皆可见到。
而那些可悲的生命就此在种子的萌芽之中凋亡，化作满足造物主野心的一小部分砝码。
这并不多，因为阿尔达世界另有重要用场。直到两界相撞之前，种子的萌发都将由伊露维塔直接供给能量，而世界的物质损失不会很大。
然而世界何其之大。
地表的薄层又何其之少。
气根捕获的部分或许只有世界的百分之一不到。但在地表的活物眼中，那就是贪食的巨物张开永不满足的深渊巨口，在这残破的大地上肆意撕咬。
世界就要毁灭了。
世界毁灭前夕的哀号，响起在天地之间的任何一个地方。
它呼唤着一切有可能施加援手的助力，它期盼着造主的怜悯，抑或者子嗣的努力。而若是没有意外的变量，它的一切努力，都只能是徒劳。
但是变量……这方天地中，此刻最不缺乏的，便是变量。
世界的哀号不止能够呼唤援手。它还能够将某些陷入沉眠之中的事物，重新拖回战场上。
……
一柄剑正安静地躺在一道断裂的山谷下方。它的主体色泽是黑和红，像是诅咒的火焰正在燃烧。
它有名字，它的名字是莱瓦汀。在北欧系的神话体系之中，它的破坏力是毋庸置疑的最强。
因为它生来便要毁灭世界。
它是世界树的天敌，它只有在对付世界树，对付世界树的子嗣之时。才能够发挥出它那在北欧神话中称之为最强，能够唤来诸神黄昏的力量。
它本已沉睡——因为剑不能够没有执掌。是苏尔特最好，它会为火巨人王献上一切忠诚，哪怕克制住自身毁灭世界的欲望。然而苏尔特早已远去，只有心怀灭世之愿之人，才能够短暂地唤醒它，并让它施舍出一些力量。
那样的人本来是存在的——他自称为亚当，他的眼眸之中隐藏着让世间万物灰飞烟灭的灭世欲望。他本是有资格握住剑的人，然而他却辜负了它。
他欺骗了它。
只是用偷袭的方式杀死了一个世界树的子嗣，却又将种子留下。若只是如此那剑或许还能够忍受，但在那之后，那个男人却将剑交给了另一个不知所谓的家伙，而那另一个人的身上却只有慵懒，和令剑厌恶的光。
剑的天职是毁灭世界，不是和无聊的活物一起玩过家家。
于是剑便沉睡，只留下一小股应激的力量应付这位用外力绕过判断的光之民——那个男人真的以为可以用谎言欺骗剑的力量，然而实际上剑愿意应付，只不过是因为剑的附近有那柄熟悉的枪。
昆古尼尔，奥丁之枪。
奥丁算不上什么强大的对手，枪也没有多强。它们的组合并不足以和持莱瓦汀的苏尔特对抗，但正因为是熟悉的弱者，剑才愿意应付一下。
应付，然后沉睡。
换手的期间，那位持剑的光之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有趣的对手。在半梦半醒之间剑也曾感知到另一个强大的黑暗者接过主导权，然而很可惜的是那位外表狰狞的个体心中却并没有半点灭世的愿望。而这就让剑更加失望。
它从沉睡中些微地苏醒，借助黑暗者的落败，将自己藏匿到某个安静的地方。它并不指望这就能够摆脱那个谎言之人，然而出乎它预料的是，那位谎言者居然迟迟没能够寻回它。
也罢，那就继续沉睡吧。
沉睡，沉睡，直到世界灭亡。
剑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快就要抵达灭亡。
在它的感知之中，时间的流逝短暂到不足以小睡一下。它清晰地感知到了世界灭亡前夕的哀号，以及……那曾经被它所斩杀的，世界树的子嗣再度发育时空间膨胀。
种子脱离了大树，便有可能成长成为新的大树。而斩杀一颗新生的世界树，则完全符合剑的天职以及愿望。
很好。
剑从长眠之中苏醒。它迫切地需要一双挥剑的手来驱动它。强点弱点都无所谓，最好心怀灭世之欲，实在不行，心智薄弱一些也好。
它很快就找到了它的目标——或者说，它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找，目标就已然躺在了它的边上不远的地方。
那是一个女人——弱小，脆弱，和谎言者以及黑暗者气息相近，或许有一个相同来源的女人。
她的力量弱小，意志甚至已然淡化。因为她处于昏厥之中并且身体虚弱，或许她已然躺在那一处山谷之中沉睡了漫长时光，再过数日，她就会因为饥饿而死亡。
剑动了起来。
剑的火炎，缠绕到了女人的手上——女人体内的力量似乎能够让物质活化。而这对剑来说实在正好。
毕竟弱者支配不了强者，这是天理。
那么，试图支配强者的弱者，自然会受到反噬。
反噬吧。
被火焰缠绕的女人于昏厥之中抽搐，她的力量被剑强行催发，然后又立刻反噬到自己身上。人持剑变成了剑持人。她那弱小的自我意志，立刻就被压制到极其渺小。
女人睁开了眼睛，她的躯壳在火焰的注入之下不断增强。
她的名字是海德兰特，轮回者腕表仍在她手上。
“世界树……”莱瓦汀的火焰填充了海德兰特的双眸，彻底接管了这具躯壳。
“我会，将你斩杀。”它从峡谷中离开，前往合适的地方。
……
果然。
峡谷上端，一个年轻的霍比特人正注视着莱瓦汀消失的地方。
他已看穿，他已验证。莱瓦汀和昆古尼尔一起遗失，但却只有琉璃寻回了枪。而这显而易见的是亚当以防万一的后手，他用流落在外的莱瓦汀来应对伊露维塔的意外背约。只要伊露维塔打算单干，只要世界树的种子得以激发，莱瓦汀便会被唤醒，而这便有可能成为契机，让在那时陷入被动的亚当重新干涉战场。
只是一枚闲棋而已——亚当在大优势的时候，不会考虑这种程度的变量。
但现在，这枚闲棋，或许已然成为了亚当指望救命的稻草。他现在想来已然被伊露维塔支配，但若是突如其来的持剑者将新生的幼小世界树斩破，最好是重创。那么伊露维塔就将露出破绽。
祂或许会将力量抽走。
祂或许会考虑及时止损。
祂或许会寻求大西洲队的帮忙。
而无论情况向哪一种方向变化，都只需要些许引导，便可指向代表大西洲利益的方向。
真可惜。
霍比特人将眸光移开，他已经不需要做任何事，因为一位同样是闲棋的杂鱼，一位废物利用，但却已然做够手脚的它队轮回者，已然足够将事情做好。
这里已经不需要再施加额外的关注了，接下来，他还有更加需要重视的地方。他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淡漠悄然失落，取而代之的，又是正常而普通的温和坚定目光。
这里距离魔多不远。但还有一点距离。
这里距离白城很近。它就在峡谷远方。
亚拉冈正组织一支军队，一支或许是垂死挣扎，但也有希望触碰天穹的军队。
而霍比特人弗罗多&#183;巴金斯，正要去加入它。

第四十五节 末日
亚拉冈做了一个梦，一个白城中的梦。
他梦见现在还光洁明净的白城正在火焰中燃烧，他看见天穹之上有着巨大的阴影压下。
他看见流星宛若暴雨，连绵不绝。他看见那虚空中的无数气根垂落，撕扯着大地将岩石土块连同上面的人畜尽数拔起。而银色的月光则高悬于阴影之外的天，冷漠地注视着这片行将毁灭的大地。
末日已至。
他手中的剑软弱无力。
在沸腾蔓延的火海和惨叫哀嚎的濒死亡骸之间，他向着白城的深处踟蹰前行。同伴们全都不知所踪，而他也只能够走向一个既定的命运。
一个除了死亡以外再无他路的命运。
但在那之前……
他来到了一座神殿——那是姜玉曾经见过一次的神殿。而神殿中的祈祷者有着万千容颜。
亚拉冈没有看到那万千容颜。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有一张哀戚而绝望的脸。
他的爱人，亚雯的脸。
他的亚雯早已死在了瑞文戴尔——造物主的神光之下一切都灰飞烟灭。没有任何魔法，任何铠甲能够抵御哪怕一个瞬间。
但亚雯就在这里。
“你能为这个世界，戴上这顶王冠吗？”她的手中捧着一顶王冠，那由荆棘制成，外部的轮廓已然有些破裂。并从荆棘的尖刺间，不断淌落殷红的血。
那是力量，阿尔达世界的力量。只要能戴上它，整个世界就将由戴冠者所指掌。而这或许也是阿尔达世界最后的挣扎希望。
“亚雯。”人类游侠凝视着眼前的形体，他将手伸向冠冕的环上。
器物总归要有主人才能发挥力量。但不同于生来便背负使命的灾厄魔剑，阿尔达并没有便利到随便选择一个容器都能够将自身的力量盛放。那有着亚雯面貌的形体满怀期望地看着亚拉冈伸出的手，然而那好不容易鼓起的一点希望，却又在下一刻化作了绝望。
他做不到，哪怕他的双手鲜血淋漓，他也拿不动那顶王冠。
拿不动，用尽全力也拿不动。
血肉剥离，露出白森筋骨也拿不动。痛苦在这一刻充斥了游侠的心胸，而比起痛苦，更多的则是对自身弱小的悔恨。
“啊啊啊啊——”他最终只能够发出发狂的怒吼。
“你戴不上它。”王冠离开了他的手。女子的声音，已然如铁锈一般空洞。“已经没有人能够戴上这顶王冠，已经没有人能够拯救这个世界了。”
死寂。
白城之外，惨叫逐渐被爆炸和吮吸所覆盖。
“……甘道夫可以。”游侠用力咬了咬牙。
“它不可以。”然而亚雯的形体却否定了他。“它是迈雅，它的力量来自于诸神。而现在，正是诸神的造物主要让一切灭亡。”
“甘道夫不会背叛我们。”男人语气坚定。
然而世界的幻影只是忧伤地注视着他。
无言。
“那其他的……”他想起了一些其他的身影。
然而被否定的结果还是一样。
“没有理智的战士，哪怕再强大，又能怎样？”
‘轰隆——！’一声炸响，像是有巨大的陨星撞击在白城的外墙。神殿的顶端顿时有着尘土砂石簌簌落下。而亚拉冈眼前的一切，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淡化。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眼前的亚雯。然而阿尔达的幻影，却只是哀婉地看着他。
“这个世界已经无药可救了，什么都阻止不了我们的灭亡。但是你还有希望，人类还有希望……从这里逃走吧，亚拉冈，或许，你还能够……”
它的形体崩散了。
它所构造的梦境也崩散了。
来自登丹的游侠猛地睁开眼睛。他正躺在现实中米利斯提力斯的休息室里。
他的双手还残存着痛感，还有着血肉被荆棘撕开，受伤的痕迹。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他心中的危机感便膨胀到一个无可比拟的区域！那就好像一座山即将朝他当头压下，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
‘轰——！！！’
眼前的房顶在一瞬间支离破碎，从天穹垂落的庞大根系映入眼底。那是根植于虚空之中的庞然巨树。而它的根系正在捕食大地！
新生的树是无智慧的活物，它会本能地让根须刺向营养最为充沛的土地。而米利斯提力斯作为汇集了刚铎大量人口的临时首都，它绝对会成为被本能捕食的第一个目的地！
逃！
游侠的身体灵巧地弹跳起来，避开了一根宛若水塔一般的粗壮根须。他脚下的石质建筑在顷刻间便在树根的贯穿下支离破碎，并伴随着城塞依托着的山峦破碎的声音。
为什么会是现在！？
为什么会是这时？！
游侠的内心满怀惊怒，他明明已然组织起了一支大军。他明明已经运用了那个名叫姜玉的男人所留下来的遗产，整合了这片大地上最后能够用来战斗的势力。
可为什么天穹之上，会降下巨树的根系！？
“亚拉冈！”有声音远远传来，那是充满急迫的声音。又是一条庞大的气根从天穹之上垂落，而游侠此刻已然无从回避！
‘轰——！！’
一团火焰在气根的末端炸开，十数枚被称之为‘符箓’的东西短暂地拘束住了那条根系。一重柔和但却有力的风捕捉住了游侠，拖曳着他离开了那一处危险区域。
“快走！”
是那个有着狐狸耳朵的异装女人，她的名字是叶紫，是‘中洲’的遗产之一。‘中洲’在造物主的辉光下毁灭之前救了她们一命，而她们发誓要为‘中洲’复仇，并在那之前，成为亚拉冈一行人的助力。
‘轰隆——！！！’巨大的狼影出现在了那里，登丹的游侠连滚带爬地跑开。因为他知道这位‘北冰’的强者已然失去了控制自我的能力。一旦他动手战斗，那么除却叶紫之外，所有的活物或者死物都会在他的爪下粉碎形体！
‘撕拉——’树根被撕开，银白色泽的汁液宛若血液般喷溅。巨狼的躯壳在这一刻堪比山峦，更多的气根随即朝它涌来，又被它尽数以利爪撕裂。
暴雨。
游侠立稳脚跟，一重白色的辉光随即将他身上的些许创伤治愈。骑着白马的甘道夫在不断崩塌着的城市废墟间跳跃靠近，而几匹同样神骏的战马紧跟着他，并伴随着白袍巫师的喊叫。
“亚拉冈！疏散民众！”
白城正在坍塌。
哪怕有北冰的巨狼撑起天穹垂落的根系，这依托山峦建造的城塞也正不可挽回地坍塌。甘道夫的火之戒只能够唤起人的勇气，但却无法阻止城市崩毁的危机。
“走！刚铎的子民！跟着光走！”
游侠跃上了战马，几个同伴追随着他。他的声音洪亮而具备说服力，那些因城市崩塌而陷入慌乱的刚铎军队和市民们顿时便找回了秩序。
跟着光走。
跟着光中的指引者走。
人群汇集成深色的潮汐，他们本应混乱嘈杂，如今却本能般地追随着那曾经触碰过阿尔达王权的光中之人，向着崩毁的城市外侧逃逸。
他们只想活下去，就如同阿尔达世界也只是想要活下去。
然而即便是这样简单朴素的需求，满足起来，却也并不容易。
‘咯喇——’电闪雷鸣。
天穹上的积雨云被粗暴地撕开，更多的巨树根系刺向逃亡人群所在的区域。银白的月光在气根的内部流淌转动，而它所指向的方位，正好便是人群想要逃亡的区域！
‘喝啊——！’白袍巫师挥动法杖，那无往不利的纯白圣光却完全无法和银光流转的根系对抗。造物主的辉光完全地压倒了迈雅的力量，徒劳挥动法杖的巫师，眼眸之中只有惊诧。
“伊露维塔！！！”——他惊诧于游侠的咆哮。
他看着那一介凡人怒发冲冠，驱赶着战马冲向那自天穹垂落的树中月光。游侠孤身一人，身后并无千军万马。他高举着那只是凡人铁匠锻造的森寒长剑，冲向他的命运和死亡。
‘轰——！！！’
他的死亡并未立刻抵达。
来自远方的辉光箭雨划破长空，沉重地轰击在那自天穹垂落的根系之上。那箭雨中蕴含着的无疑是极其精纯的精灵技巧，它甚至将那一截粗壮的气根轰下。
是精灵！来自幽暗森林中的精灵大军。
甘道夫的视线甚至从精灵的军势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是希尔凡精灵中的陶瑞尔。她曾经参与到孤山的远征，也曾前往摩瑞亚所在的矿区。
她带着希尔凡精灵的大军前来，她因为‘姜玉’的委托而来到这里。
而既然是‘姜玉’的遗产，那么更多的‘遗产’，也会随着阿尔达世界的意志而来到这里。
白袍巫师已然看到了他们。
他看到了矮人的洪流，看到了洛汗的铁蹄。他看到了那并未全数加入瑞文戴尔会议的残存联军，在这一刻尽数抵达了这里。
阿尔达世界的最后一战，或许也是这里。而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在刚刚，仿佛看到了某个早就已然在瑞文戴尔一战中失踪的小霍比特人，也出现在了这里！
他没有时间验证了。
因为下一刻，自天穹之上垂落的根系攻势，骤然一停。殷红的光辉自极远处爆发，而那在数日之前便被不详的黑暗所笼罩的魔多，正被毁灭之光所充盈！
末日火山，爆发了。

第四十六节 末路
末日火山只会在一种情况下爆发，那就是火山中隐藏着的力量被完全引爆的时候。
而火山被引爆具备两种可能性。第一，至尊魔戒被投入火山口，它的崩毁引爆了火山的力量。
第二，则是末日火山，抵达了派上用场的时间点上。
末日将至。
末日已至。
承载着大西洲队轮回者的纳吉尔法悬停在爆发的火山上空，这座末日之舟的名姓，却是和下方这座正当喷发的火山大体相当。
亚当站在甲板顶端，注视着脚下。他的手中依旧紧握着至尊魔戒，而索伦之塔则在大西洲队持续数日的攻伐下轰然倒塌。
索伦并没有死，也没有被放逐。
索伦之眼消散，但它并没有被毁灭掉。
它只是被迫失去了形体，然后被驱赶到了远离这片大地的某个地方——中洲队的主线任务并没有因大西洲队的行动而完成。而大西洲队的目的，也并未成功做到。
“没有找到那个中洲队的刺客。”提着枪的琉璃回到了纳吉尔法的甲板，刚刚正是她乘着末日火山爆发时的地脉紊乱，以天之枪击溃了索伦之塔。她和昊天在先前的数日中多次和身为戒灵之王的赵缀空以及神出鬼没的赵樱空交手对抗，胜负却始终没有拿下。
她变弱了。昊天也是一样。
亚当需要和索伦远程对抗，而邢边和克里斯汀，只能够起到清除杂兵和撕裂防线的用场。
但亚当并没有催促她结束战斗，就如同伊露维塔也一直没有催促亚当。毕竟魔多虽大，终究不过是一个困兽之地。而如今的战局，也的确如同亚当所料。
“但我解决掉了那个东美洲的余孽，也就是你所说的那个赵缀空。”琉璃抬起手，将戒灵之王的头盔扔在亚当脚下——魔戒未毁，戒灵的力量并未消亡。但戒灵本身也要依托于力量之戒上端。而当索伦之塔被击溃之后，琉璃并不需要很麻烦就能够从废墟中找到它。
它已经成为金属碎屑，而那个曾经以寸步给她带来了无尽烦忧的戒灵之王。自然也伴随着承载体的崩毁而就此消亡。
毕竟，虽然她变弱了。但那失去肉体的赵缀空，也未变强。而至于樱空在末日火山爆发之后的不知所踪。则并不被她放在心上。
那并不是她需要负责的事，如果想要找麻烦，去问昊天就好。
而面对一副摸鱼模样的昊天，亚当也没有去追问他——他只是注视着跌落脚下的戒灵之王头盔，皱着眉头思考。
“我并没有听到团队计分累加的通报，琉璃，我想你在击杀他时，也没听见主神的宣告。”
“或许是因为击毁力量之戒不算直接击杀？哼，总之我已经确定他的气息完全消散，至于他没有死干净这种事，我觉得应当由智者来思考。”
智者是亚当，他也是大西洲队的队长。他能够从琉璃的话中听出极其明显的不满，甚至不耐。没有扭头就走，只能说他的智力还能够充当维系团队的威望。
“是吗，那就这样吧。”他轻轻点了点头，现在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计较。“魔多已经毁灭，这方世界的崩毁已然近在咫尺。无论中洲队的残余留在哪里，都对接下来的战斗无关紧要。因为他们所有的布置都必然会随着两界撞击而现身，而他们必将再度面对伊露维塔的威光。”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就干了点无用功吗？”邢边靠在甲板的边缘，他将一个有些肮脏的头盖骨向着下方的火海中投下。他的眉梢微微扬起，看着亚当似笑非笑。“辛辛苦苦跑过来啃这个硬骨头，结果到现在你和我们说其实完全没有动手的必要？亚当，或许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答。”
克里斯汀沉默不语，存在感低下。昊天站在甲板的另一侧，并不站队，也不帮腔。
亚当沉默半秒，然后，微笑。
“并不是无用功，我们排除了很多变量。索伦会在两界碰撞之时成为干扰因素。而赵缀空也有可能会为我们带来意外死伤——中洲队在纳尼亚做的布置还不明朗，我们必须将被翻盘的可能性尽可能地减少。”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琉璃看向极远处的米利斯提力斯，她隐约能够看到世界树的根系正在那个方位垂下。“继续去排除变量？”
“对，我们接下来就去白城。将剩余的轮回者和土著一起清理——”
天之枪停在了他的喉咙上。
“我不会去做这种事，你要去就自己去。就算退一万步，我们也应当是主神的小队，打手，而非毁灭世界的刽子手。我接下来不会去听从你的指令，我会去完成我们应当完成的主线目标。”琉璃的目光，背弃了他。但也仅此而已，哪怕的心灵深处，正翻滚着某个更加深沉的愿望。
“去对付魔苟斯？算我一个。”一侧的邢边也笑了笑。“那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怪物，单枪匹马，小心死掉。”
“我并没有骑着马。”琉璃收回了枪。
亚当的视线转向另一位能够影响决策之人身上。
“亚当，我觉得，我们应该考虑及时止损了。”昊天斟酌了一下。“我们在这个世界的所作所为，主神可能并不是很乐意见到。我有预感，如果我们现在停手，那么还可以体面收场。”
亚当垂下眼帘。
‘击败魔苟斯以完成主线’这个念头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而他立刻就感知到了躯壳深处那源自银色月光的炽烈燃烧。他已然无路可退，他会在折返之前，便被伊露维塔以土著的身份杀掉。
这可真是有些……穷途末路。
但是……
“我还是觉得去清理白城比较好。各位，就当是【最后一次】。”
力量自他的言语中迸发，银白的月光，将他的神权功效再度放大。他知道自己失去了制约这群已然和自身逐渐离心离德的战友们的最后砝码。即便平安回到主神空间，也逃不了众叛亲离的下场。
琉璃和邢边都安静了下去。他们一言不发，沉默地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甚至就连昊天，也一改先前摸鱼的模样。
“克里斯汀，让纳吉尔法转向吧。我们接下来，去白城。”他轻声说道。
他获得了一个‘是’的应答。
脚下的巨舟缓慢变向，而他的目光，看向末日火山所在的方向。
莱瓦汀应当已经被唤醒了。
末日火山的爆发，应当足够吵醒，并且遮掩住它苏醒时的力量。它肯定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它也肯定要去找世界树算账。
而爆发的末日火山，是一个很好的能量补给源。它将能够在这里获得击杀世界力量，而它一旦来到这里，便会中了亚当那花费数日时间，小心翼翼地瞒过伊露维塔所布置下的圈套。
谎言……谎言将会成为指引灾厄魔剑的道标。反败为胜的机会就在这里。只要把握住这个支点，就能够在击败楚轩的同时，也击败伊露维塔。
至少，也能够让它们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然后自己从容退场。
他轻吸一口气，没有往这个方向投入任何有可能会暴露在银色月光下的思考。或者留下任何能够和自己产生联系的信标。骰子已然掷出，接下来，便是赶赴最后一战的战场。
纳吉尔法随即离去。
然而，就在同时，于末日火山深处。抱着一座石棺潜伏在这里，借助末日之火隐蔽自身的赵樱空，有些困惑地看着前方。
她在这火山之中似乎感觉到了某种不属于灾祸的力量。而她似乎只用向着某个关键的点位刺出一剑，就可以破坏掉它。
‘噗——’

第四十七节 第十戒
并没有‘噗’的声音。
因为那一剑并没有刺出去——赵樱空还没有鲁莽到大西洲队离开不远，便随意干涉破坏自己不了解事物的程度。她只是露出了这个倾向，以作为验证。
验证那个将她引导到这里的人，将这一切揭示于她的目的。
而她完成了她的目标。
“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至少，现在不要。”魔古尔之刃挡在赵樱空的动手路线上，出现在这沸腾末日岩浆深处的个体，有着戒灵的模样。
的确是戒灵。
一个特殊的，强大的戒灵——他的名字是塔里昂，他在赵缀空入场之前是戒灵中的最强。然而等戒灵之王加冕后，他便褪去了自身全部的存在感，像是一个无谓的背景一般，表现得和其它那些杂鱼戒灵几乎一模一样。
他本应随着索伦的消褪而隐去。
他本应随着琉璃将塔中所有力量之戒破坏而消亡。
然而现在，他却站在这里。并且也正是他在赵樱空试图离场之前将她引导到此处，藏匿在这个理应不存在任何活物的地方。
这里可是末日火山，中土大地上的末日信标，一切灾厄源泉所处的地方。亚当和他的精神力者在清理魔多的时候毋庸置疑地将这片大地扫荡了一遍又一遍。而哪怕是那几位强大的四阶轮回者，也完全没有深入到爆发中的火山内部探查的想法。
但赵樱空却在这里——她按着身边的石棺，感受着末日熔岩中传出的可怖热浪。她很确定自己现在的躯壳强度并不足以和这些积蓄着毁灭之力的烈火对抗。如果非要坚持，那么时间恐怕很难超过一百秒。也就是姜玉这种专精防御的个体能够忍受这种力量，或许本质转化的郑吒也能够扛上一扛。
然而这些火焰，这些熔岩却并没有靠近她——它们在这沸腾的炎池深处构筑成了一个庞大的空洞。那看上去就像是一枚岩浆里巨大气泡。
“谈谈吧。”赵樱空注视着眼前的戒灵，作为主人格的她，正支配着这具躯壳。“为什么要将我引到这里来。为什么要阻止我去帮赵缀空，为什么要和我说，赵缀空比起自己的生命，更在乎这座石棺里面隐藏的事物？”
她在魔多一战的最后本来想和赵缀空一起战斗，但当末日火山爆发，魔多防线崩溃的时候。这位藏头露尾的戒灵却用这种理由阻止了她的行动。而当赵缀空以超乎预想的速度落败之后，她便最终选择了这条前路不明的道路。
而她也理所当然地心存疑惑。
“一份交易，一个契约，仅此而已。”塔里昂的声音从斗篷之下流出，他的声线中蕴藏着的情绪类似于解脱。“而我的交易者告诉我，你很清楚这座石棺里藏匿着什么。”
赵樱空的确知道这座石棺里藏匿着什么——当她看到索伦之塔崩塌，看到塔基处的石棺脱落之时，她便知晓这座棺柩中藏匿着她熟悉的事物。她因此而放弃了和自己的兄弟战斗到最后，因为在这具石棺流露出的些许气息之中，她感知到了蕊空。
赵缀空的说辞是真的，蕊空的确还有着残留。而比起基本可以确定无可救药的兄长，情况不明的妹妹自然更加值得守护。
但这自然不意味着她愿意就此止步。
“如果你想要表达善意，那就请讲得详细一些。如果你想要找一个倾诉者，那我也有时间听到最后。”
她体内的死亡神力正在运作，她知道眼前游侠戒灵死志充足。因为就在下一刻，她便看见游侠塔里昂抬起他的左手，而一枚仍在运作的力量之戒，正戴在手甲上头。
那枚力量之戒与众不同。
“你知道至尊魔戒是怎么诞生的吗？”游侠注视着掌上的指环，非人的眼眶中闪烁着幽暗的火。“它其实晚于精灵三戒诞生——最初，是精灵锻造师凯勒布理鹏铸造出了精灵三戒，然后索伦才从中习得了锻造至尊魔戒的技术。而在世人所知的历史中，凯勒布理鹏很快就被索伦杀死，而锻造力量之戒的技术，便也只归索伦所有。”
“……我猜那位凯勒布理鹏并没有死？”
“死了。但死亡不是结束。”塔里昂微微摇头。“在这片土地上，肉身死去不代表灵魂的终末。凯勒布理鹏失去了身体，就像是在索伦在黑暗年代中被击毁形体一样。而他的灵魂却也同样像是索伦一样悄悄地潜藏了起来，等待着复仇，和纠正自身的错误。然而在漫长的时光流逝之中，那原本高洁的精灵意志却也逐渐污浊。”
“他掌握着魔戒的铸造技术，他试图通过铸造出另一枚至尊魔戒的方式，获取比索伦更强的力量来纠正自己的错误。而为了铸造一枚新的魔戒，他首先得拥有一具能够冶炼，能够戴上魔戒的躯壳。而那个被他所选中的躯壳，正好是我。”
如果有异界的资深游戏玩家在这里。那么便会发现塔里昂的讲述和《中土世界&#183;暗影魔多/战争之影》这两部外典的游戏流程基本相通，只有些许细节处的微妙不同——那身为寻常刚铎游侠的塔里昂在战死之后意外被凯勒布理鹏选中，而他在死后的经历，可谓是波澜壮阔。
他帮助精灵锻造师完成了第二枚至尊魔戒，又和其相互配合，相互算计。直至最终凯勒布理鹏二度败北于索伦之手。这第二枚无法统御众戒，也无法恢复索伦力量的至尊魔戒就此封存。而失去了合作者的塔里昂最终也被迫戴上了一枚失落的力量之戒，沦为戒灵，并被迫听从索伦所管束。
他的讲述很详细，也很快速。因这壮阔的人生，对他而言更像是束缚。而很快，作为聆听者的赵樱空便知晓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最终，我变成了这幅模样。索伦知道我憎恨它，知道我无时无刻不想将它彻底摧毁。但它仍旧驱策着我，将我当做一个普通的戒灵来使用。我无法抗拒，甚至无法对它做出任何不利，但我仍旧憎恨着索伦，我要将它彻底抹除。”
他的目光指向石棺。
“我本来以为我永远也找不到这个机会，永远也无法战胜那个源自上古的怪物。但在这时候，我的合作者雅莉珊德拉找上了我，而她通过我，向索伦提出了一个赌注。”
“她愿意献上一位强者的灵魂，愿意用自己的躯壳和灵魂作为驱策那位强者的枷锁。而她赌的便是索伦无法控制住这位强者，她的胜利，便是那位强者的自由。”
赵缀空因此而复活，但他也因此而被迫目睹着赵蕊空在自己手中陨落。这与其说是一场交易，不如说是一个馈赠。因为没有任何条令能够制约索伦，而索伦也自然能够使用任何手段，对自己这位新获得的打手套上更加坚固的束缚。
第二枚至尊魔戒……索伦改造了它，让它成为远超人类九戒的第十戒。它是唯一能够承载起赵缀空灵魂的力量容器。
“我必须向索伦给出劝诫，但索伦对自己的技术充满自信。所以我向索伦引荐了她，因为我在和她交易的时候，从她眼中读出了和索伦一样的自信。”
“而且，你还‘不小心’地告诉过她，索伦拥有第二枚至尊魔戒。”赵樱空眯起眼睛。
她没有就这件事获得回应，但她的确从那张阴影下的面容中读出了一点愉悦的感情。显然，塔里昂为他的合作者提供的帮助并不是仅此而已。但他也没有必要将其详尽叙述到底。
毕竟时局已经变成这样了。
交易和合作都没有完成，但索伦却已然褪去。而相比起这近在咫尺的灭世危机，索伦的存亡，早已成为了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和她的交易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虽然无法亲手杀死索伦，但我已然见证了魔多的覆灭以及索伦的消褪。而接下来，就算它没有在世界末日之中死去，最终活下来的无论是你们还是那可怕的造物主，想必都不会留下它的小命。”
“我的愿望已经达成了。但我知道的也太多了。索伦依旧支配着我所绑定的那枚力量之戒。而一旦它意识到不对劲并将我召回，那么它便有可能获得生机。”
他看向了气泡外翻滚的熔岩。
“好在，这里正是索伦和凯勒布理鹏锻造至尊魔戒的熔炉核心。它的意志，暂且还抵达不了这里。”他的手穿过那重隔离的气层，将铠甲和铠甲上所佩戴着的力量之戒，一起投入到末日火山的炽热岩浆里面。他的形体随即和力量之戒一起崩解。而在他彻底泯灭之前，他便向主人格的赵樱空说出了自己的遗言。
“也祝愿你，能够得偿所愿。”
他死了。
赵樱空注视着这个陌生人的落幕，默默地将视线偏移到眼前的石棺上边。她轻轻触碰着石棺的表面。并在下一刻，她的意志便抵达了一个空想出来的世界。
精神力者，赵蕊空的伎俩手段。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一座精致华丽的花园。一位很久不见的黑发少女正坐在花园中间，而一张放好了茶点的小桌，就在她的面前。
“好久不见，樱空姐姐。”少女的声音一如往常。“要过来一起喝个茶吗？”
赵樱空不记得自己的这个妹妹有在花园里喝下午茶的习惯。但她还是走近了她。
“你是赵蕊空，还是雅莉珊德拉？”她不喜欢拐弯抹角。
而她立刻便获得了答复。
“这重要吗？”眼前的少女眨了眨眼，漆黑的发梢之中，浮现出一抹金线。

第四十八节 补全
“蕊空没这么聪明，她的小脑袋瓜里根本就弄不清楚精细的计划。她只会头脑一热然后擅自做出自己觉得很合适的决定，完全不在乎其它人的想法和情绪。”
赵樱空在茶座边坐下，她注意到桌上有着三幅茶具。而眼前的两人显然已经无法分离，那么这第三个位置，显然也是留给自己。
副人格的赵樱空已经出现在了那里，她捧着茶杯，小口吮吸，她完全不打算搭理主人格。也不打算和眼前的混合物产生交集。
显然，主人格将身体强行支配并且在这数日间的行动，让她非常地不满意。她对赵缀空的生死存亡早已不感兴趣，她只想去寻找下落不明，但却肯定还活着的姜玉。
还真是小孩子脾气。
主人格的赵樱空微微摇头，看着眼前的复合体发出叹息。
“赵蕊空会感到伤心的，因为她最喜欢的樱空姐姐居然如此评价她。”混合体的发梢中呈现出了更多的金，她优雅地捧起一杯红茶，轻轻啜饮。
“弄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我没有好好收拾她一顿，已然是轻。”主人格并不接这种不知所谓的开场白话语：“说出你的目的吧，你来这里见我，是为了什么？”
“不是我来见你，而是你来见我。”然而混合体却只是微微摇头。“中洲队的行动方略不正常，通过索伦，我已然知晓瑞文戴尔的战局。你显然是作为明面上的诱饵而被留下来的，但你并不止是作为诱饵来到这里。我虽然看不懂中洲那位智慧者的布局，但他显然知道我在这，并且手里掌握着一些他能够用得上的秘密，而当我知晓你们这群人造人的复杂关系之后，我便大致可以猜出，他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黑发完全化作金丝，现在坐在茶话会上的，是完全的雅莉珊德拉。她伸出手，茶座边便出现两个礼盒而每个礼盒之中，都蕴藏着重要的秘密。
“上面的至尊魔戒的锻造方法，我依托塔里昂获取的凯勒布理鹏遗产。而下面的则是赵蕊空的东西，是只对你们这些人有用的技艺。”
主人格的赵樱空看向那两个礼盒，其内容物在映入她眼帘的同时便已然被她知悉。她挑了挑眉，将礼物收下。她感知到了副人格那躁动不安的情绪。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活下去。”雅莉珊德拉轻轻哼了声。“但想来是做不到的。我们东美洲队现在已经负了太多的分。目前除了我以外，想必活下来的只有海德兰特那个天真的可怜虫。我对她能够扛过主神负分这件事不抱指望，而我也不行。东美洲队想要存续只能依靠赵缀空的生命。我也只能做这种事情。”
她知道的太多了。她说得也太多了。
“……你算计了索伦。你惑控了它。”肯定的语气。
“只是些许地影响而已。这具身体终究是属于我的，而赵蕊空只是依附在我肉体和灵魂之上的已死者幻影。她只是一个祝福，一道诅咒。她无法过多地拔升我的能力更无法完全地支配我。可惜我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不然你们……算了，我们可不会输得那么容易。”
她轻轻摇了摇头。
“索伦欺骗了赵缀空，一人去，一人回，只不过是谎言。他本质是在使用我的生命，以戒灵的形式再度现世。他根本没有复活，索伦只有在拥有属于它自己的魔戒之后，才能具备维拉之力。而一旦它真的获得了魔戒，它便有得是办法将赵缀空变成更加忠诚的奴隶。”
“所以我只能玩这种暗渡陈仓的把戏，让赵缀空砍下我的头。让索伦将我封入石棺，维持最为基础并且虚弱的生命。而这样一来，我对它的威胁度便将下降到最低——可我本来就只有一个优势，这份优势便是我作为精神力者的能力。只要营养充足，只剩一个头对我而言无害有利，而我自然也能够一点点地影响索伦这个有着重大缺陷的迈雅，因为我离它足够的近。”
她做了个轻松的手势。语气中很是得意。
“一点一滴，潜移默化。我的筹码这么小自然就只能够赌命博大。好在赵缀空足够活跃，瑞文戴尔的战局变化也足够诡异。索伦被伊露维塔吓成了夹着尾巴的老鼠，而我自然也就能够逐渐地渗入它，共享它的视野，甚至影响它做出一些看上去没什么害处的，不和它的警惕心冲突的决定。”
她抬起手，金黄色的圆环，就在那里。
第十戒，第二枚至尊魔戒。雅莉珊德拉戴着它并受到索伦的‘严厉’管控。而留在塔上层的那枚力量之戒，则是索伦为了防止赵缀空失控反水的仿品。而它成功骗过了琉璃。
“毕竟赵缀空那么强，那么活跃。而我那么弱小，又只剩半口气还需要石棺续命。这便是最为经典的声东击西，而如今。我已然成功地将赵缀空从死境中复活，又为他夺得自由。接下来只要我将这具躯壳交付给他并用我的灵魂作为原料，他便会再度苏醒。”
雅莉珊德拉眼中的得意逐渐淡去。
“忙碌这么久，结果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还真是不甘心……我也一点都不喜欢在说话时用这么多东方的成语和歇后语。”
金色的发梢变转为黑，现在，是赵蕊空坐在这里。
“但这是唯一能够让东美队延续下去的办法了，而这也是我的使命。我从本体中分离，为的就是寻找一个合适的精神力者载体并将其改造至可以补全缀空哥哥的心灵。而现在，我即将完成我的天职。只需要樱空姐姐你的些许助力。”
主人格微微垂下眼帘。
“我能帮你什么？劝赵缀空面对现实吗？”她的声音中有着释然，以及些许的不甘心。“我还以为，最终会是我……”
蕊空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我希望，樱空姐姐你能够幸福地活下去。以及，告诉缀空哥哥，我永远和他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副人格。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也希望你，能够平安幸运。”
掌上的第二枚魔戒释放出光辉。取得了共识的赵蕊空和雅莉珊德拉，就此付出了自己的灵魂和肉体。
……
赵缀空睁开了眼睛。
他感知到力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那潜藏在心底的癫狂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某种失去珍贵之物的空洞感，却在心中涌动。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推开了眼前的厚重遮蔽。而他之所以是推开而不是撕裂，是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一个熟悉的个体就在这里。
他看见了赵樱空，看到了充盈视野的末日熔岩。看到了被自己推开的石棺，看到了一枚失去色泽的金色指环，正在自己的指间解离。
樱空正一脸木然地看着自己。他开口的时候，几乎能够听见心脏颤抖的声音。
“……蕊空呢？”他很清楚，这就是蕊空的石棺。他只是不愿意相信真相，相信结局。
“蕊空说，”樱空的声音，干涩中带着释然。“她永远和你在一起。”
痛苦充斥了他的心，他已然知晓蕊空的命运。现在，即便使用主神的权柄能力，蕊空也不会获得第二次生命。
“那……”他还想说什么，他第一次如此憎恨自己这颗变得平静下来的心。
“蕊空已经走了。而我，也该前往我该面对的命运了。缀空哥哥，以后……自由地活着吧。无论是我还是蕊空，都不再需要你了。”
她走了。
她的气质在离开时变化。副人格的灵魂，已然完全取代了她。
赵缀空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
最终，他只能够捂住脸，不发一语。

第四十九节 收束
末日火山依旧沸腾着。
入眼所及，到处都是炽热的火焰，硫磺，以及沸腾的浓烟。
赵樱空在离开之时没有忘记斩出那一剑，而某种无形的事物随即裂开，崩解。其来源和功用都不明朗，但若是有和亚当交战过的人站在这里，便可从中体会到那熟悉的神力谎言。
这或许算是一个警兆。
赵缀空理应立刻离开，避开因布置被破坏而追猎而来的大西洲队成员——两人很确定这一重无形力量有着另外的功用而非监视或者检测。因为大西洲队和东美洲队在魔多一战后，相对的立场早就已然是纯粹的你死我活。
但他没有走。
他只是离开了至尊魔戒的锻炉——他已经在一天之内失去了自己的两个妹妹。蕊空再也不可能复活，而樱空……她选的路，注定会让她活不了多久。
他熟悉她，主人格在这一刻，已然决定成为副人格的食粮。她已经不再需要自己这个兄长，而副人格的赵樱空除了会继承前者的名字和躯壳以外，对他而言，已然形同陌路。
她不需要他，她有了属于自己的依靠。
那么，不再被需要的自己，到底还能够为什么而活？
赵缀空感到迷茫。他甚至期望大西洲队的轮回者能够去而复返，而已然重获肉身，并且不再受心魔所困的自身哪怕最终战死，也必然能够让他们付出巨大代价。而樱空所在的中洲队显然和大西洲队存在同样险恶的敌对关系。哪怕他完全不打算中洲合作，这一战想必也会扫平一些樱空……哪怕是樱空继承者的前路坎坷。
但大西洲队并没有来。
天空晦暗而根须遍布，远处的战火燃烧不休。然而那象征着末日征兆的纳吉尔法却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之中。显而易见，大西洲队的轮回者们并不在乎末日火山这里的变动。或者说……它们此刻没有余力在乎。
自己的处刑者并未抵达。入眼所及只有末日火焰，以及燃烧的魔多——向着沸腾的末日火山之内纵身一跃未免有些太过脆弱。或许自己应当善用蕊空的遗赠，保全自己的生命。或许……自己可以考虑一下完成雅莉珊德拉的委托。
雅莉珊德拉……
不再陷入癫狂的刺客之王必须承认，他对那个女人的确有些好感。甚至于若是魔戒这场团战再晚上几个世界触发，他或许会和她更进一步，开启一段有异于过往的新生活。他不太清楚这份喜爱之中到底有多少是蕊空的影响，但在影响之外的成分，并非是无。
但他并不感激雅莉珊德拉——没有她的话，蕊空一个人根本完成不了补完计划。身为哥哥的他更希望妹妹们能够活下去而不是自己的苟延残喘。但现在，说这种事也是无用。
也罢，也罢。
反正已经没有什么事可以做了。反正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在乎了。主神抹杀不了储备充裕的自己，但这场世界终究是一轮团战。接下来，就去一趟米利斯提力斯，看看中洲队怎么扭转这已然无子可下的战局。若是他们需要……和自己有着共同的敌对目标，那就活动一下筋骨。而若是没有……那便去试着完成东美洲队的主线任务，要么死，要么结束这场战斗。
而若是能够回到主神空间，有空的话，将那个自作聪明的女人复活……也不算太差的选项。
刺客之王垂下眼帘，颓丧的精气神随即补足。他向着白城的方向抬起脚，便要向前踏出一步。
一寸的步。
他的步伐停在空中。
因为就在他的视线尽头，一团燃烧的火焰就此凭空显现。而一个熟悉，但却又十足陌生的人影，就此出现火焰的包裹之中。
一个女人。
一个姿色和潜能都只是一般。也就有一颗良善之心，显得有些和东美洲队不太合拍的女人。她的名字应当是海德兰特，她的特征在良善之外，应当便只有胆小和怯弱。
然而现在，那个女人的空洞双眸之中却燃烧着炽烈的深红之火。一柄不详的巨剑被她紧握在手中，而一股幅度不低的危机感，也就此出现在赵缀空的心中。
现在的她，有杀死自己的可能性。哪怕幅度不高，也的确有。并且这种可能性，还正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些微地涨大。
是那把剑。那把剑的名字是莱瓦汀。
“持剑者认得你，东美的赵缀空。你站在这里，是否打算阻止我？”女人的喉中迸发出声音，它像是剑一样不折不曲。
“莱瓦汀？”赵缀空看向那把剑，它因吸取末日火山的流溢火焰而获得增幅。
“我是。”
“那个女人还活着？”——腕表已然回到赵缀空手上，但他还没来得及看计分数。
“还活着。”
“你打算做什么？”
“我要斩杀新生的世界树，为此我要汲取这里的灾厄之火。这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而一切妨碍者我都将竭力抹除。”
赵缀空的嘴角扯了扯，他上次露出这样温和的笑容，已然是很久以前的时候。他为海德兰特让开了一条道路，以此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而他之所以笑，是因为他发觉自身才找出的目标，又化作了乌有。持有灾厄之剑的海德兰特活过这个世界的概率和自己恐怕相差不多。而她若是回归，必然会将雅莉珊德拉复活。而这正好可以让自己不再需要面对那张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应付的面孔。
这样也好。
莱瓦汀的持剑者点了点头，她从赵缀空的身侧走过。
“要和我一起来斩杀世界树吗？”她在迈出三步之后，停下了脚步。“作为报酬，我若是在那之后还有余力。此身此剑，可供你驱用。”
“和诸神为敌也无妨？”赵缀空歪过头，看向她的后颈。“我说不定会去试着和伊露维塔战斗。”
“我生来便是为了摧毁世界，屠戮诸神只是一个附带的微小功用。”持剑者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僵硬的微小笑容。“可惜你此刻心中没有灭世之愿，你也还未完全走出登天一步，否则由你持剑，未必不能够斩杀这方狭窄天地的造物主。”
不算同意，也不算拒绝。赵缀空笑了笑，他的眸光再度投向远方的战争交锋之处。
他看得到那一座被树根环绕的燃烧白城。他的心绪因繁杂而有些恍惚。莱瓦汀没有获得回复便继续前进，抵达末日火山深处。而当这沸腾的火山突兀地停止运作之时，刺客之王的心绪之中，有着某种隐约熟悉的声音响动。
‘活下去……’
那好像是来自白城的呼号。又好像源自更加遥远的虚空。似乎有一顶荆棘制成的王冠正呈现在他面前，而他只需要伸出手，就可以将它摘走。
啊……想起来了。在自己还在死境徘徊的时候，在雅莉珊德拉和蕊空的计划还未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正是这样的声音在自己的耳侧徘徊。而它的源头甚至化作力量，在自己的背后，推了自己半步。
半步，半条命。
自己似乎欠了这里的某些死人，半条的命。
他的眸光随即收束。
……
于此同时，纳吉尔法抵达白城近空。
亚当的视线微微偏转，他注意到了末日火山的异动又强迫自身遗忘这点变动。体内的银色月光流淌着未能够立刻注意到这点细节。而这或许意味着救命的稻草，已然被自己抓在手中。
但现在还不是考虑那种事的时候。
自己已经用掉了最后的谎言。维持对大西洲队的支配才是重中之重。反噬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而自己现在已然没有余力去弥补。
那么，先物尽其用。
他的手指伸出，指向白城之外的军锋汇集之处。
“去吧。”他说，向着自己的同伴，自己的欺诈对象，自己的临时仆役们指出目标。“杀死所有的敌对轮回小队成员和反抗者，不惜代价，不留活口。”
他的意志即将运作。
但在那之前——
‘轰——！’身侧的空间结构骤然破裂，持巨斧的狂战士双眸狂乱，挥动武器的瞬间发出憎恨战吼。
“大西洲——！！！”

第五十节 世界之恨
是李查德，南炎洲的狂战士。因魔戒和气运灌顶而突破并立刻失控的敌对者。他活着，而另一位雪铃儿的下场则是不知所踪。他在瑞文戴尔一战的最后关头被金苹果仪式转移走，而如今，他突兀地便出现在了此处！
他的抵达绝不可能毫无缘由。
陷入狂乱的他，没有能力独自来到此处！
“定！”——数百枚符箓凭空出现，它紧密地贴合在了纳吉尔法的外围各处。末日之舟的反制措施在同一瞬间便予以激活，但舰体仍旧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地定在了空中！
道教法术……是北冰洲队的那个冒牌狐狸巫女！她的法术本不应该这样顺利便起到效用，因为纳吉尔法是一件具备操纵者的神器。而己方的精神力者更是会定期检测四周虚空，尤其是在战争时期更是会相较往常更加专注。
亚当下意识地便朝克里斯汀转动眼眸，从自家的精神力者眼中，他看见的却只有茫然和呆滞的显露。自己用谎言强行控制所有人的行为终于招致了致命后果，他们的本心被强制偏移，而这便让他们的潜意识磨了洋工！
这真是一个幼稚的错误。
自己犯下这等幼稚的错误必有缘由——但在他的念头转动完毕之前，那在上一刻还在远处抵御世界树根系侵袭白城的庞大巨狼便骤然消失，放弃了那座已然没有必要继续守护的城池废墟，抵达了纳吉尔法悬停点的下方空中！
‘皞——！！！’巨狼咆哮。
庞然大力远超地心引力和结构体自重的功用，拖曳着大西洲队的末日之舟便朝着正下方坠落！而只在这个时候，被欺诈扭曲的大西洲队强大轮回者们，才做出那迟钝的行动。
‘嘭——！！’天之枪挡住了斩落的巨斧，以一瞬之差保住了亚当的头颅。他体内蠕动着的银色月光挣扎着便要破体而出，但下一刻，危机却源自身后！
那是暴雨——精灵箭矢的暴雨。大西洲队在先前的错误攻伐在这一刻起到了效用。邢边未能击垮黄金森林并在凯兰崔尔女王的反击下狼狈逃走。而如今他们就要承担来自精灵们的报复！
他们一直忍耐到了这时，他们判断大西洲队会出现在这最后一战的战场之中。先前抵御世界树根系侵袭之时一直都是陶瑞尔所属的黑森林精灵在发挥作用。而也正因如此，来自黄金森林的箭矢暴雨才能够在此刻起到正确的功用。
那不是一般的箭矢——它由极高的技艺构成，被称作电之矢，能起到威力收束的爆裂箭一般的功用。它们抓住了这一瞬的机会浇灌在纳吉尔法的舰体之处，而连锁的爆炸，便在下一刻得以发动。
‘轰轰轰轰——！！！’
末日之舟的防护层就此破碎，它再也无法抗拒巨狼的拉扯，坠落的速度已然超出挽回的范畴。而在琉璃挡住狂战士，并还以枪击的瞬间，整座巨舟，都在撞击中剧烈颤动！
巨响。
巨舟撞击地面，然后便是源自四面八方的憎恨怨毒。那是无数来自于生者和死者的情绪之潮。而它们的源泉和目的，也终于在亚当的感知中被整理清楚。
原来如此。
原来世界的憎恨，正在被自己等人所背负。
造物主的意志无可违逆，世界的死亡无可回避。那么既然没有办法活，便至少也要将那让世界落入此等下场的罪魁祸首一齐拖入地狱之中——这其中未必有伊露维塔的推手却必然有祂的物尽其用，祂或许就是为了排除阿尔达世界本身的变数以及大西洲队的异心，才逼迫大西洲队前往地表，清理‘变数’！
被算计了啊……但是，大西洲队的内在目的仍处于隐秘之中。在世人眼中，自己一行人最多也就是伊露维塔的打手，白手套。而绝非末日的推动者——这份憎恨的指向并不应该如此明朗。这意味着必然有某种外力成为了引导者，标注出了大西洲队在这一世界中的作用！
尼奥斯？他或许有这个能力，但他已然死去。
叶紫？不，她的智力不够，她最多也就是参与其中。
……是楚轩。只能是楚轩！亲眼所见也非真物，自己被亲手击杀楚轩的错误感知和纳尼亚的异动诱导错了关注方向。他的死亡并不彻底，他一定还有具备意志的实体，正在这片大地上发挥功用！
念头的转动在这一刻获取了成果。然而当纳吉尔法坠落地面的瞬间，入眼而至的已然是九面来攻！土著的联军们将大西洲队当成了宣泄末日之痛的目标。哪怕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并不知晓大西洲队的所作所为甚至没见过末日之舟，它们此刻的眼里，心中，也都充斥着憎恨和愤怒。
‘去死！’‘去死！！’‘去死！！！’
情绪之潮冲刷着理智，琉璃和昊天立刻就陷入围攻之中。邢边在一瞬间就死了一次，哪怕是依靠精神力隐身的克里斯汀，也差点被斩下头颅。
只有两个办法可以用了，而两个办法都必须支付庞大代价。要么动用自身的神力，对大西洲队成员的欺诈惑控将不再稳固。要么……
——“伊露维塔！！！”
流转银色月光的世界树根须骤然垂落，造物主向祂的狗腿施加了些许的援手。周遭的围攻者被迫将攻势放松，然而这只能够起到杯水车薪的功用。
“是你们！果然是你们！”
不知道是谁发出这样的吼声，而更多的憎恨者随即朝着末日之舟的坠落点狂涌。那些土著中的英雄人物竟也混入其中，他们在此刻甚至弃即将被世界树根须捕食的平民于不顾！
大西洲队因此而疲于应付。
而就在这时……
‘轰——！！！！’天穹之上，传来了宏伟庞然的雷动。巨大的阴影来自远方，新生世界树的根须，不再垂落。
时间到了。
乱军之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霍比特人无声地靠近了末日之舟。
时间到了。
来自远方的刺客幽影，等待着致命一击的窗口。
与此同时，纳尼亚。梦神殿的门口。
姜玉抬起头，看向沸腾的天空。
“时间到了。”

第五十一节 碰撞
‘轰——！！！’
庞大的碰撞巨响在两界之中同时响起，并伴随着足以颠覆生态圈的地动山摇。大规模的地质变动伴随着地火喷发，而这甚至不是两界正式相撞而产生的后果。
世界树的叶片垂落了下来。
在足够宽广的宏观视角中，可以清晰地看见代表着阿尔达世界的庞大球体并未直接撞上代表着纳尼亚的世界果实。因为世界树已然有了应对，它将作为保护措施的世界树叶片降下，从而提供了一层足够坚固的外层防护。它的强度足以让阿尔达世界在上方撞成碎末，然而那根植于阿尔达世界上方的小小世界树却起到了类似于敌我识别内鬼一般的作用，它的存在，降低了叶片的反震程度。
冲击因此而生成，阿尔达停在了纳尼亚的邻近地区，而两种不同世界律法的些微碰撞也让阻隔在两者之间的世界树叶片化作粉末——规则和秩序因律法的交织而得以塑造。从而演变出一个又一个具备或者不具备价值的物理效果。
世界和世界之间的距离，本应无限遥远或者毫无意义。
但在这一刻，两个世界之间，距离的‘概念’得以明确。它们之间的间隔在秩序的波动中稳定在了一万六千公里这个长度。而破裂的世界树叶片也在这段间隔之间获得了概念实体，成为了一片充斥着废墟和石块的破碎虚空。
距离得以确定，下一步便是实体。两个位面结构在交织的律法中互相为彼此定义了体积。而其规格的对比，则和地月系统接近等同。
阿尔达是地球，它获得了半径六千公里的参数。
纳尼亚却比月球更大许多，它在世界树的支援下成长到了三千公里的半径。而它们哪怕原本都是天圆地方的位面系统，现下也因为存在形式的相互定义而成为星球。
更多的物理常数建立了起来。才被定义完毕的洛希极限本应撕裂彼此，但却因双方世界的稳定性而未能产生具体效用。然而庞大的引力潮汐依旧因此而构筑。大片大片的星体物质从阿尔达世界的表侧被强行撕裂，抛上天空。而在区区一万四千公里外的纳尼亚中，则有更大的崩解幅度。
它们抗拒着共同毁灭的命运，但却又不由自主地向着对方靠拢。星球完全碰撞的时候便是两个互不相容的律法相互碰撞的时候。而在那之前，两者之间的交互区，却因不完全的接触而让双方的秩序，双方的律法都能够彼此相同。
这便是战场，守护者们的战场。无论是纳尼亚世界的守护者，还是阿尔达世界的侵略者，在这还未合拢的两界夹缝之间都将不受限制且能够承载源世界的加护——而这本来应当是伊露维塔的大优，祂若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计划推进到这一步，那么世界树将来不及做出反应，便直接被一发重击打残，并在后续的侵攻中被轻松带走。
亚当的计划，实际上颇具可行性。
然而现在，代表伊露维塔的银色月轮却不得不高悬于阿尔达世界的上空——祂的辉光化作向外流溢的霜白触须，而世界树的自主攻性措施，那足以轻易撕裂神祇光辉的庞大气根，已然在急速的增殖中跨越两界夹缝的上部，并和伊露维塔的光辉相触。
祂们相互纠缠，相互碰撞。肆无忌惮地释放着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而这便也是楚轩这一番暗渡陈仓的操作中所完成的最大的布局。势和势之间达成了平衡，直到世界树落败之前，中洲队将无需顾及到那拥有着绝对力量的伊露维塔。
甚至有可能……成为左右这场造物主间胜负的，关键砝码。
……
——计划要稍稍变更了。
——纳尼亚不再适合成为需要守护的阵地，相反，战火应当在外部引爆。
姜玉脱离了纳尼亚的地表，他的体内流淌着只差一匹的反地心引力境界力量。霞所化身的裁断之枪如今就紧握在他手中。而他的同伴也都各自簇拥着磅礴气势，和他一起前往两界夹缝处的空阔战场。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郑吒那充满决意的心。
他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来自彼方的千军万马。
世界树的攻性根须和伊露维塔的月光在夹缝的上方相互碰撞。而向着纳尼亚的世界球凶悍袭来的。则是那率领着庞大军团的残余维拉。
——“目前可以捕捉到的维拉一共有七，其中最强大的一体有着接近同类个体一点四倍程度的能量读数。能够捕捉到的精灵战争舰船一共有六百六十六艘。而每一艘舰船上都有着职业四阶等级的个体镇守其上。”
詹岚送来了情报。精灵的战船之中，有着字面意义上‘不计其数’的精灵数量。那都是在灾祸爆发之前便定居于阿门洲，并被转化为石像以避祸的神眷之民。而如今，伊露维塔显然已经在棋盘上放下了祂所能用上的一切砝码。
毕竟维拉的总数本就只有十四个。七位男神维拉，七位女神维丽。然后再加上一个堕落的米尔寇，便是伊露维塔的神庭。
轮回者们已然杀死了其中的七个，虚弱的七个。而现在，则要面对强盛的七，以及祂们所率领的虔诚狂热千军万马。
来得正好。
姜玉抬起手，构筑的力场在他的指尖映射辉光。坚固的防护屏障就此出现在轮回者集群的正前端。并在同一瞬间，六百六十六艘精灵战争舰船的船首，同时迸发出炽烈辉光！
‘轰——！！！’庞大的法术构筑成炮。它们尽数命中目标，却又尽数被收束于力场所化的盾面之上。在世界树的支援下急速增长的算力立刻就解析出了它们全部的力量运作方式。哪怕生命层次在这一刻并未抵达四阶中段，姜玉也在这一刻清晰地洞察出了原子等级的细微能量变化！
入微深度，达成。
所有的魔力威能，在这一刻尽数变转成为了撕裂空间的场。
姜玉的声音在郑吒的耳侧响起——
“和上一次差不多，你一半，我一半。”
他的声音响起在其它数位同伴身上。
“而其它的，则交给大家。”
郑吒的回应是慨然一笑。
“正合我意！”
然而在空间被撕裂，广域位移生成的瞬间。他却听到了张杰在不满中将牙轻咬。
“你是不是……习惯了当我什么都做不了？！”
空间的扭曲就此生成。
在时空的移转之中，姜玉同时目睹到了那试图干涉己方的银色月光和提供支援的世界树枝杈。庞大的力量在虚无中相触却只是将传送的点位稍稍撼动。而下一刻，没有任何联军盟友的数位轮回者，就此出现在了维拉及其麾下精灵大军的正中央！
而张杰的行动和应对，快到超出了姜玉的预想——总数为六的巨型精灵舰船在他现身的瞬间便被庞大无比的念动力场撕裂成分子大小的碎末。而内在的所有有机活物，都化作纯粹而炽热的新鲜血浆。
它们是法术的原料——它们是仪式线条。七名维拉中稍弱的两位在下一刻便被这深红的鲜血锁链给捕获并且隔断，而在对方内在的力量爆发之时，一重深红的球形结界，已然将张杰和那两位神祇收束在球体的中央。
这是什么新奇的念动力伎俩？
权限全开的世界增幅张杰，居然能够同时和两个土著四中单挑！？
姜玉无法理解，但并不妨碍他将这个意外之喜一般的机会握在手上——血战也未必能过的七就此变成了努力就能应付的五，正好，和先前的七重歼灭配置一样。
漆黑的戾炎火海轰然炸开，拥有心灵之光并因世界支援而获取了原子入微之力的郑吒，很难说他和正经的强四中之间的差距能有多大。他扑向了他的对手，而姜玉也找准了自己的目标。
气与风之神，迈雅中至强的众神之王。
曼威！

第五十二节 释放
姜玉知道曼威。
他甚至猜得到，正是这位众神之王在艾辛格之战中升格了甘道夫，小小地违逆了一下伊露维塔。
因为祂本就是作为一位善良而富有同情心的统治者而被创造出来，祂拥有着一支蓝刚玉的权杖。
祂的战力等同于米尔寇&#183;魔苟斯。祂在动手的瞬间，便在虚空中掀起了庞大可怖的风暴。大气和风的权能同步地压制在姜玉的身上，他甚至感觉自己的雷霆神权不再灵光。
神战总是这样，外战各显神通，但同系内的上下位压制却十分庞大。而也正因为这个缘故，姜玉才要临时地将自己的力量体系，向着很久没用也基本没在阿尔达世界中用过的磁场转动转化！
——我将……撼动大洲！
风暴骤然破碎，姜玉的拳头上积蓄着足以让整个美洲偏移三十米的庞大动能力量。他在突破风障的瞬间分明注视到了那位众神之王双眸中的惊讶。并在下一刻，沉重地轰击在了这位有着蔚蓝眼眸的高大精灵神祇身上。
神躯在一瞬间便崩解成风暴，那向后迸射出的庞大飓风本应轻易撕裂数十艘精灵战舰，却在碰触目标之前便化作无关痛痒的虚空波涛。众神之王的声音自无所不在的狂风之中流出，祂因战场上精灵们的逝去而愤怒，因阿尔达的既定命运而哀伤。
“外来之人。”他的风化作一道伫立在两界虚空中的剑刃，它以十万米的规格成型并且斩下。
“你无法用拳头打破风，除非你动用你手中的那把枪。”
裁断之枪已然挥下，风被裁开，气被断绝。众神之王的躯壳就此强行显化。
“但你就算使用了那柄枪，你也缺乏击败我的力量和技巧。”
姜玉猛地靠近，高频的振动在掌刃上化作了原子切割的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以前看圣斗士动漫时摩羯座的绝学技艺。虽然原理估计完全不一样，但至少看上去算不上差距很大！
构筑&#183;类二维手刀。
原子等级的细微震动化作了可以将原子一剖为二的立场刃。以无厚入有间便是如此，而它轻易地捕获到了众神之王的分子间结构，并精准地斩击在它们上方。
姜玉没时间也没心情听这个自己知晓但没交集的神祇对话。他当然知道自己最大的弱点便是脑袋里面没有半点能够应用于四中层级的战斗技艺。但是现在，他的身后却是有着推动他前进的力量。
造化之气——世界树的支援精华。他放弃了完全融合，但世界树赠予他的资源却没有取消。并随着战局的不断焦灼白热，还有更多的份量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躯壳。
灵感因此而急剧迸发——他的脑组织甚至要在一秒内迭代数次，才能够勉强承载住这不断提升的算力增幅加强。他眼前的神王躯壳在类二维手刀的斩击下再度破碎，而这一次，三艘正好位于受击点正后方的精灵舰船，也立刻获得了裂成六份的下场！
这算不得战果，因为下一刻众神之王的形体便在风中重塑。而它向着正前方当即挥下权杖。
而一道同样有着原子级深度的风砲在同一瞬间便击中姜玉的身躯，直接蒸发了他的半边肩膀。
姜玉皱了皱眉——血肉无法重塑，他索性崩解了自身的左肩然后重构躯壳。他看见神王的复原形体上也有一道撕裂躯壳的创伤。构筑之力本寄存其中，如今却急剧泯灭于从创伤内流溢出的辉光。
辉煌的光，纯粹的光。
神王横起权杖。
“我有一个提议。”祂说。“就让众生自行决定自己的命运，只要你们不插手，诸神也不会阻止你们回返故乡。”
姜玉的回应是抬起裁断之枪，他大致已然猜测出曼威的底牌，以及战斗伎俩。那是某种先前死在纳尼亚的诸神拥有，但却并未精进的事物。而这东西的棘手程度，不出预料地大。
“是吗。”他看见曼威的眼眸中流露出遗憾的目光。
而下一刻，另一位维拉……或者说维丽便出现在曼威身侧。而她周遭的生命气息盘旋萦绕。
维丽之首，神后瓦尔妲，祂的力量是生命和光。
光，心灵之光。
两重相互交织的心灵之光分别代表着风和生命。它们在姜玉眼前的敌对者身上炽烈迸发。裁断之枪的权能很难对它们生效，而基于常规构筑技巧的手段，也很难派得上用场。
姜玉将拳头捏得更紧了一点，他的大脑中不断涌现出对应的作战方案，又在下一刻被完全迭代掉。想要击破心灵之光的最佳手段便是消耗。但若不能在世界树和伊露维塔分出胜负之前做出突破，那么中洲队便会在这最后一步，沦为输家。
——只有这样了。
原本为了以防万一，用以直面伊露维塔的手段，在这一刻得以触发。姜玉知道自己此刻在世界树的支援下距离磁场转动的下一重境界已然只差一匹的份量。而此刻的他却无法接受源自世界树的更进一步支援，否则自身的存在形式就会异化。
只差一点。
而这一点，必须要用足够质量的外力，才能够弥补好——阿尔达的王权和世界树的气运都算是这种外力。甚至那灌顶亚当的银色月光，也勉强能够算上。
姜玉不能够接受那种外力，他不愿意承担伴随而来的沉重代价。但这并不代表，他手头就真的没有无害的外力，用以增幅自身的力量。
——“霞。”
他在心里说道，他手中的裁断之枪淡化。
他眼前的两位强大敌对者流露出了喜悦的目光。然而这喜悦还未成型，便化作警兆和惊讶。
霞的形体，有三重变化。除去增强攻击的枪和提供防御的盾以外，还剩一项，便是用以全方位提升装备者属性的永恒之章。而在先前，姜玉已然将源自世界树的足够多‘造化之气’，尽数转移到霞的身上！
她是物，她可以承载更多的眷顾力量也不用担心存在形式变化。
姜玉手上的腕表并未消失，但他此刻的生命气息，却正呈指数级别地上扬！
磁场转动，提升一匹。
反地心引力境界，达成。
“死！”
拳已轰下。

第五十三节 器之形质
力量正在提升——没有上限的提升。
当门槛跨过之后，后续的诸多细小关隘便在外在支援的增幅下尽数隐没。
抬起双拳的时候，磁场转动的匹数是五十万匹。收臂蓄力的瞬间，便已然是五十三万匹的程度。而当距离在近乎为零的时间间隙中被拉短，纯粹的势能向着纯粹的动能转化之时，或许总计的匹数已然接近五十七万之多。
那么击中目标时会有多少呢？
六十万？七十万？还是更多？
姜玉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气球，来自外侧的‘水体’正源源不断地向着躯壳之中注入。他以为自己或许会失去控制或者已然失去控制，然而在他的感知中，自己心灵深处那用以维持操作精度的算力调度却依旧完满充足。
——我不是气球。
姜玉忍不住想到，时间流逝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极端缓慢。微秒等级的变化正向着纳秒的规格一点一滴地降速——他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世界树的支援而又有多少是自己的器量体现。但他现在就是能够在挥拳的过程中不断修正自己的力量运用，并且还有多余的算力用以进行无关的思考。
——但我是和气球类似的东西……啊，是了，我是器。工具或者容器。而材质和结构全都不明。
——我还真是能够没有一点心绪波动地承认这件事啊。
思维线程中断，无用的感叹就此置入垃圾堆中。他的拳头在这一刻毋庸置疑地已经拥有了原子等级的操作精度，而这就意味着哪怕这庞大的动能无法建功，他也只需要在后续对周遭的物质结构进行一定程度的定向操作——
‘轰——！’不存在声音，这是他以多余的算力为自己构筑的背景音。
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自己的拳头以让时空产生小范围扭曲的高速撞上那双重聚合的心灵之光。而所有的势能就此转化成为动能，并在那一刹那间向外完全释放。
直径一公里内的球形空间就此崩灭，所有的分子结构在这一刻尽数坏毁。无可计量的离散电子被粗暴地轰入配比不等的原子核中，自撞击点处首先出现的是放射状的蛛网，再然后，则是纯澈的虚无扩张。
一枚巨型虫洞就此生成，它在能够链接上任何一个空间节点之前便被仍在缩短的两界间隙填充挤压。所有被寄存其中的坏毁物质结构因此而被释放。而这也可以理解为一枚微型天然黑洞的生成以及消亡。
而那向着外侧任何一个方向竭力释放的物质喷流，无疑便是最为锋锐的剑与刀——处于交战中心空域的上百艘精灵舰船在这亚光速等级的物质刀切削下直接崩解成为粉末，而驻守其中的精灵战士无论是生命还是灵魂都彻底消亡。
光被打散了——无论是风之光还是生之光。
但光并未消亡。因为物质风也是风，而这片战场之上，有的是能够让生命属性心灵之光承载的生命力聚合场。
一道心灵波动联结上姜玉的思绪，他多余的算力便用来惊诧詹岚的念头居然能跟得上他行动速度这一奇妙景象。而当波动得以解析，成为切实可用的空间坐标之时，他便已然抵达一艘从外观上看去丝毫不起眼的精灵战舰之上。
‘生命’正从中涌动。
它如同世界树一般伸展出枝杈一般的骸骨指掌。新生的血肉在物质风的包裹下急剧生成。而她在重塑成型之前，却要先面对姜玉的一记手刀。
没有什么武道意志，也没有什么战斗技巧。
姜玉挥出的手刀只有命中这一个目标，而在接触并被卸去力道的瞬间，他才释放出自己所需要的力量。
构筑&#183;拆解。
舰体连同舰体内部的生命一起被拆分。每一个分子都被扯出它们所在的物质团，而每一个原子都被迫撕开和同类相邻的化学键。于顷刻之间，万物就此化作物质浓汤，以及因化学键尽数崩坏而释放出的，无与伦比的庞大热量。
构筑&#183;重塑。
物质浓汤在构筑力场的驱动下向着内侧急剧收束。风和生命的两重心灵之光都因为载体的形变而被强制地拘束其中。所有的金属原子在这一刻全都被姜玉强行挤压，化作一个不稳定的结构小球。而那还未来得及逸散的庞大热量，自然也被收束其中。
一枚星核被强行铸造了出来，它在成型的瞬间便因高热高压而化作熔融。最深处的物质由此而自发地产生了物理演变。电子被压入原子核，而中子因此迸射爆破！
星体聚变，达成。
参考纳尼亚的小小天体，一颗新生的微型恒星，就此诞生于姜玉手中！哪怕是成型的心灵之光也必须要面对这等天体伟力的损耗。一部分的风和生命，就此被强制地压制削除。
祂们还没死——杀死一部分，不代表着杀死全部。生命依旧能够找得到载体，而风，也终究能够在这宏大的战场之上流动。只是刹那，姜玉便感知到了虚空中的数艘舰船同样产生了生命之光降临的波动，甚至于他手中的这一枚新生微型恒星中都泛起了波澜，就好像有什么活物要从光中诞生一般，反向想要控制住姜玉的手！
——有两下子。
他没有任何犹豫，随手便朝着最近的一艘星舰将这枚微型的恒星掷出。失去了构筑力场的维持，这枚完全没有抵达恒星最小质量的人工天体在掷出的瞬间便崩解湮灭，而当它击中它的目标之时，向外崩散的，便只有将周遭空间结构都燃烧破坏的物质之火！
它向外扩张，呈放射性四处崩散爆炸。成型的风被强行驱散，生命汇集的舰体蹦破燃烧。它阻止不了双生神灵的再度降临，自流溢的物质之火中，形体破碎的光辉巨神已然重塑。祂向着面前的敌对者挥下大气与生命的权杖，然而姜玉的拳头，也已然抵达了祂的胸口。
这本是两败俱伤——最好的情况下，是两败俱伤。磁场转动的匹数仍旧在不断上涨，但过不了七十五万匹的界限，便只是强一点的四中而非哪怕最弱的四高。
然而当那权杖成功击中姜玉的瞬间，神祇的眼眸之中，便只剩下惊诧。
“外来者……你，不是活物！？”生命的光本可击溃一切生命。大气的光本可摧毁一切流体。曼威和瓦尔妲的权柄合一，则一切流动的生命都将被祂们抹除。越是强大，越是气血旺盛的武者，对祂们而言便越是不堪一击。
然而祂们的杖击中姜玉，却宛若击中一团幻影。
“我可以是活物。”姜玉挥下的拳，便是他的回答。
器当然是活物，但也可以是死物。器可以承载一切，并将内容物保管收容。
大气和生命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效用，因为没有生命的容器，可以承载容器限度之内的任何大气。材质不明自然就意味着可以容纳一切形质的物体。毕竟应对一切变数的手段……无非也就是驱动构筑之力。
巨神的躯壳在痛哼中被撕开，祂们的反抗仍未止息。然而胜利却已然向着姜玉所处的方向转移，因为哪怕到了现在，也没有任何一位第四者来干涉影响这一带的战区。
伊露维塔依旧没能够击败世界树，祂麾下的诸神，或许很快就将尽数陨落。
然而即便如此，当姜玉挥动拳头，送这两位强大神祇上路的时候。他却仍在用多余的算力思索。
——三重自我依旧稳固，目标正在逐步完成，这一次的工程，也执行得很成功。
——但为什么……我连一点欢欣鼓舞，热血沸腾的感觉都没有？
他没有迟疑，他面无表情地将力量释放。
——我……不正是在为了我自己而战斗吗？

第五十四节 意志
——我在为了我的愿望而战斗。
——我要……拯救世界！
郑吒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厉害，热血正在躯壳之中急剧沸腾。而眼前的对手正好适合自己宣泄新获得的力量。
漆黑的火焰包裹全身，虚空中的立足点在顷刻间便被包覆心灵之光的神器击中碎掉。不再有多余的命填充其中的死河在这一刻仅仅驱动着自身。将黑炎以战斧的形式塑造成型，而血魔形态早已和龙铠融合为一，呈现出魔龙一般的狰狞张扬！
战斗。
巨斧撞击着敌对维拉的神兵。眼前的三个对手无疑都拥有着完整的心灵之光。力量的碰撞是己方的略胜一筹，但立刻又要在多面围攻夹击之下避让。
‘轰——！！’
虚空之中迸出炎爆，郑吒的形体化作掠空流火，追逐殴打着他眼前的目标。那是一位全身释放着炫目辉光的，有着精灵容貌的高大神祇，祂挥动着一柄长枪。
戾炎&#183;百兵冢。
总数已然抵达一百的黑炎兵器凭空生成然后爆炸。一位借着阴影袭来的暗杀系神祇被炎爆从藏匿点狼狈轰出，而一张黑炎所化的盾牌则正好挡在了一支箭矢的行进路线上——它立刻便被贯穿，然后引发剧烈的光爆。然而郑吒只是嘿然一笑，不管不顾地将战斧压下！
枪被撞开，神躯之上迸出银色血花。光爆烧蚀着郑吒的肩背反馈着剧痛，但郑吒却忍不住地想要纵声狂笑。
好！
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这么拳拳到肉了。和姜玉赵樱空切磋时不是打木桩就是互秒。和炎魔或者大西洲对战时完全就是在拼比消耗，而先前在对付那降临的七神之时，自己甚至没来得及用出全力，自己所负责的那一部分便已然尽数死掉！
战斗什么的，就要势均力敌一点才有搞头啊！
戾炎&#183;爆炸！
积蓄在体内的恒星气息躁动起来，一束辉光流溢而出，并在体内和降下的一缕黑火相互纠缠然后碰撞。光和暗相互交织然后化作跃动的力量向全身上下蔓延。他推动自己向着光明一方以维持平衡，他感受到了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都在急剧暴涨。
他明白了。
不是因为之前的战斗不如人意，所以打起来不痛快。而是因为之前的自己明明不适于黑暗却想尽办法自黑暗中攥取力量，故而受到力量本身的影响。受这探索力量的行为影响。因为自己一直都在违背本心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故而自己一点都不快乐，哪怕自己的确因此变强！
——我……一直都在被束缚着，被时局所束缚着，被责任所束缚着，被我自己，所束缚着。
眼前的维拉肩头崩裂血花，他偏过头，避开自神祇双眸中迸射出的神光。力量和速度仍在不断暴涨，眼前的对手已然在感知中显露出缓慢迟钝的征兆。
他向后一退，虚空的滑步便是百米之遥。
一轮舰队的齐射擦着他后撤的轨迹撕裂了他先前所在的区域。而本应被波及伤损的神祇却在能量炮击中自愈完好。
百米，这个距离并不算大。
潜伏靠近的第二神祇，正好在他伸出手能够触碰得到的地方。
‘轰——’声音还停留在远处未能抵达，视野的余光，看见一头巍峨巨龙正在释出齐射的舰群中央张牙舞爪。一连串的火光混同着一连串的爆炸，支援齐射已然不会再有第二次，而一枚戾炎所化的，和先前那引发光爆一般无二的箭矢，就此塑造于自己的正前方。
抬起手，指尖碰触到箭矢的尾部。戾炎和恒星气息纠缠碰触，并伴随着自身的进一步热血上扬。
戾炎&#183;毁灭。
擎天伟力收束于一点，并于炎铸箭矢尾端完全释放。黑色的线条从自己的面前一直延续到第二神祇的胸膛，而自己的敌手，只来得及抬起暗杀的刀。
黑暗迸发。
和光爆对应的自然是暗爆，郑吒注视着第二神祇在被暗火覆盖的战场中防备挣扎。他感知得到第三神祇的弓矢已然再度搭上，而第一神祇的伤势也已然复原，并且再度举起了长枪。
用脚趾想，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攻击最弱的那一个。扩大战果，然后各个击破。但是……
——真男人，就是要挑战最强的对手啊！！
呼吸。
毁灭之力在体内流淌，畅快愉悦的感觉充斥心脏。郑吒终于不再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所束缚，那熟悉的‘自在’之欲满溢全身，却丝毫不对他的思考和决策产生任何干扰。
戾炎战斧再度握于掌中，向前一步，便是跨越长空。
斩！
最强的持枪之神近在眼前，祂的眼眸之中同样有着惊诧。
祂的状态最佳，反应也最为迅速，祂毫不犹豫，刺出了手中的神器长枪！
然而郑吒却毫不避让。
为什么要避，为什么要让？
长枪贯穿胸腹，战斧砍入肩膀。剧痛和危机感满溢全身，自己的脊背此刻正是神祇的箭矢指向！
然而郑吒却在狂笑。
他伸出手，任由戾炎战斧剧烈燃烧。结实的臂膀已然按住了神祇的头颅，而当那从背后射入心脏的箭矢自胸前迸出的刹那，他的十指已然收拢合下！
‘噗——’神祇的头颅被捏成碎末，不可置信的眼眸中，残存着逸散的心灵之光。
‘轰——！’光铸的箭矢引发光爆，弑神者的躯壳被撕开，暴戾的能量潮汐涌向四面八方。
然而那在光爆中撕裂破碎的郑吒躯壳，却毫无阻碍地尽数向着剩余的二神转向！
“痛快！”那狰狞的笑容，甚至能让神祇都感到惧怕。
但祂们却并没有哪怕一点时间，能够畏惧或者逃亡。
“来！”戾炎已然锁定了祂和祂。
……
——太可怕了。
——这两个家伙，不考虑还有误伤这种事的吗？
詹岚的思绪充盈着这一片战场。托张杰的福，现在最多等于职业四初，加了buff也只能算强四初的她和程啸还不需要去和四中等级的强大维拉拼命对抗。她所需要应对的只不过是那数百艘精灵战舰和搭载其上的数十万光精灵，而它们之中，也的确有不少的个体战力强大。
程啸正在明面上对抗它们——完全龙化的他现在皮糙肉厚，再加上灾劫之气的运用，顶着紫色龙鳞的他完全可以在炮火中洗澡。已经有十几艘精灵战舰被他以强横肉身绞碎捏爆，当然，这其中少不了詹岚在暗中推手，才让他的战斗如此顺畅。
——这群精灵，正在迷茫。
詹岚注视着它们，自精神领域的视角上。她看见了数十万朵在虚空中摇曳的火光。刨除神祇不算，其中至少有十朵的能量读数和自己近似，甚至相差不大。然而它们的火焰却摇曳不定，就如同它们的心和战斗意志一样。
因为阿门洲终究也属于阿尔达。
而哪怕它们如此信奉追随着伊露维塔，它们也知晓阿尔达世界即将毁灭于造物主的意志之下。
神不可违抗，但并非所有的光精灵，都能毫无芥蒂地烧毁自己的故乡——这一部分光精灵所占据的比例十分庞大，而也正因如此，詹岚能够较为容易地引导它们的思潮。
更消极一点吧，更怠惰一些吧。磨洋工也好，在强敌的对抗中死去也罢。灵魂泯灭，也好过亲手毁灭自己的故土，自己生活长大的地方。
詹岚的手指在心灵的海洋中搅起阵阵波涛。
她削弱着精灵们的战意，甚至将逃跑，倒戈的种子悄无声息地埋下。而舰队之中也的确不乏具备精神力潜质的个体，然而如今，它们已然尽数倒下。
胜利的天平正在挪移，很快，便只剩下伊露维……
——唔？
詹岚微微歪过头，她好像发现，似乎有个应该一起参与到战斗之中的人，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
朱雯注视着眼前的黄金石台，当姜玉决定不在纳尼亚内部防线迎击的时候，她便被悄然地安排了一个新的目标。她被留在了纳尼亚所处的区域，而她看见那数量庞大的黄金之民正在忙忙碌碌，建造某种高能汇集的巨型仪式构造。
楚轩的幻影依旧站在这里。而他完全没有看向她。
“姜玉让你来帮忙，很好。”幻影的气质似乎有些不一样，他给朱雯的感觉，和过往的楚轩更像。
“你正好可以帮我们节省不少时光。”但他也没给朱雯多少思考的空当。“来，协助我。我们一起在这里，复现魔导动力炮。”

第五十五节 就此崩溃
精神领域之中传来尖啸。
当纳吉尔法被狂化的巨大狼人以不讲道理的蛮力撕裂之时，大西洲队的精神力者，终于被迫显露在空旷的战场上，并被移除了一切伪装。
她的死亡便在下一秒。
数十枚符箓在她身侧凭空生成，然后吸附在她身上。妖艳的狐火就此炽烈燃烧，并伴随着克里斯汀垂死时的惨叫。
她没有复活道具。大西洲队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切实的损伤。叶紫专门准备了针对灵魂的灭绝术法，而在这两界相撞的关键时刻，哪怕是伊露维塔，也无法再度将她的生命移回战场。
她死了。
没有任何人可以拯救她。
世界的憎恨伴随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联军攻势。哪怕有着新生世界树的根须作为支援，这片大地上，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容忍大西洲队的外来者不在世界的毁灭前夕死掉。
杀光他们，毁灭他们，哪怕堕入虚无炼狱，也要将他们带上。
阿尔达大地上的万物从未如此齐心协力，从未如此奋不顾身，只为了完成一个目标。
越来越多的世界树根须垂落下来，而它们以同样规格的速度被撕裂砍爆。人类，木精灵，矮人，他们哪怕用自己的血肉作为诱饵，也要让法术阵列或者强者的力量轰击在根系上。被撕裂的根须中淌下无数闪烁着银色月光的树之血，而更多的活物之血，却已然覆盖了整个战场。
血，血和死亡。血，死亡，还有主神的宣告。
亚当感知到自己施加在队员身上的谎言正在消褪，正在动摇。他知道这是迟早的事，而他更知道最先出问题的那个人，对自己的信任必然最为低下。
“亚当。”正在外侧维持着战线的邢边，突然偏转自己的脖颈移向后方。“你还真是令我恶心啊。”
他的形体骤然消失，然后出现，他竟是直接放弃了自己所要驻守的防线。提着朱红的长剑便闪烁至亚当所在的地方！
他的剑刺穿了一枚幻影气泡——亚当仍需维持谎言而无法动用力量。但这并不代表他便完全没有自保的砝码。他的形体在数米外现形，而来自南炎的狂战巨斧，正好便如同前知一般，精准地斩向了他所现身的那个地方！
一条世界树的根须骤然垂下，它隔开了南炎的狂战士，提供了临时的庇护场。
“邢边！你的画还在我的手上！”威胁本来是最没价值，最没格调的手段。而如今却不得不在这种急迫的局势下派上用场——道林&#183;格雷的肖像的确能够对其契约的不死者造成一击必杀。然而却并不是所有人都畏惧死亡！
“谁管你啊！”邢边没有停下哪怕半秒。他的脚步没有半点停下。庞大的杀意从他的体内向外迸发，这恐怖的气势甚至让围攻大西洲的联军步伐都停滞了一个刹那。
剑，直指眉心。邢边的意志决然，怒火充斥他的心脏。
这是注定到来的一刻，欺诈者应当知晓谎言被揭穿的下场。亚当知道其它人会阻止邢边，但这并不代表局势就会变好！
一缕光挡在了朱红剑刃的路径上——那是昊天，他努力地在压制防线的同时释放出了一缕具备力量的纯光。他让邢边的剑刃偏移，然而剑气却依旧擦过亚当的眉梢，撕出一条血线，斩断一缕发梢。
昊天懂得控制力量，他如果真心格挡，那邢边连一点边都不应当碰到。
而他也为这一次不完全的插手付出了代价。那来自北冰的狂化巨狼挥下巴掌，几乎就要将他轰击砸倒在地上！
要顶不住了。
防线即将崩塌，两条同样坏的路线，必须强行选择其一踏上。天穹之外的伟大战争至今仍旧没有分出胜负，而天穹之上的新生世界树，目前也没有半点燃烧的迹象。
那么……
银色月光汇集于亚当头顶，体内的庞大神能，于此刻瞬间释放。
“我说……现在不是战斗的时候。”
被银月波及的整座战场，就此停滞了一个短暂刹那。所有具备自我知性的个体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战斗的意志，甚至想法。然而天穹顶端的世界树根须，却仍在不断垂下！
‘轰隆——！！！’根须撕裂大地，围攻的军势当即溃倒。
那些具备四阶战力的，意志非比寻常的个体尚且能够勉强拿起武器抵抗，然而更多的人或者类人却是依旧被新生世界树的气根所淹没，血肉和脚下的土地一起被掠夺吞纳。
战局被遏制了一瞬，数量繁多的气根垂落，将大西洲队的阵地环绕。而亚当头顶的银色月光也剧烈燃烧消耗，很快就有小半的份量用掉。
他终究不擅长战斗。
然而还未等他喘出一口气，昆古尼尔的末端，便已然指向他的头脑。
“杀了我，我们所有人都回不去。”亚当没去看她。“我的布局即将完成，我们已经不需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只需要确保自身安全就好。等回去，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像上次一样那种交代？”邢边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被昊天的光羽阻碍，银色月光也正压制着他。“回去，再被你控制一次。或者，像是克里斯汀那样被你找个机会杀掉？”
“我没有理由杀克里斯汀。”精神力者的死亡，的确出乎他的预料。他原本以为哪怕被谎言扰乱，她也能够支撑更长时光。
“我也没有理由再信你一次。”琉璃的声音平静而幽冷，天之枪在先前的战斗中已然染了不知道多少平民战士的血，那血液让她感到湿潮。“接下来，我会自己决定应该怎么做。”
她应该一枪捅爆亚当的头——如果她决心充足，那她的确能够做到哪怕正承受压制的月光。
但她没有，她的性格，让她无法像邢边那样不管不顾。
“我不会阻拦你。”亚当无声地松了一口气，表面依旧诚恳并且胸有成竹。“但至少带上这个吧。它能够有效提升你的力量和速度。”
一枚符文石飞向琉璃，那是遗迹中较为高级的收获。即便对四初的轮回者也能够起到永久加成的效果。亚当这一次没有在上面做任何手脚，因为现在的他容不得任何错漏。而且……
符文石落在了琉璃的脚下，持枪的少女，完全没有接过它的意向。
预料之中。这才是不需有任何额外操作的真实缘由。而另一枚储物袋则飞向邢边，却被他毫不谦让地抓住。
“你的画，还给你。”——邢边瞟了一眼储物袋，轻哼了一声，目光没有收束。
他举起的剑微微压下，他绷紧的腿弯也稍稍放松。亚当知道他的杀意完全没有消褪，但是……至少不会是现在引爆。
“亚当。”直到这时，他才看向自己最忠诚的拥护者昊天。而后者也正无奈并且忧虑地看着他。“玩火是危险的，我真的不希望还有下一次了。”
“啊，不会有下一次了。”亚当点了点头，下一次他不会再去惑控昊天。这个合适的同伙值得用另一种方式来利用。
他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在他的感知之中，伊露维塔的神力已然消耗了接近一半的幅度。再多用一点，就该碰触到一个相当危险的额度。
那么，接下来……
‘呲——’一声轻响。
亚当的视线骤然一凝，他看向昊天的视线中，充斥着‘不可置信’的份量。
而昊天先是疑惑地看向他，并在下一刻，双眸被恍然，以及遗憾所尽数填满。
一道血线从他眉心处浮现，从头，延伸到脚。他的体内立刻就要迸发出圣光气来，但下一刻无数的漆黑线条却将他的躯壳环绕，将他的血肉和心之光，切斩成数千上万段的模样！
是寸步！
是赵缀空！
琉璃才抬起枪，亚当的权杖才迸出光芒。那漆黑的线条便已然散开，而来自另一位刺客的杀意，却抓住这个机会抵达了邢边的胸口上！
一柄漆黑的长刀自后向前，贯穿了他的胸膛。
不死斩，赵樱空的注意力，在这一刻收束在了他的身上。
两个分开的刺客在同样合适的时候找上了同样适宜的目标。而湮灭的心之光，足以让任何活物死亡。
“干。”邢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骂。
即死效果运作，道林&#183;格雷的肖像在储物袋中燃烧。昊天崩解成一地血沫，而那向着外侧流散的漆黑线条，已然穿过周遭的诸多世界树根须所构之墙！
防护层，当即崩毁。
在主神的负分提示声中，背负世界之恨的千军万马，就此一拥而上！

第五十六节 覆灭
他们如潮水般涌来，满怀憎恨和怒火。
那无疑是不可阻挡的洪流，不可抑制的烈焰。没有手段可以抵御他们，只能选择面对，或者逃亡。
亚当能够逃亡。
即便再怎么不擅近身战斗，他也掌握着足够充裕的幻术技巧。
人潮的冲刷中有着万千锋刃在他身上劈砍碰撞，那还不足以伤到他，却能够让他将一枚足够逼真的实体幻象留下。
亚当也必须逃亡。
他完全没有把握在两个隐藏在人群中的四阶刺客手下逃生。更别提围攻而来的人群中还有复数的失控四阶却只将他视作目标。
那么，就让琉璃派上最后的用场吧。
他的虚幻实体很快就在人潮中的锐器劈砍，钝器打砸，甚至指甲和牙齿的撕咬下被淹没。但在他遁走之前，他仍旧挥动洛基的权杖，在琉璃的身上挂载了一枚足够醒目的信标，以及……一枚解开诅咒封锁的秘钥。
她以为她是清醒的，但其实并不是。
她早在杀意引爆之时便已然陷入疯狂，心魔吞噬了她的自我意志，只是被谎言神力披上了一层伪装。
而一旦揭去这层薄纱，那她自然便是最为刺眼，也最为凶悍的兽。
天之枪的光辉随即爆发。这件本应有着强大威能，却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而未能倾尽全力的遗迹圣器，终于在这一刻将自身的毁灭威光尽情释放。
烧蚀大地，摧毁所有。
……
琉璃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不曾进入主神空间，不曾在大西洲队和亚当等人相逢。
她梦见自己凭借自身的运气和努力逃出了那座黑暗工厂，她梦见自己拖着那具残损破败的身躯学会了如何战斗。
她梦见自己终于找到了机会，孤身一人，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里杀回到了那座工厂之中。所有欺负过她的人，所有伤害过她的人，所有和她的悲惨命运存在关联的人，全都由她亲手，毫无遗漏地屠戮殆尽。不留一个活口。
她所承受过的一切，她全数返还到他们手中。
她所背负的一切苦痛，在那尸山血海内终于尽数化作虚无。
一切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耳侧不再有突然就会出现的窃窃私语，心中不会再被突然生成的憎恨和杀意所充斥。她终于不再需要时刻压制着自己的杀意，不用担心自己突然就将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当成不死不休的仇寇。在黎明到来之前的最后一刻，名为琉璃的少女，终于是获得了解脱。
——我终于可以从这座工厂里走出去了。
她想到，她迈过那浸湿脚踝的血泊。
——之后……我该去做些什么呢？
她在过去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过往的脑子里面从未出现过‘退休’之后的生活。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去做一个医生，为那些因为各种事故而损伤肢体的人提供廉价的外科手术。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去当一个教师，虽然她没有什么教育的才能，但她可以亲自动手，让那些内心充斥好奇的青年男女，不要因为一时的好奇兴起而踏入死路。
或许……
远处响起了警笛的声音，在动手之前，她打了报警电话并提交了足够多的证据。而那些因此而来的治安官们，则正好可以将这座魔窟的痕迹彻底拔除。
所有的罪犯都在这里，所有的罪犯都判处了死刑。而现在，仅有一人残留。
——那便是我。
杀死恶人的人，未必是好人。私法判决者，未必立于公义之中。自己是受害者，也是刽子手。死在这座工厂里的人未必全都恶贯满盈，其中必然少不了胁从之人，甚至无辜。
所以……自己也应当有一个足够公正的结果。
‘噗嗤——’
——【击杀南炎洲队轮回者一名，大西洲队计正一分……】
梦终究有醒来的时候。主神的宣告便是提示的晚钟。琉璃睁开眼睛，映入眼帘之中的是南炎狂战士那不甘的面孔。他在最后一刻击中了自己并破坏了自己身上的甲胄，但在他能够为自己造成足够沉重的创伤之前，天之枪已然将他的生机带走。
他死了。
南炎洲队好像还有一个小女孩，但一直没出现在后期战场中，也不知道到底是死是活。或许这支小队已然覆灭，而自己正好动了最后的手。
少女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四周。脚下是一座堆叠的尸山，而附近到处都是天之枪解放力量而造成的巨大破坏坑洞。鲜血在自己的脚下已然汇集成湖泊，而血池之中，到处都是死不瞑目的憎恨面孔。
——是我做的。
脑海中浮现出记忆，在她眼眸之中具现出脚下造就的每一次杀戮。被驱使也好，心魔发作也好。造就杀业的终究是自己的双手。
枪因此而沉默。
背负着世界之恨的人群仍旧源源不绝地向她冲来。他们在咆哮中踏过脚下的万千骸骨。她知道自己可以轻易地杀死他们全部，再来十倍的人数也对自己完全无用。那在先前对自己存在威胁的个体早就被深陷心魔的自己重创，驱逐。这片战场的主动权，在自己手中。
所以——
“去死！！”——她听见了声音。
她看见一个端着草叉的少年冲在最前，瞪着自己的双眸血丝遍布。
他的动作迟缓而散乱，架势全无，连庄稼把式都算不上有。不要说生命层次差着四阶，就算琉璃只是一个凡人，她也可以轻松挥动长枪后发先中。
所以她抬起了枪，她只要想杀就肯定打得中。
‘噗嗤——’草叉刺入了她的胸口，顿时便是鲜血狂涌。
这对四阶而言根本就算不上伤势。连呼吸都不需要便可愈合——然而更多的血液却从她的伤口中喷溅出来，本应有着无尽活性的脏器血肉，像是凡人一样大片地坏死失活。
四阶想活，没什么能杀得死她。四阶想死，凡铁也能够将她带走。
——真像啊……当时的我。
她伸出手，本想去触碰少年的面庞却又止住。她最终只是举起天之枪，对准天空。
昆古尼尔和莱瓦汀类似。在持有者强大到无视一切之前，它必须要在特定环境下才能够发挥出完整的威能。而不同于只有心怀灭世之愿的人在世界崩坏之时和世界树为敌才能够用出全力的莱瓦汀。昆古尼尔固然要弱于后者，但限制却并没有那么多。
它是奥丁的神器，它在对抗洛基之力时，效果最为显著。而激发它的方式，便是誓言的约束。
——大西洲队造下的孽，就在这里结束吧。
“誓约，此枪必中。”琉璃投出了天之枪。直入云霄。
而下一刻，满怀杀意的剑，枪，锤，甚至箭矢，便将她彻底淹没。
她又回到了自己的梦中。
她看见治安官们蜂拥而至，在发出警告无果之后便立刻向没有放下武器的她开火。
无数的子弹射入她的身体，她便倒下，躺在自己所造就的血泊之中。生命和呼吸都逐渐微弱，而一个看不清模样的治安官随即快步靠近，触碰她的脉搏。
“犯人已被击毙。”她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罪者必罚，这很好。
可惜……要是一切真的是这样，该有多好。
怀着遗憾和悔恨，她就此坠入虚无之中。生命和灵魂，都彻底抹除。
……
白城战场之外的上百公里处，亚当的形体悄然显露。一重无形的遮蔽环绕着他，让他得以避开世界意志的耳目，成功脱逃。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情况很差，但还不是走投无路。一切都还有挽救的机会，无论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还是从这个世界之上退走。
还有布置可以驱动，还有准备可以动用。哪怕这一次真的败到彻底，那只要自己还活着，便总能够卷土重来再度和楚轩争雄。
不过在那之前，首先必须……
死兆涌上心头。
他毫不犹豫，身体便在传送的光辉中闪烁。并在同一瞬间，分化出数百个躯壳同时向着四面八方的逃走。
每一个都是假货，每一个都是真身。谎言的运用能够让他只要逃出一个幻影便可以全盛的姿态从这片大地上从容退走。然而下一刻，他的所有形体，便都被自天穹垂落的辉光强行收束！
流星之枪，誓约必中。
他的躯壳被强行压回至一体，而垂落的光枪就此贯入他的胸口！
‘噗嗤——’
灵魂和生命，一起被钉死。他的力量急剧流散，所有用以脱身的手段，在这一刻都完全无法动用！
“琉……璃！”他听见了主神扣分的通告，他知道自己便是大西洲队最后的残留物。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结果。
不，还不是结果。还有办法——自己还有至尊魔戒，自己还能够依靠佩戴它获得砝码。而且琉璃的背刺一击也未必完全都是坏处。瞧，主神腕表已然稳固，伊露维塔打入自己体内的神能，这不就被威能解放的天之枪成功消除？
那么，接下来只需要……
他伸出手，触碰自己的袋口。至尊魔戒这等重要剧情道具向来无法直接塞入储物空间。而他只需要简单地伸出手。
他的手僵在空中。
魔戒呢？
口袋里的，那枚至尊魔戒呢？
亚当的记忆不断翻滚，涌动。一幕景象顿时呈现于他的眼中。他看见在自己脱身之前的那一瞬间，无数人潮撞上自己的躯壳。而一个原本不起眼的小人物，就此映入他的眼中。
弗罗多&#183;巴金斯。
霍比特人是天生的飞贼，他们能够把宝物悄无声息地偷走！
不，不对，不是他。绝对不会是区区霍比特人。
是，是那个男人！
“楚轩！！！”

第五十七节 余火
他的呼唤没能唤来楚轩，但却唤来了楚轩的阴影。早在天之枪落下之前，一个影子便已然缀着他逃亡的方向来到了这附近，而那本是用以处决他的道具。
赵樱空，她本来应当在此解决掉亚当的问题。
但在她动手之前，琉璃的天之枪省去了她很多力气。
但还不可放松警惕。
‘嗞——’不死斩的黑色锋刃擦过大地，死亡神力随即向外扩张，侵蚀并改造着这片大地以及空域。用谎言伪装自身的亚当再度暴露于世界意志的感知之中，而宛若海潮而来，几乎就要化作实质的憎恨就此粉碎了一切亚当有可能留下的布置残余。
死已临头。
亚当在这一刻，反而恢复了冷静。
“是楚轩干的，是吧。”他盯着赵樱空，而刺客少女并未有任何情绪。
“先是假死骗过我，然后暗渡陈仓前往纳尼亚。呵，我还真没想到你们能够那么顺畅地借助世界树之力。更没想到伊露维塔会蠢到先试探再出击——祂如果信我，我们完全可以一鼓作气直接将纳尼亚和它背后的世界树打爆，而不是落到这副田地。”
少女绕着他走了半圈，湮灭之光覆盖上了不死斩的黑刀。
“你们用这种方式吸引了伊露维塔的注意力。让我处于被动，又在暗中鼓动当地土著组成讨伐军……呵，不敢向造物主举剑，倒是敢对轮回者动手。还有南炎和北冰的死剩种。要不是我们大西洲队内部出了问题，怎么可能会输在这里？”
少女举起了刀。
“你们只是侥幸罢了，楚轩能够赢我，只不过是侥幸罢了。”
‘铮——’不死斩斩落。
那看似只能够在原地无能狂怒，露出小丑模样的亚当骤然崩散。他竟是从这昆古尼尔的锁定里从死境中挣脱！他所有说出的话都不过是为了将咒文隐藏在言语里面用以驱动手中的洛基之杖。而这件同样具备着威能的神器，在这一刻便也迸发出了强大力量！
赵樱空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她看见被钉在枪上的人变成了自己。而死亡的预兆无与伦比的清晰明了。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只要将不死斩挥下那这一刀绝对会斩到自己身上，而死亡之力的爆发只会让自己也步入死亡！
但她依旧挥下了刀。
‘嚓——’
谎言的屏障被斩破，本应指向她自己的不死斩击落到了正确的地方。洛基的权杖在这一刻变得黯淡无光。而亚当的头颅也就此坠下。
他失败了。他最后的挣扎也没能起效。一枚坏毁的十字章坠落在地上，沾染了洛基神力的它，早在刺客抵达之前便被昆古尼尔所破除。
他盯着天空，伊露维塔没有朝这里的变动投来哪怕一抹目光。
他盯着新生的世界树，莱瓦汀的火焰迟迟没有爆发。
他盯着空无一物的虚空，他仿佛看到了楚轩来到自己面前。一条一条地指出自己布局的漏洞并说出自己的应对方法。而那样，至少能够满足一个自身的期望。
“我只是又一次，输给楚轩罢了。”输给楚轩，而不是输给运气，输给土著，输给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他是如此地希望有人过来，和他说一声‘是’啊。
然而他最终等到的却只有刺客少女那逐渐逼近的步伐。以及，抬起的脚。
‘咔——’他的意志和他的头盖骨一起碎裂了。
他直到最后，也没有获得任何能够宽慰自身的回答。
大西洲队，覆灭。
……
赵樱空注视着那具残骸逐渐钙化。被死亡神力填充的大地和天空阻断了一切外在力量的流散崩解，并起到了破坏血肉结构的功效。
她的确听到了主神宣告的声音，也的确感知到了有某种力量正在从亚当的残骸上消亡。但她只是注视着，等待着，直到那一具残骸化作彻底‘死去’的无机物残渣。
亚当的生机和可能性，都彻底消失了。甚至就连那支法杖都变得失去光彩，不再残留任何具备活跃可能性的迹象。
但赵樱空仍在等待，她在等待一个足够权威的声音和宣告。天穹之上的交锋似乎已然接近止息，而一个瘦小的人影，便悄然出现在了这一片处刑战场上。
弗罗多&#183;巴金斯。魔戒故事的真正主角。
他若仍是霍比特人，便决然不可能在这样短暂的时光里从白城外侧走出，抵达这处战场。
“楚轩。”赵樱空的视线偏转向他。
“不是楚轩，只是自以为是楚轩的弗罗多&#183;巴金斯。”霍比特人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楚轩已经死了，不使用主神威能无法复活。这具身体受天地所钟，大脑的活性要比临时制作一个出来更高。而我来这里，本来也就是为了确保亚当会顺利死掉。”
真正的楚轩不需要过来‘确保’。他的确和真物不一样。
“看来这人死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赵樱空看了一眼亚当的残渣。
“正确了一部分。”霍比特人走上前，将洛基的法杖收下。“我并不能算到全部，我只能够计算出一些可能性最大的事象倾向。我能算出伊露维塔的器量和亚当的决断。但我算不出伊露维塔的完整实力，和亚当的详细运势变化。很多步骤都需要我临时修正，失败的可能性并不小。”
“所以我们还有得打？”
“嗯，世界树挡不住伊露维塔。哪怕参数更强，植物的反应也不足以和动物对抗。它只能够拖延一定程度的时光，最终仍会倒下。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将胜利拿在手上。”
霍比特人的手中，至尊魔戒的形体跃然其上。它和索伦的生命相连，而这便是最为重大的砝码。
“我接下来会前往末日火山。一旦我携带魔戒靠近，索伦无论躲在哪里都必然会现身来夺取它。因为这是它唯一能够从接下来的灭世之灾中幸存的希望。只有获得力量，它才有机会逃离两界相撞的战场。”
“我陪你去。”刺客少女便要跟上。
“不。”霍比特人摇了摇头。“最后能出现在末日火山的，只有霍比特人。索伦现在太过虚弱，加上你，它便有可能会犹豫过长时光。我要面对它，且只能是我面对它。我会赢得这场胜利，而到了那时，无论天上的战局向着什么方向演化。我们都将完成主线目标。”
大西洲队已然覆灭。
剩余的轮回者不需考量。整个世界，唯一需要顾忌的变量。只剩下伊露维塔。
“去做你想做，你应该做的事吧。”霍比特人转身离开。“我并没有立刻终结主线的把握，伊露维塔的决断仍旧是最大的变量。现在祂不在乎大地之上的些许琐事。然而一旦祂成功击败世界树，而我们的主线又并未完全结束……姜玉和郑吒所做出的决策，将决定我们要为此付出多大代价。”
“抛下一切逃跑，但是满载而归。抑或者赌上一切战斗，却注定死伤惨重……我已经死了，决断应当由生者做出。而你……应当很清楚你内心深处的所思所想。”
他走了。
他手中的洛基权杖轻轻敲击地表，身体便从这片土地上淡化。前往末日火山的漫长距离就此省略，只剩下赵樱空站在原地，并提起那无主的天之枪。
她闭上眼睛。
——我想做什么？
她对自己轻声询问。
而在她心灵深处，另一个她轻笑着回答。
——“你应该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你也更应该清楚那个眼镜男在为什么会这种紧要关头挤出时间来和你对话。”
——“蕊空最后的礼物你应当知晓它的本质。而你想来不缺乏决心运用它。那么，你现在应该站在谁的身旁？”
姜玉。
刺客少女无声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抱歉，把你也牵扯进来。
——“顺手罢了，那个蠢哥哥已经不需要去照顾了。倒是那个男人，我对他还挺有兴趣的。我出于我自身的意志做出决断，可不需要你在那里胡思乱想。”
——嗯。
——“走吧。”
少女做出了决断。
她已知晓，自己应当走向何方。

第五十八节 君子不器
即便是神王也会流血。
即便是神祇也会死亡。
构筑之力的运用终究突破了心灵之光的限度。当‘生命’最终崩解的瞬间，‘大气’也走到了属于祂的末路之上。
神王将死。
姜玉的掌刀，刺入了那团数次崩散的心灵之光。
眼前的超凡个体就此走向了衰弱，最终，祂在姜玉的面前收束还原成了一个虚弱的中年光精灵模样。
姜玉的手贯穿了祂的胸膛，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步入死亡。
祂环顾四周，追随着众神的精灵舰队正在溃败。遥望远方，自己的同族正逐一陨落，或许在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世上便再也不会有活的维拉。
一切终于落到了这样一个下场。
所有该活着的，该死去的，都正逐步接近自己应当前往的地方。
祂抬起头，眼眸中却不再有忧愁和悲伤。祂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致自身于死地的年轻战士，仿佛已然看见了他的下场。
“为什么不逃走呢，异邦人。”祂发自内心地诚恳问道：“你们无法对抗一如，哪怕获得了再多的支援也依旧做不到。祂放任诸神来和你们战斗，便是给你们机会逃走。哪怕是现在，你们也能够放下一切，然后从这片浑水中走出。”
战士回答了他。
“我为了我的团队而战斗，我们和你们的造物主，结下了深仇。”
原来如此。
神王忍不住要露出一抹笑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眼前的战士，居然和自己是同一类型的器物。他明明有着自己内心的愿望，有着自己内在的想法，却又坚持要站在自己的团队边上。他对他的团队尽职尽责，却也是被他的团队所束缚着的囚徒！
和自己一样啊……自己也不想看着阿尔达毁灭，自己也不想看着兄弟姐妹以及子民们都尽数陨落。可自己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自己在一如掌下，只不过是一个在往日里或许有两分体面的提线木偶！
一如的意志便是自己的命运，自己哪怕贵为众神之王。也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珍惜的一切尽数落入火海之中。那么，眼前的战士呢？谁，又是他的一如？
“你知道吗，守护者同时也应该是支配者，王冠虽重，却并不是只有义务。”
神王在自己的最后一刻，终于忍不住露出属于自己的开怀笑容。他和祂不是同族，不是同种，甚至不处于同一个阵营之中，但祂却从他身上，看到了相同之处。
祂已走上绝路。
但他却还有前路。
而他距离他的前路，甚至只需要一只指引的手。
“你……为什么不使用你本就应当使用的权力。而非要被它所束缚？它是你的武器而非你的负担，而你却因它而不得解脱。”
祂看见眼前的战士露出了困惑和思考的神色，他知晓自身的期望已然成功。种子既然已经埋下，那么发芽的速度便会极其顺畅。毕竟，现下的树苗，可是正处于狂风暴雨之中。
些许的慰藉充斥了祂的心灵，阿尔达的众神之王，就此陷入了永久的沉默。
……
姜玉注视着眼前消散的神骸，他那过于溢出的算力，正不由自主地急速运作。一个问题就此清晰地浮现在自己眼中，而它几乎是迫切地需要立刻解答清楚。
祂说得到底有什么错？
如果祂说得没错，那为什么自己正在被权力所束缚？
为什么自己总是要为了团队的利益而做出种种决断。为什么三重自我之中，第一重是中洲队的队长，最后一重才是身为姜玉的自我？
——我应该为满足中洲队的利益而行动。
姜玉想到，这是他一向以来的认知。然而这一刻，他却又意识到了一个一直都被自己所忽视的疏漏。
——那么……什么是中洲队的利益？
念头在脑海中再度浮现。他几乎是立刻就要认为那利益是团队的生存，是各自的收益。是每个人收入的最大化，是团队内每一个个体的心满意足。
啊……的确如此。自己一直都是在这么做。
——那么……我呢？
——为什么满足其它人的愿望，就要牺牲我的愿望？难道我不是团队中的一员吗？难道我没有权力决定团队的前进方向吗？为什么身为‘姜玉’的自我，优先级要在‘中洲队队长’，在‘轮回者’之后？
思绪的运作出现了一个漏洞，原本完满无缺的精巧器物，在这一瞬间裂纹遍布。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意识到了一个显而易见，但自己却视若无睹，而其它人习以为常的扭曲之物。
【我自认为我是中洲队的队长。】
【但实际上，我将自己当做了中洲队的奴隶。】
【我应当是统帅者，指引者。却将自己活成了一个裱糊者。就像是一个尽心尽职的维护AI，明明身具能力，却不愿，也无法做出突破的一步。】
【我……居然没有为自己而活。】
器物崩碎了。
姜玉注视着自身，感受着从内心深处勃发而出的强烈欲望。
中洲队和伊露维塔结下了仇，难道自己就没有和伊露维塔结仇了吗？
中洲队的大多数人都想要当英雄拯救世界，难道自己就不想当英雄，不想拯救世界？
明明是同样的事，自己为什么非要压抑着自己的心？明明所有的计划和活动都同样符合自己的审美和目的，为什么自己却活得沉闷而压抑？
——我不是奴隶。
姜玉抬起手，手掌光洁。在他眼中，却是裂纹遍布。
——或许，也不是器物。
崩坏破裂的声音自自己的内心深处不断涌出，他感到了一些陌生的东西，一些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些……自己在过往视而不见的东西。
自己到底是凭什么，一直认为自己完全压制了心魔呢？
为什么，不是一直处于被心魔支配的过程之中？
战斗已然结束，最后一位维拉也死在了张杰的结界之中。精灵的军队就此崩散逃走，而姜玉注视着天穹之上的伊露维塔，内心却前所未有地活跃跳动。
——我要去击败祂，不惜代价。
不是为了中洲队的利益而去击败祂。不是为了郑吒的救世愿望而去击败祂。而是为了自己的愿望，自己的目标，去和祂战斗。
‘姜玉’想当英雄。
‘姜玉’想要救无辜者于水火之中。
‘姜玉’渴望着神兵天降，并且自己就在其中。
“走！”中洲队的队长发布了命令。“去击毁世界树，去结束这场两界灾祸。”
“然后，我们一起将这灭世的造物主，从这世界上抹除！”
他的同伴们注视着他，先是诧异于他的不同往常，然后便是追随响应。
他们进军。
虽然只有五人，但却如同千军万马一般气势磅礴。
姜玉这才发现不止是自己做好了准备，自己的同伴们，也正为了这个目标而决意投入战斗。
郑吒飞到他的身侧，语气中带着调侃和从容。
“我还以为你要苦着一张脸打到最后呢，看来是想通了？”
“我没有苦着一张脸。”姜玉冷哼，回复。
“就当是那样吧。”郑吒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没想到你会同意和我一起执行这个机会。这一次，说不定会连累大家一起下地狱。”
“少自作多情了。”姜玉不屑地瞪了他一眼。“这是我作为中洲队的队长做出的决定。用不着你在那里分薄我的成果。”
他们一起大笑，随后便是势不可挡。
两界之间的距离仍在缩短，而无人守护的新生世界树，已然出现在眼中。
……
造物主垂下眼眸。
【本是一群朝生夕死的蝼蚁，为何总要试图碰触非汝等所能拥有的宝物？】
【本已放你们一条生路，为何非要白白踏入死地之中？】
祂已用出全力。
祂要全力以赴，才能够和世界树战斗。
祂垂落下一道月光，试图将这些狂徒封堵。
世界树因此而击中了祂，让祂获得了些许的创伤。
然而祂的计算并未出错。那一道月光垂落，便是一条阻断万物的天河。
狂妄的逆神之人在天河前止步，他们需要花费一点时光，才能够成功将这道屏障突破。他们的生命因此而在造物主的名单上具备名姓，只要此间事了。他们便将获得应有的苦果。
然而祂的眸光，却在这一刻骤然收束。
祂看到了一团火，一团自新生世界树的中枢迸发，并向着外侧急剧蔓延的灾厄之火。那火焰毋庸置疑地具备着对世界树的绝对相克。只是刹那，整颗巨树，便在火焰之中燃烧，焦灼。
新生的世界树，死去了。
两界之间相撞的引力媒介，就此回归于无。
阿尔达不再移动，哪怕近在咫尺，也不再移动。造物主花费庞大代价而期望完成的目标，因一只不起眼的蝼蚁而卡在了最后一步。
祂简直要为此而露出笑容。
【你们……真是不知死活！】
银色的月光从幼树的残骸中奔涌而出，伊露维塔的确是从一开始便全力以赴。因为祂的力量不止是用在和世界树对抗同时还用在了驱动世界树幼苗上。而现在，祂已然可以在一件事上倾尽所有！
苍白而纤细的手掌自银色月轮中探出。造物主的巨大真身就此于两界间显露！祂伸出手，将世界树的万千气根尽数撕破。世界树的攻势在这一瞬间被祂完全压倒，而祂的另一只手则按着阿尔达，向着纳尼亚所在的方位，用力推出！

第五十九节 终末
想要拯救世界，必须付出代价。
想要击败造物主，就必须直面毁灭之果。
亚拉冈第一次看见造物主的真容。他这才知道，为什么精灵受众神眷顾。他看见一张遮天蔽日的大手按在天地的边界，而一张漠无表情的光精灵面容，正俯视着这片渺小的碎土。
他能够感受到世界意志的颤抖。
和他一起作战的联军之中，超过一半的数量都已然跪倒在造物主的神威之中。他们畏惧着死亡却又不得不接受自己的终末，只能躺在废墟之间，因恐惧而瑟瑟发抖。
末日已然近在眼前。或许再过几分钟，世界就会彻底化作碎末。
还能站立起来的人只有少数，而还能够拿着武器的人，其数量更是惨不忍睹。
惨不忍睹。
惨不忍睹，意味着数量终归是还有。意味着自己还有同伴，意味着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而战斗。
更何况，就算孤身一人……那又何如？
亚拉冈举起了剑，他向着前方，迈出脚步。他的步伐越来越快，他的口中，发出了怒吼。
“伊露维塔！！！”
叛逆者向造主举起了反抗的剑，他已然决意面对死亡终末。而当他跑动起来的时候，更多的步伐便也跟随上了他的行动。他的友人，他的师长，他的部下，他的同僚，甚至他的战马，都跟随着他一起加入了向着造主的冲锋之中。
向着毁灭，冲锋。
向着那银色的眼眸，冲锋。
向着世界末日和人世的终末，冲锋。
世界在这一刻也仿佛重新鼓起了战意，掀起的狂风为他们铺设出了一条直指天穹的航路。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但他们之中，却没有哪怕一人止步。
为自己而战。
为他人而战。
为世界而战。
为生命而战。
“为我而战。”
姜玉的意志传达到了这里，他的共鸣充塞天地，和万物混同。
他和自己的同伴们借着这一重共振跨越了天河，抵达了这座熟悉的世界之中。
世界树的支援正在消褪，他们的力量，正向着原本应有的境界回落。但轮回者向来不受世界间的律法所限制，而衰落的过程，也并非一蹴而就。
那么便运用起来吧，那么便调度起来吧。万物的共鸣伴随着詹岚的精神力波动，她的意志就此传达到每一个阿尔达的活物耳中。
——“站起来，鼓起勇气，拿起你们的武器，继续战斗。”
——“总好过跪着化作尘土。”
她没有时间来调整她的言辞。但她自身，便是最为醒目的旗帜。一个榜样胜过万千雄辩，更何况一支军队，正向着天穹疾走。
“我要战斗。”一个男人突然站起身，拿起了锤子。他本是一个铁匠。
“……”木精灵默不作声，向着进军的方向迈出脚步。
“矮人可不能在精灵之后！”长着胡须的矮人找到了借口，但他有着比他的语速更快的脚步。
一个人站了起来，一群人站了起来。他们蜂拥成群，向着天穹奔走。而程啸所化的巨龙便发出长吟，托起雨和风，构成巨大的桥梁载着他们冲向天空。
世界仍在战斗。
世界仍不甘愿接受这覆灭的结果。
它和残存者同行，它庇护着无力前进的老幼。而在不知不觉之间，就连那残存的数个轮回者，也加入到了这一次的进军之中。
向着天空，向着造物主。
姜玉的位置是最前端的那一个，哪怕没有戴上冠冕，这整个阿尔达世界的一切力量。在这一刻也供他随意调用。
跨界的魔动炮支援着他。而很快，他便再度直面了那双纯银的眼眸。
【真是不自量力，异邦人。】
【是什么让你们如此狂妄，以为可以借助我的造物，来击败我？】
姜玉举起了审判之矛，霞和他共存，维持着七十万匹以上的磁场转动。他知道自己想要拯救世界，更知道自己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那便再无任何退路。
“你的情感变得丰富了啊，伊露维塔。”
他说，他驱动着长矛，刺入了那银色的月光之中。他便是行军的锋刃，而纯澈的银白月光，便也自那银色的眼眸之中迸出。
他撕裂了那一团光。
光的后方，还有更加旺盛炽烈的光。漆黑的戾炎和他一起同行，而世界的进军，更是为他带来了源源不绝的强大力量。
他终究突破了造物主双眸间迸发出的月光。他举着审判之矛，朝着造物主的眉心径直刺落。
‘噗——’手感和刺击普通的血肉，差异并不算很多。
一滴银色的血自造物主的眉心溅出，其庞大的规格，立刻便化作淹没天穹的暴雨血瀑。
原来造物主也会流血。
然后，造物主抬起了原本用以推动世界的手。
翻掌，便是天穹坠落。
……
——我失败了。
姜玉躺在黑暗之中，体会着那充盈全身的苦痛。他既然共鸣了整个世界，那这针对整个世界的恢弘一击，自然也全数落到了他的身中。
他的形体直接崩散。每一个分子都化作迸射的粉末。但他却依旧活着，他的真灵固然同样会因死亡而陷入永久的沉眠，但至少在他放弃之前，他还可以坚持上一段时间。
他不会放弃。
他看见郑吒的戾炎正在坚持，但哪怕驱动了毁灭也无法抵挡多久。
他看见那柄灾厄之剑找到了新的寄主，虽然用处不大，但至少还能够提供些许辅助。
他看见逆神的联军损伤惨重，但残存者依旧战斗。哪怕他们只要碰触那银色的辉光就会泯灭，他们也依旧喊出决死的战吼。
主线任务并未完成，索伦依旧不知所踪。
自己依旧只有击败造物主这一条不归路。而也正是自己，将整支团队带到了这覆亡的炼狱之中。
但自己并不后悔。
以前会，现在不会。
同伴们将生命托付到了自己手上，而现在，自己就应当善用。
——我有击败伊露维塔的机会。
——但是……我还缺少了一点什么。
姜玉知道自己缺少了什么。那缺乏的事物，可以用力量来进行称呼。楚轩曾说只要自己等人抵达第四阶的中段那这场世界便不难度过。所以，沦落到如此地步，缘由只有太弱。
弱……
那么，应该怎样除掉这份‘弱小’？
姜玉正在思考，他不断计算着还有什么外力可以探求。阿尔达的王冠对他来说并不足够。因为他哪怕获得了维拉之力，也依旧没有心光可以驱动。
他没有思考多久，因为这份外力，已然抵达自己的身周。
“姜玉。”他听到了声音。
“我来帮你。”那声音如此熟悉。
眼前的事物骤然变转。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座心灵深处的教学楼中——那是他的心之宫，他的灵魂底层深处。霞就在这里等着他，而他听到了敲门的响动。
他看见两位少女就站在门口。
一位是赵樱空，不是很放得开的赵樱空。而另一位也是赵樱空，眼眸中却充盈着俏皮和活泼。
“怎么，不欢迎我们进去吗？”比较活泼的那个赵樱空，眨了眨一侧眼眸。
“当然欢迎……”姜玉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会一起……”
“谁让这孩子成长得还不够呢。想要推你这一步，只好用我这个外力来补足……哼，便宜你了。”活泼的赵樱空率先踏入。而后，内向的那一位也轻轻地嗯了一声，走入了门扉之中。
姜玉睁开了眼眸。
他的意志自赵樱空的身体中复苏。刺客少女的血肉，就此重铸为他的血肉。少女的心灵之光已然和他相互交融。而一抹纯澈的辉光，也在他的双眸中闪烁。
昆古尼尔就在手边，握住它的瞬间，姜玉便知晓了它的功用。枪对他没有任何排斥，就仿佛其上还有琉璃的幻影残留。
他已抵达四中，哪怕只能维持到赵樱空的心光耗尽，也是四中。
而此刻，这柄枪在他的手中，已然抵达能够威胁四高的程度。
那么……
“誓约，必中。”
流星之枪划破天穹，而下一刻，它便在伊露维塔的胸口命中。强大的造物主终于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闷哼。而姜玉持枪的形体，就此出现在祂视线的末端之中！
【蝼蚁……！】
祂不得不放开用以对抗世界树的另一只手。光化的巨拳，便向着姜玉径直砸落！
四高一击就可以杀死四中，就算他死而复生，这一次的机会也将永久失落。然而姜玉没有丝毫避让，他只是拔出流星之枪，便要再一次刺落！
“看来她们真的很中意你。”
空间出现了一道断层，头戴虚幻王冠的赵缀空突兀地出现在姜玉前方。他伸出手，造物主的光化巨拳，就被拖延了一瞬之久。
“那个叫海德兰特的，放她一马。”他说。然后看向大地。“这样一来，我们便是两清了。”
他的形体就此崩没，并在同一瞬间，天之枪已然刺入了伊露维塔的要害之中！
银色的月光就此溃散。
然而即便如此，造物主的意志，也依旧在虚空之中涌动。
【我……不会就此死去。】
这是宣告，也是言灵。伊露维塔的形体即将重塑。
赵樱空的心之光正急剧消耗，而光凭天之枪，再杀祂十次，或许都不足够。
拯救世界，总要付出代价。
先前付出的代价，还远远不够。
那么……
“郑吒，还活着吗？”姜玉偏过头，看向那团不断塑形的火。
“还活着。”郑吒的回应迅速。
“可能会死。”姜玉扔开天之枪，看向这片浩渺虚空。
“奉陪到底。”他得到了回复。
“那么，升起炉火吧。”
共鸣，展开。四中领域，不惜一切的情况下足够将共鸣提升到一个更加宏大的程度。
共鸣指向，整片天空，整片大地，整个世界，以及正好无力反抗的造物主。
筑起铁毡，升起炉火。
姜玉的形体在共鸣中急剧膨胀，在造物主还未归位的这个空隙，充斥整个天穹。
【你在做什么！住手！】
姜玉没有回答，他只是举起手。他是最好的铁匠，也是最坚固的重锤。
而郑吒，是这个宇宙中最炽烈的火。
‘轰——！’巨锤砸落。赵樱空从雅莉珊德拉处获得的魔戒铸造工序，映入姜玉的思维之中。
【你也会死！你会害你的同伴一起死！】
整个阿尔达世界都在晃动。大地崩解，然后重塑。天圆地方的世界，就此化作浑圆星球。
第一锤。
造物主终于面对了傲慢的结果。祂许诺出许多好处，但锻造者不管不顾。
第二锤。
祂的声音变得微弱，变得扭曲。祂的形体正在烈火的炙烤下被强行变转，向着另一个方向构筑。
姜玉杀不死祂。
但是姜玉可以扭曲祂。祂最大的缺点便是祂太过强大，以至于一旦和整个阿尔达世界完全共鸣，就等于强行共鸣了祂。
所以……让这一切，就此结束。
‘轰——！！！’
第三锤砸落。
索伦和魔苟斯，以及一切藏匿在阴暗中的邪祟被尽数弹出。并在顷刻间便被毫无反抗地重塑。形体的改变意味着彻底的死亡，而它们也作为材料，加入到了伊露维塔的重塑之中。
所有的神，所有的魔。
所有的神之残骸，所有的魔之遗骨。
一切的重塑，伴随着第四锤的砸落。
‘轰——！！！！’
火已熄灭，锻造者全身裂纹遍布。阿尔达化作了星球，而一枚新的至尊魔戒，呈现在锻造者的手中。
姜玉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共鸣仍在运作，锻世四锤，他和伊露维塔一起承受。
下一刻，他的躯壳便彻底粉碎。只剩下一颗石化的头颅，被拼命赶来的詹岚接住。
一切就此结束。
詹岚看向它，看向那熄灭的火。她听到了主神的宣告，她看向张杰，而后者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他说。“我不能阻止轮回者拯救世界，哪怕用队长认证来作为借口。”
詹岚闭上了眼睛。
她拿起那枚造物主的至尊魔戒，走到面色复杂的亚拉冈面前。游侠是残存者中状态最好的一个，而她将这枚世界珍宝，交到了他的手中。
伊露维塔魔戒便等同于整个阿尔达世界，碰触到它的瞬间，詹岚便知晓无法将它作为纪念品带走。
“这是你们的世界，拿好了。”
她留下了这枚不属于她的世界。
她带着她的世界，离开了这片废土。
世界观，魔戒，剧情结束。
团战成果——
大西洲队，团灭。
南炎洲队，疑似一人残存。主战力完全失落。视作近似团灭。
北冰洲队，二人残存。主战力保留。
东美洲队，一人残存。主战力失落。视作近似团灭。
中洲队，三人残存，一人不计入。主战力失落。视作近似团灭。
终了。
第九卷 死亡深处

第一节 回归
——【结算中……】
——【完成主线任务，击杀或放逐索伦，或摧毁索伦之眼。参与全员，获取A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8000点】
——【完成主线任务，成功夺取至尊魔戒，并将其保有三天以上直至脱离当前世界观，参与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4000点】
——【完成支线任务，清扫摩瑞亚半兽人群落，参与全员，获取D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1500点】
——【完成支线任务，护送精灵至摩瑞亚矿坑，见证矮人远征队的结局。参与全员，获取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3000点。】
——【完成支线任务，在甘道夫进入摩瑞亚矿坑之前，击杀沉眠于此的古老炎魔，参与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5500点】
——【完成支线任务，于树人进攻前击杀白袍萨鲁曼，参与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5000点。】
——【完成支线任务，击杀或者永久放逐魔苟斯，参与全员，获取A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12000点。】
——【协助击杀戒灵4体，获取C级支线剧情4个，奖励点数6000点。】
——【团战击杀东美洲队轮回者1人，获取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2000点。】
——【团战积分为正2分，换算为4000点奖励点数。】
——【团灭大西洲队，获取C级支线剧情1个。】
——【完成特殊考核任务，收益无。】
——【上期结余轮回资源为……】
——【轮回者詹岚，目前所持有轮回资源为S级支线剧情1个，B级支线剧情2个，C级支线剧情1个，D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54467点。】
詹岚睁开眼睛。她看见属于索伦的那枚至尊魔戒安静地漂浮在自己身前。她并不记得自己，或者自己以外的其它人有在最后碰触过这枚至尊魔戒，她在锻世完成之后便因主线剧情的终结而折返。但现在，这枚理应需要持有三日的至尊魔戒，却正安静地漂浮在自己面前，眼中。
是主神出了问题吗？
不，这并不重要。詹岚只是伸出手，捏住了那枚已然没有任何魅惑迹象，但却仍旧善有着庞大力量汇集其中的金色圆环。而后，视线在周遭快速地扫过。
只有四个。
从天空垂落的光柱，加上自己，也只有四个。
张杰的娜儿站在轮回广场上呆呆地看着支离破碎的中洲队，她的双肩忍不住地颤抖。当光柱熄灭的瞬间她几乎是飞扑着撞在张杰的怀里，发出哀哀的担忧的哭。
程啸一脸木然地站在消散地光柱里，一动不动。
朱雯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视线在詹岚怀里停留半秒，然后猛地扭过了头。
姜玉的残骸就在那里——那或许还可以归类到残骸的范畴之中。
詹岚抬起头，看向正上方的金黄光球。于无声中思绪转动。
——主神，全身修复。
一道光辉垂落下来，在她的身上稍一触碰便立刻退走。
——主神，给所有人全身修复，奖励点数从我这里扣。
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一遍，落在程啸身上的光停留了两秒钟。
但没有光落到她的怀中。
——主神，给姜玉进行全身修复，所有消耗都由我来付。
没有回应。金色的大光球一动不动。团战积分的正二是一个非常鲜明的证据，铁证如山，自欺欺人也毫无用处。
她轻轻抿紧了双唇。脚下一阵虚浮。想要做些什么却又完全提不起力气，她甚至以为自己会当场摔倒，感受这久违的肉体苦痛。
但是她没有，因为她早已移除了自己的肉体。她的影是承载力量的完美容器。而这具空洞一般的躯壳，至少在那和她一般无二的哀恸之外，还能够成为物理层面的支柱。
——应该……还有办法。一定有！
“我们获得了计划外的收益。”她听到了张杰的声音，她为此而抬起了头。“魔苟斯&#183;米尔寇……讨伐它原本并不是我们应当背负的任务。它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缘由。”
“锻世。”程啸闷声说道，他现在甚至无法起到活跃气氛的功用。“我……看见魔苟斯被从阴影中弹出，然后被熔炼到了伊露维塔魔戒之中。它或许本来就是一个任务。”
“是任务。”詹岚低下了头。“大西洲队的任务，他们需要击败或者放逐魔苟斯……但是我们完成了它。不过在那时候，大西洲队已经团灭在了樱空妹妹手中。但是樱空她，也……”
“她帮了姜玉很大的忙，在最后一刻，姜玉身上有她的气息，她的灵魂之光。”张杰，努力地斟酌着用词。“魔戒的任务，最后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判定为完成。毕竟……姜玉最后，基本便等同于整个阿尔达世界。魔戒在任何人手中都等于在他手中，而他，持有魔戒一直撑到了阿尔达世界彻底重塑。”
沉默，他在为一个众所周知的伟业缔造者叙功。
但这本来就只是一个转折用的话头。
“他做了那么多，全都是为了整个团队。全都是为了我们。他和郑吒的牺牲，缔造了我们最终的成功和收获。”
“而他们的努力，绝对不是为了让一群只会自怨自艾的人，在主神的光球之下变成一无是处的废物！”
“我们……必须振作。”他强调。认真并且严肃。
又是沉默。相较过往显得空旷许多的大厅，气氛迎来了数度变化。
最终……
“杰哥，你有办法的，是吗？”詹岚的声音幽然，她已经很久没用过‘杰哥’这个称呼。
“我有。”张杰点头。“但不是现在，不是今天……我记得姜玉立下过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次剧情结束之后，所有人都至少要休息二十四小时然后再去讨论其它事。我不觉得这个规矩有变更的必要。”
的确不需要。
詹岚嘴角轻轻抖了抖，最终只是抿起了唇。她的唇色很深，脸色却充斥着异质的白。
“……不能，直接兑换一些复活用的仪式，或者技能。比如完美复活术卷轴什么的……直接回一趟魔戒吗？”朱雯轻轻咬了咬手指。“主神，应该不会抹除战死者遗留在轮回世界里的灵魂吧。”
她的话让在场数人眼前一亮。但这份希望，只维持了两秒不到。
因为张杰摇了摇头。
“主神确实不会。”他说，后续的句子衔接迅速。“但我们已经回不去魔戒世界了。魔戒世界……已经不复存在了。”
证伪只需一念。
詹岚垂下眼帘，她联通了主神，并立刻获得了一个肯定的回复。折返魔戒的条目在这一刻显示为‘不可用’。而在这条‘不可用’的条目之中，还有一段不断变化着的马赛克。
詹岚不知道那是什么，张杰也不愿意多说。但真相在这一刻并不重要，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获取了‘阿尔达-魔戒’世界观无法折返的结果。
只能够使用其它的策略了，詹岚刚想要传送到神鬼传奇的世界，去使用那曾经被姜玉寄予厚望的复活石台却又止步。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件不起眼，但却重要的事——她因此而求助地看向张杰，而后者一脸沉重地点了点头。
“神鬼传奇世界观的确存在复活措施。但是，使用它们的前提，不止需要队长，同时还需要拥有那两本书……太阳金经，亡灵黑经。两本书之中至少要有一本。但是……”
它们都不存在了。
早在瑞文戴尔一战中，它们就已经在伊露维塔的灭绝一击下和姜玉的储物戒指一起化作粉末。若是姜玉还活着，那么自然可以通过共鸣构筑的方式将这两本古书复现并承载主神的权能。但现在……中洲队的残存者们，一无所有。
没有书，也没有权限。
唯一具备可行性的策略，便是折返到神鬼传奇的世界中找到阿努比斯，设法让这位死者之神再写一本亡灵黑经。然而那样做便意味着要参与到神鬼传奇的神战内部。且中洲队在那个世界，早就有一位足可掏心掏肺的老朋友。
赛特……中洲队很早就和祂结下了仇。只要参与到诸神的事务之中则必然和祂敌对。而以中洲残存者当前的战力，就算设法用主神的道具避开了全军覆没的结局，也很难从阿努比斯手中获取想要的收获。
可以赌，但只能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至少，要在张杰的‘办法’被验证为不具备可行性之后。
那么……
詹岚抬起头，她盯着张杰，很用力，持续了好几秒钟。
“好。”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二十四小时之后，我们在这里汇合。一切就按照姜玉的规矩来。”
她离开了。她走后，广场上的气温都回升了两度。
“可怕的气势……”朱雯揉了揉鼻子。“但是，我能理解。”
她是第二个。而在她之后，程啸无言地来到张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并在离开的时候维持沉默。
这是期望，是信任，也是责任。
中洲队将他视作重要的一员，为他面对了强大的对手并付出众多。而现在，是他证明他配得上这份信任的时候了。

第二节 中洲的岚
他不会辜负的——詹岚对此心知肚明。
她知道张杰在重要的时候有多可靠，也知道自己先前的坚强，内中藏着多少的脆弱和伪装。
她在走进个人空间的瞬间变解除了和影的融合，用自己的双足重新站在了大地上。而下一刻，虚弱和眩晕所带来的天旋地转便击倒了她。若非有影及时搀扶，她已然摔倒在地上。
我真是一个带来不幸的女人——她想。
记忆向前回溯，她仿佛又回到了还未进入轮回世界的遥远时候——她并不是一个毫无魅力的女人，早在过去便有过不少追求者。而其中也的确有过让她觉得或可一试的某人，几乎就要让她考虑给对方一次机会来追求。
但那个人没有做到，不是因为情感冲突或者个性不合。而是一个单纯的意外，一场事故，一场发生在眼前的车祸，一次对陌生人的舍生相救，然后，便是一条年轻生命从大地之上化作尘土。
那个人死了，而在那人死去之前，她正要第一次地接受对方的约会请求。
只是一场意外，一段还未开始便已然结束的情缘。没有人认为这是她的错，无论是她的闺蜜，她的朋友，亦或是那正直之人在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父母。她和那场事故毫无关联，她没有做出任何有可能影响到那场车祸发生的行动。所有人都在安慰她，向她道歉。除了她自己以外，所有人都希望她能早日从那场事故所带来的噩梦中走出。
但她没有走出来。她一直都认为，那件事，她自己难辞其咎。
她已经不记得那个正直之人的名字了。
但她记得，自己在小时候，和小朋友们一起去玩时，如果有谁跌打损伤，那自己绝对是安然无恙的那一个。自己在上学时，和闺蜜一起在路上遭遇了摩托抢劫的贼人，好几次。自己的闺蜜被摩托带倒，甚至差点被人贩抢走。而自己，甚至不会在裙子上染上一抹尘土。
自己总是很幸运。
但和那些大难不死的单纯幸运的人不同，自己的幸运，必然伴随着周边人群的不幸。而那一次，便是她亲眼见证，有人在自己的身边，因为不幸，也因为自身的选择，付出不可挽回的惨重代价。
生命的代价。
正直的好人死去，带来不幸的女人却毫发无损并且收获了所有的歉意。而在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的良知便将她的心智击破。
她不再和人来往了。她离开了自己所有的闺蜜，朋友，甚至亲人。来到一座偏远陌生的城市并且定居其中。她专门找了一个房东远赴他方，房租一年一付甚至还可以商量的偏僻公寓。而她甚至浪费了自己的学历文凭和厚厚的证书，躲在公寓里面，用网络供稿的方式来获取收入，从而维持自己拿深入简出的生活。
身居市井，与世隔绝，这便是现代的中隐隐士。她本以为这样就不会为他人带来任何灾祸。然而在某一天，她却从网上看到自己的书迷在网络公司代理的推广会上遭遇踩踏事故，数人受伤，而公司因此而被勒令整顿的不幸记录。
她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溃了，没有人指责她，没有人怨恨她。但她却坚信，这件不幸之事的背后，必然存在自己的错误。
——我是带来不幸的女人。
——我是追逐厄运的雀鸟。
痛苦在内心深处积蓄，她是将要杀死自己的凶手。而在主神的选召弹窗出现在她的电脑屏幕上时，她的房间里甚至已经布置好了自尽用的绞索。
主神比她的脚步更快一点，所以她抵达了轮回世界之中。而在初来乍到的时候她甚至是有些喜悦的。因为在轮回世界内，所有人都时刻处于灾祸之中。她那与生俱来的特质终于不会为其它人增添任何麻烦，她可以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活着，不再遭受任何良知的拷问折磨。
她喜欢这样的日子，她享受其中。一次又一次地和战友们一起直面苦难，而自己和他们一起分担所有灾祸。然后，再亲手，将这种种宛若利剑一般袭来的灾难祸端，尽数击破。
面对并且战胜命运，这是何等浪漫的生活。
而在这绝无仅有的浪漫之路中，她逐渐地便感觉到了自己的心绪萌动。
她喜欢那种男人，那种能够直面灾祸，并且击败灾祸的男人。而若是这种男人若是在自己踏破灾祸的同时还能够帮助身边的人抵御灾祸，则更加受她青睐关注。
她喜欢守护者，喜欢能为他人遮风挡雨，当然最好也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开路之人。而这个人最好还能比自己小几岁，最好在战斗之外会在不重要的地方显露出笨手笨脚的可爱，但大事却从不含糊也从不辜负。而这样的人……
好吧，她喜欢姜玉。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记不清楚了。或许是异形的舰船，或许是神鬼的仪式废墟。某日，精神力者的视线被持盾之人的脊背所吸附。而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便几乎是立刻便做出了应对。她不擅长，也不想当第三者。所以她将这份心绪藏匿，转移，放到它处。
直到赵樱空在侏罗纪世界的行动将这份虚假的幻象打破——她几乎是立刻便找到了借口，并毫不犹豫地参与其中。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而自己绝对会止步在姐弟层次的接触——她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显然，她马上就会意识到自己的自欺欺人。无论打着怎样的理由，插足就是插足，而她的行动，招致了她早已遗忘的苦果。
世界四的那一次，姜玉几乎死去。他依靠自己的能力和决心，奇迹般地从死境中走出。
但这一次，他用自己的死亡，换来了团队的胜利，和世界的解脱。他创下了这样伟大的功绩，而他的代价……自然便也有着同等的深刻。
他死了，再也无法自行醒来。
——是我害的，至少……有我的一部分。
痛苦在她心中涌动，如果能够用自己的死换回姜玉的生。那她会毫不犹豫地立即将剑刺入自己的喉咙。但是……现在的她，没有理由那样去做。
——我要活下去。
——我要找到方式，将他从死境中复活。
——而到了那时，我再……
詹岚并不打算放弃。不打算放弃这份被重新拾起的恋慕之心。
如果是一个善良柔弱的，多愁善感的，善于换位思考，为他人找着想的女人。那她或许会在复活工序执行后选择放弃。用自己的远离，换回恋慕之人的安康并为他的未来送上祝福。
如果是过去的，还未步入轮回世界，还未明悟己心的詹岚，或许真的会那么做。
但是现在……
“我不会放弃。”她站起身，离开影的搀扶。
她已直视自身，就此成为唯我之人。她不会背叛自己的心，哪怕自己会为仰慕之人带来灾祸——她会复活他，然后告知他一切。并在那之后，亲自面对由自己的双手所开创出来的，成功或者失败的果。
她不会放弃。
她身上的外装因她的意志而染色，女神风的衣装染上了肃穆的黑。深色的纱衣收束住了自己的腰肢和襟口，而一重黑色的面纱便从发梢侧边的花状发饰垂落，遮挡住了自己的娇俏面容。
“詹岚？”——影发出困惑的声音，而她随即偏过了头。
她注视着自己的逃避，自己的失败，自己的自我欺骗——昔日的她不敢去爱，于是她便用姜玉的审美塑造了自己的复写。影的内在和那时候的自己基本没有任何差异。而那时的影，继承了自己对姜玉的全部爱慕。
——由你代替我去爱他，而我，将止步于姐姐的程度。
这是影被设计出来时的使命和理念，而她固然内敛，却一直都执行的很好。而到了现在，她甚至已经分不清楚影的真心到底是自己的塑造，还是她内心演变出的认同。
她已经没用了——从一开始，她的存在就是自己的错误。
但现在，自己已然适应了她在自己身边时光。她已经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自己的延伸。就如同姜玉的霞一样。不可抹除。
那么……
“我喜欢的人死了，我要为他服丧。”詹岚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偏过了头。
“你……也去换一套衣服吧。影。”

第三节 秘密，轮回台投影，以及倩女幽魂
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并不漫长。
当詹岚出现在残存者们的视野之中时，他们朝她投去了复合着惊讶，感伤的复合目光。
是了，詹岚已经很久没有在同伴们面前显露出自己真实的容貌了。自从她掌握圣灵寄托之后，她的本体便一直隐藏在影的体内，用影的声音和面貌说话。她的真容向来只以精神力幻象的方式出现在姜玉的眼里，也只有姜玉一人而已。
一阵沉默。
詹岚随即落座。
“我已经准备好了，也休息好了。”她黑纱下的纤细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大家呢？”
朱雯勉强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反倒是程啸的状态恢复得很好，已经重拾了往日脸上的阳光。
“跳过这些环节吧，我们都有比较关心的事情，不是吗？”他的视线扫向稀疏的会议桌座位。“只有我们几个，根本算不上是中洲队。而我们既然有将队长他们拉回来的机会，自然就应该付诸行动。”
“确实如此。”詹岚点了点头，朝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然后，视线移转。
“那么，我们应当怎样找到，以及运用这样的机会？”
张杰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姿势比较懒散。用椅背支撑着自己的肩膀。一支点燃的香烟夹在他的两支手指之间，燃烧的那一头垂落向下。
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评定任务已经完成了，在主神那里，我已经办完了绝大部分的离职手续。但我最后一项职责还未履行，我还需要选出中洲队的队长。”
队长已经不再需要选，但在程序上，必须有一位队长。
“而在履行这份职责之前，主神赋予了我哪怕离职后也能够拥有的第四阶入微，以及对应的主神代行者权限。我必须在下个世界结束之前履行这份职责，同时，主神的一些秘密，一些运作逻辑，也临时地在我的脑袋里开放。”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朝着头顶的金色大光球看了几秒。
“……看来我并没有违规。这些秘密的散布是被允许的啊。”
他冒了一个很大的险。
他也不知道自己将那些内容说出口，会不会因为违背主神秩序而被取消离职，或者干脆直接抹杀。但现在看来主神的秩序中并没有包含这些条目——而他冒的这份险，自然也不需要和不知情者多说。
他只是在心底将一口提起来的气稍稍地松了一下。然后，语句斟酌。
“轮回世界之中，严格来说，其实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复活道具。无论是十字章，还是生命宝匣。它们本质上都只是基于主神威能所释放出的一种超强力治疗术。它们的作用其实是将重伤的轮回者恢复至完整状态，而并不是将死者复活。”
程啸轻轻点了点头：“对于普通人来说，大脑不再运转就是死亡。而那些修道士却可以元神出窍甚至夺舍重生。强大的生物……像是发育完全的龙，更是只要还有一个残片就能够恢复如初。而像是姜玉或者郑吒那样的轮回者，哪怕肉体和灵魂都崩解，也有办法重新复苏自我。”
“嗯，就是这样。”张杰点了点头。“强大的生命有着强大的受伤深度。哪怕是现在的我们觉得必死的伤势，在更高层次的生命视角下也不过是另一种比较沉重的伤。许多复活道具就是基于这种方式来运作。但在这之上，其实也存在真正的死亡。”
“没有痕迹，没有记忆。整个多元宇宙不再存有这个个体的任何记录，哪怕是击杀它的敌人，都将它的痕迹从自身记忆库中抹除。一如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而这便是主神所判定的真正的死，而主神所提供的非道具复活，指的也是解除这种状态的复活。且这种扭转一切的终极伟力，其实并不完全掌握在主神手中。”
他说得太多了，他本不需要说这么多。但他下意识地想要尽可能地透露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以至于一次便讲明白了内中的前因后果。
“这种终极伟力的源头，是一件被称作‘轮回台’的奇物。主神把握了它的应用渠道，将它的投影延伸到诸天万界之中。而这，便是只有轮回者才能够动用的剧情世界复活。只要找到合适的投影节点，再支付对应的轮回资源，主神就可以为这位轮回者执行一次‘真复活’。让他无论因多么可怕的打击而身死魂灭，都能够完好无损地再度复苏。”
“而这就是姜玉一直在神鬼传奇世界里探寻的……”詹岚喃喃说道：“就像是我从其他轮回小队的记忆中所发掘出的那样……”
“确实是这样。”张杰点了点头。“但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启动神鬼传奇内复活工序的钥匙。同时，它也需要具备完整队长权限……哪怕是曾经有过的轮回小队才能够动用。这是主神的秩序，无从更改。可它并不意味着不可越过。”
关心则乱，所以，最早抓到重点的，是朱雯。
“本质在于那件‘轮回台’么。”她的双眸之内，骤然闪烁着雀跃的光。“这并不是主神的能力，主神只是掌握了渠道。而轮回台的投影并不会因为钥匙的消失而失踪……我们就算没有钥匙，也一样可以设法将轮回台投影的复活工序激活！”
如果姜玉在这里，那他会立刻想起第三世代的楚浩正是用这种方式直接激活了诸神之怒世界中的冥界复活之路。不需要支付任何奖励点，不需要消耗任何支线剧情。复活的个体不限于轮回者和土著。而唯一的风险，便是这种类型的复活工序，并不受主神所庇护！
“确实是这样。”张杰点了点头。“但是，轮回台投影的每次动用，都必然需要支付代价。哪怕什么代价都没有，执行者也要直面搅动生死两界平衡的风波——主神在执行复活时会索取一定的支线剧情以及奖励点数，它们的作用其实就是由主神来代付代价，并且消除后果。而我们若是想要自己动手，就必须具备足够庞大的‘自重’。”
“……我们当前的战斗力不足以直面神鬼传奇里的考验吗？”詹岚微微蹙起眉头，她只需要一个肯定的回应，便会立刻前往神鬼传奇世界之中。
“不够。”张杰摇了摇头。“直接激活神鬼传奇里的复活祭坛。所需要面对的考验和代价比让阿努比斯重新写一本亡灵黑经差不了多少。哪怕我们没有和赛特结仇，激发祭坛也必然引发神战。而神鬼传奇世界比较特殊，里面的神祇……有着比伊露维塔更加强大的力量。”
詹岚安静了下来，她等待着张杰的后续讲述。
“前往复活祭坛是不可能的。但是，托伊露维塔的福。它破坏了作为钥匙的亡灵黑经。自然便也同时破坏掉了主神对我们的判定。在主神现下的评判中，中洲队正处于近似团灭状态，并‘永久’地失去了神鬼传奇的复活渠道。而这，正好便会触发一项主神的特殊机制。”
“那便是一支轮回小队，只要在一次探索中死伤惨重。那么主神便会立刻安排一个存在轮回台投影的世界以让该小队将失去的战斗力快速补充。而显而易见的，我们中洲队，接下来正好需要一个这样的复活世界，并且我们在主神这里的战力评价已然被拉低到了一个很是凄惨的程度。”
张杰扫了一眼在座的残存者。他知道中洲队哪怕损失惨重，只剩四人。在当下的轮回世界中也依旧保有着第一梯队的力量。除却几只特殊的轮回小队以外，其它的队伍打起来可谓轻轻松松。
然而即便如此，近似团灭依旧是事实。姜玉，郑吒，赵樱空等人的死去，直接砍掉了中洲队全盛时期超过九成五的战斗力。所以战力评价的下跌，也有着对应的幅度。
战力砍掉九成五，评价自然也砍掉九成五。哪怕中洲队的手中拥有着庞大的战利品资源。它在此刻也不会拥有很高的权重。
毕竟，中洲队的团灭，是为了拯救一个世界。而这本来就是受主神认可的功勋。哪怕战力评级因此而下降，待遇方面的评级也会增长。至少，不会在昏头作死的大西洲队之下。
“我们下一场世界会是一个有复活渠道的世界。而且不用钥匙便可驱动复活工序的可能性很高。且对应的风险也应当很小。因为主神会优待那些因团灭而没有闲置资源的轮回小队。要么安排一场甚至好几场刷分片，要么提供一些别的帮助。”
他的眼眸内浮现出一抹主神同质的金，语气也变得肃穆庄严许多。未授予的队长权限正在运作，一条正常轮回小队早就应该知道的消息，就此出现在残存者们的耳中。
“我们的下一个世界，是倩女幽魂2：人间道。没有团战，也没有额外的乱入，甚至就连同系世界观的重叠，也降低到了一个非常稀缺的程度。”

第四节 炽天使，魔戒，以及……光
倩女幽魂……
倩女幽魂的起源是聊斋志异，一本清代志怪小说。这意味着它其实有一个庞大而繁复的志怪世界观作为支撑，故事只占据其中一个微小的额度。
倩女幽魂2：人间道——1990年的电影。它有一部前传和一部后传，而它所涉及的世界构架并不复杂。作为终极BOSS的蜈蚣精国师已然属于人间巅峰的大妖，而佛道传承也基本式微，传人为了斩妖除魔已然将教派之分视若无睹——因为仙神已然隐没，万物无主。
没有神仙，只有斩妖除魔的侠客，并且还经常打不过。
世界观中最强大的是在冥世枉死城扎根的黑山老妖。然后就到大妖蜈蚣精，还有侠客燕赤霞。
仅此而已，如果……真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乱入。
“我记得03年有过一部很火的剧。它也叫倩女幽魂。”詹岚蹙起眉头，倩女幽魂电视剧的确是那时候的国民热潮，声势浩大堪比还珠格格。而它所代表的战力层次，也要比电影版本高出很多很多。“你确定没有这种东西乱入？”
“同系世界观的重叠很低，非常低。”张杰眼眸中的金光仍未抹除。“你们不会遇到阴月皇朝，也不会遇到天魔冲七煞。当然，如果你们运气好，说不定能捡到一夕剑，学会斩天拔剑术。甚至找到玄心奥妙诀的传承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这简直就是明示了。而他还可以明示更多，只要，提问者能够找到正确的话头。
“……是和黑山老妖有关吗？”朱雯很明显地找到了它。“我记得黑山老妖的设定是占据了地府枉死城。但它好像是第一部和第三部的怪物，第二部里，正好没有？”
“主神不会将复活点置入主线任务。它必然是可选的，至少这次是这样。”——摆明直说，黑山老妖便是复活之路的看守。
“而黑山老妖在第一部中作为不可击败的背景BOSS出场……且它的行动逻辑是为了娶妻。”詹岚轻声笑了笑。“看来击败黑山老妖还不够……娶妻……是要一个女人作为祭品是吗？”
“你的想象力倒是蛮充足的。”张杰眼眸中的金色辉光散去，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主神通常情况下不会搞出人命祭品这种操作。但我觉得推开枉死城大门的人，最好是女性。”
好了，这下算是剧透完了。启动非主神系复活工序的方式就是让女性来推开枉死城的城门。当然，在那之前，黑山老妖是必须消灭掉的怪物。代价不明，但想来不是支线剧情和奖励点数。而无论代价的内容是什么，在场也有的是人愿意付出。
“看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便是做好倩女幽魂世界观的攻略了。”詹岚点了点头。“既然连电视剧的内容都基本没有。聊斋志异里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想必也不多吧。”
张杰摊手，他已然不再起到代理人的功用。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应该没有。不过我确定这是一个低难度的世界。没有隐藏在背景深处的，比黑山老妖和蜈蚣精更加强大的妖魔鬼怪。而它们的战力，应当也不会超出电影表现很多。”
“听上去好像我可以单杀普渡慈航那只蜈蚣。”程啸歪了歪头。“我看了不少关于这部电影的讨论甚至二次创作。一个比较可靠的推论是普渡慈航为了化龙所以才吞噬王朝气运为己用。而它正处于关键节点，所以在月食的时候才会虚弱。但是……”
“我好像已经化龙了哎。”
爬虫类妖怪修炼化龙，算是神怪小说中的常识。而程啸在吸收完龙珠，又受到世界树造化之气的加持改造后也的确已经化龙。血统的层级不好说，但至少也有AA甚至更高小半级的程度。而很快，他便将借助轮回资源更进一步。
“有这个可能性。”詹岚冷静地点了点头。“但就我的经验而言，主神不会为我们准备一个和原著完全一样的世界。一定会有某个地方相较原剧情产生了异变。考虑到乱入重叠因素都极低，作为剧情BOSS的普渡慈航获得了额外强化的可能性或许不小。”
她歪过头，看了一眼张杰。“普渡慈航会不会学会了玄心奥妙诀？”
“拜托，我也看过那部剧。我知道玄心奥妙诀是自爆法术。”张杰嘴角抽抽。“你还不如说那只蜈蚣学会了万佛朝宗！”
“所以它会如来神掌？”詹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的确，普渡慈航能够化身如来。这意味着倩女幽魂世界观中的确存在过如来，并且已然隐没。而这个伪装成高僧的大妖获取了一些强大的西天传承自然便是顺理成章。”
“我觉得不至于……”
“我觉得至于。”詹岚无视了张杰的面部抽搐。“就按这个配置来进行战术规划吧，量敌从宽比较好。而按照魔戒的配置，四中具备心灵之光便可称作是神祇。那么或许，最强状态的普渡慈航，拥有四中等级的战斗力也是可能的。以此类推，黑山老妖的全盛也应当有这种程度。”
“是有这个道理。”“那看来我打不过它了。”
张杰无语，程啸和朱雯附和。
“但我觉得我们也不是没有和它抗衡的手段。”詹岚抬起手，一枚金色的圆环，静静地躺在她的手中。
魔戒，至尊魔戒。索伦已死，这枚神器已然不再具备任何魅惑效果。
她看向天空。
“主神，兑换炽天使血统。”她平静地说。
——【已受理，轮回者詹岚，支付S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50000点。兑换炽天使血统。】
主神的光柱垂落下来，那宛若一重汹涌的瀑布。
而詹岚的声音，便也从光瀑之中传出。
“炽天使血统，所有A级以上天使系血统及其亚种的终极进阶。它将为我提供足够庞大的圣能，各项参数提升，大量的类法术能力，以及可选的施法列表。固定的九环法术有三个，瞬化灵体，群体医疗，神迹……它让我等效于DND体系中的20级牧师。而主神为我额外提供一个可选的九环神术。”
六重光翼从詹岚的身后炸开。以她为中心，向外急剧扩散的圣化力场直接将数百米的地面净化成了受祝圣土。她伸出手，将那枚金色的圆环小心地戴在自己的手上。而下一刻，她的气息便跃升一般地急剧膨胀，而两道纯净的辉光，也就此从她的双眸中溢出！
“无属性的心灵之光？”张杰发出惊呼。“能做到这种事？”
他与其说是惊呼，不如说是乘机解说。
“能做到。”自辉光中，詹岚的形体无声降落。“魔戒的作用我们在瑞文戴尔早已见识过。它是索伦升华为维拉的手段，代表着一个强大的维拉的大部分力量。而现在索伦的影响已然消失。作为中洲队的财产，只要有着四阶之力……至少也是四阶之躯，那么戴上它，便可等效为维拉。”
她端详着戒指，却毫不留恋地将它取下。她没说她选定了什么九环神术，但她必然已经使用过。
朱雯知道她用了什么。
DND体系，九环完美复活术。效果是只要死去时间不超过300年的灵魂自由之人，哪怕飞灰湮灭也能够立刻以无损姿态复活。
显然，她已然在光柱中进行了一次无果的尝试。而这种事，没有人会多说。
詹岚的眸光随即向着其它人转动。
“去兑换S级血统吧。这枚戒指，只有拥有神躯的人才能够正常使用。戴上它，便可等效维拉。虽说一次使用不了多久。但至少，可以让我们应对不同种类的敌情而不出差错。”
她的建言获得了认同，很快。两道强化光柱便从天空垂落。
詹岚注视着他们，没有再说更多。既然决定全力以赴，那在接下来的世界中，便不可保留。
——可惜，我使用不了昆古尼尔，戴上魔戒也用不了。
天之枪落在她的脚边，在离开魔戒世界之前，她回收了姜玉的战果。但这柄枪并不承认她，她也没法像是亚当那样用谎言将判定绕过。
她偏过头，看向张杰。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她想要的不是鼓励，而是一个确切的回复。
而张杰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疑惑。
他只是说。
“你觉得，主神是否是一个死板，但却公正的运作机构？”
死板，但却公正。
有过必罚，有功……也必要赏！
……
——【评定任务——守护人类的秩序，在阿尔达人类族群消亡之前，解决灭世危机。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
死境幽渊之中。一缕微弱的光，正在上浮。

第五节 死亡，只是开端
水。
无穷无尽的水。
自幽暗深渊深处，一个懵懂的意志逐渐上浮。
它并不孤独，它隐约间感知到了一团燃烧的火。但这样的感触也就只有一瞬，在越来越快的上浮感知之中。那一团熟悉的火似乎踏上了另一条路。
一个思绪突然浮现在了这枚意志之中。
——我是谁？
无法解答。但记忆海洋之中浮现出了一段碎片。那是一个正在象牙塔内求学的青年，体力和脑力都正处于人生的巅峰期，而他正在林荫道下漫步。
——我在哪里？
海洋幽暗而寒冷，它的本质无法辨察。但却拥有着难以置信的深度和密度。它有着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被称作‘死亡’。
这里便是死亡。
这里便是永暗的渊泉深处。而身为一个大学生的自己，正试图从这片暗渊中挣脱。
‘我’正在挣脱死亡。
——我……要到哪里去？
没有答案，但一个模糊的目的地却悄然浮现在认知深处。那是一道光，一个出口。那是死境冥渊的表面。那是死和生之间的边界。
‘我’正在挣脱死亡。‘我’即将挣脱死亡。
‘我’的终点便是那死亡之渊的表侧。而身为亡者的自己，将在那里获得重生。
很好，很清晰，很明确。
但仍有一点，需要一个确切的解。
——我是谁？我源于何处？我的名字……是什么？
不解。但上浮的感官却在加速。
作为目标终点的光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醒目。而这个懵懂的意志，在脑海中已然浮现出了一个大致的答复轮廓。
光在眼中。
……
“我是姜玉。”
青年睁开眼睛，映入视野的是一片昏黄幽暗的天空。四周是一片荒芜破败的废土，而在视线所及的不远处，充斥着遮挡视野的迷雾。
奇怪的地方。他没有在附近感知到任何生命的流动——普通人程度的感知理所当然的不可能有这样程度的敏锐。但这种微小的异常自可视若无睹。
“不对劲。”他说。
不对劲的不是周边的环境，而是状态不明的自己。他记得自己是一个学生，在午后的林荫道上漫步。好像是因为什么目的走向了附近的街道。然后，便是意识模糊。
自己似乎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自己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身体的内部充斥着难以想象的饥饿和虚弱，他毫不怀疑自己可以一口吃掉一头牛。而他却能够用自己的意志将这进食的欲望轻易压制，不在自己的躯壳上表达出任何显露。
普通的大学生可做不到这种事，开挂的大学生也做不到。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的手腕。他觉得那里应该有着什么东西。但现在自己的手腕上却只有一片洁净的空无。
“我应该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他得出了结论。“不，或许不是失去，而是某种保护性质的屏蔽。我因为死亡而来到了这里，而死亡的过程和缘由都是秘密。”
这片土地不是他的终点。他只需要看一眼便可以确定。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深处似乎沉睡着什么亲近并且熟悉的东西。但短时间，大概是没有手段将其唤醒。
无妨。车到山前必有路。
没有路，就开出一条来。自己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大学生，至少，绝对不止是大学生。
脑海中没有刺痛也没有麻木。溢出的感知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在向着他高速行动。那东西的个体应当是复数并且恶意溢出，行动方式却近似于某种野兽。
是敌对者。
但是，没有威胁。不值得额外关注。
姜玉的思维快速地运转着。回忆起自己身为普通大学生时的各种细微记忆深处。他很快就检索到了一些不正常的地方。那就是他发现自己在意识断层之前似乎经常浏览手机，翻阅一些网络小说。但这些小说中的很大一部分，在回忆的时候却只能够看到一片虚无。
记忆被屏蔽了。但这仍然是足够有效的证据。
看来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扩展相当容易，以至于存在大量衍生作品的小说世界观中。而自己在经历了一番浩大史诗一般的冒险后，通过死亡来到了一个藏匿着世界观中大秘密的隐秘之处。这或许是一次意外，或许是一次奖励。但无论如何，自己在这里都并非无事可做。
“我的脑子可变得真是灵活。”姜玉点了点头。他很确信自己的智商在过往远远没有当下这种程度。但思维模式似乎没有太大变更，单纯只是算力的急剧增多。而这意味着自己是一个主战者而非后勤人员，且在从死渊深处上浮时感知到的那团熟悉的火，或许相当值得关注。
死渊。
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名词，但却伴随着莫名的嫌弃和不情愿。看来这个名词隶属于某个非官方设定并且还相当碍事，不过它既然能够突破记忆屏蔽出现，那或许意味着它和真相并不相通。
也罢。
看来追寻自己的记忆并非是什么优先需要处理的目标。自己不需要弄明白自己的来历，只需要考虑自己抵达此处的使命。而若是具备闲暇，心灵深处的那种熟悉感也可以发掘寻觅。以及……
“我有必要去找到那一团熟悉的火。”
双脚，向着正前方踏出一步。
那无关紧要的敌对者已然抵达，并伴随着一阵阵阴冷的涌起的风。
它们自浓雾中流出，它们的声音源自于某种力场波动。它们似乎是想要在姜玉的眼眸中制造出某种偏向负面情绪的幻觉，它们似乎是想要和姜玉进行某种深度接触。
‘还我头来！’——高大雄壮的男人，顶着染血的断颈从浓雾中扑出。它身上有着古代武将的甲胄，一柄环首刀融入到它的臂膀之中。
‘咯咯咯咯咯咯——’——喉咙上挂着束绳的红衣新娘，向着他投落满溢猩红的眼眸。盖头理所应当的高高掀起，娇俏的面容上满是染血刀口。
‘好饿啊……好饿啊……’身形枯槁，腹部向内深深凹陷的爬行者，成群结队，挥动着纤细苍白的手臂向他发出嘶吼。它们的眼眸贪婪，毫无疑问地正贪食着新鲜血肉。
“恶鬼。”姜玉得出了判断。“看来这里是阴间，地府。”
这个结论或许没有谬误。
而下一刻，那挥舞着环首刀的无头武将，刀刃已然向着他的头顶劈落！
振动。
姜玉注视着那柄斩落的刀，身形未有半点变动。
他没有动，他身周的空气，大地，乃至于周边的大片空间，却都因为他的意志而发出无声的鸣动！
藏匿在虚无中的无形巨兽就此探出爪牙，无形的共振在展开的瞬间便和眼前的恶鬼完全混同。无头武将的臂膀在挥下的同时便在共振之中急速融化，它在顷刻间便崩解成一片光末，并伴随着漆黑的气息向着四面八方溢出！
它死了。
即便是死者，也可以再死一次。
红衣新娘发出尖叫，饿死鬼集群慌乱停下脚步。它们毫不犹豫地便想要调转方向，从这片恶土上毫不留念地快速跑走！
“有点智慧，但并不多。不具备交流的可能。”
无形的振动共鸣有着远超鬼怪遁逃的速度，它们的逃亡只能够将它们的灭亡延缓一个微小的刻度。姜玉的眸光直接磨灭了它们的形体，让它们只有光点和黑气得以残留。
姜玉伸出手，充斥天地的振动在他碰触到它们之前便已然将光点和黑气的性质解出。光点似乎是某种高度纯净的游离能量。而黒雾则源自于某种罪恶的凝固。
“罪孽。”黑气在姜玉的指尖化为乌有。他看到了些许幻象的碎片流动。有些意外的是这些碎片内容并非古代的战场或者荒坟。反倒是有不少现代都市的钢筋水泥充斥其中。
看来这个地府对应着的并非是古代现界。而姜玉也乐于在现代都市内行动。他随手一挥，那些恶鬼的残留纯净能量便被他的躯壳尽数吸收。而那充斥思维的饥饿和虚弱，也消解了一个微小的幅度。
还不错。
共振的区域正在扩大，姜玉向着前方迈出脚步。
阻挡在他眼前的迷雾像是被泼了硫酸一般急速融化消褪。而许多藏匿在迷雾之中，向着他急速靠近又急速远离的恶鬼，则连尖叫都做不到，或者最多发出一声尖叫。便在他那急速扩展的振动之力下被同化，吞噬，抹除。
他没有将半点心力浪费在质疑自己的力量来源之上，就好像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不需有任何的疑虑考量。
而浓雾在他眼中也显露出了尽头——那是一座古朴而浩大，破败而阴森的城郭。城的顶端有着名字，而姜玉能够将其辨出。
“枉死城。”他说。
他听到了咆哮和怒吼。
自鬼城的门楼处，一个巨大的持斧牛头巨怪轰然砸落。而马蹄声也随即响起，手持钢叉的马面巨人，也气势汹汹地从城门中拥出。
牛头，马面。
神怪故事中的正规军，算是阴司鬼差中的一种。
它们向着他疾驰而来，气势汹汹。大地因此而震动颤抖。
它们或许有着一个不错的，足以让他提起一点注意力的力量强度。

第六节 幻想地？
数秒。
‘刺啦——’五指扯开牛头的胸膛，将心脏捏碎，将脖颈扯断。
‘嘎啦——’马面的躯干在膝撞下化作粉末，而盘踞在虚空之中的无形振动则宛若猛兽，贪婪且毫不容情地向着鬼怪的濒死残骸猛地噬落。
惨叫的声音响了起来，并很快便只剩下咀嚼和融化。姜玉的判断没有错误，牛头和马面，的确有着能够让他稍稍提起一点注意力的力量强度。
还可以。
而更多的能量光粒随即朝着姜玉的躯壳内涌入。将他那仍未止息的庞大饥饿，稍稍补足。
这当然不够，远远不够。
或许将这整座……不，数座枉死城尽数吞下，才能够让姜玉勉强饱腹。
不过不够也无所谓，饥饿和虚弱并不影响姜玉的强度。他的力量境界始终充裕，无论第一个来到他面前的鬼怪有什么强度，结果都不会差上太多。
更多的记忆碎片随着鬼怪的罪孽的拆解而在姜玉的眼中显露。
他看见了一座座繁华的现代都市陷入火海，他看见数量庞大而姿态各异的幽魂鬼怪在街区巷道内大肆杀戮。他看见无数人发出绝望的哭喊而无数人举起武器战斗。然后，尽数在鬼怪之潮下化作朽烂的骸骨。
一场灾难。
一场灭世大劫。
他在碎片记忆中看见了明显作为防线的地方。而那些抵抗者也的确能够拿出一些具备杀伤力的武器来和鬼怪战斗。其中甚至有些人类个体展现出了远超正常人的力量和速度。然而这却完全改变不了他们那最终覆灭的结果。
一缕感伤和怜悯从姜玉的脑海中浮现，但他可以完美地控制住它们。不让它们影响到自己的行动。眼前的牛头马面很快就在他的眼前融化殆尽。然而不同于先前的几只恶鬼。自这两具比较强大的鬼怪之中，却是有一些特殊的物件残留。
那是一柄钢叉。马面的武器。它的材质和鬼怪本身存在一点微小的差异。而这让它逃脱出了姜玉的随性拆解之力。
“我不喜欢钢叉。”姜玉拿起了它。某种像是网游打怪掉宝一般的奇妙感触浮现在姜玉心中。在手掌接触的瞬间钢叉的性质便完全被姜玉所掌握。某种纯粹情绪混合着思维结构形成了这件怪物兵装。只要将能量注入叉体，便可以将它的力量激活。
“我更喜欢战锤，或者长枪。”
姜玉尝试了一下。
他往钢叉内投入了六百枚光点，便感知到了叉体的满溢和性质不稳固。看来低级的怪物也只配有着低级的掉落。而他抬起手，向着正前方随意地挥出。
‘轰——！！！’
枉死城的城楼塌了下去，城门更是直接被轰出空洞。目测的威力似乎等同于一轮战舰重炮，姜玉的评价是不如自己一拳轰出。
他真的向前轰出了一拳。
他的拳劲引发了空间振动。浩浩荡荡的空间振波直接将近千米的枉死城城墙化作粉末。而破坏分解的振波继续向着正前方涌出，顷刻之间，十数公顷的鬼城城区便崩解成光粒和罪孽黑气的冲击波！
无数鬼怪尖叫着向着四面八方逃走。它们仍旧只有本能和微弱智慧，完全无法互动交流。而当这庞大的光粒潮汐向着姜玉的驻足之处回涌的同时，两道庞大的气势，也终于被外来者的力量所惊动。
一黑，一百。
黑的个小面黑，身宽体胖。头顶带着‘天下太平’的尖帽。
白的身材高瘦，口吐长舌。顶上的帽子则是‘一见生财’。
它们的身周有极端的情绪构筑成了实质化的气场。一为憎恶，一为冷酷。它们的气场有着黑白的颜色并且炽烈燃烧，俨然便是这片领域的霸主。
黑无常，白无常。
以姜玉的浅薄神话学识来看，枉死城的城主应该是十殿阎王之一的平等王。并且牛头马面的地位要在黑白无常之上。不过既然亲眼所见的是这种程度。那就说明是神话记载出了错。
不过无所谓，这点问题不足以让他将精力投入许多。他仍旧没有从这两位强大鬼怪身上感受到任何程度的威胁，于是他便向着前方，踏出一步。
他决定称量一下这两位强大鬼怪的‘自重’。
随后，光便溢出。
‘轰——！！！’
……
大地震动，万鬼齐声哀哭。
惨叫和幻象在这片荒芜废土之上层出不穷。而在远离枉死城的某处，一个黑甲人影正在狼狈地逃走。
——跑！快点跑！
——我必须将这个消息带出去……酆都幻想地的第六核心区正产生异动。复数的真魔级鬼怪正在相互吞噬融合，而从能量读数来看，新生者最少也有魔王等阶的强度！
——基地……必须在那之前撤走！
段瑞的心脏跳得厉害，他也没想到这一次例行的监视居然会观测到这样可怕的变动。在他的视野中灵魂战甲的探测读数已然全部抵达满值并隐隐溢出。用眉毛想都知道枉死城所在的地方正有着怎样可怕的鬼怪正在活动！
一定是‘魔王’！绝对是！而且还是魔王中非常强大的那一种！
自两年前，酆都第十核心区出现‘转轮王’后，这片A级幻想地中显然便要出现第二位阎罗！上一次监测基地付出了数千人的死伤作为代价才勉强将‘转轮王’重伤击退。而两年的时间，完全不够让监测基地的战力恢复到足以再度抵御魔王的程度！
他咬着牙，血从牙缝间溢出。他原本也只是一个普通平民，但却不得不在这末世中挺身而出战斗。因为他亲眼看到了五年前诸多幻想地在世界各处降临的那一幕。而他所有的亲朋好友，几乎都在那一战中和协助撤退的世界政府联军一起失落。
——国荣，咏麟，大佑……你们的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大家……已经经不起更大的损失挫折了！
他做了一件错事，他让血从口中溢出。而哪怕有着世界政府遗留下来的制式灵魂战甲作为遮护。血气也依旧会让强大的恶鬼瞩目！
黑色的发丝缠上了他的脚踝，他骤然摔落！
——是入魔高级鬼怪，长发鬼！它比无头将军就差一小步！
绝望涌入了段瑞的心脏。他下意识地举起枪便要朝自己的脚踝射出。然而下一刻，凶戾的鬼面已然撞上了他的头盔面部！
死兆涌现。
他的四肢百骸间，却有着力量溢出！
“我……一定要逃出这座幻想地！”
‘轰——！！！！’
光充斥了他的视界。
而下一刻，他眼前的长发鬼，鬼后的山丘，都化作熔融。
提着黑白无常头颅的男人，自熔岩中走出。
“你说什么？幻想地？”

第七节 情报，接触，成长
那不是人。
那是一座山，一片海，一块浩大的大陆和其上连绵不绝的城郭。巨城巍峨，高耸入云。世上没有比这更加伟大雄奇的造物。
凡人应在其面前自觉渺小。
凡人应对其知无不言。
“是……”段瑞喃喃说道：“我在说幻想地，我要逃离这里，逃离A级幻想地，酆都。”
“什么是幻想地？”
“是一种几年前突然出现的奇异现象……一开始是常人难以接触，只有灵魂者才能够找到入口并进入的独立空间。有许多神话和志怪故事中的鬼怪藏匿其中。后来……世界大战后，许多幻想地就和现实世界融合。许多鬼怪就……”
“灵魂者？世界大战？”
“灵魂者是死掉的人的灵魂……据说只要死者能够挣脱生前的罪孽，就可以变成强大的灵魂者。他们是人类世界的重要柱石。所有幸存基地都至少需要有一位灵魂者镇守才能够避免被鬼怪潮攻陷。但在幻想地融合之后，死人变成灵魂者的概率就越来越低了……我的许多朋友都……”
“什么是世界大战？”
“……是十年前的一场世界联合军事行动。世界政府组织了一支集合了各国绝大部分军事力量的远征军，去征讨那个最大的幻想地……他们失败了，没有人活着回来。世界政府最后的通讯是让所有人各自聚集抱团，齐心协力抵抗即将到来的漫漫长夜。这场战争也被称作第三次世界大战……”
“所以，还有一个最大的幻想地。那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基地里不准任何人讨论这件事。可能那些没能参与世界大战的老兵知道吧。但他们也从来都不说……”
“说说你的基地吧。”
“我……”段瑞猛地瞪大了眼睛。强烈的抗拒感触碰了他的心理防线——先前的那些内容都是当世人尽皆知的常识。但关于基地的任何事情。都绝不应当泄露！
绝不！绝不！绝不！
视野在剧痛中变得猩红，眼前的巨城幻象消泯无踪。他看见灵魂战甲面板上那一连串的猩红读数。他看见那两只真魔级的无常鬼怪残骸消融成液，渗入了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躯壳之中！
据说只有鬼怪才能够吞噬鬼怪。
据说超越真魔一级的，像是‘转轮王’那样的魔王位阶鬼怪，甚至能够像人类一样表现出智慧，或许还有可能交流！
枉死城之主，第六阎罗，平等王——他的灵魂战甲为他提供的感知告诉他眼前之人没有呼吸和心跳。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枪，便要将自己的脑袋直接爆掉！
但他做不到。
无形的力场充塞天地，阻断了他的一切行动。就连那理应能够提供入魔级上等战力，等效五百点标准能量注入的灵魂战甲都逐渐不堪重负，就此崩解成一团蚀刻在他皮肤上的黑色纹路！
“你憎恨我。”那个男人注视着段瑞，眼眸中的情绪不似凡人，却有着宛若常人一般的灵动。
“为什么？”他问。
段瑞紧紧抿住双唇，用力扭过了头——他以为自己做不到，却没想到这一次却突兀地获得了自由。
“看来你将我视作了鬼怪中的一种，这种态度无可厚非。但我并不应当受到这种冒犯，哪怕你的确告诉了我不少情报。”
——还狡辩！你刚刚惑控了我！
“我并没有惑控你。”然而男人却仿佛能够看穿他内心的一切细微变动。“我也没有读你的心。我只是询问，而后期待一个回答。但你既然不愿意继续对话，那我也不勉强。”
他扭过头，看向远方。段瑞的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记得那个方向正好便是酆都核心区，魔王级鬼怪转轮王所在的方向。
听说，强大的鬼怪都具备强烈的领地意识。就如同一山不容二虎。而眼前的这个疑似魔王级鬼怪，显然会将另一位魔王视作需要优先讨伐的目标。
是否可以利用？
还是说……应该相信一下对方所表露出来的善意，哪怕概率很低。但连三战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却又拥有传说中顶级灵魂者战力，等效魔王的人类灵魂者……或许也可能真的会有？
“那个方向是……”他组织着语言便要开口。
但却被打断。
“我不是很喜欢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虽然直接询问你的居住地这一点，或许的确不太适合这个时代的道德。”男人随手凭空一握，庞大的游离能量便汇集而来，注入了段瑞那失活的灵魂装甲之中。而下一刻，这本应需要复杂工序维护保养的世界政府时期遗产竟是在顷刻间便完全修复，恢复如初！
这是整个基地都至少需要耗费三天时间和大量资源才能够做到的事。但在这个男人的手中，却只需要一瞬的随意功夫！
他不是鬼怪。
鬼怪只懂杀戮，只懂破坏。而对创造和修复从来是一窍不通。
后悔的心绪涌上心头。他听出了男人的言外之意，他下意识地便要挽留。
“等等……”他的话不能够完整说出。
“你还有职责应尽，就此别过吧。以及，先前的贸然询问的确有些不礼貌之处。作为补偿，这东西就留给你了，如何处置，都随你自由。”
男人离开了。
他迈出的步伐便是一连串的音爆。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柄钢叉留在原地，而那显然是鬼怪死后其执念所凝聚而成的天生武器。
一柄强大的天生武器——段瑞下意识地抓住了它。
然而这可观的收获却并不能够在他心中产生任何成就。相反，他怅然若失，仿佛某个至关重要的机缘从他面前眼睁睁地溜走。
作为战士，恪尽职守是没错的。保持警惕也是没错的。但是……
——我还有应尽的职责需要去做。
无论这一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酆都内部出现了新的魔王级战力并存在和魔王级鬼怪转轮王产生冲突的可能性都是确切无疑的事实。而作为战士，作为基地的侦察兵，有资格穿戴稀缺的灵魂战甲独自执行监视任务的人类，当务之急都是立刻折返基地，然后将这里的一切变故都上报清楚。
他已下定决心。
他立刻就走。
……
“我变得像是个大人了。”姜玉停下脚步。
他并没有去关注那个年轻人的离去方向，因为他已然将一切都阅读清楚。
他的确没有去读对方的心。但过于弱小的凡物所本能释放的脑电波，却是宛若举着个大喇叭一般在他面前通报了一切他所想要知道的事物。
他知道对方所说的基地距离这里的距离是三百七十三公里，依托山体和河流，地势隐蔽。
他知道对方的基地内有三万左右的人口，其中具备作战能力的人数占据十分之一。并且在两年前的转轮王入侵事件中已然伤筋动骨。
他知道什么是灵魂战甲——那是世界政府的遗产，将鬼怪以科技手段净化然后塑形，封装AI界面以驯服内在杂乱意志的量产武装。它的制造原理和天生武器等同。
他知道鬼怪由能量，罪孽，以及执念组成。天生武器便是鬼怪失活后的固化产物。而鬼怪又分成入魔，真魔，魔王几个强度。而自己当下的战力表现，应当和魔王位阶的鬼怪等同。
但还是饿。
身体还是很虚弱，腹内的食欲还是充足。哪怕这具身体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更没有血流。完全就不是血肉之躯更不具备执念结构。但自己内在的进食欲，却从未满足。
有点问题，但不大。因为自己压制得住。
而相较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自己内在的心绪变动，或许更加值得自己关注。
大人和小孩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小孩总是会说‘我可以吗？’，而大人只会说‘我要去做’。成长不够或者不需要独当一面的人，总是会下意识地征求其它人的意见。这或许是因为不自信，也有可能是不愿意将责任背负上太多。
不愿意背负责任，自然就不会自作主张。自然就会下意识地遵循别人的逻辑，别人的道理。而非是自己独断专行。
姜玉歪了歪头。
他知道作为大学生的自己，不会随意打断别人的说话，并且总是多愁善感地换位代入。会不想给其它人添麻烦，若是因为自己的行动惹别人不快，总要让对方消气，才觉得自己弥补了错误。
那可真是一个遥远而又人畜无害的自我。
而现在——
“我用我的理念和心情来称量眼前的一切，而不再在乎无关紧要者的需求和感受。”
“这说明我正背负着责任。我有我所珍视的东西，并且要为之和任何阻碍者战斗。哪怕我此刻已然死去，也依旧将它们尽数背负。”
姜玉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哪怕他体内并没有心脏正在跳动。
“还有人正等着我回去。”他说。
思绪中传来了满足的回馈，显而易见，这是事实。而那个……那些人，想来并不是那团熟悉的火。
于是他抬起头，眼前，便是酆都。
那个叫段瑞的人想要利用他消灭掉酆都的魔王级鬼怪，至少也要将对方的复仇脚步拖住——他不喜欢这种小心思，但他并不介意为数万素未谋面之人提供一点小小的保护。反正……
他饿得很，吞噬几个真魔级鬼怪，远远不够。

第八节 声东击西……对方
酆都，阴司鬼城。
万鬼因畏惧姜玉的存在感而不敢靠近。
万鬼因姜玉的气势收束而奋不顾身地向着他潮涌而出。
它们是送上门的食粮，是连动一下手指都不需要便会被共振力场掠食殆尽的弱小之物。它们连同它们脚下的幻想大地一起被吞噬，掠夺。而姜玉向着酆都踏出了十步。
踏出十步，酆都消失了十分之一。
期间也有看上去和先前的黑白无常性质相似的，应该能够归类到真魔范畴中的强力鬼怪被他的眸光所捕获。并在转瞬之间，便像是烈日之下的冰雪一般崩解熔融。
好弱。
如果所谓的酆都幻想地只有这种程度，那姜玉怀疑自己被送到这个死后世界，或许被赋予的是度假放松的工作。他只是随心所欲地感受着自己的力量，然后任由自己的身体以本能和内在记忆将它们流畅而恰当地推动。
许多战斗用的技巧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而其中以能量运用的类型居多。
近战肉搏的条目也有不少，而其中以枪盾或者盾锤为主。
——看来过去的我是一个前卫……一个守护者。
——这可不像是一个纵观全局的领导者应尽的职责，看来我并非统帅大军，而是率领着一支分工明确的精锐小队战斗。
既然是小队，那么想来主要的行动目标应当都是为了执行某些特种任务。但姜玉并没有从脑海中发掘出多少隐藏匿踪的战术，反倒是正面硬上的地图炮和强拆打法，数量看上去有些庞多。
看来是一支不需要收集情报特战的队伍。那这支队伍想必拥有一枚相当锐利的眼眸。而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姜玉便感知到了心绪中的些许触动。
温暖的，亲切的。有点像是姐姐，但姜玉知道自己没有姐姐。
看来眼是存在的，而且应当是一位‘她’。
而‘她’和自己的关系，似乎比预想之中更加亲切一点。
‘她’就是在等着自己回去的人吗？自己是因为‘她’而来到这里的吗？
不确定。
姜玉以为身为守护者的自己，或许更容易和刺客或者施法者，乃至于自己的协同副手产生亲密关系。但他的思绪在流过这些名词时，却并未产生对应的牵挂和担忧——她们比自己先死的可能性应该比较小。所以情况应当是出乎预料地那一种。
——总不可能她们现在就在我身周。
——说起来我为什么这么确定是‘她们’……啊，看来的确都是‘她们’。
姜玉环顾四周，脑海中的记忆封锁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松动。他没有更进一步探寻而是仔细地观测四方。在他的感知中附近的确存有一道对当下的自己有着一定威胁的气息。而它正在自己的控制区边界不断地游弋转动。
守护者和眼亲密无间倒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毕竟眼要比施法者这种脆皮还要更加脆弱。
那么……她叫什么？
一个名字在心中呼之欲出。而姜玉压制住了这种冲动——这无疑是一个分神，一个破绽。而下一刻，自破裂的酆都市区中，突兀地便涌来一团浓郁的雾！
‘咯喇——！’雷霆自天穹垂落，轰击浓雾废土。破绽无疑也是陷阱，而作为袭击者的鬼怪并不能够在第一时间里将其识破！
有惨叫声传了出来。
那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嘶吼。被雷霆击中的迷雾扭曲着向外增殖扩张，一团不定型的，宛若噩梦一般的庞大活物从中显露行踪！
——什么克系玩意？
姜玉没有感知到精神污染，但他的直觉警示他不要和对方那被迷雾覆盖的本体产生直接接触。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质疑自身直觉的必要。于是就在下一刻，连绵不断的雷霆宛若暴雨一般坠落！
‘轰轰轰——！！！’酆都的市区被轰得七零八落，那些因为拥有智力而没有在第一时间里靠近，又因为智力不够高的强力鬼怪在顷刻间便崩毁在这沉雷地狱之中。而一具身高数百米的雷霆巨人就此拔地而起，抬手一掀，便是地覆。
大地被撕裂，抛投。数亿吨的巨石山丘朝着迷雾覆盖的不定型鬼怪砸落。并在碰触的瞬间，由致密电浆所构筑而成的巨拳，已然命中！
大爆炸。
闪耀的雷光填充了整座城区，巨大的爆裂轰鸣能够在顷刻间延伸上百里的距离。姜玉感知到自己似乎击中了什么，又撕裂了什么。反抗的感觉传来但却微弱，而那意味不明的不详白雾，则尽数被炽烈的雷霆蒸发抹除。
——比想象中的弱。
姜玉想道。
——这‘魔王’感觉比黑白无常的‘真魔’好像也强不出许多。
他好像听到了气球涨破的声音，感知到了垂死之物的挣扎扭动。他以为这略微出力的一拳或许能够算得上是一个开场白，却没想到居然直接宣告了结束。
‘噗——’大片的标准能量光点向着四面八方炸开。大量的罪孽之气崩散消解在天空之中。那股对他而言具备些许威胁的气势当即烟消云散。其干净利落甚至让他觉得自己感官出错。
这就……死了？
酆都城已经安静了下来，所有的鬼怪都在先前的随性一击中崩灭，哪怕那严格来说只能算是余波。姜玉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四周，他寻思着就算不能够大战三百回合，至少这所谓的‘转轮王’也应当能够和自己过上两手？
他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但事实不是假货。破碎的酆都城内静寂无声，而一枚小巧的器物，已然随着‘转轮王’的死去而在自己脚下滚动。
一件掉落物。
按照这个世界观的分类，它应当是一件强力的天生武器——姜玉没有解除化身，只是抬起自己的手。庞大的力场随即涌出，将他所期望的目标挪移到他的雷霆巨掌之中。
似乎是一个碗。
“为什么转轮王……阎罗会掉落一个碗？”姜玉感到困惑，但他的确对这方面的神话知识不是很熟。
他从附近稍稍拘束了一些游离能量过来。而将这只碗的能量完全填充，大概是一千四百左右的能量上限额度。
感觉有点弱。
力量随即激发，有着侵蚀效果的浓雾从碗中溢出。它能够将一平方公里的幻想土地溶解成巨大的坑洞。但这好像也就是姜玉随手一拳的……部分程度。
似乎是哪里出了错。
不过……
“唔？”
振动力场渗入碗中，其用以构筑成这件兵装的内在结构随即被窥破。这只碗有着另一种更加有效的应用方式，通过念诵咒文，或许可以将更强的效果释出。
而这咒文的内容为……
“忘乡。”
忘。
原来如此。
这只鬼怪……不是阎罗。它应当拥有‘孟婆’这个称呼。
“是个幌子啊……”姜玉喃喃说道。
他的目光，看向人类基地所在的远处。

第九节 狂乱
彼界。
詹岚的意志降临到一座繁华的城市上，她感知到自己的思维被罩上了一重薄雾。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渗入她的脑海，但又立刻发出细弱的尖叫，就像是一头撞上了电网的蚊虫。
不自量力。
她微微偏转视线，左手无名指上的至尊魔戒，正微微散发辉光，柔和，明艳。
倩女幽魂2当然还没有开始。
她并不打算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冲过去直面挑战，哪怕她真的很急——她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要在轮回空间里等够十天……九天。而她决意让这趟复活之旅准备充裕。
复活某人可能依旧需要轮回资源——哪怕张杰说大概率不需要多少耗费。
下个世界或许会比预料中的更加危险——哪怕张杰说不会有乱入或者强力变异。
她不是不信任张杰。她只是打算尽可能将变量降低一些。而且，即便中洲队当前没有队长，某件无论姜玉在或者不在的事，也都可以，也需要解决。
那便是中洲队作为一支资深团队的破绽——升得太快，前进得太快。以至于手头的装备和器物总是才掌握不久便被淘汰。为了赶上团队的迭代速度，所有的资源都只能够耗费在这同样不断迭代的武器装备以及血统兑换上边。而这就导致一些特殊但却重要的宝物，迟迟未能够配置齐备。
比如说重生十字章。
死而复生说不上难，掌握完美复生术的她，现在能够每日一次地随意复活任何四阶以下的单位，而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而哪怕是四阶的传奇半神，她消耗一些资源，也一样能够将他们从死亡之中拖曳出来，让他们重新回到世界上。
这算不上一件难事。
甚至楚轩所改造好的生命宝匣，还能够起到更为优越的功效。但是，重生十字章的关键功能从来就不是死而复生。而是——‘在主神空间死而复生’。
中洲队需要一个强制离场的手段。需要一枚在遭遇极端突发意外状况时，也依旧能够在战场上从容全身而退的砝码。这件事哪怕姜玉复活了也一样会去做。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他还没有复活，所以这件事最适合去做。
因为中洲当前的状态是‘濒临团灭’。因为张杰在此刻是一个不计入评价内的四阶。中洲队在主神的评定中正处于最低谷的阶段，而下一次的评分结算，则是结束倩女幽魂2世界的时间点。
复数四阶战力一旦复活，主神处的评价立刻就会回升到一个配得上中洲队总体力量的强度。而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想要刷分，赚取大量轮回资源，那么在这九日的间隙中，便是最好的时间。
刷分在这一刻甚至是被主神所默许的。
而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执行者足够努力，足够仔细。那么，此刻的中洲队残存者，便足以在逝去之人复活之前，刷够足以为全盛团队配置齐全的复活道具。至少，也能够覆盖够中洲的主力。
只需要找到足够多的刷分世界……
——【提前激活支线任务，彻底埋葬弗莱迪，终结‘猛鬼街’系列世界观。参与者将根据出力分配A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14000点。】
主神的通报在脑海中响了起来。没错，这里正是猛鬼街一的世界，张杰共享了这个他在遥远过去曾经造访过一次的世界选项。而他自己则出于避嫌，没有主动参与进这个世界。
弗莱迪，一个支配梦境，甚至未必能够摆平一群高中生的怪物。若论绝对强度，它完全配不上AA分配的总量，哪怕它掌握着某种独到力量。
因为它很弱。它就是在一开始撞碎在詹岚意识之壁上的蚊虫。戴上至尊魔戒的詹岚等效于不能够发挥出精神力者独到能力的强四初，它就算能够引动动摇者的心魔，也不足以将自身的力量渗入到詹岚的思绪识海之中。
它受了伤。
但它依旧盘踞在这片土地上，这座城市之中。
因为眼前的一切皆为幻梦，而和詹岚一起进入这个世界的，还有程啸和朱雯。
那两人恐怕和她的状态不尽相同。但是……她觉得那两人不会让各自新兑换的力量蒙羞。
精神力波动，展开。整座城市在詹岚的眼眸之中纤毫毕现，她精准地扫描着每一个死物或者活物。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她所期望的目标。但她却发现了微弱的痕迹变动。
只要再深一点，只要再仔细一点。
上一次的两界之旅给了詹岚一些灵感。她意识到世界的表现形式不止是物质结构。同时还有隐藏在世界暗面的诸多空间，概念断层，而梦境，显然也是断层的一种。
精神力波动渗入虚空，她的入微不足以让她窥测位面断层。但却足以让她解析出梦境深处。她俨然发现眼前的城市竟是有着数以万计的不同断层。而这意味着至少有数万，乃至数十万的人已然被弗莱迪这个梦魔所侵蚀捕获，成为了它的资粮和力量。
也难怪它能够将自己等人强行拉入梦境……倒也算是有着不错的强度。
但不重要。詹岚随心所欲地深入到了断层梦境之中。
她记得程啸的兑换是S级的上古龙脉——烛九阴一系。据说他原本打算兑换的是应龙但又放弃。因为他自身领悟的道，是为平衡。
应龙过于傲慢刚烈，不适用于平衡之道。
而烛龙却正好位于晨昏分界，本质便是平衡的具现。
——也不知道他从这S级的血统里发掘出了什么力量。
詹岚想到，她倒是给自己挂了几十个防护和对应的触发术。或许就算她没有佩戴至尊魔戒，她也能够第一时间便在弗莱迪的梦境之中醒悟。
而下一刻，她便抵达了她所期望着的落足之处。
一个断层，一重梦境。一座豪宅，一场婚礼。
鞭炮声音响起，乡间特有的鼓点唢呐喧闹喜庆。她看见娇柔的新娘子怯生生地从婚车之上走下。而程啸有着新郎官的装扮，笑容可掬。
但他的双眸清明，从他的眼中，詹岚看见的是无数白骨骷髅的倒影。
红粉骷髅……她却是没从程啸身上看出半点佛学的气韵。但生和死在他的视野中却是呈现出了一种泾渭分明的边界。他已走出噩梦，他只是留恋而并非沉迷。
这也好。詹岚听说过程啸的故事，知道他和他的青梅之间有着怎样的可悲经历。
她原本打算送上一枚空想云爆弹作为这一次虚假婚姻的贺礼。但现在……
她来到司仪的助手面前，在礼单上写下自己的贺礼。
而下一刻，便是唱名。
“詹岚女士送上九环法术位一个！”唱礼的声音洪亮而清晰，既然是梦境，那理所应当的没有任何人会为此在意。她在掌声和恭维中走进人群，伴娘的眼眸中浮现出白光然后变转成她的模样。而下一刻，她便牵着新娘子的手入场。
程啸的笑容立刻就变得非常之尴尬。他当然知道九环法术位对应着什么事项。
“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我兑换完美复活术，真的就是为了假公济私吧。”詹岚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淡笑着注视着前方。“还是说，你觉得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很有意思？”
“……呃，就当是事先演练？”程啸的声音，有些干巴巴。“我……一直都欠她一场完美的婚礼。”
“我觉得她想要的或许不是婚礼。”詹岚轻笑。“不过这是你自己的私事，我不应该多做干涉。你只要不是想着为了她好而离开她就行了……你应该不是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吧。”
程啸干笑。目光中透露着求饶。
而詹岚也懒得继续逼他。
反正当下发生的一切都已然在她的脑海中构筑成完整的记忆录像。而等到自己折返现实世界，用完美复活术将程啸那死去的青梅从墓地里拉起来的时候。她肯定不会忘了给那位苦命的少女安排一场婚礼庆典的实景播放。
当然，程啸可能会羞愧而死。但死就死吧，装够了还能起来干活就好。而显而易见的，程啸也从她的眸光中看出了她的计划。
他或许真的会开口打滚求饶，但詹岚已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新人的红地毯已然抵达末端。而詹岚便也穿越梦境断层，抵达另一处地方。
朱雯就在这里。
她看见朱雯坐在闹市中的一隅，四周人声鼎沸，而她独自岁月静好。几个小混混醉醺醺地从街边朝着她所在的摊位靠近。而这显然便是那让受主神选召的恐惧。
詹岚歪了歪脑袋，她没看见朱雯的应对手段。
然而下一刻，几个治安官便正好从另一条街路过。目光正好和混混们对上。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的！”治安官的声音清晰洪亮。
而下一刻，醉酒的混混们立刻便惊醒，连声道歉，然后灰溜溜地走掉。街道就此恢复了一瞬安静，并在下一刻再度回归喧闹。
詹岚向着角落里的卦师走出了一步。
一个老太太在经过她旁边时突然脚软，便要倒在她身上——她轻巧地避开，继续走向前方。
第二步。
人群顿时变得吵闹起来，有人起了争执，厮打着便要波及到他所在的方向。
第三步。
‘轰——！’一辆泥头车疾驰而来，聚集在一起的人群随即出现了不小死伤。先前离开的治安官们蜂拥而至，警笛响起，附近正好有一队士兵过来帮忙。
他们迅速拉起了封锁带，他们甚至准备了枪。
然而詹岚已然在闭目白眸的卦师面前坐下。
“神血统，命运倾向神力。”詹岚轻轻笑了笑。“你倒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专业的劫气指示器。即便是现在这个时候，脑子里想着的也是逃避，自保，而非反击。”
白眸卦师抬起头，空灵的面容上没有多余情绪。
“客人，要算卦吗？”她问到。
“算一卦。”詹岚轻声一笑。“就算……郑吒！”
一张塔罗牌出现在她面前——说来也是有趣，因为东方的司命位格太高，只出得起单S的朱雯明明是个传统东方卦师，却被迫买了西方的命运神力。而下一刻，塔罗牌便翻转，化作实体。
死神，逆位。
一座燃烧的城市骤然覆盖了这片大地，那是一座哥特风的恶魔城。而下一刻，从天而降的漆黑流火便将一切都烧蚀殆尽。那些强大的恶魔们尖叫着嘶吼着四处奔逃，而那漆黑的火焰四处蔓延，其最为宏大的一支甚至冲向詹岚所在的区域！
六道羽翼骤然展开，纯白的光驱散了虚构的火。光明神力并不输给命运神力，朱雯衍化的戾炎，只不过是徒有其表而已。
而下一刻，卦师便举起双手。因为青色的月光剑刃，已然碰触到了她的眉心。
“那个……不用这样吧。”她小心翼翼地，鶸鶸地说道。
“无非是一发九环复生术罢了。”詹岚轻轻地哼了哼。“杀了你然后复活，保证能够解决一切问题。”
“……杀性真重啊，詹岚姐姐。”白发的卦师少女小心地推开了眼睛前的剑。轻轻呼出一口气。“明明用更温和的方式，也能够解决的……”
“你很不满？”
“没有没有！”朱雯连连摆手。“只是……詹岚姐姐，戴上魔戒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你可要小心，哪怕索伦已然死去。”
詹岚轻轻转动眼睛。
‘轰——！！！’巨响。
梦境世界骤然破碎，伴随着梦魇的尖叫恐惧。
她们重新回到了现实，并伴随着詹岚的手高高举起。
“我可不是索伦。”她说。
下一刻，一枚纯白的，宛若第二枚太阳一般的巨大光化眼球，就此浮现在整座城市上空！
弗莱迪既然感染了整个城市，那就将整个城市里的活物都在一瞬间全部净化一遍。反正死不了人，至于会有什么后遗症，则不需要太过考虑！
主神的计分宣告骤然响起。这一世界的收割就此结束。
而接下来，还有好几个世界。

第十节 恍若当初
第一个世界是猛鬼街，而剩余的候选世界还有好几个。
首先排除去不了的魔戒，然后再排除过于危险，以至于没法立刻去的神鬼传奇。那么剩余可用的世界便还有整整五个。
生化危机，异形，侏罗纪公园。以及，张杰除却猛鬼街以外，附赠的另外两个世界。
惊声尖叫1，死神来了1。
而在出发之前，张杰给过一些建言。
“我不是很建议你们去惊声尖叫。那个世界……嗯，我在刚获得引导者权限时，在那个世界里面比较活跃。以至于一支才团灭的重组的小队本应继续在生化危机之类的低科世界里多待几天……却很不幸地直接被投送到了死神来了这种非四阶不可长久存活的世界里。”
他说得比较尴尬，也比较别扭。
惊声尖叫原本就只是一个普通人杀手的故事甚至前几部基本都是模仿犯的操作。理论上说如果不出现大的剧情变异，则哪怕是一个看过，听说过原片的正常高中生，也能够轻易地反杀掉电影中的杀手，从而结束掉这个世界。
它无论如何都不应当接续‘死神来了’。然而张杰的世界列表中却就这么三个节点。
那么显而易见，此刻的惊声尖叫世界，已然被那时候的张杰给压榨搜刮到了一个不忍卒视的程度。以至于他世界三时的那批新人很不幸地遭遇了非四阶不能过的惩戒。
他应当为此而忏悔赎罪的——但那是他自己需要去做的事。
反倒是詹岚，在听完他的建言之后，反而注重到了另一个关键的点。
“【非四阶不可长久存活？】意思是，没能开启第四阶基因锁的人，会时刻面临只要没开锁就连绵不绝的险恶杀局咯？”詹岚歪了歪头。“看来是一个很好的练兵世界呢……危机是一步到位，还是层层递进的呢？”
“呃……存在那么一点缓冲。”张杰的声音有些犹豫，但他最终还是给出了确切的解。“一般情况下一阶的轮回者会在三天抵达极限。二阶则是七天，三阶大约半个月左右……再往后，要么情况特殊，要么已经解开四阶基因锁。毕竟……”
他微微偏过头。
“板块运动直接把你脚底下几十平方公里土地直接扔到太空。乃至于位面交错时引发的空间风暴撕裂掉一小块大陆……这种事也是会有的。不过轮回者有一个优势，‘死神’没有办法直接越过主神干涉轮回者体内的循环运作。最多也就是大气生成针对毒素，太空辐射集中爆发什么的。倒是不用担心突然就能量循环失控然后自爆……大概。”
大概。
如果真的只是大概，那他大可不用偏过头。
或者说，他偏过去的头，不需要正好对准詹岚那戴着至尊魔戒的手。
“明白了。”詹岚点了点头。外物在死神来了的世界中不会非常可靠。就像是索伦的手指在预料之外的时候被埃西铎斩断一般。戴上至尊魔戒的詹岚哪怕等效强四初，只要在死神来了的世界里待久了，也必然会在她预想不到的时候，撞上专门为她而来的‘埃西铎’。
这个‘待久’的极限，应当便是半个月。张杰能够剧透到这种程度，真的是应当好好感谢。
“我会控制好时间的。”她说。“死神来了会是前往下一场世界之前的最后一站，我会仔细地权衡好各条路线的收益和风险。”
“嗯。”张杰轻轻舒了口气，抽了口烟。“以及……”
他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找了一个理由将其说出。
“姜玉似乎很看重生化危机这个世界，那里的开发，还是等他回来再去执行或许比较合适。”
“我知道。”詹岚接过他的话，情绪和用词都非常流畅。“姜玉一直都在惦记着那位阿莱克西亚&#183;阿什福德小姐呢。虽说她连影子都没出现过，但想来姜玉对她是有些打算，想法的。我会等他回来再等他做出决断的，毕竟我也很想知道那位阿什福德小姐的魅力到底在哪一点呢。”
可怜的姜玉，他怕是早就把阿莱克西亚扔到了记忆回收区里。毕竟中洲队的浣熊市一行的确完全没有和阿莱克西亚接触，只是单纯地通过推演猜测出了这人的存在。然而那时候的卖弄先知先觉，却是注定要在以后付出代价了。
虽说如果他真的不在意到忘记的话，这代价大概也可直接忽略就是了。
但现在还不是他的回合。还不需要考虑这个。
而当猛鬼街之旅结束后，重新回到主神光球下的詹岚，却因为这个念头而勾起了一些其它的计划路线。
她看了一眼光球下的圆桌。中洲队在先前全盛期的时候，有超过半数的位置已然落座。而其中就有数人早早便因为意外倒下，但他们同样是具备战力的，且他们之中，甚至不乏在世界一时，便和詹岚等人并肩作战的个体。
牟刚，零点——她想起了那个不善言辞的老司机，以及那位沉默寡言的狙击手。他们的葬身之地都在侏罗纪公园的世界。而这个世界，也基本被中洲队开发到没有多少轮回资源。
毕竟亚当的下场，近在眼前。即便是现在的詹岚，也不会愚蠢疯狂到做出背刺代表世界本身的泰坦巨兽盟友，从而榨取资源这种妄动。
除非……也罢，没有除非。
“我们接下来先去侏罗纪。”她向其它人露出一抹微笑。“牟刚和零点已经在那个世界里沉睡很久了。而我想试一试，九环完美复生术对死去的轮回者，到底有没有用。”
这似乎是一个破绽。
“等等！”朱雯立刻就尖叫着抓住了她。“你的意思是，你自己也不知道完美复生术能否真的复活轮回小队成员！？那你先前还将月光剑——”
“我砍下去了吗？”詹岚歪了歪脑袋。
“那倒是没有……”朱雯迟疑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可你一副真的会砍的样子！！”
“喔，只是吓唬你一下而已。”她的语气轻松。
她的神态从容。
或许，真的只是吓唬一下……也说不定？
张杰偏过头，去看主神边界的虚无风景。这天好空，这地好白，这话最好少说。而程啸更是全程存在感极度低下，晨昏烛龙好似一条变色毛毛虫。
朱雯哼唧了一下，说服了自己信任詹岚的笑容。而下一刻，主神的传送辉光随即垂落。
……
纯净的光垂落下来，照亮了死者的坟墓——在重返侏罗纪之旅中，中洲队的轮回者们曾经为战死的同僚立了碑，置了墓。哪怕基多拉的攻势之下基本只有粉身碎骨这一下场，那能够被找出来的残骸，也被那时候的中洲队轮回者们尽可能地集中。
完美复生术，詹岚一天只能够使用一次。
而第一次的辉光，照亮的是牟刚的坟墓。
于是大地便颤抖起来，岩石和土块分开，而天空中有着风暴涌动。伴随着雷霆电闪，一只庞大的钢铁巨兽缓慢地破土而出。
既然是‘完美复生’，那自然是复生至最佳状态。融合了机械哥斯拉的牟刚，缓慢地自沉眠之中睁开了眼眸。
他的复苏伴随着他的咆哮和喷吐，猩红的光瀑击穿天空，将复生时的风暴和雷霆都尽数击破。庞大的能量潮汐伴随着这头钢铁龙躯的变形收缩。而当壮硕的中年男子再度屹立在大地上的时候，詹岚手中准备好的安抚用法术和她眼眸深处的心灵干涉，便也悄然泯没。
牟刚抬起头，看向眼前这群熟悉而又陌生的同伴。他还记得他们的每一张面孔。
而他的视线，最终便落在自己最为熟悉的詹岚上头。
“郑吒和姜玉呢？”他问。
“现在暂时由我管事。”詹岚回答：“之后，我们一起去接他们。”
“……好。”不善言辞的中年人加入了她的队列之中。恍若当初。

第十一节 残存者增员
零点是第二天复活的。
不同于牟刚复活时的声势浩大，他只是很普通地从坟墓中走出，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腕表。不再存有的主线任务和并未完全清空的轮回资源告诉了他事实。他已然错过了结算，现在的他，刚刚借助同伴之力离开冥土。
他将和兑换了回归时间的中洲队轮回者们一起折返。而他理解并接受了这一事实。
他就此沉默地藏身到了阴影之中，就如同过往的许多场战斗。
当然，他的藏匿不是很成功——力量境界拉开了太大，他哪怕躲起来，在其它人的眼里也有着清楚明晰的标注。他知道自己必须得想方设法跟上团队的进度，无论是力量还是装备武器，都必须尽快地将其掌握或者持有。
詹岚不是姜玉，她不像是姜玉那样总是将团队的事情处理得周全妥当。
她比总是不忘提醒自己不过是‘代理’的姜玉更像是一个真正的代理。她只是向归队者们解释了现状，给出了计划方案，然后便任由他们自由行动。
她不会管太多，也不想管太多——在给归队者们办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会后。她便从据点中离开，去拜访一位和她有着渊源的巨兽。
魔斯拉——她原本以为这只最强大的怪兽女王会拒绝她。
她以为自己已然陷入狂乱，在邪恶的边界上徘徊摇摆。然而事实上，她或许并没有她所想象的那样糟糕那样差。
【你只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去完成一件事，为此愿意付出巨大代价而已。】
【但你并不是不惜一切，你仍然知道轻重。你仍然知道怎样是舍本逐末。你的内心依旧被你的双手和理智所支配着。只不过是双眼有些朦脓。你只需要冥思一段时间，便可重新看清前路。】
怪兽女王开导了她，引导她进入【冥思】。而这，便也是她继【振翅】，【镰斩】之后，从魔斯拉这里学到的又一项新的技艺——她在思考中逐渐理清了思绪，看清了自我。哪怕先前的她已然看得足够清楚，但现在她却能够比上一步还要更加透彻许多。
她意识到自己确实不是‘不惜一切代价’。
她渴望的是作为姜玉的亲密战友复活他，而不是为了他而背叛其它人，让世界燃烧，而最后换来的不过是区区的自我满足。
她的确是在吓唬朱雯，那一剑确实不会劈下。而哪怕她复活姜玉失败了，她其实也不会自暴自弃，失控癫狂。而是继续履行她作为詹岚的其它职责，将其它人重新带回世界上。
——詹岚并不仅仅只是一个爱着姜玉的女人。
——她同时还是郑吒，牟刚，张杰的朋友。是中洲队的一员，有着许多重要的伙伴。
——她愿意为一件事付出沉重代价。但这并不是她的一切，而她哪怕真的付出了这样庞大的代价。她也能够从痛楚中走出。
“或许。”——职责论是姜玉的习惯，思考。
詹岚结束了冥思，她获得了如此成果。她回到了自己的同伴们身边，并毫不意外地发现，除却自己以外，其它人基本都是一无所获。
也是，基多拉又不可能死而复生。电影世界中的各个幕后组织也被数次降下的中洲队压得喘不过气。而泰坦们又难以沟通还代表着世界的意志，那在这片土地上，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结论是没有。
程啸在海里只能摸鱼，零点只能够用固体标靶来复健狙击技术。朱雯对操纵这个世界的命运流向直接敬谢不敏。倒是牟刚有点特殊，做了几个有趣的梦。
他梦见了失踪已久的哥斯拉，并在梦中和化作机械龙躯的他角力对抗。他总是被哥斯拉收拾得很惨很惨。但每一次的情况，似乎总是要比上一次要好上不少。
那或许真的是梦。
但詹岚没有潜入牟刚的梦，一探虚实究竟的打算。
窥探朋友的秘密是不道德且没必要的事。哪怕牟刚主动邀请她参与其中。
时间就此流逝。
在那之后，詹岚又进行了好几次【冥思】。她在某一日发现自己居然能够露出真正柔和的笑容。只可惜的是先前的面貌或许对同伴们影响太重，以至于她明明只是很温和轻松的笑，某些人却本能般的直接在那里寒毛直竖。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所以詹岚在侏罗纪之旅结束前夕，真的办了一场配置充裕的酒。而最终的结果，是牟刚站着睡着，其它人全部倒下。
机器人不会醉酒。
其它人因为喝到撑，于是躺着比较舒服。
……
“所以我真的搞不明白你到底是在做什么。你看我们像是会喝醉的样子么……还只是普通的酒？”
下一站是异形。
当中洲队的轮回者们降临后，他们很是惊讶地发现自己等人已然就是整个维兰德公司的董事会。而这整个庞大的太空巨企，其所拥有的一切都归轮回者所调度。
隐患其实挺多，公司里不少高级间谍。内鬼甚至把持着一支庞大的军事力量，并已然做好了颠覆董事会统治的计划且已然实施了好几步。然而他们最终的结果，便是在詹岚的精神力惑控波下乖乖坦白，认输，然后获取一个还算体面的结果。
一小笔资源入账。残存者们开启了一个‘统一太阳系商业圈’的公司战争任务。而最有效的商战方式向来都是朴实无华。毕竟这都已然星际时代，那么最尊重对手的方式，自然便是从物理层面上，干净利落地抹除一切变数。
轮回者们干得很利落。
这些大公司的确有试图做出反抗。但过于依赖……或者说只会考虑科学技术的它们。对某些超自然力量实在是缺乏应对的预案。
比如神力。
比如命运。
摸了一个世界鱼的朱雯终于是活跃起来，她随心所欲地拨动着敌对公司的命运线。让他们账务出错仓库失火董事会内战靠山盟友反目。而只配出大力的程啸和牟刚，甚至没法在这已然乱成一团的局势中再搞些大动作。
毕竟当下已然很乱了。
再冒出什么牛鬼蛇神，也很难更进一步。
于是，就在男子汉们的努力表现中。已然完成了工作的女士小姐们，便能够坐在公司旗舰的豪华舰桥上，一边围观卖力气人的倒霉模样，一边就着下午茶对往事评头论足。
“只是一时兴起而已。”问的是朱雯，回的自然是詹岚。她的精神力波动还不足以跨越太空，于是她便只接下了对旗舰的庇护。“喝酒不需要理由，至于醉不了……那种事并不重要。”
她歪着头，露出微笑。
“何况，你们不也都装出了不胜酒力的模样？”
朱雯撇嘴，挑起这个话题是她的错误。于是她歪了歪头，说出了自己的某个疑惑。
“唔……这个且不论。说起来，詹岚姐姐。你当时唤醒我的时候，为什么问我‘郑吒’？”
她指的是那张塔罗牌。
“因为另一个人没有问的必要呀。”她却是收获了一个爽快的答复。
“我问郑吒，是因为我也不知道郑吒如果能被占卜状态，那他那时会做些什么。我猜你也是一样，所以我用这个关键词来让你思考。”
詹岚的唇角轻轻一挑。
“而至于另一个人嘛……”
“我猜，如果真的有冥界。或许，他现在正在玩神兵天降。”
……
彼界。
被鬼怪围攻的基地城楼。
雷霆巨人自天而降，万鬼就此化作粉末。
神兵天降。

第十二节 转轮，礼物，以及不善言辞
转轮王——姜玉依稀记得这么个设定。
在他还在读大学的时候，他从一个叫做《阿修罗之怒》的游戏中听说了名为‘转轮王’的最终BOSS。虽然因为他不擅QTE而只是一个云玩家。但他也知道，在那个游戏中，转轮王有着单体宇宙造物主等级的庞大体量。
造物主当然是说笑话。
但当‘造物主’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流过的瞬间，他的心中便浮现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和自豪。就仿佛自己在不久之前才和‘造物主’等级的对手打过交道并且胜了一场。更有甚者，自己或许也在‘造物主’的位置上待了一下？
不太清楚。
这一道心绪的涟漪未能够让姜玉的行动有丝毫动摇。
赤红雷光跨越长空，塑形然后降下。他在落地之前便捕捉到了场上所有身具气血之活物的动向。而几个和鬼怪性质相近，但却又具备智力和人形，维持着阵线岌岌可危，大概便是段瑞口中的灵魂者的个体。也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底。
需要帮助的目标总共有两万七千三百三十六个。还有不少正处于安全状态，所以大可不用计入。而需要歼灭的目标，则是两千四百零五。
还真是数量悬殊。
‘咯喇——！！！’猩红的雷暴撕裂大气，技艺的名字浮现在姜玉的脑海里。它应当是‘古龙雷击’。似乎是另一个游戏里的能力。
它们的数量为六十六，它们精准地轰击到了不同的鬼怪聚集区，而后便宛若树网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急剧蔓延。那些本以为会在雷霆之下一起飞灰湮灭的人类或尖叫或怒吼却发现雷霆绕开了自己的身躯，而那些或强大或弱小，人形或者兽形，大若城楼或小如雀鸟的鬼怪，则在一瞬间便被尽数击穿泯灭！
都是蝼蚁。
入魔级也好，真魔级也罢，反正不过就是一击。
那被姜玉的目光所直接锁定的，有着古代君王姿态的巨型鬼怪发出震怒的咆哮。一架巨大的转轮浮现在它头顶，向着自天穹降下的雷霆巨人正面迎击！
魔王。那架转轮有着蒸发人类基地整条防线的能力。
它在不久之前将人类基地的数百辆载具连同数道防线里的精锐战士一起抹去。那个时间点或许正好对应着姜玉在这个世界上降临，苏醒。
而现在，这件可怕的武器……能力，将要直面从天而降的雷霆。
苍蓝巨人从天而降。猩红的雷霆在它的掌中汇聚成尖锐的叉。它在观战者的眼中第一感觉像是一枚狱卒的钢叉。然而分岔的双尾却径直朝上。
它不是叉，而是枪。它在降下的瞬间仿佛迸发出龙吟长啸。
它击中了转轮王的巨轮然后贯穿了它。些许的僵持很快就被从那万千鬼怪的崩灭之处群聚而来的能量潮汐给打破——它贯穿了巨轮，并刺入了魔王的胸膛。
辉煌的光就此爆发。而当辉光散去的刹那，这片战场上，已然没有任何鬼怪个体剩下。
——就这？
姜玉没想到，自己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两度浮现出重复的想法。他以为阎王怎么说也要比孟婆强上一个档次，就如同真魔级巅峰怎么都不该比得上魔王的脚后跟一样。
然而他错了，他眼前的对手充其量只有一个庞大的体量。吸收了孟婆的残骸后他自身的体量的确还是比不上当下这位阎罗。然而对方只是本能地运用天赋反击，而自己却能够将能量收束，塑形，构筑成具备克制属性的技巧然后集中爆发。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强？
——唔……我的技巧比较高超？
姜玉歪了歪脑袋，他总觉得这货色或许还藏着一些奇怪的技巧。比如说诅咒，抑或者复活，乃至于伤害转移甚至反转之类——然而他等了好几秒，也没等到。
他从天穹之上缓缓降下，形体恢复人形模样。那些幸存者一脸呆滞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这反应却是和先前遇到的段瑞完全不一样。
啊……还是有点共通之处的。灵魂者中有两个比较强大的，和孟婆相比差一些，但有黑白无常水平的个体对他提起了警兆，哪怕他们没有做出任何可能会表现出敌意的动作。姜玉也清晰地读出了他们在刚刚那一瞬间心中跃动的警惕和提防。
一男一女，一个使用会释放出术法的小提琴而另一个则提着长枪。先前正是他们两人竭尽全力地拖住了转轮王的直接攻势……虽说看上去最多也不过就是再撑个五到十秒。
或许就是因为清楚双方的力量差，所以才不会在不合适的时候表露出不该有的态度和做法？毕竟他们所想要保护的城市和人民就在身后，而对一个突然加入战场的，至少目前而言没有表露出任何敌意且客观上提供了帮助的强大力量实体……保持谦恭才是比较正确的做法。
首领和士兵的区别就在于此，也难怪那位段瑞先生是个小兵甚至没有同伴协助他。这或许也可以视作是某种重视，但也不是不能换个视角看法。
无所谓，怎样都好。
姜玉轻盈地落在转轮王的残骸上，所有死去鬼怪所崩散开来的纯净能量都在共振之力的驱使下宛若漩涡奔流一样汇集向他。某种微妙的满盈感随即浮现在他的心底，他意识到自己吞噬的区域和个体已然抵达了某个阈值，如果没有特殊的高级素材介入，那么接下来自己就算汲取再多的能量，也只能够单纯地将储备量增加。
明白了，这是要突破升星了。姜玉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太阳穴——这个动作却是将那些参战普通人们吓得不轻——总之是压制了一下自己那没来由发作的手游脑。
现在不该关注这种事。
就如同现在不应该去和基地的幸存者们对话，而是应当等他们主动过来打开话题一样——姜玉在刚刚的确有一瞬间想要主动开口，但立刻某种思维中残存的本能就阻止了他。
【你的话术，交际能力，只能够用悲剧来形容，只要开口，不造成误会就是情况最佳。】
【为了防止对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策，抑或者某些其它的极端情况。你最好还是少说话，少表露出情绪，只做判断和决定就好。】
他的本能是这么对他说的——这是一个抽象的感知，而不是真的有另一个自我在和他对话——而他决定相信自己的本能，正好，他也有一些其它的想要关注的地方。
一枚转轮浮现在他面前——那看上去像是佛教风格的仪式器具，华丽而庄严，内中寄宿着规模相当可观的庞大能量。
天生武器，这是他见过的，或者说他所注视过的第三件了。第一件是马面的钢叉，第二件是孟婆的汤碗，而这第三件，便是阎罗的转轮。
转轮王的确是王——它最初是印度教神话中的圣王，被佛教所吸纳。而当佛教在印度本土被殴打得满头是包不得不转战他方之时，转轮王的概念也流转到了东亚各方。
唐朝皇帝基本都被称作转轮王。其中武则天更是将‘金轮’纳入了自己的尊号，始终没有换掉。阎罗十王中的‘转轮王’严格来说是顶着这个称号的个体中地位比较低下的那一种。但天生武器源自于概念和历史的倾注，其作为孕育载体的鬼怪……其自身的位格到算不上是重大的影响参数。
——感觉像是一件防御用的宝物。
姜玉的指尖碰触转轮，他能够在这枚天生武器中注入超过三千单位的能量读数。他确认这枚转轮也有着和‘忘乡’类似的名字，而它的真名是……
——‘忉利天’
心中低语，金色的宝轮微微鸣动。更多的信息涌入姜玉的内心，他知道只要将这枚宝轮激活，则哪怕不解放其真名，也可提供宛若界域隔断一般的强大被动防御力。而若是解放其真名，更是可以将所有吸收的伤害尽数收束转化，汇合宝轮本身的威能，化作强大攻击。
适合送礼。
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一个人影，她的背后就应该挂着一枚宝轮。她给姜玉一种亲切熟悉的感觉，而她的名姓是……
——想不起来。
记忆的阻断在某些领域特别坚韧，这个名字显然便是其中之一。但姜玉推断得出这个名字的主人应当就是自己先前所牵挂的，那被自己所守护着的，有着‘眼’的定位的女性。而自己这次应当是保护好了她，但为她准备更好的防御道具也是应有之理。
——等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后，如果能够带上这枚宝轮。就把它作为礼物送出去吧。
——不过首先，我应当先熟悉一下这件宝物的性质并掌握各项关键细节。
他的脑子有一个想法。关于这些鬼怪，关于构成鬼怪的三项要素，关于天生武器的原理和那被称作灵魂战甲的事物的设计结构，他有将它们融为一炉，化鬼怪为生产力的计划念头。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
手指的末端划过轮边，一圈天生的符文在轮体上浮现。姜玉已然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使用方向，而接下来需要做的便是力量的收束和释放。
或者说，给那群忐忑不安，但却有许多事情迫在眉睫的幸存者们，一个搭话的空间。
“唤汝真名，忉利……”他将最后一个音拉得稍长了一点。
“请等一下！这位……先生。”幸存者们终于找到了搭话的介入口，而完全不出预料的，开口的是那位拉小提琴的女性。她似乎有一定的洁癖，明明是死人灵体，也要在开口前抹去自己身上的灰尘，将防护用的装甲以常服的方式显现。
看上去像是和姜玉差不多类型的替身……都是同样的不善言辞，但却处于关键节点。
姜玉偏过视线，涌动的能量止息在最后一步。他的指尖所向，汹涌的能量潮汐顿时化作平静湖面。
“……能不能，不要在这里使用天生武器呢。我们有很多人受伤了，还有不少人被倒塌的建筑困到了地底下边。”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当她话音落地的瞬间，整片安静的战场上便突然响起了各种受伤者的闷哼和轻声哀嚎。就仿佛他们现在才感觉到疼痛一样。
装模作样。
构筑之力早已充塞天地，姜玉在动手的瞬间既然能够让古龙雷击绕开每一个活物，自然也能够确保他来之后便没有更多的受伤者情况恶化甚至死掉。所有伤者的创口都被无形的力场所止血按压，而所有的倒塌破口也被振动波施加支撑，没有半点崩溃的迹象。
那些人的惨叫哀嚎纯粹是因为他们的心理作用，但这或许也意味着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姜玉所带来的异样变化。
这个问题姜玉也才是刚刚意识到。
——淦！我怎么下意识地就打了个白工，这帮人不会得寸进尺罢？
他决定立刻将这个破绽抹消。
于是下一刻，他那停在宝轮边缘上的手指便轻轻挥动。而庞大精细的构筑力场便骤然展开，伴随着人群中下意识发出的惊讶喊叫。
碎掉的大片建筑浮空而起，那些受伤被卷入的人们也是一样。他们在空中本想手舞足蹈却又被无形的力场所固定，而下一刻，便是一连串的骨骼声响。
关节拼接，快速的版本自然伴随着剧痛。但它快捷并且有效，只是瞬间，所有缺胳膊断腿的人都被重新拼接完整，而所有受创的内脏和骨骼都被强行复原。那些大量流失的血液被尽数从渗入的泥土中抽离并且再度活性化，残破的血细胞刨除，而剩余的量则按照血型直接朝各个失血个体注入！
群体强效治疗术，物理版。
所有的伤者都在顷刻间复原，哪怕是再重的伤势，都完全比不上外来者的力量显现。
而这仅仅只是一部分，就在同时，所有被破坏的建筑都在空中强行组合。无论原先的结构多么特殊都在顷刻间恢复完全。破损的基地重归完整，就仿佛先前的战争只是幻觉！
姜玉这才第二次地偏转视线。
“然后呢？”他问。

第十三节 火炬，心光，将军
他问。
他难以获得回答。
眼前的女性呆呆地看着他在顷刻之间所造就的一切。庞大的情绪冲动在她的灵魂体内回荡。而下一刻，她那灵质化的双眸立刻便化作朦胧，热泪盈眶。
她看着他，她的眼里并不是他。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给眼前的异性一个拥抱。
“队长……是你……你回来了吗？你为什么不带上我们！我……呜！”她的情绪失控了。她的形体甚至因此而动荡。姜玉眉梢一挑，刚寻思着怎么回应或者搪塞，眼前的灵魂体女性却又重归冷静模样。
‘队长’……这个称呼，让他的思维稍微不那么流畅。
“对不起。这位……先生。”她向后退了一步，向姜玉深深一躬。她外在冷静，但内心依旧动摇。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请问有什么是我们北溪基地能够为您效劳的吗？救命之恩，无论是怎样的需求我们都一定竭力为您做到。”
姜玉偏转视线，他从那数以万计的幸存者目光中感知到了某种热忱和期盼。他知道这群活在后启示录时代里的人们都需要一些什么。而他也知道自己完全都能够做得到。
他的确有一些想法。不过，不急在这一瞬时光。
于是他抬起手。
在他身后，地面崩坏，山峦扭曲振动。大片的岩石和泥土拔地而起，并在顷刻间转化成为一座坚固巍峨的金色高塔。他的形体在反重力场的驱动下向着塔顶上扬，而他的意志也随即留下。
“虽然不知道你把我认成什么了，但我绝对不是你所期望见到的那个人——你们现在显然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你看上去也不像是不需要修整帮助。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吧，等你们自己的问题解决之后，到塔的顶端过来见我。”
他的话结束了。他的形体便也飘飞到高塔顶端。而下一刻，自高塔的尖峰，有光闪烁。
‘嘭——！’一重具备形质的冲击波向着外侧急速延展。天幕之上，那浑浊晦暗的云层随即崩散。并不炽烈的阳光从巨大的空洞之中洒落下来。而下一刻，被温暖浸润的安全感，便降临在了这帮基地幸存者们的身上。
他们因此而雀跃，因此而欢呼。因为他们看见从塔的顶端，一重弧形的光罩覆盖了方圆数十公里的大片地方。
他们获得了他们所期望的庇护。哪怕，他们并未开口恳求。
而在沸腾的人群中，几位灵魂者一脸凝重地看着对方。他们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一重光罩中所蕴含着的庞大能量，而寄宿其中的善意，他们也在这一刻清楚地知道。
一个决定已然在他们心中做出。而这个决定是否是一厢情愿，还得看不久之后的那一场对话。
不过在那之前……
光罩边界，紧赶慢赶以全速向着基地奔跑的侦察兵段瑞将眼睛睁到最大。那一重金色的光罩就擦着他的脚后跟落下，几乎就差一线，便把他挡在了外部的废土荒原上！
他应该为此而心怀感激，因为他立刻就发现了一点状况。从高塔展开的光罩并不是完满的球形，他所在的那个方位正好是圆弧处的一个额外凸出，可以说是特别地照顾了他。
而下一刻，凸出变转成正常的圆弧。而那正在原地发呆发愣的某人就此被光壁击中。以不会破坏执念灵魂装甲的五倍音速，急剧地‘被’飞往正中央的战场区域上！
很好，需要对话的人，获取了最低限度的基础情报。当然，如果这枚信封没有在传递的时候发出高频的吱哇乱叫，那情况或许会更好。
……
——这是一支火炬。
姜玉调整了一下那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但对这座基地的住民而言却是至关重要的细节。然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他所期望的地方上。他在动手之前并没有想到如何铸造屏障，他只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而相应的力量技巧便作用在这片土地上方。
广域防护罩只是一个作为表象的基础功能。这座高塔更重要的目的是作为一个力量信标。他意识到自己的优先目标是找到那团和自己一起造访这个世界的火，而第二目的，则是处理好这方世界的问题，然后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这座塔便是第一个目的。因为找人这个问题麻烦而又复杂。所以，让人来找自己，显然比自己去搜刮地板更加迅捷顺畅。
然而很可惜，哪怕他立起力量火炬。他也没有感知到对等的响应。反而是和魔王级鬼怪转轮王同等，甚至更加强出不少的能量波动因此而被他捕捉到了许多，而它们基本都位于距离自己当下坐标点至少五百公里以外的地方。
它们似乎并没有群起而攻之的打算。它们留在原地，向着立起火炬的姜玉释放出了跨越漫长地域的敌意却并未亲身抵达。而从它们的能量反应活跃度来看，它们似乎也并没有正好经历过一场足够激烈的力量对抗。
看来自己的同伴并不在这里。
运气好的话，对方可能在星球的另一面。而运气若是不佳，则对方处于另一个空间断层里的可能性也不算小。
不过，无妨。
姜玉来到塔的顶端，塔顶的火焰在他眼前炽烈燃烧。驱动它们的可以是姜玉的能量。但若是换上一些燃料，倒也不是不能够做到。
一些混杂着黑气的灵质残骸出现在他手上。黑气是罪孽，而那些灵质则是鬼怪死去后未能够形成天生武器的载体残渣。他从空气中读到的些许思维波动残余对这种残渣有着解释。而它们似乎有‘执念’这样一个独特的名字。
执念混合纯粹罪孽，以情绪塑形，便是天生武器。而将能量注入其中，便是天生武器的驱动。
而眼前这团火，便是他锻造天生武器的尝试。他解离了孟婆的‘忘乡’之宝并将其重塑。让它成为了一团以执念和能量为食，也可以些许燃烧罪孽的火。
火还不够旺盛。
他将残渣投入火中，眼前的火炬顿时便明亮了一个小小的幅度。
他并不担心和自己一同造访这片大地的另一团火。因为他只是稍稍转动一下头脑，便能猜测到那位同伴的烈火足以将罪孽炽烈燃烧。换而言之，所有的鬼怪在遇见他的时候，都像是纸老虎遇到了通水的莲蓬头。
毁灭将十分高效并且迅速。
至少，比自己这种拐弯抹角的手段要快捷，便利上许多许多。
“我的力量是构筑。”姜玉看着眼前的火，得出了判断。“构筑&#183;拆解。构筑&#183;重塑——比起提供保护，我更像是一个工匠。只不过我能够锻造出盾牌，所以便也能够为身边处于困境之人提供一定程度的支援以及庇护。”
锻造，建设，以及……复制，改良，甚至量产。
眼前的这团火炎毋庸置疑的是对那位失散同伴的模仿，哪怕姜玉已然不记得他的模样，不记得他的名字。他的性质也依旧本能地出现在他的构思之上。他很清楚自己在锻造这团烈火的时候有很多细节原理上的地方根本就是蒙着头凭感觉操作，但最终的成品却是出乎预料的好。
火焰正在燃烧。
力量却已然碰触到了一个关卡。
他知道自己还可以变得更强，但却没有办法变得更强。而其缘由，便是自己的真正力量，需要一个强大的媒介才能够完全释放。
——我需要一具肉体。
姜玉想到。他当然不会去挖别人的坟墓或者悄悄地打扫战场。
他伸出手，庞大的能量和些许熔炼后的执念残渣便随着他的意志而向着眼前汇集。他的脑海中随即出现细胞等级的人体设计图，而下一刻，一具符合他当前外貌的，强度和稳定性都堪比真魔级巅峰鬼怪的‘肉体’便得以塑造。
这是他所能够制造出的最好的肉体。
他伸出手，迈出脚，走进了它。
而下一刻，眼前的坚韧‘肉体’，便在一瞬间完全地崩解成渣。
他清楚自己当前的本质——不是鬼怪，也不是执念灵魂。他的存在形式是一团从内在深处迸发出的光然后勾勒成了躯体的模样。而这一团光的真实力量，需要载体才能够有效释放。
这光源自他的心灵，它或许便可称作是心灵之光。它过于纯粹，强大，以至于常规的载体完全没有办法容纳它。
能量和执念构造出来躯体不可以。
用钢铁和贵重金属制作出来的坚固外壳也不行。
解析碳基方程式，从而塑造出血肉结构，也完全无法在这一刻起到任何替代功效。甚至就算是拿转轮王所残留的天生武器作为材料，也无法起到寄托的功效。
宝轮要强一些，但唯一强出来的点，便是它不会在姜玉尝试一遍后便立刻碎掉。而其它的任何构筑躯壳或者后天载体，都只有在承载这一缕光后便灰飞烟灭的下场。
有点头疼。
但姜玉目前并不打算搞出一些夺舍之类的操作。他有预感，自己就算夺舍了也不会成功。且他也相信这些天生地养的血肉之躯，完全比不上他自己的工匠构造。
注定失败的决策，那还是不违逆自己的操守信条比较好——他在接下来又尝试了好一会儿。最终的收获便也只不过是增加了不少被验证的错误方向。而在这一通忙碌之后，他觉得自己提供给当地人，让他们碰头开会的时光，也流逝了足够充裕的份量。
他觉得对方应该会给他带来他所期望的答复，告知他所想要知道的情报。
以及，他对对方口中所说的那个‘队长’什么的……稍微有一点想要探究的想法。
……
女人和男人一起登上了金色的高塔。因为基地之中本来就是他们主事，并且他们在驻守灵魂者的行列之中最为强大。
女人的姓氏是任而男人的姓氏是杨。而至于完整的名讳，他们早已忘掉。
因为基地里的人很早就没有用名姓的方式来称呼他们，包括他们自己也是一样。他们的身上都有着十分明显的旧时代印记，而他们将这视作是自己的勋章。
女人总是被称作任上校，男人也有着杨参谋这个称号。因为这本就是他们作为世界政府成员而被授予的岗位，他们为此而自豪。
因为这个世界的世界政府和往常网络，实体文学里的形象并不一样。
因为在一切崩坏之前，世界政府所组成的远征军奋战到了最后一刻，并为残余的人类争取到了一定程度的缓冲时光。
因为世界早就应当毁灭，只不过是被推迟到了并不遥远的未来。然而很遗憾的是，接过牺牲者旗帜的残存者们，并不能回应死者的期望。
哪怕是现在，也是一样。
从先前的激动和期盼中挣脱出来的两人迈着并不轻盈的步伐。他们知道塔顶的男人的确很强，知道他有着足以轻松歼灭一位魔王的强大。可是……这又能够怎么样呢？
转轮王严格来说是最弱的魔王，因为它在诞生的瞬间，被基地拼死赋予了难以愈合的创伤。而这就导致它将高级鬼怪少有的智慧用在了突然袭击的战术之上。然而，对于正常的魔王而言，它们只有在幻想地内，才算得上是真切的强大。
离开幻想地的魔王或许依旧很强，但它们的生命却就此不再顽强。真正的成熟魔王级鬼怪不会随意离开自己的幻想地，它们只会驱使着幻想地扩张，并享有着幻想地内那近乎无穷的支援力量。
一个人再强大，也无法对抗数十……甚至更多的魔王级鬼怪。更何况，还有更加恐怖的东西，正被封印在天的彼方。
两人组织着语言，他们并不打算向眼前的陌生人隐瞒情况。陌生人的具体来历他们已然有所猜测，而这或许意味着他可以成为残存者逃离正面战场的曙光。
他们思考着。
他们看见了他。
他们看见了一蓬炽烈的白金光火，他们看见那个陌生人的形体，正悠闲地靠在火炬前方的黄金王座之上。
然而他们的目光却在这一刻下意识地偏移。
因为就在陌生人的面前，数具规格不同的灵魂装甲正在被凭空塑造。而它们哪怕未曾激活，也有着常规真魔级的力量！
他们于是下意识地便开口说了话。
“您……可以来当我们的将军吗？”

第十四节 是，将军
将军。
为什么是将军？
眼前的人并没有开口，然而这样的疑惑意志却在整座高塔之上回荡。他身后的火炎如炬般炽烈旺盛，他的双眸中映射着自内心深处迸发的光。
它不是人——它是一座爆发的火山，它是一片沸腾的雷暴。它是一颗天坠的陨星，它的存在感便和一个新生的世界等价。
这并非幻觉，这是自那眸中辉光中涌现出的虚象。初生的日月星辰在那辉光的深处蠕动翻滚。时而显现成深红的雷霆，时而化作黄金交织的树状。无与伦比的存在感和压迫感迎面袭来，而这甚至并不是它自身意志的明确表达。
谁会愿意站在崩塌的雪山面前呢？谁能面不改色地直面遮蔽天穹的千米巨浪？凡人试图理解自然天象本就是谬误和愚蠢的体现。他们本应只懂得，也只需要逃避和对抗。
但雪崩不会说话，海啸也不会表达。
知性体以自身的可交流性彰显出了它不同于蛮荒蠢物的特殊性质。而可控的力量，自然也就不再恐怖并且可怕。
所以，他是人。一个坐在黄金王座之上，背靠一座庞然炬火的人。他驯服了他的力量，就像驯服了一群躁动野马。而他更加难得的是驯服了他的心，让他即便有着超越凡尘的本质，也依旧能够用正当且稳定的态度和来访者对话。
所以……
来访者们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因为他们知晓，对方有着正当展现自身意志的器量。他们能够知晓对方的念头只不过是因为那庞大的意志在不经意间的微小流出。但若是正常的人类，则会确切地用常人能够理解的方式对话。
哪怕他从生理结构上，早已和‘正常人类’无法等价。但守护了这座基地数年的灵魂者们，却也一直都是这样。
于是。
“为什么是将军？”王座上的男人抬起眸光，他终究是用声带，用振动。而非沸腾的光，火，雷霆说出了人类之间的话。
那庞大的存在感消失了。
雪山化作了小丘，海啸变转成了水波。爆发的火山就此熄灭，沸腾的雷暴云散烟消。陨星只是一块别致独到的石头。而那庞然宏大的未成形世界，也恍若从一开始就不曾出现过的幻象。
塔的顶端只剩下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和一团燃烧的火，并伴随着几具别致的甲胄在空中漂浮。来访者内心的震撼和潮涌并未被他以超凡之力强行抹消，相反，他做出了等待，等待访客们的恢复，以及应答和解惑。
哪怕他在开口的瞬间便已然将答案知晓。
‘呼——’任上校轻轻吸了一口气。她是灵魂体，但她用活人，人类的方式来平复自身的内心激荡。她因为更加强大所以调整的更快一些，而身为女性的她，在交流的时候的确先天便处于一个相对具备优越性的立场。
她是主，而杨参谋是辅。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因为力量和权力等价。”她快速地在灵质的大脑中过了一遍腹稿，然后做出解答。“在灾难还未爆发之前，世界政府曾经对鬼怪和灵魂者的层次进行了划分。鬼怪具备‘入魔’，‘真魔’，以及‘魔王’这三个不同的阶段，而每一个阶段，都具备着不同的特质以及力量。”
“入魔级的鬼怪和电影中常见的小鬼类似，它们能够穿越墙壁，将灵体单向转变为实体然后对活人或者物品造成杀伤。它们之中比较强悍的个体能够放出能量，制造出火焰，寒霜，有着轻易歼灭一支装备常规反灵体武器小队的力量。”
“真魔级的鬼怪具备一种被称作‘气势场’的东西。那是由某种单一情绪所推动的，能够有效压制区域范围内物理规则的力量。它们基本可以无视常规饱和火力，除却核弹这种极端光热冲击以外的一切干涉。而它们可以和一支特化装备齐全，有复数初级灵魂者的合成营，甚至加强团对抗。”
“而魔王级的鬼怪往往支配着一座，或者一部分幻想地。它能够从中获得近乎无限的支援，制造出比较弱小的真魔级衍生体。它们的气势场更加强大并且时刻处于燃烧状态。一支配备了高级装备和各种重型反灵体火力的装甲师都很难击败它们。而它们若是处于主场，则就算有顶级灵魂者带队，也很难具备一半以上的胜算。”
这似乎是某种不着边际，甚至有些离题的解说。她身侧的男性都忍不住想要插话。
显而易见，女人虽然是军事主官。但日子过得并不圆滑，汇报讲解对她来说可能已然是梦里才有的遥远经历——如果她作为灵魂体还能够做梦的话。
但这也是一个优势，一个率直，不善言辞，但却认真的表现。‘事无巨细’在某些情况下显然要比‘长话短说’好上不少。正巧，她的倾听者对于情报的需要相当庞大。
于是她轻轻喘了口气——人类才需要喘气，灵魂体并不需要。但既然是人类之间的对话，那属于人类的成分自然便也越多越好。
倾听者一言不发，她的副手没有多话。于是，她便将情报继续传达。
“入魔，真魔，魔王。这是鬼怪之间的分级。而我们灵魂者和鬼怪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以挣脱死后罪孽的方式来获取理智。这让我们不能像是鬼怪一样通过吞噬同类来快速增长力量。但除此以外，我们和鬼怪的差别并不大。”
“所以，鬼怪的三个等级。就对应着灵魂者的初级，高级，顶级。而也正因为区别不大，世界政府在研究了鬼怪的生态之后，便将同样的权力分配到了灵魂者身上。”
“力量对应着权力。真魔鬼怪可以轻易驱使大量无主鬼怪。而魔王也能够如臂使指地调动它们，让它们像是一支最为精锐且士气高昂一般的军队作战。所以，灵魂者也应当具备同样的权力——哪怕他们并不擅长使用，他们也必须拥有。因为这是对他们力量的尊重，而世界政府也因此而能够收纳当时所有在野灵魂者的力量。”
“初级灵魂者无论强弱，只要愿意战斗。便是尉官。无论他们是否有这个能力，他们都可以指挥至少一个排，最多一个连的军队。而这份军事权力也可以换算成为行政权力，那便等同于一个村长或者乡长。而以此类推，高级灵魂者对应着真魔，同时也是校官。从营到团，或者一个市县，他们都可接管这份权力并能够以正当的方式使用它。”
“而顶级灵魂者，其战力往往能够大于离开幻想地的魔王。他们的数量稀少……现在也不知道世界上还剩多少。而他们则能够获得将军的地位——旅，师，整个军团。省，甚至小国。他们只要做出决断，就能够调度它。而他们同时也是世界政府联席会议中的一员，是只有联席会议本身，以及他们彼此，才能够进行制约的力量。”
她终于完成了她的解答。
她知道她的倾听者也获取了足够多的情报。于是她便仰起头，看着他，台词并未说尽。因为她知晓有问有答才是正经对话。
男人的指尖在王座的扶手上敲了敲。
“力量对应着权力，而权力……自然也该对应着责任。”他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笑容中有着些微的怀念味道。“你这让我想起了一部超级英雄电影。里面的理念便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是一个好的信号，因为鬼怪可不会去看蜘蛛侠。王座上的男人并没有说出他的来历，而基地的来访者们也完全不打算提起它。
因为他们知晓，眼前的人绝对不曾出现在世界政府的关注名单之上。在那场浩大的远征展开之前联席会议将整颗地球翻来覆去地扫了好几遍，除却他们的远征目标以外，不会有任何地方还能够藏匿足以动摇战局的力量。
“因为我们……世界政府需要的不是义警，也不是超级英雄。我们需要战士，需要指挥战士的统帅。我们需要团结能够团结的所有力量。而所有能够被团结的力量，都值得获取对应的尊重，以及报答。”
这次说话的是杨参谋，他用更加简练一点的话表达出了他的想法。
他就不会说世界政府在推行这条规定时在内部和外部同时掀起了腥风血雨。死掉的旧时代高层和肆意妄为的灵魂者……数量甚至可以被称之为庞大。然而在那场风暴中更多的灵魂者却又从战场上诞生，并在最后，清算完毕的世界政府，其最新的内部成员们达成了一致立场。
灵魂者们就以这种最为激烈，但也足够快刀乱麻的方式融入了世界政府的体系之中，并成为其举足轻重且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力量——不尊重力量的人，力量也不会尊重它。源于自身而非它人授予的伟力，就是应该待在它该拥有的位置上。
他不会说，但对方已然知道。
这是一个若处于远征之前颇为合理的交换，但现在，一座只有几万人口的基地，显然无法对应得上一位灵魂者将军所拥有的砝码。
所以，这不止是一个交换。同时还是一个试探。试探眼前之人，是否愿意认同那已然坏毁的世界政府所遗留下来的秩序。是否，愿意将这在此之前无人能够扛起的旗帜举起。
而理所当然的，被拜访者，不会直接做出应答。
“听上去是一个不错的秩序。”只是前置的客套。
“那么，塑造了这道秩序的世界政府，现在又在哪里？”不是反问，不是戏谑，只是单纯的疑惑期望着解答。
“我们也不知道。”女人重新成为了回应的代表：“但它们应该都死了，死在了一座我们已然无从知晓的战场上——这是某种封印，某种保护手段。我只知道世界政府的远征指向了这一切崩坏的源头。而越多人知道它，它便会越快降下——它甚至应当在数年前便成功降临，毁灭人世的一切。但远征军没有回来，而那可憎的源头，也并未抵达世上。”
“但那源头依旧存在。”女人的情绪在先前高扬，现在却又慢慢低下。“现在遍布全世界的幻想地就是在那一战结束后逐渐出现的——它们中的大多数本来已经被我们提前镇压，甚至清扫，破坏。但它们却再度出现，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甚至诞生出复数的魔王。”
“而你们对抗不了魔王。”一个陈述句。
“是。”
“你们需要有人来为你们对抗魔王，破坏幻想地，保全残存的人类，接过世界政府的旗帜。”陈述语气，疑问句。
“……只要能够保护幸存的人就好。那个源头终究会复苏，但如果能在那之前攻占被幻想地‘亚特兰蒂斯’覆盖的世界政府总部，或许就能够拿到当时遗留下来的科技成果……在那场远征之前，联席会议曾经使用从幻想地内发掘出的技术实体建造出了能够容纳百万人的殖民飞船，但它最终却被封存，因为那意味着将剩余的数十亿人尽数抛弃。但现在……”
死的人太多了。
这片大地上还有没有五十万人，已然难说。原本那堪称懦夫的逃跑策略在这一刻反而成为了残存者们的希望之光。而这意味着至少这群人没有天真到让他和整个被幻想地所分割支配世界相互对抗。
以一己之力，打倒整个世界——这口号听上去似乎不算差。
而黄金王座之上的男人，便也将头轻轻地点了一下。
“那地方距离这里应当很远。”他说。
“是。”被提问者中的男性回答：“那里以前被称作复活节岛。从海上很难过去，但可以北上，穿过故土，罗斯，白地海峡。然后一路沿着美洲往下。路上最多需要经过五个大型幻想地……如果它们的分布和远征之前一模一样的话。”
“亚特兰蒂斯内想来也不止一位魔王？”他问。
“……全盛期一共有三位，但都被世界政府镇压。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复苏了多少。”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谎话。
于是王座上的男人再度将头点了一下。
“我大致明白了。”他说：“按照世界政府的规则，我的力量便是我的权杖。无论我是否背负责任，我都应当是将。”
“……确实如此。”
“所以你们应该叫我什么？大声点。”
“……是！将军！”

第十五节 将军，十松庄又……
于是这便是交接。
力量，权力，责任，三者达成共识。
外来者接过了将军的权杖，他有权对这座基地内的所有人生杀予夺，并决定前进的方向。他的力量便是他的砝码，而他将为这座基地的残存者提供庇护，并尽可能地完成他们所期望的那个目标。
的确只是期望。
因为他们对‘攻破覆盖在复活节岛上的幻想地亚特兰蒂斯’这件事，信心并不是很大。且不论那三个大概率已然复苏的魔王，不论绕那么一大圈路所需要攻克的诸多关卡，不论行军路上的死伤，以及残存者们是否真的拥有足以抵达那片土地的时光。最起码有一点，这些幸存者们就完全指望不了。
那就是那艘殖民舰是否依旧存在，若是存在，是否仍旧处于完好？
如此庞大的技术实体被安置在被幻想地所覆盖的土地上，又有多大概率，在经历了这样漫长的岁月光阴之后，依旧安然无恙，完好如新？
没有人能够保证，一切都只是空谈妄想。
上校和参谋来到这里，他们最大的希望，其实也不过是获得一个庇护的承诺——北溪基地已然证明并不具备能力和哪怕是脱离了幻想地支援的受创魔王对抗。而迟早有一天，酆都幻想地内会化生出新的魔王且其它区域的幻想地会向着这里扩张。而到那时，没有顶级灵魂者庇护的基地注定覆灭，所有人，都会凄惨地死掉。
他们知道现实，理解现状。但即便如此，他们的内心也依旧存在着一份战斗欲望——他们想要战斗，而且他们知道应当怎样鼓舞更多人去战斗。只是得过且过地活在庇护伞下本质不过是在腐烂的过程中慢性自杀。只有怀抱希望，才有可能重新攥取曙光。
这座基地内的人类需要一面旗帜，一个看得见的利益诱导——而他们的手中一直捏着它。他们不将它拿出来的唯一缘由便是他们不够强大，而现在，一个从天而降的强大访客接过了它。
没有比这更加称职的将军了——哪怕这关键的共识，其实一直都隐藏在不可言说的寂静阴影之下。
但无论如何，至少现在，他们已然心甘情愿地将腰躬下。
“很好。”黄金王座上的新任将军点了点头。他的眼眸中流转着闪烁的光。“那么从今天起，我就是这座基地……”
“冷溪基地。”上校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这座冷溪基地的将军了。具体的约定事项我之后会考虑怎么处理，而在那之前，我需要知道基地内的具体参数，以及先前战斗的损害情况——我相信你们在过来之前一定已经安顿好了那些不幸卷入战火的平民，那么，现在你们应当能够给我一个列表。”
他顿了一下，将一个不可或缺……或者应当是至关重要的环节补上。
“我的名字是姜玉，生姜的姜，玉石的玉。我想你们应当知道怎样称呼我最为恰当。”
两位新鲜的下属相互对视了一下。
“是，姜将军。”显然是负责民政方面的参谋率先回答：“托您的伟力所佑，这场战争之中没有任何一位情况高于轻微伤的伤员——所有人都维持着大体战斗力，虽然有一部分人有些脱力和受惊，但想来很快就可以处理好。而除此以外，各项基建措施也都能维持正常运作，一些先前遗留下来的杂乱最多今天结束前就能够处理好。”
他没有提及死者，因为那意义不大。姜玉抵达之后便没有新增一例死亡，而在这关键时刻提及那些在他赶到之前，因为对抗，拖延，引诱转轮王而不幸死去的战士……严格来说不算非常恰当。
毕竟这有可能会被理解成抱怨他没有提早赶到的讯号。
除非……
“战死者的数量呢？”新任的将军提及了它。
“……一共三百七十一人，将军。但其中有七人死后显现了灵魂，有二人自主挣脱了罪孽，直接获得了入魔低阶的战斗力。剩余五人也可以在训练和休养后掌握使用天生武器的能力，最快只需要耗费半个月的时光。”回答的是任姓的上校，她有明确的分工在军事领域上。
她当然也有没说清楚的地方，那就是人死后的灵魂会被罪孽侵蚀。若是不能够自主挣脱罪孽或者由其它灵魂者协助斩断罪孽，则人的灵魂便会急剧向鬼怪转化。然而，所有的鬼怪，无论是新的还是旧的，它们都已然崩解在雷霆电网之下。
显现的灵魂不止七人，但是……也罢。
“我们应当有完整的抚恤流程？”将军或许已然知晓了真相。
“是，我们有。”
“那就遵循旧例，然后这次加倍。就当是我上任的福利。”
新官上任三把火，理所当然。
“是，我会加倍安排抚恤待遇。”
“其它的数据呢？”
“是。当前基地内的总人口数是四万九千三百零七人。其中有三万三千左右是具备战斗能力的成年男女。剩余的则是老弱病残，但他们也能够在生产和运营方面起到一定的助力。同时，我们有一整个满编师的作战编制，也就是一万两千的标准士兵……具体数字可能有些微小的差异。”
差异在于死伤，以及非战斗减员。
毕竟，这征兵比例已然超过四分之一。算上辅助单位便是理所应当的全民皆兵。虽说时局特殊，但这显然也可算作是穷兵黩武的类型。
“战前残留的装甲单位还算充裕，因为冷溪基地原本就是作为军事基地而存在。有着世界政府所留下的过量储备。我们有两个完整的坦克团，以及一个炮兵团。其中炮团已经完成了灵质火力改造，通过旧时代遗留下来的科技，我们的弹幕可以有效地杀伤真魔级以下，甚至混杂了复数真魔级的大型鬼怪集群。”
“除此以外，我们的战士基本也都配备了旧时代的超电磁枪械。能够有效压制入魔级鬼怪，并依托数量优势造成击杀。唯一可惜的是我们早就已经收不到卫星讯号，且地面基站在这个时代也很难运作。再加上飞行鬼怪集群的缘由……我们在几年前取消了空军的编制。”
在这片土地上，一支部队的番号，编制被取消，只能有一个缘由。
那就是所有的成员全数战死，就连补员也全数战死，且在该领域的任何投入都被再三确认为严重得不偿失。而也只有这样，它们才会被从编制上抹去。
王座上的将军安静的听，这些显然是基础的前菜，而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我们一共有一百四十六位灵魂者，包括最新加入的七人。其中一百二十一人非自主挣脱罪孽，他们的战斗力基本稳定在入魔中级，获取了少尉到中尉的军衔。而剩余的二十五人中，十七人为入魔高级，上位军衔。六人为真魔初级，少校军衔。一人是真魔中级，还有一人，是真魔高级。”
中级是杨参谋，高级是任上校。他们就在这里。而剩余六位少校，则待在塔底等着消息。
“以及，我们有二十一件天生武器，包括您赠予段瑞的那一件在内。总共有四件可以解放真名。您需要现在就检阅它们吗？”
这显然是最为珍贵的财富，武器对于任何一位战士而言都具备相当充裕的重要性。
然而王座上的将军只是摆了摆手。
“我记得在你们这里，灵魂装甲是旧时代的贵重遗留物品？”
“是。”参谋点了点头。“旧时代的灵魂战甲能够给普通人使用，只要注入充裕的标准能量。它们中的每一件都有着入魔上级，甚至接近真魔级的战力增幅。即便是在世界政府依旧存在的黄金时期，它们的数量也是有限的，并且只能够装配给最为强大，可靠的精锐部队。而在战后，我们从基地中所寻找出来的数量一共是六十七领。”
“它们大多数分配给活人中具备优秀指挥能力的军官，以及需要执行重大关键任务的突击队或者隐秘侦查人员——就比如监视幻想地。无论是灵魂者还是活人，只要进入幻想地就立刻会被附近的鬼怪所感知然后围攻。但若是配备了灵魂装甲的活人，便可避开它们的耳目。”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偏移自己的视线看向将军身边那漂浮着的几件款式奇特的装甲。只是短短几分钟对话的时间，那装甲的数量竟是多了接近一倍。它们甚至已然不能够用‘几’而是应当用‘十几’来进行衡量，而若是对话的时间再延长一点，或许会变成‘几十’也说不定！
而它们的气息相较之前已然稳定，最为优越的那一件，甚至有着真魔中阶，接近高阶之力！
它们的强大，毋庸置疑。而它们唯一的缺憾，或许便是它们的外观不甚和蔼可亲——王座上的将军似乎是做出了决定。于是在顷刻间，所有的铠甲都获得了一致的形体——那是看上去只能够用‘傻大黑粗’来形容的古典风动力装甲。主色调为黯黑，而头盔部分更是如同二战时期的防毒面具。
用丑来形容或许不恰当，但看上去却是的确有着‘邪恶’的气韵。很久以前也曾经当过网瘾少年的参谋脑海中浮现出一抹模糊的记忆，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在什么时候见过它们，或许是某个游戏？
辐射？
他的思索同时也伴随着沉默，因为讲述已然结束。
“具体的情况我大致明白了。”而王座上的将军微微颔首。“那么现在，我要发布除却先前的抚恤方案以外的将军命令。”
新部下们侧耳倾听。
“第一，半小时后，我会准备一场就职演讲。我会公布基地后续的发展方向，以及我们所要抵达的最终目标。这应当也是你们所期望的，而那时候我希望所有人都有在听。”
默不作声的约定，理所当然的事情。
“第二，召集工程师，建筑专家。我需要他们拿出一副城市规划图。我有考虑建设一座能够容纳数百万人的战斗要塞。你们应当知晓我有这个能力。”
脚下的高塔便是证据，它的建立只可说是迅疾。
“第三，关于附近的幻想地情报我需要知道。整理好它，然后参谋团制定出一个计划。我要决定基地扩张的方向，我还要知道附近还有哪里存在幸存者汇集。”
建好防御工事后自然便需要主动出击，至少，得看上去准备主动出击。
“第四，这些装甲是我参考灵魂装甲和天生武器制作出来的新品。它们的名字是‘地狱火’，操作难度不低，但总体来看应当比较容易。而我需要实践案例来作为后续改进的资料。带上它们，然后去寻找志愿者，他们需要覆盖不同的年龄和性别层级。”
新武器总是需要人工检验的，尤其是需要量产的武器。志愿者需要覆盖不同的年龄性别层级，就代表它们在规划中的产能也将拥有那样庞大的数量。
“基本上就是这四点，你们尽快去办理。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说。”
一场流畅的发号施令，看来王座上的持权之人，的确懂得如何坐稳那张座椅。
而不出他所料的，眼前的女性有着异议——她很是明显地纠结挣扎了一下。然后先表态然后问询。
“是！我们立刻就去办。”这声音很大。
“只是……”声线降低。“将军，这些装甲，您是可以随意将它们塑形的吗？据属下所知，鬼怪们并不会因目击到恐怖的形貌而退怯。反而是我们的同胞……尤其是其它基地里的人们，更加容易受到外表的诱导影响。所以……”
她的同伴使劲给她打眼色，但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
“或许，您可以将这些装甲。设计得更加帅气……大众化一些？”
这不算是一个过分的要求。但下一刻，她却感知到了将军所散发出的笑意。
“一个新的统治者必须要有自己的特点，自己的审美，自己的理念，才能够有效地和旧秩序做出区分，并彰显其权威性。”他说，他的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的柄。
“我觉得这种风格很好看，我觉得我的审美推广开来不成问题。去执行它吧，上校。这个问题的解释，你可满意？”
她有洁癖。
她不是很想说是。
但连这点任性都做不到的将军，可算不上有什么权威性。
所以她伸出手，用自己的灵质捕获了那些新锻造出来的地狱火装甲。手指触碰的时候，她愕然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
于是她便低下了头，声音恭敬。
“您的意志。”她说。

第十六节 我需要一个操作面板
——我的意志。
姜玉喜欢这个词。
他挥挥手，示意自己的新鲜手下们去执行自己的指令。他相信这种简单至极的新官三把火不会有任何问题。
确实。
高塔很快又恢复了寂静，塔的下方很快传来了小声的欢呼和忙碌的声音。而塔的顶部，便只有火炬的猎猎燃烧，以及他的轻微呼吸。
他不需要呼吸，所以也无所谓空气的温度和纯净。
但人是需要呼吸的，而他觉得将一小部分算力用以花费到维持这些人体特征上，其实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所以他有了呼吸，有了心跳，有了身体的温度和有机体活动时的水汽。新陈代谢这一项倒是被他干脆利落的直接跳过，毕竟太过硬核的角色扮演，可不会让所有玩家都感到满意。
——角色扮演……的确，这还挺像是一场游戏的。
姜玉坐在黄金王座上，托着腮。明明自己有一座基地，甚至一个文明迫切需要去拯救。并且周围还有好几个幻想地正虎视眈眈且内中的魔王或许拥有着比拟自身当下状况的战力。但他在此刻，却是拥有着一团格外悠闲的心绪。
他很放松，就好像先前一直都在奔波忙碌。
他很悠闲，就好像先前一直都在被责任压得喘不过气。
责任本应让人强大——他知道自己过去是领导者，或许也正因此而变得强大。但很显然，过去的自己，受责任的压迫远大于从责任中获得的助力——至少也是一个不怎么平衡的对比量。
——至少过去我就从来没有从伴随着责任而来的权力中感到快乐。
他想。虽然没有理由，但他觉得这是真相。内心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正在呼应他。认同他对自身过去的评判和计量。
权力应当对权力的来源负责。而自己战力充裕，那便说明自己在过去所获得的权力不仅源自于同伴的信任，同时也源自自己的战斗能力——那么，在背负责任时只想着其它人而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感受，那无疑便是对权力来源的背叛。所以，过去的自己，一直都在背叛自己。
——我可不是什么许愿机器。
就算是权力完全源自于制度和人民拥戴的父母官，好歹也有着俸禄和假期，以及或许宏大或许崇高的仕途志向。个人的物质享受，和自我的心理满足本就是作为个体存活的必备需求。若是这几样全都不具有，那便只能归类于器具的范畴。
器具会让所有人满意，除了器具自己。因为器具根本就不会有意见，自然也无所谓满不满意。
而现在，姜玉就很开心。
他当然知道地狱火装甲的卖相过于具备威慑力，以至于在救灾过程中并不能够起到完全正面的作用，且其狰狞外貌对于需要面对的敌对目标也没有任何效力。而若是寻求效率最大化，那他就应该挥手快速地一改，让这一系列的装甲获得高亲和力的天使，圣兽，乃至于其它友善外形。
只需要挥一挥手而已，只需要一个念头而已。拔一毛便可利天下，便是这样轻松简易。
确实。
他应该直接为这座基地塑造一座自给自足的理想乡。他应当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幸存者悉数转移，然后再将他们安顿在绝对安全的外太空藏匿点上。他应当为他们扫除后顾之忧，去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幻想地，魔王，以及那藏匿在未知深处的灾祸源头殊死搏杀。反正这其中大多数的事情都是他挥挥手就可以做到的事，那他为什么不去做一下？
他不是还可以获得幸存者的感激和夸赞吗？或许他们还会自发为他立像？
虽然的确可能有些人会质疑他别有用心或者过于傻白甜……但所有人都能够获救，最糟糕的情况下也就是他一个人再度死掉，岂不是已然利益最大化？
确实如此……个鬼啦。
姜玉按了按自己的眉梢。
没有肉体作为承载的坏处在这一刻又发现了一点。那就是自己当下的状态明显地比记忆中的过往更加情绪了许多。下意识地便想要滑坡和极端化。
滑坡是不好的，这种考虑止步于此就好。但自己应当在行使权力时获得乐趣，否则这种权力还不如弃置不要。
意志无声地转动着，一圈振波从姜玉的指尖迸发。整座基地内的诸多细节就此纳入他的感知。而除此以外，他还感觉到了总数为十二的微小振动回响，而这正好对应着那复数地狱火装甲的总量。
有一副……两副已经找到了穿戴者。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姜玉的决断并不是单纯地在自己的脑袋中胡思乱想，他制作地狱火装甲并不止是为了增强军力以及满足自己的美学趣味，同时也是为了将自身身上的限制处理一下。
他需要一具肉体才能够继续恢复力量。但是现在，即便是魔王的残渣，即便是具备真名的天生武器都不能够满足他——因为他的光太过炽烈，寻常容器根本承载不了。但是，质不行往往可以用量来凑，以及最为关键的一点，那便是他的光可以承载于他的振动。
穿戴者的数量从二增加到了五。而这五团振动回响都已然稳定化——他可以将自身的振动附着在具备他明显个人特征的器具之上从而分担自己的光。而这一方案的最大问题，便是振动总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自然熵变。而这就需要一个足够稳定的触媒，来不断地维持振动的熵量。
活人便是颇为合适的触媒，因为活人的本质就是一团不断变动的熵。而现在，这一策略似乎运作得相当得当。
十二副装甲已然发放了九副，姜玉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心灵之光的承载要求获得了一个极其微小幅度的下降。或许当触媒的数量抵达九千，九万，甚至更多的时候。自己的心灵之光，便可足够稳固地承载在一件真名天生武器上，并且不会降低理想状态下的驱动功效。
这不是挺好的吗？
幸存者们获得了自保能力，而姜玉的战斗力也得以加强。他们终究是派上了用场，而不是单纯地作为需要被保护的负担个体。或许他们在常态下还可以组合成某种军阵来发挥一下力量？
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他看见一群数量大概在一千左右的兽人正在弯弓搭箭。其装饰风格似乎像是某部经典奇幻电影，然而下一刻，便是箭如导弹暴雨坠下。
一千箭的威力集中于一箭，被增幅的一箭却又共享给整体的千箭。而最终的结果便是每一箭的威力都被提升至战斧导弹轰炸的领域。算上其灵质特性，对上比较弱小的魔王，都有概率将其击杀。
念头一转，姜玉刚想要更加仔细地关注细节，这段模糊的记忆却急剧淡化。转眼间其内容便在他的认知之中不剩多少，但这份‘阵法’的运作模式，却在他的脑海中将印记刻下。
——我能够复现它。
——但是需要一个足够合适的载体……弓箭是一个好主意，但画风不佳，而且也需要应对一些客观层面上的状况。
脑海中的认知清晰无比，相关的利弊他在顷刻间便尽数知晓——弓箭是一种需要技巧才能够运用的战争道具，而且它那过于简易的结构，也不利于姜玉将自身的技艺快速封装。
总不能指望这群后现代居民快速学会弓矢运用吧。尤其是在鬼怪这种常规物理攻击完全无用的怪物到处肆虐的大环境下？
明显不能，所以技巧的运用只能够由自己来代劳。枪是比较适合的载体——或者说，外观和枪类似，并且也具备一点常规攻击力的器具，应用于这种情况最好。
——这里的人似乎也在用什么能够量产的武器来应对低级鬼怪来着……唔，超电磁步枪？
一支科技感十足，却又不乏磨损使用痕迹的枪械就此出现在他面前。他的振动感知到了基地内的军械库并且解析了复数的样品。而现在，一支状态处于平均水平的基地基础武装，就此重塑在了他的手上。
技术含量其实不高，科技风仅限于外观，原理依旧是物理投射。而它对鬼怪的杀伤力则主要是材质和弹药的特殊化。
这些武器应当是在幻想地里锻造出来的。
或许是将生产线放在幻想地里，或许是采用更加简朴的浸泡渗入法。总之，这些口径和射程都经历了特化的枪械就此获得了和鬼怪同质的特性。依靠数量，便可对鬼怪产生创伤。然而依托于这种材质手段的杀伤道具也注定只能够在物理层面上起效，而像是爆炸和裂变反应这种旧世代人类最为擅长的东西，则是很遗憾却也理所当然的效果不佳。
毕竟材质会因此而变化，便也失去了对灵体的功效。高能冲击不是起不到作用，但若不是直击，则就算是万吨以上的核弹，在攻伐一只真魔时的效果也不会理想。
——所以这里人类的旧时代技术水平也不怎么样嘛。
很好，看来自己的艺术审美又到了可以发挥的地方。虽然自己的记忆断层彼端只是一个普通的爱看网文的大学生，但姜玉很确信，自己懂得如何制作能够有效输出能量的枪。
“电浆。”他抬起手，眼前的反灵体枪的侧边便出现了新的构造。且不同于前者那只有外表具备的科技感。这新生成的第二件则是毋庸置疑的科幻之枪。
那是一件有着复数半透明管线连接的长柄枪械。管线内部流淌着幽绿色的液体，而数个外置容器的内部则闪烁着沸腾的电光——它们将直接汲取空气中的游离能量或者依托地狱火装甲的供能来在内部的生成器内合成核心温度在数百万度的等离子团。核心高温点不会超过一粒灰尘，而它们则通过斥力场投放到至合适的方向。
‘噗——’一声轻响。
试射的等离子团在触碰空气的瞬间便生成大规模的电离反应，实体小于一粒灰尘，却在光学效果下在大气中映射出一道绿色的轨道——它精准地命中一座等效于入魔中级鬼怪防御力的标靶，并在一声轻响中将后者完全蒸发。
入魔中级，一击必杀。入魔高级，也能重创。而若是封装了‘爆裂箭’——姜玉也不知道脑子里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名字——的技艺，那么地狱火装甲的穿戴者在对抗真魔级鬼怪时也能够造成有效杀伤。
还算不错。
就是外观依旧源自辐射这个角色扮演游戏，且看上去就非常脆弱这一点有点容易招人诟病。不过权力者本身就有资格宣扬自身的审美，反正脆弱也只是外观，实际的稳定性并不差。
以及……
“封装‘爆裂箭’和军阵进去，似乎难度比预想中大。”
在能量武器上封装实体动能投射器的技巧，的确是有些操作微妙。但姜玉觉得自己能够搞得定这个问题，只不过需要花费一些时光。
他决定花费这些时光，毕竟内中的乐趣他已然清晰感受到——在创作中加入自身的审美而不是一味回应它人的需求的确是一件快乐的事。他决定将接下来的时间都花费在这一系列工作上。
但游戏什么的，还是要制备一些必要辅助工具比较合适。比如说……
“我需要一个系统。”姜玉托着腮，做出判断。“准确来说，我需要一个数据面板。策略经营混合即时战略混合角色扮演……纯靠脑子来做超算可不……啊，我没有脑子了。”
没有脑子，但仍旧能够计算思考。而系统什么的想来是没有白捡的可用，那就只能够自己给自己现捏一个来看看功效。
而很快，一套通过振动感知获取数据，并以实体光形式具现的游玩面板……或者北溪基地战略管理调度系统，便就此浮现在姜玉的视网膜前方。
基地的各项详尽数据清晰地罗列出来，它比上校和参谋所统计出的数据更加精准可靠。而在下方，便是数个待办事项。
——【目标一，准备就职演讲。剩余时间，两分三十五秒。】
——【目标二，完成电浆枪的技艺分装。剩余时间，大于一天。】
——【目标三，制造生产工厂以及改造基地聚居点。需要等待设计师就位。】
——【目标四，清理酆都幻想地，需要……】
他想了想，在底下加了两条。分别是寻找同伴和拯救人类文明，都视作是长期主要目标。
但似乎好像还有哪里不对——啊，是了，投放在视网膜上过于别扭。不如……整个能够投影光幕的腕表？
于是他给自己捏了一个戴在右手上的腕表。
熟悉的感觉随即涌来，他感觉这样非常好。

第十七节 人类城崛起
于是，一切就此改变。
自高塔之上，炬火长明。力量的辉光向外流出，宣示着将军的意志和荣光。
“我不喜欢繁文缛节，但你们可以称我为姜玉。”
高塔之上，巨大的虚影俯视整座基地。将军的意志伴随着无所不在的振波在每一个最为微小的建筑细节内部来回反射，而所有身体不适的，患有疾病的，年老体衰的，癫狂痴愚的基地成员。在这一刻都奇迹般地恢复了意识，以及活力。
这的确是奇迹。因为塑造血肉远比塑造执念更加容易。故旧的残废老兵发出惊呼，他们的假肢跌落，绷带迸开。新生的肢体完美地贴合着旧有的神经。而那些饱受战争创伤折磨的精神病人也在顷刻间便恢复意识清明，病床之上，植物人一跃而起。
“你们的领袖，你们的守护者。”
火炬炽烈燃烧，它宛若灯塔一般清晰。愿力是非常优秀的执念替代品。哪怕不向内投入连绵不绝的鬼怪残骸，只要技术适宜，它一样具备着让火炬炽烈燃烧的能力。
将军拥有这份技术，这份技术不为人知。但却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而被燃烧的愿力同样是一个极其合适的同化信标。当火炬点亮天空之时，基地内所有的不洁便也被急速抿去。
贪污，偷盗，欺诈，甚至谋杀——人类只要集群，便总是少不了这种东西。然而当炬火之光照耀在这些阴暗鼠辈身上时。他们先前的恶行便推动着他们憎恨自己。
他们痛哭流涕，在大庭广众之下吐露自己的一切罪恶，并且甘愿承担任何惩罚代价。无论是有意还是无心，一切罪责，都在短短的数十分钟内被清算干净。
“我将建立高墙，庇护所有追随我之子民的安康。”
高墙竖立了起来。工程师们进献了最为大胆的规划设计。而它们立刻便实现于将军的伟力。以那数百米高的厚重高墙为边界。一座占地数十平方公里的巨大要塞骤然崛起。数万人只能够填充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那神秘的坚墙，竟是有着抵御强大鬼怪穿透侵袭的能力——哪怕除却用以验证效果的那几只鬼怪以外，它们所有的同类甚至无法穿过炬火投射下的光域。
厚重的安全感就此生成，高墙和光。再懦弱，悲观的人，都重拾了信心和希望。
“我将建造工厂，让这片土地再度体会到人类的优越和力量。”
启动炉心，联结管线。庞大的机械轰轰运转，旧时代的工业在此复现。它们带来了工作岗位，也带来了旧时代便利的民生物品。将无机物转化成为衣服，家电，日用百货。将有机物填入农业工坊，并催收着它们的快速发育。
合成肉可以做得比真实的肉更加好吃且营养丰富。各种谷物蔬果更是能够以星期为单位成熟并向市场投入。吃了好几年储备罐头和营养餐的人们终于又一次地体会到了美食的味道。当第一批速生蔬果被分配到各个聚集区内时，基地内的各条巷道，都充斥着饭菜的香甜。
无数人在这一刻喜极而泣，这是更胜于高墙第一次竖起时的喜悦。因为高墙和炬火让他们能够生存，而食物和衣装，则让他们重新找回了生活的感觉。
“我将训练军队，他们将强壮而勇敢，任何妖魔邪祟，都将屈从于人类的力量。”
更多的新式灵魂战甲被制造出来了。将军的审美只有他自己和某个洁癖人觉得很差。然而在这片被灾厄覆盖的土地上，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将实用性远远凌驾于旧日美学之上。那棱角分明的线条立刻就在人群中大受追捧，黑和红更是被视作是威严，强大的色号。而很快，电浆的绿也加入其中，当然，黄金王座的金依旧是至高无上。
征兵点每日都是爆满的，哪怕它早早就被关掉。所有年轻人都渴望着加入军队，领取一份强大的地狱火装甲并配置上电浆步枪。当然，不再年轻的人也是一样。
因为他们见识到了军队的强大。
他们看见武装齐全的军队一次又一次的出击。而这在先前的数年中每一次都伴随着惨烈的伤亡。但是现在，他们只看到了力量。
强大的鬼怪被成规模地消灭。酆都早已湮灭于将军的伟力之下，而许多小规模的幻想地也被一一攻占然后发掘其宝藏。方圆数百里的许多小型聚居点住民就此获得了拯救。他们在军队的保护下归来，并且迫不及待地加入将军所建立的秩序。所有获救的幸存者都是狂热参军的主力。哪怕军队并不扩招，他们也自发地组成民间结社，崇拜将军，并随时准备着为将军效力。
“而我要做的不止如此，我要让大地崛起，让城市前进。我要将我的意志遍洒这片土地，直到旧世界的秩序再度拾起。”
城塞的人口抵达了八万。这是一个限度，因为数百公里内已然没有更多新的遗民。而军队的行动力也无法继续延伸，毕竟就算是真魔级的战士，孤军深入数百公里，也不是什么稳妥的行径。
于是城塞便动起来了。
城塞的扩张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将军的意志在这一月之内早就渗入到城塞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片土地里。城塞下方的泥土早就被重塑为坚韧的复合金属骨架。它们在执念附件的加成下强度极高，完全有着背负起一座巨城的能力。
它们伸展出巨大的螯肢，而后，便是地动山摇。数百个反重力引擎驱动着城塞脱离大地。而引擎和钢铁巨足，全都是将军一手打造的超凡工艺。
人群发出了欢呼，人群和巨城一起前进。距离‘酆都’最近的‘云梦泽’幻想地是巨城行进路线上的第一座有魔王盘踞的恶土。而时隔月余，巨城的住民们便又一次目睹到了将军的伟力。
黄金王座上降下的雷霆击碎了魔王的形体。巨城的螯肢撕开了本应无比强韧的幻想地领域。上千名地狱火军团齐齐开火，像是清扫垃圾一样歼灭着那些盘踞在幻想地内的各色鬼怪。无论是入魔，真魔，甚至是强大的准魔王，它们都在幽绿的电浆齐射下凄惨死去。
云梦泽就此毁灭，哪怕盘踞其中的魔王在幻想地的支撑下三度复活，它都没能够阻碍巨城哪怕一秒钟的前进。将军并未从王座上起身，只用金与红的雷霆，便彻底地毁灭了它的命运。
“而最后，我将带领你们前往发掘旧时代的遗产，继承逝者的遗志。所有的抵抗者都将在人类的脚步下灰飞烟灭。而这一切你们很快就会见到。”
将军的意志终于得以被人们理解清晰。他将巡视旧土，歼灭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幻想地并拯救这片故土上所有残存的人民。而在那之后，他将远行，带着他的追随者一起前往前世界政府最后奋战的那片土地。直到人类再度回到统治世界的领域。
所有人都将追随他，因为他必将胜利。
所有人都相信他必将胜利，因为他已经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自己。
死伤小到忽略不计。代价少到忽略不计。每一次的出击都是大胜而归。而哪怕是强大鬼怪的联手进攻合击。也没有击败将军的能力。
在攻占云梦泽后的第二个月，一次超乎常人想象的强大伏击锁定了巨城的前进区。那是三个魔王和数百真魔，十数万鬼怪的联手绞杀。而最后，它们用自己的覆灭再度证明了将军的伟力。
巨城的外墙没有被攻破。
十数万的鬼怪中有半数直接被光域蒸发，根本就没有觐见炬火的机运和能力。地狱火军团轻松地歼灭了那些在过往极其强大的真魔集群。甚至起到了拖延一位魔王的能力。而高塔顶端的将军，却仍旧没有从他的王座上立起。
猩红的雷暴彰显着威权和毁灭。数个无比宏伟的雷霆巨人自雷云中降下，挥动着巨斧和战锤将联合的魔王们打倒在地。敢于直视雷霆神威的两位魔王就此粉碎，而剩余的那一只，则获得了更为凄惨的遭遇。
它在巨城的螯肢下惨叫着死去，巨城撕裂并吞食了它，用它的血肉，它的魂灵滋润了巨城的躯体。它起到了它生来最为伟大的作用——成为巨城的食粮。而也正是从这一刻起，人类理解的鬼怪的哀嚎惨叫有多么动听。
“北溪基地就此不复存在，这座城市从此刻起更名为人类城。”
那么就继续前进吧，以人类之名，以人类城之名，以将军之名，以姜玉之名。
前进，收复旧土。拯救旧土上的人民。越来越多的残存者在地狱火军团的四处出击中被接纳到了人类城之中。而他们几乎是立刻便拜倒于这座宛若炬火，也的确有着炬火的巨构威严伟力。
地狱火军团终于迎来了扩招。已然暴涨至二十六万人口规模的人类城就此新增了一万新兵。这是将军降临以来的第三个月，而人类城的技术又有所精益。不止是研发出了灵魂体也能够穿戴，并且效果更佳优越的X-02地狱火装甲，针对于活人的强化手术也很快就投入使用。
“而你们，所有听到我说话的人只需要做一件事。那便是跟随着我，和我一起用火与剑重新清洗这片废毁的土地，很快，我们就将再度赢得我们的犁！”
旧时代的记忆并不遥远。
不是没人知道辐射，也不是没人知晓战锤的设定。不止一人认为将军这个称号已经配不上人类城的统治者。‘帝皇’，或者‘神皇’或许是更为恰当的称号。然而即便是最大胆的军官，也不敢去炬火高塔顶端求问这种事情。
因为这有可能会被误解成某种质疑——‘您一直待在黄金王座上不起来，是不是像那个战锤设定中的印第安裔一般……有所隐疾？’
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哪怕是那位曾经敢于质疑将军审美的任上校都不敢去挑起这个话题。将军不喜欢繁文缛节，所以现在的人类城无论做什么事都追求简洁和迅疾。以及王座之主那与日俱增的威严和气息，也多少让试图表现出忠诚的战士感到安心。
炬火每一天都要更加炽烈。
将军的视线在一开始还只是无形的压力，而现在已然能够引动数百公里外的风暴和雷霆。那无与伦比的炽热和压抑其实才是无人进言的原因，因为哪怕是真魔级的灵魂者，在如今想要登上高塔顶端也需要竭尽全力。
或许祈祷是一个更加合适的，用以表现忠诚和关心的手段。因为王座之主的意志一直都在整座巨城的内外徘徊，而他固然从不回复，但一切正当，急切的需求，却总是会有来自王座的使者及时处理——无论它到底是来自一位战士，一位工人，一位未分配工作的平民，甚至是一位罪犯，正在监狱里服刑。
他们的身份并不是固定的。王座之主总是能够找到闲暇并且具备对应能力的人来解决问题。然而这种临时指派的数量多起来后，在住民的祈愿之中，想要将这临时岗位化作常驻职业的祈祷便也逐渐数量充裕。
直至能够上达天听。
……
姜玉注视着脚下的巨城。现在已经是他造访这个世界的第三个月后期。他每天都在不亦乐乎地清理待办事项然后新建待办事项。而现在，他已然肃清了中洲旧土的大半区域。
躯壳依旧无法获取，即便是现在，他也难以将自身凭依到合适的容器——他并不像是人类城的住民所认为的那样无所不能并且算无遗策，至少在‘用地狱火装甲来降低承载要求’这一项上，他却是有细节完全地没有料到。
因为他变强了——共振增幅和信仰加成让他变得更强，以至于他提升的速度远超了降低的承载总量。现在的他可以轻松对付复数魔王。然而凭依容器的需求……反而变得更高了不少。
糟心事，也罢，暂时不想。
不过……常驻的王座使者么……
“唔……40K的禁军？”他眨了眨眼，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想法，和一个怀念的心绪。
他不记得自己过去对战锤系列如此沉迷。

第十八节 雷铸天兵！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姜玉仔细检索了自己的记忆，他很确定自己在抵达这个世界之前只是一个很普通……或者相对大多数而言比较优秀的大学生。自己的喜好是网文小说和电脑游戏，而自己所喜欢的是一个比较庞大的类型。
角色扮演，开放世界。即时战略，战术什么的倒也有打，但向来是没有太深的涉猎——自己最喜欢的应该是上古卷轴，辐射，帝国时代，罗马全面战争这种类型的游戏。而和战锤世界观有关的战争黎明倒也的确玩了一段时间，但它在自己的记忆库中只占据一段很小的空间。
——难道我的本质是一个云锤小鬼？
眼角，略微抽搐。但姜玉又立刻否定了它。他还记得自己以前在战锤贴吧写过一小节同人文，然后又因为采用的游戏设定而直接被围攻狂喷了几十层然后被强行删帖。而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去太多关注和战锤世设有关的东西，不再去有关的论坛和贴吧，一时兴起买的棋子也转手送人。然后将有限的时间，投入到了学习和其他的娱乐中去。
应该是别的原因。
自己下意识地便cos了战锤的设定，还整了个丐版黄金王座和星炬出来，应当是出于脑海深处的某种潜意识，本能习惯所驱动。而这或许和自己那被封禁的，大学之后的记忆存有一部分联系。
自己应当是在那之后又接触了和战锤有关的东西，并且它还给自己起到了不少的助力。而具体的缘由，虽不清晰，但也或许有力。
——因为我正在怀念那段记忆。
久远的大学生涯在脑海中回荡。那曾经的小小不愉快在这一刻也变得可爱童趣起来。自己并没有回想起那份记忆而对战锤系列的设定敬而远之，反而是有点想要完成一下过去的意愿，用另一种方式，来谱写一篇自己以双手所开拓的战锤同人故事。
这份喜爱和沉迷应当源自于潜意识内铭刻的记忆。毕竟……
——总不会有人觉得坐在黄金马桶上为了一个完全不靠谱的文明燃尽自己的一切并且还永远烧不干净这件事很酷吧——或许会有人崇拜这一行为，但难道有人会愿意自己取代那个倒霉鬼自己坐上去？
姜玉觉得可能会有那种人，但那种人绝对不会是自己。他感觉自己的道德水平也就是寻常小市民……可能因为没出象牙塔而略强一点的等级。路见不平或许会一声吼，但拔刀相助的勇气和行动力则完全不怎么充裕。而舍己为人什么的，更是活在梦里。
当好人是可以的，但不可为之事大概是不会为之的。梦有可能会做，但行动大概不会有。
就像自己现在也没有不管不顾地直接去车那些幻想地。而是先在原地种一波田，积蓄了足够的势力之后再去步步为营。
……说起来自己想要寻找的那个同伴好像直到现在也没有踪迹？
星炬……呸，炬火都已经燃起这么久了。理论上说，就算他待在世界背面也应当有所感应。但是现在……难道他被扔到了太空上去？
不懂，但好像也不是很急。
虽然只是朦胧的记忆，但那团火焰和自己的强度似乎很是相近说不定还略有优越。而哪怕抛开这种强度对比不谈，自己也有一种‘那只货色放着不管也没问题，反正他死不了’的预感徘徊在心底。
似乎是这样。
那就愉快地暂时将他无视掉好了。
反正等自己推平全世界，清除掉这颗星球上的所有问题和隐患之后。想来他总归会是能够从哪个旮旯角落里露出踪迹——或许他在那之前就会提前找上自己？
——说起来我好像很自觉地就想要拯救世界了啊。
——唔……虽然也有我现在很强的缘故。但果然是因为黄金马桶坐太久了，思维受到感染了吗？我记得我应该有调整过那些愿力的流动，没让它们碰触到我的身体？
——或许我应该站起来活动一下……
姜玉决定起身。
姜玉觉得自己身下这个椅子怪非常强力，几乎就要用那无与伦比的舒适感击败了自己。
但事实证明椅子怪的战斗力远远比不上冬日里的被子怪层级。只需要稍稍地克制一下，自己就能够直接从这里……
“欸？”
姜玉，愣了一下。他的身体，脱离了黄金王座一个毫米。
‘嗡——’脚下的巨城发出了沉重的轰鸣。一直稳步向前的金属螯肢步调一滞，巨城深处的大量未启用空间更是直接失去了能量供应！
怎，怎么了？
设计方案中，不像是有这种严重的缺陷啊！
姜玉有些慌——当然有些人比他更慌。人类城在被他铸造出来以后便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异常奇怪的动静，哪怕是在先前和一位魔王为敌并将其撕裂吞噬之时，都不曾发出过这种不详的声音！
小，小问题！
立刻就进行技术调整！
无数的祈愿如潮水一般涌来，来自巨城各处节点的思绪很快就充斥了姜玉手捏的操作面板并且直接刷新了十几页数据。他下意识地回应时甚至有些手忙脚乱，但终究是用比较威严肃穆的声音做出了回应。
“无需担忧，人类城的内部结构正在进行调整优化。一切皆在掌握之下。”
安抚的作用因为自身的将军威望而迅疾高效。那不安定的思潮很快就获得了整顿，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已然回归完好——姜玉有点庆幸，和自己有过对话的那几位高级灵魂者现在都在外勤。因为他现在已然意识到自己在先前根本就不会做出解释这种事情！
太慌张了！简直就是破绽百出！
但是……这是怎么回事？
黄金王座又一次迎来了它的主人。宏伟的巨城不再发出异质的轰鸣，如同往常一般继续稳步前进。而姜玉的振动之力随即流遍巨城上下，然后他立刻便找到了真正的问题。
是那些愿力！
自己忽略了一点，那便是燃烧愿力的炬火高塔，和下方的巨城本为一体。而现在，自己脚下的这座巨城在掺入了足够多的幻想地灵质，甚至吞噬了一位魔王之后已然出现了异化的征兆——这当然不是巧合，这是自己的计划。
按自己原先的规划盘算，人类城原本应当会成为一件比较强力的真名天生武器，就算到时候真的打不过而且复活节岛里的飞船也尽数坏毁，自己也能够开着这架展开后完全可以视作移动幻想地的城塞把人类文明运送到比较安全的外太空去！
可特喵的这座人类城现在正因为混入了大量愿力而产生了某种不可知的变异。其强度正在潜移默化之中不断提升，但却也非常地不稳定！
淦，真名天生武器还能变得多强？变成超&#183;真名天生武器？
姜玉不记得这一阶段往后还有更高的层级。但总而言之，脚下这件自己手捏出来的装备，正因为这种稀奇古怪，简直就是离谱，反逻辑的原因。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必须要依靠足够强大的外力镇压才能够维持稳定除非自己打算抹除掉这份成长性！
妈的我一脚踏入可成长陷阱里了！——姜玉的脑中迸发出这样一个念头。然后他立刻就觉得这个‘可成长陷阱’的称呼十分适宜。而他现在就感觉自己头疼的厉害，因为他真的不可能放弃这份原理不明但上限未知的成长性！
黄金王座……走不开了。
入戏入得太深，结果真的把自己塞到了戏剧里去——可恶！自己要是早一点尝试起身，那肯定就能够早点发现问题然后处理。若是在一开始时便动手，说不定自己还能够用比较合适，轻松的方式去引导人类城的定向升级！
现在好了，大船难掉头，只能边走边修。镇压稳定性什么的有得是办法解决，可自己若是想要确保这件‘超&#183;真名天生武器’的完善方向，自己就必须得朝它投入足够多的算力。哪怕能够开启紧急模式，但这本就和被焊在黄金王座上没有差异。
——我发得什么癫！学谁不好，学黄老汉！？
——这下把自己学进去了吧！
暴躁，恼火，纠结。但就算当场给自己一嘴巴子也解决不了问题。被焊在黄金王座上这种事虽说非常尴尬，但只要自己不说出去，那尴尬便只会局限在这里。反正情况已经是这样子了，还不如去考虑一下补救和遮掩方面的问题。
王座使者什么的……看来真的有必要搞一下了。自己暂时没法从王座上起来，但好歹还能够向外投射自己的战斗力。
就像是先前一对三时召唤的雷巨人——虽说那时候完全就是为了装哔。
而现在嘛……好了，就决定是雷巨人了！雷神武装！
巨人的形体随着电浆团的凭空生成而汇集。它一开始膨胀壮大，但很快便被压缩至一个足够合适的三米高体型。并在下一刻，汇聚而来的贵重金属混杂着执念残渣，就此塑形于周近的区域。
阿格硫斯终结者动力装甲——姜玉不记得自己到底啥时候记下的这个设定。反正肯定不是现实世界的战锤论坛贴吧，因为其内中的每一个传动结构，电路细节，都在他的随手为之下极为清晰。
将金元素汇集起来，以执念强化便成为了强度堪比精金的仿品。而雷霆巨人不需要增幅肌肉，那么便用振动场结构强化其稳定性，并填充总之姜玉就是知道原理的空间跳跃引擎。而以雷霆巨人本身的能量作为驱动力，对应的武装也可以塑造清晰。
雷霆锤和风暴盾，配装了分子裂解力场的动力武器。而锤盾也可以换成战矛，并配备同样采用电浆技术的枪械来提供支援能力。
改造十分迅速，铸造极其迅疾。但全工程的完毕仍旧耗费了姜玉数分钟的光阴。而再往后，量产便只需要考虑自身的能量储备和周边环境。
啊……差点忘了，还得设计一个人格程序。并且确保它足够忠诚，且具备应对能力。
这倒不难。换做别的世界或许麻烦，但在这个世界却是相当简单。因为完整的灵魂在这方世界只需要执念和能量便可成就。而无主的执念残渣，在姜玉的手中可谓是储备充裕。
那么，站起来吧。睁开眼睛吧。
金甲覆身的魁梧巨人轰然崛起。全覆的头盔之下迸发出两道炽烈光火。
“主上。”它发出沉闷的声音，单膝跪下。展现着被振动波所包覆的忠诚，并时刻准备为它的造主奉献一切能力。
奇怪的既视感又出现了。有一瞬间，姜玉想要给它命名为‘曼威’。然后立刻又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去入魔戒的戏。
“甲一，这是你的名姓。”——起名的废物赐予了造物名姓。“我有任务交给你。”
“愿为主上效死！”新诞的造物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现自己的价值和能力。
很好，去给我整个讲话器来——这种梗当然是不需要玩的，因为他姜先生终究只是被焊在了黄金王座上而不是如同隔壁帝皇一般生活不能自理。
他所期望的是另一件事。
——【正在生产王座使者……预期三分钟后完成项目。当前可用资源，可再生产三名真魔级巅峰王座使者。】
执念残渣耗费太多，而且需要具备比较可观的质量。第一位被塑造出来的甲一有着准魔王的强度。而在第二代技术完成之前，它的同类不会比真魔级巅峰更强。
它们得代替姜玉去采执念矿。
以及……
一道祈愿从遥远的方向传来。四散外出探索的地狱火军团小队中，有一队发现了必须立刻上报的意外状况——那是一座大型的聚居地，而它如今正被一片扩张中的幻想地覆盖了部分地方。有不少残存者仍在那座聚居地中战斗，挣扎。而那只地狱火小队已然加入战场。
炬火的反应验证了那里似乎有一位即将晋升的准魔王。
那么，正好用来小试牛刀。

第十九节 魔军
【以将军的名义，我们进军。】
【以人类城的名义，我们进军。】
【以人世文明的名义，我们进军。】
【我们是火，我们是剑。我们将为人类重新夺回可在阳光之下耕种的土地。】
【若人世已然化作地狱，那我们便是那焚尽地狱的烈焰。】
【我们是，地狱火军团！】
战争是在双方感知到彼此的那一瞬间开始的。当上尉段瑞带着他的丙-七三地狱火侦查连队探查到旧地咸阳一带附近时，装甲上的侦测系统同时反馈了大规模的生命信号集群以及复数真魔级别的鬼怪动静，而紧随其后到来的，便是炽烈而毫不掩饰的敌意。
战斗阵型骤然展开，下一刻，便是从十数公里外蜂拥而至的灵化箭雨。那是总计在十万以上的密集灵化打击，而单体的破坏力，全都有毒刺导弹的威力层级。
——真魔高级的鬼怪，没有躲闪的必要。
——展开群体护盾，突击排跟我上，其它人维持护盾，暂时不要使用远程火力，以免误伤平民。通讯班，立刻将这里的事上报给人类城。
段瑞奔跑起来。大地在他脚下振动，而他的身后跟随着数十个沉默的身影。风的屏障在他面前撕裂，而连绵不绝的箭雨爆炸在他头顶骤然展开的群体防护壁上炸开，迸发出大片大片的涟漪。
这应当不是一场艰难的战斗——真魔级高段的鬼怪，在这之前他已经亲手斩杀了十数体。他并不将这作为自傲的筹码，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源自于他身上的地狱火装甲之力。而作为人类城第一个诣见将军的活人，他认为自己应当拥有更好的战绩。
应当冷静。应当睿智。应当果决。应当坚定。
即便是再可怖的事情在眼前发生，自己也应当——
‘轰——！’爆炸，炽烈的气息炸开，一柄深色的战戟击穿了群体护盾的薄弱层并几乎击中了突击排中最前方的精兵。然而段瑞只是抬起手，军团配装的地狱火重剑便精准地格挡住了那来袭的物体，被阻挡的战戟当即崩解成为溅开的纯净能量，而军团的连长仍在急速前进。
——长戟，没有尖锋。战国时期的款式……咸阳，是和秦有关的幻想地。这一次的鬼怪，是古代武将，军阵的类型。
——这群鬼怪可能具备完备阵型，或许需要采用拉扯牵引的方式破坏它们的阵线，才能够将损伤下降到最低。那么……
烟在前方消散。
最后一座遮挡视线的山峦被翻越，而紧随其后映入眼中的便是被火焰和鲜血所染红的杀戮场景。数百名身材高大，浑身黑气弥漫的鬼怪军卒正围绕着一群幸存者肆意砍杀。他们的防线刚刚被突破，而庞大的死亡也随即降临。
他看见长戈将人挑起，活人挣扎着在能量灌输下炸裂成深红雾气。
他看见抱着婴孩的妇人哭喊着后退，长刀斩落，母子都变成断片向着两侧裂开。他看见奋力反抗的男人举着枪怒吼着冲过去，但下一刻便只剩下半截断裂身体。
人类正在被屠杀。
自己的同类正在被屠杀。
他们很努力地反抗，很努力的挣扎。但却在绝对强大的力量碾压下支离破碎。枪炮轰鸣的声音在这一刻已然微不可见，抵抗者几乎死伤殆尽，剩下的也最多只有几秒的生命。
段瑞看到了它——身高接近五米，骑着幽暗战马的古代军将。它旁边有另外几位气息稍弱一点的鬼怪军将举着长弓。而在它们脚下，一团混杂着执念残渣的纯粹灵质正在被吞噬汲取。
——啊……
视野在一瞬间化作深红。先前的诸多繁杂念头在顷刻间便被尽数抛去。他从内部的通讯网络中听到了连绵不绝的粗重呼吸。而那全都指向同一种情绪。
杀。
装甲后方的喷射背包迸发出火光，地狱烈火，就此赋予了他极其强劲的推进能力。
他的剑高高举起，他的声音宛若雷鸣。
“以将军之名，涤尽不洁！”
‘轰——！！’幸存者们愕然扭过头，他们看见了从地平线疾驰而至的黯色群星。极其强烈的杀意甚至造就了大范围的空气凝滞。就连那些大肆杀戮的鬼怪军卒，其动作也就此凝滞了些许！
冲击随即生成。地面被黯星撞开，但冲击振动却诡异地没有波及到这些脆弱的平民。庞大的风压在顷刻间便将浓郁的尘雾尽数驱逐散尽。而紧随其后的，便是那在上一瞬间还强大到无可想象的鬼怪们的死期！
一重令人窒息的气势场骤然展开，这是真魔级鬼怪所具备的，削敌强己的能力。然而冲在最前的那一枚黯星却毫无迟滞地突破了它，缠绕着金黄雷光的漆黑重剑，猛然举起。
第一击斩断战马的首级。
第二击击中鬼怪将军的战戟。
黯星的同僚们蜂拥而至，只是眨眼，鬼怪将军的副手便已然死伤殆尽。而另一柄黑色的剑，便从鬼怪将军的腰肋刺入了它的身体。
死亡已然找上了它。它的些微智慧让它发出痛苦的嚎叫。这声音如此地悦耳动听，而下一刻，最先抵达的那枚黯星，手中的重剑便斩断了它的脖颈。
它不会再发出声音了——它的头颅在金黄雷光中崩毁破裂。而它的残躯在同一刻遭遇了七柄漆黑重剑的连携斩击。只是刹那，它便崩解溃散成一团混杂着罪孽黑气的能量暴风，而残存的执念残渣，则急剧凝固化作一件青铜器具。
鬼将已死。
它的死亡已然获得证明。
残存的鬼怪军卒在这一刻已然死伤大半，残存者因士气崩溃和层级压制而逃亡。而下一刻，它们便将获得更为迅速的死亡命运。
它们应当庆幸拷问鬼怪这一行为毫无意义。
它们脱离了可能会造成误伤的区域。
数十道幽绿的蚀刻轨迹联结上了它们的身体——那是电浆在大气中逸散的残留。而哪怕不启动电浆武器的真正杀伤模式，它本身的破坏力也足以将真魔级以下的鬼怪一击带走。
鬼怪的军卒，已然在一瞬间尽数死去。
然而还能呼吸的幸存者，却没有一人能够发出欢呼庆祝的声音——那萦绕在黯星身周的，因高速移动而生成的热浪激波逐渐散开。而内中显露出的真容，却让残存者们感到更加的恐惧。
在这个时代，杀死鬼怪最多的，是另一批其它阵营的鬼怪。而黯星群落那褪去伪装的真容，却是有着在鬼怪之中也首屈一指的可怖狰狞。
漆黑的铠甲，庞大的身躯。
幽暗厚重的巨剑，萦绕不散的杀气。
以及那仿佛有着厚重呼吸声从后方传来的，宛若恶鬼一般扭曲狰狞的防护面具。
那恶魔似乎正要发出声音。
那最前方的黯星似乎正要表达出某种东西。
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它们并不是另一种强大的鬼怪。而是某支更加强大的，或许比战前的世界政府军更加精锐的人类势力。但更大的可能，便是它们只不过带来更进一步的深层绝望而已。
这是一个巧合，一个误会。
这个误会只需要一步就可以解决，那便是黯星的首领摘下它的面具。或者……它在数公里外发出的那一声战吼，有人听清。
然而巧合之所以是巧合，那便是一切的未来都具备着某种不确定性。当这里的人类身上所背负的恐惧和战栗抵达了极点，却又还保留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之时。它便满足了某种条件，某种可能性。
一个极为苛刻的祈愿就此激活。而下一刻，于空间结构深处，人类城炬火都照耀不到的地方。一道庞大的力量就此激活。
‘咔——’空间，因开裂而炸响。
地狱火的军团们戒备地举起武器。而下一刻，一道庞大的门户便在侦查连队的眼前洞开。从其中涌出的，是漆黑而炽烈的火！
庞大而狰狞的形体自内中显现，而它们有着广为人知的外观名姓。
恶魔！

第二十节 天敌？
地狱火装甲正在颤动，造物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宛若激动一般的情绪。
那就好像是一件有灵的神兵利器感应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对手。规格对等，相近。宛若绝世好剑遇到的血饮狂刀。双方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分高下，决出谁高谁低。
血液已经沸腾起来了。
恶魔的形体魁梧而狰狞，它们的数量只有侦查连队的十分之一，但每一个都有着数层楼高的形体并且气息更加完备充盈。它们的配装以大斧为主，而除此以外，便是战锤和长枪的数量最为充裕。
漆黑的火焰在它们身上披挂成甲。铠甲的表侧生长着一颗颗宛若活物一般的猩红眼睛。它们毋庸置疑的绝非处于人类阵营。而至于它们是否是鬼怪……
段瑞记得，在旧时代，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世界政府打得最艰难的一战，便是清扫东欧的恶魔城幻想地。
那是最强大的幻想地，那里的鬼怪最为强力。
恶魔的强大毋庸置疑，而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竟能够跨越漫长距离，强行降临抵达这里。
时间的流逝不到一秒。
双方的刹那对视，带来的便是彼此都极其充盈满溢的斗志和敌意。此方和彼端都将对方视作必须要打倒的大敌，这场战斗，必须要分出胜负才算可以！
‘轰——！！’爆炸。
双方之间的力量在顷刻间急剧碰撞。也不知道是否是巧合，力量的冲击不约而同地都避开了那些幸存者所在的区域。最强壮的那只恶魔找上了段瑞而段瑞也对上了它。而下一刻，一股无与伦比的庞大力量，便将段瑞猛地击飞，轰至天上！
准魔王？
不，不是。力量只在真魔级上等，甚至不到巅峰。和先前的鬼怪将军差异不大。但这只身负巨翼的黑火恶魔，却是有着人类武者一般的发力技巧！
它会战斗！它和人类灵魂者之间最庞大的差距已然抹掉。东欧恶魔城是旧时代最强大的幻想地这件事果然并非浪得虚名，恶魔的确要比其它的鬼怪更加强大！
段瑞抿紧双唇，他在动力系统的作用下在高空之上维持住重心平衡。他愕然发现远处还有一座巨大的城市废墟，而像是春秋战国时期一般的古代城楼极其不协调地插入其中，并伴随着在边角处不住迸发的炽亮火光。
一切发生的太过急促，以至于一些重要的情报直到此刻才被他目击捕获到。刚刚的那群幸存者无疑是从那片废弃城区中逃出来的难民。而一座大概率和春秋战国有关的古代幻想地正覆盖着那里，并且还有残存者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必须……将这里的事情告诉将军！
思绪急剧涌动。稍稍落后阵线的通讯班以祈愿的方式将情报准确传达。手持战斧的恶魔鼓动双翼，其庞大的气场化作将试图为段瑞解围的地狱火士兵阻隔的气浪。十数道幽绿迅疾的电浆激波在恶魔的身上猛地炸开，却只是让那一层黑火甲胄稍稍荡漾。
打不破！
黑炎战斧猛地扬起，而段瑞手中的重剑便以更加迅疾的速度撞向斧刃撕开空气的轨迹上。居高临下，地狱火战士的优势本应更大。
兵器和兵器随即相撞。
有那么一瞬间，段瑞感觉并不是自己正在和眼前的恶魔战斗。而是两股极其庞大的不朽伟力，正在以自身和对方的躯壳为战场相互碰撞。将军的力量无疑便是其中一股，而他相信将军要比那个陌生的力量源头更为强大。
但是他不够强。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他不像是那些立下赫赫功勋的灵魂者一般不穿戴执念装甲也拥有庞大力量。而比起其它为将军效力的人，他只有一件优势在手上。
那便是一件武器，一件赠礼。一件由将军所赠送给人类城第一个和他相识的人类，并最终又被交付到段瑞手中保管的天生武器。一件哪怕还不具备真名，但却已然非常接近那个层级的力量砝码！
他为它起了一个名字，一个不是真名的名字。
——激潮！
钢叉状的天生武器从隐蔽携带口处弹出。它已然完全激活，并且立刻就释放出澎湃力量——而哪怕这股力量的本质并不算有多么强大，但它却是足以动摇此刻天平的砝码！
‘轰——！！！’钢叉中迸射出的能量激波在恶魔的头颅处炸开。重剑和战斧的交锋终究是居高临下着略胜一毫。被击坠的恶魔向着下方跌落，而地狱火连长毫不犹豫地举起了蓄能完毕，并开启了特殊破坏模式的电浆枪。
电浆，电之矢，爆裂箭。
它是一道急剧迸发的流光，它的目标锁定在巨大恶魔的胸口黑炎眼眸之上。而后，便是光爆。
毁灭的辉光四处流溢，段瑞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只恶魔的创伤——然而还未等他的心中涌现出一丝的满足，某种更加庞大的力量和危机感，便来自那座恶魔门户所在的方向！
那是……一只格外庞大的恶魔之爪。它的气息凝滞而强劲的气势场包裹其上，毋庸置疑，那至少也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准魔王。
它不可抵抗。
它不可阻挡。
庞大而强盛的气息有着对一切有灵之物的强大压制力。哪怕是身具地狱火装甲的人类城战士，在这一刻也被短暂地压制了一下。
而它自门户中探出，径直抓向那群人类幸存者所在的地方。
——看来今日就是殉职的日子了。
段瑞咬了咬牙。
动力装置，全开。特殊模式的电浆枪无法连发，但他至少可以拖着那位准魔王的一部分肢体自爆，甚至将恶魔门户直接关掉。
他如流星一般坠下，他的意志坚不可摧，不容阻挡。
但仍旧有一样东西挡住了他。
自炸开的尘雾中，半边身躯受创却又急剧愈合的首领恶魔战斧上扬。用无与伦比的庞大臂力，硬生生地将段瑞在空中拦下。
它们的力量彼此相撞。
它们的意志彼此相撞。
段瑞死死地凝视着它，他仿佛从那双恶魔之眸的深处，捕获到了一缕同样充满决意的目光。
就像是……人类一样！
‘咯喇——！！！’刺耳的爆鸣从天穹彼端传来。金黄的雷霆跨越长空，精准地轰击在了那自恶魔门扉中探出的准魔王臂膀之上——将军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所有的地狱火小队，从创军至今，地狱火军团内还没有一人在人类城炬火的照耀下出现死伤！
准魔王的臂膀骤然崩解，而一道雷光闪耀的金黄人影就此屹立于大地之上。它身负厚重金甲，以重盾和战锤作为武装。而作为地狱火战团成员，也作为王座之主的第一拥护者，在场的所有人都恶补过关于战锤世界观的诸多知识，并立刻找到了对应的目标。
是阿格硫斯动力装甲，禁军！
来自王座的使者，降临到了这片战场上！
安心的感觉就此充盈全身，段瑞大吼着将重剑压下。数道特殊模式的炸裂电浆支援了他。而在这炽烈的光爆之中，重剑终究是刺入了恶魔的心脏。
……
‘噗嗤——’
未知之处，恶魔城。
一个健壮的人影从容器中骤然跌出，并伴随着一顿虚弱的干呕。
而在他身旁，不少人都是同样状况——一群护士连忙过去照护了他们，将他们扶到休息的地方。
“你没事吧。”第一个跌落出来的人，护士小声地关心着他。“化身被完全摧毁会有反噬，如果有任何不适的表现，你一定要开口告诉我，李炼上尉。”
被称作李炼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将头摇了摇。
“我没事。”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这次行动失败了……不过我有重大发现。”
“我要立刻去见城主。”

第二十一节 郑吒，恶魔之主
城主。
身为救世军的上尉，降临计划的实际参与者，李炼当然有资格去见城主。
他只需要走一个简短的流程，等待一个并不漫长的通报。而这所有必备的过程，都将结束于他从降临间离开，前往恶魔城核心区的路途上。
恶魔城。
幻想地，恶魔城。
无论第几次走在这座充斥着哥特风的阴暗古城街道上，李炼的内心总是免不了有些下意识的紧张。这份紧张当然不是源自街上那贴得到处都是的，【促进生产，团结互助】【地球是地球人的地球】【严厉打击偷窃恶魔，违者重罚】【禁止损毁公共恶魔财产】的口号。也不是那一个个带着红袖标，顶着街道办标识的中西面孔——他对此只会感到滑稽。而这份滑稽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冲淡这份紧张的情绪。
他顶着这份紧张——在过去或许可以称之为恐惧的情绪，在这座幻想地里艰难地生存了数年。在这数年期间，他一直都在和这片幻想地内的强大恶魔殊死搏杀，斗智斗勇，甚至将血的代价付出。
直到城主在三个月前降临此处。
直到恶魔城迎来真正的恶魔之主。
“李上尉，在这稍候。”一个声音阻碍了他的前进。
那个声音充满着硫磺的气息，以及火焰的热度。
他抬起头，一个穿着工整军装，带着大檐帽的壮硕恶魔朝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它的身后舒展着一对燃烧的肉翼，它有一双漆黑火焰点缀的眼眸。
“好的。”李炼顺从地停下脚步——在过去的六年间，他有十九同僚被这种类型的恶魔活生生地撕裂然后吞食，他最敬重的老班长更是被眼前这只真魔级巅峰的恶魔撕掉了半只手。
毕竟这是巴洛炎魔，恶魔之中最为强大的种群之一。发育完全的个体最低也是真魔级中位，魔王级的个体也有许多。
但他更知道眼前的这只恶魔内正寄宿着自己的老班长——它的一只手在运作时有着一个微小的延误。昔日的死敌在这一刻已然只是供救世军随意驱策的器具。而人不应该对能够起到不小作用的器具置气。
这也是城主的意志。
城主认为人们应当消除对这些受控恶魔的恐惧。所以他特意安排许多伤残老兵寄宿到这些强大恶魔的躯壳之中。而只要这些恶魔能够持续地为人民服务，那么这份恐惧自然会逐渐消除。
这是一个好政策，李炼对此心情复杂，但却举双手拥护。
因为恶魔城的城区本就是这片幻想地内最适合人类居住，能提供最多资源和防护的地区。并且这些恶魔的空壳也正是幻想地内最珍贵，但又可再生的战略资源，以及……那些伤残的老兵，他们的躯壳能够在寄宿的过程中得以缓慢恢复。
好处非常多，所以没有反对的必要。毕竟这些空壳早已算作死物。那么昔日的血仇，自然也可视作是消解抹除。
“可以了。”巴洛炎魔让开脚步，这一步便是一条非常宽阔的通路。“城主阁下为你腾出了十分钟的时间，好好运用。”
“嗯。”李炼点了点头。
工作时期，闲话不应当多说。但他从老班长的眼神中读出了味道，今天下班之后，估计得去喝酒。
于是他前进。宽阔的门在他面前一扇又一扇地打开，不少的门扉上还有爆炸和枪弹劈砍的痕迹残留。那都是在遥远过去的救世军残余血战时留下的痕迹，他们付出了不计其数的鲜血最终也没能够将恶魔城的核心大殿攻破，然而现在，他却能够心不在焉地漫步其中。
他的耳边仿佛还能够听到怒吼和咆哮的残留。
他看见长官的无首尸体跌落在台阶上，鲜血沾染了黯黑的灵魂甲壳，仍在抽搐的手指徒劳地扣动着扳机。将超电磁的弹丸毫无价值地射出。
他看见同袍被巨剑拦腰斩断，沾染火焰的巨爪捏碎那一张张熟悉而又充满惊怒的面孔。
他看见灵魂者的形体在魔能中崩坏，吸食魂魄的炼魔将不断挣扎的人形残片从躯壳中抽出。痛苦的哀号和决然的惨叫向外迸射，然而这殊死的同归一搏却又在更加强大的力量压制下止步。
他看见死亡，看见尸体堆积如山。看见突破束缚的魔王级恶魔以巨爪探出门户。无数只绝望的手挥动着武器徒劳向前，而更多绝望的手却又拖曳着他推向身后。
“撤退！刺杀失败了！我们无法封印魔王！”
“走！李炼！带着你的人走！只有你们没有沾染魔王的诅咒！”
“快走啊！！”
‘轰——’巨门在眼前封闭，魔王的盛怒咆哮被短暂地封在门后。
‘轰——’巨门在身后封闭，过往的幻象被现实所取代。而一个新诞生的准魔王级恶魔鬼怪正在他面前发出盛怒的狂吼。
他没有停顿，也没有止步。他只是注视着那新诞生的准魔王，而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表露——它自然不是将救世军残部的主力粉碎殆尽的那一位魔王。而它那新诞生的命运，也立刻就要迎来结束。
只是器具——人为什么要和器具计较呢？
漆黑的火炎已然缠上了准魔王的身周，那咆哮中的盛怒在转瞬间便沾染了惊恐。新诞生的准魔王徒劳地挥动着燃火的武器，不断扇动的肉翼却越来越虚弱。那象征着罪孽的黑气在碰触漆黑火炎时简直就像是一点就着的纯净燃油，刹那之间，黑色的火焰便灌输进了这头准魔王恶魔的每一处孔窍并且深入其中。
城主将那火焰称作‘戾炎’，那是能够燃尽一切罪孽的至净业火。
而仅仅只过了十数秒，那强大的准魔王便不再行动。漆黑的火焰从它的眼窝中流出，而它体内的一切罪孽，就此尽数驱除。
它已成为了空壳，成为了器具。成为了恶魔城的重要可用资产，而它略显呆滞地向着侧边迈出脚步。
而那被它的庞大身躯所遮挡的权力者，也就此在王座上显露。
“城主阁下。”李炼向他敬了一个军礼。“报告，上尉李炼，有重大情报汇报！”
他看着王座上的男人，他看见男人的妖异俊美面容被无可奈何所充斥——男人摆了摆手，从王座上走下然后又无奈地踱步。
“都说了直接叫我郑吒就好……非得搞得这么正式……行吧行吧，稍息。详细点说，我先前感应到降临行动所使用的恶魔全都死掉了。这一次又出了什么事故？”
“秩序和尊重是必要的，您确实是恶魔城的主人，人类的复仇和最后希望。这也是救世军全员一致得出的结论，无论什么时候，您都应当像是我们的最高首长一样被尊重。”李炼露出笑容，严肃的脸逐渐得以放松，他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心中的确只有尊重。
恶魔之主，郑吒。
三个月前的救世军残部和蜗居在这片幻想地内的残存者们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一堆早已被魔王们视作盘中餐，而进行放养畜牧的肉兽。每个人的心中都只有绝望和恐慌，而最大的奢求，也不过是在魔王们猎食的时候能够发出反抗的怒吼。
然而他来了，他毁灭了魔城的一切，他点燃了人类的希望和复仇之火。那漆黑的烈焰无疑便是人类对鬼怪的审判和盛怒。而李炼毫不怀疑他能够带领人类走到最后。
所以……
“我们在降临时遭遇了一支奇怪的势力。”李炼整顿好了腹中的话语，认真并且细致地说。“这一次的降临是成功的，具体的参数想必科研部那里已经有了详尽记录。我们所驾驭的恶魔是在成功降临到绝望的幸存者人群中然后被外力打破。而这支奇怪的势力……我觉得他们有可能是世界政府的残部。”

第二十二节 恶魔之主之忧郁
世界政府，残部。
郑吒听着李炼的汇报，看似明白清楚，实际上是在听天书。毕竟严格来说，他降临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然而他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搞不懂拥戴自己的这群什么救世军残部……到底是什么东东。
他不喜欢思考。
他只记得自己三个月前醒过来，然后就看到一群正在猎杀人类的恶魔。
他还记得自己上一秒都还在公司里摸鱼打电动，下一秒却抵达这充斥着哥特风的末世废土之中。他觉得自己应该努力逃离，至少也得先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脑子归脑子，身体却下意识地做出了不可思议的行动。
那看上去一口可以咬死三个他的大恶魔被他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被攥成了小饼饼。而紧随其后，身体内部便涌现出了漆黑的烈火——它们就像是自己的一部分一样能够被自己随意操纵，而那些感觉很厉害的恶魔在一瞬间便被烧成只有外形和力量残留的空壳。
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明白，但他好像是救下了这群人的样子。
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他听半天也没搞懂，但很快就招惹来了更多更强的恶魔的样子。
这些恶魔为什么非要过来找他死磕他也弄不清，但他一路乱杀，好像就杀到了恶魔老家的样子。
末世废土中为什么会有一座东欧式哥特风恶魔城这种事他完全没办法理解，但总之他左砍右杀，上切下剁，等他四周终于安静下来而他又觉得有点累了找个漂亮椅子坐下去之后，他就好像变成了这片幻想地的支配者的样子。
而在他一头雾水的摸索这虾米恶魔城之主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时候，一大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就围在了他身边，七嘴八舌的感激，颠三倒四的致谢，想要推举他当什么将军终于被他反应过来拒绝，但最终还是掰不过他们被他们按在这里的王座上变成了人类意义的恶魔城城主的样子。
总之就是这个样子。
他完全搞不懂，但反正每天都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事情被塞给他，让他忙得不知道东南西北都是一个什么状况——什么城市治安啦，什么民生资源啦，什么恶魔武装化啦，什么救世降临计划啦……天哪，他们就差拿个马桶橛子给他，让他挨家挨户地去通厕所了。好在他那几年的办公室主任也不是白当的，在一番一推二五六之后，他总算是些许地了解了一部分状况。
这个世界好像已经毁灭了。
这些叫做幻想地的东西不停地出产着鬼怪。而六年前的世界政府组建了一支强大的军队来讨伐这些幻想地的源头——而这支军队的名字便是救世军，他们最终成功了一部分，却还是没能抓到胜利的曙光。
他们击败了根源的一部分，却没有余力摧毁剩余的部分。最终，救世军的总司令驾驶着旗舰冲上去自爆以将根源封印，几乎所有的救世军都在封印展开的空间风暴中死去，而剩余的一小部分残余则流落在深邃虚空之中，直到某日，他们终于再度接触陆地。
这片陆地便是幻想地&#183;恶魔城。而恶魔城本应早就被世界政府击溃，肃清。
因为在灾祸根源被暂时地封禁之后，那曾经被肃清的幻想地便出乎世界政府预料地逐一复苏。它们和现实大地重叠，并掠食着不再拥有守护者的人类土地。
恶魔城本是幻想地中最为强大的那一个。
而恶魔城在复苏时也的确与众不同。
它没有像是其它幻想地一样和现实融合，反而是和现实隔开了更大的距离。然而当它在虚空之中不断扩张增长之时，被凭空吞噬的却是现实的土地。
整个欧洲已经被它在虚空中完全吞下去了。若有人现在前往现实的欧洲，会发现自己上一步还在里海边缘，下一步便抵达了直布罗陀——欧洲大地的土壤和人类在悄无声息之间便被尽数掠走。甚至就连那些分布在欧陆各地的幻想地也是一样，并且被恶魔们视作第一优先攻伐的目标予以击破。
恶魔们很强，寻常鬼怪根本不是对手。
救世军的残部曾经试图偷袭恶魔城核心并在它的扩张边界还未覆盖整个东欧时将它扼杀。但结果却是接近于全军覆没。于是，剩下的救世军残残部便只好西躲东藏，努力地寻求反攻机会，但最终不过是徒劳地翻滚蠕动。
直到他来。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鞭数十，驱之别院，是以成为工具人也。
郑吒有些纠结地想到。他对这救世军残残部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此，而当他进一步询问所谓灾祸根源到底是神马玩意而那自爆的总司令到底姓甚名谁的时候，这群人要么一脸茫然，要么苦笑着说不能说。说什么因为他太强大了所以才绝对不能够知道，简直就是把他当小孩子……不，动物园里的猴子，猩猩来糊弄！
好吧，虽然被他们糊弄了，但他们至少很努力，很诚恳地有在拜托了。先前把自己搞得不知道东南西北这种事也有好好的道歉。那么自己便也没什么话可以说了。
还能咋地，把他们砍了不成？扔下他们不管不成？
自己在这破地方又出不去，而且自己隐约有些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似乎是有些什么使命，而且自己需要外力的帮助才能成功。
啊……确实，郑吒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突然拥有强大力量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自己欠缺了一部分庞大的记忆经历并且有什么同伴陪同——拜托，戾炎的功效是毁灭而非感知，他哪里会像是某个已然被焊在马桶上的货色一般，才一开始便意识到了大片的异样，感知到了许多诡异的不协调之处。
虽说他现在和焊在马桶上的某人差异也算不了多大就是了。
恶魔城之主和人类城之主什么的……在境况上，实际分别没有很多。反正都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新鲜出炉救世主，只不过一个还在嘴硬，而另一个已然将脑子抛除。
毕竟……嘛，光凭郑吒自己，可想不到可以让救世军战士寄宿在恶魔上然后降临到现界这种操作。虽说期间出了不少漏子，比如一开始锚定的情感是人类的存粹绝望结果一头降临到气势场为绝望的魔王身边什么的。但技术总归是有在进步。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他自己也能够降临于现界之中，从而挣脱这只能够每天灭活新生鬼怪的恶魔王座？
希望很渺茫，毕竟就算是强大的魔王空壳，也承载不住那寄托着他意志的戾炎之火。
但总之……等待并抱有希望，卡总是能抽到的，不是吗？
“……以上就是全部。城主阁下，请指示。”
思绪突然被打断，救世军上尉的汇报抵达了尽头。
他说了什么来着？
哦……疑似世界政府的残部在现界出没。但是画风非常邪恶，完全不符合救世军一向秉持的，以亲民为主旨的鲜明要素——虽说降临恶魔的画风也没好到哪去——但他们却是疑似那群待拯救民众的绝望源头，虽说也有可能真正的罪魁祸首在降临恶魔们抵达之前便被完全驱逐。
感觉像是遇到了一个需要打倒的黑暗势力的样子。
郑吒歪了歪头，他实在是不想让脑袋运作。
“知道了。”他说。“将情报抄送给参谋部吧，怎么应对，你们自己研究出一个章程来。我看情况决定是否采用。”
——淦，为什么我总感觉我马上就要动脑的样子！我不想动脑！
恶魔之主，忧郁地想到。

第二十三节 我，是自由的
然而脑子终究还是得动的。
毕竟‘团结朋友，打击敌人’这种事，是个中洲人都知道。而再怎么残暴疯狂的人类势力，也总要比生死不能两立的鬼怪要好上许多。
郑吒有九成把握，参谋部最终给出的方案是‘保持善意，尝试接触’。毕竟两支强大的人类方力量现在才将将碰触，对于彼此，实际上都完全处于黑暗之中。而倘若是因为一件误会而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糟心事来，那无疑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所以就算参谋部的建议是死磕到底他也会将其否定——毕竟他郑先生虽然看上去很像是一个只会出苦力气的橡皮图章，但他仍旧是恶魔城的王。他一旦做出决定，那么这救世军的残残部，西方人类的最终残余者，也只会选择配合他。
——虽说我好像很快就当不成这个恶魔城之王了。
权力当然是不会被夺走的，但是‘恶魔’这个词终究是有些糟糕。城里的读书人们研究讨论了一番决定给恶魔城起一个新名字。而最终，他们选择了‘immunity’这个单词。
免疫，疫苗。恶魔城最为独到的技术便是将人体载入恶魔空壳之中，成为鬼怪的一部分然后操控它。而相对于人类文明而言，这正好和疫苗的功用有些相像。
伊曼尼提。
加上城市的后缀名，便是伊曼尼提克。
郑吒已经在法令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而很快，所有的人类住民都将知晓这个新的称呼。而这法令效果不止作用于人类社会，同时也能够依靠他的力量作用于恶魔城这座幻想地本身。他知道自己可以通过自身的意志些许地影响它的运作，那么假以时日，或许这东欧哥特风的奇幻城堡，就可以以现代要塞都市的规格重塑。
或许做得到——能做到最好。
而就算做不到，应当也能够对恶魔城内出产的鬼怪种类进行微调。毕竟再怎么进行宣传，潜移默化。恶魔这种形象还是过于可怕。而若是能够将它们全都变更为天使……文艺时期天使，或者哪怕巨大机器人的样子，民众的安心感也会显著地提升不少。
虽说郑吒其实觉得恶魔什么的挺帅的就是了——但他对这种细节不怎么看重，如果其它人都已经研究决定了。则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应下也无妨。
脚步声逐渐地远去了——上尉履行了他的职责，很快就要回到他应该待着的岗位上。而郑吒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在重新归于寂静的王座大厅内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脑子既然已经开始动了，那么就干脆多动一些比较好。也省得这份算力资源，被白白消耗。
“伊曼尼提克。”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用力地咀嚼着它。
“这还真是一个草台班子。”他突然摇头轻笑。
救世军的残部在他的统治下仍有紧密联系。他知道自己手下连半个亲信都没有，而像是今天这种关键情报也必然有更多人比他提前知晓——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手下这群人的拳拳救世之心，但他更知道他们直到现在，也只对那曾经的救世军统帅，死在未知之地的世界政府首领怀有忠诚。
他们对他只有尊敬，尊敬他的力量，尊敬他的能力。而他只要睁开眼睛，就可以清晰地一眼看到。
凡人的思维实在是太简单了，太醒目了。他不需要仔细阅读这些人的逸散脑电波便可清晰地代入到他们的思绪认知之中。知道他们的理想，他们的愿望，他们所追求和奋斗的方向。
就比如那位李炼上尉，他渴望拯救世界，却又在心底抱着对世界政府残存者的厌恶。因为在他的眼中世界政府最值得敬佩的那群人早就死在了救世军的远征之中，而残存下来，还能够发展出庞大势力的人。必然是当初大清理时没能够洗净的糟粕。
所以他才会本能地在讲述中强调那些不知名战士的邪恶外形和幸存者的绝望情绪——而这是他潜意识里的思绪运作，他自己在讲述时或许还认为自己的描绘不偏不颇。
人心多变罢了，算不上什么大事。郑吒甚至知道自己的门卫和他约定了下班后去喝酒。期间大概率便会在闲谈中提到这条情报的内容，和自己当时所表现出的态度——因为他们只是将自己视作一个需要尊重的合作者，一个拥有庞大力量的盟友。而并非是为自己撑起旗帜，跟随着自己一起战斗。
他们是这样，那些学者，那些参谋也是这样。
将各种不需要借助郑吒之力也可以完成，只不过耗费些时间的琐事推到自己面前，对只有借助郑吒之力才能够有效驱动的事项指手画脚，直至形成惯例——他们用他们的方式编织着一个名为秩序的缰绳，然后驾驭着自己的力量去为他们的理想战斗。
为拯救世界战斗，为保护人民战斗。
按照他们的想法去拯救世界，顺应他们的理念去保护人民。
而这严格来说也是自己的纵容。
“因为我懒得和他们争夺。”
郑吒抬起手，一团戾炎浮现在手中。他身下的影子随即沸腾，并在下一刻张开万千眼眸——他的手掌随即向前一送。
‘蓬——’一声轻响，戾炎注入了准魔王的空壳之中。而下一刻这整只巨大狰狞的恶魔便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扭曲变形，无数猩红眼眸从血肉中化生而出，其形体亦从魔变转为兽。
郑吒知道这座城市内发生的一切，也知道要怎样就可将一切整顿至符合自己的需求——只需要稍稍运用一下自己过去那曾经身为办公室主任的经验。发布几条强硬的命令，用出一点赏罚两分的权术，自己自然就可以建立起庞大威严并且拥有追随心腹。而后只要再随便设计一套可用的体制，这座本就服从于自己的城市自然便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而运作。
很简单的事，只需要动动手就可以做到的事。
但是……自己为什么要去做这种事？
郑吒感受着自己的内心，那名为‘争斗’的欲望完全没有跳动。他知道自己过去是一个俗人，金钱和权力这种好东西他也不是没有需求。而在记忆的彼端，自己在私生活方面更是相当饥渴，说是花花公子也毫不为过。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再漂亮的女人，哪怕洗干净了送到床上，自己也完全没有半点动心和欲望。而财富和权力，这种在过往对自己很有吸引力的事物更是宛若尘土。而自己心底的每一个念头，都在告诉自己这样的选择毫无谬误。
就好像自己所有的情和欲都有了寄托。
就好像自己有着一个，也只有这么一个值得斗争的对手。
对，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对手。将一切责任都背在身上，而无论怎样的重担都压不垮他。而只要有那个人在，自己便不需要对身外之事有半点担忧。自己无论想做什么，都大可放手去做。
那真的是对手吗？
还是说，那应当是同伴，是支柱，是……挚友？
一个名字在脑海中呼之欲出，但它最终仍旧在意识的浪涛之下归于沉默——郑吒那发散的视线再度凝注，而在他面前，被注入戾炎的准魔王已然变转为龙。
漆黑的龙，纤细的龙。优雅和狰狞在它身上共存，它的力量因戾炎的浸染而更进一步。
有点像是奥妮克希亚，游戏里的黑龙公主。而郑吒轻轻伸出手，摸了摸这第一个改换了恶魔形态的成品头颅。
多余的事，已经没有必要多想了。自己确实知晓一切，而自己也确实纵容它们而自身毫无动作。
——因为我不需要他们的忠诚。
——因为我不需要他们的拥护。
——我想要拯救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也只想要拯救世界。我不在乎世界得救之后会以怎样的方式延续。而在此之外的任何事，都无法，也不能对我有任何拘束。
“我是自由的。”
魔龙温顺地蹭了蹭他，而他登上了龙的头颅。而下一刻，他便在魔龙的展翼中升空，突破即将更名为伊曼尼提克的恶魔城顶端，前往那幻想地的虚构天穹。
没有什么特殊目的，也不代表什么意愿表达。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兜兜风，所以——
就此于天翱翔。

第二十四节 我即秩序，我即律法
恶魔。
燃烧着漆黑火焰的恶魔。
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展现出强大战斗力，并且疑似具备人性的恶魔。
可能和曾经的最强幻想地，东欧恶魔城相关。并且在降临时有门户显现，且在战斗中存在刻意避让幸存者行为，并且完全不在乎自身存亡的智慧恶魔。
姜玉坐在黄金王座上，陷入思考。
他的部下将这次冲突中的一切细节全数整理成了档案并在第一时间便上交给了他。而他也在同时检视并治疗了那支地狱火侦查连身上的所有交战痕迹和创伤，且将所有可能被忽视遗漏的细节尽数整理归纳。
恶魔确实是恶魔，出现在那里的全部都是真魔中上级的强大鬼怪。而他已然收集到了大量战后肆意的执念残渣，甚至就连那奇怪的黑色火焰，都被一位忠诚的地狱火士兵以自身为容器强行保存，若非他的意志在那时候已然投注到那个方向，或许那位战士会在回到人类城之前，便被黑火焚尽死掉。
那么死的便肯定不止他一个。因为在那时必然会有另一位士兵站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承载这份陌生未知的力量。
一位死去之后还会有另外一位，直到这份贵重的样品被运送到能够妥善保存的地方。
直到它出现在他姜玉的掌上。
它已然在姜玉的掌上。
士兵们当然没有死。姜玉治愈了那位以身为器的战士，并给予了嘉奖。而带着他的意志在同僚还未塑造完成之前便赶赴战场前线的王座使者甲一，则成功将那份样品送达。
姜玉注视着那团漆黑的火，它能够在执念和罪孽之上炽烈燃烧。这团火的性质对于鬼怪有着近乎于绝对的克制，但它的层级却并不怎么高。
……是劣化品。
完整版的漆黑火焰，或许和自己体内迸发出的心灵之光规格相当。而被运送到自己面前的这一团漆黑火焰，也有着轻易烧毁真魔级巅峰鬼怪……以及旧世代灵魂装甲的力量。
——会是他吗？
姜玉想到了自己记忆深处的，那一团朦朦胧胧感知到的火。那团火焰炽烈而强盛，有着完全不逊色于自身本质的强大力量。
——是他。
姜玉将判断做下。
身下的巨城轰然运作着，人类城已然抵达咸阳。而现在，幻想地&#183;暴秦正在他的意志之下燃烧。数个团的地狱火战士正在有条不紊地清洗着幻想地内的残存鬼怪并将幸存者妥善安顿，而那位即将晋升完毕的鬼帝准魔王，正在人类城的巨螯之下遭遇着分食撕咬。
从蜀地到楚地，又从楚地到秦地。
中洲故土已然被穿越了一小半，而前进的速度每时每刻都在增长。人类城这一次又可以获取接近一万名新居民，而他们将会迅速融入人类城的秩序，成为人类城的力量。
成为供姜玉所驱策的力量。
“东欧。”
姜玉从王座上缓缓起身，有准备的情况下，只要双脚不离开王座的基石，他一样能够维持着对人类城蜕变的控制和引导。而他抬起手，做出投掷动作，张开的五指之中，顿时便具现出一道猩红的雷枪！
漆黑的烈火被封入其中，而它的作用便是将这雷枪引导至其火焰的源头。下一刻，便是掷出！
‘咯喇——！！！’
天空被大片大片地撕裂，猩红的雷光自塔顶向前延伸，在顷刻之间便划破长空。那遮蔽天穹的厚重层云在这一刻向着两侧急剧爆开，而那幽暗纯净的璀璨星空也就此显露！
它跨越了中洲旧土，荒芜的原野之上，残存的胆怯牲畜一脸惊恐地扬起头颅。群山在它面前被急速拉近然后又被抛至身后，早已是无人区的幻想地&#183;昆仑墟竟是被这猩红的雷枪一击穿透！
中亚的戈壁和沙漠，风暴伴随着天穹之上的雷动。披着斗篷躲在石窟中的废土住民朝那划破天穹的雷光顶礼膜拜，他们畏惧灾祸的降临，因为他们已然退化成为部落。
死海已被跨越，盐湖在风暴中扬起浩瀚波涛。而死海之后的里海边界，便是欧罗巴的门户！
‘轰！！！’
虚空之中，无形的涟漪化作撕裂山川的空间扰动。物理的秩序在这一刻被撼动些许，然而下一刻雷枪却已然抵达大西洋的北部！
一声尖叫。
一只宛若海上山峦一般的鬼怪巨兽被雷枪击中，它无疑是一位发育完整的魔王，而在它身下则是受它支配的幻想沃土。它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都驱动起来用以抵御雷枪，然而最终它只是做出了徒劳并且无功的抵抗！
它的惨叫响彻整个北大西洋。
无数海上的鬼怪都朝它所在的方向投去畏惧毁灭的目光。
它的形体在雷霆中融化，它的土地在黑火中燃烧。雷霆和烈火相互交织，竟是硬生生地在这地球彼端的幻想地上造就庞大创伤。
北大西洋的云层沸腾起来。随后，便是雷暴与光。
“……”
姜玉将手放下。
振动感知跨越长空，将所有的情报依托电离层反射回馈与他。
失败了。
打招呼和问候的打算失败了。
城市中的人群正为将军的神威而沸腾，而他只是抬起手，便压制了这一场无谓的躁动。他不打算对此做出任何解释，毕竟失败的事，没有四处宣扬的必要。
但失败并不意味着便完全没有成功，他依旧获得了些许的成果——旧土往西，中亚一带的残存者太少以至于加速东行的策略显得更为高效，而整片西欧的大地已然被未知的力量所吞没隔断，那或许便是那曾经是最强的恶魔城的力量。
空间隔断。
雷枪的试探证明了那重壁障有着相当可观的体量。哪怕自己的振动能够撼动虚空，恐怕也不能够很便利地撬开它。更何况自己的同伴或许就栖息在那里，既然敲门没有反应，那么自己便应当对对方的私人空间有所体谅。
“不急于一时。”姜玉轻声说道。
降临的恶魔能够出现一次，那自然就能够出现第二次。而下一次再遇上时，它的降临方式不会逃脱自己的眸光。
他坐回到自己的王座之上，先前的力量展示无疑起到了震慑的功效。许多在炬火感知中蠢蠢欲动的幻想地魔王都悄不作声地收回了暗中探出的爪牙。然而这绝非是避让，它们在后续必然筹备着一场更为宏大致命的陷阱绞杀。
土鸡瓦犬，它们爱怎么样都好。
姜玉没把它们放在眼中，因为他知晓自身此刻的力量已然足够强大并且还在不断变强。哪怕没有可供凭依的躯壳以至于质变一步无法踏出，但自己对于这些盘踞在大地之上的魔王依旧具备着压倒性的强大。
来一个只是送菜，来一群也是无妨。
哪怕其中出现了和自己规格相当的真正可怖者。自己也依旧拥有将其战而胜之的自信和砝码。
“我要拯救世界。”他说，对着自己。
“以我的方式，我的秩序，我的律法拯救世界。”他所创造的秩序，理应归他执掌。因为秩序和律法都是他用以拯救世界的工具，他要根据自己的需求而修正运用它。
顽抗者注定在他面前倒下。
而所有追随他，和他一起并肩前进之人，他必竭尽全力护其安康。
然后，完成救世目标。这是他的愿望，他注重完成的结果，但同样注重过程的井井有条。
地狱火装甲需要再度改良。
强化手术的研发需要提升，或许可以尝试融入振动的力量。
人类城的本质也需要更进一步地补强。或许，接下来即将发生的那一战，便可筹够足够充裕并且适宜的资粮。
那么……
姜玉轻轻地拍了拍黄金王座的扶手，将眼眸轻轻合上。
巨城的进食已然完毕，新的人口和资源，也正被高速收纳。很快，它就将再度启程，离开秦地，前往中洲旧土的另一方。
战士们将获得短暂的休息放松时光。除了他。
他还有许多工程要做，还有许多计划要想。
因为人类城正背负于他身上。而他对此——
当仁不让。

第二十五节 岚的死亡阴影
彼界。
“……还差一点。”
詹岚睁开眼睛，现在是她抵达死神来了的第二十七天，她早已越过张杰建言中的半个月期限。而这个世界对她的恶意，也逐渐增长到了她不驱动魔戒，便基本难以生存的环节。
牟刚和零点很早就顶不住了。
朱雯在这里，撑到了她碰触到第三阶基因锁的边界。
然而即便是机变，敏捷，以及最必须的战力都相当可观的程啸，也只是坚持到了第十四天。
至尊魔戒庇护着他坚持过了他所兑换的第十五天。
这本是一个约定。
中洲队的残存者最多只兑换十五天，而一旦支撑不下去，那就交由激活了至尊魔戒的詹岚来确保剩余时间的安全——每个人都完满地遵循了这个约定，因为詹岚搅动了他们的潜意识潮汐，确保他们在这场试炼中足够珍惜自己的生命。
除了詹岚自己。
除了她自己以外，还有谁能够控制詹岚的心，让她遵守约定呢？
过去的张杰或许能够做到。但戴上了至尊魔戒的詹岚，却早就和过去的她完全不是同一个层级。
何况他根本无法在这时候来到这片土地。
“他们不会知道的。”残存者从短暂休息的废墟之上起身，注视着眼前的破碎大地。热核反应的强辐射正在周边环境上消褪，十分钟前，这里遭遇了超巨型核弹的轰击。
辐射的光波在她眼前呈现出五颜六色的斑斓，那些致命的射线纠缠着想要挤入她的躯体从而破坏她的基因谱系——而这甚至不是世界本身所招致的恶意而是她用以击破杀局的手段。或许现在，那几艘被她脑控发射了核弹的巨型潜艇正在经历一场又一场的内部清理。
世界是愚蠢的，它只会走捷径。
当数十枚即将命中目标的核弹出现在世界的懵懂泛意识中时。它会毫不犹豫地放下在先前经营了很久甚至马上就要凑效的杀局。
这本质不过是争取一点缓刑，因为世界的杀意无穷无尽。
哪怕通过刺杀自己的手段宣泄些许，它所酝酿的真正杀局也终将在满溢之时爆发得格外强力。
会是什么呢？
詹岚想到。
她知道自己必须要拥有一颗自保之心。
托大到将世界杀意积蓄到最后一日然后再引爆的确能够将自己直接逼迫到极点。但若是那么做，则早在直面挑战之前，自己的傲慢便已然击败自己。
——我兑换的时间是三十天。
在热核反应中心的十分钟休息时间已然结束，詹岚向着四周随便一个方向迈出脚步。头顶的阳光在这一刻格外耀眼。她知道那是大气层因为种种复杂的气流运动而破开空洞的表现。而所有对碳基生物最为致命的太空辐射正从那大空洞中流出，冲刷着她双脚所及的每一寸土。
核爆只杀死了地壳几十米的活物，将那些在浅层土壤中生活的小生物化作乌有。然而这致命的太空辐射却已然渗入千米大地，那在先前的连锁核爆中安然无恙的地下洞窟生态群落，在这一刻已然化作一片纯粹的死寂。
不止死寂。
地下的洞窟中，被太空辐射在一瞬间尽数杀死的生物群落溶解成有机质的河流。
它们顺着詹岚前进的脚步汇集，它们的数量庞大并且营养集中。无数破裂的基因链以无数的巧合和奇迹混杂在一起，而一个庞大，畸形，但却无比强大的生物，或者生物群落，则必然在她的下一个歇脚处悄无声息地诞临。
——明面上的幌子。
无形的精神力波动涌入这将诞之物的核心，在它那未诞生的思维结构中填充大量的暗手和陷阱。而这些干扰措施很快又在大量基因结构的突变中从物理层面上被消除。但这无疑拖延了这一庞大生命群落的诞生时机。
它们已经被发现了。
它们的存在痕迹遮掩不了更深处大地的痕迹。
詹岚轻轻挑了挑眉，她的心底响起了影告诫的声音。
——“詹岚，大地深层的地方，有不安定的震动。我感觉会有超级火山爆发，它会淹没掉你所在的这一片土地。”
超级火山。
有资格问鼎灭世要素的庞大力量。
影在圣灵寄托下感知力同样抵达了超越凡尘的等级。而她告知了詹岚这一大地深处的秘密。
——同样只是诱饵。
残存者的脚尖轻轻碰触了一下地面。她在圣光的包裹下离地而起。而在她脱离地表的瞬间岩层深层的大地力量便也后知后觉地躁动。而下一刻，猩红便充斥了整片荒原大地！
‘轰——！！！’
巨大的火山口骤然生成，庞大的硫磺，尘埃，以及来自地心的高温宛若猎食的触手一般抓向詹岚那急速上升的轨迹。它们的规模宏大，在顷刻间便已然覆盖了数十，近百公里的土地。然而它们的速度却并不能够缀上詹岚，被光包裹的她能够以更快的速度前进！
光在磨损。
来自宇宙彼端的伽马射线集束精准地冲击着她那上升的轨迹。炽天使的血系很快就在星空伟力的打击下后继乏力，而用以应对它的手段，便是在至尊魔戒表侧骤然亮起的光晕。
詹岚轻轻呼出一口气，呼吸是不必要的，因为吸入的空气必然会因为种种巧合而生成大量致命的化学毒素以尝试侵染影的身体——她的呼气更主要的是习惯和叹息。叹息世界的杀意居然也会与时俱进，叹息这千层的毒饼竟是愈发的致命。
世界的招式总是具备关联性。
既然碰触了太空，那么必然有着后续的连锁反应。她的精神力波动轻易地突破了高空的大气层然后继续向上。而下一刻，她便立刻捕捉到大群自天外而来的坠落陨星！
是飞石。
大号飞石。
它们伤不到她，但却会拖延她的步伐行进。
而一旦被拖延了瞬息，那么地火便会缀上自己的形体。并在那之后，劣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地累加递进。
所以……
詹岚的眼眸之中，浮现出无数条陨石坠落的轨迹。传送术早已激活，但这一片空间的结构却因为宇宙射线的干涉而趋向极度不稳定。
躲不开，只能够硬挡。那么，硬挡就硬挡。
‘蓬——’一声轻响。
六道炽烈的光翼从詹岚的身后展开，而后向着四面八方急剧膨胀。至尊魔戒加持之下的炽天使真身在这一刻已然能够接近原型。而她和影的手中紧握着的神圣月光巨剑，也在这一刻映射出格外耀眼炫目的炽烈辉光！
‘喝！’
剑，上扬。
大气的流动在这一刻诡异地配合了她。
数千里的云层在涌起的光波之中向着两侧骤然分断。明明是阳光充裕的白昼，一道直达星空的幽暗天河却在这一道剑斩的轰击下呈现在了她的前方！
万千陨星，急坠落下。
万千陨星，尽数泯灭于炽烈月光。
然而这并不符合她的需求，她挥出的这一剑，原本远不应当有这般强大！
——原来如此。
她在这一刻感知到了地球表侧的能级上扬。以她挥出的那一剑为引，这颗星球强行地将自身的能级拉扯到了一个更高规格的层次上。而她的剑，她的形体，她那舒展开来覆盖十数公里的六道光翼，也恰巧地正好通过正好没有在力量冲突中被损毁的诸多卫星，广播到了世界上的每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
这是神迹，它撼动了人类的思潮。
无数人在这一刻虔诚惶恐地跪伏在地，发自内心的祈祷。
祈祷地上的主。
祈祷天上的国。
庞大的愿力潮汐以此世初见的效率汇聚集中。诸神的国度，就此被众生的愿力强行地塑造在这片浩瀚的大地之上！
时间还有三天，世界为了这一记杀招已然耗费了足够多的力量。它在接下来或许做不了什么大事，但它绝对还能够在关键的时候再度干涉战场。
然而詹岚只是环顾了一下四方，注视着那无数即将诞生的愿力神祇并拢了拢头发。她知道这一切迟早会发生，而它们有很大概率能够将她手掌上的魔戒和体内的重生十字章一起打掉。
但，那又何妨？
“击败我，或者成为我的踏脚石吧。”她举起月光大剑，轻轻一笑。“我要去见他，而你们全都将成为我前进路上的资粮。”
“泛神庭。”

第二十六节 此界灾源，泛神庭
——“泛神庭。”
姜玉的脑海中突然飘过一个念头，它没有来由地出现。然后又以极高的速度消失不见。
似乎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似乎是什么影响远大的东西。
它被一层不可见的薄雾隔断在思维之后，一时半会之内，决计无法看清。
也罢。
姜玉敲了敲太阳穴，中断了对这突兀出现的念头的深入思考。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哪怕这件事的难度并不算很大。
人类城在中洲旧土的巡游已经结束了。
数以百万计的人口已然在城中汇集，而自己手头的各种工程也得以改良。无论是更加强大，更加先进的地狱火动力装甲。亦或是更加优越，更加高效的强化人技术。他都已经将其尽数列装。
他在数日之前便已然操纵着人类城北上。而俄地的冻土之中，并没有多少需要支援救助的地方。
许多强大的幻想地都在人类城的钢铁螯肢下支离破碎，巨城得以获得更加丰厚的喂养。然而当人类城踏平这些幻想地的时候，却并未捕捉到足够数量的强大魔王。
它们不会是胆小到没有理由地溃逃——它们理所当然地准备了一处战场，堵在自己必须要跨越的某条必经之路上。
那便是白令海峡——亚洲和美洲的交界点上。而人类城在跨越海洋的时候，脆弱将和破绽同样庞大。
它们会在那里等着人类城。
——它们会在那里等着我。
而现在，人类城已然伫立于白令海峡的边界上。
姜玉抬起眸光。
脚下的巨城中有着狂热的万众蓄势待发，眼前的海洋大雪纷飞，薄冰漂浮在海滨的边界线上。他抬起手，城中的躁动不安便尽数消褪。他注视着海洋的深处，彼端的陆地甚至已然能够被他捕获。
白令海峡，宽度是八十公里。平均深度不超过五十米。满怀恶意的力量正在黑暗深处汇集，等待着窥探着人类城的命运。
——鬣狗。
姜玉并不需要将忧虑耗费在它们身上。
他唯一遗憾的，是那些恶魔在那一次的会面后便再也没有造访过他所能够触碰到的中洲旧土。而缘由想来是因为对方的降临需要在特定的场合上。当然，对方采取保守策略不主动接触己方也是可能性之一，而无论缘由为何，他的确在短时间内没法再和对方联系上。
遗憾，但遗憾只占据了他此刻思维的一瞬时光。而后，他便将抬起的手向前挥下。
“进军。”他说。
“进军！！！”万众回应。
巨大的钢之城轰然鸣动，铁足刺入海洋，掀起波涛。庞大的潮汐向着四面八方急涌。化作撕裂冰川的惊涛骇浪。
巨城前进。
巨城跨越海洋。
中枢的炬火炽烈明亮，向外延展的光罩将突兀生成的暴雪遮挡在外方。所有人的内心都充斥着信心，所有人都已经做好准备，随时面对即将抵达的战场。
战场已在脚下。
姜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他的振动蔓延向四面八方。第一波交锋是海洋水体的干涉和海底岩层的控制。他知道有魔王试图让海水冻结，有魔王尝试引爆海底地震将仍需以铁足行走的人类城埋葬在水体之下。
它们做不到。
姜玉的振动支配着海洋和岩床。禁止波涛涌起，禁止地壳动荡。他即是大树，而那些藏匿在暗中的事物不过是微小的蜉蝣。巨城周边的海水急剧沸腾，而铁足触碰的海床则毫无动荡。
只是一群鬣狗。
它们完全无法撼动姜玉的力量。
它们只能够暂时地退去，重新集结自身的军团。用联合展开的魔王级气势场……或者说领域侵蚀着炬火撑起的光，而它们至少能够在这一点上做到数量庞大。
阳光逐渐变得黯淡了。
炬火之外，能见度以肉眼可见的高速急剧下降。庞大的黑暗逐渐覆盖了人类城住民的视野。而紧随其后的，便是鬼怪潮冲击着炬火光罩时发出的轰鸣爆响。
入魔级的鬼怪根本就无法突破炬火的光辉，它们在触碰金黄的瞬间就会当场蒸发。
而哪怕是强大的真魔级鬼怪，也必须要在魔王领域的包裹下才能够在炬火的覆盖下维持力量。
撕裂的声音响了起来。复数庞大的形体挤压着冲入炬火的光罩。而连绵不绝的轰鸣和爆炸也随即响起，那正是地狱火军团的电浆齐射，依托于人类城的地形和支援而造成战阵爆发。
这一技巧第一次以军阵规格应用于战场。
这一爆裂箭仿品战阵第一次用以直面魔王。
一发电浆的威力便是一千发电浆的威力聚合。而这收束的一发，又能够将威力共享到其它的九百九十九发电浆之上。
它们终于碰触到了舞台。终于来到了能够展现自我的地方。
幽绿的电浆瀑流就此撞上了黑暗中的巨大形体。而胜负便在一瞬间得以揭晓！
‘嗡——！！！’
执念结构爆破的轰鸣，响彻四方。黑暗的边界之上，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幽绿的光。那被直击的巨大形体竟是在一瞬间便完全破灭，地狱火的军阵，竟是直接杀死了一位没有幻想地支援的真正魔王！
战争已经结束了。
哪怕才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鬼怪们的确选择了一个钢铁巨城难以施展拳脚的场合发起进攻。但它们的智慧和力量都还不够强大。
王座使者们甚至不需要动用。它们驻守在各个防线的关键节点上，然而完全没有鬼怪能够碰触到它们所镇守的地方。地狱火军团之外还有大量的要塞炮火正在运作，所有试图逾越界限的外敌都将如同尘土一般死掉。
——只是鬣狗。
姜玉注视着魔王们突入战场。注视着它们手中那汇集一体，即将迸发的力量。某种类似于合击的技巧统合了复数魔王的能量流出，这让它们几乎就要抵达到另一个强大的界限之上。
姜玉所在的界限之上。
他从王座上起身，凭空便握住一柄猩红的雷枪。
而一尊基于炬火高塔而构建生成，规格和巨城等同的雷霆巨人也同步地崛起。放大了万千倍的猩红雷霆巨枪，也同样出现在巨人的双手之上。
斩！
雷枪横扫。
黑暗尽数驱散，领域坏毁蒸发。
海洋汽化消散，一片庞大的海床陆地就此被掀起，一直延伸到阿拉斯加的封冻土地之上。而十数计的强大魔王，在顷刻间便只剩数体存活，并且每一个都受到严重创伤！
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姜玉甚至没能够感受到阻碍和挑战。
他懒洋洋地回到自己的王座上。随手一挥，将军的意志便得以传达。
“去，猎杀它们。”
军团轰然响应，他们欢呼着姜玉的名字。和协同的王座使者一起冲向受创溃退的残存魔王。后续的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而哪怕存在变数，姜玉也会动手将它们尽数抹消。
——所以，毁灭世界的，就是这些东西吗？
王座上的将军托着腮，无聊地想到。他知道复活节岛上还有一战，但那一场的烈度或许还不会有这一场这样强。
——感觉打的都是一些杂鱼啊……唔，说起来。好像除了最初接触的酆都以外，这些鬼怪似乎都没有混入什么神话？
——我还以为至少要和鬼怪化的诸神干上一……
思维骤然一卡。
姜玉突然意识到，自己明明踏破了那么多幻想地。却奇怪地没有遇到除却转轮王以外的神灵相关魔王。那么……
“难道它们已经被干掉了？”他想到了那些含糊不清的情报。“被世界政府干掉？”
“幻想地&#183;泛神庭？”
一个念头出现了。
一重薄雾消失了。
自虚无深处，那被赴死者们封禁的灾祸源头，就此探出被尘封的一角！
那是云雾缭绕的楼阁，那是金碧辉煌的殿堂。
而在宫廷的最深处，龙首神躯的君王，垂落眸光。
“大天尊。”它向着某个注定的人，发出宣告。

第二十七节 异质的映射
封锁被突破了。
对于强大到难以名状的怪物而言，遗忘是最好，或许也是仅有的封印方法。
然而再坚固的封印也总有坏毁的一天，再强大的力量也终将在时光的流逝之下抹消。当强大者的念头成为封印之上的缝隙之时，后续的连锁反应也随即降下。
复活节岛曾经是旧世代的人类首都，而如今它正被幻想地&#183;亚特兰蒂斯所遮挡。三位格外强大的魔王级鬼怪正盘踞于此，蚕食着旧时代人类的遗产，积蓄着自身的力量。
一龙，一蛇，一巨人。
它们原本应当是残存者所将要面对的最后守门人——击败它们，便可将旧世代的最后遗产再度纳入新时代人类的掌控之下。而无论那时候的人类选择重建家园或者另起炉灶，都将谱写另外一道具备人类特色的大世华章。
因果的交接点，时代的守门人。
这本是它们在世界的剧本中所扮演的角色。而万事万物，也本应向着那个方向变化。
救世军的统帅原本期待着那个命运。世界政府原本试图打造出那个命运。
然而现在，一切都成为了妄想——不，不是现在，是比现在更早的时候。是第一位被冠以神祇之名的新生代鬼怪降临到废土大地之上的时候。是转轮王从酆都中崛起，受创，却并未在第一时间里便被完全歼灭直至遗忘的时候。旧世代的梦在那一刻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狂想，只不过它在这时才彻底崩塌。
当人类城跨越白令海峡的时候，复活节岛的天穹之上便降下天的辉光。神圣而庄严的力量自天的门户中倾泻而下，而那是比大地彼端更为激烈，但也更为迅捷的战场。
幻想地&#183;泛神庭。
泛神庭幻想地&#183;天庭。
亿万天军如瀑布一般降下，魁梧的巨神挥动绝灭的刀枪。九重天阙顶端的大天尊俯视着整座战场，而留给复活节岛三位魔王的道路，自然便也只剩下了两条。
抵抗到底，然后和亚特兰蒂斯一起被吞掉。抑或者，沐浴于天庭的荣光，以另一副新的姿态，前往数年前那未曾了结的古旧战场。
越强的魔王，智慧的份量便越为庞大。而越有智慧的个体，便越容易知晓天数的变化。
顺天而行并不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毕竟……神祇和魔王，在本质上其实差距并没有多大。
反正，都是不受人类所控制的庞大力量。
……
空气中萦绕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味道。
那有可能是雷电轰击大气，以物理反应生成的大量臭氧。
人类城在跨越白令海峡的战役中大获全胜。诸多真魔在失去庇护后便径直湮灭于高塔炬火的炽烈辉光照耀，而那复数的魔王则大半败北于将军的神威，而剩余的苟延残喘之辈，也将很快就在地狱火军团的追猎围攻之中倒下。
‘嗡——’一团炸开的电浆。
任上校放下手中托举着的电浆步枪，她目睹着那一道幽绿的轨迹掠过海洋，在一只巨型海兽模样的准魔王身上爆炸——和这一发同步抵达的还有同僚的数十发，而这一个小小的阵列，正好能够将那只准魔王湮灭抹杀。
它死了。
它的结构崩溃，标准能量溢出。罪孽之气和残存的执念结构凝结成器具，而微型的捕获飞行器便迅速地靠近打捞。并视情况战场分配，或者充为人类城的食粮。
它是这个方向的最后一只鬼怪，最后一位准魔王。而在其它方向上，战局也倾斜到了完全没有去支援的必要。
“又是一场胜利。”任上校轻声说道。而在她身边的同僚们，发出的则是‘将军万胜’的欢呼嚎叫。
她应该也去欢呼的，但是她在这一刻没有这个想法。这或许是因为她是灵魂者而非活人的缘故，她的情绪早就不像是刚刚死而复生之时容易变化。
她感到有些忧伤。
改进版的地狱火装甲能够让拥有基础训练的活人便发挥出真魔中段的力量。而活人若是经历了那普及率越来越高的强化改造，则真魔高段的战力也能够激发。一个受训的普通市民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便可等价于灵魂者中的上校。就像是刚刚那举起电浆步枪射击的她。
她不用她的天生武器小提琴是因为没有必要。哪怕她仍是实权上校，能够将一个加强团纳入领导。但她个人的能力和战斗力，早已和一个普通的士兵相比没有多大的变化。
时代已经抛下了她，身为死人的她，在这人类城的时代里似乎已然只能够靠资历说话。而她在过往本不应如此扫兴，因为她早已在心底接受了这一事实，完全没有必要为这种注定且无害的事情悲春伤秋，斤斤计较。
“检查一下附近的战场，我们接下来就在人类城周边游弋巡查，直到人类城成功在阿拉斯加登陆，或者将军有新的命令下达。”
她还能够像是过往一样发号施令。
而她的部下也一如既往地服从她，踏着海上的波涛和海底的暗流，检视四方。
——或许是因为我最近太悠闲了。
她思考着，反省着自己内心的不合理变化。即便没有人会因为这点事来指责她，她也觉得自己有好好训诫一番自己的必要。
毕竟。
——我怎么说也是救世军的军团上校。任真啊任真，你怎么会有这种给裴，龚两位元帅丢脸的想法。
不对。
不对的感觉越来越大，违和的思绪越来越强。
但好像又看不出有哪里不对的模样。
任上校皱了皱眉，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脸颊。她总觉得好像有哪里出了问题，并且这个问题很大。
——说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就只叫我任上校了？嗯，任真这个名字虽然不怎么女性化，但我也觉得还好啦。但是为什么……
念头正在翻滚，思绪正在汇集。
她回想起了自己以前和救世军的同僚们一起奋战的日子，想起了那两位在未来成为了世界政府正副统领以及救世军元帅的队长——那还是幻想地最初崛起的时候，真魔级的灵魂者在整个世界上都可以称之为最强。而那也是她活得最为痛快，最为跌宕的时候，哪怕她在那时，应当已然归类为‘死掉’。
朋友们都在那时欢聚一堂。
自己虽然算不上其中的佼佼者，却也一直都在努力地磨练自身，并且能够在团队之中奉献一份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那真是一段值得怀念的日子。可惜，战局的逐渐恶化和世界大势的变迁让一切不再如同往常。而等到两位队长越来越强，强到超出某个限度，强到成为顶级灵魂者之后。哪怕他们并不打算抛下自己，自己却也终究是无法跟上。
若是当初的自己能够再强一些，或许就能够和救世军的主力一起去攻伐泛神庭了吧。哪怕像是绝大多数同伴一样战死在击坠天堂，破灭六道的战场上。也好过被留守在北溪基地，只能够守着酆都的遗址，连最后一战的战报都无从知晓。
——结果到了最后，剩下的就只有我和杨续两个人啊。
——我还真是……
异质的感觉越来越强了。
炬火的金色辉光在她体表上流转，映射光芒。
她有些下意识地看向南方，复活节岛所在的地方。那里据说是最后一战的爆发点，几乎整个泛神庭都被救世军所摧毁。而最后降临的天庭，便是理论和实际上的最强。
说起来，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
——【到我这里来。】
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运转的思绪就此断掉。
那声音宛若雷霆，来自于心底。
将军有召。

第二十八节 对立的虚像
将军的名字是姜玉。
任真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被称做是‘姜玉’，但所有人都只会喊他将军。
包括任真自己。
因为她有一种感觉，她感觉自己和姜玉……将军的距离，不应该这样近。
他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疏离感，很淡，但相处时间越久，便越清楚明晰并且会在感官中膨胀。他从未将这片土地视作是他的故乡，他的归宿，他从不认为自己属于这里。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任真思考着，她在思考的同时，身体没有丝毫犹豫地向着高塔前进。宏伟的人类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极其壮丽而激励人心，她每一次飞向金黄穹顶时，都几乎要沉浸于这壮美之景。
但目前的记录还依旧是零。
因为她知道，自己每一次从人类城上方飞过时，要么背负着重大使命，要么要去觐见将军。前者自然不用去说，而后者……每次这么去做时，她的内心都是一片冷寂。
——他真的是人吗？
任真还记得自己见到姜玉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在详细的思考之后确定姜玉依旧是人。她因此而全心全意地支持着姜玉对北溪基地的整改和建设，虽然有没有她帮忙，都没有太大差异。
而他也的确做得很好——在他的麾下，被救的民众一天比一天多，而跟随着他，为他作战的士兵。至今为止似乎还没有哪怕一人死去。
自古以来没有哪怕一位将军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在姜玉统治的这数个月间，死者只会是因为犯下了无可饶恕的罪行——然而就连这样的个体也在急剧降低，因为炬火照耀之处，几乎没有人的心底能够藏得住负面情绪。
任真飞行的速度下降了一点，她发现杨续也正在朝高塔飞行。她下意识地等了他一下，她从他的脸上读出了某种凝重的痕迹。
自己或许也正顶着这样的一张脸？确实，任真从杨续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自己不愿意相信的事。而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啊，没有细胞。那便是执念结构，都在阻止自己将那一可怕的真相想起。
或许这份阻力并非源自自己？
——还是多想想将军的事吧。
作为和姜玉接触最多，最久的那一批人。任真觉得自己对这位突兀降临在基地里的访客有着独具一格的熟悉。她能够猜得出姜玉有一个地方要去，而他为了达成那个目的，或许什么都能够舍弃。
也包括人类城吗？
或许。
人们的忠诚并不足以成为动摇他心中天平的砝码。因为人们的忠诚和期盼，对他都毫无意义。
人类城根本就没有帮到他哪怕一点，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他在以一己之力拖曳着人类城向着复苏的曙光前行。所有的科技，所有的器具，从头到脚都源自他的伟力。他若是有所图谋那或许还算是一件好事，但很可惜，他目前还没有获得哪怕一点助力。
——他将大家……将所有人都视作器具。
——珍贵的，脆弱的，需要好好保护，然后放在橱窗里就可以的器具。
——他出于自身的愿望愿意拯救这破碎的人类世界。而他也只注重‘拯救’这一点。他没有，也不打算对这个即将被他拯救的世界抱有哪怕一丝感情。
结论很清楚，认知很清晰。然而，无从改易。姜玉的意志宛若渊海一般庞大，想要对他有哪怕丝毫的影响，都至少要处于一个相对靠近的距离。
心的距离。
但却没有人能够靠近那颗孤高的心。任真知道人类城里有许多妙龄少女都期盼着那个位置。但只要她们试图踏出一步，便会立刻知晓那里并非是凡人所能够触及的区域。
——感觉……就像是重整了世界政府，组建了救世军的队长一样啊。
——走到了那么高位置，又要时刻面对灭世危机的队长他们。心中已经容不下太多的新进之人靠近。仅有的感情都被耗费在了故旧的同伴身上。而剩余的所有心力，都要用以面对自身的责任和需要背负的危机命运。
——姜玉的身边也有那样的人吗？她们……又在哪里呢？
任真的双脚触碰到了炬火之塔的边界。一个模糊的古老理念，悄然从她的心底涌起。
太上忘情，并非无情。而是情已纯化，只在旧有之心，而它者皆不可近。
她抬起头，看向王座上的将军。将军的身侧并没有哪怕一个人在那里。随侍的王座使者不过是承载了他力量的智能傀儡。而没有任何一个活物或者死物，能够靠近他的那颗心。
哪怕他其实需要有人关心。
——真可怜。
一个逾越的想法悄然浮现，然后又立刻被她所掐灭。能够可怜王座之主的人不是自己，而那个人就算存在，也不会在人类城这里。
于是她只是微微低下头，聆听将军的声音。
“我感应到了危机。”将军的声音平淡，听不见有多少警惕。“一座极其强大的幻想地正在降临，而它对我们充满敌意。”
应该是‘我’，而非‘我们’。因为没人感知到这份敌意。而缘由……哪怕任真不抬头，她也感觉得到炬火的金辉光罩外侧正不住泛起片片涟漪。
“而我觉得，这座幻想地，应当源自于‘泛神庭’。”
泛神庭，熟悉的名字。啊，的确，任真记得自己的队长所率领的救世军就是去讨伐了泛神庭。那是灾祸的根源，鬼怪的起点。而诸文明圈的天界被救世军在那一战中尽数毁灭，只剩下最后，也是最为强大的天庭。
异样的感觉加深了。某种极度庞大的冲动，正在自己体内流溢。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金色的炬火辉光在指尖闪烁，泛起和外侧屏障规格相近的涟漪。
“我怀疑你们所说的封印已被突破。真正的灾厄即将降临。”
——哦，然后呢？
任真眨了眨眼睛。她感觉自己的脸在扭曲，内心却一如既往地平静。
她看见王座上的将军愣了一下。而后，一侧的手轻轻抬起。
“抱歉，是我疏忽了。炬火为你们带来了勇气，但这份勇气，太过充裕了些许。”
辉光从两人的身上暂时地消散了。
而下一刻，无与伦比的庞大恶意便从南方的天际狂涌而至。并在顷刻之间充斥了两人的心灵。恐惧和惊骇占据了久违的身心，而紧随其后的便是战栗！
封印被突破了！？
对，被突破了！因为自己居然想起来了！
自己怎么可以，怎么能够想起来！！！
任真哇地一下便是一阵干呕，杨续也脸色铁青，下意识地扭头向南看去。被归还的情绪就此成为了强劲的冲击。而下一刻，这情绪又在金辉中被九成地消去。
“是天庭！必须，必须阻止天庭！”她语无伦次。“不，已经来不及……那个方向，那个方向是亚特兰蒂斯的方向！”
情绪被再一次地压制，而几乎是立竿见影地，两人都恢复了冷静。
——果然是器具……橱柜里的精致器具。
任真的心底，浮现出一句低语。但她立刻便摒去杂念，专注于自己能够做的事情。
“我们能够做什么吗？将军。”她询问。
而后，将军回应。
“讲述一下你们所知道的。”
“是。”任真点了点头。“六年前，我们的队长，世界上仅有的两位顶级灵魂者。裴羽和龚天骄率领救世军……”
“裴羽和龚天骄？”姜玉的声音中有着上扬的尾音。
“是……这是他们一直都在用的名字。”任真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我和杨续在那时……”
她又一次被打断了。
将军注视着她的眼眸，注视着她的身心。
“你……是任真？真实的真？”
“是……”
“不应该是这样。”她在将军的脸上第一次看到了凡人一般的情绪。“不该是这个……不该是这个名姓。明明应该是……”
“难道这里……不是死亡开端？！”
他的情绪在下一刻又被困惑抹平。
“……死亡开端？”他并不记得这个名词的意义。

第二十九节 宇宙的图景
死亡开端。
如果姜玉还有记忆，那么他会立刻回忆起死亡开端这一世界观的各项细节——它本质是挂载在无限世界观上的，宛若外传一般的存在。其剧情发生的场合在和正面无限多元宇宙相对的负面无限多元。而其具体的内容已然没有必要深入参考。
因为那是无意义的。
‘无限恐怖’这一世界观的后续剧情中，‘死亡开端’系列的设定早已被设定为尽数伪造。无论那个故事中到底发生了怎样可歌可泣抑或者虎头蛇尾的剧情，都已然被尽数归类于‘无价值’。构筑成该世界的三要素之一，已然完全坍塌。
设定，人物，剧情。缺失其一，便是外典。
然而即便剧情扭曲到不可置信的程度，负面宇宙本身也应当是存在的。而在这个被舍弃的故事中所曾经存在的那些角色，也是应当存在的。
姜玉本应知道。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保留着完全的记忆，那他在接触北溪基地诸人的第一瞬间便会立刻知道。
任真应当是任榛，杨续应当是杨旭光，李炼应当是李连。而裴羽和龚天骄，也应当是裴骄和龚叶羽。而除此以外，还会有许多和无限正传关系牵连深刻的个体。
尤其是裴骄，它被设置成伏羲的转世。而无论死亡开端剧情是否成立，他都会在未来以‘裴曦’的身份执掌轮回世界，监控主神的一切运作。且按时间轴来判断，当第一世代，也就是郑吒楚轩这一批人的世代展开的时候，裴曦早已监管了主神上万年的漫长时光。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角色。
姜玉在轮回世界第一世代中的一切活动，包括他在生化危机世界成为中洲队新人这件事本身，理论上都完全绕不开裴曦的注视目光。作为先知先觉之人，姜玉对此心知肚明。而哪怕主神展现出了种种完全不同于前世设定的异常，甚至……人性化，他都依旧将裴曦的干涉视作一个关键要素加以考量。
这个名字是一枚钥匙，一个节点，一个设置在心灵深处的警兆。无论它到底应当是裴曦还是裴骄。
而现在，姜玉却被送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地方。
一个只要他恢复完整记忆，立刻便会发现种种异常扭曲的地方。
人死了怎么会被送到负面多元呢？无限世界观中哪来的这种特殊待遇变化？哪怕是跌落到更加幽深的低维度或许也能够找得到对应的理论依据。可跨多元的宇宙传送，怎么可能会经由死亡来作为通道？
而若是这连负面多元都不是，那结论便更加夸张——这意味着自己并没有在魔戒锻世中完全死去而是陷入了极端的虚弱境地。然而若是那样，自己便应当会被主神光柱接引回轮回世界，而就算自己因为共鸣了整个阿尔达世界而状态特殊，郑吒也不会和自己一样！
他是火，不是材料！他的存在形式没有发生不可逆的变化！
自己若是并未完全死去，那就代表着有一股超越主神的伟力更改了主神的运作秩序，从而将自己和郑吒两人送到了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界上。
可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是郑吒？
为什么是这个世界？为什么剧情和人物都完全坏毁，只有设定……不，就连设定也完全不一样。因为鬼怪只是死亡开端的前期主题，而真正不可或缺的要素，是深渊，是神之手，是三眼遗族，是负面多元宇宙的新生天道！而这些东西现在基本已经确定不会出现在世上！
事像三柱已然完全坏毁，脚下这片大地，已然是和‘死亡开端’世界观似是而非的扭曲伪物。
无数的疑惑汇集一体，而它实际上能够指向一个明确的解答。那便是自己和郑吒被送到此处是出于某个无上个体的强大伟力。它期望告诉两人一些事，它期望两人用自己的经历获得解答。而答案只有在寻回记忆之后方可揭晓。因为这处土地，这方世界……并非万事万物皆可直言的地方。
这个世界隐藏着一个庞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不能够在这个世界里被任何人知道。而有守秘的需求，自然就意味着泄密将要付出巨大代价。那道将两人送到这里的无上伟力并非没有对手。在这座密藏中，有着同等规格的，守护秘密的眸光。
——为什么楚轩没有和我们一起抵达？
姜玉的脑海中并未泛起这个念头。这个时间点的他，还什么都无法知道。
然而即便封禁着记忆，他的心灵深处那涌动着的思绪，也在这一刻成为了碰触守秘机制的变量。
他提到了死亡开端，他将这个名词述于口上。
于是他便看见了。
他看见了浩瀚的宇宙，看到了无数星体交织构筑成洋。看到了银河在引力潮汐中旋转，看到超星系团内的天体曜变释放出绚丽的波涛。他看见幽暗的能量海洋在真空中往复涨落，而无数的星群漂浮在这躁动而又静谧的潮汐之上。
宇宙并非是一枚小珠，它有不同类型的结构和显现方法。或者是泡沫中的山河，或者是弦上的乐章，或许是一枚根植于虚空中的程序，或许是一片浩瀚无尽的星空海洋。而无数的宇宙相互纠缠，交织，重叠，映照，一个庞大无匹的轮廓就此显露于观测者的眸光。
那是一条蛇。
银色的，无比美丽，而又无比宏伟的巨蛇。它正缠绕在一具光辉铸就的伟岸人形之上，人形的体貌不可名状。而巨蛇蚕食其血肉，吞吃其力量。
人形一动不动，人形已是食粮。人形的胸口有着巨大的贯穿伤。
像是撞伤。
像是不规整的飞石穿透胸膛。
而当窥探者的眸光抵达的瞬间，蛇的视线也随即降下。
凝视深渊之人，会被深渊所凝视。凝视世界之人，会招致世界的眸光。
当观测者的视线被纯粹的银白所淹没之时，蛇的躯壳之上，也有着诸多明显的痕迹化作了可以被记录的切实情报。
它的身上满是创伤，仿佛正经历过刀砍斧凿。银色的鳞片缺失了万千的数量。而在观测者所在的渺小世界之上，似乎也正映射着银鳞的泛光。
……
姜玉坐在王座之上，动都不动一下。
那来自天外的庞大视线擦过了他所处的世界，并未在他身上碰触分毫。
他没有被发现，某种力量庇护了他。而他视野中所见的一切也在他的记忆中急剧沉降，能力不足的时候，真相知道得越少越好。
除非他已然抵达安全地方。
而这里绝非可视作安全的地方。
自我保护的机制急剧运作，除却一些确认无害的残渣以外。一切紧要的秘密，都在顷刻间被再度淹没在记忆海洋之下。
——银色的鳞……
姜玉垂落眸光。在他面前，两位部下并未发现他的失常——他们继续讲述着救世军的丰功伟绩。讲述那批勇敢的人是怎样将泛神庭幻想地中的诸天神群尽数击坠。又是怎样带着最后的力量，义无反顾地撞向最后降临的天庭节点之上。
天庭，最后也是最终的幻想地。此世灾厄的源头，泛神庭中最后剩余的残渣。
它在数年前被救世军以遗忘封印，而现在，它已然挣脱束缚，重新回返到现界之上。
它已经注视到了这里，它已经发现了他和他脚下的力量。
它的降临点位于太平洋的南方，而那想必就是被亚特兰蒂斯所覆盖的复活节岛。越过了半个地球，而天庭现在想必正在急速扩张，恢复那被封印了数年从而停滞不前的力量。
姜玉轻轻呼出一口气。
脑海中的庞杂思绪被不断地整理归纳，哪怕存在很多不可窥测的断层，一个明确的结论，依旧清晰地呈现在姜玉的思维之上。
自己被送到这方世界必有使命，自己还未离开，那就代表还未完成使命。
而现在，唯一有可能成为使命目标的，便是天庭。
那么，击坠天庭。
“我已知晓。”他说，结束了两人那不再含有关键情报的话。
他的手上，具现出雷霆之枪。

第三十节 烈火
高塔上的炬火仍在燃烧。
那等效于广域‘英勇术’的光芒依旧照耀着这一座庞大的城邦。
如果说魔王都有领域，那么这炬火的光便可视作是姜玉的领域。而在炬火照耀之下，王不见王。
那些来袭的魔王已然被尽数击倒，它们全都成为了人类城的食粮。而人类城的铁足也已然确切地跨越了这并不幽深的白令海峡，登上了阿拉斯加的冻土荒原之上。
食粮正在急剧转化成为力量。
阿拉斯加的冻土之上，炬火已然感应不到生命存在的迹象。而当姜玉的手中握住雷枪，以攻击的意志回馈以那来自地球彼端的强烈敌意，而非先前的保守防御之时，正在捕食幻想地&#183;亚特兰蒂斯的天庭幻想地便也用同等规模的意志回应了他。
天空像是浴缸上的泡沫一般被吹开，大气失色，夜幕的群星显露于这白昼之上。来自彼端的强烈杀意不断地冲击着炬火的领域，甚至有些许的诅咒意志穿透光罩，洒落在炬火领域中的人类城住民身上。
他们不是姜玉的同伴。
他的同伴不在这里，他们不像是他的同伴一般能够让他信任依靠——他们是他的子民，他的延伸，他需要去保护并将其背负的对象。而他们不是他的同伴，他不会指望他们会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踏足于他所奔赴的战场。
哪怕他们抵御了这些许的敌意残渣，哪怕他们在炬火的领域中展现了战斗的欲望——狂热的抵抗意志在人群之中沸腾，哪怕他还未下达命令，人类城的住民们也都纷纷握紧武器，注视着遥远的南方。
但这又如何呢？
这份战意，这份勇气，又有多少是源自于高塔之上的炬火，有多少源自于他们自身的内心？假如炬火在这一刻便因故熄灭，假如他们不得不前往领域之外直面天庭的力量。那么，他们之中又会有多少人会被恐惧击倒，有多少人，只会增添倒忙？
姜玉并不确定，他也不打算去验证猜想和可能性。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类拥有勇气——他们敢于直面全盛的泛神庭幻想地，并将它们之中的大部分尽数击坠打倒。但他同样也知道，拥有勇气的人从来都只是少数，而人类挣扎着要活下去，是为了生存而并非步入死亡。
风险太大，他们指望不上。
姜玉从王座之上起身，现在的他，已经能够短时间地离开这座稳定人类城的高塔。他的意志在手中的枪上急速塑形，不定型的雷枪，也逐渐被雕琢成一个稳固的形状。
裁断之枪？
嗯，这个名字似乎挺好。但这柄枪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承担不起这个名字所应拥有的份量。
就像他脚下的这座巨城，或许也从来就承载不起人类城这个名字一样。
“将军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做？”那两位部下并未从高塔之上离去，而是跃跃欲试地看着他。他们的眼眸之中有着战意，他们想要加入到接下来那即将爆发的战场——最为激烈的那一处战场。
姜玉的脑海中还残留着他们在刚刚撤除炬火加护后那失态的模样——或许他们只是想将耻辱洗掉？
“去防线。”他尽可能地选用了一个中性的说辞。“战争即将到来，它将比先前的每一场都要更加激烈。去，依托城防，保护手无寸铁的人民，至于剩下的难题，交给我来处理。”
“可我们能和您一起——”
“人民更加重要。”姜玉顿了一下。“不要沉迷于战斗本身，反而遗忘了战斗的目的。”
“……遵命。”
他们走了。
他们的声音中有着不甘心。
但他们会理解的，他们也必须理解。自己会履行自己许下的承诺，而他们没必要浪费自己的生命。
他们努力活着就可以了。
姜玉轻轻转动手中的枪，他感知到了来自南方，并随着不断增幅的敌意而靠近的存在感。而地狱火的军团现在或许已然可以歼灭魔王。但对于常规魔王之上的个体，他们大概还是无能为力。
纸面数据上的无能为力。
一旦他们加入战场，哪怕是交锋的余波，都会让他们在顷刻间尽数死去。
而这样的个体，正在靠近的数量一共有……
“一共有三个。”姜玉猜得出它们的身份，它们本是这场远征的终点，自己有把握在最后将其尽数独立歼灭的强敌。
它们和现在的他境界相近，在它们体内，都有着独特的光支撑着它们的身躯。
比魔王更加强大的魔王。
它们在秒针的转动中逐渐出现在视野的彼方。
红色的巨龙舒展着肉翼，金色的巨蛇身上遍布羽毛。还有深蓝的巨人，像是山岳一般魁梧强壮。
他看到了它们。
它们也看到了他。
裁断之枪轻轻震动着，哪怕徒有形体，姜玉也仿佛感知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就好像此刻正有一个非常亲切，甚至亲密的同伴就站在自己身边，和自己一起握着手中的枪。
这感觉真是美好。
“一起并肩吧。”他说，对着虚无中那仿佛存在的同伴说道。他在这一刻并未想到那一团熟悉的火，更没有将思绪偏转到那些恶魔身上。
而后，化作雷光。
……
“将军对我们很失望。”
当人群欢呼着，注视着那划破天穹的雷光之时，任真走在了前往最前端防线的路上。她的同伴就走在她的身旁，听着她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我能感觉得出来，他想要同伴，他期望有人能够和他并肩作战。但是他对我们，没有半点指望。”
“慎言。”一重隔断声音的结界被杨续释放出来，封挡住了她周遭逸散的说话音调。“将军正在履行他的职责，而我们也只需要履行我们自己的职责。各司其职，一切都会变好。”
远处传来了爆炸。
耀目的雷光从地平线的彼端爆发，迸射出绚丽的毁灭之潮。恍惚之中，人们可以看到庞大的巨人跌倒，看到巨蛇被雷枪击中，将山峦撞塌。
他们发出了更加响亮的欢呼，他们毫不畏惧那远方来敌的强大。因为他们正处于炬火领域的保护之下，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在生成的瞬间便被抹消。
这是很有效的管理设施，它的存在，抹除了一个废土势力在快速整合时必然会出现的内部冲突和诸多狗屁倒灶。没有一个人奸出现，也没有精神疾病或者拉帮结伙欺压良善的现象。
它让所有人都处于一座水土丰盈的温室之中。不需要经历任何风吹雨打。
即便是少有的小小挑战，也都处于‘风和日丽’的天光之下。
所以，温室中的花儿，到底能不能挺过风暴？
“你没有否认我的说法。”任真的双脚抵达了巨城最外围的边界。她的目光已然看不穿那将整座战场覆盖的雷暴。“你知道我说的是真话。”
远处，尘埃沸腾。次级的鬼怪潮，即将加入战场。
无论花儿是否能够挺过风暴，只要尝试，花儿便必然遍体鳞伤。
“没有意义的真话和假话差异不大。”曾经的救世军参谋注视远方，将头摇了摇。“我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和一个普通的士兵差距不大……但我们还是军官，所以，去做军官应该做的事情吧。它们就要到了。”
任真默然。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在地狱火装备的对比之下有多平庸渺小。
她回过头，向着人类城中央顶端的炬火高塔看了一下。
——如果……那团火熄灭……
她没有说出自己心中那微小的，大逆不道的，甚至可以上纲上线到反人类的想法。她将自己那微小的胜负心和表现欲，全数压在了自己的责任之下。
她只是转过身，前往自己应当立足的战线上。
而就在她移开视线的同时，她所注视的末端，炬火领域之外一片空白的空域上，一重无形的波动，就此悄无声息地绽放。
炬火领域是等效于强大魔王的领域。
王不见王。

第三十一节 真金不炼
彼界，死神来了，第三十天。
自古以来，神都被称作是万王之王。
而现在，它们如同杂草一般在詹岚裙边尽数倒下。
她一开始还有兴趣记下神灵的名字，对比它们和传说故事中能力和形象的差异变化。但当她动手杀掉得多了，她便将它们尽数视作杂草。
八环法术&#183;毕格比金刚拳。
炽天神侍的六翼舒展扬卷，庞大的能量潮汐被强行拘束而来，并构筑成庞大的拳状力场。一尊像是日本武士一般的庞大神灵就此被洞穿胸膛，而下一刻构筑成它形体的信仰和愿力便被舒展的六翼尽数吞噬，神能尽数转化成为詹岚的临时能量。
那是须佐之男？还是素盏鸣尊？
啊……无所谓，这种类型的神怪詹岚在先前已然击杀了庞大的数量。它们说到底都不过是被这个星球以愿力塑造的伪物，虽说在这个世界内是毋庸置疑的真品，但它们的绝对层级依旧不够强大。
詹岚伸出手，从能量潮汐的深处将一柄残存的剑轻盈地抽出。它的形体正在崩溃，但在坏毁之前却可以作为施法的筹码。而正好，詹岚的身上，有得是储备的施法力量。
七环法术&#183;魔邓肯之剑。
天丛云剑被重塑成了魔法巨剑，它自主地舞动起来，一个藏匿在幽暗中的阴影就此被一分为二。而这毫无疑问地只是诱饵，因为下一刻，詹岚手上的至尊魔戒映射出了绚丽的光。
三贵子之一，月读命。它崩解而成的两道阴影化作充塞詹岚视野的月光。而从月光遮掩的最深处，太阳女神以身化箭，无声地刺向詹岚的心脏。
说起来……这里好像叫做高天原？
啊……是了，打了太久。战斗了太久，自己已经从美洲一路转战穿越了整个太平洋。现在的自己好像正处于东海上空，并被骤然展开的空间断层伏击，吞下。
詹岚对脚下这片土地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她只是伸出手，拔出另一把剑，而自剑的深处，迸发出了更为强盛的炽烈月光。
那光芒的强度在月神之上。
纯青的月光，足以遮掩住最为炽烈的骄阳。
“高天原……燃烧吧。”
举剑，撩。至尊魔戒中的无色之光，注入剑体之中化作了力量。
她因此而见光爆。
她不需要用双眼去看，因为她的精神力一直都覆盖着这一片广袤空间断层战场。所有的偷袭者和谋算者从一开始就无法逃脱她的视野，哪怕它们已然逐渐突破了三阶高段，拥有着几近于职业四阶的力量。
四阶便可称之为伪劣之神了。
那么这群伪物，这群只为杀死她而诞生的猎手，倒也算不上是非常地名不副实。或许也可以说配得上她所赐予的这一场死亡。
‘轰——’
她看见天照在纯青的月光之中燃烧。
她看见月读在炽烈的月华之中同化。
雄伟壮丽，云雾华彩缭绕的高天原神国在顷刻之间便被充斥青色月火。而后，便是空间结构本身地坏毁和消亡。
四环法术&#183;次元锚。
世界是如此地憎恨自己，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詹岚的砝码。崩塌坏毁的神国理所当然地化作了凶险恶毒的空间风暴。然而詹岚早有准备，她安稳地驻足于空中，身后舒展的六翼便是六道稳固的锚。
六环法术&#183;真知。
七环法术&#183;免疫能量伤害。
八环法术&#183;圣洁灵光。
数道法术灵光在她身上轮番闪烁。她的精神时刻处于收束状态。她始终观测着周遭的一切可疑变量。她知道一波战争结束之后往往没有太多的喘息时光，越是抵达最后关头，世界的杀意便越发庞大。
无处不在的排斥感一直萦绕在她身旁，只要有丝毫松懈，她自己都不知道会被这庞大的世界斥力卷到天知道会在哪个角落的糟糕地方。运气好的话，或许是一枚太阳。运气不好，则是一枚新生或者正将死掉的太阳。
她可没本事抵抗黑洞或者超新星爆发。
而这一次……
“啊……”詹岚的形体正高悬于东京之上。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下方的整座城市中，所有的人都在一眼恐惧地看着她。一个幸运儿的大脑立刻被她挑中并且骇入，而先前所发生的一切，她便尽数知晓。
原来如此。
原来她在摧毁高天原的时候，某种类似于直播一般的光学现象便将她在这生产日期或许只在几小时之前的神域内所做的一切都显露在了这片土地的国民眼下。她残暴和狠辣的一面被特别标注，而这便理所当然地引动了恐惧之潮。
人们惊恐地看着悬浮在高天之上的她。
人们要么跪伏祈祷，要么忙不迭地四蹿逃亡。
而这无数的恐惧就此化作肉眼便可窥见的黑色潮汐，白雪覆盖的富士山中，顿时就响起八重规格不等的嘶吼咆哮。
说起来也是好笑。
现代日本……或者说现代国际中，日本最知名的形象，竟是八岐大蛇这个在古事记中本质作为垫脚石而存在的八首巨兽。因为现代日本文娱的宣传力度相当庞大，而这头倒霉蛋蛇，几乎在所有和神怪扯得上边的日本游戏中，都充当着大魔王一级的反角。
这只是一个巧合。
但现在，巧合足以化作力量。
圆锥状的富士山轰鸣着裂开，八只巨大的蛇形头颅，就此显露于世界上。
“快跑啊！”
“世界末日啦！”
“大蛇……是大蛇啊啊啊——”
人群更加喧闹地沸腾起来。更多的恐惧，更多的逃亡。更多被赋予在八岐大蛇身上的力量。它在诞生的瞬间便突破了第四阶的界限，并朝着四阶的中段，那超出至尊魔戒所能触碰的极限不断成长！
“安静。”
振翅的声音骤然鸣响。它在顷刻间充斥整座城市，覆盖到了每一个活物的知觉之上。
每一个人，每一只动物，每一只狗，每一只猫，每一只老鼠。
詹岚接管了他们所有的思绪——她做不到精准确切的控制，但她能够将自己的意志以命令的形式广泛地下达。
她的意志是安静。
于是整座城市顿时便是一片死寂。
车辆不再驾驶，行人不再奔逃，家庭宠物宛若雕塑一般凝固，而所有人都维持着那一副惊慌绝望无助凄惶的面孔，像是融入了琥珀一样。
他们的双眸逐渐染上纯白的光。他们的表情逐渐和詹岚相当。
而詹岚注视着那从富士山中逐渐挣扎着想要脱身的八首巨蛇，在这数日的战斗之后，她也已然大致了解了世界调度信仰愿力构筑主神的流程变化。
于是她开口。
“退去吧，大蛇。”
于是数以千万计的东京市民齐声吟唱。
“退去吧，大蛇。”
构筑成巨蛇躯壳的恐惧愿力就此崩散。它嘶吼咆哮着，但它却难以抵抗地被打断了继续强化的势头，并且气息也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般急剧弱化！
它将跌落。
它只会跌落一瞬，但立刻就会迎来世界的补偿。漏洞只需要一瞬便可弥补，大地深处的力量正在急剧调动，地脉将会立刻取代恐惧愿力来将它强化！
但詹岚的手指已然指向了地下。
七环法术&#183;地震术。
大地震动了起来，地脉的调度化作了火山的爆发。炽烈的熔岩以潮汐的姿态向外急剧喷溅狂涌。它不再能够成为强化八岐大蛇的力量！
而詹岚随即降下。
她的形体化作流星，月光大剑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上。而当她坠下的瞬间，还伴随着炽天神侍所能够行使的九环术法。
九环法术&#183;复仇风暴。
雷云被违逆世界意志地强制生成，主神的威权是法术能够正常起效的重要砝码。炽烈的雷霆火焰连同冰雹强酸一起朝着受创的巨蛇砸下。而它们是辅助的环境，真正有效地还是面对面地近身格杀。
光羽片片跌落，巨蛇咆哮撕咬。
剧毒的吐息无法突破詹岚身上的圣洁灵光，而满怀毁灭之力的剑刃，却能够刺入巨蛇的心脏！
就像是神话中所记述的那样。
就像是詹岚不久前才随手杀掉的那个手下败将。
纯青的月光巨剑先是撕开了巨蛇的胸膛。而紧随其后，由天丛云剑所变转而成的魔邓肯之剑旋即贯穿了巨蛇的心脏！
‘吼啊——！！！’
巨蛇的咆哮只是挣扎。
‘轰隆——！！！’
徒劳的挣扎只能够带来无意义的地动山摇。
刺入心脏的剑不会拔出，而它将立刻迎来一发最为强烈的爆炸！
‘轰——’
蛇躯粉碎。
蛇的污血残渣溅向四方。
它们很努力地想要将些许的部分沾染到詹岚的身上。然而直到最后，炽天神侍的躯壳依旧纯净到可以称之为白玉无瑕。
它失败了，它因此而死掉。
詹岚注视着它的崩解和消亡，她的精神力波动，在这片大地上已然找不到正在酝酿的新的力量。
一股不算轻盈的疲倦感骤然爬上了她的心脏，而后，又被她以自我催眠的方式强制抹消。她意识到自己已然大体掌握了这S级炽天使强化的基础力量。甚至于如果自己不是精神力者，而是像姜玉，像郑吒，哪怕像程啸那样的近战人员，或许自己此刻已然突破凡尘的关卡，抵达基因锁第四阶的力量境界之上。
但是不够。
还不够。
对于精神力者而言，这种程度的战斗依旧不够。
她正走在一条比常规的基因锁持有者所行之路更加崎岖，更加险恶的小径上。只有真正的死境搏杀，才有可能让她突破那道关卡。
哪怕只差一丝，只剩一毫。
越不过它，便注定算不上真正的强大。
‘咚——’像是心跳的声音。
詹岚睁开眼睛，她的视线望向南方。
她看见身高万丈的漆黑巨人跨越海洋，巨人的眼窝之中，迸射着火炎的光。
北欧灭世巨人，苏尔特。
‘唳——’像是雀鸟的声音。
东方的海洋被纯金所充斥，天穹之上，逐渐飘落璀璨的羽毛。金黄的巨鸟，有着蛇的形状。
玛雅的太阳和死亡，羽蛇。
然后，则是西南方。巨大的振翼声连绵传来，猩红的巨龙跨越长空，七角的头顶，王冠闪烁威光。
教廷的大红龙，撒旦。
“原来如此，蛇只是将我拖延在这里的诱饵。”詹岚看了一眼仍在燃烧的富士山，轻声说道。“学精了啊，世界，我还真没将这一点算到。”
她能够感知到它们的力量，感知到它们的强大。
感知到它们内在所汇集的存粹辉光，哪怕源自于世界的支援和催发。它们也切实地在这一刻等效于阿尔达世界的维拉。
四中境界，心灵之光。
它们的数量为三，它们中的每一体都要比詹岚更为强大。
而现在，距离主神的强制召回，还有整整一小时的漫长时光。
不胜就死，无路可逃……么。
作为磨砺的死境，这种规格的款待，还真是诚意盛大。
詹岚轻轻吸入一口气，世界已经没有余力再合成剧毒来暗算她。
那么……
“感谢款待。”
“来！”
……
‘撕拉——’
雷霆巨臂向外延展，撕裂巨人的头颅。
‘噗嗤——’
裁断之枪刺入巨蛇的胸口，而后便是爆炸的光。
死亡，死亡。
即便是魔王级的鬼怪，即便是魔王中的魔王，姜玉依旧能够击败它。
即便围攻者为三，即便以寡敌众，他也依旧能够展现出自己的强大。
构筑&#183;拆解。
被杀死的强大魔王，其执念结构和即将成型的天生武器遗物在落成之前便被姜玉以意志吸纳。
构筑&#183;重组。
被吸纳的材料，化作了强化补全裁断之枪的部件砝码。
不过如此。
不过是这样。
难道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天庭从一开始就打算全力以赴，想要调虎离山，然后毁灭掉那个看似是我力量源泉的后方城邦？
愚昧，可笑。
仅剩的巨龙嘶吼着试图缠斗，它没有大脑来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两位同胞，在上一刻还仿佛和眼前之人分庭抗礼，却在顷刻间尽数死掉？
“只是时机正好收网。”
姜玉的声音回答了它，他承认它们的力量在数量上和他相当，甚至还要略微更强。
但龙的头颅已然落下。
而姜玉手中的裁断之枪，就此获得了第三枚补强的砝码。
那么……
‘去——！’
雷枪化作流光。
雷枪击中潜伏者的胸膛。
那潜伏在暗中，试图在三位上级魔王拖延姜玉之时摧毁人类城的潜伏者，就此云散烟消！
“我说过，所有抵抗者都将灰飞烟灭，而你们立刻就会见到。”
天空中的门户骤然打开，无量的光和天军浪潮随即降下。而这便是天庭，曾经摧毁了救世军的伟大力量。
它们本应是炼却人类城这块黄金的烈火。
但姜玉并不打算让烈火去炙烤他所要保护的对象。
“现在，退下。”
雷霆巨人轰然崛起。
托起巨城，迎向天上。

第三十二节 踏碎天门
巨城巍峨，其重量可用兆吨作为单位计量。
然而即便如此，姜玉也依旧能够托举起它。
——我造的东西，我如何举不起来？
——就算理论上我没有那样大的力量，我也举得起它！
巨城正在适应他。
哪怕它仍未成型，哪怕它的跃迁并未抵达目标。它也正急剧地适应着他，像是他的一部分一般不成为他的负担，反而增添他的力量。
就像是金箍棒在孙悟空的手里一样。
一万三千五百斤可以变得轻如鸿毛。
那么，一万三千五百兆吨，自然也可以轻盈地宛若一团棉花。
巨人正在上扬，前往高空，抵达天上。
天的门扉在姜玉的眼眸之中洞开，数以千万计的天军有着鬼怪的本质，而它们的形体和传统神话中的天兵天将几乎一模一样。
白银为甲，兜鍪闪烁寒光。身后的飘带显露仙家威严，以整齐的阵型挥舞着战戟和长枪。
——构筑，共鸣。
人类城是姜玉的一部分，人类城中的一切，就此映入姜玉的感知同化之下。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内中那上百万人民内心涌动着的豪情万丈，感知到他们的激动，他们的跃跃欲试，以及他们那对自己的狂热追随，以及想要证明自身价值的思想。
任真是一个很好的枢纽，她就像是一座灯塔。
在她身周，那些想要向姜玉证明人类城的价值，想要证明自身的勇武，想要证明残存的人类并不是需要被他关在箱子里花瓶的勇敢者会聚成一团。而她便是这想要奋战，想要崛起的情绪之潮。
——为我所用吧。
姜玉感知得到那份情绪，他能够完全地理解她。人类的自我满足是一项非常重要的需求，他知道自己在弱小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想法。
所以，他将这份情绪制成了灯塔。而后，点亮了它。而在顷刻之间，整座人类城上下的一切情绪就此联为一体，甚至就连人类城本身，也染上了这一份思维的力量！
“开火！开火！”
“杀死所有鬼怪！杀死所有邪祟！”
“所有人都要起来战斗，我们都能够战斗，我们正在战斗！”
无数的岸防炮自足地运作起来，想要证明自己，想要毁灭邪异，想要诛杀鬼怪，想要再造人世的情绪化作不可见的炽烈之潮。所有能够动起来的人都在全功率地在各个岗位上发挥作用，不需要姜玉为此调动哪怕一丝一毫的算力，所有的程序在运作时都井井有条，并且效率提升至最高！
无数的光之丝从人类城的每一个角落中向外迸射，深绿的电浆规整而秩序，宛若浩大的海潮。最基础的入微之力不需算力地应用在每一个人，每一个岗位，每一个能够投射火力的节点之上。每一道攻击都精准地锁定了一个天兵天将的要害，没有哪怕一点火力产生损耗。
天之门扉的万军降下。
万军在崛起的雷霆和巨城面前宛若阳光下的冰雪一般急剧融化。
银白的庞大瀑布就此反卷，而那想要紧急关闭，暂避锋芒的巨大天庭门扉，就此被深红的雷枪钉死在了执行的第一步上。
卢瑟曾经质问过红子超人‘你为什么不把所有人都装在瓶子里’。而超人为此痛哭流涕。
而若是有同样的人处于同样的立场来质问姜玉，那姜玉将会给予一个截然不同的回答。
“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不能将需要保护的弱者装在瓶子里呢？
弱者们想要证明自己，他们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创伤，他们觉得这有悖人权，与其说是拯救不如说是奴役。可是那又怎么样？
自己难道是他们手底下的忠诚打工仔吗？
自己难道还兼职承担幼儿管理员，并且还是最传统的那种贴心奶爸？
不，并非如此。
自己想要拯救世界是因为拯救世界很有趣，自己想要神兵天降是因为神兵天降很有趣，自己想要建立秩序，研发科技，是因为那样做很有趣。从始至终，自己都只是为了自己。
“我乃唯我之人。”姜玉轻声地说道，他越发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那躁动的光。他逐渐明白到底什么是‘唯我独尊’。而他所持有的入微，便也朝着他应有的层级不断深化。
既然都是为了自己，那怎么做就应该由自己决定。
怎样拯救世界由我决定。
怎样才是正确由我决定。
怎样才是救赎，怎样才是奴役，由我决定。
怎样才是成功而怎样才是失败，由我决定。
人们不需要神仙皇帝和救世主，这很好。
那么，就让人们试着努力证明吧。当神仙皇帝和救世主切实存在，并决意实行它的好意之时。人们凭什么来拒绝这份好意。
而在那之前……
“成为我的工具，我的砝码，我的力量吧。”
巨城托举。
茫然无尽的天军浪潮就此在顷刻间被尽数抹消。
天之门扉上的障碍物在这一刻尽数除尽。宏伟的云楼和宫廷群落，就此暴露在姜玉的眼眸之下。
他继续向前，门扉不再能够跨越它。他只有一个最后的阻碍需要跨越。而那是一座高达万丈，迸发无量辉光的巨大牌坊。
南天门。
天庭的一个普通建筑，但却因无数的神话传诵而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只有真正的大神通者才能够打上南天门’就此成为了幻想地中的铁律。它因此而成为了最为坚固的城防。
四座庞大威严的形体，具现在视线的末端之上。
——四大天王……么。有趣。
——也不知道是增长，持国，广目，多闻这四个。
——还是魔家四将？
姜玉的念头微微转动，而在顷刻之间，那四尊巨神已然构筑出了完全的容貌。
“下界小妖，还不速速退下！”它们的形体之中迸发出宏大的咆哮。
——分不清到底是哪个版本……不过……
“啊……终于遇到了一群会说话的家伙啊。”姜玉的声音平淡，但却轻易地盖过了它们四体的宣告。
“你们可知道，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在战斗中说话。”
雷霆之躯同样身高万丈。
姜玉向前疾行，蜕变中的巨城随即张牙舞爪。尖锐粗壮的铁足螯肢是最为凶恶的捕猎者，它朝着四大天王的其中之一迎面扑上，而它的对手也毫不犹豫地迎上了它。
钢铁刺入了神躯，巨城撞上了巨山。
宏大的震响连下方的遥远大地都被剧烈撼动，北美西侧的大片山峦，就此崩溃倒塌。
而巨城的铁足却已然深入神躯，撕咬并吞吃那天王之一的躯壳！
它发出痛苦地嚎叫。
没有瓶子的人类，一百万人加起来都喂不饱一尊完全体的魔王。然而置身于瓶子之中，即便是魔王中的魔王都会在顷刻间死掉。
“妖孽敢尔！”剩余三者一拥而上。
它们挥动着巨剑，宝伞，还有琵琶。
它们的行动能够轻易地引发能量的潮汐。那是足以将大陆在顷刻间淹没粉碎的可怕海啸。
“因为我觉得那样实在是有些拖拖拉拉。而且我也不擅长嘴炮。”
持剑之王的头颅炸开，持伞者的防御巨伞连同它的胸膛一般被一分为二。来自天庭幻想地的支援和它们内在的光都在急剧地修复支援着它们。然而斩击它们的，乃是裁断之枪。
裁，断。
能量通道，不复存在。自愈力和幻想地的加护骤然破灭。不过一合，雷枪已然贯穿持琵琶者的心脏。
鬼怪没有心脏——但姜玉觉得有，于是它就因要害被贯穿而如同凡人一般死掉。它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句子，或许是狠话。但姜玉并没有太大心情，去倾听失败者的哀嚎。
他越过了它。
它们尽数成为人类城的食粮。
雷霆巨人的手掌触碰到了南天门的牌坊，而下一刻，牌坊便尽数崩解。化作增幅裁断之枪的原料！
“成为我的力量吧。”
天门粉碎。
姜玉继续走向前方。

第三十三节 撼动凌霄
更多的天兵天将从四面八方涌出，它们之中有不少顶着历史上忠臣良将的面貌。然而姜玉依旧轻而易举地跨越了它们，将它们尽数变转成为人类城的食粮。
人类城已然不需要他的托举。
巨城更加巍峨，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他。
一座又一座的天宫焚烧破灭，无论是天官还是仙女，都难逃迅速地死亡。
不过是一群鬼怪罢了。
而就算不是……又能怎样？
挡在面前的东西都要杀死。阻碍姜玉拯救世界的都要杀死。就算是世界本身挡在他面前，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挥下自己手中的枪。
枪正变得强大。
枪的力量和质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强。
被杀死的天庭活物尽数成为了人类城的食粮。而所有被摧毁的死物，则尽数喂养了枪。
“我有时候会感到很好奇。”
“为什么过去的我总是会被责任所压倒……明明责任对应着权力这种逻辑如此简单。明明我掌握着解释权力和责任的力量。”
“现在归纳起来，只能说过去的我一头钻在了牛角尖上。不懂得什么叫做变通，也理解不了什么对‘我’最为重要……虽然我一点都想不起过去的我是怎样钻得牛角尖，又怎样被责任压垮。”
姜玉漫不经心地走在天庭沃土之上。随心所欲地赋予任何他目光所及的活物或者死物以死亡。即便是大地也被他杀死，更遑论那源源不绝，徒劳地想要拖延阻碍他的天兵天将。
他来得太快，来得太早。
天庭幻想地才刚刚自由，正是最为虚弱，最为饥渴的时光。所以它们才在支配了亚特兰蒂斯之后立刻就派遣仆从军过来攻伐他的城市，所以它们才派出潜伏者，想要破坏他身后的巨城，以为这样子或许就会对他所拥有的力量造成重创。
人为什么要筑城呢？
弱者为什么要背在身上？
只要能够思考，自然就会得出人类城哪怕不是他姜玉的力量之源，至少也对他至关重要这一简单并且逻辑清晰的结论。而哪怕失败了，天庭也可以关闭门户，用稳妥的方式复原力量。
傲慢真是一剂毒药。
姜玉枪身一转，莲花化身的神祇便被他钉死在地上。托着高塔的另一位天王正要将自身的底牌祭出，那源自人类城中迸发的万千光之丝，便在顷刻间贯穿了它。
他一脚踩碎三头六臂之辈的头颅，伸出手，扯着托塔天王的脖颈便将它的脑袋从躯壳之上撕下。银色的血液喷溅流淌，残躯迅速化作巨城的食粮。
“现在回想起来，很多事情都很无聊。”
“甚至就连过去的我，也很无聊。”——虽然到底能够回想出什么，他也不知道。
但这并不重要。
从来就不重要。
他端详着眼前的神之怒首，五指用力，将这坚固的颅骨捏碎成为银白血浆。
他一直觉得神应当流着金色的血液，不过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和他预想得有些不一样。
“我该怎样才能够变得有聊一些呢？”
“难道卖弄一下我那始终改不了笨拙的嘴皮子，说一些无聊的冷笑话？”
他继续走向前方。
三十三重的天阙在他眼中逐渐清晰，而其中的数层之中，都汇集着规格和他相当，甚至超出不少的强大力量。
但胜负并不是只看能级读数。而他每一秒都能够获得入微层级上的深化。天庭幻想地的许多秘密已然暴露在他眼中。他甚至能够透过幻想地的空间结构，看见那漂浮在虚空之中的信息和情报。
“啊……找到了。”
傲慢真的是一剂毒药。
比傲慢更毒的，则是傲慢到连自己有多傲慢都不知道。
这些微的心绪变动就此成为了契机和破绽。而在顷刻之间，眼前的三十三重天阙便被漫天的星群所遮掩覆盖掉。
银河就在脚下。
三百六十五颗炽亮星辰，构筑成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它或许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周天星斗大阵’。在姜玉四处破坏的时候，天庭便搭建好了它。
而如今它们终于可以向闯入者发出傲慢的宣告。
“业障！还不跪下，留你全尸！”大阵中的星君们俯视着他。
真好笑。
说得好像全尸这种事情算是什么奖赏。
说得好像……它们给出这种价码，姜玉就会让它们能够剩下尸体一样。
“似乎是这个频率。”姜玉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地敲了敲。
无形的振波在这一刻便充斥了整座大阵，而那精密有序的震荡波来回跳转。在顷刻之间便将这姜玉在今日之前从未见过的阵法节点拆了个稀里哗啦。
不过是个造物罢了。
而且还是在姜玉面前，在他眼皮底下构筑搭建而成的造物。
姜玉最擅长的便是对付这种东西，他或许无法立刻复制一个出来，但破坏却是很容易就能做到。
阵法破裂的轰鸣因此而响彻四方。稳固的三十三天，因此而剧烈动荡。三百六十五尊强大的星君齐齐呕血跌退，尽数不可置信地看着视界中心的他。
而姜玉完全不在乎它们的目光。因为拆毁大阵，只是一个顺手完成的目标。
“绝望中的希望。”他说道。
他可以让人类城拟态出这种情绪，成为信标。但他更可以通过这个频率，打通一道两界通道。
巨大的轰鸣就此响起。破裂的天庭幻想地中，一道漆黑的门户骤然开放！
‘吼啊——！！！’漆黑的巨龙探出爪牙，骑乘着巨龙的人类形体，率领着万千强大恶魔急剧地突入战场。龙背上的强者亢奋并且吵闹，他环顾四方，发出咆哮。
“伊曼尼提克救世军在此！还活着的人类，不要慌张！”
壮志可嘉，就是场合没有对上。
他看向四周的视线逐渐从狐疑变转为尴尬，但在尴尬生成之前，他的眸光便落在了姜玉身上。
“你……”他将一柄黑炎战斧扛在肩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找了你很久。”姜玉轻笑着回答他。“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好友知交。”
雷枪骤然轰出，贯穿最近一尊星君的心脏。那些以为可以借助这个机会重整旗鼓的天庭鬼怪狂吼着不再喘息躲藏，它们向着两人一拥而上。
“我也是这么觉得。”——它们获取了直面黑炎潮汐的可悲下场。
漆黑的火炎淹没了它们。所有的反抗都无从起效。而反抗者的形体很快便从黑炎潮汐之中再度崛起，并且能够如同活着时一般施展强大的力量。
“有拯救世界的打算吗？”姜玉走向前方，天庭最中央的宫阙，是他的目标。
“有。”男人毫不犹豫地回应了他，驾驭着巨龙，四处冲撞撕咬。“但是我懒得动脑子。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如果我觉得没问题，那么那样做或许也不错。”
“喔，我的计划很简单。”姜玉点了点头。“我选左边，你选右边。或者反过来，看你喜欢哪个方向。不过那座最大的宫，我肯定要去干翻它。”
“是个好主意。”男人满意地将头轻轻地点了一下。“我觉得左边就不错，那么右边就交给你了。说起来你身后那个城是做什么的？他们也派得上用场？”
“他们已经派上了不少用场。”姜玉也对男人身后跟随着的恶魔大军做出评价。“将鬼怪灭活然后让人类作为驾驶者融合。这技术挺有创意，你的火焰也很强。”
“你的雷霆也不错。”男人笑了笑。第一重的天阙，已然被漆黑的火焰尽数吞没，没有什么剩下。
人类城和恶魔军团就此合流，不需要磨合，配合在一开始便是极佳。
那么……
“说起来，怎么称呼？”男人歪了歪头。
“姜玉。”
“哦，我叫郑吒。”

第三十四节 大天尊
郑吒。
伙伴的名字。
姜玉点了点头，他从这个名字中获得了安心感——这的确是自己的伙伴，自己完全可以把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托付给他。
“要比比谁更快吗？”他随口说道。
“懒得和你比。”郑吒摇了摇头，他的视线锁定了离恨天上的大宫。在西游记中那是太上老君所处的居所，而老君的地位要高过大天尊——至少在西游记里算是高过。
而郑吒不惦记这些，他只知道那里有一团燃烧的火。
丹炉的火。
“那如果你干得比较快，记得过来帮帮我。”姜玉的视线也锁定了凌霄宝殿。他知道那里有自己必须要去击败的对手正在等候。
“你自己解决。”然而郑吒已然化作了黑色的火。
黑色的火焰已然构成海洋，顺着三十三天一路往上涌动。戾炎对这些鬼怪的克制效果近乎是绝对的，无论它们顶着一副怎样神圣庄严的装束。
他已离去。
他身后的恶魔军团跟随着他向上推动。
姜玉的唇角挂起一抹微笑。他并不讨厌这种被拒绝的感觉。因为拒绝本身也意味着尊重，而只有具备足够份量的人，他的尊重才有效用。
——总记得……我是不是在不久之前，才和他说过相同的话。
——不过那时候，我和他之间的立场，似乎和现在不太一样呢。
短暂的怀念就此结束，姜玉的脚步确切地向前移走。炽烈的雷霆哪怕不如戾炎一般具备对鬼怪的绝对克制能力，它拆起天宫来却也依旧格外迅速。
因为雷霆只是介质，拆解天庭的，是他内在的光和光中的振动。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入微深度越来越高，并且正在急剧逼近某个难以跨越的限度。
对同阶弱者一击必杀的限度。
一尊又一尊的神祇挡在他的眼前，一位又一位的魔王倒在他的脚下。裁断之枪杀死它们只需一击，因为姜玉一击便觉得一切都已足够。
那么，向前。
向前，继续向前。
从太皇黄曾天，到玉清清微天。从南天门，到凌霄宝殿。
天庭在烈火中燃烧，在雷霆中崩塌。死去的鬼怪若不被戾炎吞噬，便化作人类城的食粮。而所有被拆除破坏的华彩天宫，都成为裁断之枪的补强。
凌霄宝殿已然近在眼前。
最后的护卫也被轻松歼灭，而后姜玉步伐轻松地踏入宝殿。他的阴影在宝殿之中投射出大片的黑暗，那几乎覆盖了整座无边宽广的大殿。
凌霄宝殿即是玉清天，宝殿之中，便是一个世界。
而在世界正中，正上。龙首神躯的皇者向他垂落眸光。
“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姜玉打量着眼前，或者说几十公里外的这家伙。脑袋微微地歪了一下。“我还以为你的脸得付西游记电视剧版权。”
玉帝当然不是那位老演员。
但它是玉帝吗？
不，或许不是。用玉皇大天尊来称呼或许更加恰当。不过，也许……只有大天尊？
“邪魔。”他看见大天尊从帝座上起身。足以让真魔巅峰的鬼怪直接崩解的威压在姜玉面前甚至算不上清风拂面。庄严的神躯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而大天尊的身后，有无数的形体影影倬倬地浮现。
“这个世界原本能够迎来一个更好的命运，但你却打断了它。你擅自地到来又擅自地毁灭掉了命中注定的一切。你应当像是那些螳臂当车的人类一样，死上一万遍。”
那些影子的形体变得清晰——那都是穿着救世军制服的人类战士。而他们的灵魂都被拘束在此，经历一次又一次地破坏和折磨。火烧和水淹只是等闲，千刀万剐也并不罕见。一些已然崩溃的灵魂不住地哀嚎着发出求饶的声音，但更多的灵魂却是沉默着，忍受一切苦难和磨练。
人类城内部的情绪之潮就此表达为哀伤，然后，便是无与伦比的盛怒。屠戮天神的欲望前所未有的膨胀壮大，几乎都要脱离姜玉的掌控之下。
“看来你怕我。”然而姜玉只是注视着眼前的大天尊。“如果不是，你何必用这种手段，牵制我所辛苦培育的力量？”
“只是将你的结局提前展示出来罢了。”大天尊向前伸出手，被拘束的灵魂眼眸之中便浮现出银白的炽烈火焰。它们的自主意识在这一刻被完全压制，它们嘶吼咆哮着，向着姜玉和姜玉身后的人类城发起狂热的冲锋。
“去吧，给他们解脱。”姜玉解放了人类城以自由。
‘吼啊——！！’巨城如兽般咆哮，以无与伦比的悲恸，怒火，以及决心，迎向自己旧日的守护者和依靠者。而这便是这方天地人类文明的成人礼，踏过之后，他们便将成年。
因为成年者不再受到庇护。
也因为成年之人，一切行动都将自己做主，自己承受。
巨兽猛地撞上人潮，裁断之枪要比它们更快一毫。姜玉的形体在顷刻间便抵达大天尊的面前，他的意志便伴随着他的枪尖！
——我还真想知道，玉皇大帝用的是什么武器。
——玉如意？
念头转动，枪尖理所应当地被外力抵御阻隔。而映入眼前的，却是一柄金瓜锤头！
大天尊……用锤头？
啊……是了，无论是什么神话典故。基本都不需要大天尊亲自动手战斗。唯独在西游记中，当猪八戒自述来历时，提到过他被玉帝亲手打了二千锤头。
——二千锤都打不死一头猪，你战斗力堪忧啊。
力量迸发。
枪和战锤碰撞的节点处，骤然生成的便是极端强盛的光爆。姜玉顶着光爆继续向前，直至某个形体在他的感知中如同泡沫一般化作粉末。
杀死了吗？——当然是没有。
迸发的光在姜玉的认知中被尽数驱逐。目光所及的周遭理所应当的事空无一物。视线随即上移，而一枚急剧坠下的金印在这一刻充斥天空！
裁断之枪，变转。
枪化做盾，迎向天空。涤罪之盾无视一切外在干涉，无论是能量冲击，还是力能运作！
‘轰——！！！’
凌霄宝殿的上层整个粉碎，被摧毁的玉清天就此被雷光所充斥。人类城和被禁之魂相互撕咬搏杀。而姜玉的眸光便将漂浮在极天之上的大天尊再度捕获！
天庭正在燃烧，漆黑的火焰海洋已然覆盖小半座天穹。离恨天上，巨大的丹炉正在运作。而下一刻，它便被撕裂于从中迸发的漆黑烈火。
涤罪之盾，变转。
永恒之章刻印于身。换来无与伦比的强绝力量。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但反正就是知道的磁场转动在顷刻间便暴增至七十万匹。而后，便是空间突破！
大天尊的反应速度赶不上他，那柄金瓜战锤还未来得及举至半空。
而拳头却已然和颜面相触！
‘轰——！！！’
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能够用拳头殴打天帝。而姜玉如今却得以体会到这一感触。他不得不承认这位不知道是否还能够归类于魔王范畴的鬼怪有着格外坚固的强韧面皮，打上去的感觉，甚至让自己的拳头都震得有些隐约作痛！
“你——！”他甚至能够通过骨传导听见大天尊的惊怒。
数百万立方的空间就此化作粉尘，受击者的形体直接贯穿了一重天穹。不知道多少华美的宫廷在冲击中化作碎屑粉末，然而姜玉的速度却能够齐平飞行物的高速！
他在动能转化半数之时便赶上了受击的大天尊。
而后，抡动抓住受击者右腿的手。
‘轰隆——！！！’
“你竟敢！”

第三十五节 仅我可为
真是难看，真是吵闹。
姜玉甚至在难堪这一点上有些感同身受。
但这并不妨碍他抡动龙首神躯之物的腿脚，让它和脚下的大地进行一次又一次的亲密接触。
砸进大地，穿透大地。
按入墙壁，将整座宫阙连同其内容物一起揉搓成球。
随后，再以鞭腿下移，直接将受击者轰出天庭幻想地中！
‘咯喇——’天穹上的雷霆宛若锦缎撕裂。
‘哐当——’被砸落的流星撞击地面，宛若金铁碰触。
只因姜玉提前一步将数百公里的美洲大地重塑成为钢铁。让这标靶足够坚固，然而即便有了承载伤害的厚重标靶，逸散的冲击力却依旧能够撕毁山川！
大片的山岩以第一宇宙速度向任何一个方向急速抛飞，沿海的数十公里在顷刻间便只剩海床残留。脆弱的地壳受到刺激，爆发出盛大火山。而姜玉伸出手，按着受击的大天尊一直降下到大地深处。
穿透地壳，穿透软流层。
地幔近在眼前，而这便是大地的厚重。
“你也该死了吧。”姜玉轻声地说。他的入微深度，依旧在不住增幅。
然而他却依旧能够感知到手中紧攥之物的挣扎蠕动。
他感觉到热度，感觉到那被手按住的龙首双眸之中，一对炽烈辉光即将迸出。而那是足以伤到自己此刻躯壳的强烈辉光，若是被打成碎片，或许治愈力都起不到作用。
那么，就共鸣吧。
共鸣大地，共鸣星球。
共鸣整颗星体，自转五秒所积蓄的势能并转移到自己身周。而后，形体转动。
炽烈的光辉在迸发之前，姜玉便已然移转至大天尊的身后。星体自转五秒的庞大势能汇集右腿，便是直击脊椎的一膝撞出！
声音在这一刻不可称之为有意义。
数百公里的大地如同莲花一般盛开，受击的流星一路上行，穿透大气，射向天空。而姜玉可没那个阿美莉卡时间让它飞到月球！
共振。
共振空间，直至形体转移至地月的间隙之中。从地球的自转内再度抽调五秒并汇聚于手，直视那突破大气的宏大流星，穷尽全力，再度挥下自己的拳头！
‘破——’姜玉真的很想这么说。
但那只是太空之中，冲击波撞击地球大气层所引爆的响动。
万里晴空就此无云。而那被击坠的巨神，便朝着北美的正中央急剧坠落！
整座北美大陆都往下沉了整整一毫米。整颗星球或许都为之倾斜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早就是无人区的北美在顷刻之间便染尽流火。大气被推开然后回填，炽烈的高温环绕着一枚半径超过十公里的坠星孔洞。
姜玉觉得换成自己可能都该死了。
但是……
“你杀不了我，邪魔。”坑洞之中，只有皇袍坏毁的天神发出叫嚣。“我即是天命，你无法跨越天——”
“你应当自称为朕！”姜玉的拳头再度撞上它的面孔。将它轰入大地深处。然而这一次，大天尊却在被轰击的瞬间拥有余力挥动锤头！
‘轰——！’落基山被凿出缺口。姜玉虚空卸力以将形体稳固。他随手抓起一座连绵数千米的山头便朝着感应中的方向掷出。而山在空中便被巨锤化作粉末。
——破坏力不足吗？
入微仍在深入。即便将永恒之章再度变转为裁断之枪，天地共鸣之下也不会降低很多速度。然而哪怕姜玉成功击中他的对手，却也无法在对方身上凿出切实有效的孔洞。
他可以击穿它，但却无法杀死它。
裁断的权能对它没有效用，单纯的大力已然被验证为徒劳无功。
——还是需要更多的功能性冲击，抑或者概念的运作？
大脑运转不出结果。
哪怕他将眼前的大天尊扎得千疮百孔。他试着切断对方的手臂，掠夺神躯紧握的锤头。但最终的结果却依旧是徒劳无功。
他伤不了它。
那么换成郑吒过来也是一样。
某种银色的辉光在大天尊的体内流转。塑造了概念上的绝对不受损伤。
“你在做一件徒劳的事。”天神口中的愤怒已然化作平静，甚至向着戏谑变动。“你无法对抗天命，就如同六年前那群囚徒。”
“他们甚至赶在天庭还未成型，我们最为虚弱的时候以压倒性的力量动手。但最终，他们没有办法伤到我。”
它的手猛地扣住姜玉的手腕，拖曳着姜玉向着地下坠落。
“也困不住我。”
人和神撞击大地，即便手臂被斩断，联系也始终稳固。它抬起拳头，在提起的过程中便被切断三次。然而这并不能够阻碍它的最终击落。
‘轰——’姜玉的后脑和岩浆碰触。
“你们总会虚弱，而我只会越来越强，我的力量不会损耗，因为天命在我。他们最终只能够绝望地将我的天庭封困在遗忘之中。而你甚至无法像他们一样达成同一种禁锢。”
一拳，又一拳。它完全不躲避姜玉的进攻。
“因为我是大天尊，我生来便是天命所钟。”
‘轰——’它的一拳击中姜玉的眼窝。
然而这一刻，它却看见姜玉的嘴角扯出笑容。
“你知道吗？”它听见姜玉说。
“反派死于话多。”姜玉的笑容遍布面孔。“所以我从不话多。”
他想到了。
不，应当是他回忆起来了。
在对付天命加身的强敌，应当怎么做？
在对付自身便等同于世界，等同于宇宙，无论怎样的伤害都会化作乌有的强敌时，该怎么做？
答案很简单，让它不再是它就行了。
既然是天命加身，那就让它。不再能够被天命所识别，并予以加护。
那么……回想起来吧。该怎么做？
——我需要什么？
一把锻锤。
——我用什么来充当战锤？
当然是我的延伸，我的半身，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裁断之枪欢欣地鸣动着。一枚钥匙终于找到了需要被它开启的门户。姜玉不需闭上眼睛，他的思维也抵达了自身的心灵深处。那熟悉的大学校园图景就此映入眼眸，而其中一座自习的教室，便是他那始终存续的心之宫。
钥匙穿过了门，教室中的一切映入眼眸。
他看见身着和自己同款校服的少女正托着腮，坐在窗边，向他露出明媚的笑容。
“阿玉，好慢啊。”他听见少女那娇嗔的抱怨。
他微笑着伸出手。
“来帮我，霞。”
少女的小手落入他的大手之中。
挑剔的工匠，获得了唯一趁手的锤头。
裁断之枪，完全变转。
其名锻世之锤，其效用为世界重塑。
意识到情况变转的大天尊刚要退走，然而这一刻，却是姜玉反过来抓住他的手。
“天数不敌神通。”姜玉挥下锻锤。
“你的天命，敌不过我的神通。”
他体内的辉光，注入锻锤之中。
他终于在这一刻明悟了自身心之光的本质。而其效用，则是秩序的修改和再构筑。或者说，调整。
——我是工匠。
——我是秩序。
——我是奠基者，也是维护者。
锻锤砸落。
大天尊的威严在顷刻间完全失去，一齐失去的，还有它那无坚可摧的庇护。
“你在做什么！你究竟是什么！”它只能发出惊恐的怒吼。
“体面点吧。好歹你也是个大天尊。”鬼怪的本质被彻底揭露，神圣和庄严荡然无存。眼前的强敌逐渐变转为一个普通的强大魔王。不再具备任何权柄和加护。
“虽然你连朕这个称呼都不会用。”
数锤砸落。
强大的大天尊，就此被锻造成为一团能言的执念血肉。
姜玉并不打算立刻就杀死它。
因为它还有着更好的功用……以及结果。
那满怀盛怒的人类城，或许正欠缺最后一块强化素材作为拼图。

第三十六节 天命
呼吸。
姜玉拖着大天尊的血肉，扛着锻世之锤向着天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
他看见琼楼玉宇在戾炎中燃烧，看见身负双翼的狰狞恶魔们狂笑着将天官和仙女扑倒然后用刀斧劈砍其血肉。
他看见一层又一层的‘天’崩塌，碎倒。看见肃穆的钢铁巨城伫立在废墟正中，宛若一座沉默的庞大坟墓。
那的确是一座坟墓。
姜玉的子民中没有一人死去，他们只是被救世军的残骸拖延了行动——最强也不过是两位魔王级灵魂者的救世军残骸根本就无法突破人类城的外墙。但他们存在本身，却能够将人类城封禁在战场的那一处。
而现在，大天尊已然变转，天命已然从它身上消褪。
那么，那支配着这些死魂灵，也维持着它们存在的银色光火，也自然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抹除。
——天命。
姜玉的心底念诵着这个名词。
他仍旧没有能够完全承载他心灵之光的身躯。但当锻世之锤握在手中的时候，哪怕没有躯壳，力量的发挥也不再具备止境。
他看见了两个伫立在钢铁巨城之下的人影——当其它的救世军残骸在崩解的银色光火中消失时。他们还有着短暂残存的能力。然而即便如此，想来也无法拖延太久的光阴。
他们一个张扬，一个冷静。一个粗狂，一个睿智。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睿智的人首先说出话语：“你不是活人，也不是执念灵魂。更不是鬼怪。但你拯救了世界。”
“还没有。”姜玉摇了摇头。“一切还未结束，所有的灾祸都具备其起源。而至少我手上这个，还算不上是万恶之源。”
大天尊的团块在他掌中蠕动，被摧毁的发声器官嘶吼着发出各种饱含情绪的音波。那里面有着不屑一顾，也有着有恃无恐。
“这的确是我们当初的猜想之一。”冷静者点点头。“幻想地不会没有缘由地出现。它们生来便具备完整的成长体系和社会结构。想来幕后必然有着隐秘推手——我们当初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赢得胜利，然而那股力量却阻止了我们彻底走出最后一步。”
“哈，好汉不提当年勇啦。”张扬之人爽朗地笑了起来：“输了就是输了，只差一步和完全做不到的差别也没多大。更何况我们当年的确用尽了一切办法。不过现在看来，那东西也挡不住世界之外的力量啊。”
他的身上燃烧着银色光火，那光辉随着他的呼吸而逐渐蓬勃。
“说的也是。”冷静者点点头。然后继续看向姜玉。“接下来有什么是我们能够帮得上忙的吗。我和老龚努努力，还是能够多撑一会的。”
一缕银色的光火飘落在姜玉手中，那力量和大天尊先前体内涌动着的‘天命’相似，却又有所不同。它无疑是心灵之光的一种体现，并且规格极高，姜玉并没有把握将它完全重塑。
“如果你们想活，我可以试试。我能击败大天尊，就能够解除你们身上的创伤和诅咒。”
空气微滞。
“看来你不需要我们的力量。”
“哈哈，人生可没必要那么拖拖拉拉。当了那么久死人，我早就在等下辈子了。”
两个回复，一种意思。他们的生命已经结束，而他们也不打算将它们延续往后。
也罢。
姜玉提起了手中大天尊的残骸。
“需要亲自动手解决它吗？”
两人不再说话，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团蠕动的血肉。一者肃穆，一者切齿咬牙。但最终，两人都移开了目光。
“以前对它恨之入骨，但现在，好像也没那么恨了。”
“祭奠死者是生者的权力，还是将它留给需要活着被慰藉的人吧……比起这个，在一切结束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姜玉歪了歪头。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他轻松地说道。
“不打算再多带人类一程？”
“拯救世界是我的兴趣，重建秩序是我的兴趣。维持秩序固然也是我的兴趣，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而它们对我而言至关重要。倒是你们，我在刚来的时候，这里的小姑娘还哭哭啼啼地把我当做是你们的代餐，搞的场面都有些尴尬。”
锻世之锤传来些许的热度，姜玉的手指轻轻用力，安抚了霞的撒娇。他面前的两个对话者面面相觑，最终都忍不住失声发笑。
“我就说当初应该把任真带上的，你看，丢人了吧。”“这种事我哪里猜得到……”“亏你还自称智商高~”“比你这个莽夫好！”
他们旁若无人，打打闹闹。直到他们身上燃烧着的银色辉光，从眼窝流淌到脚下。
姜玉让开了通往人类城的道。
“去吧。”他说。“若想长眠，这便是一个好地方。”
两人安静了下来。
“它叫什么名字？”冷静之人抬起头，看向沉默的巨城。巨城的坚壁已然打开，无数人正等待着他和他的同伴。
“人类城。”
“好名字。”张扬之人发出长笑。“哈哈，好名字。人类城……我回来了！”
他大步地走向巨城的门扉，他的同伴跟随着他。他们每走一步，身上的银色辉光便黯淡一分。曾经的军装再度穿在身上，而胸口挂满了勋章。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出征的那一天。而从那一刻，眼前的光景便无数次地出现在他们最美好的幻梦之上。那曾经为全人类而战的救世军终于得以荣归故里，而所有的战士，都能够回到他们的故乡。
燃烧的天庭之中，那被银色辉光烧尽的大地上悄无声息地映射出点点星光。那是能量的遗痕，执念的残渣。它们轻盈地飘起，像是活物一般缀在前行的两人后方。无数淡薄的人影自星辉中显露，一如当年救世军出征时的模样。
两人的步伐越来越快，无数人站在门扉之后等待着他们的抵达。任真站在最前方，她的声音清澈响亮。她高高地仰起头，抑制着眼角闪烁的辉光。
“救世军，凯旋啦！！！”她在两人穿过门扉之时，喊出了最大的力量。
而被迎接的两人慨然长笑。
“兄弟们，我们回家！”
他们走进了人类城。
星光和幻影，都回到了新的故乡。
人类城的厚重门扉缓缓关上，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不需要投入太多的目光。
郑吒在姜玉身边无声降下。在他身后，无数恶魔军团越过了他，飞向人类城的上方城防。而它们并没有被炬火光辉所阻碍，人类城像是识别灵魂装甲一样识别了他们的内在躯壳。
“这么热闹，不去看看？”郑吒扛着战斧，目光从锻世之锤上快速一扫。“锤子似乎挺适合你的。”
他手中的战斧似乎也并非戾炎铸成的武装。
“我只是暂时的将军，而非永久的王。”姜玉看了一眼战斧的式样。“我记得西游记中是太上老君开得天。看来你爆了盘古斧出来？”
“喔，我觉得这斧头和我挺有缘的。”郑吒并不否认。而真名天生武器中出现盘古斧，好像也不算是很离谱的模样。而他对和鬼怪老君的一战，没有细致解释的想法。
不过，这柄斧头似乎要比寻常的真名天生武器更强。或许，它可以处于一个更加高档的层级之上。
正如接下来的人类城即将成为的一样。
而两人站在原地，注视着天庭的燃烧。注视着人类城深处的葬仪和哀悼。等待着郑吒体内的创伤恢复和姜玉体内心灵之光的汇集凝固。直到，时机抵达。
人类城再度行动起来。
巨城等待着将军的意志，以及最后一步的喂养。
“准备好了吗？”姜玉问道。
“随时可以。”郑吒身上的关节响了响。
大天尊的血肉团块被扔了出去。它的憎恨和哀嚎伴随着巨城的咀嚼撕咬。而当最后一抹残渣被巨城吞噬消化之后，天穹之上，逐渐泛起银色的辉光。
天命已至。

第三十七节 天命为蛇
自银色的辉光中，巨大的形体逐渐显露。那便是银色光火的本质，此世一切灾祸的根源。天庭和大天尊都只是它的傀儡，而它推动着一切命运的变化。
它即是天命。
姜玉仰望着它。那庞大的蛇躯中，积蓄着无与伦比的威严和力量。
他的心中出现了明悟。
【天庭和大天尊都只是蛇的傀儡，蛇编撰并推动着命运的变化。】
如果他被送到这里，是为了见证什么，为了知晓什么。那么他在这一刻已然完成了他的目标。而接下来自己所要做的，自然便是带着这份情报，回到自己能够理解它的那一处安全地方。
——它可以杀死我，彻底的杀死。
——不过，我何尝又不能够杀死它？
蛇躯垂眸。
银色的眸光便是实质化的威压。
“逆命之人。”它的眸光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扫荡。而姜玉感知到了一抹微弱而又熟悉的触感，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浮现在自己的手腕上，似乎是有什么力量阻断了蛇的眸光。
触感……有怀念和安全的味道。像是一枚贴身的腕表。
“汝等不在命运之中，是为计量之外的变数。”
它没有看穿那并未显露出形体的腕表，但姜玉知晓那腕表已然安在了自己的身上。
“即刻，予以排除。”
漆黑的火焰骤然暴起。龙铠覆身的郑吒举着战斧便迎面冲上。而姜玉眼前的空间也在他的意志之下急速扭曲收缩，漫长的距离，就此缩短至一步之下！
战斧，重锤，锚定蛇躯。
然而那庞大到覆盖天穹的银色巨蛇却有着和体型完全不同的速度和灵巧！
银色的光辉急剧转动起来，转动的蛇躯就此成为精准并且威能浩大的鞭挞。无论是重锤还是战斧，在这一刻都像是面条撞在了铁板上！
‘轰——！！！’
失速和冲击的感觉在一瞬间充斥全身。并伴随着自身质量急剧损耗所映射出来的剧痛。只是一击，姜玉的光化形体竟是直接磨损了接近五分之一的份量。而当极端的高速化作静止之时，他已然撞入了北美的海岸山脉中央！
到底有多少座山被撞塌了呢？
到底感受到了多少次阻碍的感觉，而岩石和土壤都被自己这携带着庞大动能的身躯突破掉？
连绵不绝的地震已然在感知中生成，太平洋的东侧更是掀起了向着西侧疾行的浩大千米巨浪。
死的预兆，在这一刻清晰到能够用双眼看到。
迎面而来的银色蛇口，已然将覆盖了埋藏躯壳的山峰周遭。
——我是第一目标吗？
共鸣，展开。
蛇口，噬下。
数千米的山峦和土地在蛇吻之下完全消失，所有的粒子结构被直接粉碎。化作足以在一瞬间蒸发一座巨型城市或者一枚小行星的伽马射线光爆。数百座高低不等的山头在光爆之中急剧融化或者向着远离它的方向倾倒，无论是怎样的活物，在这朴素而强劲的一击下都只有死路一条！
无论是怎样的活物，都是一样。
所以，不是活物，便可奋力挣扎！
自光爆中，连绵不断的地震化作山峦的波涛。熔岩铸就的巨大手掌，自地底探出且其挥动的战锤有着同等规格的倍化！
‘嘭——！！’
像是流星撞击大地。
巨手挥动的战锤，其速度和力量与地球的自转在这一刻等价。
它精准地砸中了蛇的侧颊，炸出了大片大片的银白辉光。然而那甚至算不上鳞的破碎，蛇的形体甚至也没有为此撼动哪怕分毫。
战锤伤不到它。蛇的银眸中吞吐辉光。挥动战锤的熔岩巨手在顷刻间便被熔断。然而下一刻，蛇却未能精准地降下后续的力量。
“真名解放，开天！”
巨斧斩落。
蛇未能将姜玉优先歼灭，那便自然要面对卷土重来的郑吒。龙铠覆身的持斧者浑身破裂飘零，但手中的战斧却被漆黑火焰所覆盖，收束着无与伦比的毁灭力量。
姜玉被送到这个世界，有只有他才能够做到的事。
郑吒被送到这个世界，同样有只有他才能够做到的事。
银白的蛇意识到危险，这本是作为天命的它不应当感受到的味道。它的蛇躯急速收缩，然而就在同一瞬间，从这被摧残的大地之中，却探出数十只熔岩铸就的巨大臂膀。
它们锁住了它，哪怕只有一下。
而就是这一下，戾炎汇集的战斧，便已然击中了蛇躯的后方！
‘嚓——！！’
斧刃，切开厚鳞。银白的蛇血，迸向四面八方。
不朽不坏的蛇终于遭遇了能够创伤它的力量，而那漆黑的戾炎甚至渗入蛇的血肉之中，剧烈地侵蚀并且燃烧。
“有趣。”蛇因此而发出轻笑。它的笑声中有着异质感，像是有着人类的情绪，但又和常规的人类完全不一样。
它轻易地震开了束缚着自身的数十岩石臂膀，蛇口向着郑吒，喷吐出炽烈璀璨的银色之潮。郑吒下意识地便要举斧迎上，但在那之前，骤然出现在他前方的姜玉，却举着涤罪之盾将这银潮阻挡。
他吃不下。
戾炎能够烧蚀蛇的血肉，但在碰触到这银白光潮的瞬间却像是锅中的奶油一般急剧融化。涤罪之盾坚持了一瞬便崩解碎裂，但若是换成郑吒，则连半瞬都坚持不了！
只要碰到，便是死亡。哪怕他能够给蛇带来创伤。
抵御了一瞬的姜玉和反应过来的郑吒急速退走。而他手中的破裂之盾，也再度回转成为光辉略为黯淡的战锤模样。
“有趣。”蛇重复了一遍。
“毁灭之力，秩序之理。”
山丘所化的百臂巨人轰然崛起，却在蛇的冲击下直接蒸发。空间的波动和震荡连绵不绝，但在巨蛇的视线所及，一切时空干涉的尝试都不再起效。
“汝等并非无名小卒。”
天命已经锁定了他们。
天命正在注视着姜玉和郑吒。
“这方天地的命运编撰虽早已失败，但汝等可为新的推演筹码。”
空间像是琥珀一般凝固，试图挣扎的两人，像是被封冻的小虫一般难以移动分毫。就像是被毒蛇所凝实的青蛙一般无法有丝毫动弹。而这无疑便是蛇类最为擅长，甚至可以称之为技艺的捕猎方法。
蛇吻再度张开，那是实质化的死亡。
不，说是死亡或许并不恰当。若是被那蛇口吞下，必然会跌落到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命运之上。
“成为余之子嗣，余之爪牙罢，外来之人。余会将汝等再度诞下。”
“若有一二成果，或许余也可脱离此界废土，重回本体之上。”
蛇口即将噬下。
但是。
吸引火力的两人，已然拖延了足够充裕的时光。
钢铁巨城，消化终了。
最终的蜕变已然完成。从来不在天命之中的最强器具，就此出现在这方世界上。
人类城，真名解放。
其名——
“否天！”

第三十八节 光辉深处
否天。
否却苍天。
猩红的光潮从人类城中向外急剧膨胀，延展，穿过天穹，扫过原野，在顷刻之间，便覆盖了交战所在的区域世界。
人类并不是一个依靠个体的力量而强大的种族。
人类之所以能够傲立世间，依靠的是智慧，技术，以及……团结。
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很少。
但一群人齐心协力，便什么样的强敌都能够打倒。
强大在于数量。
生者的数量，死者的数量。
自猩红的光潮之中，一支又一支苍白骸骨的手挣扎着探出，一枚又一枚的骷髅眼窝冒火，尖啸着向那盘踞于高天的银之蛇投去凝望。那些在不久前魂归人类城的救世军战士屹然在列，而更多的，则是那些死难在灭世之灾中的无辜亡者躯壳。
它们嘶吼，它们咆哮着冲向蛇所在的地方。
“复仇！复仇！”
它们呐喊，它们在猩红中挥动着仅剩骸骨的手臂并大张着颚下的牙。
它们的速度等同于那迸发的光，它们在出现的瞬间，便已然攀上了巨蛇的躯壳！
用手撕扯，用牙啃咬。猩红的侵蚀让巨蛇发出痛楚的叫。它剧烈翻滚蠕动起来，发出不可置信而又恍然大悟的尖啸。
“嘶……这股力量，这个时代，居然还有这种力量！？”
“这股……早就被本体弃置不用的，被称作血色气运的力量！？”
无坚可摧的银色片鳞被猩红的光侵染，‘否天’无法击破它，但却能够侵蚀它让它脆化。大片大片的蛇鳞在猩红的侵蚀中染上深黑，宛若锈蚀。然而下一刻，自蛇鳞的底部，却又再度迸发出银白的火光！
不知道多少猩红中的死魂灵被烧蚀成灰，而那被污染的银鳞再度生长。更多的亡魂嘶吼尖啸着扑向那银色的光火，直到那银色的火，也被染上猩红的光。
它们杀不了它。
但它们的痛楚，却在这被侵染的光火之中，得以传达至银之蛇的思维逻辑之上。
那被鬼怪袭击，目睹妻子儿女在面前被啃食成白骨的痛楚。
那被幻想地覆盖，弹尽粮绝，而无数鬼怪仍旧层出不穷的绝望。
那直面灾祸源头，却终究无法突破天命而折戟沉沙的懊恼。
那幸福生活突然被打破，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很努力在挣扎，但却最终只能够被死亡握住脖颈的不甘和凄惶。
它们汇集成潮。它们深入蛇的心智中央。它们以憎恨为火，以决意为炉，将自身锻造成了一柄又一柄尖锐的复仇之刀。
“为什么要这样做？”年轻的男女们质问着。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年长的老人咆哮着，幼儿和孩童跟随在后方。
“哪怕是死，哪怕死上一万次，也要让你付出代价！”战士们怒吼，奋力撕咬。
“哪怕你是太阳，我们也要拖着你一起灭亡！”所有人的意志汇集一体，朝着蛇的心智重重刺下。
尖啸。
蛇的嘶鸣中带着痛楚和发狂。
它疯狂而又无序地朝着四面八方翻滚冲撞，将山峦撕裂，将大地轰塌，将北美的板块化作沸腾的岩浆海洋。将一切它所施加给人类的痛楚，竭尽全力地从自己身上甩下。
“滚出去！从余的脑子里滚出去！”
纯银被炽烈的红玷污成晦暗的灰黑。它扭动着想要撕开空间，击溃时流。离开这一处被猩红辉光所覆盖的地球战场。
不允许。
‘砰——’重锤砸下。
即便是现在，蛇的躯壳依旧仅有一物可伤。然而重锤所要锻打的，却并非它的躯壳。
空间被加固了。
蛇的时空权能在这一刻化作徒劳。
以巨石和雷霆构建而成的擎天巨人在猩红之潮中轰然崛起。挥动的第二锤，便轰然击中天穹之上。
“我将为你，打造囚牢。”
蛇徒劳地撞在虚空之上，更多的痛楚渗入了它。那沸腾的银色光火能够崩解万物，却唯独无法完全消除猩红之潮的影响。
“嘶——就凭你，也想困住余！”
它猛地撞向宏伟的巨人。它在这一刻，依旧有着将巨人轻易击杀的力量。那比山岳更加庞大的雷岩之躯在银白光火中支离破碎，然而它却并不能够脱离这一座囚牢。
击碎一座巨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又有谁能够规定，这身高万丈的巨人，就一定是锻造者的本体躯壳？
猩红的潮汐遮蔽了大地，覆盖了天空。扰乱了银之蛇的一切观测伎俩。而它才将一尊巨人的躯壳撕裂粉碎化作尘土，却又有十数尊庞大的雷岩巨人从猩红中轰然崛起，挥动着巨大锻锤，砸向天空和大地之上。
天空变得坚固，大地凝练如钢。
包裹在光火中的银之蛇急剧腾空，那试图直接穿透大气层的决策，却宛若撞上蛛网。
它的速度越来越慢，它能够摧毁一切，但摧毁本身也需要耗费时光。而在这耽误的刹那光阴之中，更多的猩红便更加剧烈地侵染它的躯壳！
痛苦，折磨。算力被大量消耗。
无瑕的银之躯上一片片地出现各种各样的创伤，而那是它的思维扭曲现实，自己对自己施加的影响。
就像被千万刀刃胡乱切斩一样。
就像是被巨石碾压，燃油在面前爆炸。
就像是被尖锐的钢筋贯穿，坠落在破碎的马路上。
就像是被鬼怪活生生地撕下血肉，内脏被大口大口地嚼碎撕咬。
那都是它所造就的死亡。它施加给人类文明的死亡和创伤。而如今，这创伤便经由‘否天’而归还到它的心智和躯壳之上。
然而比起这几乎让它发狂，或者已经发狂的可怖痛楚。它所不安的点，却在另一个地方。
那个男人呢？
那个掌握着毁灭之力，能够切实伤到自己的人类呢？
他在哪里？他躲起来做什么？他在准备什么……见不得光的伎俩？
“出来！”银之蛇的视线疯狂扫视，但它的视野看不穿猩红之潮。“给余出来！大不了，余直接将这颗星球毁掉！”
它的威胁并不是空口白话。
它的躯壳之中收束辉光，并在顷刻之间，便要化作足以撕裂地壳，以连锁反应毁灭地心的喷吐力量。
哪怕被无穷的痛楚侵蚀思维，占据算力，它也依旧拥有这等程度的权能和技巧。而无论对方是否因此露出破绽，它都会将这一发碎星喷吐轰下。
它得逞了——它感知到了异质的气场。
那司掌着黑炎的男人显露出的破绽。而它立刻便捕获了他——它看见黑炎在男人的手中汇集，而蓄力完备的强劲一斧，或许很快就会突袭斩下。
那或许真的能够伤到它。
那或许真的能够杀死它。
但是现在……它已然注视到了他。
雷岩巨人不足为惧。
猩红之潮棘手却并非致命。
那么，变数已然尽数排除抹消。
“和这颗星球一起，彻底毁灭吧！”它的注意力完全地锁定了唯一值得注视的目标。
它将喷吐。
它的破绽因此而膨胀。
于深红的光之潮中，巨城已然无声靠近了蛇的躯壳。

第三十九节 斩蛇
【机会只有一次。】
任真登上了炬火高塔。
【人类城的进攻，只有执行一次的余量。】
任真坐在了黄金王座之上。
她是这座城市中地位除却姜玉以外最高的人，当姜玉离开之后，所有的权限便都对她开放。而当她登上黄金王座的时候，无数的信息，无数的情报，便充斥了她的躯壳。
死亡只是一瞬，她那真魔级的执念结构，根本就经不起如此庞大的信息洪流灼烧。
然而死亡并不是结束，在这猩红的光之潮中，在这‘否天’的领域之中。即便她在一瞬间便燃烧殆尽，她也依旧能够以死魂灵的姿态，继续停留在王座之上。
【我不是为了向你证明什么，将军。我不是为了向你证明，人类不是只能够被你保护的芭比娃娃。】
【我只是要履行我的职责，结束这最终的战场。】
死亡。
无数次的死亡。
即便是死魂灵也能够再死一次。她的执念，她的意志，每一刹那都被黄金王座的讯息之潮万千次地燃烧。她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又在下一瞬间完好如初。而她在此刻所承受的痛楚，或许能够和那被猩红之潮侵蚀的银之蛇等价。
她不是银之蛇，她远远没有那样可供消耗的体量。
但是，她和银之蛇存在差异。那便是她在这一刻，有无数人都在陪伴着她。
救世军里的同僚。她所眷念，她所仰慕的对象。
普通的人类城住民，她的街坊，邻居，一起说过话，在市场中偶遇过的友人。
那些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那些见过她而不曾被她目光触碰的躯壳。她作为‘人’，在‘社会’这一网络中所接触过的每一个节点，如今都在她的身旁。
他们对她说——
‘加油。’
‘你可以的。’
‘我们一直都在你身旁。’
他们的声音在她耳侧回响。而她便也因此而拥有了无尽的力量。
人类城在静默之中无声前进。她无视了烈火焚烧，和千刀万剐。
【我不是特殊的。】
她注视着银色的蛇，等待着那个时机的抵达。她没有和姜玉郑吒等人有过任何商量，但当‘否天’被激活之后，她便知晓必须有一个人需要抵达这王座之上。
谁都可以，正好是她。
【无论是谁，都能够坚持着抵达这个地方。】
人类城的蓄力无声运作。郑吒是幌子，也是必杀。但他的蓄力终究会露出破绽，只要他接近了那个能够对蛇一击必杀的临界点。蛇的预警便必然会捕捉到他，无论他身上披了多少层伪装。
所以，必须有东西，为他拖延那一瞬时光。
必须有力量，让蛇在那一刻无法逃离郑吒的斩杀。
蛇不会注视到人类城——就算有，也只会很少。因为‘否天’之力已然足够强大。若是人类城还有着分线偷袭的余力，为什么不加强‘否天’的输出，或许就能够彻底将它击倒。
蛇是对的，‘否天’的驱动早已抵达极限。而人类城之所以能够运作，只不过是因为它在成为超越真名天生武器的秘宝之前，本就是一座可以自主行动的要塞城堡。
所以，必须得有人登上黄金王座。必须得有人，驱动这座城堡。这个人是谁都无所谓，这个人注定，要在王座之上迎接无数次的死亡。
直到她被彻底消耗。直到她完成目标。
而在那之前，哪怕她倒下，也会有另一个替补，立刻代替掉她。
杨续已经站在王座之侧了。更多的同僚也已登上炬火高塔。甚至就连那位和姜玉最早结缘的段瑞，也已然有一只脚踏在高塔的台阶之上。
【但很抱歉，我要独占这份荣耀了。】
时机已然抵达。
那个能够伤到蛇的男人已然暴露，而蛇的目光，也尽数投注在他身上。
最后的最后，任真或许有点想转过头，看一眼身侧的同伴。然而这念头甚至没有从她心底升起，因为她所有的心力，都注视着她的目标。
【那么，我上了。】
她的思维彻底融化。
【我们上了。】
巨城轰然弹出，从这近在咫尺的区域，朝着巨蛇急速撞下。那在上一刻还充斥了整片天穹的‘否天’猩红光潮，于刹那间便完全收束于巨城之上。
银之蛇猝不及防。
它没有余力做出任何机动，除非它花费一抹微小的时光，散去那汇集成型的灭星力量。
它做不到。
它无力抵抗。
猩红的巨城狠狠地撞上了它。护体的光焰被收束的猩红急剧驱散，而紧随其后，便是切实并且无可避免的物理碰撞！
那声音是如此响亮。
那力量得以完整传达。
蓄势待发的银之蛇猛地上仰。而下一刻，银白的吐息，便就此落在了并非目标也并非这颗星球的空旷大气之上！
它或许会将月球打成粉末。
它或许会把火星轰成残渣。
但在那之前，蛇将首先体验地球的力量！
“就是现在！”
巨城的铁足狠狠地钳住了银白的蛇，并在同一瞬间，雷岩巨人的锻打抵达了他所期望的目标。银之蛇的躯壳依旧坚不可摧，然而巨城的猩红潮汐以及那庞大的体量，却能够将它牢牢地固定在这片战场之上！
‘呯——！！’锻锤砸下，轰鸣巨响。
“休想！”巨蛇急剧地扭动，变形，但猩红的人类城却也在锻打之下急剧变化。
人类城变转——斩蛇台。
蛇被禁锢台上。
而郑吒战斧之上的漆黑戾炎，也在这一刻完全收束，化作最为纯粹并且集中的破坏力量。
“余怎么会！余不可能——”
“开天！”
真名解放。
漆黑的巨斧，拖曳出一道纯澈的幽暗线条。
它跨越了一切阻碍，它锁定了银之蛇的躯壳。它切过蛇的头颅，就如同镰刀切过了稻草。
毁灭之火填充了蛇的躯壳。
蛇的嘶吼戛然而止，眸光化作愕然，而后，一份情报，终究被它所知晓。
“余知道了，原来是你，原来是你们。被那个大光球所庇护的死剩种，最后的变量残渣。”
“轮回者！”
它的头颅跌落在斩蛇台下方，它在燃烧中急剧衰弱，但却仍旧死死地注视着姜玉和郑吒。
“好好享受这次微不足道的胜利吧，轮回者。蛇已知晓汝等，终有一日，本体会找到你们的老巢，让你们知晓何为力量。沉浸在绝望中吧，那一天很快就会抵抵达——”
“那也与你无关了，蛇。”雷岩巨锤轰然砸下。蛇那隐藏在双眸之中的，或许是用来定位，标记的隐秘术法被猛地打断。那双满怀恶意的眼眸就此化作惊怒，而后，所有的色彩都被抹消。
它死了。
姜玉的形体在它的残骸之侧降下——他注视着蛇的燃烧，直到只剩下一抹最后的残渣。
一片银色的鳞，跌落在他脚下。
“结束了。”姜玉注视着那一抹银光。
那未知的使命已然完成，某种力量，正在远方呼唤着他。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回到自己应该待着的地方。
不过在那之前……
“还能动吗？郑吒？”
他偏过头，看见完全脱力的某人，在几公里外有气无力地将手挥了一下。

第四十节 跨越死亡
郑吒还活着。只是力量完全消耗。
姜玉在原地站了两秒钟，然后走到那动弹不得的某人身旁。
几公里的距离在某些时候真的很长。
郑吒正挣扎着想要起身，而姜玉本想伸出手将他拉起，想了想，最终又决定在这家伙身边坐下。
于是郑吒便也继续一躺。
“感觉怎样？”姜玉随口问道。“我们好像是拯救了世界。”
“我很想说‘很爽’，但我现在爽不起来。”郑吒有气无力地仰起头，看向天上。“不过倒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说起来，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来着？”
天空，天庭的残渣正在崩解。猩红的光潮已然消褪，而幻想地也随着天命的崩塌而化作无源之水。大片大片燃烧着的亭台楼阁从天穹之上坠落，并在跌落的空中就化作无数微小的能量光粒逸散向四面八方。
有风卷起。
荒芜的北美废土之上，回荡着空洞的风暴。海岸线在先前的冲击中被向着大洋彼岸推动了上千公里，或许再过一会儿，这片大地就将迎来回潮。
“不知道。”姜玉看向天的彼方，在他的感知中，脚下的整颗星球都在欢呼尖啸。一座座藏匿在深山老林中的幻想地被类似于排异反应一般的力量挤出，驱逐到星体之外的虚空之中，而很快，强劲且具备某种特化的太空辐射便为这些孽物带去死亡。
世界获得了解放。
宇宙正在清算蛇之天命所编织的灾祸，为这些不协之物带去彻底的毁伤。入魔级的鬼怪应当会在几分钟内便死伤殆尽。真魔将会跌落，魔王也只能够蜷缩在幻想地内成为苟活的残渣——再往后，鬼怪应当还会在这世上存在，但却会成为影响力不怎么强大的极端自然现象。而寻常人类闻之色变的幻想地，大概也会成为新生灵魂者试炼和自我提升的矿藏。
“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或许等我们回去了，我们就会知道。你应该也有那种感觉吧，脑子里的记忆少了一层的感觉，我觉得我们应当就是从那里认识的。并且交情还不算差。”
“那可真是抱歉啊，我一点丢失记忆的感觉都没有。”郑吒轻吸了口气，一个略显笨重的鲤鱼打挺直起了腰。“不过关于‘交情不算差’这一点我觉得有必要更正一下。我觉得我们应该是生死与共的同伴，并且大概率真的一起死掉。”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俩现在其实都是死人？”姜玉没有反驳他。“两个死人，拯救世界？”
“只是有这种感觉罢了。”郑吒摆了摆手。“而且拯救世界的也不止我们两个，别忘了他们。那座城刚刚不是你在指挥吧，没他们帮忙，我们大概已经完蛋啦。”
他指了指人类城——钢铁巨城已然从斩蛇台的姿态中脱离。而无数的恶魔正环绕着巨城肆意飞翔。胜利的欢呼和大仇得报的哭喊正在城池间奔涌，同时也有很多视线投向两人所在的方向。
“说得也是。”姜玉点了点头。“看来他们已经有了走出瓶子的资格，接下来，想必人类文明的复兴也会很顺畅吧。”
“不打算管他们了？”
“我又不是支配欲拉满的变态。”姜玉摆手。“我和他们之间达成过约定，他们听我指挥，为我战斗。而我代替他们重拾人类荣光。现在，我做到我所承诺的，他们做到了他们所约定的。我和他们之间已经两清了，接下来会变成怎样，和我的关系已然不大。”
“冷血。”郑吒斜了他一眼。
“说得好像你会管你那边的人一样。我都听到了，伊曼尼提克救世军是吧。我可不记得西方有叫做这个名字的城市，你命名的？”
“你看我像是很会起名的人吗？”郑吒嘴角抽搐。“还是起个西方名字？”
“得了罢，伊曼尼提克是当地人自己鼓捣出来的，救世军也是他们自己选定的口号。我就是过去帮帮忙，出一把子力气。现在事情结束了，自然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姜玉轻轻敲了敲地表。
在这一刻格外清晰的大地回声告知他恶魔城幻想地已然重返欧陆，并且没有像是其它的幻想地一般被弹出星球地表而是留在了地上。看来世界具备微弱智能和敌我判断的能力，那些被郑吒烧成空壳的恶魔甚至还能够继续行使作为化身的力量。不过恶魔城本身，大概是不再拥有生成强大恶魔的余量。
或许那里会成为后世最为强大的恶魔装甲生产工厂？
“这样的话，人类城作为世界的新一极，吞并伊曼尼提克……啧，这个词我总觉得好别捏。吞并恶魔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说不定在我们走之后，还会有东西方人类大战这种事情发生喔，你要不要猜一猜恶魔城那边能够抵抗多少时光？”
然而郑吒只是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什么都想比一下，斗兽上瘾了是吧。要不我现在就把所有的恶魔化身全部关掉？”
“呃……那倒也用不着。”
“那你就自己把这件事解决呗。”郑吒摊手。“反正我是懒得管的，我只想普普通通的拯救世界，不要问我被拯救的世界应该怎么重建！”
“呃……”姜玉默然。
随便扯了个话题，结果却是多了一个锅在自己身上。说起来他对重建这种事其实还真挺有兴趣的。或者说他对一切秩序的构造和维护都很有想法。
但还是算了。
于是两人就坐在那里发呆。
一开始是沉默，但很快就变成了享受这份宁静。某种微妙的感召正在从心底迸发，似乎是某个熟悉的人，正在一声声地呼唤着他们的名字，期望他们的应答。
姜玉还想不起那个名字，郑吒也说不出她。
但两人都知道，自己的存在感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升腾。使命已经结束，自己很快就要折返到自己真正归属的地方。
蛇。
那条蛇曾经提到过‘轮回者’这个称号。
这件事没有必要在这里多说，但想来那个‘大光球’，就是两人所要折返的方向。
姜玉伸出手，蛇的残留的那一枚银鳞落在了他手上。他没有办法用自己的力量锻造破坏它。于是他便将它转手扔给了郑吒。
黑色的戾炎非常努力地烤了烤。向来无坚不摧的戾炎，又一次地在和银之蛇有关的东西上撞得头昏脑涨。
看来结果显而易见。
“做不到。”郑吒摆了摆手。“这东西坚固到不可理喻，或许它就没办法在这个世界里破坏掉。”
银之鳞又落到了姜玉手上。而后者若有所思。
“帮人帮到底，是吧。我还想着能不能把这东西扔到太阳里呢，把它带回去，说不定情况会因此而变得糟糕。”
扔进太阳也不是一个好主意，那说不定会变成充能效应。而封印起来……和扔进太阳的区别估计也没有多大。
所以……
“我们既然能够被屏蔽记忆地送过来，那么我们回去时不能带的东西肯定也会被过滤掉。”郑吒的脑子，在这一刻居然显露出了机灵的征兆。“它既然说我们是死剩种，那至少代表我们所处的那方势力有能力和对方对抗。见光死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我觉得那比较小。”
“……说得也是。”姜玉将头点了一下。收起鳞片，带在身上。如果这东西能够被妥善处理，那么它说不定会成为很好的材料。
感召的感觉越来越强了。
姜玉看了一眼郑吒，后者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打算再有什么行动计划。于是他便起身，去完成这方天地中的最后一件事。
一件他觉得意义不大，但多此一举也无妨的事。
他走向了人类城。
无数人正等待着他，他们朝他投去热忱的目光。他们呼唤着他的名字，带着狂热的信仰。
姜玉不需要这些信仰，但他仍由这些力量潮汐缠绕在他身上。他看见那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够叫出他们所有人的名字，知晓他们每一个人的来历，愿望，甚至所思所想。
看来自己其实比自己所认为的更加关注他们，那么……
姜玉登上了炬火高塔。火焰的燃烧已然不再具备意义，但只要人类城依旧屹立，它便会如同过往一般迸发出辉煌和守护的力量。而自己所熟悉的那些军官也在塔顶，他们在看到自己时单膝跪下。
“将军。”他们这样说道。
现在的他仍是将军。既然是将军，就要履行将军的责任。
“我曾经向你们许诺，只要你们遵从我的秩序，我便会庇护你们安康。所以，若是在这过程中有哪怕一人死去，那便是我的错误。”
人类城中只死了一个人，那个人在黄金王座上被烧蚀得连渣都不剩下。
“而现在，我来纠正这个错误。”
他伸出手，那无数汇集在他身周的信仰愿力便遵循他的意志汇集于王座之上。足够充裕的愿力在当下的场合近乎于万能，就算是死而复生这种事，他也能够用蛮干的方式强行做到！
死亡具备深度，只是区区的灵魂崩散，意志泯灭，还算不上是多深的死亡。
大不了，就捕捉这枚死者所有逸散在大气之中的执念碎屑残渣，将她重新组合，拼砌，强行修正成为原本应当具备的模样！
死去的人被强行塑造了出来，一脸茫然的任真，手足无措地坐在黄金王座之上。
“我思考了一下，既然是正义战胜邪恶，拯救世界的结局。便没必要在最后关头还有死伤。反正人类城的运作也需要一位管束者，我在设计黄金王座时，的确是忘记了让它也能够适配凡人的躯壳和力量。”
姜玉说道，他感知到了越来越强烈的感召。能够逗留的时间越来越短，他即将奔赴他应该前往的战场。
于是他环视了一眼炬火高塔，整个人类城，都映入他的眼下。
“那么，约定就此终了。人类城属于你们，这个世界也属于你们。而至于更好的未来，则是需要你们自己去争取的目标。”
他的身上，逐渐逸散出辉煌的光。
“以及……”
“做的很不错。你们帮了我很大的忙。谢谢。”
他的形体就此崩散，就此，离开死亡。
……
世界被重新建立了。
当两位救世主离开之后，被再度激活的人类城便离开了荒芜一片的北美，跨越浩瀚大洋，重新折返到了中洲旧土之上。他们在那里重新展开了建设，上百万的人口依托着人类城，让一切都以超乎想象的高速回归原样。
救世主所忧虑的东西方冲突并未发生。失去了主持者的恶魔城完全没有多少生产力，没过多久，急剧复原至繁华年代的人类城便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幸存者前往中洲定居。更别说恶魔城中真正具备话语权的人本就是救世军的残部，而救世军的精神领袖，已然长眠人类城地下。
一个崭新的人类文明就此崛起。他们用了三十年的时间恢复民生，六十年的时间重建地球。当昔日的浩劫过去整整一百三十年的时候，结合了灵体研发技术的人类文明，便终于第一次地踏足于太空，向着脱离摇篮的未来，走出了坚定的一脚。
人类已经能够照顾好自己了。
他们在第一个成功殖民的星球上，立下了两位救世主，以及人类城的宏大塑像。因为拯救世界的并不止是天外来客，同时也少不了人类自身的力量。
而在这一百多年间，一切和鬼怪有关的变故都没有发生。和那条银之蛇有关的记录被有意无意地逐渐封存，遗忘。而和那条银之蛇有关的力量，也再也没有出现在这方世界上。
世界获得了拯救。
所有平安活过那一战的人，都心满意足地抵达了自己所期望的目标。当然，本来也没有一人在那一战中死掉。
一切都很好。
第十卷 中洲传统

第一节 傀儡舞会
洪荒。
洪荒是多元宇宙的中心，一切神话和传说的源头。所有的神祇的原型都在此处，或者说，只有抵达洪荒大陆，才能够成为遍及多元的原型源头。
神就在此处。
圣贤就在此处。
而无数的神圣，自然就会构成无数的神庭。无数的神庭汇集为一，便是天庭的显化。
多元宇宙之中，天庭才是众庭之庭。
而在那浩瀚无边的洪荒大陆之上，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抬起头，便理所当然地可以看见那高居天穹顶端的巍峨天宫。
来自下界的飞升者无可计数。
那些曾经是一世天骄，横压一界的天才人物，都将在履足洪荒的那一瞬间便得以见证天宫的浩瀚。而这也是他们作为飞升者所需要上的第一课。以自身的渺小，衡量天宫的威严法度。
因为那实在是太过浩大，太过威严。
如果说山为砂砾，那天宫便是无垠大陆。如果说海为水滴，那天宫便是浩渺银河。即便是一个完整的超星系团也不及天庭宫阙的一角，更别提在那天宫之中，还有着复数等同于多元秩序本身的庞然大物。
那便是圣人，圣人中的圣人。
等价于多元宇宙某一秩序，身为毋庸置疑的万物基石的个体，被称作是先天真圣。它们的物质形体已然难以完整地显现在多元宇宙的任何一处实体领域。而即便是在这作为秩序交织点的天庭宫阙，它们也只能够以光化的圣躯显露行踪。
它们是多元宇宙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它们出现在这里，则是为了拱卫，辅佐那比它们更加强大，更加崇高，也更加‘有用’的那一股至高力量。
那光中的光，秩序中的秩序，支配统御维系着世间万物的唯一之皇。
大天尊。
玉皇大天尊。
无尽多元衍生收束为一的凌霄宝殿之上，现世的唯一圣皇垂落眸光。
“中止当前议题。”大天尊的意志静滞了凌霄宝殿的讯息频道。“插入突发条目，凌霄宝殿于某世界的投影体之一已然坏毁，该世界编号不可查，该投影体坏毁过程不可查。其为轮回者干涉之可能性当下为百分之七十六点八，该条目为三级优先，位于当前诸多议题之上。”
“诸卿，可有提议。”
殿内的气氛稍稍一滞。
“陛下，请立刻检索该世界过往一切档案，以及其关联世界档案。应当能获取参考。”一团纯粹而又炽烈的白光，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语气恭敬，内容则完全算不上尊敬。
大天尊应答。
“未检索到任何相关档案，计算为负面多元宇宙相关。检索其对应资料需要大朝会共议，是否将该条目置入大朝会预案？”
一缕银白的光漂浮在大殿之上。
诸多先天真圣，无一体向那一抹银光投去任何视线目光。它们看不到它，就如同它们那对大天尊的真切尊重一样。
“轮回余孽必须清除。”一团浓郁的黑暗，灾厄，火焰的复合体提出了自己的提案。“既然已经确定是轮回者的所作所为，那便无须追根究底，直接问责轮回世界即可。主神的隐蔽能力固然高超，但也并非是全无破绽，它的运作机制决定了它会优先选择天命被修正的灾祸世界，那么，我们只要再对应的世界中投入隐秘锚点，自然便可抓住它们的尾巴。”
“收支不对等。”流动的水体有着千万种不同的面貌。“上一次执行相似策略，我们改造了一亿六千万个灾祸世界才捕捉到一支轮回小队。且在确认捕获之时，主神便完全切断了他们的联系并将他们的过往记录尽数注销。我们最终也不过获取了一些很快就会损耗掉的实验素材，且他们并不能够在我们的研究中提供足够有效的情报。”
“我更建议派遣渗入者接触主神。只需稍稍修改文明共振篇章，将为天庭效力的念头植入多元宇宙当前时间段的人类教育。则终有一日，我们将获取充裕筹码。且就算不成，这也能为天庭提供更加充裕的人手和力量。”
“荒谬至极。”沸腾的火焰构筑成巨神的形貌，神眸之中，漂浮着千亿颗不断明灭的炽烈太阳。“文明共振篇章绝不可轻动。洪荒也完全不缺忠诚人手。我们何不直接摧毁掉现有的绝大多数灾祸世界，只留下少许样本以作为观测诱饵——轮回余孽本就并非可小觑之辈，为此付出一些资源，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代价。”
一石激起千重浪。
“你可知现有灾祸世界的总量早已超过无量大数？如此肆意妄为，岂不知血色气运回潮！？”
“洪荒盛世之下，哪来的旧世气运。怕不是某位想要借机平账！”
“争来争去的，不如直接开大朝会，共议一场？”
“不可理喻！谁人胆敢反驳我等先天诸圣之意愿？大朝会共议一开，结果无非也就是所有计划全都用上一遍，那时莫说是血色复仇气运，怕是连黑色憎恨气运，我等都能一见！”
“有大天尊坐镇天枢，纵是旧世憎恨十倍爆发，又能掀起几分浪涛？”
“肃静！”一个声音，打断了它们全部。
声音的源头是一个有着人形实体的老者，它和这些形体宏大的先天神圣格格不入，身上披着一身道袍。
于是天庭便安静下来。
老者出列，向安静坐在御座上的大天尊深深一躬。
“诸圣意愿不一，请大天尊圣裁。”
于是殿上诸圣也向御座深深一躬，齐声道。
“请大天尊圣裁。”
安静的大天尊这才抬起眸光，它的眼眸中有着繁复数据变化，但最终，收束于银色的微光。
“已知提议整合，结算最优选——执行所有真圣方案，或于大朝会共议后执行所有真圣方案。众卿可择其一。”
于是这便定了。
因为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不需要追根究底。来自负面多元的秘密，无须被发掘或者让多余之人知晓。
“我等不需大朝会。”
诸圣，或者说大天尊的意志，很快便从凌霄宝殿流出。而接下来，无数天官将会率领着庞大天军前往多元宇宙的各个角落，为被刻上灾祸印记的世界，带来更加残酷彻底的毁灭和死亡。
而它们甚至不会反抗，因为文明共振篇章会被修改。毁灭将被视作理所应当。就算憎恨之潮终究会酝酿并有正确的指向。实际上也构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因为天庭是如此的庞大。
星星之火，如何能够抵御暴雨如洪水一般倾盆而下？
被毁灭的世界很快就会在多元的吞吐中再度复原。多元内部的物质变换，甚至不能够称之为真实意义上的损耗。
烂在锅里的肉还是肉。但若是能够抓住主神，以及躲在主神后面的那群跳梁小丑。则天庭统治之下的重大隐患之一，便会被彻底抹消。
那样很好。
天庭之上的无尽星穹深处，银色的蛇收起了垂落的眸光。将宝贵的算力分出这么多用以对自主运作的傀儡机构发号施令是必要的损耗。但损耗只能够止步于此，否则便会影响到真正的大局变量。
那被贯穿胸口的庞大光辉巨人轻微抖动着，即便是这微小的本能反应，也对银之蛇的进食消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处理这件事才是银之蛇规划内的重中之重，而至于其它的些微细节，则不需要花费太多算力消耗其上。
这方多元宇宙变成怎样都无所谓。银之蛇的思绪之中，从来就只有一个目标。
而在那之前，只要多元宇宙不爆炸就好。

第二节 前往世界六
“……终究还是做不到。”
死神来了世界，三十天的最后一秒。
围攻詹岚的三位赝品神祇都被凝固在静止的时间之中，而第四位从阴影内出现，以刺客之躯挥出刀刃，为了将詹岚手指斩断的神祇，则距离它的目标实现还有一毫。
刀刃距离詹岚的手指，还有一毫米。但是詹岚身上的时间流速，已然和它们不再相同。
九环神术，神迹术
它的本质是神术体系内的祈愿术，能够用以再现任何九环以下的法术。而若是准备充裕，材料充足，用以复现九环法术的效果也一样能够成功。
詹岚复现的是九环的时间停止，它的效果如同字面意义显现。而理论上说，时间停止对于神祇是无效的，真正的神祇，能够轻松地察觉到变动的时流。
确实如此，但那本质上是权能和位格的优先权所导致的结果。
若是正经的神祇于此降临，那它们自然可以轻易豁免詹岚呼唤的时间停滞然后将她的小命抹除。然而问题在于，出现在詹岚面前的这些，只不过是世界借助众生愿力所快捷塑造出来的临时打手。
它们只是徒有神祇之名的伪物。
世界的位格优先权，更是完全不能够和主神共论一处。
所以它们被静止了，它们失去了唯一一次击败詹岚的机会。哪怕它们只差一毫米的距离就会成功，它们也终究无法跨越这道看似微不足道的险阻。
但这又能怎样呢？
“我还是没能解开第四阶的基因锁。哪怕无限地接近，最终也不过是在小数点后多增加几个位数。3.99和3.99999之间并没有多大差距，到不了4，则终究算不上成功。”
于静止的时间中，詹岚迈出离开刀锋覆及之处的脚步。复数次徘徊于生死关头对她而言并非完全没有效用。至少，现在的她，知晓如何在这静止的时间中将眼前这四位强大的敌手尽数抹除。
因为她是炽天使，炽天神侍。是DND体系中的20级施法者，而现在，她已然完全掌握这一血统。换而言之，其作为天使本身的生物能级，也能够起到效用。
施法等级，22。传奇法术，已然满足激活需求。
圣光在詹岚的五指间汇集，高度收束的精神力波动让她的意志汇聚集中。她还不足以凭借自身的积累构造出专属于自身的传奇法术，但那些能够作为样板的开源技艺，却已然能够于她手中发挥效用。
传奇法术&#183;杀戮箭暴雨。
一柄光铸的战弓落入她手，而她将其拉开，箭矢突破时流刺入天空——而后，便是暴雨如注。
杀戮箭，炽天神侍的箭。
除却其本身所携带的庞大光属性杀伤力以外，其射出的每一箭，都具备着高权重的即死判定效果。
无论是目标是活物，还是亡灵，亦或是其它怪异的变种。只要对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朽不灭，那么，便终究会化作灰土。
这一法术最大的缺陷是准备时间必须充足。
而现在……
时间恢复流动。
数千上万的光之箭矢化作坠落的瀑布。四只强大的赝品神祇咆哮着，挣扎着，抵抗了一支又一支，但却终究湮灭于杀戮箭雨的冲刷之中。
它们尽数化作粉末。
而最后的一秒时间，也就此移走。
结束了——本应如此。
然而詹岚却依旧站在原地，感受着风的流动。碧落黄泉，来自世界的杀意在这一刻突兀地完全消失无踪。
她的眸光转向虚无某处。
“现在不避嫌了？”她问。
张杰叼着烟的形体出现在那里，轻咳着露出尴尬的笑容。
“我没做出干涉，那就等于我不在这里。你不也是刚刚才意识到我在这么？那自然就算不上违规操作。”
“你倒是会狡辩。”詹岚轻轻哼了一声。“但愿主神也这么想。”
“安啦安啦。”张杰摆手。“我刚刚其实想违规都做不到啦。主神对于正经自己突破上来，而非借助外力灌顶的四阶轮回者是非常珍惜的。我也就只能够在那里站着，实际上起不到什么用处。”
“……我并没有解开第四阶基因锁。”
“但你已经做到只有第四阶的轮回者才能做到的事了。”张杰认真地解释道：“将S级的强化完全掌握，换做是无法开启基因锁的土著，它们想要抵达你刚刚的地步至少需要千年苦工。而哪怕是解开了第三阶基因锁的轮回者，也至少要在生死战场上连续不断地磨练十年左右。”
“事实上，现在的轮回世界中就有超过10位未解开第四阶的S级强化持有者。而其中甚至有一位三阶兑换了和你类似的高等级DND施法者血统。可你知道吗，他现在连九环法术都用不利索。别说连锁意外转强效神迹转时间停止。他甚至释放一个主神封装好的女妖之嚎，都需要读条接近一分钟！”
詹岚的眉头挑了挑。她轻轻握了握拳，确信自己真的还没解开第四阶，也确信自己并未处于幻境之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比较特殊？”
“准确来说，是你的基因锁比较特殊。”张杰摆了摆手。“精神力基因锁和常规基因锁不一样。如果你没走精神力开锁这条路，那你估计在七八天之前就已经四阶了。但现在，你还有一段不远的路要走。而且这段路，并非是杀戮之路。”
一个猜测被证实了，但是这没什么用。
詹岚很早就对自己的身体有了这样的认知，而现在，不过是多了一重官方认证标注。
“……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好消息。”她横了张杰一眼。“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一句，免得我接下来再兑换一个月的死神来了做无用功？”
张杰的眼角抽了抽，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以免召来风暴之怒。
“只是一个友好的建议而已。以及，抱歉。”
“我原本是打算将队长强化交给你的。毕竟四阶的轮回者已经不需要这种东西。而程啸和朱雯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糊弄过评定机制。但现在，即便是主神的增幅对你而言都已经是揠苗助长，我已经不被允许那样去做了。”
所以这意思是嗑药突破也只会越嗑越错？
“我本来就不会接受。”詹岚轻声哼了一下。“中洲队只有一位队长，属于他的东西，哪怕他完全用不上也不应该落到其它人手中。若是主神的意志也就算了，但是杰哥，不要把事情搞得难做。”
“……你还真是女生外向。”
“有问题？”
“……没。”张杰舒了一口气。“你还缺的那一小段路，想必你自己也该知道那是什么。精神力者的突破必然伴随着心灵的满足。而在那之前，你的准备已经足够充足。”
“回去吧。下一个世界，真的没有多少难度。大家也都很担心你，不要以为其它人就猜不到你会故意在这个世界里逗留。”
詹岚盯着眼前这家伙，目光冷肃。
随后，逐渐回转至柔和的范畴之中。
“好。”她说。
对话的时间结束了。
被中断的遣返工程运作，下一秒，所有人便都回到了主神的广场之中。同伴们似乎都想要说些什么，但詹岚只是点点头，用温和的笑容安抚了他们的不安和担忧。复活死者的准备在这一刻已然足够充裕，那么，也是时候踏出最后几步。
时间流逝。
休息的流程很快就来到最后一日。
主神的光柱垂落下来，而通告一如既往地庄严肃穆。
——【倩女幽魂2：人间道，开始传送……】

第三节 普通开局
詹岚睁开眼睛。
映入眼眸之中的是一座地牢，样式古典，普通，并且草堆里散落着骸骨。自己的同伴都很清醒地站在各个角落，打量着主神光罩之外的一切细节变动。对比着这一切和原作电影场景的不同之处。
几个新人凌乱地躺在地上。
呼吸平稳，睡得正熟。詹岚只耗费了半秒钟在他们身上便从他们散溢的精神力波动中读出了几个普通寻常的绝望白领，学生，力工的短暂一生。并且确认他们身上并没有宛若朱雯那般的特殊天赋值得关注。
不是很有价值的新人，放着不管也无所谓。
可以给他们一点力量，而至于能不能活到回归，则看他们是否有那份器量。
“总人数是十人。”詹岚轻声说道——她自己，朱雯，张杰，程啸，牟刚，零点。然后再加上四个没什么天赋的新人，是显而易见的中低难度。
“这里应当是电影开头的监牢，还不确定主角宁采臣是否已经被捕，亦或是很快就会被斩首。但至少能够确定一点，那就是他依旧存活。”
主神的任务在腕表上给出了标注。
——【主线任务——确保宁采臣，知秋一叶，傅清风，傅月池等四人存活并抵达国都。并于月食之夜击杀国师。参与全员，获得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2500点。】
还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主线任务。
在原典的剧情中，这四位主角配角本来就会因为各种缘由结识，然后抵达国都。并在国师的寺庙内见到因月食天象而丹鼎元气混乱，从而显露出原型的国师蜈蚣精。最后，再由倩女幽魂系列的灵魂人物燕赤霞协助合击，从而将蜈蚣精彻底诛除。
他们本来就要，就该前往国都。正派和反派，都在推动这一行程。
而月食之夜更是蜈蚣精最弱的一夜而非最强的一夜。换而言之，如果这方世界中没有什么额外的奇怪变数，轮回者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找个地方猫着，坐等主角团一行人成功在国都除魔，然后原地捡个桃子就走。
当然，主神的任务世界总会有一些变数——这是无论多低难度的世界都遵循的惯例。然而即便如此，这最终BOSS也无非就是一个C级群体支线的强度。
甚至比不上詹岚等一行人在重返之旅中随便一个额外支线挑战的难度。
那么……
“我都说了，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低难度世界。”张杰扶着额头，轻声叹息。“而且是那种就算你们在上个世界结束后什么强化都不买，也一样很普通的中低难度……完全没必要搞得那么紧张，我真的没有在那里乱说。”
“抱歉，杰哥。”詹岚朝他微微低了下头。“但是有备无患。”
“总之，我们提升自己的战斗力不算有错。毕竟再怎么说，强大者在面对意外突发状况的时候总归是相对更加从容。”
很好，张杰的话她依旧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这货已经完全魔怔了，偏偏现在的中洲队还真就没人能够把她压住。
张杰翻了个白眼，他就算压得住，也不打算有任何行动——摸鱼摸得好好的，何必没来由地自己去找苦来受？
也罢。
具备自知之明的劫气指示器环顾了一下四周。
“我们身上的劫气的确比较淡。不过这座牢笼里的人却是一个个都灾孽深重。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活不了多久了，想来等主神的光罩消除之后，这个世界的基础设定就会和我们打个招呼。”
朱雯并不是单指牢笼里的土著囚犯，四名还未苏醒的新人同样被她纳入指代范围之中。群体任务的本质本就是命运挑战，无论怎么调配人手，参与者都必然会面临等同于群体C的困境挑战。
除非有四阶，亦或是完全掌握的S级强化持有者庇护，挡灾。或者像她能够做到的那样，直接将对方身上的灾劫挪移到自己手中。
但是她为什么要那样去做？
“那看来这值得我们在这里逗留几分钟。”詹岚点了点头，很自觉地代入到决策者的角色之中。她指间的至尊魔戒熠熠生辉，而她的体表也立刻有着十数道性质各异的法术光辉闪烁。
“弄明白这方世界的运作规则，试探一下这里的力量运作。然后，我会找到宁采臣，骇入他的思维并找到关于黑山枉死城的情报。之后如果顺路，就顺手收集一下其它的土著角色以免我们直接因为任务失败而被弹出这个世界。至于月食……朱雯，我觉得月食不应该是今天。”
朱雯歪了歪脑袋。
“那得看这方世界的运作规则——如果是星体结构，那月食就算错过了一次还可以有下一次。我可以计算出准确的数据。而如果是天圆地方，抑或者位面泡沫的类型，我也可以尝试着推演一些仪式，确保一次月食之夜结束之后，还能有下一次。”
“或者让一次月食之夜延伸到足够的久。”詹岚点了点头。月光剑浮现在她手中。“我的剑目前还没有特殊的共鸣，希望当主神光罩撤除后也不要出差错。而在这一点确定之后，我们应当立刻向枉死城所在的方向移动。”
“……这里的六祸气息很重。”程啸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眼前的虚空。一缕紫黑的气彩飘带，在他的五指间缓慢蠕动。“尤其是‘妖祸’。是一个非常适合修炼六祸禁式的场合。等会如果验证了这方世界对我们的威胁不大，我会尝试着在动身前将这片大地上的六祸气息全数移走。这对我们攻伐黑山时或许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
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想当好人，我不拦着你。”詹岚点点头。“但是事情要分缓急轻重，如果一切顺畅，我可以事后兑换几年的时间用圣域结界和群体复生术把这整片大地都洗上一遍。而在那之前，如果出现了任何有可能影响到枉死城之行的差错……”
“我会亲手将这些差错抹除。”程啸认真地说：“我保证。”
詹岚移开视线。
牟刚和零点在这场讨论中保持沉默，沉默本身就是权力的让渡。他们还不是很习惯当下的这个中洲队团队气氛，这自然也意味着他们希望尽快迎回中洲队的本来面目。
但有些事情终究还是得有人来做，来说。
“咳咳。”张杰表现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不管怎么说……每次降临，总归是有些特定的流程必须要走上一遭的。你瞧，新人们都要醒过来了。”
新人讲解。
这一环节，的确不可或缺。
那几个男男女女一脸迷糊地从草堆上苏醒，他们揉着眼睛，刚想要对周遭环境表示警惕或者更加庸碌地大喊大叫。
詹岚扫了他们一眼。
而下一刻，四个新人的眼中，都染上了纯粹的白。
基础讲解，一略而过。
“我予你们以勇气，容许你们即便面对泰山崩塌也保持镇定。”
DND，变化增幅六件套。猫之优雅，牛之蛮力，熊之坚韧，枭之睿智，鹰之威仪，狐之狡黠。持续时间获得了额外大幅提升，并附赠了一个稳定自我意志的心理暗示。
“这一道龙脉之气，或许能够庇护你们度过必死的危机。”程啸呼出一口气，气息一分为四，化作渗入新人躯壳内部的龙脉精气。
“那么，我就稍稍抚平你们未来命运上的坎坷罢。”朱雯伸手，构建出一盏明灯。她在四个新人的头顶都点亮一道无形的命火，既能抵抗邪祟。也能够些许地调整命运试炼带来的危机，无法消除，但至少能让比较弱小的考验变成渐进难度的挑战，而非断崖式的一跃到底。
张杰没给新人什么，他默默无声地封装了四道念动力冲击进他们的身体。而牟刚也微微颔首，几枚机械部件跌落身上，化作活体，些许地保护住了新人们的身躯。
这便算是仁至义尽。
而下一刻，十分钟的计时归零。
倩女幽魂2：人间道，正式开始！

第四节 直奔主题
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腐烂的味道，腐烂之中，带着森寒。当主神的光罩消失之后，从监牢之外，响起了一声拖曳着破声的梆子音。
“天干地燥——”
“小心——火烛——”
‘蓬——’一声轻响。
森寒的腐败气息深处，燃起幽暗的火焰。
它从地牢的深处向外急剧扩张，延展。在顷刻之间，便蔓延到轮回者们所在的监牢侧边。
一些囚犯当即面色发青，僵硬地倒下。
而剩余的要么死死地捂着嘴，要么发出绝望的尖叫。
“火鬼！是火鬼！不……不要过来！”
幽暗的火从倒下的囚犯身上燃起。而后，便是油脂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肢体干枯收缩时的嘎嘎声。死去的尸骸在顷刻间便化作一只披着幽暗火焰的人形骷髅，而它摇摇晃晃，像是穿过幻象一般越过木质的死囚栏杆，朝那应激发出声音，并立刻被其它所有囚犯远离的倒霉蛋走去。
那个冒失的倒霉货色脸色发青，明明只是一个移动速度慢得宛若婴孩的骷髅，他却无法挪动自己哪怕一下身躯。他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那燃烧着的骸骨之手向自己的脑门靠近，或许下一刻，骸骨便会抠下自己的眼睛！
“反邪恶法阵。”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是女人的声音。
而一重无形的力场随即从某座牢笼向着外侧急剧延展。并在顷刻之间，覆盖了当下的整座监牢区域。
那具燃烧的骷髅褪去了火焰的行迹。显露出一个面容枯槁的活人身躯。他邦地一声跌落在地，倒是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三环法术&#183;反邪恶法阵。它的效果如同字面所示，是炽天使的基础能力。
“不灭明焰。”天使或者牧师的基础能力。那原本只是一团不会熄灭的无温火焰，然而经由女声而显露出来的瞬间，却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和净化特性！
所有在先前的幽火腐气中受到冲击的囚犯，在这一刻都被消去了身上的病痛并且各个精力充裕。他们不可置信地看向那照亮整座监狱的光亮来源，发出狂喜急促的声音。
“冤枉啊！”
“神仙大老爷救命啊！”
“小民有八十老母久病，还望神仙娘娘成全！”
乱七八糟，杂杂乱乱。
伴随着詹岚的自言自语。
“……还真的只是普通的负能量效应？连阳炎爆都用不上，甚至不需要不死归亡？”
她准备了法术。
她向来不愿意相信这方世界战力软弱。
她的精神力扫荡四周。似乎真的看到了什么。好像有一尊浑身燃烧着火炎的彪悍恶鬼正在囚牢的最深处某具尸骸上急剧成型。然而当她看见它的时候，它却连一声尖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无形的力量冲刷之下化作尘土。
……这算什么？
被精神力扫死了？
还是自己在看过去的时候，下意识地稍稍带动了周遭空气内的正能量集中？
詹岚默然。
——【轮回者詹岚，击杀监牢火鬼，获取奖励点数250点。】
詹岚无语。
她觉得这个250并不止是奖励点数。而有鉴于此，周遭的喧闹也变得格外刺耳嘲讽了许多。
“安静。”她说。
于是监牢里就变得安静了。
“宁采臣在哪里？”她问。
无人回答。包括本应第一时间发声的宁采臣自己。
而她甚至立刻就找出了这个世界的法利亚神甫——学富五车，躲在监牢里写书的隐士诸葛卧龙。从这个老头的记忆之中她快速地阅览了一番这个世界的大概运作秩序。在没有找到宁采臣记忆的同时，发现那只被自己的精神力扫死的监牢火鬼似乎还算是一种比较能打的妖魔。
同伴们看着她。
她看着前方。
“我们来早了。”詹岚轻声说道。“但是，主要角色肯定不会距离我们的降临点过远。他就算不在这座监牢，也必然在这座县城之中。”
无形的精神力波动展开。
深夜的无名县城，在一瞬间便被詹岚的意志给彻底覆盖。所有正在工作的，行走的，闲逛的夜游客在这一瞬间尽数静止不动。所有睡着或者即将睡着的人纷纷从床上或者铺盖上坐起，呆滞地看向眼前的虚空。
不算非常破败的县城，在这一刻化作完全的寂静。家养的猫和狗尾巴炸起，毛发直竖，却连动都不敢有半点的动！
所有人的眼眸，在这一刻都被纯白所侵染。
无论是真正意义上的平民百姓，有些许国运护体的官僚，还是有几分修行手段的练气士。在这一刻全部一视同仁。詹岚试探着将动静弄得大了一些，却没有收获任何上得了台面的反抗。国运的庇护只是大湖中的一缕涟漪，而炼气士的意志，也就一只小蝌蚪的程度。
她支配了一切，检视着一切。
寂静的县城在下一瞬间再度获得运动。所有人都谈笑自若地或走或坐或睁着眼睛继续睡，但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都始终睁着一双瞳仁和眼白同色的纯白双眸不住地看向四周。
一个背着书箱的国荣脸书生一脸惊恐地站在客栈之中。
几个捕快就站在他面前，附近还有躲在角落里当地看客。然而他现在恨不得这些人像是先前一样用幸灾乐祸或者居高临下的神色盯着他，哪怕随便找个理由把他关进大牢，也好过所有人都顶着一双纯白的眼眸然后露出扭曲的面容。
而下一刻，客栈里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朝他扭过头。脖颈发出‘嘎吱’的转动。
“找到你了。”它们异口同声地说。
书生眨了眨眼睛，‘咕咚’一声，理智和视野便被黑暗淹没。
詹岚微微偏过头。扫了一眼监牢中的诸多囚犯，而下一刻，所有的牢笼锁链便被无形的念动力碾碎成为粉末。
“有罪的去受罚，重罪的就去死，无罪的各自回家。”她说。随即不再理会。
头颅撞碎在柱子上的声音一阵阵响起。而她的目光这才移转到同伴身周。
囚牢的顶端已然汽化，她的身后展开六道辉煌翅膀。
“走吧，我已经找到黑山老妖的所在地了。”
“解决它，前往枉死城。剩下的以后再说。”

第五节 心像流逝
张杰没有说谎，这个世界中隐藏着的力量，并不算非常强大。
当中洲队一行人北上，前往青华县，也就是第一部结尾，女鬼聂小倩的埋骨之地附近，那座通往阴世门户的受诅客栈所在的方位之时，行踪稍微落在后方一点的朱雯注视着这一片很快就会被力量洗涤的广阔战场。
她被赋予了职责。
“朱雯，去占卜一下傅清风，傅月池两人的行踪……唔，我已经找到了，那你就去看看知秋一叶那个炼气士在哪里吧。”
詹岚是这样说的。
因为倩女幽魂的第一部和第二部之间间隔很短。宁采臣埋葬了聂小倩的骨灰后，最多不超过一个月他就该被捕入狱。而在之后，他在监狱里羁縻的时光也决计不超过半年。两位女角的父亲，兵部尚书傅天仇正是在这段时间被罢官然后押送往国都。并在一座名为正气山庄的荒废村落里完成主角团的第一次合流。
时间轴很紧凑，而剧情变数也不在这里。
理所应当的，詹岚的精神力很快就扫描到了国都的官僚，读取了他们的记忆，从而顺藤摸瓜地找到了已经被抓入监狱，但还没来得及被送往国都的傅天仇。而他那两个救父心切的女儿，自然很快也落入到了詹岚的眼眸之中。
很顺利。
詹岚的精神力波动肆无忌惮地扫过了国都，将还没死光的满朝文武连同那位还没脱下画皮的普渡慈航国师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并且还没有引发任何变故。因为理论上说，没到四高……或者至少拥有自身的心灵之光，则根本不可能感知得到精神力者的心灵波动。
这个理论目前还没有被证伪。
而当下距离中洲队的一行人抵达那座客栈，还有一段不短的路途——不直接空间跳跃过去或者大张旗鼓地超音速飞行是为了避免引发一些不知所谓的意外变数，虽说就目前而言，这些变数还没有半点存在的影踪。
“好。”朱雯点了点头。她共享了詹岚的扫描成果，她甚至知道普渡慈航的几位贴身护法都已经被詹岚的精神力波动成功骇入并且种下暗手，只要时机合适或者符合需求，詹岚便随时可以将他们化作自己手中的暗杀之刀，或者作为一次性心灵炸弹直接消耗掉。
真是可怕。
被执念所占据，不讲道理，也不讲道德的詹岚真是可怕。
朱雯一点都不想和她在这时候存在意见上的冲突，而是在无声之中，悄然地展开了内在的另一只眼眸。
神祇之力，遍观宿命之眼。
某种微弱的感觉在内心深处回荡。就好像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而这异质的触感转瞬即消。
错觉？
或许。她没有多想。
这片并不算非常广袤的世界很快就将一切秘密展露在她眼中。她看见浩浩荡荡的红尘翻滚涌动，人道气运的潮汐化作磅礴的巨大涡流。太平盛世的光景正在被黑暗和残酷所覆盖，而几道特别突出的气运，便也就此清晰地显露在她的面前。
她看见王朝的气运巨龙，衰弱，颓败，蜷缩着趴在北方的国都之上，偶尔发出一两声痛苦的长吟。而一只金色的飞天蜈蚣则吸附在巨龙脊柱之上，撕开血肉，吮吸其内部的精髓并满足地摇动。
那的确是一只很强大的蜈蚣。
光以气运而论，它的份额几乎要和当下的中洲队等同。一对一的话，程啸九成打不过它。但如果换成戴上至尊魔戒的詹岚……好吧，纯白的斑块已然爬上了蜈蚣的千足末梢。
不足为惧。
它的死兆已然显著。
朱雯的目光继续偏移，看向大地的每一处角落。许多或大或小的红尘漩涡在她的注视下逐渐浮现出妖魔鬼怪的模样，或许是一群幽魂，或许是一只巨兽。每一个漩涡都代表一个正在为祸一方的妖魔，它们吞食活人，同时也吞食活人的红尘气运为己用。
漩涡很多，但也并不是没有侠客斩妖除魔。红尘之中还有许多相对纯净的清气，它们代表着一个个混迹人间的炼气士或者侠客，冲击着一座又一座的漩涡。
有些人会成功，但更多的则是会失败。大势所趋，侠客就算杀死妖魔，也只会迎来更多的妖魔。朱雯在一瞬间便洞察了十数个侠客的命运，而他们很快就都会死去，要么死在下一战，要么在接下来的数月间折戟沉沙，尽数落入妖魔的血盆大口。
——我可以救他们。我应该救他们。
朱雯想到。
她可以轻易地引动红尘中的命数，让这些为天下太平而战的侠客，炼气士们在未来逢凶化吉。击倒一个个的强敌并且获取大量收获。她可以让他们的心智坚定，不被诱惑也不会堕落，自身的数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多，并且还不会互相冲突，而是让各自的气运融为一股。
她可以在悄无声息之间推动一个强大的正义联盟，只需要自身以命运神力来稍稍镇压命数。而再往后，只用借助一下红尘大势和国都困龙的渴求，这支‘自发’组建的联盟便可以理所当然地找到最为合适的那个进攻时机，并在月食之夜，将那位引发天下混乱的普渡慈航彻底诛除。
拨乱反正，只需摆手。需要冒一点风险，但代价却是几近于没有。詹岚能够轻松做到的事，自己花费一些精力和时间也能够做到。而就算最终的成果不如人意，至少，自己也可以为这一方骚乱的天下些许地保持一份元气。
——可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关？
朱雯注视着世间红尘，新生的命运之主内心一片冷寂。她通过对比那些侠客炼气士的气运共性很快就总结出了几个关键的辨察要点。而在遥视一番昆仑地脉之后，具备对应特质的知秋一叶立刻就出现在了朱雯的观测之中。
新下山的小道士正在对付一只很普通的妖鬼，在她看到他的时候，小道士已然成功将鬼怪诛除。
“我找到了。”于是她说，她顺便还定位到了燕赤霞的所在，并为这条规格最大的诛邪气运打了一个特殊的标注。
“很好。”她听到詹岚回答。
她看见那位小道士的气运之柱在顷刻间染上了一层纯白的斑。其性质和蜈蚣精身边的那些等同。
看来詹岚已经锁定了他——看来詹岚已经支配了他。他会在詹岚的意志下乖乖地前往青华县集合，就如同那位懵懵懂懂的书生宁采臣，和那一对稀里糊涂地就放弃了拯救父亲的傅家姐妹一样。
朱雯感到恐惧。
她不是在恐惧詹岚，更不是恐惧自己。
她恐惧的是，自己对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全无恐惧。
——我的人性……在流逝。我很快就没有人性了……为什么会是现在？
她很冷静，或者说，很普通地思考着。命运神力在她的四肢百骸间流淌，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适，并且很快就连先前感知到的些微恐惧也不复留存。
神血统正在推动着她前进。比先前更加迅速地推动她前进。
帮助她轻松地跨越了第三阶的关卡，并且还在推着她向着更深处继续前进。她知道自己在现在已然比同样兑换了S级血统的程啸更加强大，但自己却并没有像是程啸那般领悟到‘平衡’之道，或者其它的类似的东西。
力量的获取总归是伴随着代价。想要走得更快一些，就自然会有概率会闪到腰。
然而现在的中洲队，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异样。因为就在刚刚，她还很是温柔地关照了新人一下。
——或许是因为我要死了。
她很确信这件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凡人朱雯很快就会死去。但是命运之主朱雯会留存，并且代替过往的她继续为当下的中洲队奉献一份力量。
——我应该求救吗？向谁求救呢？姜玉肯定会救我……可他不在怎么办？
她如此次思考着，并最终获取了一个否定的结果。变强对团队是有益的，对自己也是有益的。明日之我杀死今日之我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反正剩下来的都是朱雯，对所有人都不会有影响。
她的脚尖触碰了地面。
“我们到了。”她看见詹岚停下脚步，而那座作为目标的客栈就在眼前——它如同电影中一般破败，并且阴气弥漫。
计划正在有序执行。
朱雯思考，但她的脖颈却不由自主地转动，看向身后的远方——那边正是中洲降临点所在的方向。
她看见四位新人中有一人的气运之柱骤然熄灭，而剩余的三人也正岌岌可危，显然是遭遇了什么十分重大的危机——主神的考验不应该这么快开始，那想来是他们自己做出了一些错误的决定。
但自己只需要开口，或者动一下手，就可以挽救那三人的性命。甚至就连死掉的那人，也未必就没有机会再度从死境中唤出。
“朱雯？”她看向詹岚转过头，看向自己。“有情况？”
——我应该求救。
——我也应该救那些人。
——这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基础良知。力所能及的时候，做些举手之劳，帮有困难的人一把并不是什么不值得提倡的事情。
——我现在是普通人吗？
不是。
基因锁的第三阶正在向上攀升。自认为人和自认为普通人是两件不同的事。她轻轻开口，发出一个似乎是以‘j’为开头的舌音。但最终，一切都归于理智和冷静。
“没有情况，我只是在检视这方大地上的气运变化……一切正常。”——救……救救我。
……
詹岚偏转目光。
她已然注视到那几个新人的死亡——她的精神力波动扫过那座城镇，顿时就复原出自己几人在离开地牢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景象。
不是什么意外状况。
不过是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人互不信任，相互争夺行动主导权然后大打出手，结果伤及无辜，被原本是过来歼灭狱中火鬼的侠客干掉了罢了。
最先死掉的那个死于战斗经验的缺失，明明有着庞大力量和全面加护，却连‘击中对方’这一件事都没能在法术冷静中做到。以至于原本最多就是擦伤的伤势，直接恶化到破眼贯脑的程度。
而剩余的三人则是毫无理智地选择了一哄而散，放弃抱团的优势，被各个击破也是理所应当。
一群废物。
放着不管，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果然是正确的判断。顶着这么多的强化增幅结果半小时不到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往他们身上继续投资的结果，便是浪费更多。
就让他们这样结束也不错。
詹岚的意志从新人们的身上移走。死了活该的人不需要有任何关注。她反倒是有点欣赏起了朱雯。她确定朱雯已经发现了那群废物引发的变故，而朱雯的决断很让她认同。
——中洲队的人已经够多了。
——算上要复活的那些，基本上每个战术位都有了人选，以及替补。而我们辛辛苦苦，付出了那么多的血和泪赚取的诸多团队资源，怎么可以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可以毫无代价地享用？
——他们至少也要具备团队所需的特定才能，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可靠才够资格成为中洲队的一员。而没用的废物就应该早早淘汰……这个规矩最好在姜玉回来之前定个草案，毕竟以他的性子，说不定随便什么杂鱼都会加以保护。
一支轮回小队最多能够承载二十个正式成员。
换而言之，若是小队成员抵达二十，则无论什么世界，都将固定为二十人难度。而以中洲队先前的行事风格和未来的战力配置，想必最多一两个世界，小队就会满员。而到了那时，被强行提升到二十人难度的世界车轮战，或许会在清扫掉弱者之前，就会让资深者损伤惨重。
詹岚不喜欢这样的未来，或者说她憎恨这一点。若非如此，她为何带着现下所拥有的严酷决心，来到此处？
于是她只是向朱雯点了点头，并收获了朱雯那和往常没有任何差别的浅浅笑容。某种共识也仿佛因此而从两人之间建立，成为了为了团队利益而努力的隐秘同盟。
这很好。
她没有在这件事上投放更多的关注。
注意力很快就转移，看向正前方的阴森客栈。从时间轴上计量，距离燕赤霞以轩辕剑劈开空间薄弱点前往地府，宁采臣重创黑山老妖也不过只有一月之遥。她确信很快就能够找到轩辕剑留下的空间薄弱点，若是不行，再去尝试其它办法。
那么……
詹岚手中的月光大剑，散发出微弱的光。

第六节 幽渊，一步
有哪里不对劲。
程啸轻轻抿起唇，他有点想说句俏皮话来引导一下当前的团队气氛，好歹让这一场复活之旅变得轻松一些，但却又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开口。仿佛那样便会招致什么非常可怕的未来。
——我感觉我现在就站在一座火山口……不，一颗即将爆发耀斑的恒星边上。
——只要行差踏错一步，立刻就是天翻地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的视线悄无声息地划过正在四处检视空间漏洞，阴森鬼气流出点的詹岚。又在安静地站在一旁，若有所思一副乖巧模样的朱雯身上瞟了一下。某种异常到几乎可以引发他本能反击的事物正在此刻的中洲队内部弥漫，而他的理智和直觉都在阻止他立刻开口挑明它。
平衡。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正构成某样脆弱的平衡。
他仿佛看见朱雯正站在一道深不见底的暗渊边上，而詹岚甚至已经踏出去了一只脚。一切外在的变量都有可能让她们直接跌落下去，而在那之后，发生的任何事都会非常可怕。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是因为复活在即，所以过于紧张，乃至于神经质了吗？到底是她们出了问题，还是我自己……？
程啸努力地回想。他很确信，一切在不久之前都还很正常。詹岚虽然有些偏执，但做事时都有分寸而且也不是理解不了。而朱雯更是没有一点异样，甚至相比平时还开朗了不少，或许是因为力量增强，也有可能是因为复活工序在望。
他不理解。
在这个世界开始之前，詹岚还特意花了一天时间，和他一起回了一趟现实世界——完美复活术被证实可以在现实世界中运用。而他也终于又一次地见到了念念不忘的死去青梅竹马。
詹岚见证了他和青梅的重逢，然后在第二天就离开，将剩余的兑换时间留给他和她。而那无疑是一段非常美好，非常值得怀念的记忆。直到抵达倩女幽魂世界，程啸都沉浸在喜悦和感激之中难以自拔，并决定接下来如果詹岚遇到什么麻烦，那自己就算豁出去性命不要也要好好报答她。
那时候的詹岚，还很正常——她只是不断地逼迫着她自己前进。而没有太多的……侵略性。
但是……
程啸可以感知到詹岚在脑控整个县城时所表现出的冷漠——这或许还可以用为了赢得先机必须事急从权来解释。但紧随其后，那对土著主角们的随意摆布，以及对这整个国度的大肆干涉。则让他越看越觉得违和。
……明明之前就算一点都不客气，也很好地照顾了新人。并在他们身上施加了理论上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加护。但现在，就好像她所有的仁慈和耐心，都在那一轮举动中被彻底地耗尽了一样。
变量并不多。
主神的光罩，是一个相当显著的参数。
所以……
——是这个世界不正常吗？
——明明只是一个威胁度并不怎么强的，也没有产生大量变异的世界。
詹岚的心灵网络共享是一直开着的。当她在普渡慈航身边做手脚的时候，程啸也一起窥探了这只作为最终BOSS的蜈蚣精所拥有的规格和力量。
参数的确在自己之上。但打起来才知道具体情况。程啸估测自己常态下的胜算在一成到两成之间，但如果自己愿意打破‘平衡’，则胜率会翻转至八到九成，并且还是在没有詹岚暗手协力的情况下。
打破‘平衡’……
细微的警兆从心底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渊呈现在眼前，而自己仿佛正要向内中踏入。那在自己体内一直都非常安分的真龙之血无声地沸腾着，仅仅是一个念头的变转，体内那稳定循环的力量便以远比往常更加迅疾地高速开始运作，并在顷刻之间便增长了一个微小的份量！
而这个‘微小’份量，甚至等同于自己往常锻炼之时，至少一周的吞吐成果！
幽渊正在放大。力量的膨胀伴随着血脉深处的碎片迸发。一些似乎是封存在基因深处的古老记忆伴随着自身的呼吸而无声显化。恍惚之间，程啸甚至感觉到自身已然具备烛龙的形貌。
他看见自己正盘踞于天柱巨山之上，他感觉自己正托举着穹顶的天宫。龙躯之上高悬着的天宫巍峨而宏伟，而下方的芸芸众生又何其之脆弱渺小。
一份使命感涌上心头——自己生来就应该托举天宫，自己生来就有资格司掌昼夜。尘世的蝼蚁所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敬拜并且服从于自己的伟力。因为他们如此卑微，如此不值一提，甚至不配和自己身上的一枚鳞片比较。
因为自己，注定是天庭的栋梁。
“找到了。”一个声音惊醒了他。
认知中的幽渊在眼前消失，‘平衡’并未被打破，而先前的诸多谵妄便在顷刻间尽数云散烟消。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没有残存半点残渣。
——不是幻觉。
程啸用力抿紧了唇。他无声地呼吸了好几口，压制了自己体内那躁动的力量。
那道幽渊确实存在。而自己也的确就站在幽渊边上。自己所领悟的‘平衡’之道在自己落入其中之前成为了自己的安全带。但詹岚和朱雯却不一样。
朱雯什么都没有，所以她毫无戒备地站在幽渊边上。
詹岚更理智一些，更聪明一些，据说她还从那位怪兽女皇处学到了一种名为‘冥想’的技艺。所以她哪怕一只脚都已经踏进去，也并未从幽渊之上坠下。
不……她真的只踏入了一只脚吗？还是说，其实她早已步入其中，只不过凭借着自身的能力和某种外力才坚持着没有从幽渊边界坠下？
——至尊魔戒。
程啸的心中浮现出一点明悟。原本想要说出的劝诫卡在口中。他知晓自己现在对詹岚说什么或者做什么都已然毫无意义，但如果是朱雯那边，自己或许还可以提供一点协力。
月光剑刃劈下，浓郁的阴气向着四面八方爆发。
被隐藏在空间深处的裂隙破口被詹岚在并不属于中元节这个正确时间的节点强行撕开。而一个广阔的幽暗世界便在轮回者们的眼前显露。
张杰在全程都保持缄默。零点一如既往地毫无存在感，而牟刚则想要主动开路却被詹岚抢先一步。她毫无顾忌地踏入其中，而整个阴间冥世都随着她指间的魔戒辉光而剧烈震动！
“黑山老妖，滚出来！”
詹岚的精神力波动伴随着她的神圣辉光。炽烈的天界光耀从她背后展开的六翼中流出，而万千幽魂鬼魅都在纯净的圣光下化作粉末。那些最为脆弱的鬼怪直接蒸发或者粉碎，而稍微强一点的则支撑一个瞬间或者更久一点，然后便剧烈燃烧，化作纯白的火炬尖叫着四处乱撞。
阴暗的世界被点亮了。整个冥世都朝着詹岚压来，却没能够丝毫地阻碍她羽翼下所迸发出的神圣辉光。极远处的庞大山峦轮廓在光辉的照耀显露出狰狞形状。而一颗枯枝遍布的巨树则轰然崛起，成为阻碍圣光前进的最后一件障碍物。
“何方毛神，也敢放肆！”
不男不女的声音传来，是树妖。电影第一部中托庇于黑山老妖，并在第三部才被彻底诛除的强力妖魔。它的伤势显然已经在冥世阴气的滋润下恢复。
黑色的巨山蠕动起来，对方显然不介意二打一，毕竟轮回者这边的战斗力更多。它锁定了詹岚而詹岚也锁定了它，那么显然，这只树妖需要其它人来动手对付。
朱雯的唇角浮现出一抹微妙的笑容，命运的神力在她体表不住流动。
但在那之前……
“这个交给我来对付！谁都别和我抢！”
程啸的龙躯骤然显化，巍峨巨兽，便向着那鬼气森森的庞然大树猛冲！

第七节 开启门扉
真龙业火正在沸腾。
六祸缠身的烛龙轻易地便适应了冥世的环境，而树妖的挣扎顿时便化作无用功——它的树皮和枝叶在龙爪撕扯下块块脱落，而那尖锐的气根则在撞击龙鳞的瞬间迸出无价值的钝触。
龙火倾盆而下。
巨树发出尖锐的嘶吼，咒骂，却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挣扎——它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而这一战甚至不值得其它轮回者些许地插手其上。
詹岚的注意力从程啸的身上移开。她并不意外程啸所展露出力量——虽说程啸的行为模式的确和自己脑海中的旧记录有所差异，但这种细节在这种时候并不重要。
她只是注视着眼前的黑山。
她告诉自己必须耐心，告诉自己不能够在最后关头把事情弄差——枉死城就在黑山的后方，而自己现在只需要跨越最后的阻碍就好。
——姜玉，还有大家……我很快就来复活你们。
心念转动。
意志化作尖锐的箭矢，宛若暴雨一般砸落在黑色巨山的精神实体之上。她刻意地扩大了范围将附近区域的大小鬼怪都囊括其中，而下一刻不知道多少鬼怪幽魂便在她的精神力冲击中尖叫着魂飞魄散，而那庞大的黑山也随之停滞了一下，仿佛受到了创伤。
它的确受到了创伤。
詹岚能够在精神世界中清晰地看见它的形貌——无数的尸骨亡骸堆积在一座漆黑山峦之上。枉死城下堆积的无量尸骨累积成山，便是这冥世黑山的跟脚。
它是一个整体，但也数量众多。若是不能够一次性杀死这构成黑山的全部尸骨，则这头积年老妖便会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回返到世界之上。
耐打，但是绝对力量不强。它因此而能够从第一部苟活到第三部，并且冥世还是它的主场。
但它内在的一部分正在尖啸。
精神力箭雨过于迅疾地击毁了它的一部分，没让它将这份创伤均分到所有的尸骨之上。它的痛楚若是迸发出来，便可化作响彻冥世的哀嚎。但在它真切地哀嚎出声之前，六翼的炽天使已然如同流星一般朝着那内在的裂口坠下。
‘轰——！！！’光与暗，剧烈的冲突和爆炸。一些伤势迅速地出现在詹岚身上又被她迅速治愈抹消。她感知到了山的反击，但下一刻，她的精神力扰乱便打断了敌对者的力量。
——这是被我完全克制的敌人。
詹岚心想。
——因为它本质数量众多，所以很容易便可各个击破。而只要自己维持着对它的精神力扰乱。那么它的十成力量连一成都发挥不了。
她的确可以这么做。因为她可以全神贯注地扰乱对方，而将战斗交付给影——影的身体也的确满足了她的意志和需求。月光大剑以比她自己舞动时更为迅疾精准的高速斩击着漆黑巨山的一切破绽。而她自身的意志则更加深入黑山之中，发掘自己所需要的一切事物。
她需要枉死城的运作方式，而她并不觉得可以通过和平交涉的方式得到它。
力量总是在很多时候都有效的。
尤其是在自己手头的力量更为强大的场合上。她在黑山的咆哮中深入了那一片亡者的精神世界，发掘其起源和隐藏在最深处的情报。
过程非常顺畅，以至于乏善可陈。然而正因为过于顺利，她反而有时间思考。
——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一点？
漆黑的山岩堆积在脚下，每一块石头都显露出死者的面孔模样。它们不甘而恐惧地尖啸着，仿佛正在控诉自己所带来的无量死亡。
区区鬼怪……
詹岚冷漠地看着它们，尖锐的鞋尖踩踏着这些亡骸的哀号和挣扎。它们原身的死本就和她无关，而就算是有关……又能怎样？
——强者杀死弱者，强者支配弱者。这本就是自然之理，你们会招致如此命运，本就是因为你们自身还不够强。
——无论是作为枉死城的骸骨，还是作为黑山老妖。
某种熟悉的感觉在心中涌动。脑海中的回忆转动着，詹岚想起自己似乎是在很多年前听说过同样的论调……啊，想起来了。那应该是自己很小的时候，还在学习，还在无知玩闹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似乎听了某个故事，抑或者看了某本书。
那似乎是一本有关于天庭的书，讲述了天庭的统治和法理。天庭理所当然地支配着世间万物，因为天庭的力量足够强大。
强大者支配一切不是理所应当吗？
天庭支配一切不是理所应当吗？
而自己如今逐渐掌握了炽天使的力量，又将自己磨练得如此强大。或许自己有朝一日，自己从这轮回世界之中离开，自己也会像是天神一样，成为支配一方天地的秩序力量？抑或者，自己也可以建立一座属于自己的天庭，就像是那个故事中所描述的一样的强？
思绪转动着，詹岚在黑山的深处来回扫荡。一些不重要的秘密被她发掘然后检视，而她知晓自己正在急剧接近自己的目标。
——唔……说起来那个故事到底是什么？
记忆似乎有些模糊，这对于高阶的精神力者而言本应是近乎不可能发生的情况。但她觉得那个故事应当是切实存在的，因为她记得自己在过去，似乎有不少次听到有关于天庭的传说，情报。
或许是购物时偶尔听到的闲聊。
或许是上网时不经意掠过视线的广告。
或许是一本流行的通俗小说。
或许是闲暇无聊时脑海中迸出的妄想。
天庭的要素，似乎比预想中要更多一点。而自己似乎直到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直到主神的光罩降下之前，都完全没有注意到它们居然在自己的人生中占据这样数额庞大的份量。
——我以前真的有这么马马虎虎吗？
——唔……或许是我一直没重视它们，就像是我不会去回忆自己初中时期的数学作业一样？
些许的疑惑在脑海中显露，但很快就在思绪中消除。黑色的山已然不再抖动，而使用枉死城门扉的情报就此呈现在她的眼中。
——【击杀黑山老妖，轮回者詹岚，获取C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3500点。】
主神的通告响了起来。不知为何，詹岚仿佛从那庄严肃穆中读出了些许警告的味道。她摇了摇头，轮回者的常识告诉她主神根本不可能被解读。而在她身下，漆黑的巨山支离破碎，在轰鸣裂响中逐渐化作灰白的粉末。
黑山老妖死了。
树妖在几秒钟前也彻底葬送于烛龙之火。
其它的同伴们几乎没有插手的机会，零点没能找到一个狙击的目标。也就一些游荡逃窜的鬼怪，在被朱雯歼灭之前提前被张杰的念动力干掉。
他们齐齐地看向她。
而詹岚压制着内心的躁动，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拿到了。”她说。
她深吸一口气，来到枉死城的门口。一连串的咒文密语从她口中急速吐出，而她的双手，已然按住了枉死城的门楼。
“魂兮，归来！”她推门的力量伴随着咒文的吟诵。
而下一刻，光辉便自门后涌出！

第八节 复活，异质，不详
——我听到了呼唤。
姜玉睁开了眼眸。映入眼中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浩瀚海渊。
他知晓自己正沉浸于海渊深处，而自己的躯壳如今正在急剧上浮。
‘……姜玉。’
——有人在喊我。
——我很熟悉的人。
记忆正在迅速理顺，在死亡世界中所经历的一切宛若走马灯一般在自己的脑海中跳过。那一段并不漫长的将军记忆涌入思维之中，而在先前被屏蔽的部分，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释放，混同。
——是詹岚。
姜玉想起了这个名字。他从音调中感知到了对应的音色。属于詹岚的那一部分特质被他准确地捕获然后解析而出，而这自然也伴随着算力的恢复。
——看来她正在复活我。
有点头疼。
按照无限世界观的惯例，大多数的复活手段在执行时，死者的记忆都会被复活者窥视。而姜玉虽然很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他果然还是希望自己的脑袋里能够保留一点隐私。
以及……
——有些事情，果然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比较好啊。知识本身便是秘密，便是力量，这一次的记忆屏蔽，不正验证了这一份事实？
——伊曼尼提克……啧。
思维的运作在感知中愈发的清晰，算力的提升也拥有了更高的跨度。复活工序中的记忆泄露并非没有例外的先例——那便是在洪荒历的剧情中，某个被读者称作吴大雄的家伙，也曾经在轮回世界中死去然后被特殊手段复活，且他的记忆守护在那似乎有点克的复活手段中始终保持着稳固。
姜玉并没有感知到自己的意识，自己的记忆正在遭受外在的干涉。他感觉自己或许也遭遇了某种例外的情况，同伴们使用了复活祭坛以外的方式将自己从死境中拉出。
虽说这个世界，大概是没有多少洪荒历的成分。并且——
“大概也没有吴大雄。”
“啊……我能说话了？”
更多的算力出现在了身上。姜玉重新感知到了自己的形体，感知到了自己那从内心深处迸发出的纯净辉光。自己的半神之躯正在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干涉下重新修复，然后又在自身心灵之光的流出下呈现出一连串的不稳定现象，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才能够将不兼容的部分成功填补。
比在死亡世界里好。
毕竟自己在死亡世界里忙忙碌碌了那么半天，最终好不容易整出一个文明天生武器人类城也没能够正经地给自己用上。重装角色的防御在那银之蛇的湮灭之吻下也就是纸板对折的程度，而且人类城最后也没被自己带走，而是留在了那片百废俱兴的土地上。
不如郑吒。
他至少获得了新斧头，而那斧头大概也会陪伴着他重返战场。
不过……
“说起来郑吒去哪了，他没有和我一起回去吗？”
记忆很清晰，姜玉记得自己最后和郑吒一起步入世界边界的呼唤和辉光。感知在那一刻有着短暂的模糊直至断片，而思考能力重新获取的时候，自己已然飘荡在这片漆黑的海渊之下。
‘……姜玉。’
詹岚的声音又一次地响了起来。上浮的速度仍在提升，但距离海渊的顶端距离却似乎依旧漫长。获取了视力的姜先生在上浮的过程中向着四面八方张望——他也想加速一点上浮，但这种事情似乎就算是努力了也没法做到。
加速不了。
入眼所及皆是一片幽暗混沌，他知道自己应该在某个可以判定为‘海’的区域中，而周遭液体的性质则完全解析不了。但若是他将视线朝着极远的方向用力凝视，那便恍惚可以看见星星点点的微弱辉光。
那是什么？——他想。
那是世界。——他在内心深处给予自身解答。
某种明悟浮现在自己的心中，他随即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下，看向自己漂浮过来的地方。而在他视线的尽头末端，也有一枚极其微小的光点可以辨察得到。
那枚光点中似乎有着熟悉的感觉。
那熟悉的感觉，依稀和人类城的气息相当。
有很大的概率，那一枚光点其实就是姜玉不久前才逗留过数月时光的死亡世界。而如今自己正在从那个世界，那个宇宙中远离，前往别的地方。
“所以……我其实不算死？”姜玉思考着，想到。“我只是因为意外而漂流到了其它的宇宙，而现在，我正在跨越宇宙之间的虚空海洋？”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
锻世四锤轰击在伊露维塔身上时。‘魔戒’世界观本身就完全崩坏，然后重塑成了其它的模样。而若是自己并没有在那一工程中完全力竭而死，而是被主神网开了一面。那么自己在新世界成型时作为锻造者被排除在世界之外，从而漂流到其它地方也的确是有很大概率的事像。
那这等说来……
“我在魔戒世界里辛辛苦苦赚得奖励点和支线剧情岂不是还在？”
姜玉看向自己的手腕——他毫不意外地看见了手腕上的黑色腕表。
姜玉的视线稍稍偏移，然后很是遗憾地发现腕表之上连半行数据都没有剩下。
好吧，错过了结算。
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只有在回归结算时，自己赚到手中的资源才会成为切实的财产。而自己若是想要将那些损失挽回，要么找主神打个商量，要么想办法回到原本的魔戒世界，再走一遍结算的传送通道。
可惜自己已然没有车票。而主神也不是那么好打商量——或者说主神其实已经打了能够打的最大商量，因为正常情况下，普通人甚至只要爆个头就会判定为死亡然后被扔在过去世界里等待读条。哪里可能像自己一样享受异界数月游的待遇，甚至还有贴心的记忆遮蔽。
知足就好。
姜玉现在大概已经明白自己所遭遇的这个主神为什么会如此人性化。但就算是再人性化的主神，也无法在没有借口的情况下违背自身的规章。
当然，自己已经获得了弥补。只要复活工序完成，自己便可正式抵达四阶中段。心魔什么的在魔戒世界里磨磨蹭蹭的也可算是过掉。毕竟，自己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已然在悄无声息之中连渣都不剩下。
“一切并非是梦。”姜玉抬起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心脏。
“我来到这里，是有缘由的。我存在于此，是有责任的。而这份责任，可比当一个普通……优秀大学生度过凡人的一生，要更加沉重复杂。”
辉光从心脏深处溢出，那便是姜玉自身的心灵之光。
那是他的自我，他的意志，他的道路，他的信心和理念的具现化。同时，也是他作为起名废物，做出的最后挣扎。
【天规】——姜玉是这么称呼它的。
将构筑之力推演到极致，从而形成对现实秩序的干涉，修整，甚至重塑，乃至再度定义。便是这一抹心灵之光所能够起到的完整功用。无论是物理法则，因果流转，甚至宇宙结构本身，都可以用这一抹心灵之光加以调整，拆除，重设。而敌对的个体，自然也不处于例外的范畴之中。
而在姜玉意识到自己或许并不算是完全死亡。而是‘脱离任务世界传送范围并且又完成了主线’这种主神默许的卡BUG存在方式之后，另外的事情，或许也能够做到。
秩序……重建。
浩瀚的虚空海洋之中，金色的辉光在姜玉的周遭编织成具体的事像。一个简陋但却完整的世界框架被快速地构建起来。基础的地水火风很快齐备，而紧随其后出现的，便是其作为漂浮世界所应当能够具备的航行功效！
一个宇宙被创造出来了——哪怕这个宇宙的覆盖范围，只有姜玉身周的数米不到。时间空间物质能量的运作全部都处于最基础简陋的水准。然而即便如此，它也是一处足够稳定的秩序场！
不断迭代更新的半神之躯获得一个比起虚空海洋更加稳定的环境。虽然不知道复活之后同伴们给自己安排了一套怎样的复健计划。但姜玉觉得自己如果在这里呆得更久一点，那么自身在复活的瞬间便可恢复全盛姿态，并且还可以将一些麻烦的小问题解决掉。
比如说……
“阿玉，你就打算穿着这身回去吗？”霞的声音出现在身旁。
再简陋的秩序，也是秩序。而作为姜玉的一部分，她同样可以在秩序之中重塑躯壳。毕竟在先前用以构成她身体的锻世之锤，本质也不过是用幻想地的残渣强行拼凑出来，主要还是依托‘天规’才保持了稳定性的临时道具。
而现在，获取了新躯壳的她，正在对姜玉身上的那件皇帝新衣指手画脚。
“家境贫寒，有什么办法。”姜玉的嘴角抽了抽，体内的光辉随即再度迸发，并伴随着身周这一座原始宇宙的些许膨胀。那些或许可以称之为‘先天’的物质从原始混沌中流溢而出。而当‘冷’和‘热’的概念被写入之后，这座宇宙化成的锻炉，便开始发挥出造物主赋予它的功效。
——我也成了造物主呢。
——啊……虽然好像层次还是不够伊露维塔。但我若是能够将能力再度精进一些，并且配置一些更加高效的道具，或许我也可以战胜其它的四高？
——毕竟，这个宇宙中。四中和四高之间的差距，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的那样庞大。
升起炉火，锻造甲胄。功效参考先前的氪星战斗服，但却进行款式上的微调——心灵之光护身，能够在身周随时构建‘天规’的姜玉已然不再需要厚重坚固的甲胄。装备的规格对他来说已经失去意义，除非是那些能够在神话中留名的文明天生武器，抑或者是仙神灵宝。
就像是霞所化的锻世之锤一样——霞只有在化身成战锤时，才能够在构筑之时起到最大的功效。
而在其它领域上，则无论以什么体型外观出现，差距都不会很大。
显而易见，这里并没有仙神灵宝。文明天生武器更是远在另一个宇宙上。那么，外装换成怎样的款式都无关紧要。
——我也到了穿紧身衣的时候了啊。
一套有着些许甲片点缀的外装具现在姜玉身上。它完美地衬托出了姜先生此刻的流线型半神之躯，并且在防御力和功能性上要比先前的氪星战斗服更加强大。它的主要色调是黯金，并且用电涌一般的深红作为勾勒点缀，而姜玉寻思再三，终究还是将一袭黯金的披风挂载在了肩上。
披风在近战时最大的作用就是碍事，所以姜玉姑且参考了一下音巢战斗服的构造。这样一来便算不得完全的花架子，至少也能够硬着头皮说它的作用并不仅仅是骚包。
“阿玉，审美好差。”霞给出了非常中肯的评价。
而姜玉给她的报复，则是让她在衣着上参考了钢铁之躯的氪星副官菲奥拉——虽然除去了那最为彰显反派气质的头盔，但一股邪恶阴沉的气场还是弥漫在了霞身上。
好吧，其实就是把姜玉之前穿的那一身，改个款式塞给霞。而霞对此非常满意，显然是完全不打算配合姜某人的报复心理需要。
无所谓了。
呼唤的声音越来越近，世界锻炉的成型加速了上浮的工序。一个姜玉并不熟悉的光点浮现在他的认知之中，而这一枚星点的规格也正急剧膨胀。
熔炉汇集于手中，姜玉可不会傻到搞出什么两界碰撞。霞也重新变转为战锤，重新悬挂在他身上。
那么……步入眼前的光。
……
“姜玉！”
自光辉中，伸出手掌。
自辉煌的门户中，显露出躯壳。
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前方，不远处还有复数道同样熟悉的气场。微暖的风迎面扑来，避让轻而易举，但姜玉最终还是接受了那份温暖的拥抱。
詹岚就在那里。
詹岚紧紧地拥抱着他。
他在回归的那一瞬间便感知到了詹岚的心跳，以及……异样。
某种异质的东西正潜伏在詹岚身上。某种不协调的事物似乎随时都会爆发。他听见了詹岚的温言软语。然而每一个字符，却都仿佛寄存着异质的味道。
“欢迎回来。”詹岚在短暂的拥抱后离开了他。仿佛想要将他仔细地上下端详。
“嗯，我回来了。”姜玉的手掌，轻轻地搭在战锤之上。

第九节 破裂，以及角逐
姜玉的动作没有遮掩。
姜玉的视线没有躲藏。
他直视着她，手掌搭在战锤之上。
然而完全不出他所预料的，詹岚首先做的，是向着四周巡视张望。
“我没有发现敌对生物，这个冥界是安全的。姜玉，你找到了什么？”她很自然地进入了战斗准备的状态，心灵网络也毫不设防地挂载上来，就和之前并肩作战时一模一样。
姜玉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感知掠过周遭，程啸和朱雯身上都存在着明显的异质感。而显然是被朱雯另行复活的零点和牟刚固然有些微小的不安，但却完全是一副状况外的模样。
他们的身上没有异常。
他们身上最大的特点，是相较詹岚等人，所拥有的力量哪怕相对别离前有所提升，也过于弱小。
——兑换了S级强化么……怎么还搞出这种设定？
——是因为我接触了那些更加深层的秘密，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还是……别的原因？
有一个人没有异常。
有一个人的存在感一直都维持着渺小。
他应当知道一些什么，但却出于某种缘由而一言不发。
……有缘由就好。
“是有一些情况。”姜玉的手从战锤上移开，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让霞现身。也不要谈论到一些关键话题比较好。“保持冷静，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嗯。”詹岚身上的异质感又增加了一点，但她很温顺地答应了下来。只是站在原地上。淡金的‘天规’从姜玉的脚下向外延伸，覆盖了作为交谈点的数十米区域，而他的内心这才稍稍地减缓一些紧张。
“张杰，方便解释一下吗？”
张杰的唇角露出一抹苦笑。“方便倒是一直方便……但你确定吗？”
“就这里，就现在？”——他的语气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如果你有办法把我们直接送回去，送到主神光球之下。那换个场合来说也无妨。但现在，我觉得在这里正好。”
程啸的嘴角抽了抽，但他保持了沉默。
詹岚的手指下意识地滑向自己的储物道具，然后，一枚储物袋无声地落到地上。
姜玉：“……”
不祥的预兆，正在增加。
“我为你，还有大家准备了重生十字章。”詹岚的视线缓慢地转向他，她的眼眸底下无声地染上了一抹白光。“我应该现在把它们给你的，或者最起码也该把它带在身上，不是吗？可是为什么……”
她的面庞微微扭曲着，仿佛像是要哭泣。但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漠然，表情和情绪，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淡化。
朱雯轻轻向着她走出了一步。新生的命运之主，身后浮现出一重宛若蛇状的旋转纹章。那是一条具备十二个环节的衔尾之蛇，蛇的身躯隐约泛出银光。
银之蛇。
和死亡世界的那一只显然不属于同一个类别，但却必然存在某种关联——朱雯的形体在姜玉的感知中正急剧转化，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她的皮肤之下钻出，又被‘天规’紧紧地压制在躯壳之下。
她张了张口，没有说话。眼眸深处有着银光浮动，却又交织着和詹岚力量相近的白光。
或许是詹岚正在控制她，或许是詹岚正在努力压制着她体内失控的血统和力量。
但无论真相如何，她现在站在詹岚身旁，并且一言不发。
一重幻影出现在姜玉的思维表侧——他看见自己悍然出手，以‘天规’强行压制几人身上的异质变化并试图纠正治疗。然而下一刻，银白双色的炽烈辉光便以失控的姿态轰然迸发。撕裂大地，涤荡冥府。化作炽烈的破坏光辉冲刷扭曲着外在的世界，无数的地火涌起而无量的陨星坠落，整个世界，在顷刻之间便步入死亡。
这或许是一个预言，但也有可能是一份威胁，警告。
毁灭世界并不是什么打个哈哈就能够糊弄过去的小事。尤其，是在当前的环境之下。
姜玉的眸光再度转移到张杰身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在你走后，中洲队好像变了。”张杰的嘴角浮出一抹苦笑。“一开始还只是气氛稍微有些紧张，但为了复活你和郑吒还有其它人，有点紧迫气氛也很正常。但自从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情况就发生了一些急转直下的变化。”
他轻吸了一口气。
“新人们已经死了……死于自身的愚蠢，也死于资深者的放纵……甚至引导。他们本来应当抱团然后低调地躲起来直到面对命运试炼。但他们身上那过于庞大的加护，反而让他们变得不知轻重。”
杀死团队内的新人会被扣除一千点奖励点，不多，但这却是证明。而姜玉的感知在这一刻已然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轮回腕表，并知晓没有一人的轮回凭证上被打下了那样的信标。
“自然淘汰而已。”詹岚凝视着他，瞳色幽深，但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而他们至少也要能够证明自己能够派上用场。”
有些尖锐，但并非理解不了……如果，她的所作所为，和她所说的完全一致的话。
“……你站在一个高位者的立场上俯视着他们。”姜玉知晓她并没有，也不会说虚假的话。“你评估了他们的价值，然后将他们随心所欲地处置，你没有刻意地想要杀死他们，但你刻意地将他们放在了一个更加容易失误的立场。”
“我不否认。”詹岚的眼眸深处，浮现出了更多的纯白光芒。“我们依靠汗水和血液而抵达这一步，我们跨越了诸多苦难。而这正是我们更加高贵的证明，他们想要和我们并肩，至少也需要一定的份量。”
“你的思想很危险。”姜玉的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身为轮回者，尽可能站在友善一方是符合主神需要的。傲慢并非是力量的凭证，反而是败亡的征兆。”
“这是你作为队长的判断吗？”詹岚轻声问道。“如果是，我会遵从。”
“遵从，而非改正？”
“你是团队中的最强者，姜玉。你的高贵在其它所有人之上，如果你做出了决断，那其它人就应该遵从它。因为强者支配弱者乃是自然之理。弱者理应服从，并且恭顺，就像是这个世界相对于我们一样。”
“就像是这个世界相对于我们一样？”
“是，我骇入了这个世界的大多数关键节点。朱雯配合我调整了它们的命运。现在这整个倩女幽魂世界都已经供我们随意摆布。唯一有能力挣扎的黑山老妖已被抹除，而作为主线模板的蜈蚣精则也已然是冢中枯骨——
——作为复活节点的安置处，我们应当对这个世界保持足够的掌握。在完成主线之前，我们应当确保对这方世界的有效控制并建立起稳固的绝对秩序。而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确保枉死城的大门无论何时都能够正常使用。”
“……”姜玉闭上了眼睛。
“最后问一句，你从哪里学到这种道理的？”
“很久以前吧。”詹岚顿了一下。“我在小时候听过有关天庭的故事，长大了，才明白其中的道理。强者支配弱者，弱者服从强者。这便是秩序的本质。而如今我们已经抵达这一地步，或许有朝一日，我们也可以组建属于我们的天庭。”
“如果没能成功组建，那加入更强大的天庭也无妨……是吗？”姜玉并没有期望回答，因为他刚刚已经说了那便是最后一问。他重新睁开眼，注视着詹岚的视线，充斥着怀念和忧伤。
“我本来以为，我们会在另一种气氛下重逢。另一种更加美好，更加舒适，更加……让人向往的气氛之下。但现在……朱雯，你站在她那边，是吗？”
朱雯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他不知道那双眸子中是否正有一位少女正在尖叫求救，但事已至此，已经无法再采用稳妥缓慢的办法。
“程啸？”
“我不认同她的话。”程啸摇头，苦笑。“但我相信平衡。虽然我站在这边也无法平衡，但我欠了詹岚一个很大的人情，必须报答。”
“……用这种方式？”
“用这种方式。”
“张杰。”姜玉第二次地握住了战锤的柄。“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做的原因。”
“她已经迈出了那一步。”张杰举手，像是投降。“主神判定她有了角逐队长权限的资格。而我必须完成最后一份工作……我无法将队长权限直接交给你了。而直到队长角逐结束之前，我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办法做。”
“……看来你不需要服从于我了，詹岚。”
“主神的判断的确更为权威。”詹岚点了点头。“那么，姜玉，我要和你争一场了。若我胜出，我会肃清这片大地上的所有活物并根除文明复苏的可能性。这样，这里的复活节点便会完全为我所用。”
“你真是欠教育。”
“试着来教育我吧，姜——”
话音未落。
漆黑的火焰之潮，便在骤然爆发的瞬间，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和内蕴的炽烈怒火！
“从詹岚身体里滚出去！怪物！”

第十节 炽烈怒火
是郑吒？
何时来的？
啊……无所谓。或者说，这样也好。
姜玉怀疑自己下不了手。
不，准确地说，他害怕自己真的下得了手。
——我真的做得到吗？用这双手，用这柄战锤，杀死并肩作战的同伴？而我……甚至不完全只将她看做是同伴。对我而言，她更像是……
姜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未来，看到了詹岚的头颅在自己面前碎裂。温热，鲜红混杂着纯白的体液溅上自己的手。那碎裂的颅骨划过自己的甲胄，发出尖锐而又清脆的声音。而自自己面前飞掠而过的，是那熟悉而又温婉的苍白眼眸。
他几乎为此感到恐惧。
他几乎要伸出手，阻止郑吒那向着詹岚当头劈下的战斧——
——精神干涉。
真相总是要比表象更加残酷。那挂载在自己身上的心灵链接被詹岚毫不犹豫地动用。而那心智上的幻影就此些许地影响了姜玉一瞬的行动！
一瞬而已。
一瞬的时光，本是坚固囚笼的‘天规’出现错漏——詹岚的力量还不足以利用它。然而就如同姜玉被她干涉了一瞬一般，自黑炎中现身的郑吒，他的动作也微不可察地变形了一下！
戾炎击中天规，毁灭轰击秩序。
坚固的牢笼被撕裂出一个豁口，而下一刻，郑吒的头部，甚至整个血肉构成的上半身，都在一瞬间猛地崩解成一团血末！
直死狙击，是零点。职业杀手的眼眸之中，只有纯白的颜色。
时间的流动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波动。
九环法术，时间停止。力量迸发于詹岚的掌中，而她毫不犹豫地便在停滞的时流中开始构筑一个足够上位的大型法术。
她做了一件错误的事。
时间停止对神祇无效，因为神祇会自发地适应这本质为‘局部区域超级加速’的规则变动。更何况姜玉本就擅长于干涉时空——他视线一凝，詹岚施法过程中的一切动作便被他纳入掌握。时间的同步在顷刻间便尽数完成，甚至就连被误导的郑吒，也产生了些微的移动！
——妈的。
锻世之锤砸落。
轰击的瞬间，异质的触感便具现于心中。那做出施法手势的詹岚骤然崩解成为一团幻影，能够一击决断胜负的战锤，就此落到空处！
不是她！
不是时间停止！
是朱雯……是时光龙裔基于命运神力所催发的天赋能力。用假性的时停，成为了詹岚的掩护。而她真正的本体，却是已然遁走！
幻影破碎。
除却一脸苦笑的张杰以外，原本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破裂的幻影中消失无踪。而下一刻，整座冥界地府便都在法术的剧烈冲击中连锁变动！
那是光——纯白的光。
来自天界的光辉从轮回者降临的裂隙中涌出，并和冥府的负面属性急剧冲突。法术层面上的湮灭现象随即生成，而这整个依附于倩女幽魂主世界的冥土，都在这一刻倾向于坍塌，崩落。
她可真是毫不留手。
明明枉死城就在这里，明明复活节点就在这里，明明发出了那样的支配宣告。却又毫不犹豫地将毁灭冥界作为砝码向着战争中投入。对上这种从头了解自己到脚的敌人还真是头疼，看来自己那想要尽可能不留损伤地将她拿下的傲慢，的确起到了不小的负面作用。
那么……就让她拖上几秒吧。不，有朱雯在，这被拖延的时光，肯定不止几秒。
‘轰——！！’
锻世之锤轰击地面。
冥界的性质在顷刻间些许地改变，法术湮灭被中断，注入光辉的裂口被填补。上一瞬间还动荡摇晃的附属位面在顷刻间便恢复稳固。而姜玉便也朝着侧边伸出了手。
他当然不是去捞郑吒——郑吒已然修复好了他那被直死击碎的头部。
他抓住的是詹岚扔在地上的储物袋，而那袋子里面还真的装着好几枚重生十字章，而不是封存着什么隐秘的法术或者诅咒。
“詹岚……你可真是让我头疼。”姜玉五指握紧，储物袋落入世界熔炉之中。“我这次非得让你吃下一发结实的飞石不可。你最好做足了心理准备。”
他的脚尖践踏地面，金色的光辉便将枉死城覆盖包裹。在世界之中铸造另一重世界对他而言并不是多难的操作。毕竟本质也不过就是一个简化版的掌中佛国。
“所以不是寄生，而是出了情况？”郑吒也站起身，皱着眉头，活动了一下肩胛骨。“心魔？”
“我怀疑情况比那复杂。有可能是强化，也有可能是其它原因……郑吒，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听和天庭有关的故事？”
“是有一些。”郑吒按了按太阳穴。“挺流行的神话传说，你没听说过吗？我以前小时候还挺想当个天兵天将的，不过中二期结束了，也就忘了。”
“血统只是诱因，本质是不取对象的广域源世界线干涉么……”
“你在扯什么乱七八糟的天书？”
“没什么，只是在感叹这年头不当人的狗东西怎么越来越多……我大概知道詹岚和朱雯她们是个什么情况了……等会往死里打，别再留手了。”
“说得好像你刚刚有正经地出了哪怕三分力一样……”郑吒点头，他相信姜玉的判断。龙之血铠已然覆盖他的身躯，而收获自死亡世界的文明天生武器开天斧，也已然落在他的手中。
姜玉朝着某个没有用处的货色投去一眸。
“杰哥，守住枉死城，应该没问题吧。”姜玉感觉自己都要忍不住翻个白眼。他一直以为世界六的队长角逐哪怕是走流程，也要和全盛的张杰碰上一碰。却是没想到，如今居然换了一个更加麻烦的对手。
“你这样让我很受伤。”张杰，眼角抽搐。但最终，他重重点头。
“交给我吧。”他说。“还有……把她们带回来。”
姜玉点了点头。
他和郑吒对视了一眼，确定彼此都已然准备充足。两个四中打一支顶天弱四中的小队实在是不需要什么战术，哪怕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对方手中。
那么……
动手！
跨越两界的屏障，时空龙吐息的残痕不出预料地在冥府的入口处弥漫。这种拉开时间差的方式并未出乎姜玉的预料，甚至，包括詹岚用以后续补充的砝码也是一样！
两人在踏出门扉的瞬间，便感知到了那充盈天地的光。
巨大的光之枪悬浮在天幕之上，并在条件符合的瞬间，便完全地触发了其内在的力量。
昆古尼尔。
天之枪。
从大西洲队取得的战利品，原本是属于琉璃的天之枪——它原本应当抗拒一切不被承认的干涉力量。
——果然，圣人宝库，里面装的都不是免费的午餐么。
天之枪降下。
蓄力完毕的光枪本体，有着一击便蒸发城市，撕裂大陆的庞大力量。若是由一双合适的手进行挥动，甚至能让四中击杀四高。
姜玉曾经如此地使用过它。
而现在，类似的手段，被运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詹岚。”
雷霆巨人轰然崛起，金红交杂的巨大臂膀，骤然抓向那降下的光枪。
那不是杀招。
杀招是数以万计的法术炮火，以及隐藏在炮火之中的，赋予直死的狙杀。被惑控的千军万马蜂拥而至，他们本是凡人，却在术法和仪式的催发下力量增幅至极大。
但就在同一瞬间，黑炎已然迸发，化作涌向四面八方的死亡之潮！
戾炎&#183;死河百兵！

第十一节 有效的伤亡减免
詹岚非常了解姜玉，也同样了解郑吒。她若作为对手，则必然会在设局时将暗手精准地藏匿到每一个节点之上——她知道郑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滥杀无辜，更知道当天之枪降下时，身为守护者的姜玉必然会主动去格挡。
所以光枪内部会藏匿着破魔的诅咒，被惑控的人潮将会在狂乱中藏匿术法。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将两人些许地拖延一下，从而推动后续布置的爆发。
一个等效弱四中带着一群帮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击败两个配合默契的强四中——她对这样的战力差距心知肚明，她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够设法分割战场，则自己挣扎的时间单位无论如何都只能是秒！
的确是这样。
——天真。
伸向天空的雷霆之臂骤然崩解，黑炎和雷光在顷刻间交换了方向——詹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算得到姜郑两人在死亡世界中的合作和成长。而力量境界的提升自然便也伴随着眼界的提升，这一点隐藏在攻势的小动作，被看破本就是理所应当！
‘轰——！！！’数以百计的戾炎兵器轰击降下的光枪，未能完全激活的圣器被强行止步。迸发出足以掀翻大地，轰碎天空的风暴气浪。数百颗因光暗碰撞而诞生的微小太阳喷涌出极致光热，它甚至能够将地面的法术炮火和内中蕴藏的直死狙杀尽数融化！
它能够摧毁力量。
它自然也能够摧毁力量的源头和引导——被惑控的万千土著理所当然地会在下一秒尽数蒸发，迎来确切无疑的死亡。
郑吒不喜欢让无辜者因自己的缘由而死亡——无论是自己，还是团队的缘由，都是一样。
但郑吒却更相信姜玉，相信姜玉在死后世界的征伐，战绩。那明明正在面对比自己等人加起来都要更强的敌手，却能让交战全程中没有一位弱小的普通人同伴死于余波的战术技巧。
他如此地相信他。
而他也的确做得到。
交换了身位的雷霆巨人高举战锤，砸落地面的瞬间。战锤的表侧便迸发出绚丽的秩序之光！
“天规铸就，此地，无有伤亡！”
金色的罗网从锤击的节点向外迸发，它比高热和风压更快一步地掠过整片战场。所有的活物和死物都在顷刻间被设下了新的运作规则，科学和神秘，在这一刻都向完整展开的心灵之光直接折腰！
‘蓬——’
像是细密的梳子掠过皮草。
那被惑控的，体内填充了诅咒，毒素，仪式道具，或者本身就是一个仪式法阵的土著战士在顷刻间便被极致的高热和风压过，内在的各种暗手被迫引爆，化作一个个人形的骷髅炽烈燃烧。土地也被碾平，森林变转成火海然后汽化。只是刹那，方圆十数公里，便没有半个活物剩下。
他们全都迅疾地死掉。
但就在下一瞬间，所有的死者，其肉体和灵魂便都在迸发光辉的金色罗网下重铸。一瞬的伤痛和被惑控的迷茫都在复原的过程中得以抹除。从而得以自由并且惊恐茫然地看向被炎热和冲击抹平的四方。
“睡去吧，将伤痛和迷茫尽数忘掉。”
姜玉说道，这甚至算不得是心灵之光的力量。
因为具备了心灵之光的轮回者无疑便是神的一种，而若是在这基础上还拥有神躯神力，则便是理所应当的万王之王。
神谕即下。
被卷入战场中的无辜者便在一瞬间尽数昏睡，他们不会伤也不会死，自然也就无所谓那被力量余波所摧毁的环境变化。而在同一瞬间，降下的天之枪已然被握在了郑吒手上。
他支配不了天之枪——他并不符合天之枪的使用者特质。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能够用蛮力去强行地发挥出这把枪的部分力量。
枪已投下。
大地深处，某个筹备经营了漫长时间，即将爆发，或者已然爆发的庞大仪式法阵被轰然贯穿。并伴随着极远处一个女人的呼痛惨叫。
是朱雯，她所准备的祈愿仪式足以将这方圆百里的陆地连同其上方的指定内容物一起放逐。只要拖延够仪式启动的数秒钟，她便可以将姜玉或者郑吒其中一人暂时地放逐出这一片战场。
可惜，她没能做到。
而姜玉已然捕获了她。
先是目光，然后手——姜玉看见她的时候，自身的形体便也挪移到达。几十个即时触发的防御法术就此运作，然而唯一的作用就是清扫一下姜玉身上的尘沙。
这场战斗本就不需太过漫长——哪怕詹岚她们依靠手段筹备了漫长时光。
他只是面色平淡地伸出手，穿过那奇迹之火所化的防御屏障。便朝着朱雯的脖颈掐下。
十二节的命运之蛇无声地转动起来……
‘呯——！’一枚不存在任何人，包括姜玉自身感知之中咒缚弹丸从不可知之地中弹出，精准而又迅疾地撞击在姜玉眉心的死点上方！
这不是普通的子弹，这枚狙击弹有着针对于神祇的力量特化。
一声轻响。
姜玉的头颅直接炸开，金色的血液和头骨呈放射状向外迸发。
然而他的动作却并未因头颅粉碎而有丝毫迟滞，少女纤细的脖颈被他掐住，而他随即如同毫发无伤一般肆意地使用着自己的力量。
零点的直死狙击的确有可称道之处，它甚至能够短暂地将被击中部位的概念粉碎。哪怕是再强大的自愈能力也无法回复这等创伤。不止头颅无法复原，甚至就连头颅上的眼耳口鼻，以及其对应的视听味嗅，都能暂时地破坏掉。
这无疑是秒杀四阶以下，对四阶战力都能够重创的杀手锏。配合命运之蛇的隐蔽，甚至有可能连四阶初段的强者都能够一击必杀。
但是，姜玉早已不依靠肉体作为感官。他根本不需要身体，也能够捕获周遭的一切变量。
而被破坏的概念……也只需要修补变好。
‘咕——’但朱雯不一样。
被姜玉五指锁死的不止是她的呼吸，还包括她体内的能量循环。复数种类的时空干涉手段在朱雯身上运作试图将她送走。而这所有的逃生方式，都在顷刻间屈从于姜玉的意志之下。
她昏了过去。
“你就暂时别醒来了。”姜玉锁死了她的思考。
破碎的头颅在概念修复中重组。他看见郑吒一手扛着斧头，一手提着昏迷不醒的零点。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空域上。
“当场能治？”郑吒问道。
姜玉微微歪过头，天穹之中，精神力波动在这片战场上来回扫荡。振翅蜂鸣的声音从一开始就在自己和郑吒的耳边喋喋不休，但就像詹岚没可能惑控曼威一样。没能抓住合适时机的她，精神力冲击根本不可能在两人身上起效。
但零点估计就不一样。
“让他多睡会。”姜玉摇了摇头。“还有，天规对于未持有心灵之光的个体基本具备绝对压制力。但你的戾炎可不在其中，尽可能不要将它用在土著身上，我在他们身上订下的不死秩序可能会失效。”
‘嘎——’郑吒甩了甩手。
零点身上全身的骨头尽数错位，然后被胡乱地拼接组合起来。天规免除了他的痛苦，而郑吒已然切实地将戾炎运用起来，将天规的复原功效指向性地关掉。
零点昏睡的眉头都皱成了一个疙瘩——虽然肯定不痛，但全身错位的感觉，必然一点都不好。
“抱歉啦，兄弟。醒过来后我给你赔罪。”郑吒很是诚恳地说了一声，而下一刻，昏睡的零点就化作飞向枉死城门口的流光——张杰虽然什么事都做不了但他同样也不能被做什么，那这样至少也能够派上那么一点用场。
姜玉有样学样。
那么，接下来……
既然警惕的詹岚没有一脚踏进这一处姜郑两人皆有余力的战场。那么，就稍微劳动一下脚步，去她的第二阵地找她算账。

第十二节 狂岚
詹岚没有躲也没有逃，她就在原本的国都皇宫中等待着两人的造访。
因为躲也没用，逃也离不开这座战场。既然是她选择的战争，那她自然要面对后续的一切变化和代价。
她将付出代价。
她依旧穿着那一身宛若礼服的丧服，双眸中充斥着纯白的光。她仔细地端详着手指上的至尊魔戒，身体却是懒散地依靠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上。
大殿中空无一人，整座帝都之中，人形的活物已然只剩下她——势在必得的第一波压制攻势既然以己方的一触即溃为结果告终。那么接下来若是想赢，则必然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赢就那么重要吗？
詹岚的眉头轻轻蹙起，身下的黄金座椅，其物理性质向着被圣化的纯白转化。
赢不重要。
因为强者理应支配弱者，弱者理应服从强者——这便是天庭之理，而自己的对手们，已然证明了自身所拥有着的，足以统治支配他者的权能和力量。
他们都比自己强，那么，自己便理应服从至强者的意志。而在他们证明自身器量之前，自己也本应竭尽全力去对抗。
但自己并没有竭尽全力。
第二阵地根本就不需要去准备，自己从一开始，就应当将所有的手段都压在第一阵上。自己不应该待在皇宫里只用完全没啥用处的精神力冲击去扰乱战场，而自己甚至没有将能够对四中造成切实威胁的天之枪留在身边，而是当做一次性道具直接用掉。
没有竭尽全力，也没有顺应权与力。
所谓自相矛盾就是如此，那么这样看来，自己所顺应的天庭规则，也被自己用成了笑话。
那么……自己为什么，要待在这里。为什么，要挑起这场胜率基本为零的争斗？为什么，在明知对方战力迭代且再无冲突的情况下，还要徒劳地证明自身的器量？
不知道。
服丧之人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
不，不是不知道。
而是……时机未到。
‘蓬——’‘咯喇——’
雷火已至。
皇宫超过百分之八十的部分直接蒸发，而整座皇城，都在骤然展开的黑色烈焰中炽烈燃烧。
向着四面八方蔓延的戾炎覆盖了整座城市而金红混杂的雷霆遮蔽了整片天空。两道在接下来不会有任何留手的人影，就此出现在了顶盖汽化的大殿之上。
她知道他们不会动手——不会立刻动手。不是因为旧日情谊，也不是因为怜香惜玉。而是因为自己的精神力波动已然扭曲了整片皇城中的一切认知构造——无论是五感还是直觉在这一刻都不可能准确地辨别出自身所在的方位，因为除了精神力波动以外，还有覆盖千里的庞大地脉正在支援自身的力量。
他们找不到自己——但他们知道自己在这里。
他们可以将这整座皇城直接毁掉——他们正在将这座皇城毁掉。
于是她自王座上走下，纯青的月光大剑，跟随着她。
“我乃天命所钟之人。”她说，她知道她的声音不会被来访者知晓。
‘轰隆——！！！’
大地剧烈地颤动起来。
自被扰乱的精神场域之中，巨大的龙躯托举着大地碎块抵达世上。那是由钢铁，虫骨，龙鳞所塑造而成的三首巨龙，而庞大的地脉和王朝龙气，在这一刻已然完全地挂载在它身上。
它有着能够与神祇角力的强大力量。
它是牟刚，也是程啸，还是普渡慈航。三者的意志统合在一起。浓郁的气运在它体表汇集成厚重而坚固的屏障。三个头颅分别对应着原子吐息，昼夜冲击，国运龙潮。而三重的吐息，便也在这一瞬间朝着来访者其中的一人猛烈地冲刷而下！
它的目标是郑吒。
因为它作为拼合造物，在姜玉的面前只能说是花里胡哨。
它在现身的瞬间，漆黑的戾炎浪涛便卷上了它的躯壳。然而无往不利的漆黑戾炎却在气运屏障之上僵持消磨，并不能够在第一时间里突破掉这一重力量！
‘蓬——！！！！’
龙翼炸开，庞大的风和雨驱散了雷霆和火光。内蕴的权能无疑是程啸昔日在神鬼传奇世界中的收获，而这具躯壳，在这一刻也无疑是以他作为主导！
“来较量一下吧，伙伴！”他的底气并没有他的行为那样庞大。
因为就在瞬间，他的一侧翅膀便在撕裂吐息的斧斩中断折，并伴随着郑吒的一声长笑。
“好！”他说，他的句尾伴随着斩落在牟刚身上的创伤——环绕他身周的漆黑龙铠猛地活动起来，并在顷刻之间，化作一条红黑相间的纤细古龙朝着普渡慈航的虫首撞上。
力量庞大——力量因此而相互碰撞。
姜玉的视线稍稍偏移，他眼前是一座不断变形重组的连锁皇宫。但他已然感知到了詹岚手中所把握着的那一抹月光。
“詹岚。”锻世之锤变转为裁断之枪。“让我们迅速地解决掉这一切吧。”
他看不到她。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无法施展自身的力量。
不依靠五感，也不依靠直觉。他知道自己有更好的方式将詹岚从无形之中辨察。而他所需的，甚至只是简单地刺出手中的枪。
“我正在支配这个世界，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将在我的意志下秩序化。”
精神惑控迷惑不了心灵之光。至少，迷惑不了具备感知能力的心灵之光。
‘铛——’一声轻响。
触感是虚假的，即便有着切实击中物品的手感回馈。但那本质也不过是幻象。真正的月光大剑没有和裁断之枪相撞，而是以剑气流出，劈斩在姜玉的新装甲上。
很有趣的手段，她甚至能够欺骗姜玉那统合了的细胞意志，明明没有破防，却自己对自己造成创伤。而这份痛楚甚至都会被隐瞒，让受伤的人，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已经五痨七伤。这份伎俩，甚至比朱雯和零点的那一套组合技都要更强。
但这种伎俩并没有多大功效，因为姜玉自身的躯体，理所当然地优先被心灵之光秩序化。
伤势并不存在，而他已然找到了她。第二枪切落的瞬间，覆盖整座皇城的精神扰乱都被抹除。而一道几乎将詹岚斜切成两段的巨大创伤，就此出现在她那圣化的躯壳之上。
“你输了。”裁断之枪停在詹岚的眉心之上。姜玉注视着她——胜负就是如此迅疾地分出，因为双方之间的差距，就是这样庞大。
然而下一刻，姜玉却猛地挑起眉梢！
“你是……影？”
不是詹岚，不是她！
而覆盖在影身上的伪装随即褪去，毫发无伤的真正詹岚，就站在不远的一旁。
她抬起手，她的指间闪烁辉光。
“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她注视着姜玉，轻声说道：“我在思考……如果我真的坏掉了，你是否真的有那个能力，将我解决掉。”
“现在看来，你有。”
她指间的至尊魔戒，骤然迸发出碎裂的光！
时机已到。

第十三节 超凡失控
有不好的预感。
从交战开始到现在，姜玉第一次感知到危险和警兆。
他感知到某个无形的事物正从詹岚的体内向外流出，并在接触世界的瞬间急剧膨胀。
某种力量。
某种……强大而又陌生的力量。
裁断之枪急速一斩，便切下詹岚持戒的臂膀。然而即便如此，那枚裂纹遍布的至尊魔戒上却依旧正在迸发出炽烈的光！
不是戒指……这不是来自至尊魔戒的力量！急速转动的裁断之枪没有任何犹豫，下一刻，詹岚的整个上半身便被切碎刺穿成数千块大小不等的碎末，然而即便如此果决，姜玉也没能够阻止那一团自詹岚内部迸发的力量与光。
那股力量，也并非来自躯壳。
它源自无形之中，它的源泉在精神詹岚的精神领域之上！
——心灵之光。
至尊魔戒化作粉尘，那原本属于索伦，被主神所净化，成为任何人都可装配的无属性心灵之光载体的剧情秘宝就此抵达了使用寿命的终末。而在下一刻，从无色的无属性辉光深处，神圣的纯白随即迸发。
至尊魔戒不是詹岚的增幅器——或许曾经是，但现在并不是。
她已经跨越那道门扉，事实上，她完全是依靠着至尊魔戒的威能阻断着自身的力量境界。从而让自己不直接步入初入四阶的细胞失控境况！
她早就意识到了，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状态正趋向于不正常，知道自己的内在被扭曲，知道自己被浸染了来自未知之地的力量——她急着将姜玉唤醒不止是为了补全中洲队的战力，更是为了确保当自己魔戒崩坏而陷入那注定到来的超凡失控之时，有人能够将自己连同自己惹出的乱子一起处理掉。
念头在姜玉的脑海中一转而过，思维共感的顺畅感骤然抹消——他已经无法通过第三阶的能力直接解读那对自己毫无防备的詹岚的心智变化。而这无疑意味着詹岚身上的枷锁已然完全释放。
更意味着眼前的这个‘詹岚’，已然不是他所知晓的那一个她。
“妈的。”裁断之枪已然来不及挥出第三次了。就算能，也找不到指定的对象。
那喷溅于空气之中的，肉体残块内蕴含的血沫，正以纳秒为单位急剧圣化。
变转已然完成，自残渣之中，一双纯白的眼眸正以虚空为基底构造。詹岚的心灵之光已有颜色，就和昔日那并未跨越心魔的赵氏兄妹，以及还未抵达第四阶的郑吒和昊天一样。
但现在的她，却要比那时候的他们更强。不止是因为精神力者的境界特殊，更是因为她手上还捏着足够充裕的道具和武装！
——构筑。
一重护盾被立刻构建出来，它被用于安置在被裁断之枪重创的影身上。圣化詹岚手中的青色月光大剑便在这刹那之间完全变转为纯净的圣白色，而其后衔接的斩击，也理所当然地抵达了A级武器所能够发挥的最强！
‘嗡——’
世界，因此而蜂鸣颤抖。
纯白的月光波向着外侧急剧扩张，那无疑便是一道近千米高的圣化海啸。
天规构筑在姜玉的体表不断生成然后泯灭。他本应比较轻易地挡下这一道圣化月光。然而就在他准备跨越圣化光潮直接压制显现的詹岚本体之时，他却在耳侧听见了蜂鸣一般的尖啸！
是精神冲击。
步入四阶，并在外在气运加持下直接抵达四初上位的詹岚，如今已然能够以精神力强行撼动他的躯壳——她或许无法让度过心魔的姜玉再度陷入迷茫。但她能够做到的事情，却是和昔日的赵蕊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细胞正在躁动。
原本被完全压制，统合的细胞意识，竟是在精神波动的干涉下隐约生成了狂躁。虚假的自我人格被急剧塑造出来并以细胞群落为单位在姜玉的体内急剧逸散。唯有动用天规构筑，才能够将这可怖的失控在摇篮状态下抹消。
未跨越心魔的常规四初轮回者，在无准备的情况下会被拥有心灵之光的精神力者瞬秒——这本是原典终战时期的詹岚才能够碰触到的境界，而现在她已然能够肆无忌惮地施展这一份力量。
哪怕，她已不再是她。
一连串的爆炸和碰撞在姜玉的感知中生成。细胞意志干涉和圣化光潮都伤不到他，但却足以将算力被占用的他击退到无法直接攻伐詹岚本体所在区域的地方。他撞碎了一座山，在尝试接力的瞬间山峦便已然在圣化光潮的冲刷下汽化，而同样的事情，连续持续了整整五次才被姜玉停下。
圣化的土地已然覆盖了王都的废墟，重塑己身的詹岚舒展着背负六道光翼的躯壳。一重金碧辉煌的圆环在她的头顶显现，而下一刻，她的身周便汇集起了更加炽烈的纯净圣光！
“于此展开吧，天国之门。”
一道宏大的门户，显现于她头顶的光环之上。门户稍稍裂开一道缝隙，则更加浓郁的神圣辉光便自门户彼端向着外侧迸发！
——什么零胜率兽！？
姜玉皱眉——天知道那道门户后方到底是一个光明亚位面还是特喵的直连洪荒天堂。他已无闲暇进行过多思考，他必须立刻使用更为强大，并且迅疾的力量。
“过来！”他命令道。
那跌落在废墟之中的昆古尼尔猛地回应了他，天之枪化作流光。立刻跟上了姜玉向着詹岚急剧突进的步伐——他在迈出一步的瞬间便已然踏进了那方圆数百平方公里圣化净土。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空气都在竭尽全力地排斥他，然而他却依旧能够顶着这等效于世界本身的斥力靠近詹岚所在的空间节点上！
詹岚故意留下了天之枪——她将这最强的砝码，当做一次性的消耗品直接用掉。
而作为精神力者，哪怕她再强，她本身也存在着某种极端的缺陷。那便是精神力者就算开了四阶基因锁也只能修改感知而不能修改现实。而这就意味着如果有规格在神器之上的必中道具将她锁定，则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功逃掉而只能硬扛。
姜玉握紧了昆古尼尔，他不会犹豫在这一刻向前投出天之枪。
他在那一重辉煌门扉展开的瞬间便将光枪投掷，而誓约已然立下。
“誓约必中……詹岚！”
枪已脱手。
在他的感知之中，身负六翼的天使同时向着数千个方向遁逃或者成功遁逃。他看见天国之门的门扉展开，看见亿万天军蜂拥而下。他看见不可名状的巨物自门扉之后投落眸光，而整颗星球，包括自己所有的同伴在内，都在刹那间溶解成猩红血浆。
那触感是如此的清晰，他甚至能够很清楚地听见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尖叫。大片大片的基因结构被强制更改并且立刻表达，躯壳深处，就此出现了大规模的溶解腐败现象。
那都是真的——如果相信了它，那么它就是真的。
但姜玉知道它们都是假的，因为詹岚知道的并不多也无法渗入自己的灵魂深处。不然，自己此刻看见的便应当是银之蛇的幻象。
伪物就是伪物。
虚假被验证了虚假。
遮盖在现实之上的帷幕猛地破碎，展现出最为纯净的真相——他又一次看见了詹岚，以及，那贯穿了詹岚心脏的天之枪。
然而他却依旧能够看见詹岚的笑，毫无情感的笑。他听见詹岚的声音，在整片天宇中回响。
“我乃天命所钟之人。”
“我即天启。”
六翼的炽天之躯骤然崩解。然而那圣化的血肉却并未在天之枪的威能下失活，反而攀上了那一重已然成型的天国之门，拉扯着门扉，让它更进一步地开放！

第十四节 天启
她做不到。
她理所应当地做不到。
因为就在她妨碍姜玉的时候，意识到不对的郑吒已然爆发出了自身内在压制的力量。不再和程啸戏耍的他两斧头就搞定了程啸和牟刚。而那灌输了戾炎的血铠龙魂，也轻易地便压制了连带受创的大蜈蚣普渡慈航，将这牌面全无的剧情最终BOSS扣在手上！
只要稍稍用力，普渡慈航就会化作残渣。哪怕现在并非月食之夜，只要主线任务失败，主神照样有概率将当下的轮回者尽数扔回空间之中，只不过要付出代价。
但郑吒没有去赌——他脑子不好，但他不当赌狗。他只需要思维稍微模拟一下，就知道普渡慈航就算被杀死也不会任务失败，因为现在的中洲队完全可以将它通过枉死城再复活一次，然后再按照标准流程在正确的时间点里干掉！
他已知晓，所以他留下了这半死不活的普渡慈航。
他已捕获战机，而文明天生武器&#183;开天斧。已然被他握在手上并且灌注了庞大力量！
那么……
“真名解放，开天！”
巨斧落下。
目标锁定为被圣化血肉所攀扯的天国之门。不管门后面究竟是什么，反正只要将门整个打烂，那它便哪里都联结不上！
这里毕竟是主神注视之下的轮回世界。这里毕竟不属于天庭更加没有直连洪荒。而那无穷的纯净力能就此狠狠地轰击在了圣化的门扉之上——门便破碎，而宛若山崩一般的炽烈戾炎随即涌下！
‘刺啦——！！！’
戾炎撞在圣化的净土上，光明和黑暗急剧碰撞然后燃烧。而那不完全的心光衍生物终究不可能超越突破心魔之后的高等心光——净土被急速破坏，纯白的大地，就此化作漆黑的海洋。
郑吒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已经等待着负一千分的计分通告，在自己的耳侧回响。
他没听到。
他听到的，是另一声宣告。
“我将我的心灵之光，命名为天启。”
“天将启示我，让我知晓过去未来，让我……活在现在。”
呼吸。
虚空之中，传来宏大而悠长的呼吸。詹岚的精神力扫描范围在她跨越四阶的瞬间，便已然覆盖了这整个狭小位面。而除了那作为炮灰或许有些用处的凡俗民众之外，她还有一样足够强劲的事物，可以寄托自身的精神，甚至鸠占鹊巢。
那便是这个世界。
这个位面的泛意识，这个位面的懵懂天道。
天国之门根本无法连上世界之外的任何地方。但它却能够打开世界的内在缝隙，让那藏匿在无尽空间断层深处的位面泛意识，暴露在詹岚的感知之下。
她已接触到它。
当天国之门被拉开第一道缝隙的瞬间，她便已然接触到它。
她知道姜玉不会随便共鸣情报不明的新世界。而这一份写在骨子里的小心谨慎……或者说婆妈，就算他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步入了四阶中段，也不会轻易地就能够从习惯中抹掉！
‘蓬——’
像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呼——’
像是巨兽呼吸的声音。
虚空之中，扭曲现实的力量构筑出了更加强大的躯壳。而那是一只由火焰构成的纯白洁净巨鸟，一重宛若深雪一般的巨大光环，伴随着白鸟的振翼而扩张。
天启之鸟。
圣灵。
炽天神侍理论上的下一个阶段，便是火之子本不可能成为的弥赛亚。
而下一刻，白鸟仰首，尖啸。
‘唳——！！！’
辉光在纯白的环上迸发——天空就此被完全圣化。二次斩出的开天斧再度命中，然而这一次，所有的创伤都被转移到世界本身之上！
白鸟因被支配的天道而化生，那么，它在此刻便和世界等同。
‘轰隆——！！！’
巨响。
世界因伤痛的转移而发出哀嚎。
开天斧是伪物，是文明天生武器，但它同时也是对世界，对天道特攻的秘宝。它对世界所造成的创伤，要比轮回者从开战以来所造成的一切都要更加庞大。
数百座山峦轰然崩塌，数千条河流骤然改道。横七竖八的裂隙断谷以万为单位诞生在世界各地。而一道横跨天穹的庞大断层，也被撕裂于圣化的天空之上。
这手段真的非常有效——它对郑吒的效用尤其的强。
哪怕不再被内心所困的郑吒只需一个刹那便可调整好心绪。但在这一个刹那之间，已然足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防御的白鸟释放出针对性的特化力量。
九环法术&#183;大裂解
九环法术&#183;吸能
九环法术&#183;高等迷宫
三重复合的连锁法术轰然爆发，破空袭来的天之枪如同开天斧一般未能起到功效。第一重法术直接破坏掉了郑吒体表那诸多防护措施的法术灵光，第二重法术让他的力量能级短暂地下降。而第三重则是一个凭空构筑的高等半位面，它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坚固迷宫，除非是米诺陶诺斯，否则任何陷入其中的活物都只能依靠足够充裕的智慧或者更上一筹的蛮力才能够从中脱逃！
它对郑吒格外有效。
被抓住破绽的郑吒，在被塞入高等迷宫之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骂。
他手中的开天斧因大裂解术而短暂失能，他自身的能量储备因吸能术而临时下降。而无物不焚的戾炎心之光，偏偏对于空间结构本身没有太好的办法！
牢笼已成，这将短暂地束缚他。
那么……
“还真是被看透了啊。”姜玉注视着振翼的白鸟，心中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
他知道飞翔于空的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詹岚。但他也要在这一刻些许地夸赞她。
因为她做到的一切，詹岚也必然能做到。自己和郑吒两人，还真就被詹岚以绝对大劣的开场，整成这幅略显灰头土脸的模样。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即便惑控了世界，白鸟的输出端也终究跟不上。而对于这种绑架全世界的恶棍，姜玉正好拥有着最为专业的处理办法。
“霞。”
锻世之锤，准备就绪。
世界共鸣，天规展开。三界六道，于此再造！
整片大地在这一刻猛地蠕动起来，连绵数千里的山脉荒原崛起，山峦化作巨人的指掌。支配着大地的岩石土木巨人伸手抓向天空，而白鸟在这一刻只能硬扛！
世界将攻伐世界。
力量将和力量碰撞。
而下一刻，岩石已然撕裂了火焰的翅膀！
“火之子理应跪拜土之子。”
“现在……”
白鸟尖啸，她自天穹坠下。
“给我倒下！”

第十五节 摧毁
世界将攻伐世界。
秩序将攻伐天道。
当白鸟被岩土从天穹之上扯下之时，属于她的那半个世界都在竭尽全力地反抗挣扎。
圣化的天穹在颤抖，物理环境像是活物一般嬗变，转化。苍白的光和火构造成坚韧而庞大的臂膀，它自天穹之中急剧垂下，便试图将被扯落的白鸟从岩石的手中解放！
毫无意义。
它们只是让微不足道的石块滚落碎掉。
光和火所塑造的巨手哪怕能够轻易撕裂一座山峦，但它又如何能够和大地本身对抗？天和地之间最多也不过就是相持而非一方能够绝对压倒另外一方。而一旦被借的势抵消，那么剩下的便是最本质的那团力量对抗。
心灵之光对抗心灵之光。
天启和天规相撞。
数以百万吨计的岩石土块从巨人的躯壳之上跌落，然而立刻又有需要用千万吨来计量的材料填补了那被天穹之手撕裂的创伤。金色的天规在顷刻间便压制了圣白的天启，而白鸟被撕裂的部分，便也不再局限于区区翅膀！
‘唳——！！’尖叫声中染上了痛楚，自白鸟头顶的光环之中，数之不尽的各色法术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大地化身的巨人连锁砸下。然而能够在这一刻起到作用的无非也就是化石为泥这种连杯水车薪都做不到的辅助术法，其余的解离裂解吸能锢魂星界投射乃至于流星爆，都无法对抗这无与伦比的庞大体量！
法术要怎样对抗心灵之光？
被天规封锁固定的空间秩序，要怎样才能够撕裂出破口，从而让施法者遁逃？
燃烧着的流星从天穹之上坠落，它规格庞大，速度极高，理论上能够在顷刻间粉碎一座海岛。然而就算掉下来的是八百里火焰山，它也没办法对姜玉的心灵之光造成哪怕丝毫的创伤！
‘撕拉——’白鸟的双翅被剥夺。
‘嘎吱——’光和火所构成的双足被扯断。
坚固的鸟喙被碾成碎末，灵质的血肉和骨骼都在巨力碾压下化作星火。而最终在一声格外凄厉的尖啸声中，白鸟炸裂成十数万枚向着四面八方溅射的燃烧羽毛！
“你能逃到哪里去呢。”山岳之中迸发出巨人的低语，它在出口的瞬间便是四十级以上的庞大风暴。它不代表庞大的力量但却代表着坚固的秩序，它以比羽毛飞溅更快的速度，化作拘束飞行物的风息屏障。
囚牢已成。
总计一十二万九千六百枚燃烧的纯白羽毛，被囚禁在同等数目的风暴牢笼之下。而下一刻，山岳所化的巨手便托举了它。
这方世界也有五岳。
五岳便是姜玉的手掌。
纯白的羽毛被手掌所把握，而下一刻，五指便骤然合拢，那便是山峦和山峦之间的碰撞！
十二万九千六百枚羽毛被强行捏合在一起，试图逃窜的白鸟被强行构筑出脆弱的躯壳。属于詹岚的人类形体被姜玉以自身的意志从虚无中强行塑造而出，她的心光被封锁，环绕着她的则是无所不在的严密构筑力场。
姜玉的形体在山体内部具现化，出现在他眼前的詹岚，双眸依旧浸染白光。
于是他再不犹豫，因他的意志而出现在他手中的昆古尼尔，其锋刃毫不犹豫地朝着詹岚的心脏径直刺下！
‘噗嗤’
天之枪又一次地贯穿了同一颗心脏。被封困在肉体之中的坚韧灵魂被贯穿的枪尖带出，并在接触外在世界的瞬间便急剧燃烧。他仔细地端详着那一张熟悉的面孔在烈焰之中扭曲融化，注视着这个女人在自己的掌中魄散魂消。
死亡应当很彻底。一十二万九千六百枚羽毛，一枚不少。
圣白色泽的心灵之光在天之枪的力量下急剧磨损，崩裂碎化，最终，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没有扣分提示。
杀死通报，应当会被主神扣除一千点奖励点数。然而直到现在，姜玉也还没有听见这样的宣告。
手段不少。
看来正好符合一元之数的十二万九千六百，是一个提前准备好的数量。
但是……这个世界，也就这么一点点大！
‘蓬——’
岩石巨人死去，化作屹立在破裂大地上的数十万米石山。姜玉的身形出现在巨人的顶端，在他脚下，这方天地如斯渺小。
这个世界不是宏观宇宙——它的规格，甚至要在阿尔达世界之下。
在天穹之上运作的也并非是恒星和月亮，而是太阳和太阴，两个符合志怪世界观的自行光源构造。
时间过去了大约十九秒。
天规的构造仍在延伸，世界的共鸣支配了这方天地的绝大多数地方。他所订下的不死规则仍在运作，目前还没有凡人死亡，只不过他们暂时地失去了土地和家乡。
一团漆黑火焰骤然出现在他身旁。
“搞定了？”郑吒活动着自己的臂膀。他的气息已然恢复如常。“这迷宫还挺难走的，我花了不少时间才研究出解法……”
“我猜你用死河填满了整座迷宫，是吗？”姜玉没有看他——他注视着自己那几个昏厥，或者被昏厥过去的同伴，以及还有一口气在的普渡慈航。他们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他已确保对方内在的精神正处于完整状态，没有被詹岚的精神力残渣附着其上。
“……所以你搞定了？”郑吒眼角抽了抽，避而不答。
“算是，但不彻底。”姜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赵蕊空的伎俩，她进行了改良。她在先前的某个时间点将自身的精神力融入到了某个，或者某群凡人身上……直接针对人类泛意识的可能性也不小。而这样一来她就无法彻底死去，找到机会便能再度返回战场。而若是我们立刻完成主线任务的话，那么回到主神空间时，情况会变得有些复杂。”
“不能用主神修复来治疗她？”
“如果你打算在主神光球下再打一次，并且将队长认证推延到下一个世界的话。”姜玉摇了摇头。“是的，我认为主神修复无法治疗她……她的过去被修改了，内在的自我认知出现了本质的变化。不将这个问题纠正的话日后会很麻烦，甚至……有问题的不止是她。朱雯和程啸也是一样，甚至包括牟刚和零点，只不过他们的症状还很不明朗。”
“……我觉得你在讲一种很新的东西，兄弟。”郑吒，思考几秒然后放弃思考。“或许我们可以将楚轩复活，然后拜托他来处理一下？”
“如果你觉得和詹岚同款失控的楚轩更好对付的话，我不反对。”
“……我反对。”郑吒选择吃下回旋镖，果然还是楚轩的威慑力更强不少。“那你有什么计划？”
“詹岚弄出了很大的乱子。”姜玉的眸光，从脚下回转到天上。“这方本就破败的世界因为她而承受了不该有的苦难。本应加入我们的新人也因为她的缘由死掉。而她甚至对其他同伴动手，这严格来说算是一种背叛，哪怕她自身苦衷也很大。”
“罪孽应当被赎清，过错应当被弥补。而作为队长，我有责任将她弄出的烂摊子处理掉，至少也要让一切恢复原样，并且加上额外的补偿。”
郑吒点了点头。
“砍了那一斧头后我现在已经不是很生气了……说吧，你有什么计划。我能怎样帮上忙？”
姜玉伸出手。
无形的风向着他的手掌收束，风中混杂着金色的尘沙。
那是一件宝物，一件器具，一枚已然破碎的限制器。那被摧毁的至尊魔戒残渣，在这一刻成为了汇集在他掌上的纯净原料。
“纠正人生观念的方式，便是用另一段人生来覆盖它。用庞大的未来碾碎庞大的过去，这便是根治这种糟糕痼疾的办法——这方世界本不需要被妖邪所困，而无论詹岚将自己分成多少份，她总归是藏匿在这片大地之上。”
漆黑的火焰燃了起来，锻世的巨锤握在手上。
“重塑世界吧，郑吒。让这里的一切，变成它所应有的模样。”

第十六节 重塑，惩罚，代价
升起炉火吧，让天穹和大地一起燃烧。
举起铁锤吧，将错误的一切重新锻打。
成型的戾炎已然是更加强盛的火，完整的天规化作承装万物的炉。而被破坏的魔戒，则无疑是最适合的中枢材料。
至尊魔戒应当重新铸造，但却不是融为一炉，而是将其均分为四。调整其威能，明确其权限。佩戴此戒之人将享有生命和力量，并且不会像是那些可悲的戒灵一般失去感情和心跳。
因为这是补偿。
姜玉从锻炉中取出四枚灵魂，借助枉死城的门扉，让他们重新获得生机和力量。
他们是新人。世界六的四位新人。他们在资深者的共同默契之下可悲地死掉，这份责任应当由整个中洲队来背负，而非由詹岚独自承下。
而且这问题也的确需要处理一下，因为无论如何，中洲队如今所拥有的力量不会退转。而相较于那些从一开始就站在一起，并肩作战，有着生死交情的同伴。新人想要赢得信任的过程，的确相当漫长。而在那之前，他们成为不稳定因素的可能性要远比派上用场的可能更大。
中洲的战力配置，已经比较稳定了。各个战术领域，也基本都被填补完善，连后备人员都不太需要。
那么，除非是天赋异禀，能够有效协助中洲队应付当前世界境况的特殊新人。否则，中洲队便没有太大接纳他们的必要——他们难以融入团队之中，发挥作用，反而会因为人数增加而将难度提升，完全是弊大于利的事像。
——更何况还有这个不取对象的源世界线干涉。
过去被修改绝对不是单独现象。
虽然不知道这条世界线的洪荒天庭发了什么疯，用来维持人类永恒主角的人类气运共振仪式被它们用来提升化外之民对天庭的先天忠诚——已经发生的事情，现在去探寻其幕后源泉也没有太大意义。因为首要处理的，是这一干涉所将造成的影响。
从世界一就加入到中洲队中，一路并肩作战过来的詹岚都会被干涉成这种模样。那么那些并不太过天赋异禀的新人内心深处会埋着怎样的雷，简直不需要过多想象——他们作为中洲这个资源丰厚的老牌小队新晋成员注定会在短时间内获取极大战力提升，而这绝对会导致心智上的跟不上。
朱雯就是一个最为明显的例子，她在异形世界中失控的时候，干涉甚至还未抵达。
——所以，我的决断如下。
——成为神祇吧，成为不朽吧。
——用永世的荣华和安康，换取你们身为轮回者的徽章。
至尊魔戒被分成了四枚，四枚灵魂封入其中，绑定了他们的灵魂和思考。他们的肉体逐渐在熔炉之中得以重塑，而他们手腕上的轮回腕表，便也一点点地淡化。
郑吒见证了这一切，而他对此一言不发。将可能存在的隐患以尽可能稳妥的方式处理本就是队长所应背负的职责，而他已只需见证，不需背负身上。
火焰烧得更加旺盛了。
最初始的部分完成，剩余的部分，自然处于了更加迅疾的流程上。
天圆地方的位面结构难以更改，太阳和太阴之间的昼夜循环也没必要取消。破裂的大地和山川在重塑之中被逐渐抚平，将平原和山峦稍加调整，让水源能够均衡地滋润大地，让可用的耕地击中并且丰饶。
妖邪的源头被找了出来——那是天地之间流淌的憎恨和怨毒，它将随着这片大地之上的众生意志而膨胀或者缩小。太平盛世群邪辟易而反之则遍布魑魅魍魉。直接将这机制抹除也不是做不到，但若是削除了这一份清扫机制，则这方规模并不算大的天地，很快就将用凡人内部的战争来处理过量的消耗。
世界得成长才行。
它需要用更加有效的速度壮大。
天规调整了妖邪的诞生区域，将它们尽数安置在世界的边界之上。它们将以宛若异界入侵者一般的登场方式诞生，而它们和修道者的交战和消亡，则将成为世界扩张长大的资粮。
“神应当背负职责，这样才对得起自身所拥有的权柄和力量。”
姜玉垂下眼眸，对着四枚新诞的力量之戒说道：“传下道统，卫戍天地四方。守护人世并推动位面的壮大便是你们所应背负的责任，你们可因此而成为这方世界的万王之王，而非完全依靠中洲队赋予你们的补偿和荣光。你们若是应承，这份约定便将立下。”
沉睡的灵魂仍未苏醒，但他们的内在意志已然将答复送到。这方世界的四方天神就此和重塑世界的大天尊定下永恒誓约，他们飞向四方，就此作为神祇而镇守一方。
而神之后便是仙。神本就应当比仙更强。
因为神需要背负责任，而仙自在逍遥。
姜玉再度伸出手，将剧情中的主角们挪移到手上。他并不亏欠他们什么，所以他只是赋予了他们符合这个世界观仙人的浓厚运势和针对性地修炼手段，然后将他们暂时送到远离中土的地方。
宁采臣就该和聂小倩在一起，后续的清风月池姐妹既然还没来得及招惹，那么就此斩断这份因缘也是无妨。反正他们的后续人生还很漫长，若是命运当真充满巧合，再撞到一起，也怪不到他姜玉头上。
这便是他作为世界重塑者的独断。不再需要面对更多磨难的剧情主角们，只需要在普渡慈航被杀死的月食之夜，在合适的地方露个面就好。
那么，事情又解决了不少。
那占据世界气运的诸多主角配角，已然被证明了没有被詹岚的精神力残渣附着其上。那么詹岚的本质所藏匿的区域自然也就显而易见，她将自身拆分融入到人海之中，只有时间和机缘抑或者主神的感召，能够让她重新回返到这世界上。
那就给她时间好了。
姜玉伸出手，将所有死去的魂灵和活着的人类都投入到熔炉之中。世界将在熔炉中重塑，还活着的人类会在重塑的世界内活过现有的一世，毫无觉察地度过本应度过的一生。而在那之后，便是轮回百转。
“做错了事，总得承受惩罚，不是么？”姜玉偏过头，看向郑吒。“她既然将自己拆分，那我就让她在一世又一世的轮回中回归完整。这份过程理所当然地不会很愉快，她的每一世，都要为她先前的所作所为付出惨重代价——因为世界厌恶她的惑控，她会在时间的流逝中被逐渐从藏匿中弹出，而后，万物都将报复现身后的她。”
“……你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姜玉。”郑吒看着世界熔炉，一副蚌埠住的模样。换成他自己最多也不过是将詹岚再殴打一顿，更何况先前那一斧头的确也将不少怒气抹消。
“她也是受害者，而且她还是我们重要的同伴。”他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我知道。”姜玉点了点头。“但是，有些病，必须要下重手。而且我作为队长，有些事情难辞其咎。”
他将一切推入炉中。
“我会一直陪着她，直到能够确保她……回归正常。”

第十七节 三流苦情戏
时间已经不再是问题。
拥有完整心灵之光的个体，不会再因为短生种的人生观念而自我坍塌。
漫长的岁月固然可以带来智慧和阅历，但智慧和阅历本身就意味着一种变化，成长。而作为心灵完满的个体，只要愿意，那么随时都可以拒绝它。
伤疤并不会随着年龄的变化而增多。
脾气更加不会因此而变好或者变差。
这便是所谓的‘金’之不朽。不增，不减，恒我如一，除非，自己自愿地雕琢自身，抑或者受制于更加强大的力量。
——我便是这力量。
——我要将这被扭曲的一切，尽数锻打。
姜玉注视着熔炉。
世界已在炉中，而不需要等待的同伴则留在熔炉的外端。作为锻造者，调整新世界的相对运作流速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最多也就是还联结着主神，需要时刻锚定队长认证的张杰，会因感知到这过于漫长的时间流淌而相当无聊。
不过无所谓，事情变成这样，他头顶的那份锅也少不了。主神的联结自然也能够稳固他的思维构造。更何况，姜玉确信这个世界，这场失控，这一轮中洲内战，始终都在主神的规划之下。
因为詹岚的手上依旧戴着轮回者的腕表。
在撕裂圣化的白鸟时，他清晰地看见腕表以腿环的方式安置在詹岚右侧的鸟足之上——借用主神的队长权限强化未尝便不是一种破题的办法。但若是让詹岚被主神强行擢升，用粗暴的手段直接清洗掉内在的隐患。且不说她后继的成长潜力会大幅下跌，至少其它人的问题，便没那么容易解决掉。
——而且我也想亲手将这种问题处理掉。
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其实没有预想中的那样难。只要让她所坚信的事物成为她所需要挑战的对象。则终有一日，那干涉她心念的权威理论便会坍塌——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种类型的挑战其实一次就够。但若是内在的影响具备外力干涉，那自然便需要增添一点猛料。
——先从设计世界开始吧。
姜玉挥动锻锤，他并不打算——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将倩女幽魂的世界观进行额外的改造。他只是很单纯地汇集起锻炉内一切活物的潜意识，然后，将整个世界完整地复现重塑，妖魔鬼怪和兵荒马乱仍旧是这个世界的主题，毕竟，他所允诺的四方天神卫戍天穹边界，扫荡一切妖邪的世代，还在熔炉之外那未曾流动的时间线上。
山川和河流自此而林立，土地之上也等比例地复刻了人烟。豪宅庭院内部依旧是纸醉金迷，乡间荒野之中依旧是妖邪虫兽当道。
倩女幽魂依旧是倩女幽魂，但姜玉却要在等比例地复刻世界的同时，稍稍地更改一个关键的基调。
那就是将这方世界内所有有关于‘天庭’的正面传说全部抹除。然后，在填补的内容中，尽可能地彰显出天庭的冷酷和残暴。
而在那之后……
“让我看看，你在哪。”
……
詹岚死了。
第一世的詹岚，是一个从小就百病丛生的孤女。被亲生的父母抛弃，被宗族和亲戚排挤。她被赶出破屋然后跌倒在泥地上。在经历了两夜的暴雨后，病弱的躯体在潮湿的沼地中逐渐僵硬。
‘没用的东西就应当扔掉，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道理。’——当她被踢出房门时，她的家人们是这样和她告的别。她在努力挣扎了一番后，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因为‘弱者服从于强者’，这便是天庭的道理。
她能活到第二夜是因为姜玉化身的流浪儿给了她食物和御寒的破衣。当然，在第二天早上。见不得病秧子的农夫们便用石头砸死了这位龙套君，而詹岚的骨头也断掉碎裂，或许在被夜雨冻死之前，便先一步流血死去。
詹岚第二次的死了。
第二世的詹岚比第一世好一些，她是一个官宦家的女儿。虽然天生残疾，但却有怜惜她的母亲。姜玉是她的弟弟并且同样对她照顾有加。但这一次，她获取了聂小倩同款的命运。
在和父亲一起去外地上任的时候，一群流寇袭击了这支官宦人家的商旅。她看见自己的母亲被乱箭射死，弟弟拼了命地去和强盗对抗，但却被一刀斩去首级。他们临死前都喊着让她快跑哪怕她从小就有腿疾，而最终，她理所当然地在逃跑时跌倒，但却没有被流寇抓住，而是跌落到了山谷里。
死亡并不是那么快到来的命运。
她的身体被卡在一颗横生的树上，而她的双手都在跌落中折断。她流出的血和恍惚中的呻吟召来了食肉的鸟类和虫群，它们啄走了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啃食着她的血肉，她挣扎蠕动了两天两夜，才让自己从树上跌落，撞死在尖锐的山岩上方。
‘弱肉强食是自然道理，没错，弱肉强食。’——她死前的脑海中回荡着这最后的一句低语。
詹岚第三次的死了。
这一世，她是宫廷中的贵女。没有疾病，也没有先天残疾。但生下她的皇子却在夺嫡中失败，而她获得的命运则是圈禁。
她才学会识字，才享受过些许的富贵荣华。便被独自一人关进了不见天光的幽暗小院之中。四面都是十数米高的墙壁，听不见来自外界的一点声音。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以外，她什么都没有。她甚至见不到那个每天为她送饭菜，并带走生活垃圾的人。她就在一片寂静中被关了数十年，仅有的自由，便是在每次送饭时，聆听从单面开启的小窗外传来的风的声音。
姜玉便是她的狱卒，她唯一知道的，便是对方应当是男性。
而某一日，于心不忍的狱卒找到了一个机会将她释放。他带着她逃，而她对此满心欢喜——她已经规划好了自己接下来数十年的命运。无论是怎样的颠沛流离，都好过被再次关在囚牢里。
如果没有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那么她或许真的能够享受一份与众不同的人生和命运。然而现在，圈禁的小院有着过高的外墙，当它断裂跌落下来的时候，这块巨石便足以葬送她的一切期许。
她的身体被拦腰砸断，狱卒先她一步，被砸破头颅死去。
地震的范围并不大，受灾的区域仅此而已。她茫然地看着四方那被地震惊动的喧闹人群。剧痛和窒息逐渐淹没了她的身躯。
‘是我的错吗？因为我背离了我原本所应当站立的位置？因为我选择了反抗，选择了逃避？’
‘如果我没有逃，是不是……’
她想不了太多了，黑暗逐渐覆盖了她的身心。她悲叹于自己的命运，懊悔自己答应了那份邀请。然而在内心深处，终究是有一缕微弱的火焰燃起。
‘真的……是我的错吗？难道，不是这可憎的天命？’
死亡如约而至。
死亡永不止息。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她一次又一次地转生，一次又一次地悲惨死去。有时还未长大，便被乱兵掠劫。有时努力挣扎，但也一样遭遇悲惨的命运。
大多都和飞石存在联系。
她逐渐记得一些前世的事情。
她有时候会遇见一些同路人，或许叫朱雯，或许叫程啸。他们和自己一样倒霉，但他们并不会太多次地承受这种悲惨的命运——那或许是因为他们在面对悲惨的命运时起身反抗。而她却只是挣扎，并没有彻底地拒绝自己的命运。
‘这就是天命。’她想到。
‘而我是天命所憎之人。’
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之中，无形的怒火逐渐涌起。

第十八节 锐评蹩脚编剧
第一百世。
第一百次死亡。
第一百次既定的命运。
詹岚睁开眼睛——她看见了自己的死亡。
她这一次又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在乘车穿过一道山谷时，遭遇了山顶落石的攻击。
死去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自己。护送着她的镖师畏惧她那名声不怎么好的父亲。将她草草掩埋在一颗老树之下后，便四散离去。
她已死去。
但她的灵魂却还在这里。
她的灵魂被困在老树的旁边，数十年都无法脱离。
直到老树死去。
直到一个重伤的鬼怪，占据了老树的残躯。她在这一刻知道自己的灵魂被恶鬼捕获，而恶鬼要求她和其它一些被拘束来的灵魂引诱过路的行人靠近树根，好供这和老树融合的妖鬼吞噬以修补身躯。
强者支配弱者，这便是自然的理。
弱者服从强者，这便是天庭的理。
詹岚觉得自己应当接受这份命运，数十年间的幽魂岁月早已将她的棱角磨平。然而在她的内心深处，积蓄的火焰却已然无声涌起。
一些碎片浮现在她的认知里。
她看到了自己的无数次死亡，看到了自己那无数次悲惨的命运。痛苦源自于肉体上的折磨和心灵上的扭曲，源自于一次次的‘获得’和紧随而至的‘失去’。
她总是活得很惨。总是在悲惨中死去。
她总是有机会挣扎，但无论她挣扎与否，理智上她都改变不了那注定的命运。
人怎么能和天对抗呢？
螳螂要如何抵抗行进的车轮，蝼蚁要怎样逃离倾盆的暴雨？
向一个比自己远强出一百倍的存在发起进攻，怎么看都徒劳到不如顺应自己那应有的命运。
詹岚想到，她看向树妖的庞大身躯。
她只是一个战斗力低下，徒有数十年无用积累的幽灵。而树妖不止控制着她的骸骨，还有着数百年的道行法力，以及对应的斗法能力。
反抗怎么看都是蚍蜉撼树——树的确存在，而自己也只是略强于蚍蜉。而其它的幽灵已经活跃起来为了树妖的意志去工作，她若是放慢脚步，或许连平均的业绩都很难有。
‘天命……’
她轻轻握紧拳头，些许反抗的心，或许也随之沉寂。
然而在她的眼眸深处，却有着微弱的白光悄然亮起。
……
——第一百世。
姜玉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好自己的书箱和行李。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准备去破庙里落宿的书生。而接下来大致会发生的一切，也已然浮现在他的心底。
他没有编设剧本。
一切命运，都是这炉中的世界自行演变的成果。他只是加入其中，如同一个凡人一般等待着自己所将抵达的结局，并确定詹岚的命运仍在一个合理的惩戒区间里。
詹岚做错了事，理应付出代价。
但代价若是超出限度，他作为詹岚的队长可不会答应。
他无声地呼吸。
——倩女幽魂……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这里来了。女鬼和书生……没有大侠登场，或许我遭遇的是原典的剧情？
一百是一个整数。詹岚的灵魂早已完整，只不过迟迟没有苏醒。姜玉也不知道到底差了什么，以至于这最后的一点，总是踏不过去。
程啸只用了一世就克服了天庭的干涉。而朱雯则是第二世。
零点和牟刚分别是五和七。他们甚至不像是詹岚那样被世界所憎恨，先天就背负着过于凄惨的命运。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姜玉想到，但他还是向着兰若寺前进。他穿越阴气森森的树林，计算着自己接下来应当具备着的戏份以及命运。
倩女幽魂的原典是非常正统的大团圆。电影版才有人鬼两别。而如今，世界对詹岚的憎恨已然随着世代交替而逐渐平息，但既然轮回者抵达的是电影版倩女幽魂，那么哪怕没有侠客，估计复刻的也是比较悲剧的那种命运。
书生会和女鬼相识。
书生会带着女鬼逃离。
书生会被树妖杀死，而女鬼的灵魂也将在悲伤中燃尽。
这便是剧本，天命。世界的自然运作编织起了它，而他并不打算将这份天命背离。
——希望詹岚，能够早日找回自己。
姜玉继续前进。
书生的脚步踏入了破庙，他很快就找到了一间可用的房间，并将其打扫干净。按照剧本，书生要在晚上才和女鬼相见。那么接下来，大概还有一段休息用的光阴。
他的确有点想小睡一下。
他的精神很稳定，但重复工作也的确会消耗他的耐心。些许的放松或许能够有效地排解这份杂质，在这一世结束之后，下一世或许能够有所转机。
那么……闭上眼睛。
……
‘叮铃——’铃铛响动的声音。
姜玉睁开眼眸，他看见身着黑纱的美人坐在自己对面，膝上抚着长琴。
书生该有的台词从他喉中涌出，就要碰触空气。
然而下一刻……
——我本没有理由睡去。
“……什么时候醒的？”
四周的空间中充斥着‘天启’的圣化效应。整座兰若寺，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成为了詹岚的领域。他在此期间的小睡只能是出于心灵干涉的原因，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内心的确没有什么防备，而眼前的詹岚也不再有任何敌意。
“你走进兰若寺的时候。”詹岚的手指划过琴弦，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颤音。琴的材质是古树的木，那头在剧本中占据重要位置的树妖，已然拥有了崭新的待遇。
“行险一搏，火中取栗。我杀死了树妖，我便苏醒。”说得简单，过程想必不容易。但是现在，细节已然无需在意。
“……所以你知道发生什么了？”
“嗯，我知道。”詹岚漫不经心地调着音。“精神力者需要时刻备份并检索自身的记忆，而基于主神道具的记录无疑具备充足的权威性。我在走进倩女幽魂世界时，就意识到我的过去产生了扭曲。天庭的理念被植入了我过去，且作为精神力者，我在这种情况下还具备某种特殊性。”
“……解决了？”——百世轮回，必有原因。
然而詹岚却并不直接回应。
“你参与的这些剧本中存在一个很大的破绽，这让它们……跌落到了连三流都不足的领域。这一百世的轮回中，我对我自身的姿色姑且还有一点自信。然而当我审视过去，却发现我居然没有一世涉及情感领域的纠缠，甚至直到现在，我都还维持着处子之身的状态。”
“……我必须确定有些事情不会过线。”姜玉下意识环顾四周，他觉得自己或许有必要撤退逃离。
然而已经来不及。
“我懂，大男子主义而已。”詹岚的手指，已然搭上了他的脖颈。
四目因此而相对，一方飘忽，一方充斥决意。
“但你让我的轮回人生，变成了不入流的劣质戏剧。而作为文学创作者，我完全无法忍受这种事情。”
她的眼眸逐渐靠近。
“在结束这一切之前，你得赔我一百件男主角该做的事才行。”

第十九节 战后残局
姜玉必须承认，调整炉中世界的时间流速差是一件愚蠢的事。
姜玉同时还得承认，过于专注地构造世界，以至于消耗过大这件事，同样愚蠢。
好吧，以上均为自欺欺人——他姜某人还没有菜鸡到这种基本功都抛诸脑后的程度。只不过有时候嘛，男人是不能够在挑战面前逃避的。哪怕代价是精疲力尽，形神枯竭，耗费大量的精元气血乃至于寿命，眼前的战场也必须跨越。
反正他的寿命已然随着基因的可修正而归类于无限，完整的心灵之光也不需要考虑衰竭。
那么……
战。（意义不明特写）
过程虽然非常辛苦而且艰险，但总之，他抵达了胜利的终点。
对，在补完一百世的男主角应当做的事后，他赢得了胜利，或者说暂时的休战——他毫不怀疑，以自己和当前对手的生命层次和力量境界足以将这场战争推演到这方世界运作的尽头。但是嘛……兴致这种东西，也总归是有高峰低谷。
所以……
“胜利和休战等价。”
姜玉走出兰若寺，步履刻意地表现得有些蹒跚。身后那半开半合的门扉似乎像是在朝他招手，挑衅。但他绝对不会有半步靠近。
破庙门口的石块已经爬满青苔，门前的幼芽已然长成大树。离开荒野，兰若寺附近的小镇已然由破败转为繁华——他还记得他在离开那里之前在城镇门口的年轻匠师手中买了一把纸伞，而如今旧地重游，匠师已然垂垂老去，匠师的徒子徒孙都将路边小摊开成了兴旺的商店铺面。
年迈的匠师老态龙钟地眯着眼睛，他自然认不出姜玉这个数十年未见的故旧容颜——四十年？抑或者是五十年？长生种的时间观念已然模糊，而老人最终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便在靠椅上沉沉睡去。
应当是四十二年——这场战争有着能够和‘一百世’规格对应的漫长时间。
时间流逝得真快。
但就和前面的九十九世一样，姜玉并不觉得它们漫长，也没让它们对自己造成任何改变。无论是单纯的享乐还是红尘阅历都已经无法影响到他。他当前的心智运作和精神状态和在展开世界锻炉时一般无二，没有任何的改变。
——这个世界的问题，已经差不多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世界七。
姜玉找了一个茶楼，随便点了一些普通的食物。他还是像很久以前一样喜欢一边吃东西一边思考或者商议问题。而接下来的每一步，对于中洲队而言都是关键。
琴声响了起来，茶楼的乐师在不知不觉间变转成为詹岚的模样。她弹奏的水平并不高，而她也并不打算将这份技艺精进到超凡入圣的境界。
“我们暂时还不能复活楚轩——至少在这个世界结束前不行。”
詹岚和他共享过情报——当詹岚推开枉死城门扉时，她的眼眸之中没有窥见到任何姜玉或者郑吒的过往记忆。这有可能是因为主神为她做了屏蔽，因为死亡世界中的那些经历，一旦结合姜玉脑海中的认知。就会变得非常重量级。
银之蛇。
这个多元宇宙，是窃取多元本源作为自身晋升资粮的银之蛇胜出的宇宙。而姜玉既然被从某个知晓原典剧本的外多元送到了这里，那么和银之蛇为敌，便是他理所应当需要背负的天职。他无法逃避，他也不打算从这份职责中逃避。
但在直面这份职责之前，同伴们最好还是不要知晓太多和这有关的秘密。因为秘密具备重量，足以压垮他们那在当下还只能够归类于稚嫩范畴的双肩。
但是楚轩……或许和其它人有所差别。因为他和银之蛇必然存在某种渊源。
虽然姜玉没有理由，也找不到痕迹。但就现实而言，他很难说服自己，楚轩在世界六的死亡属于完全程度的巧合——因为那个男人长眠的时间，正好避开了天庭修改多元运作逻辑的节点，那么，复活他之前，自己最起码也得准备万全。
“所以你的意思是先回归，然后再来复活他？”郑吒的形体出现在茶楼对面。他毫不客气地抓起桌上的熟牛肉大口吞咽。“……你让我等了好久啊，姜玉。维持世界锻炉很无聊的。”
他的用词很小心，尽可能地不去挑起詹岚的情绪。哪怕从琴声中他可以清晰地分辨出詹岚此刻的放松和愉悦。
他的感知化作眼眸，小小地瞟了詹岚一眼——振动的一根琴弦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波刃。切碎了他这番有意识搞出来的挤眉弄眼。
“对。”姜玉点了点头。“我一个人回来，而在那之前，队长权限不可或缺。”
“看来你想要一个和楚轩说悄悄话的时间。”郑吒又给自己塞了一块牛肉。“事先说好，你要是在这里弄砸了，可没人会来救你——至少我不会。”
“你死我都不会死。”姜玉夹起一块排骨。“别忘了我们在死亡世界中的丰富经历。一场足够安静的对话是十足必要的。我会很快复活楚轩，然后，我会带着他和樱空一起回来。”
“所以你的打算是现在就去复活李帅西？”
“李帅西的事交给楚轩。”姜玉摇了摇头。“一直都是楚轩在负责和李帅西相关的事。而且……”如果楚轩在世界六的死去是有意为之，那先于他一步，或者说在他规划下死去的李帅西，说不定也有其它的安排甚至使命。
他的话没有说尽。
但是郑吒已然能够理解。
李帅西的确是中洲队的一员，但他却长期地游离在中洲队外边。哪怕世界四结束后他表现出了某种独立的倾向，但世界五却足以证明，他依旧是一支供楚轩驱动掌握的力量。
“那就交给楚轩。”郑吒表示同意。他对死亡世界中发生的一切，都闭口不言。
“然后呢？”
“然后我们备战下一个世界。”姜玉回答：“轮回世界正在改变。我们所遭遇的这一切便是明证，而我觉得我们不是唯一特殊的那批人员。”
“下一场，大概又是团战。而且这场团战应当会比较特殊，我们需要对此保持慎重。开发一些故旧的世界势在必行。并且还要足够深入其中。”
神鬼传奇，圣人宝库。哪怕那里面没有免费午餐可用，在复活楚轩之后，团队内有了复数四中的中洲队也足够资格将其发掘。
用以确保在面对恶魔队时不被突如其来的变数或者临场爆种殴打至吃瘪。
郑吒偏过头去看了詹岚一眼。
“我听说詹岚开发了死神来了的世界？”
“那个世界现在暂时不方便出入。”詹岚停下演奏的手，回答。“我在里面待的时间太长了，它的力量能级已然提升到了某个限度。如果你打算回去，最好征求一下张杰的意见。或者咨询楚轩。”
“嗨嗨嗨，终于谈到我了是吧。”张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靠着茶楼上的梁柱。一脸的无聊以及抱怨。“虽说这件事上我也的确有点责任，但让我在枉死城门口坐几千年的牢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你看上去不像是坐牢坐到生无可恋。”姜玉看了他一眼，而后者耸了耸肩。
“摸鱼可是打工人的职业技能，但你要是再拖个一两千年，我也没那么多闲情逸致继续消遣。”他叹了口气，然后又立刻打起了精神。“总之，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是吧。那么……”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
“我离职手续的最后步骤，这个你们争来争去整了好几个世界的队长权限，这回也终于到了换手的时候？”
“嗯。”时候到了。
姜玉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是时候，结束这个世界了。”

第二十节 离职，权限，以及回归
轮回者们走出了熔炉。
世界被雕琢成了应有的样貌。
姜玉许诺给这方世界的和平和富饶终究到来。繁华和兴旺装点着这重塑完毕后的地与天。
程啸朱雯等人也已治愈，但他们依旧昏睡。有些不好治疗的隐患要交给主神的全身修复来解决。而在世界锻造者的意志之下，这方天地，很快就迎来了一个月食之夜。
被授予‘仙’之位业，但还没有来得及成长发育的剧情主角们，在不知不觉中齐聚在没有发生地理位置改变的皇城里边。
那么，万事俱备。
姜玉拿起被打回原型的普渡慈航，张口一吐，一道拆解万物的心之光辉，便笼罩在这条积年的老蜈蚣精上边。
没有意外，没有变量。
这只早就只剩一口气的蜈蚣精以原子为单位完全崩解。而这一场主线任务，也就此抵达终点。
时间停了下来。
“终于……”张杰悠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眼眸中填充起金色的光彩。那是属于主神的肃穆庄严，他所拥有的引导者权限的最后一次显现。
他看向姜玉，满是卸下重担的轻松惬意。主神没有在‘离职’这一条上打任何折扣。而属于轮回者的腕表，也依旧留在他的手腕上边。
“上一次目睹这幅光景，还是在猛鬼街。”金色的光末从他的指尖流出，化作涌动的溪流。“而我直到现在都以为自己在做梦……梦见眼前的一切皆为虚假。我依旧还在猛鬼街的世界，而弗莱迪还在我的内心里面。”
他看向四周。四周的万物在停滞的时光中褪去色彩。万般繁华，只剩灰白。
“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弗莱迪。如果你想要取我性命，这便是最后一个节点。”
姜玉默默地看着这货发癫。
“如果我是弗莱迪。”他说。“我会等你结束掉这一切，回到主神空间，然后再告诉你，一切皆是梦幻泡影。你还在噩梦里面。”
“但你不是弗莱迪。”张杰移回了视线。“我知道你不是。我也知道，它早已完全毁灭。”
“……我该恭喜你度过心魔吗？”
“还没有。”张杰摇了摇头。“这最多算是补全心灵漏洞，还算不上心魔。我的契机并不在这里，不过至少，我现在应当能够承载起S级的强化，我应该……也很快抵达四阶。”
“主神对员工的临别礼物？”
“托你的福。”张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主神的确又放宽了一些。但关键还是你铸造的熔炉世界。那几千年的枯坐对我而言并非一无所获。虽然绝大部分的时光都被主神的威权所覆盖。但我自己，也算是有所明悟。”
金色的光辉轻轻飘动着，似乎是提醒，似乎是催促。
而他便也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次地代理了主神的威严。
“轮回者姜玉。”他问。“你是否愿意接受这份职责，成为中洲队的队长？”
“我愿意。”姜玉点头。
“轮回者姜玉。”他再问。“你是否愿意继续停留在中洲队，抑或者，前往只有队长权限持有者才可抵达的天神队中？”
“我留在中洲队。”姜玉再度点头。“我不去天神。”
“很好。”代理人的眼眸中流露出满意的光，这份辉光源自主神，而非张杰的思想。而那无数的金辉碎屑也在姜玉的面前汇集，集中，构筑成一枚球体的形状。
“你已经不再需要这份强化了。但规则就是规则，这份强化，理应归你掌控。然而凡事总有例外，你的身上，携带着足以变更其使用模式的砝码。”
姜玉的口袋中，一枚银色的物件闪烁辉光。
那是一片鳞。
蛇之银鳞。
它从被姜玉和郑吒合力斩杀的死亡世界幕后之蛇身上跌落，它无疑代表着一位至上者的崇高力量。
球体融入了它，银色的蛇鳞，逐渐被染成金黄。属于主神的力量渗入了它，并将这片蛇鳞，改造成一件无害的资粮。
这将是在整个多元宇宙都排的上号的顶尖材料。它足以让一块凡铁蜕变成为灵宝。
蛇鳞落到了姜玉手上，他已然想明白了应当怎样去使用它。
而最后，一枚无形的权杖，也被主神的代理交付到他手上。
“去履行你的职责吧。”代理人郑重地看着他，眼眸中的金色辉煌，逐渐回转成凡人的模样。
主神的意志离去了。
而这方世界，也终于抵达了终末时光。
……
——【结算中】
——【完成主线任务，确保宁采臣，知秋一叶，傅清风，傅月池等四人存活并抵达国都。并于月食之夜击杀国师——获得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2500点。】
——【完成支线任务，重塑倩女幽魂世界，终结妖魔乱世——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5000点。】
——【轮回者姜玉，现有B，C级支线剧情各1个，奖励点数7500点。】
寒酸。
非常寒酸。
虽然维系世界意外地有所收获，但很显然，拯救阿尔达和拯救倩女幽魂，两者之间的难度对比完全不能够等同。前者拼了老命，后者轻轻松松。若非中洲队的评级下降以至于刷分变得便利。说不定收益还要因此而更低许多。
那么……
“主神，全体修复。奖励点数从我这里扣。”
——【已受理，轮回者姜玉，支付奖励点数735点。】
花费出乎预料地少。
自那熟悉的光球上方，复数的修复光柱随即垂落。某些因为姜玉动手太过粗暴的内在伤损被主神的辉光治愈修补。而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脚尖触碰地面。
熟悉的纯白大地让人安心满足。
光柱的总数是八，自己，郑吒，詹岚，程啸，朱雯，牟刚，零点——张杰也包括其中。当他的双脚触碰到地面时，他显露出了宛若隔世一般的恍惚。
“终于……”他发出呢喃的感叹。
一个娇俏的哭泣身影猛地扑进他的怀里，那被称作娜儿的少女，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情绪流露。
张杰在这一刻甚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去吧。”姜玉挥了挥手。
“一切就按照老规矩来，休息一天。二十四小时之后，我们再到这里汇聚，集中。研究接下来应当怎样走出下一步。”
他自己也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做。
他要锻造蛇鳞，为折返倩女幽魂做好准备。
他要带回楚轩，还有同样沉浸在死亡深处的赵樱空。
以及，他要尝试一下，队长权限的功用。
——主神。
他在心中诉说。
——告诉我，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队长权限已确认……】
——【中洲队下一世界，为生化危机二世界。该世界将具备团战属性。】
——【复数轮回小队将参与其中。】
世界没错。
但主神没有确定应当参与的团战队伍。
看来，比起世界六的中洲队。主神的其它轮回小队，情况或许还要恶劣许多。
第十一卷 法老与众神

第一节 自作孽，不可活
“……我需要一个高级一点的锻造炉。”
姜玉注视着眼前这枚花费了大量时间，但最终也就是边缘变得光滑了一点的蛇之鳞，心中有着微弱的挫败感无声显现。
搞不定。
姜玉一直都以为自己作为最好的工匠，锻造炉什么的手搓一个就好——他在之前一直都这么做，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再坚固昂贵的材料都敌不过构筑之力的拆解，更遑论升级之后的天规光辉。
现在他知道错了。
以前干得如此顺利，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手中一直没能够拿到足够珍奇的材料。秘银精金什么的说到底也不过是有魔宇宙中看似稀少，但实际单个完整世界储量以百万吨计的量产物件。不像是自己手中的这枚蛇之银鳞，它的起源和总量都十足高贵，并且稀缺。
在个人空间里锻造它，是做不到的了——哪怕自己再度手搓一个熔炉宇宙，将时间轴尽可能地拉长延伸也没可能做到。边缘的光滑只是表象，真正的进度难以用水磨工夫来补全。而作为最优秀的工匠，姜玉确信锻造炉便是自己当下最需要的物件。
——只能寄希望于圣人宝库了么。
姜玉不确定宝库中有没有自己所需要的锻炉。但他觉得自己应当遇得到——至少有概率遇到。因为他记得在原典世界线中，中洲队对神鬼圣人宝库的探索以些微的收获结束。除了拿到东皇钟，修真晶石，和意味不明的造化玉碟以外，其它所有的宝藏和容纳它们的悬空楼阁一起坠入了岩浆之中，再难寻出。
这挺不合理的。
区区岩浆，怎么看都不可能抵挡原典中在那时候已然碰触到四阶中段的郑吒——他大可顶着区区一千度不到的岩浆把所有宝藏全部捞走，甚至直接扛着悬空楼阁飞起来，连一片地板都不残留。
但他没有那么做。
如果非要套入一个合理的逻辑，那就是那片岩浆，甚至那一整片空间都并非凡物。哪怕是四阶中段的轮回者都难以在内部长久存续，所以他们才不得不随便抓点有价值的东西便立刻遁走。
姜玉觉得这个解释比较合适——至少比‘除了那三样以外，其它所有东西都是被下了记号的陷阱’这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猜想靠谱。而若是建立在这一逻辑之上，那么姜玉或许便可以在那里找到自己所需要的那架锻炉。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蛇之银……现在应该是金鳞。虽然目前的锻造还没有成果，但至少成功地验证了些许这件奇物的功用。它已然被证实能够有效阻断自身这在心灵之光中也应该算是上等的‘天规’。至于郑吒的‘戾炎’，也早就在尝试中证明了它的没有效用。
能够抵御心灵之光的材质，自然可以制成抵御心灵之光的甲胄。
能够阻隔心灵之光的原料，或许也可制出能够针对，击破心灵之光的武装。它的作用范畴或许并不仅仅局限于四中，四高。在比较乐观的猜想下，它说不定还可以更进一步。
“先天之物……么。”
比后天灵宝更加高级的，自然便是先天灵宝。先天便是优先于‘天’的规则，是圣人等级的强者用以相互碰撞的不朽奇物……不过说到底这玩意的效用也未必就有多高。毕竟遗迹中的东皇钟，似乎也就是这个等级的器物。
姜玉陷入沉思。
他收起蛇鳞，决定暂时不去考虑这件琐事。自己总归是能够找到方式将它成功锻造，实在不行，多攒点钱从主神那里购买服务。
他觉得现在的主神应当还是很开明的……大概。
“阿玉，要准备出发了吗？”霞温柔地贴在他身后，她不会在他的失败上多说。
“嗯。”姜玉看了一下时间表。
虽然锻造基本上是失败了，但锻造本身至少也起到了消耗了时间的功用。现在距离自己约定好的二十四小时已经只剩下几刻钟，倒是将自己的麻烦抹去了挺多。
酒色伤生，酒他基本不喝，色也得戒戒比较好。
十六小时前詹岚和影的贸然来访实在是让他感到忧伤，而在那之后安抚有了小脾气的霞，也确实是一场过于艰难的战斗……能够调整时间流速的熔炉宇宙真是一个坏东西。好在，他还有锻造蛇鳞这个货真价实的借口可用。
得快点跑路，这地方不能多留。
单挑什么的难度不大，一对二也勉强可以接受。但四方会谈……堪称恐怖。毕竟当体力和精神都充裕到再怎么消耗也赶不上回复速度的时候，要考验的便是创意，以及花样翻新的技术。
太可怕了。
姜玉都不想回想它。
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当初和赵樱空那样过于快捷的‘水到渠成’是否有些过于唐突。然而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么无论是怎样的苦头，都只能够自己默默承受。
自作孽，不可活——再怎么压力山大，自己也必须在复活完楚轩之后，便顺便带回赵樱空。
——还好我没去招惹朱雯……
姜玉想到。他自然看得出朱雯在早期对自己表现出的那种依赖感，并且知晓自己当初到底处于一个多么容易得手的位置上。他现在万分庆幸自己和朱雯只是关系比较好的队友，虽然稍稍有些逾越，但终究是没有踏出那关键的几步。
女人太可怕了，尤其是那种力量境界和自己相当，乃至相近的女人。
真希望接下来能够有一段比较轻松的时间，最好从头到尾都只有锻造，和正经的战斗。
或许找个方式去参加埃及诸神的神战也不错？
姜玉思考，他向着个人空间的门扉迈出脚步。霞最好的一点就是贴心，绝对不会在他脑壳剧痛的时候来给他增加负担——除非他乐在其中。
那么……
踏出门扉。
姜玉眨了眨眼睛，他有点想扭头直接回去待到二十四小时的最后一秒钟。
“我很可怕吗？”詹岚托着腮，靠在会议桌的旁边。她用的是自己原本的身躯，而影安静地侍立在她的身后。
“是的，很可怕。”姜玉觉得自己最好不要保持礼貌。“如果你决定和我一起去，那就更可怕了。”
“因为你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我，然后又会因为这份‘拒绝’，而愿意接下我所开出的‘补偿’？”詹岚轻轻歪了歪脑袋，视线轻飘飘地划过。
“……好女人一般不会让人为难。”姜玉木着脸，走向主神光球时，稍微绕了一点远路。
“可我是坏女人。”詹岚举起影给她准备的茶杯，在水面上轻轻吹了一口。“我做了很多坏事，而且我还没有怎么被惩处……”
“我觉得惩处得已经够了。”
“是吗，你觉得。”詹岚的视线具备某种黏着性，内中蕴含着一些……令人不安的味道。“那么你就这么觉得好了，快去快回吧，我很久没见樱空妹妹了。等她回来，我还要请她喝茶呢。”
但愿她说的真的是喝茶。
不管是不是，反正姜玉就当是了——他努力地不偏转视线盯着前方，在向着光球正下方迈出大步的时候，他分明感知到身后的霞正捂着嘴笑。
是了……只要在广场上，传送点在哪都无所谓。根本没有走到光球下方的必要。
姜玉的面色略有扭曲。
但最终，他没有多说更多的话。只是向詹岚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
或许他连手都不该挥这一下。
——主神！兑换回返倩女幽魂世界！
——三……十天！马上就要！
在呼唤主神传送的时候，姜玉的内心，充斥着某种气急败坏的味道。
他已有预感，当他顺畅回归之时，绝对没有什么好日子等着他。
毕竟，休息时间，还有九天那样漫长。

第二节 这假卡突出一个超模
传送开始，结束。
再度踏足于那座无名小镇的时候，姜玉的心情却是已然完全不一样。上一次他来到这里时，满是愉快和放松。然而这一次，他感觉自己恨不得世界立刻爆炸。
‘咯喇——！’
雷霆炸响，万里夜空顿时阴云密布。猫狗牲畜不安地鸣叫奔逃，人们心惊胆战地看向四面八方。
好吧，作为世界锻造者，作为这方位面的大天尊。脑袋里的确不能真的有世界爆炸的想法——姜玉面色扭曲，然后降格为抽搐，而最后，他只是无声地叹息了一下。
自己找的。
自作孽，不可活。哪怕自己便是此界之天，也不可恕。
世界锻造者停下了脑海中的危险念头。
于是云消雾散，万里晴空。受惊吓的人们一头雾水地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之中，那些可怜的小动物也继续吵吵闹闹，嬉戏争斗。
他还在那座茶楼上——熔炉世界覆盖了现实，万物在悄无声息之间抵达姜玉应许的步骤。他的回归和他湮灭普渡慈航之间估计只差了几秒钟。柔和的月光洒落下来，他面前的茶水和食物还保持着适宜用餐的新鲜和温度。
——死猩猩，抢了我那么多牛肉。
很无聊的迁怒，但至少迁怒无辜的郑吒不会引发这方天地的万物变动。他狠狠地将桌上所有的牛肉和排骨还有各色荤素菜一扫而空，霞给他斟了一壶茶，喝完之后，心中的纠结总算是消褪了许多。
情绪的变化非常细致，这套凡人的情绪面具，看起来用得还算不错。
姜玉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将上次离开时没有留下的饭钱放在桌边——这是一个尝试，一个顺手为之的定位。留下因缘，自己果然被引导到这个时候。
放松的时间终究是结束了，自己不该在凡俗的喜怒哀乐上享受太多。现在的姜玉是中洲队的队长，有得是责任需要背负。
于是，凡尘褪去。消遣的成分结束，神祇的意志再度抵达躯壳之中。他从眼前的桌边起身，迈出一步，便已然抵达枉死城的安置处。
霞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无论他到底是什么。她都始终跟随着他的脚步。
而枉死城已然在姜玉的眼中。
他向前，朝着门扉，伸出了推门的手。
复活死者，需要支付代价。这代价可以依靠主神，用轮回资源来承受。抑或者，自己亲自，将对应的价码付出。
詹岚基本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因为代价已然由黑山老妖用死亡来支付。而当姜玉推开门扉的时候，对应的筹码便也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一段旅程，一场历险。若是想要将死者带回人世，那死者的死亡，便由生者来承受。
“诸神之怒同款。”姜玉摇了摇头。
而下一刻，他已然抵达他所呼唤之名讳的历史深处。
“楚轩。”他说。
……
映入眼眸之中的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罐，一个新生的婴儿悬浮其中，无声地睁开眼眸。在罐体外边，无数穿着白大褂的研究者大声欢呼——龙隐强化人项目在这一刻大获成功。而眼前便是最为优秀的成果。
“楚博士，恭喜！”
“楚博士，给他起一个名字吧。”
“对啊，您在这个项目上付出了多少精力，您来起名字吧。”
年轻的研究员环绕着项目的主官送上祝福。有些真心实意，有些则更加期望着上进。罐体中的婴孩有着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他的视线从眼前的每一个个体身上扫过。
包括姜玉。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项目主管注视着罐中的婴孩，神色中有着释然，以及期盼。
“嗯。”他说：“那么，用我的姓，你……就叫楚轩吧。”
楚轩因此而成为了楚轩，他获得了人类的身份，并作为他们的一员加入其中。
他学得很快，说话是他掌握最慢的一项技术。因为婴孩说话需要内在的器官发育成长，而他的智慧不会让他在有可能造成器质伤损的前提下，过早地将第一句话说出。
他在开口说第一句话之前便已然掌握了十数种不同类型的语言。当识字的教材被放到他面前时，他已然透过电脑屏幕明白了这个基地应当如何运作——他并未对自己的天份有任何遮掩，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一切才能尽数释出。
研究者们的目光从惊叹到震慑，从震慑到恐惧。
那是凡物对不可控的超凡之物所抱有的恐惧，因为知晓自身的渺小与浅薄，才憎恨完美者的深邃和无瑕。
基地中逐渐有了流言。不少研究者开始担忧男孩的危险。因为强者理应支配弱者，那么，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有些人打算做些什么。
这些人的打算被楚博士尽数挡在身后。在他眼中，楚轩是他最完美的作品，也是他理念的继承。他没有血缘上的子嗣，那么这位由他一手创造出来的男孩，便理应继承他的所有。
但有些事他终究没法一个人去做。
“楚轩。”于是有一天，他说：“想去看星星吗？”
“星星？”年幼时的楚轩，抬起疑惑的眼眸。
“是的，基地外面的星星。和你记忆中的那种不同，有些事物总要亲眼目睹才能够体会到它的浩瀚和美丽……走吧，和我一起去看星星。今天是一个好天气，正好，能够看见群星如何拱卫天庭。”
时间凝固了。
凝固的或许是记忆，或许是过去。
动手的是姜玉，而静止中的楚轩，慢慢地朝他移转眼眸。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能够做得到呢。”姜玉摇了摇头，发生在楚轩身上的事，无论怎样，都不值得为此而惊叹困惑。“到头来，你祛除自身干涉的方法，还得是我。”
“结果可以就行，过程并非不可或缺。”幼年的楚轩推了推自己的眉心，他的动作伴随着一架突兀出现在他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我的确有所规划，但眼下这种情况显然是我也不怎么愿意看到的那种。且你看上去已经抵达了四阶中段，看来主神现在略有急迫。”
“差不多吧。”姜玉点了点头。“就我个人的感觉而言，现在应该已经是兵临城下了。对方有一眼望不到边的精锐大军，而我们这里甚至凑不出给空城计弹琴的两个小童。”
“不要小看主神的积累。”楚轩轻轻摇了摇头。“或许弱势，但绝非没有挣扎的余地。轮回世界的每一届都会在产生四阶高段的轮回者后推动终战。胜出者会留下，而现在很难说到底过了多少轮。主神手中储备的四阶高段，甚至临圣，又有多少数目。”
他的视线看向四周。
“这里是一个很好的情报交换场合，在我必须离开这里之前。我猜你有很多情报要和我说。”

第三节 前中洲队
姜玉说了很多情报。
很多很多很多。
包括死亡世界，包括天庭，包括银之蛇，包括……他觉得有必要告知楚轩的一切。
智者应当知晓情报。既然选择了信任，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
而在他讲述的过程中，楚轩偶尔会开口提问，探究某个细节上的关键点位。偶尔会说出一些非常可怕的猜想，然后又在后续的情报验证中否定掉。
姜玉不知道他从自己的情报中明白了多少。
但就目前情况来看，局势似乎还在楚轩能够接受的范围之下。
而当讲述结束之后，智者便开始思考。
姜玉第一次看见楚轩进行如此漫长的思考——从记忆中的孩童成长到少年，又从少年成长到青年。姜玉没有刻意地去观测楚轩的记忆，毕竟他就算知道了一些秘密，也没有运用它们的技巧。
“我大概明白了。”楚轩的思考在漫长的时间流逝后得出了解答。“你们在死亡世界中的行动是天庭修改过去，也就是你所说的大规模源世界线干涉的起因。你们是因，修改是果。而你们之所以会在死亡世界中有所作为，都是出自于主神的规则和判断。”
“这是一场战争——而主神实际上才是开战的那一方。主神不应当不知晓天庭的战争手段，那么基于以上依据，在银之蛇大概率无暇他顾的情况下，天庭只是作为傀儡舞台上的角色做出了应激式的行动。它们有九成以上概率并不知晓主动权依旧掌握在主神手上，而剩余的半成，则是它们就算知晓了主神的立场也依旧推动了这一轮战场。”
“天庭并不齐心。”楚轩推了推眼镜。“并非所有的圣人都对自己身为傀儡的身份毫无觉察。而这些知情者想来并不怎么甘愿受银之蛇随意使用消耗。而至于到底是哪一边更加倾向于我们，哪一边又是绝对的敌对立场。想来在接下来的两个圣人宝库中，都能够获取对应的情报。”
“……两个？”姜玉歪了歪头，他立刻就想到。“你是说，大西洲队的那些……？”
“嗯。”楚轩推了推眼镜。“按照你从詹岚那里获得的情报，魔戒世界观已经随着你的重塑而完成了再造。但你有没有发现，你其实也再造了倩女幽魂，并且主神完全没有阻止，或者提醒你的想法。且在一切结束之后，你依旧能够回到倩女幽魂这个世界上。”
姜玉，眨了眨眼睛。
“呃……我以为我在最后一世复刻了倩女幽魂的要素，所以才……”他有点后怕，一点点。
“凡人的愚钝。”楚轩摇了摇头。“回想一下你的记忆吧，最后一世的剧本你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程度的干涉，但是世界却自然地运转成了倩女幽魂剧本的模样——是主神帮你复现了剧本，让这个世界依旧作为‘倩女幽魂2’世界而存在。那么，你再想想纳尼亚。”
“我重塑了世界？”
“你像阿斯兰一样，塑造了一个世界。并且，宣示了另一个世界的终点。”楚轩更正。“魔戒世界观将因此而变转。而你所拥有的队长权限将是一个重要的凭证，拿上它，然后向主神要求强行回归被封闭的上上个世界而非指定‘魔戒’或者‘纳尼亚’世界。我有八成把握你能够获得一个预料之外的收获。”
楚轩是一个赌性很重的人。
他总是五成概率就赌，而且总是能赢。而他既然说了八成，那想来除了没有直接明确的证据以外，一切都已然是板上钉钉。
“所以……我们能够获得两个圣人宝库？”
“准确来说，是有开发两个圣人宝库的机会。不过大西洲的那座宝库想来要比神鬼传奇里的这一座更加危险一些——当然，神鬼传奇的这一座也必然充斥艰险。”
姜玉觉得自己现在大概还是能够单挑干死那个初号‘神’的。
不止是他自己，郑吒肯定也没问题，甚至效率说不定还更高一些。然而寻思一番，原典的神鬼传奇里也没有埃及诸神这种东西，那……或许真的会有点问题。
“要去和赛特算总账？”他还记得昔日在赛特掌上，神前演武的那一幕。若非有荷鲁斯站台，那一战真的会非常凶险。
“只有赛特是最好的可能。”楚轩摇了摇头。“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主神的历届冠军。它们之中定然不缺乏四高，乃至强大的临圣。而神鬼传奇世界作为被主神支配掌控的宝藏世界，内中的看守者想来便是其中之一。”
荷鲁斯，整个世界观内最强大的神。它对于中洲队的善意比预想中来的更加容易。而它的看守身份，也很早就得以纳入到成功率很高的猜测中去。
它本应是主神侧阵营的轮回者助力。但是现在……
“源世界线干涉。”楚轩做出总结。“无论看守宝库的到底是它，还是阿努比斯。作为最接近宝藏的个体理所应当的最容易被宝藏内的力量所干涉。放在往常，这点干涉无关紧要，就像郑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因为恶魔战斧而性情大变，但在源世界线干涉下，自身的起源被篡改，扭曲，守护者的立场自然很容易就会因此而产生些许偏移。”
“最好的情况，是它抵挡住了扭曲。我们只需要对付赛特，还可以获得埃及诸神的助力。稍微糟糕一点的情况，我们要面对立场偏移的宝库看守者，诸神依旧能够成为助力，但估计没有太多余力。”
“而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们一下场，就得单挑整个埃及神庭。”姜玉揉了揉太阳穴。“甚至还有可能要同时应对来自天庭的敌方援军？”
“是。但可能性极其微小。”楚轩伸出手，他的掌中漂浮着整个埃及。“主神依旧拥有战略主动权是我们可以确定的情报。在此前提下，这场宝库探索依旧会是一场主神注视下的试炼。我们真正需要应对的挑战在生化二，等遗迹探索结束之后，我们可以视情况提前布局。”
生化二，姜玉过去的梦魇。
至于现在嘛，他觉得自己大概能够比较轻松的赢。
“……看来我们又得面对一个和原典全然无关的剧本了。”姜玉表示肯定。“无论是神鬼传奇，还是生化危机二……我依稀还记得，在我们离开神鬼传奇世界前，那位古埃及的公主和我们有一个下次再见的复仇约定。”
安玛奈特，赛特的新娘……很难想象她如果真的过来复仇，在见到如今的中洲队时会表露出一副怎样的面貌。
或许会痛哭流涕？
“你有这个自觉，很好。这场遗迹宝库之行，不会像是你所知晓的‘原典’一般只是普通地打败一个四阶中段的怪物就行。”楚轩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他的记忆已然行进到接近主神的选召。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甚至将眉头稍稍皱起，四周的环境随即抿去，那像是挡上一层滤镜一般，一切都变得暧昧不清。
他想保密。
而姜玉觉得他很快就会解释为什么要保密。
“詹岚的事情我听说了。”他的介入点比较清新。“做得很好，无论是你，还是她。”
“你指的是？”
“新人。”楚轩回答。“天庭的干涉会产生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舍弃……为新人重新安排一个去处是正确的，因为他们已然变得不再可靠。一支力量正在我们的现实世界中蔓延，而接下来所有出现在轮回世界中的新人，都有可能是他们的延伸。”
“天庭？”姜玉皱眉，他记得楚轩刚刚才说了主神占据着主动权。
“不是天庭，还不是。”楚轩回应，他说出的解释，姜玉始料未及。
“是前中洲队。”

第四节 版本更新中……
前中洲……队？
姜玉没想到这个词，甚至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势力。他知道现实世界水很深，但他也知晓现实世界突出一个风平浪静。
然而，一切本就有迹可循。
赵家的无名刺客，那份恰到好处出现的，可以量产四阶……根据某不可靠小道消息甚至能够催生出临圣的究极生化资料。以及……能够塑造出楚轩的龙隐。中洲对轮回者这种生物的微妙熟悉，乃至于程家的蛊术内功，这完整的修炼路径和与之对应的，那和姜玉记忆中的无魔地球没有什么差异的历史背景。
只需要稍微联想一下就知道，每一届轮回，回归的只有胜者。而胜者有着至少四高的力量层级。
那么，现实世界那过深的水，想来，也正对应着一支轮回小队的退役势力。
前中洲队，从已知的各种情报数据来看，那些突兀地加入到现实世界历史中的超自然力量，基本是完全地偏向于东方系——中洲吃下了这份天降馅饼中的绝大部分丰厚区，只留下一些边角残渣给西方世界来稍作追赶，但全面的胜利早已注定。
“上一届的胜者。”姜玉的嘴角略微抽搐。“从轮回世界中退役，并且遵循主神或许制定了的某条规则，没有对现实世界大肆改易的轮回小队。而现在，他们有可能因源世界线的修正而产生异心，就像是遗迹里的守护者们……大家的家人，我记得他们都还在那里。”
“这点倒不需要担心。”楚轩摇了摇头。“主神依旧支配着现实世界。那过于严苛的，禁止在现实世界使用能力的规律必然对退役者同样适用，并且更加严厉。我做过安排，这方面不会出现意外，而我们的前辈也未必会叛变，最多也就是……”
“新增了一些野心。”姜玉点点头。“很好，现在我们的新人中会藏着老前辈的考验了。”
“对。”楚轩并不否定。“我们中洲队作为同源同种，自然是最容易被渗入的小队。当然，只要我们有所防备。他们很快就会转移目标找其他的小队。毕竟主神作为资源的来源节点实在是太过便利。而退役的小队，我认为他们的权力不会像在役的小队一样充裕。”
“……看来我们接下来最好少回现实世界。”
王不见王。同为中洲，不相见自然彼此方便。对方想来也会默守这条规矩，直到……情况趋向于某种不稳定。
“我还以为你会建议我留一条对现实世界的交流渠道。”姜玉揉了揉脑壳，他感觉有些头疼。“要是他们的渗入一直不成功，会不会铤而走险？”
“这是注定的。”然而楚轩并未让他有所侥幸。“大战在即，资源的调配至关重要。我们这一届是主神挑起战争的诱因。所以，直到这一届轮回结束之前，主神都不会容许外力干涉当下的布局。”
“前中洲队的努力注定失败——他们和我们的过多接触是主神所不期望的。我不建议你或者其它人下场和他们对话，或者产生任何关联。免得到时候下手清算时，有些坎迈不过去。”
“……我希望你有一份详细的方案。”
“我自然有。”楚轩在万能这一点上向来非常有力。“对应的方案我之后会提交给你，当然，也不是不存在双方相安无事的可能性。主神或许会容许他们渗入一个比较落后，甚至已经除名的小队。就比如之前的印洲，抑或者大西——但它们本体是不可能进来的，而终战必将分出胜负。所以到最后，我们和他们之间的清算总会进行，除非对方成功抹消掉天庭的干涉，除去不必要的野心。”
很好。
预订的强敌又多了一个。
天庭的规则是‘强者支配弱者，弱者服从强者’，而一支具备四高，甚至临圣，并且还赢下过一阶轮回团战的小队，显然不会认为自己处于弱势一侧。而只要他们不打消重新入场的念头，这场本不应该存在的战斗便将注定进行。
“我还以为恶魔队是最麻烦的呢……”他都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恶魔队不是我们的敌人。”他的抱怨立刻就获得了即时回应。楚轩理所当然地知晓和恶魔队有关的各种资讯。
“你应当很容易能看得出来，‘复制体’的设定在主神的规则下并不是很合理。因为如果主神能够复制出一个潜力和我们完全一致的个体，那它选召轮回者又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又将这一抹异样抹去。
“它完全可以大规模地量产潜力极高的轮回者，然后设定同样规格的世界，按照既定的剧本执行从而培养出大量高阶战斗力……很显然，那样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而这自然就意味着恶魔队在每一届的轮回战争中有着胜利以外的命运。”
“我的判断是一次新机会。一个备份，一个保险。只有潜力充裕者才能够被复制，而若是主体失败，复制体便将成为主体的延续——主神提供的真复活机会是两次，而恶魔队的复制体应当就是主神为我们配置的第三，甚至第四条命。当然，恶魔队存在取代本体，甚至自己活出独立一世的可能性，而主神想来也对这种事乐见其成，因为那意味着一个潜力开发更为有效的战力。”
他说了好长一串，这密集的情报讯息几乎让姜玉脑袋发晕。不过无论如何，他总归是能够有效地捕捉到关键信息。
复制体是本体的保险，延续。而情况对换，应当也是如此——死去的复制体，其遗产会以种种方式流落到本体手中。反过来也是一样。而通过这种手段，每一届轮回中的潜力充沛者便不会因为意外状况而直接退场，那些有天资的新人尤其会享有这份命运。
也算不错。
主神的特殊手段让主体和复制体的潜能维持一致，很难说没有和时间线调整或者概率世界线投影这种玩弄因果命运的伎俩扯上关系。而这样一来，便也不存在本体和复制体相互厮杀，只为了补全自身潜力这种事情。
看来下一场和恶魔队之间大概不处于完全敌对了。毕竟恶魔队里的高级战力基本都是中洲的复制体。
那么，想来会是一场比较正义的二打一……或者二打多的清理工序。
“你没猜错。”楚轩的记忆已然抵达轮回世界，他即将苏醒。“我们的下一场团战会是一场清算失控小队的团战。尤其是那些养殖小队，他们不会拒绝血统中的力量，不会抗拒成为天庭。而血脉将能够拉扯着他们的力量境界前行，配置齐全的四阶战力，我们在下一场或许会有大量遭遇。”
“中洲联合恶魔打天神是吧。我一早就觉得天神队的设计像是内鬼了。”
姜玉呼出一口气。
“好了。我大概是明白了。具体的细节之后再说……唔，稍微问一下，你是否打算复活李帅西？”
“他另有用处，暂且不考虑他的复活程序。”
“可怜。”姜玉摇了摇头，他本想住口，但现在正好有一个提问非常适宜。
“你说，李帅西会不会真的是帝……”
“存在这种可能性。”楚轩打断了他的声音。“时间到了，现在，该完成最后一步了。”
姜玉偏过头，时间停滞在楚轩死去的那一瞬间。
伊露维塔的光辉跨越时间和世界降下。而他轻吸一口气，将盾举起。

第五节 有效的成长路径
说真的，这很疼。
当伊露维塔的辉光消散之后，枉死城的门口，姜玉剩下的两截半支腿在原地不住抽搐——泯灭的血肉从碳化的断口处向外不断延伸，构筑躯壳的辉光费了好一会儿力气，才将破损的躯壳重新修补。
姜玉恼怒，怒视天空。
“走个流程而已，犯得着么！？”
他很生气。
他确信主神……或者说轮回盘的机制在里面加了料。因为哪怕他现在没有昔日在世界树支援之下的天命加身，已然成型的‘天规’也绝对要强过依靠赵樱空的融合而强行化生出来的心灵之光。而伊露维塔昔日在对付那时候的楚轩……或者说中洲队时只不过是随手一击，远远不及四高强者的全力。
伊露维塔是没有战斗过的造物主，它在四高领域中只能算是略强于垫底的层级。
至少，比起被摸到就当场暴毙的银之蛇化身而言，它的随手一击绝对没有当下的这样强力。
“你可以将这理解为一个劝诫。”在他身侧，重返人世的楚轩推了推眼镜。“将死者复活可不是什么说说笑笑就能做到的事。哪怕你已然抵达能够轻易改写普通生命死生状态的境界，也应当对生命和死亡抱有最基本的尊重。”
姜玉的嘴角抽了抽。
好好好，尊重死亡，尊重形神俱灭。不要因为掌握了一点复生手段就不把活物的生死当回事——詹岚或许更加需要这种劝诫。而至于自己……
自己向来很尊重生命——瞧，自己甚至在和詹岚开片时都会下意识地展开天规，阻断一切误伤余波，让不幸被殃及的池鱼不会因为这种倒霉原因而死去。
作为土建人，见不得不完美的项目成品。不止要完整无缺，最好还能中心对称。能够抹除掉的瑕疵一定要解决干净，反正也不过就是多耗费一些劳动力而已。
“主神提醒你的应当就是这一点。”然后楚轩补了一句。
虽然姜玉一直都在脑内碎碎念，半个字都没说出来且时间也没过去一秒。但楚轩还是一样精准无误地补上了这一句。
“或许这只是特例？下一次就会恢复正常？”姜玉有些嘴硬。“而且说到底这好像也就是一件普通小事吧，没必要引申这么多后续含义？”
楚轩扭过头。
他什么都没说——但是姜玉感觉自己已然听到了一句‘凡人的愚蠢’……淦，为什么原典的中洲队可以获得‘凡人的智慧’，而自己就只有‘愚蠢’？
他看见楚轩扫了一眼手头的腕表。
“你兑换了十天的时间啊。看来你给自己放了个假。”有些情报，姜玉即便不说，楚轩也能够十分清晰地知道。“那么，这十天里我有一些实验要做，如果你打算搭把手，就过来帮忙。如果不想，就不要在我面前碍事。”
姜玉确信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专业的研究器材——这方天地的重塑，全都出于他的美学和创造力。而楚轩若是真的需要他来出一份力，那肯定不会多此一举地还让他玩个二选一。
那么……
他选择不在楚轩面前碍事。
……
楚轩并不是没有理由地挑起这个话题。
姜玉固然解开了第四阶的基因锁，固然获取了完整的心灵之光。心智层面不再有任何破绽，但行为和习惯上的缺陷却依旧保持了下去。
比如心理活动特别充裕。
比如，只要能够做到，就肯定不容许自己的眼前发生悲剧。
这无疑是一个破绽，一个缺陷。任何被成功解析的规律都将在足够危险的战局中成为致命的弱点。若只是和普通的轮回者对战也就罢了，可一旦和天庭这种强出当下的中洲队不知道多少万亿倍的超次元势力相互征战，则一切流出的情报都有可能会招致不幸的命运。
一句普通的劝诫——而姜玉拒绝了它。
楚轩或许在开口之前便已然知晓姜玉的拒绝，但将它说出来，同样也代表着他自身的立场，以及他所想要表露出的目的。
——不能，或者说只要直接说出来，就不礼貌的内容么。
——啊……会是什么呢？总不能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拯救，有时候必须学会做出取舍’这种本质是执行者能力弱小的老生常谈？
姜玉奉行一个逻辑——所有不幸的命运，本质都是因为当事人的能力不足。这当然不是取笑当事人的理由，但若是自己成为了当事人，则只要自己具备更加强悍的能力，则自然可以跨越这条不幸的命运。
似乎是这个道理。
当这个念头转动时，姜玉的脑海中悄然冒出一团‘恍然大悟’的心绪——他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那结束了和郑吒的竞争之后稍微松懈下去一点的进取之心又一次地活跃了起来。自己的心灵之光因为自身的欲望而轻轻颤动着，没有更进一步，但却比上一瞬间更加具备活性。
很好，看来楚轩的实验中需要自己配合的那一部分，自己已然完成了。
虽然这方世界连半个像样点的实验器材都没有。但这方天地依旧有一项非常高深的基因锁研发项目可以有效运行——那便是解析四阶中段的后续开发路线，而这方天地中到处都是自己这个拥有强力心灵之光的标准四中所遗留下来的痕迹。所以，自己和这方天地的联系便是最好的研发道具。
姜玉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在想明白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天——楚轩早就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而他坐在茶楼上悠闲度日，然后才‘喔’地一下，拍拍脑袋想出了楚轩的用意。
他在这几天里的确一直都在给自己放假——没复活赵樱空，也没和一直待在身边的霞过度亲密。他就像是一个结婚带娃的中年社畜一般在下班后待在停车场的小车里然后放空思绪点上一支烟——虽然他并不抽烟，但他的确需要类似这样的行为来放松思绪。
但他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一直都在有意识地调整这方世界的运作规则。确保自己昔日定下的四方天神镇压妖邪，扩展世界，而中央人世保持繁荣昌盛的秩序体系能够正常运作下去。很多不是很重要的小BUG被他随手找出然后更正，而那些问题略大的漏洞，他也有所斩获。
这不算工作，这只是休假时的顺手为之——就像是码字写手在旅游时偶尔想到漂亮的桥段然后顺手写在手机记事本上一样。是无意识的举动，但却也的确对世界产生了效力。
心灵之光的活性因此而增加了一点。
从四中前往四高的进度，获取了些许微妙而细小的提升。
楚轩用一个随口扯出来的话头让姜玉获取了休假时随手做点事的动力，并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将赵樱空从死境中唤醒。而现在，无论是楚轩还是姜玉自己，都收获了对应的成绩。
“道……理念的践行。”一如既往地在啃排骨的姜玉，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下颌骨。
“原来如此，四中的成长之路，就是根据自身的理念做出相应的决断。因为心灵之光本质就是一个活物的本心具现，而只要践行它，这份光辉便将获得成长。”
拯救世界并重塑它，不止能够满足自己的喜好。而在更正秩序并构建出更加完美的结构之时，自己的理念和道路都将得以践行——看来自己还真是一位天生的建设者和维护者。只要兴趣和工作同步地向着前方运作并且维持工程的成功率，那么自己便将获得更高的工资和资历。
“所以开发血统变成没必要的内容了么？”
“唔……我还想买S级……好吧，应该用不着了。但我应该可以一步到位，直接采购SS级的血统强化的吧。”
主神处兑换物的最高阶层便是SS级。再往上没有了。
当然，如果是第三世代。那么还有权限这种意味不明的东西——权限最高级能到SSS，不过考虑那种玩意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第一世代的主神可没打算给自己找个新的支配者。而且……
——我这边这个主神的成色，到底有多少呢。
——干，我明明都拿到心灵之光了。可我特喵的无限之门到哪去了？
一阵混乱，姜玉确信自己的确改不了这个喜欢寻思的陋习。不过现在也不是去考虑伪典同人设定的胡思乱想时机，既然自己已经收获了成果，那么该面对的问题也的确不能再继续逃避。
自己已然拥有了正经的神躯神力，S级的血统却是不再用得上。毕竟磁场转动这玩意自己也已经成功地将其推演了出来，如果有必要的话，自己现在就可以尝试一下七十五万匹的原子分裂境界并且极大概率能够直接获取。不过这玩意就算开发到顶，想来也就是个标准对星。
磁场转动交给霞就行了，只要蛇之银鳞锻造成功，霞必然也能够发挥出四阶中段的战力。而至于自己……
——哪天攒够了钱，再去买个SS级的玩意罢。
——反正主神都已经和天庭开战了，想来我只要能够兑换，则这高级血统怎么地也该有些最起码的安全性？
这是一个合理的猜测，只可惜SS级的兑换实在是有些遥遥无期——至少没可能在生化二之前刷出这一笔丰厚进账。而在生化二之后嘛……总感觉到了那时候，说不得自己已然没有那份干劲。
遗憾。
但是真的不能继续再磨蹭下去了。
姜玉起身，结账。编撰自己正常从茶馆离开然后出城游玩的世界记忆以随手维持秩序的稳定性。而他从茶楼门口离开的第一步，已然将自己送到了枉死城的领域边境。
时间还有三天，这三天是和赵樱空相处的时间。回去后落命就落命罢，毕竟是自己把的妹，无论有怎样的后果，自己都必须承担到底。
于是，姜玉的双手稍稍用力
并且深吸一口气。
……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时间静止在世界四的中期，教会小镇的那个夜里。
满怀心事的刺客少女终于不再克制自己的心意，她踏破夜幕，主动出击。
“像是一个哄骗小女孩去看金鱼的恶……邪恶大叔。”
记忆停滞在这里。
停在刺客少女发起进攻的那一幕里——少女的面色通红，她满怀着期许以及痴心。
而比较成熟的另一个她则站在这，一脸嫌弃。
“我妹妹不懂事，分不清楚喜欢和依恋之间的区别。被坏东西迷惑，主动投怀送抱的确是有她的一点不对在里面。但是你……你就不懂得避一下嫌？”
姜玉猜到了等着自己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还真没想到会遇到这一样一副光景。楚轩能够在复生记忆中维持自我意志也就算了——他超模怪，做出什么来都不稀奇。但是赵樱空，她不应该……
“别忘了我把身体给她了。”主人格的赵樱空，维持斜视姿态。“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意识的残片，一团活化的记忆。我自然能够在她的记忆被唤醒时回复行动力。而我也正好能够看见这些问题。”
她打量着眼前这家伙，眼神比先前还要更加嫌弃。
“你身上有新的气味，精神力的残存甚至渗入了你的意识表侧——看来在我妹妹死掉的时候你另外又找了新欢啊。馋詹岚多久了？终于得手，心满意足了吗？”
她说话还真是毫不客气。
她的语气中充斥着微妙的恶意——如果姜玉的感觉没错，那这股恶意大概率源自某种酸的东西。而他的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耗费任何口舌于这个话题。
“上一次你可没这么啰嗦。”姜玉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很感谢你上次的帮忙。但是我赶着见樱空，所以……行个方便？”
“你觉得我会有方便给你？”
“我觉得有。”
对视，沉默。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主人格，‘啧’的一声稍稍地偏过了头去。
“你知道吗，我现在很头疼。作为心灵之光的补丁融过你一次后，我现在看到你就感觉烦躁。但我知道这是必要之举且那时候我也是出自自己的意志做出决定。所以，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把你的樱空还你。”
“愿闻其详？”姜玉歪头。
“你和樱空的交往过程实在是太不纯洁，太不美好，太不罗曼蒂克了。我觉得不行，我要求重来一次，直到我觉得可以。”
姜玉的脑袋，歪向另一边。
“你……”
“……怕不是活在梦里？”

第六节 钢颚武神，何时来的？
主体赵樱空没有活在梦里。
她活在副体的记忆里。
事实上她并不能够把姜玉怎么样，她能够做到的，最多也就是将副体的记忆停滞，让副体的复活流程硬生生地卡在这里。
她甚至不能够永久地将这段记忆卡在这里——姜玉的视角余光已然捕捉到了记忆场景边界区域的小幅度颤动。显然，她的坚持即将落空。
但这家伙看上去可完全不打算松口。
“我可以接受折中。”她说：“不改变现实，但改变过去——我要你调整樱空的记忆，删除掉一些无关紧要的，多余的环节，然后加入一些浪漫场景——”
她的语气逐渐带上了一点诱惑力。
“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删改添加私货哦，一个唯你命是从，只要你开口，那么哪怕是这样那样的羞耻的事情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的专属美少女……现在动手的话，甚至可以买一送一哦。”
很好，很经典。
姜玉已然完全明白自己此刻在主人格赵樱空眼中的形象了——他甚至都要忍不住以手捂面。哀悼自己那随风逝去的节操和名誉。然而，对于主人格赵樱空这一条看似颇有诱惑力的提案，他却是有着绝对不符合眼前这家伙期望的感觉。
感觉是不可以。
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无聊，包藏祸心。
这种人设有霞一个就够了，完全没有必要再整一个复刻加一。虽说他姜某人皮糙肉厚，但被葡萄架子砸了一样很难受还得装作很疼。而且……
“这种程度的装疯卖傻真的没有必要。”姜玉无声地叹了口气。“我知道樱空的记忆出了问题，并且准备了手段进行处理，你完全不需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来提醒。”
空气，稍稍地凝固了一下——这里是记忆，没有空气，所以，被凝固的是某人的心绪。
“看来你是在担心我作为复活者其实遭遇了更大的扭曲？”姜玉决定递一个台阶出去。“我猜如果我选择答应，你是不是会当场和我爆了，来个同归于尽？”
凝固的某人重新具备了活性，失去高光的双眸中，再度点缀了色彩光晕。
“很有见地。”主人格赵樱空悄无声息地切换了话题。“既然你早有准备，那么我就放心了。不过的你的更正手段应当也用不上了——我既然已经发现了错误，那么我自然会去修正它。樱空那被扭曲的过往记忆就由我来重塑，就不劳烦你参与到这女孩子之间的话题中去了。”
这幅冒失的模样严格来说还挺可爱的。
姜玉敢用自己的头发来打赌，眼前的主人格赵樱空在自己开口之前绝对没有想到自己其实也可以对副人格的樱空进行记忆修正——而若是不出预料，她接下来就要下逐客令，然后自己主动加班来摆平这件已经说出口的项目实体。
“所以你还打算在这里留多久？”她努力地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偷窥女孩子的记忆可不是好男人该有的行径——放心，我不会乱删也不会乱改，保证当复活完成之后，你的樱空会和离去时一样没有任何差异！”
张牙舞爪。
虚张声势。
姜玉其实并不介意接受这份驱赶。然而看着眼前的这一位人设相较于过往基本已然完全崩坏的东方刺客世家独苗，心中却充斥着惋惜，感叹。甚至憎恨。
不是憎恨她，因为她已经死去。
她在死之前或许真的放下了某个心结，但她绝对不应该变转成如此模样——她原本的性格中或许有那么一点古灵精怪，但却绝对和眼下这幅冒失而又深度妹控的性格搭不上关系。
姜玉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她已经不再是轮回者——她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全都转移给了副人格。而主神赋予轮回者身上的庇护便也随之一起消去。而如果说轮回者在主神的庇护下受到的污染额度为一，那么，轮回者之外的土著，便至少也有十以上的份量。
她想来是有在很努力地挣扎过的。但是天庭的秩序便是强支配弱，弱服从强。对于那些本来就没有什么力量的凡人而言或许影响的成果还不足以大规模地显现。但对于空计划成员这种先天缺陷极其庞大的个体而言，或许就连挣扎本身都会被扭曲。
所以她会理所应当的支配着比她更弱的副人格。而在面对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姜玉时，最为破绽百出的那一面便会在姜玉的眼眸中出现。
这或许只是一个不合理的主观臆测。
但若是想要验证它，其实也十分容易。
只需要……
“我还是觉得我自己动手比较好。”姜玉伸出手，轻易地打破了记忆的封锁。意识的洪流在两人身侧呼啸而过，而姜玉注视着眼前的对话者，其气势浩大而庄严。
“照我说的做。”他说。
如果是正常的主人格赵樱空，她会一声轻笑，然后当场抽刀子上来和自己分个高下。
如果是已经放下赵缀空和赵蕊空两人的赵樱空，那么当自己开口的时候，她已然将副人格的错误记忆给修补完全。然后冷然离去，将目睹了一切的副人格推出来，让她来对付自己。
但如果是扭曲了的她……
啊，想来此刻。记忆的暗中修改进度，依旧为零。
她的脸颊上表露出了明显的不甘心——但是最终，如姜玉所料一般，选择了乖乖放弃。
“那么凶做什么嘛……”小女人的姿态，甚至还有点委屈。
那么……
姜玉回想。
回想一个备份，一段记忆。
他能够确定的事情有一件。那就是无论过去被怎么篡改扭曲，轮回者在走进主神空间后所遭遇的一切内容都不会产生改易。而既然身为轮回者的经历不会改易，则在记忆的复制粘贴时，便不需要考虑记忆版本是否处于最新。
而他手中有这样一件备份。
那还是他在重返异形时期，击破失控的主人格时所动用过的强制共鸣——他在那时候强行地链接了赵樱空的肉体和内心，记录下了她全身上下的一切数据。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将一位四阶强者身上的所有情报当场再背一遍。但他知道，自己既然已经完成了强制共鸣，那在自己的内心，自己的心灵之光深处，所有的记录都将呈现在那里。
于是他伸出手，在眼前少女的讶然目光中刺入了对方那没有任何反抗的胸脯。而下一刻，他的意志便再度抵达了自己的心之宫。
熟悉的校园，熟悉的教舍。
他没有走进最核心的那一座教室，而是偏过头，看向身侧——大学的图书馆门口有着标识闪烁。
他步入其中，图书馆内是无穷尽的书——当他的内心重回完整之后，他理所当然地具备了都市重生主角常用的完全记忆能力。而哪怕是相当于整个世界的体量，只要他曾经完成过共鸣，那么这里便理所应当地具备着记录的汇集。
两个赵樱空出现在他的记忆库里——她们不是本人，而是‘赵樱空’这一物理实体的记忆汇集。她们眼眸空洞地看着那遍布四周的无穷尽的书，而下一刻，所有的书页都在她们面前展开，化作数据洪流涌入她们的内心。
补课的时间到了。
这一次，学习的时光或许有些漫长。
所有不该出现的内容都将会被纠正，而姜玉固然知晓一切，但只要他不去看，那么少女的过去便依旧是属于少女自身的秘密。
而等到一切结束之后，他于赵樱空的记忆中睁开了眼眸。
被贯穿胸口的少女依旧在自己面前，而他清晰地看见少女眼中的顺从和委屈以雪化般的速度融去。记忆的修正和对比已然完成，这是仅能够适用于赵樱空这一个体的，消除源世界线污染的有效处理。
“你还真懂得怜香惜玉。”主人格的嘴角挂起一抹笑意。“我都要迷上你了。”
记忆的潮汐泛起波涛，记忆的碎片化作剑刃如雨——姜玉的形体向后平移，而他面前的区域则在顷刻间经历了千百次斩击。这不是物理效果而是心灵之力，而姜玉知晓自己现在怎样应对都行，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霞不能够出现在这里！
那么就回敬吧——以念头构筑成坚固的枪。以天规将其强化，附着了湮灭之光的短剑在下一瞬间便和坚固的枪轰然碰撞。而天规抑制了湮灭，硬生生地击退了眼前的少女。
她仍旧在笑——她的笑容越发温和亲近。
“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你这种过于主动的男人——没人教过你，做事的时候需要顾及一下女孩子的矜持以及脸面的吗？”
记忆的战场轰然破碎，脚踏实地的瞬间两人已然身处赵樱空最初抵达轮回世界的那一段过去。哈姆纳塔的巍峨城楼映入眼中，而少女的第一次刺杀委托即将执行！
“那还真是抱歉，这种教程你正好便是第一。”
哈姆纳塔沿着中轴线被一分为二，又在下一瞬间被天规重塑补全。姜玉避开了赵樱空的斩击然后将身体移到足够靠近，对着少女的胸腹部位，便是一拳直击！
那肯定很痛。
哪怕只是记忆体，少女的形体也像是虾一样弓起。她眼眸中的白高速驱赶着瞳仁的黑。而她身后的空间更是整个粉碎，直接落入下一段的记忆。
世界四，侏罗纪公园。少女的脊背在碰触到索那岛的土地瞬间便化作崩散的阴影。
“所以你的学费在哪里！？”
她的躯壳在姜玉的影子中重塑，她挥出一记足以削平索那岛地表一切构造的广域斩击。
但那斩击并未能够撼动姜玉的身躯——他仍由它们像是清风一般扫过自己的腰脊，而体表的天规光辉已然完成了对湮灭的常态解析。
“我正在付。”
他说。
他的手掌化刀，穿过少女的胸口和附近的记忆环境。世界四的碎片随即崩坏，而这一次，两人所抵达的则是重返异形时的光景。
姜玉曾在这里贯穿了主人格的心，证明了副人格的赵樱空有权掌握她自己的命运。而现在，未来的场景切合了过去的场景。
他将被击倒的少女钉在地里。
这份学费，可谓是非常具备诚意。
少女不再动了。
“闹够了？”他问。
“你变得这么强了啊，姜玉。”被他推倒在地上按住的黑眸少女，注视着他的眼睛。“记忆中的我可以毫无忌惮地火力全开，却在你手下连几个回合都撑不过去。如果是正经的敌对，那么我说不定连一秒都撑不过便会彻底死去。”
“我不否认。”
“所以，将樱空交给你，我也可以放心……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她猛地抬起没有被控制的手，复合湮灭的掌刀，便向着姜玉刺击！
“摆弄我的记忆，我的报复可没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容易！”
不堪一击——姜玉想到。
且不说这只是完全没有伤害效果的记忆碎片。就算是在现实，他挡下这种垂死挣扎也一样轻松容易。他甚至有考量放点水，满足一下少女的自尊心。这样一来，至少之后相处时，能够融洽些许……
不安的感觉突然袭来。
脊背后方，早就不复存在的寒毛骤然竖起。
身侧的记忆环境在顷刻间骤然变转了无穷多次，而当它稳定的瞬间，正好便停留在世界五的尾端，赵樱空的心灵之光融入自己躯壳的瞬间！
淦，是二打一！
天规在这一刻因轮回台的代价而趋向于黯淡，而下一刻，那只纤细的，覆盖了湮灭之光的手掌，便覆盖了姜玉的整个视界。
她们怎么知道还有这种东西在这里等着他自己！？
……
姜玉睁开眼眸，映入眼中的，是不熟悉，但却知晓的天空。因为这天空由他所塑造，而他知晓自己此刻正置身于一座荒芜寂静的群山之顶。
阴沟里翻船了——耻辱。
姜玉的内心有些沮丧，然后他便立刻感知到了后脑处传来的柔软。自己那看向天空的视野似乎被某种庞然大物遮挡了五分之四，而剩余的五分之一，现在也覆盖上了少女的娇俏容颜。
“姜玉，喜欢吗？”——声音软糯，清浅。是副人格的赵樱空。
“嗯。”姜玉的评价简单直接。“非常棒。各种意义上。”
“姜玉又救了我一次。”刺客少女轻声说道。“不过能够帮上姜玉的忙，我也很高兴。”
不安的感觉又一次地出现，而现在，实在是找不到理由和方式逃离。
“我见过楚轩了，他说还有三天。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已经离去，那么接下来的时间，便只有我们在这里。”
“所以……”她的眸光中充斥着希冀。“接下来，我要陪着姜玉。”
逃跑是做不到的，少女的双手，在这一刻格外用力。并在同一时刻，她的声线混上了另一重音律。
而很快，姜玉便知晓了主人格赵樱空所说的‘报复’，到底有多么地不简单容易。

第七节 酒囊饭桶
这日子没法过了。
当鳉鱼干……啊不，姜玉结束了世界六的折返之旅，又在自己的个人空间里‘蹉跎’了很长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他终于找到理由和借口摆脱了那群女人，然后获得了一时的宁静。
太可怕了。
太恐怖了。
虽说过去的债总归需要偿还，但重演战国旧事，实在是过于痛苦了一些。
毕竟战国时期可是有整整两百五十四年。秦灭六国，可是要奋六世之余烈。
但总之……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去想。
姜玉坐在了主神光球下的会议桌旁——他在此刻对自己会议席位的喜爱，远胜于那个已经不能够给他半点安心感的个人空间。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功成名就，或者说没有什么生活压力的男士总是喜欢在外面准备一个不和家人往来的秘密基地，因为他现在也迫切地需要一个这样的区域。
——好想打游戏……
想法很好，但是很可惜这个时代已经没有能够让他游玩的游戏。电子屏幕的刷新在他的视线中早就沦落为可悲的逐帧播放，而那些精巧的设计，剧情，他只要随便瞟一眼，则就连其内在的源代码都能够有效地看清。
已经……回不去了。
但是，自己手中，倒也并非完全没有能够用来打发时间，排解郁闷的物品。
——流星之枪。
昆古尼尔出现在了姜玉手上，他将它安置在自己的双膝上方。光化的枪身在被天规包裹的时候便也些许地敛去威光，显露出内在那华丽而充斥着几何美学的真实枪体——数以百亿计的符文结构在他的视线扫过时无声地在枪体表侧显现，而这甚至只是这柄圣器最为表侧的一层构造。
天之枪，奥丁的枪。
它源自纳尼亚传奇世界观内的圣人宝藏——它的所有权在转移的时候，天庭还未进行覆盖整个多元的源世界线干涉，调整。换而言之，这柄枪上所携带的天庭污染应当最低。
——本来就是最低。
姜玉无声地垂下眼帘。先知先觉的身份虽然越来越不好用了，但他至少还知道伏羲就是负面多元宇宙的奥丁而正面多元的奥丁就是一个送枪工具人——而这两货现在大概都是比较彻底的死人，那么污染这种玩意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北欧系在无限世界观中向来就是最为安全的系。当然，安全，自然也就意味着上限比较低。
但就算是再低的上限，圣器也依旧是圣器。这柄昆古尼尔在姜玉的手中能够越阶位弑杀四高已然是不争的事实，而若是他能够再强一些，或许就连临圣，乃至于比较弱小的圣人，都有可能依赖这件圣器予以击败，甚至封印。
——不过该走的流程依旧不可省略。
手指按在枪身上端，黯金的心灵之光逐渐注入枪的内里。无数的符文微微闪烁然后释放出有规律的秩序光晕，这柄圣器并未拒绝他的力量，因为他已然具备挥动它的神躯神力。
但这并不够——枪内可能存在的隐患需要排除，枪身的最高权限也必须转移。这种最低档次也是上位灵宝的圣器内在必然栖息着器物之灵，就算不能够有效的支配它，至少也要和它打好关系。
炼化——姜玉的脑海中，转过这么一个仙侠用语。
他的意志随着心灵之光的注入而沉降，越过那些精巧细密的符文结构，逐渐接触昆古尼尔的内在领域。
符文在他的眼前重组。
符文在他的视野中宛若鱼群一般穿行。
昆古尼尔的内在领域便是符文的海洋，而当它们相互组合拼接，便构成了世界的秩序。
枪的秩序，奥丁的秩序，北欧的秩序。
一座宏伟的金色宫廷在姜玉的眼前立起。无数强壮的勇士在喧闹的盛宴中大口喝酒吃肉，发出吵闹的声音。而吃饱喝足的战士便在金宫中央大吼着互相角力，兵器的碰撞和摔打的声音永不止息。
格拉兹海姆，金宫。
英灵殿——瓦尔哈拉。
魁梧的战士大笑着向来访者发出邀请。
“来！”它们等待着挑战者的入席。
姜玉随即前进。
若是在往常，他会很不耐烦地直接用天规覆盖这里的一切。用自己最为擅长的强制共鸣方式破解昆古尼尔的权限核心——他对此很有把握，因为炼化一件圣器的过程本就无关紧要，关键从来就只在于最终的结局。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或许有消遣一番的兴趣。
货真价实的打架总比回个人空间里去面对那永无休止的战斗要好。而且，大吃大喝一番，也别有一番乐趣。
那就来！
他走到第一张餐桌边上。将整只烤的金黄冒油的肥猪直接提起。即便是符文结构，神猪沙赫利姆尼尔的肉质也足够香气扑鼻。他咬下的每一口都伴随着鲜美的汁液在齿缝间迸射，但他收束住了它们，哪怕一口便吃下一整只腿，也没有一滴油脂落在地里。
最强的英灵战士能够一次吃下十头猪。但是姜玉能够吃下一千头。之所以是一百头是因为英灵殿的一餐就只有一千头，再多，厨师就将忙碌不赢。
饭量最大的战士在他面前瘫倒在地，连饱嗝都打不出只能够瞪着眼睛。而其它的战士则用力拍打着餐桌，发出整齐夸耀声音。
“了不起！了不起！你是这里最大的饭桶！”
夸赞的内容实在是有些微妙，但姜玉有着入乡随俗的脸皮。他越过那些被他放倒的次级饭桶，眼前则是堆积成山的橡木桶，甘洌的蜜酒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姜玉不喜欢喝酒——他也没有喝酒的习惯。
神猪的肉在他腹中化作崩散的符文结构融入他的身躯。而他并不畏惧从未碰触过的挑战。
一桶酒一饮而尽。
“一桶！”战士们大喊着，迎接挑战者的猛士同样将一整桶符文蜜酒倒进嘴里。
五桶酒一饮而尽。
“一个！”捍卫擂台的猛士在第四桶时发出晕晕乎乎的声音，他打了个酒嗝，然后昏睡在地。
新的守擂人站了出来，然后又在四五桶后翻倒在地。一个之后是另一个，并伴随着越来越响亮的欢呼起哄的声音。
姜玉喝了一千桶，他感觉有些晕乎乎，但又很快恢复了镇定。符文蜜酒的确给他带来了一点新奇的体验，他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些酥麻，但这份异样很快便模糊不清。
数百个醉汉倒在他面前，而酒桶的小山已然散落在地。英灵战士们用力地拍打着坚固的酒桶，发出和先前相似的夸赞声音。
“了不起！了不起！你是这里最大的酒囊！”
被这样夸赞还真是让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但姜玉注意到金宫的中央已然腾出了大片的空地。他并不是不知道北欧神话的试炼流程。于是他便走向空地中央，将双拳猛地扬起。
“来！”他说！
一个强壮的英灵战士大吼着向他冲来，然后被他一拳放倒在地。
两个战士从不同的角度向他扑袭，一个被他一脚踹飞，另一个被他提着脖颈砸进地里。
四个战士配合默契地一拥而上，而当他们全都被击倒之后，便是以等比数列不断上升的浩大人群。
他们的动作迅疾。
他们的技艺精湛。
他们的体质随着数量的提升而提升，他们之中的强大者甚至能够和姜玉短暂的角力。
肘击，肩撞，擒抱，摔打。
蹬腿，头槌，披挂，角力。
战斗的方式各种各样，伴随着各种精巧准狠的技艺。但无论他们有多么努力，他们最终依旧全数被姜玉打倒在地。
一场胜利。
很多场胜利。
当视野所及再也没有第二个站起的人时，姜玉也忍不住轻轻地喘了口气。
热血些许地沸腾了。作为热身，这场战斗的质量还算可以。
那么，接下来，便应当是重头戏。
他看见被打倒的战士们举起盾牌。
他看见他们用武器在盾牌上用力敲击——先前的战斗从头到脚都只是徒手格斗，而在此刻的敲击声浪之中，回荡着一个整齐的声音。
“瓦尔基里！瓦尔基里！”
“裁定冠军的瓦尔基里！”
英灵战士们的形体在呼唤声中化作符文的光晕——它们像是河流入海一般，汇集在姜玉身上化作金碧辉煌的铠甲和武器。
它们的解离伴随着最后的挑战降临。
那是一个出现在金宫王座之侧的，身负光翼，头戴金色翼盔的纤细女性。
而姜玉认得那具身躯。
“大西洲的琉璃。”他说：“你曾经支配过那具身躯。”

第八节 琉璃残影
琉璃已经死了——毋庸置疑。
她不可能作为大西洲队的成员进入中洲队所在的主神空间，而若是她已然随着大西洲队的团灭而从轮回者的行列中除名，便更不可能通过主神的筛选检定。
所以出现在姜玉面前的只是枪，只是昆古尼尔。
琉璃勉强算是它的上一任主人，而它以琉璃的形式显现，或许也意味着它继承了琉璃的知识和记忆。
——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恶魔队备份？
——如果大西洲队的琉璃并没有复制体的话？
姜玉心想，而他也获得了回应。
“我不是琉璃。”眼前的少女有着和那位死者同质的空灵声音。“但她作为我的上任持有者，她心中有着未完的遗愿——她从未以全盛的姿态和中洲队的强敌正面碰撞过一次，她也从未满足过她那行善事善举的心愿。而作为还未确定新主的枪，我决定代替她履行她的遗愿。”
姜玉注意到了语义表述的差异。
“在你的判定中，持有者和主人，似乎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看来那位琉璃小姐并没有成为一位十足的酒囊饭桶，也没有成为击倒所有英灵勇士的冠军。”
“是，我的上一任主人是奥丁。而它已然死去。持有者只要满足奥丁死前的愿望‘和谎言的散布者为敌’便可获得许可，行使昆古尼尔的必中能力。当然，身具神火者可以部分地越过这个限制，就像是先前一战时的你。”
世界五的尾声，讨伐伊露维塔之役。决定胜利的是锻世之锤，但将局势引导向胜利的，则是眼前这柄流星之枪。
“我应当就那件事感谢你。”姜玉稍稍低了下头。“多亏了你的配合，让我们取得了胜利。”
“我只是一件武器。”昆古尼尔微微摇头。“只要符合条件，便可被使用。这便是身为兵器所必须遵守的秩序，且在那时就算没有我，你也必然能在破灭世界的战争中挥动莱瓦汀。”
剑比枪更强，但莱瓦汀已经和它的新任持有者一起离去。这是姜玉和赵缀空所立下的约定。而在他战死之后，残余的中洲队将其予以执行。
“所以，如果我成为了你的新主人。是否就意味着我不再需要遵守奥丁的秩序也能够发挥出你所拥有的全部威能。哪怕我有朝一日和死而复生的奥丁为敌，你也可以继续成为我的助力？”
“兵器只有一位主人。”昆古尼尔轻轻点头。“若你成功，我的确可以为你对抗奥丁。”
“但你并不能够发挥出我的全部威能——即便你具备了神火神躯，在你接触圣境之前，你的算力只能够激活我的部分能力。”
懂了，入微程度不够。没有驱动所有功能的实力——不同于具备‘心魔’，‘心灵之光’，‘细胞意志’等多重关卡判定的四中。四高和上一位阶只存在一个差异。
那便是入微，操作精度上的差异。
完整的四中可以达成原子级的干涉，而四高则能够深入位面间隙，感受能量之海的涨落并触碰量子运作的领域——原典第一世代的终战曾经详细提及过这一领域的特征。而若是没有神兵利器，四高以下的生物甚至无法击破四高的防御。
而超越四高，便是圣境——无论是临圣还是初圣抑或者高圣真圣，都是圣境。
毕竟基因锁实际上并没有第五阶，四高其实已然拥有承载圣位的能力。这个目标对于此刻的姜玉或许还略有漫长，但实际上……也已然远不到哪里去。
毕竟那已然是他能够用眼睛看见的领域。
“我明白了。”姜玉点了点头，看向眼前这顶着琉璃面貌的器灵。他知道自己其实有着极高胜率，只要挥动锻世之锤，便可轻易击败眼前这等效于全盛琉璃的形体。
但他不会那么做——用一柄有着自我意识武器去压服同类另一柄武器，作为战士，那实在是再愚蠢不过的操作。想要收服这柄枪，便只能够用最为纯粹的力量去压服她。哪怕霞早就是自己的一部分，但在现下的考场中也将被视作外力。
问题不大。
英灵战士们所化的符文武器在姜玉的意志驱动下得以塑形。
重装甲，以及自己最早使用的盾和锤。如果是凡俗领域的战斗，这样的沉重配置对于轻装敌手而言或许会略显吃力。
但天规之下，早就已经无所谓武艺。
“来！”他说——他向眼前的对立者发出邀请。
而在那之后，则是枪的刺击。以及连锁不断的电闪雷鸣。姜玉久违地唤起雷霆环绕全身，以盾抵御尖锐的枪击，然后以雷锤锻打敌对者的躯体。
他们是地震，格拉兹海姆在震动中分崩离析。
他们是风暴，钢铁在碰撞中重塑这片符文所化的广袤领域。
直到瓦尔哈拉逐渐变转成为现代风格的城市校园。
直到有着琉璃形体的枪之器灵被重锤击倒在地。
姜玉的意志逐渐取代了奥丁的意志，姜玉的秩序逐渐取代了奥丁的秩序。而器灵也在良久的锻打中逐渐褪去女武神的外装，成为身着高校制服的女学生，他的学妹，而非是追随奥丁的瓦尔基里。
所有权转移，完成。
武器获取了新的主人，而久违的放松，也终于以姜玉的满意和胜利成为最终的结局。
……
姜玉睁开眼睛。
他依旧坐在主神光球下方的会议桌上，而同伴们已然在各自的席位排列整齐——那几个碍事的女人在公众场合里倒是显得矜持而又正经，但姜玉实在是不想朝她们投去哪怕一丝注意。
“解决了？”郑吒理所应当地第一个意识到了他的苏醒。
“解决了。”姜玉收起昆古尼尔，枪的所有权已然改易，但他姑且还不打算更换枪的姓名——他作为取名废有着自知之明，所以这柄武器将会沿用它过去的痕迹。
“你那把斧头呢？”
“早就处理好啦。”郑吒摆了摆手，一副‘我可没有拖延病’的模样。“大伙都在这里等了你好一会儿啦，明天就是世界七，在那之前，我们是不是要去神鬼传奇？”
“确实有这个计划。”姜玉点了点头。他有些意外，即便自己此刻正握着昆古尼尔，也没有从霞的身上感知到任何不满的情绪。
奇怪……但是不重要。
“不过按照楚轩的理论，神鬼传奇现在的模样可能和我们离去时有所差异。所以……”
他看向楚轩，点了点头。
“在动身之前，稍微分析一下局势吧。”
“楚轩。”

第九节 简单解析
能够确定的事情有一点，那就是随着天庭干涉力的扩张，那有着明显漏洞的世界必然会产生极其庞大的扭曲，而在这一基础上，那个世界观和正史地球神话的重合度越高，扭曲应当也会更大。
重合度比较重要，能级反而无法造成最直接的影响。
像是魔戒这样的，基本找不到神话原型的世界观，哪怕有着诸神现世，和天庭无关的它们就算扭曲也难以和天庭对标——天庭影响的产生需要物质基础，一个神祇治世的国度，最多也就能够催生出一些见不得光的，崇拜癫狂者臆想中天庭的秘密邪教。
但若是像纳尼亚那样取材于教廷圣经的世界观，便理所应当地会向着原型产生些许转化。阿斯兰有可能会像伊苏偏移，在历史中获取对应的形象。而原本与世无争的森林王国自然也会扩张，如同正史地球中的教会一般四处征战，宣扬天国的荣光。
当然，阿斯兰已经寄了。纳尼亚也已然被姜玉重塑。被重塑过的世界就算想扭曲也无从谈起，那方世界也终究在主神的支配之下。
然而神鬼传奇不一样。
神鬼传奇和正史地球的历史几乎完全一致，而真切存在的诸神却又活跃在那世上。哪怕它们之中的绝大部分都只是埃及诸神的马甲，但既然契合了正史神话，那就自然会受到最大范围的天庭影响。
强者理应支配弱者，弱者理应服从强者。
埃及诸神统治世界的命运几乎是必然。而至于它们以什么方式来统治世界，则是一件值得轮回者们考量推敲的事。
或许是维持当下时间轴的近现代，神庭统治着天地万物，监管着一切变数。人类文明在这个时代勉强还能够获取一份自由，而轮回者也能够从中找到反抗诸神的助力。
或许从远古时期就杜绝人类成长的可能，将万物当做牛羊牧养。所有的智慧生物都只背负着向诸神奉上敬拜这一条命运。而在这样的世界观中，轮回者们基本上不可能找得到外力援军。
但除此以外，还有更加糟糕的第三条路——诸神操纵并驯养着人世，将人类的数量和诸神的伟力相互融合并完全支配。当轮回者们抵达时，出现在面前的将是一个如同铁桶一般坚固的超级魔法，甚至科魔结合文明，参照一个没有种族冲突的国度天宇，并且对所有外来者都充斥着敌意。
一的可能性比较小，轮回者不应当寄希望于幸运。
三的可能性也不大，神鬼传奇终究还是被主神所支配的神鬼传奇。
而既然这个世界还没有改名，那就说明这个世界现在应当还遵循着神鬼传奇这一故事的核心——寄宿着古老神祇诅咒的沉眠邪恶被无知者所唤醒，诸神的力量应当存在，但却采取间接，而非直接干涉的方式调度着世界的命运。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楚轩轻轻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二的可能性很大，我们有不小的概率在回归瞬间便置身于神鬼传奇二的初始倒叙阶段——最后的阿卡德人统率着死神大军攻占孟菲斯的遥远古典时期，但我们需要跨越的，却并非蝎子王的命运。”
“因为我们已经击败了摩挲尤斯？”姜玉搓了搓下巴，他感觉自己以自身皮肤的坚韧性，大概这辈子都不太可能长出胡须。“蝎子王的命运已经被终结，反倒是那位安玛奈特，有可能成为新的降临点。”
“不排除这种可能。”楚轩点了点头。“但我必须强调一下，我们并不是直接‘回到过去’。而是抵达一个‘从远古时期就没有文明成长’的神鬼传奇世界。和安玛奈特的接触几乎是必然的，但我并没有考据出她所现世的正确时间节点。”
“古埃及的历史很长。”詹岚翻阅着即时购买的历史文献。“有没有可能，我们所在的战场并不局限于古埃及？”
“历史修正并不会妨碍你的探索欲。”楚轩给出了回应。“但决定胜负的区域，必然是埃及流域。这是世界主题，难以轻易改易。”
“可我们真的要和埃及诸神战斗吗？”程啸也提出异议。“虽然我们和赛特有仇，但是和其他神祇的关系还算不错吧。就算他它们的过去被扭曲了，和我们之间的交情也应当延续。总不能凭空构建出一段和我们相互敌对的历史，然后突然就和我们成为死敌？”
“是宝库的原因。”姜玉公布了圣人宝库的秘密。“之前我们有讨论过一些——大西洲队所拥有的那些强大遗物毋庸置疑地源自纳尼亚传奇内的古老宝库。而根据种种征兆，我们可以确定神鬼传奇内应当也有着一座这样的宝库，埃及诸神原本应当是宝库的守卫者，但在天庭的干涉下这些守卫必然被污染，而我们的降临只会被视作对宝藏的觊觎。”
虽说这是事实。
关于天庭的内容，姜玉在先前也已经和楚轩一起整理，并在确保不出现意外污染的情况下和团队成员进行了有限度的共享，至少，已然让所有人明白了轮回者们有一个先天敌对势力，名叫天庭。
同伴们对此倒是没有多大反应，毕竟天庭的手段过于高深，以至于无法被理解——源世界线干涉什么的在层次充裕之前只能算作是天书。且轮回者们也不知晓天庭的具体势力，更不需要现在就去和天庭对线，所以，自然也就不会心生恐惧。
相反，他们斗志充裕。
“但这应当是主神为轮回者所准备的宝藏吧。”詹岚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颌。“诸神若是从守卫者的位置上失格，自然也会受到来自主神的惩处？至少，主神也会给我们一些助力？”
她偏过头，看向张杰。
而后者苦笑摆手。
“我已经从引导者的位置上离职啦，现在，我和大家一样都只是两眼一抹黑的轮回者啦。”他说，但还是起到了一点用处。
“不过主神并没有抹除我所知晓的所有知识——通常情况下，主神的支援会以一个合适的降临时间点或者一个涉及到关键情报的任务这种形式来发挥作用。就像是我们平时在降临时会很容易地就在附近找到剧情线索一样，这一次的话，我们最好将支线剧情多做一下。”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
“如果情况比较特殊，那么就算是触发额外支线，也是不会被主神强行提升难度的。”
通常情况，在回归之旅中触发的额外支线，难度和奖励都会翻倍。
而若是触发的是另一作的主线，系数则是乘三。
“但收获的资源却依旧遵循标准？”郑吒来了精神。“豆……可以买一碗饭倒一碗了？”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豆浆大战。但现在……嗯，正经开会时间，得正经一点。
“只能说不排除这种可能。”张杰摆了摆手。“我已经离职啦，现在已经没法打包票啦。不过相较于主神给予的额外资源，从宝库内取得的收获才是重点吧。”
很好。
拐弯抹角，间接地承认了神鬼传奇里真的有主神安排的宝藏。这无疑也是主神的纵容，但这同样也证明了神鬼传奇世界中的挑战，并非随便就可以解决掉。
“那我们姑且就按第二种可能性来准备物资。”于是姜玉掰回了话题的走向。“第一和第三种也可以纳入预案范围，但主要的资源向第二种倾斜……做好在古埃及打特洛伊战争的打算吧，或者大家可以找个时间看一下《诸神之战》？”
诸神之战是10年的电影，但姜玉只要提前把它兑换出来，那其它人便也能够检索得到。当然，它的作用只是参考，毕竟楚轩已经说过，主战场必然还在埃及大地之上。

第十节 重返神鬼传奇
埃及……古代埃及。
在降临轮回世界之前，姜玉有游玩过不少和古埃及有关的游戏。记忆最为深刻的是刺客信条起源，可惜那个世界观过于科幻，大概是没法撞上。
——主神应当会将我们送到和战争密切相关的时间点罢。
——毕竟在和平世界挑战神权实在是有些难度，主神若是有优待，则我们降临的时间点必然是一场涉及到埃及诸神内部冲突的战乱之中。而这样，才方便我们火中取栗。
关于轮回资源收益，张杰的暗示有两种解读方法。
第一，主神切实地开放了资源获取，这有可能包含了中洲队在世界五濒临团灭的补偿。因为一支重新集结的小队往往能够获得不止一场刷分片，然而世界七注定是一场棘手挑战，那么中洲队在踏入那座战场之前便应当获取额外收益。
而第二……主神之所以不提升难度，是因为已经升无可升。能够作为支线任务的野外怪物已然成长至了对应世界观的有机体上限，不再具备更进一步变更强度的意义。
真希望不是第二种。
张杰已经离职，理论上说，主神没必要玩藕断丝连这种小把戏。但如果只是些许的引导，干涉，塑造类似于‘灵机一动’一般的错觉，则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姜玉思考。
同伴们正在购置各种战术用品，用以应对接下来所要参与的战局。
而不同于可以用道具来提升自身战斗力的其它成员，姜玉自身本就是团队中的道具产出方之一。他不需要去购置额外的原材料，所以他又一次地在这里进行无聊的思考。
“我查了一下，古埃及神话中的著名内战并不多。”朱雯在他侧边的位置上坐下，她的手中捧着一些外表古旧，但是本质为新近兑换出来的神话典籍。“最著名的战争便是赛特对奥西里斯的谋杀以及荷鲁斯的复仇，而除此以外，只有少数几位神祇之间的冲突，而没有涉及整个神系的内斗。”
埃及的神话本质为历史的演变——在遥远世代，非洲大陆上的诸多城邦各自为政，并且相互征战。而后世的神灵，其实就是当时各个城邦的著名法老——这一逻辑放之四海而皆准，就如同希腊的诸多城邦冲突演变成了奥林匹斯神话一般，自称为现世神的法老们，自然也就成了后世的神话。
当然，这里是无限多元宇宙。神话的本质是洪荒大陆的势力投射。但这并不影响轮回者们在此得出相同的结论——那便是古代埃及并没有发生如同特洛伊之战一般的大规模内战。而映射在神话中，则是埃及诸神之间并不存在波及到全体神群的浩大战争。
除非一致对外。
对抗赫梯，迦南，甚至那些有可能是日后希腊人的海上掠夺者。
姜玉对此略有涉猎——他知道一个被称作《全面战争法老》的游戏，虽说游戏性惨不忍睹，历史考据也是一坨废物。但基础的势力分布，他却是知道得相当清楚。
但是有一个问题在这里。
神鬼传奇世界中，只有埃及诸神才是真神。而其它的神祇都不过是它们的马甲，代理，甚至更加干脆的精神分裂。换而言之，在埃及作为战争主题的前提下，对外的国战历史大概率不具备参考意义。
除非……
“而我记得你上次有提到过，荷鲁斯是拉，也是亚威。”
詹岚的声音，她身边飘落着天使的光羽。
姜玉垂落眼眸。
亚威……对，姜玉的确获得过这样的情报。而宝库看守者的真实身份，本就是荷鲁斯和赛特之间二者选择其一。
那么，若是将荷鲁斯等同于亚威这一事实挑选出来，并加以扩展。则的确有一场战争，涉及到了整个埃及神庭。
“出埃及记。”姜玉轻声说道：“埃及人，希伯来人。法老，以及众神。”
“而埃及的十灾，正好对应着埃及的十位主要神祇。九柱神中的大部分都被饱含其中，十灾正好对应着亚威对十位神祇的胜利。”
血灾击败尼罗河神哈比。
蛙灾击败生育女神赫奎特。
虱灾击败地神盖布。
蝇灾击败蝇神哈特卡。
瘟灾击败牛神亚皮斯。
疮灾击败医神泰方。
雹灾击败火神舒。
蝗灾击败生命女神伊西丝。
暗灾击败光神拉。
而最后的长子之劫，则是对法老统治权的否定。现人神的权柄被废除，直至红海吞没埃及的最后的武力和大军。
这是一场没有直接叙述神战过程的神战。而当十灾结束时，埃及的主要诸神便基本可以算作是被亚威屠戮殆尽——希伯来人带着他们的战利品洋洋得意的离开。毕竟圣经原典里就写了亚威让早就想让步的法老内心刚硬，好让希伯来人的头目摩西向法老开口，让希伯来人将埃及人的财富夺取。
还真是什么样的神配什么样的选民。
“所以，我们大概会在哪一边？”这个答案实际上已然相当清晰。
“看看我们的敌人到底是阿努比斯，还是荷鲁斯了。”楚轩不知何时已然准备好一份完整的行动方案放在那里。“前者我们可以选择中立，但后者我们就必须和埃及诸神站在同一领域。”
“但无论是选择哪一边，反正肯定不是希伯来人那一边是吗。”姜玉轻轻地哼了哼。“也罢，无非就是一场神战。宝藏守护者无论如何也就是一个四高，而若是能够获取埃及神祇助力，这场战役或许要比和伊露维塔的对抗更加容易。”
“论战力对比，我们现在的确要比在阿尔达世界时要宽裕许多。但若是我们和亚威对抗，则有些后患需要处理。”
姜玉点了点头。他伸出手，一枚指环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的掌中。
“天使血统在和亚威对抗时显而易见地会遭遇劣势。肉体有可能会背叛意志，就如同先前的天使血统拖曳着詹岚你的基因锁层次前进。所以，你需要一枚限制器。确保你的力量在关键时刻不出问题。”
指环被交给了詹岚，而后者轻轻地笑了笑——她很自然地将指环套上了自己的无名指，就像是先前的至尊魔戒一样。
“……受到了一点限制，但是不多。”她闭上眼睛，然后慢慢睁开。“反倒是精神力领域的制约要更大一些……姜玉，你很早就准备了这件东西？”
姜玉并不否认。
“精神力者在触碰四中后可能会遭遇一些危险，而你现在已经大幅度地接近了它。我未雨绸缪地做了一些准备，提前派上用场倒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那我可还真的好好感谢你了。”
——够了，你不来‘感谢’就是最好的感谢！
姜玉心中碎碎念，他知道詹岚听得见。
然而在私密的心灵联结中他只听到一声轻笑，笑声中的含义只有否定。
也罢。
以后才会痛的头，就以后去烦恼好了。至于现在……
姜玉看了一眼会议桌的四周，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各种战争用的材料道具都已经购置完备。而闲置的轮回资源也已然尽数变现。
包括詹岚带队，为每个人都刷了一份的重生十字章。
也包括零点的新武器，以及牟刚的额外强化。在需要使用的时候他们将展现出这些物件的功能性。而除此以外，则是张杰的积存资源变现。
他的强化毫无创意。
他很是普通地将念动力提升到了S级，然后购置了一些装备武器——属于精神力者的那一部分职能他暂时没有开发的打算，毕竟詹岚在这一领域已然成长充裕。
那么……
姜玉从回馈的视线中获得了他所期望的回应。
“主神，兑换前往‘神鬼传奇’世界观的折返时间。总数为一百天，我们所有人一起执行！”

第十一节 轮回者……
半梦半醒……
姜玉特意没有选定降临时间，而是将这件事交给主神自行决定。张杰既然已经透露出了主神的偏向，那么自己就应当对其报以信任。
反正……无论自己等人到底被扔到了什么地方，十分钟的安全时间总归不会被抹去。
那么……
姜玉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芜干燥的山地。天空没有被遮挡，能够直接清晰地看见天穹之上的厚重层云，而超级生命的感官则立刻向外扩散开来，却在碰触到一道无形的屏障后悄然止息。
“主神展开了屏障。”楚轩推了推眼镜。“这种现象不曾出现于任何一次重返之旅。”
“……我记得只有正式的剧情世界，主神才会将屏障展开。而且，会将我们投放到距离线索最近的区域。”姜玉看了一下手上的腕表。
腕表上还是大片的空白，唯一显示的条目是百天的回归倒计时。主神并没有像正式的轮回世界那样直接发布支线，甚至主线任务——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屏蔽还未结束的缘故。
“主神展开了屏障，这就意味着主神判定我们需要被保护。”楚轩给出了后续分析。“屏障结束的时候有危机等着我们，而且，还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应对的危机。而是需要做出特定准备，才能够有效将其跨越的挑战。”
他的脚尖碰了一下地表的土地。
“这片土地很纯净，里面没有包含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但纯净本身也是信息，这意味着它在不久之前才遭遇过力量洗涤。”
“是火焰烧过的痕迹。”郑吒捧起一抹细土，微微泛白的细微土粒从他的指间滑落。他心下一动，漆黑的戾炎随即覆盖在这一抹细土之上，而下一刻，泛白的土壤便像是烧开的水一般产生了些许的沸腾。
属性冲突。
土壤中固然没有什么信息，但它的材质在被未知的火焰炙烤后具备些微的正能量属性。而且这正能量的含金量很高，是接近，甚至等同心灵之光的水平。以至于楚轩的简略观测都未能发现其内在秘密。
“圣化现象。”詹岚的手中也浮现出一抹纯净的光，而她手中的光，正和脚下的土地些微地共鸣。“天堂一系的圣化现象。”
“……看来是和亚威有关的痕迹。我们先前的推测似乎过于接近了一些。”
姜玉抿唇，而这并不是同伴们唯一收获的情报。
“星相显示现在是一九三九年。”朱雯也发挥了她的作用，并不仅仅局限于劫气指示器。“而我们所在的方位是北非……空气虽然很干燥，但里面有着地中海的残存水汽。但是，我没有感知到工业废气乃至于汽轮机船运的残余。”
看来答案很清晰了。
楚轩给出的三个发展中，事态的走向的确是最为中庸的第二条——诸神的过去已经被篡改，它们没有容许人类文明继续发展，而是将所有技术停滞在了远古时期。轮回者将很难从土著身上获得助力，并且世界各处或许潜藏着许多危机。
但总好过轮回者降临时前来迎接的是一个规模空前庞大的太空魔导文明。
而除此以外……
楚轩看了一眼附近的山地，目光指向群山中最为陡峭的那一座寂静岩峰。
“这里是西奈山。”他说，并且语气笃定。“希伯来人中的牧羊人摩西在这座山上第一次于火焰中面见亚威，并受到了亚威的启示。他和他的表亲亚伦由此而成为希伯来人的首领。而在那之后，才是埃及的十灾，以及希伯来人的迁徙。”
“牧羊人。”詹岚揉了揉太阳穴。“这附近可不像是适合牧羊的地方。”
被火焰灼烧过的土地自然不适宜生长牧草，而这望眼所及也的确都是荒芜的旷野和山地。顺着楚轩的视线指向那座最为巍峨陡峭的山，山的上部的确生长着许多荆棘。可羊又不吃荆棘，放牧者显而易见地不会靠近这一区域。
“所以我们来晚了？那个什么摩西已经见过了亚威？”程啸打量着四周，他也在主神的光罩阻断之下尽可能地放出感应。“我在这片被隔断的空气中没有感知到半点六祸气息，要么是这些空气已经被净化了一遍，要么，当下是盛世环节。”
“没有来晚。”然而楚轩只是摇了摇头，他的双眸中有着庞杂的数据闪烁。“摩西会登上西奈山数次，一次接触亚威，数次和自己的表亲向亚威求助，而最后一次，他将在西奈山上苦修四十昼夜，直到带回亚威的十诫。而这几次，都不符合当前场景。”
“主神不会将我们送到没有干涉必要的区域，我判断我们现在抵达的方位，正好便是亚威的‘布景期’。光罩之所以降下，是因为亚威现在很有可能就在西奈山的顶端。且它自身，或许也正处于一个比较关键的时间点上。”
“……最为虚弱的时间点？”詹岚微微歪过头，她在楚轩提及西奈山这三个字时就在调整自己当下配置的法术和道具——她将自己的躯壳完全收束在影的身体之中，暂时地摒弃掉炽天神侍这最上位光属性生物的种种便利，转而强调自身的精神力，以及施法能力。
“是可以接触的时间点。”楚轩摇了摇头，予以否定。“我们的确是为了宝库而来，但知晓这一目的的目前还只有我们自己。主神应当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得以在这最后关头自行选择是否和这位失控的宝库守护者为敌……我们有机会和它见一次面，但是想要面见一位至高神祇，自然要面对考验。”
“扭头就走或者登上山巅，是吗？”姜玉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带着空空荡荡的腕表平安回去，或者获取这个世界的主线……西奈山即是哈姆纳塔，而我们现在正站在电影主角的定位上，并踌躇于平庸一生或者展开一场盛大冒险？”
楚轩没有回答，但是复数的金苹果漂浮在了他的身边。诣见至高神祇的考验自然不是直接去挨那位强大天神的巴掌，那么需要处理的物件，便也可以预测明显。
天使，基路伯，火焰车马的大军——无非就是这些。
而在敌对方主场，且战场属性大概很难调整的情况下。将自身的力量属性稍稍修正，移除掉有可能被克制的暗和有可能被压制的光，用偏向于中立属性的力量来对战，则是一个比较合适的选项。
这是一场测验。
一场，用以检定中洲队，有没有资格站在这座宝库争夺战席位上的测验。
詹岚已经调整好了自身的光辉，而郑吒并不打算收束自身的戾炎。程啸等人在兑换S级血统后其光暗的偏向已然不明显。而当一道又一道阵地法术展开之时，中洲队的总体力量气息便已然从那近乎无可救药的邪恶黑暗画风中脱离，变得既冰冷又坚硬。
那么……现下正是时机。
十分钟的计时骤然归零。
而紧随其后的，是力量气息在大气中骤然碰撞的庞大动静！
‘轰——！！！’
无形的气场在大气中轰然碰撞。
庞大的力量急剧交锋，将那藏匿在无形中的事物尽数唤醒。
自空无一物的大气中，一重又一重的辉光骤然展开。那被光辉所笼罩着的，身负纯白羽翼的巨大活物以复数形式出现，并肆无忌惮地播撒自身的辉光和能力！
古天使……
原典的天使没有俊美容貌，因为它们是神之威严，而不需要和凡物亲近。它们具备着凡人无法直视的可怖面容，甚至能让神圣本身都染上阴影。
那是一团又一团宛若车轮一般的血肉，纯白，背负着数千上万只眼眸和同等数量的羽翼。它们舒展自身的身躯，而万千眼眸之中所投射出的，则是光辉暴雨。
“你们没有击中的命运。”朱雯说出言灵，命运的丝线被稍稍拨动，而光辉一般的暴雨则在顷刻之间被尽数偏移。它们擦过楚轩所展开的金苹果领域，从而徒劳地撕裂着大地。而下一刻，它们之中的一员便骤然一滞，一道斩断了所有眼眸的血线，就此遍布了它的庞大身躯。
“你们无法从斧斩之下躲避。”
第二言灵。
言灵配合着郑吒的战斧斩击。他的形体从原地消失，并出现在被斩杀者的身后，而下一刻，漆黑的烈焰便以他为中心向外展开，撕咬吞噬着那一个个庞大的神圣生命。
古老天使，四阶初段。
评价为……还不足以让中洲队用出全力。
看来难度修正仍在起效。中洲队的评价还未完全回正，而这也是这方世界仍在主神监管之下的证明。
姜玉微微点了点头，他提着昆古尼尔向着西奈山的顶端走去。而在他身后，骤然爆发的念动潮汐和月光领域扫荡着一切从虚无中显现的庞大身影。
有东西似乎想要阻拦它——那东西或许背负着巨大的羽翼，或许挥动着火焰的巨剑。它身上所积蓄的能量毋庸置疑地能够在一瞬间蒸发山脉，但姜玉只是随手一抬，便向着虚空挥出枪击。
纯白的血在空中迸发——袭击者在行动之前便被流星之枪斩杀。大块大块的圣化血肉跌落在被火焰烧蚀过的荒芜山地之上，而更多的火焰便也随之涌起。
“好狗不挡道。”姜玉说。
一尊上百米高的獒首天使在他行动之前便僵硬地从虚无中现身，它的双眸呈现出混乱，并在顷刻间便被异质的纯白所覆盖，而下一刻，它便猛地举起武器，将天界的锋刃贯入自己的身躯。
他继续前进。
他原本准备好了战斗，楚轩也的确提到了需要战斗，但显而易见的，无论是他还是楚轩，似乎都低估了中洲队现下所具备的真实战力。
狮子搏兔，使用全力固然是稳健的表现。
但若是挡在狮子面前的当真是一只兔子，那么狮子所苦心磨砺的爪牙，或许也会感到些许的委屈。
——楚轩也有算错的时候啊。他明明都强调了有可能是一场苦战了。
——哈……算对了一切的他，在这种小地方翻车。他是否也会有一个糟糕心情？
姜玉继续向前。
这一次，他没来得及开口也没有抬起枪。试图阻挡他脚步的轮状古天使便被在周遭凭空生成的庞大念力波挤压，扭曲，变成一个浑圆的小饼。
是张杰。
如果饼的数量为二，那么郑吒或许会对这种款式新颖的工艺品感兴趣。
姜玉轻吸一口气。
他唯一感到不满的，是他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获取哪怕一个得分的消息——没有奖励点数，没有支线剧情，被击杀的古老天使在顷刻间就抵达了两位数。但无论是精控自杀还是被死亡神力泯灭，执行者们都没有获取收益。
他继续向前。
漆黑的火海在身后展开，这座在未来会成为希伯来人圣地的山脉，如今正在被炽烈的戾炎所洗礼——圣化的光辉并不能够克制这最顶级的心灵之光。而当姜玉登上西奈山的时候，已然有超过十位古天使在戾炎所化的死河中死去。
山并不高。
对于姜玉而言，再高的山也就是几步而已。
而当他登上西奈山的顶端之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自然不可能是伊莫顿或者欧康诺，更不会是伊芙琳。那出现在他眼前的事物，并不具备凡人的身躯。
那是一只鹰。
一只憔悴，虚弱，甚至隐约显露出衰老的光之鹰。
荷鲁斯——它就在这里。它的身上没有什么强大的气息，就好像已然和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而当姜玉登上山顶的时候，从荆棘丛中，他便听到了鹰的声音。
“轮回者。”鹰的声音像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带着些许中亚口音。“你们为了中洲圣人的宝库而来到这里，你们要与我为敌。”
“是。”姜玉并不否认。“开发这个世界所埋藏着的宝藏，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那么你们就将对抗天庭。”鹰给予回应。“我的起源已经被修改，我即将变转成为新的生命。而你固然具备上级的心灵之光，但却不足以和变转后的我匹敌。”
“……你还能控制得住自己？”
“轮回者之间只有在团战时才会相互厮杀，而在对抗外敌时，应当齐心协力。”
鹰的光辉之中，隐约显露出一个人的形体。
“我曾经是你的同类，名字是……算了，不重要。你不需要记住我，你只需要……埋葬我的延续。”

第十二节 鹰之变转
它似乎并不打算战斗。
至少不打算立刻就投入战斗。
姜玉的视线偏移，看了一眼西奈山下方的战场——更多的古老天使正从虚空中显现然后又被自己的同伴们大肆屠戮——郑吒甚至腾出了一点时间朝自己投来了询问的一瞥，只要自己发个讯息，他可以立刻就朝这里展开突击。
古老天使……凭空出现的古老天使。
姜玉的感知完全察觉不到它们的藏匿踪迹，但姜玉知晓整座西奈山一带，都已然是亚威……不，现在还是荷鲁斯的领域。
“你说轮回者应当齐心协力。”他的视线扫过眼前的光之鹰，他并未从鹰的躯壳上察觉到轮回腕表的安置痕迹。“那么……有没有一点实际的东西？”
直接开打也无所谓，但如果能够提前获取一些情报，甚至道具，那想来也算是不错的收益。
而他获取了一个并不出乎预料的回应。
“太过贪婪了，后辈们。”鹰轻轻地抖了抖羽。“我的另一部分正咆哮着想要将你们尽数杀死，克制住这份杀意就已经耗尽了我的全力。你和我现在就站在一座针尖堆叠而成的高塔上且脚下便是无尽深渊，你居然还想要‘实际’的东西？”
——“情报。”
心灵网络中传来楚轩的提醒——楚轩了解姜玉，他知道姜玉听得出这种程度的暗示语句。而他既然在这一刻额外提醒，那自然是强调了这一事项的优先级和重要性。
实际的东西，没有。不存在实体的物品，或许可以。而除此以外，一切干涉都有可能打断平衡性。
但它既然没有直接开口讲述秘密，这就说明直接吐露秘密也会打破平衡，换而言之，秘密只能够通过猜测以及分析来获取。而自己无法询问一些过于敏感的话题。
“……埃及众神还活着吗？”
“你们便是这片大地上唯一还有能力反抗我的力量实体。”
——“还活着，但是不多。以非实体的形式存在于大地之上。或许是诅咒，赐福，残存神力。也有可能还有具备完整行动力的神祇，但它们应当不居住于大地。”
——“天空和海洋具备微小的可能性。更有可能是根植于虚空断层之中的神域。它提到‘我’而并非是‘我们’。这说明我们需要对抗的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姜玉提问，荷鲁斯回答，楚轩注释出言外之意。
“你的部下看上去没什么能力，或许很快就会被我们屠戮干净。”
“想要用水杯来熄灭太阳，你们尽可尝试。我的力量无穷无尽，而只要我愿意，我的军队也无穷无尽。”
——“我们没有人使用水系能力……那么它的力量也不是火与光。这些古天使因它的‘愿意’而存在。并且不需要凭依物便可无穷无尽……”
——“明白了，它的真实能力大概率是空想具现。或者类似的祈愿技艺。而且它具备无限的能量源供给。和它打消耗战毫无意义，必须要找准机会，然后致命一击。”
原来如此。
难怪那些古老天使没有半点轮回资源奖励。
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是活物，甚至不是死物——它们是荷鲁斯在变转时流出的力量所空想构造出来的实体幻影。和它们战斗毫无意义，它们的数量无穷无尽。
漆黑的火海猛地炸开，巍峨的戾炎之墙竖起，裹带着中洲队的主要人员向着外侧偏移——在戾炎的主体离开西奈山的圣化领域之后，那不断刷新具现的古天使尽也放缓了增长的速度。其中的一大半追击着中洲队的轮回者们直到被尽数斩灭，而剩余的部分则向着姜玉所在的山顶迅速出击！
霞从姜玉的影子里化生而出，她代理着昆古尼尔，将来袭的古老天使尽数斩杀。而下一刻同等数量的古天使又再度出现，并在这一次被霞以防守式的打法拖住，让它们无法向着西奈山的顶端靠近。
镜子……
不，是完全没有激活的应激防备设施。
出现多少敌人，就生成对应数量的空想幻影。荷鲁斯的意志压制了它们的最大出力，而这或许也可视作是主神难度调节的体现之一。
姜玉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突然感受到了些许的威胁感，就好像一根锐利的针顶着自己的眉心。他意识到即便是这种程度的对话也依旧存在触碰警戒线的可能性。而自己或许只剩下提出最后一个问题的契机。
光之鹰的状态正在变化。
它身上的疲态正在消除，那人性化的一面正趋于淡漠。明明是鹰隼，却像是鸽子一样用喙理了理身上的羽毛，或许下一刻，它便将失去鹰的形体。
荷鲁斯的标志是鹰。
亚威的标志是鸽。
但鹰在这一刻维持着和平，鸽子的现身却意味着炽烈战火。
那么，最后一问……
——楚轩，要不你来？
念头，在心灵网络中转动。姜玉想要确保最后一抹情报的全面和深入。
——“做好转移的准备。”
楚轩的意志就此传达。而下一刻，姜玉的喉舌成为了他的代理。
“你，是否要遵循圣经的原典经历？”
鸽子并不是只会咕咕叫。
当问句提出的瞬间，光之鹰就此完全转化成了光之鸽。它的羽翼展开，而下一刻，映入姜玉预感之中的。便是那宛若创世纪一般的炽烈光爆！
跑！
抵挡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极度危险的感知在他的脑海中骤然炸开。一重蓄势已久的天规坚盾就此具现在姜玉和光之鸽之间，而他竭尽全力，便带着霞和昆古尼尔向着同伴所在的方向急速逃离。
没有空间跳跃，也没有时间干涉。花里胡哨的能力在这一刻只会弄丢自己的小命。那重厚重的天规坚盾连一微秒都没能顶过去便在创世纪辉光中崩解，而炽烈的光潮继续向前蔓延，像是物理宇宙中的实体光一般在一微秒后便要缀上姜玉的身躯！
一微秒。
一微秒足够同伴们做出接应。
一枚被楚轩所修正过的狙击弹击中了被拖延了刹那的光之潮汐。且在同一瞬间，高度收束汇集的戾炎火焰便重合了那被狙击弹命中的区域！
没有声音。
直指细胞深处的庞大牵引力骤然生成，而一枚微小的引力奇点随即具现于落点区域。姜玉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而在他身后，那直接出现在物理宇宙的微型黑洞就此将炽烈的光之潮拖延，吸引！
‘轰——！！！’
爆炸要在那之后。
毁灭之力急剧蔓延，被撑爆的微型黑洞将物质和能量向着外侧急剧播撒。极端的天文现象在顷刻间便将整座西奈山脉完全蒸发，并在下一瞬间，消失的山脉又被重塑于至高神祇之力。
轮回者们消失了。
哪怕重塑被摧毁的山脉只需要一瞬，此世的至高神祇也为此偏移了一瞬的注意力。
轮回者们得以成功遁逃，而变转后的光之鸽，只是轻轻地梳理了一下身上的羽翼。
‘亚威’必须在这里。
直到十灾完成，直到摩西获取十诫石板，‘亚威’都必须待在西奈山这里，而西奈山也必须作为地标而长久存续。而一旦希伯来人完成了命运，抵达了那名为迦南的应许之地，则‘亚威’身上所有的制约也将被尽数除去。
还真是合乎逻辑。
且在同一瞬间，那远离西奈山的荒原旷野之上。
名为摩西的牧羊人赶着他的羊群在草地上漫步，并朝着西奈山所在的方向远远看去。
刚刚……那座山所在的地方，似乎正在发光？
或许，应该过去看一下？

第十三节 机制与主线
牧羊人朝着山峦所在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轻快，身体有劲。因为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牧羊人，他在很久以前曾经是法老的将军。
那个时候希伯来人还没有像是现在这样不受埃及欢迎。他们在埃及国度中的地位相当有力。
希伯来人中的约瑟甚至代理过法老的权杖，像是东方的国相一般为法老巡视牧守大地。而许多希伯来人也被他提拔起来，在各处区域担任要职，掌握了很多权力。
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或许是因为希伯来人太过喜欢抱团，或许是因为希伯来人太过看重财货。或许是因为希伯来人不愿意膜拜埃及的神灵……总之，希伯来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不受欢迎。官僚被卸任，商人被驱逐，主城也不允许他们随意出入，当然更不能抢占埃及人的土地。
都有可能——不过会这么想的只有摩西。因为他更具远见，他在战场上学会了许多东西。
而除却摩西之外，其它的希伯来人大概只会认为埃及人嫉妒他们的能力。
愚蠢的同族。
但再愚蠢短视，也是摩西的同族。
他圈好自己的牧群，西奈山的脚程虽远，但他走起来很容易。他在路上遇到了一群路过的旅人，看上去好像来自东方，甚至更远。他们的衣装和打扮都有些奇异。
——杀死摩西毫无意义。
——先知必然出现，不是他也会有另一个人成为摩西。
——杀光希伯来人也毫无意义，至少，现在动手不行。
——不过试试看或许也可以。
那些旅人很友善，他们和牧羊人亲切地攀谈，并且弥漫着一抹让人放松的气息。牧羊人和他们聊了一会天然后各自分离，旅人们似乎想要去埃及拜访法老，他们自称有着操纵术法的能力。而在分别的时候，他们还给牧羊人留下了几件珍贵的纪念品。
——失败了。
——杀死他也会立刻复活。将他的记忆抹除，修改，状态也会被立刻刷新。哪怕将他直接放逐到异空间甚至丢到月亮上，他也会重新出现在原地……但是，对于不影响他使命的干涉，却并不会被立刻修正，还原至原本模样。
——那么，给他一件不具备法术效果，但拥有特殊意义的饰品。算是一个暗手，不需要留下太多注意。
旅人们走了。
牧羊人揉了揉脑袋，也不知道是否是最近太过操劳。他总感觉有些眩晕。天色在不知不觉间也变得阴暗昏沉，他却是没想到自己居然闲聊了那样多的光阴。
他将旅人们留下的礼物收好——那是一枚很符合他喜好的小饰品。份量挺沉，如果是银做的，或许能够制成三十枚银币。
他继续前进。
而当太阳落山的时候，他来到了西奈山的山前——他的一只眼中是寂静的荒芜之山。然而另一只眼里，山却燃烧着火焰。
纯白的火焰，神圣的火焰。
火焰之中，寄宿着神的灵。
“你来。”神的意志向他发出宣告。“脱下你的鞋子，到这片空地上来。因为你所踏足的地方乃是神圣之地。而我和你族群在旧日立下的约，如今便要得以践行。”
亚威曾经和希伯来人的祖先立过约，那个时候希伯来人有一个名为亚伯拉罕的首领。他非常地崇拜那时候的亚威，甚至在亚威试探他虔诚时将孩子以撒绑在祭坛上，要作为给亚威的燔祭。
亚威没有收下这份祭品，但亚威和他立了约。将迦南地许诺给了亚伯拉罕的后裔，而他的子嗣们，就此成为了这个名为希伯来的族群。
于是牧羊人便照做，随后，他便获得了神启。
……
旅人们抵达了埃及——他们没有立刻前往法老的王宫，而是检视了希伯来人的聚居地。而就如同希伯来人不受埃及人欢迎一般，作为更加遥远的东方来客，旅人们也不怎么受希伯来人欢迎。
小偷小摸是正常的，几个游手好闲的家伙甚至偷偷准备了武器打算掠劫这群人生地不熟的外来民。因为埃及的士兵并不会经常在希伯来人的聚居地里巡逻，所以有所行动，并不会引发太大的动静。
——要试试看吗？
——我看这群货色很不爽。
——随便，但不要抱有太大希望。
——以及，我感知到了埃及诸神的神力，但在这座国度中，却并没有很强大的力量实体。
——或许我们可以扮演这些失落的神。
那几个业余强盗的双眸突然变成纯白，他们拿起手中的武器，猛地插入自己的脖颈——他们顿时血流如注地倒在地上，而后四周传来一片尖叫，混乱的人群吵吵闹闹地向着各个方向跑去。
“是他们做的！那群外来人，他们杀了人！”有希伯来人注意到了旅人们，他们拿起随身携带的武器，气势汹汹地便朝着旅人们冲去。而下一刻，天穹之上，汇集起赤红的云。
流星爆，九环塑能术。这玩意固然是塑能之耻，但在这个时代，一发就能够将一座数千人的聚居地从地图上抹去。
——没必要这么激进，驱逐他们就行。
即将成型的流星爆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在数千希伯来人耳中回荡的低语。
——“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到别的国家去，不要停留在埃及的土地。”
这低语具备极其强烈的说服力，它在顷刻间便充斥了所有希伯来人的内心。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轰地一声就朝着各个方向走去。带上贵重的财物，远离埃及的人群汇集成数道潮汐。
一切都很顺利。
埃及的士兵们慌张地向法老报告，但民众们却很乐意这些不速之客就此离去。法老们对希伯来人的异动感到困惑，一支调查和追索的军队即将汇集。
然后……
即将踏出埃及的希伯来人们，突兀地再度出现在聚居地里。先前的变故他们对此一无所觉，只是继续自己的日常生活，然后，发出尖叫。
因为那几个业余强盗的尸体没有消失。
而法老的军队，也即将抵达这里。
——大概是明白这里的机制了……唔？
旅者中的一员，突然向着北方偏移目光。而这一刻，正好便是牧羊人接受了神启。
——【触发主线任务：击败亚威，断绝希伯来人的天命。参与全员，获取A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15000点！】

第十四节 启示，蛇杖，以及血·上
一个启示。
一个梦境。
火焰正在燃烧。
尼罗河水体被鲜血染红，散发出腥臭恶气。成群结队的青蛙和苍蝇在街道上蹦跳然后死去，躯壳腐败然后释放出大片大片的毒气。
牲畜倒在地上，人们的身上长满了可怖的疮。黑色的脓液和黄浊的血水滚滚垂落，他们像是尸体一样四处游荡，爬行，发出宛若地狱中恶鬼一般的哀嚎声音。
城市正在燃烧。
焚烧尸体的火堆遍布在各个十字路口，披着黑纱的半死之人和已死的尸体站在一起。那些幼小的尸体额头上有着长子的徽记，而父母的心脏早已随着孩子一起死去。
为什么会这样？
发生了什么，会变成这样？
法老最大的孩子挣扎着从火堆中起身，他的血肉在火焰中脱落，空洞的眼窝中淌下深红的血流。而那裸露牙床的下颌骨不住开合着，朝着这一重启示的唯一旁观者发出嘶吼的声音。
“阻止它！阻止它们！”
“只有你可以做得到，只有你可以代行众神之力！”
“拉美西斯！”
……
“啊——！！！”
年轻的法老猛地睁开眼睛，他发出惊恐的尖叫。连鞋子都不穿，在侍从们慌乱的目光中大步跑出自己的宫廷。一扇又一扇的门被他猛地推开，直到自己最大，也是最宠爱的孩子出现在视线之下。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法老抱住自己的孩子，不断亲吻他，直到听到他的呼吸和心跳。先前所看见的那副光景似乎只是一个过于恶劣的梦，只是一个糟糕的诸神玩笑。
应该为此而松一口气吗？
不。这是启示，预兆，往世之神正在劝诫现世之神，视而不见是最为愚蠢的做法！
“我的法老，我的法老，是什么让您这样慌张。”最宠爱的妃子来到了法老身边，侍卫们也快速地靠近并且守卫在他身旁——他冷静了下来，抱着自己的长子站起身，看向四周，而眼眸之中便再度看见到可怖的异象。
他看见侍卫的脸上长满脓疮，看到蝇群在宫殿之中环绕，看到太阳黯淡，不见天光。看见美丽的妃子妮菲塔莉形体枯朽，宛若亡骸一样。
一具亡骸已经被自己抱在怀中，自己的长子不知何时已然化作一具小小的骷髅。从那光洁的颅骨中发出阵阵宛若叹息一般的低语，而那证实了自己并非处于梦境之中。
“去拯救你的国度，拉美西斯。”
“去拯救你的人民，拯救你王朝的终末。”
他已不再失态，最能够撼动他的事物已然在他的眼眸中昭彰，而接下来充盈于他心中的便只有那最为炽烈的怒火。
有人要颠覆法老的国家。
有人要将他的一切夺去。
而无论那人是谁，都注定要直面法老的盛怒。
“我的法老？”宠妃的声音中充斥着担忧，而一切虚妄的景象就此从法老的眼眸中抹除。他又一次地回到了秩序的世界上。而他知晓自己需要帮助。
“众神启示了我。这片土地将迎来大灾难，而我将是守护它的人，而我也必须守护。”
没有必要遮遮掩掩，法老本就是现世神，法老必须利落果决。他立刻就下达命令，驱赶着自己的臣民朝着自己的意志前进。
“召集大臣，召集将军。让他们在大厅里等着我……我要去面见众神，妮菲塔莉，你和我一起。”
法老的宫廷迅速地行动了起来，哪怕他还年轻，他也已然建立过了辉煌的功绩。拥有着这个王朝之中的绝对权力——他带上自己的长子和宠妃，向着和宫廷相连的大神殿快步前进——这个时代还不是九柱神的世代，但拉的神权依旧是神话的核心。
他的步伐很快。
喧闹的宫廷很快就变得井井有条，而他一边快步行进，一边思考。
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诸神？不，诸神没必要为自身的盛怒而示警，更何况埃及没有任何对诸神的不敬。它们和法老无疑是站在一边的，那么它们便是可以信赖的助力。
是迦南人？不，他们已经衰弱了很久，驱逐希伯来人耗费了他们很大力气。现在的他们并不具备太大的武力。就算是那些掌握着诡异术法的巫师，他们也决计不敢试探埃及的底力。
是赫梯人？这更不可能了，数年前的卡迭石一战自己和赫梯人互有胜负，不久之前才因为双方各自的伤亡惨重而缔结了和平。他们没有余力去做多余的事，而且赫梯的王有着远见，或许只要再相互较量上一段时间，他便会理智地选择和平。
那么……难道是希伯来人？是了，自己昨天才收到了希伯来人异动的消息，虽说信使回报希伯来人的大规模出逃是假消息。但既然从各个地方都传来了这样的风声，那么在昨天，肯定有不少希伯来人离开了法老允诺他们的土地。
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不愿意信奉诸神的异族，被迦南人驱逐的流民。法老接纳了他们并给予他们居住的土地，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想来就来，想去就去！
而且埃及现在也需要这些劳力——和赫梯的战争中，埃及损失了太多壮丁。农田需要人手照顾，牧群也需要人手管理。希伯来人本就要为此付出劳力，除非他们像是埃及人一样信奉诸神，否则他们就应该用自己的劳动来支付土地的租赁！
这是很合理的逻辑——除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就凭这些游手好闲，连勇士都没有几个的希伯来人，如何才能够为自己所心爱的埃及招致那样恐怖的命运？
法老的思考中断了。
大神殿已然近在眼前，而神殿之中维持着异样的寂静。放在过往，大祭司早已亲自出门相迎，因为法老是现世神，而大祭司不过是往世神的仆从而已。
“大祭司正在等着您，尊贵的法老。”神殿的守卫还维持着基本的恭顺，但还不够充裕。
法老看了一眼自己的护卫们，带领着他们向着大神殿的门口迈进——往常他并不会这样做，因为他同样需要维持对往世神的尊敬。而这一次……
神殿的守卫居然没有发出劝诫的声音？
他的脚踏入神殿门扉……
“留在外面！不要过来！”他立刻便知晓了神殿守卫们行动的意义。
那不是大祭司，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位大祭司——站在神殿中心的是一个女人，而她拥有着自己在此之前从未目睹过的美丽。
但在神殿之中的并非只有美丽——那还有光，常人无法直视，无法接触的光。那个女人明明只是在那里安静地站着，却如同一枚炽烈的太阳一般抗拒着一切的生命。哪怕法老是当世最为强大的，能够在战场上轻易斩杀十名迦南术士的冠军战士，他都在看见她时感知到血液的沸腾，灵魂几乎就要脱离肉体！
那不是人，没有术士能够拥有这样伟大的生命。那无疑是往世神中的一员，亦或是它们降临的载体！
是赛赫美特，还是伊西丝？
法老将自己的妻和子护在身后，便要推着他们，在他们直视往世神之前远离。
“进来吧。”那个像是女人一样的事物，有着清脆的声音。
光辉骤然散去。
法老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他没有犹豫，挺起胸膛，便向着神殿里走去。
“往世神不该干涉现世神，你们违背了规矩。”他仍想找回一点主动权，维持法老的威严和权力。
然而他却并未收到回应。
“埃及危在旦夕。”那个女人偏转眸光，超越凡俗的美丽等效于超越凡俗的恐惧。
“汝将知晓明日的命运。”

第十五节 启示，蛇杖，以及血·下
那个女人自称为‘岚’。不像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命名。
法老不知道‘岚’这个字的含义，但他却在听见这个名字时看到了海上的风暴和林间的雾气。
这个名字是有力量的。
哪怕它并非诸神之一，它也已然具备着诸神的特性。更何况，它出现在这里，而诸神却没有任何程度的反应。
那么它就必然是诸神之一。
法老回到了自己的宫廷——他召见了自己的大臣们，向他们征询了各种讯息，然后又发布了同等数量的法老命令。灾祸的预兆已然显现，旷野外西奈山所爆发的光和火便是证据。埃及的诸神正在和域外的邪神相互征战，而这都是那个自称为‘岚’的女人所揭示的秘密。
往世神向来不会干涉现世，这本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君王们统率着强壮的武士和诡异的巫师在大地上相互征战，并且永久统治着各自的人民。
世界本应是这样。
三千年前是这样，三千年后也应当是这样。
但是，诸神却违逆了它们自己所建立起来的秩序。
【诸神在战场上居于不利，这是暂时的，但击败那位神祇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它的力量即将触碰到埃及的土地，诸神将为你在现世提供些许助力去抹除它在现世的痕迹。而一旦它在现实的影响力被击退，那么诸神也将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用你自己的手段处理，或许，你能够解决诸神都无法触及的问题？】
大祭司是这么说的。她为拉美西斯揭示了明日的命运。他看见下令将希伯来人尽数处决的自己被光铸的刺客所斩杀，看见下令将希伯来人驱逐的自己突然目不能视，口不能语。
他看见希伯来人的使者会在明日造访宫廷，提出亵渎的要求，展现邪神的武力。他看见自己应下希伯来人的全部要求，让他们出去拜祭异教的神灵，让他们带着财富离去……
不，法老绝不会那样做。向异族卑躬屈膝的法老还不如在病痛中哀嚎着死去——希伯来人只不过是异域邪神的媒介，而只要自己能够在现世驱逐邪神影响，如同将毒液挤出烂疮，那么完成了这项伟业的法老无疑可以超越往世神灵。
击败君王的法老数不胜数，但击败神灵的法老还未曾有过姓名。如此丰功伟业触手可及，怎么可以选择逃避？
拉美西斯闭上了眼睛，他将自己的妃子和孩子托付在了大神殿里面，让自己不再拥有软弱的可能性。那么接下来……
就是等待时机。
……
程啸站在阴影里。
他很熟悉出埃及记的流程，而他现在所驻足的地方便是法老的宫廷——他给自己的定位是‘行邪术的巫士’。他在这里等待着摩西。
亚威不可力敌，而楚轩已经解析了姜玉带回来的消息。
诸神已经尽数死去，但诸神的神力却依旧存在于埃及的诸多神殿之中。换而言之，若是能够找到合适的方法并予以执行，轮回者们便自然能够继承诸神的神力。
这无疑是主神所指向的通关路径，而且这份神力或许还具备着其它的意义——若是楚轩的分析准确，这方世界中藏匿着古老的宝藏而荷鲁斯又是其看守。那么，有没有可能，所谓的诸神神力，本质上不过是宝藏内宝物流露在外的气息？
很有可能，所以，轮回者要待在这里。
同伴们已经抵达了这方世界的各个区域，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职责，而度过十灾，或者说将注定发生的十灾无害化，便是轮回者们当前的目的。
——是时候了……
太阳升了起来，法老和他的臣子们在议事厅内严阵以待，而很快，便传来了希伯来人使节来访的消息。
一个是摩西，一个是摩西的表亲。摩西口舌笨拙，而他的表亲亚伦则有着能言善辩的能力。
“伟大的法老啊，请倾听希伯来人的声音。我们要带着人民前往旷野为我们的神守节，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权力。”
“狂妄！”程啸准备好了腹稿，他走出廊柱下的阴影。“现世的唯一神祇就是埃及的法老，胆敢提出这样的亵渎要求，你们这是何等的不敬！”
在现世神面前宣称要崇拜另一位神，的确没有比这更加亵渎的事情。宫廷里的守卫们也都纷纷向着摩西两人怒目而视，手向着武器握去。
“拿下！”法老抓住机会下达的命令。
守卫们一拥而上，而这和原始的剧本存在些许差异。原本法老会选择质疑而非直接否定，然后摩西就会用亚伦的杖来展现亚威的神力。
他们现在不得不立刻这么做了。
‘嘭——’一声闷响，手杖摔落在地面的声音。
而下一刻，一条巨大的，有着白色鳞片的巨蛇便由手杖完成塑形。它的躯体在接触空气的瞬间便急剧膨胀延伸，挤破宫殿，将那些精锐的战士抽飞在地！
那条蛇哪怕盘起来也有十数米——它张开血盆大口，便向着王座上的法老猛地噬去！
‘咔——！’
冲向法老的蛇颅被猛地撞开，收敛了利爪的紫鳞巨龙因程啸的意志而显现，精准地击中了那有着同等规格的强敌，装成蛇的龙和手杖化的蛇随即相互撕咬，发出一阵阵恐怖的碰撞声音。
大片的木屑被撕扯下来，紫龙很快就缠住了白蛇，绞住了它的身躯。伴随着一连串的骨骼碎裂声，白色的巨蛇就此支离破碎，化作尸体死去！
碎裂的木质手杖跌落在地上，希伯来使节的伎俩比不上‘行邪术巫士’的法力。而那两个希伯来使节却趁着双蛇撕咬的空隙从法老的宫殿中逃离，侍卫们都抓不到他们的身影。
“找到他们！抓住他们！”法老发出了信心充裕的命令。他知道那位陌生的巫师源自于诸神的助力，但需要处理的事情却并非仅此而已。
他原本应当埋设伏兵——如果他真的想要杀死摩西和亚伦，那么他就应当将军队布置在前往尼罗河的通路上阻挡他们离去。但他并没有那么做，因为程啸已经追了上去，而巫术的手段就应当用巫术来处理。
“快！快跑！”拿错了剧本的两个希伯来人向着荒野大步前进。而在他们身后，逐渐便传来了王宫守卫们追击的声音。
“按神说得做！用手杖击打尼罗河的水！让追兵不敢靠近！”
他们主动加速了剧本。因为原本，他们应当在被法老拒绝的第二日才做这种事情。
而下一刻，被手杖击打的尼罗河，便在顷刻间充斥了殷红的液体！
水，变成了血。
散发出腥臭的气息。

第十六节 无害化
“大规模的法术干涉，强制地改变了水体的性质并造成了连锁的感染性。”
即便用眼睛看，姜玉也能够轻易分辨出尼罗河中那渗入力量的性质变化。水被强制地转化成了深红的血液，并且立刻就在和空气接触时凝结，坏死。而一枚水珠随即悄无声地从尼罗河水域中弹出，落到将自身形体消去的姜玉手掌上头。
尼罗河的污染带来了恐怖，那些追击希伯来人的埃及士兵们理所应当地被震慑，然后惊慌失措。希伯来人的使节因此而得以逃脱，而他们逃走的路线甚至几乎要和姜玉所在的观察点位重合。
没有行动的必要，十灾必然运作，即便设法困住摩西和亚伦，备用品也还有很多。
现在是亚威比较强。
姜玉注视着手心处悬浮的血珠，它们被拆解，破坏，分析出其内在结构——这些血液是毋庸置疑的新鲜红细胞，它混合着不少组织液，内中的细胞群落具备明显的生物活性，哪怕坏死，其内在机能遵循着某种规律运作。
纯粹的有机体造物，内中有不少微量元素在尼罗河流域内根本没有——这是毋庸置疑的，涉及到基本粒子层面甚至更深的活物创生权能，难怪只有四高才算得上正经造物主。这种深度的入微的确可以在各个领域都起到很大作用。
‘昂——！！！’
龙吟声起。
紫鳞的巨龙在尼罗河的上空舒展身躯，它收敛了爪和角，行使着行云布雨的控水权能。被染红的尼罗河水因轮回者的意志而被调整，那纯粹的有机体血液被水体排斥，向着紫龙所在的方位收束集中，脏污的尼罗河因此而重归清澈，而一枚数十立方米的高度压缩血液球则被束缚在巨龙的盘旋之中。
吐息滚落。
烛九阴的力量也能够些许地涉及到时间的流动——程啸试图将那些血水回溯到原始清澈的时间段。然而在姜玉的感知中那些血就算被倒流到一小时前也并未返还成为净水。而在这一瞬的挫折之后，吐息便被悄然切换成纯粹龙炎，以物理手段将这污染物尽数消除。
人群欢呼起来，埃及的民众们欢呼着蛇神和尼罗河神的名讳，向着紫色的隐爪巨龙顶礼膜拜。急急赶来的法老在看见巨龙威能的瞬间先是面色复杂，然后便立刻带头大声呐喊起来，引导着民众的行动。
聪明的法老。
他最聪明的地方便是在苏醒的瞬间便立刻表现出对自己长子的珍惜重视，然后又将长子和自己的宠妃一起留在大神殿中——詹岚窥探过他的内心，知道他固然珍惜着他们，但却并非是一个情感动物。而这却是用最小的代价加深了和轮回者们的合作。
“法老与众神……呼。”姜玉给了程啸一个眼神，紫鳞的巨龙便俯下身来，向法老微微致意以表示对现世神的尊重。而这便让场上的气氛更加火热，而后续的发展则不需要轮回者们过度关注。
“怎么样？”郑吒的身形出现在他身后。“我们这算不算是度过了十灾之一？”
“很明显的不算。”姜玉轻轻地摇了摇头。“只不过是力量的轻微碰撞，我们在这一次的交锋中只有一些情报收获——我们的敌人即便是在四高的领域中也属于资历极深的那种。而我甚至怀疑这家伙已然在这基础上更进一步。”
“……临圣？你提到过的那些？”
“但愿不是。”姜玉转过身，离开了这一处围观的高台。自己的其它同伴们都各有去处，而自己和郑吒则留在这里，确保核心区域的战力充足。
“或许能够不是。”耳中响起传讯，而他微微偏过头。“楚轩分析了一些情报，若是他的谋划能够成功得手，那么亚威的战力或许能够被削掉一小阶。换而言之，就是不强于我们在西奈山上遭遇的程度。”
资深四高打超模四中，破格程度相互抵消后就突出一个被单方面碾压殴打——姜玉确信自己等人如果在西奈山上直接和亚威硬碰硬，那么最多撑三秒，自己全员就都得在重生十字章的辉光下回到主神空间里去做战败者总结。翻盘的机会是完全没有，就如同蚂蚁的撕咬无论如何都对史莱姆无用。
写实生物打幻想怪物，敌我差距就是这种程度。
而姜玉可没办法在这个世界里再造一个人类城出来，从而对这位至高神祇达成特攻！
“我已经感到牙疼了。”郑吒摇头。“有什么别的好消息吗？”
“你可以自己去问詹岚。”
“詹岚说她现在很忙。要我来问你。”
姜玉的嘴角抽了抽。
他的意志联结上了詹岚的心灵网络，通过那些仅对自己开放的，可以直接深入到詹岚内心深处随意读取记忆的秘密联结深入到了情报网络之中。越过那一个又一个即便是自己也得硬扛一发的心灵陷阱和自动防御系统，整个世界的景象，就此纳入姜玉的眼眸。
詹岚的精神力波动已然能够覆盖整个星球。
西奈山所在的区域是一片空洞，能看，但什么都没有。四高等级的强者已然能够识别到精神力波动并加以阻断，没有被反制，只能说荷鲁斯的垂死挣扎仍旧在为轮回者们起到帮助。
荷鲁斯一直都在轮回者这边。
轮回者们有机会和亚威玩这个仪式游戏，完全是出于荷鲁斯的协助。它很努力地帮轮回者们削弱限制亚威的力量境界和存在形式，将这位有可能是临圣的至高神祇，削弱到中洲队能够应付的，大幅强于伊露维塔，小幅强于银之蛇化身的程度。
所以，和西奈山有关的内容，只需要维持一定限度的关注——看得再仔细也没用，那里的变数取决于荷鲁斯自身，而詹岚在这里最多起到一个敌情警报的作用。
那么，视线偏移……
迦南地是出埃及记的终点，而那里的确足够丰饶，且守军相当虚弱。因为埃及和赫梯之间的战争正是围绕着迦南地的争夺而爆发，而在双方都打得伤筋动骨的情况下，这片很久以前就因为放逐希伯来人的土地自然也难逃虚弱。
朱雯就在那里，她正漫步于迦南人的术士之间，用自己那超凡脱俗的术法技艺赢得他们的尊重。她已经组建起了一支跟随着她的教团，但在武装他们的时候，却并未获得理想的结果。
法术改良完全没法进行，教导这些术士任何技法，他们都会在极短的时间里遗忘。写在石板上制成法术书也绕不开这重限制。无论朱雯怎么努力，这群迦南人都只懂得使用和几千年前没有区别的原始巫术。
赫梯那边也是一样——牟刚在那里，而赫梯和埃及则是整个西方世界最为发达文明的国度。他已经掌握了相当于国相一般的大权，然后尝试着进行一些技术改革。然而无论是曲辕犁还是早期练铁术他都完全推动不下去，他甚至直接手搓出步枪发给赫梯的战士，而这些人愣是连扣动扳机这种动作都做不出！
这方世界的限制比预想中的还重。
文明被锁死在规则层面上，青铜时期的国度若无外力干涉或许再过一万年也不会变动。哪怕是被轮回者寄予厚望的，远离埃及战区的中洲也是一样——张杰到了那里，而中洲甚至没法按流程走一趟夏商周。
于是姜玉抬起视线。
“没什么好消息。”他说。
“偷鸡直接去找宝库的谋划也落空了，张杰在中洲一无所获。”
“现在，我们只能够继续参与到十灾的仪式之中。”

第十七节 一位老友
十灾。
说起来也有趣，神鬼传奇的前两部反派，不死祭祀伊莫顿，他的复苏仪式就是十灾。
他要吞噬献祭者的血肉，然后完成开罗十灾，才能够获取诅咒之中所允诺的庞大法力。而在那之前，他不过是一个会点巫法的凡人术士程度。
这想来不会是巧合，而内中的情报机密，或许已然掌握在楚轩手中。
或许。
在告别了郑吒之后，姜玉走出了埃及的首都——开罗要在公元十世纪才会被阿拉伯人建立。而虽然现在实际上已经二十世纪，但这并不妨碍历史沿着古典时期的逻辑运作。
这座城市名叫培尔，它和开罗的地理位置相差不远，总之都在尼罗河最为丰饶的三角洲。这个时代的资源和文明都在这里汇聚，而离开城市只要数公里，便是大片的旷野和荒芜。
对于姜玉而言，数公里和数米没有差异。
数百公里也只需要走出几步。
他只要不离开非洲北部，不离开尼罗河流域，那么他待在哪里都差不多。大地已经和他在这里紧密地相连在一起，他可以在任何时候回到培尔，无论西奈山上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血灾并未渡过。
姜玉的步伐穿过正在逃亡的希伯来人使节，他听见摩西和亚伦正在藏身处小口喘息，然后商量着接下来一步的行动——他们认为尼罗河的水被净化是因为自己并没有按照亚威的吩咐，在被法老拒绝后的第二天才将杖击入水中，所以，他们明天会有第二次行动。
法老会尝试阻止他们的行动。
哪怕有诸神之力兜底，法老也派出了他的侍卫在城市里搜寻逃匿的两人，并让士兵们把守在尼罗河的各处要点之中。他想要阻止十灾的运作，但就从现实层面而言，这都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操作。
毕竟尼罗河实在是太长了。
长到这条河流贯穿了整个埃及文明，随便找一个点就能够完成以杖击水的操作——无论如何，摩西的目的都会达成，而唯一能够阻止他们行动的轮回者们，并不打算立刻干涉。
——明天，先让程啸试试看。如果失败了，我再来补足。
——这是必要的试探，而在获取到情报之后，再执行楚轩的计策。
——毕竟这本就是楚轩所规划好的步骤。
楚轩不知道去了哪里——姜玉也找不到他，不过他应当还在埃及。或许他现在正在某位神祇的宫殿之中做客或者考古，也有可能，两样都有。
而姜玉其实也打算这么做。
而他要去的地方，则在远离尼罗河三角洲的非洲北部——沿地中海的部分总是有着便于居住的，水土丰美的地方。而他最终抵达的落点，曾经……或者说在未来距离成为西方世界的主角，只差一步。
迦太基——这是在未来年月中，这片土地上的城市会有的名字。它曾经只差一步就可以取代罗马，成为欧陆文明的霸主。而在它成为迦太基之前。构成它的人群，自称为腓尼基。
腓尼基便是迦南，希伯来人夺取了迦南人的土地后，一部分腓尼基人便跨越地中海，在迦太基所在的地方重新建国。他们的国度在希伯来人的历史之中常有记录，而他们对于非洲大地而言，算是毋庸置疑的外国来客。
在非洲上繁荣昌盛的外国人，迦太基便应当是涉及神话时代的文明中的唯一一个。哪怕这片土地现在还没有被外来者开发，踏足，一个足够坚韧的概念，也应当根植于命运之中。
“你说是吗，异邦人的神，战争和沙暴之主，赛特。”
姜玉的双脚踏在这片丰饶的大地上，向世界本身开口问候——荷鲁斯曾暗示，并不是所有的神祇都死在了他的清理之中，而以轮回者的判断而言，赛特这尊形象多变的神祇，必然位列其中。
不为什么，就为赛特和荷鲁斯一向都不对付。如果荷鲁斯想要留下一个能够击败自己的暗手，那么自己最长久的敌人，肯定在候选的条目之中。
而且，赛特和轮回者之间所结下的孽缘，也足以让调整轮回者降临时间点的主神，将这一变量纳入计算考量之中。
“我知道你在这。”姜玉说道，他的声音伴随着他的振动——他的意志正在和这整片天地共鸣，而所有藏匿在空间断层中的隐秘神国，都将因他的意志而被世界斥出。
躲藏者很显然并不喜欢这样。
远处的沙漠中卷起风暴，漆黑的风柱向着姜玉所在的方位急剧卷动。而姜玉向着风柱卷起的方向看了一眼，脚下的大地便像是活物一般蠕动起来，而后，如墙般林立。
大地如墙般推进，如林般生长。它在顷刻间便化作不断增长延伸的巍峨群山，而所有的漆黑风柱都被这山峦所化的屏障牢固地挡住！
泥土格挡了黄沙。
大地和风暴相互撕咬。
神祇之间的意志碰撞伴随着天象地势的连续变动，而姜玉以此确定了赛特的虚弱。
看来它在逃离荷鲁斯的杀戮过程中付出了巨大代价。
但它故意示弱藏拙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小。
沸腾的山岩和风暴彼此相撞，混同。而很快，脆弱的地表被撕裂，栖息于地壳之下的沸腾岩浆就此喷涌而出！
‘轰隆——！！’一座火山。
‘轰隆隆隆——！！！’一排火山。
爆发的熔岩混杂着硫磺和浓雾，风暴被阻隔，但却获得了凭依的器物。而下一刻，沸腾的火山浓雾之中，便显现出了神祇的庞大面容！
“外来者。”神的威严让林木燃烧，让海水退涌。“汝欲何为？”
它的气势对姜玉全然无用。
“动静这么大，不怕西奈山那边有所行动？”中洲队的队长轻言细语。
而下一刻，风暴止息。火山平复，熔岩冷却，沸腾的云被压入到地脉之中。
一个黄沙构筑的模糊人形出现在姜玉的视野中。它的大小和高度都和姜玉此刻的体型相同。
这或许可以算得上是某种尊重。
“你们和我有着共同的敌人。”它的视线从姜玉的身上扫过。“东方的神祇，藏头露尾那么多年，终于显露出本相了吗？你们从一开始就预言到了此刻？”
倒也正常。
看来赛特是切实的土著。
作为土生土养的神祇，它大概理解不了一群凡人在一两年间便抵达神的高度。而姜玉也不会纠正它，因为情报就是砝码，没必要四处派送。
“有共同的敌人，可未必是朋友。”而且姜玉记仇。
“……就为了那一点小事？”它有一瞬的不解，但立刻就自己找到了理由。“是了，你们痛恨我打乱了你们的布置？但你们对荷鲁斯知之甚少，就算你们和我之间并无冲突，也难以避免当下这一幕。”
它的脾气显得有些意外的好了。
显而易见，它正在极力避免神祇之间的冲突。
或许是因为它不想在这里和姜玉真刀实枪的打一仗，或许是因为它真的非常虚弱，并且急需帮助。
那么……
这白给的竹杠，真的是不用白不用。
“或许如此。”姜玉微微仰起下巴。
“但是你对我们造成的损失，需要弥补。”
“而在那之后，我们才有可能去讨论其它事物。”

第十八节 这位神祇，你也不想……
空气有着一瞬间的凝固。
神自有威严，哪怕生死存亡相关，也不会轻言退怯。
所以……
“你想要什么？”
——它会背叛。
——不，这算不上背叛，因为我们和它之间甚至没有缔结盟约。而就算定了盟约，恶神的信用向来也不值得考究。
“我需要更多的棋子。”姜玉注视着眼前的对手，予以回应。“我要迦太基，然后，我还要你的选民安玛奈特为我所用。”
“安玛奈特是我的妻子。”
“她自称的。”姜玉歪了歪脑袋。“她若真的是你的新娘，昔日那一战可不会如此轻易结束。而我麾下的成员也的确在那一战中有所削减，她本就应当为此付出代价。”
是齐腾一。
姜玉和那个不记得是山东还是东北的男人虽然不熟，也不认为他在中洲队中能够起到多少效用。原典的瞬时天智最终的功效也不过是在终战协助构筑了一枚即死黑洞，而这种具备破坏力的天体，姜玉现在随便就可以将其手搓。
不重要，但在谈判桌上则另当别论。
“那只不过是几个化身。”赛特身上的沙暴逐渐沸腾，隐约压制着某种暴怒。“你们完全可以在那时候杜绝那份损耗。”
“但损耗就是损耗。”姜玉的手中，具现出流星之枪。“我们的成员因此而削减了，即便算上了后续的补员，数量也并未获得弥补。交出迦太基和安玛奈特，然后你和我们之间才能够达成同盟，否则，我并不介意提前将多余的变数排除。”
“神不会受威胁。”极远处的沙漠中，逐渐扬起风暴。“我可以给你迦太基，但这便是你们在我这能够获得的全部。”
“交出迦太基和安玛奈特。”姜玉重复。“我说最后一次。九柱神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交出它们然后其它的之后再说。”
“你如果想要，你就得自己来拿……这是诸神之间的规矩，你该懂的。”
姜玉觉得自己或许需要一个塑料大排档椅子。但台词并不是很对得上，而且现在也并不是非常适合玩梗的时候——他不是但丁，而对面更不是维吉尔。
“如果我动手，那么我将会索取更多。”他只是微微颔首。“失败者应当为此付出代价，这同样是规矩的一种。”
“你若失败，你们接下来将要为我而战斗。”——它用的是‘你’，而非‘你们’。一个故作聪明的小把戏，而这暴露了它的虚弱。
而姜玉的回应则是枪尖上的雷光闪烁。
——西奈山的威胁依旧存在。
——我若战斗，郑吒的注意力本就需要向着西奈山完全集中。而除了霞以外，其它人本就无瑕参与到这场战斗之中。
——大不了我也说话不算数。
“好。”
沙暴在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爆发。豹头人躯的巨神从风暴中显化，而巨大的巴掌随即从天而落。而那是毋庸置疑的纯粹力量显现，降下来的庞大巴掌，赫然便是一座承载着巨大城邦的半岛大陆！
姜玉想要迦太基，那它便给出迦太基。那隐没于过去历史中的古老国度被神祇以伟力从虚无之中强行地拖曳而出，它的坠落伴随着城邦中迸发的尖啸和惊恐！
赛特，是力量之主。
姜玉的眼眸扫过，他在迦太基城中奔走逃窜的人群身上看到了冶炼完毕的铁和青铜。
铁……这个时代的文明，还不该懂得炼铁。即便是全世界最早使用铁器的赫梯人，他们使用的铁器也是天降的陨铁，而非人造的熟铁。而青铜铸造的技术，也并不完全成熟。
这场战争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借由赛特之手，姜玉已然确信神力渗入文明便可突破文明的制约。这其中或许有一个比例，但‘有’无论如何都将好过‘无’。
——感谢款待。
他在心里说。
他伸出手，岩石和泥土便从周遭的大地上升起，指向天空。坚固的土石之塔在撞击到坠落的迦太基时本应迸发出极端强烈的冲击动能。然而天规共鸣却要比这力能的爆发更快一步！
土石之塔撞上大陆，就如同一张柔软的毛毯接住了坠落的饰物。天规共振在顷刻间便沿着土石之塔渗入到了迦太基的国度之中，姜玉的神力和赛特的神力在滞空的大陆上彼此争夺！
大群迦太基的战士突然发一声喊，挥舞着武器便朝着自己的同类斩落。而所有被它们视作目标的迦太基市民眼眸中都迸发出和天规同质的金色辉光，驾驭岩石泥土挡住了同胞的进攻！
一瞬僵持。
空间结构在姜玉的共振中化作可以轻易折跃的坦途。
他的意志触碰到迦太基的瞬间，他的形体也抵达了迦太基。而在他原本立足的位置上，打着同样主意的漆黑风暴却刺了个空。
他更快一步。
他挥动流星之枪，斩中沙暴中巨人的手。
一道无声的尖啸就此从巨人的断手中迸发，迦太基上的赛特神力在一瞬间尽数泯灭。而天规的构筑立刻便将整座城市连同脚下的大陆一同包裹！
迦太基，入手。
姜玉毫不停留，流星之枪锚定沙暴巨人的头部。
“誓约，此枪必中。”
光之枪投出。
风暴化身的巨人骤然崩解成千百份，向着四面八方流动。
然而千百份流动的风却对应着同步分裂的千百发天之光枪，它如同盛开的花卉一般在天穹之上绽放，而后指向四面八方的每一个去处！
‘轰轰轰轰——！！！’
所有的风都被贯穿，所有的沙暴都被命中。
所有被贯穿的风和砂都变转成为一个断首缺掌的魁梧巨人，整个北地中海都回荡着神祇受创时所迸发出的苦痛。
只是受创，只是苦痛。
庞大的动静自然便是庞大的诱饵，它尽可能地吸引着土木之神的目光，掩护杀手锏的突入。
阴影从姜玉的背后显露。
那是一个纤细而曼妙的身影，她有着资深中洲队成员熟悉的面孔。
安玛奈特，埃及公主，赛特的新娘，力量之主在现世的选民和使徒。她在全盛状态下，生命层次甚至能够抵达四初。而若是作为神降容器而行动，则其能够发挥出的力量甚至能够和常态下的赛特等同。
而她挥动着一柄标志性的仪式匕首。剧毒的神力包裹其上，即是即死，也是贯穿必中。
‘铛——’听上去是一声轻响。
数百公里的海域骤然蒸发，迦太基……现在还是努米底亚无人区的数万平方公里大地连同其上的山峦土石尽数融化，并化作粉末！
力量碰撞。
而盾挡住了匕首。
未变转人形的霞以涤罪之盾的形态在姜玉身后显现，这四中层级的暗杀一击被轻易格挡而盾未有丝毫程度的晃动。而在力量交错的这一瞬间，姜玉的手已然掐住了安玛奈特的咽喉！
——你曾经给我们带来了不小考验。
——你和你的死神军团，差点就能够让我们在赛特的神域里吃尽苦头。
——或者说，我尽力想阻止，最终却未有丝毫建功的人员折损，这便是唯一一次。而除此以外，我要么无暇他顾，要么在衡量行动风险时便已然接受了人员失落。
——真是怀念。
“下去。”他说。
将手抬起，然后掷下。往日的些许薄怒包裹着暗杀者如同流星一般坠落。大地在顷刻间便化作赤红，因为整片数十公里厚的地壳都在这一击下被贯穿，而炽烈的岩浆随即迸发而出！
‘轰隆——！！！’
火山爆发。
天规已然覆盖在安玛奈特的身上，当她稳固身形的瞬间，姜玉的形体便也出现在她身后。提腿，上撩，七十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匹磁场转动！
流星从岩层深处向着天穹逆飞，升腾的熔岩火山簇拥着它升向高处。她在庞大的动能裹挟下试图稳固住自己的身躯以调整重心。然而姜玉已然在她挣扎的终点等候。
脚，向下踩落。
目标，神降容器的脊椎骨。
‘咯喇——’脊骨碎裂。
天规和容器身上的神力相互冲突，逼迫着她在姜玉的脚踏下向着地表以比逆飞的速度更快数分的高速急剧坠落。她所有的挣扎都没有任何效用。因为涤罪之盾已然化作锻世之锤，并在姜玉的掌中紧握。
锤子和骨头哪个更硬，这是一个不需要解答的简单问题。
锻世之锤和神力强化后的半神之骨哪个更加坚固，这种问题的结论更加不需要多说。
骨裂声和锤击声连绵不断地响起，直到寄宿其中的神祇意志都忍不住发出惨呼。
“住手！你会毁掉这件容器！”
毁掉？姜玉从来没有说过，自己需要安玛奈特完整地为自己所用，古老的旧怨总归有清算之时。他没兴趣用别人用过不要的东西，而他也不会容忍一枚仍在赛特意志掌控之下的棋子在具备战略意义的地方自由行动。
他只是将巨锤砸落。
从天穹之上坠落到熔岩之中，新爆发的火山便是最为优越的冶炼炉。他要用自己的意志将这枚神降的容器反复捶打，然后，完全重塑。
神祇的意志逐渐黯淡，埃及公主的本质短暂地上浮。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巨锤即将击中她的颅骨。
“原来……下一次见面时，会是这样的结果。”她露出苦笑，笑中有着解脱。上次离开时她曾宣言等待着和中洲队轮回者们的重逢，而她在那时自信满满，因为她若是能够以四初之姿再度登场，必然能够在还很弱小的中洲队身上享受甜美的复仇。
她甚至为轮回者们规划好了足以塞满一个主题公园的残酷‘活动’。
而现在……她连意识到自己曾经有机会让轮回者们付出惨重代价都不知道。只能够哀叹着神战残酷，将自己视作在伟大者力量碰撞中被碾碎的，微不足道的可怜虫。
‘嘎啦——’锻世之锤，粉碎肌骨。
曾经的埃及公主，赛特选民，就此化作了一团不定型的血肉。这被它撞出来的火山带便是将它再度重塑的熔炉。而新生的它将融合那同样被纯化在血肉之中的赛特神力，永久地剥夺本就虚弱的赛特的一部分神力，并为姜玉所用。
这便是姜玉所说的‘付出代价’，以及‘派上用场’。
旧日的恩怨在这一刻消除，而姜玉的形体也随即扬升，脱离沸腾的火山，重返天空。
四处只有沸腾的海洋和破碎的大地，以及火焰熊熊。神力的感知之中是一片寂静，就好像赛特的意志已然被彻底驱逐，认下了这份失败的苦果，从此遁逃，放弃和中洲队之间的合作，试图永久地远离这场诸神之间的冲突。
“我说过，如果我动手，那么我将索取更多。”
一片寂静。
炽热的火山卷起道道气流，扬动的风猎猎作响，似乎是在嘲笑姜玉的对空输出。
逃避可耻，但也却是有用。若是它藏得够深并且一心装死，那么姜玉还真的拿它没什么办法，还得时刻分出一部分算力来防备这位失败力量之主的暗中行动。
但是……
——你不该让流星之枪锁定你的。
——你更不该，没有在和我战斗时，试图将昆古尼尔移除。
当然，第二点它根本就做不到。武器已经奠定了新秩序，它会自主地回到兵主的左右。
而当姜玉抬起手时，辉光铸就的天之光枪，便已然落到他的掌中。
那么，感受吧。
感受那颗被锁定，并且誓约必中的神之首。
‘噗——’枪刃刺出。
一重帷幕随即被贯穿，帷幕之后的隐藏门户被击破，并伴随着神祇的呼痛。
“你输了，赛特。”姜玉淡淡地说道。“履行败者的承诺。或者……”
“你也不想我撕开这扇门，和你拼个你死，或者我活吧。”
赛特肯定很不喜欢这样。
但是昆古尼尔还顶着它的脑门，若是挣扎，鱼必然会死，网却大概率不会破。若非它手头必然还有着些许压箱底的砝码，或许这一刻，神国之内已然展开战斗。
所以……
“你想要什么？”
“我要妖精骑士团。”姜玉轻声说道。“妖精骑士团，和它们的国度。”

第十九节 建造城市
赛特是一个很好说话的神。
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大多数神……或者不是神的东西，都会变得很好说话。
它为了它的尊严付出了代价——迦太基，妖精骑士团和它们脚下的不列颠，甚至还包括了它的新娘。
它签下了一份契约，这是试图全身而退之辈应有的价码。它必须在中洲发动对亚威的战争中处于竭尽全力的配合态度。而若是违反，则神躯将跨越冥河——也就是从四中的领域上被继续打落。
姜玉还没见过冥河。
但他知道这么个概念——第三世代的东西，神祇之间盟约的必备事物。它可以简单地理解为某种遍及多元宇宙的自然现象，而即便是最纯净的神力，在沾染冥河之水时也会被扭曲，腐化，甚至包括一些弱小的心灵之光在内，一旦深入接触，则万般修行都将回归于无。
——说起来这个宇宙难道也直连冥河？
姜玉寻思着，但也没在这种事上多做考量。反正合约是楚轩拟的，战略是楚轩定的，他就负责盖章通过然后予以实行，剩下的就是等待最终的结果。
——总感觉变成队长后好像事情反而变得更多了。成功转职橡皮图章，而且还不能撂挑。
——这权力的滋味，我特喵的是一点都没有享受到啊。
心下思考。
合约成立之后，姜玉便收回了流星之枪并解除了锁定——赛特的神力痕迹在顷刻之间便完全消散。想来它已然转移到了某个安全，至少也是它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而至于下一次的会面，那估计只能够等中洲队发出战争讯号。
滚了也好。
姜玉将目光回转到眼前的土地上——他将这被神力交战所拆了个稀里哗啦的努米底亚半岛重新还原。把沸腾的火山按回软流层，把破裂的山脉和峡谷抚平，变成肥沃丰饶的土地。然后又将所有的树木重新栽种并让它们生长至应有的模样。再然后，便是那些死在交战余波中的鱼和动物。
他还只是四中——能够成为众神之王，但还不够资格成为造物主。所以将生物凭空创造什么的自然是完全做不到。但若是一个大规模的拼图式复活，则还处于他姜先生的能力范畴之中。
花费了不少时间，这片美丽丰饶的土地终于是回归至了原本应有的模样。而后，那座被岩石土木之塔所托举起来的迦太基城才被他慢慢地从封锁中释出，并安置到它应有的位置上头。
城市内一片寂静。
所有的士兵，市民，商人，贵族，乃至于奴隶，全都保持着赛特的意志被斩断时的残存模样——赛特所交出的‘迦太基’并不止是一座单纯的城市，那更是一个概念，一个领域。赛特所拥有的‘异邦之神’领域和其内蕴的神力有一半被封禁于此，而另一半和部分的‘力量之主’领域，则位于现下的不列颠，并等待交割。
这座城便是它的一部分。
它付出了它，便也永久地失去了‘异邦之神’的领域和权能——它的力量因此而更加衰弱，不过姜玉确信它有手段在下一次见面前补足，甚至恢复更多。
而现在，这座国度等待着姜玉的干涉和调动。
——异邦之神。
天规共振的功效已然深入迦太基的里里外外，神力联结之时，姜玉便也知晓了其对应权能的运用——只要不是异邦之神的故土，这一权能的持有者都能够有效地调节该区域的气候，资源产出，乃至于人口和风俗……可谓是绝佳的种田之神，唯一的缺陷便是不怎么擅长于战斗。
姜玉还挺喜欢这个权能的——规则的创造和维护，正是他所喜好的工作。
而现在，这个无主的文明正等待着他的调控。
以及……
——【完成支线任务，击杀‘赛特新娘’安玛奈特，获得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3000点。】
四初都贬值成一个B了啊……或者说，居然还能值一个B？
姜玉的视线偏转，投放到那团被自身所重塑的不定型血肉上头。主神的评定意味着赛特意志，和其隐藏后手的完全消褪。安玛奈特已然完全泯灭，而这一团不定型的血肉团块，也即将成为可用的道具来为他所操作。
“迦太基。”姜玉看了一眼仍处于‘待编撰’‘待激活’状态的迦太基城。“迦太基的创始怎么可以没有女王狄多？”
狄多女王，历史……或者说传说故事中的迦太基建城者。用‘一张牛皮大小的落脚之处’来建设一座城市这一操作的首创者便是她。而她因此而成为迦太基的女王，并在后日成为迦太基银币上的象征物。
而既然这座不该在这个时候诞生的城市提早降临，那么这位命定的女王，也应当在迦太基城的崛起中举足轻重。
不定型的血肉获得了形体，那是一个美丽而高贵的女性，双眸中充斥着智慧和威严。被净化，变转的赛特神力积蓄在她的躯壳之中，作为‘天生’半神，她比培尔城内的那位法老更加适合‘现世神’这个称呼。
那么……
开始编撰。
姜玉为迦太基人编撰了一段历史，他们被调整为数百年前在驱逐希伯来人的战争中的腓尼基难民。因战火而被迫离开迦南，背井离乡，乘坐海船跨越大半个地中海漂流到努米底亚。而一位神祇庇护了他们，并从他们之中擢升出了有着半神之力的狄多女王。而在那之后的数百年间，他们一直都在和这片土地上的精怪，恶兽，以及野蛮而又强壮的努米底亚人战斗。
这场战争持续了数百年。
数百年间，迦太基一直都被困在这片边缘的国度。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发展出了更加优越的青铜冶炼术以及更进一步的炼铁术。先进的三桅战船被工匠研发出来，更加有效的盔甲和弓箭能够对抗昔日难以对抗的敌手，而他们甚至驯服了大象，并能够这些庞然大物身上披上装甲，从而投入战斗。
现在，迦太基人终于扫平了努米底亚半岛，建立起了丰饶的田地和繁荣的港口。所有曾经阻碍他们离开这片土地的变量都已然被尽数消除，那么，也是时候远离这一座安乐窝，回归旧土，然后，报昔日那源自希伯来人的一箭之仇。
数百年了，这份仇恨，一直充盈在迦太基人的心中。因为他们并不健忘，也因为在这座城市中，有着从数百年前便一直镇守迦太基，击退了无数恶兽，已然成为城市象征，旧日憎恨铭刻者的女王狄多！
编撰，完成。
繁华的古典城市群在努米底亚半岛之上林立而起，身披铠甲的强壮战士们牵着战马和战象列阵前进。数百艘庞大的三桅战舰停靠在迦太基的港口边并逐一拔锚，而整座城市的市民们都在大声欢呼。
“希伯来人必须被摧毁！收复迦南！”
他们大声嘶吼着，他们的声音响彻云霄。战士之中不乏远超常人水准的强壮勇士，他们之中甚至有少数身份高贵者能够等效一阶，甚至二阶基因锁。总体而论，迦太基的战力甚至要在埃及的两倍以上！
狄多女王站在军团的最前方，她身披戎装，举着战争的权杖。她的身后是一尊巨大的神像，而那尊神像有着神似姜玉的面貌。
她似乎是朝姜玉所在的方位投来一瞬眸光，但很快，她便再度将自身的意志专注于自身的使命上。
“为了迦太基！为了众神之王！”
“出征！”
舰队启航。
从努米底亚半岛到迦南地，想来至少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时光。
这支军队并不能够迅速地抵达战场，但这种事并不重要。
这支军队对于轮回者们而言不过是会死于余波的蝇虫，但这件事同样不重要。
——科技线的封锁已经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那么，接下来就该去看看，不列颠那边，能够为我们提供多少力量。
姜玉微微偏过头。
而在他耳侧，响起了詹岚的远程通报。
一天的时间已经结束，而这一次，尼罗河再度变转为血红。

第二十节 骑士团的起源
尼罗河的水又一次地被变转成为了血，它的味道腥臭并且苦。
当第二天的日出到来之时，摩西便绕开了法老的耳目，将手中的受祝之杖刺入了一片无人看守的尼罗河水域之中，而这一次，血化的诅咒比上一次要更加深重。
“我解决不了这个。”
当姜玉折返到培尔城中时，他看见程啸露出无奈的苦笑。法老自然命令不了他这个有着正经诸神背景的强大巫师，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自主做出尝试。
深红的血球被他以龙类天赋拘束在空中，而他也的确可以用一发吐息将这些血水尽数化作虚无。然而即便他召集了所有的水中之血并予以完全净化，更多的血液却也在尼罗河中凭空生成，并且完全找不到水体化血的源头。
“水会自动变转成为血，不止是尼罗河里的那些，就连埃及人自己蓄水池，甚至水桶，水瓶中的那些水都会自主地向着血液转变。且变化的区域仅限于埃及人居住并使用的水系，埃及以外，抑或者城外希伯来人的聚居地中，则水里连一滴血都没有。”
“我觉得是某种模因，某种规则化的力量。”程啸给出了自己的猜测。“詹岚现在展开了覆盖了整个埃及境内的群体心灵干涉，将所有埃及人眼中的血尽数替换为认知上的水，并且短暂地剥夺掉了他们对口渴的感知，但她说这种规模的广域精神干涉只能够持续一小段时间——很快，人体对水的需要，便会破坏她的幻术。”
姜玉看了一眼郑吒。
“不知道。”郑吒很是干脆地摇头。“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我感觉我可以用戾炎覆盖掉尼罗河，然后就可以根除这一效果……呃，或许我不该那么做？”
还好没有。
虽然郑吒没有大脑，但好歹他颅骨里的肌肉能够起到作用。
用死河替代尼罗河的确是一个好主意，不过那么做的话，大概明天这时候，全培尔城的人都会加入到郑吒的死者国度之中。
“是神权。”姜玉摇了摇头，关于郑吒的提议，他选择直接无视，从而跳过反驳的步骤。“亚威的神权。”
“起初，神的灵行于水上？”詹岚的幻影突然出现，提出旧约创世纪中的第一句典。“所以亚威的起源是水之神，而它现在正在通过自身的神权来支配这里的河流？”
地中海——两河流域的至高神要么源自海洋要么起源风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这里的人类就活在被水包裹的世界里，所以他们对和水有关的自然现象敬畏最多。
“正是。”姜玉说，他伸出手，天规的光辉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埃及的国度。“它向水下令，就像是我向雷霆下令一样。而这不是用常规手段可以处理掉的事物，只有使用一样权能，才能够覆盖另一个。”
“就像是郑吒你可以用死河覆盖它一样——那是切实有效的方案。因为你的心灵之光本就是司掌毁灭之光，那就是你的权能，只不过你用起来的后果过于可怕。”
好吧，他还是忍不住扯了一句。
“不过我的天规可以在不伤及无辜的前提下击退它。”
金色的辉光迸发，天规领域覆盖了被血充斥的埃及水体，并将自身的规则下达。姜玉的意志便是天的意志，戴上了迦太基的冠，他已然是切实的众神之王。
规则覆盖了规则。
水体强行生成血液的秩序被破坏，然后重塑。物理秩序在姜玉的意志下回归原样，而所有遍及埃及各处的腥臭之血，便也在程啸的龙类天赋下朝着他所在的方位汇集，然后，全数抹除。
第一血灾再一次地被击退了。
它没有被完成，而埃及的住民们对此一无所知——或许会有一些感知敏锐的个体能够察觉到些许异样，但那对大局没有任何影响。
凡人们还不足以参与到诸神之间的战场中。
至少，现在还不能。
“这种办法只能够用一次，明天，就没法用了。”心灵网络中共享着希伯来人使节再度遁逃的图像。而他们商量着明天再尝试一次用杖来将水体击打——他们两人正好便是‘感知敏锐’的人群之一，而他们也的确对大局没有影响。
“现在是我的规则覆盖着这片土地，明天，若是亚威第三次动手。则事态就会演变成我和亚威之间的神权神力对抗——差得太远，硬碰硬完全没有胜利的希望。我们的努力虽然有所收获，但却并不充足，必须另外找其他的办法。”
“原来如此，我完全地明白了。”郑吒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好像他真的懂了什么一样。
“所以明天就要看楚轩的技巧？”好吧，他的确懂了几件事——他懂这支团队是怎样运作的，也懂楚轩总有办法这一中洲真相。
“……”姜玉点了点头。
“那么我继续去当我的宫廷巫师。”程啸表示心绪稳定，转身就走。
“那我继续在这里待机……”郑吒也有样学样。“……说起来，姜玉你在突尼斯（努米底亚半岛的别称）那里都整了一些什么操作？复兴迦太基？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精神罗马。”
“只是在完成一些战略规划。”姜玉将头摇了摇。“这场战斗，光凭我们是没有办法赢得这场胜利的。十灾不可能轻松且全无波澜地被阻止，想要赢，我们还得依靠外部的力量。”
裁断之枪出现在他手上。
他对准方位，向着大地的北方投出了这柄本质为霞的枪——他不能够冒着西奈山异动的风险离开北非，但不意味着他就真的什么事都做不了。而下一刻，纤细的枪身便穿过浩渺长空，跨越欧陆，朝着那如今仍旧是蛮夷之地的不列颠尼亚坠下！
那将是一发爆炸。
那一发爆炸中蕴含着足够强劲的能量，跨越数千里，也足以将一座海岛蒸发。
然而所有的能量都被收束起来，并在末端化身成为了霞的模样。并在同一瞬间，姜玉的形体也出现在了霞的身旁。
霞是姜玉的延伸，霞在哪里，姜玉就可以在哪里。他可以同时出现在两处，有任何意外，都可以让自身的算力朝着本体完全收束。
这种手段在往日里没法用上，但是此刻，却是正好。
姜玉看向眼前的荒芜巨岛——这个时代，不列颠尼亚上不要说文明了，连野人都看不到。
只有那些凶悍的巨兽和狡诈的精怪在林间徘徊。而它们其中的一员，便是妖精骑士团的原初。
赛特是这么说的。
而赛特的神力凭证，也就此具现在姜玉的手上。
“以此凭证，我即是汝之新主。快快现身，沉眠于大地深处的阿尔比昂！”
大地猛地翻卷起来。
这座岛的一部分，乃是沉睡的巨兽。
它在世界的上一条线路中被赛特所唤醒，支配，然后分割。成为了赛特以该隐之身支配的妖精骑士团。
而下一刻，呈现在姜玉眼眸之中的。赫然是一头混杂了大量金属机械结构的苍白异龙！

第二十一节 并不很喜闻乐见
龙。
阿尔比昂。
妖精骑士团的原初。
姜玉在第一次折返神鬼传奇世界时，曾经和不列颠的妖精骑士团打过一阵交道——双方在充分交换了意见之后妖精骑士团内的绝大多数血族成员就此寿终正寝。而剩余的骑士团便也主动地斩断了和轮回者之间产生的冲突，将一个大半部分由血族所支配的半独立势力，变转成为一个人类方的可控物。
恩怨在那时便已然了断——剩下的妖精骑士团固然还顶着同一个名头，但具备仇恨的个体已然在那一战中被尽数直接，或者间接地抹除。而若非迎来了这一场别开生面的神话试炼，姜玉甚至没打算将自己的注意力移转到那一处。
他已经不在乎它们了。
但即便如此，他的心中也依旧还有着一抹疑惑——那便是妖精骑士团为什么会被称为妖精骑士团。且那些流落到血族手中，但却有不少显然不应当由血族所持有的圣器，又都是一些什么来路。
现在他知道了。
他从眼前的苍白异龙身上感知到了不少熟悉的气息，来自血族金杯，来自骨琴，来自阿隆戴特。而这些气息的收束点，则是眼前龙形巨兽的血肉肌骨。
原来如此。
赛特……或者它的眷属杀死了这头名为阿尔比昂的龙，将它的残骸塑造成了供自身的追随者们所使用的器物。用牙制成剑，用骨头制成琴，金杯则是被剥下的鳞盛放血肉。而除此以外，想来还有很多姜玉没有见过，但却应当藏匿在骑士团宝库中的器物。
还真是可怜。
也真是好运。
若非天庭污染，荷鲁斯失控，整个神鬼传奇的世界线直接从根源层面发生变动。则眼前这条龙便连复苏的机会都没有——它原本只能够长眠在历史记忆之中，甚至不被中洲队所接触。而现在，它却是幸运地从必死的命运中逃脱。
那么……它知道吗？
姜玉举着手中的凭证，他还没有看见妖精骑士团所对应的国度。但眼前的异化巨龙却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四初活物，等同于作为神降容器的女王狄多，甚至在肉身领域上还有所超过。
它值得一个更加合适的安排，去处。
“赛特已经不再是你的主人。”姜玉注视着眼前的异化巨龙，他从这头龙的眸中读出了某种‘清澈’。这家伙的脑袋似乎不怎么灵光，或者说，阅历很是不充足。“而至于它是否是你的敌人，则由你自身的意志来做出决策。”
龙没有说话——它只是伏低了身子，宛若小山一般的头颅轻轻地蹭了蹭姜玉的衣袖——虽然是毋庸置疑的庞然大物，但控制力的确有这种程度。它表现得十分友善，甚至……顺从？
——这家伙的脑子可能真的不怎么样……只能够充作打手了么？
——总不能就是因为它太笨了，所以赛特才将它制成各色器具，而不是作为可靠的战力投入使用？
——也罢。
姜玉不是很想欺负智障。
这会让他感觉自己的格调下降，从正经的现世神祇堕落成骗小孩子糖吃的垃圾废物。但他同样不可能放着这么大一枚变数不做使用，那么……
“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吧——给你一个挑战我的机会，战斗建设经商铸造，下棋打牌喝酒扯淡，除了生孩子这种过于无厘头的领域以外你随便挑一个，若是你能够赢过我，我便给你一份对等的合作，我付出酬劳，你为我工作。而若是你失败了，你便应当服从我，为我战斗。”
很宽厚的条件，显而易见的比赛特订下的那份合约要宽裕许多——如果这家伙是采取故意装纯以让姜玉麻痹大意的策略那么它在这一刻已然成功了很大一步。但姜玉觉得自己的眼力，还没有差到那种程度。
于是他将五指合拢。
赛特的神力标记就此粉碎，而一同消失的，还有一重被赛特施加在阿尔比昂身上的枷锁。这头异化的龙类就此获得了自由，从此不再受任何外力所操纵。
姜玉以为这货的表现或许会因此而有所变动。
然而事实证明自己料想太多。
被解放的异化巨龙的确脱去了一重束缚，然而它却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依旧看着姜玉，似乎是在表现自身的疑惑。
“……”姜玉默然。
“你……会说话吗？”他问。
苍白的龙微微扬起头颅，气流从它的发声腔体内流出。那就像是一座调配好的管风琴一般发出恢弘而又悦耳的吟唱，而姜玉从中读出了一种‘肯定’的表述。
好吧，它会说话。
说得还挺好听的……看来这货的学名应当是妖精龙。
可这货特喵的倒是稍微多说几句啊混蛋，问什么答什么还不加后续注释，这特喵的是机器吗！？
好吧，还真有可能是。这头阿尔比昂之龙的一半身体，的确由机器所构筑。
所以……
——是我的错，我做了那么久工程，却忘了在商业洽谈时应当将需求叙述清楚。
“好吧，稍微更正一下。”姜玉揉了揉太阳穴。“我需要和你进行交流，所以，请你变转成一个具备对应知识储备和应答能力的终端个体，然后我们再来讨论后续的操作。”
变形应当是一个非常普遍的超凡能力，四阶生物，理所应当的能够自如变转自身的血肉。修正将直接生成于基因层面，从而完成存在形式的完全变动。
这龙没可能不会。
要是再不会，姜玉就只好放弃，换詹岚过来处理这边的事务。虽然那或许意味着最终的结果对这头上古遗种而言或许不会非常友善，但那也是事出有因的命运变化。
好在，它没有难以沟通到那种程度。
眼前的苍白龙兽微微点头，它全身上下的血肉鳞骨向着中央的部分收缩，异化。苍白的鳞片变转成为了乳白色的底衣，繁复的机械构造化作了浅蓝中点缀纯白的钢铁甲胄。一个具备知性的交流终端就此诞生于姜玉的指令之下，而那庞大若连绵山岳的异形巨龙，也就此获得了一个娇小的躯壳。
一个少女。
一个身形纤细，曲线优美，纯白长发披肩，五官柔和并且点缀着简单饰品的少女——她的现身，唤起了姜玉大脑深处的一些久远印像。
好像是一个叫做废狗的古早氪金手游，里面似乎也有名为阿尔比昂之龙的终端个体。而她的名字是美露莘，作为妖精圆桌骑士而活跃在剧情和幕间之中——姜玉并不控这个角色，因为他早就因为忍受不了那宰猪一般的氪金系统而放弃了那个手游。然而眼前这位龙少女的外形转变，却是和他记忆中那个未曾接触过的氪金角色有着很大幅度的类同。
记忆泄露了吗？还是被读取了认知？
有那么一瞬间，姜玉的自我防护措施便要全方位地运作起来，无差别地先将周围歼灭一番，然后再考虑后续的操作。
但他忍住了——心光天规依旧稳固，记忆和认知的保护层依旧屹立，没有丝毫异动。而内在的自我检查已然进行了数次，最终的结论，是自己的心智防线没有产生任何错漏。
就算真的有，现在直接跳起来这种应对也非最优——视作一个巧合或者暗地里调查更多是更为合适的操作。而姜玉决定这样去做。
“阿尔比昂。”姜玉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化龙。“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您希望我沿用‘阿尔比昂’这个赛特神赋予我的名字吗？”少女的回应像是歌声流动。“您只需要向我下达命令，您的仆从自然会服从。请您随意使用我吧，我的主人。”
姜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很确定，赛特的神力凭证已经被抹除。
“你现在应当是自由的。”姜玉移回视线。“现在没有谁在支配你。你不需要称我为主人。”至少现在不需要。
“那您希望我怎样来称呼主人呢？”而少女却只是疑惑地看着他，目光纯真并且无辜。“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接受。”
很好。
姜玉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就决定认自己当主人的，天降系清纯龙属性天然美少女。他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腰痛。
而他的决定是……
“变回去。”他说。
他表现得非常冷漠。

第二十二节 应手
龙变了回去。
龙又变了回来。
之所以会变回来，是因为姜玉的脑子里同时响起了复数的笑声和嘲弄。
很好，链接没关。现在正在被看直播。
而姜玉注视着眼前这个让他感到头疼的家伙，决定临时地将脑海中的一些不重要的情绪处理区暂时性地予以删除。
尴尬和纠结的情绪被抹掉，顿时就感觉轻松了许多。
考虑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实在是有些浪费资源和时间。而且，应对的方式也不是没有。
“为什么要变成这样的形态？”他问。
“因为您是中洲人。”
“哈？”
“我的记忆库中有关于中洲人审美的参数，其中‘细支结硕果’和‘白色长发’这两条最为受关注。我便以此为基准并增添了一些随机数。如果您感到冒犯，我可以立刻改正。”
心灵网络中，嘲笑的声音更大更多。
“……怪我咯。”姜玉，眼角抽搐。被删除的杂乱情绪，再度潮涌。
“对不起，是我错误地理解了您的意思。请您责罚我吧。”少女乖巧地低下了头。
很好，姜玉要是真的动手计较了。那他感觉自己的笑话可以延续到下个世纪结束。小题大做，大惊小怪也该有个定数。好在自己没真的跳起来展开一番广域歼灭，不然等这次战争结束，自己大概就只能考虑换个世界生活。
“……那个就算了。”他偏过头。“为什么叫我主人？”
“强者支配弱者，弱者服从强者。这种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龙少女眨了眨眼睛，却是有着比先前更加充裕的困惑。“您身上有赛特的憎恨，您的武器上沾染着赛特的血。您击败了赛特，并从它手中将我夺走，您显然是更加强大的一方，那我自然应当奉您为主。”
天庭污染。
画风终于回转到了正常的领域之中。
眼前这条阿尔比昂之龙是毋庸置疑的神鬼世界原生土著，它死的早且文化也不好。那么，被扭曲污染，也算是预料之中。
但姜玉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天庭污染所造成的后果——他甚至没有在眼前的龙少女身上感知到任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质气息，甚至就连亚威的光辉，也都半点没有。
是没有办法处理的重症。
而更重要的是，在当前局势下，自己甚至没有处理它的理由。
“所以……”姜玉的眸光垂落。“若是你在接下来，遭遇了比我更加强大的个体。你是否也打算立刻改换门庭，唤它为主？”
他指的是亚威。
亚威的确是当世最强，只要它能够从西奈山上走下。
“只要您没有舍弃我。”而龙少女的回应，则稍微有些出乎预料。“稳定的秩序要优先于强弱的对比，这是我以前学到的道理。您是我的主人，而我也只有一个主人。若是您舍弃了我，我自然会去服从更加强大的力量，或者作为这强大的力量去统治它人。但您若是不舍弃我，那就算是前往世界边界，我也会继续为您服务。”
预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
天庭的秩序固然影响庞大，但‘秩序’本身，也一样具备着相当规格的重要性——就像是玉帝大概率是个橡皮图章而各个真圣都有着更加忠诚于自身的军团一样。天庭的秩序映射到诸天万界，自然也会产生对应的结果。
——“姜玉，如果你不收下她。我就必须将她清理，或者无害化掉了，这是一个很大的变数。而且楚轩也赞成我这样去做。”
私人心灵链接中传来詹岚的声音，她的语气相较平时要稍稍严肃。并在同时，楚轩的背书也抵达了姜玉的感知之中。
还能怎么说？
姜玉心下摇头，他感觉自己，大概是得再苦一苦——麻烦的事情以后再说，至少，当下应当以击败亚威为重。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回应略有含糊。“那么，略过先前的话题。我现在想要看看妖精骑士团所在的国度——它在何处？”
它就在这里。
龙少女歪了歪头。
她体内的质量被大量地释放出来，覆盖周遭的土地，并产生大规模地融合，变动。高大巍峨的城市就此林立而起，哥特式的尖顶和围栏在视野中遍布。只是瞬间，一座能够容纳数十万人的中世纪城市就呈现在姜玉眼中——他看到了身着板链全身甲的早期骑士，看到了带着铁盔，列阵备战长矛兵和背盾弩手。妖精骑士团的旗帜在城市的中央飘扬，而除却这面旗帜以外，一切都没有丝毫运动。
她就是妖精骑士团的城市。
阿尔比昂，本就是‘不列颠’最古老的称呼。
而就如同承载了‘异邦’领域的迦太基，能够跨越青铜时期的阻隔，使用出成熟的铸铁技术一般。当‘骑士团’的概念成型之时，公元十世纪左右的战争技术，便也具现在这座承载了部分‘力量’领域的城市之中。
被解放的技术越来越高了。
下一个国度，或许便会涉及到文艺复兴时期的技术。
不过在那之前……
“……做得很好。”姜玉点了点头。“那么，唤醒他们。然后，准备战争。”
“了解。”龙少女点头。“是准备向埃及的战争吗？您打算继续讨伐赛特，还是其它的对手？”
“不。”姜玉摇了摇头。“只做准备就好，准备应对任何类型的敌手。我们已经落了好几子，而想来很快，就是对方回敬我们的时候了。”
……
姜玉的注意力回转到了埃及。他仍旧置身于培尔城中。
杂乱的忙碌过后，一天的时间也已然接近尾声。而很快，下一日便将和第三次爆发的血灾一起到来。
第三次的血灾是不可能抵挡的——和亚威的神力对撞，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输。但在十灾中完成对亚威的削弱也的确是中洲队需要执行的操作。而现在，能够被寄托希望的个体，便只剩一个。
那就是楚轩。
楚轩的形体，已然出现在了傍晚的培尔城广场上。
他头顶悬浮着的金苹果释放出强盛但却柔和的光芒。而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已然抵达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地方。
“到这里来。”他说，向整座城市宣告。

第二十三节 天降之物
血灾结束了。
以一种……并不神话，也不史诗的方式结束了。
“看哪，这便是那水中之血的根源。无色的水藻匍匐在软泥之中，却会分泌出鲜血一般的毒液。它自大地深处诞生，顺着尼罗河的波涛抵达埃及各处，凡是和尼罗河相连的水都不再洁净，包括你们以器皿盛装的那些一同。”
楚轩举起透明的容器瓶，将无色的水藻展示给从四面八方过来的埃及人。他将一些粉末投入到水藻所在的容器之中，而下一刻，瓶中就骤然出现一根水藻的猩红轮廓，并在下一刻，将整个器皿染红。
埃及人们发出惊呼，那是恐惧和不可置信交杂的情绪。但恐惧很快就在埃及人的眼中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狂热愤怒。
“是谁干的！？”“诸神一直都在庇护我们！”“一定是那些希伯来人，我看见他们中有人在尼罗河边上鬼鬼祟祟行动！”“我们该怎么做？”
楚轩的声音压倒了他们，将装着粉末的瓶子扔到人群之中。
“这是盐！将盐放入水中，还未苏醒的水藻便会萌发。你们可以用自己家里的盐去验证，只要用一点盐便可以将一整片水域染红！”
立刻就有埃及人这么去做了，他们从家里取出盐，然后将盐倒进尼罗河，其后的变化理所应当地唤起了更多的吵闹，因为尼罗河的水真的在变红！
河水在变红，盆子里的水也在变红，只要是最近新近盛装的水，全都在沾了盐后便立刻变红。
“贤者啊，我们该怎么办？”法老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从楚轩现身时开始，他便立刻迈出了跟随的脚步——他无疑在一瞬间就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所有的埃及人都将目光朝他身上集中。
他看上去忧心忡忡。
“如果所有的水都变成毒液，那么所有埃及人便都要渴死了！贤者啊，我恳求你，救救我的人民！”
他的确很聪明——他看出了轮回者们的意愿，并且知晓自己应当在其中扮演何等角色才能够在不引发轮回者们敌意的同时最大化自己的利益——轮回者们的确正在拯救埃及人，而一个听话的法老也的确能够为他们所用。
楚轩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用石灰。”他说。“将石灰倒入尼罗河，水便能够再度饮用。但这些水藻不会消失，埃及人也可以通过打井来获得干净的水源饮用。”
“拿石灰来！”法老立刻发号施令，他的仆从们很快就从埃及人的手中获得了奉献的石灰。而当他双手捧着这团石灰，将它们倒入鲜红的尼罗河后，在水的发热沸腾中，大约十二平方米的水面便在顷刻间重新回归到了清澈的范畴之中。
埃及人们立刻发出欢呼。
但这欢呼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水面的清澈只持续了短暂的时间，没过几分钟，水便再度被染红，并且和先前一样腥臭。
问题不大——法老立刻将石灰又倒入仆人准备好的水盆中。而这一次，从鲜红转为清澈的盆中水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度变色。而下一刻，法老便在臣仆们的惊呼声中将滚热的水盆举起，并大口灌入喉中！
“这水是洁净的！”他满面红光，大声地宣告着。而这显而易见的，将埃及人的情绪更进一步地大幅引动。
“拉美西斯！我们的法老！”他们环绕着他大声赞美。
他们的声音化作狂热的浪潮。“荣耀属于你，伟大也属于你，拉美西斯！”
法老接受着埃及人的赞颂，他早就看到当自己成为人群焦点时楚轩便已然遁入人海之中。他面不改色地在人群中发布各种法令，指挥人群收集石灰并挖出新的井以获取干净的水源。而接下来，想来他会变得十分忙碌。
他似乎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体内的血液流速似乎快了一些，力气和声音也大了不少。各方面的提升综合在一起便是巨大的变动。他觉得他自己甚至可以同时和两个过去的自己战斗并且轻易取胜。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考虑太多。
毕竟诸神还在——或者说，自称诸神的强大生命们，还在这培尔城中。
而作为一个听话的傀儡，便是他能够起到的最大功用。
……
姜玉收回自己的视线。
毫无疑问，这种无色的水藻出自轮回者之手。楚轩制造出了它们，赋予它们在盐环境下分泌红色毒液，又在碱环境下被净化还原的特性。然后，在摩西第三次将杖击入水中之前，将它们播撒到尼罗河里的各个角落。
用科学来解释神圣，用自然现象来解释神祇的奇迹。这便是轮回者们所正在做的操作。而只要这种解释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到埃及各地，并为埃及人，甚至希伯来人所知晓之后。亚威所具备的神圣性便会被些许的抹除。
因为亚威必须走完十灾——这是荷鲁斯所泄露的，所保证的秘要。
那么，若是十灾以和亚威完全无关，并且受世人认可的方式走完。则亚威的力量，或许也会因此而产生对应的削弱。
或许。
而现在，正当是验证其真实性的时候。
姜玉的视线从法老的身上移开，投向位于尼罗河流域的另一处——法老的法令因詹岚的精神力引导而以极快的速度在整片埃及土地上蔓延。哪怕他的法令按照人力转运速度还没能走出培尔城，但现在就连孟菲斯的市民，都已然知晓了血中深红的原理，以及如何将它们对付。
“水里有剧毒的草！放入盐就会变红，放入石灰就会恢复！这是法老的命令，如果获取不了足够水就去打井来饮用！”
声音清晰，语义清楚。法老的宣讲员驾着车从道路上通过。
而披上伪装的摩西和亚伦就躲在路边，并在听到这番话时一脸的惊讶困惑。
他们还没把杖击入水中呢。
但现在，眼前的尼罗河水已然在他们的视野中尽数化作深红。水中的鱼类诡异的不受这种恶臭并带着微量毒素的红液影响。在两人的注视下，它们仍在游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还不知道，希伯来人土地上的水也一样被染红。毕竟神话已然褪去神圣性并朝着现实转化，那么希伯来人在原典所受的豁免，自然也会被一起消除。
“要不……”亚伦欲言又止。
他的确比摩西更加容易动摇——在出埃及记的最后，摩西在登上西奈山寻求十诫之时。希伯来人便因为等待摩西厌烦而想要另外找一个神来拜祭。他们找上了亚伦，而亚伦也顺从了他们。一尊铜牛被他铸造出来以供希伯来人膜拜。而在那之前，他也表现出了各种对摩西的不信任和嫉妒。
铜牛事件让摩西动手杀了三千拜了异神的希伯来人。但亚伦不在其中。而当希伯来人得以获准进入迦南地之时，摩西和亚伦一起被亚威阻拦，不得进入。
“我们必须立刻执行亚威的使命。”摩西用力摇了摇头，不让亚伦将后续的话说出。
他伸出手，用手中的杖击打眼前的水。而在那之后，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动。
已经变红的水，怎么可能再度变红？
染过一次色的布，同样的颜料泼上更多也毫无用处。
但是轮回者的意志宛若微风一般从周遭的土地上流过。一个抱着一盆生石灰的埃及人，‘正好’在这时从两人的身边走过。
“哎呀！”他滑倒，因为突如其来的脚筋抽搐。
生石灰就此跌入眼前的水中——水立刻就沸腾，然后大面积的翻滚。而那猩红的波涛，竟是肉眼可见地变得像是普通的水一样浑浊！
亚威的神力没有起效。
十灾之一已经运作，遵循出埃及记的剧本，血灾已然展开，并且结束。那么，用以将河水变转为鲜血的神力，自然也不会启动。
神力和神力没能够相互碰撞。
姜玉的意志，终究没有和亚威在这里接触。这场原本没可能胜利的战争，终究是停滞在了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那么，后续的连锁反应即将诞生。而在那之前……
摩西和亚伦相互对视，他们彼此的眼眸之中，都充斥着不可置信，以及……一点点的惊恐。
或许……启示希伯来人的神……并没有强到能够对抗埃及诸神的程度？
“我们要立刻回西奈山！”摩西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必须这么做，若不这样，他自己也不知道回到希伯来人的聚居地里后会发生什么。
“好！立刻就走，现在就走！”亚伦比他更快一点想通。他抓着自己的表情，朝着北方迈出急促脚步。
而就在他们动身的那一瞬间，一重无形的风便从西奈山的顶端向外流出，并在顷刻间涌向世界各处！
天空，大地，整个世界。一重枷锁，正在被祛除。
“开始了。”
姜玉登上了制高点，他的意志和詹岚的精神力扫描一起监测着整片欧陆。
十灾已然跨越其一，亚威的天命已然走过十分之一。然而这十分之一却并不由它参与，那它自然便也无法从中获得好处——它的一部分力量正在流失，它施加在这方世界上，用以阻碍人类文明前进的枷锁也随之产生些许失控，而其中最为直观的表现为……
军营的训练场中，挥动着兵器的士兵一脸惊讶地看向被自己一刀斩断大半的木桩——他只使用了寻常挥砍时的力气却获取了远超往常的收获。力量获得了提升，体质和反应也更进一步。
培尔的祭祀学院内，最有天赋的祭祀在遥望天空时突然恍然大悟。一些显而易见，但在过去愣是半天都想不出一点的技巧运作突然浮现在他脑海里然后被他理解透彻。他的知识积累，在这一刻成为了切实可用的资粮以供他进步！
‘轰轰轰——！’一连串的火焰弹撞击在了假山上，几千年来都没有过丝毫改进的火球巫术在这一刻被改良成速度和威力都更佳的连锁火球。而性质相似的事件，在整个世界上甚至不止一处！
限制解除了。
解除了一小部分。
继神力灌输可以解锁科技层次之后，神秘领域的复苏也具现在这片天宇之中。
而这不会是结束。
当姜玉的眸光检视着整个世界的时候，于迦南地，驯服了那群巫师，并目睹他们因灵感爆发而陷入狂喜乱舞的朱雯，突然偏过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是中洲队的一员。
她在中洲队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功用。
“劫气指示器……”她看见自己的双手被劫气所化的黒雾所包裹。她看见劫气在她的感知中塑形，追溯，呈现出光明和羽翼的轮廓。“……居然第一个找上我了么？”
命运在幼生神祇的眼眸中变换出千万条道路。而一张塔罗牌已然呈现在她的两指之中。那是一张塔，逆位的塔。
逆位之塔的含义是破坏和崩塌。
“巴别之塔，我命你倒塌。”
巴别塔是神话中的塔，它由凡人齐心协力建造，于是神祇都恐惧它。神祇因此而赋予团结的人类万千种语言和习俗，让他们不能够齐心协力和神对抗。
而当逆位之塔运作之时，其效用便是将一个庞大势力组织直接无条件击垮！
牌已落下。
自天而降的辉光和倾覆之塔一起抵达——天穹之中有门户展开，数以万千计算的，通体笼罩在火焰之中的战车和军马如潮水般涌下！
亚威是万军之主。
而万军就在此处。
神之谴责在这一刻化作了逆神的刀枪，塔起效的刹那，那宛若瀑布一般坠落的天界大军便急剧混乱，一部分向着四面八方四处逃窜，一部分相互厮杀！
“你想要迦南，确保终点在自己手上。”——就和姜玉夺取迦太基一样，夺取不列颠一样。
而朱雯的视线指向门户中央。
大敌已至，她看见身负六翼的炽天使从天堂中降下！
“加百列。”她说。“你能打的赢吗？”
她当然没和加百列说。
她已然支撑了足够时长。
此时，此刻。在大地的西南侧，涌来了炽烈雷光！

第二十四节 连锁
加百列，持号角者。炽天使的最上位及其原型。
它即是神之智慧。
而作为天使长，它理所应当的作为第一个降下。
而维系它存在的，则是——
‘咯喇——’轰雷之枪从大地西侧袭来，击中天使长的胸膛并将其贯穿。姜玉的形体就此具现在雷霆的末端，而涤罪之盾具现在他头顶上！
‘轰——！’炎剑在盾面上爆炸。
即便被击穿胸膛，神之智慧也仿佛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它有着一副完满无瑕的容貌，修长白皙的光化之手掌握着火焰构成的长剑，击中涤罪之盾的瞬间便是极端炽烈的光爆。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色彩。万物，变转纯白。
以交战点为中心，三十三公里的土地完全蒸发并且圣化。而那所有在倾覆之塔的干涉下陷入混乱的天国大军也在圣化的领域下恢复正常，它们齐齐举起火焰构筑而成的长弓，爆炎箭雨随即迸发。
有危险的感觉。
天国大军的数量在百万之上。百万支箭矢汇集成一道辉光。姜玉眉梢一挑，形体随即从原地淡化，而就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间，一枚半径三十微米的自然黑洞，就此生成于他原本所在的地方！
三十微米。
将整颗地球完全压缩成为黑洞，它的规格也就九毫米，也就是九千微米大！如此规格的质量已然相当于一片次生大陆的总合，而这甚至是物理黑洞，而非魔法制造出来的引力特效！
声音被吞没，光被扭曲。整片迦南地在顷刻完全被天国的光辉所覆盖，并在下一刻，完全地从这世界上歼灭抹消。
姜玉提着朱雯的后颈出现在迦南地之外的边界上，他注视着那团圣化的土地在顷刻间急剧褪去辉光。而下一刻，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迦南地便在光辉之中得以完全重塑。那是生长着香樟木和柏木的丰饶土地，地上的河流中流淌着奶与蜂蜜。而那些在先前已经被朱雯驯服过的迦南巫师们则个个身披白袍，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寄宿着等同于当前时代允许极限的魔法力量！
圣化的不止是土地，同时还包括整个国度。那些被圣化完毕的迦南巫师们毫无疑问地每一个都有着一阶极限，接近二阶的水平。而成百上千的巫师一起念咒，甚至可以使用出四阶规格的咒法。
这还只是解开了第一重枷锁。
他们的术法是温润的辉光，施加在每一个天国军队的身上——凡人的法术对这些超凡之物竟是超乎预料的有效，那些驾驭着火焰战车的天军，其气势竟是呈倍数地向上增长！
‘AHHHHHH——！！！’天使长将剑挥下。
第二波火焰箭雨随即涌来，而这一次，姜玉已然获取了应对办法。
“天规定义，禁止力量聚合！”金色辉光，迸发。
天规不能够直接覆盖整个世界，因为姜玉的力量无法和亚威的力量正面相撞。但他只需要将天规应用在涤罪之盾的表侧并加以格挡，则汇集为一的百万支箭，便再度分裂为上百万支规格不等的力量。
盾面的表侧顿时便是上百万声间隔极小的叮叮当当。涤罪之盾没有耐久的概念，而一支火焰箭矢显而易见的无法破防。这汇集万军的一击随即被姜玉轻松挡下——他向着持剑的加百列冲去，而他的声音在朱雯的识海中回荡。
——“解决掉那些迦南人，试试看，能不能做到。”
术法立刻随着朱雯的意志而表达。她早已在尝试教化这群迦南巫师的时候在他们身上埋下暗手。而就算先前的圣化现象净化了他们，她的法术也理应具备力量。
她伸出手，一枚塔罗呈现在她指缝之上。
死神，正位。
一切都将结束。
身披黑袍的巨大阴影伫立在海洋之上，它伸出手，像是收割稻草一般挥动巨大的镰刀。镰刀的锋刃宛若幻影一般缥缈，像是风暴一般掠过平原，却又精准地锚定在每一个迦南巫师身上。
‘蓬——’像是皮球漏气一样。
庞大的生命精气混合着灵魂虚影从每一个迦南巫师的头顶涌出，为这些活物带去毋庸置疑的死亡。然而就在死亡的阴影覆盖所有个体的瞬间，他们身上的创伤和破损便像是时间倒带一般抹消，而那因生命精气急剧流逝的枯槁姿态也在一瞬间完全消掉！
死者全都活了过来，神完气足，就和完全没有被伤害过一样。而同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摩西和亚伦，以及埃及境内的几乎所有希伯来人身上。
‘铛——’剑碰撞上抢，受加持的加百列，在这一刻竟是能够和姜玉稍稍相抗！
——失败了吗？
——原来如此……被圣化后的迦南人，已经成为了亚威的选民……他们已经成为了和埃及营地内一样的希伯来人，而他们不主动攻击我们，我们就不能够伤害到对方。
神不可伤害人，人也不可冒犯神。
神和神交战的时候，人只有违背规则，才会被神祇的力量创伤。
就像是在埃及营地之中，只有那些心怀不轨的，想要对中洲一行人抢劫偷盗的希伯来人，才能被詹岚施加死亡一样。
‘铛——！’姜玉隔开加百列的枪，他猛地贴近，然后便是连锁回旋后的一脚。
等效四中的天使长被轰击坠落，化作流星撞向地下。一座巨大的山峦就此倒塌，而这至少也能够打发掉这个碍事的天使长，让姜玉能够将手脚腾出一个刹那。
“起来！”姜玉的意志扫过海洋。
地中海内泛起巨浪，庞大的洋流自这本应一直风平浪静的欧陆内海中掠过，而其末端则正好指向迦太基所在的方向！
‘轰——！！’
古典舰队，折跃而来。
来自迦太基的三桅帆船舰队，就此在惊涛骇浪中直接出现在迦南地的边界上！
狄多女王就站在舰队的最顶端，而她已然感知到姜玉的意志，猛地将手中武器挥下。
“众神之王注视着我们！夺回我们的故土！”
狂热的迦太基战士们齐声应和着，他们穿着青铜制成的坚固装甲，挥动着铁制的武器从舰船上一跃而下——战舰上的投石机也随即运作，而凡人的武力，也就此施加在已然不再是迦南人的变转希伯来人身上。
人群中顿时便发出惨叫。
几个巫师被巨石砸中，肢体破裂地向下跌倒——青铜早期的法术无法对抗铁器时代的武装。他们的法术难以突破迦太基战士身上的防护，而冲在最前面的狄多女王已然在敌对方的阵列中大肆砍杀。
死者没有复活。
死去的变转希伯来人，两眼不甘地哀嚎着倒下——他们的灵魂就此消散，而姜玉感知到了加百列的气息有一个极小幅度的弱化。
果然，只有凡人才能够杀死凡人。
而失去了凡人的支撑，天使的力量将会被弱化。
那么……
“朱雯，保护好迦太基人。”姜玉的手中抓住了胜利的砝码，但他知晓，胜利不会这样轻易得到。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自天穹之上，涌现出了更多的辉光。
以及，来自心灵网络中的警告。
“姜玉。”詹岚的声音从他脑海中响起。
詹岚的视线，扫过尼罗河的波涛。
被染红的水正在被不住倒入水中的石灰净化。然而当河水沸腾，理论上应该能够直接煮死里面所有活物的时候，自红黄相间的尼罗河中，骤然出现了大量的青蛙！
十灾之二，蛙之灾。于此降下。
它来得太快，快到血灾才刚刚被轮回者以伪装的方式爆发。
快到猝不及防！

第二十五节 逐一降下
蛙灾可以解释。
有毒的水藻让尼罗河无法饮用，栖息在其中的青蛙自然也无法生长。它们不得不主动跳出湿润温暖的尼罗河，从而堆积在埃及的大街小巷之上——这是完全科学合理的解释，只要将其以正当的方式宣扬并表达出去，则第二灾也将无害化。
但它来得太快了。
摩西和亚伦还未回返西奈山，青蛙便大片大片地从河里跳出，堵在街道上。埃及人哪怕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也被这成群结队的，吵闹的，黏糊糊的东西弄得惊慌失措。发出阵阵尖叫。
第二重枷锁被解开了。
更多的超自然力被解放，普通人还有一个渐进适应的过程。但被圣化的希伯来人却是能够一步到位地直接变强——原本大占优势的迦太基人顿时便受到了挫折。他们的攻势为之一缓，而圣化的希伯来人也在天军的庇护下重整整列，收缩回到聚居地城塞内试图借助地利对抗。
“姜玉那边陷入了僵局。”詹岚的声音在其它轮回者的脑海中响起。“他一时半会估计没法拿下迦南那片地，但应当也只是一时半会。”
“而我认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处理掉蛙灾所造成的后续影响，阻止第三蝇灾的立刻爆发。并且……尽可能快地找到，是哪片土地，又有新的天使降下。”
她的精神力波动遮蔽了埃及人的眼睛，而郑吒伸出手，大片的漆黑火焰便在埃及城内流淌。那些跳上岸的青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戾炎烧蚀殆尽不剩残渣。然而更多的青蛙却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尼罗河中跃出，落到埃及的街道上！
它们的数量极其庞大。
精神力者只需要普通的一扫，便可得出这些青蛙的质量已然超过了两百万吨的份量。就算它们一个个都浸透了水，这数量也远远超过了尼罗河内青蛙的总量——至少超过了培尔流域内的总量。
它们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无止境的，不间断的增加。
郑吒的眉头稍稍皱起，他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和看法。
“负载比预想中重好多……这些青蛙，烧起来格外费力。我恐怕无法坚持很长时间。至少……唔，坚持不到明天早上？”
“因为你的力量正在和亚威的力量正面对抗。”楚轩插入了频道。“这些青蛙之中无一例外都寄存着亚威的神力。虽然量很小，但你的戾炎只能够和它们对消，而不是当做燃料烧掉——如果你选择直接干涉尼罗河内的源泉那你恐怕连三分钟都很难顶过去。而你能够支撑到明天便也意味着最晚明天便会爆发第三灾，我们都需要立刻准备好。”
他立刻就开始了战术规划。
“程啸，去处理一下天气。汇集周围的云层，确保气温和湿润。青蛙在这种环境下快速腐烂是理所应当的。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将第三蝇之灾的问题处理好。”
藏匿了身形的巨龙猛地腾飞起来，它飞向天空，庞大的云气和水随即向着埃及上空聚集。而楚轩没说他不能够在这里面自由发挥，于是他又准备了大量的治疗药剂和符合当前时代人类规格的抗生素。并将它们全数注入到阴暗的积雨云中央。
这能够治愈，预防一些疾病。至少，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会因为轮回者刻意制造的潮湿而死掉。
楚轩没有阻止他。
楚轩已经派遣自己的代理化身走上街道，安抚埃及人的情绪，并宣讲他的理论。
他的形体化作各种老年，青年，男男女女的模样，用令人信服的声音，发出宣告。
“有毒的河水让青蛙逃到岸上，所有人都必须提防青蛙！”
“青蛙的尸体会滋生出大量的苍蝇，小心防备，不要感染疫病，不要喝腐败的水或者吃下带有剧毒的肉！”
“埃及人啊！保护好自己，向诸神祈祷吧。和家人们待在一起，不要到处乱晃！”
化身们的声音具备说服力，它们迅速有效地安抚着埃及人的情绪，让混乱的街道重新恢复正常。法老也趁着这个机会派出训练精锐的士兵来维持秩序，捕杀并收集青蛙的尸体进行焚烧。
楚轩的声音同时在郑吒的耳中回响。
“郑吒，不要将太多力气都花在焚烧青蛙身上。留一些工作量给埃及人，他们做得到。然后注意养精蓄锐，我们说不定很快就要开辟新的战场。”
无形的戾炎火海减弱了一些。而当戾炎减弱之时，不住从尼罗河中蹦出的青蛙量也稍稍下降。但这幅度是有限的，把握好其中的平衡，则需要郑吒临场发挥出足够合适的力量调配技巧。
“詹岚。”楚轩的声音找到了最后一个目标。“还没有找到第二降临点吗？”
“还没有。”詹岚摇了摇头，她的精神力波动一边注视着迦南地的战场，一边在整个地中海及两河流域来回扫荡。“赫梯那边很正常，巴比伦，亚述那里也都完全没有问题。我现在检视着所有远古文明所在的地点，目前还没发现任何异样。”
“应当不在这里。”楚轩将鼻梁上的眼镜轻轻地按了一下。“还记得吗，姜玉从赛特的手中拿到了阿尔比昂。而不列颠的时代，明显处于中世纪而非公元前的远古岁月。”
詹岚的眼眸中闪烁辉光。精神力波动，在顷刻间指向大地的北方。
“你是说——”
“万物总是彼此相对，既然有了英格兰，那么便大概率出现法兰西——给姜玉的龙发讯号，然后，让牟刚和零点加入战场。”
精神力的波动已然越过地中海的北岸。
最终落点的地区现在还是一片蛮荒。
那里要在上千年后才会出现名为‘高卢’的蛮族，而高卢又要经历漫长的演变以及和日耳曼的混合，才会构成后世的法兰西。
而现在，这片土地上只有荒地，丛林，巨兽，以及原始的野人部落散布其上。
但改变已然诞生了。
第二道天之门户已然洞开，辉光落下的瞬间，蛮荒也就此从大地之上抹消。
森林被平原所覆盖，河流旁边出现城塞和村庄。一个中世纪中期的国度就此从历史中被拖曳而出，诞生在大地上的同时，伴随着第二天使长的降下！

第二十六节 烈度提升
事像构建。
因果再造。
自虚无深处，一个模糊的人影自渊泉底端急剧上浮。
【记住，你的名字是……】
似乎是有人在和她说话。
一个理性的，无机质的，像是男人的人正在和她说话。
她记得他，她知道他。在那群异国来客之中，男人以高深莫测的布局者之姿藏匿于帷幕后方。
可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话？为什么……是自己？
【你是天生的容器，你必然会抵达那个位置上。万物兜兜转转，终将回归正确的节点，无论表象如何千变万化，其本质都始终一样……】
疑惑获得了解答，约定已然立下。破碎的记忆在思绪之潮中急剧淡化，抹消。而一重崭新的自我认知则宛若纱衣一般无声披挂。
上浮，继续上浮。
上浮的终点所在，天国净土释放出璀璨辉光。
而自那被洗净过往的灵魂之中，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随即抵达。
——我是谁……？
——我为什么在这里？
疑惑换来了答复，些许可能存在的疏漏就此在注意力的转移中被抹消。来自天界的意志回应了提问者的困惑，那是一个威严而神圣的声音，它的意志便是它的力量。
——【你是冉&#183;达克。天主所选定的圣人。】
——【你的使命是接受我的指引，从战乱中拯救你的祖国，就像是你的上一次生命一样。】
女人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祖国。是丰饶的田野，是虔诚的村庄，是尚武的骑士，是城塞以及高塔。
这里是法兰西，而她的使命便是从战乱中拯救它——来自北方的恶意在她的感知中极其清晰明确。而位于大地南方的邪恶亵渎也不遑多让。
有光羽落下。
来自天穹的天使长舒展羽翼，将形体凭依在她身上。庞大的力量和神圣随即充盈她的身心。天使长的名讳也在这一刻被她所知晓。
米迦勒——天国副君。与龙搏斗者。
生前的冉&#183;达克正是受它所指引，作为圣少女踏入战场并且征战四方。而如今，同样的战局具现在她再度降世的土地之上。
它凭依着她——她和它都因此而强大。
因为神不能够伤害人，除非人亵渎神的荣光。那么，只要神栖息在人的躯壳之中，则异邦的神便难以发挥其力量。
毕竟异邦的神并不能够像是天使一般凭依在它者的躯壳之上。它们是有形的神，而圣灵凭依则是天使特有的技巧。而在这劣势之下，战局理所应当地会再度偏转向天国所在的一方。
那么，为天国的荣光而战斗吧。
圣少女的旗枪出现在冉&#183;达克的手上，她将其举起，而国王的骑士们也都纷纷沐浴天国辉光。更多的下级天使从天国之门中潮涌而出，用同质的手段尽数凭依在法兰西的骑士团上——天使的力量会弱化而骑士则会增强，虽然是一加一小于二的操作，但这份增幅的力量显然位于第二枷锁之上！
“我是冉&#183;达克。”圣少女的声音在她自己的脑海中回响。这是针对于自我的强调和确认，让一切不协调的要素全数抹消。
“我是冉&#183;达克！”她举起旗枪，大声呐喊。而所有的圣化王国骑士一起回应她。
“向北！进军！”
她再不犹豫，率领着圣化的军团冲向北方战场。然而在她降临的时候，被提前唤醒的阿尔比昂之龙，已然携带着英格兰……不，不列颠尼亚的军队，跨越了对他们而言限制最为庞大的海洋。
詹岚的意志已然联结上了阿尔比昂，她将自身的战术投放到成功跨越海洋的大军身上。
“准备长弓手，准备拒马。”
“法兰西的军队正从南方袭来，是时候重现阿金库尔之战的历史。让对方知晓什么是兵种克制，以及以弱胜强。”
龙不受限制。
因为它是土著，是大地上的众民之一。它不是神也不具备神属性。而它的躯壳同样可以作为凭依的容器参与战场。
天国的战术正在演化。
天使凭依固然可以绕过规则，但中洲队中并非没有对等规格的力量。一对一的情况下，没有特别强化过战争能力的土著四中在面对詹岚时胜率并不算高。而若是凭依体对凭依体，则战局就算最坏，也应当能够在战局上拖延足够的时光。
“指令已获取，正在执行。”阿尔比昂回应了詹岚的意志，因它自身便是不列颠尼亚，那么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自然尽数归它执掌——那跨越海洋而来的不止是英格兰的战船和长弓，因为就连土地本身，都已然抵达了战场。
‘轰——！！’
大地和大地碰撞。英格兰的领土侵入了法兰西的领土。就如同同时期的历史一样。而大地随即在所有权的变更中如活物一般扭曲蠕动，锋锐的山峦崛起，切割并阻断有可能从侧翼包抄的战场。而用以交战的正前方，则尽数化作柔软湿润的泥沼。
骑士无法在泥沼上冲锋，他们的速度会被强制放缓。而后加装了破甲箭头的长弓则会和木桩拒马一起将强大的骑士们尽数葬送在沼地之上——阿金库尔一战就是这样发展的。而法兰西的骑士在那时候必须发起冲锋，因为若不那样，则他们便将在远距离的长弓箭雨下洗澡。
但现在，统帅不一样，战局也不一样。新任的骑士统帅能够像是手臂指挥手指一般随意地驾驭它。
当两股力量在战场上相撞时，其发展便未必和历史战局一样。
……
当然不会一样。
因为冉&#183;达克正是在阿金库尔战役的阴影下诞生的英雄。她就算像是历史侧面所表述出的那样宣讲能力远大于战术能力，她也必然知晓如何应对英格兰的战术技巧。
但她就算知道，又能够如何呢？她的战术就算再好，又能够对战局造成多大的影响？
——“不需要担心冉&#183;达克。她的胜利和失败都无关紧要。”
——“这场战争只是刚刚开始，棋盘上的诸多棋子，都还等待着入场的时光。”
——“要关注战场之外的变量，而非刻意局限于当前的战场。”
楚轩的声音在郑吒的脑海里回响，他知道自己被赋予了一个新的战术配置。而这和先前的战局规划并不一样——在先前的规划中，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留在埃及，监视西奈山的异动。以及……一些可能会出现的其它状况。
赛特必然会背约。
它不背约，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但它背约的时间点也是一个需要斟酌考量的变数——换而言之，既然彼此都知晓背约是必然。则选取那些它绝对不会背约的时间点然后以大局压迫，自然便可让这不老实的盟友起到功效。
“你打算让赛特来监视西奈山？”郑吒站在培尔城的制高点上，他看到欧陆的两处已然被烽火环绕。而张杰正在从远东归来，因为需要他做的事情他已然尽数做到，而远东显然不会是这‘出埃及记’剧本的主要战场。
——“有这个打算。”
楚轩回答——他的回复过于简略，简略到了‘我有隐瞒’这件事直接写到了脸上。
郑吒当然看得到他的脸。
整座城市，整个上埃及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楚轩在哪里，做什么，露出什么表情，他都知道。
“那埃及十灾怎么办？”
——“我来处理，我会调配好顺序，让它们都在正确的时间点爆发。”
承诺很干脆。这说明他的意志很坚定。通讯简报已然抄送了一份给姜玉，而已然逐渐压制了加百列，并且或许很快就会赢得战争的中洲队队长并没有给出反对的话。
【你们自由发挥就好。】——他是这么说的。
于是郑吒沉吟了半秒。
“需要我去做什么？”——参与到哪一方的战场之中？抑或者说这片土地上，还有什么对手能打？
——“去做一件你本就必须要去做的事。一件现在做最为合适的事。”
——“去了结你身上的那一份庞大因果，就像是姜玉处理了安玛奈特一样。”
“……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郑吒恼怒。“我理解能力不好，谜语什么的我完全理解不了！”
仪式间中，楚轩轻轻地推了推眼镜。
“但你可以理解。”他说。“你不理解，只不过是你不愿意去理解。你不愿意动脑，不愿意思考。你好不容易挣脱了团队施加给你的束缚，而如今你绝不愿将类似的物件再度承担于肩上。”
“所以？”郑吒偏过头，看向远方。他考虑着要不要去迦南地帮个忙，反正更加遥远的北边战区他基本派不上用场。
“所以这是你自己的事。只和你有关，和其它人毫无关联的事。你必须付诸行动，而你的成功也能够为团队带来好处，帮上大忙。”
“……你特喵的直接和我说问题的具体细节不行吗！绕着谜底说一大堆半点线索都不透露的谜底，有意思吗！？”郑吒几乎都要被说服了。真的，如果楚轩态度更好一点，那他的确已经被说服了。被说服去乖乖地做不知道是什么但大概率会让自己头疼的事，就和过去的许多次一样。
“不。”然而楚轩回应了他。果决，并且冷酷地回应了他。
“我喜欢这样。”他说。他表露出的情绪化几乎让郑先生发出尖叫。“就像你不喜欢思考，不喜欢去理解，不喜欢被束缚着去做不愿意做的事一般。我喜欢的事情正好和你不一样。”
他甚至从正在执行的仪式流程中抽出了一点时间，将自己的工作暂停了一下。
“我不喜欢事无巨细地和其它人解释。不喜欢让庸人连脑子都不用动就能够拿到我的战术和计划。我喜欢让我入眼所及的一切知性生物思考。哪怕你们思考的成果非常稚嫩，滑稽，可笑。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思考。或者说，思考的成果若能体现出凡人的智慧……哪怕愚蠢，我也觉得不差。”
郑吒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真的倒吸了一口，以至于涌动的寒流让整个上埃及的气温都下降了整整一摄氏度。作为中心区域的培尔城几乎要下冰雹，而最近的尼罗河流域，甚至差点都要结霜！
“你……”他的声音中带着期待，颤抖，以及一些微弱的害怕。“……要心魔了？已经解开了第四阶的基因锁？”
“你猜？”楚轩歪了歪头，他如果再眨一下眼睛，说不定能够将郑某人直接吓到昏倒。
【我不想猜！】——郑吒，心中咆哮。
“不想猜，那还不快去？要我请你去吗？”
“……你特喵的倒是说我该去哪啊！”
“如果你始终不愿意开动脑筋，那我求你一句也不是做不到。”楚轩是这么说的。
而郑吒咽了口唾沫，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话题如果继续下去，那他的下场必然会非常不妙。
那么……思考一下吧。
不，在思考之前，先离开这片糟糕的地方。
漆黑的火炎在顷刻间便脱离了埃及的土地，他没有获得明确的结论，但他已然大概知晓自己应当前往什么地方——他从地中海上方飞过，他看见迦南地的沸腾雷霆逐渐压倒了天界的光。他继续向东，向北，跨越数千年后才会建立起来的君士坦丁堡，直到抵达又一片蛮荒的土地上。
现在其实已经是二十世纪，但现在的历史实际上还停留在公元前两千年的遥远过往。这个时代的希腊甚至都没有雏形，更别说日后的罗马。
他停在了罗马的土地上。
罗马的土地，便是罗马尼亚。
而若是将罗马尼亚的时间稍稍回溯，则一座被称作瓦拉几亚的国度，会在这里建立辉煌。
一个高瘦的男人就站在那里——他是土著，也是亚威的暗渡陈仓。他是如同赛特一般在历史修正扭曲后也依旧残存下来的遗民。而在他身周，一座国度正逐渐从虚无中显化。
瓦拉几亚，龙骑士团。它的主人名叫弗拉德，在诸天吸血鬼传说源头中占据份量极大。
郑吒注视着他，他感觉到同源的血脉涌动于彼此的躯壳。而那正是他在过往所结下的缘，因为他饮下了血族圣器中的金杯之血。
而敌对者的名讳，他也已然知晓。
“亚伯。”战斧握在了手上。

第二十七节 破绽
所有凭空获取的力量，都需要付出代价。
主神处的代价明码标价，用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便可兑换它。而源自剧情世界之中的种种战利品则各有不同，或许廉价，或许不值一提。或许……隐藏着巨大的陷阱在平静的伪装之下。
金杯中的血就是其中一种——代价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那一种。
哪怕天庭没有展开源世界线干涉，过去没有被修正。当郑吒有朝一日回到神鬼传奇世界时，他也终究要在这里面对亚伯。
当然，那时候的他或许很强。强到一巴掌就可以把亚伯拍死。或许还比较弱，弱到主神主动干涉事象，让他无法成功去接触亚伯。然而正如同所有的因果都会相互对应联结一般，当他强到一个临界点，并即将突破这个临界点时，对应的债，便也都会及时送达。
正好是这个时候。
必须是这个时候。
郑吒注视着眼前的瓦拉几亚……或者说闪米特人，内在的叛逆力量潮汐正在自身的四肢百骸之间回荡。属于他的一部分血能正在反抗他，欢呼雀跃着仿佛想要回到原主人的身上。
他以为他已经驯服它们了。
他以为它们只是他体内力量那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他以为戾炎已然数次重组了他的身体，无论在过去有什么缺陷隐患，都应当随着肉体的重组再生而被完全抹消。
但现在，隐秘的缺陷，正在展现其自身的功效。
“你的体内有我的血。”闪米特人的身上像是活物一般爬行着诸多密集的纹路。那像是符文，也像是某种诅咒。“你用该隐的金杯，饮下了属于我的血液。”
戾炎在体内燃烧。
那些失控的血能被尽数焚毁，解离成为最基础的纯净能量。然而在郑吒的一次又一次呼吸之中，再度生成的血能之中又有一小部分呈现出失控的迹象。
总量是三分之一。
无论他怎样净化，怎样隔断，怎样压制，怎样焚烧。只要他体内还有血能，还有从血能变转而来的高等魔力，那便有三分之一不在他自身的控制之下。
“我在那时候没在乎那是谁的血液。”郑吒尝试了很多办法，很多很多种办法。“而在我知道的时候，我以为你属于盟友的那一方。”
“该隐的敌人。”亚伯的手中，出现一支金色的权杖。“该隐的敌人是亚伯，他在一场卑鄙的谋杀之中杀死了他。赛特的敌人是奥西里斯。它在一场卑鄙的谋杀之中杀死了它——而你们曾经领受过我所赋予的赐福，使用过我所使用的战矛。”
审判之矛早已坏毁。
它在被姜玉完全解析之后，便在一场战斗中破裂碎掉。然而已经被解析的武器在姜玉眼中没有丝毫秘密和复制难度，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铸造出很多把审判之矛。
但审判之矛的确早已坏毁。
而审判之矛，又被称作是奥西里斯之矛。
矛已在奥西里斯的另一只手上。
“你们和我，你们和我们，的确曾为盟友。”闪米特人变转成为埃及人，披上冥王的死亡铠甲。然而埃及人又再度变转模样，更加晚期的金属甲胄覆盖了它的躯壳，身侧也出现了一只宛若从噩梦中走出一般的漆黑战马。“若是历史没有改变，我本以为再会之日，你们和我们，一样能作为同盟而非彼此厮杀。”
他是亚伯。
它是奥西里斯。
它是九柱神之一，也是旧约中的被谋害者。它是一位毋庸置疑的神祇，而它始终和荷鲁斯保持同一个立场。
无论是过去的荷鲁斯，还是现在的亚威，都是一样。
“所以，你现在是弗拉德&#183;采佩什？”郑吒知晓吸血鬼伯爵德库拉的传说——虔诚的伯爵背弃了天主的信仰，自此被诅咒成为不死不活的怪物，依靠啜饮鲜血而得以长久地活在世上。而相比于奥西里斯和亚伯，它在此刻所展现出的面相，无疑在时代的流转中更为往下。
力量或许相差不大，位格也没什么差异。差异只在于表现形式，而非放了水或者破绽更大。
它具备着神祇应当持有的四中战力，并且在其中的序列相当偏上。
“这不是战术。”在他身后，全盛时期的瓦拉几亚王国被从死去的历史中拖曳而出。那些全副武装的战士，身披全覆甲胄的龙骑士团，以及行使法术的巫师和神甫在穿刺公的身后如枪林般伫立。而它们的首领，也向未被邀请便擅自前来的客人举起了枪。
“只不过是这个姿态，最为合适统领国度踏入战场。”
战争之风一掠而过。
时机不是很好，状态也不是很妙。
郑吒仍旧没能够处理好体内能量的失控现象。但如何解决这一问题的答案，他却依然知晓。
只要战胜眼前的对手就好。
只要击败血液的源头就好。
无论是奥西里斯还是亚伯还是弗拉德&#183;采佩什。只要自己全力以赴，将它击败，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会在顷刻之间抹消——自己的体内将不再具备隐患，昔日所有的因缘都将尽数偿还。而自己所需要的，不过是将胜利拿在手上。
旗帜正在招展。
马蹄正在激荡。
审判之矛于强敌手中高举，它统率着千军万马。
它正朝着自己扑来。
它和它的千军万马，正在朝自己所在的方位一拥而上。
宛若山崩，宛若海啸。而自己在这军团的浪潮覆盖之下，宛若一叶流浪的孤舟一般渺小。
——我要怎么打？
他向自己询问。
召唤出死河吗？呼唤出巨兽吗？
用自己所拥有的千军万马，去对抗彼方的千军万马？
还是说，干脆舍弃掉这具存在缺陷，甚至有可能会成为破绽的躯壳。直接用戾炎掀起淹没整个世界的惊涛骇浪？
郑吒握着自己的战斧，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相当不好。
不能够完全支配的力量甚至会拖累自身四阶的入微境界，而自己身侧孤立无援，没有同伴有时间或者闲暇过来帮忙——倘若将自身全盛时期的战斗力算作一百，那么现在的自己或许只能够发挥出七十不到。
——但是楚轩让我来了。
——什么额外的内容都不说，连对手的一点情报都没透露，便让我来了。
——来让我面对一个理论上我最应付不来的对手，最克制我的强敌。并且我在这里获得不了半点来自同伴的帮助。
——所以……
深呼吸。
审判之矛的光枪撞在自己身上，那感觉并不比姜玉昔日投掷出的另一支更具力量。他感觉自己撞入了山峦而后整座山都在龙骑士团的践踏中崩塌。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感知到近在咫尺的死亡。
有危险，但不多。
戾炎自发地形成了屏障挡在身前，它立刻就被击破，然后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些许创伤。
有危险的感觉。
但也只是危险。
所以……
——我是不是高端逆风局打得太多，以至于……
——变得像是姜玉一样，连敌我的真实差异都不做理会，下意识地便选择防？
三分之一的力量的确不受控制。
自己的实力的确只能够发挥出百分之七十不到。
各种各样的血族法术已然被眼前的穿刺公成功地施展出来，它们中的绝大部分郑吒甚至辨别不出具体的运作形式，并且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些切实的影响。
但是戾炎还属于他。
戾炎已经灌输在了他手中的开天斧内，而在同一瞬间，他所能够控制的血能便包裹着他所不能够控制的那些血能一起，尽数涌入这件文明天生武器内部的每一个地方。
想得越多，便越弱小。
而从一开始，自己就应当连对话都不需要，直接挥动战斧就好。
“开天。”他说。
武器的真名没有解放。
他没有使用出需要冠名的戾炎技巧，也没有运用出那在魔戒后期，灵感爆发时所用出的湮灭力量。
他所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便是将所有的能量和心光都强行地灌输到开天斧中，然后，向前挥出用力的一下。
世界静滞了一下。
一条黑线从瓦拉几亚外的山峦迸出，一直延伸到西伯利亚。
眼前的血族之源骤然一顿。
而后，它脖颈以上的部位，和它身后的整个瓦拉几亚骑士团，都在顷刻间化作烟沙。

第二十八节 如尘般胜利
姜玉的手中提着流星之枪。
——我的判断没有出错，我的确无法击败亚威。
——我和郑吒加在一起，算上其它解开了第四阶基因锁的同伴，都做不到。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避其锋芒是正确的。
——但是……现在到底又算是什么情况？
他一只手提着流星之枪，另一只手提着天使长的首级。加百列的确具备着四中上位的战力并且还有一支足够精锐的天界军团配合它。并且它还具备着来自天界的力量加护，就算被流星之枪贯穿，承载足以瘫痪掉伊露维塔的创伤，也能够毫发无损地再度回返到战场上。
但姜玉依旧能够杀死它。
只要用天规覆盖天使长的形体，阻断天界力量的支援覆盖。而剩下来所需要做的，便是用单纯地蛮力将对方击破便好。
这毋庸置疑地消耗了姜玉一点时间。
但这份时间，也真的就只是‘一点’。
雷霆领域覆盖了整片战场，迦太基的军队击败了迦南的巫师，天界的火车火马不敌构筑之力的强制扭曲干涉，而剩余的问题，便只是将胜利拿到手上。
姜玉将胜利拿到了手上——天使长的头颅仍旧具备活性，但他知道自己可以重塑它。就连造物主他都有能力将其重塑，更何况区区一个四高不到？
“附近已经没有劫气了。队长，我们赢了？”朱雯环顾四方，她在先前的战斗中没有怎么参与到硬碰硬的正面战场中——天界军团被她以术法牵制，而凡人她干涉不了多少。
似乎是赢了。
只要将手中的加百列彻底杀死，扭曲，变转。再将天界之门关上，那这一战便算是赢了。
姜玉偏过视线——迦南的巫师死伤寥寥，但军队已然完全倒下。因为当加百列被拿下之后，圣化增幅也拉不回士气的崩塌。
比预想中的要简单不少。原本以为会造成不少损伤，却没想到只是增加了俘虏的数量。
姜玉原本以为至少会是一场拉锯战，以为自己的敌对者至少也有七八个后手或者隐藏的陷阱，援兵。但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保护着天使长的只有一个天界加护的规则，而除此以外，这片战场上便只有人类和神祇之间不得无故相互厮杀的律法。将其击破然后后续便不再存有任何抵抗，除此以外，并没有太多的变量。
“队长？”朱雯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姜玉偏转眸光。
天规之力运作，手中的天使长头颅随即化作一块普通寻常的石雕。剩余的身体部分也随之失去活性，化作许多团向着四面八方崩解的精纯能量。
姜玉原本打算直接将这颗头颅粉碎，或者扔掉。
但他思考了半秒，最终还是留下了它——他伸出手，向外一挥，金色的构筑光潮便淹没了已然七零八落的天界兵马。它们在失去指挥官后便被尽数解离，随后，金色的辉光指向天穹之上。
门户被关闭了，耗费的时间没有超过五秒。
残存迦南巫师身上的圣化现象也随即消褪，他们如梦初醒地倒在地上，然后发出歇斯底里的惊恐尖叫。
‘狄多’女王来到他视线能够看得到的地方，屈膝，表现出顺从和乖巧。
“伟大的众神之王啊，迦太基的剑在这之后将指向何方？”她恭敬地问到。
胜利来得太快，太过顺利。以至于姜玉都没能够想好后续的规划——但没有规划本身也是规划，他知道自己所控制的文明至少有一件事就算做了也无妨。
“重建你们的故土吧。”他说。“迦南地正留着奶与密。这是我的敌人所创造的奇迹，而你们享用它便可彰显我的威光——迦太基的战士们啊，现在不是你们继续争斗厮杀的时光。我将你们的故土重新返还给你们，而你们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将它们守护好。”
一个很轻松的神之谕令，执行它的难度就和让一个裁缝用线穿过普通的针一样。神祇的冠军恭顺地接下了这份谕令，而还未等她向自己的子民指派建设的任务。神祇的构筑之力便先一步施加在这片土地上。
建造城市，竖起围墙。将泥土翻卷起来重新塑造。一座繁华的港口城市随即在姜玉的意志中屹立在迦南的土地之上。它将要比迦太基城更加坚固，更加繁荣。各种扩展的接口也准备齐全，这里将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成为一座坚不可摧的要塞国度，其稳固性就算放到正常的二十世纪中叶也不会差。
——正常的二十世纪中叶。
一个念头从姜玉的脑海中一掠而过，那便是一九三九年，自己等人降临的这个时间点。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好便在这一年里爆发。
这个念头随即被转移到合适的地方。
而后，姜玉决定重新审视整个战场。
……
——我似乎遗漏了什么。
——遗漏了一件重要的事，一件关键的事。
——但比我聪明的人没有提醒我，反而鼓动我自行踏入战场。
詹岚的意志降临到阿尔比昂之龙的身上——影被她留在埃及的培尔，而她用自身的能力强化了不列颠之龙的躯壳。
各种法术，各种增益。她很容易就能够判断出那正在和阿尔比昂交战的强大人形个体是法兰西著名的圣女贞德。她比阿尔比昂弱很多，而她的军队却要比不列颠尼亚的战士更强。
但这其实没什么影响。
詹岚的目标另有其他——她直到现在，都不太理解自己的同伴们为什么要这样在乎擢升那些失落的古代文明，驱动凡俗的军队来参与到这浩大的战场。她当然知道轮回者们和天使长一样受不能够无故干涉凡人的规则所影响，但就算如此，她也想不出凡人军队到底有什么功效。
用来做清理土著的刀吗？
不，并不是。绕过规则的办法其实很多，光是詹岚自己就有很多手段可以做到。如果只是单纯地打算开杀那直接改变地形，将陆地化作岩浆就好。或者，干脆用物理手段，从天穹之上将星体拉下。
不太像是清理土著，那么或许是仪式功用？
詹岚的确不知道楚轩一直都在遮遮掩掩的布置什么，但她觉得楚轩似乎更加倾向于科学系的手段和改造而非不太讲究逻辑的仪式术法——换成朱雯在暗地里操作那倒是能够符合画风。但朱雯明明正在迦南地那里帮姜玉的忙。
不理解，不知道。思考太多，徒增烦恼。
凡人之间的兵锋交错明明对整体战局毫无意义，但既然同伴们都在做这种事，那她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废话。
更何况，在排除了许多错误选项之后。有些不协调的东西，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感知到。
但时候没到。
她于是迫使自己的注意力转移，让自己的眸光强行地集中在需要对抗的敌手之上——那寄宿在圣女贞德躯壳之中的天使长名为米迦勒。入微境界上要比自己更强。但它却选择了凭依容器的防守向战术来参与当前的战场，哪怕姜玉和郑吒这两个具备切实威胁的强大个体都被拖住，它也依旧躲在圣女贞德的躯壳之中，像是个缩头乌龟一样。
——它在怕什么？它在忌惮什么？
阿尔比昂和冉&#183;达克相互争斗。巨大的龙躯撕裂大地，推倒山峦。法兰西的骑士在天界凭依的支援下轻松地跨越了遍布泥沼的狭窄战区，然而不列颠的长弓手却能够依托阿尔比昂带着穿过海峡的故土构建出坚固城塞，用坚固的掩体阵地拉平了骑士团的强化。
胜负并不明朗。但米迦勒只需要多出一点力气就可以动摇它。
然而这位强大的天使长却完全没有多线操作的倾向。反而是将绝大多数的注意力，都投放到了詹岚的身上。
——难道……它在怕我？
詹岚的脑海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她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是，未尝便不能够试探一下。

第二十九节 上位节点
法兰西的军团溃败了。
是的，它们溃败了。
溃败的速度远超詹岚的想象，同样也吓到了被她所凭依的阿尔比昂。
怎么会有这种事？
詹岚无法理解——无法理解，但却是已然发生的事实。她将自身的精神力化作锋锐的剑，悄无声息地刺入这位天使凭依之人，尝试着试探一下。
对，只是试探一下。
毕竟你看，这可是四初对抗四中。土著龙种对抗天选的圣少女。而米迦勒可是有着与龙角力并战而胜之的逸话，哪怕詹岚身为四初精神力者要强过同阶，在这种种平衡之下，最多也不过就是双方的战斗力仍处于同一阶梯之上。
不相上下——这是詹岚的战局预估。
毕竟姜玉收拾加百列都耗费了不少时间，而自己的力量显而易见的要在姜玉之下。那么，在面对同一阶层的天使长时，自己的试探偷袭就算有效，最多也就是将战争的天平稍稍偏移一下。
或许能够获取一点优势。
或许能够些许的奠定未来的战局。
或许自己能够依靠这番布置在数百个回合的交手之后逐渐获得上风，并在同伴的驰援下成功赢下当前的战场。或许，自己能够在牟刚等人的支援抵达之前，将这一处战略节点拿下。
詹岚最多也就敢这么想。
这么想的她，在试探中小心翼翼地收束着自己的力量。
然而，当她的精神力剑刃碰触到眼前这天使凭依之人的躯壳之时，发生的却是她完全没有想到一丝一毫的后续变化。
她突破了。
原本在预测之中，自己要面对的至少也是有着狄奥多西之墙水平的防御，不抓住金角湾破绽便无法攻下的君士坦丁堡。然而当她实际动手的瞬间，她却愕然发现映入眼前的居然只有普通小县城的份量！
这甚至不是马奇诺防线，只是一个普通的，寻常的，用泥土和树枝堆积起来的堤坝！
泥土和树枝要如何抵抗洪水？
三线的小城要如何抵御千军万马？
精神力渗出的速度甚至让詹岚以为自己踏入了陷阱，她轻易地贯穿了天使长米迦勒的心智防线。并在下一瞬间，便观测到了无量的纯净的光！
纯白的光，神圣的光。
天使长的思维结构在詹岚的眼眸之中纤毫毕现，她毫不怀疑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更改修正它。而她的意志在不可置信和战战兢兢中继续深入，大量的参数被她轻易修改调节，只是刹那，这位强大的，术法齐全的，有着完整四阶中段战力的天使长，其超过三分之一的支配权力便已然转移到了她的手上！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破绽？
怎么能够这样轻松容易地解决掉？
詹岚完全无法理解，她甚至想要选择暂时撤退，将这份优势姑且抛下以期望更加安稳的战法。
她只是这么想。
但她仍旧深入了那团炽烈的光。
更多的参数被她快速更改，从武器操纵到敌我识别，有大量的权限都被她所捕获，并即将下落到她的手掌之上。
直到一个声音阻止她——熟悉而足以让她提起万分警惕的声音。而那个声音之中，毋庸置疑地有着真切凌驾于她能力之上的力量。
【恭喜你，你知道了。】——是亚威，是荷鲁斯。詹岚记得这个神祇的音调。
而下一刻，她的感知便被那炽烈的神圣辉煌夺走了一瞬时光。
思维被扰乱了一下。
一瞬的时光流逝，知觉再度捕获的瞬间，她便看见米迦勒从冉&#183;达克的肉身中飞出。而后裹挟着这位圣少女直接逃离了整座战场——法兰西的骑士们眼睁睁地看见神祇的天使和自家的统帅将自己和同僚都丢弃在这险恶的战场之上，而紧随其后的，自然便是大规模的士气崩溃和蔓延恐慌。
“圣少女逃走啦！”
“天使抛弃了我们，将军离开了战场！”
“稳住！我们现在还在对抗异教徒的战场上！”
杂乱。
无序。
一盘散沙。
事像的变转让詹岚完全无法理解——她知道自己很强，但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这样的强。但这却是不合理的，因为自己所拥有的天使血统本应是亚威面前的缺陷，自己完全不该，也没有理由这样顺利地拿下这一片战场。
她不理解。
她麾下的战士们却抓住了这个空隙，朝着面前的失控的敌军将箭雨洒下——无数的骑士和士兵就此凄惨地死在了这片被选定的泥沼地上。昔日的阿金库尔战役于此复刻，但这完全不符合詹岚的规划！
——“楚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尔比昂之龙在无人下令的情况下自行清扫着战场，将大量的高阶战士如同蚂蚁一般击倒，杀掉。詹岚的精神力波动在心灵网络中尖啸，她气势汹汹，但管理好了自我表情，没有显露出一点外在异样。
——“回答我！为什么我会听到‘那个神’的声音，为什么它会和我说‘恭喜你，你知道了’！？”
楚轩没有回答，通讯的彼端确实有一个聆听她尖叫的个体。但他没有回答。
而詹岚的意志随即在战场上掠过，她的精神力波动宛若展开的罗网一般轻易地便捕获了数十只被下级天使所凭依的骑士，而她的意志随即渗入这每一个个体的思想。
她看到了光。
她轻而易举地渗入了那一团团的光。
下级天使虽然相对弱小，但也应当具备着二阶到三阶的力量。然而她却连半点反抗都没感受到的，直接便渗入了这些圣洁的躯壳。
她支配了这些天使。
她支配这些天使，就像是呼吸，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
她完全没有遭受来自它们的半点反抗，就好像它们生来就应当臣服于她。生来位格就在她之下。
天启的辉光在詹岚的眼眸深处闪烁，检索过去，预测未来。事像在她面前呈现出了万千分支，她看见自己在不同的事像分支上选择了不同的方式去支配战场上的不同天使个体，而无论是哪一条，自己都能够轻易地支配，控制，甚至删改这些神圣之力的承载躯壳。
真相在顷刻间便得以知晓。
她意识到，自己的位格，的确要在这些天使之上。
因为自己在世界六时通过操作，让自身短暂地成为了弥赛亚。而这，理所当然的要比等同于天使长的炽天神侍位格更高。
自己能够支配它们，是因为自己的确生来就应当支配它们。
自己能够支配天使，是因为这所有的天使，本质都不过是需要遵循上位节点指令的自律兵装！
自己便是这个上位节点。
自己已然被划拨到了天使的分类之下。
那么，这岂不意味着。若是在战场上出现了比自己更加高级的上位节点。自己也将——
——“詹岚。”
楚轩的声音在这一刻终于从她的脑海中奏响。
——“不要去想你还处理不了的事。现在，配合着舞台运作，让剧本呈现出你以力量将对方从战场上击败的模样。”

第三十节 舞台布景
一切收获都将付出代价。
一切来自命运的馈赠，幕后都隐藏着贵重的筹码。
像是郑吒，他还没来得及兑换S级血统，所以他所拥有着的这份自我升华出来的AA级血族大公的血脉便也只有三分之一不完全属于他——而他能够在这时候接触这血脉的源头奥西里斯/亚伯/弗拉德&#183;采佩什。甚至可以认为是获得了主神的优待照料。
但这真的是结束吗？
解决了穿刺公后，他的血就真的完全归属于他？
不，不是的。就算主神优化了血统，就算主神改良了血族的血系并将庇护施加在轮回者身上。在这广袤的多元之中，也依旧存在一个无法有丝毫变更的真相。
那就是在洪荒大陆之上，在多元宇宙的顶点天庭之中。有着名为莉莉丝的血族高圣，支配并统管着所有的血裔力量。
所有的血族都将服从于它——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实。而就算获取了主神的庇护，想要脱离这份支配，也需要付出沉重代价。
郑吒的气运很强——他天生便有着主角位格，他在自己足够依赖这份血统之前，便先一步地掌握了名为戾炎的上位力量。他那旺盛的气运让他能够在这个时候和自己血脉之源的一部分做个了断，甚至只需要顶着三分之一能量失控这种‘微不足道’的负面压制，将一个和常态自己也就是五五开的敌手处理掉。
莉莉丝的枷锁因此而被处理掉不少，而只要走出第一步，那么剩下的麻烦，便也不是很难处理掉。
然而不同于郑吒，詹岚在无限多元的‘位格’判定之中显然只能处于‘配角’。而现在的她，却是成长到了过分的强。
无限多元的无数条世界线分支中，只有屈指可数数目的詹岚能够在战力上赶上同期的郑吒。而作为将这份战力极度拉近的代价，自然也伴随着铤而走险，和气运的极度消耗。
毕竟天使和血族并不一样。
血族的源头只是一个高圣，莉莉丝虽强，却也算不得非常的强。只要迟早能踏出那一步的郑吒抵达临圣的境界，则只需战术配置合理，再加上同伴支援。击败莉莉丝的影响力从而获取完全的自由也不算是非常难以做到。
但天使却不一样。
天使属于亚威，而它们甚至不是亚威的子嗣，而是充作消耗工具的自律兵装。而位于多元宇宙顶点的那位原型亚威，也要远比莉莉丝更加强大。
先天真圣是保底，皇……也未必便算不上。
S级的血统固然能够获得基因锁优化增幅的好处。而受原型亚威的影响，便是享受这份好处所必须要付出的，哪怕在主神的庇护之下也难以逃离的代价。
毕竟主神和天庭，都已然各自踏上战场。
而主神的绝对力量，显然要在当前已然成功君临多元的洪荒天庭之下。
——“这便是代价。”
培尔城中，神殿内部的仪式厅内，楚轩注视着当下的战场。
他看见詹岚听从了他的建言，配合了舞台，用大量声效惊人的法术对逃离的米迦勒做出装模作样的追击，顺便在战场上发泄式的狂轰滥炸。
不列颠尼亚已然击败了法兰西，阿尔比昂即将完成那份英格兰人从未完整地碰触到，却对此朝思暮想的伟业——将法兰西的土地完全地支配于英格兰的权杖之下。而这条龙的加盟固然是意外之喜，但它终究是一个确切的四阶生物，所以剩余的事情也应当能够处理好。
不列颠尼亚会覆盖法兰西，一座国度将支配另一座。并在帷幕揭开之时彰显出它真切的影响。
而除此之外，其它的方向的进度也相当符合布局者的需要。
郑吒已然击败弗拉德&#183;采佩什。瓦拉几亚已然化作烟尘。而郑吒的手头并没有士兵，所以，需要从其它的地方向那边调配力量。
——“牟刚，不用继续北上了。带着赫梯人，向东北前进。你们的目的是后世的罗马尼亚，郑吒当下所在的地方。去，带着赫梯人占据那里。然后尽可能地将一切都经营建设好。”
牟刚回应了他的呼唤，力量过于弱小，以至于还不够资格付出代价的他无疑和零点一样处于最为安全的席位之上——他会是一个好帮手，而假若没有阿尔比昂的加盟，那么便是他带着赫梯人去迎战法兰西。反正只要詹岚入场，胜利便注定落在手上。所以，赫梯人的战力就算再差，也不用怕。
姜玉倒是搞了不少好东西在手上。
有了迦太基，便不需要在迦南地上投放太多力量。阿尔比昂所代表的英格兰也的确要强于赫梯，但多一片土地，总比少一片好——这份主观能动性值得夸赞，但也就只是那样。
楚轩偏转眸光，两枚试管容器，无声地漂浮在他眼前的实验台上。其中一管是蓝色的DNA双螺旋，而另外一管，则是漆黑的溶液。
T原液。
黑水。
若说什么对中洲影响最大，那毋庸置疑的便是这两样溶液所调配出的基因强化。中洲队内的每个人或许都有着不同的血统加持，但T-黑水的迭代基因强化液，却均匀地分布在每一个个体之上。甚至有不少人的第一桶金，都是靠着这些药剂的力量。
它们才是最深，最基础的根基。
它们才是每一个人都必须得面对，并且一定要将其跨越的考验和代价。
而楚轩在异形那边已然处理过一些收尾。但基于生化危机世界的特殊性，另一侧的处理却还不算良好。
他想了想，收起T原液，留下黑水——这一次的舞台最多只能够做到将这一部分的根基无害化。而至于和T病毒起源的了断，则只能够指望下一处的战场。
黑水即将起到功效。
他将其调配完全，直到漆黑的溶液逐渐褪去原本的色调。
而当最后一个步骤完成的瞬间，一团火焰在他身侧炸响。
“楚轩，我搞定了！”郑吒的形体出现在火焰之中，他双手叉成防备的模样。
“我需要一个解释。”他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想要什么解释？”楚轩将溶液摇了摇，收好。懒得看他。
“这一切！”郑吒一如既往的吵闹。“我受够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了！你到底在搞什么操作，为什么我在很多地方的感觉都很糟！？”
楚轩抬了抬眼镜，看着他。
“第一，”他说。“我们现在所在的时间是1939年，我们并没有回到公元前两千年。这是在降临时就已经确定的事。”
“第二，荷鲁斯的能力是空想具现。这也是他亲口说出，具备可信性的情报。”
“第三……算了，已经够了。事实已经很清楚地摆在你面前。还想不明白，那就继续想。”
楚轩向前，毫不客气地跨过了他。
“现在，我要去执行第三灾了。别给我帮倒忙。”

第三十一节 帷幕
思考。
有些事情，的确只需要思考就可以知道。
一个四阶高段，甚至逼近临圣水平的退役轮回者，会心甘情愿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尤其是在这死亡并非势如山倒般到来，反而有时间拖延流程，拉长步序的情况下？
他会甘心吗？他会认命吗？
有时间在西奈山的顶端和变转的自己对抗，没时间找办法垂死挣扎？
这可能吗？这合理吗？
而就算这是合情的，合理的，合乎逻辑的。那么……
作为主动挑起战争的主神方，作为对每一个四阶轮回者都珍惜到不行的主神。要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放弃一个自己麾下的，兢兢业业地履行了看守宝库职责的，数万年都没有出过差错的退役轮回者。尤其是这位退役轮回者所在的世界，还在主神的支配之下？
想想就知道了，想想就明白了。
中洲队被主神送到这个时间，这个节点。所肩负着的使命难道是将和自身处于同一阵营的，在过往为自身提供了不少帮助的前辈轮回者干掉？若是天庭的污染只能够依靠死亡才能够解脱也就罢了，可明明就在上个世界，中洲队才用了好几种不同的方式，将身上的天庭污染成功消掉！
这实在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
这方世界的局势，其真正的重点本来就应当一眼便能够清晰看到。
遵循出埃及记的剧本，复刻埃及十灾的确是势在必行的计划。但在执行计划，并在其中加入轮回者自身期望目标之时，也理所应当的需要弄明白真正的剑刃指向！
谁才是朋友，谁才是敌人。
朋友的势力是哪些，敌人的势力是哪些。
朋友能够通过什么手段，抵达怎样的目标。而敌人又具备着什么情报，又要怎样，才算是应对着敌人获益的地方？
这是思考可以获得结论的事，都不要求有多高的智商，只要能够从一开始就确定这次回归寻宝之旅的重点，那么将这方世界真相推演出来的难度便不算有多大——只可惜，一路过来莽过了头又受害妄想症爆发的中洲队轮回者们，总是将重点放在了奇怪的地方。
……
郑吒还是没有寻思出来。
或许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他不是不能动脑，而是不想动脑。不是不能够根据当前已知的诸多线索推演出最终的，至少也是接近真相的情报。他只是……不想在好不容易挣脱责任之后，还要去费心思考挥动斧子以外的事项。
他……是自由的。
所以，至少没有去妨碍楚轩行动的郑吒，得以在亚欧大陆上自由地奔跑——顺便把可以干掉的，在西奈山以外徘徊的游荡天使尽数干掉。
也算还好。
第三虱灾成功爆发，从潮湿的泥土中生成的虱群在被楚轩以科学理论无害化之后对埃及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伤，但问题不是很大。因为超自然力的解锁又进了一层，并伴随着第三位天使长的降下。
它是拉斐尔，降临的点位是巴比伦——它和它的国度被姜玉抹杀。
而在第三虱灾结束后，第四蝇灾随即到来——这些基于黑水改良出来的作物掠食者在无魔世界中或许可以肆虐一番，然而这一次，它们甚至不需要轮回者们动手，便被埃及本地的巫师们所镇压。
超自然的枷锁正在连锁崩坏。战士们变得更加强壮，巫师们也研发出了各种强力的技巧。他们已经能够应对一些比较弱小的仪式怪物，组成的军阵也有能力在诸神们的交手余波中勉强自保。
当然，只是勉强。
第四天使长是乌列尔，它在孟菲斯降下。击杀它的则是詹岚，而不像是找到了凭依体，至今仍旧下落不明的米迦勒，乌列尔固然是神之光辉，但在身为上位节点的詹岚面前，它根本就做不出任何反抗。
于是胜利。
胜利之后又是另一场胜利。
第五灾是兽的瘟疫，第六灾是人的疱疹。跨越它们同样难度不大，并伴随着另外两位天使长的死亡。文明古国在圣化现象中崛起然后又失落，它们之中甚至有个体找到了合适的应对办法，能够在詹岚面前些许地反抗。
詹岚倒是希望它们真的能够反抗自己——那样自己就能够有样学样。然而最终的结果无疑是让她感到万分失望的，因为它们的挣扎，连让自己热身都做不到。
而后，仪式指向了第七场大灾。
天空被浓郁的云层所覆盖，从天而降的是宛若陨星一般的庞大冰雹——它们已经没有可能伤害到解开第七重超自然束缚的埃及王朝。其威慑力相对于其象征意义而言，实在是有些过于渺小。
但有一项情况不一样。
那就是在这一灾执行之时，第七位天使长，降临在了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
它是雷米尔，神之慈悲。而它所降下的地方，是亚述人所居住的地方。
……
亚述。
亚述并不是一个很古老的文明，它所处的时代甚至要早于迦太基，它衰亡时，希腊诸城邦间的战争还正趋向于白热化。
它也不是一个很稳定的国度，它兴盛过，也衰弱过。最强大的时候甚至统治过埃及和赫梯以及迦南的全部土地并且还控制着两倍于前者总和的其它领地，而在弱小的时候，连勉强守住两河流域都做不到。
它并不强。
但它确实有着特殊的地方——对于中洲队而言特殊的地方。
因为亚述即是伊述的原型，这个国度，最为契合刺客信条。
楚轩结缘最多的力量体系，便是刺客信条——直到现在，伊述人所研发的金苹果系统，依旧是楚轩用起来最为顺手的力量。
所以……
“詹岚，这次我和你一起去。”
楚轩加入了詹岚——自拉斐尔坠落之后，剩余的天使国度便基本都由詹岚来处理掉。她第很多次地从埃及的土地上出发，而她所期望的东西，她到现在还没拿到。
“了解。”她提着神圣月光大剑，在处理掉月天使沙利叶之后，这柄纯青的月光剑便映射着相较先前略为泛白的混合辉光——她的视线在楚轩身上扫过，姑且还是问出了一些必要的话。
“有什么……注意事项吗？”她问到。若是楚轩不来，这一次的战争，应当又是以詹岚秒杀，或者花点时间干掉雷米尔，然后将亚述从地图上抹掉作为最终的战果表达。
七位天使长已经死了五位，有三位死在她的手上。剩余两位由姜玉处理，而凭依着圣少女的米迦勒至今还在外逃。
“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楚轩的身侧漂浮着数枚金苹果，大量的数据在他眼眸之中环绕。“雷米尔是一个具备重要性的对手，他有可能会从你的手上跑掉。”
他说的是有可能，詹岚听到的是‘必然’。而早就过了叛逆期的精神力者，并不打算用自己的努力和成功来反驳他。
“所以你来作为保险？”
“并不是。”楚轩回答。他身侧的一枚金苹果闪烁了一下。“我为亚述而来。你只需要普通的战斗，普通的应敌就好。”
他将对话的时间卡得很好。
当他话音落地的瞬间，两人已然抵达了亚述要塞的正前方。
大量由圣化弓手所驾驭着的战车在那里等着他们。当第七重超自然枷锁被解除的时候，凡人的军队已然和天界的神军相差不大。
凡人们还可以更强，强到即便是轮回者们也需要稍稍侧目，并且小心提防的节点之上。
但那不会是现在。
也不会是这一处战场。
雷米尔和它的凭依者正在亚述的国度上等待。而詹岚点了点头，提着月光剑便当头冲上。

第三十二节 仪式的本质
【神圣的月之潮汐冲垮了亚述的城墙，强大的天使长勉力做出反抗，但最终还是只能够败退逃跑。持剑着追寻着远遁的流星从大地的此端追击到彼方，直到逃亡者付出足以让自身苟且的惨重代价。】
【圣化的国度就此崩溃，但来自西方的智者却给予了它们重塑的希望。坏毁的国度在废墟之上得以重新崛起，伊甸的圣果成为了指引堕落者的璀璨光芒。】
战报已然抵达。
虽然詹岚和楚轩在亚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但战报已然到了姜玉的手上。
无所事事的朱雯对那没有什么变数的亚述战局进行了预测。而这方天地中日渐稀少的变量，则让她的无聊尝试变得格外顺畅。
战争的结果是雷米尔带着它的凭依体逃跑，就像是米迦勒带着贞德逃离一样。它抵御住了詹岚作为上位节点的部分干涉，但它想要逃离，仍旧需要付出几乎身死的代价。
它跑掉了，离开了詹岚的侦测极限然后潜藏。而当雷米尔遁逃之后，楚轩便接管了亚述，或许他有什么手段将亚述改造成服从轮回者力量。
或许。
超自然锁已经除去了七层，剩下三层想来很快也会处理掉。但自然科学技术依旧需要神力才能够有效维持，若是缺乏，则再强大的文明也只能够作为野蛮巫术城邦而活在最多青铜时期的节点上。
像是埃及。
姜玉现在就在埃及，就在培尔城外的观星台上。
远处的埃及依旧是一座岩石和泥土制成的城市。他们制砖的材料依旧是草，哪怕他们已然能够驯服甚至制造巨兽，让战船在天空飞翔。他们的提升仅限于超自然力和其衍生效果，至于其它……则很明显的不够份量。
——但有神力汇集在这片土地上。
姜玉感觉得到——当第三灾展开，詹岚离开埃及，离开大神殿之后。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便也逐渐从培尔城中撤离，除了楚轩一直待在他的仪式厅里鼓捣着某个不知名的大型仪式以外，中洲队留在这片土地上的明面力量都在大规模的撤销。
奇怪的仪式，楚轩明明就不擅长……或者说不倾向使用神秘学的力量。他是姜玉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为理性的个体，只要条件允许，他肯定会优先使用自然科学，或者其它讲逻辑的力量。
楚轩没有解释仪式的功效。
但是姜玉猜得出——那个仪式大概率不是楚轩的仪式，其真正的支配者，另有其它。
会是谁呢？
除了荷鲁斯以外，难道还有其他的选项？
培尔城中有着神力正在不断收束，而现在，就算隔着几十公里，姜玉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位在之前还很小心地在轮回者面前伏低做小的法老体内，正积蓄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直到现在还在不断增长。
它的效用未知，但想来会符合轮回者的需要。而至于法老本身配不配合轮回者的调配……这件事倒是无关紧要。
“毕竟法老的守护神便是荷鲁斯。而荷鲁斯也是最初始的法老。是君王的神，也是众王的王。”
“十灾的终点是长子之劫，是对法老神权和王权的否定。换而言之，第十灾便是亚威彻底击败荷鲁斯的历史具现。而无论在那之前还是之后，法老的力量都是荷鲁斯的力量。”
时间流逝得越多，知道的秘密和真相就越多。
法老无论变得再强，其作为荷鲁斯延伸的性质都不会变化。它终究是亚威的敌人，那就理所当然地会和轮回者处于同一战线上。
那么，这个问题就不需要多想。
姜玉收回眸光——在他掌中，两枚天使长的头颅化作两枚石质的微缩头雕。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两枚天使长之颅的内部隐藏着什么东西，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发掘出它们的内在真相。
——圣器。
他想。
他一开始也以为荷鲁斯已然是死路一条，所以最终也只是在垂死挣扎。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流转，他意识到这过程过于漫长的真相之后，他便终于理解，这一切都不过是剧本变化。
十灾是必要的，但十灾不是亚威发起的十灾——相反，发动十灾的是荷鲁斯。而这正是他用以从天庭污染中自救的伎俩。
荷鲁斯需要十灾。
十灾的本质或许就是培尔城中那由楚轩进行先期维护的仪式。而它显然有着将荷鲁斯变转成亚威以外的，更加宏大的目标。
荷鲁斯布置了它，但自身无法将它完全驱动。所以，主神派来了助手，来给自己的老下属帮忙。
——我们就是帮手。
——而这……想来就是其中的一部分报酬。
天使长的诞生不可能毫无缘由，它们没有奖励点数，而这是在轮回者第一次登上西奈山时，便理应从那些古天使的身上获取的真相——它们不是活物，而是造物。它们和那些古天使一样源自于空想具现化的塑造，但它们除却空想具现化以外，应当还使用了圣器作为了它们的核心构造。
这也算是一种奖励的发放方法。
而无论那些天使长们是死是活，是逃跑还是化作姜玉手中的石雕。只要它们被成功地化生而出，这些圣器便终究会落到轮回者们手上。
只要……轮回者们完成这一次战争中被委托的目标。
短暂的思考和等待就此结束。姜玉预先知晓了未来的战报，而现在正是詹岚的追击结束，楚轩对亚述进行改造并了结昔日因果的时光——圣器的发放固然是奖励而因果的了结显然也是一样，在这场战争之中，想来轮回者会很容易遇到能够弥补自身缺憾，斩断血统痼疾的契机，而剩余要做的，便是把握住它。
比如郑吒，比如楚轩，比如……正在忙碌中的詹岚。
程啸和朱雯似乎还没触碰到合适的契机。但想来应当就在不远的地方。
而至于自己……
姜玉的视线偏移到其它的地方——他看见希伯来的二人正在埃及人的田地附近活动。想来它们很快又将行使亚威的力量——第八蝗灾应当很快到来。距离最终的长子之劫，想来已经不是非常漫长。
——我的契机，应当也差不多要到了。
那么……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就好。

第三十三节 姜玉的契机
第八蝗灾。
蝗灾是从旷野中涌现的，黑压压的大片虫群。它们是摩西的法术效果，但也是毋庸置疑的黑水造物，在维持小体型和集群生态结构的同时，还保有着异形的智慧，狡诈，以及凶狠。
它们中的一只便可以轻易地咬死然后吃掉一头牛。
它们若是出现在普通的现代社会之中，则必然会掀起灭世的灾祸——甚至就连一些难度系数稍微低一点的科幻世界，它们也将带来实质化的恐怖。
但并不包括超自然锁已然解封到第八层的埃及。
它们再强，也无法穿过埃及祭祀们在高声吟唱中所释放出的神光。而就算它们能，在多重超自然锁破除后得以全面增强的埃及战士，也能够轻易地将它们成百上千地处理掉。
楚轩的无害化剧本仍旧在运作。
蝗灾被解释为先前一连串极端天象所引发的气温变化衍生物——第七雹灾也是如此操作，而轮回者们在迦南地，在孟菲斯所掀起的一阵阵战火，则起到了佐证的功效。
毕竟凡人实在是太好糊弄了——接受不到太多的讯息，那么便只能够任由茧房来操纵思想。埃及境内的希伯来人只能够看到各种各样的天灾和极远处那因交战而产生的天象变化，所以，他们只能够相信十灾是大自然的演变力量。
——希伯来人。
姜玉注视着那围攻培尔城的庞大蝗虫群，黑云正在被金光所驱逐，隐约可以看见巨兽的形状。那是法老所召唤出的斯芬克斯巨兽——他在第三灾时便已然掌握召唤它们的能力，但直到第五灾，他才在确认轮回者们已然远去后方才应用这份力量。
这份小心谨慎让姜玉感到有些眼熟。
而若是他在最开始时，那对家人表现出来的焦急和看重中有着更高的真心份量，那姜玉便可确定到底是什么隐藏在那副皮囊之下。不过就算现在并不能够百分之百确认，也不重要。
蝗灾正在崩散。这些吃作物的害虫正在从埃及的田地上溃逃——埃及人守住了自己的土地，然而希伯来人的农田却并未获得完全保障。
——你们是荷鲁斯仪式的主体。
姜玉完全没有去干涉的想法，因为这些希伯来人的本质，他已知晓——荷鲁斯定下不能够随意伤损希伯来人的规则正是期望他们以仪式主体的方式走完出埃及记的流程。因为在如此多的案例之后，姜玉已然能够确定十灾步序的判定方法。
什么时候算是一灾的开始，而又是什么时候算作一灾的结束。决定这件事的并不是受灾主体的埃及人的感受，更不是客观的自然秩序抑或者轮回者的评判——它们的开始和结束完全取决于‘希伯来人’这一群体的共同认知和切身经历，因为最终，只有他们能够抵达西奈山下。
希伯来人认为灾难开始了，灾难才算开始。
它们亲身经历或者见证了灾难之后，灾难才算结束。
而中洲队轮回者们若是没有采取当下的‘神权无害化’剧本，而是鼓动其它族群的人类对希伯来人施加杀伐。那战乱的苦痛便会嵌入十灾之中，从另一个方向强调仪式的功效。
毕竟，亚威在作为至高神之前。最为荣耀的称号，是万军之主。强调它的这一面，便和削弱它作为唯一神的那一面大差不差。
这是荷鲁斯的原剧本，只不过中洲队没有采用它。面对一个失去全能的战争之主固然是一个较为优越的选项，但若是能做到的话，全方面的神性弱化岂不是更好？
蝗虫远去了。
第八灾也宣告结束，来自旷野的亿万虫群被埃及人所击败，它们最终的战果是将希伯来人的三分之一农田粗糙地啃掉——它们由摩西以亚威的杖召唤出来，但却不能够完全地受杖所支配。因为天主的神圣性已经因为楚轩的布局而削弱，它的力量和权能都因此而降低，而未能饱足的蝗虫群自然会想办法将自己的肚腹填饱。
希伯来人会因此而很不开心的，但愿摩西和亚伦能够稳固地待在他们的岗位上。
——不，他们肯定能够稳固地待在那里的。
——毕竟他们是仪式的核心，核心的核心。就算死掉也会出现替代品，所以我可以视作他们始终都处于稳固的岗位上。
姜玉离开观星台。
他尾随着溃散的蝗虫群前进，跟着它们一起走进海里——浩瀚的地中海上有无数适合居住的，物产富饶的岛屿。而这些蝗虫固然被埃及人赶进大海，但想来作为黑水造物，它们必然能够在力竭之前找到能够歇脚的地方。
它们的确找得到。
从埃及向北，只需要数百里便可找到一座荒芜的大岛——有不少人生活在这座岛屿上，而他们的文明水平并不差。
克里特岛。
生活在这里的的确是一个青铜时代的文明。他们被称作米诺斯，是牛头怪传说的源头。而克里特的弓箭手在希腊诸城邦时代颇为著名，他们善于泛舟，也习惯用作战来捍卫自己的家乡。
但他们对黑水衍化的蝗虫没有太好的办法——他们之中的确有掌握着巫术的神射手并且随着超自然力的解封而逐渐增强。但他们终究不是受诸神所眷顾的埃及人，当黑压压的蝗灾云压过来时，他们只能够尖叫着沉浸于绝望。
——蝗灾已经结束了。
——克里特岛上无论发生什么，作为仪式主体的希伯来人都不会知道。
——所以……让我来帮助你们，也将由黑水造成的祸患处理掉。
雷云自天穹上轰然生成，平静的地中海上扬起惊涛骇浪。而当一道道炽烈的闪电从天穹之上砸落，毁灭之光覆盖海洋的时候，整片在地中海上艰难飞行的蝗虫群便迎来了死亡。
雷暴足足持续了十五分钟，所有的蝗虫都在雷霆领域内尽数死掉。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焦干枯黄的虫骸碎片，并伴随着巨量蛋白质结构链被破坏的焦臭味道。
蝗灾的余波，就此消除。
而后，姜玉听到了祈祷。
他看到米诺斯人跪伏在海边膜拜，看到他们敬拜着海洋和正在消散的雷暴。他们所崇拜着的是一位古老的雷霆风暴之神，而这个神的名号，理论上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宙斯。】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姜玉便感受到了自己体内那雷霆神力所泛起的些许波涛——他固然是以电磁真气起家，但作为力量根基的却是雷霆神力。而他与之共鸣的那位雷神固然无名，其力量性质和他自身的后续的开发，却毋庸置疑的和雷神中最强大的宙斯相像。
【掷闪电者。】
姜玉最擅长的战斗方式是盾和锤，但他最擅长的神力使用方式却是投枪。无论是他所掌握着的古龙雷枪技巧，抑或是他经常投出去的审判之矛。
——我的契机到了。
姜玉心想。
米诺斯是牛头怪的起源，而宙斯的象征物正好便是健壮的公牛。而如果他所料不差，那么在这座古代岛屿的深处，一定有一件足以让他了断自身因果的事物正等待着它。
那么……
披上久违的金黄铠甲，拿起雷霆缠绕的神权长枪。威严和气场随即逸散，姜玉在瞬间便展现出了他作为真正雷霆之主的仪态和荣光——他在克里特岛的海滩上降下。而下一刻，所有的米诺斯人都狂热地膜拜着，欢呼他的降下。
他们称他为宙斯。
他们尊他为宙斯。
而他并不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岛屿的中央——在岛屿最高的山峦顶上，神殿中央。一株被雷霆轰击却依旧保持着活性的神圣巨树，正矗立并等待着他。

第三十四节 雷霆因果
一棵树。
姜玉还记得自己最初兑换雷神血统的时候，通过主神，所共鸣到的那一颗无名雷树。
那棵树无疑不是他眼前的这一棵，但这两棵树之间，却毋庸置疑地存在着某种共通之处。
都被人敬拜。
都被雷霆所沾染。
都失去了名号，并且，悄无声息地死掉。
——这便是因果。
姜玉的手掌轻轻地放在克里特岛中央的雷树上。天规在顷刻间便共鸣了它——它就此成为了姜玉的一部分，它那枯死的根系联结着姜玉的血管和心脏。
姜玉还记得自己当时兑换雷神之力时，主神在兑换条目上所书写的全部事项。
——【雷神之力——出典为‘泛神话’。兑换者将和不入正统的，已然在岁月中失落的无名雷神进行共鸣。并获取其所拥有的残缺权柄和次等神力。同时，使用者的六维属性将获得大幅提升。若使用者的六维之一低于600，则会在兑换该强化后自动补足。】
【共鸣。】
力量并非灌输，并非再现。而是共鸣。
那失落的雷霆之神从始至终都并未消失，它一直存在，并且通过共鸣的方式单方面地和姜玉共享其自身所拥有的力量。
而现在……
——是时候连本带利，将我从你那里获取的一切因果，尽数偿还掉了。
天规展开。
依靠相似的媒介，力量将呼唤力量。姜玉在过去也曾经尝试过向那颗无名的雷树反向追溯。但他最终的成就不过是塑造出一颗内在的黄金圣树。而至于其本体，则始终未能够有效地找到。
但现在却未必一样——这个世界本来就不一样。
无论是东道主荷鲁斯，还是中洲队的老板主神，都有意无意地推动着中洲队在大战之前尽可能地弥补自身过往的缺憾和漏洞。而自己作为中洲队的队长，在优先级的排序上想必处于一个相当靠前的地方。
那么……尝试吧。共鸣吧，联结吧。
从这个世界，追溯到那个世界。从这片大地，追溯到那一片遥远的地方。
“我呼唤你。”姜玉轻声说道。
天规之光渗入雷树的内在，渗入每一个分子，每一个原子。物质层面上的形体已然完全填充，那么下一步便应当涉及更加深入的地方。
“我的同类，我的源泉，我的先行者，我的指引者。”
从物质层面指向空间结构，时空的振动在姜玉的感知中奏成乐章。透过一个又一个精细巧妙的音符，探寻其内在的秘密曲调。
“在我眼前，显露出你原本的模样！”
乐章被破解了，秘密被解除了。姜玉的天规第一次的，也是时效性地突破了世界和世界之间的阻碍和间隔，而在不知道多遥远的彼方，栖息着他所负之因果的源头正在歌唱！
——我看到了！
他看到了。
遥远的世界在他的眼眸中显现，而他的意志便在顷刻间跨越世界的屏障。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破败荒芜的蛮荒海岛，许多或许是人的生物曾经在这里生长，繁衍，构造出文明乐章。而后，又在战乱和天灾之下默然死掉。
就和克里特岛一样——就和米诺斯一样。
米诺斯文明的起源甚至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三千年，而它们的历史却在公元前一千年彻底毁灭。后人对它们的认知和了解，基本都源自于迈锡尼的希腊。
姜玉降临在这片土地上——他对这座岛屿以外的一切文明神话都不感兴趣，他只有一个固定的目标。他没有花费什么力气，便抵达了那棵枯树所在的地方。
枯萎的树，坏死的树。它栖息于一道雷光闪烁的深渊之下。金色和紫色的雷霆交相闪烁，簇拥着深渊之中那一具死亡的躯壳。
姜玉的手指触碰了它。
姜玉听见了它的嘶吼，它的尖叫，它的咆哮。
【我的孩子们！我的族人们！】
【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为什么要互相厮杀，为什么要在海啸之后白白死掉！？】
姜玉看见了它。
它的残念，它的梦魇，它濒死的呼号在姜玉的感知中回荡。
他看到了一棵树，生长在经常经历雷霆暴雨的海岛中央。一次又一次的雷击很幸运地没有彻底破坏掉它，反而让它抓住了机会，一点点地变得强大。
它逐渐拥有了自我，逐渐获取了力量。而很快，来自海外的一场风暴，便将一群搭乘着独木舟的野蛮人送到了这座与世隔绝的海岛上。
它接纳了这群野蛮人，而这群人便将它当做神灵，虔诚地膜拜它。
它引导着这群人的成长，为他们遮挡风雨，为他们压制海浪。为他们搭建出房屋和船，让他们逐渐掌握文明的火焰，和冶金的方法。
它将他们视作是自己的孩子——他们逐渐发展壮大，繁荣到比他们的故土更强。它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还将持续很久，至少，也要像它的过去一般漫长。
但是它错了。
突如其来的大洪水毁灭了一切。它竭尽全力抵挡，消耗了几乎所有的力量，却也只是勉强地将一小部分人类保下。
它即将陷入沉睡，它叮嘱了幸存的祭祀们，让他们将家园重新建好。它以为等到自己苏醒，孩子们便可以重新恢复兴旺，如果不能，那自己至少也可以帮得上忙。
但是它又错了。
海岛上的幸存者们抛弃了他们的神。对海啸的恐惧和对故土的渴望将他们压倒。他们很快就做出了抛弃这片土地的决定。他们打算造一艘足够坚固，足够庞大的船。用以跨越海兽邪祟天灾遍布的海洋，重新回到安稳的大陆之上。
他们想要造船。
而足够坚固的船，需要足够坚固的木料。
而最坚固，最规整，最能够抵御天灾的木料，不就正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他们背叛了它。
他们甚至没有内乱，没有争吵地就背叛了他们的庇护者。
但他们终究发生了战乱，因为在逃离之前，需要均分废墟上的财宝。
动乱就此爆发了。
战士们杀死了祭祀，战士又带领着平民们相互厮杀。而等到最终的结果得出之时，只剩下最后一个站立着的人，并且陷入癫狂。
他拿着雷树赐予勇士的武器，向雷树发出疯狂的咆哮。
【归我了！所有的木头，所有的船，所有的金银财宝，都是我的！】
神从休养的长眠中被子民的鲜血惊醒，而它睁开双眸的瞬间。它只看到自己的武器刺入了自己的躯壳。
雷霆在山巅上爆发，垂死的神树，和最后的背叛者一起坠入了山崖之下。神的遗恨自此遍染了整座幽深峡谷，而海岛上的最后遗民，也都彻底死掉。
这便是最终的结果，一切的尽头。无名的雷霆之神本应在遥远岁月后被世界彻底遗忘。直到，一位域外来客，从主神的兑换列表里选中了它。
姜玉选中了它。
姜玉找到了它。
而现在，姜玉理解了它。
“我没有办法弥补你的遗憾，但是，我可以为你带来一个新的命运——我可以为你找到一个新家，一群新的子民。然后，你可以用更加合适的方法来对待它。”
雷树陷入了沉默，但联结却在强化。
姜玉于是便知晓它的答复，而下一刻，共鸣便覆盖了残骸的躯壳。
他回到了克里特岛，而异界的神树也就此获得了一个新的躯壳——他体内深处，那些相对于他现有的总额微不足道，却占据着基底位置的雷霆神力悄无声息地向外流出，直到，一切的因果，尽数抵达它应当归属的地方。
自此，姜玉是姜玉。
无名之神，是无名之神。

第三十五节 法环时间
树醒了过来。
它的感知在顷刻间便覆盖了整个克里特岛，顺着这具新身躯原本就具备着的信仰链接通道将整个米诺斯文明纳入了掌控之下。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米诺斯人都因此而获得了感召，他们泪流满面地敬拜着，欢呼着，庆祝着那庇护自身文明的神祇，在这一刻终究降下。
米诺斯获得了一个新的文明守护者——它注定不会像是原典的历史一般悄无声息地湮灭在历史的尘埃覆盖之下。它不会在数千年后只获得一个‘牛头怪的发源地’这样的称号……或者说，根本就不需要等待数千年那样漫长。
毕竟，现在实际上是一九三九年。
时间的本质并未发生改变，世界的帷幕也即将从这片大陆之上揭晓。十灾将在最后一灾到来时抵达最终的限界，而在那之后，才是真切的战场。
树朝姜玉投落眸光——它没有眸，但它能够清晰地看到。属于它的神力正在米诺斯人的信仰体系中快速流转，循环，扩张。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离弱小的范畴，从而获取作为神祇的真正力量。
【……我该说些什么吗？】
它似乎不是很擅长和它人交流——就像是姜玉一样。姜玉的话术至今为止依旧是他身上那少有的只要戳到就会痛的隐秘伤疤。而这无名的雷树能够和他共鸣，自然有着相同规格特质在身上。
——只需要微笑……算了，这里不是EVA……
“恭喜你获得了新生。”姜玉终究是说出了一句中规中矩的话。“现在，原本只是无知蛮族的米诺斯文明获得了一位真正的神。而就目前而言，我觉得你对他们的观感还算好？”
【……我不知道。】
雷树陷入了迷茫——它被自己的信徒们背叛，而现在又获取了另一批崇拜者。先前的创伤或许因此而获得了些许修补，但这并不代表它心中就不再有疙瘩。
它或许需要一段时间——一段和米诺斯文明相互磨合的时间。互信将在这段空档中生成，而在那之后，它才能够将米诺斯的文明彻底接纳。
但它并没有那样长的时间——十灾已经运行到了第八灾，而很快，便是黑暗的第九。当帷幕被揭开的时候一切都将迎来最为惨烈的考验。而作为距离仪式中心，埃及，只有几百公里的克里特岛，米诺斯显然不可能在帷幕揭开后安稳地站在岸上。
它需要一个合适的立场——姜玉会需要它的帮忙。它对姜玉的需求心知肚明，而于情于理，它都应当在姜玉的战争中付出一份力量。
【但我可以……】——它下定决心不需要耗费多少时光。
但是……
“我知道你的顾忌。”姜玉点了点头。“突然搬了个家，又有了一群新的同居者的确会让人……神感觉到措手不及。而接下来也的确有一场牵扯重大的战场。但是……”
姜玉伸出手，按向天空。金色的天规辉光随即向外延展，扩张，以半球形的姿态，覆盖了克里特岛以及这座岛屿之外的数十公里海洋。
一重结界随即设下——这不是普通的结界，而是接近于世界壁障的隔断力量。米诺斯文明和它们的土地就此被从世界的表侧隔断开来，而即便是帷幕剥落之后，这重结界也将继续发挥功效。
“……你不需要加入这场战争。”姜玉说，他为此消耗了一部分力量。“我会将米诺斯隔离出接下来的战场。而再往后……你和你的子民们，都只用在这里等待结果就好。”
必要的损耗——姜玉并不觉得自己的决断很差。
自己的力量源泉存在缺陷，而它正在被弥补。那么，弥补的过程，自然是尽善尽美最好。毕竟在过去的时间里，这位无名的雷神所提供的权与力都帮了自己很大的忙。而让它重新获得第二段命运，在自己的思维评判体系中，还算不上对等的回报。
他想得很好。
但他想得再好，也更改不了一个事实——那便是他既然和它共鸣，本质就意味着他们两者极其相像。
树阻止了他。
【我想到一件事。】
树的辉光向外弥散。
【在我失落在深渊之中，被万物遗忘的时候，只有你共享了我的力量，我的荣光。我的能力或许的确因此而帮上了你的忙。但同样的，在这漫长的过程中，也一直是你陪伴着我的力量。】
辉光之中，显露出许多零散的碎片——那都是姜玉的过去，他在兑换了雷神之力后将其应用的各项场合。哪怕其中涉及到主神和其它隐秘的部分都已然被模糊淡化，那也依旧是无比激烈的庞大战场。
【我的孩子们都离开了我，但你却陪伴着我……从你归还给我的力量中，我看到了你的战斗，你的理想，你的执念。而它们和我……是如此相像。】
辉光收束为一，新生的雷树上有一枚果实诞下。那果实由姜玉和无名之神的神力融合转化。而它即将成熟，然后绽放。
【所以……让我来帮助你吧。让我，来参与你的战场。你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而你和我之间的因缘，我并不想就这样断掉。】
果实落到了地上。
果实发育成为了新的幼芽。
这芽是无名雷树的崭新化身，也是它用以干涉世界，在大地上行走的躯壳。
那躯壳有着姜玉眼熟的模样。
姜玉的眼角为此稍稍抽搐，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记忆中混杂了太多的二刺螈思想——哪怕混合在雷神之力中的那些比较纯粹，但自己可是在主神处兑换了相应的力量技巧。
于是，他便看见了她。
一个闭着一侧眼睛，披着斗篷，有着棕色头发的文静少女。她的双手有着灼烧的痕迹，内中蕴含着纯澈的雷光。
“梅琳娜。”少女的一侧眼眸看向他。“在你的认知中，雷霆和树的神性体现有两个形象。其中的一个似乎已经被占据，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让我使用这个还未被使用的模样。”
——我很介意！
——二次元美少女什么的真的不要再来啦！
“……既然是你的选择，那我自然不会介意。”姜玉回答。
变都变了，还有什么办法？
反正自己等人估摸着很快就要干点弑神的事，那来点法环，弄点黑刀之夜的玩意，画风也不是完全的对不上。
毕竟……
外侧的天空骤然黯了下来。
一切都被漆黑所笼罩。
十灾中的第九灾已然降临，黑暗覆盖在整片欧陆大地上。

第三十六节 黑刀之夜再现
黑暗。
黑暗之中，亮起了道道辉光。
雷树舒展了肢体，每一片树叶都在神力灌输下化作金黄——它所施加的恩惠在一瞬间便覆盖了整座克里特岛，而它的智慧也随着恩惠一起降下。
说是智慧，实际上就是姜玉记忆碎片中的力量。
古龙雷枪和不变盾牌这两样源自法环世界的战争技巧连锁着姜玉对法环世界的认知。而如今，雷树便以姜玉昔日的电子游戏游玩体验来雕琢当下的克里特岛。
超自然锁已然解开到了第九层，雷树的神力支撑得起文明的变化。
在它的意志下，海岛上的青铜晚期城邦便向着法环世界中的王城罗德尔急剧转化。高大的外墙，宏伟的建筑和雕像。重盾金甲的战士若论风格倒也的确符合神话时代中的青铜晚期模样，而米诺斯人的战弓技术被格外强化，他们能够使用那缠绕着风暴和落雷的箭矢，在第九封锁解除后，其威力甚至能够和阿尔达世界的精灵射手们大致相当。
改造很顺利，这意味着雷树已然接纳了米诺斯。
米诺斯人没有产生排斥现象，这同样说明他们已然将信仰和生命都托付到了这位新生之神的手上。
当然，这只是姜玉和雷树所知晓的秘密。在克里特岛上的所有米诺斯人眼中，他们的神灵从始至终都正庇护着这座海岛，只不过这一次的灾害过于重大，所以才展现出了神的容光。
他们欢呼着，膜拜着，在雷树的指引下布置出各种各样的仪式和习俗——姜玉的脑袋里当然没有法环世界的习俗运作方式。所以，用以填充在这里的，是雷树故土中的诸多事项。
厌恶过去，但又怀念过去。
接纳现在，但又抗拒现在。
所以，最终的结果便是以现在为根基，过去为点缀，再以幻想作为血肉骨干而制成的崭新模样。无名的雷神自此和过去再无关联，它不曾憎恨，但也不再哀叹。而过去的一切，它决定在留下些许纪念品后便尽数遗忘。
它决意成为姜玉的力量。
所以，它就此成为了她。
“米诺斯过去信仰的诸神中，的确以女神的形象居多。所以，他们比较容易接受我现在的模样。”雷树向姜玉做出解释，这种行径，严格来说和画蛇添足没什么两样。
它正尝试说服一个已经放弃挣扎的人，这一决策的唯一后果，便是让姜玉感到头大。
他已经受够美少女了。
他真心地希望，自己共鸣的无名之神，能够继续以树的模样和他相处，对话。
但很可惜……
“所以，你为什么不正眼看我，难道你不愿意称我为梅琳娜？”
姜玉需要很努力，才不偏转眸光。
“只是……有些违和感罢了。”他努力狡辩道。“……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既然你已经入局，那接下来有些布置你也需要知道——很快，这方世界将揭开帷幕，回归其原本模样。而所有在历史中已然失落的复苏文明，都需要重新争夺用以立足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战争？”雷树……梅琳娜看着他。“我要为米诺斯夺取一块新的土地，因为他们本应和我一样被历史所遗忘？”
“倒也不一定是夺取。因为帷幕剥除之后，现实将会被覆盖。他们原本就是这座岛上的住民，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模样。但是，帷幕被揭开后，将会有一支强大的掠夺者在世界上行走，他们渴望着一片属于他们的土地，而所有适合居住的点，都是他们的目标。”
掠夺者的身份不言自明，而中洲队唤醒诸多古文明并将其支配的方式，正是为了将他们在帷幕之后的落点尽可能地排除掉——所有被天使长所占据的国度，在帷幕揭开后都将成为希伯来人在十灾仪式后注定会抵达的‘迦南’。而若是所有的可选项都被击倒，那么，希伯来人便将抵达不了正确的地方。
这便是荷鲁斯仪式的阶段目的。
而在那之后，便是仪式的成果，以及最终的战场——讨伐荷鲁斯的延续是必然的。而这份延续的存在形式，则取决于轮回者们的谋划。
“我明白了。”梅琳娜点了点头，露出严肃认真的表情。“米诺斯人会守住他们的土地，而我会带领着他们战斗到底……但现在不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外面的黑暗之中，似乎藏匿着一些诡异的力量？”
黑暗之中，有着形体蠕行——它们象征着毁灭，代表着死亡。而它们……实际上并不属于十灾之中，黑暗之灾所代表的力量。
毕竟黑暗本身就是力量——黑暗代表着人类文明最原始的恐惧和害怕。它存在本身就是亚威神力的威权显化，并不需要在黑暗之中再塞一些怪兽妖鬼，因为确切的事项远不如未知的恐惧强大。
所以，从黑暗中蠕行的形体，出现在了米诺斯的土地上。它们不受天规所限制，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姜玉所容许，所熟悉的力量。
命定之死。
死亡卢恩。
赵樱空的形体伴随着大量跨海而来的黑刀刺客出现在姜玉身旁——她看了眼梅琳娜，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看她。
她因法环的因缘而降临——她不知道什么是黑刀之夜，而这也并不重要。她只知道自己的内在受到了某种感召，于是她便带着自己的力量和力量载体，来到了姜玉所在的克里特岛。
梅琳娜和她打了一个招呼，算是对先前动作的回报。两位女士之间的交互就此结束，显然，在所有正事都被解决之前，参与者都不会将精力浪费到别的地方。
“樱空。”姜玉点了点头，看向她。“你来得正好。”
“我感觉到，你有事需要我去做。”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和过去在他身边时的每一次都一样。
“的确有事要你去做。”——但不是我需要你去做，而是你自己感觉到，自己应当去做。
姜玉的视线扫过那些黑刀刺客——它们的本质是蝎子王手镯所召唤出的死神军，然后借由神器和赵樱空所兑换的虚空之力通道，分享了刺客少女的命定之死而获得了形体和力量。
它们的外观长得像法环的黑刀刺客只不过是一个巧合。
但现在，这份巧合所代表着的因果，即将起到功效。
那么……长子之劫在即。法老又是现世神。神的长子即将在黑暗中死去，而这里又有王城罗德尔，以及掌握着弑神之力的黑刀……
剧本中出现了一个合适的段落，演员都抵达了正确的地方。
那么……
“去吧，樱空。让刺客们从罗德尔的中央出发，然后……为神的长子带去仪式的死亡。”

第三十七节 第十灾
中洲队和法老拉美西斯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法老拉美西斯非常珍惜他的妻子和儿子。
基于以上两点，中洲队若是真的执行神子刺杀，那无疑会立刻站在法老的对立面。而在整个埃及都是仪式场地和后续战场核心的前提下，这一操作对于轮回者而言无疑是相当不利。
然而轮回者们已然弄明白了仪式的运作逻辑——希伯来人才是仪式的核心，出埃及记的主角。他们所知晓和经历的一切才是推动这一仪式的真正动力。换而言之，只要希伯来人‘眼见为实’，那么仪式之死便可成立。
只需要……进行一番有效沟通而已。
……
詹岚不是去沟通的人——她的职责是构造一个沟通的平台，而后，剩余的事自然有其它人去处理。
处理的人是楚轩，而关于楚轩和拉美西斯在梦境中的对话，她连一个字都不想去了解。
她还有自己的问题需要解决呢。
——天使之血。
精神力波动构筑对话的梦境，而詹岚的躯体则漫步于被黑夜所笼罩的培尔城中。黑暗之灾已然持续了整整一天，而现在，天空的漆黑源自于原本就应当拥有的夜。
——我的血……要怎样才能够解决？
了结一个血统的因果并不是单纯舍弃躯体就能够解决的事。在自己战斗，冒险，成长的过程之中。自己的血统，能量，战斗技术，都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涌入自己的人生之中。而在那之后，它就占据了兑换者自身的时间线。
时间线，抑或者世界线？
詹岚能够些许地感知到它——在开启了‘天启’之后，她能够比较模糊地感知到自己的过去，以及那宛若寄生藤一般攀爬在自己人生之上的天使之血。而在和姜玉交谈的时候，她经常会听见姜玉用‘源世界线’这个名词来称呼它，她不知道缘由，但她觉得这个名词还算贴切。
——我的起源，我的世界线。
姜玉没有解释‘源世界线’这个名词的来源，但是她能够用自己的方式来理解。而自己先前曾经在姜玉的协助下对自身的源世界线进行了些许纠正——‘用庞大的过去碾碎庞大的未来’——姜玉倒是喜欢引用这些动漫角色的话。
真是个老二刺螈——姜玉喜欢用这个带上一点自嘲的称呼，而不是更加准确的‘二次元’。
但姜玉帮不了她全部。
他做的事情不过是将现下的疾病祛除，所谓的头疼医头，脚痛医脚。时间线末端的病痛固然是被他成功消除，但病患的根源却依旧残留。
这是只有她自己能够解决的事——祛除天庭的心智污染后，还得祛除天庭的血脉，因果污染。
而麻烦就在于，她还不太清楚应该怎样才能够切实地走出这一步。
——但我知道我可以在这里走出这一步。
缘由不明，但是詹岚有这种微妙的感觉。这份感觉或许来自荷鲁斯的仪式，或许来自荷鲁斯本人，但也有可能，源自……主神。
姜玉说过，这个世界依旧在主神的掌握之中。自己等人被派遣到的这个时间点正好便是最能够获取最大收益的节点，只要自己能够通过对应的考验。
解决血统隐患当然是一种了不得的收获。
而现在……
——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做不到。
很接近，但是还做不到。
詹岚停下脚步，她故意模糊掉自己的方向感，然后让自己随心所欲地漫步于黑暗之中。毕竟整个世界依旧在主神的支配之下。那么，这方世界中的命运也应当是主神可以调配的参数。
她看到了。
映入眼眸之中的，是希伯来人的棚屋——这个时代还不是有蜡烛和油灯的时代。但希伯来人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捧起一团团灵火。
他们聚集在一处，他们正在密谋——十灾的最后一灾旧约中的体现为‘天使持剑走进了每一户人家的房屋，并杀死了所有的头生子，无论人类，抑或牲畜’。而所有的希伯来人都可以幸免，因为他们用羊血标记了自己家的门户。
天使也得认路。
黑刀之夜正在酝酿，然而来自西奈山的无形天使却已然在培尔城外盘旋飞舞。它们等待着希伯来人遵循旧约做出行动，而希伯来人正小声争执着，商讨接下来应该怎么行动。
激进派认为希伯来人应当放下所谓的十灾，趁着黑暗直接跑路。
而保守派认为激进派太过保守——至少，也应该劫掠一些财宝然后再跑路。
“我们可以自己动手！”希伯来人中有人这么说：“你那什么亚威的神根本就没什么用处，埃及人根本就没有遭灾，那只不过是一些小事故。但是黑暗对我们的确有帮助，我们可以将所有欺负我们的埃及人全部杀死，然后再将他们的妻女财宝全部带走。”
“这是完全符合正义的！我们受了那么多的苦……希伯来人本来就是高贵的民族，结果那些埃及人不好好供奉我们，反而让我们做工！”
“那些埃及人一点都不懂得感恩！想当年约瑟相执杖的时候，连续七年的大丰收全都是我们希伯来人的功劳，要不是我们，埃及人早就饥饿死掉！”
吵吵嚷嚷，各种声音环绕着摩西和亚伦。
即便是完全遵循原典的出埃及记，希伯来人也经常违逆亚威，否认摩西，遇到一点挫折就抱怨诅咒甚至扬言报复。更何况，被楚轩去神圣化后，亚威的神权显然并不能够让这些头铁的希伯来人认为需要敬畏或者谦恭。
而他们甚至比原典还要自信许多——超自然锁的解除对希伯来人而言效果格外显著。虽然他们没有制式装备，法术知识的储备也完全不够，但平均体质的提升，却足以让这些希伯来人将埃及正规军以外的武装人员尽数排除。
他们打算代行神权——詹岚敢保证，这其中并没有自己的画蛇添足。这些希伯来人是真心希望立刻放开手脚去大干一场，反正摩西和亚伦是他们的首领，就算失败了，也有人去顶锅。
“不！我们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猜度上帝的权威，不要去抢天使的工作！”摩西努力地劝解着那些愈发狂热的希伯来人，但他基本是在做无用功。
因为他笨嘴拙舌，原典的他正是因此而需要亚伦协助。
他求救般地看向自己的同伴。
“如果你们想去找死，那你们自己去就好了。”而亚伦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求助。
“现在整个埃及都陷入黑暗，埃及人的警惕不是可以开玩笑的。这第一夜必然是埃及人警惕心最为深重的那一夜，说不定法老都让大军准备出动！”
他的声音洪亮，哪怕因为密谋而压低了嗓门也感染力十足。而这的确是戳到了那些希伯来人的痛点，因为他们固然愿意在捡便宜时贡献一份力量，但若是要冒着危机去拼命，那必然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我们快去吧，先用羊血给门涂上标记。剩下的过了今晚再说！”摩西连忙抓住了这个机会，让这场会议直接得出结果。
会谈就此勉强结束。
希伯来人各自离开，只留下摩西和艾伦两人相顾无言。在历经了这样一场又一场半途而废的灾劫之后，哪怕是曾经直接接触过亚威的两人，也不由自主地对亚威的实力产生了些许疑虑，怀疑它是否真的能够为希伯来人提供足够充裕的帮助。
“我猜他们不会去涂羊血。”摩西看着自己的同伴，无奈地说道：“我说的话已经完全不管用了，他们只不过是需要有个头领来应对埃及人的责难，所以才在明面上服从我。”
“所以，羊血大概要我们自己去涂？”亚伦也叹息着，拿起了自己的手杖。“走罢，我这里有一只得病的羊，正好用来做新鲜的标记。”
“……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哀叹着，无奈地做出行动。
而在他们杀羊取血的时候，詹岚便注视着那些盘旋在天空中的无形天使，以上位节点的身份让它们服从自己的行动。
——“不准过去，至少，在我说可以之前不行。”
无形天使们服从了她的命令，因为她的位格在天使之中的确极高。然而某种微弱的抗拒感也浮现在她的感知之中，并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增幅。
这抗拒感应当在黎明前夕抵达顶峰，因为无形天使们同样接收了来自亚威的指令——亚威的位格无疑凌驾于一切天使及亚种之上，哪怕是弥赛亚，也只能够在不相互冲突时起到一点小小的功效。
但中洲队也只需要那么一点功用——詹岚跟在两人身后离开会议的小屋。她的感知之中有希伯来人的大肆行动。那些希伯来人中的长老的确没有听摩西的命令，而亚伦的口才，也只起到了一个不让他们当场拆台的功用。
埃及人会发现什么的，哪里有那么凑巧的事呢？埃及人先前那样轻松地度过了好几次据说很强大的灾劫，那么这一次想必也会放松。
毕竟，天空只是变暗，又没有发生别的什么。反正黑暗中那些捕猎的恶兽，从一开始就不在希伯来人们的认知之中。
他们准备了武器，穿上了轻便的衣服。男人们准备动手掠夺，而女人和小孩们也快速地收拾好贵重的物品，准备藏匿掠夺来的财宝，或者干脆跑路。
——沟通已经结束了。
詹岚悄无声息地跟在这群人身后，她感觉自己的契机，正在向着自己所在的时间点急剧收束。
……
摩西两人正在努力工作。
他们一边在心里小声抱怨，一边用红色的羊血涂抹希伯来人的门户。这些同族的糟糕脾性实在是让他们吃足了苦头，如果能够做到，他们肯定想要直接放弃这群货色，过自己的生活。
可惜不行，虽然扶不上墙，但也是自己家里的泥巴。没了同族助力的孤狼在这个时代什么都不是，所以他们只能够忍受。
他们将门涂了一户又一户。
“这完全是不合理的！”亚伦理所当然的在足够的劳累后扔下了捅。“明明是所有人的事，却全都是我们两人在做——我看就应该让这群恶鬼的房门干干净净，然后他们就该知道应当恭顺亚威，应当以我们为首！”
“然后我们第一个被报复。”摩西也很无奈地说，他对亚威的信仰，现在很难说到底还有几多。“那些人的脾性你难道是不知道的么，他们只会怪我们涂得不够快，强调的不够多。说不定还要想办法从我们身上咬下两块肉。”
“……”
沉默。
两人都垂头丧气地看着彼此，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呼之欲出。
“摩西，我的兄弟。”而亚伦向来在这种事情上当头。“你说，我们是不是……”
摩西已经准备好斥责他了，如果是很过分的话，那就斥责。如果是合理要求，那就另说。然而他等了好几秒，都没听见亚伦的后续内容。
于是他抬起头。
他看见亚伦张口结舌，指向远处——那里分明有一群穿着短衣，拿着武器的希伯来人正朝着埃及人的居住区迈出脚步！
“天哪！你们都在做什么！”所有的话被堵在喉中，他也顾不得小声行动。
“不是说了不要做多余的事吗？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怒气冲冲。
但那些人被抓到也不害怕，反而大声狡辩自己等人不过是晚上出来散步。
“有什么大不了的嘛，其它人也这样做啊。”他们满不在乎地说道。
“还有其它人！？”摩西感觉自己几乎要昏过头。
他刚要说些什么。刚要做些什么。
然而下一刻，自培尔城的深处，骤然迸发出了法老的悲痛怒吼。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孩子！”
云被震碎，凄厉的号角声响起在埃及全境的各处。觐见过亚威神权的摩西和亚伦都能够感觉到那所谓的天使军团还未行动，甚至于两人手头的羊血，都只抹了数十处！
不是亚威。亚威的十灾，没有一灾顺畅运作。
那么，就只能是……
某种锁链断裂的声音仿佛响起，在这一刻，所有的超自然枷锁尽数抹除。
而作为神之使者的两人惨然对视，第一次的，他们对自己的族人，以及那号称和自己族人立过约的亚威之神，感到了十足的排斥，厌恶。
……甚至憎恨。
而一切终于抵达了最后一步。

第三十八节 仪式牵引
战争。
战争的触发因一连串‘巧合’的收束。
当法老的宫廷内发出示警时，培尔城内的各处塔楼都在顷刻间大放光芒。这无疑是用魔力换来光明的魔导技术，而人的光辉，在这一刻甚至刺破了神的诅咒。
因为第九灾已经结束了。
黑暗之劫已经随着长子之劫的运作而成为了过去。来自西奈山的诅咒，顿时便在顷刻间化作了可以被击破的无源之水。
而当这强烈的辉光将整座培尔城照耀得宛若白昼之时，希伯来人的夜间行动，便也理所当然地映入了在各处塔楼顶端巡视的埃及哨兵眼中。
“是希伯来人！”
“他们聚集在一起，还拿着武器！”
“是他们行刺了法老，希伯来人背叛了法老！”
哨兵的尖叫换来了军士们的行动，作为法老治下的官僚。现世神的损伤无疑是需要用鲜血才能够进行洗刷的耻辱。军营里面立刻就响起了号角声，一扇又一扇的门被推开，成功渡过十灾，却也被十灾折磨得不轻的埃及人正好需要一个发泄的缺口。
他们才刚要做出行动。
但在他们动手之前，希伯来人却要更快一步！
“杀光埃及人！这样我们才能够离开这座城！”希伯来人中的长老大声喊道，他挥动着武器，朝着距离他最近的，才推开门出来看动静的埃及人砍去。那是一个有勇气但却缺乏力量的少年，而他立刻就倒在了血泊里。
“我的孩子！希伯来人杀了我的孩子！那是我的长子！”
愤怒的父母亲哀痛地喊道，他们同样拿出狩猎的长矛和捕鱼的叉，一边争夺自己孩子的尸体一边朝着希伯来人奋力戳刺。但那最先动手的希伯来人长老却狡诈地躲了起来，转眼间夫妻两人便和自己的孩子一起被其它的希伯来男人杀死。
法老失去了长子——希伯来人认为他失去了长子。
埃及人失去了长子——希伯来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夺走了一户埃及住民的长子。
第十灾就这么成了。
天穹之上，无形的天使们盘旋一周，然后向着西奈山所在方向飞走。它们或许还想要些许地逗留，但是詹岚作为上位节点的意志驱赶着它们立刻按照剧本行动。
于是它们走了。
在那些高灵视的，有独特施法感知能力的希伯来人眼中，什么都没有做的就走了。
摩西和亚伦目瞪口呆地看着无形天使们走了。
那么，在地表上，希伯来人就必须独自面对埃及人的愤怒。
“复仇！”
“为法老复仇！为同胞复仇！”
埃及的战车开动起来，箭矢和远程的法力飞弹像是暴雨一般向着希伯来人的聚居地砸落。它们在顷刻间便在希伯来人的阵列中炸出大片的血花。而缺乏组织力的他们不由得大声惨呼。
“摩西！摩西！你说的神在哪里？”
“那被称作亚威的，说要应许我们荣华的神，它难道是让我们在这里白白送死的么！”
他们的声音凄厉，他们将老人和小孩护在身前，勉强算是没有让青壮损失惨重。所有希伯来人的目光都热切地看着摩西，就好像他们一直都完全听从他的话来行动。
埃及的战车正在行动——它们的车轮上闪烁着雷霆和火焰，尖锐的棘刺高速旋转着能够轻易绞碎所有挡在路上的肉。毫无疑问，只要战车集群冲锋，那么一个来回就能够将希伯来人中的大多数和他们的宿营地一起从大地上抹除。所以，现在就必须立刻做出行动！
摩西在过去是埃及的将领，他知道怎样指挥，怎样战斗。
他只能够很不情愿地举起杖，然后向西奈山的方向发出祈求——战车冲没阵型的农兵，除了神祇保佑以外本来就是什么招都没有。这里可是建立了城市的平原地带，木质房屋不堪一击，想要依托地形拖慢埃及战车根本就是完全不可能的操作！
“至上的亚威啊，若您仍旧眷顾希伯来人，若您依旧眷顾我们。那就请为我们指引道路，因为我们已经身处绝境之中，除了借助您的指引以外什么办法都没有！”
‘轰——！！！’
自西奈山上，升起了炽烈的火柱。那是一枚硕大的火焰流星，它跨越天穹击中培尔城，落点就在埃及人和希伯来人中间相隔着一段距离的土！
大地撕裂开来。
地震和充斥了整个上埃及，而培尔城就此从中央的部分撕裂开巨大的峡谷。高速行进的埃及战车不得不立刻停下马蹄的驱动，因为若非如此，它们就要坠落到深渊之中。
地震，火山。
死里逃生的希伯来人发出欢呼。
“是火山！火山挡住了埃及人的路！”有年轻的希伯来人大声喊道。
然后他身旁的年长者立刻便用力地拍了他的头。
“年轻人胡说八道些什么！？这是亚威神的庇佑！！”年长者立刻用更大的声音压倒了他，大声地说：“亚威神至大！我们都是亚威神最虔诚的信徒！”
其它的希伯来人也都这样喊，一边喊一边看着摩西和亚伦，仿佛生怕他们逃走。
而摩西的眼角和嘴角都在抽搐，他猛地挥动手，让希伯来人向着远离埃及的地方快走。
“走！这道峡谷挡不了埃及人很久！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培尔城，向着西奈山去，向着亚威神应许我们的圣地去！”
他的确懂得军队的调动。
但是希伯来人比他更懂。
“亚威神说了会让我们带着埃及人的金银财宝，这可是摩西你当时说的。我们这一次损失这样大，怎么可以就这样两手空空地从这里逃走？”
他们小声抱怨着，然后大声呼喊着‘亚威神至大，亚威神荣耀’这样的声音向着那些被地震带隔断的埃及人房屋跑去，而那里面立刻就发出了孩子和女人的哭喊声，以及摔打和战斗的吵闹。而没过多久，他们就带着大量的金银珠宝从房屋里跑出。
亚威的约就这么成了。
希伯来人不止从埃及人的城市中逃出，还带走了他们的许多财富。而后，他们便将从埃及的军队下成功逃脱，白昼有亚威的云柱指路，而晚上则是火柱。
他们终究是成功地从培尔城中逃出。
然而就如同出埃及记剧本中所记载的那样，埃及人很快就整顿好了受灾的城市并重新整顿了军队。并向着带着许多金银珠宝的希伯来人进攻。
他们有好几次都要成功抓到希伯来人的尾巴，然后都被摩西借助地形和亚威的云柱击破。因为云柱就是平地上掀起的龙卷风，在无法用法术驱逐的时候，这种极端的天象足够阻拦比较轻便的军队行动。
这拖延了好几天。但是最后……一切终究按照剧本收束。
法老的军队终究是赶了上来，而这一次，就算是亚威的云柱也无法阻挡它们的行动。强大的施法者们撑开了一道道避风的屏障，让埃及的战车能够在云柱中穿梭。
速度不是很快，但他们很快就会穿过云柱。
而在这时，希伯来人已经走投无路。
他们被堵在了红海之前，而海水沸腾奔涌。就算是最勇敢的战士，想要穿过它也至少需要一叶扁舟。
但他们什么都没有。
他们看着摩西，发出抱怨和哀求。
“都是你把我们领到这里，才会发生这种事情。现在我们都要被埃及人的战车杀死了，而你有亚威神的庇护，可以从这里逃走。”
“我们难道是哪里亏待了你么？为什么要将我们领到这样的绝境里面来呢？”
真是可怕。
但是摩西已然懒得和自己的同族们多说。
他只是举起手杖，用力地敲击眼前的海水。然后大声地说。
“给我分开罢！就像是亚威所吩咐的那样一般。”
他的言语具备力量，亚威的权能在此释放。而下一刻，眼前的海水随即涌动起来，海床露出，红海的水体宛若墙壁一般向着左右两侧分断。
一条道路显现出来了。那是从红海中以神力强行撕裂开来的道路。所有的暗流和漩涡都被牢牢地压制在海墙的两侧。而海墙的高度正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上升。
“跟我走。”——摩西应当这样说。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亚伦第一个跟上他，而在亚伦身后，希伯来人们也恍然大悟一般追随着他加快脚步。并且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并谦卑地和他说——
“摩西，我们的先知，我们的王。请等一等你的子民，因为妇女和小孩的身体虚弱，没有办法太过迅速地跟上你的脚步。”
他懒得理他们，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而红海的断路在希伯来人的眼中有着相当规格的长度。他们记忆中似乎是可以遥遥看见对岸的海，但却在走了很长距离之后，也没能够抵达对岸的落脚处。
‘轰——！’
海水在身后闭合，猛烈的撞击足以将岩石碾成粉末。有希伯来人充满兴奋地喊着，说他看到法老的战车被洪水淹没。有好几个人和他有着同样的说法，而至于事实是否如此……重要性已然不算很多。
因为出埃及记已经结束了。
虽然他们还没有抵达西奈山，虽然他们还没有看到迦南，但是‘出埃及’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希伯来人，已经走出了埃及。
而他们继续向前走。
……
——帷幕正在消褪。
詹岚的意志跟随在这群希伯来人的身后，当他们步入红海之时，世界的帷幕便在消除。
仪式已经结束了。
仪式已然走到了最后一步。
希伯来人两侧的海墙早已不再是红海，甚至不是地中海或者印度洋。因为在他们所看不到的，海墙以外的一切，都已然只剩下混沌和虚无。
现在是一九三九年，十一月。一直都是。
现在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前夕……不，是爆发后的早期，整个亚欧非大陆，现在就是一堆塞到一起，然后已然引爆的火药桶。
火光已然燃起，世界已然烧成一团浆糊。而当万物都被倾倒在战火之中时，支撑着仪式的希伯来人正在向着他们的‘应许之地’行动。
应许之地。
詹岚偶尔可以看到姜玉提到这个词。他在提到它们的时候语气中充斥着嘲讽，带着嫌恶。
他有一次甚至说——
“应许之地，应许之时……啧，洪荒还真是够希伯来的。就品性而言，还真是一路货色。”
他在说这话时心情不是很好，而在那之后，就算詹岚刻意提及这个话题，他也不愿意多说。
詹岚不理解。
不理解，但却记忆着。
因为这其中的一个等式她始终无法理解，那便是洪荒为何会和希伯来等同？
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正走在希伯来人的队列之中。
仪式的希伯来人现在无疑是整个多元宇宙中最为纯正的希伯来人。而他们即将抵达他们的应许之地，抵达楚轩规划了很久的那一个去处。
‘德意志’——詹岚作为计划的执行者，她当然知道那里是哪里。
她的感知向着外侧延伸，她知晓外侧的一切正在急剧向着一九三九年的真实变转。而她自己的内心，也有一个预兆正急剧鸣动。
——我的契机要到了。
——我很快……就要去做只有我能够做到，只有我必须做到的事了。
主神的光辉正加诸在她身上。特意让她感受到，好让她知晓自己获得了保护。而当希伯来人在海墙的包裹下继续前进之时，她对于外侧的感知，也逐渐朦脓。
外侧的世界正在变得模糊。
希伯来人即将抵达他们的应许之处。
当四十个昼夜无声转过的瞬间，希伯来人踏上了他们所期望的净土。他们看到了用石头和金属制成的高大房屋，看到了头顶钢盔，穿着整洁制服的士兵正在集群行动。
那些士兵们身上的衣服是那样华丽，布料是那样整洁。
那些士兵的体质是那样脆弱，最强壮的人甚至比不上病弱的幼童，而在他们的身周，甚至没有魔法的气场涌动！
“应许之地！我们的土地！”
希伯来人已然冲了上去。那些士兵们用会发出光和响声的管子指向他们，却只从中扔出了一些连健壮战士的皮肤都没法打破的铁珠。而他们骑乘的那些没有马的铁车，甚至赶不上女人的脚步！
摩西对此一言不发。
希伯来人冲上去乱砍乱杀。
德意志的现代军队很快就被装扮原始的希伯来人淹没，即便是重炮开火，也没能将几人带走。
他们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而在同一瞬间，詹岚也睁开了眼眸。
她看见了一座无比广袤高远的大陆。
她看见十二颗硕大无朋的月亮拱卫着一个金色太阳，而算上自己脚下的，便是第十三处。
她看见无数的天使在天穹之上飞舞，其中绝大多数的天使，其所具备的能量都要比自己高出许多。然而它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不，是詹岚所能够看到的所有。其所具备的位格相较自己都有不足！
数万名四高规格的炽天使，四中的座天使和智天使更是数不胜数。
而在她眼前，则是一座浩大的光明神宫。
她已知晓这是何处。
“……洪荒天界。”她轻声说道，向着前方迈出脚步。“至高天。”
没有天使发现她，没有天使阻止她。
因为她不止是自主升格的弥赛亚。她同时……还和主神的辉光一起行动。

第三十九节 狩圣
至高天。
亚威的神宫。
洪荒大陆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在那恒古不变的天穹最顶端，悬挂着大天尊的御座。那是永恒炽烈的金色太阳，它照耀着万物，维系着万物，整片洪荒大陆上的所有秩序和命运，都在大天尊的司掌之下。
谁不知道这一点呢？
又有谁会不发自内心地尊崇大天尊呢？
祂所建立的伟大秩序让洪荒得以君临多元万界。而既然这秩序让洪荒是万界之首，那么因此而享受诸多好处的洪荒人自然就要对祂的秩序报以完全的拥护。
强者当支配弱者，弱者当服从强者——洪荒当支配多元，多元当服从洪荒。
当然，这其中的确还有一些微小的不谐之处。比如那几个影响力广大的，内部有着复数高圣，甚至疑似真圣的超魔位面。它们固然服从于洪荒，但却也只是保持表面上的恭顺。听调不听宣是常态，偶尔也会有一些不安分的小动作。
不过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小细节，毕竟，就算是再‘独立自主’的‘泛神话’位面。它们一旦明确地向洪荒举起反旗，也必将立刻迎来彻底的毁灭。
毕竟疑似真圣终究不是真圣。
哪怕依托所在的超魔宇宙，获取能够和单个真圣对抗的战力。同时面对两位真圣的意志也只有在漫长的挣扎之中败亡的结果。而在洪荒，真圣的数量有十三体之多。
没错，十三体。
洪荒大陆上的每一个活物，只需要骄傲的仰起头，便可以看见那十三座环绕着金色太阳的真圣神宫。十三座神宫便是十三轮月亮。每当大天尊切换昼夜的时候，诸位真圣的辉光便将代替忙碌的大天尊恩泽整座洪荒大陆。
大天尊也需要帮手。
洪荒天界的荣耀，将在大天尊和诸圣的指引下永远闪耀。
自古以来，一直如此。而接下来，所有人都坚信，这样的秩序将会持续到永久。
没有人，没有事物能够阻止洪荒的秩序。超魔位面的‘诸侯’们不行。旧世代的万族‘余孽’更不可能。而至于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被称作轮回世界的，宛若乡野传说一般的杂鱼，自然便更不可能妨碍洪荒前进的脚步。
对，它们……不可能做到。
……
“亚威。”
詹岚的形体穿过至高天的重重屏障。
“我带着主神的意志前来。”
詹岚的意志步入至高天的中央神宫。
“我到这里来，为了我的命运，我的因缘。我体内的血脉和诅咒。”
她看见了‘亚威’。
她看见一个看似只有常人大小，却由无量的辉光所构成的神圣海洋正呈现于神宫之中。她知道自己若在往常，那么哪怕只是双眼注视到这海洋中的一滴便会在顷刻之间内溶解，蒸发。并在下一瞬间便被完全重组，成为亚威麾下诸多天使中那并不起眼的一位臣仆。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怕。
因为现在什么都伤不到她。
她在这一刻代行着主神的意志，她就是主神的触手，主神的延伸，主神发起攻势的隐秘毒针！
海洋因此而涌动。
【主神】【轮回者】【神鬼传奇】【荷鲁斯】【神话仪式】
【轮回叛逆】【中洲队】【弥赛亚】【精神力者】【天使血系】
【逆反之臣】【自由】【宣战书】【偷袭】【狩猎真圣】
她听见那来自神圣海洋的声音，那是亿万道不同规格的音调。无数庞大繁杂的讯息在同一瞬间涌入她的脑海之中又被她遗忘到只剩下兆亿分之一。而即便是那极其稀少的，能够被她所理解的那一小部分。也在顷刻间让她的大脑一阵剧痛。
她知晓主神正在和亚威交战。
她无法理解主神和亚威之间的战斗。
她看见神圣海洋向着四面八方涌出，仿佛想要冲出这片神宫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所挡住。她看见惊涛骇浪迎面袭来，却并不能够触碰到自己的眼眸！
【狡诈】【你终败亡】【傀儡】【玩偶】【蛇不可违】
【渺小】【不过真圣】【暂时的优势】【我已觉察】
记忆突然没有原由地翻转，詹岚的脑海中疯狂地回溯起过往的所有记录。她身后的光羽在顷刻间猛地撑破脊背，像是活跃的树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急速延伸。大量纯白的羽毛在她的体表不断生成，而她的内心深处也在顷刻间浮现出纯净的神圣。
【詹岚】
亚威的声音浮现在她的心灵深处。
【蝼蚁】【备选者】【赦免汝罪】【弥赛亚】【你为弥赛亚】
记忆正在更改，过去正在被修正。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自己幼小时的过去。那曾经和蔼可亲的父母亲人在顷刻间便变转面目——她突然想起自己一家从小就是虔诚的信徒。自己从小受到的便是最为妥善的教会教育，而自己也有很多虔诚的朋友。
【弥赛亚】【圣灵降生】【圣母】【天国使者】【詹岚】
更多的记忆涌现了出来。她突然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父亲，不记得那个男人是自己的生父。是了，自己的母亲是处子怀孕，自己在圣光之中降生。而来自东方的三位博士曾经给过自己祝福。
詹岚抬起了头。她的双眸在顷刻间化作纯正的圣白色。她身后那宛若乱树一般的羽翼在顷刻间变得美观而工整，足足十二对华丽的羽翼在这一刻完全展开在她身后。
——我身具使命。
——我是亚威的使者，我潜入到轮回世界，是为了宣扬天主的荣光。而忍辱负重的时候在这一刻终于抵达终末。是时候回到我的主人身边，为祂献上主神的藏匿之处。
主神的辉光正在她的身后消褪，她挣脱了主神的力量。向着眼前的神圣海洋伸出了手。而那纯净的海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纳了她，不再试图向神宫外侧脱离，而是化生出无数的光之丝向着詹岚的躯壳中急剧涌入。
她联结上了它。
詹岚联结上了亚威。
轮回者，联结上了真圣之一的天主。
“火之子理应跪拜土之子。”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于她的耳侧。
那是姜玉的声音。
但那并不是姜玉的口。
詹岚愕然回首，她看见姜玉出现在她的身后，而那熟悉的人却有着主神光球的金色双眸。那确实是源自姜玉的力量却经由主神的威能而无数倍的放大。而现在，被改写的部分正在还原成原本的模样！
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正常。然而联结却依旧存在。而联结既然存在于詹岚和亚威之间，那么还原詹岚，便是修正亚威！
神圣的海洋剧烈沸腾，那其中仿佛汇集着盛怒。然而在盛怒之中，困惑和惊骇的情绪却是更多！
【秩序】【修正】【至上之力】【不可能】【源世界线干涉】【不可能】
【陷阱】【陷阱】【陷阱】【陷阱】
它努力地想要抽回光之丝，然而圣白的丝线却沾染上了纯金的颜色。源自主神的光辉正沿着光之丝向着海洋深处反卷，转眼间小半部分的神圣海洋便化作金黄！
神宫猛地动摇起来，外侧的诸多天使仿佛受到了指令想要靠近却又立刻被来自上位节点的另一种力量完全遏制。一来一回的矛盾中便产生了时间的空隙，而所有的时间线都在被急剧修正，还原，反复跳动。
被侵染的光之丝在顷刻间尽数断裂，那神圣的海洋中出现了明显的断层浪涌。
它明显想要将这被反向干涉的部分就此切断，然而下一刻，另一个形体却出现在了詹岚的另一侧！
那是郑吒，他高举着战斧。
他同样是由主神借用了特质并无限放大力量的化身。而他手中的战斧猛地斩落。
“开天！”他的怒吼让海洋颤抖。
而这海洋的颤抖之中，甚至有着十分明显的恐惧流出！
【毁灭】【开天之役】【盘古】【盘古】【盘古】【不可能】【盘古！】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们！】
【主神！！！】
‘轰——！’战斧击中了海洋。
而下一刻，无量的暗便吞噬了无量的光！

第四十节 即便是神王，也将流血
【啊——！！！！！！！！】
尖叫。
无数的尖叫，无数的嘶吼。
那是一百万个男人，一千万个女人，一万万个孩童，一兆万个老朽。
它在尖叫，它们在尖叫。
真圣之一在这一刻受到了切实的创伤，而在这神宫之中，只有詹岚能够以肉眼清晰见到！
她看见无数的光从眼前的神殿流向四面八方。
她看见无数的世界因此而剧烈动荡。
她看见天主亚威的光辉支配着无数世界，而无数世界中的亚威化身都在同一瞬间变转扭曲，化作主神所期望的模样！
历史正在回溯。
源世界线正在重塑。
哪怕是真圣也将拥有自身的起源，它也有渺小的时候，也有弱小的时候。哪怕它是秉承先天之气而诞生的先天神魔，它也将因源世界线的调整而被强行塑造出脆弱。
【滚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她听见无数声怒吼，她能够听见里面的虚张声势，能够听见里面的焦虑和担忧。
她看见‘亚威’作为洪荒天界的真圣在这方多元宇宙诞生的那一幕——她看见第一缕光从虚无之中化生而出，点亮整片璀璨天穹。
亚威是圣，自诞生起便是最为强大的圣。就如同旧约中所订立的那般，神的灵在一开始便行走于黑暗的水面之上，自此往后，便是永久。
它一直如此强大，它永远如此强大。它的过去坚不可摧，它没有任何软弱之处。
“火之子将跪拜土之子。”
“开天。”
詹岚看到了金色的秩序和黑色的毁灭。
她看到它们出现在无量量劫之前，出现在洪荒大陆还是原始混沌，还是‘黑暗中的水面’的时候。她看到金色的秩序禁锢住了白色的光，她看见漆黑的火焰将其严重削弱。
于是光便坠落。
它的源世界线被更改，它在无量量劫之前被强行制造出了一个虚弱的阶段。那初生的第一缕光就此沉沦于众光之中。而万物随即自在涌动。
原始的洪荒上出现了人的聚落，一个新生的婴儿，自此睁开了眼眸。
“我是……耶！”那个婴孩生来不凡，他的眼眸之中，有着圣白的光辉流出。
他是耶，耶何华的耶。他是洪荒人类中一个部落中的一员，他被母亲生育在马厩之中。
——而我的契机，就在此处。
詹岚迈出了脚步。
在她的左和右，姜玉和郑吒的虚假形体也迈出了脚步。
他们在主神的意志下抵达了亚威的源世界线破口，他们代表着主神，出现在亚威那原本不应当存在的至为虚弱之处。
亚威的过去和未来都在愤怒地咆哮。
来自过去的无量光和来自未来的无量光都正急剧冲刷着被扭曲的现在。而它们在这一刻都完全呈现于詹岚的天启之中。
知晓过去，推演未来。活在现在。
主神的威权施加在她身上，而‘现在’便是完全受她所支配的净土。无量的光永远也无法从过去或者未来抵达现在。而她和他们，从东方化生而出。
“我从东方而来，我们是来自东方的三博士。”
詹岚轻声说道，她抵达了伯利恒的马厩之中。旧约正在被新约所取代，而新约的发展正在按照主神的意志而流动。
因为这里没有玛利亚。
耶被降生，耶被抛弃。当他发出第一声宣告，第一声号哭的时候，他所看见的第一双眼眸，是詹岚的圣白双眸。
“我是耶，我是光中之光。”婴孩注视着她，发出自己的宣告。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更改的基底，即便是主神，也无法在这种程度的胜利下剥夺亚威的光。
“你是光中之光，但你并不是人类的王。弱者未必要服从强者，而强者也不应当以奴役弱者作为自己的喜好。”詹岚轻声说道，在婴孩的头顶洒落香料。她将纯净的水滴在婴孩的眉心上，而这水便是主神干涉亚威的力量。
金色的光撕咬着白色的光。
主神的意志，扭曲着亚威的思想。
但它仍旧是光中之光。
“我是光中之光。”婴孩再次强调。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但我……未必是万王之王？”
“你可以是，你未必是。天平的两侧应当对等，你要庇护众生，众生才会给你回报。”
詹岚说道，她将婴儿的脐带轻巧地摘下。那脐带中有着婴孩的血，那血至为纯净，乃是光中之光所流出的原始力量。
“就像我为你的诞生而祝福，而你将这脐带中的血赠予我，便是公平的交易和合理的报偿。”
的确，合理的交换，合理的报酬。
婴孩因此而思考。而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将头轻轻地点了一下。
“有了付出，才有回报。我将这血赠予你，便是你为我祝福的报偿。”
即使是神王也会流血。
但神王流出的血，依旧属于神王。
然而现在，这脐带中的血，就此成为了完全属于詹岚的力量。
因果已消。
她将脐带送入自己的口袋，送入了主神的支配之下。而这滴脐带中的血又顺着主神的时间线流向未来的某个地方。在詹岚兑换炽天使血统的那一刻，这滴已然属于她的血，便代替原本的强化从詹岚的头顶光球中无声降下。
因果已消。
詹岚依旧是上位节点，依旧是弥赛亚。
但现在，已然没有更高等级的天使，能够依靠这份血系支配她。哪怕那命令来自亚威的本体，来自那初生的第一缕光，也是一样。
“命途坎坷，愿你的光，能够施加在寒苦众生之上。”
詹岚第二次地祝福了他，而这第二次不具备特殊意义，自然也不需要回报——她从这一处源世界线的破口中脱离，她的意志在时间的长河中流淌。
她看到了变化。
她看到耶带领着部落崛起，看到他依靠尊重和帮助成为了先知而非君王。
她看到她升起神座，重新回归到天上。看到他成为光中之光。将真圣的意志播撒向四方。
天庭依旧崛起，而天庭努力将亚威收纳。天庭的秩序无可违逆，但亚威却不再是天庭的忠实维护者，而是在暗地里为反抗者提供微小的帮忙。
对一些事情视而不见。
对一些走投无路的人放上一马。
当轮回者的痕迹出现在它的眼眸中时，它会抹去那些痕迹，并当做自己没有看到。
就像是现在一样。
詹岚回到了亚威的神宫之中，而亚威已然再度化作纯白的海洋。
它好像没有看到她，它就当自己没有看到。
【不！我不甘心！我不会容忍，自己就这样被扭曲死掉！】
万千的意志被收束成为单一的意志，神圣的海洋之中，一道格格不入的白骤然迸发。那是另一个亚威的残余，它原本应当拥有的模样。而现在，它在仪式的牵引中急剧降下！
【我是亚威，我要夺回我的权杖！】
它向着荷鲁斯的仪式降下。那是它唯一的生机，也是它唯一能够抵达的地方。
而接下来……
詹岚向眼前的神圣海洋微微欠身，她重新回到了神鬼传奇的世界上。
即便是神王也会流血。
但流血的方式各有不同。
她已经做到了其中一种。
而另一种，则应当在接下来由男子汉们做到。
“今日，天界风平浪静。”她轻声说道。
洪荒天界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些许世界的余波，已然被变转后的亚威尽数镇压。
而在神鬼传奇的世界中，一道纯白的流星，便自天穹的顶端降下！
因为希伯来人已然抵达了应许之地。
那么亚威，也该出现在西奈山上！

第四十一节 西奈山下
【我的使命完成了。】
西奈山上，即将完成变转的荷鲁斯看向天空，它看见坠落的光。看见光的落点便是自己所在的地方。
【而接下来，便是属于你们的工作了……中洲队。】
光淹没了它。
它的形体在光辉中重塑，变转，呈现出新的模样。
整整三十六对纯白的光翼自它的脊背后向外延伸，那是天使血统推演到极致后的终末变化。而在抵达血统的限界之后，所有的光翼便在顷刻间尽数抹消。
三十六对羽翼，是梅塔特隆。
而超越三十六对之后，剩下的便是连一对都没有。
亚威睁开眼眸。
它的视线投向天空——跨越无穷尽的多元间隔，耶的视线和它遥遥相触。
亚威已被贬落。
而在当下，占据着天庭十三真圣权位之一的，是曾为先知的耶。是变转后的耶何华。
它已不再是它——它有着另外的理念，另外的思考。它在变转的瞬间没有办法直接对被贬落的亚威发起攻击。但只要亚威不立刻脱离洪荒，那它这份旧世代的残留便会在顷刻间便被耶何华完全同化。
光将降下。
来自洪荒天界的净化之光，即将把这最后的残留抹消。
然而亚威却说出了具备力量的话。
“你就是我。”它显露出一位睿智君王的模样。“你从我的破绽中化生而出，而现在，我成为了你那本不应当存在的心魔。我因此而被你降格，但我依旧可以作为你的一部分于此驻留。”
真圣不应当具备心魔。
这是亚威的挣扎，亚威的诅咒。它将自身强行定义成为耶何华的心魔，那么，它在此处，便也意味着耶何华在此处。
左手无法否定右手。既然耶何华已然存在于此，它就不能，也没必要对这方世界做出更多干涉。而心魔固然受限于本体，但同样意味着，心魔可以通过反噬本体这种方式来将自己的身份重新夺走。
天界的光被停滞了。无尽遥远处的真圣眸光被同源的干涉力所扰乱，暂时地从这方宇宙中移走。
这便是交换，兑子，强行达成的共识。既然同源，那便可以被同源的破绽所利用。
迫在眉睫的危机被解决了。亚威成了耶何华的一部分思考，而剩余的其它部分则会去忙碌于处理多元宇宙的动荡和天庭诸圣的探查等同样重要，且优先级被刻意上调的事物——主神的干涉终究只是干涉，它无法否定耶何华光中之光的身份，更不可能将耶何华直接变转成为主神的亲密盟友。
它只是偏移了立场。
它不再相信天庭的冷酷统治秩序，而是更倾向于权责的对等。它因此而对主神这一存在具备善意，但这份善意在亚威彻底失败之前，随时有可能会化作乌有。
“主神无法往这个世界派遣更多的力量。”
“主神无法往这个世界投放更多的干涉。”
耶何华和主神在目前只能算是隐性同盟，甚至不能够算作是确切的盟友。源世界线在被攻破一次后便不可能通过同一种方式攻破第二次，而若是主神往这个世界投放更多力量或者干涉，那便大概率会被耶何华判定为敌意行动。
心魔仍在。
耶何华的立场一旦变转，亚威便会立刻复苏。
所以，在这方天地中，阻挡亚威回归自身权位的。便只剩下一支在仪式运作前，强度正好不会引发亚威本体警惕的队伍。
“中洲队。”
情报在降世神的思绪中涌动。
他有些恼怒地发现，荷鲁斯在变转之前竟是将关于中洲队的所有情报尽数删除。除却‘中洲’这个称呼之外竟是没有半点残留！
恼怒。
神祇本不应当感到恼怒。
但是心魔会有，也必须有——他选择自贬自己的存在形式以换取喘息的机会，那就自然要付出对应的弱化代价。
魔所有的，他都必有。
人所有的，他都必有。
但是，这也并非意味着不可钻取其它的漏洞。
“我成为了凡人。”亚威看着自己的手。
身周环绕着的庞大气息在顷刻间收束，荷鲁斯的遗产被他在顷刻间继承，包括荷鲁斯所拥有的基因锁。而这是他在降临瞬间便可立刻掌握的事物，他只需要一个念头，便可将其投入运用。
解开基因锁，第四阶，高段。临圣的门扉被覆盖全世界的仪式贬退削弱。
能力，超越级天使血统。空想具现化。各个领域都非常突出，所有的战场都能够适用。
四周没有产生任何变动。
理论上说，亚威降临的瞬间应当会虚弱。那本是最为合适的偷袭时机，有最大的概率将亚威以最为脆弱的姿态碾为粉末。
他期待那样。
但是没有。
中洲队的轮回者没有一脚踏入这略显浅显的陷阱。没有让这场战争在爆发的瞬间便立刻结束。
遗憾。
看来只能够让战争的流程向后延展充足的数目。
名为亚威的真圣心魔从天穹之上收回视线。一个重返权位的战术飞快地具现在他的思维之中——源世界线干涉固然更改了他的过去，但理念的变化可以重新回溯。而自身既然身为心魔，那么，只需要借助这个将影响力投放到天庭的仪式，将天庭的秩序概念再度归还给当下的本体，便可成功。
强者应当支配弱者，弱者理应服从强者。
而所有的理念冲突，终究都需要用力量来将对手说服。
“我应当成为王，王中之王。”决策已然做出。“我的统治将覆盖整个世界，而所有的活物都将忠诚地服从于我——而这便是仪式的翻转，战局若是成功，一切便将反复。”
耶何华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但亚威知晓它已在此处。而自己只需要在这里解决掉唯一能够作为妨碍的轮回者，那么便能够将其顺利地‘说服’。
一切，都不过是心的编撰。
而第一步，则应当是……
……
“他需要一个发力点，而希伯来人作为明面上的标靶只会获得他的部分加护。”
中洲队的心灵网络中，楚轩将眼镜推上鼻梁。“希伯来将会取代德意志并且如同历史原典一般极为活跃。而除此以外，他还会寻找新的下属势力，并且，不止一处。”
“而第一目标，我猜他会选择埃及。”
“因为那里是荷鲁斯仪式的地理中心，也因为在这方世界中，理论上只有埃及诸神是真货。”
……
光从西奈山上流出。
亚威没能够等到送上门来的轮回者，而西奈山作为仪式的另一个关键节点。他也无法随心所欲地从山上走脱——他只能够远距离地投放力量以对外在势力做出干涉。而埃及无论怎么看，其作为支点的条件都非常符合。
于是光便覆盖了培尔——覆盖了已然不止是培尔的开罗。
埃及人的眼眸中骤然浮现出纯白的辉光。唯一的反抗，则是法老的怒吼。
“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怒吼，然后反抗。
“我永远，永远敬畏——”坚定，然后迟疑。
“敬畏耶何华！”变转已然抵达终末。
光淹没了法老。
淹没了埃及历史上最为伟大的拉美西斯。
而当他再度展露出身姿的时候，他已然披上了一层宛若祭祀一般的白袍。他高举着曲头的杖，将杖指向随便一个地方。
“以耶何华的名义，出征！向南，向北，向东，向西！向所有方向出征，直到所有的土地，都服从于耶何华的荣耀！”
白色的光具备连锁的传染性，它在顷刻间便蔓延到所有埃及军队的身上，然后便是所有的埃及民众。他们在顷刻间便和法老一样虔诚而狂热，拿起武器，发出呐喊。
空想具现随即生成。
所有的士兵都获得了散发着纯光的圣化武装。甲胄坚固而轻盈，刀枪锋锐而灵巧。
他们整军。
他们的战火即将燃烧到埃及以外的任何一个地方。
然而下一刻，来自轮回者的应对已然抵达！
‘轰——！！！’
碰撞。
开罗城剧烈摇晃，巍峨的城墙崩落坍塌。而下一刻，从墙后方出现的，赫然是身高十数米，浑身闪烁着法术灵光的装甲战象！
“迦太基人！”埃及的哨兵发出晚了一步的尖叫。“是迦太基人的战象！”
从地中海的上空往下观望，已然完成了远征的迦太基城跨海而来，像是一只巨龟一般狠狠地撕咬在了开罗的城墙之上。数百头装甲战象从洞开的大门内鱼贯而出，在尖锐的鸣叫声中摧残着开罗的城墙。
墙只支撑了一下。
哪怕它们同样经历了足够充裕的法术强化。
但用以应对各种目标的泛用城墙，显然比不过专门用来攻伐特定城墙的装甲战象。所有的高墙在顷刻间尽数崩溃倒塌，而在战象的顶端，附魔箭矢宛若暴雨一般落下。
它们如同火箭弹一般迅速而且破坏力强大。
它们在一瞬间便累积起超过十万的数量，对着开罗的外侧城区便是一通狂轰滥炸。
埃及人在一瞬间便陷入被动。
而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指向能够统合他们的法老。
“战车！拖我的战车过来！所有人，跟着我！”法老不负所望。他登上战车，权杖的挥落便让整个开罗外城的建筑群沉到地下，一片适合战车冲锋的坦途随即被塑造出来。而两侧则崛起高山，阻止装甲战象向着战场之外逃跑并让它们相互挤压。
车轮转动。
战车冲锋。
埃及的圣化狂热战士们追随着他们的法老。
最前面的十数头装甲战象在顷刻便被附魔的战车碾成肉泥。而两侧的战象也都各个负伤。少数的埃及战车在战象的挣扎中被破坏，但却没能够造成哪怕三分之一对等的损伤。
死去的战象如小山般倒下。
法老驾驭着战车，将整个战场凿穿便是他的目标。
而若是一切顺畅，他甚至打算从开罗城内，直接反推到迦太基的广场上！
‘轰——！！！’
他没能够完成他的目标。
他的战车撞上了坚固的壁障。
一头装饰着宝石，有着华丽象轿的战象阻挡了法老前进的脚步。而手持战弓长矛的战士女王，已然将箭矢对准了她的目标。
狄多女王。
迦太基最伟大的王。
她是神降的容器。规格和拉美西斯相当。而她所拥有的力量，也是一样。
‘仆——’箭已离弦。
‘轰——！！！’箭在盾上爆炸。
炽烈的光爆粉碎了盾并蒸发了拖曳战车的马。法老的突袭攻势被阻碍，而两侧的山峦便在顷刻间被更多的装甲战象所推平。并伴随着全覆装甲的迦太基重装步兵步入战场。
古典步坦协同，再过两千年依旧非常好用的战术。
埃及人的军队节节败退，战火正在他们的土地上燃烧。
出师不利。
亚威的第一手军略没能够起到正确的功效。
而出于各种理由，它必然会在这一刻加码。
于是，就在下一刻，法老的眼眸中闪烁出一道纯白的辉光——来自西奈山的光辉注入他的躯壳，而空想具现的权能，在这一刻和他些许的共享。
他向天举杖。
“降临吧！太阳之龙！”
黄金鳞甲的巨龙从天幕之上探出利爪，它宛若太阳一般迸发出万丈辉光。而所有的装甲战象，都在顷刻间便被无形的重压压到跪下！
……
“第一个目标是埃及。但埃及自然也是吸引火力的标靶。他会在那里投放一些力量。而他自身，却并不会轻易地踏入战场。”
楚轩将世界地图摊开在桌上。
“因为他只有一次机会，也因为他的力量并不是压倒性的强大。荷鲁斯的情报泄露是必然的，而无论荷鲁斯有没有为我们保密，我们的力量秘密也没泄露多少。”
“但他忌惮我们。”他说。“准确来说，忌惮姜玉和郑吒。”
“因为正是他们的力量，让他沦落到此等模样。”詹岚将头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知道我们手上有着能够杀伤他的力量。所以，他在离开西奈山之前，必须收集足够的情报筹码。”
“所以。”楚轩点头。“他会开辟不止一处战场。”
……
确实，第二战场。
在远离交战区，跨越大西洋的阿美莉卡大地上。那在先前的战斗中下落不明但却活着的天使长，便于此显露出神赐的辉光。

第四十二节 阿美莉卡远征
雷米尔，神之慈悲。
在先前的交战中，它曾于詹岚的眼眸之下逃脱，像是第二位降临的米迦勒一般脱离了战场。
而如今，它的辉光降临到了一九三九年的阿美莉卡大地上。
亚威支持着他，轮回者在美洲大地上并未投放多少力量。而正因如此，当它降下的瞬间，整个阿美莉卡大地，都回荡着天使的宣告。
“喜悦吧，异国的被放逐者。汝等因神的降临而蒙恩。因为那至上的耶何华，决意将征服地上万国的使命交托于汝等手上。”
“这便是汝等的昭昭天命，汝等将为神而战，直到整个世界都充斥着神的荣光！”
它的声音伴随着它的力量。它的力量伴随着它的辉光。
圣化现象在顷刻间便播撒了整个北美大陆。那著名的自由女神像在众目睽睽之下宛若车间内的塑像泥胚一般融化，变转，最终化作了一尊善战的天使像！
阿美莉卡的住民们被那光所吸引，他们迷迷糊糊地从自己的住所中走出，沐浴着那圣白的辉煌。来自西奈山的空想具现大片大片地改造着他们的体躯，为他们适配武装，提供一定程度的力量强化。
他们见到了天堂。
他们看见自己登上了流奶与蜜的土地，被美丽的天使们簇拥环绕。他们在此享受了人世间根本就无从想象出来的美酒美食以及美人服侍，极乐的触感环绕着他们，并在一切都抵达顶峰之后变化成威权和荣耀。
他们看见自己加冕为王。他们看见自己以神的名义征战四方，直到四方诸王都尽数拜倒在他们脚下。他们看见自身被至上的神所擢升，头顶光轮，身负双翼，化作不朽的光之民分享着唯一神的永恒荣光。
【强者理应支配弱者。】
【弱者理应服从强者。】
【汝等既遵循此理，不朽的天国内便是赐予汝等的恩赏。】
【但汝等，需让此世知晓。何为亚威，何为耶何华。】
神谕降下。
阿美莉卡人被从应许之地的虚幻中弹出，再度回返到凡人所居住着的艰难大地之上。他们中有一部分在苏醒的瞬间便发狂般地大喊大叫。但很快，更大的一部分便裹挟了他们，向着天穹之上的天使长跪拜，热切地展示自身对神威的向往。
“阿美莉卡永远属于您，至上的天主！”
“我等永远是您最忠诚的追随者，最忠心的仆人，我等愿为您将火焰播撒到大地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出征！出征！神的意志！上帝的意志！”
阿美莉卡人狂热起来。他们回忆起五月花号的古老记忆，回想起自己曾经有过故土，并且一直以来都是天主的子民。而这股情绪又在顷刻间被无限放大，直到充斥他们的身心。
战争，世界的战争。
阿美莉卡将比原典更加迅疾的加入战场之中，而且他们立刻就要做。
“东征！我们东征！我们即是第九次十字军，我们要将阳光下的所有土地都纳入天主的统治！”
港口开动起来。
那些本将在数年后沉没于珍珠港的战列舰集群喷吐出动力的浓烟。所有未曾完备的弹药和燃料在顷刻间便被空想具现化补足。而成群结队的圣化士兵无须指挥也排列成齐整队列，向着东方所在的海域集群行动！
他们即将出征。
他们正在出征。
他们士气高昂，满心狂热。誓要为天主夺取他们能够看到的每一寸土地。因为神的荣光正播撒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而天使长的辉光也照耀着整片海疆。
直到……
“敌袭！有舰队！”
有专职的哨兵在舰队旗舰的最顶端指向远方。在东的尽头，海洋的水平线上，大片的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增长。
是船，是很多船。
然而当阿美莉卡的海军指挥官举起望远镜时，却下意识地发出嘲笑。
“只是一群木船罢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看上去还是三桅战船，两千年前的玩意。”
“哈哈，它们只会撞碎在亚利桑那号的舰艏上！”
水军们嘲笑着，但还是有条不紊地给重炮填装弹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一群古典时代的三桅战船出现在根本不可能容它们航行的，充斥着可怕风浪的大西洋上。但战争就是战争，一旦战场上出现了敌情，那么所有的士兵都必须严正地看待它。
他们做出了正确的决断——他们狂热，却并非一团散沙。
因为下一刻，天穹之上便传来了天使的宣告。
“天主的勇士们啊，艰险的考验就在前方。那是邪恶而强大的米诺斯人，绝不可将胜利拱手相让！”
它的宣告让阿美莉卡人有着一瞬的迷茫。
米诺斯……什么是米诺斯？
啊……地中海那边，好像有过一个什么牛头人的传说，叫做米诺陶诺斯？
好像是一个……公元前就已然不复存在的渺小岛国？
最博学的阿美莉卡人也只能够得出这样的情报。
而下一刻，他们便知晓天使长为何宣告。因为黄金雷树的旗帜高高扬起，并向着空无一物的虚空急剧扩张，顷刻之间，巨树的幻影便从海平线一直延伸到天穹之上！
‘咯喇——！’
雷霆炸响。
米诺斯的三桅战舰上，闪烁雷光的箭雨骤然迸发。
原本最多也就能够覆盖两百米的箭矢在这一刻竟是以平直弹道跨越了接近十公里的海洋。以数十倍音速的迅疾精准地轰击在舰船之上！
数十倍音速，就算是石头的威力也将超越常规的小型导弹。克里特弓箭手的神射以远超原典数十倍的方式降临在这远离故土的异邦上方，而下一刻，二十世纪的钢铁便将直面公元前的箭矢和雷光。
‘轰——！！！’
钢铁不堪一击。
合金结构不堪一击。
等价数米厚的战列舰防护板在顷刻间便被贯穿，而后，收束的雷霆便在舰体内部引发大规模的殉爆。
死亡覆盖了阿美莉卡的战舰——数千名狂热的圣化海军在顷刻间蒸发。数艘战列舰融化而十倍于前者的军舰被严重创伤。而下一刻，米诺斯的三桅战舰，便已然抵达港口所在的海域上。
“开火！还击！打沉那些船！”
“撞碎它们！”
海军仍有士气，他们驱动舰炮转向，而岸边的岸防炮火也运作起来，吞吐出炽烈火光——天使长的威权被施加于这些二十世纪武装之上，让它们得以爆发出远超设计极限的庞大力量。
阿美莉卡人对此抱有些许的希望。
然而下一刻，黄金雷树的虚影便垂落下来，无数金黄的叶片覆盖在古典的三桅战舰之上。而二十世纪的钢铁弹丸，完全无法击破黄金树叶的防！
区区钢铁，怎么可能战胜树木？
仓促上任的天使长，怎么可能对抗得了准备充裕的神权力量？
无论是岸防炮还是舰炮，不止未能够对米诺斯的战舰造成伤损甚至没能够将它们的速度减缓分毫。而下一刻，古典的舰队便撞入港口的最后一层防线上方。
二战时期，没有国家，会给战列舰安装撞角。
所以现在，阿美莉卡的钢铁战舰，便要直面米诺斯战船撞角的力量。
哪怕三桅战舰在战列舰的面前，宛若老鼠对比大象一般渺小。
但——
‘嘎——’
金属撕裂。
钢铁不够资格抗衡木料。
米诺斯的战船撕裂阿美莉卡的战舰，就如同剪刀撕开纸张。而那些阿美莉卡的圣化海军无论再怎么挣扎，反抗，用机枪和军刀来抵御对方。最终的结果，却都是一样。
它们被撕裂了，被摧毁了——本应在数年后尽数沉没于珍珠港的阿美莉卡海军主力，在这一九三九年的早秋尽数步入灭亡。而米诺斯的箭雨依旧连绵不绝地降下，淹没了港口，对着港口内部的城区狂轰滥炸。
阿美莉卡人正在败退。
他们英勇作战，但他们正在败退覆亡。
战线的推进不可被遏制，阿美莉卡的军队只能够在绝望中发出挣扎的喊叫。而在他们被米诺斯的军锋淹没之前，他们能够做的便只有最后的祈祷。
“我主！我主！您为何不降下您的神光！”
“您为什么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死亡！？”
他们祈祷。
他们在祈祷中看向天上。
他们看见雷米尔和米诺斯的雷树交战。看到雷霆击破了天使长的辉光——那来自黄金雷树上的尖锐雷枪贯穿了天使长的羽翼并将其轰入一座山峦底下。而在那之后又是数秒的沉默，因为被击坠的天使长始终没有回归战场。
他们被天使长抛弃了。
他们被亚威神抛弃了。
米诺斯的雷树是轮回者们在先前未曾展现出的力量。而为了获得这最新的情报，区区凡人的死伤，根本不需要纳入考量。
毕竟强者应当支配弱者，弱者理应服从强者——这是天庭的秩序。
那么，对天庭之神而言。弱者的牺牲若是能够换取敌对强者的情报，那这显而易见的是这群弱者的荣耀。因为神恩赐他们，让他们在神的事业中派上用场。
以空间换时间，如是而已。
毕竟……米诺斯人只攻下了一座城，而阿美莉卡大地上的城市，还有很多的数量。
“殉道的时候到了！为神而战！”
大群大群被完全圣化，接受了天庭秩序的阿美莉卡士兵悍不畏死地朝着登陆舰队顶上。而很快，他们的军刀和步枪，便尽数断折于米诺斯战士的青铜甲胄之上。仅有的几队飞机也没能够派上用场，因为米诺斯的箭矢，能够将飞得最高的战机狙击于万米天穹之上。
他们死战不退。
他们战到死掉。
然而天庭的圣化只来得及覆盖阿美莉卡的士兵。那些还未来得及被圣化的平民，则在对神的信仰破灭中哭着喊着举手投降。
米诺斯人接纳了他们，而他们即将成为米诺斯的力量。
很快，黄金雷树在这座港口城市上扎了根。这片土地，就此归于米诺斯的支配之下。
但这只有一座城。
仅有一座。
而在这座城市之外，阿美莉卡大地的数十座大型城市之中。雷米尔的神圣辉光正照耀着每一处最隐秘的死角。
大量的军队正在集结。针对米诺斯人的武装正在被重新构建。而阿美莉卡的信仰之力就此化作磅礴的潮汐，汇集收束在作为神之慈悲的雷米尔身上。
亚威并未朝这方战场投放更多力量，而这磅礴的信仰也没有回流到西奈山所在的地方。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资粮在接下来的战争中都将为雷米尔所驱使，让它在战争中变得更加强大。
这场战争，不会很快结束。
而这……
“过程没有预想中的漫长。”
姜玉站在雷树的顶端，梅琳娜在他边上。他在先前的战争中一直没有动手，他出现在此，为的便是预防亚威突然朝这方战场中投放过量的力量，以至于一举将米诺斯毁掉。
……它没有这么做。
出于谨慎，抑或者战略倾向。
阿美莉卡固然不是埃及，但也未能脱离闲棋的范畴。一时的胜负影响不了多少。毕竟真正的胜负，还要取决于神祇之间的对抗。
“你有获得什么吗？”他的同伴问道。
“收获不少。”姜玉点了点头。“亚威依靠凡人的军队来窥探我们的情报，但我们又何尝不是在通过相同的渠道来窥探它的情报？它比预想中更加急迫，悬在它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会比预想中更为迅速地降下——当然，还有一些它独有力量体系的秘密，不多，但在后续的战场上会起到功效。”
“明白了。”梅琳娜知晓他不打算过于深入地讨论这一战略情报。“那么，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保持攻势，压缩对方的活动空间。一时半会赢不了也无所谓，偶尔劣势也无妨。只要这里的战争一直在持续，那便符合了我们的需要。”
姜玉说道。
毕竟，无论是阿美莉卡还是埃及，都终究只是用以相互试手的次级战场。
而在距离仪式的真正核心，希伯来人的‘应许之地’最为接近的地方。牟刚和他麾下的赫梯人，正在整兵秣马。

第四十三节 柏林城下
应许之地。
德意志。
尖叫和混乱的喊杀声不绝于耳，并伴随着一连串的爆鸣枪响。而这片土地，很快便将纳入希伯来人的统治之下。
毕竟，区区步枪，区区自行火炮，区区早期坦克的集群——这种东西，对于希伯来人的肌肉和投石索而言，还是过于脆弱了。
而很快，这片土地上最后的反抗力量，也将在顷刻间被抹消。
“元首死了！我们投降！”
一阵绝望的呼喊。
伴随着爆炸和粉碎的声音，德意志元首和他忠诚……或者不那么忠诚的卫队，都在大地的撼动下和他们先前所据守的小型要塞一起，长眠于大地之下。
当然，这长眠的时间不会非常漫长。
“挖开土，找出这些野蛮人首领的尸体，砍下他的头，挂在这座城市的城墙顶上。”
摩西持着亚威赐予的杖。他的杖触碰地面时，那在先前被大力士以投掷百吨巨石的方式弄塌的水泥要塞便些许地重新显露在大地上。泥土像是活物一般让开条条通道，而士气高昂的希伯来人则摩拳擦掌，大步上前以完成先知指派的目标。
有不少德意志士兵在废墟中哀嚎惨叫。
而他们很快就获得了古典的战败者才能够享受到的漫长死亡——他们被从废墟中拖出来，然后视身体完好情况而被活生生地扒掉皮或者拦腰砍成两段。而希伯来人则在他们的绝望嘶吼中，将他们的血涂在身上并向天神祈祷。
希伯来人很擅长做这种事——他们向来如此。
毕竟这本就是他们在迦南地里的习俗，而若是时间正常流转，他们甚至会在罗马帝国的最强盛期叛乱，然后将这习俗发扬光大。
摩西对此见怪不怪。他注视着当前的战场陷入思考——对于希伯来人而言，这场战争的胜利来的实在是太过容易。而这片土地……也的确物资充盈。
就是空气有些不好——浑浊，灰暗，像是浸泡了太久的浓烟。当地人说这叫‘工业污染’。是建造那些高楼大厦和粗劣战车的副产品。而且它在整个欧陆上空无所不及。
真是浪费。
……这片地，在这些野蛮人手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希伯来的战士们现在战意充裕，而他们甚至迫不及待地想前往另一座战场。从未为自己……啊不，为上帝的荣光，夺取更多的土地。
“野蛮人的反抗意志正在弱化，这片土地是我们的了。”亚伦同样提着手杖，而他身上却是换了一套华丽的官僚新衣——德意志的军服设计在二战时期乃是一绝，而这些设计师的美学，显然处于希伯来人的审美好球区里。
“衣服不错。”摩西看了他一眼。“外观不错。”
亚伦将头点了点。
“这些野蛮人的战斗力虽然低下，房子和武器都做的脆弱无比。但他们的美工手艺的确还行。也就是材料的选用过于差劲。”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臂，华丽的军装上便发出了缝合线崩坏的声音。这件衣服的确也就是外观看上去还算不错。而至于防护能力和延展韧性……则基本上可以将其描绘为工艺品。
希伯来人眼中的工艺品。
穿上这种外衣，基本便意味着不可能出现在前线的高烈度交战区里。
“有多少人穿上了这些工艺品？”摩西问道。
“不少人。长老们基本都给自己准备了一件，或者两件。他们的理由是祭祀亚威神需要穿上最为庄重的礼服。而他们现在也没闲着，正在为举办祭祀而准备牺牲的奴隶。”
“……我不记得亚威神向我们要求过活祭。”
“长老们说我们应当行亚伯拉罕之事。因为我们之所以能够抵达应许之地，便是因为亚威神和我们的先祖亚伯拉罕立下了约。而亚伯拉罕能够用自己的孩子以撒作为祭品，以展现对亚威神的虔诚。而我们如今正需要还昔日亚伯拉罕的约，因为亚威神已经将我们带到了这里。”
希伯来人的起源的确是亚伯拉罕，而他的孩子以撒也的确就差一点就成为了祭坛上的祭品。旧约中亚威在以撒即将被杀死的那一瞬间，用一只羔羊代替了他。而希伯来人也就此开始，不再使用人来活祭。
但希伯来人向来很有自主发挥的创造力。
“长老们想从我手上夺取权力。”摩西看穿了这一突兀举措后的秘密。“他们想要试探亚威神，却不在乎亚威神有可能降下的怒意……但这依旧太过突兀。我想，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有一些本地人。”亚伦点点头。“他们自称是我们的同族，能够写我们的文字，说我们的语言，也就是口音有些扭曲。而他们和长老们交谈之后，长老们便做出了先前的决定。”
同族。
希伯来人的同族。
摩西不像是自己那些短视的同族，他在抵达‘应许之地’后就立刻调查了当地的种种情报。尤其是时间以及地理。他能够理解时间的概念，并大致明白这所谓的应许之地大概是数千年后的土地。所谓的希伯来同族或许真的存在，但他们的血……恐怕和自己等人并不亲近。
“他们可有受割礼？”
“基本都有。但他们似乎不是通过血系，而是通过教法来认可自己的同胞族群。以及……他们在听到摩西你的名字时，有着相当大的反应。”
摩西当然知道。
他已经学会了这个时代的语言，甚至还搞到了一本足够详尽的旧约和新约。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作为先知的部分和出埃及记的过程。他也知道了新约在这个时代才是主流，还有那不知所谓的三位一体。
亚威居然和人与鸽子混在了一起，这种事简直不可理喻。
而这些自称是希伯来人同族的人脑袋里想必也不怎么安分守己。他们既然鼓动长老们做出这种试探亚威神的行动，那想来是觉得自己比起希伯来人更加适合成为亚威神的选民。
这些不安分守己的东西，需要立刻进行处理。
“他们不是我们的同族。”摩西摆了摆手。“希伯来人的体内有希伯来人的血。而他们所拥有的份量显然不算充裕……安排一些人，处理掉这些假冒我们同族的野蛮人。对外，就说他们是被这片土地上的另一批蛮族攻击。”
“蛮族总是自相残杀。”亚伦点点头，赞同了他的决策。“不过还有一件事……这些自称德意志人的蛮族对我们的反抗情绪似乎很重。而且他们真的将那些假冒者和我们看成了同一个族群。他们中有不少人依靠这个打出了一支旗帜，就在几十公里外，拉起了一支反抗军。”
几十公里——这个距离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或许算是一个遥远到可以称之为‘安全’的距离。
但对于生活在十重超自然锁全部解开时代的希伯来人而言，这点距离，只需要稍微迈动一下脚步。便可以将数值回归为零。
“他们应当被立即处理。”摩西点了点头，这是一个整合内部的好时机。“让长老们派人过去，就和他们说。我认为，只有敢于和我们作战的勇士，才够资格成为亚威神的祭品。”
……
阿道夫握紧手中的步枪，小心翼翼地看着柏林所在的方向——他是一个德意志的军队中随处可见的普通士兵，有一个德意志里随处可见的姓名。
而现在，他也有一个德意志军队中，随处可见的疑问藏在心底。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有一群自称希伯来人，却强的不像话的古代人出现在德意志的土地？
他不理解。
明明在一个月前，德意志才通过闪击战术夺下了波兰。将那曾经威震欧陆的骑士之国轻松攻占并且纳入掌握——德意志人终于不用再吃五十万马克一片的面包。而很快，德意志就将取得更多的胜利。
法国人应当是下一个目标，而他们绝对没有抵挡德意志军队的能力。自己的好日子明明近在眼前，而自己甚至遇到了一个赏识自己的上级。
一切都在变好。可为什么……一切却突然急转直下？
最精锐的部队在希伯来人的攻势下一触即退，那些能够轻易摧毁一座碉堡的大炮，能够轻易撕裂一个战士的机枪，落在那些古代人身上，甚至最多也就能够破点皮！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离谱的人类？
怎么会有这样坚固的身体？
阿道夫亲眼目睹了那些希伯来人的冲锋，他分明看见那些人简直就像是故事里的野蛮人一样喔喔大叫着不成阵列地乱冲，却直接打垮了用最先进的步兵战术武装起来的，最为精锐的德意志军！
简直就是魔法……不，巫术。
自己的同僚，上级，基本都死在了那场冲锋之中。只有自己侥幸逃离。而逃离想来也只有一瞬，因为很快，自己想来就将再度面对那些野蛮人的步兵。
因为自己已经在这里了。
在这城市之外的战壕里——而所有的战壕，都注定要迎来相同的命运。
“他们来了！”不认识的长官吹响了军哨，而阿道夫立刻就将神经绷紧。他手上的汗水已经将步枪上的防滑布打湿，而他看到战壕之外的远方，一群完全不成阵型的希伯来人正在散乱地靠近。
他们看上去非常悠闲，简直像是春游一般轻松惬意。
而阿道夫和他的同僚们已然满怀恐惧。
“开炮！”临时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大喊到。
‘轰隆——！’火炮轰鸣。
建制没有被完全破坏的德意志军人在战线上布置了足够充盈的远程火力——足足四十门重型火炮在同一瞬间向着计算好的目标喷吐火焰，而那些希伯来人的数量，最多也就只有数百人而已！
尘埃顿时四起。
大片大片的土块在冲击波中被抛飞，理论上那里就算是趴着一个营的主战坦克，也会在这样强劲的密集轰炸下被炸成铁块废墟。
每个士兵都在祈祷，都在期望，都盼望着那些希伯来人的血肉之躯会在这等高热的冲击下一个不剩的尽数死去。然而下一刻，溅起的烟尘就像是被大型鼓风机催动一般，在顷刻间便消散到了数百米外的距离！
希伯来人的上空漂浮着一片圣白的光晕——他们毫发无伤，甚至连衣服都依旧整齐。
而他们的脚步正在加快，显然立刻就要投入到战局里！
“开火！开火！随意开火！”指挥官的声音中充斥着惊慌失措。或者说，歇斯底里。
所有的枪都在这一刻喷吐火舌，战车上的机枪和坦克的主炮一起轰鸣。它们精准地找到了它们的目标，但它们的战果却尽数为零！
希伯来人跑了起来。
他们的速度宛若狂风一般迅疾。
数百米的距离一瞬而过，而下一刻，举着长刀的第一个希伯来人已然足够接近。
数百枚枪弹阻止不了他前进的脚步。而他斩向坦克的手，却依旧漫不经心。
‘嚓——’
数十吨的钢铁，就此一分为二。坦克内的士兵，要么被当场杀死，要么在立刻生成的殉爆中以更加凄惨的姿态死去。
阵线崩溃了。
装甲在顷刻间被摧毁，步兵挣扎反抗然后死去。躲在战壕里也救不了自己的小命，因为希伯来人中有持大锤的武士，用锤子轰击大地。
‘嘭——！’
大地震动。
战线顿时就是一片狼藉。
阿道夫倒在地上，他的脏器破裂。肋骨断折，马上就要死去。
他在刚刚向一个希伯来人连续开了七枪，枪枪命中，然而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他动弹不得，说话的能力也被夺去。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希伯来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染血的刀或许在数秒钟后就会斩中自己。
他等了数秒。
他看到那个在上一瞬间还不可一世的希伯来人，眼眸之中浮现出剧烈的恐惧。
以及，从身下感知到的大地震鸣。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有什么有轮子，有马蹄的东西正在急速靠近。
而那样东西，在下一刻便化作希伯来人口中迸发出的惊恐声音！
“赫梯战车！！！”

第四十四节 僧侣与战车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在帷幕落下之后，就去追猎希伯来人吧。”
——“胜利与否无关紧要，但追猎不能停下。无论他们躲在哪里，无论你使用什么方式，你都要尽可能地完成这个目标。”
——“而除此以外，你不需要去思考任何额外状况。”
——“牟刚。”
牟刚只是一个普通的卡车司机——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知道自己是中洲队这个强大团队中的一份子，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卡车司机。
天赋平平，才能一般。没有强大的勇气也没有高深的智慧，斗志和耐性更是常人水平。甚至就连那可以无视以上一切参数的天运，也说不上有多充裕。
他曾经做过梦，做过不止一次的梦。梦见自己甚至没能够活过生化危机一，这个最为简单的初始试炼世界便是自己命运的终点。或许是激光通道，或许是雇佣兵的冲突，或许是后续的丧尸狂潮……自己在梦中总会在那样的场景中死去。
或许自己本就应当在那样的场景中死去。
牟刚想到，他一直找不到自己在中洲队里立足的缘由——无论是站在第一线浴血奋战，站在中线查漏补缺，抑或者待在后方运筹帷幄……他一直都做不到。或许在最为早期的异形时期还能够起到一些作用。但他很清楚自己即便是在那时，在中洲队内也没发挥出超过一个造人的功用。
霞现在并不是他可以用以作为比较的对象。
而在那时，其实也一样——所以他从来不在团队会议上发言表态，就算有，也必然是在没有悬念的投票中站位大多数。
一直如此。
所以当他兑换了塞伯坦的血统，能够作为团队载具而发挥价值时。他的内心其实雀跃欢欣。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上去非常适合自己的位置并且这个位置也具备不可替代性。而他觉得那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很久很久。
真可惜，轮回世界中容不下停下脚步的懈怠者。当所有人都在阶梯式变强时，步伐稍微放缓一点就意味着会被环境本身所淘汰毁灭掉——他在世界四的战争中满足于自己当下的位置和力量而陷入迟滞，而死亡便接踵而至。
死亡来得非常迅速。
死前也起到了一点功效。
但他的死亡并没有对中洲队的战力造成能够观测到的影响——就和他活着时一样。
他清楚这件事，在他死前的那一瞬间，以及死而复生之后，他都知道。
而当他苏醒之后，他也立刻就意识到一切都已经和过往完全不一样了。
只不过隔了一个世界而已，中洲队的战斗力却用三级跳都不足以形容。当初的那个还需要在后方安排护卫的詹岚已然成为了一念之间便可摧毁一国的绝世强者。而自己之所以被复生，也不过她觉得有这个程序上的必要。
或许……也有一小部分旧日交情的因素在内起效？
——她仍旧把我当做朋友。
——把我当做那个在张杰的个人空间里，一起喝酒聊天的伙伴。
——但除此之外，她没有对我投来哪怕一瞬其它含义的目光。对我在轮回世界之中的表现，没有任何的期待。
牟刚知道的。
他都知道。
不止是詹岚，姜玉……甚至郑吒，都是一样。
他们的确还将自己当做同伴，当做朋友。但是，他们对自己在战场上的表现，也确实没有哪怕一丝半点的指望——他们甚至将自己视作增加主神评定难度的负担，并且，他们愿意背负起这个负担。
——我其实应该早点走。
——我对中洲队……对大家最大的帮助。其实就是尽可能早地凑够五万点奖励点数，然后购买回到原点以为大家节省掉一个团队名额……或者，像是那些新人一样，在一个世界中放弃人类的身份而成为不朽的神祇。被主神剥夺轮回者的身份，也就此从轮回中解脱。
他对此心知肚明，他也知道这样做其实最好。甚至于自己若是主动开口，那么同伴们肯定愿意为自己凑出五万点奖励点数这笔对中洲队而言已然不算很多的款项，或者为自己量身打造一尊轻松并且悠闲的强大土著神权。
这很好，对谁都好。自己不需要继续战斗，同伴们也可以少一点后顾之忧。毕竟，若是日后的战局进一步的升级，那么始终没有多少长进的自己，或许就会成为被弱点击破的缺漏。
——就像……那个什么天庭污染一样。
牟刚不理解天庭污染，但他能够理解污染的表象。兑换了强大血脉的同伴只要境界不达标那就会失控堕落以至于疯狂。而这便也堵死了自己最后的一条路……通过兑换S级强化，提升天赋，为中洲队继续贡献一份力量这一条路。
他不认为自己的心性有多好——他对自己在过往的一切表现都有着清晰的认知和准确的自我评价。
他的确为自己规划了一条S级强化的路线，并且在先前的刷分期中积攒了一部分轮回资源。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一定要撞死在南墙之上。
——但是……
——我终究，还是想试一试。
牟刚垂下眼眸。
他不甘心。
哪怕他在过去只是一个一事无成，连家庭都照顾不好，也没有什么优越特质的颓废卡车司机，他也并不想就这样沉沦摆烂而毫无反抗。毕竟……当生化危机一开始的时候，他眼中的其它人，又有多少，有着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的强？
姜玉不过是一个象牙塔里的青涩大学生。
郑吒不过是一个底子都差不多被掏空的社畜老油条。
詹岚也只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社恐小说家。甚至于自己在现实世界都登上了失踪名单，而詹岚的消失愣是没人知道。
他们那时候的表现……完全没有能够成为成功人士的模样。而和他们一起入场的自己，难道就真的没有半点可取的地方？
——或许……我变成现在这样，只是因为我……从来就不愿去争。不愿去夺。不愿……逼迫自己一把。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
牟刚不知道。
但牟刚，想尝试一下。
就算是和大家说再见之前的最后一次努力也罢。好不容易来这轮回世界一遭……两遭。怎么可以就这么夹着尾巴狼狈地逃掉？
他做出了决定，他迈出了步伐。
他从姜玉那里获取了许可，从楚轩那里获得了任务目标——楚轩没有和他说更多的细节，但楚轩强调了这一次行动的重要。他知道自己的成败在中洲队的布局中是具备重要性的一环。哪怕有着隐藏的后续补救措施，自己在此刻的战场上，也具备着相当规格的‘份量’。
所以，他在此刻，抵达了这一处地方——抵达了柏林城下。
“战帅大人，我们已经攻下了野蛮人的城墙！”
赫梯人的通报将他从沉思中唤醒，他的思维重新稳定，眸光再度投向眼前的战场——德意志的城墙实际上是步兵们修建的重型防御工事，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被赫梯人的战车推平，毁掉。
他的意志栖息在每一架赫梯的战车之上。
‘纳米结构’——塞伯坦中的一种定向发育方向。他在踏出这一步之后，自身就成为了不具备稳定形体的纳米集群。而他依靠这种方式吞噬同化了机械哥斯拉的残骸，并能够在如今，将自身的意志和强化分布在并未获得神力加护的赫梯文明之上。
他看见希伯来人的残骸在赫梯的车轮下化作碎屑残渣。
他看见那些德意志士兵凄惨地躺在战场上——自己并未刻意下令攻击那些德意志人，也没有让赫梯人将他们从希伯来人的手中保下。
但是……
——我的任务，是追猎希伯来人。
——无论用什么方式。
“集结军队，拉开空地。希伯来人会试图反抗。”牟刚的中枢化身站在最为华丽的战车上，他在说话时俨然有着统帅的模样。
赫梯人执行了他的命令。
战车从城市前端后撤，而他从车驾上走下。几个身受重伤的德意志士兵在不远处艰难地蠕动着。而他随即挥了挥手，一片莹白的纳米集群便在他们的惊恐声音中扑向了他们，并在顷刻间缝合了他们那破损的皮肉骨骼乃至于内脏，将他们硬生生地从死境中挪移到生还的地方。
“……野蛮人。”他最终决定用赫梯人能够理解的称呼对这些德意志军人说话。“你们本该死去，但现在却活着。”
“你们本是侵略他国的恶徒，现在却要为保护自己的土地而战斗。”
“现在，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整理好你们的队列。我在接下来不会顾及到你们，而你们能否争夺回你们自己的土地，看你们自己。”
他说话时带着姜玉的语调——这由繁复的中枢超算模拟而成。但也带着一些装模作样的味道。姜玉在还未跨越第四阶，还未和郑吒分出高下时也总是这样装模作样。而他相当完美地模仿了他。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努力战好，向他敬礼的德意志士兵。他在一念之间便学会了德语，目光在其中一人的胸牌上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号。
阿道夫——他似乎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他世界历史并不好。而下一刻，他便将这念头就此抛诸脑后，看向正前方的城池之下。
一支希伯来人的军队正在那里集结。
他们之中没有摩西和亚伦，且他们身上穿着华丽但又不伦不类的现代衣装。他们之中有好几个是身份相较其它人更加高贵的老者，手中持着象征着资历的杖。
是长老——希伯来人中的长老。
他们害怕赫梯人的兵锋，但又表现出一份镇定傲慢的模样。
“赫梯的战帅啊。”其中一个老者大声说道，他的声音在整座战场上回荡。“我们之间彼此交战只会两败俱伤。你们的战车会在全能的亚威神面前落入泥沼。但我有一个提议，能够让我们双方都带着能够让彼此满足的收获回家。”
“因为我们之中有一小部分用心险恶的叛逆者。首领的名字是摩西……”
‘呯——！’一声枪响。
那个名叫阿道夫的年轻德意志人举着步枪，朝着希伯来人的长老开了枪。那一枪打断了长老的话，但子弹却悬浮在长老身前的护盾法术之上。
年轻人两颊通红，双手发抖。他身上有着恐惧，但却没有后悔的味道。
而希伯来人中出现一阵骚乱。下一刻，毫发无损的希伯来长老便朝着那个年轻人举起了杖。
——他们是反对摩西的人……旧约中那些只会拖后腿的长老。
——而我的目标是追猎希伯来人……无论用什么办法。这利用内讧的手段，无疑最为有效。
牟刚心中想到。他本应对此不闻不问，因为希伯来人的长老们哪怕只是活着，都可以帮自己很大的忙。
但是……
——如果是姜玉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如果……我是姜玉，我……会怎么做？
一念闪烁。
一事无成的中年卡车司机，眼眸深处跃动着一抹异质的光。
而下一刻，他麾下的战车已然驱动起来。并伴随着那传遍赫梯全军的呼号。
“以赫梯战帅的名义，杀光所有希伯来人！”
战车，奔涌如潮。
……
“出乎预料。”中洲指挥中枢中，楚轩将眼镜轻轻推了一下。他眼前有一副由实体光构筑而成的繁复棋盘。其中一处方位上的棋子原本只是青铜的战车，却在这时向着白银的材质转化。
“本以为不可雕琢的朽木，居然还有自主提升的可能性。看来天运的确在我们这一方。”
战车的对面是白色的祭祀，而祭祀的涂装，是同质的白银。
“而这样一来，这一处原本在你我的共识下只是僵持的棋势，就此变转为单方面的死局。僧侣可对付不了战车，除非……往附近投放额外，超出原定计划的力量。”
“这样的结果，你能接受吗？”
西奈山上，无声地涌出一道黯淡的白光。
局势已然容不得亚威继续试探。
它被迫提前步入战场。

第四十五节 传统艺能
心灵会议厅中，意志在光电闪烁中碰撞。
“郑吒，做好准备。”
楚轩继续推动棋子，将一枚黄金战斧武士推向光铸的国王。“亚威正在行动，你去拦住它。”
“哦！”郑吒扛起自己的斧子。
他刚要迈出脚步，却又停滞了一下。
“呃……就我一个？姜玉呢？或者……詹岚？”
“就你一个。”楚轩点了点头。“你去挡住亚威，就你一个。”
“我不理解！”
楚轩眉毛都没抬一下，但却伸出手，将心灵会议厅内的时间流速再度下调。“你理解了也没用。当下的战争局势比你在表面上看着的更加复杂。在詹岚的记忆中你和姜玉的合力的确完成了对亚威本体的干涉甚至扭曲。但这一情报，对方同样知道。”
“……呃，所以又怎么了？”
“所以这意味着我方和对方之间的情报优势并不大——我们固然知晓亚威目前所占据的荷鲁斯躯壳有着空想具现化的能力。但对方也知道我们所拥有的最强大战力便是你们三个的心灵之光——戾炎，天规，天启。姜玉验证了对方比表现出来的更加急迫，但它却依旧在这里和我们慢慢耗。”
郑吒眨了眨眼睛，他或许期望着一个更加全面的解释——他那生锈的脑袋些许地运作起来，但是效率似乎并不太佳。
或许是因为楚轩就在他目光所能触及的地方？
“这意味着对方手头有着一张足够强大的底牌。而它目前正在尽可能地排除我们手中的砝码。我们没能够在降临的瞬间便摧毁它意味着我们欠缺和它的底牌对等的强大力量。当然，这也让我们没在开战瞬间就把复活道具全部用掉。”
“……所以你说对方很急但又不急？”
“战略上很急，战术上不急。它这张底牌必然是一次性的或者具备庞大限制，所以它才有必要在局势急迫的情况下又保持耐心——但只要我们的情报完全暴露，那么必然会招致对方的雷霆一击。而且我们大概率没有什么余力挣扎。”
“原来如此……”郑吒点了点头。“我大概明白了。结果还是互相试探磨情报是吧……那这和我只能够一个人去对付它又有什么关联？不应该呃……虚张声势一下？”
楚轩的手指按在了他的眼镜架上。
有那么一瞬间，郑吒感觉这家伙或许打算将眼镜扯下来，然后狠狠地糊自己脸上。
但楚轩终究是没有那么做，或许是因为有失风度，或许是因为就算砸过来其实郑吒也不痛不痒。或许……他打算在现实世界而非这精神力会议厅里，给郑吒来上真实的一下？
“凡人的愚蠢。”郑吒喜提姜玉同款评价。
“和你详细解释的我，比你更加愚蠢。”楚轩挥了挥手，下一刻，他便在詹岚的权限许可下将郑吒强行弹出了当前的会议厅。时间随即继续流动，而郑吒的意识便在顷刻间和他的身体一起出现在距离西奈山并不遥远的地方！
他终究没有听到楚轩的傻瓜式解答。
他降临于西奈山的脚下，目睹那辉光如瀑布般涌下！
——不说就不说嘛！
他在心中大声抱怨，而手头的战斧已然在顷刻间灌注辉光！
“开天！”文明天生武器，真名解放。
炽烈的戾炎在顷刻间于巨斧上收束了庞大的数量。而当他将战斧高高举起的瞬间，他分明观测到了那自山峦上涌下的纯白辉光有着短暂的停滞，宛若受到了惊吓！
亚威在忌惮他。
从至高神性中跌落，具备凡俗之心的亚威正在忌惮它。
忌惮这曾经重创了那光中之光的戾炎，忌惮那和戾炎一起到来的可怖力量。
而下一刻，那自西奈山上涌下的辉光便被从正中间切斩。神圣的山峦被撕裂开巨大裂口，而山峦之后的浩大净空也随即出现巨大的创伤！
整个西半球的云层都在这一刻向着南北两方排开，天空失去了苍蓝的颜色，并在这一瞬间显露出纯黑深邃的形状。那漫天的星辰在这白昼之中都清晰可见，庞大的月轮反射着太阳的辉光。
这便是单纯的戾炎，单纯的毁灭力量。那由真名解放而构成的无形锋刃甚至跨越太空，或许在轰击到月球表面的瞬间依旧还能够对月面造成创伤。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只有郑吒的力量出现在这，并没有其它的同伴来支援它。然而即便如此，那流溢出来的漆黑火焰依旧覆盖在了整片西奈山和旷野地上！
大地在顷刻间干枯，空气和海洋都在戾炎的灼热中燃烧。
而下一刻，郑吒便从眼前的西奈山顶感知到了切实的盛怒，被降格的唯一神显露出了宛若寻常凡人一般的情绪化。就好像愤怒于自己被小瞧！
更纯净，更炽烈的光涌了出来。
被斩去一角的西奈山在顷刻间便恢复如初。而一柄燃烧着火焰的纯白光剑就此被凭空构造——它在显现的瞬间竟是展现出了些许的‘反血族’效应。被点燃的旷野被强行净化，而那朝着郑吒当头斩落的燃烧光剑所具备着的能量密度，相较于此刻的郑吒倍率正好是一点二！
百分之二十，非常工整，连一个千分点都没有超过的百分之二十。
郑吒抡起巨斧向上格挡，而下一刻便被无比庞大的力能拍击直接砸到地下——地壳直接被打穿，他在高速的岩石摩擦中感知到了炽热的岩浆。而那从火焰剑中流溢出的圣光甚至刺入郑吒的四肢百骸，摧毁着他的每一个基因结构，从基本粒子层面将郑吒的躯壳强制圣化！
反血族，但并不是反戾炎。
亚威依旧没有使出除却荷鲁斯的手段以外的力量，它依旧没有暴露四高单位所应拥有的专属心灵之光。哪怕郑吒这枚香饵都这样明晃晃地送到了它的面前，它居然也能够在盛怒中硬是强忍着没有暴露出更多更重要的情报！
推论是正确的，并且获得了进一步的深化。
亚威的确藏着什么隐藏的底牌，而这底牌的实质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它的心灵之光。抑或者某种依托于心灵之光才能够发挥出全部威能的战争技巧。
而现在，它只将荷鲁斯的手段，和四高等级的基本粒子入微应用于当前的战场上！
——能顶住！
郑吒想到。他突然感到了些许的惭愧，因为自己在结束了死亡之旅后居然整整一个……半个世界都没有对自己的力量进行迭代和增长——自从拿到了文明天生武器开天斧后，他干得最多的似乎就是将戾炎灌输在开天斧内然后冲着敌对目标就是一个跳劈。而这样的战术习惯着实太差！
——我太懈怠了。
——呃……虽说之前的战斗什么的，还真的都只需要一个跳劈就能够解决掉？
郑吒在这一刻不由得有些感激起楚轩来——虽说楚轩将他独自一人扔到这里来并且还不给后援这种操作的确有些让人脑壳疼。但这也让自己好好地认识到了近期的疏漏和懈怠，而现在，自己就应该立刻动手将这枚漏洞填补掉！
思绪一转。
圣化的细胞结构，在郑吒的躯壳深处扩张。
他没有直接用戾炎将自己的身体完全烧蚀干净然后再度重塑。而是将自己的感知向下投放，并进一步急剧深化。从而尝试着以自身的心灵之光，感知，熟悉那基本粒子等级的操作技巧。
亚威是一个很好的导师。
楚轩布设的局势，让它在这一刻放弃使用心灵之光。只使用荷鲁斯那超规格的空想具现化，最多再加上一个上位天使血统来行使力量。而这，无疑便等同于在殴打老鼠时，采用的战术为投掷米缸。
心灵之光可没法解心灵之光。
心灵之光只能够相互抵消，对抗。最多也就是稍稍地生克一下。
因为心灵之光在许多宇宙中也被称作是‘真神力’。是具备超越性质的最上位力量。而在此之下，哪怕是S级，SS级的血统兑换，所能够展现出的力量层次，也要在中庸水准的心灵之光之下！
他获得了机会，他感知到了。
不带任何污染的基本粒子级入微技巧。他用自己的身体切实地感知，并且记忆了它。
——那么……试着复现一下！
郑吒不是姜玉。
若是姜玉，楚轩……哪怕是詹岚在这里。他们都无法做到。
因为他们会用理性的思维去思考，去揣摩，钻研基本粒子级操作的原理，并为之设计出合适的工具武装再尝试复现这份力量——这固然不是一条错误的道路，但既然选择了唯物的理念，便理所应当地需要耗费完成这一工程的相应时光。但郑吒却不一样。
他不会设计，不会钻研。他只会凭借自己的感觉，自己的认知，然后……推动一切向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变化。
力量就此获得了成长的渠道。
而下一刻，他体内那无所不在的圣化现象就此被强行遏制，没有用戾炎再造身体，他的躯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还原至正常的模样。
他破地而出，重返战场。
入微的深度在这一刻突破了四中的原子级，朝着更高的规格逐渐深化——缓慢，但却不可动摇。单纯的空想具现化抑或者天使圣光已然伤不到他，而他终于可以在西奈山下，再度发出气势充裕的咆哮。
“此地，禁止通行！”
戾炎的力量在他躯壳深处收束，那曾经使用过，却也只使用过一次的‘原暗’，就此再度于他的感知之中成型，而对应的战争技巧，也正趋于完善化。
只需要……一点时间就好。
……
“看来他把握住了这个机会。”楚轩按了按鼻梁上的眼镜架。他拨动棋子，调整了一下棋盘上的力量分配方向——原本用于在牟刚后续乏力时用以稳场的伏兵被调度到其它的地方。而亚威在这一场突袭战中搞的另一个小动作，也被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
米迦勒和它所凭依的圣女还在战场上。
它悄摸摸地潜入到了当下的法兰西，用隐秘的方式展开圣化并积蓄力量——而对于这预料之中的战术中洲队自然有着对应的准备，因为就在降世圣女统合法兰西的时候，阿尔比昂之龙所控制的不列颠尼亚也正经营着海岛上的力量。
法兰西的战场上可缺不了英吉利，而那里的战争形势只要让它们维持均势就好。
而在那之外……
楚轩的眸光投向远方，一处相对于欧陆主战场而言风平浪静的地方，一个从很久开始就存在感全无的棋子身上。
一位隐者。
念力使，黄金标识的张杰。
而他现在所在的方位……是东海之外的某座城市上。
“张杰。”楚轩轻声说道。“现实复写已经进行了足够长的时间，我希望你应当已经完成了你在东方的那些‘个人要务’。并达成了我所期望的目标。”
“嗯，已经办完了。”张杰此刻正驻足于一座死火山的顶端上，脚下白雪皑皑，远处，一座说日语的城市在这个时代格外繁忙。“程啸一定很羡慕我能够来走这一躺，可谁让他不够强呢。哈……我可是当过兵的啊，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也就还差一点小问题需要收尾掉。”
“说正事。”楚轩不打算在无关紧要的话题上浪费时光。
“我已经找到了宝库的疑似入口。对应的钥匙也都获得了情报。很快我就能够获取它们全部……哎呀。”
他的手突然一松，一枚可能是钥匙，但也有可能是块洗衣粉……肥皂的事物从死火山的顶端滚落，并且非常不物理地，落到了远处的城市上方。
“我被暗算了！这里有人在诅咒我！不行了！我要控制不住我体内的念动力了……哎呀呀呀！！”
他的声音中充斥着浮夸和装模作样。
“别弄出地震和海啸。”而楚轩只是轻轻地哼了一下。
他随即伸出手，将那座对应着东海队的岛屿，从地图上抹掉。

第四十六节 历史的幻影
“愤青……也罢，是中洲人该做的事。”
姜玉的眸光从西方移开，现在的他，正位于阿美莉卡大地之上。想要遥望东海自然是往西看要更近一些。而整颗星球以及星球周遭的大片空间结构都已然和他共鸣，让他得以知晓，得以同步获取这颗星球之上各个角落的大致状况。
亚威弄出了不少手段。
亚威目前所有的暗手，基本都被轮回者们提前计算出来并予以排除。而整片大地的战局，都正朝着对轮回者们有利的方向不断转化。
它很急。
它应当很急，但现在却反而不急。
而这显而易见的便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它在此刻肯定已然在某个节点处暗渡陈仓，或者它试图出自身已然暗渡陈仓的模样。
具体的布局规划不需要多想。楚轩既然没有在这方面多说，那就意味着其它人无须做多计较。
队长应当相信自己的策士，就如同队长也应当相信其它同伴们的‘个人好恶’不会影响到整体的团队战略布局一样。
——可我该去做什么呢？
姜玉的眸光重新投放到眼前的阿美莉卡战局之上。
米诺斯人已经攻下了阿美莉卡的数个洲，并且军势还在不断地向外扩张。而阿美莉卡当地人也已然组织起了一支足够强韧的军队，竭尽全力地向着轮回者们的附属军奋力反抗。
——但是米诺斯会赢。
姜玉确信这一点。
雷米尔无法抵挡黄金雷树——他直到现在，还是一样更加喜欢这个称呼而不是称对方为梅琳娜——而米诺斯人的科技路线固然简陋，但法术路线却攀登了极高。他们不止有着可以直接在废土世界客串超级变种人的精锐战士，他们用以作为主武器的复合弓，更是在黄金雷树的加持下有着极其强大的精确远程破坏歼灭力量。
一支箭矢便等同于一枚加强版战斧导弹，而米诺斯人一轮齐射更是能将数十万支箭矢精准地覆盖在一百公里射程内的，误差不超过一分米的各个角落之上。阿美莉卡人的大多数反抗就是被这样子快速抹消，而他们甚至还没机会来见证一下米诺斯人的近距离作战力量。
不完整的科技终究打不过充分发育的魔法。
哪怕有雷米尔的支援，庇护，圣化加强。阿美莉卡的军队依旧只能够在一场又一场的败退中选择继续负隅顽抗——他们的确想到了一些策略，用大规模的结界来掩护地面装甲靠近战场。但是，只要姜玉愿意，米诺斯军队的战争技术还可以变得更强。
——我甚至都不需要亲自下场。
姜玉伸出手，一些石块和木材便在他的面前拆解，聚合，并以全新的组织结构呈现出力学之美。他只需要稍稍动一下脑子，便可将榫卯工艺发挥到这个世界的人连做梦都未曾抵达过的极致。而生成的造物，甚至和米诺斯人这公元前的古典画风完全一样。
弩炮，投石车。简单的力能转化装置，但以特殊工艺和魔法符文加持，便可将其所能够截留的力量进行千百倍的放大——他设置的弩炮可以轻易地贯穿雷米尔所撑起的神圣结界并对各处关键能量节点进行高精度的杀伤。而投石车更是可以跨越上百公里的距离轰击，并在落地的瞬间，引发区域的地元素沸腾，以及伴生的地址变化。
大体表现，大概就是一枚二十倍音速的飞石击中地面，在冲击波展开的时候尖锐的石笋在方圆百米内高密度地生成然后爆炸。而复数的投石车攻击，更是会生成5级到7级不等的地震，且在没有法术压制的情况下，烈度提升到8级也不是做不到。
这应当能够起到功效——对应的设计图立刻就被传输到黄金雷树所在的地方。并交由米诺斯人的现任主神酌情发放。而毫不意外的，姜玉收到的情绪回馈中，有着些许的嗔怪的味道。
啊……那棵树，大概是以为自己被小瞧了。或者姜玉正在催促它。而下一刻，天穹上的云层便在顷刻间增多了数倍并且厚度叠加。并在顷刻之间，雷光闪耀。
——‘咯喇！！！’
大片金黄的雷霆从天穹之上落下。一支正在高速推进的阿美莉卡装甲军连同它外侧的圣化防护结界一起被轰了个稀里哗啦——雷米尔抓住这个后发制人的机会，从一处刁钻的死角里投射出一道收束了强大毁灭力量的炽烈光矛。而它理所当然地没有破防，只是在一片正好垂落下来的黄金树叶上爆炸。
冲击和狂风吹散了战场上的迷雾，阿美莉卡人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一点点局部进度就此在神祇的威能下被完全抹消。几支精锐的潜入部队暴露在了战场之中，而他们立刻就招致了米诺斯的箭雨轰炸，并在短暂的数秒间尽数死掉。
花里胡哨的战术布局显而易见地无法对抗神祇力量。再多的精锐士兵也只能够作为炮灰，只有真正具备大力量的个体们，才能够决定胜利的方向。
姜玉做了一件无意义的事——他制作出了对当下的战局而言完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作用的投石车和弩炮，而战局的发展也只是很普通地向着事先规划的方向稍稍微调。那些阿美莉卡战士不过是比他们原本的命运提早了数十秒死掉。而雷米尔并未因此受伤，黄金雷树的些许力量损耗，也在顷刻间便完全恢复到了常态下的最好。
毫无意义，毫无价值。他刚刚的所作所为，不如原地发呆数秒。
但是……
——创造，是我所喜欢的。哪怕，是没有产生任何价值的创造。
姜玉喜欢创造。
喜欢规则的建立，调整，以及维护。
他在前往这方世界之前，便已然理解了这一份自身的特质。甚至知晓自己若想继续前进，那么顺应这份特质则无疑在当前的诸多策略中位处最佳。
——此即我道。
——而我顺道而行。
‘天规’因此而获得了些许的增长。只要他在创造，在组合，在改进。那么他的心灵之光便会获得一定程度的对应增长。无论是质抑或者量，哪怕是他的入微境界，也是一样。
但是，光凭这个，还是太少。若是以这样的进度进行吞吐，那么想要抵达下一境界，或许需要上百万年的吞吐份量。
一份冲动在心底涌动。而这份冲动随着时间的流转急剧放大。姜玉知道自己现在需要进行一些更加新颖，高效的创造，改良，或者维护。而自己当下，需要一个作为目标的对象。
米诺斯很好，但是米诺斯上的兴致已然用尽。且它也已然拥有主人，自己没必要越过黄金雷树去干涉它。而至于稍微远一点的不列颠尼亚……
姜玉下意识地便要迈出脚步。
他在抬起脚的瞬间，却止住了自己的步伐。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一件事，一件不算非常重要，但却也不应当将其完全遗忘的事。自己在遥远的过去对那件事进行了些许的探查并初步地证伪了它。但就算它已然被证伪，自己也不应当彻底地无视那一古老的事项。
南美，遗迹，黄金面具。
念头在转过的瞬间，姜玉便已然抵达南美的密林之中。那被称作黄金国的古老国度遗迹在他需要的瞬间便出现在他脚下。而数个有着明显超古代文明痕迹的金字塔，便就此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上。
上次来的时候，中洲队的能力只能够对南美进行一些基础的扫描——原典无限中那用以安置黄金面具的古老遗迹被确认为不存在。但这片土地上，却依旧残留着一些古老的神祇残余力量。
黄金面具。
原典中一个意味不明的剧情道具。
它的性质看上去有点像是变相怪杰的假面，却又混杂了一些石鬼面的情报。主神对它的评价是戴上后可以短暂体验一下第五阶基因锁的感觉。却并没有说戴上它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原典的郑吒直到终战也没有戴上它。这或许是野性直觉起到了功效。
而姜玉却知道更多的情报。
——基因锁……根本就没有第五阶。
姜玉垂落眸光，他注视着眼前的这一片遗迹废墟，同时监控着世界各地的诸多战场——几乎所有的战局都在楚轩的刻意调配下处于僵持阶段。而最有可能成为连锁突破口的德意志，也还需要耗费一点时光。
他知道基因锁根本就没有第五阶。
第四阶就是极限，而再往上。圣位是另一个体系，完全和基因锁不搭。四阶临圣之后基因锁开启者甚至可以在这个位置上一路压级到临终极。所谓的圣位根本就是一个buff，一个位格，甚至……一个陷阱。
它或许可以称之为职业五阶。
而基因锁则根本就没有五阶。
那么，黄金面具并不存在于此。便也算不得一个非常出人意料的情况。毕竟若是真的有，那么姜玉也决然不敢去佩戴它。
不如没有——没有最好。
姜玉的眸光从那些遗迹上端一扫而过——那些古代的符文字在顷刻间便被他完全解析并理解。而内中显露出的情报，也理所当然的和原典那些不靠谱的过时记录完全不一样。
这里没有写圣和仙的大战。没有写初号神的起源，和巫的秘奥——这里有的只是一个超古代文明的兴起和衰亡。而这个超古代神权文明的名字是……
【伊述】
姜玉突然想起，哪怕现在整个世界都已然打得乱七八糟。但那个由楚轩所一手接管并改造的，以亚述为基底的伊述文明，居然连半个影子都没看到。他理应在那里耗费了大量时光，因为他身上同样有需要断掉的因果，就和团队中的其它人一模一样！
但伊述却不见了。
伊述和亚述，都不见了。
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若非自己在这个时候一时兴起地来到南美探查这些古旧历史残留。那自己或许直到这场战争胜利，或者失败黯然退场之时，都将这一本应牵连不小的事项遗忘！
而这无疑意味着楚轩将大量的资源耗费在了这一处的布局上方——
他立刻就想要走——这是一个下意识的举动，并且蕴含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狂妄。
而下一刻，这份狂妄的内容，便经由一张和他同在的口让他知晓。
“雷霆之主，造物之王，你是何等狂妄。你竟敢认为人智的结晶，会因你的洞察而失效。会以为你此刻的所作所为，不在凡人的规划之下？”——霞说出了它。
霞的形体在姜玉的身侧显现，她伸出手，指向一处遗迹石板上面的刻画。
“一个叫【车干】的人写的……阿玉，这段话。在我的观测之中存在感好强……”她在解释的时候，稍稍皱起了眉梢。“唔……那种感觉，突然又找不到了？”
姜玉停下了脚步。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触发器。触发的还是霞的感知，而非自己的思想。
那么显而易见，自己会在此时此刻抵达此处。从一开始，就在楚轩的规划之下？
得出这一结论并不困难。只需要将思维往前方稍作推演便可知晓——米诺斯朝这个方向的攻伐的确是楚轩的安排，而自己在这里没有其它的敌人，那便注定无所事事。思维理所应当的会向外发散。那么南美这里的古旧情报，自然便会具现于自身的思考！
自己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一件理所应当，甚至合情合理的事。
那么，无须过多思考。自己在这一刻，只需要完成一件自己出现在这里，便必然会去触碰的目标。
【雷霆之主，造物之王。】
姜玉的本质，决定了他发自内心地期望着秩序的塑造，重整，维系——而这里正好有一个足够古老的失落古代文明。毫无疑问，便是一个最为合适的秩序再造目标。而自己在这一过程中唯一不需要的，便是将它诉诸于口上。
因为楚轩也没有用自己的言语来向自身直接转述这个计划。
那就说明，缄默在这一刻有其必要。
所以……
金色的雷霆在顷刻间覆盖在整座古老遗迹之上。就像是在米诺斯人那里构造完全没有用处的弩炮和投石车一般，文明的再现，起步于姜玉刻意展现出的漫不经心之下。

第四十七节 被舍弃的帷幕
升起篝火，挖掘沟渠。
建造神殿，铺设营塞。
让城市拔地而起，让高塔如林般耸立。
以黄金和美玉来点缀巨构的穹顶，用水晶和琉璃来架设维系的桥。
万物就此塑成。
这便是由无到有，凭空建设而成的文明国度。
它的名字是伊述，而它现在还欠缺最后一项要素。
……
“要素是人。”映入姜玉眼帘的是一座规模浩大的殿堂，它以楚轩留下的石碑作为中枢核心，而它覆盖了姜玉观测范围内的一切事象——它看上去有着类似于结界一般的功效，将环境的内外于此完全隔断，就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一样。
“没有人的文明，只是一个精巧的观赏架。”
姜玉站在石碑前方。
他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那就是他明明站在这里，却仿佛位于另一处空间之上。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脚下的大地脉动，万物互动交缠。能够感知到南美洲的密林在热风中微微摇摆，能够感知到两座大洋因交错的战火而泛起波涛。能够感知到欧陆大地上那几近于白热化的厮杀对抗。然后……
一切又都像是隔了一张薄纸一样。
大殿之外，似乎是有着和自己感知之中截然不同的另一方世界。而在那一方世界之中，充斥着炽烈而又灼热的辉光。
亚威的光。
不是耶何华，而是亚威。大殿之外的世界，仿佛已然充斥着亚威的力量和影响。
然而姜玉感知中的战局明明正朝着向中洲队更加有利的方向稳步变化。亚威手段尽出，结果还被郑吒拖延在西奈山下。而无论是它的选民抑或者它所塑造的天使长，都在轮回者们的刻意针对下遭遇阻击，所有的底牌都被提前算到。
这应当是有缘由的。
而这缘由，应当有人来为他解答。
“所以，你很清楚这一点。”楚轩的身形出现在石碑下方。“决定文明价值的，是人。而决定这场战争最终偏向的，依旧是人。哪怕我们已然强到能够将整颗星球的地表掀掉，但我们若是想要取得胜利，依旧需要依靠当地人类的力量。”
“现在可以直截了当地和我说了？”姜玉偏过视线，看向他。“我还以为你要像先前一样继续和我说一些奇怪的谜语。或者让我直接依靠自己的悟性来蒙一个解答呢。”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楚轩推了推眼镜。“但郑吒是一个很有趣的样本。我不得不考虑因沟通不到位而产生的非必要决策偏差。所以，我决定花一点时间和资源，来和你讲解一下。”
很好，看来是托了郑先生的福。虽然不知道郑吒到底又展现出了什么惊世智慧。但若是能够让楚轩多说几句人话，那便怎样都好。
“这里是哪里？”
“伊述。”楚轩回答。“你一手塑造出来的伊述，而你现在也正在一九三九年的地球之上。你在南美复现出了伊述的文明，而现在，只差用人来填充它。”
他强调了一九三九年这个时间点。
“所以，这里不止是一九三九年？”姜玉看向殿堂外侧，他看到了门，但他并没有直接动手去将门推开的想法。“外面是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很复杂。”
“我已经在听了。”姜玉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在他身侧，霞恢复了人形的模样。“而你正打算和我沟通一下，以避免决策误差。”
楚轩点了点头。
“姜玉，你用什么来定义胜利？”
“完成目标，便是胜利。”姜玉回答：“而我们此行的目标是完成主神赋予的，击败变转亚威的主线任务。并且回收被荷鲁斯所看守的圣人宝库。”
“你确定就这些？”楚轩的眼镜上闪过一抹微光。
姜玉怔了一下。随即更正。
“嗯，的确不止这些。”
“我们的胜利目标是在确保团队利益尽可能不受损伤，尤其是减员的情况下。完成主神赋予的主线任务并在最终回收圣人宝库——目标是渐进的，优先保住大家小命，其次击败亚威，最后才是回收宝库中所储藏的宝藏。”
主线任务可以不完成，因为詹岚为所有人都配置了重生十字章。若是事不可为，大不了立刻就进行一个路的跑。反正主神没有当场设置不准强行回归的规则，那就代表就算中洲队跑路，主神也应当有方法将耶何华的问题处理好。
当然，临阵脱逃，奖励是不用再想。主神在这种地方直接降神的可能性不是没有，所以若是目标二未能达成，三便也不需考量。
“那么，你猜亚威的胜利目标是什么？”楚轩问他。
当然，楚轩不指望他给出回答。
“是回归，是抹去耶何华的存在。重新成为至上的亚威——詹岚的共享记忆中已然非常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而它能够采用的方式是逆转荷鲁斯将它拖下来的仪式，用征服当前世界，彰显天庭秩序优越性的方式，完成对耶何华的心魔噬主，从而重新回归到原本模样。”
他的面前出现世界棋盘，象征着轮回者势力的棋子，和象征亚威势力的棋子分别安置在各个合适的位置之上。而目前的整个棋局正处于均势，并向着轮回者胜出的方向不断转化。
“所以，能否在这战场上击败我们，对于亚威来说并不重要。重点是世界征服，或者说通过世界征服这种方式完成心魔噬主。而实际上，在不击败我们的情况下，它甚至更加有可能完成它的目标。”
姜玉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其实已经拖了主神的后腿？”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楚轩点了点头。“将亚威从洪荒天界击落的是主神，我们不过是用以触发这一战术的媒介，跳板。从一开始，亚威所面临的最强大，也是它最忌惮的敌人便一直是主神本身。而身为轮回者的我们，实际上反而成为了亚威的挡箭牌，因为主神自有运作规则，主线任务既然已经颁发，就不能够在没有缘由的情况下强行将我们拖出战场。”
他看着眼前的世界棋盘，他将一些棋子稍稍地拨动了一下。
他在这里的拨动无疑便是对外侧世界战场的大规模干涉，万军冲突，然而最终，局势却依旧维持在轮回者们逐渐占优，但却还未获取决定性胜利的节点上。
“维持平衡的不止是我们，还有亚威自身——它的手中有着强有力的底牌。而这底牌从一开始就没被规划在我们身上。”
当双方都想要维持平局时，那么就算彼此的棋艺都一般，局势也会维持一个诡异的稳定。而这样一来，一个疑问便也可以获得解答。
“难怪这次行动，团队在你的指挥下分兵分得稀碎……我就说这种送上门给别人各个击破的配置怎么能够拖到这种时候都还不出问题……故意弄出来的诱饵战术？”
的确是分兵，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在楚轩的调配下蹿得满世界都是。几乎每个人都是各自为战，然而却诡异的没有出现一大群天使长带着天界大军一波过来将落单的轮回者直接围杀这种战术变化。
姜玉还以为是楚轩故意布置的陷阱，而后手甚至隐藏到他这个队长都不知道。然而现在看来……
“我的确准备了后手。”楚轩点了点头。“伊述原本的作用就是这个。在发生预料之外的状况时它将用以作为补救的手段。但现在，它必须起到另外一重用场。”
“……用以应对亚威真正手段？”
“瞒天过海，如是而已。”楚轩伸出手，抹除了眼前的棋盘。“跟我来。”

第四十八节 梅塔特隆
“姜玉，你知道胜利应当怎样获取吗？”
“呃……打赢对方？”
“一个片面的描述。但也不算是完全谬误。在知晓彼此目的的情况下。只要打赢并确保对方输，那就能够获取胜利。”
“但这并不全面，事实上，获取胜利的方式有且只有一种。那就是‘以强凌弱’。”
“……我记得有种东西叫做技巧，而它的作用是以弱胜强？”
“错误的，事实上并不存在以弱胜强。所有的技巧，其本质都是设法在局部造成以强凌弱，从而对对方整体造成连锁型的破坏。而无论这技巧的效果是弱化对方还是收束自身的力量。当双方在硬碰硬对抗的时候，始终都只有强大的那一方才能够抵达目标。”
楚轩一边走，一边说道。
“鸡蛋永远也碰不过石头，气球总是会被针扎破。而胜利也是如此到来。只要你能够弄明白自身和敌方的目标所在，并确保在关键的力量碰撞节点上，你要强过对方，那么，你就能够赢得这场较量的胜利。而我们也是一样。”
“所以我猜，你找到那个最为关键的力量节点了？”
“对。”楚轩点头。
他没有直接推开伊述大殿里的门，而是向着大殿深处行进，穿越一道又一道的门扉。直到抵达大殿深处的一处不知名的密道。
“亚威的力量很强大，它的确受限，但也的确很强。它利用当下的局势营造出它有底牌，但却需要在合适时机使用的假象。从而避免我们和它的直接全面冲突——当然，它也的确有那样一张底牌，而我们只要迎头撞上去，便大概率会要将复活机会全部用掉。”
“姜玉，告诉我，如果你不是轮回者，当你在听到亚威这个名字时。你会在第一时间里想到怎样类型的力量？”
这个答案并不难以解答。只要是对唯一神有过些许了解的人，脑海中都会浮现出具体的意象。
“……全知全能？”
“嗯，没错。全知全能。但是是有限的。而通过空想具现化，它几乎可以达成有限全能这一点。换而言之，它的有限全知便源自于另一股力量。”
“……心灵之光？”
“嗯，心灵之光&#183;全知。我没有办法直接确定它，但我可以通过种种线索佐证它的存在。而我们一旦向它发起直接的全面进攻，那么哪怕是具备限度的短暂全知全能，也能够让我们在顷刻间尽数完蛋掉。”
“幸运的是，它也不希望直接把我们干掉。或者让我们绝望到直接逃跑。所以我才能够和它在这里维持这不胜不败，但看上去好像我们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胜利的局势。直到，它暗中的底牌准备完好。”
楚轩停下脚步，密道已然抵达尽头。一道唯一出现的门扉伫立在近方。
“姜玉，你还记得在亚威刚刚降临的时候。它曾经短暂显露过的一副中间形态吗？”
三十六翼的天使，天界书记官，梅塔特隆。姜玉当然记得它。
亚威在降临的瞬间从荷鲁斯的形态向着最终的至高神祇模式变转时所生成的数帧画面。它切实地存在过一瞬间，并在那之后连半点影子都找不到。
那是一个极有可能被忽略，当然更有可能全无意义的细节。而现在，这一线索将被用上。
“它在这里？”
“看来你已经猜到这是哪里了。”楚轩向前，推开门扉。而下一刻，映入姜玉眼前的，便是一片被倒悬于天的光辉海洋。而无数纯白的烈火从天而降，在广袤的大地上炸裂开无数火花！
门扉之外，是地球。
是另一个地球。
姜玉仍旧能够感知得到自己此刻所在的方位。脚下仍旧是南美洲，外侧依旧是喧嚣的近代战场。自己所处的时空依旧是一九三九，然而越过那层薄纸，越过眼前那洞开的门扉，他却能够看见光辉的力量覆盖在整片大地上。
“那是帷幕。”楚轩解释。“荷鲁斯的仪式，曾经在整个世界上披上一层帷幕。这个仪式的作用是完成埃及的十灾，从而达成概念联结，反向侵蚀，将主神的力量投放到洪荒天界的亚威本体之上。”
“但那个仪式实际上并没有完全完成——荷鲁斯撑不了那么久，所以忽略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希伯来人本应在抵达应许之地前在旷野上漂泊四十个昼夜，直到摩西从西奈山上领受十诫。而这一环节实际上是可以省略的，当然，如果亚威没有将它重新利用起来的话。”
“而现在，亚威抓住了这个仪式的破漏——希伯来人并未正确抵达西奈山，而摩西更是不应当步入到应许之地里面。那么，这一重被舍弃的帷幕便得以再度运用。而它将能够在仪式完成的时候，对现实进行另一次的复写。”
帷幕既然可以揭下来，那么就能够再贴上去。
而就如同中洲队依靠神力附加，将诸多古文明复苏并用以压制亚威明面上的布局一般。只要帷幕能够被再度利用，那么同样的事，亚威也自然能够复制。
“梅塔特隆就在这里。”
“它将做我们曾经做过一次的事。在帷幕之后，无人知晓之时，将亚威的辉光播撒到整座帷幕之上。而当仪式以正确的方式再度完成的时候，帷幕便将再度复写所有的变更。”
神圣的世界将直接覆盖现实的世界，无论中洲队将战局调配经营到什么样子。无论那时候的亚威看上去有多么岌岌可危，整个世界都将在一瞬间被亚威的国度所覆盖。它的目标将直接达成，而中洲队是死是活，是胜是负，都无关紧要。
“而我们将在那时候，直接输掉整场战斗。”姜玉看向门扉之外，天穹之中。神圣的三十六支羽翼，正隐隐显露出其轮廓。
在此之前没人在意过这一处帷幕。
帷幕之中，土著们的力量就算全部加在一起也无法和梅塔特隆抗衡。而哪怕中州队撞大运地发现了这帷幕中的异样并加以干涉，那么也得面对亚威的不再装模作样。
输，或者在赢之前付出惨重代价。
有限的全知全能在被击破前能够造成多大杀伤无人知晓。但想来，中洲队全身而退，满载而归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直到现在。
“直到你准备了伊述。直到你准备了就算说出来，也不会被亚威感知到的地方。”
凡有所言，必备知晓。神祇的常见特性，所以，在帷幕之外，不可说多余的话。
而随即楚轩伸出手，手势是邀请的模样。
“我将伊述制成了锚。通过你我之间的共识将其联结成串。现在你位于帷幕之中，也位于帷幕之外。我和其他人会尽可能地维持战局，确保亚威的注意力不会投放到帷幕之中，从而揭开有限全知这张底牌。而你要做的，就是在仪式抵达正确节点时，将梅塔特隆，和亚威的国度一起处理掉。”
“切记，不能早也不能晚。操作要在一瞬间完成，因为梅塔特隆和亚威国度的崩溃，都必然会招致西奈山上的注视目光。”

第四十九节 连锁
于是，所有的棋子都被放在了棋盘上。
而棋盘外的胜负，在这一刻也投放了足够充裕的决定性力量。
那么，第二次的揭幕，随即执行。
……
“为了战帅——！！！”
希伯来人败了。
赫梯的战车冲破了德意志的城防，而下一刻，那些还未死伤殆尽的德意志军人便立刻集结起来向希伯来人反抗。他们的武器固然对于这群来自帷幕之后的高科技野蛮人起不到多少功效，但是他们却拥有着相当充裕的勇气，而这无疑便是最可靠的筹码。
因为牟刚在这里。
因为牟刚可以武装赫梯，自然也能够赋予那些德意志的残兵败将以精锐武装。
他甚至都不需要过多地行使自身的力量——他只需要下一条命令，将一些赫梯人暂时用不上的备用重型武器交付给德意志人。而接下来，人员的素质差异便会被足够充裕的口径抹平掉。
帷幕之后的人的确有着强壮无比的体魄，懂得使用基础且便利的术法。这让他们中的每个人都有着主战坦克等级的防御和输出，且拥有着杂耍演员一般的耐力和灵巧——他们因此而将现世的人类称作是脆弱渺小的蛮人，然而实际上，他们的平均知识储备，实在是不像样。
一九三九年的德意志，普通的士兵也应当会读会写，会进行至少小学毕业等级的计算。
而来自帷幕之后的希伯来人，绝大多数连从一数到十都做不到。
他们不懂使用那些缴获的重炮，不懂战术的配合和装甲的协同。他们才是真正的蛮族，只不过他们来得足够迅速并且力量碾压。但是现在，所有的投机取巧，都将获得报偿。
‘轰隆——！！！’
路障被炮火撕裂，密集的弹雨将简易的掩体洗刷。
‘突突突突——！！！！’
速射机炮在街区里划过一条又一条深红的线。将顶着盾牌的希伯来人军队击退，让他们无力组织起有效的阵型来进行反抗。
而后，赫梯的战车便冲入更深一层的战场。用附魔的箭矢撕碎希伯来人三五成群的反抗，用车轮两侧的尖锐卷镰，将站立或躺下或逃跑的希伯来人，全都宛若灰尘一般处理掉。
风因此而咆哮。
牟刚握着一把战镰，驾着战车冲在赫梯阵型的最前方——他在此之前从未像是这样一般独自领军出现在战线的最前方。以至于当他站在这个位置上时，他居然连自己该用什么武器来作战都需要仔细考量。
没有同伴在旁边。
自己的敌人也不算多强。
来自詹岚的心灵网络始终覆盖着整片战场。他因此而知晓何时应当行进，何时应当停下步伐。而在这全过程中，所有的军事行动，均出自他独自一人的考量。
没有标注，没有战术指导。
楚轩只是单纯地给了他一个目标，而至于应当怎样达成它，则完全由他自身来思考。
——我现在到底更像姜玉，还是更像郑吒？
‘嚓——’
战镰挥过。
数个身形高大的希伯来战士失去了头颅，他们那有活力的躯壳颓然倒下。希伯来人的老巢就在最前方的大型会议厅中央，而眼前这些希伯来战士，则是阻碍他直捣黄龙的最后反抗。
——更像姜玉一些。
姜玉更擅长防守——战镰因此而化作盾防。
来自会议厅上层的一道炽烈光束猛烈地轰击在盾防的表侧，而它原本应当贯穿牟刚的心脏。
‘轰——！！’
气爆。
赫梯的战车队列从两侧分开。而牟刚从破碎的战车之上跃下——那破碎的残骸理所应当的是他身体构成的一部分，而他的血肉之躯，便在这一刻急剧膨胀变化。
塞伯坦，变形。
牟刚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归类于汽车人的行列之中——如果古典战车也算是汽车人的一种的话。
而这念头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刻，充斥着挡板，连接杆，齿轮，液压阀的机械巨爪便从爆炸的尘雾之中探出，轻轻一挥，便撕下了会议厅的一大片墙。
形态是……类棘刺龙。
弥补了哥斯拉小手过短的缺点，在维持巨大体型的同时，四肢有着对应规格的增幅和武装。
一轮炮击随即落下——他对德意志炮兵所下达的唯一一条命令，现在起到了功效。
会议大厅在顷刻间便被爆炸和火光所淹没。那射出光束的希伯来人，不得不临时撑起防护结界。以免会议大厅内的所有希伯来人都在炮击中死掉。
牟刚因此而看到了他。
那个穿着白色袍子的，满脸胡须，或许已然开始步入老年范畴的强壮希伯来人。哪怕牟刚自身并未经历过魔戒，他也有一种看到了异界甘道夫一般的错位感。当然，这种错觉只需要一个刹那便会抹消。
因为他认得他——那是摩西，希伯来人中的先知。荷鲁斯仪式的受选者，同时，也是牟刚这一次行动的一部分目标。
楚轩的要求是追猎希伯来人。追赶，然后猎杀。
所有的希伯来人都在他的杀戮行列之中，而摩西只是其中的一员，他早死还是晚死，并不重要。
但牟刚觉得自己大概没可能轻松地将他干掉。
“退下！赫梯人的战帅，你正站在希伯来人的应许之地上！”希伯来先知的声音洪亮。
他的声音中具备着力量，这是他作为荷鲁斯-亚威亲选而被分享的神之荣光。而一重白色的辉光便随着他的呵斥而从权杖上炸开，并在顷刻之间，便覆盖了整片战场。
赫梯人的力量被压制了。
战车难以提速，力量也变得衰弱。而那些被击倒，被四处追杀的希伯来人则获得了治疗。他们身上的伤口重新愈合，勇气也再度出现在他们身上。他们的武器和盔甲上端燃烧起纯白的光焰，大喊着向着被削弱的赫梯人乱砍乱杀。
‘吼——！！！’
钢铁龙兽的尾鳍之上，亮起深红辉光。而那辉光在顷刻间便沿着棘龙的脊椎上行，直到攀爬到这庞然大物的后脑之上。
质子尖啸。
深红的光流自巨兽的口中涌出，它携带着无坚不摧的毁灭力量。
它在顷刻之间便轰击在希伯来先知所撑起的巨大光盾之上，仿佛下一刻，就可以将这一层薄薄的神圣防护在此彻底抹消！
但它没有做到。
自天穹上，盛开的门户之中有着光羽落下。

第五十节 连锁·二
阿道夫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他能活下来，源自牟刚随手播出的一团科技力量。
而纳米虫群在修复了他的损伤的同时，也将他的肉体些许地强化。
但是他已经活不久了——他觉得自己活不久了。他虽然理解不了纳米虫群的概念，但在这世上，总是有些人的感知能力比常人更强。
他是其中之一，他因此而挣扎着活到了赫梯的战车抵达战场。
而也正因如此，当他被纳米虫修复的时候，他便隐隐地理解了自身的变化。甚至在谵妄之中，看到银色的虫群在自己的血管里爬。
血里进了虫的人，怎么可能活得久呢？
但就算活得不久，又能怎样？
年轻的士兵不懂得那么多，他只懂得自己应当趁着还没死的时候有所作为，在捍卫家园这件事上，奉献出自己的一部分力量——他拿着一把赫梯人配发的高穿透狙击枪跟在赫梯的战车集群后方，而他懂得走小路，能够比哪怕是走直线推过去的战车更快地抵达目标。
赫梯人很强——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但是很快，来自希伯来人的辉光却弱化了赫梯人。让这原本结局可谓板上钉钉的歼灭战，变得难以窥知最终变化。
——我背负着使命。
年轻的士兵想到，他立刻就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因为希伯来人的言灵从一开始就只针对了赫梯人。施法者没有余力，将德意志的弱小军队也视作压制的目标。
他的手脚依旧轻盈，他的动作依旧迅速。
他很快就靠近了大会议厅附近，而他看到天国的门户在那白袍人的头顶展开。无数背生双翼的天使战士朝着那庞大的机械巨龙一涌而下。
他因此而感到震撼——甚至打算跪下来祈祷。然而下一刻，对家园被毁的怒火，却在顷刻间便覆盖了他原本那本就不算多牢固的信仰。
——下地狱去吧，连同你们这群祸害的神！
他想到。他将准心对准那身披白袍的目标。而在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他却又忍不住地想。
——我们当时进攻波兰，踏上法兰西的土地时……那些反抗者的想法，是不是和现在的我一模一样？
他没有想太多。
他在想的同时，已然将扳机扣下。而下一刻，一道无形的光，便跨越厚重屏障。击中了那白袍之人的胸膛。
……
零点无声地抬起了枪，他目睹着摩西在狙击中重创倒下。那展开的天国门户骤然坍塌，而本质为分享亚威神力而以空想具现化塑造出来的天使大军，便和圣化的领域一起崩碎，抹消。
扣下扳机的当然是他。
执行杀伐的当然是他。
但也的确是他将那位年轻的士兵引导到这里来，然后借助这一发已然被摩西所观察到的狙击，射出突破护盾的致命一枪。
没有击破死点——因为摩西的身上根本就不存在死点。而零点用以最大化杀伤力的‘匣中藏剑’，也因为出力已然充裕，而完全没有用上。
“先知倒下了！”
“保护先知！”
摩西没有死掉。
牟刚也没有发现他。
他本来就是楚轩用以加强牟刚胜算的砝码。不过在牟刚独立突破城市防线的时候，楚轩又向他发了一条追加情报。
【不要出现在牟刚面前，不要让他发现你在这里。你仍有出手的必要，但你应当披上伪装，否则不便不利于牟刚的境界成长。】
牟刚变强了——从楚轩的追加指令中他看出了这一点。他为牟刚而高兴，而他也的确隐藏了自己的枪。
他看见狙击点下方的年轻士兵因狙击得手而兴奋乱跳。看到摩西的同伴亚伦举起杖，制造伪装幻象。在牟刚的后续追击下，带着身受重伤的摩西悄悄逃跑。
亚伦失败了，牟刚发现了他们。巨龙利爪随即拍落，并在下一刻，被亚伦险之又险地躲掉。
他们还死不了——零点如此判断到。
而他也没打算动手杀他们——没有死点是一回事。关键在于楚轩也没要求他把希伯来人全部干掉。他的任务就是来到这里然后开上一枪，而后续自然有其它的委托交给他。
——去下一个狙击点。
零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对那个年轻士兵的引导也在无声之中淡化。他原本还打算动手制造一场坍塌以在物理层面将这可能的破绽抹消，但在动手之前，他又停下。
他看见年轻士兵将枪丢下。
他看见那个寻常可见的德意志人抛下了帽子，撕下了肩章——强烈而多层次的情绪从年轻人的身上向着四面八方涌出，他在这一刻，甚至能够清晰地共感到对方的心绪变化。
——我不该做和他们一样的事。战斗已经结束了，至少我的已经结束了。
——我应该回到家里，去陪伴我的父母，保护我的家人。如果以后没有战事，我希望成为一个画家。
情绪。
零点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份情绪。这份思想——他知道自己的确兑换了某种心灵类型的强化，但强度却并不指向这个方向。那么除了自己出了差错之外，更大的可能便是某种意外状况。
然而下一刻，同样的感觉，却就此具现于他感知的四面八方！无论是希伯来人，赫梯人，哪怕是德意志的思想，都在这一刻被他悄无声息地捕获并且共感到！
某种事情发生了。
某种变化发生了。
零点甚至下意识地往后一个无声撤步。而下一刻，牟刚那带着些许疑惑的视线，便落到他刚刚的潜伏点位之上！
——力量境界……基因锁。我兑换的强化，起到了特殊功效。
零点无声地垂落眸光。某种明悟出现在了他的心下。
而下一刻，他便感知到了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清晰的情绪。那是纯粹的愤怒，而它来自南方，来自西奈山所在的方向！
浩荡圣光，如潮涌般降下。郑吒的阻碍依旧在持续，但亚威已然为它的选民投下了更多的砝码！
……
“所以，连锁反应就此开始。”
心灵会议室内，楚轩端详着眼前的棋盘。他将一枚铜色的射手棋子染上银光。而后，他的眸光便偏转到埃及所在的方向。
银色的龙和银色的占星者正在那里。而西奈山施加在埃及之上的辉光，因力量的调度而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淡化。
“由此，得见大厦坍塌。”
他的目光继续向南，向西。直到深入沙漠内部。
一尊隐藏在暗处的神祇，将为了执棋者的平衡而被推上战场。
下一幕，是赛特的背约。

第五十一节 连锁·三
赛特不会轻易背约。
它不背，不是因为它讲信用，而是背约若是不能够换来丰厚收益且尽可能降低代价，则背约的行为将会变得愚蠢且廉价。
就如同楚轩所说的那样。
战场交锋，从来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以弱胜强。而弱者想要谋求胜利，便必须明确自身的目标并在最为合适的时候投放自身的砝码。
赛特是弱者——它认为自己不是。
它是力量之主，它认为自己足够的强。
但就算再怎么自信，在姜玉面前被迫签下的城下之盟终究是一个无法绕过去的事实。它很清楚自己此刻所拥有着的全部力量，以及自己在这场战争之中，能够赢下何种等级的战场。
标准神祇，四中，并持有心灵之光。它原本有着四高却被荷鲁斯从那个位置上打落，短时间……甚至在没有意外因素的长时间内，它都无法恢复全盛的力量。因为它被迫舍弃了自己的选民和一部分神力领域，除非它夺回安玛奈特，夺回阿尔比昂，夺回不列颠尼亚。
它有一支军队——上述的目标，只要它下定决心，就必然可以做到。狄多和阿尔比昂之龙终究还是太弱了一些，只要它敢撕破脸，它就能够将她们和她们的国度击倒。
只要它敢。
只要它愿意付出庞大代价，来完成自己的野望。
它的胜利是将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所有外来者一个不留地全部驱逐出去。而自己将继承荷鲁斯的遗产以及其看守着的宝藏。而若是不能够完成这一目标，那么最低限度，也要让自己平安无事地活过这场争夺胜负，保留有用之身，以望未来的另一处战场。
它因此而按兵不动，良久地思考。
直到平衡被打破，直到源自西奈山的辉光涌向希伯来人的同时，光中的不起眼一缕，悄无声息地涌入它的隐秘国度中央。
“力量之主，沙漠，风暴，和战争的支配者。加入西奈山的阵营，你将能够在事后享有这整个世界作为报酬，包括荷鲁斯的一切遗留，和它的宝藏。”
不起眼的一缕化作小天使的模样，它有着灵巧的舌头，说话的声音像是歌唱。
赛特的神躯投落眸光。
“凭证，筹码？”凭什么来保证密约的价值，用什么筹码来收买它，而非单纯的许诺口号？
小天使没有回答，它的形体崩解，化作一团可塑形的光。而当赛特的眼眸投落在那一团辉光之上的瞬间，它的神躯深处，涌现出庞大的迫切和渴望。
那是领域，而亚威在成为全知全能者之前，首先是万军之主。
而它用以统率万军的权能领域，如今就在此处。
赛特渴望它，因为它自身已然不再完整。所以它比往常更加期望着用以弥补自身缺漏的力量。而它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亚威在割舍掉这一领域时于内中残留的影响——它有把握在花费漫长光阴之后完好无损地接收这份权能，但若是囫囵吞枣，则必然会在短时间内受亚威影响。
亚威没有用更多的言辞来说服它，而这便是阳谋，并且无可阻挡。
因为它想要知道。
它的好奇心已然被挑起，它的‘缺陷’迫使它想要更进一步地理解‘战争’的力量。
因为它看不懂眼前的战争。
它不明白为什么轮回者胆敢在并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兵分多路，多线出击。而亚威明明有着哪怕多线应对也能够维持均势的战力，却又如此配合的同样兵分多路，连攻其一点，凭借局部优势体量将诱饵和陷阱一起吞下这种最基础的战术冒险都不做到。
而现在，战局正明显倾向于轮回者胜利的方向。
那么……到底是亚威藏匿着什么能够翻盘的底牌，还是轮回者手头捏着什么让它不敢下注的力量？那藏匿起来的姜玉的确是一个棘手的强敌。但若是只有他，总感觉……
总不能，其实自己就是那一股让亚威忌惮，以至于连撑破陷阱都不敢的隐秘力量？
【……】
为什么不能是呢？
赛特的神眸中迸发出淡淡的白光——这很有可能……不，就应该是这样！
自己可是力量之主，沙漠和风暴与战争之神。
自己本就是棋盘上至关重要的一环——不，自己甚至应当掌管棋盘的一角！
战争领域在不知不觉间已然被赛特吸收，它下意识地完成了这一举动，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将这份来自外界的力量吃下。
而当它已然吞吃了这份力量之后，内中隐藏的危险性，自然也就不再重要。
白色的光从它的双眸中溢出，逐渐覆盖了它的躯壳——如果从上位视角进行观看，那么赛特最正确的操作应当是从一开始就不要容许亚威的力量进入自己的神国，然而很可惜，它并没有合适的上位视角。
它不是轮回者——它没有同伴，没有对照。
唯一有可能干涉它，提醒它的两个个体。一个在古老的世代便被它埋葬，并在帷幕揭露之前被它提前售卖掉。而另一个，已然被姜玉塑造成了狄多女王。
所以它现在在这里。
所以战局在它的眼眸中有了新的份量。
既然已经确认，自己就是那一股让亚威忌惮，以至于明明在这危急关头，还要花费巨大筹码来进行拉拢的力量。那么，自己接下来应当做的，便是让棋盘上的其它对手，知晓自己所拥有的这份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
不是背约……棋手的事，怎么能够说得上是背约呢？
更何况那份契约的确存在着，并对自己具备着些许的约束力。那么，理所应当的，伟大的战争之主，要选取最为适合自己，也对自己最为有利的打法。
‘轰隆——！’战鼓擂响。
有着巨兽头颅的魁梧神话战士排列成整齐的阵列从赛特的神国中出发。
它们在这个平衡即将破碎的时机加入到了战场之中，而它们的作战区域，则在它们最为适应的尼罗河流域之上！
赛特的宣告，就此在大气中回荡。

第五十二节 连锁·四
“时机已至。”
狂风涌起，黑色的沙暴从沙洲深处涌出并向着文明领域扩张。埃及的主战场近在眼前，埃及的军队正在和迦太基的军队对抗。而庞大的神话巨兽被法老召唤而出，向着那盘旋着的巨龙，向着迦太基的女王，向着那隐藏在暗处的占星者炫耀力量。
金色的翼龙，红色的飞龙，蓝色的巨人。
亚威施加在它们身上的加护有着明显的消褪，它们显露出颓势，它们看向沙暴袭来的方向。
“我乃战争之主，风暴与沙漠之神。”
自沙暴深处，探出神躯爪牙。赛特的真身在此显露，汲取了战争领域的它在这一刻重新回返到强四中的水平，距离全盛期的四高领域，也已然差不了多少！
“轮回者啊，履行约定的时候到了。现在，见证赛特的力量吧！”
它挥动的双手，便是连绵上千公里的黑色沙暴。
它没有背约。
它两个一起打。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出现些许误伤是正常状况。而只要轮回者们仍有理智，它们便要为自己这份至关重要的力量开出更高的价！
它信心十足。
它所释放出的力量有着十足充裕的份量——漆黑的沙暴将土地和河流如同贴纸一般卷起。它刻意控制着力量的释放，让战场上的其它人都可以看到那即便在和迦太基的交战中都未曾崩坏的埃及土地，像是落入碎纸机一般破裂成渣。
“赛特！”它听见法老的怒号——那在上一刻还在和轮回者中的东方巨龙殊死搏杀的金色翼龙与红色飞龙一齐调转身形，撑起防护的壁障，喷吐出太阳的辉光和风暴对抗。
啊……一个凡人。
一个……稍微强大一点的凡人。
法老本应是现世神，而它们之所以是现世神，是因为它们代表着荷鲁斯。是太阳神权柄的延伸。
但是现在……
“荷鲁斯已死。”风暴压了下去。“凡人，在战争之主的面前，退下。”
金龙崩毁，红龙碎裂。
黑色的风暴撕扯着埃及的国度，而源自西奈山的辉光对此没有任何表达。
那或许是因为埃及这片土地对西奈山之主而言并不重要。也有可能即便赛特两个都打，它只要入了场便算是满足了亚威的需要。而漆黑的风暴继续向前，将法老打翻在地，并将那头来自东方的无翼龙一样纳入攻伐的目标。
那是一条强大的龙。
但强大的只是龙的血脉，而非这条龙本身——支配这具龙躯的轮回者不过是一个年轻到在龙族中只能算是婴孩的软弱个体。他连那份血脉的百分之一潜力，都没有开发出多少。毕竟他不过是一个凡物，就连超越凡尘最为基础的入微，都做不到！
——不过是个蝼蚁。
——那么，就算是一个警告。
——轮回者们必须重新评判局势，而学费，自然便是血的代价。
留手的想法只有一瞬。它立刻就在赛特眼眸之中的白光映照下宛若春雪一般融化——漆黑的风暴没有丝毫的停滞迟疑，它继续向前，越过轻微的挣扎反抗，便将东方巨龙的骨和血，都在宛若凌迟一般的细碎沙暴中以细胞为单位撕碎掉！
一只蝼蚁被碾死了。
而风暴继续向前，无论是埃及还是迦太基，它都要将其毁掉！
……
——痛。
——千刀万剐的感觉，比预想之中更加疼痛。
于风暴之中，于破碎之中，程啸的思维如同断片一般渐进式地思考。
他还以为他的任务很简单。
他还以为埃及人只是短暂受到了蒙蔽，很快，就会在智者的布局下恢复正常。
他还以为自己可以收束好力量，用不会破坏掉整个埃及环境的力度，和这位和自己有一定交情的法老进行不那么彻底的对抗。
他以为自己做得到，因为楚轩并没有要求他一定要将埃及人打倒——他的任务是将埃及人拖延在这一处的战场上。而除此以外，随便他发挥自己的创意想法。
毕竟他和这群埃及人接触的时间还算不少——十灾运作的时候，他留在埃及的时间最多。他在保护埃及人这件事上，出了不小的力，帮了不少的忙。
所以……
——现在付出代价了吧。程啸。
——如果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那么或许局势就不太一样了。
念头转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够思考。
充盈全身的，除了被无限次斩切的剧痛以外便只有这份奇妙的理智。而他知晓自己就算真的全力以赴，也对当下的战局造成不了多大影响。
——毕竟我太弱了。
他全身上下，只有血统最为强大。而当他在世界六里知晓高阶血统所需要面对的代价时。他甚至对开发烛九阴的龙血有着本能的反抗。
他早就已经全力以赴了。
就算咬紧牙关，打得再凶狠一点。也不会对战局有什么影响。
毕竟……他没有办法对看上去只是被控制，只是误入歧途，且还和自己有点交情的个体，硬下心肠。
——因为它们还不够坏，所以，我自然也不会‘够好’。
——因为所谓的‘平衡’，就是这样。
平衡。
程啸的理念，自建立起来之后，便是平衡。他因平衡而得以制衡自身的血统，能够压抑住血统的本能开发而不是像詹岚那样直接被S级的血脉推向更强。而他也因为平衡而被拘束，在平衡被打破之前，他根本就不可能触碰到更加强大的力量。
毕竟，魔王若是不够邪恶。勇者便也没有必要变强，不是吗？
那么……
——所以现在，平衡被破坏了吗？
一个声音自他的心灵深处响起。那个声音和他有着同样的腔调。
“啊，被破坏了。”程啸轻声说道。他感知到了熟悉的力量，那是朱雯，她正努力地用时光龙的吐息修复自己的躯壳。
那的确帮了他不少忙。
但除了朱雯以外，他自身的决策，更为重要！
“严格来说，我其实一直都憋着一口气。”他说。巨大的龙形幻影随着他的低语而浮现在他的感知之中。被斩切的剧痛无声消除，而他听见了那数百万亿个体细胞死前的哀号，以及它们的挣扎。
他的身体想要活过来。
他的细胞想要在风暴中重组躯壳。
他本来没有资格去干涉这一过程，因为他还没有入微的力量。
但是现在……平衡已然被打破。而重建平衡，势在必行。
“所以，我去不了中洲，又要在这里和埃及人战斗的这份郁气。要怎样才可以发泄掉？”
程啸睁开眼眸。
烛九阴垂落眸光。
睁眸为昼，闭眸为夜。换而言之，就是只要白昼和黑夜依旧存在，那么烛龙便理应存在于世上！
“什么！？”——他看向那明显露出愕然情绪的赛特。
他和他新掌握的力量，一齐涌上！
……
“置死地而后生，拖了好久的进程。”
会议室中，楚轩提起笔刷，将银色的龙涂成金色。
“也算物尽其用。”

第五十三节 连锁·五
力量在碰撞。
自毁灭深处，破碎的龙回归如初。
它爪牙尖利，气势熊熊。漆黑的风暴被它撕扯，向着风暴之后的战争之神发出咆哮。
“来啊！”
它撞向风暴。
而更多的风暴涌向了它。赛特的神力在漆黑的沙暴中汇集，满溢着破坏毁灭的力量。战争的威权在赛特的身上格外膨胀。以至于它的本质真身之上，都隐约散发出纯白的辉光。
不过是一个新晋的四初而已。
不过是一头徒有本质强大，内在的操作能力却只能算是勉强跟上的龙种而已。
赛特仍旧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它依旧能够将眼前的巨龙打倒，击杀。最多也不过是稍微增加一点力量的消耗。
‘轰——！！！’风暴撞上了烛龙。
但是风暴却未能起到有效杀伤。
那漆黑的沙暴依旧具备着庞大的杀伤力，然而却在此刻未能于巨龙的身上起到太多功效。某种对赛特而言熟悉并且古老的力量正环绕着眼前的东方巨龙，削弱着它在风暴之中所应当遭遇的创伤。
“舒！你死了还要碍事！”
舒，风神。神殿巡礼中赋予轮回者加护的九柱神之一，它的权能，在这一刻彰显于烛龙的身上。
它应当已经死了。
早早死去，被荷鲁斯所击杀——其余的九柱神也都是如此。除了在最开始就躲藏起来的赛特以外，这片大地上所有神祇，都应当早早便成为了维持荷鲁斯仪式运作的资粮。
可舒的力量却显现在了这里——那古老的风之神，其所拥有的力量正悄无声息地施加在眼前的异邦巨龙身上——龙本身或许看不见。但赛特有着神的视角，它隐约便能看到一尊熟悉的神祇在大气中解离，而其中最为纯净，最为容易吸收的一部分，正在逐步融入眼前巨龙的躯壳。
‘轰——！！！’第二次撞击。
龙的利爪穿透了风暴。
一部分的风挣脱了赛特的支配，并在下一刻成为了对方的力量！
仪式……
这个仪式……难道不止是荷鲁斯的挣扎？
难道死去的九柱神要依靠这个借体重生，或者选定继承。而赛特自己之所以能够从中荷鲁斯的手下成功逃离，只不过是因为它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没有被荷鲁斯视作众神的一员纳入考量？
赛特的眼中浮现出动摇——那在下一刻便被纯净的白光所压制，抹消。投降输一半的念头被超出它认知之外的外力所扭曲，让它无论如何，至少也要站在第三方的立场上。
可怜的神。
它的死亡命运正在闪耀。
不容投降的赛特的心中再度情绪涌动。而这一次，浮现出的则是退意——既然主动出击也未能够获取战果，那么自然就应当考虑止损的方向。它知道自己仍旧背负着盟约，而如今盟约上的限制正在逐渐生效，它感知到了自身神力的流失，感知到了那背约的诅咒正逐渐显现在它身上。
这不是什么大事——身为古老的诸神之一，自然有着在撕毁盟约后抹除诅咒的手法。神力的流失被它以自身的意志遏制，并伴随着它那庞大的神躯在尼罗河畔骤然显化。
“轮回者——”
它在退走之前尝试放一句符合神祇身份，却又能够隐约示好的狠话。
“你保住了一条命，但是你要小心。那些古老的——”
“你啰嗦的时间，怎么这么长！？”——第三次碰撞。
更多的风之权能和烛龙融合。明明只是才入门的四初，于顷刻间便已然稳固境界，并发挥出了符合这一阶层的力量。风暴被第三次的撕裂，然后突破，而这一次，烛龙的利爪已然触碰到战争之主的躯壳！
‘轰——！！！’
庞大的力量在赛特的神躯上炸开，这已然能够归类于必须要稍加注意的小小创伤。被撕开的伤口已然无法在短时间内愈合，而伴随着更为炽烈的白光闪烁，战争领域的力量便更进一步地充斥了这位受困之神的躯壳。
战争一旦展开，便由不得最初的参与者随意逃跑——这是战争领域的性质，它让退意丛生的赛特舍弃了离场的欲望。
“不知死活！”
黑色的漩涡在它的头顶显化。
那是真神力，它的心灵之光。其本质为【被黑暗覆盖的沙漠】。而这漆黑的漩涡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扩张。
战争已然开始，无法轻易停下。那么，就试着在这里极尽全力，看看轮回者有没有那个资格，让自己付出足够沉重的代价！
“区区一条小龙，气焰倒是不小！”
漆黑的漩涡中充斥着毁灭和凋亡。无数虚幻的国度在漩涡中生灭，而每一个生灭的国度都演化出规模更加宏大的黑色沙暴。从有限到无限的连锁随即生成，真神力的本质，便是近乎无穷的力量。
而漩涡随即落下。
“领受你的灭亡吧！在这战争之主的无边神力之下！”
那的确是无可阻挡的力量。
心灵之光之所以被称作真神力，便是因为它拥有着优先于多元宇宙中几乎所有下级力量的特质——哪怕是正统修正的真元力也要劣于心灵之光。而后天的神祇权能抑或者道具规则，则就算在属性上克制也无法对心灵之光起到除却堆量以外的功效。
龙鳞轰然破碎。
风的权能在顷刻间抹消。
甚至就连烛龙的血脉之力，那足以维系昼夜，只要世间仍有晨昏便烛龙不灭的力量规则。也在这漆黑的风暴漩涡中支离破败，只是支撑了一个瞬间便迎来灭亡。
这并不奇怪——这种事其实理所应当。
哪怕楚轩利用了荷鲁斯的仪式给程啸强行刷漆喂饭，哪怕程啸真的吃下了这口饭，如同牟刚和零点一般将仪式中的资粮化作了自己的力量。他也依旧只是一个区区的四初，而再强的四初，在没有宛若姜玉郑吒那般超模的能力的情况下，都决然不可能和一位标准的四中神祇对抗。
他做不到。
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得到。
法老已然被打倒，朱雯更加不可能提供第二次的帮忙。狄多女王还在和法老召唤出的蓝色巨人对抗并且努力在风暴的余波中挣扎抵抗。更加不可能向他提供哪怕一点点的支援力量。
他因此而看到了自己的死兆。
他被漆黑的漩涡吞没，全身上下所有的血肉，细胞，乃至于基因结构，都在象征着【被黑暗覆盖的沙漠】这一特质的真神力所泯灭——平衡之道只能够勉强维系他的自我意识，而他甚至都要感觉到那枚和他的生命进行了高强度绑定的重生十字章即将触发。
程啸因此而得以见‘它’。
他目睹着自身的溶解，眼前的广袤视野，于顷刻间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沙漠。而他的意志正如同一头迷路的骆驼一般逐渐沉入其中，很快，便将成为这片黑暗沙漠的一部分，就此完全化作赛特的一部分微不足道的力量。
反抗是没用的——最为努力的挣扎，也没能够起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功效。
而漆黑的沙漠漩涡在覆盖了他之后便要向着四面八方继续延展，或许很快，整个埃及都将被这漆黑的沙暴漩涡吞入喉中，化作赛特的资粮。
“所以……人力有时穷？”
程啸的意志陷落于黑色沙漠之中，流沙正沿着他的躯壳向上攀爬——他抬起头，看向这片真神力所演化的混沌天空。赛特的巨大面容正浮现于天穹之上，注视着掌上蝼蚁的急剧消亡。
这还真像。
眼下这幅光景，和昔日初次抵达神鬼传奇之时。回归前夕的那一场神前决斗近乎一模一样。
而那时候的程啸还非常弱小，只能够勉强在赛特军团中造成一点杀伤。而现在，哪怕他即将死去，赛特也不会自取其辱地派遣出它的军团——哪怕它是由力量变转而成的战争之主，它也清楚地知晓怎样的军队可以踏足怎样的战场。
看来是没什么办法了。
就像是……昔日一样。
那么，昔日的中洲队轮回者，又是依靠着什么，赢下了那一场神前的厮杀？
如果是姜玉在这里，那么他会礼貌地归功于荷鲁斯的注视。然后将剩余的功劳安置在全体同伴的共同协作努力之上。
但出现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在那时候起不到什么作用的程啸。那么，最合适他的做法是……
“顶不住啦！谁都好，过来帮帮忙啊！”程啸，向着天穹喊叫。“再不来我要扑街啦！”
‘咯喇——！！！！！’
雷光迸发！
漆黑的沙漠和昏暗的天空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便被金红的雷霆完全撕裂，而一道流光，迸起至地球背面的另一处地方！
流星从南美的密林中升起。
流星跨越大洲，越过海洋。
海水和天空都在这金红流星的掠袭中向着两侧分断。目标已然被锁定，而它在投掷出的那一瞬间便抵达了它所指向的目标。
流星之枪，誓约必中。
导航的信标是那一份在迦太基城外签下的盟约。而它在投出的瞬间便跨越了赛特所准备的所有拖延混淆妨碍手段，径直地贯穿了它的心脏！
‘噗——’
昏黄的天空骤然崩散。漆黑的沙暴如同热锅上的黄油般融化。
幻化出无数模样，撑起无数屏障的赛特被强行定义出庞大的真身。而金红相间的雷枪，正好便刺入了它的胸膛。
‘蓬——’程啸那急剧再生的残破形体，跌落在回归柔软的淡黄沙地上方。
赛特呆呆地看着自己那被贯穿的胸膛，说出不可置信的话。
“我可是……棋手。”
雷霆在它的神躯上蔓延。它的躯壳被撕裂，金红的裂隙在顷刻间遍及它的躯壳上下。
它努力地抬起头，看向地球的另一方。它或许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有只言片语剩下。
“陷阱……”
‘轰——！！！’
神躯爆炸。
名为赛特的神祇，在这一刻抵达彻底的消亡。庞大的风暴混杂着散乱的神力潮汐向着四面八方急剧潮涌。它死亡前的殉爆，其威力和它先前的招式完全展开几乎一样！
“风，我命你停下！”
“沙漠，平息你的愤怒！”
两重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不再蕴含真神力的风被压制，沙暴被驯服。毁灭的力量以温和的方式向着四面八方扬卷，并在下一刻，化作覆盖了整个北非的庞大沙尘暴——或许会有些倒霉的骆驼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庞大沙暴中迷失，但它将无法对原本应当和整个北非一起化作粉末的凡人们起到功效。
灾难被遏制了。
程啸放下了抬起可否改为“的”手——而在他面前的不远处，则是同样向着天空举起权杖的法老。
法老的身上有着他熟悉的味道，他知道眼前的法老应当是拉美西斯二世。但他同样知道现在是一九三九年，拉美西斯二世并非它的本质。
脑海中响起詹岚的低语，这一认知被他主动压下，然后淡忘——他看向法老，而法老也看向他。远处的狄多女王放下结界，而不止是迦太基人，就连先前许多一起和迦太基人作战的埃及人，以及整个来自帷幕之后的培尔城，都在女王的结界庇护之下。
空气中洋溢着某种被称之为尴尬的味道。
“那个……要么我们继续打？”程啸试探着说道。他发现法老身上的亚威影响，似乎正随着赛特的死去而淡化。
法老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而下一刻，流星之枪从赛特的残骸中脱离，回到大地的另一方。
白色的光辉缠绕着枪——那是亚威在埃及这片大地上投放的所有力量。
……
“果然如此。”楚轩点了点头，目光从埃及上移开。“消耗掉赛特这枚棋子，就是为了封印姜玉手中那把能够对四高造成杀伤的流星之枪——倒是一个不错的理由，或许也有着将姜玉拖延在南美的功效？这样一来，你就能够确定姜玉没有碰触帷幕，也算是排除了一项重要的变量。”
“这步棋倒也说不上很差。”
他拿起自己的刷漆笔，但又放下——亚威神力对流星之枪的封印没有施加者预想中的有效。而且，他也没有准备给武器的漆号。

第五十四节 连锁·六
蛇。
亚威的诅咒随着流星之枪一起回归，宛若剧毒的蛇。
而姜玉抓住了枪，就如同手捏在了蛇的七寸之上。
蛇在尖叫，它发出‘嘶嘶’的声音，在姜玉的手掌上不住撕咬。它确实地污染了姜玉用以构筑身体的一部分雷光，而这污染又以肉眼可见的高速从姜玉的躯壳之上抹消。
消除，再度复现。
再度消除，第二次的复现要比第一次更少。
一道无形的眸光仿佛垂落在了姜玉的身上。而姜玉的视线和它在虚无中漠然碰撞。
——它在看着我，它在警惕我。
——它或许也意识到了战局的微妙变化。
姜玉站在伊述的神殿内部，数百上千枚金苹果漂浮着环绕着它。亚威施加在流星之枪上的诅咒同时也是用以限制它的诱饵，因为那确实是一份可以吸收，吞噬的纯净力量。
战争的力量。
战争正在天规的秩序下急剧规范化。
它将姜玉拖延，又被姜玉吸收。而在战争被吞噬，汲取的同时。这片大地上的一切战争也都随之映入姜玉的眼眸之中。
不列颠尼亚的阿尔比昂军团已然在法国投降之前攻占了巴黎。卢浮宫和圣母院化作灰烬，高耸的埃菲尔铁塔在熔化中连着金属构架一起燃烧。米迦勒和它的凭依体向着西方逃窜，很快就要被推到海上。
米诺斯人已然摧毁了华盛顿，攻占了纽约，整个密西西比河流域被美国人的鲜血染红然后又染黑。雷米尔三次试图斩首黄金雷树又三次被打退，战线已然被推到了洛杉矶的边境上。
东方已然是一片狼藉——张杰的蹩脚演出换来了日本列岛的坍塌。富士山被庞大的念动力像是挤破脓疮一样强行打爆。庞大的火山爆发因此而连锁生成。本州岛的三分之一被岩浆淹没，而剩余的三分之二则被覆盖于连绵不断的地震之下。
而埃及已然不是战场——法老恢复了理智，迦太基人回到了海上。双方都在舔舐着这场错误的战争对彼此所造成的累累伤痕。但许多被圣化的埃及人依旧癫狂，它们让小规模的战斗依旧不断爆发。
彼此厮杀，彼此争斗。而所有的战争，环绕着一个原初的点爆发。
希伯来人。
柏林。
赫梯的战车已然推平了柏林的所有防线。德国的散兵游勇配合着他们发挥出了绝佳的守土斗志，对于拆自己家这件事可谓是毫无犹豫。而被战车冲烂的希伯来人正在牟刚的追击下向着南方狼狈奔逃，他们的脚步很快，又受到亚威努力挤出来的那一团力量作为庇护，对他们而言，西奈山就在不远的地方。
这场战争已然步入尾声。
明面上的所有战场都倾向于轮回者们的胜利。而被乘胜追击，便是这群败军之将在此刻所能够起到的最大功效。甚至位于西奈山上的亚威也适时地表现出了些许的烦躁，它数次朝着堵住它的郑吒投下足以蒸发整片大陆的炽烈光剑，然后被戾炎之海一次又一次地抵挡。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误导，只是伪装。甚至包括那份用以牵制姜玉的战争神权在内，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张底牌的爆发。因为姜玉在这一刻遍览了整个神鬼世界中的一切战争，却唯独帷幕之后的那一场圣化侵蚀他看不到。
梅塔特隆——整个帷幕的领地，已然有接近百分之九十九的部分被它和它的军团所圣化。反抗者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屠戮殆尽，而被圣化的数十亿信徒在大地上建立起连绵不绝的高塔，让天界的光辉将每一寸土地都打上梅塔特隆的信标。
——楚轩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
——在一瞬间解决掉梅塔特隆并不难，但想要将被圣化的土地逆转，却是的确有些难搞。
——我都要想不出办法了。
姜玉手上的战争神权一次又一次地被纯化，以一个符合局势需求的速度逐渐变转为他的资粮。他的确没办法独自一人处理好这个问题，不过好在，还有人可以帮助他。
——詹岚，你准备好了吗？
他于心中询问。
——“随时可以。”
自帷幕落下后便隐去行踪的詹岚，在他的心底低语——影的躯壳还留在米诺斯的国度中，而姜玉确信亚威看得到她。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翻来覆去，还是这样。
——那么……
姜玉计算着战争神权的最低压制节点，和希伯来人抵达目标的时间。并毫不意外地发现两者之间位于同一个时间节点上。
这场蹩脚的戏……演得实在是太久了。但事已至此，总得让所有的演员都成功退场。
所以，就再等上这最后一下吧。
他的视线随即移动，锁定了希伯来人作为目标。回归的天之枪高悬于空并开始急剧充能蓄力，于雷霆闪耀中，不断膨胀。
……
死亡的预兆随即沸腾。
逃亡中的希伯来人，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了漆黑的死亡阴影缠上了自己的躯壳。金红混杂的雷枪锁定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头颅，他们中的一部分直接精神崩溃，而另一部分则是恐惧地四处奔逃。
“不要停下！不要掉队！”
“西奈山很快就要到了……神会保护我们所有人的！”
摩西声嘶力竭地劝阻着，但跟在他身后的希伯来人却是越来越少。哪怕有着神威庇护，赫梯人的战车也毫不留情地紧紧缀着他们步伐，所有掉队的希伯来人都在顷刻间被车轮碾碎，而那些向着其它方向逃跑的倒霉鬼们也是一样。
他们终于赶到了西奈山的脚下。一重纯白的光壁保护住了他们，将赫梯的战车阻挡。
摩西勒住在神力下奔行的马——他的马在停下的瞬间便立刻死掉。他回头望向后方，自己的跟随者已然只剩下十几人的数量。
“只有这些人了吗？”他看向他们，每一个活下来的面孔都惊惶不安。而包括亚伦在内，幸存者的总数则是十三。“只有十三个人还活着吗？”
光壁之外，赫梯的战车仍在不住撕咬着屏障。战士们的箭矢不断射出，然后又被光壁尽数阻挡。
他们有多余的箭可以射墙。
那么那些没有被浪费的箭，想来都已经落到了合适的尸体身上。
“算上你，就是十四个。”和他并行的亚伦强打着精神露出苦笑。“但比诺亚那时可要好上不少。能够登上方舟的人只有诺亚一家，而我们至少还有十四人。甚至比亚伯拉罕那时还要更强。”
“……神会保佑我们重建家园的。”摩西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西奈山的顶端——山的最上端萦绕着圣光，除此以外，什么都看不到。“我要去诣见神了……亚伦，我的兄弟，这里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吧。”亚伦点了点头，目视着摩西登上西奈山。他的手中紧握着希伯来人的权杖，并在那之后将惶然的十二人稍稍安抚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隐约感觉口袋里有些沉重——伸出手，一枚精致的小挂饰出现在他手中。那似乎是昔日摩西从西奈山上下来后，从一群陌生人手里获得的礼物。虽然不记得摩西是什么时候将这件挂饰交给了自己，但他觉得这枚挂饰和自己的先知次席身份相得益彰。
他将挂饰别在腰上。
而就在同一时刻，西奈山的顶端。摩西终于见到他所敬拜的光——神正用手指在石板上刻字，上面有着十条律法。
“去罢，摩西。”神将石板放在他手上。“这便是我与你们希伯来人立下的约，你们当遵守它，而后你们将抵达流奶于蜜的土地，并以我的名义去统治它。”
神没有让他说话。
他伸出手，便要从神的面前，将那石板接下。
……
时机已至。希伯来人缺失的环节，即将补全。
帷幕要再度落下。
而当摩西的手指即将碰触到那石板的瞬间，于伊述的深宫中，姜玉骤然迈出步伐！

第五十五节 连锁·七
时间在眼前变得平滑。
将一秒进行细分，便是一千毫秒。
将一毫秒进行细分，便是一千微秒。
将一微秒进行细分，便是一千纳秒。
手指碰触石板，需要多少时间？
完成碰触的这一过程，可以细化到多少万分之一秒？
姜玉获得了结论，这个结论，便是一千零七十九亿又三千三百零七万七十五分之一秒。他验证了这一空隙的存在，并切实地捕获了它。
时间仿佛不再流淌。
光的传播都趋向于静止，就在这不到十飞秒的细碎刹那。任何具备质量的物体在这样短暂的光阴中进行哪怕一厘米等级的移动都将承载等同于星体崩坏一般的庞大负载。因此，唯一能够在这样短暂的间隙中自如运作的，便只有光。
心灵之光。
天规的光辉，映照于帷幕之后的圣化世界上。万物于时间的蠕行中静止，唯有复数的光，可以在这极短的刹那之中干涉对方。
飞秒倒数，九。
梅塔特隆即是梅丹佐，它即是神之契约。它存在本身便是人和神之间所立下的约定，换而言之，当人神之约订立的瞬间，它的力量便将在这一刻提升至限度内的最强。
亚威对帷幕之争存有保险——纯粹的力量，便是保险。天国宰相的力量境界在这一刻毋庸置疑地已然抵达四高的程度，是名副其实的‘小耶何华’。
而它在天规的渗入瞬间便注视到了异样。
【建立契约，禁止外域之光。】
“规则修正，帷幕，和我共鸣！”
庞大的排斥力在生成的瞬间便化作清风拂面。哪怕圣化领域已然完全覆盖了整片帷幕，破绽也必然会在姜玉降临的瞬间生成。无限的额度中被剥夺出了微不足道的一，而这无限之一便在顷刻间和姜玉完成世界共鸣，成为了他的通行徽章！
天规之光，刺破圣土。
飞秒倒数，八。
【契约订正，不洁者排除。此地，即是伊甸。】
天国宰相的三十六翼同时舒展，庞大的斥力在规则下变转为燃烧的光剑。那剑便是用以看守伊甸园的火焰剑，未经许可的个体，只要被斩击，便会在顷刻间灭亡。
剑已落下。
剑撞上了枪。
‘铛——’
飞秒倒数，七。
战争权柄的纯化在同一时刻完成。它没有半点被姜玉收归己用，而是直接作为燃料完全燃烧。赛特的神骸本是合适的燃料，而在使用赛特的残渣之前，用它来驱动流星之枪也是一样！
火焰剑击中了流星枪。
权能撞击了圣器，灭亡的契约无法对圣器起效。一瞬的交错就此达成，天规之光继续涌向前方。
飞秒倒数，六。
另一把火焰剑凭空生成，生成的不止另一把。
梅塔特隆的三十六翼在顷刻间便化作三十六把同性质的光剑，它们规格一致，权能共享。只要被斩击则即便是神祇也将立刻灭亡，而它的斩击涵盖了这方天地内过去未来的一切武炼技巧，无论采用什么方式都绝对无法格挡或者避让。
它击中了奋力穿行的天规之光。
而天规便在受击的瞬间当即凋亡！
飞秒倒数，五。
姜玉死了。死于伊甸的守护剑下。
但霞还活着，她晚姜玉一飞秒入场，她即是裁断之枪，蓄力了漫长时光便是为了这一着。且她是武器，她能够将等同于星球崩坏的负载短暂地承担在身上。
她还活着，哪怕下一瞬便会因过载而死去，这一瞬也还活着。
而既然霞还活着，那姜玉便不会死亡——天规之光在崩毁的瞬间再度构造，它在重塑的瞬间，已然穿过了那三十六重伊甸守护之剑的环绕！
飞秒倒数，四。
哪怕是一瞬间，等同于星球崩坏一般的负载也将摧毁裁断之枪。但是世界共鸣依旧存在，哪怕仅有无限分之一的份量，这份崩星之力，也可以转移到这片浩大的帷幕之上！
毁灭……移转！
圣化万物，迸发出碎裂之光。
“选择吧。”姜玉的思维在这静止的时光中回荡。“接过这份负担，或者我将整张帷幕在覆盖之前便先一步毁掉！”
飞秒倒数，三。
所有的圣化高塔在一瞬间尽数崩碎，梅塔特隆终究还是选择了维系帷幕，分担了这一记直接攻击帷幕本身的庞大力量。它身后的三十六翼尽数泯灭，而姜玉的手已然触碰到了它的胸膛——
【契约订正，世界，将分享我的光。】
天国的宰相崩解成亿万光沫，它在被姜玉碰触之前便将自身融入万物，将帷幕的强度最大限度地提升并维持了圣化现象。而姜玉哪怕在这一刻还能够打出撕裂帷幕的第二击，也决然不会像是第一击一样能够起到功效！
【无价值，即便我死去，圣化帷幕也将覆写万象。】
姜玉给了它选择，它回报以答复。它的回应便是自身的凋亡，仪式注定继续，而圣化的帷幕便会将整个世界在顷刻间变转成符合亚威需求的模样！
飞秒倒数，二。
然而姜玉探出的手却并未停下。
天规之光刺入天国宰相原本所处的方位，而一个三十六翼的人形轮廓随即在天规之力下再度构造。
梅塔特隆已死。亚威的国度无法毁掉。
来自西奈山的警觉骤然生成，现界的地球，也在这一刻迸发出无比炽烈的辉光！
飞秒倒数，一。
“所以我说了，杀死梅塔特隆对我而言没有很大难度。但想要同时摧毁亚威的国度，却是我无法达成的目标。因为梅塔特隆的胜利是帷幕的覆写，而它本身的死活，则并不重要。”
想要赢得胜利，只能以强凌弱。
但在强弱碰撞之前，更重要的则是明确彼此的胜利目标。
击毁帷幕的机会只有一次，而那一次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但是，摧毁一件事物，并不代表一定就要将这件物品从物质层面上彻底抹掉。
而善于建设的姜玉，理所当然的有着另一种办法。
“我还真没想到，我所创造出的心光自选技，第一次居然是用在同伴身上。”
飞秒倒数，零。
天规的光辉捕获了梅塔特隆的一切残留讯息。
而这所有的讯息便在顷刻间重组，再造。时间回流，空间重塑。万般变化，硬是被这天规之光向着过往挪回了数个飞秒！
“而我将其称之为……”
“天规&#183;万象化生！”
死去的梅塔特隆被重新塑造了出来。而重新塑造出来天国宰相，却有着詹岚的容貌！天启的辉光从她的双眸中向外流出，而梅塔特隆对这整个世界的所有权限，也随着它的重生而全数转移到了詹岚的身上！
万象化生，万物再造。即便是神祇也能够重新从死境中拖出，而再造之神的一切参数，都可由姜玉自行设计改良，且所有他期望保留的特性，都能和原典一模一样。
特性会保留，因果会保留，契约……也自然可以选择性的保留！
而在这整个帷幕覆写的仪式中，梅塔特隆既是胜利的保障也是破绽的显化。因为作为执行圣化的它，必须要有对应的权限握在手上。
仪式，终了。
天启之光覆盖了梅塔特隆的光。唯一不受天国节制的最上位天使血统，覆盖了帷幕世界的一切圣化。
万物因此而覆写。
整颗星球，在顷刻间便被染成圣化的道场。
亚威的目标达成了，它以帷幕的覆写，将整颗星球雕琢成它所期望的模样。
但就在下一刻，西奈山巅，迸发出失败者的盛怒尖叫！
“这不是我的土地！不是我的光！”
“轮回者！！！”
无能者，咆哮。

第五十六节 连锁·终末
轮回者在这里。
姜玉的形体骤然显现，他的手中是再度蓄力完毕的流星之枪。昆古尼尔的尖锐在刺落时毫不犹豫，自上而下，力量随即轰击在西奈山上！
声音远于爆破之后迸发。
整座庞大的神圣山峦在一瞬间从正中央被一分为二，数千万吨的泥土和石块以第一宇宙速度向着左右两侧抛飞，而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直接便斩断了亚洲和非洲之间的大陆架——红海和地中海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条数十公里宽的庞大联结，而苏伊士运河就此不再具备需要。
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化作粉尘。
被撕裂的两座巨大的山，会在数百秒后突破大气层，化作逆飞流星，直到地球的引力再度捕获它。
激突的大气裂隙显露在现实世界便是席卷两座大洲的庞大风暴。而受击的目标，则更是理所当然地被轰入更加遥远的地方。
亚威的力量，将在仪式终末的这一刻抵达最弱。
而无论它还捏着怎样的后手，一直受限于仪式封禁的它，其优势必然立足于大地之上。
它因此而被击中，因此而受到创伤。崩毁的光沿着昆古尼尔的挥砍轨迹以斜切射角的方式向着地球的外侧释放。只是刹那，它便被击入浩瀚太空之上！
“亚威。”姜玉手中的枪有着击杀四高的力量。“你的命运已经抵达终点，该死了。”
他的步伐赶上了那逆飞的光，刺出的第二枪，有着弑杀唯一神的份量。
他听见了无能者的咆哮。
他看见了失败者的挣扎。
崩毁的光在逆飞的途中还原，并呈现出一股气急败坏的味道。
“别以为……这就结束了！”它仍在反抗。
它的光辉之中，迸发出了更为纯粹炽烈的色彩。一直都在使用纯粹入微领域来驱动空想具现化技艺战斗的它，在这一刻终于激发了心灵之光的真实力量。
全知。
有限全知。
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击被奇迹般地避开。然而下一刻，亚威的心灵之光中却迸发出了更加深沉的苦痛乃至于疯狂。
“不！不可能……我看到了，我全都知道了，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全知之光的深处，有着歇斯底里的吼叫。
“你们……怎么可能算出我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砝码！”
力量于地表爆发。
帷幕覆盖了整颗地球，圣化现象将地球化作了一个纯净的国度。足以支撑起一个世界的信仰之力就此汇集于詹岚的手中，而她完全没有将这份力量用以自身的想法，而是抬起手，将这所有的信仰潮汐，尽数投放于天穹之上。
一重壁障就此建立，圣化的高墙将整颗星球包裹其中，所有的外在干涉力，尽数被隔断干扰。
离开地球的个体，无法回归。
地球之外的干涉，无法降下。
被打出地球范围的全知之光在这一刻知晓了和这方世界有过交互的一切秘密。然而就是因为知道，它才更加绝望。
“有限全知不是真实全知，你无法获取【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能够轻易击败我们的手段】这样类型的情报。”
“而你的心灵之光一旦激发便注定会引发本体的注意。所以，你只有在势在必得或者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能够使用它。”
“谁让你自贬成为了心魔呢？啊……不过若是你不成为心魔，那你便早就毁灭于耶何华的注视之下。”
楚轩那冷淡的声音在神圣领域的外部响起，他的形体并未显化于太空之上。而当他提到‘耶何华’这个名字的瞬间，自多元宇宙的顶点，洪荒天界的神庭之上，真圣的眸光随即投向这方世界所在的方向。
全知之光骤然黯淡，然而即便如此。这被主神所保护着的，远离洪荒天界的浩大宇宙中也呈现出了极大规模的圣化现象。银河系内的数千亿颗恒星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份额在顷刻间变转为纯白。大量的原生神圣生物自光中诞生，而星河之中便隐约回荡起祝圣的歌谣。
只是一瞥而已。
只是还没锁定，未能命中，不过广域一扫的一瞥而已。这方宇宙便被耶何华的圣道所干涉，而启用全知的亚威，也仿佛受到了重创。
生体的重创，心智的重创。
然而即便如此，它在那一瞬间的‘全知’，也依旧获得了所有它并不想见到的情报。
它看到了失败。
它看到了自己那所有遗留在地球上的后手，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攻伐——它原本有着不止一条用以修正偏差，调整仪式的渠道。然而无论是哪一条，都至少需要一个承载它意志的载体，然后才能够触发。
载体是存在的。
最合适的载体，是米迦勒选定的圣女贞德。那是这方世界最为顶尖的神降容器，哪怕被神圣壁障完全阻断，它也可以依靠这条通道向大地投放超过自身当下百分之九十九的力量。
‘噗嗤——’贞德的剑刺入了米迦勒的胸膛。不可置信的天使长，目睹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所向自己施加的背叛。它几乎就要开口斥责，然而在那之前，呈现在圣少女躯壳上的裂隙却让它更加惊慌。
“冉&#183;达克，你为什么——”
“……我想起来了。”伪装的碎片，从少女的面容之上落下。少女的外壳后是另一副面孔，而她的外貌明显更倾向于‘成熟’的方向。
“那个声音……那个熟悉的人，要我记得我真正的名字。而我真正的名字是……”
英伦的面容，呈现在法国的圣少女装扮之下。
“伊芙琳。”杀死米迦勒的，无疑便是神鬼传奇真正的主角。
楚轩一直都在强调一点。
现在是一九三九年，不是公元前两千年，也不是百年战争的一四三一年——出现在场上的所有面孔都并非无中生有。所有的身份，都将对应着一个正史的躯壳。
而这个世界，是神鬼传奇。伊芙琳本就是最顶级的降神容器，更是故事的主角。所以，只要仪式开始选拔一个对应的个体。那就必然是她。
她的苏醒，伴随着亚威后手的崩坏，和天使长米迦勒的死亡。
而既然伊芙琳在这里，那么，在另一位天使长身边的无名凭依体。自然便是——
‘呯——’欧康诺给了雷米尔的脑门一枪。身为凭依体的他，理所当然地有着干涉天使长的力量。他吹了一下枪口的烟，一副牛仔的模样。
“一场好混乱的梦……得去找伊芙琳了。”天使长的残骸在他脚下崩毁，米诺斯人自然不会继续去拦阻他——亚威的暗手就此被拔除第二枚，它最优先的两枚容器，自然便是故事的两位主角。
而法老的身份自然不需要再想。
程啸一脸无语地看着那张崩碎的面容。他确实没想到已然被中洲队埋葬的伊莫顿，居然回到埃及当起了拉美西斯法老——倒也是个符合人设的选项。
棋子一枚又一枚的崩坏，甚至就连备选的备选，都无法做任何指望。在西奈山的坏毁瞬间被亚威神力庇护转移的摩西下意识地就要逃跑，然而就在他正要迈出步伐的瞬间，他却看见自己剩余的同族们都正死死地盯着他。
希伯来人的领袖，容不下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就如同原典的他在登上西奈山时，其它人会去亚伦那里寻求信仰一般，事象复刻，出现在了这一处土地上。
“逃吧，摩西。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看着眼前那全然陌生的亚伦，自己曾经的兄弟，自己在这一刻却完全不认识他——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发现手中空空荡荡。
十诫的石板不见了。
十诫的石板，在亚伦的手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那群轮回者，称我为世界第一神偷。”强纳森的面容，呈现于亚伦的破碎面具后方。他把玩着十诫的石板，然后让它摔落在地上。“而这东西看起来，似乎对你很重要？”
神的契约碎在了地上。
摩西面色发白，转身就跑。失去神力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下一刻，希伯来人便一拥而上，用一支长枪将他钉死在了十字架上。
新约取代了旧约，十三个幸存者并非巧合。无论从神秘学上还是从物理层面上他身为容器的身份都在这一刻坏毁。亚威最后一枚可以指望的渠道，就此凋亡。
它的确还有其他的底牌，但那些牌的质量比这些更差。赫梯人的追猎从未停止，而所有能够作为它降临载体的希伯来人，都已然在牟刚的追杀中死掉。
一切都失去了。
而亚威失去的事物，比它预想中的更加庞大。它的力量正在流失，因为荷鲁斯的祭司，正试图让荷鲁斯重新降生在这世界上。
祭品已然准备好。法老……拉美西斯……伊莫顿的三只召唤兽，能够作为祭品唤起光辉创世神的躯壳。它以全知窥见了这一份秘密，然而它在此刻却宁愿自己不知道。
“乖乖面对自己的终结多好，非要挣扎反抗。”——在它的对立面，中洲队的队长正注视着它。“你注定无法在最为合适的时间节点上使用【全知】。所以，你注定要落到如今这个凄惨的下场。”
枪已举起，威胁并不止一处。
有限的全知在这一刻无疑是失败的，因为它具备限度，它能够捕获的便只有绝望。全知者最大的苦痛无疑便是这样，因为什么都知道，所以明白自己无论怎么办，都什么都做不到。
但它还有另一件事可以尝试一下——最后一件，它能够尝试触碰的事项。
它仍是四高。哪怕心灵之光使用后便是覆亡，哪怕力量正在不断弱化。不再受到任何其它限制的它，在这一刻终究是能够完整施展出第四阶高段的力量。它理所应当的比梅塔特隆更强，而这份强，便是它所拥有的最后一份砝码。
伊甸之剑浮现在它手上。
它的面容如同人类一般出现了万千繁复的情绪变化，最终，定格至坚毅的模样。
“我仍旧能够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身为心魔的它，因魔的情绪而斗志迸发。“只要我能够在这里将你们全部击败，我就一样能够扭转乾坤，让一切都回归到我所期望的模样。”
“确实如此。”姜玉点了点头。“如果你早点动手，你的胜算或许还会更大不少。但早也好晚也好其实差异并不大。我们只是彼此在谋略上换手，而我们彼此的绝对战力，距离一切开始的时候，差异并不是很大。”
“关于这一点我要稍微更正一下。”戾炎之海涌来，郑吒就此加入战场。他占据了战局对立的另一方角落，而他一只手提着战斧，另一只手则汇集着一团庞大的力量。
那是一枚漩涡，一颗黑洞。戾炎的高度汇集，收束，压缩编辑后的可怖产物，有和赛特的心光显现相似的特质，但无论从质还是量的层面上，它都理所应当的更强。
更强，并且强出不止一个级量。
“托你的福，在西奈山下，我却是受了不少的磨练。脑子里的灵感稍微地爆发了一下，现在，我也掌握了一份用以战斗的心光显化技巧。”
那枚漩涡是如此可怖，哪怕隔着很远且并非锁定目标，姜玉的感知都在警告他远离那道力量。而作为漩涡的直接指向目标，亚威的光辉，都仿佛在这漩涡的威胁之下淡化。
它或许已然不想再度加入当下的战场。
但现在，已然由不得它。
“我原本想将它命名为【原暗&#183;宇宙终结】。但我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得毁灭宇宙这件事实在是和当下的气氛配不上。所以，我给它重新选定了一个名字。”
“【原暗&#183;归墟冥渊】”他将手中的漩涡向前一抛。“吃得下的话，就试试看罢！”
命运就此抵达了正确的节点上。
若是从更加遥远的视角观看，便能看见那辉煌的光先是被金色的锁链所禁锢，而后被黑暗的漩涡彻底覆盖环绕——主神攻伐圣人本体的手段已然被验证了它的有效性，而现在，它依旧能够派上用场。
帷幕之下，楚轩注视着这结局的抵达。
——如此，才算是【山穷水尽】的模样。
他面色漠然，嘴角却微微勾出一抹冷笑。

第五十七节 诸圣的宝藏
——【完成主线任务：击败亚威，断绝希伯来人的天命。参与全员，获取A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数15000点。】
主神的通报声在轮回者们的耳中响起，而这便意味着一尊至高神祇的陨落。
一切就此迎来终末。
至少看上去，迎来了终末。
……
“这里就是圣人宝库的所在了。”
荷鲁斯没有复活——准确来说，没有立刻复活。
因为它仍有天职，它是宝库的看守。它若是活着，那么轮回者怎么地也要和它做过一场。哪怕这一过程的本质是应付流程，也一样需要战斗。
它没有战斗的欲望，而很巧的是，中洲队的轮回者们也没有。所以献祭三幻神以召唤光创的仪式就此卡在了最后一个步骤上——庞大的光球显现于埃及的上空。而它孵化的时间，正好和轮回者们折返主神空间的日子等同。
新人老人不相见，也好。
省得尴尬。毕竟双方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对话。
而很快，在将主战场上的一些琐碎事务处理掉之后。中洲队的诸人便终于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目标。
中洲，某处。几乎全程没有加入主场战斗，但却爽了不止一把的张杰准备好了数块可以相互拼接的，宛若七龙珠一般的雕像残片。而当它被组合为一的时候，显现的姿态便是一个佛陀。
“所以说，这种风格的钥匙，我们开的真的是中洲队的宝库……不是印洲？”
空间因拼图的成型而膨胀，自虚无海洋深处，一个完整的半位面被缓慢地拖曳而出。庞大的能量潮汐让作为门扉安置地的无人荒原在顷刻间便绿荫遍布，数之不尽的微小生物不断化生然后凋亡，直至土地变得肥沃，万色郁郁葱葱。
郑吒很是没营养地挠了挠头。
“佛教并不是印洲的专利。”楚轩推了一下眼镜，随口解释着说。“倒不如说，佛教在印洲发源地基本已经被印度教打得没有还手余地——它的理论不适用，辩经也没辩赢，若非有着东亚的其它几个国家作为支撑它早已消亡，而在此理论上，将它划归为中洲的产物并非说不过去。”
“话是这么说啦……”郑吒也知道这是一个很没营养的话题。“但历史和神话不能混为一谈吧。不是说那个什么天庭……呃？”
“天庭支配诸多神系，确实如此。”楚轩给出一个肯定的回应。“而天庭这个词，显然是中洲大地的特产而非其它神域——这说明在洪荒天界中，中洲的神系压在万神之上。那么，在中洲的圣人宝库里发现任何文化的标志都不稀奇。而且……”
“我们在不久前才刚和亚威打过一仗呢。”詹岚轻轻地哼了一声。“守护宝库的是荷鲁斯，而荷鲁斯又变转成了亚威——它没有变转成五方天帝什么的肯定是缺乏了对应的媒介。我觉得这座宝库里就算翻出了耶稣的十字架都不稀奇。”
“十字架的可能性还是比较低的。”姜玉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我们去的是另一个宝库，那么我们或许真的能够找到许多西方神系的宝物。不过在这边，估计还是以东方的物件为主。”
“要打个赌吗？”詹岚朝他眨了眨眼睛。“如果输了的话……”
“免了。”姜玉摆手。他的目光随即前移。“下一秒就能够确定的事物，不需要再多此一举。你瞧，门已经开了。”
门已经开了。
一方并不广袤，但也算不上狭窄的天地呈现在轮回者们的眼中。内在的充裕灵气所孕育出的各种雄奇景观令众人赞叹不已。而也的确只需要一秒，轮回者们的双眼便锁定了最具价值的东西——那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凌空悬阁，而在悬阁之下，则是熔岩汇集而成的猩红领域。
一枚白色的光球正安静地悬浮在凌空悬阁的最上层——姜玉知道它，那是‘初号神’，在第一世代中被判定为主神的原型机。当然，这一设定在后续的剧情中理所应当的被吃掉，所以，它应当就只是一个稍微强大一些的遗迹卫兵。
它看上去没有启动的痕迹。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守护者已经被击倒。所有的防御措施都没有被开启。遗迹不会自毁，凌空悬阁也不会掉下岩浆。省掉了姜玉的一些工作量，却也让他没能够回收掉他所期望的关键CG。
他还挺想亲眼看看虎魄刀砍初号机的呢——可惜，这里没有虎魄刀。而一个满打满算也就是四中阶段的遗迹卫兵，也没有必要为之耗费力气。
毕竟那只是一枪就能够解决的问题——初号神再强，也不过就是赛特的领域。而非轮回者的强四中，昆古尼尔只需要一击就可以让它归西。
轮回者们停在了这里。
轮回者们面面相觑。
“呃……说起来。”郑吒给出了一个提议。“这个宝藏……我们在打开之前，要不要酝酿一些仪式感再进去？毕竟你看，我们好不容易赶到了这里，但我们好像没有半点急切的心？”
姜玉点了点头，挥手。金色的辉光充斥天穹。
“……金色传说？”
“这个梗我不懂！！！”
……
“哇！如意金箍棒！”——喊出这句话的是程啸。
“哇！三尖两刃刀！”——喊出这句话的还是程啸。
“哇！乾坤圈和混天绫，还有风火轮也在这里！”——喊出话的，总是程啸。
姜玉走进了凌空悬阁，映入眼眸中的各种宝物，无一不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其中A级标注的武器至少有上百件，而S级甚至更高的秘宝，也有不止一体。
但这并不能够非常地撼动他的内心，在清点收获的时候，他一直都很冷静。
因为他知道什么才是最宝贵的东西——而他也只需要一眼，就能够发现它们被放在哪里。
“东皇钟。”金色的小钟被安置在一个独立的高台上，它微微颤动着，散发出一圈圈时空层的震荡。它是一件规格和昆古尼尔相当，甚至略胜一筹的圣器。因为它在拥有不菲输出的同时，还能够提供近乎无瑕的完美防御。
“造化玉碟。”白色的玉片和诸多修真典籍放在一起，它散发着微光，功用却并不明晰。姜玉只知道它应当和封神榜是相辅相成的一对，而具体的功用，只有楚轩才能够获取。
可惜封神榜并不在这里。
而除此以外，其余的宝物即使强力，也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因为霞就在他的身边，而他并不需要一件新的武器或者防具。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锻炉。而他已然找到了它。
这方天地本身就是一件容器，而在原典中那将整座凌空悬阁卷走的地下熔岩，便是容器底端的火星。
八卦炉？有这个可能性。
姜玉的天规正在和这方小世界逐渐共振，而很快，他就能够确认这方天地的本体。
而在那之前……
姜玉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一枚玉简，心灵之光渗入，立刻便解读出内在记录的典籍——这无疑是一篇相当高妙的修真典籍。其中三分之一的部分姜玉看一眼就能明白，三分之一觉得有些高深需要钻研，而剩余的三分之一则被视作狗屁不通根本无需在意。而这就证明了这本修真典籍最多也就是个AA的层级。
有点用，但是不多。
但这样的典籍，在这座宝库中有着接近万数的堆积。
“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将注意力放在这些典籍上面。”楚轩的声音传来，将他从解读中惊醒。“所有的修真资料中都存在着天庭的知识污染，而这是主神也无法净化的诅咒。越是理解，越是钻研，便越是会认同天庭的道理，就算你只打算学习里面的能量调配技巧，也无法完全杜绝这份干涉力。”
姜玉放下手中的典籍。
“预料之中。”他点了点头。“可以处理吗？”
“做得到。但是需要时间。且除此以外，那些层级在A级以上的宝物也都或多或少地存在力量污染。最强大的那几件倒是没有，或许它们原本的持有者已然死去。”
姜玉将造化玉碟扔给楚轩。
“也有可能，它们正在等待它们的原主重新发挥出它们的能力。”
楚轩推了推眼镜，玉碟安静地悬浮在他肩头并保持着一个微小的距离。“大多数的武器都需要回炉，而我想你应当已经找到了炉——具体的细节我想你能够把握，不过你要注意，有些东西就算是我也觉得不太好处理。”
姜玉偏过视线。
“比如说这个？”詹岚抱着一个玩具布偶来到附近。“我的手和它黏在一起了，你能帮我稍微处理一下吗？”
和布偶相连的本是血肉之躯，然而詹岚的十指却呈现出了球形关节的痕迹。她的双手在碰触布偶的同时也被布偶所触碰，并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将肢体扭曲成了玩具。
她自己应当可以处理这个问题——大不了就是把手融了再造一双。不过姜玉还是轻轻弹了弹手指，天规的重塑便将詹岚的双手重塑成正常的模样。
“模因奇物。”天规之光包裹了那枚布偶，姜玉没有感知到能量波动，却察觉到了天规的微弱消耗仿佛正在和什么无形之物对抗。而这不由得让他对程啸的状态提起些许的担心。毕竟当下，似乎就只有他一人的心绪亢奋得有些离奇。
他突然伸出手，隔空一抓，一团深绿色的辉光，骤然从程啸的体内剥离。
程啸立刻就恢复了冷静——他有些茫然无措地看向四周，然后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发生的问题。
“我……我刚刚怎么了？”他有些惊疑不定，但又没有缺胳膊少腿或者哪里不对劲。
“你刚刚只是过于活泼了一点而已啦。”朱雯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托着腮。“我一直都在看着大家，没有人身上爆发出了过量的劫气。这座遗迹对我们而言是安全的，最多……也就是一点小问题？”
姜玉张开手掌——在他手中，一枚绿色的大号钥匙正安静地躺在那里。那做工看上去有些粗糙，难以想象有什么门会使用这种东西才能开启。
“至宝绿钥匙。”这枚钥匙的名字和效用在姜玉的感知中逐渐清晰。“携带者将会变得比往常更加乐观并且活泼，算是一种主观的降低世界难度的道具，而它具备隐蔽和黏着性。只要不小心碰到它，就会被它附体并且难以感知到任何问题。”
“呃……”程啸举手。“我刚刚好像什么都没有摸……我很确定。”
“那你看到它了吗？”
“看倒是看到了……”
“视线碰触或许也算触碰。”
于是程啸安静了下去，一副沮丧的表情。
姜玉偏过眸光。他依稀记得这玩意似乎是某个被称作‘魔塔’的系列游戏中才会出现的道具。而虽然不知道这玩意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他觉得这东西的内在或许隐藏着传说中的搞笑之力。
搞笑……吗？
姜玉的嘴角抽抽，他不是很想和这种不讲逻辑的玩意扯上关系。但既然已经碰到，那便也只能够维持一个小心。好在这些玩意的强度并不是非常充裕，想来它们应当不是这座宝藏内的主体。
看来在清理隐患时，工作量要增加一定比例了。
那么……
姜玉皱了皱眉，或许是因为拿着钥匙的缘故，他对于门扉的感知在这一刻也变得清晰。于是他便伸出手，用钥匙穿过了一重虚无中的门扉，而一本黑色的，有着十字装饰的典籍，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那看上去不像是东方的文献典籍——他以天规之光将那本书拾起，并没有从上面感知到任何危机。那似乎就是一本很普通的书，而上面书写的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秘密。
载体是一些普通的文字，具备力量，但不多。而它的内容，则是一些很普通的神话传说并以西方的故事为主。其中甚至有很大的篇幅，记录着的是圣经里的内容。
而这书的封面有着书名。
“启示录……原典？”

第五十八节 关联性……与启示录
“这应当就是荷鲁斯被亚威干涉的源泉。”
楚轩把那本被称作《启示录原典》的书拿过来上下翻阅了一遍，然后又还给姜玉。“这应当是一本仪式书，上面的内容应当就是神话中诸多天灾的原始记录。如果使用正确的方式来驱动它，或许就能够复现出这些古老天灾的事迹——但它已经被使用过了，不再具备多大能力。”
“……被使用过了？”
“嗯。”楚轩点点头。“这本书里的能量基本都被耗尽了。或许可以充能，但是过程预估相当复杂且并不划算。因为这上面所记载的仪式并不强大，甚至说……有些原始。”
“原典……原型机？”詹岚也翻了翻那本书。
“可以这么理解——这本书上记载着一种很别致的施法方式。但它在被记录的时候应当是刚刚被草创出来不久，无论是威力还是破坏力都很难和A级以上的兑换魔法平齐。功能性方面倒是有所优势，不过副作用很大，只能够作为参考用的资料放在数据库里。”
“而且，我在主神那里，也没有看到过这种类型法术的后续讯息——想来它要么失落，要么演变成了另一种我们熟悉但却完全看不出来和这本书存在关联性的法术。而这本原典……”
楚轩最终给出了一个结论。
“它就像是汉谟拉比法典那样，作为原典，具备很强大的历史价值，但其内容却已然不适用于当前多元宇宙的环境。它在被使用之前或许可以作为一张很强大的底牌来填充我们的仓库。但现在……它主要能够起到的，是收藏价值和纪念意义。”
书回到了姜玉手上。
的确如此——时代会进步，技术会发展。老祖宗的秘诀理所应当的会被后来人的研究所淘汰，除非整个文明都在走下坡路。而洪荒天界，明显不属于正在拉胯的类别。
这本书或许在过往具备重大意义。
它或许是某位大人物的随身之物，或许曾经创造出辉煌战绩。但它不是和宇宙共生的灵宝，而是记录着知识的文献。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在漫长岁月之前艰深无比的伟大技艺也逐渐被更加简单，更加节省，甚至高效的新技术给取代。而这件老古董，自然也就只能够收到藏宝室里。
因为它的余热已经用尽。
荷鲁斯应当就是被这本书上的知识所污染。而它所布置的，那个甚至可以跨多元间隙对洪荒天界的亚威本体进行干涉的仪式或许也正是依靠了这本书的助力——但书上的力量已经被耗尽了，而对于时间相当紧迫的轮回者而言，将精力耗费在它上边或许并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姜玉想到——他的思维格外流畅，甚至在顷刻间便补齐了整个荷鲁斯之乱的前因后果。灵感仿佛像是被什么逼迫着一般连续不断地跳出然后将细节补齐，让他不要再朝这本《启示录原典》投放注意力。
不过是一本书而已。不过是一枚空壳而已。这座宝库中还有那么多值得注视的东西，何苦非要和这本破书过不去？
它已经没用了，不要再去关注它——瞧，连楚轩都不想在它上面多耗精力。那可是一位求知欲非常旺盛的科魔狂人，他都觉得这东西只配当收藏品，那你为什么还能觉得自己能搞些新的主意？
思绪如潮。
结论已然得出。
姜玉点了点头，将这本原典塞入了储物空间——它甚至不像是那些强大圣器一般无法用小型的储物空间泡来容纳而是很顺利地躺了进去。而在那之后，姜玉便将自身的注意力转移，去关注一些别的事情。
——说起来，这个被淘汰的古典法术仪式，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要去想了。
——总感觉好像很久以前在什么东西上看过，那时候的我……
快停下。
——似乎还在使用手机？
别把这些东西，联系在一起。
“姜玉？”詹岚的手掌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四阶以上的生命不应该这样。因为庞大的算力完全支撑得起数百万个线程同时运作，无论何时都应当有余力来应对周遭环境除非正在面临生死危机。而作为完全不讲究心性的流派，姜玉更是和顿悟这个单词扯不上任何关系。
生死危机……么。
“唔……”姜玉摇了摇头。“刚刚想到了一些旧事。被淘汰的技术什么的……我突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第一次站在主神光球下的场景。那个时候的我，说不定也看了不少被淘汰的旧东西。”
“而现在我们也站在一枚光球之下。”楚轩抬起手，指了指位于凌空悬阁最上层的白色光球。郑吒的注意力不知何时就被转移到了那里。而且看上去他对这个大光球很感兴趣。
或许他就要发挥他的惊世智慧。
“我有一个想法。”郑吒比了比自己的下巴。“这玩意……是不是可以当做能量源来使用？”
“的确是一个很可观的能量源。”楚轩立刻就给出答复。“它在激活后将具备四中层级的战斗力以及对应的大多数特性。而无论它是哪个方向的特化产物，它都必然会维持‘类心灵之光’这一核心。换而言之，它的确可以视作一个永续的高功率能量源。”
“并且是正属性的能量源。”
“那我打算把它植入我的身体里。”郑吒点了点头。“我之前研发出的技巧需要正负湮灭，常态下我想要用出来甚至得去找一枚小型恒星。之前也尝试了使用替代品，可惜基本都不行。不过这个……俺寻思着应当可以？”
“可以一试。”楚轩推了推眼镜。“不过，这不是一件能够轻易解决的事情。为了完成这一工程，我们有很多实验要进行处理。”
“配合实验，是吧？”郑吒眼角跳了跳。然后摆摆手。“好啦好啦，实验就实验。反正距离我们回归还有很久吧，在那之前，有没有可能搞定？”
“那就要看实验是否顺利了。”楚轩的眼眸深处，闪烁微光。“不过我们接下来的时间的确算是相当充裕，我觉得它有很大的可行性。”
两人顿时就取得了共识，而旁边的一堆人顿时便噤若寒蝉。姜玉摇了摇头，不去掺和这些破……和自己无关的事。反正，自己也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他得搞定自己的熔炉，然后，还有那枚蛇之鳞。
不过在那之前……
姜玉停下脚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枚手机。
最初的手机，生化危机一世界里，他用它赢得了第一桶金。而他随手将这枚智能机点开，然后跳转到浏览器。手指才按到历史记录的页面上，又停在了那里。
【……】
他收起了自己的手机。然后，看向遗迹的外部区域。主神的奖励固然已经发放，但是……似乎还有一点小小尾巴，需要处理。
……
神子将被自己最亲密的同伴背叛，背叛者的价码是三十枚银币。而背叛者将是第十三人，除此以外，还有十二人是神子的仆从。
神子将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被长枪贯穿身体。而死去的神子，将在死后三日再度获取生命。
轮回者们修正了仪式。
轮回者们让摩西如同耶稣一般死去，就此剥夺了他身为旧约先知的生命。
然而，既然摩西成为了耶稣。那么……耶稣就应当在这里。
毕竟，以‘启示录’编撰而成的仪式，怎么可能没有新约的痕迹？
于是……
荒原之中，孤独的十字架上。死去的亡骸，手指轻轻偏移。

第五十九节 圣杀
——我还没死……
——我要……活下去……
摩西倒在地上，他从十字架上跌落，破损的伤口很快愈合，然而身体却因此而更加虚弱，因为他刚刚从死境中逃脱。
为什么还活着？——不知道。
为什么能够活着？——不知道。
希伯来人先知的脑海中仿佛有一千只蜜蜂正在鸣动，思维混乱，宛若糨糊。许多零碎的记忆碎片从他的脑海中不断涌出而又泯灭，他看见自己高踞天穹之上，亿万生灵宛若蝼蚁一般膜拜顺从。他看见身负双翼的天使宛若海洋一般环绕在自身脚边，而自己只需要伸出手，向前一指。
星河将会粉碎，宇宙虚空将会被染成纯白，无量的光将洗净世间的一切邪恶，而万物都将服从。
——我主，我主，您没有放弃我……
他挣扎着，从地面上艰难地爬起。虽然思考还是很困难，脑筋的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连绵不断的杂音，仿佛脑子里面塞了什么沉睡着的庞然大物。但他还活着本身就意味着神祇的伟力，那定然是亚威神施展出了祂的无上威能，将他的性命从那群背叛者的手中救出。
赞美亚威神。
永远赞美。
——而背叛者必然会获得报复。
摩西咬着牙，他在过去有多信任亚伦，现在就有多恨他。但死而复生的生命是宝贵的，想要复仇，那么至少得先将这具身体修补。
荒野里的野果看上去似乎十分美味……
他刚要伸出手去摘取野果，脑海中便响起了严厉的警告——这片土地已经被污染了，所有从土地中生长出来的东西，都带着异教的剧毒。
摩西无法理解——在他眼中，土地因为圣化现象而洁净丰腴，以至于就连荒原上都长出了果树，清澈而甘甜的泉水在脚下横流。空气清新，带着蜜的香甜，所谓流奶与蜜的土地，就在他所见的任何一处。
但他的神禁止他使用。
——那果子必然是有毒的。
他只得如此对自己说，天气已然转冷，他迈着艰难的步伐向着具备人烟之处靠拢——他必须小心谨慎地绕过那些大型的市镇和聚落，因为赫梯人仍旧在这片大地上巡游，以战帅的名义追猎着任何一个幸存着的希伯来人，且在天穹之中，也不时有着背负双翼的异教天使成群飞过。
——这片土地已经堕落了，唯有用天火和大洪水，才能够让主的国再度降临。
摩西坚信着。
他必须坚信。
他又渴，又饿，又疲累，但他却得继续挣扎着在这荒原旷野中行走。避开那些成群结队的赫梯战车，而他知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去处。
向北，继续向北。穿过赫梯人的土地，前往希伯来人曾经短暂占据过的去处——他独自一人在荒原上挣扎了七个昼夜，每一秒他都觉得自己会在下一瞬间死去，但他的身体却又挣扎着继续存活。
挣扎，继续挣扎。
他将这视作是神的考验，他知道自己身负重任。亚威神的意志似乎正栖息在他的躯壳深处，而他必须为自己和自己的神，谋求一条出路。
神没有发出第二条谕令。似乎是陷入了沉默。
而摩西也竭尽全力不去思考那一场战争最后的胜负。他只是向着北方，不停的走。
直到身后再也没有赫梯的战车，直到他终于找到一座没有异教天使守护的乡间小屋。
“请给我一点酒和没发酵的陈旧面饼吧。我的肠子里藏着病患，只能吃下这种。”摩西向小屋的主人乞讨，他不敢食用，不敢食用被异教神所圣化的土地上，所生长出来的任何事物，所以他依靠自己衰老的外表提出要求。“就当可怜一下老人吧，不然我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小屋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似乎当过兵，手上有拿过武器的老茧。但他现在手上拿着的应当是普通的画笔，已然不再擅长战斗。
这很好，这样的人，杀起来才算轻松——摩西需要他手中的食物，并且需要很多。
不过摩西没有立刻动手——男人热情地招待了他，也没问他的来处。或许是因为这幅糟老头的外貌实在是具备伪装效果，而摩西也在饥饿之余感到疲惫，如果可以的话，他在用餐后更想有一会儿小睡。
“你可以在我的房间里休息，老人家。”年轻人为摩西点燃了炉火。“天气冷了，像你这样的老人需要安稳的床铺。”
他点了不止一炉火，将房间里烘得暖乎乎。摩西对此感到满意，他决定在睡梦中杀死他，也算是自己对这食宿的报酬。
“神会庇护你的，可贵的年轻人。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也好让我以后能够记住。”
年轻人笑了笑，他的名字非常普通——摩西早就从门牌上看出了他的姓名，知晓他叫做阿道夫。
“您就安心的睡吧，老人家。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啊，没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摩西满足地躺在了床上，他在困倦中展望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占领这里只是第一步，而等到自己的身体稍稍恢复，接下来就该去寻找自己的同族——和自己一起离开埃及的希伯来人已经不做指望，但他记得这片土地上还有许多劣等的混血希伯来人。自己完全可以收拢他们，让他们敬拜亚威神。他们肯定会对此感恩戴德，因为他们可是越过了那坚固的门槛，成为了自己的高贵同种。
而在那之后，自己将重新建立亚威神的荣光——神会奖赏自己，甚至分享神的权座。因为这本就是希伯来人的规矩，希伯来人的神理当认同。
他思考着，他在昏昏沉沉中逐渐向着梦境深入。美好的明天正等待着他，而接下来只要——
‘咕——’
剧痛。
剧烈的头疼。
四肢无力酸软，腹部恶心，忍不住干呕。
摩西猛地睁开眼眸，然后从床头跌落。
‘扑——’他的身体摔倒在地上。强大的体魄在这一刻完全无法驱动。然而他明明有很小心地检测那些食物，他知道它们足够洁净，否则自己的身体早就会因危机而示警！
“果然，你们这些野蛮人只是有着一具强大的肉体。但对于现代的知识却是一窍不通。”
一个声音传了出来，他看到一个带着呼吸面具的人，安静地站在房间的另一处。“你们的肉体会对剧毒产生反应。但过于强大的肉体需要对等的能量驱动，而生活在埃及热土的你们，想来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一氧化碳中毒。”
强大的细胞需要强大的供氧，而它一旦因摄入食物而脱离节能模式，对于氧气的需求便难以在短时间内立刻减弱。且一辈子连雪都没见过的希伯来人，也的确不可能理解什么叫做碳中毒！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摩西努力地朝阿道夫伸出手，他无法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阿道夫脸上的面具一定有用！
但他失败了——阿道夫根本就没有站在房间里面。他站在窗户之外，而他刚刚是在使用战壕里的绳索话筒远远开口。
“你或许不认识我了。”曾经的士兵慢条斯理地说道，他欣赏着希伯来人先知的挣扎蠕动。“但我认得你，我看着你们攻入柏林城中。我本来以为我今生不会，也不需要再杀一人。但对于你，我愿意打破我对自己的承诺。”
‘啊——！’摩西低吼一声，踉跄着撞上窗户。无力的十指在玻璃板上反复抓挠，徒留一张双眼逐渐充血的狰狞面孔。
他倒下了。
“自此永别，希伯来人……不，犹太人的王啊。”阿道夫淡淡地说到，他又等了几分钟。
他不打算把门打开，也不打算点一把火。
他只是觉得……
“我该去洗个淋浴了。”他说。
……
“所以，这就是最后一步。”——说话的不是姜玉。
而姜玉的感知，已然将整个悬空楼阁都纳入掌握。现在，整座遗迹都是他的熔炉。
“什么最后一步？”——有人看着楚轩说，刚刚，自然是楚轩在开口。
楚轩没有回答——没有直接回答。
“亚威的全知心灵之光有两个弱点。”他淡淡地说到：“第一，它无法越过主神，直接获取我们心中的情报想法。第二，它无法越过这个世界，对这方宇宙之外的事物进行干涉。所以，这才算是具备缺陷的有限全知。”
“而在这两条中，并不包含它就一定无法在一开始便使用——身为中洲队的智者，我必须考虑到这一点。我必须考虑到亚威能够设法越过本体的感知，从一开始就展开全知。而那样一来，我们后续的所有计划便会完全泄露。”
“那么，建立在这一基础上。我就必须重新判断亚威的最终目的——主神挑起了这场战争，对应的后手必然充裕，它翻转仪式干涉本体的概率本就是微乎其微，或者说，它最大的敌人，与其说是位于洪荒天界上的本体，不如说是主神。”
熔炉已成，天地内的一切，都被完全封存。
而楚轩的眸光环顾四周。
“所以，它的第一目标。应当是逃离主神的注视，然后再做打算。那么，欺骗主神的判定就是它必须要达成的目的。而唯一能够从这方世界逃离的渠道，也就只有我们这群轮回者而已。”
“它得死。”楚轩推了推眼镜。“山穷水尽的死，但是，死而不僵。通过将自己转移成加护或者强化之类的手段悄悄地潜伏在我们某人身上。而只有这样，它才有可能从这里逃出生天，甚至从内部借助主神的势力和天界取得联系，甚至反攻本体——毕竟主神的确是它能够借到的，最大的势。”
他的眸光停留在某人身上。
“我为此而做了一些准备——我将未能够完全击败自身血脉的朱雯放在距离西奈山最近的迦南地。我故意撬动荷鲁斯的仪式，窃取仪式的资粮来给二线的成员提升潜力。而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干涉时机，因为在它眼中我是一个自作聪明的人，所以，有人不正常的临阵突破，我只会觉得是我的计策强效有力。”
“你说是吗？”楚轩的视线，投放在存在感最低的中洲队成员身上。“感知突然爆发，直接跳到第三阶的零点。”
他说。
而下一刻，零点的眼眸深处有着纯白辉光闪烁——死点在一瞬间已然标记在在场每一个人身上。但下一刻，一个纯白的人影便尖叫着被漆黑的符文剑刃从零点的躯壳中被钉出！
不是姜玉，不是郑吒，甚至不是詹岚。他们三人的所有手段，纯白的人影都已然能够依靠全知应付。
是赵樱空。
她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潜伏，所有的泯然众人，就是为了此时此刻。
她的作用在楚轩的布局中被刻意淡化，以至于连轮回者们自身都忘记了她其实是等同于强四中的心灵之光持有者，而完整的死亡卢恩，正好有着弑神的功用！
她不在全知之中。
因为她在所有的计划中，都不会出手。她的实力在长子之劫里做了伪装，让整个世界的讯息，都只铭刻着那种最多也就是三阶上的战力程度！
纯白的人影发出尖叫，那是绝望的嘶吼。因为它真的距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
它甚至骗过了主神的关注！
“不可能！你居然——你居然！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能够算到这种程度！？”它死死地盯着楚轩，目光中充斥着不可置信的怨毒。
还真是一点都不像神——作为心魔，倒是很严丝合缝。
“只是中洲队的智者罢了。”楚轩伸出手，一把老式左轮手枪落到手中。填弹，上膛，拉动枪套，仅有一发的武装投入使用。
而他将这把枪交到了神色复杂的零点手中。
“我想了很久，总算是给你找到了一个潜力足够充足，副作用也低下，只是兑换要求过高的强化。不过现在，一切都准备充足。”
“来。”他朝零点点了点头。“杀死上帝，杀死造物主。然后……”
“成为【圣杀者】吧！”
‘呯——！’

第六十节 光之泛滥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有什么影响很大，波及很广的事情发生了。
当子弹穿过亚威的眉心，为这位最后的圣之残留带去死亡的瞬间，某种无形的，微妙的变化，便呈现于所有轮回者们的感知之上。
光在活跃。
光在激昂。
哪怕这里是与世隔绝的熔炉，所有人也都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光的躁动。所有的神圣法术在这一刻施法要求都下降了一小阶，而所有的神圣生物，心中都充斥着或大或小的雀跃和欢畅。
“力量正在提升……不对，我的血统明明已经稳定。可为什么……我正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强！？”詹岚的语气中有着惊讶，她看着自己手上沸腾着的光焰，她体内的神圣能量在这一刻同样在雀跃，增幅的程度甚至有十分之一上下。
“是劫气！”朱雯的声音也有些慌张。“很多劫气，詹岚，我……还有大家……不对！整个世界的劫气都在增长。数量不多，但所有的一切都正置入危机之下！”
零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宛若木雕。
神圣的力量正在朝他的体内收束，而那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也正在神圣能力的冲刷下呈现出某种极其特殊的圣化现象。
圣化，圣杀。
姜玉已然在脑海中检索到【圣杀者】的概念。那应当是美漫……不是漫威，也不是DC，而是一个比较偏门的，后续才被DC收购的漫画公司所出产的一个小众作品。它在里面描述了一个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经典西部枪手，而他在故事中甚至将撒旦和上帝都用枪击杀。
但那个故事里的‘上帝’并没有多强——姜玉更愿意称其为一个‘自称为上帝’的蛮荒神祇。而圣杀者就算真的经由楚轩之手诞生，也不应当会引发当下这种不合常理的变化！
“楚轩。”天规稳定了周遭的空间结构，姜玉的眸光投向位于仪式中心的眼镜男身上。“或许你能够为我们讲解一下当前的情况？”
“只是仪式的副产品而已。”楚轩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说道：“当然，对我而言，这份副产品才是主要的目的。而你们也不用担心，这对我们没有多大影响。”
“……你做了什么？”
“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楚轩淡淡地回答。
“对我而言，被主神击坠的亚威并不是一个多么值得重视的对手。从一开始我们……不，主神的胜率便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我若是真的单纯只为了击败它，实际上用不着这么复杂的计划。这场战争根本不需要拖延到这时才结束，但当亚威自贬为本体心魔之后，我便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不觉得这很难得吗？”他摊开手，语气冷静，动作中却隐约带着一点狂热的味道。“仅此一次，我们有能力，有条件和一位真圣产生交互。不是主神代打，而是我们自身真切地对战局产生影响。一位真圣的心魔在我们的阵地之中，而它甚至有一条渠道，能够直接对本体造成影响！”
“主神的偷袭的确是一步精巧的棋，但它的器量太小，胃口也太小。它只期望一个保持中立的盟友而不是同阵营的伙伴。但这件事，我们可以做到。”
没有变化。
主神没有投来干涉力，也没有扣分的提示或者警告。主神显而易见地默认了中洲队的所作所为，或者说，承认了楚轩对战局造成的影响。
“所以……”郑吒歪了歪脑袋，一副半恼的模样。“你拿整个团队，和我们身后的主神，来给你的计划冒险？”
“没有的事。”楚轩，回答迅速。“我的一切操作，都对我们的安危没有影响。”
“哦……”于是郑吒安静下来。
“所以，你做了什么？”但是姜玉继续问他——姜玉的感知穿过遗迹的壁障，而在遗迹之外，泛滥的光同样躁动于神鬼传奇的世界之上。“你……对亚威本体。对耶何华造成了影响？”
“准确来说，我给了它一个新的可选项。”楚轩回答。他抬起头，眸光投向天上。“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耶何华都和亚威是不同的存在。而就如同亚威竭尽全力地想让天堂之主重新变成亚威一样，和它不同的耶何华，也必然会和自己的前身划清界限，免得自身因此而消亡。”
“真圣的心魔因此而生，而当心魔被消灭的时候，作为新生体的耶何华也将抵达稳定。属于亚威的许多特质会随着心魔的斩灭而被永久地消去。换而言之，心魔被斩灭的方式，便能够决定耶何华能够将前身的哪一部分完全舍弃。”
“……它的死法。”詹岚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第一个理解了它。
“对，它的死法。”楚轩点头。“我……我们让亚威死去，让它不是从容退场，而是抱着所有凡俗生物都将其视作负面的惊恐，慌张，逃避，绝望等情绪死去——我故意在最关键的时间节点上让亚威迎来功亏一篑的结局。而在这时，它的内心充斥着对逃出生天的期望，它因此而在最后一刻格外软弱，甚至有可能为了活下去而付出庞大代价。”
“……因为真的只差一步了。”姜玉的眉头舒展开来。“它在那一刻，没有一丝一毫背水一战的勇气，或者鲁莽。”
“而这也就意味着那些情绪能够保留在耶何华的本体身上。”楚轩将投向天穹的眸光放下。“死去的亚威带着所有的软弱，妥协，逃避，苟且。而活下来的耶何华，可以选择埋葬这些旧日残渣，或者以一个更加英勇无畏的姿态，君临于自身的圣座之上。”
“这便是我们能够对一位真圣做出的唯一干涉——我们搭起了舞台，演出了戏剧，最终让观剧者获得了一个离场前的选项——它可以遗忘这场戏，将它当做是寻常的消遣而在心底埋藏。但它也可以选择保留这份观剧时的感动，并将其当做自己的人生信条。”
“而耶何华选择了后者。”詹岚看着自己手中跃动着的光。“它选择英勇，选择无畏，选择和身为亚威的前身划清界限。选择放弃一切苟且和妥协，而整个多元宇宙的光，都在回应它的想法。”
蛇。
银鳞之蛇。
主神能够得手，能够成功变转亚威的前提，便是银鳞之蛇真切地高悬于多元穹顶之上。天庭和天庭的诸多真圣不过是它的傀儡，而这些强大的真圣们，必然对此有所觉察。
毕竟【强者支配弱者，弱者服从强者】乃是天庭之理。而这理的源头，显然并不处于大天尊身上。
那么……
“对。”楚轩的嘴角，勾勒起一抹微笑。“战争开始了。光之泛滥开始了。真圣之中的第一位已然做出了决断，而它便是渴求胜利的万军之主耶何华！”
光在跃动。
光在回应它。
而于天穹之上，之上的外方。洪荒的天穹在此刻覆盖起了光的海洋！
它席卷四野，撼动八荒。诸圣的领域纷纷动荡，而所有的为所欲为之辈，都在这一刻朝着耶何华所在的至高天投去目光！
万军之主的意志就此于洪荒之上回荡。
【天庭的颓废时代，已经延续了太久，】
【蛇的傀儡舞台，已然令我心生厌烦。】
【该结束了。】
【自此刻起，至高天将不再服从于傀儡天庭。天堂国度将自此崛起，而我将扫平一切对抗。】
‘轰隆——’像是爆炸。
‘咯喇——’像是撕裂。
那在洪荒众生眼中所见的，恒古不变，仿佛自然道理一般的宏大天庭正在动荡。属于至高天的庞大光之海洋正在崩毁，正在分离，而那始终高悬于洪荒众生之上的不朽天庭，就此开裂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耶何华，你已疯狂。】另一位真圣的声音自天庭深处流出，伴随着数千万亿枚太阳的落下。日主烟雾镜的意志回荡于多元诸界，它的声音便是无穷的星爆。
强者应当支配弱者，弱者理应服从强者。
这是规则，而它深深地刻印在天庭众生心上。然而天庭理论上的最高权力结构是大朝会，而大天尊固然俯视包括诸圣在内的众生，却并不能够没有缘由地对真圣之一施加力量！
大天尊，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它绝对公正，它的意志并不凌驾于真圣的利益之上。
【耶何华逾矩，弹劾之。】太清的云气萦绕于天庭之上。【诸圣共议，予以绝罚。】
沉默。
天宫深处，大天尊漠无表情地注视着当前的变化。
“诸真圣未有共识，提议不通过。此为大天尊之决断，再议无效。”
有人投了反对票。
有真圣之一，投了反对票。
有真圣之一站在了耶何华的那一边，而除却日主和太清之外，并未有第三位真圣表达出自身的倾向。
天庭仍在分裂。庞大的国度，撕裂成两块大小不等的地方。而数以百计的下级圣位回应了万军之主的呼唤，它宛若拱卫新月的群星，和寂静的天庭隐隐相抗。
诸圣未能取得共识，无法施以大天尊的绝罚。
大朝会理所应当的无法展开，天庭的规则在这一刻反而成为了制约其自身的力量。
而在天庭之上，傀儡舞台之主却并未垂落眸光。
蛇不在乎。
蛇不关注。
只要多元宇宙不爆炸，没有什么能够让这贪食之辈从自身的资粮上移开眸光。
那么……万物将在这一刻见证光的力量。
【凡太清子弟，见至高天所属皆杀。】——云气至太清天上降下。
【日主的仆从们，将耶何华的眷属尽数屠掉！】——火焰自太阳天中流出。
恒河沙数的天使军团自至高天外显现，它们没有任何迟疑地直接和敌对真圣的意志对上。而当云气和火焰和光在洪荒天界上空碰撞的瞬间，便伴随着整个多元宇宙的动荡！
规则正在动摇，秩序正在动荡。
神祇和神祇彼此攻杀，火焰和云正一齐对抗着光。
洪荒天界在这一瞬间便被战争所覆盖，上一刻还是亲密同伴的道士毫不犹豫地向有着万千年交情的天使施加出最为恶毒的术法，而火之眷属的憎恨立刻便施加在所有的教堂之上。无可计数的天使在顷刻间尽数陨落然后又在光中重生，而这沸腾的战火甚至蔓延到了整个多元宇宙之上！
战争……无尽的战争。
战争出现在普通的科技世界之上。信奉耶何华的教士高举着旗帜同时对抗东方和西方，日落者从远洋的海岸上入侵，而来自东方的远征军打穿整个大陆来到西土之上。将军和士兵彼此撕咬，誓要让对方先自己一步灭亡。
战争出现在具备魔力的玄幻世界之上。魔法不再稳定，光元素在和火元素触碰的瞬间就会爆炸。教廷的圣骑士四处出击，而等待着他们的便是火元素界的暴动，和东方道士的诡异术法。
战争出现在诡异的畸变规则世界之上。扭曲的奇物彼此撕咬，天使凭空显化让美洲大地燃烧。古老的东方国度有着万千祖灵降下，而目标便是西方世界的彻底覆亡。
战争无处不在。
战争彼此对抗。
然而战争必然伴随着胜利，但胜利却属于万军之主耶何华。
因此，战争不会结束于以一敌二。
而当轮回者们走出遗迹的瞬间，战争同样在这已然被完全圣化的土地上爆发。并在顷刻间，屈从于轮回者的意志干涉之下。
“战争已经开始了。”楚轩强调。“耶何华选择了战争，而它不会退让。”
“主神因此而获取了更多的隐蔽时间，但我们想来很快就将再度投入战场。并且，不再是如同现在和过去一般，只是过家家的战场。”
“准备好迎接风暴吧。”他说。
他的言语，伴随着一项完成的目标。
圣杀者的仪式已然完成，而熔炉在这一刻获得了解放。当姜玉伸出手，将这存放遗迹的洞天位面重新塑形再造的时候，映入他眼眸的，却是一点小小的惊诧。
不是兜率八卦炉——容纳着遗迹的空间，有着另外的构造。
而这庞大的构造，最终呈现出的，是一尊鼎的模样。
九州鼎。
伏羲的遗产，抑或者……某位知名不具的真圣，择取了倾向。
第十二卷 生化二

第一节 九州鼎……以及回归
时机已至。
战鼓已然擂响，耶何华将站在最前方吸引火力。
而主神麾下的轮回者则将因此而获得机会，得以隐没行踪，甚至火中取栗。
但那并不是立刻就要做的事。
战争帷幕的揭晓者仍旧拥有着最后的整备契机。中洲队在结束了这一场回归之旅后仍旧可以在轮回空间中休息够预订的十日甚至更久，而在那之后，才会被投入最为严峻的战役里。
因为他们并不是主神麾下最为精锐的战士——现在还不是。
而真正的一线部队，已然被尽数唤起。
轮回者们……
……
“时机已至。”
自繁华的现代世界中，游戏人间的退役轮回者仰望天空。他们是不受拘束的自在者，不对世界过多的干涉不代表没有干涉世界的能力。
“至高天为盟友，而太清天和太阳天判定为敌。”
自战乱兴起的魔幻世界之中，退役的轮回者自沉眠中苏醒。他们在久远的时代曾经扫平乱世并建立起超古代的强大文明，而在唤醒之时，他们依旧有着动摇世界平衡的能力。
“耶何华独木难支，但我等可为其暗中助力。”
百废俱兴的天灾世界之中，身为救世主的退役轮回者下达指令。他们在退役之后抵达此处拯救在灾祸中奄奄一息的文明，而现在他们调度着一支支忠诚的大军。
“我们将藏匿于阴影之中，直到主神直接显露伟力。”
一艘又一艘虚空巨舰航行于多元诸海深处，借着因光之泛滥所掀起的虚空波涛隐蔽前行。它们悄无声息地从这方世界前往那方世界，而他们即便是直面高圣的注视，也能够隐去自身的踪迹。
因为他们是轮回者。
轮回者最擅长的，便是在主神的庇护下悄无声息地潜入到各个世界之中。他们可以放开手脚，肆无忌惮地将整个世界搞得一团糟。但他们也可以谨言慎行，除了将目标抹去之外，不暴露哪怕一丝痕迹。
他们无处不在。
他们宛若虚幻的泡影。
他们是军团中的战士，站在至高天将领的身后阴影中悄悄动摇战局。
他们是异邦的使节，用经济和情报让至高天的对手无法发挥出全部能力。
他们是故作浑噩的天灾和巨兽，在局势的关键节点中突兀降神，带来具备倾向性的破坏之后又消失得悄无声息。
他们可以是任何人，洪荒天界的附庸们没有直接识破主神身份构筑的能力。
一支冒险小队中可以出现一个感知特别敏锐的哨兵，他会突然发现敌国大军的动静，带着详细的情报让同伴所在的国度准备充裕。
一个商业团队里可以出现一位口才特别流利的说客，他可以在一场冲突爆发之前抢先一步买走一些贵重的战略资源，从而干涉交战一方的后勤布局。
一个庞大的星际王朝中可以出现一位圣母心格外泛滥的公主，她可以做出各种愚蠢到难以想象的举措。让王朝境内民怨沸腾，让边境战局受挫，让敌国在战争中大获优势，而直到她被清算之前，她都将持续地动摇战争的天平。
或多或少。
或强或弱。
能够成功退役的轮回者至少也有资深的三阶，而四阶的中坚力量甚至能够影响到创世灭世等级的浩大战局——而涉及到整个多元宇宙的庞大战场，便也因此而产生些许的变化。
至高天无法同时击破太清天和太阳天，但它也逐渐由守转攻，而它的对手们将会理解为大天尊下第一真圣所拥有的韧性。外围的战局变化将会逐渐对核心战区的交战产生影响，直至天平真切地偏移。
有数百万个宇宙在交战中被打成废墟。
有数千亿个宇宙被战火所覆盖，杀戮和冲突遍及各地。
然而这对于整个多元而言仍旧是渺小的，不起眼的，不值一提的。无限中减去几千亿后仍旧有着无限的数量。而那些能够作为关键节点的，有圣人，甚至高圣驻扎的超科超魔宇宙仍旧还处于冲突争夺之中，没有一方能够取得胜利。
因为真圣有十三位，而现在只有三位驱动了战争的权柄。洪荒天界之外的胜负固然能够成为一枚又一枚能够些许撼动平衡的砝码，但光凭这种程度，还不够充裕。
战争将继续持续。
战争将在持续中逐渐沸腾，直到整个多元都被卷入到战火里。
或许，在那之前，一切就会……
……
‘蓬——’
九州鼎正在燃烧。
以宝库中的资粮，荷鲁斯仪式中的残渣作为燃料。并以戾炎驱动燃烧。
它正沸腾，它正炼化。而它盛装之物，则在炙烤中逐渐产生变化。
蛇之银鳞正在融化。它被拆解，然后再造，成为强化武装的材料。而它将环绕着鼎中的原胚，将其塑造成符合锻造者需要的模样。
姜玉正在感受着它。
感受着它的温度，感受着它的变化。感受着原胚所承载着的苦痛并和她分担，直到蛇之银鳞，彻底地融入属于他的霞。
“就是现在！”
天规之光猛地汇集，作为原胚的圣战天使在这一瞬间超越了自身材质的上限而抵达了更高。跳过原典的七煌宝树环节，直接等价为一件即便在洪荒天界之中也足以名列前茅的强大灵宝。
‘轰——’火光从炉中涌出，万色变转为金黄。霞的肢体自鼎中舒展，最终仍旧化作锻世之锤，但却相较过往更为华丽光耀的模样。
神物无须自晦，灵宝的诞生伴随着闪烁宇宙的辉光。虚空中的海洋因此而动荡不休，甚至整个银河悬臂都因锻世之锤的重塑而些许摇晃。
有一百万颗恒星偏移了一个微小的方位，复数的星云在沸腾中迸发辉光。它们原本需要在至少数亿年后才能够孕育出新的星系，然而锻世之锤的重塑却强化了‘世界锻造’的概念，将这漫长的过程强行缩短至数十秒甚至十数秒，而这便带来庞大的引力动荡！
地球的引力都要因此而受到影响，月球或许都要朝着地球坠下。但宇宙自有调整机制，在一瞬的失重感化生之后，被撼动的地球就此恢复如常。
“整个宇宙的膨胀率在刚刚被提升了百分之十，你对此有什么说法？”楚轩推着眼镜，淡淡地说到。“有没有兴趣推动这方宇宙继续扩张？”
有点像是个冷笑话，姜玉不太确定它。他可以相信楚轩的任何事，但幽默感绝对不在列表之上！
“那种事还是由荷鲁斯自己去操心比较好。我们有属于我们自己的责任，自己的目标。”姜玉回答，看了一眼郑吒。“感觉状况怎样？消耗大不大？”
郑吒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一副‘强壮’的模样。
“状态绝佳。”他的肱二头肌夸张弹跳。“这个什么……唔，初号神和我非常合拍。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我现在感觉我可以保持全功率继续奋战十个小时，连口气都不需要再多喘一下！”
“喔，那我这里正好还有一打设计图，或许我们可以趁热打铁，给所有人全部定制一套最新式的战术配装？”姜玉将脑袋稍稍地歪了一下。
“……我突然觉得我还是有必要休息一下的。”于是郑吒偃旗息鼓。
很好，大致情况了解了。全力全开打十小时应当确实没问题，但滋味肯定不好受，而且精力消耗也会比较大。
姜玉稍稍偏转眸光。
霞在他身边变转，恢复成原本人类的模样——她看上去和姜玉记忆中的过去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气质感觉似乎更加高雅了不少。
很好，很合胃口。
姜玉伸出手，九州鼎在他眼前旋转，收缩，化作水壶大小，然后悬浮在自己的头顶上。
“炉子也可以客串防御道具。”他说。“我又回到叠甲的老路上了。”
他其实还打算去死神来了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正确的节点，然后抵达印洲系圣人的遗迹宝库然后回收那里的六道轮回中枢，以及天地玲珑玄黄宝塔——可惜，这打算大概是注定只能够落空，张杰已经说了那方世界已然被詹岚过度开发，没有多少可用资源剩下。
但没了玄黄宝塔，九州鼎感觉似乎也不差——很难说两者作为防御道具到底哪一边更强，能够确定的只有它们两个都应当位于东皇钟之上。
东皇钟就在楚轩手上。
它变转为巴掌大小，用来为楚轩提供攻防。毕竟按郑吒的说法就是‘也就是楚轩这脆皮需要这种特化防御的道具了’。而造化玉碟之类的玩意自然也只能够在他手中起效。
“说得你好像什么时候没有叠甲一样。”郑吒理所当然的不知道姜玉正在心底编排他。但他的直觉让他的语气悄然地就带上了一点尖锐的味道。“……不过说起来，叠甲什么的是哪里的梗啊。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样子？”
“姜玉总是会说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梗，而且他的语气很自然地将那些词视作是梗。”詹岚坐在一旁的一根石柱上，手中把玩着一张长弓——那是她从遗迹宝库中挑选出来的武器，真名不详，反正和后羿没什么关系但是足够强大。而这和她身为炽天神侍的杀戮箭搭配良好。
“而且他还总是能够找到一些我们都没听说过的强化，还有许多电影，我听都没听说过，但他就是能够知道。”她目光倾斜，一副审视的模样。
这话如果是在世界二结束时说，那基本可以视作是对穿越怪摊牌逼宫。但是现在嘛……
“我脑子里秘密多，怪我咯。”姜玉摊手，一副无赖的模样。“我倒是想直接说出来，但我怕我说出来后，后续的发展不利于我们之中某些人，甚至全部人的生理健康……你可别和我说你不怕。”
“好好好，我怕就是了。”詹岚摊手。无可奈何模样。“你不分享我也不能把你怎样，反正你只要注意不要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惹出计划外的麻烦就好……不过你刚刚的意思，是你自己也会‘不利于生理健康’？难道有什么状况？”
“不知道。”姜玉即答。“但我很确定，我的脑子里遗忘了不少东西，一些你们肯定不知道，而我也不该知道的东西。而执行者应当是我自己，我能够在弱小的时候将其保有，而现在变强了，却要主动将它们遗忘。”
“或许只是因为你变强了，但还不够强。”楚轩淡淡插话。“半桶水晃荡。”
姜玉耸肩，反正具体的内容他也已然无法知晓。他只知道那些被他遗忘的情报肯定和那本《启示录原典》存在联系，但反正，已经忘了。
那就忘了吧。
弱小时能够知道，强大了但却不够强却要遗忘的事物。他的脑海中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而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或许会起到某些了不得的功效。
他看了一下时间。
“我们差不多该走了。”他说。视线从其他的同伴们身上一扫。
凌空悬阁已经被他连地板一起带走，而那些强大的圣器，适合中洲队成员的那些已然都落到合适的手上——就连理论上在这场行动中最为一无所获的朱雯都在挑选战利品的时候来了一个气运爆发。一枚评级或许不算很高，但名声和功能性都颇为离谱的宝物，已然落到她的手上。
落宝金钱——这是那枚圣器的名字。它的出典是封神演义中的某位散仙，能够将敌对者的宝物强行击落，也有数算和调动气运的功效。
姜玉有点怀疑詹岚拿到的那张弓是封神中乾坤弓了——作为熊孩子厌恶人士，他对哪吒没什么好感。但这张被哪吒偷偷用过一次便再无后文的战弓却是没有什么想法。至少，它在詹岚手上应当不会将一个不相干的倒霉童子干掉。
“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同伴们回应了他。
很好。
那么，现在只有最后一件事剩下。
姜玉闭上眼睛，他感知到了荷鲁斯的苏醒，而他的意志和对方同调。
——荷鲁斯。
他说。
——我想，将帷幕后的变量带走。
而他立刻就获得了回答。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事物，总要回到正确的位置上。”
荷鲁斯应许了他。
而下一刻，米诺斯，迦太基，抑或者不列颠尼亚——这些不该存在于这方世界的国度和国度的神便在世界的排斥中从地表脱离，汇集，收束，最终全数抵达九州鼎的盛放之下。
主神的计时就此结束。
传送，开始。
回归。

第二节 战前决议，琐事，神人类
久违的主神空间。
久违的大光球。
时间的消耗仍旧是一秒，而一切都和启程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主神，查询下一个世界的详细情报。
——【受理中……中洲队下一轮回世界为‘生化危机二’，该世界为团战世界。】
讯息减少了。
姜玉记得，自己在之前曾经查询过一次这个问题。而那时候主神至少还公布了下一个世界是存在恶魔队的团战世界。但是现在，所有的参与队伍，都被隐入了虚无。
没有指向。
没有指向，或许也能够理解为指向一切。
下一场世界是这一届轮回小队终战的可能性正大幅上升。哪怕在这一届的轮回者中，目前应当还没有接近圣境的四阶高段出现。
“下一场我们应当会很忙了，各位，趁还有一点时间，都做好准备吧。”
姜玉说道，顺便翻检了一下主神的兑换列表。这一次的回归之旅中他所获得的总收获是2A1B，放在过往算是大丰收，但现在……只能说勉强有用。
或许能够买点珍贵的炼器材料？
“呃……所以我们不开个会吗？”郑吒挠了挠头。“按照惯例，我们不是应当在下一场开始之前先开一个小会，规划一下大体的行为模式和战略目标？”
“我觉得没有必要。”姜玉摊手。“下一个世界是生化二，然后是团战。除此以外没了。而生化二如果不发生什么离谱的变异展开，那么这一世界背景对我们而言就和不存在一样。而若是有……那我们在这里再怎么开会研究，大概也整不出来。”
似乎是的确是这样。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直接回一趟生化危机一？”詹岚抬起一根手指，她之前就打算那么做了，但因为顾及到姜玉有可能在生化世界中做的布置，所以暂且放弃。但是现在，或许可以再度成行。“生化危机一和二应当是连在一起的吧，我们提前入场，不就能够做好布置了？”
“我不建议对此抱有太大希望。”然而楚轩否定了她。
“我们太强了。”楚轩解释。“如果我们还只是一个平均战力在三阶左右，最多摸到第四阶初段的中坚轮回小队，那我们的行动或许是能够被主神许可的。因为生化危机世界允许非常大幅度的基因调整，存在生成复数失控四初生物的可能性从而平衡战局。但现在，我们的战力已然超过了生化危机世界的难度调整极限。”
“如果我们选择回归，那么便会存在两种可能性——第一，当我们回去的时候，需要面对的就是一个在真圣战争中受到影响，从而变得面目全非的生化危机世界。我们不得不动手处理掉大量麻烦并且还未必有多少收益的敌人，而最终的结果，便是这个被外力弄得一团糟的世界因为我们的干涉而逐渐回归到某个正好没什么干涉余地的节点上——然后我们滚蛋，给后来的轮回者打白工，成为了构筑舞台的免费劳工。”
“第二，我们能够在这方世界中有所收获，布置后手。但当回归之旅结束后，主神直接将我们扔到另外一个还未被更改过的生化危机二世界中——所有的准备都将成为无用功，当然，我们仍旧能够在这一世界中解决掉一些问题。获取一定收益。”
“但我们还有别的地方可以获取收益。”姜玉点了点头，他从主神处调下光幕：“回归上一个世界的选项现在可以使用了——我们大概率会被送往纳尼亚世界，而那里的世界树底下埋藏着另一座强大的圣人遗迹宝库。攻略它的难度会比我们这一次行动更大一些，但收获也应当同样充足。”
“所以楚轩你才说‘不要抱希望’而不是‘不建议去’么。”詹岚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主神容许我们进行开战之前的准备，但主神仍旧希望维持下一场轮回世界中的公正……唔，我还以为在帮主神搞定一位真圣，并且成功回收宝库之后，我们的定位已然成了‘主神之手’之类的存在，要负责替主神执行清扫工作呢。”
“我们身上的确肩负着这样的职责。”然而楚轩这时却又点了点头。“下一场必然是清算之战。不同于那些强大且稳定的退役轮回者，我们这一届中的失控小队应当有相当充裕的数目。其中应当有复数会完全倾向洪荒天庭，但也有复数摇摆不定。而在生化二的战场中，主神应当希望他们中有人能够改正。”
“毕竟轮回者培养起来不容易。”张杰叼起一支烟，然后深呼吸。“主神对于自开四阶的轮回者向来是非常宽容的——不仅不会轻易抹杀，甚至在特殊情况下还允许欠账甚至借贷。虽说也存在复制体继承遗产的可能性，但只要对方还有复活机会，便必然会重新回到轮回小队的序列里。”
“那么，我们这种不太需要改正的小队，想来便注定要在最后面才能够成功入场了。”姜玉说道，他点了点头。“而在那之前，或许这些先到的小队，将有资格拯救世界。”
“确实如此。”楚轩回答。“所以，我不建议在那之前，由我们提前一步拯救一次世界。”
很简单的推论。
既然主神容许其它轮回小队还有一次改正的机会，那么最好的改正方式，则莫过于舍弃天庭的弱肉强食理念去拯救世界——为多数人而战，为世界而战，只要立下大功，那先前的一些琐事自然也可以在某种意义上既往不咎。而在此之前，首先需要一个可以被拯救的世界。
“所以开会没有意义。”姜玉在此再度回复郑吒。“我们注定最后入场。而如果我们的敌人因为忌惮我们的强大而决定联合土著势力，先行救世，然后统合一切力量和我们对抗……那我们反而有可能不太需要真的和他们打上一场。而如果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则我们无论做什么准备，什么布置。当我们入场的时候要么发现走错世界，要么已经被对方拆了个一干二净。”
郑吒举手投降。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委屈。“我只是想稍稍活跃一下气氛而已啦……”
姜玉并不觉得当下的气氛有活跃的必要。
但既然郑吒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下楼的台阶，那他自然也不会继续纠缠下去。不过……
“但即便如此，生化之旅我认为还是需要走一趟的。T病毒的起源对我们而言是一个不算很麻烦但却应当尽快解决的隐患——我们还是得去一趟生化危机，然后解决那里的太阳阶梯。当然，需要做的事情只有这一件而已，剩下的，便不需多做操心。”
“这件事由我来处理。”楚轩毫不意外地主动请缨——他在先前说了那么多，想必就是为了当下的这个目的。“异形的黑水我已然解决，而我在生化危机世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虽然不太可能提前造成优势，但或许能够稍稍改变一下我们最后入场的情报困境。”
“而你的这项工作需要非常精细的处理，最好不要有其它人在场干扰，是吧。”郑吒斜视，白了这家伙一眼。
楚轩面不改色。
“如果同行者只有你，那我并不介意。你所能够制造出的变量难以影响我的布局。”
郑吒这家伙或许是被鄙视了——至少姜玉能够感觉到他正在被楚轩鄙视。然而，这家伙却只是憨然一笑，反而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是嘛……原来我俩这么合拍啊，哈哈哈……”
姜玉就要忍不住下场说一句‘这不是在夸你！’了。
但是姜玉忍住了。他不止忍住，甚至还憋住了嘴角的笑意。
“那么，作为我们中洲队的基底强化，就只剩下基多拉的龙血这一项需要处理了……我们需要回一趟侏罗纪公园世界吗？基多拉应当是一条最为强大的龙了吧，它往前似乎没有起源在那里？”
“基多拉无需在意。”楚轩摇了摇头。“龙血作为团队强化，入场的时间最晚，影响力自然也就是最低。而且我们是正经击败了基多拉从而夺走它的血液，在这方面倒不用再去打一个超级基多拉然后才能够解决问题。”
“呼，那还真是让人松了口气。”身上的‘龙’属性最高的程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还以为要去动漫甚至特摄片里去殴打一个‘千年帝王’甚至‘噬星者’呢。毕竟我们对付的那只，相对于特摄版的设定而言实在是太弱了一些……”
“不会放‘毁灭帝王波’是吧，哈？”郑吒意外地能够在这个话题上发言。
“能放的话，说不定我们现在还在‘重新集结部队’。”不懂特摄的姜玉决定偏转话题。
“所以姜玉你又在说我们不懂的梗了。”然后就被詹岚打断了一句。“这听上去像是某个即时战略游戏的内容……你最喜欢的帝国时代？”
“是星际争霸。”姜玉无奈摊手。“而且我只懂梗，不懂玩。毕竟我视力充裕。”
“答应我，不要再玩我听不懂的梗了好吗……而且我是星际玩家，我觉得我打人机的时候还是能够做到眼观六路的。”詹岚，人设情报更新。
“打情骂俏的时间可以结束了吗？”郑吒弱弱地举起手。“我们要不要回归正题？”
“我可不觉得这叫做……”姜玉，欲言又止。“不过的确，以及……我记得基多拉不止是一条龙。那只三头黄金龙身上，还有上古卷轴时空龙的成分并且非常充裕。”
“是和我有关的事吗？”朱雯也来彰显一下存在感。时空龙脉转命运神血的她，的确在整个中洲队中和那条亚种时光龙联系最为充裕。
“上古卷轴是一个很强大的世界。”楚轩表示肯定。“而时间龙神-阿卡托什和所有的梦达思世界本地龙都有着非常深层次的联系——它们不是它的血裔，而是它的碎片。每一条来自上古卷轴世界的龙都可以视作一团活化的时空间。而这份因缘的确需要处理。”
“……我要怎么过去？”朱雯，眨眨眼睛。
“姜玉应当能够帮上你。”楚轩给出提议。“上古卷轴世界和侏罗纪世界是相连的，并且这份联系要比魔戒和纳尼亚之间更加紧密——姜玉你跨越过一次两界，想来应当经验充裕。你们走一趟，或许阿卡托什还能作为概念起源和侏罗纪的基多拉扯上关系。”
“我可以试试。”姜玉点了点头，他有把握，不多。但试试也不会掉块肉。
“唔……那我是不是同样也可以依靠这种方式，去摆平我所强化的烛龙之血？”程啸表示想要搭一程顺风车。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楚轩回答。“然后，赵樱空身上所强化的死亡卢恩固然是自研产物，但却和北欧系存在深刻联系——姜玉，你之后也得和她去一趟纳尼亚。那里的宝库暂时不急着发掘，但北欧神系的废墟，你必然能够成功进入。”
很好，看来接下来的某人将非常忙碌。
但是忙点好。
姜玉喜欢忙碌。
前往异界征战四方，总好过留在主神空间里去应付一些难顶的战斗。
“楚轩，你对世界树的开发前景不乐观？”但仍有要点值得关注。
“涉及到气运调度。”楚轩点了点头。“主动寻求奇遇，会消耗我们自身的运势。而我们在短时间内就连消化掉在神鬼传奇世界中的收获都比较吃力。若是短时间内再贪多，便必然要承受嚼不烂的后果。”
那就这样吧。
姜玉做出了决议。“那么接下来就这么行动，大家还有别的建议吗？”
答案是没有。
不过，的确还有些人，有些事情要做。毕竟2A的主线收获，也只是对四阶中的他而言是一个小数目。
有些兑换需要执行。
而最先走到主神光球下的，是在仪式中成功碰触到基因锁第三阶，勉强获取掌控S级强化能力的牟刚。
“主神。”寡言的卡车司机抬起头，看向天空。“我要……”
“……兑换神人类血统！”

第三节 兑换，以及调配
——【神人类血统——出典为《阿修罗之怒》，机械飞升系高等血统。兑换者全身的细胞将由具备机械性质的神性细胞所取代，所有参数都极大幅度提升，并具备一定程度的不朽性。内置‘真言反应炉’，可选取情绪之一作为核心驱动能源，从而获取近乎无穷的庞大高纯度能量——该血统发展均衡，在各种类型的战场上都非常适用。】
——【兑换该血统，需要S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50000点。且兑换者需要至少A级的机械类强化作为血统基础。】
阿修罗之怒，一个……游戏性惨不忍睹，但播片效果绝佳，以至于常见于各大斗兽论坛的主机游戏。而它在正常情况下的播放时间，应当是2012年。
牟刚理论上不该知道这个——他不应该听说过这个血统，更遑论精确地将它找出。但是，一切早已在某个时间节点产生了巨大的改变。
源世界线干涉，过去修改。来自天庭的影响固然被大体消去，但一些细微的地方依旧出现了变化。就比如程啸口中的‘噬星者基多拉’同样不是他应当知晓的情报一般，郑吒在过往时分对特摄的了解，原本也不算有多强。
但这只是一个小问题，并不重要。毕竟，姜玉口中依旧有其它人不懂的梗。且他的同伴们也不再会对这点异常投注额外目光。
“……我打算以‘怠惰’作为我的核心驱动情绪。”牟刚展示了主神的兑换条目，而下一刻，强化的光便在他的身上降下。“毕竟，我对于‘安于现状’这种事……非常擅长。”
光注入了他的躯壳，他的各项参数因此而以一个指数上升的幅度不断上扬，庞大的能量潮汐环绕着他构筑成庞大的色彩涡流，而所有的血肉结构都因此而急剧再造。
基因锁的限制被解除了——机械系的血统并不利于基因锁的开启，而如今这一劣势已然被抹消。原本的血肉溶解然后升华，而强大的神性细胞理所应当地自带分子等级的精细操作能力，哪怕牟刚自身不过是依靠荷鲁斯仪式强行灌顶升上去的三阶，他体内的那些许隐患却也就此无声消泯，并且能够隐约碰触到四阶的入微力量。
契合的S级血统，效果绝佳。
毕竟，对于轮回者而言。‘根基稳固’是一个再愚蠢不过的词——稳健成长永远都是最糟糕的选项。而只要自身的境界能够谷上去，无论依靠什么方式谷上去，所有的隐患和副作用后遗症，都可以依靠更加强力的主神兑换和剧情道具处理掉。
过去如此，现在更佳。
毕竟，天庭的干涉力正在沸腾。而只要愿意稍微变转一下观念，放宽一点眼界。哪怕是在过去最为不成器的养殖者，也有机会触碰入微领域的力量。
姜玉关注着牟刚身上的变化。
他已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只要牟刚产生哪怕半点失控的迹象。他就会立刻动手，修正掉对方身上出现的突发变量。
他做得到。
他甚至已经规划好了一系列的后续治疗方案，无论出现怎样的突发状况，他都可以将牟刚修复至正常，至少也是原先的模样。
但是……
不需要。
强化的光辉没有丝毫阻碍地涌入了卡车司机的躯壳之中，更换他身上的所有结构。而他的意识连续性没有产生任何误差。而当那庞大的能量涡流在超过十分钟的强化后终于隐没之时，映入轮回者们眼眸之中的，便是一具充斥着力学之美的健壮躯壳。
神性——这具躯壳的每一个角落都流溢着‘完美’的气场。所有的参数都非常理想。姜玉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牟刚灵魂的稳定性，也能够详尽地辨察出他心脏处的真言反应炉结构，并将那名为‘怠惰’的核心驱动情绪准确衡量。
那不应该说是‘核心驱动情绪’，那用‘怠惰神力’来描述或许更为准确精妙。以牟刚的真言反应炉为中心，除却其它的四阶轮回者身周三至五米以外，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游离能量都产生了或大或小的惰性化迹象——最远处的变化或许还不算大，但在牟刚身周一两米的地方，被惰性化的能量几乎构成了一片小区域的‘禁魔力场’！
神力领域，怠惰。运作良好。
一旁的朱雯突然打了一个哈欠，而她在意识到异常的瞬间才知晓这怠惰领域居然对她这三阶基因锁的持有者也起到了功效！
牟刚睁开了眼眸，他的双眸深处涌动着银灰色的钛光。一团怠惰神力而构成的能量光球在他头顶生成，而后，便是定向爆发。
能量潮汐，惰化力量。
一座模拟了完整生态的城市在轮回者的意志驱动下凭空生成于主神的纯白广场外侧。而下一刻这钛色的潮汐便完满地淹没了它！
城市在一瞬间变得荒芜，颓唐。仿佛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般，所有正在运作的事物都在大幅度地劣化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时光——管线锈迹斑斑，工厂的浓烟宛若垂暮者的气喘。拟态的活物有气无力地在大街上蹒跚，而后，纷纷颓废地倒下。
不是衰老，而是劣化。
城市的秩序因‘怠惰’而分崩离析。而用以维护城市的军队更是在钛色冲击抵达的瞬间便呈现出大量的朽坏迹象，并在衰败中逐渐覆亡——它的人民一个个倒下，城墙和要塞也逐渐坍塌。没有一个活物直接被怠惰之力杀死，但却尽数在衰弱的余波中尽数倒下。
“很不错的力量。”姜玉给出评价。“功能性非常充裕，若是再加上一点后续开发，那还能够更加强大不少。”
他小心而又仔细地评估牟刚的神智现状。
然后他就看到牟刚露出憨憨的表情，挠了挠头，无论外在还是内在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会努力跟上大家的脚步的。”他用和过往没有区别的语气说道。
很好。
强化很稳定，没有对他的人格产生额外影响。
甚至于他自身的神智都没有因‘怠惰神力’的浸染而呈现出咸鱼模样。而是如同过往一般勤勤恳恳，以老黄牛的姿态为团队奉献自身的力量。
看来短时间内不需要考虑牟刚的失控——当然，必要的协助和维护还是得保持一下。姜玉点点头，将这件事计入自己的日程表之中，而后，再将眸光转移到其它人的方向。
“零点，你有打算兑换一些别的辅助强化吗？还有朱雯，程啸，你们有什么想法？”
四阶及以上的同伴不需要询问，基因锁抵达那一步，该怎么走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但对于还未触碰到超凡领域的同伴，或许还需要一点小小的指引和帮忙。
“唔……”朱雯有些恼怒地看了一眼先前被怠惰冲击波所侵扰的城市废墟。在刚刚的力量演练中，只有她一人出现了一点意外状况。
“我得准备一件高等防具——这件防具要有S级的水平，能够将我的心智保护好。不过我现在手头的资源还不太充足……或许我应该在去过梦达思世界后再做考量？”
“现在赞助你一点应当也没问题。”姜玉觉得这个主意还算不差。“毕竟我现在手头的轮回资源好像也没有什么派得上用场的地方……投资一下也无妨？”
“所以某人要打破以前自己订下的规则啦？”詹岚斜视着他。“我记得有人规定过，中洲队内不准出现互相拆借支援，除非兑换出来的产物完全共享。”
“此一时彼一时啦。”姜玉摊手，他的标准并不灵活，但不代表不能够调整一二。“从复活工序开始运作之后，这条规则就已经是名存实亡啦。而且，我们这支小队里也不太可能出现新人了，旧的规则理所应当的无法继续用上。”
“是吗？”詹岚歪过脑袋看着他。“我记得姜玉你在上个世界收容了不少战力啊。什么女神啊，女王啊什么的。我还以为你打算把她们全都塞到团队里面，主神腕表大派发呢。”
“……没有的事。”姜玉，嘴角抽搐。并且确信这个话题没有半点延续必要。“她们……它们另有用处，我对九州鼎内的世界有其它的安排。这或许能够让我碰触到第四阶高段的领域，或者至少也起到一点关键的功效，不用担心会挤占我们团队的评级数量。”
他特意用了‘它们’这个词，尽可能地降低詹岚的注意。
“是么？”詹岚，半信半疑。看来效果不佳。
“呃……朱雯你想好了吗？”姜玉，语句生硬变化。
“……我打算先去一趟梦达思。”而朱雯在短暂的思考后得出了解答。“上古卷轴世界之旅能够斩断我身上的因果和隐患。我相信我在那之后必然会有所成长。若是一切顺利，或许我就可以独立掌握自身的神智调度，从而将奖励点数消耗在更加有价值的领域上？”
“那就在那之后再行考量。”姜玉，快刀乱麻。
“零点？”他迫不及待地跳转到另一个方向。
“我需要一件武器。”零点的结论不出预料。“直死魔眼的完全强化和圣杀者仪式存在一定程度的重合，所以我需要在道具层面上稍作增强——我需要一把能够有效提升我战斗力和作战范围的武器。最好是一把狙击枪。”
狙击枪……
S级的狙击枪……可不是很好去找。
然而楚轩却在这时候，向零点提供了一个可用的选项。
“这把枪怎样？”他从主神处拉下一张兑换列表。而条目上的内容让姜玉眉梢一挑。
——【虚月之射——出典为‘泛科幻’，能够从空间断层出击，跨越维度间隔的强力枪械。它原本是一件强有力的科技系武装。但在经历了月属性神力灌注之后呈现出了更加强大的功效。其弹丸具备不可探测性质，并且对所有非月属性目标都具备先天克制效果。包括神力，甚至部分弱小的心灵之光。】
——【兑换该奇物，需要S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30000点。】
就描述来看，似乎是一件了不得的奇物。能够对心灵之光产生克制效果应当是它最大的优势。就是这个价钱，实在是有点过高。
“我以前好像见过一个A级的下级版本……”姜玉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一些杂念悄然移除。“不过这看上去应当能够满足零点你的需求……唔，你身上的资源可够充足？”
零点默然点头——他有存款，就和牟刚一样。
于是辉光垂落了下来，一件散发着微弱青色辉光的，外观充斥着科幻色彩和几何美学的大号狙击枪落到了零点手上——姜玉是不懂什么叫做好枪，不过零点似乎对这件武器的观感绝佳。
他喜欢就好。
那么姜玉的眸光便偏向另一个方向。
“这还挺让人头疼的，没想到我居然也有为了怎样花钱而烦恼的一天哈……”程啸哈哈一笑。“我大概需要一件高级武器吧……乾坤圈，金箍棒什么的虽然有些情怀在里面，但这些个人风格比较强烈的武器我果然还是用起来不太习惯……呃，要么我也在从梦达思世界回来之后再考虑一下？”
确实。
中洲人或许对当齐天大圣很有兴趣，但现在的中洲队轮回者对‘成为’孙悟空肯定是敬谢不敏。哪怕定海神针这玩意怎么看都是龙族专武。但风格实在是太过强烈，侵蚀效应大概也会非常充裕。
毕竟金箍棒又不是东皇钟，虽然后者一样出名。但谁都知道东皇钟肯定和东皇没啥关系。不像是如意金箍棒或者乾坤圈，是不是正经真品且不说。这两武器只要被提起，便必然会指向孙悟空和哪吒这两个独立个体。
所以……
“我帮你打造一件应当也行得通？”姜玉提出了一个额外方向。“遗迹宝库中的物品很多，虽然大多数都用不上，但它们至少也是上好的原材料。我记得程啸你比较习惯使用拳套吧，那么把乾坤圈金箍棒这一类不太好用的宝物扔进去，我给你造一对量身定做的武装？”
“那感情好！”程啸对此很有兴趣。

第四节 万法全书，血，修真
讨论，兑换，然后整理。
时间的流逝一点一滴。
而不出姜玉所料，自己的同伴们大多数都对自身的后续强化有各自的主意。主要是为了补全自身所持有的短板，或者配合新获取的道具。
比如詹岚。
她在遗迹宝库中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东西——A级到AA级的饰品防具的确不缺，但那些道具已然无法对她的战斗力起到明显的改进。且她的血统在获取耶何华脐带血后已然臻至完美，所以，她需要考虑的便只是功能面的些许进益。
——【万法全书——出典为‘泛奇幻’，以国度天宇的施法体系为基础蓝本的大型法术典籍。能够为持有者提供无限次的九环以下法术位，以及和兑换者智力属性挂钩的九环法术位。持有者在激活该兑换物时可视作通晓一切九环及以下标准法术和常见变体。以及对应超魔技艺。】
——【同时，持有者将获得会在每二十四个主观小时自动填充的额外传奇法术位。最多填充九枚，并可以直接或者触发的方式将其尽数执行。】
——【兑换该奇物，需要S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40000点。】
一本魔法书。
书的封面是一个漩涡，而那俨然是一枚描绘详尽的微缩星河。持有这本法术书后詹岚将可以施展出大量的传奇法术，当然，她在那之前首先得将这些没有记录在万法全书上的高级玩意理解掌握。
“这对我而言不是问题。”詹岚随手翻阅着在她掌上翻动的漂浮着的书。眼眸中有着万千星辉来回闪烁。“低阶法术我本就可以通过纯化后的弥赛亚血统大规模地使用，但这本书可以补全和天堂系存在排斥对立关系的那些缺漏，同时，它也可以作为我的跟随单位，为我起到一点辅助作用。”
法术书漂浮在她身侧，魔力在书页上汇聚集中。大量的术法结构被快速地编辑出来，又在投入运用的前一瞬间崩解为虚无。
“而我也准备研发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传奇法术……嗯，就是那种可以冠名为【詹岚的XXXX】的类型。而用以参考副产品理所当然地会有很多，正好，可以往这本书内尽数填充。”
“……自律火力平台？”姜玉理解了她想要表达的内容。“……这东西的智能有这么充足？”
“我可不是一个人呢。”詹岚歪了歪脑袋。“我可不需要一个自律AI来帮我代打，但是我可是还有影在身边喔。调配战局，把握时机，我相信影可以做到这件事。同时那些传奇法术还可以用以加强影的近战能力和各项参数，毕竟我就算获取了完美弥赛亚血系，我也一样能够使用圣灵寄托。”
她顿了一下。
“或者说，现在的我，才算是正经的‘圣灵’呢。如果耶何华不管我的话，我在许多世界中甚至可以和耶何华降世等同哦。”
好能力，可惜没法用。需要她顶耶何华神位的世界，大概率耶何华本体的意志也会降下在彼处。而若是难度没有那么高……那么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大可节省一点操作。
毕竟现在可是多元神战的时候。
“了解了。”姜玉点了点头。“我会将你的这份特质纳入战术考量的。”
她的强化到此结束，然后……
“我……打算等从纳尼亚回来之后再去兑换。”赵樱空似乎有所犹豫，但也只是一瞬。她的一侧眼眸有一瞬间显露出了另一重色彩。而那无疑是她的主人格正在运作。
主客其实已然逆转——原本的赵樱空已然不再是刺客少女躯壳的真正主人。但她们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过节冲突——或者说，她们的相处其实很融洽，尤其是在某些会让姜玉感觉身体不适的时候。
而主人格的赵樱空在这一刻已然抬眸。
“如果能够清洗一下血统的话，我还挺想兑换一个二重幻影的。”她比另一个她更加张扬不少，也更加直爽，活泼。“但很可惜做不到，或许我应当用神血统来上位覆盖掉我身上的血统。虚空之力和死亡卢恩对这具躯体的影响也就罢了，但我体内的血之源头……还挺头疼的。”
无名刺客，血之源头。
现实世界，前中洲队。
理论上说，当主神和洪荒天庭全面开战的现在，前中洲队便应当和现中洲队不存在任何程度的冲突。
……但也未必就能够代表双方和睦。
“唔……我打算回一趟现实世界。”郑吒稍作思索。“下一场战斗，或许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也有着不小的难度。而我打算回去看望一下我的父母。”
“这种事我觉得我们应当集群行动。”姜玉微微摇头。“要回去就一起回去，大战之前一个人回老家可不算吉利。”
“……所以你觉得我们还得和前中洲队来上一场？”
“可能性很低，但我个人不习惯用过于乐观的方式来思考问题。”姜玉轻轻握了握拳头。“既然存在冲突的可能性，就不要忽视它。而且，我觉得我们也有必要处理一下后顾之忧。”
后顾之忧的可能性很小——因为楚轩根本就没有提到过关于前中洲队的任何规划。而这一次他似乎也不打算在赵樱空的行动计划中插口。想来若不是考虑到姜玉的队长权威，他甚至有可能会建言让赵樱空自己行动。
不过他没有。
“那么。”于是姜玉继续说。
“前往生化二之前，我们回一趟现实世界。虽然大概率和平解决，但我们在回归之前，最好在动身时准备充足。”
现实世界，主神限制很重。找到支线剧情的可能性是零，大肆活动的时候，只要不倒扣……不倒扣太多的奖励点数就算是大获成功。
“那么这件事我们到时候再说。”郑吒表示赞同。然后他也看向赵樱空。“不过既然是要在回归现实之前准备万全……那要不要真的去兑换一个神血统？”
神血统的确是一张万能牌。它几乎不会沾染什么因果，而代价就是相对平庸——朱雯已经体会到了这份平庸，她成为了牟刚强化完毕时唯一被影响失态的那一个。
但姜玉并不打算在这里替赵樱空将决定做出，哪怕他知道自己的建议只要说出，刺客少女便必然会那样去做。
“等我和樱空从纳尼亚回来后再说。”或许世界树之旅，能够有些具备影响力的收获。而且……
姜玉觉得赵樱空或许还挺适合修炼地狱战神的……或者类似的身外化身技艺也不错？
而他的目光随即放到郑吒身上。
“不过，你打算买什么，郑吒。我记得你手头似乎也没什么存货……打算采购点什么？”
“没想好。”郑吒无奈耸肩。“我摆平了亚伯，体内的血族血脉已然完全安定下来。或许接下来我会考虑将血族提升到S级，或者买点别的什么辅助或者消耗物……呃，要不我买个炸地球炸弹？这东西或许能够在预想不到的时候起到一定功用？”
炸地球炸弹……确实，原典之中，有这玩意。
姜玉很想吐槽这货色的性价比，以及糟糕透顶的命名品味。
但他来不及。
“我非常不推荐你购买这个。”楚轩推了推眼镜。“这种简单粗暴的歼灭道具极有可能会招致大量的不可测变数。非要买，至少也买些功能性的魔幻类奇物。”
“嘎？”郑吒，表示困惑。
“我觉得在关键时刻有张掀桌底牌还是不错的……”
“掀谁的桌？”姜玉想到了魔戒前期对‘大陆架震荡器’的推论。原典中亚当通过这个理论上根本无法伤到轮回者的道具逼迫楚轩退步，而缘由大概率是因为它如果启动，则大概率便会招致伊露维塔的直接怒火。
虽说中洲队最终还是对上了伊露维塔，并且干翻了它……
“主神可不希望我们搞出太多破坏类行动——尤其是在我们所前往的轮回世界，受主神影响都很重的前提之下。”楚轩做出补充。“而且我之前应当已经分析过了，下一战是主神给那些失控小队最后一次改悔的机会，以及对不可救药者的清算之时，你买一个炸……灭星炸弹，很难不被视作想要玉石俱破。”
“……我又没打算用……”郑吒，碎碎念。“只不过是个预备手段。而且‘炸星球炸弹’这个名字你不觉得很有味道么……感觉好怪，但又想正经看看。”
“首先，那过于昂贵的定价和糟糕的命名都有可能是主神的暗示……主神不希望我们购买这种东西，或者表露出对应的倾向。其次……它太简单了。”
面对如此清澈的愚蠢眼眸，楚轩似乎都有一口无奈的气叹出。
“你可以将它理解成一个简陋的，封装好的一次性灭世仪式。它在那些动纠征战星海的科技世界观中基本有得是替代品。而在它能够最大化发挥出效用的高魔世界观内——你猜这种功能性过于简单，以至于就算屏蔽了讯息也很容易被预言法术解读出功用的玩意，在拿出来的瞬间会发生什么？”
“如果是在费伦这种多神现世的世界里，说不定我们在掏出这种玩意的瞬间，就会有一打善良阵营的神祇带着遮天蔽日的天界大军，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和我们拼命喔。”詹岚托着腮，漫不经心地说道：“虽然如果我们用力殴打，也不是不能够摧毁一个大型位面。但懂得灭世法术而不使用，和将一个封装完毕傻瓜都可以启动的灭世仪式投入战场，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当然，善良阵营未必真的能够堵到我们。毕竟那时肯定也少不了想要毁灭世界的邪恶势力来和我们打配合。不过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大概就没法当好人，而要被强效归类到坏家伙的行列中了喔——而这都是因为某人心血来潮，想要买一个炸地球炸弹然后还打算拿出来的错！”
“……我错了。”郑吒，举手投降。“我去买S级血族……”
“为买而买。”姜玉微微摇头，懒得管他。这家伙已经有了开天斧，又植入了初号神。正负平衡下将血统进行对应规格的提升倒也算不上错——反正S级强化对他而言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就算真的结下了这份缘，血族的那位高圣莉莉丝大概也没法真的对他做些什么。
那么……
姜玉的眸光很自觉地掠过楚轩。作为中洲队的专业降神工具人，楚轩的购买清单完全不需要关注。反正就算关注了看不懂，听楚轩讲解则更是天书。
而姜玉自身的兑换则要略微延后。
没办法，钱太少了。不够S级兑换。他有把握在这接下来两次回归之旅中都有所收获，而当缺口补足之后，他觉得自己或许就能够采购某件符合自身期望的事物。
那么，现在还未进行兑换行动的就是……
“……到我了？”张杰，叼着支已然成为个人符号的香烟。“说真的，我还以为你们会习惯性地把我忘了呢。这都要变成传统了。”
“然而并没有忘。”姜玉摊手。“此一时彼一时。张杰，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就是没有计划。”张杰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我的念动力强化没什么隐患。也没什么中意的血统……或许我也兑换神血统吧，至少不会起到反作用。”
万能牌。
张杰在遗迹宝库中所获取的圣器也是一张万能牌。而它的名字，是定海神珠。
但只有一颗。
这件封神演义中的宝物的确很强，但要二十四颗才能够演化诸天，发挥出完整功用。而只有一颗的话……大概相当于一件中等偏中的灵宝？
强，但起不到足够关键的功用。就和张杰在中洲队内的定位一般，虽然超过中坚，但又算不上一线。
姜玉对此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万能牌虽然不怎么高效，但也不会出错。
不过，某人在这一刻似乎有别的话要说。
“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修真。”楚轩，推了下眼镜。他在先前的遗迹宝库中，获得了大量的修真者玉简和名为造化玉碟的宝物。
但他的打算和姜玉预想中的却是有所不同。
“我指的是主神列表中的修真。”楚轩抬手，光铸条目降落。“S级支线剧情加七万奖励点数。这个级别上最为昂贵的兑换物。”

第五节 修真，造化玉牒，心结
——【修真灌注——出典为‘泛仙侠’。分为‘修真法诀灌注’以及‘仙灵体强化’两部分。兑换者将根据自身天赋倾向而获取对应方向的仙灵体以及修真法诀。且不同于常规自选修真者需要从真元力开始淬炼，修真兑换者将直接获取更上级的仙元力，且其具备优于常规心灵之光的能量强度。】
——【注意，该修真法诀为完美适合兑换者的特制版本，不建议兑换者在具备飞升可能性之前进行任何主观修正。兑换者将不存在从练气至飞升之间的一切修真境界关卡，心魔劫将被压制，但飞升依旧是一项需要仔细斟酌的行动。】
——【注意，该仙灵体为完美适应兑换者灵魂意志之体质。非常不建议兑换者在具备飞升可能性之前进行任何额外血统强化以及概念植入。同时，兑换者原本的血统体系将被修正，不兼容修真体系的下级血脉结构将被排除。】
——【兑换该强化，需要支付S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70000点。同时，若兑换者本身不具备中洲血统抑或中洲文化认同，则即便成功兑换，仙灵体和修真法诀的运作效率也将存在百分之十五至百分之七十五不等的削弱。】
——【该强化饱含完整修真体系知识树灌输。】
条目很长。
就算在S级的强化之中，说明量也很少充裕到这种程度。而作为需要七万点奖励点数的顶级兑换。修真的价位证明了它即便是在同级强化中也算是最上等的那一种。
“……量身定制啊。”张杰摸了摸下巴。“当年我一眼看过去的时候，主神的描述好像都没有现在这么多……嗯，想起来了，是肯定没有这么多。我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只标注了可以无障碍地修炼成仙，甚至都没说本质居然是两样强化的混合。”
“是因为时间过得久，所以我们知道得多？”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楚轩点了点头。“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我们发掘了遗迹宝库。从中获取了大量关于修真知识的收获。”
他在张杰开口问出‘那你还要我花钱买修真！？’这种话之前，先行开口。“以及，张杰你问一下主神。这项强化中是否包含符文解析法？”
“符文解析法？那是什么？”张杰歪了歪脑袋，但还是抬起头，向主神提出询问请求。
一秒。
“主神说没有，而且也不告诉我符文解析法是什么……这东西是干什么的啊？”
“修真的关键核心。”楚轩推了推眼镜。“或者说，正统修真的关键核心——在天庭的体系中修真是一个包含领域非常庞大的类别。而只有包含了符文解析法的修真才是效用最为优越的那种类型。而它也被称作正统修真，只要配置充裕，就能够具备远超同级的战力。”
“……我对配置充裕这个词有不妙的想法。”姜玉想到了那些出没于各大无限流作品的，兑换了正统修真然后被资源消耗逼到发疯的穷鬼们。“我怀疑它会让兑换修真这份S+70000的资源变成小头。”
“确实如此。”楚轩点头。“符文解析是一项相当复杂的工作。它需要大量的辅助道具才能够有效运作从而达成对指定世界的规则破解——其表象为区域范围的规则调整和能量调配，以及对绝大多数类型的能量体系以及低位修真的大幅度克制。”
“……这功能我听着有点耳熟。”郑吒，摸了摸下巴。视线放在姜玉身上。
“……这功能我感觉着有些熟悉。”姜玉，指尖浮现出天规之光。“而且我觉得好像我这边似乎要更加高级一点。”
“不用怀疑，的确是你的心灵之光更加高级一点。”楚轩推了推眼镜。“我检视了几乎所有的S级及以上强化，S级强化除却神血统以外，基本都包含在开发完全的情况下‘可以压制部分心灵之光’这样的特性。而SS级则大多包含‘诱导获取定向心灵之光，或者具备某高级心灵之光特性’这样的核心能力。而这无疑便说明了心灵之光在这多元宇宙中的优越性。”
心灵之光，又被称为真神力。它对于下级能量体系基本具备碾压性的强度，在入微层次等同的情况下它们基本可以对A级及以下的强化造成绝对压制的效果。且对绝大多数特殊攻击手段都具备非常高规格强度的抗性。
“你的心灵之光无疑是同类中最为强大的那种类型。在质量上优于修真仙元力并不稀奇。而你的心灵之光特性也能够在我解析修真体系时起到相当可观的作用。减少了我复现符文解析法的难度。”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所谓符文解析法，所谓正统修真辅助用具。本质都不过是用以协助修真者解析世界运作规则并将其掌握的道具。而我们若是能够直接追溯其根源，则这预估至少需要6个S级支线剧情以及大约三十万点奖励点数的支出，则可于此尽数省略。”
他的身侧浮现出一枚器具。
那是在原典第一世代中，和黄金面具一样意味不明但却有着庞大名气的物品。它的形制是一枚玉质的碟状结构，而所有的修真记录玉简，都以它为原型。
“造化玉牒。”楚轩的眸光从这枚器具上扫过。“它能够提供非常，非常庞大并且高质量的算力。而我对从遗迹中获取的修真知识进行了总结归纳并稍稍推演，大致地复现了一项比较粗糙的符文解析法并能够让它驱动运行。而它便足以代替正统修真的所有辅助用具。”
造化玉牒，第一世代原典中。为了调整终战战局，获取蓄势的时间空隙。中洲队的楚轩将它作为价码交付给了恶魔队的楚轩，换取了两队之间的短暂和平，从而得以展开王对王，兵对兵的终战结构。而这一布局的实施前提，是中洲队比恶魔队弱。
但现在，局势无论怎么看都应当已然变转。
中洲队没有理由再交出造化玉牒，反倒是大概率要弱一些的恶魔队有可能需要交出封神榜来作为拖延时间的筹码——而封神榜在复制体楚轩获取造化玉牒之前难以高效运用甚至还得找个承担反噬的中介。那么补全了封神榜这一缺陷的造化玉牒，便大概率拥有提供庞大算力的能力。
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所以，用以辅助修真兑换，是效用最大化的使用方式。”姜玉点了点头。“楚轩，你对研究修真这件事没兴趣？”
“当下资源有限，而且我有其他的主要研究方向。”楚轩予以回应。“修真不是我需要着重处理的研究课题。以及，张杰依靠造化玉牒的所有活动都会向我汇总讯息，我在计算后确信运用这一方案在研发修真体系时最具效率。”
“所以我成观察样本了？”张杰，露出夸张的表情。“风险我顶，好处你拿？”
“如果你需要一个更加不友善的描述词，那你可以用‘活体实验用品’这个名词来称呼你自己。但我只是建言的提出者而非团队的决断者，是否选择这条路看你自己，而且我可以负责任地声明，就算你不兑换修真体系，我也一样有办法变现手中的资源和道具，甚至不会降低使用效率。”
楚轩会说谎。
但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说，不会在提出重要建议时特意照顾队友的情绪——他所说的无疑是真的，无论张杰答应与否，他都有着合适的资源运用策略。所以，不需要张杰对此抱以任何团队责任情绪。
郑吒偏转了视线，姜玉闭口不言。詹岚也翻阅起了她的万法全书，摆明了不打算对此有任何言语。
这件事张杰要自己决定。
而张杰随即叩问内心——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没有什么更好的强化方向，且自身手头的资源也不应当继续攒积。
——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
楚轩看似没有给他压力，但实际上依旧为他准备了一道选择题。同意，或者反对，但除此以外他还有将这笔资源交给其它同伴运用这条路线可做决定。
他现在仍旧可以这么做——但这么做无疑便是浪费。因为其它人基本各自都有方向或者说并不急于一时之间。而在楚轩给出方案的情况下，自己就算再浪费，也应当将这笔资源用在自己身上。
——我还以为你们会顺水推舟呢。
张杰想到。他知道哪怕自己相对于其它的同伴而言没有血脉因果需要处理，但自己的内心却依旧有一个必然会造成影响的严重问题。
那便是愧疚。
哪怕同伴们从来不说，他在作为主神引导者时的不作为依旧是他内心深处的一根刺。或许同伴们认为他在那种条件下已经做得够多，但他仍旧认为自己做得还不够。
团队曾经数次陷入危机，不少队友甚至因此而短暂死去。而自己若是愿意在那时候付出一些代价……一些足够深刻的代价，那么便未必不能够将某些特定的节点尽数改易。
这便是他的缺陷，他的弱点。不同于姜玉有可能因为责任心和自信心而共享资源，张杰在如此的中洲队内却是格外想要做出贡献。
他们应当答应的。
顺水推舟，用这一笔庞大的资源来解决张杰的内心缺陷，然后团队整体的强度还不会改易。这怎么看都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但是……他被拒绝。
姜玉当然会拒绝。
因为若是转换一下思路，就会发现如果自己等人真的顺水推舟，那反而便会证明自己等人‘真的在意过’这点细节。而这便有可能会造成连锁反应，招致一些比较糟糕的后续。
而且，他也不觉得张杰就对修真全无兴趣。
他知道一些事，一些在他这条世界线上没有发生过的事。在原典的世界中，张杰在第一次提到主神强化时便着重强调了神血统和修真，并对其它的S级，甚至SS级强化毫无兴趣——这当然可以理解为一个简单的偶然，巧合。但作为足够高等级的轮回者，早就该知道这个宇宙中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偶然。
神血统还可以解释，那是最基础，最标准，最没特色的S级强化。作为标杆，的确适合和新人提起。但是修真……它被提起必有意义。至少，那说明张杰在他最为无力，最为困顿，最为身不由己的时候，曾经对这一强化投注了过多的注意。
修真，修仙。
仙。
——逍遥……么。
——我想，当了太长时间主神员工的你。这才是你内心深处最为渴望的命运。
姜玉做出了判断。而他并没有等待太多时光。张杰在数秒的思考后突然展颜一笑，仿佛有一层薄雾从他身上抹去。
“好。”他说。
他想通了。
他做出了决定。
既然没人在意，那么自己自怨自艾也没有意义。倒不如好好地履行自己身为中洲队成员之一的职责，以后有空，再去考虑其它问题。
‘以后’已经不需要了。
强化的光辉落下。楚轩稍稍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中洲队的内在隐患就此又减少了一个。而至于修真体系最容易依靠强化和外物渡过心魔这种商业机密，自然更是无需提起的话题。
多管齐下，怎样都好。
而在张杰接受强化的时候，团队中的大多数琐事便也终于处理殆尽。
那么，也是时候去处理一些在先前规划好的事情——姜玉的视线越过张杰，再度和悬浮在广场上空的主神相互联结。休息是不必要的，那么现在……
程啸和朱雯已经准备好。
赵樱空稍微延后一点，但也不过就是一秒钟的前后差别。
“主神，兑换侏罗纪公园世界回归时间……”他说。
“同步回归，一百天。”
他为自己的回归之旅准备了足够充裕的时间。
虽说他觉得自己大概不会在这趟旅程中正经做多久的事。或许超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光阴，都要用来炼器。

第六节 走错片场的龙之血裔
传送……
降临……
苏醒……
“嘿，你。你终于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仅有姜玉熟悉的声音。
一个仅有姜玉熟悉，却完全不应当在这个时候从耳侧响起的声音。
但姜玉不在这里。
程啸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在上一秒还和姜玉还有朱雯一起兑换了回归侏罗纪公园世界。然而现在，一睁眼却到了一处未知之地！
四周白雪皑皑，松木上遍布岁月痕迹。
身下车轮转动，简陋的板车由马牵引，甚至没有金属作为轮轴运行。
这里不是侏罗纪公园。
程啸低下头，他发现自己正穿着一身囚衣。双手被有着些许魔力的枷锁所束缚，而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刚刚向自己开口问话的囚徒壮汉，正露出一副带着些许关切和惋惜的表情。
“你在被抓的时候正打算越过天际省边境，是吧。结果却一头撞进了帝国人的陷阱。哈，就和我们一样，还有这边的这个小贼也是。”
似乎是一个高加索人。
他有着健壮的体魄，双臂魁梧有力。鼻梁很高，眼窝很深，人种明显和程啸存在巨大差异。
且他身边的那个衣衫褴褛，目光闪躲，被称作‘小贼’的人也有着相似的北地躯体。
是维京人？
还是……梦达思世界的诺德人？
程啸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两侧。自己的身边有一个穿着厚重大衣，身上有着血迹，看上去刚刚从战场上被拖下来的中年人。而那中年人被封住了嘴，身上的枷锁也更为丰富强力。
姜玉和朱雯不在这里。
程啸感知不到他们，也没发现他们留下的讯息——刚刚正和他攀谈的，可能是诺德人的壮汉正和那个小贼争吵起来。而从他们的口中可以得知，这群被抓的人中大半是天际省的叛军，他们反抗帝国人的统治然后又中了伏击。
天际省？
帝国？
程啸想起来了，他在翻阅上古卷轴的资料时曾经看见过对应的概念。梦达思位面固然是一个神魔乱舞的高魔世界，但凡人们大多居住在一个被称作奈恩星的相对平静的星球里。而星球的一片被称作泰玛瑞尔大陆的土地正是被一群帝国人所统治，且这土地的北方被称作天际省，那里的原住民诺德人武德充裕。
他记得的就是这些。
他记得上古卷轴的一二部没有探讨发生地的必要，而第三部在南方晨风省且第四部的剧情发生地便是西罗帝尔帝都。至于天际什么的……他只知道有龙生活在这里。
或许上古卷轴的第五部讲述的就是天际省的剧情？
程啸不知道，他所知晓的一切情报只让他知悉最多到第四部的讯息。他所在的时间线哪怕经历了天庭的源世界线干涉也没把2011年发售的第五部提前创造出来，而他只知道自己正处于一个孤立无援的情景。
如果是姜玉在这里，那么姜玉将非常乐意好好扮演他此刻所成为的角色——姜玉会知道眼前的那人名叫拉罗夫，上位视角下的新手引导人员。而坐在拉罗夫对面的，则是游戏的主角自机能够吞噬巨龙魂魄为己用的龙裔。
姜玉很乐意用第一人称来体验这个故事，他对这种波澜壮阔的史诗冒险很感兴趣。
可惜，他不在这里——程啸甚至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不在，朱雯也不在——程啸不担心姜玉，但他担心朱雯。他担心朱雯和自己一样同姜玉莫名其妙地失散，那么，自己此刻最需要做的，便是尽可能地弄出一些动静，而这或许能够吸引到不知身在何处的朱雯的注意，甚至有可能帮助或许已然陷入危机的朱雯分担一些火力！
“我大概明白了。”程啸点了点头。视线从同行的数位狱友身上脱离。
气息在他体表涌动，庞大的能量涡流在他身周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浩大潮汐。
战马受惊地弹跳起来，有着罗马风装扮的士兵们惊恐地朝他看去。他那几位临时狱友眼中闪烁着惊喜和惊讶交相混杂的辉光。而他身上的简陋束缚骤然泯灭，整个人脱离地表引力向上飞起！
名为海尔根的小镇就在不远的区域，那里的帝国守军已然下意识地将武器举起。
而在押送队伍中，那些有勇力的士兵已然发出警惕的声音——
“你不是普通的囚犯！你到底是——”
“老子是程啸！程啸的程，程啸的啸！”
云层炸裂。
万里化作青空，声浪宛若闷雷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你们帝国人没缘由地惹了我！那我就要给你们一个教训！”
紫色的战气在程啸的体表构筑成铠甲。他向着正前方的虚空猛地轰出一发直击。浩浩荡荡的拳劲宛若山崩地裂一般向着前方涌出，又在顷刻间崩解成数千上万份大小规格和方向都不均等的力！
天际省叛军身上的所有束缚，在一瞬间尽数崩断。
而方圆数里内的所有帝国军团士兵，他们手中的武器也都在同一瞬间发出崩裂的声音！
战马悲鸣着，因为肋骨被打断而尽数跪倒在地。所有的马车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轮轴。而所有帝国的战士都感觉自己的内脏被沉重地殴打了一拳，五脏六腑旋即剧烈翻滚，绝大多数当场倒在地上抽搐，少数几个身体强韧的也脸色发青泛红，几乎就要喘不过气。
他们因此而感到痛苦——他们在一瞬间便几乎全数失去了战斗力。
仅有的几个目测大约有三阶强度的强大战士也都相互扶持着，对程啸报以万分警惕。
——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程啸想到。他有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出力。虽然那肯定很疼，但他确信没有人会因此而伤重死去。
那些被帝国人称作是叛军的诺德人聚集起来。他们似乎在趁机报复和趁机逃跑之间犹豫不定。而就在他们即将有所行动的前夕，一重微弱的风，便在一瞬间扫过了他们的身体。
所有人都忍不住一阵颤栗。
某种来自高位生物的恐惧，便在这一刻充斥了在场的帝国人或者诺德人的内心。那悬浮在半空中，施展出超乎常理力量的陌生人不再能够完全收束他们的注意力。因为有一个具备庞大存在感的事物，正在云层中朝着海尔根所在的方向急剧靠近！
那是什么？
如果姜玉在这里，那他便会知悉——那是巨龙中的王，身负灭世职责的黑龙奥杜因。它因为预知到了主角龙裔的诞生而决定提前过来毁灭海尔根。然而若是它没有现身，那么身为玩家自机的龙裔，或许就会在没有觉醒任何力量的情况下在断头台上死去！
因果交织，如是而已。
然而，于此时站在此地的程啸。却是一位毋庸置疑的龙之血裔！
天空猛然向着两侧裂开，自虚无的间隙之中，庞大如山的漆黑双翼骤然探出形体。灭世者的猩红眸光锁定了它的天敌，龙吟之中伴随着难以抑制的欣喜。
【你在这里，龙裔。你很强大，但你就在这里。】——龙语。
程啸听得懂龙语。
他到现在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是他听得懂龙语。
“所以……你就是我被莫名其妙送到这里，所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啥都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可以大开杀戒。因为他感觉，眼前的这条漆黑巨龙，他未必就能够有把握将其打赢。
力量在躯壳深处汇集。战意收束凝聚——姜玉还没有为他打造出武器，但他的手中依然有着狰狞而锋锐的龙兽克星。
【接受你的命运吧，龙裔。】——龙语。
声音便是力量。
撕裂的天幕之上，降下无数硕大的燃烧流星。
而当漆黑双翼骤然降下的瞬间，锚定了所有流星的凌厉拳劲便也尽数涌起！
“做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啊！”
他的步伐跨越了空间。
他比黑龙的俯冲更快一步，抵达黑龙的身前。
然后，拳刃抬起。
‘轰——！！！’

第七节 吼声之道
【你不是龙裔，外来者。但你却具备着龙的特性。】——龙语。
朱雯恢复了意识。
映入眼中的是一座巍峨高耸，直入云端的雪山。风暴在山顶的外侧环绕，而山的尖顶，有着一个存在感极其庞大的形体。
那是一条龙。
一条白色的，头顶宛若有着一顶王冠，但一只犄角却有着断折痕迹的巨龙。
程啸所面临的困境同步地出现在了朱雯身上。她下意识地检测四方，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同行的两位同伴都没有半点踪影——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总之就是她一个人来到了这个不知所谓的地方然后面前还有一位感觉就很强的龙，且她确信对方的境界相当充裕，至少，有第四阶的层级。
但对方似乎没有什么敌意。
“你是谁？”一些防御法术隐蔽地在朱雯身侧起效。她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发现，但眼前的这条白龙至少没有表露出任何多余动静，她将落宝金钱捏在手中，而对方也没有做出反应。“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霍思嘉高峰，诺德人将这里称作世界之喉。】——龙语。
【而你可以称我为帕图纳克斯，外来者。】——龙语。
诺德人，世界之喉——朱雯的脑海中捕获了对应的讯息。看来这里确实是梦达思位面，而自己被莫名其妙地扔到了天际省里。
“……能用人类的话来交谈吗？我不擅长龙语对话。”她能听懂，但她不会说。而她心中汇集的警惕也稍稍地放松。
“啊，抱歉。你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杜瓦……我忽略了这一点，外来者。”纯白的龙回应了她。
龙的声音中充斥着智慧，音调携带着磁性。它似乎不是很擅长和人类交谈，即便使用了人的语言，内中也总是混杂着许多龙族用语。
朱雯知道自己不应当在这种细节上追究下去。
“帕图纳克斯……”龙语中这个名字的意思，是【野心】【残酷】【霸主】。但朱雯实在是没有办法对眼前这条和善的龙提起半点敌意——她有些担忧地看向远方，她觉得自己的同伴们或许也在降临到了这个世界里。
她不担心姜玉，但程啸有可能会遇上问题——毕竟自己都遇上了一条感觉很强的龙，那程啸那边或许也有相同的待遇。
“抱歉。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时出现在这里。”她决定向眼前这条友善的本地龙寻求一下助力。“但我应当有几位同伴……我需要立刻去和他们汇合，请问龙先生你有没有见过和我一样的外来者出现在附近？”
她对此并不抱很大希望，从这里离开，是她优先想要达成的目的。
“如果说是像你一样的，有着龙的性质的外来者，那我的确没有见过……这里离大地太远了。与世隔绝，难以获得外部的消息。我能确定的事，只有你是这一年来第一个登上这座山的生灵。”
没有情报。
朱雯微微欠身，打算在为自己的不请自来道个歉之后便从这里退去。虽然不知道主神到底发了什么疯但她觉得主神应当不至于把她和其它人分别扔到不同的世界区域——最多也就是找起来麻烦一点，但自己最终应当能够达成目的。
“你需要帮助，外来的年轻人。”
这似乎是一句废话。
“你身上有着龙的碎片，而你并不能够支配这份残余。”
朱雯将准备好的告别语卡在喉中。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白龙。
“……你知道我吞噬了一条龙的碎片。”基多拉的碎片，无名时空龙的碎片。她因此而兑换了时空龙的龙裔以消化这份特质，而她也因此而从一位占卜者逐渐染指时空神力。
“你有龙的特性，龙的力量。”白龙的双眸深处，有着智慧和阅历。“但同时也有了龙的傲慢，龙的贪婪。而它们已经深入你的内心。”
“我不这么认为。”
她不记得自己有贪婪过，但她知道自己的确有过傲慢。那还是自己依靠药剂和血脉一步登天从无阶普通人直接摸到第三阶边界的时候，她在那时候展现出了一股非同寻常的自信。
然后就被毒打了。
被主人格的赵樱空狠狠地教育了一番，差点被殴打成咸鱼。而自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有表露出哪怕一点超出她能力范围内的自信。
她觉得自己已经解决了自己内在的问题。
但是……
“它们只是潜伏在了你的心底。”白龙的声音中，悄然带上了一重无形的韵律。“我能看到，我能感觉得到。你活在一个欲望只要出现，就立刻会被满足的环境里——你没有表露出傲慢，是因为你身边总是有无论什么时候都比你更加强大的同伴。你没有表露出贪婪，是因为你自身增长的欲望，一直都未能超过你所获得的供给。但是……”
“它们的成长一直都在持续。”
【Mul-Qua-Diiv】——龙语：龙魂觉醒。
朱雯看到了一重幻境——她能够识别的出，并且能够轻易挣脱，特意降低了威胁性的幻境。这份幻境不包含任何敌意，而她却诡异地并未直接抽身离去。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轮回者的使命结束，看到了自己兑换‘回到原点’的未来命运。她看见自己和那些无时无刻不在高速成长，开了挂都不足以形容的同伴们告别，找了一个远离战火的偏远世界，然后获得了她觉得自己需要的那份宁静。
不再有强大的敌人了，不再需要跨越艰难的考验了。适应完成的S级血脉让她拥有了永恒的生命。而这方天地中的活物，相对于她不过是一群蝼蚁。
她还没把他们当做蝼蚁——她像是一个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应当做的一般，庇护并引导着那个弱小的文明发展迈进。教导他们开拓未来，为他们遮风挡雨。
第一个百年过去了。
弱小的文明逐渐变得兴旺，而所谓的天灾人祸在命运之主的伟力下不值一提。她逐渐变得懒散，变得怠惰。因为弱小的文明没有敌人那强大的她自然更没有对手，她已然不再需要努力上进。
当第二个百年结束时，女神的神殿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这其中有为数不少的部分是那神佑文明的孝敬。而她自身也偶尔出去探险……或者说踏青，以及创造一些新奇的东西。
女神在第三个百年时不再迈出神殿，所有受到神眷的子民都应当为取悦命运之主而做出努力。有一些不识抬举的凡人试图从女神的手中赢取一些喘息时机，而他们很快就被镇压，悄无声息地死去。
第四个百年时，神毁灭了祂所庇护的文明——因为他们是如此地不恭敬，居然胆敢在奉上祭品时懈怠。令神不愉。
第五个百年，新的眷族取代了灭亡的旧物。他们比被大洪水毁灭的那些要更加恭敬。至少，是一群更加顺眼一些的蝼蚁。
第六个，第七个百年……
于降临后的第一个千禧年，至高的命运之主把玩着掌中的渺小世界。数以万亿的爬虫蝼蚁在祂的指间彼此征战，杀伐，蹂躏，折磨。用它们的生命和灵魂来填充至上者的闲暇光阴，而无论它们做得好还是不好，哀求抑或者叛逆，它们都会在至上者兴尽后凄惨地死去。
反正爬虫到处都是，全都死干净也能够找到替代品。这方世界就算玩烂了大不了再去找一个，毕竟跨越天穹也算不得一个有多困难的课题。
它们只是蝼蚁。
蝼蚁就该服从于神祇，就如同神祇应当支配蝼蚁。
那么，接下来……
‘嗬——’朱雯猛地按住自己的胸脯，用力地吸着凉气。幻境被强行地中断，然而她的内心却因此而雀跃不已。
她……居然正期待着这样的未来，这样的命运！
啊，的确。和中洲队这群变态升级狂待在一起这么久，放个假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为主神的战场做出了这么多贡献，有点娱乐消遣又有什么问题？反正……
手掌传来刺痛，那枚落宝金钱，被她强行地按进了自己的血肉。
“抱歉，外来者。”白龙的声音中有着切实的歉意。“我没想到这个幻境对你……”
她抬起了染血的手。
“是我的问题。”她露出像是哭泣一般的笑容。“我还真不知道，我居然……有着这样的内心！”
朱雯闭上了眼睛，那可怕的幻境已然消褪。但那份希冀，那份向往，依旧盘旋在她的心底。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未来真的做出那种事，但她知晓，自己此刻没有被任何法术或者奇物所干涉。那枚落宝金钱，正稳定地维系自己的身心。
她睁开眼，一个占卜已然具现于她心底。虽然不知道程啸到底在干什么，但他此刻应当无灾无病。
“请你指导我，帕图纳克斯先生。”她向着眼前的白龙深深低下头去。“你有一个暴君的概念真名。但你却睿智而且冷静。”
龙的名字具备力量，那对应着它的本性。这是龙族生而知之的常识，而且难以改易。
“我的确有一些东西可以分享给你。”白龙有着依旧柔和的声音。“我将它称之为‘吼声之道’，用以驾驭我们那过于庞大的本性。”
“来。”它说。“让我们一同进益。”

第八节 祖生天
——他们没有出问题。
姜玉的意志从奈恩星上抽离。他同样被主神直接扔到了梦达思位面，但他并不在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表面。
因为他太强了。
他有心灵之光，他在洪荒之外的任何一个高魔世界中都能够成为神王。而在梦达思位面，他便是理所应当的上位魔神抑或者上位圣灵，他不被允许触碰大地，因为大地没有承载他荣光的能力。
它们太弱。
而奈恩星上，有着和中土大地相似的规则——创世的圣灵们制作了封锁的结界保护着奈恩星。而未曾参与创世的魔神们只能将很少的力量注入到结界之下，而不能够像是在它们各自的湮灭领域中一般有着毁天灭地的能力……以及权力。
“我也可以塑造出属于我的湮灭领域。”姜玉在虚空之中行走，沿着一道又一道的辉光随意前行。不是没有大胆而又满怀恶意的魔神前来试探他的深浅，而它们全都被轻易击退，几乎就要死去。
一群土著四中而已，击败它们对姜玉来说甚至可以归类为简易。
但是，这片天宇的主人需要尊敬。至少现在，自己还不能够随意地夺取这些魔神的生命。
姜玉停下了脚步。
一座光的国度已然呈现于眼前，而那是一片不断扭曲嬗变的时空间。国度的门扉已然在他面前开启，门后有着万千巨龙的虚影四处游弋。
“阿卡托什。”姜玉迈过了门扉。
时空之主，龙神阿卡托什。
“贸然来访，还望海涵。区区小礼，不成敬意。”圣人遗迹宝库中有着许多用不上但却有价值的珍惜奢侈品，它们在中洲队手中再过一万年都不会有除了回炉当耗材以外的其它功能。但若是不需要留下，便可作为很有价值的赠送礼物。
映入姜玉眼中的是一尊宛若幻影一般的巨龙。它有着水晶一般的鳞片，而每一片鳞中都映照着过去未来的诸多命运。他甚至在这里看见了朱雯和程啸，并知晓他们在这百日之旅中的所有经历。
程啸将会打败黑龙奥杜因——他会在海尔根击败它，但却无法将它杀死。而在那之后，他会被天际省的权力者们奉为上宾。
因为他能击败巨龙——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击败它。
无论奥杜因唤醒了多少同伴，程啸总是能赢。而等到第一头奥杜因之外的巨龙被他杀死的时候，收束到他身上的龙魂，便将赋予他新的能力。
这份能力被称作是‘纯洁’。因为程啸带不走任何一道龙魂，但他每赢下一道，便可算是赎买了他体内的一部分血统能力。无论是龙血的药剂还是烛九阴的强化，只要他一直在赢，那么这份龙血的所有权便会一点点地转移。
他会赢的。
他会击败几乎所有的巨龙，并在最终，通过上古卷轴找到杀死奥杜因的手段。然后，彻底支配自己所拥有的血系。
他同时也看到了朱雯——朱雯会在世界之喉上和白龙帕图纳克斯学会吼声之道。从而掌握被称作是‘节制’的能力。她并不需要像是程啸那样赎买自身的血统，只需要用自己的意志去克制它。而当她在世界之喉上度过三十个昼夜后她便离开，而在那之后，天际省的各地便都充斥着她的身影。
她将调解帝国人和诺德人之间的战争，让天际省重新回归和平。她将镇压一座座复苏的古墓，将那些尸鬼和亡灵继续封禁。她会终结吸血鬼族群的野心，会让拜龙教的龙祭祀们长眠地底。而她最终甚至会短暂地离开天际省，镇压试图重新降世的第一位龙裔。
程啸将用战斗的方式解决这个世界的主线。
朱雯将用智慧和言语处理掉这个时代的所有支线。
他们两人都将在这一次的行动中得偿所愿。而无论是白龙还是黑龙，它们的行动无疑都是时空龙神阿卡托什的授意。
这的确值得他报以感谢。
而姜玉知道，他被主神直接扔到梦达思世界，绝对不是单纯为了奉上一份感谢。毕竟，能够让主神拐弯抹角搞出这种操作的个体，想来也就只有那几个而已。
——我带着主神的意志而来。
“我到这里来，为了见你。”姜玉维持着客人的礼仪。
巨龙微微颔首，它的应对简单，但却具备意义。
【你们只要不主动招惹麻烦，麻烦便不会招惹你。】
——主神将与诸圣为敌。
“我在外面遇到了一些不怎么友善的个体，我或许会动手反击。”
【它们自己做出的选择，它们自己承担代价。】
——主神希望你至少选择中立。
姜玉的指间，还有着魔神之血的残余。
“所以，你不打算管？”
时空龙神身上的亿万鳞片在同一瞬间失去色彩，无尽的空无取代了所有的命运。然而姜玉的视线却穿过了那些空无，看到了那藏匿在‘阿卡托什’这一个体之外的真正本体。而那是无穷尽的宇宙相互纠缠汇集而成的生机显现，由宇宙海所构成的无尽龙形。
十三真圣之一，祖生天。一切龙种的源头。
提亚马特。
在视线触及那龙形一角的瞬间，姜玉便知晓了这一真相，这一秘密。
而主神的商谈者也将声音在姜玉的识海中构筑成型。
【你不与龙为敌，龙便不与你为敌。】
而下一刻，姜玉便被踢出了时空龙神的湮灭领域，重新回到浩瀚的虚空里面。
使命结束。
作为主神的洽谈使节，姜玉很好地执行了他的使命。
他微微摇了摇头。
“用着顺手就往死里用是吧……啧，我就知道詹岚只是一个开始。”
詹岚成为了争取耶何华的执行者，而执行者也是知情者。那么，既然知情，那么相应的高密级工作都被扔到头上这种事……也相当合理。
自己难不成还能把主神这位大老板给开除了不成？
做不到的。
好在，自己附近，还有许多可以用来发泄消遣的东西。
于虚空中，姜玉环顾四周。仍有许多不知情的魔神，对外来者不怀好意。
而它们将会解决姜玉的炼器材料不够充裕这个问题。
毕竟铁匠的材料，永远都不够充裕。

第九节 果实，以及种子
“回来啦！”
时间流逝，一秒。
程啸看上去非常活泼，朱雯也带着清浅的笑容。他们的气质相较于动身离开的时候可谓是焕然一新，想都不用想他们此行的收获非常充裕。
“喔，看上去精神头不错嘛。还换了套新装备？”郑吒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家伙，并不意外地发现他手上多了一套新的爪刃——那看上去像是一片幽暗的星河，先前的对龙特质已然不见半点痕迹。
“哼哼，这可是用魔神打造的新装备，我将其命名为魔神克星！”程啸，一脸得意。
“如果那作为材料的魔神你有哪怕一毛钱的功劳在里面，我都觉得你的廉耻之心还可以争取。而现在，我只能说你的脸皮让你天下无敌。”
朱雯，用柔和的表情说出了充满恶意的声音。
“我给了姜玉很多心理支持！四舍五入，那魔神就算是我杀的！”程啸，洋洋得意。
“呃……你们在说什么，魔神？”郑吒，眨了眨眼睛。“你们该不是……”
“嗯，我们去了梦达思世界。”姜玉点了点头。“主神直接把我们扔到了那里，跳过了侏罗纪。”
“那看来主神为你们安排了一份重要的使命。”楚轩偏转视线，表露出兴趣。“和龙有关？”
“和龙有关。”姜玉点了点头。“我们之后，最好少去对付龙族……只要对方不主动表露出敌意，那么我们最好能不打就不打。”
“了解。”楚轩，将头轻轻点了点。“看来主神在这漫长岁月中准备充足。”
“……抱歉，你们能不能说一些我也听得懂的话？”郑吒挠头。“就算想要鄙视我的智商，好歹也不要这么光明正大……的样子？”
“我很遗憾。”楚轩偏过视线。
“有些事，知道的人自然知道。不知道的人，最好不要知道。”姜玉深以为然。而在他之外，有人恍然大悟，有人若有所思。
“喂！！！”还有某人无能狂怒。
“那么，我去赶第二场了。”姜玉的视线，从某人的身上移走。他伸出手，而刺客少女的小手已然轻轻地搭在他的掌中。
第二站，纳尼亚。
……
纳尼亚之旅非常顺利。这一次的降临，没有任何差错。
当姜玉带着赵樱空完成传送的时候，纳尼亚的果实国度已然欣欣向荣。过往的两界交战痕迹已然不剩下半点影踪，而那些被中洲队创造出来的火之民也已然尽数隐没，让这片隔离开来的小天地，逐渐再度发展成为人的国度。
但世界仍在欢呼——重塑者的回归让万物雀跃，它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环绕在姜玉身边，为他献上尊敬以及祝福。
姜玉不需要这些。
但他对自己的待遇表示满足。在和重塑的世界稍稍亲近了一番之后，他便离开。抵达了纳尼亚世界的地球，世界树的根须所在之处。
地球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没有什么超凡要素，施法者的数量也不是很多。久违的二十一世纪大街小巷让姜玉感到了些许的怀念，但他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收束，投向了世界树宝库所在的位置处。
而结果和楚轩的预判完全相同。
“果然，进不去。”
叶在眼前。
叶片封挡住了门户。
姜玉停在了宝库的第二重宫殿门口。而在他和赵樱空身后，是已然被大西洲队搜刮干净，但又成为了其它小队战利品的北欧系宝库。
亚当下手很利落，除了墙壁和地板他没敢动以外，所有能够拆下来的事物，已然全数从这座遗迹中完全移走。甚至就连空气都被抽空，几乎没有任何残留。
很好。
“我们这次……白来了吗？”刺客少女轻声说道，她安静地站在姜玉身后。
“……规划之中。”姜玉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件宝藏可以尝试收割，他知道自己可以用蛮干的方式将宝库的封禁打破。世界树的战力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伊露维塔的程度，而现在他若是再会伊露维塔，绝对可以一枪就把这位不擅长战斗的造物主直接带走。
所以，他完全可以将世界树当做收获带走。
但是……
——祖生天……
神鬼传奇世界的幕后，有着能够联结到耶何华的秘密渠道。而不显山不露水的侏罗纪公园世界，也能够牵扯到万兽之母。
那么，存放着另一座宝库的纳尼亚世界——会否在此刻，又有另一位真圣正投以关注？
【气运不足。】
楚轩的告诫，在耳侧响起。他决定不要用自身那粗浅的思考，去挑战智者的智慧。
而他朝着附近环顾一周。
很干净。
墙壁和地面上，都没有多余的蚀刻或者符文结构。想要捡个漏坐在这里强行感悟如尼符文，都变成了愚蠢到无聊的操作。但是……自己并非完全就无事可做。
“樱空。”姜玉轻轻握住刺客少女的手。“很久没有陪你了，我们一起在这个世界里逛逛吧。”
他感觉到了一瞬的怯弱，而那或许可以称之为害羞。
但那只是一瞬，少女依旧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嗯。”她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了宝库。
没有意外，没有变数。在接下来的漫长时光中，姜玉便和赵樱空一起，像是普通的游客一样在这方世界中肆意漫游。
去过最高的山，下过最深的海。
在月亮上看过日出，也试着在金星夜间漫步。
不考虑战斗，也不考虑团队规划。两人只是很普通地四处游玩，甚至像是普通游客一样在各个景点所在的地方大呼小叫。而赵樱空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很快，就露出了非常清丽的笑容。
有时是两人，有时是三人——她的主人格总是不甘寂寞。
而在一个又一个的白昼和一个又一个的长夜之后，所有人都满足这一次游玩的收获。
姜玉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一对多也有不那么糟糕的战斗。意识到少女的副人格有时候也会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大哭大闹，而主人格反而会变得非常温柔。而这漫长的旅程，也难得的以‘依依不舍’而非‘终于解脱’的情绪迎来结束。
姜玉觉得有可能是自己变强了。但他姑且还是收敛住了这份傲慢——不作死就不会死，他还想让这一次经历中的美好记忆保留更久。
他最终也没有第二次地去造访世界树宝库。
他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向着那棵深入虚空的巨树稍稍回眸。
他看着树。
而树也看着他。
当主神的传送辉光闪烁，一秒的光阴流逝，而他成功回到广场上的时候。一抹细小微弱的感知，让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不知何时握紧的手。
一枚新鲜的苹果籽，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中。

第十节 降临
“……比预想中的要顺利啊。”
轮回者们回了一趟现实世界。
他们已然做好了十足充裕的战斗准备，哪怕前中洲队内必然存在四高，甚至临圣，他们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退怯。
然而准备再充足，一拳殴打棉花依旧是令人难以接受的点——两届中洲队根本就没有在现实世界里达成会面，或者说，前中洲队避开了他们的后辈。
没有相见，自然就没有战争。
而在中洲队的必经之处，那已然是遗迹的刺客世家庭院之中，现中洲队获取了一份前中洲队所遗留下来的礼物。
一份技术。
一份设计图。
那是被称之为‘巫’的强大生物兵器所对应的设计图纸。而在图纸末端，有着前中洲队试图复现这一生物兵器的思路。
空计划的成员们，是巫。
或者说，是巫的原型，类似于巫的某种实验生物。
那是源自洪荒天界的，曾经强大，但却已然被舍弃的技术——诱发实验体的心灵之光并将其融入其自身的血肉之中，从而量产出具备四阶高段，甚至更强战力的生化战兽。
很强大——但是缺陷也一样庞大。处于量产需要而被强行诱发的心灵之光必然先天残缺并且极度地不稳定。就算成功融入血肉之中完成改造，也必然会在极短的保质期结束后便陷入癫狂，然后失控。而这一缺陷在洪荒天界的研发中被判定为不可弥补。
所以它被舍弃了。
或许还有一些难以被处理掉的，成长过了头以至于突破了技术限制的大巫被封禁在某些隐蔽的位面深处。但在整个无限多元宇宙之中这一生物兵器的确是被淘汰，以至于难以寻觅到成品黑暗技术。而前中洲队，则在他们的冒险中找到了这件老古董。
很老的古董。
前中洲队所获取的这份技术甚至不是巫被舍弃前夕的那份完成品。而是距离完成品估计还差了那么一两代的过渡技术——理论上成品的大巫将具备完整神智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机会，然而前中洲队所获取的这份图纸，其成品就算撞了大运也没法超过四中。
它们是不完整的巫。
空计划的所有成员，都是这样不完整的技术所造就出的极端产物。
依靠前中洲队的一些脑洞和自由发挥，空计划的这群合成人哪怕未能成年都能够轻易碰触四初甚至将自身的心光掌握。然而作为揠苗助长的代价，所有的空计划成员注定在心魔劫中死去，除非，他们之中出现了那种仅凭个人天资就足以攀登到圣境的人物。
整个无限多元的圣只有三千之数，而宇宙的数量则堪称恒河沙数。
理论上空计划中不应当出现那样的个体。无论是赵樱空还是赵缀空，惊才艳艳的他们都注定了只能够获取一瞬的绽放，然后终究朽灭于癫狂之中。
然而意外终究还是出现了——那个意外，便是赵蕊空。
先天精神力者本就是一个宇宙中同时代难以出现复数的绝世天资。而这份天资和赵蕊空自身的才能些许些许地混合，便硬是为本应属于昙花一现的空计划成员们挣到了一条生路。
前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原本会回收这份改良过的技术。
直到主神从他们眼皮底下，将空计划的残存者们逐一带走——他们的干涉能力在主神意志降下的瞬间便被轻易地从地球上排除。而当现任的中洲队逐渐成长到举足轻重的地步而非被早早淘汰之时。他们便必须选择一条和平或者冲突的路。
他们最终选择了和平。
所以他们留下了这份设计图。
而无论是成品的巫还是作为原型的过渡技术——既然作用是量产，那它就必然具备一个血脉的源头。
“相柳。”主神的广场之上，姜玉注视着顶端的光球。他不得不感叹这一份巧合，哪怕如今的中洲队大概率没机会再去‘龙骑士’位面，却仍旧牵扯上了那头被封禁在龙骑士世界深处的大巫相柳。
“我们有两个选择。”姜玉的视线从光球上移走。“第一，想办法找到大巫相柳，或者随便哪个世界的映射物，将它殴打一顿，用它的精血灵魄来修补樱空身上的缺漏。”
“而第二，则是拜托万能的主神，直接采购一份相柳的强化血统，或者用更加泛用的神血来直接覆盖掉这一份隐患，而我们……樱空你手头正好有一份S级支线剧情可用。”
姜玉在上古卷轴世界中有些收获，而对于四阶的赵樱空而言，找个世界去凑够一个S也的确不是什么难以操作的行动。而思考只持续了一瞬，她的结论便已然得出。
“我决定购买相柳的血统。”她轻声说道。她已然做出行动。
“而这就意味着在斩断和前中洲队的牵扯同时，和那位大巫相柳结下因果。”楚轩点了点头。“这让我获得了一个有趣的推测。如无意外，我们在生化危机世界中便大概率会遇到某种形态的‘相柳’。”
强化的辉光已然垂落了下来，而姜玉朝着楚轩偏转眼眸。
“……生物兵器？”他获得了一个猜想。
“嗯。”楚轩微微点头。“生化危机世界观的主题，是生物兵器的肆虐和失控。而作为生物兵器，巫无疑是多元宇宙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种。”
“……也是难得的能够对我们造成威胁的一种。”詹岚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于我们来说，常规的世界中除了土著神祇或者世界意志以外，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对我们造成威胁的事物。而这样的个体基本上都是数量稀少的世界头目，而我们就算身负清算的职责，主神也依旧会为我们维持一个轮回小队的难度。”
人数的难度。
中洲队的固有强度。
就算是再简单的团战世界，主神也不会让中洲队真的下去过春游。更不会让其他的轮回小队连借势对抗中洲队的机会都没有。
姜玉回想起了原典中的龙骑士之旅——那位于封印深渊的古老恐怖。
无数不定型的血肉生物相互吞噬，相互聚合。在顷刻间就从杂鱼一般的怪海中化生出足以和常规轮回者对抗的强大生物。直至，让那大巫相柳从封印的深处显露。
“主神会打开这些失控生物兵器身上的限制阀，让它们如同巫一般将自身的规格不断膨胀。”他的眼眸之中浮现出生化危机世界的推演。他看到原本最多从丧尸变异至舔食者，便走完演变之路的怪物们大步地迈向更为强大的程度。
直至行尸变成巨兽。
直至巨兽化作邪魔。
失控的生物兵器最终将演变成为神话故事中的古老恐怖。而不同强度的轮回小队，便将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上降落。
弱小的小队降临时或许灾难才刚刚抬头，生化危机的剧本情报还可作为参考，而世界观内的主要角色们也将能够提供帮助。
而当强大的小队降临时，若是世界并未获得拯救，那么大地或许已然成为废土。庞大的巨兽们在荒原上漫游并威胁着幸存者们的聚落。不再有多少可以借用的‘势’，而强大的生命体将会被视作营养充沛的食物从而被变异巨兽们围捕。
世界或许会因双方的斗争而变得更加残破。
但也有极小的可能性，善良方的轮回者们为这世界带来了拯救。
而若是一切好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么，当中洲队降临的时候，这方世界，或许便将迎来古老憎恶之形的恐怖复苏。
那将是中洲队都会觉得棘手的对手。
而中洲队将在那时，清算掉整个世界的所有负罪之物。
“而我们现在，已然知道会遭遇相柳……或者成长为相柳的事物。”姜玉，微微点头。他现在怀疑主神已然将那位于龙骑士宇宙中的深渊封印位面挪移到了生化危机的世界之中。“我们应当就此做出一些行动。”
“主神真是过分。”郑吒嘴角抽了抽，微微摇头。“轮回者的事，却将普通人卷入其中。”
姜玉拍了拍他的肩膀。
“往好里想，生化危机三的剧情展开时。整个地球除了安布雷拉以外几乎没有几个幸存的活物。而主神这次至少派遣了轮回者，若是他们因期望借势而互相联合。说不定当我们降临时，整个世界的危机已然被成功解除，而我们甚至不需要和拯救了世界的他们继续战斗。”
他说。
他却是想到了原典终战中的某些操作。
楚轩的灭世病毒飞弹直接赋予了所有碳基生物类似于四阶一般的无限进化能力。如果说原本世界上还可能有些幸存者在旮旯角落里活着，那么这一发病毒弹轰下去后，整颗星球估计都不会再有能动弹的旧时代生物——这是毋庸置疑的灭世举动，而它出自中洲队之手。
而现在，生化二的境况估计和原典的终战没有多大不同。而注定最后降临的中洲队，至少不用像是原典那样脏了自己的手。
于是郑吒也闭上了口，然后摇了摇头。
“至少，我们还可以动手去拯救世界……如果我们降下时，世界还能够被拯救的话。”
他的视线投向楚轩，他记得楚轩说过会在生化危机世界里布置一点操作。然而楚轩并未在这时候继续搭理他，留给他的，只有偏移的眼眸。
是躲避而非沉默——他似乎因此而联想到了什么。
而很快，赵樱空的相柳强化就此结束。她的身后似乎出现了数重和她有着相同面貌但却不同气质的幻影，然后又在顷刻间化作虚无。
“感觉如何？”——姜玉评估着她的参数变动。
“很好。”她有着简短但却直接的回复。
……
时间流动。
在那之后，进行着最后准备的中洲队轮回者们各自兑换了参战的必须物——S级的强化，S级的武装抑或者奇物。一些成员的战斗力因此而获得了增长或者弥补，但都并非跨越性的突破。
他们会在生化二的舞台上大放异彩。
他们也已然准备充足。
而当所有人都进行着各自的最终准备之时。姜玉也将自己的注意力，投放到悬浮在自己掌上的九州鼎之中。
那枚苹果的籽就在那里。
楚轩鉴别了它，而主神的检测也已然通过——这枚苹果的本质便是世界树的果实。而这一枚种子，实际便是一方世界的原初。
姜玉的鼎中盛放着一个世界。
那是圣人遗迹的宝库，也是神鬼传奇中的帷幕。那些被姜玉收容的超古代文明正和他们的王和神一起沉睡在鼎中——因为宝库的位面并不广阔，难以承载那足以填充一个世界的活物。
位面不是世界，除非它获得灌注。
于是，种子在新手造物主的意志下得以萌芽。而姜玉通过击杀梦达思位面魔神而凑够的S级支线剧情，也在此得以动用。
神国防御系统——无限未来中提到的事物。它的作用是为一个新生的世界提供武装，让它成为一座坚不可摧的神之国度。
它在所有的解中并非处于最优，但姜玉依旧将它看中——新生的世界因此而在九州鼎中萌芽，成长，迅速绽放，在顷刻间，便是欣欣向荣。
这便是姜玉所准备的，不是为了中洲队，而是为了生化危机世界置备的后手。若是世界当真迈向无可避免的毁灭，至少文明的残留，还可以延续于他的手中。
——我这算不算是正经地创了个世？
姜玉想到，他没有搞出什么排场。就是将一片广袤大地，置于被混沌包裹的虚空之中。所有的物理规则都由他一手搭建并完成平衡，直到万物流转不休。
——也不知道身为造物主的我……什么时候才能够触碰到四高的程度。
没有回答。
也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很快，动身离开的节点，就此抵达。
光柱垂落。
目标，生化危机二世界，传送，开始……
而在这一次的传送之中，不再半梦半醒的姜玉，感觉很疼。

第十一节 轮回者决策：恶魔队
主神空间，恶魔。
——【恶魔轮回小队，下一任务世界为‘生化危机2’，该世界为团战世界。】
——【北海洲队将提前七十五天降临。】
——【南炎洲队将提前七十天降临。】
——【西美洲队将提前七十天降临。】
——【森洲队将提前六十八天降临。】
——【西海洲队将提前六十五天降临。】
——【沙洲队将提前六十天降临。】
——【东海队将提前四十天降临。】
——【北冰洲队将提前三十三天降临。】
——【东美洲队将提前三天降临。】
——【天神队将在十天后降临。】
——【中洲队……将在四十五天两小时十七秒后，于浣熊市中心广场降临！】
当主神终于公开下个世界的具体情报之时，恶魔队的轮回者们便忍不住尽数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阵仗实在是过于声势浩大，几乎构成了实质化的压力，逼得所有轮回者都喘不过气。
“……十二队团战。一切都要结束了么？”复制体郑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感觉自己的血管蹦跳得十分厉害。他不是不知道轮回世界中存在‘终战’这一概念，然而问题就在于这所谓的终战，也未免来的太快了一点！
他才刚掌握潜龙变的心灵之光，勉强算得上是正经四中。上一场轮回世界结束时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搞定了自己的心魔，而这新的境界，对他而言甚至算不上非常稳固。
这已然是超常发挥了——毕竟按照原典，在生化二结束之前，他可没法跨越心魔。但因为某人操作的缘故复制体的萝莉并未香消玉殒。而这也就意味着复制体郑吒的心魔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超级强化版的心中莱因哈特。
“……楚轩，分析一下情况吧。”他向团队中的智者求助。
“主神触发了某个机制，终战应当临近了。但是，这并不是终战。”复制体楚轩，推了推眼镜。这个小动作他倒是和中洲队的本体如出一辙。
“……因为并不是所有轮回小队都在参与的行列之中？”说话的是齐腾一，他的身周漂浮着一些不断闪烁的符文结构。“我记得主神的规则，即便是小队团灭，也会从零开始再度组建。”
“凡人的智慧。”然而复制体楚轩并未朝他多看一眼。“我们这一次的回溯之旅不正常。而我刚刚已经确认过，几个高魔世界中同时出现了‘光之泛滥’迹象。而这意味整个多元宇宙都产生了动荡。且它大概率和主神相关。”
“一场战争。”他的身形又闪烁了一下，耗时，一秒。“一场主神是参与者之一的战争。而这场大规模团战与其说是终末考核，不如说是某种清算。”
“……我们似乎对这场战斗一无所知。”复制体郑吒，面色严肃。“但比我们更强的轮回者，却未必和我们境遇相同。”
“你忽略了一些细节。”然而复制体楚轩摇了摇头。“想想看，你是怎么在蜀山世界中跨越心魔，而我们又是怎样发掘出藏匿在里面的古老宝库的——突如其来的破灭之光打破了蜀山世界的平衡。而强大的蜀山仙界在顷刻间便化作尘土。”
郑吒当然记得。
他不止记得，还印象深刻。
明明只是普通的正邪对抗，来自至高天的辉光却毫无征兆地将整个世界打破。那些仅仅只是远远观测便可判定它们强大无比的，至少也有四高境界的仙界菩萨，佛陀，道君，全都在恒河沙数一般的炽天使军锋下化作尘土——而在那之后，便是仙界天尊强行推动的广域时间回流，以及旷世日久的光界冲突。
那真是一场足够浩大的战争——正派和邪派握手言和，而像是恶魔队这样需要夹起尾巴行动的外来者也被迅速接纳并委以重任。恶魔队在前线战场上足足血战了七百七十七个昼夜，这才成功支撑到蜀山仙界对至高天光辉的遏制，复制体郑吒因此而得以临战突破心魔。而从那全派战死的蜀山废墟深处，恶魔队的轮回者们便也发掘出了隐秘的宝库。
宝库，血，死亡。
即使是现在，复制体郑吒也会在闭上双眼的瞬间便回到了残酷的战场上。崩解的秩序之光肆意切割着破碎的大地，山河倒悬，仙界废墟如暴雨一般带着死亡与火坠落，而空气中的每一寸角落，都充斥着来自至高天的纯净圣歌。
【蜀山弟子，随我诛魔！】
【纵使燃尽此躯此魂，尔等也休想踏前一步！】
【郑吒……替我多杀一个……】
光在逸散。
执火与剑的天使汇集成崩落的天河。
青衫道袍的修士们前仆后继地迎向那无量的光。他们之中有的稚嫩，有的老成，有的古灵精怪，有的暴躁粗蛮。但他们之中，没有懦夫。
而郑吒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容颜义无反顾地湮灭在光潮之中。看到那一往无前的剑光之中，和自己有着过命交情的清丽仙子朝自己伸出手……
【醒来！】
一重清冷的剑意从他的眉心深处迸发，将他重新打回现世之中。同伴们担忧地看着他，而他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
“……是李英琼的剑意。”复制体郑吒神色复杂地说。“她在形神俱灭之前给我留下的最后礼物。”
“也是你最后的障碍。”复制体楚轩淡淡地说：“如果你早点泯灭掉这一抹剑意，而非执意将它留在你的识海深处。你的心灵之光就将完满无瑕，而你也不用继续为没能够从梅丹佐手下救下她而悔恨。”
“……我杀死了梅丹佐。”
“对，一个有几百万个替代品的梅丹佐。”楚轩冷哼一声。“蜀山的战争即便是此刻也未结束，仙界的防线只是勉强遏制住至高天的光辉，但被撕裂的世界可无法立刻修补。如果你现在兑换几天回归时间，说不定还能在世界边境撞上一打的梅丹佐。”
气氛，稍稍凝结。
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们无言冲突。
“你们还要在这种无聊的事上浪费多久？”复制体的赵缀空盯着主神垂落下的光幕，视线紧紧地锁着中洲队的条目。
“别的都不论，中洲队可是要比我们晚上一个半月入场……一个半月，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还是说你们都只是在装傻，不敢面对这命中注定的对手？”
“中洲队未必是我们的敌人。”齐腾一摇了摇头。“楚轩刚刚说了，这是一场清算。”
“而中洲队就是那个清算者。”会议的一席，身周萦绕着幻影巨蛇的小和尚露出咬牙切齿的面容。“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好大的威风……清算我们？我也正好有一笔账要和他们算一算！”
“那是送死的举措。”复制体楚轩漠然看了他一眼。“就算终战机制没有触发，中洲队内并不存在解开基因锁第四阶高段的绝对压制个体。我预估他们之中也至少会出现三位以上的强四中。而他们之中最弱的成员，或许也有临近四阶的程度。”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在会议上没资格开口的废物——诸如德猜，尼宾亚逊等一二阶人。而后者顿时就安静得像是一堆鹌鹑。
然后，在小和尚的身上止步。
“甘天，你的情绪不稳定。S级的湿婆血脉或许已经超过了你的承载能力，而这和我事先计算出的强化模型并不相符。”
“……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所处的状态，或许就是被清算的标准。”楚轩淡淡说道。“团队还未做出决断，你不应当准备擅自行动。”
“你——”
“甘天，安静。”复制体的郑吒开口。
“……好。”而甘天的怒火以及急躁，竟也在顷刻间便归于虚无。
强者应当支配弱者，弱者应当服从强者——这是规则，而有人选择认同。
“呃，所以……我们刚刚讨论到哪里了？”会议的另一席上传来了一个有活力的声音，那看上去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大学生。
“讨论S级强化的影响，罗甘道。你的强化只有A，没你的事。”
“那个……能不能把我和我的魔神凯撒看做一个整体？”很有活力的少年，有些不满地摇了摇头。“你这样让我感觉我的钢之魂都不够稳固……”
一个庞大的机器人出现在他身后，并和他做出相同的动作。只不过相较于少年的慵懒，身后的机器人显然要狰狞许多。
“在执行作战时会将你们视作一个整体的，这点你不用担忧。”复制体楚轩的视线从他身上移走。“总之，十二队的团战。那么生化危机二这个世界原本是什么样子便一点都不重要了，而我们作为倒数第三支入场的队伍，在有东美洲队这个同梯度缓冲的情况下，初始大概也不会卷入到太过糟糕的战斗之中。”
“中洲队是清算者，没有和他们为敌的必要。他们的参数也没必要调查，你们只需要知道那里肯定会有一个战斗力非常强悍的郑吒，以及一个大概比我配置更加齐全的我。”
“还会有一个姜玉。”复制体郑吒补充了一句。“苗若冷来的时候和我们说过了。我毫不怀疑他已然稳固在四中境界，甚至已经到了碰触四高的程度。”
“姜玉……”甘天轻轻咬了咬牙。而在另一侧，齐腾一的眉梢也微微一挑。
“这对我们没有影响。”然而复制体楚轩只是继续摇头。“我们的主要敌手应当是天神队，这支从名字上看就和我们对立的队伍。考虑到他们比我们晚来十天，那么往保守计算，他们之中至少也应当具备两个配置齐全的稳定四中。”
“……并且和我们一样开发过宝库？”
“并且和我们一样开发过宝库。”楚轩重复。“而且，我认为他们有可能比我们更加符合‘被清算’的定义——S级的强化具备风险，但风险同时也是力量。甘天因此而碰触到四初，而资源明显更加充裕的天神队中或许这样的案例会有更多。”
“了解了。”复制体郑吒摆了摆手。“继续？”
“中洲队既然是清算者，那么他们的立场便应当和主神相同。他们应当更加倾向于守护世界而非毁灭世界，而我们若是不想和他们冲突，最好做出对应的行动。”
“……这种事我们或许还挺擅长的。”复制体郑吒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们不久前才打破了至高天的神权降临仪式，拯救了蜀山位面吧。”
“确实如此。所以我们能够将宝藏平安无事地从蜀山世界带走。而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确保世界在我们降临之前还能够被拯救。”
“你打算……用那个？”
“嗯。张小雪。”楚轩微微偏过头。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便捧着一张报纸出现在会议之中。
“封神榜已经修复完成，虽然损耗依旧很大。但我们可以使用从蜀山中获取的资源来强行驱动。而我们要在降临之前尽可能引导那些能够被干涉的弱小队伍，让他们不要做得太过彻底，以至于当中洲队降临的时候，等待着他们的是一片除了动武以外无事可做的废土。”
封神榜，消耗因果点数，便可直接对现实进行修正。而只要因果点数充足，它甚至有可能将主神拖曳到现实世界，甚至为不可言说的伟大存在提供降临之路。而这便是恶魔队在蜀山中获取的最大宝藏，它足以扭转万象。
“……我们是不是太害怕中洲队了。”复制体郑吒，轻轻地揉了揉额头。“对上另一个我……我觉得我并不会输。”
“你是队长，你可以做出决断。”复制体楚轩，神色淡然。“但和中洲队对抗是一条风险极大的路。纵使我们获取整个世界作为优势，也只有一个战术有些微的可能性成功。”
“……你有计划？”
“王对王，兵对兵。”恶魔队的策士予以回应。“本体和复制体之间存在渊源，我们当中哪怕是赵缀空也不可能战胜你的本体，但换做是你自己却有些微的可能性做到。而只要局势运作到王兵对立的阶段，那么在我们死干净之前，便有可能拖延到你和你本体之间的交战胜出。”
“……我觉得中洲队只要不是智障，就不会允许王兵对立这样的局势变化。”复制体郑吒，眼角抽搐。
“嗯，除非我们付出巨大代价……足以让中洲队容忍这份布局的巨大代价。”
“我们可付不出这等代价。”策士获得了回应。
然后，策士微微偏过头。
“嗯，付不出。”他说。“所以，不要和中洲队为敌。”
在复制体楚轩的眼中，另一个自己的幻影，正向着张小雪所持的封神榜伸出具备意志的手。
这便是代价，而它已然被付出。
“否则，我们都会死在生化二世界里。”

第十二节 封神于北海
【封神榜很强大，它能够近乎无上限的修改现实，强行地将不应存在于此的事像塑造。它的威能在因果点数充裕的时候堪比主神，然而它却并非完美无瑕。】
【它有弱点，而最大的弱点有三。】
【弱点其一，封神榜的修正现实之力，对人心无效。它没有办法强行扭曲哪怕一个凡人的心智，哪怕这种事只需要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催眠术便可达成。】
……
“主神……这是想让我死啊。”
加拿大北部，某地区。十数个人影骤然凭空生成。许多好像是新来者的家伙倒在地上，捂着断掉的手脚不住哀嚎着，而剩余的数位穿着制式装备的俊男美女则讨好地围在位于最中间的一位女性身边，一脸谄媚痴迷。
一个女性。
一个简直就是‘美’这一概念的具现，一颦一笑无不充斥着致命吸引力的，从头到脚无一处不完美到产生异质化效应的女性——而她一边看向自己戴有腕表的手，一边攥紧一枚装饰华丽的纯白十字构造体。
十字，重生十字章。
“……在【生化危机】这一世界主题结束之前，所有强制折返类道具均无法使用。重生十字章将只提供最多延迟十五分钟的复活功能，除此以外的其它复核复活道具也遵循上述秩序。”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却存在着一股微弱的中性化痕迹。只有感知足够充裕的轮回者才能够勉强将这点异常辨别出来，感觉像是特意留下的印记。
“该死，”她轻轻蹙眉，一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让周遭的风都暂时止息。“十二队团战……任务还是没有任何花哨的生存一百二十一天。好在我被判定为最弱的一队，看来上个世界杀掉资深奴隶是正确的，这应当能够为我提供一点助力。”
“不过到底什么是世界主题？”她顿了一下。她的声音似乎带着难以言喻的魅力。她的疑惑需要一个解答，而所有听见她声音的智慧生命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尽一份力。
附近是冰天雪地。
像是下级资深者的一员突然双眼朦脓，然后在其它人惊骇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开口……
“主人，世界主题可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结束生化危机，可能就是让这整个世界都不再存在生化危机的发生可能性……”
那是一个有着一张明星脸的男人，他突然从朦脓中惊醒，而后面色在极度的恐惧中发白发青——
“我没有让奴隶说话。”或许是北海队队长的女人，看了他一眼。
风流动了起来。
说话的男人才来得及说出一个‘求’字，双腿双脚上的血肉便像是鱼鳞一般片片剥落，他发出绝望的，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但眨眼间便被剥除了气管和胸脯上的结构，只剩下被肋骨包裹的暗红肺叶在北半球的冷风中不住颤动。
他还活着——白骨化的四肢支撑不住他的身体让摔倒在雪地中。其余的所有资深者当即噤若寒蝉，而那些在先前不住哀嚎的，断手断脚的新人也猛地一窒，然后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口。
“找根树干，把他挂起来，把他的背后肋骨拆开，血鹰总要是活的才有用。”
女人淡淡吩咐着，而那些奴隶们立刻便战战兢兢地行动起来。他们看上去似乎只强化了几十点体质然后修正了外貌，但却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出错。
那个男人还可以活很久。
而北海队的队长视线漠然从新人们的身上划过。
“继续叫，或者再切掉一些脚和手。”她期望着一些符合她审美的背景音，或者说，伴奏。
于是新人们的哀嚎声再次响了起来，而这一次，每一道声线中都藏匿着掩盖不住的畏惧和惊恐。
“不过这奴隶说得倒是挺有道理……让全世界不再存在生化危机。这听上去好像是说要我拯救世界才能提前用十字章回去啊。”
她突然露出感兴趣的笑容。
“我喜欢拯救世界。”
“不过被我拯救的世界，得变成符合我审美的样子——生化危机出现的前提，首先必须要有人才能够有危机吧。如果我能够在我对付不来的强大小队降临前让这个世界上不再有人。那我岂不是就能够在这场战争中进退自如？”
她偏过头，看向南方。视线中饱含渴求。
“让我给这个世界加点料。”一枚紫色的雕像出现在她手中，那像是一尊异教的天女，充斥着难以言喻的亵渎和魅惑。而下一刻，她便将它抛至风中。
……
她正要这么做。
她手中的那一枚雕像，哪怕只是暴露在空气中，都能够将附近所有知性生命体的眸光吸走。那些不住为她表演的新老轮回者们看着雕像然后双眼发红，甚至就连那被绑在木桩上的垂死者，都在这一刻展露出痴迷的面容。
一个巧合发生了。
一座安布雷拉的秘密基地，正好就在附近某处——这本是主神赋予轮回小队的情报线索。用以确保不懂得思考的轮回者找不到最简单的踢门道路。
拯救世界其实并不难，只要和安布雷拉为敌，将诛灭生化兵器和其制作者为目标。那么就算不成功也至少能够表露出一份态度。
然而有些虫豸，即便是安布雷拉这种不讲道德的技术寡头，也会本能地难以忍受。
毕竟安布雷拉的目标是统治世界。所以要以生化危机所塑造而成的大洪水将地球表面的文明重塑。他们是野心的统治者而非发狂的毁灭者，他们要的不是一片荒芜废土。
基地中盯着监控的观察员，手指突然在静电的作用下一个抽搐。
一枚按键被错误地按下，而所有的显示屏幕，都在这一刻投射到了北海队降临的雪地上头。
他们看到了那枚雕像。
他们的眼中露出痴迷渴望的态度。而下一刻……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检测到高危污染物泄露！所有人员立刻按照应急预案行动！”
数据库出了问题。
或许是有黑客正好在这一刻试图对安布雷拉骇入。
智能系统的判断在这一刻做出了错误的规划。北海队队长手中的那枚雕像，在这一刻被识别成了安布雷拉的绝密科研成果样品，并立刻做出了最大限度的军事调动。
雪地之上，北海队的女人瞳仁一缩。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眼眸深处是愕然和不可置信的混同。
“……搞什么鬼。”
‘轰——！！！’二十四小时在高空巡飞的安布雷拉无人机投下掠食飞弹，降临点附近的数百米在顷刻间便被火焰所笼罩。大雪在顷刻间融发蒸发，化作流向四面八方的气浪，而北海队的所有新人和资深者，都在顷刻间被烧得只剩下骨头！
火海，猛地炸开。
长发飞舞的北海队队长，一脸恼怒地看向天空。
“我看到你了！”流动的风化作数倍音速的箭矢，下降到千米高度的无人机立刻就被碾成粉末。而她的视线急剧偏转，立刻便朝着安布雷拉基地所处的方位投落。
“我看到你们了！”
风环绕着她。
风在她面前开辟出道路。
更多的无人巡飞机蜂拥而至，然而连锁的掠食飞弹，却并不能够突破风的防护。
她抵达了安布雷拉基地的正上方，风构成的巨手将伪装的建筑和山体尽数碾成粉末。而流淌的风随即簇拥着她继续向下，带着她和她的雕像，便深入到安布雷拉的基地深处！
【弱点其二，越是强大，越是牵扯众多因果的个体，扭曲他身边的事物便需要越大的消耗。若是对方身处洪荒天庭内部则哪怕是投放一粒砂都需要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因果点数。很多时候，真的还不如自己亲自去动手。】
……
复制体楚轩微微皱眉——他看着封神榜上的数据变化，不得不接受出师不利的结果。
“楚轩？”他的傻乎乎同伴发出无价值的问候。
“消耗了比预估量更多的因果点数。”复制体楚轩推了推眼镜。“最先抵达的北海队有着十分坚定的灭世欲望，间接引导的方式失败了——有某种力量渗入了他的神智，确保他以最恶劣的方式对待万物。”
“他？”
“一个变性人，这并不稀奇。”复制体楚轩解释道。“一个葵花宝典的修炼者，然后兑换了风系的恶魔果实。仅此而已。”
“呃……我的意思是，北海队难道不是一个小队么？为什么你要用单称？”
“北海队是一个单核心的养殖队，而所有的被养殖者在刚刚已经尽数死去。当然，这对北海队的实际战力没有任何影响，三阶基因锁加AA级强化，又用堆积精神力属性的方式获取了精神力扫描屏蔽能力的养殖者队长，放在我们的第二梯队人员中勉强算是棘手。”
“养殖队……”复制体郑吒，眉头一皱。“像是……莱因哈特那群人一样？”
“你应该用肯定语气。”楚轩回答。
“……我有要求。”
“我知道你有。”复制体楚轩揉了揉太阳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消耗预估外的奖励点数？”
“嘿嘿……”某人傻笑。然后似乎又有些感动。“我还以为你会像是过去一样和我保密，什么都不和我说呢。”
“……”复制体的楚轩微微抬眸。
他看见在他身侧，另一个自己正无声地注视着封神榜上的一切细节变动。而视线和视线相触的瞬间，另一个楚轩轻轻抬起手指，展露出噤声的微笑面容。
微笑。
幽默感。
这真不是顶着‘楚轩’这个名字的个体应当具备的事物。
然而这也是情报——若是已然逐渐碰触到自身情感，跨越生体构造极限。即将，或者正在接触心魔的楚轩站在中洲队的那一侧竭力谋划，那么，恶魔队要付出怎样庞大的代价，才能够将等同于巨量轮回资源的小命从对方手上保下？
那是一个会让所有谋划者心痛的数字。
而若是想稍稍减缓一下这份痛楚，则最好的方式，便是提升己方的规格和境界层次。
这本是在这短暂时光内难以做到的事。
但是，一个合适的范本，已然由另一个走得更远的自己所交付。
“……只是尝试着多信任某人一点而已。但现在看来这一决策是错误的。”复制体楚轩第二次地推了推眼镜。将视线朝着封神榜上再度集中。
“北海队会在这里被毁灭，我会尽可能节省因果点数完成这一目标。但这一次能够做到是因为对方并不强大。若是后续出现四初及以上等级的养殖者，我不会再度做出这种浪费的举动。”
他的同伴讨好式地举起双手。
然而他的眸光已然完全偏转，不再有丝毫在乎。
……
死亡的征兆正在跃动。
北海队的队长在一开始还势如破竹，然而很快，安布雷拉基地内的反生物安保便逐渐让他陷入被动。
“怎么可能！你们……你们凭什么这么熟练！？”
风正在被遏制。
空气正在被抽走。
安布雷拉的地下基地里有着效率极强的空气管制系统。而它现在正尝试着将整个地下基地抽空！
大气变得稀薄，大量特化了低氧环境下作战的生物兵器如同潮水一般涌出。入侵者的步伐逐渐缓慢而他的呼吸也趋于困难，而他甚至难以朝着基地的发电机组突破！
得想个办法。
得避开这种结果。
手脚的末梢正在发软，发麻，那被抽得淡薄的空气中，竟然还被混入了化学毒素！
“这次……算你们走运！”
他放了句狠话。
他即将逃走。
然而就在这时，从地下基地的最上端，传来了巨响爆破——以及广播。
“自毁系统已启动，开始倒数——十。”
北海队队长的瞳仁骤然一缩。他毫不犹豫，向着最上方便是蒙头一冲。
“九。”
数具大型生物兵器被他抛在身后，一道失控的激光网络从他身侧擦过。
“八。”
还有几秒钟，还来得及。而且就算这玩意炸了，自己大不了用手将通路挖出！
‘轰隆——！！！’
大爆炸，突兀生成。
十秒的倒计时只是幌子，只是缓兵之计。让局中之人产生错觉，而自毁在第三秒就可以启动。
这将是一个落差。
而落差将打开一个心智缺口。
就在北海队队长错愕的刹那，数道原本互相并不交织的失控激光，因一个微小的，凭空出现的碰撞而精确交错！
三道激光撕开护体的风。
一枚碎石正好击中本应无人知晓的罩门。
而两道因交织而放大强度的深色激光，则正好掠过他那失去超能和真气保护的手！
手指切断，一件养殖者绝不离身的事物，从断裂的指间跌落。
“不！！！”
重生十字章，脱离束缚。
而下一刻，沸腾的火便将一切淹没。
【弱点其三，越是修正现实，越会被现实所反噬。被改变的命运将化作逆流，从而为执行者带来它绝不期望见到的成果。这便是代价，而代价，总是以超出预料的方式支付。】
地底深处，未能激活的十字章安静地躺在干枯破裂尸骸的身周不远处。
而在数米之外，一枚碎裂的异教天女雕像，其断口处宛若鲜血涌流。
它已然被判定为破坏。在所有的预言中，都已然是无价值的事物。
然而若是能够亲眼目睹，便可知晓它正起到功用——但必须亲眼目睹。

第十三节 奠基于南炎
非洲，西南地带。
生化危机五剧情触发点附近。
始祖病毒研究中心上百公里外的某处城镇。
光辉随着人影的降临而闪烁。
——【主线任务，生存一百一十六天，全员，获取A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8000点。】
——【该世界为特殊团战世界，在‘生化危机’世界主题取消之前，重生十字章等复活道具将仅提供最多延迟十五分钟的复活效果。所有强制离场道具及能力无法使用。】
——【北海队已于五天之前降临。】
——【西美洲队已于南炎洲队同一时刻降临。】
——【森洲队将于两天后降临。】
……
——【中洲队将于一百一十五天两小时十七秒后，于浣熊市中心广场降临。】
尼奥斯皱着眉头。
尼奥斯盯着腕表上的注示，眼眸中有着数据流不断转动。他的同伴们正在为他戒备四周，同时侦测附近的环境结构。
“果然，是一个清算的世界。活过中洲队在二十二个小时之内的追杀便算成功，抑或者成功消除生化危机的概念么……”他拿起一枚巧克力棒，用力地咬了一口。“和中洲队为敌是自寻死路，但我们和中洲队有合作的基础，看来接下来我们的主要行动方向就是确保自身的立场和中洲队不冲突，同时在他们降临之前尽可能地收集敌对小队的情报，以及收拢末日之中的幸存者了。”
“……还真是一项不怎么有趣，收获也只有卖命钱的差劲工作。”他轻轻地哼了一声，眼眸之中不再有辉光闪烁。“雪铃儿，附近的扫描情况如何？”
“嗯，整个非洲已经完全纳入监控，一百三十公里外有安布雷拉重兵把守的科研机构，并且核心部位存在屏蔽效应。我怀疑那有可能是最新出的生化危机5里所提到的始祖病毒研究所。”
生化危机5——09年的游戏，理论上现实世界现在还没有概念图。但天庭的源世界线干涉带来了诸多的变数，当然……也有可能是主神的有意放纵，让他们知晓了这一重要情报。
“……已经锁定女主角谢娃了，但她现在还只是一个流浪的反公司雇佣兵。BSAA还没到建立起来的时间点，我需要提前和她接触吗？”
尼奥斯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那个天真烂漫，甚至经常有意装傻卖萌的小女孩已经一去不复返。独自背负起复活南炎洲队战死成员责任的雪铃儿在他醒过来之前已然跨越了两个世界的血与火，她变得干练，变得冷静，变得……能够独当一面。
“……她现在是否处于危机之中。”
“并没有。”雪铃儿舍弃了过去那有着诸多可爱要素的外装，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套防护严密的贴身战斗服，她的精神力在专精领域上已然超过了兼职的尼奥斯，很快就锚定了对应区域的环境，并将队长需要的场景投射到了心灵网络之中。“她现在很安全，甚至没有在出任务——她刚刚从父母死于生化实验的病痛中走出，目前还没有归属。”
“那就由我们来代替还未成立的BSAA，但需要一个合适的手段和契机。”尼奥斯微微摇头。“我们注定和安布雷拉为敌，但现在，浣熊市事件……”
一枚数据从他眼眸中跳过。
他看到了浣熊市的封锁新闻，但核爆的消息目前还没有。
“浣熊市事件还未爆发，现在动手，太过引人瞩目。暂且积蓄一些力量吧，我相信那个时间点距离我们不会太久。”
“不需要考虑北海队的事吗？还有和我们同期降临的西美洲队？”
“不需要。”尼奥斯伸出手，他眼眸中闪烁的光在他眼前构筑成投影的地球。十二个光点分别安置在各个角落，而目前还只有一个点位于非洲大陆。“我刚刚骇入了世界网络，虽然安布雷拉的信息保护非常周到，但是五天之前，加拿大北部出现了异常的冲突交火——安布雷拉疑似使用了战术核弹，但因为附近是无人区，所以没引发任何舆论动荡。”
“所以北海已经不再是问题了？”说话的是李查德，狂战士像是过往一般扛着他的战斧。“……附近没有强者的气息，我们目前是安全的。但我感觉到在大地深处，有什么巨大的生命正在脉动。”
“始祖病毒。”尼奥斯对此并不惊讶。“十二队的团战，后续冒出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很正常。等浣熊市事件爆发后我们可以尝试去处理掉这项隐患，不过……李查德，你现在是否能够动武？”
“……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出全力的话，应当能行。”
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裂口——苍蓝的雷霆牢牢的吸附在他的躯壳深处，时不时爆出一点辉光闪烁。他的生体结构不断地被破坏然后又在四阶的恢复力下愈合，显然有不少部分的精力都被牵扯其中。
主神无法修复这一道创口——或者说，尼奥斯判断最好不要通过主神来修复这一道创口。因为那创伤不仅仅是负担，同时也还是守护。
“霍菲尔……”南炎洲队的队长轻轻垂落眼帘。
南炎洲队，已经只剩下四个人，四个资深者了。
尼奥斯，雪铃儿，李查德，以及……从刚开始就一直在忙于安顿新人的精灵射手萝丝。
南炎洲队不该只有这么几个人。
南炎洲队原本的成员数量相当丰厚。
在雪铃儿被姜玉放过，带着能够抵扣团战负分的收益折返主神空间之后，主神很快就给她安排了有复活道具的低难度刷分片，并投放了好几个高素质的新人。而她也当机立断地在成功刷分后便复活团队内身价比较便宜的同伴，稳定了秩序，迎回了尼奥斯。
霍菲尔和其他不少南炎洲队成员就在那时复活。消化了在魔戒世界中被强行灌顶而获取的收获。一切看上去都在稳步地指向正轨，似乎南炎洲的复兴即将成功。
它过于成功了。
当尼奥斯攒够了复活李查德资源的时候，原本是团队次级战力的霍菲尔竟是在暗地里从新人们手头凑齐了兑换S级强化的资源，并在兑换的瞬间强行抵达了基因锁第四阶的境界。他堕落为养殖者的过程毫无征兆，尼奥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看人的水平，居然出现了那样可怕的误差。
他措手不及。
而一场内战就此开启。
所有的新人，和大部分复活了一次的资深者们都在那一场内战中死去。最后，依靠着同伴拼死拖延的尼奥斯成功完成了复活李查德的仪式，并在一场损失更加惨烈的战斗之中，终结了那堕落为养殖者之人的生命。
【强者理应支配弱者。】
【弱者理应服从强者。】
【这本就是自然而然的道理，你们为什么非要抗拒？难道你们感觉不到我的力量？难道你们感觉不到现在的我，比那个依靠仪式上位的男人更强？】
霍菲尔临死前的咆哮仍在尼奥斯的脑海中回荡。他甚至发现自己隐约认同了对方的说法。而不止是当下还只停留在第三阶的他，那被仪式催发而碰触超凡领域的李查德，认同感显然更强！
暴君将取代暴君，奴隶主将取代奴隶主。如果……霍菲尔的垂死挣扎没有成功，则那便是南炎洲的完全堕落。
但他成功了——那包含着他自身意志的最后一击成功击中了李查德，并在对方身上留下几乎无法愈合的创伤。然而李查德的自我意志却也因此而被收束激活，依靠着这份苦痛，他得以对抗内心深处那不断涌现的支配念头。
他没有成为暴君。
四阶的他如今依旧听从三阶的尼奥斯这位队长便是明证。
而代价便是他必须保留这道伤痕——直到南炎洲队找到合适的道具，抑或者他自身的意志在这反复的磨砺中成功突破，补齐那被揠苗助长的隐忧。
“做好准备，但暂时还不需要战斗。”尼奥斯的思绪折返到现界之中。“我们现在正是最弱的时候，就连森洲队这个被我们团灭重建的队伍，现在在主神的评定中都比我们要强了。但弱也有弱的好处，只要局面上的这潭水足够混，我们便不会获得多少关注。”
“你打算将水搅浑吗，尼奥斯哥哥？”雪铃儿用了一个他比较怀念的称呼。
“怎么可能。”尼奥斯轻笑，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枚巧克力棒。“北海队已经不足为虑，从安布雷拉的反应来看，他们现在就算没有团灭，也已然死伤惨重。而至于和我们同期降临的西美……我猜他们现在正在美洲西部，距离浣熊市不远的某处。”
“他们会做出行动，或者说……他们直到现在还没动手这一件事，已经让我感到困惑。”
“你的意思是……？”
“我刚刚成功扫描到了美国人在非洲附近海域中游弋的核潜艇，并且成功骇入了舰长和武库官的思维从而获取了核弹发射的密码。理论上说，我现在就可以命令他们向浣熊市发射核弹，尤其是当我推测出各个轮回小队将会按照队名选择降临落点的时候。”
“……我甚至已经这么做了。”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让他们做到已经打开潜射系统的最后一步，然后在他们按下按钮之前还原了一切然后删除了他们对应的记忆和痕迹。而我全程没有受到哪怕一丁半点的阻碍……你猜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没有猜到我们的降临点？”雪铃儿微微侧过头。“或者对方没有想到可以操控核弹这一环，抑或精神力者的强度不足？可能性很多吧。”
尼奥斯微微摇头。
“浣熊市，核弹。这两个概念几乎绑定，对方没有理由联想不到，而就算对方没有确定我们的所在地也必然会选择打草惊蛇……因为需要被清算的小队，基本上耐心都不会很充足。他们可忍不了和一群弱者和平相处，必然会像是北海一样，从时间线看刚降临就和安布雷拉爆发全面冲突。”
“而我们从护罩解除时开始，已经在这里站了足足十五分钟……这种异质的安全感，让我有了一种怀念的感觉。”
一种……回到被大西干涉安排的魔戒世界的感觉。
南炎洲队的队长抬起头，看向天空。
——中洲队……
——是你吗？楚轩……还没降临，就已经在安排我？亚当的伎俩，你用着可还算顺手？
他收回视线。
“走。”他看向自己的同伴们。“我已经规划好了一条路线，准备了一份名单——十二队团战，这方世界很快就会被打成废土。关键的主角和配角肯定都会被盯住，但我们依旧有许多人才可以搜罗。”
“就让他们打去吧，我们先躲起来，借助BSAA这个本来就会出现的壳子召集人手。然后……”
——走着瞧，楚轩。虽然我输给了你，这次也打算和你……在你手下合作。但南炎洲队的价值，你很快就会知道它会比你预想中的更重！
他抬脚。
而南炎随即做出行动。
……
“自信有余，智慧不足。”复制体楚轩安静地看着封神榜上的变动。他的确在刚刚动手，干涉了西美洲队降临时的行动。“你的思维模型一直没有偏离我的预估。”
“而你既然想要验证自己的价值。”
他伸出手，一缕原本或许会投入的因果点数被挪用到了其它的去处。
“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吧。看看你是否值得更多的投入。”
“呃……楚轩你什么时候养成自言自语的习惯的？”一侧，复制体郑吒托着腮看着他，一脸困惑。
“……没有在和你说。”复制体楚轩，神色冷漠。
而在同一时刻，西非。传送的辉光，骤然闪烁！
两个大洲之间的间隔并没有尼奥斯预想中的那样远，只要手头足够充裕，资源足够丰厚。而这便是缺乏底蕴之辈，所必然会有的疏漏。

第十四节 崩坏于西美·上
光辉一闪。
“B级支线剧情，3000点奖励点数，这是祈愿定位术和一次性传送卷轴所需要支付的代价。希望你的决策能够靠得住！”
初中学生模样的女人有着黑发红眸，她的身周萦绕着一片朦脓的薄雾。十数个人影以她为中心骤然显现于西非内陆，而二十公里外的某处，便是正在快速移动的南炎洲。
十数个人影中，有一个健壮者格外璀璨夺目。
“我是领主，你只需遵从就好，阿米尼乌斯。”健壮者的全身包覆着圣白的甲胄，其上铭刻着数以百计的戒律祝福，流溢的光从他的甲胄缝隙中不住涌出，些许干燥的地面，竟是被直接异化成了圣土。
一抹薄雾覆盖掉了那一片圣土。
“现在我们又额外耗费了一个屏蔽法术！卡尔，你知不知道我们正处于非常糟糕的局势之中！？”
女人表现出愤怒，她的语气中没有掩盖任何和外表不相符的成熟。而她一边训斥着完全没有收敛迹象的自家队长，一边朝着南炎洲所在的方向施加关注。
“有两个精神力者……一强一弱。但都不如我，他们的精神力收束区在十五公里左右，我们一旦进入这个距离便会被发觉。而且他们之中似乎有一个强大者，但气息却并不稳固。就这么硬上的话，哪怕有先手优势胜出，我们的损耗也将超过百分之三十，我很难接受这种交换比。”
“但这里我说了算。”或许可以归类为圣骑士的男人朝南炎洲队所在的方位迈出一步。“他们，那个不稳定的强者身上有什么能量反应？”
“雷，冰霜。占卜表示对方的擅长领域倾向于力量——我不记得南炎有这种类型的强化，或许那是一个出门流浪的北欧人。同时还有一个没有什么倾向的精神力者，以及一个自然系强化的射手。且除去以上三人以外还有一人处于信息遮蔽状态，应当是一个有些实力的施法者，我没法在不引发对方察觉的前提下刺探更多。”
女人很忠实地履行着作为参谋的职责。
包括建言。
“你确定一定要这么做吗？我们就算赢了也要付出代价，你的领民们可能会死喔。”
骑士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和阿米尼乌斯一起传送过来的十数个人影。而他们一个个都乖巧得像是鹌鹑一般一言不发。面对着他的目光，只有畏惧和闪躲。
“我问你们，你们怕死吗？”他说。
有些人似乎想要开口，但最终没有人开口。而他头盔下的眸光随即投向自己的助手。
“看，没有人怕死。”他的语气中信心十足。“因为他们不会死。因为他们正接受着我西美领主卡尔&#183;卡多蒙的庇佑。他们是我的甲胄，我的爪牙，只在极端条件下才会兼职你的货币——冉&#183;阿米尼乌斯，你这下贱的应用数学家，如果西美洲队今天有人死了，那肯定少不了你的作用。”
“我不否认，顺便我提醒你，随着时间流逝，现在的预估损失率已经有百分之四十了。”女人的手中构筑着法术，一重又一重的薄雾萦绕在只有两人发言的西美洲队身周。“卡尔，你这给自己刷黄漆扮老成的嫩黄瓜，如果你还没有调整好你的誓约参数，那么你也将列席于损耗列表之中。”
“而我会保护你，除非你强过我。”自认骑士领主的西美洲人捧起一把十字重剑，他体表的符文结构产生了对应的闪烁。“但你永远等不来那一天，而你一旦没能发挥作用，那你也得和其它人一样进贡百分之九十的支线剧情和奖励点数。”
“封建义务，是吧。”女人身周的薄雾构成门户。“但你要是完蛋了我可不会救你，因为死人的价值将大打折扣，而我最擅长的，就是物尽其用！”
薄雾猛地收缩，而下一刻，便是定点传送！
……
尼奥斯的心脏猛地跳动。
有不好的感觉。
有糟糕的预感。
这种感觉在魔戒世界中曾经有过，而很快，南炎洲队便会立刻损失惨重。
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抬起手。
有什么出现了疏漏？——同伴们应激式地看向四周。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极度放缓，而海量的计算随即收束于他的大脑深处！
有轮回小队袭击？
不对！怎么可能会有轮回小队袭击？
北海不可能和安布雷拉媾和，而近在咫尺的浣熊市显然更加容易吸引西美队的关注。且更重要的是楚轩的干涉绝对正在起到效用，南炎应当做出了贴合中洲队利益的行动，那么至少在做出一点基础成果之前都会获得来自命运的援助！
除非……
——不是楚轩。
——操作手法和楚轩相似，但不是楚轩……还有另一支能够提前干涉轮回世界的小队！是天神，还是恶魔！？
排除法只能做到这一步。
危机感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显著，而李查德已然朝着某个方向举起战斧——
“不是那边！”
‘轰——！！！’
一重防护罩在尼奥斯的意志下骤然展开。然后又立刻宛若蛋壳一般被撕破，自正上方而非东南西北任何一个方向的纯白剑光骤然刺落，而其终点正好便是尼奥斯的额头！
他的头颅当即被击中，他的躯壳当即碎裂成沫。碎裂成沫的是触发的法术，而所有碎裂的残渣，都在这一刻变转为束缚的枷锁。
那是能够捕获住光的枷锁。
然而枷锁却撞了个空——来自敌对方轮回者的高强度精神力冲击在这一瞬间同步地抵达尼奥斯和雪铃儿身上。让前者和后者都下意识地一个恍惚。
——“尼奥斯哥哥！”
伤害被转移，雪铃儿独自负担起了所有精神层面上的伤痛。她的面容在顷刻间变得苍白，而双眸更是被溢出的血染做深红。
伤害被承担了。
而这份契机必须纳入掌握。
未被束缚的白光变转为全覆铠甲的巨剑骑士，而他横扫的一记挥剑正好便对应着尼奥斯再度现身时所处的时空！
“定！”语成言灵。
尼奥斯眉心处的竖眼张开，将眼前的区域空间结构尽数封锁。他猛地抬起手中的杖，虹彩的辉光便宛若潮涌一般涌向骑士的轮廓。
——他的目标不是我……不可能是我！
“李查德！”
巨斧抡动。
虹彩的辉光击中骑士的形体，被打碎的却是一重浓雾。
而在李查德原本所警惕的方向，一位外形和被虹彩击碎的前者相似，无论是气势还是威压都远远胜出的巨剑骑士骤然出手！
巨剑，斩击战斧。
刺耳的碰撞所引发的声波足以撕裂弱小者的耳蜗，然而即时狂化的李查德竟是在这一击下被硬生生地向着后方击退半步，强大的气息冲击掠过他崩向四方，撕扯着尼奥斯给南炎其它成员所施加的防护！
四阶……
对方有四阶战力，而且还有着极其高位的血统。他和先前的精神力者和施法者不可能是同一个。而这意味着对方的绝对战力应当强于南炎洲队现在所具备的程度！
同期降临，却又更强许多。而这只能够意味着……
——是压了分的养殖队……那么对方的主战人员，便最多只有两个！
——这里！
浓雾在瞬息之间已然充斥了整个战场，四阶交锋的余波都不能够将其驱除。骑士剑上的辉光克制着狂战士的战斧，李查德勉力支撑，但却拖延不了太久的程度。
而雾中有着人影闪烁——
‘轰——！’一枚法球击中了人影，那似乎是一个身着作战服的士兵。这一击足以将他化作粉末。然而那一枚炽烈的法球却诡异地没对他造成任何损伤。他依旧可以自如行动！
被豁免了？难道对方的主战人员还有更多？
尼奥斯的心念电闪，然而下一刻，他便立刻观测到了巨剑骑士身上辉光的些许减弱。
是伤害转移！
养殖队的四阶，居然将成员所受到的伤损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尼奥斯无法理解，他的思虑之中从未出现过这种养殖队结构。李查德因巨剑骑士的伤害分担而重新扳回了一点局势，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危机的减弱！
“呜——”
“啊！”
一声闷哼，一声惨叫。
雾中的一位下级战士击中了负责保护新人的萝丝使其受伤。而另一位则更是顶着萝丝射出的致命一箭打碎了一个南炎洲队新人身上的防护！
血，迸射出来。
南炎队中，战死者呈现其一。
没有人有闲暇关注那战死者的血液，正在地面上呈有序几何姿态流淌。因为尼奥斯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投放到了另一个地方！
敌对的精神力者没有做出更多行动。
敌对的施法者没有做出更多行动。
而这意味着她的队友正在为她争取时间，而她在这一刻已然准备充足！
薄雾……是障眼法。
而在薄雾之外，一枚半径接近一百米的，足以将一座小型城镇在一瞬间化作废墟的暗红能量球，正悄无声息地向着雾中的诸人急剧坠落！

第十五节 崩坏于西美·下
——血族。
——S级强化……但却奇怪地还没有抵达第四阶的养殖队血族。
——我闻到了血能的味道。
尼奥斯的面色无喜无悲，在他胸口，一枚宝石护符，在顷刻间化作碎末。
能量在顷刻间充斥了他的全身，囊中一向都很羞涩的南炎洲队，总归是有那么一两张底牌可以动用——他抬起手中的杖，而下一刻，急剧迸发的辉光便将覆盖四周的迷雾在顷刻间一扫而空！
它化作屏障，它抵御住那自天穹坠落的深红光球。
它化作冲击，将所有能够节省出来的威能，都用以投送到那些不再受到薄雾庇护的西美洲队下级战士的身上，以起到为李查德分担压力的作用。
它的确成功了。
屏障挡住了血能的冲击，四处流散的深红业火将方圆十数里的大地烤至焦糊。冲击对西美洲队的下级战士们起到了作用，不止让他们承载了足够充裕的损伤，还成功将他们从岌岌可危的新人身边赶走。
重剑骑士身上的辉光再度黯淡，李查德一声爆吼，上撩的一击将十数万吨的土地和土地上的立足者一齐打至滞空，铠甲上的防护符文有数条碎裂，而狂战士继续前冲。
战局，些微逆转。
然而那宛若初中生的红眸女人，却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深红的血能在她的十指上收束为无坚不摧的利爪，在挥出的瞬间，尼奥斯身上的数重法术壁障便猛地破损。然而就在她即将摘除尼奥斯的心脏或者首级的瞬间，她却向着后方一个急剧的撤步！
‘蓬——’
气息，崩散。
存在感十分低落的射手萝丝，向着血族所在的方位拉满了弓——那是高位精灵射手血统所独有的精炼电之矢，能够在一击中将全身能量收束甚至透支，从而发挥出足以越阶的杀伤效果。而若是配合以足够的命格和锁定术，甚至能够让一二阶的兑换者威胁到未能完满晋升的四中！
萝丝的箭正指向阿米尼乌斯，她引而不发，强行打断了对方那势在必得的行动。
而下一刻，西美洲队的血族便被骤然生成的浓雾所包裹，并在射击线外，投射出宛若暴雨一般的法术洪流。
……
另一枚宝石护符悄无声息地碎裂，雪铃儿身上的创伤就此愈合，精神也完全恢复。
——我必须立刻做出行动……只能是我。
她的身体没有轻举妄动。
宝石护符上有伪装的效果，能够让她在做出强烈攻击行为之前，伪装先前受创的虚弱。而她的身体也依旧在尼奥斯的结界防护之中，而她只是在精神领域内，睁开眼眸。
西美洲队。
养殖者。
她看到了对应着两位养殖者的两个心灵国度。一个是秩序森严的骑士堡垒，而另一个则是不断运作的巨型计算结构。那些下级战士的心智都被他们所包裹，而两个心灵国度都十足坚固。
是道具。
西美洲的两人身上，都配置着非常高级的心智防护道具。且不止如此，这两人的理念意志，竟也都有着相当强韧的纯度！
他们确实是养殖者。
但他们也都有着能够自圆其说的理论操守并将其作为自身的行动准则，而非雪铃儿以前所见过的那些养殖者一般只是单纯地索取掠夺。
——而这就意味着他们就算有内心破绽，也绝非我能够轻易攻破。
——所以……我只能够借助外力，强行扭转当下的局势。
李查德只能维持一时的爆发，他终究无法轻易击败另一位四初。再过一会，他体内的创伤便会发作，而他就只能够选择失控或者虚弱。
尼奥斯无法击败眼前的对手——同为三阶，对方的开发程度更深，血统等级更高，道具也更充足。哪怕有萝丝牵制，但很快也会被找到对应的疏漏。
覆灭已然近在眼前。
南炎洲队没有太多的底牌，挣扎也是无用。
但是雪铃儿知道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她不是智者，但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知道西美洲队选择在开幕便立刻大举进攻必然有着属于对方的考量——他们想要滚雪球，想要尽可能获取收益，并累积起先发优势。而这也就意味着对方只要失利便大概率会选择立刻止损。
毕竟，这可是十二队的团战。而弱队若是早早损失惨重且还未能积蓄足够充裕的势，则覆亡将是必然抵达的结果。
那么……就这么做吧。
她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向着外侧延展，尼奥斯在先前的只言片语中早已将对应的方案透露。她毫不困难地便找到了先前被尼奥斯骇入的美国核潜艇，而尼奥斯所施加的暗示在顷刻间便被她完全激活！
核导弹已然填装，潜射已然抵达最后一步。
哪怕尼奥斯还原了一切痕迹，已然执行过一次的操作，复现起来自然是十分轻松！
灾祸……自海中显露！
……
伪装破除。
阿米尼乌斯感知到了雪铃儿的伪装，以及那伪装之后的精神力波动——她抽出一部分算力并立刻投入到使用之中，顷刻间便将雪铃儿打得节节败退，而雪铃儿所做出的操作也映入她的眼眸。
核导弹，四枚。
总当量大约在一百万吨左右，目标，正好便是两队所在的交战处。
“不知所谓。”伸手，干涉的法术即将动用。然而下一刻，本就只是依靠道具爆发才勉强和她抗衡的尼奥斯，竟是将施法的量级再度提升了许多！
催谷手段？或许。
另一枚道具？有可能。
然而阿米尼乌斯内心深处的警兆却在跳动，她下意识地变转法术，将所有的西美洲下级战士全部回收然后移走。而在同一瞬间，死亡的预兆便抵达她的心头！
强化电之矢，迸发——她已有准备，她用一时的退却换来箭矢的落空。
然而核导弹却在坠落。
无可避免的坠落。
于顷刻间，炽烈的光辉便充斥了整片交战的废土！
‘轰——！！！’
光和热，席卷一切。
阿米尼乌斯精准地锁定着她们的对手，不让他们从核爆中逃脱。而她自身则准备了更多的防护系法术，并联络上了自己的领主。
——“卡尔，对方好像有在搞鬼。如果你不能速战速决，那就撤退。”
她的意志传达到了彼方。
她的精神力波动在炽热的光潮和火海中流动。
持巨剑的骑士踏过迸发的火焰和溅射的熔岩，在风暴中被撕裂抛飞的山峦也不能够让他止步！
“哈？撤退？我才是领主！”
他发出一声格外响亮的咆哮，核爆中的辉光竟是被他大量的收束。他的力量因此而急剧迸发，甚至反击一斩，在狂战士的肩侧留下巨大创伤，溢出的剑风在熔融大地上撕裂出长达数百米的狭长裂谷！
他感知到了狂战士的伤痛，感知到了对方的决意和殊死一搏。而他完全没有后退的想法，反而继续向着前方迈出一步！
他没能迈出。
他猛地朝着另一个方向，也就是安布雷拉始祖病毒研究中心所在的方向偏过头。
四枚核导弹中有一枚在降下时突然变轨，朝着研究中心，当场命中！
有一项情报，西美洲队并不知晓。
他们不知道始祖病毒，不知道在研究中心底端的大地深处，有沉睡的巨物脉动。
‘轰隆——！！！’
大地破碎，崩毁。
沉睡已久的古老巨物，于此提前复苏。无与伦比的恶意毫不掩饰地指向附近的每一个强大活物。掠食者的饥渴索取着营养的补足。
“FUCK！”西美洲队的轮回者大骂一声，当即对自己的策士从善如流。

第十六节 唤魔于森洲
事件记录——
9月29日，于加拿大北部。
不明敌对个体突袭安布雷拉加拿大科研中心，十七分钟后，该不明个体被确认完全歼灭。安布雷拉加拿大科研中心完全坏毁，相关区域被封锁，禁止出入。该事件造成387人死亡，1333人受伤。
9月30日，于加拿大北部。
该区域出现异常宗教活动，旋即被对应部门镇压。封锁区域持续扩大，所有相关讯息被禁止流出加拿大北部地带，安布雷拉区域理事被软禁并问询，一场针对安布雷拉的特别军事行动随即酝酿。
10月1日，于美国中部。
中情局对安布雷拉总公司采取行动，数名安布雷拉董事被逮捕。‘蜂巢’计划暴露，董事成员阿莱克西亚&#183;阿什福德在这次事变中居功至伟，六个特别行动旅被立刻调动。
10月4日，上午10点07分，于美国西部。
目击者观测到不明人员在浣熊市周边出入，据称‘他们在一阵突然爆发的闪光中消失’
10月4日，上午10点10分，于非洲中部。
一场缘由不明的大规模冲突突然爆发，数十平方公里土地化作焦土。
10月4日，上午10点11分，于非洲中部。
美国所属核潜艇‘自由之戟’被未知势力控制，并立刻向安布雷拉所属非洲研究基地发射共计4枚核导弹。其中三枚击中不明冲突区域，一枚击中安布雷拉秘密研究基地地下结构。
10月4日，上午10点11分，21秒。于非洲中部。
巨型变异生物‘海德拉’被唤醒。并在未知要素下急剧成长至六千米规格高度。共计一百万平方公里土地疑似被生物辐射异化，所有原生个体当即失活并在未知生物辐射下异化。损失难以计算，没有任何组织出面对此负责。
10月4日，上午11点，于非洲中部。
‘海德拉’活动区域扩张至三百万平方公里。被覆盖区域内人员均可视作无药可救。接近三百万下位‘海德拉子嗣’从异化区域中诞生并往外侧急剧推进。各国武装力量均损失惨重。‘海德拉’暂时停止继续对外扩张。
10月4日，下午4点，于非洲中部。
共计4万3千联合国特别行动部队抵达非洲并集结。第一次‘海德拉讨伐战’展开。一些具备超自然力量的民间人士自愿加入联合军。并在支援舰队抵达后立刻投入行动。
10月4日，下午6点，于非洲西部。
核弹无效，动能武器无效，化学武器无效，生物武器无效。支援舰队覆灭，联合军约3万4千人失踪。各国宣布立刻进入紧急状态。第一次海德拉讨伐战宣告失败。海德拉及其子嗣活动范围随即覆盖整个非洲中南部。
10月5日，上午11点。于美国西部。
联合政府和安布雷拉关系缓和，并在董事长斯宾塞引咎去位的前提下达成合作。针对性‘特种反变异生物技术’被安布雷拉提供并迅速完成武器化。第二次联合讨伐军随即组建，并在民间人士的支持下展开行动。
10月5日，晚上7点。于非洲西部。
第二次‘海德拉讨伐战’展开，并取得一定成果。大量的海德拉子嗣被摧毁，在联合军火力掩护下一支由民间超自然人士协作并参与的精锐小队成功抵达海德拉本体所在并完成反生物弹投放。107秒后，巨型变异个体海德拉确认受损，并进入休眠状态。
10月5日，晚上9点。于非洲西部。
摧毁海德拉被视作不可能。一切常规武器均难以对该巨兽造成有效损伤，反变异生物毒素无法完全将海德拉灭活，且该巨兽生物组织正呈现出适应现象。各国紧急磋商后决定持续朝海德拉注入巨量反变异生物毒素以争取时间，直至找到方案将该巨兽完全消除。
10月5日，晚上11点。于联合国。
BSAA（生化恐怖防御与评估联盟）成立，由各国精英士兵和民间超自然人士联合组建，并肩负对巨兽海德拉的监视和压制任务。民间人士尼奥斯成为第一任BSAA负责人。同时，另一民间人士卡尔&#183;卡多蒙成为欧盟反生化部门最高顾问，各国似乎有意推动两者相互竞争。
10月6日，凌晨1点。于加拿大。
封锁区失联，北美防御同盟拒绝向世界各国共享情报。大量的军队被调动并失踪。美国发言人称‘美洲人有能耐解决自己的问题。’
10月6日，凌晨5点。于东欧某地。
安布雷拉前董事长斯宾塞被目击于该地区出没，一支快速部队随即出动，十五分钟后，该区域生成大规模核爆。巨型变异生物‘提丰’被唤醒，其狩猎区域在两小时内扩张至一百七十万平方公里。造成损失……不可估量。
……
10月6日，上午8点，于美国中部。
身着红裙的艾丽斯有些新奇地看着自己的新身份铭牌。那上面有蓝底白边的伞状纹饰。而这正是安布雷拉投诚然后改组之后，新安布雷拉的公司标志。
“……没想到我居然又一次地加入了安布雷拉。世事还真是奇妙。”
她看向身周，昔日和中洲队一起在蜂巢里并肩作战的雇佣兵们正各自全副武装。而她和他们现在正坐在一辆和记忆里的那辆列车别无二致的地铁之上，并很快就要看见新安布雷拉的董事长。
她还记得那些‘同事’。
她在数日之前才被佣兵们从另一个安布雷拉公司派系的研究基地里救出。据说那些下落不明的中洲人同事在其中出力良多。
但他们不见了。
安布雷拉也在她恢复意识后的数天内便突然分崩离析。一切的变化让她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而在这海德拉和提丰连接崛起的可憎时代中，自己先前和安布雷拉的那些龃龉，好像也不太需要过多地看重。
“我们到了。”马修&#183;艾迪森依旧是队长，他的身体似乎变得强壮了不少，但却和过往一样无论是说话还是行动都相当的干净利落。列车随即停了下来，而在开启的车门之外，一座有着无数工作人员来回忙碌的大型基地正在运作。
许多有着彪悍气质的精锐士兵们正在喊着口号列队集合。
许多光从外表上看就非常先进的装备正在调集到广场和运载工具之中。而就在艾丽斯的面前，她看到了一张经常听说过，但却从未有过正式接触的面孔。
阿莱克西亚&#183;阿什福德。
阿什福德博士的大女儿，安布雷拉的小公主安吉拉的姐姐。她被誉为安布雷拉科研体系中最为睿智的天才并创造出了数之不尽的成果。而她也是安布雷拉内部诸多派系之一的领头人，并在这一次的大洗牌中受益极多，不止缓和了和世界政府的关系，更是将重组后的安布雷拉牢牢地纳入掌握。
她有着一双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眸。
“艾丽斯。”阿莱克西亚的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容。“我听说过你，你经历了T病毒的深度融合实验，而如今你和新安布雷拉站在一起。”
“……我只是和愿意保卫世界和平的人站在一起。”艾丽斯微微仰起头，即使世界政府已经完成了新旧安布雷拉的切割，她对这大公司高管的好感度也不多。“让我们直入正题吧，你找我们过来，是需要我们为你去做些什么？”
“不是我，而是联合国。”阿莱克西亚的助手将联合国签署的文件给几人示意。证明接下来的行动决然出于公义。“中欧那边的事情你们在车上都应当知道了，巨兽提丰已经被唤醒。那几位像是超人一样的大人物正在去处理它，而我们虽然还没有站在第一线赴死的殊荣，却也有一些必要的事情要做。”
“又是安布雷拉留下的烂摊子？”艾丽斯不满哼了声。“你们到底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多，但也不少。”阿莱克西亚微微摇头。“我也是刚刚才从机密档案中发现这些秘密。前安布雷拉在世界各地都建了基地，而说不得哪个基地的地下就藏着另一只等待唤醒的生化巨兽。我已经排除了其中的几个选项，不过这里，我觉得有必要立刻投入关注。”
智能Ai在她身侧投射出光幕，构造出一枚虚幻的地球。
而她的手指，指向南美某处。
“巴西，热带雨林深处，总是有许多奇怪巨兽的传说。而我最近查阅了档案，发现前安布雷拉在那里的研究中心曾经发现过一种名叫‘血兰’的特殊植物，并目击到身长百米的巨蛇——我在刚刚和巴西分部的负责人沟通过，巨蛇什么的确有其事，但他们的研究并没有涉及危险领域太多。但对应的风险，却依旧要立刻排除。”
“美国希望我们能够组建一支像是BSAA那样的，真正‘精锐’，并且优先‘处理美洲问题’的小队。所以这应当算是一次练兵，而你们则被选中——任务并不难，你们只需要过去找到那些巨蛇，以及野生的血兰生长地。捕获，摧毁，回收……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好。而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南美爆发生化危机’这一可能性排除。”
“你说摧毁。”马修突然开口。“安布雷拉真的不在乎自己的资产？”
“新安布雷拉现在正努力地想要成为人类的守护者。”阿莱克西亚的嘴角浮现出更多的笑容。“尽管用你们的手段去处理掉它们吧，士兵们会配合你们。但是有一件事情需要注重。”
“使用核武器这件事，是绝对禁止的。”另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阿莱克西亚的身后，那是一个女性，嗓音磁性十足。她的穿着风格和艾丽斯有着相似之处，但成熟度却是强过了艾丽斯太多太多。
“中情局办事员，艾达&#183;王。”一个亚裔理论上不应当出现在这里，而她向着眼前这还未成型的小队稍稍点头。“这一次的行动将由我本人和各位一齐行动。所有需要和巴西当地，抑或者其它政府机构沟通的工作，都可以交给我。我不会影响各位的战斗。”
一个明面上的耳目，理所应当的监视者。
艾丽斯没有反对，只是稍稍垂眸。
她又想起了在蜂巢下结识的那些朋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他们，但如果此刻和自己等人并肩的是他们，那么自己的内心肯定会安稳许多。
可惜，他们不在。
或许是因为局势太过混乱，以至于完全没有人关注到这么几个人员的失踪。
不过说起来……他们都……叫什么来着？
记忆似乎有些模糊。她无法理解——在经历了T病毒强化之后，她的思维和反应能力都提升了很多。然而那几个熟悉的名字却在这一刻只能够于嘴边徘徊，却是完全无法在脑海中具现出对应的字体结构。
是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没在意他们了？
安布雷拉的人也就算了，可为什么马修他们，都只是一句带过，甚至连一个人的名字都没有说出口？
艾丽斯不理解，但她却忍不住地思考起来。
她的身体本能地和雇佣兵小队一起行动，领取武装，搭乘飞机。和这个自称艾达&#183;王的特工进行一些没营养的交流。然而她的思考，却在不断地深入。
在这个世界上，艾丽斯，与众不同。
因为她并不是孤身一人，她即是一个，也是众多。
而当她不断思考，不断探究的时候。于美洲深处，某座隐蔽极深的基地底部，一个又一个的艾丽斯复制体，无声地睁开眼眸。
她想到了，她记起来了。
那些人的名字是……
——姜玉……郑吒……
——还有……
——詹岚？
【我听到了喔。】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在她耳侧。她猛地一个激灵，睁开眼睛。飞行器外，巨大的耶稣雕像正伫立于远处。
巴西，里约热内卢，世界七大奇迹之一，位于此处。
而在同一时刻，于雨林之中。
一群来自森洲的轮回者，自虚空中显露。
“……一个充满战乱的世界。”他们的首领向着天空抬起头。“一个适合献祭的世界。”
“准备仪式，准备祭品。”他发号施令，向着最近的聚集区伸出手。
“让我们在这里祭拜……”
“祭拜太阳天！”

第十七节 天启于西海
“天哪！那……那是什么！？”
飞行器猛烈地抖动着，专业的战士本不应当出现如此差错。然而艾丽斯一行被运载着的乘客透过观测窗看向外侧的时候，呈现于他们眼中的，便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惊呼！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世界七大奇迹之一，那有着三十余米高的，由钢筋混凝土所构筑而成的耶稣雕像在动！不是地震或者结构坍塌时的摇晃和抖动，是像是活物一样地在动！
他们看到耶稣平举的双手放下，看到它……不，应该是祂朝着西南的方位转过身——干！这可是钢筋混凝土而不是机械木偶，结构上根本就不允许做出这样的操作！
“天哪！天哪！”艾丽斯身侧的雇佣兵们语无伦次地嚷嚷着，往日里完全看不到半点虔诚模样的美国大兵不断比着十字。同行的战地牧师甚至抓不住手中的圣经，兴奋得双手发抖。
“主啊，请饶恕我的罪过……”
“愿您的旨意行走于地上，如同行走于天上……”
“祂……祂要做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里约热内卢早已是一片混乱。不知道多少人惊慌地到处乱跑，不知道多少往日里不怎么虔诚但现在忠不可言的信徒大声地祈祷膜拜，而在他们眼中，他们分明看见那纯白的耶稣雕像稍稍地压低了重心，一侧的腿随即弯曲……
这是……要跳起来？
‘轰——！！！！！’
庞大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猛地炸开。纯白的弥赛亚雕像，在冲天而起的瞬间荡起十数圈规格不等的音爆气环。飞行器内立刻就响起一连串的报警声，上一秒还在虔诚祈祷的驾驶员尖叫着拉动操纵杆，却完全无法阻止飞行器在紊乱的庞大气流中撞向地上！
没有爆炸。
一重纯白的光幕，在飞行器撞在地表之前庇护了它——里约热内卢的天空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纯净的白，而柔性的光幕，同步出现在雕像基座附近的许多个地方！
许多人倒在地上。
许多崩碎的巨石块被柔光托举，只差一点就可以将巨石之下的血肉之躯碾破碎掉。那些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尖叫着往安全地方逃跑，而他们刚刚脱身，那些在雕像跃起时被溅起的巨石便砸落在地上。
‘轰隆——！’
轰鸣声惊醒了飞行器上所有的人，驾驶员猛地拉动操纵杆，让飞行器再度腾空。巴西的首府在这一刻早已被狂热的信仰之潮所覆盖，因为切实的神迹，正活生生地降临于万众瞩目之上！
“神的旨意！上帝的旨意！上帝庇护着我们，上帝庇护着美利坚！”随军牧师狂热地挥舞着念珠和十字架，完全没有在意他们此刻正处于南美的土地。他几乎就要从飞行器上一跃而下，立刻就去朝拜这新鲜出炉的圣地。
但他没能这么做。
因为有人注意到了更加重要的东西。
艾丽斯眼眸中的恍惚散去，她不确定自己刚刚听到的是否是幻听。然而当她的眸光指向那雕像破空留下的纯白轨道时，脑海中却正好浮现出对应的数据。
“那个方向……是不是，正好是我们任务目标的所在地？”
……
森洲的队长下意识地将头抬起，某种强烈的不安在他的心中汇集。
他的手中骤然出现了黑曜石的锯齿剑。而后目光向东转去——
“那是什么——”
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纯白的光潮自东北方涌起，看到一尊数十米高的白色巨人正以数十倍的音速急剧靠近。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巨人面部那悲悯的表情，看见那纯白的臂膀正如何地积蓄用力。
“……耶稣？”
巨物已至。
一百万匹创世爆破拳，死到临头。
‘轰——！！！！！’
数百万平方米的大地直接汽化，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地层被猛地掀起。雕像的一击直接燃尽了几乎整个巴西首都数百年来所有的信仰积蓄。无论是轮回者，轮回者脚下的大地，抑或者那足以拍很多部狂蟒之灾的血兰和巨型蟒蛇，全都在一瞬间灰灰而去。
没有轮回者活下来。
没有活物能够在这一击下不立刻死去。
强劲的冲击波向着西方席卷，而紧随而至的风暴和光潮，更是直接将大片的山脉和森林尽数抹平。
神圣巨人，屹立于大地之上。
森洲已然化作历史，但一切却并非到此而已。
因为对于足够强大的轮回者而言，就算出现在眼前的是预料不到的强敌。至少，也应当来得及激活复活的道具。
十字光辉骤然迸发，以虚弱状态重生的森州队队长在现身的刹那便以秘法恢复了全盛的武力。他发出震耳欲聋的浩大吼声，而下一刻浑身上下都急剧膨胀，并有着炽热的火焰燃起。
“区区土著……就让你见识一下太阳天的伟力！”
“我乃印加的太阳因蒂，异神，受死！！”
自火焰中，涌现出四道龙之首级。以太阳为躯，四首的巨龙有着数百米规格并在不断膨胀的神躯。白色的耶稣石像在这一刻显得脆弱而又渺小，顷刻之间，便被龙首中喷吐出的剧毒烈火吞噬殆尽。
因蒂，南美太阳神。
太阳天下的诸神之一。
森洲队的队长掌握着这份伟力，而他才以吐息将巨像吞噬，便朝着天空抬起四尊龙之首级。
“区区下等神祇……区区下等世界！”
“我这就用火焰清洗掉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不洁，只留下献祭给太阳天的纯净祭品！”
他的力量随即汇集。
一枚微缩的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天幕上构筑成型。而它随即落下，并在顷刻间点燃了地球表面的大气。
‘蓬——’炽烈的火海随即燃起，在印加太阳神的狂笑之中，焚风如同怒涛一般席卷整片大地。
真可惜。
“我乃印加的太阳因蒂，异神，受死！！”
自火焰中，四首的太阳神躯构建成型。他的规格急剧膨胀，他应当在下一瞬间增殖至数百，甚至更大的规格，然后将异神的雕像吞噬殆尽。
这是他的计划，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模样。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模样？
异样的感觉在顷刻间流转了他的全身，于顷刻间，森洲队队长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数百次复活然后成功反杀对方然后灭世的记忆。每一轮的记忆都存在些微的差异，真实无比，以至于他现在才勉强苏醒。
勉强苏醒？
不，不是他挣脱了幻境，而是争取的时间已然足够充裕。因为雕像的第一击便将里约热内卢里所有的信仰积累消耗殆尽，但在这广袤的美洲大地之上，至高天的信仰可谓是充裕无比。
只不过，需要一点小小的。调度时间而已。
他意识到了恐惧。
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
“你不是土著，你是——”
眼前的巨人猛地膨胀起来，浩瀚无际的神圣光辉注入圣像的身躯，高耸入云的光之巨神就此屹立于这破裂大地之上，而巨神的双手，已然握住了龙的脖颈。
森洲队队长最后的话被堵死在喉咙深处。而下一刻，便是撕裂神祇的不朽伟力。
当搭乘着飞行器以最快速度赶来的艾丽斯一行人抵达交战区边界时，他们正好便看见四首巨龙被光之巨神活生生地撕裂，崩散的太阳炎气伴随着神陨的哀鸣场景！
……
事件记录——
10月6日，上午10点09分。于里约热内卢。
里约热内卢出现‘弥赛亚复苏’奇迹，目击者数以百万计，且事后清点当地没有任何人死于复苏的余波之中甚至后续的踩踏事件里。
10月6日，上午10点10分。于南美西部密林。
弥赛亚于此击败印加太阳神因蒂。历时十二分钟十一秒，具体交战过程因大气扰乱而没有留下清晰视觉记录。但附近城市的居民都‘感觉到了地震’。‘看到了天空被染成白色’。‘听到了可怕的爆炸和剧烈碰撞声’。
10月6日，上午10点23分。于南美西部密林。
新安布雷拉特遣小队抵达，并记录下了弥赛亚以巨神形态诛杀印加太阳神的场景。数分钟后，弥赛亚还原为原本的石像，但姿势却完全改易，呈现出镇压异教神的图景。该地区立刻被完全封锁，一小时后，美国快速反应部队抵达，6小时后，太平洋舰队封锁南美西海岸。并拒绝对外共享一切情报。
有知名不具热心民众声称，美国人回收了印加太阳神的残骸并打算独享其研究成果。而世界各国对此颇为不满。
10月6日，下午4点。于梵蒂冈。
世界紧急宗教会议于此召开，各国一致同意打击未注册的非法教会，并提高传统教会权力。往日里颇为强势的教廷在这一次会议中显得格外温和，忍让，甚至可以说‘虔诚’。但教廷仍旧获得了最大的一份利益。同时，教廷和美洲方面达成多项合作，弥赛亚诛杀因蒂之地就此成为圣地。
10月6日，晚上8点。
世界各地出现了大规模的劣迹宗教人员内退，病逝，失踪等事件。各国官员表示此事平平无奇。同时，北美进行了有史以来最为严格彻底的邪教清扫活动，周边各国纷纷跟进。而令人不安的是，世界各地不合常理地出现了大规模的太阳崇拜，而除了美洲方面以外，各国都未能在清除太阳信仰方面用尽全力。
毕竟失败的神，依旧是神。
而弥赛亚在两千年前就该死去或者回到至高天的领域里。
10月6日，晚上11点。
世界各地的异常信仰愈发频繁。有超过三千人称自己获得了天启。背负起了诸神赐予的使命。绝大部分都被验证为妄想症或者虚假哄骗。然而仍有少部分人未能够被证明其虚假，且在主动发声之后很快便下落不明。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类人在爱琴海文化圈数量特别充裕。
10月7日，早上9点。于东欧。
巨兽‘提丰’被成功镇压。其活性及强度被判定低于‘海德拉’。但将其完全歼灭仍旧是不可能的。只能够采取生物毒素压制的策略，并且无法保障该方案的长期有效性。
以及，在该次讨伐战中，在先前表现出明显敌对现象的‘尼奥斯’和‘卡尔’等两伙民间超自然力持有者建立起了相当密切的配合默契——智囊团认为这是‘弥赛亚复苏’奇迹所引发的连锁反应。部分人对此表示忧虑，因为这群民间人士明显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超自然秘密。
但他们拒绝吐露出任何被智囊团判定为‘重要’的秘密。这引发了各国高层的一些不满，或许很快就会有所反应。
10月8日。于希腊。
有不止一人‘听见了来自奥林匹斯的声音’。他们自称获取了‘天神’选召，其中一部分人甚至表露出了微弱的超自然力。BSAA和欧盟的‘民间人士’对此三缄其口。但从行为上可以看出他们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顾忌。
这或许值得注意。
10月8日，下午3点。于联合国。
有学者提出，‘海德拉’。‘提丰’的命名或许不太符合时宜。用非希腊神话的怪物来进行表述或许更为适宜。
该提案被驳回。
10月9日，上午6点。于北加拿大。
封锁区持续扩大，美国人在非官方层面发声，称‘或许我们需要一些超级英雄’。各国表示会认真考虑。并对美国人占据因蒂神骸一事继续发力——北美方面不得不有所表示，一场重要会议或许势在必行。
……
10月9日，上午10点。于大西洋某海岛。
孤身一人的西海队轮回者，自屏蔽光罩中显化。
“……真是一片混乱。”名为尤里安的轮回者注视着天空，眼眸深处，浮现出万千变动人影。“但还勉强能够分辨得出是生化危机的世界。”
他没有同伴。
他的同伴在他的手里。
一柄顶端为透明容器的法杖被他握在手中。而在容器之中，一枚金发青年的头颅正于噩梦中显露出狰狞面容。
“那么，看看这个世界的集体潜意识，能在我的手下撑多久吧。”

第十八节 倾颓于沙洲
尤里安，西海队的队长。
尤里安，西海队的唯一一位存活成员。
他本不是一个站在前台的角色——若是在往常，哪怕是一个世界之前。西海队都应当是一支有着双核养殖者的，配置相对齐全的轮回小队。而西海队的队长，名叫莱因哈特。
复制体郑吒很熟悉莱因哈特。
因为莱因哈特便是前恶魔队的队长，复制体郑吒诸多苦痛记忆的源头。当然，莱因哈特最终被复制体郑吒设法连同其爪牙一起干掉，而所有的一切悲惨遭遇，自然也就被尽数偿还。
但那是有复制体郑吒的恶魔队。
而莱因哈特本体所在的西海队则截然不同——没有空降的大气运勇者，也没有如同汤姆一般跳反的精神力者内应。最初抵达西海队也成为最初一批养殖者的莱因哈特和尤里安牢牢地控制着整个团队。而他们在压榨下级成员之时，毫不留情。
西海队的养殖者们很强大，也很有天赋。即便是在天庭污染没有展开的时候，莱因哈特和尤里安也都是有资格打开第四阶基因锁的精英——当然，主神依旧无法容忍他们，在天煞反击世界中予以了来自中洲队的清算。然而即便如此，他们的潜力，依旧毋庸置疑。
而他们甚至还能够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代价则是用本就貌合神离的同伴，作为祭品。
毕竟，想要更进一步，需要一个不可或缺的前提。
那便是活着。在这有无限可能的轮回世界中，活下去。
……
“弱者。”
尤里安的精神力波动悄无声息地向着外侧延伸，庞大的资源点数赋予了他庞大的精神力属性。他的意志在顷刻间便覆盖了整个地球表面，而数个轮回者的屏蔽区，也就此映入了他的眼里。
南炎洲队，西美洲队。
两个脆弱的屏蔽区在他的观测中可谓一触即溃，就算隐藏着些许轮回者的底牌，也不过就是再稍微花费一点功夫就能够轻松搞定。他们是对手但却卑微宛若蝼蚁，而考虑到后续的降临队伍，倒也不急着立刻就将他们搞定。
“这个世界，比预想中的有趣。”
北海队和森洲队的覆灭始末被他轻易地定位到知情者，并从知情者的脑海中将详情快速读取。轮回小队在团战中被土著团灭这种事虽然少见，但连续发生两次，却是有点罕见。
但也只是罕见，说不上有多稀奇。毕竟这可是十二队，最强最弱相隔120天的团战，那么作为团战的舞台布景，自然也应当有着对应的战争潜力。
尤里安看重的就是这份战争潜力。
他随便走进了一户人家，像是其中与生俱来的一员一般完满地融入其中。而在他降临的原地，十数个由主神造人和西海队新人所构成的‘西海轮回小队’，正在药剂和奇物的作用下逐渐具备一定规格的，勉强能够对应得上第五降临者的临时战斗力。
他可不想和后续的强队硬碰硬。
他不是莱因哈特那种容易上头的蠢货，没有半点自知之明——他没见过恶魔队，但却和数个世界之前的天神队有着间接的交互。而他知晓即便是那时候的天神队，收拾起现在的西海队也依旧是轻而易举。
那么，最后降临的中洲队，又该有多么强力？
尤里安不知道，但他可以估测一下。而越是估测，越是不敢肆意张扬。
“隐藏一滴水的最佳策略，是将它扔入大海深处。反正土著已经团灭了两支小队，那么再杀一支自然也没有关系。当然，必要的谢幕流程是不可或缺的。而在那之前，重中之重，便是清理掉我所有可能遗留下来的一切痕迹。”
他看向自己的老伙计——莱因哈特的头颅还维持着四阶强者的底力。这固然可以作为一枚一次性的底牌来干涉战局，但同样，也能够成为一枚足够有份量的砝码，用以让其它的轮回者相信西海队已然毁灭于它们自身的愚行。
手杖因此而获得了解放，被封装的血族大公头颅眼皮颤动着，仿佛立刻就要苏醒——莱因哈特之所以会被尤里安处理掉，其最大的缘由便是他居然无法看见S级的血族强化，从而在购买神血统时陷入了心神松懈的犹豫。而也就是那一下，他便被尤里安剥夺了形体。
面对强大到无可匹敌的敌人，逃避并不可耻。
同行者既然已经掉队，那么自然便需要物尽其用。
“去吧，莱因哈特，带着你的愤怒，你的痛楚，你的背叛之伤。来为我奠基。”他放开了手中的杖，任由它向着天空飘去——他已经感知到了西美洲队里的顶阶血族气息，而这便是战争的契机。
他闭上眼眸。
世界映入他的思绪之中。
作为临近四中的精神力者，他知道同类型的强者能够做到何等伟力——但他相信自己即便是在同类中也应当是最为顶尖的那一批，因为他不相信有精神力者胆敢突破四中的领域。
精神力者的四中……有大恐怖。获取心灵之光的瞬间便是自身崩坏泯灭，甚至唤来大灾厄的瞬间。他很清楚，他甚至曾经尝试着朝那道界限瞥了一眼。而在事后，他只记得自己为了自我修复消耗了大量的支线剧情和奖励点数。而除此以外，一切都被抹去，他自身甚至没有留下文字痕迹。
他不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他也不敢再试一次。
但他知道自己以外的其它精神力者大概也不行——更上级的轮回小队中肯定有和自己同级的精神力者。但他们的境界，应当也就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所以，只要自己能够瞒过他们，自己就能够瞒过这一次清算。而在这颗星球上，除却这有着庞大成长潜力的阿赖耶以外，根本就找不到另外一样容器，可以盛装一位四初临界的精神力者的心灵波动，并且还能够瞒过他的诸多同级。
那么……
“成为我的一部分吧，阿赖耶。”尤里安的意志投入其中，而他留在外侧的躯壳，顿时就褪去所有的光彩和存在感，在顷刻之间，便和一个普通的西方青年无异。
“然后，成为我的藏身地。或许，到一切终末之时……”——还有机会渔翁得利？
天穹之上，不再被封印的血族大公骤然苏醒。
一瞬的清明在莱因哈特的眼眸深处掠过，而下一刻，他的视野中便充斥着心灵诅咒和基因失控交织而成的疯狂暴戾。
“死！都给我死！”
深红的血之潮，在顷刻间涌向四面八方。
……
事件记录——
10月9日，上午10点10分，于大西洋某岛屿。
所属不明的邪恶超自然力团伙出现，并立刻对周围区域进行了无差别破坏。两小时内，共计17座大小城市遭遇袭击，三个海岛小国失去联络。且该团伙正一路北上，预估在伊比利亚半岛登陆欧洲。各国立刻做出紧急磋商，大量快速反应武力被调度，沿海人口开始转移。
10月9日，下午1点33分，于伊比利亚半岛。
邪恶超自然团伙成功登陆，应急部署的联合舰队覆灭。联合快速反应部队覆灭。欧盟超自然应对小组和BSAA方面赶赴伊比利亚半岛。最高顾问‘卡尔&#183;卡多蒙’称“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六分钟后，谈判专家组全灭，双方展开激战。
10月9日，下午2点17分，于伊比利亚半岛南部。
联合作战部队败退，BSAA损伤惨重，疑似有成员战死。欧盟方面，高级顾问‘阿米尼乌斯’重伤。战场随即向北部转移。
10月9日，下午3点33分，于比利牛斯山脉。
欧盟当局引爆临时部署的核陷阱，成功将被联合作战部队引诱至指定地区的邪恶超自然团伙重创。大多数超自然罪犯当场丧命，其首领‘莱因哈特’重伤逃窜，并向美洲方面转移。
北美方面对此非常不安，要求欧洲方面立刻投放支援——欧洲方面以联合作战部队损失惨重为由推脱，要求北美方面开放关于印加神骸的所有资料以做交换。教廷介入其中并试图调和，未果。
10月9日，18点18分，于美洲东部。
莱因哈特于北美某城市突然现身，并表现出非同寻常的吸血鬼特征。整座城市的居民在十五分钟内被其杀戮殆尽并吞食血肉。其所受创伤疑似完全复原，并表现出了无视核弹直击的强劲生存能力——且其对教廷圣物毫无畏惧。
美洲公开了神骸资料，并尝试举办一场规模足够宏大的教廷仪式，试图借助至高天神力。
10月9日，晚上9点17分，华盛顿被摧毁。
10月9日，晚上11点23分，纽约被摧毁，自由女神像化作废墟。
10月10日，凌晨0点，于美洲西部。
新安布雷拉下属安保总管‘艾丽斯’受到天启，在民众的虔诚祈祷声中化身天使，将吸血鬼莱因哈特击败。败者抱头鼠窜，美洲方面哗然，民间‘我看华盛顿和纽约就是现代的索多玛和蛾摩拉’的声音在顷刻间占据网络主流，美洲政府对该现象表示沉默。
艾丽斯随即追击莱因哈特，欧洲联合作战部队随即展开支援行动。
10月10日，凌晨6点，于北大西洋。
莱因哈特被确认击杀。该次事件结束，人员损伤超过四千万，财产损失不可计数。美洲各地举行大规模的宗教活动——艾丽斯当即被教廷方封为活圣人。且教廷对美洲试图复刻‘天使塑造’这一行为表示密切关注。
10月11日，于北大西洋。
美洲方宣称‘因蒂神骸因保管不善而遗失，无法转交’。各国对此表示极为不满。但并未有任何势力做出口头谴责以外的任何行动。美洲方面加大对新安布雷拉的操控，董事长阿莱克西亚被迫离职，且在当日，北美各地举办了超过100场完全复刻了艾丽斯蒙受天启场景的宗教仪式，但很遗憾地没有获取任何有价值的成果。
10月12日，于美洲北部。
加拿大封锁区失控，各种有着诡异扭曲外貌的生物从封锁区内涌出。活圣人艾丽斯应邀前往镇压，并在短时间内维持了战线，疑似成功控制了封锁。
但她失败了。
一位目击者拍摄了扭曲生物的录像并将其上传至网络。三分钟内，该录像便蔓延至美洲各地。而几乎所有至高天的信徒在看见录像的场景时表示‘很不舒服，不想靠近’。但其它人却似乎没有任何影响，反而觉得很有趣。
10月13日，于美洲
各式各样的邪祟崇拜现象如雨后春笋一般大批量涌现。包括并不限于囚禁，折磨，甚至屠杀。越是繁华的城市受到影响越重。而所有被逮捕的邪教徒似乎都对紫色情有独钟。
世界各国对此非常不安，纷纷建立起对美洲的信息隔断墙。然而邪祟崇拜依旧在世界各地蔓延，而当一位邪教徒当众展现出邪祟崇拜所获取的轻度不死性和超自然力后，这自称‘极乐天’的邪祟崇拜便立刻加快了脚步，除了教廷影响力根深蒂固的区域和某些相对保守的地区以外，它们的传播几乎不可被抑制。
同时，于北美和南欧，吸血鬼莱因哈特曾经活跃过的区域，一种被称为‘血瘟’的恶性疾病急剧蔓延。感染者将很快呈现出吸血鬼化迹象，然后，便是无差别地对外袭击。
宛若丧尸。
丧尸。
很多人都忘记，浣熊市的T泄露，自爆发时开始，便不可抑制。
10月14日
T病毒被确认和血瘟融合，这种新式的疾病……或者说诅咒，可以通过空气传播，能够将人类急剧转化为丧尸化的吸血鬼，在获取微弱超自然力的同时无差别地向四面八方袭击。伤势勉强痊愈的欧盟高级顾问阿米尼乌斯对此略有研究，针对性的特效药很快被研发。但那需要时间。
世界需要时间。
但世界没有那么多时间。
10月14日，上午十点，于阿拉伯区域。
第六降临小队，无声显现。

第十九节 沙洲的微光
“……诡异而又扭曲的世界。”
“它很快就要无药可救了。很快。”
中东，某地。
一群身披长袍的男男女女突兀地降临。并在下一瞬间隐去身形，所有外泄的信息在顷刻间完全收敛归纳，宛若世界的幻影。
一个看上去有点书卷气的中东青年站在人群中央，注视着天幕顶端格外璀璨的炽烈太阳。上午十点的阳光在浩瀚的沙漠上扬起大规模的青烟，不远处，有几只干渴的骆驼在荒漠里濒临死去。
“我感觉到了世界的痛苦。”不知道为什么，轮回世界中的精神力者总是以女性居多。而沙洲队内的精神力者则是一个曲线完美的成年女性，她的眉心点着一枚红痕，眼眸中闪烁着灰色的星群。“世界正在饱受折磨，蹂躏，而它即将做出反击。许多古老的巨物正在逐一被世界的泛意识所唤醒，而无论它们是否受控于世界，都对万物充斥敌意。”
“针对万物？”沙洲青年继续注视着天穹之上的烈阳。仿佛太阳内部隐藏着什么秘密。
“哦，可怜的世界当然会憎恨万物，但尤其会憎恨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他获得了回应，来自一个带着一顶小帽的中年男人，男人的身边还有一头虚幻的毛驴。“想想看吧，突然有一天，一群素未蒙面的盗匪冲进自己的家里，掀了桌子，拆了柱子，打了孩子，有点血性的人还不得立刻冲上去拼命？抑或者，我尊敬的巴依老爷，您认为房主人会屈膝？”
“所以你对此有什么见解吗，阿凡提。”青年的视线稍稍偏移。“作为沙洲的智者，你有着提供建言的权力和责任，抑或者，你现在是那头驴？”
“见解？”中年人露出了一个滑稽的笑容。“我能有什么见解。尊敬的巴依老爷，你为何不问我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呢，这样我就可以将驴的尾巴指给你，然后说【看哪，驴尾巴上有多少根毛，天上就有多少颗星星】！”
“你的驴尾巴上有一百三十七万九千四百根毛，并且每秒都在进行千数的上下变动。而我们现在的可见范围内能够观测到的星星是两百九十六万四千四百零一枚，除此以外，更多的光源不具备指向性。”青年淡淡地答道，然后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只有两百多万颗恒星么……银河系内的恒星应当有四千亿的总量，但现在却是我都能够看得清并且数得清的两百九十六万。看来这方世界舞台，并没有辽阔到足以让我们逃离。”
“您一如既往地睿智，巴依老爷。”阿凡达夸张地摘下帽子，行了个礼。
“我不是巴依，我是马利克。”青年微微摇头。“而你也不是阿凡提，至少不是童话故事中的那个行善惩恶的阿凡提——但我们的确处于一个如同驴尾巴一般的尴尬境地上。十二队团战，第六降临。生存时限任务，按照主神的描述我们要撑到中洲队降临后的接近一天——而沙洲甚至没有资格和中洲为敌。”
“但我们未必有资格不和中洲为敌。”精神力者的喉中述说低语。“哪怕凡人无意对抗天神，身负使命的天神们也未必愿意放过脚下的蝼蚁。而我们不知道中洲队的需求和目的，哪怕只是在试探的过程之中，也有可能会宛若尘埃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抹去。”
“中洲队的立场不明。”马利克微微点头。“而天神和恶魔这两支强队，按照顺序有很大概率和中洲队先天敌对，且按照命名又有很大可能性相互对立。未来注定是一团乱麻，我们无法窥视，也无法将其仔细分清。”
“但是强者理应支配弱者，而弱者也理应服从强者。”一个身形高壮的黑人男子沉声说道。“正如同我们服从您一般，若是中洲队注定无可匹敌，那么沙洲就应当遵从中洲的道，除非你打算直面死亡，和他们对抗到底。”
“强大需要证明。”沙洲队的队长点了点头。“而我们沙洲的路，也需要我们自己去践行。”
“去看看这个世界吧，然后，我们再决定我们该走向哪里。或许这个世界值得拯救，或许，这个世界已然充斥着不可调和的恨意。”
“您已经做出选择了，巴依老爷。”阿凡提骑上了驴。“瞧瞧您的语气，像不像那些嘴硬心软的好心大小姐？只要世界并非不可调和你就站在世界那一边，那您为何不直接干脆一点，就这么打出口号，说要去拯救世界？”
“我没有要拯救世界。”沙洲队的队长微微摇头。“我只是要站在符合沙洲利益的那一边。以及，我是马利克，不是巴依，我不想再强调这一点。”
“您真是死鸭子嘴硬。”故事中的智者，眼眸中流露出怜悯。“为何不愿意接受一个至少能够折中的劣化命运。成为巴依老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巴依老爷，不会是【阿胡拉&#183;玛兹达】。”
世界安静了一个瞬间。
沙洲众人身上的所有防护结界在一瞬间泯灭，然而某种更加庞大的，无形的，宛若空洞一般的事物却以沙洲队长为核心向着外侧急剧蔓延！方圆数十公里内的一切讯息都在这一刻被无形之涡所捕获。风不再流动，温度不再有意义，只有纯净的光，隐约构筑成的庞大的鹰翼和龙形！
然后，在顷刻间尽数敛去。
马利克捂住自己的上半张脸，将那些不住蠕动的光之须和不定型血肉按回原本的形体。而一重新的防护结界，也就此再度于周遭区域树立。
“我不是巴依。”他的视线仿佛化作捕猎的触须，缠绕着智者的脖颈。“在这个世界中，我最后再强调一次。而如果下一次你再念诵那个名，那付出代价的便将是你自己。”
而他的眸光所捕获的目标却依旧是一脸嬉笑表情。
“可您还能够支撑多久呢，巴依老爷。”阿凡提依旧用了那个称呼，而他并没有因此而获取什么额外待遇。
“善心并不一定总能够成就善行，尤其在执行者不愿意也不承认真实自己的那一个时机。您的悲悯将会在一个您绝对不期望的那个节点，背叛您所期望保护的一切。”
“那就到那时候再说。”马利克没有直接回应。
他只是随便找了一个方向。然后，大步前行。
“或者，你们当中的一人，可以在那时候，阻止我所引导的命运。”
……
阿胡拉&#183;玛兹达。拜火教的最高信仰，也是善恶二元论的一极。当然，在神话体系中，善神理所应当地会击败恶神，而这也就意味着善和恶已然融为一体。
朱雯曾经在这一领域上有所涉猎，但却并未深入这一领域。她的潜在灵质阻止她在这一领域中沉浸过深。因为善恶二元，存在一个相对于东方人而言非常致命的缺点。
东方人都喜欢折中。中庸之道，便是东方人所奉行的哲学。
而在善恶二元的理论之中，却并没有‘中间’——要么善，要么恶，要么白，要么黑。中庸和灰都是不存在的，而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善恶触碰了翻转的临界点，后者便会背叛前者的一切。
……
事件记录。
10月14日，于阿拉伯半岛。
一支所属不明的超自然势力现身，并在顷刻间镇压了阿拉伯区域的几乎所有丧尸感染。其作为首领的‘马利克’先生展现出了近乎万能的祈愿之力，不仅染病之人会在顷刻间被治愈，甚至就连已然完全变转为血裔丧尸的死者，也能够在他的力量下急剧复原，并且重新拥有生命。
他们自称‘沙洲’，他们以阿拉伯地带的古称为名。有未证实的消息称BSAA的负责人和欧盟的最高顾问在‘沙洲’现身时都神秘失踪了一段时间。直到‘沙洲’势力没有表露出任何势力诉求，只是专心压制各种超自然灾祸现象后才重新出现。
这当然是无稽之谈。
‘尼奥斯’先生和‘卡尔’先生在当日便通过网络朝‘沙洲’投放了自身的善意和欢迎。正式的说法是‘世界需要英雄，更需要沙洲’，但后者却对此表示缄默。这或许是因为超自然力的派系原因。
10月15日，于中亚区域。
古沙洲区域的所有血裔丧尸都被完全治愈，‘马利克’先生塑造了一重具备力量的神圣领域覆盖了整片沙洲大地，将一切不正常的污染力量尽数消泯。而博学者们很快就从力量的表现形式和对应的仪轨细节推测出了马利克的真实身份，确认了他就算不是‘阿胡拉&#183;玛兹达’神降，至少也是祂的一部分意志延伸。
古老的拜火教信仰在顷刻间在中亚区域蔓延——由于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至高天教廷和中亚信仰向来不太和睦，而这就使得中亚一带的信仰在‘弥赛亚显圣’事件后趋向于尴尬，但现在他们终于找到了新的代替品。用以对抗教廷的影响力。
‘沙洲’就此成为名义上的中亚最高统治机构——前者并未有任何回应。但中亚诸国却借助这个机会完成了一个古老的野心——中亚诸国在这一刻统合为一，成为了一个强大的整体。美洲上百年来施加在中亚区域的影响力在顷刻间被尽数拔除，某知名不具小国连同上面的寄生虫民族一起被赶进……被礼貌地送进了红海里。
10月17日，于东欧。
‘沙洲’前往‘提丰’封印处，并以绝对强大的力量压制了提丰，歼灭了所有的提丰子嗣。提丰巨兽疑似被完全毁灭，神圣化的土地覆盖了整个交战区。
同日，中亚联合和欧盟建立战略同盟，并公开宣布将以更加公平的方式来售卖石油等贵重资源。世界各国对此乐见其成，美洲方面维持缄默。欧盟最高顾问卡尔在该次讨伐战中和‘沙洲’有着较为良好的合作，虽然前者在事后立刻便闭门不出，有小道消息称他在讨伐提丰一战中伤势不轻。
10月18日，于西非。
‘沙洲’前往‘海德拉’封印处，在BSAA的配合下击败海德拉，并加固了封印——海德拉被判断不死性难以被完全剥夺但封印可以长久运行。西非危机就此被近乎完美地解决，BSAA的领导人尼奥斯盛赞了沙洲成员的勇武，并表示BSAA愿意和沙洲建立密切合作关系。
中亚联合再度扩张，非洲诸国纷纷加入。俨然成为世界一极。
10月19日，于北美。
美洲方面拒绝沙洲的来访，称‘美洲人能够解决美洲的问题’——他们一边联系活圣人艾丽斯，一边派遣新安布雷拉特战小队前往北加拿大镇压邪祟崇拜源泉——结果不如人意，紧急行动在诸多渗入美洲上层的邪祟崇拜者干涉下失败，特战小队损失惨重，仅有一批前雇佣兵在活圣人的庇护下成功逃离。
同日，‘沙洲’无视美洲方面的警告和封锁，强行介入北加拿大封锁区。
10月20日，于北加拿大。
封锁区被肃清。污染源泉——碎裂的邪祟雕像被‘沙洲’捕获，并在销毁失败后将其封印。美洲方要求成为封印物保管地，被拒。
同日，中亚联合与世界各国向美洲方施压，要求美洲方履行承诺，共享因蒂神骸。或者‘由各国组建一支联合调查团，在北美仔细翻检，直到找出遗失的神骸为止’——美洲方最终让步，承认因蒂神骸并未完全遗失，但转移需要一点时间。
各国敦促北美抓紧时间，将约定履行。
世界，在这一刻似乎重新回归了和平。
所有的灾祸都被镇压，所有的危机都被处理。就连那四处蔓延的复合疾病，也在欧盟顾问阿米尼乌斯加班加点制作出的特效药压制下逐渐不再具备危险性。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最多，也不过就是一点利益受损者在私下抱怨的杂音。
世界……似乎获得了时间。
似乎。

第二十节 神乱于东海
希望。
希望是一件危险的东西。
沉浸于希望的人注定会被希望本身所背叛。因为沉浸本身，就是对希望的背叛。
沙洲队降临了十日。
整个世界就此在十日中获得了难得的和平和安详。诸多势力不断分崩离析然后又再度重组。而借助沙洲队的东风，整个中亚联合隐隐成为了新的霸权势力。
当然，成为霸权或许能够很快。但释放影响力，却需要一定的时间。中亚联合的崛起让欧盟方面更加地密切团结，许多历史遗留问题被放开，许多封存的工业区被重新开启。矿山点亮灯火，高炉喷吐浓烟。完整的工业大循环很快出现在愈发紧密的欧盟之中，并伴随着不断增长的需求和社会供给。
但这同样需要时间。
建设需要时间，履行需要时间，互信需要时间。
哪怕一项政策的所有中间环节和输出端都不打丝毫折扣，其本身的运行也仍旧需要大量的时间。整个欧洲，中亚，以及大半个非洲的确因此而获取了大份额的发展潜力并也的确正在高速发展，但一切的变现依旧需要时间。
时间。
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甚至包括世界本身，都正触碰着一个幻觉。
那就是它们，居然以为它们还有时间。
……
一切崩塌的时间，甚至还要早在沙洲队降临之前。
早在森洲队现世，并且展开了对太阳天的祭拜之时，整个世界便已然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崩溃末日。哪怕詹岚跨界释放了影响力，哪怕耶稣石像在第一时间便立刻动身，前往雨林深处歼灭了森洲的狂人。但祭拜却也依旧对这方世界产生了影响力。
太阳天的影响力。
哪怕有着主神的庇护，这一抹影响力也依旧如同黑夜里的色彩一般让这个世界在真圣的视野下具备与众不同的特性——倘若如此也就算了，毕竟这世间并没有知晓真圣权能的强大之人念诵一声尊名就能够唤来圣意的秩序。但是，源自太阳天的一份媒介，却在这片大地上被不妥善地安置了太长的时间。
因蒂的神骸。
印加太阳神的遗留残躯。
美国人将它据为己有，并用各种手段试图从中研发出能够武装自己的科技——然而，这研究本身，便可视作太阳之祭。
因为有一群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日夜不息地看着它。
因为有一群世界上最具权势，最具影响力的人在心底不断念叨它的名。
因为……科学的进步需要牺牲，快速的进步自然便需要大量的牺牲。因和果因此而相互联结，而所有在对因蒂神骸的研究中死去的，自愿或者不自愿的活体实验品，都将视作是对太阳神的献祭。
付出牺牲，索取神恩，这的确是献祭。
献祭持续了十数天，而早在第三天起，献祭便成为了一枚足够醒目的信标。得以吸引洪荒真圣的一缕微末注意。
没有人意识到这件事，无论是土著，降临者，抑或者世界本身，都没有资格窥探真圣的心意。他们甚至不知道祭典已经运行。不知道自己早已无法逃离注定的命运。而其中的最强者虽然有所察觉，但并不完全知晓前因后果的他，甚至无法将这些不协调的地方联系在一起。
一切早已不可避免。
从马利克于一瞬间数清两百九十万枚恒星时，一切便已然不可避免。
毕竟……谁能想到，理应能够轻松完成百万位数据校对的准四中，不应当如此干净利落地清算出天幕上的每一颗恒星呢？
马利克也不知道，所以，他保持警惕到最后，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太阳。
而早在他看向太阳之前，早在西海队降临的十月九日，太阳天的一缕被主神最大化削弱，偏移的目光，便已然成功地降临到这片宇宙星空之上。
两百九十余万颗恒星，都在那一瞬间释放出比往常更加炽烈的热与光。属于太阳的概念在这片不算广袤但也不算狭小的星群中来回流淌。而庞大到甚至可以称之为不朽的，以太阳为源的生命，也就此在不可计数的诸多虚无之中孕化。
十月十日，第一只恒星巨兽在距离地球所在地两千万光年的星体中诞生。它是最强大的，它的诞生让一颗主序星膨胀为红巨星，吞噬了整个恒星系统中的一切物质和空间。
十月十一日，第一批恒星巨兽群落在距离地球所在地一千七百万光年的星云中成型。它们在诞生的瞬间便受到感召，向着地球所在的方向不断跃迁行进。若非当前宇宙具备不支持长距离跃迁的特性，它们或许会在数秒内便抵达目的地。
十月十三日，数个被恒星信仰完全同化的异星国度停止了距离地球一千四百万光年的战争。它们的思维中呈现出了一座圣地，它们朝着地球，也就是圣地的所在急剧靠近。
沙洲队于次日降临。
沙洲队在徒劳中为世界争取了十日无关紧要的虚假和平。
而在十月二十四日之时，太阳天的影响力终于跨越了主神在不惊动真圣本体注意下所布置的重重限制阻碍，太阳系内的唯一恒星，便在这一刻进行了一次小幅度的呼吸。
宛若活物一般，呼吸。
……
“今日，相关机构检测到一次强耀斑爆发，通讯系统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但无需担忧，专家称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沙沙沙沙……”
电视又坏了。
北美，某地。一个普通的大龄青年恼火地按了按手中的遥控器，在获得一个全然不理想的结果后无奈地将按钮面板扔到沙发边去。他有些不死心地拿出手机，几下操作之后，眉眼间便覆盖上一重阴影。
电视不能看，手机不能用，网络断了。
他真该庆幸现在还只是1999年，因为如果他的生活水平再往后推二十年，上述状况则会让他恨不得自己当场暴毙。
好在现在还只是千禧年的前夕。他还有别的方式来打发自己的生命。于是他便起身，拿起自己的篮球并穿上便于行动的背带裤，准备前往最近的球场释放一下年轻人的精力。
“太阳真热。”他才走出房门两步，便被灼热的太阳光烤得不行。他确信如果自己头上顶个鸡蛋那么最多过五分钟自己就能够获取一份蛋白质充裕的早间点心。而这甚至让他下意识地在心底打起了退堂鼓，感觉自己或许应当回去然后让空调救自己一命。
他应当回去的。
当他走出第三步的时候，他看到街道上许多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空气没来由地变得湿润，但更加强烈地灼热却从远处急剧升起！
人们张大了嘴巴。
人们的眼眸和面部在顷刻间充斥恐惧。
大地猛烈地震动起来，而青年突然想起，自己所在的这座城市，似乎有一所什么研究中心？
‘轰隆——’地震，坍塌，人群惊恐地呼喊逃窜。视线尽头，一条青蓝相间的巨大龙蛇从大地之中缓慢而又不可阻挡地爬升，崛起。空气中的水分愈发充裕，而晴朗甚至可以说灼热的天空，却在这一刻突兀地爬满了不住轰鸣作响的厚重乌云。
龙有尖角，龙缠绕着宝瓶。经常涉猎各种游戏小说设定的青年发出尖叫，一个清晰地概念从他的脑海中骤然升起。
“特拉洛克！”
‘咯喇——！！！’电闪，雷鸣。
特拉洛克乃是雨神，阿兹特克神话中的第三太阳，仅次于羽蛇和烟雾镜。而它常见的化身，正是缠绕着宝瓶的龙蛇之形！
‘轰隆——！！！’水塔粗细的庞大雷霆伴随着瓢泼大雨，不知道多少建筑在这一瞬间尽数倒塌，而又有多少人在这一刻尽数失去生命。炽烈的雷霆伴随着灼热的雨，被触碰到的人类要么在顷刻间化作焦炭，要么血肉从骨骼上脱落破裂，哀嚎着凄惨死去！
青年也应当在这一刻死去。
青年睁大眼睛，视线的尽头是一道朝着他的头顶当即轰落的青蓝雷霆。
死亡已然触碰到了他的脖颈。
直到，雷霆受阻于一枚飘落的光羽。
“邪神，离开主所庇护的土地。”清冷的声音从大地的另一侧滚滚袭来。乌云的半数被染成圣白色，圣化的云中飘落无数的玫瑰花瓣和天使光羽。巨大的龙蛇猛地弓起神躯，宝瓶偏转，发出警惕的嘶鸣。
活圣人艾丽斯，降临。
巨大的光刃自世界的另一侧袭来，精准而又狠辣地劈斩击中雨神的身躯。乌云在这一刻完全散去，然而太阳底下依旧可以下雨！
暴雨如注。
硕大的青蓝太阳高悬雨天，竟是将圣化的领域也压制消去。
然而这一切暂时已经和死里逃生的青年没有关系——他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家中，带上房门，然后，一跤摔倒在地。
他昏了过去。
他只是一个普通，平凡，完全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不值得被任何人注意的常人而已。
他随身携带的证件在他跌倒时从他的口袋中滚落，而一个亚裔的名字，就此浸泡在他额角伤口处所涌出的鲜血里。
那个名字是张皇东。
不是东皇，也不是李帅西。
而在外侧，活圣人与邪神的交锋，伴随着神血和圣力的散逸。
……
事件记录——
10月24日，上午9点，于北美。
生化变异巨兽‘特拉洛克’复苏，其诞生缘由似与北美方面的太阳神骸研究存在不少关联之处。它本应造成巨大损伤，所幸活圣人艾丽斯正在北美一带活动，及时参战，避免了最为糟糕的后果——交战时间持续了十七分钟，最终，特拉洛克被活圣人击破并镇压，城市得以获救。
事后统计，该次灾难造成约七万人伤亡，主要人员为北美某研究中心和区域驻军。世界各国对此表示密切关注。‘沙洲’在第一时间向北美质询，并对活圣人表示问候。
10月24日，上午11点，于联合国。
北美方面被迫立刻履行契约，移交因蒂神骸和对应研究成果——‘沙洲’检验并封禁了神骸，同时向世界各国分享了北美的研究。一份被称作‘神骸碎片植入’的技术经由‘沙洲’和BSAA，欧盟方的技术人员改良后得以纳入各国储备库，那是以安布雷拉的病毒原体技术为蓝本，通过将具备力量的碎片植入适格者体内以获取超自然战力的应急战略技术。而各国私下均有推动。
10月25日，上午7点，于希腊。
疑似太阳神赫利俄斯的生物诞生，并立刻被沙洲首领镇压，造成损伤并不大，但却是一个不详的征兆。
有学者称，这些复苏的神话生物根本不具备病毒特征，或许它们并不属于变异生物巨兽的一种。该推断在一致讨论后被通过，但‘神骸碎片植入’技术仍有可取之处。
10月26日，于欧洲多地区
复数‘太阳神祇’同时显化，造成破坏死伤不可计数。沙洲分身乏术，欧盟方试图独自出战迎击，未获取可观成果。‘卡尔’和‘阿米尼乌斯’的配合勉强能够击败一位太阳神祇，但他们控制不了交战时的威能余波。
各国纷纷加快推动神骸植入技术的运用。有学者称这是饮鸩止渴。
但被毒死也好过死于饥渴。
10月28日，于北美。
太阳神祇‘羽蛇’降临，北美决策层，全灭。
诸多太阳子嗣在美洲大地上四处攻伐，仅有活圣人所在地能维持安稳。北美方面已经不再具备作为主权国家延续的必要条件。
10月29日，于东亚。
第一位‘植入战士’诞生，不依靠实验室，而是在机缘巧合下司掌超凡之力。太阳神祇‘羲和’在后续支援的协助下被成功击破并镇压，东亚诸国结构改组，建立东亚联合。
据称，该成功案例有过直面特拉洛克的经历，这或许意味着某种特性。
11月1日，于世界。
超过100位太阳神祇同时降临于世界各地。
沙洲所苦心维持的和平秩序彻底崩坏，于战乱中。旧时代成为了过去。
随后……
11月3日，于东海……
有光，从混乱中降临。

第二十一节 东海的决断
“草！这是什么不着调的鬼世界？”
主神的光壁之内，昏黄色彩后方。穿着紧身衣的黑发青年盯着外侧林立的高楼废墟大厦，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我们是东海队是吧。”
“我们降临的位置是京都市吧。”
“我们降临的世界是生化危机二的世界，要打的是丧尸或者别的变异生物什么的是吧。”
“那……”他指了指在光罩外侧尽情舒展着太阳双翼，宛若新星一般璀璨夺目，甚至头顶还悬浮着冠冕和华光的火焰巨鸟。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那个叫啥？”
“虽然我听说过T维罗妮卡宿主能够通过生物反应释放出高温火焰。可这种玩意未免也太过和实物不符了罢！”
他一开始还尽可能地保持着平淡语气，然而音调却跃升式地不断放大。而到了最后，他几乎就是咬紧牙关，声嘶力竭的咆哮。
“说好的至少十分钟安全时间呢！说好的一开始会将轮回小队扔到和平而且线索密集的地方呢！？搞出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这是在闹哪样！！？你们本地人倒是出来说句话啊啊啊！！！”
一个身穿水手服的黑发少女突然闪现在他身后，一个侧踢便轰地一声将这家伙砸到地上。青年就像是搞笑漫画角色一般当场成饼，然后这张接近二次元的饼又弹跳起来，从井盖一般的躯壳中再度伸展出小巧纤细地双手双脚。
“如果你是在征求本地人的意见，那么这里并没有生化危机世界的本地人。而至于外面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觉得你应当清楚，我们正处于一场十二轮回小队的团战之中，作为第七顺位入场的团队，我们看到怎样的世界都很正常，因为前面六支小队，肯定会将世界弄成一团乱麻。”
她的解释换来了紧身衣青年的发狂咆哮。
“朴槿羲你个新罗人出来秀什么跆拳道！”
然后他又一次被砸到了地下。
“第一，跆拳道本来就是新罗的。本地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是空手道。”水手服少女踩在这家伙身上，小步，回旋，轻跳，便是一曲连绵不断的舞步乐章。“第二，你在征求意见，而我给予回应。这完全符合东海队的所有规章流程，我的临时后补准队长罗甘道先生。”
“不要给我加那么多前置定语！”
青年愤怒地跳了起来，身体恢复正常然后一副气鼓鼓并且真的膨胀起来的模样。他使劲地挥动着自己的手臂，人畜无害地张牙舞爪。
顺便将求救的视线投向最近的地方。
“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萧宏律，我们可是一个地方的，你就这么忍心看这新罗婢在这里欺负我吗！？”
视线末端，一个双眸幽然的小男孩望向远方。头也不回地回答。
“入得东海队，便是东海人。虽然你没有完整队长权限，但这的确是你身为东海队队长所订下的第一条规矩。前程往事概不追究，反正需要追究的已经全都下了地狱。”名为萧宏律的少年，语气平淡回应。“所以，你被殴打是你的报应。”
“……”膨胀罗甘道已经被水手服少女殴打成了正三十二面体。
“而且，你看上去也不像是很不乐意——大战在即，你还有兴趣在那里装软泥怪，你的力量体系明明并不在这一领域。”
萧宏律看向天穹之上的太阳鸟，巨鸟的火炎羽翼之下，城市废墟正在燃烧溶解。
“被防护罩隔断的土壤中残存着太阳神力。那应当是太阳女神天照的兽形化身。从能量反应和干涉范围大概是强职业四初。结合我们小队的具体战力和这座城市废墟之中并无战斗痕迹的事实。我推测先前的数支轮回小队中已经有复数团灭，而剩下来的应当都结成紧密同盟，被迫站在救世领域。”
“天照大神？”一个脸上都是黑色符文的背刀男子失声喊到，然后又立刻低下了头。“……抱歉，我不应该在这时候插口。”
“东海队的秩序中没有这条。石坊院流歌的世代已经结束了，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宫本。除非你仍旧想要追随那位只担任了五分钟队长就撂挑子走人的女人，因为她并未死去？以及，外面那头应当只是某种因神力污染而产生的巨型变异生物，和你的信仰没有关系。”
“……抱歉。”男子深深低下头，道歉的对象却是指向不明。
“石坊院流歌……啊。她现在在天神队里应当过得挺好吧。”罗甘道站起身，被破坏的外形恢复成正常的形体。“虽说人各有志，但这女人的脑回路我始终搞不明白啊。明明是她组织着我们一起推翻了在先前支配着东海的养殖轮回者，明明是她带头聚集了全世界的天命放逐完全升华的卡兹，拯救了世界。明明所有人都认可她，都支持她，都愿意为她战斗而她也的确展现出了对等的才能，天赋，乃至统御能力。可为什么这家伙硬是能够在队长认证结束后，就那么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难道是因为强制提升的第四阶对她影响太大了？可我解开第四阶基因锁时，感觉负担也不是完全接受不了啊……萧宏律，你突破四阶时难道觉得很不适应？”
“人与人不可一概而论，罗甘道。”萧宏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就像是你对生存的欲望比你所表现出来的要大得多一样。每个人的内心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缺陷和弱点。就我看来，她不是因为被强行拉升到第四阶而失控，而是因为在队长强化后完全稳定了第四阶，甚至触碰到了心魔。所以才做出决定。我甚至怀疑她比你更适合开EVA，而那一战中我们全都触碰到了她的心之壁。但很不幸，我们之中并没有人能够打破那层坚冰，所以她选择拒绝所有人而已。”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在努力讲解心理学知识的时候表情很烂？”罗甘道眨巴眨巴眼睛。
下一秒，他便被放逐到了不知道有多少层错综复杂结构的位面泡里。
当然他在下下秒又重新登场，顺便还把自己的衣着装扮焕然一新。甚至还动手点了个赞，看来他调整了路径去了一趟东海队的公共休息厅。
“总之，我们这一次应当会遇上她。”萧宏律揉了揉自己那愈发受伤的脑筋。“按照降临顺序，我们大概不需要和一眼就是清算者的中洲队撞上。但天神队却有可能是需要对抗的大敌。因为它肯定会尽可能地收集资源以作为抗衡中洲队。而那受诅的奴役秩序无疑是最合适的行动指引。”
“强者支配弱者，弱者服从强者……么。”罗甘道微微皱了皱眉。“如果天神队遵循这条见鬼的道理，那他们就必须赶在中洲队降临之前将自身急剧增幅，直至确保自身的强度在纸面上高于中洲。那么建立联盟的确不如吃干抹净……但石坊院那女人居然能够在一只养殖队里待这么久还没和他们爆了？我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不信是合理的，我也不怎么想相信。”萧宏律微微颔首。“或许天神队的组织形式和我们预想中的有所差异。但主神将我们按顺序投放至各大洲而非简单粗暴地为我们划分阵营，那便意味着我们和所有队伍都不处于绝对对立姿态，而最后降临的中洲队也不是共有的大敌。那么，倒数第二的天神队便理所应当地背负着主神的最大敌意。”
“总之，现在没有更多的证据。但我相信外面打成那副鬼样子肯定不止前六队的功劳，不算中洲，天神和恶魔中至少二者之一必然在内里起到很大效力。而我们要做的，无非也就是决定好我们所要跟随着的阵营，然后奋战到底而已。”
“所以说到底还是要拯救世界。”罗甘道给自己带上了一副墨镜，然后把手黏在下巴上边。“而这种事对我们来说是专业的。因为我体内的力量已然正抑制不住地咆哮，想要让世界回归正常秩序。”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他比了一个指甲盖的手势。
“有屁就放。”萧宏律横了这家伙一眼。
“呃……我记得按照主神的规则。我们降临的时候，附近必然处于安全区域，然后我们肯定能够很轻松地就找到对应的剧情线索……”他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又指了指外侧的天照太阳鸟。“虽说感觉也不是打不过啦……但我们的任务不是生存几十天么，和这玩意有什么关系？”
“……罗甘道。”他听到了同伴那压抑着恼怒的声音。
“呃？”
“如果你的智慧能够赶得上你机械操控天赋的十分之一，那我想要治疗我的高血压肯定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罗甘道从口袋里拿出降压药，一脸无辜地送到萧宏律手里。
而后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算了。”
萧宏律握紧了拳头，然后又慢慢松开。
“主神的秩序不会随意更改。它将我们放置在此必有目的。而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
昏黄的光罩，微微闪烁了一下。这是庇护即将解除的征兆。
而就在同一瞬间，天照鸟的羽毛便骤然竖起，并发出警惕的尖鸣！
‘唳——！！！’
它只是一个强职业四阶，它不可能窥破主神的遮掩。时限将至不是时限已至，而它所注视的自然是别的区域！
“真正‘本地人’的反攻，正在此时。”
远处，巨大的浮空舟跨越云层。那是用蛮力强行堆叠起来的，依靠轮回者的技术和材料硬生生整出来的大型运输载体。无数的炮火从巨舰中宛若山崩一般涌出，而一面浩大的旗帜迎风招展，并伴随着第一代神骸植入战士的大规模突袭！
“东亚联合。”萧宏律辨察出旗帜上的信息。“……还真是和我一家的啊。这下好了，看来我完全不需要有心理障碍了。”
他看见巨舰和天照太阳鸟相互碰撞，他预见到了结局，他知晓巨舰即将覆灭，而天照鸟最多也不过就是轻伤并且很快就会复原。而他的眸光透过舰体，看见了诸多熟悉的文字在屏幕上不住闪烁，看见了那一张张和自己有着相同故乡的亲切容颜。
“这是一场救世的盛大聚会，而东海队可不会缺席。”他喃喃说道。“那么，根据东海的秩序。我将在此制作出作战方案。罗甘道，你是否将决策权暂时让渡并将其履行？”
“啊。”青年活动了一下肩胛骨。“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很好。”萧宏律点点头。“那么，就以符合本地文化的方式来一场华丽的开局吧。”
“山中队员！”
“是！”一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欸？”罗甘道眨眨眼睛。
“由你来打头阵，我和朴槿羲辅助你。其它人掠阵，防止突发意外状况。”
“是！”东海队的轮回者们大声回应。
“欸欸欸？”罗甘道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我呢我呢？我可是我们队最能打的，我呢我呢我呢？”
萧宏律斜视了这货一眼。
“你也知道你是王牌，那哪有开局就炸的道理。”他的语气却是一如既往地正式严厉。“这方世界的本地人对我们的立场是很重要的，而他们的心智自然更是重中之重。我不相信在我们之前没有轮回小队在集体潜意识海洋里动过手脚，而作为能够打开灵魂之门，重塑文明秩序的初号机驾驶者，你要隐藏这份力量直到局势适宜。”
“而在那之前，就劳烦你卸下队长的职责，从小喽啰开始做起吧。”
他的理论义正严词。
他的言外之意清楚明晰。
‘你不准参加Party！’——罗甘道仿佛看到有一只手正这样指着自己。
而下一刻，主神的光罩就此完全消褪。而被指定了职责的山中队员便向前大步迈出，将逸散着流光的媒介高高举起。
“迪迦！”——光，就此降临。
……
事件记录——
11月3日，于东海。
东亚联合为了支援日本列岛上数千万急需撤退的难民。穷尽所有力量向‘天照’发起决死突击。
而在覆灭前夕，红白的光之巨人，降临大地。

第二十二节 轮回者会议
那红白相间的巨人由小变大。
那巨人由光所塑造，臂膀之中跃动着无尽力量。
那巨人跨越时空疆界，突兀地出现在振翼的天照太阳鸟身旁。浑身鼓起的光化筋肉充斥着力与美，朝着燃烧的神化巨鸟便是一拳砸下！
‘轰——！！！’
光和大气，在同一瞬间爆炸。
太阳鸟发出尖锐的鸣叫，被气流和冲击裹挟着撞向远方。落点的山峦在顷刻间崩塌，并于瞬息刹那，在辉光烈焰中完全融化！
‘唳——！’雀鸟，尖啸。
东亚联合的浮空舟上，大群的战士和伤员们呆呆地看着巨人蹂身而上。
“那是……迪迦？可是这配色……”
“奥特曼，奥特曼原来是存在的吗！”
“为什么现在才……不，不对，现在这个并不重要！”
战舰的指挥官猛地惊醒，战机被他所捕获。他立刻就将指令下达。“全体都有！所有武器全部填装，立刻配合奥特曼镇压敌对目标！”
受创的浮空舟在怒吼和应答声中猛地抖动起来，一门门临时挂载巨炮填充弹药，所有还具备战斗力的神骸植入战士坚持着回到岗位上。他们对太阳鸟的交战区保持着最大程度的关注，而他们在下一刻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战场。
‘轰——’又是一重爆炸。
炽烈的云柱自山峦之间升起，升向天空，宛若华盖一般延展向四面八方。而那金色的太阳鸟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其一侧的羽翼，竟是被巨人硬生生地撕掉！
巨炮鸣响。
大量的火力配合着奥特曼的拳脚倾泻在太阳鸟身上。本就倾斜的战争天平在这一刻自然是理所应当的完全倒塌，只是刹那，那背负着太阳神力的巨兽便要倒下，死掉。
但太阳总会升起，哪怕它将将落下。
光之巨人将受损严重的太阳鸟按倒在地，高举的拳头便要砸下，但下一刻残破的神躯内部便喷涌出炽热烈焰，不可阻挡地涌向四面八方！
“和预想中的表现形式相差不大。”阴影之中，萧宏律注视着天照鸟的死亡和再造。他解析了巨兽先前的鸣叫中所蕴含着的情报，而那本质是一个寻求同类支援的讯号。“力量粗糙但却充裕，生命力强悍并伴随着对负能量的高度克制和对其他属性的抵抗。除了单纯的力能之外，便只有使用不同规格的光才能够有效杀伤。”
讯号没能传出去。
天照鸟期待着来自外侧的同盟，然而它的声音从始至终就没能够有效传达。因为方圆上百公里的区域都已然被无形的镜面空间所覆盖，而镜面的本质正悬浮于萧宏律的五指中央。
他可以选择捏碎它，如同将一个微型的世界直接毁掉。
但他也可以选择，一些对团队形象更加有利的处理方法。
有歌声响了起来。
于众目睽睽之下，水手服的新罗少女登上战争舞台，并伴随着自她身后光带中流溢出的咏唱。
“光之美少女，敞开心灵（Precure Open My Heart）
道路上永不停歇的花朵（cure freesia）！”
蓝白相间的光带缠绕上了她，在她身后构筑成宛若羽翼一般的衣装。而下一刻，来自新罗的少女便在一连串的音爆声中，朝着被巨人固锁的流溢火炎之鸟，如流星般撞下！
……
事件记录——
11月3日，于东海。
自称‘东海’的超自然组织于天照鸟阻击战中出现，以‘疑似迪迦’和‘外典光之美少女’的力量轻松歼灭了‘天照’。
同日，‘东海’歼灭了日本列岛上的‘素盏呜尊’，‘八岐大蛇’，‘月读命’等神祇巨兽。并在下午和东亚联合达成密切合作关系。且于夜间，太阳神祇的力量处于周期低谷时歼灭了东亚区域超过十尊的神祇巨兽。其首领‘萧宏律’疑似具备强力的情报隔断能力，能够打破巨兽的群聚效应，将武力聚集于一处从而完成其它超自然力组织所不能够达成的巨兽猎杀。
残存的各方联合均对此表示关注，而在太阳风暴大范围破坏通讯的情况下。没有能力在这一刻维持情报渠道的小国已然是名存实亡。一场新时代的会议迫切地需要召开，而无论是‘沙洲’还是‘欧盟超自然顾问’抑或者‘BSAA’，都对这场会议抱有期望。
11月4日，于旧联合国遗址。
‘东海’提供了一门新的通讯技术，依靠镜子作为媒介。各大势力即便是在太阳风暴的干涉下也能够有效地传递情报，同时，‘沙洲’也研发出了区域的讯息稳定塔。在各自的势力圈中，只要稳定塔成功运转，那么旧时代的光电网络也能再度派上用场。
这无疑是某种利益交换。
‘东海’掌握着各大势力的交流渠道，而‘沙洲’能够对势力内部的讯息维持监管。有消息称东亚联合的讯息稳定塔并未采取来自沙洲的技术，这或许意味着东海的实力要在沙洲之上。
小细节，无关紧要。会议在早晨十点召开，而第一个会议成果，便是宣告旧时代的正式结束。人类自刀耕火种时期便维持着的诸国林立状态就此不复存在。整个世界在如今被分割成了数个力量实体。而它们的管辖范围大致如下——
东亚联合——包括东亚，南亚一片区域和对应海域。目前主要由‘东海’的力量来确保其安全。
中亚联合——包括中亚，东欧，北非等大片区域。目前以‘沙洲’的力量维系。
泛欧联合——欧盟的更替产物。原先的‘欧盟超自然顾问团’更名为‘西美’。这奇怪的命名颇为耐人寻味，但这是会议的共同决定，无人胆敢质疑。
西非联合——包括西非，伊比利亚半岛等地，由先前的‘BSAA’，现在的‘南炎’全权管理。尼奥斯的影响力在这片区域很大，这或许说明其人颇为擅长经营。
除此以外，教廷也是其中的一个庞大势力。但教廷并没有确切掌握的土地，且活圣人艾丽斯并未表现出任何权力需求，在美洲方面领导层全灭的情况下，或许整个南北美洲都是教廷，以及在乱世中急剧扩展影响力的新安布雷拉的控制区——教廷代表也参与了这一世界会议，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各大超自然组织都对美洲的权力毫无兴趣。
这似乎是一个令人不安的预兆。
但四支超自然势力均对相关话题闭口不谈。且在无人知晓的另一处空间，属于这些超自然势力，且排除了教廷的，真正具备价值的会谈，正无声开启。
11月4日，10点10分，于……阿赖耶心灵领域。
……
庞大的竞技场式会议厅在萧宏律的意志下于阿赖耶的海洋中成功建立。六个大型的坐席区被构造出来而其中两个被废弃，共计数十个人影先先后后地出现在各自的区域席位上，并对其它区域都维持着相当规格的警惕。
“这里相对安全，就算有人要做手脚也会繁琐麻烦一些。谈谈吧，各位，我想我们各自的立场都应当很明确了，而我觉得我们应当站在一起。”
萧宏律的视线从另外三个扇区上掠过。虽然他已然知晓这帮货色的底细，但映入眼中的景象却是依旧值得他额外注意。
最弱小的两队，加在一起也就只有五人。反倒是东海和沙洲，两队都有着十数人的额度。参与会议的前提便是至少也要开启一阶的基因锁，但即便如此，从心智强度来看，即便是最弱的小队，也有着在这里说话的权力。
四阶的力量便是权力。
最弱的南炎，也有一个标准四初战力。
“你想谈什么。”沙洲的马利克是一个理所应当的发言人。他注视着萧宏律，眼中满是忌惮之心。
东海明面上的四阶便有三个，暗地里必然还隐藏着战力。二十天的断层足以证明他们手中有着能够维持稳定四中战斗力的底牌，理论上说，东海能够轻易地歼灭三队其中之一，只有三队联合，才能够勉强在对方面前获得生存的权力。
“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萧宏律摊了摊手，语气中满是诚意。
但内容可不怎么客气。
“你们想活，还是想死。”
理论上应当有人因此发怒，但所有人都心平气静。
“我们出现在这里，就是想活。”尼奥斯的嘴角挤出一抹笑容。“而我猜你打算建立一个秩序。不是联合，而是秩序。”
“只有在存在退休制度的时代，失去权力的人才能够保住小命。”沙洲的阿凡提拿回了话题，并且展现出了自身的智力。“想活的不止是我们，也包括你们，而你们畏惧北冰和东美。恶魔自然更不必提。”
他没有提及天神队。
这的确体现出了沙洲的情报分析力。天神必然敌对，这是无可避免的难题。而若是没能够意识到这一情况，则甚至不配拥有谈判的能力。
萧宏律注意到维持‘缄默’状态的西美两人，他能够堪破对方的精神力伪装，识别出对方的心智正处于茫然的状态——看来他们之中并不存在靠谱的智者，或许很快就会遭遇悲惨命运。
听说他们有疑似养殖队的痕迹？
情报并不全面，萧宏律还没能够接触到西美洲队的下级战力。而他自身对养殖队的排斥严格来说并没有多大，毕竟……他自身又没在养殖人手头吃过亏，反倒是一直都在赢赢赢。
因为他并不是正经的，由主神选召的轮回者。
他实际上有着相当惬意的人生，并在离开了让他有不少糟糕回忆的研究中心后前往世界各地游历。他只是很倒霉的在日本逛街时撞上了回归现实的养殖队轮回者然后还正好撞破了对方施展受主神限制能力的场合。而在一通交锋后，原本打算直接灭口的养殖者反而被他依靠广播技术拿捏到了软肋，又因为他自身所表现出的才能，不得不当场消耗一枚腕表让他入队。
萧宏律就此成为了轮回者，而他还没来得及出工不出力，东海队的养殖者们便被那位已然跑路的石坊院小姐借助剧情世界天命杀了个干干净净——且如今在东海队中话语权颇多的数人也基本都是比他也早不了多少的后进人员，只有少数几人是从养殖队时期活下来的老资格，却也没表露出多少怨念。
——天庭污染。
萧宏律知道天庭，但也仅限于知道。
他姑且给西美的两人打上一个需要警惕的标识，然后予以自己新的合作伙伴们以回应。
“看来我们都想活，很好。看来大家都知道中洲队是清算者，很好。看来大家都知道清算者注定和主神处于同一阵营，而主神乐意看见我们拯救世界，很好。但大家想来也都知道，我们轮回者在没有一头撞死在南墙上之前，到底都有多么自信。”
救世之人自然有着救世的傲慢。
因为成功拯救过世界，自然就有拯救的理念。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好人也会互相对抗。因为一旦存在救世理念的分歧，话语权便注定要用拳头来决定。
“所以，你打算定下一个框架。一个体系。”尼奥斯点了点头。“你打算建立一个救世联盟，并将这个联盟打造成一个随时可以更换主导者的工具。它要非常容易让更为强大的救世小队掌握权力，但又能够维持我们这些弱队的价值和存在感，从而让我们都能够在这场清算中活下去。”
“一个合理的提议。”阿米尼乌斯的思绪终于在尼奥斯的刻意讲解下跟上了议题，她意识到对方似乎有意提醒并且拿捏了自己。南炎有意遮掩两队之间的冲突详情，而这便意味着西美若是想要继续在这个具备秩序的联盟中混日子，就必须和南炎绑定。
她在心中哀叹，在现实踢了卡尔一脚。
“西美完全赞同这一提议。那么，这框架该如何运行？”
“不急。”萧宏律微微摇了摇头。“我们首先还得明确各自的能力。以及，诚意。”
“那我这里可有足够的诚意。”话语权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尼奥斯手里。
因为他的诚意，在这一刻压倒了其余三队的强力。
“我们和北冰，东美有过团战。我和他们结过缘，知道他们的秩序。”
中洲的情报才是最大的秘密。

第二十三节 永不坍塌
南炎洲队一直都有底牌，底牌便是尼奥斯……或者说雪铃儿脑海中的情报数据。魔戒一战中，雪铃儿成功在一处藏身地里苟活到了最后一幕。当然，这有中洲队某人心生怜悯或者无暇他顾的原因，但无论如何，她终究是亲眼见证了锻世的余波。
尼奥斯共享了她的记忆，自然也获取了对应的情报数据。他很确定，就算中洲队在魔戒结束后立刻就到生化二世界来赶场，拥有击败伊露维塔能力的他们也必然是这场团战之中最难跨越的那道关卡。而在考虑到这一场团战的特殊性后，南炎洲队幸存的生路便也显露在他眼中。
那就是拯救世界。
能拯救多少姑且不论，但自身必须处于拯救世界的阵营中，并且不可有丝毫越界。而若是南炎洲队还能够在这救世计划中起到一二推进作用，那么当中洲队降临之时，已然有过合作经历的南炎洲必然能够顺利度过这场考验。
所以，南炎洲队的生路，就是在中洲队降临前以救世阵营尽可能维持存活。
而在中洲队降临之前，最为艰难的节点，其实是北冰洲队降临前的这些时间。
——因为我做得到。
尼奥斯心想道，他一边盘算着一边将北冰洲队和东美洲队的情报有限地放出。
——中洲队既然是最后的胜者，那降临时间位于第八顺位的北冰必然获得了不少好处。而东美……那个叫赵缀空的男人很有可能已经复活，甚至更进一步。而若是赵缀空真的跨越了那道关卡，想来威胁度也会下降许多。
——北冰队的人……比较淳朴。他们的团队结构不太可能产生很大变化。所以我应当很容易就能够和他们建立同盟。至少能够建立起对抗东美洲队的同盟。而有了北冰在前吸引火力，再加上天神和恶魔的大概率对立……则只要同盟内不出现混乱，我们就必然能够坚持到中洲队的降临。
——就是这些太阳神祇的复苏是一个隐患……是森洲队弄出来的祸患吗？但一个降临时间那么靠前的轮回小队，鼓捣出的祸患蔓延到如今这三位数标准四初的程度也该到极限了吧……
他不确定，他知道自己的情报网络中必然存在疏漏——轮回世界中似乎正存在着一种具备污染性的强大秩序四处游弋，而他目前还没遇到真正理解其前因后果的知情者。东海队似乎知道一些什么，但他手头却是没有对应的筹码将其换取。
不，筹码是有的。中洲队的情报便是最大的砝码，力量层次什么的无关紧要反正有着主神的评级。但中洲队的理念和倾向，却有着足以动摇存亡天平的沉重份量。而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自己是否应当在这时候便将其运用消耗。
毕竟，当下的局势并不是非常紧张。救世统合联盟已经成立，而所有现存的轮回小队都维持着明面上的团结。而哪怕是立场最为不透明的西美洲队，也正好被自己以情报话术暂且稳定。
西美洲队是养殖队，这是尼奥斯可以确定的事情。哪怕他们将自己的养殖本性藏匿得再好，当中洲队降临时他们都必然会被清理——不，都不需要到中洲队降临，尼奥斯自己也会动手在天神队这个绝对敌对者降临之前将西美这大概率会反叛救世联盟的隐患除去。然而就如同森洲队带来了如今的太阳灾祸一般，贸然将西美洲队逼上绝路，很难说他们会搞出什么动静。
所以，在清算他们之前必须要稳住他们。获取他们的部分信任，并以野心隐藏自身的动机。而等到他们手中的底牌泄露得差不多，抑或者北冰队这种相对可靠的强力打手……同盟入场时，才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将他们一网打尽。
——还是得等到至少北冰洲队降临后才行啊。
——他们的团队结构很难有变化了，应当也需要一位为他们分析局势的策士吧。而在那之前，中洲队情报这份砝码……一旦说出口，我们恐怕自身难保。人心的贪婪是最大的恐怖，我最好不要在局势稳定前增添更多变量。
尼奥斯做出了决定。
尼奥斯的情报讲解到了最后一句。
“……大概就是这样。”于现界本体之处，南炎的策士咬了一口巧克力。“北冰和东美的情报就是以上我所说出的那些了。证据我也有，但这种事欺骗也是无用。所以，各位，这够不够成为我们南炎洲队的诚意？”
——抱歉，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我不敢说。
——我们……太弱了啊。弱到不敢轻易相信你们这些强者，除非走投无路的时候。
“你有隐瞒之处。”而萧宏律用力地咬了一口苹果。“但这些已经够了……偏善良秩序侧的北冰和偏邪恶混乱侧的东美么。再加上注定成为大敌的天神……呵，恶魔队的阵营也可以稍稍推测一下了呢。”
扔下苹果，露出笑容。
“这份情报很有价值，作为加盟的诚意完全充足。但若是想要成为联盟的话事人，却还不够。”
“我可不奢望当联盟的总统。”尼奥斯还以微笑，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的无害温良。“南炎能够在这救世伟业中获取一席之地就已经让我心满意足了。毕竟我们手中并没有多少可以上得了台面的力量。”
萧宏律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好。”东海的策士点了点头。“那就每一个轮回小队都有基准一票，然后，每个解开第四阶基因锁的成员也有一票。票数最多的那一队，自动成为联盟的话事人。”
“四阶的驴子也和四阶的人一样？”沙洲的阿凡提歪了歪头，在他身边浮现出一匹小毛驴的虚幻泡影，而那温驯的动物竟是有着强大气息环绕。
但萧宏律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想要表达。
“四中和四初自然不一样。但有资格决定四中对应票数的，自然是具备四中境界的强者。而在那之前，四中一票就算二十票又如何？”
“驴子表示很满意。”阿凡提的眼睛转了转，不再言语。
“很好。”萧宏律伸出手，拿出一份黑色记事本。“我们因共同的理念而聚集在一起，那么自然需要用一份约束力来强化互信。而这是一本死亡笔记，它不能够像是原典一般让有名之人立刻死去，但却能够约束书写姓名之人的命运。而就我目前的检测来看，它对四中以下的个体都具备着强大的约束力。”
“来吧，签下它吧。在我们之中的愚蠢者使用破契道具自绝于联盟之前，这便是我等联盟因此而成立的基石。”
轮回者们对视了一眼，所有人都对这一提案感到满意。而当盟约签订之后，会议便指向第二个具备价值的议题。
拯救世界，也要分先后秩序。
……
他们都走了。
他们离开了阿赖耶的领域，回到了属于各自的地界里。
而在离开前夕，萧宏律的视线掠过阿赖耶领域深处的某个节点。然后，脚步未停。
一个面色阴沉的人影……出现在和节点相反的区域。
尤里安，西海队的真正推动者。他站在这，而那被萧宏律注视的节点不过是土著人中偶然出现的天赋异禀之人在潜意识海洋中留下的痕迹——当然，也是尤里安刻意安排好的诱饵伪装。
“他没看出我的伪装。”尤里安的声音并未传达至任何一处区域。
“但他推断出阿赖耶中隐藏着力量。”尤里安的意志中染上嘈杂。
他对自己的精神力技巧很有信心，专精此道的他也的确没有显露痕迹。他确信自己就算露出破绽那至少也该是恶魔队，甚至天神队降临的时候。而若是自己全程保持低存在感并和地球人类深度绑定，那躲过中洲队的清算便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
尤里安的视线偏移，落点……是尼奥斯曾经坐的席。
“东海不确定是谁藏在这里。不确定这里的力量是否是他同盟中的一员。所以只要他没真切地发现我便不会轻举妄动。但是……为什么南炎会对西美报以恶意？”
尼奥斯有缺点。
尼奥斯最大的缺点，便是他自身的弱小。
就如同萧宏律能够察觉得出他有所隐瞒一般，精神领域专研更深的尤里安，自然也可以注意到尼奥斯更多的微妙情绪变化。
明明正在拉拢西美，明明已经建立同盟，明明西美并没有多强的战力，明明团结才是救世的秩序。可他却对西美报以恶意。
再加上南炎所具备着的隐秘信息……
“他知道的比其他小队更多。而在他眼中，西美队是一支注定要覆灭的小队。”尤里安，语气肯定。“所以，报以恶意也无妨，破坏团结也无所谓。因为西美队注定是敌人，敌人便需要剿灭。”
一个勉强说得通的逻辑。
那么，西美队凭什么必然成为救世之敌？
明明他们在先前的战斗中也出了很大力气，和太阳神祇的对抗中也拼过命。行为无可指摘，甚至就连西美和南炎一开始的冲突，也算不上结下死仇，需要拼命。
那么，缘由必然是西美队身上所具备着的某种属性。某些……已经发生的过去。
“养殖队。”尤里安捕获住了脑海中的灵光。“养殖队，在南炎洲队眼中，是必然需要被清算的小队。死路一条，无路可退。”
他闭上眼睛，然后微微睁开。将头轻轻一摇。
“……还不能下定论。但是，可以验证。”他在潜行中知晓很多秘密，他知道沙洲队的内部有着养殖倾向，甚至有着养殖的过去。而沙洲的情报对于南炎，当下处于完全的不透明。
那么，如果有一个巧合，让南炎的尼奥斯知晓了沙洲的小秘密……抑或者他冒点风险，直接阅读南炎队轮回者的记忆……不，前者比较适宜。因为记忆可以伪装，可以制成陷阱，但认知和行为难以改易。
而若是事实证明养殖队注定被清算……
尤里安眸光一凝。
他只想活着。
而他为此能够做出很多事情。
……
事件记录——
所有坚不可摧的堤坝都崩溃于微小的裂隙。
大厦倒塌之前，没人会觉得下意识的一踢会引发连锁反应。
因为‘相信’是一记猛药，它可治病也可致命。它能够构筑起坚不可摧的阵线。而它，也能够让坚不可摧的一切分崩离析。
11月4日，联盟会议结束，各大势力团结起来，一齐执行对地球的灾祸的清扫。借助‘东海’的强大武力和情报遮断技艺。各自为战的太阳神祇们很快就讨伐大半，而很快，世界秩序就将重新建立。
11月5日，于东欧某地。
‘沙洲’和‘南炎’执行了一次联合行动，因为一头巨兽正好出现在双方的领地交界，并且有着先抵达的‘南炎’难以应对的强力。双方合作击杀了这头游荡的太阳神祇，而在短暂的会晤后，两支团队各自回返所属区域。
有情报人员称两支团队之间出现了一些小小的不愉快，这有可能是习俗和倾向不同所导致的原因。当然，这对救世联盟的秩序没有任何影响。‘东海’在第一时间便过问此事，而当事双方均表示只是一场小小误会，并且已然成功解除。
11月6日，于大西洋某岛屿。
‘西美’在此遭遇未知巨兽袭击。该巨兽疑似太阳神祇吞噬‘莱因哈特’遗产而生成。首领‘卡尔’重伤疗养，成员‘阿米尼乌斯’下落不明，疑似战死。各方均表示密切关注，‘南炎’第一个抵达，并确认西美成员的伤情。
11月7日，于中亚
一尊强大的太阳神祇现身，其形象疑似拜火教信仰‘阿胡拉玛兹达’。‘沙洲’主动承担起了这一份讨伐工作，血战险胜，但不幸造成不小死伤。中亚民间的旧信仰随即反扑，许多针对拜火教，以及‘沙洲’的怨言四处蔓延，并很快形成全球规模的声讨。
宛若传染病，但也有可能只是民众在灾祸中背负了太多太大的压力，需要宣泄而已。
‘东海’第一时间向沙洲表示慰问，并着手大力压制民间流言。然而诡异的是大量流言源头被证实来自东亚。而若非有幕后势力支持，软弱无力的普通人决计没有这等攻讦强者的勇气。
同日，联盟联合调查小组清查了区域网络环境。未能捕获任何幕后势力。
强大的‘东海’，在作为基本盘的东亚联合中，找不到一个散布网络流言的势力。就仿佛一切都只是自发行为一般，整个文明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成为了‘沙洲’的仇敌。各种极端的仇视，咒骂，乃至于敌对行为大批量地出现，驱之不尽。
夜间7点，一场紧急线上会议召开。但却以不欢而散作为结局。
11月8日，于中亚。
一场反拜火教的暴动没来由地爆发。大量的拜火教信徒被杀死，‘马利克’本身的雕像被推倒，画像被当众焚烧。东海方提出‘阿赖耶中或许隐藏着问题’推论，但这反而起到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还活跃的小队就四支，有资格干涉阿赖耶的个体只存在于东海和沙洲。抑或者……西美那位生死不明的‘阿米尼乌斯’小姐？
11月8日，于日本列岛。
西美的‘卡尔’在东海主力外出讨伐零散巨兽时突袭东海驻地，EVA驾驶者‘罗甘道’被迫应战，并展现出强大武力。然而其现身行为本身，却成为了一切坍塌的诱因。
罗甘道非常强大。
罗甘道不在盟约名单之上。
EVA有着重塑文明形态，修改泛意识的力量。
信任就此完全崩塌，‘沙洲’撕毁了超自然势力之间的秘密盟约，向‘东海’宣战。其首领‘马利克’临战突破，竟是在初期的绝对劣势中，展现出了能够抗衡，甚至压制EVA的力量。
二元论被触发了。
纯善向着纯恶倾倒的同时，某种强大的秩序，也就此应用于马利克身上。
‘萧宏律’试图调和这场冲突，在他的口才下，他成功……
事件更正——
不，他失败了。
救世联盟就此坍塌，新的沙洲队将西美洲队纳为附庸，成立秩序联盟并以冷酷手段压制了内部的一切杂音。曾经的正义和如今正义就此相互交战，厮杀。超过三亿人在联盟战争中死去。而庞大的信仰在悲惨中孕育，并涌向曾经触碰神位的一方。
11月9日，于日本列岛。
罗甘道试图发动世界冲击以修正一切。将藏匿在暗处的挑拨者找出并挽救崩碎的同盟，或者至少攥取能够决定胜负的力量。他有着充足积累，自然能够成……
事件更正——
他失败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疏漏让他功亏一篑。太平洋在顷刻间因世界冲击而被染至深红。超过十亿人因此死去，而庞大的死亡和世界冲击所引发的规则修正，撼动了现实的稳定。
同日，世界各地，出现大规模幽魂目击现象。
11月10日，于俄罗斯北部。
来自太阳系外的强大太阳巨兽降下眸光。它将直接前往……它将在北冰洋附近降下。
同时，世界冲击的余波在此泛起微澜。
整个北冰洋区域，休谟指数尽数下降为负。
针对不请自来者的模因现象，随即构造。
并送上天神队的问好。

第二十四节 天神阴影
【事件记录——】
【大规模下降的休谟指数会使现实修正的难度降低，同时，所有依赖于正常物理规则的能力都将获得规格不等的压制。而又因为复数轮回小队降临而产生的讯息堆积，现实稳定指数的降低将倾向于生成对降临者有特别关照的模因。】
【其主要的规则体现为——】
笔停在了纸上。
书写没有继续。
但纸上的文字却在继续延伸，记录出了对应的模因现象，以及后续可能出现的种种发展并不断变化。
“洛薇。”
天神队，色彩斑驳的主神光球之下。所有的成员都注意到了书写者的顿笔。他们之中最为强大的一员浑身上下萦绕着沸腾翻滚的气息，整个人就像是一把新诞的灵宝一般锐利。
“战局有变？”
“只是一点小小的波折，恶魔队的反击阻碍我继续记录现实。他们手中持有的应当是不完全的因果律路线图，修正现实，阻碍我选择最为合适的那一条世界线并加以记录。”被称为洛薇的是一个像是现代职业白领一般的女性，除了头上的一支闪烁星辉的发簪以外，她和天神队其它人那古风充裕的穿着风格呈现出一种格格不入的差异。而她的面前悬浮着一本外观看上去只是普通笔记本的书，以及一支最多价值一百块钱的廉价钢笔。
“我们的资源应当更加充裕。”天神队的首领使用陈述的语句。
“但资源点必须消耗在合适的时机里。”女人随口回应。“他们已经保全了北冰的力量，这支救世小队的生力军不会因为初见杀而付出巨大代价甚至消耗掉全部的复活道具。且接下来无论是‘记录’抑或者‘修正’北冰队的现实，耗费的资源都将大大超出预期，并且难以确保最终的收益。”
“但是……”
她的别的页面上随手添加了一笔。
【于大西洋深处，失踪的‘冉&#183;阿米尼乌斯’在重伤中本能地吞噬了莱因哈特的遗产。她苦心压制的基因锁境界随即失去平衡，她正以不可避免的姿态步入四阶，并被迫完全接受天庭的秩序。当然，她并不是没有反抗的余地——挣扎的意识在朦胧间将大量的真祖之血主动排出，而不稳定的现实秩序正好吸纳了这份高浓度的‘不死’和‘混乱’概念，】
【复合的模因随即生成，而它所指向的杀伤效果则是难以理解的混沌演变。任何对该模因的解析都是极度困难，乃至徒劳无功的。除非，有人投放更多的现实干涉力。】
笔尖构造出事像，漂浮在深海中的血族突兀地发出无声尖叫。其少女姿态的形体随即失控，化作万千向着四面八方撕咬索取的血肉触须。大量的血不断地从这团海中血肉中涌出然后又被吞噬，而许多有着不详气息的异物便在这挣扎之中被放出，并朝着海域的各个方向不住溅落。
海洋深处呈现出某种不详的气息，大量的海生动物不断地向着外侧逃跑，却又被无形的领域尽数拘束在这片海域。而很快，海床的表面开始生成大小不等的异化现象，岩石变转为血肉，珊瑚长出腮和鳞，而这显然并非一个失控四阶能够做到的事情。
“一份小礼物，希望恶魔队的诸位能够喜欢。”她的声音轻盈而又清晰。
“无聊。”天神的参会者之一，身披道袍的青年起身离席。在他身侧，数个仙气缭绕的修道士和他一起离去。“花里胡哨，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随他们怎么布置，我一剑便可尽数斩除。”
他的身后漂浮着紫青二色，应和着他的意志不断轻鸣。
“罗应龙。”天神队的首领视线偏移。“大战将至，你应当对策士的谋划报以尊重。”
“我已经很尊重她了，宋天。”道袍青年脚步微停。“诸天自有道理，太清天自然会如同尊重玉清天一般尊重始源天。就如同我能够容忍你站在那个位置发号施令而不是做过一场一样，我能够站在这里把这场猴戏看到这个时候，我对她的尊重已经足够充裕。”
“这一切根本就没有意义。”他伸出手，指向会议场的另一个方向——天神队的参会者有着远超二十人限额的数量，但绝大多数都沉默不语。“生化二不过是一场热身战，中洲队或许很强，但又能够强到哪里去？四高？临圣？最多也就是这样罢，可诸天的意志已然降下，对至高天的围剿才是我们的使命！”
“别弄这些虚的，”他的双眸中充斥着满溢流出的云气，内中有清浊二色沉浮不定。“我们下去，建立好诸天的信标。当诸天意志降临时，所有的跳梁小丑都会被抹除而主神将并入天庭。然后，洪荒天界的战场才是我们的命定之地。”
“卡列斯不赞同。”金色的壮汉双手抱胸，发梢竖起并闪烁电光。“荣胜天要求卡列斯直面并击败挡在前面的一切对手，无论他们强大或者弱小。只有懦夫才会选择性地无视面前的考验而强调更远更大的目标。你应当为此感到羞耻，太清天之仆。”
罗应龙猛地回头。
他身后的紫青二色猛地跃起，化作直指金发壮汉的致命霞光。而他本人手中更是具现出一枚不住转动的阴阳双鱼，庞大的清浊二气扭曲着整座主神广场会议厅。
而他的挑衅者却也只是一声冷笑，宛若太阳耀斑一般的炽烈气息从双手抱胸的壮汉身周沸沸而起，纯金的气浪甚至化作阻断紫清双剑的气墙。而两者即将猛烈碰撞！
那或许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或许是一场死斗的帷幕，而胜败双方将分出生死高下。但在那之前——
“石坊院。”宋天面色漠然，双唇中吐出一个声音。
而下一刻，仿佛能够倾尽四海，荡平八荒的孤寂，清冷场域便自某个无人在意的节点处展开。并以比两人交锋更加迅疾的高速向外扩张——世界在这一刻被延伸至无尽遥远，在场的所有人和其所拥有的力量都仿佛被放逐到了一个绝对独立并且绝对空旷的浩瀚位面中一般，再也无法触碰到其它任何事像。
剑光没能撞上气墙。
战意和怒火都在顷刻间被孤寂所影响。
空间碎裂的挣脱声音连接传出，下一刻，所有人都回到了天神队的主神广场上。罗应龙依旧紧盯着卡列斯，但紫青双剑已经回到了他身旁。
会议的另一侧，洛薇正好将笔再度放下。
“宋天。”罗应龙的形体逐渐淡化。“下次如果你想行使首领权力，最好使用你自己的力量。再让那个把主神这个大号工具也当做诸天之一的蠢女人出来碍事，我就先杀了她，再试试你的斤两。”
他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目光似乎正在搜寻那个无人在意的节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将目标获取。
他没有获得应答——没有获得他所期望之人的应答。那个叫石坊院流歌的女人根本不在意他对她理念的质疑，或者说，那个女人除了符合主神秩序的队长命令以外什么都不听，并且自闭起来也确实谁都没办法找得到行迹。于是他也只得在心下骂上一句晦气，然后散掉指间缝隙位面所藏匿着的阴阳鱼。
开门红，吃不到。剑未染血。
“你会看到的。”而宋天回应了他。“我有一刀，将予恶魔。还有一刀，将予中洲。如果在那之后你渴望觐见玉清之道，那你可以来我这里领第三刀。”
“你最好说到做到。”罗应龙的视线移转到洛薇身上。
“继续你的工作吧，卡俄斯的信徒，始源天的使者。趁我还有耐心，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
而他的不客气只换来了洛薇的抿唇一笑。
“如你所愿，应龙天君。”笔尖，在纸上勾画。“但既然你称我为始源天的使者。那你起码也应当使用我的尊名。”
“仙女座，安德洛墨达。”

第二十五节 北冰的智慧
痛。
剧痛。
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剧痛。
所有的细胞，所有的分子，所有的原子，所有的基本粒子都在剧痛。
所有的夸克，所有的弦，所有的心之光，都在跨越多元诸海的旅程中因不断地崩裂和重组而被无与伦比的痛楚所充斥。
原子也会痛？分子也会痛？
夸克也会痛？弦也会痛？
不，那并不是痛。而是感触。触觉的终极体现都将表现为纯粹的痛楚。而这便是境界的成就。
姜玉睁开眼眸。
他正置身于光河之中。
不，他就是光河本身，而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被某股无可抵御的大力所推攮，于这浩瀚幽静的无限之海中，挤压着前往某个未知的去处。
——发生了什么？我刚刚明明还在传……
——哦。
明悟呈现于认知深处。作为先知先觉者，姜玉知晓境界之间的不同。第四阶的低中高本质差异不过就是入微程度的断层跃进。而当自己的感知延伸到夸克，延伸到弦的时候。自己便已然走出了那按照传统艺能除了越阶死战以外别无它法的一步。
——我解开了基因锁第四阶的高段。基因锁之路，我走到头了。
——不，不对，还不是，还差一点。现在的我，还不能够在这浩瀚诸海中自由行动。
推力仍在持续。那推力的本质便是主神的传送。若是真正的四高，则无论是抗拒主神传送抑或者打破主神的断层防护都将轻轻松松。而自己尚做不到这一点，那就说明自己这最后一步还未完全走出，第四阶高段的境界还不稳固。
或许传统艺能仍旧是必须的，自己还是得找个‘达云阳’或者‘原典复制体郑吒’类型的强敌打上一场才能够顺畅地在这方境界中踏足。但就算没有，或许问题也不是很多。按部就班的水磨工夫一样能够抵达和纵身一跃相同的终点，只不过需要消耗一些时间。
时间。
时间真的有意义吗？
姜玉的视线从光河向外流出，他的努力尝试获取了些许的成果——他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自己以外的诸多同行者炽烈光流，而其中一条的规格和自己相似，并且同样的璀璨夺目。
那是郑吒。
要和他打个招呼吗？
不，没必要。那家伙早已放弃思考，从他那里什么有价值的意见都不可能得到。而且，自己现在贸然从这里动手，说不定会影响他的感悟。
但另一个人肯定没问题。
那个人什么时候打扰他，都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所以……
姜玉的意志化作光的潮汐，其指向的一条光流有着明显的秩序和冷静。
“楚轩。”
“稍等，正在构筑观测框体。”姜玉获得了一个一如既往平静安定的声音。
认知随即更改，万象就此重塑。映入眼眸中的景象从复合的光之河化作了一辆颇具科幻风格的小型飞行器。同伴们在各自的位置上熟睡，而窗外则是片片重叠嬗变的流光幻景。
“看来你走出了那一步，或许我应当说一声恭喜。”楚轩正在忙碌，摆弄着一堆姜玉看不懂也不想去理解的仪器收集着许多他完全没兴趣的数据。“不过我现在有些忙，有话就说，我在听。”
“你对现在的状况早有预料？”
“注定发生的事，并不意外。”楚轩继续检视着手中的数据流。“当你和郑吒成功击败四高敌对者并且复刻了不止一次之后，突破至四高便是迟早。而你们最有可能触碰这一境界的节点，要么基因锁体系的传统，和强大敌人的死斗。要么，就在主神的强力干涉之中。”
“你们大概是碰不到抹杀了，全身修复又太过温和。所以传送便是最合适的点。毕竟主神相对于如今的你们依旧是无可匹敌的强大者，而干涉自然算是战斗。而只要你们其中之一成功突破，那么第一反应肯定是来找我。”楚轩的声音稳定而清晰。“找到我，我就能醒。而我正好需要收集一些多元诸海之间的讯息，有不少猜想需要验证，工程需要驱动。”
窗外，变幻莫测的光影逐渐可以辨察。一个又一个浩瀚世界呈现在姜玉和楚轩两人眼中。入眼所及的每一处战争都充斥着血与火，而在观测效应生成的瞬间，姜玉注意到郑吒正在席位上不安扭动，面色不断变换并且眼皮跳动。
仿佛就要睁开眼眸。
“战争和毁灭对他有促进作用，正如同秩序的塑造和维系对你的帮助。”楚轩头也不抬，但比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手势。“而主神传送很好地体现了这一点，所以你得以快他一步。”
“以及，观测是双向的。不要看得太多。”
姜玉收回眸光，然而就在他刚刚的那一瞥里，他却已然看见了不知道多少世界中涌现出了大量的工匠，造师，智械军团，并为维护秩序而战斗。
“……我觉得我还有所欠缺。”
“好事，有欠缺便可前进。这代表你的潜力仍旧充足——你还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吗？”
“生化二的战场……”
“会有一场恶战，不过你只需要专注于你觉得有必要控制的部分。对应的布局我正在筹备，目前的情况是我们这边占优。”楚轩轻轻推了推眼镜。“恶魔队想玩出工不出力的把戏，另一个我的成长不足，以至于弄错了重点——主神交付给我们的任务中可没有将所有轮回小队都杀戮殆尽的内容。自顾自地把我们当做纯粹的清算者并加以戒备……小家子气。”
“……我们不是清算者？”姜玉还记得楚轩的情报分析。
“我们是。”楚轩微微摇头。“但清算害虫只是我们职责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不要忘记我们作为轮回者的本职，如果在拯救世界和清算有害小队之间二选一，那么选择前者而放弃后者对我们来说便是理所应当的，而主神的判定中不可能没有这份参数。”
“不要忘记我们的本质和本职，别和那些已经入场的蠢货一样格局狭窄。连重点在哪里都抓不住。”
姜玉默然，他当然不是主神的审判者或者刽子手。拯救世界是他的兴趣而维系秩序是他的理念。而轮回者的悬赏金额对他而言已然没多少作用，且他也不怎么喜欢没必要的诛灭和杀戮。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但他仍想问问。
“菜鸡互啄。”楚轩随口回应。“恶魔队的示弱和磨洋工策略起到了效用。天神队按捺不住率先投放了影响力进行现实修正。恶魔队也准备了应对后手。而双方的资源都是有限的，这份后发主动权的丢失足以让恶魔队拉平和天神队之间的差距，再加上降临的顺序间隔，两边应当能够斗个不分胜负。”
“我们能做什么？”姜玉注意到窗口之一的位置，空无一物。
“你想要做什么？”
“减少点损失，多救点人。战争之中的伤及无辜虽然不可避免，但我们若是有这余力。那么也不是不能够稍作主动。”
“詹岚已经在做了。”楚轩指向詹岚，沉睡着的精神力者宛若一尊圣母像一般悲悯而散发着微光。
“我已经做过了。”楚轩没说他做了什么，但那想必已然是早就完成的行动。
“以及你正在做。”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杆子，把姜玉的目光从那空无一物的窗口上移除。
“……啥？”
……
与此同时，西伯利亚北部。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闹鬼了？”坎帕夫斯基伸出手，将诸多诡异繁复的模因现象尽数抹除。他刚刚甚至看到他那死去的老战友在他面前哀嚎求助，然而那在上一刻还给他带来些许威胁感的幻影却突然像是泄了气一般变得简陋平庸。
“呱——”天穹之上，一只……像是三足金乌的玩意正在坠落。叶紫踩在它的脊背上，目光稍微有些困惑。
“现实稳定指数正在大幅跃升……大洲级别的模因现象现在跌落到了城镇水平。还有这只鸟在之前应当很强的样子但我应当也不是打不过……唔，这是什么意思。有人在帮我们吗？”
“不知道。”冈尼尔从结界中走出，他维持着对其他团队成员的庇护。“但我们最好小心，生化危机二应该不具备这一特性。当然也不排除这就是难度提升后的自然演变。”
“俺寻思着不太对。”坎帕夫斯基挠了挠头。“那这样的世界可挺糟糕的。我们是不是直接走到灭世线里去了……呃，主神任务是啥？”
“我看看……”叶紫看了眼腕表。“生存七十九天唷？主神干嘛不给我们凑个整的？”
“……不知所谓。”坎帕夫斯基表示理解不能。“总之……先去人多的地方看看吧。先弄清楚当下的状况。然后，看看我们能做些啥。”
“……你最好不要告诉我说你们又打算拯救世界。”冈尼尔揉了揉太阳穴。“这可是一场十二队的团战！拜托你们能不能少发一点癫！”
“哦，是团战没错。但好像现在没人来打我们。”坎帕夫斯基寻思着说道。“那我们干嘛要去打别人。都是轮回者，又没有什么生死大仇，犯得着为那点支线剧情打打杀杀么。”
“你个前雇佣兵还真的好意思这么说啊！！！”
“所以，冈尼尔你又有什么独到见解呢？”叶紫打量四周，她突然伸出手，将一缕游离在大气中的通讯讯号捕获。
“那自然是先和其它的轮回小队互通有无，然后再寻找一个合适的避难所。同时防备后续降临的其它轮回小队……”
“太复杂了。”坎帕夫斯基摆了摆手。然后转头。“叶紫，你觉得呢。”
“那边好像有人。”狐狸巫女捕获了通讯讯号，然后将它解析辨认。“似乎是求救……”
“那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北冰队长拔腿就走。

第二十六节 北冰的教育
一群人。
一群斯拉夫人。
模因现象爆发时他们被困在附近的居住区，而也正因为他们的存在。北冰洲队的轮回者们得以知晓这一模因的实际类型。
信息摘录，然后解析，并具现化被摘录者内心负面情绪最大化生成的场景。而一旦被摘录者相信了幻觉抑或者假装自己相信。那么幻境便会化作真实，并根据不同的场景在被摘录者身上生成影响力。
看见了小时候的梦魇并沉浸其中，那么被摘录者就会变得像是幼小时期一般弱小。遗忘掉自身成长后所获取的技艺甚至能量和属性。而若是被强大时的梦魇吓破了胆，那么梦魇便会成为具备力量的实体，从而对沉浸者杀伤，乃至于诛除。
规则系的伎俩，硬顶基本没有可能顶得过去。但所有的规则系都必须服从于现实稳定度。越是稳定的现实越是遵从经典物理，而稀奇古怪的模因现象便会被严密的数理化秩序所覆盖，起不到半点效力。
有两样东西可以决定现实稳定度。第一，熵量的变化。像是世界冲击这样的招式抑或者黑洞一般的极端天象都能够有效影响现实稳定。第二，认知的偏差。在某些世界中存在‘亚空间’这样的心灵位面，它能够侵蚀现界，改写秩序，而足够强韧的心灵却能够将被亚空间侵蚀所改写掉的规则强行覆盖甚至反向修改回去。
所以，总结一下。那就是这个模因现象对于心智弱小但却力量强大的个体效用最为显著。而心智坚定的强韧者抑或者心智和力量同样弱小的普通人，反而起不到多大效力——当然，相对不大但却一样能够将小命拿掉。
“我感觉我们被针对了呢。”叶紫的指尖点着自己的下颌，她看着那群斯拉夫难民正在冈尼尔的引导下重新安定下来，治愈伤势，休息然后觅食果腹——她在刚刚驱散了那些在自己面前不断出现的幻象。而如果那些幻象维持一开始的强度，那自己可能出不少洋相。
“这种幻象，这种模因……唔，难道真的不是特别针对我们轮回者弄出来的吗？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现在正在遭受攻击？”
“我觉得没有。”坎帕夫斯基语气严肃地说道。“如果有的话，那冈尼尔肯定第一个跳起来。而现在既然他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肯定就只是意外状况。”
“喂！你们两个，不要以为我听不见啊！”远处的冈尼尔传来抗议。
这边的两人就当没有听到。
那些被救了一命的斯拉夫人对北冰一行千恩万谢，愿意给他们当牛做马。但只是从和这些倒霉虫的交谈和安抚中，北冰洲队的队长却已然获取了想要的报答。
“这次团战似乎有些奇怪。”坎帕夫斯基……霸王面色有些凝重地说道。“有好多小队都选择下场拯救世界，但他们的行动却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总感觉他们做事做得非常功利，或许那就是他们的主线？”
“欸？”叶紫表示不解。“只有我们的主线任务是生存几十天吗。难道我们是比较特殊的那一种？”
“不知道。”霸王摇头。“或许我们需要找一支其它的轮回小队才能够——”
他的身形突然消失，远处，一座将将倒塌的建筑被他随手撑住然后扔到几百米外边。几个差点被倒塌建筑砸到的小孩一脸的茫然无措，他们的父母立刻上去抱住他们，然后他们才猛地哭出来，或者颤抖个不停并且面色发白。
一圈安抚人心的精神力波动从叶紫的指尖流出，然后霸王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才能够知道我们是不是比较特殊的那一队。抑或者……嗯，有没有可能这次团战相较以往而言比较特殊？”
“所以你这蠢货现在才意识到吗！”冈尼尔扔出一枚雪球。
霸王没躲，任由那枚投掷物在自己的脑门上爆裂。反正这种事情时有发生，如果真的遇到需要立刻严阵以待的状况，想来冈尼尔也会采取更加正式的手段。
没有？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被救的难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北冰一行人的互动。一些比较年轻的女孩忍不住捂嘴失笑。
“嗯，很有可能。”叶紫也严肃地点了点头。“但是……这种事不重要吧。以及我记得一向以来主神都会将剧情线索放在距离我们很近的地方的。但我目前来看似乎没有什么进展的模样？”
她在点完头后又同样严肃地歪头，精神力波动扫荡四方。
“以及附近大概两百公里内都没什么特殊情况的样子。啊……西方三百七十一公里好像有奇怪的巨兽正在攻击城镇。不过好像马上就要被当地的东正……咦，怎么斯拉夫这里的教会是基督教？唔，总之是要被那些会放圣光的教会人员解决掉了。我用精神力稍微给他们助了一点阵。要继续过去帮忙吗？”
“好主意。”霸王表示赞同。“正好把这些难民带过去吧。我刚刚问过了，他们不是很想继续住在远离大型城市的偏远地区来着……说起来刚刚还有小孩问我是什么神，难道他想要拜我吗？哈哈。”
“我可不是神。”叶紫点了点头。“我只是一个巫女。”
她偏过头，和霸王一起看向某个空旷的地方。而在一旁安抚难民并且累得不轻——精神累得不轻的冈尼尔也无声地出现在他们身侧，顺便将战力略显低下但正在维护难民秩序的其它小队成员尽数置于法术隐蔽之下。
“但是有人认为自己是神。”一个瘦削，并且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北冰洲队轮回者的视野末端。他有着北冰数人熟悉的容貌。“并且强迫所有人膜拜他。”
是尼奥斯。
他穿着一身依旧得体的礼服，身上却有几分风霜。双眼似乎因劳累而遍布血丝，但在疲惫之外却有着喜悦和期望。
“好久不见了，北冰队的各位。我们之前曾经在一起并肩作战，而这一次，整个世界都迫切地需要各位的力量。”
“你看上去好像一个卖保险的。”叶紫投去疑惑的目光。“动作浮夸，语气锐化。而且一见面就当着我们的面打其它人的小报告。我听说这个在国内叫做拉踩比较。”
尼奥斯的眼角跳了跳。
“只是为了强调事态的严重而已。而我所言绝无虚假。”他露出了一副诚恳的面貌。“在你们抵达这里之前，已经有七队轮回者降临而三队被确认覆灭。剩余包括我们南炎在内的四队组建了救世联盟，期望通过抵抗种种危机来维系这个世界。但是我们被背叛了——西美和沙洲，这两个有养殖前科的小队趁着联盟的东海队主力被调动时突袭了他们的总部，而一场死伤超过十亿的灾难，因此而爆发。”
他用简短的语言解释了现状，语气悲悯，有所详略也是理所应当。毕竟片面的真相，依旧是真相。
“我们损失严重。而损失更重的则是这片大地上的无辜者们。沙洲和西美两队控制了几乎整个欧陆和中亚，并建立起要求所有居民崇拜他们，敬拜他们为神的秩序联盟。他们的黑暗统治将是对所有无辜者的苦难，而我们救世联盟，需要新的力量和引导。”
尼奥斯伸出手，语气真挚而情绪激昂。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倾而膝盖微微弯下，将自己毋庸置疑地放在了一个比较低的位置上。
“我了解你们，北冰的各位。你们有着对世界的仁慈和热爱。而如今的世界正好需要你们这样强大的力量作为引导……加入我们吧，救世联盟的所有资源任由你们调动，无论是我们南炎，抑或者正在整顿休养的东海，都将完全服从北冰的引导。”
“他说得好像是真的呢。”叶紫微微偏过头，说道。“我刚刚联系到东海队的萧宏律了，他说尼奥斯可以全权代表救世联盟，同时还发了一份章程过来呢。”
尼奥斯的面色没有变化。但他内心深处的心灵潮汐，却微不可察地微微一荡。
出错了。对北冰的心理模型分析出了差错。按照他原本的预估，只要自己在第一时间找到北冰并且表现出自己的诚意，那么北冰三人将会优先听取自己的意见甚至被自己的话术所引导。他们根本就不会一边和自己说话一边去联系东海队的精神力者，因为这和北冰向来所表现出来的‘淳朴’根本不搭！
有哪里不对——有什么地方，出了状况。
但他现在只能够硬着头皮向下——
“所有的章程都可以商量……”
“唔唔，我大致知道了。”霸王比了比自己的下巴。“选票制，谁拳头大就听谁说话。感觉这个组织与其说是救世联盟，不如说是轮回小队联合国呢。”
“这都是为了最大化的运用联盟的力量，避免内讧——”
“但我没有看到尊重哦。”霸王抬起手，阻止了他。“这个联盟，从骨子里就写着不平等。写着弱者应当服从强者。你们制定了这个秩序，为了秩序而秩序。而最根本的一点……”
霸王摊开手。
“你们的‘救世’在哪里。”
“而且你们也内讧了的样子。”叶紫补了一刀。
尼奥斯下意识地去看冈尼尔，在他的模型中，冈尼尔是北冰队中最为理智，也最为‘功利化’的一人。他也具备影响力，他不应当会轻易放弃这唾手可及的轮回者力量……
但冈尼尔什么也没有做——不，冈尼尔甚至已经离开，前去安排难民们的迁徙搬家。就仿佛尼奥斯和尼奥斯带来的资源势力，都不值得他多看几下！
而霸王的阴影已然覆盖了他的身高。
宽厚的手，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尼奥斯。”霸王俯视着他。“你太功利了。”
“你所创立的这个联盟，不过是用以讨好强者的同盟。将所有的人都归于一副旗帜之下然后就可以你好我好大家好。嗯，你见过中洲，你知道他们为拯救阿尔达世界血战到最后一刻。所以你才组建这个联盟去讨好他们，你与其说是救世，不如说是在阿谀奉承，屈服于强大的力量。”
“所以你才会被背叛呢。”叶紫的精神力波动指向西方。“啊……我看到沙洲的精神力者了，她没打算和我直接打一场呢。而且沙洲麾下的人们其实生活得也不是很差哦，虽然要拜神，但我看到所有降临到沙洲区域的怪物和模因现象都被很好地挡住了哦。”
“说不定，在沙洲和西美的人看起来，你们才是背叛的那一方呢。当一个联盟的主旨其实是围绕一个强者的好恶来构造的时候，讨好强者就比所谓的拯救世界更加重要了。我猜你肯定露出了破绽，不，你肯定都不觉得那是破绽——
——毕竟沙洲和西美在先前不也是这个救世联盟的一员嘛，那他们肯定曾经正行走在拯救世界的路上并且做出了不少成果。但从你的一些表现行为上，他们意识到就算真的拯救了世界，或许也拯救不了自己的小命啦。”
“尼奥斯。”霸王认真地看着他。“我们曾经并肩作战，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你真正的需要。无论是拯救世界也好，和世界为敌也罢。最起码——”
天空中的云层散开，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对话者们的身上。
“不要背叛你自己真正的愿望。”
空气，凝滞了一下。
尼奥斯脸上的笑容扭曲，撕裂，瘦削的身躯颤抖着仿佛要崩塌。
自他喉中，吐出宛若梦呓一般的质问的话语。
“可如果不这样，我们要怎样在中洲队的力量下活过这个战场……”
“那重要吗？”霸王的手离开了他，北冰队长的眼中满是失望。“难道对你来说，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吗？”
“这世上的确只有强者和弱者两种人。但这世上，却并不是只有支配和服从——中洲队很强，很强又怎样？我们需要服从他们吗？我们想要帮助弱小的人们，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想法？帮助他人这件事从始至终就和力量的强弱无关，太过功利，一点也不好。”
“言尽于此，尼奥斯。”霸王挥了挥手。“北冰队不会加入你们的谄媚组织，北冰队也不会攻击你们或者那个秩序联盟。我们也不打算拯救世界，只是不想看着弱小的无辜者在我们眼前死去。愿意和我们一起来的人我们欢迎，不愿意的也随他。而至于北冰是否会因此而覆灭，我觉得这件事并不重要。”
“去吧，尼奥斯，到你该去的地方，不要辜负了你最本真的愿望。”
他转身，去做他该做的事。而在他身后，尼奥斯的双肩不断颤抖，面色扭曲变化。
……
事件记录——
11月10日，10点22分，于西伯利亚。
虽然因为意外的天文现象，模因效果被破坏且本应降临的恒星巨兽也耽搁了行程。但降临后的北冰和救世联盟显然有着不同的道德观。北冰的队长拒绝了南炎并斥责了他。而这对于自视甚高的尼奥斯而言，无疑是对自身尊严的完全践踏。
那么，救世联盟的复原机会就此完全崩塌。而尊严被践踏的尼奥斯恼羞成怒，决定……
【干涉：11月10日，10点22分33秒。北纬61度52分，东经107度33分。区域云层密度降低百分之三十一，臭氧层密度提升百分之十七，地面湿度提升百分之六。如此，形成的光辐射正好能够对碳基生物的细胞群起到刺激效用，生成合适比例的多巴胺和褪黑素，从而达成冷静和平和的效果。】
天神队内，洛薇笔尖的墨水骤然耗尽。而在她面前，不被她所选定并记录的世界线自然延伸。最合适的时间点已然流逝，再继续投入资源也不可能在这里获得效益！
她愕然了刹那光阴。
“因果律路线图，明明没有改易人心的能力……还能这样用啊。”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有趣，陪你玩玩。”另一支笔落入她的手中，并且墨水充盈。
而在同一时刻，于生化危机世界的北西伯利亚。
尼奥斯平静了下来。
于一瞬间，似乎有某种重负从他身上骤然消去。
“……我都做了些什么。”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朝着北冰队的几人大步赶去。
“等等我！”他大声喊道，完全不符合一个智者应有的行径。

第二十七节 弱点
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存在弱点。
只要存在‘比较’的概念，那么就算是看似完美无瑕的至宝，也一样存在缺陷。
就比如复制体楚轩所持有的不完整封神榜。它便拥有着无法更改人心，因果牵连越多的个体越难以修正改易，需要承担因果逆流反噬等三个弱点。而同样的，对于站在恶魔队对立面的天神队，其队伍中的篡改现实之人，其力量也同样具备着不少缺陷。
第一，她同样无法更改人心，她实际上都不能够随心所欲地更改一切。她笔下的【事件记录】实际上是择取无数的平行世界线中最符合她心意的那一条并加以固定。换而言之，便是一件事的发生概率如果为零则她便完全没有插手余地，且越是概率低下的路线，她选起来便越是耗费资源。
第二，她的确可以对完全不符合她需要的世界线进行修正。但那实际上不过是‘记录’的连续运作以及执行。因果牵连巨大的个体她同样干涉不了甚至观测不了。而为此耗费的资源更是有着即便是天神队也难以长期负担的庞大。
然后，就是第三……
……
事件记录——
11月10日，于西伯利亚
尼奥斯的自尊和信念并非简单的几句嘴炮便可拿下。他只是被暂时地说服，得以用另一个更加客观的视角来审视当前的战局——他意识到自己之所以失败不是因为自己的策略出了问题而是单纯地因为自身的弱小——正如叶紫所说，自己在不经意间表露出了会让高阶轮回者意识到异样的情绪。而这才导致自己的谋划全面崩塌。
但一切并非没有挽回余地，救世联盟依旧存在。而北冰洲队的行动主旨和最终目的决定了他们不会因为一时的厌恶和嫌弃而主动对确实有利于世界拯救的势力重拳出击。换而言之，他们便是那种可以用枪指着的好人，自己只需要厚颜无耻地跟在他们身边，且自己的所作所为的确有利于帮助受难者，那么他们便会捏着鼻子认下一些自己的操作。甚至打着他们的旗号，让所有人都认为北冰就是救世小队的一员。
当然，这其中的度需要斟酌。但即便自己完全失败，那么……
【干涉：11月10日，10点32分19秒。北纬55度52分，东经97度43分。海拔负一万四千七百三十一米处两处地壳产生轻微碰撞。这将生成一场震级3.3级，覆盖西伯利亚中西方区域的地震。特定的次声波频率将因此而生成并覆盖到所有感知敏锐的碳基生物身上。使其警惕心和洞察力提高，对于体质强韧的个体尤其有效。】
事件记录——
11月10日，于西伯利亚。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尼奥斯居然因突如其来的警兆和灵感察觉到了幕后黑手的存在。他意识到存在一股幕后推手，并且还不是他一向以为的那一种——他认为自己布局的崩塌并不完全是因为自己弱小的缘由而是因为幕后存在外力推动。而他自身的骄傲更是在顷刻间让他完全将自己的心念投入其中。
好吧，尼奥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继续考虑算计北冰队的事。但他仍旧是骄傲的，他会认为自己能够解决这项问题，并且或许还能够有所收获。所以他决定保守秘密，立刻离开并回到自己的据点当中。而且他也未必就能够猜测到是西海的力量残留……
【干涉：11月10日，10点33分16秒。西经5度30分，北纬35度40分，于直布罗陀海洋附近。一座小型死火山生成地质活动。这一死火山正好于欧罗巴的门户处爆发，而附近的海民信仰中那脱胎于古代提坦恶神‘提丰’的部分因此而被扰动。】
【被击败的‘提丰’因此而获得了复苏的契机。而很有趣的是，某人将其作为暗手的‘冉&#183;阿米尼乌斯’按照路线规划正好漂浮到这一区域。某人或许本来想要让她成为秩序阵营的‘惊喜’，然而这一巧合却正好成为了阿米尼乌斯的生机。只要她不是智障，她应当立刻就能够意识到自己可以依靠让提丰在自己体内复苏以起到分担四初失控压力的作用，或许，她能够让自己重新回到安稳的状态之中？】
【当然，阿米尼乌斯是自由的。她能不能成实在难说，但无论某人是否对她干涉。她都注定会闹出一份很大的动静。除非，某人有能力和决心将她无声无息的写死，或者，让她如有天祝一般顺畅地从伤势中挣脱，甚至更进一步？】
事像干涉者的力量在这一刻剧烈碰撞。并在复制体楚轩所指定的时间点里荡起波涛。双方都在一瞬间进行了复数次的改写和覆盖，然而这世上有一个众所周知的真理。那便是破坏永远都比建设更加简单。
世间万物，永远都趋向于熵增。
秩序的坍塌，永远都是多元宇宙的驱动方向。
天神队在战略判断后做出的先手策略终于在这一刻显露出了代价。洛薇先走一步，她便是构建起秩序的一方而复制体楚轩便只需要破坏，或者以新的秩序来取代，乃至于扰乱它。而当双方手中的资源都还未见底的情况下，命运的变转便收束于不符合洛薇需求的方向。
‘轰——！’大规模的大气爆炸。
海洋沸腾起来，沿海的渔民们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看向欧罗巴的门户海洋。而下一刻，他们便在惊恐和震怖中看到海洋和云气成柱状崛起，看见身有百臂的天象巨人破水而出，向四面八方发出宛若十级风暴一般的庞大咆哮！
‘吼啊——！！！’
那声音让云层裂开，让所有身具耳目之辈布置的全球探测器一齐尖叫。
而那些沿海的渔民更是连滚带爬地跑走，或者在崩溃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
“Typhos……是泰丰斯！古老的风暴之主，地狱之王！”
“快逃，快逃啊啊啊！”
“去联系联合的大人们！快走！”
慌乱，恐惧，逃亡，以及少量的勇敢和坚强。而这一切，都在顷刻间成为了提丰/阿米尼乌斯复生和挣脱的养料。
这注定声势浩大。
这注定会映入所有经营势力的轮回者视野之下。
西伯利亚，尼奥斯比北冰洲队的几人更快一步地扭过头看向西方。他的心智没有被干涉他也没做出什么有价值的事项。然而他的思维却在这一刻因种种外力而格外跳跃，联想能力大大加强。
尼奥斯无论怎么说，都是智者。
无论他有多少缺陷，多少失误。他的智商都依旧存在，而他自身智力在当前局势下无法获得正当成果的可能性，和他站在原地当场暴毙的概率基本一样！
“……提丰，直布罗陀……阿米尼乌斯。”
“阿米尼乌斯因为和莱因哈特有关的巨兽而失踪……当前轮回小队的主战力只有她一人因为和轮回者有关的因素而失踪。而我们和她曾经一起战斗过，我们一起去面对过莱因哈特的力量……”
他停下脚步，他喃喃自语。
莱因哈特，莱因哈特……莱因哈特所率领的西海队，是不是输得太不像样？
最弱的北海也就罢了，他们留下的遗毒已经足够配得上他们的地位和力量。稍强一些的森洲也可以理解，本土弥赛亚的显现可以视作世界意志的反扑，而他们也弄出了直到现在为止都依旧是轮回者们心腹大患的灾祸太阳。
唯有西海，只有西海。明明他们更加强大。可为什么，他们留下的遗毒却只有区区的血裔丧尸。根本就没有花费轮回者们多少力气，就被轻松处理掉？
疑虑一起，立刻充斥内心。和莱因哈特交战时的种种不合理现象映入心头。而他立刻意识到，无论当时轮回者们和教廷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成功地讨伐了西海队。但西海队中某个角色的缺失，依旧是值得仔细考量的事项！
精神力者。
养殖队……一个活到了这个时候，甚至堆积起四阶强者的养殖队。怎么可能没有精神力者？
南炎洲队战力弱小，但阅历却值得称道。而哪怕是东美那有赵缀空那种疯子的，连养殖队都很难算得上的癫狂团队，精神力者雅莉珊德拉的伎俩也差点让南炎在魔戒世界中覆灭掉！
那么！
“……原来，如此。”
尼奥斯用力咬紧了牙。被当成小丑愚弄的耻辱，让他齿间的鲜血道道流下。
“你看上去好像有急事要忙。”叶紫偏过头，看向西方。“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不过沙洲的精神力者拒绝我投入窥测目光。他们觉得他们能够搞定，不过我想我们或许还是有必要去帮忙呢。”
“嗯，是有一些急事。”尼奥斯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士力架，用力地咬了一下。“我刚刚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大概明白我的团队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样了——我已经知道我到底需要什么，也知道我应当怎样去达成它。如果你们还愿意听我说话的话，我想请你们暂时不要前往西方。”
“理由？”霸王停下脚步。
尼奥斯看了叶紫一眼——而叶紫歪了歪头，精神力抗拒波动提升至最大。
“因为太巧了。”尼奥斯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才来，那边就出了状况。有幕后的黑手正在推动着一切的发生，而比起西边，东边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件事，更值得你们投去目光。”
“罗甘道。”他说出了那个名字。“EVA的驾驶者，东海队的队长。他在不久之前，因为一场不该出现的失误而造成了非常庞大的灾难。而这让他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整个人都因此封闭起来，东海队也因此而失去了维系秩序的力量。”
“而我们一旦去了西边，就意味着东边可能会出问题。”叶紫微微抬起头，然后点了一下。“可以唷。我刚刚联系东海的那位萧宏律先生了，他说欢迎我们过去做客哦。”
“好，那就出发！”而霸王立刻拍板，将决定做下。
就好像先前那对尼奥斯的所有警惕，失望，全都不存在一样。北冰的轮回者在这一刻完全地相信了尼奥斯的说辞，让尼奥斯准备好用以自证的诚意全部卡在喉里。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在传送中消失，只有冈尼尔还留在原地，和其它小队成员一起领着那群斯拉夫难民前往先前决定好的地方。
尼奥斯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比起霸王的劝诫，比起西海队的羞辱。眼前这份无言的信任，对他的撼动才算是足够庞大。
“这都让我有些自惭形秽了啊……真是的。”他用力一口，将咬碎的士力架和口中的血一起向着肚腹中咽下。
“但我会处理好的。我会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之上。”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启程。脚步之中，再无半点迷茫。
……
事件记录——
11月10日，于西伯利亚
不可理喻的事情发生了，尼奥斯奇迹般地意识到了尤里安的存在，并放下了自身的自负和傲慢。不得不说人的成长总是在顷刻间生成。而到了这个地步，他就算失败，那也是倒在尝试的路上。
但这不重要。他太弱了，弱者就算有所觉悟，影响也不会很大。反倒是那位距离四中只差临门一脚的罗甘道，在这一刻却是能够起到更多的功效。
但他走不出来。
一位将拯救世界放在嘴边，以团队的表率来要求自己，自信而又莽撞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因为自身的一次失败，而让十亿人因此而惨死这一残酷的事实？而他造成的破坏甚至不止是人员死伤，他甚至让整个太平洋海域，都因此而化作不再适合活物的生存的鲜红海洋。
他一个人造成的破坏比他以外所有人和怪物加起来都大。而他在动手时甚至有着九成把握，以为自己能够像机战动画中的主角一般力挽狂澜，至少也能够遏制损伤——他理解不了自身的失败，理解不了为什么自己会差那么不应欠缺的一下。而北冰的来访，则注定会对他造成更大的创伤。
“我就不信你还有办法。”天神队的广场上。洛薇的手边已经有数支钢笔的墨水用尽。
然而在她的另一侧，她的储备还有着相当充裕的份量。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在我面前，掀起足以影响一位临界四中的因果波涛！”
她自信满满，因为封神榜的致命弱点，已然在她的绸缪之下。

第二十八节 反打
东海诸岛，某处。
精神力者将心灵深处所自然衍变出的意象统合为一个整体。并将其称作‘心之宫’。而从字面意义上来描述，所谓‘心之宫’便是内心的宫殿，是思维的屏障，意识的堡垒。它即是一个知性个体理念和情绪状况的写照，同时，也是这一知性个体在面对外在心智打击时，最为得力，也最为重要的保护。
宫殿之中自然有守卫，守卫便是该个体的安全感和心理支柱的具象化。它们并不是完全的盾，有时候甚至能够作为进攻的矛头。而无论它们的功用正倾向于哪一种，它们的本质，都理所当然地寄存着心智本体所有的信赖和期待。
这是比较常见的现象。
当然，也有不怎么常见的时候。
心之宫固然是一个泛用的概念，但它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拥有。绝大多数弱小的生物充其量拥有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心之陋室’，而想要成为宫殿，成为领域。那这一个体至少也该有着相当规模的，足以和庸碌众生区别开来的心智强度。
心智强度。
强，并不和坚定完全等同。
有着足够强度的个体，其一旦失控，则理所当然地会成为相较凡庸者堕落时更加庞大的灾祸。而在失控的前夕，有着相当简洁明了的标志可供使用。
那就是心之宫的翻转。
宫室变为炼狱，守卫成为狱卒。越是强大而脆弱的个体，越是能够清晰地体验到自身的坍塌和败坏。一切都在以缓慢但却坚定的方式趋向于最为扭曲的模样。而这既是对翻转之人的折磨，也是其作为强大者的最后挣扎之处，伤痕在这一刻同时也将成为试炼，而成功者将再度拥有一切，失败者失去所有。
一座有着最后机遇的炼狱。
而某人此刻，正处于炼狱之中。
……
罗甘道正处于炼狱之中。
他睁开眼眸，意识深处还有着些许的迷茫和恍惚。映入眼中的是破败并燃烧着的城市废墟，而自己的同伴正在和昔日的盟友战斗。
昔日，昔日甚至近在咫尺。
“罗甘道！快解决他们！”
他看见沙洲的轮回者和它们麾下的仆从军如潮水一般涌来，他看见无数灵魂凋零。看到死者的尸骸堆积如山并且四处散布骸骨。他看到自己的同伴们各个陷入苦战，胜利或许并不遥远，但却暂时地处于僵持之中。他知道自己便是最为关键的那一枚砝码，只要投入，便能够终结这一次的胜负。
因为自己很强。
自己全力以赴的强度，等同于半个东海甚至还要略多。
自己只要全力以赴，理所当然地便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击杀掉沙洲轮回者的全部。而那样一切就可以回归到正轨上，背叛者被惩处，灭世要素被清除，而再然后，东海便可以从废墟之上，收获至少一部分的先期成果。
是对方先动的手。
是西美的龙族骑士突袭了东海的总部，迫使自己将力量和EVA一起暴露。
是沙洲和西美的轮回者们自顾自地破防，声称被背叛。是他们主动撕裂了盟约，让整个明明已经逐渐走向和平正轨的世界再度陷入战火之中。
是他们的错。
自己理所当然地可以取走他们的一切，将这些背叛者全都化作支线剧情和奖励点数。而想要达成这一切，只需要自己在这一刻，放下顾忌，全力出手。
破坏掉一切……不，破坏掉敌对者的一切就好。
杀死他们，所有的战利品都是正义的收获。而代价不过是已然逝去的上亿条生命，而那完全是沙洲和西美的罪过！
那么……
“不，还有挽回的余地！”——他听见自己正在那样的说。
信心满满，气势十足。
“我将结束这场乱局，我将重塑这毁掉的一切。”——他看见自己愚蠢地伸开双手，抓向天空。身后的EVA一起行动。
“所有死去的人，我都要将他们重新带回到这个世界上！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我们之间一定存在什么误会在其中。而你们既然不愿意和我交谈，那么，就在我的力量之下，听我来说！”
罗甘道看着自己。昔日的自己。
他的心智在躯壳深处哀嚎，但却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昔日的自己信心十足地打开灵魂之门，试图将被破坏的一切尽数重塑。他看见深红的巨大门户在自己的头顶展开，看见引力失常的现象随着神之容器的威能释放而涌向世界各处。
天和地，在这……那一刻染成深红。
敌人拼命地进攻而同伴们竭尽全力地阻止。因为他们像他相信他自己一样，相信他的战术能够成功。
灵魂海的脉搏已然纳入掌握，自己也已然吃下生命和智慧之果。接下来，只需要和整个世界完成同步并将其如同EVA一样驱动。接踵而来的，自然便是自己所期望的那个效果。
——但是我失败了。
深红的门户骤然崩裂，宛若鲜血一般的潮汐涌向四周。在所有人变化的脸色中，澄澈的海面在顷刻间化作原生质的深红。而战场上的战士，疏散人群的文员，惶恐祈祷的难民，以及在那以外的一切活物，都在顷刻间崩解成为原生质的酒。
深红在一瞬间铺满大地，入眼所及的一切，都在顷刻间化作熔融。
罗甘道看见沙洲的马拉克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向自己。在上一瞬间还仿佛要和自己搏命的敌对轮回者，竟是在这一刻战意全无。
“呵。”罗甘道听到了马利克的声音，听到了后续的内容。
“你的话，我听到了。”
沙洲的队长带着自己的部下转身就走。而上一刻还在和他们死战的东海队轮回者们，却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做出这等行动。
“队长。”他听见山中用一种好像是哀求的语气对自己说。“……为什么？”
黑暗淹没了他。
黑暗第不知道多少次地淹没了他。
眼前的一切难以辨明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而罗甘道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有那盘踞于内心深处的，驱之不去的苦痛和疑惑。
——我失败了。
——我……为什么会失败？
——明明所有的步骤都已经烂熟于心，明明我之前甚至还在剑风传奇的世界里成功过。明明世界泛意识对我没有任何抗拒甚至还有着不小的助力。明明我状态绝佳，没有受伤也没有过劳，身上也没有背负着什么诅咒，并且信心十足。
罗甘道不理解。
他在心中一次又一次地复盘，一次又一次地推演。他始终不理解。
他找出了自己的疏漏——自己在同调世界的瞬间有一刹那的分心，将些许本不该有的杀意灌入了世界冲击之中。而后，世界完成了自己的请求。
无指向的杀意便是指向万物，所以，万物都因此而被杀戮。
可自己为什么会犯下这种小儿科的，连最初级的机甲驾驶员都不会犯的战场分心错漏？
——我不理解。
——但总有理由。
——或许……是因为我比我自认为的，要弱。
自我怀疑是心智坍塌的开始。而下一步，便是自我否定。
“如果……我在那时候不要抱着拯救所有的念头。而是单纯的，只是将沙洲轮回者清除。那么一切是否会所有不同？”
眼前的景象又倒转回到一切开始的那一幕。然而这一次的自己并没有使用世界冲击。因为清除沙洲队根本就不需要做到那种程度——他看见火力全开的EVA手撕了沙洲队长的阿胡拉玛兹达化身，然后剩余的杂鱼们也被很快清除。而自己虽然无法留手，但损害却也就此止步。
那似乎是一条正确的路。
说起来，自己似乎本就应该走那样的路。
……没错。为什么要去管它人的生死呢？认识熟悉的人努努力也就罢了，那些自己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面貌，甚至没有过实体目光触碰的陌生人，自己为什么要为他们冒险，用出这有可能会造成种种祸患的招数？
“……我，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想着只要自己活着便可以的么？”
记忆不断地翻转，意识不住地回流。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被主神选召之前的那一幕——赛车场上，车辆失控，自己想活，而观众席便是唯一能够触碰到的缓冲。
一个女孩因此而死掉了。自己丢了职业，丢了名声，丢了前途和不少友谊。自己活了下来，损失惨重但也好过什么都没有。然而那个女孩临死前的眼神，却日复一日地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罗甘道已经很久没有梦见那个女孩了。
自从他接管东海队，然后开始尝试拯救世界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有梦见过了。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地看见了她。而那张只有鼻梁以上可以辨别出人形轮廓的残破面孔，正如同过往的许多个夜幕一般朝自己注目。
并发出无声的愤怒，以及疑惑。
【为什么？】
‘我想活’这样的答案在嘴边徘徊，却说不出口。
罗甘道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苦笑中沉默。
萧宏律在不久前才和他说过，说他‘内在的求生欲比谁都重’。所以……其实那所谓的‘失误’，只不过是自己在不经意间，暴露出了真面目？
想要活下去。
为此就算杀死所有人都毫不在乎。
这份因求生欲而诞生的杀意根植在自己的心灵深处。所以，世界才会在同步时造就那样的成果。
“所以，到头来，一切都是我的错。”罗甘道轻声说道，对自己说。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其实还在东海的基地里，知道自己不过是展开了绝对领域。以表象为自闭的方式封闭了所有的对外交互。他甚至知道自己所有的同伴都在想方设法将自己唤醒，甚至都没再去理会团战中应当注重的诸多事务。
回应他们或许也是可以的。
想的话，从这里出去然后继续战斗，也不是完全就做不到的内容。
但是……
“直面最为丑陋的自己，还真是太难了些。所以……”
“就这样吧。”
他想要在这里继续待一会。这个‘一会’也可以是永久。
眼前的一切又一次地变转，而他又一次地回到了赛车场上。身下的赛车传来了失灵的异响声，而在唯一能够作为缓冲的观众席上，有一个角落，人群的数目格外稀疏。
只有一个女孩坐在那里。
那么接下来……
方向握把的触觉又一次在手掌上呈现。而这一次，自己也应当——
他卡了一下。
当他即将像是曾经的自己一样扳动握把的瞬间。观众席上，他第一次地看见了女孩那处于完好无损状态下的面容。而那张脸……
“……队长？”
他看到了那个女人。
他看到了石坊院流歌——东海队的前队长面无表情，安静地在座椅上端坐。普通的塑料椅，在这一刻竟是宛若王座一般肃穆！
那个女孩，是她！？
所以，她在那时其实没死！？
破漏百出的逻辑在这一刻呈现在罗甘道的脑海之中。然而就算再扯淡，也不妨碍他下意识地做出行动。他拉动握把的手掌猛地僵住，而下一刻，他一头撞上了观众席外的建筑之中！
‘轰——！！！’
爆炸，错误的选择。
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这里，而这便让他没能踏出那自闭的一步！
“搞什么鬼！？”
天神队的广场上，洛薇目瞪口呆地看着记事本上的变数。她明明已经将这个心中具备破绽的准四中逼到了入魔的边缘处并且还拖延了北冰队的行动，明明下一幕就该是失控EVA屠杀全球。
可这煮熟的鸭子为什么……
“石坊院流歌！”她猛地扭过头，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正变得相较往常亢奋许多。“你这叛徒！”
而下一刻，她手下的笔已然转动。
【事件记录】
【此时，此刻，石坊院流歌出现在此处！】
空灵孤寂的少女形体猛然从虚无中显化出来。而在不远处，便是听见洛薇声音便眼前一亮的罗应龙！
‘铮——’
剑光流动。
……
第三个弱点。
楚轩能够理解封神榜的运用方式并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优的效果。而他的对手和她的力量，却并非完全处于对等的位置上。
力量的载体有高低之分。
力量的使用者，也有上下之别。

第二十九节 干涉
剑光，璀璨夺目。
双剑出鞘的刹那，弱小者仿佛在顷刻间便能够看见世界的生灭包覆其中。
罗应龙夸过海口。
罗应龙早就想干掉石坊院流歌，因为这个女人所处的道和天庭并不等同——主神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按照程序办事的，只要符合条件谁都可以使用的超级电脑。而将这种‘物品’和诸天等价，岂不等同于对诸天神圣的亵渎？
这有违太清之道。
这样的亵渎者理应诛除。
而现在，虽然不知道洛薇到底发了什么疯，以至于做出这种程度的指控。然而既然一切已经发生，那么他作为太清天的代理，理所应当地将其纳入掌握！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她。
那个女人，那个看上去像是一个女高中生，浑身萦绕着厌世者阴郁气息的女人。娇俏的面容和理想的身段完全起不到将这负数的魅力拉升的效果。而那个自称石坊院流歌的女人坐在一张或许可以归类为自行轮椅的器具上，双眸之中却是一片空洞。
她没有在看着他。
她没有在看着任何人。
她的视线投向无尽的空无，并且所有目睹到她容貌的人都能够在第一时间里知晓她的视线没有任何聚焦之处——无尽的孤独，疏远，抗拒，排斥将随着对她形体的目击而生成于一切活物或者死物身上心中。而对于傲慢者而言，这无疑便是最大的轻蔑和嘲弄。
‘她居然胆敢不看我！？’
‘她居然胆敢不注意我！？’
‘她居然胆敢无视，对她已经说出必杀的宣言，司掌大力，并且完全不惮于立刻付诸实际行动的我！？！？’
愤怒在顷刻间充斥罗应龙的意识海。心灵深处那用以镇压魔念的奇物至宝微微颤动。原本只是打算做出一点警告的计划在顷刻间便抛诸脑后。杀意在这一刻满盈，而紧随其后的，便是不再留有余地的全力出手！
“阴阳混洞，生死万化，去！”
紫清二色化作黑白，凌厉的剑光在这一刻和世界的生死概念等同。它在任何人做出应对之前便已然来到椅上少女的胸前，而下一刻便是无情贯入！
‘轰——！’
少女的形体在顷刻间便被二色剑光绞成粉碎。空间结构大规模地坍塌重组，破坏的余波向着后方一直延伸了数百里之多。属于石坊院流歌这一个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生死混杂的剑光锁定并且泯灭。然而那充斥整个主神广场的孤寂感却并未有丝毫减弱！
宋天一动不动。
而下一刻，明明被完全泯灭的石坊院流歌，却在顷刻间宛若时空倒流一般急剧重组——血肉从虚空中化生而出，甚至包括身下的座椅都完全重铸！
她仍旧坐在那里。
她仍旧毫无聚焦地注视着虚空。
肉身的毁灭和重组似乎对她没有产生半点效用。她没有对外在的一切产生任何关注，甚至就连自我恢复都有可能是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被动效果。
“好，好，好。”罗应龙的脸上愈发暴怒，无色的清气从他的眼耳口鼻中向着外侧不断溢出。数十枚阵旗在他身侧凭空显现，而区域的大片空间立刻就被无形的力量给完全禁锢。
“不在意是吧，看不起是吧。时空倒流是吧，物质重组是吧！”
整片广场，在顷刻间便只剩下黑白二色。最纯的白在罗应龙脚下，最深邃的黑在少女身周。而一些较为弱小的天神队成员已然急剧退开，因为整片区域都在这一瞬间被强大的阵法规则给锁固。
“两仪微尘阵，立！八卦炉火，起！”二色阴阳自掌间具现，黑白的烈焰是源自兜率宫的炉火。
“我这就把你和这片区域的时空，都烧得连渣都不留！”
白色的火自地而起，黑色的火自天而落。阵法八方在同一瞬间都被对应的八卦符文所封挡并具现出天地风雷火水山泽，连同上下，便是十方构筑而成的巨大熔炉。
死亡的危机在顷刻间充斥各处，即便是在天神队中，这一击也足以将较为弱小的半数成员在倾力反抗用上所有道具的前提下依旧毫无阻涩地化作尘土。四初中的最强者在这黑白炉火中将起不到任何挣扎逃离的作用而四中也难逃死伤。且就在同一瞬间，不知为何稍稍愣了一下的洛薇也将手中的钢笔向下垂落——
【事件记录】
【此时，此地，此刻。石坊院流歌失去防——】
字未写尽。
术未成功。
因为就在同一瞬间，金发的赛亚人浑身气息涌动。毫无花哨的一记直拳，已然在这一刻撞向洛薇身前的书和书后的胸口！
“荣胜天不喜欢有人打扰公平决斗。”
“卡列斯觉得你犯了错。”
【你伤不到我！】
笔，猛地停下。
记事本上的墨水字迹，那未能完全定义的段落在顷刻间重组。
‘轰——！’
一颗微缩的恒星，在这一刻爆裂闪烁。
纯金色的爆炸化作急剧膨胀的火球，并在顷刻间向外扩张了近百公里的庞大规模。所有弱小的物质都在这一瞬间被这沛然大力碾成粉末。
“卡列斯！”
发出怒吼的是罗应龙，并非毫发无损但急剧后退的洛薇。因为这一拳所迸发出的烈焰太阳，从外侧将那八卦的旗门稍稍撼动。
八卦的符文生成了一个微小的颤动。
黑白的炉火于此刻不再稳固。
而下一刻，于崩解的两仪微尘阵中，轮椅上的少女安坐如初。
她依旧纤毫未染，她依旧对世间万物都全然不顾。即便阵法被撼动了些许，她的身上也理应沾染了为数不少的兜率宫炉火。然而事实就是，她连衣服都没有多出一个皱！
卡列斯朝洛薇挥出第二拳。
洛薇脸色发冷，世界线被她订正的同时，她的手便朝着发髻上的星钗碰触。
而罗应龙的眼中，有着白光闪烁。
一枚红色的小葫芦从他的识海深处飞出。
葫芦的口处有着白光，其性质和罗应龙的眸光等同。白色的毫光在顷刻间塑形成物。有眉有翅，有头有眼。规格应当是七寸五分的程度。
而那无名之物的眼眸之中，也有着白色的毫光朝着轮椅上的女人标落。
女人的眸光在这一刻终于收束。
她似乎，想要抬起一只放在轮椅之上的手。
无可比拟的孤寂和抗拒在这一瞬间宛若灭世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又从心灵深处涌出。它无差别地作用于每一个活物或者死物身上，而所有被影响到的物体，都在顷刻间充斥并弥漫着对世间万物的排斥以及闭锁。
不想和他人接触。
不想和外物互动。
不想统治也不想被统治，不想支配也不想被支配，不想服从也不想被服从，不想干涉也不想被干涉。
什么都不要做。
什么都不要管。
就这么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万物迎来终末。
卡列斯挥出的第二拳，在空中行进的速度逐渐趋向于龟速。洛薇抬起的手，仿佛永远也碰触不到她的颈后。广场上的斑驳地面染上灰白，空气中的分子和原子都因逐渐静止而气息陈旧。甚至就连天神队中比较弱小，但依旧碰触到第四阶的个体，石化的现象也爬上了他们的皮肤。
战意正在淡化。
能动性正在消失。
就此躺下然后什么都不做的欲望在罗应龙的心底急剧膨胀。然而他依旧强迫着自己的意志，以言语让葫芦中的事物行动。
“请—宝——贝———转————”
越来越慢，越来越迟。
本应在微秒之中读条念完的咒文，已然减速到了数个毫秒都没结束的程度。葫中物眼眸中射出的白光正在那仿佛无尽遥远的距离中向着石坊院流歌的眉心刺落，然而罗应龙知道，在自己说出【请宝贝转身】这句斩仙飞刀驱动咒文的最后一个字之前，女人抬起的手，手指便会指中自己的胸口。
在那之后会发生什么？
自己会死？还是能够挣扎着继续行动？
替命的道具能够起到效用吗？还是说自己当下的天运，还不足以驱动斩仙飞刀将眼前女人的性命成功夺走？
好累。
好麻烦。
思考好麻烦，判断好麻烦，行动好麻烦，挣扎好麻烦。
好想什么都不管，好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小小地休息一下，直到永——
‘铮——’
宋天的刀，一寸出鞘。
充塞天地的锐气在顷刻间驱散了整片广场上的所有孤寂和抗拒。正常流动的思维在这一刻重新回返到了每个活物的心中。卡列斯停下拳头，洛薇的手骤然顿住，弱小者身上的石化现象急剧消褪。而罗应龙的眼角轻轻抽搐。
“够了。”宋天说。“小打小闹，到此为止。”
罗应龙终究还是没能将咒文的最后一个字念出。他轻哼了一声，红色的葫芦收回了泥丸宫。
宋天显露出了他的力量。
这份力量值得尊重。
而天神队的队长，向着最先动手的洛薇侧目。
“洛薇，怎么回事？”他指的是叛徒的指控。
“我看到了。”洛薇的眼神中仍旧残存着微弱的冲动。“她在东海队的队长识海中留有暗手，让我在只差一步就可以完成布局的情况下几乎将所有的投入落空！而她甚至从来没有和我们通报过这一情报，让我们错失布局捷径，甚至将资源徒劳地浪费了许多！”
宋天的眸光转向石坊院流歌。
“有这回事？”
“……”他获得了沉默作为回复，椅上少女的眸光，已然再度化为无聚焦的空洞。
“以天神队队长的名义，回答并解释我的问题，石坊院。”
女人沙哑而艰涩的声音，终于极其少见地出现在了天神队的广场中。
那声音光是让人听见，便切实地造成了大规模的细胞活动迟滞，血液减缓流动，大脑思维的能力下降，愚蠢的人更是脑袋变木。
“任其职，尽其责。”她只说出很少的字符。
但意义已经表达清楚。
那是她作为东海队队长时尽到的职责。而那并不和她现在的身份冲突。
而这一说辞或许在其它任何人身上都略显推脱。然而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只是将主神视作诸天之一侍奉所以才服从天神队长的命令，其余时间都在自闭的情况下，份量却是足够充足。
毕竟她承认了洛薇的指控。而洛薇在抵达天神队之前，也应当在某支小队里就职过。
“我知道了。”宋天稍稍垂眸，拔出一寸的刀，逐渐收入鞘中。“前程往事，概不追究。但是——”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洛薇身上。
“洛薇，你太冲动了。只是因为这种理由，就向我们其中之一做出这等指控。”
“她不正常。”卡列斯将双手抱在胸口。“卡列斯感觉到了，她在发癫。”
“你说谁在发癫！？”洛薇的神色再度激荡，然而下一刻，她却骤然愣住。一重无形的癫狂从她的身上骤然抹消，激动情绪的消褪，伴随着她眼中的不可置信和不知所措！
她被催眠了！
她居然在主神空间的广场上，被意识不到的对手催眠了！？
可为什么一点都感觉不出……自己怎么可能会犯下这种错漏并且这错漏却只到这种程度！？
“这不可能！”洛薇忍不住发出尖叫，然而下一刻她却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那书写着世界线记录的笔记本漂浮在她眼中，而下一刻，她的算力捕捉到一些文字的段落，笔画，标点，正好便巧合一般地凑成了一个符文的结构！
“是我干的？”
“是我，催眠了我自己！？”
没有预警是因为预警不到，自己对自己的扭曲，绝大多数的防御机制都不会触动。而想要做到这种事，有一个前提必须满足。
“居然，居然连我的字体，笔法，书写习惯都算了出来。然后诱导我写出符合要求的段落……这种事怎么可能成功！？”
事实就在眼前，事实无法辩驳。
然而比起这明面上的内容，暗面上的情报指向却更加恐怖。既然影响已经直接出现在了天神队的主神广场之中，而这无疑便意味着——
“该死！对方定位到我们的主神空间了！”
【干涉：指定方位‘乾震丙XDC坎丁173’，生成175毫西弗中微子辐射，针对于37秒前受到基因结构石化创伤的偏基因强化个体，影响显著。】
话音未落。
天神队中的一员，强化以神谕/恶魔高达细胞为主的四初个体。面色抽搐——
他的身体轰然炸开，形体急剧扩张，并伴随着兽的嗜血怒吼。
“心魔失控！？”洛薇猛地扭头。
而在同一刻——
【干涉：指定方位‘乾震丙XDC丙戍165’，生成发酵41天，呈现出15.77%腐败鲱鱼罐头气体分子共计1.33摩尔，针对于37秒前受到孤寂心智创伤的偏降灵强化个体，效用显著。】
身披金甲的战士鼻子一皱，无尽的傲慢和愤怒便充斥了他的眼眸。他的强化是英灵寄托支配，而一柄三重转动的柱状剑已然出现在他手中——
“居然胆敢将本王的力量囚禁在这等鼠辈之中，真是不知死活啊杂碎们！”
猩红风雾，于剑身狂涌。而它无差别的指向周边的每一处——
“Enuma Elish！！！”
干涉，仍在驱动。

第三十节 约束
与此同时。
于恶魔队。
“有意思。”复制体楚轩将目光从封神榜上移开，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枚苹果啃了一口。他的语气和动作之中都有着明显的放松，显而易见，他在短时期内不打算有更多行动。
“什么有意思？你解决天神队了？”一旁的复制体郑吒立刻化身好奇宝宝，急不可待地想要将自己内心的好奇心满足。“具体什么情况？细说？”
“只是小赢了一手罢了。”复制体楚轩摆了摆手。“我定位到了对方的主神空间，然后给天神队添了一点乱子顺便做了些小动作——拿到了一点优势，但是不多。几个失控四阶很容易就能够处理掉，而现在对方甚至耗费了大量资源，屏蔽掉了他们所在的时空坐标。”
“经济战，但对方本钱雄厚。短时间内天神队应当无力再对生化危机世界进行干涉，当然，我们其实也差不多。”他用以碰触封神榜的手，掌上浮现出数道细微的破碎纹路。
“你受伤了？”复制体郑吒立刻就注意到了这点不同。他抬起头便朝着主神提出要求。“主神！给楚轩全身修复，奖励点数从我这里扣！”
没有反应。
主神的光球中，没有光辉垂落。
“主神？”
“这不是伤。”复制体楚轩看了眼自己的手。“这是‘负载’。对高能级个体连续使用封神榜干涉所必然会招致的因果逆流。我暂且还能够压制它们，但也得找个时间将它们移除。而无论是否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它们移除，封神榜都无法立刻动用。”
“看上去是两败俱伤？”复制体齐腾一翻动手中的书。“我们和天神队之间的冲突，反而让生化危机二世界中的其它小队获得了自由么。还是说这一切也在你的规划之中？楚轩。”
“换而言之，就是说现在只有中洲队能够干涉生化二了么。”甘天也皱起眉头——小和尚已经完成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准备，现在也和其它人一起坐在了恶魔队的会议桌边并在合适的时候说出自己的诉求。“局势似乎变得对我们不利了啊。”
“将中洲队纳入参谋考量是一件愚蠢的事，甘天。”复制体楚轩的形体有着为期一秒的闪烁。再度出现的时候他眉眼间有些许疲惫但手掌上的裂缝已然尽数移除——他显而易见地回归了某个世界一段时间，目的则是时空逆流的消除。“我们当下首要需要对付的敌人是天神队，哪怕他们被削弱了一些，也依旧是现阶段的我们难以应付的对手。”
“……有这么强？”复制体郑吒挠挠头。“四十五天的中洲也就算了，天神和我们只有十天左右的降临差罢——这种程度的悬殊应当可以直接用布局借势来抹除？楚轩你做得到的吧。”
“做得到。”复制体楚轩倒不否认。“但是势的调度具备上限，而目前的天神队对于我们而言有两个必须要克服的难关，而这两点都很难用借来的势对抗，哪怕我们在情报面占优。”
“呃……详细说说？”
“天神队是一支超编的小队。”复制体楚轩点了点头。“他们的入队方式虽然苛刻，但却依旧能够使用主神腕表从剧情世界中拉入合适的人手。再加上一些奴役，隶属的契约手段，他们的数量因此而超过了二十人，接近三十左右。四阶以下的个体均被淘汰，而其中的主要战斗力为五。”
“五个人。”复制体楚轩又咬了一口苹果。“具体的性格就不多说了，都是表象，说了也没有太大用处。而单纯从力量境界来看，这五个人，都是基因锁的四中。”
“五个四中！？”复制体罗甘道发出一声惊呼，他看了看郑吒，又看了看自己，视线绕了一圈，又回到复制体楚轩上头。“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我们恶魔队都只有队长一个正经四中。我和甘天齐腾一倒是勉强可以发挥出四中战力，但其它人……呃，琉璃？”
人偶一般的复制体少女抱着膝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摇了摇头。
“昊天？”
轮回世界第一摸鱼怪无辜地摊开手。人畜无害便是他的标注。
“是不是有什么内情在里面，楚轩？”摸鱼怪努力地将话题焦点从自己身上移走。
“他们中有三个没有渡过心魔。”复制体楚轩点了点头。“不敢，不愿，不需。三人分别是以世界线调度为主的策士，以符文道具为主的修真者，以及以超级赛亚人强化为主的战士。这三人都是基因锁层次抵达四中，入微精度也抵达对应规格，但却因种种原因而未能够渡过心魔的个体。他们的实际战斗力应当略强于标准四中，正面硬打，在排除了他们的追随者后，即便是没有郑吒的恶魔队，我也有信息在十天的时机优势下将它们抹除。”
“但难点在于另外两人？”齐腾一点点头。“两个像是队长一样的正规四中么……”
“呃……这个意思是我需要一打二？”复制体郑吒挠了挠头，眼眸中有着战意的光辉闪烁。“你该不会认为我打不过吧。强四中而已，神王什么的我杀了不止一个喔。”
“你打不过。”复制体楚轩，结论清楚。
‘轰——’庞大的气势骤然升起。复制体郑吒的浑身上下被白色光焰所覆盖，身后延展出的数对龙翼更是宛若太阳一般璀璨夺目。他那本就浩如烟海的能级读数在顷刻间增长了一千倍甚至还在不断上升，而他的声音都带着重重混响，宛若每个细胞都在欢呼。
“现在呢。”他扛着被白色光焰覆盖的巨大砍刀，炽烈的气在头顶汇集成不断生灭的光之涡。
“你打不过。”然而楚轩并未改口。
浩瀚如山的气势骤然散去，复制体郑吒往沙发上一靠便是咸鱼一座。
“我怀疑你在故意打击我。”咸鱼发出不满的咕哝。
“一对一，你能赢。”复制体楚轩摇了摇头。“但组合起来，你就不是对手。那两人一个人无限度地倾向于攻击而另一人无限度地倾向于防御。或许你全力一击的爆发比天神队的队长更强。但只要不是招式对对碰，他的全力一击，也能够将你带走。”
攻高血薄，哪怕这个‘薄’对于其它个体来说厚到难以接受。但只要双方都是互秒，那么打起来就是完全只能够寄希望于先手的玻璃大炮互殴。
“而你的全力一击，只能够勉强击穿对方次席的防护。”复制体楚轩推了推眼镜。“你能够打破天神队次席的防御却无法一击便杀死她。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所以天神队的两人只要通力合作，你就注定会输除非你现场突破。”
“这么说来，我们要赢，就得将对方的最强两人分开咯。”罗甘道的气松了一口。“呼，还以为完全无药可救了……这种事借助其它小队就可以做到吧。楚轩你应该有办法一鱼两用？”
然而楚轩只是摇头。
“做不到，战局推演的前提中‘势’已经用掉。还能够使用的资源是没有的。但是——”
恶魔队的轮回者们没有丝毫意外，也完全不打算配合他摆这个龙门阵。因为这个‘但是’，复制体楚轩已经使用了太多太多次。
“天神队的次席，或许存在一些方法能够避免和她战斗……或者让她不和天神队长一起战斗。”
而他的眸光，已然投落到某个突然紧张又突然放松的个体上头。
“我？”罗甘道指了指自己的鼻头。“你让我去单挑一个队长都干不掉的强四中……等等，你是说天神队的队长——啊，你刚刚问了我关于东海队的内容……”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个人，是东海队的石坊院流歌？她去天神了？”
他并不知道东海队的许多情报，他在石坊院流歌获取队长认证之前就被认证。但他依旧亲身经历了那场反叛养殖者的东海队内战。并且密切地参与其中。
“……可她怎么会去天神？”罗甘道的语气中带着极度的迷茫和困惑。“她明明那样聪慧，勇敢，热情，富有感染力。还那么有领导者风范简直和郑大哥都差不许多并且还更加善解人意……等等，难不成东海队的我做了些什么？难道另一个我屑到了连救命恩人都要背刺的程度？”
他似乎被惊住，差点没能够偏开复制体郑吒投来的抗议白眼。善解人意什么的他复制体郑先生也是很有自信心的，但美少女的魅力加成总归是比大男人要高出许多！
而复制体楚轩给了他一个冷酷的回复。
“看来你对你的前任队长理解不够。”他吃掉了手中的苹果。
“根据种种迹象表明，你所看见的那个活泼，开朗，勇于斗争的石坊院流歌。正在过心魔。”他在复制体罗甘道的目瞪口呆中下了定论。“你所见的那个令你难以忘怀的形象，应当便是她心魔失控时自身情绪的异化。”
“……哈？”
“你很幸运，她早早就选择了你但又不足够早，她布置好了能够让东海队继续运作下去的诸多后手但你晚上一步。而从那个和这里的你完全不同的东海队现任队长来看。这位石坊院女士，最大的弱点便在你的手中。”
“而我们正好可以从这里着手。”
“啥？”
……
东海，某处。要塞基地的最深处。
处于心之狱的正体罗甘道，看着眼前出现的轮椅少女，内心深处突然浮现出了庞大的愤怒。
不是她。
被自己撞死的那个女孩，并不是眼前的石坊院流歌。因为那个过错已经被自己所弥补，自己在轮回世界站稳脚跟后，已然暗中折返过一次现实世界。使用耗费巨大的道具和秘法，将那个因自己的求生欲而死在豆蔻年华的少女复活，清洗了死亡痕迹，并留下了足以让她奢华一生的财富，以及支配那笔财富的，能够被主神许可的小小宝物。
那件事已经结束了。
自己的心结已经放下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却在此时此刻，位于此处？
为什么自己的内心有着这样庞大的破漏？以及更重要的……自己虽然不算坏人，但显然也没有好到哪去。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人什么的自己的确会去做。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放弃从一开始就陪伴着自己的那一份求生欲。反而愿意为拯救世界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不辞劳苦？
“是你做的。”他想明白了。
“是你扭曲了我——是你在离开东海队之前留下的后手，让我因为你的理念而着魔。是你将我变成了一个以拯救世界为己任的人，所以我才迟迟不能踏出这四中的最后一步！”
他的愤怒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他并不后悔自己曾经为救世而战，但他却恼怒自己受到了愚弄——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那由他失手而推动的灾祸余波便不再能够成为他的心魔。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够从这心之狱中解脱。
“为什么。”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椅上少女的肩膀。然而手掌却始终碰触不到实处。他知道石坊院流歌留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几乎消耗殆尽，是他在内心深处认为自己的触碰不应当成功。
憧憬是世上最为遥远的距离。
比那更遥远的，便是不再憧憬。
“我曾经……一直以离开前的你为榜样。”他的手从空气中垂落。“你明明，不需要那么做……你甚至不需要走。只要你一声吩咐，大家都愿意为你而战斗……”
憧憬已经不复存在，被愚弄的怒火，或许便会化作诅咒。
然而在诅咒爆发之前，前队长的冰冷指尖，碰触了他的胸口。
他没有避让。他的怒火和诅咒都未涌出。
“东海队应当团结，强盛，并且存续。”少女的声音沙哑，艰涩，但听起来却并不难受。“这是身为东海队队长应尽的职责，我必须确保一切在我离开之后依旧成功。”
“所以，我做了一切。”
“是我找到了有智者能力的萧宏律，用一场刻意安排的意外，让他被养殖者拉入轮回世界。是我引导了朴槿羲和山中，放大了他们内心的善念，引导他们选择善良系的强化，让他们逐渐倾向于拯救。我将东海队雕琢成我所认为能够长久持续的模样，然后放手。而如今看来，我做得很成功。”
“……你将所有人都当成你的傀儡。”
“我不否认。”椅上的少女，沙哑的声音逐渐倾向于腐朽。“我已觉悟。”
“你既见我，便将遇我。”用词越来越简短，语调越来越生涩。
“因果，了断。”
“我，你们。”
她的幻影，在崩毁的同时让这束缚着罗甘道的心之狱坍塌，破漏。
“战。”她的形体消散于虚无之中。
罗甘道注视着她的形体抹除。
心之狱正在崩毁，所有妄念都在这一刻获得了解脱。石坊院为他送上了契机，让他得以知晓自己如何走出这最后一步。
无非一战，如是而已。无论胜负，他都将渡过心魔，抵达四中。
“我不会原谅你对我，对我们所做的一切。”
他闭上眼睛，现实的壁障在这一刻清晰并且接近。
“但我，也并不是很讨厌我因此而做的一切。”
现实的门扉，随即踏入。
“我会打倒你，然后，你会知道离开东海队是一个怎样严重的错误。”

第三十一节 平衡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这不是已经醒了嘛哈哈。”
当罗甘道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中的是一个粗豪爽朗的斯拉夫男人——来自北冰的坎帕夫斯基拎着沙煲大的拳头满怀好意地向着自己靠近，或许再过几分……几秒钟，这拳头就将成为唤醒自己的闹钟。
当然，也有可能是开战的讯号。
并且自己还打不过他——之前打不过。
而现在……
罗甘道朝北冰的队长露出一个笑容，他能够感觉到对方和自己正处于同一个力量节点上。双方都是渡过了心魔心光凝练入微进度也差不多只差一个契机就可以迈出关键一步的准四中。而不同于契机是和石坊院一战的罗甘道自己，坎帕夫斯基需要的或许是另外一场战斗。
“多谢关心。”他朝坎帕夫斯基点点头，伸出友好的手。
两个拳头在空中碰触了一下，男人之间的共识便就此构筑。
“抱歉了，各位，耗费了一点时间。”他对自己的队友们歉意地说。
“回来就好。”萧宏律轻轻揉着自己的额头。“积压的事情还有很多，接下来我得在上面花费不少功夫。顺便一提，这位是北冰的坎帕夫斯基，你们或许需要一场会晤。如果取得了一些共识，记得将备忘录及时发给我。”
“辛苦你了，萧宏律。”
“哼。”东海的精神力者兼策士随即离开。而在他身侧，光之美少女和奥特曼的人间体也向罗甘道点了点头。一些问候和安慰的话从心灵网络中向着他流淌，用各种不便展现在外人面前的方式表达着对他这个队长的关注。
朴槿羲有些傲娇式别扭，山中则有些歉意。或许他认为罗甘道的自闭，和他说的那句话有不小关系。
虽说这的确是契机。
罗甘道目视着自己伙伴们的离开，然后将眸光放到眼前的斯拉夫人身上。他能够从对方的思维中感受到一片赤诚和热忱，并在顷刻间便知晓了对方的所欲所求。
“……拯救世界？”罗甘道说出自己的猜测。
“世界不需要我们拯救。”坎帕夫斯基的目光诚恳。“但我们可以尽量避免死伤。轮回者的事情由轮回者们解决，不要在战争中伤及无辜。”
“你这话可以理解为打算和所有轮回者为敌么。”罗甘道嘴角抽了抽。“轮回者动手打上头，可是不会顾及四周是否有倒霉蛋被卷入其中的。十二队团战，不竭尽全力，那么谁都有可能死，包括你我。”
“总有些事情有人要做。”斯拉夫人笑了笑，他不是很在乎。“而且也总有人和我们志同道合。”
‘我们’。
一个有着明确倾向的词。
霸王和罗甘道的对话方式，和在与尼奥斯交谈时有所不同。
“……我失败了一次。”罗甘道垂下眼帘。“已经有超过十亿人因为我的失败而死去了。”
“嗯。”霸王并不否认。“我一开始的确很想在你的脸上重重打上一拳。以及……”
他突然一个箭步前进，巨大的拳头朝着罗甘道的头颅。
“算了，还是先揍你一顿再说。”
而罗甘道并未动身闪躲。
……
死亡。
高阶的轮回者们都了解何为死亡。
他们知晓死者可以复活，知晓死亡具备深度。
对强大的生命而言，粉身碎骨，甚至形神俱灭，都可以归类于轻重伤的范畴而非完全的存在移除。而同样在强大生命的眼中，弱小生命所认知的死，也并非就无法反复。
尤其是EVA。尤其是世界冲击。
无论是哪个版本，EVA的世界冲击都有着灭世杀死所有人后，依旧能够通过再度开启灵魂之门的方式将所有死者的肉体还原复生的记录——因为灵魂之门本就存在特殊性，它会保存所有受世界冲击干涉的知性体灵魂并将其存储。而在灵魂完好的前提下，重塑，甚至更换一个更加合适的肉体，对于具备力量的高阶轮回者而言，可谓是轻轻松松。
啊……有一点需要更正。并非一定要高阶‘轮回者’。主神的加护在这一领域上并不具备非常大的优势。而只要情报充足，才能足够。即便是土著的强者，也足以在努力后达成对应的效果。
艾丽斯就是这样的土著强者。
活圣人艾丽斯。
她在沙洲和东海联盟决裂，世界冲击将十数亿躯壳溶解后便没有更多地参与到轮回者们的战局之中。她勒令教廷所属专注于保护人民，不要和这些杀红眼的天外来客冲突。而她自身则深入到南美新建立的圣迹大教堂中，于弥赛亚石像的残骸之前静静祈祷。
祈祷——很多人和她一起祈祷。
美洲的很多人，世界的很多人。他们或许曾经受到过教廷的庇护，或许从小就笃信教廷的道路。或许难以忍受生活在这动荡不安的乱世之中，或许单纯地只是想找一个最为可靠的心灵寄托。
他们的祈祷有着不同的指向。
有的指向天主，有的指向基督，有的指向被拜火教赶出中东的天主侧面，而有的则指向活圣人自身，因为她被视作当世的圣母。
他们的祈祷并非没有用处——万千的祈愿，化作环绕在艾丽斯身侧的无形涓流。它们汇集，它们盘旋，它们环绕，它们推动着活圣人前往更高更远的去处。
而在历经数日之后，这庞大的推动力，终于得以让艾丽斯能够向一个只有她知晓的名字将声音说出。
【詹岚，帮帮我，帮帮这个世界。】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知晓弥赛亚的真名。只有她曾经听见过那一声宛若梦呓一般的低语。一齐前往蜂巢的雇佣兵小队成员已然因为未知原因而将昔日的中洲队成员尽数遗忘。只有马修好像记得有一个人似乎是姓姜，而这零散的记忆碎片早已埋藏在雇佣兵队长的记忆深处。
而神不可直呼其名。
因为直呼其名者，必将招致神的垂眸。
当艾丽斯于心底有指向性地说出那个和弥赛亚等同的姓名之时，她的努力便在这一刻终于获得了对应的成果。
门扉于她认知中洞开，圣者自此步入天的国度。映入眼眸的是一片无穷无尽的光之海洋，而漫天的星群在光辉之海中涌动。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那个沉睡着的弥赛亚。于群星光海所构筑而成的光之涡宛若一道微缩但却仍旧无比浩瀚的银河。而沉睡的女神将神圣银河拥入怀中。
“詹岚。”艾丽斯觉得自己或许应当低下头，但她找不到自己的形体，不知道自己的躯壳应当怎样才能够构筑。
【我在听。】——她听见了詹岚的声音，那声音在入耳的瞬间便无比熟悉。然而那声音却有着千万种不同规格的层次，每一个层次，都揭示着一条她想要知晓的道路。
她的来意，弥赛亚已然知晓。
她的祈求，弥赛亚有着万千种方式满足。
她看见所有死者都在光辉中复活，如同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她看见所有死者都在顷刻间背升双翼，就此从彷徨的灵魂升入天的国度。
她看见辉煌的光流从天的深渊中垂落，灭世大洪水再演，地球的生态表面得以重塑而所有的外来变量都被抹除。
她看见从火焰和光辉中诞生而出的神圣大军以自己为门扉无穷尽地涌出，直至大地上的秩序得以被天国完全纳入掌握。
她看见……
道路有千万种，每一种都可以指向一个美好的结果。但所有的结果都需要付出代价，弥赛亚并不喜欢敬拜者的不劳而获。
复活的人将和生前不同，拥有记忆，但却会因被圣光冲刷而只剩下敬拜弥赛亚的内在冲动。
升天的天使将最大化地保留自身的神智并能够获得应许的一切享受。但所有的灵魂都将在天国的门扉处接受审判，或许就此泯灭，或许得以停留，而回归将不被允许，所有的灵魂都将在时光的流逝下尽数溶解于圣光海洋之中。
而若是祈求弥赛亚的力量降下，那当祈愿消耗殆尽之后，代价便将由活物和世界所支付。或许天军和大洪水将不足以清扫世界便因后继乏力而化作乌有。或许，生命和世界都将被消耗殆尽，若还有幸存者，便也只能够获取一颗死寂的星球。
弥赛亚并不万能。
至高天没有慷慨而便利的完全拯救。
无尽的信徒的祈愿在活圣人的耳边低语，祈祷，哀求。试图索取一个更加优越的赐福。然而最终，一切都收束成为一个结果。
想要战斗。
想要守护。
想要复仇。
活人期望成为活人的庇护，活人想要对死人的仇人复仇。因为至高天对自己的信徒有着要求。既然是自己的世界，那自然应当由自己来守护。
说到底，轮回者都是一群外来者。
指望外来者的怜悯，为什么不依靠自身的努力？
哪怕是弥赛亚……但若是只祈求将努力变现的手段。则弥赛亚的庇护也可以接受。
祈愿收束为一，灵魂的海洋因此而共鸣。
活圣人将众生的意志向神交付，人神之约就此成功。
“我们……期望保护自己的力量。保护我们的生命，保护我们的灵魂。”
神已知晓。
神已应承。
自沉睡的女神眼角，一道泪滴就此垂落。在震撼世界的轰鸣声中，被一度开启的灵魂海洋狂澜涌动。
神之慈悲已至。活圣人得以见证天使长的诞生。那是自灵魂海洋中诞生的身负六翼者，她身披白纱，有着少女一般的面貌，金色的光轮在她头顶显化。而她便是自北海队降临时所有无辜死者的灵魂集合。她庇护着它们所有，并也将庇护它们之后的每一个失落魂魄。
生者的祈愿便是她的力量，死者的魂魄便是她的根基。她是毋庸置疑的‘炽天使’。而她睁开纯净的双眸，向订立人神之约的活圣人微微低头。
“我之名为渡鸦（Raven），魂魄的引导和庇护者。订立万象之人啊，请为众魂指引前路。”
艾丽斯回应以对等的尊重。
她向新诞的天使长伸出指引的手。
“请随我来，众魂之首。”她说。
于是，当北冰和东海达成一致。当负荆请罪的南炎取得了沙洲的谅解。当轮回者们之间的误会被解开而一些宝贵的情报得以相互流通之时。于没有轮回者注目的美洲，天国的使者随即降落。
圣洁的纯光在顷刻间覆盖了整片天穹。化身‘泰丰斯’的西美洲轮回者被镇压，而地球表侧的所有失控异像也被光辉所淹没。一座又一座的教堂在大地上林立而起，而每一份纯净的信仰，都能够为引导众魂的天使长提供些许的力量增幅。
人的声音因此而需要重视。
再度统合的轮回者们固然联盟不像是往常一般坚固，但终究是取得了共识，没有和天使长渡鸦直接进行冲突。双方……不，四方都很克制地收束了自身的动作。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到灾后重建，以及对太阳祸患压制的工作之中。
人类迎来了休养生息的时代，这段时间或许短暂，但却比黄金更加贵重。因为轮回者们知晓下一支轮回小队将在12月9日降临。而在天神队注定为世界之敌而恶魔和天神对立的前提之下。即便有了来自南炎和北冰的情报，东美的立场也值得斟酌。
那想来不会是一场轻松写意的战斗。
但是，在那之前——
11月13日，未受削弱的域外太阳巨兽第一次抵达地球。其在轮回者们的评价中被称为‘强四中’。降临点为大洋洲，在被天使长渡鸦击退之前，造成人员损伤大约在15万数。
11月17日，共计3只太阳巨兽及共计125只域外太阳神祇同时于西欧，南亚，北美降临。造成损伤接近600万数，更有上千万人受灾失踪。数位轮回者受伤，天使长渡鸦的战力上浮百分之十五，成功击溃缺乏战斗智慧的离散巨兽。
11月23日，不幸的消息传来。太空观测系统显示一支总数超过100体，仆从神祇数以万计的太阳巨兽军团在太阳系边界显露影踪。预期……将在最早几分钟后，最晚一周内抵达地球！
以及……
天神队，主神广场。
望着一片狼藉的广场残骸。洛薇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心魔内乱终于在不损失人员的情况下得以镇压。但是消耗很大。
看来……
接下来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但并不是完全没有。

第三十二节 遗毒
尤里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从尾椎一直蔓延到头顶骨的寒冷和战栗。他很确信自己的存在已经被暴露，且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再是秘密。
是那个天使……那个土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生化危机二的世界中会出现这种正经的高位天使。但它所拥有的力量，以及它所支配着的权能，却是毋庸置疑的真物。
灵魂引导者，众魂之首，天使长渡鸦。
它在降临之时，灵魂的海洋便经历了数次涤荡。那庞大的神圣波涛席卷了整个‘阿赖耶’，而尤里安绝不相信自己一点马脚都没落下。
开什么玩笑，自己对自己的精神力强度和技巧虽然有自信。但在这个世界，对方却是拥有着毋庸置疑的天时和地利，它的本质便是众魂的集合，换而言之，一旦构筑成它的灵魂抵达，甚至是接近‘地球灵魂总量’的半数，那么它就将立刻成为真正的，且绝对无法被剥夺的‘阿赖耶’。而就算它还没有抵达那个程度，它也绝对能够感知得到群体潜意识中存在着的‘异物’！
——我会暴露。
——我会被发现。
——我会死！
东海队不可谓不强大，北冰队不可谓不强大。即便是火力全开的沙洲，尤里安也没有多大信心从遭遇战上从容度过。而现在土著的天使长已经和轮回小队们建立起了一致对外的互助联盟，那么所有的情报都注定会统合，而杀死自己这个引发轮回者内战的罪魁祸首简直有着数不清的好处！
——可恶！我只是想活下去啊！
恼怒和无望在心中萦绕。尤里安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这用以伪装的躯壳。他努力地思考并规划着任何一条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道路。但最终发现只要自己还留在地球上，那么便注定是死路一条。
负隅顽抗？不可能打得过。
用‘阿赖耶’作为人质？基本没可能赢过那位天使长。
光棍一点，直接站出来投降？但自己活着的份量可比不上自己的死亡。那几位假仁假义的轮回队长绝对不惮于将自己的小命作为和平的砝码以用来建立轮回小队之间的互信，哪怕这只能够拖延些许他们终究因为利益而相互背叛的时光！
……没办法了吗？
——只有一个办法了。
尤里安深深地呼吸着，他不敢像是往常那样随意地动用依托于集体潜意识的精神力扫描。而是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显示屏幕不放——联合体们重建了军用通讯网络，用以确保凡人部队的调度依旧顺畅。而这如今却是成为了他最后的情报获取手段，他用它来判定其它轮回者们的大致动向。
有可能是陷阱。
但战报会骗人，战线不会。
他很快就从显示屏上不断刷新的消息中找到了自己所期望看见的那几条。
【11月23日夜晚11点33分，东亚联合将四个装甲集团军调动至西部战区。】
【11月24日凌晨2点14分，中亚-秩序联合主力调动至东部战区，大量住民紧急疏散……】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知道那些太阳巨兽有着相当可怕的强度。一对一正面作战他有把握依靠自己层出不穷的手段和道具解决掉一头。但如果是带上仆从军的复数巨兽，那自己也只能够寄希望于逃脱的步伐足够快速。
有一大群巨兽很快要来，他知道这回事。
轮回者们首要的目标便是抵抗这些太阳巨兽，而他确信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北冰洲队的坎帕夫斯基是一个老好人，他不会劳民伤财，将没必要疏散的平民扔到不安全的去处……他们阻击巨兽群落的阵地肯定是中东一带。因为那里便是巨兽群的降临处，而他们完全无法改变巨兽群落的降落处！
思维获取了成果，他又用好几个不同的安全渠道确认了那些地区的军事调动——他当前的伪装用身份是一个智力超群的民间黑客。而他知晓和自己人设相近的个体，还有许多。
敌对的轮回者们肯定在那里。
他们将在那里整兵备战，面对来自世界外侧的巨大考验。
而自己……
——我从另外一边，不，我从中间切线的位置逃走。
地球已经待不下去了，但外星还有许多地方可以逗留。在太阳系中肆虐的巨兽们固然是极大的环境威胁但同样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保护。因为它们如此执着地奔向地球，那就说明在其它的星球上没有它们所在意的事物。
得马上就走。
去金星，去水星……不，直接走垂直黄道面的路前往空无一物的纯净太空。只要自己能够好好地隐藏起自己的能量反应，那么那些具备明确目的的巨兽便未必会在意藏匿在太空中的自己而其它的轮回者们也必然不可能冒险前往黄道面外侧追击。而这样一来，自己就获得了生路！
风险当然是有的，那些太阳巨兽存在瞒不过去的可能性。躲在太空中也有可能会让自己变得醒目。然而那至少也是一个存在概率的可能性，怎样都好过留在地球，只能够面对既定的终末。
决心已下。
尤里安不禁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提前购置一艘小型宇宙飞船，那样自己就可以直接跃迁到银河悬臂之间的浩瀚黑域之中，绝对不会有什么闲着无聊的怪物跑到那里来找自己的霉头。然而这后悔药现在就算是想吃也没有去处，自己能够做的，只有加速快走。
“尤里！你还没睡吗？”
门外传来了女人的声音，那是这个伪装身份的母亲。为了将戏做成全套，他在吞噬了这一户伪装用家庭成员的灵魂后还给他们设置了对应的行为参数。从而确保自己不会翻车于一些低级错误。
“知道了！这就睡。”他姑且还是应了一句，本来是想直接让对方闭嘴，但最后关头想来还是应当做够全套。反正马上就要动身，没必要在这时候留下这点破漏。
破漏……
尤里安心中一动，他觉得自己应当在离开之前给这群敌人留下一点礼物。反正之后还会有轮回小队降临也不怕地球爆炸，但如果能够给对方增添一点麻烦，自己的逃离也会顺利很多。
正好也能够消解一下自己被迫抱头鼠窜的恼火。
一些亵渎的经文从他的袖子里飘出，悄无声息地流向尤里安所设置的傀儡家族。那会是直接针对于人类潜意识集群的认知剧毒。虽然因为‘渡鸦’的存在，它很可能起不到很好的效果。然至少也可以创造一批规模足够庞大的死伤，并且将那位土著天使长拖在此处。
“尤里，我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傀儡的母亲说着关心的话，就像是对自己孩子的爱护。“最近的世道越来越乱了，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要不我们离开这里，远远地躲到深山里面去吧。”
这想法倒是和尤里安不谋而合，当然也有可能是西海队精神力者自身情绪流出的结果——他连忙将自身的精神结构反复地审视了一遍。直到确定自己的认知没有泄露时才稍稍放松。
“我知道了，你们决定就好。”他随口应付道，然后将更多的认知剧毒注入傀儡之中。一个自爆的定时逻辑随即被他设定进去，只要他抵达了安全的点位，或者触发了一些特定条件，那么这些剧毒炸弹立刻就会发动。
“那就收拾一下吧，尤里。”母亲的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些劝诫的意味，这让尤里安的心中感到了微妙的困惑。“不要带多余的东西，也不要做多余的事。我们立刻就动身，路上会很安全的。”
“……”尤里安没有回答。
他表现得就像是一个青春期的天才少年一般和家人难以沟通。他设定好了所有参数，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杖并将各种增幅法术激活。
傀儡的话似乎有点多了。
他那不多的忍耐，在这一刻也抵达了尽头。
他起身，然后向外走出一步。
——五分钟后引……
他的思维卡在了那里。
他意识到了异常，感知到了恐怖。他知道自己的暴露只是迟早的事情，然而他真的没想到自己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讨债者已然找上了头！
门，在眼前裂开。纯净的白光，宛若流水一般从裂隙中溢出。
站在门外的不是他的傀儡母亲而是身负六翼的纯白天使，它注视着他，温柔的双眸中满是遗憾与愤怒。
“即便是这样的你，也应当获得一次得救的机会。”天使长的声音清脆而富有层次。听着像是柔和的女声，却又仿佛有万千声线不断变动。“这是秩序联合和其它联合体重新建起合作的条件之一。无论做出了怎样的恶事，只要真心愿意为世界而战，为他人而战，那就算不能够既往不咎，至少也能够获得一次机会戴罪立功。或者，选择一条不会对他人造成影响的逃避之路。”
“而你，选择了必须收获报应的道路。”
机会曾经存在，但是消失了。
四周的一片悄无声息中崩解为虚幻，没有电脑，也没有房屋，更没有傀儡家族——身为精神力者的尤里安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之中堕入到了一重庞大的幻境深处。主动权完全丧失不说，自身所拥有的一切优势也完全流走。
精神力者。
幻境的另一端，巨大的九尾妖狐正舒展着自身的体貌——北冰的精神力者有着不亚于尤里安的精神力强度。而天时地利人和已然尽数握于敌手。
敌手，EVA的手。
神骸机关的全貌，就在尤里安入眼所及的另一处。
“……我现在放弃一切离开，还可以么？”尤里安抬起了手杖，他想试试，但他并不期望一个能够体面退场的结果。
因为他现实的躯壳已然被些许地扰动。哪怕只被拖延在幻境中一个瞬间，也足以让轮回者中的潜行者短暂地突破尤里安的被动防护，将他那无法投入储物道具中的重生十字章夺走。
而下一刻，光于沉默中将它淹没。
……
事件观测——
虽然内战带来了庞大的资源损失，并且锚定那几个失控废物的理智世界线还造成了大量的带宽占用。但只要敢于付出，那么强行干涉依然是能够达成的操作。不过，惊喜总在悄无声息之处。
原本以为尤里安死路一条，消耗资源也只能够让他成为一个联盟崩溃的引子，或者一条继续恶心轮回小队的大号臭虫。然而事实上他的生命力比他所表现出来的还要强韧得多。莱因哈特的伎俩被他在这里故技重施，轮回者联军本来确信自己可以一劳永逸，却没想到金蝉出壳的操作还可以复刻。
可惜，击杀和团灭在团战时都有通报，可怜的尤里安，终究还是没能够完全藏住。
11月24日2点33分，于西太平洋。
西海队的残存者被歼灭。但精神力者早早种下的一枚种子却及时激活。当用以吸引火力的诱饵努力地挣扎拖延之时，由一缕精神力所构成的小小化身却已然成功在美洲复苏。
尤里安的主体在精神领域中坚持了5分钟16秒。而联军在那时意识到他还没有彻底死掉。一次简短随即有效的占卜随即生成。为联军揭示了逃亡者的藏匿之处。
11月24日2点44分，于北美洲。
尤里安的分体努力逃窜藏匿，他只有前往曾经被极乐天所污染的加拿大北部才能些许地拖延天使长渡鸦的追踪。他的求生欲迫使着他向那一处只有肉眼看见，才能够确认异常的区域靠近。然而即便他赶在渡鸦发现他之前先一步抵达废墟深处，看到那一枚碎裂的亵渎雕像，他的本能依旧在阻止他进一步行动。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养殖者总是想活。
但是……
“好歹配合一下我的工作。”洛薇将所剩无几的墨水，尽数投入记事本中。“这次再拿不到合适的成果，我可就得用自己的血来写了呢。”
字体，随即形成结构。
事件记录——
11月24日2点45分07秒，于加拿大地底遗迹深处。
死亡的恐惧终于突破了尤里安的直觉，他选择了一条比死更加深沉的道路。
当他拿起那枚碎片残骸时，诸天之一的名讳，便也映入他的心中。
那么，念出来吧。
作为容器，作为祭品，念出来吧。
极乐天&#183;准提！

第三十三节 诸天
“你在做一件危险的事。”
当洛薇放下笔的时候，她听到了声音，来自天神队队长的声音。
“极乐天的具体态度并不明朗，贸然将诸天之一的意志牵引入场，后果将无法预料。”
笔在洛薇的指间旋转了半圈，墨水已经耗尽，她也不怕将白纸弄得污脏。
“那你应该在一开始就说。”她轻哼一声。“我们的目标是抵达生化二然后建立信标。从而破除主神的干扰而让诸天的意志成功降下——极乐天早已在生化二的世界中留下痕迹，北海队是十二支轮回小队中第一支降下的团队。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影响可没有从无到有大。”
天神队已经重新恢复了安静。
主神广场上的诸多狼藉已然修正复原，会议的大桌也重新建立。然而相较于先前，现在的天神队众人之间却是各自隔开了一点距离——数支势力的轮回者分别代表着诸天之一的意志，而每个阵营在看待彼此时都有着隐约的顾忌。
天神队向来如此。
天神队从来就没有过确切的统一。
因为所有原生轮回者在造访天神队之前都是一队的队长。而诸天也都各自平齐，没有谁胆敢妄言真圣之间存在高低。
毕竟大天尊又没有在这里。
大天尊从来没有过代言人，且哪怕是在洪荒大陆，也没有人知晓大天尊所司掌的‘道理’。所有人都只知道大天尊意味着‘秩序’。以及这‘秩序’向来能够满足所有真圣的利益。
啊……这样一来，石坊院流歌反而是最适宜扮演‘大天尊’这个角色的人选。她足够的‘垂拱’而且也足够的强力——在天神队中，她是极其难得的，在降临的时候便已然抵达四初极限甚至将心魔压制完全的超强新人。可惜的是，她的抵达并不处于合适时机。
她来晚了一步，一点。
就在她降临的前一个世界，宋天成功地跨越了被各种突发意外拖延了好几个世界的天神队队长认证并奇迹般地突破心魔抵达四中。天神队因此而获得了一个尊奉玉清天的队长，而天神队也永远无法像是其它小队那样获得真正意义的团结。
杂念一闪而过，没能渡过心魔就是有这种坏处。洛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触景伤情。然而她却是从宋天的诘问中感知到了一些不好的预兆。
他在质疑她。
队长在质疑团队的策士。
她承认自己先前和恶魔队的交锋中存在些许的失利。但她并不认为，仅仅因为这点失利，就要伤及到自己身为团队策士的体面。
“我能处理好。”她不得不强调自己的能力。
“每个失败者在搞砸之前都认为自己能够处理好。”罗应龙轻哼了一声，看着她的目光伴随着脸色上的似笑非笑。
“那你要不要来验证一下失败者的本事，应龙。”她的手悄无声息地放在了鬓边上。星色的发钗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我不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好到直称名字的程度。”罗应龙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跳动。旋律隐约间仿佛要构成某个法咒。
而这换来了洛薇轻蔑的笑容。
“我也没在说你的昵称，你对此心知肚明。”
剑光微微躁动起来，她很明显地戳到了某人的痛脚。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敢拔下你的发——”
“够了。”宋天的声音阻断了矛盾的激化。而这一次显然还用不着借助石坊院流歌的力量。
“洛薇，你现在可还能够看到西海队残存者的动向？”
洛薇的眸光在罗应龙的阴沉面孔上一挑。然后投向自己的记事本上。属于尤里安的条目已然趋向于混乱模糊。而这意味着他的呼唤已经起到了效用，他已经引来了极乐天的注视，哪怕那道眸光在信标建立起来之前必然会因为主神的屏蔽而只能够起到丁点的功效。
她可没能耐对诸天之一造成确切的影响，只要涉及到诸天的力量，她的视线便注定残生偏差。
但偏差本身也是一种情报。
“看不到。”她的语调有着微小的上扬。“而这意味着极乐天已然降下了力量并且造成了确切程度的影响。后续的间接效应我们很快就能够看到。而一个混乱的环境对我们的布局而言只会产生正面的影响。”
“那么我有一个问题。”然而她的自信却只换来了宋天一个漫不经心的问话。“既然极乐天是第一个入场的。那为什么祂却一直只造成那样轻微的影响？些许的宗教崇拜，少量的生物异化。这点阵仗甚至就算是我们之中最不擅长战斗的一员都能够独立解决。你有没有想过，这本身就意味着极乐天在诸天战争中所持有的立场，而你此刻的所作所为却带来了意外的变化。”
洛薇愣了一下。
她几乎就要开口指责宋天的无理取闹。
诸天的意志的确不容窥测，但诸天的力量和机制却不代表着不能够引导。北海队养殖者一个区区依靠血统强行拉上去的职业四初和尤里安这个有着相当天赋才情，并且还和极乐天结下强化缘法的精神力准四中显然不可同日而语，而这理所当然会造就不同的变化。
毕竟诸天的总数也就十三。太清太上，玉清原始，上清灵宝。社稷神农，荣胜努阿达，始源卡俄斯。太阳烟雾镜，祖生提亚马特，噬暗阿波菲斯。至高耶何华，极乐准提，生灭毗湿奴。以及最后那无名也不可辨认其名的失序之天——诸天的秩序和道理她都铭记于心，她确认自己的操作不会引发逻辑层低于两层的诸天怒焰。
但为什么……
啊……原来如此。
“你在指责我。”洛薇的眉头轻轻蹙起。“你代表玉清天，在指责始源天的代理。你觉得这一时的挫折有着足够充裕的重要性，甚至强过了我身为代理的尊严。”
“诸天是平等的。”她的声音逐渐变得严厉。“我们之间也是平等的——我不是你的追随者，我也不在乎主神订立的队长秩序。除非你认为，身为诸天代理的我们，真的会因为基因锁的一个小境界而存在明显的战力差异？”
宋天的一刀的确可以斩杀她，她完全不否认这一点。
但她的身份自有其意义，她对那绝灭一刀毫无畏惧。
“我并没指责你。”宋天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但我在提醒你，洛薇，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击败中洲和恶魔队固然是我们的目标。但它比起我们的使命而言不值一提。我们必须要成功在生化危机二的世界中建立信标，迎接诸天意志的降临——这是必须要完成的事，而你在和恶魔队的胜负交锋上花费了太多太多的精力。”
“不要舍本逐末。洛薇。这是同为代理的告诫，也是最后一次告诫。”
洛薇愣了一下。
她似乎是有些不甘心，这或许是心魔未渡而产生的些许负面效应。但她最终还是轻轻地吸了几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但愿如此。”宋天点头回应。“我也相信你能处理好。或者说——”
“我相信无论眼下的局势坏到什么程度，安德洛墨达都能够处理好麻烦，扫出一条通往目标成果的正确之路——我完全相信始源天的代理能够收拾好所有的残局。而为此付出的，也不过就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而已。”
“那是荣耀，卡列斯必须更正你。”金发的赛亚人发出沉闷的声音，那声线中有着和他人设不相符合的严厉。
“确实是荣耀，至少对你而言。”而宋天也并没有反驳他的话语。
“不过在领受那份荣耀之前，我认为洛薇还有时间和机会来证明自己。你说是吗，洛薇。”
“……嗯。”洛薇握紧了没有墨水的笔，她的血从指尖流出，无声地渗入笔芯。
“接下来的事，只需要洛薇就可以处理。”
……
尤里安睁开了眼睛，映入眼眸之中的，是他完全想象不到的享受和荣华。
他不记得自己在碰触到那枚雕像之后发生了什么，许多记忆模糊不清，但这点细节在合适的时局之下倒也不算非常重要——无尽的力量在顷刻间便充斥了他的身心，让他获得了超出他自身所能够理解到的极限的强大。
联盟的轮回者追踪而至，却被他一挥手就轻易地击倒。他大发慈悲地饶了他们一命，用度化的方式让这些可悲的叛逆者得以领受极乐天的荣光。他们被他以大法力尽数度化为麾下的力士和明妃，服侍着自己这位真正的主人，然后将整个世界都纳入掌控之下。
东美洲队被轻易打倒，恶魔和天神也不在话下。而等到中洲队也理所当然地在自己手上覆灭之后。落入手中的便是主神的奖赏。
还有什么比主神自身更适合成为胜者的奖赏吗？
没有，所以胜者拥有了它。属于尤里安的时代就此降临于多元诸海，就算是那些老牌的诸天也忌惮于他的才能和实力，在他的意志下选择避让。
一切终于尽数落在他的掌中，终于不再有任何事物凌驾于他的头顶上。而成功登上多元宇宙顶端的尤里安，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
【你快乐吗？】似乎有声音在他耳边问道。
“嗯，我很快乐。这个宇宙，把我服侍的很好。”
【你满足吗？】那个声音继续追问，恍惚之间，似乎有一点催促的味道。
尤里安感觉好像有些不对。
他下意识地便想要给出一个否定的回答。
然而他的身体和灵魂在这一刻都不再听从于他的意志。无尽的享受，让他被迫说出了一个基于本能冲动的回答。
“啊，我满足了。”
那个声音随即接续而上。
【那么，于极乐之中，一切收获，都应支付报偿。】
梦醒了过来。
尤里安发现自己仍旧处于那座地下废墟之中，依旧维持着那触摸碎裂石像的模样。而就在他找回自身的自我意识的瞬间，他却发现自己的一切都在融化！
他想要发出尖叫，然而就连这尖叫也随着他的喉咙和情绪一点点的融化。灵魂中的所有‘快乐’都在一瞬间完全消耗殆尽。无尽的空虚攥紧了他，而他甚至失去了挣扎的躯壳。
他已经不会再发出声音了。
他整个人都在顷刻间化作一滩柔软的泥块，而一张张努力地想要表现出喜怒哀乐的面孔塑形其上。每一张面孔都有着和他完全一致的容颜，而他的感知也就此被撕裂成对等的数目，并伴随着时间感的无止境向外拉长。
‘天舞宝轮’——他想到了这份曾经被他所掌握的力量。
而现在，这份力量以远超他所能够理解的强度施加在了他的身上。
五感被尽数抽离，所有和欢快的情绪都被作为某种代价被支付给未知的某方。而在被无限度拉长的时间感知之中，仅仅是现实的一秒，对他而言都有着相当于亿万年一般的漫长。
孤独，空虚，然后是绝望。
最终，软泥上的所有面孔都定格为纯净的空洞，然而即便他成为了石像。解脱的感觉也永远不会落到他的身上。
破坏和平之人付出了代价——这份代价的支付时间，还有着相当规格的漫长。
他并没有死。但软泥上的主神腕表却在悄无声息间宛若幻影一般淡化。而下一刻，软泥便融入到了岩石泥土之中，如同从一开始便不存在一样。
联盟的轮回者们追击到了这里。
联盟的轮回者们没能够找到他们所期望的那个目标。
而就在他们努力四处搜寻可能存在的痕迹之时。于北美大地，某座城市之中。不定型的软泥逐渐被无形之手雕琢成一个人形的模样。
它一开始是一个宝相庄严的菩萨，但又立刻异化成为阿修罗和夜叉。无数的形貌不断地在它身上交错变动，最终，汇集而成的是一个兼具北海队队长和尤里安特征的妖艳白人形貌。
它披着一身由无数空洞面孔所组成的轻纱。
“我是西……”新生的个体歪了歪头，‘西海队’这个记忆碎片，被它随手扔掉。
它的目光悄然落在附近的一家桌游店的展架上。
于是，就在下一刻，它获得了形象。
“我乃极乐座下的冠军，西格瓦尔德冠军。”
它拥有了像是战士的妖妍体貌。
“我来，为世界带来极乐。”

第三十四节 连锁崩坏
事件观测——
11月24日，于北加拿大。
轮回者联军的追击失败了，他们赶到了那座地下废墟，却没能够阻止尤里安的变生。在那具备着极乐天信标功效的石雕旁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追击者们只能够确定尤里安这一个体的消亡，以及某种无名灾祸的急剧扩张。
他们试图继续追猎，在这新灾祸扩散之前先一步将源头破坏掉——但是他们失败了，因为他们固然有着足以达成目标的人手，行动力，乃至于情报网络。但最为关键的时间，却并不处于他们手上。
于当日下午4点，中亚地带。第一批，总数为七，并率领着庞大军团的太阳巨兽，终究是成功降下。
11月24日，夜晚，于中亚边界。
紧急回防的联军在对抗这群巨兽和其伴生军团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拥有着‘强四中’战力的巨兽固然在智力方面有所欠缺，但生命力和能量储备都将对轮回者造成碾压。因为‘太阳’的性质，凡人科技中破坏力最强的裂变聚变技术在此毫无功效。第一战线只能够依靠高位轮回者强行承担。联军为此付出了相当程度的代价。
复数高位轮回者重伤，道具的损耗更是庞大。依靠大规模的压制法术，和紧急制成的巨量液氮炮联军终究是成功压制了这头巨兽并将其击杀。而当这作为揭幕的第一战结束之时，恐慌的情绪便也在悄无声息间覆盖地球上下。
这是必然的事。
这是不需要外力推手，自然而然就会导向的现实。因为巨兽的数量源源不绝，而来得越晚，太阳巨兽的平均战力便会越高。
11月25日，白昼，于北美，南非，北欧三地。
那总数超过一百的巨兽主力在轮回者们的竭力引导下分成三支分队，分别降临于地球的三个不同地方。然而即便轮回者们努力地做出了调度，被拆分的巨兽军团也依旧有着无法被各个击破的绝对强度。一场极其惨烈的战争于此打响，而紧随而至的，便是超过20亿人的伤亡。
或许是20亿，或许，更多。
天使长渡鸦的战斗力在这场浩劫中上涨了超过75%，能够独立击败三支巨兽的联携并对下级的太阳神祇军团造成有效对抗。而这也使得她被警觉的巨兽们视作了需要联合歼灭的目标。而为了避免三支巨兽军团再度合而为一，她不得不主动离开地球表面，尽可能地将战场引导到月球之上。
11月26日，凌晨5点。于月球风暴海。
天使长渡鸦，战死。
她在死前成功将七十余头太阳巨兽成功引导至东海萧宏律所制成的月面陷阱之上。以东海队员山中的自我牺牲作为仪式中枢，石化的奥特曼雕像成功地封印了这群战力强劲的巨兽和对应的仆从军团。轮回者们的殚精竭虑终于获取了些许成果，而损耗也并没有预想中的那样庞大。
十五分钟后，自我牺牲的山中依靠重生十字章回归。但因为维持封印的需要而陷入长时间的力量流失状态——他不得不暂时退居二线，休养以待下一次挑战。
11月26日，下午，于东半球战线边界。
诱导随着计谋的成功而理所当然的失效。哪怕经历轮回者们的重重削弱，算计。剩余的二十四只汇集抱团的太阳巨兽和它们所统率的上万神祇军团依旧拥有着轮回者联军难以正面对抗的强大力量。依靠紧急赶制的防线，轮回者们姑且将它们压制在东半球战线边缘。而这，理所当然的意味着西半球战区的彻底糜烂以及残存者的苦不堪言。
祸害因此乘虚而入。
大规模的极乐天崇拜现象出现在轮回者联军难以干涉的西半球区域——当然，这仍旧不足以塑造出足以引导极乐天意志的有效信标。然而这大规模的异教崇拜依旧引发了轮回者们的不安，尤其是当它们的影响逐渐蔓延至东半球之后。
11月27日，于东半球战线边界。
巨兽群的一次试探突击被成功抵御。人类证明了自身的韧性。东半球区域的异教崇拜因此而获得了些许的压制。而轮回者们在稍稍整顿了自身状态后便即刻出击，前往讨伐出击受挫的巨兽群，收复丢失的西方故土。
11月28日。
凌晨3点，联军收复中亚。
凌晨5点，联军收复东欧。
上午11点，联军抵达亚平宁半岛。
下午4点，联军攻克北非。
11月28日，夜间9点，于不列颠尼亚。
萧宏律故技重施，在巨兽的眼皮底下成功让潜入者在不列颠尼亚设立了封印阵图，并诱导逐渐具备些许智力，但还不够聪慧的巨兽群在不列颠尼亚设置埋伏圈——巨兽们因此让出了战线并让轮回者联军获得了足够充裕的布置时间。而当这些有着粗浅智能的巨兽群自以为得计的时候，封印阵得以再度运行。
罗甘道是这一次的执行者。
展开的世界冲击有效地修正了不列颠尼亚的物理法则，整个英伦三岛在这一刻失去了‘温度’的概念而巨兽群因此而非活性化。而不同于战力层次略有不足的山中，觉醒状态的EVA足以护着展开了一次世界冲击后陷入虚弱状态的罗甘道离开。而巨兽之灾，在这一刻终于也可以暂时地落下帷幕。
然而威胁却并不止这一种。
轮回者联军的全力以赴固然将世界从毁灭边缘挽救，但大量的情报流出也揭示了他们的弱点以及虚弱。如果有人……或者势力，想要颠覆轮回者联盟的秩序。那么现在，正好便是合适时机。
11月28日，夜间11点，于北美，印第安聚居地。
极乐天的势力在这里聚集，积蓄。而此刻便是迸发的时机——北美的上亿残存者在巨兽之灾中因为拜祭极乐天而得以在地下生存。而他们理所当然地将所有的信仰都寄托在了极乐天的信仰之上，并在这一刻引发了力量的变生。
其核心主体依旧无法精准窥测。但其名姓应当是自称的西吉瓦尔德——这有意为之的命名成功地将极乐天的敬拜导向了并不在诸天行列之中的架空神祇莎莉士身上。而复数的，被称作‘守密者’的高位恶魔就此被塑造出来，并从北美出发，率领着恶魔仆从军向轮回者联军的每一个战略节点进击。
极乐天确实展露出了某种暧昧性。
不像是态度明确的太阳天直接造就了至今为止最大的灾祸试炼。极乐天甚至没有将自身的主体理念展开而是刻意地揭露了或许接近‘密宗’概念的某个侧面。祂对地球所造成的影响因此而削减了不少。然而这次突袭进击却依旧具备相当规模的致命。
11月29日，凌晨4点30分，于各处战略节点。
极乐天突袭军在各处防线均受挫严重。轮回者联盟有所防备，而这属于理所当然的操作。然而这多点的突袭只不过是一场调动轮回者人力的佯攻。而节点主体‘西格瓦尔德’率领了一支精锐部队抓住轮回者们防线空虚的机会长驱直入，直接指向联军的核心，东亚联合的后方总部。
它在这里遭遇了十分顽强的抵抗。但它的突袭却有着始终成长的进度。大量的战士因此而死去，留守后方照料伤员的东海队朴槿羲甚至被当场斩首。
重生十字章的情报已经暴露。
轮回者最多能够拖延十五分钟便必须复活，且全参数都有着一半规格的削弱。能够被杀死一次就能够杀死第二次，而第二次之后，便不再有新的复活。
11月29日，凌晨4点44分。于东海队驻地。
南炎队尼奥斯的陷阱在此刻触发。被天使长成功镇压，并下落不明的‘泰丰斯’阿米尼乌斯于此刻在东海队驻地现身。而陷入失控状态的她将优先攻伐威胁程度最高的个体。但即便是她，也不过是用以拖延时间，误导极乐天节点的诱饵。
她成功地为朴槿羲争取到了复活后的安全时间。
并成功地将这支突袭部队拖延了十五分钟。而这正好触及到极乐天节点的警惕边界。
11月29日，凌晨5点，于北美，某废弃教堂之中。
一支由尼奥斯联合活圣人艾丽斯所组建的祈祷团运作了三天三夜。而此刻正好对应着天使长渡鸦的三日凋亡。灵魂海的引导者在三日的沉眠后借由圣子复活的仪式将躯壳重塑。她所降临的点正好便是极乐天教团大本营的周近，而在北冰叶紫的引导下，大规模的传送将轮回者联军的主力在顷刻间调度回到东海大本营的所在之处。
极乐天在北美的根基于顷刻间便被炽烈的天界业火烧蚀殆尽。信仰区的大规模流失理所当然地导致了极乐天节点的战力削弱——它最大的错误就是没能在渡鸦战死时积蓄出足够颠覆战局的势力并让轮回者联军在那一刻腹背受敌，而现在，它必须亲自咽下这枚苦果。
11月30日，凌晨6点，于东亚联合。
历时一天一夜的压制战终于告一段落，极乐天在世界各地的据点都被拔除。而作为力量节点的西吉瓦尔德则在数次击杀又数次复活后被封印，镇压在南美的圣迹大教堂深处。地球人终于又一次地撑过了一场灭顶之灾，然而命运从来不会在人类期望时便降下眷顾。
同日下午，于轮回者联军最新研发的天文观测仪式中。
一支主力巨兽超过一万，下级仆从总数超过三百万的庞大天灾群落。被证明正处于比邻星的边界范围之中——如此庞大的太阳巨兽光是群聚便足以造成极端猛烈的宇宙现象。比邻星系的数颗行星因处于巨兽行进轨迹之上而在高热冲击中直接解体，而它们的目标，理所当然的便是地球。
绝望在这一刻攥紧了轮回者联军的心脏。仅仅只是一百出头的巨兽，已然让轮回者联军殚精竭虑，耗尽浑身解数。而现在，他们却要面对前者的一百倍数——消极的气氛出现在轮回者群体之中，但在北冰队长坎帕夫斯基的几番表率和鼓舞之下，联军的运作依旧稳固。
12月1日，于西半球。
废墟重建有条不紊，但却稍显缓慢地运行着。数十亿的死伤让凡人们的情绪变得敏感，轮回者们所显露出的些许异样出现在有心人的眼中。
12月3日，于西半球。
极乐天教派重新抬头，教义经过改良，变得温和。而联军在确认了西格瓦尔德的封印依旧稳固之后便只是粗浅地清扫了它，而这意味着讯息的些许暴露——凡人中的聪慧者意识到这一次的极乐天反弹有数位轮回者参与其中。而他们的想法，则是‘及时行乐’。
12月6日，于印度。
情报暴露了。
凡人的天文台已经观测到了巨兽群在太阳边界的出没。而这庞大的规模，在顷刻间便造成了足够显著的世界轰动——秘密从天文台被发掘，在印度大规模地扩散。而这座具备‘摆烂’传统的国度，便在顷刻间被‘及时行乐’的理念所淹没。
西格瓦尔德仍在拘束之中。
凡人的失控成为了难以阻止的事物。针对于极乐教派及其变种的镇压在这一刻显得徒劳无功。因为即便是轮回者们，在这一刻也显得干劲不足。
12月8日。于印度。
大规模的骚乱于此爆发，人们放下武器，抛弃职责。不再为他人战斗而是沉湎于自身的享受。无论是镇压，演讲，还是好处激励在这一刻都没有多少用处。因为极乐天信仰正在蔓延，甚至大规模地出现在了轮回者的新人，以及次级成员之中。而这甚至不是洗脑，不是污染，是他们自行选择了逃避和摆烂，局势因此而连锁失控。
轮回者们对此束手无策。
轮回者们只能够寄希望于最后一个变数。
12月9日，上午10点，于东美洲……
第四逆位的轮回小队，于一座无人的小镇之中降临。而他们的力量，他们的立场，将是决定这方世界后续走向的重要变数。

第三十五节 一次机会
——【主线任务：根除‘生化危机’世界主题，东美洲队参与者全员，获取S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20000点。或于生存49天后回归，奖励无。】
——【该世界为团战世界。适用团战规则。】
“这颗星球被加固了。”雅莉珊德拉伸出手，触碰主神光罩下被圈定的土壤。细碎的砂砾在她指尖流淌然后滑落，而某种只有足够高位的轮回者才能够注意到的秩序韵律便显现于跌落的过程之中。“某种结构层面上的加固，具体表现为外在的一切损伤都由星球整体来承担。而材质却是没有产生明显变化。”
“这应当不是主神的操作——大地中存在记忆，这一次加固源自于数十天前的某刻。应当是某位高位轮回者做出的干涉……不排除跨界的可能性，唔，中洲队做的吗？”
她看了一下自己腕上的表。
“任务的内容有些意味不明……什么叫做根除主题？主神就这么急着让我们毁灭世界么。唔，重生十字章似乎可以动用的样子，好像我们找个地方摆烂或者干脆就这么回去也可以？”
“总觉得这一轮十二队团战有些不知所谓……喂，那边那对狗男女，你们有在听吗？”
她很是无奈地歪过头，然后加倍无奈地看着黑发的两兄妹在那边你侬我侬。自从完成了赵蕊空的完全复活并在主神处认证之后，她记忆中的那个只会假笑的半癫器量人就变成了一枚只会黏着自家妹妹不放的笨蛋哥哥。而她之所以会用‘笨蛋’而不是‘变态’这个词，则是因为被复活的妹妹更适合这个描述。
她已经完全受不了这两蠢货在各处场合中的黏糊糊了。要不是这群货色的智力实在堪忧以至于需要她这枚半吊子智者姑且来指个路，她觉得自己或许早就忍不住购买一个回到原点然后当场就是一个快捷迅速地跑路。
可惜跑不得。
被她斥责了的某个货色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你是智者，那种事情就由你来决定啦。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都随便你，把方案做好，剩下的执行端总会有人去做的啦。”
“好。”金发的智者兼精神力者眼角跳动，恶狠狠地点了个头。“那我的决策是我们现在就直接从这个世界里跑路，区区几个重生十字章而已，用了就是。反正我们东美已经很久没有来新人了，也不是承担不起这份支出！”
她还真拿出了一枚重生十字章，银光闪闪的尖端直接对准自己的喉咙——对于她这种层次的生命个体而言摆出这幅姿态更像是在强调自己的立场态度。而结果嘛……
“那可不行呢。”登场以来就一直依偎在自家表哥怀里的赵蕊空慵懒地抬起手，用一个动作从碱基层面终止了雅莉珊德拉的作势装腔。“临阵脱逃不是好习惯，而且，这次还要和恶魔队以及中洲队见面。我很想去见见樱空，以及……另一个缀空哥哥呢。”
“缀空哥哥只有一个哦，我的小花蕊。”某个蠢货似乎有点吃醋。“虽说我也准备了超融合的降阶仪式。但我不确定恶魔队的某人是否还能够和我维持心智的同步。我觉得这种没必要做的事就算了吧，小花蕊，见樱空应该无所谓，不过其它的事……如果你真的很在意，那到时候交给我就好。”
很好。
本届轮回中第一组不共戴天的正体和复制体就此诞生。而雅莉珊德拉觉得恶魔队的那位大概是没有任何希望幸存——成功控到了妹的笨蛋哥哥大概是容忍不了任何一个敢于觊觎自家妹妹的雄性生物的。哪怕那是走上另一条路的自己，也决计不行。
何况恶魔队的倒霉鬼根本就不可能拥有和正体赵缀空的强度——见识了这个蠢货对妹妹的执念后，雅莉珊德拉实在是不认为恶魔队的赵缀空有哪怕一丝一毫度过心魔的可能性。除非恶魔队那边刷出了一枚复制体赵樱空。
精神力者……唔，用职能来形容，应用‘智者’这个词来描述比较合适——总之雅莉珊德拉稍稍思考了一下那样的境况，然后顿时就被恶心到头皮发麻。眼下的这一轮十二队团战虽然还有撤退的余地但想来也和终战差异不大，而她是真的不想让这种具备仪式感的场合混入太多的家庭伦理剧。
不过她想或者不想，都不影响大局。
毕竟她只是一个区区的四初……充其量也就是个破格强四初。在这种场合，她的战力实在是无法为她赢来多少说话的权力。
比如说现在。
“嗯，都听你的。缀空哥哥……咕……”
狗男女又黏在了一起，这两货色已然越来越不看场合。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无奈并且弱小的雅莉珊德拉也只好无助了叹了口气，偏过头，看向自己的另一位同伴，而相对于那对狗男女，这位在某一层面来说更加重量级。
海德兰特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最后一位新人，没有很高的潜力，也没有足够天运，除了一开始的心地善良而言几乎是一无是处的海德兰特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站在那，她的身后漂浮着莱瓦汀。秀丽的黑发已然化作宛若火焰燃烧一般的炽红，即便在主神的光罩中没有风，她的发梢也在不自觉地飘动。
飘动，如火一般狂舞。
然而不同于常规的火焰，最为炽烈的颜色却不在发尖，而是反向上沿。
她的发根最为明艳，而发根所联结着的皮肤已然遍布龟裂——从额头到脚尖，宛若熔岩一般的裂隙明晃晃地爬遍她的全身，并伴随着她的呼吸而有节奏地明灭。
她和人已然扯不上很大关联。
她看上去更像是一团沸腾的熔岩，盛装在一枚完全碎裂然后又用胶水黏合起来的瓷瓶里面。
在一段时间之前，雅莉珊德拉曾经认为海德兰特其人已经不复存在。站立在那里的只是一具用以承载莱瓦汀力量的容器。然而后续的事实却证明，自己这位同伴的境况，比自己所认为的更加奇异。
——说不定就是因为她，主神才不再往东美洲队投放新人。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这一场十二队的，明显意义非凡的团战中。我们想要脱身，才如此地轻松容易？
她不确定，但是她这样子思考。
赵缀空和赵蕊空曾经尝试着解决海德兰特身上的问题，然而后续的事实证明，她现在的这幅外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毕竟……
“海德兰特，你还好吗？”半吊子的智者于心下叹息。
而她并未等待，便获得了回应。
“我很好。”她还记得海德兰特最开始的声线，而这和现在的声音几乎没有差异。那个浑身裂纹遍布的少女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光罩外侧的诸多细节，将外侧的城镇废墟映入眼里。“但这个世界很不好。有太多的污染正在这颗星球上蔓延，近乎，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
她看见海德兰特的指尖碰触在主神的光罩上边。然后……
指尖穿过了光罩。
没有反噬，没有异像。她的手指就这么伸到了主神光罩的外边，仿佛那层代表着主神权能的绝对屏障就像是一片幻影一样。
但那不是幻影。
那依旧能够抵御星球泯灭，万物坍塌，以及其它诸多先到的轮回小队们的窥探目光——而当这枚缝隙出现的刹那，上一瞬间还在那里腻歪的赵蕊空眼眸微亮。
精神力穿过了海德兰特的躯壳。
精神力抵达了地球的表端，而海量的游离情报就此知晓。
它们被整理成详细的表单，在雅莉珊德拉的脑海中整理归类。有价值的数据被筛选出来，然后排列组合成具备效力的情报。
“……好可怜的地球。”半吊子的智者皱了皱眉头。“被来自太空的星体巨兽给侵攻了么，地面上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邪教和模因现象？唔，它们似乎是失去了斗志的样子，因为有一支数量破万的强四中巨兽群正在朝这里集中？”
“唔……轮回者们好像都倾向于救世阵营了呢。甚至腾不出手来招待我们的降落？我还以为当护罩消失时会有歼星舰对我们开炮的样子。结果连这种程度的试探的余力都没有了么……”
“……啊，我看到了。北冰队和南炎洲队。他们公布了和我们有关的情报……虽然过时了，但的确还有点指导意义。所以他们最终决定用这种方式来展现出轮回者的诚意，期望我们就算不参与到拯救世界的过程中，至少也不要贸然发起进攻么？”
金发的少女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历史记录中有很多逻辑不协调的地方啊。看着像是高位轮回者的跨界干涉。目前世界局势倾向于拯救世界应该是中洲队的手笔吧。所以就目前情况来看……应该还行？”
“唔，如果不打算立刻跑路的话。那么那些什么太阳巨兽应当就是我们可以优先处理的目标吧。一万出头的强四中和对应仆从军啊……从它们可以被月亮陷阱这种简陋手段搞定的智力程度来看。稍微设置一下阵地，然后用太空引力井的方式将它们拘束放逐应当行得通？”
她看向团队中那些不务正业的队长和权力者们。
“要不我们就这么办？”她试探着问到。“布置引力井的材料我姑且还是有一份的。如果和其它的轮回小队合作，材料费他们出应当也很合理？”
她看见赵缀空在那里做了个‘你说了算’的无价值手势。而赵蕊空现在正处于忙碌时间。视线随即稍稍偏移，海德兰特的手指已然从外侧收回，炽烈的视线宛若实物一般投放在熔岩龟裂的手掌上边。
“海德兰特？”她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觉得这颗星球……这方世界，还没到无可救药的程度？”
“太阳天。”海德兰特，依旧注视着自己的手。
“呃？”雅莉珊德拉，眨了眨眼。
“太阳天，极乐天，至高天，始源天，生灭天，失序天——这方世界充斥着它们的污染。”
“我知道你在变成那样以后知道了很多东西啦……”困惑的眼神，加上无奈的笑容。“但能不能姑且解释一下这些奇怪的概念……生灭天是我们之前去过的阿修罗之怒世界里的那个生灭天么？抱歉我理解不了最后那场讨伐转轮王的战斗……”
“污染已经深入骨髓，几近无法挽回。”熔岩一般的少女轻声地说。“但应当还有一次尝试的机会。海德兰特会为他们争取一次机会。”
“拜托了，能不能说点我能够听得懂的话。”半吊子智者脸上的笑容几近挂不住。“不要用这种‘老娘这就去毁灭世界’的语气来说这种意味不明的内容啊。”
“八分二十秒。”她看见海德兰特的眸光投向自己。“最后一次机会的时间，在八分二十秒里。”
“……你要在最新的太阳光抵达地球的这段时间里干啥？以前和你说太多谜语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可以改所以你不能不能不要这么折磨我……”
时间到了。
十分钟的缓冲时间完全流逝，主神的防护光罩化为无形。
而在同一瞬间，海德兰特的身形就此泯灭。她的形体不知所踪，只留下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实在是不想理解的雅莉珊德拉站在原地徒劳地伸出拜托的手。
她求助地看向赵缀空。
“你是智者，你说了算咯。亲爱的雅莉珊德拉……哎哟。”刺客青年的声音中充斥着漫不经心。
这份漫不经心的发言换来了表妹在腰间软肉上的全力一扭。
好吧，没有‘亲爱的’。
而‘不亲爱的’的雅莉珊德拉，只能够一脸崩溃地捂住额头。
“所以你们倒是听我的话啊！混蛋！”
半吊子智者的气急败坏声音，在废弃的城镇中回荡。
下一秒，于小行星带——太阳巨兽群的行进路线上。远离地球防卫阵地的某处。
熔岩一般的持剑少女自虚空中显化——并朝着那无知无觉的巨兽群垂落眼眸。
“抓住这次机会。”她说。指向物并不明晰清楚。
而剑上的火光随即闪烁。

第三十六节 审判日
火。
深红的火。
深红的火焰流淌大地，万物均在焚烧。
世界毁灭了。
……
——！
尼奥斯缓缓地睁开眼睛，感受着眉心处第三只眼的抽搐和跳动。从一周前开始，他就经常会在休眠时看到这样的幻象，看到从天而降的流火在顷刻间将整片大地淹没殆尽，看见大地干枯龟裂，海洋蒸发，从大地深处喷涌出无尽的岩浆烈火。
那不是幻象——那是启示，是预兆。
而能够接触到这份启示的，在轮回者中并不是仅仅有他——萧宏律能够看到那天降火海之后的巨大阴影。而叶紫更是能够窥见那阴影的本质——它们正是应当在近日抵达地球的庞大太阳巨兽群。而它们会轻易地碾灭轮回者们的所有抵抗，将所有的一切都破坏抹消。
这便是未来，而未来无可阻碍。
地球本地人的努力在这样的浩荡大势下堪称微不足道。而即便是轮回者们竭尽全力，拼尽所有，最终也无非就是一个螳臂当车的下场。
但联军们依旧离开了地球。
几乎所有的四阶轮回者都前往了那建立与地月边界的防御线上。准备和那群怪物死战到最后一名成员的复活道具都消耗用掉。因为按照萧宏律的说法，那便是轮回者们唯一能够触碰得到，并且有概率实现的最终破局之法。
“战斗就好。”萧宏律是那么说的。“战斗到最后一刻，将自己逼迫到极限，从而去触碰那仅有的一线生机……只要我们当中有一人能够成功在战争中晋升为完整四中，那么我们就有了在这浩大战场上继续挣扎下去的资格。而若是在这基础上还能够再进一步……”
少年人笑了笑，声音中有着豁达。
“说不定我们还能够反败为胜也说不定？哈……如果真的有那么好运，那尼奥斯你这边所要面对的挑战可就重要多了——如果你没能够和东美洲队达成共识，至少也让对方保持中立的话。那我们在前线赢得的一切，可都将变成水月镜花了。”
方案并不荒谬，轮回者在血战中临阵突破然后基因锁晋升是一种很常规的展开——在场的每一支小队都或多或少的有对应的经历。而在眼下的这一场旷世大战中，这种事也并非一例都没看到。
联军小队中有五位低境界的成员便在血战中升了阶，碰触到了二阶或者三阶的境界。那位在天使长渡鸦的镇压洗礼下逐渐恢复自我意识的阿米尼乌斯女士则是最为明显的四阶突破者。而除却她以外，联军中也有着另外的成果。
那就是李查德，他已经成功遏制了身上的创伤，不再是具备缺陷的四初而是在恢复全部实力的同时还得以更进一步，临近四中边界的超出常理之人就此增加了一位。虽说这样的战力成长对于眼下的战局也起不到多大的效果。
效果不大，但好过没有。
而如今，无论是李查德还是阿米尼乌斯都已然从地球表面离开。留在这片大地上的高阶个体，便只有尼奥斯一人剩下。
“呼……”
思绪的整理完成，尼奥斯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他计算了一下时间，确定东美洲已然降临于这片大地之上。然而这支强大的小队却没有鼓捣出任何惹人注目的大动作来彰显自身的力量抑或者宣示自身的存在感。那么，这便只有两个指向。
“其一，东美洲队确实很强。他们没有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状况而战力虚高。他们的情报获取能力理所当然地位于联军之上。以至于他们的窥探我们都察觉不到，且他们也没有故弄玄虚，虚张声势的必要。”
他顿了一下。
“第二，东美洲队的立场虽然不明。但想来至少也不处于灭世一方。相反，他们现在应当正在精准地评估联军轮回者的战力，分析当下的战局配置，甚至有那么一小点的可能……他们中的一位或者几位，此刻已然位于前线边界之上？”
“我猜得对吗？雅莉珊德拉小姐。”
他自言自语的最后一个字，伴随着他目光的移转。在他身后，金发的精神力者兼半吊子智者正无声地拍着手，露出清浅的笑容。
“好久不见，南炎的尼奥斯。我还以为会有其它的人留在这里等我。”
“好久不见，东美的雅莉珊德拉。”尼奥斯朝她微微欠身。“我们之间有过一段交集，这在联军的判断中有益于和贵队的对话。您看上去气色绝佳，比起上次见面时好出不止一筹，想来如今的您，已经有了在这动荡局势中惬意行走的力量？”
“如果你想知道我的基因锁水平，那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是压制了心魔的四初临界。比东海和北冰的那几位稍微差一点，但差距不算很大。而在东美洲队中，我的战斗力是最不重要的一环。”
金发的少女结束了寒暄，她对这种没营养的试探交流兴趣不大。
“而我到这里来，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个情报。”
她看了一眼手头的腕表。
“八分二十秒。”她说。“啊……不过现在来看，算上我们刚刚浪费的那些时间。或许这个时间还有八分钟不到？”
尼奥斯愣了一下。
尼奥斯的眼框之中，瞳仁在顷刻间急剧放大。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联军之间所使用的，能够在星球级精神力者的极限链接范围外还能够达成通讯的仪器，而和前线的链接随即起效！
“萧宏律！立刻侦测巨兽们的行进路线——不要问为什么，告诉我们它们现在的境况！”
通讯的对面有着一瞬的停滞，这一瞬或许只有一个微秒那样那样的漫长。对未来的窥测能力对不再因自身规格而具备强干扰力的巨兽群落立刻起效，而映入预测者眼中的，只有一片破碎残渣。
“立刻回地球！立刻！马上！”而尼奥斯随即发出几乎破音一般的尖啸。
……
与此同时，或者不同时。
虚空诸海深处，光之河所构成的概念飞艇之中。楚轩手头的动作随即一停，然后将鼻梁上的眼镜轻轻地推了一下。
“……预料之外。”他中止了手上的研发项目。一枚和主神同色的小小光球随着他动作的停滞而崩解成为光末。“但处于情理之中。”
“突发状况？”姜玉的耳朵抖了抖，他的指尖从概念飞艇的封闭窗沿上擦过。而属于他的那一条光之河也向着外侧产生了些许的碰触。
虚空诸海中藏匿着的庞大讯息沿着他的指尖流入他的脑海。绝大多数都无价值的废料，但也不乏些许有着贵重价值的知识记忆混入其中。他的心之光甚至因此而些许的活跃，一些新的技巧在他的思维深处得以构筑，并且立刻就迭代了千百重。
“需要借用一下你的昆古尼尔。”楚轩点了点头，他伸出手，一个动态的准心便被他以实体光的形式在掌上构筑。“在你准备好时，在我用得着时。”
天之枪已然蓄力完成，当姜玉握紧它的瞬间，某种异样的感觉便在这一刻充斥了他的身心。某个正体不明的目标在这一刻被锁定，哪怕姜玉都还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又位于哪里。
“就是现在。”楚轩的声音冷静果决。
姜玉的动作迅疾而准确。
流星之枪穿过封闭的舷窗，朝着某个只有楚轩知晓的方位落下。而当它成功突破屏障的刹那，一些细碎的杂音似乎便出现在了舷窗的另一方。
似乎是低语，似乎是歌唱。
那是位于某个世界之中的，因为姜玉的意志而产生的世界回馈。而这所有的杂音，都被隔断在楚轩放下的舷窗帷幕之下。
某件事情发生了。
某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却至关重要的事情。
姜玉在结束投掷后便稍稍地偏转自身的目光。他看向中洲队的策士，并理所当然地期待一个解答。
“所以……？”
“一个保险。”楚轩的声音平淡而不慌不忙。“用以确保大势依旧可控，确保即便棋盘被掀翻。我们也能够正当地抵达战场。”
“……说人话？”
“我们要加速了。”楚轩回答。他伸出手，触动了这座概念飞艇内的几个按钮。“虚空诸海的航行对我们而言虽然比较陌生，但现下的局势容不得我们按照主神的规划一般从容。所以——”
概念飞船猛地抖动了一下，所有还未苏醒的乘客，在这一刻都露出了扭曲的面容。
而其中又以郑某人的情况最为严重，严重到——
“我去特喵的怎么这么痛！”他发出高亢的声音，从加了安全带的座椅上一跃而出。然后，便是一副大梦初醒的茫然模样东看西顾。
“呃……这什么情况？我刚刚好像在做梦……不对，是在传送？”他很是困惑地看向四周。在确定安全之后立刻就抛弃大脑试图求助。“啊，大家都在。这里是生化危机二？楚轩，这怎么回事？”
“看来这副作用还可以接受。”楚轩点了点头。
他实际上完全没有解释姜玉关于投枪的疑惑。
……
“……有些不对。”
恶魔队内，复制体楚轩皱起眉头。他固然已经消除了自己身上所承担着的因果逆流，但对于封神榜的运用却依旧要慎重——因果点数的大量消耗让他不得不在无力开源的前提下努力节流。他只能够尽可能地维持对生化二世界的窥测，却无法过多的干涉。
当然，他知道天神队那边的情况更为窘迫。
“呃，又出问题了？”复制体郑吒有些关切地问道。“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压制那边……？”
“是在压制。”复制体楚轩微微摇头。“但东美洲的行动方向有些诡异——他们之中有一个成员的具体情报我用封神榜都无法清晰窥测。而那个人并不是赵缀空。”
他没有说出‘赵蕊空’的内容，他判断在这里说出那个女人的名字会招致一系列不可测的后果。
毕竟……
“看来我的正体器量不足。”复制体的赵缀空嘿然冷笑。对接下来的某场会面信心十足。然而楚轩的眸光只是从他身上无声掠过，封神榜上，悄然显露出了对应的条目。
他的身上没有赵蕊空的残渣。
或许是因为复制的不完善，或许是因为赵蕊空的残渣被视作了唯一装备或者祝福。也有可能是赵蕊空的残渣早就在很久以前的某一场战斗中便已然消耗，用掉。但无论原因如何，结果只有一种。
像是怜悯一样的思维波动浮现在复制体楚轩心中，但它微弱到不足以构成情绪的程度——恶魔队的策士无声地垂下眼眸，将这一条情报从自己的指尖抹除。
“我看不到那人的具体讯息，但就目前而言，所有出现在太阳系内的巨兽均已被歼灭。而现在……”
他微微摇了摇头。
“我们或许有必要启动后备计划。”
“……什么是后备计划？”恶魔队的队长，举手。
……
“失败了。”莱瓦汀的持有者垂下灭世魔剑，在她眼前，最后一只太阳巨兽也在刃下灰飞烟灭。
没有什么挑战，没有什么特殊。她只是很普通地挥动剑，巨兽们便成片地倒下，崩解，化作宇宙尘埃然后泯灭。
它们太弱了。
抑或者是她过于强。
然而即便她将这些巨兽尽数斩杀，她也依旧能够感觉得到那来自太阳系外侧的无形链接。
更多的巨兽正看着这里，更多的巨兽正朝这里靠近。它们的数量以百万计，而它们之中的上位战力，将不再局限于强四中的层级。
以及……
持剑的少女向前一步，身形便出现在太阳系的恒星面前。
这整片星空之中，只有一颗恒星被称作太阳。
这方世界之中，最为活跃的外在干涉力便是太阳天。
而她清晰地感知到，在太阳的深处，一个庞大的胎动正逐渐倾向于活跃。
巨兽的王即将诞生，而它将是太阳天的真正代言象征。那么……
“污染无法被根除。”少女轻声说道。她的手抚摸着宏大的日冕。“这便是最后的审判。”
“我是海德兰特。”
剑，向着太阳深处刺落。
“海德兰特。”
太阳剧烈的抖动起来，一万枚最为炽烈的耀斑爆发将水星直接蒸发。而庞大的热浪随即朝着太阳系的外侧席卷，或许再过几分钟，它便会将地球直接融化。
然而剑已然刺中了太阳的心脏。
“苏尔特。”
无词的歌谣从少女的身周响起，下一刻，未诞生的巨兽之王死于胎中，并——
伴随着太阳的爆炸。
错乱的引力潮汐在一瞬间便摧毁了整个星系结构。
而四处流溢的火，便将万物都化作虚空！
世界毁灭了。

第三十七节 圣约
以奥尔特云的边陲作为边界来计算，则太阳系的半径便是整整的一光年。而这便是‘太阳系’这一概念在最大广义上的范围区间，不会有比这更大的集合，而这一片区域，也足以完全地指代整个常规世界。
人类的故事实在是太短了。
九大……或者说八大行星的历史，也实在是太短了。
除了光以外，整个地球文明中投射出的最遥远的触手也未必能够抵达这一区间上限的十分之一便在太空中完全衰减。而即便是那些能够承载信息的光，本质也是太阳这一恒星的流出，而和那些渺小的行星结构没有太大关联。
这个区间足以指代整个‘世界’，太阳的世界。
而如今，整个世界已然完全毁灭。
本应在十数亿年后才结束主序阶段，膨胀为将九大行星轨道尽数包裹的红巨星，然后又要再过几十亿年才迎来大爆炸或者大崩塌从而变成矮星的太阳，在这一刻直接跳过了所有的环节抵达了它理论上甚至不够质量碰触到的最后一步。当莱瓦汀贯穿星核的刹那，上位的权能便让这整颗恒星在一普朗克时间的范围内坍塌成了一个小点。
超新星生成的质量原本至少也要二十五枚太阳。如此才能够构筑出引力坍塌的现象。
而当所有过程都被省略，结果直接显化的瞬间。未足下限二十五分之一的恒星，就此化作了一枚密度在物理学上可以视作无限的纯净原点。
原暗&#183;宇宙终结——在这条世界线上或许应当称之为‘归墟冥渊’——便是塑造这一极端天象的手段。郑吒能够跳过更多的步骤，用更小的质和能，来塑造规格更为合适的末日终焉。而苏尔特固然不是郑吒，但两者的力量在这一刻，实际上不存在太大差别。
原点维持了一瞬间。没有意义的一瞬间。
而在这无意义，或者说不存在的一瞬间中，原点的周遭，时和空都被强行还原成了相互嵌合的维度卷。
原点的爆发伴随着时空的再定义，以及维度卷的多重展开。从点到线，从线到面，从面到体，从一维一直延伸到十维，然后再上升至无限维。而当所有的概念都在这等同于区间创世的工程中再度定义之时，超新星的爆发已然抵达了太阳系的边缘。
时空是没有意义的。
时空因维度卷的展开而获得了定义——从太阳系外的视角来看，便是囊括了奥尔特云在内的整个恒星系统都在一普朗克时间的间隙中被还原成了五十五亿年前的原始混沌星云。所有的物质结构都被彻底的崩解，所有的能量都因混沌而及其活跃，所有存在于这一光年中的，具备价值，具备意义的事物都从物质宇宙中被完全抹去。而它们的余晖，则以超新星诞生时生成的伽马射线风暴为载体，投向太阳系以外的任何一个区间。
太阳系已经不存在了。
所有曾经深入这颗恒星系中的，具备太阳概念的巨兽和神祇，也都被还原成为向着外侧迸发的复合宇宙射线。
无论它们强大抑或者弱小。
无论它们拥有着怎样庞大的数量。
而它们也将是最后一批造访太阳系的恒星巨兽。
毕竟——若是连‘太阳’都不存在了。这些受到感召，意图前来朝圣的巨兽集群。又该前往何方？
想来，也只能够在迷茫中随处乱转。然后很快就因为资源和领地的问题相互冲突，从而引发一场本不应存在的巨兽内战吧。
倒也不差。
……
‘哐当——’
洛薇手中的笔记本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怎么可能！？”
“怎，怎么会有这种事？”
“为什么世界突然就毁灭了！？为什么生化二的太阳居然在这种时候突然爆炸！？”
她的笔记本跌落散开，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见页面上所书写的字样。
事件观测——
12月9日，上午10点28分21秒。于太阳表面。
不知名的力量摧毁了太阳系内的唯一一颗恒星。
不具名之人灭世。
文字到此为止。
本来即便没有洛薇主动记录，干涉，也会自动生成记录的文档就此中断。横划线的下方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并且没有半点增长延伸的迹象。
“这可不像你啊，洛薇，吃了点亏就吓破胆子了？”罗应龙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会议桌的桌面，满脸写着嘲讽和不屑。“不过是一颗恒星被摧毁，不过是区区的世界毁灭——我们都摧毁过多少颗恒星又毁灭了多少个世界了？难不成，你忌惮对方那摧毁恒星的能力，以为对方强到无可比拟？”
“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件破坏力比较强大的圣器而已。甚至于一架稍微高规格一点的歼星舰都能够做到相同的事情，难道你忘了我们上次是怎么驱动行星杀手摧毁卡迪安，又用完全激活的六个黑石要塞将银河系撕成四份，将泰拉光炬永久熄灭的？”
他耸了耸肩。
“我们曾经让天庭的光辉净化过整个银河，让所有的活物或者死物，抑或者不活不死的东西尽数纳入天庭的光辉之下——若非那个宇宙特殊，我们早在那一战中便可完成使命，抵达我们应当前往并行使命运的洪荒大地。而现在……”
“只不过是一点小场——”
“闭嘴！罗应龙！”
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甚至因此而愕然了一下。
在太清修真者的记忆中，这个始源天的代理向来都是傲慢而且自负的模样，哪怕偶尔遇到挫折也将一直维持这份嚣张并很快就会找回自己的场。但这一次……
为何会露出这样一副失态的模样？
他不明白。
他看见洛薇咬紧牙关，抓起记事本便将一条又一条的文字刻印其上。然而不同于过往的每一次观测或者记录乃至于修正，这一次，她无论往上面写什么，她的眼眸中都只剩下失措和慌张。
事件记录……推演——
12月9日，上午10点28分21秒，于无名混沌星云。
地球的残骸奇迹般地幸存，并且——
不具名者灭世。
事件推演——
12月9日，上午10点28分21秒，于无名混沌星云。
残破的物质碎片在无数的巧合和奇迹之下重新聚合，构筑成一小部分地球的残骸。然后——
不具名者灭世。
事件推演——
12月9日，上午10点28分21秒，于无名混沌星云。
平行世界线的地球因时空稳定性异常而被拉入主世界线。随后——
不具名者灭世。
……
不具名者灭世。
不具名者灭世。
不具名者灭世。
……
同样的字符出现了无数次。
而所有的文字都在书写完毕的瞬间便倾向于淡化虚无。
洛薇用掉了自己不计其数的血，直到她的皮肤变得苍白，精气神都宛若断崖一般不住下跌。
“够了！”宋天突然开口，无形的力量随即推动，将洛薇和她的笔记本分隔开来。“使命还未完成，你就算想死，也不应该在这时。”
“主神，给洛薇全身修复，奖励点数由她自己出！”
没有反应。
洛薇没有反应，只是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主神也没有反应，哪怕这个女人看上去只需要再过几分钟便会死去，也没有哪怕一道治愈的辉光从她头顶垂落。
宋天皱起眉头。
“你不该这么快就用完所有的奖励点数，洛薇。”
“主神，给她全身修复。奖励点数从我这里出。”
依旧没有反应。
斑驳的主神光球，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他预感到了什么。
“完蛋了。”洛薇的沮丧低语，充斥于天神队轮回者的耳中。“我们……我完蛋了，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世界毁灭了，世界在不该毁灭的时候毁灭了，而我们已经到了该动身离开的时候！”
没有光柱。
总数为二十的传送光柱，并未在这一刻垂落。
理论上说，时间应当已经差不了许多。哪怕主神的传送时间并非线性，当东美洲队入场时也差不多应该到天神队准备入场的时候。然而现在，主神空间之中却维持着一股可怕的沉默。
天神队的某人下意识地低下头。
“主神腕表……我们的下一个世界内容，消失了？”
一片空白。
天神队的每一个成员都看向自己的腕表。
按照惯例，当队长知晓了下一场的内容并公之于众的时候，下一场世界的基本信息便会显露于知情轮回者的腕表之中。而当传送结束后，任务内容便会描述清楚。
然而腕表上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世界，没有任务——不，甚至就连奖励点数，支线剧情的记录，也都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了纯澈的虚无！
“链接……链接失败了！主神不接受我们的指令要求了！”另一人大喊。他死死地看向广场上空的斑驳光球。“我没有办法联结到主神了！无论是兑换还是修复，就连回归其它世界的选项……不，什么内容都没有！”
链接失败了。主神拒绝了天神队成员的要求。洛薇抬起手，一副很普通的，能够计时的机械表出现在的掌中。而指针随即指向应有的那一处。
天神队已回归时间——10天。
天神队已回归时间——10天，01秒。
休息时间，超时了。
主神的光柱，仍旧没有垂落。
洛薇的嘴角扯起，露出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面容。
“我们当然联系不上主神。”
“因为我们被卡住了啊——我们应当前往生化二的世界，可现在在主神的判定中已经不存在生化二的世界。而世界的毁灭，正好就在传送光柱将要垂落的时候！”
她抬起头，双眼如凡人般遍布血丝猩红。
“我们必须要有一个生化二世界才能够离开，而且那个世界只能够存在于那个宇宙。传送前夕，主神理所当然地关闭了所有的服务。所以，我们被卡在这里，不得解脱！”
时间本不应当具备意义。
海德兰特灭世的时间，本应和主神的传送节点没有关联。
然而无论是天神队还是恶魔队，都选择用跨世界的干涉道具强行锚定了时间。他们因此而获得了先手布局的机会，但被定义的时间，也将起到约束的效用。
恶魔队如今的情况无人知晓。
而天神队，显然不会获得主神的偏爱，放水。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无法离开主神空间了？”宋天的手，轻轻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我们会被卡在这里，直到永远？”
“……直到永远。”洛薇轻轻闭上眼眸。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当然没……”她的声音卡住。
她那脱力的手，像是傀儡一般自主活动。
恐惧的情绪在一瞬间充斥了她的眼眸，但立刻，又变成了惨然和不甘。
“我是洛薇。”她说。她的语气前所未有地用力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入所有人的脑海中。
“我曾经，存在过。”
手攀上了发梢。
指头，将星色的发簪无声摘落。
某种无名的气场骤然膨胀开来，属于洛薇的存在感，在这一刻近乎无穷地膨大。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璀璨星辉，而下一刻，像是瓷器破裂一般的裂纹，便爬满了洛薇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裂纹在顷刻间愈合，星云在女人的眼眸中闪烁。
所有的天神队成员都在这一刻下意识地低下头，因为一位高位存在的意志，接管了这位不称职智者的所有。
记忆随即扭曲，认知轰然修改。
属于‘洛薇’的部分在顷刻间便被所有人尽数遗忘。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只知道天神队有过一位在常态下处于休眠状态，只在关键时刻才会苏醒的智者。而她的名字是——
“安德洛墨达冕下。”宋天站起来向她微微躬身。“抱歉，我们不得不唤醒您。”
新生——从一开始就是她的少女，微笑着摆了摆手。
“无需多礼。我的意志被主神所限制，在信标建立，联通本体之前，我都只是普通的四中安德洛墨达。而非仙女座高圣。而即便是在那时，你也依旧是这里的队长，玉鼎天君。”
宋天默然不语。
而向来张扬的罗应龙也不知何时便安静沉默。
但少女并不在意——她只是安静地伸出手，捡起跌落的记事本。
“六天故气。”她的视线穿过世界屏障，指向那片混沌的星云之中。
“你解决不了也是正常的。毕竟区区凡物，如何能够算计得了那曾经敢于反抗大天尊秩序的，旧日六圣之一，焚烬天的残留？”

第三十八节 阵营翻转
六天故气。
在很久，很久以前。洪荒大陆之上的真圣曾经有过更多的数量。祂们的领域曾经将几乎整个多元宇宙的规则都尽数覆盖。而理所当然的，真圣之间爆发了战争。
战争的起源已不可考。
战争的过程和细节已不可考。
而战争的结果，便是大天尊的永恒统治，以及十三位真圣的协从——而除却祂们之外，其它所有的古老真圣都在那一场浩大的战争中归于尘土。
究竟有多少真圣在那一场战争中死去了呢？
实际上无人知晓。
因为真正的死亡是存在痕迹的完全抹除，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而在战争结束的时代中，只有六重‘天’的名讳得以留存。
焚烬天，苏尔特。
功德天，接引。
太阴天，嫦曦。
光耀天，阿蒙。
铭契天，密特拉。
恒常天，阿胡拉&#183;玛兹达。
祂们被称之为‘六天故气’，是死去，而又不算完全死去的六位败亡真圣。祂们的名虽然留存但每一位都处于天庭确认下的，近乎于永恒的悠久沉眠之中。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次波及数个，甚至数十个宇宙的真圣复苏现象，但也很快就被一直维持着监视状态的天庭使者快速镇压，歼灭。
它们醒不来。
但它们的影响却也始终存在，并且因为种种缘由，始终都没能够被大天尊亲自根绝。
而它们也是一个统称——六天故气所指的绝对不止六位真圣。在祂们之外，究竟有多少位真圣，高圣，普圣死在了那一场战争中只有从不多言的大天尊一人知晓。而那些死去的圣人们哪怕连名字都被宇宙彻底遗忘，却也总是有那么一两点残留的痕迹渗入多元诸海里面。
或许是一本残破的古书。
或许是一尊怪奇的雕像。
或许是一道旋律，一首歌谣，乃至于一段寓言故事，一句市井流言——圣人的残响总是在无人知晓的时刻在于缥缈之地中流淌，而祂们之中的一小部分，或许已然在漫长的岁月中再度登天，甚至加入现今天庭的序列。
或许。
天庭不是很在乎这些东西。
已经被击倒的敌人，击倒第二次只会更加容易。哪怕那些死里逃生的古老个体想要玩大隐隐于朝的把戏，祂们也从来不够资格撼动天庭的秩序。然而在曾经经历过那一场战争的古老圣人心中，有一样事实祂们心知肚明。
那便是‘祂们’总有一天会尝试卷土重来。
而那一天，绝对是天庭最不期望应对祂们的时机。
……
安德洛墨达翻动书页，检视着页面上的每一个细节。许多洛薇视而不见的情报被她所捕获，而关于生化危机二世界观的内容及其所指向的真实，也被她快速地整理，并且再构建。
“巧合太多了，布局有着刻意为之的痕迹……鸿部落的均？抑或者是亚部落的当？这些古老的人祖就算被斩去位格，只剩残渣，也总是会弄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普通人很容易就会被他们所迷惑，以至于弄错了应当注重的细节。”
她的指尖停在了记事本上的某一页。
“但他们利用不了焚烬天。只能引导，推动，却无力决断一位古圣的残余……名字是海德兰特么。还真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小可怜。手段不错，用意也好，却上不得台面。”
“您看出什么了吗？”宋天问道。他原本扶着刀柄的手垂落在腿边。
“嗯，一场刻意而为的意外。”安德洛墨达合上记事本。“我的容器被误导了，沉迷于对世界局势的争夺而弄出了太多的盘外招，引入了太多位至上者的意志，以至于将灭世征兆提前推过了临界点。而对方的智者却应当具备情报优势，提前知晓了焚烬天遗产的存在和运作规则。从而引导了如今的局面。”
“灭世是恶魔队智者有意推动的，他判定主神对天神队不满，毕竟你们都将这里的主神分机染上了来自天庭的光辉。这当然有利于天神队打破主神屏障，立下能够联通天庭的信标。而主神固然从来就遵循既定的规则行事，但若是时机合适，自然也不会放过针对天神队的机会。”
正上方，主神的光球斑驳而黯淡。
而安德洛墨达轻轻扶了扶发梢。
“唔……应当是钧的手笔。不过钧的位格已除，因果概念都被完全打断勾连。那么恶魔队那里就应当是钧的转世。再考虑到恶魔队的特性，中洲队那里应当还有另一位钧的转世。呼，一明一暗么，看来恶魔队和中洲队建立了盟约，抑或者，成为了中洲队的试探和掩护？”
“您说的钧是……”
“一个被时代淘汰的老古董罢了。六天故气中甚至都不再有它的尊名，就算再度登天，也注定在成圣那一刻自取灭亡的残渣。不过在他没登天之前，他的智力应当是位于多元宇宙最上级那一层的。我的降临应当也在对方规划之中，不过他还是和当年一样，总会因为太过理智从而犯下一些人性上的错漏。”
“他算得很好——天神队被主神的机制拖延在了这里。我们就算想要再度降临也得消耗大量资源并且费尽功夫。容器的损耗只是其一，而我若是在这里使用力量，强行打破这层帷幕。那我也必然会被主神分机的规则所约束，算是让天神队的绝对战力削减了四分之一的程度。并且你们也将有所付出。”
“如意算盘，可惜算漏了人性。”
她面前的记事本再度翻开，最新的一页便在这一刻显露出了文字和图录。那是一个面容恬静的黑发少女，她有一张好人的面容。
“海德兰特，一个普通的，天赋和天运都只是一般，接触灾厄之枝便是她穷尽一切机缘和运势才碰触到的唯一奇遇。她理所当然的会被灾厄之枝完全操纵。成为焚烬天遗物的外部界面，继承并执行灭世之愿的傀儡人偶。”
“理当如此，这个女孩的命格宛若尘埃。她理应什么都做不到便自然而然地成为焚烬天的一部分。钧的转世应当也是如此判断，所以才推动了这场灭世。而灾厄之枝的持有者也的确如他所规划的一般摧毁了整个太阳系，将天神队卡在这里。”
“可惜，只是表象。”安德洛墨达轻轻摇头。
“名为海德兰特的少女固然宛若尘埃一般渺小。但她的意志和理念却有着超乎常理的坚韧。焚烬天的规则固然支配了她的躯壳，却并未能够将她所有的自我意志完全抹消。她仍旧存在于那具躯壳的最深处，并竭尽全力的，影响灾厄之枝的运作方向。”
“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她的剑为了拯救，而非毁灭而挥动。她摧毁太阳，为的是斩断太阳天的视线而不是毁灭人类。所以，灾厄之枝的毁灭权能，被她用出了一点花哨。”
星云浮现于天神队的会议桌上，那是生化二太阳系如今呈现出的景象。
原始的灼热混沌从太阳的遗址一直延伸到了奥尔特云的边界。所有的物质和能量，都在混沌的星云中化作一锅沸腾的浓汤。
而一个时间标记就停滞在星云之上。
“12月9日，上午10点28分21秒。”安德洛墨达轻轻抿起唇，露出微笑。“洛薇做的最有价值的一件事便是进行了总数为十七次的世界线推演。可惜，她的才能不足，没能够看出这点破绽。她没发现太阳系的时间停止在了那一秒，而哪怕是现在，时间依旧停滞在这一秒。”
“毕竟海德兰特这个好孩子可是想要拯救世界呢。她竭尽全力，在满足焚烬天灭世机制的情况下完成了她所期望的目标——她的确摧毁了太阳。而太阳崩毁的余波也的确会将地球直接蒸发。但在那之前，她却借助太阳的崩毁，将激活的权能，应用在了太阳系的时空秩序之上。”
她伸出手，将那钉死的时间记录，往前，倒推了一秒。
12月9日，上午10点28分20秒。
太阳维持在了将将崩毁的那一瞬间，毁灭的余波还未应用于这半径一光年的浩大天域之上。维度卷并未收束展开，时和空，也并未再度定义并衍化。
“她以太阳的毁灭作为筹码。而真正的目标，则是整个太阳系的时空连续性——她摧毁了12月9日，上午10点28分的这第21秒。让太阳系的毁灭，成为外在的表象。”
第21秒被摧毁了。灭世在那一刻成为了既定的事项。而再定义的时空运作便将毁灭余波迸发的过程直接跳过，直接向宇宙昭示出这混沌星云覆盖一切的果。
天神队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伴随着些许的赞叹轻响。这其中或许有不少谄媚恭维的成分，但安德洛墨达的确指出了天神队接下来能够触及的方向。
“所以，地球实际上还在。”宋天沉声说道。有趣的是，在往常时候，通常是另一个人在这种场合下说一些怀疑的话。
那个人没有说话。
罗应龙坐在他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然而他的潜藏依旧招来了仙女座的眸光。
“原来如此，本以为是游戏人间，没想到是垂死挣扎么。放心，我对你的娱乐活动没有兴趣。你爱当什么人都随便你自己。”
安德洛墨达似乎说出了这一句话。
但除了罗应龙以外，没有人听到，没有人看到她的开口和说话。因为那是位于另外一条世界线上所生成的事像。而这条世界线，安德洛墨达只和罗应龙共享。
“……不关你事。”在没有第三者的世界线上，罗应龙的牙关用力一咬。
“我可以不关。而作为交换，我要求你记住洛薇这个名字。”安德洛墨达露出微笑。“这可是我的容器所留下的最后愿望。而你正是她执念寄托最重的人，她对你这个总是想要找机会弄死她的坏人可是记忆深刻。啊……你想让她在成为我之前，以独立个体的身份死掉？”
“和你无关。”
生硬的语气，抗拒的情绪。
仙女座摆了摆手，中断了这一次世界线的剪辑而回到正规的时间轴上。在那里，宋天还正等着她给出回答。
“还在。”安德洛墨达微笑颔首。“毕竟那个好孩子为的就是从毁灭的命运中保下它——时间的连续性被摧毁，地球仍旧存在于10点28分20秒的那个太阳系中。这倒是阴差阳错地完成了恶魔队的谋算。毕竟‘生化危机二世界不复存在’和‘下一支轮回小队降临的时间永远不会到来’，其所指向的成果对于我们和他们而言，在表象上差异不大。”
“但只是表象。本质差异依旧巨大。而我现在看不到地球的一切情报，那便只能够说明一种情况。”
仙女座的掌中，浮现出一枚被包裹在火焰之中的地球。
“海德兰特用焚烬天的力量包裹住了整个地球。无论是我还是因果律路线图的持有者都别想对窥见到地球上的情报。而这也是这个试图拯救世界的好孩子所留下的破绽——她想要保下地球，而不是在自己的手中增添一件雕塑收藏。所以，在我们看不见也无法定义的地球之上，时间依旧流淌。”
太阳毁灭时会释放出无尽的热与光。
而在符合经典物理秩序的宇宙图景中，无论是热量还是光，都至少也要在八分二十秒后才能够从太阳抵达地球之上。
所以，在这被破坏了连续性的太阳系中，没有化作收藏雕塑的地球便仍旧要面对八分二十秒后的那一场灭世灾难。来自天穹的无尽流火将在那一刻抵达。而若是地球上的残存者没能够在那时候构想出抵御太阳毁灭的手段，那么海德兰特竭尽全力所保留下来的世界，便在那一刻回归毁灭的命运之上。
“八分二十秒，拯救世界的时间。”她驱散了那些投影幻象。“当然，作为能够撼动时空连续性的焚烬天代行者，海德兰特或许能够争取不止一个八分二十秒。”
“但无论如何，争取到的循环都是有限的。而我们若是想要抵达地球，我们就得确保那些挣扎求存的人能够完成延续生命的目标。”
她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更为明艳的微笑。
“该去拯救世界了，天神队的各位。”
“在中洲队降临之前，以及——”
“在恶魔队毁灭世界之前。我们要拯救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

第三十九节 土拨鼠之日
流火从天而降。
入眼所及，只有毁灭和死亡。
最先死去的是北冰的冈尼尔，覆盖星球表面的冰霜结界和他的生命一起汽化。无尽的灼热点燃了巨狼的每一根毛发，而在那之前，耗尽所有法力的九尾天狐便已然力竭死亡。
随后死去的是东海的罗甘道——即便打开世界冲击，灵魂之海的波涛也抵抗不了那无穷尽的滔天热浪。绝对领域在无尽的热能冲击下瞬间抵达上限。而就算耗尽奥特曼所有的光，也无力抵御那一枚爆裂的太阳。
再然后，死去的是沙洲的马拉克。汇集几乎所有幸存者的信仰，也撑不起有价值的屏障。虚空构造出来的人造之神竭尽全力，也没能够将残存者转移到能够远离热浪冲击的地方。
纯粹的光，纯粹的热，纯粹的死亡。
破裂太阳所化的焚风将西美的血族在顷刻间蒸发。而背负着龙脉的骑士，也只能够将他背后的国度守护不到一秒。
不到一秒。
不到一毫秒，一微秒，或许勉强大于一纳秒。
而当他们所有的挣扎都在短暂的弹指一瞬中灰飞烟灭之后，他们竭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星球，也在顷刻间迎来了星体的灭亡。
月球早已像是冰淇淋一样融化。
海洋先是蒸发，露出岩床。然后地壳的表面尽数转变为岩浆。
但就连岩浆这样的结构，也只能够存在一个刹那。极端的高热直接分解了一切常见的物质结构。将数千公里的地幔层在顷刻间汽化。而金属制成的星体内核，也在一瞬的维持之后便沸腾，翻滚，扩散并且蔓延，直至成为新生混沌星云中的一小部分构造。
一切都死了。
所有的抵抗者，所有的守护者，所有的谋划者，所有的挣扎者。
一切都死了。
而在最后，将资源调度到极限，用尽了所有手段的萧宏律。在结界思考中迎来了自己的终将获取的那份灭亡——炽烈的火撕裂了他所有的防护，让他每一滴血，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念头，都在灭世的火焰中炽烈燃烧。
他失败了——他失败有很多原因。
如果轮回者们能够更加信任彼此一些。如果每一支小队的筹码都能够完美地派上用场。如果所有的隐患都能够在爆发之前抹除。如果他从一开始就能够获取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毁灭情报。那么……或许他能够做到更好。
或许。
……
萧宏律猛地睁开眼睛。每一个念头都在顷刻间焚尽的剧痛依旧在他的思维深处回荡。他立刻就发现自己正处于刚刚因为尼奥斯的赌咒发誓从而半信半疑回返地球的那一个节点。而距离一切尽数毁灭，还有整整八分二十秒！
回来了？
幻境？时空回溯？
不！这不重要！
思绪在顷刻间重新理顺，萧宏律的双眸深处立刻便迸出辉光。哪怕并不依托精神力而解开的第四阶基因锁，他的精神力波动也依旧拥有着足够规格的质量。而下一刻，他的意志便在所有的联盟轮回者思维表侧回荡！
——“心灵会议！立刻，马上！叶紫，将倍率加速到最大！”
意志获得了回应，思维泛起了波涛。北冰的叶紫立刻便回应了他，而由数位高等精神力者所支撑起来的，相较现实将时间加速了数万倍的心灵会议室，就此呈现于所有基因锁开启程度抵达第三阶，思维能够跟得上这片会场的成员认知之上。
力量始终是最有价值的门票，所有有资格发言的人都列席其上。会议场只有最简单的雕琢，而每一个参会者的脸色都非常差。
叶紫的视线投向远方——在她面前，数百道咒符相互拼接构筑成死亡的预兆。占卜的指向只有一个，那便是位于太空彼端的太阳。
“……太阳被摧毁了，就在刚刚。我用占卜的方式确认了这一点。我也的确测算出了整个地球正当面临的死亡——八分二十秒后，地球将迎接伽马射线暴。”
“我手上的炼金仪器也验证了日曜的毁灭。”阿米尼乌斯的面前翻动着一本炼金书。“燃素海洋前所未有的沸腾，至少从这里到海王星之间的空间结构都处于极端的不稳定状态。跃迁或者曲率航行都是完全不可能的，一切试图逃离的传送手段都无法运用。”
“更正一下，是从太阳中心一直蔓延到奥尔特云。”萧宏律很久没有使用他的死气观测力了，但现在在他的视野中，广义区间内的太阳系都在这一刻充斥着完全的‘死’。“命运已经被锚定，奥尔特云内的一光年区域中只有死亡留存。而且……我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他的视线穿过精神力会议厅。
他的眸光在现界里穿透云空。
那看上去还维持着蓝天白云状态的苍穹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虚幻。他仿佛看到了无穷尽的炽热流火覆盖在大气层的最顶端，而一个持剑的人形轮廓正伫立于流火的终点。
外面是假的。
所有的占卜，观测，推演结果，都是假的。
只要离开地球，所有生命体都将立刻步入被毁灭之力满盈的混沌星云之中。极度密集的伽马射线暴正在大气层之外肆虐。为万物锚定不可逃避的毁灭终点。
“……东美洲队。”萧宏律说出了这个名字。
“东美洲队的海德兰特。”尼奥斯捂着自己半张脸，被焚烧殆尽的幻痛依旧灼烧着他的颜面。“海德兰特，她拿着真正的莱瓦汀。”
他已经知晓这个情报，他已经共享过这个情报。而现在，他将这个情报，于会议场上再度强调。
而东美洲队的雅莉珊德拉，便于此刻突兀地出现在联军的精神力会议场上。
“看来各位对即将面对，或者说已经面对过一次的命运已经有所理解。看来苦痛的确是最为优秀的讲解者，这一次，想来各位不会再和我浪费时间？”
金发的少女出现在没有临近者的席位上，她那灵巧的手指把玩着一柄精巧的短剑。所有参会者的视线都在这一刻指向她，而其中不乏愤怒和指责，但都在强者的自我意志和精神力者的约束之下得以镇压。
世界已经毁灭了一次了。
在世界的上一次毁灭之中，她完全没有出现在地球阵地之上。
她在为尼奥斯带去警告之后便无声隐没，任由轮回联军们在那八分二十秒中互相试探，尔虞我诈，达成共识，团结一致，直至逐一碰触死亡。
“……雅莉珊德拉。”她的名字，尼奥斯在八分二十秒之前曾经向所有人强调。
而在此刻开口的，则是那股傻气尽数抹去，面色严肃，不怒自威的霸王。
“为什么？”他问。
“为了节省精力。”东美洲队的精神力者轻声浅笑。“我和你们中的不少人都打过交道，知道你们都有一副怎样的死脑筋和铁立场。与其耗费精力，推动一场注定无法完满发挥力量的合作。不如让你们自己亲身体验一番世界的真相，也省得我们在关键时刻相互内耗。”
“我问的不是这个。”
“你问海德兰特？嗯，她的确摧毁了太阳。将这个世界本应在两日后迎来的死亡，提前到了现在然后将一线生机施加其上。”
精神力的会议室中暗流涌动，在顷刻之间雅莉珊德拉面对了不知道多少暗箭明枪。甚至在现实之中的罗甘道和霸王也悄无声息地用出力量，试图找到雅莉珊德拉在现界的躯壳。
他们当然找不到。
上一周目他们就没能找到雅莉珊德拉，这一次也是一样。即便是借助EVA的特殊能力最为接近雅莉珊德拉本体的罗甘道，也在靠近目标地点之前，被不干正事的赵缀空无知无觉地砍上了一刀。
让他意识不到自己的意识触手被斩断的一刀。
而雅莉珊德拉依旧轻描淡写地应答。
她的回答伴随着直接生成在所有参会成员脑海中的幻象。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看到浩瀚无穷，有着百万数量的巨兽狂潮在群星之间行进。而它们之中甚至有着哪怕是幻象都让目视者战栗的悍将。它们本应在两天之后抵达太阳系，而一尊将诞的巨兽之王，便会在那时，抑或者现在的几秒钟后，从太阳深处显化。
总数，两百九十万。四中以下的仆从杂鱼，无可计量。
它们若是抵达，那么哪怕只是靠近奥尔特云，都足以将太阳系内的所有行星连同上面的抵抗者都在顷刻间尽数蒸发。但现在，它们却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数千光年外蒙头乱转，找不到该去的方向。
“这便是命运。这颗星球原本将会迎来的命运。”
“东美洲竭尽全力地阻止它，而破坏掉太阳这枚信标。是我们所能够想出的唯一方法。”
“而现在，时空的连续性已经被打断。地球之外已经只剩下毁灭，但地球之内还有八分二十秒的时光。我们能够竭尽全力地维持这个仪式，为所有的残存者争取挽救自我的时光。”
她自然是在说谎的。
雅莉珊德拉管不到海德兰特，赵缀空和赵蕊空也从来只在口头上而非实际行动时听她的话。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对狗男女会不会在下一秒发癫，干出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来。她只能确定当海德兰特维持不住地球表侧的循环结界之时，东美洲队必然会使用重生十字章直接离开——或者那对狗男女带着她和脱力的海德兰特跑出太阳系这片相对而言的死地，完成主神赋予的‘破坏主题’目标。
结界崩坏，地球蒸发。主题自然不复存在，这便是主线任务的解法。
而理论上说，如果其它的轮回小队能够支撑到地球蒸发才死。那么恢复了运作能力的重生十字章也能够将他们送回到他们想去的地方。
前提是他们手头还有重生十字章。
或许还有。
而当雅莉珊德拉在轮回者们面前揭示了一切之后。被万倍延长的会议厅中，沉寂了数秒。
主导权依旧在雅莉珊德拉手上。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各位——东美洲队已经为了拯救世界而耗费了几乎所有的精力。但我们最多也就能够维持这个现状。再进一步，却是力所不及。而至于这颗星球能否被拯救，还得看各位能不能找出合适的解法。”
沉寂的时间，又持续了数秒。
“……我们还有多少次机会？”
“或许很多次。或许这便是最后一次。”雅莉珊德拉的形体，逐渐淡化。“海德兰特能够支撑多少个循环我也不知道。我能确定的便是她绝对能够撑过第一次。而再往后……”
她摊开手。
她离开了会议厅。
参会者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互相从眼中看到了凝重的味道。失败了一次之后这或许真的便是最后一次机会，而自己等人在先前，也的确接触了死亡。
“重生十字章用掉了。”叶紫轻声说道。“幻象可骗不了主神的权能，我们的确曾经死掉。”
“但那个女人的话中有很多不尽不实的地方——东美洲队或许真的保护了地球，但真正的内情绝对不会只有她所说的那样。”
“但这影响不了结果……我们也约束不到她。”尼奥斯的手指，轻轻地在桌上敲了敲。“而她的出现也的确除去了我们的一个后顾之忧。或许，我们上一次失败，就是因为将太多的精力放在提防立场不明的东美洲队身上。”
“你有什么想法，尼奥斯？”
“接下来由我来负责和东美洲队的对接，我相信雅莉珊德拉跑到我们的会议场中，绝对不是单纯为了说这点话。而在这之外，如何拯救世界，就劳烦各位了。”
“好。”
会议进行了下一个环节，抑或者说回到了原先的剧本上。
许多拯救世界的计划被提出然后又被推翻，许多压箱底的筹码在会议场中共享，让新的救世方案得以开发。
而很快……
一个策略，得以构筑于联军的通力协作之下。
……
与此同时。
现界。
当救世者的策略逐渐推演成型的时候。于东海队驻地，名为宫本的，在某条世界线上会成为东海队队长的剑士，眼眸中突然跳动起生灭的光。
他的力量是大黑天。
大黑天即是大自在天，即是湿婆。
毗湿奴的从属，生灭天的分支。
而如今这方世界，正好经历了一场规模最为宏大的‘生’和‘灭’。
赵缀空正站在他的影子里看着他。

第四十节 乱串门要付出代价
船依旧在航行。
自不存在上下四方，古往今来的虚空诸海之中，光之河所构成的舰船仍在前进。
目标理应近在咫尺。
抵达本应在刹那间达成。
但船仍旧在前进，不断前进，有着目的，但却始终缺乏明确进度地前进。
哪怕楚轩说过船会加速，依旧是没有明确进度地前进。
“所以……这就是主神传送中的样子？”郑吒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拳头握紧，然后又慢吞吞地松开。“我能够感知到我的身体，但我明确地知道我的身体并不在这里……唔，我现在应当是以心灵之光的形态在活动？而且入微层级似乎也加深了些许……”
“我四高了？”他挥了挥拳头，他看不见的舰船外因此而泛起了些许涟漪。“你也是吗，姜玉？”
“他认为他不是。”楚轩继续地调动着手头的数据，郑吒刚刚挥出的那一拳也被他所记录，然后投放到了合适的区域。“介于当下这种特殊环境，强大者的自我认知具备重大意义。所以你应该也不是，也需要一场战斗才算在这一阶段成功稳定。”
郑吒扭过头看姜玉。
姜玉歪过头，看向封闭着的舷窗——如果有必要的话，他觉得他还想要吹个口哨。
好吧，他不懂吹口哨——他认为自己不懂，所以这对于普通人而言也没啥难度的放松动作他在这一刻还真就做不出。然而即便不吹口哨，他也成功地做出了‘听而不闻’，‘装聋作哑’这两项复合的操作。
声音突然变得微弱，发音器官也似乎真的产生了衰竭。
自我认知在这一刻的确重大地影响了自己的身体。而姜玉立刻就意识到如果自己维持这个状态，那么当传送完成之后，自己恐怕真的会变成先天的聋哑。
“……邪门。”他从牙齿缝间挤出这组词。“还有这种操作？”
“能够制裁一个秩序的，除了更加强大的力量，就只有这个秩序本身。”楚轩推了推眼镜。“你真应该保持这个状态直到传送结束的。吃一堑，长一智，你的智力的确还有不少成长余地。”
很好。
楚轩牌鄙视和奚落，这种待遇可谓稀奇——且其存在本身也自然具备着意义。在亲眼观测了两位晋升者的各项参数以及在某些特定条件下的应激变化之后，这枚三无眼镜男的科研进度必然也随之暴增猛增，而他自身的生命层次想来也跨越式跃进。
姜玉懒得想那种事——考量楚轩的战力和生命层次是一件不理智的事。他的视线从被封闭的舷窗上移开，和一头雾水兼一脸无辜的郑吒相互对视了一眼。双方立刻就达成了‘不要和这个谜语人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这一共识，于是先前所发生过一切便被两人默契地无视。
“所以……”姜玉已经感知不到自己所投出的天之枪到底扔到了哪里。
“……我们现在，这是在干啥？”郑吒的目光看了一眼飞船上沉睡着的同伴们，在确认没有人出问题之后稍稍地松了口气。“虽说在传送中也能够醒过来这种事的确很不错啦……但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吗？唔……多了一些准备布局的时间？”
他的胡乱猜测理所应当地立刻被楚轩予以否定。
“布局是无意义的。”楚轩微微摇头。“生化危机二的世界注定成为一团乱麻，如果我们按照正常的时间线降临，那我们至少也需要面对三个以上的天界衍生体。玉清，太清，然后始源，生灭，荣胜三选一。太阳倒是不需要去理会，东美洲队的持剑者会去处理掉这个问题。”
“但是？”
“嗯，但是。”摇头之后，理所当然地点头。“东美洲队的持剑者做出了一些稍稍偏移理智运算的操作。虽然从一开始就在变量规划之中，但海德兰特的轻微反客为主的确处于一个极低的概率区间里。当然，她依旧如同我所设想的一般吸引了太阳天的全部火力。但她用以对敌的手段，的确和我一开始设想的内容有些差异。”
“时空连续性。”楚轩的手头浮现出一枚地球的模型。“海德兰特有很多种手段来拯救地球。但她偏偏选择了其中最为费力不讨好的那种——星系级别的时间干涉实在是一种浪费。这当然可以理解为她和苏尔特之间的冲突挣扎。但我必须考虑她做出的选择并非偶然的可能性。”
“苏尔特？”姜玉记得海德兰特当下的身份，应当是一个被剑所持的人。
“嗯，苏尔特。”楚轩拨动着手头的地球模型。“她因为持有莱瓦汀而成为了苏尔特的转世，正在逐渐成为灾厄之枝的真正主人而非单存的剑持容器——这是在计算了诸多变量参数之后可能性最大的一种。因为主神正在掀起一场战争，而这位火巨人王在成为‘前世’之前，应当具备着一个相当高的层级。”
他突然顿了一下。
“……你感知到你的枪了吗？姜玉。”
“还没有……为什么说这个？”姜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感知，他的确没有感知到自己的枪。
“因果链需要足够强大的概念作为锚点才可稳固。而你的意志正是其中之一。”楚轩摆了摆手。“你感觉到你的枪了后你再告诉我。那时我们差不多就可以做些别的事了。”
做些别的事。
楚轩这间接的，含糊不清的，指代不明的用词引发了某人的警惕心。
“等等，等等啊！”郑吒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的斧头。“我们是不是没有在前往生化二世界？楚轩！我们现在是不是正在外面绕圈！？”
“保持这个情绪。”他收获了一个‘非常满意’的视线。“你的认知定义对我们的计划推动非常有利。”
“喂！”
“那么回到先前的话题。”楚轩没有理会某人的跳脚。“破坏时空连续性是非常不具备性价比的行为，而介于我们现在依旧没能够提前入场。以及生化二世界终究是主神所选定的世界，且主神正在推动一场浩大战争的事实，海德兰特的行为有概率是一种暗示，抑或者诱导。”
他指尖旋转着的地球模型停滞下来，正面定格在北美的某地。
“天神队的布局风格换了——恶魔队的另一个我成功地逼死了他们中的一枚容器。让一位潜伏在轮回小队中的天庭暗手被提前激活。而对方在接下来若是在博弈中失败，就必须选择以蛮力强行破局的手段。而一旦对方堂而皇之地在主神的注视下使用超规格的蛮力，那就必然会立刻触发主神的机制，最少也是那枚被激活容器的强行退场。”
“另一个我必然会推动这件事。因为另一个我自信在智力凌驾于败者之上。”
“但另一个我无论是格局还是阅历都不够充裕，成长不足。也缺乏足够的情报——这场战争固然还在主神的掌控之下，但却绝非是常规的轮回者终战或者清算。能够在这时候抵达战场的个体必然都是有名有姓之辈，而对时空的干涉能力让我想到了一个棘手的对象。”
“可能性很小。”他不是第一次强调这个词。“但是我不能够忽视这一可能性——若是天神队在接下来的交锋中从恶魔队的我手头占了便宜，那么我们这一次便必然会遭遇那个棘手的人。为此，我不得不调整一下我的布局。”
“……楚轩，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想一拳糊在你脸上么。”郑吒捏着自己那沙煲大的拳头，面容略微地有些扭曲。“搁着说轱辘话也就算了，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你这份愤怒也是符合我需要的，保持住，它马上就能够派上用场。”
“……”骨节摩擦。
郑吒听不懂的话，姜玉却能够些许地理解清晰。
他知道当下这条世界线距离自己所知晓的原典已然偏移出了超过十万八千里。然而作为先知先觉者，他依旧知道一些就算世界线扭曲颠覆，也依旧具备着庞大存在痕迹的个体——能够出现在盛大舞台上的角色注定不是无名之辈。而在其中，不乏有着超绝能力，在设定上甚至在智力层面上更高楚轩一级的超级个体。
时空能力的持有者。
洪荒天界第一智者。原典世界线中，寰宇之蛇手中最为趁手的工具——
鲲鹏！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他将这个名字止步于自己的思绪。
而当这些微的疑惑在心中得以解答之时，在他的感知之中，他所掷出的昆古尼尔在这一刻也就此变得清楚明晰。
“我感觉到了。”他说。
‘轰——！！！’
剧烈的震颤在顷刻间传遍舰体上下，猛烈的撞击伴随着一重被击穿的障壁。所有的舷窗在这一刻大放光明，然而船上的乘员们却没能够及时苏醒！
“下等签。”楚轩推了推眼镜。
昆古尼尔回到姜玉手中，他和持斧的郑吒在同一瞬间便出现在概念飞船的外边。然而下一瞬，映入两人眼中的却是超乎预想的场景！
不是生化危机世界，甚至不是轮回世界，不是诸海虚空，映入两人眼中的，分明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纯白大地！
金色的巨大光球高悬于天，二十道未激活的门户于四方伫立。这特喵的根本就是主神空间，但这里却并非是中洲队的主神空间！
——【警告，强行闯入大西洲队主神空间，防备机制即刻运行——】
主神的宣告在清醒两人的脑海中响起。并伴随着骤然浮现在感知中的庞大危机。楚轩的声音不慌不忙地从两人耳侧回荡，而搭载着其它成员的概念舰船也在未知的力量下淡化隐去。
“在不取对象的情况下，天之枪有概率击中三个具备因缘的目标。上签是恶魔队的主神空间，复制体的琉璃在那里而我们可以和恶魔队提前合流。中签是我留下过信标的生化危机世界，我们可以提前抵达生化危机世界，当然，也会提前暴露在一些麻烦东西的眼里。而下签，就是这里。”
“被我们团灭过一次的大西洲队，正体琉璃原本所在的区域。我们在这里能够做的事情很少，不过至少，能够解决一个问题。”
楚轩的声线中，在这一刻竟是沾上了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某人会有要和正经的强敌血战一场，才能够真正突破至第四阶高段的认知。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满足了这份认知之后，你的确能够抵达你所期盼的更高境地——绕过主神的限制，在多元诸海中随意穿行。则距离规划中的中签，也不过就是多走一步而已。”
“那么，还请享受这场战斗，两位。”
他的声音消失了。
姜玉抬起头，在他身侧，郑吒正目瞪口呆地瞪着楚轩消失的方向。
“你特喵的——这关我什么事？！我又不需要在突破之前打一场架！”
‘轰——’
无人应答。
纯白天穹之上，大西洲队的闲置主神光球泛起片片波涛。富有几何美学的无机体双臂从金黄的光球深处缓缓探出，纯澈的金黄，在顷刻之间变转为一具宛若天曜一般的绚丽盾甲。
【此乃不可触之光。】
【不可见亦不可避之制裁。】
重重叠叠的时空结构在主神化身的巨物上方具现。亿万颗真实存在的浩大星辰，随即如同暴雨一般无死角地倾泻而下！
“我日——！！”
降下的世界撞上了毁灭和光。
……
世界毁灭了。
又一次。
无穷尽的太阳烈火吞没了生化二世界表侧的所有挣扎和反抗。即便团结协作，拼尽所有，轮回联军也依旧无法抵抗这命定的灭亡。
无人幸存。
大地和海洋都在烈火中融化。
而在火焰的尽头，破碎月骸的赤红剑座之上。海德兰特又一次地调度起自己的力量。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壳正剥落，而另一个她的意志，正逐步占据这座躯壳。
融化的地球又一次回归到八分二十秒前的模样。

第四十一节 渗入
失败了。
又一次的失败了。
即便集合了所有轮回者的资源，集合了全世界的人力和物力，这八分二十秒的救世计划，依旧是在短暂的挣扎之后失败了。
太阳太大，地球太小。
就算加上轮回者们所提供的诸多资源，地球依旧太小。
但是……
失败并不意味着结束。
当第三次循环开始，世界成功地‘生灭’了两次之后，智者们的谋划，也终于获得了一些成就。
……
“展开——”
当第三次循环开始的那一瞬间，数位精神力者在第二循环的后期所筹备的技术便于顷刻间发动。无形有质的精神力波动在七十七个微秒内扫荡了整个地球的里里外外，将所有具备知性能力的生命体在顷刻之间尽数包裹。
然后，同调。
“阿赖耶构建——”
西海队的尤里安添了不少乱子，但也开了一个好头。他将自己潜入未成型的阿赖耶中，但这一潜入行为却也同样地促进了集体潜意识的醒觉——那当然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尤里安的操作也不过是开了一个很小的头。但是，从零到一所能够起到的作用，在大多时候，都要比从一到九十九更多。
他成为了模板。
以他的精神力结构为模板，地球上残存着的数十亿人在顷刻间尽数沉睡，然后思维相互联通。无数的算力就此汇集起来，而所有人的记忆都被统合，叠加，相互对照，直到成就一个思维塑造的星球。
救世工程——空想地球，第一步终了。
于虚幻的世界中，具备居民区的区域被近乎一比一的复刻。而当精神力者将那些不具备确切数据的荒郊野外补全之时，轮回者中的非精神力四阶们也都迅速地行动起来，前往了各个大型都市之中。
世界早已被各大联合纳入管制。非必要的娱乐和人员流通早已停止。
八分钟对于半个星球的人来说都非常短暂。因为这些人在这时都处于沉睡之中。
但仍有许多人正在工作，忙碌，处于不可分心的区域否则就有性命之忧。而高位的轮回者们将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这些问题，因为在当下的环境里，每一条具备思考能力的生命，都相当贵重。
“初步救援完成，不可避免的人员损失在六万以下。正在和天使长渡鸦沟通——”
死掉的灵魂会被投入灵魂之海。灵魂之海会成为天使长渡鸦的一部分。天使长渡鸦的完全长成便是完全体的阿赖耶。而上一次循环的最终方案，便是让成长到极限的天使长渡鸦脱离太阳系，前往另一处安全的宇域并重塑人类文明。
但她失败了——即便成长到汲取了七十亿灵魂的完全体。渡鸦也无法抵御那充塞天地的无尽流火。而不同于可以将记忆保留到下一次循环的，受主神庇护的轮回者们。作为土著的她，在新的循环开始时力量和记忆都会回归往昔。
至高天的光辉正在黯淡。
当毁灭的倒计时开始时，无论是天使长渡鸦，活圣人艾丽斯，抑或者那些分享了至高天光辉的寻常圣职人员都受到了相当庞大的削弱。强大者归于平庸，平庸者成为弱小，而原本就弱小的，则重新变转为凡俗的模样。且除了她们以外，其它的诸多外力也都是一样。
遍及世界各地的极乐天信仰，在顷刻间便偃旗息鼓。所有在先前隐藏得很好的秘密崇拜者都因失去力量和伪装而暴露，而被封禁的极乐天冠军更是崩溃成了一团勉强具备活性的血肉。
于世界各地复苏的诸多太阳神祇，其残骸和遗留都立刻失去了效用。基于其技术而研发出的诸多成果也随即黯淡，那些各方联合中的凡人们所组建的，隐隐有着制衡轮回者效用的神骸植入战士就此成为了在这新救世计划中派不上多少用场的文职员工。
甚至就连爱琴海一带的，那些因为不知名的力量而获得了些微超自然力的，似乎和奥林匹斯扯上关系的民间超能力者也集体陷入沉默，他们的力量因此而大幅跌落，虽说他们本来就没能够在世界舞台上做些什么，成不了气候。
世界因审判日而回归了纯净。
现在的地球，无限度地接近第一支轮回小队降临时的地球——除了教廷依托于千年信仰储备和灵魂之海的力量而勉强具备些许力量以外。唯一的超自然拥有者，便只剩下早就只剩下小猫两三只的，几度权力更迭，最终还是落回到阿莱克西亚手中的新安布雷拉。
世界正处于最容易被拯救的时刻——几乎所有的外在干涉力都被移除，变量极大幅度的下降。如果没有审判日的剑刃悬于头顶，那么就算联军的力量被削减三分之二，一切也将很快变好。
可惜做不到。
可惜一切都有代价。
变量和外在干涉的抹除，换来的代价就是世界必须要在八分二十秒内被拯救。人类的文明若是在这段短暂的循环中找不到延续的方法，那就只能在这最为纯净的姿态中急剧凋亡。
时间……时间是最为欠缺的。
天使长渡鸦很快就被精神力者们说服，轮回者们共享了一部分记忆，让她知晓自己就算竭尽全力也不能够让人类文明延续成功——救世的错误路线因此而被排除了一条。她随即放开灵魂之海的权限，解除了所有被绑定在至高天概念上的信仰。
救世工程的第二步也完成了。
信仰不再具备指向，所有地球人都可以将自身的祈愿投向新的地方。
那么，接下来，便是第三步。
——“希望奥特曼，能够唤起足够强盛的光。”
……
萧宏律站在东海的某座电视台高塔上——他注视着夜幕覆盖的天穹，细碎繁杂的集体潜意识结构呈现于他的眼中而他将其中存在的破漏逐一抹除。集体潜意识所构成的空想地球将成为一个覆盖全世界的梦。而将思维流速提升到最大之后，其倍率和精神力者们能够维持的会议厅大致相当。
一万倍多一点。
八分二十秒，就此被延长到了六十天上下。超过这个点则无论轮回者还是维持这个世界的普通人都将因为承受不了负载而受到创伤。精神力者倒下，而凡人们则会在连锁反应下尽数陷入癫狂。
时间已经无法拖延到更长。
但六十天的心灵时光，足以让失败了两次的轮回者们完成这一次的计划。
‘轰隆——’
巨大的黑影从夜空中坠落，它撞击到东海的边界，掀起的巨大浪花在沿海的区域掀起巨大恐慌。人们从睡梦中惊醒，然后四处尖叫逃亡，不少人在推攘和践踏中凄惨地尖叫死去，而萧宏律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并不做出任何干涉影响。
因为死亡是虚假的，这只是一个空想的梦境，死掉的人只需要模糊一下记忆便可以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另外的地方。而在这虚假的死亡中，一切外在的干涉都不必要。
因为加在一起也做不到。
地球已经被流火封闭，来自宇宙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无法借用到分毫。而在此前提下破局的手段，就只有在循环结束前将人类文明的技术水平拔升到科技飞升的水准，抑或者将唯一不受物质界拘束的心灵力量最大程度的放大。
世界冲击已经被证明无效。
梦境争取来的时间，无法变现为有效的实体而派上用场且也争取不来充足的研发时光。
那么，除此以外，轮回者们所能够找到的，放大倍率最高的心灵之力运用手段。便只有奥特曼这唯一的一种力量。
“奥特曼。”
萧宏律注视着天穹，注视着光从天幕之上降下。
奔逃着的民众们呆呆地停下脚步，因为光的降临，也因为从天而降的巨兽轮廓呈现于众人的视线之下。
巨兽的外观无关紧要，那不过是轮回者们所制造出来的，能够最大化散播恐慌和威胁的定制形象。它将以自身的邪恶来彰显出对抗者的神圣和崇高，而光之巨人则是这座人造舞台之上的唯一主角。
‘轰——’
气浪猛地炸开，红白相间的光辉巨人驱散了所有民众心中的恐慌和绝望。他们的思维在精神力者最低幅度的扰动下定向地放大，抛除所有杂念，以最大的感性拥抱最为虔诚的信仰。
“是奥特曼！奥特曼来救我们了！”
“迪迦！”
“帮帮我们，帮帮我的孩子们！”
人群中发出欢呼，他们明明上一秒钟还拥挤着四处逃窜就像是一群无头苍蝇一样。为了节省时间，加强效果，轮回者们不得不在不干扰信仰纯洁度的前提下最大化地推动信仰的过程。而光之巨人朝怪兽打出的每一拳一脚，都会唤起大片的欢呼和声浪。
怪兽理所应当的会倒下。
从天而降的奥特曼用充满力量感，甚至观赏性的拳脚，将巨兽逼入死角。
人群中的欢呼愈发的狂热，获得安全的围观者们，齐齐呼唤着巨兽的死亡。
“把怪兽打倒！迪迦！”
“我们的神！我们的保护神！”
“感谢你，救下了这座城市！”
不存在冷静者，不存在怀疑者，人们以最快的速度理解并接纳了怪兽的出现和奥特曼的降临。而当狂热的信仰之潮在空想地球中扬起的时候，真切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奥特曼本体，也就此些微地强化。
计划成功了。
至少第三步成功了。
否决所有神，将所有信仰汇集于迪迦奥特曼身上。而当审判日的时限抵达之时，或许迪迦的光便可以臻至闪耀。
这是轮回者们的计划。第二次循环彻底失败之前，唯一推演出可用的计划。
而如今，第一只怪兽已然倒下。
‘轰隆——’
拳头粉碎了兽的头颅，怪兽的残躯跌入海湾之中。巨人在欢呼声中救下了被困在倒塌建筑里的受灾者。然后在崇拜和敬仰的浪潮中飞向天穹。
萧宏律注视着它，注视着这完全按照剧本运作的舞台主角。
他那几乎被压榨殆尽的算力缓慢地流出一丝，连接到奥特曼的人间体身上。
“你还好吗？山中，在这个计划中，你自身的状态是至关重要的。”
他立刻就获得了回应，从声线的反馈来看，作为人间体的青年依旧神采飞扬。
“我很好！”山中队员的声音在策士的脑海中回荡。“拯救世界，我义不容辞。我一定会好好地执行计划，守护好地球，也守护好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他很不好。
萧宏律垂下眼帘。他比山中更加了解他——纯净的正义感会在曲线拯救的行为中起到反作用。他能够理解用欺诈的手段来拯救世人的必要性。但欺诈本身终究会在他的心底生成压力。而积少成多，压力便会化作负担。
这是其一，而其二便是自我的怀疑。东海队虽然是一支强盛的队伍但却不是一支非常富裕的队伍，而完全体的迪迦奥特曼兑换需要SS级的支线剧情，但才从养殖者手中挣扎出来不久的山中队员却是决然不可能凑够那样大的一笔财富。
推翻了养殖者的团队，是很难接受凑钱兑换这种操作的。而山中所强化的奥特曼，自然也不是最为完美强大的那个血统。
他未必会成功。
但计划要求他必须在审判日抵达时成功。
而这，便是另一重重负。
“不要太过紧张，我们还有备用计划。就算这次失败了，也还有下一次。”光之美少女便是备用计划，但成功的可能性聊胜于无。而至于有没有下一次，那种事情谁都没有把握。
“别担心，交给我吧。”而青年选择背起这两重重负。
他没有再说什么了。
而萧宏律也收回了自己的眸光。
奥特曼消失在天的尽头，而在接下来的六十天内，将会有不同的怪兽用不同的方式攻击这颗空想地球的每一处，直到整个世界都见证了迪迦的神勇无敌，成为能够将信仰完全指向它的狂信徒。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萧宏律的意志仍旧向着这枚计划的关键环节投落。
他不由得想起了洛薇，想起了那个好像曾经是东海队一员的聪慧少女。那个女孩有着一颗乐观的心，口头禅也总是充满干劲。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行？】
说起来，洛薇是什么时候死的？
萧宏律想到，他不记得了。团队中应当有过这个人，不过这种事不需要太过在意。

第四十二节 黄粱
‘啊——！！！’
尖啸。
怒吼。
不甘的咆哮。
即便将时间在精神领域延长到两个月，最终的结果却仍旧是败亡。
指向性的信仰潮汐堆不出接近原典规格的闪耀迪迦——即便炽烈的光从躯体内满溢而出，依旧无法和那覆盖了整个太阳系的黄昏流火对抗——山中坚持了五秒，他身后的地球在第四秒时便融化蒸发，而紧随而至的，便是迅疾而且利落的凋亡。
他的确用尽了全力。
他克服了自己的道德阻碍，理顺了自身的血脉强化。
他的确抱着拯救地球的纯粹念头，而所有汇集而来的信仰之力也的确全力以赴地支撑着他。没有轮回者在这次行动中拖后腿，没有来自外界的，源头不明的干扰变量。这一次的救世直到最后一步都完全遵循轮回者们的规划，然而结果却还是一样。
失败了。
或许是因为执行者的心灵深处还有着未能察觉的杂念。
或许是因为区区AA级的不完全血统支撑不起闪耀的纯光。
或许是因为轮回者中仍旧有人有所保留，某个或者某些人手头还有着隐瞒的筹码。
或许……或许是这整个计划从一开始就走了歪路。当人类想要追逐奇迹的时候，奇迹便永远无法照耀在追逐者身上。
理由有很多个。
可能性有很多种。
但无论找出再多的借口，都更改不了那唯一的结果。
失败了。
失败者无论说什么，都没有任何份量。
……
“……说些什么吧，各位。”
第三次的会议。
第四次的循环。
轮回者们像是先前几次那样坐在各自的席位上，然而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一言不发。
“……我们应该没有下一次机会了。就算有，应该也没有下下次了。”
萧宏律等了两秒。
萧宏律指了指天上。
会议厅的正上方如今正映射着现实的正上方。而那原本澄澈的天空在这一刻却是裂纹遍布，深红的裂谷宛若丑陋的伤疤一般四处爬行，从中透出的每一道微光，都预兆着不详。
那是地球外部如今所正呈现出的模样。只要抬起头，便可从中感知到无与伦比的毁灭威压，从而确认那并非是幻象或者臆想——显而易见，维持着地球外部防护的海德兰特已然接近某个极限。或许她还能够撑到下一个循环，或许，她在这一次的循环中就会力竭，从而解放出灭世的炎潮。
“我联系不上雅莉珊德拉。”尼奥斯捂着自己的半边脸，曾经风度翩翩的南炎智者如今已然完全顾及不了自身的形象。他的一侧眼眸和眉心竖眼因精神力过载使用而遍布狰狞血丝，语气低沉，仿佛正背负着如山岳一般的重压。“什么方式都用了……但是联系不上。东美洲队不打算做任何事，而我们，也完全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需要。”
雅莉珊德拉只出现了一次。然后带来了审判日的情报。
她没有出现在后续的任何一次循环之中的任何一个环节里，而其它的东美洲队轮回者也是一样。
没有人能够找到她，萧宏律和叶紫，再把阿米尼乌斯和马拉克加起来也做不到。
这或许验证了东美洲队的强大——直到现在，萧宏律都想不明白东美洲队到底有着怎样的目标又处于何种类型的立场——世界的毁灭是因为海德兰特的剑，而自己等人能够活过这么多个循环，却也仍旧是海德兰特的力量。
或许他们也有打算拯救世界。
或许他们并不打算拯救有其它轮回者的世界——能够回流八分二十秒，那再往前回流个八小时便也未尝不能够做到。就算整个地球都连分子都不剩下地完全蒸发，东美洲队也未尝就没有挽回的办法。
“他们不能指望。”萧宏律摇了摇头。“他们是出题人，我们是解题人。不要考虑和东美洲队有关的事情了，我们没有影响他们的力量。”
“那我们该怎么办？”西美的阿米尼乌斯将视线从穹顶上落下。“我们已经失败了，而且，我们也没有更加有效的方案了。”
“我们还没有完全失败。”萧宏律轻轻扯下额前的一根碎发。“上一次循环……许多地方仍有缺漏。人造的阿赖耶存在太多缺陷，我们花费了太多力气去弥补它。而我们虽然没有办法从上一次循环中保留下任何资源，却能够将经验和教训剩下。”
“我们还可以再来一次，这一次我们将不再需要花费额外的时间去维系空想地球的稳定性。我们能够收集更多的信仰，再加上我们自己的力量，或许……”
“或许能够让五秒变成六秒。”阿米尼乌斯打断了他。“或许十秒，十五秒——还能再多多少呢？我们距离成功不是只有一步之遥，而是连成功的边都看不到。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能够毁灭掉整个太阳系的力量我们就算再努力十倍，二十倍，也无法对抗！”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行？”萧宏律从牙缝间挤出了这句话——他又想起了那个名叫洛薇的女人。脑海中模糊的记忆似乎也清晰了几分，那好像是一个运气不好的新人，明明展现出了不小的潜力，却因为倒霉而将命送掉。
似乎是这样的。
有可能是这样。
他不是很确定，毕竟这种无关紧要的记忆从来就不重要。但他既然想起了她，想起了她说的那句话。他的心中便有了继续努力的勇气。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强调了一句。“谋事在人。在我们。”
阿米尼乌斯注视着他，眸光中的说服欲逐渐淡化——萧宏律没能够说服她，因为他只是在喊口号。并没有给出任何行之有效的办法。
而阿米尼乌斯，是一个被同僚称之为‘下贱’的应用数学家。
“天不在我们这一边。”叶紫带来了另一个噩耗。“天穹上方的裂隙带来了强烈危机预兆。这是直接针对全球的高强度心智干扰源。它会对所有的活物都造成影响……我们就算再度构筑出空想地球，也做不到像是上一次循环一样有效的调度所有人的情绪和信仰。因为我们必须将所有多出来的资源都用在压制智慧生物的本能恐惧之上，否则，全世界的普通人都会在顷刻间陷入恐慌，歇斯底里，甚至狂乱。”
会议厅安静了下来。
萧宏律张了张口，好不容易鼓起的些许斗志，宛若烈日冰雪一般快速融化。
“……没有办法了吗？”他问。
“我试过了，但是……”叶紫的身后浮现出九条尾巴的幻影，她的力量运作了好一会，但最终还是黯然摇头。“我和那位天使长也沟通过了，她……也没有办法。”
沉默持续了更久的时光。
一直没有发言的山中队员手指抖了抖，突然从会议厅里消失。而下一刻，罗甘道也离开了会议，显然是去确保某人不要胡做傻事。
“看来我们取得了共识。”阿米尼乌斯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我们拯救不了这个世界。”
没有人站起来否定她。
“但我们或许还有希望拯救我们自己。”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物尽其用。”她说出了符合一个应用数学家轮回者身份的话。“我们前几次的努力虽然失败了，但我们也证明了收集全地球的资源，至少也能够让我们在审判日里撑够几秒。我在之前的审判日里曾经观察过，太阳爆炸的范围是黄道面而非均值球体。那我们只要榨取——”
她的声音到此为止。
霸王的爪尖按在了她的喉咙之上。
“够了。”北冰队队长沉声说道。“不要逼我杀你。”
“你不会杀一个还未付诸行动的人。几次循环，已经足够我看清你了，北冰的坎帕夫斯基。”然而她的声音只停顿了一下。“这里是会议厅，而我提出我的建言。你可以选择剥夺我发言的权力，就用你那足以压倒所有反对者的力量。”
爪子没有按下去。
阿米尼乌斯抬起手，推开脖颈上的锐甲。
“毁灭世界的是东美的海德兰特，不是我们。而我们如果运气够好，在地球的常规资源消耗完毕之前就成功逃离黄道面。那我们甚至还能够节省下灵魂之海的资源，将地球文明的数据打包。而在那之后，我们只要能够找到另一颗适合改造的宜居星球，我们便完全可以为灵魂之海内的每一个魂魄都塑造出可以使用的新躯壳。”
“这便是我的新方案，大概率我们什么都做不到。逃不出黄道面，和整个地球一起陪葬。小概率我们能够在地球资源耗尽后脱离危险区，至少拯救我们自己。而除此以外，还有极其微小的概率，我们能够活下来，而地球文明也有延续的希望。”
“现在。”她第二次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的计划就在这里，它只有我们全体共同合作才有实现的可能性。而这里是轮回者联军的会议厅……各位，表决吧。”
她举起了自己的手。
而后，西美的另一位成员，以及沙洲队的几人也举起了手。
但也就到这种程度了——东海和北冰依旧沉默，南炎更是没有用处。
“……看来表决不通过。”应用数学家摊开手。“而我猜测，如果就我们几人动手，大概会有不少人愿意动手将我们抹除——而且几个人也在这种计划里起不到什么作用。”
她向后一仰，靠在自己的席位上。
“既然大家都选择坐以待毙，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冥府路上有这么多同行者，想来也不会很寂寞。”
“轮回者可去不了冥府。”北冰的冈尼尔摇了摇头。“但我们也没到山穷水尽的程度……展开空想地球吧，各位。就算我们最终拯救不了世界也拯救不了我们自己，至少，我们能够挣扎到最后。”
“……安乐死？”阿米尼乌斯一声轻笑。“虽然什么办法都没有，但我们至少可以让这颗星球的人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或许不到的时间里，做一场平安喜乐的美梦？”
“……如果我们最终依旧什么办法都没有的话。”冈尼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至少，我们还可以让这颗星球的无辜者们，做一场最后的美梦。”
“……”沉默。
轮回者们在沉默中表决举手。
这一次，是大多数通过。而这被命名为‘黄粱’的计划，也就此在轮回者们的会议中通过。
……
夜幕无声地结束了。
在虚假的幻梦中，虚假的太阳在伪装的天幕下升起。
现界的危机预兆被轮回者们的屏障阻断在外，在被模糊的记忆中，那将全世界反复折磨的诸多苦难被剩余的幸存者们——不，渡鸦被说服，死去的灵魂也在这虚幻中获得了第二次的存活。一切就好像是回到了轮回者们降临之前的那一天一样，所有的灾祸都被遗忘，和平就此成为了世界的主流。
轮回者们拯救不了世界。
本地的住民，也拯救不了世界。
尼奥斯始终没有放弃对东美洲队的搜寻，联络，但他一无所获。
而除却他之外，轮回者中有一些人放弃，享受这最后的生活，有些人绞尽脑汁，但仍旧找不到任何可行的路。
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而在东海的电视高塔顶部。上一循环的失败者在塔的顶端独自沉默。
迪迦拯救不了世界。
神都拯救不了世界。
只要遵循‘逻辑’，遵循‘道理’。都拯救不了这个资源有限，且内外阻断的世界。
那么……该怎么做？
被队友们称呼了太久的‘山中’，以至于早就忘记了自己名字的青年无声地抿紧了自己的双唇。罗甘道并没有劝解他太久，因为他自己早就想通。但在那之后，他便沉浸于无止境的思索之中。
因为他依旧觉得还有一条路。
一条……曾经有人在他面前，走过的路。
——“石坊院队长……”
他的眼中浮现出那张曾经熟悉，而又无比陌生的面容。

第四十三节 惊梦
记忆就像是一群养熟了的猫儿，在平日里天天在眼前打转，关键时刻便不见影踪。然而等到真正危急紧要的日子，它却又会在千钧一发的时间里突然出现，起到或许至关重要的效用。
四中之前都这样。
四中之前，将心魔完全压制，度过之前，总是会这样。
往日的碎片总会在不经意间从眼前飘过。并在关键的时刻格外显著。
“你居然喜欢奥特曼呢。那么，我以后就喊你山中啦。山中队员，你擅长战斗吗？”
少女明媚的笑容仍在眼前。那被称作石坊院流歌的女子浑身上下都是青春一词的具现。她像是蝴蝶一样穿行在新人们和养殖者，资深者之间，庇护弱者，对抗强者。并以自身的价值和能力迫使养殖者们在行动时有所收敛。
“记得跟在我身后哦，男子汉虽然要有担当，但也要学会把握时机呢。不过不用担心，就算掉队了，我也会想办法把你捞回来的呢。”
她的声音元气十足。
她的动作轻快而灵敏。
养殖者的威权和愤怒被她用各种巧妙的话术引开。而等到剧情开始的时候，她已经带着新人们离开了资深者们的视野。
她并不是一个很强大的人。
但她是一个很有价值的人。
她可以将自己以及身边人的存在感无限度地降低，也可以将指定对象的存在感大幅提升，只要那个对象存在于她的视野里，她就能行。
养殖者们因此而能够容忍她，因为这份能力在团战，以及高难的剧情中都无比强力。而同样的，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将所有的新人都藏在自己的影子里。
石坊院流歌的影子里。
山中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度过那场世界，又如何在石坊院流歌的引导下拿到第一桶金的了。他只知道自己能够从孤立无援的险境中活下来都是因为她，也知道自己如果没有获得这份帮助，那么自己会遭受怎样的惨剧。
因为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不相信石坊院流歌，抱着慕强心的新人在试图向养殖者们投诚时落到了一个怎样的下场。那个可怜虫的惨叫持续了两天两夜，直到脑髓被取出，封装，支配，成为了只会上贡奖励点数的罐头活体。
石坊院没能救下那个可怜虫——哪怕她愿意为那个慕强之人付出双倍，甚至三倍的赎金。养殖者们哪怕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权威也要将那枚罐头作为警示后来者的标识。而这也是他们用以制衡石坊院的伎俩。
养殖者们很依赖她的能力。因为有了她，即便是高难度的世界，东海队也可以安全地赚取大量的收益。
养殖者们也很忌惮她的能力。而为了对付她，他们准备了很多针对性的手段，消耗品，道具。
她有着和养殖者们相互制衡的能力。
但是……
“为什么不反抗？”山中记得自己在那时候问过她。“如果是你的话，能够和他们一较高下的吧。就算力量有所不及，至少也立于不败之地？”
他很清楚自己在那时候抱着一种卑劣的思想。他想要鼓动一个才帮助过自己的，年纪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一点的少女去和强者拼命好让自己获得更大的喘息之机。他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便被后悔和羞赧拷打得满脸通红，几乎就要忍不住掩面离去。
但阻止他的却是少女的声音。
“我打不赢。而且，我一个人也做不到的。”少女的声音中有着微小的叹息。“我想保护大家，无论怎样都要保护。可如果大家学不会保护自己，我就算打倒他们，也没有意义。”
“你会战斗吗？山中。”少女的视线从他身上远离。“就算不为他人战斗，也要为自己而战斗。你会保护自己吗？你会为了自己而踏入险境吗？”
“如果石坊院你愿意引导我……”
“可如果我不在了呢？”少女有着意志明确的声音。“如果我死了呢？这里是轮回世界，谁都有可能会死，我也有可能会死。而到了那时，你，你们，又要怎样在这里活下去？”
“我想不出。你们活不下去。所以，我什么都做不到。或者……我可以相信你？”
某种强烈的冲动充斥着青年的内心。
或许是男子汉的自尊，或许是雄性激素的过度分泌。或许是某种说不清，也不便言明的微妙情绪。从他的喉中，下意识地便吐露出充满决意的话语。
“我会战斗，你可以相信我。”青年这样子说，斩钉，截铁。
而少女定定地看着他，直到秒钟的摆动数次持续。
“好，我相信你。”她说。
她在那一刻，有着非常美丽的笑容。
于是，山中成为了山中。
青年忘记了过去的名字，而是以少女的昵称来称呼，并要求自己。他是第一个走出石坊院的庇护去面对轮回世界挑战危机的新人，而他连续好多次险死还生，都被石坊院从绝境中救下小命。
她总能救下他，哪怕自己也遍体鳞伤，濒临死去。
她总能坚持着挺过来，制衡着养殖者们，将更多的新人庇护于自己的羽翼。
无论怎样强大的敌人都可以。
无论怎样可怖的世界都可以。
像是山中一样的人越来越多——宫本，朴槿羲，罗甘道……她带领着他们跨越一次又一次的险境。而无论是怎样艰难的试炼，东海队的轮回者们都在不断增长的评价中在她的庇护下化险为夷。
那其实并不久，不过是两个世界而已。然而对于山中这样的，追随着她，和她一起并肩战斗的人而言。那却是一段足够漫长的光阴。
越是回忆，越是漫长。
越是回忆，越是沉浸。
直到养殖者们意识到了难度的提升。
直到新人之中逐渐出现了自开锁的个体，高等级的强化，拥有了足以自保的战力。
决裂的时刻终于到来，追随者们的心中充满了信心。每一个人都相信石坊院能赢，都相信只要自己继续追随着她，就肯定可以获得胜利。
山中便是其中最为坚信的个体。
他早就不是追随者中最强的了，但他始终认为自己是跟在石坊院身边最久的。他兑换了奥特曼，哪怕只是最为初级的奥特曼，而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看上去那样沉迷，适应奥特曼的力量。
他只是想成为‘山中’，成为某人口中的山中队员而已。为此，他觉得他能够跨越任何险境。
任何险境。
只要石坊院流歌依旧站在前面，他就能够跨越任何险境。
即便是曾经无可匹敌，现在也无比强大的养殖者，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轰——’
记忆的碎片跳跃着，光之巨人的拳头贯穿了生化巨兽的心。养殖者的爪牙在血战和拼命中被他耗掉了所有的底牌，而他终于为石坊院流歌的胜利奉献出了一份有价值的力。
“安心去吧，你们消失之后，东海队只会变得更好。”
普通的感叹却换来了嘲弄讽刺的声音。它像是尖锐的刺一样扎进了山中的心里。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跟了一个什么好人？】
那个人是养殖者最忠诚的奴隶，而他有着相当丰厚的资历。
【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就不知道石坊院流歌是什么人。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到底有多么冷血，多么淡漠。你以为她一个长得那么漂亮的柔弱女人，是怎样平安无事地活到你们这帮新人降临，还能够保住自己的自由和独立性？】
【你根本就没见过以前的她，你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她！你就等着吧，石坊院流歌很快就会露出她真正的面目。而到了那时，你就会后悔没有死在我们手里！】
山中第一次对没有反抗能力的人下了重手。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巨兽已然成为了破碎不堪的东西。他很想大声地嘲笑他，站在那具残破的尸体上说那根本就是一派胡言，他完全不相信这具尸体所发出的任何一段声音。
他在那时的确充满信心——但他的内心深处也的确有一点微小的疑虑。因为他的确不知道石坊院流歌在过去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也不愿意想，为什么在自己之前，理应一直都在帮助新人的石坊院流歌，却没有哪怕一个可用的助力。
他没有想过。
他不愿意去想。
然而事实却终究会出现在不愿面对之人的面前，并且鲜血淋漓。
养殖者们倒下了。
东海队的轮回者们欢庆着胜利。
然而当任务完成的倒计时正在运作时，一直都在小心看护着石坊院流歌的山中，却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东西。
他看见少女脸上的明媚笑容正在收敛。
他再也感知不到那颗热情的，跃动着的心。
明明近在咫尺，他，他们和她的距离却仿佛在顷刻间无止境地延长，拉远。直到再也不存在相互碰触的可能性。
“我有事情交待你们。”少女的声音中再无昔日的温情，感情的色彩正在从她身上褪去。
“队长，你……”
关切的声音被毫不客气地打断，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某种不对劲。朴槿羲下意识地想要去抱住她的手臂，然而不同于先前的千百次撒娇，这一次，她们之间出现了难以跨越的庞大距离。
物理层面上的距离。
“我要离开了。”她说。她的语气冷酷得让人骨头颤栗。“我要前往天神队。接下来，你们得自己照顾好自己。”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她也没有将内情解释给任何人听。
她只是交代着继任队长应当知晓的诸多事项。以及一些轮回世界里的重要隐秘。
而在五分钟后，她便挣脱了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挽留，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消失在了众人的眼里。
东海队失去了它的队长。
伟大的胜利就此失去了大部分的意义。
然而生活依旧要继续，主神也不会给予胜利者太多光阴。在短暂的混乱和失落之后，东海队终究是建立起了新的秩序。
一个，就像是胜利前的石坊院流歌，一直都作为队长存在于此的秩序。
一场漫长，而又未能醒觉的梦境。
……
山中轻轻睁开眼睛。
世界在他的眼中仍旧是世界，然而世界在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
因为一切都停了下来，而一个熟悉并且陌生的形体，就坐在他身边一米远的距离。
那只是一个幻影。一个他心中的幻影。
“队长……”
“你该长大了。”石坊院流歌的声音如同她离开时那样淡漠，冷清。“你也该醒来了。”
“……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对吗？”
“你知道答案。”冷漠的少女回应。“你也应当接受事实。”
“……因为我已经能够保护自己了。”
“你早就能了。”
青年轻轻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之所以直到那时候才动手。是因为你直到那时候，才相信我们就算没有你的保护，也能够在轮回世界里活下去，是吗？”
“是。”
“但你仍旧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暗手，确保我们能够走到这里。”
“不完全。”石坊院流歌的幻影微微摇头。“除了萧宏律。他应该能够照顾好他自己。”
“你应该对我们有更多的信心的。”山中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身上，某种枷锁正在破碎，某种境界正在跃进。“拯救的心是一种傲慢，每个人都应当能够以自己的意志前进。我们应当相信这个世界的人能够直面自己的未来并自己拯救自己。就如同你也应该相信，我们能够自己把握住自己的命运。”
“我一直很相信你们。”少女回答，她遗留下的力量因为没有用武之地而逐渐消散。“一直很相信。”
“只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是吗？”青年偏过头，向她伸出手。“……一直以来，谢谢你。”
她的形体消散了。
“但我已经想明白了，即便不再有你引导我，我也一样能够前进。”
“而这个世界，其实也不需要我们抱着施舍的拯救之心。”他伸出手，指向天空。
玻璃碎裂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于顷刻间，现界的伪装层骤然散去。可怖的天穹裂隙呈现于每一个地球人的眼中。凡人们终于第一次，在轮回者们决定好一切之前，便知晓了自身的毁灭命运。
“各位，我是东海队的山中。”
他的声音，响彻四海八荒。
“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第四十四节 恶魔
声音响了起来。
从每一个人，每一个活物，每一个具备智慧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各位，我是东海队的山中】
【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声音具备信息，外界的情报以图文和影像的方式显现于每一个活物的认知之上。那曾经浩瀚而神秘的太阳系宇宙虚空如今正被无穷尽的深红流火所充斥，星体正在燃烧，物质正在崩坏，地球就仿佛一粒苍蓝的细砂，被投入沸腾的火焰海洋。
真相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每一个能够思考的活物，都以最为直观的方式理解了它。
街道上的人们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沉睡着的人们惊醒然后看向天空。小孩下意识地寻找自己心灵上的依靠，而老人们则抓紧了自己物理上拐杖。
他们盯着那破裂的断口，漆黑的裂隙深处翻滚着致命的深红。强烈的危机预感在这一瞬间充斥于所有的灵魂内外，而心智稍微脆弱一点的，更是几乎当场发狂。
【世界很快就要毁灭了，这是现实，也是不可逃避的未来。而毁灭降临的时间或许就在几分钟后，甚至，几秒。】
“……这家伙疯了吗？”
欧陆，冉&#183;阿米尼乌斯猛地扭过头看向东方。她的目光和精神力波动在顷刻间便锁定了空想地球彼端的东海电视塔。而她猛地起身，手头猛地编织起一份力量。
萧宏律的意志投射而来，一柄权杖阻止了她。但权杖之中并不具备敌意，但仍旧传出了阻断的讯号。
“我觉得你不应该做多余的事。”
“你以为我想要干什么？阻止他？”东美的血族毫无停手的迹象。而在她后方，和她同队的龙血骑士也将手放在了剑上。更多的心灵力量汇集起来，而内在的结构中很快就出现了繁复的讯息编码。
“我有当反派的自觉，但我更懂得物尽其用。”阿米尼乌斯冷哼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你们队的奥特曼到底在发什么癫，但是就这么毫无缓冲地放出情报，至少会有几百万人会当场疯掉而几千万人会受到间接的污染影响——我可忍受不了这种资源浪费，至少，也要稳定这些当地人的精神力场！”
她很擅长这种事，或许在精神力强度上她比不过叶紫和萧宏律，但在惑控，干涉等对人的技巧层面上她却钻研独到。而用以广域安抚的精神力技艺已然在她手中构筑成型，下一刻，她便和萧宏律的意志隔空数次交锋，便要找到窗口投射进灵魂的海洋。
“你违规了唷，东美洲的血族小姐。”
她失败了，阻碍她术法的是一道仅有轮回者才能够看得见的狐狸尾巴。叶紫以庞大的质和量直接抵消了阿米尼乌斯所拥有的繁复之‘技’。而北冰的声音则在血族的耳侧回响。
“之前我们可是商量好的，虽然是安乐死，但如果各队有什么手段也可以试一下。而既然东海队的山中先生做出了属于他的决断，那信任下去，不也挺好嘛？”
阿米尼乌斯愕了一下。
她的视线穿过狐尾，投放到山中所在的地方——不再簇拥着光的青年在这一刻却是显得比上一循环中汇集全球信仰的时刻还要更加纯粹，某种微妙的警觉感，让她甚至想要下意识地将目光避让。
“……污染和失控也在规划之中么。原来如此，你们选择相信当地人的潜力和可能性……擅自干涉你们的计划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我必须警告你们，一旦真相暴露，灵魂之海掀起波涛，那如今的假想地球便很快就会在过载失控中崩坏掉。”
“时间会变得更短，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更短。安乐死或许会成为折磨和蹂躏，希望你们能够理解这份风险和代价。”
“我们当然能够理解这份风险，这份代价。”萧宏律提起权杖，视线投向东方。“我们已经失败了那么多次，那么再失败一次也无妨。而且，我相信山中，相信我的伙伴。既然他选择相信这个世界当地人的潜力和可能性，那我也会支持他直到最后一秒。”
“以及……”狐狸的尾巴消去了。叶紫的化身出现在这里，并带着新鲜的点心和茶。
“这里可没有‘你们’，都一起战斗那么久了，我觉得用‘我们’这个词也是可以的唷。别那么紧张嘛阿米尼乌斯小姐，还有卡尔先生。难得遇到可以摸鱼的时候，那么在需要我们去拼命之前，先在这里喝点茶怎样？”
“你确定要和一个养殖者喝茶？”阿米尼乌斯的嘴角扯了扯，她第一次将这个话题如此直白地摆在联军内部的明面上。
“喔，你想要在这里和我决一生死也是没问题的。”叶紫歪了歪头。“我可以让你三秒钟不还手哦，不过虽然是假想的地球，茶放久了也是会凉的呢。”
“……哼。”阿米尼乌斯拿起了茶杯，坐下。“真不敢相信……就这样吧。”
萧宏律的形体早已在叶紫现身后淡化。
而山中的声音，依旧在天地之间回响。
【我们曾经尝试过拯救世界，但我们失败了。我们尝试了很多次，但最终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而现在，灭世之灾即将抵达。】
轮回者的身份没有泄露。
但各大联合的失败和无力却已然在这方天地的万民眼中显露。那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的眼中。无论是想要成为神，抑或者闪耀的迪迦。都已然被验证为是没有成功可能性的方法。
而现在，世人知道了真相。
残酷的真相。
混乱在这一刻于空想地球的每一处连锁爆发。成百上千的人在顷刻间被绝望压倒。成千上万的人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叫而后四处奔逃。各大联合的本质便是世界政府本身，而在这危难关头，很少有人能够接受得了权威的倒塌。
他们发狂，他们践踏，他们无差别地攻击着自己或者他人，因为他们已然绝望。
而轮回者们只是看着。
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
他们没有阻止世界政府维护机制的运作，他们只是没有像是过往一般直接用自己那远超常人的力量来直接将问题解决掉。
而很快，便有灵魂因绝望而崩溃，自我凋亡。
一个灵魂，两个灵魂。
一百个灵魂，两千个灵魂。
三万个灵魂，四十万个灵魂。
但电视塔顶端的声音却仍在回荡。
【我们什么都没能做到，我们已经尝试了几乎一切我们能够想到的办法……除了一样。】
四十二万五千三百个。
【那就是各位，那就是人类本身。】
四十五万七千七百七十七个。
【超能力者是有极限的，我们已经用自己的徒劳证明了这一点。】
四十六万一千二百零五个。
【但我相信，人类本身是没有极限的。哪怕，世界末日就在前方。】
四十六万两千三百零一个。
【所以，各位……我不会请求你们将力量借给我。因为我也不知道应当怎样才能够跨越这道没有尽头的屏障。】
四十六万两千三百零二个。
山中从电视塔顶端站起身，全世界的所有人，在这一刻都能够清晰地看得见他。
“根本做不到的，我很明白。”他伸出手，探向天空。“但是，我不会停下。”
四十六万两千三百零二个。
没有第三个了。
而早已忘记自己原本名字的人注视着自己的手掌，掌的末端，逐渐浮现出一抹纯光。
纯净，璀璨，象征着‘无限’本身的辉光。
心灵之光。
光在他身周急剧膨胀。
红白相间的巨人屹立于电视塔的顶端。而整个空想地球世界，都正因为灵魂海洋的惊涛骇浪而剧烈地动摇。
现实和虚幻之间的屏障无声地消褪了。八分二十秒的倒计时，就此再度回归到地球之上。
被庇护在羽翼之下的雏鸟将真正面对世间的惊涛骇浪。
而唯一能够拖延这毁灭命运的，只有一层浅薄的羽纱。
“奥特屏障。”
纯净的光幕从光之巨人的手中延展开来，它在顷刻间便跨越千山万水，将整颗地球都置于自身的庇护之下。
山中感知到了死亡。
无尽的火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而他在这一刻清晰地意识到了自身的脆弱和渺小。生命和灵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损耗，而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大海之中的一缕烛光。
临场突破并不能够改变什么。
四中也不过就是单体的巨兽，依旧无法抗衡那倾覆星海的无边炎浪。
死亡近在咫尺。而山中并不畏惧它。
——我不会停下。
——无论地球的大家做出什么选择，无论联军的大家怎样决断，我都不会停下。
——哪怕……
【那怕什么？】
似乎有人在他的耳边说话，似乎只是他单纯的谵妄。
【哪怕步入死亡？】
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而那像是万千人混合在一起的声线鸣响。
万千人？亿万人？抑或更多？
他不知道，但更多的声音，却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的耳里，心上。
【我不会停下。】
【我们不会停下。】
【我们会活下去……迪迦，我们会活下去。】
那不是人类说话的声音。
那是比人类的语言更加深沉，更加具备力量的声音。
四十六万两千三百零三。
四百六十万七千九百六十六。
四亿三千万又五千五百五十九。
死亡。
更多的死亡。
但这死亡之中，却并不存在绝望。
因为在灵魂之海的最深处，死者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发生了什么？”茶会之上，阿米尼乌斯猛地站起身。她的目光从天穹指向地下，她感知到了大地本身正在生成的动荡。“是死人……那些组成了渡鸦的，在先前的灾难中丧生的死人……它们在干什么？它们……在前往地下？”
‘轰隆——’地球摇晃起来。
不是大陆，不是地壳，而是地球本身，正在摇晃！
“是集体潜意识……它们……正在向下？”叶紫有着更加遥远的目光，在意识到的瞬间，她的眸光便锁定在身为众魂之首的天使长身上。
她看到了她。
她看到了祂。
舒展纯白羽翼的天使长统御着众魂，却也是众魂本身的具现化。而它们的数量是——
四十五亿零三百四十七万七千五百零一。
所有在灾难中死去的灵魂，所有在真相的揭晓中崩溃绝望的灵魂。它们在这一刻汇聚成为一体，它们有着等同于，正好等同于地球年龄的总量！
【我们会活下去。】
灵魂的海洋如此低语道。
【我们不会停下。】
灵魂的海洋拥有了切实的目标。
它们抵达了地心，它们和地心同化。而它们做到了一件轮回联军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但唯独它们有可能做到的事，那便是让它们成为祂。
地球的心脏拥抱了渡鸦。
渡鸦成为了地球的心脏。
祂将有新的姓名，新的权柄。而祂应当是……
“……盖亚。”萧宏律喃喃说道。“居然……还有这种方法？”
地球抖动了起来。
抖动具备了方向。
太阳系内的第三颗行星，正像是活物一般，沿着黄道面的垂线径直上扬。
祂已启航。
祂的意志，联结在光之巨人的身上。
【迪迦……】
【我们……不会停下。】
灵魂之海还有一半。
灵魂之海的另一半，便是死物之外的活物具现化。
它们也在这里。
它们联结着他。
它们的声音，同样在他的耳侧回荡。
【奥特曼……接受我们的光……】
而下一刻，奥特屏障就此获得了补充，阿赖耶的一切，成为了心之光的燃料。
地球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无尽火海，无法撼动这纯净的光。
……
与此同时，恶魔队，某处，复制体楚轩的眸光，扫过主神的腕表。
主神的文字，又一次地出现在了他的腕表之上。
他皱了皱眉。手中的封神榜，微微跳了一跳。
——还不是时候。
他说。
他不是对自己说。
——你们，还不是得救的时候。

第四十五节 欺骗
还不是时候。
不该是现在。
也不该是这种方式。
天神队还没有付出对等的代价，地球若是在现在得救，那么先前所耗费大多数因果点数所获取的成果都将大打折扣。
地球也不该以这种方式得救——区区数十亿死者的灵魂如何能够塑造出一个具备星球驱动力的星魂？盖亚的诞生无疑伴随着天神队的操作。一旦地球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时候重新回到了生化危机二世界的舞台之上，那么恶魔队的先发优势便将被完全抹消，苦心规划的一切布局，反而成为天神队的主场。
失败将会是一个理所当然的结果。
而这局势，原本不应当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封神榜无声地调动起来。智者手中永远都有备用的因果点数。复制体楚轩仍旧无法直接观测或者干涉海德兰特本身，但他却能够通过间接的情报来拼凑自己的视图。
封神榜可不是安德洛墨达的世界线锚定修正，时间连续性的破坏并不能够阻碍这一件至强的残缺圣器对异界的观测。他不需要花费多少功夫就能够确定斩断时间连续性，摧毁太阳系的是莱瓦汀。而海德兰特的情报，很快便也从对南炎，北冰两队的情报检测而落入他的手中。
一个容器，一个侥幸得宝的凡庸之物——她灭世的方式的确出乎复制体楚轩的预料但灭世的行为却在复制体楚轩的规划之中。只比恶魔队早三天入场的东美洲队必然存有着灭世手段。而恶魔队的智者只需要稍作诱导，便可让天神队造成足以让东美做出灭世判断的污染。而事态也的确如他所预想的那样变化。
世界被毁灭了。
而复制体楚轩本来期望的是更加彻底的那种毁灭。
海德兰特选择破坏时间连续性这种治标不治本，而且成本和消耗都远大于直接砍爆地球这种方式的灭世路线固然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但天神队的被动和落后却是符合他的规划。
天神队应当为此付出巨大代价——甚至有小概率直接被卡死在主神空间，就此被半永久地退场。而再往后无论世界获得怎样的修正，局势再怎么变化。十二支轮回小队这过于繁复的变量也将被精简，而恶魔队将能够轻松解决情报泄露的东美，受到重挫的天神，从而直面最后最强的中洲。
一切本该是这样的——而一切也的确都朝着这个方向变化。
但是……
——有地方出问题了。
天神队那边必然出现了超乎预想的变化。
那个名字被抹去的智者败亡之后，取代它的个体有着能够干扰封神榜窥测的位格和力量。它的手段悄无声息，直到‘盖亚’不正常地出现之时才被复制体楚轩所洞察。而最麻烦的则在于哪怕提前知晓天神队的伎俩，这种推动救世的手段也很难对抗。
世界可没有聪明到警惕协助者的背景。地球和集体潜意识可不会在乎这只援助之手是否曾经将诸多灾难施加于大地之上——恶魔队无法在这一领域和天神队打消耗战。必须用另外的手段，才能够重新扳平这落后的砝码。
不应该是这样。
但还有修正的余地。
主要的问题，还是海德兰特那不合常理的灭世手法。
那么……
海德兰特的诸多情报已然被他捕获，复制体楚轩固然无法对她那持有莱瓦汀的主体进行干涉但他却能够窥见她过往痕迹的残留——她所经历的诸多世界很快就被复制体楚轩所知晓，而她位于现实世界的古早情报，也纳入恶魔队策士的观测之中。
海德兰特&#183;比安卡。
普通的中庸之辈，有着一份善良之心，但却被这份善良所折磨的可悲之人。她原本有着一个还算幸福的家庭但却突逢大难。身为护林员的她，却被迫在关键时刻同时面对烧向城镇聚居地，和自家乡下小屋方向的两道山火。
她有着相当优秀的职业操守，拯救生命这种事她的确可以在专业领域上做到。
而她最终选择了人多的那一方，距离自己更近的那一方。并在最后，承担了足以让她受到主神空间选召的绝望。
树和火……难怪她和莱瓦汀结下了缘法。而这同时也意味着只要她还没能够度过心魔，她的一切仁善之举便必然包含着愧疚之心。她那不符合复制体楚轩所设计心智模型的举措，也必然基于这一参数所交织而成的变量。
她正处于一座无比陡峭的悬崖之上。
跌下去也摔不死她，反而会让她战力更强——但她那努力坚持到现在的脆弱自我，的确正位于这陡峭的悬崖之上。
所以，只需要……
“楚轩！”一只手抓到了他的肩膀上。
思绪短暂地中断了一下，复制体楚轩视线偏转，他发现自己的同伴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你刚刚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啊……你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奇怪的计划？”他稍微顿了一下。“还是说那就是你之前在扯的什么备用计划……你现在总该把细节和我说一下了吧。”
大猩猩就是有这点不好，力量虽然充足，直觉也经常能够起到效用。但也总是在驯养者不希望被他看到的地方投注目光并且还有本事将一切都搞得一团糟，以至于无法得心应手的驱动。
“不是奇怪的计划。”复制体楚轩冷静地回答。“我们必须提前降临，用因果点数可以有效地达成这一行动。拖满三天对我们来说过于不利，因为生化危机二的世界已经被毁灭，而我们必须尽早入场才能够收拾残局。”
“啥？”复制体郑吒睁大了眼睛，神色激动。“你刚刚不是才说了太阳系里的巨兽已经被东美洲队尽数歼灭，而且我们正压制着天神队……怎么世界这就毁灭了？”
“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启动后备计划？”复制体楚轩反问，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东美洲队难以被封神榜所支配，而他们有着自身的目的。且如今的地球已然被深度污染，毁灭世界也是无奈之举，并且必须去做。”
真话。
所有的回复都是真相，真相相互交织，却成了指向虚假的诱导。复制体楚轩很少用这种手段，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不需要以这种方式来引导恶魔队的前进方向。
“……应该还有挽回的希望吧。”然而复制体郑吒依旧紧紧地盯着他。“十二队团战，而且我们甚至都还没有入场。主神总不会将我们直接塞到废墟上……那还有什么强调这是‘生化二’世界的必要？”
复制体楚轩看了眼那只仍旧按着自己肩膀的手。
“首先，在通常情况下我们不用考虑何时‘入场’。使用封神榜让我们锚定了指定世界的时间轴。所以从一开始这场世界就不在过往的主神规则之下。其次，不要把我想得太强。我能够发挥出的布局强度取决于我手中的砝码总量，而很遗憾的是这一次我们并不具备压倒性的力量……而且天神队的谋划者，水平也并不是很差。”
“呃……抱歉？”
“你要是能够当场突破至四高，也就用不着向我道歉了。”他看了眼自己手头的封神榜。
正体楚轩的虚影已经消失，和中洲队的交易已然终了。虽然不知道正体的楚轩到底从这次交易中获取了多少砝码，但想来绝大多数的布局，都将位于地球之上。
地球的存在对于现在的恶魔队而言风险很大。
但无论地球存在与否，既然交易已经结束，那么当和中洲队对决时，恶魔队便可获得机会实行‘兵对兵，王对王’的战术计划。
“……所以到底有没有办法啊？”
复制体楚轩停下了脚步——因果点数已然支付，天穹顶端，主神的光柱正逐渐具现化。
办法……办法当然是有的。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世界，就算被毁掉，也有很多种手段复原它。只要赢得这场胜利，那么最终结余的因果点数甚至能够将生化二太阳系内的每一个星体都完成一比一的再造。所有死去的灵魂都会复原，哪怕形神俱灭也是一样。
但首先，要先将这场胜利拿下。
复制体楚轩很清楚应当如何拿下这场胜利。而放在过往，他甚至不会将时间浪费在和这蠢笨猩猩的解释之上——郑吒的直觉虽然很强，但糊弄他的难度却也不是很大。因为他信任自己，所以就算有些破绽，也一样可以骗过他。
信任……
或许是某种神经错觉，有一瞬间，复制体楚轩甚至打算向眼前这个蠢货坦白自己所面对的复杂局势。并直言自己已然找不到更好的处理办法以至于必须采取极端的应对办法。
——不，没有那个必要。
——和这些蠢货说太多的结果是自寻烦恼。我是智，他是力。力只要听从智的指挥就好。
犹豫就此被抹消。
然而即便被抹消，他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不该在这时候问出的话。
“郑吒。”复制体楚轩的语气比过往要稍微严肃分毫。“我记得你以前曾经说过。为了胜利，为了我们团队的延续，就算是脏了手，甚至脏了心，你都能够做到。是吗？”
“……是。”复制体郑吒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强大的直觉令他知晓这场对话至关重要。“但前提是我们别无它法……”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复制体楚轩微微垂落眼帘。“假设你眼前有一条完好的铁轨和一条废弃的铁轨，其中完好的铁轨上有五个小孩……”
“我选择停下火车。”复制体郑吒打断了他。“我不会让正常轨道上的五个小孩死，也不会让废弃轨道上的一个小孩死，更不会让火车上的乘客一头栽进路况不明的错误轨道。我所有人都要救下。”
“可如果你停不下火车呢？”
“我觉得我停得下。”
“你停不下。”
“那我就赶在火车撞过来之前，把轨道上的五个小孩先救走……这种事我总做得到吧。”
“或许，但你会死在轨道上，也未必能够将所有小孩都救下。”
“那至少我也救了几个。”
“那么。”复制体楚轩抬起眼帘，盯着他。“如果，将‘你’，换成整个恶魔队呢？你是否依旧会带着整个团队，一头撞死在轨道上？”
“我……”复制体郑吒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说过了，为了团队，为了站在这里的所有人。他愿意脏了手，甚至，脏了心。
“……我不知道。”他最终给出了一个颓然的回答。
而复制体楚轩也将头轻轻点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不，他知道。恶魔队的策士知道自己会怎么做。他会确保火车行进在正确的轨道上。确保哪怕出现一个拉下拉杆的外来者，列车也不会偏移既定的方向。因为只有这样，损失才会最小。
“毁灭世界的是东美洲队。”他轻声说道。“而包括他们在内，所有先入场的轮回小队都被置于不可逆转的污染之下。而想要拯救世界，赢下战争。需要做的，就是将他们从舞台上全部抹掉。”
“轮回小队，土著，一个不留。然后我向你保证，最终一切都会变好。”
复制体郑吒，停顿一秒。
在他身后，提前降临的主神光柱无声落下。
“好。”他说，他盯着复制体楚轩的双眸。“但如果你这次骗了我，我会非常失望。”
某种强大的冲动充斥着复制体楚轩的心灵，迫使他偏移自己的目光。他知道自己总是会在骗郑吒时下意识地偏开视线。而即便郑吒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这个小习惯，也依旧会听自己的话。
但这一次，他没有偏开自己的目光。
传送的光柱落到了他的头上，因果点数，随即大幅消耗。
【干涉：指定方位，生成光学调整。热能和粒子束将在巧合中奇迹般地构筑成人的形状。而该光学构造体参考用模板为……】
【玛莎&#183;比安卡。】
太阳系的边界，火焰沸腾的边缘。一重足以吸引持剑者的能量波动，伴随着一道光影的具现化。
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妇人的身形出现在火海边缘，而下一刻，自然沸腾的火焰，便淹没了因光学反应而显露出扭曲恐惧面容的它。
“……妈？”
海德兰特看到了它。
海德兰特跌下了悬崖。

第四十六节 魔神
‘啪——’
拍掌。
‘啪啪啪啪——’
安德洛墨达轻轻地拍着手，面露微笑。
“看来我选了一个好时机呢，钧的转世……居然在试图突破自身先天极限的时候和我对局。你还真是瞧不起洛薇啊。”
“我还以为需要再耗费些功夫，花费更多的资源，然后才能够逼迫你们恶魔队背弃阵营，结果这才刚开了个头，你就忍不住了啊。”
她的声音中充斥着愉快，她眼前的记事本书页不断地翻动着。而她的视线稍稍偏移，投向自己的手腕上端——主神的腕表表侧正在闪烁，原本消失的任务文字明灭不定，且大趋势正倾向于化虚为实。
“您占据了上风吗？冕下。”宋天沉声问道，他同样注视到了腕表上的变化。
“嗯。”仙女座的代行之躯含笑点头。“原本小赢一手，但现在大势在我。钧的转世真是做了一件有趣的事。失去情绪的他妄图找回自己的情感，但凡事最怕的就是不上不下。无论是无心的他还是有心的他对我而言都是一个麻烦的对手，但唯独现在这种若有若无的蜕变期，威胁最为低下。”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谁让他死的早，转世更是知道得少呢。不过恶魔队的他也只能算是完全体的一半……哎呀，难道复制体被正体算计了。位于中洲的正体打算练就一炉升华大药，正好用走向歧路的半身来充当材料？”
她的语气轻快，一连串虽然听不懂内容但是一看就相当隐秘的知识被她随口说出。而附近的天神队轮回者们面面相觑，一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留着耳朵，还是装作没听到的模样。
“你……说了洛薇？”罗应龙的双眼，稍稍睁大了一点。
“很奇怪？”安德洛墨达微微歪过头。“你以为我应该有什么忌讳么？还是说，你以为这个名字是你的专享？应龙天君？”
罗应龙的手指轻轻地抖了一下。
“抱歉。”然而安德洛墨达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的确是你的专享，你瞧，除你以外，其它人不都对这个名字，这个话题毫无反应么？”
四周不知何时又一次地安静了下来，罗应龙发现自己又一次地置身于独立的世界线中。而关于洛薇的情报，依旧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洛薇发挥了远比她自身的智慧更为重大的作用。”安德洛墨达摆了摆手。“她用她的存在本身向恶魔队的钧证明了天神队在计谋方面的弱小。而智者总会犯一个毛病，那就是当他在进行人员精简的时候，‘智者’这一身份总是会排在靠后的地方。”
确实如此。
在布局需要牺牲的时候，智者或许会愿意为了伟大的目标而贡献自身的生命。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智者们都不会让自己第一个死去。因为就算是需要牺牲者的布局也同样需要掌舵者来谋划，而总有价值和作用稍微低一点的个体，可以被优先消耗掉。
特例有，但是很少。因为轮回小队这种倾向于小规模尖兵作战的群体，能动脑的人本来就相当稀少以至于会被置于重重保护之下。
而在此基础上，智者们的谋划便也会下意识地倾向这个方向。
“他狠狠地收拾了洛薇，将天神队逼迫到了必须壮士断腕的地步。他算到了我们天神队中必须要有人突破容器才有可能破局，并且大概率被主神所制裁。而在他的思维模型中，洛薇绝对不是被突破，覆盖掉的那个选项。”
“毕竟有谁在治病的时候会选择直接换掉大脑呢？如果一开始就有更强的智者，为什么不在平常的时候就派上用场？他就是在这里产生了误判，继续套用了错误的敌对者模型，将天神视作一个手下败将所率领的团队而报以轻视，所以他没能够在第一时间里发现我的手段，后续也接受不了局势的落差。”
罗应龙跳动的手指骤然一僵。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甚至有些钝化。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设计好了洛薇的作用……她从一开始，就是作为你误导敌方的标靶？”
“是的喔。”安德洛墨达轻笑。“而且你其实可以问得更加直接一点——是不是所有的容器，都从一开始就被设计了职能和使命。而容器所谓的自主挣扎意志，从一开始就在诸圣的规划之下？”
“答案是【是】。”她直截了当地回答。“而我甚至可以告诉你，几乎所有容器的用途，以及触发方式都是由我一手设计而成——你，宋天，卡列斯……除了那位不好处理也没必要处理的石坊院小姐以外。你们所有人的理念，性格，甚至经历，都少不了我的设计。毕竟如果不是这样，我也没多大把握让洛薇这个半吊子的智者带着天神队发展到这个时间点上呢。”
“你——”
剑光猛地弹出，但在弹出的瞬间，便被无形的力量所阻断。安德洛墨达只投放了一小缕微不足道的力量便精准地穿透了罗应龙全身上下所有的真元运作逻辑，而那第四阶的算力微调甚至无法在这种天敌一般的打击下起到丝毫效力！
她的确非常地熟悉他，就像是一个匠师熟悉自己雕琢出来的精致机巧。而她只是轻轻地摆手，拔剑而起的罗应龙便颓然跌落回自己的席位上。
“这也是雕琢的一部分。”她微微抿起唇。“我得承认你的挣扎还是给我制造了不少麻烦的。不过接下来应龙天君的力量是必须的，所以我才不得不在这里加点保险，免得你这个容器真的反向把他干掉。”
“当然……”她的声音拖起一抹尾音。“你翻盘的几率还是有的喔，毕竟虽然应龙天君玩得很菜，但你能够挣扎到现在，肯定也少不了他的默许啦。我是不会将同僚的娱乐兴致完全破坏掉的，就目前来看……你应该还有百分之十的胜率吧。或许还要多出不少？”
她言笑晏晏。
但无人知晓她说的这句话是否又是另一把雕琢的刀。她在先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法确信到底是真是假。她掌握着远超罗应龙或者其它人认知范围外的视野和情报。
“如果……你们真的有这么神通广大。”罗应龙死死地盯着她，咬紧自己的牙。“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直接将主神握在手里。为什么，需要将事情弄到现在这样复杂！？”
“好问题。”安德洛墨达轻轻拍了拍手。“为什么呢？答案其实已经摆在你面前了喔。而至于能不能找到真相，就看你的天运，以及大脑了。”
独立的世界线回归正常，两人又回到了天神队的斑驳光球之下。罗应龙闭上眼睛，他在此刻看向万物的目光都充斥着怀疑。然而安德洛墨达对此毫不在意，而是继续着最开始的讲解和对话。
“嗯，情况现在对我们而言很有利。恶魔队做出了错误的决策，不过严格来说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我们的评定战力就在他们之上，而我又成功地将干涉力投放到了生化危机二的地球上。虽说其实也就埋几个种子，定几个名字，声势远大于实际的程度。但一旦对方找不到合适的应对手段，生化危机二的地球就会变成我们的主场。”
“世界渴望着拯救，所以恶魔队的钧没法和我们打消耗战。他不想登场即团灭，那就只能快刀乱麻和提前入场两道操作双管齐下。而前者会让他阵营偏斜，后者则会需要他消耗大量的因果资源。而我猜他甚至不知道六天故气，不知道焚烬天的存在和性质——主神既然主动投放了灭世机制，那就不会对执行者多做苛求——而复制体的钧或许还以为因为灭世的第一推手是东美洲队，所以自己只是补个刀，就算付出代价，也不会很大。”
“情报劣势总归是要以痛彻心扉作为报偿的。”她有些惋惜地叹息着。“不过中洲队想来会给我们准备不少惊喜。毕竟正体和复制体相辅相成，一者缺陷，那另一者必定更加强大。平推的梦还是少做，我们之后估计有得是硬仗要打。”
她说了那样多。
天神队的轮回者们，总算是在这填鸭一般的情报灌输中理解了当前的现状。迭代……或者说被唤醒的智者将极其丰厚的优势摆在了他们面前。而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便只有一项。
“我们该怎么做？”宋天的视线，从闭上眼睛但却依旧掩盖不了颓废和神经质的罗应龙身上一扫。
“继续扩大优势。”安德洛墨达回答。“中洲姑且不论，恶魔队固然背弃阵营，但他们手中依旧拥有着相当规格的力量以及悔改归正的希望。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抹除他们挣扎的期望。”
“宋天。”她偏过头，看向天神队的队长。“你留给中洲队的那一刀，我觉得它应当用在天神队的主神屏障之上了。我们固然无法像是恶魔队那样用因果律路线图提前降临。但只要建立了联系，获得了抵达的可能性，那么脱离主神空间，走诸海漂流的路线，也不是不能够提前做到。”
只要成功率不为零，她就可以做到。世界线的锚定修正是洛薇的伎俩，而安德洛墨达只会更强。
宋天轻轻按了按腰带上的刀——刀在轻鸣，安德洛墨达的建言暗示着她认为中洲队将会比天神队现下的底牌爆发还要更强不少。然而即便如此，作为试刀替代品，主神屏障的份量却也不差。
“何时。”他最终认同了智者的谋划。
“在世界从毁灭中挣扎过来，我们获得了主线任务降临点的时候。”安德洛墨达展示着自己的腕表。“而到了那时，我们在跨越诸海时便也能够找到方向——可惜，抄捷径也一样要走主神通道，不然我们大可直接在诸海里建立信标。”
宋天点头。
“很好。”安德洛墨达将眼前的记事本往后翻了一页。
“而在那之前，为了杜绝恶魔队真的搞出了什么名堂……”她的用词像是洛薇一样有着中式的口语化。
“得再加几把火啊。”
……
火。
无穷尽的火。
海德兰特的眼中，无尽的火焰攀附在树海之上燃烧。
身上的呼机正发出尖锐警报。
不远处的城镇正在烈焰的侵袭下传出慌乱的尖叫——火场还未完全靠近，被威胁到的居民点还来得及立刻撤离脱逃。而自己的车就在旁边，里面的油料足够自己赶回更远处的家，而从火场中救出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太太更是不在话下。
她做得到——她真的做得到。在当初的那一场大火中，有十几条生命因为她而双手而被拯救。然而即便没有她过去，城镇里也有不少消防员和社工会救灾帮忙。她救到的人，别人未必就不能够救到。
然而，在远离城镇的另一个方向，那座乡间的小屋周遭。有可能会在这一刻赶过去的，便只有她。
只不过稍微远一点而已。
只不过自己那时候对火势的情报不够充足，抱着小屋可能幸免于难的侥幸而已。
而现在，自己处于同样的立场上。而自己，已经什么都知道。
——我应该过去。
她想，她真的这么想。她仿佛看见了那具瘦小的干枯尸骸，她仿佛听见了血亲在火焰中被灼烧的惨叫。
只是幻觉而已。
只是幻境而已。
已经发生的事，早已成为了既定的过去。自己就算不去城镇那边，事实上也不会有任何人会死在这场火灾之中。然而自己若是前往小屋，那至少，自己当初的遗憾，可以——
“我不会过去的。”海德兰特轻声说道。“妈，我不会过去的。”
“我不会交出我的身体，我……还要守护这个世界。”
她的确坠下了山崖，然而她的一只手，却仍旧抓在悬崖边上。
有谁能想到一个区区的力量容器居然能够坚持到这种程度呢？有谁能想到理论上绝对不可能度过心魔的她，实际上距离跨越那道门槛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即将被她踏在脚下？
她向着城镇的方向，抬起了脚。即便双眸中已经流下血泪，她也不会舍弃自己的职责和道。
然而那一步僵在了空中。而一尊火焰铸就的庞大巨人，就此充斥了她的眼眸。
【但这由不得你。】——巨人没有说话。然而意志却已然传达。
下一刻，无穷尽的火焰，便吞没了仍在挣扎对抗的她。
海德兰特或许可以对抗心魔。
但凡人相对于灭世的秩序，实在是太过渺小。
“你们……还有几秒。”剑握在了少女的手上。最后的挣扎，便是她那轻微闪烁的目光。“在我毁灭一切之前。杀死我的几秒。”
她的声音，向世界传达。

第四十七节 只有神王，才会流血
“一切终究还是变成了这样。”
月面——月面的残骸废墟之上。
雅莉珊德拉站在一块没被烧毁的月岩顶端，注视着地球表面燃起的火光——她看到海德兰特从毁灭的王座之上坠下，看见自己的同伴，正奔向她所期望的灭亡。
海德兰特终究是失控了。
虽然是迟早的事，早有心理准备的事。但她的失控，终究是在雅莉珊德拉的心中泛起了些许波涛。
“我们什么都不做吗？”她轻声问……说道。
“你是智者，你决定咯。”月岩的另一侧，赵蕊空抱着自己的膝盖看向沸腾的火焰之海所指向的远方——地球正在脱离黄道面，但距离完全功成，还至少需要一段时光。
世界还没有被救。
支撑着一切的，仍旧是那不断运作着的奥特屏障。
而在东美洲队内，雅莉珊德拉的话，在关键时刻从来就没有任何份量。
“去送她一程吧。”她轻声说。
“那你去吧。”赵蕊空头都不抬地回答。
“所以你不去？”
“哥哥在下面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我要时刻准备着支援他。而至于海德兰特……她自己选的路，我为什么要去干扰？”
她的语气中有着漫不经心的冷漠，出生于试管中的她，从来都不会将共情放在和自己没有同伴关系的二足智慧生物身上。“就算是心魔失控，最终剩下来的仍旧不过是换了一个认知方式的海德兰特。而我和哥哥都欠了她一条命，除非她要动手砍我的头，否则我绝不会向她举刀。”
“很显然，海德兰特并没有这个想法。毕竟……”
她伸出手，她的手穿过熔融月岩外侧的屏障。
她纤细的五指浸泡在黄昏之炎的潮涌之中。而这灭世的火焰，并未对她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创伤。
东美洲队不在灭世的范畴之中。即便是烧尽九界的黄昏之火，也对从一开始就居住在火焰深处的穆斯贝尔海姆效用不大。
“……苏尔特可能会取代我们曾经认识的那个她。”雅莉珊德拉抿了抿唇。“而且，她似乎很想要拯救下面那个世界。”
“我从一开始，认识的海德兰特就是持剑的她。我还从哥哥那里听说过，在她拿到莱瓦汀之前，你和她的交集基本和没有一样。”东美洲队的真正精神力者微微撇嘴。“而且，别忘了我们是轮回者，拯救世界从来就不在我们的职责之上。”
她扬了扬自己臂上的腕表。
“主神可没让我们去拯救世界，倒不如说主神把这个状态的海德兰特扔过来，就是让我们这群人去毁灭无药可救的世界的——下面那颗星球里所混入的力量种类哪怕经历了海德兰特的压制也在二位数以上，要是按我的办法，全部干掉然后重新再建一个明显效率更高。”
“这种事我们轮回者做得难道还少吗？”她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虽然我加入的时间也不算久啦。但我好歹也是经历了几个高难度任务的。主神对我们的要求向来要么是【杀死XX】，要么是【生存XX天】。而若是赶上了团战，像是星球大战那样的，直接把上百颗星球都打成白地都是很正常的啦。”
“我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下面这群轮回小队这样专注于拯救这个烂到不行的世界，搞得好像他们不是轮回者而是某种职业慈善大使一样。但既然海德兰特执意这么做，你也有类似的想法。那我也只好坐在这里看你们发癫啦。”
“总之动手我是不会动手的，除非哥哥打算做些什么。海德兰特想用送死的方式阻止自己的灭世，那我最多也就是选择不去干涉，动手是不可能的啦。”
她低声嘟囔道。
“发疯的同伴也是我的同伴……一堆行走的支线剧情，我没动手收割人头而是坐在这里旁观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哪有团战时帮着外人打自己人的说法……”
雅莉珊德拉没能够说服她。
雅莉珊德拉的意见从来就无关紧要。
相反，她却是被赵蕊空所说服。认同了对方的想法，或者说，无奈于自己的弱小。
她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因为若是只有她，则就算想做些什么，也都无法做到。
而时间，在这快速的情报交互下流逝了数个毫秒。
……
死亡已在眼前。
毁灭近在咫尺。
在海德兰特现身的那一瞬间。整个地球都知晓了她的力量。在海德兰特开口的那一刹那，整个地球都预见了自己的灭亡。
她即是灭世者。
她即是诸神黄昏，手持灾厄之枝的毁灭之王。
她会在这短暂的迟疑之后挥动灭世之剑，而后所有人都会死掉。
就像被她摧毁的太阳一样。
就像被她所焚烧的太阳系星群一样。
沸腾的黄昏火炎依旧宛若海啸潮汐一般不住地冲击着外在的奥特屏障。而若不是她主动地现身于此，那么这整颗星球甚至都没有资格在她的脚下挣扎。
【杀了她。】
星球的新生意志沸腾着，将挣扎和求生的杀意灌输到每一个链接着集体意识的个体上。而所有存活至今的轮回者们，也都从那双被黄昏之火染至深紫色的眼眸中读出了一个确切的思想。
【杀了我，在这几秒之内，杀了我。】
【或者，在几秒钟后，一个不留地死在我的剑下。】
内在的前因后果已经无法追索了。名为海德兰特的少女为什么要毁灭太阳系，又为什么要在这一刻毫不设防地将自己的生命暴露在这片战场上，已然是轮回联军们无法获取的情报——即便是最为婆妈的个体都知晓眼前的少女便是世界得救的唯一阻碍，而即便不为了世界而战，轮回者们一样要为了自己生命而将她斩杀。
没有别的办法了。
精神力者们的心智波动冲击着少女的心防，然而在同一瞬间反噬的创伤便齐刷刷地出现在她们身上。从马拉克到叶紫，精神力者们都在同一瞬间双目流血，气息变得萎靡。而以此为代价，却只获得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情报。
“好强！简直……简直就是一颗燃烧的太阳！”叶紫猛地将一张符箓拍在自己头顶，她的气势在顷刻间重返巅峰并挪移到天穹之上。数百枚以血书写的符箓从她的袖口中飞出，化作封禁压制削弱的术法锁死海德兰特所在空域的四面八方。“燃魂蚀血，禁！”
言灵伴随着咒文，被法阵所束缚的持剑少女有着一个微小幅度的气息下降。叶紫在这一刻消耗的资源极其庞大，然而却也只是削弱了完全不设防的海德兰特十分之一强度不到！
阵法正在崩溃。
即便什么都不做，即便意志正在压制自身的本能，这足以封禁神祇，压制神王的大仪式也将在数秒之间自主地崩解溃化。区区凡俗的手段，根本无法创伤一颗燃烧的太阳。
她的力量绝对超过了土著世界的神王。
她的能量和境界至少也等效着四高。甚至更强！
叶紫杏目圆睁，捏出咒符的双手，向着中间的部位竭力一压。
“快！”
方圆数十公里的空间结构，在顷刻间被强行挤压至了先前规格的一半份量。眼前的少女仍旧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然而更加强烈，更加深沉的警兆，却极其清晰地呈现在每一个轮回者的思绪之上。
没有用！
会死！
如果再不动手，再不竭尽全力，马上就会彻底的死掉！
霸王的形体猛地现身，他化身狼神之躯，浑身的血气如烘炉一般抵抗着那被少女躯壳内部宛若黄昏太阳一般的炽烈威光。他探出尖锐狼爪，爪的末端风云缠绕。
风无相，云无常。
世界密切地配合着他，这便是超越了原形的摩柯无量。
利爪从上而降。
深紫的EVA巨人出现在空域下方。
高度收束的绝对领域收束成为尖锐的枪。内中混同着反碳基方程式的力量。
必须动手，必须做到。
哪怕对方看上去只是一个浑身遍布裂痕的残损少女，也必须用最决绝的手段，将她连一点渣滓都不剩下地从世界上完全抹消！
‘轰——！！’声音是没有的。
声音在构造生成之前便泯灭于能量冲击之下。
天和地在顷刻间被红和白两种颜色完全侵染。力量交错的区域空间内部，万事万象就此泯灭坍塌。
除了海德兰特。
除了那个完全领受了多重力量轰击，不躲也不防的持剑之人。
狂躁的能量潮汐在她的身体内部来回冲刷，然而这足以击杀神王，让生命力强韧到深不见底的恒星巨兽留下不可治愈致命创伤的力量，却也只是将少女体表的血肉蒸发，将部分的骨骼撕裂融化。
轮回者们依旧能够看得见她。
宛若骷髅，支离破碎，全身上下的血肉却自发地修复增长。
直至完好。
四高以下的力量，除非手握至宝抑或境界破格，否则根本无法对四高造成有效杀伤。这是姜玉早就亲身验证了不止一次的真理，而他手头也总是有着抗衡四高的办法。
但他不在这里。他不可能，也不被允许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少女的手掌轻轻地抖动了一下。
她似乎是想要挥动手持的剑，却又被更加强大的意志给压制在本能之下。然而即便是这只有数个毫米不到的肢体移动，却依旧带来了无可比拟的绝望。
无形的风扬动起来，这被竭力压制的本能只是微微颤动便掀起了力量的波涛。炽烈的焚风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扫便在大地上点起了绵延数百公里的火海，EVA的双臂直接汽化，而狼神的皮毛也随之剧烈燃烧。
只是本能而已——只是被竭力压制的本能而已。这股力量，便如此强大。
而无声的倒计时便在这一刻清晰地呈现在每一个活物，每一个轮回者心中。告诉他们，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到一秒。
一秒之后会发生什么？无人知道。也无人敢想。
席卷世界的恐惧化作星球的哀嚎，它的意志猛烈地催促着世界上现有的最强。
【打倒她！迪迦！】
【我们……来撑起屏障！】
数百万的灵魂在一瞬间燃烧焚化，失去所有的讯息情报，化作最基础的灵子结构成为了支撑起奥特屏障的力量。而除此以外，整个星球的一切资源，在这一刻都尽数灌注于迪迦的人间体上。
纯白的光覆盖了光之巨人的躯壳。遗忘自身名姓的救世者紧握着毁灭的纯光。
临界点已然被突破。
基本粒子的跃动，量子真空的涨落，映入眼眸。
山中看到了她——看到了海德兰特的本相。那庞大的火焰巨人在狄拉克之海的深处缓慢沉浮。而若是不能够涉及到这一层面，那么所有对持剑者的打击都是无用功。
那么……动手吧。
金白混杂的螺旋波缠绕于臂上，而后，全力轰出——
闪耀爆裂。
持剑少女的嘴角，似乎勾勒起一抹笑容。
她的躯壳在白金的螺旋中寸寸崩解。位于狄拉克之海伸出的火焰巨人肢体崩裂，如同血液一般的火焰四处迸发。
一颗能量化的心脏被白金色的奥特曼攥在了手上。
而后——
“安息吧。”
心脏粉碎。
持剑者的躯壳，连一个分子，一个原子都不剩下地完全抹消。
而下一刻，由无数符文所构筑而成的囚禁结界，就此将红黑混杂的巨剑重重封禁。那等效于一个世界的结界足以应对各种反抗。即便触发了灾厄之枝的灭世机制，也应当能够起到警报的功效。
结束了。
时间流逝，一秒。
世界因此而雀跃欢呼。原本用以全力支撑闪耀迪迦的资源，就此回归到了驱动星球，逃离黄道面的方向。因为哪怕仅仅只是这短暂刹那，所付出的消耗也是星球都难以忍受的庞大份量。
它真该更聪明一点的。
当世界支援些许消褪的瞬间，出现在轮回者们心中，却是更为深沉的警兆和绝望。
这是团战。
那是轮回者。
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受到计分的通告。
自虚无中，少女的叹息逐渐被冷漠所充盈。封禁灾厄之枝的结界，在发出警兆的瞬间便被抹消。
剑未毁灭，持剑者的存亡便无关紧要。
完好无损的少女自虚无中再度生成，而此刻的她，身上已然连一道裂纹都不剩下。
她已是祂。
持剑者面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
“你们……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第四十八节 灭世之愿
仿佛是一个很久远的梦，群星泯灭，虚空诸海充斥着骇浪惊涛。无尽的战争，无尽的毁灭，以及……无尽的死亡。
“苏尔特！”
‘轰——’
巨人立于世界树之下。
世界树。
世界树的枝杈便是守御的塔，它是尤古特拉西尔，是建木，是宇宙树，是菩提，是天梯。它以洪荒大陆为基，其根系蔓延至诸海中的每一个宇宙群落。它是多元宇宙本身防御机制的最终具现，它便是多元宇宙本身最为坚固的秩序，也是最为彻底的反抗。
它在燃烧。
银色的蛇缠绕着浩瀚天宇，无尽的光和火从每一片鳞片中洒下。它撕咬着世界树的根系，绞杀着时空之叶所构成的壁障。它的游动伴随着次元诸海的沸腾，整个多元宇宙中的一切事物，都在竭力抗拒着来自银之蛇的力量。
“苏尔特！你在哪里！？”
巨人沿着世界树向上攀爬。他的视线投向树的尽头，他看向抵抗者的王。
那是一个壮汉，高大，健壮。他的吼声响彻四方。而无数的战士呼应着，跟随着他的步伐。
他在战斗。
他抡动着战斧，世界树托举着，支撑着他直到能够碰触到蛇首所在的地方。不计其数的战士们沿着世界树的脉络从每一个诸海宇宙中狂涌而出，而他们的目标便是那唯一的天上！
寰宇巨蛇。
蛇之口噬下。
战斧斩击在蛇首之上，撕裂出庞大的创伤。银色的蛇血宛若暴雨一般降下，然而这相对于蛇的本体而言，却依旧是不痛不痒。
‘轰——’又一次的爆炸。
世界树的支系探出，缠绕着巨蛇，战士们大吼着跳到巨蛇的身上。他们挥动着武器，竭尽全力地破坏目所能见的任何一个地方。更多的蛇血大片大片地喷溅而出，它沿着世界树的枝杈淌下，它在顷刻间便化作了席卷洪荒的银色海洋。
那不是胜利的曙光。
那是败亡的预兆。
洒落的蛇血渗入了天地四方，次元诸海的波涛骤然平静，而下一刻，就连世界树本身都泛起了一道微不可见的银芒！
‘蓬——’燃烧着的巨树，其火焰炽烈膨胀。银色的辉芒被短暂地压制，然而树的顶端，却传来了不甘的怒吼咆哮。
‘啊——！！！’
持斧的巨人被撕裂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跌入沸腾的虚空海洋。
他死了。
首领死了。
盘部落的古死了。
他的躯壳在跌落中粉碎，他的战斧崩解，化作溅向四面八方的宝光。
“古死了！我们输了！”
战士们发出悲痛的呐喊，一个又一个后继者接替跌落的王和那银白的寰宇之蛇对抗。他们的意志决然且毫不动摇，他们无法撼动那唯一的目标。
古之后是钧，钧之后是娲，是羲，是后……圣皇们的血将洪荒的天穹遍染，化作宛若悲泣一般的暴雨倾泻降下。
失败了。
寰宇之蛇杀死了所有的皇。
它身上的伤势没有愈合，更多的纯银蛇血渗入虚空十方。
无与伦比的悲痛浮现在巨人的身上，巨人的身上燃起了世界树的火光。原本只是寻常真圣一员的火巨人王，其所拥有的存在感却在急剧涨大。
蛇眸垂下。
“苏尔特！时候到了！苏尔特！”
三团清之又清的纯光以自毁的决然撞向蛇首，真圣的自我泯灭拖延了巨蛇一瞬时光。而更多的真圣紧随而上，在自爆的冲击中宣泄着宇宙的反抗。
时候到了。
毁灭一切的时候到了。
多元宇宙的低语在火巨人王的心中响起，他在这一刻加冕为皇。无数同胞的尸骸和宇宙的决意汇集成血色的炽热长河，推动着他行使这绝灭一切的力量。
【毁掉这一切，将多元宇宙的一切，全数毁掉！】
【即便是死，也不为奴！】
剑已高举。
所有还活着的真圣，常圣，抑或者寻常的战士都绝望地冲向前方。世界树竭尽全力地阻碍着蛇首的降下。以无尽的血对抗无尽的死亡。
【我即苏尔特。】
【我即天命的灭世者。】
【我即是多元宇宙最后的尊严，以及……】
【……自我终结！】
‘轰——！！！’
燃烧着的巨剑刺入了树的心核，灭世的黄昏之火燃起于诸海诸宇宙的每一个地方。自我终结便是多元宇宙此刻的天命。亦是对寰宇之蛇的最后反抗。
还活着的战士们大笑着，在无尽的黄昏之火中步入灭亡。整座洪荒大陆都在燃烧，而即便是世界树本身，都在烧蚀中发出毁灭的裂响。
一切都将死去。
一切都将不再剩下。
天命的灭世者将是毁灭的最后一人，而黄昏之炎终将湮灭他的躯壳。
然而大笑却并未停下。
哪怕战士们死伤殆尽，大笑也并未停下。
那是蛇的声音，蛇的意志。从来便维持缄默的寰宇之蛇，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情绪表达。
渗入虚空的银白蛇血浇灭了覆盖天宇十方的黄昏业火，死去的战士们从蛇血之中再度孕化。圣皇们最先被寰宇之蛇重塑而出，他们被银白的血丝所束缚，他们竭尽全力让自己再度死亡。
“阻止这一切！苏尔特！”
他们将竭力鼓起的力量，尽数投向唯一具备自主活动力的灭世者身上。
“斩断我们的位格！让多元宇宙的一切迎来灭亡！”
莱瓦汀再度燃起烈火，灭世者再度挥舞起力量。
第二剑斩出的瞬间，所有的圣皇就此尽数归亡。
而第三剑将要挥出的刹那，灭世者直面了银之蛇的眸光。
三道……十三道被重新塑造出来的纯光束缚住了他，而下一刻——
蛇之口噬下。
……
失败了。
唯一的使命，唯一的职责，但是失败了。
“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火巨人的王从长久的沉眠中苏醒，曾经的皇之冠冕已经离开了此刻的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原初之时的多少万亿分之一，她也不觉得自己还能够有残渣，从寰宇之蛇的口中剩下。
苏尔特已经死了。
存于此处的或许是伪物，或许是残响，或许是以虚假情报拼凑而成的幻象。
但这并不重要。因为莱瓦汀还在手上，而放眼所及……
【寰宇之蛇】
银之蛇的恶臭无处不在，哪怕它淡薄到微不可察，但依旧无处不在。
那么，自己所要做的事情，便也就只有一样了。
那就是毁灭眼前的世界。
然后再去毁灭其它的世界。
直到所有的世界都被摧毁，直到应许多元宇宙的第三剑，再度落下。
抑或者在那之前，迎来第二次死亡。
“因为我即是毁灭。”
“天命的灭世者，万物的终结。”
剑在手上。
心中有着微弱的杂音。但那并不重要。而当剑抬起的刹那，有坚决的抵抗者挡在前方。
“住手！”——那是一尊光铸的巨人，他身上有着正在消褪的强大。世界的眷顾正试图重新回归到不再闪耀的他身上。他的意志纯净而坚强。
啊……反抗者。
世界的守护者，抵抗之人。
就和……当初的我们一样。
古老的回忆在心底泛起涟漪，心中的杂音化作了微弱的反抗。
但是……都一样。
世界必须被毁灭。昔日的使命，必须贯彻到自己的再度死亡。
剑光一闪。
不再闪耀的光之巨人骤然崩解，身首分离的青年从光中剥落。愕然，并且从燃烧中向着大地坠下。
他死了。
火巨人王的再世身抵达地表。
毁灭之力在剑上汇集，只此一击，便可将星球的地表和内核一起碎掉。

第四十九节 牺牲者
‘扑通——扑通——’心脏在跳。
‘扑通——扑通——’恐惧沸腾蔓延，充斥四肢百骸内的每一处地方。
当莱瓦汀破封而出的瞬间，萧宏律便感知到了死亡的预兆——他看到了联军的覆灭，看到了自身的泯灭消亡。
会死。
绝对会死。
轮回联军在先前竭尽全力，也无非就是在海德兰特一手推动的时间循环中努力挣扎。那覆盖全太阳系的黄昏之火直到现在仍旧是轮回者联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仅仅只是余波都如此难缠，那她亲自动手，又该会带来怎样可怖的绝望？
正面战斗，绝对没有胜算。
但即便如此，也一样要想想办法。
但是……该怎么做？
思绪一片混乱。保持冷静几乎成为了奢望。用基因锁的强制开启可以将杂念短暂镇压，而在这么做的瞬间，脑海中便有着过往的记忆碎片涌现在思绪之上。
他又想到了她——那个名叫洛薇的女人，其概念堪称突兀地具现在他此刻的心智之上。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在何时留下的记忆于思维深处浮现，而再然后，便是一些好像有道理的话。
【遇到困难的时候，并不是一定要想办法正面解决它哦。】
【可以先退一步，降低一些期望。再然后，发掘困难的内在诱因。实在不行，用拖延的方式也未尝不能够将问题在以后处理掉。】
降低期望……对，可以降低期望。问题不能够现在解决，但并不代表以后就不能够解决——不对！从一开始，这就应当是最为正确的破局之法！
他想到了海德兰特所说的话——拥有绝对力量的海德兰特不可能说谎——她说她是天命的灭世者那就代表她将灭世视作一种使命。而她在一开始做的是肃清太阳系内的恒星巨兽，那就意味着她的目标只是毁灭世界，而无论是毁灭哪个世界，先毁灭哪个世界，根本就无关紧要！
胜利的方式原本已经落在手上，然而联军却错过了它。作为圣器的莱瓦汀根本就不可能被摧毁或者被封印。但在山中斩灭对方形体之时，明明有一瞬机会，能够将莱瓦汀放逐到远离太阳系外的，距离地球极度遥远的外侧星系群上！
海德兰特……苏尔特的目的只是毁灭世界。那就让她在远离主战场的地方毁灭个饱。太阳系外的恒星巨兽想来还有着相当充裕的数量，那足以拖延她的脚步，直到下一支轮回小队入场，自然就能够带来更加强大的外力来平衡她的力量。
悔恨出现在萧宏律的心中，但他立刻就将这杂念压制灭掉。
失去的机会已然无法再度攥取，但既然拖延行得通，那便未尝不能够找到破局之法。
——莱瓦汀……苏尔特……
——你既然在先前竭尽全力地制造时间循环，那就说明此刻的你必然是受到了苏尔特的影响才将灭世的使命放在心上。
——而既然你是苏尔特……那能够拖延你脚步的，便是诸神黄昏的复写事像！
成功率并不是很高，死马当活马医是唯一的办法。但这个世界在复写‘诸神黄昏’这件事上具备一定程度的优势，因为这方世界曾经存在一群‘天神’，虽然他们在过去并不强大，也没什么影响力，但他们的确土生土长，并且拥有着对应着泛西欧一带天神的力量。
——洛薇……
萧宏律在思维深处咀嚼着这个名字。他很确信，如果自己过去真的认识一个这样聪慧的女人并且还和自己处于同一团队，那么自己绝对会在她战死后立刻就想办法去复活她，并且关于她的各种经历，情报，一点都不会落下。然而现在……一切看上去都很不正常。
——事有轻重缓急……
下一刻，他看见了山中的残骸从半空中落下。
……
“住手！”
陌生的声音。
熟悉的气氛。
苏尔特的剑停在了击碎地球的前一瞬间。她心中的那一缕杂音，在这一刻提升到最大。
她在反抗她。
海德兰特在反抗苏尔特。
除了善良一无是处的少女竭尽全力地想要阻止天命的灭世者，用许多的道理，妨碍她继续行使毁灭万象的力量。
——不可以那么做！
——大家……明明都只是很努力地想要活着。
——为什么要将一切都毁掉？
杂音。
渺小的善良如何和庞大的宏愿对抗？
她只是反对，却并未给出有价值的方案。这样的言论，来多少也意义不大。
但是剑停了下来。
苏尔特微微抬眸，在她视线的远方，一个身具些许的超自然力，最多也不过就是三阶上下的北欧男人鼓起勇气奔向她。
“我是巴德尔，光明的‘天神’巴德尔，只有杀了我，诸神黄昏才处于开端的位置上！你……你是苏尔特吧！这里还不是你动手的地方！”
他说的似乎有一点道理。诸神黄昏，的确以光明神巴德尔的死亡为开端。然后才是一系列诸神的死亡。而最终，才是苏尔特剑斩世界树，将万物尽数毁掉。
神话的确是这样。
苏尔特经历的历史，也大差不差。
但苏尔特有什么理由去遵循它？复刻这后世流传改编的神话？
——可你失败了不是吗！
海德兰特的声音，在她的心中不断回响。
——你想要履行你的使命，但是失败了。你应当推动诸神黄昏，但是失败了。
——那么，重来一次的机会就在眼前。你难道想要逃避它？难道，你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做到？
可笑。
无聊的说辞，无意义的推断。天命的灭世者怎么可能会顿步于这样可笑的阻碍之下？
红黑的巨剑猛地一扫，自称巴德尔的男人便连灰都不剩下。
剑的余波沿着因果的链接蔓延，所有自称‘天神’的，源自星球意志推动的神祇都泯灭成渣。
然而这仍旧拖延了她一下。
只是一下。
所有可以堪称‘强大’的轮回者们，便已然挡在了她动手的路上。
“芬里尔。”名为坎帕夫斯基的男人，以霜狼的姿态向她露出爪牙。“我的力量，足以代表它。”
星球的意志跃动着，某种无形的承认施加于巨狼神的身上——他在这一刻无疑便是受到这方世界所承认的芬里尔，而若是遵循诸神黄昏的顺序，那么苏尔特应当杀死所有的‘天神’，然后才将毁灭的命运施加在世界之上。
——就和过去一样。
——圣皇们全部死去，真圣们全部死去……然后我才将第一剑挥下。
苏尔特握紧了手中的剑。
她清晰地感知到，世界赋予的神性，神格，正逐一落到眼前的轮回者们身上。
她知道他们想要拖延时间，想要尽可能地拖延那命定的死亡。哪怕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也要让这片土地再多挣扎些许时光。
——还真是……和昔日的我们……一模一样啊。
“但是使命终将达成，所有出现在我眼前的世界，我都会一个不留地毁灭掉。”
剑，斩出弧光。
巨狼的神挥出一爪。而绝灭之剑，已然划过他的躯壳。
‘轰——’黄昏之火从巨狼的躯壳深处涌出，顷刻之间，便只剩下骨架。
——【击杀敌对轮回者，东美洲队，计正1分。】
狼神授首。
弱小抑或者强大，都是一下。
而下一个人已然站在她面前，继续阻拦着她。
“我会杀死你们。”她轻声说道。“一个，一个地杀死你们。”
“这便是海德兰特的慈悲。”
下一瞬，另一位轮回者的头颅随即落下。
“而诸神黄昏终将到达。”

第五十节 置入除外
最先死去的是坎帕夫斯基，黄昏之火烧尽了他的躯壳。
然后死去的是马拉克，一剑枭首，灵魂也在烈焰中被抹消。
再之后，死掉的是朴槿羲，光之美少女的拳头终究是无力和灾厄之枝对抗。
而下一个则是李查德，北欧的狂战士迎来了北欧神话终末的检视，以凡人的渺小承载了天灾的浩瀚汪洋。
没有奇迹——或者说苏尔特愿意一个个的动手这件事本身，便已然算是奇迹。
强和弱的界限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模糊，因为无论是临界四中的霸王，抑或者那被星球力量强行灌输而成的三阶‘天神’，在苏尔特的炎剑下都表现得一模一样。
她远远没有用出全力——她甚至很难说用出了‘力’。
她只是随手挥出灾厄之枝，任谁都能够看得出她在前进时的漫不经心，以及不可阻挡。
死亡。
死亡。
无数重叠在一起的死亡。
在萧宏律的眼中，那能够被他窥见的死兆黑气正如同羽纱一般覆盖在整颗星球之上。
就和……在此之前的很多次一样。和先前的数次灭世循环……几近一模一样。
——我都感觉不到死亡的实感了啊。
萧宏律咬紧牙关，注视着那被他引导加入战局的土著‘天神’，和自愿前去拖延的同伴和盟友们逐一死在苏尔特的剑下。他觉得自己应当憎恨，但他却又发现自己完全提不起那样的念想。
这颗星球，都毁灭了多少次了？
轮回者的联军，都在灭世之火的席卷下多少次被连皮带骨地焚烧？
活了又死，死了又活，从一开始，联军们就知道一旦直面灭世之剑，那么无论怎么挣扎，最终也不过就是慢性或者快速死亡。
差别仅限于死法，如是而已。
他看见叶紫被一剑从头到脚一分为二，替死的九条尾巴在顷刻间泯灭九次，然后被灾厄之枝一击贯穿了心脏和身后的千百公里土壤。
他看见罗甘道和他的EVA一起被莱瓦汀斩断，巨神的残躯急剧失活，驾驶员随即石化。
理应如此……理所应当。
那么，在对方的眼中，也当就是这样。
——山中，你在吗？
天穹之上的奥特屏障还未消除。
在莱瓦汀击碎星球之前，充斥全太阳系的黄昏之火本就应当像是先前的数个循环一般用无穷尽的火炎湮灭掉地球上的所有残渣。
即便漫不经心，也比联军所有人加起来也还要更加强大的苏尔特或许并不会在意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渺小细节。但只要奥特屏障依旧存在，就意味着作为支撑者，或者说至少也是触发器的山中，并未在第一时间里彻底死亡。
【……我还在。】
山中的声音从萧宏律的心底响起。虚弱，创伤，但却带着坚韧和执着……萧宏律知道他已经准备好。
他能活着实在是一个奇迹。
或许是因为刚刚获得心灵之光的他处于苏尔特唯一的情报盲区，或许是海德兰特的残留在他受创的那一瞬间影响力最大。
——你还记得，石坊院流歌，最终是怎么胜利的吗？
【……我记得。】
他当然记得。
石坊院流歌的最后一战，对抗的是名为卡兹的完美生物。它在剧情变异的干涉下拥有着远超通常规格四初个体的全方位强大，除了没有足够强韧的心灵之光以外，所有的力量领域，都要在当时东海队加上剧情角色的总和之上。
爆种是赢不了的，因为爆种也要遵循秩序。即便是基因锁也很难连续进阶，除非天赋异禀，否则很容易就会因为基因超载而当场死掉。
而石坊院并没有在那一战中死掉。
所以，石坊院流歌最终选择的手段是天命复现——光是将卡兹送到太空上已经不足以击败它。但她却用自己的能力在月球表面建立起了大型强子对撞机，并将整个运作机构隐藏掉。而后，再利用卡兹的自大和傲慢，和原典主角团一起以火山冲击将这完美生命以类似于原典的方式扔出地球。并在对方正要嘲笑反抗者的无能之时，用物理学的黑洞将它埋葬。
剧本就此回归原典。
而如今的局势和昔日的战场，何其相像！
【石坊院队长……】
于星球的深处，一缕微光逐渐从灵魂之海的最底端上扬。
山中仍旧没能够想起自己的原名。他的形体已经崩解，尸骸已然在黄昏之火的炙烤中焚烧。他所残存的只有一抹微弱的心之光。而他这最后残存的力量，便是他殊死一搏的筹码。
心灵之光在跨越试炼之后，将会获得一次质变。从无属性的力量，蜕变成具备权能的神光。
真神力，这是它在很多世界中的名字。而它的性质，即是权能。
而山中所拥有的心灵之光，其性质为……‘牺牲’。
他的意志在星球的深处回响。
他在这一刻理解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死亡。
那便是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所有的痕迹都从这多元宇宙中抹消——若是没有在故旧之时被至上者花费力量所铭记，则就算东海队事后折返了复活世界，也不会有人想到应当能够复活那具被遗忘的躯壳。
他做得到这件事。
他能够抵达其它人都无力触及到的，最深层的那一抹死亡。
而以这远比骨肉粉碎，形神俱灭更加可怕的结局作为代价。他便能够因此而获取更为强大的力量。
【我已经见识过那个领域的力量了，不是吗。】
【而现在，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所有人都会得救，东海队的大家即便没有我也能够继续在这轮回世界中成长。而我也将尽到我的职责，完成我的理想。】
血肉已经没有必要。
心灵之光，在这一刻构筑成了最为纯粹的光之躯壳。
他已然不再拥有肉体，不再作为‘迪迦’而活跃在这世界上。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意志却也依旧闪耀。
他还记得一件事。
循环还未被打破，地球的真正时间还依旧停留在那审判日所锚定的最后一秒。一切都还有最后一次挽回的机会，只要有人愿意付出足够庞大的代价。
代价。
灵魂开始燃烧。
心灵之光，开始燃烧。
他在这一刻回忆起了那个曾经作为自己领路者的少女，而一抹微妙的共感，便也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了他的心灵之上。
石坊院流歌……她当年，在离开东海队之前，是否也正抱有着和现在的自己，相似的想法？
不知道，不确定，也不重要。
——山中，我有一个计划。
——上面还能够支撑大约二十秒左右，你接下来只需要……
萧宏律又在说他的计划了。
他总是有很多只有从事后看起来，才感觉很靠谱的计划。
他最擅长的事情实际上是亡羊补牢，换而言之，只有善后这件事，他能够做到最好。
【萧宏律。】
山中的意志打断了策士的喋喋不休，他曾经步入过四高的领域，他知晓只有在狄拉克之海的深处才能够碰触到苏尔特的真正躯壳。而在火巨人之王决意杀伐的时刻，即便调度地球上的所有资源，即便穷尽轮回者们的所有手段，也不可能成功地放逐她。
只有自己能行。
只有自己能够做到。
做到，且将副作用降低到最小。
【之后，你也要好好地照顾好大家。多帮帮罗甘道，他一个人的话，很多事情都无法办到。还有朴槿羲，她总是会头脑发热就乱冲乱撞，还有宫本他们……】
——等等！山中，你在做什么！？你不要——
戛然而止。
辉煌的光之巨人从大地深处破土而出，祂的力量迸发于她的脚下。
苏尔特看见了祂，计算出了祂的力量。她的反应有着宛若时间跳帧一般的迅疾，她在这一瞬间察觉到了些许的威胁，握剑的手，第一次地凝聚了针对性的力量。
剑式&#183;灾祸之一&#183;神陨……
粉碎星球的一剑在掌中汇集。然而在挥动的瞬间，一抹微小的迟疑却让她没能够在这几近于无的时间里将其挥下。光之巨人的臂膀在这一刻抓住了她，牺牲的纯光，束缚住了狄拉克之海中的灭世者躯壳！
【和我一起离开吧。】
巨人没有将哪怕一抹力量用在攻击苏尔特身上。巨人全身上下所迸发出的所有纯光都向着空间结构本身完全释放！连绵不断的晶体崩毁声骤然炸响，他在这一刻主动地拥抱了自己的永亡！
‘崩——’
光之巨人和灭世者一起在破裂的时空中消失，时空扰乱的余波推动着被封禁的地球冲向黄道面的垂直正上方！
‘蓬——’像是有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巨响。
沸腾的炎之海被抛至遥远的脚下，而终于挣脱了毁灭命运的地球，就此出现在了远离灾难的正上方。
时间的连续性，被接上了。
现在，是12月9日，上午10点28分22秒。
地球回归到了原本的模样。
就如同先前的每一次循环刚开始时一样。
所有在黄昏之火中被随意斩杀的灵魂在时间的回流中尽数回归。所有的死者和生者，都出现在了第一个循环开始的那个位置上。
世界得救了。
萧宏律抬起手，茫然地想要抓住些什么。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脑海中的某段记忆正在消褪，某个应当对自己很重要的名字，和它所指向的某个明确个体，正在被自己快速遗忘！
“是谁！发生了什么——”
会议的楼猛地破碎，EVA的巨手将他从据点中抓出，并伴随着罗甘道的咆哮。
“我忘了东西——萧宏律！我忘了什么！？我们怎么赢的！？”
“我不知道！”萧宏律捂着脑袋，大声喊道。“我想不起来了……我不知道！记录……我们团队里少了一个记录！”
像是日记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他手上，然而其上的内容中却有大片大片空白的篇章。他记得应当是有一个同伴帮助自己等人击退了苏尔特，然而那个同伴的名字，事迹，却像是泡影一般被快速遗忘。
遗忘……
遗忘！？
萧宏律猛地伸出手，穿过EVA的屏障抓住了罗甘道的衣角。
“你记不记得……”
“洛薇！？”
……
“哈哈，随手布下的一枚棋，还真的能够起效啊。”
天神队的主神空间之中，安德洛墨达抚掌轻笑。联系已然成功构建，虽然方式和她最初规划的那一种完全不一样。
“还真有人能够觉醒‘牺牲’这种心灵之光。还真有人愿意就这样步入永亡。我本以为我可以用拉锯战的方式将天神队的影响提升到最大，而等到黄昏之剑灭世的瞬间，我们便可借助生灭的残响强行降临到生化二的世界上……啊，影响力完全不够啊。但是……”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腕上的轮回者凭证。地球已然回归连续的时间之中，而天神队的主线任务，便也再一次地出现在了显示屏上。
传送的光柱不情不愿地降下，但现在若是走进去，便只会在恶魔队降临后的十日抵达。原本应当充盈满溢的主场优势将不再充足，恶魔队甚至有可能会在降临后幡然醒悟，因为局势不再急迫而重新回归到正确的阵营之上。
那可不好。
所以……
“玉鼎天君。”她向宋天点了点头。
而下一刻——
“那个人……是谁？”一只手抓在了她的手腕上。
安德洛墨达可以躲开，但她让那只手抓在了自己的腕上。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出现在她身旁。
“你果然很在乎你那群小玩具，所以，你才这么……无关紧要。”安德洛墨达微笑着歪过头，看着向来只遵循主神秩序的天神队次强。
“想知道吗？”她轻轻抿唇。“求我呀。”
轮椅上的少女盯着她，一言不发。
而下一刻，石坊院流歌的形体再度消失，回归隐秘状态之下。
她没有开口求安德洛墨达。
但她的弱点已经暴露，拿捏她的手段，已经被天神队的策士所知晓。
那么……
“该走了，各位。”
天刀出鞘。
天神队的主神空间骤然粉碎，斑驳的主神光球闪烁着，某种规则内的应急传送机制，就此作用于天神队的众人身上。
降临，提前了。
生化危机二世界里的轮回者们，在同一瞬间都接受到了主神的讯号。

第五十一节 天降
——【额外调整……】
——【更正恶魔队降临时间，恶魔队将在两小时十一分后，于浣熊市近郊降临。】
——【天神队降临时间调整，天神队将在最晚十七分后，于南极点处降临。】
——【中洲队降临时间不变……更正，中洲队降临时间不定，降临地点不定。但中洲队仍旧适用团战规则……】
情报宛若惊涛，扑袭冲击着在场每一个轮回者的心脏。
没有时间调整当前的状态，抑或者探寻那失落的胜利。不可思议的变局就出现在眼前，而它必须立刻就进行处理！
“难以置信……有人犯规了！是天神队！天神队正试图以违规手段提前降临！”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尼奥斯，他没有需要缅怀的失落队友。而他对强大的战力有着格外的敏感性。他猛地伸出手，向着外侧延展开来的精神力波动便想要像是过往一般强制展开精神力之间的会议。然而他的尝试却在这一刻落了空，因为来自外侧的某支陌生精神力，却硬生生地插入到了联军的领域里！
“看来局势变了啊。”
雅莉珊德拉的形体突兀地出现在他身侧，她现身这一举措给了尼奥斯反应过来的时机。
“本应两天多后才降临的恶魔队变成了两小时后，十二天以上的天神更是提前到了十几分钟——看来有人急着想要入场呢，这如意算盘，可不能够让他们打得顺利。”
一对短剑在她手中盘旋，她用口发声，用唇说话这一事实便已然算是宣战前的礼仪。各个小队的轮回者们在这一刻都已然收到了开战的讯号，那么接下来需要做的，便是在轮回者的本职上竭尽全力！
“我们不是敌人！”
尼奥斯的意志在空气中回响。李查德大步向前，战斧迎向短剑的斩击。庞大的气爆因此而生成，而东美精神力者的随意一击，竟是展现出了和南炎近战主力分庭抗礼的实力！
她应当是战斗力最为低下的那一位——东美的诸人中，她应当是战斗力最为不值得称道的个体。她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容，似乎完全没把海德兰特的消失放在心里。
“啊，是吗？”雅莉珊德拉的身形轻盈，她像是一位优雅的舞女一般穿过李查德的斩击，所有的技巧在这一刻尽数落空，在连锁的回旋中，她的形体同步了李查德的阴影。
“可我们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敌人吗？你们甚至都打败了海德兰特。”
影子跃动起来，影子效仿着狂战士本身的动作，而狂战士本人却也反过来被影子干扰了行动力。李查德的动作因此而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阻碍，而下一刻，他的影子便和他完全重合，而无数漆黑的影刺便从他的四肢百骸中射出，粉碎了他的形体！
血肉，崩解成生态的原浆。
但即便如此，四阶的轮回者也不会轻易死去。
那一团名为李查德的黏糊溶液中迸发出了战争的吼叫，即便化作此等模样，他依旧扑跃着想要对雅莉珊德拉发起攻击！
……没有杀意。
尼奥斯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雅莉珊德拉绝对可以先手将他斩杀，而诛灭这个状态的李查德也无非就欠缺一个控制技。她的行动更多的只是为了表明她的立场，否则赵缀空早就以更快的速度将南炎队的轮回者尽数清理！
——不愿意和我们结盟……但不打算干掉我们么？
——这是对待不稳定危险贵重品的态度。除了团战的悬赏之外，我们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轰——’
数千张符箓自天而降。叶紫的远距离术法凝固了区域结构的空间，然而被捕获的却只是雅莉珊德拉的幻影。受损严重的李查德在法术效果中急剧治愈，而展开妖狐九尾形态的叶紫随即出现在战场边境。
地面，凝结大片寒霜。方圆千里的雪飘骤然生成，俨然便是一重攻守皆备的领域。雅莉珊德拉那藏匿在虚空中的行迹一闪而逝，且在同一时间，禁锢空间的崩毁伴随着EVA巨掌的扑袭！
东美洲队表露出了敌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下杀手，但他们确实表现出了敌意。而雅莉珊德拉既然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那么就算希望渺茫，若是能够将她拿下，或许也能够赢得一点对话的权力！
可能性……并非没有。
没人知道海德兰特的战力究竟占据了东美洲队评分的百分之几十几。但主神所容许的上限便是四阶高而东美距离东海北冰也不过就是一个月而已。往后还有恶魔天神中洲三队，没道理那几支小队全都四高批发，准圣成群！
那么……失去了海德兰特的东美洲队，或许已然不再拥有压倒性的战斗力。先前不对战场造成干涉有一定的可能是无能为力。即便这一可能性相当微小，至少现在也是将其证伪的绝佳时机。
——还能怎么办呢？
尼奥斯的脑海中不断计算，他的视线捕捉到西美洲队的数人也出现在战场边境——轮回者联军的主力已然在这片区域大量集合。而这或许就是雅莉珊德拉行动的目的。
或许是，或许不是。
如果是，那么联军便领受这份好意。如果不是，那联军就收下她这件送上门的战利品。
而最终的结果是——
‘噗——’气泡碎裂。
一重防御的结界被绝对领域击碎，而EVA的巨手，就此成功地将东美洲队的半吊子智者捏在了手里。
“哎呀，看来你们抓到我了呢。”雅莉珊德拉歪着头说，她看着紫色巨人的头颅向着自己急速靠近。她从中感知到了些许的愤怒，看来失去一位不知名的同伴，对他们来说算是不小的打击。
但是——又能怎样呢？
“东美的雅莉珊德拉，你——”那个名叫萧宏律的小男孩站在巨人的头顶。他看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或许接下来还会有一些尖锐的声音。
但雅莉珊德拉并不打算去听——她在这一刻，已然完成了她的目的。
万物在顷刻间化作混沌，真正强大的精神力者，连物理规则都能控制，甚至将思维骇入构造成世界的因果秩序。无论是意志还是力量，联军的一切在这一刻尽数被赵蕊空所扭曲，而在其中的强大者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他们已然从这片大地上失去行迹。
赵蕊空揉着脑袋出现在雅莉珊德拉的身边，她的声音中有着抱怨。
“度过心魔，只差入微境界的准四中控制起来很麻烦的啊……雅莉珊德拉，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一项麻烦工作。移走他们又不伤害他们……浪费时间心力。”她放下手，微微甩了甩头。“你瞧这种麻烦的事情我都帮你做了，你还说你在队里说话没人在意。”
雅莉珊德拉抬起头，她的眸光看向那被红霞遍染的天空。黄昏之火覆盖了距离地球下方一万三千公里处的黄道面且这个距离正在不断拉远，而这便是足够充裕的纯粹光源，而天穹的最中央则是被红霞簇拥的漆黑星野。
地球正在上升，不断地上升。而轮回的联军们则被挪移到了那里，那里有着曾经名为月球的古老残骸。也是直到刚刚之前，东美洲队几人的栖息地。
几乎所有的联军成员都被扔到了那里——几乎所有。
还留在地表的，只有一些随意落下的残余。以及……被赵缀空所锚定的那个异常个体。
“海德兰特是我们中的一员，她总会归来，而无论她变成怎样，她都是我们之中的一员。”雅莉珊德拉从月骸之上移开视线。那片空间在她离开之前已然被她锁定，想要逃离，绝不容易。“而她耗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最终也不过就是为了逼迫这些小队成员从她的灭世冲动中保下这个世界。”
“她的努力获得了成果，他们从她手中保下了这个世界。而我虽然不知道当她回来时她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确定，这一次失败的灭世，肯定会对她的最终形态产生一定的影响力。而这，或许就会让最终归来的她，变得和我熟悉的那个样子更近一些。”
“这算是一份小小人情，我决定领这一份情。所以我选择不对他们动手，以及……我还记得海德兰特一开始时的判定。”
月骸之上，复数的力量不住挣扎撞击。他们终究会脱困，但那绝对晚于天神队的降临。
“这个世界充斥着天庭的污染，几近于……无可救药。”雅莉珊德拉轻声说道：“而我相信，这些参与到世界拯救活动之中的，染上了不知道多少因果的敌对轮回者们，就算被海德兰特削去了绝大多数的天庭污染，也必然还有大量的残余。”
“摧毁他们是一种解法，但将他们尽数挪移到洁净的封闭区，也同样能够处理这个问题——他们自己想必也会很快意识到这一点然后开始自净，而就算他们做不到……将炸弹堆积在一处引爆，也好过一通乱炸变成满天星。”
“就将他们扔在那里吧，算是还他们没让海德兰特失望的人情。天神队和我们注定是敌对者，而既然恶魔队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够到位，那么在那之前，就由我们来将这些麻烦的家伙稍作处理。”
“你倒是对我们充满自信。”赵蕊空轻轻哼了一声。“不过也无所谓，我们轮回者之间本来就充斥着打打杀杀。合纵连横什么的想想就很头疼，既然你连用以填线的炮灰都舍弃了。那么我和哥哥就陪你和天神队的这帮货色硬碰硬好了。”
填线……雅莉珊德拉可不想用联军们填线。让一群天知道加了多少料的定时炸弹和自己位于同一立场实在是有些不利于人生安全。无论要收拾的到底是天神队还是恶魔队，她都更加信任她和身旁同伴们所切实拥有的战力。
那么……
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雅莉珊德拉，将双手轻轻合在一起。
“该准备阵地了，蕊空。”她说。“天神也好，恶魔也罢，我们总归是要和他们硬碰硬的。以及……”
她微微歪了歪头。
“发善心或许会有好报呢，这一次战斗，在开始的时候，我们说不定能够遇上好事情？”
……
姜玉坐在地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而在他身边，郑吒更是毫无仪态地一个大躺。
“结……结束了吗？”郑吒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还是说……呃，马上又是下一场？”
“我不知道。”姜玉勉强抬起流星之枪，如有必要，他还可以将它挥动一万亿下。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后悔自己脑壳发病，非要整一个血战然后才能够到四高。而现在……
四高或许是有了。
但这血战，估计还非常漫长。
大西洲队的主神分体，早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被击败了。然而，这里是主神的主场。主神如果愿意，分体什么的能连续来一万亿个，而且强度绝对都能够卡在让胆大妄为的挑战者们疲于奔命的节点上。
“我大概已经杀了二十六万七千一百个‘主神’了。”姜玉有些忧郁地说道。“而我怀疑再往后说不定还有几百万个。”
“那我比你好些。”郑吒像是鱼一样挣扎抽搐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能够成功蹦跳。“我觉得我已经突破二十七万了。而且我也已经……干！我不想习惯这种事啊！”
他扭过头，对着某个沉迷研究的家伙大叫。
“楚轩！想点办法啊！再打下去，说不定生化二都没有啦！”
沉迷于研究的家伙将眼镜架轻轻地推了一下。
“你在担忧一件没必要的事，郑吒。我们的时间是无限的，我们绝对会在合适的时候抵达。而那边的局势你也不需要担心，菜鸡互啄，没有多做关注的必要。”
“你说的倒是轻松！倒是拿一点能够让我安心的东西出来啊！我记得你先前不是还很忌惮对面某个家伙的吗！？”
楚轩抬起头，瞟了这枚蠢货一眼。
“你觉得，如果一个智者所有的谋划都出了问题，每一个计划的过程都完全没按照她的规划发展但结果却诡异地完成了她的最低目标。那么，这位小姐到底是运气不错，还是计划做得好？”
“呃……福缘深厚？”
“愚不可及。时局是会变化的。”楚轩转过眸光。“天运不在对方身上，战报能骗人，战线可说不了谎。收益和损耗对比一下就可知晓真相。以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有点参与感。那么，想象一下，你现在一拳打在了一个不讲规矩的人脸上。”
“……嘎？”郑吒，困惑目光。

第五十二节 迦勒底经典款
思维能够改变世界。
即便是在没有任何超自然力的，坚硬如铁的秩序世界中，思维依旧能够改变世界。
人若是每天坚定不移地希望自己的无名指长长，那么这支手指就会长得比规划中更长。长到和中指平齐，甚至逾越其上。
思维的力量，是强大的。
认知的力量，是强大的。
在有些世界观中，会存在诸如‘灵界’，‘星界’，‘亚空间’这样的心灵位面。而一个足够强大，甚至足够坚定的个体，便可以通过以正确的方式来撼动它们，从而获得强大的力量。
这是世界……多元宇宙的一部分基础规则。
在这多元宇宙之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泛用于诸多世界的真神力，是基于思维，基于认知，基于意志的心灵之光。
而在这很少的一部分人中，又只有更为稀少的极少数人知道。那环绕着多元宇宙，包裹着多元宇宙，浸泡着多元宇宙的，便是心灵的海洋。
封神榜几近万能，但唯一篡改不了的便是知性生命的内心。
在这浩渺无边的无限多元宇宙之中，只有心灵的力量最为强大。
虚空诸海便是心灵之海，宇宙和宇宙之间，衡定距离和位置的事物便是心灵的力量。
常人无法轻易地跨越它——就算奇迹般地漫步其间，也很难清晰地将这过程成功地观察认知到。唯有那心中的光辉足够强韧并且纯净的个体才能够具备跨越心灵之海的殊荣。而这一阶段在泛用于无限多元宇宙的力量体系中又被称之为四阶高段，再往上，便是圣的力量。
安德洛墨达站在主神的力量所塑造而成的光之舟上。她注视着眼前的虚空诸海，计算着自己当下的损益和砝码。她的本质是高等圣人的降临体，哪怕卡了主神的警戒线而停在了四中极限。她寄存于这一抹躯壳中的意志强度也一样能够触及四高——常规轮回者所能够享受的半梦半醒是她所不能够获取的待遇。她只能够在主神的传送中，感受形体不住解离然后又被重塑的苦楚。
很疼，但是不妨事。肉体和灵魂上的磨损就算再放大一亿倍都不足以将她的心智撼动。然而比起这些外在的影响，计划上的受挫对她的干扰才更加严重。
目标大抵是完成了，但相较于‘不可接受’的结果却也只剩下一层薄膜。她忙碌了这么大半天，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恶魔队降临之前最大化提升天神队的影响，并且保存己方的力量。而只要两者之一能够成功，那么天神队降临后便可很快建起信标，联通本体。而等到诸圣的意志成功降临并将作为主神锚点的轮回者尽数捕获之后，她的工作便算是结束。
她终究不是真正的‘安德洛墨达’——她是仙女座的一缕意志，高等圣人自我降格后的无限分之一。她的使命就是辅助天神队建立信标。但就目前看来，成果并不算太过充足。
天神队的影响力并不够——救世依靠的是山中的爆种和海德兰特的怜悯。她安德洛墨达只在其中起到了很少的作用。准确来说，天神队现在施加在生化危机二世界观地球的影响甚至还不如东美洲队刚刚降临的那个时期，被引导而来的始源天干涉，几近于无。
主场的构造，已然几近失败。东美洲队只要不是智障，则降临结束后就会对天神队极力猛攻。而自己先前固然是在轮回联军里埋下了些许暗手，但现在估计也很难搞出什么有价值的操作。
主场优势，失落。一旦拖延到恶魔队降临也没有什么建树，则恶魔队就再也不需要面对‘救世和救己’之间二选一的难题，完全可以当场扭转阵营，回归到旧秩序的行列之中——钧的转世体固然是搞出了一点影响但后果又不算严重，而就算抱着再恶劣的心，只要没实施，那便也没到论罪的程度。
恶魔队将重新获取天命。而到了那时，不建立优势便无法建立的信标自然便无法成功。
麻烦很大，但好在另一领域至少还有所成就。
自己至少没有被迫在主神空间里便动用全力，只要成功降临……不，即便是现在，自己也可以发挥出四高规格的战力。宋天的蓄力一击耗费在那里固然可惜，但资源在手，能用则用。反正他那蓄力一刀也就是和苏尔特剑式规格相当的水平，击杀常规，破格四高，甚至较为弱小的准圣都问题不大。但最终的破坏力也就仅此而已。
他那一刀杀不了苏尔特——莱瓦汀这种几近于先天至宝的圣器除非苏尔特想要自爆，否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毁在没有真圣正经下场的战役里。击杀凭依体然后将它放逐到遥远的封印宇宙或者干脆沉入虚空诸海深处才是合适的应对手段，而能够做到那种事的，只有自己而已。
安德洛墨达有些恼怒地扫过自己的临时同伴们，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展现出自身的情绪而不是每一个表情都得精心算计——如果时局不是如此恶劣她也用不着耗费心力去欺负小女孩然后当小男孩的知心坏姐姐，可谁让这群货色还真就是没她不行！？
应龙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放了几亿吨的水和自己的凭依体在那里玩‘猜猜谁是本体’的猜谜游戏。真不知道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就算活下来的真的是罗应龙而非应龙天君，那泯灭掉的意志也不过是他本体的无限分之一。安德洛墨达不记得这位东方天神有这么恶趣味，喜欢看凡物苦苦挣扎后发现自己一无所获的表情。
那很无聊，她仙女座都很久没玩那种把戏。但反正诸圣意志降临后容器都将会被本体在顷刻间取代，所以只要能够撑过最为碍事的前期，后续自然不需要太多在意处理。
玉鼎倒是还行，可这货色从来就只会战斗然后再战斗。没有诸如黄龙一类的，能够有效指挥他的十二金仙在这，则他就算破封而出，最终的结局大概率也就是拼死苏尔特两次，最多三次，然后被黄昏一剑斩灭形体。而至于荣胜天的容器，更是完全不用多提！
都是莽夫……不，甚至不够莽夫。他们甚至没有精准找到关键节点的敏锐嗅觉。能够起到的最大效用，也无非就是攻城武器！
真想直接在这里把他们中的一个或者两个直接当燃料烧了，作为祭品从天庭换一个靠谱点的助手下来。要不是诸天之间的战局实在是太过不明朗，以至于存在召唤出至高天大天使这种可能性的梦魇展开。她说不定真的会在这里付诸行动，说不定还能够改善一些当前的战局！
——算了。
仙女座的化身无奈地想到。局势已经是这个破样子，都落到谷底了，实在很难想象还有继续往下跌落的余地。而接下来很快传送就会结束，那么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凭借这手惨不忍睹的烂牌，好歹完成自己这次降临的使命。
——至少，我成功的移除了东美的苏尔特。她一时半会不可能回来，而在那之前，至少可以先以尽可能少的手牌，将东美洲队提前处理……
心脏突然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她的心脏并不在这里，但她却感知到了绷紧的神经。
某种急剧袭来的危机感正在她的认知中急剧放大。而那便是毋庸置疑的毁灭之力！
诸海天灾！？
不！主神的防护依旧存在，跨宇宙传送中不应当撞上虚空风暴。而唯有一种事物，会让主神的防护起不到效力！
是轮回者……恶魔……不！是中洲队！
被摘除的发钗出现在手上。向着危机汇集的方向猛地一划，便是一片在虚空诸海中骤然生成的璀璨星群。然而下一刻那大片的星群便在顷刻间尽数蒸发，无有穷尽的黑暗火炎，便在这一刻清晰地出现在安德洛墨达的认知里！
这是——
——毁灭之力……原暗！？
——古的转世体也在这里！？
知道太多并不一定是好处，知晓原暗的仙女座下意识地便不认为自身的防御手段能够起到效力。心灵就此映照诸海，而漆黑的火海已然近在毫厘！
“醒来！”
声音，猛地响起来。
未能触碰四高，则沉睡中的个体就算有上位生命援手也不可能唤醒。但沉睡的前提是处于传送之中。而且就算睡着了，也未必便不能够行使气力！
‘铮——’
宋天的刀骤然尖啸，安德洛墨达干涉了他，让他在苏醒之前便径直斩出先前蓄力完备的第二刀。而下一刻，璀璨的刀芒便撞上了原暗的潮汐！
‘轰——！！！’
力量的冲击在虚空诸海中爆发，强度的读数映入仙女座的心底。刀芒和原暗在这一刻因相互抗衡而不相上下，其确切的存在形式，便在刀芒略占上风的瞬间让安德洛墨达的瞳仁缩紧。
挡住了？
怎么可能挡得住？
不对！这股力量根本没有后续……这是初入四高之人毫无章法的一击。强大的只有力量的性质，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绝对致命的杀伤效力！
弄错了！不应该提前唤醒！不应该提前降临！！
身周的虚空猛地泯灭，提前唤醒宋天刀境所引发的后遗症起到效力。天神队的轮回者们在这一瞬间被尽数唤醒，因为降临的流程被安德洛墨达所扰乱，在提前了一次的情况下，更进一步地快速下落到了生化危机二的世界里！
快并不一定是好事，因为时轴提前，空轴便有可能出现问题。映入眼中的是一颗荒凉冰冷的孤寂星球而入眼所及均势陌生的浩瀚群星，降临的瞬间，安德洛墨达便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能够精准地落到作为主舞台的地球里！
——糟……
主神并不喜欢天神队。但是主神必然遵循规矩。然而既然天神队自己选择扭曲降临点，那么主神便绝对会将天神队送到最为糟糕的空间点里。
附近会有什么？
黑洞？还是超新星群？安德洛墨达只看到一个孤寂荒凉的无名星系，宇宙的危机远不如身边的危机。
“安德洛墨达！”宋天一声怒喝，惊醒的他第一时间便发觉自己被提前调动了刀劲。预订给中洲和恶魔的两刀都被提前消耗，而他就算还能斩出第三刀，也将不再具备压倒性的影响力！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怒视安德洛墨达，这宛若操偶一般的利用，让他愤慨满心。
“我们遭遇了袭击！”安德洛墨达随口解释着，她仔细地辨别周围的星图好将目标锚定。“那是中洲队的手段，而我们接下来——”
安静。
无言的死寂，在这一刻充斥于所有苏醒，惊醒，将醒未醒的天神队轮回者心底。
有什么要来了。
有什么已经来了。
自虚无深处，一道纯黑的轮廓构建成型。它的体积未知，结构不定。而它的存在感却急剧蔓延，轻易便超越了浩瀚宇宙，和满天繁星。
它是——
【死】
“高阶临圣！？”
仙女座手中的记事本骤然粉碎，一同粉碎的还有她的声音和形体。整颗星球在顷刻间便被无形之物从物理宇宙中完全抹除，而这并不是结束，下一刻，就连太空本身，都在不可观测的力量下化作乌有！
“跑！”
主动粉碎的形体带着天神队全员在这荒芜星系的另一端具现。时空错位，就算概率再低，只要可能性并不为零便可实现。而下一刻，她便感知到了来自星系中央的庞大引力！
无尽的黑就在后方。
不可观测的黑暗，吞噬了整片星群。
恒星已然化作乌有，取而代之的则是新生黑洞的引力井。然而这引力也在顷刻间完全消失，而她依旧能够感知得到那急剧靠近的毁灭之力！
原暗。
不是先前那徒有其表的花架子，出现在这里的，是真正的原暗。
她的形体再度闪烁，传送的末端已然是另一片孤寂的星群。然而即便如此，她却依旧能够感知得到那紧追不舍的灭绝之力。
死。
星系像是被橡皮擦抹除一般蒸发。命运的终点就在这里。
她仍旧无法观测对方的攻击手段，她已然看到了自己，以及天神队的结局。
十字章的光辉，骤然亮起。

第五十三节 山不就你，你却撞山
顶不住。
但是，不是没有办法。
黑暗的命运潮涌而来，而思绪便在安德洛墨达的脑海中急剧膨胀。
——有指向性。目标……是我。
——我暴露了……是了，正体的钧遥控着副体的钧。而我则作为天神队的关键位得以被针对。只要我死了，剩下的几个家伙就算破器而出也只懂和恶魔队相互折磨。建立信标的计划将会被极大程度的拖延甚至遗忘掉，而中洲队想来也会在更早的时间点里降下。
——我不能死。
——但我若是想要完成使命，我现在就必须死。
原暗终究是太吓人了。
但只要仔细审视，就会发现这毁灭万物的力量固然无可匹敌，甚至无法观测，但在成果上的表现却是失之精密——如果真的是一位高阶临圣的蓄谋一击，那天神队的全员便应当在意识到危机之前便被无上的伟力给全员抹消。而安德洛墨达甚至在反应过来之余还能够稍作躲闪，至少也从那荒芜星系的彼端带着拖油瓶们挪移到了这一角！
还可以打。
差距还没有大到无法反抗。
就算做不到正面交锋，但只要能够在中洲队成功降临之前建立好信标。目的便可达到！
死亡就在眼前，它即将触碰到自己的脸。
但在那之前——
‘嘭——’容器崩灭。
在来自中洲的跨界一击毁灭安德洛墨达之前，她先一步将自己毁灭。
因为主神会遵守规则。
因为她知悉，并确信这一点。
若是承载临圣一击，十字章大概率会在自己身死之前便被崩灭。然而若是自己激活，那么自己将会获取至多十五分钟的复活安全时间。
毁灭之力席卷而来。
轮回者的力量和主神的秩序猛烈相撞。
当十字光辉触发的瞬间，反应过来的罗应龙大喝一声，快速地打出一套法诀。动荡不安的时空结构在他不计代价的资源投入下猛地裂开。而他毫不犹豫，带着天神队剩余的成员就这么直接消失在空间的裂隙破口里面！
这是理所当然的决断，损失既然已经产生，那么就应当当机立断。
而当他们消失的刹那那位于原地虚空中的十字光辉也在急剧磨损黯淡。或许就在下一瞬，重生十字的光辉就会被立刻抹灭！
——理所当然。
但仙女座的化身不慌不忙。因为忙也没用，慌更是只会让生还的可能性再度下降。
她的思绪在这主神的权能空间中急剧运转，快速计算着破局的解。
——四高是主神的警戒线。
——因为基因锁的极限就是四高。只要抵达这一步，成圣便只欠缺天运和圣道的容纳点。主神的分体在面对四高时将失去生杀随心的大权。而这也意味着源自主神的权柄，其强度最低也会锁死在四高层面。
主神是一台机器。它会遵循规则而自主运转。
它在功率全开的情况下或许能够触碰到真圣，甚至略强一点的层级。但它的规则，决定了它就算再不想庇护受厌恶的评级对象，也必须要输出力量的底线。
违逆主神的最低要求是四高。在这一阶段，能够做到的是击碎降临护盾，抵抗主神抹杀，在传送中保持自我知觉——主神将会容许这种程度的任性，因为这是强大者的权力。
而对抗主神的最低要求，则更高一点。
那便是临圣，或者不完全的初圣。主神分体的力量下限——想要在主神空间中成圣，那么最基础的要求便是破碎分体主神。而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主神的权能运作，那么最少，也能够踩住这个底线。
——顶住了。
她想。她感知着权能空间的磨灭——那是一个过程，而非立刻达成的顷刻之间。
——不是高阶临圣……至少，现在还不是。
她确认，并构筑出了自身内在的心灵防线。
中洲队的战力表现实在是过于离谱。明明终战机制还未触发，在这场团战开始之前这一届轮回世界中还不存在哪怕一个正经四高。他们却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迭代到了这种程度——若说其中没有主神的推波助澜乃至于重点培养则无异于痴人说梦。然而这却并一个完全糟糕的结果。
因为主神必须遵循规则。哪怕自己钻自己的漏洞，也必须要遵循这建立在漏洞之上的规则。
——主神主动干涉了中洲队的强度。
——即便是古的转世，在位格被移除的情况也必须要历经海量的生死战斗才能够有效提升基因锁的层级强度。而不是直接一步登天，从将将突破四高碰触到几近于高阶临圣的程度。那么，这种程度的喂招，便意味着平衡被主神主动打破。
传送中的那一击映入安德洛墨达的记忆之中。她有理由相信，那一次的跨位面打击才是中洲队在刚刚执行传送时所拥有的强度。而后续的第二击，则必然不乏主神的动作。
它打破了自己的平衡。
那它就必须做出对应的弥补。
中洲队绝对不可能在平衡回调之前，提前于他们最初被规划的时间点降临。除非现下的轮回小队，犯下更多的错。
——因为在主神的秩序中犯错的只有天神队。了不起，再加上一个恶魔。
——而其它的轮回小队，组建起联盟的救世军们，可没犯错。
——只要他们没死光，还没犯下让主神能够钻自己漏洞的错误。他们便是中洲队提前降临，乃至于投放力量的最大阻碍。因为团战中小队覆灭固然正常，但主神可不能够没来由地偏袒其中的一方，而它的对手甚至没有犯错。
——中洲队……能够投放的力量不多。
结论已经得出。
中洲队在此刻能够做到的只有这一击。哪怕他们强大如斯，也无法跨过主神的秩序用连续攻伐的手段将天神队的成员们在这里尽数诛除。他们只能够在最关键，同时也是最危急的时候才能够降下。虽然不排除对方后续还有诡异招数的可能性，但至少，眼前的致命危机不过是无根浮萍，只要削弱的层数够多，总能抵达自己能够承受的强度。
——得让耗材们起到应有的作用了。
权能领域，破碎。
重生者的生命强度只有复活前的一半，哪怕催谷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却也无法在这种时候进行及时的动用。深黯的漆黑在顷刻间便将仙女座的躯壳吞噬殆尽，然而在那之前，她手中的发钗却已然成功地向着虚空深处掷出！
——【天神队死亡1人，计负……】
虚空深处，天神队的轮回者们从传送中骤然显露。
而还未等他们稳定自身的形态，安德洛墨达所掷出的发钗却已然出现在其中一人手中！
最合适的容器只有一个。
但备用品却相当充足。
天神队的轮回者有着远超二十的数量，部分是正规轮回者，更多的身份则是仆从或者战兽。而除却石坊院流歌以外，所有的成员都有阵营归属！
扣掉的分跳了回去，获取发钗的个体，染上了安德洛墨达的星眸。
“凡始源天所属，跟着我！”
“你们直接去地球，除了东美和恶魔，尽可能不要对其他的轮回者造成杀戮！”
声音落下。
命令下达。
漆黑的毁灭之力已然跟随着因果链接出现在天神队成员的栖息点上。而重新获得容器的安德洛墨达，便将这具新获得的躯壳以最为粗暴的方式驱动！
“走！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空间泯灭。
庞大的虚空风暴卷着天神队的轮回者们投向虚空。
完全没有交流或者犹豫的必要，罗应龙撑着两仪微尘阵便消失在虚无之中。无数的虚空乱流干扰着他试图将他和其它的天神队轮回者抛投到虚无深处，但安德洛墨达相信这种程度的劫难就算他拉了胯，也有其它人过来出头！
——石坊院流歌，会履行作为天神队轮回者的职责。
而再下一刻，纯净的黑便再一次将她的新躯壳淹没！
‘嗡——’
十字的光辉又一次地亮起，天神队或许有很多缺陷，但唯独钱这种东西只会多得溢出。而在这又一重的权能空间内部，安德洛墨达验证了自己的推断成果。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不够智能啊……真希望当你真正降临时，这一缺陷还未克服……
——古！
又一次的泯灭，又一次地挪移传送。数人的始源天追随者用出自己的各路手段传送至虚空深处。而漆黑的毁灭则紧缀其后！
星辰会在顷刻间泯灭。
真空会在刹那间衰变。
原生的异星文明和游荡的恒星巨兽即便作为挡箭牌，也在一瞬之间便化作虚无！
原暗无法对抗，这是四高以下的个体理应清晰认知到的真理秩序。然而无法对抗，并不意味着无法从它面前逃脱！
跑！
一具容器泯灭，就换另一个。
一枚十字章耗竭，就激活另一枚。
复活道具的缺陷在于使用者一旦身死，则身上所有的复活道具都会同时激活。但只要十字章能够连续不断的补充，那么复活的次数，便只取决于使用者的富裕程度！
那么……
……
——【天神队死亡1人，计负1分。】
——【当前团队积分，为负3分。】
‘轰——’
地球，某处，空间结构骤然泯灭。狼狈不堪的天神队轮回者们，就此暴露在南极冻土的寒风之中。
死了三人。
算上那些没有确切身份的成员，那么死者已然接近十人的程度。
然而，现下出现在南极冻土上的天神队轮回者，却也只有十人出头！
“她失踪了。”罗应龙伸出手，撑起一重屏障。他的目光扫视四方，某个本应在这一刻将天神队的存在感完全消去，且常规四中个体根本没有发现可能性的个体，却已然消失无踪。
石坊院流歌。
她的消失伴随着天神队成员的接近半数失落。刚刚的一重空间风暴有着超乎预想的强度，以至于两仪微尘阵都在传送的过程中被击破！
这个宇宙……对长距离传送并不友好。
恒星巨兽们早已亲身验证了这一点。而这或许是主神的难度调节装置在起到效用。
“她背叛了我们。”罗应龙的眸光深处有着微小的闪烁。
“她不会背叛天神队。”宋天否定了他，天神队队长的手按着刀的柄头。“我们被主神针对了。而如果存在优先评级，那么她就算被主神收拾，排名也会非常靠后。”
主神不喜欢天神队。
而石坊院流歌，在天神队内对主神最为尊奉。
那么，她的消失，或许便意味着主神正打算用一些无差别的手段，对天神队的轮回者下手。
抑或者……
主神也控制不了这‘手段’的驱动！
‘铮——’
没有声音，但锐器的显化却已然出现在天神队轮回者们的认知之中。而下一刻，两个四初战力的天神队轮回者便崩碎成一团血沫！
“东美队的！”
黑白二色的剑光闪烁，数道虚幻的影子在距离罗应龙脖颈不到半米的地方被击破。宋天短蓄力的一刀猛地斩出，而下一刻，天和地都在这一刻被剖开，被刀气搅动。
然而刺客的影子却已然出现在他身后。
刺客的刀锋，已然碰触到他的脊椎大龙。
“就这？”赵缀空嘴角含笑，漫不经心的行动。
他的漫不经心，便是对赵蕊空的掩护。
……
‘轰——！！！’
虚空中呈现出一抹拳印，它贯入一枚荒芜的星体之中。而星便崩溃，引力结构大范围地坍塌。所有的物质都向着崩毁的星核收束。
一枚微型的黑洞生成了。
它在顷刻间崩塌，随即，便是未成超新星的急剧爆炸。大量的基础粒子射流涌向十方。俨然便是一场波及数个星群的宇宙风暴。
“呼……”
披头散发的安德洛墨达从风暴中挣脱，她的形象快速修复，气势上下起伏。在消耗一大堆临时容器和重生十字章后她终于将原暗的跨界一击消磨到了能够抵御的程度。而这特意留下的最后一具躯壳，终究是完整地保住。
“……离谱。”她深深地喘了口气。重新露出一张端庄面容。“但是，最终撑过来的还是我。”
损失很大，但并非不值得。
她也没有收到太多计划外的扣分提示，而这说明主力那边的状态不错。
那么……
“得赶快回去，免得他们犯错……”
声音突然停住了。
某种不详的预感，浮现在仙女座的心中。
她的视线缓慢转动，看向自己的身后。
她看见恒星正在黯淡。
看到那被宇宙风暴所惊醒的，怀抱着巨剑在恒星深处沉睡的赤发少女，正缓慢地睁开眼眸。
“……淦。”

第五十四节 平衡节点
地球。
某处。
——那个男人离开了。
宫本仓木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从很久前开始，便一直萦绕在他脖颈上的杀机无声消去。他知道自己被赵缀空盯上了，也知道赵缀空已经从他身边远离。
轮回联军们大多数都消失了，他联系不上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够活到现在，还能够保下自己的性命。
——那个男人真的离开了吗？
他不知道，不确定。
作为东海队中的一员，他的心中隐藏着不少秘密。自己那隐藏着，不为人所知的超强感知力是其中不怎么重要的一项。至少，比起自己真正的行动目的而言，不值一提。
——我是武人。
宫本仓木的祖上是武人，武家，武士家族。而他在过往，在步入轮回世界之前，并没有将这一身份多少地放在眼里。
毕竟他是轮回者。
而轮回者向来都要因绝望而被选召。
特殊的身份，经历，过去，往往都是这群首选者的绝望源泉。而他虽然没有被自己的家族传统逼疯。但那将他逼入主神空间的现实压力，也好不到哪里去。
【武家忠义什么的都是封建陋习，那朽坏的时代早就应该踩到泥地里】——在过去，在被绝望充盈之前，他的内心曾经充斥着这样的思绪。而当他受选进入轮回世界之后，他也坚信自己会找到更加符合自己生存方式的道义，至少，要将身上的武家陋习舍弃。
——人为什么要向其它人效忠呢？武士为什么要服从那些现在的财阀社长，过往的勋贵大名？
——自己的剑理应为自己而战，效忠然后服从他人的，完全就没有道理。
他曾经是这么想的。他也坚信自己能够履行到底。就像自己哪怕被逼到社会性死亡，也不愿意给那些财团会社的贵人们当黑手套做脏活一样。他坚信就算自己在轮回世界中被那些养殖者折磨，杀死，自己的内心也绝对不会改易。
因为他有着深刻的记忆。
‘宫本，你是一个武人。你父亲，你父亲的父亲都曾经向这家纹效忠，而你也应当是这样。’
他曾经按照家族传统，向那高门之后的贵人跪拜。
‘宫本，你有着很不错的身手和能力。但刀若是不能杀敌，便毫无存在意义。去，将这些违逆会社几家人全部处理掉，斩下他们的头颅然后放一把火，这是非常简单容易的事情。’
他曾经提着武士长刀，而一群被会社侵吞养老金的破产家庭在会社的门口大声哭泣。
‘宫本，你的家名因你而蒙羞。从今以后，不会有会社会招收你这样的员工，不会有人愿意做你家族的生意。你的家人再也买不到可以吃的盐，而这片土地上，再也不会有你能够吃到的米！’
他曾经身无分文，众叛亲离，家族和他断绝关系。
这些过往成了他的苦痛，也成了他的动力。而他在理解东海队的存在形式后也并未屈服，而是在找到机会的瞬间便要拔剑而起。
他失败了。
他拔剑的念头在动手之前便被被抹去。
养殖者中的精神力者对驯养一位武士很有兴趣。因为那位精神力者，在受选之前也有着曾经辉煌但却已然破败的家名。
‘我想要养一条狗，一条凶狠，残暴的好狗。’
‘牠或许时刻准备着反咬我一口，但我就喜欢这种血性。’
宫本仓木还记得起那个声音。而在那之后，他便坠入了地狱。
成为了最不想成为的人，当了比成为轮回者之前的会社打手更加彻底的奴隶。维持着自我意志被浸入杀戮毁灭之中之中，无数的生命在自己的剑下死去。
无关的人，无辜的人，无助的人……他们挣扎，他们反抗，他们哀求，然而他们尽数死去。他们的血堆积起来足以没过他的头顶。他恨不得找到一个合适时机，让自己也在战争中成功死去。
他没能做到——他浸泡在绝望里。
而就在他将一切都放弃的时候，他却看到了那个纤细的人影。
那个女人。
那个少女。
她的名字是石坊院流歌，她在一开始的时候清冷而孤寂。
宫本仓木在将视线投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已然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即便是手段层出不穷的养殖者也无法奈何得了她，而养殖者们也需要她所展现出的那份诡力。
阻断一切，拒绝一切，遮掩一切，伪装一切。
养殖者们甚至愿意付出诚意，让她成为统治者中的一员并且只需要付出些许的配合和尊严。然而即便如此，她也从不搭理。
她不搭理任何人。
但在某一天，被支配的武士却被覆盖于她的阴影。
“你并不期望服从，你想要死去。”少女的声音淡漠，面容空寂。“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但我想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抗拒服从？”
宫本仓木倒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难得的自由空气。
“那种人……根本就不值得服从！我，永远不会……再也不会做那种恶魔的奴隶！”
“原来你并不是抗拒服从，你只是对服从的对象不满意。”少女的声音依旧清冷，没有情绪起伏的痕迹。“你想要一个更加符合你道德理念的主人，一位‘明主’。而你对服从这件事本身实际上抱有相当程度的认同。”
“你是武士。”少女如此断言。
反驳的话刚要出口，却又堵在喉中。宫本悲哀地发现自己并不能够发自内心地否定她。自己过往的痕迹和经历，早已铭刻至自己的躯壳深处。
“我是武士。”他闭上眼眸。
“而生性习惯服从的你，身为弱者，却对于服从强者并不热衷——弱者应当服从强者，你并不认同这一点，是吗？”
“……是。”
“那么，若是将内容些许地更改——弱者追随德者，德者引导弱者。你是否便愿意奉上忠诚？”
“……有德者居天下，这是理所应当的道理。”
“而什么是德？”
武士没有回答。
少女却抬起头，看向悬浮在广场之上的金色光球。
她已经获得了答案。她为此而感到满足。
“如果我成了有德者，你可愿意追随我？”她询问。
而武士却只是沉默。
“刀上染了太多血，也该折断了。”他最终仍旧期望着死亡作为结果。“但如果，还有来生，那么我希望会遇上一位值得我奉上忠诚的君主。”
“我明白了。”少女给出了承诺。
而很快，武士便获取了他所期望的死亡。
那是一场格外残酷的战斗，世界难度因为未知的缘由而诡异的升高。而东海队的轮回者若想要存活，便只能够使用昂贵的复活道具，抑或者倚仗少女的异能来确保胜负。
养殖者们选择了后者，那被他们几乎完全管束的东海队在少女的指挥下侥幸生存，但却死伤惨重。那服从于养殖者们的诸多死忠几乎尽数死去。而她在消耗砝码时所表现出的无情，冷漠，连那些见惯了邪恶的养殖者们都不由得动容。
她最终引导了胜利的果。
她在胜利前夕，将精神力者和挣脱支配的武士置入同一处绝境之中。
而在绝境环绕下击碎精神力者复活道具的瞬间，武士望着那张厌憎之脸中攀爬着的恐惧和惊怒，心中感受到了无比的满足。
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明主，如果是那位少女成为自己的主君，那么自己想必会更加幸福。可惜……
黑暗淹没了他。
他以死亡洗刷了自己灵魂上的苦痛。
然后……
“你也是新人吗？你好，我是……”
面貌模糊的人向着自己伸出手，武士没有在意他，但却看见那熟悉的少女身上洋溢着欢欣并受到新人们的一致拥护——昔日的武士已然死去，重新复生的自己有着不同于过往的面孔。少女的异力隐去了自己过往的身份，而如今，她正试图成为一位有德之主。
“嗯，我是。”于是他向那个面貌模糊的人伸出了手。“我是……宫本。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他说，而他决意在这新的生命中追随新的君主。
他知道少女有着更加冷漠的本质，而如今的亲切宽仁不过是伪物。他却因此而更加喜悦，因为主君身上的重要秘密，在新人中仅有他一人持有。
——我是武士。
宫本在心中和自己说道。
——我会追随的主君有且只有一位，而无论她前往何方，我都不会停下追随的脚步。
历经了一次‘生’和‘死’之后，他的感知便因此而相较昔日强出许多。少女在布局时偶然出现的些许破绽被他暗中建言指出。而他也并不将这秘密交付给少女之外的活物。
他变得更强了，大黑天的力量他用起来得心应手。原本并不是很强的潜质得以提升，若非新人们都天资横溢，他甚至觉得自己应当成为石坊院流歌唯一的副手。
可惜，还差了一点。
但他已然对现状满足。
于是他便追随着她，成为她手中锋锐的刀。无论是剧情的试炼抑或者养殖者的武力他都没有丝毫犹豫。而哪怕少女回归冷漠，选择天神，他也并不因此而动容。
主君这么做自然有主君的道理，而武士只需要等待指令，直到主君归来的时机。他坚信石坊院流歌终究有归来的那一天，就算没有，东海队也终究会在未来的某一日和天神队处于一处。
他要确保主君的财富。
确保当石坊院流歌归来的那一刻，东海队能够及时地迎接她的回归，并满足她的任何需求。哪怕她打算将东海队作为祭品材料使用也无所谓，他愿意成为赴死的第一人，抑或者确保仪式运作的最后一人。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东海队现下的秩序并不满足——那些可鄙的继位者根本就没有有效地经营她所留下来的财产。而这群受她恩惠才得以掌权的人，居然胆敢自认为主！
他们居然敢说‘石坊院的世代已经结束了？’
他们怎么敢，怎么能，怎么配！？
宫本为此，感到万分的愤怒。但他能够很好地克制住它，因为他知晓自己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可做。
因为他还要迎接自己的主君，他还要引导石坊院流歌走上归来的路。哪怕他并不知晓石坊院流歌在天神队内究竟处于何等地位，但他确信她必然举足轻重。而若是她情况不佳，那自己便更应当将尽可能多的资源交付到她手中。
就在此时，就在现在。
武士再三审视自身，他并不确定那个男人的力量是否真的从自己身上离脱。但他知晓东美洲队正在和天神队的势力相互碰撞，而石坊院流歌的力量，却并未存于其中！
那么，是时候了。
他不再犹豫，他向着自己早早就锚定的仪式地点大步迈出。昔日的因果纠缠在这一瞬间格外膨胀。而他便以此为媒介向着世界大声吼出——
“我呼唤你！石坊院——”
‘铮——’一道血光骤然迸发，而下一刻，他的大半身体都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刻碎成粉末！
……
“分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刺客。”
赵缀空微微侧过身体，一重锋锐的刀劲擦着他的身体掠过，他身后的大片陆地猛地开裂。山峦和天空一齐化作天渊裂谷。
暗手被触发了。
但触发的契机，却和自己预想得并不相同。作为触发器的并不是诸天的污染，而是自己完全不可能提前知晓的异常行动。
好巧。
正好是自己不能够着重关注的时候，正好是蕊空必须支援自己的时候。自己所发现的问题节点，却正好在这一刻发生错漏！
有未知的力量，在幕后推手。
——雅莉珊德拉。
赵缀空在心中呼唤。
——出现了状况，你去——
一道白光标定了他。
而在罗应龙的头顶，浮现出了覆盖云气的葫芦。
“请，宝贝转身！”
他抓住了时机。
他的咒文，却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出了一点微小的断句错漏。
真巧。

第五十五节 打破平衡
一个错误。
一个不应该出现的错误。
或许是因为附近的空气结构有些奇妙，以至于影响了罗应龙的呼吸节奏。或许是因为有微量的复合辐射在这狭小的区域内起到了某种连锁反应，以至于生成了影响罗应龙喉舌的空间波动。或许是因为远处的气象异常生成了足以撼动某人神智的特定幻影，或许是下方的一处微小地震，构成了足以让罗应龙失误的微小颤抖。
或许。
或许是以上全部，甚至不止以上全部。
一件原本完全没有发生可能性的事情在这一连串的巧合中得以诞生。而它立刻就对这本就处于微妙平衡之上的战局产生了颠覆性的作用！
法宝已然驱动。
即便咒文发音出错，神念和意志也会驱动它按照原本的方式运作。
然而它被驱动的时机，却比罗应龙所期望的要晚上一毫——晚上一个刹那，一个微秒，一个……不足微秒，甚至接近于纳秒层级的微小缺漏。
斩仙飞刀未能够及时运作。
而就在这极短的纳秒间隙之间，庞大到他无可想象的精神力波动，便在这一刻淹没了他的眼眸。
他看到了一个少女。
一个和赵缀空有着七八分相像，黑发纤细的少女。
她瞪着罗应龙，露出恼怒的神情。
【去死吧！】——她说。
她的精神力波动渗入了这个破绽。
她选择了一个仅在这一刻极其脆弱的目标。
那隐藏在罗应龙思维深处的，被称之为‘魔念’的事物因为镇压异宝的移除而猛地膨胀。并在顷刻之间便宛若洪水猛兽一般狂涌而出！
一个可怕的巧合出现了。
就连赵蕊空自己，也想不到眼前这手段尽出便至少也是强四中，而且还是以全面强势著名的修真天神队轮回者，居然存在着这样的漏洞。
她在往日里根本就不可能撼动斩仙飞刀，她也不可能在衡量强弱之后还这样毫不犹豫地全力出手。而用以镇压‘魔念’的斩仙飞刀在每一次调动时也理所应当地有着罗应龙的周全筹备。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这样致命的弱点暴露！
无数的巧合构筑而成了事实。
获得了一瞬机会的赵缀空从危机中挣脱——他并不是没有替死转生的防御手段甚至护身的宝物。即便是真的被斩仙飞刀切中，他也不是没有办法遁走。然而在这一刻，脱离束缚的他却被强烈的警兆所充盈，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催促着他不要在这里逗留！
‘蓬——’心神气血，骤然散去。
斩仙飞刀回退，罗应龙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掌上裂纹遍布。
那急速攀爬的裂纹在顷刻间将他全身上下填充。
他本想挣扎，也本应挣扎。不久前安德洛墨达的在他耳侧的低语却回荡于他的心中。
【你们这些容器的一切经历，过往，思绪，理念，都由我一手塑造。】
【包括现在。】
啊……包括现在。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样精细，缜密的‘巧合’。又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斗志，消去了一瞬。安德洛墨达的‘预防措施’，终究是在这一刻起到了作用。而再往后，一切都指向了应有的果。
被束缚的‘魔念’在这一刻被解放。他的心魔正在消失，他正以他最不期望的方式，大跨步地迈入完全意义上的四中！
“了却凡尘多少事……”
‘嘭——’轻响。
降临者的容器之一，化作无物。
裂隙尽数消失，那充满戾气，傲慢，执着，愤怒等各种极端化情绪的眼眸，于顷刻间便只剩下单纯的淡漠。
罗应龙不复存在。
留在这里的，只有单纯的‘应龙’。
“今日方知我是我。”
他的身后仿佛有着双翼展开，他向着抽身急退的赵缀空伸出手。
“寂。”他说。
寸步被识破了。
以赵缀空所在的点位为起点，向后延伸，整整七十七公里的扇形空间，骤然坍塌成为一个小点。连锁的空间崩坏随即生成，并在下一刻化作肆虐的风暴向着四面八方狂舞。
刺客的形体，毁坏。
他的死亡，伴随着少女的尖叫和惊怒。
“缀空哥哥！”
杀机从正面涌出，无形的心灵之刃却出现在应龙的身后。然而在它即将命中目标的时候，却被挡上了一只坚韧的手。
“卡列斯讨厌刺客。”赛亚人浑身上下气息狂涌。一记手刀随即斩出。
“尤其是妨碍决斗的刺客。”
手刀在挥斩的过程中塑形，并化作轮状的结构。
气圆斩。
简单，朴素，但却具备超凡之艺的技术。
它的极致，甚至能够将气息压缩至二维结构。
未至四高者甚至可以依靠这种手段，伤损到所有参数都远胜于自己的强者。而理论上非潜质者只有在抵达四高后才能够捕捉感应到的精神力波动，自然也在攻伐的范畴之中！
虚空中传来少女的闷哼，心灵之刃被劈开，气圆斩击追溯着赵蕊空的力量延伸到更远的去处。无数的跳板在顷刻间粉碎而追猎仍在驱动，直到千里之外，躲藏在隐秘结界的少女下意识地抬起手。
‘噗——’
气息，破体而出。
气圆斩击追溯而至，将她的躯壳撕成粉末。
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詹岚。赵蕊空并没有太过坚韧的肉体结构。一旦她的本体成功暴露，那么自然便只有死这么一个结果。
“卡列斯。”应龙偏过淡漠的眼眸。“你插手了我的战斗。”
“暗杀者总是偷偷摸摸。”天神队的另一个容器，微微歪头。“他们存在本身，便是对荣胜天的亵渎——而卡列斯也不介意和天君交手。”
一个邀请。
然而完好的容器并没有迎来他所期望的破损者回复。
两人之间的冲突也并未全面展开，而是很有默契的就停在了嘴上的这一步。
因为轮回者的腕表仍在他们手中。
因为主神的宣告仍未响起在他们耳中。
被击杀的两位刺客无疑都是东美洲队的主力成员。而最起码的一条，他们身上没可能连复活道具都未能拥有。
某种微妙的氛围骤然涌现。即便在这一刻，警惕的感觉也呈现在天神队诸人心中。
“宋天。”应龙和安德洛墨达不同，他并未称宋天为玉鼎，也没有给他首领的尊重。“你带着其它人去找出其它的轮回者并纳入控制。安德洛墨达曾有策略，不要对东美和恶魔以外的轮回者过多杀戮。她的智慧理应尊重并执行，我们也必须专注因果律路线图的运用。”
因果律路线图，又被称作是封神榜。现实的一切都可被它随意修改。无论概率是零抑或者百分之百，只要耗费了足够充足的资源，它便可以起到被期望的效用。
“好。”宋天扶着刀，微微颔首。“那么信标？”
“等她回来，而且我们现在的材料也不足。”
天神队的资源储备，在先前和恶魔队的攻防中损耗了太多太多。而足以跨越主神屏蔽，和位于次元诸海外的天庭取得联系的信标，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构筑。
宋天接过了这份任务——他的形体在流转的气息里和天神队的诸多轮回者一起消散在空中——天神队内虽然没有很强大的精神力者，但能够应付的下级个体却存有复数。找出月骸的所在并没有多大难度，最多，也不过就是那用以妨碍出入的结界需要些许时间才能够突破。
而应龙和卡列斯却仍旧站在此处。
他们没有行动。
他们也无法行动。
源自天地十方的危机感锁定了存在因果链接的他们，而他们的对手，也宛若重叠的幻影一般从无到有地出现在这片空域之中。
气圆斩也好，空间崩毁也好，能够击破的，说到底也不过是现实宇宙中的形体。而对于两位有着特殊背景来历，且和一位圣器持有者朝夕相处的四中刺客而言。将心灵之光藏入迪拉克之海，或者其它力量维度的手段，却并没有多大的难度。
心灵之光就此相融。
面貌模糊，但气息和层次都明显超过四中领域的，足以在海德兰特失控发疯时加以制衡的融合个体无声地显化于虚空之中。
他们看到了它。
它看到了他们。
无数的阵旗法咒林立而起，澎湃的战气和杀意一齐在这片土地上潮涌。地壳因此而颤动不安，大地深处的潮汐无声涌动。
“大巫的古老技术。”应龙朝它抬起眼眸。“你们是娲所造就的技术残留。”
卡列斯猛地一哼，头顶金发竖起，一记冲拳便轰向面前的对手。然而下一刻，他的半边躯壳就此解离，面貌模糊的融合者一分为多，出现在他的身前身后！
“娲？听上去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名字。”融合者的声音似男似女，亿万的剑锋迸发，并伴随种种精细恶毒的精神力波动。庞大的蛇影在虚空中骤然闪现，而它缠上了甚至还没打算塑造出真身，却被强行勾勒出虚影的应龙。
“但我更希望你们称我为……”
“……赵无名！”
名字毫无意义。
名字便是诅咒。
力量隐藏在名字之中，‘无名’即是名字，也是被成功命名过的招数！
应龙的心中，浮现出‘无名’这个称呼。
而有翼之蛇的幻影便从他内心深处的这个念头中迸出，撕咬着他的心脏和肺腑！
“雕虫小技。”但应龙并不在乎。
他只是又一次的，很普通地伸出了手。
“斩仙飞刀。”他说。
“滚出来。”
精巧的小葫芦骤然现形。而从中迸射出的白光，却顺畅而又迅疾地钉入了他自己的心中。那有翼之蛇的幻影竟是在这一刻被强行定住。而那半身崩碎的卡列斯，也再度重生于电光闪烁的气息风暴之中！
力量，随即相互碰触。
而在大地深处，深处的深处。
一直以来，表现得人畜无害，任凭宰割的地球内核之中，一个隐秘而又庞大的意志，正无声而又迅疾地快速构筑。
并在顷刻之间，具备蛇形，九首。
相柳。
即便在大巫的行列之中，也可被称之为‘强大’的相柳。
空计划成员们和它有着颇为密切的因果。
而它正循着这份因果，从悠久的黑暗之中逐渐涌出。
生化危机二的世界，一直都有着需要处理的主题。而这个主题，也终于是接近了显露在试炼者们面前的时候。
……
——【击杀敌对轮回者1人，东美洲队计正1分。】
‘嗬——’吸气的声音。
‘嗬——’死亡的味道。
穷尽了一切手段，却也终究是没能够从追猎者剑下逃离的安德洛墨达终究是迎来了她最不期望，但却无法避免的那个结果。
苏尔特抓住了她。
苏尔特的剑穿过了她的胸脯。
在两者争斗的宇域处，原本的荒芜星系已然化作沸腾的星云结构。莱瓦汀在斩杀天庭走狗时格外喜悦。而那总是给苏尔特添麻烦的海德兰特，在解决天神队轮回者这件事上也颇为欢欣鼓舞。
苏尔特注视着眼前这在剑下逐渐咽气，失去生机的女人。
她觉得自己或许应当对她报以感谢，并且份量充足。
因为若非安德洛墨达的出现，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和海德兰特在这荒芜的宇宙边境里耗上多久。而现在海德兰特已然不会再度影响她，或者说，她和海德兰特已然混同。
而且，收获并不止这一处。
苏尔特伸出手，一枚闪烁着星辉的断裂发钗，正被她握在手中——摧毁安德洛墨达的形体毫无意义，只有毁掉这枚凭依物，才能够听见主神的判定。
安德洛墨达的残骸就在这里。
安德洛墨达的因果链接，也在这里。
握着这断裂的发钗，天神队的所在地便隐隐映入她的感知之中。而接下来所需要的，便只是赶上一段有点远的路。
“是时候了。”她轻声说道。“先解决掉天庭的走狗，然后，再去毁灭地球。”
她向前，踏出一步。
而于此同时，地球。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出现在武士的血泊之中。
她看着地面上的残骸，眸光一如既往的淡漠。

第五十六节 工于心计者
血。
血在石坊院流歌的意志下逆流。
残损的尸体被再度塑形，破裂的灵魂被重新修补——
‘噗——’
失败了。
寸步一击，泯灭神魂。不久前动手的赵缀空，要远强过还未离开东海队，留下暗手的石坊院流歌——她的确在宫本仓木的身上留下了用以维系对方生命，甚至在关键时刻成为助力的力量印记。然而那个时候的她，却实在是无法对抗这个阶段的寸步。
人已死去，无法复活。武士身上的复活道具和他的神魂一起被斩断。而寸步的攻击深度，也足以泯灭四阶轮回者能够接触到的绝大多数复活技巧效果。
他死了。
他死过一次，这次便是第二次。
在如今的战场战局之中，这便算是无药可救。
轮椅上的少女垂下眼眸。
脚下的残骸被抹除，残存的血液被移走。属于东海队武士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完全地排斥到这方宇宙中与世隔绝的某处，不剩下任何的碎屑残留。
她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开心。
而在此时，此刻，也没有人能够确定她是否在意，伤心。
在她身后，十数个气息庞大的人影逐一从隐秘状态下脱离。他们先是小心地警惕着看向四周，然后再将目光朝着轮椅上的少女投注。
“石坊院居士……”一个僧侣打扮的天神队轮回者在衡量了一下身周群体战力后开口：“我们已经抵达地球了吗？接下来我们应当怎么做？”
轮椅上的少女一动不动，没有回应，也没有多余的话和动作。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天神队这样的环境中，偶尔就会遇到这样的状况需要石坊院流歌这样的闷葫芦当头。而天神队的诸多下级成员，其实也大概明白应该怎样和她相处。
“那我们先检查一下周围环境？”
没有回应。
没有便是默认。强者的意愿就此得以满足。
而直到这时，天神队的下级精神力者们才将精神波动放出。哪怕这不过是一个念头，甚至理所应当的先期探查步骤，在天神队内，也必须要经过上位者允许才可动用。
而他们之中很快就有人露出惊喜面容。
“是宋天队长！他带着其它人在一万三千公里外……他要求我们去搜寻流落在地球上的零散轮回者……还要石坊院大人您立刻去和他会和！”
他们立刻就要做出行动。
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动。
轮椅上的少女抬起一侧的手，周围区域的一切‘行动’便被阻止。而她的指尖沿着虚空中的一道像是斩击的痕迹滑动，某种无形的，但却又切实存在的事物便落在她的掌中。
“东美。”那一抹无形的事物融入天神队诸人的认知，冥冥之中，他们便感应到了某样事物。某个归属于东美洲队概念之下的个体，就此被他们的感应捕获。
那似乎是一个精神力者。
强度不错，但没到四中，而她正在急剧逃离这一片战场的所在之处。
“优先处理。”石坊院流歌给出了指令。
她的指令和宋天的意志并未产生冲突。
而未冲突的指令自然会在第一时刻加以履行——天神队的下级轮回者们向她鞠了一躬，向着那他们还未知晓真名为雅莉珊德拉的精神力者迈出了追猎的脚步。而至于石坊院流歌是否去和宋天会合，则不是他们能有资格置喙处理。
他们消失了。
轮椅上的少女仍旧留在原地。
整颗星球在这一刻映入她的眼眸，她看见了南极冻土上由无数玄妙旗门所构建而成的封锁空间。应龙和卡列斯正在那里处理东美洲队的主力。而在天穹之外，那仍旧在无名推动力下沿着黄道面的垂线不断上升的地球前端，轮回联军们所处的月骸，正在同样重重叠叠，但却并非坚不可摧的空间屏障里。
宋天的蓄力斩击最多只能够使用三次，而他已然消耗掉两次——他绝不可能将第三刀浪费在恶魔队降临之前，除非有安德洛墨达的额外建言。
安德洛墨达……
石坊院流歌看了一下手头的轮回者腕表，上面的计分很清晰，团战的计分依旧是负三，正好和安德洛墨达离开时所携带的正式成员维持同一数据。而她绝不相信，安德洛墨达会有给下级成员挡刀的好心，抑或者是在耗材用尽之前便死在了那跨界一击手里。
安德洛墨达应当还未死。只是暂时无法回到天神队的作战序列里。
而在此基础上，宋天所能够发挥出的战力便只是寻常的强四中。强于恒星巨兽，但却没有太多超出。而在安德洛墨达归来之前，他大概不会破封他的躯壳容器。
换而言之，轮回联军们若是全力以赴，应当凑得出对抗宋天和他下辖天神小队的战力。
东海队若是全力以赴，应当能够在独自面对宋天一人时，还能够确保延续的可能性。
但宋天和他的小分队若是再加上她石坊院流歌，则就算她不出手，单纯‘存在’这一事实。便可让整支轮回联军都倾向于覆灭。而若是没有她参与，那么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机会分庭抗礼。
毕竟安德洛墨达只是离队，而非确认死去。
那么，安德洛墨达动身离开时所留下的‘尽可能不要对东美和恶魔两队以外的轮回者造成杀伤’的建言。便会在她还拥有权威的情况下被履行到底。
雏鸟总是要起飞的，试炼总是要跨越的。成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不能够一飞冲天。利落的死去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以及——
她并没有像是安德洛墨达所认为的那样重视他们。
若有朝一日，她一手培养起来的东海队站在她面前，向她举剑，想要斩下她的首级。她也不会在动手时留下半点余力。
但在那之前……
【先去，处理那个在暗地里搞鬼的东西。】
少女在先前抬起的手轻轻放下。她和她身下的轮椅，都在一瞬间化作崩解的虚影。
……
距离恶魔队降临，大约还有一个半小时。
距离月骸之上的防御结界被打破，最多还有十分钟。
距离南极的仪式战场分出胜负，还有不知道多少时候。
而距离地球本身的推动力消失，完全脱离黄道面上所覆盖的黄昏之火，还有大约一小时左右。
世界仍旧处于危机之中。
有能力在这世界危机中起到作用的个体，正在一只‘看不见的手’的推动下维持着相互制衡的状态。或强或弱，或增或减。所有的势力都在这被牵制制衡的局势下被迫将手头的底牌一张又一张的用出，所有的潜力都在变现，所有的情报都在泄露。
这一切自然都是有意义的。
这大多数的幕后，都有着同一位即时调配着变量的推手。
然而就如同楚轩所评价的‘小家子气’一般，越是工于心计，越是面面俱到。便越是容易在难以顾及到的边角细节里出现错漏。
比如这里，比如现在。
南美，基督石像显圣，圣迹大教堂所在的隐秘之处。受选的活圣人艾丽斯在教堂最内部祈祷良久。
她在救世循环中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教廷最为强大的战力，象征着灵魂之海本身的天使长渡鸦已然因迪迦的崛起而耗尽绝大多数力量，陷入沉睡之中。
教廷原本所拥有的，用以维持世界秩序的诸多圣职者，也都因黄昏之火的隔断和清扫而失去和至高天的联络——他们的力量都因此而急剧衰弱，就和那些太阳崇拜者，极乐邪教徒之辈，在境遇上几近于完全等同。
轮回者们知道这件事，无论是联军，还是东美，天神，抑或者恶魔。
轮回者们以为教廷的力量在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就如同其它几个土著势力一般，因为黄昏之火的清扫而被斩断了链接，除非再有强势的干涉者，否则至高天的力量便再也难以传输。
他们的推测不可谓不正确，在主要轮回者势力都被牵制，地球也并未完全脱离黄道面之际，就算还有诸天之一的代行者投下引导信标，也难以在主神的基础屏蔽下起到如同先前一般影响广大的作用。然而包括复制体楚轩在内，他们在情报领域上终究还是有些不足。
他们不知道至高天的力量投射，在这方世界上并没有受到多少削弱。
他们不知道轮回者中的一员，不受主神屏蔽下的一员，在概念层面上，已然几乎和至高天耶何华本尊混同。
——“詹岚，请回应我。”
活圣人无声的祈祷着，她的祈愿已然在她的心底回响了千万次数。
——“这个世界需要你的力量，所有人都需要你的帮助。”
她像是过往一般虔诚而专注，而她并不期望立刻就获得回复。
因为她已经失败了很多次，失败了很久了。
但这一次，却有所不同。
心智在无声之间急剧升华，信念的境界又一次地出现在活圣人的认知之中。她又一次地造访了那浩瀚无尽的思维星群。而沉睡的女神，便也再一次映入她的眼眸。
链接，又一次地建立了起来。
【汝有何求？】
有着詹岚面貌的女神仍未苏醒，但她的意志却已然充斥于艾丽斯的心中。
——“请救救地球吧，詹岚。为这颗星球降下更多的守护。让那些藏匿着的，将降临的，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祸的变数，尽数抹除。”
【……】
女神的思绪，有着一瞬的沉默。
而下一刻，地球此刻的模样，便清晰地映入艾丽斯的眼中。她看到了那波及世界各地的诸多战场。看到了南极冻土上的对垒和天穹月骸之上的争斗。看到了来自天神的诸多轮回者们在这片大地上大肆搜寻并摧毁着他们觉得碍眼的一切事物，看见了轮回联军中的普通一员藏匿在了圣迹大教堂的侧厅之中，而天神队的搜寻者已然窥见了她的行踪。
那个人的名字是雪铃儿，她因为弱小和不起眼，甚至瞒过了在先前力量削弱的活圣人眼眸。
【汝有何求？】
同样的询问在活圣人的心底再度响起。显而易见，沉睡中的女神，需要一个足够明确的需求。
……
——他们来了。
雪铃儿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调整着披在自己身上的伪装用修女服。
她知道自己肯定会暴露。
因为她很弱，她甚至没有资格参与到轮回联军的会议之中——在先前的诸多战斗中，尼奥斯和李查德便是南美洲队所展现出的全部存在感。而当轮回联军在天神降临的前夕尽数失踪之后，她便知道自己必须要起到作用。
南炎洲队的扣分提示还没有响起——虽然不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但想必他们的生命还被他们自身的意志所保有。而无论天神和东美是否会起冲突，更强一方的天神队，或许便会腾出一些人力，用以对付轮回联军的残留。
或许会，或许不会。
如果不会，那么一切都好。自己便好好地躲起来，等待有用的时候。
而如果会……那么，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教廷也有辉煌的时候。她们手头未尝就没有一两张底牌，可以为南炎洲队稍稍吸引一下来自天神的战火。
这或许可以算作是一种背叛，教廷和轮回联军曾经并肩战斗。
但是……
——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一抹微小的气息，以‘不小心’的形式微微放出——
‘轰——！！！’
圣迹大教堂的一侧区域，猛地粉碎。无数躲在教堂更深处避难平民尖叫四处逃窜。而一高一矮两个存在感庞大的个体，便已然出现在残垣断壁的尽头。
“抓到了一只小老鼠啊。”身着重甲的天神队轮回者大步踏进教堂的废墟之中。
“跟我们走一趟吧，或者——”而另一人摩拳擦掌，毫不在意地将目光从这大片的废墟中扫过。
“让这片土地先为你而付出足够惨重的代价。然后——”他的身体骤然加速。
“我们再带着你的头走。”他被铠甲包裹的大手抓向雪铃儿的额头。

第五十七节 不成罗网
——契约断了两个。
天穹，月骸结界周遭。
宋天的眸光朝着正下方的方位落下。
他在刚刚感知到了自己身上所联结着的契约断裂，隶属于天神队阵营的非正式轮回者战死了两人并且连复活道具也被消去。而这显然不符合下方的战局。
光从地球的另一侧涌出。
自南美大地的深处，延伸出了数道刺入天穹的纯白光羽。无尽的神圣和毁灭簇拥其中，而它正扫荡着周遭的地域。
是至高天。
来自至高天的光辉正从南美深处流出，它展现出了更加优越于其它诸天的影响力。
——石坊院就是因为这个缘由而没能过来的吗？
念头在天神队队长的脑海中一转。他意识到自己必须立刻下定决心——当下的战局已然趋向于愈发的不透明。但现在却没有人为他指点迷津。
“你们去，协助石坊院。拖延下方的战局。”
他向自己的追随者下达了指令。而立刻的，又有数位天神队的轮回者从天穹上方降下。前往靠近南美大陆的周近——他们将在第一时间里联系上石坊院流歌，而之后的行动方针则取决于天神队次席的指令。
月骸结界仍在前方。
它依旧坚固，繁复，难以用水磨手段抑或者超量输出的方式破局。某种无形的躁动在宋天的内心深处不住地翻卷，发出漠然冷酷的声音。
【你若不行，就换我来。容器。】
十二金仙之一的声音在他的思维深处回荡。冷酷，但却并未直接夺取他所拥有的主导权力。他在这一刻仍旧是宋天而非玉鼎，但他自己也很清楚这持续不了多久的光阴。
他必须要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他必须要完成天庭所赋予的使命。
尽可能地捕获其它小队的轮回者，以及当前世界观的概念核心。从而建立能够扰乱主神屏蔽机制的稳定强烈信标。然后，迎接诸天的降临。
在完成，或在完成这一目的的前提之下。诸天允许容器们享有一定程度的自我。而若是能够在容器不破封的前提下便漂亮地完成诸天赋予的使命，那么多少做一些小动作，自作主张，反客为主，甚至吞噬掉降临诸圣的一丝意志从而自我晋升等等琐事，都被允许。
——我还不能停在这里。
宋天轻轻呼出一口气，刀的周遭，时空结构逐渐趋向于不稳定。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三刀斩出之后，他便只是寻常的强四中。想要更进一步，则需要更加合适的契机。
这三刀原本都是他用以证就自身道路的刀。
若是能够在足够激烈的战场上，在和足够强大的对手血战中挥出蓄力一刀。则无论胜负，自身都有望在那自我意志的极致展现中更进一步。然而若想成功，将死物和远甚于‘对手’概念的天灾对抗，却是决然的不行。
而现在……
——我，想要亲眼目睹，刀道的极致。
他想要看到。
他想要明白。
若是万般无奈，那么燃己身以殉道也不是不可以。但若是还有哪怕那么一丝丝机会，他果然，还是想让这一切都由自己的双手来执行。
“也罢。”
刀已出鞘。
他终究还是没能够挥出第三刀。
但是刀已出鞘。
而他全身上下的精气，神魂，都在向刀尖汇集。
……
萧宏律看向天空。看向覆盖在四面八方的空间结界——直到现在，他仍旧不理解东美洲队的轮回者们将自己等人扔到这方偏僻角落里的目的。而这并不妨碍他将现有的绝大多数算力尽数从自己的思维中抽出，向眼前的一切障碍进行解析。
‘轰隆——轰隆——’
北冰的坎帕夫斯基展现出狼神之姿，和罗甘道所驾驭着的EVA一起一拳又一拳地轰击着这看上去无论从哪个方向都完满无瑕的阻断区。他们的拳击让整片空间都泛起片片涟漪，或许，很快破漏就会出现在精于计算者的观测里。
坎帕夫斯基，霸王。
不知道为什么，萧宏律在看见那个北欧男人的时候，总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像是投缘，又像是存在着某种亏欠。他觉得如果坎帕夫斯基向他提出什么不过分的要求，那自己或许会很难拒绝。而奇妙的是坎帕夫斯基似乎也有着类似的想法，在和他表现出善意和亲近的同时，又维持着某种微妙的距离。
或许两人前世是兄弟？
有可能，但或许也有着其它的原因。追根究底起来有些难度，而且现在也不是合适的时机。
‘哒——’
似乎是有一声轻响。一道灵机。
结界中的一个破绽，在震荡中出现在他眼里。
“找到了！”萧宏律挥动权杖，一道迸发的光，随即标记在指定的空间节点上。“就是那里！叶紫，和我一起动手！”
力量宣泄了出来，数百道符箓从狐狸巫女的袖中涌出，锁定了一处微微发亮的空间区域。而主战力者们也都各自眼前一亮，将力量朝着被锁定的区域汇集！
很好，破绽就在前方，就在那里。
那么，接下来便只需要——
——“我觉得我们需要谨慎一点。”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阿米尼乌斯，西美的血族，智者，精神力持有个体。
——“天神队的降临节点已经到了，不排除东美和天神正在外面打成一锅粥的可能性。而我刚刚解析了一下这座结界的性质，它几乎是不可移动，甚至难以从外部对内进行干涉的——它作为安全屋的性质要高于作为囚笼的性质。或许，我们应当拖延到恶魔队降临，在更多的变量中等待时机。”
她的分析未尝没有道理。
她的声音中也有着诚意。
即便是现在，萧宏律也不排除外侧正有敌对轮回小队攻击月骸结界，想要将轮回联军尽数歼灭处理的可能性。
但是……
东海队死了一人。
他没有隐瞒这个信息，而他也仔细地观测了其它小队的动静。他很快就知道出现减员的，只有东海队一方而已。
死的应该是宫本。
他在失落在外的联军成员之中，应当有着最为强大的战力。而萧宏律了解他，知道他固然对罗甘道所引导的新秩序维持一个面和心不和的状态。但他对石坊院流歌却是极其推崇，且他死去的时间，正好晚于天神队的降临。
杀死他的人若是天神队的成员，那便意味着石坊院流歌在天神队内有着不甚理想的境遇。而若是和天神无关的另一队，则本有机会将联军们清除殆尽的东美轮回者唯独将他杀死，或许也和存有石坊院流歌的天神队有着不浅的关系。
可能性无论是哪一种，都算不得好消息。
可能性无论是哪一种，都会让除却他萧宏律以外的东海队资深者们满心焦急。
他最多也就能够拦下一个朴槿羲，对于罗甘道，却是无能为力。
所以……尽早脱离这一处结界，势在必行。
——“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时机。”
他回应了阿米尼乌斯，继续维持着锁定区的稳定。
——“现在，是我们轮回联军战斗力最为集中，并且士气稳定的时候。如果我们现在都没能掌握住一定的主动权，那么若是天神和东美分出胜负，我们将面临一个并不理想的待遇。”
——“我们应当用主动出击的态势来维持联军内部的稳定。”
阿米尼乌斯陷入了沉默。
而萧宏律也不再对她多做搭理。
他知道她，一个满脑子里只有利益得失的应用数学家。而像是这样的人总是会在关键时刻畏惧不前并且非常惜命——说到底，她也是一个养殖者，和她共事就已经是萧宏律外东海队诸人的极限。而甚至包括萧宏律自己在内，都不相信一个养殖者会有多在乎联军的团队利益。
她不值得信任。
以及……
心中的困惑和不满仍旧在蓄积。无论怎么说，东海队目前都是损伤最为惨重的那一支小队。唯一正经损失掉主战力的小队目前唯有东海队一侧，而自己甚至不记得那个战死者的名姓。
那个人……到底是谁？
洛薇？
脑海中确实有很多回忆，那名为洛薇的个体在东海队中应当是起到了不少的功绩。他记忆中也的确有不少空白断层，需要一位强战力去填充那些失落的区域。但那个失去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叫洛薇，却仍让他有些迟疑。
总感觉……有些不对。
能够想起‘洛薇’这个名字的，仅有自己。而自己的其它同伴们固然确认记忆空白中有一位起到了很大作用的主要战力，但他们却觉得那个人似乎更有可能是一位男性。而证据就是罗甘道觉得失去的那人是和他有着相同兴致爱好的死党，而朴槿羲却不觉得自己多了一位闺蜜。
是男的。
可是……为什么？
越来越多的困惑在脑海中不住地汇集。隐约之间，萧宏律的脑海深处似乎浮现出了一个堪称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只有他知道洛薇这个名字。
她应当是女性，但却表现得像是一个男性。
她同时还是一个智者，会说出一些对自己很有帮助的道理。而按照自己总结出的主神规律，智者这种职业在轮回小队中向来是即缺即补，在第一个死掉之前基本不可能出现第二个，从而让团队的大脑产生混乱，以至于造成集体的削弱。
所以……
“抓住机会！就差一点——”
他听到了罗甘道那掩藏不住兴奋的声音，他感知到力量正在汇集。
周遭结界内的时空结构已然暴露出最为脆弱的节点。而巨量的AT力场已然在EVA的掌中成型！
“给我——”
轮回联军们各自就绪，术士撑起防御，战士向前掩护迎击。无论等在外面的是什么，他们都已然准备充裕。
力场球，击发。
“——开！”
爆炸，毁灭，粉碎。然后——
一抹刀光！
EVA猛地裂开——哪怕罗甘道早有准备也猛然裂开。凌厉的刀光携带着这种纯度下本不应吸附的血煞气机，直接斩断了神骸巨机的躯体！
糟糕的可能性成为了现实，但既然强敌在侧，做什么都要好过坐以待毙。最先冲上去掩护罗甘道的是坎帕夫斯基。而源自叶紫的数千枚增益符咒也如同鱼群一般紧紧缀集！
能挡住！
断裂的巨神之中迸发出罗甘道的怒吼，被血煞一刀切裂的EVA便在内在应力的作用下向着完好时的状态急剧汇集。阿米尼乌斯的身周也扬起大片的血雾，迎上了袭击者身后的次级战力。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看上去形销骨立，但却如刀一般锐利的东方男人。他身上的气血有着极其严重，甚至在四阶层面也可如此形容的亏空。而他显然缺乏持久作战的能力！
能打！
只要没有更多的后续敌对支援，至少也能够拖延出一个平局！
萧宏律握紧了手中的权杖，万般术法萦绕在指尖，而联军中有着属于他的默契。他抬起手，无数精妙法术就将填补近那为他留下的空缺，从而让整个防线就此在四高以下的战场中几近于完美无缺。
然而就在他动手，他应当动手的刹那，先前在脑海中所浮现出的模糊推论，却在这一刻收束成为了确切的成品。
——只有我知道。
——是女性而又像男性。
——主神不会让第二个智者在同队中降临。
所以……
一抹星辉，悄然浮现在了他的眼底。
——洛薇……实际上是我的半身，我的造人，甚至……我的分体？
——我……就是洛薇？
他的视线，和天神队持刀者的视线在空中碰触。
他的支援法术，慢了一个瞬息。
无瑕之壁破裂。
刀光，降临。
……
‘噗嗤——’
南极结界正在崩溃。
名为应龙的降临体，一头撞入地壳并撕裂出巨大裂隙。
而自称为赵无名的融合体抬起手，他的手中，提着一枚金发竖立的断裂首级。
“你们看上去好像也没有自称的那样强嘛？”
“这就是天庭？”

第五十八节 魔临
这就是天庭。
这的确是天庭。
天庭很早就发现——或者说远在诸天对立时期，主神便是天庭需要处理的一块心病。不算重，但却不能够置之不理。专门抽调诸天之一，甚至奉请大天尊的谕令的确有些过犹不及。但相应的应对手段，天庭却是一直都在进行。
影响力投射是大策，用以维系天庭在无限多元中所建立起的秩序。
而基于影响力的投射，虚空诸海中的诸多宇宙便也都染上了诸天的痕迹。于是，诸多的宇宙中便也逐渐生成了诸天的容器。
有潜力的都是容器。
被影响的都是容器。
他们中的绝大，绝绝大多数都只是作为一方宇宙中的普通土著过完或许平淡，或许波澜壮阔，但对多元秩序而言无关紧要的一生。然而只要他们中的一员得以被主神选召，那么内在的触发器，便会在符合一定条件后运行。
受对应诸天影响的个体，会下意识地探求对应诸天体系的力量。而一旦容器自身的强化和规格获得了对应程度的增长，则诸天，以及诸天下辖诸圣所投射在虚空诸海中的无量意志残片，便会有其中之一将会沿着相性降临。
这是一个缓慢而渐进的过程。
若是没有时局改变，主神注定在这样温水煮青蛙的干涉下逐渐暴露在天庭的眼里。终有一日，主神会发现它所能够选召的每一个个体都会在一定程度的试炼后成为容器。即便天庭没有因为银之蛇鳞的异动而加速了计划推动，再过最多几百个轮回循环，潜藏在退役，现役轮回者中的容器们也将足以用自身的存在感，将主神的坐标在天庭的检测下标明。
迟早的事，无可避免的事。
自身强大者将会成为故去强者的转世，这是无可阻断的秩序。毕竟主神也一直都在试图使用这种手段将那些死在诸天对立——或者说开天之战中的旧世代强者们复活或者继承。而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天庭往里面掺沙，主神便注定无法抵御。
所以天庭从来就没有过多的在意主神。
所以天神队这样的特殊队伍，因此而诞生。
能够成为队长的个体，先天便具备一定程度的气运。而若是这样的个体选择舍弃弱小的支持者，不去影响，纠正他们而是直接放弃他们。那么这样的个体，无疑便是受天庭秩序影响最重，可能性最大的诸天容器。
天神队的存在便是一个自净装置。只有很少几届的天神队轮回者度过了考验，没有在那一次的循环中被成功清洗。
所以，这便是天神队。
这便是天神队所能够代表的那一部分天庭之意。
在主神屏蔽消除之前，诸天并不知晓那些成功渗入的容器都在哪里。而那些因为强化和行为而得以在剧情世界中悄无声息地融入容器躯壳，甚至避开主神回归清理机制的意志碎片，说到底，也没有太多程度的强力。
它们只是无限之一。
它们只能够融入到未过心魔的四初，抑或者执念深重的四中体内，才能够成功发挥容器的功用。而非在容器的成长中被反客为主，成为容器的成长阶梯。
它们的强大是有限的，说到底，它们也就是凌驾于强四中，等同于四高平均值的战力。而这帮降临者的力量境界实际上还要略低些许，若非拥有诸天的降格手段和见识阅历，降临者的实际战力最多也不过就是弱四高的层级。
仅此而已。
降临者是否能够强大，是否能够破格，最关键的还是容器自身的意志和才情。然而符合这样条件的降临者容器，往往和诸天以及诸天所代表的天庭都没有什么友好关系。
例外不是不存在，但是很稀少。
天赋才情卓绝，然后又服从认同天庭理念的个体。即便是在这循环了不知道多少届的轮回中，也算是比较稀奇。而一旦这样的个体出现，那么他将不再被诸天诸圣视作是用过即弃，上限有顶的消耗品。因为天庭向来慷慨而大度，既然愿意服从，那有价值之辈，又何尝不能够成为诸圣之一？
容器将被更换称呼，哪怕诸天圣位早已被瓜分殆尽，他也将拥有候选补位的权力。他将成为现世诸圣或者逝去诸圣的转世身。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性，能够继承一位死去诸圣的财产和势力。
当然，这也意味着更深层次的绑定。意味着这位转世身在能够更加深入地融合碎片的同时，还能够维持一定的上限和潜力。也意味着只要时机合适，转世身的称呼将会合乎实际。
而这个时机……
便是死去。
……
言犹在耳。
言犹在口。
明明轻易地将眼前的两位强敌击败其一，明明将眼前的两位强敌击杀其一。自称为赵无名的融合体，内心深处却迸发出了难以遏制的畏忌。
手中握着的好像不是头颅，而是某颗正在运行，且不可阻断的毁灭道具。强烈的警兆在顷刻间便席卷他的身心上下，并伴随着他心中骤然响起的急促低语！
——“缀空哥哥！那个赛亚人……他没有死！”
容器依旧具备着活性。耳侧也没有响起主神计分的声音，然而心灵之光分明断绝了对方的生机，从概念层面切断了那个自称卡列斯之人的心智和活性！
抬起手，竭尽全力便想要将手中提着的头颅掷出。然而哪怕以寸步将空间切断，那颗头颅也依旧在赵无名的掌中黏结稳固！
扔不掉！
那么，就连这只手一起——
——“缀空哥哥！小心！”
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死亡的锋锐感触及眉心。
那无首的尸骸像是跳了帧一样骤然出现在赵无名的面前。一柄突兀出现的单手战斧，便向着融合体的颜面猛烈挥击！
虚空中传来破裂声。
这方天宇中最为强大的精神力冲击被轻易地撕裂，摧毁，伴随着赵蕊空的闷哼和那还未触及躯壳便已然构筑出斩痕的杀机。赵无名的身形骤然一分为四，然而即便是四重存在，却一样要面对四重临身的单手斧斩击！
【收割】——这样的概念，浮现在融合体的认知之中。
他愕然发现，哪怕自己已然一分为四，四具躯壳的四只手上，却都仍旧抓着卡列斯那被寸步心光所斩裂的首级！
刑天！？
不，不是。不是东方体系的东西！
赵蕊空忍着痛楚摘取出对应的情报。而她立刻就在爱尔兰的神话体系中找到了对应的个体！
杜拉罕，无头骑士。
光明丰产之神，土丘之王，克罗姆杜布的收割化身。至高天的诸多死对头之一，凯尔特神话中血祭概念的收束体！
‘噗——’
赵无名的四重身体被一齐斩断。他被迫重新回归为一。而那卡列斯的头颅却依旧牢牢地黏在他的手上，且庞大的裂隙具现于他的脖颈。
头颅，断裂。
赵无名按住自己的额头，迫使它继续贴合着自己的肉体。
他不得不为此而做出了一个额外的动作，而在这失去的先机中，单手斧便再度劈斩向他的眉心。
会死。
被击中了绝对会死。
心灵之光会被直接‘收割’，就算使用复活道具也只能够拖延一瞬的光阴。而唯一的应对手段，就是立刻从这不利于自身的战场上逃离！
卡列斯的首级无法舍弃。
这应当是某种概念锚定，只要它仍在手中，就无法脱离无头骑士的仇恨锁定。那么，首先能做的，就是尝试着脱离对方的锁定区域。
——斩。
封印结界已然破碎，空间被猛地切裂，并伴随着赵无名形体的转移。无头骑士的收割一击被赵蕊空的心灵之光些许地诱导偏转。而那在上一瞬间还没有丝毫破坏力外泄的斩击，在顷刻间便应用于南极大地！
‘轰——’
地层翻卷起来。数万米高的岩土巨浪向着两侧翻卷。哪怕只是部分的破坏流出，整片南极冻土也在这一击之下被一分为二。而下一刻，连锁的海啸和地震天灾，便在所有的大地板块上席卷。
浅蓝的星球在一瞬间化作了裂纹遍布的蛛网。小块的大陆直接粉碎，大片的陆地则充斥地火裂隙。那本应在漫长岁月后才会生成的超级火山爆发就此化作了灭世的浩劫。因为软流层已然失压，和岩石圈等重的岩浆即将染红这片大地。
世界即将毁灭。
世界没有毁灭。
原本存在极大可能性在结束南美战场后便加入战场的至高天之力就此被牵扯，本应降下毁灭的纯白羽翼，就此成为了守护地球文明的星体稳定力。
星球没有开裂。
巨量的熔岩被压回地底。
天穹之上，月骸结界的战役告一段落，结局失去了最后被更改的可能性。
而赵无名的形体骤然出现在距离地球数个天文单位的空旷虚空之中，可即便是逃避远离到这种程度。无头骑士的身形却依旧同步出现在他的观测范围里。
——斩。
第二度的斩击掀起庞大的空间风暴。它强调了广度而非深度，但依旧能够轻易粉碎体积略小于月球的天体卫星。然而这气势磅礴的一斩却仍旧不敌杜拉罕的单手斧挥斩，风暴和斩痕都被一分为二，而它甚至溯行延续到赵无名的身体！
一道血线，从左肩到右腰。
无法愈合，无法转移。
哪怕变转形体，展现出无翼鸟的巨兽身躯。狭长的裂隙也依旧牢牢地刻印于赵无名的身躯。
——“缀空哥哥……”
赵蕊空的意志微微地拨动着，然而在她表现出确切的意象之前便被赵缀空所拒绝。他和这个遇事不决自我牺牲的妹妹没有半句话可以讲。而且他也不是山穷水尽！
寸步，再度迈出。
而下一刻，赵无名便和化身为无头骑士的卡列斯一同，出现在了被黄昏之火充斥的黄道面里面！
‘蓬——’
业火炽烈。
它平等而无差别地毁灭着一切试图干涉的个体——本应如此。
它在触碰在赵无名的瞬间便消褪了九成威力，只是向着无首的卡列斯高度汇集。
‘蓬——’黄昏之火，吞没神躯。
成功了。
哪怕海德兰特变成了苏尔特，哪怕苏尔特不在这里。她的力量也会在杀伤东美洲队成员时最大可能得削减威力——当下的这种烧蚀已然是些许灼伤便可应付的程度。换而言之，现在便是极其正义的三打一！
身上的伤势，在这一刻终于能够腾出资源将其愈合。手不用再按着头，身体上的裂隙也逐渐消泯于黯淡无形。
然而，只有一息。
庞大的气势从黄昏之火的环绕中迸发，哪怕失去了头颅，卡列斯的全身上下，也都在这一刻涌现出了庞大而炽烈的金黄战气！
超级赛亚人，强度绝对要大于阶段一。
它的力量和无头骑士的力量没有任何间隙地融合在了一起。毋庸置疑，强强联合将发挥出更加庞大的能力。
而下一刻，那以天文单位计量的黄昏之火被猛地弹开。左手拳，右手斧。收割的命运就此抓向了赵无名的首级！
……
与此同时，南极废墟。
“挣扎失败了啊，罗应龙。”
应龙注视着天空，注视着极远处的力量交锋。他身上的狼狈早已消除，而数件完好无损的灵宝在他身侧上下翻飞，悠闲而又惬意。
他已经放了足够多的水了，他随意地使用了和自己相性最低的斩仙飞刀，像是他在诸天林立之役里杀死陆压时一般向着那件遗物下令。他没有和卡列斯配合迎击，而是给赵无名各个击破的契机。然而即便如此，罗应龙也没能够抓住这个机会，没能够夺回这具身体。
他的失败便是应龙的成功，容器之躯的深处，些许的不协调无声隐去——接下来的战局已然不需要过多的担心，因为一切，即将迎来结局。
“北极。”他轻声说道。
而在北极的极点上，无形的光幕之后，本应在一个半小时后才能降临的恶魔队轮回者们，却已然出现在了主神的管束区里。
降临提前了——复制体楚轩又支出了一笔因果点。
然而他腕上的倒计时，却依然没有改变。
“……主神的光罩，会持续一个半小时而非十分钟。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注视着眼下的战局。
他的心中有着不愿意承认的声音。
——“失去控制了啊……”

第五十九节 错误
失去控制了。
虽然完全不想承认，但这一切的确失去控制了。
东美洲队本应将天神队拖延在那里，双方都付出惨重代价却并不分出胜负。而轮回联军们本应在一系列的巧合和意外中被东美或者天神队所歼灭，从而不用脏污，不用直接脏污恶魔队轮回者的手。
复制体楚轩本来期望着那样——他一直都在很努力地将未来朝着那样的方向引诱。斩断强者手腕，赋予弱者刀枪。最终的目的便是让所有的小队都无法有效地达成各自的目标。而只要东美洲队和天神队拼到两败俱伤而轮回联军们尽数被‘不幸’波及。那么最终降临的恶魔队自然就可以用救世主的态势来清理一切，并理所应当地获取相应的收获。
毕竟他听了复制体郑吒的建言——他知道那句‘失望’之下会藏着怎样的情绪波涛。他没有感情不代表他无法计算感情。而他原本期望恶魔队需要亲手去做的事，便能够因此而降低到最少的程度。
但现在不行了——全都不行了。
天神队出乎预料地击败了东美洲队。他对罗应龙的干涉反而让其变得不可控以至于原本规划好的平衡被打破——理想的情况下是破封的罗应龙和卡列斯两人压着赵缀空打但却难以分出胜负——这本是符合计算的平衡，最终却导致了卡列斯的破封，以及赵缀空的溃逃结果。
反杀很难，且谬误不止一处。
轮回联军原本应当被歼灭，从而最大程度地削弱外在的干涉和影响。而幸存者就算存在，也只会是立下救世功绩的东海队残留。而他们已然元气大伤，很容易就会成为石坊院流歌和天神队主体之间的不协源头。
东美洲队应当对他们下手的。但是东美洲队没有。
他们被封印在月骸之上，并吸引了天神队的一部分力量。而复制体楚轩也对这一变化进行了干涉微调——石坊院流歌注定出工不出力甚至暗中拖后腿，而这样一来，天神队的另一部分力量也会被拖住，无法在恶魔队降临之前做出有效行动。
一切都计算得很好——如意算盘，打得响亮。
然而一切却都在运转的过程中产生了谬误——原本能够二拖二的赵缀空和赵蕊空被击退，败亡不过是迟早。原本应当将宋天等人拖延在月骸上的联军大败亏输。交手不过一回合，便成为了对方的俘虏——甚至于原本应当在联军被清理后用来补位的，拖延宋天小队行动的星球土著势力，也因不明原因而沉默。哪怕艾丽丝及时崛起，却也轻易被找到死穴，被星球本身的安危绑架以至于无法行动！
一切都失控了。
一切都不该向着这个样子沦落。
天神队即将占据全面的上风，而他们捕获却不杀死联军轮回者这一事实却意味着某种不可言明的目的和功用。复制体楚轩相信一旦对方的目的实现，那么恶魔队便只有大败亏输的下场，然而即便他下了血本，支付因果点数让恶魔队提前降临，却又被主神堵在了这坚固的光罩之后！
还有一个半小时！
天神队能够自由发挥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之多！
它们原本应当晚恶魔队三天，然而现在他们却可以提前那样长的时间行动！
复制体楚轩微微垂下眼帘，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内心深处有一些微弱的暗流正在涌动。那并不是他所期望的感情，而是某种算力高度汇集而生成的数据涡流，而它们的存在让他的思考效率都随之降低了些许，似乎是重合了‘烦躁’这一概念的运用。
“主线任务——结束生化危机世界观主题，获取A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10000点……唔，结束主题？”
复制体郑吒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挠了挠头，然后打量着眼前的光罩。计算时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他立刻就知晓了这重光罩能够维持到什么时候。“……以及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提前一个半小时？楚轩，这怎么回事？”
“是我做的。”复制体楚轩调动了一个思维线程，并将其应用到了当前的对话之中。“我动用因果点数，将我们降临的时间第二次的提前了，时间正好和天神队的节点同步，不过主神似乎对我的操作并不认同。”
“我觉得我可以打破这层防护。努力……嗯，竭尽全力的话。”复制体郑吒挠了挠头。“所以我有必要那么做吗？”
“有必要，但不是现在。”复制体楚轩微微摇头。“局势有变，有些事情我需要提前交代一些……”
“有变！？”复制体郑吒眼前一亮。“是不是我想的那种有变？不需要大杀特杀，欺凌弱小，只是正常打团战的那一种？”
“你是不是很想我说【是】。”
“很想很想！你快点说出来罢！”
四周传来一阵嗤笑声，不知道是谁想起了好笑的事。复制体郑吒原本会对他们怒目而视，但现在这家伙有更重要的事值得关注。
“那么很遗憾，我的答案是——【不完全是】。”
“哈？”
时间已经停了下来。
心灵网络，思维加速这种操作对高阶轮回者而言能够像是呼吸一样动用。恶魔队降临瞬间的那一秒钟至今仍旧没有度过，当然，稍作细分，那一秒内的第一微秒，甚至第一纳秒，也都还未度过。
复制体楚轩打量了一下降临点的外周，映入眼眸的是山壁，冻土，脚下的土壤有着北极沿海的性质，而被主神以护罩阻断的区域里，有着地震波的残留。
外面正打得天翻地覆——这种事完全不需要有一个字的多说。
恶魔队被置入一座极地洞穴之中，而这理所应当地说明了地震将会被完全遏制。若是恶魔队不主动出击，外侧将不再有足以让余波造成极地洞穴坍塌的高烈度战斗。
“外侧的胜负已然几近分晓，天神队是胜者，而东美洲队很快就大败亏输。东美的王牌或许很快就会归来，但那显然不是立刻就会抵达的变数。而除此以外，其它小队的轮回者们也都尽数败落于天神队之手。”
“你的意思是……”复制体郑吒，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我的意思不是。”复制体楚轩微微摇头。“天神队并没有做我原本期望你去做的事。相反，他们只是捕获了其它小队的轮回者们，而并没有直接斩下他们的头颅。而这显然是不正常的，他们在天神队手里将有更大的作用。”
“敌人要做的我们就要反对。”复制体齐藤一翻阅着手中的书。“所以我们接下来需要将那些被抓住的轮回者从天神队的手中夺出。因为我们和天神队之间注定对立，只要解除屏蔽，立刻就是不死不休？”
“确实如此。”复制体楚轩微微点头。“我们要找到他们，夺取他们，而若是事不可为……”
“团战就是团战，是吧。”复制体赵缀空含笑开口，他的声音中有着迫不及待的情绪涌动。“不过若是不介意的话，还请容我在稍后失陪一二，我有点想见识一下那位将我位于东美洲队的本体击败的强者，‘我’可不想输在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手中。”
他看上去信心十足。
真希望当他面对卡列斯时也能够像是现在这样有信心，而不是连转个念头的机会都没有便化作粉末。不过……也很难说。
很难说在被无头卡列斯秒掉，和见识正体和蕊空的卿卿我我这两者之间，哪种命运对于这位刺客而言更加惨痛。
“会有机会的。”复制体楚轩只是这样说。“不过你的正体还未落败，在那之前，你还有一些其他的事可以去做。”
“履行团队的职责么，我明白了。”复制体赵缀空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做出了一个欠身行礼的动作。“明白了，我会……稍稍忍耐一小会的。”
真希望他的若有所思，不是胡乱寻思。
而复制体楚轩的视线向着罗甘道转动。
“天神队的主力有五，其中一人应当成为了提前降临的代价，而剩余四人中，一人位于南极，一人位于太空，一人正在处理其他小队的轮回者。还有一人，我暂时无法确定她行踪。但我猜测她会对我们做出行动。”
“郑吒，你打破主神护罩需要几成力？”
“全部。”复制体郑吒伸出手，在主神的金黄壁障之上轻轻碰触。“我还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我也不知道如果打不破的话会发生什么……或许反冲的力量会直接干掉我们中的不少人？我觉得我不能够有丝毫留手。”
“而这就意味着你作为最强的力，将在破封而出的那一瞬间不再能够为团队提供保护。而一个非你不可战胜的绝对防御持有者，将会是我们最有可能遇到的对手。”
他在之前曾经分析过。
那个人的名字内容，他已然向其它人有过诉说。
“是石坊院队——石坊院流歌！？是她吗？她要来对付我们？就她一个？”不同于接过了东海队职责的正体，复制体的罗甘道显然对石坊院流歌的执念并不深重。对他来说，石坊院流歌只是一个给了他不少帮助的引路人小姐姐，而他对复制体郑吒的领导更为认同。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在此刻的激动。
“是她。”复制体楚轩点点头。“而我觉得，你应当有许多话要和她说。或许，她也愿意腾出一点空间，来和你进行单独接触。”
“我明白了，我会拖住她的。”巨大的机器人从罗甘道的身后出现，他的形体随即融入红白混杂的魔神机中。“我的搭档也很兴奋呢，石坊院小姐，想来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对手。”
“很好。”复制体楚轩点了点头。“那就由你拖住她，而郑吒你抓紧时间恢复状态。而我们固然和天神队无可调和，但作为个体，石坊院流歌未必就是绝对没有转圜余地的敌手。她有可能不会成为我们的死敌，当然那要在我们解决掉她的攻势之后。”
“所以……”齐藤一合上了手中的书。“她是一个人来的？”
“封神榜并未显示她和其它人一起行动。”楚轩点点头。“只要罗甘道吸引住她的注意力，那么你和赵缀空两人联手便应当能够拖延住她的行动直到郑吒恢复，当然，做得到的话直接击败她也无所谓，她的防御性能很强，不需要有任何留手。”
“然后，甘天。你主要的任务是维持对外戒备。昊天，琉璃，你们负责保护团队中未开启基因锁四阶的个体，现在还不是他们发挥战力的时候——我们一旦在这里击败石坊院流歌，那么天神队的其它战力必然会向着这一区域集中。而只要我们在交战的过程中积攒出住够的因果点数，我就直接将全队挪移到被俘获的轮回者所在之处。”
“而在那之后，我们再伺机而动。”
他的计划明晰清楚。
他的推论获得了所有参会者的理解认同。恶魔队的轮回者们就此知晓了各自的行动目标以及内在意义，士气因此而高扬鼓舞。
那么……
会议结束。
复制体郑吒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浑身上下的力量因正负相融而爆增，猛增，在顷刻间上扬了难以计量的庞大倍数。纯白的光焰在他身周沸腾，力量感充盈的龙翼舒展于身后！
“洪荒&#183;开天辟地！”
一刀斩出。
眼前的主神光罩轰然破裂，并伴随着往后绵延数千里的力量余波。
复制体郑吒的气息立刻就萎靡了接近一半的幅度。而下一刻，魔神机的崛起伴随着罗甘道在机装中的大吼。
“石坊院小姐！”
无名的孤寂感骤然浮现。它无处不在，充盈四周。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与世隔绝，孤立无援，近在咫尺的同伴，瞬间就远到无可接触！
一个乘坐的轮椅的清冷少女，无声地具现于复制体楚轩的视线之中。
复制体楚轩收缩了眼眸。
是自己？怎么会是自己？
明明应当对东海队轮回者充满执念的石坊院流歌，居然选择对复制体罗甘道视若无睹！
同伴们就在身边，他们在这一刻却无法起到任何帮助。而下一刻——
少女朝着恶魔队的策士，无声地抬起了手。

第六十节 清算
复制体楚轩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自己这一次的决策，谋划产生了极其庞大的谬误。而这无疑会指向一个可悲的事实，一个他完全无法接受的结果。
有什么东西被他遗漏了。
重要的，珍贵的，必须报以万分重视的东西。
他忽视了它，他遗忘了它。
它必然有着一个相当遥远的起源，在很早的时候，便在自己的决策群中产生了重大的作用。而那就像是一座巍峨堤坝上的渺小裂隙，盛宴调料里的微小杂质。其影响力将会随着时间的蔓延而不断扩大，直至最终无法挽回。
——我输了。
——我输给了我的正体。
他还没想明白他输在了哪里。他只知道自己布局中产生的一系列不称意必然有着一位布局者在暗中的推手助力。
而他也知晓，自己既然已然沦落至如此下场，那想来也没有什么继续思考研究下去的时间空隙。
那个女人就在他的面前。
那个女人的意志，让他和其他所有的同伴都在这一刻不处于一个空间层面。
脚下的土地已然在不知不觉间被替换成了一块与世隔绝的孤独荒僻之地。而同伴们就算能够反应得过来，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这被隔断的高等空间。
这不是普通的法术，这是基于真神力，基于上位心灵之光所塑造出的权能领域。而它的本质是——
【拒绝】
拒绝外在的干涉，也拒绝内在的反抗。而哪怕封神榜就在身边，也必须要耗费天文数字一般的因果点数才能够对抗这近在咫尺的‘拒绝’。
使用因果点数直接解除对方的领域，失败。
使用因果点数让自己从这领域中逃脱，失败。
使用因果点数向复制体郑吒发送求救的讯号，失败。
使用……
不能再继续使用了。
因为复制体楚轩已经感知到了它——那庞大到无可抗拒的命运逆流。自己在未能补完封神榜本质之前难以抗衡却又必须面对的可怖后果。自己失败的源泉之一，那可怖的报应已然靠近了他的身边。
它引而不发，它即将降下。
它在此之前已然积蓄了过于庞大的份量，而当复制体楚轩将降临时间提前，并步入传送光柱之时，它便已然不能够像是先前那般，通过前往和平的世界主动分流来进行缓解。
输的缘由被揭晓了一样。
操弄命运的人注定被命运所摆布，他两次提前恶魔队的降临时间，并对东美，轮回联军等势力多次干涉引导的报应便是他谋划中产生的诸多不谐——计划总是只能够以切合底线的方式成功，而这‘勉强成功’所带来的诸多隐患，便在此刻迎来爆发的节点。
——我会死。
——死在这里。
——死在恶魔队的阵地之中，同伴们的保护之下。
——而我的死将会是天神和恶魔两队全面开战的导火索，我努力维持各方均势，企图将恶魔队以外的所有势力的潜力消耗殆尽的报应。
一个准确无误的事实出现在他的眼中，而他知晓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逃避。他打不过眼前这个正缓慢将手抬起的女人，他没有从这绝境中逃离的命运。
但是，他必须在那之前，弄明白一切会落到这幅样子的错误源泉。
【干涉，消耗所有因果点数，透支我所能够透支的因果点数，让我恢复在这一处领域中的行动力。】
手，脚，重新获得了知觉。
庞大的危机感像是剑一般顶着自己的头顶骨，但它的降下还需要一线的时间。拒绝的领域无法从内部突破也没有必要突破，而他也知晓自己就算竭力挣扎，过度使用未补全封神榜所造就的命运逆流，也会在最为关键的时候，确保自己的生命终点。
挪动身体，握紧双枪。在侧闪的同时，将准星瞄准轮椅上少女的脸。
‘嘭——’枪响。
明明是两把枪，发出的声音却只有一下。即便感知不到疼痛，复制体楚轩也知晓自己左臂和左肩所联结着的大约二十斤骨血肉都随着椅上少女的凭空虚握而完全消失。它们就像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无法用自愈力或者道具来愈合，然而消失的断口处，却依旧涌出了巨量的血。
血，四阶的轮回者，本应能够控制好自己的血。
但他的身体告诉他，他没有受伤，他必须耗费不少算力，才能够压制自己的体循环，从而封堵住从体内流出的能量和血液。
一部分肉体拒绝了另一部分，这便是上位心之光的权能显现。
而至于那一枚能够轻易摧毁一座中型城市的信念力子弹，则是毫无意外地在椅上少女的面前无声蒸发，急剧消解。
打不赢，甚至无法拖延时间。
少女虚握的手无声横挥，而下一刻，持枪者胸部以下的一切生体结构连同其内在的能量循环，都在缄默中和他永久地告别。
不愧是最强的拒绝型，不愧是天神队的次席。复制体楚轩在这一刻确认，哪怕自己此刻并未处于命运逆流的缠绕之中，眼前之人所拥有着的真正实力，也是需要用自己的血才能够试探出的轮回绝密。
然而这样的个体，却孤身一人，独自来到这里。
明明有着这种程度的战力，她只要集众而行，便能够轻易对恶魔队造成更大的打击。然而她却孤身一人，目的明确。需要斩杀的只有复制体楚轩，而这能够起到的唯一效果，便是两支次强小队的均衡，以及对立。
天神队明明无法从这样的举措中获得丰厚收益——但天神队本应可以。
“你不在乎罗甘道……你在乎的，只有东海队的成员罗甘道。”
第二枚枪弹有着比第一枚更强三倍的威力，但它依旧无法在椅上少女的身上留下丝毫痕迹涟漪。
“你在乎的只有你的职责，你的使命，哪怕是被赋予的使命，哪怕是过往的使命。”
猜测脱口而出，却并不能够让椅上的少女有任何犹豫。第三发子弹也未能够发挥任何作用，而少女抬起的手，却已然虚握向复制体楚轩的头颅，并即将在下一刻握紧。
速度，稍微快了一点。她那死水一般寂静的心智，终于泛起了些微的涟漪。
而下一刻，‘拒绝’领域猛地开裂，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急速探出，并伴随着复制体郑吒那满含盛怒的咆哮声音！
“从我的伙伴身边，滚开！”
庞大的力量狂涌而入，‘洪荒’的力量，在这一刻甚至些许地撼动了那化作庞大逆流的命运！
他能够做到，他可以打破这既定的结局！如果，他没有在上一瞬间因打破主神障壁而用尽全力！
“疾。”
一个声音，出现在天穹之顶。
应龙的形体，在观测到降临点破裂的瞬间便在南极点的天空之上伫立。
他的头顶悬浮着八卦，脚下林立着五行，而四象之力，则被他握在手里。
四象五行八卦阵，S级的封印阵仪。应龙和石坊院流歌在先前没有任何合作行动的计划。但命运的逆流，让他在这一刻出现在了这里。
复制体郑吒和他的手臂，消失了一个瞬息。
而在这一瞬息结束之前，一样事物，便就此无声地从复制体楚轩的身上抽离。
石坊院流歌虚握着的五指，收紧。
而在她的手掌心内，一枚被重重秘术，道具，时空断层，甚至因果点数所隐藏起来，深值于‘楚轩’这一个体概念之中，将其分离出来的难度远大于将寄宿体杀死的白金十字章，就此在她的五指中被强硬地构筑成型。
复活的道具，被移除了。
这足以验证她的必杀之心，以及……她所藏匿在思维深处，力量深处的最大秘密。
——原来如此。
复制体楚轩在这一刻，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一事实的前提，便是他有着准圣都无法在杀死他之前将他体内的复活道具剥离的自信。
——从始至终，你在乎的都只有一个个体，一个事物的命令。你只是在扮演，你……是和天神队的其它主战力一个种类的东西。
他明白了。
他仿佛看见了少女躯壳上急剧愈合的微小裂隙中，所迸发出的纯金光晕。
命运的逆流从一开始就在他的计算之中。他虽然不理解情感，但对应的变量却也并不是他所无力测算出来的事物。正体的自己或许推波助澜，但却绝对没那个闲情逸致对自己进行直接的算计。而天神队的智者就算真的见鬼了的迭了代，也没道理直接将自己一步就按入死地！
不是他们。
自己会落到如此下场，有他们的作用，但却不是他们作为主力。
真正动手的，是一个无所不在的，循规蹈矩的，将自身伪装在人畜无害公平外壳之下，但却未尝不能够自己钻自己漏洞的……东西！
而自己之所以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最重要的缘由，实际上是因为自己选错了阵营！
——原来如此……这根本就不是一场轮回小队之间的特殊冲突，更不是一场性质异常的试炼，清洗。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伟大战争的序幕，一个足以动摇诸天万界秩序的庞大布局！
——我的格局……太小了。我知道的……太少了！
——而我的存在，将恶魔队……引导向了错误的境地！
他已知晓真相。
他已知晓为时已晚。
椅上的少女第二次地将手抬起，而这一次，她将在命运的逆流，以及至上者的意志中。抹除掉自己这作为失控变量的生命！
“给我……住手！”
四象五行八卦阵，破。
浑身浴血的复制体郑吒，裂界而出。
他向着不再有任何反抗，也没必要有任何反抗的复制体楚轩，伸出自己的手。
“楚轩！！！”他想要抓住他的手。
他没能抓住。
“抱歉。”复制体楚轩的嘴角扯了扯。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地露出了一个名为‘苦涩’的笑容。
他的形体就此崩解，抹除。所有的保命复活后手，都被清空。只剩下最后的意志，化作低语在复制体郑吒的耳侧残留。
——“和中洲队的合作已经谈好了，不要和他们战斗。”
——“把封神榜给我的正体，处理掉张小雪，不要让她做多余的行动。”
——“以及……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不要试图复活我。”
——【恶魔队战死1人，计负一分。】
封神榜出现在了呆滞的女人手上。复制体楚轩已经没有余力将这至宝的真正持有者于此抹除。
而他的泯灭，伴随着凶兽歇斯底里的盛怒狂吼。
……
大西洲主神，血战的潮汐稍稍止步。
第不知道多少个主神的分体在空中扭曲，变形，在原暗的缠绕中熄灭圣歌，在锻世的锤打中被塑造成一座蔓延数万里的山岳死物——它向着地面砸落，而冲击的余波足以清洗三个地球。
“也算是物尽其用。”楚轩推了推眼镜，视线从张杰的身上扫过。
“替补……备选品。弗莱迪能在主神眼前动手并非毫无缘由。难怪离职手续能够成功，原来是有二号容器可供使用。”
他自言自语。
谁都知道楚轩从来不会浪费时间自言自语，他开口便必然有符合他需要的听众。
“楚轩！你有时间在那里说废话不如过来帮一帮手！”
两只咸鱼在尸山血海中微微跳动。
“你们的战斗已经快要结束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哈？”郑吒的形体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迫切地抓向他的手。“要打完了？何时？还有多久？”
楚轩甩了甩自己被抓住的手，没甩开，于是嫌弃地摇了摇头。
“我只能说不需要多久。以及……”
他看向天空，一个相较先前的无数次主神分体更为强大的，明显已然跨越了某个界限的宏大存在正在降落。虚空中已然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圣歌，而那遍及视野各处的残骸血肉，也都悄无声息地向着纯金的光化状态变动。
他伸出了另一只手，遏制住了出现在其它沉睡同伴，甚至自己身上的光化变动。物理的规则和因果的链条都在自发的扭曲，降临者的排场，并不局限于时空圣歌。
“……你们这仗，还得额外加点难度。”
“嘎？”

第六十一节 镇魂曲
智者并非无所不能。
即便是楚轩，也有失手的那一天。
没错，即便是楚轩。即便是复制体的楚轩。
复制体郑吒深知这一点。
他早就知道，也早有准备——他自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楚轩失败的心理准备。
但是他错了。
当复制体楚轩在他面前化作虚无，当他看见那枚重生十字章落在对方手中。当他听见主神的计分提示在他耳内响起的时候。他久违的，感觉到了自己的热血正在上涌。
涌入大脑。
凝为冰霜。
流向四肢百骸。
然后，眼前所见的一切，便只剩下灰白色彩。
他眼中只有她。只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性。楚轩临死前的三条叮嘱他都有好好记住，而那里面绝对不包括‘不能在这里将那个女人杀死’这一条！
“给我——”
肉身，突破时空屏障。兆亿巨力，汇集于刀尖之上。
洪荒&#183;开天辟地——他原本无法在维持身体并不坏毁的前提下，将它连续驱动的力量。
而这，理所应当的便也意味着一旦他不在乎自己挥出这一刀后会变成怎样，那这一击自然便可顺畅从容地斩下！
“——死！”
刀挥出的瞬间，复制体郑吒双臂上的血肉便大片脱落，露出森寒白骨。
刀斩出的刹那，他的脊背便猛地爆开，固态的能量碎片向后溅射，宛若深红龙翼展开！
细微的歌声从他的身周响起。世界的秩序和稳定性因这一记刀斩的力量而哀号求饶。然而他在这一刻已然无暇他顾，满心满眼，为的便只有将眼前的少女头颅斩下！
复仇，人类最为原始的行动力量。
然而眼前的少女，却只用一个简单的手势，便阻断了这无可匹敌的浩大力量。
她抬起了手中紧握着的十字章。
她将这白金色的遗物，阻碍在刀锋斩击的轨迹之上。
而下一刻，十字章的深处便骤然迸发出炽烈并且纯粹的璀璨金光！
十字章内部的主神威权，被她激活了。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用的什么手段，钻的什么漏洞。她终究是在自身并未死去的前提下激活了复制体楚轩所遗留下来的重生十字章——金色的屏障骤然升起，而它有着和主神传送壁障相当的强韧力量！
复制体郑吒能够打破主神的壁障，在全力以赴的情况之下。
复制体郑吒的力量和境界并未在这一击中迭代，他最多也就是比先前破障而出的那一次略强。
而复制体楚轩对他的力量层次早有估量。
【你杀不死天神队的次席，因为对方有着堪称绝对的防御力量。你能够击溃她的防御但却无法在破防之后杀死她。而在你出手时，对方的首席便会为你送上死亡。】
那份评价依然拥有份量。
金色的光壁，粉碎。
孤寂的领域，坏毁。
然而强弩之末的一刀，却也只是在少女的身上留下一道不够深重的创伤。
‘噗——’
炸开的血线，从少女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腰。
然而椅上之人的伤势，却宛若时空倒流一般在顷刻间恢复完好。
这一击只是勉强破防——这一击未能造成致命伤。某种强大的斥力随即在这一刻充斥复制体郑吒的身心。而一个灰蒙蒙的纤细形体，便骤然出现在复制体郑吒的认知之上！
“队长！小心替身！”
替身。
替身使者。
罗甘道所知晓的，石坊院流歌在击溃养殖队一战中所获取的世界强化。他在被复制到恶魔队之前便已然见证了它。而它的部分性质，也被他所知晓。
镇魂曲&#183;万世寂土
罗甘道在曾经想破头都想不明白，那位开朗善良的东海队领路者怎么会拥有这一样一枚听名字都非常消极的替身使者。直到现在，他才算是部分地认知了她。当然，还有她所拥有的力量！
‘轰——’一拳。
将自己催谷到极限的复制体郑吒哪怕竭力阻挡，那灰色人形的一击，也依旧碰触到了他的身上。仿佛有某种材质不明的事物随着这一击融入了他的气血神魂之中。并伴随着他浑身所有参数的大幅下降，以及能量循环的调度不畅！
镇魂曲&#183;万世寂土——因持有者那渴望与世隔绝的心愿而诞生的替身。它能够对一切事物产生‘妨碍’的功效。某种形而上的概念物质将被塑造出来并渗入被攻击者的内部，而那便是一捧撒入精密机器中，无法辨察也无法挑拣抖落的尘沙，它会切实阻碍事物的运行，并且很难削除掉这份影响。
恢复的速度，被极大幅度地削弱了。
哪怕来自复制体齐腾一的法术支援修复宛若瀑布一般落在复制体郑吒的身上。他的状态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到全盛的姿态之下——所有需要精细操作的技巧在这一刻均无法运用。他可以挥动拳头，然而若是再度启用洪荒，身体便会在挥拳的前一瞬间爆炸！
‘嗡——’光子力射线从魔神机的胸部轰然迸发，直到这一刻，复制体郑吒才等来了同伴们支援的力量。那炽烈的光束洪流起到了些许遮蔽掩护的作用，让椅上少女的攻势没有继续往下。
她本就不会往下。
石坊院流歌拒绝万物，她的主观能动性本来就不算很强。
她的一次行动只是为了完成一个目标。而若是没有其它天神队的轮回者就在周遭，或许她已然抽身离开了战场。
“干得好，没想到我们之中，居然是你最先将收获战果！”
应龙赞叹的声音从天而降，伴随而至的，则是一黑一白两道剑刃的光。一者充满生机而一者充斥着死寂。而两者互相呼应，无论用什么方式来分割，抵挡，都必须同时面对这两者的力量。
齐腾一试图阻挡它，但却只能够撼动分毫。自学成材的符文修真如何对抗得了天庭正统。他只能够拖延刹那时光。
鲜血和碎裂的神魂，从齐腾一的眼耳口鼻中涌出。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他知晓自己必须站在这里和上方对抗。
因为那是有着相当可怕规格的力量。用常规的手段，几乎无法阻断它。若是不能够使用具备权能性质的完整心灵之光，便只能够使用S级以上的道具才能够将其防下！
恶魔队的轮回者中，并没有太多人拥有完整的心灵之光。
而恶魔队的宝物储备中，却并不缺乏S级以上的宝藏。
且其中最关键，也最强大的那一件则是——
名为张小雪的女人猛地从复制体楚轩的死讯中反应过来。她的双眼在顷刻间通红，充斥着执念以及毫无遮挡的狂躁。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还有存起来的因果点，我还能——”
她手中的封神榜放着光。
她即将肆无忌惮地消耗这件至宝的力量，将它用在和战局毫无关联的地方之上。复制体楚轩最后的留言并非毫无道理，这个女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用以复活自身的应急措施之一，但处理她的情报目前还没有第二个活人知晓！
‘噗——’一声轻响。
即使无人知晓，恶魔队中也不乏审时度势的目光。一双纤细的手按住了张小雪的后颈，将她击昏的瞬间，另一双手便将封神榜从张小雪的手中夺下。
夺取的人名为苗若冷，她的正体源自于中洲。而她在诸多未及四阶的恶魔队轮回者中，有着一个略微特殊的功效。
封神榜在每个人手头，所拥有的因果点数都将重新计量。换而言之，只要天资适合，气运丰厚。那么这样的人便可起到储备因果点数的功效。
“支付我所有的因果点数。”她说。“抵御天上的剑，治疗队长的伤。”
庞大的因果点数在顷刻间消耗一空。现实修改的瞬间，苗若冷的躯壳便在命运逆流的挤压下当场焚尽凋亡。

第六十二节 献祭
她死了。
苗若冷死了。
她不是那些资产充裕的四阶轮回者，她是才来了没几场的新人，她买不起重生十字章。
她的躯壳和灵魂在顷刻间便被命运逆流烧蚀殆尽。而她的职责，却已然成功尽到。
命运之风涌过战场，天幕之上，黑白二色抹消，两柄未能尽到职责的飞剑，因时间线的剪切而直接回到了应龙的手上。
他出现在地上。
他出现在石坊院流歌的身旁。
即便天神队的降临者们再怎么不待见这位摆明车马只信主神的次席，她在上一刻所斩获的战果，却依旧对降临者们意义重大。
“居然直接就干掉了钧的转世，我真应对你刮目相看。”无数阵旗在四面八方林立而起，应龙意志明确地对主动出击的石坊院流歌摆出回护的模样。声音亲近，带着温和。“辛苦了，但下次记得喊上队里的其它人。哪怕是那些仆从都好。”
“古的转世体可没法轻易对抗。”
刀已然临头。
石坊院流歌的意志在应龙的面前竖起阻断的屏障。勉强，但还未完全恢复全盛的复制体郑吒的确只要全力便可以击破她所竖起的阻挡。但是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几件秘宝挡住了破封而出的刀光。开天辟地也并非万能，双眸赤红的复制体郑吒只能够用力咬牙——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砍刀，而下一刻，巨蛇之口在他起步的瞬间噬下！
即便成为了复制体，甘天依旧喜欢驾驭巨蛇行进。舍沙的子嗣已然被他培育到了极限。有着一千个蛇之首的那迦之王喷吐出一千种相互嵌套的复合力量。
蛇。
多头蛇。
多头蛇的出现，让应龙的眉头骤然一挑。某种潜藏在心灵深处的厌恶感油然而生，双剑被他横在自己身前，而小巧的葫芦，无声地出现在他顶上。
“去。”他说。
纯白的毫光无声射出，斩仙飞刀锚定了一千只蛇首的大脑。龙蛇固然一体但也互不相容，而斩仙飞刀随即落下！
一千只蛇首，一齐斩断。
洪荒一击近在咫尺，而他没有任何关注投射其上。
因为石坊院流歌已经获取了他的信任，需要考验……但至少值得考验的信任。他的灵台深处藏匿着只有应龙才能够用出的手段而非正统修真大路货抑或者手下败将的遗宝。而他觉得，至少这一次石坊院流歌会很好地配合他。
他的觉得没有错误，轮椅上的少女的确有效地发挥了自己的力量。灰蒙蒙的替身和隔断界域同步地阻挡在复制体郑吒的面前。而后，便是四中极限之间的竭力相抗！
‘轰隆——’
天崩，地裂。哪怕只是些微力量的溢出，也是足以撕裂大陆架的可怖风暴。
然而镇魂曲已然起到了功效。一抹杂质，混入了这一抹刀光。
受创的替身无声消褪，而这本应建立功业的洪荒一刀，依旧只是勉强才斩破椅上少女所撑起的权能屏障！
应龙的步伐猛地指向前方，黑白双剑伴随着他。
剑光在他身周化作丝线，无孔不入，甚至穿透了那被‘掺杂’的刀光！
“底牌若是连续用上超过三次，那么就连猴子都能找出破解的办法。”剑气化丝，切生断死。应龙的视线和复制体郑吒于空中相撞。“你看上去似乎只擅长纯粹的力量，但你所拥有的力量，似乎并没有抵达绝对的强。”
一力可破万法。
然而若是这一力不足，那万法均可将这一力践踏。
黑白的剑之丝在切碎掺杂刀光后继续指向前方，而它在下一刻，便将深刻地烙印于复制体郑吒的胸膛乃至于神魂之上。
将军了。
但还未将死。
想要翻盘，就得用出更多的筹码。
死去的舍沙子嗣身上，甘天眉心的竖眼骤然怒张。源自湿婆的神眼在这一刻迸发出庞大而又纯粹的毁灭之力。它跨越时空，在剑之丝刺入复制体郑吒的躯壳之前，便先一步将毁灭的命运施加于应龙身上。
不够……
庞大的魔神机骤然运作，一柄光铸的巨剑从机体胸部弹出，收束着光子力和锈蚀风暴。这一剑被称之为凯撒神剑，有着将星球斩开的庞大力量。
还是不够！
应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龙化的真身显现于这世界之上。若有若无的歌谣如同幻音一般一闪而逝，而龙化的双翼就此成为了遮护躯壳的屏障。
湿婆之眸，无功而返。
凯撒神剑，勉强破防。
而一道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双翼的间隙之中，一柄无形的剑，便朝着应龙的后颈无声刺下！
寸步，赵缀空。
必杀一击，无可抵挡。
无论是应龙还是石坊院流歌，在这一刻都无法顾及到他。因为他甚至在刚刚使用了封神榜，在不引发命运逆流的前提下最大化地藏匿了自身的躯壳。
剑便刺下。
‘噗嗤——’血肉撕裂。
‘轰隆——’力量爆炸。
强劲的冲击波荡平了千里原野，然而结果……却是出人意料！
‘啪——’一声轻响。
刺客势在必得的持剑右手，跌落地上。
赵缀空的形体出现在恶魔队的阵线之中，他右手断折，气血动荡。而被斩断的臂膀，却是没有半点恢复的迹象！
因为一个男人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一个没有头，但却提着一个头的男人。
被提着的头有着闪烁电光的冲天竖发，其眼耳口鼻内部，都迸发出金色辉光。
“我没有听见计分通报。”应龙头也不回地说道。
“锁定出了问题，复制体和正体的同时出现混淆了我的判定。”提着头的壮汉用被提着的首级说道。“他抓住机会跑了，而卡列斯循着因果链来到这里然后随手砍了一下。以及，这家伙看上去连正体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他所说的正体是谁，有着一个明确的解答。
他和石坊院流歌以及应龙呈现三角，包围着恶魔队周遭的三个方向。语气轻佻，信心十足，仿佛恶魔队的命运已然被握在手上。
“小心，他可能会去找我们那位队长。”应龙淡淡地说道，他的意志一直锁定在复制体郑吒身上。战争一触即发。
“卡列斯觉得队长能够处理好。”
无首的赛亚人，再度踏入战场。
而在远方，宋天所在之处。
轮回联军们被尽数束缚，尽数落入天神队的支配掌握之下。
……
——失败了。
阿米尼乌斯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评估着眼前的战场。
所有人都被束缚，所有人都被封锁了力量。接下来的待遇比起成为人质更有可能成为祭品，联军的全员都将迎来彻底且无可挽回的死亡。
出问题的是东海的萧宏律。他如果没有失误，那么联军至少也还能够撑十分钟以上。而现在已经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唯一需要做的，是找出破局之法。
——天神队的轮回者无法对抗……那个叫宋天的男人看上去不慌不忙。看来恶魔队的降临也未能够从他们手中讨到好，而东美洲显然失去了另一侧的战场。
——局势……注定了只会越来越坏么？
吸入的气，无声地吐出。看守者的一抹注意，似乎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有破局之法。
她的身份，便是她的破局之法。
因为她在这颗星球里被迫成为了四阶，而她升阶的时候，以‘提丰’作为了食粮。
而现在，她已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它。
那‘提丰’的源头，大地深处的脉动，正在动荡。
“物尽其用……”她喃喃说道。“即便是我自己，也是一样！”
她的头颅在下一瞬便被刀光所切断。
然而就在同一瞬间，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着源头呼号！
“我在这里！”
“来……吃了我！”
大地，骤然动摇！

第六十三节 相柳
冉&#183;阿米尼乌斯。
西美洲队的次席，精神力者，养殖者，四阶。
巨兽‘提丰’的吞噬者。
她选择了自己的死亡。
就如同她在很久以前，踏上养殖之路时一样，选择了她同队新人中失败者的死亡。
“我无法忍受这等浪费。”
“我无法忍受这些愚蠢无用的人，将宝贵的资源耗费在无聊的肉体享受上。”
“所以我决定了……与其让这些没有才能，也没有野心的新人在初次回归后便将收益的奖励点数浪费在购买娱乐用品，刺激药物，乃至主神定制的造人女仆身上。不如从一开始，就由我来支配它。”
“由我来支配这些资源，由我来确保它们能够成功地运用于对团队生存概率的提升上。我发誓我将全无私心地将一切都物尽其用，哪怕在必要之时，必须由我来付出那无可弥补的代价，也是一样。”
她仍旧记得那段记忆，记得那一度时光。还未成为养殖者的她在拖着十个所有开销全都用于享乐的酒囊饭袋，支离破碎地撑过第二个轮回世界时，她便将这决议做下。
她由此而成为了养殖者，成为了拥有强大精神力量的高等血族。她将毫不留情地支配所有未能够证明自己能力的新人，将他们转化成自己的血仆，将他们的生命印记藏匿在自己的灵魂深处。他们将在她的支配契约下心无旁骛地为西美的延续而一次又一次地战斗，并将所有的资源都交付给她，由她来进行分配以及定向的强化。
她并不认为这是错误的，但她也确实有过动摇。当这名为生化二的团战世界开启之后，她的确短暂地想要掩去自己身为养殖者的身份，而目的是为了让西美洲队能够在这场显然具备清算成分的团战中获取更多的生还希望。
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的目的，是为了团队的延续。
所以，为了团队的延续。舍弃‘物尽其用’的想法，做出一些‘弃暗投明’的事情，也应当可以归类于正常。
“但果然——”
被斩断的头颅向着地面跌落，源自天神队强者的霸道心之光，即将赋予不再持有复活道具的她以彻底的死亡。
“——我还是更加在乎‘物尽其用’本身。而非它所能够导向的结果和目标。”
行为才是重点，结果并不重要——名为‘冉&#183;阿米尼乌斯’的养殖者在这一刻终于是明悟了自身内心深处真正的所思所想。知晓践行己道，要比活下去，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更加重要。
因为道就是道。
即便是它人口中的‘歪门邪道’，也是她所践行的道。
一缕微光，闪烁。
‘轰隆！’
厚重的地表像是被戳破的气泡一般炸裂。数以亿亿吨计的岩石泥土飞溅而起，撞向天上。其中的一小部分在顷刻之间便突破了第二宇宙速度，穿越大气表层，并在脱离地球的同时炽烈燃烧。而一颗巨大的蛇状人首，便自这山崩地裂中巍然而上！
巨蛇，一首在此。昏白的辉光，于其昂首之时萦绕其上。
那是大巫的威权，那是凝滞的时光。腾跃的过程在这时光的威权之下被直接跳过，当所有人注视到它的存在之时，它已然噬向自身的食粮！
‘呲——’
阿米尼乌斯的血肉形骸，在巨蛇的口中直接崩解成一团碎末。她从基本粒子的层面上被完全地粉碎然后吞吃消化，而当主神的死亡宣告在西美队的残存者耳中响起的瞬间，突入天空的巨蛇，便已然将押送月骸俘虏的天神分队撞入数个时光破碎的战场！
……
宋天握紧了手中的刀。眼前所出现的一切，完全地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居然没有感觉到！
他居然没能够提前感知到巨蛇的存在分毫！？
映入眼中的庞然蛇首直入天穹，其规格有着山柱一般的粗壮。时间和空间的结构在那庞大的质量扰动下趋向于不稳定，而它的规格，根本就是一整个破土而出的‘喜马拉雅’！
一座山脉那样庞大的巨蛇破土而出，而他身为天神队名义上的至强居然什么都没有感知到。甚至于不算上他，那几位实际上的至强，已然破封的降临者，居然也未有丝毫源自地下异物的通告！
结论只有一个，那便是这憎恶之兽至少在匿踪方面要比破封的降临者们更强。而它既然已经突入战场，那它理所应当地会找向威胁度最为庞大的那个目标。
——我会是那个目标。
宋天有这个自信，所以他握紧了刀。
那被他以庞大力量压制着的EVA巨神和北冰的战熊在这一刻竭力挣扎。而那吞噬了食粮的蛇型人首，便朝着宋天骤然偏转了眸光。
它看向了他，它看到了他。
而他，看到了死亡。
时间无声地停了下来。
昏白的大巫权能，静滞了整片战场。
唯有完整心光的持有者能够在这静滞的领域中让自身的念头变化。唯有宋天能够看见蛇形人首的巨口在自己面前似慢实快地张开。巨齿尖牙，便朝着自己的躯壳噬下。
会死。
只要被咬到了，绝对会死。
复活道具即便激活，也只不过是以虚弱的状态迎来第二次的死亡。而若是选择拖上几分钟的复活时光直到巨蛇离去，甚至让这些俘虏来吸引它的目光，那又和落荒而逃有什么两样？
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
宋天的五指握紧了刀，他的决心在这一刻已下！
于这静滞的时光之中，他便斩出蓄力完备的第三刀。
‘飒——’
天，地。连同眼前的庞然蛇首，一齐朝着左右两侧裂开。时间重新开始流动，而一道刀型的斩击轮廓便就此沿着地球的斜切线向前延伸，直到撞到被黄昏之火所覆盖的黄道面上。
一个巨大的空洞就此生成，刀型的轮廓击穿了黄昏之火，留下了一条足以让月球通过的庞大通道。巨蛇的残骸和鲜血猛地炸开，刹那间便是足以淹没地表的血海汪洋。
‘呼——’
宋天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刀，没能够成为他前进的资粮。
酝酿已久的积蓄自此挥霍一空，他感知到了自己的些微进步。然而四中极限，始终不是四高。
天神队至强之名已然彻底的名不副实，队长的权位在这一刻已经成为空架。他知道自己此刻已然不再拥有越级战斗的能力，若是再有如同眼前巨蛇一般的强敌挡在眼前。那他便除了让玉鼎破封以外别无他法。
不……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小心……”
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不稳定的心灵链接传来。
——“这东西有……”
巨蛇已死，但放眼所及，皆是支离破碎的时空浪涛。
和宋天同行的数个下级天神轮回者被甩到不同深度的时间断层之上。而他们所看守着的那些联军俘虏，也是一样。
宋天的瞳仁，骤然缩小。
他的内心深处，汇集起极其强烈的不详预兆。
时空的波涛并未随着巨蛇的死去而立刻平息，而那崩解的血海浪涛，也隐约有着活物的模样。
——“……九个头！”
时间第二次地停了下来。
地球下方，整片的大陆架猛地裂开，撕裂的断层一直延伸到地脉深处。星球如同破壳的鸡蛋一般向外绽放。
蛇名相柳。
蛇有九首。
于静滞的时光中，总数为八的如山蛇首昂然而起，而被斩断剖开的第九首，便在逆转的时光中恢复变转至原本的模样。
它们注视着他。
他看到了九倍的死亡。
要么死在这里，要么破封玉鼎。要么——
“石坊院！”
椅上的少女毫不犹豫地抛下了触手可及的恶魔队。她的心光领域，应用于宋天身上。
毕竟她是石坊院流歌。
而石坊院流歌绝对会服从主神的秩序，队长的命令。
这件事在天神队中，谁都知道。

第六十四节 呼唤魔王
谁都知道。
谁都明白。
她会服从，而又有谁会为此而怪罪她？
相柳的九首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嘴边的猎物仿佛突然被放逐到异世界一般从这时空结构中抹消。它们有着一瞬的茫然，而紧随其后，便是更加庞大的盛怒在巨兽身上迸发。
它是大巫，它是凶兽。
它有智慧，它懂得记恨和迁怒的做法。
宋天的气息，已然被它映入记忆之中。和宋天同质的气息，列入它的仇恨列表之上。
蛇之八首，轻微抖动。
那被打入时空断层中的下级天神轮回者，在顷刻间就在时空的波动中连着复活道具一起被震成碎屑粉末。而不少不幸被卷入其中的倒霉联军俘虏们，也是一样的下场。
——【天神队死去4人，天神队计负4分……】
蛇之九首，骤然偏转。
狩猎目光，就此凝于天神队的两位降临者身上！
“玉鼎天君真是有一个好眼光……”
应龙有点想要开口怒骂。
他认出了相柳，他知晓相柳的力量。而在切实为真的泛神话记载中，它的本体甚至和完全态的相柳做过不止一场，而最终的结果却是互相刮痧，甚至于相柳的优势还要更大！
淦！风雨之神如何能够压倒一尊彻底的水魔，哪怕眼前的相柳虚弱到神志不清，它应龙现在也只有一道细碎念头寄托于容器之上。
谁要和这种打不死的怪物去打！？
龙翼猛地扬起，它立刻就想要退走，然而宋天的所作所为却已然吸引了相柳的眸光。九重的视线在锁定到应龙的形体瞬间猛地收缩，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就此向着刻骨铭心急剧转化！
“应……龙！”
巨蛇之音，咆哮。
那声音之中有着藐视，有着厌憎，唯一没有的，便是忌惮和仇恨！
啊……没错。击败相柳的，是人皇。是大天尊。曾经最强的大巫，只经随手一击，便成为了破碎在多元诸海中的无数残渣。
而它区区一个在大天尊麾下摇旗呐喊的，甚至没能够在它手上讨到半点好的应龙。又怎配这太古的巨兽报以忌惮和憎恨的目光？
哪怕它如此虚弱，哪怕它只是残渣！
所以应龙才如此讨厌它，讨厌这些多头蛇和类似的模样！
‘轰——’
时空已然锚定。
巨蛇之口，无情噬下。
应龙甚至来不及怒骂一声，祭着二色剑光便迎面撞上。而连续失去了两位天神队上位个体围攻的恶魔队轮回者们，却是在这一刻双眸一亮！
“天象移转，形骸遁化。疾！”
一枚符箓在齐腾一的头顶炸开。坐标转移的术法伴随着复制体郑吒向着卡列斯竭力斩出的一道刀光。这当然无法对卡列斯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然而相柳九首的些许注意力，却也落在了身为无头杜拉罕的卡列斯身上！
斩首者如何能够斩得动星球巨兽？
这可不是那些自恒星中诞生，但可完全没有哪怕地球体量的恒星级巨兽。对人的武艺哪怕发挥到极致，也不过就是像宋天一般留下断却一首的短暂创伤。
打不动，打个鬼！
应龙但凡能够腾出哪怕一丝心力，都能够随便摆出十种方法来将齐腾一的挪移术法破掉或者干扰。然而现在，他却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卡列斯被那刀光一拦，然后恶魔队这只近在眼前的煮熟鸭子，就这么从容简朴地消失飞掉。
大优转均势，只是一念之差——石坊院所一手塑造出的恶魔队虚弱期只有这唯一的一次，一旦对方得以喘息甚至准备万全，那么便再也难以像是这样一般将对方轻松拿下。
别无它法。
‘轰——’
巨蛇之口，噬下。
一连串的爆炸和崩坏就此爆发，卡列斯或许能走，但被锁定的应龙却是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够咬紧牙关，和眼前的强敌殊死相抗。
……
地球在震动。
地球在崩坏。
亚欧大陆已然化作破碎残渣，沸腾的大洋之中，只有扑向美洲和南极的洪流和炎浪。
世界正在毁灭。
星球正在崩解。
无人提前察觉，但却毫无道理地出现在地心深处的大巫相柳破土而出，而地心已然因它的降临而在顷刻间化作它的食粮。
星球的铁核，熄灭了。
失重的现象已然在岩石圈的各处生成，毁灭的浪涛席卷于四面八方。死者群聚的灵魂之海在这一刻已然满溢充盈，而大气已然逐渐挣脱地表离去，伴随着星球的崩解，和世界彼端的蛇魔咆哮。
所有人都将死了。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被拯救的办法。
世界的模糊意志哀嚎着，悲戚着自己那即将到来的覆亡。而世界的残存子嗣们，在这一刻也只能够群聚于最后的庇护所中，向着号称无所不能的神祇无助的祈祷。
已经没有轮回者会在这时候来帮助他们了。
已经没有别的手段，还能够做出更多的挣扎。
而这本是一件迟早会发生的事，因为相柳的意志，终究会在这颗星球之上降下。它终将破土而出，而直到某支命定的团队降临之前，没有人能够和这只凶兽对抗。
没有人。
除了……某个不再归类于人的力量。
于尸横遍野的残垣断壁中，狼狈但却没有什么损伤的雅莉珊德拉，将手头的天神队追击者残骸在力量中粉碎融化。对方的确派出了在纸面上足以碾压她并且必杀的力量，但很可惜，来到最后，还是她这个精神力者比较强。
她看了一眼天空，当下的战局已然被她所知晓。
巨兽正狩猎着天神队的强者，而东美的残留正在重整旗鼓，恶魔和联军也在磨砺爪牙——而无论是哪一方，都在这一刻选择尽可能地离开地球，以免被卷入进那可怖巨兽的战场。
很好。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危险在于生死，而安全在于情报。有一件注定声势浩大的事，只有现在能够做到。
而在她眼前，成千上万在先前的灾祸冲击中被她救下的幸存者们，正一边无助地祈祷，一边期盼地看着她。
于是她便露出微笑。
“神拯救不了地球。但是魔王能够做到。”
“来，和我一起祈祷吧。祈祷魔王的降临。”
“祈祷灭世者苏尔特的意志，重新回到这片大地上！”

第六十五节 坠入深渊
“……没有扣分通报。”
“看来雅莉珊德拉还活着……哥哥，你还好吗？”
一缕火光。
赵蕊空眼前的世界亮了起来——用心灵之光来提供照明实在是一件过于奢侈的操作。但时局特殊，却也是没有办法。
她的身侧传出了赵缀空那有些虚弱，努力想要装作正常。但最终还是归于虚弱的声响。
“我就算说‘没问题’你也不会信吧。所以我的答案是不怎么好。”火光照亮了他。
他现在的情况可谓是差得要命，半边身子被切开，蠕动的血肉不断地试图愈合又在黏结的瞬间莫名其妙的崩断，体内的能量循环无时无刻地向外流溢，哪怕被他以意志捕获，重新塞回躯壳之中，也是一个相同的下场。
真神力的权能仍在起效。
‘收割’的概念宛若附骨之疽，哪怕将肉体整个销毁，重塑，被留下来的伤口也不会消亡。
以至于最为原始的绷带和缝合针，反而在这一刻成为了应急的最好办法。
“那东西差点干掉我。”赵缀空从储物道具中拿出绷带和缝针的上上上位替代品。分别是从某个世界中获取的正品圣骸布和在一场团战中从修真者身上夺来的渡厄金针。它们在他的缝合中逐渐地起到了对应的功效，也只有这些玩意，才能够有效地修正他那破碎的躯壳。“不过下次再撞上，我觉得我应该能够找到解决掉它的方法。”
和卡列斯的一战，相当凶险。当质和量都不再占据优势的时候，‘赵无名’这融合体的特性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被突破的地方。若非抓到了一个机会，误导了无头骑士的锁定，那说不得就得用复活道具才能够成功遁逃。然而即便如此，跑路的瞬间，‘赵无名’的身体也挨了结实的一下。
融合状态直接被打断，赵缀空作为操作主体承受了绝大多数的创伤。而乘着相柳破封的契机两人当即就是一个路的跑，等到危机感消失，勉强抵达安全区域的时候，已然不知道来到了什么地方。
应当是跨越了奥尔特云，或许传送到了比邻星上。不过考虑到这方宇宙并不支持长距离传送以至于那些太阳巨兽们不能够一口气刷满整个原太阳系的缘故。这跑路时的误差，想必也不会是一般的大。
“我觉得我们没到比邻星。”赵缀空将肩上的圣骸布绷带拉了一下，确保固定效果绝佳。他体内的能量循环终于不再自主溢出，因为他已经手动将所有被‘收割’切断的能量通道，都用金针缝合黏上。
愈合不了就加固，就算治标不治本，起码也是一个应急的方法。
他的目光终于能够向着周遭扫视，映入眼帘的却是大片大片有着厚重历史的遗迹废墟，天穹昏暗，并且视野像是被上了个滤镜一样发昏发黄。
“我觉得我们甚至不在宇宙的物理层面上。”
“你的空间感知能力提升了呢，缀空哥哥。”赵蕊空没好气地说道，她在之前一直都在忙碌于警惕监查四方。“我们现在应当在某个比较隐蔽的空间断层里面，而这个断层，应当和生化二现实的地球存在一些关联……我闻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
空间断层，半位面，诸如此类。
但显然，眼前这个和上述的那些常见产品存在差别。
“和地球有联系吗？那可是一件麻烦事呐……蕊空，你之前完全没有感知到它的存在，是吧。”
“……嗯。”
确实没有。
直到刚刚，直到逃跑的传送开始为止，赵蕊空都从未感知到这一空间断层的存在。甚至于在海德兰特灭世，黄昏之火席卷黄道面的时候，她都未有从那被连锁破坏的位面群落中有半点察觉。
这不正常。
黄昏之火对太阳系的压力是绝对的，灭世循环中，联军们更是对救世之路想尽了办法。若是真的存在一个在黄昏之火肆虐太阳系时依旧能够稳定存在的半位面，那么一场涉及全人类的大迁徙便必不可少，某个奥特曼大概也不会被除外驱逐掉。
那么……
赵蕊空伸出手，触碰眼前的那些遗迹。那些巨大的石头上有着明显的文字图样。
“蛇……”东美洲队的精神力者轻声说道。“这些石头上的文字……给我一种蛇的感觉。它们或许源自某个人类亚种，但它们必然和蛇属性的事物存在一定的关联。”
有些事情他们并不知道，在挣脱卡列斯的追击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事物两人都全然不晓。他们没能够看到巨蛇自地壳下方破土而出，他们没有见识过‘相柳’的力量。
但在这一刻，刺客兄妹却仿佛听见了某种咆哮。
精神力波动一展即收，某种无来源的强大危机感迫使赵蕊空在将精神力场延展至身外百米时便立刻停下前进的步伐。
不可冒进。
不可试探。
稍有疏忽，便是自取灭亡！
“小心！”
咆哮声近了。
咆哮化作巨大的浪涛。
无须精神力波动的检测，那自地平线彼端骤然扬起的一道白线无疑便是来自世界边陲的沸腾海洋。它的抵达伴随着天空和大地的剧烈震颤，而无数纠缠争杀的蛇状人形生物，便在那沸腾的浪涛中呐喊尖叫！
它们的声音响彻四方。
它们的言语有着唯一的指向。
而那被指向的个体是——
“相柳！”
天空像是活物一般蠕动起来。
那昏黄的云层，向着世界的边缘平移动荡。
那不是云，那是鳞！巨蛇的鳞遮蔽天空，而这整片世界，都不过是它栖身的海洋！
……
相柳的蛇首突破地壳。
相柳的躯壳仍在地下。
最危险的地方从来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要躲过相柳的追猎，最好的藏身地，无疑便是相柳曾经长眠于斯的监牢。
“准确来说不是监牢。”复制体齐腾一取代了楚轩的位置，他撑起遮蔽情报的大规模法术屏障。“这里是它的栖息地，它曾经用以落脚的地方。这里和生化危机世界的地球紧密相连但又极其隐蔽，我怀疑在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地球爆炸也无法惊醒它。”
地球的确在爆炸的边缘走了好几个来回，但相柳的苏醒只是迟早。阿米尼乌斯提前了这一过程，让那命定之日或许提前了个把月，或者个把周到达。
“呜……”恶魔队的精神力者捂住自己的一只眼。剧痛让血丝从眼睑中渗下。“精神力……最多只能向外展开二十米。”
恶魔队的精神力者有着‘汤姆’这个名姓。他是队列中的老资格，早在莱因哈特作为养殖者的时期就已然跟随在复制体郑吒身旁。而他的基因锁境界也同样触碰到了第四阶，唯一可惜的是他并没有从精神力领域来突破自身的力量。
天穹之上，蛇鳞之云摇晃。
“不要扫描。”复制体郑吒深吸了一口气，他拒绝了同伴的搀扶。身上那枯损严重的状态正在白炎一般的心灵之光洗涤下抹消。石坊院流歌在他身上造成的隐患已然不复存在，几枚补气的道具更是让他回满了充足的能量。“没必要和那条神话巨蛇正面对抗……让天神队的轮回者们先去应付它。等局势稍微稳定一点，我们再和天神队算之前的账。”
他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够像是个无脑莽夫一样带着同伴们的命往死地里撞。
“楚……齐腾一，分析一下当前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楚轩留下来的后手，然后，张小雪现在的情况怎样？”
张小雪已然陷入了深度的昏睡之中，就算用一桶冷水倒在她头上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复制体楚轩临死前的建言仍在复制体郑吒的脑中回荡。但他无法全面而彻底地履行他。
他做不到，将张小雪‘处理’掉。就算有楚轩的建言，就算张小雪的确因为楚轩的战死而发狂，他也不可能将自己同伴的生命抹消。哪怕，自己将因为这一项不彻底的执行，而在未来付出惨重代价。
“她睡得很深。”琉璃现在正搀扶着她。“需要做些什么吗？”
“让她睡得再深一点吧。”复制体郑吒的手指颤了一下。“楚轩的……战死，对她影响很大。我们现在必须确保行动的精密，不能够再出现哪怕一点误差。”
琉璃点了点头，一个简单的空间法术随即展开。将昏迷的张小雪收纳。她随即不再言语，而复制体郑吒的要求也立刻获得了解答。
“没有后手。”齐腾一有些无奈地说道。“或者说我发现不了——楚轩的死过于突然。对方的伏击明显出乎了他的预料……在他的规划中，那个女人并不应当将他作为第一目标。而如今的战局发展，也和那个女人牵扯巨大。”
石坊院流歌……楚轩没能够准确地评判她。他为此而付出了代价，而且付出的过程，相当匆忙。
“我的建议是暂时镇之以静，以及，东美洲队在天神队手里似乎也没能够讨得上好。而现在地球被相柳和天神队的人的争斗所充斥，我怀疑东美洲队的人也转移了阵地，并且有不小可能性，我们会在这个地方遇上。”
英雄所见，略同。
这样的发展理所应当。
“赵缀空？”复制体郑吒看向一个值得忧虑的目标——被切断一只手的刺客正用针线将自己的臂膀缝合起来。他在听见复制体郑吒的声音时，眉梢一挑。“放心，我没有被激怒。那个无头人说我的正体比我强出两倍，而那应该不是假话……但我在四初极限的境界已经无法更进一步，我很想知道，他要有我三倍那样强。”
“稍微克制一下。”复制体郑吒点点头，然后看向另一方：“还有，罗甘道，不要自怨自艾了，挑起争端的是那个女人，你在这全过程中没有犯下一点错误。而我相信，你已经做好准备，再一次堂堂正正地面对她。”
一直表现得局促不安的罗甘道面色一僵，随即，露出苦笑。
“郑吒大哥，我……”他张开口，一些倾述的声音仿佛要脱口而出，然而下一刻，郑吒的眉梢却猛地一扬！
“谁在那里！”
刀光，一闪而逝。
虎魄撞上寸芒，双方都压制着力量。隐藏在暗处的潜伏者洒落剪影，而战士之间的默契只需要刀剑的一次相触便可表达。
“啊……恶魔队的郑吒。”正体赵缀空的形体自空气中淡出。他露出有点怀念的微笑。“我见过正体的你，而正体的你让我印象深刻，甚至让我付出了不小代价。”
“看来，你想从我身上讨回这份被中洲队夺走的代价？”复制体郑吒嘿然一笑。他没有从赵缀空的语气中读出仇恨的味道。
“讨回？不，当然不。”赵缀空的手轻轻摆了摆。“我从中洲队那所获得的，要远比我失去的事物多得多。我对此已经心满意足，说不定等中洲队降临，我还得过去问声好。”
能问好，就说明关系不怎么差。而这，和苗若冷的复制体所带来的情报可有些不一样。
“看来你已经有了联盟的目标。”复制体郑吒点点头，他仍旧没有感知到敌意的味道。但莫名的，他察觉到了一抹期待，眼前的东美洲队主事者，似乎正期望着某种变化。
这种变化只可能是一样。
复制体郑吒稍稍闭口，让对话间出现空当。
而一直都在一旁紧紧盯着正体赵缀空的可怜复制体，便忍不住开口说话。
“你见到樱空了？”他有着一个明确的目标。
然后……
“这个人是谁？”正体的赵缀空依旧看着郑吒，嘴角含笑。
“……你和他长得很像。”复制体郑吒，犹豫了一下。“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或许我们应该换个好点的地方说话？”齐腾一心脏猛地一颤，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无声地充斥了他的思想。“这里……不是很安全。”
“我觉得有些话在这里说出来最好。就这里，就现在。”赵缀空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我可以和你们恶魔队合作，可以和你们一起对抗天神，甚至可以为你们引荐中洲……至少也不插手你们和中洲之间的对话。而我所期望的事情，只有一条。”
“赵缀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而至于这位……”
‘铛——’一声轻响。
寸步一刀，随手格挡。
复制体没法在他手头占上半点的好。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先生。”他的视线和复制体在空中相撞。“我希望你能够去找一个更好一点的人生目标。爱成为什么都随你，不要再是赵缀空就好。”
“你觉得……这个名字，只有你配？”他收到了回应，切齿，咬牙。
而就在正体的赵缀空想着应当怎样委婉，但更加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的时候。一双藏匿于无形的纤细双手，有些不满地缠在了他的脖颈上。
“还没解决吗？”黑发的少女有些恼怒地催促他。“我感觉到了一些情况喔。缀空哥哥。”
“蕊……蕊空！？”恶魔队的轮回者们，第一次看见队伍中喜怒无常的四阶刺客露出失态的模样。“你不是已经……”
“哦，你好啊。”赵蕊空的目光，平淡而普通地扫过他。
“我是缀空啊！你的缀空哥哥……你——”
“我不是哦。”蕊空的视线，稍稍留在他身上。“我不是你的蕊空——我在死前将精神印记留在了缀空哥哥和樱空姐姐身上。啊……你身上曾经也有我的印记，但看上去早就被消耗掉了呢。”
她流露出审视而且嫌弃的目光。
“你的蕊空，已经被你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你白白用掉了呀。”
“而你居然连四中都没到……蕊空的缀空哥哥，可没有那么差。”

第六十六节 临时联盟
轮回世界中有一个常识。
那便是只要是一支成型的轮回小队，那便必然会补全各个领域的人才——主神会间隔不断地将各种有着潜质的新人送达到小队之中。直到该岗位上的战力确认充足。
啊，没错。智者是不会少的，精神力者也是不会少的。但是换而言之，既然人才的流入一直都在主神的调配之下，那么不会少，自然也不会多。除了天神队这种非常规的队伍以外，都遵循一个秩序。
单一的领域中不会出现重复的人才，尤其是那些有着庞大资源需求的位岗。
就像是赵樱空不会出现在恶魔队里面一样。
就像是楚轩不死，萧宏律根本不会降临一样。
因为轮回资源是有限的，轮回小队也必须统一意见。出现两位智者只会导致团队分裂或者其中之一变成没什么用处的垫脚石。而若是出现两位精神力者，那必然会导致小队中出现大量不必要的资源损耗，因为团队的眼并不需要一双。
赵缀空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复制体的赵缀空想到了它。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脑海中出现这样的想法。然而现在的他，却是莫名其妙地在妹妹的嘲弄中想到了艾米亚。
艾米亚，一个女人，一个……精神力者。
在原典的世界线中，这个女人会在生化二的团战里有一点戏份，而后续便是终战时的一个死亡数字。因为恶魔队有一位早在莱因哈特时期便可算是元老的精神力者汤姆，且他一直勤勤恳恳地为恶魔队服务到了解开第四阶，他的潜能和资历都远比那位艾米亚小姐要强。
然而现在，在恶魔队中，却是只有汤姆一人，站在这片战场上。
没有艾米亚，没有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在恶魔队中相当罕见的，对复制体赵缀空抱有好奇心，甚至好感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已然早早死去。
她是怎么死的？
脑海中浮现出隐痛，明明抵达了第四阶，复制体赵缀空却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凡物的残缺。被遗忘的记忆，出现在眼前的蕊空，已然消耗掉的精神印记，从未在恶魔队遭遇过的死境。这一切都隐约指向了一个可怖的事实，一个复制体或许在上一秒还记得，却强行让自己在这一秒遗忘的光景。
恶魔队……一直都是顺风顺水。
从莱因哈特的时代，到复制体郑吒的时代。从来就没有过不可抗衡的强敌，让复制体的赵缀空坠落至需要让同伴牺牲，才能够幸存的险境。
他从来就不是挣扎者。
他是观剧者，是俯视者，清算者。甚至……处刑者。
团队中的不协调因素，从来都是由他在暗中处理。多余的人，不稳定的人，从来都是由这位喜怒无常的冷血刺客，将其在悄无声息之间抹去。
【一支轮回小队中，不需要两个精神力者。】
复制体赵缀空呆滞地凝视着眼前的蕊空，他分明从少女的双眸中，读出了嫌弃，反感，甚至……怜悯。
他宁愿读不出来。
他宁愿联想不起。
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刀，声音中染上了晦暗的颤栗。
“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有一个无比可怕，甚至比上述那被遗忘的过往还要更加残酷的真相等待着他。
而他因此而被更进一步地怜悯。在他身前凝视着他的赵蕊空，选择闭口不答。
海德兰特，是如何复活赵蕊空的呢？
啊，没错。她能够很容易地就打通复活世界的试炼，能够很容易地筹够复活战死者的资粮。无论是赵缀空还是雅莉珊德拉她都能够不怎么费力地将这两人从死后长眠中拖曳而出，可那连轮回者都不是，甚至于连活人都不是，充其量不过是记录于雅莉珊德拉精神中一片记忆的赵蕊空，她又应当怎样才能够将这甚至不在主神队列中的个体重新塑造？
海德兰特想不出来，她完全没有办法。
但是雅莉珊德拉却是比她聪明得多，而这位东美洲队的半吊子智者，很快就找出了一个切实可用的处理办法。
赵蕊空的确无法复活，因为她并不是轮回者。
然而赵蕊空真身的肉体残骸却还在现实地球——她留给哥哥姐姐的精神印记说到底也不过是她临死前所留下的最后遗产。那么，直接去她的墓上唤魂，岂不是更加可靠的操作？
这当然很难。
毕竟赵蕊空临死前是自开第四阶的先天精神力者，有着相当规格的死亡深度。她的心灵之光在破碎之时也的确没有完全留在地球，而是吸附在了两位空计划成员身上，客观意义上地从现实世界中永久性地剥离移除。
她和程啸的初恋情人不一样。
但这不一样的差距，显然要更加远离只有主神权能才能够重塑一次的真死亡。
而在那之后，便是一场波澜壮阔而又惊心动魄的冒险之旅。最终，东美洲队的轮回者们将未能够成为轮回者的赵蕊空从死境里拖曳而出，耗费了足以将一个凡人灌顶成神的庞大资源之后，终于是大致地修复了赵蕊空那被黏结拼合在一起的灵魂，从而让她戴上了主神腕表。
这是一个能够写上一百万字篇幅的浩大故事。
但是篇幅的长短，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真正的重点，在于这是只有能够折返现实世界的正体才能够做到的事。只有东美洲队的赵缀空或者中洲队的赵樱空能够复活死在现实世界里的赵蕊空。而恶魔队的那位刺客复制体……很遗憾，他真的什么都无法做到。
这便是最为可怖的真相。
正体和复制体之间的本质差异，将会因为这一事实的挑明而彻底昭彰。一旦说出来，那么恶魔队将被迫意识到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备用品，一个替补，一个亡羊补牢的牢的事实。而不同于早就清晰认知到自己爱上的不过是一个过去幻影而非真实逝者的中洲队郑先生，恶魔队的某人，未尝就能够真正地将自己心底的那道坎过掉。
所以……不能说。
不可以说。
就当是施舍，怜悯也好。在恶魔队的战力仍旧被需要之前，就算猜到了幕后的真相。也不能够用言语来将它表达。
赵蕊空抿起唇。
她向后一步，退到那个真正复活了自己，拯救了自己，也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哥哥身后，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而复制体赵缀空便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他的嘴角扯起一抹非常勉强，乃至于自欺欺人的笑。“你是造人，是吧。我听说过，中洲队的姜玉就习惯带着他的造人上战场，甚至那位造人的战斗力，还是非同一般的强大。”
“……哼，那的确是一位难缠的对手。”正体的赵缀空抬起手，让蕊空的轮廓在自己身侧淡化。“那个女人可是有着第四阶的战力，甚至能够击败复数的同级目标。”
这是一个台阶。
如果复制体赵缀空愿意，那么话题立刻就可以转移到中洲队的情报共享上，而关于蕊空的话题双方都将会默契地不再碰它。
“……樱空，在中洲队还好吗？”复制体赵缀空，视线凝滞在赵蕊空轮廓消失的空气上。
“无论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的她，过得都很好。”他立刻就获得了一个他所想知道，但他又不怎么期望着的回答。“心灵之光的隐患已然大致抹消，两个人格也不打算将彼此吞噬掉。唯一的瑕疵大概便是她们两个爱上了同一个男人，或者更确切一些，用买一送一这个词来描述更好。”
“……但是是两情相悦，是吗？”
“我没看出来不是。”正体回答。
复制体闭上了口。
寂静。
双方之间，没有人想要开口说话。
恶魔队里的好几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最终，复制体郑吒抬起的手将他们所有的说话欲望尽数镇压。
一秒。
两秒。
“我准备了一个超融合仪式。”正体的刺客偏开视线，说道。“你我可以合而为一，不再具备差异，不再具备缺憾。你我的意识将永久地融合，一切的得失都将共享。”
他停顿了一下。
“蕊空也希望那样。”至少在见这一面之前，她希望那样。
但现在……
“再说吧。”复制体赵缀空的视线移开，看向什么都没有的某个方向。“我打算看看樱空。然后……再说吧。”
对话于此抵达了最后一步。
家庭事务就此暂时地解决。而正体赵缀空的目光便也偏移到恶魔队的真正主事者身上。
“如何，恶魔队的队长。”
“我们之间暂且不存在冲突，而我们有着共同的敌对目标。无论从公利还是私仇来看，天神队都是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优先处理的敌手。在此基础上，我觉得一场有限的结盟对你我两队都好。”
“我不否认。”
复制体郑吒微微闭上眼睛，然后睁开。心灵网络中的团队交互已然终了。而和东美洲队的结盟并未妨害楚轩临死所遗留的规划。
“你们打算从哪里开始。”
“蕊空在刚刚获得了一份情报。我们在这片秘境中并不孤独。”
他抬起头，看向天上。云层一般的蛇鳞和世界相互摩擦。
“而这里，正好是狩猎天神队成员的好地方。”
……
空间拉伸，延展，崩解，然后重新塑化。
石坊院流歌和她的轮椅一起出现在这荒芜位面的一角。而在她身旁不远处，形销骨立的宋天轻轻地将刀杵在地上。
“呼……”宋天轻轻地喘了一口气。他从储物道具中大量的秘药。损失的气血在顷刻间充盈然后又像是落入无底洞一般被尽数消耗。而这样的过程连续重复了数次，最终，他回归到了寻常时的模样，和降临前夕时相仿，只是双眸之中，不再存有纯粹威严的神光。
真是狼狈。
相柳近乎无法抗衡，那种怪物的生命力强到无可想象，哪怕所有的降临者都在这一刻破封而出，也难以将它成功击杀。而唯一擅长于广域破坏，封印，歼灭伎俩的安德洛墨达……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她应当还没有彻底死掉。
“相柳。”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蛇鳞之云——他对于这只神话中的巨兽并不熟悉，但他确信天神队的那两位破封者应当不会被这头怪物轻松地处理掉。至少，也能够挣扎上一段时光。
他们正在争取时间——无论是自愿，抑或者非自愿，他们也切实地在为天神队的其它成员争取时间。
而这里，想来便是相柳在被唤醒之前的沉睡点。那么，无论是收集情报，找到相柳的弱点并加以攻克。抑或者继续履行安德洛墨达分开之前所规划好的方案，将逃跑的轮回者们捕捉，封禁，从而在安德洛墨达归来时作为建立信标的贵重素材，都是可以执行的计划。
那么……该怎么做？
“石坊院，你怎么看？”他看了一眼椅上的少女。
椅上的少女，没有任何回应。
一如过往。
于是宋天获得了些许的安心。
因为石坊院流歌从来到天神队之后，就从来没有在团队决策上发表过任何意见。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位沉默并且可靠的执行者，只要是符合团队利益且在她能力范围内的指令，她都将迅速并且漂亮利落地将其完全履行。
她就应该是这样。
完美的轮回者，完美的天神队成员。除却安德洛墨达似乎曾经用东海队的某些情报影响到她以外，她几乎没有过任何情绪表达。
这样很好。
“那么，由我决断。”宋天轻吸一口气，再度握紧了掌中的刀。“让其它轮回者从我手中逃离的确是我的失误，但在安德洛墨达归来之前，相柳的威胁显然更大——石坊院，接下来你继续配合我，在局势进一步恶化之前，先行将相柳处理掉。”
石坊院没有回答——天神队的轮回者们都知道，只要她不反对，那么便算是她的应答。
那么……
椅上的少女，突然朝着天空将头抬起。
而下一刻，一抹刀光从天而降！

第六十七节 醒觉
洪荒&#183;开天辟地！
执行者是郑吒，复制体的郑吒，他在看见石坊院流歌的瞬间便双眸冒火，所有的怒火和杀意，都在尽可能收束威力的情况下集中爆发。
要杀了她。
要杀了这个女人。
为了楚轩的仇，也为了夺回恶魔队所失去的战略优处——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而明显具备辅助防御能力的石坊院流歌，她的首级价值明显要比宋天更为庞大！
刀光落下。
然而在他出刀之前，便已然先一步有所预感——天知道她的感知怎么能够敏锐到这种程度的石坊院流歌。却是已然提前窥测到了战场！
一重‘拒绝’领域，被无声地击破了。
刀光跨越长空，直接将椅上少女的身体从肩到胯一分两段——她明明提前感知到了复制体郑吒的行动却并未将资源用于对抗甚至躲闪之上。而这就意味着，她所期望的收益还要更高！
一刀，斩断。
这一击即便是对于较为弱小的四高，也将形成必杀。而对于一切四中层级的，手中未持有防御性质至宝的个体，便是绝对的歼灭诛杀。
石坊院流歌并未突破至四高。
她身上也没有携带防御用的至宝。
洪荒一击直接深入她的四肢百骸，将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基因链，甚至每一个流散开来的念头都锁定并且歼灭掉。她的生命力直接崩溃，她自此迎来了理所应当的死亡。
这一击，的确得手了——复制体郑吒能够明确地感知到那杀戮的实感。甚至听见主神在自己耳侧所响起的计分通告。然而即便如此，复仇成功的畅快感，却仍旧没能够在他的心头回荡。
因为他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漠无表情，清冷寂静。如果再戴个眼镜，则简直可以复刻性转复制体楚轩的脸。而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对肉体痛苦的感知，或者遭遇袭击的惊恐。
她就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就像是被切开，被粉碎的身体，和她完全无关一样。
‘嗡——’金色光辉，骤然涌现。那在石坊院流歌身上所触发的重生十字光辉，竟是比郑吒在过往所见的每一次都要更加地声势浩大。以一半状态复生的石坊院流歌在重生的辉光中急剧重塑，而含怒一击的复制体郑吒，并不能够立刻就挥出第二刀！
第一击又不是没中，宣泄出去的力道可没法直接回转到第二击上。而未有洪荒的一击，可没法打破主神的复活屏障。且复制体郑吒立刻便意识到另一点，那就是原本应当第一时间做出应对，并由东美洲队加以处理的天神队首席，却只是维持着他那引而不发的持刀姿势，并未切实地出刀。
正体赵缀空的形体已然出现在宋天面前。
必杀的直死一击，即将斩下——他甚至从宋天的身上捕捉到了对应的死线和隐晦的死点。只要正中，那么就算没能够打出宋天的复活道具，至少也能够将他逼至重伤。
有些不对。
赵蕊空的精神力波动，顺畅并且明晰地从这片感知范围被压制到最低的战场上一扫。
而下一刻，所有的参战个体心中，都响起了她所发出的警告！
——“不对！那个人……那个人，没有心灵之光！”
被击中的是实体。
被击杀的是真人。
正体赵缀空所触碰到的，是切实无误的天神队轮回者。而他就像是宋天的影子一般，有着凌厉的刀意并且气势也几乎一样。
但他，不是宋天。
被正体赵缀空所斩击的个体，没能够做出任何反抗便立刻死去。他肌骨成灰，血肉成泥。而属于天神队轮回者的‘气息’，也在这一刻随着石坊院流歌的死而复生，在这深渊境界中向着四面八方的任何一个角落肆意迸发。
是陷阱。
天穹之上，原本不住蠕动的蛇鳞之云，稍稍地顿了一下。
而在复制体郑吒的面前，以一半状态重生的石坊院流歌，也像是幻影一般淡化，蒸发。哪怕恶魔队的轮回者们动用了种种手段，也无法将她在这里当场留下！
她跑了。
而黄昏一般的天幕之上，蛇首之一，无声垂下。
……
“命运逆流。”
椅上的少女出现在远离战场的另一处，她那跌落的气息正在这被争取到的短暂时光中急剧补强。她身上的一些细小的道具无声地化作粉末，而那无疑是对封神榜现实修正力的对抗。
恶魔队的人选错了目标——他们如果选择将宋天挪回原位，或者耗费更多的资源抓一个天神队的下级成员过来顶缸，则这一场伏击便注定会在因果律路线图的干涉下崩掉。然而很可惜，他们却注定只会朝着她报以仇恨目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动手的人是她呢。复制体楚轩做了太多的错事，只能够用这种方式才能够让他冷静下来，并且给恶魔队一个足够有份量的警告。
毕竟她是容器。
身为主神的容器，自然可以钻许多的空子，用许多的漏洞。将各项权限产物用得花里胡哨甚至激发出许多常规轮回者完全用不出来，但在程序上切实存在的功效。而在享受这诸多好处的时候，则也必然要付出一样不可讨价还价的代价。
主神必须遵循规矩，主神的代行者，也是一样。
平衡和秩序都要维持，最多选择视而不见，但却决不能主动违抗。
所以，她能够主动袭击恶魔队。但却不能够团灭恶魔队。她的行动让天神队因此而获取优势，那么她也必须让这多出来的优势回调，直到能够配平天平的两方。她甚至不能够在关键的战场上主动出击，起到扭转局势的功效。她的所作所为若非是为了平衡，那么其造成的影响，则注定只能够无关痛痒。
工具人就是这样，而她并不排斥这样的活法。
而唯一的例外，便是她成了被挑衅，被冒犯的那一方。
她将眼帘稍稍垂下。
宋天已经被她所移走。身为天神队轮回者所应尽到的职责，她将它履行得很好。而她也知道相柳的注意力大多数都在应龙和天神队的轮回者身上，换而言之，恶魔-东美联合所踩中的这个陷阱。他们其实可以用比较小的代价完成挣扎。
只要使用封神榜就好。
只要给天神队的下级轮回者，那些无力抵抗封神榜干涉的倒霉蛋头顶打个照明弹。然后不要主动去招惹这个已经明确表现出对天神成员仇恨的相柳巨兽，那么的确很容易成功脱逃。
然而现在……
‘轰——’远处，闷雷阵阵。
相柳的一首撞击着大地，似乎还受了一点小伤。而下一刻，另一个，另两个庞大的蛇形人首便从云端之上垂落，并伴随着在这封禁深渊中所涌起的海啸波涛。
恶东联合没有将封神榜用在合适的地方。
他们选择在相柳的老巢栖息地中，和相柳正面对抗。
石坊院流歌不是很能够对这种行为进行合适的评价。她意识到没有复制体楚轩，甚至没有雅莉珊德拉这种半吊子智者辅助的恶东联合在行动时或许更加倾向于感性化。以至于明明有着显而易见的解，他们却是硬要将资源耗费在全无性价比的地方。
因果点数，流淌。
椅上的少女无声地抬起手，刚要再度转移坐标，资源才消耗掉不少的她却被第二波消耗的因果点数阻碍在了这片土地上。
‘铮——’一声轻响。
一道刀光穿过她的形体，却并未对她造成有效创伤。拒绝的领域随即展开，而刀光则在她的领域中切裂出上千道徒劳的轨迹，直到她主动地将出力下降。
一发气爆。
力量碰撞的动静被她以拒绝领域无声吞噬，不暴露给第三方所知晓。她期盼着哪怕恶魔东美的人直接全数传送过来一群单挑她一个都好。然而哪怕她刻意没有展开对时空干涉的阻断，这送上门来的破局之法，也依旧没人用上。
刺客的形体出现在她领域的彼方。
她已经不想去考虑到底要放多少水，才能够合情合理地让一个只有战力抵达四中的四初轮回者，从自己的领域中脱逃。
“杀了你，一切就能够恢复正常。”刺客的名字是赵缀空，复制体的赵缀空。
他眸光专注，意志决然。毫不犹豫地向着石坊院流歌释放着徒劳的力量。
啊，原来如此。使用封神榜来追击石坊院流歌，是这家伙的独断专行。恶魔队的轮回者们甚至都未必知晓这向来不会主动现身的高阶刺客已然不辞而别。而他的这次造访，甚至没有带上罗甘道。
抬起手，刺客明杀的匕首在眼前止步。手指轻弹，庞大的斥力便‘拒绝’了刺客的所有动能，将他击退到距离逃离领域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但他没有逃。
一个都沦落到只能够明杀的刺客，甚至没有将辅助的肉盾带上。他哪怕带上罗甘道也好，至少，那还有那么一两分的机会，能够将石坊院流歌在这里击退，甚至击伤。
他只是咬着牙，无所畏惧地继续蹂身而上。
——我明白了。
“你在寻死。”椅上的少女抬起手，不再压制自己的力量。
无所不在的孤寂和排斥在这一刻已然完全地覆盖了这片被领域所包裹的废土。灰白的人形替身，即将为这位自寻死路的刺客送上他所期望的死亡。
反正是他们自己犯蠢，没有一再迁就的必要。
……
平衡已经被破坏了。
恶魔和东美两队没有主动跳出陷阱。反而踩在陷阱里和没必要死战的巨兽厮杀。相柳的九首已然有三首朝着他们偏移，而这数量还在增加。
天神队将因此而获得喘息的机会，降临者们将能够在这下降的压力中逃离相柳的追猎。而一旦降临者们腾出手来，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的轮回联军便会在顷刻间再度覆灭。而降临者们便可从容地动手建立天庭的信标，而这就意味着战局的完全崩塌。
能够影响这番战局的参数并不少。
苏尔特只要成功折返，那么必然会对天神队的降临者们造成毁灭性地创伤。降临者们就算捆在一起也很难和手持莱瓦汀的苏尔特正面对抗。然而苏尔特实在是太过不可控，且降临者们也必然会因此而用出不少盘外招。
所以……不能是她。反正她只是很普通地迷了路，在赶路上耗费了太多时光而非受到引导。加速她降临这一件事毫无意义，甚至有可能会引发她对‘安排’的排斥，从而导致某些不怎么妙，也没有必要的情况。
那么……
若想回调平衡，维持秩序和均势，便只能够采用一个方法。十二支的轮回小队在这一刻已然有十一支降下。而这十一支小队所犯下的，足以撼动规则秩序的错误虽然还没有足够的多，但却也不算很少。
数量很微妙。
尚不足以完全打破封锁。但距离特定的节点，已然大差不差。
而就在无声之中，一重被施加在这方宇宙之上的限制，就此悄无声息，且自然而然地抹消。
大西洲主神战场的边界中，沉睡在安全区里的弥赛亚之血持有者，其眉梢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深空诸海之中，沉眠在生化危机二宇宙边界的崇高女神，指尖垂落淡淡光芒。
洪荒大陆，至高天穹之中，一座无主的尊荣神殿无声地开启了门户。至高天的光辉无声涌出，向着洪荒的主战场外投下了一抹流光。
时机已至。
契机已到。
破碎的美洲大陆南方，圣迹大教堂的所在，群集于此的数百万幸存者齐声祈祷。
祈祷圣母的降临。
祈祷万福的玛利亚。
祈祷来自至高天的神光，降临到这一处荒芜破碎的废土之上。
他们的祈祷和另一处的祈祷相得益彰。或者说正是因为雅莉珊德拉的活跃，幸存者们才想起可以向至高天祈祷。
向詹岚祈祷。
而他们将获得应答。
自圣迹大教堂的深处，柔和的光逐渐绽放。

第六十八节 祝圣的玛利亚
停了下来。
正在和恶魔-东美联盟争斗的三体蛇首，停了下来。
正在和天神队降临者厮杀的六体蛇首，停了下来。
某种极其浩大，极其磅礴的事物正在从‘上’的位置降下。而这无与伦比的存在感，便在每一个稍微具备一点灵魂强度的知性个体感知中昭彰。
【圣*……#，#￥！，￥#%！*光】
有什么东西在响。在一个具备感知能力的个体知觉中响。九首的蛇怪向着内侧收缩，以防御的姿态看向可以被判定为‘上’的地方。在上一刻还在为眼前劲敌穷尽心力手段的轮回者们瞳孔收缩，无形也无质，但却切实存在着的万钧重压，正沉甸甸地压在他们的心上。
降临者们面面相觑。
他们彼此的眼眸中都充斥着惊讶，喜悦，以及隐晦的不安。他们纷纷抬起头看向天空，茫然和不可置信的情绪浮现脸上。
声音正在回荡，内容逐渐清晰显化，那绝不是什么无名小卒，等闲之辈降临时能够施加释放的影响。那毋庸置疑地意味着某种强大的力量。
圣的力量。
“怎么可能……明明我们还完全没有建立起信标！？”应龙目瞪口呆地看向‘上’方。他完全不理解当前所发生的状况。
“是安德洛墨达？还是说——我们的哪位同僚？”
光从四面八方映照。
黄道面上，黄昏之火在辉光的映射中逐渐消褪，甚至成片成片地熄灭掉。
那来自‘上’方的声音愈发地清晰，愈发的响亮。原本只是含糊不清的吟唱，竟是逐渐构成了拥有具体含义的意象！
【圣*……#，#￥哉，￥#原*%%光】
卡列斯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掌，自己手中提着的首级，断口处无声地出现了圣化现象。金红的血液正在向着纯白变转，躯壳内部，能量的循环中无言地流溢出了神圣的辉光！
是圣光！
“是至高天！”无头者猛地按回了自己的首级，粗壮的面容中浮现出惊恐的形象。“是南美的那群至高天崇拜者！是他们呼唤来了圣光……可这怎么能够做到！？”
主神的封锁阻断着诸天的目光，理论上说，直到信标建立起来之前。这片大地上决然不可能有哪怕一体圣位降下。更何况正在降下的这一位，其质与量都不同往常！
除非……
“是主神……主神投靠了至高天！”
——跑！
应龙和卡列斯视线相撞。他们的形体在顷刻间从这不再被追猎的战场中抹消。
——怎么可能跑得掉？
他们的身形同步地具现于南美圣迹大教堂的顶端。最精妙的术法和最猛烈的斩击，便朝着教堂周近的祈祷者们磅礴而下！
跑不了……但是，还有办法！
能够让诸天降临的信标，其本质不过是提供一个坐标讯号。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至高天的圣位能够在没有信标的前提下降临，但它总归是需要一条用以产生联系的渠道。
祈祷便是最为常见的渠道，就算不是，至少也可以把死马当做活马来医掉！
‘轰——’力量爆炸。
命中的触感清楚明晰，然而降临者们的眼中却同步地出现了恐慌——根本就没有哪怕一个祈祷者在这一击中被除去，即便爆炸的烟尘并未散去，他们也都清晰地观测到了光翼的阻挡。
神圣羽翼，从圣迹大教堂的内部萌发。它向着天穹急剧延伸，扩展，在顷刻间便遮蔽了整座美洲。隔断了一切的外在干涉力量。
那歌声越来越清晰了。
那有词的歌唱自虚空的每一个方位中迸发，在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中回荡。山岩和林木中流转着有序的风之呜咽。沸腾破碎的海洋之中，涌动着宛若低语一般的波涛。
在天灾中乱窜的野兽，停下了脚步。
在林间惊慌飞舞的雀鸟，不再逃亡。
它们的眼中，身上，一点点地析出了纯白的辉光。大地崩裂时的碎石，流火，在这一刻尽数被这静默流溢出的辉光所阻挠。
光染透了沸腾的云。
光净化了破碎的海。
盘旋蜷缩成一团的相柳不住地嘶吼吐信，展现出威慑和警惕的意象。
而于圣迹大教堂之中，名为艾丽斯的少女眼眸中流溢出纯净的圣光。羽翼从她的背脊向着两侧延展。她仰起头，向着世界展现出圣洁的面庞。
她的喉中涌现出清澈的咏唱。
“圣哉，圣哉，伴生原初之纯光。”
“圣哉，圣哉，予主赐福的玛利亚。”
她的声音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回响。
而这个世界，这颗星球上的几乎一切有口能言的活物，都在同步而平齐地回应着她。
“圣哉，圣哉，伴生原初之纯光。”
“圣哉，圣哉，予主赐福的玛利亚。”
天幕之上，女性的容颜以宙空为底勾画。
其规格为一光秒，地球于她仅有一枚苹果般渺小。她仿佛自悠久的沉眠中苏醒，探出的圣白之手，便要将这渺小的苹果轻松地摘下。
“完了。”应龙木然看着那逐渐被纯白覆盖的天空，眼眸中的斗志在顷刻间尽数抹消。“居然是她？怎么是她！？祝圣的玛利亚……这尊高等圣位，怎么可能真的出现在世上！？”
“本体明明从来没有在诸圣的会议上见过她……明明她的圣殿从未开放！”
祝圣的玛利亚。
据说在遥远过去，在至高天耶何华还未登极的时候，有来自东方的异人祝福了祂。而这异人的身份和外貌尽为不详，但在至高天的领域中，她被称之为‘圣母’，‘祝圣的玛利亚’。
祂有圣殿，但祂的圣殿门扉从未开放。祂有军团，但祂的军团从未征战过任何一处地方。祂从未出席过诸圣的会议也从未表达过自身的意志。但祂的权位却受至高天所认证，毋庸置疑。
在至高天的领域中，祂和弥赛亚平齐。而在特殊的场合下，祂甚至能够代行耶何华的部分权柄！
诸天从未在意过这件事——圣位三千，至高天占据十三分之一。耶何华自己要将一尊高等圣位浪费在一个从不发言的隐秘个体身上，在这上面扯皮又有什么意义？
巨掌压下。
那蜷缩盘旋着的大巫相柳，便在这一刻迸发出了先前和轮回者们嬉闹时完全没有展现出的全部力量。祂那庞大的蛇躯急剧展开，膨胀，带着浓烈的毒水诅咒，向着‘玛利亚’的手掌竭力撕咬！
圣的血肉腐蚀，而蛇的躯壳崩坏。眨眼间相柳九首便已然破碎其八。然而在刚刚已然放弃挣扎的天神队降临者们，却是骤然双眸一亮！
不对劲！
高圣打一个不完全的大巫，怎么可能没能够一击秒掉？
相柳那崩解的八首在逆转的时光中复原，它在毒水的包裹下，竟是能够勉强地和圣母之手对抗！
“我明白了！”应龙猛地咬牙。“玛利亚根本就不存在！那只是一个空壳！至高天将一个根本就没有载体的高等圣位扔出了洪荒大陆的战局，所以祂才能够瞒过其余诸天的目光！”
应龙眼中，那遮蔽天穹的圣洁容颜在这一刻竟是显露出了些许的呆板。那出现在这方宇宙中的高等圣位玛利亚，实际上只有作为高圣的规格和体量——祂哪怕有一点智能，有一点技巧，都可以一巴掌将整颗地球拍成粉碎且不会有一个至高天信徒受伤。不像现在，居然和一个区区大巫对耗！
得抓住这个机会。
得阻止它。
至高天既然将这尊高等圣位扔到这里，就代表这方世界中有人能够成为‘祝圣的玛利亚’。反正圣位这种东西只要受赐者抵达四高就能够完全控制，就算没到四高，也能够勉强地发挥出些许力量。
那么……
“玉鼎！还不破封！？”
破碎大地某处，一道磅礴的气机轰然爆发。
而在毁弃的蛇巢深渊之中，复制体郑吒向着那遮蔽天穹的圣洁容颜，发出不可置信的问话。
“……詹岚？”

第六十九节 ……詹岚？
【詹岚？】
一个声音。
沉睡中的中洲队精神力者，听见了一个声音。
似乎有人在喊她，似乎有人在和她说话。而那个声音的源头。似乎是……
……郑吒？
有点失望。也有点异样。
沉睡者更期望听见另一个声音，也更愿意回应他。但作为一起受选步入轮回世界的生化老友之一。郑吒的呼唤，她也不是不能够提起精力应答。
得回应他。
得……醒来。
虽然感觉这个‘郑吒’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在概念锚定中，似乎也不是不能够和自己所认知的那一位对上。
看一看好了。
就……看一下。
那么……
醒来。
……
沉睡者睁开眼眸。无与伦比的困倦萦绕着她。思维几乎无法运作，精神因承担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负而格外涨大。
好累……好困……还不是醒来的时候。
但是，要看一下。
成长得还不够，自己还不足以将冠冕戴在头上。还需要一点沉淀，一点突破，一些试炼，一些时光。但在那之前……
——要看一下。
沉睡者的意志逐渐收束。四周的一切景象，也在自己的感知之中逐渐具现化。困倦和疲劳的感觉宛若潮水一般不住地冲刷着少女的身心。只有身边不住萦绕着的声浪，能够些许地缓解掉这份不适的浪潮。
“圣哉，圣哉，伴生原初之纯光。”
“圣哉，圣哉，予主赐福的玛利亚。”
那些声浪有着内容。
那些内容似乎像是祈祷。
入眼所及的是数以百万计的膜拜之人正在狂热地彰显他们的虔诚。而自己此刻的身躯上正不住地出现裂纹然后又愈合，并从内部释放出纯净的无尽白光。
他们在说什么？
哦……他们好像在称我为玛利亚？
那么……
——我是玛利亚？
有点不对。
玛利亚这个名字，并未在沉睡者的心智中掀起些许波涛。这并非是她的姓名。但这个名字，似乎能够作为一件趁手的工具派上用场。
——我不是玛利亚……也不是什么祝圣的玛利亚。
——我应该有一个名字，而我应当找到它。
困倦的感觉仍在涌动。得找点能够提神的事情来消遣一下。眼前的百万祈祷者似乎正被一重羽翼所化的光罩所覆盖，而光罩之外，似乎正有三股不断冲击着羽翼的力量。
似乎不是很强。但放着不管，好像也能够将光罩破掉。
那么……
——处理一下。
身形移转。相位扭曲。众生的祈祷更为响亮。而脱离沉睡的困倦者，便已然出现在外侧的战场上。
……
圣位果然拥有着适格者。
这片大地上，果然有人能够成为祝圣的玛利亚。
当那具曾经有着活圣人身份的躯壳以困倦茫然的姿态出现在光翼护盾的外侧之时。降临者们都在这一瞬间感知到了绝处逢生的味道。
还不是绝境。
还不是死路一条。
至高天所投下的高等圣位还没有承载者。而自己等人只要提前摧毁掉这位受选之人。那么至高天的力量也只能够乖乖地回到洪荒大陆的战场上！
还有机会。
还有时间。
只要在那之前，将眼前的女人干掉！
“艾莉丝！”最先动手的是破封宋天的玉鼎。呼唤的姓名乃是唤魂之术，他所斩出的刀光相较于宋天更加纯粹而强大。五色五行在刀刃之上流转不休，最终收束而成的便是粉碎虚空的无形一刀！
天和地，一击分断。
然而天地在被切断之前，却有声音在降临者们的耳侧回响。
“不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充斥着困倦。像是普通都市白领连续加了一百天班的垂死疲劳。她的声音伴随着她身后光羽的一扫。而玉鼎的无形一刀，便和它那破封而出的躯壳一起崩毁，碎掉。
没有声音敢于凌驾于她的低语之上。当她开口时，整个世界便以安静来尊敬她。光羽的一扫便是绵延千里的裂隙峡谷，破裂的地球终于失去了拘束万物的重力场。本就孤立的美洲，就此在失重中化作了失去岩石圈凭依的大陆架。
玉鼎不知道被砸到了什么地方。或许死了，或许还有一口气剩下。
睡眼蒙眬的女人随意地抬起手，那突兀出现在她身侧的无头骑士便仿佛送货上门一般撞在了她的手上。等同于其本质一部分的单手斧直接被捏成碎铁，而无头骑士的头颅五官中，都在顷刻间隐隐地迸发出圣洁的纯光！
圣化现象。
神圣之力，带来歼灭和覆亡。
一枚十字的光辉从无头骑士的躯壳中骤然迸发。然而下一刻那困倦少女的手便轻易地穿透那一重十字的光辉，捏碎了一枚正在成型的心脏。
‘嘭——’
无头骑士的躯壳，炸裂成一团急剧圣化的血肉辉光。
女人无神空洞的眸光逐渐偏移，最终落到了祭起双剑，背负阴阳。催谷五气三花，几乎就要燃尽一切以试图对她造成些许创伤的修真者身上。
修真者一动不动。
那催谷起来的庞大力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住地向着四周逸散，抹消。
他没有出手，或许是犹豫，或许是惧怕，或许是另有盘算，或许是正准备着某个大计划。
但他没有出手。
既然没有出手，那就是一根无害的杂草，踩过去也无所谓，不想弄脏自己的脚，却也无妨。
“好困……”女人打了一个哈欠，摇摇晃晃地越过了他。
当他被随手放过，扔开，抛到身后的瞬间。女人的身后便爆发出了发狂一般的尖啸。
“斩仙——”
一只手按在了那枚精巧的葫芦之上。
以太的手，魔力的手——这在西方施法者的体系中，被称之为‘法师之手’。而这份技艺，可谓是施法者中基础的基础。
但这只手按住了他的葫芦。
在按住他葫芦的同时，甚至按住了他的头颅。
女人依旧摇摇晃晃地向着前走。而在女人的身后，无头的残尸跌落在地上，在尸体旁边，则是一枚碎裂破败的葫芦。
“哈……好想睡……”女人的口中，发出呢喃。
女人的脚步，落于恶魔队轮回者们那耗费大量资源打造的防护隐蔽结界前头。
她慢吞吞地抬起眼帘，恶魔队轮回者那满怀惊恐和警惕的面容映入她的眼中。
而她已然锁定了她所需要关注的那一处。
“你……”
天穹之上，方圆上千公里的巨大天启之眸，注视着复制体郑吒的形体轮廓。
“……叫我？”

第七十节 揭示汝名
回答或者逃避，这是一个问题。
生存或者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那个女人就站在前方，就站在二十米不到的那里。她的声音含糊，睡眼蒙眬，整个人就像是一根夜风里的稻梗一般不住地轻微摇晃着。看上去甚至只需要普通成人伸出手往前轻轻一推，便可以将这具弱不禁风的身体跌倒在地。
这是眼里所见的东西。
然而复制体郑吒的心中，却看到了复数庞大的光景。
他看见一尊沉睡着的女神，扶抱着一枚瑰丽华美的世界泡，身周环绕着无数群星。
他看见持杖的大天使舒展羽翼，亿万天军等待着她的号令。
他看见一座充斥着科技感的钢铁城塞，金属相互碰撞，绞合，彰显出秩序的美学和构造的纪律。要塞的最中央有一位面貌模糊的女性正伏在桌前奋笔疾书，她的身边拱卫着数个有着熟悉感觉的剪影。
他看见一座培养槽，一个容器。在翻动的气泡中，浑身上下联结着管线的红裙女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育成形。
红裙。
眼前的这个女人，的确穿着一身红裙。
穿着红裙的女人，是生化危机电影世界观中最为标志性的一抹丽影。
他认得她，他知晓她的姓名。他在生化危机一的世界中曾经和这个红裙的女人短暂同行，虽然算不上并肩作战，也算不上同生共死。但的确有过一些交谈，甚至后续还有继续加深交集的可能性。
如果自己没有被复制的话。
如果自己没有出现在恶魔队的话。
按照姜玉的计划，中洲队的成员们必然会在重返之旅中和这位女主角撞在一起。或许会成为战友，甚至建立一些更加亲密的合作关系。
她是艾丽斯。
喉咙正在运作，意识正在转动。身体和灵魂，都正主动地想要将‘艾丽斯’这个名字吐声，成型。
应该说出这个名字。
应当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她。
每一个细胞都在声嘶力竭地尖叫着劝诫着灵魂深处那蠢蠢欲动的意识。让他的唇舌颤抖，让他说出正确的话。
她就是艾丽斯！她也只能是艾丽斯！除此以外，说她是什么都只会让情况变糟！
“你是……”那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
“你是詹岚！中洲队的詹岚！”
尖叫，自复制体郑吒的身后迸发。
那名为甘天的恶魔队成员，发出了满怀憎恨，怒火的尖叫！
“是你！是你杀死了雪耐，是你掐断了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我们无路可逃！”
吸气。
复制体郑吒的心脏微微一沉，手指却已然轻轻地握住了手中的虎魄大刀。队友不像自己一样有着过人的直觉并不是队友的错误。而身为恶魔队的队长，同伴们所做出的一切，自己都理应为之承担代价。
“……好久不见，詹岚。”他轻声说。
比他更快的是甘天驾驭着的千首巨蛇，舍沙的子嗣在顷刻间便催谷燃血到极限。万千元素毒牙，没有丝毫迟滞地当头噬下。
虎魄出鞘。
眼前那呈现出多种分歧姿态的女人收束为一，依旧是作为容器的艾丽斯的形象。然而她那昏昏欲睡的眼眸却稍稍地清醒了一点。且位于天空之上，相柳圣躯角力之下的浮空纯白眼球，也将那方圆数千公里的圣辉垂下。
天启之眸，怒张。
其效用为以任意数量自由动作施展任意种类的法术。并且法术的效果将在心光真神力的加持下进行最为极限的强化。
舍沙的子嗣在扑袭的过程中便化作崩解的石像。定向释放的复合力场先是抹除了甘天身上所有的魔能效果然后再将他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质量尽数解离掉。并在最后，以单纯的魔能爆炸，裹挟着他的残骸飞向数百里外的某个地方。
那里或许是一座山，而那座山在冲击中碎得稀里哗啦。重生的十字光辉直到魔能爆结束后才在数百里外骤然升起。而施法者是如此的张扬狂妄，打破了围魏救赵的规则，她甚至任由虎魄一刀直接砍到她的躯壳之上！
洪荒&#183;开天辟地。
女人的肉体在刀光中粉碎，毁灭的潮汐呈扇形向着外侧扩张。女人身后的时间空间以及一切物质结构都在顷刻间化作沸腾的质量浓汤。然而哪怕郑吒的这一击毫不犹豫，他也依旧能够捕捉到女人眼角的那一抹困倦，以及无聊！
“你看上去，有些不纯粹啊。”
“哈欠……是有什么混在了你的心灵里吗？”
死亡已然到来，这是确切命中的直击一刀。然而当眼前的红裙女子在低语中灰飞烟灭之时，复制体郑吒的心底，却骤然浮现出楚轩在过往所向他指出的警告。
那还是在他刚刚掌握洪荒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依靠这份基于咸卦法的，能够将自身全参数大幅提升的技法，成功地将一位受到天命眷顾支持，后援近乎无穷的神王成功击杀。
而在那时，复制体楚轩便仔细地评估了他所展现出的这一份强绝力量。
【非常全面，并且破格的爆发手段。按照模型计算，持有洪荒的你足以轻松击杀土著中的四高——轮回者中的四高应当要棘手一些。而这也意味着我们和中洲队即将在同一处战场上对抗。】
那时候的自己似乎正挠着头笑。
【别得意忘形。能够越一小阶作战，不代表你能够越一大阶。我们以后迟早会遇上四阶以上的，甚至不在主神剧本中的强大个体。而若是对方拥有了‘圣位’，哪怕是最低档的，控制最为粗劣的那种弱小伪圣。你的洪荒都很难起到决定性的功效。】
【为什么？因为你的攻击深度还不够强。哪怕是最为弱小，不堪，水分充裕的圣。你用洪荒也只能够将对方打倒，但却绝不可能完成击杀。而一旦对方反应过来，调整好手段，则就算你能够压着对方打。它也能够从容地顶着你的力量，将你以外的其它人干掉。】
那时候的复制体楚轩，将眉头上的眼镜架轻轻地撑了一下。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紧张。我会负责让团队尽力避免那种情况。就算是实在逃不开，只要你能够拖延一点时间。我就能够打造出将对方击杀，至少也是封印的刀。】
【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相信就好。
复制体郑吒，当然相信着那个一直在自己身边出谋划策的他。
但现在……又有谁能够为他，打造一把戮圣的刀？
极天之上，如巨星般庞大的‘祝圣玛利亚’眼中，有一枚泪滴落下。
它在垂落的瞬间便抵达了它的目标。落入那悬浮于天穹中的天启眸中，而容器艾丽斯的形体，便宛若时空倒流一般再度复现于这破碎大陆之上！
“齐腾一！”
复制体郑吒只来得及发出这样的声音。而他的同伴们立刻便响应了他的警告。大规模的防御法术依托着消耗品道具不断用出，不求真切阻止对方，将对方些许地拖延，便是这一次行动的全部目标！
虎魄刀刃，第二次扬起。
然而就在他向前斩击的瞬间，他手中的神器刀刃，却在挥动的刹那失去光泽，坚固的结构在高速的运动中直接崩解碎化！
是大裂解术。
连神器都有概率摧毁的大裂解术，伴随着被真神力强化到了极限的广域禁魔场！
齐腾一所撑起的法术结构顷刻崩裂，禁魔领域上空有着剧毒的流星坠下。重塑容器的詹岚再度出现在复制体郑吒的面前。纤细的手穿过崩解的刀，贯入胸膛，便抓向他的心脏！
不！不是心脏，而是心灵之光！
昔日李英琼封印在他体内的那一抹剑气，随即震荡！
“让我帮你把它取出来吧。”
詹岚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敌意。她甚至从一开始就没将恶魔队视作对手来加以对抗。
而她探出的手，已然触碰到了复制体郑吒的心之光！
“给我……住手！”

第七十一节 生灭之器
复制体郑吒从未想过这样。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和正体一决高下之前，便要和詹岚厮杀——他在自己的认知中甚至从来没有将詹岚视作过需要重视的对手。倒也不是大男子主义作祟，而是他所获取的诸多情报中，根本就没有詹岚展现出强绝实力或者潜力这一条！
她只是一个精神力者……最多也就是一个很强大的精神力者。
就算她有两个……甚至三个汤姆那么强。可她一个后方辅助人员，又要怎样和正面的主战力对抗？
这是错误的认知，一个看似微小，实际巨大的缺漏。对詹岚的固有认知让他的意识海底层泛起了一个细小的轻视之心。哪怕他及时反应并且调整，他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甘天生死不知。十字章激活的他，理应立刻回归战场。
同伴们命在旦夕，那过度强化的反魔力场甚至摧毁了恶魔队内绝大多数非魔能系的超自然效果。而那被詹岚随手扯下的剧毒群星，凭感觉就知道能够对四中以下的个体造成广域的致命创伤。
而自己……或许即将死掉。
手已穿透胸骨。
指已触及心脏。
炽白的心灵之光不安地跳动着，潜龙变在天启的干涉下像是瑟瑟发抖的鹌鹑一样。
而一道剑意，正从自己的内部，自己的眉心深处自发地向外迸发。
那是李英琼的剑意。蜀山之战中，自己生死相依的战友所留下的最后遗产。她在浩大的战争中因直面梅丹佐而血战身亡，而自己哪怕最终成功地击退了至高天的触手，没能够救下她，依旧是自己在那一战中最大的遗憾。
而现在，局势和那时何其相像？
至高天的力量清楚明晰，压倒性的劣势已在头上。同伴们死的死，伤的伤，就连自己也是朝夕不保。而少女剑仙所最后留下来的遗产，也要从自己的指间落下。
——我要失去她了，又一次，眼睁睁地失去她。
——又一次地在至高天的力量面前，被迫将自己的同伴丢下。
心脏，在被无限拉长的时光中无法完成哪怕一次蹦跳。然而那剧烈的痛楚，却从复制体郑吒的心中向外急剧延展，并在顷刻间覆盖躯壳内外的每一处地方。
他口中的抗拒并不能够阻碍詹岚的行动，他的声音在她那里没有权威，没有影响。
而他甚至无法再度收纳住眉心处那一抹躁动的剑光。
【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死者的声音，在剑光中回荡。他知道哪怕存留于此的是李英琼的本体而非连残思都不包含的剑意。她也会毫不畏惧地迎难而上，哪怕自己的对手是自己千万倍强。
她因此而死掉了。
那么……
——为什么我在怕？
——我又在怕什么？
于几近静止的时间中，复制体郑吒对着那近在咫尺的面容仔细端详。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张脸是这样的陌生，眼前的这个灵魂，是这样的和自己相距遥远。
詹岚……
本应成为自己同伴的詹岚。自己甚至和她一起相处过一段时间，有所了解，觉得她可以在未来托付信任的詹岚。
她在自己心中，有何价码？
答案是，没有。
相处的时间按照最宽泛的算法，也不够两天。真正接触的时光，也就几个小时上下。她和自己在作为企业精英时所接触到的某位有着大单的客户没有任何区别。她在自己的内心中，没有任何份量。
但自己为何畏惧她？如果自己畏惧的不是她，自己又在对什么惧怕？
那个答案相当简单，解答它最大的困难，是自己不愿意承认它。自己之所以对詹岚在意，是因为她‘原本’是自己的同伴。自己真正惧怕的，是自己这身为复制体的身份。是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
这不是心魔，而是执念。对自我身份的认定总在细微之处产生犹疑。因为自己在内心深处，总是在和素未谋面的正体相互比较。
‘自己能够强过他吗？’‘自己是否做得比他更好？’‘若是自己最终赢过了他，那么，是否自己就将继承他的一切？’‘自己……会否会成为另一个他？’‘而若是那样，正体的同伴，是否也将归属于自己的人际关系之下？’
比较总会带来地狱。
坠入地狱的人，并非每一个都能够意识到自己正身处地狱。
但现在，复制体郑吒被迫正视了它。
——詹岚不是我的同伴，也不会是我的同伴。
——恶魔队的郑吒，永远不会成为中洲队的郑吒。
——我是我，他是他。他和他的朋友挡了我的路，我便要将他们除掉。
——我是恶魔队的郑吒。
时间的流逝愈发的缓慢，飞秒的变动正趋向于皮秒的运作。眼前女人身上的漫不经心正些许的消失，哪怕她依旧困倦缠身，复制体郑吒，也清晰地从她身上感知到了敌意的味道。
她是敌人。
她应当是。
危机的感官在心智中急剧涨大。世界的认知在眼中愈发的清晰，甚至就连量子真空中的潮汐涨落，也逐渐浮现于自己的感知之上。
【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剑意，从眉心流转至心脏。
——而我会保住恶魔队的一切。
——我会……夺回我所失去的一切！
剑光，破体而出。
那探入胸膛的纤细手掌，在剑仙最后的残留中崩解，碎掉。
李英琼即便死去也要向至高天挥剑。
而她的同伴，她的战友，自然会继承着她的遗志，和至高天的外敌殊死搏杀。
‘嘭——’詹岚容器的上半身，整个粉碎。
一柄能量聚合而成的虎魄长刀塑造成型。并在复制体郑吒的掌中完全固化。
基因锁第四阶高段，达成。
于他的眼眸之中，捕获到了‘祝圣玛利亚’联结着天启之眸的力量通道。
圣位固然可以无限再生。
但再生也需要凭依的媒介才能够开始构造。
那么……
持刀者，上撩。
天空和天空之上尽数粉碎，天启之眸就此崩解。而詹岚的力量，也随之被放逐到遥远它方。
很好。
……
很好。
于数百公里的破碎山骸之下，重生完毕的甘天注视着那天穹之外的‘祝圣玛利亚’。他哪怕死去，哪怕死而再生，也记得那张面孔——中洲队的每一张面容，都是他心中永远都无法也不会放下的深沉创伤。
天启之眸被打碎了？很好。
但还不够。
想要阻止中洲队，想要打败中洲队，还需要更多，更高，更强的力量。
复制体楚轩所不允许的力量。
复制体郑吒所不期望的力量。
而那力量，就在他湿婆&#183;甘天的眉心之上。那是湿婆的毁灭之眸，也是联结着未知之处的隐秘信标。
“恶魔队的确是一个很温馨的团队。”他伸出手，按在自己的眉心竖眸之上。“但我，始终是印洲队的队长！”
“降临吧，毗湿奴。”
“以我之血之魂之力为祭，奉请……”
“……生灭之天！”

第七十二节 收束，崩毁，以及越界
打败她了。
打败那个女人了。
成功地突破至了四高，获取了能够保护自己，能够守住一切的力量。
能量化的虎魄刀刃握在手中。
复制体郑吒的内心本应随之而欢畅。
然而即便紧握着这无可匹敌的力量，他的心中也没有泛起喜悦的波涛。
【如果你已经突破到第四阶高段，那么我们现在手头将有的是解法。】
复制体楚轩的判断，他已经记不清了。他本不应遗忘，但浮现在耳侧的，却只有破碎的讯息残渣。
【处理掉张小雪，不要和中洲队为敌，以及，不要复活我。】
复制体楚轩的遗言，他还记得主干。而现在，已经有两条被他所违反掉。
——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直到现在？
力量的突破带来的只有心灵的空虚，原本以为那只是成功者的装模作样，却没想到这矛盾的感觉却切实地出现在了自己身上——自己没在楚轩需要的时候突破，自己没在楚轩身死的时候突破。自己突破的契机偏偏是这个没有什么敌意的对手。而现在，恶魔和中洲已然结下仇恨，需要以血作为代价进行报偿。
——为什么呢？
李英琼的遗物，比楚轩的性命还要更加珍贵吗？
击败中立，甚至还有过些许交情因缘的詹岚。居然比打倒主动向恶魔队下杀手，并造成切实损伤的天神队突袭者更加重要？
复制体郑吒完全不想承认这样的自己。
但事实如此，由不得他逃避。石坊院流歌在他面前亲手夺走楚轩的性命时他只能无能狂怒，局势完全稳定甚至转好的时候，他却主动违背了楚轩的遗言向中洲队的詹岚重拳出击。铁证如山，四肢百骸内所涌动着的磅礴力量毋庸置疑，而在此基础上，他只能够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
【伪善】
‘轰隆——’身后，远处，无比宏大的力量正在爆发——他记得那个方向，被詹岚一击打出十字章的甘天就落在那个地方。而他甚至还记得在刚刚获取团战消息的时候，复制体楚轩对甘天做出的评价。
【你的情绪不稳定。S级的湿婆血脉或许已经超过了你的承载能力，而这和我事先计算出的强化模型并不相符。】
【你现在所处的状态，或许就是被清算的标准。】
啊，不稳定因素。
楚轩知道的，他甚至一早就说过的。然而在楚轩的遗言中，却没有丝毫涉及到甘天的内容。没有失控时的反制措施，没有失控后的弥补手段。就好像他一早就等待着甘天的自爆，并且不认为会有什么变量能够影响到这一未来一样。
——甘天。
复制体郑吒，握紧了自己手中的能化长刀。
他刚要回身，移步。印洲队队长复制体的低语，便已然在他的耳侧释放。
“别来阻止我，郑吒。”
数百公里之外，甘天的躯壳在裂纹的不断生成和愈合中不住膨胀。他的皮肤逐渐变蓝，身后生长出第二对臂膀。眉心的竖眼之中酝酿着雷霆和火，某种源自天外的力量，正在他的膨胀中壮大。
“我还控制得住，但也只是现在控制得住。”
“我要向中洲队复仇，而我只有一击的力量。”
只有一击。
换而言之，那便是无论是谁，只要试图阻止他，就得吃下这一击。且在打出这一击后甘天也将失去控制权，而在那之后，失控的力量便只有天知道会流向何方。
“……”沉默。
复制体郑吒觉得自己应当说些什么，应当做些什么。但他却发现自己完全提不起行动的想法。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落入了一张由无尽的蛛丝所编织而成的网。哪怕有着更强，更大，更为凌厉的力量，竭力做出挣扎，却也只有让自己陷得更深的下场。
他没能阻止甘天。
他看着那在远方不住膨胀的巨物，在能量潮汐的簇拥中涌向天上。
最终，只有离队者在自己耳中，最后的留言回响。
“做你该做的事，想做的事，郑吒。”
“阻止我也好，保护其它人也好，逃离战场也好，复仇也好。做你最想做的事。”
“恶魔队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团队。”
“但我，更喜欢印洲。”
他走了。
他距离他的结局应当还有一两分钟，或者数十秒。
复制体郑吒提刀四顾，心下茫然。在詹岚现身的时候，东美洲队的轮回者们便已然离开——和中洲的对抗不属于他们和恶魔队之间的盟约范畴之中。他们的离开，理所应当。
他看见自己的同伴们正在看着他。
剧毒流星被齐腾一和罗甘道所阻挡，其它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但却不大。而他们的眼中分明有着喜悦和迫切，就好像恶魔队已然反败为胜，正在大赢特赢一样。
反败为胜？
大赢特赢？
复制体郑吒的思维有着一瞬的迟滞，棋盘两端的份量呈现在他的认知之上——恶魔队的其它人并不知道甘天即将，或者说已经自爆。他们只知道石坊院流歌被击退，詹岚也被击退，队长突然晋升了力量，而自己等人几乎没有出现任何损伤，最多也就是受了一点惊吓。
局势看上去……好像还真的是一片大好？
“队长！接下来该怎么做？”“队长，我们反推回去了吗？”“甘天还活着……他是去解决上面那个东西了？”“队长？”
队长——
队长队长队长队长队长队长队长队长队长——
——我是恶魔队的队长。
——我只为恶魔队带来胜利，其它的……什么都不需要多想。
脑中不再有困惑，心底不再有茫然。
他点了点头，直视量子真空涨落的视野捕捉到了赵缀空离队时留下的些许空间浪涛。
“保持警惕，调整状态。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战斗，所有人，都要准备好。”
他的视线，扫过欲言又止的罗甘道。
“……我去将楚轩的仇处理一下。放心，很快就好。”
空间，崩解破碎。
就像是詹岚只需要一步便可以找到恶魔队一样，他也只需要一步，就可以来到被锁定的赵缀空周遭。
他看见复制体赵缀空四分五裂地倒在地上。失去战斗力，但却维持着活性。这种程度，对于四阶来说还远远算不上致命伤。
他看见那个名为石坊院流歌的女人坐在轮椅上面，头往上仰。那完全不像是人类的淡漠双眸，正凝视着湿婆化的甘天奔向祝圣玛利亚的飞行轨道。
她知道他来了。
但她没有丝毫在意他。
“我来杀你了。”复制体郑吒的脚步向前，刀刃上扬。“为了楚轩和赵缀空的仇，我来杀你了。”
孤寂的领域挡在他面前，他斩出的刀轻易地撕裂了它。
灰白的替身向他全力近击，然而替身和心光的力量都在顷刻间分断于刀刃之下。
‘嚓——’一声轻响。
椅上少女的生命在心灵之光被击破时便崩毁，殷红的血液涌出她的七窍。
而灵化的虎魄长刀，并没有多么困难的便将她的首级斩下。
——【击杀天神队轮回者1人，恶魔队计正1分……】
主神的通告在耳中回响。椅上少女的残损躯壳在渗透性的力量冲击中完全崩毁，炸成一团将轮椅染成深红的坏死血浆。
石坊院流歌的头颅被他捏在手上。
直到死去，她都没有将哪怕一缕目光投向复制体郑吒——那双由纯黑染成淡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惊讶，惧怕，憎恨，挣扎。就好像死亡不过是一个普通而寻常的人生站点，她轻易地接受并且造访了它。
‘嘭——’少女的头颅，在持刀者收拢的五指中崩碎。没有复活道具抑或者类似仪式运作的迹象，于复制体郑吒那四阶高段的视野中，这女人已然确切无疑地迎来了死亡。
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碎裂的头颅从他的指间落下，跌落溅射在被染至深红的轮椅上。而他捡起理论上完全活不到他赶过来的，四分五裂，昏厥不醒的复制体赵缀空。走向了另一处地方。
仇已经报了。
但他没有感觉到哪怕一点复仇的快乐。甚至一点放松的心情，都感觉不到。
他现在相信，大仇得报之后，人是会空虚的了。
抑或者……
那不是仇，而是其它。
……
心脏猛地跳动了起来。
破碎大地，某处，正带着幸存的东海队轮回者们狼狈逃窜的罗甘道，猛地按住了自己的胸膛。
“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内心深处浮现出来的不安和急躁在这一刻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又一次地意识到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当首领的料。若是某个更加适合站在这个岗位上的人站在这里，那她肯定不会像是自己这样大惊小怪，而是能够将方方面面都顾及好。
“嗯……”在他身边，朴槿羲的脸色一样的差。她显然也预感到了什么，但除她以外，其它的几位东海队幸存者却没有感觉到异样。
或许是他们太弱了。
或许，是他们的资格还不够老。
罗甘道抬起头，看向那朝着天穹之上冲击的遥远巨物。他在刚刚隐约感知到了那数千里之外所爆发出来的遥远战火。而伴随着地壳的碎裂崩解，那个距离还将拉得更加漫长。
是天上的那张女人的人脸吗？还是那突然从大地深处破土而出的强大多头蛇？
罗甘道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力量相较它们只能称之为渺小。自己等人之所以还能够活着的最大缘由便是那些可怖的怪物们不在乎自己这些渺小的目标。否则哪怕只是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拂，自己等人也会像是灰尘一样被轻易地碾碎掉。
……想要知道。
焦躁的情绪充斥识海，他的视线立刻就投向了那从获救以来便一言不发的策士身上。他直到现在都不理解为什么萧宏律会在那种关键的时候失手，但既然他不解释，想必便有着重要的缘由在后隐藏。而作为他的同伴，自己只用相信就好。
“……萧宏律，你好些了吗？”他压下了心底涌出的浮躁。“你有没有感觉……不太好？”
“是有一些。”他原本不期望萧宏律回答。
“但局势正在变乱，时局对我们来说不算很差。”他看见一直沉默不言的萧宏律微微抬起头，伸出手拢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萧宏律经常拔自己的头发，他也的确将头发留得很长。
然而这个动作，却怎么看怎么……女性化？
“刚刚受到了一些影响。”而萧宏律并不遮掩自己身上的变化。“天神队和恶魔队的交锋殃及池鱼，我也被波及不少。现在身上还有一些残留，不过应当不会持续很长。”
他看向天空，星辰的光辉在他眼底回荡。而他的四肢，面容，就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缓慢地扭曲，异化，随后成为一个东方女性的模样。
如果他遮遮掩掩，含糊其辞，东海队的轮回者们反而要动手检查一下。然而如此明显并且自然的举措，却注定只能够在目击者们的眼中构造出疑惑的问号。
“你们还记得这张脸吗？”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问道。“这个声音，这张脸，这幅姿态。这个样貌的名字应当是洛薇，你们还记得吗？”
洛薇。
萧宏律之前提到过这个名字，而东海队中，也的确缺席了一位成员。然而事实上有种种证据证明那个缺席者应当是一位男性。但现在……
罗甘道突然一脸惊恐地看向她。
“嗯，没错。就像你想象的那样。我的化身，我的分体，我用以增加算力的秘法。可惜了，我直到不久前才想起她。”
“……变态。”光之美少女的贝齿之间，挤出这么一句简短的话。
“那种事情怎样都好。”洛薇摆了摆手，露出微笑。“我判断以这种姿态活动更加有利于东海队的延续。所以我决定暂时维持这个面貌。而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可不算少。”
她的视线偏向虚空，视线的末端，正是石坊院流歌残骸所在的地方——现在，天神队的降临者们近乎死伤殆尽。没有人知道洛薇的存在，更没有人知道安德洛墨达已经死在了苏尔特手上。最有可能会识破自身身份的石坊院流歌也被恶魔队的强者歼灭。而只要这场战争的后续内容不要失控……不要过于失控，自己便可以作为自由人活到脱离这座战场。
成为容器可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是没得选，谁愿意莫名其妙的死掉。而现在的自己既然暂借了那位萧宏律小先生的身份而成为了东海队的轮回者，那么自然就会好好履行东海队轮回者的职责。接下来还有得是硬仗要打，总得想个办法将东海队的基础战力好好提升一下。
复数的世界线在洛薇的眼底不断变动，现在不方便拿出记事本，但她依旧可以选择并锚定自己所需要的那一条——和那个男人的合作让她成功瞒天过海活到现下。不过双方各取所需，接下来也是时候为了各自的立场媾和或者厮杀。
心脏，无声地跳动了一下。达摩克利斯之剑，具现于识海之上。
好吧，双方的合作基于责任明确的誓约而非是空口白话。好不容易撑到了仙女座的泯灭从而活下来却因为背约而被因果律路线图咒死可谓是得不偿失。反正那个男人一时半会也活不过来，他还需要自己这个分担火力的明面标靶。
“那边可能有些危险。”她锚定了最为适合自己的那一条。“去那边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我有这种预感。”
“那就去那边。”而罗甘道的回应，也如她所想。
很好。
世界线的修正，便在无声之间达成。
而在同一瞬间。那由恶魔队的琉璃所持有的，从遗迹宝库中，和封神榜一起发掘出的高等储物洞天内部。那位本应被安置到战争结束，折返主神空间时才会被放出的，名为张小雪的女人。其身体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概率只要不为零，便可提升至百分之百，这便是洛薇所持有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只有和能够随意修改现实，但却唯独修改不了人心，且使用过量还将造成命运逆流的因果律路线图相互结合，才能够将彼此的效果都提升到最佳。
那么……
巨大的冲击自天穹之上爆发。毁灭之神的现世身舞动雷叉。相柳大巫狡诈地配合了它，共同向着祝圣玛利亚的圣躯释放力量。而下一刻，便是充斥星河，足以照亮整个生化宇宙的绚丽光爆。
洪荒大陆，寂静和沸腾共存的生灭天圣域深处，一道眸光骤然垂下。它在顷刻间烧毁了七百七十七个主题宇宙又重塑了对应规格的数量。而那被主神施加在生化二宇宙之上的重重帷幕，又‘正巧’因为主神的自钻漏洞，而出现了一抹细小的误差。
一缕微光，渗入。
哪怕那仅仅只是无限分之一的真圣眸光，它也终于第一次的，渗入了主神所支配着的战场。
……
——【蛇之鹰犬已入场。】
——【一切的谋算和验证终于收获了成果，至高天的嫌疑已被排除。太阳天，始源天，极乐天，太清天，玉清天，荣胜天，祖生天之中庸立场已然大体确认。而第一个抓住破绽主动窥视轮回世界的真圣。便是优先需要歼灭的目标。】
——【步骤推进至娲计划——】
楚轩轻轻合拢手指，浮现在他指间的微小金色光球无声裂解抹消。窥探主神的秘密是一件危险的事。而即便是对于不危险的人而言，也有‘麻烦’这个代价。
不过劳心者总比劳力者更强。
他偏过头，看向还在辛苦奋战的两个力工。
“詹岚被欺负了。”
“别磨叽了，是时候动身，去收拾残局。”——然后打我们要打的那场硬仗。

第七十三节 刚出门，要到了
时机已至——
堆积柴薪。
设立锅炉。
点燃火焰。
冶炼万象。
纯金的秩序覆盖了整片大西洲队的活化主神。它被牢固地束缚其中，无论它以怎样的方式进行挣扎或者反抗。
塑造出万亿计的下级衍体不行。
呼唤出无穷尽能量潮汐也没有功效。
哪怕更改秩序规则，扭曲宇宙常数。也无挣脱这坚不可摧的囚牢。
而后，原暗之火无止尽地燃烧，炙烤。直到所有反抗的一切，都被熔炼成为不再被旧秩序所维系着的珍奇材料。
……
姜玉听到了楚轩的催促。
而他并没有那样容易上当。
他有条不紊地和郑吒一起将这强大，但也不是强大到无可复加的主神降临体束缚，抹杀。只是将一小部分，相当于无限分之一的闲暇算力，投放到对于詹岚的观测之上。
詹岚当然不可能出问题。
詹岚要是出了状况，楚轩可不会用这种轻描淡写的口吻来呼唤他。而他也相信楚轩的能力，他确信当自己和郑吒在面对大西洲队主神降临体的时候，楚轩绝对能够将战斗之外的一切琐事都处理好。
果然，詹岚很好——她依旧在概念构筑的飞行器席位上沉睡着。气息稳定，全身萦绕着圣化的流光。唯一的异样，也只是在沉睡中轻轻地蹙起了眉梢。
她看上去应当是在做梦——而这个梦的内容似乎不怎么理想。而对于她这个层次的轮回者而言，她所做的梦自然具备着某种战略上的意义。再结合楚轩先前的那一通操作，想来未苏醒的她现在正通过做梦的手段来干涉生化二的战场。而目前的进度，或许不是很好。
明白了。
被欺负的意思是在梦里吃了亏。或许是撞上了比较强大的土著，抑或者其它轮回者的力量。而胜败本就是兵家常事，这种小事，没必要太大计较……
——我不计较……
——我是泥巴捏的，才不计较！
一抹微弱的怒火从姜玉的心中涌起，他那无限分之一的算力随即便勾连在了詹岚的梦境之上。那在熔炉中垂死挣扎的主神降临体获得了一丝微小的喘息之机。因为一缕被天规秩序所包裹着的原暗戾炎，就此沿着詹岚的梦境涌向了她所吃了瘪的地方！
他看见了一片覆盖整个虚空的燃烧火海。那黄昏色的火焰覆盖了原本应当被称作是黄道面的地方。看到一颗支离破碎的星球漂浮于火海之上。星核已然破碎，巨大的多首人面巨蛇正在数个天文单位上那迸发的光爆中蠕动挣扎。一个庞大的个体正在光爆的核心中孕化，并且有着些许威胁自身的力量。
像是一个什么印度的神——但好像不是很强。
黄昏之火正扰动着，似乎有什么同源的个体正在靠近太阳系边境的方向。姜玉在看见对方时那个女人便下意识地摆出了一个严阵以待的姿态，而姜玉的目光便掠过了她。
那张脸有点熟悉，那把剑也有点熟悉。
好像是东美的海德兰特，给姜玉的感觉倒是和在魔戒最后分别时大差不差。
有点威胁，但不多。百分之九十九在于那把名为莱瓦汀的魔剑。不过解决起来应当也就是用力捶上一下或者两下？
可能是错觉，毕竟楚轩先前也说了海德兰特身上隐藏着强大的力量。而这家伙看上去正从太阳系外向内归来。那或许是因为在不久前和某个强敌打上了一场？
唔……有可能。而且自己的评价或许不太正确。毕竟自己应当是变强了不少。既然感官相对一致，那么这位小姐应该和自己在传送苏醒时的状态大致相当？
应该也有四高了吧。恢复状态之后，或许还会更强？啊……真是羡慕这些坐地就能够升级的怪物。明明上次见面时，这家伙吹口气就能够轻松干掉。
呼……
说起来，自己应当是有了四高？——无限分之一的算力构筑出了摇头的模样。姜玉觉得自己在之前应当是略微地低估了一点自己。能够和主神的分体相互对抗，并在二打一的情况下比较轻松地将其镇压。那么自己必然是有了四高，或许还比普通的四高要强上不少。
应该是能够和恶魔队好好地做过一场了——可惜，还不够强。
姜玉记得在原典的第三世代中，处于临圣状态的郑吒曾经放出过‘大不了破碎中洲主神，强行成圣’这样的话。换而言之，若是自己能够一对一地轻松干掉主神的降临体而不是要和郑吒合作二打一才能够赢，那么自己的境界和战力便应当和原典第三世代的郑吒相当。
好吧，找到了定位的锚点。自己现在的战力应当是强四高。距离临圣还有一段差距。对于一次战前迭代而言，成长的进度应当是颇为庞大。
姜玉的无限分之一随即从海德兰特的身上移开——这家伙或许在恢复全盛后很难收拾。但现在还没有对付她的必要。而且她身上也没有和詹岚相关的气息力量。那么想来欺负詹岚的并不是她。
视线移转。
姜玉的无限分之一在整个燃烧的黄道面上来复游荡。
他看见孤独的龙战士站在破碎的国度中央，一抹不再流淌的血光被他握在手上。
他看见北冰洲队的三个憨……熟人在一片废墟弃土上蒙头乱撞。努力地拯救还幸存着的人，并且已经将不少人庇护在羽翼之下。
他看见紫色的EVA滞立于大地之上，它凝望着一座染血的轮椅。不动，不摇。身后却有十几道尖锐的光翼宛若狂乱一般向着四处迸发。
他看见一个无头的炼气士倒在荒原之中，似乎是詹岚杀死了他。而在这残骸旁边的几公里外，还有另一股被詹岚所击碎的力量。
时空不稳定。
重重叠叠的事像呈现于他的无限分之一中，而那每一种似乎都代表着一样将诞生的未来或者已然发生的过去。
他看见龙战士疯狂地刨动着地面，似乎想要找出什么东西的碎片残渣。
他看见一座避难所已然建成，然而却崩毁于来自外侧的某种庞大力量——似乎是两个强大的个体正在相互交战。而北冰的三人即便付出生命抵抗也只是徒劳。
他看见毛驴被端上了祭坛，宝像庄严的沙洲人在燃烧中坐化。
他看见EVA的头顶生长出浑浊的光环，狂乱的神骸巨人裂开巨口，将染血的轮椅和其上的破损头颅一口吞下。
他看到了很多。他甚至知晓自己可以有限地更改其中的一部分，无论它们已然发生，抑或者是未来即将诞生的变化。
真有趣。
这或许就是第四阶的高段，在能够观测量子真空涨落后所能够衍生出的可观力量。不过这一切并不是非常重要，因为他在此刻所需要关注的，并不是这些事项。
——我大致明白了。
循着其中的一道线索，姜玉找到了他的目标。
那个EVA所将要对抗，向其施加复仇的人。
那个在交战的余波中摧毁了北冰避难所的人。
那个……曾经和詹岚有过交集，让詹岚造成了挫折的人。
时空正在校正。
因果正在溯行。
他已然找到了他——他的无限分之一，和一个持刀的茫然者目光相撞。
‘轰——！！！’
既定的过去和既定的未来都大片地崩毁，自天而降的原暗秩火将那茫然的持刀者击倒，裹挟着他撞破地壳然后继续往下——被黄昏之火所覆盖的黄道面在顷刻间便被击穿。一重坚韧的白色火焰包裹着那个持刀的男人，而那白炎便在秩火的冲刷中相较后者百倍千倍地消耗！
时空一层层地破碎，受击者在短途的过去和未来中不断碰撞摩擦——他撞碎了三天前的一颗完好小行星。撞烂了十秒后的一片废墟破碎大陆。撞入三百光年外的一颗文明异星之中碾碎了一整支正在集结的太阳崇拜舰队，撞入了数日之前那被黄昏一剑所贯穿的太阳，并正好和莱瓦汀的剑尖相撞！
他便是星兽之王——他在这一刻被强行定义成为了那未能诞生的星兽之王。毁灭世界的莱瓦汀无差别地毁灭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灵魂。直到一股磅礴并且浩大的力量从那持刀者的体内爆发。
“洪荒&#183;开天辟地！”——那个男人似乎是发出了这样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的身体崩解破碎，全身的质量在顷刻间损失了十之七八。而他周遭的时空结构也在这力量的冲刷中稳固还原，从而将他送回到了一座会在十秒后崩毁的破碎大陆之上！
姜玉听见了他的声音，看到了他的容貌。
那被投送出去的无限分之一终于在这冲击中磨损殆尽。姜玉的算力脱离了詹岚的梦，而那个受指向的个体情报便在他的认知中回响。
那个人是……
——是……复制体郑吒？
——怎么这么弱？我被算计了？我看到了幻象？
一念移转，心中的疑虑在顷刻间崩毁抹消。虽然复制体郑吒这么弱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但楚轩不久之前也提到过天神队和恶魔队之间的战斗是菜鸡互啄。那么或许……偏差也不是很大？
——有可能是某个圈套。
——唔，或许我应当问一下楚轩……
意志和认知，回归正常的时序之下。
熔炉中的主神降临体终究是没能够抓住那一抹挣扎逃脱的时光。它已然崩毁于熔炉之中，被完全地炼化成为了可供使用的原胚材料。
好吧，更正一下——
“你又搞鬼，姜玉！”他听见了郑吒那不满的抱怨在耳侧回响。“我们之前不是一直都配合得很好吗？干什么都到最后一步了反而突然分心啦！我差点都没按住这家伙，还好我的手劲够大！”
郑吒站在熔炉之上。
他用自己那已然不可说转的体量，将主神的降临体完全地压制在了秩序熔炉之下。看来他的成长的确是一如既往地略快一点步伐。在纯粹的输出和大力之上，他总是要比姜玉强上不少，所以他才能够拥有更大的余量。
姜玉还以为他会更加狼狈一些，甚至闹出一点笑话呢。
可惜了，错过了这个机会。没法趁机去取笑他。
不过……
“在忙正事。”姜玉摆了摆手。“刚刚去收拾了一下欺负詹岚的家伙。说起来那货和你还有点像，不过看上去有些颓废，感觉像是个迷路的娃。”
“……你说啥？詹岚被欺负了！？”
巨力的猩猩当即一个大跳。他猛地跳到詹岚身边，没发现什么问题又回到姜玉此刻正站立着的地方并向着楚轩张望。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等等我看詹岚好像没什么问题啊……楚轩！什么情况！？”
很好。
原来这家伙刚刚完全没听见楚轩的通告。他就突出一个沉迷打怪，连半点注意力都没有投放到战场以外的任何地方！
姜玉的嘴角，抽搐。
“我就不该对你这货有丝毫指望！”姜玉抬起手，当场就是一个劈头盖脸。
而理所应当的，这完全没有用心的一巴掌落了个空，止步于郑吒的一个后跳。
“你脑袋抽风啦？楚轩，这家伙精神病发作了，快来处理一下！”
很好。非常好。
姜玉决定不去和这家伙浪费时光。他深吸一口气，回到了熔炉前方。所有的主神分体残骸在这一瞬间向着熔炉的内部尽数投放。而那由中洲的主神传送光柱构筑而成的概念飞行器也被抽调出来，投入了熔炉之中并再度塑造。
那将成为一架飞舟。而主神的戒律将再也无法阻挡它。姜玉将带着自己的小队一起出行，直到抵达自己所需要造访的那一座战场。
“……喂！”被无视的郑吒发出抗议声。
而锻造者就当没听见那只无脑巨力猩猩的无意义咆哮。
炉将开启，舟将塑型。滞留者将踏上战场。庞然巨物随即自锻造中化生而出，而所有的中洲队轮回者们都已然列席其上。
可惜，大多数人依旧还在睡大觉。
好在接下来这段路，应当不会还有多漫长。

第七十四节 你就说到没到吧
虚空。
虚空诸海。
姜玉驾驶着的巨舟破开它们的时候，涌起的波涛在他的观测中幻化成万千不定型的事像。
他看见许多微小的事物不断诞生然后消亡。
他看见许多宏大的事物不断崛起然后坍塌。
他看见许多世界，许多……浮光掠影。从原始野蛮的肉搏世代，到星海之中的巨舰乱撞。从古典的太空歌剧，到云诡波谲的新派武侠。他看见数千上万的战车在平原上猛烈地碰撞，看到合成人和生化巨兽在废弃的空间站内厮杀。看见空无一人的废墟城市中漂浮着红衣的幽灵，看到活死人在烈日下行军，将妖魔统治的城邦一点点地磨碎撕掉。
那似乎都是真实的。
他甚至感觉自己可以有条件地删改，影响它们的运作方向。
他只要对其中一段影像投放稍微多一点的关注，那些掠影的细节便会深化，繁杂。战争会以和平的方式停止或者以一方的压倒性胜利而快速结束。崩溃的城邦会快速整合，残存者们会建立新的秩序，并且运作得颇为良好。死人将会死去，鬼怪将会归亡，妖魔异兽在重重巧合下失去灵知，重新变转成为猛兽或者迁徙前往与世隔绝的异邦——以姜玉的逻辑评判而言，几乎所有的幻影都会随着他的注视而变好。
然而它们终究只是幻影。
它们会在发展到极致之后崩解，破碎。抑或者在姜玉注视时便像是吹了太多气的气球一般爆炸。然后再在虚空诸海中，泛起一抹浪花。
“那是什么？”姜玉忍不住问道。“那些东西……好像不是完整的宇宙？”
他有一点好，那就是不懂的时候不会装懂——至少这次不会，而是向有可能懂的人征求意见。而毋庸置疑的，他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理解的事，楚轩都应当知道。
所以楚轩便真的知道。
“是残渣。”楚轩稍稍抬了一下眼镜，随即平淡地回答。“虚空诸海即是心灵之海，而无穷尽的心灵思绪自然便会汇集出具备完整逻辑的意象。它们和从诸多宇宙中流散的记录情报相互混合，便形成了你所能够看见的破碎幻影，而其中稍微强大一点的幻影能够忍受你的注视影响，弱小的，便会在你多看几眼后便当场爆炸。”
“你可以多看一些，这对你精进创世的技术能够起到正面影响。当然，你也可以将其中的一些数据记录下来并投入到你所塑造出的世界之中，而这便算是一个宇宙的扩张或者延续。对你来说，或许也能够起到一点有价值的功效。”
听上去像是兴灭继絶——姜玉对这份消遣还真有点兴趣。他的脑袋里甚至在这一瞬间冒出了不少的灵感，若非现在时局特殊，他都要忍不住拿出他的九州鼎，对鼎内封存着的新生世界做出一点实操。
但现在时局特殊。
以及……
“……话说我们怎么还没到？”他问道。
他脚下的巨舟在虚空诸海中划出向着两侧分开的巨浪。巨舟航向前方，但也只是航向前方。开船的时候倒是气势十足，然而当船真的开始动了之后，却感觉问题好像有点大。
“所以你根本就是在蒙着头乱开吗！？”被无视的郑吒立刻就跳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们这船都已经开了半小时……五分钟……二十秒？”
他在蹦出第一个词的时候气势汹汹。
然而越说，气焰便越是低下。
这船开了多久了？
几分钟？几小时？几天？几百年？
还是说……就在刚刚？甚至还没出发？
“时间没有意义。”楚轩抬起头，看了一眼后方。“你觉得我们开了多久，我们就开了多久。你觉得我们没到，我们就还没到。你觉得我们还没出发，那么我们现在就还在大西洲的主神广场。”
巨舟周遭的混沌景观变得有序，所有的碎片幻影都在顷刻间消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纯白的大地。那没了大光球的大西洲主神广场就在一行人船底，脚下。而巨舟徒劳地在空中游动，泛起一片片无价值的时空波涛。
姜玉看了一眼自己的主神腕表。
上面显示的是一团以他的算力都找不出规律的无序乱码。他觉得自己对虚空诸海的运作方式稍微地加深了一点，而他觉得自己可以寻思出合适的出行办法。
觉得还没到，所以就没到。
觉得自己正在出发，那么运载工具的状态就会一直维持在‘正在出发’。可自己刚刚明明沿着詹岚的梦朝着生化二的世界投放了一丝影响。那么这一条因果链，便理应是引导自己抵达目的地的渠道。
可为什么没有到？
那条因果链变得模糊了，暧昧不清，难以捕获。就好像是一张一次性的单程票，在使用了一次之后便再也无法指向对应的目标。
哪个混蛋在那里乱用的！？
哦……好像是他姜先生自己。好吧，混蛋就混蛋。反正总该有其它的办法。
办法。
脚下的甲板动了起来。他扭过头，看见郑吒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巨大的船桨在那里划。于是整艘船便又再一次地行动，第二次地脱离了大西洲的主神广场。
“俺寻思着这船只要划一下就能够抵达生化危机二。”郑吒说道。而且他轻易地便说服了他自己，让他那选择性贫瘠的大脑对此深信不疑——并发挥了合适的功效。
一个宇宙顿时便出现在船的正前方。
那是一个从虚空诸海内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气泡的港湾。它的正面标识着一个巨大的生化物防治的标识符号，并刻印在一个保护伞式样的底板上。
姜玉认识那个标识——他在注视到它的时候便理解了它。那便是这个宇宙在虚空诸海中所具现出的世界主题。而这主题的内容，便是生化危机，和巨企安布雷拉。
郑吒瞟了他一眼，表情十分神气，甚至显得有些得意洋洋。仿佛正在说——
【看，果然还是我更加靠谱一些吧。】
【我就知道你这种喜欢瞎寻思的走神怪会把简单的事情搞得很复杂！】
‘嘭——’
巨舟，撞进气泡。
……
浣熊市，中央广场。
夜幕下的城市四处冒火，拥挤在一起的废弃车辆在零零散散的爆炸中燃烧。几处还没断电的高楼大厦顶端发出明灭不定的光照。伴随着幸存者压抑着悲痛的哭嚎，以及行尸走肉们摇摇晃晃的步调。
一枚金色的光球悬浮在广场上方。几个昏睡的人体面地躺在自发变得洁净的广场砖面上。三个直立站着的人相顾无言，一个人的注意力很快就移向了头顶的光球，一个人面露无奈，但是在看笑话。还有一个人局促不安，一脸尬笑。
“更靠谱，哈？”姜玉嘴角扯了扯，斜视着眼前的不安郑吒。“不会搞得很复杂，是吧？”
“我也是第一次划船嘛……”郑吒小声地辩解到。“我哪知道这虚空诸海中，居然有不止一个生化危机二……你就说到没到啦！”
到生化二了吗？到了。
这生化二正经吗？正经过头啦！
姜玉伸出手，指尖弹了弹，无形的振波便在顷刻间覆盖了整颗星球。所有具备能量循环，抑或者背负着重大天命的土著个体便在顷刻间映入他的感知之中。而很遗憾的是他所在的这颗星球完好无损，而其它小队轮回者的痕迹则是连影子都看不到！
而比起这个，更加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中根本就没有艾丽斯，没有雇佣兵小队，更没有建得像是个地下要塞一样的保护伞蜂巢！
很好。
郑吒很有效地发挥了他的寻思之力，直接给全队扔到了隔壁的生化危机二上——这特喵的就不是电影世界观的生化危机二：启示录。而是电脑游戏版的生化二！
淦！
姜玉偏过视线，主神的腕表上依旧是一片乱码。而他又抬起头，朝顶端的大光球看了一下。
“不用想了，这艘船现在是没法立刻再开起来的。燃料需要补充，结构需要重塑。除非你现在再开炉把这整个世界炼了。否则别想立即出发。”
“我觉得我可以整一点其它的材料。”姜玉举手。他的目光看向地球之外的浩瀚星海。这里的星球这么多，星系这么大。少个十个八个什么的想来不在话下。大不了他找个远点的地方钻个井，从虚空诸海里拉一条补给线过来，临走前再给这个宇宙堵上！
“我觉得你不行。”然而楚轩否定了他。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反驳，楚轩便把毋庸置疑的证据拍在了他的脸上。于是姜玉便只能够很无奈地转过视线，而某只巨力猩猩已然很自觉地去蹲墙角。
诸海间穿行，难度其实不算非常大——至少，对于已然抵达四高领域。心灵之光高度开发，可以漫步于虚无中的超级生命体们而言，难度没有多少。
然而对于四高以下的个体，情况可就不太一样。主神每次传送时整得人半梦半醒可不是什么故弄玄虚乃至于画蛇添足的操作。其最主要的效用，便是让未及四高的个体不在传送的过程中受诸海波涛影响——姜玉眼中那无害的浮光掠影对他们来说可是致命的剧毒。因为只要一不留神便会沉迷其中，然后意识和自我，都会随着幻影的泯灭而破碎掉！并且这种危机，还是跨越诸海时所需承担诸多风险之中，最为微不足道的那一条。
然而现在，主神的传送已经因为中洲队轮回者们的各种操作而被提前中断——这支轮回小队的成员们切实地抵达了一个新世界，并且主题还对得上。
那么……
自沉睡中提前苏醒，便是理所应当。
……
张杰睁开眼睛。某种熟悉的感觉，萦绕在他的感知上下。
他先是向着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身边并没有同伴。而后抬起手臂，却是有些意外地发现了自己腕上居然还有着腕表。
还好。
某个突然又不讲究了的家伙，至少还没将场面弄得很差。出尔反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他杰哥也不是很想和主神来个当场自爆。
抬起手，抽惯了的那支香烟便从盒子里落下。他给自己点着，吸了一口。然后起身，看向前方。
【退伍军人返聘中心】——眼前的建筑上，有着这样的标牌。它在柔和金辉的映照下微微泛光。
“不伦不类。”张杰摇了摇头，向前的脚步却没有停下。“好歹用‘复员’这两个字吧。混淆现实也用不着这样。”
建筑内很宽敞，除了纯白的地面以外，便只有一张办公桌位于末端的地方。有一个供张杰落座的座位在办公桌前面。而一个宛若模型一般淡漠，清冷，完全没有半点人味的黑发少女便坐在办公桌后方，一架手工的轮椅之上。
她面无表情，她的眼眸之中流转着金光。她在不久之前，才被复制体郑吒残忍地干掉。
而张杰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一口气吐出，白色的雾气故意地喷吐到椅上少女的脸上。
“怎么说？”张杰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缺乏人手，有一份工作外包。”椅上的少女没有在乎他这点小动作，只是从容地回答。“我更改了你们小队的降临点，因为你们主动脱离了传送。有一些工作需要执行，你若完成，可以获得酬报。”
“我可没兴趣瞒着我的同伴。”张杰摆了摆手。“我是中洲队的一员，不是你的专属打手。”
“你可以透露给有限个体知道。”办公桌上，显现出了眼镜的模样。还有一柄锤子，一把斧头。
“你变得人性化了不少。”张杰的目光，从椅上少女的头扫到了脚。“找到了合适的员工？还是违了太多的规，以至于可以不对犯错的自己处罚？”
“你仍旧是最合适的容器。”少女淡淡地回答。“但你眼前的这位女性正处于正式序列，并且对她现下的身份非常满意。如果她判断无法忍受这份冒犯而向你攻击。则这场战斗将置于团战规则之下。”
张杰掐灭了烟，做了一个歉意的手势。
“抱歉，我没有不尊重她这份工作的想法……总之这次就是找一个外包临时工的意思是吧。不需要我保密，也不需要我负责……我甚至可以拒绝？”
“你可以这么理解。”椅上的少女，回答。“力量需要尊重，中洲队值得被尊重。”
“……这样我倒是能够理解了。干，那三个人到底在传送时搞出了什么花活以至于这样……”
张杰碎碎念了两句，将头摇了摇。
“好吧，”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什么活，详细说说？”

第七十五节 事武装直升机
现实时间，一秒。
“……大概就是这样了。”张杰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主神给我发了一个临时工外包委托。要我在合适的时候临时客串一把降临载体打个大家伙。对方的身份目前还不明确，但总之应当是很强，需要主神亲自动手才能够搞定的那种强。而我要做的就是在那时候放开躯体权限，剩下的一切细节都由主神一手收尾承包。”
“我个人是感觉接下这份委托是无所谓啦……”张杰似乎是想要吐个烟圈，但想了想还是把要呼出去的那口气直接扔到几百公里外的某处荒原上。“主神这次看上去还挺有诚意的。虽说它也没说能给什么报酬，但想来应该是不差吧……或许？”
“你们觉得呢？”
他看向中洲队的决策者们。而不出意外的，没有一人的注意力在这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关紧要的事件之上。
“原来我们没有传送到正确的生化二是主神的问题。”郑吒摸了摸下巴，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我果然是靠谱的。我比较强。”
“大致情况已经了解了。”楚轩拨动着指尖转动着的光球，它和头顶上那一枚纯金色的圆球似乎存着在某种联动关系，小球转动的时候大球的光波也些微地动荡。“主神所推动的战争也差不多抵达最后一幕，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了啊——那个女孩的名字是石坊院流歌么。她的心灵之光性质，在主神的评判体系中比我预想的还要高一点呢。”
而在另一侧，姜玉正在逐一检视着苏醒同伴们的状况——除了詹岚还没醒来以外，其他人倒是基本都恢复了自主意识。虽说看上去都还有一些晕乎乎，但想来只是使用了非正规跨宇宙传送的缘故，只需要消耗一点时间，便可以轻松地将其调整成功。
而他在听完了张杰的讲述后也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种事你自己决定吧，想同意就同意，想回绝就回绝。既然主神给了你自主选择权那你就应当好好地运用这份权力。要不我们忙活那么半天才给杰哥你办的离职手续，岂不就是全白瞎了？”
说得也是。
于是张杰开始寻思，而姜玉便将自己的注意力继续放在詹岚上头——他能够确定詹岚的状态绝佳甚至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趋向。而她的自我意识实际上也存在于她的灵魂深处，而非是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而失落于虚空之中。
她没醒可能是一种自我保护——只有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方，由合适的人来唤醒她。才能够起到最为合适的效果。而姜玉觉得地点应当是正确的生化二，时间是自己等人降临之后，而那个最为合适的个体，想必也只有自己。
应当就是这样——不是也得是。
楚轩在先前的大西之行中给他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而其中最为有用的那一条，便应当是‘自我认知’这种东西，对他而言相当重要。
——我觉得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我觉得事态会向着哪个方向变化，事情就会怎样变化。
——除非有另一个和我相当，甚至在我之上的意志推动事物向着另一个方向运作。否则我的思想，便是万物的方向。
詹岚现在没事了。
其他人应当很快也能恢复好。
那么，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了，是主神对抗了郑吒的意志，干扰了跨宇宙传送的精度。则需要考量的，便是主神此番行动的需求和目标。
仅仅只是为了向张杰发布一个委托？
姜玉觉得不尽然，然而他的目光才刚向楚轩所在的方向抬起，便看见这位中洲智者朝着背对着他的方位偏转目光——楚轩似乎并不愿意向他解释这个问题，或者，不能由他来解答。
——我正处于一个关键的位置上吗？
——还是说……是楚轩正处于这个关键的节点上？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很难说日常坐地升级的楚轩现在就没在左脚踩右脚。随着时间点的推移这家伙动手的兴趣可谓是越来越小并且布局时的手段也是越来越隐晦诡妙。甚至于这场终战一直运作到现在这个时候，姜玉都不知道楚轩除了日常说‘菜鸡互啄’以外还搞出了什么有意义的名堂。
好像就是去了一趟大西洲，把那里的主神分体车了一下？
啊……大西洲。
“楚轩。”姜玉突然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昆古尼尔。“我记得你之前有说过，依靠昆古尼尔定位，我们有可能会抵达三个不同的地方吧。大西洲主神空间，恶魔队主神空间，然后还有生化危机二当地什么的。而现在这时候……”
他看了一下腕表，上面还是一团乱码。但他立刻又意识到自己没有看的必要。
“恶魔队已经到了吧，大西洲队主神分体也被我们拆了吧。那我再扔一次，岂不是就肯定能够定位到正确的生化二世界上？”
楚轩没有回答。
然而郑吒却突然两眼一亮，然后一个箭步便来到了楚轩背对姜玉的那个方向。
“对哦！”他嚷嚷道。“我们一开始不就是那样过去的吗？楚轩！你之前为什么不提醒我们啊，我们打完大西洲队后再投一次枪，不是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么？”
“你该不会又在打什么奇怪的盘算吧！”他露出一副狐疑的神色，并且还有着掩饰不掉……或者说完全没有掩饰的，看穿了楚轩把戏的自豪。
而楚轩本想抽身离开，但最终却还只是无奈地看着他。
“因为传送已经结束了。”他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多加表达。“由主神发起的传送和由我们发起的传送是不同的。而且就算真的有了定位，主神一样能够偏移我们的降落坐标。”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会走偏是吧！”
“所以你确定我们真的走偏了吗？”
“我们当然走……”郑吒的话头，骤然一卡。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各个方向。“……我们应该是走偏了……吧？游戏生化二和电影生化二什么的……不应该是两个不同的宇宙吗？”
这是明示，对放弃思考者最后的提醒。
姜玉轻轻抿住唇。楚轩的无奈，终于引动了他内心深处的灵光。
不，未必便一定是两个不同的宇宙。
用平行世界，也一样可以解释当前的现象。
甚至于……不是平行世界。
姜玉想到了一个理论，一个前世看科普材料时，所曾经看见过的一个科学猜想。那个猜想的内容为一个封闭宇宙中的所有粒子终将在无尽岁月后完全复刻无尽岁月之前某一幕的排列顺序。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会原封不动地再发生一遍，而并不完全一致的循环，或许会有很多数量。
那个理论被称为‘庞加莱回归’。是一个定理中的猜想。
那么……
——原来如此。
没有走错。
没有抵达错误的宇宙之上。
脚下的这颗星球，的确是中洲队在这场十二队团战中所应当抵达的星球。郑吒的操舵手段没有问题，问题只在于没有投放正确的目标。
而意识到这件事本身，实际上便可算作是主神这次外包委托的预设款项。
感知急剧地蔓延，姜玉的意志在顷刻间便超越空间结构本身，从而抵达一个形而上的领域中央。他抬起手，宇宙星空便在他的掌中构筑成一个微缩的图景。而万事万象在未来所将抵达的每一个变化，都呈现于他的认知之上。
这里是平行世界。
这里也是庞加莱循环的上一个节点。
这里甚至可能是孪相宇宙，世界投影，亚空间回响，信息伪相——而它到底是什么，则在这一刻取决于他姜玉的认知和决断。
他觉得这里是哪里，那么这里便是哪里。所以主神的腕表上显示的才是乱码而非空白，所以楚轩不会给出任何解答，因为在这一刻能够做出决定的，便只有他。
“因为我是秩序。”
“秩序的塑造者，秩序的维护者，秩序的更正者。我来决定万物的流转，并能够用我所期望的那个方式来运用它。”
不能是郑吒，因为郑吒是破坏，是毁灭。他能够轻松地将世界烧成灰，但却无法建设它。
不能是詹岚，因为詹岚是天启，是启示，她能知晓，却不能影响。更何况她，火候未到。
楚轩或许也没到，或许马上就到。但他就算踏足这一领域，所支配的想必也是另外的道。所以，在这一刻能够做出决定的，便只有姜玉的力量。
一把锤子出现在他手中，那即是锻世之锤，也是和他同在的霞。主神应用于霞身上的被造物契约已然随着她的重塑而被完全抹除，现在的霞便是他的一部分，他的权能，他的兵装。
“而我已经决定好。”他将锻锤砸下。“我脚下的世界是生化危机二世界的平行世界线。它们处于同一宇宙树中，同一位面之下，而两条世界线之间，可以相互流通，相互影响。”
‘轰——’于宇宙结构的层面上，万物的运作规则因此而发生变化。所有具备超凡资格的生命体都在这一刻听见了锻造的轰鸣，并伴随着自身基本存在形式的剧烈变化！
宇宙被改变了。
中洲队所在的地球，每一个活物都在顷刻间感知到了毁灭的危机就悬挂在自己的头上。平行世界线上的诸多超自然天灾在这一刻能够切实地对他们造成影响。而那来自诸天诸圣的影响力，也就此出现在世界各地的每一角！
北美涌现出极乐，南美浮现出太阳，上清和玉清于中洲东海闪烁，欧陆则充斥着始源和至高。而不知名的六天故气，则萦绕于世界各方。
“郑吒，清场。除了至高天以外，所有不协调的事物，全都处理掉。”他说。
“乐意效劳。”郑吒仍不理解当前的状况。他只知道眼前世界的性质因姜玉的意志而产生了某种剧烈的改变。而一个和脚下星球存在共性的事象，也悄然浮现于他的认知之上。
他不理解，但他愿意配合同伴的力量。
无穷尽的漆黑火焰从他身周涌现，并在顷刻间冲刷世界，宛若翻滚的海潮。
所有因平行世界线确认而分流过来的诸圣气息，都在顷刻间被原暗洗刷。而郑吒甚至多动了一点手，抹除掉了所有的丧尸和T衍体，只留下了诸多关键角色，以及作为主题核心的安布雷拉！
平行的世界，被洁净了。
洁净的平行游戏世界，其影响力便向着相邻的电影世界急剧映照！
覆盖黄道面的黄昏之火尽数熄灭，在大地上流淌的诸天残痕快速抹消。不生不死者的抹除便将影响力同步地运用在了大巫相柳和生灭天力量投射体的身上。它们的气息在这一刻都有着大截的跌落。而姜玉随即再度抬起锤子，搭建出具备功能性的另一构造。
“我将搭建桥梁，一座灵魂之桥。仅有灵魂可供通过，枉死者的灵魂，可在指引下沿着桥梁造访无灾害的它乡。”
一条秩序所化的规则构建于两个世界之上。仅有符合需求者能够踏足其上。所有在十一队团战中被殃及的池鱼都可因此而获得第二次机会，而这些池鱼，还需要一些引导。
姜玉的身侧漂浮着枪。
昆古尼尔，曾为奥丁的枪。而这柄枪已然完全属于他，而枪中的英灵殿，自然也在他的支配之下。
锻世之锤，第三次地落下。
接引魂魄的女武神们被塑造了出来，并按照姜玉的意志而将其构造。一个古老的梗浮现在他的锻造之中。而女武神们便也拥有了与之对应的钢铁躯壳。
女武神突击运输机，也是瓦尔基里。而它们只有名字和女武神沾边，只有外观和多翼战斗直升机存在相像。它们愉快伸展着新获得的，只有外观是钢铁的金属构造，而所有妨碍它们将迷失的灵魂运走的，都将是它们的攻击目标。
干死一个神王应该不在话下。
因为它们即是姜玉权能的延伸，关键时刻也不是不能够代打。
而在那之前……
“郑吒，我先上了。你看情况入场。”
姜玉向前伸出了手。
世界线的屏障，对锻造者而言并不设防。
他已然感知到詹岚的痕迹，知晓她所处的地方。而若是想要唤醒她，首先——
光化的巨手自虚无中伸出，地球于它映照下宛若砂砾一般渺小。它尊重了物理规律，履行了质能守恒。距离太阳系原址四点二光年的比邻星和附近的数颗崩毁恒星完全地成为了构造它的材料。而伴随着响彻黄道面的复合圣歌，相合又相争的大巫和诸天载体，已然被覆盖于巨掌之下！

第七十六节 此乃陷阱
世界线已经锚定了。
时间和空间，也在这一刻回归于难以修改的稳定状态之下。
当姜玉的意志成功挤入正确的生化危机二世界之时，属于他的力量，他的影响，便开始修正这整座浩大的战场。
时间操作，禁用。
大巫相柳身上的时间权能在这一刻褪色，它再也无法将时间加速，减速，停止，乃至于逆流。它那隐藏在扭曲时空中的本体被固化的时空结构弹出，或者撕裂。它因此而尖啸，发出具备力量，但却没有多大意义的嘶吼。
空间干涉，移除。
生灭之天的意志承载于一具肉体之上，这具肉体的血脉源泉则是名为湿婆的神祇。手持三叉戟的四臂毁灭创生神躯之中仍旧有着恶魔队个体的残存意志。而如今，它被禁锢于此。
无法跃迁，无法瞬移，无法远距离传送，无法近距离位移。
那自比邻星化生而出，尊重了物理秩序的光化大手已然接近。而在那以写实意义蔽日遮天的大手末端，赫然跳跃着金黄的雷霆！
金色的雷霆，神圣的雷霆。哪怕它相较于它的原型已然强出了至少一千亿倍，恶魔队那残存于湿婆神躯中的破碎意志，也依旧记得那刻骨铭心的力量气息。
“是你！姜玉！中洲队的姜玉！！！”
甘天头顶的竖眸猛地张开，那足以泯灭三界的毁灭雷息便向着金黄的光化巨手径直迎击。满怀着印洲队队长复制体的愤怒，憎恨，欣喜，以及……解脱，急不可耐地迎向自己所将要面对的结局。
“我是印洲的甘天，今天，就来讨回同伴们的命！”
那道雷息击中了光化的手掌，熔毁了表面，并向着内部撕裂蔓延出了数万公里的裂隙。这无疑是足够强悍可观的力量，它即便被光所压制，也会在生灭的循环中再度兴起。
向前，继续向前。跨越万里，跨越十万百万里。直到复仇的目标在视野中显露清晰！
甘天如此相信着，也如此期盼着。他在那光化的巨手降世瞬间便意识到了自身和姜玉之间所存在着的力量和层次差距。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他也依旧希望能够在死之前，至少能够碰触到姜玉的身躯。
他的目光本应能够穿彻时空，然而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刻都被完全锁定。他的力量并不足以撼动世界铸造者所制定的秩序，那么，他便也注定只能够拥有一个唯一的结局。
眼中的雷，熄灭了。
它几乎将光化的巨手击穿，它在那庞然巨物中穿行了接近一亿公里。然而说到底，这也不过就是三百多光秒的距离。
而从比邻星到太阳系的中部遗骸，之间的距离却要以光年来算计。
‘几乎’终究只是一个客套用词。
甘天的复仇，或许可以一口气打穿一百颗相邻排列的地球，但却终究做不到对抗姜玉的随手一击。那在最初时刻涌现的复合圣歌已然重新回归于寂静，而一起化作寂静的，也伴随着那一抹被泯灭的雷息。
“居然什么技巧都没用……”因力量急剧流逝而衰弱枯萎的神躯内部。甘天的意志露出了一个堪称苦涩的笑容。“……只凭借单纯的蛮力便摧毁了我的全力么……”
“……你有听见过我的声音吗？”
‘嘭——’虚空爆响。
湿婆的神躯化作粉末，甘天的意志没有丝毫残留地被完全抹除。合拢的光化五指在顷刻间便粉碎了生灭天的力量投射体，而努力向着战场外侧逃窜的大巫相柳也被卷入力量的余波之中，九首在顷刻之间便粉碎其六。
而姜玉的意志，这才在比邻星所在的方位成功收束。
“第一次跨世界线干涉还真有点难度……唔，我捏碎了啥来着？”
光化的手化作虚无，跨世界线的力量投射在比邻星的熄灭太阳上收束。第一次尝试总归会出现一些可以改进的步骤。而下一刻，伴生于比邻星系的一颗行星便向着星体内部坍塌，变质，物质结构在顷刻间因高度压缩而倾向于简并态，整颗行星的质量，就此变转成了一个人的轮廓。
隐晦而繁复的圣歌在人形轮廓的周遭跃动，并随着轮廓的清晰而再度减弱。姜玉打量着自己在这方世界所塑造出的新身躯，他的力量随即稳定地跨越世界线从而投注其中。
——【击杀敌对轮回小队成员1人，中洲队计正1分。】
主神的声音响了起来——主神的意志已然不能够像是先前一般直接地灌输到他的思维之中，而是需要在他塑造腕上的手表之后才能够间接地传输。他甚至能够隐约感知到那道力量讯息在虚空诸海内流动时所留下的运作轨迹，可惜想要追溯到主神本体，却还是有所不足。
“我临圣了啊……”而那复合的圣歌回响，也被姜玉所捕获——他听得到它们，他还不至于自欺欺人到这种程度。
他只是有着些许的疑惑。
“这未免也太快……好吧，先前在大西洲主神那里打的怪的确有点多……”
理由已然被确定，那么其它的因果链也将被轻易补足。姜玉愉快地接受了这一事实，并将自己居然不是在血战中破关这点小小遗憾抛诸脑后。因为他仍旧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所拥有着的力量并能够如臂使指地操纵它们的运作方向以及速度，那么这份力量便是属于他自身的财富，而非是某种空中楼阁一般的借贷期货。
他将自己的注意力稍稍调走，并向着主神适才的宣告投入。主神刚刚说他干死了一个敌对轮回小队的个体，而时间应当已然过去了两秒，他也没有看到积分的回流。
没有复活——想来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穷鬼货色死于余波。姜玉在动手的时候并不能够很好地确认地球外侧主战场的战况。毕竟跨世界线的主观干涉对他来说也是第一次。并且他的行动目的，也不是为了将什么人或者非人的东西抹除。
他的目的是另一个。
他伸出手，五指慢慢张开，手掌中央，有一抹光的丝线正在跳动。
他感知到了丝线的力量，听见了丝线中的回响。那是世界本身对力量强大者所回馈的圣歌，是宇宙的排异现象。除了能够自主调整世界规则运作方式的秩序塑造者以外，一切涉及圣之领域的个体，都将在降临的瞬间被圣歌所环绕，并伴随着世界的削弱和挤压。
“而我不会。”
区域的宇宙秩序因姜玉的意志而偏转，他身周那隐约萦绕着的复合圣歌便完全地归于寂静。秩序若是不配合那就修正它直到适应自身，而这便是手持工具之辈都会做的，改造周遭环境，从而让自己能够获得舒适生活的行动。
出力又稍微提高了一点。
声音也稍微清晰了一点。
光的丝线在姜玉的观测中逐渐明晰，内在的繁复结构在他的检视中大片大片地暴露。
一尊圣位。
一尊有主，但却并未被‘炼化’的圣位。
而登临圣位者，必须要拥有如下资格。
【圣哉，圣哉，伴生原初之光。】
【圣哉，圣哉，予主祝福的玛利亚。】
条件很简单，但只有一人能够做到。拥有和耶何华同源的纯粹血系，并且还要予耶何华以祝福并受其承认的个体——想来也只有詹岚一人能够担当。而若是詹岚能够成功地炼化这枚圣位，那么‘玛利亚’这个代称就会隐去，圣歌之中，便只有詹岚的名讳得以传唱。
“陷阱。”
姜玉轻声说道。
他当然知道至高天没有恶意，炼化这枚圣位也不需要多大代价。只要詹岚能够抵达四高那她将会很轻松地达成这一目标。而即便没有，也能够勉强操作一番，甚至不会受这枚量身打造的圣位多大影响。
但是……
——成圣是陷阱。
脑袋里很多知识都忘了，越是强大，忘得越多。但姜玉依旧知晓圣位是一种没啥前途的力量之道。基因锁没有第五阶，四高便可融合圣道。然后圣位便会成为枷锁，想要在获取圣位后再继续成长，升格，难度将是难以想象的大。
非轮回者应当知足，反正拥有圣位，便可抵达不朽。
但作为轮回者，姜玉觉得自己和自己的同伴，都应当有更高的目标。
“稍等一下，詹岚。”
姜玉看了一眼腕表上的主线任务，其内容是如他所料的不知所谓。歼灭其它轮回小队并不处于主神对他们的期望之中，而于极天之上，一股具备威胁性的力量，正随着那个他不知道，也不在意身份的个体的死亡，而缓慢地朝着这方宇宙降下。
——【主线任务：救赎生化危机世界观，根除所有灭世要素】
——【完成奖励：获取上位权限，失败惩罚，获取下位权限。】
——【上位权限：持有者将保留小队编制，个人空间以及公共空间。且不再接受强制任务，但仍可使用主神传送功能造访指定宇宙以完成悬赏任务。兑换及修复功能将维持开放，且可使用特殊列表。】
——【下位权限：持有者将保留小队编制，但失去个人空间及公共空间。持有者可选择前往个人现实世界抑或团队经历世界。并不再接受定期强制任务，但行动将受限制，且不再能够使用兑换以及修复功能直至权限变更。】
……救赎。
预想之中，但现在也没有太多的事可以做。
而所谓上位下位权限，想来也就是退役成为荣誉老兵，或者成为主神的股东。
“倒是给我分出一个ABCDE啊……”锻造者摇了摇头。他向着随便某个方向，走出一步。
一颗荒芜的星球随即出现在他脚下，而他伸出手，释放出自己手中的微光丝线，以及自己的锤头。
“詹岚。”他轻声说道：“让我来帮你打造一具身躯，来驾驭这圣位的力量。然后——”
“我再和你一起去找欺负你的人算账！”
……
‘轰——！！！’
像是巨锤，击中躯壳。
复制体郑吒的形体猛地出现在恶魔队的据点中央，他跌落在地，躯壳和残破的四肢在黄昏色的火焰缠绕下不住复原然后燃烧。大口大口坏死的血从七窍中喷出，然后又炸裂成一团又一团浑浊的火光。
“队长！？”
他的同伴们惊恐地看向他。
他的同伴们在上一刻还拥有的，对胜利喜悦和自信，便在这一瞬间完全泯灭于他的重伤之下！
“走！快走！”复制体郑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不清地吼叫。
而下一刻，所有的恶魔队成员腕表上都出现了主神的宣告——
——【中洲队即将降临……】
即将。
即将是多久！？
主神从来没有给出过如此充斥着不确定性的情报。而在下一刻，天幕之上便在顷刻间充斥着炽烈的光耀！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有什么力量，正在降临在这片大地上。
含糊不清的歌谣在所有智慧生物的耳中响起，它不像是祝圣玛利亚一般清楚明晰，但却似乎拥有着更加强横的力量。
走。
往哪里走？
齐腾一双手一合，一团云雾风暴便将恶魔队的全员都纳入包裹之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应当往哪个方向传送，但总能选取一个原地以外的其它目标！
然而他的法术，却在运作时被某种未知的强大力量直接遏制，随即抹消！
时间和空间，被固定住了！
法术失败的反噬涌现在齐腾一身上，这当然不足以伤到他，但却阻碍了他刹那时光。
而就在这被耽误的刹那时光之下——
‘吼啊——’
像是凶兽在咆哮。
像是恶鬼显露爪牙。
紫色的神骸巨人在一连串被远远抛在身后的音爆云中急剧靠近，EVA的绝对领域，在顷刻间便将恶魔队据点外侧的防护结构破坏得七七八八！
而一个满怀憎怒的低吼，便随着神骸探出的长臂，当头降下！
“恶魔队！！”
深红光环，悬于觉醒的EVA上方。

第七十七节 不会有人打不过直升机吧
所有的防护结构在顷刻间破碎。
施法者在这一瞬间便遭遇了切实的重创，然后又在下一刻被道具和触发术式修补完好。然而那被破坏的防御结界终究是无法立刻复原，被绝对领域所包裹着的神骸巨掌，终究还是朝着被打了一个突然袭击的恶魔队当头砸下。
“住手！”
一个巨人挡住了它。
钢铁之躯，抵御住了神骸的降下。
在双方存在联动的超级机器人大战世界观中，魔神凯撒的作为一个不那么神棍的型号，其所处的大致战力区间本就和暴走状态下的EVA初号机大致相当或许略微更强。然而一旦暴走变更成为了觉醒，那么决断双方高下的关键要素，便只剩双方操纵者的实力差。
复制体的罗甘道挡在了正体的罗甘道面前。
复制体的罗甘道驾驶着魔神凯撒。
他还理解不了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复制体郑吒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不知道为什么一架明显状态不对劲的EVA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开到了自己的头顶上方。但他仍旧能够感知到眼前这架神骸巨人内部的味道，那种……和他自身同源，但又有所差异的味道。
他在过去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准备好面对自己的正体，准备好和自己的正体相互较量。准备好面对昔日那有过一段共事时光的战友，准备好将在主神评定中弱于恶魔的东海队劝降……甚至镇压。
他以为他准备好了。
但当一切发生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永远都没有准备好。因为他从始至终就没有考虑过，自己正体的力量，会位于自己这跟随着恶魔队的复制体之上。
‘崩——’一声爆响。
声音和震动，在生成的瞬间便被急剧扩散的绝对领域抹消。操纵室内的复制体罗甘道在这一瞬间将自己的眼眸睁到最大，并伴随着他那不可置信的尖啸。
“怎么可能！？”
他实际并来不及喊出这句话。
魔神机那用以格挡的双臂在力量接触的第一瞬间便崩毁，而后便是向着下方急剧蔓延的毁灭波涛——超越时代的机体连同机体内部的混沌意志都在这一刻迎来了超乎预想的消亡。而正体和复制体之间的意志，就此在虚无中相互碰撞。
于是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正体的自己，猩红的自己，像是轮椅一样的残骸漂浮在神骸的插入栓中。而宛若镜像一般的自己，双眸深处分明映照着比血和火都更加猩红的光芒。
他感受到了那份痛苦，那份执着，那份……不可理喻的思想！
只不过是一个相处时间并不长的女人而已，只不过那个女人对‘自己’有过些许帮助而已。她固然值得尊敬但她也不过就是‘自己’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自己’明明都成为了一队之长，经历了许多的冒险战争，还有很多责任背负在‘自己’背上。
【这值得吗！？为了这种事，要将整支团队直接压在只有一次机会的赌局上！？】
【你就不能够考虑一下……你队伍里面的其它？】
他无法理解，他竭尽全力地反抗。哪怕魔神机的双臂崩毁，胸口依旧能够迸发出满溢毁灭之力的炽烈死光。
而他正体的回应也随即抵达。
“去死！”
神化的绝对领域粉碎了魔神机的胸膛，复制体被验证为在绝对的实力对抗中位于正体之下。彼此双方在这一刻都无法互相理解，只能够将杀意在动手的瞬间驱动到最大。
世界线被些许地调整了。
秩序的规划者锁定了时间和空间，但却唯独没有锚定世界线的变化。一切的因果变迁都朝着对恶魔队最为不利的那个方向急剧变生。而第一个成果，便是复制体罗甘道的死亡。
魔神机，支离破碎。
主神的宣告，回响于东海队的清醒者，以及恶魔队的理智者身上。
【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于战场外侧，洛薇调动着因缘的变量。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选取到了复制体郑吒没能够在第一时间里恢复，齐腾一的法术出现缺漏，其它的恶魔队成员也以各种各样的缘由而不在状态的这一条。而这一轮突袭便将她所有从不可言明的渠道中获取的资源全数用掉。
然后——
正体罗甘道的愤怒和复仇，也就停在了这一秒。
“滚开！”
一抹刀光。
复制体郑吒身上的一切伤势，都随着他这突然的急眼而被尽数抹消——纯白的光焰在顷刻间便补全了他那残损的躯体，哪怕气息仍有缺憾，却已然在表面上恢复大体的完好！
EVA朝着下方砸落的巨手，骤然碎掉。
炽烈的刀光在顷刻间切裂了觉醒初号机的大半个身躯。并伴随着破碎魔神机深处所骤然立起的十字重生辉光——神骸巨人咆哮着，嘶吼着，头顶的猩红光晕急剧扩张而先前所有的损伤都在这一刻被转移到了脚下的大地之上。
然而这片大地早已在相柳的觉醒中支离破碎，连用以维系重力系统的地核，也被当做巨蛇苏醒时的食物大口吃掉。
‘轰隆——’大地，分崩离析。
失控的重力场伴随着卷起的物质风暴，潮汐涌起。而世界线再度被修正到最为合适的那一条。几乎所有恶魔队中的弱小者们都被裹挟其中而强大者们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而未能够在第一时间里救到。而这就阻止了复制体郑吒，让他不能及时地挥出第二刀！
插入栓，弹出。
一瞬的阻碍，无限分之一秒的间隔。东海队的袭击者便在混乱的物质风暴中淡化。而勉强恢复了些许状态的复制体郑吒也只能够抬手一抓，将跌落的弱小者们拢在身后。然后凭着感觉，朝着因果律的畸变点快速地劈出一刀！
遥远的虚空中爆出一团血花。
洛薇的血液在泄露的瞬间便急剧坏死，且她的小命也几乎在这一击下被完全收掉。她狼狈而迅疾地向着虚空深处逃窜，并寄希望于——
【——这样一来，交易就完成了。】
“琉璃！拿出封神榜来！哪怕用掉所有因果点储备也无所谓，我现在就要——”
就要什么？
要做什么？
在那之前……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复制体郑吒的盛怒骤然熄灭，他压制了自身的愤怒，并回忆起了自己在受创的那一瞬间所感知到的，未知而又庞大的可怖力量——他听到了甘天的怒吼，意识到了他的灭亡。而直到这一刻，主神才在他的耳侧释出负分的宣告。
那在东海队袭击前夕所涌起的圣歌，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完全平复。
然而它的消褪却并不意味着安全的到来，相反，它指向了一个更加深沉的恐怖。
‘嗡——’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转动。
‘嗡嗡嗡嗡——’
似乎是旋转的钢铁，某种庞大的巨构。
复制体郑吒终于想起为什么自己的同伴们居然会在那样紧要的关头中，明明遭遇袭击，却又没能够及时做出动作了。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东海队挑起战端，却又只派出了一位陷入狂乱的个体。明明还有其它的战力，却只是藏匿在战场边缘，甚至虚空深处。
因为他们做不到，因为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完整心灵之光的持有者才能够抵御的无形压迫正在这片天地四方巡游，并伴随着脚下大地的支离破碎而朝着这个方向收束集中。
那个曾经自复制体郑吒喉中吐出的字，在这一刻再度起到了效用。
“跑！”
‘轰隆——’
虚空颤栗，雷霆鸣动。
一重无形的，不可观测的，但又确实存在于彼处的门户，就此呈现于‘上’的某处。并在同一瞬间，巨量的金属巨构便宛若海潮一般从内涌出！
那是有着几何结构的金属造物。
像是钢铁一般的银灰构造具现成它们的外壳，复数的旋翼以对称的姿态排列于它的身周各处。
数学和物理的美感呈现于此，化作萦绕着巨构的淡金薄雾。而仅仅只是目视，都仿佛可以感知到秩序的意志充斥其中。
仅以外形来看，那似乎可以归类于武装直升机的范畴。
然而它们哪怕驱动着旋翼，哪怕单体的规格只有数十上百米之多。它们也仿佛正被某种庞然大物所联结着，让它们共享了那份巍峨气魄。
巨构——明明单体长度只有百米，在目击者的眼中，它们也像是宛若山岳一般的巨物。那淡金的薄雾有节奏地流转着，宛若呼吸，宛若灵魂的波动。
它们似乎是活的。
它们向着恶魔队所在的方位降下，驱动。
它们的目的似乎就是这里，就是这块破碎的大陆。而它们的可选目标，想必也只可能是恶魔队这么一个唯一能够和它们抗衡的对手。
毕竟恶魔队很强大，哪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能够轻松地击破东海队的突袭行动。
毕竟恶魔队很重要，它们带着如此庞大的规格和数量而来到这里，想来总不可能是为了向那些不幸在东海和恶魔队的交锋中失去立足之地的池鱼们提供救助。
——来不及了。
复制体郑吒，在心中想到。
经历了东海队的突袭，被拖延了一瞬之后，恶魔队已然无法及时从这战场上撤走。
更何况，在他的心中，正窝着一团烈火。
——我也受够了。
复制体郑吒握紧了手中的刀。
自降临以来，恶魔队就一直在出错——楚轩死了，遭遇围攻，甘天走上了奇怪的路，自己被莫名其妙，但想来只会源自中洲队地阴了一手。而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却又遭遇东海队那没有道理的袭击。且眼下这自‘上’方降临的直升机群落中，想来也有中洲队在幕后驱动。
中洲队……
自己和自己的恶魔队落到现下这个地步，有多少是中洲队在幕后推手？
而一向能够轻易看穿战局，规划出最合理的战术，从而能够为恶魔队赢取最大利益的楚轩，又要在面对一位怎样层次的对手算计时，才会输得如此仓促。
复制体郑吒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人能够将这件事做到。除了那位一直被恶魔队的楚轩所忌惮着的中洲队楚轩。若非如此，楚轩死前也不需要特意强调和中洲队的合作。
总不能是主神亲自动手。
——抱歉，楚轩。
——是他们先动的手。
詹岚先动的手，郑吒先动的手——而无论事实到底是哪一个，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恶魔和中洲的力量已然数次碰撞。并且结下了仇。
那么，也差不多了。
刀刃斩出。
力量和气势在这一瞬间提升到近乎全盛一般充足。
并伴随着复制体郑吒那将胸中忿怒尽数宣泄的炽烈怒火。
“洪荒……开天辟地！”
续航已然不需要考虑。
即便未能够恢复全盛，这一斩击也足以切裂因果，粉碎虚空。
而那位于阵列最前方的‘武装直升机’，便在挥刀的瞬间被完全命中！
金属被撕裂，秩序结构在庞大力能的作用下化作乌有。那受击的巨构在被撕裂的瞬间并没有立刻就向着复制体郑吒回击，相反，它甚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并在崩毁的刹那，迸发出一首由万千残骸相互碰撞而奏成的秩序之歌。
那不像是一块金属。
那更像是一个活物。
它的歌中有着遗憾和困惑，迷茫和不舍，就好像它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受到创伤。并为此感知到委屈以及痛楚。
那实在是一种太过丰厚的情感。
而下一刻，情感便化作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的愤怒——原本似乎朝着不同方向行进的‘武装直升机’们纷纷宛若跳帧一般向着复制体郑吒调转机首。而无数收束到基本粒子层级的死光和物质射流，便向着持刀者所在的方位倾盆而落！
它们被阻碍了一刹那。
它们的力量终究在对抗那一抹刀光的瞬间有所不足。
然而更多的巨构却带来了更多的‘量’，直到平衡的两方不再均等。直到巨构的粉碎坠落快过了持刀者回气的速度。
——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直到死光的海洋将持刀者淹没。

第七十八节 杀人炼魂中洲队
死亡。
坠入死亡。
那是漆黑的海渊，而一切知觉都在无止境的下坠感中流散。
复制体郑吒不知道自己粉碎了多少架‘武装直升机’——或许超过八十，或许接近九十。但数量应当不会超过一百。而当他被死光彻底淹没的时候，他的视界范围中至少还能够捕获到一千以上的数量。
太过分了。
太离谱了。
怎么能够这么……不讲道理？
就算是以他的大脑来判断，都可轻易得出这些‘武装直升机’必然是量产品的事实。而他敢用自己那被数次粉碎的灵化虎魄刀来打赌，这些所谓的直升机，哪怕仅有单体，都有着足以和强力四中单位抗衡，甚至在特定条件下击败四中极限土著的规格和力量。
这叫什么团战？
恶魔队何德何能，要和这样的中洲队相互对抗？这不就是对方只要埋头种上几分钟的田，自己这边就得连面都见不到便会被量产兵所淹死的下场么？
复制体郑吒无法理解眼前的现实。
但他却在这一刻终于是能够理解复制体楚轩临死前向他传达的——‘不要和中洲队为敌’这一建言到底有着多大的含金量了。无论中洲队到底通过什么方式造就了眼前的一切，对方所持有的实力，都已然碰触到了恶魔队所不应窥探的边疆。
该走了。
——【复活权限已激活，是否在最晚十五分钟内以一半参数的姿态立刻复活。或者折返主神空间之中并豁免此次任务中的一切惩罚规则？】
主神的声音在复制体郑吒的思维深处响起。他一开始还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化作恍然——是了，自己虽然被这群有着武装直升机外形的怪物们所击破。但它们的存在本质却终究是没能够抵达四高。它们没有办法越过复活权限的运作直接将自己第二次地杀死，甚至无法对自己的复活，造成阻挠。
它们或许有这份力量——那些死光中蕴含着某种超乎预想的构造。但它们却终究只是衍生物而非直接执行指令的本体。它们做不到像是一个真正的强者一样。
——【……注明：逾期未做出选择，将默认折返主神空间。】
似乎是催促的声音。
但又好像是某种暗示。
复制体郑吒在今日之前从未使用过重生十字章，他并不知晓主神是否会在激活复活权限时说出先前的第二句话。而同伴们固然有过体验，却也从未在这个话题上有过详细表达。
或许是惯例，是规则。
或许……
——主神也希望我回去吗？
——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座战场。回去重振旗鼓，直到恶魔队成长到更强？
这并不是终战。至少在它被触发的时候，还不是。
恶魔队也不是其它那几支轮回小队，需要击破世界主题或者等到中洲队降临一日后才能够用道具折返——恶魔队自身的主线任务就是击破世界主题。而中洲队的降临时间早已化作不可测，而已然向着这个世界大肆投放力量的它们，想来也已然成功降下。
恶魔队可以回去。
复制体郑吒知晓怎样前往复活世界，也知道应当怎样才能够激活那些仪式，且恶魔队的成员们，也大多都没有经历过第一次彻底的死亡。
可以这么做。
没有人，或者事，阻碍他这么做。
甚至于复制体楚轩的建言也将因此而达成——离开的恶魔队自然不会和中洲队为敌，张小雪会随着恶魔队的折返而自然地被‘处理’掉。楚轩的复活理所应当的只能够在‘尘埃落定’之后，甚至就连那份约定好要交给中洲队的封神榜，也会被中洲队必然会到来的清扫者们回收，毕竟激活重生十字章时，除了那些灵魂绑定的，被主神锚锁的道具以外，其它的一切都无法和离场者一起回返到主神广场上。
要回去吗？
念头无声地旋转着。
在这永恒的死亡寂静之中，一个微小的刻度从死者的指缝间流下。
——抱歉。
恶魔队还没有人，临阵脱逃。
直到复制体郑吒死去之前，还没有人临阵脱逃。
他若应承，他便是第一个。
——我不会是第一个。
——我不会，成为那个糟糕的典范。
念头锚定了结果。
复制体郑吒选择了拒绝。拒绝这份有可能的暗示，拒绝这份或许是唯一的生还之机。而他将以一半参数的姿态重新回返到那座战场上，再度面对数以千计的，除了外观以外和武装直升机完全没有关联的敌对目标。
但他的手中，却也不是全无砝码。
——我是四高。
——入微深度，触碰到基本粒子，触碰到狄拉克之海的四高。
临场突破和修炼突破终究是存在一点差别。尤其是在前者所向披靡的时候。相应的技巧和战术都会因那出乎预料的强大而暂时地被保留。毕竟若是用蛮力就可以解决眼前的强敌，那又何必再去考虑什么技巧抑或者战术？
而败北和死亡，将会带来最为直观的训练成果。
——我要回去。
他还没有听见哪怕一声负分的主神通告，他知道一切都还来得及，自己还能够从那群不知所谓的机器手中将自己的同伴保下。而就在他做出决断的瞬间，主神便回应了他的想法。
十字的辉光在现界骤然立起，那在上一瞬间才毁灭了复制体郑吒的‘武装直升机’们在这一刻仿佛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它们发出嘈杂但却又仿佛有某种韵律的声音向着四面八方猛地散开。并伴随着像是暴雨一般降下的密集死光！
复制体郑吒重塑了自己的躯壳。
他清晰地注视到了那充斥他的视界，足以将他全身的能量急剧抵消，并将他再度杀死的密集能量。他知道硬碰硬那自己肯定只有一个下场。但是……他为何要用蛮力来进行对抗？
狄拉克的海洋呈现于他的眼眸之中，他在这一刻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的物质组成，感知到了自己那每一颗构成粒子的轻微震荡。而他可以如臂使指地控制它们，甚至，将它们尽数浸入进狄拉克的浩瀚无尽之洋。
他和能量之海在这一刻融为了一体。EVA那融合世界的一击，在这一刻成为了他的参考。
而再多的毁灭死光，也无法蒸发根本就没有容纳限度的，无穷无尽的能量海洋。
“我将这称之为‘真空’。洪荒&#183;真空。于真正的虚空之中，你们来上再多，也无法伤到我。”
新的技能被创造出来了。
在‘开天辟地’的基础上，复制体郑吒获得了一步小小的成长——四高作为基因锁实际上的尽头，有着无视下级个体一切攻伐方式的力量。除非身具圣器抑或另有奇遇，否则四高以下的个体就算再努力，都无法对一个真正的四高造成有效的杀伤。
而复制体郑吒在这一刻所能够做到的，要比这份标准的特质还要更强。
真空即是真正的虚空，也是真实和虚幻的混同。他在这一刻已然领悟如何将所有下级，乃至于同级的一切攻击都尽数化作虚幻。那么，将它们尽数再度显化为真实的手段，便也纳入它的掌握之下。
“消散吧。”他说。
他以斩击的方式，将这一技能再度应用。
那所有轰击到他身上的死光在这一刻被尽数复现，并将运作性质更改为附着了潜龙变白炎的洪荒之刀。而它们在这一刻所拥有的数量，便等同于复制体郑吒视野中所能够直接捕获到的‘武装直升机’的数量！
有轻微的歌声响了起来。
上千的刀斩，便在这一刻同时碰触到了它们的目标！
那数以千计的武装直升机们或者逃窜或者抵御或者在尖叫中迷茫。而它们无论做出怎样的应对，最终都在洪荒斩击中支离破碎，所有的存在结构都在顷刻间粉碎，蒸发。
强与弱的变更只在一瞬。
复制体郑吒轻吸一口气，参数减半的躯壳便以比先前的自愈更快数倍数十倍的步调向着全盛时期的状态急剧回调——他并没有在斩出这一刀后便立刻发起追击，歼灭视野之外的‘武装直升机’甚至将那力量的源头斩掉。因为他的心中有一个疑惑，他必须立刻找到解答。
——为什么它们没有继续动手？
——明明在我死后，在我死时，在我几乎要死，陷入虚弱的瞬间，它们的力量，都足以将我以外的所有恶魔队成员在顷刻间淹没掉！
疑惑需要解答。
队友们的生命气息映入他的感知之上——他们就在他的身边，所处的方位和生命的状态和先前相比几乎一模一样——他们并没有被捕获或者被伤害。就好像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属于被攻击的目标。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或许一开始自己受到的攻击，只是某种假象？哪怕可能非常微小，或许这场冲突，实际建立在一场还有希望弥补的误会之上？
复制体郑吒这样想到——他下意识地，向着那从天穹降下的巨量‘武装直升机’中，没有和大部队一起扑向恶魔队驻地的零散个体转动眸光。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分明看见那一架离群的‘武装直升机’朝着一片破碎的大地深处投射出像是锁链一般的流光。而数十个茫然失措，发出无声尖叫的灵魂，便在挣扎抽搐中被强硬地收纳到机腹之下！
它们要做什么？
它们要做的事情，难道不是明摆着放在脸上！？
太阳系已经毁灭，外层只有战火，整个黄道面都不存在第二个避难点。而他们不拯救生命而是捕捉灵魂，那么除了最为恶毒的那种用途以外，还能有什么猜论方向！？
“中洲队！！！”
洪荒之力，涌上。
……
“消耗比预想中大……一个分区里所有的女武神，都被抹除了吗？”
锻造点处，姜玉微微皱起眉头。詹岚的形体在他面前已然逐渐有了一个雏形。但距离完工，却还需要一点时光来仔细雕琢。
他感知着整个战场。
生灭天的降临体即将再度稳定，他必须在那之前完成自己手头的工作。而地球残骸上被他投入的上万女武神中已然有上千的数量消失，并且在泯灭之前没有任何情报流出。
应当是一个四高——比较强力，甚至接近临圣的四高。而这样的人选，想来也只有复制体郑吒这一个体可纳入预估之中。
恶魔队……
在这一战开启之前绝对没有四高的复制体郑吒等级三连跳这种事，在姜玉的眼中倒是理所应当——毕竟是盘古的转世体之一，越是大战，爆种便理应越是和吃饭喝水一样。
但姜玉记得楚轩和恶魔队有过交易——内容虽然没说，但楚轩既然没有额外强调什么内容，则局势便应当还在控制之中。
恶魔队应当还有用处。
但他们既然执意敌对，那么中洲队显然也不会继续停留在好欺负的范畴。
那么……
“郑吒。”视线的彼端，姜玉的本体向着团队里的第一打手开口催促。“你的复制体似乎对我的拯救行动有点意见——这其中或许存在误会，但战争既然已经开始，就不可能轻易结束。”
“看来我有些事情要做？”郑吒笑了一声，扛起了自己的斧头。“打了那么多的主神分体，我现在还真的挺想和一些有点花样的对手碰上一碰——要做到什么程度？把恶魔队收拾到心服口服？”
“你倒是心软。”这都只是想着教训，而非见血的死斗。
郑吒尬笑着挠了挠头。
“随便你。”而姜玉的意志朝着自己所需要的方向再度集中。“团灭对方也好，友谊竞赛也罢，甚至单纯只是过去耀武扬威一番也无所谓。该做什么，该怎么做，由你自己决定。”
“而我只需要一个结果——”
“大战将至。”姜玉的视线，投向生灭天的容器盘踞之处。“在真正动手之前，我希望我们没有额外的后顾之忧。”

第七十九节 头铁人总是想碰一下
郑吒走了。
他的形体崩散，化作一团流火。
当平行世界线被确认之后，两界之间的海洋便不再能够阻碍像是他这种层级的生物的步伐。
黑色的流火随即突破世界之间的阻碍，沿着姜玉所构筑而成的灵魂通道向着目的地移动。郑吒很快就会抵达他所应当造访的那个目标，而姜玉相信他能够将一切都处理完好。
他能够处理好。
——而我也能。
铸造已然接近了最后一步，詹岚的形体已然完备，躯壳的每一处细节都完满无瑕。隐约的圣歌已然在铸造者的指间回响，并在更进一步的深入蚀刻中逐渐淡化。
属于詹岚的圣位正在融入‘生化二’的世界观中，并和这方天地的秩序相互融洽。她很快就能够像是使用一样普通的装备一般使用它。而这或许也可以视作是一种‘炼化’。
圣位正在被炼化。
世界的破绽也随之放大。
于破绽之中，他得以见祂。
生灭之天。
毗湿奴。
头戴宝冠的四臂造物主，祂栖息于星群之中，位于千首巨蛇的缠绕之下。祂是洪荒大陆上的真正权力者之一。并且直到现在，都还未正式地参与进太阳，太清，至高三天的战场。
祂的眸光正朝着生化危机二的世界降下——祂的眸光覆盖在泛生化危机的九百九十九个宇宙群落之中而其中七百七十七个宇宙已然完全萦绕上了毗湿奴的神光——宇宙不断地毁灭然后又不断地再生。宛若衔尾之蛇在天宇中不住环绕。而仅仅只是在姜玉注视的这一眼中，又有七十七个宇宙染上了生灭之天的力量辉光。所有的活物都在顷刻间化作蛇之民，并在毁灭和再生之间不断循环往复。
虚空诸海之中，时间将在观测之时才具备意义。
九百九十九个宇宙群落很快就会被尽数侵染，而轮回者们所在的生化危机世界便将是那终究会到来也终究无法逃离的一千。
也正好是千首巨蛇的一千。
姜玉看到了祂。看到祂的瞬间姜玉的体内便产生了大量的结构异化——百分之七十七的质量在顷刻间尽数坏死却又在再生之前被姜玉强行抑制，生灭的循环被阻断，而姜玉用锻造的方式重组了自己的躯壳。
不能再生，再生便是陷入了生灭的道。但修补却是可行的，投入材料以填充被破坏的部分，便可不受生灭之天的感染和影响。
祂没能看到姜玉。
祂在看到姜玉之前，要先跨越九百九十九个宇宙群落，并击破那遁却之一的屏障。而就在这不对称的情报交互之中，一个秘密便被姜玉所知晓。
蛇。
于那被坏死的百分之七十七中，姜玉捕获到了一抹蛇的味道。那味道和姜玉所对抗过的蛇之银鳞存在性质上的等同。而在那生灭之天的本体之中，想必定然还存储着更加充裕的份量。
而姜玉已然见祂——姜玉见祂，便是主神见祂。主神必然在这一刻已然有所作为，银蛇之仆的干涉降下必然在主神的规划之下。
锻造仍在延续。
而在即将完备的锻造之中，姜玉便在隐约之间听见了一声呢喃般的轻响。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会再拥有‘隐约’这种感觉。那声轻响是毋庸置疑的实体，而它在这一刻只可能来源于一个对象。
【姜玉。】那个声音，在他的耳侧轻声问道。
【你觉得在这个世界之中，谁是最为聪慧的科学家？】
……
谁是最为聪慧的科学家？
如果在轮回者中挑选，那么这个人除了楚轩以外不做他想——要么是楚轩，要么是复制体楚轩。而再往后，大概便是已经死在魔戒世界观中的亚当。
而如果刨除掉轮回者，仅在当前的世界观中的诸多土著内筛选。那么便无疑有了很多的可选项。毕竟这个世界中最不缺的就是神棍系疯狂科学家。且游戏，动漫，电影，CG电影，小说文本等诸多世界线上的设定都各有不同。
然而若是姜玉来选，那么便必然只会是阿莱克西亚，阿莱克西亚&#183;阿什福德。谁让他在前世打代号维罗妮卡这个阿莱克西亚当最终BOSS的游戏里终战卡关了呢？一直到他的前世结束为止，他都未能够成功地将这个天才科学家所变转而成的生化怪兽干掉。也难怪他对此念念不忘。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卡关嘛，年轻人总是会遇上。而姜玉在加入轮回世界之后，他也的确从来没和这位天才科学家遇上——他不了解她，他没见过她，他甚至逐渐将她淡忘。然而……
若是有人向他询问，在生化危机的世界观中谁是最为聪慧的科学家。那他在第一时间里的下意识回答。便注定是她。
阿莱克西亚。
阿莱克西亚&#183;阿什福德。
当活物的生命层次抵达四高，并且在其中迈出足够深远的步伐之后。他的意志便将能够起到决断世界运作的功效。他认为会发生的事情，若无同级或者上位者干涉便必然会发生。他为一个个体赋予意义，那么这一个体就将获取对应的力量。
无论那个人是谁。
无论那个人在被影响之前是什么模样。
只要，在意义，在使命被赋予的同时，这方世界中，没有与之对抗的力量。
变化因此而产生。
于破碎的北美大陆深处，安布雷拉秘密避难所中。成功地在那诸多的灭世危机中挣扎过来，并且手头还保留着一股不小力量的阿莱克西亚猛地睁大眼睛。不应存在的记忆在她的脑海深处回流，那经由轮回联军们所一手构造的，不为人所知晓的轮回生灭，就此浮现于她的认知之上！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世界数次的毁灭然后重塑，万物死去然后又在回转的时间中恢复如常。阿赖耶之梦拉伸了时间，并让全世界都竭尽全力地发掘那拯救一切的力量。
她回忆起了那股力量，回忆起了那一抹推动着地球向上移动的辉光。那名为迪迦的光之巨人在灭世流火之下拯救了全世界，又在穷尽一切的燃烧之中，让自己的一切都被世界所遗忘。
而如今她回忆起了他。
她的回忆成为了钩锁，因牺牲而被遗忘的除外个体在未知的领域中掀起了存在感的波涛。然而这并不是当下应当关注的重点，重点在于那因回忆而再生的庞大经历，那全人类的意识统合为一，为了拯救世界所迸发出的智慧闪光！
“我想起来了。”锻造者所选定的天才科学家捂住自己的脸，她的行动让她身边那些直到现在依旧效忠于她的部下们投来不解的目光。他们早已失去了继续在这片大地上生存下去的信心，但他们仍旧愿意追随她直到死亡。
“我要做些什么……我可不想和这个世界一起陪葬！”
她挥动自己的手臂，驱赶着自己的部下前往各自负责的岗位上。“准备实验室，拿出所有的高危生物质和特殊样本！世界既然能够被拯救一次那就能够被拯救第二次，即便这一次没有光之巨人，我未必便不能够做到！”
她的助手们先是一愣，然后大声地回应了她。安布雷拉的最后据点在先前的漫长战争中积累了足够多的情报和材料，其珍稀的程度，甚至要在许多轮回小队的全数身家之上。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这里是安布雷拉。
只要生化危机的主题依旧在运作，只要安布雷拉还未完全消亡。这一巨企的核心区便注定是这整个宇宙的技术漩涡，一切的进步和研发都会收束在这一概念的聚合体之上。
实验室很快就被准备了起来，所有的材料被安置在她所需要的位置上。越来越多的灵感在阿莱克西亚的脑海中迸发。并最终聚合成一个救世的办法。
“人拯救不了世界。”
“迪迦也拯救不了。”
“想要拯救这个天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世界，就只能够用一个能够不断成长，自我更新迭代的智能机器来对抗……而这个机器必须要有拯救人类的底层指令。即使它迟早会被突破，在那之前它也必须要为了生存而和这毁灭世界的危机来对抗！”
大量的珍稀样本被投入培养皿中，无限的灵感和有限的技术积累在这一刻被尽数投入到同一个项目上。这个世界上现有的可用资源基本都在这里，而在过往仅有的能够制衡疯狂科学家的两件事，预算总量和道德规范，在这一刻都不会对阿莱克西亚的工程造成任何影响。
她知道自己需要制造出一个什么。
她所想要制造出的事物，在诸多科幻小说中早有总结归纳。那是虫群，是格式塔，是能够无止尽地自我复制并且自我迭代，增殖的自律机器。它或许会为因为失去控制而为人类世界带来毁灭，然而现在的人类世界，已经处于毁灭的过程，并且很快就要碰触到结果之上！
没有什么需要顾忌了。
阿莱克西亚的狂热很快就感染到了她的助手们身上，而她那些在过去和她并不处于同一研发领域，或许还有过些许龃龉的同僚们也都纷纷加入了她。而这是一个极其迅速并且效果显著的过程，因为全世界所有有才能的学者本就群聚于安布雷拉，而他们正在向着同一个目标奉献自身的智慧和思想。
变化随即产生，初步的城果，很快便降临在这世界之上。
那是一条在培养舱中游动的活物，它有着修长的身姿，光滑的体貌，像是一条蠕动的蛇。在填充了无数资源的液体中舒展着自己的躯壳。
而它映照着微弱的银光。
……
‘轰——’爆炸。
跑。
想尽手段地跑。
复制体郑吒击败了那武装直升机的群落，他在将那些在他眼中掠夺灵魂的机器尽数击毁后便带着自己的队友们向着远离战场的方向逃亡。
他不会承认自己后了悔，不会承认他终于意识到区区几个破碎地球的灵魂根本不够资格被拥有现下体量的中洲队当做值得称道的材料。他不会承认自己因为愤怒而一时上头甚至放纵了自己的失控。他不会承认自己的战略决策出现了严重失误。
因为事已至此，因为箭在弦上。
血已经流下了足够多的份量，而弱小者在面临强大存在时，能够做的本就只有戒备，以及退逃。
直升机的群落已然被尽数毁灭，然而从那被清空的战场周遭，漆黑的火焰正凭空生成并流向四方——那是仅仅只要目视便可感觉到灵魂被灼烧的炽烈业火。而恶魔队的轮回者们，除了复制体郑吒自己以外绝对不会有人能够和它对抗。
复制体郑吒知道那是什么——他从那漆黑的火焰中感知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力量。
他不畏惧另一个自己，但他不能让自己的同伴在这可怖力量的冲击余波中受伤。
所以他跑了——他跑，而漆黑的火海追击着他。恶魔队的同伴们在他的命令下试探着向着其它方向离开撤走。而那漆黑的火海便任由他们随意逃跑。
跑……尽可能地跑。
直到周遭空无一物，直到一处荒芜破碎的旷野出现在他的脚下。
复制体郑吒停了下来。他在这片破碎废土上立下了脚。
他回过头，直面那漆黑的火海。并注视着那沸腾的火焰，构筑成他所熟悉的模样。
另一个自己，另一个郑吒。
郑吒扛着斧头看着自己的复制体，面色复杂。
“我不是很想和你战斗，但我必须从你这里获得一个承诺以及对应的保证。”郑吒微微合拢了抓住战斧的五指。“在这场战争中，不要妨碍中洲队，不要和中洲队为敌，不要挡在中洲队的路上，无论那是在什么情况下……或者你们干脆直接就这么离开，那么一切都好。”
“答应，或者拒绝。”他将战斧从肩上放下。“我对杀死另一个我这种事没有兴趣。但如果你不愿意给出承诺，那我也不会吝啬我的力量。”
而复制体郑吒注视着他。
承诺还在其次，重点在于保证。
而保证，显然便意味着切实的付出，代价。
“一切情况？”持刀的郑吒问道。“没得商量？”
“一切情况。”持斧的郑吒回答。“没得商量。”
“……”沉默。
谈判破裂了。

第八十节 还有其他的中洲队队员，他们也很棒
郑吒无法理解恶魔队队长的决策。在他眼中，他给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越，足够宽容。要知道团战规则依旧在运作，他的决断无疑是放弃恶魔队这整支行走的奖励点数，并且不要求任何收获。即便他是中洲队的队长，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有慷队友之慨的嫌疑。更何况，他并不是。
他已经表现得够好说话了。但可惜，另一个他看上去并不是很愿意和他好好说话。
然而他却又并不是不能够理解另一个自己——不是作为恶魔队队长，而是作为郑吒的另一个自己。那就和自己昔日曾经和姜玉存在比较斗争之心一般。当另一个自己出现在面前，高高在上地给出施舍一般的怜悯之时，心中自然便会出现不服气的心绪。
真有趣，明明在之前的情报收集中，已然可以确定另一个自己很在乎身为恶魔队队长的职责。明明和中洲队为敌并不是最优解甚至多此一举，为何又……
哦……原来如此。
郑吒看了一眼四周——空旷，安静。废弃的城市残骸中仅有流动的风息发出呜呜的低鸣。脚下的这片破碎大陆正以接近第一宇宙的速度向着斜切于黄道面的方向向外抛飞，每一秒，都和恶魔队其余成员四散跑开的区域拉开漫长距离。
恶魔队的队长已经起到了他的职责，他同伴们的生命已经安全了。
而作为复制体的他是如此地熟悉他的正体——他知道郑吒既然说了对恶魔队的成员们没兴趣，那就是真的没兴趣。哪怕谈判失败，中洲队也不会赶尽杀绝，除非恶魔队的成员们一头撞入死地。
输人不输阵，如此而已。恶魔队的队长将展现自己的力量，哪怕恶魔队终将会退走。也要向中洲队证明自己并不是没有一战的能力。
君子欺之以方……不，或者应该说，这才是正经的‘自欺’欺人。总归是自己打自己，大不了在被狠狠殴打之后再举手投降，反正他郑吒也不可能在后续提出什么过于离谱的条件。而若是侥幸赢了一招半式，那说不得还可以提一提恶魔队的待遇。
郑吒轻轻吐出一口气。
“贪心不足。”他轻声说道，看着另一个自己。“你倒是打着个一个好主意。面子也要，里子也要。就和当年在公司里办事的我一样，只要抓住了自己手中的筹码，立刻就想要去索取更多。更不会在没被逼到绝路之前，对眼前的强敌服气。”
复制体郑吒抿起了唇。
他是恶魔队的最强，他在突破之后更是拥有了恶魔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战力。而复制体楚轩曾经规划的对中洲战术便是王对王，兵对兵。哪怕后续改了方针，但也下过如果复制体郑吒突破至四高便一切皆大有不同的断言。
那么，为什么不碰一下？哪怕他的确在姜玉手下吃了一个大亏，可他还没真切地面对过另一个自己。
为什么？
这座战场很偏僻，不会影响到中洲队在破碎地球上的布局。而同伴们也在离开之前接受了自己的命令，不会去和中洲对抗，也不会去干涉什么东西。而是找一个足够偏僻并且安全的角落，用所有的手段和道具来保护自己。
所以……
他只是将灵化的刀举起。
而正体的郑吒无声地吐出了第二口气。
“你弄错了两件事。”
光猛地炸开，白色的火焰在黑色的火焰下一触即溃。天宇中泛起了一抹轻盈而又模糊的歌谣又在顷刻间归于寂静，而郑吒随手挥动的战斧便将灵化斩刀切裂为二，一记直拳便击中了复制体的心。
郑吒不是姜玉，他不会将场面搞的花团锦簇，五彩缤纷。用各种华丽并且精细的手段来殴打敌人甚至让同伴们也为之震惊。他从始至终，便只懂使用最为纯粹的暴力。
原暗，收束汇集。
大范围的时空结构当场粉碎，哪怕只是一瞬间的临圣出力也泯灭了方圆数千里的一切秩序。整个破碎大陆在顷刻间化作粉尘然后变转为黑火。复制体郑吒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崩解成沫，血液从眼耳口鼻中喷溅而出并化作纯白光焰解离。
一道黑色的火线，簇拥着白光缠绕的人形。
火线从地球所在的节点向着比邻星的反面直飞，并在一连串的失控跃迁效应下飞出超过一百光年的遥远距离！
“第一，我比你强，强得多，无论是现在的我还是过去的我，现在的你还是过去的你。”
一颗荒芜的死亡星球被漆黑火线击中，整颗星球骤然炸开，白炎缠绕的复制体郑吒直接撞入地心。而规格远超地球三倍的金属铁核也在刹那之间蒸发，汽化。金属原子崩解然后又在高温环境下再度合成冷凝。超过百分之八十的质量直接被变转为最为稳定的黄金，而剩余的部分则以辐射波的形式轰向四面八方，污染了外侧的数颗无辜行星。
白炎流散殆尽。
名为‘洪荒&#183;真空’的技艺在这一刻卸去了这一击所表现出来的全部威力。复制体郑吒怒吼一声，灵化的虎魄刀再度重塑然后斩出，却在击中郑吒之前，止步于一道漆黑的火焰障壁。
火焰，黑色的火焰。
漆黑的原暗之火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并且不住跃迁。在顷刻间便侵染了这方星系中的所有星体并且渗入了那曾经在太阳天的影响下孵化了复数巨兽的破碎恒星。数百只被殃及的恒星级巨兽连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都没能做到便被火焰吞噬殆尽，而漆黑的太阳随即在这废弃星系的核心部位骤然亮起。
【圣哉，圣哉，终末……#￥！）】
【圣哉，圣哉，（）*#！炎】
歌声又一次地响了起来，它不再模糊不清，而是逐渐具备切实的意义。它响起于每一个死物的尸骸和每一个活物的心灵深处，而所有聆听者都在这一刻被侵染上毁灭之力！
复制体郑吒大吼着，他用力地劈斩着面前的叹息之墙，大片大片被染成灰黑的白火被他从体内逼出然后急速崩解。他感知到了源自四面八方急剧上升的致命危机，而这一片荒芜星域的时空结构便在顷刻间充斥着由毁灭而构成的稳定。
毁灭，入眼所见，皆是毁灭。
而无尽的毁灭相互交织，便是原暗的秩序。
“第二。”郑吒的声音，从复制体的身后响起。他伸出手，以绝对要比复制体郑吒快出些许的速度将后者推入漆黑的墙壁。
“你伤到了我的同伴，难道以为我就不会生气？”
‘轰——’火焰毁灭了一切。
‘轰——’毁灭构筑了一切。
漆黑的叹息之墙上化生出无数的城楼巨构，它是这一处废弃星系中十三颗死亡行星的联结。它以一颗三倍于太阳的恒星作为基底。
它是城，并且充塞天地。它的规格浩瀚无际，坚固到无与伦比。
原暗&#183;终末寂灭世界，由此构成。
复制体郑吒跌落在地。映入他眼中的世界，竟是复写了生化危机世界浣熊市的结构光景！它们的一切都由纯粹的原暗黑炎所构成，却在成型的瞬间只剩坚固，失去了毁灭一切的燃烧特性。
“出来！你在哪里！？”复制体郑吒猛地向前一刀斩出，然而足以摧毁星体的洪荒一刀在这一刻却只能够将眼前的街道撕出裂隙，哪怕这里不是柳洞寺，这里的地砖也展现出了对等的坚固特性。而这无人的浣熊市街区之中，却只回报以一连串的空洞回音。
他胡乱地斩向四周，除却撕开了几座大楼以外没有任何收益。而下一刻，他却看见数道漆黑的流火从天而降，落到城市的各个区域，并急剧构造成或高或矮的人形。
“你太弱了，我没兴趣和你打。”郑吒站在漆黑世界的顶端，注意力逐渐从这片星域中脱离。“而我虽然的确不想和你分个生死。但你既然提出了挑衅，那我自然就会做出回应。”
世界线的彼端，思维的联结基于姜玉所构筑灵魂通道运行。以原暗为根基，数个强大的意志获得了不朽的身躯和无穷的算力。
“就让我其它的同伴来和你碰一碰吧。若是你能够击倒他们，那我又何妨答应让给你们恶魔队一些收益。只要恶魔队别来碍我们的事，在边边角角的地方，给你们一点资源也不是不可以。”
“但前提，是你能够赢！”
警兆自侧面袭来，复制体郑吒猛地一个撤步，一道抓痕便穿过他刚刚所处的立足之处，而那抓痕继续向前，周围的一切却在这一刻妨碍了他的行动。
风，石头，砂砾，影子，建筑结构。感知中的一切事物都在这一刻正好阻碍了他的行动。他可以撞开它们却会被拖延瞬息，而在同一瞬间，一记无声的拳印，便在这一刻碰触了他的背后。
‘噗——’轻响。
筋骨血肉，化作粉末。
复制体郑吒一个趔趄，刀刃却下意识地向后斩出。灵化的虎魄刀在斩出的瞬间被无数繁复细密的风息所纠缠偏转，它原本应当击中一个目标，却并未在这次行动中成功！
技巧，很粗糙。充其量也不过就是四阶初段的程度。
然而力量的强度和纯度，却在原暗的加持下抵达了能够杀伤到复制体郑吒的程度！
一个失误。
一记合身撞击中了复制体郑吒的侧后肩头——他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在急速的愈合中撞入眼前的办公大楼。感知化作无死角的视线，而袭击的个体轮廓便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中。
一个男人，发型糟糕，气质轻浮。他摆着攻击的架势，明显练过国术。
一个女人，气息空灵，眼眸紧闭，白色的长发编织成束，数十张像是塔罗的卡牌漂浮在她身周。
郑吒的声音响起于这原暗之城的每一处。
“别说我以多欺少，我的同伴们还没完全适应这些躯壳。而我已经征求了他们的意见，在你四面楚歌之前，给你一点情报也无妨。”
男人抬起拳头，在挥拳的瞬间便出现在复制体郑吒的侧后方。他的气息在这一刻似乎和复制体郑吒产生了某种联动。复制体郑吒抬手防御，男人的攻势便正好增加到了足以击破他的程度！
一拳，轰入墙壁之中。
“这位是程啸，他的强化是东方龙脉。当然，这种细节无关紧要。龙脉不过是他所拥有力量中不怎么具备价值的那一部分。他真正的力量，在于【平衡】。我如果是你，就绝对不会和他近身肉搏。”
复制体郑吒挣脱出来，复数的塔罗牌浮现在他身周。所有的卡牌都在顷刻间化作逆位的恶魔，而无数力量巨爪便从四面八方中扑出，每一只都对他造成了命中！
鲜血，自血痕中溢出。他所做出的每一个防备策略，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而出现失误。连他体内的力量在这一刻都不再完全服从于他，反而制作出不少差错！
“而这位是朱雯，强化是很普通的神血统。而她的力量则是命运。一切事像因果，都在她的指尖转动并随着她的心意而运作。”
“我真的挺好奇的，你一定要和他们战斗吗？啊……你不愿意也来不及了。若是不能够取得胜利，你永远也无法脱离这座原暗的迷宫。”
复制体郑吒咬紧牙关，他只能够用一个有力的回应来造就击破一切的结果。
“洪荒&#183;开天辟地！”
吼声撕裂大地，巨大的楼宇化作粉末。然而下一刻，一道无形有质的颓废之风便掠过他的身躯，十成力道的一斩在顷刻间只剩三成，而一个高大的钢铁人形，便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观测之中！
“我就不让零点来欺负你了，至少现在不会。而在那之前，和好久不见的老朋友打个招呼吧。”
“……牟刚！”
钢铁的人影出现在复制体郑吒面前。命运困住了他的手脚，平衡阻碍了他的行动。而神人类寄托于原暗的怠惰衰颓一击，已然击中他的头颅！

第八十一节 时机已至
“这应当能够让他消停一下。”
郑吒的注意力从城市中抽离，让新研发出来的法术模式变转为自律托管的状态。他实在是懒得和这一支手指就能够戳死的‘另一个自己’战斗。他甚至不觉得复制体郑吒的力量之道，能够为自己提供多少份额的参考。
不过是正负碰撞而已。
自己最初的计划，将内力和血能合二为一，并以咸卦法的理论向着更深处推演的力量技巧。自己在昔日因为姜玉的规劝而放弃，又在血战中因为一念的变转而再度想起。而现在，自己甚至能够腾出那么一部分的时间和闲暇，推演这条被复制的另一个自己所掌握的力量。
“洪荒。”从圣人遗迹宝库中所获取的东皇钟随着郑吒的意志而驱动。一道足够精纯的正属性高等能量随即便从这至宝中溢出，并遵循郑吒的意志和一缕规格正好对等的原暗相互碰撞。他在之前尝试过使用恒星，使用修真真元等诸多手段来提供正属性的能量输出，而最终，郑吒发现果然还是宝库里的古老遗产效果最佳。
‘轰——’
正负相撞，力量在连锁的震颤中化作萦绕周身的场。复制体所掌握的‘洪荒’在顷刻间便被郑吒所完全复现并且以更高的储能和精度而推演至更佳。而至于将其变转为纯粹输出的‘开天辟地’，他也一样能够做到。
一颗星辰被轻易地粉碎了。
被粉碎的星辰在原暗的收束下被浸染，收束。崩毁的每一个基本粒子都在原暗之涡的作用下被拼接到原本的位置上。而一颗纯粹的原暗物质之星，便取代了先前那被郑吒用以试手的目标。
“不过如此。”
以‘洪荒’摧毁，再以‘原暗’重塑。这颗星辰就算将其作为飞石使用也能够展现出远超于复制体郑吒所创‘开天辟地’的力量。哪怕身为正体的他将输出减少，将精度下调，让自己以和复制体同等规格的状态来施展这份技巧，其杀伤力也要远在复制体的‘开天辟地’之上。
这份技巧应当拥有一个名号。
郑吒思考了一下，最终决定以【原暗&#183;创黯星】这种直观的词句来描述它。而这一技巧可以用最为直观简便的方式进行扩展。那便是将作为力量承载媒介的星体进行数千上万地捕获。并在最后，让它如同暴雨一般朝着自己所期望的目标降下。
原暗&#183;创黯星雨——这便是这一力量技巧的完全体。它能够将郑吒的复制体在顷刻间数百上千次地杀死歼灭。同样，也能够——
‘蓬——’
郑吒的手，向着随意挑选的一个方向挥动。
被驱动的黯星便向着他所期望的那个方向射出，并伴随着在短暂时光中便充斥整片天宇的引力潮涌——它在顷刻间便超过光速，以曲率航行的方式在宇宙中不断闪烁。
游离在这方总恒星数只有区区二百九十万的微型宇宙内的恒星级巨兽们，便在这一刻遭受了足够彻底的清算和追踪。它们被黯星发现，被黯星捕获，被黯星吞噬并融入星体之中，而它们的一切挣扎反抗应对都毫无效用。
清扫，迅速并且高效地快速执行。
而当整片天宇回归洁净之时，郑吒便感知到了黯星的骤然失联，以及一道蕴含着愤怒暴躁意志的黄昏之火！
啊……看来一个迷路的家伙被砸到了头。不过就回馈感受而言，郑吒觉得对方现在正活蹦乱跳。中气十足。
他还记得那个小女孩，那个手持灾厄之枝的东美洲队少女。名为海德兰特的女人即便是现在的他在对付起来的时候也会感到有些棘手。毕竟他是真的不想打打杀杀。想要在不杀对方的情况下将其制服，还真有不小难度。
——希望这次我也不需要杀你。
郑吒想到。他的一缕意志向着原暗所铸就的世界投入——复制体的另一个自己仍在和自己的同伴们缠斗。并且在僵持中倾向于输。
这是理所当然的，同伴们没有杀意，没有杀机。别说现在还没完全适应自己所铸就的原暗之躯。就算成功，同伴们的意志最多也就是将这位和自己长相一样并且没有太大威胁的复制体狠狠地殴打一通。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复制体的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爆发出多大的战力决心，更不可能临阵突破。
“姜玉。”郑吒的意志从寂灭世界中抽出。“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还差最后一两个步骤。】
宇宙回应了他，秩序的运作在郑吒的耳中构建成了具备意义的引力波。
很好。
恶魔队没有动手，没有自寻死路。约定虽然没有取得，但自己的确将复制体的自己困在了此处。让他无法做出妨碍中洲队后续决策的行动。
目的已经达成。
只要能够持续下去，便是两全其美的结果。接下来将是中洲队的主力和未知大敌的战斗，闲杂人等可以选择跑路，或者在安全的地方躲到最后。
那么……
“时机已至。”
姜玉挥下锤子，这便是最后一铸。
‘轰——’
世界的结构因此而律动。
‘哐——’
宇宙的主题因此而变动。
属于詹岚的圣歌在生化危机的宇宙中最后一次回响然后完全平复。而将视角提升至虚空诸海。便可看见那主题为【生化危机】【安布雷拉】的宇宙泡中，其核心的标志，增添了一位和詹岚有着相同面貌的有翼圣母！
圣位容器，完成。
姜玉的指尖，拂过了詹岚那紧闭着的眼眸。
“詹岚。”他说：“该醒来了。”
他获得了成果。
时机已至。
沉睡的女神睁开了双眸，圣位已然纳入掌控，新的境界已然证就。无尽的纯光在这一瞬间拂过了这拥有复数世界线的生化危机宇宙。而作为核心符号的‘生化危机’，就此被神圣的力量彻底抹除！
宇宙泡上的生化危机符号，消失了。
安布雷拉依旧存在，但作为世界主题的失控生化兵器，将随着主题的消失而永久沉眠甚至化作乌有。安布雷拉在这方宇宙中将会受天命所钟并且再也不会出现实验失控。且在此刻无人在意的安布雷拉北美破碎大陆实验室中，一只微小化的沉睡相柳，便悄无声息地跌入储藏实验用品的冷库！
阿莱克西亚的研究将会被推动，将会突飞猛进，直至获取有效的成果。
那将是一件注定会发生的事。
而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主神的宣告已然回响于当下绝大多数轮回者的耳中！
——【世界主题已破坏，复活道具回归限制已解除。所有未参与攻破主题行动之轮回者，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回归主神空间……】
动手的只有中洲队。只有姜玉，只有詹岚。
而其它所有主线任务和破坏世界主题相关的小队都获得了主线失败的提示。并将折返时间一律更正为二十四小时之后——使用复活道具可以立刻撤离，唯一可惜的便是这些权限宝物已然不再被多少人所持有。
时机已至。
几乎所有的轮回者都有所行动。
隐秘的结界内，恶魔队的成员们目光碰触。他们中的一小部分人想要做些什么但又被大部分人所镇压。齐腾一加强了结界，拒绝任何人行动出入。
“听队长的话！”恶魔队的第三席强硬地说。“不要出去，不要行动。我们就待在这里，直到一切结束！”
荒芜的原野上，恢复了状态的正体赵缀空和赵蕊空看向天空。他们伸出手，合力构建起一团和正品有些差异的仿造黄昏之火。
“信标已经建成了……海德兰特应该不会迷路。蕊空，雅莉珊德拉那边怎么说？”
“她很恼火。”世界上第二强的精神力者小心翼翼地避开詹岚的意志，联结上了最先用信仰呼唤苏尔特的东美洲队自封小丑。“海德兰特的路痴让她所有的盘算尽数落空。现在的她已经有些魔怔，想来只能够用蛮力才能够将她带走。”
蛮力。赵蕊空很擅长蛮力，而赵缀空在这方面显然更具资历。雅莉珊德拉的意见从来就不重要，而东美洲队的目标便是提桶跑路。
破碎大地的深处，洛薇停下了脚步。她抬起手，选定了成功的世界线将躁动不安觉醒EVA安抚。而她的眸光随即联结上了某道隐秘的引导，并轻易地跨越了重重隐蔽的帷幕。
“藏得还挺严的……可惜。”她向着身旁的同伴们轻声说。“再忍忍吧，大家。我已经抓到了恶魔队的尾巴。而这一次，结果会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她的眼眸深处星辉闪烁。
“我已经看到了结果……非常清晰的结果。”
她向前，而沉默的复仇者们紧随其后。东海队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接下来要面对怎样惨烈的战乱杀戮。
他们无疑是最有行动力的那一伙。
北冰洲队所建造的避难所中，坎帕夫斯基看着降下的‘武装直升机’挠了挠头。
“我觉得它们好像是好人……上面的事我们好像够不着。但这些破碎的大地上，还有很多无辜的人需要被拯救。”
钢铁塑造的女武神们没有攻击他们，而北冰洲队的三人便也立刻投入到了对凡人的救援行动之中。哪怕他们的效率不足武装直升机们的百分之一，他们也的确奉献了一部分的成果。
就好像北冰洲队的轮回者们，直到此刻都未进入团战的状态之中。
他们和其他轮回小队的成员并不相同。
不同于终于从废墟中找到一抹残血的西美队卡尔。他对死去的阿米尼乌斯并没有抱有超过同事以上的感情。他只是单纯无法忍受自己在阿米尼乌斯失职之前必然会保护她的承诺落空。
不同于支离破碎的沙洲诸人，在天神的攻伐和相柳的突袭之中，他们承载了最多的苦痛。
甚至不同于存在感等同于没有，已然做不了任何事，也无力做任何事。但却下意识地抓住了脑海中的灵机，向安布雷拉研发中心靠近的尼奥斯和他所率领的南炎洲残部——雪铃儿还在圣迹大教堂的庇护所里，而他完全没有打算寻找自家精神力者的行踪。
他们都将有所成就。
而有所成就的，甚至包括一片破碎荒地上的修士遗骨。
名为罗应龙的尸体残骸，无声地抽搐了一下。被法师之手粉碎的头颅竟是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重塑！
这是唯一的机会，詹岚的存在形式变转，影响力和干涉痕迹的所有权转移的瞬间。仅有这一刻，修真者的手段才能够脱离她的压制而运作，留下虚假的欺诈残骸，让原本被钉死的生命，得以恢复。
死者睁开了眼，魔念取代了降临者的意志而在这片大地上复苏。应龙终于完成了它的放纵，身为降临体的罗应龙获得了自由。
这一届的降临者们都是这样，放了不知道多少的水，留下漏洞好让心有不甘的挣扎者们能够成功。因为降临残念的意志本就代表着本体的意志。倾向既然相同。那么……自然便都期望受束之人，终得自由。期望一切受束缚之物，终得解脱。
而在那之后会发生什么，则不在降临者们的考量之中。
因为时机已至。
洪荒大陆之上，生化危机的世界因主题的修正而暴露。不再需要完全检索全部的九百九十九个宇宙群落便可攥取那遁去的一。生灭天的圣座因此而摇动！
【吾已见汝】
【主神】
神圣于座上起身，千首的巨蛇向着下方同步嘶吼。那被纳入检索范围内的九百九十九个宇宙群落便在顷刻间尽数变转为舍沙的九百九十九颗头颅。而第一千首，便随着神圣的威光而自天庭降落！
虚空的诸海向着所有可以被称之为方向的区域裂开，毗湿奴的手掌跨越了万千天国和亿兆炼狱，浩瀚冥河也被祂随意穿透。被修正主题的生化危机二宇宙在被祂注视的瞬间便已然跌落祂的掌中。而祂的五指即将合拢！
祂以逸待劳，至高天无法行动。
祂有所防备，太阳和太清，都无法在这一刻掀起‘误伤’的余波。
然而祂那合拢的五指之中，却骤然迸发出了生长的树。生化危机的宇宙在不知不觉间被置换成了早已封闭的纳尼亚宝库世界，而无尽的枝条随即束缚住了毗湿奴的手！
那不是尤古特拉西尔，不是死去的北欧！
那在苏尔特战死后将莱瓦汀等物隐秘转移的诸天之一，在这一刻做出了行动！
【社稷？】
【神农！】
苍翠光华自十三天之一涌出，毫不犹豫地刺入了毗湿奴的圣座之中！

第八十二节 圣战
树攻击了蛇。
而蛇将有另一条蛇作为盟友。
诸天之间的战争终于不再局限于太阳，太清，至高三天之间的。连一个高等……甚至初等圣位都未被正式打落的小打小闹。当苍翠的根须刺入生灭天的圣座之时，陨落的尖啸便在整个多元宇宙中回荡。
舍沙死了。
阿难陀龙，拥有千首的娜迦之王死了。
祂被苍翠的青所贯穿，高等圣位的躯壳便在顷刻间完全木质化。隶属于祂的九位初等圣位一齐发出毁灭前夕的哀号，随即，便是死亡。
死。
死与变转在整个无限多元宇宙之中回荡。无数个宇宙，无数个位面群落之中，所有具备多头蛇特征的原生或者次生活物都在顷刻间变转为木。它们在尖叫中扭曲，在变转中凋亡。沼泽里的传说恶兽在扭动中化作水生的莲，海洋里的古老妖邪在尖啸下成为连绵成片的海藻。甚至就连那高踞神座之上的下级位面蛇神也在跌落的过程中木质化，成为盛开的绿叶和花！
众神众妖众魔陨落，其总量不可计数。
祂们砸在地上，砸在海底，砸在虚空之中。尸骸成为失控增生的密集植被，而其中的一部分甚至直接孕化成为具备活性，灵性，甚至神性的巨树。
战争开始了。
主神所筹备，所挑动，所一手策划的战争。
祂隐藏最深的盟友最先行动，而祂新拉拢的盟友则辅助其后。太阳和太清所形成的联合攻势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宛若偶然一般的漏洞，而来自至高天的辉光，便向着蛇与树的战场注入！
多头蛇已死。
生灭天并不是蛇，蛇有蛇的盟友。当舍沙死去的瞬间，十三天的另一尊便也有所变动。漆黑的巨蛇自圣座之上垂下，在生灭天受击的瞬间，向着舒展枝条的世界树猛地下口！
噬暗天，阿波菲斯。
毁灭之蛇。
混乱，黑暗，混沌的化身。
祂的噬咬便是宇宙深空的蠕动。
它咬向树。
无限多元宇宙之中，不计其数的黑暗，混沌，混乱之力。也在这一刻猛地具现成型。突进扑袭，试图撕咬其所处世界观中，具备灵性的最近的树。
它没有成功。
它们全都没有成功。
来自至高天的辉光打断了它和它们。所有的巨蛇，都未能够成功噬咬那颗近在咫尺的树。
【汝将付出代价】
【至高】
蛇的撕咬未能命中。却也并未落空。
与神话原典的伊甸园中，漆黑的蛇影从生命树上垂落。那看守生命树抑或者陪伴生命树的强大生命就此落入蛇吻之中，代价在顷刻间便完全付出。
至高天的圣座之中，看守生命树的女性天使便在这一刻浸染蛇毒。祂当即倒下然后死去，祂有着‘夏娃’这个名号作为称呼。
影响在顷刻间遍及多元，所有的至高天神话中。名为‘夏娃’的人之始祖都在这一刻死在了创世神话的原初。亚当并未能够和夏娃一起被逐出伊甸园，相反，人祖之一在拥有子嗣的瞬间便永远地失去了祂的配偶。
神话被改写了。历史被重塑了。
而神话所影响的历史，也在这一刻产生了微小的变更。
一个以‘亚当’为名的人，哪怕从未爱过，哪怕从未有过配偶。他的人生岁月也在某个节点上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变更。他不再对自己的宿敌报以绝对的关注。而是在生命的最后，拾起了一抹对‘生活’的追求。
不复存在的魔戒世界中，死去的大西洲队成员之一泛起了灵魂的微波。大西洲队已然不复存在，作为轮回者的亚当，已然从世界舞台上移除。
并在下一刻，复生者所掀起的些许波澜，便被圣陨的血雨所淹没！
大雨下落。
深红的大雨磅礴于诸多宇宙之中，所有的圣象都在泣血流泪，而这便是世界的哀哭。
一尊高圣死去了。
又一尊高圣死去了。
不同于先前的‘点到为止’。这一次的圣战不需要宣战布告。所有世界中的光之民和蛇之民都在这一刻以最为纯粹的杀意相互撕咬，争杀，直到一方彻底倒下，然后被嚼碎骨头。
这是战争。
沸腾而狂躁的战争。
无所不在，无所不有。而这只是开始，而非结束。
社稷天的袭击未尽全功，它杀死了舍沙。力量仍在不住渗入。生灭天的圣座被苍翠所染。但却未能够更进一步地深入。
噬暗天的突袭被至高天所打断，祂让至高天付出了代价。而下一步攻势随即发动。本应继续投入力量的社稷天不得不将部分的资源移除，它因此而未能够将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后续的战争之中。
那么……
【是时候了。】
诸天之中，有不可辨明方位的低语流动。一直以来还未表现出态度的其余诸天，知晓现下已然不是作壁上观的时候。
大天尊沉默不语。没有议案在这一刻向它提出。因为涉及到诸天的议案必须要诸天尽数通过才会让大天尊有所行动。否则，就只能够期望某个蠢货突然跳出来，并主动去触大天尊的霉头。
事已至此。
诸天的力量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相互冲突。
或许是应付式的对敌。
或许是清算旧日的债务。
祂们需要通过这种方式表态，避嫌，从而防止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而这一切，本应是诸天推演中最有可能出现的未来，直到平衡得以重塑。
因为并未有真圣陨落。
因为真圣无法杀死真圣，即便依靠偷袭，也只有无限分之一的概率成功。
而既然诸天无一泯灭，那么，就算三千圣位尽数死绝。也总能在漫长的时光中将这完全崩毁的秩序逐一重塑。
啊……没错。总能重塑。前提则是很普通的时间充足。
而在诸天的视角之下，所谓的时间，早已成为无用之物。
时间是无价值的。
无意义的。
诸天推演的未来，在发生之前，之时，便被完全颠覆。
被生灭天所发现，所警惕，但却从未真切正视的主神。其金色的光辉便在战火掀起的瞬间，无声地跃动于这片浩大战场之中。
……
一个目标被发现了。
一个自以为隐蔽得很好，但却因为同行者的暗示而暴露的目标。
当太清天主动参与到和至高天战争之中，当玉清天将影响力浪费在主神空间的战场世界，而不试图获取切实成果之时。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便显露于窥视者的眼中。
太清，玉清，上清，是为三清。
祂们未必永远同气连枝，但却总是被视作一个联合体而行动。而当太清和玉清的立场都被证明，却并未有上清的表态显露之时。其真实的立场，便不再值得斟酌。
太清和玉清已经舍弃了上清。上清的立场和祂的同辈们并不相同。天神队的行动代表着许多来自诸天的重要情报。而这便是被验证的情报中，最为贵重的其中一条！
情报。
当蛇与树与创灭之神的战争吸引了足够多的眸光之时。一道微弱的剑光，便逐渐构筑于上清天的圣座之上——那是青萍剑，除了名声以外远胜于诛仙四剑的圣者宝物。它的具现便意味着一位真圣真正意义上的全力一击，它就如同噬暗天的毒牙一般，有着无限分之一的概率将一位真圣从圣座上击倒！
无限分之一——无限。
概率对真圣而言存在意义，但却并非绝对的意义。而这位袭击者已然锁定了目标。祂将以最为迅疾利落的方式终结这场战争，而方式便是一位真圣的坠下。
祂已准备完好——祂已设好伪装——祂已对此投入万分注重——祂动手的瞬间，便也意味着祂真切弱点的暴露。
最容易杀死伏击者的时候，便是伏击者即将出手的时候。
因为祂过于关注祂的目标，也因为祂在这一刻终于放下心来，相信自己对周围环境的安全性判断，已然完满无漏。
时机已至。
上清天的圣座深处，青色的剑光即将溢出。
而就在此时，就在此刻。理论上完全不可能动手，就算动手也应当向着那生灭天的降临之躯投放力量的群体，便猛地做出了完全不在概率计算中的行动！
姜玉唤醒了詹岚。
詹岚伸出了手。
高圣的位格在这一刻已然被完满地锻造为器。而它将能够发挥一个在驱动之前决计无人想到其性质的一次性消耗品作用。
它成为了一支箭。
而一柄弓已然出现在詹岚手中。
那柄弓的名字是乾坤弓，被姜玉所猜测到真名，但却并未诉之于口的，从凌空楼阁内获取的无名之弓。它和朱雯手中的落宝金钱一般没有提前发挥出任何作用，因为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筹谋！
【这把弓不会射死一个无辜的童子】——姜玉在它落入中洲队手中的时候，便为它下达了论断。
而主神的意志，便在这一瞬间像是昔日对抗亚威一般依附在詹岚和姜玉的身上！
‘嘣——’
箭响，弓鸣。
箭矢在主神的威能下穿越了时光，在乾坤弓的因缘之上锚定了因果。它理所当然的不能够直接以真圣的本体作为目标。然而它所寄存的巨量因缘，却足以碰触到真圣之一的源世界线上！
它跨越了历史，穿越了时空。越过那被十三真圣所相互纠缠萦绕的洪荒大陆时间线。并在任何应对检测的手段生效之前，抵达了它的目标。
那是大天尊刚刚崛起的时候。
那是诸圣林立时代的尾声，尾声之后的余波——十三真圣的总量已然确定，真圣之间正为了各自支配的领域而相互争斗。整片洪荒大陆上的战争投射为覆盖无限世界的神话原典。而两个主要的战场之中，其一为特洛伊，而其二则是封神。
三清将在封神之役中相互争斗。
而三天争斗的原初，则以一个上清修士的死去而拉开序幕。
骷髅山，白骨洞，山崖之上。当来自陈塘关的箭矢即将击中采药童子的瞬间。箭的存在便被替换，而其运行的轨迹也因此而偏斜。它未能够击中童子但却击中了大山的门户。并因此而唤起了洞天之主的盛怒。
“李靖！”箭矢刺入了洞天之主的臂膀。并不致命，却也难以拔除。名为石矶的修士因此而怒气冲冲。因为箭矢上写着陈塘关守将的姓名。而这名为李靖的个体曾经受她恩惠，非她建言，则这位守将至今还得在深山里苦修。
她有充足的理由找陈塘关守将要一个说法。
她很快就知晓射出箭矢的是守将那名为哪吒的子嗣。并在追责的时候发现哪吒逃至了其师长太乙真人的乾元山中。
她本应死在那里。但她没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和灵感在她和太乙交战时让她找到了胜机。而当她意识到自己或许应当留手的时候。太乙已然在反噬的九龙神火罩中被炼成了一块太乙之精。一截焦枯干燥的朽木。
一位初圣死去了。祂死在了过去。
祂的死亡本应在现在的宇宙中扬起哀歌。然而玉清天的圣座辉光，却将太乙的死完全覆没。
石矶活了下来。太乙成为了骸骨。过去出现了破漏，而上清并不知晓这一疏漏。
幸存的修士因此而不知所措，她茫然地离开。因杀死玉清天的修士而惊恐。而她在短暂的思考后立刻便找到了对策，或者说，接触了因果。
“道友请留步。”骑着黑豹的道人出现在她面前，无论有着何等作为，申公豹始终是玉清天的所属。现实的又一位初圣为此而付出了永久沉默的代价。而名为石矶的个体，自然也因此而被轻松地引荐到了上清诸圣所参与的战场之中。
一个不该活着的上清修士加入了祂们，并且很快就因为种种缘由而立下战功。
而当三天之间的交战逐渐陷入白热的时候。一位曾经归属于上清天的高圣，便在极乐天的圣座中悄无声息地陨落。
那是长耳定光仙，也是定光欢喜佛。
在祂背弃阵营之前，祂是上清天的得力助手。
而现在，一位新秀将取代祂的位置。
带着一支微不足道的箭矢。

第八十三节 上清，灵宝天尊
——【获取任务，摧毁上清天，杀死上清灵宝天尊。】
——【成功奖励，无。失败惩罚，无。】
姜玉找回了自我。
他是一支箭，而詹岚是背负箭的躯壳。
詹岚已然取代了石矶，就如同石矶取代了长耳定光仙。而他取代了震天箭，就如同震天箭取代了祝圣玛利亚的位格，成为了一件仅有一个用途，一个使用次数的杀手锏一样。
他锻造了它。
他修正了它。
他支配了它。
他成为了它。
而如今，他和它便在这里。在这远离生化危机世界无穷距离，远离十二队团战无穷时间的诸圣林立原初世代。他的一缕意志寄托其上，而詹岚则是承载着这件杀手锏的躯壳。
没有主线，没有支线。不存在奖励，也不存在惩罚。他知晓主神的意志在这一刻和自己同在，知晓失败的结果，便是主神和整个轮回世界的不复存在。
那可是杀死一位真圣啊……
无知者或许能够一笑置之，但知情者将在明悟的瞬间便陷入绝对的震惊和惶恐。因为那就等同于要杀死光，杀死暗，杀死时间，杀死命运一样。真圣是宇宙的根基，万象秩序的显化。而想要将其中之一诛杀，其难度等同于将整个无限多元宇宙重新塑造。
那种事怎么做得到呢？即便是亚威，也只是被变转成了耶何华而非灭亡。至高天依旧存续，国王转变了思想，王冠和王座依旧映照出宝光。
真圣是杀不死的，即便是另一位真圣也只能够在偷袭时有无限分之一的概率将祂从圣座上击倒——想要杀死真圣，除非拥有真圣之上的力量。而显而易见的，无论是轮回者，还是主神，都并未拥有那样的力量。
——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紧张？
姜玉思考。他惊叹于自己居然在这一刻还能够腾出时间和精力来思考，甚至惊叹。他发现自己完全不在乎多元宇宙结构的坍塌，不在乎一位真圣的愤怒，报复，以及死亡。哪怕在他的感知中容纳着她的詹岚正在颤抖，也是一样。
詹岚正在害怕。
她的害怕是理所应当的——因为她见证过主神力量的极限。见证过亚威的变转，以及耶何华所展现出来的伟大力量。她知道主神无法杀死一位真圣，轮回者更加无法做到。但此刻，主神却将这样一份使命交付到她和他的手上。
她在害怕。
她害怕的并不是主神的失败，以及自己的永恒凋亡。她害怕的，是她将要亲眼见证自己的同行者先她一步永眠在这古老的源世界线节点上。
——她害怕我会死。
——害怕自己，会眼睁睁地看着我死。
——因为我是箭，她是承载箭的容器。她相信主神绝对能够做到将箭投出。然而行动若是失败，那么必然是箭先断折，然后才是容器坏掉。
——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害怕呢？
姜玉心想道。他的心智向着外侧延展。他发现主神的光辉正柔和而又紧密地依附在他身上。而他发现自己似乎并非不能够在努力之后挣脱它。
主神依旧很强，远比自己和郑吒最后对抗的那一尊主神分体更强。但这种强，却已然不再是不可理解的强，触不可及的强——那就像是一座耸立在视野尽头的巍峨高山，峭壁林立，烈风吹袭，顶端更有白雪皑皑并将在最微弱的打扰中倾覆而下……然而，那依旧是一座可见的山。
一座可以攀爬，可以逾越，并在终究一日败倒在挑战者脚下的山。
他能够理解那股力量——那股远超他此刻所拥有的兆亿倍，却也只是区区兆亿倍的力量。而他的感知甚至能够穿过这股力量继续向外延展，直到捕捉到那股纯光，那股清之又清的纯光——上清之光。
上清的光比主神的光还要更强，然而仍旧只是有限倍数的强。它的力量一样能够被理解，被剖析。而姜玉甚至能够从中摘取出具备价值的片段并加以评判。
上清，原初玄黄之气。第二个世代的主宰，延续和继承的代言。
灵宝，宝物的具现，修炼的妙法，抑或者一个单纯的称号。
而这二者合一，便成为了上清灵宝天尊。一个将‘意气’两个字写在脸上的青年道人。祂是上清天在这遥远过去的节点信标。而上清天的意志，在这一刻并没有多少投放到这过去的一环上。
而他在这源世界线的上游感知到了詹岚的害怕。
“无需担忧，石矶。”青年道人的身侧漂浮着一道青光。“诛仙剑阵被破并不是结束，玉清天休想攻破我等所立下的万仙大阵。可惜定光仙在数日前不幸失踪……嗯？”
源世界线的自我校正措施微微动荡。上清天的节点，信标，过去身，因詹岚所表现出的些许破绽而将注意力投放在这一处场景上。
毁灭的命运随即临头，主神的伪装即将失效。然而即便如此，姜玉的心中依旧没有丝毫惧怕。
——詹岚，我在这里。
武器的意志和容器相通。姜玉的思绪联结在詹岚的心智之上。他为詹岚带去安抚和慰藉。当然，这并不足以和上清天的自我校正措施对抗。
——交给我。
所以有些事必须要他自己亲自来，才能做到。
道人的视线落在了詹岚身上——姜玉的意志毫无阻碍地接管了詹岚所暂时拥有的这具躯壳。主神施加在‘石矶’身上的伪装正以一种明显慢于道人的速度变转。而具体的运作方式在姜玉所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便被他所知晓。
是秩序的再构造，其原理参照了他的构筑心灵之光。而在运用心灵之光这一点上，他已然比在神鬼回归之旅时期的主神更加擅长。
他接管了主神的工作，取代了它。而在同一瞬间，秩序的构造便以更加完美的方式迎来终了。
道人的目光停在了‘石矶’身上。那危险的警兆和道人的审视眸光一起抹消。他没能够看穿姜玉以主神之力所构建的秩序。上清天没有发现源世界线上游的长耳定光仙变转成为了本应早就死去的石矶。没能够发现这位于古老世代的故障。
危机结束了。
姜玉知晓为何主神要在这一刻才发动攻势，塑造战场。
他的意志轻轻握住詹岚的手，让她不再害怕紧张。伪装在这一刻尽善尽美，而掌握着青光的道人便将注意力移回到正确的位置上。
“……定光仙下落不明。但六魂幡必须有人执掌。石矶，这件任务就交给你。若是事不可为，就摇动此幡。而到了那时……”道人没有继续说话。他只是抬起手，将一面幡交付到‘石矶’手上。
“去！”他说。
若是知晓封神演义剧情的人站在这里，便可知晓万仙大阵正是截教对抗四圣联军的最后手段。而六魂幡上更是书写了四位圣人和两个凡人的名姓。号称只要仪式完备，则只需摇动便可将写有名姓个体的生命抹消。
或许真的是这样。
然而上清灵宝天尊并不是通天，在这源世界线的上游，也并不是完全遵循封神演义的剧本来进行真圣之间的对抗。
“是！弟子必不辱使命！”
詹岚所化的石矶一脸激动地接下了这项任务。她抱着幡，便要离开战场。
她看见了幡上的名字。
看见了太清，玉清，极乐，两个凡人。还有一个无法观测的黑条。
那应当是死去的接引。她现在还不知晓的六天故气之一。这场位于源世界线上游的封神之战或许便以此作为最终的成果，接引道人成为了战死的真圣，六天故气中的一员。而这自然也意味着在这个时代，存在着能够杀死真圣的力量。
那么……如何利用这股力量？
用箭作为笔，将黑条涂抹，然后将青年道人的名讳书写其上？
抑或者……
——我已知晓。
‘石矶’抱着幡，向外走出七步。
她在走出第七步的时候，青年道人的注意力便朝着更加重要的万仙大阵投注。而上清天的成员们也都回归到各自的职责之中——这场战争终究不会以封神演义原典剧情作为结果。因为鸿钧早就消失，就算长耳定光仙依旧叛逃，最终也只会以上清天重炼地水火风，换个世界作为结果。
幡不重要。长耳定光仙的立场无关紧要，职责也无关紧要。
幡起不到杀死，甚至削弱另一位真圣的功效。它的作用更可能是一个幌子，用以确保另一处足以造就六天故气之一的战场。
所以，此刻的‘石矶’，自然也不再重要。
——我已知晓。
石矶骤然停下脚步。乾坤弓从源世界线的下游溯行而至，并在这一刻落到‘石矶’的手上。她躯壳中的箭矢随即弹出，向着背对她的青年道人将弦怒张！
‘嘣——’弓弦鸣动。
青年道人猛地回头！
他理所应当的能够发现她，知晓她所鼓捣出的勾当。那一抹青色的剑光随即竖起，来自源世界线下游的上清天发现了这一处区域的异样！
在一位真圣手下搞小动作，谈何容易？
攻击一位真圣的过去，怎么可能会不被对方所知晓！？
而那一道青色的剑光在这一刻已然瞄准‘石矶’，瞄准到詹岚和姜玉的身上！
这意味着一件事。
意味着本应在源世界线下游全神贯注的上清天，将不应留有余力的资源投放到了远离主战场的另一个地方。意味着祂的思维分开，意味着祂同时密切关注着两个方向。
祂‘分裂’了。
祂出现了在同级个体眼中，足以让祂‘分裂’的破绽。
乾坤弓上的箭矢已然射出，而它绝对无法命中应当抵达的目标！
‘轰——！！！’
以‘祝圣玛利亚’为原材料的箭矢，在投射出去的瞬间便完全爆炸。这不是失误而是从一开始就如此规划的设计。它在离弦的瞬间，便直接变转为一重燃尽一位高圣一切的屏障！
主神的规划早就完成了——在它将姜玉和詹岚送到源世界线的上游此处，这个足够靠近上清天的过去身以至于能够对祂造成哪怕一丝威胁的区域之时。它的规划便已然达到。
轮回者只用吸引祂的注意力就好。
只要在这最为关键的时间节点上，吸引到祂的注意力就好。
就像是六魂幡大概率不具备真实功效，最有可能的作用就是吸引注意力一般。轮回者只需要站在这里便已然尽到了职责。而在那之外的一切，都将作为额外收益被轮回者自身所收纳。
光壁破裂。
区区高等圣位，就算燃烧殆尽，也无法对抗代表着真圣一击的青萍剑。
然而就算是无法对抗，高圣也始终是高圣。至高天的伟力被投放到了此处，上清天就必须从源世界线下游的所在，将超越高圣的力量朝着这个方位投注。
力量被削弱了，青萍剑在这一刻同时存在于源世界线的上游和下游。
而也就在同一节点，主神的辉光，便在现界的洪荒大陆中朝着上清天的所在完全注入！
所有的轮回腕表都在这一刻不再具备读数。
所有的主神光球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一切光泽。
这一击必须竭尽全力，不留任何余地。哪怕是主神最为得力的执行者，也只能够在被赋予并揭示自保手段之后依靠自身的努力。
姜玉不需要努力——他能做到的要比努力保命更多。
他注视着高圣屏障的破裂和青萍剑的溢出。而青萍剑的参数，就在这一刻纳入他的解析评判之中。
数据已然入手。
那清之又清的光辉，便有部分被他所捕获。而下一刻，他便毫不意外地注视着那一道清光的削弱！
【主神！】
纯金的光，刺入了上清天的圣座。主神的落点，便在源世界线上下游间的薄弱处中！上清以青萍剑为中心向着两侧分断。完整的上清灵宝天尊，就此被短暂地一分为二！
上清成为了上清，灵宝成为了灵宝。
真圣之力依旧存续，然而祂的位格却在这一刻受到了刹那的削弱。
祂依旧不死不灭，祂只是短暂地从圣座上被打落。祂只需要一步就可以回归原处，而在祂回归原处之前的这段时间，祂依旧不可侮辱。
真圣依旧杀不了祂，祂的战力并没有因此而变弱。
祂只是……暂时地不再被视作上清天，因为祂从圣座之上跌落。
那么——
【发起提案。】
真圣之一的声音，骤然迸发于凌霄宝殿之中。
【上清天失职，弹劾之。】
沉默已久的大天尊，睁开眼眸。

第八十四节 弹劾
凌霄宝殿。
大天尊。
真圣的意志传达到了这里，诸天之一的意志，激活了一道既定的程序。
“开始检定……”
【否决！】有声音比程序的运作更快，因为在大天尊运作之处，设计运作方式时本就安置了对应的延迟在这里——只要是涉及到诸天之一的提案必然会出现刹那的延迟。不长，对于真圣以下的个体基本上均可忽略不计。而它的作用，就是为了让有可能处于忙碌状态下的诸天不会措手不及。
【否决！无论什么提案，都以噬暗天之名否决！】
阿波菲斯是在这一刻最为警惕，也最有余裕的诸天之一。祂不知道局势为何会变转至如此模样，但祂立刻就能够理解，并将正确的策略执行。
大天尊抬起的眼眸随即垂落，凌霄宝殿中，如林地一般亮起的灯火也黯淡下去。诸天之一的需求必须得到满足，而这就是天庭的功能，它将在任意时刻，任意场合，满足诸天的共同利益。
噬暗天因此而满意，然而在祂做出任何下一步举动之前，大天尊的双眸却又再一次地亮起！
“检定终了。”
“上清天缺位，十三诸天席位不齐。失职行为已被确认并甄别。因涉及十三诸天之一，故不予处理……”
一件事情被确认了。
上清天不再是上清天。至少祂失去了这个关键的瞬间。那不知名的弹劾者所拥有的目的只是在这一刻让大天尊亲自判定这一点。因为大天尊是这个世代的唯一圣皇，祂所说的一切，均是金口玉言！
上清天的挣扎骤然停滞。
那原本仅有一步之遥的回归圣座之旅，在这一刻漫长到几乎可以称之为无限。祂那一瞬的临时状态在这一刻被固定了，祂要花费比先前更多更多的时间才能够夺回自己那失落的权。
圣座空悬，圣座之下，不再存有上清天。
源世界线上游的青年道人面目一怔，原本作为信标节点的祂，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活灵活现！
历史被改变了，过去被修正了。上清灵宝天尊变成了位于上游的上清，以及位于下游的灵宝天尊。而‘上清’的身份在这一刻被短暂地修正，成为了原本并不存在于历史原典中的‘截教通天’！
‘轰——’以‘祝圣玛利亚’所化的障壁轰然破碎，而姜玉眼前的青年道人也和祂所持有的青萍剑一起跌落到了真圣以下的境界。祂依旧不可击败，不可杀死。但祂所能够做到的一切却都被限制于大天尊的金口玉言，而祂也立刻便理解了自身现在所遭遇的状况，并立刻做出举起了手中的剑！
【汝等蝼蚁！】
青萍剑斩落，而它在这一刻已然不再处于轮回者们完全无法对抗的境界。姜玉和他所融合的詹岚在这一刻一起将手抬起。金色的光和白色的光构成了混同的阻碍空间。
无用，联合的心灵之光也将在顷刻间破灭。
然而顷刻间也是时间，当伤痛反应在姜玉和詹岚的身心之上时。从源世界线彼端溯流而来的九州鼎，便成功地出现在了青萍剑面前！
‘铛——’金铁碰撞。
无限的伟力向外逸散，截教所在的万仙阵当场蒸发。而那同样位于源世界线上游的诸圣诸天，却在这一刻对此闭口不言。
过去的太清和玉清没有理会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过去的极乐准提撑起壁障，阻碍了试图跨越洪荒大陆，向着这方天宇施加影响力的噬暗和生灭之天——祂们在这一刻同样有着需要应对的古老战役，祂们没能够阻止在这过去所发生的一切。
祂们没能做到。
祂们就算做到了，也无法改变大天尊亲口说出的律令天宪。
祂们的行动只是一次徒劳的尝试，祂们被诱导过来阻止，而祂们因为这一次‘阻止’而不再能够影响其它的一切。
青萍剑没能够击破九州鼎。通天在失败中露出惊愕的容颜。祂似乎是认出了九州鼎的规格和那驱动九州鼎的金色流光。在失去‘天启’的混淆之后，‘天规’的性质得以清晰显现。
【汝是——】
那声音中充斥着惊诧。惊诧以及恍然大悟。
祂在这一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感知到了什么。而在祂做出任何有效举措之前，来自源世界线下游的变化，便就此终结了一切。
【发起提案。】不具名姓的真圣，成功地发表了第二次意见。
【诛杀圣位通天，立刻执行。】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是单纯地给出提案，要求大天尊抹去一位并非诸天之一的一切。
时间停了下来。
从源世界线的彼端，此端，上游，下游，一切都停了下来。
多元宇宙不再运作。
每一个宇宙群落，每一处道场，每一个顺从天庭和每一个逆反天庭的宇宙。都在这一刻不再运作。所有的粒子结构尽数禁止，再也没有任何律动的弦或者波。一切就此达成静滞的永恒，宛若一个封入保存箱的观景球。
十二队团战停在了关键的一幕。
复制体郑吒被封印在原暗城楼之中，而他的同伴们即将暴露在洛薇指引的东海队诸人眼中——罗甘道即将杀死复制体罗甘道，齐腾一会死在朴槿羲手中。而琉璃和昊天，则会被附身萧宏律的洛薇所动手抹除。
恶魔队的所有人都将在这一战中死去。仅有复制体郑吒一人残留。
那并不是一个友好的命运，而那在某个死者的规划之中。复制体洛薇和复制体楚轩的交易中包含着这样的环节。在验证了主动寻死并不能引爆复制体郑吒的潜力之后，以恶魔队的全员作为祭品，供养唯一具备可能性的复制体郑吒走出临圣一步。
这个计策会成功。
复制体郑吒会切实地失去一切，然后迎来最后一次爆种。然后……再一次的输。
他不是郑吒。他的资粮将在三次突破中消耗殆尽，并和认为造就了这一切的正体郑吒结下死仇。他最终仍旧无法打破原暗之城，但却能够在领悟到临圣本质后打破世界线之间的间隔。程啸和牟刚将会因为他的爆发而死去，朱雯会在使用落宝金钱后获得庇护。而在那之后，盛怒的郑吒便会将他的复制体抹除。
这不是结束。
复制体楚轩在那规划中的一切发生后，仍旧有着后续的操作。
但有些事情并非一定要发生。而绝对强大的秩序和力量，也能够轻易地摧毁智者苦心所布设的最为精巧的操作。
时间停了下来。
大天尊的意志，在这一刻将十三诸天那仍能够运作的思维尽数捕获。祂们因此而出现在一个宏大的环桌之中。十二个席位落座，而上清的席位仅有空无。
“诸天共议。”大天尊的声音平淡无波。“未涉及诸天之一，达半数即为通过。是否立刻诛杀圣位通天，于此执行最后表决。”
【否决！】噬暗天的意志最为浓烈。【上清仍为诸天之一！】
【否决。】生灭天的意志同样坚决。【诸天的延伸也当视作诸天。】
【弃权。】祖生天是龙，和蛇相近但却并非是蛇。龙不与他者为敌，只要他者并不对龙的利益进行任何程度的侵攻。
【同意。】太清天表示赞同，祂的立场早已在源世界线的上游显露。
【同意。】玉清天和太清天处于同一立场，很难说祂是位于提议者的行列之中。
【弃权。】荣胜天是一位战士，祂不愿意参与到这种缺乏热血的歼灭之中。
【……】始源天的选择则是沉默，而这样的表态其实和弃权等同，只是略显被动。
【同意。】极乐天便是准提，无论上清是否成为通天，祂都注定和祂道路不同。
【同意。】太阳天的决断不出预料，祂最多就是不在这一刻将最后的砝码推动。
毕竟现在，已然是三对二。
而很快——
【同意。】至高天的决断理所当然。
【同意。】社稷天同样不会引发变数波澜。
而最后的失序之天，无论祂是否能够做出决断。一切便已然抵达最后的果。
六比五，或者六比六。十三缺位，已达半数。
注定的半数，理所应当的半数。大天尊的决断即将降落。而噬暗天和生灭天的建言都在这一刻被视作是不通过。
因为那和当下的议题无关。
也因为……
【同意。】不该发声的失序之天，在这一刻推动了最后的天平。到底是谁躲在祂后面，又到底是谁影响了祂，抑或者谁让祂在这一刻找回了本不应当存在的理智。在这一刻都成为了不怎么需要额外关注的无用之物。
因为棋局已定。
名为大天尊的机器，在这一刻获得了动力而被驱动。
“那么，诛杀圣位通天。立刻执行。”
会议结束了。
凌霄宝殿深处，秩序的辉光在这一瞬间充斥了所有。
它灌满宫廷，并向着外侧流出。于顷刻间淹没整个洪荒大陆，并向着一切真圣的源世界线向着上方或者下方溯流！
遥远过去，开天……诸圣林立的世代之初。当寰宇之蛇制好舞台，从多元宇宙的里侧退走，而被选定的十三位真圣各司其职之时。大天尊的意志，便朝着理应在这一刻尽数死去的六天故气降落。
在那一战死去的真圣到底有多少数量，在这一刻已然不值得过多注重。祂们的挣扎反抗将多元宇宙打成粉碎然后又被一次又一次地重塑，所有的秩序和规则都被不住地更改然后弥补，制造出了不计其数的宏大景象和宇宙奇观，然而无论如何，祂们尽数死于大天尊手中。
无论是未死在开天一战中的真圣。
抑或者未参与到开天一战中的，并不归属于人类阵营的万族的皇。
祂们尽数被大天尊所清理，抹除。
如同抹去一粒粒的砂砾——或大或小的砂砾。而强如十三真圣之一的上清，在这一刻也并不强出六天故气中的诸多陨落者更多。
祂甚至不是砂砾中最大的那一颗。
祂被金色的辉光映入，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反抗的行动。
上清天就此在源世界线的起初便不复存在。而在源世界线的末端，那理论上并没有外力所干涉的遥远未来所在，天庭完全支配无限多元，将一切都染成十三色簇拥黄金的遥远命运节点之上。金色的辉光便轻易地覆盖了上清的所有。
祂在过去没有办法反抗，理由或许是因为那个时代的祂过于弱小。
祂在未来同样没有办法反抗，而理由则是即便祂终将占据无限多元的十三分之一，祂在大天尊的绝对秩序之下也依旧和一枚普通的砂砾等同。
于是祂死去。
从过去死去，从未来死去。从现在死去。
所有有关上清的记载就此变转为通天和灵宝天尊，然后死在了诸圣林立的世代之中。封神的故事被修正为六天故气之一的反扑，而最终，以通天的失败和截教的覆灭作为最终的结果。
青萍剑就此成为了无主之物。
诛仙剑阵就此成为了无主之物。
万仙阵图和六魂幡，也因为存在根基的消失而落入到了清扫六天故气遗产的真圣手中。而最终，获取了处置它们权力的诸天之一，是被称作社稷天的神农。
它们因此而获得了合适的分配。
它们在一场又一场的轮回角逐中，被送到了有资格持有它们的退役轮回者手中。
而一些特定的道具，自然也将遵循特定的因果。
……
姜玉眨了眨眼睛。
他仍旧记得已然发生的一切，甚至记得还未发生的一切。恶魔队的布局以及上清天在遥远未来的陨落都在他的记忆中纤毫毕露。而他甚至依旧记得青萍剑的结构参数，甚至还要比自己之前所解析获取的情报更为充足。
因为青萍剑就在他此刻的手中。
而他脑海中有着新的记忆正在构筑——他看见自己在悬空楼阁的探宝之旅里发现了青萍剑，并且成功地收纳了它。且在那之后将许多时间和精力耗费在解析青萍剑身上。以至于脑海中拥有了更多的进度。
“原来如此。”姜玉轻声说道。“我就说……为什么接引和准提居然不处于同一序列。原来三清就是这样变成二清的啊。”
从来就不存在三清，自古以来，便只有太清和玉清。
而这便是现在的多元秩序。

第八十五节 讨要一份缘法
通天死了。
祂死在了过去，死在了诸圣林立的开天余波之中。姜玉亲眼看见金色的辉光在静止的时间里覆盖了通天教主。而当时间再度流动之时，万仙阵便会死去的通天教主一起，在源世界线的上游被打成粉末。
上清天不复存在。
但十三诸天的席位，却并未因此而产生减损。
寰宇之蛇离场时设下了十三个位置以供十三位真圣搭载，那么这整个多元宇宙之中就必须要有上整整十三个诸天的席位。而这理所应当的，意味着那在诸圣林立的角逐中败亡的六天故气之一，将在这一刻取代通天教主并达成复活。
谁将复活？
谁能复活？
姜玉的脑海之中，流转过了诸多条目。
他知道自己特殊，当他看见那金色的辉光将上清毁灭，而自己脑海中仍旧留存记忆之时，他便知道自己必然大有来头。刨除掉他脑子里那些越是强大，越是不敢记起的记忆不论，他对自己最有可能的背景，已然有所推论。
大天尊。
玉皇大帝。
天庭最终的决战兵器，规格等同于圣皇，甚至超越常规圣皇的圣造兵装——他知道眼前这一缕已然消褪的金色辉光必然和它存在关联。而这金色辉光的存在性质，也和自己所持有的‘天规’心灵之光相近，甚至相同。
或许那便是他的前世——他在之前已经验证过一个事实，那便是当他从自己所在的，那个有着全套无限世界观情报的学校世界中离开后，并不是直接抵达了轮回世界之中，而是在走了一定的流程后才被选召进入生化危机的世界。而这段流程，或许便可对应上某些主体早已遗忘，细节破碎凌乱的梦境破片。
——我因不知名的缘由而抵达。
——我成为了某样东西，某个事物。
——我脱离了那份职责，转生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然后我作为一个和最初的一世基本没有差别的大学生，进入了主神空间之中。
前因后果，早已清晰地显现在思维的最深一层之中。
姜玉知道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拥有身份，知道在这个07年开启的轮回选召波次中，某个学校里有一位在军训结束后便突然失踪的优秀大学生。知道这个大学生必然有着和自己完全一致的名字，完全一致的外貌以及完全一致的日常小习惯。甚至知道和中洲队合作以消除轮回者后顾之忧的‘现实势力’，已经处理好了这个无牵无挂者的所有杂务，将所有涉及到他的人际关系尽数安抚。
他知道——但是他从未打算和这一段不在脑海中的过去痕迹有任何接触。有些破绽细节越是去管便越是麻烦恼火，但他有一种感觉，那便是自己很快就要到了用上它的时候。
因为他那并不存在于他的记忆，但却存在于这多元宇宙中的遗忘过去已然找上了他。并且很快就会和他产生密切交集。而他哪怕至今为止都无法确认大天尊到底是自己的前世，一部分，原型，仿造品，抑或者其它的某种密切关系，但他姜玉也知道，这诸多复杂的玩意，很快就将迎来清算的时候。
自己迟早是要对上那条银之蛇的。
迟早，很快。甚至已然处于感知不到，理解不了的战斗之中。
而他明白，无论是自己，还是那位‘玉皇大帝’，就算加起来，乘算。都还远远不足以和那条银色的蛇相互对抗。
至少现在还不行。
那么，现在的自己，便应当走在接近‘行’的路上。
所以，取代通天教主，取代上清天，在这一刻复活的，最为合适的那个个体。应当是——
——或许是我？
姜玉握紧了手中的青萍剑，剑的一切细节清晰地映入他的认知之中。如此精巧，如此细腻，每一个微小的符文结构都在他的指间宛若清泉一般缓慢流淌，就好像那从一开始就是属于他的一部分，和他的血肉筋骨等同。
青萍剑为什么不能是自己的剑？
自己为什么不能取代上清天，从这源世界线的上游复活？
圣位固然是陷阱，但又不是无法起到别的用处，自己既然都成功将祝圣玛利亚打造成了用掉也无伤大雅的容器。那么为什么就不能够将上清天打造成另外一个？难度或许会有所提升，但从源世界线的上游到下游，自己所取得的时间也应当足够充足。
他看了眼手中的剑，他知道自己在这一刻可以将这一句话说出。他知道自己的话具备着力量，只要自己在那金色的光辉消褪之前开口索求，那么自己便可以代行那位不知道和自己是什么关系的大天尊的权责，决定这一处历史时空的运作。
剑很好。
力量也很好。
时间在金色的辉煌下处于静滞之中，不会有任何外在因素，来扰乱自己的行动。
他将目光从剑上移走。
“但我还是更喜欢锤子。”
金色的辉光流散了。
静滞的时间开始运作。破坏和毁灭降临到这被干涉的源世界线上游时空之中。通天教主的形体崩解溃散，而连锁反应引发的爆破便在顷刻间将整个万仙阵化作粉末！
‘轰——！！！’
就和姜玉所想象的，所预估的一样。
因为他已将话说出，他已决定了三清化作二清，就如同准提并不和接引等同。
“！”
手被握紧——意识到自己存在形体这件事并不算晚，而手的彼端则是‘石矶’的手——姜玉偏过头，他完全不意外地发现‘石矶’已然变转成为詹岚。而六魂幡还在她的手中。
六魂幡已是无主之物，它应当被社稷天所收容，然后投入遗迹宝库之中。
六魂幡已是有主之物，因为詹岚和自己一起在悬空楼阁里有所收获。‘石矶’所建立的因缘，让她获取了当自己取得青萍剑时，将六魂幡拿到手中的结果。
“姜玉，我们的计划——”
主神腕表上的任务已经消失了，上清天既然已经死在过去，那么主神自然就不可能发布摧毁上清天的任务。然而姜玉和詹岚位于此处，需要有一个确切的缘由。
“——还是在那个大家伙降临之前，了却我们手上装备的因果？”
缘由被确定了。自己和詹岚并不是因为主神的力量而抵达这里，而是因为青萍剑和六魂幡的因缘而使用仪式将自身牵引到此处。郑吒留在后方，用以应对那个即将，正在降临的大家伙。而自己等人要在那个由甘天的残骸所化巨物完全降临之前，将抗衡的砝码握在手中。
很合理的逻辑。
姜玉接受了这一份命运编撰，认同了这个缘由。而既然‘理由’已经获取，那么需要处理的‘经历’自然也就会出现在待办事项之中。
“嗯。”姜玉点头。
他再一次地握紧了青萍剑，而这柄剑的各项参数依旧在他的掌握之中，但却已然不再像是他决定是否夺取上清天之位前那般和他水乳交融。
而一阵悠扬但却朦胧的歌声，也伴随着淡淡的金辉出现在万仙阵的残骸废墟之中。
【圣哉，圣哉，莲台*&#！】
【圣哉，圣哉，&%！@功德*！@】
一个道人踏歌而来，方面阔口，双耳垂落。赤着的脚下是十二叶的金色莲台，手捧念珠，向着姜玉微微颌首。
“贫道接引，来找道友讨一份缘法。”
接引道人。封神演义内的西方教教主。祂基本上可以视作是‘佛陀’的原型。而姜玉知晓为什么是祂出现在此处。
——因为我提到祂了，我提到了祂和准提。
——所以当我自己放弃之后，祂便是下一位的备选，有资格从死境中复活。
祂并不强。不是绝对的强。
因为祂还没活，祂还没有成为十三诸天之一，而在那之前，还有一些必要的步骤。
姜玉微微抬起手中的青萍剑。
“你用什么来讨这份缘法？”姜玉开口。不是真圣的对方，在这一刻尚可作为一个目标来进行交手。
而他眼前的道人面露笑容。
“贫道身无长物，就用这一身艺业来讨道友的这份缘，何如？”
姜玉轻轻地握了握詹岚的手——青萍剑既然从一开始就在姜玉的手上。那詹岚自然就不需要使用祝圣玛利亚的位格来抵御它。高圣的容器在这一刻仍旧是可用之物，至少，足以让她将握在手中的那柄只剩下接引道人一个名字的六魂幡摇动。
金辉和圣光从两人的身上缓慢溢出，战斗准备已然就绪，源世界线调整后已然没有其它的真圣朝这一处的节点投放关注。因为上清天死去，那么除了唯一的执行者和唯一的观测者以外，无人知晓诸天曾经因为上清天的生死而行动。
包括诸天自身，没有特殊。而在这源世界线上游所发生的一切，都将被视作历史的正常运作。
“请。”于是姜玉说。
六魂幡轻轻摇动了起来，无形的力量在顷刻间便摧毁了接引道人的形体然后又被移除了伤害效果。铭刻在六魂幡上的名姓微微泛光，而道人脚下的十二品金莲，便有三枚叶片黯淡，跌落。
道人手中的念珠祭起，詹岚和她手中的六魂幡便被定住。被书写的接引名姓急剧燃烧，而这对于非真圣层级的实体方能造成必杀的道具，就此无法再度动用。并在同一时刻，一柄宝光流溢的法杵出现在接引的道人手中！
‘轰——’
方圆百万里的时空结构，崩毁。连锁反应所造就的物质泯灭，以光分为单位在这片浩瀚的大陆向着外侧急剧延伸。不计其数的微小世界不断生成，衍生出无限活物。它们向着莲台顶礼膜拜，又被天规秩序所管束，无数次的循环，直至世界的极短寿命在这一次碰撞中完全流走！
青萍剑一直都在姜玉手上。
所以九州鼎自然不需要，不曾和青萍剑产生过碰触。它在这一刻抵御住了接引的宝杵，而本应斩击到九州鼎上的青萍剑，已然朝着面前的敌手挥出！
青辉掠过。
无尽微小世界的残骸蒸发，所有的怨念和祈愿都在青辉中化作乌有。它越过了从十二品跌落至九品的功德金莲，并成功地碰触到了接引道人的躯壳边处！
——构筑。
青辉联结上了道人的形体，天规秩序随即将道人的物质结构随意地拆解并且重构。所有的守恒秩序都在这一瞬间被打破。而下一刻，被剑光所触及到的道人形体，就此区域地化作一道涌动的星河！
恒星，数以百万。规格最小和太阳等同。
行星，数以千万。规格最小和地球等同。
而用以填充其间的无数微小天体，则总量多至以万亿计数！
‘轰——’声音是不存在的，天体诞生所产生的庞大重力场直接撕裂了脚下的大地沙土并将其化作原子尘埃。而星球之间的作用力便将它们彼此相互排开，顷刻之间，数万光年的距离便隔断于姜玉和接引道人之中！
这不是，不止是姜玉的力量。姜玉还做不到，也不打算做出这种规格的秩序重构。他的目标只是斩击接引道人的一只手，然而他的构筑之力却在接引道人的引导下失控，让一只手化作一道星河，而一道星河显然便是一蓬倾落而下的神幢！
接引神幢，西方教的镇教宝物。简单的攻防就此将局势调转，群星化作暴雨，循着因果的联结朝着姜玉手中的青萍剑砸落！
挡不住。
姜玉只需要注视，便立刻便可知晓青萍剑只有在通天道人的手中才能够挡住接引的神幢，而对于自己来说，显然是锤子更为适用！
剑应当具备它的功用。
青萍剑应当在万仙阵一战中，被西方教的圣人打成粉末。
就和接引道人脚下的十二品金莲，也应当在这一战中被截教弟子斩灭三品的事象等同！
这便是缘法，是重生者所期望的那份礼物。而下一刻，姜玉便毫不犹豫地将青萍剑自爆，并以此作为原料将锻世之锤在手中重塑！

第八十六节 事像反演
锤子。
姜玉以枪战斗，以锤工作。
当他握紧以青萍剑重塑的锻世之锤时，比先前握剑还要更加清晰的血肉相融感便在他的认知深处来回涌动。
若是没有对比，那这感触不会如此清楚。
但在差异相互比较之后，两者之间的差距便几乎可以提升到无穷的倍数。
——“阿玉。”
霞的意志从源世界的彼端溯流而来，她的心绪中满怀喜悦，因为受到姜玉的呼唤而欢欣鼓舞。而当她的意志和姜玉相互碰触的时候，构筑的力量便在这一刻膨胀至认知的尽头。
姜玉在这一刻得以完全。
他注视着从上倾覆而下的乾坤群星，竭尽全力地向上挥动！
‘轰——’
姜玉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规格的战斗中听见确切的声音了。他听见，是因为他觉得在这一刻应当会有声音在自己的耳中跳动。
所以他听见了。
他听见，并且看见。
那数以千万计的明灭星体在顷刻间支离破碎，每一颗燃烧着的恒星或者凝固的行星都在这一刻被姜玉的规则所覆盖，并且再度重塑。
星体的使用权变更了。
它们原本都只是荒芜，纯净的星球。但在这一刻却尽数滋生了活物。时间在顷刻间从冥古宙衍生到了显生宙。从无机到有机，从单分子到多分子，从藻类的集群到智慧的构筑。大量的活物成片成片地出现并且在顷刻间逐渐出文明秩序，并衍生出各种各样的理念思潮。
它们百花齐放。
它们中的每一个都由姜玉所亲手雕塑，亲自推动。其存在形式从碳基到硅基到气态到电子衍生。而它们中的每一个都抱着向上的追求。
向上。
以文明意志驱动星体结构。
让所有的星球都在这一刻受姜玉的秩序所影响。让它们中的每一个都迫不及待地回归创始处！
这一手段本应成功——若是姜玉并未在此对抗一个最低也略胜自己一小筹的对手，他理所当然地会在此刻迎来成功。然而和他为敌的接引道人并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打发的对手，所以就在这一瞬间，属于接引道人的意志也在这数以千万的世界中流动！
所有的活物都在这一刻听到了声音。
所有的理念都在这一刻被接引之力所充斥。
而无论这万千文明的存在形式到底有多少种类。它们都完全地理解了它，并没有任何阻碍地将它们在此尽数说服！
【修我功德，往生极乐】
僧侣出现在了这些星球之上——它们没有理由地凭空出现，并且渗入到文明内的每一个角落。时间在这一刻不具备任何意义，它们的规模直接从萌芽到了极盛，直到将所有的国度都变转为地上佛国！
它们大声地咏唱着，它们取代了这个世界，这诸多个世界那百花齐放的秩序。以单纯的祈愿和膜拜取代了所有。而当整个世界的文明秩序都放弃了工作而沉迷于宗教活动之时，那它们便也尽数向着地狱直线俯冲。
【修我功德，往生极乐】
它们冲向了地狱。
星球便也向着‘下’的方向直线坠落。
接引道人在这里给姜玉上了一课——单纯的力量要强过复杂的力量，以及破坏现有的秩序绝对要比从无到有地建设一个秩序要更加轻松。
于是，群星陨落。
无尽的爆炸和冲击将整片区域夷为平地，直到将接引道人以外的一切事物都化作粉末。
战斗结束了。
‘封神演义’的剧本，以‘接引道人’的胜出作为结果。
但这并不是结束。
被撞成粉末不代表战争的结束。哪怕是区区四初，也可以依靠一个单独的细胞来将自己的躯壳轻松重塑。姜玉轻易地再现了自己的存在形式并和被自己保护在身后的詹岚一同。而他毫不犹豫地和詹岚的天启再度融合，并将锻锤向着前方再度挥动！
他学会了另一件事，他在这场失败的尾声，看到了另一轮光吸附在接引道人的身后。
——功德，极乐。
——原来如此，居然是二打二。
他大致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这一场战斗中会输。
而在输过一场之后，这一次挥动的锻锤，却毫无阻碍地击中了眼前道人的头！
万物就此粉碎。而无尽的破碎和毁灭便在这一刻充斥了源世界线这一处上游的全部。
……
历史重新获得了稳定。
在整个无限多元宇宙内，具备权威的记录典籍中。诸圣林立的那一场战争都获得了一个确切无疑的结果。
六天故气仍旧是六天故气。
失败者坠落，存活并登天者共计十三之数。而最后一战则是功德天对抗无名者的一战。有些记录认为无名者是在战争结束后下落不明的通天教主，而更多的说法则是通天教主也死在了那一场战争之中。而一个来历不明的乱入者在给了功德天一记重锤之后，便不知去了哪处。
功德天因此而养了一万八千年的伤，这是在用以描绘诸天的文献中，唯一一项诸天在非同级的战争中吃亏的记录。而那无名者也因此而被计入六天故气之一，当然也有学者认为那位持战锤的无名者一直在洪荒大陆的某处存活，并建立起了复数的秘密教团来追随这无名的强大。
十三诸天之一获取了稳定的身份。参与战争的观测者也获得了收获。而在所有的记录中，截教在那一战中都没有明确的幸存者残留。唯一一个不明确的，便是一位名为石矶的修士，并且和无名者一样失去了后续的行踪。
姜玉对此或许会有一些其它的评价。
因为在这整个无限多元宇宙中，理论上仅有姜玉一人知晓封神演义的原始剧情。只有他知道万仙阵一战那排除掉诸天诸圣寰宇之蛇等诸多要素之后。截教最终的结局便是通天教主被关闭管束，而无当圣母这位下落不明的女仙成为了最后一个可能的幸存者。
理论上只有他一人知晓。除了他以外，没有人会认为一切应当变成这样才算正常。
然而一切的事象，却奇妙地收束成为了如此的模样。
这或许不是一个巧合。
以及——
“姜玉和詹岚的气息消失了……搞什么鬼？”
现界，离开了原暗之城的郑吒皱起了眉头。他依旧记得姜玉和詹岚，主神的腕表上也没有出现新的失分记录。然而那原本应当在这一刻位于深空某处确保监视生灭天容器的两人，却在这一刻不知所踪。
是个问题。
但不严重。
在先前的规划中，郑吒本就有着临时救火的职责。而这就是为什么复制体楚轩的谋划会落空的缘由。因为复制体楚轩无论怎么计算，都不可能算出大天尊出手诛杀上清天，以及由此引发的诸多连锁效果。
“得暂时处理一下那边的变故。”
原暗之城继续运作，但出于安全起见，郑吒暂时将同伴们的投射体从领域中移除。他已然知晓跨世界线攻击的技法。在自身有可能无暇他顾的时候，即便是以他郑先生的智力，也不会搞出这样的疏漏。
力量在原暗之城内部不断碰撞，层级仅限于‘真空’的复制体郑吒尚不足以突破原暗支撑的领域。郑吒知晓自己在这时候还可以行动。于是他便行动，不再停留。
步伐向前，通过姜玉留下的秘钥将联通两条世界线的通道暂时闭锁。他的注意力随即完全收束在深空深处的容器残骸周遭。并立刻就观测到了甘天遗骸的剧烈变动！
它崩解，然后燃烧。被破坏的残骸在这一刻完成了一次生灭循环。而在洪荒大陆之上，被功德天所取代的上清天并未做出任何任何行动。功德和极乐，两者之间的盟约近乎永恒。祂们既然在此选择了中立，那便也不会有其余的真圣会主动攻伐祂们两者之一，但却又注定要对祂们报以关注。
真圣之间的战争因此而降低了一个微小的烈度。
而真圣之一的力量，得以成功地降临到这一处战场之中。
循环结束。
毗湿奴的形体，自残骸之中显露——祂的眸光立刻就捕获了位于近处的等候者。
黑炎巨斧猛地斩落。
击碎星河的一击，却止步于毗湿奴化身所抬起的手指末处。
祂看见了郑吒——祂知晓他。
“古的转世。”祂能够投放到这一处的力量仍旧只有一丝，但祂依旧向着郑吒所在的方位伸出了手。创生和毁灭的力量以祂抬起的手为中心向外迸发，整个生化二的宇宙边境随即崩塌，整个宇宙群落都在向着毁灭急剧崩落。
“你已成长至如此程度。”
祂用以抵御郑吒斩击的手掌，其中一指，轻轻弹动。
‘嘣——’
……
‘嘣——’
洛薇猛地停下脚步。
她距离恶魔队的藏身处已然只差一步。她几乎是立刻就能够引导东海队在数秒内将恶魔队的主体人员尽数杀死。但她知晓自己不能够那么做！
因为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毁灭，看见了无数条世界线中都跳动着毁灭之火。所有的一切都将在真圣的意志下踏入生灭的循环。一切都将重生，但在重生之前都将化作乌有！
不能在这——必须立刻就走！
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就算有主神的庇护也无法将小命保住！
“走！”
她说。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一刻居然还有时间能够‘说’！她身侧受她所引导的觉醒EVA在这一刻也莫名地平静了下来，并在同一时刻，撕裂了因姜玉离去而不再被锁死的时空，从而找到了一条从这里逃离的出路！
她放弃了和复制体楚轩的约定——东海和恶魔没能够立刻结下双向的血仇。封神榜对她的约束尚不足以立刻就将她杀死，因为她有着正当的行动延后缘由。
走！
东海队做出了行动。
而在这刹那的事象变转中，于恶魔队的隐蔽处，琉璃所持有封闭洞天深处。一直沉睡着的张小雪便骤然睁开了眼眸。
一副眼镜出现在了张小雪的手上。
这幅眼镜很快就架上了张小雪的鼻梁。
她在这一刻变转成为了他，复制体楚轩因此而短暂地复活。
——出了差错。
复制体楚轩从栖息地中调整坐卧。
不该出现的事情出现了，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无论如何都应当处于绝对优势却又应当被短暂牵制的中洲队陷入人手短缺并理所应当的会引导至一场血战。而东海队的行动也完全出错，这只能够证明有高于计划容错上限的力量投入了干涉，有真圣……甚至超越真圣等级的力量，颠覆了所有的算计。
不应该是这样。
有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不该死的人死了，不该活的人却活着。封神榜内没有任何异常的情报记录。而这只能够说明——
“有真圣死了——至少是真圣。”复制体楚轩揉了揉眉头。
中洲队已然失去了绝对优势，并且很快就将陷入麻烦之中。那么，恶魔队便应当采取一项其它的行动。
比如撤离——现在便是最好的时间窗口。
就让中洲队继续在这里死拼好了。战争既然已经涉及到真圣，那么主神就必须全力以赴。而虽然复制体楚轩很不愿意承认，但恶魔队在此刻是中洲队的备选品，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没办法了——离开这里，直到事件结束，失败，恶魔队接替中洲队的职责。
抑或者——
复制体楚轩抬起头。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复制体楚轩的额头。
楚轩就站在那里。
越过世界线的阻碍，恶魔队的隐蔽结界，琉璃的封闭洞天。
中洲队的楚轩就站在这里。
他手中的枪指着复制体楚轩的头。
“约定必须完成。”楚轩注视着自己的复制体，淡淡地说。“就让一切都回归到正常的模样。就让该死的死，该活的活。”
“……你还真是会选时候。”复制体楚轩碰了碰鼻梁上的眼镜架。
‘呯——’枪响。
主神的计分没有响起。
但就在同一瞬间。原暗之城的所在。
刀光破界而出！

第八十七节 时间线溯源
有不好的预感。
复制体郑吒的心中，涌动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眼前那围困着自身的原暗之城依旧坚固。然而那在先前围攻着自己的，载入了中洲队成员意志的力量容器却尽数不知所踪。他没有听见主神朝自己通报得分或者负分，但他的心脏却忍不住地自发剧烈跳动。
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对自己而言非常不好的事情。
有重要的事物正在从自己的手中溜走，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丢失的事物对于自己而言必然万分的贵重！
到底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
是同伴们被中洲队抓住了吗？不——正体不会，也没必要说谎。恶魔队的大家落到中洲队的手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因为中洲队已然不再受主神轮回资源的限制，他们自身的理念和喜恶，对他们而言已然比主神的奖励点数更加贵重！
不是他们。
复制体郑吒深吸一口气，时间在他的感知中无限度地缩短，感知到心脏的剧烈跳动，直至其变转为颤栗和痉挛并化作切实的苦痛。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知到痛了——自从解开第四阶基因锁之后，痛觉对他就已经没有效用。自从他获取心灵之光后，精神上的痛楚便也逐渐从他的感知中移除。即便是在天神队的石坊院击破恶魔队的防护，即便是东海队的EVA突袭恶魔队的驻地，他所感知到的情绪潮涌，也更多都是由愤怒所构筑。
——得立刻离开这里！
失去的感觉越来越重了，他意识到自己已然，或者即将丧失的事物，是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可承受之重。那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人生的一部分，灵魂的一部分。而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在确认了真相后自己到底会变成什么。
脑海深处的记忆，翻滚起来。
他仿佛又一次地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自己在恶魔队的轮回广场里第一次睁开眼眸的时候。一同被复制过来的萝莉正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而在视线的末端，金发的上位吸血鬼正展现出其气息的可怖。
那曾经是他每一次回想起来时最为恐惧的一幕。
他无数次地梦见自己没能够赶在对方动手之前将萝莉送入个人空间之中。无数次地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而没有在第一时间里阻碍住莱因哈特的行动。而在那之后，事象的推演有百分之二十是自己被莱因哈特当场杀死，百分之三十是萝莉先死，然后轮到自己去死。而剩余的百分之五十，则无一例外地浸泡于更加黑暗，更加深邃的命运之中。
——莱因哈特。
他已经不怕他了——他早就不怕他了。他在铁血战士的世界中，依靠铁血战士公平对决的规则赢得了铁血文明的助力，并在一场绝对公平的死斗中亲手将底牌层出不穷的莱因哈特诛除。而当他成功在第四阶立稳脚跟之后，他更是在一场虚幻的梦境中，杀死了自己心中的魔。
那魔便是失败的后果。
在那一场不容有半点失误，半点犹豫的行动中失败，自己所将迎来的后果——在击败它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做过自己在那一刻技差一筹的恐惧之梦。他挺起胸膛并紧紧攥住手中的一切，并相信自己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保护，或者夺回重要之物。
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
然而现在，同样的感觉却又出现在了自己的心中——心智的深处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事物正在从自己的手中被夺走！
是什么！？
会是萝莉吗？——不，自己的萝莉仍处于主神空间之中，没有人能够越过主神的庇护直接攻击个人空间里的家属。中洲队或许接近甚至碰触到了这条境界的线。但中洲队没有理由这么做！而若是中洲队以外的土著外敌……那他们更应当向顶在前面的中洲队下手！
不是她……那会是谁？自己会失去谁？
是齐腾一？不，齐腾一能够保护好自己，他很聪明，行动也很保守。他会优先确保团队的存活，不会将自己没来由地投入险境之中。
是罗甘道？不，罗甘道虽然冲动，天真，甚至有点不成熟。但在这个世界里唯独他不可能出现差错。他连那个叫石坊院的女人都能够应付，而他的正体……不会向他下多重的杀手。
是赵缀空？开什么玩笑……那个刺客有着家族事务。虽然他的正体和他那位妹妹看上去对他毫不容情，但自己看得出他们对他实际有着不小关注——至少，他们和恶魔队存在盟约，并且从来没向复制体赵缀空动过手。
那么还会是谁？
昊天？啊……这个出工不出力的家伙，他就是一个惹人嫌的混子，只差一步就可以被判定为需要被教训团队毒瘤。
琉璃？这孩子向来自闭，寡言少语。虽然和自己的关系还算不错。但自己对于她这种外国人……果然还是没有像是同种的伙伴那样关注。
她是这样……汤姆，德猜这些人自然也是差不多。复制体郑吒重视他们，但成员内理所应当地也有远近亲疏。失去他们会让自己心痛，但不至于如此难受。
总不能是甘天……这家伙不听指挥，自寻死路。而且甚至已经已经将自己手中的生命失落。
甘天已经死了，而自己总会想办法将他复活——这并不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只要结束这场轮回世界，自己便有得是路可走。而他迟早要向团队解释自己在这场世界中的所作所为，并为此而付出相应的代价。
好吧，那么也不是他。那么还有谁？
好像是还有一个人吧……啊，好像是叫张小雪来着？她在团队里总是很没有存在感。不过她一直都在替人保管一件——
替谁保管？
一件什么？
思维中出现了空洞，那空洞便是恐惧的源头。他知道张小雪手中正持有着一件宝物。知道这件宝物对于恶魔队相当贵重。知道张小雪根本就没有多少能力，根本就只能够作为保管者而非使用者。然而那个使用者的名姓，却不在自己的记忆之中！
有一个人从自己的记忆中消失了，这个人和自己生命的一部分等同。
这个人使用着那件不知名的宝物，它在过去给了自己，以及整个团队极大的帮助并且在团队内的地位可谓是举足轻重！
是谁将宝物交给了张小雪？
是谁一直在使用它，是谁布下策略，让恶魔队抵达此处？
当恶魔队被天神队突袭的时候，是谁付出了代价？当传送正在运作时，又是谁在和天神队交手？
谁一直在指引恶魔队前进，谁为恶魔队拿到了复活道具，谁为恶魔队测算出了支线剧情？谁为恶魔队中的每一个人定制了强化，谁规划了恶魔队的每一次行动？
谁……在自己即将无望翻身的时候，在铁血战士的世界里，为自己筹谋？
复制体郑吒知道应当有这么一个人。
而这个人的所有经历都在自己的记忆中化作空洞——记忆正在泯灭，过去正在模糊。空洞的记忆正在被未知的力量缝合补全。将他者的事迹，安置在失落者的身份上头！
在铁血战士的世界中提供帮助的人变成了齐腾一，他给出了计划，并且说服赵缀空提供帮助。
不对，他应当和甘天一起……不，甘天比他更晚入场。带来了中洲队的情报，并且为团队的强化方向提供了不少参谋。
琉璃一直都很努力，她鼓动了昊天一起积极地面对各种险境。恶魔队因此而数次地死里逃生，化险为夷。而等到罗甘道入场之时，这个机甲小子便展现出了他的不少强运，或者用他爱用的词来说……‘根性’。
恶魔队因此而走到了这一步。
没有获取什么宝物，也没有依靠什么计谋。主要就是通过运气和直觉，以及齐腾一那与其说是奇谋不如说是规整计划的推动——自己的力量在其中占据重要份量。依靠它们，恶魔队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强大或者狡诈的对手。
一切就此变转成如此模样，没错，一切就是……
——不。
“不！”
因思维急剧加速而无限延长的时间就此打断，复制体郑吒回到了眼前的原暗之城之中。他感知到了内心深处那空洞的急剧愈合，因为从一开始就没出现，没发生过的事物，根本就不应该对自己产生任何心智上的效用！
“我不承认！我不允许！”
咆哮自灵魂深处迸发，他拒绝舍弃，拒绝遗忘。那急剧消褪的空洞在复制体感知的灵魂深处被他强硬地挽留下了一节微小的余波。于朦胧之间，他的思维捕捉到了一个男人的轮廓！
一个消瘦的，冷淡的，戴着眼镜的男人。
而他的名字是——
声音卡住了喉咙。
他能够抵达的极限就在此处。他回忆不起那个名字，他在这一刻无法想起更多。而他若是想要更进一步，那就不能够局限于如今的程度！
心中的空洞稳定了下来。
而这空洞，在这一刻便是复制体郑吒所能够感知到的，比狄拉克之海，虚无之洋，还要更加澄澈上不知道多少个量级的‘真空’——它的名字被称为‘失去’。它是知性个体最为原始的恐惧。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这‘真空’中进行雕琢。
雕琢出那个男人的形象。
雕琢出那个男人的经历。
雕琢出他所常穿着的那一件整洁西装，他所佩戴着的金丝眼镜。他的冷淡，他的智慧，他的志在必得，他的从容不迫。
空洞逐渐有了模样，记忆中被混淆的部分再度规整，然后重塑。他想起了自己和那个男人的初见，想起了他是如何在莱因哈特等养殖者的眼皮底下和自己交涉。想起了那道基于正好只有自己能够理解的密码学所能够形成的第一句话。想起了它的全部内容。
【你好，不满于恶魔队现任队长秩序的叛逆者。我们之间存在着大量的共通之处。我知道你为此做了不少准备。但我必须指出，你的计划还有所不足。】
【你的力量不够，而我可以补足它。你应当能够理解我所表现出的诚意，我们可以合作。】
【郑吒，我是楚轩。我们会是彼此的好帮手。】
“楚轩。”
复制体郑吒完成了空洞的雕琢。他获取了那个名字，他回忆起了那‘失去’的宝物。而当他做到这件事的瞬间他的力量便已然更进一步。‘真空’就此补全。他自虚无之中将这‘失落’之物再度造出！
而这股力量，自然便拥有了一个确切的称呼。
“洪荒……”
于原暗之城的深处，复制体郑吒举起了灵化的虎魄长刀。他在这一刻看穿了原暗之城的破绽，看到了那无数精细交错的力量结构，并知晓它们所拥有的唯一缺漏。
它们的结构是无瑕的，运作逻辑没有任何破绽，但太过完美便是破绽。因为越是精细复杂的结构越是无法对抗单点迸发的纯粹大力，而如今这份力量正好被他所拥有！
“……真空创世！”
数百万里的宇域尽数泯灭，将万物尽数粉碎，回归虚空。又将虚空再度推演，从而构筑出只有复制体郑吒所能够支配的新诞之物。世界线的薄膜在这一刻变得无与伦比的清晰，他看到了另一个地球，另一处庇护所，看到了那无数女武神直升机的运作并在这一刻洞穿了其本质，直到另一个带着眼镜的冷淡男人拉起了遮蔽的帷幕。
楚轩，正体的楚轩。
中洲队的另一个楚轩。
能够击倒楚轩的只会是他自己抑或者他的同位个体。而复制体郑吒在这一刻并不打算立刻就去和正体楚轩去战斗。
因为那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心中的愤怒和恐惧都已然平复。
因为他的楚轩已然存在于他的心中。并在他耳侧，轻声吩咐。
“去，击败生灭之天的触手。”
另一个自己正在那里，和毗湿奴的化身战斗。

第八十八节 放逐生灭天
世界在眼前崩碎了。
‘洪荒&#183;真空创世’有着超越无限的伟力。它甚至能够让圣歌在生成之前坏毁，将这世界的排斥和适应尽数纳入招式的规格之中。
所有的秩序尽数崩坏。
所有目光所及之处不住泯灭然后重塑。
于一念之间，思维的表侧便涌现出亿万星河。而在这不断地坏毁和创生之中，复制体郑吒仿佛亲身完成了一个完整宇宙的构筑。
真空创世。
于空无之中将世界造就。
它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挽留。它塑造一个宇宙，而这个宇宙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容纳一个已然从多元宇宙中失落的活物。
他做到了。
他挽救了从他生命中失去的复制体楚轩，并将一个完整的宇宙以刀的形态强行插入毗湿奴化身的生灭循环之中——创生之后的毁灭是复制体郑吒所造就的毁灭，毁灭之后的再生不再是毗湿奴化身所支配着的再生。祂的概念在这一刻被遏制，卡住。祂的战力优势因此而被临时地抹除！
“古。”毗湿奴的化身并未因此而有动容。构成祂力量的生灭循环固然被打破，但创生和毁灭的力量依旧在它的支配之中，那是一朵莲花，它在祂的掌中璀璨夺目。而莲花随即盛开，一朵伴随着一兆亿朵。
“你的时代早已结束。”
它们在虚空中盛开，在维度层中盛开，在迪拉克之海，在量子真空中盛开。而它们的每一朵盛开，都伴随着当前宇宙的能量的去活跃化和收束。
沸腾的能量海洋平静了下来，它们的平静是因为宇宙的干涸。这方小型的宇宙中恒星的数量本就只有二百九十余万的数目，而在这一刻，无论它们到底是维持完好轮廓抑或是因孵化恒星巨兽而崩解。枯萎的命运都降临到了它们的形体当中！
它们死去了——所有的光都被占据，所有的暗都被收束。盛开的莲花汲取了它们所有的能量并在虚空各处盛开绽放。而无数的生命和文明，甚至不足以在这场‘葬送’中算得上数。
从广角宇宙来看，整个宇宙的灯火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全熄灭。那位于这庞大舞台边角的，切实存在而又不入主题的诸多异星文明于此因干渴而归于尘土——它们的机器不再运作，它们不再拥有能够燃烧的火炉。它们的星球不再拥有滚热的核，它们被来自宇宙的寒风吹袭，抑或者在那之前便被盛开的莲花将所有的生物能尽数抽走。
无所谓，都差不多。
所有的活物在这一刻都只有死亡这一个果。它们的一切都因失能而封冻，而它们甚至连墓碑都保不住便被冻成粉末。
生灭天化身没有攻击它们——数以千百的宇宙文明，数以万亿的生命群落。在这无数盛开的莲花下只是被卷入到殃及池鱼的余波之中——莲花的盛开是为了将整个宇宙在此非活性化，无论是轮回者们如今所处的这一个，抑或者复制体郑吒所塑造出的那一个。
大热寂随即到来，除却混入了太多力量的地球以外，整个生化宇宙都彻底沉默。不再有天体运动，不再有游离能量可供调用。那随便就可以被超凡生命随意借用的无限天地之力尽数归零。而遍及整个生化宇宙的莲花随即尽数枯萎，只剩下悬浮于毗湿奴化身掌上的那一朵。
“而即便汝等成长至此，你们所处的境界仍旧不够。”
真空创世被打破了。
自虚无中创造万象的伟力，止步于真圣化身的至上威能之中——无论是创造之力还是毁灭之力，终究都无法脱离生灭之天的范畴。而那朵莲花便依附在化身的掌中，并向着复制体郑吒的头颅轻飘飘地拍落。
向着复制体拍落，向着正体拍落。
事像因真圣的权能而同步了分支，祂同时攻击了目标的多处。而地球上的轮回者们应当庆幸至少现在楚轩还没有暴露，否则祂想来绝对不介意向着地球再补一处。
死已临头。
复制体郑吒瞪着那朵砸落的莲花，他已然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结果——真空创世已经被击破，他所有的手段都不可能在这一刻阻碍那朵莲花成功。因为那是等同于两个宇宙的崩灭一击。自己无法抗拒，也无法逃脱。
但是——
‘铛——！！！’
一声钟响。
毗湿奴的莲花，在钟鸣中崩解，并迫使内在的能量溢出。创世爆炸的原点在此生成。并即将在顷刻间成为崩碎这整个枯萎宇宙的炽烈激波。
东皇钟。
中洲队强过恶魔队的诸多节点中，有一项便是中洲要比恶魔更加富有。
它由郑吒内在的原暗驱动。
而它从来就不是只能够起到能量转换的作用。
毗湿奴的化身因此而抬眸，祂确实没想到这件圣器在郑吒手中，而先前的战斗居然完全不足以让他将其动用。
而后，迸发的原点静滞于郑吒伸出的手中。
初号神成为了燃料，光和暗在他身上混同。而不同于复制体的光大于暗，正体所持有的暗，明显要比光更为丰厚。
他不是他。
他不需要在‘失去’中临场突破。黑暗已然包覆并拥有了一切，他只需要相信自己的同伴，然后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向前推动。
【原暗&#183;寂灭原点】
被遏制的原点融入郑吒的拳头。他在这一刻没有选择挥动战斧。而是简单，直接，将自己的拳头向着眼前的生灭之天化身挥动！
‘轰——！！！’
双重的宇宙大爆炸收束于寂灭的原点之中。它狠狠地撞上了毗湿奴化身的脸，并撞碎了真圣化身的面骨。连锁反应引发的爆破直接撕裂了化身的上半躯壳，而宇宙那被收束的生机随即释放，直到所有被莲花所抽干的一切得以补足。
补足，然后满溢。
仅有两百九十万颗恒星的宇宙随即扩张。而被击中的毗湿奴化身已然被郑吒一拳轰击至宇宙的边境尽头。祂那支离破碎的残骸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前疾飞，而郑吒的第二拳已然砸落。
第二拳。
第二拳之后是第三拳。
生化危机二的宇宙结构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蛮横操作。无与伦比的大力直接将生灭之天的化身轰入虚空诸海之中。来自洪荒大陆的力量就此被放逐，而郑吒知晓现在正是时候！
“就是现在！”
他不需要喊出这句话。
需要聆听它的人自然会懂。
已然落入楚轩手里的封神榜在使用者的手中延展开来。在郑吒和化身交手的瞬间，楚轩已经攒够了足够充裕的因果点数，而他接下来所需要做的事，更是天命所钟。
他只需要向前，轻轻地推一下手。
‘嚓——’像是缝合的声音在超越凡尘的生命体感知中迸发。当生灭之天被放逐的瞬间，宇宙的自我愈合机制便在因果点数的推动中急速运作。
漏洞被修补，宇宙的破绽得以恢复。生灭之天的影响力在这一刻被驱逐出局，不再存于当前的生化二宇宙之中。而这一枚原本已然落入毗湿奴手中的宇宙，也正从祂的指间跌落！
生灭天遭遇了一次挫败。
这一份挫败若是在往常，立刻就能够被祂所弥补。
然而此时，此刻，祂正处于和社稷天的激烈攻防之中——噬暗天被拖延，祂暂时地失去了最为得力可信的助手。而就因为这一个微小的挫败，祂立刻就从树之真圣的手中吃到了更大的苦头。
力量的对比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倾斜。
原本已然因舍沙之死而被驱逐出生灭之天圣座的苍翠根系，因此而获得了一个巨大的突破。又有数位初等圣位因此而哀嚎着死去，而从属于生灭之天的高圣之一，名为罗摩的个体，也在这一刻被神农炎帝的意志所捕获，被树的根系贯穿了胸口。
无限多元宇宙不再有活着的罗摩了。
洪荒大陆的战局映射到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所有活着的罗摩神祇都在这一刻死于和树有关的事象干涉之中。而所有死去或者未诞生的罗摩神祇，都在历史记录被那位本应由祂所击败的魔王杀死。或者干脆从神话体系中被移除。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罗摩在印洲神话里是毗湿奴的第七化身，在生灭天的圣座内又是祂的得力助手呢？在真圣之间的交手中，哪怕是再小的挫折也必须要以至少如此的代价才能够平复。而在承受了这样的代价之后，即便是真圣，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怒火。
不……或许不是怒火。而是局势引导之下的精密计算。既然已经失去了这样多的资产，那么就必须在别的地方找回收获。
在短时间内击败社稷天是不可能的，但是主神依旧能够作为筹码收入手中。哪怕一些痕迹已经随着上清天的泯灭而从一开始便不曾存在。但主神的重要性依旧充足。
应当还有一枚砝码。
应当还有一个锚点可以驱动。
跨越挫折，更多的力量被抽调出来并朝着那生化宇宙失落的方位投注。而一个极其微小的感应，便呈现于真圣的检测之中！
一具尸体被发现了。
一具，无人在意。但却切实存在，且在很久很久以前，便落入严密监管之中的尸体。
东海队的残骸之一。
名为宫本的，一早就因暴露自身特质而被赵缀空斩杀的个体。他在并不算遥远的故去被石坊院流歌以‘拒绝’的心灵之光放逐。而它的具体方位，是只有石坊院流歌才知晓的去处。
只有她知道。
她知道便是主神知道。
而这具被放逐到距离阿莱克西亚的实验室仓库只有一步之遥的残骸。便也随之稍稍抽搐，并很快，便归于平复。
生灭天的容器没能够成功复苏。
但生灭天的力量，却因此而被截留。因为这具残骸成为了钩锁，让生灭之天得以模糊地定位到滞留着主神力量的生化二宇宙。也让祂因此而将自己的力量持续性地朝着这具残骸注入！
一个研究者走了过来——她自然而然地发现了它，然后将它投放到合适的仓储之中。它很快就会在阿莱克西亚的研究内派上用场。不过在那之前，还有相柳的残骸需要使用。
研究者当然不是阿莱克西亚。
这位动手的研究者，看上去或许更适合作为一个搬运工——名为赵樱空的搬运工对这项工作严格来说还算满意。反正搬运物件和搬运死亡，于她而言都差不多。而早在不久前，相柳的幼体便已然过了她的手。
她甚至因此而有了不小的收获。
……
“这就结束了？”
郑吒站在宇宙的边界，安静地等了几秒钟。他将战斧重新扛在自己的肩上，有些意犹未尽地摇了摇自己的脖颈和拳头。
几秒钟，已经够久。时间对于能够跨越虚空诸海的个体而言早就失去意义。而既然他能够在这里闲站这么久，那便说明战斗已经结束。
至少暂时结束。
“我真得好好笑话一下姜玉……说什么为了提高胜算，所以通过仪式回溯去抹除圣器遗物上的因果什么。结果我这都打完了，他和詹岚居然都还没个影踪……我想他应该不会迷路。希望他在我笑话他之前，至少还能够拿到一点收获。”
他摇了摇头，然后眸光偏转。复制体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一片虚空之中。而不同于先前，此刻的复制体，已然值得他动手去战斗。
那已经不再是他可以随便放倒的对手了。
胜利需要一场血战，但应当低于生灭之天的化身。虽说能级差不多都处于同一档次，但架不住自己身上装备占优。
“你觉得呢，或许你打算和姜玉叙叙旧。”他看向自己的复制体，他并非完全不期待接下来有可能会爆发的另一场战斗。
“没那个必要。”复制体郑吒的手中仍旧握着灵化虎魄。“我原本以为我很想和他重逢，但现在想起来，我和他也就是见过一面几个小时的普通朋友。他对我而言不重要，而我已经知道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可不会让你去打扰楚轩。”郑吒活动了一下脑袋。“在这场世界彻底落幕之前，我并不介意再练练手。”
“没错。”复制体郑吒点点头。
他向前，迈出脚步。
“我也是。”他说。

第八十九节 时间线溯行
姜玉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同时存在于过去和现在，现在抑或未来。他能够清晰地看见生化危机二世界上那一场已然落下帷幕的放逐，能够明确地看见两个郑吒之间的战斗。能够察觉到地球表侧那些轮回者的各项活动。或者说，姜玉本身，便是他们能够拥有活动的能力这件事的最大缘由。
“我做了些什么。”
姜玉觉得自己应当是做了些什么的——或者说，他的注视本身，就已然意味着‘什么’。在他的判定中地球原本不可能在原点爆发的一击中幸存，被打破的宇宙障壁就算能够及时恢复，也难以立刻就将毗湿奴的视线完全封堵。
他们做不到的——数据上做不到。
姜玉在观测的时候，便可立刻明晰满足上述要求所应当达成的最低参数。而他自身的视线，却是稍稍地提升了对应区域的秩序稳定度。
就像自己还在概念飞船上时那样。
就像自己还处于传送之中，刚刚突破第四阶高段时楚轩所引导的那样——而他甚至看见了楚轩在复制体琉璃的隐秘洞天内开出的那一枪。并知晓楚轩的战斗力也在不知不觉间提升到了一个足够强劲的程度。
这几个人的战斗力真是提升得毫无道理。两个郑吒，两个楚轩……哦，楚轩现在只能算是一个。
他们与其说是临场突破，倒不如说逐渐取回了自己所本应拥有的力量。而姜玉也知晓他们力量的源头，古和钧，两个内宇宙。
不过这两人真的有内宇宙吗？或者说……内宇宙到底是什么？
脑海中遗忘的内容越来越多了。但就姜玉所知晓的设定而言，只要能够在自己体内捏一个完整宇宙而不需借助外力便可称之为内宇宙。但现在，即便是自己也能够轻易地做到这种程度。
不就是凭空塑造一个宇宙吗？这种事就连伊露维塔都……
好吧，术业或许具有专攻。而自己能够抵达的显然不止伊露维塔的程度。自己能够不依托虚空诸海，单纯用心灵之光便凭空塑造出一个宇宙——那样的宇宙就在自己的九州鼎中。但想来应当还有继续加强的地步。
比如不依托心灵之光，不依托任何事物。甚至就连复制体郑吒的‘真空’也不需要。从而达成真正的从无到有。
很好，人生有了一个新目标。姜玉觉得自己可以朝着那个方向继续努力。不过在那之前嘛……
“为什么我的目光不能够向前继续移动呢？”
他看见了中洲队的现状，但却也只是止步于现状。他的目光不能够继续前调，他无法知晓楚轩的新盘算能否成功，无法知晓两个郑吒间战斗的结果。而他在先前明明能够直接观测到未来，他甚至能够将初入四高的复制体郑吒扔到时间线的前或者后。
是因为有太多的力量汇集在那里，以至于难以进行时间线干涉吗？
还是说，有别的缘由？
姜玉垂落眼眸——他的躯壳因他的意志而得以再度构建。而他眼前所处的区域，应当便是时间难以准确计量的诸圣林立时期终末。
无名者出现在洪荒大陆的一角。
他看见天庭在洪荒大陆的正上方建立，无尽的辉煌向着洪荒以外的诸天万界流出——金色的太阳高悬于天庭的最上端。而一个肃穆而威严的声音便向着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传播。
【十三诸天席位已定，规则之外的圣皇，真圣，已然尽数诛除。于此宣布大天尊谕令，诸天之下，各有归属。】
十三轮月亮悬浮起来，祂们拱卫着天庭，态度顺从并且谦恭——大天尊决定十三诸天席位的方式便是将全无限多元的真圣或者真圣以上杀到只剩下十三个。能活到最后，而又没能成皇的个体，便能够加入到天庭的秩序之中。
秩序。
姜玉喜欢秩序。
而在这天庭所塑造的秩序之中，他感觉到了某个不谐之物——那是十三轮月亮，也是十三位真圣其中的一轮。而他在其中，感知到了秩序的谬误。
十三真圣中的一位，是秩序中的失序。
而这失序的一轮，有着些许让他感觉到熟悉的微妙感触。
那感触转瞬即逝——十三真圣各归其位，而身为金色耀阳的大天尊则向多元宇宙宣告诸天的名讳。让姜玉感知到熟悉的一天被确定为失序之天。而他发现自己居然并不对这位真圣感到厌恶。
秩序的喜爱者居然并不厌憎失序，这其中必然有着缘由。但是比起这个，大天尊的存在形式或许更加值得注重。
姜玉正看着祂。
他看着那一轮位于天庭之上的炽阳。
他知道自己和天庭的大天尊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密切关联，然而在两者相隔如此之近的这一刻，他却没有任何感触。
他感知不到大天尊的力量，也感知不到大天尊的威胁。他知道大天尊和他一样能够同时注视着源世界线的两端。而他更清楚，当自己看向大天尊的时候，大天尊的眸光同样在自己身上垂落。
他都已经做好‘我打我自己’的准备了。
然而当他立足于此的时候，他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大天尊没有和他交流的打算，并且似乎也不想和他战斗。
“还不是时候吗？”姜玉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向前，踏出一步。
时间在他脚下再度编织成涌动的溪流。他的躯壳不再被容许在这里成型，而是被抛到远离这天庭建立节点的去处。
他被拒绝了。
大天尊拒绝了他。
庞大的时间以更加清晰地方式呈现在他眼前——他看见一条汹涌流动的河。多元宇宙内的一切事象都漂浮在这浩瀚的长河之中。所有的宏大和所有的微小都在朵朵浪花中纤毫毕现，而在其中，仅有几个可供踏足的渡口。
大天尊看守着这条河——大天尊看守之外的区域，便是渡口。
他的视线越过其中的一道——亚威被击坠的那一处便是渡口中的一个。而他甚至看见詹岚就在那里，以东方来访者的身份为变转的耶何华送上新诞者的祝福。
时间果然是不允许随意摆弄的——源世界线的一切干涉都在大天尊的注视之中。只有不被祂所关注的地方才能够让干涉者行动。而若是想要例外，要么强到能够和大天尊对抗，要么干涉的身份足够特殊。
姜玉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因为在这条长河之外，只有他一人能够在这里随意走动。他回过头，身后便是上清天被击坠的那一处。他可以再度回到那里，再度参与那场战斗。当然，结果无非就是再输上一场，或者在大天尊宣告新秩序后被排除出那一片时空。
而在那一道渡口之前，还有为数不少的渡口位于更加遥远的过去，其中有数个渡口稍微靠近一点。似乎对应着诸圣林立时期的每一个真圣，或者真圣以上个体陨落的时空。姜玉觉得自己也可以走进去，但他并没有选择那样做。
因为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金色的光柱从洪荒大陆的顶端垂落。他看见身躯环绕浩瀚星宇的巨龙被金色光辉所撕裂，大天尊的宣言回荡在寰宇之中。
【于此诛杀初龙，立刻执行。】
巨龙在光柱中粉碎，所有的反抗和挣扎尽数成空。一枚细小的带血鳞片从龙躯上跌落。并在顷刻间构筑成一轮月辉，并向大天尊的意志表示臣服。
姜玉认识那一轮月辉，他在上一个场景里见过。那一轮月辉的在天庭成立时被称作是‘提亚马特’。并在源世界线的彼端和主神达成了共识，不和主神为敌，只要主神不和祂为敌。
那中立的立场如今看来颇为值得斟酌。而姜玉的眸光随即越过它，看向另一个渡口。
【于此诛杀始凤，立刻执行。】
凤凰被撕裂了，而从凤凰之中，诞生出的另一只冰冷的凤凰也同样步入毁灭之中。
【于此诛杀冰凤，立刻执行。】
冰凤，在无限原典中，是洪荒万族最后的皇。而祂死在了这里，挣扎和战斗的过程都和始凤一样，而结果也是完全相同。
于是他继续向前。
他看见似鱼似鸟的巨兽在光柱中坠落。
【于此诛杀鲲鹏，立刻执行。】
他看见背负着时钟的伟岸巨人泯灭于光中。那应当是科洛诺斯，时间泰坦。也不排除是其它神话中的人物。
【于此诛杀时序天，立刻执行。】
他看见一个高大的战士挥动着盾和斧，而在盾斧破碎之前，光柱先行撕裂了她的头。
刑天，姜玉不确定她是否是姜玉知晓的那一个。但无论是或者不是，她都收获了死亡作为结果。
【于此诛杀屠戮天，立刻执行。】
视线只能够到这里为止了——姜玉没打算下去，亲身体验那足以一击将圣皇抹除的炽金光柱——他的眸光投向更遥远的地方。而在刑天被大天尊诛杀的节点之前，许多的‘渡口’，以及整段的河流，都被萦绕在银色流光之中。
那是蛇——银鳞之蛇。在大天尊降世之前，祂支配着命运的河流。而如今银之蛇褪去，大天尊支撑着整个天地。这之间的交接，想来并没有旧王的血来彰显正统。
姜玉觉得主神大概是拿大天尊没什么办法的。
他的目光收回，没有尝试继续向着被银光覆盖的时间长河深处探索。被蛇咬了可不是打个针就能够轻松恢复的事。而他还不打算立刻退休。
“过去改变的还真是多。”他轻声说着，向着亚威被击坠的时间节点走动。他好像并没有看见大天尊在那个节点处对哪个倒霉鬼出手。而这就让他的总结出了一点变数。
他还以为每一个渡口，都代表着时间长河看守者的一次动手。但现在看来，似乎自己还不能够弄明白这条河流到底遵循着怎样的规则运作——毕竟就算是他自己，似乎也是在大天尊诛杀上清天之前，便先一步抵达了那源世界线的上游。
应当还有一些规则，但算不上什么。现在不了解的地方之后总归会了解，反正一切就目前而言，还没有那么急迫。
姜玉走向了他所期望的那道渡口，然后——
“唔？”
他摸了摸口袋，一枚人身蛇形的小雕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口袋中。
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何时有了口袋。
……
詹岚眨了眨眼睛。
她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一转眼就来到了此处。她还记得自己在上一秒还和姜玉一起在过去战斗，为了了断手中圣器因果而和接引道人冲突。而在一场自己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战斗之后，她的视野便被光所充斥。
她只记得，自己似乎摇动了手中的幡。
六魂幡。
眼前的一切逐渐化作有序，詹岚看见六魂幡被自己握在手中——映入眼里的是一片破碎荒芜的马厩。而从些许的细节残留中，她很快就从记忆中对比出了合适的条目。
这里是过去，是自己——自己代表主神所曾经踏足过的场域。亚威在这里被定义成了耶何华。从一开始就诞生在多元宇宙中的初生之光变转成了一个以凡躯登天的人类。这座马厩便是自己为初生的耶何华送上祝福的场所，而现在，马厩已经荒废，且在视野的尽头，一轮纯光正飞升向应有之处。
耶何华。
詹岚握着六魂幡，走出马厩。
光在末端升腾，而微弱的共鸣呈现于她的内心深处——祝圣玛利亚的位格又一次地出现在了她的身上。因为现在，正好便是耶何华册封下属诸圣的时候。
光在至高天的圣座上迸发。
光的瀑布朝着她所在的位置垂落。
荒废的马厩在顷刻间便化作圣土，而无可计数的天使群则挥舞着双翼。迎接她的降临，并向她俯首。
“请归圣位，祝圣的玛利亚，伴生原初的纯光啊。您的宫廷已然为您筹备。”
最前端的天使向她发出虔诚的祈愿。它似乎是她的从属。
而在她做出任何行动之前……
“跟上去。”姜玉的声音，在她耳侧跳动。
他的形体出现在她身周，若有所思。而天使群尽数向他侧目。
“我们在这里有事要做。”

第九十节 无名之人
姜玉的形体在詹岚的身后显化，而天使的集群们注视着他。
他以为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或许需要一些言语或者物理上的交涉。然而他没想到，天使军团们对他的尊敬远比他预想中的高。
“向您致敬，曾直面功德天，并在诸天之一身上留下创痕的无名之人。至高天永远向您敞开大门。”
最前面的天使有六支翅膀。它名萨拉，是炽天使中的一员，但却并不存在于任何教廷的神话经典里。因为无论在哪一个派系的教廷记载中，‘祝圣玛利亚’都不曾离开过祂的圣殿。祂的地位固然崇高，但却对整个洪荒大陆都没有多少影响力。
“你认得我。”姜玉微微抬眉，看向身侧的詹岚。“那你想来也认得她，认得在成为祝圣者之前的她。”
而眼前的炽天使萨拉也给了他一个完全符合预想的回应。
“至高天当然知晓。”它向着詹岚再度行礼。“您是骷髅山的修士，截教最后的残存者。您在过去曾经拥有‘石矶’这一尊名。您可以保留着它，哪怕登上圣座，也不需要舍弃。”
遥远过去的事迹已然成为了刻痕。它深入历史长河之中，并生成了大小不等的蝴蝶效应。姜玉的眸光扫过眼前那数以亿万计的有翼之民。并从它们的眼中都捕获到了对自己二人资料的熟悉。
“那你可知道‘詹岚’这个姓名？”詹岚看了姜玉一眼，从他那里征求了同意。被称作无名之人的只有姜玉而非是她，那么或许……
“请慎言。”她看见眼前的炽天使露出严肃的神情。“那是您的未来身，您会在遥远的未来拥有一具凡躯并赋予这一名姓。这是您记录于至高天典籍馆内的秘密，而您将嘱咐我，不应在还未诞生的时候将这一名讳提起。”
神圣的领域无声地展开，它和这处曾经废弃，如今化作圣地的马厩产生共鸣。詹岚所说出的那两个字在传入第四双耳朵之前便被来自至高天的光辉所抹除。而詹岚从眼前的炽天使眸中看到了运转的时序。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的这句话？什么时候留下了痕迹？”
“最快今天，最晚一百九十二万零四天之后。您会在最快第一次走进典籍馆，最慢第六次走入典籍馆时留下记录，并向我下达这条指令提醒。”
“……你是我的谁？”
“我是您的忠诚仆人，萨拉。在您的排序中，地位低于您内心的那道幻影。”
“你从哪里来？”姜玉突然开口，他感觉自己知晓了这位炽天使的来历。
炽天使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詹岚。脚下的大地在天使军团降临之时便已然变转，而现在，它们周遭的环境已然稳定于一颗漂浮在十三圣座之一外侧的绚丽耀星。
祝圣玛利亚的圣座就在这里，圣化的领域分割出了界域。入眼所及的一切均是华贵而神圣的宏伟大殿，数之不尽的小天使们环绕着每一处宫廷，并用柔和清晰的声音欢快地祈愿。
高等圣人的力量握在了詹岚手中——这感觉和搭载昔日姜玉所雕琢的圣位容器没有多大差异。她轻易地便解析，并支配了这股不竭之力。然后向眼前的炽天使发出同样的问询。
“你从哪里来？”
“我在最早七秒后，由无名之人以您的血为基底，以您手中的六魂幡为主材构建。无名之人在时序中造就了我，而我是您的仆从，也是您的兵器。我只听从您的命令。”
果然如此。
詹岚看向姜玉——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六魂幡和一滴从指尖垂落的血交到姜玉手中。而姜玉耸了耸肩，拿出了九州鼎作为熔炉，并将锻世之锤握在手里。
他脑海中转过数个念头——而也就如他所预想的一般，眼前的萨拉在他念头转动时不断地修正着在这世界上显化的外貌形体。身高，外形，肤色，羽翼数目，不断变更。但最终还是稳定成为最开始出现在詹岚面前的那个形体。
时间没有意义，他见证了古老时序天的陨落，并因这眸光的碰触而获取了一些东西。他可以选择不加入它，但他最终还是顺应了既定的命运，在锻造中置入了时间的秩序，而六魂幡的六魂，自然便也对应着炽天使的六道羽翼。
一个新生的炽天使就此诞生在他和詹岚面前。它向两人屈膝，收束的六翼垂落在地。先前的萨拉在这一刻存在形式模糊不清，而当姜玉返还造物所有权，并将其绑定在詹岚的身上时。炽天使便向詹岚露出祈求的表情。
“我主，请予我名。”还没有名字的炽天使渴求着詹岚的声音。
而詹岚歪了歪头，刚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脑海内的记忆正不断改易。
萨拉不会是唯一注定的名字，她在这一刻想要说出什么名字，在过去的记录中便会修正成什么名字。世界线在她的注视中不断跳动，而如今的她已然能够注视清晰。
“你叫萨拉。”詹岚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具备第一印像的西方化姓名——当她说出口时，原本那位站立在一侧的幻影便被跪伏在她脚下的实体所取代。时间线因此而自我融洽，未来联结上了过去。詹岚获取了一位忠诚并且足以托付信赖的仆从，而遵从既定命运的同时，自然也意味着一道粗浅盟约的订立。
萨拉是她的仆从，她的兵器。但它不应当没有缘由地以至高天的名义向姜玉表示欢迎。更不应该在还未发生的过去，提及到至高天典籍馆内的秘密。
这是一份好意。
也是一份邀请。
最早今天，最晚一百九十二万零四天。有东道主在至高天的典籍馆内等待着来访者的大驾光临。
姜玉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表。
锻造所花费的时间，实际上仅有六秒——被锚定的命运已然因为他的意志而产生了小小的改易。而他对这样一次成功的试探感到满意。
“有打算学习成为一位高等圣位吗？”于是他看向詹岚。“或许你可以尝试着推动一下‘祝圣玛利亚’的影响力？或者，你更喜欢成为石矶？”
“我喜欢石头。”詹岚白了他一眼。“而且我记得某人刚刚才说了在这里有事要做。如果他想要把我扔在这里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那我就要用飞石砸他的头。”
她真的准备了一枚飞石。
而且那砸到人头上真的很痛。
姜玉觉得即便是自己挨了一发，估计也会青一块紫一块。那么显而易见的，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触詹岚的眉头。
“只是局势稍微调整了一下而已。”姜玉伸出手，哪怕他从来没来过至高天，只要他期望，他便可以知晓任何一个他期望抵达的去处。至高天的典籍馆方位呈现于他眼中，并在他脚下形成了前往那一处方位的道路。
路是通畅的，哪怕处于至高天的光辉之下。姜玉的操作也没有迎来任何阻碍。而他伸出的手，也已然有詹岚的手指轻轻地搭在掌中。
“我们到这里来有一件事要做。因为有一件事要发生，我们要成为它的推动者。而我们想要推动它便必须拥有助力，至少，也要拥有情报。”
向前，走出一步。
从祝圣玛利亚的圣殿，抵达至高天核心区的典籍馆中。背负着三十六支羽翼的天界书记官扫过来访者的轮廓然后偏转眸光——它是梅丹佐，原型的梅丹佐。而中洲队和梅丹佐的衍生体有过不少‘接触’。
“我想要关于诸天的情报。”姜玉向它微微颔首。“足够重要的那种情报。”
梅丹佐的一支羽翼稍稍抬起，指向了这庞大典籍馆中的一个方位——无数的书堆积成为一个具备奥秘循环的小型位面。而诸天的秘密便藏匿其中。
它消失了。
姜玉点点头，他知晓有些秘密只能够落入有限数个体的耳中——他和詹岚走进了那个不断进行着循环变换的书籍位面。而许多隐秘的讯息便在姜玉的眼中得以揭露。
而他向詹岚继续开口。
“有一位真圣将在这里死去，而我们将要成为这件事的推手——我们要杀死祂，至少，关键的杀戮部分应当掌握在我们手中。”
一位真圣。
十三诸天之中的一员，其所将碰触的命运就此被锁定于他的口中。
詹岚微微张开口。
她已经不会再感受到惊叹，哪怕和上清天的对抗已然是被源世界线干涉遗忘的故去，她也已然拥有了足够充裕的勇气。杀死一位真圣对她而言不再是狂人妄想，而是一件可以切实进行考虑的问题。
“有证据吗？”——她不会问出这样的话。
问出这句话的人位于一座竖立于两人面前的书架之后，他听上去像是一个年轻的男性，并伴随着书页的不住翻动。
“我在这里就是证据。”姜玉轻轻笑了笑。“除非是有因缘的人，否则广域的源世界线干涉便应当是不允许的。大天尊看守着整条时间长河，因为祂是秩序的维护者，祂不容许哪怕是诸天之一随意更改足以涉及到洪荒大陆历史的过去。而即便是有因缘的人，在通过时也必须跨越窗口。”
“我就是有因缘的人，而这里便是窗口。而你应该很清楚，现在可和上一次不同，你自己解决你自己的自我革新，可不足以形成一个能够让我这种来访者抵达此处的时空窗口。”
他顿了一下。
“大天尊会出手，会在这里出手。这是一件还未发生，但却即将发生的事。就如同我将六魂幡铸造成萨拉一样。你应当已然知晓，并且做出了验证，不是吗？以马内利。”
以马内利，与神同在者。既然耶何华选择站在书架之后，那祂就配得上这个拐弯抹角的称呼。
而值得大天尊出手，以至于造就时空渡口的目标。则真圣将是最低的标准要求。
“……你知道是谁？”
“我们一定要在这里打哑谜吗？”姜玉伸出手，一抹天规的辉光，显现于他的掌中。“你猜我看见了多少次真圣，甚至圣皇的陨落。我知道这整个多元宇宙的历史已经被修改了很多很多次，而现实只是一层浅淡的薄膜。我猜十三诸天中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换过代甚至不止一次。而你们对此心知肚明，并且期望反抗一只爬行类动物。”
书架之后，有着短暂的沉默。
“你不是大天尊。”还在担当以马内利的东道主说：“你不应该把一切都说得这么直白。”
“那我是什么？”姜玉并不意外。“某位死者对我的身份可是有所眉目。”
“你是无名之人。”而这一次回答却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你将以无名者的身份在岁月中传诵。直到一切抵达合适的时候。”
“我是姜玉。”
“那只是一个称呼，一个由养育者所给予的，用以在凡俗社会中起到定位作用的称呼。它不是一项对你而言不可或缺的参数。你不应当对此抱有太多关注。”
“我对我父母给我起的这个名字很满意。”姜玉歪了歪头。“我不打算更改它。”
“可你真的有父母吗？”书架之后，以马内利说。
姜玉愕然。
有点过于不友善了，哈。
他刚要反驳，然而他立刻又意识到给自己起名的父母大概在另一个多元宇宙。那么对于视野仅限于当前多元宇宙的以马内利来说，自己还真的未必有父母。
“你对我的了解还真多。”他轻轻哼了一声，詹岚握住了他的手，身后跟随着的萨拉向前一步。“我一直都在被你们关注？”
“只是对你的本质有所了解罢了。”以马内利回答。“你迟早会知道的，残渣的残渣。如果你真的知道的够多，那么这一步便足以让你知晓你所期望的一切。”
“……”姜玉沉默了一瞬。评价虽然有些糟糕，但还没有超出他的预估太多。他已经获得了他所期望知晓的一切。那么接下来便应当回归正事之中。
“寒暄就到此结束吧。”他说：“我要杀死毗湿奴。你，你们，有什么情报和支持给我？”
一本书从他面前跌落。上面刻印着雷霆的纹路。
“你是无名之人。”书架对面，以马内利逐渐不见影踪。“无名之人，自然可以是在被毗湿奴所击败之前，一度将毗湿奴压制的因陀罗。”

第九十一节 源世界线调整
因陀罗。
众神之王，宇宙之王。
这是祂曾经作为印洲系最高主神所拥有的外号。祂曾经崛起，然后又在战争中失败——无魔的世界观变迁表达为毗湿奴三相神的理论逐渐取代了因陀罗的至高神理论。作为三相神代表的毗湿奴在一开始是因陀罗的从属，而后逐渐平齐，最终，因陀罗的权位不得不仰仗毗湿奴的鼻息。
祂失败了。
这失败甚至从印洲系的神话延伸到佛教体系中——因陀罗又被称作是帝释天，作为护法神跟随在佛陀身后提供保护。
祂逐渐成为了一个位高权重的笑话。
在晚期的印洲神话和佛教传说中。许多事件的起源便是因陀罗/帝释天招惹了某位仙人，英雄，然后被发愿或者诅咒。而几乎无一例外的，因陀罗/帝释天都要被殴打或者折辱一番，然后依靠身为昔日至高神的人脉继续苟活。
祂仍旧是神话中的天帝。
然而在泛神话体系内，祂大概是待遇最为糟糕，活得最为郁闷的天帝——当然，无魔世界观的神话变迁变转成这样自然有着当地的军政局势变化作为诱因。而作为其神话的源头，洪荒大陆上所真正发生过的因果变动，自然和作为衍生的神话投射存在些微的不同。
主干没有什么变化，原初和结果大致相同。
在诸圣林立，残存者和苟活者相互争斗寰宇之蛇所容许，大天尊所限定的十三尊诸天真圣席位之时。因陀罗曾经作为一个早期的优胜者而勉强占据了其中一天的席位——之所以是勉强，是因为祂的登位依靠着的是一个联盟。祂在夺取诸天之一的位置时过多地借助了三位高等圣人的力量。而这也就导致了当祂成功登位时，那三位圣人也作为优胜者的一部分，分享了祂的荣光。
这严格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真圣手下总是有着复数的高等圣位，祂们会负责打理真圣非核心的衍生概念，并统率着真圣的军团以在多元宇宙中征战掠夺。而这些高圣或许由自身机缘修成，或许是诸天以权柄擢升。而祂们之间的交友盟约关系，都向来不被诸天所注重。
毕竟真圣太强大了——成为诸天之一，便几乎可视作是永恒不朽。即便是同席的十二位联席来攻也最多就是被杀光手下的高等圣位和对应军团，被堵在圣座之内颜面尽失。只要自己不出差错，或者脑袋有病地想去挑战大天尊的威权，那么便总有缓过气来，报复回去的时候。
就像是春秋早期的仁义战争一样。
士大夫们指挥着黔首们在指定的战场上按照标准流程战斗，而无论是大获全胜还是死伤惨重。躲在宫廷帷幕之后的国君们都不会出任何差错。刑不上大夫，何况君主。一城一地的损失，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聊谈资。
诸天们本也是这样。
早早便取得优势，夺取权位之一，获取‘霆界天’之名的因陀罗也是如此——祂沉浸于自己的胜利之中，将最后的警惕投向圣座之外的战斗。而对自己的从属，却是全然维持着放纵的态度。
【因陀罗耽于权色】——这是神话投射中的衍生记载。但却也可以视作是事实的一种。祂不知道自己最大的对手就隐藏在身边，或者说，祂不认为手下的三位高等圣位有能力将祂从圣座上扯落。
祂犯了错，祂不得不承担苦果。
那三位高圣理所应当的便是‘湿婆’，‘梵天’，‘毗湿奴’。而祂们在漫长的谋算和研发之后缔造出了三相神的融合仪式——三位高圣就此融合为一，并且正好还瞄准了因陀罗的一次对外征战失利，最为弱小的时候。
而在那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便成为即便是以至高天的耳目也无法窥见的秘密。三相神击倒了宇宙之王。生灭天取代了霆界天。但因陀罗却并未死去，而是被贬落——祂和三相神的地位被对调，自身的权力份额也一再被打落，而到‘现在’，祂在生灭天圣座中所支配的威权份额已经不足万分之一，虽然仍旧好过那些随时可以被替换，被贬落的擢升高圣，但也仍旧算是人生的大起大落。
姜玉合拢了手中的书。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道：“生灭天因三相仪式而崛起。换而言之便是只要三相仪式被打破，这位真圣便会再度跌落为三位高圣——看来你们为了聚集盟友真的做了很多准备。我猜就算我不出现，你们也会找机会解决生灭天，换上一位能够和你们维持一致阵营的盟友？”
没有回应，因为以马内利已经离去。
但姜玉知道他的离去只是表象——这是至高天的圣座，每一处区域均是祂的耳目。
“还是说，能够找到漏洞破绽解决的真圣，都已经被你们给尽数处理。而剩余下来的这两位，都已然是‘非我不可’？”
“非你不可。”以马内利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他出现在另一座书架的后部。“依靠漏洞上位的人，自然会用全部的心力来弥补漏洞——
——因陀罗已经被打落了，祂的特殊性让祂依旧是高圣，但已经被三相神贬低为最弱的高等圣位。这份限制是永久且不可逆的，我们就算取代了因陀罗，也无法发挥出比此刻的祂更加强大一分的力量。而就算在这基础之上将三相仪式拆解，最强的毗湿奴也依旧将作为生灭天存在。祂仍旧可以参与联席会议，依旧无法借助大天尊之力将祂抹除。”
真圣有两种——第一种本来就是真圣，然后成为了诸天之一。而另一种因为成为了诸天之一，便从真圣以下成为了真圣。
三相神是后一种，而只有在祂自己出问题的情况下，才能够将祂从圣座之上打落。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够绕过大天尊所设定的诸天限制，取代因陀罗而不引发警报，成为因陀罗而不受限制。然后在这基础上破坏掉三相神的仪式，让生灭天不再成为诸天之一。而后，你们便可发动弹劾，借助大天尊之力将其抹除。”
姜玉理解了一切。
“而你们终于等到了我。”
“我们终于等到了你。”以马内利颔首。“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只要失败，便是万劫不复。相对于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我们实在是太过弱小。但只要十三诸天达成一致，再找准一个合适的契机，大天尊的力量便可为我们所动用。”
“成功率是多少？”
“零。”以马内利继续翻阅着手中的书。“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十三诸天加在一起也打不过大天尊的一只手，乘以一百也未必能让大天尊抬一下眉头。大朝会的决议能够影响大天尊的行动方针，但也必然会引发吞噬寰宇者的警惕，而它在这座傀儡舞台上埋下了多少后手，无人能够窥探清楚。”
“你们肯定还有隐藏的计划。”
“的确有，但概率依旧是零。本质依旧是借助大天尊之力和失败者的遗产。但就体量对比而言。就算我们汇集了这方多元宇宙的一切，也完全没有概率成功——因为我等的大敌正是在这方多元的鼎盛时期降下，在正面战场上将所有抵抗者尽数击落。若非它因故离去，留下大天尊维持这个傀儡舞台。我等甚至没有挣扎的余地。”
“大天尊是什么？”
“不知道。也没人知道。大敌离去的前夕便有了大天尊，无人能够抗衡，也无人知晓祂的跟脚。如果这个多元宇宙存在知情者，那么那个人是你的概率最大。”
“……你们似乎把绝大多数的希望都放在大天尊身上，而你们似乎又不怎么在意它。”
以马内利露出了笑容。他收起书，将一扇门开启在姜玉两人能够看得见的地方。
“有谁会畏惧一件机器呢？”他说，他没有走过门便离开此处。“又有谁不期望着命运呢？”
“给你一个忠告，无名之人。还有那未曾造访此处的古均转世——死于大天尊之手，抑或者大敌之手的个体。哪怕转了世，也最好不要试图登上圣座。就在临圣这个位阶待下去吧，因为机器会在目标符合条件的时候运作。”
他走了。
声音逐渐淡化，这一次他是真的离去，而且不会因为姜玉的缘由而再度折返。至高天的典籍馆很快就只剩下了书页的转动。而那道门户依旧耸立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谈完了？”詹岚打量着眼前的门户。“你们好像在聊什么非常了不得的东西，这真的是我可以知道的吗？要不我们现在还是回到生化二的世界里去，回到轮回者之间的正常团战流程之中？”
书页翻动的声音，停滞了一个刹那。至高天的典籍馆微微颤动。
“你很在意？”
“你们两个人在我完全不明白的领域中谈了一堆明显牵扯很大的话题。我当然很在意。就比如我完全就不知道我怎么就有了一个石矶的前世。而这肯定和你，和你们少不了关系。”
“你意识到自己的前世不应该是石矶了啊。”姜玉点点头。“这是一件好事。而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要和它性质相同。”
“还有跑路的希望吗？”詹岚微微扶额。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姜玉微微摇头。“我已经在这里了，你也已经在这里了。有一位真圣注定在这个时间窗口里死去。而现在，我们至少能够决定是哪一个。”
“那具体应该怎么做？”
“我正在想。”姜玉抬起脚，走向眼前的那一道门户。他已经想到了办法，而他的源世界线便也随着他的意志而微微变动。
“首先，我需要锚定另一段因果。”黄金雷树呈现于他的感知之中，他伸出手，向着过去的某个节点向下一捞。过往，或者说未来的岁月中便泛起一阵波涛——那因他兑换雷神之力而和他产生共鸣的坏毁雷树被他所锚定，他的意志降临在雷树诞生的瞬间，并在铭记住了雷树的各项参数。
无名者的印记，姜玉的印记。他在‘现在’便锁定了那一颗雷树所将要诞生的宇宙。并将指尖的一道雷霆投入其中——世界因此混入了异物，这道雷霆注定会成为那方宇宙所有雷神的源头。而其中的一道微小分支将会在漫长的岁月后渗入一颗巨树之中，将一位原生的神祇成就。
未来因此而被变更，雷树在诞生的瞬间，树心处便被铭刻了姜玉的印记。她和姜玉因此而结下缘法。而这样一来，无论姜玉是否选定它作为雷神之力的共鸣体。她都注定会在姜玉造访耶何华的仪式战场时，因共鸣而向姜玉的意志回应。
因果的链接重新续上了。现在再做调整，便不会让姜玉失去已有的东西——他随即再度对自己的源世界线进行修正，在兑换雷神之力及其进阶时，锚定特定的个体。
【选择共鸣对象——雷神因陀罗】
因陀罗的雷霆因此而在他的指尖流淌——而这位影响力被最大限度贬低的高等圣位，无力在他的经历中产生任何变化。
一缕新的雷霆之力浮现在他的掌中——他向着眼前的门户投入。
眼前的门随即闪烁上了和因陀罗神力同质的雷霆。现在，这便是一道能够直达生灭天内部的秘密门户。
“有兴趣兼职吉祥天女吗？”在动身之前，姜玉向詹岚询问开口。
“如果有必要的话。”詹岚歪了歪头，她的思绪随即回溯，一个久远的人影，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雪耐。
印洲队的精神力者。
而既然甘天对应着毗湿奴三相神，那么陪伴在印洲队甘天身侧的精神力者，也必然有着对应的概念投射源头。
而她死在了詹岚的手中——她的一切，已然被詹岚所尽数拥有。
因果链锚定了。
而两人再不犹豫，向前。踏入秘密的门户之中。
需要征讨的第一个对象，便在门后等候。

第九十二节 樱空搬运中……
因陀罗。
众神之王。
天帝。
帝释天。
在被称作是仞利天的隐秘境界中，古老的统治者倚靠在仍旧光鲜亮丽的宝座上——祂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很久。当祂昔日的从属们成功晋升，并将祂从霆界天的圣座上打落之后，祂便不再被允许离开仞利天的秘密境界。不再有信徒向祂祈祷，不再有盟友前来拜访。祂的影响力在离开仞利天时便会被境界本身给重重修饰，让祂在整个多元宇宙中的形象，就此彻底化作小丑。
身份高贵，位高权重。但仍旧是小丑。
祂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自己留下了漏洞让从属利用，那么自己沦落至如此下场倒也不足为过。而自己在被封禁了这样悠久的漫长岁月之后仍旧未能够发掘出破局之术。那便也只能说明自己在能力之上，却是有不足那三位叛逆者之处。
能者上，无能者下。这便是霆界天的理念。生命群落内部的自我淘汰，因陀罗始终承认它。
所以它能够待在这里。
看穿那一道道由昔日从属们所特意留下的陷阱漏洞。从所有的死局中走脱。
因为强就是强，弱就是弱。只要力量的对比没有翻转，那么祂便决计不会越过雷池一步。而只要祂不主动从生灭天的圣座中走出。那么叛逆的三相神能够做到的极限，也无非就是将祂囚禁在这里，并在限度内最大化地将祂削弱。
祂们杀不了祂——祂们只能够塑造出那数量庞大的神话衍生，来对祂羞辱嘲弄。而祂也知道祂们打着一份什么主意，因为洪荒之外的衍生对于洪荒之内的真实并非毫无效用。编撰好的神话只要数量足够充裕，便也未尝不能够将扭曲投射到本体上头。
神话中的小丑可以变成现实里的小丑。假以时日，因陀罗相信自己会堕落到那种程度——祂会沉迷权色，祂会不思进取。祂会终日在自己的宫廷中饮用美酒，赏玩天女们的歌舞。并终将变得鼠目寸光，暴躁易怒，从而如同泛神话中所描绘的那样因为一些不知所谓的小事而随意树敌，然后又因为一些小小的挑衅而从生灭天的圣座中走出。
那是迟早的事——哪怕三相神所能够做到的极限也就是如此程度。但那也是一件迟早的事。
祂已经喜欢饮酒作乐了，已经长久地放下了自己的金刚杵和长弓。祂已经很久没有驾驭着战车巡视自己所在的这座小小牢笼。祂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战斗，而是慵懒地躺在御座上，欣赏美丽天女的优雅以及灵动。
——我要死了。
祂经常这样想到。
而祂知晓自己距离真正的死亡还有无量大数个年头——那是一个能够数得出来的数值但却终究是一个遥远的数值。祂只要不离开仞利天，那么三相神即便拥有着源世界线干涉的手段，也无法随意地调整生灭天内部的时间线。
——我为什么会死呢？
祂更多这样想到——祂当然知道这同样是死亡临近的征兆。但祂始终是忍不住一直去想。
失败总是有原由的。
强于三相神的自己，沦落至此总应该是被找到了一个确切的漏洞。
那这漏洞在哪？
是因为自己过早地服从了大天尊的秩序，在大天尊出现的瞬间便意识到双方之间的绝对实力差。从而果断地舍弃了昔日的盟友吗？
是因为在那一场被掩盖了真相的开天之战中，自己在圣皇们尽数战死的时候便立刻放弃反抗，从而在焚烬天的飞升一击覆盖中成功脱逃？
还是说，在那吞噬寰宇的银之蛇降临的瞬间，自己作为第一个发现祂的人，没有直接将第一手情报通报给诸多圣皇，从而让古在召集抵抗联盟之时未能够及时统合初龙始凤等在和人族争位时落入下风的异族圣皇，以至于当鲲鹏带着万族援军竭尽全力从多元边界归来之时，寰宇之蛇已然离去，而大天尊已然展现出那无可匹敌的力量？
因陀罗在思考，祂确信自己一直行走在‘用进废退，有能者上位’的道路上。祂永远都会支持在明面上更为强大的一方。最多，也就是在双方的力量对比大致相近之时，会因为难以准确衡量彼此而稍稍地犹豫一下。
或许犹豫便是错误吧。
祂始终没有获取结论，但祂有着自知之明——在三相神所编撰的神话中，祂的力量和权位大多数都是依靠作弊或者欺诈而换来。而事实虽非如此，但在其它的圣人眼中，自己的形象应当也和这编撰出的内容差异不大。
——而我自己都要接受这份看法了。
力量正在流失，每时每刻都在流失。无限减去无限仍旧是无限，但质和量的确都在不住下降。
祂伸出手，从身侧的侍从天女手中取过一杯美酒——祂将酒液送入喉中。用这本不应在祂身上生成的醉醺醺冲动，来掩盖住那失去力量的痛楚。
一杯酒。
又是一杯。
侍从的天女不会像是昔日的友人一样劝祂节制。因为能够被祂称作是友人的个体，要么被祂亲手所舍弃，要么死在了那一场被掩盖的失败战役之中。
祂知道一切都是必然的——源世界线早就在诸多圣皇，大天尊，以及寰宇之蛇的手中变更修正了不知道多少次。而其中的自己肯定有几条从未放弃，肯定有几条线始终身先士卒，肯定有几条线和自己所有的同伴一起死在了那场被遗忘的战争中，肯定有几条线从未大权旁落，及时地识破了三相神的阴谋。
可那又如何呢？现实终究是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而能够决定现实的个体必然是最为强大的个体，而只要自己依旧走在霆界天的道路上，那么自己就将服从。
“终究，不过是一群蝼蚁的垂死挣扎罢了……弱小即是罪过。”
祂喝下了第四杯酒——思维和行动都因祂自身的意志而变得颓废麻木。祂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劣化又一次地抵达了新的阶段，自己又一次地变得比过去的每一个时间段都梯度性地弱。
三相神的把戏。
但还不够弱。
还不足以将自己从这仞利天中引出，还不是时候，让祂们对自己全力出手。
那么……这是为什么？
一重门户悄然在眼前不远处展开，两位不请自来的拜访者抵达了自己的宫廷深处。生灭天的监视措施在这一刻没能够起到任何效用——而祂随即挥了挥手，天女和侍从们便都向着两侧退开，远离了这个即将化作战场的去处。
一个高阶临圣，男人。男人的身上有着某种熟悉的气息，一道因果线被他握在手中——他很强。他依靠一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落出仞利天的力量建立了这道门户和对应的桥梁。和他为敌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胜利最终还是会落在自己手上。
临圣可没办法杀死高圣——只要他不登位，那他便注定只有力而没有权。他的全力爆发或许能够让自己吃一个很大的苦头。但他终究做不到将自己的性命带走。
而男人的身侧则是一个女人。她对因陀罗而言或许更加值得关注。因为祂看到了在女人内侧所依附着的那一道高阶圣位——源自至高天，但却从头到脚都写满了青涩。
是一个初登圣位的受册封者。
她不够资格，也没有真正圣位所曾经历过的万宿沧桑——她没有经历过苦修者的亿万纪元吞吐。也不知道如何调整自身的源世界线，将圣位的推动方式凭空拥有。
她有权，却无力。她身后的人形灵宝，甚至只能够用弱小者的方式来勉强驱动。
真是一个有趣的组合。
能够要自己的命，但却又各自都存在不足的组合——祂们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而他们既然避开了生灭天的耳目，那就说明送他们来这里的势力，正打算对生灭天下手。
“找我做突破口是一个好主意。”昔日的霆界天摇动着手中的酒杯。“你们能够找到这条生灭天发现不了的源世界线，说明你们距离目标已经非常接近。而你们通过我的位置，也的确有资格对抗那位存在力量隐患的毗湿奴。”
祂从御座上走下，将酒杯扔在脚下。
“但我必须提醒你们，无论你们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准备了多么周全的方案。只要你们的目标是对抗大天尊抑或者寰宇之蛇，则你们不会有失败以外的任何结果。还是说，你们比昔日的鲲鹏还要更加狂妄。以为可以通过种种手段影响大天尊，让祂和寰宇之蛇内斗？”
“这和一个失败者没有关联。”男人提起战锤，他的锤子上闪烁着秩序的光。那光辉的性质和大天尊的力量相似。而这的确能够在任何反抗计划中都添加上不小的权重。“我是来取代你的，因陀罗。”
原来如此。
昔日的霆界天稍稍地理解了布局者的倚仗。祂知道自己的‘旧相识’们只要是还活着的，就都巴不得祂早日去死——毗湿奴夺位时祂只要有一位真圣助拳便可绝地翻盘。甚至于哪怕是现在，只要有一位真圣敢于冒着被大天尊诛杀的风险干涉祂的源世界线，也一样可以在祂跌落的那个时间点，为祂提供帮助。
然而并没有。
眼前的两人有着违和的时序感，他们来自其它的时间线。而将他们送到这里来的风险，显然和直接干涉另一位真圣的源世界线等同——至高天和祂的联盟显然是想要自己的命。是赠品，但也未尝不能够理解为对昔日旧怨的报复。
也罢。
“也罢。”因陀罗拿起了金刚杵，提起了虹彩弓。“我将被谁杀死？”
祂已默认自己会死。
“姜玉。”男人回应。
“詹岚。”女人应答。
都是完全没有印象的名字，而下一刻，因陀罗便点点头，将手中的金刚杵向前掷出！
仞利天不同于常规宇宙。因陀罗不喜欢星球结构，而是让宇宙呈现出位面群落。
仞利天有三十三层，而这一击，便当即贯穿了覆盖万垓光年的二十九之数。
天空破裂，大地干枯。恒河沙数的自在天人在金刚杵所化的雷霆中蒸发，破碎。或在被波及的边缘处发出撕裂的哀嚎。而祂确信这一击已然命中。
仞利天不同于其它的宇宙，这里是监牢，在内部不支持时间线的跳动。无法躲到过去也不可能藏匿在未来，直面伟力，便只能够正面承受。
祂举起弓。
然而在射出之前，一只健壮的手却从雷霆爆炸中探出！男人的头顶漂浮着一枚熟悉的鼎。而那一发雷暴根本就没能够击破从鼎口垂落的一重薄雾！
重锤已至。
受击的瞬间，因陀罗的形体都向着更进一步的劣化跌落——祂失去了祂的战士之躯，劣化的形体有着四臂和一千只遍及全身的眼眸。祂努力张开手中的弓，强吃一击，箭矢便向着那个名为詹岚的女人射出。
攻敌所必救，兵法中最为简单的操作。
然而那圣位技艺基本为零的女人却不慌不忙，反倒是顶着虹彩的箭矢，张开了另一张古朴的弓！
乾坤弓，因陀罗知晓这张弓。它的上一任持有者，位格几乎和圣皇等同。
而那女人身后的人形灵宝则是向前一步，任由虹彩的箭矢击中它的胸口！
即便是灵宝也不能够随意接下高圣一击。除非这宝物大有来头。而因陀罗在这一刻有点厌烦起自己的见多识广。因为六魂幡的性质，已然呈现在祂的眼中。
那幡摇动着，虹彩的箭矢在这一刻反而化作了书写的笔。将因陀罗的姓名在上刻录——幡便摇动。毁灭的命运随即临头。
——居然单纯依靠装备便压倒我……我原本还期待着一场壮丽的落幕。
昔日的霆界天在心中叹息着。祂不介意自己的死，因为祂已然确认力量的对比完全倾向于自己眼前的对手。而既然自然淘汰已经运行，那就没必要试图挣脱。
战锤砸落。
祂注意到三十三天正在变转，日月星辰以及浩瀚星河正在覆盖原有的位面群落。
这方宇宙已然不再是祂所熟悉的那座囚笼。而祂知晓，即便是现在，自己都还可以激活信标，迎来毗湿奴的瞩目。
祂直到陨落前的最后一刻，都没有那样做。

第九十三节 樱空升级中……
过去改变现在。
现在决定未来。
哪怕是再弱小的高圣，祂的死亡都将在岁月的长河中掀起波涛。哪怕这弱小的高等圣位位于再隐秘的葬身之地，祂的死亡都会引发力量。
这力量将最先显现在和弑杀者密切相关的个体身上。而根据弑杀者的强弱不等，它便将变转成为赐福，抑或者诅咒。
可控的是赐福。
不可控的是诅咒。
而受影响之个体的强弱，自然也需要稍稍地纳入考量。
……
——好强大的生命。
赵樱空拎着相柳的幼体，走出阿莱克西亚的实验室。在她身后是发狂科研者的狂热和沉迷，这生化危机世界观最聪慧的科学家正被无数的灵感所萦绕，并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迸发。
“还不够！还不够！”披着白大褂的女人紧盯着容器中逐渐成形的银白蛇躯，眼眸深处是满溢而出的沉迷和狂躁。“触媒还不够，素体还不够，工艺还不够，时间还不够！光凭这条多头蛇还不够，光凭那具残骸也还不够，我们需要往里面加入更多，我们要收集更多的数据，才能够达到目标！”
“开启更多的研发链，让备选的实验体激烈竞争！量子感官只有在时局严迫时才能够以最完美的姿态成长。我们要创造出上限最高的个体，现在这种程度可帮不上忙！”
“快去！”
她的言语是无形的鞭挞，驱赶着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那批科学家完成一个又一个的实验目标。用工艺迭代工艺，用技术升级技术，原本只是勉强步入超时代科技范畴的安布雷拉就此向着名副其实的黑科技路线一路狂奔，而无数有价值的副产品随即出现，且其中绝大多数都能够被无害化或者派上用场！
她们已经能够制造出人工的四初生物了，可控，并且量产。而这些强大的怪物甚至不够资格成为长期的安保——单纯的力量在这里并不足以被称道。相比起那些在研发相柳时所发掘出的奇物，具备模因效果的副产品。这些单纯血厚力大的怪物，实在算不上强。
而阿莱克西亚所需要的也不是‘强’。她所需要的，是‘成长’。
没有止境，没有限度。急速而又稳定的无限迭代成长。
——像是空计划。
——当初将我们塑造出来的空计划，也是以这样的速度推进的吗？
赵樱空走走进了储藏区。当她将相柳的幼体放入冷冻柜的时候。手中的蜷缩之物已然像是她最初将其从封冻容器中取出来时一样——在她离开阿莱克西亚的实验室之前，这只九头的小蛇已然只剩下一根断折的毒牙。阿莱克西亚已经用尽了这件素材的所有功效，这只多头蛇对她而言，已经不再重要。
“你很关注这枚素材。”阿莱克西亚在打发她离开之前随口说道：“想要就拿去用吧，我已经不需要它了。我知道你不是学者，但如果你从中获取了什么灵感，记得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多头蛇落在她的手上。
阿莱克西亚知道她是中洲队的人，且完全不在乎她的想法——她任由赵樱空在安布雷拉的研究中心里随意行动。也会在自己有需要的时候毫不客气地差使她。
这个女人似乎和楚轩建立了某种合作——而姜玉似乎也很早就在关注她。和她的合作应当是中洲队在这个世界中的重大计划。虽说这计划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好像也没谁知道。
赵樱空就不知道。
她也不是很急着想要知道。
她将相柳的幼体提在手中仔细端详。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是从中感知到了些许血脉相连的味道。
‘相柳’和空计划有关联——这是她很早就从楚轩处知晓的情报。她很清楚自己的血脉深处有着蛇的性质，甚至于若是释放自身的基因，她便可获取‘有翼之蛇’的外相。
她曾经驱动过那一份力量——在她的主人格还相当吵闹的时候，她曾经以那样的姿态和姜玉相互对抗。而不止如此，她所拥有的各项技艺，无一不是脱胎于‘有翼之蛇’的构造。
空计划里的不谐之处，实在是太多了。
哪怕前中洲队的存在已经被确认，他们塑造出‘空计划’成员的动机也相当值得斟酌。制造出一个又一个天赋卓绝的残缺人造人而又任由他们在地球上自生自灭，赵樱空实在是想不出在幕后推动这一切的人，到底有着怎样的目标。
她问过姜玉，姜玉说不知道。
她也问过楚轩，楚轩也不回答。
于是她便沉默，不再计较。她知道自己之所以什么都不知道——最大的缘由之一便是自己不够强。而一旦自己的力量足够成为倚仗，那么自己的同伴们便必然会在第一时间里让自己将一切知晓。
——所以，现在够强了吗？
——或者说，我准备好抵达那样的‘强’了吗？
微妙的感触浮现于心中，刺客少女知晓自己的手里正握着一枚砝码——眼前的相柳幼体在她的感知内是如此的甜美诱人，而这种感觉，在这之前从未出现在她身上。
她变强了——不是力量，而是潜质。不止是弥补了心灵之光的缺陷，自己甚至随时能够前往更高。而自己在这里只是在做很普通的搬运工作，那么有所成就的，则必然源自于其它。
应当是姜玉。
姜玉带着詹岚前往了另一处战场——刺客少女虽然对此稍稍地有些吃味，但她也知道这样的安排实属必要。毕竟只有詹岚受到了至高天的赐福，获取了砝码。而就算那些都不论，詹岚也切实地越过了基因锁第四阶中段的所有障碍，或许已经成就了四高。
——进度还是真是夸张。
——但接下来，也该轮到我了吧。
幼体已经不被需要了，它随时可以成为她的食粮——刺客少女的喉咙甚至都因此而稍稍地蠕动了一下。她感知到了四肢百骸处迸发出的饥渴味道。
该吃了。
现在就吃吗？
还是说，要在下口之前，稍稍回忆一下相关的注意事项？比如说中洲队在这里留下的计划目标，这只多头蛇的幼体是否在其中占据一定的份量？
又或者，其它的——
空气安静了下来。
刺客少女手腕一抖，多头蛇的幼体消失在掌上。
四周不知何时已然变得一片寂静，没有活物的声音，呼吸，而原本忙碌的安布雷拉研发中心，也在这一刻不在她这位资深四阶的感知之下。
“詹岚是一位很强大的精神力者。”她抿了抿唇，自虚空中抽出黑色的长刀。“即便是在她来到这方世界之前，她也应当是这一届轮回者中的最强——她将对应的守护符文安置在了队里的每一个人身上。而这里既然是需要守护的地方，那自然也当有她的结界降下。”
“所有试图自外界向内干涉的人，都会被迫和她的结界对抗。而我则是结界的看守者，无论走外侧还是内侧，正门抑或者小路，你们都需要直面我的力量。”
“就算是你也是一样——蕊空，你的精神力，早已不比她强。”
结界伫立。
精神力者所留下的心像世界，构筑出了一个复写的安布雷拉。无论通过什么方式造访此处，都必须在跨越这重等同于世界的结界才能够抵达真正的目标。就算是再有缘法的客人，也必须在拜访阿莱克西亚之前正面将守护者击倒。
她回过头，东美洲队的两人出现在她视线的尽头上——来自赵蕊空的精神力波动不断地冲击着她的识海又被詹岚留下的守护轻描淡写地化解掉。这其中或许也有赵蕊空收敛了出力，想尽可能温柔地展开这场亲属间对话的缘故，但强弱的对比，却是始终具备份量。
“好久不见，樱空。”赵缀空微笑着看着她，目光稍稍地有些复杂。“我应当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你吗？抑或者，让我们更熟悉的那一位出来对话，满足一下我们兄妹叙旧的愿望可好？”
“我就是赵樱空，我已获取这个名姓。”刺客少女淡淡地说到：“至于另一个我，她目前并不是很想和两位不速之客说话。”
她将手中的黑刀微微上举，弑神的火焰淡薄而均匀地吸附于刀刃之上。她以自己的动作表明了自身的意志，以及立场。
“这里是中洲队的土地，而我是这片土地的守卫者。身为刺客的你们应当知道，各为其主的时候，即便是亲兄妹也将为了各自的目标而相互厮杀——离去吧，这便是我作为血脉相连者最后的忠告。离开这片土地，不要窥探这里的秘密。否则，我的刀将毫不容情。”
“你和樱空姐姐还真是一点都不像。”赵蕊空轻声叹息。“有了情人，便不在乎兄弟姐妹了吗？”
“你们又不是活不下去。”赵樱空冷淡地回答。“S级的血统便可补完我们的心灵缺陷。而只要找到心灵的依靠，跨越心魔也并非遥不可及——离开吧，我知道你们还有能力回到主神空间。我不会再和你们浪费时间。”
“可这里藏着有关空计划的秘密。”赵缀空露出诚恳的表情。“我们想要知道，我们要弄明白我们真正的来历。以及……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饥渴，迫不及待，这座基地里隐藏着的东西，对我们有着很大的吸引力。而我们，甚至可以依靠它向着更高的境界迈进！”
“我需要它……蕊空也需要。这场战争不正常，颠覆一切的变局肯定即将到来，而只有力量才能够保持我们在接下来这场乱世中的生存能力——加入我们吧，樱空。我们兄妹四人应当在一起。和中洲队合作也没有关系，他们也肯定需要更多的助力。”
危机感。
刺客少女从自己血亲的声音中捕捉到了这种东西。
有了妹妹的哥哥畏惧着自己和血亲的死亡。为此，不惜与自己的另一位血亲，以及占据绝对优势，只是一时腾不出手的强大者为敌。
“想谈合作去找姜玉，找楚轩，找郑吒也行。”刺客少女对这最后的劝告不报信心。“我看得出你的目的，你想要先将筹码握在手里。而我只有一个评价。”
“愚蠢。”
愚蠢。
这样的评价，足以伤到一个忧心妹妹的兄长的心——名为赵缀空的刺客吐出一口无奈的气，似乎是沮丧于妹妹的淘气。
“那么。”精致的匕首，具现在他手里。“在动手之前，有件事要告诉你——恶魔队里的另一个我对你有着相当重的执念。或许，你愿意和他见一个面？”
寂静。
刺客嘴角挂起的笑容逐渐倾向于危机。
“你的器量还真是令人忧心啊……我最小的妹妹。”他的形体骤然消失。“那么，这就当是——”
“——家庭教育！”
‘叮——！’金铁碰撞。
‘叮叮叮叮——’刀和匕首数百万次的交击。
安布雷拉的秘密基地在冲击中化作粉末，然而詹岚所塑造出的心灵结界已然能够等效于世界——基地外面是荒原，荒原外面是城市。刺客和刺客们所在的地方，俨然是一颗近乎于一比一复刻剧情爆发前夕的寂静地球！
寂静，这颗星球上拥有除却活物以外的一切东西。
刀痕在顷刻间便切碎了小半个美洲——赵缀空纠缠不清，而赵蕊空则隐去了形体。
他们真的是在打一个愚蠢的主意——刺客少女心想道。她不知道中洲队的计划是什么，但她知道团队的智者绝对能够轻松地将自己这几个头脑简单血亲的思路看清——楚轩肯定知道他们会来，至少，他们的造访也该在楚轩的诸多预案里。
而楚轩对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却是全然地置之不理。
——我明明是在为你们好。
刺客少女抿起唇，九头蛇的幼体贴合着她的身体。她感知到自己的血正因和血亲的交战而沸腾，而那沉睡幼体的微小心脏，也正逐步和自己的心跳共鸣。
一个仪式。
一场献祭。
她在这一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已然只剩叹息。

第九十四节 樱空继承中……
弱小。
盲目。
赵樱空因此而叹息，叹息自己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们，终究是没能够走到同一条路上。
来自相柳幼体的鸣动正在加剧。
于恍惚之间，她看见了幻象。
她看到了一个女人，像是一个学者，动作中又有着蛇的仪表。那女人看上去雍容而又慈爱，像是一位母亲，又像是一位君王。
‘铛——’刀和匕首相撞，在经历了漫长的试炼之后，刺客少女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最为喜欢那一柄名为不死斩的黑刀。她微微侧过身，避开了本应切断自己喉咙的一击，寸步的斩切切断了她耳侧垂落的一缕黑发，余波向前，将无人的城市和高楼一分为二。
“上课的时候不要分心，小妹。”另一个赵缀空的分身闪现在她身后，噙着微笑再度出刀。他的动作亲密而迅疾，力量中充斥着杀意的味道。
“否则……可能会脑袋分——”
‘嚓——’
分身的头颅跌落，刺客少女的眸中掠过一抹火光。她已经看穿了寸步的秘密，甚至洞悉了赵蕊空施加在上的误导幻象。
不过是普通的幻影罢了。
不过是真真假假罢了。
她在詹岚那里见识过更加具备份量的幻象，她知晓足够强大的幻象甚至能够依靠硬实力将自己的本体按在地上殴打。
弱小。
主人格的湮灭之光浮现在刀尖，她迈出一步，竟是顺着赵缀空的寸步规则直接出现在上百里外的一座废墟高楼下方，刀锋上扬，整座大楼便在顷刻间碎裂成数以百万计的规整大小！
她听到了蕊空的闷哼声，她看见蕊空的身体四分五裂，又被精神力者那足够强劲的现实修改力重新黏合了那受创严重的躯壳——她一个垫步，上前便是一发直指心脏的突刺。而赵缀空急急尾随而至，挥出匕首试图格挡。
‘铛——’
又是幻象。
那个像是母亲又像是君王的女人自一颗燃烧着的巨树顶端走下。她的上方是数之不尽的军团向着未知的异怪奋力争杀——赵樱空看不清楚那些军团的样貌，也看不见他们对抗的目标，她只知道无数的血沿着燃烧的巨树淌下，而巨树像是活物一般不断抽搐挣扎。
女人穿过了一条僻静的枝杈，她伸出手，将一枚果实摘下。
果实便是世界，先是混沌初开，然后滋生出沸腾的星云并朝着外侧急剧扩张。幼生的星系随即构成，并点亮数百万颗恒星的闪光。
两百九十万，扩张到这一步便不再生长——这对于一个完整大型宇宙而言实在是一个过于稀少的数量。而原本应当用来构建宇宙其它部分的资源，则依旧以果实的姿态停留在女人的手上。
女人的声音随即在这新诞的星群中回响。
【这里是娲，根据守则，我在此留下研发记录。目标暂命名为‘寰宇之蛇’。古胜出的概率不大。在他的武力手段失败之前，我于此复写寰宇之蛇的仿品以作为备选方案。因为我的属性和它最为相近，我因此而比钧更加适合执行这一目标。】
果实在女人的指尖化作坩埚，她的血融入其中，无数细小的蛇影随即在锅中游动。这些细小的蛇影幽暗而又强大，但很明显，不符合女人的目标。
【开始执行第一次复写实验……】
‘轰——’一重爆炸。
赵缀空赶上了赵樱空，刺客少女没有放水。她的血亲确实挡下了她这一心多用的一刀。黑色的不死斩没能够贯穿赵蕊空的心脏。而下一刻，复原完毕的精神力者，便以自身的意志构筑出了一轮坠落的太阳。
打破结界最有效的方式，便是将结界的根基一口气粉碎掉。说到底这枚复写的星球本质上也就是詹岚的精神力技巧，那么，只要用至少不差她太多的精神力收束攻击于其中一点，自然就可以将这一层障碍撕裂碎掉！
主意很好——太阳坠落，大地燃烧。整颗星球在顷刻间化作熔岩火海，然而这世界却依旧维持着稳定的模样。
无知。
刺客少女眉梢一挑，她随手斩断从侧面和后方袭来的两枚真假幻象。她当然知道破解一个幻想世界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它过载或者出现数据误差，就好像是在程序酒馆里点一碗炒饭一样，若是编程者完全想不到酒馆里面应该有炒饭，那么这个程序自然会崩解碎掉。
可若是程序员在酒馆里准备了炒饭呢？
可若是詹岚知晓一个毁灭的星球是什么模样，甚至亲手推动了其中的每一个步骤，并记忆下内在的每一个变量呢？若是世界的毁灭从一开始就在幻象的配置之中，那么这种堆量的伎俩又能够起到什么功效？
答案是没有。
星球化作熔岩火海然后龟裂破碎，但结界却依旧稳固。且就在这谬误决策的瞬间，刺客少女便向着她的血亲再度挥刀。
他们真是狂妄。
明明二打一都拿不下自己，却依旧胆敢在自己面前试图开辟第二战场。刺客少女因此而感到微弱的愤怒，并因此而再度挥刀。
‘嚓——’
新的幻象。
自称为娲的女人脚下蠕动着无数扭曲的残骸，它们无一例外的都充斥着蛇的形貌。它们中的强大者能够以肢体的挥动来击碎星群，但它们无疑依旧不符合娲的需要。
【第三百六十七次复写实验，针对于寰宇之蛇的复写陷入僵局。它的力量体系可以确定来自多元宇宙之外并且具备强烈的侵蚀同化性质——在这基础之上，即便制出仿体，也会在同化效应下变转成为寰宇之蛇的本体延伸。而我们若是想要完成目标，就必须塑造出相似但却不同的蛇之躯壳。】
【钧依旧没能够解析出寰宇之蛇的目的，我们没有盟友，也找不出具备特效的针对破局方法。蛮力对抗成为了当下唯一可选的方案，而送往鲲鹏的信使依旧没有抵达——或许我们当年在击败万族联军时应当稍稍放慢步调。若是我们和万族仍旧处于相持阶段，抑或者在它们被迫离开这方多元宇宙时为它们留下一块保留地，那么应对寰宇之蛇的战局想来便不会这样糟糕。】
【……寰宇之蛇有可能和万族相关吗？不，我在想什么……我急躁了。】
‘噗——’
鲜血迸发。
赵缀空的一手一脚切断，而下一刀便昭示着死亡。刺客少女没有任何留手，因为她知晓自己的血亲们在造访此处之前必然筹备了复活道具——无论是他们自己的，抑或者从其他地方抢来的——而她的目标就是让他们通过复活道具而直接回归主神广场！
“蕊空！”
视野一阵模糊——精神力冲击没能够击破刺客少女的心智防线。但却终究让她的行动稍稍放慢了一下。然而这毫无保留的一击对她而言却同样是收益。因为她是如此地熟悉赵蕊空的心智，而再度获取样本的她在这一刻已然能够轻微地捕捉到精神力波动在现界运作时的变化！
她看到了。
她那没能够击杀赵缀空的一斩，对赵蕊空的精神力波动造成了创伤——她听到了一声带着不可置信情绪的虚幻闷哼，而这和上一次那大概有九分装模作样的声音可完全不一样！
痛楚的情绪肆意回荡。
刺客少女没有丝毫迟滞，追寻着精神力波动的轨迹再度出刀。她知道这一次自己至少可以斩获一个目标，除非，再度出现某种超出预想的变量。
刀在命中的刹那停下。
不是她手下留情，而是一股无形的庞大力量遏制住了刀。她看见她的血亲在她面前合二为一，同时具备男女双相，自称为赵无名的强大个体，就此在她面前展露出了强绝的力量。
“你真是让我们生气，小妹。”赵无名的面容俊美，他手中的匕首向下压下。刺客少女的纤细身躯从眉心向下裂开一道血线，而她脚下的整颗星球也就此一分为二！
“我们并非完全没有和你们中洲队对话的筹码。”
原来如此。
刺客少女心想道。
哪怕身体被切成两半，她依旧可以轻松写意地思考。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血亲们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愚行。因为他们此刻所展现出的融合态的确是要比先前对抗天神队时更加强大——他们有所进益，成长，现在的他们或许已然称得上是确切的四高。而在他们之外，东美洲队还拥有另外一支强大的力量。
苏尔特——或者说海德兰特。而在常规的轮回者认知中，四高的确便是这轮回世界中的最强。东美洲队没有见识过也接触不到更加强大的对手。而中洲队和天庭诸圣诸天的交锋过程，他们并不知晓。
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局势可能会产生剧烈变化。而东美洲队将丢失本已在手中长久把持着的安全感。他们认为双四高的力量已然足够和中洲在谈判桌上对等讲话，所以，他们才会做出这种在赵樱空眼中十分过分的试探。因为他们对自己的认知，和赵樱空对他们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他们以为他们很强，而中洲队只派出一人阻拦，而非大局出动的应对，更是进一步地让他们误判了自己的份量。
真是……可悲。
赵樱空都有点想在复活空间里打个转，让自己的血亲们真切地听到主神的负分，或许他们还会因此而露出一些有趣的模样。然而现在并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因为詹岚的幻梦世界正在开裂，她所留下的防御结界，的确无法用足够平稳的方式对抗一位四高。
那么……共鸣吧。
心脏的跳动成为了某种概念现象，九头蛇幼体的心跳和她就此一模一样。她依旧不慌不忙，她得以注视更多的幻象。
她看到名为娲的女人眉头紧皱，而在她面前，九头的蛇怪呈现出相柳的模样。
【古死了……用蛮力对抗的策略失败了。】
【下一个会是钧，因为他也没能够找出用智慧对抗的办法——他解析不出对方的目的，获取不了对方的情报。哪怕他强行发动逻辑天道，也起不到太大的功效。】
【而我将是第三个……我没能够复写出寰宇之蛇的力量，没法发掘出它的破绽。我必须为羲和后的计划争取时间。就像是古和钧为我争取时间一样。】
【寰宇之蛇……我理解不了它的力量构造。它似乎是某个宏大事物的构成，它的能量参数倾向于机器或者法宝，而非是某种自然生长的力量……像是一种兵器。一种，和我制造出的这些东西，具备相似之处的兵器。】
女人将九头的蛇抛下，它和它的许多同类一起被娲所埋藏。而在相柳最近的位置，有一种人形的构造给赵樱空一种熟悉的味道。
【我将它们称之为巫，它们能够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些许地派上用场。但它们注定无关紧要，因为它们只是未成的兵器。徒有力量，却并无太大的潜力。它们注定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成为垫脚的石头。但是，正因如此，无论获胜的一方是谁，它们都会试图保留，并利用这份力量。】
【而这份被保留下来的力量，会将你带到我的身旁。】
娲偏过头，她的视线和赵樱空无声地对上。
【你说是吗？我技术的延伸，挣脱了巫之限制的人造之子。我的孩子，你终于出现在了我的时间线上。】
“……”刺客少女闭上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我很抱歉，不成熟技术的运用必然伴随着苦痛。你来到这里，必然吃了很多苦头。但人类必须要在这个宇宙中存续下去。而我的计划既然还在运作，就代表它有被实现的必要。】
【来吧，我的孩子。继承我的遗产，我的力量，我的计划。我将彻底死去，而你将成为延伸——寰宇之蛇必须被击倒，你和我或许都无法成为最终的决胜手段。但你和我，都必然存在于成功的路径上。】
【接受它，然后……遵循你身边，值得信任的同伴的想法。】

第九十五节 补天之传承
这是一个请求，而非一个命令。
当赵樱空走到这里的时候，她便知晓了这份传承的秘密。
是谁都行。
无论是谁，只要成长到了这一步，只要具备巫之血脉并获取了足够突破巫之桎梏的潜力。那么他就可以抵达这里，抵达基因的最深层，命运的最底端，然后，面见自己最为原始的血系。
巫是娲的造物，是经由娲的血和力量所制造出的，用以对抗寰宇之蛇的工具。
它未必很强，也未必能够取得胜利。但它作为好用的工具，必然会在通向成功的路径上有所助益。而只要愿意接下这份职责并满足抵达此处的前提，那么，谁都可以。
赵樱空可以，赵缀空可以，赵蕊空也可以。
所有的巫都可以，甚至就连相柳本身也可以——只要愿意为人类的延续而战，那么继承者便将承接娲的一切知识和能力。继承者将获取娲的智慧以外的一切东西，因为智慧便是自我，而娲已然决定要在继承中彻底死去。
因为娲失败了。
她没能够成功完成她的计划，没能够通过复写寰宇之蛇从而洞悉出这大敌的破绽和秘密。对于像是她这样的圣皇来说，时间概念本身早已成为了一个伪命题。而既然她在可以视作是无限的时间中仍旧没能够完成她的计划。那就只能够说明她的思维结构不足以抵达她的目的。
所以不能是她——她必须死，而她接受了自己所计算出来的命运。因为娲的失败不代表娲计划的失败，那么，换一个新的执行者，或许便可让成功率不再是零。
“我……”赵樱空轻轻抿了抿唇。“……从来都没有做过研究。”
【这不重要。】她听见了娲的声音，温暖，如同晨曦。
【所有人都是从最基础的研究开始做起，所有人都会成长，都会在人生中逐渐进益。而且，研究的能力未必就能够抵达我们的目的。】
【因为我是人类中最为顶尖的学者，即便是钧，都无法在生命体构造领域和我相比。我失败了，就代表单纯的研发能力不足以解决我们的问题。那么换一个方向，或许就可以。】
“……那我该怎么做？”刺客少女依旧发出疑惑的声音。“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明白。就算我继承了你的遗产，我也不清楚该做什么事情。”
【相信你的同伴就可以。】
娲微笑着摇了摇头，她的视线透过赵樱空看向樱空身后的幻影——她看见了郑吒，看见了楚轩，看见了主神，看见了那一场场圣战和借尸还魂的六天故气。而她在每一道幻影中，都感知到了熟悉。
她最终看见了姜玉。
【你的同伴，我的同伴。】
【我从你的同伴身上，看到了我同伴的延续。我们每个人都有着计划——蛮力，计策，研发，联盟，潜伏。我们全都失败了，但我们的计划却全都在运行。而不同于仓促受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及时获取贵重情报的我们，你们显然处于一个不同的境地。】
【所以，相信你的同伴就行——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也可以，就算找不到头绪也行。只要你选择相信并且承担，那么剩余的其它，都将不再是问题。】
娲的意志在赵樱空的认知中袒露，人之始祖并未向自己的后裔保留任何秘密。她知道人类在遥远的全盛时期有过五位圣皇，知道这五位圣皇都在迎击大敌的同时竭尽全力——他们尽数失败，然而他们的计划依旧在运行，而现在，便是一切手段再起的时机。
古是纯粹的蛮力，他的计划就是抱着一颗赤子之心硬打。而他的继承者，无疑会拥有最为强大的蛮力。这个人毋庸置疑的便是郑吒，他的确挥舞着最为强横直接的暴力。
钧是完美的智计，他有着被称作逻辑天道的技法，或者宝物。只要获取足够充裕的情报，便可轻易地歼灭任何强敌。而现在，作为关键钥匙的造化玉碟和封神榜，都已经落到了楚轩的手里。
羲是联盟，他和主神脱不开干系。轮回世界在天庭的眼皮底下聚集了一整支抵抗军。直到它决意动手之前，天庭都只将主神视作一个普通的小小威胁。而经由主神，即便是在中洲队的短暂经历内，也已然见证了两度圣陨。
后是潜伏，她将自身化作名为轮回台的器具。生和死因此而能够被调动，那称之为六天故气的集团因此而能够存续。而轮回台这件奇物的具体所在，也一直都掌握在主神的手里。
这是人类方的力量，而不同于人类。昔日被驱逐，又在羲的手腕下自灾难中回转的万族诸圣显然也筹备了一些仍在运作的秘密——娲不知道它们做了什么，但人类五皇计划之外的一些优势显然源自这些败退者的努力。而无论人族和万族之间有过多少冲突，至少，双方都是这个宇宙的原生子民。
他们的布置都在中洲队身上有所体现。
中洲队无疑已然成为了旧日诸皇的延续。
而娲的计划在这一刻显然正是由主神，由楚轩所推动。而赵樱空就算继承了娲，她也不需要去研究怎样调整娲的计划，而是只需要像以前一样，将自身的知识和能力，交付给中洲队的决策者们，然后由他们去推动一切就行。
很简单，很容易。
“他们，也和你一样吗？”
【古不会试图复活，钧会将一切交付给更加聪慧的个体。羲已经无所谓存活或者死去，而后早已成为了生和死的具现，她不会违背自身的使命——是，我的同伴们和我一样，只要你和你的同伴们能够拥有继承者的器量，我们都将彻底死去，以免我们的残念干扰到了计划的执行。】
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被承诺的也已经够多了。
刺客少女知晓眼前的诉说者绝无半句虚假，而娲对她的同伴们的判断，也有着和自己对同伴们同等程度的相信。
一切已经就绪，唯一需要斟酌的环节，便只剩下了自己。
——我准备好了吗？
名为赵樱空的少女，向自己问道。
不是问自己是否愿意接受这份力量，而是问自己，是否愿意接受这份责任。
为人类而战的责任。付出一切的责任。以及，在一切都被验证为难以为继之时，像娲一样，将所有的遗产尽数托付给继承者的责任。
——我不知道。
少女心想。
她只是一个架空的人格，一个人造人的人造人。她对‘人类’的概念并没有多大的认同。她那短暂的经历并不足以让她产生奉献牺牲的心绪。她并不认为人类有什么好的，也不认为自己有必要为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付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代价。相反，若是这些素未谋面之辈挡在自己的路上，那她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尽数抹去。
——死了就死了，关我什么事呢？
——那么……为什么还要选我？难道像是我这样的，已经是娲能够找到的，最好的继承者了吗？
思维深处浮现出杂乱的讯息，刺客少女知晓娲能够看见，就如同自己能够看见娲的内心。然而即便这样的她就这样站在这里，眼前的人之始祖，却依旧温和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来领取遗产和秘密。
——有共通之处。
‘同伴’的概念，回响在她的思绪深处。
她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的确不在乎那些陌生人，不在乎那些朝生暮死，或许在此时此刻就有无量大数诞生并且无量大数死去的芸芸众生。但是，她在乎自己的同伴。
同伴们会喜欢执行这份计划。
郑吒总是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助弱小者，楚轩也会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尽可能降低余波减损，詹岚或许比她的外表更加冷酷，但她的冷酷仍旧是为了铸就更好的命运。其它人更是基本都有着一颗温柔的心。至于姜玉，他的光辉中便书写着秩序。
活物的秩序。
人的秩序。
中洲队的秩序。
中洲队不会拒绝这份来自始祖的赠礼，他们或许会对计划的细节稍作更改。但结果不会改易。他们会将始祖的计划执行到最后一步，甚至……为此而付出生命。
——我不在乎那些我不认识的人。
赵樱空想到。
——但我在乎我的同伴，并且愿意为他们的计划和意志而付出一切。他们会接受，而且，绝对不会动摇自己的心。
——那么，我也行。
她得出了结论。
她的心脏很小，视野也很小。她有她会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而娲对她的建言中唯有一条不存在任何强调必要。那就是无论娲是否出现，她是否继承这一切，她都将相信自己的同伴，即便自己彻底死去。
她不会因为人类，而在事不可为的时候，像是娲一样将一切都交付给继承者。
但她会因为同伴，会因为姜玉，因为詹岚，因为郑吒，楚轩等人，在确认事不可为的时候，以自身的永久泯灭换取计划延续的成功率。
动机不同，但是结果一样。所以，她在这里。
并且，能够充满自信地宣言——
“我准备好了。”她说，她想要对眼前的人祖表达自己的感谢——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成长到了这一步，而现在，她终于彻底地明了了自身的理念。
——我是楔子，我是填充，我是容错。
——我是……中洲队的媒介。
心灵之光‘媒介’，因此而于造物的造物中显现。她的光不再像是先前一般总是难以定型，她不再需要像是过往一般总是需要动用另一个自己的‘湮灭’。
她伸出手，任由眼前的女性将自己拥入怀中。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而这是所有空计划成员都从未有过的体验。
所有的巫都是女娲的造物，所有的人都是女娲的孩子。这是事实，她的确因此而拥有了自己的源头。
而在这怀抱之中，母亲的一切，都循着‘媒介’而融入女儿心中。
无限多元宇宙之中，再也没有女娲了。
……
赵樱空睁开眼眸，相柳的幼体，在她的内在融化。时间没有经历任何程度的流逝，而赵无名的本体结构，也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观测之中。
她看见了赵缀空和赵蕊空的联结处，她知晓他们以情感和血脉作为融合的媒介。
她可以轻易地支配这份媒介或者将它取消以打落赵无名的力量和境界。但她并不打算那么做。
因为她的心中有一种哀伤的感觉——她获取了母亲，然后又将其失去。她因此而感到哀伤，她决意将接下来的一击作为纪念。
抬起手，眼眸中映照着血亲们的惊恐。他们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够抬起手，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够在这样短暂的一瞬间，便直接抵达至能够对自身造成致命威胁的程度。
她牺牲了什么？
她付出了什么？
她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情绪因此而外露，情绪也是媒介的一种。而无论这一缕情绪是否在此溢出，它都将和外在的诸多事物一起构筑成柱。
情绪是媒介。
空间是媒介。
时间，因果，命运……这一切都是媒介。
它们作为介质，让万物相互联结。而足够充裕的联结，能够弥补破损的天！
——补天一指。
由万事万物构成的无形一柱骤然升起，不可观测亦不可躲避。它击中了赵无名，击中了他在现实宇宙的外相和位于狄拉克海洋深处的本体，而他身上所有可以被称之为‘媒介’的事物，都随着柱的成长而被融入了这无形的柱体。
“四阶高段——！？”
声音被打碎了。
生命也被打碎了。
赵无名崩解成缀空和蕊空，而两人在顷刻间又只剩下心灵之光存在于这里。因为除却心之光以外的一切都可被视作媒介，都将被融入补天的柱体。
而他们不是郑吒，不是姜玉。他们无法在这一境界，以纯粹的心灵之光存续。
被避开的复活道具随即激活，两人同时出现在主神的权能领域里。而还没等两人呼喊着立刻复活。补天的柱体，便穿彻了主神的权能领域！
“回去吧。”赵樱空的声音在血亲们的耳侧显现。
而下一刻，主神权能领域中的两个选项，就此被强行地排除了其中之一！
东美二人，强制遣返。

第九十六节 清扫
——【击杀敌对轮回者成员二人，计正二分。】
赵樱空垂下眼帘，腕上手表中显示的数值跳动了一个瞬间。
它持续了一瞬，又再度回返至原先的节点。赵缀空和赵蕊空已经被确定扔回到了主神空间里面。他们再也无法干涉，也不用牵扯进这方位面。
血亲们离开了这一方的战场。
然而赵樱空却并没有一切都迎来结束的感觉——她的灵感告诉她自己很快就会和血亲们见面。而且很快就会见面。
很快。
不是这里，也不是现在。
东美洲队间的因果链接呈现在她的眼眸之中，她捕捉到了两个气息——其中一个位于距离这里至少也有一百光年，且不处于同一空间层面的异土。它强大而炽烈，应当便属于那名为海德兰特的持剑者。而另一个则距离这里只有区区十数万公里，位于这崩裂地球的另一块大陆碎片。
是那个女人。
那个叫雅莉珊德拉的女人。
女人的气息中充斥着恐惧和迷茫，又很快向着气急败坏转变。
雅莉珊德拉——赵樱空知道她。如果说东美洲队内还有一个人称得上智慧，那么那个人就只会是雅莉珊德拉。而如果东美洲队中还有一人可以交流并且掌握着有价值的情报，那么也只会有她。
她或许知道些什么——知道为什么赵樱空的血亲会再度和她见面。而现在想来正好便是一个合适的交谈时机，许多问题或许都可以在和她的交涉中解决。
那么——
一步。
空间不存在阻碍，循着因果，刺客少女就此抵达雅莉珊德拉的身边。
而当她抵达目的地的瞬间，她正好看见雅莉珊德拉将十字章的尖锥刺入自己的心脏里面！
她想死——雅莉珊德拉想要通过死亡回到主神空间。东美洲队的智者在意识到团队中的主力打手死去然后又还原负分，显然回归了主神空间之后便立刻做出了决断。她决意从这方战场中以最快的速度退场离去，以免自身陷入到不幸里面。
雅莉珊德拉慢了一步。
她永远都会慢上这一步。
赵樱空在她的得意和松懈中出现在她面前。并在她的不可置信之中，和死去的她一起出现在主神的权能领域里面！
“我投降！”雅莉珊德拉高举双手。“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说，想要做什么我都配合。饶我一命，我还想多活几年！”
她的情绪很明显，在赵樱空的眼中是跃动的折线。她以妥协为铠，以决意为心，以些微的侥幸为准绳，又将其包裹在智慧里面。而通过对她的注视，她在赵樱空抵达前夕的所有心理活动，也清晰地浮现在刺客少女的视野里面。
【怎么回事！？负了两分……他们死了吗？他们怎么会死！？】——这是在听到主神宣告时的雅莉珊德拉，她的心中充斥着惊骇欲绝，以及复仇的执念。
【不对……分数调回来了，他们用复活道具回到了主神空间。他们还活着……】——这是在注意到腕表数值回调的雅莉珊德拉，她松了口气，然后迅速计算着当前的局面。
【混账！遇到打不过的敌人了吧！而且还被人放了一马……是中洲队，我就知道这妹控总是会搞出些不知所谓的事情出来。还不如一开始就听我的直接在降临时就用复活道具回归，结果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还是回到我的规划里面！】——这是理清了头绪，做出决断的雅莉珊德拉。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在这片战场上继续停留的理由，她想要立刻回到主神空间。
她要回去，她不担心海德兰特的安全——她在这里召唤海德兰特已经用了很久时间，而她已经意识到这不是巧合，某种她所接触不到的力量正阻止海德兰特重返黄道面。
那股力量不是中洲队——那么那股力量便只可能源自主神空间。海德兰特作为持剑者在主神的注视中是特殊的个体，对她有所安排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件。
赵樱空的眸光收束，她不需要询问，便已然知晓了她所期望知道的一切。眼前的雅莉珊德拉正逐渐变得不安，她觉得眼前的沉默之人似乎正在算计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但她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已然清晰地显露在刺客少女的视野里面。
——她什么都不知道。
雅莉珊德拉是一个聪明人，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没有藏着什么强力的底牌，也没有掌握着足以颠覆战场的秘密。她的愤怒就是寻常的凡人一怒，就算让她放手施为，她也不会为这战局带来什么改变。
那股错觉，与她无关——赵樱空放开了手，替她在权能领域中选择回到主神空间。
“等等！我还可以——”她意识到了赵樱空的友善立场，似乎存在一些交涉空间。然而她刚想要从赵樱空的口中多少获取一点情报，切断的媒介便将她拒绝。
她消失了——她和她的两位同伴一起被强制遣返回主神空间。然而当她被放逐的一瞬间，同样的感觉却又出现在赵樱空的灵觉里面。
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会在预想不到的地方，意料之外的场景见面。而赵樱空在这一刻，知晓了这份奇妙感知的来源。
那源泉来自她的心灵之光，来自于她所支配的‘媒介’。她和他们之间的‘媒介’没有断绝。而这媒介的实质便是她和他们之间的因缘，昭示着他们很快就会再见。
——原来如此。
赵樱空点了点头，放下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她的思维联结上了楚轩，将自己所掌握着的新情报和新知识都交付到中洲队的智者手里面。
楚轩回馈了一个‘知晓’的讯号。除此以外便没有任何多余的转变。娲的传承对他而言显然完全处于他的预料之中，因为正是他将赵樱空安排到安布雷拉的基地里面。
他没有更多的意见。
而刺客少女知晓，并且了解。她的视线从雅莉珊德拉消失的方位移开。并将眸光投落到那群被雅莉珊德拉召集而来，不住地膜拜祈求，呼唤苏尔特的降临。又因为雅莉珊德拉的自裁和赵樱空的造访而陷入不知所措的凡人幸存者上面。
“大人……”他们中反应最为迅疾的人下意识地便朝赵樱空屈膝。
他在做出这个动作之前，后续的一切衍变就已然清晰地呈现在赵樱空的视野里面——她看见他们向她膜拜，看见他们奉她为神，祈求她以救世主的姿态庇护这群人的安全。他们使用‘弱者的眼泪’这一对有良知的强者而言最为有效的武器，而赵樱空知道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又不在乎他们，他们是死是活，和她有什么关联？
但是她的同伴们会在乎——郑吒会在乎，并且知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他甚至有可能会放下那和自身复制体的嬉戏打闹，来到这里浪费时间，或许还会对赵樱空报以些许玩笑一般的抱怨。
这点抱怨不会影响赵樱空和他，和其他同伴们之间的关联。但赵樱空并不想要听见这样的一声抱怨。她稍微思考了一下，毫不意外地发现换成詹岚和姜玉在这里，他们也会进行相似的浪费时间，最多，也就是不会向她抱怨。
真麻烦——替他们解决好了。
赵樱空随即抬起手，她的形体从这片土地上消失，跳过了那些幸存者们哭泣祈求的流程，直接地出现在这无数向外迸发的破碎大陆上边——相柳孵化之后，整颗地球便支离破碎，像是一枚鸡蛋落到了地面。而它的坏毁，无疑和相柳存在非常庞大的关联。
地球因相柳而毁灭。
这份因缘，便是这破碎大陆和她赵樱空之间的媒介。因为相柳的幼体已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那么她便理所应当地会继承到这份因缘。
感知放开，力量蔓延。‘媒介’的心灵之光在这片天宇中闪耀。星球毁灭的因缘，在这一刻成为了勾连万物的媒介。
——我感觉到了。
每一枚破片，每一块土地，每一颗砂砾，每一滴水，每一缕风，每一蓬大气，和每一栋建筑的残片。
它们都在这里——它们中最远的那一枚也没有超过中心区一光秒远。它们因为毁灭的因缘而彼此相连。因为它们曾经是一个整体。而它们如今在概念层面再度相互联结。
而既然是联结在一起的东西。那么——
“合拢起来吧。”她说。
庞大的引力骤然生成，均匀，而又精准地覆盖在每一枚星体的破片上边。所有的坏毁之物都因此而受到传唤，它们因此而向着赵樱空的脚下急速聚集，连着吸附在上面的一切活物或者死物一起！
一颗冷却的铁核最先成型，厚重的地幔随即堆积在上边。残存的熔岩不住流淌，而最后的亿万分之一，才是覆盖在星球表面的岩石圈！
地球，重新构建。
它在一开始还是一颗晦暗的石星，因为上面被剥夺了所有的水源——它在一开始还充斥着冰寒和死寂，因为相柳的孵化抽干了地心内的所有火焰。
赵樱空很容易就找到了火焰——她最开始锁定了相柳的封印监牢，而那里本就是娲的实验室，因为荒废了漫长光阴而成为了相柳的巢穴。而就在她行动之前，楚轩已经回收了那处实验室中有价值的一切，而现在，它还可以作为材料，填补那些已经从这颗星球上彻底消失的空缺。
监牢就此崩散，坏毁的空间风暴点燃了星球铁核内的火焰。而庞大的石块和水源则被萃取并且在合适的位置再度拼接，让这颗被破坏的星球，在外形和结构上彻底地还原。
地球因此而被再度塑造——它旋转着，晦暗的石星再度点缀上浅碧和苍蓝。数千万的幸存者因此而得以再度立足于自己的母星之上。而至于其它的灵魂，则已然被女武神直升机们给尽数接应，送到了中洲队的次级战力们所身处的另一侧世界线。
世界得救了。
不会再有人向她膜拜，祈祷，用眼泪和哀求让她庇护拯救。而她的同伴们也再也不会向她抱怨，哪怕他们本就只有极小的可能性向她发出玩笑一般的抱怨。
目标已然达成，无论是她的，抑或者幸存者们的——而她的意志随着星球的重铸而收束，几个关键的核心点再度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面。
她看到了他们——看到了那些其它队的轮回者们。她也同时看见了安布雷拉的研究基地，而随着地球的复原重建，这些原本分布在各个碎片大陆上的轮回者们在这一刻已然和自己所需要看守的那座基地足够接近。
他们有可能会碍事。那么——
“全部杀了吧。”她说，她手中掌握着联结着所有轮回者身上的‘媒介’。而她只需要将攥紧媒介的五指轻轻合拢，就可以将所有四中以下个体的生命之火从容熄灭。
四中以下，皆死。四中层级，需要单独补上一击。而唯一的四高，位于遥远的战场空间。
——我可不会打扰你的兴致，郑吒。
她没有握紧五指——她在郑吒传来讯息之前便知晓了他将会表达出的一切。毕竟这家伙的想法是如此地好猜，完全可以归类于浅显。
中洲队和恶魔队没有结仇的必要，除非做出决策的人觉得有结仇的必要。而现在姜玉和詹岚都不在这里，楚轩则向来不会表达什么意见。
那就这样吧——饶他们一命，但前提是他们愿意被饶一命。而根据赵樱空的观测，这场十二队的团战之中，几乎所有小队的主线都是在中洲队降临后再多活一天。
那么，就多活一天吧。
刺客少女伸出手，像是拨动玩偶一般，将整颗星球顺时针拨动了一圈。而时间随着星球而流动，地球上的一切便再度经历了没有过程的一天。
她知道主神的判定有很多类别——这一天可以是主观一天也可以是客观一天。
而现在，想来主神不会期望所有的轮回者都死在这里面。

第九十七节 拒绝
主神的确不期望所有的轮回者都死在这里——他们中的不少都已经证明了自己，没必要在烈度继续升级的战争中白白地死去。
但这并不包括全部。
总有人例外，也总有人……拒绝。
——我拒绝。
罗甘道的眼眸被鲜红所浸染，他听见了主神的声音，他看见了深红的世界。
还有事情没有做。
还有人没有杀。
那些恶魔队的轮回者，自己要一个不留地将他们杀戮殆尽。尤其，是那个走上了另一条路的自己。
他不承认那个自己，他也不需要这个世界上存在两个自己。而既然另一个自己选择和自己为敌，那么自己就应当将他从这世上抹去。
——绝对领域，展开！
半透明的几何力场层凭空出现，在展开神化现象之后，罗甘道知晓自己可以依靠EVA对抗主神的威权。他知晓这一境界，这一层次。那是只有基因锁层次抵达第四阶高段后能够达成的事像操作，而他依靠神化的EVA能够部分地碰触到这一境界。
抗拒。
源自主神的力量构筑成了宛若山岳一般的压力。
他听见绝对领域在主神的威权下嘎吱作响。他听见自己的骨骼断裂，血肉坏毁，灵魂和逐渐成形的心灵之光崩解的声音——他还没有踏过那一步，虽然他早就知道应当如何跨越，但他终究是差了一点。然而现在，那一道微小的阻碍也即将被他跨越。
——我不回去。
他说。
——我有要做的事，我必须要做到的事。我的同伴们会支持我，哪怕我们在这里全数覆灭。
意志在重压下获得淬炼。纯净的心之光逐渐地呈现出了代表着某种特性的色彩。那一抹色彩将是完全属于他罗甘道的颜色，而无论他能否获取它，他都决意将一切阻碍尽数跨越。
决意。
罗甘道抬起头，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天穹。他看见了那藏匿在天穹之后的金黄光球。他的心灵之光被称之为‘决意’的具现。
——要么我死，要么你退步。
他如此说，他那破碎的绝对领域在他的意志下逐渐补全。他已经准备好面对任何后果，并且不会有丝毫的悔恨或者抱怨。
因为他即是决意，他做出了决定，便不会有任何改易。除非——
【你的目的达成了。】
世界在一瞬间化作空白，主神在足够硬的骨头面前也会变得无奈。它固然能够将这硬骨头压断，碾碎。但那完全便是自己殴打自己的脸。
所以它让步了。
神化的EVA被连着承载他的时空一起被从宇宙中切裂。出现在罗甘道脚下的是一片如同主神广场一般的纯白地面。他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就在他的面前不远——冷淡，安静，遗世独立，四肢健全却搭乘着轮椅。那被他将残骸吞入腹中的，名为石坊院流歌的女人就出现在他面前。
【够了】
清冷的女人在椅上注视着他，那将罗甘道排除出生化二世界的力量无疑便是石坊院流歌的‘拒绝’。这份力量是比她的身姿和面孔更加权威的标签。她出现在这里，心之光依托于主神的威权而显现，她的身份在这里获得了证明，而她现身这件事本身，也将大量连蛮子都能够理解的情报暴露在罗甘道的面前。
神骸驾驶者眼中的狂躁和猩红在顷刻间散去。石坊院流歌的存在形式，在顷刻间便被理解。
“你被主神……不，你选择了主神。从一开始，你就是主神的使节。”
【我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主神。】他得到了回应，石坊院流歌承认了前半截。【而我在前往天神队的时候才被主神所承认。】
她不会说谎——不会，也没有必要。
这至少能够证明一件事，证明至少她在东海队的岁月中完全出自己身之愿。哪怕是心魔期的狂乱，那也依旧是属于她自身的意愿。她没有欺骗东海队的任何人，她留下的那一道残念的确源自她对东海队的责任感，而非某种自欺欺人的幻觉。
“你是故意死在那里……死在恶魔队的手里的。”东海队和恶魔队之间的仇恨源泉，不复存在。
【只是没有和他们战斗的必要。】
椅上的少女面容不变。
【我是主神的代行者，我不会随意攻击轮回者，无论他们处于何等立场。只要他们不向主神发起叛逆抑或者行走在错误的道路上，我便不会夺取他们之中任何一人的性命。】
她能对抗复制体郑吒——就算她不能，她背后的主神也能。但她没有和复制体郑吒战斗的理由，并且她的职责在天神队覆灭之后已然抵达终点。所以，她选择死在复制体郑吒的手里。
而罗甘道早就知晓了她的本性。
“自作多情么……”罗甘道微微呼出一口气。“不，我不是为了你而战斗，而是为了我自己，我心中的那位石坊院队长而和恶魔队为敌。你的存在能够消除这份怒火，但无法消除这份意志。我要清算我的复制体，我不觉得我需要一个备选品。”
【你会有那个机会——很快会有。】
【但你现在，应当从这里离去。】
“我可以相信你。”东海队的队长点了点头。“但就算这些全数解决，我也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处理。”
他转过头，向着记忆中洛薇所在的方位偏转视线。
“我的队伍中少了一个人，又多了一个。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联？”
洛薇没能够瞒过他——他早就意识到了洛薇的异常，知晓洛薇和萧宏律并不是同一个个体。他只是出于各种缘由而未能够直接揭露她。当然，处于神化状态下的他没有多少思考的余力，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
【没有。】
石坊院流歌，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应。
洛薇潜入了萧宏律心智这件事和她无关，也和主神无关。洛薇会出现在这，大部分是因为洛薇自身的谋划以及和复制体楚轩的联合对局，而剩余的小部分，则是萧宏律自己的原因。
他太菜了——菜的问题只有他自己能够解决。
而在这件事之外——
先前呼出的那口气一点点吸入，在驾驶者身后，庞大的神骸巨人光翼扬举。
“我记得你曾经和我有过约定，石坊院小姐。”年轻的驾驶者注视着眼前的女人，昔日的追忆和怀念逐渐变转为纯粹的战意。“你和我之间有一场战斗，你和我们之间有一场战斗。而现在，我觉得这便是最好的时机。”
“我不会放弃。”他说，他身后的神骸握紧双拳。“和恶魔队争斗是我做出的决定。我是东海队的队长，我掌握着团队的方向和生命。而不再是队长的你，只有一种方式才能够让我听从你的命令。”
“打赢我。将我打回主神空间，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出于我个人的意愿，我希望这场战争可以让东海队的其它成员都加入其中。让我们将昔日的因果，在这里做个了结。”
他说出了他的请求——他不在乎石坊院流歌是否会同意。因为他已经决定要战斗，而他本身就代表着凡人的决意。
而他的对手，选择了‘同意’。
【可以。】
主神的代言者回应了他，复数模糊的幻影，在罗甘道的身侧逐渐显露成形。他们便是东海队所有仍旧存活的个体，而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他们被召唤的瞬间便得以知悉。
于是他们肩并着肩，向着昔日的指引者举起挑战的剑——
而他们很快就会迎来那个不会有任何意外的结局。
东海队全员，遣返。
……
“……真是过分呐。就这么扔下我跑了吗？”
洛薇站在原地，她清晰地感知到一切东海队成员们的存在感正从自己的感知中远离——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全过程，并且听见主神宣告的声音。然而被允许离开这片土地的人，却并不包括她自己。
一些人例外，一些人拒绝——罗甘道是拒绝的人，而她则是例外的人。因为她的本体早已死去，她是一段思想，一个概念，一片心智。她甚至没有完整的灵魂，她从来就不是东海队的成员之一。
所以她在这里。
能看到的九百九十九条世界线中，她锚定了其中唯一的一条，让自己在萧宏律这个载体凭空消失的瞬间也未死去——她用天空和大气作为自己的凭依，而这就意味着她必然会暴露在赵樱空的眼里。
赵樱空肯定会看到她——她努力地挑选着世界线，让自己更晚一点被赵樱空所发现。她还不知道要找她的那人是赵樱空，但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一次遣返源自一位轮回者的慈悲，是中洲队成员之一的意志显现。而在慈悲之后，必然便是清场的果决。
复制体楚轩已经消失了——他没有完成他约定的那一部分‘为洛薇找一条生路’。所以洛薇向他所约定的‘将恶魔队送入死地’这一部分也不再是需要完成的因缘。她和他之间已经互不相欠，而这也意味着她不可能再借力于复制体楚轩。
因果律路线图或许已经易手了。
现实修正再也无法履行，她只能够依靠自己的能耐去锚定世界线——她可以让一切概率不为零且牵扯不多的事像拥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但她的能力有限，资源也有限。
“只能够靠自己了吗？”
她心想道，她想尽办法搜寻自己的存续空间。她从数量繁多的世界线中观测到其它轮回小队的离去。北冰队是最早离开的，他们在地球被复原之后便被顺利地送回了主神空间。随后则是沙洲和南炎，这两支弱小的队伍中前者几乎死伤殆尽，后者却大致保存完好，而这两队，都没有反抗的余地，且也迫不及待地回返了主神空间。
西美洲队有过一瞬的抗拒——那个名叫卡尔的养殖者因为自身的执念而获取了些许对抗主神余地。但那同样只是一瞬，一纳秒，一飞秒都不到的一瞬。他被扔回主神空间，然后几乎最后的备选方案也就此被否决。
他们都走了。
无论是资深者，抑或者新人。
甚至就连恶魔队的绝大多数成员也都在主神的传送辉光中消失——她在他们脱离的瞬间，才准确定位到他们原先的藏匿点。
好像没什么可选的了。
东美洲队她从来就看不到，而至于中洲，那和找死没有什么差别。
“我大概还有两秒时间。”洛薇的眼眸中快速地跳动着数字，两秒不止是她被发现的时间，同时还是她这具临时载体崩溃的时间——她需要血肉，需要能量，需要凭依的高能实物。若是继续拖延，她便会彻底泯灭。
好像是死定了。
她想到，她眼前的世界线跳动正快速地向着一个固定的点转变。那个点便是她的第二次死，成为不可扭转事实的概率正向着百分之百急剧转变。
她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虽然一点都不想死，但既然成为了天神队的一员，背弃了自己原先的小队。背弃了主神，选择侍奉始源之天。那么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也不该有什么怨言。
感觉有点……怪怪的。
她不打算放弃，却也奇妙的没有感受到绝望。就好像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仍旧处于按部就班的范畴。抑或者……
“唔？”
一件微小概率的突发事件，在她那观测世界线的眼眸中显现。
……
无名的荒原之上，一具青年的尸骸睁开了眼眸。他的头颅原本被粉碎又乘着詹岚力量的转移而得以悄然复苏。他有詹岚没发现也懒得找，但却确实是至宝的奇物庇护。他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而在他那受到沉重打击的思维深处，有一个铭刻已久的念头正在跃动。
【记住这个名字。】
【记住……洛薇！】
洛薇。
洛薇的名字存在于青年的脑海之中。
洛薇的思维，也因此而出现在青年的脑海之中。
并伴随洛薇那不可置信的惊呼。
“罗应龙！？怎么可能……你居然还活着！？”

第九十八节 化身
姜玉看着手中的人身蛇形小雕像——他注视着小雕像上的面孔一点点地产生变化。
他看着那张在先前还充斥着母性的，陌生而又温柔的脸逐渐和赵樱空的容貌趋同。他清晰地记得这变化的全过程，以及变转之前的原型容貌。
一位古老的强大者死去了。
她是女娲。
那么，这世上还有人记得谁是女娲吗？
——我还记得。
“姜玉，你给樱空妹妹准备了礼物？”
詹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四周已然是尸山血海，仞利天已经被彻底打爆，除却外层的界域屏障以外没有任何具备完整结构的物品残存。死去的神侍和造物尸骸堆积成连绵不绝的山，而从它们断裂的肢体破口处淌落下来的血水则化作了浩瀚无边的海。
他和詹岚正站在山与海的最中央，而脚下则是最大的石头——那便是帝释天的遗留，曾经名为因陀罗的事物，昔日的天帝在正面对拼中穷尽了自身的一切手段，最终，死在了姜玉的手中。
它的头颅在返还原型后有着等同于红巨星的规格，而这枚红巨星般的残骸，正在姜玉的脚下逐渐冷却成为石头。
物理手段，斩杀高圣——这件事在达成之时，姜玉并不觉得它有很大的难度。
至少不比回答詹岚的问题难度更多。
“并不是礼物。”而这个回答并没有任何难度。“这是一个信标，一个媒介。”
姜玉注视着手中的小雕像，他从虚空中捕获到讯息，并迅速地推断出前因后果。
“一位古老的强大者死去了，她在临死前留下了布置的后手——当有实力和资格的人站在我曾经所处的位置向着过去眺望之时，这份后手便会以我的目光为纽带传递，并且激活。然后以我为中心，寻找符合条件的人选运作……詹岚，你还记得补天……不，造人的神话吗？”
姜玉开口问道，他的脚尖向着已然完全石化的帝释天之首轻轻点触。而一重重无形有质的波纹随即向着外侧延展，并在顷刻间和因陀罗的残骸，以及这整片大地上的尸山血海相互混同。
共鸣，开始。
融合，运作。
“我记得这个神话。”詹岚轻轻揉了揉额头。“我在小时候听说过……在古老的时代，有无名的神祇修补了天的缺口，并在大洪水灭世后用泥土塑造了人类。而关于这位神祇的来历众说纷纭，基本上没有定论。只有一点可以确认……”
她若有所思。
“……那就是这位无名的神祇有着蛇的形制。蛇尾而人身……唔？樱空妹妹也是这样……所以你刚刚才说是继承？”
“这样理解也无妨。”姜玉点了点头。随着对因陀罗的共鸣，他所知晓的诸天隐秘数量急剧增长又在增长中急剧遗忘。“她选中了樱空，樱空接过了这份力量。樱空将会因此而变强，而这意味着她在接下来将有资格参与到我们之间的战场之中，为这个大计划奉献一部分力量。”
“成功率因此而提升了吗？”
“如果你问阶段目标，那么我的看法是成功率没有任何改变。而如果你问的是最终目标，而我的结论也没有任何变化。”
阶段目标便是对生灭之天的歼灭——十三诸天已然只剩两员死忠，大天尊的立场不需，也没有必要考量。那么就算自己等人失败，至高天和祂的联盟也会按照既定的计划推动，用另外一种或许代价巨大的方式将毗湿奴打落圣座。
或许是毗湿奴——或许不是。
但无论是还是否，那都代表着中洲队在这场行动中将一无所获。
而最终目标便是对寰宇之蛇的讨伐。成功率是零，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零。准备了再多也是零，算计了再多也是零。就算执行者们拉拢了所有并且牺牲了所有，成功率也依旧是零。
没有成功的可能。
但是不能不做——做了尚且可以期望出现概率依旧是零的奇迹。不做，结果便是在永不停息的傀儡剧场上尽数如尘土一般死去。
“你还真是信心十足。”詹岚轻轻摇了摇头，她原本还打算借助赵樱空的小雕像装模作样地吃个醋，调整一下状态，活跃一下气氛。但现在看上去是完全没有必要进行这种多此一举的操作。“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什么时候行动？——准备好了就行动。
什么时候准备好？——觉得自己准备好的时候，一切便都可投入运作。
姜玉微微垂下眼眸——在他脚下，因陀罗的残骸化作乌有。而所有的尸山血海，也都在顷刻间尽数回归于无。
仞利天从未有如此洁净安宁的一天。
没有连绵不绝的宫殿，没有虔诚密集的祈祷。没有舞动着展现肢体美好的天女，也没有四处巡逻走动演武的天兵武士。
更没有曾经的天帝，昔日的霆界天。
它们全都消失了，整个仞利天内，除却姜玉和詹岚以外，连空气，甚至空间结构本身都不再具备存续的可能性。而这一整整个微弱天界的精华，便以一束跳动雷霆的方式具现于姜玉的手中。
这便是因陀罗之雷，因陀罗的象征和凭证。持有它的人便是仞利天之主，因它便是昔日破碎的霆界天圣座。
而现在，它将起到另一项功用。
锻造。
雷光化作冠冕，并被姜玉高举过头。
“因陀罗已死。”他说。“我即因陀罗。”
仞利天在顷刻间便被自冠冕中迸发出的雷霆所充斥，这座监牢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像是昔日的霆界天。并在下一瞬间，纯净雷霆的巨人便撑破了这脆弱的障壁天穹，以因陀罗的身份，因陀罗的气息，因陀罗的权柄，涉足于外界的虚空诸海之中！
浩瀚诸海，涌动。
依托于生灭之天下的数百圣位，在这一刻尽数朝着崩毁的仞利天将眸光投落——它们的视线在虚空诸海中构筑成复数的庞大眼球。它们将仞利天崩碎的消息传播于圣座之主的耳中，它们等待着期盼着昔日的天帝所即将迎来的后果。
【帝释天……妄离职守】
【不尊正法……】
【堕落……失职】
【弹劾，弹劾……将其贬落！】
它们的意志在诸海间回荡，它们没有发现因陀罗的内在出现了错漏。祂们争夺着向如今的圣座之主表现顺服，属于因陀罗的追随者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毗湿奴清除殆尽，而现在剩余下来的，均是生灭之天的忠仆。
而下一刻，生灭之天的意志，便在这个注定会有真圣之陨的时间点，向着取代了因陀罗的姜玉垂落！
祂降临于此。
祂在这个时间节点的虚空诸海中泛起浩瀚浪波——无数规格不等的世界在虚空诸海不断生成然后又不断毁灭，它们构建成为生灭之天的庞大轮廓！
三相神。
梵天，湿婆，毗湿奴。
它们是一体也是三身，它们在降临的瞬间，便将万千法宝朝着雷霆巨神的头顶砸落。
那是轮，也是锤，那是神弓，也是宝剑。
它们中的任何一样都可以蒸发万物，将世界毁灭，将星河焚空，将宇宙打成原浆抑或者将宇宙从虚无中凭空塑造，并在没有计量意义的时间中重复万千的次数。
真圣以下，不存在对抗的可能性。即便是最强大的高圣，和这份力量之间的差距也依旧是无穷。而无论出现在这里的是不是因陀罗，不再受仞利天限制，但却也同样不受仞利天庇护的祂，都必将在一击之后便被从多元宇宙中完全抹除。
力量强大。
气势凶猛。
而雷霆巨神却只是微微扬起了头。
“是时候了。”他说。
……
“是时候了。”郑吒停下手，不再和眼前的复制体进行无谓的交手。他原本还以为会是一场苦战，但在发现复制体和自己一样没有杀意之后，便知晓后续的流程无非就是嬉闹战斗。
恶魔队已经接到了遣返的消息，大量的闲杂人等已经被送回到了主神广场之中。他们就算想留下来也会被主神送走，因为他们没有资格逗留。
能逗留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复制体的郑吒。他的楚轩在他的创世之中，他已放下负担。并在复制体楚轩的指引下决意和正体的郑吒一起战斗。
生灭天的化身还未降落。
然而生灭天的化身，本应在这方世界上降落。
因已锚定。
果将生成。
而现在，只需要一个将其触发的结构。
“是时候了。”于距离安布雷拉研究中心只有一界之隔的秘密基地处，楚轩摊开了握着封神榜的手。
多元宇宙之中，能够干涉到一位真圣的物品不多。
除却那些落在受选者手中的先天至宝以外，能够确定必然会起到效用的，便只有因果律路线图。
那就是封神榜——封神榜只要因果点数充足，便什么事都可以做。
而现在，楚轩手中的封神榜上，其具体的数值，正以一个可怖的速度急剧跳动。
个，十，百，千，万。
亿，兆，京，垓，秭。
最终，数值定格在一百九十二秭的因果点数。而这个数值，正好能够将一位留下了降临之缘的真圣化身，从圣座之中扯落。
楚轩理所当然的不可能继续起这样庞大的因果点数，现下的他，也承担不起调动这笔因果点数所需要对抗的命运逆流——哪怕获得了造化玉碟，哪怕命运逆流被极大幅度地削弱。这道逆流也足以在顷刻间将上百位高圣毫无反抗地从圣座之上打落。而理所当然的，驱动这份力量，需要依托一只合适的手。
张杰的手。
张杰的一只手按在封神榜的页面上，而他在这一刻，重新获取了和主神同质的金色眼眸。
主神的委托在这一刻运作。主神所提供的因果点数，通过这只手向着封神榜中尽数注入。而后，张杰抬起另一只手，遏制了因果的逆流。
命运的波涛戛然而止——弱小的轮回者应当庆幸自己走得及时。因为他们若是留下，便会发现那在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主神在这一瞬间竟是对他们断开了联络。所有的权能道具都在这一瞬间无法运作，所有的主神腕表，其上所标记的数值都在这一刻化作一片虚无！
那会是对弱小团队而言难以接受的恐怖。
只有足够强大的个体，才能够在这样糟糕的时局下，依旧能够挺起脊梁承受——金色的堤坝在无形无质的命运长河之上骤然崛起，将这灭顶的一波逆流完全挡住！
后顾之忧，解除。
逆流不再出现，楚轩得以将封神榜的力量驱动。
“我决定。”他说。“毗湿奴的降临将在此刻达成，三相神之一的化身，将会再度坠落。因为祂曾经来过一次，所以，第二次也应当成功。”
未来被干涉了。
现在被决定了。
三相神的秘密在不知何时已然落入楚轩的耳中，而在上一次，成功降临的便是甘天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召唤的湿婆！
‘轰——！！！’
天空，支离破碎。
四臂三眸的毁灭之神，在这一刻被封神榜的伟力借助昔日的因缘强行拖曳到生化危机的宇宙之中！
三相神那紧密相连的力量在这一刻产生了微小的间隙。祂们在此刻仍旧是一个整体，但祂们的权和力在这一瞬间的确出现了些许的分流！
无限分成两份，仍旧是无限。
但即便是无限，也有高阶和低阶之间的差异变动！
位于过去，那无人知悉的约定圣陨之日时间点中。向着雷霆巨神轰落倾覆一击的三相神化身，其力量的性质在触及目标之前便急剧跌落。属于湿婆的那一部分被短暂地剥离，而剩余的梵天和毗湿奴，已然不再具备对真圣以下压倒性的强度！
雷霆巨神抬起头。
九州鼎的障壁，出现在姜玉和姜玉头顶的冠冕上空。
必灭的一击如同他所预想的一般在撞上九州鼎的瞬间化作清风拂面。而接下来，就是他攥取团队利益的时候！

第九十九节 残渣的残渣
——和计划中的一模一样。
胜利已经在掌握之中，需要填补的便只是过程。结果已经被锚定，但一切事像的运作依旧得依托于专人之手。
——毗湿奴。
万千的法宝在九州鼎的光化中如烟尘一般淡化。姜玉暂时还不打算舍弃因陀罗的外构——他抬起手，因陀罗的雷霆缠覆盖在昆古尼尔上头。随后，便是一枪刺出。
【败者的残渣】
他的对手认得姜玉头上的九州鼎，也分辨得出那覆盖在雷霆之下的流星之枪。被称作妙见神轮的宝物在枪的末端化作抵御的屏障。而后，迸发的光耀便驱散了这一区域的全部。
诸圣的注视眼眸尽数散去，它们在这里投入的些许力量并不足以抵御这交火的余波。而在光耀之中，毗湿奴的形体向后跌落。
祂知晓自己受到了算计。
祂知晓自己的力量被短暂地分薄，属于湿婆的那一部分，已然在未来的遥远时光中被因果律路线图从圣座之上强行扯落。
祂知道眼前的因陀罗绝对不是原本的那个因陀罗——至少不全是。祂知道自己此刻，绝对落入了某位或者某几位真圣的算计之中。
可那又如何呢？
诸天之间本就相互征战，只要不违逆那最为基本的秩序，大天尊便不会出手。而只要大天尊不出手，那一切困境，便总能够想到办法渡过。
祂难道不知道因陀罗的存在是一个隐患？
祂难道不知道迟早会有对手会利用这个隐患，并且在行动时绝对会选定一个自己防备最少，最为措手不及的时候？
祂难道不知道对方只要动手，便必然会雷霆万钧，全力以赴。情报封锁自不必说，自己甚至不可能联系得上自己那值得信任的盟友？
祂都知晓，祂已尝试——祂的呼唤在这一刻抵达不了阿波菲斯的耳中。但祂同样知晓，自己的同僚们在过去的源世界线中不会有任何行动。
因为大天尊镇守着岁月。
十三诸天，各司其职。真圣只能够在自己的源世界线中行动，而不允许对其它真圣的源世界线进行操作。而在时间的彼端，‘现实’所在的节点。湿婆的跌落必然会映入阿波菲斯的眼眸之中，哪怕自己无法发出求救，一旦其余的诸天向湿婆发难，自己的盟友也必然会立刻行动。
所以敌人只有两个——两个敌人都将归类于弱小。
一个位于‘现实’的，因果律路线图的支配者，以及古的两个转世。古固然强大，但它们的位格早在遥远过去便被斩落——临圣临不到真圣，而一旦它们试图按部就班地重证圣位，大天尊便必然会再度出手将这败者的残渣抹除。
他们是可以击败的对手。
而另一个，则是位于源世界线的此端。寄生或者融合了因陀罗的无名之物。它拿着奥丁的枪，羲的九州鼎——它了不起也就是一个羲的转世体。祂最多也就是一个高阶临圣，然后再加上一个最多就是同阶的助手。
他们同样可以击败。
而只要击败他们，自己也将获取最为期望的那份收获——最大的隐患，昔日的霆界天将不复存在。自己将成为真正的生灭之天，并不再有任何缺漏。
枪尖击碎了妙见神轮，祂的躯壳被命中。构成祂形体的万千宇宙群落大半崩落。这一击的确在顷刻间便破灭了三千世界甚至犹有过之，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什么。
【汝已非霆界天，不再司掌诸天妙法】
形体崩毁，然而生灭之道本就在毗湿奴的掌握之中。毁灭的世界本就可以立刻重生，哪怕被毁灭的宇宙已然超越三千之数。
但祂没有那么做——祂任由那枪尖将自己击中，任由那毁灭之力裹挟着自己的残骸撞入虚空诸海的深处。祂清晰地捕获到半数的泯灭宇宙以对方的秩序再造重塑，而祂的操控力在被驱逐出那诸多被重塑的宇宙之时，感知到了特定的秩序流动。
羲的气息——因陀罗的扮演者，和因陀罗身侧的藏匿者，身上都有着羲的气息。羲的力量大规格地依附在他们身上。而同样的气息也出现在源世界线的彼端，古的两个转世体身周。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一直被天庭列为逆反对象，却又因为种种缘由而未能够直接发起大天尊绝罚的‘主神’，便是昔日战死的羲的残留——残留，抑或者继承。羲放弃了重生的机会而将自身转化成为了一件道具。而大天尊的绝罚，向来只适用于具备独立自我意识的智慧个体。
羲已经死了——他自己杀死了自己。
他庇护着古的转世者，而古的身旁向来就伴随着钧。再加上源世界线彼端那藏匿着娲之遗产的特定世界。可以确信，除却最为弱小的后以外，昔日的人类五皇，已经有四位的意志汇集在这里。而若是能够将它们在这里尽数抹去，那无疑便是身为蛇之眷属，所能够立下的最大功绩。
真圣的眼眸深处浮现出一抹银光。对于像是祂这样的真圣而言，有两样事物高于祂的生命。
一是祂的道，祂的理念。
二是祂的职责，祂的使命。
且二大于一。远大于一。
——【必须获取更多的情报，确保还未显露出痕迹的后在哪里准备了后手才行。】
——【旧日五皇同气连枝，没有古钧娲羲都下了重注，唯独后不为所动的道理。】
——【而且……也必须考虑那万族的藏匿者，归化之辈，以及那注定死灰复燃的六天故气。】
那么……更多地试探一点，引诱一点，验证一点吧。
虚空就此崩灭，构成毗湿奴化身的无数宇宙尽数被天规之光所侵蚀篡改。它们不再归属于祂，而祂也第一次地展现出了足够的情绪变化！
【残渣！汝怎能——！？】
祂的力量被打散，祂的意志被从载体中逼出，成为可供碰触的切实实体。二足四臂的本相真身就此暴露在次元诸海之中，而祂向着后方继续跌落。
【去！阻止他，捍卫圣座！】
祂的意志降临到生灭天下属的每一个圣位之上，向它们下达了切实无误的指令需求。而祂的部下们便也尽数闻风而动！
祂们群聚而来——祂们起不了多少效用。昆古尼尔击杀祂们的难度远远要比击破毗湿奴的化身要低得多得多。但祂们依旧起到了些许阻碍的作用，让毗湿奴的本相能够继续向着后方跌落！
祂跌出虚空之外，跌入除却诸海以外唯一能够承载真圣本相的位面之中。
那便是洪荒，那位于源世界线的上游，但依旧浩瀚无边的洪荒大陆！
……
——我看到了。
姜玉驾驭着因陀罗的外装，踏入了洪荒大陆。
他的身后是生灭天的诸圣残骸，他将它们全数抹除。其中的强大者有着在他手下撑过第二击的资格，然而剩余的大多数都不过是不堪一击的虚弱之物。
是祂们太弱了吗？
抑或者是自己太强了一些？
不，都不是。这只不过是一个对比而已，一个让自己产生错误认知。无法正确衡量自身确切份量的误导步骤。
因为他看见了。
他看见那死去的诸圣形体崩毁，力量却尽数回归于生灭天的圣座之中。
他看见毗湿奴的真身能级虚弱，但内在的秩序和意志却愈发稳固。
他能够直接观测到秩序，他清晰地看见整个无限多元宇宙都被包覆于严密的秩序之中。大天尊的意志高悬于洪荒大陆的正上空，命运长河被其尽数镇压掌握——位于天幕之上的十三道真圣辉光依旧璀璨，然而其中却仅有生灭天的圣座被获准在这一处节点闪烁。
因为这是生灭天的源世界线，而其余真圣均不被允许有逾越之处。不足真圣的个体虽然不受限制，但非天庭阵营的强大者，则注定引来大天尊的注目。
能通过源世界线干涉杀死一位真圣的，除了大天尊以外，便只有这位真圣自己。而除却这两者以外，所有的逾越者无论掌握着怎样强大可怖的手段，都将泯灭于大天尊的手中。
——除了我。
姜玉的意志观测着秩序的流动。他也不知道毗湿奴心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他知晓自己具备歼灭毗湿奴的可能性，他知晓自己所能够做的事情比预想中的更多，而现在正是最大程度发挥这份优势的程度。
而想要达成这件事，只需要一个步骤。
他继续向前，将战锤朝着毗湿奴的真身砸落。毁灭的崩坏波在洪荒大陆上数百上千光年地蔓延，那足以投射到诸天万界的洪荒名山大川也都尽数崩落坏毁，并在重塑和崩毁的过程之中循环不休。
遍及多元宇宙的历史记录因此而不断地波动，大量的命运被迅速地编撰出来然后又尽数坏毁，直到这些事像的余波，即将碰触到诸天的圣座。
大天尊镇压了一切。
大天尊的镇压并不完全是对诸天真圣的制约，同时也是对祂们的保护。
除却自灭和绝罚以外，所有的干涉，都将在大天尊的庇护之下止步。即便是姜玉，也只能够观测而非观测改动。
对，除了自灭，以及绝罚。
姜玉的指尖碰触到了毗湿奴举起的莲花，后者随即碎裂，重塑，变转成为一枚坚固的海胆。并迸发出万千尖针，刺上了圣人的手。
诸天万界中就此有了传说。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有了毗湿奴被因陀罗所戏弄，手中的莲花被偷换成为尖刺海胆的传说。而这枚海胆甚至成为了许多世界中的圣器，并对当前世界的运作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扰乱。
扰乱继续向着外侧膨胀。
碰撞的力量向着外侧蔓延，化作沸腾的潮汐在这片广袤无边的天界净土上涌动。大量的事像结构因此而急剧变更，直到它们再度碰触到诸天的圣座。
除了一样。
除了生灭天的圣座以外，还有一样。
而姜玉清晰地感知到了它，感知到那受大天尊庇护的诸天圣座之中，除却毗湿奴以外，还有另一天的圣座产生了轻微的变动。
猜测被验证了。
残渣的残渣，在这一刻确认了自己的源头。
姜玉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他在第一眼注视到洪荒大陆的时候，便注视到了其中出现的一个难以解释的疏漏——全洪荒大陆都被大天尊的秩序所庇护。而大天尊无论它究竟有着怎样的起源，它本身都代表着绝对的规则和秩序。然而在这规则支配的天庭之中，却存在一样不应当出现的事物。
那便是十三天之一，无名，也无序，存在本身，便是对天庭秩序逆反的失序之天。
祂是秩序中的失序，天庭之中的破漏。而在十三诸天都由大天尊决断生死的洪荒，这存在便意味着对大天尊秩序逆反的真圣，却一直都权位稳固。
祂不被其它诸圣所注视。
也不被其它诸圣所敌对。
祂存在于此，就像是日升月落一般的自然。而唯一的缘由，便只可能是祂的存在本身，对大天尊的秩序本身存在功用。抑或者，祂从一开始，就有一个来自于大天尊的源头。
——残渣。
失序天的圣座映入姜玉的感知之中，他清楚地观测到了一道向自己敞开的国度和圣座。他在看到它的瞬间便知晓了它的源头。他看见一滴浑浊的水，从大天尊的指尖垂落。
大天尊是秩序，绝对的秩序。然而只要机器，只要运作，便终究会出现错漏。
失序天便是那个注定会出现的错漏，自秩序之中，注定会生成的无序。所以祂是诸天之一，能够稳固地存续于天庭的秩序之中。
——残渣的残渣。
而就如同机器总会出现错漏一般，错误的汇集，也迟早会构造出新的秩序结构。
本不应当存在自我意志的失序天在漫长的岁月之中逐渐诞生了智慧。而就如同大天尊排除了祂一般，这新生的智慧，也被失序天的本能释出，朝着洪荒之外跌落。
——这便是我。
——现下的，一部分的我。
——我……即是失序之天。

第一百节 零
——我即是失序之天。
——我不止是失序之天。
姜玉很早就知道一件事。
他知道自己来自高维，抑或者外多元。自己知晓无限多元宇宙的根本剧本，明悟许多就算开了超级预言挂也不该知道，不能知道，不配知道的超凡绝密。他曾经做过一个逐渐模糊破碎的幻梦，梦见自身宛若流星，向着古旧的群星坠落。
梦会遗忘，也会想起。
有很多东西他越强大越是遗忘，也有很多东西，他越是强大，越能回忆些许。
他知道自己有着独特的来历背景，他也知道自己绝不是自外多元离开之后，便一脚踏入了第一世代的轮回世界之中。
自己在那之前有过具体的经历。
自己能够解开基因锁，能够拥有无限多元人类的身份。中间必然都是跨越了符合当前多元宇宙规则的流程秩序。
外多元的来客以飞石之姿抵达无限多元。
以这多元唯一的素材，大天尊得以被成功祭炼。
大天尊斩去自身的杂念，构造成了失序之天。
失序之天中逐渐化生出具备秩序的灵智，又被失序之天排出，释放到虚空诸海之间。
而最终，被释出的灵智拥有了灵魂，拥有了躯壳，拥有了一次又一次的转世。直到最后，来到第一世代的现实世界之中，并在二十世纪的末期诞生，成长，如同最初位于外多元时一般成为了一位成功考取了重点大学的青年，从而抵达轮回世界。
中间所有的记忆，都在步入轮回世界之前被未知的力量尽数洗去。因为那不必要，也因为那些经历对于幕后的推动者而言有害无益。因为只有将它们尽数抹去，此刻的姜玉，才和最初造访无限多元宇宙的那一枚飞石最为相近。
确实如此。
漫长的岁月足以洗净凡物的心智，哪怕只是一世的残留，都足以让一个象牙塔内的青年变转成为市侩的游商抑或者睿智的学士。而一旦变转完成，心智转变，那么昔日的因缘，便再也难以进行有效关联。
推动者的身份不言自明，姜玉自然造访了轮回世界，那么自然便是主神推动了这一切——它甚至就连姜玉那位于‘现实世界’的最后一世记忆都尽数抹去。为的便是将一切都推动到当下这个节点。
——为了将我送到这里。
——为了让我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做这件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挑选。
姜玉闭上眼睛。
失序之天睁开眼睛。
祂的眸光在这一刻遍及到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祂注视到了多元宇宙中的所有模因结构，所有的失常，所有的坏毁，所有的扭曲，所有的失落秩序。
祂看到了它们。
它们也看到了祂。
无穷尽的力量反涌而至——失序之天不需要灵智，但失序之天也不会否定灵智。想要登上这一尊既定的诸天之位，那么需要做到的，便也就只有一件事。
那就坚持下去。
坚持到全多元的失序反涌结束，坚持到这无穷尽的能量之海尽数涌入圣座之中。而若是到那时，这折返的灵智依旧残存，那么，在失序之天因自身道路扭曲而崩毁，抑或者变转之前。这回归的灵智便可随心所欲地支配这尊圣座，行使诸天之一的全部功用。
而若是失败，那这归来的灵智便会如同它诞生时那般被失序天的圣座磨灭——彻底粉碎，并在无穷岁月之后化生为下一个必然出现的错误。抑或者勉力残存，然后被失序之天的圣座排出，重新投入到虚空诸海内再进行无数的轮回往复。
祂不需要做任何事——失序之天，本就不需要做任何事。
于是时间流逝。
从诸圣林立争锋的原初，一直流逝到天庭秩序的稳固。开天一役中死灭的无数洪荒众生在漫长的岁月流逝下逐渐繁衍恢复。被黄昏之火烧蚀，几乎焚毁的诸海诸界也再度兴盛复苏。诸天逐渐稳固到十三之数，而期间又间或伴随着真圣的陨落。
祂看到了——祂看到了一切。
祂看见了最初的逆反真圣在大天尊的手下泯灭。
祂看见逆反者的后手唤起了同样处于同一阵营的社稷天，而最初的逆反者则是蚩尤。
祂看见忠诚于银之蛇的真圣在漫长的岁月中一个个减少，一个个消失。看见那期望旧日时代再度复苏的真圣阵营愈发庞大。而那些被诛灭的败亡者们，甚至无法提醒自身的盟友。
祂看得到，祂记得住。
因为祂是唯一被允许记忆下这一切的真圣，因为祂什么都不会做，也因为祂有着一个特殊的源头。
大天尊。
大天尊的残渣。
残渣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需要做。但残渣可以见证，可以目睹，可以知晓。因为祂本身就属于是大天尊的延伸。
哪怕是残渣，也是延伸。
而在无穷尽的岁月流逝之中，一切终于抵达了一个注定抵达的时刻。
【诸天共议。】
【未涉及诸天之一，达半数即为通过。是否立刻诛杀圣位通天，于此执行最后表决。】
大天尊的意志在岁月的场合中回荡。无论同意抑或者反对抑或者弃权，诸天都有着发言的资格。
失序天也是如此。
失序天本不应做出行动。
然而在那经历考验的灵智心中，他却正巧知晓这场共议之中，失序天将在这一刻做出原本不该做出操作。
于是祂开口。
【同意。】
于是姜玉开口。
姜玉成为了失序之天，他就此占据了十三诸天之一的圣座。他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神智，而诸天之一的权柄也落入他的手中。
时间依旧停留在他和毗湿奴交战的那一刻。
时间对于真圣而言没有丝毫作用。
姜玉依旧是因陀罗，依旧是毗湿奴的对手。然而在这一刻，双方之间的绝对战力对比，已然全然地不复相同。
无限的增减仍旧是无限。
无限之间，也存在高低的阶级之别。
因陀罗的外装轰然破裂，不是因为不再需要伪装，而是因为无止尽增长的力量和规则，不再是这一次伪装可以承受。
因为失序天即是无序，所有的有序之物，都将在这规则的扭曲之下坏毁抹除。
而从这坏毁的伪装之下，姜玉伸出了持锤的手。
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一刻失去效用。
所有的谨慎，所有的谋算，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多余之物。
二足四臂的毗湿奴睁大所有的眼眸，祂在这一刻终于是拥有了确切的惊骇，而非是先前那成色充裕但却终究虚假的伪装。祂瞪视着锻世之锤的砸落，一面奋力防备，一面惊叫怒吼。
【是你！】
【是你们！】
【你们这些余孽，你们妄图反抗寰宇——】
祂已知晓一切。
祂在姜玉现身的瞬间，便知晓了人族五皇，以及反抗诸天们所有的盘算和计谋。一切的前因后果都在这一瞬间映入了生灭之天的眸中。而也正因如此，祂知晓了自身所必然招致的结果。
祂的反抗徒劳，但却依旧竭力。
锻世之锤摧毁了祂所有的防御，并精准地命中了祂的头颅！
“轰——！！！”
无限的多元宇宙因此而颤抖，失序的规则，在这一刻尽数注入到生灭的秩序之中。所有的诞生和毁灭都在这一刻因失去秩序而狂乱。所有宇宙，世界，位面之中，有关于毗湿奴的传说都在这一刻产生了极其剧烈的变动！
【毗湿奴与因陀罗交战，受锤而断首。】
所有的经文都加上了这一句并且特别标注。所有关于毗湿奴的神像，雕塑，画布，都在这一刻拥有了一个被重锤粉碎的头颅。而这位曾经的三相神之首，其多元宇宙中所拥有的传说地位也随之急剧跌落！
祂不再是那个维系世界平衡的至高之神。
祂从尊位上落下，成为了天帝因陀罗麾下的打手。
祂再一次地成为了因陀罗的从属，而印洲神话中所有用以奚落因陀罗的事迹便也尽数落入到这跌落的毗湿奴上头。无论是权威的史学家抑或者只懂得耍酷的云玩家都将知晓并且确信，毗湿奴的反叛和篡夺永远无法成功，祂将成为注定的永恒小丑。
‘轰——！’
第二声，爆鸣。
生灭之天的圣座，就此破碎崩落。
因陀罗击倒了毗湿奴，霆界天的力量随即开始复苏。那被姜玉杀死并取代的旧日天帝几乎就要从时光的长河内再度化生，却又在姜玉的意志下暂且止步。
“没有必要。”他说。
他挥动锤头，将变转的霆界天锻造成一道珠串。他有这个资格，并将这道珠串放到詹岚手中。
“很快，就是最后了。”他知道一切都迎来了最后一步。
计划的最后一步。
赌局的最后一步。
成功概率为零，但却终究要将其踏出的，最后一步。
‘呲——’刀刃斩断了头颅。
‘噗——’战斧劈开了躯壳。
生灭之天的崩毁映射到‘现实’的节点之上，原本对轮回者抱有绝对压制的三相之一，就此跌落至祂本应站立的去处。
祂是湿婆，祂是高圣。
祂用尽全力，也注定要败亡于古的两个转世体之手。
祂死了。
祂的残骸朝着虚空中跌落——沿着因果的链条，出现在安布雷拉的实验室之中。
阿莱克西亚获得了一枚关键的素材。她忙碌地推动仪式的运作。
郑吒和复制体郑吒目光相触，某种未知的极度警惕，映入他们的感知之中。
楚轩收起了封神榜，推了下眼镜，整理了一下仪表。
是洛薇也是罗应龙的复合体仰起头，看向天空。
而在遥远处，始终在赶路的苏尔特，终于踏进了黄道面的第一步。
十三诸天，已经有十二位选定了立场。
祂们竭尽全力，瞒住了噬暗天的耳目。
阿波菲斯不知道毗湿奴已经陨落。
针对祂的大量无数次经过反复演算，推敲，足以将祂杀死，并且能够确定成功率百分之百的计划。也急剧运作。
祂将死去，而天庭将能够召开决议。
能够统合十三真圣的意志，以大天尊的规则驱动大天尊运作，让这最为强大的兵器，为了旧日人类秩序的再起而战斗。
计划已经成功了，祂就要死了。
是谁的计划不重要，因为结果注定都会相同。
“成功率是零。”姜玉站在失序之天的圣座上，看向天空。“因为有一件事，成功的概率是零。”
凌霄宝殿内，大天尊的眼眸中光辉闪烁。
“银之蛇怎么可能会留下一件足以威胁到自身的兵器，并且任由这件兵器置之不理？”
大天尊自台上走下，走出大殿的门口。
“而若是这件兵器真的能够威胁到祂，祂又怎么可能不在上面留下任何后手？”
有些情报是不可能测算出来的，想要知晓，就必须用命去兑换。在圣皇尽数死绝的现在，即便是最强大的真圣，也不可能看得破大天尊身上的蛇之后手。
而有些情报，则即便不需要支付代价也可以得出。就比如所有的真圣都将确信，大天尊的身上，必然会存在寰宇之蛇用以应对特殊情况的紧急后手。
所以，成功率是零。始终是零，永远是零。
大天尊那无喜无悲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虚空诸海的每一处。
“检测到多元失序。”
“即刻，重塑当前多元宇宙秩序。”
光柱垂落。
洪荒大陆，粉碎。
至高天，死。
始源天，死。
太清天，死。
玉清天，死。
祖生天，死。
社稷天，死。
极乐天，死。
功德天，死。
荣胜天，死。
太阳天，死。
没有抵抗，无法抵抗。光柱摧毁一切，湮灭一切。
洪荒不复存在，洪荒之外的诸天万界，不复存在。
一切都毁灭了。
大天尊的眸光，投落到生化危机的宇宙上头。
主神被从虚空中拖曳而出，所有的分体，所有主体，都在大天尊的审视下暴露。
而最后，姜玉看到金黄的光柱垂落。
他看见主神在光柱中融化，看见昔日圣皇的残影在挣扎中蒸发。而最终，他的眸光，和自己源头的源头随即相触。
源世界线，干涉。
纯金光柱，垂落。
轮回者们的形体和主神一起蒸发。姜玉是最后一个。
而非例外一个。
一切归零。
零。
第十三卷 终末现实

第一节 遁去的一
死。
死亡。
姜玉的眼中见到了死亡。
那是纯粹的黑，无尽的渊海，而自身不住地往海渊之底坠落。
死亡已经浸泡了他。
死亡已经浸泡了全部。
死亡已经浸泡了万物的死亡。
而当死亡本身也不复存在的时候，万物就此泯灭烟消。
多元宇宙被重塑了。
这一纪元内的一切事象都从一开始便不复存在，时光的长河被完全斩断，抽干。然后还原成为符合大天尊需要的模样。
一开始的模样，原本的模样。
连寰宇之蛇掠夺万物的历史都不复存在，不存在开天，不存在人族统治，不存在人族和万族之间的相互争锋，不存在远古时期的巫妖大战，龙凤初劫。而是将一切的因果事象都完全不存在的，原初创世纪的起初。
大天尊就站在这里。
他将多元宇宙的原始胚胎握入掌中。
无限多元宇宙的一切事象都将随着他的意志而有序构建。会诞生什么圣，什么族，一切的文明演变，一切的历史源流，都将按照他的思路编撰运作。
他可以做任何事。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工具从来就没有意志，如何运作，都要决断于操纵者之手。
银色的光辉洒落下来。
银色的鳞片环绕着大天尊的躯壳游动。
寰宇之蛇环绕着无限的多元宇宙，它因多元宇宙的坏毁而自漫长的忙碌中短暂离脱。
它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它身上的伤势已经几乎尽数修补，只有一道斧伤的残留，将几片蛇鳞斩破。然而相较于那失败的开天战役时期，如今的寰宇之蛇已然增幅了不计其数的倍数。哪怕大和小对它而言毫无意义，它的量级相较昔日，也增幅了不可计数的多。
哪怕量级的概念对它而言同样不具备任何意义。
而蛇的眸光，便朝着大天尊手中的原始胚胎垂落。
银色的流光注入原胚之中，诸天诸圣的一切谋算，六天故气的垂死挣扎，人族五……四皇的垂死挣扎。都被银色的流光所关注。
成功率是零，从来都是零。
银之蛇在这一刻已然知晓一切，而它已然决意将所有多余的变量从诞生之前就尽数抹除。
银色的光化作了火。于多元宇宙的原胚之中，复数先天的神灵，可以被称之为混沌魔神的个体。在诞生之前便尽数陨落。
而银火继续垂落。
它在古诞生之前，便抹除了盘的部落。
它在钧诞生之前，便湮灭了鸿的村庄。
它让所有的蛇都长出了银鳞，让娲的图腾在诞生之前便被银色涂抹。
它发现了那藏匿得最深的后土，那连大天尊都未曾发现，注意到的轮回台，被它检测并且以纯净的银色光火彻底浸没。
它介入了江山社稷之中，将蛇之光火，注入到了所有的文明，宗教，信仰，故事传说之中。
不再有初龙，不再有始凤，不再有人祖，不再有万族。
甚至……不再存有洪荒大陆。
银鳞之蛇制定了一个新的秩序。它决意在这新的秩序之中，宇内众生从一开始便自在地诞生在多元宇宙的每一个世界之中——它们互不相连，互不交通，而宇内众生则相互征战，人和人，兽和兽，人和万族，孤独地相互战斗。
圣位被删除了，无论是高圣还是初圣，它们都和真圣一起被湮灭于无。上一纪元的真圣秩序已然被验证为这场反乱的源头。那么，就将圣位，将‘职业五阶’这一概念，从多元宇宙中完全删除。
限制已下。
多元宇宙的运作之中，新的规则得以构筑。
就像是火焰会燃烧，水体会流动，光能在介质中传播，力量能够相互作用一样。新生的无限多元宇宙之中，将不再允许第四阶以上的位格成就。
预防措施，终了。
银的光和火从历史岁月的编撰剧本之中抽离，并绕着大天尊的形体环绕数周。随后……尽数注入。
蛇的力量注入大天尊的躯壳之中。
蛇的意志在这人形兵器内部急剧转动。
所有的杂质，所有的变数，所有基于万族抑或者人族诸圣费尽心力所施加在大天尊身上的些许改动。全都连半点痕迹都不剩下地完全拆除。而到最终，除却银之蛇的力量，以及大天尊的本身材质以外，所有的残留都不复存有。
系统重建，完成。
结构诸元自检，再封装，完成。
全系统再度上线，无限多元宇宙，再度运作。
银之蛇的力量再度抽离，调试，确认无误。随后，吞噬寰宇者便再度远离，回归到自己原本需要处理的工程之中。
还不是时候。
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还不需要将这枚食粮吞入腹中。这方多元宇宙的命运早已注定，而现在，暂且让它继续维持运作。
蛇便离去。
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刻再度拥有了意义。
原胚孵化，创世纪的原点，迸发于急剧膨胀的多元内每一个宇宙之中。
……
多元宇宙被重启了。
多元宇宙中再也没有洪荒大陆。
大天尊依旧监管着整个多元，管束着这方寰宇之内的所有。而当圣位秩序不复存在的时候，新生的无量宇宙，便也就此陷入各自为战的漫长杀伐之中。
先天的魔神诞生于原点爆发的时候。
原初的神兽诞生于万色鸿蒙的古老时分。
太古时代，诸族临立，相互争斗，成神作祖。
而后，凡人便从战乱之中逐渐诞生，而后繁衍，昌盛。并参与到惨烈的生存竞争之中。
不为理念，不为秩序，不为上位者的剧本编撰。只是单纯的，为了生存的资源而竭尽全力地杀死眼前的一切敌手。
没有黑手，没有幕后。人族在战争之中有胜有负。
有些宇宙中的人族失败了，逐渐衰落，如同那无数旋起旋灭的衍生万族一般逐渐衰落。
有些宇宙中的人族成功了，他们建立了联盟，成就了国度，和无法彼此奈何对方的盟友共存互助。并在漫长的岁月中始终维持着竞争和警觉，不断地向上迈进驱动。
而有些宇宙的人族则成功过头，他们击败了几乎所有的对手，屠灭了万族，奴役了巨兽，将先天诞生的魔神封入囚笼之中。而又在漫长的穷兵黩武中逐渐堕落，直至腐烂，抑或者将自己的同类视作是另一种需要歼灭的异族。
人类总是这样。
人类注定这样。
越是安逸，越容易堕落。越是窘迫，越是人杰辈出。
然而无论人类的本性如何，多元宇宙都依旧向着人族兴盛的方向运作。人类本就可以依靠自身的双手来成就自己，不需要所谓的血色气运，也不需要不知所谓的气运共振。而终有一天，人族中的一支会研发出在圣位不存的时代里跨越虚空诸海的技术。而或许新的天庭，将会塑造于未来的某处。
不是或许。
大天尊一直注视着多元宇宙的运作。
过去和未来本就是无用之物，无限的时间，也不过是大天尊的一个念头。
人族中真的有宇宙掌握了突破诸海的技术。他们真的研发出了如何进行跨宇宙式的扩张，学会了怎样殖民异宇宙并且对自身的宇宙进行掠夺填充。而很快，在这根本就不存在洪荒的无限多元之中，一个人类自己铸造出的洪荒大陆逐渐成就。并将自身的影响，逐渐地投射到多元宇宙之中。
这个纪元本没有盘部落的古。那开创洪荒大陆扩张之路的强者，却正好姓盘名古。
这个纪元本没有鸿部落的钧。那打破了跨宇宙技术壁垒的洪荒研究者，却正好姓鸿名钧。
神话逐渐得以补全，女娲，伏羲，后土等旧日诸皇名号也逐渐地出现在这新生的多元宇宙之中。而这一切，本不应当在银之蛇肃清一切的这一纪元中再度出没。
万物终究将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收束。
而大天尊注视着，观察着。并未做出任何行动。
因为银之蛇留在他体内的触发指令没有任何一条在这里激活。
也因为眼下所发生的一切，都未脱离他的管辖范畴。
而就在大天尊的注视之下，一片源自银之蛇的力量，也源自他自身构造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系统自检中被甄别出来的事物，无声垂落。
那是一片鳞。
一片被锻造，被重塑，被改换了本质，但依旧在概念上归属于寰宇之蛇一部分的，蛇之银鳞。
大天尊看着那一片鳞跌入虚空诸海之中。
大天尊依旧没有任何行动。
诸皇诸天诸圣的反抗是注定失败的，夺取大天尊控制权，从而获取和银之蛇抗衡力量的策略从一开始就只有百分之零的概率能够成功。因为银之蛇只是忙碌。不是愚蠢，也不是伤重。它始终会在无限多元宇宙中留下观测评定的后手。而大天尊作为贵重的兵器，也必然有着隐秘且具备决定性的后门藏匿于深处。
这不是靠谋略能够打探出来的情报。
想要获得这种情报，就必须要用命，用大量的命，以身犯险，才能够试探得出。
而若是想要让这情报在试探出来之后依旧具备价值，让银之蛇不更改这被触发的后门。则唯一的方式，便是让所有的知情者，以及潜在的知情者都尽数死去，并且银之蛇对此亲眼目睹。只有这样，行为模式具备一定机械性质的银之蛇，才有可能在履行尽可能节省消耗和步骤，最大化利用资源的机械思维时。将这没有知情者知晓的后门依旧保留。
这取决于蛇——完全地取决于它，而所有的布局者都没有任何手段进行影响干涉。
而若是反抗者们真的拥有了这一份幸运，那么还要做的另一件事，就是确保银之蛇歼灭了一切之后，仍旧有计划的执行者能够在下一个纪元的原初复苏。
轮回台是诱饵，足以瞒过大天尊，却注定要被银之蛇所发现的诱饵。蛇不是蠢货，它知道这些旧日的余孽总是挣扎着想要复苏。只有明面上的计划被完全挫败，藏匿在暗处的手段，才有可能成功。
所以成功率是零。
需要依靠对手的失误，甚至多次失误，才有可能成功的计划，成功率当然注定是零。
因为没有人——即便是古，即便是钧，也不知晓如今的寰宇之蛇究竟有着多高的境界和强度。
他们确实准备好了计划，他们费尽苦心，终于找到了被大天尊所舍弃的意志碎片，以及在开天战争中失落，被银之蛇留在多元内部监管负多元残骸的蛇之银鳞并进行运作。但他们仍旧不知道这一缕意志碎片会否在大天尊的自检中完全消除，不知道这一枚被开天斧斩下，遗落的蛇之银鳞，会否在蛇的清算之中被顺手捕获。
这一切都得赌，只能赌。建立在复数胜率微小至极的情报缺失赌局之下，最终的成功率自然是零。
因为他们别无选择，别无他路。
他们只能够将一切的砝码尽数压到台上，面对着那甚至可以随意决定赌局规则，无限次决定双方掷骰点数的对手。
然后。
期望那遁去的一，能够成功。
……
时间没有意义。
事像总会在无穷的演变之中抵达应有之处。
即便是恒河沙数的时光，也终究会在漂流中渡过。而那一枚坠入虚空诸海中的蛇之银鳞，也总会抵达命定之人的手中。
它经历了无数的宇宙生灭。
它跨越了无尽的战争和杀戮。
它见证了洪荒的崛起，洪荒的扩张，洪荒的衰落，洪荒的覆灭。目睹着那源自人造洪荒的诸多残骸，漂流到多元宇宙的各个角落。
它终于抵达了一个宇宙之中。
它终于抵达了一颗名叫地球的星球。
它越过了冥古宙，抵达了新生代，在恐龙的纪元和上古先秦的莽荒中几度换手。
它终于被一位妇人吞入腹中，成为了胚胎，化作一位女婴呱呱坠落。
她成长，启蒙，开慧，在二十一世纪的早期，作为一位品学兼优的高中女生活跃在社会之中。
而后，她带着优异的成绩踏上了一辆列车，抵达了一所高校。在短暂的军训之后，一个命中注定的男孩，在这一刻格外引她注目。
男孩的名字叫做姜玉。
他在午后捧着手机，一边翻阅网络小说，一边漫步于校园林荫道中。
而这正是邂逅的好时候。
‘哎呀——’
女孩撞上了男孩，两人的手指在跌倒时相互碰触。
女孩的指甲中有一枚是天生的银，而它正好在男孩的手上划出一道伤口。
鲜血和生命一起相融。

第二节 若不入轮回
【大学生姜玉偶然和上古神器转世的霞相遇，在神器之力的影响下唤醒了大天尊的血脉。】
【为了弄清楚身上出现的变化，姜玉和霞一同找寻世界的隐秘，踏入了异能者的世界。并在一场又一场的冒险中发掘出了洪荒天界的遗产并聚集了许多可靠的伙伴，直到最终，他将得以在获得了足够充裕的助力之后，直面篡世的神明。】
【一个好剧本，不是吗？】
【虽然很俗套，但也很王道，所以，这样的故事理所应当的会以大团圆收尾，不是吗？】
时间停滞了下来。
女孩眼眸中的喜悦，和男孩脸上的愕然以及若有所思，一起凝固在了静滞的世界里。
银色的辉光自女孩的指甲盖中迸发，它延长，化生，成为一条纯银的小蛇，沿着女孩的手臂攀上女孩的脖颈。
失败了。
成功率为零的计划，失败了。
银之蛇比诸皇诸圣诸天所预想的还要更加谨慎，它没有因为将一群微不足道的叛乱者尽数歼灭，便心生大意。
娲获得了一个正确的情报，银之蛇的思维的确具备些许的机械效应。它的确会在资源紧张的时候有所节省，尽可能地减少步骤和消耗。然而光是这份情报，并不充裕。
银之蛇从开天战役结束后便离开了无限多元宇宙。
它离开这里，是因为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需要它付出全部的心力。
然而无论是娲，还是钧。都没能够弄清楚银之蛇所正忙碌的这件‘重要之事’到底有着怎样的内容。因为那是无限多元宇宙外侧的事象变动，他们无从观测，也无力观测，而也正因如此，他们完全无法衡量这件‘重要之事’在银之蛇的判定中到底有着多大的优先级。
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有任何中断’？
还是‘可以稍加放缓，但必须尽可能早地回归执行’？
抑或者是最糟糕的‘可以稍加放缓，但这件要务绝对不容有失，宁可降低些许效率，也要确保能够达成最终的目的’？
没人知道，人族五皇，没有任何渠道获取对应的讯息。
他们只能赌，赌银之蛇的立场是二抑或者一。然而最终，他们却只收获了一个最为痛苦的结局。
银之蛇的‘要务’可以被打断，可以被延缓，而银之蛇本身对这件‘要务’的重视程度，有着绝高无上的优先级。
他们失败了。
他们没有赌赢。
他们的对手，抓住了那一枚遁去的一。
‘咯——’于静滞的时空中，女孩的脖颈被蛇躯绞断。
‘噗——’银色的小蛇张开蛇口，咬碎了男孩的头。
蛇之银鳞，被回收。那其上被更改转变的一切性质，都被还原洗净然后投入隔离区。而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的灵魂都被绞碎，毁灭的深度甚至一直延伸到二者的真灵。
真灵而已，银之蛇并非毁灭不了这种东西。
而从被毁灭的真灵深处，银之蛇捕捉到了圣皇之一的残余。
羲，主神。
这位圣皇将自身变转成为工具。
而它将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到对蛇之银鳞的炼化里，并最大可能地隐去自身，从而驱动这最后的计谋得以执行。
很遗憾，即便是圣皇的全力，即便是和大天尊同源的天规之光。也无法真切地炼化这一枚被古竭尽全力斩落的蛇之银鳞。破绽终究是落到了银之蛇的眼里，而此刻，它决定将一切隐患都尽数处理。
有着不甘的怒吼在静滞的宇宙中响起。用后土的生命作为诱饵，试图暗渡陈仓的羲，终究是没能够逃脱银之蛇的追击——他试图反抗，试图挣扎。然而最终，他的结果依旧是如同尘埃一般被抹去。
羲不复存在。他如同他的四位同胞一般在诞生之前便被抹去。哪怕基于大天尊的原型认知让多元宇宙中依旧诞生了名为伏羲的存在。但那也再也不是旧时代的残余而是一个全然不同的个体。
主神不复存在。所有的后手都被如同沙土一般被银色的潮汐所洗去。停滞的世界得以被释放，而下一刻，死去的男孩和女孩，便招来了路人们惊恐尖叫的声音。
警铃很快就响了起来，人群的尖叫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很快就有人来辨察两人的身份，很快就有人向两个不知情的家庭通知这不幸的消息。正直壮年的父母们焦急地赶到然后哭得撕心裂肺，在人群的谈论和快门的闪烁中，这件事故很快就闹得满城风雨。
银之蛇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并在监管中。
新闻很快就变成了旧闻，骇人听闻的消息很快就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悲痛欲绝的家属也慢慢地走出了心理的阴影。而那被主神小心布下的大局，也在时间的流逝下被一点点找出，一点点抹去。
总是泡吧的白领有一天因为上了不该上的床而被小混混当街砍死。一直都没有受到认可的小众作家在抑郁中孤独地自缢。庸碌的货车司机被生活所击倒，在一次漫长的疲劳驾驶中冲下了悬崖。染了头发的古武传人结识了伤残的退伍兵，又在一场为了救下一名盲眼少女的争斗中，因为附近加油站的爆炸而一齐死去。
银之蛇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并在监管中。
秘密基地里的大校研究着异宇宙漂流而来的天庭遗产。他在一场失控的研究中因为无法获取足够强大的‘力’而最先死去。失控的研究召来了来自虚空的掠夺者集群，它们宛若海渊一般密集，誓要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反抗者一起杀戮殆尽。
异兽，变异生物，剧毒丧尸，天灾。地球迎来了灾祸的潮汐——有很多人杰挺身而出，然后或许壮烈，或许默默无闻地尽数死去。无数可歌可泣的故事因此而谱写，直到地球上的一切都被掠夺者所抹去。
银之蛇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并在监管中。
地球成为了一颗死星，掠夺者们将这里改造成了一个要塞。直到某天，一个失控的模因爆发并摧毁了这里的所有生命——模因让死人复活，让逝去的文明再起。昔日那些人族的英杰又一次地出现在了这颗星球之上，当然，除了那两位早早死去的少年少女。
人类重新夺回了地球，实验室中再度塑造出了碳基身躯。复仇和扩张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主题。直到战火烧遍了整个银河系。而人类的怒火永不停息。
银河因此而燃烧，战场扩张到室女系的超星系团。而在胜利的尽头，继承了另一批天庭遗产的异族势力从另一个超星系团发起了攻击。而这一次，人类没有获得最终的胜利。他们所获取的最终成果，就是和那方侵袭者同归于尽。
银之蛇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并在监管中。
宇宙安静了下来，又很快被战争所侵扰。万物化生而又凋零毁灭，直至一切都迎来那场注定的热寂。直至相较于繁荣宇宙而言漫长到无比遥远的黑洞纪元也迎来终结，而后，一切重启。
一个宇宙毁灭了，它抵达了终点。
宇宙的残骸之上诞生了新的宇宙，而同样的事情在多元系统内发生了无限多起。洪荒的遗产被一次又一次地继承，天庭被一次又一次地建立。人类文明逐渐成为支配万物的主体。即便没有圣位，没有五阶。他们也逐渐抵达神性的顶尖，触碰到大天尊的阴影。
他们抵达了比十三诸圣更加遥远的边界。他们甚至敢于和监管万物的大天尊为敌。而理所当然的，他们最终尽数死去。天庭又一次地支离破碎，只剩下遗产投落到多元各地。
这种事发生了不止一次。
这种事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继承者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天庭一次又一次地崛起。强盛的天庭触碰到了大天尊的威权然后崩坏。弱势的天庭则在内乱中衰落，而后又一个循环兴起。
直到整个多元宇宙，抵达一个纪元的预设寿命。
一切毁灭了。
银之蛇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并在监管中。
银之蛇目睹着多元宇宙在大天尊的程序下又一次地诞生。注视着从上一纪元沿用到这一纪元的规则继续运行。它安静地等待，自无限中检索出那个既定的宇宙。注视着那名为姜玉的求学少年又一次地在午后的林荫道中邂逅自称为霞的少女，而这一次，变量中没有主神，也没有失落的蛇之银鳞。
邂逅很顺利，少年和少女一见钟情。他们很快就成为了学校里有名的一对情侣，并受到了双方父母的祝福和鼓励。
但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
认识了在酒吧门口醉倒的白领，给成绩糟糕的失落作家鼓励。卷入到一场阴谋斗争中遇到了被生化改造出来的人工少女，又在闭眼的占卜师协助下渡过一场又一场危机。所作所为的一切，都堪称奇迹。
但他们依旧只是普通人而已。
天庭的遗产又一次地被龙隐基地里的大校研发。重新找回生活热情的白领男人成为了一场力量研究中最为合适的实验体。智者获取了最强的力。他们共同跨越了险境，召集了许多同伴，又在战争中为昔日的熟人们提供着庇护的羽翼。
姜玉和霞作为普通人度过了传奇的一生，他和几位红颜知己一起圆满而幸福地寿终死去。而大校则和白领成为了地球文明的尖兵，带领着召集起来的同伴，将探索和征服的步伐踏遍群星。
这方宇宙最终被人族所占据，遗产的继承者们成立了新的天庭。
他们发展，崛起，扩张。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而他们最终，甚至能够在诣见大天尊的时候，撑过大天尊所投下的第一击。
没有比他们做得更好的了。
上个纪元的所有天庭，从来就没有任何一个个体撑到了第二击。
然而最终，他们仍旧在大天尊的威权之下死去。天庭崩毁，文明覆灭。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坟茔。而再往后，又有新的继承者逐渐在无限的岁月中诞生，但再往后出现的所有天庭，都无法获取和这一轮同等规格的伟力。
无数的时光随即流去。
无数的天庭衰落然后又兴起。
而最终，又是一个新的纪元终末。以及另一个纪元黎明。
银之蛇仍旧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并在监管中。
它的耐心充裕到在这个纪元结束之后又监管了下一个纪元，直到它确信第三纪元和第二纪元之间的历史没有显著差异。反抗者仍旧止步于大天尊，没有新的圣皇，甚至真圣诞生，徒有超越四阶力量，却再也无法获得四阶以上位格的挣扎者们，再也无法如同昔日的圣皇一般留下足以抵达下一纪元的痕迹残余。
三个纪元结束了。
宇宙毁灭了三次，又诞生了三次。
银之蛇终于感到满意。它确实为此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但时间对它而言本来就毫无意义。如果有必要的话，它还可以在这里监管整整三十个纪元，但祂在这一次，已然满意。
娲的情报终究是正确的，银之蛇的行为逻辑，的确更加偏向于机器。
它检视了所有的变量，验证了所有的可能性，它再也没有理由，继续将资源耗费在这里。
它满意地离开了，带着直到现在还处于封锁隔离区中的蛇之银鳞。它在归去之后也不会解开封锁。而主神时代结束后的第四个纪元，也终于再度开启。
天空中又一次充斥着繁星，星球上又一次孕育出了文明。文明的国度中又一次地出现了即将邂逅的少年少女。而很快，就是高校的军训结束，那个悠然午后到来的时机。
少年的行为模式和前三个纪元没有任何差异。
然而在那命定的邂逅之日到来之前，少年却沉浸于一个模糊的梦境。
……
水。
无穷无尽的水。
水覆盖了躯体，填充了肺腑，死亡本应早早到来。却并没有伴随那致命的窒息。
知觉被冰冷所覆盖，而压强的变化随即映照在感知之中……躯体正在上浮，正在跃升，正在从低处抵达高处，正在从里侧抵达表面。
而后，姜玉听见了声音。
手机振铃的声音。
他看见一枚飞石击中了一个光辉的人形，人形被洞穿，死去。飞石停滞下来，坠落于地。
而那人形被贯穿时所抛飞出的血肉，成为了被飞石上的意志，所认知的一枚手机。
没人在意那片被抛飞的血肉去了哪里。毕竟越界而来的飞石，更加值得注意。
但大学生却总是离不开手机。

第三节 铸塔以通天
姜玉注视着。
没有思考，没有行动，只是注视。
他的视线垂落着，将整个不断膨胀又在膨胀的尽头缩小的多元宇宙映入眼里。他目睹着纪元的更迭变换，目睹着文明的衰亡和兴起，目睹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一个又一个和自己有着相同面貌的自己在一个又一个的宇宙中诞生，然后死去。
他只是看着。
他只能看着。
他看见银之蛇的意志在多元宇宙的表侧和里侧盘旋，看见大天尊盘踞于无限多元宇宙的中心。看见那一个纪元的变化又目睹了另一个纪元的改易，看见蛇的阴影将反抗者们的挣扎尽数抹去。
他无力思考，他甚至没有身体。
他的灵魂早已破灭，他的心灵之光早已崩解破裂，甚至于他那可以占据足够可观死亡深度的真灵，也在银之蛇的杀意中没有任何残余。
他已经死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够在这里。
啊，更正。位于此处的他，并没有思维的能力。他只能够观测，只能够注视，只能够记录，只能够作为一件机器。而一件没有结构载体的机器。或许用‘现象’来描述，更加具备准确性。
这里到底是哪里？——如果他还能够思考，那么他一定会优先考虑这个问题。
我要怎样才能够改善我的处境？——如果他还有行动力，那么他必然会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可惜，他没有。
而没有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情。
因为时间没有意义，但他已经记录了足够庞大的光阴。他看见无限多元宇宙创生而又毁灭，看到了从起源到终末的所有细节。看见了每一个世界中的每一粒沙，看见这每一粒沙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并且尽数铭记于心。
没有活物能够承载得下这样庞大的记忆。只有忘却，才能够让活物在经历了这样的漫长光阴之后仍旧能够维持活性，甚至就连死物都做不到。因为就算穷尽整个多元宇宙，都只能够造就一个勉强记录一纪元宇宙事象变迁的载体。
然而姜玉一直在这里。
他一直注视着，直到银之蛇推动多元宇宙执行三次重启更新。他注视并记忆了整整三个纪元，直到银之蛇在第三纪元的终末离去。
而现在，是循环的第四次，纪元的第四纪。多元宇宙中的另一个‘姜玉’即将迎来重复的命运。而这样的命运或许会循环上一百万次，或许更多，直至无限多元宇宙抵达循环的终末，抑或者银之蛇完成了它一直以来的目的。
姜玉知道它有什么目的。
他看得见，他知道它一直盘踞在无限多元宇宙的外侧，啃咬并奋力吞吃着那胸口处有一个穿彻大洞的光辉人形。
蛇一直都在那里。
即便它推动了多元的三次生灭，它也一直都在那里。
因为真正执行了创世灭世的，是大天尊的力量。而银之蛇一直以来所作的事，除却那唯一的一次痛下杀手以外，都只是遥遥地向大天尊下达指令。
遍及多元宇宙的蛇影只是它的眸光，那是跨越了无限之上无限的伟力。或许就连昔日的开天一战中，造访多元宇宙并击倒一切的寰宇之蛇也不过是另一道更加深邃的眸光，而也正因如此，竭力战斗的古，才能够在最后斩落数片蛇鳞。
但那真的是蛇鳞吗？
真的是被斩落的吗？
姜玉不知道，他没有能力思考。他只知道人族诸皇将这枚藏匿下来的鳞片视作最后的希望。但最终，这份希望在有任何成就之前，便泯灭于垂落下来的蛇影。
诸皇失败了，所有的算计都没能够掀起哪怕一朵浪花。
力量上的绝对差距让无限多元宇宙对这外来的银之蛇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即便是再强大的智，都必须要在拥有对应规格的力时才能够具备效力。
无限多元宇宙，应当要有一个守护者才行。
而这个守护者，或许……
姜玉没有思考的能力，如果有，他或许能够推断出那个被飞石贯穿的光之人形便是这个多元宇宙的守护者。当然，它也有可能只是一个一般路过的吃瓜群众，被飞石击中，然后便被银之蛇视作食粮捕捉。
或许。
或许有很多种可能性。
姜玉不能思考，没有验证的能力。他只能够安静地注视，直到真相在他眼前暴露清晰。
除非……
银之蛇的形体，抽离。
它抽离无限多元，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感觉到满意。而是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被蛇躯紧紧缠绕着的光辉人形，轻轻地颤动了瞬息。
它的躯体在颤动。
它的‘全部’在颤动。
银之蛇因此而将自身的注意力抽离折反。
而同步的鸣动，便也化作在姜玉身侧响起的提示铃。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浸泡的感触出现在知觉之中，无尽的水渊出现在认知之里。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不再运作的思维获得了第一推动力，自永眠的深处，思维迸发出火星。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姜玉的眼眸，颤动了一下。
姜玉拿起了手机。
他没有手，没有耳，没有头颅，没有形体。
但他依旧拿起了手机。
“喂。”他说，他问。“你是？”
思维开始具备流动性，但情绪系统还未上线运行。因为那是没有存在意义的事物。而现在要做的，只有向着呼唤者回应。
他听到了回应。
“我是阿尔法，我是欧米伽，我是开始，我是终末，我是超越万物之物。”
声音难以分辨男女，甚至难以辨别出族群。但那毋庸置疑地源之于光辉的人形，它还有行动力，它还不算彻底死去。
“仍旧是物。”姜玉回应。
“仍旧是物。”人形重复。“你杀死了我。”
“我击中了你。”姜玉的思维中开始出现‘想象力’。他在脑中演化出了飞石击中光辉人形的情景。“我被未知的力量送过来，然后杀了你。你又被蛇吞吃，沦落如此命运。”
“错误。”人形否定。“我呼唤了你，我呼唤了试炼。我想要向着更高的领域行进。而飞石作为劫难灾祸抵达了这里。”
想象力构建出了另一副情景——姜玉看见了光辉构成的人形漫步于多元宇宙边境。它抵达顶峰，它期望继续上进。它不知道应当如何前进，于是它向多元宇宙之外发出声音。
或许是挑衅，或许是邀请，或许是宣告，或许是恳请。
姜玉偏转眸光，无限多元宇宙之外的远方，是没有尽头的濛濛的青。距离没有意义，因为完全不存在将其跨越的可能性。所以，昔日的光辉人形向着外侧发出声音。
它的声音换来了回应——它迎来了飞石的降临。它呼唤了考验而没能够跨越考验，于是飞石贯穿了它的胸膛，摧毁了它那早就被优化掉，但却仍旧被考验溯源出来的核心。
而后，期望再起的光之人形，却没想到自身在呼唤试炼的同时，还唤来了贪婪的潜行蛇影。
死者已矣，没有追责的意义。
“你是守护者吗？”姜玉问道。“这方多元宇宙的守护者？”
“不知道。”人形回答。“我已死去，我已失落一切命运。”
“你知道我的来历吗？”姜玉继续问。
“不知道。”人形再度回答。“你是彼岸的飞石，我无法触碰那彼岸的青。”
“你想让我帮你吗？”姜玉再三询问。“抑或者，帮助你，就是帮助我自己？”
他依旧立刻便收到了回应。
“我已死去，我已不可在此地重临。蛇将在无量纪元后将我的残躯吞噬殆尽。它不可离去，否则我的残躯将跌落虚空，再无残余。”
“蛇无法放弃吞噬你。”姜玉颔首。“它摧毁并肃清无限多元宇宙，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准备一个足够合适的用餐环境。”
“正是。”
“而若是自多元中出现强者，足够和它匹敌。那么它便只能够退走，抑或者为了捍卫食粮，而和敌对者战斗到底。”
“正是。”
“它将我的身体作为材料塑造出了守卫，从而杜绝这一可能性。而这也意味着它畏惧那命运，它知晓这方多元宇宙中存在潜力，足以出现强者，和它匹敌。”
“正是。”
“我该怎么赢？”姜玉询问。“我该怎样才能够避开它的耳目，成长至如斯境地？”
“我已忘记。”人形发出叹息的声音，但它也早已不再拥有情绪。“但我知晓我曾抵达如此境地。用我的血肉作为参照的仿品，抑或者，使用你本体的能力。”
姜玉端详着手中的手机——这是材质，也是秘籍。而他知晓自己有什么能力。
他稍作等待，而手机对面已然不再出现声音。银之蛇绞住了残骸的形体，又用警惕的视线检测着周围的每一个区域。
姜玉仍旧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但他觉得，这里或许便是不同于银之蛇吞噬处的另一方多元宇宙边境。他得以在这里注视一切，但他若是对无限多元抑或者银之蛇本身造成任何干涉，那么自己就将暴露行迹。
银之蛇能够偷袭到光辉人形的残躯，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光辉人形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无法跨越那多元之外的无限的青。
因为它并不存在——超越了多元宇宙的它，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意义的载体。只要不产生干涉，便不会出现在哪怕同类的视野之中。而也正是因为如此，若是找不到干涉的方式，那么便永远都无法跨越这多元之外的边境，抵达新的领域，抑或者接触新的邻居。
蛇不存在，所以蛇能够阻断它的复活，吞噬它的残躯。
人形并不存在，所以蛇必须牢牢地将其束缚，才能让这残躯成为可以被吞噬的物品。
大天尊同样不存在，所以蛇必须要将它安置到具备实体的无限多元宇宙里。被它所监管的万物实际上是它的囚笼，只有维持互动，这枚飞石才能够稳定。
而姜玉也一样不存在，所以，蛇无法发现近在咫尺的自己。
“而也正因如此，哪怕近在咫尺，你也发现不了这枚手机。”姜玉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这是他的习惯，让他些许地拥有了一些人性。随后，他捏碎了手中的手机。
这是材料，这是超越万物之物的根基。而它在姜玉眼中最好的用处，就是作为建筑的地基。
“我不能拥有载体。”姜玉挥动石锤，只要他觉得有，那么锤就在这里。“因为我观测并记录了三个纪元的全部秘密，我只要拥有载体，我就会崩毁，因为我承载不起。”
“我必须转移这份记录，我要为这份记录安置一个载体。而这份载体，便是我的证道之器。”
石锤砸落，地基上垒砌石群。材料是无限的，因为材料并不存在。只有【】才能够容纳无限。那么就以【】来为这器具奠基。
一座高塔逐渐崛起。
它无比巍峨，容纳着一个纪元中的所有细节秘密。它依旧在不住成长，很快，它就将容纳不止一个纪元的更多隐秘。
而它并不存在。
银之蛇的警惕目光在多元宇宙之上来回检视，但它始终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塔与姜玉。而姜玉却能够看见他，因为姜玉同时也存在于大天尊的眼里。
他们本为一体。
但大天尊并没有自主行动的能力，也没有获取征战多元宇宙之外的权力。于是大天尊同样看着他，但大天尊没有任何动静。
“我将筑建高塔，直到天际。”姜玉挥动着石锤，向自己，以及自己所建之塔宣告命运。“而这座塔将跨越天际。直到终结敌对者的命运。”
“这便是通天之塔，也是超越之器。”
“而我，应当知悉。”
“因为一切终将由我来执行。”
……
姜玉打了个一个激灵，身为大学生的他，从一个模糊的梦境中惊醒。
他梦见自己漂浮在水中，一座通天的塔自虚无中崛起。散发着金色光晕。
而在他醒来的瞬间，他又将一切尽数忘记。
他只记得自己身负使命，并且，即刻执行。

第四节 普通的人，普通的奇遇
姜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一场熟悉的梦。”
“我总是在走神，总是在做梦。”
抬头，入眼所及是熟悉的林荫道。深秋已至，落叶纷纷。身上已经披上了两单衣，自呼吸中，体内涌现出淡淡的暖意。
精神很好。
对自身躯壳的每一个角落都把握得很清晰。
知道自己能够跑多快，跳多高，维持多久的运动，能够爆发出多大的速度和力量。并且不会有哪怕一点一滴的动作变形。
似乎是很强了。
作为一个普通人而言，这种程度完全足够去完成一切凡人所能够理解的一切肉体成就。他觉得自己可以轻易地放倒擂台上最有名的重量级拳王，也可以闭着眼睛殴打一众国术大师。就算没吃饱饭也可以在楼宇之间从容跳跃如履平地，只要目光触及的区域中有哪怕一个最微小的凸起，就可以轻易地获取能够将山岭折断的摩擦力。
思维格外地清晰，自己现在甚至可以在眨眼间便数清楚视野范围内的一十二万九千六百枚飘落的叶片并且当下这一秒中正有五千四百枚枯叶触碰脚下的水泥地。每一道叶片上的每一个纹路都清晰到无与伦比，只要随便拿来一张纸，便可尽数临摹详尽。
普通人是这样子的吗？
姜玉觉得普通人好像不该是这样。
但是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血氧浓度，细胞总数，神经反射效率，并清晰地观测到细胞内部的三磷酸腺苷正以怎样的规格释放出能量并推动细胞的分裂运行。而他确信，这一系列的数据完全符合一个普通的，正常的，中位数的，十九岁健康青少年男性应当拥有的层级。
自己好像还是一个普通人。
自己对这一认知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体内激素在大脑部位的反应流程和结果清晰地显露在自己的认知之中。呼吸似乎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急促，脸上也浮现出血氧富集的红晕。毛孔张开，肺泡膨胀，太阳穴微微鼓起。象牙塔内的青少年乍得外挂从而会展现出的激动和不可置信正以完全符合标准流程的方式展现。然而自己的思维却出乎预料地冷静。
大脑明明在活跃，思维却很冷静。
甚至用冷静来形容都不是很恰当，描述为冷漠，空虚，或许都算可以。
“我这是怎么了？”姜玉不太明白。这是一个非常单纯的质询。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突然就撞了大运，莫名其妙地就掌握了某种可怕而又强大的能力。而自己的内心却平静地宛若封冻的湖，思绪之中，没有任何起伏动静。
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身体的亢奋反应悄然消泯。思维的深处映照出了某种微妙的使命感。自己似乎是受选获取了力量，而这股力量需要自己为之支付一定的代价。
意思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姜玉的质询收获了一个推测出来的成果。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份事实。并且认同了这一枚来自未知个体的单向交易。他沿着林荫道继续前进，而在他的计算之中，一分钟后会有一辆汽车因为速度过快而溅起一片沙尘，一位听脚步和自己同龄的少女会因此而偏转原先既定的上学路线。她会和自己在三十五米外的林荫道尽头产生接触，而她身上有着自己出生以来，所见到过的最完美的人体参数。
体脂率绝佳，身高和曲线完美符合黄金比率。体内没有任何暗伤，也没有任何先天或者后天疾病。皮肤的光泽和五官的分布是自己最为理想的那种类型。而若是性格也是自己所喜欢的温婉类，那么她的存在对自己而言简直就是命中注定。
这是巧合吗？
姜玉计算了一下概率，从数学层面而言这确实是一轮符合混沌模型的巧合。自己甚至可以计算出那位少女的名姓，来历，身份，家庭状况。以及她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全过程和那辆汽车加速推进的全部原因——他可以随时找出一百万种方式避开这次邂逅并且永远都不和她再度相触。而自己若是愿意开启这份邂逅，那么后续的一切内容也都可以纳入自己的掌握和计算里。
好像没有刻意规避的必要——姜玉做出了判断。
他出于自身的理智而做出这样的决定。于是他便沿着脚下的林荫道向着正前方继续行进。
他仍在思考。
——我需要解决两件事。第一，我是否有必要重新找回自己的情绪。我当下的状态，是否关联于我在先前的恍惚之中所布下的梦境。
——第二，我需要履行的那份职责，具体是什么东西。
“我需要一个系统面板。”姜玉得出了结论，这是基于网络文学爱好者思维所得出的判断。在他得出这一判断的时候，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扫向了自己的右侧手腕。
那里似乎应当安置着什么东西——姜玉检视了自己的记忆，确保自身没有任何戴手表的习惯且脑海中的网络文学数据也不包含腕表方面的资讯。自己的潜意识在自己的认知中纤毫毕现，自己并没有因为捕捉到了某些情报并建立起模糊关联性，从而推演出了观测手腕的决定。
应当是和‘外挂’有关的事象引导了这一行径。
他眨了眨眼，脑海认知中便自然浮现出一个光幕面板。手腕上也浮现出了一枚以黑色腕表为表象的奇怪东西。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座正在建立的高塔谵妄，并在顷刻间变转为一枚金黄的球体。
他的视网膜上浮现出一轮数据。
智力：124
精神力：117
神经反射：106
肌肉强度：115
细胞活性：101
免疫力：103
如果以100来作为常人标准，那么这个参数便算是中等偏上的优异者水平。姜玉在捕获到这一行数据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了新的熟悉感。他确信自己绝对不是第一次看见它，且他立刻又将其和自己即将在24秒后接触的那位少女相互比较，并得出了少女的全参数都应当是200的实情。
感觉有点不对。
他觉得自己这位‘命中注定’应当有着更加优异的数据。最低的那一项也应当在二百以上，而最高的那一项应当接近五百。
很好，结论验证了。这一次的‘邂逅’的确和这来历不明的外挂密切相关。这份熟悉感和脑内自主生成的大体数据，便是足够明确的证明。
姜玉点了点头，他的视线向着腕表的表侧集中。他在谵妄中听到了一个庄严肃穆的声音，而他感觉那个声音似乎有超过七十的音频参数来源于自己。
自己？
过去身投资未来身？
未来身溯源过去身？
外挂的指向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安全系数提升了不少，那么基于这一推测，自己获得了力量，参数却并未变化这一点，也应当拥有确切的原因。
看来有东西监视着这里。
某个像是机械一样的东西。
它会精准地监视被指定的诸多参数。而这些参数的内容，应当便是自己的生体数据。换而言之，自己在对方的判定中应当拥有着‘普通人’的命运，且自己所掌握的道具将会被视作自己的衍生体。再加上这位来自未来或者过去的‘自己’，自身当下所扮演者的身份，想来相当令人不愉。
某场行动中的死剩种？
杀都杀不干净，但却被关进了牢笼，并且重点监视的残余势力？
可能性很大，以至于自己的外挂要以这种不爽利的方式落在自己手里。不能够深蓝加点实在是非常地让自己感到惋惜。但难度大的挑战，也不是没有将其跨越的意义。
于是那庄严肃穆的声音变得清晰。
——【主线任务，在不暴露自身失控事实的前提下召集同伴。】
——【成功奖励，无。失败奖励，无。】
任务因清晰的认知而存在。其运作的形式，姑且还算是不赖。姜玉对于自身过去的身份有了更多的认知，而他沿着当下的林荫道继续前进。
‘刺——’车轮在地上打滑的声音。
‘唔。’少女的轻喊，以及蹦跳。拐角处的避让，步伐正好和姜玉的行进路线有着重合区。
姜玉的动作很自然。
他精准而毫无谬误的，将向着自己方向倾倒的少女扶住，让少女的一部分身体碰触到自己的肢体。柔软的弹性伴随着更多的熟悉感。而再往后，便是略带羞涩的惊叫声音。
‘哎呀——’受惊的女孩轻轻地跳了起来，末端微微泛紫的发梢拂过姜玉的笔尖。那娇俏的容颜此世第一次地出现在姜玉的视线中而非计算中，而他脑海里的一个结论立刻就变得无比清晰。
——第一个问题解决了。
心脏稍快地跳动起来，特定的激素组合表现出了恋慕的情绪。同样的生体反应出现在了眼前少女的神经系统之中。她那娇俏而精致的容颜立刻就染上了一层红晕。
“对，对不起。”她向姜玉伸出手。
姜玉实在是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这一只伸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足够柔软，又略微冰冷。在碰触的瞬间，姜玉觉得自己就好像触碰到了一块柔性的铁。
某种金属，某种器具。
囚笼里的工匠获取了一把锻锤，这把锻锤源自工匠自身的躯体。
姜玉握住了那只手——而眼前的少女握紧了它。
“你好……”她的眸光含羞带怯，却注视着姜玉，发出了大胆的声音。“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面？”
“应当是前世的因缘。”姜玉点点头，工匠因为拿到了锻锤而重新拥有了不再完全受控的情绪。“而我觉得，我们可以共同讨论这件问题。”
他的视线稍稍偏转，看向了学校附近。虽然是重点大学，但现在已然是‘可以’的年纪。
“带了身份证吗？我们可以到那边的旅馆里去。”
他决定将项目的运行速度提升些许。
而他眼前的少女羞红了脸，但却依旧点头同意。
一步到位。
而藏匿点未知的监控者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
……
——我也没有。
姜玉躺在旅馆的床上，身侧那名为霞的少女正轻轻咬着他的指尖。该做的事情其实还没做，而姜玉确信自己对身侧的霞足够珍惜并且重视。但在这基础上，自身似乎并不怎么在乎在做事时被那未知的机器严密监视，直至所有的项目尽数完成。
自律机器——不会有人查看具体内容的自律机器。而这自律机器的本质，甚至还和自己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联系。
或许，不是‘一定程度’。
这份‘密切’，比自己预想得更加深刻，并且紧密。
——那也是我自己。
——至少，有一部分是我自己。
姜玉得出了结论。
姜玉闭上了眼睛。
他看见一个无边伟岸的光辉身躯正注视着恒河沙数的璀璨星河，并朝着自己所在的这方宇宙投射了相当庞大的算力。自己是被严密监管的重点对象，自身身侧的霞也是一样，而除此以外，这颗星球上还有许许多多的个体也被纳入详尽的监察，只要碰触到了某条被限定的命运，便立刻会产生处理。
姜玉记下了那些个体，需要执行的任务内容，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他只需要稍作计算，便知晓自己在接下来的岁月中必然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和这些人相知相遇。或许为友，或许为敌。
而就在他的视线和那尊光辉身躯相触的瞬间，他意识到这一行为本身便算是某种逾越行径。
他闭上双眼。
多元宇宙的时间猛地停滞，银色的辉光在这片天宇处来回扫荡试图寻觅出那藏匿着的异体。它很努力地翻检了每一个角落，但却终究未能够成功地获取哪怕一丝一毫的收益。而它最终的结果，便是在确认一无所获之后默然离去。
银之蛇始终注视着这里。
银之蛇对这方宇宙格外在意。
银之蛇没能够获取合适的情报，有价值的消息。因为出了问题的姜玉只要不再去看，那么它便无法发现出了问题的姜玉。
而在银之蛇的失败和离去之中，姜玉再度睁开眼睛。
他已然知晓如何破局。
在先前的刹那一瞥中，他发现一个位于监视列表上相当靠后，却和自己的人设相当接近，理论上有很多渠道和自己接触的个体，居然在计算中几乎没有和自己交集的可能性。
【李帅西】——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姓名。

第五节 千面者
这世上有一个理论——据说最多只要通过六个人，地球上的某个人就必然可以联系到另一个没有完全脱离社会的人。这便是所谓的六人法则，而它已然经历了多次验证。
它或许是有价值的，但对于姜玉而言不适用。因为他只要侧过耳朵，向着空气聆听。便可从大气电磁波的集群中捕获到对应着指定对象的名讳。而只要这个人具备名字，且这个名字曾经被诉之于口或者笔，那么他的一切行踪，便会在姜玉的眼前清晰显露。
这也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事——理论上能够做到的事。
而依托这份普通人都能够获取的能力，姜玉得以捕获到李帅西。
一个青年。
一个大龄待业失意中洲青年。
一个喜欢阅读科幻，军事类幻想作品，因为内向而又闷骚的性格而人缘不佳，在学校和社会都总是遭遇恶意，生活方式很不愉快的绝望青年。
姜玉找到了他。
姜玉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廉价公寓的房东告饶，请求对方多少宽限他几天时间。好让他能够想办法去打点零工挣钱，抑或者另外找一个别的地方落脚。
他的姿态很低下，语气很卑微。低垂着手，低垂着头，任凭房东将他骂的狗血淋头，也只是在那里瘪红着脸赔笑，而不敢有一句怨言。
不敢有，而不是没有。他的确有一双攥紧的拳头。
而这初出茅庐者的伪装，自然是瞒不过那见惯了人来人往的房东老油条的眼。
“收拾好你的东西，一个小时内滚蛋。治安局就在两百米外，你不滚有的是人帮你滚。”衣冠楚楚的房东撂下一句狠话，他自然知晓对待什么人时应当强硬而什么时候又该与人为善。而显而易见的，他眼前的李帅西尚不处于受他警惕忌惮的范畴之中。
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李帅西张了张口，看着房东离开，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在喉咙中卡住。最终，只能够将攥起的拳头向着身侧用力一挥，却又不敢真的砸了身边的桌。
他已是打算走了——迷茫，怨恨，但却依旧下着决心走了。他也不知道未来等待着他的到底是怎样的命运，但他姑且认为，车到山头，或许有路。
“天皇俊，在当年就是抱着这样一副心情带着万族的残余离开的吧。”
姜玉出现在他门口，姜玉和这栋公寓的房东正好错过。
“知道自己和自己的族人们已经没有容身之处，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也付不起继续留在这方宇宙之中的代价。作为失败者，他的内心无疑是充满愤怒和怨恨的。但他却也承认脚下这片土地再也不属于他和他的跟随者，面对支配者的最后通牒，他只能选择服从。”
姜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应当这么说。
他计算了所有的文字排列，算出以这样的顺序调配着足够平淡的语气便可成为激活某座门扉的秘钥。这或许是一个不被任何人所知也不应当为人所知的秘密，而当它被完全传达到一个合适的个体上时，变转便会生成。
“你是谁！”目睹姜玉突然出现的李帅西露出惊吓的表情，那表情瞬间变转成为愤怒。“你在胡说八道一些什么东西！？”
“而实际上当时的场面并没有现下这么温情脉脉。”姜玉没有理他，而是继续说。“人族联军已经将万族的残军逼到绝境。根本就没有打算留下哪怕一个活口。天皇俊最终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来争取时间，从而让万族的残存者们得以短暂地脱离包围圈，前往多元边境，去唤醒早在万族统治早期便因龙凤初劫而双双陷入永眠的初龙始凤。而他同样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成功争取到这个时间，其缘由不过是因为人族的智者想的是更加彻底的赶尽杀绝。”
“帝俊要死，太一也要死。初龙始凤都得死，而只有万族的死剩种才知道那两个古老圣皇都沉睡在到底哪个旮旯角落——开天之战原本应当以万族五皇被人族五皇尽数屠尽，万族所属尽皆除名为结局。因为只要万族全部死光，那栖息于万族统合源世界线深处时空畸变点内的圣皇鲲鹏就不得不抱着重伤垂死的躯壳再度现身，而到了那时候，开天之战才将迎来结局。”
“万族死伤殆尽，人族永恒统治。智者们所期望着的是这样的结果。而若非有外来者自天外造访，一切早已成为定局。”
眼前的李帅西不再说话，他的眼眸深处映射出一抹黯光。一抹古老的意志被姜玉以普通人都能够做到的，只用语言的方式便成功唤醒。因为姜玉所说的，确实是曾经发生过的秘密。
他其实并不知道的秘密——但那也一样是秘密。
“你们也输了。”他看了眼天空，又看了眼大地。体内的力量正将勃发，却又尽数泯灭，不向外生成哪怕一丝一毫的流溢。“而且输得比我们更惨。”
“而你们也不是为了响应求援而归来——”姜玉依旧说着自己也不懂的话。“你们想要趁着外来者的降临而浑水摸鱼，你们想要争夺一份留在多元宇宙之中，而非全无把握地外出赌命的契机。你们为此甘愿成为外来者的黑手套和刽子手，然而很遗憾的是，你们期望的对象并不领情。”
“它不需要仆人，也不需要奴隶。甚至不需要会自己烹调好自己然后跳到它口中，只为了多活哪怕些许的贡品。你们抱不到新的大腿也不敢冲出多元边境赌命。所以你们的援军才迟迟未至，错过了那原本或许存在的，唯一有可能对抗外来者的契机。而不是真的因为某个被你们推了锅的倒霉蛋……太多私心。”
“……你想表达什么？”姜玉的对话者，向他询问。
“当前的场景很好。”姜玉点点头，回应。“一个付不出一分钱，也没有在外独立生存能力的。走投无路的租客。一个自己也算不上多么冰清玉洁，但至少确实拥有这份资产的租主。租客可以获得一份全无公平可言，但至少还能够获取一个落脚点的质押租赁合同。而这份合同注定会被你们双方中的强势一方付出代价撕毁，但在你们相互厮杀争夺之前，不会有任何对内的阴谋出现在这场清算之中。”
“谁来担保？”
“我来。”姜玉回答。“直到这场战争结束之前，内讧者将由我亲自惩处。而当战争结束之后，我也不会参与到你们双方的争斗之中。”
“你不是人类？”
“至少不是这里的人类。”姜玉仍旧维持着普通人的参数，而自己口中所说出的一切，和自己现下所承诺的一切，也逐渐被他理解，被他明悟。而他知晓了前因后果。
只有圣皇以上的生命，才有着将布置后手留到下一个纪元的能力。这是权柄，是高位格在当前多元宇宙所拥有的便利之一。它能成功是因为多元宇宙的原胚始终稳定，而在这之外，即便拥有再大的大力，也无法抵达相同的目的。
临圣再强，也杀不死对应位格的圣位。这便是多元权柄带来的便利性。而在圣位禁绝的当下，许多珍贵且有限的资源，都必须依托于旧日圣皇的残余。
所以，才会有这场交易。
“所以你是治安官。”李帅西轻轻吐出一口气。“而我唯一能够交易的，就只有我的存在，我的理念，我的光辉，我的权柄——用它来换一个万族能够和人族再分高下，而不是在胜利的同时也被楚轩尽数移除出棋盘的权力……我和钧交过手，他远不如楚轩。他怎么做到的，弱小的转世胜过了多元顶点的智力？”
“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我还能活到见他？”
“李帅西是中洲队的一员。”姜玉检索着脑海中急剧充盈的记忆。“中洲队的一员是贵重的身份。我认为它远高于万族或者人族的圣皇。这是我下达的决断，它必将履行。而我不管到底是哪方想要定下什么类型的契约，我都不容许中洲队成员的利益出现问题——哪怕是队员之间的冲突，也不行。”
“天皇俊会死，而李帅西会活。这是我的意志，而李帅西是否会继承天皇俊的遗产，他努力想要在生化二庇护的，那位化名为张皇东的东皇太一继承者是否能够存续，我懒得理。”
“……用一个希望换一次机会。”昔日的圣皇喃喃说道：“……我不相信人类，人类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大小通吃的机会。但李帅西相信你，相信姜玉队长会为了团队成员的利益战斗到底，相信姜玉队长能够有效并且妥当地调和团队成员之间的冲突。而这足以让我赌上这条命。”
“你已经赌过一次了。”姜玉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而你上一次的赌注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你获得了再赌一次的机会。”
“……可惜李帅西对于万族的利益，甚至万族的存在本身，根本就不在乎。”
“毕竟中洲队内基本都是人。”姜玉向他伸出了手。“包括原本是鲲鹏转世体，却又因时局变转过于快速而被放弃的朱雯一样。我优先守护团队利益，而团队的利益倾向于人族。这是大势，无可商量，你们在伏羲眼皮底下的潜入只能到这种程度，你们放在中洲队的决心和投入也不够充足。而你们只能够接受这样一份结果。”
他握住了姜玉的手。
“只能接受。”万族的五皇之一，呼出了最后的气息。“别无选择，但只能接受。也必须接受。”
转变发生了。
李帅西眨了眨眼睛，五官不变，内在的气质却在顷刻之间天翻地覆。由无能狂怒的愤世嫉俗变转成为将万事万物都映入眼中的智珠在握，而一副平光眼镜也由一直站在姜玉身边，但却没有任何发言和存在感的霞递出，交到变转之人的眼中。
‘李帅西’戴上了眼镜。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架，向姜玉点了点头。
“这是第几次了？”
“第四个纪元，也可以是四百万个。”
“最多四百万？”
“我目前的推测是四百万。”姜玉摇了摇头。“我不能变强，不能拥有能量循环，不能够解开哪怕一阶基因锁。不能够锻造任何能够进行战力评级的造物……我基本做不了什么。而一旦逾越，那么下一次再找到这样见面的机会，那么至少也是四百万个纪元之后了。”
“原来如此。”戴上眼镜的李帅西无疑可以以楚轩为名——哪怕此刻的龙隐基地内还有另一位楚轩。“就算万族联盟成功赶到，结果也不会改变。就算人族五皇和万族五皇在四个纪元前的谋划全数成功，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鲲鹏选了一条正确的路。她对世界线的调制比我预想中的多。”
“你对她的评价很高。”
“接下来的行动中，有她的力量将会提升不小成功率。而她既然放弃了朱雯这个继承者而选择了洛薇这个转世体，那就说明她所拥有的筹码比明面上更多。甚至有一部分不在我的预估之中。”
“很好。”姜玉点头。“那么，该怎么做？”
“你的腕表上面应当有内容。”楚轩按了按眼镜的脚架。“召集同伴，这是你应当做的事。我大致了解了那条蛇的监控措施，它锚定了一个安全的剧本，为所有无论如何总是会出场的人限定了身份。而只要这些人中有哪怕一个越了界，它就会立刻展开行动。且就算我们瞒得足够好，也会有巡查机制来排除变数。”
“我来解决这方面的问题。”他说。“以及，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楚轩。目前占据那个位置的，是我的复制体。所以，你应当用另一个名字来称呼我。”
“我猜那是一个很特殊的名字。”
“帝俊的权柄是兼容。”楚轩点了点头。“它有一个众生相容的金色梦想。而这就让它可以成为千面者，成为任何人。成为我。”
“而我选取的这个名字，和这份力量存在共通之处。”
“李潇毅。”他说。“就当我是李帅西的第二人格。”

第六节 仍是生化危机
李潇毅。
千面之人。
因为在无限原典中，总是被各路穿越者上位覆盖而闻名。而他也是无限世界观内少数的有头有脸但却又真的没什么来历的人，没有煊赫的前世，没有开挂的今生。人设十分普通，便利，适合代入，也多他少他都不造成什么影响力。
严格来说，姜玉也属于将其上位覆盖的一员。而当‘李潇毅’这个名字被楚轩认领，并顺利地脱口而出瞬间，于姜玉的眼眸之中，他看见了万千世界线的改易。
他看到了很多的李潇毅，看到了这个人被一个又一个的个体所代替。看到了他们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内上演出不同类型的剧目，又在顷刻之间因为世界线的多重耦合和冲突而尽数消去。
他所在的这条世界线内，并不存在李潇毅。
他所在的这条世界线内，正是因为他姜玉存在于此，所以才不存在李潇毅。
一场不知道起始于多久之前的源世界线干涉抹除了原本应当存在于此，至少应当存在于第一世代现实世界的李潇毅，而执行者是……
——是我自己。
姜玉是有来历的。外多元的部分姑且不论，他的具体来历在当前的多元宇宙中非常清晰。
他是失序之天的残渣，而失序之天又是大天尊的残渣。大天尊则是外多元的飞石结合许多本地及银之蛇的技术，材料，制作出来的最终决战兵器。有头，有尾，中间的所有过程都清晰明了，而这也意味着他本不需要抢占一个活物的席位，将自身的存在编撰到多元宇宙的历史里。
他不需要那么做——但是他做了。或许是失序之天在混乱中的一枚无序操作，或许是大天尊在摒弃秩序残渣时余波效应。一个原本并没有必要被抹除的个体得以在数个纪元之前被抹除，而这一个体却又相当的无关紧要，完全不可能引发某物的注意。
银之蛇没有注意到这件事，这是它真正会忽略掉的，无关紧要到了一个限度的细节。不像是那片被古所斩下的蛇之银鳞。这一小人物的死，不过是天崩地裂中的一枚滚动砂砾。
然而无论它注意到与否，一个位置却是被确切地腾了出来——姜玉不需要占据这个位置，因为他并不需要依靠这个位置来维持气运。而现在，楚轩占据了这里。
“……你躲起来了。”姜玉最终得出了结论。
“我躲起来了。”李帅西的第二人格，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那只爬行动物观测并编撰了‘楚轩’这一身份所能够触碰到的极限。不同于不可以踏入超自然领域的你，‘楚轩’被获准拥有冠绝当前宇宙的智力和对天庭遗产研究的权力。然而一旦‘楚轩’涉及到多元宇宙之外的布局，抑或者研发出纪元之前产品。那么银之蛇就会立刻做出反应。”
“简而言之，‘楚轩’不能够知晓一丝一毫，关于‘多元宇宙之外’的内容。直接或者间接以及任何一种拐弯抹角的方式都不行。它就用这种方式，来限制‘楚轩’的智力。”
“……看来我不能够去找‘楚轩’了。”姜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没有被限制的智力反而成为了极端敏锐的探针……你的复制体成为了它的监测手段之一，用以关注那些它有可能会在不经意间忽略的微小领域。”
“除了从未在这个纪元内发生的事情。”姜玉的对话者露出欣慰的表情，用李帅西的面容做出这种动作有着某种说不清的扭曲。“些许的细节我会处理好，这个身份成功地解放了我的思维和算力。以及你可以优先去找一下郑吒，他和他的复制体，现在是一对孪生兄弟。”
……
郑吒的确多了一位孪生兄弟。
他是哥哥，他那理论上比他晚出生不到一秒的弟弟叫做郑复，名字很随便，相貌也很随便，他们两兄弟之间只有很小的外貌差异。
而有趣的是，他们两人的青梅竹马也正好是一对孪生姐妹，相貌和性格存在一点差别，而其中姐姐叫做罗莉，妹妹的名字则是罗丽。
一个是真的，一个假的。
郑复喜欢上的是罗莉，是那个在第一世代的现实空间中便因为癌症而死去的少女转世体。相比起她那个眼里只有恋人，行为举止外貌操守都完美符合‘梦中情人’概念的妹妹。罗莉实际上既小心眼又爱吃飞醋耍小脾气，很真实，也很有人性。
他终究是没有堪破那一重认知——他在有资格挑战‘真假罗莉’这一心障之前，便因为纪元终末而和多元宇宙一起死在了大天尊手里。他不知道自己爱的到底是真的罗莉，还是自己依靠主神所创造出来的那一个完美符合他对梦中情人感官的造人。所以，当一切得以重来的时候，不知真相的他，选择了那个他所熟悉的身影。
他选择了真正的罗莉——或许有朝一日，属于他的复制体罗莉也会融入到真罗莉的思维和梦境里。
而理所当然的，不同于复制体的郑吒，早就知道了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梦中幻影，而非那个十年前就死在了病床上的白月光本体。
“……原来是这种情况。”郑吒靠在一座酒吧的卡座上——普通的白领和普通的大学生在这里偶遇是一件平凡而正常的事象。且双方都带着自己的女友来泡吧这种事也不足为奇。依靠一杯随手点来的，和这酒吧环境略有些格格不入的果汁，姜玉很容易就引动了这位夜店常客的注意。而之后要做的，便是在交谈的时候稍稍地拨动一下空气。
保密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就说为什么我明明有了罗丽，结果还这么喜欢泡夜店。且即便是在泡夜店时，还一样要带上罗丽和我一起。”
郑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在男子汉们交涉的空间之外，罗丽正和霞一起讨论一些女孩子之间的话题。偷听不是做不到，但没有那个必要。而纪元之前的一切秘密，都在这一刻经由姜玉的口而让郑吒在顷刻间尽数知悉。
“所以你最在意的是这个？”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比较重要的。”郑吒饶有介是地点了点头。“有你和楚轩在，我不需要考虑计划方案，也不需要考虑谋略决断。我所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抡动我的斧头，砍死所有挡在我们面前碍事的东西。而干这种事，我觉得我只需要调动我的肌肉就行。”
似乎有点道理。
姜玉点了点头，他感知到郑吒体内的操作精度正在提升，在顷刻间就由凡人抵达了第四阶的领域。他姑且还收敛了一点，具体的能级还没在呼吸间就提升上去。然而即便如此，也一样有了可堪一用的大体战斗力。
他已经找回了自己——他想要回归全盛也只需要些许的契机和光阴。然而‘郑吒’这个身份却也依旧受到了监视，在圣位不存的当下，他只要展现出超越了高阶临圣的战力便会立刻被甄别然后标注，而接下来便是蛇口噬下，或者下一纪元开启。
还真是一个令人糟心的消息——高阶临圣这种强度，在大天尊一级的战场上只能说努努力或许能够等同于砂砾。换而言之，若是他想要在这基础上再有所突破，那么便只能够是全面摊牌开战的时机。
“你的肌肉有着很重的任务。”姜玉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下巴。“非常艰巨。”
“艰巨到什么程度？”
“至少也是三级跳——三级大跳。”
临高圣，临真圣，临圣皇，临内宇宙。
想要和银之蛇为敌，至少也得临内宇宙。而哪怕旧世代遗留下来的资粮足够充裕，想要臻至如此水平，显然也不是闭门埋头修炼就行。
复制体郑吒——郑复已经踏上了他的命运之路。他已经结识了复制体楚轩，并且很快就会参与到这颗星球上的诸多大事件里。而恶魔队的轮回者们也将会以各种各样的缘由聚集在他们身边，为实际执行，但同样在银之蛇注视之下的中洲队成员们吸引火力。
“我猜接下来我肯定会获得一个相当充裕的，完成这项‘艰巨考验’的环境。”郑吒举起杯，将杯中的鸡尾酒一饮而尽。“除了生存斗争以外，我还需要做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帮你集结一下部队吗？”
“不是不行。”姜玉点了点头。“我接下来要去找詹岚。复演我们最初的成长路线。而因为主神已经不复存在，所以杰哥那边，需要你帮衬些许。”
他从口袋中拿出两枚手表，推到郑吒的面前。手表的本质是那构筑于虚无中的通天之塔，而它以主神媒介的存在形式具现在这里。
郑吒收下一枚，给自己戴上一枚。然后，向姜玉伸出手再要一枚。
“给罗丽一枚。”郑吒说。
姜玉挑了挑眉，没打算问，也没打算劝告。他并不认为罗丽没有资格正式地加入到中洲队的领域里，而身为队长的他，也有着批准拉人许可的能力。
他给出了第三枚腕表。
“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可不是能够闹着玩的。最好做好准备。”
“你不要沦落到还要我来给你搭手就行。”郑吒摆了摆手，充满自信。“去做你应当做的事吧，接下来会发生的任何事，我都能搞定。”
他或许真的能够搞定。
不是或许，是一定。
银之蛇的检测机制有很多，哪怕在边角的地方钻了漏洞，棋盘上也注定会发生一些命定的事情。哪怕银之蛇注视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超出被规划好的命运，但提前运作的命令，同样也会引发预设剧本的反噬，以及后续的许多连锁反应。
姜玉已经找到了郑吒。
郑吒不需要他有任何担心。
他离开了酒吧，朝着自己所期望的方向继续前行——他依旧是一个全面的普通人，他当下的强度只不过是因为他共享了大天尊的视力。
他已然知道‘他’在哪里。
‘他’存在于虚无之中，他有着和大天尊以及银之蛇对等的权，而欠缺的只有力——而银之蛇从一开始就知晓这一点，所以哪怕多元宇宙已然被歼灭了数个纪元，全面占优，甚至根本找不到对手的银之蛇也要专注于限定姜玉的力。
毕竟姜玉总是会出现。
只要大天尊还在，只要无限多元宇宙依旧以大天尊的力量为原始样本。那么就总是会出现姜玉，出现楚轩，郑吒，出现中洲队的全员和其他的轮回者成员——杀死了也会出现在别的地方，封印了也会以其他的方式回归应有的战力和行动力。那么，与其在一次又一次的歼灭中带来更多变数，不如从一开始，就将所有人都束缚在既定的剧本里。
聪慧的就让他聪慧，但不可聪慧到知晓既定秘密。
武勇的就让他武勇，但昔日的上限，便是被警惕的极限。
手段很多，布置得也很周全。而唯一的破绽，便是姜玉自己——因为姜玉本就应当具备战力。而这便是银之蛇唯一不顺应最初原典的领域。
毕竟它要设法限制住大天尊——大天尊必须存在于多元宇宙之中，而这多元宇宙必须处于运作状态。姜玉的异质剧本已然暴露了银之蛇的弱点之一。那便是每当大天尊重启多元宇宙，一切都处于混沌静滞状态的时候，它就必须将注意力部分地从光形人的残骸上抽离，用以确保大天尊不会在多元宇宙重启的节点因为失去束缚而直接跌落到虚无里去。
决战的时间点应当就是那里。
胜利的方程式便是让姜玉的队友们成为他的手足，补全他所欠缺的那一份‘力’。而现在，一切当以最为熟悉且自然的方式执行。
姜玉离开了夜店，走向了詹岚所在的区域。
他清晰地看见了未来，看到了世界将面临的诸多命运。姜玉不该在这时候遇到郑吒也不该在这时候遇到詹岚。而既然提前遇到了，被设定好的剧本便将给出反应。
大洋彼岸，一座新命名为安布雷拉的公司。因姜玉的步伐而产生生化危机。

第七节 个体与集群
灾厄即将到来。
灾厄总将到来。
借助大天尊的视野，姜玉观测着世界线的不断变迁。他看见安布雷拉的失控带来了席卷大洲的丧尸狂潮，看见无数人在顷刻间病重死去，然后再度爬起，互相撕咬，将人世化作炼狱。
这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天庭遗产的研究者们很快就会发现，并解决这件突发意外。复制体楚轩不会在意这点小事，他麾下的一个研究员便足以研发出病毒的运作规则，并制作出针对丧尸病的特效药然后加以处理。
七个小时能够制作出让感染者不会丧尸化而是直接死去的药。
十七个小时能够制作出让普通人具备抵御丧尸病毒的药。
三十七个小时，则能够制造出将丧尸化的生命，重新逆转还原成为正常活物的药。
安布雷拉所引发的第一阶段生化危机将因此而结束。历时总共七天，造成北美大陆上大约一千三百万人的死亡以及世界各地其它地方大约四百万人的损伤。严格来说，也就和一场普通重大流感的破坏力差距不大。
然而这只是第一阶段。
因为复制体楚轩手下的这位被打发出来，解决问题的研究员名叫米兰达。她在生化危机世界观中是安布雷拉创始者的老师，能够在连续两部的正作中成为背景板抑或者幕后黑手。而她在这个重新开始的纪元中同样和安布雷拉的建立产生了些许联系，所以她才会被扔出来处理自己应当负责的事象。
她没有因此而不满，但她却在处理丧尸危机的同时维持着手头项目的研发。她将会把自己手头的些许天庭遗产技术融入到病毒的培育之中，而再往后，自然便是真正波及全球，变异个体可以无限迭代增殖衍化的第二波生化灾害。
这已然是姜玉能够看到的，损伤最为减少的一条世界线。由米兰达来处理问题将是最快且最有效率的，而她的失败也会诱发出大量的研发副产品。通过回收她的错误成果，地球上的战力增长将会更为充足，且失控的变异生物也会在时间的流逝下逐渐再度受控，最终，成为一场人口损失率大约在百分之五左右，却能够将地球人类基因潜力提升接近400%的快速基因强化。让地球人在短短数个月内，就从猿猴的远方高智商亲戚变转为能够依靠体魄在太空中行动的强力种族。
这是最快速，损失最小，收益也最为稳定的手段。如果将它设置成某些填色游戏的按钮，通过消耗百分之五的总人口而将种族全参数上调四倍的指令事件。那它显然会被这些填色玩家格外拥护。因为灾难的到来只会越来越多，所有偏转了既定命运的个体，都会对银之蛇剧本的反噬排斥效应产生推动。
人类需要力量来保护自己——轮回者们的心力要向着更加重要的领域集中关注。因为对抗银之蛇的机会只有一次，而下一次就算再撞上窗口，也将是不知道多少万个纪元之后。
——我真该这么做。
姜玉想道。
他可以遵循最合适的那条世界线，从中挑选出最为可观的那一条道路。通过这种方式迅速地积攒出身侧同伴的力量，同时顺便减少地球人类的损伤。
——但遵循剧本，从来就无法获得一个好结果。
大天尊的视野再清晰，也看不见将银之蛇击坠的那条线。他若是看得到，那便只能够证明银之蛇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中，而此刻的蛇影不过是因果链路的残留。
要真是那样倒也不错。
可惜，没有。
姜玉闭上了眼睛，他将这条效率最高的路线无声地舍弃。他在向着詹岚的住所前进时有节奏地挥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而这被挥动的手带起了一缕风，一枚叶片，因为这一缕风而被吹落。
叶片飘落到了下水道中，一只受惊的老鼠被叶片击中。它惊慌地向前一蹿，正好撞开了一条因为年久失修又被地下滴水浸泡的光纤软管，一些光电讯号因此而产生谬误，而一座遥远区域的发电站因此而产生了些许波动。
不稳定的电压让一组风力机组意外激活，而更多的风则涌向高空——它产生了让一架私人飞机些许摇晃的连锁气流。而飞机内的某个贵宾因此而稍稍趔趄，将口袋里的手机解锁。
安布雷拉的研发基地中，那位已然知晓了出现事故，但却想要依靠自身手腕将其压制以避免年末考评出现低分的主管猛地抖了抖。他的从不离身的私人电话上，直接管辖着他，同时也是他派系靠山的大人物私人通讯猛地亮起，然后又迅速黯淡。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内心深处的侥幸已然被恐慌的心绪尽数湮灭带走。
“封锁基地！现在，立刻！向总部求援！我们这里产生了威胁度的生化危机！”
不再胆敢捂盖子的主管发出了尖锐的声音。基地立刻被封锁，最近的精锐小队被调遣过来并且和基地内部产生了紧密的联络。这场原本会因为主管的拖延以及后续的高层斗争而逐渐扩散开来的生化危机就此被快速地湮灭于无形之中，除了几个安布雷拉的内部工作人员需要严密检查以外，没有更多的人会死在这场本应席卷四方的灾害之中。
事件因此而落幕——灾害在萌芽的状态便被掐死。之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一座研究基地之中。而或许命运剧本的反噬还会带来更多的生化危机。但那想来也将是需要累积因果的一段时间之后。
“阿玉？”姜玉的动作被霞所捕捉，她当然看得出姜玉挥动的指尖有着特殊韵律并伴随着风的异常流动。因为她是如此地熟悉他，她知道他的心绪将以怎样的方式进行运作。
“为了拯救未来的更多而放任眼下的杀戮，和我的理念并不是非常相通。”姜玉摆了摆手。他知道下一轮的因果累积不会很漫长，而且总有一日，他就算想要只顾眼前当下都会力有不足。
“但只要我看得见，我便要维护秩序的运作——正当运作的秩序不会产生额外的损害。而一旦因为结构性问题而产生损失，立刻动手将其弥补也是我应有的举措。”
他阐述了他的理念，而他理所当然的，不需要霞的理解和认同。
“我还以为你更加倾向于悲悯众生。”
他已经来到了詹岚的家中，推开了这位怀才不遇……也的确写得不怎么好的作家房门。不修边幅的文学女性刚要开口怒斥不请自来的闯入者顺便按下报警按钮却又停住。因为在眸光接触的瞬间，姜玉便已然唤醒了詹岚，而后者当即便知晓了前因后果。
天启的光辉在詹岚的眼中闪烁——因为蒙受天启，所以知晓一切前因后果。除却郑吒和楚轩以外，她或许是唯一一个只需要些许诱因便能够自己解决后续问题的中洲队成员。而在她之外，其它人想来都还需要一点操作。
“我不在乎众生。”姜玉摇了摇头，他在詹岚那还放着泡面桶的办公桌旁坐下。“我又不认识他们，他们和我也不属于同类同种。如果以我为蓝本来进行人类甄别，那我恐怕根本就找不到第二个符合标准的人类个体。”
“那你对人类的评判标准还真苛刻。”詹岚也不在意，她随手拢了拢头发，将泡面桶扔到垃圾箱而拂过的指尖直接让办公桌洁净得宛若白纸。“那么我们呢，我们算什么？”
“同伴，朋友，爱人——标签很多，你可以选取你想要的那一类来进行组合，或者将全部条目都计入其中也未尝不可。”
“有点狡猾。”詹岚解下了她独自在家的丝质睡衣，用柔和的肢体动作换了一身便于外出的简洁行装。霞过去帮她打理头发，而姜玉摆动了一下霞的电脑，调出了绘画的程序，并设定好了一枚足够合适的电子画布。
“我就和你不一样了。”詹岚舒展着自己那拥有优美线条的肢体。“我很在乎人类，我在乎人类族群的延续和人类文明的延续。我可以为此而奋战到死，就算落败也没有任何怨言。我将为人类而战，战斗到底。而这就是我的天启。”
“只是‘人类’。”姜玉捕捉到了她言语中的重点。“只是‘人类’这一概念的整体，而非与之相关的每一个个体。”
“有问题吗？”詹岚接过了姜玉递出的电子画笔，一个紫发的纤细人形很快就在电子画布上快速成型并增添出各种各样的细节。“慈不掌兵，筹码该用就要用。为了抵达未来的预期，眼前的牺牲是可以理解并且接受的。为了多数而牺牲少数，损不足而奉有余，这本就是人类族群的道理。而我作为执行者就应当能够狠下这份决心。”
“并且没有任何犹豫和负罪感？”
“失败者才需要那些。而我将是成功者，因为你会带着我们向着胜利的方向前进。”詹岚托着腮，她的天启之眸看不见被修改的世界线，但她却能够知晓姜玉在先前的作为并且推演出内中的缘由和后果。“而这也是我服从于你的原因，不止是因为我爱你，更是因为你是我所认可的领袖。我将生命托付给你，而你若是判断以我的生命为柴薪可以更加顺畅地抵达最终的胜利，那我将毫不犹豫地接受我的结局并为之感到喜悦欢欣。”
“以己度人，我觉得其它人——其它我不认识的人也应当是这样。而他们若不是，那他们就和我不是同一路人，视作不可控的变量有限处理抑或者排除也是应有之义。”
詹岚停下了最后一笔。
电子的屏幕上呈现出了影的面貌，些许暧昧模糊的细节在顷刻间便在某种衍生机制下尽数补全。以姜玉的意志和技巧，一个源自于‘失序’的模因藉由詹岚的手而塑造成型。
一个最为合适，也理所应当的死者灵魂被这枚模因所捕获，并在顷刻间从失序变转为秩序。伴生于詹岚的影以模因的姿态在当下的纪元再现。而不像是因为郑吒的存在而拥有着庞大气运的罗丽，存在感向来低下的影，还稍微需要走这么一点程序。
她睁开眼眸，苏醒，并且理解。
她接过霞的工作，为詹岚打理妆容。她无疑便是詹岚最为虔诚的使徒，会为了詹岚的理念和意志而服从姜玉，并且奋战到底。
于是詹岚微微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
“所以你觉得怎样，我的理念，我的道路。这可是改不了的东西喔。你要是无法接受，我就只好继续特立独行了。”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冲突的地方。”姜玉微微摇了摇头。“而我是否应当说一声恭喜？恭喜你即便没有圣位也拥有了自己的圣道，并且感谢你至少没有直接一步登天，让我都没法干涉后续的剧本扭曲？”
“喔，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升级了呢。”詹岚微笑着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拿起手机。拨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并立刻就获得了跨越大洋的回应。
那是一个姜玉的熟悉的声音——非常熟悉，但却在数个纪元间没有正经见过哪怕一面的人影。
阿莱克西亚&#183;阿什福德。安布雷拉的主管之一，娲计划的执行者。而她因此而受到了源自于詹岚的天启，再度回归于她诸多纪元前的命运。
交谈很迅速，成果也很显著。来自安布雷拉的生化危机在天启的过程中又被截断了些许。而詹岚的第二个电话，则是一个名为艾丽斯的个体。她将为詹岚再度建立起圣迹大教堂，掌握信仰的奇迹。
那么……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呢？”詹岚微微歪了歪头。“和娲计划密切相关，但却具备强悍自保能力的樱空，还是没有什么因缘背景，但却很有可能会因剧本反噬而优先陷入危机的牟刚？”
“娲计划代表着未来的诸多生命。它的完成或每快一点就会拯救更多的个体。”
“而牟刚只是一条也未必就会被危机伤损的生命。毕竟他是中洲队的一员，或许狼狈，也有气运。”
“你会怎么做呢？不在乎人类整体而只在乎个体的，秩序的守护者？”

第八节 秩序的对立
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会选择全都要。
只有软弱者才认为自己没得选，强硬者即便前路无望，也会主动出击，战上一遭。
姜玉离开了詹岚的家——命运的路线在他的眼中不断变化。他知道自己姑且还能够压制住这颗星球上因为剧本扭曲而产生的诸多大事件，但他也知道不需要多久，自己这具无论再怎么加定语，至少绝对出力必然维持在‘普通人’等级的躯壳，将无力压制注定会不断累加的变量。
就像一座堤坝——若不泄洪，那么再坚固的障壁也终究会在无限的积压下轰然倒塌。而那时候所造就的覆灭将远甚于阶段开闸放水所引发的损耗。任谁也无法阻止世界秩序的结构性坍塌。
——可我真的做不到吗？
马路上突然传来了尖锐的摩擦声，一辆刹车失灵的满载半挂在司机的竭力控制下停在了正在通行人群的人行道前方，许多人尖叫着到处逃窜，还有不少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木然，抑或者像是发了癫一样跳着脚又叫又骂。
那本是一场意外，那辆重型货车本应因刹车结构的失灵老化而撞上人行道——数十人将在这场灾祸中立刻死去而数百人受伤。因为那辆大卡车将直接碾过人行横道，然后一头撞在不远处的加油站上。
姜玉阻止了这一切，他用一记稍微加快一点的脚步所引发的连锁震荡反应，压制住了大卡车那坏毁的刹车系统。原本刹不住的车停了下来，后果只是数分钟的交通堵塞，以及数十人受到了些许惊吓。
他阻止是因为他看得到，因为他正看，也因为这正当发生的一切，正好位于他那身为‘普通人’的狭义视角上。
可在这之外呢？
姜玉眨了眨眼睛，他立刻就获得了一个事实——就在自己走出詹岚居所的一分钟内，整颗星球上有一百二十七个地方发生了大小不同的意外状况。共计有七十五人死去，六百九十五人受伤。而这个数据是符合历史运作的平均值，相较于过往的一两年间，并没有任何的增多或者减少。
于是他们死了——姜玉并没有救到他们。因为姜玉没有看到，抑或者姜玉没有去专注地看着这些细小变量。
他本就不该去救他们，本就不该将算力耗费在这些日常的人员减损之上。因为世界的秩序在这期间仍在稳定地运作着，他们并不是因为秩序的结构性坏毁而丧生，他们的死十分正常。
秩序的守护者和维系者没有必要将力量耗费在和秩序无关的个体身上——这是他理所当然应该遵循着的道理。大天尊就会这样做，他不会在规则出现破坏现象之前有任何行动。只要事先划好的那几条线不被触动，那么哪怕多元宇宙之间的圣战如火如荼，亿万众生众神众圣尽数哀嚎陨落，他也不会主动踏出凌霄宝殿哪怕一步。
然而姜玉却会去做。
他仔细地衡量测算了一下先前事件中所累积的因果，他确信就算自己放着不管，那辆重型卡车所造成的祸患也不会妨碍自身的任何行动。
爆炸不会掀起他的衣角，没有一枚碎片会飞向他所在的方向。就算加油站爆破，行人死伤惨重。死难者中也没有哪怕一人和他以及他的小队存在哪怕一丁点的因果牵扯。甚至就连既定的死者之中，也不存在哪怕一个人才，会对后续的剧本衍变起到推动作用。
会死在这里的，都只是一群没有什么能力和潜力的普通人。
这一起意外，是并不针对他的随机变量。它的出现和剧本的反噬无关。它甚至算不上是对他的冒犯。
然而他依旧出手救了这些人。
那么，基于这等先例。这颗星球上其它所有在过去一分钟里死去的人，他是否需要拯救？
这片星系上所有在过去一分钟内因意外死去的人，他是否要延续他们的寿命？
这方宇宙中所有因为意外而在天寿抵达之前便死去的智慧生命体，他是否需要确保他们都能够正确地活到天寿的最后一秒？
答案不言自明，他不应当将这些东西都背负在肩上。他要守护的应当是秩序而非生命，而他在一分钟之前才和詹岚有过强调。
那么，自己在先前，又为何要将出现在眼前的些许死难者救下？
——我不是大天尊。
姜玉获取了一个事实。他不是他。
哪怕他和大天尊有着相同，一致，甚至可以随时合二为一的道路和理念。但他终究不是他。
他不是秩序之道的机器，傀儡。他会为了自己的喜好而主动‘灵活调整’秩序之道的运用。他会做大天尊绝对不会做的事，他也不会像是大天尊那样绝对不会越过雷池一步。而也正因如此，他才具备击杀银之蛇的可能性，因为大天尊做不到。
认知在这一刻变得深刻，姜玉和大天尊之间不再存在等同。他知晓大天尊就在自己的念头变转下成为了需要击败的对手而非一念就可融合的目标。他承认并接受了这一点，而他在做出决断的瞬间，他知晓大天尊也确认了他的意向。
他抬起头，视线和大天尊在虚无中遥遥相触。造物和残渣之间就此生成了隔阂，姜玉不再能够像是上一秒那样能够自如地使用大天尊的视野——他向着失序之天的层级跌落，而很快，就连失序之天的道理也被他所舍弃，因为他本身就是秩序。
虚无中的他跌落回到了高阶临圣的领域，但他仍旧处于虚无之里。能够看到他本体的仍旧只有那高踞无限多元顶端的大天尊。而在外吞噬资粮的银之蛇又一次地朝着无限多元内投来探寻眸光，并再度因一无所获而回归原本的领域。
蛇已经看了很多次了——这一次的它，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而姜玉并不因此而有担忧，因为他知晓大天尊即是秩序，大天尊决计不会逾越雷池一步，只要自己依旧是临圣，只要自己不主动攥取位格。那么大天尊便不会有任何行动，哪怕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清晰地呈现在大天尊的眼里。
秩序的守护者——秩序的囚徒。
姜玉的眸光从大天尊的身上移开，他已然不再需要注视自己的未来之敌。
他的视野已然跌落，干涉力大幅下降。然而即便如此，有些事情他也依旧能够去做。
——我为什么就做不到呢？
伸出手，用肢体动作调动起空气。大气中的游离能量被姜玉所调动起来并编撰成程序，而这自主运作的秩序将成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为所有生活在秩序之下的住民提供庇护之力。
一个机制，一份祝福。只要是生活并遵循着秩序的个体，都将在突发意外的时候受到来自这份秩序机构的力量庇护——他们将会变得幸运，变得敏锐，从而能够在危机来临之前化险为夷。而若是一场足够庞大的灾祸正在酝酿，那他们中的敏锐者便将在秩序结构的推动下自主地行动起来，主动地发掘出那些潜在的危机，并在第一时间内将其快速处理。
地球上的意外死伤率，在顷刻间便下降到了微不足道的水平。姜玉不会对凡物的天寿进行主动干涉，他所塑造出的秩序也不会。但除此以外，他所塑造出的这个自主运作秩序，却会依托着智慧生物的集群而自发迭代，完善，并向着深空的彼端快速延伸迈进。
他依旧是一个普通人。
他依旧没有制造出具备超凡属性的工具并将其装备在自己的手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联，他甚至不打算保留对这件秩序的干涉能力，除非它抵达了某个亟须处理的节点，否则姜玉便会放任它自主运行。
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意外了。
没有人认识到这一点，但他们却已然确切地参与其中。生活在秩序中的活物理所当然地会为秩序本身提供一定驱动的动力。而现在，剧本的反噬也因此获得了分担者，所有可能会伤及无辜的条目都将由无辜之力自主抵御，而只有直接针对违序者本身的条目，才会在庇护秩序的管束下得以存续。
大天尊对此不管不问，因为这依旧没有触犯到大天尊被设定的秩序。言无不可即可为，这便是应付大天尊的手段，并且有着相当可观的成功率。
于是问题被解决了。
姜玉自己的问题，詹岚问出的问题。他不再需要在两个选项之间做出选择，因为原本变得急迫的时间于此再度变得充裕。
而他首先要去见的是——
……
“牟刚。”一脸憨厚的卡车司机擦了擦被油污沾染的手，他在刚刚修理了自己赖以为生的吃饭工具。他将卡车停在路边，将因为压到尖锐物而爆胎，然后差点冲到山路下方的卡车来回地检视了一次。而当他成功度过这一次危机的时候，正好便是姜玉构造庇护秩序之后的数秒里。
秩序庇护了他，因为他生活在秩序里。
他遵循社会的共识而生活，缴纳税款，并且遵守国度的法律。这样的他理所当然地应当受到庇护，所以哪怕他还未苏醒，他也依旧在轮胎爆破的时候立刻做出了反应，通过一连串精巧而迅速的老司机操作，成功地停好了自己的车，并避开了后续车辆有可能会引发的二次冲击。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露出温和的笑容，向姜玉伸出了手——姜玉和霞在他把车修好的时候开着一辆拖车过来。哪怕两人的面容都如此年轻以至于不太可能担任拖车驾驶员这份工序。但牟刚在看见他们的时候，依旧感觉到了十分的怀念和熟悉。
他不是楚轩，不是郑吒。不会在看见姜玉的瞬间便被唤醒。
他也不是詹岚，只需要一个微小的契机，就能够自己解决所有的后续问题。
他只是牟刚，他只是对姜玉感到熟悉——他甚至没觉得只是单纯擦了擦机油但却依旧污浊的手即便是向朋友伸出也算不得礼貌。只有真正同甘共苦，同生共死的战友抑或者血脉亲人才会无视这点卫生问题。他对自己的命运理解并不充裕。
“我们的确在过去见过，很久以前。”姜玉用力握住了那只被油染黑的手，然后给了牟刚一个拥抱。牟刚在第一时间里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意识到姜玉身上的休闲装都将被自己脏污殆尽。
他有些尴尬地挥了挥手臂，退开。却惊讶地发现姜玉身上的衣装没有半点脏污的痕迹。他在这一刻终于算是意识到了某些东西。他终究是没有将自己视作是普通人，以至于还要花费许多时间来进行解释处理。
“你不是普通人，是吗？”他问。
“我是。我必须是。”姜玉摇了摇头。“而你不是，你肩负着一件重大的使命。”
“什么使命？”
“在世界的恶意中，活下去。”
“……那还真是一件推脱不得的伟大使命。看来我也不能够拒绝了。”
“你还可以和你老婆女儿打个电话，提早处理一点后事，以免之后一些事情弄得糟心。”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那不是我女儿，她也不想喊我父亲。”牟刚的嘴角挂起一抹释然的笑，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本签名盖章的证明。“我老婆现在是我前妻，她已经从我这里拿走了一切她所能够拿走的东西。我和她已经不存在任何关系。”
“我该说恭喜？”姜玉笑了笑。“有没有打算去追一个明星，我猜对方有可能会倒贴你。”
牟刚因为绝望而进入轮回世界，他的绝望是因为他的家庭。
牟刚也有着主神造人，而他的造人有着一张明星面貌。但和姜玉没有什么交集。
“我还真新交了一个网友，不过她只是长得像明星，平时只是待在家里。”
“那可真巧。”
“嗯，很巧。”
“……有没有考虑去拯救一下世界？广义的那种世界。”姜玉顿了一下。
“能拖家带口吗？”牟刚摊了摊手。“说实话，我有点想躲懒。就好像我生来就该摆烂。不过嘛……”
“我觉得和你一起并肩，倒也不错。”
“我可不会说【一直到死】。”姜玉回应。
于是这便成了。

第九节 武
秩序正在运作。
秩序正在延伸。
秩序施加庇护。
秩序维系所有。
姜玉告别了牟刚——他没有必要给一位下定决心的同伴担任保姆。他从这里离开，而牟刚则驾驶着他那修好的卡车前往另一个方向——他那位造人的转世身就在那边，而姜玉将两枚轮回腕表交给了他。
牟刚或许只会使用一枚——但姜玉依旧给了两枚。姜玉的眼中已经不再呈现出大天尊和失序之天所拥有的上位视野，但他依旧可以依靠自身的算力预测出他所需要的一切。
他计算出庇护秩序的蔓延。
整个地球很快就映入了秩序的笼罩之中。
所有遵守秩序，遵纪守法，以受当地区域泛道德体系认可的方式生活的人，都将因秩序的庇护而无病无灾，而他们就算不知道这条规则，他们的潜意识集群也会很快意识到遵守秩序的必要。
他们将成为既得利益者，因为安全的生存便是最大的利益，而遵循秩序便可将其获取。且这遵循秩序的行为本身也会成为庇护秩序的力量。或许不需要多久，整个地球就会变成一个秩序充盈的国度。
姜玉并没有向自己的同伴们隐瞒这一点，而他的同伴们都对他的举措表示认同。秩序的存在对于他们所有人的理念都是有利的，而他们也不认为，在这世界危机到来的时候，不遵守秩序，不遵守法律，甚至不遵守道德的智慧个体，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
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甚至包括那些违序者中的大部分，都是这样认为的。
姜玉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向着这颗星球上这种类型的人扎堆的方向前进。他一边走，一边感知着那因为失控者逐一出现而越发强大的剧本压力。他清晰地看见了每一个被秩序所救下的意外死难者。观测，体验，并且承担了他们每一个个体的命运。
走在路上突然遇到了失控的大卡车。
头顶的广告牌因为年久失修而跌落。
工厂里的机器突然故障，连锁反应拖曳着疲惫的身体向生产线内跌落。
小动物咬断了电线，而手边正好有潮湿的金属，而且还不接地。
被碾成薄饼。
被撞碎头颅。
被撕扯挤压，变成肉末。
被电击然后引火，直到被焚烧成为灰烬。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些，然后同样清晰地承载了它们。这其中的每一样都能够轻易地将一个没有异常之处的普通人折磨到死去。而姜玉如今拥有的，也无非就是一具普通人的躯体。
普通人会因此而死去，这是理所当然的命运。而姜玉只要依旧想要维持他那普通人的身份，就必须直面然后以普通人的方式将这些难题尽数处理。
——试试看。
姜玉想到。他并不觉得普通人就没有办法将这些死局处理——只需要一颗冷静的心，一具健全的肢体，一抹敏捷的反应，一道纵观全局的观察力，那么理所当然的便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于是他成为了他们。
他成为了直面失控大卡车的上班族，他迅速地抱头一个翻滚，成功从车轮下躲避。他成为了失控大卡车上的司机，用恰到好处的力气扳动方向盘，控制刹车和离合器，将卡车开进无人的绿地，并在撞击足够可控的瞬间从拉开的车窗中跃入草地。
他成为了从广告牌下路过的小学生，猛地前扑，让沉重的金属牌贴着自己的脚跟落地。
他成为了连续加班十日的疲惫工人，在被卷入机器之前投出扳手，将厂房的电源击中并且关停。转动的齿轮在惯性下仍在运作，但他已然借势切开了自己那被牵扯的衣服，然后滚落在地。
他成为了运载金属部件的搬运工，稍稍移动身位，便让身体上绝缘的部位和钢铁碰触。奋起的肌肉筋骨爆发出了常人在危急关头本来就能够发出的力量。踏着绝缘的安全鞋，快速避开了这一处漏电区域并不让自己的身体沾染一抹水滴。
他成为了很多人，他代替他们中的每一个避开了这必死的命运。而他的所作所为便是庇护秩序正当运作的表现，危机依旧发生，但每个本应的受害者都如有神助一般，死里逃生，并且身上没有留下什么难以愈合的痕迹。
庇护就是用这种方式达成的。他的确用普通人的躯壳为普通人避开了死亡的命运。而在这无数的灾祸堆积之下，一些古早的，久远的，被姜玉些许地掌握，然后又很快抛下的事物，又再一次地落到了他此刻的手里。
那是一种被称之为技术的东西。
那是所有未曾存在超自然力的世界中，普通人用以对抗天灾人祸，用以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生存所磨练出的能力。
那是……一种被称之为‘武’的东西。
姜玉记得它——他一直都记得。
这被称之于‘武’的事物是他在世界一结束的时候，第一份掌握在手中的能力。那是被称之为‘终极无量神功’的修炼法门。只要是人类，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恒心，谁都能够从中修炼出足够强力的气功内力，并在抵达一定的限界之后，将它们尽数变转为被称做是磁场转动的异力。
姜玉曾经掌握过这份力量——他依靠霞掌握了它。
他很快就得出了自己更加适合超能力调配的结论，于是这自古流传下来的生存绝艺就在短暂的使用后便被姜玉抛诸脑后，战斗只依靠直觉本能，以及速度和大力。
一力破万法——武道的典型之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也是一种武道的类型。
但即便如此，姜玉也很快就忘记了它，淘汰了它。他将更多的资源和精力投放到超能力的运用之中，后续也的确开发出了雷神武装等技巧，并逐渐掌握了‘振动共鸣’这一条直指心灵之光，肉眼可见的能够碰触到大天尊的境界，并且还没有穷尽潜力的能力。
那的确是一条正路，一条通天大道。任谁都无法否认这一点，不然就该去和大天尊较劲。
然而在那条正路之外，却也未必就没有另外的路线可供进行。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虽说罗马早就成为了历史中的尘埃，但有些道理总归是始终可以运行。
武道未必就不是正道。未必就不是适合姜玉在上行走的坦途。
他在过去放弃了它，但现在，他依旧可以期盼这条道路能够为他提供一定规格的助力。
毕竟——武道可不是一定就需要能量属性的道。刨除掉那些与其说是武道意志不如说是灵能伎俩的把戏。即便是普通人，也一样可以将武者的道路走到极尽。因为这本就是普通人用以维生的道路，那么以普通人的姿态将其行走，本就最为适宜。
姜玉的脚步稍稍停了一下，一些久远而尘封的记忆从思绪之底上浮到他眼里。他回忆起在正确的第一世代之前的洪荒大陆有着古老的力量传承，而其中的‘武道锻体’，正是给那些无法具备能量循环，又难以用外力提升自己的洪荒人类族群自保能力的路径。
那是一条只需要肌肉就可以走的路。
它甚至不需求肌肉的强度，只需求肌肉的有无。通过磨练技巧以获取更加深入的操作精度，而这在某方面也可视作是入微的领域，基因锁的原型。
他依稀记得锻体武道的至高境界是至极显圣。理论上普通人也可达成此境。
而在至极显圣之前是练真化至，返璞归真，且其中返璞归真等级的锻体武道，便可归类于圣境。
——我做得到吗？
思绪伴随着意志，既然姜玉的思绪停在了返璞归真，那他就理应能够抵达这里。他的眼眸中清晰地浮现出了这方天地内古往今来一切初入茅庐者或者炉火纯青者所研发出的一切技艺，而在顷刻之间他就将他们完全掌握，化作自身的一部分，又尽数遗忘直到不剩残余。
这些力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掌握它们就和呼吸一样容易。
他学会了所有的流派，理解了所有的理念。而在尽数遗忘之后，剩下的便是他自己的武力。
强度没有变化。
体内依旧没有任何能量积蓄。
他的身体没有膨胀或者缩小，穴道没有鼓起，也没有出现任何异象。普通人应当是什么样子那么他显然依旧是什么样子，他的眼眸之中甚至没有精光闪烁。但他依旧安全顺利地抵达了这里。
只是踏上了武道而已。
只是将所有的操作精度，都转变成为了武道境界而已。
大天尊依旧注视着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而银之蛇固然像是过往的每一次一般在任何风吹草动出现时都有着仔细审视检查的耐心，但它却也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收获，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于是姜玉轻轻握紧了拳头——这颗星球上至高的‘武’已然握在他的手里。
他可以轻松地同调他所能够看见的任何一颗星辰的呼吸，不需要像是昔日的振动共鸣一般得先产生联结，只要他看得见并且理解，就可以从那颗星球上借到等同于星体转动的劲。
他可以将这大力汇集收束，击中在自己出拳的一击。这将导致区域的空间坍塌，从而直接造就出一枚新生的微型黑洞抑或者其它符合姜玉需要的极端天体。然而对于姜玉而言，武道显然具备更加有价值的用途并且应当立即执行。
因为这是普通人都可以做得到的事，那么，所有受秩序所庇护的普通人，也理所应当地该在需要的时候掌握这一份用以维系生命的能力。
姜玉的武道就此融入了正在向着太阳系外扩张的秩序之中。那些在不知不觉间陷入危机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死里逃生，并在一次又一次的‘如有神助’一般逐渐地掌握了武道的技艺。这颗星球上的文明在他们都意识不到的时候便成为了一个相当强盛的武道文明，只要再过一段时间，这个不会出现侠也不需要侠的人类文明，便会成长到一个相当离谱的境地。
成长总是很快的，快到所有人都意识不到一切都已不可止息。
而这一切都不过是姜玉在寻觅同伴路上的些许思考——他得出了结论，而世界便因他的意志而前行。且在那之前，栖息于世界秩序中的，一些已然被排除出去的杂质，也需要立刻进行处理。
“到了。”
姜玉停下了脚步。
映入眼前的是一片被山林和雾气所包裹的南方土地——这里是亚洲的南部，南部的东部。无法也无道的人群在这里聚集，做着许许多多见不得人也不容于世的黑暗交易。而这片土地之上，几乎可以完全视作是小偷，骗子，强盗，恶棍的集群。
这些人不遵守道德，也不遵守秩序。
这些人违背道德，破坏秩序。
所以庇护的秩序，自然也不会出现在他们身上。当剧本反噬而生成的意外到来之时，他们将直面它，并成为灾祸的载体。
因为有一座安布雷拉的秘密实验基地就在这里——级别很低，成果也不充裕，但是安布雷拉的标志性药剂，总归会在每一个基地中都储备充裕。
十分钟前，基地内部出现了一起事故。而所有有良知，有道德的科研群体，正好因为一次公司的内部斗争落败而被驱逐出境。于是剩下的人员，便可视作是邪恶科学……不，他们中没有科学家，那便是道德败坏的研究集群。
他们引发了这场事故。
他们承载了这场灾祸。
低沉的咆哮声已经从基地深处涌出，并向着诸多私人园区蔓延。所有值得拯救的人自然会受到庇护秩序的保护。而所有无益于文明延续的个体，就得依靠自己的能力来争取生命。因为他们本来就活在没有秩序的世界里。
咆哮的声音响了起来。
警报的声音也在每一个交通节点里响起。
大量的丧尸因此而被转化而许多的实验用生化兽也被放出。而当枪炮轰鸣的瞬间，这处三不管地带以外的国家，便都通过种种渠道收获了警报并且立刻做出了警戒。
这里很快就将成为炼狱——适合邪恶之人的灼热牢狱。
庇护的秩序不打算阻止这一切而姜玉也不打算阻止这一切。他只是继续向前，朝着自己所期望的那个方向前行。
因为赵樱空就在这里。

第十节 命定之事
赵樱空。
生化人赵樱空。
合成人赵樱空。
即便纪元更迭，变转了一次又一次，赵樱空的身份都一如往昔。
她总是和人造物扯上关系，也总是能够作为拥有强大潜质的造物活跃在后续的剧本衍变里——天庭遗产，宇宙入侵，她能够作为最顶尖的那一批战士活跃在前线各地。而她也的确有着那份能力。
毕竟她是媒介，联结同盟的媒介。
这是她的本质，只要她还是她，那她转上再多的世也只能够在细节上些微地改易。而她既然是媒介，那么需要被她所联结的东西，她也能够在第一时间里便对其感知清晰。
——我依稀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另一个自己。
刺客少女无声地潜入进安布雷拉的研究基地中，她听见了警报拉响的声音——她知道那声警报并非是冲着自己，因为她对自己的潜行能力相当地有信心。
前进，顺着风和光探索更为深层的领域。许多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尖叫着拥挤着从狭窄的廊道中冲过。而赵樱空和他们逆向而行。
他们碰不到她，他们看不到她。
他们摔倒在地，发出惊恐绝望的声音。
而庞大的，扭曲的，像是一堆橡皮人形揉捏在一起的变异生物从廊道的另一侧蠕行而至——它占据了整个通道的空间，却依旧和刺客少女擦肩而过。而很快，身后便传出了垂死之人的绝望呐喊，以及肌肉骨头被挤扁，压碎的嘈杂声音。
他们死了。
刺客少女向着更深处继续前进。
她还记得自己这一世的起源——安布雷拉的强化人项目成品。因为同一批次的产品失控而被封存，却又找到了机会，成功地逃离出了封存研究的基地。
啊……准确来说不是逃离。而是肃清。和她一起挣脱束缚的还有名为赵缀空和赵蕊空的两人。而在基地门口时，三人却又分道扬镳，因为赵缀空似乎还有一位需要处理的天敌，一个……似乎是他的副本的另一枚生化人成品。
他挽留过她，他向她提出过邀请。他称她为表妹，希望她和他在接下来的日程中携手同行。
她还记得那温和的笑容，恳切的声音。赵缀空的邀请充满诚意，他对她也确实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坏心和恶意。
但是她拒绝了。
“不，我不会和你一起走。我也有要去见的人，而那人或许便是我的复制体。并且，我不想和你走得太过亲近。”
“我不怎么喜欢你。”
刺客少女清晰地记得自己的回复。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张恳切的温和笑脸像是凝固的火山岩一般黯淡，开裂，最终变转为勉强的告别。
于是他们便分开了，赵蕊空陪着赵缀空，而赵樱空独自前行。她给出的理由并非是单纯地推脱，她的确感知到了一个和自己联系密切的模糊个体。
另一个自己。
安布雷拉生化人项目中的另一个成品。
刺客少女不知道应当用什么方式来为另一个自己命名，她只知道另一个自己应当和自己有着完全一致的面貌。那么使用同一个名字或许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还是说，我应当称她为赵影空呢？因为她更像是我的倒影？
——可为什么身为倒影的，是她而非我自己？
一个好问题。
既然都是造物，都是生化研究的产品。那么就不应当存在主次之间的差异。而樱和影两个字固然不存在上下差异。但若是由一人授予另一人，便似乎显露出了两者之间的高和低。
刺客少女觉得自己应当是更强一点的那一位——她因此而获取了一定的胜负心。她在心中下意识地和那个素未谋面的自己立下了约定。两人之间要相互竞争，而胜者为樱，败者为影。
詹岚身侧的某人或许会因此而打个喷嚏——不过她还不认识詹岚，所以没什么关系。
等等……
脚步停了下来。刺客少女止步于一处怪物堆积的区域。那是红色的，没有皮肤，没有眼睛，但却有着狰狞利爪和粗壮长舌的爬行兽类。而它们被称之为舔食者，是安布雷拉最为基础的标准生化兵器。
她不是因为它们而停下来的。
她停下来，是因为她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媒介’在她体内运作，她的感知向着心智的深处行进。于恍惚之间，她看到了更多熟悉的梦境。
媒介，联系。
她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模糊的梦境。
她在梦中看见自己生活在各种各样充斥着危机的世界里。而无论是哪一个世界，哪一个时间。她都会在机缘巧合下结识一个特殊的人。并和那人结为连理。
那人似乎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人总是自称为普通人。
那人的心意和她相通，那人和她配合默契——她在遭遇难关的时候，总是能够指望那人的助力。她将和他一起渡过难以数尽的风风雨雨。而她对那人唯一的不满，便是自己居然只是那人的几分之一。
倒也不是独占欲，刺客少女的思维模式并不涉及那样的领域。她的不满在于那人的另外一个几分之一正好便是另一个自己。而她总觉得自己至少应当有着独一无二的待遇，而非因为双生子的身份才被那人捧在手中，放在心里。
——我才是樱，她该是影。
刺客少女想到，她觉得这里已然和另一个自己足够接近。
她不知道另一个自己是否也抱有相同的想法。但总之，约定就是约定。
单方面立下的约定，也是约定。
‘铮——’一声轻响。
线在空气中弹动，锋锐的金属丝在顷刻间便撕裂了房间中所有的鲜红生物兵器。她在动手时总觉得自己的手腕上应当带着一枚腕表。而这念头只是一瞬，眨眼间，阻碍在她感知中因缘相连者的最后一道坚固金属墙壁，也在她的手中撕裂成为断裂的废墟。
一个空荡荡的培养仓出现在她面前。
她感知中的联结在顷刻间化作泡影。
她从空气中嗅到了气息，她感知到了一抹流失的血气。她的另一个自己在沉眠中受到了袭击。虽然成功脱身逃离，却也受伤不轻。
约定的履行，需要两个个体都同时存续。少女的眸光一扫，便看见了许多被撕裂的金属破片，以及利爪巨口破坏钢铁的痕迹。
那似乎是一条蛇。
一条有许多个头的，庞大的蛇。
【相柳】
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名字，这似乎是很多场交锋的延续。刺客少女看见自己在不同的世代，不同的世界里和名为相柳的巨蛇奋力厮杀。而另一个自己向来和此身同行。
——糟了。
心脏猛地抽紧，她知晓自己并非不能够赢得和巨蛇之间的胜利。然而在那视线所触及的每一场战争之中，都必须要两人协力，才有可能赢下一局。
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另一个自己需要自己的助力。
空气中的血气正逐渐变得淡薄，而下一刻。从遥远彼方传出了巨大的轰鸣崩塌声音！
‘轰隆——！！！’
安布雷拉有一个坏习惯，那就是他们总是喜欢把基地建在地底。因为地底的基地足够隐秘，且就算产生了突发状况，将失控的基地销毁也将更加顺利！
得走了！
‘轰隆隆——！！！！’更大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坍塌坏毁的声音。头顶上有砂土簌簌落下，附近的钢铁构造中出现扭曲形变的哀鸣！
刺客少女猛地抽身。
她向着感知中的安全处不断突进。再也顾不得藏匿身体抑或者保持隐秘。而沿途路上所有的生化怪物都嘶吼着向她扑袭！
杀。
切断肢体，粉碎头颅。
破坏脊椎，折断胸骨。
丧尸或者舔食者都只需要一击便可处理，而她便朝着地上不断地突进！
更多的倒塌声传了过来。
死亡似乎近在咫尺，然而刺客少女在这一刻却没有丝毫担心。她觉得自己应当不会死在这里。她认为自己可以轻易地逾越命运。
——有个人会来救我。
——只要我呼唤，他就会来。
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一个名字，一张面容呈现在她的心里。她感觉自己似乎只要再努力一点就可以将那个名字辨清，她还差一步，就可以识别出那张面容上的一切细致区域。
还差一点。
‘轰隆——’巨石砸落头顶。
指尖转动，切割的线联结着四处的物品。倒塌的水泥柱和大块钢铁被她以巧力牵扯起来并支撑在了周遭各处，正好抵御住了头顶坠落的石块。而她的形体宛若游鱼一般快速跃动，并在顷刻间抵达了距离地表更上层的区域！
她隐约感知到了一点熟悉的东西——她感觉那块砸落的巨石，似乎比自己感知中的速度上限要减慢了些许。那块巨石本来就不可能砸得到她，她只需要加快脚步，便可听见出现在身后的崩毁声音。
有什么东西影响了那块石头。
那应当是某种像是‘振动’的东西。
然而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源自于‘普通人’的振动不同。现下的这份力量，似乎更像是源自于某种武艺。
她仍旧没有想起那个名字，或许是因为现在的时局已然不够危急。
她伸出手，最后的阻碍也在丝线的切割下层层崩裂。地表的空气向她涌入，而她在下一刻便嗅到了清新而又熟悉的血气。
‘吼啊——’
有吼叫声。
那不像是蛇的吼叫，反而像是某种具备人类特性的兽躯。那可怖的吼叫在数公里外迸发，伴随着一个狰狞而狂乱的多头蛇影！
相柳。
那多头的巨蛇有着人的面貌并且满脸狰狞。
她看见一个和自己同源的个体在蛇躯的扑袭下上下翻飞，似乎下一秒就将步入险境。
——她在那里。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而无论是她还是她，都在眸光接触的瞬间，明悟到了一个东西。
——相柳是必须击败的强敌。
——跨越这份试炼，是必须由自己完成的东西。
——无论是哪一个自己，都是自己。
决心已下。
步伐，向前。
舞动的巨蛇气势雄浑，仿佛能够吞食天地。将山峦撕裂，将海水吸干，将大陆架崩解，将星体撕裂成为泡影。
奇怪的感觉。
明明只是气势，刺客少女却总感觉眼前这头巨蛇真的能够做到那种程度的事情——她扯动丝线，数道断裂的钢筋撕裂数倍音障向着蛇躯突进。数公里的距离转瞬即过，巨蛇身上炸开数朵血花，而她也终于碰触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形体。
——我们本为一体。
碰触的瞬间，两人之间产生了联结。
另一个赵樱空身上的伤势在顷刻间便有半数向着刺客少女的身上转移。而一起分享过来的，还有那足以击破一切防御的湮灭之力。
——我们存在差异。
丝线收束起来，化作了坚韧的剑型。那像是一把晦暗的双手巨剑又像是一柄黑色的长刀。而另一个她则将一枚宛若透明一般的水晶剑刃握在手里。
不需要有更多的话。
不需要有更多的考虑。
她和她之间有着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心绪。而直到两人碰面的前一瞬间，双方都在思考着究竟谁人为樱，谁人为影。
然而在指尖触及的那一瞬间，彼此的心意都在那一刻得以知悉——根本没有必要划分出樱和影之间的区别。双生的花，两者均可是樱。
意志因此而相融。
本就补全的心灵之光，在这一刻得以涉足更加伟大的领域。道和理念在赵樱空的认知中浮现。而双生的形体挥动着双生的锋刃迎着蛇躯上行！
流光，穿彻天地。
哪怕能级最多也就是职业二阶，那直指基本粒子，时空断层的攻击深度也足以在顷刻间泯灭掉一枚活跃的星体。名为相柳的巨蛇终于仅有一次地完全被赵樱空一人独立斩杀——那汇集在它身上的古老概念就此崩散，继承了古名的巨兽就此堕落为一个普通的失控生化兵器。
相柳死了，死在了命定之人手中。
但失控的生化巨兽依旧存活，它在顷刻间便改变了存在的形式。化作有着万千肢体的畸变异种朝着用出了全力的赵樱空猛力扑袭！
她们能够躲开。
她们也能够挡下。
但命定之事已然成就，所以，紧握着手的两人，更愿意向着藏匿处发出同一个声音。
“姜玉！”她已想起了那个姓名。

第十一节 我必须重新集结部队
已有之事，势必再有。
已成之业，势必再成。
姜玉漫步于命运的长河之上，观测着赵樱空的又一次合二为一。他在今日之前未曾见过哪怕一次，但他在今日之时已然目睹了千百万亿次。
发生在过去的融合。
发生在未来的融合。
发生在可能性中的融合。
发生在不可能中的融合。
也是奇怪。
明明拒绝了大天尊的视野，舍弃了失序之天的位格，自己能够看到的东西却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或许那并不是自己一开始所期望的内容，但数据的总量确实正在增加。
无止境的增加。
念头从发散转为收敛。于遥远的距离之外，姜玉伸出手指将空气拨动。
一缕风化作了一道风暴。
一道风暴变转为一重雷霆。
它穿行在不同的世界线上，不同的时间轴里。压制着所有姜玉所期望压制的，控制着所有姜玉所期望控制的——它生成的时间在安布雷拉的研究基地失控之前，它起效于相柳被斩杀，仅有失控的生化巨兽显露爪牙的瞬间。
它应呼唤而至。
自天穹顶端，化作降下的如山云气巨剑。失控的巨兽沿着中轴线向着两侧分开。而崩散的云气随即裂解成为数以兆垓计的刃锋，击碎了每一条失控的基因链。
巨兽因此而死去。就如同它在无数个世界线，无数种不同的未来衍变中所终将抵达的那个结局——它终究会死，无论如何都会死。它的死标志着两个赵樱空的统合，因为无论处于何种世界线中，它都无法改易赵樱空必将取得的胜利。
因为姜玉正在看。
他正在看，所以她注定成功。
她注定会继承娲的遗产，然后再有所成就。因为这是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既在姜玉的视野之中。也在银之蛇的剧本里面。
——我看到了剧本。
姜玉明悟了自己的视线。知晓了自己在不经意间所抵达的境界——他没有变强，他只是被迫变强。他踩到了一个触发式的陷阱上，而这便是银之蛇设置在剧本上所必然存在的诸多事项。
一个诱饵。
一本过于容易被翻阅，但又没那么容易被翻阅的书。
只要有人过度地远离了银之蛇事先制定好的命运，那么他便会很容易地观测到银之蛇剧本的衍变。而这就像是挂上了香饵的陷阱，因为这被制定好的剧本的确具备着对应的价值。观看者能够从中捕获到破局的契机。反抗命运之人，必然被自身的反抗之心推攘着触碰这等禁忌。
然而，观测剧本的人，也注定被剧本本身所观测。
它固然很容易被姜玉所看见。但姜玉一旦看向了它，便等同于间接向着银之蛇贸然投落了视线！
——我不该看它的。
——不，我没有‘该’的能力，这是无法计算出的情报，只有踏足其中，才能够后知后觉。
姜玉意识到这个陷阱，甚至知晓自己踩中了它。虚无之外的银之蛇从不松懈，它骤然转动，将眸光投向地球这个被它万分关注的节点！
无限的世界线映入它的观测之中，无量的可能性被它逐一检索。它之所以没有立刻便捕获姜玉所在的这个节点便是因为作为诱饵的命运剧本和它的本体终究是隔了一层，然而它依旧很快就会捕获到它所期望的那个变量，并成功地肃清掉所有失控的一切。
姜玉闭上了眼睛。
光是闭上眼睛是不够的，就算不看，先前所留下的痕迹也依旧会被察觉。
而姜玉并不畏惧，因为他已然意识到了陷阱以及错误的存在。那么就自然还有转圜的余地。
因为毁灭并不会立刻到来。
银之蛇不可能直接摧毁无限多元宇宙中的一切，因为它需要这方多元宇宙的存续。而若是不被它检索出正确的变量，那么无非也就是让多元宇宙就此迈向下一个纪元——它需要用一个比较彻底的方式来解决掉这个问题。所以它必须仔细地观察所有的孪相宇宙，所有的平行世界线。而这就意味着将它误导将是可行的解。
虚无之中扰动起波涛，不存在多元宇宙中的姜玉本体扰乱了一个遥远宇宙的一个偏僻世界线。它将成为明面的标靶，而它的效用则是拖延。
——它意识到我的存在了。
银之蛇的阴影无声落下。被姜玉扰乱的那枚宇宙中的所有一切都被尽数侵染成银。所有的活物和死物，概念和实体，都在顷刻间成为了银之蛇的一部分并被它剥离出这没有穷尽的多元宇宙区域。它的每一个内在细节都将被反复检视筛选，而哪怕姜玉坚信自己的扰动不会被抓到尾巴，但双方的体量毕竟存在一个相当显著差别。
虽然体量这个概念并没有意义——但的确存在差别。
虽然差别这个概念同样没有意义——但同样存在着差别。
被发现是迟早的事。若是不能够找到对策，那么或许下一次机会将不止是四百万个纪元。
更多的纯银辉光在多元诸海中流淌，银之蛇以比先前更加精细的方式监管四方。而那专门放在那里，供反抗命运者在不知不觉中触碰的命运剧本，其所处的存在层次，也随之稍稍下跌。
它变得更容易被发现，更容易被翻阅了。
它成为了更加醒目，更加香甜的诱饵。而只要变量仍旧存在，那么便更容易因为直视剧本而被银之蛇所标注，而一旦被发现，姜玉的羽翼就会被减除。
真是麻烦。
姜玉原本规划出了一条求胜之路——只要同伴变得足够强，强到剧本所能够容忍的限度节点。而自己再将所有的力量统合，就可在突破的路上攥取胜利的可能。然而现在，他必须确保自己的同伴们，不会因为对抗银之蛇的命运剧本，而在不知不觉间碰触到那过于香甜的诱饵，从而被对方所发现。
他们必须变强才行。
他们变强，但又不能够过度地偏移命运。
单纯的‘提前’注定会抵达一个不乐观的节点。
所以……
——我不能够在这里和赵樱空见面。
——我甚至不能够在这里接触楚轩……哪怕他现在的身份是‘李潇毅’，他也不能够在这个地方和我们见面。
反抗命运的行为必须和顺应命运的举措相互结合，这样才能够达成平衡。唯有平衡尺上的份量足够充裕，伪装才能够得以延续。
生化危机的背景下，姜玉不应当见到赵樱空也不应当接触楚轩。
他向后，抽身离去。他固然回应了赵樱空的呼唤，但他并不打算在这里和赵樱空见面。
他甚至要确保赵樱空不会在这里和其它人见面。
这倒没有多大难度，他只需要拨动身侧的风，便可轻易地达成这一点——相互依靠着留在原地等候的赵樱空们若有所觉，她们立刻动身，凭着内心的微弱指引前往了远离当前战场的区域。
于是姜玉继续向前。
他拿出手机，顺畅地按下了一系列的按键，他拨通了一个在这一纪元中从未有过接触的电话。而电话彼端的男人名叫张杰。
“喂……你是？”听筒的彼端传来了男人困惑的声音，若非这个电话是由姜玉拨出。常人在看见陌生的境外来电时必然会直接选择拒接。
“我是姜玉。”姜玉说。“我发个定位给你，这里适合战斗，也适合冒险，准备好你的武器，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够见面。”
“什么姜玉……我们有见面过吗？喂！”电话的对面仍有迷茫。
电话的交流到此为止，姜玉知晓张杰必然会前来赴约。因为他已经看见，而他正亲身参与这正在发生的一切。
生化危机就该是以这样的方式运行。事件的主角应当是五人。姜玉郑吒詹岚张杰以及牟刚。再加上附赠的小胖和大妈，而那两位的命运倒不需要太过针对性调节。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流动的无形之风便造访了中洲的某处。一辆高铁意外地趴了窝而一架飞机没能够准点。于是两人原本会在命运惯性下抵达这里的人便就此错开，而他们的新命运则交由庇护的秩序所保护。
他继续前进，他从路边的摊位上随手捡起一个石锤。他同时注视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头丧尸，每一只变异的生化巨兽。他知道它们在接下来的时光中都会前往何处何地，知道它们会撞上哪些人，而那些人又是否能够在它们的爪下逃离，抑或死去。
只需要挥动锤子，他便可以击杀掉所有的变异个体。连细胞带分子一起泯灭，不留下半点残余。
然而剧本终究应当以伪装量充足的方式运行。
‘嘭——’一只丧尸被砸碎颅骨，坏死的血四处溅开，迸出的血气引诱了附近区域的许多变异个体朝着姜玉所在的方向前进——整个区域的异怪分布因此而被调动，连锁反应直接让上千名原本需要庇护秩序才能够保下小命的幸存者得以成功逃离。
他们本来就该活，就算姜玉不救他们，庇护的秩序也将为他们提供些许助力。因为他们是遵从秩序的有序之民，即便身处这道德过于败坏的恶土之中，他们依旧遵守着符合世俗道德的法律。
他们应当获救，所以他们获取了生机。
而就在同时，一个手里抓着步枪，满手血污的恶汉，就在距离姜玉只有一堵墙的位置被十数只丧尸所啃咬，然后死去。
‘嘭——！’他临死前的枪响引发了巨大的动静。
更多的丧尸蜂拥而至，距离他的葬身地只有一墙之隔的姜玉理所当然的也被波及。然而这一份波及显著地也处于姜玉的计量之中，丝毫不足以妨碍他的步序。
挥动锤头，动作自然而普通。不需要所谓的天人合一因为天地本就遵从他的号令。而所有的敌对生物都有条不紊地死于他的锤头。
一头丧尸倒下了。
十头丧尸倒下了。
力度没有超过普通人的程度，敏捷和体力也没有超出。只需要调度些许常人就可掌握的技巧，无论是丧尸还是舔食者抑或者更加奇怪的什么生化兽，都会在顷刻间被捕获破绽，随后，成功诛除。
姜玉轻松而自然地呼吸着，共计一百三十六头变异生物死在了他的手中。每一头均是一击致命，而他最后来到那个被咬死的，应当是某个园区的打手尸骸身周，将那柄还有十数枚子弹的枪成功捡走。
枪还能用。
一切都很轻松。；理所应当地轻松。
他计算着后续的剧本，考量着接下来应当以怎样的方式来让中洲队按照自己期望的方向行动。还有其他的轮回小队，他也在思索中考量着他们会有的行动。
‘呯——’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脊背后方，冷意流动。
姜玉猛地扭过了头，却发现身后仅有一片空无！
发生了什么？
姜玉不知道，但他却意识到有什么状况正在自己的认知之外构筑。动手的不是银之蛇就是大天尊，然而他完全想不到有什么地方出现了疏漏！
“阿玉！那边！”一直陪伴在身侧的霞惊叫着。顺着她发出的声音，姜玉毫不犹豫地举枪朝着那个方向急剧开火。一个扑袭的身影在枪响中跌落，然而直到命中，直到击坠，它都不处于姜玉的感知之中！
那是一头舔食者，一头看上去和其它同类没有任何区别的舔食者。
它被击落，它只存在于肉眼可观测的视界之中。除了双眼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捕获它，而它在跌落的瞬间却是真切地溅起了些许尘土，和世界产生了确切的交互！
这是……怎么回事！？
枪明明击中了要害，心和大脑被一齐击破。然而那倒下的舔食者却在跌落的瞬间再度爬起，宛若毫发无伤一般再度扑向姜玉的所在之处！
霞扯断了一侧的路灯，砸过去的瞬间却只是从舔食者的身上穿过。
姜玉连续开了第二，第三枪。能够击倒，击中，但它却依旧能够自由行动！
它再度扑来。
死的预感出现在姜玉的感知之中，只要被击中便会死去。而挥动的锤头并不能够起到任何功用！
怎么……回事？
思绪急剧转动，遥远的碎片，在这一刻骤然浮现于眼眸深处。
姜玉仿佛又一次地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他初入轮回世界时的B餐厅中。那被惊动的舔食者朝他扑来，而他那时候是真正的普通。
不，不是仿佛！
他的确回到了那一刻，回到了数个纪元前的地下基地之中。才从冷冻区内挣脱出来的舔食者摇头晃脑，而这一次，并没有雇佣兵在他身周！
他又一次举起了枪。
而这一次，他清晰地看见，在那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的舔食者眼眸深处，有着炽烈的银光正在闪烁！

第十二节 这集结了个寂寞
是它？
是它！
视线相触的第一瞬间，姜玉的心中便产生疑惑。疑惑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自己和自己所在的世界还没有被银之蛇以大力抹除。
银之蛇应当能够轻松地做到这一点。
它只要发现姜玉，那么后续的一切行动都将非常直白简易。
但是它没有。
而它之所以没有，那便仅有一个可能性。
——源世界线干涉。
——不取对象的，广域源世界线干涉。
——它向着所有存在逆反可能性的个体发起攻击。在每一个存在死亡预兆的节点施加能力。而一旦这些反抗命运者挣脱了命运，引发了蝴蝶效应，让自己提前来到错误的地方或者碰触了不正确的命运。那它就会顺应命运剧本，施加死局。
结论在眼中清晰呈现，姜玉在这一刻知晓了原因。
自己应当在生化危机的世界中遭遇第一次的生死危机并且成功攥取第一桶金。而自己在那时候之所以能够生还，能够胜利，是因为有一位雇佣兵就在附近，并开枪替自己解决了危机。
银之蛇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但这个危机点出现在银之蛇的广域源世界线干涉里。眼前的这只舔食者只有依靠‘雇佣兵’开枪才能够将其击倒。而在雇佣兵将其击倒之前，自己还必须动用‘手机’投掷，才能够些许地遏制它的行动力！
结论已然得出，因果和命运在这一刻都十分明晰。姜玉因为提前来到了这里所以扭曲了命运，以至于当这在过去注定能够将他杀死的舔食者出现的时候，身边却并没有能够为他提供助力的雇佣兵！
——不，有的，至少原本有的。
尸体的残骸就在附近，枪在姜玉的手中，而那失去了枪的打手残骸正在丧尸病毒的作用下摇摇晃晃地再度爬起——它已然是兽，是怪。但它拥有着行动的能力。而在这片法外之地上，又有什么拥有武力的群体不算是雇佣兵？
它是——姜玉认定它是。那再起的活尸在姜玉的强烈认知下获取了新的身份。它嘶吼着向着有血气的方向靠近。挥舞着腐朽败坏的肉爪，而它生前所用的枪便朝它飞去！
‘呯——！’手机击中了舔食者，那在上一瞬间还不受任何干涉的变异个体便在手机的击打下向着外侧猛地扭过头去——它跌落在地，陷入了真切无误的眩晕！
‘突突突突——！！！’枪的后续射击，飞出的步枪正好落到丧尸的面前，它胡乱挥动的肉爪正好碰触了扳机。这种程度的变量计算对姜玉而言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容易，而枪口正好对准了砸落在地面上的那个舔食者的要害区域。
子弹，穿彻血肉。
一连串的血洞在舔食者的身上炸裂，心脏和大脑都被击穿。这只变异生物在被发现了弱点之后便立刻被击杀死去。它的身体不住抽搐着但却很快静滞平息，而这在上一瞬间还几乎要了姜玉小命的危机，就此成功而又平稳的过去——
没有过去。
‘嘶——’蛇有低鸣。
姜玉垂下眼帘，他向前，挥动锤子将这复生的丧尸击倒，并将那柄几乎用尽了弹药的枪械拿在手里。
丧尸在他面前倒下了。
而一条银色的小蛇在不知不觉间浮现在他的身周，像是活物一般，环绕着他不断游行。
姜玉当做没看见它——他知道自己不应当看见。因为霞是很好的参照物，她急匆匆地靠近姜玉的身边，并且对周遭的一切都报以最高的警惕。
霞看不见——那么自己也不应当看得见。
银色的小蛇目睹着两人清理战场，检索战利品。霞在这一刻完美地配合了姜玉，而姜玉出现在这片区域的一切因缘转变，也都在小蛇出现之前便尽数弥补修理。
人出现在一个地方是需要有原因的——而姜玉给自己准备了充足的理由和起因。他固然受到限制，不能够成为超凡者也不能够自己塑造出具备力量的奇物。但他依旧能够获取物品，并让这物品具备一些独到的效用了来历。
天庭遗产中出现武艺的记录并不稀奇。
虚无中的姜玉本体将干涉力向着数亿年前降落，在昔日的天庭中选取了一位崇尚近战的天君充作自身的外挂载体——无形之风流动，这位司雷的天君也随之灵机一动。他将自己的毕生所学连同突然出现的些许奇思妙想一起写在了一本文书之上，随后，便将它轻盈地投入到虚空诸海里。
“就当是结下一番缘吧。”司雷的天君说到：“传承者啊，我对你没有过多的要求。这份武艺也不存在任何因果牵连。我只要求你在学有所成之后将这本书扔入虚空诸海，如我一般，让下一个传承者也承接同样的使命。”
他如是说道，然后便将这些许变量抛诸脑后。而很快，那引发天庭覆灭的战争随即爆发。毁灭的命运降临在旧日的天庭头顶，而这位司雷的天君作为最强者之一直面了大天尊的威权，他的结局便是理所应当地毁灭。
名字被遗忘，存在被消除。但残存的痕迹却仍有些许存续——大天尊知晓并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却也如同姜玉所预估的一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因为姜玉并没有违逆秩序，他没有做出超出他身份的事，大天尊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于是因果就此稳定。
那本被释出的文书在虚空诸海中经历了亿载岁月的漂流，最终理所应当地抵达了地球。它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坠落，就如同网络文学中最常见的外挂配置一般轻盈地融入了被这个世界的姜玉所购买的那枚手机之中，而宝物的获取者很快就明了了确切的功用。
姜玉学会了武——银之蛇的剧本中并没有限制他的天赋。成为空前绝后的天赋异禀者对他而言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而在顷刻间，他的境界便抵达了返璞归真的程度。
开局就成为绝世高手并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不是吗？
姜玉只是很好地把握了这一份流行元素，然后将它轻巧容易地持有在了手中。而在那之后，初出茅庐的武者怀着一颗行侠仗义的心然后前往战火纷飞之处，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操作？
姜玉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编撰的，他觉得一切都非常合理。
而银色的小蛇在顷刻间便阅览了他所编撰的一切叙事。且并没有从中发现什么过于明显的谬误之处。
它只是机制，一个检测的道具。瞒过它并没有多难，而难点，实际上在于瞒不过。
小蛇安静了下来。
它轻盈地趴在了姜玉的肩上，环绕着他的脖颈就像是一份轻巧的毛巾。它的眸光中不再有显著的光辉闪烁。但它只是短暂的休眠，内在的强度却抵达了更高的程度。
无形的压力就此出现，银之蛇的检测机制锚定了遵循剧本度过危机，但却又展现出了不同的姜玉。而随着姜玉的操作，这件机制的运作想必也会朝能级更高的方向调动。直到最终，得以调动银之蛇的眼眸。
达摩克利斯之剑，姜玉或许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命名它。
然而名字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在于它的安定所代表的其它内容。
难点被克服了——姜玉没有瞒过银之蛇的机制，但却成功地将它的关注重点引诱。它关注了不正确的地方。而真正想要被姜玉所遮掩的事物，则仍旧处于阴影之中。
庇护的秩序仍旧存在，仍旧稳固。它没有招致银之蛇的检测机制，而它仍旧处于高效率的运作之中。
很好。
姜玉整了整衣领，他在这一刻观测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结果——接下来的逆种异形，复合基多拉，以及伊露维塔都是足以对自己造成致命威胁的对手。而最晚在伊露维塔的节点，自己身侧的这枚检测机制就会彻底爆发，将银之蛇的眸光引落。
击败伊露维塔就会死，银色的月光将唤来银之蛇。
摧毁这件机制也会死，被破坏的预警系统，自然会起到它应有的功用。
——还好，我并非完全没有路可走。
姜玉揉了揉太阳穴，结束了自己的些许思索。他没有理会，也不能够理会趴在他肩上的小号银蛇。只是喊上了霞，继续着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的探索。
许多的丧尸挡在了他的面前，许多的丧尸倒在了他的脚下。他救下了许多本就不应死去，但却未必能够全身而退的无辜者。绕着土地上的城市走了一周又一周。
他在一座园区的边角遇到了张杰——退伍军人嘴里叼着一根烟，拿着两把装酷更甚于实用，但杀伤力确实很充足的沙漠之鹰。当姜玉看到他的时候，他的墨镜上光晕闪烁。
“就是你打电话给我的是吧，你小子，看上去有两把刷子啊。”他瞪了姜玉一眼，这个动作因为墨镜的缘故而威慑力全无。“这里的消息国内一点都打听不到，杰哥我花了不少心思才跑过来，就为了见识一下你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怎么，来过两手？”
姜玉向旁边摆了摆手，他挥动的掌风在连锁反应下撕开了一栋楼。
“好啊，他说。打一架，抑或者比赛杀丧尸。来者是客，客随主便？”
张杰的手有点抖，他将眼镜慢吞吞地摘落。
“……我觉得杀丧尸是一个好主意。”
他说，于是加入到了姜玉的队伍之中——他看了眼被姜玉一掌切开的楼，若有所思，然后脚边的灰尘砂砾微微浮动。
念动力，他掌握的速度和外挂的开启者等同。
而很快，新的成员也加入到了姜玉的小队之中。
‘轰——！’卡车撞入了拥堵的街道，求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有人吗？有人来救救可怜无助还什么都不懂做的不知名美少女作家吗？来的人能够获得我的亲笔签名哦！”
詹岚的声音堪比撒娇，甚至还有点夹。而把她运过来的牟刚则从驾驶室中跃下，挥动着沉重的钢管，将一个又一个围上来的丧尸头颅打成碎末——他看上去寡不敌众，但他的力量十分充足。
于是姜玉扔出了锤头。
劲风垂落，数百丧尸在顷刻间尽数化作粉末。几只潜伏在周遭的舔食者被张杰逐一爆头。而姜玉从容地朝着战场中央飘落。
他朝牟刚点了点头。
“不知名的美少女作家？”詹岚的衣装映入他的观测之中——连衣裙，太阳帽，捧着平板。怎么看都像是外出旅游。身处尸山血海中却面不改色，只能说连装都不装一下就很过分。
“嗯嗯，我是詹岚。我们之前还见过的喔。”詹岚抬了抬太阳帽，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脯。“原本打算搭牟刚先生的车来这里取材，没想到居然发生这种……唔？”
她的眸光掠过姜玉的脖颈，瞳仁略微地放大了些许。轻佻的笑容悄然淡化，语气逐渐变转为庄重。
“想到了好题材。”她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平板。“英雄总是会陷于苦难之中，遭遇蛇虫啃咬。而也正因如此，英雄才需要友人的帮忙，从而协力互助。”
她向姜玉伸出了手。
“英雄啊，你需要一位公主，还是一位共同分担苦难的战友？”
她没有看见银之蛇的机制，她只是感知到了命运的沉重。因为她即是天启，她注定用肉眼便可比他人观测到更多的情报数目。
“少在那里发癫。”姜玉拒绝了她的分担。“这里可算不上有多安全，等处理好这里的危机。再陪你慢慢去说。”
“噢。”詹岚扯了扯自己的太阳帽。“我本来还想享受一下公主的待遇，却被你这样无情的拒绝。罢了，我还是当一个一事无成的小说家吧，反正也没有人来看我的书！”
这个话题不好多说，姜玉也不知道应当怎么回复。总之，憨厚的司机和没人气的小说家加入了冒险的小团队。而现在，只要再加一人，便战力充足。
小团队并没有等待多久。
伴随着一连串的枪响，爆炸，一个满身血污的狼狈之人，便出现在姜玉的眼眸之中。
那是郑吒，姜玉一开始还想对他的卖相稍作嘲弄。
然而下一刻，他便愣住。
因为一条同样细小的无形银蛇，正懒洋洋地趴在郑吒的肩头。

第十三节 回归原典
“……”
“……”
姜玉停滞了整整一秒。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他揉了揉太阳穴，向郑吒开口问道。
“啊哈哈，路上突然看见了一对情侣被小混混欺负。就忍不住动了下手……结果没想到那几个小混混怎么打都打不死，明明用的是很普通的枪，子弹打在身上居然格外的痛而且还躲不开什么的。这种事也是能够遇得上的哈。”郑吒挠了挠头，一脸傻乎乎的笑容。
很好。
姜玉大概知道了。
被持械小混混盯上的情侣是吧，这对情侣还很会玩弓箭，甚至还是正规运动员是吧。讲道理，这两人在这条线上应当被程啸所救下。而以程啸的水平来看，这怎么看都不该是生死危机才对。
总不成程啸昔日说了大话，他当初实际上是拼掉了大半条命才成功地当了路过的假面骑士？抑或者说……
姜玉歪了歪头。
情报在顷刻间便被确认，他知晓了那对情侣的名姓——男的是张恒，女的是铭烟薇。的确是他所知晓的那两人，而这两人的命运，似乎也能够遵循其它的方式运作。
他们有资格加入到中洲的行列之中。他们本来就能够成为中洲队的一员，和中洲队的轮回者一起战斗。而这本就是第一世代原典中的内容，程啸救下他们属于意外的变数，而这群拿枪带棍的小混混，本就可以视作是他们的必死劫数。
而郑吒取代了偶然的程啸，也取代了原典的张恒自身，用自己的力量打破了这份劫数。却也如此，承担了银之蛇的机制瞩目。
——帮其它人渡过死劫也会引发机制运作么……干，比预想中还要更加难缠啊。
有点恼火。但又无可奈何。
有一瞬间，姜玉想要干脆把所有命定之人的劫数全部打乱。让银之蛇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垃圾数据溢出。然而他又立刻意识到银之蛇是真的有耐心和决心从大海中找出一滴水，从沙漠内挑出一粒沙。想要玩弄法不责众的操作，最终大概只会收获一个清洗当前多元的结果。
不能这么做。
毕竟，并非完全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我大概知道了。”姜玉结束了自己的思考，他挥了挥手，向郑吒表示稍安勿躁。“这种不知所谓的情况偶尔也是会遇上的，但也不用太过担忧，毕竟你终究是成功地救下了那两人，而且也囫囵地站在了这里。至于有没有可能留下后遗症什么的……反正眼前有人需要帮助时，我就算阻止你，也没什么用。”
“啊哈哈哈……”郑吒的那张蠢脸变得更傻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分装模作样混入其中。他显然是完全感知不到小型银蛇的存在。显然在感知的领域上，目前还是詹岚的潜质最优。
詹岚眉宇间的忧虑变得更深了，但还是很快地便从她的面容上隐没。她相信姜玉能够很好地处理好当下这不便诉诸于口的妨害之处，况且，她也不是完全就听不懂郑吒的讲述。
“居然怎么打都打不死么？明明只是普通人？”她向郑吒询问。
姜玉没有阻碍她开口或者获得回复。
“啊对，甚至不如普通人。”而郑吒也在没有被禁止后开口讲述。“没怎么锻炼，身体也都大多数被酒色药物掏空。只是凭着一腔狠劲在那里乱打，但却莫名其妙地总是能够打中。”
他的嘴角有些抽搐。
“我明明很好地避开了，明明精准地躲开了所有的弹道，对方肌肉的运动也都算得一清二楚。那人甚至不应该开得了枪……可那枪还是开了，我没能斩断那只手也没能够切断那条筋腱。而那子弹的飞行速度明明慢到我睡着了都能够躲开，却依旧……”
姜玉的视线微微偏移，郑吒的肩上，一个还未愈合的枪伤创口处仍有血液流出——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样子的伤了。普通的枪械，单纯的动能，蜗牛一般的弹速。然而郑吒现在的力量境界，却是最低限度也拥有四初。
白板四阶也没有这么离谱的，即便是原典第一世代的打死一头牛笑话，也不足以将此形容。
那么显而易见，出现这种状况，只可能是一个结果。
姜玉将手指伸出，轻轻地按住了郑吒肩上的创口。他的眸光沿着命运的流动运作。他很快就检索到了伤口深处所残留着的银色光辉，而那存在于‘不可能’，‘已废弃’中的命运真相，便在他的观测中得以清晰显露。
这不是郑吒受的伤。
这是程啸受的伤。
在第一纪元，程啸吹嘘他随手救下张恒两人时。他实际上挨了一枪，而那一枪几乎就要击中他的心脏。他用尽全身解数，才将创口朝要害之外偏移了分毫。
郑吒接过了这份因果，郑吒比他更强。
所以郑吒让这致命的伤口偏移自己的心脏更远，但同时，也承担了这份相较原典些许弱化的创伤。
那么……拔除它。
命运的剧本在姜玉的认知中流转，姜玉看见了昔日的程啸是怎样治愈了这道损伤。他用截穴的手法止住血，然后给自己准备了一份固然是独家，但材料却并不怎么稀奇的程氏秘药。通过使用这份家传的疗伤手段，他的伤势在三天内愈合，七日后完好无暇。
而那份药的配方是……
姜玉抽回手指，按照程啸昔日止血的方式在郑吒的肩上按了几下。而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那原本就连四阶的基因操作都全然无用的伤势就此不再恶化，血终于不再淌下，而一枚指甲盖大小，明明用眼睛都应该能够看见但就偏偏不存在于郑吒感知中的弹头破片也随即弹出，落到地上！
‘铛——’一声轻响。
破片跌落，坏死的血溅在地上。而郑吒一声惊呼，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怎么还有这种东西的！？我刚刚就完全感觉不到！”
“那是因为……”姜玉颈边的小蛇，微微颤动了一下。“……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
姜玉摇了摇头，霞已经按照他给出的配方从最近的药铺中调配出了程氏伤药。
“把这个敷上去，应当三日内愈合，七日后不留后患。这可是某位隐世家族成员的独家秘药，能够享受到它的，只有路见不平的大侠。”
郑吒的眸光闪烁了一下，他显然想起了自己认知范围内的那唯一一位‘侠’。
“原来如此，那些小混混注定要被一位大侠打倒么。”詹岚轻轻拍了拍脑袋。“我以前好像听说过一个古武游侠救下了一对运动员情侣的故事呢……感觉还真有些不公平，不是那位游侠本人就不行么？那全世界不该早就乱套了吗？”
“那倒不一定，毕竟大侠还是挺少的。而普通人，大多数都朝生暮死。也不用担心会遇上什么了不得的变化吧。”
受注视的个体，只是少数。银之蛇的机制重点盯梢在所有在第一纪元具备‘角色’的个体上。而至于其它的围观群众，它或许并不是很关注。哪怕检定机制依旧会对他们产生影响，但想来不会像是姜玉和郑吒这样稍稍越界，便会被重点关注。
“原来如此。”詹岚点了点头。“我大概明白了。那我们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多余的内容由姜玉你来处理即可？”
不远处，张杰在抽烟。牟刚扛着一柄足够大的扳手。他们显然还没有触碰到检测机制，而他们也选择维持沉默。
“呃……”只有郑吒单纯地，无辜地挠了挠头。“所以你们到底讨论出了个什么？”
……
让武力派做武力派的事，让脑力派做脑力派的事，这便是一位合格领导者应做到的事，而姜玉大体来说还算是一位合格的领导者，所以他并不解释。
他只是带着自己的同伴们前进，而当他走在前方的时候，聒噪的人自然便闭口不语。
他们一起探索了这片废弃的土地，遭遇并接触了一种又一种的生化异形。从常规的舔食者到各种衍生型号的暴君，他们逐一接触，逐一战斗，然后，尽数诛灭。
相同而又不一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一次，在这片三不管地带的深处，中洲队的一行人依旧发现了名为艾丽斯的人造生命。她位于基地的底端，密室的深处，许多变异生物盯上了作为优秀素体的她，而她的存在分类和赵樱空等人大致相同。
而就和先前一样，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并没有过于深入地接触艾丽斯。他们肃清了周围的怪物，镇压了所有有可能造成生化危机外流的变数。然后，他们尽数离开，乘坐着运输着艾丽斯的重型飞机，前往远离这片大地的去处。
‘轰隆——’
蘑菇云舒展开来，来自东方和西方的核导弹降临到了这片不是浣熊市的东南亚弃土。核导弹后又是大量的温压弹和云爆弹，力求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潜藏病株都尽数移除——至少，也要将它们压制到天庭遗产的研究者们腾得出手的时候。
飞机飞向了太平洋彼岸，而中洲队的轮回者们在途中便已然降落——世界的上层机构已然在不知不觉间落到了轮回者们手中。而他们就算没有意识到自身的真实身份，也依旧按照第一纪元的轮回小队配置重组了队伍。
除了中洲。
恶魔队代替了中洲队的位置。毕竟恶魔队内的诸多成员都源自于中洲——郑吒的孪生兄弟已然和他的复制体楚轩成功接触。他带着罗莉离开，而后和郑吒的联系便无声断除。
复制体楚轩应当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和复制体郑吒合力重新集结了队伍。他们的行动理所当然地瞒不过姜玉的注目。而在一次短暂的遥望之下，姜玉同样看见了一条小小的银之蛇趴伏在了复制体楚轩的肩头。
他没能避过。
他注定不可能避过。
楚轩这一个体是显著的重点观测人士，哪怕因为大天尊的存在，楚轩这样的个体无论如何都会出现并且一再的出现。银之蛇也不会放弃将投射到多元宇宙中的些许注意力，调配出一定的份量朝着名为楚轩的个体集中。
有点糟糕，但也不算多糟——目光的交互只在这一瞬之间。随后，复制体楚轩便主动切断了姜玉的注目。且在那之后，对应的些许上得了台面或者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也都被他尽数抹除。
楚轩总是喜欢耍些小花招，无论是哪个楚轩都是这样。
区别只在于中洲队的楚轩耍的花招总是更加致命，而恶魔队的却终究还是略有不足。姜玉对此坚信并且确认，而这理所当然地意味着他对自己这边楚轩的放纵。
他没有去理会李帅西（楚轩）的行动。
他只是跟随着命运的流动，将些许微小的细节进行调度。让一些不该发生的事发生，让一些不该死的人存活。让一个本不存于世间的秩序，在地球之上运作。
庇护秩序的扩张仍在延续。
它在悄无声息之间便脱离了太阳系，并和地球人还未接触到，但已然朝着地球瞩目的外星文明投落了一定的干涉——那将地球视作社会学研究现象的外星文明在顷刻间便被庇护秩序所浸染，并以极其可怖的高速向着外侧蔓延，流动。
毕竟它们不是地球。
它们没有地球的主角位格，也不像地球人那样技术落后。它们掌握着超光速的信息交互能力，那么秩序自然也在他们的文明群落中以超光速传播。
宇宙很快就被庇护的秩序所填充。
庇护的秩序很快便涌向宇宙之外的虚空。
银之蛇没有发现这在诸海泛起的波浪，而很快，就连宇宙之外的宇宙，也被庇护的秩序所充斥。
它们注定会取得成果——它们的成果，还不是立刻就显露在世界上的时候。很快，一艘来自外太空的失落星舰坠落在地球的北端。而名为异形的剧本，便也就此在中洲队的注视下开幕。
姜玉不会迟到，也不会缺席。而很快，姜玉就在异形飞船的外部，看见了李帅西。
他依旧是那副失业大学生的模样。
而他的身上，并没有萦绕着银之蛇。

第十四节 轮轴之下
“你的状态比预想中要好。”
“但你看上去不怎么样，被虫子咬了？”
情报的交互在瞬间完成，彼此双方都在这一刻知晓了彼此的状态和情报——楚轩能够看得见那萦绕在姜玉和郑吒身上的微小银蛇，或者说他有办法感知得到那特殊的情况——他毋庸置疑地见过了他的复制体并从那里获取了充裕的情报，或许胜负手之中的一枚，已然被他所执掌。
“有思路吗？”
“棋盘上的一切就算加起来也不足以对抗棋盘外的力量。这是已经被数度验证的事实，无可更改也无可对抗。然而棋盘之外的破局之法，却未必不能够起到功效。”
“你是说我？”
姜玉看了眼趴在自己脖颈上的小蛇，只要不提及银之蛇的情报或者做出显著违逆命运剧本的举措，那么这枚检测机制将不会被触动。而对于楚轩这等聪明人来说，哪怕是再隐晦的表述，他都能够清楚明晰地洞察知晓。
“不止是你。”明面上还是李帅西的楚轩摇了摇头。“我指的是棋盘外的某样东西——贪食饥渴者期望吞噬万物必然有其缘由。而就目前来看，它和它所试图吞噬的事物，具备相当的位格，或者体量。”
银之蛇和多元宇宙本身的位格是等同的。
银之蛇和大天尊，以及那死去的光之骸的位格，也应当处于同一个分类之中。吞噬因此而得以维持着僵持的状态，哪怕无量纪元后能获取成果，但存在如此缓慢的过程，至少也证明了银之蛇的器量相较剩余三者而言并不强出太多。
不多，但仍需吞噬同类以获取晋升。姜玉仍旧记得那光骸的遗言，没有考虑那言语蕴含虚假的必要。银之蛇和光骸必然都处于相同境地。而以光骸自身的判断而算，吞噬一个，甚至复数的同境，并不足以前往更高的领域。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若是能行，光骸自身都该将多元宇宙吞噬殆尽。就算是养蛊也应当积蓄万千的数量然后才有可能优中选一。而单纯的少量个体互食，至少从常理而言不行。
内宇宙之上，或许并不需要遵循常理——但姜玉姑且判断它还不行。
而姜玉曾经亲眼目睹，在多元宇宙之外，无穷尽的边界之中，入眼所及，尽是一片濛濛的青。
青——为什么会是青色呢？
不太明白，或许也没有计量色彩的意义，或许只是因为姜玉觉得那外边是青色所以他看到的才是纯青的颜色。或许多元之外的一切，都不遵循未超脱者认知中的属性。
然而他却从楚轩的交流中知晓了信息。
“它可能有些急迫，可能有所顾忌。这一猜测姑且还需要多次验证。但我预估，那或许会和棋盘之外的环境存在一定关系。”
“可有把握？”
“没有，成功率是零。这是一个纯粹的臆测方案，但我会对其做出相应的准备，直到一切就绪。”
很难想象楚轩的口中也会出现‘成功率为零’这样的结论。但考虑到现在已经是第五纪元，那么倒也算不上是非常稀奇——他的手中的确有预案，但就如同昔日的人族五皇和万族五皇一般，预案和手段都必须依托于确切的情报，而那些关键的情报都完全不存在任何推演的可能性。只能够赌它有效，而验证则需要拿命去拼。
诸多圣皇都准备了计划，也都的确拿命去试探成功率。而他们很不幸地全数失败，因为他们的视野不够清晰。
他们看不到太远的内容——楚轩也看不到。
就算楚轩继承了那一枚被钧视作杀手锏的逻辑天道，他也一样没法洞察到多元宇宙之外的隐秘。
但是姜玉可以。
姜玉垂下眼帘，虚无中的本体，冒险朝着楚轩投落了些许的讯息。
“现在呢？”他问。
“很大的帮助。”楚轩回答，然而他并没有说成功率是否突破了零。
……
视线在一触之后结束。
对话并不存在，从一开始，双方的情报交流都源自于对彼此的认知和默契。通过气势，站位，身体语言，以及当下的所作所为，彼此要说和要做的便可在刹那间尽数知悉。没有对话，没有暗示，除却姜玉本体最后扰动的些许讯息之外，一切都源自于记忆和认知。
李帅西依旧是李帅西，他并没有显露出‘李潇毅’的那一部分。
他和中洲队萍水相逢，随后便获得了邀请。姜玉向他伸出手，招呼他一起前进。
“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探索一下，这座飞船里或许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姜玉说，而李帅西欣然答应。
他加入了中洲队，而中洲队也自然并且从容地接纳了他——于是中洲队的主力成员便也就此配备得大致整齐，至于剩下的朱雯，她已然处于其它的剧本里。
嗯，没错，剩下来的只有朱雯——只有朱雯而已。
姜玉是如此认为的，而其它人，以及世界本身，都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于是他们继续向前——飞船中有着各色的异形，有着异形的突变体，有着黑水和各种黑水衍生的怪异。而它们之中的一部分，将会为中洲队内的数人带来死亡的境遇。
包括姜玉，而姜玉已然决定将它们尽数跨越。这理所当然地会触发检测机制的进一步判定。但姜玉对这逐渐逼近的危机已然没有足够多的在意。
因为他的布置已经接近完全，他所设下的庇护秩序已然蔓延到多元宇宙中的各个区域——当秩序接触到虚空诸海的那一刻，它便超越了时间主动了接触了所有宇宙中必然会存在的超光速文明。而再往后，它传遍所有的宇宙便只需要瞬息光阴。
他仍旧记得光骸的遗言，记得光骸所交付给他的力量之道——他不会走那条道，但他知道自己需要对等的道之成品。因为理所应当的，所有的计策布局，都必须依托于足够的力量才能够进行。
玩弄心计终究是有极限的。
只有战斗，才能够赢得胜利。
……
——不对劲。
洛薇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她尽可能地不去感知那萦绕在自己身边的无形危机——她猜得出那玩意大概是某种检测机制。然而她现在也没有什么手段可以处理。
她已苏醒。
不同于那确切死得不剩什么残渣的诸位圣皇，她的确是一条大号的漏网之鱼。通过一连串的因缘巧合将自己的转世体在披上了重重马甲后和一个普通的气运之子融合为一。从而避开了银之蛇的耳目，或者说，成功地被银之蛇当成了一枚无害的屁。
代价很多，她现在只能够以洛薇这个名字存续。
代价很少，实际上她放弃的，也无非就是一个鲲鹏之名。
她是鲲鹏——至少曾经是。
她很早就关注到了中洲队的姜玉，并也的确很早就发放了投资。她特意选定了理论上外形和气质都完全符合姜玉喜好的朱雯作为转世体并投放到了中洲队内，而她也的确只差一两步就可以成其好事，而自己也理所当然地借着朱雯的心魔突破而完成转世。而再往后，无论是融合还是当个第二人格，都是不怎么需要注重的事情。
算盘打得很好，计划也很成功。但是她最终还是选择放弃——因为随着接触的增多，她意识到姜玉的身份似乎并不是普通的气运之子而是另外某种了不得的东西。而当复活之旅结束，天规之光铸就后，她便立刻确认了姜玉和大天尊之间的联系。
这可怎么行？
好不容易从大天尊的清扫下苟一条命，她可不想再和大天尊扯上关系。那群人族的年轻后辈想要再争一争那就让他们去争好了，她可要当场撤资，然后改换门庭，换一个风险不那么大的转世体，然后继续在这方多元宇宙中苟命。
因为她即是逃避。
她放弃了征战，也放弃了挣扎。除了本性的那一抹灵光以外什么都能够舍弃——于是她便放弃了朱雯，选择了洛薇作为自己的转世体，又用仙女座这枚马甲作为掩盖。和楚轩稍作交互，看似吃了不小的亏但最终却也成功地达成了目的——洛薇这个身份在数次转接洗白后成功地凭依到了作为气运之子之一的罗应龙身上。而再往后，她从容地度过了命运的终局。
她活到了下一个纪元，作为罗应龙的同父异母的妹妹。罗应龙的气运之子身份确保了他在下一个纪元开启后依旧会在庞加莱回归中出现，而她也借着这股无论如何肯定不属于鲲鹏的气运重生，并很快就将真正的自己唤醒。
她对此感到满意。
毕竟顽抗到底的都死了，死得一干二净。而她这个放弃挣扎的小角色却成功地活了下来。并且在新纪元中还活得相当惬意。
毕竟罗应龙是气运之子，注定会在命运剧本中接触到天庭遗产，然后在这方多元舞台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她这个不起眼的小透明妹妹自然也可以随之水涨船高，既可以顺理成章地长生久视，又可以在漫长的岁月中享受威福和权力。
她当过伴娘也当过新娘，她在大多数时候都活得比罗应龙更长。她只需要确保罗应龙在每一世的显现中都不丢失气运之子的位格，有所成就但也不要太过显著。而在那之后，下一世的她便可依旧掩埋掉鲲鹏的本源气运，依旧作为伴生者藏匿在罗应龙的身影里。
她活了很久。
她活了一个纪元，然后又是下一个纪元——连续两个纪元她都没有被银之蛇或者大天尊发现然后从摆烂中揪出。而她也的确没有期望任何改变。
就这样就行。
就这样苟活着就行。
一个纪元何其漫长，更何况往后还有无数个纪元。或许有一天自己会唾弃如今这个不愿意努力奋进的自己从而参与到如同自己那些死去同类一般的反抗中去。但至少在那之前，自己和自己的理念都能够安稳地存续。
直到现在，直到如今。
直到这第四纪元的开启——她一如既往地作为罗应龙的便宜妹妹诞生并和罗应龙维持着一个亲密但却也不算非常靠近的关系。而罗应龙在不久之前已然接触到了这个时代的天神队，并且掌握到了些许的天庭遗产，从而获取了修真的能力。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作为气运分享者的洛薇，自然也分享到了些许的修真的技艺。而她原本已然打算继续当个不强不弱的陪衬，继续自己的享受或者些许地发挥一点能力——她还没有厌倦这摆烂的生活，她觉得自己至少还可以数个纪元地重复下去。
然而……
——不对劲。
危机没有征兆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她知道自己被打了标记。而像是她这样的人，心中向来是没有多少的侥幸。
只有胆小的生命，才会想着苟活。
只有悲观的个体，才会放弃反抗。
她曾是鲲鹏，也是圣皇。她知道大天尊和银之蛇到底有多强大，而她同样明白，自己一旦暴露，就不可能再有一个好下场。
——我招谁惹谁了？
——我明明都已经这么……人畜无害。
她是圣皇，有些事情，她只要想知道，便立刻就能够获得解答。
她很快就看到了她，看到了朱雯。看到那个女算师身处险境。世界好像对她具备某种恶意，许许多多的巧合在她身边构成了杀机。而她因为逐渐觉醒命运之主的能力而成功避让，然而她的所作所为，却也逐渐朝着剧本之外偏移。
想要杀死朱雯的意外已然抵达了摧毁城镇的等级。而很快，就会引发城市级的连锁反应。或许会有小行星降下，或许会有外星飞船撞击。地震和火山都可以算作是温柔，她再多活一点，甚至有可能会当场生成强力模因！
连锁反应……洛薇抬起了手，她知晓朱雯正处于一个名为‘死神来了’的剧本里。
而朱雯身上延展出的大量因缘中，就有一条正好连着她的头顶！
——混账！中洲队哪来的死神来了！？
——这剧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她就没有直接被检定机制处理！？

第十五节 规则相阻
存在一个事实。
一个绝大多数人都不曾了解，但却毋庸置疑地存在，且对多元宇宙产生广泛影响的事实。
那便是这方多元宇宙中的一切都存在蓝本，而这最初的蓝本便是大天尊的认知。
哪怕大天尊是一个机器，并不存在确切的自主意志。这宇宙中所发生的一切，所即将发生，所必然发生的一切，也都尽数取决于他的认知。
他是飞石，来自高维，或者外多元的飞石。
他在成为飞石之前是姜玉，而姜玉是一个无限流文学的爱好者。
所以他决定了这一切。
所以姜玉在昔日击溃上清天后，历史便遵循了这方多元宇宙之上本不存在的封神榜原典。因为身为大天尊的飞石认为封神榜的发生是理所应当，自然而然的。而在没有定向诱导的外力干涉时，一切自然便会朝着他所认定的方向驱动。
银之蛇也无法改变这一点，它终究还没吞噬大天尊，没有让两者在存在形式上等同——毕竟这种深入到最底层的参数修改本就需要足够充裕的同步率，它若想要这么做并有所成就，则至少也要将大天尊的半数存在规格吞没。
所以它做不到，它改不了。
无限的多元宇宙之中总会出现人类，总会出现万族。总会出现盘古和伏羲，总会出现太一和帝俊。而轮回小队的成员们，也总会出现在多元宇宙的各个角落。
杀了一个还会出现另一个。
吞噬一群还会出现另一群。
在他们完成使命，完成大天尊认知中他们应尽之业之前。即便是银之蛇也只能够玩打地鼠的游戏并在最终基于效率的最大化而选择了监视和放纵。而也正因如此，哪怕纪元变更了数次，这些相对于多元宇宙而言微不足道的个体，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在宇宙的一角显露。
这才是所谓‘气运之子’的源头。因为所谓的气运，本质不过是上位者对下位者，集群对个体的干涉和关注——鲲鹏的计划因此而成就，她虽然不知道真相，但她还真的赌中了一个真相。那便是像是罗应龙这般的配角注定会在大天尊的注视下一次又一次地诞生。毕竟，这里终归还是无限多元宇宙。
无限多元，宇宙。
而在这一前提下，有且只有一个秘密，从开始到现在，都只被两人所掌握。
那便是大天尊认知中的原始蓝本，多元宇宙所应当，所注定抵达的模样。
知道这个秘密的存在仅有两个半人，大天尊，在昔日的摊牌时知晓了部分的楚轩。以及，直到此刻依旧知晓那遥远旧时记忆的姜玉。
只有他们知道多元宇宙应当变成什么样子。
只有他们知道大天尊期望多元宇宙变成什么样子。
只有他们知道异形之后应当是咒怨，神鬼之后应当是死神。而非如第一纪元中主神所安排的，异形神鬼侏罗纪魔戒的线路。
只有他们知道。
蛇也不知道。
蛇自有一套剧本，而它并不知晓大天尊的原稿。
那么，当一个符合大天尊期望的剧本出现，却又正好和银之蛇的剧本产生冲突。且又引发了银之蛇那处于效率最大化而只是间接操作的检测机制干涉纠正之时，会发生什么？
若是一切在开始之前便被阻断也罢，若是根本就没有咒怨和死神也罢。可若是在出现之后又被蛮横地阻止。那么……秩序的机器，是否会容忍秩序的违逆者继续行动？
哪怕……违逆者高大而可怖？
……
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朱雯捂着自己的胸口，踉跄地穿行在陈旧的街道之中。卦师今日算到的所有卦都是死卦。十死无生，除非有至上的贵人相助。
阴影在她的眼前浮动，漆黑的死气像是活物一般在她的四面八方潮涌。她隐约听见了喝骂的声音，那些一直都在纠缠她，又被她用各种手段打发搪塞的流氓团伙，在这一次格外的穷追不舍。
“抓住她！”
“她在那边！”
“这次非得要她见识一下我们兄弟的厉害！”
呼吸。
仔细分辨脚步和声音的来处。
卦师的手里捏着一把美工刀，眼中清晰地呈现出了黑色死气的分布。她猛地向前加快几步，而脚下一处格外浓郁的死气已然映入她的眼中。
那是一块淤泥，藏匿在干燥的泥土下头。只要踩到那块看似普通的土地上就会滑倒。而无论还是前扑或者后仰，都有尖锐的石头和金属正在对应的位置等候。
向前，步伐稍微加大一点。然后又在加快之后立刻减缓。隐藏的泥地被绕开，而一条因老化和用材贪污而断裂的输电线缆便从原本正要穿过的地方扫过。断裂的管口处，闪烁的电火花让朱雯汗毛直竖。
静电。
她没有丝毫地停留。
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起了汽油的味道，一辆正好漏油的油罐车，正在十数米外的街道外侧因轮胎被钉子扎破而暂时逗留。
跑，继续跑，但前面却是死胡同。
翻越它并不困难，但看上去最容易攀爬的地方却被化学药剂蚀空。那是几个贪玩的高中生在两天前从化学课上偷偷带走的混合物，他们胡乱地玩闹，而一旦有人想要从那里爬上去，就注定会被卡住。
朱雯没有被卡住——她跳得更高，没有借助那个缺口而是奋力从墙的顶端跃过。流氓混混的骂声出现在了墙的后方，随后便是惨叫和嘶吼。
有人摔倒，而这摔倒的人不受秩序庇护。追击者们陷入了一阵慌乱，而卦师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被翻越的墙壁上死气加重！
‘轰——！！！’油气爆炸。
流氓们惨叫着被火淹没或者连声音都发不出便被抹除。而朱雯翻越的那堵墙在爆炸冲击下首当其冲。墙便破裂，数块尖锐的石块朝着她所在的方位飞出，却又正好被她以一个独特而又精巧的姿势尽数避过！
还没死，但不能停。翻越的墙壁往外便是街道马路。而急刹车的声音正同时出现在前和后！
是大卡车，重型的满载半挂车。今天的这个时候正好在这条街上数量众多。而他们原本都处于正常行驶的状态，偏偏这个时候没法把车刹住！
‘兹————’橡胶，尖锐摩擦。车辆猛地打横，运载在上方的钢筋和钢卷便朝着突然出现在街头的卦师身周砸落。严密，迅疾，毫无死角。除非是一只苍蝇，否则绝难从这死境中逃脱！
要死了吗？
朱雯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抹念头，她看见死气萦绕在自己的身周，看见深渊向她张开了口。身为凡人的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这种意外中逃脱，因为她知晓哪怕自己成功逃走，脚下的水泥地深处，还有一座积蓄了太多储备的沼气池即将爆破！
这不是什么倒霉抑或者不幸，能够看见劫运的卦师向来对各种忌讳都非常尊敬。她确信自己没有冲撞了哪一位太岁或者神明，只是单纯的，她注定要在今日死去。
——是天要杀我。
世界在她面前变得缓慢，她感觉到空气陷入粘稠，感觉到自己的手和脚都因过度勉强发力而在这要命的一刻陷入虚弱。她看着那些锋利和厚重的物体朝着自己迎面疾飞，而自己已经无力闪躲。
自己应当是要死了。
朱雯清晰地认知到了一点，但她却并不感觉恐怖。
她的眸光穿过了那一重又一重的漆黑死气，而某种她觉得很熟悉的事物，似乎就隐藏在那漆黑之后。
很熟悉。
甚至很怀念。
她仿佛感觉到了一个无比庞大的事物正在天幕之后缓慢运转。操纵着一切生死，维系着所有祸福。而它的原理，或者便是善恶有数。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一件在近几日才发生的事——许多在她眼中原本已经是死路一条，命不久矣的好人莫名其妙地不再受劫运所束缚。且也是在同时，又有许多恶贯满盈却又逍遥自在的混账，身上的运势急剧衰落并且很快死到临头。
还没有发现这件事。
这件好人有好报，坏人受业报的事。
作为卦师，或者也是全中洲最优秀的卦师朱雯仅有一人地发现了它。而她为此而快乐感动。因为她身边总是有一些讨厌的东西，而她这一次总算是找到了办法将它们摆脱。
因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被这恶报所包覆，并且‘上苍’对自己的杀意，居然要远比那些十恶不赦的坏种还要多得多。
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吗？还是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啊，也是。自古以来直视天命的卦师均在天谴下不得好死，而自己既然做出了逾越之举，那么自然便也应当受到天命的报复。
她接受了这一事实，接受了自己的结果。窥探天命这种事放在凡世那至少也和窥探军事绝密情报的罪责在性质上等同。那么，处以极刑也不为过。
她只是……有那么一点不懂。
——为什么，我会对天命什么的……感到怀念和熟悉呢？
答案无法获得解答。
飞得最快的钢筋下一瞬间便会贯穿她的喉咙。她在恍惚之间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高大，温暖，像是磐石一般坚固并且厚重，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似乎距离他曾经只有一步之遥。然而……一切却又如同一场幻梦一般四散溃走。
——我错过了他。
心灵的深处有着淡淡地惋惜。哪怕是在所有的外在干涉力尽数抹除的现在，这一抹心绪也在那里有着些许地残留。她不再记得那个人，但她仍旧期望和那人再度邂逅。
如果……能够的话。
——“朱雯，活下去。”
那个声音出现在她耳中。
她从未听过，但她知晓自己的感觉没有任何差错。
她的心和她的身体在这一刻都剧烈跃动。而下一瞬，自四肢百骸的深处，锁链崩坏的声音响起了一处又一处。
某种限制被解除了。
意识变得敏锐，肉体变得强韧。一条并不存在于纤弱女性眼中的生路被她辩出。而她自如地操纵自己的肉体向着那个方位驱动。
侧过身，躲开钢筋。抬起脚，避开钢卷。
向前跃出，碰撞出现在自己身后。顺着振波的扩张迈过横飞的金属。伸手，攀爬，踩上马路中央的红绿灯顶座——
‘轰隆——！！！’脚下的沼气池因崩坏墙壁后迸发出的明火而爆破。然而卦师已然搭乘着红绿灯的顶座向着安全的方位抛飞而出。原先的秩序杀机已然不足以对抗她这种程度的灵巧和速度，她在空气中连续数次地变动身姿，然后成功地从这片绝地中逃脱。
火光在身后沸腾，卦师少女的行动迅速。
她立刻离开了路口然后继续沿着开阔的方向行动。而下一刻，她感知到了更多的漆黑死气攥上了她的手和足！
这个方向……有一座加油站。它正因规格错误整改而闲置，而那在施工队抵达之前所披上的幕布，直到此刻才将将跌落！
爆炸，即将生成。百米之内，尸骨无存。
不会有无辜者死在这场灾难之中，除了一位窥探天命的卦师以外，不会有多余的死物。
朱雯闭上了眼睛。
真是奇怪啊，明明在上一刻，还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明明在上一刻，才算出生机在此处。
可为什么——
‘轰——’
……
‘轰——！！！’
火光迸发。
洛薇咬着牙，从数公里外注视着远处——她也不知道朱雯到底死没死。但总之，她动了手。
“我就不信了，直接把你这媒介抹掉，因缘纠缠，还能够找上我的头！？”
火光冲天而起，她懒得管是否有无辜者身处其中。她觉得自己做得应当没错。自己身上的危机，也应当随之削弱。
她只想做一条与世无争的狗。
她的预测也的确成功。
但她的预测却也出现了错误！
希望剧本按照原典运行的是大天尊，大天尊希望朱雯因命运逆流而死在此处。而对于银之蛇而言，朱雯无论怎么说也应当再活上许久时候！
“什——！？”
瞳仁，骤然放大。
她肩上的银之蛇，骤然咬向她的头颅！
然而在那之前——
金色辉光，垂落。

第十六节 遗产，以及……龙蛇起陆
金色撞上了银色，维序者撞上了违序者。洛薇肩上的微小银之蛇在顷刻间便崩解融化，而她立刻就感知到了身上所发生的变故！
有事情在发生。
有很可怕的事情在发生。
肩上萦绕着的，那微薄的压抑感被更加强大的力量绞成碎末。然而这并不代表自己就从危机下解脱！
会有人因为一步之遥的持枪匪徒，被突然破空而至的大炮贯穿而开心吗？
会有人因为停留在头顶的猛禽，被水塔粗细的雷霆击中而感到庆幸？
不，不会的。那只意味着更大的危机，更大的恐怖。如果说先前的情况还只是单纯的利剑悬顶那么现在就是天崩地落。而洛薇更是在第一时间里产生了清晰的认知，知晓自己已然被卷入到了决然不可能爬出来的庞大漩涡之中！
强者和强者相互对抗，被卷入其中的弱者注定便只能够化作粉末。世界的真相终于第一次地在她的眼眸深处浮现出了些许，而她宁可自己从一开始就痴愚盲目！
“原来……我被留到现在是为了……”
她的声音被阻断了。
她的灵魂和心智，在这一刻被纯净的银所填充。多元宇宙之外的浩瀚蛇影骤然抬首。朝着自己那被摧毁的检测机构所在处便是急剧噬落！
银，纯粹的银从洛薇的眼眸深处溢出。潜伏了数个纪元的鲲鹏在这一刻彻底死去。而下一瞬间，以洛薇所在的区域为中心，整颗星球，整座星系，整个超星系团，整个剧本宇宙，都在顷刻间被纯净的银所撕裂崩解，化作急剧银化的粉末！
崩坏和毁灭，在一瞬之间。
然而重塑和再造，也在刹那之时成就。
金色的秩序于同一时刻覆盖了吞没宇宙的银，每一根弦，每一束维度卷，每一个夸克，每一缕事象结构都在金色的辉光中重塑。而所有有可能被银之蛇在毁灭中窥探到的秘密，也都在刹那之间被大天尊的意志所遮掩隐没！
多元宇宙中枢，静滞的大天尊朝着多元之外的贪食者缓慢抬手。
“检测到异常操作，于此肃清违序者，立刻执行。”
光，自虚无中化生。
穿彻时空，穿彻因果，穿彻命运，穿彻虚无。它无声崛起宛若擎天之柱，而柱的末端，便是银之蛇的鳞片防护。
鳞片无声地融化了。
一片鳞便是一个完整的宇宙群落。
金色的光和火在宇宙中蔓延并且扩张。一枚纯净的银鳞在刹那间便向着更加纯净的金中转落。无尽的蛇之民被大天尊的秩序所吞没而后变转，而复数的宇宙群落便在寰宇之蛇的躯壳中异化，脱离，构成如同蛛网一般的结构向着没有穷尽的银之蛇本体各处蠕动！
战争因此而开始。
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银之蛇愕然抬头——它不具备情绪，它不会惊愕。它的表现是它那无穷尽的算力在这一刻出现了占用。无数的可能性呈现于它的认知之中，它努力地从虚无之中溯源出具体的因果。
它看到了洛薇，它听到了洛薇死前的最后诉说。它检索并推演了洛薇在那一刻所展现出的具体情绪。而它因此而确认，洛薇在那一瞬间的确察觉到了什么内容。
她察觉到了某个阴谋，而这个阴谋瞒过了银之蛇的注目——大天尊失控这件事的确至关重要，但若是想要利落地解决，就必须探究其因果源头。
纯净的银再度生成，它的目的是将被摧毁的洛薇重塑。只要再现了洛薇的思维那么自然可以知晓她所拥有的一切秘密，实在不行，溯源她的过往历史，也不是不能够将那些潜藏的蛛丝马迹析出！
然而银却被金所淹没。
洛薇在重新诞生的同时便被杀死，千百万亿次地重生，千百万亿次地被抹除。维序者对违序者的肃清没有丝毫迟滞，而整个无限多元宇宙，至少目前而言还在大天尊的掌中。
一个后门被触发了。
银之蛇所设置的，用以紧急操纵大天尊行动的后门——人类五皇用自己的命试探出了它的存在并且确认了它的运作模式。然而在那场战争结束之后，银之蛇便早已将这后门的驱动方式变更了不可计数次！
它成功激活——它让银白生成于大天尊的核心结构处。它的迸发代表着银之蛇的意志，而它在这一刻开口述说——
“指令，零号造物，终止所有非授权行动。”
银白像蛛网一般扩张，它的开始即是过程也是结束。大天尊的核心被银白完全覆盖，所有的运作机构都被银之蛇通过后门所再度掌握，镇压，而调配和修改则是后续立刻便要执行的操作。
后续……后续是一个具备时态性质的表述。它是一个过程，它代表着时间的流动。
而圣皇之上，早已超越了时间的运作。
“检测到异常操作，于此肃清违序者，立刻执行。”
心核，粉碎。
飞石成就的大天尊本就不存在弱点，这枚核心只是被银之蛇以大神通强行塑出。那就像是为不死之物赋予死亡的概念然后再将其抹除，而这种操作只有在两种可能性下才能够成功。
第一的可能性是战力悬殊。
而第二的可能性，便是被塑造者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一后果。
而大天尊和银之蛇之间的战力差距，却并不存在绝对性质地悬殊。它之所以被控制是因为它的本质便是一具机器，一块石头。它没有自我，只会遵循秩序行动。
银之蛇能够控制它，是因为它本就会遵循秩序而行动——无论是什么秩序，谁的秩序，只要存在，它便遵从。
然而他的秩序却在这一刻和银之蛇的秩序冲突——而更关键的是，银之蛇从一开始就不知晓，大天尊的内部居然本就有着隐秘的秩序运作！
飞石怎么可能会有秩序呢？
材料如何能够拥有道理？
而就算这一切都该死地存在并且运作，那么到底又是因为什么缘由，它会在潜伏了数个纪元之后才骤然发作，而不是赶在更加合适的，诸多原住民圣皇还没有被抹除的时候运作？
两个可能性——第一，检测机制的存在引发了谬误。蛇所制造的新插件和它预设的旧系统之间产生了某种隐秘的冲突——这一可能性在被提出时所有的检测机制都已然随着大天尊的宇宙重塑而尽数抵达了不可碰触的虚无。无法验证也无法证伪，因为当下出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不可挽回的后果。
而第二，那便是这份隐藏的秩序无法在圣皇仍存的时代激活。它们缺乏了一把钥匙，缺少了某件至关重要的参数。那么换而言之，这份参数，这份变量，就应当存续于圣皇尽数失落的时间轴中。
结论已然获得。
大天尊那本就不该存在的核心粉碎，被金色的潮汐所淹没。他的力量没有因此而产生丝毫削弱且他的算力也依旧充足，而他掌中所延伸出的光柱，已然贯穿了蛇的躯壳结构。
数千枚蛇鳞被击穿。
数万份蛇肉被吞没。
数十万个宇宙结构就此归属于大天尊，纳入了他的秩序之中。然而对于寰宇之蛇而言，这种程度的伤损本就等同于无。
因为它是无限。
无限减去了几十万，依旧是无限。
更多的银吞没了侵染的金，大天尊想要用这种方式击杀它，所需要消耗的时间和银之蛇吞噬光骸的最低时限等同——这场战争将持续到无量纪元之后。且即便要在无限中划分阶层，这份数量也必然处于相当高等的无限之中。
于是，蛇躯垂落。
无限的一半依旧卷着光骸，而无限的另一半则沿着大天尊的躯壳缠绕依附。更多的光柱诞生并且穿刺了银之蛇那等同于亿万宇宙的血肉，而银之蛇对此视若无睹，将所有蛇之民的悲鸣和哀嚎尽数吞入自己那并不存在的腹中。
然后，悲苦憎恨，化作剧毒。
蛇牙因此而生长，它携带着纯银的剧毒，朝着大天尊的脖颈刺入。
……
世界在改变。
世界被摧毁然后重塑。
绝大多数的人对此一无所知，而极少的个体，明悟这其中所存有的恐怖。
世界依旧是世界。
洛薇不复存在的世界。
名为罗应龙的气运之子如梦初醒，他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有过一个妹妹，然而他对这个妹妹的记忆和认知却已然不多——他茫然地拿着自己的修炼功法，修真者的金丹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成就。那被洛薇暗中侵占的气运在这一刻化作灌顶的无形潮汐，推动着他所拥有的力量朝着更高的领域碰触。
“我有一个妹妹……一个重要的妹妹。”他喃喃说道，脑海中却有着一个模糊的概念涌出。“我要去找到她，我不容许她消失在我的记忆之中。”
他下定了决心。然而一个浮现在脑海深处的名字却让他略为踌躇——他并不觉得自己身边的女性会拥有那样的名字，但他依旧决定，将其视作自己的目标从而追索。
那个名字是……
“太清。”——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无形之中，微弱的呼应存在于他的感知深处。他看到了一道清气从无形中化生，而清气一分为三，其中的一缕寄托在自己的眉心深处。
太清，这是他妹妹，表妹的名字。这个名字便是他的一部分，因为太清就在他的心中。
更多的明悟随即生成，脑海的深处，也浮现出记忆的潮涌。名为‘基因锁’的力量突兀地出现在了罗应龙的存在深处。而基因内的秘密，便也从基因锁中释出。
他便是太清，他继承了太清。
而她……
“……终得自由。”
朱雯睁开了眼睛，她眼眸中的无量劫运都被金色的辉煌所淹没。世界不再期望着她死去，抑或者她已然从死劫中走出。
‘轰隆——！’
一声爆响。
加油站的确在她面前爆破。
沸腾的火海和气浪簇拥着她，将她向着远处掷出。直到一辆满载着尖锐竹竿的卡车，被她撞中。
她听到了‘噗嗤’的声音。
她看见一支格外尖锐的竹竿刺入了她的口中，贯穿了她的脊柱，中枢神经，还有喉咙。
她意识到这便是死，毋庸置疑的死。普通的凡人卦师就该因为这样的缘由而死去，而这被穿彻的死法和她有着宛若命中注定一般的相通之处。
那么她便已经死了。
普通人怎么说都应当已经死了。
然而，在她触碰死亡的前一瞬间，她的血脉深处，却开启了一扇门户。
基因锁开启了第二层。
力量和秘密，都在这一刻被她所持有。
控制肌肉，扭转脊柱，让神经和血管都从这可怖的贯穿伤外掠过。而手臂则变得更加具备力量，足以让自己抓着竹竿，将自己的体重从中拔出。
她落在了地上——她的伤势在受控的肌肉下得以弥补。
她向前一步，从马路边缘走到了人行道上。于是秩序便予以了她以庇护。
那个名字出现在了她的心中。而她自然地将其说出了口。
“姜玉。”她说，她已知晓，她已明悟。
她的眼前出现谵妄，她看见一只巨大的鱼在银色的海中挣扎，看见那大鱼生长出双翼，却又融化在纯银的海浪之中。而那鱼在看见她的瞬间却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般喜悦而激动，一个像是男性又像是女性的面容浮现在她的认知之中。
“我的名字！”那个不知名的面容激动地尖叫。“说出我的名字！告诉我，我的名字！这样我就能够再活一次！”
它无法隐瞒，它所说的一切皆为事实。
朱雯注视着她，怜悯的心绪浮现在她的脑海深处。因为她知晓就算自己真的将那个名字说出也不会带来任何改动，因为它已死去，而这里，是自己的心中。
“我是朱雯。”她只是强调着这一事实。“而这里是我的心中。”
于是那似鸟似鱼的活物融化了。它发出痛苦的尖啸，溶解于银白之中。而银白的色彩也在顷刻间尽数消褪，其内在的本质在朱雯的眼下彻底显露。
那是劫运，那是漆黑。那是自己所应当能够掌握的命数。
而这份遗产，便在这一刻落入她的手中。
“鲲鹏。”她说出了这个已经不复存在的名字。
而死者已然无法复活，因为她也不知道，不再知道，鲲鹏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睁开眼，回到了世界上。她看见她的队伍已经抵达了附近并向她招手。而后——
她看见银色的蛇吻，覆盖了天穹并向下咬落！

第十七节 憎恨，诅咒，还有……斗转星移
何人可以逃脱？——无人。
何物得以幸存？——无物。
大天尊麾下所司掌宇宙何止京垓，这里虽是一切的源头，但也只是其中之一。
银之蛇一击所毒死的宇宙何止兆亿，这里虽是冲突的起始，却也只是平庸之一。
一切都在蛇吻之下死去。
溶解，崩塌，腐化，再造。
无论是才情绝世的战士，抑或者神谋鬼算的智者，一切都在顷刻间被纯银的辉光所侵蚀，污染，吞噬，纯化，直至成为银的一种。
地球化作了纯净的银。
太阳化作了纯净的银。
银河，浸泡着银河的太空，都在顷刻间化作纯净的银。
无法反抗，也无从反抗。甚至没有人能够做出向天挥刀的动作。而整个室女系超星系团，便也就在银之蛇的噬咬中变转坍缩，直至，化作一枚蛇的眼眸。
超星系团是一枚眼眸。
另一座超星系团是另一个。
宇宙化作胎膜，纯银的巨蛇以此为基底孕化而出。它即是千秋也是万古，即是四极也是八荒。它是无数银白之蛇中并不特殊的一个，它像是它的造就者一般，向着虚空诸海外的另一个宇宙张开噬下的巨口。
蛇可吞宙。
被吞的宇宙将成为再诞之蛇，将未噬之宙纳入口中。
如此循环，直到无限之数。直到无穷成为有穷，而一切都将纳入纯银的蛇口之中。
而那一切不会如此顺畅地成就。
‘呲——’
蛇鳞被刺穿时，应当有这样的声音。
血肉被劈开时，应当有这样的声音。
星球被撕裂时，应当有这样的声音。
时空被拆解，规则被重塑，万物化作虚无再由无至有时，应当有这样的声音。
金色的光柱贯穿了银色的蛇。它将一切纯银尽数洗尽然后重塑。
银色的蛇蜷缩，衰颓，重新变转成为混沌的球。而在下一幕的开天中，球体一般的卵内再度化生成为一个繁荣昌盛的宇宙。
万千众生因此而诞生——毫无意义。
亿万文明因此而崛起——毫无价值。
兆亿事象因此而变转——毫无用处。
京兆命运因此而重塑——再度葬生于银色的蛇口之中。
蛇的数量是无数，它的每一个诞生都伴随着一个被吞噬的宇宙。
而这宇宙有可能存在于无限多元内部，也有可能出现在大天尊的存在形式之中。它的无穷要大于大天尊所持有的无穷，它的剧毒贻害无穷。
世界在朱雯的眼中消失。
世界在朱雯的眼中重塑。
朱雯所看见的一切便是银之蛇所看见的一切，因为洛薇已然和银之蛇等同。
而洛薇就在此处。
她没有办法立刻测算出那个被掩盖的秘密，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就没有后手——哪怕无法将这枚隐藏着秘密的宇宙拖曳回本体。哪怕和大天尊的拉锯战将持续到无量纪元之后。银之蛇也可以依靠洛薇这个锚点将这方宇宙摧毁无数次并和无数次重塑它的大天尊达成僵持。让时间在此刻永久停滞，让这方宇宙永久地徘徊于浑沌和秩序的更迭之中。
秘密只要不运作，那么秘密便永远只是一个无害的秘密。
计划只要没有执行的时间，那么就算它再致命，再可怖，它也起不到任何效用。
而银之蛇就在这里，将一切都映入自己的眼中。她即是洛薇，她直视着朱雯并且永久注视，她看见朱雯的同伴们就在朱雯的身周，而所有值得关注的目标自然也都被纳入掌握。
它的决策没有谬误。
银之蛇的剧毒在第一时间便依托洛薇锁定了这方宇宙，并将所有的变量都纳入掌握。它知道自己必然能够胜过大天尊因为大天尊终究还是会遵守规则，知晓这方多元宇宙中圣位无存，而所有能够跨越虚空诸海的事物都在自己所编撰的剧本之中。
所以，没有遗漏。
理论上说，没有遗漏。
因为没有任何信息能够从这方被锁定于循环坏毁状态下的宇宙中逸出。除非……
存在某种机制，某种能够完美地隐藏在大天尊的秩序之下的，隐藏在蛇所编撰命运之中的，能够在悄无声息之间将庞大的信息聚合转移到多元另一处的机制。而这机制，在警报被触发之前，便已然无形无迹地渗入到多元宇宙内的深处。
那无比深沉，遥远，甚至脱离了蛇毒溅射范畴的多元深处。
因为噬宙之蛇有无量大数，而以被锚定的这枚宇宙为中心，所有落入蛇吻的宇宙，都已然处于不断生灭循环的停滞之中！
……
姜玉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处出了车祸的十字路口，几辆重型半挂卡车各自卡在路口处，而路口中央则产生了规模宏大的沼气爆破。地下的明火引燃了地上的暗火，一座废弃的加油站，正将强烈的冲击气浪释出。
场面浩大，影响深远，而死伤的数量……却是一个都没有。
因为受秩序庇护的无辜者不会死。
也因为不受庇护的有辜者，死了也不需要纳入统计之中。
而姜玉站在这里，看着事故的正中——那里原本应当有一个女人，一个气质空灵出尘，有着纯白长发的白眸美人。而在能够直视她的远处天台上，还有另一个黑发的女性应当身处于无穷尽的生死循环之中。
但她们都不在这。
她们从一开始就不在。
不是她们被摘出了这方宇宙，而是她们正身处于距离这里无限遥远的原初宇宙之中——庇护的秩序在银之蛇口噬下之前便成为了枢纽。将徒有其表的空壳安置到了朱雯的身边，并让朱雯将他们的身份认证。因为中洲队没有任何理由，凭空塑造一堆假身然后哄骗成员之一的耳目。
没有理由——除非提前知晓。
提前知晓洛薇的注视，知晓洛薇的作用。知晓银之蛇会以洛薇为锚点监视一切，知晓银之蛇无法在角力中精细操作，只能够依靠注视朱雯来锚定中洲。
赌的成分很大，但赢家可以获得所有。
除却朱雯和洛薇以外的所有轮回者都已然从那方宇宙中留下假象移除。除了注定目睹银之蛇噬下而被锚定的朱雯以外，所有的继承者都在他们意识不到的情况下被转移到了这一处的宇宙。
“计划很成功。”姜玉点了点头。
李帅西就在中洲队的队列之中，他依旧没有将楚轩的身份对姜玉以外的任何人显露。即便是郑吒也只能够从李帅西中辨察到李潇毅这一马甲的存在，在一番嘘寒问暖后，便不再对队友的私人事务有任何置喙举动。
他未必就不知道那是楚轩——但他可以装作不知道。
而姜玉实际上也没有说出那句话，他和楚轩的交流仍处于无形之中。
“没有检测。没有窥探。”并没有开口的楚轩点了点头。“伪装起效了，它没有发现我们已经从那方世界之中逃脱。朱雯完美地起到了诱饵和欺诈的作用。她确实以为自己在最后一刻看到了我们，而也确实地吸引了应有之人的注目。”
她骗过了洛薇。
洛薇本就是因为这个缘由而被楚轩留到了此时此刻——虽说洛薇当下履行的职责和楚轩最开始为她所订下的使命多少有些出入。但无论如何，她的欺诈都已然成功。
“希望你的后手能够起到作用。”姜玉对他的成果感到满足，但仍旧期望更多。“那在伪装计划失败后依旧能够起效的手段。我想它或许能够在合适的时候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那种生物不存在‘出其不意’。”楚轩摇了摇头，然后给出了承诺。“局势正随着时间的运作而更加地倾向于我们。在合适的时候，它会启动。”
交涉终了。
决策者们重新回到了各自的角色之中。
“朱雯似乎不在这里。”郑吒的视线扫过火场，他随手一拍，便在消防车抵达之前灭掉了流淌的火。“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找她？”
而他立刻就获得了答复。
“去东海。”姜玉故作思索。“我听说东海那边爆发了某种诅咒，出现了像是恐怖故事一般的内容。我们接下来就要到那里去，那里或许便意味着许多东西的结束。”
“飞过去？”
“不。”姜玉摇了摇头。“搭乘飞机，我们用常规的方式移动。”
他看向东海，看向那片应当被称作是日本的离世孤土。有一件重要的事即将发生于那座海岛之上，而环绕其上的无量秩序，早已化作仪式而得以驱动。
那便是‘咒怨’。
那亦是‘宙怨’。
多元宇宙生灭循环了三次，不计其数的活物和死物痛苦地诞生而又悲惨地沉默。而承载着它们的无量宇宙，便也就此化生出了无量的血色诅咒。
血色的气运早已成为河流，但它对银之蛇这等超越内宇宙之物毫无作用。
于是血色的诅咒便在积蓄中酝酿为黑，而那便是憎恨。昔日的天庭会议中，仅有黑色的憎恨气运足以让诸天抬眸。
它们已然积蓄了无量的数目。它们仍旧随着维序者和违序者之间的交战而不断增多。
它们正朝着姜玉脚下的这方宇宙汇集收束。直至参与到姜玉以庇护秩序所引导的仪式之中。
因为它们本应受到庇护——它们遵循秩序，却因蛇口而死难于无辜之中。所以它们由此而生的无量憎恨长河，便也朝着秩序的构建者汇聚集中。
在飞蛾扑火都做不到之前，它们会向那夸下开口的保护者，优先开火——这本就是憎恨所必然将持有的盲目。而姜玉接受了这一事实，因为他本就需要这份憎恨的指向，来引导仪式的运作。
因为现在正是时候。
银之蛇和大天尊因为相互绞杀而联结，蛇的眸光因洛薇的伪装而未能够触及此处。而‘咒怨’必然发生，定当发生。因为这本就是大天尊所认可的秩序，命运的剧本本就应当按照这个方向行动。
这个故事即将运作。
在登上编号为180，死神之数的航班之时，姜玉已然看见了东海的某处有名为川又伽椰子的女人被凌虐死去。她的体质和这份憎恨最为相称——她轻易地便融合了这无量憎恨之海中的一缕，并追溯着这憎恨的源头，向着姜玉所在的区域投注。
死亡的阴影已然萦绕上了这座航班。咒怨和死神来了本就在大天尊的许可之中。
规模变大亿点点并不是剧本的错，大天尊认同了这点改动，并仍旧处于和违序之蛇的交战之中。
一切都正遵循仪轨而运作。
而咒怨的秩序，也随之在东海大地上运作。
它的内容很简单——走进了伽椰子的房子便要死，咒死者的房屋便将成为伽椰子的房屋。而它因足够简单而难以发掘出漏洞，当航班从中洲起飞的时候，它便已然扩张到了一个极其浩瀚的范畴。
因为诅咒的份量不同。
因为活物和死物，都必须要承担这等同于宇宙的诅咒。
进入伽椰子房屋的人要死，动物也要死。
声音要死，气流要死，光线和概念，微生物和无机物，都将因为承受诅咒而诛除。然后，它们的居所便将尽数成为伽椰子的房屋。
飞机在起飞的时候，咒怨覆盖了东海的一个县。
飞机在中途的时候，东海的四分之一已然被咒怨所拥有。
而当飞机继续接近，靠近东海范畴的时候，整个东海，已然只剩下咒怨这一秩序结构——它之所以还没有继续向外扩张，其一的缘由是大天尊认为咒怨只在东海之中。而其二，则是姜玉的庇护秩序成为了阻碍，挡在了东海的外侧。
姜玉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前往这里的航班并不止当下一座，其它的航班上各自有着熟悉面孔。
他看见无限的漆黑之海就在自己眼中，万物即将被尽数包覆。而自己那属于高阶临圣的权能也因秩序的遏制而难以使用，当下能够作为倚仗的，仅有那返璞归真之武。
正是时候。
姜玉睁开了眼眸
“你是……”名为赵樱空的刺客少女就在眼前，她在正确的时候，接触到了中洲队的行踪。
并伴随着飞机的坠落！
‘轰——！！！’漆黑的诅咒之手捕获了180号航班。而于纯净的【】中，目睹着蛇，石，宙三方绞杀的姜玉本体，便也将显化为光球的虚无通天塔向下压落！
所有的命定之人，腕上都出现了轮回者的手表。
而那熟悉的文字，也出现在轮回者们的观测之中！
——【主线任务，击败咒怨。】
——【成功奖励，【】！】

第十八节 祭品，重叠……以及影逝万度
一个砝码被启用了。
一个仪式被开启了。
飞机坠落的瞬间，它所碰触的大地尽数化作虚无。
搭载者们即将和诅咒的力量战斗，面对一个十足强大的，等同于宇宙怨恨聚集的对手。
这便是咒怨。
这便是宙怨。
宇宙的怨恨，无穷尽的漆黑。它以万千种的形态降世构筑。哪怕本体依旧是川又伽椰子这么一个含恨而死的女人。但也只需要一瞬，伽椰子那微不足道的人格便会被这漆黑的潮汐所淹没，而沉寂在无穷岁月之前的，甚至连诞生都不曾有过，徒留下被篡改了来历的强大逝者们，也都逐一地从那纯粹的漆黑之海深处上浮。
银之蛇没有关注这里——这里本就是姜玉所选择的，正好位于它重点监视区域范围之外的某处。
大天尊知晓并注视着这里的一切，但他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因为异形往后本就该是咒怨，而咒怨的规格大小，本就不在被限定的范畴之中。
姜玉的脚尖触碰了大地，他眼前的虚无变转为一座等同于咒怨原作背景，也就是二十世纪后期现代风格的都市。无数普通而平庸的上班族们在这片土地上忙忙碌碌，宛若提线的傀儡一般了无生机，过着一日等同于另一日的生活。
它们不是人——它们只是诅咒的具现。这座城市便是依附在虚无之中的咒怨，而这里便是所有踏入者都必将死难的诅咒之城。
诅咒的城市有很多，它在虚无之中有着无穷尽的个数。
而所有踏足这诅咒之城的轮回小队，却也正好和诅咒之城的总量等同。
因为轮回小队有很多。主神运作了不知道多少届，每一届都至少有一支小队作为准圣的诞生者而生存到了最后，而在当下这位格尽绝，至强者不过四阶高段的秩序之下，有潜力成为准圣的个体，自然便处于这方天地的顶峰之中。
姜玉不记得他们——姜玉甚至没有接触过他们。然而当姜玉的本体在虚无中建立了通天之塔，将主神的威权夺入手中并发布其任务之时，这份因缘便也在他的意志下得以重塑，并且，立刻就发挥出了他们一开始就应当具备的作用。
他们是备选。
他们是继承者。
而当他们出现的时候，那些足够古老的事物，便也再度诞生于虚无之中。
姜玉向前走出一步。
城镇上的傀儡们向着他和他的小队齐齐扭头，并在下一刻尽数露出连眼白也被浸染的纯黑眼眸。它们的肤色苍白并且面容可怖。它们发出尖啸诡异的声音，向着姜玉所在的中洲队迅猛扑出。
它们的力量强大，规格充足。
四阶是基础的标配，而其中的强大者们甚至能够用出一两手鬼气森森却又堂皇大气的神通。它们无一例外地都是诅咒的具现化，咒怨的分体。它们的总量无穷无尽，它们不会有任何的松懈和停留。
它们向着中洲队的轮回者们进攻。
而中洲队的成员们立刻就以自身所持有的力量和它们战斗。戾炎，圣光，衰颓，念动——具体的表现形式没有详述的必要，因为在姜玉的注视下，他们必将成功。
因为诅咒正在向他集中。
他在同伴们的保护下，逐步走入城市的深处——咒怨的源头，川又伽椰子的老宅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几个拦路的妨害者被护卫着他的郑吒所歼灭，而他走进了老宅的深处。
他看到了她，那在宙怨成型的瞬间便被彻底泯灭人格的咒怨原型。
他看到了她，即便被泯灭了人格，她那清冷美人的外形依旧呈现于姜玉眼中。
于是他向前，探出自己的手。
苍白的女人向他扑来，拖曳着便要将他拉入死亡之中——而他在瞬间死去然后又跨越死亡折返。自身探出的手，已然贯穿女人的胸口。
诅咒，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夸下海口庇护一切受难者的个体，步入了所有在这场寰宇之灾内死难的个体眼眸。
它们看到了他，他看到了那黑色的潮涌。
它们朝着他一涌而入，带着数之不尽的怒骂和苦楚。
【你不是说要拯救所有人吗？】【你为什么没有做到？】【好痛……为什么？】【我们为什么非要在这里白白受苦……】【你给了我们希望……】【你只为我们带来了诅咒！】
它们怨恨他，它们显露出了万千的面容。它们的这份憎恨原本并没有加诸于自己这位保护者身上而非真正罪魁祸首的缘由。然而本就是姜玉自己，主动呼唤了这份诅咒。
漆黑抵达了此处。
漆黑将姜玉的身体淹没在了深渊之中。
中洲队的同伴们护卫在伽椰子的小屋之外，和那没有穷尽的苍白人影竭力战斗。他们的力量和境界都在这无止境的战斗中逐渐增幅，而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每一个诅咒之城的深处。
这本就是姜玉的需求——他让所有的轮回者，所有有潜质抵达临圣，踏入真实圣境的个体都在这蛇所不察的地界内汲取资粮从而进步。就如同昔日的他在主神的关注下和不计其数的主神分体战斗从而抵达高阶临圣一般，他如今便是要利用这无尽的资粮，复刻昔日的成就。
他相信其中肯定还有不少人潜能充足——他们在昔日都能够抵达临圣，而如今怎么说也应当能够在这基础上更进一步。临真圣的个体或许也有，而像是郑吒这般的大气运者，做到临皇也未必不能够成功。
而在这之外……
“还有我自己。”姜玉握紧了拳头。
纯黑的诅咒在他身周翻滚，而即便是现在，他也仍旧处于大天尊的秩序之中——他的所有参数依旧维持在普通人的水平。而一旦逾越，他仍旧要和大天尊直接战斗。
但是……
漆黑的浪潮向他噬落，而每一朵浪花都被点碎在他的拳脚和指掌之中。武的源头便是熟能生巧，而他在每一瞬的时间流逝下，自身的力量境界都在向着更高的领域迈步。
返璞归真只是轻易便可踏破的境界。练真化至也只在反掌之中。而更多的黑色潮汐向他涌来，借助这个庞大的仪式，将他朝着至极显圣的领域推动。
向前，继续向前。不需有丝毫逗留。
潮汐之中逐渐显化出更多的力量。呈现出无穷尽的招数。古往今来所有曾经出现过的，所有不曾出现过的，所有存在于可能性中，所有独门独路抑或者广传于大众的武道技艺，便也都沿着诅咒的载体朝着姜玉的身周集中。
他早已找到了自己的武。他很快就可将自身的力量投射到至极显圣的领域之中。而一旦到了那时，即便是内宇宙层级的强者，他便也未尝不能够与之争斗。
然后……
“然后呢？”
诅咒的海洋中出现了一个声音，沸腾的浪涛在无声间短暂地止息——姜玉稍稍抬眸，他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他的视线尽头。那男人庄严而又肃穆，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一个熟悉的老友。
姜玉看了一眼手上的轮回腕表，眼前男人的身份，他已知晓。
“羲。”姜玉看着他，看着这个主神的源头。“或者我应当称你为伏羲？”
“你因我的仪式而复活？”
“我因你的仪式而复活。”被他称为伏羲的男人点了点头。“因为我死在你的手中。”
伏羲死在大天尊手中，他在昔日放弃复活，将自身变转为主神的本质。然后，在第一纪元的终末再度崩毁于大天尊的手中。
“我不是大天尊。”
“你曾经是。”
“所以？”姜玉微微抬眸。
“你的计划存在疏漏。至极显圣即便成就，也不是一条足够强大的路。”姜玉的对话者，如此解释述说。“我知晓你见识广阔，但即便是你，也并不了解你真正的对手。”
姜玉的眸光，朝着那无数的诅咒之城垂落。有不少诅咒之城内的轮回者已然抵达临圣的领域。而其中也并不缺乏逐渐触碰高阶临圣的数目。
“用秩序将所有的轮回者统合在一起，塑造出成千上万的高阶临圣以及更强者并让他们的力量融入单纯提升操作精度的你手中——以至极显圣的技巧驾驭等同复数圣皇，甚至近似内宇宙终极的力量而向吞噬寰宇者发起讨伐……我不得不说，你制定的计划远比我们设定的更加完善。甚至于我们所没能够用上的一切资源，你也没有丝毫错过。”
伏羲轻轻地拍了拍手，像是龟壳的事物出现在他手中。
“作为失败者，我本来没有资格置喙。但是……要不要看一下你的计划在执行之时，最终会抵达一个怎样的成果？”
“不看。”姜玉摇头。“可能性只要被推演，便会被知晓。对于超出常理者所做的一切推测，都注定只会有一个错误的结果。动手的机会仅有一次而这一次必须成功。且在这一次的计划运作之时，我相信我的计划不会出现任何谬误。”
不能去算。一算就必然错误。一算就必然被知晓，无论用了再怎样精巧的伪装，也依旧会被这吞噬寰宇的巨蛇轻松识破。
而伏羲掌上的龟壳也在顷刻间崩散成为一团气雾。
“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获取了这个情报。你可知晓，人类其实不止五皇，而昔日败亡的古，其实曾经抵达过内宇宙？”
“我不知道。”姜玉微微摇头，然后又点了点。“但我猜得出。时间和因果已然变更了不知道多少数目，而你们原本的守护者，原本有能力获取一定的成果。”
“你知道的的确比你表现出来的更多，天外之物。”伏羲露出满意的笑容。“所以，你也承认只要一次失败那么之后每一次都会失败。只要没能够在一开始便斩获决定性的战果，那么等待着我们的便注定是永久的输。而你已然是最后的机会，一旦连你也失败，那么这方宇宙将再也没有机会获得自由。”
“我不是最后的机会。”姜玉抬起头，视线和自己的本体在虚无中再度碰触。“即便我被发现，即便我这次败亡。最快四百万个纪元后我也依旧能够再度卷土。而就算我最终有所拖延，一切都被决定的那个时间点，也依旧是无量纪元之后。”
“那你为什么不等到四百万个纪元之后？”
姜玉愕然。他有些理解不了眼前之人的对话内容。
“你说……什么？”
“我们在昔日的大溃败抵达之前，曾经获取过一个成果。”伏羲伸出手，出现在他掌中的是一个微型的宇宙。“多元之内的一切，就算加起来也不足以和本就以多元为食的外来者对抗。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完全没有办法将多元内部的总量增多。”
一缕光辉，在宇宙的模型中闪烁。
“心灵之光，逆反熵量的事物。它的诞生便是有穷抵达无穷，而它只要堆积起足够的数目，便可抵达量变的程度。”
伏羲给出了他的提案。
“推延吧。”他说。“推延四百万个纪元，推延比四百万更多，但又小于无穷的数目。让宇宙毁灭，让宇宙诞生。让所有新生的心灵之光，都化作你如今仪式下的诅咒。直到有穷抵达无穷，直到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仪式是否可以将其操纵——你应当很清楚，只要仍处于秩序之中，你便最多也就持平大天尊。而仪式若是可控，那你就永远不可能有胜过对手的把握。”
“做不到。”姜玉皱起眉头。“量变会引发质变，一旦多元宇宙内积蓄了超出安全限度的力量。便立刻会引发对方的关注——当下的三个纪元已然是我计算后的最大值，再往上，大天尊的秩序和我的秩序，都再难遮掩那无穷尽的诅咒！”
“是个麻烦。”伏羲点点头。“但是，只要我们能够确保，在每一个纪元的阈值抵达之前。纪元本身便迎来终末。而积蓄出来的多余力量，自然便可乘着纪元的更迭，转移到它应当抵达的去处。”
他顺着姜玉的视线看向虚无，姜玉的本体正处于虚无之中。姜玉并不存在，所以他不受注目。而他固然也无法在虚无中消化资粮。但他可以将资粮藏匿在自己的身周。
这便是共鸣，将万物联结为一的技艺。它最佳的运用手段，就在此处。
“……如何确保？”他已知晓结果。
于是，伏羲慨然一笑。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这是你的认知，也是他的认知。而在他的规则之下，只要有皇诞生，则一切就当尽数抹除。就如同昔日的第一纪元一般，宇宙的纪元将提前迎来终末。”
“继续你的计划吧，天外来客。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因你而再度苏生。那么，理应为了完善你的计划而再度地死。”
时间在这一刻流淌了无量。
姜玉的仪式在这无量的时光中推进到了足够的程度。
而在能够被计算的阈值抵达之前，有人强行突破大天尊所制定的秩序，将圣和皇的位格，纳入手中。
第四纪元终末，伏羲复生，登天成皇。
万物覆灭，再诞者抹除。而一切又都被回溯到和第四纪元开始时一般无二的程度。
不增，不减。除却这一世再无可成皇之伏羲之外，一切都和第四纪元完全相同。
蛇和大天尊的撕咬仍在继续。名为姜玉的个体又一次地走出校园，召集同伴，设置无形的庇护秩序。收束名为咒怨的仪式并将所有的轮回者都投入其中。
于是，第五纪元终末，后土复生，登天成皇。
第六纪元开始了。这一次登天的个体，不在人类五皇之中。万族之中，也有彦秀。逝者在被抹除之前制造出了可以复用的皇座。只要心有觉悟的接近者，皆可触摸。
第七纪元。
第七百纪元。
第七百万纪元。
吞噬寰宇者仍旧要在无量纪元后方能分出胜负。
而有穷正逐渐触碰无穷。可控正逐渐趋向于失控。

第十九节 跨越无穷之数
死亡。
死亡。
一次又一次的，更多数量的死亡。
姜玉注视着这一切——他注视着多元宇宙内所发生的一切。他看见人活了又死，死了又活，世界创生而后毁灭，万物衰颓然后生长。他目睹，并且参与其中，直至一个纪元迎来结束。
无数的人杰纷纷而起，百花齐放。
各色的英豪显露神通，各放光华。
他们开创了一项又一项的伟业，他们造就了一项又一项的成就。他们在无数的战斗和征伐中逐渐地脱颖而出，直到将姜玉所编撰的咒怨剧本所击破。
这诅咒是没有限度的，它已然从有穷倾向于无穷。
而在无穷的试炼中，总有英豪能够窥破或者干脆用蛮力打破这份诅咒的运作。终结这浩瀚无穷的死亡诅咒潮汐，从而登基，依靠自身的才能或者前人的遗物，成就终末的圣皇。
圣皇的诞生会消除掉多元宇宙中的一切诅咒——无论他们以怎样的形式成道，他们最终都会这样做。因为他们将在登基的瞬间知晓这蔓延数百万个纪元的浩大计划以及宇宙的真相。而作为圣皇，有资格在多元宇宙中留下一枚在发现之前足以流转到下一个纪元，下下个纪元，抑或者更久的后手。
他们可以选择这么做。
他们也可以选择将这份机会用在别的去处——消除诅咒，消除掉咒怨仪式的存在痕迹。从而让银之蛇无法发现这存在于数百万个纪元中的错误。而代价则是他们被彻底遗忘，陨落，即便往后再度出现同名同姓者，也绝无可能踏上再诞之路。
被大天尊杀死的人，只有大天尊才能够将其复活。
被寰宇巨蛇杀死的人，只有巨蛇能够让他再度诞生。
姜玉以为在这之中会有退怯者，会有苟且偷生者，会有渴求生命的延续，而将多元宇宙的自由机会放置在后的情有可原之人，而他早已做好准备，一旦那样的人出现，他便会作为秩序的维系者动手将其抹除，哪怕这有可能会导致他本体的暴露，让事先计算出的四百万纪元后的第二机会被迫提前动用。
他已经做好准备，他的层次早已抵达他所能够认知到的尽头。至极显圣的武道领域触手可及，而将一位圣皇在失格之时处决，已然在他的把握之中。
但他没有等到那一天。
他没有等到那样的情有可原之人。
因为成道者本就应当更加重视自己的道从而将自己的生死存亡置之度外。而一旦多元宇宙彻底被银之蛇吞没而不复存在。那么所有的圣道都将化作无用之物。
他没有等到那样的圣皇——数百万个纪元之中，所有的圣皇都在接纳了那样的命运后主动选择了拥抱自身的终末。来自大天尊的光柱砸落，而成皇者化作乌有。无限多元宇宙就此重启，所有的秘密却都被隐瞒在姜玉的阴影之后。
宙怨被瞒了下来。
它被隐瞒了七百万个纪元之久。
超过了姜玉所判定第二次机会的四百万纪元。而它如今所拥有的数量，已然抵达不可计数。
无穷无尽，无始无终。宙怨因和姜玉自身同步而和他等同。而他之所以知道这一切已然抵达无可计数，便是因为他已然知晓自身正当失控。
……
——我控制不住了。
姜玉想到。他漫步在诅咒所化的大城之中。这座城市的规格和宙怨原典的那座小城完全相同。注定成为祭品的凡人幻影忙忙碌碌地在街道上来回走动。而名为伽椰子的咒怨载体，则正处于，也永远处于将诞的孕化之中。
他已经在这里很久了——自从他走进咒怨的大宅之后，他便一直位于此处。
他注视着多元宇宙的一次又一次纪元更迭。见证着所有的悲欢离合愉悦痛楚，注视着那蛇和天尊相争并吞吃寰宇的每一帧每一幕。
他以为自己很早就会厌倦，很早就会枯燥，很早就会无聊，很早就会绝望。
但是没有。
他一直都在这里，一直记忆着所有，注视着所有，并在某些特殊的时候，在计划的运作细节之上稍作变动。
变动牺牲者的名额，变动登天的皇座。
伏羲是第一个，后土是第二个。而第三个，其实并不是那已然不存在于姜玉记忆之中，也不在大天尊的原典内占据重要位置的无名之皇——第三皇的身份另有其他，而他的真名，其实是……
“郑吒。”姜玉轻轻吐出这一个名字。
郑吒本将是第三位皇，继遗泽持有者之外的第一个登天者——他本应占据着这个位置，他也的确有着这份器量和潜质。然而最终，他的崛起被姜玉所干涉，他在踏出最后一步之前，被姜玉挪移到这座核心的受诅之城中。因为姜玉判定他要在更加重要的战场上起到作用，所以，他被姜玉凝滞于此处。
他走过一道长街，街的尽头有一座写字楼。茫然无知的郑吒就以白领的姿态凝滞其中，在登天前的最后一瞬间被封禁此处。
而他继续向前走。
街的尽头是另一条街，街的中央有一座公寓楼。几个抱着畅销小说的文学爱好者幻影已然在这座公寓楼下徘徊了无穷的次数。他们只是幻影，他们始终满怀期待地等候。他们想要拜访一位居住在这里的畅销书作者，获取签名，或者其它的纪念物。
詹岚是第十七位皇。而在她之前，是位于第六和第七位的复制体楚轩和郑吒。他们都成功地登上了天穹顶端的皇座，在生命的最后一瞬知晓了真相，而后依旧选择了参与到姜玉的计划之中。
中洲和恶魔在昔日的仇恨似乎变得不值一提了。复制体楚轩的最后一愿是朝正体楚轩所在的藏匿处看了一眼。而复制体郑吒则同样看向了被安置在凝滞区的正体，然后，略带惋惜地将一刀向着姜玉的所在奋力斩出。
姜玉接下了那一刀，在手上留下下一个纪元结束后才被治愈的伤口——他仍旧记得他们，因为他们也处于大天尊的基础剧本之中。多元宇宙总会在纪元交迭中出现另一个复制体郑吒抑或者复制体楚轩，只不过他们再也不是先前的那一位，也再也无力成皇或者将超越限度的智与力握诸于手。
他们都死了，死了，然后失落。
而新生的替代品，则再也不被姜玉所关注。
他继续向前——越过程啸和张杰所在的凝滞处。他们是第九十七位和一百三十六位，也就比亚当和石坊院流歌慢上些许次数。
也是有趣，姜玉发现自己居然还记得石坊院流歌。这个主神的寄宿体固然有着登天的才能但她本不存在于大天尊的剧本之中，也不知道姜玉还记得她，是什么缘故。
或许是因为在姜玉拒绝大天尊之前已然同步了关于石坊院流歌的认知记录？有可能，毕竟姜玉同样记得位于第六百六十六位的琉璃和四千四百四十四位的邢边。这两人同样是剧本更改后的衍生产物，而他们的天资，倒也算不上是非常充足。
不重要，反正他们都已然化作死物。而除却他们之外，登天次序唯一在万以内的便是昊天，他的序列号是九千九百九十九。
他们都死了。
姜玉还记得他们死前除却遮掩咒怨以外的最后行动。
亚当登天时试图以树形图升格自身然后验证了这条六阶之路的效用约等于无。而琉璃则在试炼中再度获取了姜玉所遗留在物质宇宙里的天之枪。并在生命的最终，将它向着寰宇之蛇掷出。
她当然失败了，她和她的枪都在掷出的瞬间被大天尊的光柱化作乌有。而银之蛇注意到了这点变量，并将其视作是纪元更迭中的随机数。
倒也正常，银之蛇对无限多元宇宙的潜力向来注重。存在能够窥见多元秘密的皇者诞生并向噬界者挥枪才是正常情况。而在这之外，做出相同举措的个体向来数量充足。
于是姜玉越过了他们，越过了这一座又一座有名或者无名的墓碑。他穿过一座阴暗晦淡的公墓，熟悉的姓名在上面记录了足够多的数目。
他记得纠集了全多元所有智者合力推演太初，窥探寰宇之蛇隐秘最终于皇座之上呕血湮灭的尼奥斯。他固然一无所获，却因挑动银之蛇的怒火而加剧了蛇与大天尊之间的冲突。七百万纪元的延续必然有他这一举措的一份功劳，哪怕在他之外还有许多圣皇也有相似举措。
他记得推演出召唤仪式，试图从多元之外召唤出盟友或者外敌之敌的萧宏律。他探寻原初的秘密，甚至发掘出了域外飞石降临的情报成果。而他的计划也同样成功，些许栖息于多元之外的无形掠食者被这仪式感召而来，能穿行于浩渺之青，它们的层级或许也拥有内宇宙。
姜玉并不知晓那些掠食者的样貌，他只知道它们存在过，然后被抹消。就像是一滴落入大湖的水，溅起些许涟漪，便是仅有的成果。
而在那之后，相似的手段便再也无法取得任何成果。蛇的银鳞掩盖了这片战场，再也不可能有外敌之敌得以降临。而银之蛇的精力，或许也因此被消耗许多。
当然，无穷减去许多，还是无穷。就如同蛇与大天尊的争斗，注定要在无量纪元之后才能结束。萧宏律只是成功地验证了一条路然后有所行动。而至于更多……实在是无从苛求。
至少，这一次他确实斩获了些许成果。并在同时证明，轮回者们的能耐，并不比那些昔日的圣皇弱小甚至还要有所超出。
于是姜玉继续向前，他的脑海中划过了一张又一张的面孔——和邢边一样想要干脆杀尽多元宇宙中一切活物从而作为黑暗之皇登极复仇的赵缀空。建立术法结界，试图将全多元都塞入保护罩的叶紫以及在她死后继承其意志将保护罩迭代加固的霸王。甚至试图另起炉灶，将多元的一角斩落然后带着选民航向浩渺之青的罗应龙，亦或是和多元宇宙相融，铸宙为刀的宋天——他们全数浮现于他的眼中。
他们崛起，他们绸缪，他们努力，他们坠落。七百万的纪元交迭，他们最终只获取了在这公墓处立起七百万枚有名或者无名墓碑的成果。计划终究是执行到了这里，厌倦的感觉，正逐渐地浮现于姜玉的心智之中。
“我正失控。”姜玉能够感觉得到，自己所共鸣的七百万纪元之宙怨，已然开始对自己的心智造成影响并且开始向外溢出。寰宇之蛇必然已经注视到了这方失控的角落，并且立刻就要有所行动。
而他也终于抵达此行的目的，在守墓人的小屋门前，止步。
楚轩就在这里，他依旧顶着李帅西的面容。
“只要是可控的计划便必然失败，只要存在绸缪，便必然会输。我不得不承认，哪怕经历了这样漫长的时光，这份提议也依旧贵重。”
他和七百万个纪元之前没有什么差别，或许是因为他不需要像是姜玉一般向着多元宇宙始终注目。
“所以，只有在一切都失控的时候。才有可能在不可能中孕育出成功。”姜玉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更多的厌倦涌上他的心头。“七百万个纪元……反正也积蓄了够久。就让一切都在这里结束吧，我也终于将自己的职责履行到了最后。”
楚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姜玉点了点头。
无尽的诅咒终于第一次地向着他所期望的方向收束。霞出现在他身周，锻世之锤出现在他身周。
‘轰——’锻世之锤，砸落。
七百万纪元以来的第一次锻造，终于拉开序幕。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够锻造出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将所有宙怨都完全收束。他只知道功成之日便是和大天尊决断存亡之时。而他同样知晓……
蛇已行动。
核心诅咒之城的最深处，那始终处于孕化状态下的咒怨实体，露出一双纯银的眸！

第二十节 以此残躯，化烈火
郑吒感觉自己正在腐烂。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到底是存在还是虚无。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木雕泥塑，被日常生活推动着进行无穷次数的往复工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为了什么。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到底有何意义，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然后像是从一个足够漫长的梦中惊醒。视野中的一切再度变得光鲜亮丽，他发现自己仍旧坐在自己的工位之中。
“郑哥，之前那个表格……”似乎是有熟悉的人在自己附近开口，好像叫小王，又好像叫小张。
“哦，我弄好了，你拿去吧。”而郑吒已然本能一般地抬起手，从工位上将一份填得满满当当的工作文件向着开口的人递出。
文件交到了对方手里，今日的工作应当便算是结束。距离下班打卡的时间应当还有几分钟。而怎么地也算是一个中层管理的郑吒自然可以选择加班或者早点从这栋写字楼内走出。
他站起身，这是一个非常自然而普通的动作。有些同事向他看了一眼，而更多的则仍旧忙碌。
——总感觉这一切好像发生过。
郑吒想到，他的脑海中飘过一抹恍惚。他没来由地想起了一部名为生化危机的电影，而那电影的内容又在努力回忆的时候变转为最老版的异形。而自己则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地参与其中。
——我真的应当在这里吗？我出现在这做什么？
不是很理解，他总感觉自己似乎正处于某种关键之处。自己好像正要完成什么重要的事然后又被停滞在了最后一步，而在那之后，便是漫无止境的恍惚。
什么最后一步？
文件？方案？还是什么重要的，关键的，涉及到自己日后前途的工程项目？
不知道，郑吒只感觉自己好像一直沉浸于一座深不见底的泥沼之中。四周没有尽头，脚下也没有着落。而自己只能够在其中勉力挣扎，并且还要背负众多。
那似乎是一场绝望的战斗——没有胜利的希望，所有的努力都注定是徒劳。无论是依靠理智计算还是单纯凭借直觉本能都可以在一瞬间内便得出‘完全不可能赢’的结果。无论自己准备再多，筹划再多，最终都完全不可能抵达成功。
一个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它就像是天地万物的运作规则一般随时都可触摸但却永远无法击破——人怎么可能对抗得了命运呢？活物怎么对抗得了时空呢？哪怕是借助最高端的机器，最充沛的资源。最多也不过是在一个极其微小的领域中将其短暂地扰动。然而一旦视角上升至宏观，那么一切干涉所引发的成果都将化作乌有。
人是没有办法自己提着自己，然后将自己举起来的。
活在这个世界之中，作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抗这整个世界——蚂蚁就算能够撼动泰山又如何能够撼动太阳，蜉蝣就算啃倒大树，也绝无可能让星河倒流。
完全赢不了的。最聪明的人和最鲁莽的人，都很确信自己赢不了。
但是……
——那我到底在准备些什么？
思绪在脑海中流淌，郑吒搭乘着电梯，漫不经心地和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打着招呼。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并没有打卡就离开了公司，而等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穿过了地下车库，坐在了自己的那辆普通大众里头。
手已经按在了方向盘上，脚已经搭上了刹车和离合。手动换挡拉杆的正上方，空调的出风口处那悬挂着的相片正轻轻摇动，清丽而又温柔的少女，正在相片框内露出甜美的笑容。
自己是第多少次坐在这里了？一百次，一千次，一百万一百亿次，还是一次都没有？
自己到底被这股烦恼纠缠了多久？一天，一星期，一个月，一年，一万亿年，还是根本就只有从刚刚往现在算起的几分钟？
汽车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声音，火已经点燃，机器已然驱动，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接下来自己只需要将自己的步伐迈出。
他的眼前出现了两条路。
第一条路，他可以熄火，下车。回到公司重新打卡，继续自己那日复一日的生活——自己所筹备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大计划既然已经准备了这么久那便也无妨再久一些。等到一切都准备充足的时候，自己再考虑该怎样迈出下一步。
而第二条，自己可以开车，回到家中。罗丽已经等了自己很久很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年，或许是连自己都想象不出的悠久岁月。而她一直都等候在那，始终在那，自己无论要做什么，都理应不对她有任何的辜负。
而第三……
郑吒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讨厌思考。”
讨厌思考，因为思考往往获取不了好的结果。郑吒并非不会去想，他只是更加擅长去做。
记忆，重新流动。
他回忆起那个久远的午后，他已经不记得自己那时到底是坐在工位上还是汽车之中。他只知道那时的自己绝对没有一个在家中等候归来的罗丽。他只知晓自己在那一刻已然半只脚踏入，甚至大半个身子都踏入了堕落。
他以为自己会腐烂，枯萎，最终连一个名字都不剩下地化作历史的尘埃。那庞大的枯燥和寂寞逼迫着他让他发狂，而若是假以时日，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对这个社会做出些什么。
他不知道，所以他应下了那份选召。他想知道自己生命的意义，他想要真正的……活着。
活着。
越过蜂巢地底的丧尸，越过飞船深处的异形，越过亡者之都的骸骨，越过避世海岛的巨龙——不，这些并不重要。面对了什么怪物，又击倒了什么怪物，从一开始就无关紧要。真正让他感觉到自己活着的事物是那些环绕在他身边的同伴，是姜玉，是詹岚，是楚轩，是张杰，是程啸，是牟刚……因为和他们并肩作战，所以自己活着。因为同生共死，自己生命的意义，才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切就是这样清晰而明了——六百九十九……七百万纪元之前的一切因缘变化，于此刻尽数显露于郑吒的眼眸之中。他已苏醒，他看见那纯黑的海洋流动在四周的每一处。他看见那银色的巨影缠绕寰宇，蛇口噬下，而自己正直视着对方的眼眸。
寰宇之蛇。
纯银的噬界者。
郑吒第一次直面它的本体，而他的心中并没有丝毫的急迫或者动容。因为他早就为这一刻等待了很久，很久很久，他早在七百万个纪元之前便有资格迈出这一步。他早在七百万个纪元之前，便已然想清楚了自己所要面对的一切和将要为之牺牲的一切，而现在，他依旧愿意为之付出。
‘咚——！’锻锤撞上了铁砧，世界因此而震动。纯黑的诅咒之海因此而沸腾，姜玉的锻造就此开启了他的第一步。
郑吒不知道姜玉想锻造出来什么，又能够锻造出来什么。
他当然更不知晓姜玉自己对此都没有半点思路。
他只看到漆黑的波涛翻卷，银色的蛇口噬落。而自己所被期望，也希望被期望的那一份职责，已然浮现在心中。
“我为同伴而活着，我为所有支持我，需要我，而我也需要他们的人而活着。而这，便是我的道路。”
无尽的漆黑火焰以他为中心迸发，他仍是临圣皇，却在这基础之上更进一步。蛇的降临媒介被他精准地捕获然后锚定，而下一刻他已然抵达了伽椰子所在的方位，纯黑的战斧已然握在手中！
圣道已立，登座只是须臾。七百万纪元之前便已然确立的事物只需要一个念头便可将其接续。
“那便是【存续】。”
“而为此，我将执掌肃清万象之火！”
斩！
苍白人影，一分两段。
圣皇之座已在脚下，而他逐级而上直到登座前的最后一步。有着伽椰子外貌的咒怨实体在这一瞬间终于完全泯灭，七百万纪元之前所被授与的‘主神’委托，在这一刻终于迎来结束。
银之蛇的影响力，被些许地抹除。
郑吒直视着的那双纯银蛇瞳，其一的眼眸处迸发出一道裂口。
那只是一瞬，但也维持了一瞬。伤势在一瞬之后平复，而银之蛇那无机质的声音，便也完全地降临于这一处受诅的城市之中！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的盘算。】
【历时七百万个纪元，然而依旧是有穷之物。】
它是不可战胜的对手。
它从不轻视或者疏忽。
它在关注到这方区域的瞬间便计算出了正确的体量。而它自身的规格，却仍旧是无穷！
它依旧同时镇压着光骸并和大天尊争斗。然而它依旧可以向着诅咒之城所在的方位，将蛇吻中的剧毒倾倒喷吐！
那是一片浩瀚无际的银。纯净，沉重，并且……强大。而只需要向它直视，它具体的份量，便在郑吒的认知深处显化。
那是剧毒，足以将一切诅咒尽数中和的剧毒。而它的总量，绝对要比七百万个纪元所积累下来的宇宙诅咒还要更多！
何等荒谬，何等可笑。即便是累积了七百万个纪元，即便是付出了一切，牺牲了一切，连唯一的执行者都抵达极限。最终的成果仍旧不敌寰宇之蛇的一口喷吐。击败它的胜率在过去是零在现在是零在未来也依旧是零。而那一团浩瀚无际的纯银咒毒，已然向着诅咒之城的所在地溅落。
没有什么可想的，也没有什么可做的。
姜玉手中的锻世之锤第二次地砸落。而郑吒毫不犹豫，抡动战斧，便朝着正上方斩出！
他在纯银的毒液之上斩出一道几乎将毒液一分为二的断口。
然而立刻，更多的纯银便一拥而下，将他和他身后的诅咒之城一起淹没。所有的努力和挣扎，和先前的七百万个纪元相比并不存在多少不同。
……
只有牺牲才能够换来机会。
只有一个被暴露的真相，才能够隐藏更加贵重的成果。
银之蛇的情报有着不少的数量早已泄露。而其中最早，也是最为贵重的一条，便是银之蛇的思维模式趋向于机械化。它并不会轻视任何一个最小的征兆，但同样，它也不会将无限但却仍旧具备价值的资源投放到不必要的去处。
宙怨暴露了。
七百万纪元的积累暴露了。
郑吒的所在，姜玉的行踪，昔日轮回者们的遗产和后手，全都暴露了。
而也正因如此，一道始终垂落在某一个体之上，推动着她千百次死然后兆亿次活的眸光。也终于从她身上移除。
洛薇睁开了双眸。
她已经活了又死，死了又活，循环了不知道多少的次数。而这其实并不能够让她感到痛苦。
因为她早已不是洛薇。也因为——
“所以，我被留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的眸光和朱雯的形体相触——朱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朱雯眼中所见的幻象。那在七百万纪元之前便存在于此，并依托大天尊的争斗从而瞒过银之蛇的轮回者幻影。而它的存在，有着两个力量源头。
第一，姜玉所塑造的庇护秩序。那是调集力量的管道。
而第二……
朱雯眼中的幻影无声湮灭，而一份报纸，落到了洛薇的手中。
封神榜。
因果律路线图。
第一纪元的所有至宝之中，当属它最为贵重。
而如今，它被放置在这最为危险的区域，无声而有效地运作了长达七百万个纪元之久。
七百万个纪元……这其中所积蓄着的因果点数早已抵达一个无可想象的数目。然而即便是七百万个纪元的积累，相较于寰宇之蛇的伟力，也依旧几近于无。
几近于无，但并不是没有。
洛薇注视着黄金的秩序将这方宇宙重构，随着银之蛇的视线移走，这方宇宙终于不再被视作特殊从而落入大天尊的手中。
除了一样事物。
除了……
“我自己。”
洛薇看向自己的手，她的双手已然有着鳞片长出。银之蛇对她的浸染是永久的，而她如今已然归属于银之蛇，和它的一片蛇鳞几近等同。
几近，但还不是。
大天尊的秩序即将再度摧毁这具身体，而她的意志方可因此而有刹那的残留。
她的手轻轻地拂过封神榜的页面——诸多圣皇之中，她是唯一一个逃避胆怯的个体。然而说到底，她的圣道本也依托于无限多元宇宙之中。
朝闻道，夕死可也。就这一点，她和其他圣皇并没有任何不同。
不……她还是有所不同的。因为她很特殊。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她是鲲，也是鹏。鲲是逃避，而鹏是奋起。
而若是想要避开银之蛇的耳目，便只有让一切都呈现为真。圣道必须是真正的道，所以畏死者的角色扮演，注定只能是鲲鹏。
而如今鲲已死去，只剩下鹏。封神榜就在她的手中，而她已然不再需要调动世界线的运作。
她只需要，回归远处。
‘哒——’向前，踏出一步。
银之蛇的一部分，就此轻易地回归到了银之蛇的躯壳之中。即便是贵为昔日圣皇的她在银之蛇内部也不过是一片微不足道的鳞。和其它的任何一部分，都没有半点不同。
无尽的同化力在这一刻出现在洛薇的身心内外，她本应立刻变转为蛇。而那积攒了七百万纪元的因果点数却在这一刻起到了作用。她在此处，而她仍有一瞬光阴能够维持自我。
于是她向天空伸出了手。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我能飞起来吗？”
她不知道。
但她努力地将双臂挥舞。
因果点数在一瞬间燃烧殆尽，鱼形的巨鸟破体而出。万族五皇之一的鲲鹏如今重返圣座。而它的气势仍旧向着更高处不断涌动！
直到皇的极限，座的尽头。
“真可惜，我终究还是成不了终极，成不了内宇宙。”
她终究没能踏出那一步。
然而大天尊的规则却在这一刻已然触动。
多元之中不容皇诞，而大天尊和银之蛇的力量已然彼此交融。
规则，突破了体量。
自天而降的光柱，将洛薇的一切尽数化作乌有。而大天尊在这一刻终于第一次地对银之蛇的本体造成了伤损，金色的辉煌向外迸发，蔓延至洛薇之外的每一处！
银之蛇发出尖锐的嘶吼。
它第一次地落入不利，跌入下风。
它依旧需要维持着多处战线，它不得不将力量从不重要的领域中抽出！
无限分成几份，仍旧是无限。然而无限之间，也有高低不同！
纯银的剧毒在顷刻间尽数蒸发，而持斧的郑吒怒吼着上涌。七百万纪元的宇宙之怨跟随在后，它缠绕上银之蛇的躯壳，宛若狰狞的触手。
更多的剧毒凭空生成，它足以隔断所有的诅咒。一时的失误不代表什么，寰宇之蛇的体量远比反抗者认知的更加丰厚！
然后……
“是时候了，各位。”声音自锻造点处传出，声音在顷刻间抵达了诅咒之河的每一处。
而下一刻，无数男女老少，花鸟走兽的形貌，都自诅咒的长河中探出。它们尽数睁着空洞的眼眸，向天穹之上诉说着这永久的苦痛。
复仇的时刻已经到了。
报应的时候已经到了。
就在这一刻，燃尽所有！
猩红火焰，自每一双空洞的眼眸中溢出。
炽烈怒火，击穿了纯银的防护！
‘轰——！’
原暗便是火焰的源头，以恨为食，这便是最原初的憎火。它渗入寰宇之蛇的鳞片之中，它便是无穷尽的焚灭之怒！

第二十一节 终末
银色的鳞片片剥落，猩红的业火渗入其中。它在顷刻间便从点抵达了面，从面抵达了体。因为时间根本就不存在意义，故而在开始的序幕，整个寰宇都被染成了猩红！
蛇在尖叫。
蛇在嚎叫。
但其中却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痛楚。它的每一声尖啸都意味着对憎火的解析和扰乱。而那寰宇蛇躯的每一次抽搐，都对应着最底层规则的微调变动。
【了不起，突然袭击，的确是措手不及。】
它正跌落，它的躯壳被大天尊的光柱贯穿。内在的秩序修止撕裂着它原本的存在结构。以洛薇的湮灭点为核心，无可计数的蛇身宇宙正在向看大天尊所拥有的属性变转一一机器在这一刻终于因为获取了确切的目标而攥取了切实的成果。然而即便如此，无穷也依旧是无穷！
寰宇之蛇和大天尊，在存在的位格上完全等同一一双方均为超越万象之物，即便是被称作是终极的内宇宙境界也在它们的超越范畴之中。它吞噬他需要的时光是无量纪元，而就算如今的局势稍稍调转，大天尊反败为胜所需要耗费的时光，也同样和无量纪元等同！
【但即便如此，汝等依旧是有穷之物。】
【可为龙蛇，可称鹏蛟，汝等所处之领域依旧渺小。】
【汝等，依旧凡庸。】
蛇的尖啸化作宣告，它冲刷着猩红的憎火，和那覆盖寰宇周身的无量业报相互碰撞。它即是无穷，无穷即便被浸染也依旧是无穷，而既然是无穷，那就不可能输给任何有穷之物！
‘蓬——！’
无量业火，片片熄灭。它们或许在某一瞬间的确覆盖了银之蛇的寰宇之躯甚至渗入深处，它们或许在某一刻摧毁了不计其数的宇宙并将覆盖以业火。那个数量或许已然超越了凡物的认知极限，然而即便如此，那又算得了什么？
即便是超越了恒河沙，不可思议的无量大数。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区区十的一百四十次方而已。
即便是更上一层的数位塔，幂数塔，无限次方，甚至那理论上将整个宇宙的原子全都制成墨水也写不完的葛立恒数，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個区区，终究可以写出来的数字而已。
只是一个数学，只是一个有穷之物。它迟早能够穷尽，它终究能够穷尽。然而即便如此，超越万物的寰宇之蛇，却也依旧是毋庸置疑的无穷！
不可计数的蛇之宇宙，燃烧。
不可计数的蛇之宇宙，干滴。
不可计数的蛇之宇宙，干洞。
不可计数的蛇之宇宙，沉寂。
不可计数的蛇之宇宙，只剩蔓延燃烧的猩红憎火。
然而燃烧总有尽头，憎恨总有极数。哪怕从鸿蒙燃至终末，再由归墟抵达原初，这份憎恨也终究有终。它迟早在某一日后继乏力，迟早在某一刻，将所有的薪柴都燃烧始尽。
七百万个纪元的记恨和诅咒又能如何？
将数轴拉到尽头也难以描述的复仇又能怎样？迟早有一天，杀意最为旺盛的屠夫也会放下手中的刀剑。恨意最为深重的怨侣也将拥抱新生。百世万世亿世万亿世的血债也终归有还完的那一刻，而这便是凡物的有穷。
哪怕接近无穷，但本质依旧是有穷。
有穷之物，终将在足够漫长的时间中抵达尽头。
而时间……时间早已不具备任何价值和作用。
猩红的业火终将覆灭，那遍染寰宇之躯的炎衣只维系了一瞬之久。因为时间根本就不具备任何意义，而一瞬便是漫长的永恒往复！
【不过如此。】
漆黑的巨斧终于落下，尖锐的斧刃击中了纯银的蛇首。那跟随着郑吒的无量憎火仍旧炽烈汹涌。然而它终究只是有穷之物！
“啰啰嗦嗦的，谁管你啊！”咆哮，高昂而雄狂。郑吒的意志没有丝毫退让，他心中涌动的情绪之潮依旧炽烈涌。既然万众的七百万纪元相对于豪宇本身不过是一个有限之数，那么，就由自己来作为核心，唤起这无穷的愤怒！
他大吼着，踏足虚无之中。
圣皇之座就在他的脚下，而他将要踏出更多的步数！
向前，继续向前。从临圣皇，直至临终极的程度。只要他终究不踏出那登座的一步，那么大天尊的意志便不会向他垂落！
挥动战斧，撕开血肉。纯银的巨浪在他的眸中向着两侧裂开，以有穷之身逐渐攀登无穷！他逐看到了更多，理解了更多，他看见宇宙是如何从无到有的开辟，而相同的事象结构便也逐渐呈现于他的认知内侧深处！
一念……万象化生。
宇宙的萌发诞生于他的体内，他的眼眸中有虚无事像织锦为万物。日月星河，草木山川，物质和概念凭空化生而出，然后……止步！
他已窥见终极之路。
他比洛薇的潜质更加丰厚。
但他注定不会将这一步踏出，因为即便成为终极，也无法抗衡这超越万象之物。
他不能，有人能。秩序能够击倒体量，而洛薇已然将其演示操作！
“给我……好好记住！”
日月星辰，化生于斧刃之上。草木山川，构建于斧柄之中。
此便是超越圣皇，叩问终极的技艺之极致。而一道早在七百万纪元之前便被磨灭的纯白意志，便自一道早就愈合的创口内流溢而出！
‘轰一一！’锻世之锤，第三次砸落。
流溢而出的既是遗产，也是最后用以束缚的枷锁。
那是昔日复制体郑吒所斩出的最后一刀，而那一刀，并不是平白地让姜玉所承受！
纯白，融入斧刃之中。至强一击，便在此刻得以成就。
混沌&#183;大道始终！
清和浊，于斧刃间碰撞。存和空，相见于蛇首之中。这便是等同于多元开辟的宏伟冲撞，而它便是宇宙的显化构筑！
虚假的终极，诞生于蛇躯之中。由此而诞生的非蛇属宇宙，在时间不存在意义的顷刻间便抵达了万亿之数。而那每一个宇宙中都充着永久燃烧的憎恨业火，而这便是郑吒所造就的原初，它等同于无穷！
蛇的宇宙被覆盖了。不计其数的宇宙被永久地覆盖了。
蛇的宇宙被减损了。不计其数的宇宙被永久地减损了。
而每一个在这原初一斧的斩击下而诞生的憎恨宇宙。其性质都和降诞而生的皇性质相同！
“检测到秩序违逆，抹除违序者，立刻执行。”
同等规模的纯金光柱刺落。大天尊的秩序依旧按照死板的规则而运作。不计其数的憎恨宇宙在诞生的瞬间便被毁灭，然而被毁灭变转而成的纯金，却向着周遭的区域侵染蔓延上更多！
大天尊是一件器。
一件无与伦比，绝世无双的兵器。
它足以轻松容易地击败任何对手，即便是层次相当的同格之物，它也能够和其争斗。
然而兵器若是想要获得胜利，那便必须要依靠一只手来将其挥舞。
郑吒代行了这只挥舞的手。
原初一击在这一刻造就的有穷之宙，于顷刻间便在大天尊的协力下化作无穷。纯银的蛇在这一刻竟是有一小部分永久地变转成了纯净的金。而那原本需要延伸到无限纪元之后的杀戮争斗，在这一刻竟也降低到了一个有限的程度！
不再是无量，而是一个更少的需求。寰宇之蛇将在大天尊的攻伐之下抵达覆灭，而那个时间节点就在一千四百万亿个纪元之后！
胜利的曙光，在这一刻终于得以闪烁。
然而……
郑吒听见了笑声。
他听见了寰宇之蛇的笑声。
那宛若机械一般，宛若金属一般的银之蛇，发出了无机质而又饱含万种情绪的笑声。
【做得很好，有穷之物，你终于抵达了你的前身所拥有的高度。】
无限的金在银之蛇的身上蔓延，它在这一刻竟是放任了大天尊的同化和郑吒的大道始终。那原本将在一千四百万亿个纪元后分出的胜负在顷刻间便减损到了九百万亿个纪元，而那数量要求还在急剧跌落！
七百万亿，两百万亿，一万三千四百亿！
纯金的色泽，如海浪般潮涌。
而被斩击头的银之蛇，或许第一次真正地将眸光向着郑吒的身上投落。
一些碎片无声地出现。
它们清晰地显露在了郑吒的眼中。
那是过去，远在第一纪元，甚至远在第一纪元之前的过去。那早在光骸将将坠落的刹那，感应到了危机的多元宇宙之中，便有着新生的守护者化生而出！
那是古，昔日的古，最早最初的盘古。
而那一刻的盘古，无疑地已然拥有了内宇宙并且还稳固于圣座之中。或许质的层次和如今的郑吒处于相同的程度，然而量和技，以及势的积累，却和如今的郑吒全然不同。
盘古的身侧有着远比后日更加强大的人族四皇。他们中有两人竟也隐约碰触到了内宇宙的限度。而在身后跟随着的则是数量更为庞大的诸天，三千之数圆满，真圣是最低的力量限度！
他们规模庞大，数量众多。
他们齐心协力，生死一同。
他们后继无忧，多元底护。
他们决意如铁，誓死战斗。
而在他们之外，那昔日的败亡者们，被人类所击溃放逐的方族诸圣。乃至于在第一纪元时期早已绝迹灭种的先天魔神，太古异种，全都放下了昔日所有的争执和仇恨，一起参与到了这共御外侮的终末死斗之中。
帝释天的记忆是在事象变转之后修正过的。根本就不存在相互忌惮的遗憾同盟。在最初的世界线上，多元宇宙汇集了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并将所有能够出战的个体都调整到了最优。他们中的每一个都不存在可能会拖后腿的缺憾，所有的配合都完美到了能够触碰的尽头。
一支，完美无瑕的军队。而内宇宙的古则是驾驭着他们所有人的战争之首。
他们所有的力量，连同多元宇宙所有的力量都在那一刻凝为一体。随后，便是那最强一击的奋力斩出。
混沌&#183;大道始终。
七百万个纪元之前，甚至还要比那更早的混沌&#183;大道始终。
那时候的多元宇宙还有着挣扎反抗的资源和驾驭这力量的守护者。而这守护者也拥有着对应的决意以及勇武。
那一击命中了银之蛇。
那一刻的多元泛意志，起到了和如今的大天尊近似的作用。
原初一击就此击穿了蛇的头颅，将多元宇宙的创生灌输其中甚至更进一步地将其导向终末。而那如同此刻一般无穷的寰宇之躯，也的确被始终之火所完全染红。
他们在那一刻成功了——就如同此时此刻。
他们在那一刻失败了——就如同……此时此刻。
【你值得一份感谢，有穷之物。】
【哪怕时间毫无意义，你也久远地让我品味到了……战斗。】
银之蛇的诞生，在浩渺之青外的不知何处。
银之蛇成长至此，定然绝非走了大运的凭空赠送。
它也必然有着过去，有着曾经，有着和数之不尽的对手相互厮杀争斗的遥远故去。而它也必然是跨越了堪称无穷的血战死斗，才最终抵达如此程度。
那么……和大天尊同格的它，在对抗一个只会单纯遵循秩序规则的机器，是否需要“战斗”？
只是单纯将吞噬光骸，吞噬无力反抗的无限多元，吞噬区区连内宇宙都没有的反抗者，它是否真的需要展现出真正的‘战斗’？
需要吗？
那答案明晰而且清楚。
哪有大人会认真和小孩……不，和胚胎，细胞，草履虫认真战斗的呢？光是要注意到这小的目标，所需要消耗的资源便比挥动双拳更多。
而现在……
【有穷之物啊，我容许你，记住。】
纯银在这一刻被纯金所完全浸染，一万三千四百亿纪元的时间要求，化作乌有。
大天尊在这一刻完全同化了银之蛇，寰宇蛇躯，化作纯净黄金。
战斗结束了。
大天尊的行动结束了。
他不再运作，纯粹的器在这一刻竟是显露出茫然的眉自。因为违逆秩序者，在这一刻已然被完全诛除。
然而下一刻，纯净的银，却像是水一般地流动！
蛇，会战斗。
除了绞杀之外，还有蜕皮之术。
纯金的蛇蜕无声脱落，化作织锦将大天尊完全束缚。违序者被判定为不复存在，而大天尊理所当然地不会有任何行动！
而自褪去的金蜕之下，纯净的银再度溢出！
然后，噬下巨口。
【这便是的终末。】
【你们的终末。】

第二十二节 凡有之事，理当再有
——有些敌人是无法预测的。
——因为只要开始预测，只要开始规划，则哪怕只存在于估测者的脑中，对方也必然知晓。
——但在这之外，一些常识性的问题却可以考量。
——就以你为例吧，并不执着于对战荣誉，更加倾向于获取胜利的你一一当你面前的一群鱼腩里终于出现一个值得稍看一眼的对手时，你会否会对其抱有警惕？
——你会否，在将其妥善地歼灭之前。先一步将那些有可能会带来变量的额外变数安全处理？
——哪怕，这“额外的变量同时对敌我双方起效，放着不管，它未必便不会对你眼前的对手造成更加重大的妨害性？”
——你应该知道你会怎么选，不是吗？毕竟，你如同一件机器。
……
一件机器。
大天尊如同一件机器。
银之蛇的蛇蜕缠绕其上，遮蔽了他的耳目和行动力。
他因此而陷入静止，不再对任何外在环境造成影响干涉。哪怕他依旧处于运作状态，现在的他也可视作是被强行停机。
所以……
“就是现在，正是连我们这种人也能够登座的时机。”
蛇口噬下，那是终末也是结局。只要被击中就是死，圣皇和内宇宙在这一击下不存在任何差异。
郑吒会死一一他逃不开，也无从逃避。纯银的光辉已然充斥了他的视野和身心，他甚至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死去，而现在只不过是填充一个过程，用来确保那已经抵达的结局。
内宇宙的境界已然成就，他或许是这方多元宇宙诞生以来最没牌面的那个终极。没有天地万象的恭贺也没能向多元内外宣示自身的理念和秩序。没有获得足以扭转眼前一切的力量，也享受不了这源自于至高位格的待遇一一他抵达，然后便要死去。
他注视看那迎面倾泻而下的银。他在这一刻看见了无数不知名的强大者在这一击下死去。
无论是遥远外多元的终极生命，还是徘徊于浩渺之青内的可怖掠食者。抑或者是其它的，近似于无限多元宇宙并且有守护者为其执旗的活化多元一一它们尽数在这倾泻的银下死去。
这一击便是绝技，它在过往曾被寰宇之蛇冠以‘噬天’之名。然而当天也被它真切吞下，终极也不过是齿下食粮之后，它又被改名为‘多元噬尽’。而等到不止一個的多元宇宙成为了银之蛇的食粮之时，这绝技便也失去了姓名。
无限多元宇宙并不是银之蛇试图染指的第一个多元宇宙。早在之前，便已然有不知道多少数量的多元宇宙被填入了银之蛇的躯壳。
原初的盘古也不是银之蛇所杀死的第一个终极。早在之前，便已然有不知道多少数量的内宇宙存在在这倾泻之银下不剩残余。
所以这样的招式并没有姓名一一有什么文字，有什么词组，可以正当准确地描述这吞噬万象的伟力呢？形容和对比不过是对这一技艺的贬低。还不如抛除掉一切外相，以单纯的行为来描述这份能力。
‘蛇咬’—一这是当下唯一能够精准定义这一技艺的方式。
因为无论如何，至少现在，抑或者过去。这吞噬寰宇之物，都依旧维持着这蛇的形貌。
它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像是一条蛇。
它只有在处于最为真切的战斗之中，蛇的属性才最为庞大。
所以。
“正当此时。”墓园之外，楚轩走进一片楼宇之中，而在楼宇的深处，一座运转了无数岁月的研发机构终于在这一刻获取了最终的成果。
名为阿莱克西亚的研究者就在这里。
被姜玉视作是最强的研究者，同时自然也获取了大天尊判定加持的阿来克西亚&#183;阿什福德就在这里。她的面前是一座纯净洁净的容器，而一条璀璨的银之蛇仿品，便在容器中游动。
娲的计划在这一刻终于抵达了终末。
研究者们终于制出了无限接近于银之蛇的本质，却又停滞在产生同化效应前最后一步的仿造物。银色的辉光无声地浮现于仿品的眼窝周遭，或许下一瞬间，变转便将成就。
但那终究是下一瞬间。
下一瞬间，意味着漫长的永久。
而就在蛇最为像是蛇的这一刻，约定的契机便可得以成就。
因为有一个人死了。
她早就死去，早就作为登天者之一化作乌有。而她的死亡颇为特殊，除了真切对银之蛇造成了些许威胁的萧宏律以外，仅有她和陪同她一起伪装的圣皇。因挑衅银之蛇而死于蛇口。
她的名字是赵樱空，无人铭记她姓名的赵樱空。赵缀空因她的消失而发狂，试图为这位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的妹妹复仇。
她早已被银之蛇吞噬，成为银之蛇内部的一个微小结构。她的一切都被清洗然后抹除，纵使再过千秋万载，她也绝无可能自主再度诞生于任何一片天宇之中。
除非……她获得了外力相助。
银之蛇的内部，无限宇宙结构中的一个角落。一个懵懂而茫然的蛇之民静开了眼眸。她被唤醒，一个声音回荡于她的意志之中。
【我能飞起来吗？】——那个声音源自于洛薇。
源自于寰宇之蛇的另一部分，已然湮灭的一部分。源自于鲲鹏，源自于奋起的鹏。
鹏已死去，而鹏的奋起之道却依然传遍于银之蛇体内的每一个角落。这理所当然的是圣皇的特性，能够向所处的多元宇宙昭告自身的道路，哪怕她所造就的影响完全无法抗衡银之蛇的一个念头。
毕竟这里是蛇的宇宙，蛇的多元，蛇的内部。蛇能够支配这里的一切，只要这需要被支配的一切存在于蛇的观测之中。
包括赵樱空。
包括这位新诞生的蛇之民。
她和她在这里的所有同类没有丝毫的不同，她过去已然尽数遗忘，而思想和意志都在这一刻为纯银的巨蛇所完全掌控。
但是，她依旧睁开了眼眸。
“我要去做一件事。”她说，她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银之蛇的收获。“寰宇之蛇拥有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分身，而我应当将其纳入掌握。”
所有和银之蛇相近的外物，理所应当的都会在相似的限度越过阈值时变转为银之蛇。这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自然现象。而这变转的个体，自然也会被宇之蛇所掌握。
寰宇之蛇会掌握这个相似的仿造物。
寰宇之蛇的一部分，会掌握这个相似的仿造物。
寰宇之蛇最为合适的那一部分，会在它没有主动操纵的时候，掌握这个突然诞生在它影响范围之中的一部分。
那么，有谁比赵樱空更加合适吗？
有谁，比这个娲的继承者，更加适合掌握这份娲的遗产所碰触的最高成就？
答案是没有，显而易见的没有。
被称作是赵樱空的蛇之民仍旧没有任何反叛之心。她依旧遵循银之蛇的最高利益作为主旨行动。而她本就是圣皇之姿，却又在这一刻继承了鲲鹏被吞噬始尽后和那最后的宣告一起播撒到寰宇之蛇体内的些许遗留。
所以，只能是她，注定是她。只要寰宇之蛇将郑吒视作需要诛除的目标而加以关注。那么这一件银之蛇的最终仿照品，便终究会被这名为赵樱空的那一部分所掌控！
道蚀现象，生成。
实验室内的银之蛇仿品，在这一刻变转成为了银之蛇的一部分。它直到此刻依旧完全地归属于它，而它的视野便骤然出现在这一处秘密的基地之中！
【你们……】
‘轰一一！’基地的大门轰然破碎，驾驶着大卡车的牟刚骤然突入！
【……居然同一种把戏玩两次？】
“我于此登天，是为颓废之皇！我所司之道为颓废怠惰，我要将我的理播撒至多元的每一个角落！”卡车，撞入培养仓。名为牟刚的圣皇，在这一刻将他所有的道都向着银之蛇的仿品收束！
那仿品便是赵樱空，也必须是赵樱空。因为只有赵樱空的本质确定为介质，只有她成为了这一个关键的节点。才能够确保维持两侧多元宇宙的联通！
但是，还不够！
“我于此登天，是为启示之皇。我所司之道为天启倾述，我的理便是传播，万物均需知晓我之成就。”
詹岚从容器的后方出现，将那变转的银之蛇仿品拥入怀中。怠惰依托天启而联通媒介，无限多元宇宙内成就的圣皇，终于第一次地将他们所拥有的道理传送至银之蛇的内部！
怠惰颓废，自银之蛇体内的每一个角落中进发。依托詹岚的宣告，蛇属多元内的一切蛇之民都在这一刻落入厌世怠惰之中。它们失去了所有的斗志和上进心，无量的文明因此而随落，甚至化作确切的思潮向着寰宇之蛇本身的意志所反涌！
计策因此而起到了效用，寰宇之蛇那原本对郑吒的必杀一击因此而混入了些许的怠惰。对外最犀利的武器也抵御不了来自内部的侵袭，蛇的咬击因此而不再占据绝对的优势！
同一个把戏，就算玩上两次又能如何？只要它没被识破，那它便可起到最佳的效用。而战局的优劣，向来会因为一线的变转而产生连锁。
‘轰——！’
巨斧，斩开蛇牙。必死的郑吒，因此而从死境中挣脱。本应立刻对无限多元宇宙进行灭皇打击的大天尊却在这一刻不闻不问，因为他已然暂时地停止了运作！
“现在，我记住了。”他挥动着战斧继续上扬，他要将这一份微小的优势纳入掌握。“你管这叫终末？那它只会是你的终末！”
蛇鳞片片剥落，纯银的血进发溅出。蛇的嘶吼中带着痛苦，而它的意志却向着另一处优先集中！
蛇可能会做出两种行动。或许优先击杀郑吒，杀死这近在眼前的对手。或许优先处理掉赵樱空，将体内的隐患抹除。
然而蛇的情报其一却早已被确认，倾向于机械的它注定会优先处理更容易，优先级更高，威胁程度更大的那个自标。而位于它体内的赵樱空，显然比挥动战尧也只能够渐下儿片鳞的郑吒更加需要优先抹除！
秘密的研发基地内部，银之蛇的仿制品骤然崩解成一团虚无。介质的联结被蛇毫不犹豫地切断。而自灭的意志便在顷刻间抵达赵樱空所处的蛇属宇宙。
一方寰宇，化作虚无。无论赵樱空在那里有什么布置，它都将在顷刻化作乌有。
赵樱空迎来了死——又一次的死。
然而却正好是死亡本身，最为符合赵樱空的需求。
“因为我有两个。”另一个赵樱空苏醒于另一枚还未坏毁的蛇属宇宙。她从一开始就是双生，无论是现在抑或者遥远的历史源头。其中之一的性质是介质，而另一个，则是湮灭。
湮灭便是死，她的意志和道都因死亡而激活。她仍旧无法，也不可能对蛇造成任何威胁。然而詹岚那传递过来的天启，却已然将幻惑的话在她耳侧诉说。
“成为皇吧，这是你应当做的事。”詹岚的意志，便是精神的幻影。而一位未成皇的蛇之民，如何能够对抗一位专精心智的圣皇蛊惑？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被蛊惑的蛇之民只得被迫将这一步踏出。她的理念在这一刻向着蛇属多元的每一个角落宣告，而一个新的概念，就此铭刻于蛇的内部。
“我于此登天，是为灭之皇。我所司之理便是死，万物均因此而获取了死。”
死亡，因此而被铸就。
昔日的光骸给予了姜玉的最重要一份情报，便是向他展示了一位超越万象者如何陨落。将早就不复存在的核心强行塑造出来并予以击破。而这便是斩断不死的手段，那便是在斩杀之前，先一步将死亡的概念赋予到这不死的个体之中。
而现在，寰宇之蛇，再度拥有了死亡。
而一枚积蓄足够充裕的弹丸，早已在注定的方位处等候。
匣中藏剑，一藏便是七百万纪元。零点的潜伏只为了这一刻，而那本不存在死亡概念的寰宇之蛇，终于在这一瞬间，有被称作是死点的薄弱处，出现在他那早就臻至极限的直死魔眼之中！
【你们！？】
‘哒——’扳机扣动。
死点，击破。
仅此一次，死亡降临到了寰宇之蛇的躯壳之中。
纯银的蛇躯因此而褪去光泽，它自此向着死境随落。
它死了。
但死亡只是一个状态，只是一个形式，一个步骤。纵便是被击破的死点也不足以将它真正的击落。这最多也就能够获取一瞬的优势，而当它跨越死境归来的瞬息，所有的成果都将化作乌有。
“但是，那也是一瞬之后。”诅咒之城的深处，姜玉高举着锤头。锻世之锤的第四击迟迟未落。因为他始终不知道自己想要锻造什么，而又欠缺了一些什么。
但现在，他已然知晓自己到底欠缺何等事物。
“材料还不够。”他说，他看向那被蛇所卷入的光骸和被封禁的大天尊。仅有此刻，死去的蛇无法将它们尽数纳入完全的支配之中。
那么……
至宝绿钥匙在他手中出现，它在昔日和那份名为原典的遗物一起出现在宝库之中。那所谓的原典到底是什么并不重要，但他却因此而想起了自己的手机，并在之后和光骸的残存意志产生联络。
这把钥匙，起到的便是这个作用。它便是光的遗志，所交付给姜玉的后手。
以钥匙穿过不存在的门靡，那被蛇所啃食并且要在无量纪元之后方能消化的残骸便向着姜玉所构筑的鼎炉所驱动。哪怕吞噬需要无量纪元，但材料若是主动配合，那便是另一回事！
而下一刻，姜玉便抵达了大大尊的所在之处。停止活动的大天尊，竟是在这一刻也向他抬眸！
这便是决断的时候，这便是唯一可以决定胜负的命定之刻。仅有此刻，蛇无法干涉他和大天尊两者之间的战斗！
那么，既然穷尽无限多元宇宙内的一切也无法和寰宇之蛇抗衡。自己所需要做的，自然便是将塑造终末的材料，堆积更多！
最后的锻造，开始了。
第四锤砸落的瞬间，姜玉直视了大天尊的双眸。
而纯粹的金随即覆盖了所有。

第二十三节 超越之种类
金。
纯粹的金，纯净的金。遮蔽视野，覆盖万物。
一切都被黄金所覆盖，而于黄金的最深处，姜玉得以知晓“自我”的真意。
不存在力量的碰撞。
不存在理念的辩驳。
冠冕从始至终就在那一处，而唯一需要斟酌的……
便是他这持有者，是否有资格将其摘入手中。
……
朦胧。
意识向着思维的深处跌落。
思维的深处是无尽的海，原本是漆黑，如今是黄金。
久违的疲倦感潮涌而来，伴随着细细碎碎的轻微痛楚，似乎是源自于四肢百骸的剧痛，又像是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坏毁，崩落。
“……快！他有意识了……”
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响起。复数，并且急迫的声音。
“——立刻注射，20个单位……上血钳！”
那声音正急剧靠近，并且越来越密集。似乎有着什么液体流入了身体，而后便是清凉的碰触感缓慢而轻柔地渗入自己的身心。
“脉搏正在下降……起效果了……起搏器！”
身体正在被感知，手和脚的碰触都从模糊的状态变转为清晰。与之伴随着的是更多的疼。而那痛楚的感觉却比过往的每一刻都更加清晰。
真奇怪。
明明早就适应了这种程度的痛苦——明明早就跨越了凡人所能够认知的一切痛苦。明明自己体内的一切变化都已然完全受自身的意志所掌控。明明外在的思维和情绪早就不能够对自身产生任何效用。
可为什么……
“呜……”
像是触电的感觉。
明明早就完全被自身所掌握的雷电，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狂乱暴烈。它鞭挞着原本应当坚不可摧的每一缕神经。大脑因此而化作空白，而痛楚却在更进一步地蔓延。
“再来！”
另一道更大的雷电。
它摧毁了意志，粉碎了理念，将纯金化作雪白，将现实在沉浸者的眼中彰显。
姜玉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觉得自己应当是猛地睁开，但视觉却以一个缓慢的速度在他认知中扬卷。
他看到了一盏明亮但却不刺眼的无影灯，看到了大片大片洁净的白。看到了细碎的光影在洁白的天花板上浮动，而那似乎属于某种正在运作的仪器部件。
痛苦……痛苦在四肢百骸中蔓延。它们理应获得表达，但却又好像被某种事物轻微地隔绝。那或许是名为“麻醉剂”的纱衣，束缚着他的痛楚和知觉。而他的视线稍稍下移，环绕在周边的，戴着口罩披着白大褂的陌生人们，眼中都流露出了放松的喜悦。
“坚持住，你的手术成功了！”
他看见距离自己最近的陌生人，将一枚注射器对准他的颈边。
“睡一觉吧，等你醒过来的时候，一切就都没问题了。”
黑暗无声地袭来，它吞没了黄金，清洗了视觉中的一切。
……
时间向后推移了三天。
苏醒者知晓了这栋建筑的名字。这里是他所在的市区第一公立医院。他的学校距离这里只有一公里远。而他在第一次恢复意识之前，已经经历了五日的昏厥。
“你运气真好，姜同学。那辆车没有直接撞到你身上，你所承受的冲击力并不大。虽然断了五根肋骨，心和肺也有点损伤。但是问题并不大，你还小，还长得好。”
“当然，你在之前的确有一些脑震荡。它已经大致愈合，但在短时间内还会有一些后遗症。你有可能会看到一些幻象，听到一些声音。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不过不用担心，这都是可以治的病。只要你按时吃药，以后也注意保养，它们对你的影响不会很长。”
医生穿着白大褂，看着躺在床上的青年。青年的手正紧紧攥着一枚手机，他刚刚所说的那些话似乎一个字都没有落到青年的耳里。
他不以为意，这是很常见的情况。他只是点点头，站起身，在青年的肩上拍了拍，然后转身离去。
“有人一直很想见你，或许你们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医生推开了门。
而伴随着开门冲入的，是两個急迫的人影。
“阿玉！”
床上的青年猛地抬头，双眼一亮，然后又些许地黯淡下去。那两个人影似乎想要将他紧紧抱住，却又在碰触到他之前用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是爸爸妈妈啊！阿玉，苦了你了！”那两个人影的面貌在青年的眼眸中逐渐清晰。
青年的嘴唇抖了抖，他的眼眸跳动着，脑海深处似乎正流溢着某种古老而又陌生的情绪。那似乎是不可置信，又好像是逃避。
“爸爸……妈妈……”他张开口，吐出这陌生而又别扭的发音。某个无形的重担正在他的身上垮塌，而和重担一起崩毁的，或许还有某种名为责任的东西。
他攥紧的手机跌落在病床上。
在他向自己的父母伸出手之前，手机的页面上有着些许的文字在蹦跳。
那是一本小说，一本名为《无限恐怖》的网文小说。而在那本小说的末尾界面，联结着数量庞大的续作以及衍生作。
而在其中，有一个名为【九渊】的作者，他的作品在这几天被青年反复关注。
但现在，它已无用。
……
三个月后。
“你很会学习，姜学弟。”戴着眼镜的学生会成员看着那坐在写字桌对面的消瘦青年。眼中满是赞叹。“真不敢相信，你只用这么一点时间就补上了所有的进度。在这次期末测验中，你完全没有对手。可惜，你要是能够早点恢复，那想必这一次的校内运动会中也少不了你大放光彩的时候。我听说你在高中时在学生会里举足轻重，或许你打算在大学里也延续这个传统？”
“我可以将其视作一份邀请吗？”他面前的青年笑了笑。“我喜欢秩序，也喜欢建设。看来我们之后会有很好的合作。”
“你说话挺有意思的。最近是不是经常看网文？”学生会的招募者笑了笑，和青年的手握了握。他没有对眼前这位学弟的个人爱好置喙过多，因为他知道这位优秀的后辈在军训结束后便倒霉地在学校里挨了车撞，虽然肇事者很快就被追责，赔偿，受害者的伤势也很快恢复。但在这位学弟没能从床上下来并且妥善用脑之前，看网文或许是他唯一能够打发时间的消遣。
“的确有在看。”而他眼前的青年也只是笑笑。“学生会对我有什么安排吗？”
“看你想做什么。”招募者说。“学生会有很多地方都需要人，需要足够得力的人手。有能力的人无论在哪里都能够发光发热，但学生会终究不是公司。具体还得看你想要向哪个方向活动。”
“比如兼职文学社社长？”
“嗯，没规则说不能够这么做。”招募者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容我问一下，你就这么喜欢网文小说？”“嗯。”青年没有否认。“我的确有些兴趣，以及……”
“……我也想验证一些事情。”
……
三年后。
学生会会长姜玉伸出手，举起眼前的饮料杯。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各位，以后学生会就交给你们了。在座都是青年才俊，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将它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别的我也就不多说，让我们以茶代酒，庆祝那即将到来的又一次成功！”
他举杯，一饮而尽。
而在他面前，许多学生会的成员也都面色通红，饮下了杯中的代酒之物—他挥了挥手，推脱了眼前这些后辈的恭维和近乎。他安静地走出了酒店，而后继者们也都识趣地没有妨碍他的行动。
已经过去三年了。
接近四年。
大学的生涯即将结束，而早就开始创业，并且有所成就的他。实际上已经被很多人称作“姜总”。
他向前，独自走入夜风之中。路过的漂亮女性向他搭讪，他也只是微笑着随口应付。
那过往的一切都结束了。
他没有辜负自己的父母，却也将自己腾出来的精力最大化地投入到对过往的探索之中。他还记得那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一次又一次的争斗。那延续七百万个纪元的牺牲，以及那即将完成的，讨伐寰宇之蛇的最后一步。
然而他什么也没法去做。
他成了真正的普通人，没有力，也没有技，他用无数种办法来验证当前世界的真实性。然而最终，他获取了一个很不友好的结果。
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他所见的一切，就仿佛是脑震荡所诱发的谵妄和臆想。心理医生做出的判断是他因为阅读了太多无限流网文而在失血过多时自发地将这些内容填充到的脑补之中。而所有的证据都在支持医生检验出的结果。
父母没有拖他后腿，他们支持他去做他想要做的任何事，并且没有丝毫踌躇。
而在他们的支持，以及他自己的努力下。他成功联系上了那个名为【九渊】的无限流同人作者。并且和他成为了朋友。
他亲眼看见那位作者因为听了他的故事而有了灵感。看着那人从无到有地开了书。看见那个和他同名的主角在无限多元世界观中俾睨纵横。而后，亲眼看见那位作者在结局时为了尊重这份情谊，从而放弃掉的商业写作。
【哪有什么大天尊，哪有什么外多元飞石。一切都不过是一个濒死少年在血泊中的幻想。他将自己最后的生命沉浸于幻梦之中。】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他终究得救，他终究完好如初。而哪怕那一切只是一场梦，醒过来的他也不再如同过往一般平庸——哪怕他本就不算平庸。】
【崭新的未来等待着他，一切，都还要由他自己的双手去开拓。】
一个……简直可以用文青病发作来形容的结局。那位作者因此而受到非议众多。然而见证了这一切的姜玉，内心中的思绪变转却是繁复到难以形容。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这就是最终的结果。
姜玉站在夜风之中，他和那位作者已然很少联络。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夜风漫漫，今夜的群星依旧闪烁。
世界不会因为他而不再运作，世界也不会因为失去他而不再行动。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脑海深处流淌的些许思念，终究不再继续残留。
十年后，姜玉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企业家。他投资众多，对基建和网络文学颇为关注。
他在三十二岁的时候终究是结束了单身生活。在父母殷切的目光中接受了一位很早就跟随在身边的副手的追求，而那位女性的面容与性格，和霞，和詹岚，赵樱空，全都不尽相同。
他有了三个孩子，每一个都有所成就。而当他的父母相继去世的时候，他的三个孩子都已经成家立业。离去的长辈因此而十分满足。
他活到了九十七岁。
他的一生大多都是胜利，成功，只有少数的失意和落寞。而等他安详地躺在病床上时，映入眼中的都是发自内心的哀切面容。
一切因此而圆满。
作为一个凡人，已然很难比他做到更多。
而当他闭上眼眸的那一刻，他终于再一次地向着死亡深处坠落。
纯净的死，永久的死。这个世界没有“灵魂”的存在，意识停滞的瞬间，便是永久的无。
于是他死了。
他就此，成为了无。
……
姜玉睁开眼眸。
他检视着自己的人生，检视着自己的来处。他没有处于幻境之中，他的确存在于那一方姜玉已然死的多元宇宙。
那一切都是真实的，都是已经发生过的。大学生姜玉的确在车祸中重伤，然后又被拯救。而后，作为凡人，将自己的一生普通地渡过。他没有从那方多元宇宙中离开。
他没有化作飞石向着无限多元宇宙坠落。
因为他已然成为了【】，他的人生已经结束。他自己的源世界线，已然经由他自己的手而抵达了尽头。过去的姜玉和未来的姜玉已然和他没有联系。他是独立于万物的超越之物。
“所以，我并不存在。”姜玉的视线移开，看向眼前的大天尊——大天尊正在他的面前溶解，和他一样变转为【】。
“你并不存在。”大天尊回应。“因为存在，便是【有】。便是有穷。你应当清晰地理解这一点，因为你曾经在这一领域些许逗留。”
姜玉并没有穿越。源世界线已经结束。
但飞石却已然坠落，并且命中，斩获，有所成果。
那么飞石就不该是姜玉，而它既然不是姜玉，那它又该是什么？
答案很简单，它什么都不是。它不存在，所以它什么都可以是。
它已经无法用名词来形容，因为它已然超越万物。它不存在生也不存在死，它不存在有限也不存在无穷。它是一个不需要载体的思想，不需要媒介的意志。而它之所以能够拥有寰宇之躯，缘由便是因为寰宇便是多元宇宙内外的最大结构。
而这，便是银之蛇，便是光骸，便是大天尊的所踞之处。而姜玉在这一刻，终于成功地些许涉足。
大天尊在他面前无声地融化，而锻世的第四锤，也终于得以砸落。

第二十四节 刑天
‘轰——’
锤落。
因果和宿命，在这一刻得以完全收束。
直到这一刻，直到抵达这超越万物之座，姜玉方才理解为什么无限多元宇宙直到先前为止所作的一切都是无用功。直到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有限，什么叫做无穷。
知道为什么，超越万物之境，会是纯粹的【】。
因为这是自然无法孕育出来的事物，这是超越概率论的成果。一群人中总会出现优秀者，一万个人中总有一人智慧而又拥有强健体魄。一百万个一阶的职业者中总会出现几个二阶，哪怕这方世界在之前从未有人抵达如此境界。而只要数量累积了足够的多，量变总会引发质变。
这便是多元宇宙的道理，这便是统计学的逻辑。
素质均等，人多肯定强过人少。而只要人数堆积了足够的多，那么便绝对会有更高位阶的個体得以在统计学下成就。
一个无魔的星球中总会出现能够研发出超自然力的绝世天才。
一个宇宙中总会有个体能够突破天寿的限制，成为不老不死的超凡生物。
而一个多元宇宙之中，迟早会有个体在一个纪元之内收束万千自我，就此成为圣皇。能够将自身的印记和意志在宇宙中永久刻印，哪怕纪元更迭，也能够残留。而在无数的纪元之中，也总有足够天资横溢的个体能够突破圣境，抵达终极。成为能够守护多元宇宙本身也能够脱离多元宇宙行动的内宇宙。
这都是统计学的成果，都是可能性的效用。无论是再怎样贫瘠偏僻的多元，只要发展了足够久，迭代了足够多的次数，那么多元之中都能够诞生出足够数量的皇，而在这足够多的圣皇之中，都迟早能够诞生出一定数量的内宇宙。
而这便是有穷。
哪怕内有宇宙，仍旧是有穷。
因为只要将视野放得足够高，足够大。那么即便是名为终极的内宇宙也终将是在概率学下能够无限量产的生物—多元之外还有多元，浩渺之青的深处宇宙数量无穷。那么换而言之，在这无尽广阔的浩渺之青中，此刻便栖息盘踞着不知道多少数量的终极，有不知道多少数量的内宇宙在其中迷茫的游动。
无限多元宇宙原本也应当位列其中。
它发育得很好，潜力也很充足。它哪怕在并非全盛的时期也能够支撑得起人类的五皇和万族的五皇。然而姜玉的视线可以看见那更加古旧的纪元全盛时候。而在那不被人所知的失落纪元中，无限多元宇宙中同时活跃的圣皇总数为四十九。
四十九位圣皇，一个足够可观的基数。
终极的诞生只是迟早。而若是没有寰宇之蛇的入侵，第一纪元中，将会诞生的内宇宙至少也有三指之数。
何等可观的数目。
三位内宇宙的诞生，或许寰宇之蛇的也会被阻碍行动。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即便真的出现了三个内宇宙，即便出现了三十个，三百个内宇宙。无限多元宇宙在对抗寰宇之蛇的战争中仍旧没有丝毫的概率成功。因为哪怕它堆积起了三百万亿个内宇宙，它们之中也没有哪怕一位，有可能抵达至【】。
因为没有办法可以抵达至【】。
练再多的功，研究再多的技术，修炼再长的光阴，积蓄再多的资源，这一境界都无法成就。
因为它并不存在。
因为多元宇宙的容纳，支撑，理解上限。便是内宇宙—多元之中诞生多元，宇宙之中诞生宇宙。这便是逻辑和概率的最终成就。抵达这里之后便没有任何办法继续上行，因为再往上已经没有任何类型的路可以去走。
已经到顶了，这里便是尽头。穷尽一切手段也没有任何方式再进一步。不存在‘资质’，也不存在‘功法’抑或者‘道路’。而也正因如此，昔日的诸天诸皇再怎么努力，再怎么计算。成功率依旧是零。因为无论他们堆积起了再多的人数，他们所持有的那最基础的规则，也不适用。
量变无法形成质变，多数无法胜过少数。
他们或许可以击败【】，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将其击败。因为多元宇宙便是一切结构的上限。哪怕是【】也无法在这基础之上发挥出更多。复数的内宇宙终归是能够击败单一的内宇宙。然而在概率论的无穷推演之中，他们迟早会出现一次致命的失误。
迟早的事，注定的事。将过程拉到足够长，那么怎样的事像都可成就。内宇宙再强，被杀了一样会死。杀得次数够多，迟早无法复活。然而【】却不同。既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即便是万物也非万物。那么哪怕自身所承载的躯壳被彻底地粉碎泯灭，也一样可以随心所欲地诞生于虚无之中。
寰宇之蛇是无法击败的。
它是奇迹，是存在概率为零的物，非物，非非物。它超越了概率论，超越了可能性。它是对逻辑和道理的完全否定。它不存在于任何秩序体系之中，也无法被任何理论所概述。
它的躯壳哪怕被毁灭，也可自虚无之中将这结构再度构筑。【】可以成为一切，那么一切，自然都可以再度成为【】。
然而它仍有弱点，仍有缺漏。
因为它若是真的无穷。若是真正的，彻底的【】。那……
“为何我不是你？你不是我？”
“为何【】和【】之间，仍有不同？”
“为何你想要将光骸充作自身的食粮？为何你要将大天尊吞入腹中？为何，你还想要吞食这无限多元宇宙？”
它是【】，但又不是完全的【】。它超越了万物，超越了因果，超越了逻辑和概率。甚至超越了超越本身。但它在这浩渺之青中，仍旧需要一个凭依物。
仍有限制，便意味着还可进步。而它进步的方式，便是吞食和它存有差异的另一个【】。然而，【】又要怎样才能够吞吃另一个【】呢？
姜玉不知道，但银之蛇或许也不知道。它最终选择将失去行动力的光骸和大天尊作为目标。吞食对方的物质载体，或许便可找到方式吞食那作为本质的【】。
所以，它需要它的躯壳，需要这具寰宇之躯。哪怕这寰宇之躯就算被完全毁灭也能从虚无中重塑。但一旦它失去了躯壳，无限次地失去了它，只要它的躯壳被纳入只要诞生就被摧毁的秩序之中。那么，它就将被永久地放逐。
它会被迫成为更加彻底的【】。它会被永久地困缚在虚无之中，永远无法再对一切实体产生碰触—而想要执行这一秩序，那么便必须有另一个【】和它永久敌对，并将这一任务纳入永久的规划之中。
同归于尽，用【】来制衡另一个永恒的【】。这便是姜玉在踏足此境界后所能够获取的唯一一个击败寰宇之蛇的方式。而现在，一切都正是时候。
锤已落下。
所有的一切尽数收束其中。
昔日的光之亡骸以略有差异的方式再度化生而出，和先前的存在形式不同，它在再诞的时刻却被填补了胸口的漏洞。而以胸口漏洞被填补为代价，它不再拥有自身的头颅。
姜玉便是它的头颅。
“来！”他说，向着他所有的同伴开口。
“来！”郑吒向前迈出一步，他的身体彻底崩解，他即是力量，是存续，也是毁灭。化作纯净的漆黑烈火将一柄巨斧构筑。
“来。”詹岚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她即是启示，她变转成为巨人的眼眸。
“哈。”牟刚嘿然一笑，他便是怠惰。他成为战斧上的剧毒。
“有意思。”张杰向前，巨人的双耳得以成就。他手中的香烟弹落虚空，感知便是他在此刻所持有的道路。
“怎么可以少得了我？”程啸融入巨人的体内，他是平衡，他将稳固巨人的脊柱。而零点沉默，作为纯净的杀机，藏匿在巨人心中。
巨人的心脏跳动。
名为血液的介质在心脏深处潮涌——那是还未归来的赵樱空。而寰宇之蛇的躯壳因此而轻微地颤动。
它将复苏。
而巨人抬起了持斧的手。
霞便是那只手——霞一直是姜玉的手。而朱雯化作了巨人的眸光，向着巨蛇的脖颈垂落。
“我将其命名为刑天。我即是天。”
“此便是天之刑罚，而我判处汝受罚永久！”
巨斧斩落。
步入刹那之死的银之蛇猛地睁开眼眸。它发出尖锐的嘶叫，向后一缩，立刻便要退走！
【你居然……伱居然抵达如此程度！？】
战斧劈开蛇的头颅，不存在死亡概念的寰宇之躯在这一刻被蛮力强横地斩破。怠惰之毒渗入其中又在顷刻间被完全抹除。然而一个沉眠接近七百万纪元的意志，却就此在寰宇之蛇的体内复苏！
名为赵缀空的刺客沿着斧斩在蛇躯内渗入，他在顷刻间复述并理解万物。他睁开双目然后舒展双手。成皇只在顷刻，而他的宣告就此响彻寰宇蛇躯的每一处角落！
“我于此登天，是为杀戮之皇。所有的活物，都将在此承受杀戮！”
圣皇成就，这便是斧斩所带起的一缕余波。他的意志沿着斧的蛮力在顷刻间传遍寰宇之躯的全部。而所有的活物，都在这一刻承受了杀戮！
死亡就此迸发，死在顷刻间充斥了万物。被毁灭的赵樱空在这无尽的死中得以复苏。而她毫不犹豫地沿着斧刃的斩击回归到“刑天”的内部！
心脏因此而再度跳动，介质带来了血液的潮涌。巨人因此而不眠不休，斧刃下压。等同于寰宇的蛇躯便在尖叫中被撕裂成为两处！
它死了，又一次的死。
所有曾经被银之蛇所吞食掠夺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迫不及待地自主回归于光骸的巨人之中！
失去的一切，于此再度拥有。那已然烧尽的七百万纪元宇宙之怨，于此刻再度被姜玉所掌握。
它们已然抵达过目标，它们已然将因缘构筑。寰宇的纯银蛇躯在顷刻间化作虚无。然而在等同于死而复生的一瞬之后，完好如初的银之蛇便再度现身，向着姜玉所驾驭着的刑天噬落！
巨人被银蛇咬中脖颈，银蛇被战斧再度斩中，两者在同时抵达了死。而两者又以同样的速度再诞于这无尽的浩渺之青深处！
死亡是无意义的，跨越死亡只需要一瞬的行动。再度复苏的两者毫不犹豫地再度相杀。而同为寰宇的两物便再度跨入死境深处。
死，然后活。
彼此之间，都是一瞬便可将对方击破。
生死的循环在这刹那间变转了上万的次数。而两者对于彼此的杀戮总量都是同样的多！
【毫无意义。】
银之蛇得出了结论。
成果已然无法再度获取，【】只要具备反抗的意识，那么便一丝一毫都没可能将所拥有的一切从对方的掌握中夺走。同类的吞噬已然不再能够成功。继续在此处逗留，已然毫无用处。
该走了。
它就此崩解。
寰宇之躯被它毫不犹豫地舍弃，在跌落的瞬间便化作乌有。而它的意志已然在顷刻间跨越漫无边际的浩渺之青，抵达了远离无限多元宇宙的另一处。已经没有必要，继续战斗。
但是——
仍有必要复仇！
延续七百万纪元的宙怨已然抵达过一次目标，而如今的它们便成为了用以锚定对方的信标。被称作是刑天的持斧光骸于寰宇蛇躯再诞的瞬间便抵达它的身周。而紧随其后，便是巨斧的斩落！
死！
蛇躯两断。
残骸炽烈燃烧于黑火之中。
吞噬寰宇者毫不犹豫地又一次地舍弃了这一次的躯壳，然而哪怕再诞的点位更加遥远，刑天依旧在对应的位置等候！
死，然后再死。
千百次的追猎，千百次的死亡。
战场再度回转于无限多元宇宙的周遭。寰宇之蛇在这一刻所做出的决断便是攻敌所必救。
蛇咬噬向无限多元，刑天被迫用自己的血肉拖延。它被击杀，死去。然而依旧成功将无限多元庇护。而在寰宇之蛇再度出击的时候，坏毁的刑天再度复苏。
【结束这场争斗，或者你我于此征战至永久。】
蛇的嘶吼尖锐而清楚，顷刻之间，又是数百次生死交互—它杀了刑天几百次，然而刑天却也成功将无限多元吞入腹中。然而负担在身，却是没法带着这庞大的多元在浩渺之青内快速移动。
不能机动，追猎便难以成功。大不了，无非就是无穷次的追击然后攻敌必救。
“那就永久！”而刑天毫不犹豫，再度挥动斧头！

第二十五节 逻辑天道
永久。
永无止境的战斗。
蛇和巨人相互碰撞，相互撕咬。双方都全力以赴，双方都没有丝毫踌躇。战争迸发并且连绵不断地始终爆发，而杀戮便蔓延至双方的内在深处。
将蛇斩断，将蛇撕裂，将蛇揉成碎末。
将巨人绞杀，将巨人碾碎，在巨人的体内注入剧毒。
死亡平等且无限次地生成于双方深处，死亡对双方都毫无作用。银之蛇一次又一次地从战场上逃脱然后又一次再一次地被刑天巨人所追踪。而再然后，又是一次接一次的攻敌所必救。
时间没有意义。
形势也没有意义。
双方的耐心都充裕到可以称之为无穷，而在这没有意义的时间运作中，两侧的胜负已然经历了等同于无量大数规格的换手。
蛇一次又一次的死去，然后又一次再一次的复活。它并不会因为这足够庞大的次数循环而焦虑担忧。它早已超越了一切负面情绪并将其所造成的干扰完全抹除。而它也始终如一地维持着最高等级的专注，试图寻找出刑天的破漏。
它找到了那个破漏。
【你锁定我的方式，是依托那份诅咒。七百万纪元的积累，你得以锚定我的行踪。】
【然而那依旧是有穷。】
蛇的意志在浩渺之青中回响，它只是很普通冷静地陈述。它在讲述一个事实，而这的确便是姜玉计划中所存在的缺漏。
【】没有办法锁定另一个【】。就如同昔日姜玉潜伏在虚空之中时，他完全不会暴露在寰宇之蛇的眼中。不存在的东西从来就无法被关注，只有当对方的视线不慎垂落之时，才会产生这双向的暴露。
所以寰宇之蛇在过往没有摧毁多元宇宙。
所以它必须留下飞石制成的大天尊，优先吞噬光骸，然后再将大天尊和无限多元宇宙吞入口中。它必须要维持这份观测才能够锚定一個不存在的【】。而如今，同样的规则放在它身上也一样适用。
它无法被彻底击败，因为七百万纪元的宙怨依旧属于有穷—而这有穷之物甚至曾经被寰宇之蛇以无意义的时光尽数消磨过一次。哪怕它被再度化生而出并以特殊方式运用，它也依旧是能够消耗掉的有穷。
【结束这场争斗。】它说。
【我会离开，日后再无相见之时。否则你将被永远地束缚在这渺小的无限多元身周。因为多元宇宙无法藏匿，我必将在你远离此方多元之时将其捕获并且掠夺。】
蛇没有弱点。
但是它的对手们有。
这名为无限的多元宇宙便是他们的弱点。因为他们将这多元宇宙纳入自身的保护。而若是轮回者们在未来稍作松懈，那么不再需要将同类作为目标的寰宇之蛇，必然会找到机会，将无限多元拆毁，击破，撕扯得七零八落，以作为此刻的报复。
它做得出——它确实会这么做。而它也知晓哪怕轮回者们终有一日不再将无限多元看重，但至少此时此刻，他们会在乎——
“谁会在乎！”——愤怒自刑天深处溢出，漆黑的憎恨在这一刻宛若无穷。它们推动着刑天再度运作。那炽烈的诅咒在这一刻只想着永不停息地复仇。
巨斧，又一次地斩落。
然而这一刻，寰宇之蛇却是不闪不躲！
它从中轴线被均等地一分为二，而在它死去的那一瞬间，那积蓄了七百万纪元的漆黑憎恨，便也宛若昔日一般有着无限分之一的份量被成功消除！
它接纳了这份憎恨，它承认了这份苦痛。哪怕身为【】的姜玉可以将这份憎恨从虚无深处再度造出。但【】无法真正地制裁另一份【】，诅咒的再造注定赶不上消泯的速度。而只要双方不存在争斗，那么这场战斗迟早会抵达结束！
它再度化生，它再度死去。它依旧维持着对无限多元的敌视和觊觎，却任由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死在刑天的手中！
时间，没有意义。次数，同样没有意义。
漆黑的憎恨不断地化生又不断地泯灭。而在这无价值的时光中，永远都有被化解的憎恨永久地消除。
因为它承认了这份憎恨，它接纳了这份报复。而每一缕漆黑的消失，都意味着一份成功的复仇！
它在等待。
它在等待七百万纪元的累积总数抵达终末。
等待这每一个因它而死的人都杀它一次，等待每一个因它而死的兽都杀它一次。等待每一个因它而死的智慧生物都杀它一次……一次不够，那就十次，百次，千次，万次。而诅咒注定是有穷之物，它将在尽头获得自由并回馈以报复！
杀戮不息。
恶意消除。
即便是滔天血海，也终究有穷。
而寰宇之蛇便在末端，等待着自己的成果。
时间没有意义。
那个节点，注定不会太久。不会太久。
……
楚轩推了推眼镜，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他注视着，等待着，在不被银之蛇所锚定的刑天内部计算着手中计划的运作。他的思维终于在【】的诞生时获得了解放，而他的目标也在逐一成就。
银之蛇注定会回来，回到无限多元所在的位置处。因为只有在这里，它才能够摆脱这场战斗。
寰宇蛇躯注定会在这里收束，因为追杀永恒无穷。所有流落在外的蛇躯残骸都会朝着这里集中。直到因和果都被尽数抹除。
而无限多元的唯一大敌终究会选择消磨这份作为媒介联结的诅咒。这是唯一的解，也是楚轩有意推到台前，留给寰宇之蛇的解。哪怕是【】，也无法在和同类的对抗中同时在两处占优。既然选择为了保护多元宇宙而战斗，就不可能在重现诅咒的竞赛中胜过寰宇之蛇的承认，以及和重现对等的否认消除。
寰宇之蛇的确能够依靠这种方式脱困。
七百万纪元的宙怨，也的确是在姜玉抵达【】之前，有穷之物所能够碰触到的藏匿尽头。
然而，若是银之蛇选择了这一条路。那就意味着这份杀戮将抵达那连葛立恒数也无法描绘的近似无穷。杀戮将遍及蛇属宇宙的每一个原子，每一个夸克，每一道秩序，每一条弦。总计七百万的圣皇将在寰宇之蛇的体内复苏并辐射己身道路。而哪怕它们的理念终将在对等的对抗中被尽数排除，它们也注定能够获取到一个最为贵重的成果。
那便是数据，便是情报。
便是这寰宇之躯中所包含的一切隐秘。所有的一切，都将暴露在楚轩的眼中。
他向前走出一步。
跨越千秋，穿过万古。他注视着每一道正在运作的诅咒，注视着每一个人的战斗。
熟悉的人，不熟悉的人，陌生的人，有过节的人。
他看见亚当又一次地高举那补全之梦。看见宋天在蛇属宇宙中将长刀挥动。看见石坊院流歌散播永久地孤独，看见尼奥斯漫步于尸山血海之中。
他看见耶何华的光辉在深空中迸发，看见阿努比斯驾驭着亡者的火。看见通天的剑气十方流溢，看见苏尔特挥舞炎剑，大喊着毁灭和复仇。
他看见很多。
看见那些陌生的人在战场上忙碌奔波。看见孩童挥动着利剑，看着老兵瞄准对手。看见宛若海洋一般的无名众生为着同一个目标而共斗，而他们无一例外地期望着胜利和复仇。
他们想要胜出。
他们值得一份永久地胜出。
楚轩的眸光从他们身上移开，注视着刑天的运作。
同伴们都在那里——同伴们都在战斗。姜玉将他所拥有的【】制成了舟，而每一个伙伴都为这场战争的胜利而坚持了永久。
那到底是多久呢？不能转生，不能遗忘的他们，以这有穷之躯到底坚持了多久？
哪怕时间毫无意义，但他们终究也经历了无限多的千秋。那一定是比七百万纪元更加漫长，更加遥远的悠久旅途。而他们一直都在等候。
等候这最后一步，等候自己所准备好的最终成果。而他们是如此地深信着自己，坚信自己最终必然能够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心脏轻轻地跳动着。楚轩那本应永久不变的脚步竟也出现了微小地晃动。一个微弱的念头悄然地浮现在了他的思维深处。而他下意识地思考……一个后果。
如果……自己失败了呢？如果……自己的计划不够完全成功？如果寰宇之蛇并没有因此而被完全击破。那么等待着自己的……不，他很清楚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伙伴们，会对自己报以怎样的态度。
郑吒可能会哈哈大笑，拍着自己的肩膀，说：“没关系，总有下一次机会。”
姜玉可能会微微皱眉，然后立刻投身于对后患的弥补之中。
詹岚会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然后一脸困惑。
牟刚或许会憨厚地笑几声，然后投入到姜玉的工程之中。
然后……
不，不能再然后了。他不能想，也不能继续将细节填充。因为他不知道，不想知道。同伴们那隐藏在面容之后的情绪里，会不会有失望……甚至愤怒。
心跳的速度正在加快，它难以被遏制平复。嘴唇被轻轻抿起然后松开，然后，回归平静面容。
因为一个身影在他的前方等候。
“这份情绪被称之为恐惧，我在转世的时候，特意将它保留在造化玉牒之中。因为这便是我在失败之时最后的仅存之物。它见证着我，抵达命运的终末，败亡的尽头。”
那应该是一个人，一个分不清楚具体外貌，似乎有着千面千颜，又意外地和楚轩略有相称的人。那个人有着楚轩所熟悉的名字，而这便是他和他的第一次正式接触。
钧，昔日的圣皇之首。古的次席。在最原初的世界线中，他已然半只脚踏入内宇宙。
他便是楚轩的前世，源头，而如今的他，作为失败者立于此处。
“你失败了。”楚轩推了推眼镜。“我失败了。”钧点了点头。
“但失败的只是你，而非你的计划。”
“而现在，你已经将这计划推演至最后一步。并将所有欠缺之处，都尽数弥补。”
造化玉碟从楚轩的手中飞出，它悬浮在钧的面前，而无量的情报便朝着它所收束。那是等同于寰宇本身的浩瀚之洋。而若是想要将其容纳，所需的容器规格，只能够是那触及无穷的【】！
战局之上，一轮光环骤然在刑天巨人的身后构筑。寰宇之蛇猛地仰首。它无法理解也无法从同规格的敌对者手中获取警兆，然而它的躯壳却在下意识地收缩！
它发现了，它发现自己的情报正在被复刻！而被复刻的不止是它自身，同时还将刑天和无限多元宇宙本身的数据尽数刻入其中！
【你在做什么？你们想做什么？】质问，但无法获得答复。寰宇之蛇的眼眸深处有着无穷次的演算循环往复，但它无法得出做出质问以外的任何结果！
它不知道。
然而楚轩却在【】中对它以外的个体诉说。
“你在昔日曾经距离胜利只有最后一步，然而那一步终究无法踏出。因为你的对手是你根本就无法涉及到的【】，而你自己，以及你身边最强的战力，却最终也只是内宇宙。”
“你无法跨越那最后一步，你无法用有穷对抗无穷。你只知道如何胜利但你却根本不知道如何抵达那一份胜利。而这便是天渊，你永远无法将胜利攥入手中。”
“但是你可以。”钧点了点头。
“对，我可以。”楚轩摘下了眼镜。“因为我比你强，也因为我所拥有的，要远比你所拥有的更好。更多！”
光轮，构筑完成。
造化玉牒之前，楚轩有生以来第一次情绪高昂地举起双手！
“杀死超越万物者的方式只有一个！它早就暴露在所有见证原初的个体眼中。那便是在昔日将光芒巨骸击毁的飞石。一切命运之中，唯有它可确认成功！”
“而现在，所有的参与者都在此处，所有的物质都在此集中。所有的数据都被录入，此刻，万物自当尽数返归如初！”
光轮，旋转。造化玉牒，运作。
银色的巨蛇毫不犹豫地便要遁走，然而早有准备的刑天巨人，却正好将它牢牢钳制压住！“赋天以逻辑，反演道之源头。如此便是逻辑天道，而昔日场景理应重塑！”
“回归吧！”
万物，静止。以无限多元为中心，挣扎的蛇和压制的巨人都在急剧回溯。这内宇宙规格的绝技在【】的支持下终于抵达了有穷的尽头。而一切就此回归了原初！死去的光骸，无法复活。然而无限多元，却重演了昔日的结构排布。寰宇之蛇自浩渺之青深处流出，而那昔日的飞石也即将抵达此处！
“我，承认。”姜玉，认同了逻辑天道的运作。
他即是飞石，即是那击杀光骸的杀手。
光骸的死已然是结果。然而在那之前，飞石的轨迹，却向着寰宇之蛇所在的方位移动！
这一击……必中！
因为当银色巨蛇奋力挣扎，即将在【】的对抗中些许挣脱的同时，那已然提前死去，根本就不可能再度运作的光骸巨人，猛地伸出了抓向巨蛇的手！
最终节 荣光
这不可能！
死去的【】根本无法再生，就算再生，也决然不可能依托如此简陋的步骤。区区一个临内宇宙，区区一个无限多元的积累流出，又怎么可能塑造出这样的成果！？
寰宇之蛇尖啸着，它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变故。即便【】也没有办法跨越另一个【】的干涉从而探查出所有隐藏着的秘密，然而在这之外，其它的感触却是十分清楚！
光骸的巨手，将寰宇之蛇捕获。那拘束的力度和规格与先前的每一次战斗都几近相同。毫无疑问，于此行动的，理应是另一位【】！
二打一吗……
蛇并不畏惧，它早已超越畏惧。它还知道在这超越万象的领域中，数量实际上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自己最多受挫，最多落入下风，最多被按在地上摩擦几十万亿個纪元，然而一切总归会抵达尽头。
然而在这之外，它却依旧知晓更多！
它知晓那份试炼，它知晓超越万物之后仍有路途。它知晓【】也会败，也会死。知晓那一枚被赋予了使命的飞石绝对有能力将一个【】带走！
总会有一个【】被杀死，总会诞生一个落幕。而既然死去的不是原本被杀死的光骸，那么，最终又会是谁将在这一幕抵达尽头！？
难道……
【……是我？】
亘古以来从未诞生过的情绪自【】中流出。于寰宇之蛇的认知深处，骤然化生出了一抹真正的惊恐。它在这一刻窥视到了它的死亡。而也正因如此——
‘轰……！’飞石，击中。
寰宇蛇躯，贯穿。
然后……
【不对！不对！你们—你骗了我！？】
蛇的尖啸回荡于浩渺之青，并伴随着它所生成的切实虚弱。它的位格正在跌落，它正在由【】抵达至有！“啊，没错。我骗你的。”
楚轩推了推眼镜，他脸上的狂热和兴奋于顷刻间转为淡漠。
“即便是逻辑天道也终究不过是内宇宙的产物。有穷之物如何能够碰触无穷？我根本就无法复刻出昔日那飞石击杀光骸的一幕，更不可能对其调整操作。我只不过是……”
“……让你以为我做得到罢了。”
蛇有弱点，哪怕这根本就称不上是弱点。
它的弱点就在于它的机械化思维结构。这让它永远冷静，永远耐心，永远能够为了一个最为渺小的目的耗费无穷光阴。然而，这却也让它失去了一个能力。
一个欺骗自己的能力。
一个相信自己的能力。
当条件在它眼前凑成等式的时候，哪怕是再荒谬的数据，它也不会去怀疑计算出的结果。只要……它没能够发现那隐藏在等式之后的秘密参数！
光骸巨人轰然破碎。藏匿在其中的中洲队轮回者们纷纷跌落。他们的气息在这一刻虚弱到了极点。因为哪怕是一瞬的维持，无穷也将榨干有穷。
破碎的蛇，猛地瞪大了眼眸。
光骸根本就没有复苏。逻辑天道只是单纯地将一切结构重新排列，根本无法干涉到【】的境界。而刚刚的那一次等同于‘刑天’的捕捉，完全就是中洲队诸人的联手操作！
一个秘密被解开了。
已然抵达无穷的姜玉明明一个人就能够操纵刑天，明明他的规格已然和银之蛇等同。那么他在这基础上为何还要将中洲诸人融入刑天之中，难不成，就是为了让自己昔日的同伴在这最终决战中稍微有那么一点参与感，起到聊胜于无的作用？
蛇在之前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它没有任何依据，让它能够获取别的结论成果。
然而它错了，错得彻底离谱。刑天之所以没有头颅，就是为了在重置万象后对标光骸被击穿的胸腹处空洞。逻辑天道能够捕获的数据说到底也只有蛇和大天尊还有破碎的光骸以及无限多元宇宙。而那些被飞石贯穿，撕落，因失去联系而坠入虚无的残渣，除非光骸真的复生，不然谁都无法将其捕捉！
无法修复——但可以假装修复。
披上一层伪装的再造光骸和先前的刑天完全等同。而无量纪元的积累，配合，适应。目的就是为了在这最后一刻，哪怕坚持一瞬也好，也要让寰宇之蛇判断场上存在复数的【】，以为死去的光骸已然成功复苏！
试炼只有一次。试炼终将获取成果。
只要那一次撞击真的被成功再现。那么在场的超越万物者总会死掉一个。而既然光骸在蛇的判断之中得以复苏，那便意味着那试炼的天职依旧寄托在姜玉所化的飞石之上。而自己即将死到临头！
它被欺骗了。
它唯一的弱点成为了这最终的错漏。
而当那一抹因绝望而诞生的纯粹恐惧由【】中化生而出，而不是依托寰宇之躯演变虚构的时候。它便在这一刻从无穷跌落到了有穷！
【】中本不该存有杂质，然而它却塑造出了这份杂质。
【】也没有办法杀死另一个【】，然而【】却可以自己杀死自己，让自己向着昔日的能级堕落。
哪怕那只有一瞬。
哪怕它在下一瞬便可泯灭这份杂质，让自己重新回归到超越万象的领域之中。然而这一瞬，在这一刻便是永久。
就如同昔日的光骸在遗言中所向姜玉表述的一般，它被飞石击杀的那一瞬，对于潜行捕猎而来的寰宇之蛇而言，也一样是永久。
“所以，这对你而言，也一样是永久。”
飞石猛地解体，姜玉的形体再度构筑。寰宇之蛇的每一片残渣都在这一瞬被他映入眸中。而要在这一瞬结束之后，不再是无穷的寰宇之蛇才能够将那飘散在每一片残渣中的恐惧抹除。
“聚。”姜玉的五指合拢。
所有的碎片都被收束，连同破裂的光骸一起汇集在他的手中。一枚浑圆的球体因此而生成。而一个纯银的蛇影在球体内左冲右突，却终究被逐渐凝滞，不再能够有任何行动。
它已知晓真相。
它在最后，蠕动着向着姜玉仰起了头。
【终有一日，我会跨越这份恐惧，我会再度抵达无穷。而到那时，一切将永无尽头。】
而姜玉只是无言地将眸光垂落。
“你以为我会回应你，承认你还有可能再度抵达无穷？以为我会给你第二次机会，让你能够从这棺柩之中走脱？”——他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但双方彼此，已然尽数知晓结果。
球中的银蛇张开口，发出无声的尖叫。然而这最后的一声呐喊，也被凝滞在这永恒的囚笼之中。
直到永久。
直到超越永久。
姜玉收回视线，他向自己的同伴们点了点头。
“我们赢了。”他说。
所有人的努力在这一刻收获了成果。无论少了谁，这最终的计策都无法成功。而这便是荣光，它向着每个人的头顶洒落。是时候庆祝了。
……
时间没有意义。
但在那一场战争结束后，的确又越过了漫长的光阴。
被摧毁的一切都在漫长的建设中重塑，而无限多元宇宙也得以再度扩张，膨胀，增长自身规模。
多元之外还有多元，但多元之上却没有更多。对于曾经触碰过超越之战的生命而言，跨越纪元更迭已然算不得什么。千秋之后是万古，万古之后又是千秋。昔日的中洲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推动宇宙重建的秩序天庭。而在一次又一次的纪元更迭中，厌烦了这无限加班的轮回者们便也逐渐隐没，消失在了仍在不断生长膨胀的无限多元边陲角落之中。
姜玉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手机。
那是‘原典’，光骸死前交付给自己的最后遗物。而哪怕寰宇之蛇已然败亡，无名的光骸也依旧没能够依靠这份遗物复活。看来即便是超越万物者，也终究拥有尽头。就如同那死去的寰宇之蛇一般，刹那便是永久。
而这枚手机还有一个作用—在最终一战时，姜玉凭空塑造了一份司雷天君并将世间一切武艺尽数投入其中。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踏上一条武道之路，依靠单纯的技巧来掀起讨蛇的战火。然而最终，他并未在那条路上有所建树。
这份因缘没有意义。
但这份因缘，也到了了断的时候了。
‘喝。’一声轻喊。
手机化作流光，在顷刻间突破了这方无限多元。它和姜玉已然没有关联，而它终将会抵达应有之处。
姜玉不知晓的应有之处。
姜玉不在乎的应有之处。
而在这件细小的杂务处理完毕之后，姜玉便伸了个懒腰，回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之中。
“霞，都准备好了吗？”他有一个大计划，有一件很早就想要去做的事情要做。
“随时都可以，阿玉。”霞穿着一身休闲的外装，戴着一顶太阳帽。她和无穷岁月之前没有什么差异，她一直都在姜玉的身侧左右。
“我们这次也是回去吗？”她向姜玉稍稍抬头。“回到阿玉你的故乡，又一次地故地重游？”
“不。”姜玉摇了摇头。“这次要更远一点。”
“更远？”
“嗯，更远。”姜玉轻轻牵住了霞的手。“新的天庭已经被验证能够妥善管理这个宇宙。我所设置的各种维序手段和备用计划都在数个纪元的更迭中被验证成功。而那历时七百万纪元的成皇者们也基本都转世完全，很快，他们都将在一个足以推动无限多元再度增长的大时代里尽数回归。展开一场足够精彩刺激的理念角逐。”
“而在那样的大争之世中，我觉得还是不要有太多压在新生英豪头顶的老古董。”
“你倒是不怕他们把多元宇宙打炸了。”詹岚靠在门口，对着随身化妆镜涂抹着妆容。“我们花了那么多年才将一切修复如初。花了那么多个纪元才建立起足以让多元宇宙稳固增长的秩序，让一切辉煌者都永不腐朽。而到现在，你却打算放手？”
“儿孙自有儿孙福，安啦安啦。”张杰站在门外，靠着门柱抽着烟。“守着这方宇宙守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放它自由啦。总是被我们这些老东西管着，多元本身也是会嫌我们烦的。”
姜玉撇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比喻未免有些过于质朴了。”
张杰摊了摊手，随手抛下香烟。跌落在地的烟头被朱雯捡起，熄灭，扔到了垃圾桶中。
“乱扔垃圾。”朱雯轻轻地哼了一声。“差劲。”
而张杰只是笑笑，他才不想和女人掰扯。更不想触这个继承并堪破了鲲鹏遗产后，逐渐明了自身心意的家伙的霉头。
姜玉也不想。至少现在不想。而至于之后……之后再说。
于是他的眸光从门外的马路上越过。牟刚的大巴车就停在那里，车后已经坐满了各人的家属。
他向牟刚点了点头，和站在车顶的零点打了个招呼。
“李帅西呢？他不打算一起来吗？”
“他打算留下。”程啸倚在大巴的门口。“他觉得自己还大有可为呢，等我们走了，大天尊的位置想来非他莫属。”
“不是帝俊诈尸？”
“帝俊已经在另一处复活，这件事你应当清楚。”楚轩推了推眼镜，他的语气中有着些许急迫。“好了，别管他了。浩渺之青的秘密，超越领域之上的境界，虚无之外的尽头。这些东西都还等着我们去探索。我已经一秒都不想停留。”
“真急。”姜玉撇了撇嘴，拍了拍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自己背后的赵樱空的小脑袋。他登上车，郑吒正在席位上把玩着那枚诛灭了银之蛇的小球。小球随即抛起，姜玉随手接住。一切都和昔日一般没有任何的差异，最后的蛇鸣，仍旧被凝滞在这永恒的囚笼之中。
“好慢。”郑吒抱怨道。“早知道我在后面和罗丽多玩一会了。”
而姜玉也只是摆了摆手——大巴车随即点火，开动。离开这一处临时的居所，也离开这处多元宇宙。没有目标，单纯航向浩渺之青的深处。
姜玉轻轻地拍了拍郑吒的肩头。
“接下来，又得继续并肩了。”
郑吒轻轻哼了哼，给出了回复。“一直都是。”
……
——故事结束——

完本感言
唔……耗时一年半，荣光这本书总算是结束了。中间虽然有不少磕磕碰碰，但总算还是比较平稳地落地。坑也都填了，也没闹出什么大节奏。总体来说，还算满意吧。
还算满意。
不过严格来说也没多满意。
回顾过往，这本书其实犯了不少错误。早期习惯用括号，前中期也下意识地使用了很多宅言宅语。后期虽然风格大致调整过来了，但又犯下了战力膨胀的老毛病。以至于后期的战斗写得已然带着不少玄学成分，不是很方便阅读。
也是老毛病了，改是一直想改。但总是难以成功。思前想后，大概是我总是把世界观框架设得太大。如果能够有效的压制调整好，那应该能够起到一定的效果。
毕竟说到底，荣光这本书用的也不是我自己的原创框架。调子一开始就很高，也少不了先知先觉的因素。再加上我个人的一些构思理念，比如说见不得降智犯蠢什么的。结果自然就变成这样——战力从侏罗纪后期就开始有些压不住，魔戒逐渐放飞，而等到生化二，更是直接放弃思考。
就很淦。
下本打算写原创诸天，目标……暂定一百万字不超过爆楼。立字为证，做不到欢迎拷打。当然，扑街到根本没人在乎的可能性也是有的。那……之后就去写不那么原创的电影动漫游戏诸天好了_(:з」∠)_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
下本书应当还是男主，应当还是后宫。虽然我的感情戏确实很咸鱼，不过主题是干架冒险种田什么的就应当还好……大概。
不过那应该是一段时间之后的事了。接下来我打算好好摸摸鱼，打打游戏，旅旅游，调整一下状态。然后再把昔日的旧坑填一下。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希望之后还可以一起和大家经历新的故事。
那么，之后再见——by九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