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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嫌身娇体弱
作者：摇摇兔
内容简介
 一场车祸，宋且意外重生。 穿成一本小说中的万人嫌。 书中的万人嫌也叫宋且，是豪门假少爷。 从小娇生惯养，心脏还不好，他嚣张骄纵也不管，欺人太甚也不管，惹事生非也兜着，最后还是养废了。 而此时谁都不知道，被宋且从小当成狗一样欺负的陆北淮是真少爷。 陆北淮是司机的儿子，宋且看不起他。 他把陆北淮的鞋子丢到河里，把他的作业丢进垃圾桶，把他的校服剪碎，让陆北淮在所有同学面前给他跪下来舔鞋，当众羞辱他。 甚至在长大后，他看中陆北淮身边那个清俊矜贵的男人，也不顾一切的想要抢走。 却没想到这是专门为宋且设的局，目的就是制造一场丑闻，让他身败名裂。 最后宋且就是死在床上，嗑x药过于兴奋心脏骤停死的。 救命，i人听完已经想死了！ 此时穿成万人嫌的i人宋且，也很想死。 少爷，狗狗来了。 他傻眼的看见陆北淮单膝蹲在他跟前，顿时脚趾扣地，怎么办！ 你平，平身吧！ 陆北淮：？ 宋且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耳朵通红，啊！这说的什么鬼！ 再然后，真少爷陆北淮蹲在床边握住他的脚踝要给他穿鞋。 i人宋且吓得也跟着蹲下：我，我也给你穿吧。 陆北淮：？ 再后来，学校运动器械室里。 宋且心脏病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北淮把门锁上，看着因为躺在地板上，把身上白衬衫都弄脏的宋且，见他哭得脸色潮红，捂着心脏，表情很是冷漠。 直到宋且抱住他的脚踝，仰起头，眼眶湿漉漉满是哀求望向他。 我胸口好疼，你可以抱抱我吗？ 宋且当时哭着心想，这是本i人最勇敢的一次了。 。 后来，陆北淮早已经掌权宋家，包括某人。 总裁办公室里 宝宝，为什么不喊我狗狗了？ 这不，不礼貌！ 可又我想听了。 你变态！ 【食用指南】 身体娇弱智商超群漂亮乖宝宝受x睚眦必报偏执忠犬恋爱脑攻 感情与事业双线 男高/大学/社会 救赎/追妻火葬场/双向成长/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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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身娇体弱1
交谈声愈发清晰，扰醒了睡梦中的人。
宋且感觉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体却疼得难受，胸口顿顿地疼，心想他不是被车撞到桥下了吗，难道有人把他送到医院了？
这都没死？
就在他想睁开眼时，耳畔的交谈声让他静止不动了。
“你明知道宋且不能冲浪，不能进行这些剧烈的活动，怎么还让他下去呢？”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北淮，我让你呆在宋家就是觉得你可以帮叔叔看好他，你最清楚他的脾气，他有多任性都知道的，更何况他有心脏病，这一次他溺水发烧差点引起心肌炎，可不能再折腾了。我对他也没什么要求，平时你也多看着点他，如果他真的不听你的，你就再来找我。”
“知道了宋叔，这次是我的错，我之后会注意的。”
“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跟你父亲一样都是耐劳能干的，这一次又是你救了宋且，学校方面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你跟宋且一起出国读大学，日后也得拜托你多照顾他的。”
“好的宋叔。”
“明天开始我跟他妈妈出门半个月，这段时间就多盯着宋且一些，尤其是他休息好回学校后，别让他整天跟着那帮公子哥混在一起，酒又不能喝烟也不能碰的，身体素质都比不上人家净玩这些野的，等下倒在路边被人捡了都不知道……”
中年男人无可奈何的语气直到关上房门后都还听得见。
偌大的房间很快就恢复了寂静，走到床边的脚步声显得清晰。
宋且躺在床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听到愈发靠近的脚步声屏住呼吸，心脏怦怦跳，没敢睁眼。
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冲浪？心脏病？陆北……淮？
嗯？怎么有点耳熟，这不是他那个爱看小说的姐姐刚跟他说过的小说人物吗？
就是被假少爷宋且鸠占鹊巢，真少爷陆北淮黑化复仇的故事，陆北淮为假少爷宋且布下了温柔陷阱，想要一步步将这个嚣张跋扈欺辱他的宋且拉入地狱。
为此设了一场长达几年的局，最后将真少爷的身份夺回，将集团夺走，并制造一场丑闻，让宋且因为嗑x奋剂跟男人玩限制级游戏而死在床上。
真少爷可怜是可怜，但也是个狠人。
当时他听姐姐说完论文都差点写不下去，替人家尴尬的毛病一下子就来。
……不对，等等！
那他……现在是？
就在这时，脚步声走近。
忽然地，脸颊被用力捏住，他顿时僵住不敢动。
“宋且，你怎么就没死呢？”
耳畔落下低沉阴郁的嗓音。
宋且：“……”谁在捏他的脸，陆、陆北淮吗？好可怕，而且捏得他的脸好疼啊。
不对，真的好疼啊。
是在捏他的脸吗？
啊？？？
他现在是小说里的‘宋且’啊？
宋且试探地，缓缓睁开眼。
陆北淮刚被批评了一顿，心情非常差。
分明就是这个骄纵的家伙一意孤行要去玩冲浪，自己的身体素质几斤几两都不清楚，跟着那帮狐朋狗友乱玩。
没死真的是命大。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捏住这张昏睡中略显苍白的脸，细嫩的皮肤稍稍用力一捏，脸颊就红了。
也是在这时，睡梦中的少年缓缓睁开眼。
或许是睁眼的时机过于突然，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正好撞入这双湿漉漉怔然的双眸，顿感的神态让眸里透出的无措，是在害怕。
本就身体不好，被家里人养得金贵娇气，这张过于苍白如雪的脸在茫然表情下，竟在这个瞬间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陆北淮指尖一顿，表情几乎是在瞬间由阴郁转换到温柔，弯下腰，原本捏着脸颊的脸改成轻轻抚摸。
“少爷，醒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且：“……”真不是做梦。
来真的。
他竟然……
意外穿书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这张陌生却出色的脸。
嗯～这个未来大佬还挺帅。
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陆北淮见宋且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不知道他又耍什么把戏，还是烧傻了，语气温和道：“少爷，下次我们不玩水了，你都不会游泳下水肯定很危险。”
宋且还没从当下这个剧情里反应过来，就看见陆北淮往旁边走去，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陆北淮？”他翻身坐起，身体软乎乎的，坐起来还有点费劲，脚刚落地，就看见陆北淮走了回来。
下一秒人都傻了。
“少爷，狗狗来了。”
宋且本来只是想喊喊看，证明一下，谁知陆北淮走到自己面前，单膝蹲在床边，握住他要放在地板的脚，顿时傻住，头皮发麻脚趾抠地，狗狗是什么鬼！！
啊啊啊啊啊！！
他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啊，慌乱的把脚抽回：“什么狗狗，你、你冷静点。”
陆北淮没有动，保持着这个姿势，抬眸看向宋且，像是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少爷，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狗狗吗？”
宋且：“……”
不会了。
他不会玩这个剧情，再死一次吧。
等等——
不对，这肯定是陷阱。
作为被欺凌的陆北淮，怎么可能会那么享受狗狗这个称呼呢？难不成这是对他产生什么怀疑了？
还没等他再说话，就看见陆北淮站起身。
或许是身高与体格过于优越，黑色运动服下宽肩长腿的，高大体格的压迫感往下笼罩。
他不由得往上看了眼，在对上陆北淮垂眸看过来的黑沉目光时立刻避开，真吓人啊，这个‘宋且’怎么敢欺负这样的高大个啊，看了眼自己现在细胳膊细腿的样子，看来‘宋且’对自己的认知不是很清晰。
刹那间，感觉自己身体忽然腾空被抱了起来，下意识惊呼出声。
“先不要下床，医生说你还没有恢复好，你要做什么，想上厕所吗，我抱你去吧。”
宋且被放到床边，见陆北淮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关心，这个模样别提多深情了。
他默默转移开视线，还没从刚才那个‘狗狗来了’的冲击中缓过神。
大概又了解一些讯息。
这个陆北淮，是个白切黑啊。
“之前在水里撞到的，膝盖都还红着。”陆北淮握着这只雪白得透出淡淡血管的右脚踝，细得仿佛一捏就折，拉起宽松的裤腿，他看向宋且，见他没看自己：“疼不疼？”
宋且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这只大手抓住，心里已经爆炸了，怎么这样的！！
他努力保持着淡定，没看陆北淮：“不疼。”
这人怎么回事啊，摸来摸去的？
不着痕迹的，试图将脚踝抽走，谁知又被握紧。
！！！
“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陆北淮没让他躲，目光略过连脚踝都红了的关节。
宋且小心翼翼地又动了一下脚踝。
陆北淮的手倏然握紧。
宋且顿时欲哭无泪，睫毛轻颤，小声道：“有点疼，可以轻点吗？”
这一句尾音颤抖，黑漉漉的目光，几乎带着哽咽哀求的语气，在这张天使面孔下极具杀伤力，仿佛铁石心肠都能寸断。
“抱歉，弄疼你了。”
被紧握过的纤细脚踝红了一块，隐约可见指节的痕迹。
陆北淮站起身，伸手要去探宋且的额头温度。
宋且下意识地躲开，在躲开后，瞄了眼陆北淮停在半空中的手，顺着往上，正好撞入这人漆黑冷硬的目光中，这一瞬，有种逃离就要被折断的感觉。
“……”
呜呜呜这是个很凶的人，‘宋且’怎么敢欺负的啊？？？
他果然是因为出车祸意外穿书了，在姐姐那里听到的名词他终于理解了，遇到同名同姓的小说主角，记得全文背诵。
自己真的穿成了书中的“宋且”，那个几年后将要嗑x药死在床上的“宋且”。
不行，这样肯定不行，他得换个方法，现在肯定还来得及，想个办法把真少爷的身份提前还给陆北淮，趁着现在陆北淮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得让陆北淮的仇恨不要积攒得那么深。
不然几年后死在床上的就是他，想一下现在真不如死了算了。
怎么办怎么办……
陆北淮正想把手收回，就看见原本躲开他的额头，又小心翼翼地，像只试探的小鹿，主动地仰头将额头贴回他手心里。
掌心蹭过细嫩温度较高的皮肤。
这个动作很轻，像是一种微妙的示好，但是额头偏高的温度让他的注意力放到了这里。
他眉心微蹙：“又烧起来了，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
宋且强忍住情绪，摇头：“想睡觉。”
这话是真的，睡觉可以躲避一下过多的交流让他整理一下思路，整理整理怎么感化准备黑化的男高大boss。
说完他就自己爬回床上掀开被子准备睡觉。
结果又被握住脚踝。
他的身体顿时僵住，为什么！！！总是摸他！！
“刚才忘记帮你脱袜子了，先把袜子脱了吧。”陆北淮见宋且准备要继续睡觉，想帮他脱个袜子，却无意间看见他耳根到脖子瞬间通红。
“不用了，谢谢。”宋且连忙把脚收起来，盖上被子，心想再说多两句他可能要暴露了。
书中的‘宋且’嚣张跋扈显然是个e人，但是他是个i人，再说多两句就装不住高冷，可能得要结巴的了，还是先让他整理整理思路吧别摸了！！
陆北淮站在床边，看见背对着他，微微露出被子的半颗脑袋，还能看见耳朵尖还是通红的。
谢谢？
这个嚣张的家伙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是在害羞？可能性不大。
还是烧的？

第2章 身娇体弱2
这一场发烧持续了两三天，时不时就烧起来，昏昏沉沉，几乎都是睡过去的状态，半夜咳得他肺疼，这让过去一向是身体素质杠杆的他体验了一波虚弱。
不过也算是给他分析出来了，他真的是在那场车祸里意外穿书，捡了别人一条命。
只可惜他都拿到耶鲁研究生的offer了，他姐姐估计得哭死，因为他死了姐姐就只能被迫回家继承家业了。
而当下他要做的就是制定新的计划，不为了什么，是得要活下来。
也就是感化即将黑化的大boss陆北淮，感化他，把真少爷的身份还给他，让他放下复仇的计划，助他走上人生巅峰。
这是他不社死最好的办法。
……
午后，又睡得一身是汗，他醒来后发现陆北淮不在卧室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晚上陆北淮都在照顾他，真的是离谱的会隐忍敬业，为了复仇就跟保镖似的，明明自己第二天就是个要早起上学的男高，竟然还在肯在半夜这样照顾他，时不时的给他摸摸额头，给他顺背。
当然，他也没少被捏被掐。
自己也是烧得昏昏沉沉，真怕半夜被掐死了都不知道。
毕竟他知道这是陆北淮唯一可以在“宋且”身上泄愤的地方，就是趁他睡觉搞点小动作。
他慢悠悠地坐起身，说实话今天总算是有点一身轻松的感觉，下床穿上拖鞋走去浴室，站在洗手台前也看清了“宋且”的模样。
镜子中倒映着如白瓷一般的少年，挑染着粉色染金的头发，本就长得小脸精致，就是人家叛逆起来真的像混混，这个“宋且”叛逆得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
顿时沉默了，并觉得社死。
这一头挑染的粉毛真的好看吗？
倒是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跟他读高中时的模样是一样的，用他姐姐最经常说的话，就是又没长开，没长开的样子就是怎么发火都像是hellokitty。
再打量了一下镜子里这副身体的体格，细胳膊细腿，还没他当时读高中的时候来得结实，肚子上的肉都是软乎乎的，一看就是打也打不得。
小细狗一只。
宋且百思不得其解，就这样还能欺负得了陆北淮？
这个孩子一看就是能够一打十个“宋且”的。
陆北淮到底是有多恨多讨厌“宋且”才忍成这样，恨到只敢在他睡觉的时候掐他捏他。
他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计划是这么计划，虽说现在是既来之则安之，可这样一个会黑化的大boss，自己真的能够拯救得了吗？
好吧，加油咯。
从浴室走出去，也有精神打量起“宋且”的卧室，这是个非常大的房间，甚至可以说是五房两厅，包含书房，衣帽间，浴室，睡室还有游戏房。
物质条件上看假少爷“宋且”确实是过得很不错的，也怪不得真少爷陆北淮会那么恨“宋且”，说实话这一切也本是陆北淮的。
不过归根到底这也不是“宋且”的错，要怪只能怪陆北淮的父亲，也就是“宋且”的亲身父亲，这一切就是他造成的，是他当年的一念之差，想要自己的儿子出人头地才会偷偷将两个同年同月出生的孩子给调换。
就在他走到房门想打开门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
是一道挺严厉的中年女声。
“北淮，这次怎么可以由着他胡来？这个月的工资扣掉一半，希望你可以引以为戒，下次他再这么任性如果是拦不住就打电话给我，我把他的卡给冻结了。”
“阿姨，你扣我的就好了，还是不要冻结少爷的卡，担心他发脾气又得不舒服。”
“你会这么想他倒也是没有白疼你，阿姨心里也是感激你陪在他身边的，要不然也不会从小让你看着他。”
“我会好好照顾少爷的，谢谢阿姨。”
宋且将耳朵贴在了门上，什么？陆北淮还有工资的，多少钱？？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这个时候是可以在陆北淮刷刷好感的好机会啊！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呼吸，鼓起勇气。
打开了一道门缝。
“那个……”
正在门外的许雯听到声音侧眸看了眼，发现她儿子打开了门缝，就露出只眼睛，还以为是在怕她批评，她冷笑了一声：“宋且，别以为看不到你的人妈妈就不会批评你，这件事还没跟你处理的，我先找陆北淮算账。”
“……诶。”宋且再深呼吸，把门缝再稍稍的打开了些许，探出个头。
他看着门外这个穿着职业西装的中年女人猜到肯定就是“宋且”的妈妈，刚才就是在批评陆北淮。
正好许雯跟陆北淮的视线，顿时有一种想把头缩回去的冲动，但他牢记自己是要感化大boss，要让他放下仇恨，而他要活着。
他鼓起勇气，推开门，站起身：“别批评陆北淮，批评我。”
估计是刚退烧，少年的脸颊红扑扑还带着薄薄的汗意，明明声音听起来还挺冷傲跟桀骜不驯，偏偏一双漂亮的小狗眼亮晶晶的。
陆北淮看着他，没说话。
许雯见儿子这样，笑出声：“宋且，不用护短，你以为我不会批评你吗，我这是一个一个的来，我跟你爹地已经在全国各地的极限项目点把你列进黑名单。”
“谢谢。”宋且下意识回答，说完后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顿时面无表情。
真不是他拽，真的在陌生人面前一紧张就只能这样了啊！
许雯以为儿子在跟自己唱反调，顿时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你这臭小子就是要故意把我跟你爹地气死才行，好，这个学期信用卡冻结，出去玩吧，让你那些狐朋狗友给你刷卡给你消费！北淮，看好他。”
说完便踏着高跟鞋离开走廊，背影充满着低气压。
宋且：“……”是个女强人妈妈呢，好凶哦。
“少爷。”
宋且看向陆北淮，却看见这人笑了，还笑得特别温柔那种：“……？”
“你刚才是在保护我吗。”陆北淮走到宋且跟前，将手心贴上他额头，发现不烧了，就是满额头的汗，用手背给他抹掉。
宋且下意识的躲开他的手，然后就瞄见这人脸上立刻露出受伤的神情。
他不能小看这个未来大boss的，是个很会演戏的人，真的感动了吗？
太会装了。
心里恨不得晚上掐死他，他脸还疼着的。
但他也不能再像之前“宋且”那样，不管陆北淮接受还是不接受，他都要以感化为目的，要不然能说是感化，肯定就是没那么容易的事。
他低下头，又把额头贴回陆北淮的手心，再看他一眼。
柔软带着潮湿的额前发丝掠过掌心，弄得有些痒，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像撒娇了，以及这个示好的眼神。
陆北淮对上这双透亮瞳仁圆圆的双眸，本以为是不经意的，但是现在发现又好像是刻意的，这又是准备玩什么把戏耍他？
不要他碰又故意凑上来。
“没发烧了少爷，精神也好很多，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昨晚还咳得很厉害。”
宋且忍着陆北淮这样亲密的动作，难道他们之前也是这样吗，难道城里人称呼这样摸来摸去的关系叫死对头？
这可比室友来得更劲爆。
“没有，挺好的。”他忍，活命重要。
“叔叔阿姨说周末不让你出去了，那要不要一起写作业？还是你想溜出去跟他们一起玩，我可以带你出去。”
宋且心想，听听，这就是要用怀柔政策把“宋且”给养得娇生惯养，养得嚣张跋扈，上一秒“宋且”妈才说完不让他出去，下一秒陆北淮就故作体贴了。
如果是“宋且”那肯定就要出去了。
他摇了摇头：“写作业吧。”
陆北淮：“？”
宋且见陆北淮明显诧异：“你说写作业那就写作业，听你的。”
他现在乖一点感化大boss肯定没错的，不论现在信不信他乖都好，慢慢不就知道了。
陆北淮：“……”这人说听他的？
此时书房里。
两张宽敞的乳白色漆面书桌并排着，一张书桌满满当当的书籍，试卷，笔记，草稿纸，一看就是学霸坐席。
另一张就只有一台专门玩游戏的液晶电脑，桌面都是耳机，键盘等电子产品，全部发着五光十色的光，闪瞎人眼。
宋且：“……”
这种显然不同物种的属性摆在一起，不喧哗吗？这个“宋且”不会在陆北淮写作业的时候开着五光十色的灯，敲着噼里啪啦锣鼓喧天的键盘吧？
真的能学得进去吗？
他狐疑地看了眼陆北淮，如果这样都成为学霸，那只能说不愧是复仇大神，简直是在卧薪尝胆，陆北淮不成为人上人谁成为人上人？
“少爷，要打游戏吗？”陆北淮见宋且一直看着电脑，想也知道这家伙怎么会写作业，高中这两年就没见他拿什么笔，每次考试就脑袋空空上考场，拿个几分也没心没肺全然无畏。
宋且没忍住，上前拔掉了五光十色的键盘跟电脑，见终于不闪灯了：“写作业。”
闪瞎眼睛了真的是。
不一会，两人肩并肩开始写作业。
这是一张微积分BC试卷，属于国际生的AP课程，看来就读的是私立国际学校，是准备送出国读书。
宋且扫了眼手头的试卷，心想，简直是小儿科，目测出结果。
他故意放慢做题的速度，就先写了个名字，而后偷瞄着身旁的陆北淮。
陆北淮做题的速度还算是很快的，几分钟就把选择题给做完了，不过嘛……
宋且歪过身子，伸出胳膊，手指了指他试卷上的第五题：“你做错了，是选b才对。”
所以说五光十色噼里啪啦真的会影响学习。
陆北淮笔尖一顿，侧眸看向宋且，眸底神色复杂。
宋且见陆北淮看着自己，又没说话，一脸茫然：“你真做错了。”
陆北淮沉默两秒：“少爷，你这是在教我？”

第3章 身娇体弱3
宋且听到陆北淮这样的语气，如鲠在喉，想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自己怎么也是哈佛的本科毕业生，不至于连高三的一套卷都不会写，但说出去只会觉得他撞坏脑子。
他只能默默收回手，小声说了句：“我会的好吗。”
都说五光十色肯定影响学习，陆北淮选择题的命中率真不怎么样，看来可以从教他学习这一方面入手，不过问题是陆北淮信不信他。
刚说完，他就看见陆北淮抽出一张改过分数的微积分BC考试卷递给他。
微积分BC，是所有AP课程中最难的数学课程之一，十有八九“宋且”选的课程也是跟他父母未来给他铺的路选择去国外读大学有关。
他看着上面写着狗爬一样的‘宋且’的两个字，拿起试卷认真的看了看，就看见整张试卷只写了选择题，而选择题全部都错，数学愣是一分都没有。
这门课不用想了，AP课程是5分的分数制，“宋且”的零分只能说幸好最低分是1。
“……”脑袋空空就算了，运气还那么差，竟然一道选择题都不中。
“老师周一会讲这套题。”陆北淮见宋且沉默地看着自己的试卷：“要不要我一道一道讲解给你听？”
虽然他知道讲了也白讲，这家伙上课从来不听课，要么就是跟着那群不学无术的公子哥逃课。
宋且抬眸看了眼陆北淮：“你都会？”
都说中华文字博大精深，这三个字不同人能够品出不同的意思，宋且也只是浅浅的问一下，毕竟看到了刚才陆北淮的选择题命中率也不算很高。
陆北淮以为宋且是在嘲笑他，他垂眸笑：“也不是都会，只是想着能帮着少爷提高分数也是好的，听不懂没关系我可以一直讲。”
“你考几分？”宋且探过头去看陆北淮的分数。
陆北淮：“……”他把试卷推到宋且面前。
宋且看着陆北淮整洁的试卷分数框位置写了个3分：“哦，及格。”
他就说吧，刚才选择题命中率也不太高。
AP课程的分数制是1-5分，每科的总分为5分，5分=extremely well qualified极为合格，4分=well qualified合格，3分=qualified具有一定的合格资格，2分=possibly qualified可能合格，1分=no recommendation不推荐。
若想要冲刺全球前top10的高校，至少所选的课程得有三门以上的5分才足够跟全球国际学生竞争。
就好像是麻省理工，是只接受5分成绩的AP，要求特别严格。
陆北淮：“……”
“我明天能上学了吗？”宋且在这里躺了两三天，都有点迫不及待想去上高中了，下一个任务就是把那些狐朋狗友从身边赶走，跟着陆北淮好好念书。
若是家里人安排好他们下学期出国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他也不会再抢陆北淮的风头，还得想想怎么能让宋家人知道陆北淮才是他们的崽，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但得在陆北淮彻底黑化弄死他前让宋家知道。
在这之前就是好好地辅助陆北淮，帮助他认祖归宗，也让自己不要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
“少爷想上学了？”陆北淮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宋且点头：“我想好好学习。”
要是能够成功感化陆北淮，说不定还可以混一个陆北淮的会计当一当，至少生活还能有盼头，比死在床上那好太多了。
陆北淮对这个答案沉默了两秒：“阿姨说还得在家里休息两天，明天医生会来给你复诊。”
“啊……”宋且有点遗憾：“那好吧。”
陆北淮：“？”这遗憾的语气？
“你明天记得做完笔记带回来给我看看，谢谢。”宋且说完，开始认真地看着面前这张零分考卷，提笔开始订正。
陆北淮突然沉默没说话。
宋且察觉到陆北淮一直盯着他看，心想这人该不会已经开始想着晚上要怎么掐他了吧？难道他现在表现得难道还不够亲和？
按照姐姐说的小说里的“宋且”，那是把陆北淮真的当成狗一样对待的角色，按道理他现在这样文明有礼应该会引起陆北淮的怀疑才对，怎么这人还那么的淡定？
嗯，处事不惊，必成大事。
他用胳膊盖住自己订正过的试卷，侧眸看向陆北淮，见他还在看自己：“可别偷看我的试卷，自己写自己的。”
陆北淮：“……？”哪来的自信他会看一个1分的。
实际上整张试卷一分都没有，只能说AP的分数制给宋且留下了1分的尊重。
。
夜幕降临，奢华的庄园豪宅每一处都亮起灯。
此时诺大的餐厅里，可以容纳下二十人的餐桌只有宋且一个人享用晚餐。
“少爷，汤来了。”
宋且看见阿姨端着菜上桌，心里不由得咋舌，怎么这样铺张浪费？一个人吃得了十几道菜吗？这简直是妈见打系列。
也是在这时，阿姨端着汤盅的手不小心磕到桌沿，盅里的汤瞬间撒到了旁边的宋且身上，瓷器也摔碎在地，里面名贵的汤料药材跟碎片撒一地，清脆的声响骤然响起。
阿姨见自己撒了宋且一身的汤，那雪白的胳膊立刻被烫红了，她如临死刑那般脸色煞白，吓得连忙跪下。
“对不起少爷，我错了，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宋且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阿姨跪在地面，地面上都是碎片跟汤料，他立刻拉起阿姨，皱着眉头：“倒撒而已，快起来。”
阿姨看见宋且这样显然愣住：“少、少爷？”
宋且也察觉到阿姨的表情，心想这个“宋且”是土匪吗，出身在这样的家庭还如此嚣张跋扈对人态度这样恶劣，不仅仅是陆北淮当狗一样爬，对待家里的阿姨也是这样，只是不小心打碎碗汤就吓得人阿姨下跪。
“没事，我去换身衣服冲洗一下。”他见自己的胳膊有些红，站起身走去旁边的卫生间，又说道：“阿姨，你给我留一份糖醋排骨跟一份青菜就好，其他的菜你拿走吧，如果家里没人吃了就给你们吃。”
说完停下脚，看向阿姨：“陆北淮呢？”
刚才就不见人了，跟每天准点打卡下班就跑的社畜似的。
“北淮去兼职去了，他最近好像找了一份兼职，每天晚上六点到十点的，不过也不知道做的是什么，先生跟夫人都允许的了。”
阿姨听到宋且这么问，以防万一还加了最后一句，然后扭头去拿东西：“少爷你等等，我先去拿医药箱，你的胳膊得处理一下。”
宋且现在才感觉到胳膊有点疼，他先走去洗手间用冷水冲洗镇静胳膊上的烫红，一边冲洗一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粉头，得换掉才行。
改头换个面。
重新做个人。
阿姨拎着医药箱冲了回来，见宋且正好从洗手间出来，她打开药箱拿出烫伤膏还有棉签：“少爷，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问题不大。”宋且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伸出胳膊。
“真是对不住少爷，我太粗心。”阿姨一边懊恼，一边是战战兢兢，心想这个大少爷怎么今天那么好说话，这要是平时烫到一点，那就是天塌了，娇气得很，不得撒泼个一两个小时把这桌菜给掀了，那绝对不会罢休。
怎么感觉这次被浪给拍了整个人都变得好相处了？
“下次小心些就好，如果是弄到其他客人，就失礼了。”宋且觉得烫伤的位置有点刺疼，想缩手，也就是皱了皱眉头。
阿姨听到这，欲言又止看向宋且。
宋且见阿姨这样：“怎么了？”
啊！不要总是盯着他看啊！真的很不自在！
“少爷，我怎么觉得……你醒来后好像……”阿姨都有点不太敢说，但又有些忍不住。
“好像做个人了？”宋且问。
阿姨没想到宋且会这么说，想笑又不敢笑，只是低头给他的胳膊上药。
“死了一遭的人了，应该懂得珍惜。”宋且说完心想，这句话也是说给他听的，过去的他似乎也有点太拼了，拼着学习，拼着出人头地，担着姐姐不愿意继承家业的压力。
遭遇车祸说不定不是意外。
现在既来之则安之吧。
“少爷你这是突然想开了，要是先生跟夫人知道的话肯定很开心。”阿姨心想，真是见鬼了，难不成是被浪拍到脑袋给拍正常了？
宋且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能不想开吗？想不开就得被下药死在床上，那还不如被车撞死多一次，那样的社死，想想都觉得可怕。
“陆北淮他去兼职什么？”他好奇问，这人怎么那么会赚钱，在宋家给“宋且”当玩伴也有工资，现在每天晚上还要出去兼职，这家伙满18岁了吗？
“这个我倒不清楚，少爷没问过北淮吗？”
宋且：“……”这两人的关系有好到这个程度吗？
“少爷今晚要不别出去了吧，先生夫人出差前说少爷这次得要休息好了才能够让你回学校，你的手机都还在北淮那里呢。”
宋且心想，就说呢，他都三天没玩手机了。
“不出去，睡觉。”
于是就这样，他在这满汉全席里挑了足够吃的一荤一素，剩下的全让阿姨拿走去给后勤吃，自己吃饱过后慢悠悠地在庄园里散步。
最后在庄园里迷路被保安带回主楼里。
“少爷晚安。”
“谢谢。”
这种尴尬的事情在他关门后，额头抵着房门，‘砰砰’地砸了两下，耳朵全红了。
真的是，迷路真丢人！
门口的保安：“。”真是见鬼了，听见这位大少爷说谢谢。
洗漱过后，他平躺在床上，脑海里还回想着如果没有迷路的各种情况，如果没有被保安发现的情况……想着无数个‘如果没有’的版本，想着想着进入了深度睡眠。
连房门被打开都没察觉。
甚至又被掐了一下脚踝也没感觉。
翌日。
宋且醒来，脑袋空空的坐在床边，又望向窗外，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凉凉的，早就不烧了，又咳了两声，也就是剩下一点点咳嗽而已。
啊，好无聊啊。
他站起身，在窗前伸了个懒腰，左扭扭右扭扭。
叩叩叩——
“少爷，起床了吗？”
宋且吓得立刻收回扭腰的动作，坐回床边，表情淡定道：“嗯，醒了。”
“要现在吃早餐还是过会再吃，医生已经过来了。”
宋且心想医生都来了那还能让医生等吗，那多失礼，他往浴室走去：“我十分钟后出来，先看医生。”
十分钟后，他看着面前这一打病例，沉默了。
就“宋且”这体格，凭什么嚣张，真的很容易被陆北淮一拳打死啊。
“少爷，这一次心脏病发你要高度引起注意，这些剧烈运动真的不能再玩，不能够再总是有那么高涨的情绪，如果总是频繁出现发热或者是晕倒的情况引起心肌炎，很可能又得做手术。”
“回学校后也是，剧烈运动都不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宋且认真点头：“知道了。”
又得做手术？也就是“宋且”已经是做过手术了，那还敢拿自己的身体这么造作，等下别陆北淮还没动手自己先挂了。
医生看了宋且一眼。
宋且感觉医生这个眼神很有故事，想也知道为什么，不外乎就是自己现在的反应过于正常，反倒显得不那么正常，毕竟“宋且”是个嚣张跋扈疯疯癫癫的人。
“嗯，我真的知道了，从今天开似乎会爱惜自己身体的，谢谢医生。”
医生心想，真是见鬼了，这位祖宗会说人话了，竟然会说谢谢。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车库缓缓开出。
“少爷，您真的现在就要去学校吗？”
宋且坐在车后排，他好不容易问了医生能不能去学校，也保证了绝对只去学校学习，虽然最终换得了个半信半疑的眼神，但也总算是能出来透透气。
不过最重要的是去拯救一下陆北淮。
毕竟“宋且”可是在学校带头霸凌陆北淮的存在。
“嗯，我要去学习。”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迟疑须臾，看了眼后视镜，发现宋且正好在看他。
宋且点头；“真的。”
司机连忙收回目光，抓紧发动车辆。
“小心开车，注意安全。”宋且心想，发生了那么一遭车祸，他多少还是有点后遗症的，说完默默地抓住车顶的扶手。
司机：“？”见鬼了，这祖宗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二十分钟的车程，来到一所非常豪华的私立学校。
此时正好是下午上学的时间，停着不少豪车接送孩子的。
宋且走下车，跟司机道别，在快走到校门口看见那么多学生背着书包，这会才发现，自己没带书包，并且成了很多人关注的对象。
“……”看他干嘛，不就是没带书包吗。
结果一个两个都过来跟他打招呼。
“宋少你怎么几天没回来了？”
“宋少你身体好些了嘛？”
“宋少我给你做了点心呀，一会可以来我的班哦～”
……
男生女生都有，热情得足以见得“宋且”在学校是风云人物的校霸，这样的照顾估计也是怕“宋且”。
可是这个身体这么弱鸡的“宋且”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面无表情淡定地接受了，也只能点头，都不认识真不知道交谈有什么用，准备走进学校。
就在这时，从背后，肩膀忽然被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搂住，吓得他扭过头。
“回来了啊宋宋。”
宋且缓缓抬头，打量着这个身形高大的男高，看着面前这个顶着一头金色发丝，右耳戴着黑金耳钉，五官帅气立体，正勾唇笑着看他，或许是太过于靠近，弄得他半晌没说话。
“怎么，还在气我带你去冲浪？那下次不去了呗，我都被你爸妈骂了一顿。”
宋且见这高大少年好像跟“宋且”很熟的样子，原来就是这人带“宋且”去送死的，也怪不得自己会过来：
“那个……？”
高大少年抬手摁了摁宋且的脑袋，见他呆呆的，随后压低声靠近他耳边：“他们几个在玩陆北淮了，要不要去看看？”
宋且听着瞪大眼：“玩陆北淮做什么？”
什么！！校园霸凌！！不行，他得快点去拯救陆北淮才行！好感度再刷起来才行！
“谁叫他没看好你，让你去冲浪了。”高大少年放开他，双手插兜，身上的白衬衫微敞，姿态痞里痞气。
宋且：“……？”
宿舍楼后面的小树林，三个男生站在监控死角的参天大树下，各个身形高大，容貌出色。
其中一个衬衫黑裤穿得干净整齐，运动鞋旧得不能再旧，另外两个则制服衬衫不好好穿，一身名牌，表情轻蔑，一看就知道谁是被欺负的。
‘啪’的一声，已经脏了的书包丢在陆北淮脚边。
“还给你，捡吧。”
陆北淮见自己洗干净缝补好的书包又掉在地面，又被弄脏了，他垂下眸，眸底隐忍克制着情绪，知道这些大少爷都是不好惹的，他现在绝对惹不过他们。
父亲说了，夹着尾巴低头做人，别惹事就没人会惹他。
他正准备弯下腰捡，结果后背被胳膊肘猛的砸了一下，连带着膝盖窝也被踹了一脚，整个人骤然跪下，下一秒头发被抓住见他的脸强迫抬起。
“陆北淮，以后在我们面前别看到你碰他，把你那点龌龊的心思收起来。”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金发高大少年弯着腰，只见他扯起陆北淮的头发，笑着看他痛苦的样子，眸底却没有一丝暖意。
陆北淮强忍着头皮被拽起的疼，眉间紧蹙，几乎将恨意咬碎咽入肚子里：“好。”
这帮人模狗样的东西……
“也给我离宋且远一点，就你还想当他的狗，照顾都照顾不好。”站在金发少年身旁的高大少年垂着眸，他掀了掀眼皮，插着口袋的神态高傲自大，抬脚踢了一下陆北淮的裤腿。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的嗓音传来。
午后的光线透过树梢，从树缝里将斑驳洒落地面，带着一抹纤细匀称的身影前来。
陆北淮觉得被这样强迫抬头的姿势直面着阳光很刺眼，不过很快就被走到跟前的身影挡住，而原本揪住他头发的手也被面前这人微凉的手拂开。
“打狗也得看主人。”
宋且拉起陆北淮，看向另外两个男生，淡淡道：“以后别动他。”

第4章 身娇体弱4
宋且看着面前三个都是长相出色跟“宋且”混在一起的F3，颜值身高没法说，现在的男高真的高，也不知道“宋且”这个迷你版170是怎么混到这个188组合当中的。
养眼是肯定养眼，尤其是陆北淮还站在旁边，这四个人……
何其养眼。
原来“宋且”吃得那么好的吗？
还别说，被这么盯着看真的很紧张。
“咳咳咳……”
他被这几道带着怀疑不解的目光看得后背发紧，故作淡定别开脸，却没忍住喉咙疼咳了两声。
“少爷你怎么来学校了？不是让你在家里休息吗？”陆北淮站起身，走到宋且身旁，见他咳得脸都红了，轻轻拍着他后背嘘寒问暖。
“如果我不来你不就被他们欺负了。”宋且深呼吸，稍稍侧过身，将陆北淮挡在身后，他牢记自己要拯救黑化的大boss给自己保命，所以该出手时还是得出手。
话音落下，他猝不及防就被对面的高大男生拉了过去，直接撞入对方的怀里，瞬间惊呼出声。
“宋且，什么叫做我们在欺负他？我们明明是陪你玩的好吗？”
宋且感觉自己还没站稳脸颊被被迫捏住抬起，他愕然地抬眸看着掐自己的男生，黑发冷冽，目光径直撞入对面的深沉眸底，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里发怵。
妈呀，这人好凶。
看起来像是可以一拳把他打死的。
“好了周鸣，宋且他刚病好别这样弄他。”
宋且见旁边说话稍微温和些的男生走到自己面前，把他拉到身旁，转而摸摸他的脸：“宋且，你又想玩什么，可不是我们在欺负陆北淮，这明明就是你的意思。”
他下意识地躲开摸自己的这只手：“……不是你们欺负陆北淮还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又感觉自己的肩膀被勾住，整个人的后背被拥入宽厚的胸膛里，瞳孔发颤，老天爷……
“你躲我们做什么？”
宋且：“……”他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站在这高大的三人中间，等等，就算是好兄弟会这样抱的吗？反正关羽跟刘备就不是这样抱的吧！
不是，让他整理一下，谁是周鸣，谁是沈听斯，谁又是谢景初？
脑海里在最快速过了一遍，刚才在校门口搂他的是谢景初，掐他脸的是黑脸周鸣，让周鸣别掐他的是沈听斯，这四个人关系很好。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北淮。
陆北淮却站在旁边，手拎着已经沾了污泥的书包，裤子因为刚才被迫下跪也弄脏了。
却沉默不语站在旁边，仿佛已经默认这几个玩世不恭大少爷的作恶，浑身上下充满着低沉阴郁的气息，明明长得人高马大，没有丝毫要反抗的意思。
宋且心想，如果他再害怕的话也帮不了陆北淮，未来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该死还是会死，可他不想死，不想死就得救赎陆北淮。
他现在是个二世祖，至于到底跟这F3关系好到什么地步不知道，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宋且”一直都很拽。
那他就……
破罐子破摔脸皮不要的替陆北淮拽一下。
心里鼓起勇气，好，可以的，没事的！
“我想躲就躲。”宋且甩开身后这只胳膊，扭头看他一眼：“沉死了谢景初，别抱我。”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谢景初见宋且生气，像是习以为常他动不动就闹脾气的性子，抬起双臂胳膊视作投降，挑眉笑得肆意：“好啊，不抱就不抱，别总是那么凶。”
宋且捕捉到‘别总是’这个字眼，哦，原来平时宋且就是跟他们这样说话的？
也是啊，这个“宋且”过去可是万人嫌。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从这帮人手中救下陆北淮，至少要让陆北淮感觉到他的意图。
他没再理这三个人，拨开他们的阻挡，走到陆北淮跟前，拉住他的胳膊：“我们走。”
“宋且！”
宋且听到背后那三人喊自己，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反正不回头就没有人看见他紧张，手紧紧地拉着陆北淮走。
陆北淮没说什么，任由着宋且拉他走。
大概沿着宿舍楼后的小树林经走了一段路，宋且才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陆北淮：“陆北淮，我以后都不会欺负你了。”
这句话实在是来得很突然且莫名其妙。
陆北淮拎着书包的手紧了两分，沉默两秒，看着他：“好。”
宋且：“不相信我？”
陆北淮又沉默两秒，点头：“相信。”
宋且：“你迟疑了。”
“没有，我相信少爷。”陆北淮看着宋且说：“我相信你。”
树梢影子斑驳落在高大少年身上，干净洗得发旧的衬衫，被污泥弄脏的裤子，穿得破旧却不舍更换的运动鞋，甚至连书包都是补丁又一个补丁。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朴素，让这句‘我相信你’显得无比真诚。
宋且心想，若不是他知道了结局，也差点相信了陆北淮说的相信，“宋且”就是日渐深陷在陆北淮这张看似忠犬与无微不至中，打也不走，骂也不走，以为陆北淮真的是舔狗，以为陆北淮真的非他不可。
这就是陆北淮的目的，就是要养废“宋且”，让“宋且”在他的照顾中逐渐失去自我，非他不可。
愚蠢是战胜不了城府深。
“如果下一次他们还弄你，就打回他们。”宋且弯下腰，伸出手给陆北淮拍拍膝盖上的泥。
“我打不过。”
宋且见陆北淮拉过自己的手，要给自己擦手，把手抽回，听他这么说不由得皱眉，目光上下打量他，伸出手握拳砸了一下陆北淮的胳膊。
硬邦邦的打不过？
陆北淮：“？”这棉花拳是什么意思？
“你长那么高那么壮打不过他们？”宋且把砸痛的手收回，质疑中带着些肯定：“你不行。”
陆北淮听到宋且用这种嫌弃的语气说自己不行，又沉默了。
他背起书包，兴许是拿起来时不经意甩到宋且，就看见宋且踉跄了一下。
宋且莫名被书包砸了一下，踉跄几步，站稳后捂着自己的胳膊看向陆北淮：“你推我？”
陆北淮：“？”他真是冤枉了。
“我刚才还保护你了呢。”宋且有点小怨气，幽幽地盯着他：“小心我以后不罩着你。”
陆北淮：“……”
宋且：“吃那么多饭长那么高还被欺负有点丢脸的，以后他们欺负你打回去，听到没！”
陆北淮：“……”
宋且见陆北淮低着头又不说话，也没想着要再说他，毕竟这人未来黑化可是很可怕的，还是少说两句吧：“下午有什么课？”
陆北淮看向宋且。
宋且看出这个匪夷所思的眼神，他咳了声：“我决定好好学习。”还可以给陆北淮辅导一下作业，这个还是没问题的。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去。
“想考大学了？”陆北淮也只是听听，顺着他意这么问。
“想考哈佛，你呢？”
陆北淮：“……”
“你又不信我？”宋且见他又是这样沉默。
刚说完，额头就被陆北淮的手贴上。
“也没发烧。”陆北淮放下手，终于是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这几天宋且表现得太奇怪，这到底是在玩什么。
宋且心想，该出手时就出手，他认真看着陆北淮：“我只是隐藏了实力，不信，下次月考看着来。”
陆北淮：“……”
“你又怀疑我。”宋且忍无可忍了，就差跳脚，想他堂堂哈佛高材生，一毕业就无数的高薪聘请，教一个高中生绰绰有余吧！！！
“没有的少爷，我相信你。”陆北淮见这位祖宗要发脾气的样子，想着还是不惹了。
“你信我什么？”
“信你……会好好学习。”陆北淮想到后面说的考大学考哈佛，实在是没忍住，选了个可能性较高的。
“你笑我？”宋且抬头看着陆北淮，半眯双眸，眼神警告：“你看不起我？”
树梢投落的光影正好落在这头粉金色的头发上，大病初愈的脸色不算好看，透着白，衬得唇色愈发鲜红，而这张精致面容尽管是在不高兴的情绪下也无比的鲜活。
确实漂亮。
这人出身优渥，是个性格骄纵嚣张的大少爷，是个从小就把他当成狗耍的恶魔，把他的新鞋丢进河里，把他的作业丢进垃圾桶里，把他的校服剪碎，甚至让他在所有同学面前跪下来舔鞋，当众侮辱他。
所以不能够存在任何动摇的心里，要利用他往上爬，再将他从高处狠狠摔碎，包括他身边的另外三个恶魔，这才是他隐忍的目的。
“没有。”陆北淮凝视着站在面前的娇小少年，温柔笑道：“我相信你。”
宋且：“。”
笑成这样，怕不想把他给杀了。
他还是别说了，不然晚上又得来掐他了。

第5章 身娇体弱5
“我想去染头。”
走回教室刚坐下，陆北淮就听到宋且这么说，一脸果然，刚说完学习现在又要染头，红橙黄绿青蓝紫都染过了，这次又不知道要做什么，每次染头都得陪这位大少爷坐一个下午。
“我想把头发染回黑色。”宋且坐到“宋且”的座位上，很快便熟悉了环境，怎么说也是国际学校，都是小班制，跟他之前在国外读的环境差不多，还不到上课时间，班里没几个学生，看到他回来的同学都很热情的跟他招呼。
还是那种夸张热情的那种，生怕他给不好脸色，看来这个“宋且”爹妈背景确实很牛，不过再牛这一切也是陆北淮的。
想着时手下意识的摸进抽屉，就摸到个小镜子，也没多想就拿了出来照，照镜子时，他愣了一会。
这个臭美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娴熟了点。
他可不是这么臭美的人啊！
看着小镜子默默拨了一下头发。
陆北淮似乎早就习惯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书本跟笔记本：“好，但这次我们能不能不逃课去？”
宋且把小镜子收回抽屉：“逃什么课，我要好好学习不逃课了。”说完朝着陆北淮伸出手：“笔记我看看。”
陆北淮迟疑两秒，把笔记本递给宋且：“等会要上微积分BC，老师要讲月考卷子。”
宋且翻了翻陆北淮的笔记本，这个笔记本是跟错题本一起的，字迹漂亮工整，翻了十几页大概知道陆北淮选了AP课程里比较难的微积分BC。
扫了几眼题目，也大概知道陆北淮经常错的题目是哪个类型，而且错的都是同类型的题，再往下看，有些题目确实对于高中阶段的学生来说是生涩，他之前初中高中都不在国内读，但看到这些题目还是感觉到国内高中跟国外的差距。
这不算是一套简单的月考题。
这样的题目不像是高考题，更像是竞赛题，这样程度的题目考验的并不是这个学生的逻辑思维能力，准确来说是需要这个学生同时具备逻辑、抽象、概括、推理能力，整套题思维量大，功能性强，完全可以说是考生的噩梦，就算是对于成绩优异的考生也会有这样的感受。
他拿起笔，朝着陆北淮伸出手：“你的卷子给我看看。”
陆北淮看着他，须臾后将卷子递给他。
宋且展开陆北淮拿了3分及格的微积分BC，翻了翻页，在倒数第二道大题发现陆北淮又做错的是这样类型的题目，他欲言又止地看向陆北淮：
“你……做题错笔记的意义是？”
陆北淮：“……”他真的很想说，你个无限接近零分有什么理由说意义，不知道宋且想要玩什么，只能够见招拆招：“嗯，就是反复提醒自己这样类型不能再错。”
“但你又错了。”宋且把试卷放下，屈指轻点题目。他说完，就发现陆北淮盯着他看，顿时咽了咽口水：“……干嘛？”
谁知就看见陆北淮低头一笑，还别说，长成这样的男高笑得那么好看，视觉很享受。
宋且默默起鸡皮疙瘩了，这就是黑化变态的养成啊，骂他批评他也都还可以笑得出来，到底是什么心态，真是癫公哦。
“没有，就是挺高兴少爷想开始好好学习。”陆北淮向来习惯在这人身上见招拆招，他拿过草稿本放到宋且面前：“那我们今天放学还去酒吧玩吗？”
也是在这时，门口传来几道脚步声，还没等宋且抬起头，就看见三道高大的身影走进教室，落座周围的桌椅，兴许是气场强势的原因，他默默抬头。
就看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F3坐在他和陆北淮的前左右的位置，像是三足鼎立。
尤其是谢景初，拖动椅子坐下，胳膊就这么放到他桌面上，直接压着他的试卷，微微靠前，笑得肆意带着点恶劣，注视着他：“怎么感觉生个病跟我们三个人都生疏了，等下要不要出去玩？微积分BC你不是最不喜欢的吗？”
宋且感觉到课桌底下的鞋子碰了碰他的鞋，低头瞄了眼，就是谢景初的，对上这人饶有趣味的逗弄模样，他不动声色的缓缓深呼吸，压下跳得喧哗的心跳。
……又紧张了。
说实话他不知道“宋且”跟这三个人是怎么相处的，但是从感觉上，绝对是物以类聚，这四个公子哥绝对是平时玩得没点边界感。
他那时候在国外读书也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因为总是冷着张脸被人说哪来优越感，甚至有的喜欢挑衅他，他通常的解决方法也是不回应沉默处理。
因为知道说话只会让他的气场输了对方一头，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反击，不说话至少还会被人觉得不好惹。
也知道这些人不会敢真的动自己。
但现在他不是自己，他是“宋且”，显然是个e人癫公，那只能用癫公的方式。
默默开始给自己洗脑，加油，拿出自己窝里横的气场来。
“在看什么试卷。”沈听斯微微站起身，扯过宋且面前的试卷，展开颇为认真的看了两眼，目光落在陆北淮身上，突然笑了起来：“3分？”
“你笑什么。”
沈听斯抬眸看向宋且，见这家伙忽然冷着脸，无奈笑了：“宋宋，你怎么回事，陆北淮我还说不得了？什么时候这么护着他了？”
宋且握着笔，指腹因用力微微泛白，也克制着让自己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对上沈听斯的目光：“陆北淮3分，那你几分？5分吗？”
沈听斯表情明显有了变化，显然没想到宋且较真了，而这句话正中挑衅他的点，他收起脸上的笑意，把试卷丢回桌上，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哒’的一声，长腿直接抬起放到陆北淮的课桌上。
这张脸确实是斯文清俊，但行为十足的败类，充斥着侮辱挑衅意味。
宋且又看向还趴在自己试卷上的谢景初，沉默两秒，说道：“你呢，5分吗？”
谢景初：“……？”他挑眉坐起身。
宋且最后把目光落在右边，也就是坐在陆北淮右边的周鸣身上，这人刚才还掐他脸来着，没礼貌得很，气死他了。
他看着周鸣，淡淡问：“你呢，有5分？”
很明显，简单的三句，直接把微积分成绩硬伤的F3惹怒了。
“少爷，别这样，我没事的。”陆北淮轻轻拍着宋且的后背，语气温柔，他看向面前的三人：“没事的，不要因为我伤了你们几个人的感情，我的成绩确实还不够好，笑话也是对的。”
宋且瞄了陆北淮一眼，好一个暖心绿茶男，心理素质够硬，滴水不漏，一碗水端平。
实在很值得他学习。
学起来，一碗水端平。
他见另外三位仁兄盯着他脸色都黑了，默默地咳了声，伸出手用力推开沈听斯的腿，再拿过陆北淮的试卷：“都坐过来吧，我教你们做题。”
大不了带飞他们上哈佛，日后留条命。
这句话显然换来四道沉默的目光。
宋且故作淡定展开试卷，垂下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试卷边缘，小声嘟囔说了句：“……爱学不学，不学拉倒。”
这句话说得轻声细语，甚至带着不悦的哼意。
午后的光线落入教室，微微光线笼罩在靠坐在窗边的粉头少年身上，低下头时，早已经通红的耳朵将紧张局促的情绪原形毕露，本就生得漂亮，又白又漂亮，加上这样的神态几乎面前几人没见过。
就像是一颗粉白的水蜜桃，微小的脸颊绒毛在日光下因面颊透出的红晕如同被催熟。
连最后说的这句话都像是撒娇。
少年时期的心动实在很纯粹，鬼知道又是哪一个细节忽然触动了心弦，就开始心猿意马。
靠坐在椅背上的沈听斯，趴在桌面的谢景初，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周鸣，目光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就在这时，椅子拉动地面发出的尖锐声响打破了此刻对某人的专注凝视。
“少爷，我学。”陆北淮将椅子拉近宋且。
胳膊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衬衫贴在对方的胳膊上。
宋且感觉到陆北淮贴了上来，见他突然靠自己那么近，心跳骤然加速，握紧笔，垂下眸没再去看他，笔尖落在卷面上，涂黑了个小点：“哦，好啊。”
这一幕也不知道忽然激怒了什么。
周鸣插兜口袋站起身，起身时椅子发出尖锐的声响，他沉着脸：“走了我。”
“轻点声。”宋且被这个尖锐的声音弄得起鸡皮，没忍住地抬眸看了周鸣一眼。
周鸣下意识地放轻动作，但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脸色又一沉，不管不顾的走出去，背影看起来很是不悦。
陆北淮看了眼走出门的周鸣，又看见还真的给他讲题的宋且，心想，宋且好像真的对自己不太一样，同样是推椅子，他推宋且就没有发脾气，周鸣推椅子就批评他了。
忽然明白这几天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宋且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第6章 身娇体弱6
当天下午一放学，宋且就让司机送他去理发店，想要染个头。
本来想要让陆北淮跟着去。
“少爷，我得去兼职，可能不能陪你去了。”
黑色轿车外，宋且坐在后排，侧眸看向扶着车门没有要上车的陆北淮，听他说要去兼职不由得皱眉：
“你去做什么兼职？”
陆北淮有些意外宋且会问他，之前都是不理他放学上车就走，甚至也没有问他要不要上车就让司机开车走：
“想赚点钱。”
宋且确实很好奇他在做什么兼职，但现在更好奇他做兼职是为了什么，之前他姐姐好像没跟他详细说小说的内容：
“你赚钱做什么，想离开我？”
这句话说完自己也沉默了，真的是，这话说得怎么那么奇怪。
“我爸爸生病了，想赚点医药费让他不用那么辛苦。”陆北淮看着宋且，见他盯着自己看，好像很担心自己一样，不由得让他的猜想又得到些许印证：“我不会离开少爷的。”
这个蠢货很可能喜欢上自己了。
因为自己救了他。
宋且见陆北淮忽然朝着自己温柔一笑，还说出这句话，耳根不由得红了，他略有些慌乱地伸手想去关车门，却看见陆北淮忽然弯下腰靠近他。
心跳骤然加速。
……太近了，他不喜欢别人靠他那么近。
这是要做什么！！
‘咔哒’一声，安全带系上。
陆北淮这才拉开距离，扶着车门站起身：“你安全带忘记系，我帮你系上，那我先走了。”
如果宋且真的喜欢他，那计划夺走宋且的一切还会远吗？
宋且还想说话，就看见陆北淮已经帮他关上车门，转身离去。
“……”真的是，还没问他兼职一个月多少钱。
话说，陆北淮的父亲生病了？也就是“宋且”的生父生病了，那可真是糟糕了，他得赶快介入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
现在自己掌握的信息太少了，还不足以让他快速推进剧情，他得想想能有什么办法能让陆北淮快一点知道自己的身份。
夜幕降临，豪华的宋家庄园也亮起了灯。
“哎哟少爷，头发染回黑色啦，这样看好乖哦。”
宋且刚走进别墅，就看见阿姨走了上来，一上来就是对他一顿夸，夸得他还没说话耳朵就先红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耳朵：
“……就是想还是染回来吧，想好好学习了。”
哎呀真的是，干嘛夸得那么直接，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阿姨发现了最近自家这位小祖宗脾气是真的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之前别说是聊天了，就是这样碰面说两句也像是一颗炸弹似的，一点就爆炸。
她看着宋且夸完就红扑扑的脸，这个模样别提多乖了，心里不由得感慨，这要是先生夫人回来肯定也乐坏了，看来玩了一次冲浪真的是因祸得福，现在懂事也不迟啊。
“做头发那么久了肚子饿不饿，要不要现在给少爷你弄点吃的？”
宋且其实是有点饿了，毕竟弄个头发时间也挺长的，他有些不好意思：“那麻烦阿姨你了。”
阿姨听到少爷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简直是觉得换了个人似的，心里是连连诧异，这几天真的是太有礼貌了，跟脱胎换骨似的，乖巧又有涵养。
“不麻烦，那少爷你先上楼洗澡，一会我给你送上去。”
“好的，谢谢阿姨，辛苦你了。”宋且微微颔首，笑弯眼梢。
时间到了十一点。
陆北淮手里拎着书包，身穿只穿了件短袖黑色t恤，唇角贴着创可贴，额前发丝略有些潮湿低垂，结实的胳膊绷紧着肌肉线条，是训练有素的痕迹，跟右手骨节处有几处破皮的痕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别墅里，正好看见阿姨端着托盘准备进电梯，收起情绪。
“诶，北淮你回来啦？”阿姨看见陆北淮的模样，不由得心疼得皱眉：“怎么又受伤了，肚子饿不饿，阿姨正好给少爷煮了面，有多的，要不要吃一些？”
“我拿上去给他吧。”陆北淮伸出手接过阿姨手中的托盘。
阿姨见陆北淮的胳膊手关节都受伤了，眼里担忧：“你这家伙，到底去兼职什么啊？每次回来都是一身伤的，不会是□□了吧？”
陆北淮笑了笑，带着几分疲惫懒散的颓气，语气对自己挺无所谓：“现在缺钱，我爸的命重要。”
说完端着托盘往电梯口去。
阿姨感慨地望着陆北淮的背影：“……老陆你还真的生了个吃苦耐劳的儿子，你可得挺过去啊。”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陆北淮往宋且的卧室走去。
这人生来就是享福的命，卧室的面积占了三楼一整层，他也只能说是下人的命占了跟宋且同龄同年同日生的光，小时候就被宋且的父母看中要他陪着宋且。
从八岁到现在，跟了宋且整整十年。
每一个生日都是在宋且的生日派对角落里度过，就连十八岁生日也是，只要他一天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就会一直呆在宋且的阴影下。
知道自己不会甘心如此。
也不会只甘心住着一间连宋且浴室都比自己房间大的面积。
他停在宋且卧室的双开大门前，抬手轻敲门，骨节敲到门时不小心碰到刚才打伤的伤口，眉头也仅是皱了皱。
“请进。”
听到宋且的声音他才推开门。
宋且的卧室是个五房两厅的格局，推门一进去就是诺大的全景落地客厅，是整座山庄视野最好的位置。
只见原本会在书房玩游戏的少年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埋头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而他的目光却落在染回原色的头发上。
“诶？你回来啦。”宋且余光看见是陆北淮进来，抬起头看向他。
客厅的水晶吊灯落下水晶棱角的光影，落在盘腿坐在地毯笑容明媚的少年身上。
他染回的本发色略有些棕浅，发丝明显护理过柔软细顺，弯眉染笑，透亮的双眸都漾着笑意，身上穿着白色家居服，整个人实在是干净漂亮。
哪里还有从前半分嚣张跋扈，衣服不好好穿，吊儿郎当跟个痞子似的模样，简直是脱胎换骨。
气质都完全不一样，
泥跟玉的区别。
看来真的是处心积虑想要吸引他了。
宋且一抬头就看见陆北淮唇边的创可贴，也看见他胳膊上的淤青，不由得皱眉：“你干嘛去了，去打架了吗？”
陆北淮把托盘拿到茶几前放下：“少爷你的宵夜。”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碰上唇角，他准备直起腰的动作戛然而止。
“陆北淮，你到底在做什么兼职？”宋且见陆北淮唇角边缘隐约可见的淤青，又看见他胳膊上的淤青，大胆的猜测了一下：“不会是……挨揍赚钱吧？”
陆北淮想说话，却不小心扯到唇边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宋且顿时慌了，抬手给他唇边扇风，又觉得这个动作好蠢，尴尬地想放下手，却在放下手时忽然被握住手腕。
“……”
啊，不喜欢人家这样碰自己，好紧张。
这个白里透粉耳朵通红的模样倒映在某人眼里，印证了某种猜测。
为什么突然间对他的态度跟之前截然不同，为什么想要跟他一起好好学习，为什么一下子那么注意形象管理。
“少爷，你是在心疼我吗？”
宋且想把手抽回，却被握得紧紧地。
他欲言又止，睫毛轻颤，须臾后才抬眸看向陆北淮：“……不，不然呢？我不能心疼吗？”
陆北淮心底一沉。
果然，这娇生惯养的废物真的喜欢上他了。

第7章 身娇体弱7
“……手有点疼。”宋且想把手抽回。
心想这本书里的人怎么都喜欢摸来摸去，动来动去呢，真令人焦灼呐。
陆北淮以为他在关心自己，强压下内心的厌恶，放轻语气：“没事的少爷，我不疼。”
“我手疼。”宋且郁闷地看着陆北淮。
陆北淮：“……”默默地把握着的手松开，果不其然，就看见那截纤细的手腕就这样红了，他明明没有用力，真是娇生惯养出来的：“抱歉。”
“你这里是怎么弄的，真给人挨打赚钱了？”宋且见陆北淮胳膊上的淤青，应该也没怎么处理，还冒着血丝，不由得皱眉：“我妈每个月给你多少钱，不够用吗？”
言下之意，每个月都给你钱还不够用吗？
陆北淮心想，确实每个月都给了他五千块，可是他父亲因为心脏病引发的心力衰竭住院需要的费用远远不止这些，甚至后期还有可能面临要换心脏的可能，需要的费用更多。
但这所谓的五千块酬劳怎么够呢。
这人欠他的，欺辱他要偿还的绝对不仅仅五千。
在这十年里他受的所有委屈，他统统都要从宋且身上拿回来，不惜一切都要夺走属于宋且的全部。
“我爸住院了，需要用到的钱比较多，想着能做就做一点。”
“是什么原因住院了？”宋且见陆北淮的表情不太好，看来应该挺严重的：“我跟我爸妈说说吧，帮一下叔叔。”
说着往书房走去，他记得书房柜子里有医药箱的。
陆北淮看见他光着脚跑进书房里：“少爷，开着空调地板凉的，要穿拖鞋。”
弯下腰把放在旁边的拖鞋拎了起来，跟着走进书房。
宋且跑进书房，打开柜子，果不其然医药箱就是放在这里。
他把药箱拿出来，转身正准备出去就看见陆北淮拎着他的拖鞋走进书房，顿时耳根一热。
还没说话，陆北淮就走到跟前，弯下腰蹲在他跟前，握住他脚踝：“少爷，穿鞋。”
宋且：“……”他抱着药箱的手一抖，差点掉了，抬了抬脚踝试图躲开，却被大手握住脚底板，耳朵瞬间红了。
怎么这样摸人脚底板的啊！
“脚都是凉的。”陆北淮抬眸看向宋且，见这家伙脸跟耳朵都是红扑扑的 ，这是因为他的触碰害羞吗，之前哪里会，还可能会把他一脚踹开，看来现在吃这一套：“空调不要开那么低，你才好没有多久，这样容易感冒。”
他给宋且穿好拖鞋，站起身走去衣帽间。
宋且见陆北淮走了，顿时松了口气，平复着紧张‘怦怦跳’的心情，把医药箱放在书桌上。?
结果就看见陆北淮拿着一双袜子走到他跟前，单膝蹲下，握住他的脚踝放到膝盖上，将袜子撑开，要给他穿袜子。
“！！！！”宋且吓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脚抽回，结果反应太大，整个人没站稳。
“小心。”
宋且一恍惚，只感觉自己被掐腰提了起来，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坐在书桌上。
他的心跳狂跳不止，睫毛轻颤，垂下眸，目光直接撞入对方眉眼漆黑，那种背后发紧，却无法逃离的感觉。
“我……”
下一秒，脚踝再次被握住。
宋且整个人像是被火烧那般，他看着陆北淮再次单膝蹲在他跟前。
陆北淮握住这只要逃的脚踝，抬眸看向宋且，满目关心：“少爷，你生病的话我会心疼的，不要生病好不好？”
宋且紧抿着唇，强装镇定，却还是无法抑制因这样触碰下的紧张反应，身体发颤。
……所以他还要顺着陆北淮的意吗？
如果不顺呢？
坐在书桌上的少年穿着雪白的家居服，本就生得白皙，耳根脖颈的绯红就像是这片圣洁颜色里绽开的艳丽。
他并拢着双腿，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薄肩因紧张微微发颤，没敢看跟前的人，眼神里透出的紧张裹着湿漉。
并试图将那只被握住的脚抽回来，发现抽不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能因害怕哭出来。
“少爷总是照顾不好自己，那我只能多看着你。”陆北淮低垂眼睑，藏住眸底浓郁的阴沉，没让这双脚踝逃离，紧紧握着，袜子给他穿好：“我不想看见少爷生病，会很心疼。”
脚踝纤细，被握过的位置一下子就红了，白色无骨袜被缓缓拉上，正好在小腿肚下的位置。
不过他知道痕迹很快就会消失。
宋且：“……好吧。”
脚踝压根抽不出来，呜呜呜，他感觉这个陆北淮好变态。
陆北淮听着他声音发颤的回答，这才放开脚踝，缓缓站起身，伸出手把他从书桌上抱下来。
“……！！！”宋且身体一紧，然后就落地了。
“我怎么感觉少爷你很紧张，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陆北淮问。
宋且抿着唇，将视线挪向手边的医药箱，转移话题：“你的伤口得处理一下，不然明天更严重了，去旁边坐着。”
说着侧过身打开医药箱，心里默念着没事的，小事而已，命要紧，顺着先。
他说完看了眼陆北淮。
“好。”陆北淮对上这家伙请求的眼神，至少现在的局面是他想要的，完全可以利用这家伙对自己的喜欢达到他的目的。
他走到旁边自己书桌旁的椅子上。
宋且拿着消毒水跟棉签，一转过身，就看见陆北淮岔开大腿坐着的这个动作，愣了两秒，咽了咽口水。
灯光下，靠坐在椅子上的高大少年穿着黑色T恤运动裤，宽肩长腿，露出的胳膊跟单薄衣物下勾勒出健硕的体格线条，手随意这么撑在膝盖上，无形的压迫感就出来了。
不得不说，陆北淮的体格真的一点都不像是国内的高中生，就跟国外高中生似的，像是西方的体格，很高大健硕，但又因为年龄在这带着几分少年气。
此时看着他眼神，带着那种阴郁颓丧的温柔。
这个在“宋且”阴影下长大的少年就像是荼蘼花，是夏天最后一种花，开尽凋谢也依旧有一种不甘退场的颓废美，洁白里带着阴沉的黑。
妥妥的白切黑。
宋且看了会，发现陆北淮看着他，默默地移开视线，走到他跟前，握住他胳膊给他受伤的位置消毒：“所以你在兼职做什么？”
微微低头的少年发丝带着沐浴过后的味道，柔顺的发丝因低头的姿势遮住眼睑，垂眉的模样温润如玉，漂亮又乖巧。
耳垂还带着刚才羞赧时留下的红晕。
是故意的吗？
陆北淮看着，见宋且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消毒，好像生怕弄疼自己，他没忍住发出被弄疼的声音。
宋且听到陆北淮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吓得手一抖，紧张地看向他：“……我，我太用力了吗？”
“有点疼。”陆北淮抬眸，眸底荡开涟漪：“不过没关系，少爷关心我我很开心。”
宋且：“……”又搞这种他玩不来的尴尬，他才不抬头呢，只能放轻动作，用棉签一点一点的轻碰：“这样呢？”
“嗯，少爷很温柔。”
宋且：“……”救命，为什么要用语气说话，真的很想找个洞钻进去。
不行，忍住，现在是要救赎这位会黑化的大boss。
“那个……对不起。”
陆北淮注视着还在给自己消毒上药的宋且，见他没看自己，却说了这句话：“少爷好端端地说什么对不起。”
“我为我过去对你做的事情说对不起。”宋且换了根棉签，把用过的棉签先丢进垃圾桶：“以后都不会再那样欺负你了。”
就在他准备把棉签怼到陆北淮唇边时，手腕忽然被抓住。
“为什么？”
宋且愣了会，对上陆北淮专注看着自己的目光，感觉手腕被握住的位置连带着半边身子瞬间麻了，他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热，心跳急促。
他是真的不喜欢跟不太熟的人有肢体接触，真的好紧张，有点不自在。
而且总觉得……
扑通扑通——
愈发急促的心跳声，呼吸声都变得明显。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屁股却不小心撞到旁边的桌角，痛呼出声，手捂住撞到的那一侧臀部揉了揉，然后就看见陆北淮笑了。
恰好四目相对。
唇边贴着创可贴的高大少年笑起来像是散开了刚才身上的颓废感，唇角弧度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痞气，看多两眼有种令人心跳缓慢的错觉。
“……笑什么？”宋且见他笑成这样，有些心慌，“宋且”过去这样欺负他都还能对自己笑成这样吗，这得多强大的心理素质，多强大的抗压能力。
“少爷耳朵红了。”陆北淮指了指那通红的耳朵。
宋且：“。”害，老毛病了，轻微社恐的基本表现而已，他摸了一下耳朵，确实很烫：“反正我不会再欺负你了。”
“好。”
宋且看了陆北淮一眼，半信半疑。
陆北淮笑着：“我信你。”
宋且：“。”
演，接着演。
他把用过的棉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肚子饿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好。”
宋且：“……”看吧，这个该死强大的脸皮厚真的很值得他学习。
过了会，两人就盘腿坐在客厅茶几地毯上。
“你还没跟我说你在兼职做什么。”宋且把自己这碗还没动过的面推到他面前：“我没吃过的，你吃吧。”
陆北淮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见这碗面推到自己面前。
“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我没有要一定知道的意思，就是……”宋且看着陆北淮手臂上的瘀伤，明显就是被打的，这家伙该不会去混黑s会了吧，等下别还没拯救成功要去捞人，那得不偿失。
陆北淮看着宋且：“你很担心我？”
宋且见他看自己，胳膊撑在桌面托着脑袋，故作自然的移开视线，眼神乱瞄，一脸无辜：
“不然呢，快吃吧，等下面凉了。”

第8章 身娇体弱8
翌日。
宋且打着哈欠，被叫醒后懒洋洋地坐在床边，头发微乱，脸上睡意惺忪，坐着坐着又开始打瞌睡，想着再睡两分钟也好，高中牲真的好困。
没想到大学毕业了还要再经历这么一遭，真是郁闷。
陆北淮拿着一套干净的制服走进卧室，就发现刚叫醒的人靠在床边打着瞌睡，脑袋就跟钓鱼似的，一下又一下的点着。
他走到床边，先把手里的衣服放下，也跟平常一样准备帮宋且换衣服。
结果手刚准备帮宋且解开睡衣纽扣，这家伙猛地抬起头，手立刻抱住胸口，一脸震惊地瞪着他，仿佛他是什么畜生似的。
“你你你……”宋且从动作中惊醒，连忙捂住自己的衣服，语无伦次地瞪着陆北淮，最后硬邦邦憋出两个字：“变态。”
“……”陆北淮的手悬在空中。
“你要干嘛？”宋且这才抱住自己的双臂，警惕的盯着陆北淮。
“帮你换衣服。”陆北淮见他反应那么大：“之前早上都是我帮你换的。”
只不过是几天没有换，反应就突然那么大了。
宋且连忙摇头：“不要不要不要。”
陆北淮：“？”
之前不还是会故意要他帮忙换衣服的吗，还偶尔会问肚脐眼漂不漂亮这种撩他的话，怎么现在又换了个玩法，欲擒故纵？
“我自己换就好。”宋且瞬间醒神了，他拿起陆北淮放在旁边的衣服站起身，却因为起得太着急，脸色煞的白了，脑袋嗡嗡作响，一眩晕又坐回床边。
陆北淮站着并没有动。
他就这样沉默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年跌坐回床边，胳膊撞在床头上，估计撞疼了闷哼出声，唇瓣慢慢抿起，这瞬间的脆弱神态像是在眼底被放慢，那份埋藏在心里报复的快感丝丝缕缕兴奋蔓延开来。
直到那双氤氲着水雾的双眸带着哀求地望向他。
就像是那只即将被海水淹没的手，在最后关头还是几近求饶地向他伸出手，平日再怎么高高在上的侮辱他都好，还不是最后还得求他。
深黯的眸底将这张难受痛苦的脸深深刻入眸底，唇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怎么了少爷，哪里不舒服吗？”
宋且觉得自己突然一下晕得厉害，晕归晕，但他分明看见了陆北淮刚才在笑，尽管现在已经着急的走到自己身旁扶住他的胳膊。
他晕得想吐，晕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脑袋嗡嗡作响，耳边的声音都好像从远处传来有回声那样，只能这样靠在陆北淮身上。
“应该是低血糖，喝点水好不好？”陆北淮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宋且，见他眼皮半合，脸色苍白如雪，一点力气都没有，就像是一个任人玩弄的玩偶，心脏丝丝麻麻地传递出兴奋。
宋且没力气说话，睫毛轻颤，就这么微掀眼皮地一下，正好又看见陆北淮在笑。
……靠。
这个变态。
这个每天晚上偷偷走进他房间来捏他的变态。
他缓缓合上眼，缓过这一阵眩晕。
直到唇边塞进一颗甜甜的巧克力，醇香巧克力入口即化的甜这才慢慢将他飘忽的意识拉回，才慢慢地睁开眼，映入眼帘就看见陆北淮暗沉担忧的眼神，好像自己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影帝，这不去当演员真的屈才了。
“感觉怎么样，有好些吗？”陆北淮见宋且的脸色稍微好了些，他让人靠在床头坐着：“要不今天再休息一天？学习固然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
宋且听着，听听，又开始要他别学习摆烂了，就要想方设法想把他给养成废物，好让他不学无术当个蠢货，那现在他可得活命摆烂那可不行。
拯救归拯救，他还是要给自己留条活路。
他张了张嘴，稍微恢复些力气，轻轻说：“不，我要读书，我要好好学习。”说完就要坐起来，结果没什么力气，又跌回陆北淮的怀里。
“……”
陆北淮感觉到跌回怀里的存在，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故意还是真的不舒服，脑袋还偏向他的颈侧，头发略过他下颚，带着洗发露的香与发丝的柔软，有些痒。
“好，那我给你穿衣服。”
宋且：“？？？”
结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上衣就被褪去，领口的位置蹭他的脸还有点疼，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抬起胳膊，给他换上学校的白衬衫。
他垂下眸，伴随着血糖渐渐恢复才感觉到没那么晕，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弯腰给自己扣扣子的陆北淮。
高大少年的眉骨冷硬，五官线条分明，立体而又俊美，完全可以预料到过多两年彻底长开这张脸能吸引到多少女人。
帅，确实是帅。
美强惨的存在。
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缓缓低下头，靠了过去。
额头轻碰上脸颊的瞬间，原本扣着扣子的手戛然而止。
陆北淮对上忽然靠近的身躯，白嫩嫩的脸颊蹭过脸颊，撞入近在咫尺黑漉漉的目光，明明还难受，额头布着细汗，眸底荡漾着几分懵然，而这个动作一点都不像是不经意的。
这家伙该不会在勾引他吧？
宋且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猛地抬起头，坐起身别开脸，耳根瞬间红了。
不是，他怎么回事，太失礼了！！
陆北淮看着坐在床边垂着脑袋的少年，额头贴脸这个举动自己把自己给弄得脸颊通红。
本来皮肤就生得白净，一害羞整个人像是熟透了，耳根那抹绯色逐渐蔓延至脖颈，反应青涩至极。
他的手还停在领口的纽扣上，心里却愈发的笃定，这家伙绝对是喜欢他。
那就完全可以按照他的计划走了。
宋且正想着找点什么缓解一下现在尴尬的气氛，结果就看见陆北淮蹲到他跟前，握住他的脚踝要给他穿鞋。
这一瞬间的触碰身体都麻了。
他吓得从床边滑下去，也跟着蹲下：“……我，我也给你穿吧。”
陆北淮见宋且这样，心想这样欲擒故纵的把戏还真的是幼稚，过去早就习惯了他的照顾，别说了穿鞋了，有时候甚至故意捉弄他还要他穿内裤，这样极具羞辱性的行为都不会说什么害羞。
现在怎么说换了个样子就换个样子。
好像除了真的很喜欢他其他都很难解释得通。
“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吧。”宋且蹲在床边，摁住自己的脚，瞄了眼陆北淮，发现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自己，顿时紧张了，小声说：“我会自己穿的。”
“为什么？”陆北淮问。
“这样不好。”宋且直接把袜子扯过来，干脆一屁股坐下，快速穿起来：“以后我都自己穿，不用你。”
他穿好袜子后，发现陆北淮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盯着自己，盯得他心里略有些发毛，干嘛还要这样盯着他，都不给穿袜子这难道还不行吗？
帮一个从小欺负自己长大的人穿袜子那得多羞辱啊。
又不是对象。
“那个……”宋且正准备开口，就看见陆北淮眉眼低垂，很沮丧的样子：“？”
“看来少爷还是很讨厌我，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陆北淮微侧着脸，唇边弧度苦涩：“那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讨你喜欢。”
宋且：“……”omg，这种戏码他真的不会演，再演他想找个洞钻起来了。
他实在是搞不来这些，默默撑着床沿站起来，还有点晕乎也顾不上了：“上学上学，不要迟到了。”
也没敢看陆北淮此时的表情步伐打溜着走出房门。
全然不知身后的那道视线愈发深沉。
“口是心非。”
……
到学校后已经迟到，第一节课都快结束。
不过哪里有人敢招惹宋且，就算他上着课还在教室外晃悠也不会有人敢说。
宋氏集团就是学校的大股东，又掌握着华夏以南城市经济命脉，甚至名下还有掌握国民经济命脉的产业，根本没有人敢动这样一位祖宗。
就算是这位祖宗不去上课在外面逗流浪猫。
深夏时节，蝉鸣声不知疲惫地喧嚣，教学楼里隐约传出老师们上课的声音，树荫大道交错生长的树梢伸展，日光穿透过树缝，金色光影笼罩着此时树底下撸猫的两个少年。
“嘬嘬嘬……”
宋且将手中剩下的面包捻成碎，逗着不远处灰溜溜又胖乎乎的橘猫，他见橘猫懒洋洋的，窝在草地上就是不过来，又想着逗，就干脆把面包里的热狗掰了一小块丢过去。
橘猫抖了抖耳朵，尾巴摇晃，闻到气味撒腿就跑了过来，低头就把热狗给吃了。
满足的吃完后，毛绒肉乎乎的脑袋蹭着宋且的裤腿，蹭上宋且带着热狗气味的掌心，仰着毛茸茸的脑袋在撒娇。
“喵呜～”
宋且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他垂着眸撸着跟自己撒娇的橘猫，唇角微扬，轻笑了出声：“好可爱啊。”
清早暖暖的日光铺在撸猫的少年身上，柔软的发丝垂在额前，勾勒着光洁精致的侧脸，正好有风吹过，吹拂发丝，只见低眉含笑，唇边的梨涡似乎盛着光。
好看得不像话。
恶魔与美好，这完全搭不上边的两个字竟然在一个人身上出现。
“少爷，手脏了。”
宋且正准备把最后一截热狗给橘猫吃，却被陆北淮抓住手，他闻声看向陆北淮，见陆北淮皱着眉头的样子：“你不喜欢猫？”
“野猫细菌很多，万一抓到你就不好了。”陆北淮将目光收回，拉着宋且的手站起身：“低血糖才刚缓过来，东西也不吃就给猫吃。”
就剩下那么两口的面包还是不肯吃，胃口连猫都不如。
“那我饱了吃不下。”宋且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嘟囔了一句：“……摸一下而已。”
说完瞄了陆北淮一眼。
正巧橘猫‘喵呜’仰头了一声。
陆北淮喉结滚动。

第9章 身娇体弱9
回到班上已经是课间休息时间。
宋且走进教室，班上的同学各个看见他都是眼放光芒，甚至还迎来了热情的招呼，尽管一个班也才十五个同学。
他还真的没在读书时期遇到过这么热情的同学。
就差挥手“嗨”到他脸上那种生怕不打招呼会怎么样。
估计也是害怕之前那个“宋且”吧，不过他最近表现得应该挺友好的，希望可以给大家看到一些改变。
呜呜呜他只想当一个低调的i人。
教室后排，F3一个趴着睡，一个脸上盖着书本晒着窗边的阳光浴，睡得还挺香，沈听斯则靠在椅背上刷着平板。
这三人的位置正好是前左右一个三角形。
而中间位置就是宋且跟陆北淮的课桌。
宋且看了眼自己的位置，心想他其实不太想跟这F3打交道，没很大原因，就是觉得他们挺凶的，加上还不是很熟悉，生怕露馅。
于是默默地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前，生怕吵醒熟睡中的恶魔们。
他还回头示意陆北淮：“轻点声，别吵他们。”
省得起来吓他。
谁知趴在桌上睡觉的周鸣忽然抬起头，对上正准备过来的宋且，眸色阴沉：“才来？”
宋且瞬间炸毛：“！！！”
哦哦哦他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随时要打架的感觉！
然后就听到旁边一声哈欠响起，宋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侧的手腕被抓住。
他耳朵没忍住一抖，立刻躲开，低头瞄了眼，正好见谢景初坐起身，拿下盖脸的书，挑眉对他笑。
“早啊宋宋。”
另一旁的沈听斯从平板上抬起头，看见宋且跟陆北淮刚来，主要是看宋且，见他脸色有些苍白：“怎么了，今天又不舒服了？”
宋且：“……”其实他不是很爱发起社交的一个人。
因为曾经一次的开朗换来了短暂的自闭，那次后他觉得还是当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好一些。
至少emo，不会被人看见。
不会被人说“诶，他看起来好像要碎掉了”。
“嗯，他今天有点不舒服，就不能随便去玩了。”陆北淮在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见宋且还站在旁边：“怎么了少爷，现在哪里还不舒服吗？”
或许是下课时间班上没几个同学，这句话在教室里听得很清楚。
宋且顿时对‘少爷’这两个字开始有些感冒，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假装打开书包，低声道：“以后不用喊我少爷。”
啊，这个只存在于小说里的称呼啊，有时候当着那么多人面前喊真的有点社死谁懂。
他坐下的瞬间，耳朵忽然被摸了一下，立刻躲开，炸毛地瞪过去，看见是笑得无辜的谢景初，有点恼火，但又不敢太大声：
“干，干嘛。”
“没，就是见你耳朵红了，很热吗？”
谢景初收回手，见宋且忽然脸红的样子，有些新奇，这家伙还会脸红了，简直是火星撞地球，怎么就突然对他脸红了，难道？
“热啊。”宋且故作轻松的回答，甚至看向窗外：“太阳那么大肯定热，热死了。”
这句话说完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短暂的沉默。
宋且：“……”
他察觉到这几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一种很想找个地方钻下去的感觉，自己有说错什么吗，这太阳那么大本来就很热……嘛。
“噗。”谢景初没忍住笑出声，他伸手掐了一下宋且的脸：“热死了。”
说完还模仿宋且刚才的语调又重复了一便‘热死了’。
宋且躲开这只手：“……”很想死，他是这样说话的吗？
这些人怎么总是爱动手动脚！他实在是很困扰！
沈听斯勾唇笑着：“嗯，好像在撒娇。”
周鸣则盯着那头染回本色的发丝，看着这张又乖又漂亮的脸：“怎么把头发染回去了？”
宋且看也没看谢景初，偏头躲开，结果不经意对上周鸣那双阴沉黑眸，吓得他赶紧地从书包里拿出平板来，还是学习吧，学习使他快乐。
“……就，就不喜欢粉色了。”
他看了眼陆北淮，低声说：“好好学习。”
却不料这句话被另外三人都听见了，各种笑。
宋且：“……”为什么要笑，有什么好笑，真的是不说话了。
陆北淮在放书包，余光扫了眼那几只碰过宋且的手，眸底深了几许。
不过见宋且现在已经乖乖在他旁边坐好，才收回视线。
察觉宋且在这三人面前的状态跟之前截然不同，明明之前都是玩得很开，怎么现在变得那么乖，甚至是局促不安的样子。
难道这是想在自己面前表现好？
自从醒来后到今天的种种迹象似乎都在表明，宋且有很大的变化，特别是在他面前，又是保护他，又是不要他的照顾，又是改头换面变得乖巧。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捉弄他，那也实在是太认真了。
总是脸红害羞装不出来的。
现在对他就很害羞，明显是喜欢的表现。
肯定是很喜欢。
第一节课是AP课程里的微积分BC，显然这节课在最后排的几个人都沉默了，而平时这节课都是睡过去的家伙却成了这节课最亢奋的学生之一。
AP微积分BC相当于大学第一学期和第二学期的微积分课程，对于即将去M国留学的预科国际生来说同样存在着一定挑战，微积分BC本身就比微积分AB要难一些。
这需要理科基础扎实。
而这节课是新来的班主任张班，他还没摸清楚这个班的底子，也不知道上一任班主任就是带不住这样的班级，被逼疯辞职了，凭借着年轻刚研究生毕业的热忱，直接就掏出一份史上最难的微积分BC真题卷作为出场，让班上的学生现场做泰勒级数这道题。
十分钟里，只听到两道落笔的声音，其他都是低声的哀嚎。
“这一堆是什么鬼啊……”
“为什么这堆东西可以用来近似函数！！谁可以告诉我！”
“……哎哟，这个各阶导数又是什么鬼。”
“到底是谁把好好的函数变成这样一堆的啊！”
“本来就看不懂现在更不懂了，怎么也不出点我们会做的题！！”
“这个新班主任真的是服了，什么破题。”
F3不用说，他们直接沉默了。
唯独宋且跟陆北淮在认真动笔做着，一句话也没说。
陆北淮往旁看一眼，以为宋且只是在装模作样，可是当他看见宋且在平板上已经对泰勒级数求导完成时，表情僵住。
……什么？
“老师，我做完了。”宋且举起手。
教室瞬间沉默，大多数的目光都是诧异的，仿佛都是在看着开玩笑的人。
不知情的新班主任一拍手，夸了句‘good job’：“那你上来写一下，abdc四道题的答案跟用的方法。”
宋且走了上去，接过老师递过来的白板笔，边写边说：“a是-2，用的是极限与连续，b是……跟c是……，我用的是泰勒展开式，d是……，我用了一阶求导和二阶求导。”
不到三分钟的解题时间，整块白板呈现出这道大题的完整答案，字迹工整漂亮。
张班感慨须臾，再一个热烈的鼓掌，看着下面都是不知所云的学生：
“这个时间完成度太棒了，要想在BC拿高分，我们的微积分一定要掌握好，五大基本初等函数要熟练，图像要尤其数背于心，这道题里的极限和连续性会比较容易忘，所以我们需要在大量的题目里巩固，那求导和导数应用部分大部分都是套用公式，一样公式要牢记……”
张班说完，微笑的看向宋且：“同学，你上个月微积分BC多少分？”
宋且走到座位上坐下，听到老师这么问，沉默一会，看了眼陆北淮，他见陆北淮也是沉默地看着自己，低头小声说了句：
“1分。”
“什么？”张班以为自己空耳。
宋且默默竖起一根手指。
张班：“……”啊？
简答题压轴题满分的学生竟然这门课总分1分？？？
“你什么时候会了？”
宋且感觉胳膊被坐在过道旁边的谢景初戳了戳，他瞥了眼，低声说：“认真上课，别跟我说话。”再看向陆北淮：“你不会我等会教你。”
谢景初低声吐槽：“宋且，你双标！”
宋且没理他，心想他现在不双标怕接下来的日子死得很惨。
在这节课，由于宋且掌握的知识点比较扎实，在下课前，还被新老师邀请参加这次的AMC数学竞赛，直到老师说了句下课离开后。
张班此时信心满满的走回办公室，这个新班也没那么难教嘛，那些老教师还吓唬他这个班难带。
“宋少！！你是不是偷偷去参加什么补习班了！为什么bc一下子那么厉害！！”
“对啊，你之前不是说好难不会的吗，今天哪里是不会啊，简直是卧虎藏龙啊！哪个老师的班也推荐一下我们呗！”
“宋少，你教教我吧，这道题我不会。”
宋且看着自己周围瞬间被同学围了起来，见他们那么热情的样子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不过看见问题目的同学还是来者不拒的，反正也不是很难的内容。
他接过问题目同学的平板，快速扫了眼她困惑的题目，大约几秒钟，就开始教她这类题型怎么做，问题目的同学也在讲解过后恍然大悟，眼神都亮了。
仿佛掌握了举一反三的办法。
很快，这个方寸之地就被围得密不透风。
硬生生被挤出去的F3+陆北淮：“……”
谢景初被迫从座位离开，只能倚靠在角落的窗边，不解地看向被围起来的宋且，他看向陆北淮，踢了一下陆北淮：“你家少爷怎么回事？”
陆北淮瞥见自己被踢脏的裤腿，压下心头的烦躁：“不知道。”
他目光落在正在教同学做题的宋且，低眉温声，讲题语速还温柔，模样别提看起来是多乖巧的优等生模样，眸底染上几分阴郁。
怎么可能，宋且根本就没有学习的，怎么会的？难道背着他在被窝里偷偷学习了？
最终是没忍住，走上前挤开还围着宋且的同学。
宋且感觉旁边的空气忽然一清新，抬头一看，是陆北淮，心想太好了，简直是救星，他仰头笑问：“北淮，我教你做题好不好？”
这一声‘北淮’，这仰头乖乖一笑，简直是火星撞地球的甜，认识了宋且十年都没被这样喊过。
陆北淮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明明这么厌恶这个从小欺凌侮辱自己的二世祖，想方设法的想要利用他成长自己，却在这个瞬间被这句莫名甜的叫唤弄得脑子没转过来。
“好。”

第10章 身娇体弱10
从前的宋且是个很典型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读的第一梯队的国际学校，成绩就算是再烂如泥，还是抵不住是校董儿子的强势背景，几乎可以说就算是如此还是能够按照计划那样进入全球top10的高校。
最多就是不放在青藤班，这样至少没有烂得那么惹眼。
可今天上午这么一节课，让本来这个平行班似乎沸腾了起来，纷纷认为宋且是偷偷学习了，现在时间差不多终于决定亮出真本事。
此时的教师办公室里——
“张老师，你说这道题是宋且做出来的？”
“对，是他做的，这道竞赛题就花了十分钟，他的思路跟步骤都非常的标准答案，看得出基本功非常扎实。”张班一边说，一边打开共享系统，正准备查看这个班上个月的成绩。
然后就感觉到其他老师都沉默地看着他。
张班察觉到大家微妙的眼神，点鼠标的手一顿：“怎么了吗？”
“张老师，我们只能做为过来人小小的给你个提醒，对待这位祖宗，要用‘尊重他人命运 ，放下助人命运’的思想。”
张班听到隔壁老师凑过来小声这么提醒他，他扶了扶眼镜，不明所以：“宋且怎么了吗？挺聪明一个孩子啊。”
长得还好，思维反应也快，一看就是基础很扎实的崽。
办公室的老师们：“……”
好吧，他们曾经也是这么认为，最后都无一觉得‘尊重他人命运 ，放下助人命运’这句话适合贴在M班的教室里，当作给每个任课老师的座右铭，这个班的学生不需要座右铭。
M班的学生，有自成一派的学习方法与门路，是他们无法干涉的存在。
张班不懂他们在做什么，查看着这个班的成绩，看完之后，眉头不由得皱起，发现这个班的成绩一塌糊涂。
AP课程作为五分制的考试，也就是每个学科的总分都以5分作为满分，每科都会有1-5分对应的分数线，分数线会根据题目难度来界定，没有传统的分数概念，不是满分才能够拿到5分。
就好比AP微积分BC考到64分能够拿到5分。
他第一眼看的就是宋且，这家伙，选的是top大学需要的学科，但是全部都是1分，每个学科的实际分数都是0-20分，成绩实在是烂到没眼看。
尤其是理科，理科是最烂的成绩，其中微积分BC是1分的分数线，卷面分0分。
“……”
vocal，那刚才做出这道史上最难竞赛题的是鬼吗？
“张班，加油吧。”
张班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旁边的老师拍了拍，他看了过去，对上对方爱莫能助的目光：“？”
好吧，看来自己带的是渣渣班。
AP班G3-M班——
此时教室后排的气氛非常特别。
三足鼎立的F3托着脑袋，都对中间奋笔疾书的宋且产生了浓烈的兴趣跟好奇，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好朋友，说好的一次摆烂，竟然开始偷偷学习。
现在喊他出去玩都不出去，搞得他们兴致全无。
忽然地，周鸣抬起脚踢了一下陆北淮的椅子，椅子在地面摩擦移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喂，陆北淮，你家少爷是不是在家里偷偷学习了？”
陆北淮猝不及防被踢了一下椅子，身体偏向一侧，刚做完的套题被这么一踢，笔在卷面划了一道，用力过度直接被划破了。
看见试卷被毁，他握着笔的指腹猝然捏紧，用力至透白的指头，却沉默着表情。
唯有紧绷的下颚才隐约感受到隐忍的情绪。
——儿子，我们跟这些大少爷比不过的，不要惹他们，忍一忍就过去了，好不好？爸爸求你了，我们忍一忍好不好。
“啧。”
这一声‘啧’，显得很斗胆。
宋且瞥见陆北淮的试卷被弄坏了，他知道陆北淮做题很认真卷面也很干净，竟然就这样被弄坏，一时间有些恼火。
他见陆北淮还不吭声，深呼吸，瞪向周鸣严厉谴责：
“你弄坏他试卷了！”
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真是个不争气的，一吵架就哽咽，丢人啊！
忽然掉眼泪的少年一拍桌，湿漉漉染着愤怒的双眸就这样瞪着，本来染回头发后就更显人畜无害，现在一哭就更没有杀伤力，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让人觉得惹他哭的简直是坏蛋。
周鸣见宋且这样，顿时慌了，哪里还有刚才那股傲慢，瞬间放下高傲自持的身段。
他拉着椅子往前坐了坐，凑进去哄宋且，放缓语调：“宋宋，你哭什么，我又没凶你。”
“你为什么要踢陆北淮椅子？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宋且强忍着说话哽咽，自己知道又不争气了，不过他这是为了给陆北淮撑腰，泪失禁就泪失禁吧：
“你给陆北淮道歉。”
周鸣错愕地看着宋且：“你要我给陆北淮道歉？”
“对，给他道歉。”宋且吸了吸鼻子，表情认真严肃。
周鸣双臂撑着大腿，沉下脸，蹙眉凝视着宋且，声音略沉：“宋且，你特么是不是脑子真的被浪拍坏了，要我给陆北淮道歉？我是谁，他是谁。”
“你说话好脏。”宋且身边没有说话这样粗俗的人，又怕又觉得不爽，泪失禁都来了，i人难得的勇敢是来自每一次的破罐子破摔，他哽咽道：“我不跟你玩了。”
说完表情瞬间呆住。
所以这句话，就成为了他今晚睡前在脑海里反复无数遍的羞耻。
现在就很想找个洞钻进去了。
——我不跟你玩了。
这种话可能是幼儿园才会说的。
很好，这辈子应该很短的，没关系。
周鸣看着满脸通红在掉眼泪的宋且，正羞怒地瞪着他，眼睛本来就生得漂亮，他们一直都知道宋且长得漂亮，但这家伙从不是会哭的性格，是个很跋扈任性的主。
此时这样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又还是盯着这个模样，有点不舍得他哭。
真没见过宋且哭，心情很是微妙。
如果是平时他真的会嘲笑，娘兮兮哭唧唧的，但今天竟然笑不出来，有种生怕弄哭他手足无措的感觉。
原来宋且哭是这样的，哭起来的样子就让人感觉很好欺负。
宋且知道自己正在遭遇一场自己都社死的破罐子破摔，很有可能将换来短暂的自闭，但他为了陆北淮还是硬着头皮了，就看向旁边的谢景初跟沈听斯。
“你，还有你，都得跟陆北淮道歉。”
谢景初一脸“怎么自己也中枪”：“不是我弄哭你的啊，你骂周鸣啊！”
沈听斯耸肩表示赞同：“我今天可没惹你的狗。”
“以后都不许欺负他，包括我，欺负他就是欺负我。”宋且微微侧身，把陆北淮挡在身后，也看他一眼：“试卷被弄坏了可以发脾气，就是因为你不说话才欺负你的。”
——儿子，书包坏了就坏了吧，爸爸给你补一下就好，别去跟大少爷对着干。
——儿子，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爸爸没用对不起你，裤子爸爸给你补好不好？
——儿子，衣服又被宋且弄坏了啊，哎，算了算了，他是大少爷，只有跟着他我们才能在这里读书，以后我们肯定会出人头地的，忍一忍好不好？
——儿子，宋且他身体不好，不要总惹他生气，你看你那么高大，万一弄伤他怎么办？就让让他好不好？多讨他喜欢他就不会总是对你发脾气了。
陆北淮握着笔的手微乎其微的发颤，隐忍发紧的下颚牵扯着情绪。
从小到大，他的爸爸为了能在宋家当司机，为了让他能跟在宋且蹭到学位，教他隐忍，学会忍耐，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自然知道这样的学位在外面几百万都未必买得到，从小学到高中，他都是跟着宋且读的这所学校，只要认真读完，就有机会出国读书，就可以读到国际名校，就可以拿到高额的奖学金，自己的未来或许会被改变。
可这一切是需要付出代价，需要抛弃他的尊严，需要忍受宋且所有的脾气，需要让自己变成一只狗在宋且面前摇尾。
自己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他这样忍受着宋且，想到父亲在宋且面前那副慈爱的样子，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儿子不是吗？
——试卷被弄坏了可以发脾气，就是因为你不说话才欺负你的。
——欺负他就是欺负我。
可以发脾气？
他侧过眸，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宋且，见他眼眶泛红却较真的模样，这家伙竟然会因为他跟他们三个发脾气。
绝对不可能。
爱情会令人这么盲目吗？
“陆北淮，对不起。”宋且深呼吸，看向陆北淮。
陆北淮对上这双湿润的双眸，拧着眉，那么认真的样子，都哭了，看来真的特别喜欢他。
心情顿时很是阴沉。
这一声‘对不起’，在教室里很清晰。
教室里还有其他同学，都是震惊地看向这里，没想到这个瓜吃得那么清晰，内容简直是3D环绕。
宋且指了指周鸣，微抬下巴，强忍着声音发颤：“到你了。”
周鸣皱起眉，他站起身，一推椅子，背影阴沉的走出教室。
谢景初见况不对，一把拉住周鸣：“周鸣，你干什么那么较真？”
“我较真？你自己问问是谁较真。”周鸣双手插着口袋，没有回头，声音里头透着阴沉不爽：“爱跟这个舔狗玩你就自己玩，别拉上我。”
“谁是舔狗！”宋且听到这句话没忍住拔高音量。
“我是。”陆北淮拉住宋且的胳膊：“少爷，不要为了我伤害你们之间的感情，我不值得，没关系的。”
宋且眉头一拧：“你不用当舔狗。”
陆北淮用手背给宋且擦掉眼角的眼泪：“要当你的舔狗。”
宋且：“……”
这不争气的玩意，舔狗有什么好当的！

第11章 身娇体弱11
学校F4+1吵架这件事，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直接成了学生们下课时间的电子榨菜。
体育课时间，所有运动场都是换上运动服的学生。
此时篮球场上，单挑的两人成了不少学生的焦点。
已经打过两轮，两人身上的汗浸透了运动服，发丝微湿，下颚线滴落着汗，对抗的时刻，一人持着球，一人张开手臂做出阻拦的姿势，目光对峙谁都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宋且从没有跟我吵过架，现在因为你跟我吵架，陆北淮，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觉得你很恶心吗？”
陆北淮持着球，他对上周鸣眸底厌恶的神色，感受到场外那双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神，眉眼褪去了惯有的颓意，轻笑了声：
“真不好意思。”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瞬间激怒了周鸣。
最后一场斗牛在这句话下直接触发战火。
“我听说F3跟陆北淮好像是因为宋且吵架了。”
“啥情况啥情况？”
“你还不知道啊，群里都传遍了，说宋且要他们三个跟陆北淮道歉，说以后都不许再欺负陆北淮，好像是宋且喜欢上了陆北淮。”
“啊？不是吧，我怎么记得周鸣喜欢宋且的？”
“F3都喜欢宋且的好吗，更何况他们四个是竹马，算起来的话陆北淮是天降吧。”
“那那那陆北淮呢？虽然知道他背景不怎么样，但他那张脸我还是有贵公子滤镜，宋且喜欢他那他怎么想？”
“给你你会怎么想？宋且一直都欺负他，这会喜欢他陆北淮心里肯定觉得见鬼。”
“那这场pk的意义？”
“嗯……雄竞？”
“你又说陆北淮不喜欢宋且。”
“陆北淮爸可是宋且家的司机，那不得对雇主儿子好点争取给老爸涨涨工资，做个样子而已。”
果不其然，周鸣跟陆北淮打完之后，就换了沈听斯上去跟陆北淮打。
显然这三人要把陆北淮单挑死。
戴着太阳帽坐在角落喝水的宋且：“……”
他本来也想着上去打球，但是这副身体实在是没法做这样的运动，被要求坐在旁边观赛。
更何况他还在自闭刚才社死的内容，暂时不想跟F3发起交谈。
于是就听到了好多八卦信息好爆炸，F3都喜欢“宋且”真的假的？！！
虽然之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接触过不少同性恋，但他是直男，硬邦邦的直男。
……这简直是，更难的剧情了。
他微微地抬头，顺着帽檐，望向正在打球的陆北淮。
跟F3pk过几轮的状态已经是挥汗如雨，但是那种运动状态下的荷尔蒙也是在球场上彻底释放，完全看不出是那个会因为隐忍甘愿当只狗的陆北淮。
尤其是跳起灌篮那个瞬间的弹跳力爆发力，衣角微掀露出紧致的腰腹，胳膊上勾勒出的肌肉线条，简直快要冲爆衣服，让人不敢相信这只是个高中生，这样的体格要是说他练过都有人信。
更甚的是，耐力。
竟然可以跟F3每个人都一对一各自三轮，打了九轮单挑。
这也太持久了吧。
要是他跟陆北淮干上，好像会□□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正好跟停下来的陆北淮对上，心脏一突，那双黑眸深沉，正直直地凝视着自己，像是忽然被野兽发现的猎物，背后一凉。
“……”
宋且默默低下头咬着吸管喝水，假装没有对视，好吓人，真的好吓人，现在的男高真的离谱。
身高离谱，体格离谱。
“宋宋，要不要打球。”
就在宋且试图逃避时，就听到谢景初的声音，他还没抬起头就感觉到一道阴影笼罩在自己身上，眨了眨眼睛，缓缓抬头。
谢景初额前敛着汗，抱着球走到宋且跟前，刚在陆北淮那里吃了顿技不如人，正不爽。
见宋且咬着吸管呆呆地望向自己，有些诧异的样子，戴着帽子脸颊还是被晒得有些红扑扑，本来就生得又漂亮又白，现在这么一乖，心里说不出的痒痒。
就没见过这样的宋且。
他弯下腰，笑着伸手拿过宋且手中的水壶，就对着吸管喝了口：“打不打，我让你。”
宋且瞪大眼看着谢景初含住自己的吸管：“……”
“谢景初，别招他打了，他身体才刚好，等会叔叔阿姨又得来找你算账。”沈听斯也走了过来，掀起身前的衣服擦汗，露出紧致的腰腹，还隐约可见腹肌。
宋且迎面接受了腹肌暴击，深呼吸：“……”
他刚走了个深呼吸，就看见沈听斯接过谢景初手中自己的水壶，同样的对嘴喝了，就对着那根吸管喝。
“……(￣▽￣)……”
正在建立心理预设时，周鸣走到他身旁。
他沉默了两秒，侧眸，歪着脑袋抬头看向周鸣，就见这人幽幽地盯着自己，心头一紧：“……干嘛。”
“为了陆北淮跟我吵架值得吗？你看上这个怂包了？”
宋且：“……？”
“又或者是我哪里惹你了？”周鸣终于把想了两个晚上都想不明白的事情说出口，他弯下腰，蹲到宋且身旁，胳膊放在膝盖上，侧眸看向他：“你总得告诉我个原因。”
宋且心想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还是因为你们欺负人。
“算了，先消消气。”沈听斯把手中喝完的水壶递给周鸣。
周鸣抬手接过，对着吸管喝了口。
宋且：“……”
他们有好到同一瓶水，用同一根吸管……喝的程度吗？
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
死了，该不会刚才听到的八卦都是真的吧？
这这这……“宋且”吃得消吗！！！
但他只会拯救黑化的陆北淮这个大剧情啊！这个剧情他可不会。
“你是不是在怪那天我没有第一个救你。”周鸣看着低头没说话的宋且，戴着帽子露出耳朵尖尖，他没忍住，伸手碰了碰。
宋且猛地站起身，他朝着在球场上独自打球的陆北淮跑过去：“我要打球！！！”
啊啊啊啊！！！
他真的扛不住这种胶着的氛围。
“北淮，跟我打球。”宋且小跑了一段，跑到陆北淮跟前都喘了喘，仰头看向他：“我还是跟你玩吧。”
还是靠近陆北淮好了，这人是讨厌他的。
陆北淮反手抓住篮球停下动作，侧过身，见小跑到自己跟前，带着遮阳帽的少年仰头望向自己，玻璃晶透似的双眸透着几分求助，脸颊透着红晕，不知道是晒红的还是怎么，耳垂都红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将宋且的帽子摘下：“好。”
确实跟之前不一样，之前宋且是很不喜欢自己跟在他身边玩，尤其是他们三个还在的时候，会让自己滚去一遍，只有他自己舔着脸想留下。
但现在他甚至不用过去宋且就会跑到自己跟前，现在还眼巴巴地抬头望着自己，眼睛湿漉漉的，透露着很想很想跟自己交好的讯号。
还说不喜欢自己。
分明已经喜欢得不得了。
周鸣看向球场上打着球的两人，再次黑脸。
沈听斯跟谢景初坐在旁边的凳上，也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说来也是郁闷，明明他们四个人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穷小子陆北淮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司机的儿子那么不要脸，总是往宋且面前蹭。
偏偏宋且就是又菜又爱玩，打又打不过陆北淮，但就是要惹他激怒他。
宋且感觉到眼神的注视，他只能默默地背对着球场外那三人，尽量让自己不要去看他们，避免尴尬。
却在这时，感觉伸来的长臂环过他的肩膀，将他的身体微侧。
他们以这样背后环抱的姿势，直接面向了场外那三人。
陆北淮从身后握住宋且的胳膊，将他拿球的胳膊对着篮筐的位置抬到合适的角度，掌心包裹着宋且的手背，带着宋且的掌心力度，就站在中场的位置，将这颗球投了出去。
‘嘭’的一声，球直接打板入筐，一颗中场三分球命中。
而这个位置正好就对着他们三人，跌落的球慢慢滚到周鸣脚边。
像是一次无声的挑衅。
宋且撞入他们三人的目光时，整个人麻了：“！！！”
他愕然扭头看向陆北淮：“……”
好歹通知一声，别那么快发起吵架的信号啊！！
陆北淮将宋且的胳膊放下，朝他们三人抱歉道：“不好意思，太投入教他了，一下子忘记你们在这边，我们换一边。”说完低头对宋且温柔道：“我们换一边投篮吧。”
就握住宋且的肩膀抱着他转过另一边。
宋且：“……”明明他刚才就是背对着他们的好吗！！！
他感觉到陆北淮在利用自己挑衅这三人，要不说是心机boy呢，没忍住甩开他的手，自己抱着球走到旁边。
“生气了？”
陆北淮见宋且抱着球背对着自己，走到他身旁，低声哄道：“少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见你想投篮但是又没投进去，别生气好不好？”
宋且心想他气的当然不是这个，而是这个心机boy显然就是在利用他对他的好，在F3跟他之间进行挑拨离间，这对他显然不是有利的。
感觉球场外若有若无的目光，他也没想着在这里跟他们发生什么争执，自己郁闷的拍着球，投篮。
愣是一个没中。
“……”好吧，这幅身体真的不如他之前的，一看就真的是没怎么锻炼的。
他虽然篮球不怎么样，但打一下还是可以。
就在他站在篮筐前想着练一下二分球，手拿着球准备投篮时，忽然感觉腰身被掐住，颠了一下，整个人被托抱了起来，脚腾空的瞬间他惊呼出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举高托到篮筐前。
直接把他抱起跟篮筐打了个近在咫尺的照面。
……omg。
好震撼的臂力。
而这一幕被场外路过的同学看得瞪大眼，赶紧是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放大疯狂拍照，woc ！！
这简直是今晚的下饭菜嗷！！又有新的八卦了！！
相机里定格着相对娇小的少年抱着篮球，被高大的陆北淮轻松用手托到篮筐前，亲手把一直投不进球的少年直接送到篮筐前，想让他把球投进去。
篮筐下是日光的交错。
一个抬头，一个低头的对视。
还别说，画面真美。
宋且感觉托着自己屁股的宽大掌心强劲而有力，他自己则抱着篮球，身体微微发抖，害怕地低头看了眼陆北淮，这个高度有点眩晕。
两人四目相对。
陆北淮抬眸，对上被自己托起的宋且，见他被自己这么一弄有点害怕要哭的样子，稳稳地托着他，笑得温柔：
“没事，我抱着你不会摔的，把球投进去吧。”

第12章 身娇体弱12
“宋宋，所以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这是打算只跟陆北淮好，不跟我们三个玩了？”
“你这几天消息也不回我们，还替陆北淮出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为了陆北淮跟周鸣吵架，你之前可不是这样对陆北淮，说他是你的狗，觉得他对你有所图，你现在是直接让他开始光明正大图你了？”
体育课后，陆北淮被老师喊去了办公室。
教室里只剩下宋且被这F3围着一个人孤军奋战。
宋且刚经历了一场i人社死，现在正在自闭。
他写着自己手中的题，还得听着围在桌子旁边一直说话的三人，那个目光实在是胶着，不外乎就是在质问他的态度为什么跟之前的天差地别。
他只能说自己确实是低估剧情的复杂性了，之前只在他姐那里听到了主线剧情，完全不清楚“宋且”这里还有一条错综复杂的兄弟？线。
现在因为他对陆北淮的好，引起了这三人的共愤。
可是他根本没有处理过这样的关系，这该如何是好。
目前来看，最好的办法确实是一碗水端平，至少得在这一碗水里，对陆北淮也好，对他们三人也不能够关系破裂，不然在陆北淮这里有一条活路，也抵不住这三个人的背景也不容小觑啊。
他最终是叹了声气，停下笔，抬眸看向他们三人：
“兄弟们，我都是过了鬼门关的人，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陆北淮他救了我，我要是还欺负他，说不定老天看不下去一场车祸得收了我。”
谢景初趴在宋且桌前，托着脑袋盯住他：“所以你就是记着那天的事，觉得我们三个没有及时去救你，才对我们的态度这样不好？”
“怎么会。”宋且鼓起勇气，把从陆北淮那里学的一碗水技能照猫画虎的学出来，他抬起笔，点了点谢景初的额头：“你们还是我的好兄弟。”
谢景初被这笔头轻轻一点，对上宋且的眉梢微弯，顿时有种半边身酥麻的感觉。
“那我呢？”
宋且收起笔，看向旁边眼神幽怨的周鸣：“我没跟你吵架，有什么事你可以好好跟我说。”
“那昨晚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这几天也不在群里聊天了。”周鸣长腿占据过道，双手放在大腿上，微弯腰凑近宋且，目光灼灼盯着他：“你这不是在生我的气？”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宋且决定在没完全了解他们四个人之间的关系时，决定用迂回战术：“关于这件事，我就简单说几句，我们之间明白就行，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具体的，你们也知道了。”
他们三人：“？”
宋且又低下头：“嗯，懂得都懂。”
他们三人：“？？？”
宋且又补一句：“不懂的人永远不懂，不懂就算了。”
他们三人各自对视一眼：“……”
周鸣没忍住，又问了句：“那你现在对陆北淮那么好，是为什么，那我们呢？”
宋且心头咯噔一跳，来了，这种死亡问答，他是真的不知道“宋且”跟他们三人之间具体是什么样的关系，狐朋狗友这个定义他知道，但现在看来，似乎好像不仅于此。
他握着笔的手紧张得微微收紧，说道：“你这么说的话，话就不能这么说了。”
周鸣：“……？”
宋且：“这个问题的关键，是要找到关键的问题，情况具体是怎么样的，还是要具体的情况。”他看了眼周鸣：“懂吗？”
“噗。”靠在桌沿的沈听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宋且的脑袋，笑出声：“你干嘛啊宋宋，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算了周鸣，听宋宋的吧，他如果真的要跟陆北淮玩那我们就带上他。”
周鸣皱眉：“宋宋，你真的要跟陆北淮玩？”
宋且点头：“嗯。”
因为他想活。
周鸣看着宋且，见他这个星期因为生病脸颊都消瘦了些，染回头发整个人更显得弱不禁风：“你之前不是还说过吗，讨厌陆北淮，但他又要粘着你，他这个人对你心思那么重，你就不怕了吗？”
宋且：“？”
哦？哦哦哦？
又有新的线索？
“宋且”知道陆北淮心思重？指的是哪方面，这个霸凌难道还有背景原因？好像也说得通啊，像“宋且”又白又细的小狗，怎么可能干得过陆北淮。
他压下情愫，抬眸看向面前三人，轻声细语问：“我怕，所以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这可是他学陆北淮的啊。
他们三人对上这双装着沁水如玻璃般的漂亮眸子，握笔迎着窗外光线的模样，白净透亮的皮肤让整个人显得格外的乖巧漂亮，奇怪的滤镜来了。
这家伙又开始对他们撒娇。
之前从来不会的，对他们是习惯性的乖张，有时候说话那张嘴非常气人，想揍人的心都有，简直就是祖宗。
现在是又乖又软，难道真的是因为病了一场后开始懂得珍惜了？
而此时站在教室门外的陆北淮，神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宋且，心里发笑，他就说吧，宋且怎么可能只喜欢他，这个人心里装了片海。
谁都喜欢。
手里的水壶最终是被无情的丢进垃圾桶里，毕竟这个水壶已经脏了，一根吸管那么多人喝过，真是恶心。
……
接下来的日子里，所有人都感觉到宋且巨大的变化，从前在学校里不学无术，横行霸道，竟然开始认真学习，甚至是帮助同学。
更把他身边的F3也带了起来，只要是宋且坐在教室里学习，这三个人一定是形影不离，当然也包括陆北淮。
起初还以为这又是他们的什么恶趣味，可没想到还真的是‘改邪归正’。
甚至还会帮助同学，这简直是火星撞地球的事。
宋且这段时间用了无微不至战略，只要是陆北淮不在视线里，那必须是发消息嘘寒问暖，比如陆北淮晚上要出去兼职，也不再过度的窥探做什么，就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问了好过没有问，虽然也不是很想知道了。
毕竟这是私人的事情，除非是陆北淮自己开口。
不仅如此，家里人也明显感觉到了宋且的改变，不再对家里的阿姨阿叔保安大呼小叫，变成了一个斯文有礼的乖孩子，没再大晚上不回家，不再不顾自己的身体到处玩，不再挑战父母的权威。
最感慨的自然是宋且的父母。
“爸爸妈妈晚安。”宋且在睡觉前，乖巧的跟“宋且”爸妈道了声晚安才上楼。
宋且父母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自家逆子短短两个月变成了乖宝宝，心里简直是感慨万分。
宋母觉得有些感动，从前这个狗都嫌弃的儿子竟然长大了：“老公，你说这是不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样也好，他能乖就行了，我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宋父的要求那更是低：“等他再大一些，找我那些好朋友介绍一下他们的千金宝贝，最好可以管得住这小子的，赶紧结婚成家。”
“要给他联姻？你问过儿子意见了吗。”
“就他那个体格，你觉得哪家的千金小姐受得了这样的委屈，他自己就是大小姐脾气。不过我们家大业大谁嫁过来我都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前提是得要能管得住这臭小子。”
站在楼梯的宋且：“……”
很好，快点揭露他是假少爷吧，不然要结婚了。
这个婚让陆北淮去结吧。
他叹了声气，步伐沉重的走回卧室，边走边拿出手机，正好看见四人群的消息。
【这个群名叫：这里有位爷】
‘周鸣拍了拍你这位爷’
‘谢景初拍了拍你这位爷’
‘沈听斯拍了拍你这位爷’
他直接发了个问号过去。
【谢景初：宋宋，春假我们要不要出去玩？】
他想了想：【我有点想学习。】
沈听斯发了个‘沉默’的表情包。
【周鸣：听说这个地方是陆北淮最想去玩的。】
宋且看到这思索了两秒，快速回复：【那去吧。】
最近陆北淮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好像很不好，明明自己也在努力表现得对他无比关怀。
可就算是如此，要走进这个阴郁boy的内心还是需要点时间，现在每天就是下午一放学见不到人，也不知道在兼职什么，一回来不是这里伤就是那里伤，特别是那只手。
【谢景初：宋宋，你要不要这么宠他啊，这样我会吃醋的。】
【沈听斯：我也吃醋了。】
【周鸣：我也。】
宋且：“……”
说到这仨，他登陆上‘宋且’的社交账号，里面的聊天记录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唯独可以研究的就是‘宋且’的朋友圈，从朋友圈里发的可以知道，他们四人的关系确实很好。
朋友圈里记录的都是他们四个人，不论是出去玩的也好，还是各种节日的也好。
谢景初沈听斯周鸣这三人对‘宋且’的好，明显是友情之上的，至于之上到什么程度他不敢去猜，毕竟现在经历的是自己，这不是他能够承受的剧情。
他能做的就是在友情上一碗水端平，雨露均沾。
至于陆北淮那里，自然又是另一种方法。
入了夜。
卧室门又被轻轻打开，高大的身影走到床边，床头灯光线昏暗，隐约可见结实的手臂上缠的纱布的位置渗透着血。
然后就一直站在床边没有动，注视着熟睡中的少年。
少年的睡容实在是太乖，在床头柔和灯光的勾勒下这张侧躺着的脸，脸颊微鼓，呼吸平坦，眉宇间的隽美少年气令人心软。
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掀开被子，再次握上纤细白皙的小腿，一手便圈住的纤细，仿佛一握就可以掰碎。
粗糙的掌心并没有引起熟睡的人任何注意，仿佛做什么都不会吵醒。
空气中弥漫着药水的气味，那只缠着纱布的手就握着脚踝没动。
“宋且。”
低沉暗哑的嗓音在夜里响起，尾音似乎带着阴郁却贪心的委屈。
“你今天为什么没给我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小骗子，渣男，我讨厌你。”

第13章 身娇体弱13
房车平稳往学校行驶去。
此时车后排，两个准备上学的高中牲吃着各自的早餐，掐点上学的标配，边走边吃。
“手怎么弄的。”
“搬东西不小心弄到的。”
宋且吃不下手中的面包，这才不吃了，侧眸看着坐在身旁的陆北淮，见他两三口就把手中的面包炫完，沉默地看了眼自己手头上的。
要不然能是细狗，真是没用。
他随后目光落在陆北淮的胳膊上，早上刚换过纱布，现在缠着纱布的位置还算是干净，想到刚才看见纱布都是带着血的，心想这得是被什么东西砸到才砸成这样。
又看见陆北淮的唇角也有点淤青，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饱了？”陆北淮察觉到宋且停下咀嚼的动作，见他在看自己。
“饱了。”宋且指了指陆北淮胳膊上的纱布，还是没忍住问了：“这是什么东西砸的？”
陆北淮见宋且手中那个面包才吃了不到一半，心里暗暗说了句‘猫胃’，伸手过去：“搬东西不小心撞到，饱了给我。”
“……？”宋且疑惑：“干嘛，我吃过了。”
陆北淮看着宋且：“你之前吃不完都会丢给我的。”
宋且顿时哑然，这个“宋且”什么毛病，也太不尊重人了吧，人家跟你很好吗就让人家吃你口水，他把没吃完的面包放回面前托盘里。
“以后不用这样。”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陆北淮伸手拿过他吃过的面包，塞进嘴里。
“……”
坐在身旁的高大少年双手撑着膝盖，宽肩微压，嘴里咀嚼着一口塞进别人吃过的面包，面无表情地吃着，看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不过看起来很饿就是了。
宋且默默收回欲言又止，算了，这位大佬真的太不好惹了，他要吃就吃吧，说多了等下又得心情不好。
也记下了陆北淮一个面包肯定不够吃，这家伙肯定得吃三个大面包！！明天让阿姨做多几个吧。
他打开书包，准备把昨晚整理好的重点笔记拿出来给陆北淮。
“少爷，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嗯？”
“昨晚……”陆北淮将嘴里的面包吞咽过后才说话，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没看宋且，却低垂着脑袋：“你没问我几点回。”
清晨的日光微微亮，掠过车窗，光影落在陆北淮身上，那么高大的人忽然这样低着脑袋emo委屈，有种莫名像只大狗。
“不过也没关系，少爷朋友那么多，忘记也正常。肯定是看见了，只是不小心忘记回复我而已。”
宋且：“？”
又来绿茶技？赶紧学起来。
他无奈，把手中的平板递过去：“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陆北淮见平板放到自己腿上。
“下周月考的重点。”宋且心想这可是自己这几天花了很多心思的：“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这几天可以看看。”
“我相信。”陆北淮拿过平板，不假思索道：“少爷说什么我都相信，所以少爷是因为为了给我准备重点才忘记回消息了是吗？”
“……是吧。”宋且听陆北淮连借口都给自己找好了。
实际上，他是太困真忘了。
“我就知道。”陆北淮这才笑了。
宋且心里直接是竖起大拇指，看看，都不用打草稿的，这样的心理素质，这样的反应能力，大佬不愧是大佬，不知道的人真的怎么死都不知道。
“月考之后，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他又问。
陆北淮扫了眼平板上的内容，就听见宋且这么问，有些意外：“少爷要带我出去玩吗？”
“嗯，不想去？”
“就我们两人吗？”
宋且看陆北淮一眼，语气里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又想着怎么掐他？那肯定不能是两个人去：“他们三个也去。”
“这样。”陆北淮语气里忽然有些低落：“也是，在少爷心里肯定还是他们重要一些。”
“你也很重要，我第一个邀请你的，他们还不知道去哪玩。”
陆北淮一愣。
宋且托着脸看向窗外，不去看他，用着照猫画虎刚学的技能，第一次用还有点紧张，心脏怦怦跳的。
“不要看轻自己。”
掠过车窗的光影落在少年身上，他看向窗外，露出精致的下颚线，托着脸的手轻点着脸颊，肉感弹弹，耳尖发红的位置像是表露着什么。
陆北淮觉得指尖麻麻的，却只能在裤缝位置摁压着，缓解那股不由来的酥麻。
脑海里也因此不由得想起深夜捏过的触感。
生得纤细的脚踝不堪一握，透着微凉，就像是一块漂亮的暖玉，只要用力就很容易留下痕迹，但第二天就没有了。
这么坏的家伙就应该掐大力一些。
一个人竟然要带那么多个男人出去玩。
要是再长大一些，若是出国的话不就更会乱来，这样白细瘦的身体承受得了吗？
宋且明显感觉到那道目光胶着黏在自己身上，他故作淡定，没有回头，小声地把英文单词从‘abandon’开始背起。
他们来到教室还不到早自习时间。
“宋宋。”
宋且走进教室，就发现沈听斯已经来了，坐在座位上，见他进来举起手中的鲜奶朝他晃了晃，金丝眼镜底下笑容温柔。
日光从窗外投入室内，被窗框切分的碎光落在沈听斯的肩头上，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意气风发的贵公子少年气。
他正看愣了一下，就感觉肩膀被碰了碰，就看见陆北淮面无表情地侧过身走进教室，手里还拿着两个书包，侧肩而过时说了句话：
“别吃太饱，等下会吐。”
宋且：“？”
“什么会吐。”
宋且听到身后头顶落下一句话，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肩膀被环住，条件反射地想要躲开，就瞥见身后是笑得肆意的谢景初。
身上的白衬衫不好好穿，身上带着几分张扬痞气。
“早上好啊宋宋。”谢景初抬手摁在宋且脑袋上，见他呆呆没说话的样子，又伸手捏了捏他下巴：“干嘛站在这里发呆，昨晚没睡好？”
宋且：“早，睡得还行。”
随后故作淡定地拂开他的手，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见陆北淮开始低头做题了，看也没看他，心想这又是怎么了。
然后一瓶鲜奶就放到他桌面。
“吃早餐了吗？”
宋且看向沈听斯，笑道：“嗯，吃了。”
忽然身旁骤然响起拖动椅子的声音，他被吓了一跳，就看见陆北淮站起身，朝自己这边弯下腰，伸出手臂摸向他另一侧抽屉，不知道要拿什么。
缠着纱布的结实胳膊蹭过自己的胳膊，惹起些许战栗。
或许是距离忽然很近，弄得他有些紧张。
“我给你去装水。”陆北淮拿过宋且书包里的水壶，目光若有若无落在过道另一边的沈听斯身上，又看回宋且，见他像是被惊扰的小鹿，讶异地看着自己，双眸盈盈，耳朵尖尖也是红的，心里一阵冷笑。
说完拿起两个水壶站起身走去教室后。
笑，就知道对人家笑。
“装个水动静那么大。”
谢景初插着兜走进教室，见陆北淮去装水，无语地吐槽，然后走到宋且课桌前，靠在沈听斯桌旁，长腿微屈，笑着弯下腰：
“诶，宋宋，我昨晚搜了一下，那里的温泉还不错，要不要去泡温泉。”
宋且：“……”喂，等等，先别聊这个话题！！！
——你也很重要，我第一个邀请你的，他们还不知道去哪玩。
死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还忽悠陆北淮说还没跟其他三人说的，突然懊恼。
“借过谢谢。”
陆北淮拿起两个保温杯站在谢景初挡住过道的腿前。
谢景初抱着臂，目光扫着陆北淮，他轻笑出声，下巴往旁一点：“怎么，你那边不能走，一定要走宋且这边？”
“我要给我家少爷放水壶。”陆北淮也并没有要换一边走的意思。
自己座位那边的过道确实空荡荡，完全可以走那边。
谢景初长腿微曲，故意将腿踩在宋且椅子下的横杠位置，侧眸笑着看向陆北淮：“不好意思，不给过。”
话音刚落，痛呼出声，他猛地收起脚，看见自己的AJ鞋头踩脏了一块，愕然地看向宋且。
“啊，不好意思，踩到你了。”宋且眉眼低垂，抱歉地看向谢景初：“我不知道你的脚放在我椅子下，踩疼你了吗？”
谢景初对上宋且无辜可怜的样子，准备骂出口的话顿时欲言又止。
“你还穿了新的AJ。”宋且一脸讶异，更是抱歉了：“要不要给你擦干净呀。”
陆北淮直接站到过道中间，隔开谢景初跟宋且，他把水壶放在课桌上：“没事少爷，我来擦就好。”
谢景初气笑了，他点着头，看向沈听斯：“看见没，你家宋且现在已经是胳膊肘往外拐了，他这是在替陆北淮跟我闹脾气呢！擦鞋？我敢让他擦鞋吗？”
宋且小声嘟囔了一句：“……你那么凶，有什么不敢的。”
谢景初听到这句话瞪大眼：“我凶？！”
说完伸手就要去捏宋且。
陆北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挡开这只不规矩的手，就站在他们中间的过道位置，拿起宋且的书包打开：
“该吃药了少爷，医生说你情绪还不能波动太大，如果觉得很吵的话要不要在家里休息？”
“我吵？！”谢景初震惊地指着自己，他拍了拍沈听斯的课桌：“诶，我吵吗？”
沈听斯靠在墙上，见宋且乖乖的坐在位置上捧着水壶喝药，他没有移开视线看得入迷：“确实是吵，宋宋都说了别弄陆北淮，你自己作死，擦你的AJ吧。”
说完推开谢景初，别挡着他看宋且。
刚想看宋且就被陆北淮的背影挡住，见他把药递给宋且，说话还那么温柔，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个显眼包！！

第14章 身娇体弱14
“宋宋，这道题怎么做啊，你教教我呗。”
“宋～我也不会啊这道题。”
今天上午两节自习课，宋且刷着题，听着沈听斯跟谢景初这个问一题，那个问一题，烦倒还好，就是察觉到身旁的陆北淮眼神不太对劲。
跟他们俩说完题后，他就主动的凑到陆北淮面前，小声问：“北淮，你有没有不会的？”
陆北淮本来就烦这两人一直扭过头来，很影响他做题，又见宋且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心情更是烦躁。
直到宋且凑近自己。
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乖巧漂亮的脸，询问的目光透亮，好像是很希望自己可以问问题，不动声色的挪开目光垂下眸，笔尖停顿的位置渗透些许墨迹。
“不用了少爷，还是不浪费你的时间，你都没怎么看书。”
莫名被点的沈听斯和谢景初：“……”
“那你有需要再问我，我都可以帮你。”宋且见陆北淮情绪又好像不太好的样子，出于关心，还是凑近又小声问了句：“不用不好意思的，大不了我回家教你。”
落在耳畔的轻声细语好像柔软的羽毛，掠过心头，惹得几分酥麻，让从前积攒在心头的仇恨，莫名其妙的矛盾冲突了起来。
陆北淮握着笔的手猝然收紧。
“哎呀，好重，有没有人可以帮帮我！”
宋且看见门口抱着书摇摇晃晃的女同学，立刻就站了起来，见陆北淮也跟着要起来，说了句‘你手受伤了别动’，便快步走了过去，帮她托抱起差一些掉地的书。
“谢谢你啊宋少。”女同学有些意外宋且会过来搭把手。
宋且帮着把书放到旁边的柜子上，听到女同学这么说莞尔一笑：“客气了，都是同学，相互帮忙很正常。”
女同学被宋且这么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想到最近磕得上头的内容。
宋且：“？”
女同学没再说什么便坐回自己的座位，跟旁边的女生凑在一块又不知道聊什么，两个人又开始捂嘴偷笑。
宋且不知所云，也无意间撞入一道幽黑的眸子中。
是陆北淮。
他忽然背后一凉，干嘛，这是干嘛了！为什么要这样盯着他看，他不就是乐于助人而已吗！！
坐回位置后，就感觉一侧胳膊被戳了戳，一看是沈听斯。
“宋宋，你最近怎么那么爱笑。”沈听斯侧身坐着，将长腿放在过道，身体往前倾靠近宋且，目光落在宋且脸上：“你之前就很不爱笑。”
宋且心头一颤，糟了，不会被发现什么了吧，他也没有很爱笑啊，下意识瞄了眼陆北淮，却发现陆北淮也在看着他。
“……”
他紧张得轻咳一声：“那，那是好还是不好？”
哪个癫公癫婆每天闲着数自己笑了多少次啊。
“当然好。”坐在前排的谢景初也转过身，侧身将胳膊撑在宋且桌面，稍稍靠近，盯着他勾唇笑道：“你笑起来特别可爱，周鸣那家伙今天请假那就少看一天，亏了。”
“是想谈恋爱了？”沈听斯问。
宋且：“……没听过，笑一笑十年少吗？”
谢景初跟沈听斯对视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声，各自说了句‘要不要那么可爱’。
宋且感觉到旁边有道跟针似的目光，小心翼翼侧眸看了过去，发现陆北淮幽幽地盯着他，眼神幽怨得像是村里的留守大黄狗。
他背后一凉，手指悄咪咪的戳了一下陆北淮，快速凑过去说了句：“你也可爱。”
陆北淮猝不及防被这么一下：“……”
宋且说完又笔帽点了点沈听斯：“你可爱。”说完又看向谢景初：“你说话小点声也可爱。”
一碗水端平，这样总对了吧。
这一幕被后面的女生看得又是捂嘴偷笑，姨母笑得嘴角扬到太阳穴，想忍又忍不住，只能互掐彼此。
所有人都在笑，唯独一人心思沉重，落在草稿纸上的笔迹有些乱。
笑？有什么可笑的。
对谁都这么笑。
……
下午上完微积分课后，宋且被张班喊去教师办公室，直到出来，才发现陆北淮站在不远处的角落，正背对着办公室打着电话。
高大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寂落魄，气场低沉，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好，费用我会尽快缴付。”陆北淮挂断电话，转过身就看见宋且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神色一怔，眸底的阴郁顷刻褪去。
“你不开心吗？”
宋且察觉陆北淮的情绪不太对，这几天的情绪都很不好，刚才他可听见什么费用尽快缴付，难不成是住院的父亲？
“我下午得请假去医院一趟。”陆北淮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看我父亲。”
“我陪你去吧。”宋且伸手握住陆北淮的胳膊。
他心想，终于肯说这件事了，他都担心自己如果太过于窥探私密会让人家不舒服，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其实就是要让“宋且”认回自己的父亲，让陆北淮认祖归宗。
这样才不会让陆北淮受更多的委屈。
就算他再怎么样去弥补“宋且”之前对陆北淮做出的欺凌行为，说真的，都会成为陆北淮的终生阴影，霸凌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并不是说弥补就能够抚平的心理创伤。
陆北淮对上宋且认真担忧的目光，沉默须臾才开口：“为什么最近对我那么好？”
“因为我之前对你不好，我想补偿你。”宋且如实回答。
陆北淮眸底荡开涟漪：“就因为这个原因？”
宋且愣了一下，不然呢：“那……那我也想多关心关心你，不可以吗？”
“谢谢。”陆北淮点头。
宋且：“……”好不走心的一句谢谢。
于是，为了下午陪陆北淮去医院，为此他借着去上厕所，坐在马桶上打电话给宋爸，简明说明目的，并再次提出想要帮陆北淮父亲缴费的请求。
“爸，我答应你，至少考上常青藤里的一所大学，能不能帮帮陆北淮他爸爸啊。”
他知道，如果这个请求是发生在认亲之后的剧情，‘宋且’的生父百分之九十的可能面临着牢狱之灾，换了富人家的孩子这是多么刑的事，且不说是怎么做到的。
反正现在确实就是做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说话：“儿子，我尊重你的豪情壮志，但你拿什么说服我？”
宋且头脑风暴想了想，自己从姐姐那里听过那么多离谱的豪门小说剧情，总可以有个主意拿得出手的，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绝对是一场豪赌。
“爸，如果你帮了陆北淮我还是考不上常青藤，那你就给我安排联姻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须臾后：“儿子，你怎么突然对北淮那么上心了？良心发现？”
宋且：“……”过于真实：“爸，你先别管了，就赌不赌吧。”
“那你知道北淮他父亲得了什么病，需要多少治疗费用吗。”
宋且听着宋父的语气，蹙着眉，他哪里知道，都不敢问陆北淮，这人一放学就是神出鬼没，基本上很晚才回去。
“北淮他父亲得的是白血病，因为并发颅内出血心力衰竭已经在icu住了一个月，每天就需要花费将近两万，还不包括寻找合适的骨髓移植，化疗、放疗输血或其它的免疫治疗的费用。孩子，我知道你对北淮心软了，可是这笔钱可能需要上百万。”
宋且心头一颤，什么……
白血病？
完了。
“北淮跟我借了二十万，但我想这笔钱他应该用得差不多了，他父亲因为白血病发病很急，年事已高，引发了很多并发症，并不是说我们出不起这笔钱，而是我们要怎么去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这笔钱是北淮跟我保证，说之后也会好好照顾你为协议，我才答应借给他，也不收他半分利息，日后他有能力再还也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借了二十万就说明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所在，在未来最多可以偿还这么多钱，如果我们就这样帮助他，人家愿意接受吗？”
“你应该知道的，他很要强，就算我们开这个口他未必要，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捐赠。”
宋且听得脑袋嗡嗡作响，陆北淮竟然已经借了二十万？！
那他晚上的兼职到底是在做什么……
一个刚成年的高中，到底要做什么才能够筹得到这么高额的医疗费。
电话挂断后，他呆在厕所想了很久，越想心情越酸涩。
在这场剧情中，最苦的就是陆北淮，明明真正的身份是富家少爷，却被人故意换掉身份，被假少爷从小欺辱，最后还得过始作俑者欠下巨额债务治病，最后还是得知这不是自己的父亲，自己是被调换的孩子。
这一切明明可以不用承受。
怎么办。
……
重症病房的走廊，停留在玻璃窗前的背影孤寂。
透过玻璃，病床上，插着各种仪器的中年男人头发斑白，紧闭着眼，脸色苍白，床边是护士来回走动检查的身影。
高大的少年沉默不语地注视着病房里的父亲，周身散发着低沉的气压，浑身微不可查的肌肉紧绷，缠着纱布的那只胳膊终是没忍住，紧攥着裤腿。
用力至极泛白的骨节，已经是隐忍到极点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抓住发颤绷紧的胳膊。
“我给你爸爸骨髓移植。”
陆北淮目光微微一凝，视线往上，与这道温润如玉的目光交汇。
宋且仰头看着他，眉梢微展，浅浅弯眉：“别担心。”

第15章 身娇体弱15
拳击馆里灯光如昼，此时早已经座无虚席，这场宣传许久的比赛早已经被拳击爱好者们期待许久。
就是因为这半年新来的拳击手，在这半年的比赛里锋芒毕露，被大佬的青睐有加让身价飞速增长，在本场的出场费甚至高达两百万。
此时后台——
“1号，这里要不要再给你包扎一下。”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陆北淮上身赤果，胸前背部遍布的淤青，宽肩劲腰，肌肉结实线条流畅，静置的肌肉状态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面无表情，阴沉如海的眼神仿佛对视一眼都会有窒息感。
浑身散发着难以靠近的低气压。
“不用。”陆北淮低头给右手缠着纱布：“今晚出场费拿了我就走。”
“老大跟我说了，你确定以后都不打了？你爸不是缺钱吗？”
陆北淮缠绷带的手一顿，眼睑低垂：“不打了，怕没命照顾我爸。”
他没再说话，将手快速缠好绷带。
经纪人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他见陆北淮没说话，也没再说话。
心里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情况，要不是因为家里穷也不会踏入拳馆，可多少人能拥有这样的拳击天赋，这样的先天条件让这小子半年里就拥有那么多业余比赛第一的头衔，还得到那么多大佬的投资。
又有天赋颜值又高，不论是比赛还是表演赛那简直是赏心悦目。
这半年更是，每场比赛座无虚席。
只可惜签的是场次的合约，今天是最后一场。
“嗯。”陆北淮低低地应了声。
他看着手中的绷带，松开又扯紧，再用力的缠在受伤的右手上，眼眸微阖，脑海里浮现那张干净漂亮的脸。
——我给你爸爸骨髓移植。
——别担心。
半个小时后，赛事开始。
八角擂台下早已经座无虚席，西装革履或者是贵气长裙的富豪们一掷千金，更有不少拳击爱好者，都正期待着这场视觉盛宴。
“1号！！！！加油！！！”
站在擂台边的高大少年垂首整理着绷带，听着台下的欢呼雀跃，扯了扯唇。
只见他微抬眸，光线勾勒着这张口罩下利落硬朗的侧脸，漆黑的眼眸冰冷无澜，眉眼淡漠透着不可一世的傲气，周身散发着颓丧却令人发怵的压迫感。
灯光如昼落在他身上，宽肩劲腰，一览无遗的背部遍布伤疤，覆盖在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上，却瑕不掩瑜的被台下尽收眼底，跟对手相比，这样的存在就像是这场拳击下唯一的暴力美学。
荷尔蒙与野蛮冲撞。
对手的拳击手，虽是同样体量的存在，但浑身肌肉发颤结实，跟陆北淮比起来观众自然是知道要看哪张脸，尽管这张脸很快就被头盔遮挡了起来。
双方将比赛的装备一一穿戴。
裁判早已经就位，看着手中的时间，在秒针归零的瞬间，抬起手示意双方就位准备。
陆北淮神情淡漠的走到擂台中间，对上本场的对手，见对方面露挑衅之色，甚至是比出各种侮辱性的手势，花里胡哨的。
他垂下眸轻笑了声。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了某人。
差生文具多。
“哔——”
吹哨的瞬间，他眸色骤沉。
双方几乎是同时出拳，往对方的致命点袭去！
短短几分钟里已经看出了占据上风的一方。
‘嘭’的一声，大吨位就被锁喉并狠狠地砸在地上，对方的胳膊牵制着他的脖颈，几乎窒息的力度让脸瞬间爆红。
汗从对方的下颚线滴落，充斥着求生欲的眼神撞入对方的冰冷眼神中。
也是在这一秒，大吨位抓住对方漏洞作出反击，翻起下半身猝然用双腿夹住对方的头部，将其翻倒在地，用绝对体格优势压制，拳头疯狂地往对方的头部砸。
头，是人最脆弱的部位。
尽管有头盔的保护，还是难免的受到攻击，血顷刻间从鼻孔流出，染红了那张冷硬的脸。
工作人员见况立刻拿过白色毛巾，冲上去给陆北淮擦干净鼻血。
因为是正规的比赛，而比赛也有明确的规定，为了避免太过于血腥，是不允许有鲜血出现，所以工作人员在看见哪方被打出血都必须立刻上前去擦拭。
比赛继续。
站在角落的宋且浑身发颤，脑袋一片空白，他原本攥住裤腿的双手，在看见陆北淮被打出血的瞬间没忍住捂住嘴，呼吸急促，眸底挡开震颤惊恐下的涟漪。
心脏忽然被扯得生疼。
……真是疯了。
手里攥紧的比赛宣传单上就印着陆北淮的名字。
他就说为什么每晚陆北淮回来总是手受伤，脸淤青，总是在他身上闻到药水味，这家伙竟然去打拳击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被擦干净脸的陆北淮骤然反击。
强势的体格在瞬间反击，隔着距离都能够感受到浑身肌肉迸发出的最后力量，反手用胳膊勾住对方的脖颈，锁喉将人狠狠再次砸到地板上。
脑袋着地的瞬间闷哼作响。
陆北淮的动作并没有停，被打伤些许的脸面无表情。
直到裁判察觉到对方的状态，发出的倒计时十秒。
“十，九，八……”
几乎是全场倒数。
“恭喜陆北淮获得本场比赛的胜利！！！”裁判上前拉住浑身是血的陆北淮，举高他的胳膊，跟台下做出狂呼。
另一位拳击手已经被医疗队抬走。
观众们在狂欢，胜利者面颊全是血，血从健硕的胳膊上滴落，遍体鳞伤，沾着血的眼皮微抬，漆黑的眸子冷冰冰掠过台下，落在某一处时停了几秒。
宋且被那道漆黑的眼神扫过，心脏忽然猛跳，脚一软，浑身跟着发软的蹲下。
“……”
疯了这家伙。
他怎么都猜不到陆北淮竟然为了赚钱在打拳击，这可是会受伤的啊！！！
那张在自己面前温柔的脸，知道是装的，但他没想到在这个面具后藏着这样的一面。
原来每天晚上在打拳击，虽然知道陆北淮是为了救他爸爸，但是竟然敢这么冒险做这样的事情，就不怕受伤出事吗？
万一呢？
因为赛事的结束，在医生给陆北淮做了简单的处理，很多富豪都想跟上台跟胜利者合影，毕竟这场赛事得到了许多赞助，奖金也丰厚。
直到拍照环节结束。
此时后台，医生已经在给陆北淮做着简单的处理。
陆北淮跟医生道了声谢，随即套上黑色卫衣，扯到伤口时动作放缓，不过也没有停下来，随即戴上帽子和黑色口罩，掩盖住被打破的嘴角。
刚才流的血是多，好在脸没什么事，每次他都有分寸尽量不伤到脸。
他将外套拉链拉上，面无表情问：“奖金到账了吗。”
经纪人笑着拍了拍陆北淮的肩膀：“什么时候欠过你的，老大对你这么好，如果要回来记得跟我说啊，拳馆随时欢迎你，好苗子啊。”
下一秒，他对上陆北淮侧眸看过来的目光，眸底黑得阴冷，立刻反应过来抬起手：“行行行，抱歉，我忘记你受伤了，那回去好好养伤吧。”
陆北淮没再说什么，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自己打着补丁的背包，背上后离开这里。
高大的背影步伐缓慢，却因为骨子里的傲意半分不透露重伤的姿态。
狭窄的后巷光线昏暗，几个灰色垃圾桶盖子都坏得垂落一旁，十几袋垃圾袋堆叠在角落，散发着淡淡地厨余臭味。
陆北淮从后厨的位置离开，直到走到小巷的位置，脑袋嗡的作响，被猛烈敲击过的头部眩晕得胃部上涌恶心作呕，天旋地转让他难以保持站立。
手下意识扶住墙面，鼻腔里涌出温热，滲入唇缝。
腿一软，整个人屈膝重重的往下跪。
却被没有意料中那样，而是被一道清瘦柔软的身躯抱住。
也……不算是完全抱住。
清瘦的身躯直接被高大的身板压在了墙上。
“陆北淮！”
陆北淮脑袋昏昏沉沉，耳畔焦急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却从熟悉的语调里判断出是谁。
他合上眼，沉沉地将脑袋枕在对方身上，声音低沉轻笑出声。
刚才果然没看错。
宋且抱不住陆北淮，整个人砸到了背后的墙，感觉到陆北淮整个人把力气都卸在自己身上，只能靠着墙借力费劲地抱稳他。
见他枕在自己的肩头上好像晕了，空出一只手扯下他的口罩。
结果发现陆北淮在流鼻血，吓得他立刻托住脑袋将其低下，捏住他鼻梁，免得他流得更多。
谁知就听到陆北淮突然笑了。
“……”他捏鼻子得手一顿，顿时脚软。
“少爷。”
“……你，你还清醒吗？”
昏暗的小巷狭窄，高大的身影低垂着肩，结实有力的双臂撑在怀中人背后的墙上，宽大健硕的体格完全笼罩着清瘦娇小的少年，无形的侵略性与压迫感铺盖而下。
“被你发现了。”
宋且贴着身后的墙，感觉到较沉的吐息在颈侧落下，原本捏鼻子的手被摁在脑袋后的墙上，瞬间不敢动了。
他脚一软。
下一秒，腰身被有力的臂弯提起。
陆北淮揽着身前发软的腰身，低下头，将温热的唇贴至耳廓，他嗓音低沉暗哑，轻笑问：“看到我打人怕不怕？”
说着，将大手握上宋且纤细的脖颈，强迫他抬起头。
宋且快哭了，被压在墙上，睫毛轻颤，垂眸小声说：“……不、不怕。”
肮脏的小巷里，被握着脖颈仰起头的少年皮肤雪白，哽咽的尾音发颤，像是一只濒临死亡的白天鹅，正发出可怜哀求的呜咽。
说着不怕，明明就怕得要哭了。
这一瞬间，报复的快感攀升到了极点。
陆北淮心想，就是要这人哭，害怕，哀求他才对。

第16章 身娇体弱16
宋且被圈在臂弯与墙的中间，头顶落下的吐息粗重，脚软得根本不敢动，头都不敢抬，害怕的心理在这一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他后悔花了门票费进来看了，要不是被门口那个人忽悠，他也不会发现这个秘密，而这个可不是一个小秘密，这家伙竟然是个拳击手。
呜呜呜真的怕被揍了。
下一秒，原本笼罩着他的人忽然倒下。
宋且吓得连忙抱住陆北淮：“诶……”
老天那么沉！
陆北淮沉沉地合上眼，倒下。
意识的最后只剩下这张快哭了的脸，心情不算糟糕。
……
几近凌晨的急诊里步伐匆匆，空间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与焦急的声音，零星几个突发意外的伤患正卧床等待着治疗。
宋且正坐在床边，拿着湿纸巾给陆北淮擦着脸，刚才流了很多鼻血，一张又一张被血迹浸透的湿巾丢进旁边的垃圾篓里，好在这张脸就嘴角破了，要不然按照那样打得毁容！
一边擦，一边看得他直皱眉，真是疯子！！
原来这段时间的伤就是这样来的，晚上有意无意闻到的药水味也就是因为受伤了。
“从ct结果上看，有轻微的脑出血情况，所幸的是出血位置在大脑半球，这个位置相对安全，临床的情况会有头晕但不会影响日常生活，这一两个月建议静态休息，避免剧烈运动。”
“有鼻部损伤才会导致鼻血不止，身上也有多处外伤，也看到了不少旧伤。”
急诊医生收起听诊器，侧身看向旁边脸颊沾着血的白净少年，见他模样温润精致，此时正担忧地坐在床边，再看一眼病床上的身形高大的少年：“这是你哥哥？”
宋且听着一脸串的症状，晕乎乎地看向医生：“……也，也算吧。”
“要帮你们报警吗？”医生综合判断伤势：“你哥哥这是被人打了吧？”
宋且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他是打拳击的，谢谢医生。”他看了眼昏睡的陆北淮，又问：“那他现在是需要住院观察吗？”
“建议住院观察两天。”
“不用。”
宋且扭头看向病床，见陆北淮睁开了眼，正艰难地坐起身，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蹙眉着急道：“你起来做什么，都被打得脑出血了！”
“我回家休息。”陆北淮坐起身时感觉到一阵眩晕，他轻阖双目强压下不适，再次睁开眼神情淡漠，侧眸看向宋且。
目光掠过这张透白脸颊上的血迹。
宋且被这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掠过，深黑淬冷的眸子落在脸上，心头不由得一颤。
之前还没觉得陆北淮有多可怕，仅仅是通过已知的讯息想去感化陆北淮，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很难带着之前那种想法。
脑海里浮现陆北淮挥拳将人锁住喉咙摁在地面的模样，宛若一只觉醒的孤狼，带着将人生吞活剥的侵略感。
仿佛下一秒就是他被摁在地上。
……虽然陆北淮打的是正规的拳击比赛，但他真的很怕有一天……
被揍。
他拿着手中的湿巾，指尖颤抖，下意识地想站起身，结果被大手忽然抓住手腕，吓得他瞳孔紧缩。
就在他害怕心颤时，脸颊被自己手中的湿巾擦了一下。
顿时愣住。
“……？”
陆北淮放开宋且拿着湿巾的手，把他的脸擦干净。
这双漂亮的眼睛正害怕地圆睁着，小脸煞白，睫毛轻颤，仿佛自己要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心里一阵冷笑，早知道吓唬有用这招他就早用了。
不过这个时间正好，这半年答应老大打的比赛已经打完，他也已经拿了最后这一笔奖金，支付医药费绰绰有余了。
“怕我做什么。”他轻笑。
宋且：“……”呜呜呜，更怕了。
医生察觉到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开始联想了一出青春懵懂期乖乖崽跟混混的故事，他咳了声：“同学，还是建议观察住院一下比较好。”
“不会死就行。”陆北淮想站起身，发现眩晕得厉害有些站不稳，他看了眼宋且，伸出手：“扶我一下。”
宋且：“……”紧张得咽了咽口水，怕怕地朝他伸出手。
陆北淮倏然握拳，遍布淤青的胳膊肌肉线条迸发。
宋且瞪大眼，耳朵一抖，吓得收回手，就差原地弹起。
“扶一下我都害怕？”陆北淮将这张小鹿惊慌的表情尽收眼底，像是找到什么恶趣味，他摊开手掌，朝宋且招了招手：“过来。”
这一声‘过来’，听得人魂魄都散了。
宋且欲哭无泪的走过去，扶住陆北淮的胳膊，就在握上胳膊时，感受到陆北淮的身体在发颤，恐惧的心理好像得到了些许安慰。
害，没事的，这大boss都被打得脑出血了，还在发抖呢，应该不会那么还有力气打他的，自己最近表现得也还不错啊。
就在他脑袋开小差时，结实的手臂忽然搂上了他的脖颈。
肩膀不堪重负，膝盖一软，身体触不及防的往下跪。
他还没反应过整个人就被手臂勾着脖颈提了起来，避免了脚软摔倒，却在手臂卡住喉咙的瞬间猛地咳了出声。
“咳咳咳——”
宋且小脸煞白，喘着气，惊恐地看向陆北淮，结果看见这人忽然抬起另一只手的拳头，他吓得立刻捂脸。
“嘤。”
“……”
这个好社死的声音。
头顶落下一声很轻的笑，隐约听出情绪愉悦。
宋且：“……”凭什么要嘲笑他，真的是，还吓唬他，就应该把这人丢在小巷子里自生自灭！！！！
离开急诊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夜风徐徐，医院外只剩下路灯与零星几辆车行驶过马路。
阿嚏——
宋且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很晚了，我回我自己家，你也回去吧，或者让司机来接你。”
宋且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侧眸看向陆北淮，见他脸色都不太好看，被打成这样还不想住院，心想回他自己家，家里有人照顾他吗，好像都没有听过陆北淮提起妈妈。
“我跟你回家。”他抓住陆北淮的胳膊：“得有人照顾你才行。”
“跟我回家？”陆北淮侧过脸，见这家伙鼻头红红，对上自己目光时害怕又忍着不回避：“知道我在做打拳击，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打人的。”宋且忍着声音的颤抖，知道自己怂了怕了，但至少不要那么狼狈。
“看你表现。”陆北淮心想，本来他也没想说这件事。
一是担心他爸知道，二也是担心被宋且他爸知道，若是知道他可能没法在宋家待下去。
宋且猛地看向陆北淮，瞪大眼，抬手指了指他：“你……你清醒点！”
太过分了太过分，这个剧情他姐竟然没跟他说过，这家伙竟然是打拳击的。
这这这……要是动手他还有呼吸的份？
陆北淮忽然笑了出声，扯到唇角的伤口时稍微收敛了些恶趣味。
站在路边等了会，十分钟后，一辆网约车停在他们跟前。
宋且拉住陆北淮上车，知道他为什么不回自己那里，不外乎是怕被发现，这件事他得问个清楚，可不能让陆北淮为了钱弄伤身体，别到时候为了救父自己落下一身病痛，这得不偿失。
全然没有发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上了车后，宋且扭头看向陆北淮，见他戴着卫衣帽子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好奇的话顿时哽在喉间，只能作罢。
车辆缓慢行驶在道路上，只有网约车平台系统的提示声。
宋且瞄着身旁休息的陆北淮，心里生成的问题越来越多。
为什么要用这么冒险的方式去赚钱，一场这样的比赛能赚到多少钱，真的值得这样去做吗？
又万一被知道自己冒险救的父亲其实不是自己真正的父亲，而且调换自己人生的骗子，还是欺凌自己的人的生父……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脑海里又浮现陆北淮在擂台上那个仿佛吃人的眼神。
打正规的拳击虽然不犯法，但这是陆北淮的秘密吧，平时装得那么温柔。
可现在好了，这人被自己发现秘密，不装了。
那现在得怎么办……还是得继续对陆北淮好才对，没错，只能这样了。
车内很安静，想着想着思绪飘远，开始有些乏困，便靠在车窗边打起瞌睡。
“你怎么进来的。”
宋且被忽然响起的声响吓了一跳，猛的惊醒坐直身体，捂着心脏怦怦跳的心脏，愕然看向陆北淮，见他看着自己，眸子漆黑，深呼吸缓着不适。
“……嗯？买票进的。”
车后排光线昏暗，略过车窗的霓虹勾勒着这张呆愣受惊的面孔，估计是被吓到，小脸有些苍白。
陆北淮眸色深了几次：“困了？”
宋且被问得沉默，看着他没说话，意露于表，凌晨两点多你说呢。
“要不要抱着你睡。”陆北淮说。
宋且：“……”吓死了，他小幅度的摇头，端正坐好：“我不困。”
或许是听到他们俩在聊天，开车的司机往后视镜看了眼，笑问：“你们俩是一对？”
宋且瞪大眼，连忙摆手，毫不犹豫道：“不是不是。”
他又不是同性恋，最多就是看爱帅哥而已。
旁边的陆北淮没说话，黑色卫衣帽遮挡住神情，低垂眼睑，没人发现眸底阴沉沉。
十几分钟后，网约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前。
宋且先推开车门下车，再弯下腰朝着陆北淮伸出手，结果这人从另一边下车。
“……”
他故作淡定收起尴尬的手，心想，嗯，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在他面前装都不装了。
从前的温柔全都是假的。
这人可是影帝啊。
老旧小区外路灯破损闪烁，作样的保安室空无一人，大门口的门禁也已经是作废，铁门随便一推便可以进人，掉皮的水泥墙看得出是有一定年代历史的步梯楼房。
宋且见陆北淮一言不发的往前走，步伐缓慢，看得出是因为伤势的原因，却半分脆弱都不透露给人看，每一步台阶都走得极其慢，直到即将所住楼层准备上楼梯。
这人刚抬脚，身体就一晃。
他瞳孔一缩，连忙冲上前抱住陆北淮，却在伸出手的瞬间，手腕被陆北淮一扯，后背猝然撞到墙壁上，疼得发出一声闷哼。
昏暗的楼梯楼道，感应灯一闪一闪。
高大的身影将身前的人笼罩，握住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腕将其压在墙壁，体格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在狭小的空间里彼此的呼吸急促清晰。
“宋且。”
宋且感觉危险的气息笼罩，害怕得低着头，听到耳畔低沉的交换，睫毛轻颤：“……嗯？”
这一声几乎掺着哭腔颤抖的尾音，再一次激起兴奋。
倏然间，宽大的手握住纤细脆弱的后颈，手一用力，抬起对方下巴，强迫仰头望向自己。
“最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陆北淮呼吸微沉，捏住这没什么肉的下巴，眸底荡开的阴郁之色几乎将身前人吞没。
宋且目光被迫撞入这双漆黑的双眸里，心里的畏惧让身体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我，我想不可以吗？”
“另一个原因呢？”
宋且倏尔一顿，眨了眨眼，难道是知道了自己是为了活命讨好？
正在想着说辞就感觉下巴又被捏了捏，他呜咽得疼出声，无辜地望着陆北淮：“……疼，小力点。”
“我知道你喜欢我。”
宋且身体一怔：“……？”
陆北淮察觉到宋且的身体变化，他双臂撑着墙，将重量卸在此处，垂首靠近怀中人的耳畔，笑出声：
“宋且，你喜欢我。”

第17章 身娇体弱17
宋且正想回答，肩膀被忽然垂下的脑袋重重砸下，心头一震，在力气全部卸在他身上时差点没站稳。
他差点没抱住陆北淮，但还是用双臂费劲的将人抱住，试探喊道：“……陆北淮？”
“陆北——”
宋且正想在喊喊他，身体忽然僵住，埋入脖颈的脑袋，略有些硬的发丝蹭过下颚。
他下意识想要把这个脑袋推开，却在伸手的瞬间两只手腕被大手握住，禁锢在身前动弹不得。
楼道的感应灯倏然灭了。
黑暗中，回答他的只有耳畔低沉的呼吸，以及愈发沉的高大身躯，却无法抵抗这样略有压迫感的靠近。
此时安静得仿佛连彼此的心跳都能听见。
“抱抱我。”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耳畔传来暗哑的声音，仿佛是示弱。
宋且还没反应过来，感觉整个人被陆北淮抱入怀中，在感觉结实的双臂将他后背完全环住时，药水味与呼吸落在脸侧，他紧张得瞪大眼，缩在身前的手想把人给推开。
却被抱得更紧了。
他再想动，脸颊就被脑袋贴上，身体顿时僵住。
“……宋且，你疼疼我。”陆北淮鼻尖抵着近在咫尺的纤细脖颈，唇角微扬，眸底的阴郁与强烈报复欲被遮挡住，他语调放轻：“狗狗好疼啊。”
“疼、疼吗？”宋且听着耳畔微微沙哑的声音，顿时有些手足无措：“那我带你先进去休息吧。”
“少爷喜欢上狗狗了吗？”
宋且听到‘狗狗’两个字臊得慌：“我不都说了你不要这样喊自己，钥匙呢？”
“在我口袋，我没力气了，你摸摸吧。”
头顶落下虚弱却略带撒娇的语气，宋且当下也没法分析陆北淮是不是因为被打傻了，只想着把人带进房间里休息。
他想把手扯出来，却被陆北淮抱得死死的：“……你，你松开我一点。”
陆北淮感觉到怀中这人在颤抖，知道他在害怕，尾音都在发颤，他握上宋且的手，带着他的手缓慢往下。
落在颈侧的呼吸愈发滚烫，这只手却没有找到目的地，胡乱地在结实的大腿上游走。
“等等！”宋且实在是没忍住，他挣脱开陆北淮的手，自己摸到他口袋里，在摸到钥匙时，准备伸手进去拿。
“少爷，你摸我。”
宋且刚摸到钥匙手就被摁住，再听到这句话时，有些羞恼，抬眸瞪向他：“是你叫我摸的好吗！”
这句尾音发抖的话参杂着因紧张染上的哭腔，回荡在楼道，无比清晰。
也是这句话，楼道的感应灯骤然亮起。
若是有人经过，就会看见他们之间已经贴得一丝缝隙都难以找到。
宋且见陆北淮盯着自己看，那种仿佛要被生吞活剥的压迫感又来了，睫毛轻颤心跳急促，但他见陆北淮的脸色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你……”
他刚要说话，手就被陆北淮握住，带着他的手探入口袋。
口袋容纳着两只手，大的掌心滚烫带着潮湿，包裹着清瘦的那只手，指尖碰着指尖，再一并拿到那把钥匙，莫名的热度攀升。
“少爷，钥匙摸到了吗？”
“摸、摸到了。”
“那你拿出来吧，我没力气了。”陆北淮把脑袋靠在这单薄的肩膀上，环抱着他，故意把力量下沉压着他：“……浑身好疼。”
宋且赶紧把钥匙拿出来，被陆北淮弄得手都是汗了，腾出一只手抱着这个大家伙，也是勉勉强强，再听到耳畔的声音，小声嘟囔：
“……又不是我让你去打的，都说了会帮你非得这样吗？这多危险。”
他看了眼钥匙上504的字眼，发现就是面前这一户，把钥匙插入钥匙孔。
铁门推开，入眼是老旧房屋的格局，屋子不大，四四方方，进门就是客厅，一眼可以看见旁边的两个卧室，收拾得规规整整，干干净净，看得出房子的主人很爱干净。
“少爷，你在骂我吗？”
宋且懒得理这个神智不清的家伙，喘着气，哼哧哼哧地半抱半拖的把人带进屋，结果进屋时屁股不小心撞到柜子边缘，闷哼了一声，不过也无暇顾及。
“你房间哪个？”
陆北淮垂眸看着怀中抱着自己很吃力的家伙，他其实已经头晕得厉害，站不稳也是事实，见他那么认真的模样。
须臾后，抬手指了指房间的方向。
宋且顺着陆北淮指的房间，把人半扶半抱拖进屋，让陆北淮靠坐床边后，自己小脸煞白，胸膛上下起伏，跌坐在陆北淮身旁喘了好一会。
缓了一阵，才深呼吸顺过气，然后就发现陆北淮靠在床头闭上了眼，满头是汗，脸色潮红。
伸手触碰到陆北淮皮肤时触觉滚烫，不由得皱眉，连忙摸向陆北淮的额头，心道糟了！
发烧了。
他赶紧站起身，把陆北淮这身脏了的黑色外套给脱了，拉开外套拉链，映入眼帘的是遍布伤痕的胸膛，上过药水的气味，呼吸的平稳让胸膛起伏着，健硕肌肉线条也有了答案。
这个年龄怎么会有这么强势结实的体格，是因为陆北淮在偷偷打拳击比赛。
想到那场比赛，要承受这样强度的攻击实在不敢想象陆北淮做这件事多久了。
他费了好些劲才把这身脏衣服给脱了，随便在衣柜里拿了件干净的衣服给陆北淮换上，再着急忙慌的爬起身，去客厅把刚才医院开的药拿出来，他记得医生有开退烧药的。
又是一阵忙活，找到退烧药，拿去给陆北淮吃，光是喂药都废了好大的功夫，这人早已经烧得一点意识都没有。
害怕烧得太高，家里体温计跟退热贴都没有，只能紧急叫了个外卖送药。
小小的卧室里，某道身影忙进忙出，哼哼哧哧的。
忙碌到了后半夜体温才稍微降下来。
等弄完天已经微微亮。
“……呼。”
宋且彻夜未睡，此时瘫坐在床边，脑袋困顿，要睡又不敢睡，生怕陆北淮不舒服，不过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判断陆北淮情况行不行，反正吃了药贴着退热贴就这样从头睡到现在。
最多时不时探一下鼻息，呼吸平稳，那就是体征稳定。
他倒是觉得难受了，胸口好闷。
先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消息，发现昨晚“宋且”爸妈都发来消息问他是不是还在陆北淮家，吃药没有，早上要不要司机过去接一些日常询问，他都一一回复了。
虽然这对父母经常出差，情感没到位，钱倒是到位的。
只能说“宋且”之所以性格跋扈也就是因为情感缺失，钱虽然万能但一定程度上也不是万万都能。
回复完信息再看向还在睡的陆北淮，见时间还早，他拍了张照发信息给班主任帮陆北淮请假，并说明原因。
……
老旧窗户玻璃外天已经微微亮，没有窗帘的卧室投入破晓的光线。
宋且放下手机，坐在床边，趴在床沿将脑袋枕在胳膊上，侧眸凝视躺在地板被褥上的陆北淮。
这张英俊熟睡的睡容眉眼透着少年气，眼角淤青让面容多了几分狠戾，被子下隐藏着的是结实有力的胳膊，一想到昨晚那样爆发力的存在，一挥拳便能将壮汉直接撂倒在地，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真是可怕啊……
万一被揍的话好像以“宋且”这幅体格，一拳就可以打死。
呜呜呜呜好可怕。
他想着想着，眼皮逐渐发沉，忙碌了一整晚的疲惫缓慢涌来，在十几秒后，就这样趴在床边睡着了。
全然不知道自己迷糊间钻进了温暖宽厚的胸膛里。
……
天彻底亮了。
叮铃铃——
闹钟吵醒贴着退热贴的某人，也是被怀里的‘东西’热醒。
陆北淮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疼，尤其是大腿跟胳膊，他脑袋还觉得有些昏沉，垂下眸，只觉得柔软的发丝掠过下巴，映入眼帘的是……
趴在他胳膊上睡觉的宋且，腿架在他身上，还打着很轻的小呼噜。
“……”
枕着胳膊熟睡中的少年脸颊红扑扑，兴许是睡容乖巧，让精致漂亮的轮廓透着几分稚气，尤其是鼓鼓的一侧脸颊，呼出温热，感觉到谁得很舒服。
他拧着眉头，环视周围环境，发现自己回家了。
兴许是身体遭受过一场拳击比赛事后的酸胀，还没有缓过劲，深呼吸，试图想把胳膊抽开。
“嗯……”
结果怀中的少年发出不满的哼哼唧唧，又把他抱得更紧了。
陆北淮眸底略有些阴沉，这家伙竟然得寸进尺？
他见窝在怀里的家伙睡得那么舒服，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哼……哼……”宋且忽然喘不过气，像只小猪哼哼，缓缓睁开眼。
陆北淮松开手，目光径直撞入一双湿润茫然的双眸中，像是迷路的小动物，懵懵地望向自己，一副‘自己在哪里’的模样。
宋且在对上陆北淮深沉的目光时，脑袋瞬间清醒了，猛地坐起身。
结果因为起得太急坐起身时晕乎乎的，由于惯性，后摇一软，整个人又倒回去。
一只大手眼疾手快托住腰身，几乎是掌心长度可以覆盖着的细腰。
“……”宋且呆呆地又被送回坐起身，眨了眨眼，才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向身旁的陆北淮，见他坐起身的动作僵硬，连忙拉住他。
谁知猝不及防被拉住手腕，整个人跪着被扯到宽厚的怀中。
在撞入怀的刹那，感觉自己被轻松掐住腰身，提了起来，被抱到硬邦邦的大腿上。
他愕然瞪大眼，耳根瞬间红了。
坐在膝盖上的少年本就生得白嫩漂亮，红了耳根与脖颈宛若熟透的桃子，眸中害怕胆怯的目光，带着情窦未开青涩的表现。
“少爷。”
宋且被心跳急促跳动得口干舌燥，撞入漆黑暗沉的目光中，在感觉到膝盖忽然抵住自己中间臀线那里，危险带着威胁的气息弥漫开，后腰瞬间一软，吓得想要下来。
却被双手掐住腰身不给动。
宋且试图想动一下，结果臀下坐着的位置，被膝盖轻轻往上一提，又被用力一放，他身体僵住，吓得不敢动了。
这这这……
陆北淮握着这节白藕般的手臂，将人再次轻轻往前一拉。
宋且跌入怀中。
陆北淮看着对方撞入怀时惊慌失措的眼神，低下头，贴着白皙的耳廓，轻笑道：“发现了也没关系，不用怕我，我还是会跟以前一样好好照顾你，不会舍得打你的。”
宋且精神恍惚：“……你顶到我了。”
呜呜呜好可怕，这个变态。
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第18章 身娇体弱18
此时床上，纤细的少年被高大体格抱放在膝盖上，甚至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距离太过靠近，身躯滚烫的温度传递，惹得面红耳赤，心跳急促。
“……可，可以不要这样吗？”宋且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完了，不用看都知道绝对整张脸都红了。
胸膛里的心跳像是找不到边那般。
被握着腰放在膝盖上的少年脸颊早已经红得熟透，漂亮的模样青涩欲滴，因为局促害怕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
“我哪样？”陆北淮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他只能说，这家伙的欲擒故纵玩得炉火纯青。
处心积虑地跟着他发现他在哪里兼职，想方设法地照顾受伤的他来家里，又千方百计地在他生病时钻入他怀里，现在更是花尽心思展露最拿捏人心地一套。
以为哭他就会心软？
就是挖空心思想要让他爱上他。
不可能的。
“我想下来。”宋且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跳到嗓子眼，简直是坐立难安。
“之前少爷让我当狗狗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让我跪下我就跪下，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陆北淮察觉到宋且真的抖，是在害怕他：“怎么现在又不批评我了？”
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报复欲在这一刻再次攀上顶峰。
弄哭宋且，一定要弄哭他。
“我们可以有话好好说嘛。”宋且低下头，压根不敢再看这人，呜呜呜他有点怕了：“……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批评？他现在哪里敢惹这位大哥。
不会是想以牙还牙吧？
“让我想想。”陆北淮说的轻描淡写，将面前这幅模样尽收眼底，像是赏心悦目那般。
宋且：“……”他欲言又止，低头瞄了眼：“那个……要不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你的膝盖顶着不太舒服。”
这是多么羞耻的姿势啊！！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整个人被掐腰提了起来。
他被吓得惊呼出声，条件反射地用手挡住脸，而后就感觉自己坐在了大腿上，在感觉到的瞬间，捂着脸的手不想放下来了。
想找个洞钻下去。
很好，陆北淮就是故意的。
“那就这样坐。”陆北淮把人放在自己的腿上，见宋且低着头，死死捂着脸，掌心盖不住的脸颊位置红晕从指缝中溢了出来，连耳尖都从粉红到深红色。
连低头时露出的那截白皙的脖颈都染上绯色。
是从骨头里羞到外头的颜色。
看吧，真会勾引人，那三个人就是这样嘴上说着宋且是坏脾气，还是不由自主的被宋且吸引。
小小年纪，为什么可以这么坏。
他刚想完，就看见宋且悄咪咪地张开捂脸的手掌，两只手间开条缝，圆圆的眼睛露出一只，估计是正好撞入他的视线里，睫毛轻颤，像只被吓到的小动物。
看吧，又来这一招，以为卖萌有用吗？
宋且见躲不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抿直唇线放下手，见陆北淮就是要故意欺负他：“那我们要这样聊吗？”
“不想聊。”陆北淮说。
宋且：“……”好气，油盐不进，他煎熬的开始想话题：“那你身体好点了吗，昨晚你整晚都在发烧，我都看着你的。”
陆北淮放下手。
宋且抓住这个机会，想要翻身下来。
却又被揽住腰身抱了回去。
肚子碰上对方硬邦邦腰腹的瞬间身体僵住，距离太近太近，不敢动了。
“整晚都看着我？但刚才你是躺在我怀里的。”陆北淮发现自己的衣服也被换了身干净的：“是你把我抱上来的？”
说完扫了眼宋且的细胳膊细腿。
放在身侧的双脚脚背清瘦，由于皮肤过于白，青筋透出薄薄的皮肉，裤腿处微微往上扯，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一手就可以握住。
这家伙这么瘦怎么抱得动他的？
像是一压就得哭。
“我抱不动你也不能质疑我没有照顾你啊。”宋且被陆北淮一说，略有些恼火，他可是牺牲睡觉时间的：“……就，总会困的啊。”
说到后面那句稍微没敢用那么重的语气。
怕被陆北淮揍。
他说完就看见陆北淮就这样看着自己，眼皮下略有些疲惫的青色，眸子漆黑，还在生病的状态浑身充斥着阴郁的颓气，这种无形的压迫感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怵。
经过昨晚那么一遭，知道自己已经对这人有了滤镜，就算是再努力克服不去害怕也很难做到。再加上本身就得要去拯救这样即将黑化的陆北淮，现在对他来说难度似乎更大了。
更别说现在是这样的姿势。
他想下来又不给下，那到底是要怎么样。
呜呜呜欺负i人好过分啊！！！
陆北淮本来还想着继续报复一下，见坐在腿上的少年脸颊染上绯色的红晕，抿着唇，想生气又不敢生气的模样，眼眶微湿，却还是瞪了他一眼。
让人更想欺负了。
陆北淮克制着唇角的弧度：“生气了？”
原来怕他这样。
宋且紧紧抿着唇，看了他一眼：“那……那我想下来，你又不让我下，说要聊天你又不了，那你是想怎么样？”
这句话说得别提多怂多委屈。
陆北淮听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强忍着颤抖，就知道自己昨晚已经吓到这个嚣张的家伙，这家伙的气焰算是彻底被他熄灭了。
忍到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他松开手，面色散漫，举起双臂至耳朵位置。
宋且见况立刻从陆北淮腿上下来，结果因为脚软下床时还直接给扑摔了，还是脸着地那种。
此时的尴尬大过于疼痛感了。
他连忙爬起来，还抹了把脸，故作淡定无事。
“摔到了？”陆北淮伸出手握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过来，却被甩开。
宋且吓得瞪大眼，立刻甩开他，而后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小心翼翼地对上陆北淮的眼神，又默默地把胳膊放回他手里：
“……摔到了。”
呜呜呜怎么办，现在他都害怕了。
还说拯救未来会黑化的大boss，现在是得要拯救他吧。
陆北淮没想到宋且会这样，尤其是挣脱开自己还把手小心翼翼地塞回来，又怂又像是撒娇，沉默会，没忍住笑了出声。
欺软怕恶的东西。
或许是扯到唇角跟胸口的伤口，咳了起来。
宋且见况赶紧站起身：“我给你倒水，顺便吃药。”
结果因为起得太着急，起身时怔站在原地一会，有些耳鸣，脑瓜子嗡嗡了会，胸口发闷，不过也只有一会。
陆北淮察觉到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蹙眉，不过也没有出声。
这家伙没吃药。
本来每天也是他盯着吃药才会记得吃。
想完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我帮你给班主任请假了，你今天就先在家里休息吧。”宋且站了一会，觉得稍微好了些，估计就是昨晚没睡好：“你可以再想想想要我做什么，只要是我可以做的，我都愿意。”
他说着往客厅走去，顺便拿出手机给陆北淮叫个外卖，好让他等会自己吃。
也看了眼时间，才六点，距离他七点出门还有时间。
好困。
行，他忍。
陆北淮没再说话，就看着宋且走出去的背影，见他这身衣服还是昨晚那身黑色卫衣运动服，脑海里隐约浮现昨晚在楼道的事。
他昨晚……是不是问了？
这家伙承认了吗？
是不是承认了才敢偷偷摸摸钻进他怀里睡觉？
宋且端着杯温水跟药走进卧室，刚走进来就看见陆北淮站在床边，正在脱衣服，顿时呆住。
宽大的胳膊正撑开衣服，背肌的倒三角呈现出的线条，身上遍布新伤旧伤，伤痕交错，绝不是这个年龄有的身材，宽肩劲腰透出的强劲成熟荷尔蒙，是平时那身学校衬衫下看不出的身材。
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谁知道这人才高三。
就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身材，就是因为打拳。
陆北淮把衣服脱下，领口掠过额前凌乱的头发，正好侧眸，就看见呆呆地望向他的宋且，不动声色将旁边干净的白t换上，穿好后转过走向他。
看见靠近的刹那，宋且握着杯子的手一抖。
陆北淮走到宋且跟前，握住他握杯发抖的手，见他干净手心里的药片：“这是我的药吗？”
宋且听着陆北淮还算是温和的语气，他小幅度点头：“嗯。”
“可以喂我吃吗？”
宋且：“？”
陆北淮没有松开手，另一只手握住宋且拿着药片的纤细手腕，轻轻往前一拉，高大的体格宽肩低垂，直勾勾地看着他，语调端得散漫：
“我要你喂我。”

第19章 身娇体弱19
“喂……就喂。”
陆北淮正准备站起身，却被一枚药片抵住唇瓣，被微凉的指尖擦过，神色微怔。
“医生说了，你得一天三顿的吃，下周去复查，也不要做剧烈运动。”宋且仰起头，用药片碰了碰陆北淮的嘴巴：“张嘴。”
陆北淮看了他一会，低下头，将递给他的药含入嘴里，眼神依旧落在宋且脸上。
“诶……”宋且感觉自己的手指被含了进去，如烫手山芋那般，连忙抽回，指尖仿佛被烫过那般，但还是拉过陆北淮的手，把剩下的药全部放到他手里：
“你自己吃吧。”
陆北淮不动声色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包括耳朵那抹红，勾唇仰头，将药全部吞了。
宋且见他水都不用喝生吞药片：“得喝水。”
“没事。”陆北淮再接过宋且手中的水杯：“现在喝也一样。”
宋且：“。”
嗯，他喜欢就好。
吃完药就听到门外急促的敲门声。
陆北淮表情凝了几分，面露警惕。
“是我给你点的早餐，应该到了。”宋且握了一下陆北淮的胳膊，示意过后就走出去开门。
陆北淮停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被握过的位置，若有所思。
得多喜欢自己，连出去拿个外卖都得要摸一下他。
五分钟后，客厅的茶几上摆放几份热腾腾的早餐，份量不少。
“怎么点那么多。”陆北淮也没让宋且动手，让他坐着，自己打开盖子，毕竟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做，在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他还是不会离开宋且。
“我知道你能吃那么多。”宋且就把其中一份瘦肉生滚粥放到自己面前，指了指其他的小笼包牛肉肠粉鸡蛋肠粉跟猪红粥。
“昨晚伤成那样你都不愿意住院，你爸爸又还得要人照顾的，已经给你请好假，吃完再去休息，如果有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说完自己也觉得饿得慌，低头喝了口粥。
谁知这个粥烫嘴得很，他被烫得吐出舌头，眼眶都湿了。
陆北淮看着那道殷红舌尖沾着湿润吐了吐，被烫伤的位置有些红，他站起身：“我看看。”
宋且见陆北淮忽然凑近，吓得他往后一靠，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一点点而已，我慢点吃就好。”
陆北淮也没说什么，坐回椅子，埋头吃起面前的肠粉，一盒肠粉对于一个体格高大的男高来说只是几口而已，两三下就被消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个，北淮。”宋且鼓起勇气，喊了他一声。
陆北淮正准备吃小笼包，听到宋且喊他，微抬眼皮，见这家伙那碗粥就没有动几口，皱眉：“怎么了？”
“你每天晚上就是在兼职打拳吗？这件事……你爸知道吗？”宋且感觉自己问完这句话后心脏砰砰跳。
他开始害怕了，这家伙那么拼命的想去赚钱救父，到头来，是这个父亲偷换了他的人生，还让他被‘宋且’欺负，而陆北淮就这样忍气吞声了那么多年。
当真相揭露那天陆北淮会崩溃吗？
问题让气氛沉默了须臾。
“不知道，不打算说。”陆北淮将小笼包塞进嘴巴里，扯到唇角的伤时也无动于衷：“说了没用。”
“打拳击这个太危险了。”宋且皱了皱眉：“我不是已经答应给你爸爸捐骨髓了吗？”
“钱多，我昨晚的那场比赛两百万。”陆北淮抬眸看向宋且：“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配型成功，亲属的概率才会高一些，连我都未必能够成功，现在我没有很多时间去赌。”
“你真的疯了，为了区区两百万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吗？”宋且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恼火。
“两百万对你来说或许没什么，但对我来说就是很重要。”陆北淮看着宋且。
“那你告诉我，你还想打吗？命也可以不要吗？如果你爸知道他不会心疼吗？”宋且抿唇。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会。
“他不会。”
宋且愣住。
陆北淮面无表情塞了口小笼包：“他只会觉得我应该的。”
宋且眉心拧着：“什么叫做你应该的，如果他知道你为了救他这样肯定会心疼的，你就这样看轻你自己的重要性吗？”
“他不会心疼的。”陆北淮埋头吃着早饭，甚至连咀嚼都没有直接吞咽下去。
宋且却察觉到异样，他发现这家伙眼眶红了，顿时间心情有些不是滋味，见陆北淮胡乱的塞着早餐，伸手直接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再塞。
“我心疼。”
陆北淮咀嚼着的脸颊戛然而止，他盯着面前已经空了的包装盒，以及抓住自己手臂的那两只手，没有动。
“陆北淮，我心疼你。”宋且见陆北淮微微侧着头，脸颊上的淤青，看得他鼻梁有些发酸。
他无法想象那个男人是怎么对陆北淮的，怎么敢这样对陆北淮的，让自己的儿子偷了别人的人生，还对陆北淮毫不关心。
可偏偏这家伙还是这样拼了命赚钱去救他，连命都不顾了，口中却换不来那个男人一句心疼。
凭什么。
兴许是太过于生气，呼吸略有些急促，心率骤然加速，脸色煞的白了。
陆北淮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瞥了眼忽然抓紧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估计是难受了，用力得指尖泛白。微掀眼皮，见宋且眼眶红红的看着自己，脸色忽然很苍白，脸唇色都白了。
他拧了拧眉：“你的药呢？”
宋且神情有些恍惚，愣了会：“嗯？”
陆北淮放下筷子，站起身：“你书包呢。”他在客厅扫了眼，发现都没有宋且的书包。
宋且见陆北淮站起身，顺着他起身的动作抬起头，须臾，动作戛然而止，耳边嗡嗡作响，心跳的频率强烈地震颤着耳膜。
心跳得好快……
眼皮沉沉地阖上，身体一晃，整个人没坐稳要往后倒去。
并没有预期那般摔了，后背稳稳地靠在硬邦邦的物体上，随后整个人被抱到腿上，被臂弯圈入怀中。
宋且感觉自己晕得厉害，心脏跳得实在是难受，晕晕乎乎间感觉嘴巴被拨开，不知道什么东西塞到了舌头下，轻微的烧灼感与刺痛感在舌下瞬间弥漫开来，下意识想要吐出来。
却被宽大的掌心捂住了唇。
“不许吐出来。”
他迷糊间听到耳畔带着威胁性的低沉，没敢再吐，可能是塞进来的东西起了效果，意识逐渐恢复，才缓缓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是那件白色的衣服，再往上看是喉结。
随即就撞入陆北淮眼里。
这会忽然察觉到自己是躺在陆北淮怀里的，他想坐起身，却被捂着脸的大手揽回怀中，是他无法抵抗的力度。
陆北淮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掌心揽抱回怀的宋且。
手盖住的这张脸被遮了一大半，巴掌脸露出那双胆怯湿漉漉的双眸，抬着眸，睫毛轻颤，正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跟刚才那副忽然苍白的脸色相比那是红润了许多。
“你气什么。”
“唔！”宋且想要扯下陆北淮的手。
“给你吃的是硝酸甘油。”陆北淮屈膝让宋且靠着，见他的脸被自己捂得通红：“药融化了吗？”
宋且抿了抿唇，药融没融化他感觉不出来了，但他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话说硝酸甘油又是什么？
好像吃了确实舒服了一点，心脏没那么难受了。
湿润的唇抿动时蹭过掌心。
陆北淮不动声色地放下手，缓过那阵软软的触感，把宋且从腿上放下来，正想站起身就被拉住衣角。
他扫了眼抓住自己衣袖的手，随后目光对上浑圆清透的双眸。
眼睛水润润的，哪里还有从前半分的模样，现在盯着他看时就像是一只小狗狗，乖巧温顺。
宋且仰头望向陆北淮：“药融化了，谢谢你。”
觉得心脏舒服好多。
看吧，本性还是不坏嘛。
陆北淮轻轻拂掉抓住衣角这只手，走回旁边的小板凳坐下，他低头继续吃着早餐。
宋且扶着桌沿，见陆北淮就埋头吃着早餐，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小声又说了句：“对不起嘛。”
这话说完，依旧安静得只有吃早餐的声音。
宋且也没有放弃：“我知道之前对你不太好，现在就是觉得之前自己做得很不是东西，那样欺负你，所以想做点什么补偿一下你。”
他主动提出补偿，应该会大胆的提出要求吧。
“补偿？”
宋且乖乖点头：“嗯，如果你想让我再做点什么，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我都可以补偿你。”
“可以。”陆北淮说。
宋且对上这人漆黑深沉的目光，忽然有一种被扣住后颈的压迫感，拿着塑料勺子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那……那你想我做什么？”
“今晚穿裙子给我看。”
宋且脑袋‘嗡’了一声。
耳尖顷刻间染红了。

第20章 身娇体弱20
“我想你穿裙子给我看。”
陆北淮屈着长腿，背靠身后的沙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坐在对面的宋且黯然失色。
宋且抿着唇，对上陆北淮的目光，这人漆黑的眸底裹挟着强势的侵略性，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在自己面前伪装无微不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照顾自己的模样也没了。
就像是隐匿在暗处的捕猎者，已经找到了满足狙击的条件，不再隐藏。
甚至采用的报复方式是以牙还牙。
可陆北淮这样性格的偏偏是‘宋且’造成的。
他缓缓放开塑料勺子的手，这碗粥早已经被搅拌得泛水，垂下眸，须臾后，才难以启齿的开口：“……我是男孩子。”
难道不应该直接跟他狮子大开口的要钱是最好的机会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他穿裙子啊呜呜呜……
“我知道。”陆北淮目光落在白嫩耳尖泛红的位置：“我想看，你自己说补偿我的。”
宋且感觉自己心跳快得离谱：“……”
他哪里想得到是这样式的啊！！！
理智告诉他如果是别人就得立刻拒绝，还得报警，可偏偏这人是陆北淮。
“……那，那穿裙子给你看就原谅我吗？”
“你觉得呢？”陆北淮往前坐了坐，双臂撑在桌面，凝视着宋且，知道他已经被自己吓到：“穿裙子就可以原谅你之前那样对我做过的事情吗？”
宋且抿着唇，顿时哑然。
看来就是为了捉弄他。
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宋且”之前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只能够用姐姐的语气里听过“宋且”确实对陆北淮很恶劣。
“初一那年冬天很冷，将近零度，你故意把我的鞋子丢进湖里，让我下去捡，我去捡了。”
“每年的寒暑假我都会帮你把全部作业写完，但你每一次都会把我自己写完的作业剪碎，让我自己拼，我忍了。”
“学校的制服很贵，一套就要四千多，我这几年高得很快，几乎一个学期都要换一次，但每换一次你都要把我的衬衫剪坏，我不舍得让我爸出钱，只能够自己想办法，我忍了。”
“你跟他们三个人把我脱光关在体育室一整晚，我忍了。”
“每次你心情不好都要我当狗跪在你面前给你骑，我跪下来了。”
“你的鞋子脏了，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叫我跪下舔，我舔了。”
宋且身躯一颤，愕然看着陆北淮，正好撞入那双阴沉黑深的双眸，仿佛被扼住喉咙那般，然后就看见陆北淮双臂撑在桌面，欺身朝他靠近。
他僵住不敢动。
下一秒就被捏住脸颊，疼得他鼻梁发酸，却被强迫着抬起头。
“宋且，你欺负了我那么久。”陆北淮轻笑出声，盯着这双荡漾着恐惧的漂亮眼睛：“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宋且疼得握住陆北淮的手腕，眼眶湿润，试图挣脱：“好疼……”
说完脸颊被掐得更用力。
……他生气了，这个疯子。
又救他又发癫的。
那么大只还被‘宋且’欺负了那么多年。
但这个‘宋且’也真不是东西，竟然这么侮辱人，现在好了，还得他来擦屁股。
“我要活着，我爸要生活，我不可能因为自己毁了我们的生活，还没有成年的我哪里敢跟你们家作对，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成年了，我有能力赚钱，我可以不用再依附宋家，我不一定稀罕这个学位，我爸也不会再偏袒你。”
宋且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心头咯噔一跳，对上陆北淮漆黑的瞳仁，这人不再隐忍，彻底揭开了过去那副无微不至的面孔。
下意识的想，是不是没人可以控制得了陆北淮了。
他强忍着脸颊的疼，握上陆北淮掐着自己的手，微微抬眸：“……我错了。”
这句带着哽咽的道歉在客厅里回荡着，声音里带着哀求，像是压下了方才的怒斥。
一滴冰凉滴落手背，捏着脸的大手力度收了分寸。
“道歉就能原谅吗？”
宋且听出陆北淮语气里的情绪，想着还是不要刺激他了，先顺着吧。
“你先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穿就是了。”
陆北淮低头凝视着忽然开始掉眼泪的宋且，见他又开始不舒服，脸色苍白如雪，就这样仰头握着自己的手望向自己，湿漉的眸底满是歉意，模样楚楚可怜的。
沉默须臾。
心头被兴奋惹起了丝丝麻麻，唇角弧度扯动。
哭一下就松手。
再哭一下。
……
屋内因这场动静过后瞬间沉寂。
茶几上的早餐开始凉了。
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的陆北淮没动，屈着双膝，长臂撑在膝盖头，就盯着正前方的已经生锈了的铁门，正在认真思考什么。
要粉色的？还是蓝色的？
露脐的？还是吊带的？
哪一种更容易惹哭他？
宋且则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被捏疼的脸，平缓着心脏的发闷，也看着沉默没说话的陆北淮。
想了好一会，都没想到该怎么哄这人。
他也不会哄人，但他只能够尽可能的去平息陆北淮积攒许久的怒意。
这家伙已经想着不用再依附宋家，想要报复他，当然可以，可如果他选择放手可能会让剧情分崩离析，到时候他该如何处理都不知道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让陆北淮继续留在自己身边，接受‘宋且’的歉意，放下仇恨，再拿回身份后好好的接受属于他的一切，那时候他才可以全身而退。
不用胆战心惊。
墙上的钟一点一点的往前移动，安静得听得出走动的动静。
宋且往旁看了眼，见陆北淮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低头坐在地板上，呼吸略有些急促，周身的颓废丧气压迫感简直是可怕。
算了，先哄一哄这个为了救父受尽委屈的高大个吧。
估计是自尊心受挫了。
他轻轻地深呼吸，伸出手，扯了一下陆北淮的胳膊上的衣服。
这个动静很轻。
早就习惯照顾人的陆北淮一下子便感觉到，他侧过眸，正好对上宋且平和温润的目光，那种跟从前几乎割裂的性格让他蹙眉。
“我穿。”
宋且微微弯下腰，将手撑在腿上，凑近陆北淮，轻声细语哄道：“我穿给你看就是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一句话哄人的话很轻，轻得仿佛像是一种撒娇。
沙发上正对着老旧的窗，窗框是金色边，夏日早晨的阳光投入室内。
弯腰凑近的少年，眉梢弯弯，如玻璃般透彻的眸子倒映着对方的模样，被窗框分隔开的日光些许投落在脸色苍白脸上，勾勒着精致的轮廓，有一种……
要被日光吞没的破碎。
一捏就碎。
宋且见陆北淮没说话，却感觉到他身上好像没有刚才那样的压迫感，心里想了想，难不成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的？
如果穿个裙子就可以哄好，那也比挨打好受吧。
“穿个吊带。”
宋且表情戛然而止：“……”什么？
叩叩叩——
“少爷，你在北淮家里面吗，我们该去上学了。”
宋且听到声音像是什么救命稻草，不过站得太急，起身时眼前一黑，又屁股的坐下，缓过来后已经被抓住胳膊，视线恢复清明后正好撞入陆北淮深沉的目光。
“你喜欢粉色的还是蓝色？吊带还是露脐？”陆北淮又问。
宋且：“……”不要问得那么认真好不好，他现在真的想找个洞钻下去了。
好想逃。
他不失礼貌的微笑：“我给你请好假了，退烧了也先在家里休息吧，那我先去上学，晚上我们再聊。”
快走！！
起身后，他就看见陆北淮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了握拳头，背后瞬间一凉，吓得他扭头就走，打开房门前说了句‘你喜欢什么颜色就什么吧。’
随即‘砰’的一声关上门。
几乎是落荒而逃。
陆北淮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沉默了会，脑海里鬼使神差浮现刚才那张像被吓到的小猫模样，勾唇低头一笑。
却在察觉到自己在笑时瞬间收敛。
笑？
他笑什么。

第21章 身娇体弱21
车平稳地驶向学校。
“少爷，你的药跟早餐阿姨已经给放在旁边的保温袋里，还有干净的校服在另一个袋子里，是现在吃还是一会回学校吃？”
“……”
司机没有听到回复，看了眼后视镜，发现自家少爷已经侧躺在后座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脸色不算太好，透白透白的。
他收回视线，见时间还允许便放缓了行驶速度。
心想自从那次意外后少爷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之前是个头疼的小恶魔，现在倒好，乖得都令人心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陆北淮那小子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一放学就不要他来接，也不知道跟着陆北淮是不是真的一块去学习去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校门口。
宋且隐约感觉到车停了，迷迷朦朦地睁开眼，打着哈欠坐起身，呆坐了会，一晚上没睡好确实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少爷，你的药跟早餐在这里了，还有校服在另一个袋子。”司机见宋且还没有动，也知道他是有点起床气的祖宗，等他一会才拿起副驾驶上的保温袋跟纸袋递给宋且。
宋且听到药，忽然想起刚才陆北淮给他吃的：“六叔，我刚才吃了硝酸甘油。”
司机一听到立刻扭过头，紧张地看向宋且：“心脏又疼了？！北淮给你吃的吗？”
宋且见司机的反应这才知道这是什么药：“没事，就是早上起床的时候觉得胸口有些闷疼，他给我吃的。”
这人……
还随身带药呢。
“那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宋且摇了摇头：“好很多了，没什么，别跟我爸妈说。”说完接过司机递过来的两个袋子，背上自己的书包准备下车。
就在他准备打开车门时，就看见车门被从外面开了，身上落下一道高大的阴影。
是周鸣。
“怎么脸色这么差，不舒服吗？”
宋且见是周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北淮昨晚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现在都觉得周鸣不算是可怕了，跟陆北淮那个疯子比起来算什么。
他走下车，轻摇头：“没事。”
话音落下手中的袋子就被拎了过去，愣了一下，看向周鸣。
周鸣也没说什么，单肩挎着书包，另一只手拿着两个袋子，关上车门后那只手插入口袋，神色如常，可能是见宋且看着自己，淡淡开口：
“怎么了？”
宋且欲言又止，看着自己的保温袋：“我自己——”
又是没说完一句话，自己肩膀上的书包就被拿走，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肩膀，诧异地扭头看向旁边，看见是笑得肆意的谢景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搂住肩膀。
“芜湖，那个碍事的请假不在。”谢景初压下肩，笑着凑近宋且脸颊：“今天放学去不去我哥的赛车场，来了几辆新的跑车，特别帅。”
宋且下意识地躲开这样亲昵的靠近：“……今天有点热。”
谢景初瞪大眼，一脸受伤地捂着胸口看着宋且：“不是吧宋且，你又拒绝我？现在连抱一下都不可以了吗？”
宋且看着谢景初这样夸张的表现引来了很多的关注，连忙拉住他的衣角，低下头小声说：“很多人看着的，不要那么大声，尴尬啊。”
白净漂亮的少年脸颊染上了绯红，看怔了身旁拎袋子的人。
谢景初扫了眼扯自己衣角的手，眸底浮现几分饶有趣味，勾唇轻挑眉，抓住宋且的手腕：“害羞了？”
他们哪里见过宋且这副样子。
“……不是，人多。”宋且连忙把手抽回来，稍微往旁走了一步，结果不小心踩到旁边的鞋，踉跄了小步。
周鸣眼疾手快握住宋且的肩膀，这才没让他摔了，皱眉地看向谢景初：“行了你，话别那么多。”
刚说完就感觉手被躲开。
揽肩的动作就悬在空中停滞了会，像是诧异。
宋且往旁边一站，也发现了周鸣的手跟表情，顿时有些尴尬跟抱歉，他微微蹙眉，眼神躲闪：“……我，我不是讨厌你们，就是觉得不一定要那么抱才能当好朋友好兄弟。”
说完指了指他们之间的距离，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们，试探问：“以后我们这样的距离，可以吗？”
兴许是说出这句请求时模样太过乖巧，眼神染着羞赧，就好像是一只漂亮的小狗狗，这跟手指点了点，眼巴巴地讨要零食，语气很轻，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抵抗得了这种软绵绵的感觉。
是一下子被狙击命中心脏的甜。
顿时让身旁两人慌了阵脚。
“可，可以啊。”谢景初抬手摸了摸鼻子，别开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抱的时候再抱也可以 ，你说能抱再抱呗。”
说完下意识抚唇偷笑。
周鸣也亦然，他收起连起所有的表情，忽然又冷酷到极点，就看着前方：“嗯，听你的。”
耳根有些红了。
宋且左右瞄了眼这两人，听到这句话顿时松了口气，双臂悠哉地小幅度摆了一下，笑了起来。
全然没发现这个松一口气小表情被这两人尽收眼底，眼神就像是发现肉的狼狗，心跳雀跃，脑海里不约而同蹦出一个强烈的形容词。
好可爱，救命的可爱。
怎么这家伙突然就那么可爱了！
“你们三个站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这时，沈听斯走了过来，他看见宋且脸红扑扑的，觉得手痒，走近时想伸手捏一下，结果被周鸣跟谢景初两个人压制住胳膊，愣是不让他靠近宋且一步。
沈听斯：“干什么？？？”
“你的手什么情况，以后给老子规矩点。”周鸣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谢景初将沈听斯的手扣住，凶神恶煞盯着他：“我们宋宋不喜欢这样，以后少来搂搂抱抱，听到没！”
说完两人直接把沈听斯强行拖走。
沈听斯一脸茫然：“……喂！！！！”
宋且走在这三人身后，忽然觉得浑身轻松，便笑了起来，好吧，都是小弟弟，还是可以好好说的。
不要随便动不动抱他碰他就好。
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
“本周四也就是后天将进行四月份的月考，出了成绩后我们就放Spring Break（春假），这次的Spring Break是一周，七天。”
班主任在台上说完，下面的十几个同学雀跃了。
国际学校的春假，通常为期7-10天，具体时间由学校定。让学生们雀跃的原因是放完春假回来上多一个星期就是劳动节，又放五天，这样的假期能不爽吗？
只是回来后就是最后的冲刺时间。
“宋宋，那我们是春假去玩还是五一再去？”谢景初扭头看向宋且。
宋且觉得有些困，打着哈欠从平板上抬起头，他握着笔，思索须臾：“我问问北淮。”
也不知道陆北淮现在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好休息，中午叫的外卖有好好吃吗，等会还是回家打包一点拿去给陆北淮吃好了，吃外卖也不健康。
坐在过道旁的周鸣不由得皱眉：“问他做什么，你决定不就好了吗，都带他出去玩了还得问他？”
沈听斯托着下巴：“话说，他今天为什么不来？”
“他生病了。”宋且见班主任说了句下课，跟他们挥挥手走出教室，他这才拿出手机，边给陆北淮发消息边说：“有点发烧不舒服，所以今天就不跟你们去玩了，我等下去看看他。”
“宋宋。”周鸣喊了声。
宋且抬眸：“嗯？”
“你为什么突然间对他那么好？”周鸣问出想问的：“之前你不是说最讨厌他这幅想缠着你的嘴脸吗？明知道他对你有所图。”
宋且发出消息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须臾后才回答：“因为他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死了。”
他说完抬起头看着他们三人：“如果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话，就当给我这个面子，不要再欺负陆北淮了，好吗？”
这场不该有的欺负必须要尽快结束。
现在还多了好几个很关键的剧情必须尽快推进，一个是尽快获得陆北淮的好感，让他不要再对他怀恨在心。
另一个是在陆北淮父亲情况稳定后跟他进行骨髓配型，这个配型肯定可以测出他不是宋家的少爷，把身份还给陆北淮，不要让他再受委屈。
这几件事都非常的关键，可得尽快完成了。
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的收拾东西离开。
此时教室后排，或许是少年目光恳求的模样太过于真诚，叫人于心不忍。
“可以啊，那就看在你的面上，我们陪你去看陆北淮吧。”谢景初站起身，拿起书包搭在肩上，挑眉垂眸看向宋且：“现在就去。”
“可以。”周鸣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
沈听斯举起手：“赞同。”
宋且眉梢舒展：“好。”
自己带个头，如果他们三个可以跟着他一起跟陆北淮正式的做出道歉，就算当下没有得到回应，怎么也是好的开始呀。
他心里正想着今晚该怎么处理，就感觉手机震动了几下，低头一看是陆北淮发来的消息。
【陆：睡醒了，头痛。】
他快速回复：【你吃药了吗？等会放学就去你家。】
【陆：没吃，你没有喂我怎么吃。】
宋且：“……”
这家伙是故意这么矫情的么。
【陆：门没锁，等会你来的话自己进，不用叫外卖了，不好吃，我做。】
宋且犹豫几秒：【你会做饭吗？】
【陆：那你做？】
宋且：【……我不会。】
【陆：那不就是了，大少爷。】
宋且没回复了，他正放下手机，结果就看见这三人站在他跟前都盯着他，吓了他一跳：“……怎，怎么了吗？”
“等你啊。”沈听斯笑得温柔，说完帮宋且拎起书包。
“我们也得跟你学习一下，关心关心我们的陆北淮。”谢景初把宋且从座位上拉起来：“陆北淮是你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周鸣插着口袋站在身后，冷冷道：“嗯。”
宋且：“……”
这些小弟弟怎么总是有这种奇奇怪怪的跟风。
他试探的问了句：“要不你们带个礼物给他？”
这一步的诚意还是得要有，为过去的“宋且”跟这三人的霸凌行为向陆北淮做出道歉，要是给陆北淮彻底记恨上了，那未来真不好过。
既然都意外穿进来了，他可得为自己的活路找到退路。
“没问题。”谢景初耸了耸肩：“他不是喜欢篮球吗，我可以把科比签名的篮球送他。”
“我上次让店里留了一双最新款的AJ，送他吧。”沈听斯说。
周鸣酷酷地‘嗯’了声：“之前弄脏他的衣服，那我买套衣服给他。”
宋且听到这三人都是干脆利落的，顿时欣慰地一笑：“好乖啊你们，那就这样决定了！”
——好乖啊你们。
也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击中了这三个直男的心脏，半边身都酥麻了。
最后自然是各自拿着赔礼道歉的东西，跟着宋且上门，打算给陆北淮来一次正式的道歉。
傍晚的黄昏宛若丝绸缠绕在天际边缘，老城区的烟火气在路边小摊开始时摆档就已经有了具体形象，各种烧烤小吃比比皆是。
“陆北淮住这样的地方？”
“太破旧了吧。”
“是有点破。”
宋且停在楼下，扭头看向一直在嘀嘀咕咕的三人，皱眉道：“不能这样说，又不是谁都像你们那么会投胎，谁可以选择自己的原生家庭。”
谢景初见宋且那么认真的样子，也不想他生气，耸肩道：“知道了，不说呗。”
另外两人一个别开脸，一个低下头看鞋，没再说话。
宋且这才带着他们爬上楼。
说实话其实也只是五层楼，但还是爬得气喘吁吁。
最后还是被两人拎着胳膊上去的。
“……呼。”宋且轻拍着胸脯，缓过劲，左右看了眼拉自己一把的周鸣跟谢景初，笑弯眼梢：“谢谢哦。”
“没事。”谢景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见他这样笑还觉得局促了：“你别总是搞得那么客气，我们什么关系啊。”
周鸣倒没说话，就是耳根红了。
宋且笑道：“我们是好朋友。”
他说完便指了指504的门牌，示意他们三个等一等，然后拧开门先走进去。
刚进门就看见陆北淮正赤果的上半身，坐在客厅沙发上给手臂缠着绷带，看样子像是在给自己换药。
余晖的光线落在健硕的体格上，神色淡漠地模样与动作也带着几分冰冷，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伴随着缠绕的动作，又扑面而来。
宋且站在门口停住脚步。
正好对上陆北淮停下动作，抬眸看过来的目光，漆黑冰冷的双眸就像是被捕猎者发现的猎物，弄得他后背一紧，不由得一颤。
“你怎么又来了。”陆北淮问。
宋且：“……？”不都说了晚上来的吗，怎么现在又问：“我——”
“你很担心我一个人吃不好睡不好？”陆北淮又问。
宋且哑然：“……”
“不用这么关心我。”陆北淮低下头，继续缠着绷带，轻描淡写道：“裙子我买好了。”
等下就得给他穿那条粉色吊带露脐短裙。

第22章 身娇体弱22
“裙子？”
“什么裙子？”
“你买裙子做什么？”
宋且听到顿时慌了，耳朵爆红：“哪、哪有什么裙子。”
陆北淮动作一僵，内心的想法戛然而止，闻声抬眸，就发现宋且身后站着三个他最讨厌的家伙，目光相对的瞬间，脸色瞬间一沉。
说好的来给他穿小裙子的，带这几个人来做什么？
谢景初看见陆北淮上身赤果，身上那么多道伤口，皱了皱眉，这是被人打了？
而后再感慨这家伙竟然还有肌肉，但为什么要脱上衣，这是故意要给宋且看的？
他手中的篮球往地板一砸，拍了两下，掌心一推，随意的将篮球轻轻一丢，将有着签名的篮球滚到陆北淮脚边。
“陆北淮，这是给你的道歉。”谢景初对上陆北淮的眼神，直面那份无形的压迫感，轻挑眉，笑得灿烂：“之前的事情对不起啊。”
周鸣跟沈听斯也分别举起手中的纸袋，随后放在一旁边的柜子上，跟谢景初一样作出道歉。
但实在是不痛不痒。
宋且一皱眉，看了他们三个一眼：“认真道歉。”
谢景初‘啧’了声：“我哪里不认真啊。”
宋且察觉陆北淮的脸色愈发难看，后背一紧，连忙扯着旁边的周鸣，轻声拜托道：“周鸣，你重新带个头好不好？”
周鸣漫不经心地点头：“可以。”他看了眼谢景初和沈听斯，动了动下巴，而后看向陆北淮：“对不起。”
另外两人跟着便是了。
宋且：“……”
还不如不说，说出来跟下一秒可以打架一样。
他瞄了眼陆北淮，这人的脸完全是黑的，呜呜更害怕了。
但他还是强忍着淡定，不能让这个气氛变得紧张，毕竟他的意图是为了让陆北淮放下这件事，就算放不下也要稍微缓和，至少他们的态度要诚恳。
至少跟陆北淮相比，这三位大爷脾气算是好的了。
“那个……你药吃了吗？”宋且赶紧转移话题，缓和气氛。
陆北淮拿过沙发上的黑色t恤，面无表情地穿上，套头过后整理衣摆，看向宋且：“你没有喂我怎么吃？”
“陆北淮！”谢景初忍无可忍，呵斥出声：“你以为你是谁，指挥谁呢？”
身旁的周鸣跟沈听斯脸色也变了，完全没想到陆北淮现在竟然都敢这么说。
陆北淮视若无睹，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喝水。
宋且连忙抱住谢景初举起来的胳膊，示意他冷静点：“没事没事，应该的。”
他转身走去餐桌，见药品袋子里的药除了早上那一顿，中午的都没有动。想说话，但想想还是算了，惹不过陆北淮。
把要吃的消炎药放到盖子上，走到陆北淮跟前。
“现在吃了。”
陆北淮抬头看向宋且，又扫了眼门口碍眼的三人，他把视线落回宋且手里的药：“你过来喂我。”
“陆北淮！！！”
宋且看见身后的谢景初都要炸了，额角突突，早知道不带这三个炸毛了，还说来道歉，现在都怕把他的计划弄糟。
他深呼吸一口气，把药从盖子里倒在手心，然后递给陆北淮一颗：“张嘴。”
老旧的窗户没有窗帘，正对着夕阳，晚霞的余晖正渐渐褪去，淡淡地倾泻入室，落在喂药的少年身上，这副安静乖巧地模样倒映在深沉的眸底。
坐在沙发上坐姿的倒影，门口三道身影的投落，影子被无限拉长，像是被蔓延至喂药少年那抹身影上，形成微妙对峙的包围感。
陆北淮淡然地接受着那几道在动怒边缘的眼神，握上宋且的手腕，将他腿间一拉，借着他的手心将两颗药倒入口中。
这种无形的挑衅，不亚于上次的投篮。
“宋且，你过来。”周鸣说。
宋且收起手，回头看了眼，朝着他们三个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们是来道歉的。”
天啊，兄弟们，信他啊，千万别惹陆北淮，不然日后倾家荡产啊。
“过来。”周鸣冷着脸，朝宋且伸出手。
宋且正想说话，就感觉陆北淮的手忽然松开，他愣了一下，对上这人的目光，脊椎下意识一僵，吓得连忙把他的手拉起来，握回自己的手。
“你过去吧。”陆北淮声线平淡，再把他的手松开。
宋且见他松开自己，干脆主动抓了过去，看向周鸣他们三人：“你们过来，我们五个人好好谈一谈。”
陆北淮盯着那只又握住自己的手。
看吧，特别喜欢他。
都向着他了。
五分钟后——
窄小的客厅里围坐着四个高大的男高中生，各个手长脚长，红色的小胶凳都显得不够坐，唯一一只小只的，在沙发上坐立难安。
“我先声明，这是一次交好的信号。”宋且弱弱地举起手，环视着面前的四人，目光落在陆北淮身上：“之前说了不再欺负你，对过去做的事情跟你道歉，也是认真的。”
说完看向周鸣他们三人。
周鸣沉默不语。
沈听斯避而不见。
谢景初则皱着眉头，一脸搞不懂：“宋且，我知道他救了你没错，但用得着这样吗？道歉不就好了吗，我们礼物也拿了，道歉也说了，还不可以？”
“如果不是我带着你们欺负陆北淮，你们也不会有这样的态度，所以我有这个责任带头跟陆北淮道歉，是我做得不对。”
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双手放在膝盖上，垂下眸，作出最诚恳的道歉姿态，也因为紧张声音略有些颤抖，甚至连白净的耳根都红了。
“如果不是陆北淮救了我……”宋且缓缓抬眸，看向陆北淮：“我可能就死了。”
也因为陆北淮活了。
或许这其中的因果无法用科学印证，但他确实是获得了第二次的生命，所以“宋且”过去再作恶多端，那他也可以借着这第二次生命，在悲剧还未发生时及时扼杀在摇篮中。
“北淮，我再次为我过去对你做的事情道歉，直到你原谅我之前，只要不是突破道德底线和触犯法律的事情，我愿意补偿你。”
周鸣错愕地看向宋且，眼神表露有那么严重吗。
宋且自然知道身旁这三位大爷出身优渥，心高气傲，不觉得这种行为是一种霸凌，但他作为一个心理年龄已经是二十三岁的人，更别说掌握了未来的剧情。
就算改变不了他们，至少能做一点是一点。
他想活的，那样的死法太难看了。
“周鸣，沈听斯，谢景初，我也先跟你们说明一点，如果你们还意识到过去那样是没问题的，玩玩而已，还针对陆北淮捉弄他，那我想，我们可能得思考一下还能不能继续做朋友。”
陆北淮的目光随着抓住膝盖上裤子的那只手而动，透白的指节似乎因为紧张而紧攥着，血色都褪白，最后落在那副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
甚至在忍着紧张的哭腔说出这句话。
还说不喜欢他，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了。
“如果你们觉得我说的不对，也没关系。”宋且将脚小幅度的往旁挪了一步，方向靠近陆北淮，偷瞄这人一眼，发现他没什么表情，深呼吸，鼓起勇气道：
“反正我就跟定陆北淮了。”
没错，就得这样，先抱住这位大佬的大腿，总没错的吧。
周鸣沈听斯谢景初：“……？”等等，这句话的感觉怎么……那么不对呢？
他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蹦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宋且，你该不会是……”周鸣难以置信地看着宋且：“g……？”
宋且：“？”
谢景初像是被刺激到那般，整个人跳了起来，焦躁地撸着头发，指了指宋且，却欲言又止，想说又怕伤人，抬起手又放下。
沈听斯表情微妙且复杂，看了看陆北淮，又看向宋且：“宋宋，你玩真的？”
宋且见他们三个人反应那么夸张，自己还弄得一愣，他有说错什么吗？听到沈听斯这么问，又瞄了眼陆北淮，立刻表态：
“我没有玩，我很认真。”
说完还朝着陆北淮举手发誓，表明自己要跟人做朋友的真挚。
周鸣沈听斯谢景初：“……”
这么一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喜欢谁不好喜欢陆北淮这个心机男？
陆北淮神色自若，眼睑低垂细微间，轻挑眉。
就说吧，宋且已经彻底爱上他了。
爱得深沉。
宋且哪里知道他们想得那么复杂，见他们这样沉默还以为是暂时缓和了气氛，自己倒是轻松了起来，他站起身，轻晃手臂笑道：
“既然我们难得坐下来了，要不要先做套题？”
在学习中促进彼此的友谊何不为一种好方法！他还不怕尴尬！
“……”
宋且见他们三人一脸‘你看我想做吗’的表情，而后看向陆北淮：“你呢，做不做？”
——你呢，做不做？
只能说，正处于热血方刚情窦初开胡思乱想的少年们，字眼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具有浮想联翩的。
谢景初第一个炸的，他猛地一拍桌子，看向宋且：“为什么只看着陆北淮问，你就不问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做的吗？”
宋且本来还笑着的，被突然这么一声吼，心跳骤然加速，脸色煞的一白：“……我，我问了要不要一起做题的啊。”
这个大嗓门，真的是服了，耳朵都要破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心脏。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的手腕忽然被握住，整个人被往后拉了一下，等回过神已经坐会沙发上。
“都是听力正常，说话为什么要那么大声。”陆北淮松开手，从小板凳上站起身，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走去厨房：“谢景初，你是不是听不见自己说话？”
这句云淡风轻的话中隐隐带着几分不悦。
谢景初又准备炸了，但是被沈听斯摁住，指了指旁边的宋且，看见他脸色不怎么好，又意识到是自己的嗓门吓到他了，不爽之余又懊恼。
“靠！陆北淮你特么就是持宠而骄！”
宋且愣愣地看着陆北淮走进厨房的背影，低下头，看了眼自己刚被碰过的手腕，再抬眸就看见陆北淮递了杯水过来。
这个杯子……
貌似，
喝过。
他迟疑地伸出手，正想接过，就看见陆北淮的手往后躲了一下，疑惑抬眸。
“这是干净的杯子，嫌弃的话就不喝。”陆北淮把杯子放到旁边的茶几上，说完又走进厨房：“我家穷，家里没什么可招待你们的，不介意的话晚上吃泡面。”
宋且虽连忙站起身：“我吃我吃，需要我帮你吗？”
说着走进厨房吗，想着给陆北淮帮忙。
谢景初他们三人见宋且都进去了，也跟了过去。
就这样，一个狭窄的厨房，站着四个高大个，小只的那个溜溜缝，对于这些富家子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存在，厨房都没有进过，生活经验全靠家里。
一个两个探着头，都在围观灶台前煮面的。
陆北淮站在灶台前，黑色T恤宽松，宽肩微微低垂，单手握着锅铲搅散刚放下的面，另一只手插着兜。
眉眼本就生得硬冷，微微凝着时神情阴郁，仿佛身后这几个的声音聒噪得令他心情不爽。
煤气灶起火的声音“噼里啪啦”，身后惊呼的声音“芜湖芜湖”，大锅里的水已经沸腾，方便面放了一包又一包，调料包再放下去，鲜虾鱼板面的香气瞬间扑鼻。
“woc，这么香的这个水面！”
“这不是水面好吗蠢，这叫泡面。”
“这叫鲜虾面。”
宋且没忍住了，扭头看向他们更正：“全错！这叫陆大厨牌鲜虾鱼板面。”
“哟。”沈听斯抱臂站在身后，似笑非笑看着宋且：“真没见过你这样呢。”
宋且忽然被一调侃，耳根秒红，他眨了眨眼睛，垂下眸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会吗，那北淮煮的是很香啊。”
说完还凑近去闻了闻。
结果刚低下头，额头被宽大的掌心盖住，推了回去。
宋且一愣，看向陆北淮。
“水蒸气是烫的。”陆北淮放下手，顺便关掉火：“谁可以帮忙拿一下碗。”
“我拿！碗在哪里？”宋且举手。
陆北淮指了指后面的小碗柜。
位置正好在周鸣那里。
周鸣往后看了眼，转身去拿：“我拿吧。”
几个富家高大个没做过事的，到了这个环节多少有点手忙脚乱，只是拿五个碗而已，都一人拿一个的谨慎。
宋且见自己突然没事做了，看到那一大锅泡面：“这个我可以拿。”
“你拿不动的。”陆北淮徒手拿起锅的两边，端起后神色如常的走了出去，全然不觉得烫。
宋且：“……”好吧，侮辱他。
他跟着走了出去。
余晖落尽最后一抹色彩，带着少年们的身影褪去，迎来了夜幕。
客厅的面积很小，没有一张餐桌，五个人就围在茶几前，坐着小胶凳，捧着自己的小碗炫着泡面，显得格外的拥挤。
但是对于涉事还未深的少年们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很新的体验，尤其是从没接触过这样环境的几位大少爷。
泡面没吃过，第一次尝觉得比山珍海味还香。
宋且捧着自己的小碗，瞄了眼面前的几个人。
从没有想过能够这样心平气和坐在这里的五个人，倒是坐下来后，有种特别的感觉。
嗯，耳朵清静了。
谢景初觉得还没吃饱，正想夹多一筷子，结果被陆北淮的筷子挡住，他抬头。
“少爷还没吃，你们都吃完了。”陆北淮见宋且那一碗就没有动两口，不由得皱眉。
宋且被陆北淮看了一眼，吓得立刻低下头开始疯狂嗦面。
“咳咳咳咳——”
结果吃得太急呛到了。
旁边的沈听斯快了一步，拿走他的碗跟筷子，用手给他拍拍后背，再把手边的水递给他：“吃那么着急做什么。”
陆北淮不着痕迹地把伸出的手收回，余光却落在咳得眼眶红红的宋且身上。
喉结滚动。
他有那么可怕吗？吃叫口面而已，胃口跟猫一样。
“宋宋，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听陆北淮的话了？”谢景初看了眼宋且，又看了眼陆北淮，越想越觉得不爽。
宋且喝了口水缓过劲来，跟沈听斯说了声谢谢，心想他哪里是听陆北淮的话了，分明就是陆北淮太可怕！
“嗯，就如你们所想那样。”陆北淮拿过宋且的碗，把锅里的面夹多一点给他。
宋且看这碗面堆得跟山一样，顿时沉默了，再听到陆北淮这句话，想了想，有点没懂，正凑过去想问问，结果就看见陆北淮又看他一眼。
“……”他默默地挪正身体，乖乖地低头吃面。
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陆北淮不动声色将这幅乖得跟猫一样的面孔收入眼底，见他吃得着急，在感觉到另外三人皱眉疑惑的视线，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给宋且擦嘴。
宋且吓得后仰：“！！！”
“少爷吃得嘴巴都脏了，跟小脏猫一样。”
他错愕地看向陆北淮，结果脸被捏着不给躲，感觉整个人要烧起来了。
谢景初深呼吸别开脸，一脸救命，他耳朵脏了。
周鸣跟沈听斯一言难尽的接受着这句话。
宋且：“……”他连忙伸手想要阻止陆北淮，却对上那道深沉的目光，只能乖乖地放下手，任由擦嘴。
呜呜呜他真怂啊。
“吃完吧，一小碗而已。”陆北淮把纸巾丢在旁边的垃圾篓里，见宋且拿着筷子没有动：“是想要我喂你吗？”
宋且虚虚地挥手：“不用，我自己吃。”
就在他吃的过程中，面前这几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他默默地捧起碗，侧过身吃，但还是受不了那胶着的目光，最后有点忍无可忍。
“能，能别看我吃吗？”
这人一紧张，说出口的话就带哭腔了。
周鸣听到这个声音骨头都软了，他抿了抿唇，站起身：“我吃饱了。”
沈听斯也站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反倒是谢景初还托着下巴盯着宋且：“宋宋，我真觉得你生病过后回来变了个人一样。”
宋且后背一僵。
……糟了，被怀疑了。
“变得好会撒娇。”谢景初想了想，笑出声：“挺可爱的。”
宋且：“……”这种话，让他学一辈子也说不出口。
“我收拾了。”陆北淮倏然站起身，走到谢景初面前，弯下腰开始收拾桌面上的碗筷。
宋且见陆北淮收拾他们吃过的碗筷，顿时不好意思，连忙放下自己的碗：“我，我帮你洗吧。”
“你的面吃完了吗？”陆北淮问。
宋且被这个眼神看得发怵，又乖乖地的坐回去，拿起碗筷，当作刚才没有站起来过，低头继续吃。
直到陆北淮端着锅跟碗筷走进厨房。
周鸣跟沈听斯立刻走回茶几旁，拉过小板凳坐到宋且身旁，包括谢景初。
宋且被他们三人突然坐过来盯得心里发毛，不过倒没有跟陆北淮那么紧张，他欲言又止：“怎么了？”
“你跟陆北淮怎么回事？他对你什么态度。”周鸣皱着眉，低声问。
“宋宋，你该不会就是因为他救了你，你就犯蠢的以身相许吧？我们成绩是不好但不代表没有脑。”谢景初用手撑着茶几，问着。
“你看他现在多得意，因为你对他的态度，他在我们面前简直是直起腰板抬起头来，哪里还有之前那副夹着尾巴做人的样子。”
宋且立刻竖起手指抵着唇：“嘘……别给他听见了，你们得信我，别惹他。”
周鸣见宋且眉眼耷拉，跟只被吓到的小猫似的，很不解：“为什么，你是觉得我们四个人干不过这个穷小子？怕他做什么。”
宋且欲言又止：“不是，你们就信我一回。”
这可不是穷小子，是正牌少爷啊。
“信你什么？”谢景初抱臂问。
宋且往前动了动，蹲到他们三个跟前，仰起头，神神秘秘说：“他日后必成大器，以后我们就把陆北淮当兄弟，行不，带他一起玩。”
不然等这位大佬继承家业，要还是得罪他那可就是谁家都得破。
沈听斯挑眉：“必成大器？一个穷小子必成什么大器，攀上你倒是必成大器。”
宋且听不得这样的话，摆手如筛：“绝对不是，你们信我，现在对他好，未来你们就会是合作上最有利的伙伴，如果再继续欺负下去，他是睚眦必报的性格，现在能忍，未来就会数倍偿还，对你们都没好处。”
“你们？”周鸣捕捉到这个字眼：“你呢？”
宋且顿时哑然，他吗，这场剧情如果从现在被改变的话，或许未来他会好过一些，又或许……
他垂眸笑了笑：“我身体不好，走到哪算哪吧。”
听到这句话，面前三个人的表情都是凝重跟不高兴。
宋且也发现了：“那我去厨房先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忙。”说完站起身走去厨房。
或许是转移话题的速度过快，方才留下的情绪微妙，还是在三个人心里留下很不是滋味的感觉。
——我身体不好，走到哪算哪吧。
这种话，不好听。
厨房正响起清洗碗筷的声音。
“要不要我帮你？”
陆北淮看见身旁突然探出个脑袋，见宋且歪着脑袋看着自己：“不用，你哪里会。”
手脚干脆麻利的将洗好的碗筷放在沥水架子上。
“我可以学。”宋且观察着陆北淮的脸色，见他的状态没有昨晚那么糟糕：“你昨天还不舒服呢，今天还会头晕吗？”
“宋且。”
“嗯？”
宋且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沾着水的大手握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陆北淮靠了过来，吓得他往后靠在台子边。
却没意识到这样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厨房的抽风机还轰隆启动着，仅方寸大的面积，优越强势的体格将单薄的身躯圈在臂弯与烹饪台中间，无形的压迫感从上至下。
让本就狭窄的厨房更显得密不透风。
“我不喜欢他们来我家，我也不需要他们道歉。”
宋且紧张地吞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抬眸，见陆北淮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自己，而这种感觉，又让他不受控的联想到了昨晚擂台上发狠的猛兽。
“我……”
“施暴者永远是施暴者，不会因为他道歉了施暴者的身份就会消失，就好像犯罪被抓，会留案底。”陆北淮压下宽肩，低下头，看了眼发颤着的肩膀，轻笑道：
“造成的伤害已经造成，一句轻飘飘的道歉，不足为重的礼物是没有任何用的。”
头顶落下的声线语调含笑，却像是恶魔的闲聊，轻飘飘却足以令人颤抖。
宋且抿着唇，克制着自己不害怕得那么明显。
这句话像是说给他听的。
他知道现在陆北淮为什么不再伪装，因为昨晚那场比赛拿到了丰厚的奖金。
这笔奖金足以支撑他父亲的医疗费，包括他的未来。
在“宋且”身边忍气吞声，换得了“宋且”父母的信任与学位，用命换来的血汗钱，用命去拼的未来，再加上在父亲那里受到的偏心对待，早已经让这个年仅十八岁的陆北淮练出了胆量跟忍耐。
可越是这样他越得要让陆北淮对他放松戒备，唯有暂时的妥协，至少得让陆北淮对他改观。
而不是现在的步步逼近。
又或者是他借由陆北淮对他现在的步步逼近，来换取这人对自己的信任，那就可以逃过未来那一劫。
“我知道。”
“只要你父亲体征稳定我可以跟他做骨髓配型，如果配型不成功我也会想办法让我爸妈帮你。这个学期已经是我们高三最后一个学期，我可以帮你考上世界顶尖名校，我父母给我的所有资源我都愿意给你。”
宋且轻咬下唇，心跳加速道：“……所有都还你，这是我欠你的，别拒绝我。”
先把诚意跟承诺抛出去，准没错的。
陆北淮看着臂弯里的少年，见他睫毛轻颤，看向自己，说话的声音在哽咽发抖，仿佛下一秒可以哭出声，这是有多怕自己。
昨晚看的那一眼，就那么害怕了吗？
可以怕得什么都不要，什么都给他吗？
这种即将唾手可得的感觉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报复的刺激。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说，或者是哭一下，又或者是在我面前示弱，我说的话就可以作废。”
“嗯？”宋且神情极短地怔了一下。
陆北淮掌心扣住宋且的后颈，让他抬头看向自己：“我说过的，穿裙子给我看。”
宋且：“……”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气氛都忏悔到这个份上了！！就没有一点点动容的吗！！！
穿条裙子有那么重要吗！！！裙子有那么好看吗！！！
站在臂弯里的少年眼眶红红，紧攥着衣角，抿着唇，敢怒不敢言，像极了被欺辱的模样，让人不由得起了欺负的心，想看他哭。
陆北淮放下手，退后一步，淡淡道：“他们的道歉我暂时接受，让他们走吧，你不能走。”
宋且怔然地看向陆北淮，一副“啊，他不能走啊？”的模样。
“我说了，穿裙子给我看。”
“裙子你有吗？”
“嗯，我买了，要多少条有多少条。”
“什么色的？”
“我喜欢粉色。”陆北淮说。
宋且紧紧抿住唇，强忍着要哭的感觉，试图挣扎：“让他们……做完套题再走吧，后天要月考呢。”
呜呜呜呜好坏啊这人。
太委屈了，没受过这委屈啊。
怎么买的粉色，他喜欢蓝色。
陆北淮淡淡地瞟了一下，看见那个委屈得几乎可以挂瓶子的嘴巴，压下膨胀的心情，转身走出厨房，说了句轻飘飘的回答：“可以。”
唇角的弧度克制不住上扬。
察觉到又默默压下，恢复冷漠，像个无情的杀手。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半。
“我划的内容都是这次月考可能会考的，以及这次AP考试推迟到六月份，能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能冲刺多少就多少，保三冲五，每一课多一个五分都对我们申请学校很有利。”
宋且拿出平板，把自己这段时间整理的各科高频题全部隔空投送发给他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给我练整理出来的这几十套题，错的不会的立刻找我，我们争取攻破所有最好得分的题型。”
周鸣三人自然是听的。
陆北淮则是沉默，不过在沉默中也是接受了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在一个月前，宋且作为他们中间成绩最差的那个，怎么都想不到一个月后竟然可以带着他们疯狂刷题，甚至在这次的周考拿下所有科目的5分。
这不亚于裸考AP考试，拿了全5分，保送哈佛。
没有一定的学术知识积累，简直天方夜谭。
“不要开小差，这题错了。”宋且没忍住，戳了戳陆北淮的平板。
陆北淮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宋且默默地收回手指，眼神躲闪，又小声嘟囔了一句：“考不好就不带你出去玩的……”
“你教我。”陆北淮把平板挪到宋且面前，身体靠近：“我不会。”
带着药水味的温热结实胳膊贴着衣服，对方胸膛的温度也顺势传递了过来。
宋且一紧张，张了张嘴：“那么笨，这都不会吗？”
说完立马后悔。
陆北淮笑了出声：“是啊，我就是那么笨，就靠你教我了宋老师。”
宋且：“……”演，接着演。
另外认真做题的三人眼神刷得抬了起来，眼神幽怨，做题做得好好的在干什么呢。
……
墙上的挂钟缓慢行走，时间一点点过去。
五个人坐在茶几前，有的盘腿坐着，有的靠着沙发，有的挠头，都在认真的做着平板上的题目，时不时会针对不会的题目进行讨论。
毕竟都是就读国际学校的基础，摸鱼了两年，不代表一点基础都没有。
宋且发现他们还是好教的，尤其是各个英语的基础都好，雅思托福都拿到了，只能说这些学术知识很多都是家底堆叠出的基础，现在想要冲刺也不算是难。
就算剩下的这三个月冲刺不上，大不了出国修预科。
而他自己也得做好两手准备，一个是在东窗事发之前，他需要搞定陆北淮，换取未来他存活的机会。另一个是如果这件事在他们出国后才发现，那他得要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时间差不多了。”陆北淮说了句，看向宋且。
宋且握笔的手一顿，脊椎瞬间酥麻上涌，他看了眼时间，试图挣扎：“才八点多，要不再——”
“我困了。”陆北淮说。
宋且抿唇，行，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他看向周鸣他们三人：“要不你们先回去吧，一会司机会来接我。”
“我们一起把你送回去不就行了。”周鸣听出点什么。
宋且故作淡定，笑道：“没事，我跟陆北淮还有事要解决。”
三人半信半疑的，用‘你们有猫腻’的眼神打量着他们，最后在出门前，还问了几句。
“陆北淮，少动心思。”周鸣对陆北淮作出警告。
陆北淮笑着：“我怎么敢对他动心思，他可是我最想好好照顾的少爷。”
宋且：“。”
就这样，挥别过后，房门缓缓关上。
宋且站在门口没动，就盯着房门，直到听见什么东西丢在地板的声音，他打了一哆嗦。
“裙子在这里，换上吧，是你的尺码。”
宋且缓缓地扭过头，见陆北淮就站在身后，他低下头，看见一个纸袋就丢在自己旁边，里边露出一角沙粉色的布料。
看起来……
没什么布料。
“需要我帮你换？”陆北淮问。
宋且立刻弯下腰捡起纸袋，慌张道：“我，我自己换。”
陆北淮指了指自己的卧室。
宋且长叹一声，拿着袋子垂头丧气的走进卧室。
十分钟后——
“叩叩叩”。
宋且被吓了一跳，抖了个机灵，肩带都掉了。
“还没换好？还是不会穿。”
宋且低头看了眼自己露出的肚脐跟腿，欲哭无泪，这身白纱纱奶粉色，是不是太清凉了，女孩子们这么穿不冷吗？
“那我进去了。”
宋且听到开门的动静，顿时慌了：“诶诶诶——”
‘诶’已经没用了。
房门打开，一手掐握的腰身与白皙长腿径直撞入视野。
单薄的漂亮少年，已经穿好吊带奶粉色白纱露脐短裙，骨架偏小，上身单薄一抹，腰身是盈盈一握的纤细，小巧精致的肚脐，短裙下的长腿奶白笔直，皮肤紧致，完美得没有一寸多余的皮肉。
此时却因惊慌失措捂着肩膀，肩带无意掉落。
这一瞬间，细白的带子垂在雪白的胳膊上，少年的耳尖跟脸颊逐渐染上绯红的颜色。
体格纤细，薄肩微颤，光着的脚雪白清瘦，修长漂亮的双腿因紧张有些颤抖，连带着裙摆的沙粉色荷叶边都跟着晃了晃。
众所周知，白幼瘦的身材用来形容男生更贴切。
从上至下，漂亮，紧致，恰到好处，无可挑剔。
陆北淮眸底墨色翻涌。
宋且感觉到视线过热的停留，抓着身前的短裙，紧张得已经快哭了：“……我、我穿好了。”

第23章 身娇体弱23
“……行了吗？”
宋且将双手放在身后，压着裙摆，感觉到那道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的视线，站立难安。
卧室的地板是很有年代的绿花瓷砖，带着年代的痕迹颜色较沉，那双白皙修长的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如白玉凝脂般的脚背相互摩擦着。
脚底板肯定脏了。
“怎么不穿鞋。”陆北淮走进卧室，顺手将卧室门关上。
‘砰’地一声关门声，其实不算响，却重重地回荡在宋且的耳边，像是什么预告。
宋且见陆北淮走了过来，脑海里忽然又浮现昨晚那一面，他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膝盖窝却不小心撞到床沿，整个人跌坐在床上，及腿根的裙摆在动作下荡开。
所幸手撑在身后，才没整个人狼狈的倒下。
却不知道跌坐在深色床单上的这副模样，奶白纤细的胳膊撑在身后，薄肩在吊带下衬得透出圆润的骨感，裙下的腿笔直漂亮，会成为此后日日夜夜旖旎疯狂的梦与现实。
“……不好意思。”宋且低声说了句抱歉，正想坐起身，就看见陆北淮走到跟前。
下一秒，身体忽然僵住。
陆北淮弯下腰，散漫地单膝跪着，握住这只纤细白净的脚踝，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抬眸：“不穿鞋脚肯定会脏。”
说完拉开床头柜，拿出湿纸巾，抽了一张出来，给膝盖上这只脚擦拭着脚底板。
每一处，甚至是缝隙，都仔仔细细。
宋且被略有些粗糙的掌心握住脚，痒得不行，白嫩的脚趾缩了缩，想躲开却被陆北淮握得紧紧地：“……好痒。”
“痒也得擦干净，谁叫你不穿鞋。”
大手将这只脚盈盈一握，甚至带着几分强势，没有因为痒而允许逃离。
宋且本来就是怕痒的人，又怕陆北淮，但被握着脚又痒得哭笑不得，最后实在是没忍住倒在了床边，笑得眼泪流了下来，想缩回脚，却被握得紧紧的。
笑是很容易热的。
歪倒在床边的少年鼻尖敛出了薄汗，细长直腿垂放在床边，因为痒扯动了肩上的吊带，连细白带子垂落肩头，笑起来时弄得身前那片布料松松垮垮也没注意到。
肩头磨蹭过被子透出红晕，也因为肤色冷白关节带着粉色的色素沉淀。
被擦干净的脚像条小鱼，惹得裙摆掀起，隐约露出那一角白色边缘，在大手里有要挣脱的趋势。
“……可以了吗，好痒啊。”宋且将脑袋枕在胳膊上，笑得喘气，又觉得臊得慌，热得煎熬。
陆北淮像是视线被烫到那般，松开手中纤细的脚，低头将手边的湿纸巾捡起来丢进垃圾篓，转过身往卧室外走去。
“陆北淮。”宋且见陆北淮突然走掉，连忙站起身：“我可以脱掉裙子了吗。”
“不可以。”
此时陆北淮已经走了出去。
这声回答已经隔着一堵墙，只能隐约听出声线低沉，像是在隐忍什么。
宋且：“……”
他正想说为什么时，就看见陆北淮拎着他的白色板鞋走了进来，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台老旧的单反相机，脑袋有那么一瞬宕机。
陆北淮把鞋子放到宋且跟前，直起身时，手将他垂落肩膀的肩带勾起：“鞋子是自己穿还是我帮你穿。”
“我、我自己穿。”宋且赶紧坐下，弯下腰拿起自己的袜子穿上。
修长纤细的脚屈膝踩在床沿，裙摆本就不长，全然不知自己这个动作会造成什么影响。
穿着那双白色的中筒袜子时，修长白皙的手指扯着袜子边缘，勾着，调整着，直到包裹着纤细的脚踝，动作在视野里被放慢，像是在挑逗着视觉，刺激着刚沉下的心跳速度。
宋且把袜子穿好，在认真穿着鞋，哪里知道面前的视线就跟着了火似的，他穿好鞋后迅速站起身：“……我、我穿好了。”
正好跟陆北淮的目光交汇，发现这人脸色阴沉，可怕得很。
宋且心头一颤：“……”这，这又是干嘛了。
他还不够顺着对方的意吗！女装都穿了！
陆北淮往前走了一步。
宋且肩膀收紧，下意识地往后退：“……干、干嘛。”
他看见陆北淮欺身靠近自己，吓得紧抿唇，心脏倏然加速，条件反射的闭上眼，吓得用手臂挡住脸。
最后只感觉被扯了一下掀起的裙摆。
“……”
气氛有那么瞬间的沉寂，空气最怕突然安静。
“裙子没穿好。”陆北淮见宋且突然闭上眼，整张脸红得不行，心想这家伙不会以为自己是要亲他吧。
“哦……”宋且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见什么都没发生，顿时松了口气，才放下手。
陆北淮笑了一声。
宋且：“？”
“是不是我现在要你做什么你都愿意为我做。”陆北淮将旁边的椅子拉了过来，随后坐在椅子上，拿起手中的相机，手托起放到自己眼前。
镜头线格定格着少年忽然紧张的模样。
“诶诶诶——”宋且见他这样连忙摆手，走上前捂住相机镜头：“你这是做什么，没经过我同意拍那是侵犯我肖像权！”
一紧张声音又开始颤抖哽咽了。
陆北淮将相机放到身侧，看着走到自己腿间的宋且，见他着急要哭的样子，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望着他。
气氛再一次陷入困境。
但因这样一强一弱的对视而打破了沉默，此时的沉默是有声的。
宋且攥住自己的手，缓解紧张，抿着唇对上陆北淮的目光时，他心头一颤。
这人拿着相机，坐姿散漫，可这双凝视他的眼睛底下的阴郁沉寂像是场控诉，披着沉默的表皮，用无声在宣泄着压抑的情绪。
“坐好。”
落下的两个字没什么语调，危险意味弥漫开来。
宋且挡着摄像头的手一颤，就像是密密麻麻的畏惧感从后脊椎延伸而上，他喉咙有些干：“……陆北淮，别拍。”
“原来你也会觉得不好受，不舒服。”陆北淮握上挡着相机的纤细手腕，看着他又说了一遍：“坐好。”
宋且被这样的感觉弄得有些心里发怵，只能往后退，乖乖坐在床沿。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陆北淮：“坐好了。”
陆北淮松开手，长腿放在两侧，撑着将椅子往后仰起，再次端起相机，镜头对着宋且这幅脸色苍白的样子，咔嚓就是一顿拍。
快门响起的声音清晰而讽刺。
闪光灯刺眼无比。
正如这人的风格，从被发现秘密后再也不遮掩了，以暴制暴，仿佛已经破罐子破摔，丝毫不害怕有人会爆出这个秘密。
这是被过去的“宋且”养出来的疯子。
相机里定格着一张又一张眼眶通红的、脸色苍白、攥着手的模样，就像是被捕猎者狙击中的猎物，在因自己即将被猎杀而恐惧害怕。
直到那双如琉璃般清透的眼睛撞入相机的焦点中，掺杂着胆怯与泪水，却抿唇咬紧牙关的模样，快门的手顿了须臾。
“陆北淮，你这几年这么努力，呆在我身边就可以得到未来国外名牌大学的学位，我父母的资助与信任，就……就不怕我告诉我爸妈吗？”
宋且觉得自己简直是坐立难安，只能紧紧握住自己的膝盖，这句话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
“没关系。”陆北淮放下相机：“我现在无所谓。”
他爸或许不会再约束他。
也好，他自由了。
宋且：“……”死了，大佬emo了，可不能颓废啊！
这要是一颓废行差踏错让‘宋且’父母失望怎么办，陆北淮可才是亲崽崽啊！那么庞大的一个家族企业，必须得给振作起来。
“怎么能无所谓，万一你日后成功了呢？我答应你你想要的都会给你。”宋且干脆站起身，往前走了一小步，试探的抬起手，不动声色的，用掌心盖住相机镜头。
陆北淮扫了眼这只手，抬眸看向宋且：“现在这样哄我，跟我道歉，你是希望我喜欢你吗？”
宋且：“。”
那倒不用，和平相处就好。
“你觉得我会喜欢上一个施暴者吗，我是受虐狂吗？我可没有哥摩尔德综合症。”陆北淮把相机轻轻放在肩上，晃着椅子：“打拳这事我也不怕你说出去。”
“你告状也好。”
“宋叔叔宋阿姨讨厌我也好。”
脑海里一晃而过病房里那张脸，跟医生说的那句话：
——就算你父亲骨髓移植成功，能活的时间也不久，孩子，你要有心理准备。
晃着椅子的声音，脚踩着地面也发出轻微的声响。
“反正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
房间光线昏暗，墙上的灯忽然闪烁了两下。
晃着椅子的高大男孩将相机放在肩头，拿着相机的手背满是伤痕，以及胳膊上包扎着纱布的位置，垂着眸，发丝遮挡着他的眼部轮廓。
说着听似洒脱却又丧到极点的话。
这一瞬间，颓丧美学像是有了具象，是那张既可以卑微温柔到无微不至，又可以冷血发狠挥拳的面孔下的矛盾具象。
“有的。”
陆北淮动作一顿，椅子的脚‘哒’的一声回到原地，站在腿间的少年弯下腰，拉起他另一只手，双手试图包裹着他的手，跟他一同握着手中的相机。
这双手比较小，勉强盖住手背。
裙下并拢的长腿白得晃眼，裙摆微微掠过手背。
宋且用双手抓住陆北淮的手，缓缓抬起，将相机的镜头抵在自己的额头，借着他的手，摁了一下快门键。
‘咔嚓’一声。
仿佛是朝着对方开了一枪。
心脏重重地落下。
陆北淮没有动，缓缓抬眸，对住相机下那双凝视着自己的透亮双眸，如同这块漆黑方格里唯一的光亮。
“我说过，我会给你爸爸捐骨髓，我会帮你的，没有人再会因为所谓的身份而欺负你，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你留念的东西，还有很多美好你还没看见。”
宋且平缓着紧张雀跃的心跳，又说了句：“我……我也会喜欢你的。”
不管怎么样，忽悠哄了再说。
至少要让陆北淮对自己的印象变好。
隔着单薄的衣物，呼吸急促，近在咫尺的心跳节拍错乱被听得一清二楚，就连那只握着相机的手都在发抖。
在心跳之下，头顶落下的声线干净温柔。
这句几近悄悄话语气的告白显得青涩无比，动摇着什么。
陆北淮又笑了，他握上宋且的手，往怀中一拉：“你喜欢我那我就得喜欢你吗？”
宋且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扯，整个人坐在陆北淮的腿上，因为穿的是裙子，岔开坐在其中一条腿上时，感受到硬邦邦大腿肌肉，整个人就跟烧起来。
他像是被一股热冲上头，条件反射的想要站起身，却被握住腰身摁着不给走。
大手完全掌握住这截纤细的腰身，仿佛再用力一些就可以留下痕迹。
他身体蓦然变得僵硬，眼神在陆北淮脸上扫过：“我……我没这样说啊。”
好吧，没用。
陆北淮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宋且’这样的霸凌者。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哄着都不行，刀枪不入，比对象都难哄。
自己都豁出去穿裙子了。
“既然你知道我的态度，你可以选择不喜欢我。”陆北淮握着这截腰身，微凉的皮肤在微微颤栗：“你也可以回去告状，把我赶走，随你便。”
他不经意扫了眼，分落在膝盖两侧的白皙长腿荷叶边的裙摆已经遮挡不住，眸色又深了几许。
怎么会有一个男孩子皮肤那么干净。
“我不会告状的。”宋且说完抿了抿唇，低垂眼睑：“我们就不可以有话好好说，我都改正了就不可以跟我当个好朋友吗？”
“如果施暴者一声道歉就可以让受害者原谅，那要警察做什么？”陆北淮空出一只手，又举起相机，身体往旁偏了偏，对着宋且又是拍了起来。
‘咔嚓’的声音与闪光灯听得人心情烦躁。
宋且抬起手，直接抢过陆北淮手中的相机，羞怒地盯着他：“……我是欺负过你，那你也要欺负我，那、 那你这样跟我又有什么区别。”
坐在膝盖上，紧紧抱住相机的漂亮少年恼羞成怒，鼻尖沾着薄汗，兴许是热，玻璃珠般的瞳眸亮晶晶的。
本来就穿着吊带，这一抬手，细白的带子又垂落肩头。体格单薄纤细，吊带背心位置松垮一片，自己却全然不知，还瞪着面前的人。
毫无杀伤力。
“嗯，是你教我的。”陆北淮唇角轻扯。
“你……”宋且戛然无言，又想了想，想再哄一下。
就在他想着该怎么说时，感觉肩膀被粗糙的手蹭了一下，有点痒，他不由得一抖，讶异地看向陆北淮。
“肩带掉了。”陆北淮将吊带从细白地胳膊上勾回肩膀。
“那你的意思就是把我对你做过的事情再在我身上报复回来，就原谅我吗？”宋且趁着陆北淮没抱住他，赶紧从腿上下来，抱着相机稍稍站后两步，警惕的盯着他。
“你觉得呢？”
宋且听到这个问题抛回来，抿唇沉默了会，想到要他趴下来当狗狗，顿时表情有些微妙，他看向陆北淮，见这人的体格，想了又想。
“……我都穿裙子了，就不用当狗狗了吧。”
陆北淮微挑眉。
宋且有些纠结：“你、你都那么重，要是把我压坏了，那不划算。”
陆北淮保持着这个坐姿没有动，目光落在站在几步远的宋且身上，对上那双警惕又亮晶晶的眼睛，这条裙子就像是给他镀上一层楚楚可怜的滤镜，小脸煞白，身形单薄，弱不经风。
明明这家伙在从前就是施暴者。
如今却像是受害者，眼眶红红，有点生气却眼泪汪汪的抱着相机就这样看着自己。
“少爷说得对。”
宋且听到陆北淮这么说，眼神一亮，有戏！然后他就看见陆北淮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陆北淮松弛地靠在座椅上，就说了这么一句。
宋且迟疑须臾，抱着相机慢慢挪了过去：“……怎么的呢？”
刚走过去就被陆北淮一把拉入腿间，身体瞬间僵住。
温热的呼吸正好落在露脐的位置，兴许是退了烧没多久，腿侧碰到的大腿隔着单薄的裤子也能够感受到较高的体温，这样轻微的触碰，都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他怀中的相机像是一种安全感，紧紧抱着没有动，小心翼翼地垂下眸，见陆北淮靠着椅背，握着自己的手腕，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向自己的眼神。
明明是坐着，是仰头望向自己，却像是野兽捕捉到猎物，带着逃不开的掌控感。
“我自然不舍得你当狗狗，但是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也会伤心，也会愤怒。”
宋且欲言又止：“……我，我知道，那你就说吧，还想让我做什么。”
能有什么招使出来吧！！他看看自己的脸皮得豁出去到什么程度。
“下一次穿蓝色的小裙子，我给你穿裤袜。”陆北淮注视着他：“我蹲下给你穿也可以，或者是你的脚踩在我腿上我给你穿也可以。”
宋且：“……？”
这个变态。
要不要说得那么细节。
但是吧！至少比揍他好吧！
他忽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但又不想被陆北淮发现他的心思，就故作委屈的低下头：“……又让我穿裙子，这不是羞辱我吗？”
陆北淮见站在腿间的宋且要哭出来的样子：“你可以不穿。”
明明是这家伙自己跟他提出惩罚，现在又做出欲迎还拒的羞赧模样，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披着这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做出恶人先告状。
宋且瞥见那只放在膝盖上的结实手臂若隐若现又紧绷着肌肉线条，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他抖了抖：“……穿，我穿。”
“现在把裙子脱下来。”
宋且吓得抱住自己，瞪大眼：“……在，在这里吗？”
陆北淮：“怎么，要我帮你换裙子吗？”
宋且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太客气了。”他顿时松了口气，好诶，可以脱了：“那裙子要帮你放回袋子里吗？”
“不用。”陆北淮站起身，拿走宋且手中的相机。
宋且见他拿走相机，想到刚才拍的照片，慌张得抬手想要拿走：“那个我的相片——”
陆北淮见况举起手中的相机。
宋且蹦跶了两下，手短够不到，气得他羞怒瞪着陆北淮，对上这双漆黑阴冷的眼神时又默默的怂了：“你会删掉照片吗？”
“为什么要删掉？”
“我穿裙子的照片不能被人发现的！”
陆北淮将相机放到身后：“我自己看。”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宋且：“……”
自己看？有什么好看的。
换一条裙子也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事情。
客厅里，陆北淮正坐在红色小椅子上，身体前倾，两腿自然叉开，低头拿着老旧的相机在翻看着什么，看得很专注。
“……那个，裙子我换下来了。”
陆北淮正从照片里那抹吊带裙中移开视线，抬起头，见宋且手里拿着那条裙子，拘谨乖巧地站在他的卧室门口：“嗯，放在旁边。”
“裙子的吊牌没了。”
“不退的。”
“嗯？”
陆北淮放下手，将相机垂放在腿间，对上宋且神情不解的样子：“就是买给你穿的，你以为只穿一次吗？留着下次穿。”
宋且脑袋里嗡一声，表情僵住，随后闷头盯着陆北淮。
“不想穿也没关系。”陆北淮低下头，继续摆弄着他的相机。
“那我穿了你会开心吗？”
陆北淮看着停在跟前的那双白色板鞋，没抬头：“会。”
宋且松了口气，那行那行，没白穿，他弯下腰蹲在陆北淮跟前，托着脑袋仰头问：“那可以有一点点，原谅我吗？”
顺便伸出手指比划一下一点点。
蹲在跟前的少年像是一只小动物，仰着头，眼神里透着好奇，身上带着从前不曾看见过的干净纯粹，叫人好奇爱情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变化。
让一个作恶多端的恶魔，变成乖乖的小绵羊。
陆北淮目光随着那根白皙的手指动了动，而后忽然察觉自己在思考什么，他看回自己的相机，本想脱口而出‘没有’，但又在临门一脚改了口。
“一点点。”
如果说没有，那下次不给穿不就没得报复了吗？
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过宋且。
“那照片可以删掉吗？”宋且都不知道刚才这人拍了什么，想想都觉得社死，他真的是脸皮都豁出去了，竟然穿裙子！！
“看你表现。”
“……那好吧。”宋且犹豫了一会，又说：“那你可别给其他人看啊。”
陆北淮抬眸看他一眼：“不会。”
说完低头继续翻着刚才拍的。
宋且半信半疑地站起身，见陆北淮看得那么认真，小声嘀咕：“……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可能这句话被听见，陆北淮抬头看向他，眼神深沉地举起相机。
宋且吓得挡脸：“……你看你看，我不打扰你了。”
不说就不说嘛，干嘛要吓人。
他转过身拿起自己的平板刷题，也不打算走了，都做到这个程度，那就再给陆北淮留一个好印象，毕竟还生病着肯定得要照顾。
……
夜深了，窗外是喧嚣的蝉鸣声。
客厅的灯光老旧，昏昏暗暗，并不明亮。
“陆北淮，你吃药了吗？”
“……”
“北淮，你喝点水不？”
“……”
“北淮，你要刷刷题不？我教你。”
“……”
“北淮，你要休息了不？”
“……”
“北淮，你需要按摩不？”
空气里沉默了一小会。
宋且见陆北淮还是没理自己，整个晚上就抱着那个破相机在看看看，也不学习，问什么也不回答，正想着算了，自己好困了。
“要。”
“嗯？ ”
他一愣，往旁看向陆北淮，对视的刹那，径直撞入那双晦涩不清的眸里，莫名的危险气息弥漫开来，仿佛自己说了句不该说的话。
陆北淮盯着这张怔然漂亮的脸，目不转睛，又说了一遍：“我要。”

第24章 身娇体弱24
宋且被陆北淮这个眼神跟这句话弄得耳朵发热，怎么好好的一个按摩被这人一说要，就感觉……
怪怪的呢。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外伤喷雾，欲言又止：“就拿这个给你按摩的，想帮你消除一下打拳过后的疲劳，不是那种……”
“我知道。”陆北淮把相机放在身旁，目光落在宋且又泛红的耳朵上：“你说的难道不是这个按摩？”
现在一看到他就总是耳朵红。
“没有啊，我说的就是按摩啊。”宋且着急解释，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喷雾：“就……就给你推一下身上的瘀伤，我没有说其他的。”
他顿时懂了陆北淮的意思，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一瞬间，耳朵的热度弥漫到脖颈后，整个人羞得一塌糊涂。
……这家伙年纪小小想什么呢！！
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
陆北淮唇角微陷，手扯着衣襟，手臂稍稍用了些力，单手就把身上的T恤给脱了下来，露出结实强劲的上半身，宽肩结实后背挺括，遍布四处的淤青伤痕与肌肉线条错落一起，那种视觉冲击力有种凌虐与荷尔蒙强烈碰撞的矛盾感。
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显肉，体格非常优越。
他就这样坐着，也没说话，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阴郁的压迫感，哪里还有过去半分温柔无微不至的模样。
宋且默默地握紧手中的喷雾：“。”
他瞄了眼这人身上的肌肉，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自己练到死都练不到这种程度，太……离谱，而陆北淮才十八岁。
真想摸一下啊，刺激一下自己。
“按吧。”陆北淮没有侧过头，也已经察觉到宋且的目光，肯定是在欣赏他强壮的身材，直到那只微凉的手捏上自己的胳膊，身体顷刻僵住。
“……那个，陆北淮，我可以摸一下吗？”
十指不沾阳春水，细细软软的手在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
“摸什么？”
“想摸一下你的肌肉，感觉好结实。”
宋且拿着喷雾做到陆北淮身旁，把喷雾就放下了，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又大胆的捏了一下。
就在这时，感觉到胳膊的肌肉动了动，像是对他捏动的回应，覆盖在皮肉下的线条透出训练有素的痕迹。
他感慨的发出叹息，满眼羡慕：“我也想练成这样。”
甚至脑补了一下，如果遇到危险自己还可以‘咻咻咻’的挥拳，那别提多帅了，每个男孩子心中都有的格斗梦啊。
芜湖～
一声轻笑响起。
宋且瞄了眼陆北淮，发现他在笑，听起来像是嘲笑：“你笑什么！”
“你练不了的。”陆北淮说：“一推就倒。”
宋且皱眉：“谁说的！”
他刚说完，措手不及就被陆北淮推了一下，整个人侧倒在了沙发上，表情呆了两秒，皱眉，有点生气，又坐了起来，看向陆北淮：“犯规，你还没跟我说你要推，这个不算一推就倒。”
陆北淮见宋且还认真上了，挑眉：“那要给你喊个321？”
“可以。”宋且赶紧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全身紧绷坐直，手紧紧握住膝盖，连唇都抿起来在发力，神情很是认真：“你推吧。”
他就不信了，什么叫做一推就倒！倒也不至于辣鸡成这样吧？
“3.”
宋且深呼吸，他不会那么辣鸡的。
“2.”
宋且手紧紧的握住膝盖，卯足劲，他就不信自己那么辣鸡。
“1.”
宋且很紧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倒在了椅子上。
“……”
很好，他这个辣鸡。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
宋且缓缓坐起身，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表情故作淡定，像是无事发生一样，拿起给他放在旁边的喷雾，侧过身，在陆北淮胳膊上比较多淤青位置喷了喷。
然后用手去帮忙推他的后背肌肉紧张的位置。
咬牙切齿的推，使出吃奶的力气在推，带着明显的个人情绪。
真是可恶啊陆北淮，用那么大力推他，他肯定比不了一个打拳的啊！
“你练不来这个，这是需要吃苦。”陆北淮扫了眼用力推着后背的手：“力度有些轻，可以再重一点。”
宋且抬眸：“我用力了。”
“没什么感觉。”
宋且咬牙切齿，用掌心使劲地推着他的后背：“……是你肌肉太硬了。”
陆北淮听着耳畔吃力的声音，以及落在后背那只清瘦的手，从小就没做过什么事情，什么都依赖他做什么都要他，这只手被养得细皮嫩肉的，软绵绵落在后背上自然什么感觉都没有。
甚至有点痒。
“北淮，我想练这个。”宋且一边揉着，一边观察着陆北淮的表情，也是灵机一动想到了投其所好，他凑近小声问：“你教我好不好？”
温热的吐息落在颈侧，这一侧的肌肉似乎变得紧张，隐匿在皮肤下的血管若隐若现搏动。
宋且刚问完，就被抓住手腕，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陆北淮侧眸不悦的模样，一脸茫然，不是，他又干嘛了。
“你是觉得一直跟我撒娇我就会喜欢上你是吗？”
宋且：“……？”他哪有撒娇！！
陆北淮见宋且又无辜的看着自己，心想就知道是这样，拉下他的手站起身：“不用你了，你回去吧。”
“诶诶饿诶。”宋且站起身拉住陆北淮：“我要留在这里。”
陆北淮盯着那只拉着自己的手，下颌线条紧绷，像是想到什么：“宋且，你的心里到底可以装多少人？”
宋且：“？”又突然发什么癫。
陆北淮眼眸漆黑：“是不是只要是你喜欢的，你就会想法设法吸引他注意，撒娇也好，做什么都好，甚至还要纠缠不清去他家？”
宋且：“……”到底是哪里来的想方设法，撒娇，纠缠不清。
他一时之间竟找不到措辞怎么去解释，因为陆北淮表情那么认真，真的有点担心这人破防。
“到时候出国的话，你是不是也会喜欢其他人，是不是也会这样拉着他，跟他用这样的语调说话，他说要你穿小裙子就给他穿，要拍照也给他拍，什么姿势都给他拍？”
宋且听他越说越离谱，嘴唇翕动片刻，忍无可忍地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嘴巴：“瞎说什么！我是男的！！”
话一落，手想放下却被抓住手腕。
他觉得有点疼，想挣脱，随即又被捏住手掌心，诧异地看向陆北淮，却见这人低头盯着自己的手：“……你看什么？”
又试图抽出，结果抽不出。
“你打我。”陆北淮盯着这只细白修长的手，这只手十指不沾阳春水，漂亮柔软。
打的力度其实不疼，但莫名的兴奋。
宋且顿时耳朵一热：“对、对不起，谁叫你乱说话。”他以为是打疼陆北淮了：“谁叫你乱说话。”
“我怎么乱说话了。”
“我又不是谁都给穿的。”宋且抿唇，才说：“……要不是你想看，我才不穿。”
谁叫这人那么难哄，他可是豁出去了。
低眉时，没发现面前这双阴沉的眸子里，有些令人胆战心惊的占有欲，但在听到‘只穿给你看’这句话时眸色才渐渐散开。
“别生气了。”宋且见陆北淮沉默着没说话，以为是自己刚才打伤他自尊，干脆握住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喏，给你打回来，现在可以了吧？”
嘴唇有些润，软乎乎的，触感就好像是绵软的糖果，让人想捏一下。
宋且发觉陆北淮还是没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凑近又问了句：“北淮，那现在可以给我留下来吗？”
这双圆润透亮的双眸实在太像是狗狗眼，认真的模样透着纯粹无辜，模样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纯到让人觉得是有预谋的伪装。
陆北淮心想，这还叫不是撒娇，这简直就是在勾引。
这家伙竟然敢勾引他。
若是放他一个人出国读书那不知道得有多贪心，现在这张嘴说着不会，怕不是哄他的。
“留下来。”陆北淮松开手：“我先洗澡。”
宋且惊喜地抬眸，见陆北淮走去卧室，跟了上去：“那——”
他还没说完，就看见陆北淮倏然转过身，盯着他：“别想跟我一起洗澡。”
“……哦。”宋且心想，想啥呢。
陆北淮听到这个回答心想果然，他就知道，这家伙简直要无孔不入想得到自己的喜欢，让自己喜欢上他。
不会那么快原谅的。
没那么容易。
绝对。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对话，莫名的融入蝉鸣声中，某人的心跳却意外的喧嚣。
夜色渐浓。
宋且把自己的床铺在地上整理好，难得厚着脸皮耍赖，蹭到一个打地铺的机会，美其名曰就是好照顾，拉一波陆北淮的好感。
倒不会很怕，只要别吓唬他。
“晚安咯。”宋且躺好，冲着床上的陆北淮说了声。
“……”
宋且没得到回答，也没管了，他好困，实在是困得不行，合上眼，大约十秒钟入睡成功。
地板总归是地板，硬邦邦的，睡惯软床的宋且，在半夜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爬上了床，下意识找到了最软的地方，趴好，抱住，秒睡。
陆北淮：“……”
看吧，他就知道，这个作恶多端的家伙从小心思就重，总会想方设法的捉弄他，折磨他。现在喜欢上自己了，说好自己在地板上睡结果半夜偷偷爬他的床。
甚至还要趴在他身上抱着他睡。
就是不管如何都要折磨他是吧。
他试图把这人从身上挪下去，谁知手脚都抱了上来，嘴里还嘟囔着‘抱抱’，像是在撒娇。
“……”
呼吸的急促打扰了深夜的寂静。
“宋、且。”
“……喜欢，好喜欢。”
少年睡熟时的呢喃声软绵绵，听得半边身都麻了。
陆北淮仰头深呼吸，本来卧室就没空调很热，又要抱在一块，现在直接是睡意全无，他忍无可忍，伸手捏住趴在自己胸口上睡觉的宋且。
“……唔？”宋且迷迷糊糊被疼醒，茫然不知的睁开眼，抬起下巴，对上陆北淮阴沉的眼神，整个人呆住，眼里带着睡意惺忪：“嗯？捏我干嘛？”
这带着睡意的嗓音，撒娇的成分太多。
“你知道你睡在哪里吗？”陆北淮额角突突。
宋且低头看了眼，忽然发现自己跟陆北淮的距离那么近，他瞪大眼，不是吧，竟然趴在陆北淮身上睡着了？？
“你……你抱我的啊？”
陆北淮面无表情。
宋且慌乱地从他身上爬起身，像个小媳妇似的跪坐在旁边，见陆北淮的脸色有些黑，低头道：“对不起嘛，肯定是我不小心……爬上来了。”
“嗯，不小心。”陆北淮笑了声。
宋且：“……”好，在讽刺他。
“睡觉了也不忘跟我告白。”陆北淮见宋且跪坐着，身上穿着他的黑色T恤跟短裤，本就宽松得不合身，小肩膀一缩，细脚踝抵着臀，倒像是自己在批评他。
宋且：“？”
告白，告什么白？
陆北淮翻身下床，扯了扯湿透的衣襟，而后背对着床，躺到地板铺着竹席的位置。
小卧室里，生锈的风扇正对着床在吹着，隐约有些声响，可以扭头转的功能大概率是坏了，只能吹一边。
“……”
“陆北淮。”
“……”
“那个，地板好硬的。”
“……”
“要不一起睡吧？”宋且见陆北淮睡在地板上，有点良心不安，心想反正都是男孩子，睡一块也很正常。
“……”
宋且又喊了声：“陆北淮。”
“我知道你很想抱我，但我希望你还是可以矜持一点。”陆北淮背对着床，忍无可忍说了这么一句。
他就不该让这人留下来睡。
宋且：“……？”
好吧，那这个上床睡觉的话题就到此为止。
因为不是他想聊的话题，这个陆北淮又整天在想什么呢。
他倒回床上，脑袋枕着胳膊盯向陆北淮的背影，心里想着这人应该阴郁的程度还不会很重，还有得救，床都让给他了，还是有点良心的。
嗯，有希望的！
心满意足合上眼，继续去梦他的美食梦，刚才他可是梦到自己在吃好吃的，是他好喜欢的三文鱼。
卧室再一次陷入安静，床上熟睡的小呼吸声平稳，听得出睡得很香。
陆北淮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本来还有些睡意，可是耳畔隐约响起的绵绵呼吸声，音量不算大，但是弄得耳根痒痒的。
——喜欢，好喜欢。
——嗯？捏我干嘛。
方才的两句话，此时像根羽毛似的不断在耳朵里钻来钻去，脸红的模样，眼眶湿润的模样，语调，神态，闭上眼都被莫名其妙的无限放大。
随之，那抹穿着粉色短裙的身影也随之而来。
额角敛出薄汗。
他胸膛上下起伏，深呼吸一口气，猛地坐起身。
不知道坐在原地多久，又听到床上那句呢喃。
“……好喜欢。”
陆北淮侧过眸，借着昏暗的床头小灯，望向侧躺蜷缩熟睡的宋且。
熟睡的少年模样更显得精致，乖得不行，睡觉姿势也规矩，应该是热，鼻尖带着细汗，脸颊红扑扑的，薄唇轻启呼着绵绵的气，时不时说两句梦话。
跟撒娇一样。
陆北淮看了会，移开视线，看吧，喜欢到做梦都在跟他告白。
后半夜，
梦里那抹穿着粉色纱裙的身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布料单薄，一撕就烂了。
天气本来就热，整晚都燥热难耐。
于是大清早就被弄醒洗裤衩。
……
窗外蝉鸣声的喧嚣吵醒了床上熟睡的少年。
宋且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眼泪，舒服的发出叹息。他的睡眠质量一直都挺好，也不认床，困了到哪都能睡。
“还有二十分钟司机就到楼下。”
他听到骤然响起的声音，吓得肩膀一缩，扭过头一看，发现是已经穿好学校制服的陆北淮。
陆北淮走到床边，手扯了一下宋且腰腹卷起的衣服，把那节晃眼的白给遮住，省得看了闹心：“起床吧。”
宋且看见陆北淮靠近，隐约闻到陆北淮身上的沐浴露香味：“你洗澡了？”
陆北淮的表情有那么一秒的不自然，面无表情道：“出了身汗，洗个澡。”
宋且深信不疑的点点头：“那你今天就要去学校吗？昨天你才刚退烧。”
说到这里他也是佩服陆北淮，那天打拳被伤到竟然现在看起来跟没事人似的，连体格都那么牛，就这样之前还被‘宋且’任由欺负。
“没什么事，学习重要，你的衣服我昨晚洗了。”陆北淮把床位熨烫好的制服拿了过来。
宋且诧异：“你还给我洗衣服啦？”
看来还是有救的。
陆北淮把干净的上衣衬衫展开，伸手去拉宋且的上衣，要帮他换衣服。
“诶诶诶……”宋且吓得抱住自己的上身，见陆北淮要给自己脱衣服，尴尬又不失礼貌的抬手，笑容婉拒：“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哪里还敢让这位大哥帮他换衣服。
“我帮你穿。”
宋且试图拿过陆北淮手中的校服：“哎呀，真的不用——”
“我帮你穿。”陆北淮又说了句。
“……”宋且察觉到头顶落下的语气有些冷，小心翼翼地眼皮上抬，瞄了眼，发现陆北淮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
他默默松开手，双手托着把校服给陆北淮，抿唇微笑点头：“你穿你穿。”
哪有强迫人家换衣服的啊！！！
陆北淮见宋且这幅低头的模样，拧着眉，之前明明都是他一直帮着穿脱衣服，还说喜欢他，现在怎么都不要自己穿衣服穿袜子穿鞋子。
难道……
这是故意对他的欲迎还拒？
于是他弯下腰，两只手拉住宋且身上宽松的T恤边缘，帮他把衣服脱下来，可能是领口的位置蹭到鼻头，这家伙哼了一声，鼻尖红了些，额前的发丝也被弄得有些乱。
薄肩缩了缩，不经意抬眸望向自己时双眸水光盈盈，就跟小狗狗的眼睛那样，圆滚滚跟水润透亮的玻璃珠那样。
心里不由得笃定，肯定是在跟他撒娇。
这就是欲迎还拒。
宋且被这个脱衣服的动作弄得领口刮脸又刮鼻子的，心里没忍住暗骂真是粗鲁粗鲁粗鲁！！！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轻点。”
少年的声音带着睡意惺忪的鼻音，很轻的语调，分明就是撒娇。
陆北淮喉结滚动，须臾后才哑声道：“知道了。”
说着把衬衫给宋且穿上，再弯下腰给他一颗一颗的系扣子。
被洗得干净的白衬衫散发着肥皂的清香，熨烫得笔挺，穿在身上暖暖的，略带粗糙的手指在系扣子时不经意蹭过胸口。
被穿上衣服的少年脸颊很快就染上了绯红。
宋且没忍住抖了一下，羞耻之余又有点痒，最终是难忍，他摁住陆北淮的手：“你弄得我好痒啊，我怕痒。”
“穿好了。”陆北淮把最后一颗扣子给扣上，抚平领口：“换裤子。”
宋且瞪大眼，见陆北淮要来脱自己的裤子连忙扯住裤腰：“诶诶诶这个我自己来！！”
“为什么？”陆北淮以为这又是欲迎还拒的把戏。
宋且忍不住了，站起身，直接把陆北淮推出房门，羞不敢怒地瞪了他一眼：“……我自己穿！”
说完干脆利索的关上房门。
‘咔哒’一声，锁门。
这可是关乎尊严！
被关在门外的陆北淮拧着眉，陷入沉思，这也是欲迎还拒的其中一招吧，衣服可以换裤子怎么就不可以换，过去内裤都要故意让他换。
从小不都这样过来的，现在突然拒绝，那就是……
害羞了？
陆北淮忽然意识到，或许这就是喜欢与厌恶的区别。
他冷笑一声，可以，继续喜欢他吧，最好喜欢到他无法自拔。
过了会，房门打开。
宋且穿好衣服走了出来，见陆北淮站在这里门口，手里却拿着一条……裙子？？？
哪里又冒出一条裙子了！！！
“现在穿这件。”陆北淮举起手中水蓝色的蕾丝小裙子。
白蕾丝边的蓝色小裙子展开是一条吊带及腿根的紧身裙，前面看起来大概会露出锁骨，可是裙子一转背后，却发现臀腰位置是爱心形的镂空蕾丝绑带。
也就是，若是里面没穿，背与腰窝位置能够被看得一清二楚。
宋且的脸瞬间红了，忽然想起昨晚整个人又开始不行了，他欲言又止：“……得上学了。”
好端端的发什么疯要穿裙子啊？？？
“你可以选择不穿。”陆北淮将裙子垂放在身侧，神态平静，他不会说这只是因为正好看见了这条蓝色的，就很想很想很想看宋且穿。
宋且：“……”耳朵发热，这到底什么癖好？
男孩子为什么会喜欢看男孩子穿裙子？
陆北淮没有遗漏这张脸上害羞紧张的微表情：“或者我帮你穿。”
宋且：“？？？”
又来？？
刚才才穿了校服就得脱吗？？
这是什么换装游戏吗！！！

第25章 身娇体弱25
“诶诶诶……”宋且见陆北淮走过来，顿时慌了，连忙摆手：“等会等会等会！都要上学了！！”
非得大早上玩这种吗！什么兴趣啊！
“这是你自己答应我的。”陆北淮拉下宋且这只抗拒的手，让他摸一下裙子的蕾丝边：“难道你这是在骗我？”
蕾丝边略有些粗糙，惹得指尖酥麻。
宋且立刻把手抽回来，心想他才觉得自己被骗了好吗！！！
陆北淮见宋且这个样子，脸色倏然一沉：“你拒绝我？”
宋且：“……”他瞄了眼陆北淮这个要吃人的样子，小心翼翼把手放回他手里，微笑道：“没有，就是觉得蕾丝有点扎手。”
“娇气。”陆北淮说。
心里想着，现在是没有赚够多的钱，买的裙子价格都不算很贵，可能布料是有些粗糙，可等他赚很多钱了自然可以买质量好的裙子。
宋且：“。”什么都给你说完啦。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再不下去就真的得迟到，见陆北淮那么执着的样子，心想这得是有多想折磨‘宋且’，才急得大早上的就像这样。
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哄人的法子！
“要不我放书包里吧。”他拿过裙子，卷起来，能忽悠一下是一下，反正去了学校压根没时间，估计这家伙就忘记了。
这条裙子很小，把吊带跟蕾丝卷起来也看不出是件什么。
却不知道这句话正戳中了某人的点，落在他手上动作的眼神沉冷，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蹙着眉，神情渐渐染上愠怒。
“你要去学校穿？”
宋且卷好裙子，故作淡定道：“……就，现在没时间嘛。”穿不穿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忽悠去上学先。
“你想让别人知道你喜欢穿裙子？”陆北淮漆黑眸子蓦地沉了下来。
宋且看向陆北淮，用悄悄话的语气哄道：“哪有，我们偷偷的，可不能被人发现。”
陆北淮的表情略有些缓和，抿着，‘偷偷的’这个字眼像是刺激到了什么，眉眼稍微舒展，须臾后又皱起眉头：“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喜欢你。”
偷偷地？
那他们可以去哪里穿？去器材室？但那里很脏，这家伙细皮嫩肉那么嫌弃脏兮兮的，肯定会不乐意。
但是……
弄脏了有弄脏的漂亮。
“我知道，但你总得给我机会对不对？”宋且见陆北淮这个样子，大概知道忽悠成功了，他笑弯眼梢：“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
等到那天他就可以走啦。
穿着干净整洁白色衬衫的少年，微仰着头看他，眼眸圆润透亮就像是漂亮的玻璃球，眼尾上扬，笑起来眉眼隽美，是毫无攻击力的漂亮，目光中的真诚让这句话的可信度up上升。
陆北淮心想，这张脸只有穿上裙子他才看得进去，别以为现在撒娇就可以得到他的原谅。
“宋且，我不会喜欢男孩的。”
说完转身去拿自己的书包，手紧紧攥成拳，下颚线略有些紧绷。
宋且：“？”
他也不喜欢呀。
好在是哄过去了，裙子拿个小袋子装起来，等会偷偷塞进书包里。
两人又收拾了一会才走下楼。
老旧小区外，一辆黑色房车已经停了好一会。
司机看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走出来时才打开车门。
“少爷，北淮，早上好。”然后就看见陆北淮脸上唇边的淤青，不过还是忍着没问了，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天这里伤那里伤。
但也不会是自家少爷弄的，毕竟体格摆在那里，除非是陆北淮由着少爷打那他没话说。
宋且先上车，看见司机扭过头来打招呼，笑弯眼梢：“早呀张叔。”
司机已经习惯了自家这位少爷改邪归正的状态，伸手指了指后面桌面上的早餐：“你们俩的早餐都在这里了，北淮，那份多一些的是你的。”
陆北淮上车坐好，听到这句话微怔。
司机见况解释道：“是少爷吩咐的，说你身体长得快，食量比较大，所以给你安排多一些，让你可以吃饱一点。”
宋且没想到司机解释那么多，顺势看向陆北淮，还想着主动邀个好形象，结果发现陆北淮坐在椅背上沉默着，也没说什么。
好吧，还有时间，过去受了那么多委屈怎么可能说原谅就原谅。
他看到自己的书包赶紧把小袋子塞进书包里，还用平板压着，压到最底下，偷偷带小裙子这种行为怎么看都像是个变态，可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了。
……不然就真的彻彻底底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全然不知旁边那道视线直勾勾的盯着，生怕那条裙子没有塞进书包里。
房车平稳地往学校驶去，车后排的桌子晃都不带晃的，摆满了早餐。
今天的是中式早餐，清汤云吞，小米瘦肉粥，肉酱拌面，两笼小笼包，还有两杯豆浆。
宋且看着这桌丰富的早餐，拿着筷子看向陆北淮：“你要吃哪个？”
“少爷你先选吧。”
宋且对这声‘少爷’简直是过敏，他咬住筷子：“你别喊我少爷了，直接喊我名字吧，在学校也别喊我少爷。”
陆北淮看了眼宋且。
宋且被这眼神弄得一紧张：“好吧，你喜欢喊什么就喊什么吧。”说完用筷子插了个小笼包，低下头默默开始吃。
“放春假跟五一我要去医院陪我爸。”
“嗯？”宋且咬着小笼包，看向陆北淮。
“早上医院给我打电话，说这几天情况好转了很多，再观察几天看看可不可以离开icu。”
宋且见陆北淮还没有动筷子，干脆把那份大份的肉酱拌面和云吞推到他面前：“我陪你去，只要你爸爸情况好转我就跟他进行骨髓配型。”
“你知道骨髓配型的风险吗？”
“我知道。”
“你觉得你爸妈会同意吗？”
宋且低头喝口热粥，胃暖呼呼的，他点头道：“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同意。”
这件事关于他的未来，既然选择了要帮助陆北淮放下过去的一切，那他要做到的就是缓解陆北淮现在所有困难的事情，包括当前最急切的事。
“你有心脏病，你爸妈不会同意的。”陆北淮看着面前的云吞跟面，须臾后，动了筷子。
吃面的声音很迅速。
宋且瞄着陆北淮，见他大口的炫着，三两口那碗面就没有了：“你吃慢点，这样吃东西对胃不好。我说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只要我没什么很大的问题，应该也是可以的。”
陆北淮听到这话慢慢停了筷子，吞咽后才说：“如果你只是为了补偿过去对我做的事情，我劝你——”
“不要拒绝我。”
陆北淮没说话。
宋且也没想到自己说出来的语气是这样的，咳了声：“就……就你也不要去想什么，补偿也好，其他的也好，你就接受就行了。就像是你想我做什么，能让你开心的，我也接受了。”
“就那么喜欢我吗？”
宋且：“……”为什么又要兜回这个话题，他咽了咽口水，塞了口小笼包：“反正你只要知道以后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除非……”
“除非什么？”陆北淮见宋且吃得鼓鼓的双颊，像只仓鼠。
“除非你不要我。”宋且咽下嘴里的小笼包，端起面前的那碗小米粥，跟陆北淮面前那碗面碰了一下。
‘噔’的一下，清脆的瓷碗声在车里回荡，跟这句‘除非你不要我’的动静一同落在心头。
有种很莫名的酥麻膨胀感。
宋且碰完又举了举碗，目光真挚地看着陆北淮：“因为我觉得你以后可以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嗯，抱大腿就是要这样抱的。
努力的夸夸夸，彩虹屁努力输出，穿小裙子就穿吧！
千万不要出现小说结局那样死在床上的惨剧。
拜托拜托千万不要黑化，放下仇恨成为一个厉害的大佬，继承宋家那么大的集团，他会在这段时间里好好表现，争取日后留个好印象，这样他走也走得轻松自由。
“少爷，北淮，我们差不多要到学校了，你们吃完了吗？”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发现这俩家伙竟然在碰碗。
怎么感觉这段时间感情都变好了。
“快了快了。”宋且没再啰嗦，赶紧往嘴里塞小笼包，塞得鼓鼓的，招手让陆北淮快吃，嘴巴嘟囔含糊：“吃次，我吃饱了。”
又低头喝了口豆浆。
陆北淮还没从心口的膨胀感回过神，就听到宋且说吃饱了，皱眉：“你吃饱了？”
“嗯，我吃好多个小笼包了。”宋且吞咽着嘴里这个，再数一下自己吃的，朝陆北淮比了个六：“六个。”
模样还挺神气。
仿佛吃了六个小笼包已经很不错了。
陆北淮不知道这家伙的胃口为什么那么差，怪不得不长肉，六个小笼包还不够他塞牙缝，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低头把自己的吃了。
于是接下来的五分钟里，暴风吸食。
宋且靠在椅背上喝着手里的豆浆，就看着陆北淮全神贯注的干饭，肉酱拌面，清汤云吞，剩下的十几个小笼包，甚至是他没喝完的小米粥，全部下肚。
“……”
真能吃啊。
“到了。”司机将车缓缓停在校门口，提醒他们。
宋且想把没喝完的豆浆放在桌上，结果被陆北淮拿了过去：“？”
“喝不完？”陆北淮摇了一下，发现还有。
宋且摇头：“不喝了。”
陆北淮没说什么，把杯盖打开，将剩下的豆浆给喝了。
宋且：“……”倒也不用吃得那么干净，还真的是渣都不剩。他看着陆北淮手中拿的杯子，忽然想到一件事：“你还记得我的水壶放哪里去了吗，黑色那个。”
陆北淮把杯子放下：“没看见，找不到水壶了？”
宋且摇头：“那天打完球找不到了。”
“下次水壶不要到处放，我帮你拿着的东西不会丢的。”陆北淮抬手摁了一下车门头顶侧的开门键，车门打开，他伸手把宋且的书包给拿了下去。
“我自己背吧。”宋且挪到车门口，下车时朝陆北淮伸出手要拿自己的书包。
“等下书包也丢了。”陆北淮单肩背着自己的书包，另一只手拎着宋且的：“你书包里有没有水壶？”
“没有。”
“那今天喝我的。”
宋且瞪大眼。
陆北淮余光瞄见宋且震惊的表情，冷笑一声：“可以跟他们三个一起喝，就嫌弃我的是吗？”果然，又开始忽悠他了，就应该刚才让他穿上那条裙子！！！
“哪有……”宋且走快两步跟上陆北淮：“我等会自己买水就好。”
陆北淮没说话。
宋且见陆北淮好端端地走快，郁闷地皱着脸，腿长了不起，走得有点喘，落后了好几步。
他跟不上干脆自己走自己的，顺便应付着跟他主动打招呼的同学，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回应，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热情是真切还是忌惮，但他正面回应至少也是基本礼貌。
“哎呀你们发现没，宋少最近真的好乖！”
“而且还帮我拿东西了，性格真的好了很多，之前不都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
“我还发现m班在偷偷补课，全班跟打了鸡血一样。”
“发现了，现在都不到处溜达了，之前跟个学校保安似的，一上课就到处溜。”
“是啊，他之前好搞笑的，身体原因玩不了什么东西就故意跑到其他班窗户外面，去逗坐在窗边的学生。”
小声的私语总会有零星几个字眼飘入耳朵里。
比如：
宋少，跟个保安似的，搞笑。
宋且：“……”
好狼狈的形容词。
“宋且。”
他正想着事，就听到前面陆北淮叫他，抬起头，见陆北淮停下来侧身看向他。
教学楼走廊宽敞明亮，外面正对着草坪与参天大树。
日光从树缝斑驳倾洒地面，单肩背着书包的高大身影落在地面，手拎着书包的影子晃了晃，步伐影子停滞须臾后转向落后几步的少年身上。
“要现在给你买水吗？”
宋且怔了一下，摇头，然后就看见陆北淮走了过来，停在自己面前。
他疑惑地抬头：“？”正好对上太阳光线，觉得有点晒歪了歪头。
陆北淮低头，缓慢靠近宋且，见他歪着脑袋的模样压低声问：“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宋且：“？”
“还是我刚才说的话让你不高兴了，在跟我闹脾气？”
宋且：“……？”
陆北淮见宋且不说话，眉头微凝：“那你是又要我当狗狗哄你？”
宋且吓得摆手：“没有！！不行！！”
“那为什么一个人走在后面？”
“你腿长我跟不上。”宋且撇了撇嘴，如实说。
陆北淮眼睫倏然一顿：“就这样？”
“不然呢？”宋且听他问得莫名其妙，竟然还要故意问他，自己还不高兴了呢：“腿长了不起。”说完自己往教室里走。
本来还没不高兴的，现在不高兴了！
陆北淮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见宋且不高兴走远的背影，正想跟上去，又克制住了。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要自己跟以前那样哄他。
肯定又是欲迎还拒的一种。
但没用的，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回到班后，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在座位上进行复习，毕竟明天就是本月的月考，作为AP课程考试前倒数第二次大型月考，必须得要重视。
“宋宋，你来得正好，教教我这题怎么做。”
谢景初余光瞥见宋且进班的身影，见他走到座位上，经过自己身旁时拉住他的手。
“我看看。”宋且走到谢景初旁边，扫了眼平板上的题目，然后接过递来的笔，将胳膊放到他桌面撑着：“这题你直接用麦克劳林级数，去表示函数在这点的泰勒级数展开……”
陆北淮就坐在这张桌后面，他见前面这两人越靠越近，脸都快碰到一起了，看得心烦意乱。
“宋且。”
“啊？”宋且正准备解完这道题，就听到身后陆北淮喊他，扭过头：“怎么了？”
“坐回来吃药。”陆北淮打开宋且的书包，熟练地拿出里面的药盒。
宋且听到是吃药，点了点头：“哦，好，我解完就吃。”说完又低头跟谢景初说：“然后这一步……”
全然不知后面的某人拿着药盒，脸黑得就差把药盒给生吞了。
还说喜欢他，结果还跟其他人靠那么近？
骗子。
宋且教完谢景初这道题，嘴里还被塞了颗巧克力，美滋滋的坐回自己座位，坐下时，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他往旁瞟了一眼，就发现陆北淮目光幽怨的看着他：“……怎么了？”
‘啪’的一声，药盒放到桌上。
“吃药。”陆北淮把自己的保温杯放到宋且面前。
宋且看见是要吃药，往墙上看眼时间：“还有时间，我可以先去买瓶——”
“水不是在这里了吗？”陆北淮说。
宋且没说话，瞄他一眼。
“他的巧克力可以吃，我的水壶不能碰？有毒？”
“咳咳咳——”
宋且顿时被呛到，还没完全融化的巧克力直接吞进肚子里，卡得喉咙生疼，低头猛地咳了起来，咳着时手里被握住，塞进了个水壶。
“喝点。”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喝了口水，卡着喉咙的巧克力才快速的吞咽融化。
等缓过劲来，摸着自己的喉咙，一抬头发现几个人都在盯着他。
“所以巧克力不能多吃。”陆北淮拿回自己的水壶，见宋且咳得脸颊红扑扑的，眼眶泛红：“知道了吗少爷。”
说着把药盒里的药喂到宋且嘴边。
宋且看到药喂到嘴边，脑袋往后躲，下意识地抬手想自己拿药片，就感觉到对面这人的眼神就过来了，带着杀气的眼神，指尖一抖。
他只能低头吃掉药片。
“喝点水。”陆北淮摩挲而过被舌尖含过的指头，麻麻的，随后将自己的水壶打开递给宋且。
宋且低头老实的喝了。
陆北淮见宋且喝的是自己的水壶，唇角微陷。
“艹。”谢景初见况，没忍住爆了句粗口：“陆北淮你真的是很心机，就你会表现！”
一旁的沈听斯表情也是微妙。
周鸣面无表情地转着笔，看得出心情不是很好。
窗外的阳光愈发灿烂。
百叶窗缓缓降下，阴影正好落在眯着眼睛刷题的白皙少年身上，或许觉得这样的光线温和了许多。
“谢谢北淮。”宋且看向走去拉百叶窗的陆北淮，笑着说了句。
看吧，感化是有用的！知道他觉得晒都去拉窗帘了。
实际上，周鸣他们三个距离窗的位置最近，在他们发现宋且觉得晒想拉窗帘时，陆北淮已经上来了。
还特意绕了个大圈，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主动去拉窗帘。
沈听斯靠着墙，见还站在自己旁边拉窗帘的陆北淮，唇边勾起冷淡的弧度：
“显眼包，窗帘拉好了吗？”
陆北淮淡定地放下手，对上沈听斯嘲讽的眼神：“嗯，如果下次你想拉窗帘可以快一些，毕竟你比较近。”
说完又绕了一大圈从宋且面前走过，再坐下。
好像生怕人家看不见他去拉完窗帘回来了。
沈听斯：“……”
这人孔雀开屏吗？

第26章 身娇体弱26
放学后的教室，Ｍ班全员都留在教室里，没有一个走的。
就因为白板前给他们讲题的宋且。
余晖落入教室，那抹身影如芝兰玉树。
讲题的少年半张脸被笼罩在阴影下，声音清透，正有条不紊的给下面的同学讲着题型剖析。
落笔的动静与音量都恰到好处。
那只拿着白板笔的手在板上留下漂亮工整的字迹，不论是公式还是画图，都让他这副模样更深的刻入脑海，都说认真的模样是最迷人的。
更何况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宋且。
“Free Response部分的第5题是大家比较弱的部分，但这道题也是化学里决定大家能不能拿到五分的超车题，我有一个小小的技巧可以给到你们，不过能不能消化得看你们，如果有没有明白的可以及时提出来，我可以再说。”
宋且看了眼平板上的题目，便放下平板，在白板上列下需要用到的公式，然后边写边跟班上的同学讲解。
对于暴露自己成绩与‘宋且’截然不同固然冒险，但这绝对是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因为他需要让所有人都在最短的时间里看见他的表现，都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不会有人想到他这样的变化是从书外而来。
所以他大可以冒这个险，至少目前来看效果是明显，万人嫌的风评好转。
现在就差陆北淮对他的印象。
他说的速度很慢，说的时候目光留意地看向后排的陆北淮，发现这人没有抬头，一直在写。
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呢……
应该有吧，这人那么努力想要上进，在之前的剧情里可是顺利继承了那么大的家业。
宋且将目光收回，继续说。
全然不知在他收回目光时，那道沉默的目光就落在他后背上，带着几分探究与矛盾，却终究没有转移开目光，而是直勾勾的盯着。
台下的同学一边努力的认真听，不会的及时提问。
他们作为学校平行班里成绩最差的M班，每次的成绩都被说不愧是‘Magic’，这样的分数都考出来了，对于这样的舆论他们也不爽很久了。
但也说实话，他们班经常换科任老师，好不容易才适应一个就给他们换掉老师。
之前是因为以宋且为首的四人组经常逃课，或者是顶撞老师，科任老师又不敢惹这四个人，只能够忍着，忍不了就只能走。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宋且变了，另外三人也跟着变了。
M班的风评一夜之间峰回路转。
而宋且跟老师说的完全不一样，宋且是拿每一科的试卷题目构成结构给他们讲解每一种题型，每一种题型该如何做，该如何练。
这个前两年半里不学无术成绩永居倒数第一位的大少爷，像是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学霸，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时，又好像已经慢慢接受了。
因为对他们来说，学习的能力无法作假，一张试卷，一张嘴就知道有没有学到东西。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位大少爷是懒得写不是不会，或者是晚上回家找家庭教师背着学校偷偷卷起来。
最后两个月就不装了，摊牌了。
被喊了两年半的学渣其实是学霸。
要不然说学霸会有光环，此时站在前面的宋且简直就像是块会发光的糖，看得各个目不转睛，特别是都听懂后，仿佛觉得自己有希望申请常青藤。
……
时间走到六点，教室亮起了灯。
太阳都准备下山了。
宋且放下笔：“今天就到这里吧，也晚了。”
“好诶！！！”
“谢谢你啊宋少！”
“我没想到我竟然听懂了，好感动。”
宋且听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耳朵：“小事而已，能帮你们我也很开心，明天大家考试加油哦。”
“好，那我先走啦。”
“拜拜。”
同学们才开始收拾东西，各个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仿佛今日份脑容量又满了，好像又聪明了一点点！
“宋老师，你怎么那么厉害。”谢景初往后靠着椅子，抱臂勾唇，看向前面正擦着黑板的宋且，笑着调侃：“说的我都懂了。”
“那就说明你还不笨。”宋且准备把旁边那一块白板也擦了，刚一侧身，手里的白板擦就被拿走，愣了一下。
“司机在外面等了，我们走吧。”
陆北淮两三下就把白板给擦干净，擦完放下板擦，空出只手拉着宋且走出教室。
“诶诶诶……我书包。”宋且指了指自己的座位。
“我拿了。”陆北淮另一手拎着两个书包。
宋且忽然想到什么，回头朝着周鸣他们三个挥了挥手，快速说：“拜拜，明天月考加油！”不管如何，书包里的小裙子总算给忽悠过去了。
陆北淮脸色倏然阴沉，还要拜拜，加油？
手稍稍用了些力。
今天都没有给他穿小裙子！！！
早已经过了放学时间，走读的国际学校教室都已经没人，显得格外空荡。
宋且被这样拉着走得快觉得有些喘，他的手试图挣脱开陆北淮，谁知这人突然停下，自己猝不及防撞了上去，鼻尖直接撞上对方的肩膀。
酸胀感瞬间冲上额头，眼眶湿了。
“你好端端的干嘛停下来？”宋且揉着自己的鼻子，瞄陆北淮一眼，小声道，想把胳膊抽出来。
陆北淮没松开手。
宋且察觉到陆北淮的手劲越来越重，蹙着眉头，最终没忍住疼出声：“……你能不能别那么用力，好疼啊。”
陆北淮对上宋且眼眶湿润的模样，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缓缓松开手，这会才发现握着的那节胳膊位置红了一圈。
“你不高兴吗？”宋且揉了揉自己被握疼的胳膊，见陆北淮沉闷不语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可没惹你不开心的啊。”
难道是因为今天没有给他穿小裙子？
那可不，这个他是故意的。
陆北淮看着沉默没说话。
宋且被他盯得头皮发麻，皱着眉头，眉眼无辜的耷拉而下，弯下腰要去接过陆北淮手中的书包，试探道：“要不，我帮你拿书包？”
陆北淮将手一躲，没让他拿。
宋且见况，郁闷的握住自己的手，又像是想到什么，快速转移话题，担忧地看向陆北淮：“是不是医院发消息给你说你爸爸……”
“嗯。”陆北淮突然也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尽管不是也应了。
“我让司机送我们去医院吧，去看看你爸爸好不好？”
陆北淮又沉默了，须臾后说道：“医生说这两天情况好了很多，下周看看能不能离开icu。”
“那也去看看吧。”宋且就说这人怎么突然心情不好，说来也是个孝子，为了生病的父亲几乎是在拼命，甚至去打拳赚钱：“以后不要去打拳了。”
“如果我要去呢？”
宋且吓得瞪大眼：“不可以，你再敢去我就报……”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报警有啥用，人家正规的。
嘤。
陆北淮见宋且要急哭样子，这是很担心他吗，情绪莫名好转了些：“抱什么？”
宋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两个字：“抱你。”
一说完脑袋瞬间空白。
说得很好。
下次千万不要说话了。
他后悔得自己想找个洞钻进去，默默转过身，没脸见人了。
今晚又注定是个不眠夜。
‘抱你’这种毫无杀伤力得话都说得出来他是怎么想的，啊？怎么想的！怎！么！想！的！啊！！！！
陆北淮将这人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羞得通红的耳朵，躲着自己不敢看自己。
再一想到刚才在给补课时，那三个直勾勾盯着宋且的存在，动不动就逗宋且的语调，宋且也是这样的反应，是不是这家伙对谁都是这幅模样。
唇边上扬的弧度戛然而止，眸色逐渐阴郁。
“反正就是很危险，不能再去了，你看你本来就还没有恢复好，今天也不应该来上学的，万一身体不舒服的话——”
“你最担心我吗？”
宋且说到一半被打断，他看向陆北淮，听这么问愣了一下：“当然担心。”
日后能不能抱到大佬的大腿还得看他表现的，怎么能不关心！
“最担心吗？”陆北淮又问。
宋且听着这个字眼，为什么要加个最？
他见陆北淮那么认真的样子，也没多想，就点头：“嗯。”
陆北淮脸色又稍微好转了些。
“走吧，去看你爸爸。”宋且拉住陆北淮的胳膊，不过见他站着没动，有些不解：“怎么了？”
“不去了。”陆北淮眉眼淡漠，垂眸道：“去了也是站在外面，有医生照顾就行。”
宋且凝眉。
这个语气听起来很冷漠，并不像是很担心自己父亲的语气。
完全看不出是那个拼了命的打拳赚钱要为父亲攒医药费的疯狂少年。
“为什么？”宋且很轻的问了句：“你不担心他吗？”
“已经赚到这笔钱，也不用太担心。”陆北淮没看宋且，拿着两个书包侧过身，往楼梯走去：“走了。”
宋且走快两步，急忙地抓住陆北淮的胳膊：“陆北淮。”
黄昏的光线从玻璃窗落入楼梯间，声音回荡着，叫唤显得有些清晰。
两人就站在楼梯间的门旁。
陆北淮停住脚，往后看他一眼，撞入这双满是担忧的目光时，心头一紧。
“你爸爸……对你怎么样？”宋且有点担心自己这么问不太对，又改口：“他对你挺好的不是吗？”
其实他也是猜的。
这个父亲做得出调换两个孩子这样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甚至还敢靠近宋家，把真少爷送到假少爷身边当陪玩，简直是狸猫换太子的送命版。
怎么也不敢对陆北淮不好吧？
他说完，视线小心翼翼地往上抬，正好撞入这道隐晦不明的眼神，淡漠且参杂着强烈的情绪，空气似乎滞住。
又来了，这个要他死的眼神。
这眼神会杀人。
“他对你比对我好。”陆北淮说完，笑了声，眸底却没有半分暖意：“我也很想知道，凭什么。”
宋且：“……”完了，这个话题开的不是时候。
啊！这个父亲不行啊！竟然对陆北淮不好？就不怕狸猫被太子发现吗！大胆，太大胆了，现在还要太子去赚钱给养病。
哎，好可怜啊。
他抬手拍了拍陆北淮的胳膊，本想着勾住他肩膀安慰一下，但发现太高了，得踮脚，那样有点尴尬，又换了个姿势，张开双臂直接抱住陆北淮，勉强抱了个半怀。
“放心吧，我以后都会对你很好的，你说一，我绝不说二。”
单薄的拥抱，头顶柔软的头发蹭过下巴，体温透着衬衫上淡淡的肥皂香，与耳畔这句像是承诺的话。
但更像是诱骗。
宋且以为这样可以稍微把陆北淮敏感的情绪安慰一下，正想着放开他，下一秒被握住用力手腕，猝不及防间整个人被推到墙上。
他疼得拧着眉头，脸色一白，错愕地抬眸，没看清就被身前高大的身影笼罩而上，距离很近，将他圈在臂弯与墙间，瞳孔微颤。
玻璃窗外的日落投入楼梯间，光影被栏杆分割成几块，倒影在墙上如同牢笼，落在害怕发颤的纤细少年身上。
与高大体格一并袭来，此刻的压迫感像是不可抗力的约束，与紧握着手腕的那只大手一同施压予他。
宋且感觉自己的心跳倏然加速，跳得他心慌，试图挣脱开抓住自己的手，却被加倍的握紧，疼得他不敢吱声。
“北淮，你怎么——”
话音未落，额头就被对方的额头抵住，粗重的呼吸落于脸颊。
他睫毛轻颤，眼皮缓慢掀起，径直撞入近在迟尺这双正注视着自己的黑眸，带着冷漠的审视意味，这样的目光仿佛正在一寸一寸的将他吞噬拆分，指尖微微蜷缩。
连对方唇角的淤青都成为视觉侵犯。
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这场对视沉默而长久，久得他有点不太敢呼吸，心跳已经快要跳出嗓子眼。
“陆北淮。”宋且说着，感觉自己快要哭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说完就被捏住脸颊，力度很大。
宋且：“……”呜呜呜呜，这人又发癫了。
不会真的因为没穿小裙子的事情耿耿于怀吧？
陆北淮紧紧地盯着身前的宋且，感觉到他因害怕在发抖，捏着脸颊强迫让他看向自己，对上那双快哭的湿润双眸。
想到刚才那些人都盯着宋且看。
这一瞬间，胸口的酸涩膨胀到了极点。
他低下头，用臂弯扣住对方的后颈，几乎跟宋且的距离拉到最近，听着家伙害怕的喘息声：“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坏所有人都对你那么好？为什么我那么努力了我爸都没有夸过我一句？”
“从小到大都是一样，为什么我怎么做都没有人看见我？”
从头顶落下的控诉带着隐忍克制的尾音颤抖，盯着对方的双眸没有转移半分。
宋且被这家伙又突然的发癫弄得措手不及，但听他这么说，看来是缺爱心理作祟，自然是只能哄着了。
他忍着脸颊的疼，眼眶湿润的哄道：“我看见你做的事情了，我觉得你很好啊。”
说实话，除了时不时会发癫，但是陆北淮照顾人没话说，每天他要吃的药，吃多少，什么时候吃，都帮‘宋且’记得一清二楚，甚至在身体发病时还会随身携带急救药。
“我很好？”
宋且睫毛轻颤，微掀眼皮看向陆北淮，小幅度点头：“嗯，刚才还拉窗帘了。”
陆北淮看见宋且又是这幅湿润眼眶要哭的楚楚可怜模样，不可名状的酸涩再次席卷在心头弥漫，酸得他难受胸口发闷至极。
他自嘲那般轻笑出声：“在你心里，我的好就是刚才拉窗帘了？”
宋且：“……那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说你喜欢我？”
宋且：“……？”
跟谁说？
“如果我真的好，那你为什么要对他们笑？”
“为什么不只是对我一个人笑？”
“为什么？”
“你不是最喜欢我吗？”
宋且听着头顶落下的一声又一声的控诉，感觉陆北淮好像要哭了，他瞄了眼，大为震惊，这人眼眶红了。
陆北淮声线暗哑，盯着宋且：“你骗我。”

第27章 身娇体弱27
楼梯间很是安静，两人的距离却很近。
头顶落下的嗓音低沉暗哑，尾音的哽咽暴露了矛盾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回答。”
宋且对上那双有些红的眼睛，感觉自己脑海里转了山路十八弯，都没有转明白，他甚至怕自己想问的话问出来这人会破防。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他最终还是没敢问，毕竟在陆北淮面前武力值为零，半晌后憋了句话出来：“我怎么没看你，怎么就骗你了？”
自己压根啥什么没有说过。
脸颊实在是被捏得疼，想把陆北淮的手拉下来，却连这只手却被握住，这下好了，两只手全部被挟制住。
在这臂弯里的方寸之地温度逐渐攀升。
“刚才你就没看我。”
“我哪里没看你？”
“你刚才都在看他们。”
宋且直呼冤枉，他疼得哭笑不得：“陆北淮，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刚才我明明一直都在看着你，是你压根没看我，刚才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一直都在看着我？”陆北淮选择性捕捉字眼，目光紧紧盯着宋且。
“脸疼，松手。”宋且实在是忍不住说出声。
陆北淮也觉着捏着脸颊的指腹有些湿，他慢慢将捏着脸颊的手松开，发现捏着的位置果然红了。
白里透红的，捏过的痕迹留在脸颊上，覆盖着薄薄的汗意。
就跟脚踝一样，只要一捏就红的。
太容易留下痕迹也容易消失。
宋且觉得开始有些发闷了，额头敛出薄汗，他紧张得口干舌燥，下意识舔了一下唇，抬起手挡开他的胸膛：“……就不能保持距离说话吗？”
“为什么要保持距离。”陆北淮没让宋且推开他。
“那人跟人之间不都得保持社交距离的吗。”宋且觉得越来越热，本来陆北淮就热，再这么靠下去他感觉自己快要熟透了，胸闷得喘不上气。
他说完，瞬间蹲下身，试图从陆北淮的臂弯下溜走。
谁知整个人被结实的手臂拦腰勾了回来。
“为什么要躲我。”陆北淮见宋且要逃，手臂一伸将人抱了回来，见他没有抬头皱着眉：“为什么不看我，我是哪里说错了吗？”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宋且实在是忍不住，顿时恼了，抬眸瞪向陆北淮，那个不争气的声音又来了，一吵架就有哭腔。
他抿着颤抖的唇，气得不行：“我害羞了不可以吗！！！”
问得他都生气了。
这句带着哭腔的话，回荡在楼梯间，无比清晰，也像是问题的答案。
宋且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社死的心情上涌，这话说完心脏跳得厉害，气短得胸膛上下起伏，脑袋晕得嗡嗡的，膝盖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往下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抱了起来。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楼道的感应灯闪了两下，环境又恢复了昏暗。
安全出口门的位置两人的身影被遮挡住，从背影看只能隐约看见高大的少年，唯有两双鞋能看见是有两个人，臂弯与墙间是身形纤细的少年被笼在其中。
也没发现这个画面被人从上面台阶拍了下来。
“只是害羞？”
“是因为害羞你才没跟他们说你喜欢我？”
陆北淮感觉宋且身体发软站不稳，手捞着他的腰身，让他靠着墙，知道他容易气短头晕，一发脾气就会这样，但没想到是因为害羞跟他发脾气。
全然不知自己得知答案后，原本膨胀酸涩的情绪像是气球被扎破了口，找到出口瞬间释放了出来。
也全然没去思考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在乎，没觉得自己在自问自答。
只知道宋且就是最喜欢他，刚才不回答只是因为害羞了。
“……松手。”宋且低着头，闷声说道。
陆北淮察觉到宋且的声音变化，低下头凑近他，见他闷闷不乐眼眶红红的样子，喉结滚动：“怎么了？”
“我让你松手。”宋且气得薄唇颤抖，又说了一遍。
欺人太甚。
不发火当他没脾气，会发癫了不起，他也会，他学习能力强，一学就会了！！！
“但你站不稳。”
“你管我站不稳。”宋且咬紧牙关，盯着陆北淮。
陆北淮被这丝毫没杀伤力的眼神一瞪，鬼使神差心软地放开了手，眉宇微挑，抬起双臂。
结果就是宋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
很好。
宋且觉得跌下的瞬间尾椎骨都震麻了，又强忍着，他手撑在身侧想要站起身，却在站起身时眼前一黑，整个人往身前的人倒去。
陆北淮被扑了个满怀，也没说什么抱住软乎乎的家伙，低头见宋且的脸色不太宇未岩好看：“还要自己站吗？”
“……”宋且觉得自己脑袋晕得嗡嗡响，摇头。
这副身体，太没用了。
都不知道之前是怎么嚣张跋扈的。
吵架也不行，大声说话也不行，各种大起大落的心情都会上气不接下气，这不是林黛玉那是什么。
陆北淮见宋且这幅样子，想着已经知道答案，原来只是害羞了。
是害羞才不说的而已。
他握住宋且一只手，稍微蹲下，转过身再缓缓蹲下，勾住这双细腿，轻松地把人背了起来，一只手还抓着书包，双手依旧稳稳地托住这人的臀部。
只是在碰到背上的伤口时微乎其微的皱眉。
宋且吓了一跳，赶紧抱住陆北淮的脖子，在他背上趴好：“不用背我。”
陆北淮背着宋且下楼：“等你脚不软可能得在这里过夜。”
“你看不起我。”
“大少爷，我哪里敢看不起你。”
“你的语气就是看不起我。”宋且撇了撇嘴，觉得头晕，背就背了也没说什么，低头靠在陆北淮的宽肩上，缓了好一会，小声喊了声：“陆北淮。”
柔软的发丝蹭过脖颈，被脑袋枕上，宽肩微乎其微的僵了一下。
“怎么了？”
“我头晕，借你肩膀靠一下可以吗？”
耳畔的请求轻言细语，尾音发软，跟刚才那个气出哭腔跳脚说害羞的家伙是同一个人。
却跟从前的宋且截然不同。
一个嚣张跋扈不尊重人。
一个……生气也毫无杀伤力。
爱情真的能让人变得判若两人吗？爱情真有这样大的魔力吗？
是因为喜欢他才有这么大的改变。
是因为他才让宋且变得那么乖。
六点多的校园基本没什么学生，音乐也关闭了，周围很是静谧。
高大的身影背着背上的少年稳步走下楼梯，从草坪中间的石子小路往校门口走去。
“陆北淮。”
“嗯。”
夜幕降临，微风徐徐，似乎可以脑补一场青春校园的对白。
陆北淮心想，这人肯定又要跟自己悄悄说什么，会不会要偷偷跟自己告白？
宋且趴在陆北淮的肩膀上，还能闻到他后背上的药水味，他还挺喜欢这个味道，低头闻了闻：“刚才的事算了，以后别这样，谢谢你背我，今晚我给你补课吧。”
这人本质也不是坏，就是缺爱，不管如何，多点包容总归没错的。
还要多夸夸。
说不定给多点关注养一养性格就好了，就像是他姐姐哄他那样。
——弟弟你那么乖，简直就是姐姐最亲的宝贝，只要你对姐姐好，随叫随到，姐姐肯定最疼你，你姐夫都没你宝贝。
陆北淮：“……”他不要补课：“你还没穿裙子给我看。”
宋且听到他又开始执着穿小裙子的事情，看来这家伙就是有这种看男孩子穿裙子的癖好，既然喜欢，那就得延迟满足，那么轻易满足怎么行。
有时候怕陆北淮归怕，但他也不能脾气太好，不能让穿就给穿。
他搂上陆北淮的脖颈，小声道：“你要我穿我就给你穿吗，我才不呢。”
话音落下就感觉陆北淮托着自己屁股的手臂紧了几分，背肌的线条紧绷碰着自己的胸口，像是无声的警告，在跟他表达着不悦。
“要是你这次月考能够考进前五名，全科四分以上，我就奖励你。”
陆北淮皱眉，奖励什么奖励，明明早上就该穿的。
宋且再凑近陆北淮的耳畔：“你考好了就奖励穿小裙子给你看好不好？”
前五名以及所有科目都四分以上对于陆北淮来说应该还有点难，说不定考不到呢。
少年嗓音清润，尾音轻轻，这是近乎诱骗的语气。
直接将本来已经唾手可得的事情转变成了需要条件才能实现的奖励。
陆北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嗯’了声，等自己意识到时已经说出口了。
“那就这样说定咯。”
宋且见得逞，偏着头，目光落在陆北淮唇角的淤青，伸手碰了一下：“这里还疼吗？”
陆北淮被这轻轻的一点，有种半边胳膊酥麻的感觉，他皱着眉躲开。
真的是，以为自己很喜欢吗，就对自己动手动脚。
“疼的吧，对不起啊。”宋且见陆北淮躲开，以为他疼，顿时有些抱歉：“等会回家我给你擦擦药，还好今天没有体育课，你就不用到处跑，医生说你可能会头晕的，现在有头晕头疼吗……”
趴在背上的少年，声音轻轻，绵绵叨叨的，融入在这初夏的风里，落在耳畔的呼吸比风热。
怂恿着如擂鼓般的心跳。
“宋且。”
即将走出校门口。
“嗯？”
“刚才的问题你没回答我。”
“哪个问题？”
“你最喜欢我吗？”
宋且又听到这个‘最’字，想到刚才这家伙忽然发癫，思考须臾，深呼吸，鼓起勇气问：“为什么你那么在乎这个啊？你很在乎我的答案吗？”
他想了想，是在跟他们三人比吗？
“谁在乎你的答案了。”
宋且没听出陆北淮语气中的慌乱：“反正你不用跟他们三个人比，在我心里肯定对你最好的，如果一定要拉上他们三个，那我肯定也是最喜欢你的。”
那肯定没法比啊，他既然成为了‘宋且’，那他就是知道了未来‘宋且’的人生轨迹，为了破过去那样社死的悲剧，他就是得拯救陆北淮，对他最最最最好。
嗯，怕也得这么说，这么说肯定就没错！
自己真是个聪明的机灵鬼。
天色已黑，某人的唇角不争气的上扬。
看起来比谁都好忽悠。
停在校门口的黑色房车看见他们走出来，缓缓打开车门，司机从车窗里看见陆北淮背着自家少爷，立刻从驾驶座上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少爷你这是——”
宋且立马抬起头，看见司机着急忙慌的走下来，他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刚才就是有点头晕，让北淮背我一下而已。”
说完拍拍陆北淮的肩膀，小声了句‘放我下来’。
陆北淮停下脚步，弯下腰将背上的宋且放下。
宋且脚刚着地，正想着走去车前，结果忽然被陆北淮打横抱了起来，吓得惊呼出声：“……干、干嘛？”
“怕你脚软。”陆北淮稳稳地将人托抱着，走到车前，才把宋且放在座椅上，让他坐好后自己才弯腰上车。
司机见况才松了口气，走回驾驶座。
车门缓缓关上，平稳地驶向宋家山庄。
此时车内的气氛有点安静。
房车的面积并不小，像是个一房一厅的小型公寓，上车就是大沙发卡座，旁边还有吧台厨房，由于空间大，一安静下来就显得空荡。
宋且见陆北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也不知道他是在休息还是不舒服，凑过去看了两眼，小声喊了句：
“诶。”
谁知陆北淮倏然睁开眼。
“！”宋且被吓了一跳，坐了回去。
陆北淮见宋且又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不是你吓我吗，怎么你自己被吓到了。”
宋且顿时有些尴尬，低下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知道你是在休息还是不舒服，想问问你。”
“在休息。”陆北淮看着坐在对面沙发的宋且。
宋且了然，他双手托着脑袋，对上陆北淮的目光：“如果这次月考你考得好，我再给你一个奖励好不好？”
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肯定都喜欢奖励，就像他当年读高中，他姐也是这样诱惑奖励他的。
陆北淮听到奖励的字眼，心里是陌生的，从刚才听到，到现在再次听到奖励。
对他而言，从小到大就没有所谓的奖励，不论考得再好他父亲都不是很在乎，反倒是对宋且，从小就是吃饭吃得多也夸，各种匪夷所思的都能夸。
到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每次跟爸爸说宋且欺负他也是叫他忍忍就算了，从来都没有理会过他会不会委屈，会不会难受。
“你想要什么。”
“我都给你。”
车内灯光明亮，托脸的动作让脸颊肉鼓鼓的，衬得这双注视着的双眸圆润灼灼，就像是灯光下折射着光泽的玻璃球。
陆北淮的目光掠过说话的唇，再落回宋且脸上，见他好像很期待表扬自己时，那种被压抑克制的膨胀兴奋感再次密密麻麻的渗出。
“什么都可以要吗？”他问。
从没期待过什么奖励，这次倒有点兴趣了。
刚才是裙子，那现在他又可以在宋且身上到索取什么？什么都可以吗？
宋且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嗯……得考到前五名，和所有科目都4分以上。”
“如果都4分以上，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当然可以。”宋且几乎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等他说完，撞入陆北淮深沉的目光，忽然后背一紧：“但不能法律和触碰道德底线。”
陆北淮低头笑：“好，那我努力。”
宋且：“……”
怎么感觉这人还挺兴奋的。
不过讨要个奖励，也不至于会触碰法律和道德底线吧？

第28章 身娇体弱28
夜幕降临，宋氏庄园亮起了如昼般的灯光。
此时客厅里。
“你说你要借多少钱？”宋父宋母诧异地看着坐在面前的儿子，不是说对于要拿五千万诧异，而是对于‘借’这个字眼诧异。
这家伙过去花钱就跟个土匪似的，有时候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花的，花钱如流水，一点节制没有，每个月都得要花出去几百万，生了一场病后这两个月才明显消停。
现在又来了，也不知道是作什么妖。
宋且深呼吸，默默伸出五根手指：“我想借五千万。”
过去他是金融专业，怎么样通过合理的投资和炒股理财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包括之前家族的家族办公室他也有帮自己的父亲管理财产的经验。
现在他只要有本金，在即将迎来的大趋势ai中赚到几个亿应该也不难。
也该为未来打算一下了。
“只要您借给我，我保证两年内连本带利给您还回来，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耍脾气。”
宋父听着，见这家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宋且把刚才打印出来的协议放到桌上，推到宋父面前：“这是我给您写的保证书，我已经签好名了，在这里我跟您承诺，从今往后一定好好认真念书，绝不再吊儿郎当不学无术，保证考上一所好大学，保证将这五千万还给您。”
宋父拿起这张纸，狐疑地看向宋且，这份保证书倒让他有些意外：“若是没做到呢？”
宋且已经给自己想好退路：“我知道您一直都很欣赏北淮，要不您也培养培养他吧，怎么他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他比我更吃苦耐劳更懂得珍惜，我俩一起学习也有伴嘛。”
先让陆北淮在宋父宋母这里再刷一下好感。
至少未来认亲的时候不会那么难以接受。
他又低头在保证书上写了一句话：“爸，我帮陆北淮还了他跟您借的二十万，然后我再给您一百万，你每个月帮我给他五万，就当作您给他的工资里加的五万，可以不？”
宋父听到这话顿时笑了：“你这家伙跟我兜圈子呢？借来借去你当你爹是傻子是吧？你的小金库那么多钱打算做什么？”
宋且心想那他哪里能拿来花呢，这可不是他的，之后不得还给陆北淮，但是！
他打算借。
别看这个‘宋且’风评不好，但作为家中独子，而且是这个家族里年龄最小的孩子，都说是隔辈亲，房间里都有小金库了，衣柜里的保险箱是面部识别，一打开来全都是金条，还有十几张卡。
且不说金条价值多少，一里面的十几条也得有大百万，这个肯定是不能碰。
至于卡里的钱，有一张卡里面有两千万，他查过手机里的银行app信息，都是备注压岁钱零花钱，大概率就是家里长辈给‘宋且’的零花钱。
所以他打算借这两千万加上跟宋父借的五千万，准备将这七千万投进AI市场。
这是当年他玩投资时他爸跟他说的：
——如今全球富豪追捧的不是AI，是逆天改命的印钞机。
“我打算去抢芯片显卡。”
宋父有些意外：“什么？”
宋且弯下腰，凑近宋父宋母跟前，食指中指捻一捻，比了个money的姿势，而后压低声道：
“我们家不是还没涉猎科技领域吗，你们信我，给我投资一下让我进军AI科技，我准备先下手为强，去抢英伟达的显卡。”
“你又还要多少钱？”
“要不，以宋氏集团的名义再拿出十个亿？”
宋且心想，趁着陆北淮今晚没回这里，这场谈判先下手为强，如果谈成了未来好的那就是合作伙伴，不好就一拍两散。
……
翌日。
周四的月考如期而至，考试时间为期两天。
国际生也有国际生的卷，在各种丰富的课程与活动之下，强度也不比应试教育的低，归根还是在为有限的教育资源而疯狂向上。
每个月的月考每个学生也都是严阵以待，直到考完的那一刻才敢松一口气。
“叮铃铃”，最后一科考试的结束铃响起。
收完试卷，教室里才响起噼里啪啦的挪椅子声响，以及同学们的哀嚎。
唯独一个班，响起的‘芜湖’。
正是AP班G3-M班。
“宋少，这是不是昨天你跟我们说的那个题型！！”
“woc绝对是，因为我会写，我竟然会写！！！”
“不枉我这段时间认真虚心的问宋少，我这次竟然全部都写完了呜呜呜……”
“我愿称宋少为微积分大佬，我再也不用怕微积分考不好了！”
“宋少！要是这次考好了我肯定要给你一个大大的kiss！”
一考完试，监考老师刚走出教室，坐在后排的宋且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不外乎就是这段时间给他们压的题型在考试里都看见了。
尽管不是同样的题，但是方法他们就是掌握了，明明老师也有教就不知道为什么宋且这样说他们就记住了！
各个都头一回开始期待自己的成绩。
宋且看到同学们都围了过来，听着铺天盖地的夸奖，整得他都不好意思了，微微低头，耳朵尖尖泛红，双手在桌面上相互摩挲着：
“没什么的，跟大家一起学习我也很开心。”
他说完，朝着说要亲他的女生小幅度摆了摆手，实在害羞：“不用亲我的。”
窗外的落日余晖落在漂亮少年身上，被同学们围在课桌前，手里还握着没放下的笔，因受不住的夸奖，耳根泛红又眉眼低垂，紧张得摩挲着笔身，模样实在是可爱。
哪里还找得到过去半分模样，只剩下这幅讨人喜欢的乖乖样子。
直接让旁边的四人看怔了，心情都是数不清道不明的乱飘，尤其是被班上女孩子叫得，更是心慌意乱。
而这幅样子羞涩的模样实在是旁边的女生看得嗷嗷叫，要不是身旁那四个黑脸站着，就真的上手捏捏了，实在是好可爱！！
“行了行了，放学。”
谢景初听得心烦意燥，他从座位起身，走到宋且身旁，抬手帮他拨开想试图上手摸摸的女生，语气故意严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摸宋且啊，我都不敢摸。”
有几个女生在那里起哄：“怎么可能啊，你跟宋少玩得那么好，肯定是你太凶了宋少才不给你捏。”
“我凶？”谢景初撑着桌沿，弯下腰注视着宋且，目光略过他泛红的耳廓：“宋宋，我现在不凶了吧？我这段时间表现得还可以吗？”
宋且被这人突然靠近顿时局促了，他眨了眨眼，欲言又止：“还行吧。”
“表现什么表现。”周鸣伸出手臂挡住谢景初，直接勾上他的脖颈，将他跟宋且的距离拉开，压低声：“不都说了宋宋不喜欢靠得那么近，你犯什么规。”
沈听斯见他们俩打在一块，干脆拉过椅子，坐到宋且身旁，凑近他问：“那我们明天就出去玩不？”
宋且听到这个‘出去玩’，顿时想起了这个计划，是哦，之前说好要出去玩的。
他扭头看向最后一排，陆北淮还坐在位置上，正好撞入这人漆黑冷漠的目光，心头一颤，见他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
自己也没干嘛吧，又这样盯着他？
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北淮，放假我们要不要出去玩？”他试探的问了句。
那个父亲还没出院，其实陆北淮去了也是伤心的呆在icu外，无法进去，他还是想让陆北淮开心一些，想着还是得带他出去散散心也好。
陆北淮收起视线，垂下眸，掩盖住方才心头膨胀到酸涩的情绪，淡淡说了句：“不了，我去兼职。”
宋且听到他要去兼职，倏然站起身，脱口而出：“不可以！”
这个音量不小，他说完也发现自己说得太大声了，轻轻地拍了两下嘴巴，尴尬又不失礼貌给自己一个台阶。
陆北淮把这个小动作收入眼底，心情更是烦躁，他将东西收拾好塞进书包，站起身：“我今晚得去医院，可能不能陪你了。”
“我陪你去吧。”宋且也赶紧收拾好的自己东西，直接跟他们仨挥手说了句拜拜，转身走到陆北淮身旁，见他心情又好像不太好：“我陪你。”
这家伙怎么整天不高兴呢，真难懂。
直接被挥别的三人：“……”
靠，那他们在做什么，宋且鸟都没有鸟他们一眼。
陆北淮背起书包，余光漫不经心扫了眼旁边的三人，看他们眼神怨恨的盯着自己，唇角微扬，心情又好像没那么烦躁了。
他见宋且走到自己面前，顺手帮他拿过书包：“好。”
就知道会哄自己，毕竟那么喜欢他。
那就勉强的接受靠近吧。
“宋且！”谢景初忍无可忍，喊住要跟陆北淮走的宋且。
这声叫唤动静不小，吸引了不少目光。
宋且停住脚扭过头，见身后的谢景初有点生气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你不回家吗？”
这句话顿时跟打在棉花上那样。
吃醋的郁闷心理撞上这句‘你不回家吗’，真是郁闷到家了。
谢景初对上宋且茫然好奇的眼神，憋了一会，觉得没劲的放下胳膊，又不甘心的说了句：“反正你答应过我们三个要一起出去玩的，你要是食言我真的……揍你。”
宋且震惊瞪大眼，要揍他？
这么严重？
他正想跟陆北淮说，肩膀就直接被勾住，整个人就被这样抱着往教室门口走去：“诶诶诶……北淮，你等等，我还没说话呢。”
走出教室，陆北淮松开宋且。
宋且正想扭回头跟谢景初说两句，结果就听到后脑勺方传来一句话：
“你可以回去找他们，那我去兼职了，去打拳。”
宋且听完立刻扭回头，见陆北淮皱着眉脸色阴沉，他郁闷的抓住这人的胳膊：“你……你冷静啊，有什么兼职不能做非得去打拳，我都说了，这个不行，等下你要是又受伤我就告诉我爸听！”
最后几个字还是凑近压低声，故作恐吓。
传入某人耳里就跟毛茸茸挠痒痒似的。
“担心我？”
“那不然呢！”宋且点头，心想，真的是，问多少遍了，他都回答过多少次了，健忘吗。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去。
“他们说要跟你一起出去玩。”
“是啊，之前确实是约好的，我也跟你说过的，那你去不去。”
“如果我不去呢？”
宋且停下脚步，一言难尽地看着陆北淮。
陆北淮见他停下也跟着停下，他走快了两步，便侧身看向他，见他郁闷抿唇的盯着自己，皱眉的模样有点挠人，看得心头莫名痒痒的。
“你不去的话我就不去了，那谢景初他要揍我。”宋且握紧拳头，在陆北淮面前用力的挥了挥，尾音咬重。
他一想到就郁闷，这里的弟弟各个跟炸药包一样，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闹脾气，真是头疼，心胸怎么都不放宽一点呢。
这没什么威慑力的棉花拳在眼皮底下轻轻一晃，心尖跟着晃了一下。
“他如果敢动你那他在我这里走不出去的。”陆北淮说，说完自己顿时怔住。
宋且没有察觉到陆北淮的变化，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
“打架可不好哦，和平相处不好吗，他们现在也没有怎么样你。”
陆北淮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刹那的收回胡思乱想，见宋且往前走，落后一步跟着。
初夏的放学时间，广播放着音乐，阳光高挂日光倾洒在校园里，教学楼外的草地石子路上，树荫小道枝丫伸展着，光线从间隙随性的落下一地斑驳。
走在石子路前的少年边走边绵绵叨叨着，时不时低头看中哪块石头，就踩在脚下。
“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他们说你，他们说我就护着你。”
“人总是要前看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做错事就永远不回头。”
“只要他有悔过之心就给个机会吧。”
陆北淮见宋且这样走，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就在这时，看见宋且忽然转身。
他的步伐戛然而止，下意识的抬起双臂，也将拿着的书包稍微举高，让对方撞了个满怀。
握在手中的书包正好挡住落在少年脸上的光线。
宋且没想到陆北淮离自己这么近，转个身就猝不及防的投怀，他脚一顿，鼻子直接撞到陆北淮下巴，痛得捂住鼻子，眼泪汪汪的仰头看向他。
“对、对不起，没撞到你吧？”
“宋且。”
“……嗯？”宋且揉着鼻子。
“我给你个机会。”陆北淮用书包为宋且挡住落下的光线，他弯下腰，在鼻尖前停下距离，凝视着宋且：“我可以答应陪你去玩，但我希望你可以告诉他们，你喜欢我，你最喜欢我。”
宋且：“……？”
“这就是我要的奖励，可以吗。”
头顶落下的这句话与喧嚣的蝉鸣声融在一起，别出心裁的称呼，似乎听出其中的用意，带着阴郁攀比的恶劣。
高大健硕的体格靠近，臂弯与书包遮挡住的范围像是一道强势的网，连落下的呼吸都带着几分威胁。
宋且压下擂鼓般的心跳：“你就这么有自信可以全部拿4分？”
这家伙怎么那么执着这件事。
树上的桂花花瓣被风吹拂过，盘旋跌落，正巧落在少年的耳尖上，这洁白的花瓣衬得绯红耳尖更惹眼，估计是感觉到觉得痒，抬手想拿掉。
陆北淮比这只手快了一步，捏住这只耳朵。
宋且：“……？！”
他立刻捂住自己的耳朵。
两人的手不经意触碰上，少年们的体质都热。
“嗯，我有信心。”
“……但、但是……”宋且犹豫地皱着眉头，他放下手，两只手抓紧，想了想，又抬眸看向陆北淮，有点羞涩道：“我不好意思怎么办？”
这句尾音上扬害羞的音调，有点挠人。
陆北淮没说话，盯着这副模样。
拿着书包的手猝然收紧。
宋且看到陆北淮的胳膊肌肉紧绷，瞬间被吓到，抬手抱着脑袋，着急回答：“……诶诶诶我说，我说就是了，你别揍人。”
他说完见陆北淮还黑着脸，小声说：“我会说的，别打我，我可打不过你。”
陆北淮深呼吸一口气，放下书包。
宋且见陆北淮一放手被吓得肩膀颤了一下，眼神警惕又小心翼翼。
这个反应就像是小动物身上的应激反应，害怕的事物一点动静都会惹得浑身颤抖。
陆北淮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你别撒娇。”
宋且愣住：“？”
他没有啊。

第29章 身娇体弱29
傍晚的住院部，提着保温袋的家属进进出出，也有的推着轮椅上的家属往电梯进去，人流量比平时会多一些。
“不好意思，让一下哈。”
电梯门一打开，正好两台轮椅想要进入电梯。
宋且本身就贴着电梯墙，见有人进来，默默地往后退一步想让些位置给坐轮椅的病患，刚退一步就感觉脚后跟抵着身后的鞋，肩膀被大手握住，带着他稍稍往后，后背贴上了温热的胸膛。
他察觉到护他的动作，回头看了眼陆北淮，绽开笑颜，小声笑说：“谢谢你哦。”
电梯人并不少，摩肩擦踵，贴耳凑近的动作让唇不经意蹭过耳朵，尽管只是一刹那。
“站好。”陆北淮不着痕迹的偏了偏，握着这单薄的肩膀，垂放在身侧的手背挡住宋且身旁的轮椅把手。
“好吧。”宋且听话地扭回头。
全然不知电梯墙的倒影上，身后的目光落在那张乖巧漂亮的侧脸，蹙着眉头，久久没有转移视线。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icu重症病房楼层。
宋且落后一步跟着陆北淮身后，见他走到了缴费窗口，说了父亲所在病房跟名字，将证件跟卡递过去缴费。
“陆国是吗？”收费处护士看了眼窗口外的陆北淮：“有医保吗？”
“嗯，有。”陆北淮应了声。
护士一通操作，将单子打出来，三两下盖上章：“算上之前欠的费用，还需要支付36万7千元。”
宋且瞪大眼，连忙抓住陆北淮的胳膊，但又怕弄到他受伤的地方，小力了些，诧异看向他：“那么多钱吗？”
“一个多月了，每天都得要花费上万，很多进口药不给报销。”陆北淮听到这个价钱心里已经毫无波澜了，这半年里在拳馆里做陪练跟在宋家攒的钱也有一些。
还有欠宋且他爸爸的二十万。
说完拿过护士递过来的单子，往重症病房走去。
“那医生具体有说什么时候可以离开重症病房吗？”宋且见陆北淮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时也判断出这家伙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
幸好已经帮他解决了欠宋父的二十万，这家伙打比赛的两百万说实话还未必能够撑得起这样的医疗费用。
“可能是这几天。”陆北淮往旁瞥了眼，对上宋且忧心忡忡的模样：“你很紧张吗？”
“我能不紧张吗！”宋且说：“这可是你爸爸诶。”
陆北淮看他一会，没说什么便收回视线，拿着单子往病房走去。
宋且见陆北淮走了也跟上去，可能是走得快了，觉得心口有些发闷，自己皱了皱眉，抬手揉着心口，跟不上就干脆放慢脚步。
这身体可没用啊，怎么总是气短胸闷的，真不舒服。
走在前面的人余光瞥见，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
icu重症病房前，主治医师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刘医生。”陆北淮走上前。
刘医生见是这个熟悉的小伙，他点了点头：“又来看你父亲了，你父亲这两天的体征稳定了许多，不过稳妥起见还是得观察多一周。”
说着看了眼陆北淮身旁的少年，或许是出于职业敏感，看多了几眼。
宋且也感觉到医生在看他，只能乖巧的点点头视作打招呼。
陆北淮从玻璃窗看见护士正在为他父亲调整着仪器，兴许是感觉到他的目光，戴着氧气罩头发苍白的男人将头转了过来。
男人本还没有什么反应，却在看见儿子身旁的少年时，下一秒忽然反应强烈，浑身发抖，却死死的盯着他。
旁边的体征监测仪的数值也跟着骤然的情绪变化而数值跳动。
宋且被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见这个中年男人反应那么强烈，好像使用浑身解数都要冲过来一样，心头忽然颤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刘医生！”
刘医生眉头一皱，连忙走回重症病房查看情况。
陆北淮没有动，就隔着玻璃窗凝视着突然发生的情况，甚至刚才父亲的那一眼都在深深的刻在脑海里，好几天没看见自己却不是第一眼看向自己，而是看向……身旁的宋且。
垂放在的身侧的手猝然握紧。
“北淮……”宋且见陆北淮脸上不太好看，虽然刚才被吓了一跳，但也缓过来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你爸爸肯定会没事的。”
话音落下，拍肩膀的那只手倏然被握住。
宋且觉得疼，随之看见陆北淮脸色阴沉凝视着自己，想抽回自己的手有点不敢：“……怎，怎么了吗？”
问完之后手就被放开，这人也一句话没说，看回重症病房，浑身散发着阴郁低沉的气息。
宋且：“……”揉着自己的手腕，就这样站在陆北淮身旁，以为是心情不好，也没说什么。
一直到icu病房里忙碌完，医生才走出来，说是因为看见亲属情绪波动大，已经打了镇定剂，让他们也不用太担心可以先回去。
等离开医院已经是晚上。
宋且瞄了陆北淮一路，见他从始至终都是沉默不语，看得出是心情不好到了极点，他发现了，每次只要是来医院陆北淮就会不开心。
这样的不开心说不上是不是因为担心他爸爸，但他感觉更多的是不悦。
对，就是不悦。
是因为刚才那个男人只看了他吗？
因为不确定会探望到什么时候，宋且让司机送他们到医院就先回去，所以现在离开医院他们就得自己回去。
“陆北淮。”
正走下楼梯的陆北淮顿住脚，没回头。
宋且站在楼梯最上那一层，距离走下台阶的陆北淮也就两步，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反正我们也放假了，要不今晚我陪你吧，你想做什么？”
“打拳。”
“……嗯？”
“我想打拳。”陆北淮侧过眸，微掀眼皮：“你陪我吗？”
宋且一听到陆北淮要去打拳，伸手紧紧握住他胳膊，阻止他：“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前两天才受了伤，医生都说了不许你剧烈运动。”
“我只想打拳。”陆北淮淡淡道，胸口闷得被水泥糊了一堵墙，密不透风，无法喘息。
脑海里不断浮现刚才父亲那一眼，不是看他不是看他，为什么不是看他！！！！
凭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在宋且身上。
不论是惹事生非的时候，还是现在……
乖得任由拿捏。
说完甩开宋且的手往楼梯下走。
宋且见他走赶紧跟上，走快两步，愁死了：“哎呀，陆北淮，都说那种地方不可以去，太危险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不去啊。”
结果陆北淮突然停下。
他整个人又猝不及防撞了上去，脚一踩空，条件反射的抱住陆北淮，心有余悸的站好。
然后瞄了眼陆北淮，见这人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尴尬又不是礼貌的笑了笑，站好后轻拍着对方的胳膊，故作淡定道：“怎么就停下了呢，吓我一跳。”
陆北淮将这幅模样印入眸底，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像是刺激了他的兴奋因子，他反手抓住宋且的手腕：
“你陪我去。”
宋且猛的抬头：“哈？”
“我要你陪我去。”
宋且吓得想从陆北淮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却在下一秒，整个人被陆北淮单臂抱了起来，他惊呼出声：“诶诶诶陆北淮！！！”
对于早已经习惯了重量级训练的陆北淮单臂抱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单臂抱着宋且的臀部以下位置，让他趴在肩膀上，直接将人抱起来往台阶下走：“你可以拒绝，但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宋且趴在陆北淮的肩膀上，表情欲哭无泪，手着急得拍着他的后背：“我们好好商量，不要动用武力。”
“动用武力又怎么样？”
“……就算你踢到棉花了qaq。”
陆北淮笑了声。
医院外的路灯已经亮起，公交车站站着不少人，有的是刚下班的社畜，有的是走读的学生。
宋且看见那么多人望过来，脑袋都麻了，加上觉得腹部的位置被肩膀顶得难受，小声哀求：“北淮，你这样弄有点难受，放我下来好不好？”
“不好。”陆北淮说。
宋且见他们越来越靠近车站，那种对于目光注视的焦虑感瞬间袭上心头，他立刻抱住陆北淮的脖颈，声音紧张得都快哭出来了。
“……陆哥，求你了，放我下来吧。”
夜晚夹杂着夏日热度的风，与这句从未想过的称呼落在耳畔，心头热得与方才的兴奋念头参杂一块。
陆北淮停下脚步，将扛在肩上的宋且放下来。
宋且正以为可以下来，眼神蹭的亮了，却被放下来的瞬间臀部坐到了陆北淮的臂弯上，他瞪大眼，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这个姿势！！！
他又不是宝宝为什么要这样抱啊啊啊啊啊！！！
好多人看过来了啊！！
“你叫我什么？”陆北淮把宋且托抱在臂弯上，微微抬头看向他。
他听到这家伙的声音染上着急的哭腔，这张白嫩嫩的脸一点点染上红晕，眼露哀求地垂眸看着自己，隐藏在心底的恶趣味随之而来，没有要将人放下来的意思。
宋且感觉整个人要完了，额头的细汗密布，心脏跳得急促，仿佛下一秒就可以跟这个世界说拜拜。
“陆哥，我喊你陆哥，把我放下来好不好，好多人看着了……”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陆北淮的肩膀上，压根不敢抬头。
疯了，今晚他绝对睡不着。
因为太过于紧张，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染上哭腔。
蹭着颈肩的头发细软，染着哭腔的嗓音像只被主人捉弄的小猫在怀里发出求饶，将隐忍的恶趣味再次推到一触即发的边缘，与方才的不悦揉在一起，报复的念头愈发强烈。
“想我放下你下来吗？”
宋且听到耳畔低沉含笑的声音，他的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耳尖也跟着动了动，小小声回答了一句：“嗯，人好多，想下来。”
呜呜呜自闭了。
“喊一声哥哥我就放你下来。”
宋且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哥哥。”
“说完整，要哥哥做什么？”
宋且欲哭无泪：“……要哥哥放我下来。”
说完，整个人无地自容地将脑袋埋入陆北淮脖颈处，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声紧张带着颤抖的叫唤极大的满足了报复欲。
陆北淮唇角微陷。

第30章 身娇体弱30
拳击馆的面积很大，到了晚上练拳的人特别多，有的是爱好，有的是健身，一眼望过去都是身形高大健硕的青年男人。
‘砰砰砰’的拳击手套对抗声响回荡在馆里。
“卧槽陆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嗯，想来练一下，帮我开间房间。”
“好的没问题！还是平时你用的那个房间吧，今天这间房没有客人预定。”
“好。”
宋且跟着陆北淮走进拳击馆，他见前台的帅哥跟陆北淮打招呼，两人看起来很熟的样子，还称呼陆北淮为陆哥，好奇地听着。
心里不由得感慨，在这里的陆北淮跟在学校里完全不一样，在学校里沉默寡言，甚至在过去还会被“宋且”欺凌，看起来在外面都混得挺好的。
看来对“宋且”的仇恨还是很高啊。
他苦恼地揉了揉耳朵，现在到底得要怎么样才能让陆北淮对自己的态度好起来啊。
这家伙又不是爱说心里话的人，总是要人猜。
前台看了眼陆北淮身旁的漂亮少年，吹了一下口哨，勾唇笑道：“陆哥，这是谁啊，不介绍一下？第一次看你带人来诶，客人？”
宋且从没被人吹过口哨，默默地挪到陆北淮身后寻求安全感，他一个男的有什么可吹口哨的，顿时有些郁闷。
陆北淮淡淡看了前台一眼。
前台撞入这阴沉的目光，顿时收声，把钥匙递给陆北淮，没敢再说话。
要说这一年拳击馆哪个人最受老板重视，除了陆北淮没人了，因为陆北淮从兼职拳击陪练再进入拳击赛场，为拳击馆赚了非常多的钱跟名声，也吸引了不少有钱人来投资比赛。
更重要是可怕至极的臂力与爆发力，跟这幅长相，放在拳击界也是少见的颜值，更别说这样的拳法，可以说是他们拳馆的疯子，平时训练都没人敢随意的挑衅他或者是跟他一起练。
那是连靶都会被打散的程度。
就算现在不再打拳击比赛回来同样忌惮。
陆北淮拿过钥匙，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宋且，心里冷笑，还会怕人呢，说完拉住他的胳膊带他往里面走。
有意的让他走在自己身前。
挡住那些不规矩的视线。
拳击馆的面积很大，有公共区域的练拳环境，也有私人教练房间，有一定的保密性。
宋且跟着陆北淮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拳击房间，里面的设备一应俱全，有一些热身的基础设备，左侧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拳击手套，旁边放着立式沙袋，也有悬挂式沙袋，右侧便是满面的玻璃墙。
他见陆北淮将书包随意放在旁边，走到拳击手套墙面前，随手拿了对手套。
陆北淮拿下手套，侧过身，看向宋且：“过来。”
宋且沉默两秒，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弱弱举起手：“那个，老师，我不能打拳击哦。”
“没让你打，过来。”陆北淮撕开手套外的魔术贴。
宋且：“……”他龟速的挪了过去，这人，该不会想要揍他吧。
“再不过来今晚去我家穿裙子拍照。”陆北淮说。
宋且听到后迅速地冲到陆北淮面前，差点没刹住车，好在停住了，他喘着气，抬头望向陆北淮：“陆哥我来了，有什么吩咐吗？”
陆北淮：“伸手。”
宋且乖乖地伸出手。
陆北淮握着宋且的手腕，将手套给他戴上：“一会我打，你躲。”
宋且瞪大眼，傻眼地看着陆北淮，表情仿佛在说‘那不是死定了’，他试图把手抽回来，却被握得死死的。
“不是想我原谅你吗，这就是其中一个哄我的方法。”陆北淮将手套给宋且戴上，尺码选的稍微大了些，有些松，他皱了下眉，又给脱掉，换了另一对。
背对宋且拿手套时又说：“你可以现在走，但我不会原谅你。”
宋且：“……”他面带微笑，把戴手套的手还悬在空中：“没走呢，等你哦。”
陆北淮余光瞥见宋且的动作，唇角微掀，他把小一个尺码的手套拿下，转过身，握住宋且这只手，将手套给他戴上。
两只手都戴好后，再将拳击护肘，拳击护膝给他一一戴上。
最后把拳击头盔戴到他头上。
宋且感觉自己的脸颊被头盔挤得鼓鼓的，有些难受，他看向陆北淮：“怎么穿得那么多，好热。”
陆北淮对上这张头盔下肉鼓鼓的脸，他扶着头盔两侧，弯下腰凝视着宋且：“这可以保护你，免得被我揍摔了疼哭。”
高大的体格压下，宽肩低垂，隔着头盔与护目镜，这句听不出情绪的话语，与近在咫尺的眼神透着无形的压迫感。
这几乎是一场碾压式的欺负。
宋且：“！”他吓得退后一步，抬起戴好手套的双手，当作抵抗的姿态，眼露防备警惕：“你你你……手下留情。”
陆北淮低头笑了声，走到旁边的柜子打开，将身上的衬衫脱下，换上黑色背心，再拿出拳击绷带，缠在自己的手上。
灯光明亮，穿着黑色背心的陆北淮将两只手分别缠上拳击绷带。
没了衬衫的遮挡，优越的体格，健硕的胳膊线条毫无遗漏地尽收眼底，身上的伤痕累累像是诉说着每一段为父亲拼了命的博弈，也是那副隐忍面孔下的伪装。
伪装得越狠，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越疯。
宋且看着陆北淮就站在那里，脑海里再次浮现那晚擂台上的那副面孔，满脸的血，浑身的伤，却如同一只孤狼捕猎的盛宴，兴奋得狠戾骇人。
他害怕得咽了咽口水，有些脚软，试探的问了句：“……那个，你真的要揍我吗？”
哎惨了，他哪里是陆北淮的对手。心疼归心疼这个假少爷，但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陆北淮将绷带缠好，抬眸看向宋且：“嗯，等会记得躲好了，我打人很疼，会哭的。”
宋且抿住唇，呜呜呜他现在就想哭了，为什么啊。
苍天啊，以后跟小说主角同名同姓记得连夜改姓啊，而不是什么鬼全文背诵，真的会被这样的主角吓死的。
陆北淮走到宋且跟前，见他低着头沉默没说话，知道他是在害怕，这样才好。
“少爷，请站好。”
宋且欲哭无泪的抬起头，听话站好。
陆北淮见这人这么乖，心想他倒要看看有多喜欢他，喜欢得这样都能忍。
于是带着人先热热身。
宋且跟着陆北淮做了几个简单的热身动作，大概就这样活动了五分钟左右，他见陆北淮走到自己面前。
“一会我挥拳的时候，你要躲开。”陆北淮抬起拳头，放慢动作，朝着宋且左侧脸打去。
宋且条件反射的抬手捂脸。
陆北淮：“……”
“哦，对不起。”宋且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见陆北淮沉默的看着自己，好像对自己有点无语的样子，尴尬地放下手：“我会了，你再来一次吧。”
不就是躲嘛，谁不会了。
陆北淮再次挥拳，动作也都比较缓慢，就像是教初学者出拳的动作要领一样，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宋且的反应，见他听得还挺认真。
下一秒，快速出拳。
宋且吓得瞬间抬手捂脸：“嘤。”
陆北淮：“……”
宋且意识到自己又躲了，不好意思的放下手，小心翼翼地看向陆北淮：“你太快了，有点吓人。”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也是我还没学会，等下说不定就可以跟你对打了，再让我适应一下。”
陆北淮失笑出声，他点头：“行，再来。”
“要慢的。”宋且斗胆提了句要求：“可以不老师。”
陆北淮抬拳：“嗯。”
说完继续挥拳。
结果就是宋且躲得很是狼狈，尽管这已经是放过水的状态，但还是躲得乱七八糟，甚至还有抱头蹲下的。
大概就这样打了十几分钟。
宋且已经气喘吁吁，他觉得自己心跳都快不行了，见陆北淮又是一拳挥过来，他是头晕目眩都没看清，就这样愣愣地看着拿拳头往脸挥过来。
直到即将砸到脸，吓得闭上眼。
陆北淮的拳头戛然而止停在头盔前，看着面前头盔下那张已经被汗浸湿的脸颊，兴许是不太舒服了，脸色有些苍白，气喘吁吁的，嘴唇也被吓得紧抿发颤。
下一秒，悬在空中的拳头被对方的头盔碰了一下。
宋且睁开眼，见拳头还在面前，他凑前，将脑袋往这个缠着绷带的拳头砸了一下，而后对上陆北淮的眼睛，笑弯眼梢。
“算你打中咯。”
哎投降投降，不打了。
这个尾音上扬的语调有些喘，却丝毫没有听出被耍的不高兴，反而在哄着面前的人。
报复欲似乎被这样的情绪一扫殆尽。
大概过了一会，陆北淮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得太久，他放下手。
“陆哥，稍微开心一些了吗？”宋且想解开头盔，发现解不开，就看见陆北淮走到面前。
陆北淮将头盔从宋且的脑袋拔出来，揭开时，发丝上的汗有几滴扬到他唇上，尝到了些许咸味。
而头盔下这张脸早已经是大汗淋漓，脸颊沁着通红，才十几分钟头发都湿了，此时双眸透亮神采奕奕的望向他，询问着他开心吗。
如果他说开心那就不哄他了？
“不开心。”
宋且觉得自己满脸都是汗了，掀起衣服擦了擦，听到陆北淮这么回答：“啊？”
陆北淮扫了眼那节白皙晃眼的腰身，皱眉，伸手从他手中将衣角拉下：“为什么要用衣服擦汗？”
“为什么不可以？”
“不卫生。”
“哦。”宋且也没反驳：“那有纸巾吗，身上好湿啊。”
陆北淮喉结滚动，他别开视线，走到柜子前，将自己那件衬衫拿了过来，递给宋且：“那这个擦吧。”
宋且：“？”不是说衣服擦汗不卫生？
算了，擦擦吧。
他拿起白衬衫，胡乱的擦着脸。
湿透的额前发丝被凌乱的擦拭着，露出光洁漂亮的额头，运动过后的这张脸实在是……
漂亮干净。
某人看着一时半会没有转移开视线。
……
离开拳击馆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咕噜咕噜——
宋且听到自己肚子开始在叫了，他扭头看向陆北淮：“你饿不饿，我好饿。”
“想吃什么。”
“泡面。”
陆北淮看他一眼。
宋且笑了笑：“想吃上次你煮的那个。”
老旧的楼道感应灯时好时不好，一会亮，一会走了一节都没亮。
“嚯！”
宋且小小声喊了声，感应灯就亮了，他眼神一亮。
走在身后台阶的陆北淮往前看了眼，见这家伙自己嚯得不亦乐乎，心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最终也没理清楚，就当作是喜欢自己的表现。
终于走上五楼，宋且气喘得厉害。
“哎，你家太高了。”
陆北淮拿出钥匙开门：“我不像你家有电梯。”
宋且：“……”
两人走进屋里。
陆北淮放下手中的两个书包，径直走进厨房。
宋且见况也跟了进去，见陆北淮洗手，他也凑到旁边蹭了个水。
全然没发现旁边那道视线就没在他身上离开。
很快，锅里放了水，煤气灶打开，‘滴滴滴’的声音过后，起火了，等待锅里的水煮沸。
“陆北淮，你会做饭么？”宋且双手撑着灶台边。
陆北淮将手里的泡面袋拆开：“那你觉得我现在在做什么？”
“可是泡面不是饭。”
“那你想吃什么。”陆北淮见水差不多煮沸，把三个面饼放进锅里。
“我想吃佛跳墙。”
陆北淮轻嘲一笑：“少爷，你可真会点菜。”说着将调料包放进锅里，又拿起小刀，将火腿肠口子划开，把火腿肠放进泡面里。
再将旁边平底锅的火点燃，等了会，准备下油。
他油壶拿在手中，见宋且还站在旁边：“站到外面去。”
宋且以为是陆北淮不想自己站在这里，忽然有点失落：“好吧。”
转身走出去。
“这油会溅起来。”
宋且刚走出厨房，就听到这句话，他像是听出什么，眉眼瞬间舒展开，又转身走回陆北淮身旁：“你是怕我被油溅到了吗？”
陆北淮正好将鸡蛋敲进锅里，油飞溅而出。
“嘶——”宋且被油溅了一下，又痒又痛的，连忙用手摸了摸胳膊。
陆北淮立刻关掉火，拉住这只胳膊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冲洗胳膊，看见这白净的胳膊上红了一块，没忍住看他一眼。
“不然呢，我让你出去做什么？”
这语气有些不悦。
宋且见陆北淮那么凶，又怂又乖的垂下眉头：“哦，知道了，那么凶干嘛……”
水声稀里哗啦，最后一句小声嘟囔还是被听进耳里。
陆北淮心想，他凶？
他什么时候凶了。

第31章 身娇体弱31
客厅里响起吸溜面条的声音。
宋且埋着头专注的嗦着面，泡面的味道对他来说有着谜一般的吸引力，可能因为没什么机会吃过，在过去也是，因为家教比较严格，再加上出国读书身边也有人照顾，想吃这些东西也是没什么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出了车祸，可能他也得按部就班的继续读书，然后继承家业。
一辈子都得走在父母铺的路上。
“陆北淮，你煮的泡面好好吃啊。”他看了眼陆北淮。
“泡面有什么好吃的，我没钱才吃的东西。”陆北淮心想煮个泡面而已，有什么值得夸奖的吗，却对上宋且神采奕奕透亮的双眸，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很厉害的事情。
“火腿也煮得很完整。”宋且把碗中的火腿夹起来，转了圈：“你看，还切得像是开花的一样。”
陆北淮听着这个形容词，笑了声：“这叫改花刀。”
“哦。”宋且头一回听到这个名词，佩服的看向陆北淮：“你肯定很会做饭。”
“我可不会做佛跳脚。”陆北淮低下头吃着面，这有什么可夸奖的，会改花刀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情吗。
“你看你煎的鸡蛋还圆圆的。”宋且见这家伙油盐不进的，继续夸奖，夹起鸡蛋欣赏一下：“我要是能够煎出这么漂亮的鸡蛋那就好了。”
“我怕你把厨房给炸了。”
“你才炸呢，这个学习就好了。”宋且撇了撇嘴，把鸡蛋放回面里，他又低头吃了两口，再想了个新的夸奖内容：“陆北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拳馆兼职的？打了多久怎么就那么厉害了？”
“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宋且听出陆北淮语气淡淡，好像不是很想说的样子：“那我想多了解一下你。”
陆北淮停下筷子，抬眸看向宋且，眼神淡漠：“你了解我再多都没有用，我不会原谅你之前做的事情，也不会因为你现在哄我几句，夸我几句就会喜欢你，我不是那么廉价的人。”
宋且：“……”
“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情，你愿意为我做的事情是你心甘情愿，我没有强迫你，像我这样的人也没资格让你为我这么做。”
宋且：“。”好吧，这话说起来也怪有道理的，毕竟陆北淮又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但陆北淮这样说出口，是不是心里会好受点？
若是说出来能在日后拿回真少爷的身份不弄自己，那倒不如让陆北淮统统把不爽的事情说出来。
过去不敢说，现在自己就纵容他说。
他听着，用力点点头：“你说的对，是我心甘情愿，继续说。”
陆北淮蹙着眉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宋且。
宋且见陆北淮又不说了：“没关系，你可以说，我努力做到有则改进无则加勉嘛。”
谁知这话说完陆北淮彻底沉默了。
空气最怕突然安静。
宋且：“……”他见陆北淮低头吃面，压根没理自己，抿着唇低下头，耳根红了，好吧，肯定是他说得气氛尴尬了！
可恶！
他只能低头默默吃面。
陆北淮咀嚼着面，目光不经意落在对面的宋且身上，泡面缓缓升起的热气蒸得白净的脸染上薄红，鼻尖敛着细小的汗，眉梢弯弯，嘴唇沾着汤的油水光，是尝到美味的味道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
有点像是小动物。
像小白兔？也有点像是小仓鼠？又或者是小猫吃零食是不是这样的。
他眸色深沉了几许，目光专注没有移开视线，将面吞咽而下。
宋且吃着面，想起一事，他从碗里抬起头，正好看见陆北淮在看着自己，眨了眨眼：“陆北淮。”
四目相对的瞬间，像是什么心思被惊扰，又在不动声色间将心思隐藏。
陆北淮低头又吃了两口面，漫不经心回答：“怎么了。”
“那……明天下午，一起去玩吗？”宋且捧着碗问，这件事才是重点，想着找个机会让陆北淮跟f3的关系缓和一下。
他没想着跟f3交好，但他想要陆北淮看到这三个人对过去那些行为带着歉意的态度。
至少他带个头，能处好关系就处，处不好他也不强求了。
“嗯。”陆北淮端起碗，将最后一口汤也给喝了，见宋且还有大半碗，煎蛋也才咬了一口，皱了下眉：“别说话，认真吃饭。”
“哦。”宋且听他说去，顿时心情好了，低头立刻狼吞虎咽的吃着。
陆北淮见他吃那么快，眉头就没舒展开：“叫你认真吃饭没叫你吃那么快，等会呛到。”
“不会的。”宋且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回答：“咳咳咳——”
结果刚说完就被呛到了，脸咳得涨红。
陆北淮脸色一沉，站起身将手伸到他嘴边：“吞不下去就吐出来。”
宋且也没想那么多，一低头就吐了，嘴里这口面吐完才发现吐在了陆北淮的手心里，顿时愣住，眼眶湿润红红的望向他：
“……对、对不起。”
陆北淮把手心里吐出来的面倒在自己的碗里，然后端着碗站起身：“慢慢吃，没人催你。”
说完走进厨房。
宋且哪里还吃得下，呆坐着，想到刚才陆北淮那个动作，竟然伸手接过他吐出来的面，想一想整个人都快炸了，简直是坐立难安。
他有点吃不下了，站起身走去厨房，准备走进去正好撞上要走出来的陆北淮。
陆北淮手里端着杯温水，被这么忽然地一撞，水全撒在了自己身上，他还没说什么，结果就看见宋且这家伙快要哭了。
“对不起。”宋且见陆北淮拿着水杯，被自己这么鲁莽撞上水全撒在身上，懊恼至极，伸手赶紧给他拍着衣服：“对不起都快我没看路，弄得你衣服都湿了。”
一边给拍着衣服，最后一句话说着时小心翼翼的看向陆北淮。
“好了。”陆北淮伸手抓住这只乱拍的手：“换件衣服就好了。”
说完又走回厨房。
宋且见他走进厨房赶紧跟了上去：“你还进厨房要拿什么吗，怎么不去换衣服，你衣服都湿了。”
陆北淮走到热水壶前，又倒了杯水，而后递给宋且。
宋且停下脚步，看着这杯递到自己面前的水，接过后，好一会没说话，再想到刚才陆北淮伸出手给自己接吐出来的面，他心想，人的下意识行为是可以反映出这个的品性。
一直被欺负的陆北淮弱吗？
打拳赚钱的陆北淮坏吗？
不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作出的伪装。
这家伙才十八岁，明明可以生活在优渥无忧的环境，却被假少爷从小欺负到大，因为父亲忍气吞声，现在又要背负假少爷父亲身患重病的巨额医疗费，去打拳浑身伤痕累累，住着老旧的小房子，为了省钱吃着泡面。
再想到对自己的态度，确实被自己发现打拳后知道自己害怕，会偶尔吓唬自己，可到了他需要的时候还是会帮他，就算对他说着难听的话，可一次都没有忽略他的需求。
真是个可怜又令人心疼的弟弟啊。
呜呜呜太惨了。
怎么会有这么惨的经历。
换句话说，他也多亏了陆北淮捡了条命，虽然听起来离谱，但他确确实实的活了。
陆北淮见宋且站着没动，以为他怎么了，下一秒就看见这家伙哭了，几秒的时间，泪流满面，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表情瞬间一变，下颚线因紧张而绷起，心头有种无法言说的压力，下意识伸出手。
“宋且，你……”
“对不起。”宋且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杯子，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声音：“……谢谢你。”
陆北淮被这家伙突然这样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从认识宋且到现在，就没有见过这家伙因为什么事情而哭，本身也不是那种爱哭的性格。
可自从那次溺水之后，整个人像变了一样，对他的态度变了，甚至还喜欢粘着他。
他又要将这一切的改变归于爱情的力量，可又觉得……
哪里不太对。
正当他想着时，伸出的那只手被宋且握住。
宋且握住这只手，上下晃了晃，哽咽道：“你放心吧，无论以后会怎么样，我都会对你好的。”
这个大佬他会努力感化的，然后抱紧大腿。
陆北淮皱着眉，见这家伙哭得稀里哗啦的，也不知道他好端端的哭什么，看得他心情烦躁，扯过衣襟将身上弄湿的衣服脱掉，给宋且擦脸。
宋且措手不及被粗鲁地擦脸：“痛。”
“你哭什么。”陆北淮放下衣服，沉着脸。
宋且努了努被擦痛的鼻子，见陆北淮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低下头小声说：“我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运作，声音轰轰，这个跟小猫似的声音没听见。
陆北淮目光落在努鼻子的动作上，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皱着眉头弯下腰：“你说什么？”
“我说。”宋且抬头，凑到陆北淮耳边：“我觉得你对我很好，以前那样欺负你我真不是东西。”
温热软绵的声音落在耳畔，抽油烟机的声音明明很响，胸膛处却有比这声音还大的动静。
——我觉得你对我很好。
厨房门口，上身赤果的高大少年手中拿着擦过眼泪的黑色T恤，垂眸注视着身前仰头望向他的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眸色却深沉复杂。
很好？
他对宋且哪门子的好，擦个眼泪就算是好了？
这家伙恋爱脑吗？
蠢货吗？
在某人脑袋里思索着自己哪门子的好时，就听见身前的少年已经开始数着什么。
“1，2，3，4……”宋且放开陆北淮的手，看见这家伙脱下衣服露出的胸膛，感慨肌肉漂亮性感之余，还是被上面的伤疤数量感到心疼，从肩膀到腹肌都有大大小小的淤青。
他看到腹部上那个最明显的淤青，不由得心疼，正当他伸出手时手腕却被抓住。
“在数我有多少块腹肌吗。”陆北淮抓住这只试图不规矩的手。
宋且摇头：“不是，你这里受伤了。”
话音落下，手就被摁在了腹肌上。
他感觉到掌心下肌肉的线条，顿时紧张又局促地抬起头，眨了眨眼：“……”
哇哦，好硬。
才十八岁啊陆北淮。
“想摸也可以。”陆北淮将这家伙的表情尽收眼底：“我练了差不多两年，之前是人家的拳击陪练。”
“好硬。”宋且脱口而出，连忙换了个说辞：“……那个，不对，就是练得很硬，欣赏你的意思。”
说完发现还不如不说，越说越乱。
耳朵瞬间红了，想把手抽回。
陆北淮握住这只想逃离的手，没让他挣脱，目光却停留在那泛红的耳尖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欣赏我，就是喜欢我是吗？”
宋且：“？？”为什么又绕回这个话题，他忙慌的摇头：“不是这个喜欢。”
“不是喜欢腹肌？”陆北淮了然：“那就是喜欢我。”
宋且唇瓣合抿几下，似乎想解释什么，他怕陆北淮误会了，但又怕说出来这家伙变脸：“你是同性恋吗？”
要不然为什么总是这样想，还总是挂在嘴边。
接受得还挺自然的。
陆北淮脸色骤变，松开宋且的手：“我不是。”
宋且重重地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这样的喜欢就是不成立的：“那——”
“我不喜欢你不代表你可以喜欢别人。”陆北淮说。
宋且一愣：“？”
陆北淮拿着衣服走到一旁的厕所，把衣服放到洗手池里，顺手给搓洗了起来：“如果你喜欢上别人，那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诶。”宋且听到这句‘不原谅’的话立刻就觉得不公平了，他走到厕所门口，身体靠着门：“陆北淮，这是两码事吧，你不能这么霸道的啊。”
他又不喜欢男孩子。
陆北淮搓衣服的手戛然而止，眉头紧锁，侧眸看向他：“这就是一码事。”
宋且没搞懂这家伙的脑回路：“哪里是一码事，我喜欢你，跟你不喜欢我又要我喜欢你，那你还不让我喜欢别人，是一码事吗？”
“你是渣男吗？”
宋且：“？”
陆北淮冷笑了一声，搓衣服的手劲更大了：“喜欢我还能喜欢其他人，你吃得消吗宋且？”
宋且：“……”这家伙莫名其妙在气什么：“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假设吗，你自己怎么还生气了，又不是真的。”
陆北淮将手中的T恤拧干，拧得几乎没有水滴了，再侧过身，甩了甩衣服展开。
“诶！”宋且被甩得一脸水，伸手摸了摸。
“让一下。”陆北淮拿起手中的衣服要走出去。
宋且张开手臂挡住厕所门，不让他出去，抬眸盯着他，见他面无表情显然是不高兴的样子：“你干嘛生气，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陆北淮握着洗干净的T恤，垂眸对上这家伙不解微恼的模样，面色沉黯：“你说呢，我为什么不高兴。”
“你说啊，你为什么不高兴。”宋且觉得真的是头痛，怎么会有人那么爱生气。
“那你不要跟他们三个在一块。”
宋且：“？”话题为什么又跳到这里。
陆北淮见宋且还是一脸不解茫然的样子，仿佛打在棉花上，他抬起这只纤细的胳膊侧身走出厕所，下颚线因隐忍而绷紧。
此时，在窗边晒衣服的动静非常大，明明只有一件衣服，甩了又甩，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宋且：“……”
真的好难哄，好难懂。

第32章 身娇体弱32
“你走吧。”陆北淮把衣服晾起来后对宋且说了这么一句。
宋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陆北淮拎出家门，‘嘭’的一声门就关上了。
他保持着被拎出来背对着门的姿势，站了会，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着已经关上的门，顿时间有些恼火：“陆北淮！！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这辈子就没这么哄过人，谁知道陆北淮这人油盐不进。
声音回荡在楼道，半天也没有回应。
宋且盯着紧闭的门，抿唇想了想，说实话，都一个多月了，如果陆北淮这边真的行不通，那他得换一个办法，不就是捅破真假少爷的身份吗？
那他直接一点就是了。
他扭头离开这里。
不能够坐以待毙，得找到对自己有利的突破口。
由于离开的脚步很轻几乎没听到什么动静，轻到一直站在门后的人以为宋且还在，大约是过了十几分钟，504房门再次打开。
“别以为你一直站在这里我就会——”
陆北淮边说边推开门，在看见门口空无一人时话音戛然而止，握着门把的手猝然收紧，盯着楼梯口的位置脸色阴沉得可怕。
……走了？
竟然就这样走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陆北淮拿出来一看，发信息正是宋且，看见信息的内容时表情愈发阴郁，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
【少爷：明天下午两点半，定位发给你了，还有周鸣他们三人，你爱来不来。】
而某人全然不知，就这样一条信息，足以失眠。
也不知道为什么失眠。
……
被森林环绕的小别墅像是远离城市喧嚣的天然住处，乳白色的精致小洋房被参天大树的树梢围绕，里面的小花园还有泳池，每一处都透着精修过细节。
旁边还有处天然的湖泊，立着块木牌写着‘私人区域，请勿私钓’。
这个牌子从进入这个区域就已经有提示，这片都属于私人区域。
泳池的休息区正好被参天大树的枝丫遮挡，正适合给旱鸭子泡脚。
坐在池边阴凉处的少年通体白皙得晃眼，薄肩细腰，宛若白玉，穿着一条稍显宽松的黑色裤衩，戴着墨镜只露出半张巴掌脸，修长匀称的腿放在水中，手里正捧着个椰子百无聊赖的吸着。
也看着斜前方正准备比赛的四个人。
只见站在岸上的四个人体格高大，各个穿着合身的泳裤，长腿吸睛，宽肩窄腰，都在进行着热身，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体型在同龄人中实在是优越养眼，更别说五官也都是帅气英俊。
其实最惹眼的还是陆北淮。
宋且默默将墨镜勾下落在鼻梁上，夹着下巴，偷瞄着陆北淮。
还说不来，来得比谁都早，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还能若无其事的喊自己吃药，真是佩服这家伙的心理承受能力。
就在他还在感慨之时，忽然听到对面的谢景初喊了声：
“宋宋，我们游四个来回，两百米，谁先到岸边你举起他的手就好，你来当裁判喊开始。”
宋且听到突然让他当裁判，忙慌地摘下墨镜：“什么规则啊？”
“你就坐在哪里，看我们谁先到，第一名可得有奖励。”沈听斯还在活动着肩膀，他勾唇笑着看向对岸捧着椰子的宋且。
宋且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可以奖励什么啊？你们要什么。”
周鸣盯着宋且手中的椰子，淡淡道：“谁第一你就捧着椰子喂给他喝吧。”
宋且往旁看了眼还有几个已经开了的椰子：“这个吗？”
“要你手中的。”
宋且一愣，闻声望向陆北淮。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也看不太清楚，都似乎感觉那道直直落在身上的视线，无形中有种令人胆战心惊的浓郁占有欲。
他心头一颤，有种被盯死的感觉。
陆北淮抬起手臂，隔空屈指点了点宋且手中的椰子：“我要你喝过的这个。”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回荡在泳池里。
像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果不其然，旁边三个人的表情没有一个好看的。
气氛瞬间僵持凝固。
宋且默默地戴上墨镜，挡住脸就当作看不见他吧，真是服了呀，这个喜欢搞事情的陆北淮！！！
“宋宋，可以吗？”谢景初瞥了眼显眼包陆北淮，还是向宋且询问一句。
宋且：“……可以。”
他哪里敢说不可以，隔着墨镜都感觉那人要吃了他，他敢说不可以吗，不可以遭殃的也是他。
“那你准备说开始吧。”周鸣先下水做准备。
宋且就这样看着他们四个一个接着一个的先跳下水作准备，水花四溅，头发都湿了，从水中起身时浑身湿透，各个都是体格优越，水珠从身上滑落，抬起手往后拨弄额前的发丝，都露出光洁的额头。
喔唷……
这个‘宋且’可真是吃得太好了，从小到大都有这么养眼的兄弟啊。
现在的弟弟长得可真的都好啊。
他下意识咬住吸管，无意识的舔了舔，出于欣赏的角度看多了几眼，而瞄到陆北淮时，见他眼神直视地盯着自己，肩膀一僵，隔着墨镜都感觉到这家伙要吃人的眼神。
这又是怎么了啊！！！！
他又干嘛了！！！
“宋宋，你喊三二一吧。”谢景初提醒一句。
宋且这才把吸管吐出来，也不管那道眼神了，举起手：“3，2，1，开始！”
几乎是与话音落下同步的速度，四个人顷刻间钻入水中，臂弯拨开的水花往旁飞溅，都以最快的速度往前游去。
而其中明显有一个人是处于劣势的。
就是陆北淮。
宋且猛地站起身，猝然地握紧手中的椰子，他想起陆北淮身体都还没有好，糟了，怎么就让他去游泳了！
看见他们即将游到自己跟前，他在岸边连忙蹲下身弯腰，紧张兮兮地盯着落后的陆北淮，在他们三人都开始游第二圈，陆北淮才游完一圈。
他见陆北淮正好探出水面换气，赶紧凑过去小声说了句：“你不舒服要说啊，没关系的。”
以陆北淮的自尊心如果让他不要游肯定会生气，但得哄他。
不然这家伙绝对生气。
也不知道陆北淮是不是听到这句话，新的一圈游得飞速，埋头入水后几乎逼近前面的三人，速度非常之快，在第三圈开始后，转身直接是弯道超车，再次加速！
谢景初哪里想到落后半圈的陆北淮突然跟发了疯似的，游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想追赶都有些吃力。
宋且紧紧地盯着冲刺游到第一个的陆北淮，捧着的椰子皮都快被扣掉了：“……”
怎么就突然发力了？？
他见陆北淮准备到岸了，连忙坐到岸边，主要是担心他身体不舒服，万一出现个头晕胸闷之类的，那就真的糟糕了。
就在他将腿放入水里时，就看见陆北淮第一个游到岸边。
也几乎是这个瞬间，刚没入水的脚踝就被大手握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入水中。
“啊！”
宋且吓得紧闭眼，掉下去的刹那把椰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心跳猝然加速，他哪里会游泳啊啊啊啊！！
“……”
不过并没有预料中的那般，而是感觉坐在了湿漉漉的……结实手臂上。
他愣了会，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
目光径直撞入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中，心跳倏然加速，随后发现他们是什么姿势时整个人快要炸了。
“你……”
泳池边，陆北淮发梢滴落着水珠，他用臂弯托着怀中纤细少年，让屁股坐在自己的手臂上，面对面托抱着，就跟抱着宝宝一样，背脊在稍稍牵扯力度时肌肉线条清晰明显，将人圈在臂弯与泳池壁中间。
刚运动过后的状态呼吸粗重，吐落的温度炽热，与身上的水珠一并滴落在怀中这张已经红透的面颊上。
宋且睫毛轻颤，滴在脸颊的水像是砸在心头上。
他微掀眼皮，见陆北淮又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顿时紧张了：“……你，你干嘛？”
高大的体格优势压迫，像是被完全将他困在怀中，托着屁股的结实手臂线条的搏动。
“我第一个到的。”陆北淮声线带着运动过后的微喘，目光就没从宋且身上移开，尾音带着压抑到了极点的情绪：“你得奖励我。”
‘奖励’二字就像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什么都得要‘奖励’。
宋且正想说话，觉着面前被阴影落下，额头被抵住，他轻眨眼睛，撞入对方漆黑如墨的眸子，忽然感觉整个人被托高，惊呼出声。
“是你说如果我第一就给我喝的。”
陆北淮将手臂轻松一抬，把宋且抱到岸边坐着，身体挤入他□□，双臂雪白纤细的腿侧，目光深沉注视着他：“小宝，我要你喝过的。”
昨天晚上就那样走了，也没等他开门，之前对他的态度都那么好为什么突然就不理他了，不是说好要取得他原谅的吗，又为什么发一条这样的消息。
还说带上周鸣他们，还说爱来不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
宋且被这个称呼弄得‘蹭’的脸红，宛若一股火涌上脸颊，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绝对脸红了。
过分了！！！
他感觉到陆北淮挤进来的动作，动也不敢动，抿着唇，眼眶瞬间红了，垂下眸，对上这人紧逼不退的眼神，察觉到陆北淮的意图。
这家伙就是故意羞辱他的。
须臾后，他平缓着呼吸，慢慢地举起手中的椰子，看见被自己咬扁的吸管，想着给拔了，却被突然抓住手。
“我就要用你的吸管喝。”
宋且呼吸一滞，瞳眸紧缩，诧异地看向陆北淮：“我咬过了。”
“我就要你咬过的。”陆北淮说。
宋且努力沉住气，小声‘嗯’了声，随后松开手。
‘咚’的一声，椰子从手中脱落掉入水中。
“啊，不小心掉了。”宋且抱歉地看向陆北淮：“要不我拿一个新的给你吧？”
陆北淮沉着脸盯着宋且。
宋且知道这人发现是自己故意的，但他也不是小傻子，要替‘宋且’救赎是没错，但也不总不能什么都惯着，他也有脾气的。
“行了陆北淮，你还得寸进尺呢。”谢景初在泳池岸边随手拿了个椰子，朝他们滚过去：“宋且对你脾气够好了，你再不识好歹别怪我动手。”
“小宝。”
宋且猛地低下头，听到陆北淮这样喊自己，瞪大眼恼羞成怒捂住他的嘴：“都说了，不许这样喊我！”
陆北淮拉下他的手，盯着他：“那你告诉他们，你喜欢我。”
这是宋且说的，要奖励他的。
宋且见陆北淮那么在乎的样子。
可说了又能怎么样，不说又能怎么样？陆北淮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他，所以这个答案并不重要。
“反正你不会喜欢我。”
他说完用手撑在身侧站起身，看向周鸣他们：“我觉得有点困，先回去休息一下，你们先玩。”
离开时感觉到背后那道炙热的视线，想也知道那人估计生气了。
对吧，滋味不好受的，他又不是‘宋且’，只是害怕重蹈覆辙想着逆转剧情，谁知道未来的大boss黑化前都油盐不进，怎么哄都不行。
那现在就是他本人有脾气了。
泳池距离别墅有条石子小路，可能是光着脚踩在上头，有些小石头碎碎硌脚，在走进屋里时觉得有些不舒服，低头抬脚想要看看是不是被扎到了。
却在低头的瞬间，忽然被人拉到旁边去。
他惊呼出声，愕然地看了过去，在看见是谁时，眼前视线瞬间暗了。
‘砰’的一声，储物间门关上。
位于别墅大门右侧有个小储物间，此时紧闭着门，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人。
储物间没有窗，没开灯，唯有门缝下的些许光线钻入隐约可见光源。
宋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抱到桌子上，他甚至没看清楚里面的环境，而后就感觉□□被人挤了进来，正想着并拢，却被粗糙的大手握住腿根，不让动弹。
本就只穿着泳裤，储物间的中央空调运作着。
冷气惹得垂落桌边的纤细双腿微颤。
“陆北淮？”
他刚叫唤了声，就感觉披在肩上的浴巾笼罩至头顶，还没等他意识到要做什么，整个人被浴巾从后往前一拢，碰上身前较热的体格。
“你骗我。”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呼吸落在脸颊上，低沉暗哑的语气中夹杂着极其复杂矛盾的情绪。
“……什么？”
“你骗我说喜欢我，你跟他们说的跟对我说的不一样的，你是耍我的。”
宋且感觉自己被握住后颈，强迫抬起的瞬间，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就好像眼睛被蒙上眼罩，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吐息。
他感觉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在听到陆北淮的控诉却不敢说话，可能觉得里面有点冷，肩膀不由得抖了一下：“我哪里有耍你。”
话音落下又被握住脖颈，掌心贴着喉结，粗糙的纹理划过喉结像是无声的威胁，这只手没有用力，却掌握着呼吸。
“那你为什么跟他们这样说？不是耍我是什么？宋且，你就这么喜欢折磨我吗？你是就喜欢看我痛苦是吗？！！！”
落在耳畔的控诉一句又一句，数落着罪状，好像得不到回应就会被掐死在这个昏暗的小房间。
当事人却不知每一声控诉都带着委屈。
宋且双手撑在身旁的桌沿，被握着仰头的姿势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储物间没什么空气，他拧了拧眉，胸口有些闷疼。
“我哪里有折磨你，你自己问问我最近对你不好吗？”
“可你为什么不承认喜欢我？”
“因为你不尊重我。”
这句话音落下，气氛像是瞬间僵持凝固。
宋且并不觉得这个姿势好受，但他又不敢刺激陆北淮，谁知道这人什么时候会发疯：“……就算是曾经欺负过你，但事情已经发生，若你还总是回头看，不是我不道歉不弥补你，是你压根就不放过自己。”
“陆北淮，就算我在他们面前承认喜欢你那又能怎么样，你会喜欢我吗？”
“你不会。”
“你只是觉得这样就成功的报复我了，能够羞辱我，让我在他们面前出丑，满足你的报复欲。你口口声声说我是施暴者，那你呢？”
宋且觉得胸口愈发的疼，还是忍着笑了一下：“陆北淮，那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学我吗？学曾经那个施暴者？”
“那你跟我有什么区别？”
脖颈倏然被放开，顷刻得到了空气。
陆北淮松开手，打开储物架的门转身离开，周身充斥着低沉至谷底的阴郁。
全然没发现储物间还坐在桌上的少年脸色瞬间白了。
苍白得厉害。
宋且缓过那阵不适，才慢悠悠地从桌上下来，手摸得一手灰尘，边吐槽着陆北淮边走回去，不发火当他好欺负呢。
油盐不进的东西。
……
嘀嗒，嘀嗒——
几近天黑，窗外的毛毛雨飞溅在落地窗上。
下雨了。
天顷刻间黑得压了下来，雨越来越大。
宋且在房间里刚眯了一会就被雨吵醒，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结果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往森林走去，瞪大眼凑近再看了看。
那不是陆北淮？？下雨了还去里面做什么？
他赶紧穿上鞋子跑出房间门，出门时正好碰上谢景初。
谢景初一把拉住急慌慌的宋且：“去哪，我都上来喊你吃烧烤了。”
“陆北淮去干嘛？”
谢景初顿时哑然，眼神躲闪，像是在遮掩什么。
宋且皱眉，见谢景初这个样子顿时着急了：“别跟我说你们又欺负他啊？”
“你都发话了我们哪里敢欺负他啊，就是刚才周鸣喊他去捡个树枝，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他就去了。”
宋且想到陆北淮那个性格，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转牛角尖，转身往楼下跑去。
“宋且，你去哪里！”
“去找陆北淮。”
森林的空气中充满着潮湿与泥土的气味，雨势来得汹汹，打在树梢上滴落下更大的雨滴，颗颗砸在身上，四月末的凉意夹杂在这场雨中，与已经黑了天融为一体。
高大的身影早已经走离度假区域，走进了更深的森林深处，迎来的是越来越黑的地方，手中的树枝被无情的随意丢弃。
已经肮脏的鞋底径直踩上树枝，‘咔嚓’一声，将其踩断，踏过往前走去。
没有回头。
淋湿了也没关系，反正活到现在没有一天身上是披着轻松日子的。
他没有妈妈，羡慕人家有妈妈爱护的日子，也偶尔会想如果他有妈妈的话是不是会多疼他一些，是不是妈妈知道他被欺负的话会伤心，会替他出头。
躺在医院里的爸爸他尽力了，已经是拼尽全力丢掉一切尊严赚了份来之不易的医疗费，如果还不能活下来，他也问心无愧。
反正有爸爸也跟没有爸爸一样，因为爸爸不爱他。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爱他，没有人会关心他，就连出来也要受尽委屈，明明要下雨了还得叫他出来捡树枝。
不会有人发现他走到了这里，不会有人看见他一身湿透，还有点冷。
雨越来越大，已经成了瓢泼大雨。
“陆北淮！！！”
陆北淮的脚步一顿，‘咔嚓’又踩断了树枝，从背后传来的叫唤带着回响，他僵硬地扭过头。
在大雨中，那道带着手电筒灯光的单薄身影宛若从黑暗中走出来，披着光，这一声叫唤让脑袋嗡的停滞思考。
不对，是朝他跑了过来。
心脏这一瞬间重重落下心跳，跳得剧烈，跳得雀跃，跳得乱七八糟。
“陆北淮！”
陆北淮看着跑到跟前的宋且，这家伙已经浑身湿透，在手电筒下，这张脸被淋得湿透，兴许是跑得太急脸色有些苍白，却仰着头着急望着他。
额前湿透的发丝滴落脸颊，满脸的担忧，满眼都是他。
直到那只微凉的手握上他的胳膊。
“都下雨了你还跑出来做什么？他们叫你去捡树枝就捡树枝吗，你是傻的吗，不会拒绝吗？听不出他们就是在耍你吗！”
宋且喘息着，看见陆北淮那一刻才松了口气。
他多怕这家伙被自己刚才说的话给刺激到了，开始自暴自弃。
“你怎么来了。”陆北淮淡淡问。
‘哗’的一下，头顶撑开了大伞，呼吸声在伞下像是隔绝了雨水的声响，很清晰的落在耳畔，形成了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
手电筒垂放在腿边，照亮着伞下小小空间。
宋且稍微将伞举高一些，撑在陆北淮头顶上，见他一脸淡漠落魄的样子，脸上全是雨水，他把手电筒塞到陆北淮手中，踮起脚，抬起胳膊给他擦掉脸上的水渍。
“傻不傻，不是跟你说了吗，他们欺负你就跟我说，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雨还在下，水滴从伞沿滴答滴答而下，塞到手中的手电筒带着余热，擦着脸的胳膊有点凉，耳畔又响起唠叨。
“亏你长那么大个，不是你说的吗，现在你已经不用再看我们家的脸色，你想走就可以走，你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也不用害怕你爸爸，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了，不敢再骂你的。”
“刚才我那样说你如果你觉得不高兴你反驳不就好了吗？”
“选择怎么面对的只有你自己可以做主，谁能拿你怎么样？”
“陆北淮，你压根没把你自己放在心上。”
——陆北淮，你压根没把你自己放在心上。
小小的手电筒照亮着伞下的方寸之地，落在这张苍白的脸颊上，那双透亮熠熠的双眸却比灯光还亮，连批评的模样都那么生动。
宋且见陆北淮没说话，担心这家伙又得开始雨中emo，他握上陆北淮的胳膊，转身要带他走。
“宋宋，你们在哪里！”
不远处传来着急的叫唤声。
宋且正想回答，嘴倏然被从身后捂住，整个人被从身后环抱住，巴掌大的脸直接被大手盖住一半，很用力，生怕他发出一点声音，他下意识的想要抗拒，却被身后高大湿透的身躯紧紧抱着。
结实的臂膀将他禁锢在怀中，与捂住嘴的手，一点声音都不让他溢出。
伞柄被他们抱在怀中，却滑落了一截，撑在陆北淮头顶，压缩了整个空间。
“……唔。”
“嘘，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好不好？”
落在耳畔的温热语气中带着哀求，在雨中，在伞下，发丝滴落的水滴在脖颈，所有的微细节都像是在引起连锁反应。
陆北淮从身后紧紧抱着颤抖的单薄身躯，将脸埋入纤细的肩颈，鼻尖抵着，仿佛想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里那般，像是雨夜里的救命稻草。
他关掉手中的手电筒，‘哒’的一声丢在地上。
只有不远处有手电筒的灯光扫过的光线，还有担忧的叫唤声。
而他们这里，漆黑一片，伞下的呼吸乱七八糟，头顶落下的声音□□，宋且感觉到陆北淮胸膛里的那颗强有力的心脏正撞击着自己的后背。
“宋且，你抱抱我，我就不想死了。”
“你抱抱我，好不好……”
“别凶我。”

第33章 身娇体弱33
雨势稍微缓了些。
不远处的叫唤还在继续，手电筒的灯光扫射。
完全没发现粗壮的参天大树后，由于是背对着，加上大树密布，有两个人躲在那里暂时还没发现，但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陆北淮感觉被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宋且缩成一团，浑身在发抖，他捂着对方的嘴没有松开，低下头贴着他微凉的脸颊：“你现在发消息告诉他们我们回去了，不要让他们过来。”
“我不想回去，我也不想让你回去。”
“可以吗宋且，我想在这里跟你待一会。”
说着将手伸进宋且的口袋里，拿出他的手机，在握住他的手放在手机屏幕上，拨开屏幕上的水，想让他输密码解锁。
宋且指尖轻颤，完全就没有他拒绝的机会，只能先把手机解锁了，听他的话给跟f3的群发条信息，说他们已经回去了，让他们先回房子里。
发完消息后大概一分钟，前面还在找寻的声音才渐渐离去，说着‘他们已经回去了走吧’。
直到步伐跟说话的声音彻底消失。
雨淅淅沥沥还在下，头顶的伞跟大树遮挡了部分，雨水的凉意与湿透的衣服渗透入肌肤。
宋且觉得有点冷，身上湿乎乎的也不舒服，可他的双臂被陆北淮的臂弯严严实实禁锢着，嘴巴也被捂着，除了能够抬起手腕，压根动不了。
他卯足劲推了推：“……唔。”
随后就感觉整个人被陆北淮带着坐到了树下，就坐在这人怀里腿上，他瞪大眼。
……不是吧，下着雨呢大哥，坐在这里？？？？
真的是癫了。
陆北淮顺着树身坐在树干上，也管不得干净不干净脏不脏，他把宋且抱着放在腿上，也没让他坐在泥巴地面，松开捂着嘴的手，臂弯勾着的伞柄还挡在头顶。
就以这样的姿势，结实的臂弯圈着怀里单薄的宋且，将他颤抖的身躯抱得紧紧的，把脸埋入微凉纤细的肩颈里，试图寻求着什么。
滴答，滴答。
脖颈滴落下什么。
伞柄边缘的雨滴落在脚踝上，宋且抖了一下，下一秒脚踝就被大手握住，往伞下带了些许，没让脚再淋到雨。
宋且强忍着湿透衣服贴着身体的冷，也不知道是不是捂着他嘴的时间太长，现在竟然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也感觉贴着肩膀上这颗脑袋更沉了。
直到宽大的手掌松开。
他这才得以鼻口一起喘息，将有点疲惫的身体卸下力气往后靠去。
“……陆北淮，你挺幼稚的。”还说想死。
“你骂我了。”
宋且听着觉得有点好笑：“你还挺癫的。”
“不可以骂我。”
“以前能骂现在为什么不可以骂。”
“……你不是说要让我原谅你吗？”
宋且试图推开身后这家伙，结果推不开，顿时恼火：“我现在不想了，不原谅就不原谅，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伞下的空间被压低，泥土与雨水的腥味，仿佛这一寸并不干净的位置就是他们俩的私人空间，让这句很轻的恼火话也显得无比清晰。
“不可以。”陆北淮颤抖的手扣住身前单薄的肩膀，语气听起来凶狠执拗，却又脆弱可怜。
“不是说赚到钱了吗，可以不用待在宋家，那你走吧。”
此时就像是两个疯子的悄悄话时间。
应该没有正常人会疯到这个程度下雨天躲在树下，坐在肮脏的泥土里抱在一起说悄悄话。
“我不走。”
宋且听着陆北淮突然的低声语气，像是在委屈：“你委屈什么，要你委屈的时候不委屈。”
委屈什么，有什么可委屈，他还没委屈呢，倒霉的背锅侠。
陆北淮觉得宋且对他的语气没有之前好，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察觉到他又想要推开自己，再次抱得紧紧的。
“…你小力点，痛的。”
伞下的小空间让这句话听起来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某人还是松开一点。
宋且觉得冷，抬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没忍住打了几声‘阿嚏’，声音有些瓮：“行了没，我要回去。”
“你会在乎我高兴还是不高兴吗？”陆北淮并没有要放他回去的意思。
宋且听着头顶落下的声音：“我哪一次没在乎你的情绪，是你太固执。”
“我怎么就固执了。”
宋且忽然觉得这种聊天方式有点疯，可能是从所未见感觉新体验，他很轻的笑了声：“陆北淮，你要知道整天把死挂在嘴边的人不是在期待死，你明明就很想我喜欢你。”
“我什么时候想你喜欢我。”
“你分明很享受。”宋且觉得心跳有种莫名的缓了下来，呼吸的频率也跟着缓慢，体感越来越冷，下意识的缩起肩膀往陆北淮怀里靠。
他听着陆北淮几乎要破防的声音，晕乎乎又觉得暗爽。
“谁享受了，是你喜欢我。”陆北淮听他说冷，拧了拧眉。
宋且敷衍的点头：“……是是是，那我不喜欢你也没关系。”
陆北淮听到最后一句眉头紧促：“什么叫做你不喜欢我，你明明就喜欢我。”
“……陆北淮，我不喜欢你。”
陆北淮神情顷刻间变了，他紧紧握住宋且的肩膀，眼里是病态的偏执：“你明明就很喜欢我，你都开始哄我了，给我奖励还给我穿小裙子……”
略带颤抖的声线里带着慌张，像是得知这段时间里得到的一切都是虚假后的破防。
这话说完他就没有再听见宋且的回答，反倒感觉这家伙身体有些发抖，下意识将人抱紧。
宋且靠在陆北淮的胸口，隔着湿透的衣服听着对方强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缓，缓得仿佛力气被一点点的剥离，心脏的位置密密麻麻传递出闷疼，头开始剧烈的疼痛。
……怎么感觉胸口那么疼。
他动了动嘴唇，想叫陆北淮别抱那么紧，但也说不出话了。
四肢无力发麻的感觉愈发明显，呼吸频率的降缓让他的意识渐渐下沉，仿佛每一个呼吸都带着他往下坠。
就连陆北淮的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全是回声。
他沉沉地闭上眼，意识几乎在瞬间被黑暗吞没。
脱力的手垂落跌在身旁的泥土上。
——陆北淮，我不喜欢你。
“宋且，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陆北淮没听到回答，又问了好几遍，甚至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都没怎么听见了，他脑袋嗡的一响，缓缓低下头，将耳朵凑近宋且。
呼吸……
好像听不见了。
为什么不回答他？是真的不喜欢他吗？
都是骗他的？
他几乎在这个瞬间是沉默的。
从很早之前他就很想宋且死，每次晚上都很想把宋且捏死掐死，质问这样的人为什么还不去死。
那次冲浪，他就看见宋且被海浪吞没，那只张脸被一次一次的淹没，又挣扎着露出来，喊着他的名字，当时没有人看见，只有他在旁边，其实他一伸手就可以将人拉过来。
他没有伸出手，直到宋且的脑袋被吞没，那只手也即将消失他才将人拉了上来，看着那张苍白失色已经溺水的脸，他承认那一瞬间的快感攀升到了顶峰。
可是……
宋且他变了。
醒来后的宋且变得好粘他，会害怕他，但又会对他笑，会保护他，也会安慰他，还会为了哄他穿小裙子，刚才还叫他要多喜欢自己，叫他不要在乎其他人的眼光。
跟他说了很多次对不起。
他并不觉得宋且说几句对不起他就会原谅这十年对他做过的事情，这很难原谅，可如果宋且不在的话，那他找谁报复。
现在呢。
宋且好像又不舒服了，好几次了，最近被他吓了好多次，可他似乎没了过去那样报复的快感，没有了当时冲浪时看着宋且活生生被水淹没的快感。
他弯下腰，将怀中发沉毫无动静的宋且抱紧。
心脏瞬间像是被猝然捏碎，酸胀感顷刻间弥漫而出。
“宋且，你不喜欢我吗？”
他喊了声，尾音颤抖，晃了晃宋且的身体，软得一塌糊涂，并没有回答他，安静得可怕。
这一刹那几近慌张的失措冲昏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害怕。
“宋且！！！！”
这声再也绷不住的歇斯底里响彻云霄。
雨终于停了。
……
“医务人员请注意，康复住院大楼1楼大厅999！”
医院广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应急播报声，院内急救广播999立即启动，医院急诊大门口传来脚步与推车声匆匆。
几乎在分秒钟内，急诊科兼急诊重症监护室的医生与护士立刻冲了下来。
分秒必争进行交接与紧急初诊工作。
病床上的少年戴着氧气罩，头发湿漉，衣物湿透边角沾着泥土，脸毫无血色，病床车上的体征监测仪指数并不理想，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患者缺氧昏迷，患有法联氏四联症，血氧88，收缩压86舒张压32血压太低，体温38.9，立刻建立静脉通道，先进行静脉补液。”
就在这时，体征监测仪再次出现大幅度波动，resp（呼吸）的曲线出现下降，出现指数为0。
“快！！！立刻转移急救中心！”
病床车快速进入电梯，往急救室冲去，生怕耽误一秒。
直到急救室门重重关上亮起红灯。
闷重的关门声响骤然响起，像是狠狠落在头顶，震得人头晕目眩，与那抹红色的‘手术中’字眼相同，一切都显得措手不及。
站在门口的高大少年浑身湿透，身上还带着泥土的肮脏污泥，低头的模样显得手足无措。
几分钟后，走廊尽头响起匆忙的脚步声。
陆北淮闻声看了过去，发现是他们三人还有宋父宋母，还没等他说话，‘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落在他脸上。
他没动也没躲，力度并不小。
耳边响起一阵嗡嗡作响，结结实实受着，表情始终淡漠，仿佛对这一巴掌并没有什么反应。
宋父气得胸膛上下起伏，本来就因为一张不知道哪里来的照片气得他血压上来，结果又发生这样的事。
他看着面前的陆北淮这一身脏兮兮的：“北淮，我不是让你看好他的吗，早上医生才刚跟我说过他过几个月就得再一次进行手术，在手术前千万不可以感冒发烧，现在又给我闹成这样！！！”
“这才过了多久！”
宋母连忙拉住宋父，她也着急，但还是怕丈夫气伤了身：“好了你，打北淮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宝的性格，指不定是他胡闹呢。”
“是我的错。”陆北淮垂着眸，低声说道：“如果不是他太担心我出来找我也不会出事。”
垂放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攥紧，力度之大，指节泛白，仿佛连指甲都陷入了掌心皮肉中，都无法缓解胸口的闷胀，他不动声色地往旁看了眼。
看向周鸣。
而站在身旁的周鸣垂放在身侧的手猝然收紧，这人是故意的。
宋父不想再听这些有的没的，眉头皱成川字：“宋且不比你们，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本身发育得就比同龄人慢，那颗心脏缝缝补补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年头，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允许你们带他出去玩。”
周鸣立刻想解释：“宋叔叔，我们平时都很照顾——”
“行了，我现在没心情再跟你们说什么，直到宋且出国读书前我都不会让他再去玩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就给我好好读书。”
宋父说完就盯着手术室门，怎么说也是驰骋商界的大人物，这脸色一沉没人再敢说话。
宋母见况只能够让周鸣他们三人先回去：“你们先回去吧，等宋且醒了我再让他告诉你们，等你们宋叔叔消消气先。”
周鸣他们三人也没想到会发生得那么突然，可他们也不能说什么，一个两个都有些失落，只能先应着先离开。
手术室外的气氛也因人员离开而沉寂了下来。
宋母看着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陆北淮，见他左边被打肿的位置，又想到中午那件事，她心情很是复杂，再联想到这段时间宋且的变化，好像又说得通了。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急救室打开门，医生走了出来。
宋父宋母着急的迎了上去：“怎么样医生？”
陆北淮下意识的想往前，脚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动，目光却紧紧落在医生身上。
“主要还是血氧低引起的晕厥，再加上淋雨发烧，可能会引起心肌炎，他这个情况得要引起重视，如果在没有情绪波动激烈的情况下，单纯性因为淋雨发烧引起的血氧低晕厥，那他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
医生继续说：“本身就心功能比较差，心脏供血不好，能避免的情绪跟劳累尽量避免，若是频繁出现缺血缺氧的情况引起昏迷，就算有经过手术，对他的预后还是会造成很大的负担。”
“现在血氧慢慢上来了，呼吸也平稳，就是烧还没退，得观察24小时，之后还是要多注意他的情况，感冒发烧会不断加重对他的心脏负担，若不是及时送医缺氧昏迷窒息是不可逆的伤害。”
……
病房里，宋母正陪着还没醒来的宋且。
此时门口外，两人站在气氛有些僵持，若是此时有人从不远处走来，会发现这两人的轮廓很相像。
“北淮，你跟宋且是怎么回事。”
陆北淮本以为是要被批评这次事情，却看见宋父将手机递过来，再看清上面的照片时，浑身僵硬，有一种血液从脚底逆流的冷意袭来。
那是在楼梯间，他低头抱着宋且的照片，从这个角度上看更像是他在吻宋且。
“你们俩……在谈恋爱吗？”宋父的语气严厉。
陆北淮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出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不回答了。
——我不喜欢你也没关系。
……宋且说，不喜欢他。
不可能的，都对他那么好了，不可能是耍他的。
“嗯，我们在谈恋爱。”
宋且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宋父听到回答顿时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他所接受的教育和观念都不允许家里出现这样的情况：“北淮，宋家不会允许同性恋的存在，我不管你们是谁先喜欢谁都好，及时止损，对你们都好。”
“真心喜欢也不可以吗？”陆北淮反问。
宋父听到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强忍着素质，面色阴沉看向陆北淮：“北淮，同性恋需要背负的名誉与流言你承担得起吗？就算你承担得起，但宋且承担不起，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是未来宋氏集团的继承人！他必须要传宗接代！！”
“宋叔叔，您也是接收过高等教育见过大世面的人，应该可以理解爱情是不分性别的，同性恋不是病。”
宋父听出这小子讽刺自己的意思，气得手痒：“若你是我儿子，今天这顿打少不了你的，如果你们不觉得这件事很严重，那好，我会分开你们，时间会告诉你们答案。”
“那您得先问问小宝。”
“谁允许你喊他小宝的！！！”
陆北淮觉得自己此时强得厉害：“他让我喊的。”
宋父从没觉得这么糟糕过，儿子身体金贵打不得，这小子又不是他儿子更没理由打，他深呼吸压下心头的怒火：“北淮，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很上进的孩子，你要知道，如果我心狠的话你永远都见不到宋且，这次未必会送你出国。”
“那我会努力赚到钱，追上宋且。”陆北淮心想，他已经有办法赚钱，大不了再回去打多几场比赛，流点血也没关系。
宋且不可能不喜欢他。
绝对不可能。
宋父听到这句话时，忽然想到宋且之前跟他说的，越想头越疼，他被宋且忽悠了，这家伙竟然早就已经打好了算盘，哪里有什么所谓的赚钱啊。
简直是为了跟陆北淮私奔做的忽悠他计划！！！
“怎么，如果我真的阻拦你们还想着私奔不成？”
“我听宋且的。”陆北淮淡淡回答，如果宋且真的不喜欢他那他绑都要把人给绑走。
宋父觉得自己快要掐人中了，但又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半眯双眸：“我不知道宋且有没有跟你说过，要认你做哥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同意。”
“我不同意。”陆北淮看着宋父：“除非您接受得了哥哥爱上弟弟，我想这个的流言蜚语会更劲爆。”
宋父：“……”这孩子是癫了不成：“北淮，宋且他从小脾气特别任性，那么骄纵的一个人你喜欢他做什么？可能只是你们青春期懵懂还没弄清楚什么是喜欢，把好感当成喜欢。你看他小的时候还故意骑在你身上，把你当成马。”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现在想想，也可以算是一种特殊的情趣。”陆北淮对答如流。
宋父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湿透明明狼狈却腰杆挺直的高大少年，若不是从小看着长大，知根知底这家伙的品性，他很可能做出动手的事情。
“等宋且醒了我会找他谈谈，在这之前你不要回宋家了。”
陆北淮听着沉默须臾，过了会才回答：“好。”
要他离开宋家？要他放弃宋且？
不可能的。
“如果你还希望你父亲可以安稳的度过这段时间，叔叔也希望你可以认真思考，这么做真的值得吗，你和宋且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叔叔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事实确实如此，他未来是宋氏集团的继承人，肩负的是家族重任，若是你想爬到这个高度，你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
“人人都想成为人上人，但不是人人都可以爬到人上人的位置，宋家几辈人积攒出的地位权利也不可能破例，门当户对，传宗接代，这是宋且必须要做的事情。有合适的人选他会提前订婚，在合适的年龄就会结婚。”
陆北淮扯了扯唇：“可是叔叔，宋且他说他很喜欢我，你这样强迫他或许他会听话，但是你又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在结婚当天逃婚，又会不会结了婚，却跟我私底下偷情。”
‘啪’——
这一巴掌声响彻走廊，清脆的力度听得出是用足了劲。
陆北淮被打得偏开脸，本就有巴掌印的左脸再添红肿，他用舌尖抵了抵发疼的脸颊内侧，湿漉的发丝凌乱无序，勾唇笑着，垂眸低垂眼睑的模样浑身充斥着叛逆与阴郁。
像极了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
“陆北淮，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扪心自问，我对你跟你父亲并没有不好的地方吧？从你踏进宋家，我就让你跟着宋且一块读书，让你接受最好的精英教育，甚至想着如果你能照顾得好宋且送你们一块出国，但你就是这样对宋家的。”
陆北淮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儒雅的模样气得难以隐忍，他心生出无限的报复冲动。
“对，我是应该感激，但您对我跟我爸好也是有条件的不是吗？如果不是我爸当年救了您一命，像您这样的资本家真的会做出这样的慈善吗？若不是我受得了宋且的脾气，任他玩，您会把我留下吗？”
宋父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敢这样跟他说话，看来还是小看了，能忍得了宋且脾气的人不多，这家伙算得上一个，现在倒好，来折磨他了。
“如果我一定要你离开宋且呢？”
“电视剧都有演，得拿钱砸。”
宋父气得失笑：“好，可以，你想要多少钱。”
陆北淮狮子大开口：“我要宋氏集团。”
宋父瞬间沉默了。
陆北淮笑了笑，皮笑肉不笑，眸底情绪阴沉，像是某种极端的偏执：“那我要宋且，我只要他，为了他我可以成为人上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他。”
他死都不会放过宋且。

第34章 身娇体弱34
阳光微微投入病房里，笼罩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兴许是被光线惹醒，眉头动了动，又要醒来的迹象。
宋且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的房间，还有消毒水的气味，旁边的加湿器有轻微的声响。
他觉得心脏闷闷的，有些头晕，等意识逐渐清醒后才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忽然想起发生了什么猛地坐起身。
“起来做什么？”
宋且侧过脸，见宋母坐在自己身旁，扶住自己的肩膀让自己躺回去，他环视周围一圈，发现没看见自己想见的人，有些着急：
“陆北淮呢？”
宋母听到这个名字时神情有些复杂，她的脾气虽然没有像孩子他爸的脾气那么强势，但这件事不能够出现在宋家，他们也不会允许这件事再继续。
宋且躺回床上，发现宋母眼神微妙的看着自己，一脸茫然：“怎么了？”
他是怎么了吗，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怎么一醒来就找陆北淮。”宋母见宋且的脸色还不太好，所幸是昨晚开始体征就慢慢趋于平稳，氧气罩才刚摘下来没多久。
“他不是跟着我的吗？”宋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就突然进医院了：“我怎么在这里？”
“你还问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你差点出事了知道吗？”
宋且拧着眉头，他差点出事了？出什么事情了？他不是跟陆北淮在森林里……好像是有点不舒服，但后来呢？
“妈，陆北淮呢？”
“儿子，你在学校有特别喜欢的人吗？”宋母没有直接回答宋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宋且顿时不明所以：“怎么好端端的问我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在问陆北淮呢？”
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陆北淮去哪里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宋且看见宋父走了进来，脸色阴沉的看向自己，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宋且，你是不是在跟陆北淮谈恋爱？”
宋且：“……？”问题说出来的瞬间，他脑袋一片空白。
什么？
这是什么可怕的问题！
“你自己看这张照片！”宋父刚从陆北淮那里吃了一肚子气，气得他把手机丢到宋且手边。
宋且还是不明所以，他伸出有点没力气的手，拿起丢到旁边的手机，在看见上面的相片时，脑袋‘嗡’的作响。
是在楼梯间，也知道是哪一天，是陆北淮突然发脾气把他摁在墙上的那一天，但是……
一高一低的位置，角度的问题，这照片拍得像是在接吻。
他作出深呼吸，试图保持冷静理智，放下手机看向宋父：“不是，我们没有，这是角度问题。”
别吓他了，这要是给陆北淮知道不黑脸，这人都不喜欢他。
“不用再骗我了，陆北淮都承认了。”宋父看向宋且，眼底满是失望，更是恨铁不成钢：“他承认了你们正在交往，说了什么都听你的，还不愿意跟你分开！”
宋且瞪大眼：“？？？”
怎么可能，陆北淮疯了吗？！！
宋父见宋且这样的反应，以为是他心虚了，闭了闭眼深呼吸，可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动怒，他呵斥出声：“宋且，你给我听着了，我们宋家绝对不会出现同性恋，绝对不可能让你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从今往后你和陆北淮不用见面了，订婚的事情我跟你妈妈会替你安排。”
说完想要离开病房。
宋且见况立刻从病床上冲下来，扯下手上的检测仪器，也顾不得自己还在输液，手背上的针顷刻间被拔出，血滴溅了几滴，肉眼可见针眼位置肿了起来。
他跑上前拉住宋父的胳膊：“爸！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什么订婚，这个锅他不背！！
怎么剧情忽然乱成这个鬼样子，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陆北淮到底为什么要承认什么所谓的在谈恋爱？？是他疯了吗？
宋母见宋且就这样从床上跑下去，惊慌出声：“小宝！你还在打针的！”
宋且喘着气，拉住宋父的胳膊：“不是，您听我说，我压根不喜欢他，是他乱说的。”
“他已经承认了，说什么都听你的，我让他跟你分手，你知道他说什么吗？”宋父一想到就上火。
“……说什么？”宋且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说他要宋氏集团才肯离开你，这小子真的是敢狮子大开口！！”
宋且：“……”
那宋氏集团在未来也确实是陆北淮的。
这家伙癫了吗？
宋父见宋且沉默以为是默认，顿时间怒火中烧：“宋且，你要知道我是你父亲，你现在是什么眼神，我给了陆北淮两巴掌你也想让我再扇你一巴掌是吗？”
“您打他了？？？”宋且大为震惊，真是疯了这个剧情，若是宋父知道自己打的是亲生儿子那作何感想。
很好，陆北淮是很记仇的人。
到时候你们自己打起来不要拉上他。
“我不该打吗？如果我现在不及时阻止你们不教育你们那乱套了！！！”宋父看着宋且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喜欢谁不行喜欢男孩子！！糊涂啊你！！”
宋且听到这里憋不住了：“我才不是，您就听陆北淮胡说八道，是他才是！”
好你个陆北淮，胡说八道是吧，那他也胡说八道了。
宋母在旁看着这父子俩吵得不可开交，头疼不已，但又心疼儿子刚醒来生怕他受刺激：“好了儿子，听话，跟你爸道个歉，不跟陆北淮见面了。”
宋且听到这，忽然茅塞顿开，是啊，若是不跟陆北淮见面呢？
说来他确实没看过整本小说的剧情，只在姐姐那里知道大概的剧情。
未来的走向是陆北淮认祖归宗，接手宋氏集团成为最高的掌权人，也就是现在走向不论如何，最终真假少爷的身份都会被揭露，陆北淮会坐上这个权利的位置，只是时间的问题。
如果他现在就顺着宋父宋母的意不再跟陆北淮见面呢？
如果他现在就选择明哲保身积攒点私房钱呢？
如果他现在就任由陆北淮自己一个人去发疯呢？
时机一到是不是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可以，不见面了。”宋且默默坐回床边，小脸苍白，缓着情绪激动带来的眩晕：“爸，妈，那就只送我一个人出国。”
陆北淮竟然乱说他们谈恋爱，那他就果断的放弃这段‘恋情’。
行，你不仁，我不义。
有句老话说得好，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他要走了。
这个破剧情他不玩了。
i人玩不起。
玩得总丢人qaq，这个陆北淮还要拉他下水，仁至义尽了！
宋父跟宋母哪里想到宋且情绪转变得那么快，见他小脸煞白的模样，以为他故意在用苦肉计。
宋父沉着脸：“宋且，别以为你这样反其道而行我就不知道你的意思，怎么，你是想让你爸我亲自去跟他说这件事？”
宋且觉得头晕，开始摆烂躺下，侧身躺着手托住脸看向他们俩：“我去说万一我跟他私奔了怎么办？”
最好把他盯紧了，来多几个保镖把他给看得严严实实的，否则他怕陆北淮撬门。
这家伙绝对做得出来。
宋父怒得指着宋且：“你敢？！”
就想起陆北淮刚才说的那句话：
——可是叔叔，宋且他说他很喜欢我，你这样强迫他或许他会听话，但是你又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在结婚当天逃婚，又会不会结了婚，却跟我私底下偷情。
宋父一想到这件事情的发生就头皮发麻：“我绝不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宋且，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要敢踏出病房半步你都不用想着离开家了，养废你我都不会让你出去丟宋家的脸！”
“那可得让两个保镖叔叔站在门口看着我。”宋且再提出点小小的建议：“不然我怕陆北淮偷偷跑进来。”
这话当真。
这家伙在这么讨厌他的情况下还丧心病狂说他们在谈恋爱，就做得出杀人的事，他这是在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要不是陆北淮给了他新的方向。
说来还得感谢这家伙的破罐破摔。
说完又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他把手表给摘了下来，丢到宋父宋母脚边：“手表我也不要了，别让我看见陆北淮。”
他要明哲保身了，陆北淮有多远走多远。
宋父和宋母：“……”
这就劝完了？
比想象中简单？
。
普通的多人间病房里，每个床位用简单的帘子遮挡着，也算是保留一点点隐私。
“北淮，你的脸又是怎么回事？又惹少爷了？”
刚从icu转出普通病房的中年男人脸色虚弱躺在床上，体格骨瘦如柴，身上还带着体征监测仪，他看向坐在床边给自己削苹果的高大少年，见他脸颊有些红肿，皱了皱眉头。
“爸爸都跟你说过，不要总是惹少爷不高兴，你就多顺着点他，他本性其实也不坏，忍忍过去了。你看这次爸爸医疗费是不是多亏了宋家，我们得感恩。”
陆北淮熟练的用着小刀给手中的苹果削皮，苹果皮一连串漂亮又完整，他听着父亲说的这句话，头也没有抬：“我跟宋且在谈恋爱。”
医疗费多亏了宋家？不，他只借了二十万，剩下的钱全都是他自己挣的。
为什么不问问他哪里来的钱，怎么赚的钱，那么多钱赚得是不是很辛苦，没有一句，只有叫他不要惹宋且，凭什么？
床上的陆国脸色瞬间变了，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顷刻间惨如白纸：“……什么？”
床头的体征监测仪因情绪出现波动。
“宋叔叔跟宋阿姨都知道了。”陆北淮把削好皮的苹果用小刀切成几小块，在放在旁边的碟子里，将牙签插好递给父亲：“吃点苹果。”
‘啪’的一声，是拍到了手背，而塑料碟子连带着里面的苹果被倾扫至地，精心切成小块的苹果已经脏了。
陆国眼眶被气得发红，抬起手用力的打向陆北淮：“……你疯了吗，你知道宋且是谁吗，他是个男孩子！！！”
说到最后一句还咬牙切齿不敢太大声，生怕被人听见说恶心。
“我知道，他先说喜欢我。”陆北淮弯下腰，捡起地板上的苹果，对于父亲的情绪像是习以为常那般。
‘啪’的一下，弯下腰时后脑袋被手狠狠的砸了一下。
疼倒不是很疼。
他保持着这个弯腰的姿势没有动，握在手里已经肮脏的苹果逐渐收紧，甚至在手里被碾出汁水，眸底染上嘲讽的笑意，眼眶渐红，心头的闷堵将情绪堵得水泄不通。
“爸，您最喜欢的宋且自己说的喜欢我，他喜欢男孩子。”
陆国被气红了眼眶，又抬起手狠狠地打向陆北淮：“别喊我爸，你这小子不听话，总是不听话！！！看我没死打算恶心我是吗！”
正好走进病房的妇女见况吓得立刻跑过来：“哎哟哥，你这是干什么，打北淮做什么啊你！”
陆北淮淡淡喊了声：“小姑。”
被唤作小姑的妇女连忙抱住陆北淮，拦住陆国的手，一脸责备：“哥，你又发什么疯，打北淮做什么，打坏了我看你去哪里找个像北淮这样的儿子！”
说到这，妇女像是想到什么，表情很是复杂，护着陆北淮的神情更添亏欠后悔。
若是重来一回，她绝对不听他大哥的话在保温箱里就把孩子给换了。
“没事小姑。”陆北淮拉下小姑的手，知道这个姑姑还算是疼自己的，不然也不会从省外赶回来：“我爸只是不同意我喜欢宋且，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陆国听到这句话胸疼不已，直接晕了过去。
小姑吓得赶紧摁铃喊医生。
这一下病房乱套了。
等医生护士来后赶紧做了急救措施，最终又转入单人病房，原因还是因为病情已经进入白血病晚期，不断的化疗已经严重透支身体各机能，感染的几率太大。
折腾一个多小时，终于换了新的病房。
病房外，医生给他们交代注意事项。
“还是不要让患者情绪太过于波动，尽量顺着吧，病情进展到这个阶段我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陆北淮听完医生说的沉默了。
小姑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高大少年低垂着头，情绪看起来很低落，从接生，再到看着长大，这孩子受的委屈让她痛恨当初的自己。
就不该换这个孩子的。
“北淮。”她轻轻拍着陆北淮的胳膊，声音略有些发颤：“没事的，还有小姑在，这次我回来就暂时不走了，你表哥他们也上大学小姑也不用总是操心他们。”
“小姑，我爸从小就不疼我，我挺奇怪的。”陆北淮轻笑了一声，像是自嘲：“这次他看病我那么努力赚钱他半句没问钱怎么来的，我受伤了也没人关心我。”
好像只有宋且关心过他。
所以又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小姑的表情略有些不自然，她又安慰道：“你爸这个人一直都这样，之前你妈还在的时候他也是这种性格，哎，糙老爷们，不懂孩子的心的。”
“可是他很关心宋且。”陆北淮抬眸看向病房里休息的中年男人：“明明是宋且喜欢我，他却说我恶心，他的心是偏的。”
“我成绩比宋且好，也比宋且吃苦耐劳，从小我就知道衣服坏了补一补就好，书包脏了洗一洗就好，得到名次也不会随便炫耀，可宋且从小吃多两口饭我爸都会夸他，为什么？”
小姑看向身旁的高大少年，这孩子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陆家孩子的模样，他们老陆家没有这么优越的身高，一家人的各自都不算高，又怎么生得出这么高大的孩子。
穿着最普通的衣服都挡不住身上与身俱来的倨傲。
明明这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当年是产后护士的她就因为大哥的一句话，一念之差，将同时送入保温箱的两个孩子名字调换。
她忽然害怕了，
因为这孩子慢慢长大了。
尤其是她知道这家伙竟然一个人为了赚医药费去打拳，打得浑身是伤鼻青脸肿赚了两百万，就为了救从小就不疼爱自己的父亲。
开始担心若是陆国真的命不久矣，这孩子就当真要如此委屈下去吗？
被她换了的那个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若是得知真相还经得住折腾吗？
可陆国真的活不久的话那个叫宋且的孩子该怎么办，到时候谁养他谁给他治病，从娘胎带出来的病根实在是烧钱，没点家底根本养不起。
若是她告知真相的话，会不会宋家念在宋且是在自己跟前养大的孩子，认回陆北淮后也带着一起养呢？
有钱人应该都善良吧。
“但也没关系了。”陆北淮看向身旁矮小的小姑，看着她这张熟悉的脸，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另一张面孔，他恨之入骨的面孔：“小姑，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小姑点了点头：“你说吧孩子。”
“帮我爸先选一块墓地吧，我这里还剩下一些钱，可以买一块好的。”陆北淮淡淡道：“终归得提前准备，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所有努力他都努力过了，也算是为自己这份徒劳画上句号。
小姑心头一颤，诧异地看着面前这孩子，见他神情淡漠，把这件事情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并不会引起他特别悲伤的情感。
可这孩子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爱哭，爱撒娇，会缠着陆国要一起玩，要买小汽车买玩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才变得那么懂事，见人会很有礼貌的笑，对家里人都很懂事，会做家务会做饭，很少见他特别想要什么东西。
“孩子，那你想做什么？”
陆北淮沉默着，神色晦暗不明。
——人人都想成为人上人，但不是人人都可以爬到人上人的位置，宋家几辈人积攒出的地位权利也不可能破例，门当户对，传宗接代，这是宋且必须要做的事情。
人上人？
他也可以成为人上人，拥有一切他想要的东西，包括人。
门当户对，传宗接代？
为什么就一定要循规蹈矩固步自封。
——陆北淮，我不喜欢你。
“我要宋家。”他淡淡道，平静的语气里却充满着阴郁的野心，像是一场潜伏的狩猎。
要宋家的一切。
包括宋家的那个人。
小姑听得心头一惊，这孩子……
看来她得想个办法了。
。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生活比寻常都要安静，什么消息都没有，再不习惯也都通过晚上打场拳击发泄，拳馆也再次迎回1号。
几天后，学校的春假结束，陆北淮如常回学校，下意识扫了眼身旁的座位，空荡干净，抽屉里书都没有了。
同学照常跟他打招呼，进到班级里他也如往常一样先拿出平板刷题，一打开就是满满都是重点题型的漂亮笔记，关于这个问题他好奇过。
那个写字像狗趴一样的家伙什么时候练得那么漂亮。
那个不学无术嚣张跋扈的大少爷什么时候会愿意放下身段哄他。
那个整天想着往外跑的二世祖什么时候会总是惦记着他关心他。
如果这短时间的表现都不是爱，那算什么。
所以没见的这几天里有排除万难想办法联系他吗？还是只是对他那天一块淋雨的事发脾气，不过发脾气也正常，这家伙的性格就是那么骄纵。
他又站起身，走到教室后面的储物柜里，站在宋且的柜子前打开，里面也什么东西都没有了，空荡荡的，好像哪里也跟着空荡荡的。
周鸣走进来时看见陆北淮站在柜子前，皱眉：“喂，你站在宋且的柜子那里做什么？”
陆北淮将柜子门关上，往旁看了眼周鸣：“我没名字吗？”
周鸣听到这个语气笑了出声，是冷笑：“让宋且出事的是你，他这段时间都没法出院也怪你。”
“这段时间都没法出院？”陆北淮心想，是了，都不给他去照顾，消息也不回他电话也没有接，宋家估计恨死他了。
“把你的心思收起来吧。”周鸣想到自己父亲警告自己的话，没再理会陆北淮。
窗外的阳光正好，五月的天凉爽而又明媚，那个吃不完面包还会喂猫的家伙没有回来。
陆北淮凝视着空着的那张课桌，若有所思。
他在宋且爸爸面前报复了宋且。
然后呢？
……然后呢。
。
一个月后——
宋父沉默地看着手中这份不知道从哪里寄来的亲子鉴定书，不是他跟宋且的亲子鉴定，而是陆国跟陆北淮的亲子鉴定，上面的鉴定结果写着：
【排除陆国是陆北淮的生物学父亲】
而这张鉴定结果文件后还有一张便利贴，上面的字迹相当的潦草。
【陆北淮才是你的孩子。】
而坐在一旁正跟宋父谈判要提前出国的宋且：“……”
宋父抬眸看向宋且。
宋且一脸无辜地对上宋父的眼神：“亲爱的爸爸，那我还能出国吗？”
要不他先把上个月赚的分红先提出来，卷铺盖走人吧。
宋父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报告，深呼吸，不断的深呼吸，最终一怒之下将手中的报告丢在地板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给我把陆北淮喊回来！！”
宋且瞪大眼。
别啊，让他走了先啊！

第35章 身娇体弱35
寂静。
书房里的空气里充满着寂静，明明坐着四个人。
宋且双手放在膝盖上，脚并拢，看起来无比乖巧温顺，对于面前那道目光视若无睹，尽管感觉到视线焦灼，还是决定将‘你不仁我不义’贯彻到底。
谁叫这家伙污蔑他。
特别是被关在家里的一个月里，他学会了顺着宋父宋母，努力乖巧让他们提前送自己出国，也安排自己的境外投资与投资账号。
想着要做到比较高规格的卷铺盖走人。
谁知道呢。
谁知道。
本来想着摆烂不走剧情了，所以到底是谁突然又捅破认亲的剧情。
他这么一想，不由得喉咙痒咳了出声，咳得小脸煞白。
陆北淮看着坐在沙发上一个月没见的宋且，也不知道前段时间生病的原因又瘦了不少，身上穿着白色的T恤都显得宽松，薄肩都撑不起衣服，就低头乖乖的坐在那里，眉眼温顺。
然后看也没看他一眼。
这一个月没联系过他，一次都没有，好像不认识他那样。
没良心的。
“宋叔叔，许阿姨，好久不见，最近身体还好吗？”陆北淮打完招呼，看向当他不存在的宋且温柔问：“少爷，感觉你瘦了，肯定没照顾好自己，是因为没有我不习惯吗？”
宋且：“……”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人心理素质不一般，果然不一般。
这家伙可是被宋父打了两巴掌的，还敢讲出这种煽风点火的话，生怕火烧得不够猛。
他在这场不属于自己的狼狈里已经够狼狈了，现在还想要他这个i人怎么样。
认亲的剧情也终于来了。
更狼狈了。
宋父听到陆北淮这句问候眼前一黑，他且不说那个报告从何而来，但这个埋在心里的芥蒂已经有了，不把人喊来也不可能。
若是有人故意做这样的乌龙事，不排除是商业竞争对手，但这种手段实在是卑劣到下三滥，且也看不出有什么相关的利益关系，好像可以排除。
但这个报告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北淮不知道被喊来是做什么，姑且认为是宋且求的情，他看向宋且：“你是想我了吗？所以才大费周章让宋叔叔喊我回来。”
宋且：“……”倒也犯不上用《大费周章》。
这种才叫坐立难安，他恨不得自己当场化作一缕烟飘走，下意识瞄了眼宋父，果不其然，这位老父亲黑脸了。
宋父自然没有忘记给过陆北淮两巴掌的事，但也碍于颜面：“这次让你回来确实有一件事需要请你帮忙。”
陆北淮看向宋父：“您解雇了我的父亲，补偿了他，这是正常的雇佣关系。当初您让我照顾宋且，每个月给我支付费用，我们也是正常的雇佣关系，不过在上个月开始您让我离开宋家我们的雇佣关系就暂停了，若是您请我帮忙，那是要开启新的雇佣关系吗？”
这一段话，显然是在回应一个月前的那两巴掌，听得出挺不满。
宋父没想到这小子那么记仇，他故作镇静，怎么也是长辈，总不能这点面子也不给他：“北淮，看在从小我和你阿姨从小对你还不错的份上，就当帮一个小忙。”
“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之前您批评了我一顿我觉得心里有些难过。”陆北淮将目光落在宋且身上。
宋且被这人的眼神盯着，如坐针毡。
啊……他好想逃。
这个剧情但凡来得晚一点他就出国了啊！！！
难道不论怎么样都不逃过这个剧情吗？
宋父深呼吸：“行，只要你答应我给你一管抽血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宋且连忙拉住宋父的胳膊：“……得要说个要求底线啊！”
“那我要宋且。”陆北淮也没思考为什么要抽一管血的事。
这两句话几乎是同时说出口。
空气有那么瞬间的安静。
宋父：“……”
宋且：“……”都说的了，他郁闷地抱住自己的胳膊，再次小声嘀咕那句不仁不义的话：“……我不是同性恋。”
而这句话引起了对面陆北淮脸色阴沉。
“宋且，是你先说喜欢我的。”
宋且顿时恼火了，他瞪向陆北淮：“我哪里有！！！”可不争气的i人从来吵架就没有吵赢过，声音的音量还没眼泪掉得快：“……我从来就没有说过。”
宋父宋母很少见过宋且哭，这家伙从小揍都是不哭的类型，见他现在这样大声说话就泪失禁的样子，简直是匪夷所思。
也让气氛变得微妙。
“我不是让你们俩见面谈恋爱的，今天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宋父强忍着那句‘不知羞耻’的骂名，往旁看了眼宋且：“收起你的眼泪，男孩子哭哭啼啼是怎么回事！”
宋且眼眶微红皱着眉，低下头，本来就生得漂亮，这样委屈的神情与脸色苍白谁见了都得心疼。
“没有规定男孩子不能哭。”陆北淮看向宋父：“宋叔叔，如果你喊我来只是为了当面批评宋且惹哭他，那我确实会心软答应你的要求。”
说完又盯着对面的宋且，可发现这家伙压根看也不看他，眉头紧皱。
宋且：“……”他努力当作陆北淮不存在，哪里有洞他可以钻下去了。
论脸皮厚他从一开始就比不过陆北淮。
这场认亲最终他到底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想想都觉得凄惨，呜呜呜他也太可怜了。
宋父听得额角突突，作了几个深呼吸才平缓焦虑的心情，他看向门口：“把医生喊进来。”
早已经联系好的医生在家里阿姨的带领下走进书房，若是没有一张保密的嘴或者是另一程度的要挟，这个门还是没哪个医生有胆量踏入。
一个老钱家族要给亲生儿子与司机的儿子做亲子鉴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很有可能这些年都在演着一场狸猫换太子的戏或者是……
更劲爆的偷情戏。
但后者的概率看起来小一些，虽说这在豪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要是爆出去，得在头条上烧个一个月的热度。
陆北淮见到这个阵势心生疑虑，看着医生坐到自己身旁，让自己伸出胳膊，脑海里忽然浮现了离谱剧情，可能宋且要死了，需要紧急输血，而他是最好的移动血源，一个可以榨干利用的工具。
他目光落向对面那张苍白的小脸，喉间发紧，下颚线绷着：“……宋且，你剩下没几个月了？”
宋且：“？？？”他坐得好好的，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陆北淮，诅咒他？！
“那为什么要抽我的血？难道不是想把我当成输血工具。”
宋且：“……”是他听错了还是陆北淮癫了，这人没事整天在想什么。
医生正抽了管血，听到被抽血的高大少年这么说，迟疑看他一眼：“只抽取3毫升。”
陆北淮表情略有些戛然而止，也不过须臾便恢复如常：“看来你们都串通好了，只是利用我喜欢宋且让我来这里，我也只是一个小人物，司机的儿子，宋家要弄我我也没办法。”
宋且：“。”
看来，陆北淮确实是疯了。
陆北淮察觉到宋且躲避自己的眼神，笑道：“少爷，没事，我相信真心相爱可以抵抗一切的流言蜚语，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付出一些代价也没关系。”
宋且默默侧过身，捂住脸，没眼看也没勇气听了。
这人是完全自暴自弃彻底疯了。
他都不敢想这要是亲子鉴定出来的时候，陆北淮回想起自己胡说八道的话会不会后悔。想了想，又瞄了眼宋父宋母，这夫妻俩的表情都相当的难看，甚至也可能在想，这个所谓的证明应该是假的。
宋家不能有这么癫的孩子和继承人。
但他可以证明，嗯，是真的。
所以他可以走了吗？
医生将在场的四个人都抽了血，随后立即放入保温箱里，合上提起：“为了信息的准确度，最快一个星期可以拿到结果，大概一到两周就可以拿到报告，既然抽完血那我先把血样拿回实验室。”
“好，谢谢医生。”宋父示意宋母亲自去送医生，自然是有话要交代。
宋母起身去送医生。
书房合上门，就只剩下三个人。
气氛再次陷入僵持与沉默，毕竟这三个人吵过架，扇过巴掌，明里暗里的都有了交手。
最终还是宋父先开口。
“北淮，我希望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可以在宋家住。”宋父心想，不论结果如何，都想要善始善终，如果是假的就当作是破财消灾，如果是真的……
那他绝不会手软的彻查这一切，若是让他知道是谁换了他的孩子那他会让对方牢底坐穿。
最好不是真的。
这家伙很可能真的喜欢宋且，宋家决不允许同性恋的存在！！！
当真是养虎为患！
他倒是觉得小宝不喜欢陆北淮，毕竟这一个月跟在他身边真的只字不提陆北淮，认真学习，拿到了托福非常优秀的成绩，甚至还跟他说了未来规划，准备申请常青藤的哪几所学校。
宁愿接受一个突然开窍的儿子，也不愿意接受一个突然出柜的儿子。
四五十岁的人了，经不住这样的打击。
宋且听到这句话倏然扭过头，愕然看向宋父：“啊……？”
鉴定就鉴定，为什么要引狼入室啊！！
那他走？
让他先走啊！！
“什么结果？”陆北淮皱眉。
“亲子鉴定。”宋父见宋且表情那么抗拒，以为他是在害怕结果，如果这家伙真不是自己亲生的，从小娇生惯养大的，一下子生活有了巨大的变化，肯定是很慌。
但也不用慌，若是真的，他端不可能把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给丢了，那怎么可能说丢就丢了。
陆北淮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亲子鉴定？”
宋父并不想说得太详细，若是事情只是乌龙那边当作是破财消灾。
“我爸怀疑你是他儿子。”
宋父震惊看向宋且，眸底有些慌张，怎……怎么就给说了呢，没个定数的！
陆北淮表情更是一言难尽：“什么意思？”
他和宋且其实是亲兄弟？
宋且心想，既然没有一个人替他着想，那他也只能够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也不是他儿子是同性恋，反正这个月里被安排的家族订婚对象也不是他的。
这场认亲过后，想也知道陆国以及那个换了孩子的人会被判刑坐牢，那到头来他就是一个人。
既然是他换来的人生，那剩下的日子就是他的。
一个人好啊，一个人爽啊。
那他就是一只自由的小鸟，再也不用害怕被笑话了。
他看向宋父，又看了眼陆北淮，故作委屈垂眸道：“……既然都发生了这件事情，我什么都不要了，让我走吧。”

第36章 身娇体弱36
“你要走去哪里？”陆北淮选择性听话，只听到了宋且说的这句话，见他小脸苍白的模样，心头报复性的冲动更强了：“是你让我爱上你的，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解释抛弃我？”
宋且：“……”
毁灭吧。
这个世界。
“明明是你欺负我在先，我都还没原谅你，哄我的是你，骗我爱上你的是你，要先走的也是你，宋且，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宋且觉得愈发坐立难安，一紧张就觉得心跳异常的快，呼吸都不太顺畅，胸口闷堵得厉害。
自己就是个无辜的背锅侠，明明过去都与他无关，本想着陆北淮有得救谁知道这家伙油盐不进，在他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时又给他翻旧帐。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之前哄就油盐不进，现在又对他破罐子破摔，绝对不可能喜欢他，这家伙就是故意的，感觉特别的矫情。
他没敢说出这个形容词，只能把求助地目光投向宋父：“……爸，我不想看见他，要不您先把我送出国吧。”撑着沙发边缘的手渐渐收紧，强撑着身体。
识时务者为俊杰，最好可以求助宋父先把他丢出国。
宋父见这两人跟当他不存在一样，心想自己也是年轻过来的这点小九九他还不知道吗！还真的是一唱一和！若是这场孽缘当真是当年阴差阳错让陆国带着陆北淮进宋家，那他这辈子怎么都说不清。
“等结果出来前你们都在留在家里。”
说什么都是家丑不可外扬。
宋且：“……”他的i人远航计划qaq。
“我知道你们正处于青春期，情窦初开很正常，但是我希望你们知道，现在的社会舆论就是漩涡，谁进去都是万劫不复，出来也都是狼狈不堪，同性恋这条路也是一样。”
“让你们都住在庄园里不代表你们可以见面，宋且你就住在自己的房间里，北淮我另给你安排，你父亲的事情我也会找人跟进，你就暂时住在宋家，学校也不用去了，学校这方面我会找专门的老师给你们准备材料，剩下这几个月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认真准备你们的面试。”
“特别是你宋且，你给我画的饼是又大又香，自己签的保证书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不用再跟我上演什么生离死别，也别让我看到你偷偷跑去找陆北淮。”
陆北淮听到保证书时神色疑虑：“什么保证书？”
他和宋且可能是亲兄弟这件事还没弄明白保证书又是什么。
宋且连忙摆手试图让宋父闭麦：“诶——”
一环接一环，心脏受不了了。
“他为了你跟我借了五千万，还帮你把之前的二十万给还了，还要我每个月给你五万。”宋父想到自己之前答应的事现在无比后悔，看着宋且恨铁不成钢：“你们俩敢给我私奔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丢不丢脸！”
“帮我还了二十万……？”陆北淮看向宋且，眼神十分复杂：“宋且，你还想过跟我私奔？”
都做到这样的地步，如果这都不算爱。
当真是要这样折磨他啊宋且！！
宋且：“……”私什么奔，他是想自己奔。
宋父顿时恼火：“没让你问他！你俩这段时间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陆北淮的眼里只剩下宋且，以及宋父说的这个事情：“你这样都还不肯承认自己喜欢我吗？宋且，你这样折磨我有意义吗？”
且不说他和宋且是兄弟的事情是否真实，就算他们是亲兄弟，但他们的感情在先，错的不是他们。
“你还问！”宋父听见陆北淮还在执着简直暴跳如雷：“你这家伙怎么就那么固执呢！我都说得那么明白清楚就不觉得羞耻吗！”
“宋且，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回应你吗？”
宋且：“……”算了，他放弃挣扎了。
这场仗，他输了。
他们不愧是e家人。
他深呼吸一口气，急火攻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早已经听不见惊慌失措的叫唤声。
……
宋氏庄园作为当地占地面积最大的私人山庄，每每有人在外路过都会惊叹这座山庄的气派，这个老钱家族狠狠地富了十几代人，家族史拥有六百多年历史，家族成员早已经不需要通过工作来谋生，日常就是投资和管理家族财产，以钱生钱。
到了如今，家族成员人数庞大，但作为家中长子且是继承人的宋致承却至今都只有一个孩子，对这个孩子简直是百般宠爱，也可以说是溺爱。
那是因为孩子出生就是早产，后来更是诊治出患得先天性心脏病。
可家中从未有过这样的遗传史，但爱子的心以及雄厚的家产并没有让他们在意这其中细微的疑点，加上宋致承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不舍得再让自己的爱人许雯受生子之痛，就没有再生孩子。
他们是如何都不敢想象，在这样顶级的月子中心竟然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而这件事也在一周内，凭借宋家的势力，在暗中掀了个底朝天。
短短一周的时间，事件的脉络全部被整理了出来，包括当年接生的产科医生，以及将孩子送去保温箱的产后护理护士，以及被调换的孩子等每个环节的人无一遗漏。
最终在亲子鉴定报告出来前，就已经得知当年换孩子的护士正是陆国的亲妹妹陆青，两个孩子同年同月同日生，且同时被送入保温箱，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调换了两个孩子。
这个事情一出，毫无疑问陆青和陆国将面临刑事责任，而陆国作为事件的主谋，这已经是属于拐卖儿童罪，而几年的牢狱之灾也很难去弥补这些年犯下的错误。
“陆国，陆青，现怀疑你们涉嫌十八年前一起调换孩子的事件，请我们走一趟。”
病房里，正在接受治疗的陆国看见门口的警察，脸色惨如白纸，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妹妹陆青，却发现妹妹重重叹了口气。
像是明白了什么事。
“大哥，这件事在我心里后悔了很久，若是北淮是个不懂事的孩子，那就算了，可偏偏他那么孝顺对你那么好却没得到大哥你好好的照顾，太不该了。”
陆青将手中的苹果放下，看见警察进来的瞬间如释重负，眼眶微红，她掩面而泣：“……一想到还有我造成的原因，让这孩子受苦受难，这日子太煎熬了。”
陆国怒而起身，却在起身的瞬间脸色骤然爆红，喘息不止，血从鼻腔口腔里涌出，很快就浸透了氧气罩，脸在短时间里胀成紫红色，一旁的检测仪发出警告的声响。
几乎在很短的时间里，体征监测屏幕上出现了一条直线，伴随着绵长的‘滴’的声响。
甚至连医护人员都还没有走进病房。
——陆国突发急性白血病死亡。
而此时，亲子鉴定报告已出：
【支持宋致承是陆北淮的生物学父亲】
【支持许雯是陆北淮的生物学母亲】
【排除宋致承是宋且的生物学父亲】
【排除许雯是宋且的生物学母亲】
宋家人才得知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在十八年前就被调换了，自己娇生惯养了十八年的孩子竟然是其他家的，还是始作俑者家的，并且还把这一家弄进宋家工作。
这无疑是在挑衅宋家的权利。
……
陆北淮在接到父亲死亡的通知时，心情是平静的。
他此时正坐在宋氏庄园的湖边，手机听筒贴着耳朵，凝视着平静的湖面，电话那头是小姑泣不成声的道歉，对十八年前把他和宋且调换的道歉，也是这些年陆国对他不好的亏欠。
在他听来，这一通电话的道歉就试图抹掉他这十八年被换的人生。
而突然离开的父亲，那个被他喊了十八年爸爸的陆国，那个从来只会让他忍着，只会打压他的男人就这样不痛不痒的死了。
其实墓地买好了，现在死了就送去殡仪馆一烧，一捧骨灰出来就可以放进墓地里。
墓地用的就是他打拳的钱，二十几万的地，也不便宜，挑的还是比较靠近山的位置，原因也是很早之前陆国身体还好的时候喜欢爬山，所以他才买的。
在宋家待的这十年是他最煎熬的十年，当时想不通父亲为什么一定要靠近宋家，想不通为什么父亲会对宋且那么好，想不通他做什么都得不到父亲的喜欢。
原来如此。
原来宋且才是陆国的孩子。
他们也不是什么亲兄弟。
原来就是因为当初养不起身体不好的宋且才把他给换的，把原本属于他的人生换走了，然后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死了，一句道歉也没有，连牢也没有坐。
法律制裁之下的犯罪远远难以弥补已经造成的伤害。
电话那头的抽泣还在继续：“北淮，那你还回来送你爸一程吗？那个孩子……会回来吗？”
“不回了。”陆北淮垂下眸，淡淡道：“就这样吧。”
把电话挂断。
从小觉得陆家人情淡薄，回到乡下家里的亲戚也不怎么待见他，觉得他不好靠近人有优越感，他明明有帮着干活，拔草锄地耕田也偶尔会帮手。
现在想想，原来是因为他不是亲生的。
他们都知道，就他不知道。
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这样折磨惩罚他。
就在这时，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怔了须臾，扭过头。
五月的天正午的阳光热烈，站在身后穿着白衬衫的漂亮少年拿着草帽，逆着光的角度光线勾勒着那张过于精致的脸庞，气色带着一次次生病中透出易碎的苍白，却没遮挡住那双透亮的双眸。
是干净得纯粹，也是这张脸最吸睛的位置。
是过去从没有见过的眼神。
那个二世祖不会有那么漂亮的眼睛，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向他，这双眼睛好像不曾存在过冷嘲热讽，更合适笑和哭。
几天没见，听说这家伙又开始频频的发烧了，就这样子还想回去陆家，谁养得起这样的宋且。
过了会，脑袋被压了一下，眼前落下阴影。
宋且将手中的草帽给陆北淮戴上，弯下腰撑着膝盖，凝视着他：
“陆北淮，我有话跟你说。”
他已经知道了结果，这毕竟是他早知道的，也知道陆国突然死了的事情，这是他意外的，但也可以说是解脱。
宋父宋母难以接受这么精贵养的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而亲生的就在自己身边，还被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欺负。
而在这场剧情里，陆北淮虽然最终掌权了宋家，可他的童年与青春早已经被折磨得荡然无存，就算最后也报复了‘宋且’，可也是全员最惨的角色。
没有之一。
对他来说这一切其实也与他无关，只是自己想着既然意外在其他人的身上重生，得到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想着也让自己好过一些。
毕竟他在这个剧情里就是个炮灰。
但也碍于剧情，他还是跟宋父申请了来看看陆北淮。
那该如何妥善处理好一切顺理成章的离开这里，各走各的，就看这一招了。
陆北淮微微抬头，顺着帽沿对上这双近在咫尺如玻璃珠般的漂亮眼睛，见宋且弯腰看着自己的模样，病后初愈的模样就跟撒娇无疑。
“怎么，怕回陆家没钱花，现在想着讨我欢心了？”
过去对自己冷嘲热讽人格侮辱，后又装模作样的撒娇卖萌，装不下去就将自己拒之门外冷漠以对，现在知道真相又开始摇头晃脑吸引自己注意。
以为他是傻子吗？
以为他真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我想走。”
陆北淮微怔，蹙眉看着宋且：“什么？”
宋且蹲到陆北淮跟前，再抬头看向他：“我说，我把属于你的爸爸妈妈还给你，把属于你的人生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陆北淮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一把拎起宋且的衣领，把他拉起来，紧紧盯着他：“想走？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一句话不要了就可以走吗？”
“……诶。”宋且猝不及防被拎起来，跟拎小鸡似的，瞬间emo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本来这副身体就不争气，他可是整整烧了三天才退烧的，好不容易才给出来走一趟。
“动口和动手你都动不过我。”陆北淮把宋且松开，见他低头又开始咳咳咳，把头顶的草帽摘下扣在他脑袋上：“你这幅破身体出去外面是想要倒在路上被人捡走吗？”
宋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声嘀咕：“我可以打120。”
“不用想了，我不会让你走的。”陆北淮淡淡道。
宋且拧着眉头：“你不是讨厌我吗，天天看着我不觉得很讨厌很恶心吗？”
他说完对上陆北淮愈发阴沉的眼神，心头咯噔一跳，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就在这时，家里的阿姨走了过来。
“少爷，北淮，先生找你们。”
宋且心里不详的预感更强烈了，身体晃了晃，胳膊就被旁边的一只手握住。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北淮。
“不用太感动，顺手而已。”陆北淮丢下一句话往主楼走去。
宋且：“……”幸好，他也没什么要说。
此时书房，背靠落地窗坐在书桌前的中年男人翻着手中的纸张，面色如常，可周身散发着的低气压让人倍感压迫感，尽管已经是四十几岁的年纪气势却丝毫不减当年。
门被推开的瞬间，宋父看向门口进来的两人，他的心情早已经是复杂愤慨到一定程度，尽管孩子是无辜的。
但若是这两个当真在谈恋爱，那也没有无辜一事。
他的儿子绝对不能是同性恋，如果无法阻止那就强制拆开。
“你们来了。”宋父把手中已经安排律师拟好的协议放在桌面，想着要心平气和跟这俩孩子谈一谈这漫漫长的人生，该如何正确规划：“坐下吧，我们谈谈。”
宋且跟在陆北淮身后，他在想，宋父喊他们来不外乎就是解决这件事，大概率就是把他们分开，宋家不允许同性恋的存在，必须要传宗接代，那必然会分开。
那最好了，他才不想跟陆北淮呆在一起呢。
“我要跟宋且结婚。”
“……”
空气瞬间凝固。
这句话像是王炸。
宋父握着钢笔的手猝然收紧，‘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他黑着脸看向陆北淮：“你说什么？！！”
陆北淮神情自若，伸手一把将身旁的宋且揽入怀里：“既然不是亲兄弟，那我要跟宋且结婚。”
宋且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正着：“……”
他难以置信地侧眸看向陆北淮。
不是，神经病啊。

第37章 身娇体弱37
“既然不是亲兄弟，那我要跟宋且结婚。”
这一句话无疑像颗炸弹，想把书房里的人炸得片甲不留。
宋父见这两人还敢当着他的面抱在一起，气得拍桌：“你们俩松开！！！”
宋且试图挣扎，原地蹦哒，使出吃奶的力气小脸涨红，咬牙切齿道：“不是我要抱的，是他抱我的，陆北淮，松开！”
陆北淮见宋且挣扎，干脆弯下腰用臂弯勾起宋且的膝盖，将人直接原地打横公主抱起，抱起来时感觉到体重明显轻了不少，不由得皱眉：
“怎么瘦了那么多？之前抱都还有点肉。”
气氛再次凝固到了极点。
也让i人崩溃到了极点。
宋且：“……”被抱起来的瞬间，他脑袋一片空白，四肢几乎摆烂在躺在陆北淮的怀里，沉重缓慢地闭上饱含泪水的眼，顺便用手臂挡住脸。
这个世界少他不少吧。
是吧。
呜呜呜陆北淮总有让他丢人的本事。
宋父哪里知道陆北淮是这样的性格，之前在他面前老实又听话，说让照顾宋且也是照顾得很好，他是知道宋且的个性，但也知道以宋且这个体格能欺负人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陆北淮要是真的一拳那指定撂倒。
可他没想到陆北淮这家伙竟然是这样表面老实醇厚实际如此叛逆的家伙。
难道是觉得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在跟自己抱不服？
“给老子松手！”宋父看到这一幕简直是不堪入目：“两个男孩子这样抱成何体统！！”
可以看得出能让一个儒雅的商人气得爆出‘老子’的自称，可想而知有多生气。
“我知道您亏欠我，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跟宋且结婚。”陆北淮感觉到宋且身体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什么，想了想还是把人给放下。
宋且猝不及防被放下，脚一软没站稳跌到陆北淮身上。
“还要我抱？”陆北淮扶住宋且。
宋且吓得弹开，赶紧站好然后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想着离陆北淮远一点。
谁知道就看见陆北淮要走过来。
宋父见况半眯双眸，呵斥道：“陆北淮，你坐这里，你俩给我分开坐！谁让你们粘在一起的，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样！”
“被抱错孩子十八年后才发现传出去也不像样。”陆北淮还是走到了宋且身旁坐下。
宋父：“……”顿时被呛得无言以对。
“宋家权势滔天，唯一的孩子还被抱错，不仅被抱错还把始作俑者的孩子给换了进来，顺带把始作俑者聘请入职，再把始作俑者的孩子养了十八年，还是个身娇体弱自理能力为零的，这传出去也是闻所未见。”陆北淮伸手握住宋且的手。
宋且：“？？？”你说话就说话握手做什么，他试图抽出来，却发现抽不出来，压低声：“你做什么！”
“我只是想证明唯一可以拯救我，不恨我亲生父母，治愈我的办法只有一个人。”陆北淮侧眸注视着宋且。
一个折磨了他十年的人。
一个他死都不会放过的人。
他走到哪里就必须要跟到哪里，必须不能离开视线的人。
宋且瞪大眼，不，他不听，别瞎说，闭嘴！
他立刻抬起另一只手盖住陆北淮的嘴，试图手动闭麦，掌心却被握住落下一吻，还是带声音的那种。
身体瞬间僵住。
什么叫做《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这句诗大概可以诠释他的心情，恨不得自己现在立刻融掉算了，他知道陆北淮疯，但没想到这人已经彻底疯了。
“只有宋且。”陆北淮没让这只偏小的手逃脱，就紧握着，而后看向脸色铁青的宋父：“我知道您不想承认有一个同性恋的儿子，但您知道我之前是怎么过的吗？知道我在陆家过的是什么生活吗？”
“我之前一直很疑惑为什么我爸从来不夸奖我，我无论考试那什么名次或者是兼职赚了多少钱都不及宋且吃多了两口饭，我当时都不明白宋且吃多口饭有什么可夸奖。”
宋且：“……”夸的又不是他，握他那么用力做什么。
“现在我才知道这就是偏心。”
“我为了给我爸治病我跟您借了二十万，还去拳馆兼职打工，打比赛赚取医疗费，受了多少伤，可这些本来不是我承受的，也是我无法承受的，都没有得到我父亲一句辛苦了，谢谢你。”
“是宋家没有保护好我，是你们的错，我现在成为了什么样的人你们都没有资格谴责批判教育我。”
话语很平静，就像是述说着一件很平淡的事情，却字字犀利。
宋且听到这又心生可怜之意，论惨还是陆北淮惨，也不怪他疯，悄悄地瞄了眼身旁的陆北淮。
陆北淮穿了件纯黑polo衫，估计是宋家给准备的，还是这张立体优质的脸与宽肩挺括撑起这样板正的款式，鼻梁英挺，神情淡漠，说话也是淡淡的，就这样沉着肩，胳膊肘随意放在腿上，就能带着压迫感。
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很矛盾的视觉冲击力。
疯子美学的具象。
是被生活磨出棱角的痕迹，没有磨平，而是磨得有棱有角的个性，会一时隐忍，也敢在利于自己的时候发疯。
说得还挺有道理。
真羡慕这样能说会道可以不顾及其他的人啊。
他全然没觉得自己的目光带上了钦佩，却不经意撞入陆北淮的目光中，这双黑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仿佛像是被吞没那般，心头咯噔一下。
……不妙。
“打是亲，骂是爱，我们就是真心相爱。”
宋且：“……”谁答应的，他十张嘴都不够陆北淮说的：“我不是同性恋。”
“亲爱的，要相信真爱可以战胜一切流言蜚语，我们要相信一定可以守得云开。”
宋且：“……”他面无表情盯着陆北淮，试图抽回手，压根抽不来！
啊！！！！！！
这是什么硬塞的爱。
陆北淮将宋且刚才偷看自己的眼神尽收眼底，稳稳地抓住他的手，再收回视线，看向宋父：“我们已经表态不会分开，但如果您想要用某些途径让我们分开，我想也很难，因为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把宋且找回来。”
宋且：“？”谁表态了，到底表态了！！
他真的头疼欲裂，之前对他的道歉爱答不理，现在到底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那么大的宋家拿下来不香吗！！有钱不想吗！！有钱什么对象找不到啊！！
宋父发现对这小子说不通了，简直是个恋爱脑，他干脆看向宋且：“小宝，你自己说你想去哪里读书。”
“哈佛。”宋且说。
陆北淮皱眉，这么高难度吗，他往旁看了眼宋且：“你要申请哈佛？”
宋且点头：“嗯，我有信心。”
陆北淮半信半疑，沉默须臾后回答：“好，那我也努力申请。”
宋且偷偷抿嘴，很好，他才不去哈佛，自己去吧。
陆北淮又看了眼宋且，发现他抿嘴的小动作，半眯双眸：“你不是想去哈佛，你骗我。”
宋且：“……”这人是鬼吗，从哪里知道的：“我已经做好哈佛的申请，不信你问你爸。”
这个‘你爸’自然指的是宋父。
宋父听到宋且这个说辞时没有露出一丝破绽的，因为他知道宋且申请的并不是哈佛，而是另一所学校，只是他没想到宋且会这么跟陆北淮说。
看来跟自己说的确实是实话，不想跟陆北淮在一起的最好方法就是分开，对彼此都好。
这是对陆北淮说的《去哈佛》是《善意的谎言》。
“嗯，小宝已经跟我说了这件事。”宋父不打算戳穿，他也希望这两个孩子分开：“说到这里，我希望北淮你可以尽早回到宋家，好让爸爸妈妈弥补这些年对你的缺失和歉意，按照时间来看，小宝算起来比你早出生，应该是你哥哥。”
而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不仅让他们俩分开，还上同一个户口。
“这也是我希望你们分开的原因，我想让小宝继续留在宋家，而陆家这个地方我也不希望小宝回去，小宝，我也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伤心，但你也当了爸爸妈妈那么多年的孩子，就算你不是亲生的感情也很难说变就变，你的身体情况经不住折腾。”
“哥哥？”陆北淮像是听到什么笑话那般：“宋且算什么哥哥。”
不可能，他绝对不会同意。
宋且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宋父竟然不打算让他离开宋家，还想让他继续留在宋家，但这样一听好像对他很安全，一个户口本那就是有法律保护的！
听了都想要鼓掌。
说实话，宋父宋母何其伟大，‘宋且’那么不听话的小孩都能忍了，好像多一个陆北淮这样的疯儿子，也挺合理？这两兄弟简直是绝配。
不当兄弟可惜了。
当然，现在当兄弟也不可惜，非常合适。
他默默举起手：“我赞同陆北淮当我弟弟。”
这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都是一个户口的了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兄弟乱……等等——
“上户口和上他并不妨碍我。”陆北淮说。
话音落下，空气再次凝固。
宋且举起的手一抖，又默默给放下了，表情故作淡定，手动撤回刚才的提议，他怎么能忘，陆北淮是个疯子。
“你冷静点。”他说道。
“兄弟听起来我更兴奋。”陆北淮说。
宋父听得两眼一黑，他深呼吸，让自己极力保持着淡定，而后把桌上两份协议往前推了推：“你俩先过来看看这份东西。”
宋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当他接过时，心头诧异。
这是一份财产争夺的协议。
以大学四年作为财产争夺的时间，上面协议写着，随机抽取家族企业中一家未上市的公司，带领公司进入世界百强，以及选取感兴趣的领域进行投资，指定金额十个亿，回报率最高的即为胜利，并获得继承人的资格。
真是疯狂……
也就是丢出二十个亿给他们俩挑战谁能够创造最有价值和最有潜力的东西。
倒不是说他做不到。
“这份协议签下即为生效，大学期间你们各凭本事，我只把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宋父心想，这样的挑战大概率也没时间谈恋爱了。
时间一久就会忘记的。
这是个很好的战略。
“我会继承宋氏集团。”陆北淮在协议上果断签下名字，再看向宋且：“包括你，我异父异母的哥哥。”
宋且签的手一抖。
要不，宋家的继承人位置他也抢一下？

第38章 身娇体弱38
没有不透风的窗，宋家调查被换孩子的事情不知道在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从而查出这所顶级的私人医院竟然存在多起调换孩子的事件。
‘美味的蛋糕’被砸碎，制作蛋糕的人不再躲在厨房，牵一发而动全身，牵扯出了这背后不少的人，警方更从中捕捉到了蛛丝马迹，医院背后有一把‘保护伞’，而保护伞背后很可能与一家跨国拐卖儿童集团有关。
在几天时间里事件迅速发酵，轰动全国。
所幸宋家发现得早，压了大部分内容，比如两个孩子的信息。
虽然事件暴露，但由于宋家把宋且保护得很好，几乎没有在公众出现过脸，负面影响也降到了最低。
以至于陆国的出殡都没让两个孩子去。
别说陆家回来要孩子这件事，光这件事情需要背负的刑事责任就够陆家人受，陆家知情的并不少数，对这个事件需要付出代价。
……
学校里，这件事也传得沸沸扬扬。
“……诶，你们听说没有啊，宋且原来不是宋家的太子爷，好像他是被抱错了，听说宋家真正的太子爷已经被找了回来。”
“我说这段时间怎么没来学校，原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陆北淮好像也没来，你们说会不会——”
“我看到这个新闻了，不是吧，宋且玩世不恭了那么多年一夜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亲生的，那不是很崩溃。”
“……嘘嘘嘘，别瞎说，等下被听到了。”
“诶？那不是宋且吗？他来学校了？”
“对啊，我听说他来学校补成绩，他们高三这两个月不是得申请大学了嘛，他之前的成绩太烂了，要想申请到成绩全部都要重考。”
“全部重考？？那得考多少次啊……”
“反正从高一开始所有考试都要重考，我们一个学期六场考试，那算下来差不多三十六场。”
“那得考疯了。”
“据我所知他和陆北淮昨天都考了一整天了。”
教室后排的角落，窗外光线微微笼罩着趴在桌面上睡觉的少年身上。开着窗，有点微风，吹拂起额前的发丝，露出那张路过都会忍不住看多两眼的漂亮模样。
兴许是这段时间生了场病，身上的白衬衫穿着些许宽松，勾勒出单薄的肩型，一侧脸颊枕着胳膊，露出的另一侧脸颊如润玉透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没那么好看，眉眼微拧，带着一股脆弱感。
周鸣走进教室时看见这一幕，手边拿着罐冰镇可乐，脚步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站在门口好一会。
却在下一秒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他皱眉侧过头。
“可乐杀精。”陆北淮就说了这么一句，便走进教室，看见宋且又趴在桌面上睡觉。
周鸣：“……”靠。
谢景初和沈听斯也跟在后脚，他们俩见周鸣站在教室门口，探个头去看他脸色果然不好看，再看向教室里，见陆北淮走到宋且身旁，弯下腰又不知道在做什么。
此时对于他们来说，心情又是复杂的。
宋且是跟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好兄弟，就像是他们的弟弟，可最近这个月发生的事情让他们都难以置信，宋且竟然不是宋家的孩子，是被抱错的。
弄得家里人又让他们暂时不跟宋且走近。
叩叩——
桌面被屈指轻敲。
宋且本来也还没睡熟，忽然被吓醒，抖了个激灵，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见是陆北淮，表情复杂：“……又干嘛。”
他真的困死了。
好想睡觉。
“等下游泳课不用上去考试。”陆北淮看着仰头看向自己的这张脸，才一早上就脸色那么难看，他皱了皱眉。
宋且听到这个本来就知道的事情，难受得很小声哼了声，又趴回桌面，闭上眼：“我知道的好吗。”
考试成绩还好过你的陆北淮。
用得着你提醒。
刚趴下就被拎住后领，他没能趴下，有些恼火看向陆北淮：“干嘛？”
“吃药了吗，脸色那么丑。”
宋且听到陆北淮说话的语气，气得抿唇，瞪着他：“你管我。”
说完甩开他的手。
反正现在他已经合理的接受了宋父的一切安排，对于陆北淮他也不用再想着过去‘宋且’对他做了什么，毕竟过去他为了替‘宋且’弥补陆北淮，拯救陆北淮事件无果，心里早就坚定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这人完全就已经是破罐破摔的态度，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满足报复欲。
他也大可不必像过去那样害怕。
除非这家伙真的要揍他。
那他无话可说，因为打不过。
陆北淮见宋且又趴回课桌睡觉，脾气还挺大，压根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已经两天了，这两天对他都是这样的态度，哪里还找得到之前那样哄他的样子，但又不是之前欺负他的态度。
就是不理他。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在宋且身旁坐下，又是什么欲擒故纵新的把戏，明摆着就是知道他不会放过持宠而娇，拿出平板在上面写着什么。
“啧。”
陆北淮笔尖一顿，瞄了眼旁边，见宋且从胳膊肘抬起脸在瞪他，其实没什么杀伤力。
“能小点声吗？我想睡觉。”宋且实在是头疼，窗外的声音就算了，旁边还在那里戳戳戳，忍无可忍，说完又趴回桌面，想着能睡多会就睡多会。
这几天为了重考‘宋且’这两年半的成绩真的熬死他了，每晚都觉得胸口闷堵得睡不着，很少失眠的他也罕见失眠了好几天。
今天的状态最糟糕。
“我只是在正常的学习，你为了想睡觉让我小点声这不是很合理，在教室里我有学习的权利。”陆北淮说着，又瞄了眼宋且，结果又被瞪了眼。
他默默把平板笔放回屏幕顶端，没再使用。
宋且见况才趴下继续睡了。
陆北淮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
不是，他那么听话做什么，宋且说什么就说什么吗？这人抢了他亲生父母，抢了他的生活，欺负过他，现在为了想要睡觉叫他安静就安静？
深思熟虑了十秒。
还是把平板塞进了抽屉里，手放慢，动静很轻，在把平板放进抽屉时忽然看见宋且动了一下，胳膊瞬间僵住，好在只是动了一下，不是因为他。
陆北淮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随后又意识到什么。
不是，他为什么要那么在乎。
嘴上说的谈恋爱只是假的，说要跟宋且结婚也是假的，只是为了刺激自己的亲爸而已，他这是为了更好圆这个谎言提前带入角色了吗？
那他现在是宋且的男朋友？
未婚夫？
丈夫？
也是，过去他为了陆国待在宋且身边都能够忍气吞声，现在为了拿下宋家伪装体贴男友的角色又如何，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能忍的人终能成大事。
宋且也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睡了多久，被叫醒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他呆坐在座位上，看着前面的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微积分的题目，有种莫名烧心的感觉。
也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为了写论文写得太狠了，想着冲刺最后这段时间拿到几项论文发表作为申请材料，现在是体力透支脑力透支，现在看到题目就开始反胃。
AP课程在五大国际课程中属于最难的美大学先修课程，高中生需要提前学习大一的内容，对他来说倒不是难，而是要精优，因为课程的目标就是为了冲刺顶尖大学，也就是AP课程的分数要够高才有用。
而平时AP课程的分数在申请学校的时候需要换算成GPA成绩，这个‘宋且’平时的成绩实在是太差，学术的比赛，社团活动都没有参加过，完全就是混日子。
他现在想要申请到一所好的学校还必须要通过这样‘补考’去最后冲刺一波。
眼见还有一个月就是五月份的AP课程考试，以及六月份的SAT考试，尽管在过去他已经是本科毕业，可面对这样一张白纸一样的人生想在最短的时间里去冲刺确实是挑战。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这个身体不够给力。
他现在就很想睡觉。
……真的，好困。
陆北淮把人叫醒后，就见宋且这样坐着，一动不动，也没什么表情，就跟个精致的洋娃娃似的。
就在这时，他看见宋且忽然闭上眼，整个人就这样往旁边倒去，眼神倏然一沉，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这才避免了整个人摔下去。
由于某人时刻关注着拉得及时，没有引起很大的动静
宋且也在这瞬间醒了过来，却只是醒了几秒，他眼皮又开始困得发沉，坐稳后，看向陆北淮，见他眼神深沉盯着自己，看着看着眼皮又开始发沉。
脑袋往下沉，已经是困得无意识的状态。
额头眼见就要撞到桌面，最终还是磕入某人掌心中，并没有撞到哪里，而后安稳地睡了过去。
也全然不知身旁的人就这样盯了他整节课。
别扭的姿势手都麻了，愣是没吭一声。
……
就这样睡了一下午，直到下午的户外运动时间才被音乐吵醒。
宋且脑袋发懵的坐起身，他抬起头时就看见陆北淮站了起身，揉着肩膀，动作还挺大。
他不明所以：“你在热身吗？”
陆北淮揉肩膀的动作僵住几秒，下颚线收紧，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出教室，背影看起来气压阴沉，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宋且也顾不得陆北淮好端端的为什么又生气，反正他就没有弄懂过陆北淮。
他缓了会，站起身时却眼前一黑，耳鸣嗡嗡，幸好胳膊被人拉住才没摔倒。
“小心点。”
宋且发现是周鸣他们，正想说谢谢却看见他们也没想对自己说什么，便走出了教室。
他倒没觉得是什么，这件事爆出来说小不小，已经属于豪门丑闻，宋氏集团的股票都跌了不少。
人就是趋于利益的，对自己有害的不利的都会选择远离，朋友亦是。
还能扶自己一把也是本性使然。
这样正常不过，对他来说更好过，i人大喜。
“宋且，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女声。
宋且看向教室门，看见一个换好运动服的女生手中拿着一篮子跳绳，她面露拜托。
“因为要点名了，我怕来不及把东西送回器械室，你可以帮我拿回去不，放在那里就可以。”
宋且心想拿点东西而已，便点头：“嗯好。”
反正“宋且“就是有特权可以不用运动。
于是他抱着这篮子的跳绳走去器械室，尽管只是走路，他好像也感觉心脏不是很舒服，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发闷。
拿着的绳子并不重他的额头都布满了冷汗，就因为走的这几步路。
果然不能再这样玩命的写跟熬夜，这个“宋且”的体质真不比过去的他。
操场响着朝气蓬勃的运动音乐，位于操场背后的器械室开着门，为了器械保存室内常年拉着窗帘，货架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但还是有些灰尘感。
宋且走进器械室，这一小段路走得他口干舌燥，正想着把这个绳子先随便找个地方放着，却在弯腰的一瞬间，背后传来关门声。
“咔哒”一声锁上的刹那，室内陷入漆黑。
他有些难受，干脆蹲下。
呜呜呜呜他无辜啊，干嘛校园暴力他。
还把他锁在这里。
窗外的音乐还在回响，昏暗的器械室电闸都被关了，根本没法开灯，窗户也是封死的，毕竟器械室里很多昂贵的器械都需要阴暗避光保存。
他拿出手机给陆北淮打电话，但陆北淮没有接，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带手机，又或者是故意不接他电话。
最后才发现不是打不通，而是没信号，一点信号都没有。
那糟糕了……怎么办，现在外面音乐那么大声他拍门会有人听见吗，就算门口很可能站着人，也不会想着给他开门，就是故意整他。
所以多行不义必自毙，‘宋且’啊宋且，拿到你这个剧本也真是活得不容易。
宋且知道运动时间不过四十分钟，先找了个位置坐下，往后靠着架子，却坐立难安，因为胸口又开始疼了，不一会额头的汗从脸颊滑落，密密麻麻的疼痛感从心脏处弥漫开，心跳急促。
在安静的环境下这样的心跳声更是震颤着耳膜，开始出现心慌。
他开始掉眼泪，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他太陌生，好像比那一次在小树林里的还要糟糕，喘不上气，不断的深呼吸都很难顺畅，浑身发冷。
前段时间发烧的时候医生跟他说过，他是属于罕见型复杂先心病，需要不断做手术，只要病情变化一次就得要做手术，一辈子都要复查，术后长期吃药，可以说是心脏病类型里算是幸运的，但也是煎熬的。
若是他再频繁出现发烧的情况就得要做开胸大手术。
距离‘宋且’上一次做手术才一年多。
如果他严重了，那就得他体验开胸大手术了。
呜呜呜呜呜……
怎么办。
他得活着离开这里。
于是他站起身，强忍着不适走去窗边，试图拍窗呼叫，但音乐声似乎太大了，并没有引起什么动静。又走去门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破门。
但他还是高估自己了。
最后因为站不住也坐不住，只能躺在地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遗书内容在脑海里都想好。
买的山海科技股赚了那么多钱，那就捐给那些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孩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器械室门外响起慌乱开锁的声响。
直到门都被打开的瞬间，光线涌入室内，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握着门框，气喘吁吁，较沉的呼吸频率听出着急的程度。
宋且听到声响，但他已经哭得不能自已，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他似乎不耐受这样的病发情绪。
却在下一秒，门又关上，短暂的光源被吞没，又恢复黑暗，但刹那后器械室的灯亮了起来。
陆北淮把门锁上，看着因为躺在地板上，把身上白衬衫都弄脏的宋且，见他哭得脸色潮红，捂着心脏，表情很是冷漠。
胸膛却上下起伏得厉害，背后的衣服全是汗，垂放在身侧紧攥着的手看到人了才慢慢松开，指尖却是颤抖的。
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恐慌。
“……北淮。”
这声带着哽咽的叫唤在器械室响起。
陆北淮垂下眸，见宋且那张白净的脸被灰抹了几处，脏兮兮的，泪流满面，像只可怜虫，还被人欺负了，这家伙竟然还会被人欺负，他怎么都想不到这家伙竟然会被人关在器械室里！！！！
——陆北淮，我帮你把宋且关在器械室里了，不用太感谢我。
——谁让你把他关在那里的？
——他都已经不是宋家的大少爷，那他之前欺负你的那些算什么。
——要算也是我算，关你屁事。
直到宋且抱住他的脚踝，仰起头，眼眶湿漉漉满是哀求望向他。
“我胸口好疼，你可以抱抱我吗？”
宋且哭着心想，这是本i人最勇敢的一次了，都说出要抱抱的话。
在他以为陆北淮不会理他的，就感觉自己的嘴巴又被塞进了什么药，被塞到舌头下，很快就融化了。大概是在等药效起效的时间，不过短短的一两分钟，就感觉心脏的疼痛感被慢慢抚平。
然后把他就被陆北淮抱了起来。
还是面对面那种，单臂托抱着他的臀部，那只手在轻拍抚顺着他的后背，好像……
在哄他。
“宋且，被欺负的这种感觉好受吗？”
这句嘲讽的话并没有耽误拍后背的手。
宋且趴在陆北淮的肩头上，把脑袋枕着，小声抽泣着：“……她叫我帮她放一下绳子，我以为只是放一下。”刚才哭得太猛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虽然有点丢人，但好在救了一命。
说起来，陆北淮好像又救了他一次。
“所以你就被关起来了。”陆北淮听着耳畔很轻的抽泣声，想到刚才的四十分钟里宋且都是这样的状态，若是他晚一步呢，若是他没有随身带着药呢：“宋且，你可真没用，之前的嚣张气焰哪里去了。”
宋且也没生气，慢慢地抱住他的脖子，闭上眼，轻声细语道：“……谢谢你，陆北淮，没你可真不行。”
他应该要记住才对的，要随身带着救命药。
从今往后就是他一个人过了。
因为他跟宋父说好的，为了让陆北淮尽快‘忘了他’，能够接受家族联姻的订婚，最好就是隐瞒他要去的地方，这对他们都好。
而这份家产争夺的协议他还是放弃吧。
陆北淮在身世上受尽了委屈，就算自己再有把握也确实不该去争夺这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可以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但绝对不是属于陆北淮的东西。
“这会才知道没我不行？”陆北淮冷笑一声，心想现在知道还为时不晚。
宋且意识模糊的应了声：“嗯……”
后来应着应着，晕了过去也不知道。
连最后某人惊慌失措的叫唤也没听见。
。
经过这次后，宋且发现，陆北淮总会莫名其妙的盯着自己看，自己走到哪里也跟到哪里，好像自己会发生什么一样，就连弄个资料也会看着自己开小差。
而他也尝试询问。
家里书房里——
还是在他们之前一起学习的书房。
这一次他们在整理申请常青藤的资料，AP课程考试的成绩，以及SAT考试的成绩都出乎他们意料的好，再加上平时成绩转换成的GPA也是已经达到心仪学校的标准。
而陆北淮本身平时就是品学兼优的存在，社团活动志愿者社区服务这些都没有落下，所以在申请资料里占了很大的优势。
至于他，就不打算考虑常青藤了。
“陆北淮，你总是看着我做什么？”
“你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陆北淮淡定地收回视线，他将目光放回电脑屏幕上，将这段时间整理好的申请材料放在一个文件夹里：“你把资料发过去了吗？”
“嗯。”宋且在早几天已经把资料都发到他选择的学校。
陆北淮又看了眼宋且：“哈佛跟耶鲁你最想去哪里？”
宋且想了想，笑道：“耶鲁。”
因为他的本科已经在哈佛度过，考上了心心念念的耶鲁研究生却没来得及去读，心里还是有些可惜的，不过人生难得有重来的机会，之后也有机会的。
“那你想去耶鲁？”
“哈佛。”
宋且淡定地对上陆北淮的目光，如果这人真的能申请到这里那未来也是一片光明。
两个月后——
他们各自收到了高校的offer。
陆北淮同时拿到哈佛和耶鲁的offer，最终也是选择了哈佛答复，也对耶鲁的offer致以真诚的谢意。
“我答复哈佛了，你答复了吗？”陆北淮见宋且房门打开，走进去发现他在衣帽间收拾行李，敲了敲门示意他。
“嗯。”宋且专注地收拾着行李。
陆北淮见他没看自己，走到他跟前：“宋且，去了那边我们要住宿舍吗？还是我们搬出去住。”
宋且对答如流：“住宿舍也可以，上学方便一些，在外面住就得自己开车，不过比较自由。”
“那还是在外面住吧，我考了驾照会开车。”陆北淮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盯着宋且把行李收拾得整整齐齐，这家伙什么时候会叠衣服了。
全然没发现自己已经把宋且列入自己的计划中。
现在的计划，未来的计划。
“你喜欢就好。”宋且说。
陆北淮冷笑了声：“别以为你现在什么都顺着我我就会原谅你，是你根本离不开我，连药都不随身带着身上。”
“我以后会记住的。”宋且心想，这种事情他肯定会记住了。
陆北淮听他这么说皱眉，正想说‘不记也可以’，但却又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收拾好了。”宋且看向陆北淮笑道：“你呢？”
陆北淮见宋且对自己笑得那么好看，好像心情特别好的样子，全然不知唇角上扬：“我早就收拾好了。”
宋且点点头：“那就好。”
陆北淮心想看吧，总是那么关注自己，宋且没有他根本不行。
……
又过了一周，准备出国。
陆北淮这天起得很早，想着要去喊宋且，可当他走到宋且的房间时却发现房间早已经空无一人。
心里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北淮。”
陆北淮僵硬地看向喊他的宋父。
“小宝是昨晚的飞机，他说他先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宋父说。
陆北淮表情瞬间阴沉：“为什么？我们不是订的同一天的机票吗？”
“小宝是这么跟你说的？”
陆北淮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阴沉，胸口猝然觉得闷堵，眼眶渐红：“……什么意思？”
“小宝什么都没有跟你说吗？”宋父见陆北淮这样，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对小宝太认真，小宝看起来怎么那么佛系。
“说什么？”
“他说他先走了。”
陆北淮皱眉：“只是先走了？”心情有点峰回路转。
宋父见况还是不想着刺激了，先把这小子哄出国读书再说：“嗯。”
陆北淮不疑有他：“那我也出发了。”
飞机穿过云层，往大洋彼岸的美国飞去。
十个小时后落地，两个小时后到达新的住所，并去学校报道。
可哈佛哪里有宋且的身影。
压根就没有。
陆北淮揪起报到处的老师，眼眶通红：“……真的没有宋且这个人吗？”
老师一脸茫然且无辜，没想到这个华夏人那么可怕情绪激动：“没、没有啊。”
陆北淮心脏疼得爆炸，气疯了。
宋且！！！！！！
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你死定了！！！
而此时远在另一端剑桥的宋且，正美滋滋的逛着校园，看着那么多丰富多彩的社团想选一个，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
害，肯定是陆北淮。
真是不好意思啦。

第39章 身娇体弱39
转眼，第三个夏天到来，剑桥大学三一学院再次迎来交换季，也将迎来一批海外交换生，跟着一次的国际学术会议和商业论坛一起进行。
“你们说这次Adrian会不会去哈佛？”
“他应该不会去吧，前两次都拒绝了，好像是不喜欢哈佛。”
“这话你小声点些别被听到了。”
“那他拒绝也是正常的，他大一都开始自己带项目团队，大二就被受邀进入红羽资本做交易员，我们还只是跟着导师做项目，投资也只能做二级市场，他都代表红羽资本做一级市场，都有这个能耐不去也没关系吧。”
“而且他都准备去红羽资本入职了，一毕业就达到人生巅峰，简直是牛麻了。”
“听说这次哈佛来了个交换生大牛。”
“什么来头？”
“是个华夏人，他继承了家族的创投机构且淮资本，三年里就让且淮资本成为今年全球最具潜力的创投机构，成为top榜上的黑马。”
“又是华夏人？可恶，怎么华夏人那么会赚钱！！”
“这群华夏人可太会赚钱了，你不看我们学院的Adrian，才大三就有那么牛逼的履历，那些创投机构从大二就开始抢人了。”
“你还别说，这要是哈佛的大牛一来，不会真的来抢人的吧？”
“还真有可能。”
……
图书馆里——
“Adrian，你又拒绝那个老头啊？就那么讨厌哈佛吗？”
三一学院作为剑桥大学下规模最大财力最雄厚名声最响亮的学院之一，连建筑都透着与名气相当的庄严感。
此时图书馆里的某个书桌区域，两个身穿卫衣的青年坐在一块。
一个头顶裹着一块布，世界就数他最富。
另一个则咬着吸管正死盯着电脑屏幕的青年表情复杂，像是在苦恼着什么事。
他的五官轮廓精致温柔，但眉眼透着几分漂亮的英气，咬吸管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孩子气，看样子谁能知道他正在进行一笔高达三个亿的交易。
一敲键盘，交易成功。
知道的人就会知道。
不认识的人哪里会知道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漂亮青年是项目猎手，是被踏破门都要抢的年轻交易手，人家读个本科手上能有几个项目就很不错了，他还没毕业身上就已经有二十几个项目。
而且每个项目都是十几亿几百亿的大项目。
不少学生都想跟他一起做项目，甚至还有老师跟他推荐学生的，只是都在传Adrian非常难靠近，身边很少朋友。
除了头顶有块布家里真有矿的哈桑。
“不是我讨厌哈佛。”宋且松开吸管，跟自己的老板回报交易完成后，再切换界面，看着盘中的资金流入流出的数据，字眼落在And Huai Capital（且淮资本）的走势上。
作为这几年从华夏冲出国门的创投机构，跟红羽资本的结构有些类似，同样是带着强劲的现金流主要投资科技产业，在这几年也跟红羽资本似有似无有过项目交手。
看中的猎物相同，难免会有摩擦。
他作为红羽资本交易员，再加上红羽资本还有两个相当顶尖的操盘手和分析师，他们看中的‘猎物’出手速度会相当的快，就是在这一块上好几次跟且淮资本碰上，都比他们快了一步。
至于这个且淮资本……
别提了，这个名字就让人很想逃。
谁还敢去哈佛，想去都不敢去。
“那你为什么不想去哈佛，老头可是鼎力支持你去的。”坐在旁边喝着咖啡的青年叫哈桑，是个非常有钱的迪拜人，也是宋且的同学。
他们这个数学专业是小班制，一个班十八个人，能有一个玩得来属实也不错。
宋且看了眼哈桑：“你以为是我不想去吗？”
剑桥大学本科三年制，也确实是准备本科毕业了，研究生也在准备，但他敢去吗？
感觉某人就快要杀过来了。
这几年他已经跟宋家减少交流沟通，也对当年宋父给他的协议内容选择退出，他不想要碰宋氏集团任何的业务，也避免未来的财产争夺，因此这三年都没有回过国。
最多就是偶尔聊一下，过年过节替‘宋且’跟宋父宋母送上祝福，毕竟对于‘宋且’来说，养恩还是大过天，而他这副身体也多亏了宋父宋母这么养着才稍微能像现在混着。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忽悠了陆北淮去哈佛，而他自己来了剑桥。
当年在考托福时他也顺便把雅思给考了，并且ap课程的考试六科都是5分，这对他申请学校其实很有大的优势，所以在这样的优势之下他无论选择决定都在他。
也是为了躲陆北淮。
想也知道宋父一定会想方设法帮他隐瞒，这件事情上他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宋父宋母都潜意识的认为他们俩是兄弟了，平时跟他聊天都是‘你弟你弟’这样称呼。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哈佛有交换生要来让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你为什么不想去？”哈桑简直是好奇，他觉得自己这个室友真的十分神秘，每年都不回家，宁愿跟他去迪拜玩也不回家。
唯一知道的最大爱好就是赚钱。
宋且干脆把电脑合上，这几天本来就因为区块链技术这个项目烧脑得厉害，他老板时序说丢给他就丢给他，差点没把他吓哭。
“也算是没时间吧。”
“可是你都有时间去红羽资本开会，不都在美国吗？”
“你不懂。”宋且站起身，拍了拍这家伙头顶的白布：“我打算回宿舍洗车，你要回去吗？”
“那辆破车还要啊？”哈桑一脸无奈，也跟着站起身：“都不知道自行车有什么可洗的。”
那么有钱的人还总是惦记着那辆自行车。
宋且拿起自己的电脑跟保温杯：“我平时没法做什么运动，洗个车是我唯一觉得可以锻炼得全面的运动。”
蹲下起立，锻炼臂力，还能够学习躲避，还可以舒缓情绪，简直是一举多得。
哈桑默默朝他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两人并肩往楼梯走去。
步行回宿舍楼花不上太多的时间，平时都是骑着自行车方便，这周没有骑都是步行上学主要是心有余悸，因为上周骑车过康桥的时候因为看见只黑天鹅，看得太入迷直接骑车摔入水。
要不是被划船路过的学生捞起来，估计够呛。
剑桥的宿舍可以说是高级养老院都不为过，绵长的小路走向红棕色的宿舍楼，旁边放眼看去是修建漂亮的草坪与湖畔，如果是从宿舍内往外看，也都是心旷神怡。
绿化是净化心情的自然神器。
宋且回楼上把电脑给放好，戴了顶帽子，将水管放入水桶里，提着个水桶就下楼，准备给自己的自行车洗个澡。
毕业论文准备写完，等毕业典礼过后他就准备去红羽资本正式入职，到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这辆宝马该如何处理。
骑了三年还有点感情的。
他蹲在自己白色的自行车前，上周掉入河里已经脏得不像话，现在可得好好洗一洗。
英国夏天的气温非常舒服，二十五度的气温正合适，有一点点太阳，但并不是刺眼。
宋且就蹲在宿舍楼下放置自行车的草坪，正打湿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自行车，将上边的泥一点一点擦去，觉得脸上有汗用手背抹了一下，全然不知鼻子跟脸颊让白净的脸变得灰兮兮，跟只花猫似的。
发现自行车的链子都掉了，用手勾着把链条重新挂好。
身上的白衣服，脸颊，跟手瞬间变得脏兮兮的。
哪里还有刚才交易三个亿的样子。
他见车子擦得差不多，去接起旁边的水管，打算开始冲洗自己的宝马。
“Patrick，你打算住在三一学院的宿舍？三一宿舍可是出了名的旧小。”
此时一行人从教学楼往宿舍楼这边走来，人数并不算很多，大概六七个，为首的高大青年因为是华夏面孔显得在一众西方面孔里格外吸睛。
“想过来看看。”
“我听说红羽资本的那个交易员Adrian就是三一学院的学生，Patrick，你说我们会不会遇到他啊？”
“你知道他长什么样？”
“……我不知道啊，他那么神秘，红羽资本把他保护得太好了，想把他挖过来且淮没那么容易吧？”
“钱一定程度上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红砖宿舍楼下，旁边草坪的位置，只看见穿着白色T恤戴着草帽的青年弯下腰，正拿着水管冲洗着自行车，估计自己也没发现，弯腰时腰侧T恤扯着一角，露出那节晃眼纤细的白皙腰身。
短袖露出的胳膊沾着些许灰渍，却挡不住本身如凝脂般的肤色。
草帽下隐约露出精致的脸部轮廓，也仅仅是露出一瞬间，几乎是不假思索就辨认出的轮廓，让身后为首的高大青年浑身血液逆流，下颚线猝然收紧。
眼神几乎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而沉浸式洗自行车的宋且并没有发现。
“还可以得到想要的人。”
宋且正关上水龙头，恰好就听到这句话，而这个声音……瞳孔微缩，后背一僵，像是见鬼的样子，他缓缓地拧过头。
日光下，这行人相当惹眼，每个人都穿着衬衫，商业精英的气场扑面而来。
而为首的某人，正深沉地注视着他。
陆北淮的身高放眼在西方国家也算得上优越，几年不见身上沉淀下来的气质光华内敛，哪还有之前的模样，现在简直就是高冷矜贵的大佬。
估计是刚参加完商业论坛，兴许不算非常正式的场合衬衫休闲，黑色衬衫西裤下宽肩挺括，身姿挺拔，最上端的纽扣揭开两颗，袖口微挽露出一截小臂，肌肉线条流畅，青筋若隐若现。
鼻梁上的斯文眼镜似乎是这副发疯皮囊下的伪装。
出众的颜值总会吸引人的目光。
对宋且来说那就不是了，是要做噩梦的。
宋且瞬间屏住呼吸，握住水管的手猝然收紧：“……”
见狗了。
……还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的好日子……
不能到头啊。
“三年不见，宋且，你在剑桥洗车？”陆北淮轻笑了声，眸底没有一丝暖意。
他凝视着帽檐下这张自己日思夜想，越想越恨的脸，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如今相遇灰扑扑脏兮兮跟花猫似的，这么狼狈，竟然沦落到在剑桥洗车？
下一秒，被水管滋了一脸水。
这张英俊的脸瞬间僵硬，湿透的发丝狼狈滴落着，镜片都滴落着水，身上的黑衬衫也湿透了一块。
宋且见况立刻收起自己的水管，一手拎起自己的水桶跟抹布，扭头撒腿就往宿舍楼里跑。
刚洗干净的宝马就这样被丢在草坪上。
生怕跑慢一秒人没了。
陆北淮怒然一抹脸，看见跑得提着桶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家伙，他追了上去：“宋且！！你给我站住！！！”
宋且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百米冲刺回发生在逃命的情况下，拎着个水桶卯足了吃奶的力气拼命的往宿舍楼里跑。
草帽都飞了也无暇顾及。
没办法了，掉了就算了吧。
好在宿舍楼结构复杂，他虽然跑不过陆北淮那个大长腿但胜在熟悉地形，跑回自己宿舍关上门后直接瘫倒在床，气喘不已。
可能是跑得太急，躺下时脸色已经很苍白。
他侧过身用蜷缩着的姿势缓解着胸口传递出的钝疼，又没忍住伸手拍了拍胸口，疼得掉眼泪。
只要一疼就流眼泪，问过医生说是这是属于正常的病理情绪。
这几年发作的情况虽然不算多，但每次看医生还是会被吓唬再发作就得开胸，让他尽量避免感冒发烧注意保暖。
其实他已经很重视了，心情也很舒畅，毕竟学习跟交易都是属于自己的舒适区，而且他也严格管控着自己的饮食跟休息，早睡早起吃嘛嘛香。
只要是不进行剧烈运动或者是情绪激动基本很少突然发作的情况，上一次发作还是因为交易的时候太过于兴奋，差点没喘过气。
可他真的没想到陆北淮来了。
三年……
呜呜呜他才远航潇洒了三年。
宋且把眼角的眼泪蹭在枕头上，颤抖着手去摸口袋的药，一摸就懊恼，他又忘记放口袋了。
只能生扛着，再强忍着胸口弥漫出的疼痛坐起身，龟速挪去自己的书桌前，着急地拉开抽屉拿出急救药。
他拿了颗赶紧塞进自己舌头下含服，几秒钟药片融化，而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趴下。
“宋且！！！！”
就在这时，一道歇斯底里的声音骤然响起，好像就从草坪上传来的。
“你别以为你躲起来我找不到你，把剑桥地皮翻起来我都会找到你！！！”
这声音响彻校园，听得心头一颤。
宋且：“……”拍拍自己的小心脏，视作安慰，保持沉着冷静，没事的没事的，疯子而已。
他摸向口袋，拿出手机果断报警：“喂，警察先生吗，是这样的，我是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的学生，这里有个疯子在学校里到处跑，大喊大叫，担心他伤到学生。”
“叫什么名字？哦，他叫陆北淮，英文名Patrick，好像是哈佛回来的交流生，对，好可怕的。”
“辛苦您过来一趟了。”
于是某人来到剑桥的第一天，被喷了一脸水，还被邀请去了警察局喝茶。

第40章 身娇体弱40
“怎么那么大动静——”哈桑敲了敲门，拧开宋且房间，就发现宋且坐在书桌前，那张漂亮小脸脏兮兮又苍白的，跟被吓坏了一样，他着急地快走过去：“怎么了Adrian，心脏又不舒服了吗？吃药了吗？”
关于这件事，他们当时是一同入住的这个双人套间，住进来后宋且就跟他说过有心脏病的事情，一起读书的三年也见过宋且心脏病发的样子，就连放急救药的位置也知道。
就是担心突发事件。
宋且见哈桑要去给他拿药，摆了摆手：“我吃了，没事。”
“那你怎么了？”哈桑走到书桌旁，见宋且这张花猫脸，在桌面抽了两张湿纸巾给他擦脸：“不是洗车吗，又掉河里了？”
宋且一哽，拿走哈桑手中的湿巾自己擦脸，心情很是郁闷：“不是。”
哈桑正想问为什么，就看见草坪上一群的英俊帅哥，眼神瞬间亮了，整个人趴了过去，脸直接贴到窗上：“老天，Adrian，你看见没，好多帅哥。”
因为他们住的是三楼，这样看出去非常的清楚。
“有个华夏人诶，是不是你的老乡，好像没见过他们，是不是哈佛来的交流生啊？哇，果然感觉都不一样，他们看起来好贵气时髦啊。”
“咦？怎么有警察，啊？把人抓走了？？？Adrian，把你老乡抓走了！喔唷这是怎么回事啊？”
宋且也探头瞄了眼，看见陆北淮真被警察带走了，心情又好了：“估计是犯事了吧。”
哈哈，警察有用。
“对了，刚才群里老师发了联谊交流会的消息你看了不？”
宋且脸上的笑容戛然消失：“嗯？”
哈桑把手机递给宋且：“跟这周的formal晚宴一起。”
宋且：“……跟谁？”
“哈佛大三的交流生。”哈桑说完又看了眼外头草坪，发现那七八个英俊帅哥都走了，忽然开始期待：“你说，会不会就是他们啊，这次哈佛商学院来的可都是大牛。”
宋且生无可恋地站起身，走到床边想躺下，毁灭吧，i人最讨厌的晚宴，而且还是每周都有一次，每次他都恨不得戴面具去。
“等等Adrian，你身上那么脏就这样躺下去啊，去洗个澡吧。”哈桑见宋且要躺下，眼疾手快的拉住他。
脏？
宋且低头瞄了眼自己的衣服，脑海里忽然想到刚才陆北淮跟他说的那句话：
——宋且，三年不见你在剑桥洗车？
是啊！
陆北淮又不知道他在剑桥读书，welcome dinner不去不就好了吗！
i人狂喜。
他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拿了干净的衣服：“那今晚我不去了。”
“那你得跟老师说……哦。”
宋且抱着衣服的动作一顿，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扭头看向哈桑：“为什么？”
“刚才发的消息，说是这次我们数学系跟他们哈佛金融系一起做《应用数学与计量经济学在股票市场预测中的应用》这个项目。”
哈桑笑得害羞：“所以座位安排我跟你都是跟他们坐一组的，说这次的老师让我们俩负责在餐桌上跟他们嗯……好好聊。”
宋且：“。”他水管都滋了，报警也报了现在跟他说这样的话？
哈桑见宋且的脸更白了，以为他很不舒服：“啊，但我见你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宋且生无可恋叠上强颜欢笑的buff：“是啊，不舒服，好像去不了了，我跟老师说一下吧。”
现在是不舒服。
去了就得死。
命要紧。
于是他在洗完澡过后，跟老师打了通电话。
“老师，那个你也知道我的心脏不太好，今天我感觉有点不大舒服，可能今晚的welcome dinner去不了了，我深表可惜。”
“Adrian你现在是在宿舍里吗？”
“嗯嗯。”
“那就好，联谊会本来就定在明天，你可以先休息休息，然后有个华夏交流生Patrick准备入住你们那栋的公寓，我记得没错应该就是你们那条走廊的那间单人套房。”
宋且笑容消失了：“……”
哈？联谊会在明天？陆北淮要入住走廊那间单人套房？
那不就是他对面那……间，因为上周才有法律系的搬走，除了这间空着的房间，他们这层楼没有空的房间了。
“具体的我还没有很清晰，如果交流生有找你们帮忙的话也给他提供一下帮助，大家都相互交流共促合作。那联谊会我们就放到明晚，你先休息。”
电话挂断。
宋且欲哭无泪的放下手机，休息到明天有什么用，他又不是要休息，他是想逃避好吗？
“Adrian！”哈桑忽然兴奋地从房间里跑出来，他拿着手机，结果看见宋且一脸要哭的样子，有些好奇：“怎么了啊？”
宋且重重叹了声气，苦恼地原地蹲下，托着脑袋郁闷死了，却在下一秒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哈桑。
哈桑被宋且这个眼神吓了一跳，本来眼睛就大，忽然兴奋蹭亮是怎么回事：“又怎么了？”
“你喜欢Patrick吗？”
哈桑：“……？”
“你不是跟我说过你的理想型是高大威猛那种吗，实不相瞒，我刚才看见Patrick了。”宋且站起身，走到哈桑身旁，拉过他的胳膊，压低声：“我跟你说，身材非常威猛，绝对是你的理想型。”
哈桑是个同性恋，他喜欢男人，属性水灵灵，喜欢那种体格高大肌肉发达荷尔蒙爆棚的类型，听到宋且这么一说他来兴趣了。
“怎么个威猛法？”
“就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宋且脑海里浮现三年前看过的画面，那家伙三年前身材都那么好，刚才太紧张没看清，但好像更高了，估计也没差多少。
“脱衣有肉你见过？”哈桑被他这个形容所好奇。
宋且瞄他一眼，故作生气：“你信不信我，再这样不给你介绍帅哥了，那些师弟都不介绍给你了。”
“诶诶诶我要我要。”哈桑立刻勾住宋且的肩膀，双手合十拜托，表情诚恳：“我不喜欢弟弟，我喜欢哥哥，介绍给我谢谢。”
“别说不是兄弟。”宋且指着门口，严肃道：“内部消息，他就住隔壁的单间。”
哈桑：“……我刚才就看到群里说那个Patrick搬到我们这层了。”
宋且轻轻皱眉：“啧，你那是外部消息，我这是内部精确消息，都精确到隔壁了，你这样我就不告诉他什么时候来了。”
“什么时候来！”哈桑眼神立刻放光。
“今晚搬过来，老师还说联谊会推迟到明晚。”宋且拍拍哈桑的肩膀：“别说不是兄弟，今晚做好准备过去照顾一下我们的交流生吧，给他最热情的关怀，毕竟是我们的小组成员，可别招待不周了。”
“那你呢？”哈桑看着近在咫尺的宋且。
这张脸要是放在他们的圈子里，那简直稀缺1都要排队追的存在，是很无辜奶气的那种漂亮，特别是那双眼睛，是又圆又润让人看一眼就能让入迷，看着就像很会打奶嗝的，但谁都不知道这人的学术能力和做项目的能力是连学院教授都赞不绝口的。
从大一在区块链技术项目中崭露头角，并以十二亿的高价卖出这个项目给红羽资本开始，Adrian这个名字就如含义那样，迷人的，可爱的，富有的。
名如其人。
只可惜这人一心只有学习跟交易，就算追的人都快排到哈佛去也都无动于衷。
“我？”宋且淡定道：“我当你助攻，如果你要追Patrick我给你援助。”
要是说对象的话，陆北淮应该会是个好对象，毕竟做事情确实是很细心，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同性恋，当时那样在宋父面前故意报复他估计也是说说而已。
他又对哈桑说：“不过我也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同性恋，保守起见可以观察一下，话说同性恋有没有什么特点？”
“你看我的推是不是很多自拍？”
“嗯。”
“就是我们这个圈子的话会很喜欢拍照，可能生活中很少男生喜欢拍照，但我们很喜欢，而且很多造型都是直男不会的，就会给人感觉很可口很有诱惑性。”
宋且脑海里鬼使神差的浮现陆北淮之前做的一件事，之前拍过他女装的照片，喜欢拍照！还教他摆姿势！那些姿势男孩子鬼知道。
这条命中！
他听得很认真，求知若渴：“然后呢？”
“看穿着，你看我是不是特别多短裤，然后衣服都很好看。”
“嗯～”
“gay们都很会穿搭，你看你的衣服，是不是我给你推荐后好看很多。”哈桑拍拍宋且漂亮的小脸，刚洗完澡出来那别提多香。
宋且默默地往后跳一步：“要不以后你少给我搭衣服了。”
哈桑把宋且拉回来：“还有特别细心仔细的，你一点变化都可以感觉出来的，因为男生大多数会比较粗心，心思也没那么细腻，但如果你发现有一个男生对你的任何变化尤其是细微的变化都感觉到，说明他就是，而且喜欢你。”
“当然1和0属性会不太一样，这个也不能够刻板印象，得要具体表现具体分析。”
宋且想了想，陆北淮很会穿搭吗？他身材那么好好像怎么穿都挺好看的，穿背心什么的……算吗？
“那你到时候观察一下Patrick是不是，如果是的话我就帮你。”他对哈桑说。
“行。”哈桑点头：“那他大概什么时候来宿舍？”
宋且尴尬沉默须臾，想了会，认真道：“大概从警察局回来后吧。”
哈桑不解：“Patrick为什么是从警察局回来？”
“……额，我报的警。”
哈桑：“？？？”
“这件事你可能到时候得帮帮我，就是如果他成了你对象的话，帮我求个情。”宋且感激的双手合十，一脸拜托看着哈桑：“刚才我以为他是疯子大喊大叫的就报警了，这件事应该是乌龙，要是你们俩成了就帮帮我吧。”
他又在诚挚一拜：“求求你了。”
哈桑：“……”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这个室友身上有着想不通的可爱。
虽然不爱社交，也很少出现在大家面前，学院里可能很多人听过Adrian的名字但都没见过他的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也来都有份，但从来都不上，低调得像个传说。
谁知道呢，私底下是个小可爱。
就像现在这样，如果他是1，这样的撒娇是绝对抵抗不了的。
也没有1不喜欢这样的。
当然这只是在性格上，但如果是在学习学术上的话，那宋且的魅力绝对是男女通杀，特别是对于智性恋那更是一块抵抗不了的蛋糕诱惑。
。
“Patrick，刚才那个脏兮兮的男孩你认识？”
陆北淮摘下眼镜，跟递过来纸巾的许庭深道了声谢，听到他提起宋且，眸色阴沉至极，竟然敢骗他，害他在美国找了那么多年，那么多所大学都找了，就像是在茫茫大海里捞宋且。
就差把美国给掀了一遍，愣是找不到踪影。
他怎么都想不到宋且会躲在英国，这家伙在英国做什么，在剑桥做什么，刚才那副脏兮兮洗车的模样哪里看得出是在念书，不会是在里面兼职吧？
就为了躲他这么落魄也无所谓吗？
甚至看到他吓得报警，跑得比兔子还快，胆子就那么小吗？是怕被他看见过得不好吗？
三年了，连家都不回。
许庭深见陆北淮这样的表情，觉得新奇，跟这人认识了三年似乎没见他这样情绪波动过，还以为这人是无情的学习机器，整天不是学习就是开会。
“看来是你认识的人？”
陆北淮将眼镜架回鼻梁上，冷淡应了声：“我未婚夫。”
许庭深笑了声：“哦——”表情在下一秒戛然而止，愕然看向陆北淮：“啊？你……是gay吗？”
不对啊，之前好像看到过这人手机的屏保明明是个女孩子。
真是离谱了，这人比钢铁还直的人竟然是同性恋？
当然这还不是最离谱的，而是未婚夫竟然在剑桥洗车？？而且两个人看起来好像关系不怎么样，毕竟见面就把未婚夫送进警察局也是闻所未闻。
幸好警察来到现场了解了一下只是个误会。
要不然还真的说不过去了。
“我不是。”陆北淮淡淡回答：“你们先回住所吧，我去我宿舍看看。”
许庭深听出他不想说的意思，也没再问：“行，那我们先各自活动，晚上去市中心喝一杯。”
“我看情况。”陆北淮想到那只跑得那么快的兔子，心烦意燥：“找到我未婚夫先。”
“不是，我很好奇，你们订婚的话不联系的吗？他看到你为什么要跑？”许庭深想到刚才那一幕有点想笑：“他看到你可不像是看到未婚夫的样子。”
“他心虚。”陆北淮冷着脸。
许庭深半信半疑：“难道他欺骗你感情逃婚了？”
陆北淮看向不远处的宿舍楼，半眯双眸，敢骗他？看他不把宿舍楼给翻个底朝天。
“那你之前手机屏保上的女孩子……只是屏保？”许庭深又好奇问了句。
陆北淮幽幽看向许庭深：“谁让你偷看了。”
“我哪有偷看，之前你喝醉自己问我她好不好看的好吗。”
陆北淮：“……”他神情有那么些不自然：“你记错了。”
“你可以把你手机拿出来。”许庭深勾唇笑。
陆北淮面无表情转身往宿舍楼走去，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烫得吓人，像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什么屏保。
他不小心设置的而已。

第41章 身娇体弱41
夜幕降临，夜晚的剑桥大学依旧是灯火通明，著名的打卡点依旧有着游客前来拍照。
此时宿舍楼里，
宋且正在厕所里蹲坑，手里拿着平板，神情专注地进行今日的复盘，对于今天卖出的和要拿哪些标，都要有一个梳理和计划。
心里大概有了明日的计划，就看见绿泡泡群弹出消息，是来自【四支花富婆闺蜜群】。
对于这个群的由来，其实有所耳闻，听说是他的老板当年为了隐瞒他的丈夫闷声赚大钱而设的，至于为什么还保留到现在，群名也不改，大概率也是懒。
反正他进群后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四支花’里的‘小花’。
【大花（时序）：小花，恒信科技的区块链你怎么看，明天入场吗？】
宋且对于自己的老板这么称呼自己已经习惯了，也没法反驳，谁让这是自己的老板呢，吃人嘴软，去年开始就用千万年前跟股份制分红，收买了他心。
他快速回复：【继续空仓。】
【二花（沈君尧分析师）：继续观望？】
他：【我觉得还不明朗，总感觉会有一波凶残厮杀，再看看情况，不着急。裴哥你怎么看？】
【三花（裴御操盘手）：嗯，等趋势明朗我们再快速入场也不迟。】
宋且回复完消息把平板放在一旁，解决好自己的需求后摁下冲水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对话声音，他站起身的姿势瞬间僵住。
“你们两个人住？”
“对啊，当时我们申请的时候就剩下双人间了，不过我们这个双人间算是不错的，我舍友好像不在……哦不是，他在厕所。”
“这是你舍友的鞋子？”
“嗯，怎么啦？”
“他的鞋码是39？”
哈桑诧异地看向陆北淮：“哇Patrick，你的眼睛就是尺啊，你这样都看得出我舍友的鞋码。”
陆北淮盯着放在门口的那双白色板鞋，如果他没看错下午的时候宋且就是穿着这双鞋，更别说尺码，这家伙的脚从小就特别的小，高三的时候就穿着39，现在还穿39就说明一点都没有长高。
“这个脚很小，他的身高174。”
此时厕所里的宋且：“……”
让他死了算了，为什么陆北淮会在他宿舍！！！！不是在警察局吗，回来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讨论鞋码和身高？？？
哈桑不是出去玩了吗？？为什么会把陆北淮带回宿舍！！！
“厉害了Patrick，这你都能看得出来。”哈桑有些诧异，然后就看见陆北淮一直盯着他舍友的鞋子，仿佛是在看什么，然后就看向厕所的位置。
哈桑自然是牢记着宋且交代他的小任务，毕竟遇见陆北淮是意外，他刚才本想着出门猎奇，谁知道迎面就看见陆北淮，看样子应该是刚收拾房间。
这就想到宋且交代他的，热烈的邀请人进来宿舍，说不定还可以调解下宋且下午说的小误会。
“你跟谁住？”陆北淮看向哈桑，又看了眼厕所。
“哦哦。”哈桑点了点头，他走到厕所前，小力的敲了敲门：“诶，Adrian，你在里面不？”
陆北淮不由得蹙眉，Adrian？
哪个Adrian，那个红羽资本的小辣椒？时不时就跑来辣他们数据的家伙。
“……我在拉屎。”
厕所里穿出一句低沉气泡嗓。
哈桑：“？”什么鬼：“你便秘了？”
“嗯。”
哈桑尴尬的摸摸后脑勺看向陆北淮：“哈哈，不好意思，他上厕所呢，本来想介绍你们认识，毕竟明天开始我们就是一个项目组的成员了。”
陆北淮不经意瞥见旁边的脏衣娄，一件脏兮兮的白色T恤正挂在上面，就是今天下午看见的那件衣服。
这个哈桑说他的舍友是Adrian。
Adrian鞋码39，这个鞋码放眼到大街上都很少有男生那么小的鞋码，更别说他下午刚看见过这双鞋子还有这件衣服，不是那个洗车的还是谁的。
他眸色深了几许：“没关系，我很想认识Adrian，我可以等他。”
这家伙是Adrian？！
宋且坐在马桶上，绝望抱头：“……”
他开始焦头烂额了，虽然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大佬，但是Adrian这个名字估计是且淮资本很讨厌的存在，每次都能够抢先交易。
不过他在想，陆北淮未必能够猜到是他。
只要他在里面蹲得够久，他就不行陆北淮能在这里待一整晚！那真是没礼貌！
哈桑听到这里眼神一亮：“诶，好啊，那要不今晚我们去喝酒？”
他可是牢记兄弟交给他的小任务！
宋且：“……”
真是谢谢你了好兄弟。
这门他不出去了，今晚就在厕所里睡。
然后低下头赶紧用平板发消息给哈桑，让他先带着陆北淮出去找个地方坐下，他稍后就来。
谁知这个手机正巧就放在玄关处，就那么巧的被站在旁边的陆北淮看到弹出来的消息。
【哈桑，我还得蹲多一会，你先带Patrick去找个地方坐下来，等会我请客。】
消息框消失后，就看见了手机屏保，屏保上的背景应该就是在校园里，戴着草帽的青年抱着一只橘猫，胖橘猫的猫爪正好踩在青年的脸颊上，而被踩脸颊的青年笑得眼睛都弯了月牙状。
而这人不是宋且还是谁。
陆北淮深呼吸，喉结滚动，心脏密密麻麻传递出的酸涩顷刻间像是快速胀起的气球，越来越膨胀，膨胀得呼吸急促，鼻梁发酸。
三年……
宋且，你骗了我三年。
加起来你整整玩弄了我十三年！！！
不论是宋且还是Adrian，喜欢玩躲猫猫是吗，可以，他奉陪。
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
厕所里坐立难看的宋且盯着门，直到他听到关门声时，眼神一亮，诶，他们走了！
他赶紧抱着平板站起身。
可能是起得太猛，眼前一黑，整个人往门撞去，额头命中门，‘嘭’的一声非常之响亮，撞得脑袋都清醒了。
“……嘶。”宋且痛得捂住额头，眼眶瞬间就红了，疼死他了，揉了揉后拧开厕所门，小声吐槽：“真倒霉，疼死——”
他的脚步戛然而止。
身体瞬间僵住。
因为陆北淮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
空气，最怕突然安静。
宋且揉着脑袋的手缓缓放下，指尖轻颤，紧抿着唇。
这一刹那，目光径直撞入对面那双眼睛，沉寂在清冷镜片下的眼神就像是平静湖泊忽然荡开的涟漪，深沉而复杂，是意料之中，又带着意料之外的酸涩。
然后就看见那双眼睛顷刻间红了，是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愤怒。
心头咯噔一跳。
这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小刀，在心口上丝丝拉拉划开一道口子，酸胀感倾泻而出。
“如果你不心虚为什么要躲我。”陆北淮见宋且的脸色瞬间白了，这会才看清三年没见的模样，不是下午那只小花猫，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他一步步走向宋且。
宋且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后背直接撞上厕所门，由于惯性被没有卡好的门带着一同撞到墙上，可他甚至连痛呼都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拉入厕所里。
关上门的瞬间他被强势高大的体格圈在门间，双臂撑在脸侧，衬衫下结实的臂膀肌肉线条因紧绷若隐若现，是透出衬衫的荷尔蒙威胁，几乎是无法抵抗的压迫感，危险气息顷刻间笼罩而下。
他吓得双手抱头。
本来人就长得单薄清瘦，这么一缩起来完完全全就被抱在了怀中。
陆北淮低下头，凝视着这张恨得日思夜想的脸，见宋且肩膀在发抖，他附身在白嫩耳垂旁，轻笑了声：“宋且，这样玩我有意思吗？”
眼镜框的冰凉蹭过脸侧，这微弱的凉意与低沉的嗓音如同危险气息渗透入骨髓，碎发带过眼睑，惹得怀中人睫毛轻颤。
宋且欲哭无泪地将抱头的手放下，对上陆北淮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神，他尴尬而又失礼貌的笑：“嗨，好久不见啊。”
抬手小幅度的挥了挥。
在察觉到陆北淮的眼神后又觉得尴尬，垂下眸默默把手放下，改成拍拍他胳膊：“嗯，长大了。”
“……”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直到头顶被对方下巴抵住，传来一声笑，笑了一声又一声。
不对，好像不是笑。
宋且像是猜测到了什么，头皮发麻，难以置信。
这人……
哭了？
他正想看一眼就被大手扣住后颈，强迫地抬起头，径直撞入陆北淮通红的眼睛里，心头一震。
……喔唷，真的哭了。
“是你说好一起去哈佛的，为什么前一天晚上你就走了？”陆北淮咬牙切齿的说道，他盯着宋且这一脸无辜的样子愈发气恼：“耍我就能让你那么开心吗？你是觉得这样欺骗我很有成就感吗？以为我找不到你？”
宋且觉得有点疼，动了一下脖子。
“还敢躲？！”
宋且欲哭无泪：“……那疼不应该躲吗？”
“原来你也知道疼，那你以为我不疼？”
“你疼什么啊——”宋且话音未落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掐住腰身抱到了洗手台上。
他瞪大眼，就看见陆北淮俯下身，将结实的双臂撑在他两侧，镜片下直勾勾的目光，跟要把他吃了一样。
心跳猛地开始加速。
“……你，你冷静点。”宋且双手放在腿间里不安的扣着，他垂下眸：“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就不能像之前那样不成熟了啊。”
躲过了初一，还是躲不过十五。
“我做什么事不成熟了。”
宋且顿时哑然，耳根刹的红了，之前那些他才不想提了，什么乱七八糟都有的：“就……我都不好意思提的。”
或许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他听见陆北淮落下的喘息声，略有些急促。
“你指的是过去故意让我帮你穿鞋穿袜子的事情？”
“还是故意帮你穿内裤的事？”
“还是你生气的时候要我给你当狗的事？”
“吃不完的东西全部丢给我。”
“……”
“还是约定好一起出国你骗我先走的事？”
宋且听着头顶落下的一件件事的数落，听到最后，他只认了最后一件，其他才不是他做的。
他倒没觉得心虚，最多就是有些意外，抬眸看向陆北淮：“我离开不是如你所愿吗，你讨厌我，为了报复我甚至在你爸面前说我们在谈恋爱，让我离开不就是你的意图。”
陆北淮皱眉：“我什么说过让你离开，我原谅你了吗就离开。”
“那你天天看着我不讨厌吗？”
宋且说完发现对方没回答，就阴沉地盯着自己，被看得心里发怵，想从洗手台上下来。
叩叩叩——
洗手间门突然被敲了敲，门外传来声音。
“Adrian，你还在里面不，看见Patrick了吗？”
宋且听到哈桑的声音立刻瞪大眼，他抬手对着陆北淮比了个嘘，压低声：“……你别出声。”
“为什么？”陆北淮问。
宋且吓得抬手捂住陆北淮的嘴巴：“你干嘛！我舍友又不知道我跟你认识！”
“跟我认识怎么了吗，我见不得人吗？”陆北淮拉下宋且的手，见宋且着急的模样半眯双眸，眼露危险：“还是他是你对象？”
宋且表情微妙：“……我又不是gay。”
他想把手抽回，却忽然被陆北淮一扯，整个人被他从洗手台上抱了起来，还是面对面托抱的姿势，吓得惊呼出声。
门外的哈桑听到动静，又敲了敲门：“Adrian？你在里面吗？”
宋且呼吸一窒，脸瞬间爆红，脑袋里那根神经像紧绷到了极点，在看见陆北淮握住门把手的瞬间神经顷刻间崩断，他吓得侧过身弯下腰摁住陆北淮的手。
“……放我下来先。”
这尾音已经染上了哭腔，显然被吓到了。
“如果我不放呢？”陆北淮没松手，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染着红晕，从脖颈到脸全红了，就连耳尖也染上深红，若是扯开衣领这家伙的肩膀肯定也红了。
脸皮这么薄的人到底是怎么折磨他的。
为什么这么会折磨他。
磨得他这三年只要一停下来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乱想。
曾经拍过的照片只有那三十几张，贴在房间里反复不断的看，看着照片里那一张张红着眼要哭的样子也无法遏止他想找到人的念头。
可就是找不到，以他现在的能耐只要是父亲想藏的人根本不会让他找他。
但机会来得很是意外。
来了他就不会放开。
宋且挣扎着从陆北淮的手臂上下来，双腿悬在臂弯处用力蹬着，卯足劲都挣脱不开，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快要不行了。
他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不想让我舍友误会。”
下一秒，‘咔哒’一声。
他就看见陆北淮把门拧开了，瞳孔紧缩，耳边只剩下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这个神经病。
很好，你不仁我打你！
门打开的瞬间。
“Adrian，你在里面做——”哈桑见门打开，以为是宋且在里面，谁知一打开门，他人傻了。
只见高大的Patrick正以很暧昧面对面托抱的姿势抱着他那个小可爱室友，而他的室友把脸埋在Patrick的肩颈里，从他这个角度上看那节纤细白皙的脖颈红得厉害。
连挡着脸的胳膊关节都透出红晕。
哈桑直接看呆了，瞪大眼：“你、你们——”
他只是走了一会怎么就那么劲爆了！！！这么小的厕所里挤两个人吗？？？
陆北淮把门直接推开，而后垂眸凝视着抱在怀中挡着脸的宋且，感觉到他在颤抖，报复欲攀升到了极点，他把话语权让给了对方。
“Adrian，你想怎么说？”
“放我下来。”
陆北淮听到耳畔的哭腔，身体比嘴诚实，还是把人给放下了，就在他以为自己胜利时。
‘啪’的一声，巴掌声十分清脆。
巴掌印落在这张英俊的脸上也还算是清晰。
哈桑又傻眼了。
哇，这是什么drama大戏。

第42章 身娇体弱42
这声清脆的巴掌像是始料未及。
陆北淮被打得微微偏过头，但他没有动，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用手轻轻抹了一下被打的位置，心头阵阵酥麻传递出来。
他看向宋且，将人气得耳尖泛红，眼眶湿润，装着对他的恼羞成怒，这些年寻求未果的闷堵情绪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连心跳都急促了起来。
哈桑看傻了，脑海里蹦出一个词条。
#哈佛高材生与剑桥高材生大打出手！
宋且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跳到了嗓子眼，握住发麻的手掌，瞄了眼陆北淮，这人左脸赫然一个红印，然后就这样看着自己。
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反正看起来好像不是生气？
真的是神经病，一见面又这样，不发脾气当他好欺负。
“手疼吗？”
还没反应过来，刚才打脸的手就被握住。
宋且拧着眉头，想把手抽回，结果看见陆北淮微微俯下身靠近他。
蓦然，接下来的动作让他呼吸一屏。
陆北淮没让这只手挣脱，将手放回打红的脸颊位置，凝视着宋且：“如果你觉得不够解气你可以再打我。”
宋且：“……”这又是什么操作，他抿了抿唇，一言难尽，卯足劲想抽出手：“松手！！”
猝不及防间，放在脸上的那只手，被握住手腕，带着又打了一巴掌。
宋且瞪大眼，愕然看着陆北淮：“……”
再次落下巴掌的手指尖轻颤，像是被这神金的发疯程度无言以对。
他是真的无语了。
“就这样打。”陆北淮察觉到宋且对自己的极端抗拒，心头愈发的闷堵，眸色沉得偏执，藏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情切：
“你想怎么打都可以，只要你别躲着我，让我看到你，可以吗？”
高大的体格低头，金丝眼镜底下的眼神温柔深情，与被打红脸颊都无动于衷的态度一样，宠溺的纵容着一切，就像是一个痴情等待的角色，高傲者甘愿为爱放低身段。
宋且：“……”神经病，陆北淮真的疯了吧。
这是被打上瘾了？？？什么毛病啊。
“松手。”宋且感觉到旁边哈桑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模样，心跳愈发急促，他不想被误会啊！！！
“不行。”
宋且闭上眼，深呼吸，气得浑身发抖。
三年不见，演技又好了陆北淮。
又把你给爽到了。
行，又要这样是吧。
哈桑见他们俩之间气氛微妙，鉴基雷达在这个瞬间疯狂的报警，就连原本对自己舍友的性取向深信不疑，毕竟这三年就没见过舍友谈过恋爱。
但在这个瞬间，这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他动摇了。
有些cp的性张力就是各种因素营造出来的，比如体型差肤色差。
就在他想要默默退出宿舍门留个空间给他们时，却被喊住。
“哈桑，进来。”
哈桑突然被点名，愣住，他指了指自己：“我，现在，进去？”
啊，合适吗？
难道是他play中的一环？
“嗯。”宋且应了声，在看见哈桑贴着门进来后，他对上陆北淮的目光：“我们出去聊。”
好在刚才说的是中文，哈桑也听不懂，但这家伙从来就是心思细腻，估计会猜出来什么事。不对！是他等下会解释发生什么事！
陆北淮不疑有他。
“你先走。”宋且扯了扯手，示意陆北淮松开手。
陆北淮松开手，走一步就回头看宋且一眼，直到走出宿舍门的那一瞬间，前脚一出，他就回头。
‘嘭’的一声。
门关上了。
“……”陆北淮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仿佛被全世界给欺骗。
眼眶瞬间红了。
此时门内。
哈桑再次目瞪口呆：“……不是，Adrian，你们不是要出去聊吗？你这是——”刚说完就看见宋且瞬间跌坐在地，吓得他惊呼出声：“Adrian！”
赶紧上前蹲下扶住宋且。
“……嘘。”宋且颤颤地抬手，示意哈桑别那么大声，他大口喘了口气，抿了抿唇：“脚软而已，扶我一下。”
绝对不是被吓得的。
哈桑扶着宋且要站起身。
“宋且！！！你耍我？！！”
门口传来暴跳如雷的吼声，没有拍门应该是某人最后的倔强倨傲。
过了一会，门口似乎安静了，也不知道是走了没有。
估计是走了。
宋且又一屁股坐回地上，脚软得站不起来，他欲哭无泪地看向哈桑：“让我坐会缓缓吧。”
哈桑没听懂外边还喊什么，但看见自家室友那么害怕的样子，就没看过宋且这副样子，这可是在学术上意气风发的Adrian啊，谁见过他这副样子。
“Adrian，你是认识Patrick？”
宋且见哈桑蹲在自己旁边，一脸好奇看着自己，他顿时头疼不已，说实话，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陆北淮，还有几个月就要毕业，他是准备要去红羽资本入职的。
原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
当然每一年听到哈佛有交流生来都会很心惊胆战，但他怎么都想不到陆北淮会来三一学院数学系，一个金融专业的跑来数学系，只能说金融跟数学也是同根生，只是没想到来的三一学院而不是商学院那边。
所以现在他要跟哈桑怎么解释，说不认识也不大可能，这么神经的一幕都看见了。
一想到刚才陆北淮抱着自己时推开门的那个瞬间。
够他今晚做个噩梦。
“算是认识吧，但不熟。”宋且实话实说，对他来说确实是不算很熟，毕竟当初来到这里时是迫于生存想着拯救陆北淮，谁知道这人压根不识好歹，油盐不进。
他说完，朝哈桑伸出手。
哈桑见况把自己个脚软的舍友扶起来，见他脸色也不好，想八卦的心都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很求知若渴：“Adrian，我就问一个问题啊。”
宋且知道哈桑的性格，他也没有说很讨厌什么同性恋，就尊重，理解这种东西还是见仁见智。
“嗯，你问吧。”
“我就说你提起Patrick怎么怪怪的，原来你们俩认识，不过你倒没感觉什么，就是Patrick，他……是gay？”哈桑把宋且扶进他房间，让他在椅子上坐下，又给他去倒杯水。
“不是吧？”
宋且心想是不是他就不知道，但他只知道这人非常阴晴不定。
要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大概就是从自己不愿意再去哄他开始。那正常人都不会选择热脸贴冷屁股，只是时候没有更好的办法才选择的方法。
最后他有可选择的退路自然是选择新的路。
“我感觉他是。”哈桑把水杯递给宋且，然后坐到他床边，看向捧着水杯低头喝水的室友。
可能是刚才被吓到，漂亮的小脸蛋有点苍白，安静低头喝水的模样眼睑低垂，就像是只乖乖的小猫，谁看了不心动，这张脸绝对是圈内理想型。
“咳咳咳——”宋且瞬间被呛到，呛咳出声，难以置信地看向哈桑：“啊？”
哈桑被这眼眶红红，泪眼汪汪的模样弄得心软：“对啊，就以我非常强烈的第六感以及对这个圈子的判断力，他应该是，而且很可能是Sub。”
宋且平缓着呛咳后的呼吸，不解地凝眉：“Sub？”
附属的什么？
哈桑对上宋且一脸不解的样子，也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他顿时有些苦恼，揉了揉后脑勺：“啊，我都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好，但我又怕不跟你说的话你不知道Patrick是什么情况。”
宋且更懵了，他一下子没明白哈桑的意思：“什么叫做我不知道Patrick是什么情况？”
这人是神经病他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躲就是了。
“刚才你不是打他了吗？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他兴奋了。”
宋且：“？？？”
哈桑往前坐了坐，看着宋且：“我刚才说的sub就是一个圈子里的说法，sub是一个角色，一个属于服从的属性，他会享受在支配者dom身上获得的权力带来的快乐，享受被支配和控制情绪的感觉，以达到他的情感需求。”
宋且像是听到什么闻所未闻的知识，而这个知识以奇怪的姿势进入他的大脑，让他呆若木鸡。
又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说的是，Sadomasochism？”
“嗯。”哈桑点头：“不过我也没有以偏概全的意思，只是说他有点点那种倾向，你看除了你刚才给他的那一巴掌，他甚至想让你再打他，那这样的目的是什么，他想他不是为了羞辱你，他是在寻求你的许可，因为在你的许可下给到他这样的反应会让他得到他想要的满足感。”
宋且：“。”别讲了。
他不听了。
顿时间觉得空气都燥热了起来。
脑海里忽然浮现过去的种种迹象。
陆北淮确实是被‘宋且’从小欺负，养成了隐忍和照顾人的习惯，会有那种蹲在他跟前穿袜子穿鞋子的举动，还要帮他穿衣服，不给穿还生气。
但是……
也不对吧。
因为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
“也就是你刚才给他的那一巴掌可能是奖励。”哈桑一想到那个画面，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是怎么了，但也脑补出了几万字的小说剧情：“你可能让他爽到了。”
“然后你还把他关在门口。”
“哇，叠buff的让他感觉到了刺激，他可能会越挫越勇。”
宋且被哈桑说得越来越头大，抬手阻止他：“别说了，我就好奇，他为什么要这样啊？假如……我说假如啊，曾经是因为欺负过他，他这是一种报复吗？”
哈桑摇头。
宋且：“不是报复？那这种行为属于什么？”他就应该在闲暇的时候修个心理学才对，研究一下变态心理学。
“他喜欢你。”
“……”
宋且瞬间自闭，觉得人要没了，他抿住唇，表情忧郁，须臾后问：“有其他理由吗？”
不是吧，这个陆北淮不会是喜欢‘宋且’吧？
苍天啊，‘宋且’死了啊！
谁知哈桑给了他一个更重磅的答案。
“他享受你的巴掌。”
宋且：“……”
说了等于没说。
呜呜呜呜，好可怕。
这人不会抽风时不时要自己打他吧？？
“Adrian，你还别说，其实这种对象如果教得好，就算不是什么dom和sub，生活也会很有情趣。”哈桑见宋且生无可恋的样子：“不过Patrick应该拿你没辙，你可是直男啊。”
宋且郁闷死了，他侧身靠着椅背，握着杯的手垂放腿间：“那有什么办法吗？”
“你很讨厌他吗？”
宋且叹了声气：“又怎么说呢，要是说很讨厌又不是罪大恶极的那种，就是觉得他这个人奇奇怪怪的，会让我浑身不自在。”说到这鸡皮疙瘩又来了。
“比如怎么奇怪，你们是在国内认识的？读大学之前？”
“……从小，认识的。”
哈桑瞪大眼：“那他这个属性不就是你养出来的吗。”
宋且：“……”冤枉啊，不是他，但现在又不知道怎么办，他求助的看向哈桑：“你给我点办法吧，我总不能不出这个宿舍门。”
“他可能还蹲在门口。”哈桑故意吓唬。
宋且：“……”别说了，等下哭出来了。
“那我给你一个办法，如果你很想要解决这段关系，又因为体格悬殊抵抗不了对方，那你需要将这段关系逆转成你是主控方。”
“什么意思？”
哈桑朝宋且招招手。
宋且放下水杯走到床边坐下：“怎么说？”
哈桑凑到宋且耳畔小声说：“对他冷着脸就好。”
宋且：“？”
“就算是害怕也不要表现出来，他无论做什么，你都冷漠以对。”
宋且皱眉：“冷漠目的是？”
“如果他真的是gay，且喜欢你，就会对你的冷漠表现出受伤，如果他喜欢你又是sub，会对你的冷漠表现出受伤且兴奋，如果他不喜欢你那他很快就会放弃。”
宋且半信半疑，但他似乎没有其他办法了。
谁知道陆北淮会来多久，会做出什么，他打又打不过，除此之外他好像也没什么办法，逃避好像是会让陆北淮更兴奋。
“那我就看见他的时候跟平时一样？”
“当然，也请你使劲地散发出平时的魅力。”
宋且：“？”
哈桑笑得灿烂：“让智性恋疯狂沦陷的魅力。”
……
果不其然，还是失眠了。
宋且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刷着手机，眼见就要两点还没睡，他都怕明天上课睡着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自己的聊天软件弹出小点点，看到一个加好友的信息，头像是片小树林，名字是SQ，他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的名字缩写，还愣了一下。
在看见框框的位置发了句问候，翻译成中文的意思大概就是：
【学长你好，我是物理系的学弟，你可以叫我Peter。不知道能不能加你问一个比较困扰我的问题。】
他：“？”Peter就Peter，叫什么SQ。
i人下意识的选择无视这条加友信息，关上手机屏幕，合上眼睡觉。
隔壁宿舍的某人拿着手机，盯着被拒绝的好友，以及几十条无视的加好友信息，睁眼瞎到天亮。
眼红了一整晚。

第43章 身娇体弱43
翌日。
宋且是被敲门声敲醒的。
“Adrian！你是不是忘记调闹钟了？”
他听到门外哈桑的声音吓得翻身坐起，结果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又一屁股坐回床边，大约一两分钟后才稍微缓过来，难受地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嗯，我忘记调闹钟了。”苦恼的拍了拍脸，说完站起身去开自己的房间门。
哈桑见房门打开，看见翘着头发睡意惺忪的宋且走了出来，打着哈欠，呆萌呆萌的，那种说不出的反差又涌上心头。
他的这位室友，年薪可是将近千万美金级别的。
“还有三十分钟，今早我们跟哈佛交流生有研讨小组会。”
宋且点了点头，走到洗手间快速洗漱，一边刷牙一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都怪陆北淮弄得他昨晚都没睡好，要是今天还迟到那就又得尴尬了。
他可从没迟到过。
“你说我们骑自行车去CSM还能来得及买杯咖啡不？”哈桑站在厕所门口看着宋且刷牙，一边问一边啃自己的牛角包。
“……唔可以。”宋且赶紧低头漱口，然后用水泼了泼脸，最后扯张洗脸巾随意把脸擦干净：“搞定！”
这直男步骤看得哈桑直皱眉头。
没有任何的护肤流程，晒的话出门就戴顶帽子，没了。
皮肤还能那么好也是没谁了。
宋且随意找了个件黑色长袖衬衫当外套，内搭白T，灰蓝色牛仔裤，然后在门口拿了顶自己的棒球帽戴上，穿鞋，最后把电脑还有草稿纸塞到书包里。
他看向哈桑：“走了。”
全程不到十分钟。
哈桑默默竖起大拇指：“我证明你是可以睡懒觉的。”把手中另一个羊角包塞到宋且嘴里。
宋且咬住羊角包，打开宿舍门：“我也没那么多步骤——”
“早上好。”
宋且握住门把，看着门口是谁时身体一僵，他对上陆北淮略有些发红的眼眶，一时之间good不出来了，觉得嘴里的羊角包干得可怕。
生怕自己等会控制不住手抖就把羊角包当作炸弹丢在陆北淮身上。
毕竟昨天把人忽悠丢门外了。
他默默把羊角包从嘴里拿下来，不温不热道：“早。”说完就侧身走出门，没给陆北淮多的眼神。
——《这叫冷漠无情赶人战略》
陆北淮看着宋且跟自己擦肩而过，一个眼神也不给自己就走了，胸口闷堵得很，他跟在后头：“你去CMS吗？”
棒球帽帽檐下那张脸干干净净，一脸淡漠，完全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感觉。
三年，就把自己完全抛在脑后了吗？
那之前为了哄他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不是喜欢他的话做得出来吗？最后说好一起出国读书的为什么又要骗他，是被宋父逼的？是为了把他们分开？
无论如何他都要讨个说法。
“嗯。”宋且心想他就是数学系的不去CMS去哪里。
走到楼下，宋且和哈桑各自取了自己的自行车。
而陆北淮站着愣了会。
哈桑见宋且压根没有要理Patrick的意思，他凑近小声问道：“还别说，他看起来有点可怜。”
“小宝，我不知道cms怎么去。”陆北淮见宋且骑上自行车，顿时有些慌了，他走过去拉住宋且的胳膊：“你可以带带我吗？”
“谁让你这么喊的。”宋且握住自行车把手，见陆北淮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甩开却甩不开，皱眉：“松手。”
陆北淮没想到宋且会是这样的语气，冷淡到连个眼神也不给他，心情有些复杂：“你可以载我去吗？”
语气放低到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程度。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就这样，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三年，明明欺负他的是宋且，明明哄他的也是宋且，最后还被宋且甩了。
“不可以。”宋且用力甩开陆北淮的手，一蹬脚踏骑得飞快，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陆北淮想追已经来不及了，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
哈桑：“？？？”喂，不厚道啊室友！
“哈桑，我可以请你帮我吗？”陆北淮看向哈桑：“我觉得我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你指的是Adrian？”哈桑八卦的心一下子燃起了，毕竟昨晚什么都没有问到，见室友不是很想提他也不好意思：“我听他说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你们的关系是……”
他看着面前身穿黑色卫衣的陆北淮，金丝眼镜底下这张脸实在是优越，眉眼深邃，高鼻薄唇，眼露的深情仿佛天生自带忧郁，削减气场的压迫感。
这种类型……
简直是圈里最吃香的1啊。
陆北淮垂下眸，沉默须臾，自嘲轻笑：“他不要我了。”
哈桑震惊地瞪大眼，啊？
“我们约定好要一起去哈佛，结果他前一天晚上就走了，没跟我说，我不知道他在这里，找了他三年。”陆北淮看着哈桑，苦笑道：“如果不是在这里遇见他，我会一直找他。”
死都要找到宋且。
哈桑欲言又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站哪边好，他见陆北淮那么高大个人，说出这番话后眼睑低垂，就像是只落魄的大狼狗一样，顿时又觉得有点可怜。
他眼见要迟到了：“哎，要迟到了，要不我载你？”
“不了。”陆北淮淡淡道：“还是不让他误会的好。”
“那你怎么去？”
“跑步。”陆北淮说完扭头就跑了。
哈桑：“……”
此时CMS数学科学中心已经非常多的学生，除了挤满数学系的学生，还有其他系的学生会过来上课。
宋且来到讲堂时已经有不少的学生，只剩下后排的位置，他环视了一圈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顺便给哈桑留了个位置。
然后就把电子设备从书包里拿出来。
脑海里一边过着今天的安排，他今天的安排比较满，一会这节课结束后就得跟哈佛交流组进行项目的讨论，讨论完后还得去图书馆完成作业跟论文，自己手头上的项目还有三个结题论文没写。
更别说还有老板布置的任务没完成，是一份关于红羽资本的资产估值，这也是他进入红羽资本的敲门砖。
他见上课还有点时间，便打开股市看看今天的情况。
国内股市已经开市，不过今天没有国内股市入场的计划，还是对持有的仓进行观测，美股还没有开市，还得过到他这里的下午亮点。
再跟自己的领导们汇报一下今日份的工作内容。
直到上课他都忘记了身旁的位置是留给哈桑的，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后坐着哈桑，以及陆北淮，全神贯注在忙自己的事情。
这节课是数学系里闻风丧胆的一科，概率论。
上课时总可以看见挠头的。
少有的越学越兴奋。
陆北淮注视着斜前方正埋头做题的宋且，低头时露出一截冷白的后颈。
跟三年前相比轮廓张开了，清减但轮廓依旧那么精致，是少年长成的温润如玉，垂眸认真的模样也带着旁人勿扰的感觉。
那只握笔的手很漂亮，纤细修长，落笔解题的速度很快，洋洋洒洒的一页纸似乎用完了。
这副模样是他没见过的样子，比在高三最后那段学习时光记忆里的模样还要不同，更不要说从前记忆里那个样子，判若两人。
天壤之别。
是浑身上下充满着对知识渴望散发出的投入，是‘宋且’不可能会有的状态。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怎么会不知道宋且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是什么让他把目光放在了宋且身上，就像是成千上万根羽毛在他心脏上拨弄，日夜折磨着他。
“他成绩是不是很好？”
哈桑对这道题正在挠头，就算老师开始讲解也没听懂，他打算回去再问宋且，然后就听到旁边的陆北淮这么问他，他‘嗯’了声：“Adrian可是我们这届第一个在step入学考试中拿到双S成绩的，就没有他不爱的数学题。”
剑桥的step考试堪称宇宙级难题，不少申请学院的考生都死在这一坎。
陆北淮的目光没有从宋且身上转移开，动一下笔，他的目光就跟随而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做题习惯，抿唇舔唇的次数很多。
“其实Adrian的金融也很强，但我感觉他更爱数学，不过他在金融方面也游刃有余，如果等下有机会跟他讨论金融模型你会很意外的。”哈桑看向陆北淮：“红羽资本的领投Thekla最快发现他的潜能就把他给招走了，他对股市预测很有自己的判断力，就因为他的数学太强了。”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就好像他找到了中彩票的概率，他算得出来，且算得很准。”
“概率这个领域是他的强项。”
……
位于经济系大楼安全级别很高的小教室里，木色圆桌前已经坐满。这间教室的级别很高，它位于地下室机房旁边，能有权限的学生并不多。
宋且是四个人其中一个。
他也没想到被项目教授放了鸽子，原因是忘记溜狗了，让他先随便先抛个议题开启项目。
所以在教授挂断电话后，他沉默地放下手机，扫了圆桌前的大家一眼。
i人瞬间自闭了。
就那种心理谁懂，让他附和可以，但让他开头，比登天还难。
“我对剑桥的数学系一直都很憧憬，能在纯数学领域探究事务，一定会比我们有更不一样更专业的想法。”
低沉的嗓音在会议室响起，像是破了那份煎熬。
宋且一愣，看向陆北淮。
陆北淮对上宋且意外的目光：“我们一直用数学方法预测股市，所以才有MACD、KDJ、RSI……等各种指标以及算法。而华夏的股市历史比较短，所以要预测华夏股市会更难。但我知道很多专业或者业余的数学工作者也正在研究预测华夏股市的方法。”
“也许是我见识少，还没有听说哪个专家是公认的这方面的权威。但就我了解的，华夏有一支非常有名的点石成金，他们总可以在趋势来之前捕风捉影，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交易，把握最佳入场时机。”
“成立到现在好像都没有失手过。”
“所以Adrian，你作为点石成金的成员之一，你会如何评价AH资本的领投？”
AH资本即是且淮资本。
且淮资本的领投就是陆北淮。
这个问题的指向性非常强，与其说是专业领域的讨论，不如说是交流组的破冰游戏。
宋且：“……”还以为陆北淮会开个头。
没想到开了个让他社死的头。
他放在桌底下的手紧张地扣着，就算表情表现得再淡定，耳尖泛红却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情，心里已经狠狠地狂揍陆北淮一顿了。
在这一桌的理工男眼里，忽然脸红的这张脸就像是狼堆里的小白兔，漂亮得不像是这个领域的存在。
可偏偏这只小白兔是Adrian，是各大投行争相邀请的对象。
宋且为了不让场面更尴尬，深呼吸，努力克服这一瞬间的局促，大脑快速运转。
“就……很慢。”
这个评价让气氛变得耐人寻味，就跟问出问题的人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一样。
陆北淮盯着那两只越来越红的耳朵，喉结滚动：“我慢什么？”
“手慢。”宋且稍微找回点感觉，他对上陆北淮莫名炙热期待的目光：“你想要的项目都抢不过我，慢很多。”
这句回答的话语很轻，是温声细语的，杀伤力却在瞬间集满伤害buff。
陆北淮表情瞬间阴沉。
说实话，宋且是Adrian他很意外，但不代表他会因为Adrian是宋且就心软，这句话算是惹到他了。
“所以我认为你更应该问的是，我们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在预测华夏股市，在华夏的股市里总可以抢占先机一手入场，而不是问什么领投如何，因为你如何已经体现在速度上。”
宋且保持语气温和，他看着陆北淮：“先不说有没有专家学者爱好者研究出新的预测公式，目前波段操作依旧是主流，能够玩透也不容易，至少交易员的快慢可以看得出他对操作的熟悉程度。”
说完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白板笔写下波段操作的公式。
白板上的字体很漂亮工整，而这个节奏似乎让所有人在短时间内进入了状态。
“我这里有个案例，大家可以看看。”宋且将教授发给他的案例放到电脑上，用智能电视打开：“因为教授有点事情还来不了，我们大家可以先对这个案例说说自己的看法。”
他操作完电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大家很快就对这个案例进行讨论分析。
由于交流组剑桥这边只给了两个学生，而对面有七个哈佛金融生，显然在人数上是有悬殊的，所以在讨论时还是会下意识的倾向于自己的学校，站在自己的学校立场上各抒己见。
宋且跟哈桑讨论着，而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对面。
坐在几个人中的陆北淮神态自若，只见他侧身坐着，黑色卫衣长袖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这只手拿着笔，在听到自己的同学说了什么后，时不时落笔在纸上记着什么。
握笔的那只手宽大修长，手背青筋动笔时牵扯着手臂的线条。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冷光，显得人睿智而矜贵。
他推了推哈桑的胳膊，压低声问：“所以最后他是怎么来教室的？”
“跑过去的。”
宋且：“。”哦。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瞬间撞入一双深沉的眼睛里，有种忽然被抓包的感觉，故作淡定的移开视线，低头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只……
小狗。
“Adrian。”
“嗯？”宋且抬头。
陆北淮将桌面的草稿纸推给对面的宋且。
草稿纸边缘轻轻碰到手背，其实也不是很用力，但目光落在草稿纸上笔锋凌烈的字迹时，有种像是被蜇的感觉。
“这个案例你用波动操作？”陆北淮问。
宋且点头：“嗯，怎么了吗？”
“我们用时间序列模型和横截面数据分析，ARCH和GARCH模型能够更好的描述这个案例中股票的波动和风险的变化……”
宋且看着陆北淮走到前面的白板，将他的公式擦掉，重新写上新的。
他一皱眉：“你又知道波动操作不可以？”
“我们应当根据不同的情况运用不同的计量手段。”
“波段操作就是这个案例最佳的啊。”
“ARCH模型同样可以，而且还能够分析这只股票的长期趋势和周期性，并不仅仅于当下。”
两人因为用什么样的方式最佳而吵了起来。
哈桑：“……”其实他想说两个好像也都行。
最终为了平息这个气氛，还是提前结束了讨论，哈桑组织大家去聚餐。
而吵了将近两小时的人也都累了，去餐厅的路上都保持着沉默不语。
“Adrian，怎么突然那么较真？”
哈桑跟宋且走在他们最后面，毕竟前面的几个金融男各个都是大高个，他们属于腿短行列的，就走慢两步。
“是他较真好吗。”宋且想到就郁闷，不过还是自我安慰算了，学习都是这样的，他深呼吸顺了两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药没带。
算了，估计很快也会回去。
许庭深发觉陆北淮一直往后看，他轻笑了出声：“某人还真是好笑，还说是你未婚夫，也不懂得怜香惜玉，让一让人家，现在看人家脸色不好知道后悔了？”
陆北淮收回视线，看了眼许庭深：“什么后悔，我们刚才是在讨论学习。”
“什么讨论学习，我刚才只看见某人要把人给吃了。”许庭深笑：“平时没见你那么较真，第一次听你话那么多。”
陆北淮扶了扶眼镜：“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他好像摔倒了。”许庭深笑道。
陆北淮猛地转过身。
宋且没有离前面有多远，被陆北淮突然转身的动作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表情呆了两秒，一脸莫名其妙，而后恼火地瞪他一眼。
陆北淮知道被耍了，故作淡定地转回去。
唇角却不受控地上扬。
怎么像只小兔子一样，一惊一乍的。
许庭深：“……”
这就爽了？

第44章 身娇体弱44
三一学院的正装晚宴主打的就是传统与精致的结合，出席的学生需要穿本院的院袍，而邀请的嘉宾都需要身穿正装。
夜幕降临，学院宛若笼罩在神秘之下的哈利波特学院，庄严而又不失华丽。
走进餐厅里，长排餐桌上每间隔四个位置放着一盏灯，放着精致的餐具，服务员已经调整好每个座位上的餐巾与菜单。
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学生和嘉宾入场，没有固定的座位。
宋且跟哈桑穿着院袍已经坐在座位上，这几张桌还是他们教授打过招呼留给哈佛来的七个人，也就是他们现在需要看着的位置。
还没来的七个人都回去换正装去了。
“Adrian，我怎么感觉你的脸色不太好？”
宋且从平板上抬起头，他看向坐在身旁的哈桑：“有吗？”
“你今天有没有吃药？”哈桑想了想：“我没印象你今早有没有吃药，你吃了吗？”
宋且：“……”指腹摩挲着平板边缘，动作里透着几分心虚，又莫名的坦诚：“没。”
“那带药了吗？”
“也没。”
“书包一颗都没有了？我记得你不是都有备着的吗？”
宋且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吃完了。”
因为他忘记的次数太多，原本备在书包里的药也给他吃完了。
“那你不觉得难受的吗？”哈桑觉得自己真的像个操心的管家，他拿起自己的书包，想说他书包里应该有放着的备用药，结果拿起书包发现不是那个书包，懊恼一拍额头：“我也没有。”
宋且见哈桑那么着急的样子，淡定的抬抬手：“没事的，医生说过只要不是长期的忘记吃，一次半次影响也不大。”
“你那是一次半次吗，你这个月漏吃好几次了吧。”
宋且无辜地耸耸肩：“但我真没有不舒服，要是一定说哪里不舒服的话，肚子有点不舒服。”
灯光下，这双眼睛依旧是神采奕奕，而脸色是比白天看起来差一些。
哈桑像是想起什么，他压低声：“你又便秘啊？”
宋且：“……”也不要说出来，都准备吃饭了。
就在这时，门口前后进来了十几个人。
Formal dinner里穿正装的都是邀请来的嘉宾，男士穿西装，女士穿裙子是对这个有几百年历史的传统最基本的尊重，也是一种礼仪礼节。
而正装也真的很考验人的气质。
宋且抬眼望去，或许是身影熟悉，目光落在了往这边走来的陆北淮身上。
餐厅装潢是古典庄严的深色，在西方人群中同样的长身鹤立，只见他穿着一袭笔挺的黑色西装，内搭黑色衬衫，领带挺括，长腿吸睛，从容不迫地朝某个方向走去。
这张优越的东方面孔神色淡漠，轮廓英俊硬朗，在一众西服着身之下若有若无降低了压迫感，但依旧吸睛。
“Adrian，Patrick长得是真的帅啊。”哈桑没忍住感慨：“你看他那张脸，那个五官，在你们华夏是不是很多人追啊？”
“你去追。”宋且小声鼓励。
“原来你们院袍是这样的。”
宋且听到说话的人，抬眸看去，是站在陆北淮身旁那个清俊矜贵的青年，像个贵公子，笑得很温柔，忽然的，脑海里像是想起了什么。
——长大后，宋且看中陆北淮身边那个清俊矜贵的男人，也不顾一切的想要抢走。却没想到这是专门为他设的局，目的就是制造一场丑闻，让他身败名裂。
——最终嗑x药过于兴奋心脏骤停死的。
他：“……”
等等，这个男人是书中陆北淮身边的那个吗？所以这个剧情是要来了吗？
啊？
啊！！！！！
忽然有一种心脏发麻的感觉，本来还没感觉到什么不舒服，现在顿时觉得胸口发闷，开始不舒服了。
许庭深见自己说完话，好友嘴边总是念叨的人脸色就变得不太好，他一愣。
陆北淮在宋且对面坐下，也察觉到他脸色不太好，眉宇不由得一皱：“吃药了吗？”
宋且：“……”别跟他提吃药这事。
一旁的哈桑突然笑出声：“你跟我刚才问的一样，我也是这样问他，但你猜他是什么原因脸色不好。”
宋且幽幽地看向哈桑，桌底下用腿碰了下他视作警告。
“当然是——论文没写完咯。”哈桑见他们都来了，赶紧招呼着坐下：“随便找位置吧，教授说这几个位置都留给我们坐的，你们今天算是比较幸运了。”
“为什么？”许庭深坐下，顺着应了句。
哈桑朝着许庭深眨了眨眼：“因为今天的菜单不错，是我们在这里三年里见过最不错的。”
“那评价很高。”许庭深勾唇笑道。
就在这时，负责他们项目的教授走了过来。
宋且见项目教授过来连忙站起身，起身时下意识的抓住桌角边缘，因为忽然上涌的眩晕让他觉得视线有点恍惚，倒没有持续多久，视线就恢复清明。
不经意间就撞入对面注视着自己的眼神。
深沉且复杂的。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开，当作没看见，看向教授。
教授要说的不外乎是欢迎交流生的到来，以及这个项目会是以常态化小组讨论交流以及论文的形式开展，为期是两个月，时间不长也不短，正好是在剑桥大学的第三个学期里，四月底到六月中。
大家大概聊了十几分钟，差不多来到了用餐时间。
“那我就不耽误你们的用餐，一会我们留下合个照。”教授很快便走回刚才的座位。
宋且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见教授走了后赶紧坐下，几乎是无意识的动作摁了摁胸口。
全然没发现这个动作被对面的某人尽收眼底，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
很快，用餐即将开始，在用餐前等级别高的教授们先入座，并且需要集体起立等学院牧师祷告完成才能落座。
落座后晚餐也陆陆续续上来。
晚餐是标准的三道式西餐，前菜、主菜、甜品，而他们这桌多了瓶酒，是他们导师送上来的。
宋且看着服务员给自己的杯里缓缓地倒入酒，想说自己不能喝顿时又觉得不太礼貌，给憋了回去。
直到给自己倒完酒，他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不能喝，这杯酒就给我吧，给他倒杯水就可以，谢谢。”
宋且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陆北淮站起身，拿走了他面前的酒杯。拿走酒杯的那只手修长，袖口处隐约露出腕表，跟这身装扮一样，细节处都透着绅士照顾的习惯。
尽管以前跟绅士沾不上边。
他一愣，有些意外，跟这人目光交汇。
“为什么不拒绝。”陆北淮将酒杯放在自己旁边，说的是中文。
“他都倒了，好像这样说不太好。”宋且收回自己的目光，看见服务员给他端来一杯水，说了声谢谢。
陆北淮见宋且双手接过小声说谢谢的模样，心头像是被挠了一下，跟下午那个和自己吵了两小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
宋且听出陆北淮是在打趣自己，他没给眼神，正好上前菜了，是道奶油蘑菇汤，拿起勺子开始喝，i人标配就是积极干饭人。
藏青色的学院袍袖子是大袖口，不超过肘关节，大概看见里面只穿件浅色的薄毛衣，这里昼夜温差较大，等会出去估计会冷。
拿勺子的那只手指节干净修长，低头含住勺子的动作慢悠悠，很像这人以往吃饭的习惯，好像吃饭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细嚼慢咽的进餐习惯也让这个样子赏心悦目。
奶油汤有些许湿润在唇瓣上，带着奶色，察觉到就会用舌头舔了一下，喝得很干净，好像很喜欢喝的样子。
或许是感觉到对面的视线太过于灼热，宋且没忍住抬眸看了眼，就发现陆北淮正在看着自己。
他不解地拧了下眉头，用嘴形问了句‘干嘛’。
一颦一动，有点不悦，小表情还挺丰富的。
陆北淮将这人所有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像是补偿这空缺煎熬的三年，尽管是被对方凶了一下，自己的唇角还是上扬的。
是叫人弄不懂的愉悦心情。
喜欢看宋且发脾气。
他还把自己这一份奶油汤拿到宋且面前。
宋且：“？”
“你不是爱喝吗，给你喝。”陆北淮说完便坐下，想看宋且继续喝。
宋且：“……”他不想喝了：“不要。”
陆北淮听到自己被拒绝也没有特别的感觉，这声‘不要’似乎还可以反复琢磨，是‘不要’，而不是‘拿走’，对他也不算是很凶。
他低头一笑。
在察觉后立刻收起唇角的弧度，拧着眉头。
对自己不凶有什么可笑的？不对，这有什么好分析的，他现在要跟宋且算的是他过去的十三年！！
宋且正吃着牛排，正好看见陆北淮在笑，笑着笑着又不笑了，看一眼就收回视线，默默地咀嚼着自己的牛排。
“……”
神经。
大概吃了会，宋且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疼，他放下刀叉。
“我去趟洗手间。”跟旁边的哈桑说了声。
哈桑正在观察着这群哈佛学霸有没有自己圈里的，听到宋且说的就敷衍的点点头：“去吧去吧。”
宋且知道哈桑的性格，就站起身，推好椅子走去洗手间。
走进洗手间后，他郁闷地坐在马桶上，感觉下腹有点疼，深呼吸似乎还是感觉到解决困难，这个症状持续了挺长一段时间，主要是因为在这里的饮食习惯问题。
而他自己又不太会做饭。
这个情况他也跟医生说过，每次都会因为解决困难胸口疼，医生就让他解决不了不要强硬，避免心脏病复发。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觉得还是不行，肚子疼归疼，但还是不要强逼自己了。
就在站起身穿裤子时，眼前忽然一黑，心脏忽然传递出顿疼的麻感，整个人没站稳往前倒去，额头‘嘭’的一声撞到门上，疼得脑袋都懵了。
“宋且！”
宋且：“……？”他顺着门蹲下，缓解着眩晕心悸，捂住自己的额头，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叩叩叩——
直到自己靠着的门被敲响。
“小宝，你在这里吗？”
宋且瞬间像是清醒了过来，抬起头瞪大眼，他愕然盯着门，心头大为震惊。
不是吧，他蹲坑为什么要在外面？？？
“宋且！！！你是不是在里面，是摔了吗，如果还不回答我踹门了。”
门外传来陆北淮低沉焦急的声音。
宋且做了几个深呼吸，摸着自己心脏隐约作疼的位置，弄得他都不知道是因为没吃药还是便秘的原因。
他就着蹲坐的姿势，抬起手打开门锁。
门是向外开的，在打开的瞬间外面的人就立刻拉开。
宋且的手还放在门锁上，就这样猝不及防被带着摔了出去。
……
摔在厕所其实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不过也没尴尬几秒，因为被抱了起来。
外面就餐还不到半小时，洗手间里暂时没有人使用。
洗手台前，镜子里倒映着被抱坐在上头的青年，正被身前体格高大的西装男人扣握住后颈微微抬起下巴，嘴唇打开，被塞进了一颗药。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药。
其实就是随身携带的急救药。
宋且还没反应被抱到洗手台上坐着，被粗粝指腹扣着脖子，他也没什么力气挣扎，确实是有点点不太舒服，在尝到舌头下的药片融化后，看向给自己喂药的陆北淮。
像是想到了什么剧情，难以置信地薄唇轻颤：“你……”
不是吧！是在这里给他下药啊！
陆北淮看着坐在洗手台上的宋且，见他额头撞红了一块，额头沾着冷汗，估计是不舒服脸色透着些苍白，又眼眶红红地看向自己，要哭的样子。
好像是很感动。
他笑了声，垂眸淡淡道：“没什么的，这药我就是随便放在口袋里的。”
绝对不是他随身携带的急救药。
也没有刻意去看日期，就是无意间看见快过期就换新的。
这句话把宋且吓得直接从洗手台上跳下来，结果脚软。
“做什么？”陆北淮眼疾手快将人捞起来，见他站都站不稳。
‘啪’的一声，手背被打了一下，声音无比清脆。
陆北淮愣住。
“别碰我。”宋且喘息着，他撑住洗手台边缘，瞪了眼陆北淮：“败类！”
陆北淮不由来地被迫接受了这个称呼，像是再次被这家伙辜负那般，他瞬间沉下脸，拉住这只纤细的手腕将人扯入怀中。
这时洗手间外传来脚步声与交谈声。
宋且想要挣扎开。
却被陆北淮拉进了厕所隔间。
并不宽敞的厕所隔间挤进两个人，一个坐在马桶盖上，一个被捂住唇抱在腿上，体格纤细被完全拥入怀中，姿势十分暧昧，近得连呼吸都无比清晰，而门外还有人交谈。
“宋且。”
宋且被捂住嘴，只能用鼻子深呼吸，他身体发着抖，红着的眼掉下眼泪，以为是药效发作了。
“小宝。”
宋且身体僵住不敢动，感觉贴上耳朵的唇。
“你真是狼心狗肺，我给你喂药吃你竟然骂我败类？”陆北淮凑近白嫩的耳朵，低沉笑了声，金丝眼镜底下的眸色几近伤心。
他臂弯环过纤细的肩膀，另一只手捂着这张巴掌大的脸，感觉到唇呼出的急促呼吸落在掌心，有点痒，但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唔。”宋且发出微弱的声音，费劲的扭过头，看向陆北淮。
陆北淮稍微松开了一些，让宋且可以扭头转身，他对上这双被湿润包裹的漂亮眼睛，虽然是在哭，但不是在求饶，是生气。
尽管是在生气，却鲜活得漂亮。
这三年的日思夜终究是想告一段落了，不用看着照片发泄。
门口交谈的声音似乎渐行渐远。
“想说话？”陆北淮问。
宋且用双手用力扯下的陆北淮，想说话，却喘得厉害，好一会都没能说话。
两人的姿势也因为挣扎而愈发亲密。
陆北淮用掌心护住宋且的后腰，没让他往下滑，见他眼泪滑到脸颊上，用指腹给他轻轻抹掉：“我欺负你了吗？就恶人先告状。”
“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宋且终于忍无可忍，他骂出声，但声音依旧是不争气，带着哭腔：“……呜呜呜你这是要我死啊。”
越想越悲伤，低头捂脸大哭。
他只是便秘，为什么要来厕所找他，为什么要在厕所这样给他下药。
啊！！！
“下药？”陆北淮拧眉，见宋且一下哭成这样，仿佛被吓到了，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唇角微掀：“那怎么办，吃都吃了，感觉到什么了吗？”
他握住纤细的后颈，抬起这张哭花的脸。
“……”宋且被迫抬起头，抿着唇，想了几秒，好像又没特别的感觉。
“这个药会很快见效。”
“……那，那怎么样才可以没效果？”宋且一想到会因为过于兴奋而死，他觉得亏大了，眼泪掉得更厉害，也顾不上社死不社死：“你不能这样啊……”
一下子就无法接受，哭得很惨。
陆北淮没想到宋且会情绪那么激动，才刚吃了急救药也担心他过于激动：“亲一下就好。”
下一秒，唇印了上来。
唇瓣带着咸湿的眼泪，软软润润的，以及微微发颤的感觉，是小心翼翼的触碰。
陆北淮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的初吻。
脑袋空白过后又开始放烟花，砰～的连续好几声，还是最贵的蓝色烟花。
“……一下够吗？”宋且亲完后看向陆北淮，见他不说话，捧上他的脸着急问：“亲一次够吗？”
他可不能有事啊！！！
“不够。”
谁知，陆北淮的耳朵红了。
宋且：“？”

第45章 身娇体弱45
“不够。”
宋且撞入近在咫尺这双眼睛，隔着金丝眼镜还是能够感受到冰冷镜片后直勾勾的目光，跟要把他吃了一样。
更像斯文败类了。
有点红的耳朵却好像有点暴露这是恶劣的捉弄。
他察觉到微妙，眉头一蹙，想从陆北淮腿上下来，脚尖刚着地就被抓住双臂胳膊，倏然拉了回去。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西服上很淡的香水味与体温扑面而来，这个面对面坐着的姿势实在是太过于暧昧，甚至可以说暧昧得发烫。
就算厕所再干净，可外头会有走来走去的人。
时不时响起的交谈声，水流声，都营造着焦灼。
“你还没有亲我。”陆北淮抓住要逃的兔子，握住他两只胳膊，让他在腿上乖乖坐好，然后被瞪了眼，见宋且红着眼眶恼羞成怒的模样，心头就像被抓了一下。
并没什么杀伤力。
好像只要在自己眼皮底下，生气骂他也没关系。
“你耍我。”宋且甩不开，鼻子微微皱起，气息急促：“这是什么药？”
他认真地想了想，还是自己自乱阵脚，陆北淮怎么可能会把这种东西随身携带。
而且这里是学校，这人也不至于变态到这种程度。
只是这颗药的出现恰好跟这个存在的剧情碰上，但未必有一定关系。
陆北淮见宋且气得胸膛上下起伏，怕他情绪激动：“硝酸甘油。”
“……”
气氛瞬间安静。
宋且气得眼前一黑，嘴唇紧抿，他怎么会那么蠢，真是着急上了头。
“你以为是什么药，把我想成禽兽？”陆北淮笑了声：“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这么想我这样对你？”
这句话多少带着点报复。
宋且听出他在反讽自己的语气，保持着沉静：“那你身上为什么随身携带硝酸甘油。”
硝酸甘油就是他平时需要吃的药，也是有时候心绞痛吃的急救药，可以很快起效缓解。
陆北淮眼神忽地发沉。
“过期了吗？”宋且见陆北淮没说话，仿佛抓到了反转拿捏的机会，他伸手要去摸陆北淮的口袋，却在即将摸上时被用力握住手腕。
“过期了。”陆北淮语气骤然冷漠，与握住这只手腕的力度一样，对印证的态度躲避。
宋且觉得手疼，倔强抿着唇，几秒后盯着陆北淮，继续问：“过期了又为什么要带在身上？”
“我喜欢带着不可以吗？”陆北淮察觉到有什么突然倾斜，要脱出掌控的节奏。
却没想到这句话成了导火线。
“你喜欢我。”
陆北淮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手一用力直接把宋且拎起来，将他摁在墙壁上，撑在对方脸侧的双臂徒然绷紧，透出黑色衬衫的肌肉线条传递出危险气息。
臂弯里的空间充斥着压迫感。
以及一点点恼羞成怒。
气氛开始变得焦灼。
宋且后背一疼，却没躲避对上陆北淮的目光。
心里有些许慌张，但也很快就平复心情，让自己冷静，这种事时隔三年也是一回生二回熟。而且他最擅长学习，陆北淮之前说的他也会说。
现在他们除了打架实力悬殊，其他方面可以尝试一较高下。
当然脸皮在大家面前比不过陆北淮，但私底下他对着陆北淮也可以乱说。
“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随身带着药，为什么三年前要故意赔上自己的名声也说喜欢我，为什么当着你爸的面还说要跟我结婚。”
“为什么那么执着找了我三年？你讨厌我不应该让我越远越好吗？”
“陆北淮，你是演戏还是借着演戏说实话？”
宋且一口气抛出问题，见陆北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又来多一句：
“其实你暗恋我很久了。”
陆北淮下颚紧绷，语气微带冷意，他放下双臂，冷笑了声：“宋且，你是不是有点自恋，我会喜欢一个施暴者吗？”
宋且见他拉开距离，暗暗松了口气，淡定道：“没啊，我学你的。”
“我不是同性恋。”陆北淮面无表情道：“刚才被你亲，我觉得真是噩梦，我要回去刷牙。”
宋且似笑非笑：“你最好回去刷两个小时的牙，小心今晚做梦梦到我。”说完狠狠地推开陆北淮打开洗手间门。
不敢想他今晚会不会做噩梦，昨晚可是可是失眠没睡好的。
结果正好看见刚上完厕所的男生，男生傻眼地看着厕所里的两人，最后尴尬又不失礼貌说了句：“Good。”
宋且：“……”good什么good。
这种社死的场面，说实话，可能来多几次就习惯了。
他咬牙切齿，指了一下还在里面的陆北淮：“他是个变态，把我拉进厕所。”
说完拔腿就跑。
“宋且！！！”
背后传来怒然的叫唤。
宋且跑得气喘吁吁。
他心想，遇见陆北淮真的每一天都在社死。
也锻炼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当然，这只是高情商回答。
低情商回答的原话：
——这狗东西。
结果五分钟后，又跟狗东西面对面坐在一起吃完剩下的晚餐了，甚至在晚餐结束前还站在一起跟教授拍了合照。
在此过程中，两人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
一行人离开餐厅时已经是八点半。
英国的晚上温度都会比较凉，早上可能穿短袖，到了晚上得穿厚的衣服，甚至体感温度会比实际温度要低。所以早上短袖晚上毛衣马甲是常规操作。
“我们要不要去老鹰酒吧喝一杯？”哈桑往后倒着走，一向是气氛达人的他很擅长组织活动，他扫了眼许庭深，再看向自己的舍友宋且笑眯眯道：“反正老板会给你倒一杯苹果醋的，去不Adrian？”
“阿嚏——”宋且将身上的学院袍脱下，刚脱下就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声音有些闷回答道：“可以。”
怎么说也是一个项目组的，这个项目做得好，跟小组成员合作越快对他也是有好处，至少写论文的时候大家分工融洽。
友好组织活动也是不错的选择。
尽管他内心是想要回去睡觉的。
话音落下间，肩膀披上了件宽大的衣服，还带着体温的余热。
宋且愣了一下，手摸上肩上的西服，看向身旁只穿着衬衫的陆北淮：“？”
“我热。”陆北淮将手随意放入西裤口袋，衬衫领口微敞，身姿挺括，眼神没落在宋且身上，不过指尖碰到口袋里的锡纸碎片时像是被烫到了那般。
一旁的哈桑笑得灿烂：“哦～”
许庭深走在哈桑身旁，看到这一幕笑而不语，看破没说破，省得被陆北淮吐槽。
“你热就自己拿。”宋且把肩上的西服丢回给陆北淮。
陆北淮装帅结束，手忙脚乱接过自己的外套，皱眉看向宋且，眸底浮现愠怒：“我是怕你冷。”
“我不冷，挺凉爽的。”宋且甩着双臂，晃啊晃，故作天气轻松舒服，下一秒捂住鼻子，低头打个大大的喷嚏。
“……”
气氛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
宋且放下手，浅浅微笑：“有点风而已，小事。”
说完抖了个激灵。
早上出门是二十度，但晚上的气温就忽然降到十度左右，一件薄毛衣并不御寒，尤其对于体质差畏寒的人来说更对温度敏感。
“穿着。”陆北淮将外套展开罩到他身上。
宋且抬手试图婉拒，姿态高冷。
结果就被罩上后背的西服外套往前一用力，整个人被陆北淮扯到身前，脚步踉跄了两步，板鞋不小心踩上皮鞋。
“我发现你是很喜欢吃药，很喜欢生病，很喜欢让人家担心你。”陆北淮将自己的西服外套给宋且穿上，对这家伙来说过于宽松的尺码就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他把西服衣袖折了两折，再把扣子给扣上。
照顾人的动作熟稔至极，在其他人眼里看来仿佛是做了无数次。
宋且小声嘀咕几句，感觉到其他人的眼光，站立难安，他连忙把陆北淮的手拉下来，压低声：“你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什么？”陆北淮把最后一颗扣子也给扣上。
“故意装得很细心温柔很会照顾人。”
“我不会照顾人吗？之前谁帮你穿袜子穿鞋子穿衣服，甚至穿内裤。”
“我才没叫过你穿内裤！！”宋且气得跳脚，恼羞成怒。
“是你叫我的。”陆北淮回答，只是被他拒绝了而已吗，他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我发现了，你的癖好真的……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就那么喜欢帮人家穿鞋穿袜穿衣服？”
陆北淮将双手放入西裤口袋，步伐松弛，不疾不徐，往旁看了眼碎碎念的宋且，穿着不合适的西服，有点长但穿起来也不算难看，在这张脸下这样的风格搭配更像是oversize。
他目光落在那张一启一合的唇上，刚才亲过了，软软弹弹的。
骂人的时候也感觉软乎乎的。
走在后面的哈桑偷偷拍下这一幕。
高大的黑衬衫凝视着身旁碎碎念的青年，眼神没有一秒离开过。
融于夜色中偷看的目光说是偷，倒不如说是借着夜色说着实话。
因为眼神从头到尾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舍友。
就差黏在宋且身上了。
他们一行九个人，其他几个人都说要去找其他学院的高中老同学，最后剩下他们四个人去附近的老鹰酒吧。
说是酒吧，其实更像是小酒馆，酒吧里有一个漂亮的花园，而酒吧内气氛轻松悠闲，墙上的老照片，无一不在透露出这家餐吧的年代感。
酒品与美食都有，是不少剑桥老师与学生最喜欢来的酒吧之一。
“我平时跟Adrian很喜欢来这里。”哈桑走到他们平时坐的位置坐下，今晚人不算多：“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我跟老板提前点好了，请你们喝，要是喜欢明天再来。”
宋且坐到靠窗的位置，然后看见陆北淮坐到自己身旁，他当作没看见，心里默念跟屁虫。
“Adrian喝过酒吗？”陆北淮看向坐在对面的哈桑。
哈桑摇头：“没见他喝过，他心脏不太好，还是知道自己不能喝的。”他像是想到什么，有些后怕：“见过他心脏病发，挺可怕的，我也会盯着他，他这人记性是有够差的，我指的是生活上，不是学习。”
陆北淮听到‘病发’的字眼，眉头紧促：“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学期，我们论文作业很多，那段时间我们都经常通宵写，然后他身上的项目也多，还跟着红羽资本做事，那天通宵到早上，他就突然不舒服了，吃了急救药都缓不过来。”
哈桑想想都后怕：“你们也知道，这里救护车来得实在是太慢，我当时冷汗都出来了，所幸最后没多大事。”
“是吗。”陆北淮语气不温不热。
宋且瞄了眼那只放在桌面上骤然握拳的手，衬衫衣袖半挽露出结实的小臂，随着动作青筋蔓延而上，一搏一动，像是沉寂的野兽忽然苏醒。
“……”
又生气了这人。
心脏病犯的又不是他为什么要生气。
正好服务员将酒水端上来。
宋且没见过这个服务员，见他将一杯透黄的放到自己面前，以为还是苹果醋，低头喝了口，然后才发现胃口不太对，放下酒杯，咋吧嘴，甜甜的，表情微妙。
他又喝了口，舔了舔唇，甜的。
哈桑他们已经聊了起来，不过没注意听。
脑袋很快就传递出一种微妙的讯号，眼前并没有重影，却有点轻飘的感觉，就连酒杯被拿走的感觉都变得迟钝，甚至听到了耳畔的批评也觉得没什么。
这个感觉来得很快，却让周围一切都变得慢了起来，而思绪依旧清醒。
“诶，这是我的酒。”哈桑拿起自己这杯准备喝，发现自己面前这杯是苹果醋，见宋且喝的那一杯酒的颜色，都喝一半了，立刻阻止。
陆北淮眼疾手快拿走宋且手中的酒杯，不过这人已经喝了好几口，脸立马就红了，他低头闻了一下，闻起来并不是度数很高的啤酒。
但这也不是度数高不高的原因，而是宋且不能喝酒。
是一点都不能喝。
酒精会引起兴奋，这对心血管并没有任何好处。
“是不是谁给你拿过来的没防备不看就喝？这是啤酒！”
“……嗯？”宋且觉得自己脑袋轻飘飘，他歪着脑袋看向陆北淮：“你喊我？”
陆北淮见这张染着微醺红晕的脸，这双眼神透亮，看着不像是醉了，但听出他声音已经开始飘，没喝过酒自然容易醉。
“你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吗？”
“甜的啤酒。”宋且如实回答，又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然后再点点头肯定道：“嗯，甜的，好喝。”
说完双手托住自己的脑袋，低头笑了起来。
酒吧里灯光明亮，每桌都有学生坐着，畅所欲言。有得聊到什么兴奋的音量有些高。
在复古的背景墙下，坐在窗边的青年托着脸，神态微醺放松，笑得很漂亮，眸底透着干净纯粹，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已经放松到了自在的程度。
“国内股市准备开市，陆总你准备入手哪个区块链？”
宋且看着陆北淮，笑眼弯弯：“你又准备抢不过我了。”
他说完，脑袋有些发沉，往下低着低着，眼见着就要往桌上撞去。
就被一只大手盖住额头，护得很及时。
陆北淮眼疾手快伸出手护着宋且的额头，皱着眉用手抬起他的脑袋，揽过他的肩膀，谁知这家伙就这样靠了过来。
并不浓郁的酒精味掠过鼻尖，更多的是对方身上的气息。
手是有些凉的，靠近的体温是热的。
而发软的身体，脑袋窝入肩颈的动作是撒娇，落在脸颊上的呼吸滚烫得不得了。
“……陆北淮。”
陆北淮感觉到宋且抱着自己的力度，还听到这声带着撒娇的叫唤，还没喝酒，好像有点醉了。
金丝眼镜底下的眸色深了几许，喉结滚动。
坐在对面的哈桑和许庭深对视了一眼，像是很有默契那般，各自拿着自己的酒站起身，走去后面的花园，把空间留给他们。
宋且知道自己估计是喝到酒了，并没觉得自己很醉，反而在这个时候思绪特别清晰，他知道自己抱着陆北淮，身体有点像是羽毛那样漂浮着，只是头脑传递出的讯号稍微迟钝。
却比平时有更想说实话的冲动。
好像不用欲言又止，也不用欲盖弥彰。
他枕在陆北淮的肩膀上，微微抬起下巴，轻轻地笑了声：“诶。”
唇不经意蹭过耳朵，惹得软绵酥麻，这句话更是发酵作用，心脏膨胀得不行。
“怎么了。”
头顶落下的嗓音透出沙哑，情绪压抑到了极致。
“你凑过来。”宋且抬起头，望向陆北淮。
陆北淮沉默须臾，还是低下头，心里莫名的期待愈发膨胀，膨胀得快要爆炸了。
是要跟自己说什么吗？
难道是……酒后吐真言？
宋且再抬了抬头，仰起脸，唇附在陆北淮耳边，说得很轻：“我讨厌你。”
陆北淮准备上扬的唇弧度戛然而至。
他垂下眸，对上宋且的眼睛。
宋且微醺神态下，笑弯眼梢：“哈哈，我讨厌陆北淮。”
说完还拍了拍桌子，显然兴奋了。
陆北淮表情瞬间消失，额角突突，看见旁边看过来的眼神，沉着脸摁住宋且拍桌的手，他心头慌乱，试图挣扎，低头哄道：“小宝，你喝醉了是不是？”
怎么可能会讨厌他？
之前明明说过喜欢他，虽然后面也有说过不喜欢，但怎么可能会讨厌，自己都那样被欺负了，怎么可能还会讨厌自己？
“我没喝醉。”
“那你再说一遍，你喜欢谁？”
“我讨厌陆北淮。”
“你喜欢谁？”
“我讨厌陆北淮？”
“……宋且，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喜欢谁？”
宋且指了指自己，再指着面前的陆北淮，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我，讨厌你，陆北淮。”
陆北淮黑着脸：“……”
他心想，酒后吐真言未必是准确的，没有研究说过酒后一定会吐真言。
这一定不是真话。

第46章 身娇体弱46
夜色晴朗，星星清晰可见。
沿着剑桥大学中心繁华的街道走回去，不少人坐在附近的酒吧店铺喝着酒，娱乐，社交，对这样的夜晚温差并不是很在乎。
后背上的人在耳畔一直碎碎念，念着接下来的投资计划，自己的读研计划。
“……区块链技术已经出现领跑趋势，尤其是在金融领域，你认识我老板时序不？他真的厉害，领跑区块链产业，美国市场国内市场他都占了很大的份额，国内市场好像是他丈夫多一点。”
“今年全球区块链互操作性收入大幅增长，明年2029年预计达到1167.5百万美元……可靠数据哦。”宋且将唇贴在背自己的耳廓上，掩唇说话声音很低：“这份研究报告是我调研写的，嘘，还没公布呢。”
迎着夜晚的风，这声音轻轻软软，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又说出迟钝感，听起来聪明又呆萌。
陆北淮背着背上唠叨了一路的宋且，知道他百分之五十醉了，不然不会让自己背，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清醒只留在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上，自言自语。
心头一堆的疑虑还没问出口，本想着听听酒后吐真言，但在酒吧里已经质疑这个行为不具有参考性。
他双臂托着宋且的臀部，感觉到这家伙背着都摇摇晃晃，就不愿意抱着自己的脖子，好几次感觉到往仰，像是故意吓唬他。
最后忍无可忍，把宋且放到路边的椅子上。
……
参天大树下，路灯昏黄，被放到椅子上的漂亮醉鬼仰头看向把自己放下的人。
陆北淮站在宋且跟前，见他歪着脑袋仰头望向自己的模样，鼻尖有点红，透亮的眼睛透着茫然不解，又带着批评。
“干嘛放我下来？”宋且双手撑在椅子边缘，身体晃了晃，控诉道：“我都坐不稳啊。”
语气还挺凶。
陆北淮冷笑一声：“你还知道自己坐不稳，我背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抱着，那么厉害你自己走回去。”
“我走不直。”宋且皱眉，‘啧’了声。
陆北淮被这理直气壮气笑了：“那我就得背你吗？”
“那你能不背我吗？”宋且用手背一拍手心，说得振振有词，他仰头看着陆北淮：“万一我摔倒怎么办？”
“怎么办那是你的事，反正不会是我抱你。”陆北淮淡漠垂眸，将双手插入西裤口袋。
这样显得态度坚决。
撒娇也没有用。
“哎呀。”宋且伸出手，一拉扯过陆北淮的皮带，将人扯到自己跟前，用额头撞了撞他的腰腹，可能是觉得硬撞得额头有点疼，抬头捂额投诉道：“你好硬啊。”
陆北淮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扯，踉跄两步，好在站稳了，却被对方的额头这么一撞过来，虽然撞的是腰腹，但也差一点撞错位置。
他听到宋且这么说，喉结滚动，金丝眼镜底下眸色更深了：“宋且，撒娇没用的。”
宋且捂着额头，看向陆北淮，郁闷皱眉：“就抱一下不行吗？”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在做什么？”
“你跟我撒娇。”
“我没有，我只是要你抱一下。”
陆北淮深呼吸：“……”
宋且朝着陆北淮张开双臂，小表情很认真：“真的，抱一下嘛。”
“你刚才说讨厌我，那抱你还讨厌我吗？”陆北淮问。
这个问题好像让心情有点紧张。
宋且觉得头晕，低头捂着额头，不过还是思考了那么一下：“嗯……可以暂时喜欢一下。”
说完还用手指比了个一下的程度。
刚说完，就被陆北淮弯下腰，把他身上的外套解开。
“……？”宋且歪头：“冷哦。”
陆北淮把自己的西服外套从宋且身上脱掉，随后披在他脑袋，笼罩着背后，然后双手握住他腋下将人面对面托抱了起来，双臂稳稳地托着臀部，跟抱着小孩一样。
宋且条件反射的抱上对方的脖子，脑袋发沉地枕在肩上。
走路时感觉一晃一晃，很催眠。
走回宿舍的小路没什么人，他们也不明显。
“宋且，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嗯？”宋且趴在宽厚的肩膀上，觉得这样很舒服。
陆北淮把人稳稳的抱在怀里，听到耳畔带着困意的回答：“明明是你欺负我在先，后来又是你哄我，是你没哄好我，为什么你可以先说不喜欢我。”
“……谁欺负过你了。”
陆北淮听到他还否认，冷笑道：“宋且，你觉得你自己过去那样欺负我的事情你忘了，我会忘记吗？如果被欺负的人不是像我这样的性格，可能早就想不开了，就算你没有打过我，你觉得你这样的暴力可以让我原谅吗？”
过去宋且的行径让他恶心厌恶，从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践踏他的尊严。
可后来……又为什么感觉不同了。
好矛盾，他非常挣扎。
“那又不是我。”
耳边传来呢喃的委屈。
陆北淮脚步骤然停滞，他抱着怀里的人没动，就停在宿舍楼下，侧眸看向趴在肩头上的宋且：“什么？”
低头的瞬间，闭着眼的人忽然抬头。
唇瓣不经意摩擦而过，短暂的柔软触感还没来得及回味，就撞入对方湿润迷离的双眸中，像是跌入了另一重秘境，平稳的心跳没经允许猝然加速。
两人的距离很近，连呼吸都感觉得到。
宋且觉得有点晕，但又觉得自己是清醒的，如梦如幻。
他抬眸看向面前的陆北淮，一时半会分不清楚是真实还是做梦，只觉得自己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是过去的委屈，还有想控诉的心情。
不过脱口而出的话好像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因为我是外星人，外面跑来的。”
“你懂个屁。”
陆北淮：“……”
“哼。”宋且又把脑袋埋入肩颈，合上眼，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没一会就睡了。
“宋且。”
回应的只有轻轻平稳的呼吸声，睡着了。
陆北淮皱着眉，什么意思，醉后胡话吗，这家伙喝醉后真的是没一句正经话。
可这句话却在心头落下可疑的种子。
他也不是傻子，宋且学习还是没有学习他怎么会知道，一个从没有学习的人能够考上剑桥的概率就好像是他过了十几年清贫的生活，突然一天告诉他是被抱错了，生父生母是豪门一样。
这是中彩票的概率。
就跟宋父宋母跟他说的，自己养大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从来娇生惯养的骄纵性格忽然一天跟他们说要独立，就可以独自一人离开。
可现实是需要证据支撑猜测的。
就像是亲子鉴定一样。
要他鉴定宋且不是宋且，现在的宋且是另一个宋且，这要怎么证明，说是突然开窍显得很牵强。至少过去对自己态度恶劣，把自己当成狗，跟突然开始哄着自己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现在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家伙更好欺负。
聪明又好欺负。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把宋且抱回自己的宿舍。
谁知一进自己宿舍这家伙就莫名亢奋了，吵着要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他的洗手间。
“为什么你这里这么大？”
宋且叉着腰站在洗手间门口，死死盯着那个浴缸，脸颊红扑扑的，皱巴着脸，百思不得其解，他又看向那个马桶的位置，走了过去，坐下。
门也没有关，就这样坐下。
他习惯性的弯下腰将双手撑在大腿上，托住脑袋，一脸愁苦的看着陆北淮：“哎，你知道吗？”
陆北淮：“？”
“我刚才肚子疼在餐厅厕所蹲了一会，但是上不出来。”宋且叹了声气：“我便秘啊。”
陆北淮笑了出声。
“嘘！”宋且见陆北淮在笑，抬起手恶狠狠地‘嘘’了声，指了指他威胁道：“这可是秘密，你可别随便说！”
坐在马桶上的青年神态微醺，动作有些许迟钝，却成了个话痨，时而呆萌，时而又凶巴巴的，什么都说。
“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陆北淮走进洗手间，站到宋且跟前，微微俯身，伸出手捏住这家伙的后颈，让他仰起头看着自己。
目光落在额头有块淤青的位置，估计是刚才撞狠了，现在看得比较明显。
“那怎么办？”宋且苦恼问，又说：“你这样捏我有点疼呀。”
陆北淮低笑重复捏了一下后颈，稍微松开力度：“是啊，怎么办，我知道你的秘密了，那我可以到处去说。”
闲着的那只手摸了摸额头这块淤青。
想到了刚才哈桑说的，宋且病发过好几次了，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吗，没有他那不就是更不会照顾自己了。
所以凭什么讨厌自己。
“你可不能说出去。”宋且握住那只摸自己额头的手，一脸拜托地看着陆北淮：“谢谢你哦。”
陆北淮：“你说谢谢我就可以了吗？你自己刚才对我说的话你自己还记得吗，我凭什么这么听你的话，你都不喜欢我。”
宋且听着这一大段话脑袋嗡嗡，有点发困，他摇摇晃晃要站起身。
头顶直接撞上陆北淮的下巴。
“嘶——”陆北淮猝不及防被这么撞一下，疼得直起身。
宋且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脑袋，瞪着陆北淮：“你怎么撞我呢？！”
陆北淮又被气笑了，捏上宋且的脸颊，看着他脸颊鼓鼓的还恼火地瞪着自己：“你可真会恶人先告状，以为我还会惯着你吗，耍我的事情我没忘，别以为你喝醉了我就会放过你，不给我说清楚今晚别离开我宿舍。”
“你要跟我睡觉？”宋且觉得脸疼，想扯掉他的手。
“谁说要跟你睡觉？”
“你说的。”宋且被捏着脸说话瓮瓮，眼睛却透亮盯着陆北淮。
陆北淮眉峰紧拧着，察觉到自己的话语权似乎被这家伙溜着跑，他松开手，轻笑一声：“嗯，对，是我说的，今晚跟我睡。”
“还说你不是同性恋。”
“我不是。”
“你喜欢我。”
“我没有。”
“我讨厌你。”
“……”
宋且抬起手，手指点上陆北淮的脸颊，用力戳了戳，却在下一秒整个人被扛到了肩膀上，被扛出洗手间，他惊呼出声。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丢到床上。
本来脑袋就晕乎，被丢下的瞬间更是晕头转向的，须臾后，感觉到欺身而上的温度，是撑在耳旁的结实手臂，以及铺天盖地落下的危险气息。
宋且晕乎乎地看着压在身上的陆北淮，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抓住，放到了微凉的镜框边缘上。
被宽大的手带着，用食指勾下了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他的目光径直撞入了身上这双阴沉双眸里，眼底墨色潮涌，与覆盖在身上的体温一样，与自己开始发烫的体温似乎有微妙的碰撞作用，又热又稠。
气氛变得暧昧。
温度攀升。
“宋且，你凭什么讨厌我？”
落在脸颊的呼吸沉沉，这句话的语气很熟悉，像极了三年前听过的破罐子破摔。
“那好，反正你都讨厌我，那就更讨厌好了。”

第47章 身娇体弱47
窗外的夜色浓稠。
单人宿舍的床并不算大。
被大手压制在头顶的手臂纤细白皙，薄毛衣的衣袖在举起手时就滑落一截，在枕头上挣扎间关节透出红晕。
巴掌大的脸被另一只手捂住脸，只露出那双茫然无措湿润的眼睛。
这双眼透出的眼神实在是无辜，就像是无忧无虑的狗狗眼，在微醺之下，放在太过于漂亮的脸上只会徒增身上人的怒意。
随即就被领带蒙上了眼。
躺在深色床单上的青年被深色领带蒙上眼睛，盖住这张微醺漂亮的脸，拨乱了额前的发丝，只露出精致的鼻子和唇，脸颊泛着绯色，这抹颜色已经渐渐染上耳尖与脖颈。
这本来是报复。
却让这个画面更具有视觉冲击力，让原本的恶劣惩罚显得欲盖弥彰，自作自受。
“……陆北淮。”
被叫唤的人哪里还有心思回答，眸色被吞热吞咽。
“好黑啊。”
仅仅是这样的字眼，很轻的呢喃话语，都让头顶的呼吸作乱，动摇了判断力。
宋且感觉自己被蒙住了视野，脑袋本来就昏昏沉沉，现在倒好真的像是如梦如幻，对危险的判断力都受到了阻拦，明明感觉自己动不了了，下意识却不是喊救命。
又或许是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又或许知道他想做什么。
就是没有很强烈的防备，好像是潜意识里知道这人不会这么做，不是这样的人，不至于这么禽兽。
“我好困。”
说这话的语调实在太像是撒娇，完全没考虑到面前这人不再是三年前的少年，已经是个男人。
陆北淮垂下眸，眸底倒映着这幅模样的宋且，眸色沉得可怕，紊乱的呼吸让心头克制的愠怒不断发酵，他握住手腕的力度愈发收紧，但这样并不能够缓解他摸不着的情绪。
得不到任何释放。
他感觉又被宋且溜着走。
可明明宋且就什么都没有做，明明眼睛也是他用领带蒙住的，明明现在的位置他是主导，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感觉那么憋屈那么糟糕？
压在心头拨不开的情绪不断的往前推，像是一头叫嚣着的野兽，饥饿的野兽，已经迫不及待将身下的人吞噬拆解。
冲动渐渐将理智吞咽，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怎么做。
他俯下身，将脸埋入宋且的肩颈，侧过脸，吻上白皙纤细的颈侧，如同闻到肉的大狼狗，这个口味瞬间击中了心脏与味蕾，浑身血液沸腾了，连心跳都乱七八糟。
“……好痒。”宋且觉得自己快睡着了，听着头顶的呼吸，就跟摇篮曲似的。
意识只剩下一点点体感的触觉。
吻又落在鼻尖上，几近蜻蜓点水，本来只想轻轻的吻一下，却被宋且努了努鼻子，鼻尖碰上近在咫尺的唇，是微凉触上温热。
某人快要火山爆发了。
无法再克制情绪的阀门，眸底是自己发现不到的迷恋贪婪，将唇从额头，落在被领带蒙住的眼睛上，又往下吻上鼻尖，脸颊，耳廓……
额头的汗在浮现青筋的位置停留微秒，滑落脸颊，滴落紧闭的唇上。
一滴一滴，与呼吸一同作乱。
陆北淮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每亲一处他都在质问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不是说不喜欢吗，那为什么要这样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冲动。
他最后停在近在咫尺的唇前，喉结滚动。
宋且睡着了。
这家伙毫无防备的睡了，蒙着眼睛睡得那么乖，呼吸浅浅，而他就像是一只恶狼，在这里嗅来嗅去。
说实话，自己完全可以乘人之危，为所欲为，不当人。
这样的话他跟施暴者有什么区别。
可是……
为什么？
他不是同性恋，不喜欢男人。
但它起来了。
它对宋且有反应。
陆北淮凝视着这张熟睡的脸，下一秒，撑在宋且脸侧的手臂猝然收紧，黑色衬衫下透出的肌肉线条赫然是紧绷发力的状态，猛的翻身坐起。
他坐在床边喘息不断，试图让自己的兄弟冷静一点。
然而这样的心理暗示并没有什么用，烦躁的将头埋入双臂间。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挣扎痛苦。
为什么？
他为什么对宋且有欲望，会有那么强烈的欲望，这怎么可能，简直荒唐。
陆北淮坐不住了，他认为这只是刚才自己刻意营造出的氛围，肯定是氛围。
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曾经欺凌过自己的人会有感觉。
于是拿出手机上推，尝试找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片来看，看到两个男的，各种各样的就这样扫个十几秒都只觉得作呕恶心，他根本对这些影片没有任何感觉。
所以他不是同性恋，不喜欢男人。
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
他顿时松了口气，心情舒畅了。
结果床上的宋且发出一声呢喃，很轻的闷哼，几乎是声响落下的瞬间，它瞬间抬头。
陆北淮：“……”
他仰头深呼吸，随后将脑袋埋入双臂间，手用力揉着头，忍无可忍，压抑克制的低吼了声，烦躁攀升到了顶峰。
“宋且……”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唇缝中挤出。
最后将熟睡的宋且眼上的领带解开，把略有些潮湿的领带拿在手上，走去洗手间。
领带脏了还能洗。
但是手机屏保脏了，嗯，那就不好洗了。
甚至在夜深后侧躺在宋且身旁，盯着这张脸一看就是一整晚，美其名曰寻找答案，却看着看着看入迷了，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笑。
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莫名其妙。
……
翌日。
今天早上手机没有闹钟，上午没有课，可以睡个懒觉。
宋且醒来后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呆了一两分钟，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宿舍，吓得他翻身坐起，环视这个比他大一倍的宿舍一圈。
“醒了？”
他闻声看过去，就看见陆北淮从浴室出来，正擦拭着头发，抬起的手臂结实，上半身未干的水珠滴落，顺着肌肉纹理滑下，毫无赘肉，清晰的八块腹肌伴随着呼吸起落，宽肩窄腰一览无遗。
下半身穿着灰色运动裤，这个颜色就很显形状。
这一幕，在早上实在是太具视觉冲击力。
荷尔蒙爆棚。
陆北淮放下毛巾，走到床边，见宋且睡眼惺忪的模样，眼神透着无辜，还敢对自己眨眼撒娇，他直接把毛巾盖到这张脸上。
“？？”宋且猝不及防被毛巾盖住脸，他忙慌扯下：“干嘛！湿的毛巾！”把毛巾丢回陆北淮。
这个人怎么总是那么莫名其妙。
“还敢跟我发脾气？”陆北淮接过毛巾：“你昨晚折腾了我一晚上，以后敢给我喝一口酒看我不——”
后面几个字戛然而止。
他想干什么？
疯了吗？
宋且掀开被子，赶紧从床上下来，坐在床边准备弯腰穿鞋：“我哪里知道那是酒，以为还是跟平时一样是苹果醋，而且就喝了两口而已。”
他怎么就在陆北淮宿舍了？
好像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应该没揍自己吧？他也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吧？
“我把你抱回来的你就这样对我？”陆北淮面无表情的把这双鞋踢走。
宋且：“……”我去。
他手里还拎着一只袜子。
陆北淮看见了，伸手把这只袜子给拿走，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不让他穿。
宋且一脸匪夷所思：“你干嘛？我穿鞋。”
“你就这个态度？”陆北淮皱眉，见他那么着急要离开的样子：“昨晚是我抱你回来的，这张床我还让给你睡，一句谢谢没有？”
宋且听到这里，便态度诚恳的对陆北淮鞠了一躬：“谢谢～”
陆北淮深呼吸，额角突突，手里的毛巾揉成一团，往旁边的沙发一丢，这个力度还不小，看出心情不太好。
宋且看到他这个动作，脑海里一闪而过什么。
他恍然想起什么：“哦！你昨晚把我丢到床上了！”
陆北淮见宋且突然生气，简直是气笑了：“你自己还生气上了？你自己昨晚说了一路的话，还发脾气，我还没跟你算账。”
“那你就把我丢路上呗。”宋且双手撑在床沿，他低下头，小声嘟囔：“……又不是我要你抱我回来的。”
坐在床边的青年头发有点凌乱，光脚踩在地板上，估计是觉得凉，漂亮如玉的干净脚背相互摩擦着，修剪整齐的指甲盖透出淡淡的粉色。
现在连脚都看起来那么可爱。
脑海里又产生了不合时宜的画面，这只脚如果踩在那里是什么感觉？会怕痒吗？应该会吧，这家伙很怕痒，他知道的。
陆北淮眼前一黑，深呼吸闭上眼。
疯了，明明早上已经解决过。
他在想什么！！！！！
宋且听陆北淮没声音，小心翼翼抬头看他一眼，结果就看见某个东西缓缓抬起，实在是过于硬核，表情呆住，慢慢捂住嘴。
他着急地看向陆北淮，用手指了指：“啊，你那个……亲戚。”
“我劝你最好把手放下来。”陆北淮哑着嗓，盯着宋且那只细白的手，该死的，他疯了吗，手也要想了。
宋且立刻把手压到自己的□□，瞄了眼陆北淮黑着的脸，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凶，不过也猜测到了大概。
“其实呢，这也是正常的，你也是一个健康正常的男人，又正值——”
“我直不直不用你提醒，我劝你最好不要说话。”
宋且抿了抿唇，扣着手。
他对上陆北淮冷漠阴沉的模样，周围的气压似乎都低了几分，却见他盯着自己看，金丝眼镜底下的情绪复杂至极，没等他细究这人难懂的情绪，就又听到更莫名的一句话。
“宋且，你的呼吸严重打扰到我了。”
宋且：“……”
他一脸茫然，哈？

第48章 身娇体弱48
“陆北淮，你在搞笑吗？”
宋且叹了声气，觉得头晕脑胀的，他朝陆北淮伸出手：“把袜子给我，我得回去了。”
“昨晚照顾你一晚上，除了谢谢就没有了？”陆北淮尽量压下自己的亲戚冷静点，别一看到宋且就兴奋，然后走过去弯下腰把白色板鞋拎起来。
走到宋且跟前蹲下。
可能是体格比较高大，亚洲蹲一直都蹲得勉强，只能一边膝盖触底跪着。
宋且见陆北淮又要这样，连忙把自己的脚收起来：“你干嘛，我自己穿啊。”
脚踝还是被大手握住，非常强硬那种。
陆北淮掌心握住这只微凉的脚底，将脚放到自己膝盖上，淡淡地抬眸看了眼宋且：“如果没什么可以感谢我的就不要拒绝。”
宋且被这个逻辑弄得费解：“对你来说帮我穿鞋也是一种感谢？”
想抽离脚。
陆北淮没让这只脚离开，也没说话，从口袋里把那只没收的袜子拿出来，握住纤细的脚踝给他穿上袜子，再把另一只袜子从鞋子里拿出来。
动作熟稔，没有丝毫嫌弃，看起来格外的享受这个照顾的过程。
“宋且，你对任何人都是那么没有防备心？”
“哪有。”
“我说要你跟我走你就跟我走，就不怕昨晚我对你做了什么？”
“那你做什么了？”
陆北淮又沉默没说话了。
宋且垂眸看着帮自己穿袜子穿鞋的陆北淮，落在这人认真的脸上，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虽然他可以理解陆北淮对自己耿耿于怀的原因，不外乎是想办法报复过去的欺凌。
说是想要报复，可对他做的这些事却完全不像是报复。
他也不是傻的，虽然不喜欢男生，但是正常人的一些感情还是懂的。
“陆北淮。”
陆北淮帮宋且把鞋带绑好：“说。”
“你真的不是同性恋？”宋且试探问。
“不是。”陆北淮非常淡定且自信的站起身，他又补了一句：“因为我对所有男男的视频都不感兴趣，我觉得恶心。”
宋且：“……哦。”
倒也不用那么详细跟他说，他就是那么一问。
“怎么，你心动了？”陆北淮见宋且坐在床边，头顶翘着的那根头发像是惹了他的眼，他轻笑一声：“心动的成本不要太廉价，不要因为人家给你穿个鞋，照顾你一晚上就感动得稀里哗啦，非他不可。”
宋且认可点头：“嗯。”
这话说得对。
陆北淮见他那么认可的点头，莫名语塞了。
宋且看向陆北淮：“做人也不要太容易自我感动，做这些事情只感动了自己那有点可怜。当然，我不是在说你的意思。”
陆北淮：“……”
宋且站起身，笑道：“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昨晚麻烦你了，如果昨晚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实在不好意思。”
“你说喜欢我。”陆北淮说。
“那不可能。”宋且很肯定自己：“你做梦了吧？”
陆北淮再次语塞。
宋且耸了耸肩，他拿起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看见哈桑发来的一大串信息：“那我先回去了，哈桑找我去图书馆。”
就在他打开宿舍门时，身后传来一句很社死的话。
“你昨天一进我宿舍就坐在我的马桶上，跟我说你便秘。”
嘭——
门瞬间被用力关上，是夺命而逃的程度。
陆北淮盯着被关上的门，像是找回了获胜的感觉，唇角微扬，过了会又恢复冷漠，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笑？
笑什么笑。
知道宋且便秘有什么好得意的，真是搞笑。
他转身走去厨房，打算熬一个润肠养胃的小米南瓜粥。
……
“啊？你们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哈桑转身看向刷牙的宋且，他大为震惊，亏他昨晚还把空间让给他们了，怎么一点火花都没有。
“要发生什么，我跟他没什么可发生的，我们都是直男。”宋且嘴巴里都是泡沫，说得含糊。
虽然他觉得陆北淮不太直。
就在这时，哈桑快步走到宋且身旁，像是看见什么，扯开他的领口，看到了一道可疑的草莓印：“还说没发生什么，你有草莓印！”
宋且：“？”他拿开牙刷，扭头看了眼，但看不见：“什么草莓印？”
哈桑拿出手机将脖子后这个草莓印拍下来，然后递给宋且：“你看。”
宋且凑近看着照片上小小的红色印子，大概指甲盖那么大，迟疑道：“草莓印，不得吸吮的吗？”
“对啊，他亲你了？”哈桑挑眉笑得戏谑，点了点他：“哦～酒后乱性。”
宋且摸了摸自己的小牛：“但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啊？”
“摸前面做什么，摸后面。”哈桑见他摸小牛，拍拍他屁股：“这里疼吗？”
宋且摇头，又点点头：“便秘疼。”
哈桑顿时无语，翻了个白眼：“没问你这个。”忽然想到了个劲爆的，他瞪大眼：“难道……Patrick是壮0？”
宋且懒得再听室友瞎说，低头漱口洗脸，然后扯了张洗脸巾擦脸：“我上午都会在图书馆写论文，下午三点有个国内会议，然后下周三要去华盛顿参加红羽资本的战略会议。”
他敢肯定昨晚没发生什么，也觉得陆北淮虽然疯但不至于那么没品。
哈桑诧异地看向宋且：“啊，你都能参加战略会议啦？这不是高层和投资人参加的吗？那……那你就真的打算进入红羽资本了？我听说好几个创投都给你抛橄榄枝了。”
“不是还有明珠投行跟QH投行吗？”
宋且把洗脸巾丢进垃圾篓里，将身上昨晚的上衣脱掉，丢进旁边的垃圾篓，然后抬手示意哈桑：“我要洗澡了。”
说完把洗手间门关上。
“诶诶诶——”哈桑连忙拦住，又探了个头进门缝，笑眯眯看着宋且：“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
“华夏有句老话，宁为鸡头不做凤尾。”宋且用手盖住哈桑的脸，将他轻轻往门外推，笑道：“我享受往上爬的感觉。”
这句话不假。
确实有很多创投包括顶尖的金融机构朝他抛出橄榄枝，他并不是金融专业，但很多猎头探到他的华夏股市算法，这也是他进入纯数学领域才学到的新的东西，也是这两年才大胆敢用且实践出来的模型。
从前没机会，他只能按照父母给他安排的路走，不会给他机会去创投，作为家里的继承人必须要继承家族企业，但家里的产业不是他感兴趣的，也是毕业回国的那天出了车祸。
或许一切都是注定。
爱，生活，自由，生命再次放在他面前，这一次他不会再把生活放在第二个，生命之后应该是自由。
他不是不怀念过去不感恩过去，是他父母栽培了他，但他就像是一只笼中鸟，想积攒能力飞走还是会乖乖的回去。
所以现在他自由了，他有自己的选择和判断。
未必高薪就可以挖走他。
包括且淮投行。
能留下他的一定是他所感兴趣的。
……
阳光倾洒入图书馆，在某个角落写论文的青年安静而专注，这张面孔在西方国家总会若有若无吸引目光。
因为白净，精致又漂亮。
以及身上温润如玉的学术气息，让周围有一种莫名沉静的人气氛沉淀。
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苦恼棘手的是，手捏着额头，眉头拧住就没有舒展开。
“这么巧。”
宋且捏额头的手一顿，闻声抬眸，看见陆北淮出现在自己面前，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想跟你讨教一个问题。”陆北淮坐到宋且身旁，把手中的保温杯放到他面前：“我听宋叔叔说，当初你为了我跟他借了五千万，拿去投资山海科技，当时你怎么会想着投资芯片？”
且淮资本是宋氏资本在国内拆分出来的品牌，在美国市场叫且淮资本，在国内依旧是宋氏资本。
而当时宋氏资本的投资领域不在科技，着重保险与医疗方面，当年宋氏资本作为排名不算前列的国内投资公司，就因为一举拿下了英伟达大量的显卡芯片，进军ai芯片领域，成了当时拿到芯片最多的国内公司，从而产生了许多连锁反应。
也是一次新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他听说了是宋且给的方向。
听起来好像是有点荒唐，十八岁前，宋且不学无术，十八岁后，宋且点石成金，这可能吗？
十八岁前的宋且跟十八岁后的宋且有什么不同？
他想了一晚上，这个逻辑都似乎不成立。
宋且看着这个放到自己面前保温杯，鬼使神差想到的今早的画面，他听到陆北淮说的头更疼了：“我什么时候为你借五千万了？你张嘴就来。还有，你现在还叫宋叔叔吗？他是你爸。”
“那我就该原谅他吗，我的人生因为他们的疏忽丢了十八年，养父的错误甚至没得到应有的惩罚，而我的生父他甚至向着你。”
“什么向着我了？”宋且皱眉。
“你走的事情，你去哪里了他不告诉我。”陆北淮拧开保温杯，再次推到宋且面前：“喝了它。”
宋且愣了下：“什么东西？”
“喝了就是。”陆北淮语气冷淡，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看不出丝毫情绪。
“那我不喝。”宋且觉得头疼得厉害，还有几万字的论文没写完，实在没耐心跟陆北淮兜兜转转，说完没再理会，继续敲着键盘，眉头紧锁。
全然不知自己这个说话的语气透出不耐烦，让某人心情瞬间阴沉低落。
窗旁，神态清冷认真专注敲着键盘的青年，抿着嘴，眉头就没有舒展开，时不时的捏一下，看似认真，身上却透着几分焦躁。
如果认真看，脸色唇色开始有些发白。
甚至放在键盘上的手有些发颤。
陆北淮本来心情很不好，却察觉到宋且不太对劲，他伸手握住这人放在键盘上的手，感觉抖得厉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宋且说完，忽然重重地往后靠在椅背，用力一喘，觉得头疼欲裂，心脏也跟着绞疼，张了张嘴，呼吸不畅，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也没想到突然一下就喘不过气。
明明早上有按时吃药的。
陆北淮脸色倏然一沉，在极短的时间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立刻把宋且从椅子上抱起来，抱着他原地坐下，让他立刻半卧在自己怀里。
正好走过来的哈桑看见突发情况吓得赶紧跑过来：“怎么了Adrian！”
“帮我拿瓶水！”陆北淮见宋且的脸色瞬间白透了，呼吸急促，痛苦的合上眼，眼泪直流，他心底微微颤抖，一只手抱着，克制着压力空出一手把口袋里的急救药拿出来。
然后拨开宋且的唇，将药塞到他舌头下。
而这时才感觉到宋且过高的体温，这家伙发烧了？！
“来了！”哈桑把自己手中的矿泉水立刻递给陆北淮，见宋且这个样子，吓得脚软：“我要不先叫救护车吧……”
“……好疼。”宋且喘得泪流满面，他第一次觉得胸疼得那么厉害，就在喘息间，下一秒，一口气没喘上来，意识瞬间被黑暗吞没。
倏然闭上眼。
陆北淮原以为硝酸甘油可以缓解宋且的情况，却看见他突然闭上眼，喘息的呼吸顷刻间消失，身体沉沉地靠着他。
他身体颤抖了一下，全身绷紧，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砸向他的脑袋。
“……救护车。”
好像他总是特别糟糕。
每次都会把事情弄得特别特别糟糕。
也不是想要这样的。
陆北淮看向哈桑，见他已经焦急的在打电话，再低下头，轻轻的拍着宋且的脸，可能又觉得拍不对，改成抚摸，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
“……宋且，不喝就不喝，那只是小米南瓜粥而已，为什么要发脾气。”语气透着紧绷。
见宋且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眶红得厉害，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焦虑程度与慌张在心头弥漫开，懊恼渐渐成了自我谴责。
他低下头碰了碰宋且滚烫的额头，却听不到怀中人的呼吸声，脑袋‘嗡’的一下，瞬间空白。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扼住。
“小宝……”
“我不啰嗦了。”
“……你别这样吓我。”
几近颤抖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甚至是哀求。
最后还是学院护士先到了图书馆做紧急措施，戴上吸氧才让呼吸的频率跟了上来。
但这里的急救实在是能把人急疯，看医就诊是出了名的程序复杂跟慢。
哈桑怎么都想不到，之前在急诊得排上几个小时，被陆北淮在急诊发一顿疯立刻进去了，当然也是因为情况危急。
而且……
这人还哭了。
他着急归着急，可是他感觉陆北淮的程度——
跟自己室友绝对不是普通认识的关系。
这过去没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他不信，要不然能哭成这样？
“别哭了，擦擦眼泪吧。”哈桑叹了声气，递给陆北淮一张纸巾。
陆北淮接过，面无表情擦掉脸上的眼泪：“我没哭。”
哈桑：“……”
那刚才发疯的是谁，他都拍下来了。

第49章 身娇体弱49
宋且感觉有只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揉啊揉，揉得他很舒服，就是有点痒。
他是被痒醒的。
“……”
“醒了？”
宋且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熟悉的医院环境。
然后就是陆北淮近在咫尺的颜值暴击，这幅着急的模样倒映在眼里。
他好像想起自己怎么了，不过这次确实是疼得很突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喝的两口酒。
“想拉屎吗？”陆北淮见宋且醒了，收起揉小肚子的手，这肚子一点肉都没有，怎么就便秘了呢？
宋且：“……”两眼一黑又闭上眼。
这是什么问候，他不听。
别跟他说是因为便秘引起的。
陆北淮见宋且闭上眼，耳尖红红的，知道是这个话题让他不好意思了。
他坐回床边：“医生说是突然发烧引起的复发，也说有一定概率是因为便秘，要你上厕所的时候不要太用力，调整饮食结构。”
宋且默默把被子往上扯，想盖住脸。
“手还在打针，别乱动。”陆北淮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让他没动，见他还是扯着被子盖住脸，想到刚才，心情很是复杂：
“宋且，你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就这样还敢自己出来读书，倒下去能把人吓个半死。”
“还不是因为你。”
宋且拉下被子，眼神幽怨盯着陆北淮：“你能别在我面前整天晃吗？”
陆北淮觉得自己被嫌弃了，伤心两秒，顿时恼火，而后理直气壮道：“我为什么不能？我是交流生，你是项目组长，我们有交流这是学习，你以为我喜欢在你面前晃吗？我这是为了学习。”
宋且：“……”好像也是有百分之五十的道理。
“现在倒好，找你学习还要承担这样的风险，组长时不时就身体不舒服，又便秘，严重影响学习进度。”陆北淮振振有词。
宋且抬起没打针的手，一言不发地指向门口。
意思很明显。
——滚
陆北淮盯着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表情幽怨。
这家伙凭什么讨厌他，凭什么！！
哈桑拿着报告单一走进来，就看见这两人气氛又是这样，他看了眼室友的面无表情，又见旁边的陆北淮坐在那里跟只幽怨的哈士奇似的。
这个画面就好像猫狗之争。
一想到刚才陆北淮面无表情在擦眼泪，就想笑。
门口这一笑，宋且看了过去，见哈桑在笑：“怎么了？”
哈桑正好对上陆北淮的眼神，又没忍住拍额头笑出声，他本身笑点就低，就那种……反差感实在是让他觉得好笑，看起来是贵公子的Patrick在自己舍友面前真的很像一只大狗。
这绝对不是贬义词。
宋且：“？”笑得那么离谱是怎么了，拿着报告单乐极生悲：“我出大事了？检查报告不太好？”
“呸。”陆北淮冷酷一呸。
这一呸，哈桑更绷不住了，笑得肚子痛：“Adrian，你都不知道，刚才Patrick哭得好惨，真的笑死我。”
陆北淮表情全无，像个冷酷的杀手：“谁哭了？”
“我录下来了。”哈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拿出手机，作势要递给宋且看，结果对上了陆北淮半眯双眸的警告眼神。
说压迫感吧，是很有压迫感的。
但是一想到刚才门口面无表情拿着纸巾擦眼泪说没哭的那个画面，他又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
宋且看着哈桑笑成这样，迟疑的看向陆北淮：“我吓哭你了？”
“怎么可能。”陆北淮背靠椅背，尽管穿着黑色运动服，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还是透出几分冷淡疏离，只是说这话的信服力度跟气场不太匹配，因为眼皮是有点点红。
宋且猜到什么，轻轻笑了一声：“口是心非。”
世界第一。
陆北淮唇角有那么须臾的僵硬，却还是故作淡定，当作没听见。
哈桑还是没忍住，把手机递给宋且。
直到视频里传出吵杂的声音，以及那一声非常狂躁的‘Fuck’谩骂。
陆北淮的表情很明显在这一瞬慌了，战略性扶眼镜，喉结滚动，保持着淡定。
宋且坐起身，拿过哈桑递过来的手机。
视频里是医院的急诊室，人很多，因为这边的医疗系统急诊资源非常紧张，排队是常见的事情，甚至没什么很大性命威胁的时候，可以排队十个小时都不夸张。
他看见自己就躺在病床车上，已经戴上氧气罩，体征监测显示体征算是平稳，血氧偏低，按理来说已经是度过缺氧的危险期，还可以观察或者是等待，将机会给更危机的患者。
但陆北淮发火了。
急诊室人非常多，也拥挤，陆北淮直接拽起医生的衣领，根本没给人任何反驳的机会一通输出，面容冷到极点，本身体格就高大，这样的体格与言语威胁会给人造成很大的压力。
也不是这样的压力破例不用排队。
“他患有复杂型先天性心脏病，是法洛四联症，只要他出现呼吸困难就很危险，现在他的嘴唇已经发绀，意识丧失，如果这都不算是最应该优先急救的对象，我想你们并不专业，从现在开始你们再耽误一秒钟有什么后果我想你们承担不起的。”
“医生，你们是专业的，所以请你们再判断，他都已经这样了还需要排队吗？还有时间排队吗？”
“在华夏急救时间是黄金四分钟，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还能耽误吗？”
“我请问还能耽误吗！！！！”
“你敢耽误吗！！”
这句话几乎破音。
像是要把手机听筒给炸了似的。
视频并没有戛然而止，这个时候似乎已经进入安排急诊就医了，只是镜头晃了一下黑屏，最后入镜的只有一张纸巾。
【别哭了，擦擦眼泪吧。】是哈桑的声音。
【我没哭。】
这声音听起来很冷静，好像不是刚才暴怒的人，却被镜头一扫而过他在擦眼泪。
正是陆北淮。
陆北淮听到视频里极其暴躁的声音还有最后的对话，深呼吸，贵公子默默地调整坐姿，保持良好风度，推着鼻梁上的眼镜，试图跟视频里吵架的人撇开干系。
“……噗。”
陆北淮眉宇凝滞，看向在笑的人。
宋且靠在床头，垂眸看得在笑，可能是还没完全恢复，这张脸还有些苍白，勾唇笑得眼睛弯弯，眉梢舒展，翘着的唇角像是染亮了面容，稍微看起来没那么虚弱。
好像水盐汽水，‘呲啦’一下的刺激感，心口胀胀的。
全然没察觉自己看愣了。
心头竟生出自己逗宋且笑了，这还是自己的功劳，有点骄傲的感觉。
直到撞入这双漂亮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像是琉璃，透着亮光流动，正含着笑看向自己，仿佛被看透心意，笑意像面镜子，试图掩盖涌上心头的作乱情愫。
心跳却掩盖不住乱七八糟的节奏。
想着可以掩盖。
却被手腕上的运动手表自动测心率暴露了窦性心律不齐，默默将手表挡住。
“那么凶。”宋且眸中漾着笑，看向陆北淮：“你很担心我？”
说实话，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开玩笑。
但就很奇怪，唇角就那么不争气的上扬了。
陆北淮察觉到不妥，低头扶了扶眼镜，掌心试图不争气的唇角，声音淡定：“这是正常人都会的常识吧，我只是觉得这边的医疗系统不完善。”
“我可不会在急诊室发脾气。”哈桑听到这话笑出声：“你别把你的个人行为拉我下水啊，你的常识可跟我的常识不一样。”
陆北淮喉结滚动，看了眼宋且，见他还在笑，坐立难安倏然地站起身：“我出去买杯咖啡。”
“北淮。”
陆北淮脚步一顿。
喊的是中文，不是连名带姓的，只喊他的名字，北淮。
他抿直唇，咳了声：“怎么了？”
都说中文了，摆明不想给哈桑听，是要跟他说什么秘密吗？怕不好意思？
“谢谢你。”宋且看着陆北淮的背影，他是发自内心的谢谢，知道陆北淮为什么对自己耿耿于怀不愿意放过，但这人本质并不坏，才来几天就帮了自己几次。
“谢谢就没有了？”陆北淮侧过身。
“那我们不要吵架了。”宋且戳破这人口是心非的心思，其实他也不是非要耿耿于怀吧，如果是也不会救他。
因为他知道之前自己犯病的时候，陆北淮之前有恶意的拖延时间，那时候会可以出现报复性行为。
现在似乎没有了。
又或许是长大了。
他怎么样也是年长一些，这件事如果陆北淮没有处理好的思路，那他可以稍微主动一些，也是对他自己好，毕竟他来到这里本就是匪夷所思的事，也不可能因为感谢这副身体让自己重生，而一味的退让。
陆北淮呼吸一屏，半眯双眸：“你……”
难道，他想——
以身相许？
“我们当朋友吧。”宋且决定主动去解决这件事：“过去的事情我确实做得不对，但我们现在也是成年了，不可能再像小孩子一样那么幼稚，接下来如果可以帮你的地方我愿意补偿你。”
他话音落下，就看见陆北淮头也不回的走了。
背影看起来相当的愤怒。
不亚于刚才那个视频里的背影。
好像下一秒就要掏出纸巾擦眼泪了。
宋且：“……”这家伙什么意思，这样不行？
又给自己甩脸色了？
一旁的哈桑实在是绷不住，拍腿笑出声：“Adrian，Patrick原来是搞笑男吗，他为什么可以看起来又贵又搞笑啊。”
宋且无奈耸耸肩，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总是搞不懂他。”
从来就没有懂过。
这家伙就好像是易怒体质，阴晴不定。
本来做得是好事，怎么又生气了。
“我觉得是你说的让他伤心了。”哈桑笑。
“我？”宋且指了指自己：“我哪有说什么让他伤心的话，我只是谢谢他而已。”
“人家又不要好人卡。”
“什么好人卡？”
哈桑咳了声，一脸很懂的样子，笑得神秘兮兮：“他超爱你的。”
宋且：“？”《什么鬼话》
“他刚才可能以为你要以身相许。”哈桑见宋且这样，叹了声：“哎，说实话，喜欢上一个直男真的很痛苦，Adrian，你真的太直了，那你没看Patrick刚才的表情吗，我都怕他又要掏出纸巾擦眼泪了。”
宋且不解：“他说他是直男。”
哈桑爱莫能助地拍了拍宋且的肩膀：“你想想吧。”他站起身：“我帮你去会会他。”
宋且：“……”他要想什么。
想陆北淮直不直？
走廊的自助饮料机前，某人库库灌了几杯咖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喝酒。
“Patrick。”
陆北淮侧眸看向身旁的哈桑，神情淡漠：“怎么不陪他。”
“你喜欢Adrian对吧。”
陆北淮捏紧纸杯，他冷笑一声：“怎么可能。”
“Adrian超级多人追的。”哈桑挑眉笑道：“你看他长得那么好看，多漂亮啊，成绩又好，能力又强，男女通杀，这要是慢一步，那就成别人家老公，或者是老婆了。”
陆北淮猝然捏扁纸杯，下颚线绷紧。
哈桑：“我不知道你们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要知道，慢一步那就是慢了，要后悔都来不及的，想知道怎么追Adrian吗？”
陆北淮沉默须臾，喉结滚动几下，垂眸看向哈桑：“我性取向不是男人。”
“我知道，你性取向是Adrian。”
陆北淮：“。”
真的假的。
哈桑笑得神秘：“这样吧，我们交换，我教你怎么追Adrian，你把Angus（许庭深）日常爱好告诉我。但说好啊，Adrian未必会喜欢你，直掰弯非常难。”
陆北淮没回答，片刻后，他拿出手机递给哈桑：“先把Adrian的联系方式给我。”
哈桑瞪大眼：“你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眼神仿佛在说这么基础的一步都没有：“你俩以前怎么回事啊，断绝关系？”
陆北淮哑然。
那有什么办法，第一天来他就想办法了，但就是不加他。
害他失眠一晚上。
哈桑笑到拍大腿，他接过陆北淮的手机，却不经意瞥到他的手机屏保，愣了会，突然手机就被拿回去了，诧异看向陆北淮：“……那个屏保？”
穿着粉色小裙子的漂亮女孩好像宋且啊？
陆北淮没回答，解锁后打开软件才把手机递给哈桑。
“等等，Adrian没有妹妹吧？”哈桑不是忍住好奇的人，他把宋且在这里的手机号码给他，见陆北淮不回答又把手机拿回来：“你不说出那个女孩是谁我不会帮你的，别告诉我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啊。”
“没有。”
哈桑见陆北淮冷着脸，耳朵却突然红了，强烈的八卦欲望上涌，他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捂住嘴：“……那不会是Adrian吧？”
陆北淮拿回自己的手机，看到这个新的号码，想输入备注。
而这个备注却在脑海里想了几个来回。
“我帮你想一个，bae。”哈桑眨眨眼。
陆北淮指尖一顿。
哈桑笑着解释：“Before anyone else（生命中的唯一）。”
陆北淮看了哈桑一眼：“可以。”

第50章 身娇体弱50
宋且觉得还有些困，本想着再睡一会，就接到宋父宋母视频通讯，他有些诧异，怎么就知道了？
是陆北淮去告状？
接通时就看见他们两人着急的模样。
“小宝，北淮说你又心脏病犯了，现在怎么样了啊。”宋母看着视频那头这张苍白的小脸，心头是复杂至极，就算这家伙不是自己肚子出来，可她养了十八年啊，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谁知这家伙性格那么倔强，说自己出去读书就走了。
平时也很少跟他们联系。
宋父更是看得气恼，直摇头：“你这家伙脾气真的是，要不是北淮跟我们说你是不是打算不说了，你以为出门在外跟父母报喜不报忧是孝顺是吗？更别说你什么都没报，老子哪里不疼你了，你自己摸摸你的良心。”
宋且哑口无言。
那他总不能说其实他不是你们的儿子。
不过心里也知道宋父宋母确实对‘宋且’没得说，要不然也不会养出这样的性格，当然对他现在也不错，至少在物质上以及支持上并没有少。
只是他该怎么去处理妥善这样的关系。
“也不是，准备说的。”宋且靠着床头，见宋父宋母还是穿着家居服的样子，国内现在也才早上七点，还很早，都还没开始工作：“那个……陆北淮怎么来这里了，你们跟他说的吗？”
“我哪里知道他要去。”宋父正想说这件事，但见宋且脸色不太好，想到他身体的事：“不过北淮过去的话也好，至少他会看着你。”
宋且表情微妙：“您也知道，他那种看，你以为是正常的看啊。”
之前还在宋父面前公然‘出柜’，跟疯子一样，现在也不知道是要玩什么，完全无厘头，说是照顾他吧，倒也是，就是口是心非。
“他又乱说什么了？”宋父想到陆北淮就头疼，儿子是认回来了，原以为是跟以前那样勤劳肯干，谁知道是个更有脾气个性的，说一不二：“之前非要找你，我们没跟他说你在哪里回来过年脸色都是黑的，好像跟我们是仇人一样，那巴掌惦记到现在。”
宋且听到这里，抿着唇，欲言又止。
那家伙本来就记仇，这剧情也不是他想走成这样，现在走到这一步，好吧，他其实也是走一步算一步，但唯独陆北淮是变数。
这人太记仇了。
说实话他还是担心那个剧情会发生，许庭深到底是不是之前那个剧情里‘宋且’想抢的男人，他也不清楚。
宋母看着视频里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如今已经成长得那么优秀，她觉得自己付出了，却又好像是偷来的，特别是宋且出国前那几个月，这孩子忽然变了性子。
她的心情也很复杂，要她放弃这个实在是不舍得，陆家想来要孩子门都没有，她不会把宋且给回那样的家庭。
“小宝，你真的不要我们吗？三年了，也不回来过年，爸爸妈妈不疼你吗？”这句话说起来是笑着的，却听得心酸。
现实中抱错孩子的事情好像匪夷所思，却也是存在，如何妥善处理自己养大的和刚回家这个亲生的，不舍得与弥补好像很难兼得。
宋且听出宋母语气里的哽咽，他心情复杂，这个决定如果是‘宋且’的话会怎么选择，过去那样欺负陆北淮，肯定也是会这样头也不回的跑吧，觉得没脸见人了。
都不是亲生的竟然这样欺负真少爷，过去可是‘鸠占鹊巢’。
可这话却是从宋父宋母嘴里说出来的，那对陆北淮太不公平了。
这家伙本来就委屈。
他轻轻笑了笑：“养恩大过天，我不会不要你们。但这个家已经是陆北淮的，你们要把爱都给他，他才是受委屈的那个，别让他知道你们还想要我回家，在他面前尽量少提我吧，别让他生气。”
“我们是没提你，他倒是整天惦记着你。”宋父想到就来气，一大早喝着茶都没法气消：“你都不知道他整天在想什么，成绩好是好，给他的任务也完成可以，投行也管得可以，但他就是非得说要跟你结婚。我给他介绍了多少个漂亮的小姑娘，结果不知道被投诉了多少次。”
“现在我朋友兄弟的女儿说他爽约了几次，说他冷血无情，不是合适的对象。”
“我都说了我儿子绝对不能是同性恋！！！”
宋且：“……”那他就管不了了，那是你儿子啊，也不是他儿子。
宋母想到这事，她毕竟是个母亲，养的这个想要，亲生的也想要：“老公，要不……你就由着北淮吧，我想小宝回家。”说完，这个职场女强人因为思念儿子过度红了眼。
宋父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看到自己的爱人掉眼泪，一下子慌了：“怎、怎么就哭了呢。”他气得看向宋且：“看你不回家，你妈妈都哭了！之前整天说爸爸妈妈不管你，现在倒好了，一个人跑到那么远，就你这个身体你妈妈都担心死了。”
宋且：“……”哎，他才想哭。
可是他不是‘宋且’，他只能够站在最公正最合理的角度去处理这件事，那就是抛开‘宋且’，把所有都还给陆北淮。
“老公，要不你答应北淮吧，答应让他们俩结婚。”宋母靠在宋父肩膀上，掉着眼泪：“两儿子也挺好的，反正不是一个户口本。”
宋父脸色一沉，怎么可能，他不接受。
宋且瞪大眼，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这是陆北淮单方面——”
“我赞同。”
就在这时，门口想起掷地有声。
宋且闻声看过去，就看见陆北淮举起手，他又开始觉得头晕，没眼看了：“我不赞同。”
陆北淮快步走进病房，走到床边坐下，凑到宋且身旁看着视频里的宋父宋母，表情认真：“谢谢爸爸妈妈，我会把他带回家。”
宋且忍无可忍，抬手‘啪’的打上陆北淮的脸颊：“你给我冷静点！别再开玩笑。”
‘啪’的一声，声音有点点清脆，但实际力度很轻，毕竟才刚醒状态也不太好。
陆北淮握住这只手，放到自己手里揉揉：“别打疼你自己了。”
宋且把手抽出来，见陆北淮还要摸过来，清冷挑眉，一句话也没说，眼神警告。
陆北淮却怔怔地盯着宋且，被这个神态莫名的吸引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抬起双臂视作不碰认输的姿态：“好，不碰，我听你的。”
宋且听着陆北淮这个语气，拧着眉，对上这人金丝眼镜底下深沉含笑的眼神，突然深情款款，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又在犯什么病，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想中断这个话题：“那我先挂了。”
宋母却在他挂之前急忙说了句：“北淮，你今年要是没把小宝带回家你也别回来了！”
“老婆你——”
嘟——
视频挂断。
宋且把手机丢在一旁，不想看陆北淮，背对着他侧身躺下，合上眼，平缓着起伏的胸膛。
他自己安慰自己，没什么可生气的。
这家伙就算是本性不坏，但嘴巴不会饶人，不理他就行了。
“好偏心，妈妈为什么那么爱你，她都不爱我。”陆北淮长腿随意屈着，坐在床边，凝视着宋且背对自己的背影，轻笑自嘲笑了声：“还要我把你带回家。”
“……”
这话说完后，陆北淮却没有得到宋且的回答。
病床上侧躺着的青年身上只穿了件薄毛衣，被子只盖到腰腹位置，纤细的体格线条从薄肩漂亮往下，手肘随意搭着牵扯着背部，肩胛骨勾勒出弧度，不像是女孩子的柔和，却比男孩子的体格看起来温润。
跟那张脸一样，介于中间性别的漂亮，是从头到脚，从头发丝都开始的精致。
为什么之前没有这样的感觉？
为什么之前宋且那么讨厌。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宋且要欺负他，而且是故意欺负他，后来呢，就因为救了他就开始讨好自己？可为什么不继续讨好呢？
万一把他哄好了呢？
他有那么难哄吗？
“宋且。”
宋且觉得脑袋还有些发昏，听到陆北淮喊他，敷衍的‘嗯’了一声。
陆北淮把椅子拉到床边，他将双手交握放在床边，垂下眸，思索须臾，凑到宋且脑后，小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难哄所以之前哄到一半才不哄了？还是觉得我让你穿裙子的事情很恶劣？”
宋且本来很困，被这个问题逗笑了，扭过头想回答。
却在转身的瞬间，不经意擦过柔软时愣住。
距离很近，四目相对。
陆北淮神情沉思，抚上唇，对上宋且略有些抱歉慌乱的眼神，压着唇角的弧度，故作淡定道：“你亲我。”
宋且猛地坐起身，耳尖都红了，他见陆北淮还摸着嘴唇，难以言喻的羞臊涌上脸颊：“你说就说话，为什么要靠那么近，我又不知道你——”
“听声音不就知道我靠得很近。”陆北淮见宋且恼羞成怒的样子：“你故意的，就是想亲我。”
宋且：“……”他知道自己吵不过陆北淮，胸膛上下起伏，觉得头晕，小脸一白躺回床上，背对着他不想跟他再说话。
“生气了？”陆北淮站起身，干脆绕到宋且那边的床旁，坐下，弯下腰盯着他：“你亲我这件事先算了，就算你哄我的。”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在出国前，你明明哄我哄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不哄了。”
宋且对上陆北淮低下头，凝视着他的样子，认真得好像真的在分析原因。
看起来固执气人又……
莫名的幼稚。
这个问题想也知道答案，哪个男孩子会喜欢被威胁，还被威胁穿小裙子，还被拍了照片。
但在那样环境长大的孩子，再优秀都不断被养父打击，再努力都得不到表扬，甚至还被偷换了人生，被假少爷欺负了那么久，让本应该出生优渥的大少爷沦为可怜小狗。
似乎又说不了什么。
他被气笑了：“你说呢，换作是你喜欢吗？我要是让你穿你穿吗？我要给你拍照你会拍吗？那我做了，你没有一点要原谅我的意思，很多次都是这样，那我就觉得这种方式不对，你不喜欢，你不想原谅我，你只是耍我，那我就不哄了。”
“这是正常人的思维。”
更别说错的根本不是他。
错的是‘宋且’。
“那你再哄一次。”陆北淮盯着宋且。
宋且笑出声：“凭什么？”
“万一你哄好了呢？”陆北淮不喜欢宋且这种语气，好像无所谓的样子，可又凭什么无所谓，过去的事情不会过去：“你再哄我一次。”
哄一哄说不定他就算了。
那就重新开始。
就像是新的备注一样，Before anyone else。
坐在床边的高大青年穿着黑色卫衣，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容貌优越英俊，看起来睿智精明，却注视着病床上的人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一下，深沉的眼神流露几分着急，带着不易察觉的拜托。
“就再哄我一次。”
很强烈的反差。
这可是能在擂台上很凶猛的‘野兽’，是能够隐忍十年仇恨的偏执狂，是故事原本从没有被改变过的大男主，从某个程度上之前那本就是属于陆北淮的复仇大爽文，而且是复仇成功的。
没继续复仇对他来说是好事，说明剧情走偏了。
可陆北淮又是为什么动摇。
其实不用动摇。
宋且对上陆北淮晃动地那根手指，觉得好笑，伸手握住：“不好。”
陆北淮听到被拒绝，表情瞬间阴沉：“为什么？”
“你不用我哄你都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为什么就一定要看其他人的眼色来放过自己。”宋且松开这根手指：“你要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高中生，你是宋家真正的继承人，是且淮资本的领投。”
他说完笑道：“是我的竞争对手。”
四目相对，短暂的沉默。
宋且看着陆北淮：“我抢投拦截了你那么多个项目，你心里应该很不开心，这样的不开心还会继续。”
这句无比平淡的话无形中透出挑衅。
陆北淮脸上的神色渐渐敛去，攥住要逃的那只手，镜片底下的眸色阴冷至极：“你又知道我没有本事把你挖过来？高薪不就可以了吗？红羽资本给了你多少钱，我三倍给你。”
“想要我不是高薪就可以。”宋且对上这双令自己无数次心里发怵的眼神。
怕归怕，但胆子也不算小。
至少在自己熟悉且有把握的领域里他不怕。
“那是什么？”陆北淮抓着宋且的手，明明那么小的手却感觉根本握不住。
宋且知道扯不开他的力度，由他拉着，他凝视着洁白无瑕的天花板，笑了声：“因为我不服你，你还没那个本事让我服你。”
陆北淮脸色黑得沉入谷底。

第51章 身娇体弱51
病房门被用力的动作合上，在即将关闭的瞬间，又被外头阻抗的力量轻轻关上。
很生气，但愣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也是虚张声势的最好诠释。
下一秒病房门又被打开。
宋且正准备合上眼，就看见陆北淮又打开门，见他脸色阴沉盯着自己看，仿佛自己刚才说了一句什么十恶不赦的话，想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
“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弃。”陆北淮盯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宋且：“只要是我想要的，我就一定会得到。”
宋且闭上眼，不想看到那双会吃人的眼睛，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攥紧。
“我会顺利继承宋家，包括你。”
声音暗哑落下，病房门缓缓关上。
环境是安静了，心脏却被这句话弄得七上八下。
宋且将被子盖到自己脸上，发出郁闷烦躁的闷哼，好像现在不论自己是怎么说，怎么做，或者是对陆北淮再怎么忽略冷漠都逃不过原文中的剧情。
仿佛他做出的任何选择都会无形中偏回原文的剧情线。
他哄也哄过了，骂也骂过，说也说过，打……也算打过吧。
可为什么陆北淮对他那么执着。
要是像哈桑说的……陆北淮喜欢他，当然这是最离谱的，但哪有人喜欢一个人是这样喜欢的。
在他郁闷时，病房门再次被悄悄打开。
一只大手伸了进来，将手中的保温杯小心翼翼地放到门边的柜子上，生怕发出声音，再悄咪咪的关上门。
这个保温杯俨然是早上陆北淮的保温杯。
装着小米南瓜粥的保温杯。
宋且：“……”
他看到那只手，哭笑不得，这家伙真的是，刚才那么凶的是谁来的。
虚张声势的家伙。
合了合眼，试图缓解复杂的心情，对于陆北淮他真的觉得是可怜，但又可恶，虽然知道这家伙本性不坏，但认真的想了想，他还是不要过于心软。
心软的话委屈的就是他自己。
毕竟这件事他也没法说得清楚他不是真正的宋且。
“Adrian，你睡了不？”
他睁开眼，正好哈桑推开门走了进来，四处张望了一下，把门边柜子上的保温杯拿着走向他。
“你骂Patrick了？”哈桑把刚才陆北淮交代的事记住，走到床边坐下：“我看他心情好像很不好，哎，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分手的，也不算是很了解Patrick，可我觉得没什么是不可以敞开心扉说的。”
“所以你们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啊？”
宋且：“……”眼前一黑，那家伙又开始造谣了，他实在是头疼：“你别听他说的，我们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件事他也不可能随便说出去，对他或者是对陆北淮都没有好处，更何况现在他是他，他也并不打算作为‘宋且’活在这里。
哈桑见宋且没有很想说的意思，也不好意思再问，毕竟这些属于隐私的事情得要当时肯说才能聊。
他把保温杯打开，看了眼，闻到了香甜的味道：“这是Patrick让我给你喝的，说对你便秘好，闻起来好香啊。”
宋且听到‘便秘’这两个字就莫名的羞耻，这没见过一个人能把这种事情说得那么自然，他可是备受煎熬。
“Patrick说这是专门给你熬的，看来他的厨艺不错啊。”哈桑观察着宋且的表情：“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可以先抓他的胃，看来Patrick是有下功夫的。”
“你怎么帮他说话了？”宋且困意全无，坐起身。
哈桑把手中的保温杯递给他：“我只是在想，有一个人会因为你生病而着急甚至是哭，这要是说是普通朋友，给的身份显得有点委屈了，Patrick很明显非常在乎紧张你。”
宋且迟疑会，还是接过保温杯，低头闻了一下。
是很香很甜的味道。
他脑海里浮现曾经在厨房里那个煮泡面的高大少年，煮好后，他们挤在小小的客厅，坐着红色塑胶小凳子一起吃。
印象里是觉得陆北淮煮的泡面很好吃。
也不是没有吃过泡面。
也可能是那时候太饿了才觉得很好吃。
又或者是……觉得陆北淮很可怜。
“我也没见过你那么失态的样子。”哈桑见宋且拿着保温杯在发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认识的Adrian是个很安静心思缜密的人，除了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意气风发，无话不说，其他时候都是很平静，不太喜欢社交。”
“就是这样我才好奇，Patrick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一个性格那么稳重的人失态。”
“脸红啊，着急啊，无语啊，我认识你第三年了，头一回在你脸上发现原来你有那么丰富的表情。”
宋且低头喝了口，口感绵密的小米南瓜粥，入口好像很难辨别出米粒的颗粒感，就像是甜甜的糖水，却被糖水的口感要丰富。
他愣了会。
又喝了口。
说不出的感觉从心头蔓延开来，伴随着温热的小米南瓜粥口感，是那种心情发软的情愫，或许是美食带来的味蕾刺激。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伙食太难吃，又或者是他平时都很懒，都凑活吃，很久没有吃到好吃的东西了。
竟然觉得很好喝。
“好喝吗，什么味的？”哈桑见宋且的眼神亮亮的，好像小猫吃了零食那样，看起来脸色也好了些。
“甜的。”宋且双手捧着保温杯，低垂眼睑，目光顺着杯口缓缓升起的热气移动：“挺好喝。”
“你知道的，我很喜欢谈恋爱，不是因为我见一个喜欢一个，而是我喜欢从其他人身上找到跟我身上不一样的东西，他的性格可以跟我不一样，胃口不一样，爱好不一样，这些都没关系，磨合就好了。”
宋且不知道哈桑怎么突然那么感性，他笑了声：“你怎么了，突然那么感触。”
“因为我没见过像Patrick这样的男人。”哈桑抱臂背靠在椅背上，挑眉笑着看向宋且：“他很好强，意味着他自尊心很重，那他做事情就要做到最好，做不得或者是得不到的东西就一定要想方设法得到。”
宋且差点忘了哈桑可是双修了心理学，他失笑出声：“嗯，所以呢。”
“他明明可以不折手段，但他没有。”
宋且唇边的笑渐渐收起，看向哈桑，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为什么？”
他想到了在原文中的陆北淮是不折手段的，要不然最后‘宋且’是怎么在床上死的，是他的做法让陆北淮动摇的念头吗？不过他的初衷也是为了拯救陆北淮让他放下执念。
只是陆北淮油盐不进而已。
要是之前能够哄好，让陆北淮放下仇恨那他受的委屈就算了。可现在又要自己哄，门都没有，那他受过的委屈算什么。
“因为他对你很心软。”
宋且一怔：“嗯？”
哈桑笑得灿烂，伸手戳了戳宋且的小腿：“能让一个那么高傲自尊心强的人为爱放下身段，嘴硬归嘴硬，但心软的，还是只为你软的那种，你捡到小狗啦。”
宋且无奈笑出声：“什么小狗，他是小狗吗？”
就算是要形容也是藏獒吧。
“他刚才有找我。”哈桑也没打算隐瞒。
“找你做什么？”
“跟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哈桑想到这里觉得好笑：“他说你不肯加他。”
宋且：“？”
“你手机呢？”
宋且将保温杯放到旁边的柜子上，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聊天软件，加他的人其实很多，有的是学院的同学，或者是学弟学妹，往下滑，又看见那个小树林头像。
但这次写的是陆北淮。
中文。
他：“……”
“我把你电话给他了。”哈桑见宋且没说话的样子：“你会生气不？”
“没有生气。”宋且叹了声气，把手机放一边。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惆怅，是困扰他是同性恋的事情？”
宋且惆怅头疼，他看向哈桑：“因为你是好朋友我才跟你说的，也想问问你我可以怎么办。”
“怎么了，那么严肃的？”
“小时候我经常欺负他，故意撕烂他的丢到河里，故意弄坏他的校服，故意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出丑，后来我长大了，后悔了，想补偿他弥补他，但是哄不好他，就觉得他肯定不会原谅我，想放弃了。”
“可是在我放弃哄他之后，他表现得特别抗拒，就……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心态，来这里读书前我还忽悠他，然后自己跑来剑桥。”
哈桑一脸听故事的好奇：“你自己跑来剑桥？就是你们之前约好去哈佛的？”
“其实我没有明说，他以为我会去，但我提前走了。”
哈桑更八卦了：“哇，这么一听，Adrian，你有点渣啊。欺负他的是你，哄他的是你，不要他的也是你，坏的好的你都做完了，那你要他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他不习惯了呀。”
宋且疑惑：“不习惯？不习惯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sub和dom的关系，他可能不是，但你们的关系类似。且不说你是不是同性恋啊，就是我感觉你们这层关系中，有点这种意思。他的这个性格一定程度上，是你养出来的。”
“他的世界里都是你在转，欺负他的是你，哄他的也是你，就是苦的甜的都在你身上尝过了，你突然消失会给他很大的打击，那他对你的执念就会深。”
宋且：“那会怎么样？”
“他对你又爱又恨的话，那你就逃不了。”哈桑故作惆怅：“有的人就是你越说他，他约起劲。”
宋且欲言又止：“……”
“所以你刚才说他什么了？”哈桑见宋且这个表情就知道刚才肯定发生了好故事！
宋且心情复杂，他怎么都想不到陆北淮会这样：“……就，我说我不服他，有本事他让我服气。”
哈桑诧异：“那你惨了，他有的是本事让你服气啊。”
宋且：“？”
“在床上。”
宋且表情瞬间就凝固了：“哈桑，这不好笑。”
哈桑拍拍室友的胳膊，笑得真诚：“没事的宝贝，跑快点就好。”
宋且：“……”
当晚，医生说还有些低烧注意保暖，也可以出院了。
他也不想呆在医院，便跟哈桑回学校。
等回到宿舍时，他在宿舍门上看到了一张贴着的便签，写着中文：
【暂时休战，陆北淮留。】
宋且：“……”
幼稚鬼。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他一打开房门就是一个保温杯放在门口。
每天不同的保温杯都贴着便签：【通便】
是令人两眼一黑的程度，所幸写的是中文，这层楼除了他和陆北淮没有华夏人。
但还别说，真的很好喝，喝了还真的……肠胃舒服。
然后就是图书馆，偶遇。
餐厅，偶遇。
回宿舍，偶遇。
除了上课之外，上午下午都在上演所谓的‘偶遇’。
整场偶遇都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偶尔帮他那个书，端个餐盘。
……
而这场偶遇持续一整个星期。
周一，他准备提前飞去华尔街参加红羽资本战略会议。
这一次是红羽资本成立以来第一次对外开放的战略会议，对着国内外投行都有着战略的意义，而他作为红羽资本TMT组新晋的成员。
TMT(Technology，Media&Telecom)主要就是为技术、媒体和电信公司提供有关筹集债务和股权以及完成合并、收购和资产出售的建议。
所以为什么他总是会跟且淮资本对上，就是因为他总可以快一手的先拿下想要的目标，完成收购与合并。
只能说他们看中的东西很相似。
飞机广播持续播报着。
优雅的空姐身穿整洁的衣服，微笑指引着旅客落座。
宋且在机舱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就在他调整座椅时，看见旁边一个熟悉的身影靠近，顺势看了过去。
“这么巧？”
陆北淮穿着黑色休闲的卫衣，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看向身旁的宋且，故作讶异：“你也要去华尔街？”
宋且：“……”巧吗？连他要去华尔街都知道。
看起来不是很巧的样子。
陆北淮淡定从容的坐下，仿佛那天被刺激了一顿后，包括这几天‘偶遇’无交谈都没让他挫败，他坐下后，从黑色书包里拿出平板，递给宋且：“要一起听吗？”
宋且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什么？”
“《霸道总裁的落跑金丝雀》。”
宋且：“……”
找个人来救救他吧。

第52章 身娇体弱52
“听吗，《霸道总裁的落跑金丝雀》。”陆北淮坐在对面，再次发起邀请。
宋且婉拒一起听故事的邀约，眼神也没给他，拿出自己的电脑，想着把下个季度的并购重组计划列出来。
这也是老板给他的任务，只要他能够拿下五个领域的成功上市或者是撮合收购大项目亦或者是出售，那他毕业可以直接进入红羽资本的投行TMT组，正式加入沈君尧（TMT组顶级分析师）跟裴御（TMT组顶级操盘手）的队伍。
作为红羽资本最强业务组，这对他实在是很有挑战性，也让他很兴奋。
在过去他要是想要继续留在国外玩金融，他父母是不会同意的，就算他有姐姐，姐姐的能力也很出色，也必须要他回国继承集团。
根深蒂固的思想以及权威性的父母让他在家里几乎很少有话语权。
这也让他不由得想到了陆北淮。
要是他爸妈的孩子是陆北淮，估计也会气得够呛吧，这就是个摸不透的逆子。
像是一颗糖衣炮弹。
“我拿到了时总的邀请。”陆北淮见宋且不理自己，就自己找话题。
宋且停下滑动键盘的动作，看向陆北淮：“什么邀请？”
“原来你不知道。”陆北淮漫不经心地往后靠在椅背上，打开最近喜欢的小说：“上周红羽跟我发起了国内的N+1战略投资计划，想将区块链投入宋氏集团的医疗板块，所以这次战略会议也有我的位置。”
宋氏集团作为国内最大的医药集团之一，不论是自研还是医药技术与器械，以及制药与生物科研人才都是数量与质量最优的，能将近几年大热的区块链融入医疗中，虽然不是先例，但这样的合作确实是一次挑战。
宋且：“……”他怎么不知道。
好吧，他又怎么会知道。
本质上他就是个打工的。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投资这一块这么擅长，包括你的股市算法，我指的不是你这三年，而是之前。”
陆北淮手指滑下一页，书中的剧情已经来到金丝雀在下雨天要逃出庄园：“我也一直没机会跟你好好聊天，你也没给我机会问，现在我很想知道，你之前每天都在欺负我，哪来的时间偷偷学习？”
宋且放在触控板上的手一颤。
这个问题他好像没有意识的去处理过，他一直都是用自己的性格在处理所有的事情，也没有想过会不会被怀疑‘宋且’不是‘宋且’，又或者是有需要证明‘宋且’跟宋且不是同一个人。
他已经默认了自己就是‘宋且’，却没有人会默认他是‘宋且’，就因为他突然转变的所作所为。
可也没有人会认为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穿书？谁会相信他是从一本书外面穿进来的，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
所以说不说好像意义都不大，他也没有特别需要证明自己是谁的时候。
除非他忍无可忍。
陆北淮凝视着宋且的侧脸，将他所有的微表情和动作都尽收眼底，这家伙在想什么，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他笑了声：“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很快我们就会天天见了。”
宋且没听懂陆北淮的意思：“什么意思？”
“这次时总想跟宋氏集团合作医疗区块链，我想将宋氏集团旗下的科文药业上市，为了让合作更融洽和利益最大化，创造出更多的机会，我让利了部分，跟时总申请了让你协助参与科文药业在美股市场上市。”
宋且：“……”
不能吧，时总会就这样把他先放出去？
这让利是让了多少？
他侧过身，欲言又止地看着陆北淮：“你让了多少？”
“百分之十。”陆北淮说得坦然。
宋且瞬间沉默了，他老板那么爱钱的人肯定同意，但是……
“你爸不打你吗？”
宋父不生气就怪了，如果他儿子这样玩的话他估计也会揍一顿。
让利百分之一都得斟酌，别说百分之十，股份才占有多少，陆北淮这个疯子。
陆北淮耸了耸肩：“他打不过我。”
宋且：“……”
“我已经想好了，等你过来后，给你安排一个非常不错的办公室。”陆北淮伸出手想跟宋且握握手，见他又不理自己，主动拉过宋且的手，握住，晃了晃，笑得温柔：
“合作愉快，一起听个故事吗，金丝雀准备逃出庄园了哦。”
宋且心想，他想跳下飞机。
不服陆北淮这句话好像说早了。
这人很记仇的。
他想把面前的挡板升起，但却发现挡板升不上去。
都说英航是i人坐了都想当场去世的航班，尽管买的是商务舱，但是面对面这种座椅设置其实并不商务，空间也不算宽敞，私密性很差。
“嗯？挡板升不上去。”陆北淮看见宋且的动作，知道他不想看见自己：“那怎么办，升舱？不升舱你得看我八个小时，不过也没关系，我让你看也可以。”
宋且又尝试了几下，发现真的升不上去。
他有些恼火，拍了一下挡板，还让空姐过来帮忙一下。
在空姐的调试后挡板终于可以升起，但在十几分钟后，飞机起飞，挡板自动降落。
宋且：“……”他应该戴个眼罩才对。
这种被迫社交的感觉真是糟糕。
陆北淮没有移开视线，看着这家伙对挡板突然发火的样子，心头莫名像是被挠了一下，怎么就生气了，为什么生气的样子那么可爱的。
却在意识到自己的念头时心情沉入谷底。
为什么他总要对宋且动摇念头，甚至对那句话也没有反驳过。
——你不是同性恋，你的性取向是Adrian。
他到底要在宋且身上得到什么，得到人？还是跟以前一样，试图连宋且的心也要，再狠狠践踏。
但是小说里都写了，这么做之后最终都是霸总爱上了金丝雀，想起对金丝雀做过的伤害都是懊悔和痛不欲生，那他还要这样吗？
他可以是霸总，
但宋且会是金丝雀吗？
就这样一边听着书中剧情，一边盯着斜对面埋头写着什么的宋且，想着可以怎么做。
……
红羽资本的战略会议在华尔街集团分部召开，作为华尔街新晋的投行，又是一只从华夏杀过来的投行，头部的大佬依旧是稳住，但未必不警惕。
因为红羽资本招揽人才的能力实在是野蛮。
资本市场总是将最多利益掌握在掌权人手中，但红羽资本却不是，它是将利益分散到顶尖人才手中，让他们手握实股。
在红羽资本里，年龄，履历，不是绝对的要求，而是能不能让老板看上你。
会议厅里，到场了红羽资本里所有结构的高层以及投资人，红羽资本的全球投资者，以及跟红羽资本建立新的战略合作对象。
而台上气场从容，容貌出众，身着杏色西服的长发男人正在对2029年年度作出新的战略计划。
他看起来非常年轻，却对红羽资本每一条业务线如何运作，有何特质，未来有何计划与抱负了如指掌，甚至对下一年的投资大方向都有自己的独特见解。
这个大方向一说出口，估计不用多久就可以影响股市的波动。
因为这人不仅仅是红羽资本的领投，更是华夏山海科技的总裁，他带头自研自发的手机携带全球最先进的1nm芯片震撼世界，在很短的时间里销售量将头部的销售品牌热度碾压，从在国内发售，再到东南亚市场，掀起了很大的热度。
也引起了芯片市场的忌惮。
毫无疑问，华夏再次冲破了芯片封锁的约束，不再使用其他人的芯片，而是自研自发，技术暂时没有人研究出来，但搭载的处理器与芯片已经是让人汗流浃背的程度。
而他还有个更特别的身份，他还是亚洲首富陆文州的先生。
这两人但凡在华尔街走一圈，股市都得波动几天。
宋且坐在TMT组的座位上，看着自家老板在台上的身姿，他满眼崇拜，说到自己的传奇老板，这个从无到有的故事真是听个三天三夜都听不腻。
还很励志那种。
也让他很向往。
或许是小的时候被约束得太多，他必须要按照父母安排的路走，让他学什么，做什么，读什么，都没有问过他的意见，而自己似乎也没有很敢反驳的意思。
可是来到这里他才感觉到原来自由就是刚说自己的想法，看法，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自由就这么简单而已。
但是他学了22年，直到意外死去，来到这里才知道原来这种感觉才是自由。
他喜欢投资，喜欢研究股票模型，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但金融圈的门槛非常之高，学历与履历似乎注定着你敲可以哪扇门。
一不小心他就敲了山海科技的门，就入了红羽资本的门。
只是还没有达到老板的要求而已。
还有时间，他可以再努力。
他听得全神贯注，将近八个小时的会议，连笔记都在电脑写了近万字。
全然没发现坐在合作伙伴席位的某人脸色阴沉。
陆北淮双手交握放在桌面，目光凝视着不远处的宋且，见他一直盯着台上的人看，眼神就没有转移开过，从没见过宋且这样认真的模样。
金丝眼镜底下漆黑的眸色翻涌着阴郁，下颚线收紧，心头像是被密密麻麻扎了针，微疼的感觉令人升起烦躁情绪。
他不喜欢宋且总是看别人。
……
夜幕降临，战略会议后便是精英酒会。
“对，他是我新带的小助手，敬酒吗？当然可以，Adrian跟布朗先生碰一杯吧。”
宋且拿着高脚杯，里面是自家老板给自己开小灶倒的苹果醋，跟面前这个投资大老板碰杯。这种场面无论来多少次他都不适应，但没办法作为一个社会人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至少在别人面前不出错，或者是出错也要淡定视若无睹，认定自己没问题。
这是他老板告诉他的。
就这样跟着老板身后碰了一圈，认识了不少投资圈跟业内的大佬，加联系是基本的了，拓宽圈子的人脉才是最重要的。
人脉的积累不是谁都能够有的，是实力也是运气的加成。
“Adrian，我来跟你介绍一下最近我新认识的大帅哥。Patrick，他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助手Adrian，说来你们俩好像还是同龄呢。”
宋且看着自家老板把自己带到陆北淮面前，对上视线的瞬间，他默默移开视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说他老板的颜控程度是严格执行到整个红羽资本就没有长得不好看的。
包括合作对象。
“他是Patrick陆北淮，且淮资本的领投，擅长的领域跟我们红羽资本很像，Adrian你之前应该对上过他们几次。”老板时序笑着看向面前的陆北淮：“这一次希望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合作愉快。”
“时总愿意让Adrian来协助我，那我肯定非常的高兴。”陆北淮扫了眼搭在宋且肩上的那只手，见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Adrian的意愿如何，科文药业可能还入不了Adrian的眼，不然为什么不看我？”
宋且：“……”说实话，他挺害怕这家伙乱说话。
毕竟这人的精神状态实在是疯得自我，随心所欲。
他浅笑，抬眸看向陆北淮：“怎么会，科文药业可是华夏赫赫有名的大企业，能够助力上市是我的荣幸。”
陆北淮端着手中的高脚杯，在宋且面前微微一抬，勾唇笑道：“那我们敬一杯？”
说完却仰头将自己手中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
宋且：“……”
下一秒，他手中的酒杯却被陆北淮拿走。
陆北淮将拿过来的酒杯也一饮而尽，本以为杯中是葡萄酒，谁知甜甜的，他迟疑须臾，思索了会，放下酒杯，目光深深地看向宋且。
宋且对上那双带着深沉戏谑的眼睛，不自然的别开脸，被戳穿秘密之下，耳尖都红了。
他把酒杯夺回来。
觉得这里有些待不住，便在下一个空隙跟老板说了句身体有些不舒服，好在他的老板对社交一向随和，便说没关系，让他先回酒店。
乘坐电梯下楼，走出大门时觉得有些冷。
“我送你回去。”
宋且脚步一顿，感觉肩膀忽然披上一件外套，扭头看过去，是陆北淮。
这人又是只穿着一件黑衬衫，神色淡淡地看着自己，虽然喝了酒，但面上看不出喝酒的痕迹，但是眼神却有更深沉的感觉。
“我喝了酒脸红正常，你没喝怎么还脸红了。”陆北淮抬手，用手背碰了碰这张泛着薄红的脸。
宋且条件反射地躲开，胳膊却被陆北淮抓住，他愕然瞪大眼。
蓦然间，整个人被陆北淮扛了起来。
“陆北淮！！你发什么疯！！”
他感觉胃部被肩膀顶着，惊呼出声。
陆北淮没多说，借着酒后的微醺冲动，将人扛抱着出去，正好车停在路边，他单臂将人抱下来，然后放进车里，关车门。
“回酒店。”
宋且：“？？？”他立刻去拉车门，见拉不开扭头瞪向陆北淮：“你又发什么疯？”
“我知道他是你老板，但我还是觉得把手搭在你肩膀不太好。”
车后座没开灯，坐在身旁的陆北淮就这样背靠端坐着的，长腿自然屈着，语气平静说着这句话，无形中危险气息溢出。
以及控诉。
宋且不知道他说什么，皱着眉头：“什么搭肩膀？哪里有搭肩膀，有也关你什么事？”
或许是这句话的语气刺激了陆北淮，他笑了声。
宋且拧着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忽然被陆北淮抱到腿上。
他瞪大眼，吓得心跳加速：“……陆北淮？”
“关我的事。”
分明的轮廓隐匿在昏暗的光线中，沙哑低沉的清冷嗓音在耳畔响起，气氛忽然收敛，压迫感逼近。
被抱到怀中的青年肩膀轻颤，抬眸的眼神透着措手不及的害怕。
陆北淮握住屈在身侧的腿，感觉到挣扎发颤，大手稍稍用力握着不让他离开，目光紧紧盯着近在咫尺这张脸：“当然关我的事。”
宋且试图挣扎，大腿又被紧紧握住，他抬手想把陆北淮推开。
结果双手刚抬起来就被陆北淮的手握住，反手将他的手压制到背后。
他羞恼出声：“陆北淮！我不是出来跟你发疯的！！松手！”
原本披在肩上的西服因为挣扎跌落脚边，被钳制在背后的双臂因约束勾勒出单薄的肩形，微微抬起颈部，着急的呵斥尾音带着哽咽，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因为我嫉妒。”陆北淮将宋且往怀里一拉，低下头，附耳靠近，轻声道：“宋且，我总是很嫉妒。”
声音低沉，眸底满是偏执。
借酒壮了单，似乎可以做出更冲动的事情。

第53章 身娇体弱53
‘滴’的一声。
酒店房门被急促从外面推开，来不及隐忍发出的闷哼被门隔绝在内，私心将声音藏在门内不让任何人听见。
没来及开的灯，昏暗点着热度的环境，被抱到玄关柜上的人，压迫在身前的高大身躯。
气氛因身处黑暗而暧昧不清。
只有门缝依稀的光源可以看见在挣扎间跌落的鞋，以及踹蹬间被大手握住的纤细脚踝，连那只想打人的人都被领带约束在身前。
酒精作用下的微醺上头已经被彻底点燃冲动。
“我好嫉妒。”
“怎么办，我又嫉妒又生气，你怎么这样。”
陆北淮一只手抓住被领带缠着还不听话的手，压在自己的腰腹上，结实的臂膀将人圈在臂弯里，更用体格优势站在纤细的腿间，没让他的腿乱动。
他低下头，将脑袋埋入温热的颈肩，用鼻尖蹭了蹭。
“宋且，你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
这声偏执的幽怨控诉带着沉浸的迷恋，既像是在亲密，又像是在批评，矛盾而又暧昧。
宋且被吐落的呼吸惹得脖子痒，在感觉到鼻子蹭着脖子时整个人快不行了，陆北淮可是男的，他又不是同性恋。
他害怕了，浑身发抖，却又挣脱不开，从未经过这种情况，看不见的环境跟挣脱不开的手，本来以为陆北淮还有点理智。
“……你每次都这样，我们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尽管保持着镇定，可尾音还是发颤得厉害。
却刺激了某人。
“我什么时候没跟你好好说话，那好，你想好好说话是吧，可以。”陆北淮伸手将宋且脚上的另一只鞋也脱了，随即将人面对面托抱了起来。
宋且惊呼出声，他吓得抬起手，手被领带缠着根本做不了什么，身体被抱起来的那一刹，惯性地往后仰了一下。
后背就被大手托抱回怀中。
陆北淮将人抱起，再空出一只手打开墙上的灯。
灯亮起的瞬间很是刺眼。
宋且抬手挡住了眼睛。
下一秒却感觉自己被丢到了床上，吓得睁开眼。
他就见陆北淮站在床边，垂下眸，神情淡漠盯着自己，解开了黑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手背青筋若隐若现，食指勾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丢到一旁的沙发上。
这几个动作仿佛透着危险气息，威胁性太明显。
他表情煞的白了，本能的想要爬走，在扭头时脚踝骤然被握住，整个人被用力拉回床边，错愕抬眸，径直对上漆黑深邃的眸子中，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高大的身躯欺身而上。
脖颈被吻了上来。
陌生排斥的感觉瞬间弥漫全身，大脑瞬间空白，身体僵持住。
“你每次都说好好说，但我们有什么可说的，宋且，都是你欠我的，你凭什么好过，又凭什么逃离我。”
耳畔嗓音低沉暗哑，像是克制压抑着什么情绪，已经在动摇边缘。
吻从脖颈往上落在鼻尖。
宋且瞳孔紧缩，别开脸想着躲掉。
可根本躲不掉。
这人喝醉后疯了，想报复“宋且”，可他根本不是“宋且”。
“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欠我的，让我受过的委屈，这么欺负过我的事情，我统统要在你身上要回来。”
身上的男人语气透着强势，唇落在脸颊上时动作却带着温柔的厮磨。
轻轻摸着头发的手，仿佛对待着自己的挚爱，舍不得用重一寸力，甚至在感受到对方的颤栗时还会再放轻力度。
宋且感觉腿被压着，根本就挣脱不开，他抬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闭着眼，全身厌恶紧绷着，被亲一下就无法克制的害怕。
试图挡住自己最后的防线。
蓦然地，捂住唇缠着领带的手被用力扯到头顶上。
后颈被大手掌握抬起的瞬间，下巴抬起，毫无抵抗的吻落了下来。
强势，无法逃离。
吻没有任何一点温柔，只有报复跟惩罚，以及不由分说的掠夺。
头顶昏黄的灯被湿润模糊了视线，焦点边缘晕开光晕，与支离破碎的抽泣一并混乱。
……
不知吻了多久。
陆北淮将人放开，垂眸看着身下呼吸紊乱的宋且。
见这张漂亮的脸眼泪如细雨般落满脸，哭得泣不成声，如琉璃般的眼睛就这样盯着他，害怕的，厌恶的，唇瓣是被吻红的旖旎，让这张脸生出更强烈疯狂的念头。
比上一次这人喝醉睡着后的心思还要重。
陆北淮用手背抹掉宋且脸颊上的眼泪，又觉得浪费，低头吻掉：“你哭什么，你委屈什么，你在恶人先告状，我就是以牙还牙怎么了，你没资格委屈。”
“你当着那么多人让我跪下，我能忘吗？”
“你剪坏了我的校服，每次都要我难堪。”
“你让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
“最后还骗我说要一起去美国。”
“你总是耍我，玩我，骗我。”
说一句，吻一下。
宋且浑身发颤，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北淮，抿着唇，像是被气到了极限，卯足劲抬起膝盖想要揣开他。
脚踝却被轻而易举的压制住。
他觉得疼，精致的脸因疼痛皱了皱，睫毛上的眼泪颤着滴落，疯狂喘息着，已经气到头脑发昏，被压在头顶的手徒劳地动了动。
只能恼怒的瞪着陆北淮：“你真恶心！我讨厌你。”
这句话就像是导火线，‘嘭’的一声，彻底将这颗糖衣炮弹引燃了。
宋且还想说时，却被勾住了膝盖窝，被抬起的瞬间他恐惧地瞪大眼：
“……陆北淮！”
“讨厌我？”陆北淮握住这节纤细的腰身，眸色黑得阴沉，他笑了声：“那你就彻底讨厌我。”
一点点将碍事的东西剥离。
陆北淮凝视着身上这张脸，在酒精的作用下，脑海里只剩下强烈的占有欲。
“不行……”宋且眼睑微阖，脸瞬间白了，疯狂摇着头，动不了的手和腿让他没有一点安全感，眼泪无意识地流下，眸底倒映着陆北淮的模样，心底是难以抑制的讨厌。
好讨厌。
……好讨厌。
好讨厌。
他试图将身体蜷缩，却发现被威胁的姿势让他无法动弹，意识到危险的这一刻，已经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陆北淮吻上这人如白玉的侧脸，见宋且连眼神都不肯给自己，都怕成这样了也不肯妥协，就在他想继续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人在极端恐惧的时候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颤栗，反胃，甚至无法动弹，情绪失控。
“……我不是宋且！”
这句哽咽夹杂着怒意。
宋且拼命地挣开领带，明知道挣不开还是反复这个动作，指尖颤抖着，手腕已经被磨红，泪留满面。
他看着解不开的领带，眼泪在难过下脱眶而落：“……我不是宋且。”
空气似乎凝滞。
陆北淮表情凝固。
“……我不是宋且。”
宋且感觉自己的理智顷刻间像崩断的弦。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欺负过。
就算之前听从父母的话，走他们铺好的路，但从没有人敢这样欺负他。
来到这里，遇到陆北淮到现在被欺负过的委屈，今晚这样的欺负让他彻底崩溃，再也无法忍耐倾泻而出。
……凭什么他要受这样的委屈。
为什么之前要选择心软对一个早就定好结局的陆北淮，陆北淮就是被过去的“宋且”折磨得偏执疯狂，冷血无情。
那他就不应该想着自己有希望能够感化得了陆北淮。
陆北淮没见过这样的宋且，顿时慌了：“小宝。”
宋且掉着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颤抖着的哑声像是压抑着难以承受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的崩溃哭出声。
“……我不是宋且我才不是宋且！”
“……陆北淮，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宋且的衣衫被扯得乱七八糟，颈侧的吻痕似乎可以看出刚才经历了什么，几近歇斯底里的哭声，是委屈控诉。
而这样的哭声，让原本的报复欲瓦解，神经瞬间寸断。
陆北淮紧促着眉头，压制着对方的手松了松，结果就看见宋且侧身爬着要起来，他连忙从背后抱住，眸底有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惊慌。
“小宝，你说什么？”
好像有什么要脱离掌心。
“松手！”宋且哭得难以自抑，被领带缠着的手已经疼得不行，抬起就是砸向陆北淮。
陆北淮任由被打，也没有松开怀中颤抖的宋且，抱着不让他挣开，垂眸急迫问：“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不是谁？”
下一秒，鼻子被脑袋狠狠砸上。
痛得松开手。
宋且见况立刻站起身，结果一阵天旋地转，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坐去。
陆北淮也顾不得自己的疼痛，迅速坐起身，眼疾手快将人抱起来，见他不断喘着气，脸色苍白，心头的惊慌交错着。
也立刻将宋且手腕上的领带拆开。
领带被手腕上的汗浸湿，而手腕也被折磨得泛红，在本就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然后将宋且抱在怀里哄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平顺着他的气。
一边安抚还一边慌张。
“宋且，你刚才说什么？”
宋且觉得眼前一黑一闪，因为胸口发闷晕得厉害，也喘得厉害，额头被汗浸湿，整张脸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唇也在刚才的吻中破了唇边。
他微乎其微的动了一下，视作挣扎。
但已经没了力气。
只能合上眼让自己平复此时的疲惫不堪与愤怒。
此时被弄得被褥褶皱的床头，高大体格怀抱着喘气不断的纤细青年，眸底的慌乱不亚于刚才作乱的勇气。
陆北淮垂下眸，见宋且闭着眼，还没缓过来却一直在掉眼泪。
——我不是宋且。
为什么？
怎么可能。
他低下头，用脸颊贴上这张泪流满眼的脸，轻声问道：“小宝，是不是我刚才太凶了，我知道错了，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声音里有着不可察觉的失措。
可怀中的人没有回答。
陆北淮抱着宋且发软的身躯，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只能将耳朵贴近听他的呼吸声，呼吸好像变得平缓了，不对，是变得慢了。
他用力地将宋且抱紧，心头弥漫开来的酸涩与恨意交织着，眼眶却红了。
——我讨厌你！！
这一声厌恶的谴责像是审判。
“……宋且，小宝，不是，你说你不是宋且？”陆北淮红着眼笑出声，像是反讽自嘲那般，扯了扯唇角：“你骗我的，你怎么可能不是宋且。”
“我不是。”
陆北淮愣住，在听到宋且的声音后，着急低头看着他，却见宋且不看自己，伸手捏住宋且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却撞入这人氤氲着湿润与厌恶的眼神。
他在这个眼神里看见自己，厌恶的对象正是自己。
‘啪’的一声。
非常清脆。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
宋且气得紧抿唇，眼圈红得厉害，打人的手颤抖得厉害。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北淮，冷着脸，眼泪却止不住：“陆北淮，你让我恶心。”
正当他想起身时，肩膀被结实的臂弯用力圈抱住。
“不可以。”陆北淮彻底慌了：“怎么可以讨厌我。”
“因为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宋且。”宋且侧过眸，眼神却没有再退却半分：“我不是‘宋且’。”
“那个欺负你的，侮辱你的，玩弄你的‘宋且’早已经死了，早就被水淹死了！！你根本就没有救他。”
陆北淮脑袋‘嗡’的作响。
宋且说完，看着陆北淮这张脸，见他脸色煞白不愿相信的样子。
他扯了扯自己被撕开的衬衫，手还在发抖，深呼吸，缓着眩晕，淡淡道：
“你觉得你认识的‘宋且’能考上剑桥吗？还没毕业能拿到红羽资本TMT组的邀请吗？”
陆北淮感觉有什么即将逃离自己的掌心，不对，是自以为逃离不开的人，抓不住的感觉更强烈了。
宋且瞥了眼被丢在地毯上的眼镜，他还穿着袜子，抬起脚，踩断眼镜架。
‘咔嚓’的一声。
眼镜架断了。
他弯下腰将坏掉的眼镜捡起来，丢到陆北淮怀里，轻描淡写说了句：“陆北淮，我从来没有那么讨厌过一个人，你令我害怕又恶心。”
陆北淮瞳孔微缩，神情瞬间失了色。

第54章 身娇体弱54
房间有些乱。
门边随便丟的鞋，分不清那只是谁的，西服外套也被丢在地板上，还有一条皮带丢在门口。
而卧室里更是乱。
床边有一条皮带，地面隐约还见几颗扣子，被褥皱皱巴巴。
此时床边，相拥着的两人没有一个衣服平整，没有一个脸色好看的。
画面明明暧昧不清，却心思各异。
“陆北淮，我从没有那么讨厌过一个人，你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这个字眼实在是太伤人，尽管语气淡淡，却直击心脏。
被踩坏的眼镜从怀中跌落地面，发出轻微的声音。
除此之外，只剩下短暂的沉默。
气氛僵持到了冰点。
宋且缓缓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他极力让自己保持着稳定，站稳，一想到刚才自己被吻遍全身的感觉，胃部上涌恶心。
手攥紧拢上自己已经穿不出去的衬衫，指尖发颤，唇抿成直线，气得浑身发颤。
他盯着门口的位置，从唇缝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禽兽不如的东西。”
这句话很轻，字眼却满是厌恶。
陆北淮愣怔地坐在床边，凝视着站在身前背对着自己的清瘦身影。
跟三年前比这人高了一些，白衬衫在西服包裹下显得比例高挑，但他觉得还是很单薄。
身上那件白衬衫被自己撕坏了，是他刚才太用力扯坏的，单薄圆润的肩若隐若现，上面还留有自己刚才吻出的痕迹。
是觉得宋且很香所以肩膀的位置吻了又吻，还打上自己的痕迹。
想每个位置都吻上自己的痕迹，就代表宋且是他的，怎么都逃不了。
可是……
宋且骂他了，说他恶心。
宋且说他不是宋且。
是他幻听吗？
还是他在做梦？
陆北淮伸出手，握住宋且的手腕，轻轻一拉，将他拉到腿间，仰头望向他，眼眶很红：“……我喝醉了。”
这张出色英俊的脸哪还有刚才强势的模样，暗哑哽咽的嗓音里满是委屈。
“小宝，我喝醉了。”
宋且被陆北淮猝不及防拉入腿间，他挣脱不开，这人劲太大，只能恼火，垂眸看着陆北淮。
这人已经没了刚才那样的强势。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坐在床边，就这样仰头红着眼望着自己，眼泪就这样掉，颓气又着急，像只留守的大狗，竟然恶人先告状的哭了。
他觉得心脏有点不舒服，也有点疲倦，但也没有露出半分退让。
反倒是刚才的情绪崩溃让他顿然清醒，脑袋的思路也清晰了。
过去是‘宋且’的人生，他没有必要给买单。
这样的重生也不是他要恶意抢夺走他人的人生，是他无意得到的，他也是受害者，不应该委屈自己觉得拥有重生机会而抱歉。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所想的本性善良。
他总是给陆北淮找到了好的解释，觉得这人细心，会随身带着他的药，觉得这人会隐忍，那么多年的委屈都忍了，觉得这人扛得住压力有担当，在父亲病重时牺牲时间和身体去打拳。
可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让他对陆北淮降低了防备。
给陆北淮定位这人本性善良。
但刚才陆北淮做了什么，是禽兽的事，就算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前面所有所有，是他不情愿的。
“你没有喝醉，你非常清醒。”宋且见陆北淮试图忽悠自己的这副样子，他轻笑了声，有点嘲讽的意思：“喝醉的人不会有情绪做这种事情的。”
“陆北淮，你有什么可狡辩的，你借以报复的名义意图不轨。”
陆北淮没见过宋且这么冷漠的样子，明明脸色那么苍白，好像随时可以倒下来，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冷。心里从没有感觉到这么慌张，就算三年前找不到宋且他也没那么慌过。
因为他有自信宋且逃不了的。
“我不是宋且，不是你想要的那个宋且。”
“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陆北淮果断否认，他紧紧地抓住宋且的手腕，觉得自己是幻听，面前恨了那么久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宋且。
试图撇开刚才宋且所说的话，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执念早就没了。
“你没喝醉，你没听错，我不是你认识的宋且，不是那个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宋且。”
“你胡说。”陆北淮哑着嗓子：“你怎么可能不是宋且。”
明明就长得一样。
身体也不好。
就是……
突然变得很聪明。
为什么？
不是同一个人怎么可能，那宋且哪里去了，面前这个人又是谁？
宋且不想解释，这也根本解释不清，只要离开这人就好，他甩开陆北淮的手，转过身想走。
“不许走！”
宋且压根没走两步，被陆北淮从身后抱住。
高大健硕的体格将清瘦的身躯从背后完完全全抱在怀中。
宋且像是被刚才留下的恐惧余感所刺激，抱上的瞬间身体不由得发抖，反胃恶心，他尝试抵抗，用手肘推开身后的胸膛。
但都是徒劳。
这家伙抱得太紧了。
他深呼吸，压下想吐的感觉，也没力气再发火，语气淡淡道：“松开。”
陆北淮像是犯错的孩子，眼泪掉了下来，抱着宋且的腰身，将脸埋在纤细的脖颈里，哽咽出声：“……不对，我肯定是喝醉了，你明明就是宋且。”
“我不是。”
“你是。”
宋且觉得很想吐，胃部上涌的恶心让脸色煞白。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陆北淮，捂住嘴跑向洗手间。
扶住马桶前弯下腰吐了个昏天暗地。
陆北淮哪里知道宋且会吐成这样，就站在他旁边帮他拍拍背，完全不在乎气味，见他吐得小脸煞白，自己心疼得不行，对自己做的事情懊悔至极。
“哪里难受，是肚子不舒服吗，今晚有没有吃什么东西，我记得你好像也没有乱吃什么东西。”
就这样，宋且吐了多久，站在旁边的高大个说了多久。
直到宋且吐完。
陆北淮立刻抽了两张湿纸巾给他擦擦嘴，再冲干净马桶，见宋且有些站不稳，吐得眼眶红红，伸手扶住他，小心翼翼询问：“小宝，哪里不舒服？”
“看见你不舒服。”宋且抬手拂掉他的手，头昏脑胀：“恶心。”
陆北淮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脸受到沉重打击，扯了扯唇：“你骗我的，就是想甩开我说了个无厘头的谎言。”
“随便你怎么说怎么想，反正我不是宋且。”宋且喘了口气，走到洗手台前想漱口，打开水龙头装了杯水，不经意抬眸看见镜子。
表情凝固。
镜子中，他脸色不是很好，眼睛也哭肿了，穿着被撕坏的衬衫，脖子，露出的肩头位置，甚至是胸口位置，都有很明显的吻痕。
像是在提醒刚才发生了什么荒唐。
他猝然握紧漱口杯，指腹透出白色，气得用力，浑身发抖。
陆北淮正想走上去哄：“小宝，你别这样，如果我——”
话没说完，就被冷水泼了一脸。
陆北淮见他一脸厌恶的看着自己，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额前发丝也湿了，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沉默须臾，别开脸笑出声，而后沉下脸：
“宋且，我愿意哄你就说明你还有机会。”
“陆北淮，你是狗吗？”宋且气得把杯子狠狠摔到地板上。
玻璃杯‘嘭’的一声，碎得四分五裂。
陆北淮上前立刻抓住宋且的胳膊，动作霸道，眼神骤冷：“是啊，我就是属狗的，我就爱咬人，你有本事躲开吗？你躲不开。”
宋且抗拒地想挣脱开陆北淮的手，只穿着袜子的脚往后腿了几步。
陆北淮扫了眼宋且脚边的玻璃渣子，阴沉着脸，伸手掐上宋且的腰身，轻而易举将人抱到洗手台前，将他圈在臂弯里，就让他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
眼神里各持冷淡态度。
两人都是喘着气，都没有说话。
直到一声喷嚏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喷嚏还是喷到了陆北淮脸上那种。
陆北淮深呼吸，仰头抹脸，他咬紧牙关，挤出唇缝的怒意：“宋、且。”
宋且有那么一秒的抱歉，但是听到陆北淮这个语气，顿时‘呵’了声：“活该。”
说完又打了声喷嚏。
鼻子却被陆北淮捏住，喷嚏被闷了回去。
他疼得痛呼出声，扯下这只手，含泪瞪着陆北淮：“你发什么疯，我要打喷嚏。”
陆北淮放下手，没说话，把双臂撑在宋且腿两侧，打量着这张脸，这个模样，每一寸，用目光一点点的描绘着，专注而又认真，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找到什么可疑时，抬起手捏住宋且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精巧的喉结兴许是紧张，滚动了两下。
陆北淮眸底深沉，喉结跟着滚动。
“陆北淮，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宋且被盯得心里发怵，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他现在只想自己可以怎么走出这个门，衣服都被撕成这样：“叫人送衣服过来。”
陆北淮又将目光落在这张一启一合的唇上。
刚才被吻了很久，现在还有点红，红红润润，口感是软的，就好像是糖果一样。
上一次他没敢吻。
这次就被骂畜生了。
“我不会叫人送衣服的，你自己叫吧。”陆北淮抬手抚上宋且的唇角，用指腹抹了抹被自己吻透的唇色：“我可以原谅你之前做的事情，跟我结婚。”
宋且拍掉陆北淮这只不规矩的手：“我不喜欢男人，别碰我。”
“之前我真的很想弄死你，把你从海里救起来后，每天晚上我兼职回去就会推开你房间门，想着掐死你，又怕被发现，只能掐你的脚踝。”
“你太容易留下痕迹，我没敢很用力。”
“不过你总是睡得很沉，没发现我做的事情。”
宋且被陆北淮的眼神盯得汗毛竖起，这件事他其实知道，因为好几次他都醒着，但是很快又睡着了，现在听起来简直觉得这人就是变态。
没救的变态。
他别开脸，不想看他。
陆北淮见宋且没什么反应，不看自己还不理自己，皱着眉，抬手捏住宋且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还有一次，上次你喝醉了，你睡着了，你没感觉到我在亲你吗？”
宋且：“……？？”他错愕看向陆北淮，眼神仿佛已经说了上万字的脏话。
陆北淮见宋且生气了，这样鲜活的情绪反应刺激了他的报复欲，俯身凑近，看着他眼里倒映着自己：“你没有任何感觉，没感觉我在亲你，从头到尾亲了个遍，睡得好乖好沉，好像我做什么都可以。”
“宝宝，你这样很容易被我欺负的，好吧，已经被我欺负了。”
“下次记得不要在我面前睡觉。”
宋且气息急促，屈辱感在心头弥漫开，手紧握，指关节发白，身体颤栗不已。
……神经病吧。
想报警了。
陆北淮以为宋且又要骂他。
却看见宋且低下头，沉默须臾，抿着唇眼泪掉了下来。
漂亮的眼睛沾满湿润，细密的泪布满脸，表情是愤怒到无力的悲伤，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伤心委屈得如同世界都塌了。
“……陆北淮。”
陆北淮本以为宋且会很生气骂自己，看到宋且这样喊自己，又哭了，顿时慌了阵脚，刚才的强势样又荡然全无，想给宋且擦眼泪。
结果被宋且握住手低头狠狠咬上虎口。
“嘶——”
陆北淮痛呼出声，把手抽回，赫然看见虎口被咬出牙印，还出血了。
宋且抬脸，看向陆北淮，抿住唇哭得梨花带雨。
陆北淮：“……”他默默把手又递了回去。
宋且恶狠狠地低头再咬上，用足了劲，就差把肉给咬下来。
陆北淮强忍着痛一声也没吭。
他以为这样顺着就可以哄好宋且，谁知这家伙一抬头，往他脸上就是一呸，提膝猛地踹向他。
果断命中要害。
是一点力都没给他留。
陆北淮痛得弯下腰，额头都冒汗了，眸色深沉近墨，眉眼染上戾气暴怒道：“宋且！”
差一点破音。
宋且愤然抹掉眼泪，从洗手台上跳下，差点脚软，好在扶住了：“声音大很厉害吗，陆北淮，你要是喜欢上曾经欺负过你的宋且，那你可真贱啊。”
陆北淮疼得两眼一黑，想去抓宋且。
结果痛得走不动。
宋且见况立刻走，顺便把站不住的陆北淮一把推倒，然后拔腿就跑。
“宋且！！！！！”
这一句呵斥，也是最后的尊严挣扎。
彻底破防了。

第55章 身娇体弱55
当晚，他慌乱中套了件外套就跑了。
回到自己房间时才知道这是陆北淮的外套，气得他立刻丢进垃圾桶，把自己全身上下的衣服都丢了，洗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澡，皮都快洗破了才觉得自己干净了。
躺下时将近凌晨，因为很疲惫几乎倒下就睡。
但是却做了个噩梦。
半夜惊醒了。
他梦见自己投喂了一只流浪狗，结果被这只流浪狗一直追，还被咬伤了，最后一看，那只流浪狗长了张陆北淮的脸。
这个噩梦堪称《农夫与蛇》。
……
翌日。
天灰蒙蒙，刚下过雨。
本来今天没有任何行程，是他可以自由安排的时间，却收到来自科文药业集团秘书的消息，邀请他去世贸中心详谈上市计划的内容。
与此同时也收到他老板时序的消息，也是说的这件事，让他与承担团一同配合科文药业梳理上市计划。
宋且醒来后就坐在床边，心跳一直处于比较急促的状态，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呆望着窗外，脸色不太好看，脑袋在嗡嗡作响。
大概这样缓了十分钟，他才站起身，走去包里拿药，吃药。
再走去洗漱。
他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个脸色简直是自己都看不下去，泡沫弄到唇角时觉得有些刺痛，气得他牙刷丢回洗手池里。
泡沫飞溅。
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竟然被这样欺负，这要是放在过去谁敢欺负他，他不说话都没有人故意过来问他。
所以他怎么可能不快一点往上爬。
遇到这样牵扯着无数利益关系的疯子他能怎么做，说已经说了，他不会再承认自己是‘宋且’，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宋且。
宋且将牙刷丢进垃圾桶里，把洗手台飞溅出来的泡沫用水冲洗干净，再用纸巾擦干净，然后才重新拿一只再洗漱。
人不应该总是懊悔过去那个没做好的自己。
如果说句让自己好受的话，那就是他谢谢陆北淮教会他要怎么去面对那些自己讨厌的人，别给好脸色就是了。
他洗漱完后，换上正装。
拿出手机将陆北淮的号码跟社交账号拉黑。
。
科文药业作为即将在美上市的药业公司，这其中的工作部署都有着巨大的意义，其中的意义远超一个药品品种获批，若是成功上市将会是利好消息，会大大的刺激国际资金重新审视和回流华夏创新药企。
科文药业与红羽资本这样的合作会是双赢。
而这个上市筹备的工作交由一个还没有毕业的红羽资本实习生来说，信服力并不够，更别说是作为这次承销团里投资银行的主力。
科文药业美国分公司——
“我听说今天来开会的是红羽资本的实习生诶，不是吧，给了红羽资本那么多钱就给个实习生啊？怎么也得来个董秘吧？”
“好像这个实习生挺牛的。”
“牛也是实习生啊……真的靠谱吗，能顺利拿到IPO吗？”
下午上班时间，电梯口陆陆续续有人排队进电梯。
两人还在交头接耳的说着下午投资银行要来的人。
“怎么，我要的人你们有意见吗？”
就在这时，头顶落下一道冰冷的声音。
讨论的两人戛然而止，缓慢扭过头，发现顶头boss陆北淮就站在他们后面，神情冷漠看着他们，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心头咯噔一跳，汗毛竖起。
陆北淮扶了扶眼镜，扫了他们一眼，轻描淡写的审视足以令人发怵。
“陆、陆总早。”
陆北淮收回目光，语气淡淡道：“对我的决定有质疑可以随时来找我当面说，再让我听见你们闲着没事非议，我不养闲人，滚吧。”
电梯门的倒影，身穿黑衬衫的高大男人面容沉冷，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都似乎降到冰点。
他们怂得低下头，虽说新上任的领导也还没毕业，但能力跟脾气也都见识过了，能力强，脾气差。
脾气还不是一般的差。
真的没人敢惹，他们死定了。
电梯门打开，哪里敢跟上去，自然是先让这个阴晴不定的boss先上。
陆北淮站在电梯里，想到刚才那两个职员说的话，表情黑得阴沉，本来心情就不太好，本来宋且就不理他，这要是等会宋且来了听到这种流言蜚语肯定会更讨厌他。
电梯门打开后，他拿着保温杯走了出去。
正好看见自己的助理迎面走来。
助理李轲看见自己这个年轻的上司迎面走来，他走上前：“陆总早，会议室已经准备好。”
然后就发现陆北淮今天穿着一身跟平时比，特别正式的西装。
熨烫笔挺，剪裁完美的三件套西服，黑色西服外套，深灰色马甲背心，黑色衬衫，衬得身姿高大挺括，宽肩长腿，领间甚至佩戴着一条绸缎黑领带，而领带上还别着一枚……
金色小猫的领带夹。
深沉优雅中的俏皮，像是一种刻意的小心机。
？
有一种狠戾大佬装可爱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搭配？
甚至连头发都是精心的打理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是什么约会，从头发丝开始到皮鞋，都透出别出心裁的矜贵。
走到面前时还有香水味，比平时的香水都要浓。
陆北淮见助理李轲走到自己身旁，将保温杯递给他：“这个倒在杯子里，一会给宋特助喝，如果可以帮我盯着他喝完。”
李轲：“？”他不解地接过保温杯。
“不该问的不用问。”陆北淮察觉到助理的表情，淡淡道，又提醒了句：“宋特助是红羽资本派过来协助科文药业上市的优秀人才，如果再有人在私底下讨论他的能力，让他当面来问。”
助理李轲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在看见自家年轻上司准备走进办公室时，又停下脚步，他立刻走上前：“陆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有。”陆北淮像是想到什么：“准备一些甜点，放在宋特助座位，我担心会议时间比较长他会肚子饿，如果见他没吃，必要时走到他身旁提醒一下他吃一些。”
李轲：“……？”他们不是开会吗，怎么听起来像是下午茶，但见陆总那么认真的样子，赶紧记下：“好的陆总。”
“还有，机灵点调整空调的温度。”陆北淮知道宋且怕冷：“看到宋特助手交握或者是放到桌底下就醒目一些去调高温度，给他送毛毯，别让他觉得冷。”
李轲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感觉这次协商会议那么有人情味。
这可一点都不像是陆总做事情雷厉风行的风格，这个年轻上司一向做事都是不怎么留情面，讲究高效严谨。
从陆北淮建立科文药业美国分部他就跟在身边，虽然自己也是刚毕业初出茅庐的助理岗，上手也才不到三年，不过对自家上司也早已了解，都没有见过这人这样的开会风格。
以他对这人的了解，这种‘人情味’是匪夷所思。
“那其他人也是吗？”李轲又问。
陆北淮皱眉，眉眼间透出不耐烦：“我有提宋特助之外的人吗？”
李轲赶紧点头：“好的陆总，我清楚了。”生怕惹怒了这位大佬。
毕竟偷瞄过这位大佬把办公室里的沙包打破的可怕。
陆北淮见李轲要走，又说了句：“再拿个靠枕，让宋特助坐着舒服一些，别让他累着了。”
李轲：“……好的陆总。”
这宋特助什么来头？
怎么能让陆总这么百般带有‘人情味’的招待，距离上一次看见陆总这样不一般对待的还是那次应酬喝醉，抱住手机就盯着手机上的漂亮女孩。
一头柔顺的短发都那么漂亮，真的是非常漂亮。
他一猜就知道这人肯定是陆总的白月光，陆总桌面都放着照片，整天睹物思人。
但这位宋特助……
如此的vvip待遇又是什么来头？
姓宋？难道是本家的亲戚？
……
又下雨了。
不过是毛毛雨，也还好，就是温度有点冷。
一辆车缓缓停在大厦楼下，不一会，车门打开，身穿浅色西服的青年从车上下来，过分出色的精致面容惹得人看多几眼，气质温润细腻，如芝兰如玉的贵公子模样。
宋且从车上下来，就看见有保安撑着伞冲了过来，他吓了一跳。
“宋特助下午好，下雨了我撑您进去吧。”保安是个华夏人，在顶头上司的几次叮嘱下说到这次的礼节一定要做到位，不过也只强调了对一个人。
那就是面前的宋特助。
虽没有见过，但陆总说过，宋特助特好看，那面前这位肯定就是宋特助了。
宋且见保安那么大的动静，不知道还以为下暴雨了，他掩盖那一瞬的尴尬，不失礼貌地颔首微笑：“谢谢，没关系的，小雨而已。”
“那不行，我们陆总交代了，一定得给您护好了。”
宋且听到‘陆总’二字，心里头默默地骂了几句，要不是接受过教育，他又想脱口而出芬芳了。
为了未来跟前途，暂时忍了。
跟随着保安进入世贸中心大楼，乘坐电梯上了科文药业的楼层。
作为这个昂贵地段的办公大楼，这里的租金令不少人望而却步，而科文药业却占据了两层，可见背后有多雄厚的资金实力，要不然也不会携带着大量的现金流准备进入美股市场。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便是且淮资本“AND HUAI”的字眼。
宋且淡淡扫了眼，决定对这个翻译莫名其妙的名称视若无睹，也觉得陆北淮是故意的。
明明自己就是且淮的领投为什么不借助自己的投行让科文药业上市。
不过也可以理解，既然要上市，自然是需要借助强有力的保荐人通过的概率会更高。
早就已经在这里等的李轲迎上前。
他在看见陆总千叮咛万嘱咐的宋特助时，有那么一瞬间，表情是僵硬的，眼神渐渐流露出震惊，但又很快的恢复平静。
“宋特助你好，我叫李轲，是陆总的助理，你可以喊我李轲，欢迎您来我们且淮。”
宋且看见面前很年轻的男人，估摸着跟自己的年纪没差多少，他温柔笑道：“李助理你好，我是红羽资本的宋且，你可以喊我宋且。”
宋……且？
且淮资本？
李轲还没来得及思索这其中的妙处，就听到身后的略显迫切脚步声。
宋且闻声抬眸，迎面看见那个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人向自己走来，脸上的笑稍稍收敛几分，笑不出来了，想打人，非常想。
“宋特助下午好，我们又见面了。”陆北淮慢下脚步，停在宋且跟前，见他脸色不是很好，蹙了蹙眉：“昨晚没休息好吗？”
宋且见陆北淮穿得那么……隆重，跟孔雀开屏似的，闻到他身上很浓的香水味，鼻子一痒，低头打了个喷嚏。
陆北淮面露紧张，走近一些：“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宋且吓得捏住鼻子，退后几步，嫌弃地看向陆北淮：“你喷的香水好臭啊。”
陆北淮：“……”

第56章 身娇体弱56
“你的香水好臭。”宋且捏着鼻子，拧着眉头又说了一遍。
陆北淮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了两个小时的装扮，一个香水就被否认了全部。
他见宋且退后两步，知道他不喜欢，于是解开纽扣，把西服外套给脱掉，走到一旁的垃圾桶把衣服给丢了。
宋且：“……”
助理李轲：“……？”
一旁的保安：“？？？”那可是kiton西服，几十万的西服说丢就丟吗？？？
“你不喜欢那我就先把外套丢了。”陆北淮见宋且还捏着鼻子，心情顿时有些不开心：“我没有喷很多，在外套喷的一点点而已，还有味道吗？如果你觉得还有味道那我——”
“没了！”宋且生怕他把身上的马甲跟衬衫都脱了，他是信这人做得出这种事，连忙放下手，难以言喻地看向他。
陆北淮看着宋且捏得鼻头红红，抬起手，想给摸摸，结果被文件挡住手，不悦凝眉。
“陆总，我已经把简案带过来，要不我们先谈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宋且眼疾手快的抬起手中的文件袋，正好挡住陆北淮的手。
心想这人可真的是一点都不规矩。
色狼！！
陆北淮顺势拿过他手中的文件袋：“好，那我帮你拿。”
宋且：“？？”他愣了一下，想拿回来，发现文件已经被拿走，有些愠怒，但碍于这里是公共场合，只能稳住自己的情绪，笑道：“那好，谢谢陆总。”
陆北淮见他脸上这样的笑，一点都不漂亮：“不想笑就不笑，在我面前不想笑就不笑。”
宋且：“……”好气，他真的好气。
跟你很熟吗孔雀狗。
李轲盯着宋特助那张侧脸，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个宋特助……怎么感觉跟陆总桌面上那个相框照片里的女孩那么像啊？
他肯定没看错。
双胞胎？
那也不对，他们两人的气氛好微妙，好暧昧啊！！
宋且跟着陆北淮走进会议室，想着在这样的正式场合，还有承担团在的，应该不至于乱来，上市筹备也不是小事，不会在这种场合随随便便……吧。
长长的会议桌放着水牌，其他位置上的水牌规格是清一色，唯独其中一个水牌位置显得格格不入。
印着小猫图案的大肚杯子，还有造型小巧可爱，一口一个的甜甜圈跟雪花酥，甚至在座椅的上还有小猫靠枕。
水牌赫然写着：
【Adrian，QIE SONG】
其他人都是标准的会议席位，只有这个位置像是准备品尝美味的下午茶。
就很离谱。
宋且站在门口，深呼吸别开脸，是两眼一黑的社死程度。
不想进去了。
神经病吗。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陆北淮微微弯下腰，胳膊贴着宋且的肩膀，指向有小猫靠枕的位置：“早上我给你熬了小米南瓜粥，还是热的，等会你可以先喝，我担心这次会议太长你会肚子饿，有点心可以吃。”
宋且察觉到这人的靠近，下意识躲开。
他皱眉：“我不用，全部撤掉吧，今天是正式场合我希望你可以尊重我。”
哪有人开会是这样开会的，弄得那么花里胡哨，他不要脸的吗？
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构成的，怕不是被之前的‘宋且’刺激坏了。
陆北淮面露疑虑，垂下眸询问：“你不喜欢？”
宋且不想跟这人多说，他走到自己的水牌前，拿起水牌，走到最后面没有水牌的空位置，把自己的水牌放下，以防万一还看向李轲：“李助理，这里等会有人坐的吗？”
李助理本想摇头，就看见自家陆总黑已经黑了，他哪里还敢摇头。
宋且一看就知道答案，果断就把水牌放下。
而这个位置也是距离陆北淮最远的。
陆北淮：“……”
不一会，其他承担团的成员陆续到来。
进来时都看到了这个花里胡哨的下午茶位置，但又没有水牌，还是最靠近主位的位置，他们就是好奇看多几眼，不过也没有多问。
毕竟坐在主位上的陆北淮脸色并不好看。
很快，会议开始。
一家公司想赴美上市，那就必须要先制定上市计划，在有了上市计划后，就是委托合适的交易所，也就是承担团里的律师所，审计事务所，资产评估事务所，以及上市保荐人和承销商投资银行担保人。
宋且接过助理发下来的其中资料。
其中包含了科文药业集团的基本讯息，还有重大资产及其证明，公司财务状况，公司的发展规划和资本安排等。
科文药业不是他拿到证券保荐人资格证后，作为上市保荐人的第一个企业，他是大二的时候进的红羽资本，那时候他就得到不少机会，能够作为保荐人去带着企业统筹上市前的准备。
但这么大规模的，是第一次。
因为科文药业的集团架构是建立在宋氏集团基础上的，宋氏集团有将近六十几年的历史，历经三代人，所有科文药业要上市，是有完整强大的集团支撑，所有资料都比较完整。
只是作为药业，想要满足创业板赴美上市条件，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毕竟美股市场是被公认全球药企进入海外市场“最难走的路”。
除非是一鸣惊人的创新药特效药。
“从我接手科文药业后，我大力支持自研团队开发扩血管药品，今年将推出新的硝酸盐，硝酸甘油，相较于同等药品，能够在更短的时间内缓解心绞痛，起到速效的作用。”
多媒体屏幕前，光影落在站着的高大男人身上。
马甲与黑衬衫显得成熟稳重，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透出冰冷，认真的模样多了几分精冷睿智，他正语气从容的跟每一位检查资料的承担团成员讲解着，即将作为主推上市的新药。
“全球心脏病患者的发病率占全球病种的百分之四十，并逐渐上升，而突发疾病率的情况经统计，一旦病发属于发病危及，因此提高药效把握急救黄金时间是这类药品的关键。”
陆北淮用手指滑动屏幕，调出数据，目光时不时落在台下看都没看自己的某人。
宋且正翻看着资料，在看见某一页时，手停滞须臾。
在成为‘宋且’后，他对自己所要吃的药都有了解，但是这份资料上，科文药业正在研发的扩血管类药品都是硝酸盐硝酸甘油类，针对的症状很明显。
这个创新药也将作为本次科文药业赴美上市的关键。
但为什么是硝酸甘油。
……这个疯子该不会真的喜欢上曾经欺辱过自己的‘宋且’吧？
全然不知自己的所有表情变化都被尽收眼底。
陆北淮收回目光，全程语速从容不迫，条理清晰，并将计划的框架全部讲述出来。
甚至是为了满足创业板上市条件，向承担团主负责的保荐人抛出需求。
“宋特助，若是需要对科文的业务重组，资产重组，股权重组等方面做出安排，你可以放心大胆的操作，我听你的，一定支持你将这项工作顺利推进与完成。”
宋且从资料上抬眸，对上陆北淮看过来的目光，里面的情绪他视若无睹，公式公办的回答：“不用重组，科文药业的架构已经很完整。”
陆北淮笑了：“好，我听你的。”
宋且：“……”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于是剩下的时间里，他跟其他承担团的成员就这次上市筹备继续检查其他需要补充的资料。
承担团的成员也没见过这么年轻的上市担保人跟承销商推荐人，本以为实力有限，但没想到专业知识够硬，而且涉猎十分广泛，擅长的方面很多。
完全看不出才21岁。
……
整场商议将近三个小时，但这并没有整理完，毕竟这不是小的规模，除了需要尽职调查，还需要集思广益想目前科文药业目前还存在的问题，并作出调整跟解决。
务必做到最好才能够以最好的状态进入下一步。
现在还是处于辅导阶段。
会议结束后。
“我这份可研报告不知道能不能尽快定稿，不过还是想请你过目一下，毕竟这方面你是专业的。”
宋且本来没想着跟陆北淮去看属于更内部的资料，但见他问得那么公事公办，就真的以为是公事公办。他也想着自己得要做好科文药业上市前的‘辅导’。
毕竟要是能够让科文药业成功上市，那他距离正式加入红羽资本就更有优势。
这可是老板给他的任务。
他要很好的完成。
且淮资本的总裁办公室足足占了半个楼层。
他们停在办公室门前。
陆北淮推开自己的办公室门，侧过身，看向宋且勾唇笑道：“宋特助，请进吧。”
宋且其实有点不想进，他迟疑看了眼陆北淮：“公事公办？”
陆北淮挑眉：“嗯，公事公办。”
宋且这才走进去。
可就在踏入办公室的瞬间，他看见办公桌上，一个很明显的物品，是面向大门A4大的相框，相框里，是跌坐在床上穿着粉色吊带小裙子的‘女孩’。
盈盈一握的腰身，红着眼眶的模样。
这副模样就这样正对门口，像是处心积虑的捉弄。
宋且身体瞬间僵住。
‘咯哒’一声，门上了锁。
宋且愕然扭过头，还没看清就被宽大的胸膛从后揽入怀中，大手握住他的下巴，让他看向办公桌上的相框，强制地让他回忆起三年前那场羞耻。
“在外公事公办。”
头顶落下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
陆北淮弯下腰，将下巴抵在身前单薄的肩上，感觉到这家伙气得身体发颤：“在我的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时那就私事私办。”
“陆北淮！！”宋且气得跳脚，别开脸不看那张相片，想挣脱开。
陆北淮用结实的臂弯将人抱紧，没让他挣脱：“你说你不是‘宋且’，好，那我现在就忘记过去，你不是‘宋且’。”
宋且喘着气，满脑问号，所以呢？
“我就当你不是过去那个欺负我的宋且，你气我之前对你做的事，那我现在正式跟你道歉。”
宋且：“……？”
陆北淮低下头，眸底是自己察觉不到的偏执迷恋。
他贴着近在咫尺的白嫩耳朵，如同身居高位者为爱低头的姿态，声音是放低的恳求：“宋且，让我哄你好不好？”
“你别不理我。”

第57章 身娇体弱57
宋且看着办公桌上那张穿女装的相片。
从小到大，他自认为没有什么很大的难题会特别困扰自己，至少没有影响他的情绪，他的心情，他的睡眠。
可进来这里，陆北淮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一切。
尤其到了陆北淮回到宋家后，掌权让这人有了为所欲为的占有欲。
他不知道陆北淮是不是疯到已经原谅了‘宋且’，又疯到就喜欢上了‘宋且’，这些感情在他看来都是不可理喻。
“松手。”
陆北淮怀中清冷厌恶的声音，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阴沉，但还是克制着情绪，他抬起双臂作出示弱的姿态，想着本来就是要来哄人的，也不想让他害怕。
结果下一秒，他看见宋且走到办公桌，拿起相框，朝着地板狠狠摔去。
玻璃‘嘭’的一声，摔碎在地板的声音无比清脆，相框没了保护，碎片如蜘蛛网那般碎的覆盖在相片上。
脸色彻底黑了。
宋且弯下腰，拨开玻璃碎片，拿起这张女装照片，面无表情的撕碎，有多碎撕得多碎。他转过身，狠狠地丢在陆北淮的脸上。
被撕碎的相片跟满天飞舞一样，散落在陆北淮面上。
动作透着厌恶与决绝。
宋且见陆北淮阴沉地看着自己，像是对自己的行为很是不悦，他没有退让，眸底是笃定：“陆北淮，我老板不知道我们的恩怨，所以这一次科文药业上市我会尽职尽责的协助你，协助科文药业，我尽量让你在六个月内完成上市。但除此之外，你不要来烦我。”
陆北淮蹙着眉。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讨厌你。”
“陆北淮，你知道你很莫名其妙，脾气差，阴晴不定吗？我真的从没觉得有个人的情绪这么有病，本来我还可怜你，但可怜之人真的有可恨之处。”
宋且深呼吸，见陆北淮的脸色越来越黑，怕归怕，但他清楚如果自己再不说清楚，或则是心软半分，都会被陆北淮掌控在手心。
他抬眸看着这张臭脸，继续说。
“你总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触碰我，都是接受过教育的人你应该知道这种行为是什么，不用我说吧？”
“如果要算起来，之前穿女装也是你强迫我，并且侵犯我的肖像权，最近做的事情我不用再说了吧，再来就比如刚才，今天是正式场合，你把我的水牌放在那样的位置，你想让所有人怎么看我？”
“你想让他们误会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事实上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在幻想什么，我答应你了吗？别自以为是了。”
“还有，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不是你想玩就玩想碰就碰的玩具，你现在是以权谋私，并且很不尊重我。”
“我不管你拿什么药上市，就算是你有念头是为了我也好，但没有人会对这样毫无诚意满是控制欲的东西感动，你怎么想我是谁都好，你原谅谁都好，都与我无关。”
“是你说的，不要对一些小举措做出感动，这是廉价的感动。”
“你明知道我不舒服还总是刺激我要我生气要我哭，没见过你这么神经有病的人。”
“你不尊重我在前，我也不会尊重你。”
宋且轻笑了声，眸底尽是厌恶：“谢谢你让我学会如何果断的拒绝别人，这句话我还给你。”
他说完面无表情地走出办公室。
‘嘭’的一声，再用力关上门，动静就可以听得出生气程度。
陆北淮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受到极大地刺激。
……宋且说他，
莫名其妙，脾气差，阴晴不定，
神经，有病。
他神经？他有病？
他没尊重人？
金丝眼镜底下，英俊的面孔冷沉，眉骨蹙着的动作勾勒出锋利的眉峰，看得出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仿佛下一秒就即将爆发，胸膛因呼吸上下起伏。
叩叩叩——
原本冷冽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收敛，以为骂他的人又返回来了。
“陆总，是我，李轲。”
陆北淮听到不想听的声音瞬间变脸，本想着让人滚，但想到刚才的批评，这个字眼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作了几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心情跟脾气平静下来。
“进来，什么事。”
李轲这才敢推开门，一开门就看见满地的玻璃渣渣跟照片碎？
他愣了会，但也没敢多看，看向自家上司，就看见陆北淮就背对着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西服口袋，周身散发着低沉阴郁的气场，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所以刚才是跟宋特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刚才宋特助的脸也那么难看。
“……刚才宋特助说，他今晚得飞回英国，我这边会持续跟承担团一起整理科文药业财务状况、公司治理、法律合规和商业模式，宋特助建议说让我们的架构成立独立董事会。”
“嗯，听他的。”
陆北淮仰起头，胸口堵得慌，深呼一口气，还是难以缓解宋且对他这样的评价。
他昨晚失眠了一晚上，光是在想宋且说的不是宋且是什么意思，更把之前发生过的一切一切都想了个遍，甚至做了个ppt，还自己一个人弄起来六顶思考帽，使混乱的思考变得更清晰。
六顶思考帽的逻辑就是只能允许思考者在同一时间内做一件事情。
自己一个晚上就只分析一件事，自己将自己分成了六个人去用不同角度思考这个问题。
那就是宋且自己提出的，宋且不是宋且这个议题。
“陆总，你心情不好吗？”李轲走到旁边的茶水间，拿出扫把赶紧把一地的碎片和相片给扫起来。
扫玻璃的动静并不轻。
陆北淮听见，连忙转过身，走到那地玻璃前把撕碎的照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他拨开玻璃碎片，小心翼翼的把碎得无关分裂的照片捡起来，连边角都捡了起来，如同拾着珍宝一样，连手指被划破都没注意到。
“陆总！”李轲见况先把扫把放一旁，又去拿药箱。
等把药箱拿出来时，就看见陆北淮已经把照片碎片都捡了起来，放在办公桌上，坐回靠椅拿起固体胶，在一张a4纸上拼凑被撕碎的照片。
李轲：“……”
好像青春期的男孩哦。
他也不知道自家年轻上司整天在想什么，脾气也是捉摸不透的，只能把药箱拿到桌旁：“陆总，手消个毒吧，再贴个创可贴，万一感染就不好。”
陆北淮抬头，看向自己的助理：“你有谈恋爱吗？”
李轲也不知道陆总怎么就问这个了，他点了点头：“有。”
“谈多久了？”
“跟我女朋友高三就谈了。”李轲说到还有点不好意思：“到现在七年了，准备这两年结婚。”
陆北淮皱眉，怎么高三谈的现在都可以结婚了：“那平时你跟你女朋友怎么相处的。”
“怎么相处？”李轲想了想：“就像正常情侣一样相处啊，下班后可以一起回家做饭，或者是出去吃饭，然后散散步或者是看一场电影，又或者是一起在书房里做事情。”
陆北淮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纸上铺开的照片碎片，边角全部被撕得难以拼凑，其实他可以再重新洗一张出来，但是感觉不对了。
为什么。
这种那么酸涩矛盾的感觉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李轲说的他跟宋且都从来没有过。
为什么他们一直都在吵架？
就算抛去过去曾经自己被欺负过的事情都不可以好好相处。
明明宋且过去说过喜欢他，他现在说过要跟宋且在一起。
都无法成立吗？
他原谅宋且了都不可以吗？这家伙为什么那么坏，就可以他欺负自己而自己不可以欺负回去吗，不只有这样才能公平扯平吗？
不然要怎么重新开始。
可似乎还没重新开始就有什么已经倾斜了，而且是倾斜严重，严重得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李轲。”
“怎么了陆总，有什么吩咐吗？”
“你觉得我神经吗？”陆北淮认真问。
李轲：“……”怎么突然这么问，他可以说实话吗，会被扣工资吧，于是微笑道：“怎么会，陆总可是年轻有为，是我倾佩的对象呢。”
陆北淮又问：“那你觉得我阴晴不定吗？”
李轲：“……”为什么要问这种送命题，老天，该怎么回答才好，脑袋疯狂转动：“我觉得，每个人能够拥有在不同情境下作出的不同情绪管理，这是非常难得的能力，我不认为是一种阴晴不定，我们做不好时就是要批评才能够进步，做得好时给予认可才能够足够的动力。”
“那你觉得我脾气差吗？”
李轲：“……”这是什么送命三连问，他抿了抿唇，放在身前的手紧攥着，故作镇定：“同理，我觉得是因为陆总的要求很完美，所以都希望我们做到最好，最严谨，认真去对待每一件事，是一种敬业的工作态度。”
呜呜呜别问了，他要哭了。
陆北淮听完并没觉得心情好转，他低下头，拿起一片碎片，用固体胶涂抹背面，再贴到纸上，声音低沉道：“可他说我有病，觉得我莫名其妙。”
声音里带着李轲从没听到过的失落。
李轲大为震惊。
这个年轻上司的能力他们是见识过的，是雷厉风行处事严厉的做事风格，也可以说没什么人情味，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接手了且淮资本，并且在最短的时间里将科文药业从集团总部独立出去。
事业心很强。
但怎么看起来像是为情所困？
而这个症状好像从宋特助来就开始了。
可是现在不是贴着的是‘她’的照片吗？
李轲想问又不敢问，他思索须臾，还是打着另一个名号问道：“陆总，要不你说说你有什么烦心事，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什么，为你解决什么。”
“坐。”陆北淮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位置，继续手中的黏贴活。
李轲这才敢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坐到陆北淮身旁，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见陆北淮贴得那么认真仔细，如待珍宝一样：“陆总，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虽然陆总没说过，但没人会把妹妹的照片放在办公桌面吧？
这除了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不然也很少人会将这样的喜欢放在台面，像是一种炫耀。
陆北淮看了眼李轲，眼露质疑：“看不出他是——”
就当他想说‘看不出是宋特助’时，话音戛然而止。
——你有病。
——你在幻想什么，我答应你了吗？别自以为是了。
宋且批评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他握着固体胶的手猝然收紧，强忍着想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李轲哪里知道陆北淮在想什么，他好奇的‘啊’了声：“看不出什么？”
陆北淮面无表情扫了眼李轲：“看不出他是我喜欢的人吗？”
李轲：“……”
“还有，我问问你，我刚才让你在会议室给宋特助的位置布置成这样，如果是你，你怎么想？”陆北淮问。
“我？”李轲想到刚才空了三小时的位置，说实话，就算是没人坐，他也觉得有点……
尴尬。
“实话实说，我不会说你什么，就当作是平时一样朋友闲聊。”陆北淮说。
李轲这才松了口气，听到这句话他稍微放松些：“那我直说了，就觉得尴尬吧，感觉宋特助有点生气应该也是这个原因，好像我们为了讨好他给他布置成这样，实际有点不太尊重他。正式场合大家的身份都是合作伙伴，还是不应该有倾向某一方这样的特权处理，会适得其反让人不舒服。”
说完，空气好像安静了。
李轲没听到陆北淮的回答，瞄了眼，就对上老板黑沉的脸色：“……”
说好的是闲聊呢，不会生气的呢。
看起来快要把他杀了。
陆北淮察觉到李轲害怕的眼神，这才察觉到估计自己的脸色又臭了，他调整状态，克制着不悦，作了几个深呼吸：“李轲，以后监督我，如果你发现我黑脸或者是要发脾气，咳一声提醒我一下，从现在开始我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李轲：“？”
咳一声提醒？
那他死了，那不得咳个不停，万一被人怀疑自己怎么了那怎么办。
陆北淮继续低下头贴着相片：“还有，你加了宋特助吗？”
“嗯。”李轲不知道陆总为什么要这么问，点了点头。
“橘猫那个头像的？”
李轲点头：“嗯。”
陆北淮脸色瞬间黑了。
李轲连忙咳了声。
陆北淮盯着李轲，眼神跟要吃人一样。
“咳咳咳咳——”李轲又咳了几声。
陆北淮这才表情稍微有些舒缓，却还是眼神幽怨地看着李轲：“他把我拉黑了。”
李轲：“……？”
陆北淮双手扶上额，宽肩低垂，整个人的状态烦躁至极，他垂眸凝视着这一桌的碎片，不经意对上那双湿润漂亮的眼睛碎片。
脑海里像是一闪而过什么。
眼睛……
他现在总是觉得宋且的眼睛特别漂亮，特别亮，像是玻璃球，像是小狗。
之前呢，宋且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陆北淮，你就承认吧，你是我的狗，看到我就得低着头，听到没有。
——你只是司机的儿子，命实在是太廉价，跟了我你就偷笑吧。
——打你一下怎么了，你也得谢谢我，不然就是你爸跪下来求我了，他是巴不得呢，想你跟着我麻雀变凤凰，昂贵的学位司机怎么可能支付得起，但求我那就有了。
是趾高气昂的，是嚣张跋扈的。
是高高在上傲慢无礼的姿态。
总是睥睨斜视着人，
不会仰头看人的，不会露出乖乖认真听的模样，不会哭的。
对，不会哭的。
陆北淮像是进入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死胡同，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他看向李轲：“问你一个问题。”
李轲警惕，什么，老板又来送命题？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性情大变？”陆北淮想到自己，但他是有原因，那宋且呢：“如果遭遇了危险醒来后，可能会出现性情大变的情况吗？”
李轲听到这个是松了口气，认真想了下：“遭遇危险？算是刺激吗？”
陆北淮回想到三年前，宋且因为不会游泳就跑去玩冲浪，刚冲出去就遇到涨潮：“嗯，应该算是刺激。”
“那性情大变指的是什么情况？”
“就是原本对我脾气很不好，受到刺激后醒来，对我开始很好，很乖，什么都听我的，还对过去对我做的事情跟我道歉。”
李轲了然：“有没有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啊？这个症状的话是出现在重大事件创伤后可能会有的情况，有的人人生观，价值观都会得到很大的改变。”
陆北淮沉思须臾，指腹轻轻抚摸着碎片上的眼睛：“那乖了一段时间后又对我很凶呢？”
“怎么个凶法？”
“不告而别，再次见面就骂我，嫌弃我，拉黑我。”
李轲心想，怎么感觉拉黑这个行为刚才听陆总提起过，他说道：“那陆总你再想想，就从对你乖到对你凶这一段关系中，你做了什么让他从对你乖到对你凶。”
空气再次沉默。
陆北淮贴着的动作戛然而止。
半夜捏脚踝。
让他穿女装。
哭着时给他拍照。
明知道他心脏不好还带他打拳。
在楼梯间威胁他，吓哭他。
下着雨抱着他在小树林不让走。
在器械室见他发病故意要他向自己哀求。
在父母面前报复性出柜说要跟他结婚。
见面后在厕所威胁他。
喝醉后偷吻他全身。
自己借酒壮胆强吻了他。
整天胡说八道。
开会给他布置了下午茶位置，没尊重他。
他脑海里一次又一次地重演着画面，回想宋且看他的眼神，从那次醒来后总是乖乖地看着他，笑得很好看，到现在清冷厌恶以对。
再联想到三年前溺水出事前宋且的眼神，永远都是看不起他的眼神，高高在上傲慢之极。
完全两个人。
简直就是两个人。
是他疯了还是宋且生病了。
陆北淮摘下眼镜，烦躁地捏着鼻梁，自嘲笑出声：“大概是我做的事更畜生一些。”
李轲：“？”
陆北淮缓解情绪过后，决定摘掉过去，他戴上眼镜，看向李轲：“你教教我，你女朋友很生气的时候是怎么哄的，我学着哄哄他。”

第58章 身娇体弱58
宋且离开世贸中心后，就看到老板的信息，让自己去红羽资本一趟。
红羽资本是去年2027年上半年才成立的一家领先风险投资公司，投资领域涉及资产管理业务，关注消费与新零售，前沿科技，金融证券领域，企业服务和云计算等领域。
他会关注到是因为当时在学校里，正好跟导师触碰区块链这个项目，这个是近几年大热的领域。
就是因为区块链让他了解到了这匹十分年轻的黑马。
从诞生的这短短的半年时间里，领投携带巨额现金流，投资了将近六十家企业，不论是并购重组，还是投资，几乎无一失手。
这在金融界是什么概念，是很难再有的概念。
也是当下竞争激烈的环境里令人想一探究竟的存在。
夜幕低垂，作为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这座城在夜色笼罩的霓虹之下初现纸醉金迷。
纽约中城——
这栋楼里存在着两座来自华夏的大山，也是当前华尔街最忌惮的角色，一个是来自华夏香港的明珠投行，一个是来自华夏的红羽资本。
落地窗前，两道身影站在这里，一同俯瞰着纽约夜景。
“第一次拿那么大的项目做上市保荐人，紧张吗？”
宋且凝视着窗外的繁华夜景，高楼鳞次栉比，霓虹灯倒映在眸底，璀璨得宛若钻石，奢华而又夺目，这个高度对他来说算得上是权力之巅。
时隔多年，好像再站上来心情还是那么震撼。
“很紧张，也很兴奋。”宋且再往前走一步，低下头，看着玻璃外看不到底的高度，有些眩晕，他合上眼，听到心跳跟随着情绪的兴奋而加速：“老大，我很想往上爬。”
“是吧。”老板时序坐回自己的座椅上，笑着看向宋且：“慕强在我看来是一种积极的，能够让自己亢奋的态度，当你领略过这里的风景，感受过站在这里的震撼，你会很想要继续往上爬。”
“再辛苦也没关系。”宋且扭头：“我觉得我还有无限的潜力。”
“你当然有无限的潜力，但我更希望你保存实力，保护自己。”时序漫不经心地将座椅转回办公桌前，敲了敲触控板，桌面的三台电脑全部亮起：“你的股票模型估值算法自己有把握吗？”
宋且听到老板这么问，他摇头：“我觉得没还有到这样的境界，这套模型我还在继续测试中。”
华夏的股市发展史短，因此波动大，有时候模型未必能够算得好，自己测试的这一套也是加上了自己之前的一些想法，再加上自己在这里选择了数学领域，会让他的数据更加的专业。
但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你想尝试用在科文药业上吗？”
宋且想了想：“其实我还在想，这是我第一次接受那么大的项目保荐，尽管有红羽支持我，但在承销这个过程中，我还是想稳妥一些。”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将自己的算法用在科文药业上。
“你有没有机会利用科文药业，让你的‘真躺赢’算法震撼股市。”时序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青年，看起来真的是个又乖又漂亮的小孩，却非常聪明。
而且是不外露的聪明。
人家是璞玉浑金，这家伙是美玉藏金。
从区块链项目中他就发现了这家伙不仅仅是在用模型进行投资，更有特别的模型之外投资理念，会更加关注市场短期的无效性，用算法来捕捉机会，并在获利后迅速结清离场。
这一点跟同时间出现的且淮资本很像。
但宋且作为交易员时，出手的速度会比且淮资本快。
交易算法是‘真躺赢’，交易速度是‘快准狠’。
宋且像是想到什么，垂下眸：“再看吧。”
时序察觉到宋且的情绪变化：“怎么了，今天去科文开会不开心？见你来就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是没有休息好？”
“也不是吧。”宋且没有想说意思，想到某人就烦躁。
“且淮资本，且，淮，挺巧的，你跟陆北淮认识吗。”时序想到昨天的酒会，他其实就感觉到很微妙，作为一个感情也很跌宕的成年人，他捕捉感情的能力也有一些了。
宋且被这一说，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才不想去想这其中有什么巧不巧的事情。
那就是不可理喻的家伙。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记得跟我说。”时序见宋且沉默没回答，大概猜到了什么，要是需要什么感情技巧那还是有心得可以分享：“比如感情上的，我也可以支持一些。”
“老板。”
“嗯？”
“你知道怎么才可以让讨厌的人自觉滚出视线吗？”
时序愣了一下：“讨厌的人？”
宋且叹口气：“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说完朝着时序鞠了一躬：“谢谢老板邀请我看夜景，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哦，好，我差点忘了你明天要回英国，那我让司机送你回酒店。”
宋且又说了声谢谢这才离开。
他乘坐电梯下楼后，回头看了眼这栋高耸入云的大厦，心里头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要是真的很烦——
嗯，想把孔雀狗从这里丢下来。
车平稳的驶入车水马龙，霓虹灯掠过车窗，坐在后排的青年低着头，斑驳的光影勾勒着漂亮的模样，却见他皱着眉头。
宋且看见自己被拉进新的工作群，应该是陆北淮的助理李轲建的。
这个号是他的工作号，自己实在是不喜欢把私人社交账号跟工作合在一起。
作为科文药业保荐人，他负责这次统筹，所以在群建立后，他先把提前做好的流程计划先发到群上，今天在集团里能看的资料已经基本过目，剩下的都能够在线上进行对接。
不过也得时不时飞来纽约。
工作群建立后，大家也都在群里完成工作交接和讨论即可，不太需要再加大家的账号。
他却看见了一条加好友提醒。
点开一看，头像是一副高山流水图，看起来就很中年秃头领导感，也没个名字备注的，群里有这个头像吗。
他皱了皱眉，谁加他？
就在他不打算理会时，这个头像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你好，我是陆北淮（握手jpg.】
后面还带着一个经典握手jpg。
宋且：“……”
可能是见他没回复，又发来一条。
【宋特助晚上好，刚才我了解了一下，我助理说疏忽没有把可研报告发给你，所以我想着先发给你看看，如果有需要补充或者是修改的我们及时沟通。方便的话加一下我，谢谢。】
宋且：‘。’
很不想加，非常不想加。
他就不信助理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退出软件当作没看见。
现在已经不是工作时间，是他的私人时间，这个时候还来找他，真是严重影响心情，这种老板就是最可恶了。
呸！
另一头的陆总，全然不知道自己被扣了一百分。
还听着自己的助理建议，制定绅士计划，准备进行绅士靠近。
结果又眼巴巴地盯着手机，看到半夜愣是没看见通过加好友的信息。
但在第二天早上，却通过了。
于是emo了一整晚的郁闷烟消云散，走去衣帽间又开始精心挑选自己的衣服。
不过没有再喷香水。
那天宋且说了句不喜欢后，香水就都被他丢了。
……
早上九点，机场VIP候机室。
宋且靠在沙发上，候机时打开这份科文药业的可研报告。
本来是昨晚就要回英国，但因为不太舒服，就想着今天才回。
他滑动平板，将这份可研报告看了一遍，主要是看整体的框架是否符合上市的要求，而其中涉及到医学领域的内容，他虽然不是很懂，但是通篇看下来，整份报告的框架是清晰完整，而且加上有心脏病创新药的项目在，通过的概率会大很多。
上市时间也可以缩短。
可以看得出整理这份报告的人笔头功底，当然他猜测也有可能是几个人一起完成的。
就在这时，他听见候机室外传来的脚步声，闻声抬眸，表情有些微妙。
这人今天没有穿正装，穿着黑色卫衣休闲服，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运动风的装扮，由于五官英俊贵气，穿得再休闲都透着精英派的气质，那种斯文败类的气质像是刻在骨头里的。
他正想着躲开，就看见陆北淮坐在角落的位置，也没有看他的意思，就拿出平板，弯着腰安静沉默的刷着，并没有又要开始他的发癫社交的意思。
顿时间松了口气。
看来昨天骂对位了。
幸好幸好，他是真的不想跟陆北淮发起社交，不说话最好，就当作看不见。
半个小时后，广播里响起航班号的登机信息。
宋且见陆北淮先走出去，又松了口气，心情顿时又好了不少，虽然是坐同一架航班，但只要当作他是透明的，那他就没事了。
不过高兴不到十分钟。
头等舱的位置就这么多，当他看见陆北淮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时，头疼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可以买到他座位旁边的？
他坐下后，拿出自己的电脑，打算全程办公，要么就是等会就睡觉。
不一会，飞机起飞。
头等舱的氛围很安静，大多数乘坐的都是高素质商务boss人群，使用电子产品也有分寸跟度。
宋且敲着键盘，时不时捏着额头，从昨晚开始就觉得有点头疼，现在好像又开始疼了。
全然不知自己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也被某人尽收眼底。
“先生，这是您的早餐。”
宋且停下敲键盘的手，见空姐将自己的早餐送了过来，而这份西式早餐里，放着一碗非常不可能存在的中式……小米南瓜粥。
？
“这碗粥是Patrick先生为您准备的，请您慢慢享用。”
空姐这句话说得并不大声，却让隔壁的某人手一抖，糟糕，忘记提醒空姐不要那么刻意的提醒，李轲都说了要润物细无声，这种太刻意反而会被讨厌。
陆北淮故作淡定，小心翼翼地往旁瞄了眼，正好对上宋且看了过来的视线，喉结慌张滚动几下。
这副模样，像极了做错事后的心虚。
宋且轻声笑了一下。
陆北淮：“……”嘲笑，他又被嘲笑了。
昨晚才被骂完，今天就嘲笑他。
“可研报告我看了，内容还可以，可以作为辅助资料。”宋且说。
陆北淮听到宋且主动跟自己说话，眼神一亮，他看向宋且笑道：“我写的，这是我一个人写的，你是夸我吗！谢谢，我很开心。”
这语气迫切得跟邀功似的。
要是有尾巴就摇起来了。
宋且：“……”
他只是陈述，没有夸奖好吗。

第59章 身娇体弱59
飞机穿过云层。
吃完早餐也不过十五分钟。
宋且吃完后很快就投入状态，本想着在飞机上整理审查手头上科文药业的资料，可能是听着飞机噪音，额头中间突突的疼。
他用手摁了好几次，但似乎没什么好转。
可能是觉得疼起来坐立难安，合上电脑，起身想去洗手间，就在站起身时觉得脑袋嗡嗡响，胳膊就突然被抓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后背贴上宽厚温热的胸膛，一只手覆盖上额头，鼻尖掠过很淡的洗衣凝珠的清香味。
随即头顶落下低沉的声音：“你发烧了。”
宋且愣了会，站稳后扭头看向身后的陆北淮，下意识地躲开他。
“你早上药吃了吗？”陆北淮放下手。
宋且听陆北淮用这样熟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郁闷：“我吃了。”
这人为什么总是可以那么自然又熟悉的说出他的情况。
他又不是不会照顾自己。
“那我让空姐给你冲杯感冒药好不好？”陆北淮察觉到宋且好像有点生气，他放低语气询问道。
——陆总，你要让对方感觉到被尊重，无论是什么事情，询问人家的意见这是最基本的。
好不好？
宋且一脸诡异地看向陆北淮，表情微妙，他轻轻摇头：“不用，谢谢。”
好不好？
这家伙又开始问好不好了？
这种调调跟他刚来那时的装模作样不就一样的，又想玩什么？他不会配合的。
他说完侧过身擦肩而过，往洗手间走去。
陆北淮看见走离的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飞机晃，走路也感觉有点飘，他拧着眉头，垂放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这家伙到底会不会在乎自己的身体。
心情顿时郁闷至极。
宋且走进洗手间，在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才发现自己的脸有点红，用手背碰了碰，才发觉是有些烫。用手又捶了捶额头，头疼的症状似乎这样会舒服一些。
几分钟后，他才走出洗手间。
回到座位上时瞄了眼旁边的座位，舱门半掩关上了，他松了口气。
幸好。
他坐下后，实在是很难投入精神再认真看文字，干脆就把电脑收起来，将椅子放倒，想着睡一会。但睡着睡着觉得头疼的情况似乎并没有缓解，有愈发痛的情况。
躺也不舒服，就坐起身。
又是捶额头又是低头捂脸的，总之就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听着飞机的轰鸣声脑袋嗡嗡作响，还有无端的烦闷在心头蔓延。
阿嚏——
宋且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太阳穴被这个一拉扯疼得突突的。
他探出头，没看见空姐，想着要喊人又不太好意思，就硬是在座位上煎熬得想了会，脸颊早已经红得不自然，连脖子都泛起了红，但是手脚却很冷。
冷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用被子裹着被子都止不住的发抖，试图侧躺着蜷缩身体取暖。
就在这时，他听到自己的座位门似乎被推开，吓得他扭过头，结果撞入一双漆黑的眸子。
“把药吃了。”陆北淮站在座位门前，见宋且蜷缩在椅子上，脸红得厉害，猜到他应该是犯冷，把身上备着的药递过去：“冷不冷？”
宋且看见是陆北淮，直接用被子盖住脸，不想看见他。
“你跟我生气可以，你讨厌我也可以，但是你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不认真照顾，那你再有脾气都没有用。”陆北淮把白色的药丸放在一旁的桌上，见宋且背对着自己蜷缩着：“这是退烧药，我让空姐给你拿水。”
说完转身出去。
宋且心里头嘀咕了几句，迷迷糊糊的，开始想睡觉，但又觉得冷。
过了会，身上忽然觉得很暖。
他睁开发沉的眼皮，以为是陆北淮，看见的是空姐，正温柔地跟他说给他加多一张厚的被子。也没心思再多想什么，说了声谢谢。
由于暖和了，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最后被忍无可忍的某人拎起来喂药，生怕睡死过去，心脏病最怕的就是感冒发烧，容易感染。
宋且烧上了四十度已经睡得昏沉，被捏着嘴巴张开吃药都感觉不到。
陆北淮看着枕在肩头睡死过去的家伙，因为烧得厉害，碰着他下巴的皮肤温度都觉得滚烫，也估计是烧得难受呼吸不太顺畅。
皮肤透出的不自然红晕染红了这张脸，睫毛轻颤下微弱的哼唧，是不舒服的声音，也像是一种撒娇。
这样的呼吸也折磨人。
折磨着本就困扰的心思。
到底谁更委屈一些？
这件事来回的说到底要怎么样处理才可以将他和宋且的关系处理好，是他要先放下过去才能好好说吗？
那如果是他先放下呢，他再好好道歉呢，宋且会愿意跟他好好说吗？
……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
回到剑桥已经快晚上八点，寒风凛冽，吹晃着树，以及走向宿舍楼的单薄身影。
宋且冷得直冲上楼，浑身发抖，好在自己住的是三楼跑上来也不算是很喘，顶多就是累了点，他现在只想着快点回宿舍穿件衣服。
谁想得到四月的剑桥忽然气氛骤降到零下。
他走到自己宿舍门前，卸下书包翻找钥匙，发现没找到，就抬手敲门，结果没人来开门。
“哈桑？”
“……”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宋且冷得打了几个战栗，幽怨地盯着房门，拿出手机打电话，还是打了好几个才接通。
电话那头很嘈杂，一听就知道是在蹦迪。
“喂？Adrian？你回来了吗？”
宋且默默拿开手机，让听筒离自己耳朵远一点，他冷得薄唇轻颤：“你没在宿舍？”
零下的温度身上就一件毛衣和薄外套真的撑不住。
他真的特别怕冷。
“哈？！”
宋且又问了句：“你在哪里，我没带钥匙。”
“我在伦敦啊！”
宋且：“……”他头好痛：“你怎么跑去伦敦玩了，几时回来。”
学校公寓管理很注重隐私，他们的门锁是给了他们之后管理就没有了，要找人来开门还是个麻烦事。
电话那头非常的吵，音乐也很劲爆，听得出那边有多嗨了，连回答个问题都得重复几次才听得清楚。
“我在伦敦约会呢！估计得明天回啊！”
宋且牙关发颤，拿着电话的手默默收紧，他知道哈桑一向周末都会出去玩，也没理由因为自己没带钥匙就喊人回来，那现在怎么办。
“那我想想办法去其他同学宿舍借住一晚。”
实在不行那他就只能去市区住一晚。
电话挂断后，他郁闷至极，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碰着门，自己这个记性要不要那么差，钥匙怎么可以没带。
“做什么？”
额头没有再碰着门，而是撞入宽厚带茧的……
手掌心。
宋且停下动作，眨了眨眼，看见映入眼睑的手掌，这手掌很宽大修长，有些许茧，视线往上是黑色腕表和挽起半臂的衣袖，露出结实的胳膊，跟不怕冷一样。
他迟疑往旁瞄一眼。
果不其然，是那个不怕冷的。
“撞门也是一种学霸行为？”陆北淮一上楼拐进走廊就看见宋且的背影，也不知道在哪里做什么竟然在撞门。手掌心借此探了一下额头温度。
倒没有发烧了，还以为是烧坏脑子了。
宋且皱鼻直起身，忽然鼻子一痒，别开脸打了个喷嚏。
“没门进？”陆北淮见宋且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大概猜到什么：“你舍友呢。”
宋且听到这郁闷地侧过身，被背对着陆北淮：“出去玩了。”
“你钥匙呢。”陆北淮问着，目光扫过这人在发抖的肩膀，回到剑桥才知道这里骤然降温。
“……”宋且抿着唇。
背对着的身影清瘦，兴许是很怕冷，零下几度的温度一件毛衣和薄外套难以提供温度，却又倔强地不看近在咫尺可以寻求帮助的人，紧抿着的唇冷得有些泛白。
陆北淮心想，他真想把人拉进屋算了，管他听话不听话。
——追求的大忌，自以为是。
‘咔哒’一声，身后传来开门的动静。
宋且听到，往后瞄了眼，发现陆北淮打开门回宿舍了，还关上门那种，他欲哭无泪。
这人竟然带了钥匙！！
他为什么没有带钥匙！！！！
啊！！好冷啊～～
宋且苦恼地额头轻碰着门，想着要不要冒着冷骑车出去市区，身后的门又打开了。
“宋且。”
宋且动作一顿，转过头，就看见陆北淮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拿着件看起来很暖和的长羽绒服。
“我们的小组论文还没写开头，你是我们的研究组长，要不我们趁现在商量一下怎么入手，或者是总结前几节课的讨论内容，我可以负责数据分析整理。”
“这件衣服给你穿。”
宋且看见陆北淮拿着衣服朝自己走过来，他条件反射地退后两步，眼露警惕，心里想这人肯定又是想要骗自己进屋。
他才不会被忽悠！
“我不——”
话还说完，就看见陆北淮提了提裤子，在他身旁原地坐下。
陆北淮坐在宋且旁边的位置，仰头看向他，从羽绒服下拿出电脑，扬了扬，面容认真笑道：“组长，写吗？”
宋且：“……”
发什么疯。
零下几度的天坐在宿舍门口写论文？
这是正常人能够想的出来的事吗？
正巧，有几个学生走回宿舍，经过他们这里有点好奇看了他们几眼，好像对他们的行为表示迷惑又八卦。
宋且看见，慌得眼疾手快地拎起陆北淮肩上的衣服，嘴上催促：“起来起来，他们看着我们了……”
陆北淮没有要动的意思，甚至将电脑放在腿上打开：“没事，我们在这里写挺好的，说不定有灵感。”
“……陆北淮！”宋且拎不动他，不想让路过的学生目光停留，干脆走远一点。
当作不认识他。
可是陆北淮坐的是他门口，还真的敲起了键盘。
宋且觉得实在是冷，不想在这里逗留，想着干脆骑车去市区算了，不想在这里发疯。
就在他扭头要走时。
“从我不知道你是Adrian时就听过你的股市模型算法。”
宋且脚步停住。
陆北淮抬眸，看向要离开的单薄身影：“宋且，你说你不服我，那我们要不要赌一下。”
“赌什么？”
陆北淮见宋且回过头。
走廊的灯光如昼，落在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上。
陆北淮对上那双愿意正眼看自己的漂亮双眸，是冷，鼻子都冻得红红的，像只漂亮的可怜小狗，但他只敢想不敢说出口。
“我想见识一下Adrian的操盘能力。”
宋且皱眉。
“我拿且淮资本跟你赌，如果在科文药业上市后，你能够在操盘的过程中将有竞争力的对手做空，我把且淮资本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给你。”
陆北淮漫不经心地靠着门，看向宋且：“价值五十亿，美金。”
宋且脑袋‘嗡’的一响。
这人……
疯了吗？
“要玩的话先把衣服穿上。”陆北淮扬了扬手中的羽绒服。
宋且：“……”

第60章 身娇体弱60
“你应该最清楚，做空有哪些形式。”
单人宿舍的面积很大，就连书桌都是隔壁的双倍宽度，台面的两台大尺寸屏幕里是全是数据分析，一边是可以做空的公司，另一边全是专业的分析报告。
数据非常的清晰与专业，显然就是经过了调研。
如果这是陆北淮写的，那他相信那份可行性研究报告是陆北淮写的了，相较于这些量级的内容，可研性报告对陆北淮来说应该只是皮毛。
要知道，越大的公司最难被抓到财务漏洞从而实施做空，但如果一旦被发现漏洞就意味着你是全世界第一个发现这家公司有问题和漏洞的人。
一目十行下来看得心惊胆战，生怕有自己投资过的项目。
因为这里面有两家全球百强的上市公司，有一家还是新能源的，是他之前有了解过的天空科技。
宋且看着那家被放到最前面的新能源车企，再扫一眼旁边已经开始有数据支撑的财务漏洞分析报告。
这一个新能源车企是乘着瑞星科技的风从国内刮到美股市场的，发展潜力也是很大，IPO的定价也不低，公开募股到上市当时的趋势就是持续上涨，这样的趋势对于很多股民来说是一种信心。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家科技公司当时公开招募的募资金额应该有……
“152.76亿。”
头顶落下低沉的嗓音。
宋且一怔。
然后就感觉到从背后落下的身躯压迫感，好像是肩膀碰到他了，一只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放在触控板上。
他闻言看了过去，带着黑色腕表的手宽大修长，指节轻巧的动作下微微屈着，手背的青筋很明显，在动作下牵扯着蔓延至衣袖半拉的结实小臂。
这个角度看手腕下好像有什么。
“当时他们公开招募的金额是152.76亿美金，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金额。”
宋且回过神，听着陆北淮在头顶落下的声音，见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招募数据，他听陆北淮用‘不可思议’四个字笑出声：“怎么就不可思议，如果他的首发保荐机构是大牛，那我觉得也很正常。”
就像是当时的瑞星科技首发保荐机构就是明珠投行。
时隔两年后明珠投行又成了瑞星科技最大的股东。
这样的利益链实在是太常见。
“我要做空的就是天空科技。”
宋且听出陆北淮的语气，侧眸看向他，半信半疑：“且淮资本什么时候开始有做空业务了？”
且淮资本的业务范畴跟红羽资本有类似的地方，但也有红羽资本没有涉猎到的业务，那就是债务重组，帮助快倒闭的公司或者是已经倒闭的公司的债重新算一下。
而像明珠投行红羽资本这样属于大投行类型的基本做不了，因为他们已经把钱借给被别人。
但且淮资本有钱。
这家伙的钱到底哪里来的？
如果通过做空手段，这个市场哪里有那么多的公司会能够被发现这样的漏洞，不像是八九十年代圈钱圈得厉害，那个年代的做空大佬能够赚大钱，现在就不一定的，没有确凿的证据跟数据支撑，说不定会血本无归。
“大一的时候开始碰的。”陆北淮直起身，随意靠在旁的桌沿，长腿微屈，一只手撑在旁边，另一只手再次滑动触控板：“2026年。”
宋且诧异地看向陆北淮：“你哪来的钱？”
“我跟你妈借的。”陆北淮轻描淡写说。
宋且皱眉：“什么是我妈，那是你妈妈。”
陆北淮没有很在意这个称呼，反正对他来说，从出生就这么疏忽丢了他，现在也没有照顾过他的生父生母，实在没有很大的感触，说委屈也只是嘴上。
“我跟她借了二十亿。”
宋且：“……”他傻眼地看向陆北淮，见这人说得那么轻松，谁家好孩子跟爸妈借钱一借就是二十亿：“她借你了？”
“嗯，借了。”陆北海看宋且很好奇的样子：“我跟她交换了条件。”
“什么条件？”
“她想让我们当作兄弟一样相处，让我对之前的事情不要太记恨，说你身体不好，想让我忘记之前的事情，让我们做一家人。”
宋且眸底荡开涟漪，他沉默须臾，垂下眼睑：“她说的不代表我的意思，他们是你的父母。”
“我知道，但我还是答应了，因为我需要这二十亿。”
宋且抬眸：“你要二十亿做什么？”
陆北淮扶了扶眼镜，神情淡然：“我做空了迪瑞拉。”
宋且睫毛轻颤，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北淮：“……什么？迪瑞拉是你做空的？！！”
这是一家从98年创立至今的基础设施开发商，业务涉足港口、发电、机场和数据中心，公司在美共发行了十只公开上市的股票，规模合计两千五百亿美元，这个概念在亚洲地区财富已经名列前五，将这样规模的做空成功简直是疯狂之举。
事情就发生在去年，他很有印象，因为这个事件的影响面实在是太大，报告公开当天就蒸发了近200亿美元市值，不到两天，截至收盘当天累计损失市值达到700亿美元。
这个案例成了有史以来全球范围内金额最高且历时最长的财务欺诈案。
集团存在股票操纵和财务欺诈。
最终一篇近5万字的做空报告让这个商业帝国蒸发掉700亿美元的市值，而报告是来自华尔街一家小型的做空机构，因这场华丽的做空案在业内逆袭，谁知道是出自一个才上大一的学生之手。
“我用二十亿人民币换两百亿美金，这并不亏。”陆北淮依靠在桌沿，垂眸欣赏着这人的表情，这应该是他们重逢见面到现在，第一次正眼看自己。
看着这张漂亮的脸从诧异到震惊，再到眼里染上兴奋的光亮，就像是发亮的星星。
果然，这家伙就是慕强。
是觉得他不聪明。
这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就是从三年前救了宋且开始，这家伙总会若有若无的对他的成绩表示不满意，不是嫌弃，而是不满意，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隐约知道这人的变化。就算他还没搞明白到底是什么让宋且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是创后应激也好，又或者是什么也罢，都判若两人。
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宋且是他想要的。
是面前这个。
宋且觉得头皮发麻，心跳仿佛感觉到什么猝然加速。他像是第一次认识陆北淮，这家伙竟然做空了亚洲最富有的集团迪瑞拉？还是大一的时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好吗。
他轻拍陆北淮的手背，又指向电脑，身体往前坐去：“你让我看看。”
坐在电脑前的青年穿着较宽大的羽绒服，冻得有些红的鼻子努了几下，他身体往电脑桌前又坐入几寸，双眸透亮，表情哪里还有刚才的抗拒，现在是恨不得呆在这里不走了，迫切得想探个究竟。
陆北淮目光掠过那只拍自己的手，有点凉，眸底浮现深意：“你想看什么。”
“你的做空报告。”
“网上有。”
宋且微恼地别了眼陆北淮，又察觉自己不能这样，耷拉下眉宇，模样乖巧又真诚，眼露拜托：“我想看的不是网上那个公布的报告，是你的原稿。”
陆北淮听到笑出声，他长腿换了边，屈着随意交叠着，弯下腰拉开抽屉，拿出一颗什么撕开包装，仰头丢入嘴里。
空气中弥漫开薄荷的凉爽气味。
“……就，看一下嘛。”宋且朝着陆北淮竖起一根手指，眼神恳求。
他刚说完，就看见陆北淮俯下身，凑近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那股薄荷味愈发的明显，清爽至极。
这张金丝眼镜底下的英俊面容在那么近的距离下就像是一种视觉暴击，优越出色的五官，高挺的鼻梁，以及含着糖时漫不经心含笑的模样，这张不笑时冰冷贵气的脸，在带着笑时就像是逗猫的主人，就如同这人本身的性格，阴晴不定，全凭心情。
很难想这是怎么养出来的孩子。
宋且觉得距离太近，下意识往后仰，却被抓住衣领整个人被拉了回去。
在他准备恼火时，‘ci’～的一声拉衣服拉链声在耳畔响起。
原本没有拉好的拉链被拉到脖子的位置。
衣领的位置蹭到了白皙的下巴，估计是不舒服偏着脑袋。
“我可以给你看，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陆北淮把拉链往下拉了一些，没让冰凉的拉链碰到宋且的下巴，他靠回桌沿。
宋且又听他用这个语调说话，郁闷地压下心里头想要知道真实情况的念头：“那我不看了。”
“不是让你穿裙子。”陆北淮见宋且一秒就不玩了，顿时头疼，这家伙怎么那么难哄，迂回拉扯一下都不会的吗：“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条件吗。”
他用手轻点触控板，把两年前做的原版报告文件夹找出来。
算了，等下人跑了他更郁闷。
好不容易才把人带进屋的。
宋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那份他想看的原版报告文档，打开的是一个内存很大的文件夹，里面有这两天关于‘迪瑞拉’的所有做空证据，以及十几版修改过的全英文版本做空报告，有最原始的时间，以及终端水印，为了再次确认写报告的人是陆北淮，他甚至打开这台电脑的终端查看。
终端水印与这台电脑的终端信息都对上了。
“我没有给人碰过我的电脑。”陆北淮将手撑在椅背上，宽肩低垂，注视着电脑屏幕，指向点开的那份财务造假数据分析：“这份做空报告是我最终整理的，其中迪瑞拉的股票操纵是我无意发现的。迪瑞拉非常擅长利用股市出现怠倦的时候，低价大量买进股票，他们会设法哄抬价格，以便低进高出。我想这个逻辑你应该也知道，因为很多时候我们也会这么做。”
“但我是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他们在哄抬股价时还在不断买进，并通过各种社交平台散发谣言，来引诱散户跟进，他们有一只很强势的水军，在舆论中搅浑水，所以在那段时间里就让股市有一种买进就可获利的感觉，让散户成功上当。随着股价达到高位时，他们又会悄无声息将低价购进的股票抛出，从而谋得巨额暴利。”
“在他们集团下的所有产业都有这样的情况。”
“既然股市里有百分之三和百分之五的股票是被做空的，那也多他们一个不多，想在金融圈里圈钱那还是道德一些的好。”
宋且听着头顶落下的低沉声线，像是在笑，又携带着不易察觉的寒意，他冷地不由得打了个颤栗：“那你当时不害怕吗？”
要去做空这么大一个量级的集团，相当于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若是做空失败是要面临倾家荡产。
这人怎么可以说得那么轻松，跟游戏一样。
“害怕，我有什么可害怕的，你忘了还有一种做空叫资本攻击吗。”
陆北淮靠回桌沿，垂眸轻扶眼镜框，若有所思地凝视看向自己的人：“他们想做资本反击那也得有这个能力攻击，我有证据，我有实锤，我还有资本，他们就算基础再好但还可以拿什么反击，拿出多少钱反击我那我就获利多少。”
宋且心头一颤。
……这人，说疯还真的是在哪里都疯。
对他来说是绝对不敢碰的做空，这家伙怎么一开始玩就敢玩那样级别的资本大佬，还给玩赢了，让价值七百亿美金的股票蒸发是什么概念，相当于让世界上造价昂贵的建筑凭空消失。这除了非常优秀的股市洞察能力，运气还得是顶好的程度。
“我还得谢谢他们给我送了那么多钱让我成为资本。”陆北淮问：“所以要不要跟我赌一次。”
宋且听得心潮澎湃，这种故事就像是鸡汤。
他一向循规蹈矩的性格跟作风哪里敢玩这样这么刺激的，做交易员他都觉得很刺激了。
“只要科文药业上市，只要你能够做空一家有竞争力且有问题的药企，且淮资本百分之五十给你。”陆北淮站起身离开桌边，走到阳台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什么。
‘咔嚓’一声，是打火机的声响。
宋且闻声看了过去。
高大的身影站在并不宽敞的阳台上，唇边咬住烟，低下头，手掌微隆着打火机燃起的星火，点燃烟头的瞬间尼古丁的烟雾升起在面前，再轻轻吐出一口，烟雾朦胧了这张英俊硬朗的面容。
也是抬手的动作看见左手小臂内侧的纹身。
纹身面积并不小，是一整个小手臂内侧都是，上面是一只猫，在黑色的腕表上，这只蹲坐着的猫尾巴正好搭在手腕这个位置，与蔓延的青筋交织在一块。
兴许是察觉到视线落在这里。
抬眸间，尼古丁的烟雾似乎没阻挡四目相对。
宋且慌乱地收回视线，故作淡定地看回电脑，在闻到烟味时皱了一下眉头。
“介意我抽支烟吗？”陆北淮只抽了一口，就将烟放下。
“……嗯。”宋且迟疑会，还是说出口，他看向陆北淮，见他拿着烟：“你为什么要抽烟？”
“你不喜欢？”
宋且摇头。
陆北淮用手把烟蒂给掐了，把只抽了一口的烟放在阳台边缘的烟灰缸里：“那我戒了。”
气氛沉默了几秒。
“我赌。”
陆北淮轻捻着指腹的烟灰，就看见宋且走到阳台，仰头看向自己。
夜幕下，仰头看向自己的这张脸认真又漂亮，就像是那种很会撒娇的猫，很像猫。
宋且深呼吸一口气，他抿了抿唇，说道：“我想跟你打这个赌。”
陆北淮笑了声。
“好啊。”
那他就戒烟。

第61章 身娇体弱61
时间有条不紊地往前推进。
宋且也没想到自己跟陆北淮之间原本存在的矛盾感，会因为手头上的项目暂时搁浅。
他有些意外，也低估了陆北淮的能力，又或者是高估了自己。
更没想到会在工作上那么的……
一拍即合。
这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也从没碰到的感觉，就是他想说的，或者是说不出的都被陆北淮猜中了。
光是在自己的股票预测模型上就被陆北淮在讨论组里拎出来讨论了很多次可行性，他还真的从中间得到了不少的启发，自己似乎太局限于A股市场的预测算法，实际上不论是A股还是其他股都有存异求同的逻辑思路。
科文药业的上市计划也在持续推进，甚至在药业基础扎实的情况下，所有资料都很符合美股市场的上市要求，甚至在雄厚的资本之下上市的时间很有可能缩短。
因此IPO（公开募股）的定价也是出乎意料的高。
这些资料基本上在三个月内就已经完成。
最后一次定价也是在纽约，拿到了一个很不错的价格。
……
“今晚一起吃个饭吗？”
会议结束后，宋且正在收拾自己的资料，就听到面前传来的声音，他闻声看过去。
陆北淮正从会议室外走进来，身上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衬衫，纽扣规矩地扣到顶端，佩戴着金丝眼镜的模样在正常情况下还是很有个人魅力。
“我明天下午得飞回英国。”宋且收回视线，把手头的东西收好。
“我知道。”陆北淮走到宋且身旁，听着他公事公办的语气：“就当作是我感谢你的晚餐也不可以？”
“真的只是感谢？”宋且拿起资料跟电脑，拎着包往外走。
最近陆北淮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不像之前那样逼迫感的强烈，可他不是什么都没有感觉的傻子，他觉得陆北淮依旧对他是有所图的。
但到了这一步究竟是图什么。
“真的只是感谢。”陆北淮将他手中的电脑包拎走，就像是过去那样，或许是察觉到宋且在看他，笑了声：“还记得你之前总是欺负我要我给你拿东西吗？”
宋且皱眉。
“我当时确实很讨厌，但是现在想起来好像又是另一种感觉。”陆北淮带着他走到电梯口，乘坐电梯去停车场。
宋且看见楼层数不是去一楼：“去停车场做什么？”
“今晚去我家吃饭，我给你做饭。”
电梯门打开，陆北淮率先走出去，侧身看向电梯里的宋且，手挡住电梯门：“我在上东区买了套公寓。”
宋且走出电梯，听到他说在上东区，对这个地区的房价有所耳闻：“在哪里？”
驭艳微“中央公园。”
宋且眉眼一挑，看了眼陆北淮：“多少钱？”
“2.5。”
“亿？”
“嗯，美元。”
宋且听得眼前一黑，揉了揉额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好好算过自己有多少钱。”
这人只用了三年就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从过去那个为了医药费还要拼了命去打拳的少年，再到面前这个一开口就是2.5亿美元的公寓，钱对陆北淮不是很重要吗？怎么得到后会这样的挥霍。
“我不会算钱。”陆北淮拿出车钥匙。
不远处隐匿在暗处的黑色布加迪亮起，流畅极致的外表与质感已经看出这辆车的价值。
宋且笑不出来了，感觉被严重刺激到。
说真的，他虽然在红羽资本有了实习岗位，老板也给他开了很高的年薪，但因为自己手头上的项目很多，基本上都还没有到分红的阶段，都还是在往外投，所以他的口袋是空空的。
没买车，也没买房。
也幸好学校是在村里，靠着自行车就可以自由穿梭在学校与市区，然后就是时不时的飞美国或者是国内，目前也还没想好要在哪里发展，但他有点不想读研究生了。
除非硬性要求这是敲门砖。
“这辆车喜欢吗？”陆北淮察觉到宋且看着自己的车，把车钥匙递给他：“送给你。”
宋且幽幽看他一眼：“这车多少钱？”
“4800。”
宋且抬手把车钥匙轻轻推回去，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不用了，我没考驾照。”
4800万他要是撞坏了还真的赔不起，他现在能够拿出来流动的资金真的不多，就是项目多而已。
“那我给你当司机。”陆北淮收回车钥匙，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微微弯腰打开车门，手握上车门顶位置，再看向宋且：“宋先生，上车吧。”
停车场的光线不算明亮，车停在介于明亮与暗的中间，光影落在站在车旁的高大青年上，黑色衬衫，鼻梁架着银边眼镜，身上带着介于青年与成熟男人间的气质。不说话时这张脸确实是出色优越，让人可以因为脸带上完美的滤镜，觉得这会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绝对想不到这人做过什么事情。
完美皮囊下藏着一颗极其疯狂的心。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握着车门顶的手，衬衫衣袖半晚露出隐约布着青筋的小臂，握着车顶的动作又看到了那个小猫的纹身。
绅士举措与小猫纹身同时存在一个人身上，矛盾却又……
莫名的合理。
因为这人是陆北淮，一个令人害怕却又捉摸不定的存在。
宋且对上陆北淮眼镜底下注视的目光，见他是笑着的，怀疑自己已经羊入虎口，明明两个多月前他们还吵得那么厉害，现在又能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一拍即合。
他垂放在腿边的手下意识攥紧裤缝，沉默了会才开口：“陆北淮，我不想去。”
“理由。”陆北淮问。
“我觉得我们目前保持在工作上的状态是良好健康的，除了工作这一层，我们很难好好相处。”宋且实话实说，这也是他非常矛盾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陆北淮对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他也不至于会对这个人那么害怕。
当然他也知道陆北淮并不知道他已经不是‘宋且’，就算他之前一怒之下说过的话也未必会相信，可是他要怎么去证明自己不是‘宋且’，现在想作为自己而生活，又要怎么跟陆北淮解释他们之间已经存在着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信息差，好像怎么解释都显得他无法独善其身。
对于陆北淮来说‘宋且’就是记恨的人，现在却对他表露出另一种态度。
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只要他来且淮资本分部，他的桌面都会放着一个保温杯，装着小米南瓜粥。
只要是他一表露出异常就会得到陆北淮的关注。
甚至每次一见面打完招呼后都会问他吃药了吗。
……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
就好像他刚来的时候那样，陆北淮也是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生活细节上的种种都表露出熟悉程度，绝不是一天两天就有的照顾人习惯。
撇开‘宋且’嚣张跋扈的行径，也就是照顾‘宋且’也是这样的态度。
对他而言，他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想陆北淮对自己做的事情，起初以为陆北淮能够慢慢放下对‘宋且’的恨，但发现剧情发展依旧是这样，最后觉得自己是委屈的才选择放弃，他是为了保护自己。
但陆北淮不是这样理解。
是觉得‘宋且’在逃避。
所以现在的种种行为都是想问他凭什么逃避。
“这个理由我不接受。”陆北淮见宋且不过来，他也没有动，就这样看着他，语气平和：“你得说一个让我接受得了的理由，抛开工作的事我们之间很多事情都还没有解决，我有些行为我错的我认，但你做错的，你不能够不认，如果不认你得告诉我一个理由。”
“宋且，你说你不是‘宋且’是在耍赖。”
宋且纠结至极，果然，这件事不会因为他们工作上的顺利得到解决，可他又证明不了自己不是‘宋且’，这样下去根本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他真的没办法去证明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北淮凝视着站在面前的漂亮青年，见他原本从笃定拒绝的模样，到现在郁闷到想哭的样子，垂着头也不看自己了，似乎有些焦虑的模样：“所以我不耍赖，你也不能耍赖。”
“我没有耍赖，但是我……”宋且郁闷地叹了声气，他忽然想到一个不纠缠的解决办法，抬眸看向陆北淮：“这样好了，我们之间事情扯平。”
之前的事他就当作是被狗咬了，为了平息不休不止的这场你追我杀。
“扯平？”
宋且用力点头：“嗯，扯平，‘我’欺负过你的事，你欺负过我的事，扯平。”说着还做出小幅度的动作。
“你是不是害怕我。”
宋且：“……”明知故问，他故作淡定道：“也不是吧。”
“想扯平可以，来我家吃饭。”
宋且听到还要去吃饭，眼露警惕：“你不是说扯平吗，为什么还要吃饭，我自己去吃。”
“那不谈了。”
陆北淮将副驾驶车门关上，往驾驶座走去。
宋且见陆北淮就这样要走，顿时松了口气。
“明天开始我正式追你。”
话音落在停车场，无比清晰。
宋且吓得脸色一白，看向走到驾驶座去的陆北淮，着急忙慌地跑了过去，一把拉住他：“等等等——不是，等一下！”
陆北淮垂眸扫了眼拉住自己的手，又漫不经心地抬眸：“还是你要我现在就开始？”
“不是！”宋且仰头，眼里尽是慌张：“我们有话好好说啊。”
“那就来我家吃饭。”
“……就非得吃饭？”
“你可以不吃。”
“那我……”
“我可以现在开始追你。”陆北淮握上宋且的肩膀，作势将他压在车门上。
宋且吓得抬起双臂挡脸，着急地拔高音量：“我吃！！我去你家吃！！”
这个音量回荡在停车场里，回声荡回来还挺羞耻的。
直到头顶落下一声笑。
宋且小心翼翼地拉下手臂些许，露出眼睛，就看见陆北淮站离自己两步的距离，也没碰他，气氛顿时有那么些许的尴尬，他悻悻然地放下手臂，缓解尴尬晃了两下，转身走向副驾驶，故作轻松道：
“……吃就吃呗。”
说着打开车门坐上去。
陆北淮见人上车后，笑了声，也才上车。
车辆缓缓驶出停车场，融入车水马龙的夜。
霓虹灯掠过车窗，斑驳的光影勾勒着驾驶座上的脸庞，以及握着方向盘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坐在左边的驾驶座，右手臂上的纹身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我纹身了？”
这句话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宋且收回视线，扭头将目光落在窗外：“……不小心看到的。”
“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有纹身？”
“不好奇。”
又是一声笑响起。
好像很好笑的样子。
宋且：“……”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他也没说什么。
那吃个饭真的能扯平吗？
这人他还能信吗？
十几分钟后，车驶入上东区。
作为赫赫有名的富人区这片区域汇集了金融投行等的高净值人群，而被誉为云端之上的浪漫顶层公寓，居于400多米，六百多平方的复式公寓，挂牌后就被拿下，坐拥中央公园极致视野。
当大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城市霓虹与月辉透过4米高的落地窗倾斜入室，潺潺光影在极简黑白色调的装潢下宛若银河在室内流转。
落地窗外俯瞰着的是最繁华的地段，站在这个位置轻松将一切尽收眼底。
曾经被踩在脚下的人如今身居高位，坐拥权势。
宋且想象过很多次自己能够在纽约立足，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最先站到的最高处是陆北淮的公寓，从这个角度望出去，血液似乎从温和的速度逐渐沸腾，脚底上涌的发麻震撼感不亚于第一次去红羽资本，那时候以为红羽资本已经够高了，但这里似乎更高。
“你随便看看，我去做饭。”陆北淮将车钥匙放到玄关处，走向厨房。
宋且哪里好意思让陆北淮自己做饭，他跟了上去：“我要不帮帮你？”
厨房的位置不算远，就位于大门右侧。
面积非常之大，分为中厨和西厨房，所有的厨具设备都齐全，而且看得出是有经常烹饪的痕迹。
陆北淮将挂在一旁的黑色围裙穿上，余光看见身影走入厨房：“那你说说你可以做什么。”说着走到冰箱门前。
嵌入式的墙面冰箱面积非常大，一打开就有可以基本满足日常需求的食材。
小南瓜最先映入眼帘。
宋且也看见了，他当作没看见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拧开水弯腰洗手：“洗个菜什么的我还是可以的。”
“你喜欢吃青菜？”
宋且被这么一问，顿时哑然，甩干手直起身，没注意到陆北淮走到身后，转过身时径直撞入怀。
“……唔。”他吃痛地捂着鼻子，愠怒抬头。
陆北淮举高左右手的小南瓜，被撞入怀的宋且这样瞪着，估计是撞疼了眼眶有些红，泪眼汪汪的没什么威慑力：“是你自己撞过来的，又恶人先告状。”
宋且：“。”
“我做个南瓜蒸排骨，你还想吃什么吗？”陆北淮将小南瓜放到沥水篮里，弯下腰清洗南瓜表面。
“能别再吃南瓜吗？”宋且站在洗手池边，看着那只翻洗着南瓜的大手，掌心摩擦着表面，两个贝贝南瓜在这双大手下显得袖珍至极。
陆北淮看他一眼：“不想吃了？”
“我不想吃了。”宋且皱着脸，想到就惆怅。
“那你想吃什么。”
宋且抿了抿唇，试探地对上陆北淮询问的目光：“我想吃辣的。”
陆北淮淡淡地收回视线，继续洗着南瓜：“你不知道你不能吃辣的吗，在剑桥上学你有吃辣的？”
水龙头传出的水声似乎掩盖过半说话的音量，却未减半分略有些不悦的语调。
“我知道要清淡饮食，只是想吃而已。”宋且听出陆北淮语气里的意思，撇了撇嘴，背靠着洗手台，小声嘀咕：“……不吃就不吃，又不是一定要吃，说说而已。”
“出去坐着吧，在这里也帮不上忙。”陆北淮将洗好的南瓜放到一旁的砧板上，拿下锋利的刀具，落刀的速度很快，手法熟稔的把南瓜分成小块放入盘子中，再把一旁腌制放着的排骨打开，用筷子将排骨放置在南瓜上。
把南瓜蒸排骨上锅后，又把鲜牛肉拿出切。
牛肉被切得又薄，纹理又漂亮。
“牛肉要做什么？”
“炒辣椒。”
宋且咽了咽口水。
陆北淮又看了宋且一眼：“不想吃？”
宋且点点头：“可以吃。”
陆北淮笑而不语，低下头继续将牛肉切薄片。
就这样，前后也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简单的三个菜与米饭蒸熟的时间一同上桌。
餐桌的面积足足可以容纳下二十人，现在只坐了两个人。
宋且也没想到，除了工作他们再次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饭。
他拿起筷子，尝了口牛肉炒辣椒，那个辣味冲得他吐舌嘶哈，赶紧端起手边的玻璃杯将水灌下去，结果灌得太急开始打嗝。
“你还用吃饭吗？”陆北淮见他这样喝水。
宋且放下水杯，辣得嘴唇疼：“有的辣。”
陆北淮用筷子夹了好几块放入嘴里，面无表情吞咽：“不能吃辣下次不做了。”
宋且：“……”
陆北淮见他郁闷的样子，拿起旁边的筷子挑开辣椒，把牛肉夹到他面前的空盘里：“不吃辣椒了，吃肉。”
很快，这一盘子里都是牛肉。
“……”
大概就这样吃了十几分钟。
“我来剑桥前不知道你在这里。”
宋且刚塞了口饭入嘴里，太久没有吃这样口味的饭，英国的饭菜实在是让他很煎熬，觉得这样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
在听到陆北淮说话后，他看了过去。
“我是来找Adrian的。”
宋且吞咽的动作一滞，眼露疑惑。
陆北淮已经吃完，往后靠着椅背，将宋且吃饭的模样尽收眼底，知道这人吃饭本来就慢也就有着他慢慢吃：“我是想让他加入且淮资本。”
“？”宋且有些诧异。
“只是没想到他就是你。”陆北淮微抬下巴：“你吃你的，我说我的。”
“饱了。”宋且放下筷子。
陆北淮听他说饱，不由得皱眉：“我做的饭菜不好吃？”
“不是，我真的饱了。”宋且把吃光米饭的碗给他看，拿起来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默默地把碗放回桌面：“你继续说。”
“红羽资本给你多少年薪。”
宋且没想到陆北淮会这么直接的问，不过他也没打算回答，毕竟他现在还只是实习生，老板画的大饼是会根据他的表现变大变小的：“这个我不方便——”
“他给你多少，我给你三倍。”
宋且下意识地摇头：“我有我的打算，不是钱就可以留下我。”
“那走吧。”陆北淮站起身。
“嗯？”
“我带你看看我的藏室。”陆北淮屈指轻敲桌面，抬手指了指楼上。
宋且被这不着调的话题弄得一头雾水，怎么可以上一个话题还没结束就下一个话题，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双层复式的面积加起来近一千两百平，楼上的装潢风格也跟楼下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喜欢艺术品，到处都有画跟花瓶。
直到停到一扇白色门前。
陆北淮站在门前，一只手松弛有度的插着西服口袋，他侧过身看向宋且：“这个房间是房子光线最好的位置，藏着我最喜欢的东西。”
说完，轻轻推开这扇双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
顶层公寓，云端浪漫的解释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印证。
室内只开着一盏壁灯，以及墙面的射灯。
射灯照射在近五米高的巨型拼图上，宛若垂落的光，将拼图上的少年看得一清二楚。少年正趴在课桌上睡觉，窗外的光依稀落在面颊上，拼图的精细程度是连面颊上的小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更别说这张漂亮的脸上熟睡时的所有微细节，让图中的少年栩栩如生。
巨型拼图与落地窗相对而立，坐拥中央公园最极致的夜景，成了室内最佳的装饰画。
画中熟睡的少年俨然就是此时站在门口呆住的人。
宋且心头一颤，他呼吸急促，仰着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这幅拼图。
……这是他。
好像不是‘宋且’。
“这幅拼图宽三米，高五米，有四十五万块拼图，我花了两年半拼的。”陆北淮抬起手，握住宋且的肩膀，顺着他的视线一同看向拼图上的少年：“每一块拼图后面我都写了三个字，四十五万块拼图，每拼一次我写一次。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的性格，我想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无论有多么难。”
宋且没有动，身体僵硬。
……这就是原文中陆北淮的执念，之前剧情能让‘宋且’在床上死，那现在呢。
剧情偏离到哪里了。
“你说用钱留不下你，那我就不用钱。”陆北淮放下手，走到拼图前，他将手放在墙面上的开关，轻轻的一摁，再往后退。
顷刻间，原本墙上的拼图瞬间跌落，熟睡的少年每一个部位细节全部飘散落地，如同巨大的雪崩，分崩离析，落到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原来这是贴在磁铁上的拼图。
但是——
却露出另一个秘密。
巨大磁铁板上贴着一张海报。
海报上穿着粉色裙子的少年跌坐在床上，肤白如雪，漂亮的脸哭得面容潮红，害怕的双眸透亮如玻璃球，这样的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刺激着肾上腺素。
宋且瞳孔紧缩，呼吸又开始有些急促。
陆北淮再次摁下墙上的开关，巨大的海报从墙面轰然跌落在地。
熟睡的少年，哭泣的少年都被折叠在粉尘中。
巨大的落地窗上此时只倒映着鲜活的另一张面孔，漂亮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对我来说什么都可以重来，失败也没关系。”
陆北淮站在这一堆拼图旁，粉尘飞扬，昂贵的黑色衬衫与西裤沾上些许灰尘，他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摘下眼镜，擦拭干净，再戴回鼻梁上，目光注视着还没缓过来的宋且：“这四十五万块拼图我可以重新拼。”
“……为什么。”宋且大脑嗡嗡的响。
是什么让陆北淮的执念那么深。
按道理说，他来之后就算没让陆北淮放下对‘宋且’的仇恨，至少也有点点缓和，就算最后他逃走了对陆北淮来说也绝不可能到痛恨的地步。
至于花那么大功夫吗……
四十五万块的拼图。
这人太疯了。
他说完，就看见陆北淮弯下腰捡起一块拼图，走向他。
下意识地往后退。
但并没有机会让他退后多远，手腕就被握住，往前拉近些许。
脚步踉跄，手里就被塞进一块拼图，而手就被对方的大手掌控着。
“小宝，你看看。”
宋且听到这个称呼耳根瞬间红了，他抿着唇，却在垂眸时，瞥见拼图背后的字，瞳孔紧缩，浑身汗毛竖起。
“我想了很久，用了很多方法，还是觉得不对。”
拼图上只有三个字，字迹漂亮，笔锋凛冽。
“我认识的宋且嚣张跋扈，嘴上从不饶人，并不礼貌，从没有把我当个人看。”
宋且的手抽不回来，被这只大手死死的握着，仿佛要他认真看拼图背面的字，而他盯着拼图上的字，紧抿着唇，胸膛上下起伏，眼眶瞬间红了。
“可是醒来后的宋且有点脾气，却耳根软，会顺着我，还会保护我，看到我打拳会害怕，还要帮忙捐骨髓，被我欺负了也只会哭，乖得不像话。”陆北淮俯下身，凑近宋且的耳畔，听着他呼吸紊乱的小动静：“为什么？”
怀中的人薄肩发颤。
陆北淮抓住这只要逃的手，胳膊很细，没敢用力，他侧眸将这幅紧张的模样圈入眼底，眸色隐晦不明。
“如果你不是宋且，那你是谁？”
“我喜欢的是谁。”
宋且的身体剧烈一抖，愕然看向陆北淮。
手中的拼图被捏得发皱。
字眼俨然写着：
——你是谁。

第62章 身娇体弱62
藏室的面积很大，一看便是精心设计过的布局，将一楼二楼打通呈现出来的宽敞挑高，才能有那么震撼的视觉效果。
巨型拼图挂在上面时震撼，毁掉时轰然散落更震撼。
落地窗倒映着两人靠近的身影，仿佛与几米高的窗外极致夜景融为一体，看似渺小，可站在高大身躯前的漂亮青年更是纤细，特别是被身后的人大手握上肩头的那一刻，像是被宽大的臂弯圈在怀中。
“那你告诉我，我喜欢的人是谁。”
头顶落下平静的询问。
宋且身体陡然一颤，感觉到贴着后背的结实胸膛，握着肩膀的两只手是挣脱不开的力度，仿佛从动作上已经告诉他这个必答题的强硬态度。
他没有动，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拼图，在这句质问下带着三个字的拼图宛若烫手山芋。
哪怕他刻意的控制着，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可压在褶皱拼图块上局促不安的手指头还是出卖了他。
“不回答没关系。”
陆北淮松开手，走到旁边的墙轻轻摁下开关，与此同时走到旁边的书桌前打开电脑。
空白墙面降落幕布，投影仪的光亮投在了幕布上，几秒钟的时间，幕布上出现的是一份PPT。
标题是：
《宋且不是宋且的论证过程》
两个人，一个大幕布，像是三角站位，毫无死角地将对方的表情尽收眼底。
陆北淮站在书桌前，抬手轻扶镜框，眼皮微掀，看向站在不远处浑身紧绷的宋且：“我们十岁的时候认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并不爱学习。”
说着轻点触控板。
只见大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份成绩单，表格里密密麻麻的列出从小学到高中每个学期的所有科目分数，甚至做了折线图，折线图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平平没什么涨幅的曲线，直到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第一个月还是跟之前一样，但是在第二个月开始，折线图呈现骤然上涨趋势。
“但从你醒来后，你很自然的加入了学习阵容，也对我的成绩表现出不满，你觉得我成绩不好，我当时无数次怀疑你有什么资格觉得我成绩不好，你还说你想考哈佛，我心里是觉得你在说的是天方夜谭。”
穿着黑衬衫的男人双臂从容地撑在极简的大书桌前，他面容沉静，背对着窗外近一百八十度的俯瞰中央公园的夜景视野，高耸入云四百多米高的顶层公寓让窗外的一切成了这人的背影，再轻描淡写的话都透着压迫感。
“其他都好说，比如你对我的态度突然转变，对我示好，我都以为是你想耍我的新游戏，我甚至想着为了这个学位我还是可以忍的，毕竟我对宋家有所图，我忍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接触到我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人脉。可我真没想到，你的成绩是真的。”
陆北淮眼镜底下微微凝眉，面露不解，这张英俊的脸露出从没见过的苦恼：“你醒来后的表现，就好像K线的走势，股票呈现出45度的上涨，预估走势要强于大盘，以我对宋且的了解，不可能的，他蠢到没边。”
这句话尾音落下甚至带着明显厌恶，跟刚才温柔的话语截然相反。
“这是疑点一。”
陆北淮又翻到ppt下一页，上面小标题是写的行为分析。
“你虐过猫，我见过你用棍子和火烤玩死过好几只猫，你很享受这种虐待弱小生物的感觉。”
这句话在宽敞的空间里回荡，平稳的语调渐渐地染上冷漠以及憎恶的情绪。
“可是你又会给流浪猫喂食，自己都还没有吃完早餐。”
“你明明已经习惯了我的照顾行为，比如我给你拿衣服，你会故意要我帮你穿，我不帮穿你就借此骂我一顿，只是为了满足你使用权力的感受。但是你醒来后不仅我不接受我帮你穿，你特别害羞。”
“害羞这个词在你身上不可能出现的，还有眼泪，你不会哭的，我从来没见过你哭，你从小被保护得太自由，唾手可得，因有尽有，没什么让你受挫的地方。可是你在我面前哭了好几次，你有点不喜欢我碰你，你既害怕我，又想靠近我。”
“这是疑点二，截然不同的行为。”
陆北淮再往下翻页，写着性格分析。
“你从不会因为欺负人就会有负罪感，也不会因为帮不上忙而内疚，更不会被欺负后委屈得不敢反抗。”
“醒来后你不仅对我表露出示好的态度，甚至想帮我解决一切的问题，包括看到我去打拳的事情，在我受伤后你照顾我，这是你不可能会做的，如果你知道我去打拳，我会打拳，你应该会兴奋至极还可能让我带你玩，我说不能玩你可能还会发脾气。可你不是，你还很害怕，又很担心。”
“甚至你带着他们三个想着跟我去解决之前的事情，在他们三个人面前你开始偏向我。”
“而且你从来不会忘记吃药，因为你很害怕自己出事，总会找到让自己心情愉悦的‘娱乐方式’，所以这几年你的手术都很成功。可是你醒来后似乎忘记自己有心脏病的事情，三番五次的忘记吃药，明明你之前从没有忘记吃过药，就好像生病的不是你。”
陆北淮继续翻着页，上面写着字迹对比。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字迹跟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你之前写的笔顺特别糟糕，因为语文没学好，可现在你写对了，虽然不算是很漂亮，但特别的工整，一笔一画都规规整整。”
他说着，点开一张图片。
是一份字迹鉴定。
鉴定的内容是同一份试卷，这套试卷正是高三最后两个月重考之前的试卷，以及之前考过的试卷字迹对比。
“让我很感兴趣的是，后面这份字迹是假的。”陆北淮用鼠标圈出那份字迹工整的试卷，看向宋且：“你重新考的那份试卷字迹被鉴定是假的。”
鉴定结果为：
【第二份试卷笔迹系他人摹仿笔迹所形成】
又接下来，ppt继续翻页，上面是一份基于六顶帽思考法列出来的思维导图，是变换不同角度去讨论‘宋且不是宋且’这个议题，将这个荒唐的猜测当作是重要议题，整个过程看起来密密麻麻。
整个内容却清晰细致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逻辑思路列出了在那段并不长时间的相处细节。
完全可以看出做ppt做思维导图的人心思有多么的缜密与偏执，就如同这四十五万块拼图，花了两年多完成，能在一秒内拆毁。
“你又说，你不是宋且。”
ppt结尾就定格在这张图上。
宋且整个人像是被定住在原地，手里的拼图块早就被指尖发颤，被震撼的程度不亚于那张巨型拼图，即将被揭露的紧张让心脏狂跳，方才极力掩藏的情绪在这瞬间像是被识破。
直到看见停在自己跟前的皮鞋。
跟自己的鞋碰上时的触感，让心头一颤。
“宋且。”
他微抬眼皮，就看见陆北淮背着手，弯下腰凑近过来，掠过鼻尖的温度，近在咫尺注视着他的眼神深沉如墨，情绪很浓烈，呼吸一滞。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喜欢的是宋且，还是你？”
宋且极力保持着淡定，倔强抬眸，对上陆北淮的目光：“对你来说这有什么关系吗？”
不论他是或者不是都在欺负他。
还做ppt，疯了吗还做ppt！！！
“当然有关系。”陆北淮将宋且的表情尽收眼底：“如果你是宋且，那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宋且抿着唇：“……”
“如果你不是宋且。”陆北淮停顿须臾。
宋且紧张得心脏直跳，喉结滚动。
“那我喜欢你。”
宋且脑袋‘嗡’的作响，诧异地抬头看向陆北淮，眸底荡开涟漪，然后就被握住肩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带着往前走。
“……做什么？”
陆北淮揽上单薄的肩膀，将人带去书桌前，在椅子前稍稍用力，握着宋且的肩膀让他坐好，而后扶着两侧扶手，在他面前缓缓单膝蹲下。
宋且被坐下的瞬间，身体晃了晃坐稳，才深陷座椅的柔软，就猝不及防地撞入镜片下的深沉目光，在看见这人的行径后，愕然瞪大眼。
都说曼哈顿的夜里不需要银河。
这带着意图的单膝下跪，全落地窗玻璃外的奢华夜色似乎沦为这男人的背景。
“……陆北淮？”
陆北淮抬起头，望向座椅上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宋且：“我不是傻的，我分得清谁是谁，就算我起初怀疑过这是不是耍我的把戏，可从你答应我穿上那条裙子后我就感觉到你可能不是我憎恶的那个人，他不会由着我做这么恶劣的事情，更不会哭，也不会委屈自己。”
宋且听到自己耳膜被心跳的剧烈震荡着。
他呼吸略有些急促，像是猜测到了什么，也害怕听到陆北淮说什么。
完了，他是很不会说谎的人。
“宋且。”陆北淮凝视着，轻声喊了句。
宋且觉得自己脑子很乱，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个人会疯到要证明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连宋父宋母都没有有这样看似荒唐的猜测，顶多是觉得儿子劫后余生成熟了稳重了，唯独陆北淮会猜测他换皮了。
竟然有个人想要证明他是他，他是来自其他地方的宋且。
他是宋且。
宋且放在腿间交握的双手相互扣着，薄唇轻颤：“……干嘛。”
这声回答带着哽咽。
不是害怕的哽咽，更多的是不敢相信的情绪。
……他本来想着能活多一次，当‘宋且’就‘宋且’，也就算了。
“我让你受委屈了是不是？”
宋且别开视线，看向窗外，眼眶微热，鼻子有些发酸，沉默没有说话。
透入室内的月辉与霓虹落在静坐的漂亮青年身上，隐约可见脸颊忽然滴落的眼泪，滑落下巴。
滴落的瞬间就被手背抹掉。
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却无声弥漫开所有委屈，与默认了。
陆北淮没有将视线转移，呼吸急促，在看见宋且擦眼泪的动作时，心脏在这一瞬间闷堵积攒的酸涩情绪全部倾泻释放，矛盾冲突了那么多年的心情，原来到头来不矛盾了，他恨的人，跟喜欢的人原来不是同一个人。
他知道的。
他感觉到了。
‘宋且’不是宋且。
面前这个才是让他总会心思摇摆的人，让他在仇恨中生出不舍得情愫的人。
这一刻他不想再去追问从何而来只是想让对方跟他多说两句话，也对自己戳穿一切后对方不理自己。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示弱，是放下身段后的哀求。
“我跟你道歉好不好？”陆北淮双手握住椅子两侧，紧紧地盯着宋且的侧脸。
宋且没说话。
他重新调整呼吸，余光瞥见单膝跪在跟前的人一直看着自己，仿佛生怕自己要说出什么话。自己也确实很想说点什么，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局面是陆北淮自己破的，他所困扰的烦躁的，一切都被陆北淮顺理成章的破了局。
也就是从现在开始，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讨厌陆北淮，过去对他做的事情也可以不原谅。
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会公事公办。
陆北淮见宋且不说话，喉结滚动，手轻轻放到他膝盖上轻摇了一下：“宋且，你看看我。”
这个动作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宋且收回窗外的视线：“你说你喜欢我？喜欢的是面前的我。”
“嗯。”陆北淮应道：“我承认我爱上你了。”
“不好奇这是为什么？”
“我不好奇，我只在乎当下。”陆北淮说：“我想对你好。”
宋且轻轻地拂开这只碰着膝盖的手，泛红的眼眶眸底没有一丝波澜，他保持坐着的姿势，垂眸对上陆北淮望向自己的目光，淡淡道：“可是我讨厌你怎么办。”
陆北淮怔住。
“你以为你做个巨型拼图，做个ppt，用缜密的逻辑链去印证自己的猜测，想让我感动，以为可以pua到我。”宋且深呼吸，又松了口气，他笑出声：“陆北淮，你把我想得太好哄了。”
那些让他害怕的事情他还是会害怕，但是现在似乎又是自己扳回一局，还是陆北淮自己送上来的局。
说完收起表情，转动椅子转向另一侧，站起身。
“如果你把这样的心思放在赚钱上，说不定可以成为世界首富。”
宋且侧过眸，看向还保持着这个姿势的陆北淮：“陆北淮，你房子知道买最奢侈的，车知道开顶配的，却在感情里说跪就跪，是不是显得你太廉价。”
“与其当个恋爱脑，不如趁早成为世界首富。”

第63章 身娇体弱63
或许话再次被说到最绝。
让气氛降到冰点。
陆北淮没说什么，他站起身，顾不得昂贵西裤上沾到灰尘的位置，屈指轻扶镜框，沉思须臾才开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改。”
“我喜欢女生。”
“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不关我喜欢什么样的。”
“我就问一下。”
宋且把手中揉烂的拼图丢到桌面上：“喜欢肤白貌美的。”
拼图块被刚才的局促不安揉得烂巴巴的，‘啪’的丢到电脑屏幕上，再跌落桌面，动静带着脾气。
陆北淮没说话了，就看着宋且。
宋且察觉到陆北淮的视线，见他就盯着自己没说话，兴许是眼神太过于焦灼，从腰脊椎上涌的酥麻感让他很不自在，指节不由得微弯，自己将注意力转移：“看我做什么。”
“我也喜欢肤白貌美的。”陆北淮说。
宋且没对这个答案有任何感觉，他朝着陆北淮伸出手：“把拍过我的照片全部删掉。”
陆北淮神情一怔，以为他发现了什么，迟疑须臾，拿出手机：“你怎么知道我把你的照片设成屏保。”
宋且：“……！！”喉结滚动，顿时气不顺了，伸出手一把将陆北淮的手机夺过来，点开屏幕一看，看见屏保上穿着粉色裙子那张照片，是想把手机给砸了的程度：“陆北淮，你真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我对变态的认知，删掉！！”
这句‘删掉’几乎破音，已经听出恼羞成怒。
“你先别生气，对身体不好。”陆北淮拿过手机，怕他情绪波动太大，也牢记着上次批评过他的话：“我现在就删掉。”
“手机解锁拿给我检查。”宋且冷着脸。
陆北淮皱眉：“你要检查我的手机？这很亲密。”
宋且气得笑出声：“拿给我。”
陆北淮没见过宋且态度这样强势过，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情微妙，面前这个人不是他所熟识的‘宋且’，而是另一个像是换了灵魂的宋且，相处过短暂的日子，知道他的性格，却是第一次见他那么严厉的样子，这么漂亮的一张脸竟然在这么严厉下都能够保持这样的赏心悦目。
好像被骂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不是有句古话，打是亲骂是爱。
“密码是你的生日，给你。”
宋且气恼地夺过陆北淮递过来的手机，他见手机已经解锁，便直接点进相册，想着相册里肯定会有他的照片。一点开果然，不仅有他的照片，还只有他的照片，而且还不只是女装那几张，还有很多在学校里趴在桌上睡觉的侧脸，各种自己没见过的模样。
还有一张……
在宿舍楼下陆北淮给他穿外套的画面，照片不会说话，却从照片里诠释出那天晚上穿衣服的氛围。
反正刘备不会给张飞穿外套。
他深呼吸几口气，沉着脸将相册里的所有照片都删除，包括云端上的，再谨慎地将相册里删除记录彻底删除，删除完后将手机丢回给陆北淮：“陆北淮，我再警告你一次，以后再让我看见没经过我的允许和同意这样做，那我不会是这样的态度，我对你已经够容忍了。”
“所以你承认了自己不是‘宋且’。”陆北淮拿回自己的手机，扫了眼空空如也的相册。
“我没有否认，只是我无法用科学告诉你原因而已。”宋且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又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平复心情：“我话已经说清楚了，既然你都证明了我不是你认识的宋且，那我谢谢你替我找回了我自己，至于你欺负过我的事情我可以在今天跟你一笔勾销，从今往后我们只有工作上的关系，没有其他关系。”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地的巨型拼图块，还有那张卷在一起的海报，以及幕布上的ppt：“这些你自己清走吧，我该说的都说完了，陆总，谢谢你的晚餐。”
转身准备离开。
“宋且，你是不是太骄傲了。”
宋且离开的脚步停滞，眉头微蹙，他扭过头不解问：“什么？”
陆北淮将手机放回书桌，长腿微屈地依靠在桌沿，张开手轻扶鼻梁上的眼镜，神情带着被拒绝的落寞，那股子的不甘让周身散发着低气压，迎面对上宋且看过来的目光：“我说，你太骄傲了。”
宋且没搞懂他这句不由来的形容：“我哪里骄傲了？”
“我做的错事我承认，但在那之前你并没有承认过你不是‘宋且’，我又怎么知道我报复的人是错的。现在我喜欢你，你又这样拒绝我，那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又凭什么干涉我的喜欢。说要保护我的是你，让我动摇的是你，让我喜欢你的人也是你，到头来批评我的还是你，你说你委屈，那我怎么办？我不委屈吗？从小被换了身份，养父不爱我，生父生母不疼我，到头来想要报复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是恋爱脑又怎么样，我没有努力吗？”
“我可以选择最奢侈的房子，可以选择最顶配的车，那我就有资格选择在爱情里下跪，我跪得心甘情愿，这是我的选择，你没有资格去批评和评论我。”
“就算我没有成为世界首富，我也是最优秀的。”
陆北淮注视着要走的人，笑了声，摘下眼镜，垂眸像是自嘲：“我就喜欢你怎么了，心之所向有错吗，我这辈子过得那么辛苦就不能喜欢一些美好的吗？”
挑高宽敞的藏室空间很大，这句话回荡在室内，自信又坚定，比告白来得强烈，直白得炽热滚烫，心跳一阵紧缩，呼吸频率反馈出这对句话的触动程度。
——我就喜欢你怎么了，心之所向有错吗，我这辈子过得那么辛苦就不能喜欢一些美好的吗？
这是一句无法否认的话。
因为没资格否认。
宋且没听过这样暧昧又纯粹的话，有那么短暂的心悸作乱，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靠坐在桌沿，垂首神态落魄的陆北淮，对这人不能有多余的怜悯，这家伙最擅长就是扮猪吃老虎，就算知道过去可怜又怎么样，如果再可怜这家伙最后遭殃的就是他，现在他们之间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剪断纠缠不清的关系，只能有工作关系。
“谢谢。”
陆北淮擦拭眼镜的动作一顿，微掀眼皮，看向宋且。
“谢谢你的喜欢。”宋且又斟酌几番，想着还是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结束：“如果我刚才说的话有点太过分的我也跟你道歉，对不起，我确实没有干涉你喜欢的权利，你的性取向我也没有权利评论。但前提是你的喜欢不能让人感到困扰，不能做没有底线的事情，除此之外我不管你。”
“还有关于过去这件事，既然我们已经选择扯平，我也不再计较你对我做过的过分事情，那我也希望你可以放下。”
宋且注视着陆北淮：“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我知道理智的你应该会在这段不健康的关系里选择及时止损，不论是亲情或者是友情还是爱情，任何一段关系靠的是彼此的共性吸引，而不是一个人的努力和自我感动，希望你可以找到你喜欢对方也喜欢你的人。”
“生活不止爱情，爱情也不止眼前。”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脚步没有一秒的迟疑。
拒绝得爽快，道歉得爽快，结束得更爽快。
门外的走廊很长，在极简清冷的装潢下，那道白色高挑的身影脚步轻松，像是彻底放下了件牵扯纠结的事情，浑身散发着前所未有的自如。
连脚步声都透露出愉悦的情绪。
一声一声，离开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入某人的耳朵里。
陆北淮微低头，戴上眼镜，抬眸望去，凝视着那道离开的身影，似乎感受到对方离开的愉悦，也好像明白对方为什么开心。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之间扯不断的线彻底被燃烧殆尽。
一句谢谢你的喜欢，一句对不起，总结了他们发生的所有事情。
可他从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一件事做不好，那就努力做到最好，一次做不好，那就再做一次，滴水能石穿，那他也可以做到。
他就心甘情愿的沉沦在那个第一次抱他的人。
生活确实不止爱情，但爱情可以眼前。
。
一年后。
美股市场再次震荡。
上市不过一年的科文药业，竟然一夜之间股价暴涨近80%！
创新药企科文药业再度成了美股市场的焦点，截至收盘，科文药业的涨幅达89.38%，股价超过180美元。
这一暴涨的原因被无数行业人员分析，科文药业将被香港明珠集团以每股200美元展开高价现金收购。
这只从开盘以来就保持着高位运行的医药股一直都备受关注，更被业内人士认为科文药业是2029年美股市场最被看好的医药股，还是一只华夏杀过来的创新药企。不论作为被全球知名的投行溢价收购还是海外大行唱多，都是对科文药业业务的看好。
当下的时间节点，也不太可能还会出现比明珠集团开价更高的买家，而这一笔待成的交易也让科文药业的股权估值达到了160亿美元。
这项收购也将会补充明珠集团旗下的创新药企在心脏疾病与免疫学下的业务内容。
与此同时，一家与科文药业存在竞争的特杜瑞药业股价暴跌。
起因是，两天前，一份来自红羽资本的做空报告揭露了一家十几年历史的老牌药企特杜瑞，其心脏疾病创新药存在药物成分作假，股价在一天内暴跌将近百分之三十。要知道全球范围内患有心脏病的患者数量非常之庞大，作为缓解心脏疾病的疗程药是不容出错的。
一时间舆论哗然，不论是内网还是外网都被掀翻了。
……
世贸中心大楼，
科文药业美国分公司——
此时总裁办公室里传来声响。
资料‘啪’的一声被丢在桌面上，气氛很是凝固。
陆北淮脸色阴沉，金丝眼镜底下眸色翻涌，下颚紧绷克制着情绪，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宋且，抬了抬手，深呼吸，再次极力克制着就要爆发的情绪，但最终还是没忍住：
“宋且，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特杜瑞的药明知道有问题你吃什么！！！！”
头顶落下的呵斥声很是严厉，声线还带着不可明查的颤抖。
宋且抿着唇，喉结滚动，保持着镇定：“我就吃了两颗而已，不吃怎么写调查报告。”
陆北淮气得头昏脑胀，他拿起桌面这叠资料，手发颤地晃动几下，用力得手背青筋浮现，咬牙切齿：“你说你要做空特杜瑞就是拿自己做实验结果，我还真的不知道你是这样敬业的承销商，为了科文药业你可真是无私奉献，我还是跟时总说让你走吧，我这里留不下你。”
“诶诶诶诶！！”宋且连忙站起身，示意让陆北淮冷静：“你先冷静，听我说，我——”
陆北淮指向门口：“走，现在走，我不想看到你，怕你死在我办公室。”
宋且神情幽怨地盯着他：“……我的五十亿美金还没拿。”
陆北淮听他还提钱，气到胸口发疼，冷漠无情把人从椅子上拎起来，拎出门口：“出去。”
“诶——”
嘭。
门关了。
宋且：“……”瞪着门。
这人该不会耍赖不给钱了吧！！！他都赌赢了好吗！！

第64章 身娇体弱64
“宋特助？”
李轲从秘书办走出来，就看见宋且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他对上宋且的表情，做出了大胆猜测：“你跟陆总又吵架了？”
“什么叫又。”宋且捏了捏鼻梁，郁闷至极：“我没跟他吵，是把报告详细跟他说明而已。”
一年前说好的赌约，只要是科文药业上市后他能够做空一家同等竞争力的药企，那他可以拿到且淮资本百分之五十股份，价值五十亿美金的股份，结果他刚说完就被撵出来了，他多怕陆北淮反悔，这家伙也不是做不出来，就算他们签了协议。
这次做空报告他可是花了很长时间调研的，光是质检药物成分就花了不少钱。
毕竟特杜瑞算是美国老牌的药企，要想动质检这一块就不容易。
李轲拿着手中需要签名的文件，见办公室门紧闭：“所以现在陆总很生气？”
“你可以进去看看。”宋且就站在门旁，他反正一会还得进去的，毕竟话还没说完就把他给赶出来，哪有这样的道理，怎么说他也是承销商，科文药业的财务顾问，这人还想不想赚钱了。
李轲半信半疑，但手头的文件紧急要用，便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陆总，我——”
“滚，先别来烦我。”
门都没进，直接被里面的呵斥声杜绝在外，从语气程度听得出是非常暴躁了。
“……”
李轲一脸茫然，他看向宋且：“宋特助，陆总吃火药了？”
宋且无辜地耸了耸肩。
李轲叹了声气，放下手，轻拍文件：“我着急得签名啊。”
“我来。”宋且拿过李轲的文件：“我帮你拿进去。”
李轲瞪大眼，连忙抓住宋且：“别了宋特助，等会又跟陆总吵起来，陆总他真的会气好几天，明天就是月总结会，我怕他带着情绪。”
“都不知道他气什么。”宋且淡定抬手：“我先试试看。”
从他们‘扯平’之后确实是只在工作上有交流，本来以为辅助科文药业上市后自己就可以正式进入红羽资本，可时总却让他在科文药业担任为期三年的财务顾问，也就是科文药业这期间的资产管理，证券承销，以及寻找战略投资者又或者是融资方案设计等等都得他来主控，如果是其他公司他会很开心，毕竟他刚毕业就能拿到这个职位，成为财务顾问，这其中能够得到非常丰厚的收入。
但是陆北淮脾气非常不好。
尤其是在工作上，要求相当严格，可以说是吹毛求疵的程度，就是必须要按照他的计划来执行。
这人身为管理者做事情疯狂又雷厉风行，掌控欲非常之强。
为此他们争吵过很多次，就是因为意见不合。
他没见过脾气那么差劲的领导。
又说不上是年轻气盛，毕竟按照陆北淮说的执行得到的结果总会是完美的，只是过程相当缜密煎熬。
宋且推开门走了进去。
就看见背对着落地窗的陆北淮，高大体格下，剪裁完美的黑衬衫勾勒出宽肩低垂，衬衫臂膀位置透出结实手臂的线条，只见他双手插在腰间，臂弯微曲，姿态烦躁随性，周身绕着阴沉不悦的低气压。
陆北淮闻声听到动静，眉眼抬起透出戾气，正想发火，余光却看见来人是谁，硬是压下喉间的‘滚’字，无端更添恼火。
“我不是让你走吗？”
低沉暗哑的嗓音在办公室里响起，听得出克制的情绪。
宋且对上陆北淮阴沉的眼神，正面色紧绷看向他，看得人心里发怵，他抿了下唇，轻轻举起文件：“李轲说要给你签名。”
“他自己不会拿吗。”陆北淮冷淡反问。
“那你不理他。”宋且被陆北淮这个语气弄得恼火，但又碍于这人的身份。
陆北淮眸底浮现微愠之色，看着站在门口这张漂亮的脸上还挂着‘他还不高兴了呢’的神态，心头的闷堵像是拳头打到棉花上，一点力都使不出的无力：“宋特助，你知道我在气什么吗？”
“我不知道你在气什么，但我只知道你不应该将个人情绪放在工作上，这是不合格的工作状态。”宋且如实说：“你的情绪会影响到你的下属。”
这话听得门口的李轲汗流浃背。
也只有宋特助敢这样说话吧。
死了，明天大会肯定要被陆总骂死了。
说完这句话，办公室气氛降到冰点。
陆北淮低下头，深呼吸，像是酝酿着什么，轻笑了声，薄唇染上一丝笑意，却看得人不寒而栗，看向宋且时凝着不再克制的怒火：“但你的情绪，你的状态，你的做事风格会严重影响到我！！”
尾音的咬牙切齿，掺杂着个人情绪的怒意伴随着暗哑的嗓音回荡在办公室。
将心思毫无遗漏地暴露。
宋且被这嗓音弄得一震，打了个颤栗。
“我昨天才收到你的做空报告，本想着说挺不错的，你做好了，那我们的赌约你赢了。可你今天就告诉我你的调研结果是你一年前就开始吃特杜瑞的药，而且是你明知道这药有问题的情况你擅自换药。”陆北淮完全失去耐性，黑眸沉着凝视：“科文药业在国内有二十几年的历史，研发的心脏病药物在美国上市一年了，我都没敢给你用，特杜瑞的药你明知道有问题你吃什么？嫌命长？”
宋且被说得哑口无言，紧抿着唇。
他没想到陆北淮是在说这件事，是觉得他吃特杜瑞的药不对：“……我就吃了两颗觉得不舒服就——”
“不舒服你还吃？”陆北淮笑出声，语调嘲讽，觉得像是听一个傻子在说话：“我花了那么多心思跟明珠集团打交道，我们刚谈好条件，我愿意让明珠集团收购科文药业是为什么，是因为他们对术后的法洛四联症药品有疗效更好的成分，尤其是对缺氧发作时的惊厥效果显著。”
“宋且，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宋且拿着文件的手收紧几分，没看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承认，这一刻是很不爽，也不甘心被陆北淮批评，但想反驳也有点心虚。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陆北淮冷漠反问。
宋且喉结滚动，睫毛轻颤两下：“……做了个蠢事，但也没事，结果也是好的。”
话音落下后，步伐声响起。
宋且瞄见那双皮鞋，耳尖一抖，下意识地握紧文件，心跳不停地跳，伴随着脚步声，耳朵里都感受到耳膜的震颤。
直到皮鞋停在跟前。
心跳再次加速，剧烈非常，胸膛上下起伏。
陆北淮停在宋且跟前，看着他没说话。
宋且微抬眼皮，见他站在自己跟前，仅是一眼就别开视线，觉得很有压力。
这人的身高实在是太优越，就站在跟前，都能够感觉到高大健硕体格给人的压迫感，五官深刻且凛冽，一言不发时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不带任何感情的垂眸，看一眼就让人胆怯脚软。
“结果是好的？你指的是自己拿到的五十亿是好的结果是吗。”
宋且听着耳畔低沉的声音，极力隐藏着自己的心虚，硬着头皮：“算好。”
陆北淮被气笑了。
宋且歪着脑袋小心翼翼瞄一眼，正好撞入陆北淮的目光，虽然在笑，脸上却冷沉得可怕，又快速地低下头，吓死他了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
“如果你为了拿到五十亿用这样的方式，那我觉得没什么意义，你要钱我给你就是了。”陆北淮说完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钱包，将那张黑金卡拿出来，放到桌面上，往前推了几许，再看向宋且：“你想要多少钱我就可以给你多少，这张额度已经升到6亿美金。”
宋且紧抿的唇略有些颤抖，是被气得发颤：“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你不是想要钱吗，我给你，不用拿着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陆北淮见宋且站着没动，拿起卡走回他跟前，微附身，将卡夹到他的手与文件之间。
‘啪嗒’一声，卡跌落在地。
宋且退后一步，躲开这张卡，气得眼眶发红，呼吸急促而浅薄：“……我知道我这样不太对，但你用这样吗？我又没有强迫你为了我去研究这些药，有没有强迫你卖掉科文药业，我只是……只是……”他压抑着声音里颤抖的变化，别开脸，越想越难受。
微不可查的哽咽声击溃了刚才的铁石心肠。
陆北淮沉了口气，弯下腰捡起这张卡，见宋且侧过身低着头，情绪很是抵触：“我知道你只是想做好这件事，我没有觉得你的态度有问题，但不代表我认可你的做法。就算特杜瑞被你做空成功，你能够从中得到名声和获利丰厚，可是你有命花吗？成功的代价是用命换来的吗？”
“宋且，我发现在你真的很擅长做这种事情。”
宋且听出这人在嘲讽他，眼眶发红，幽怨地瞪向他。
陆北淮有点受不了这个眼神，无奈地别开视线，语气淡漠：“你自己想吧，如果你觉得你的做法没问题你就去做，身体是你自己的，省得你在背后骂我脾气臭阴晴不定家住海边。”
宋且被说得心情郁闷，本来还挺开心的。
最憋屈的还是这人说得还有道理，这才是最气的。
“出去吧。”陆北淮拿走宋且手中的文件，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后就开始翻阅签名。
宋且就站着没动。
他如鲠在喉，不甘心又承认自己这样的做法不妥，余光瞥向办公桌。
坐在办公椅上的陆北淮正专注地翻阅着文件，神情淡漠，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落地窗外的日光隐约透入室内，落在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上，褪去了刚才的躁郁周身只剩下沉静与专注。
暴躁与理智是怎么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的，说的话并不好听却让人无法反驳。
说到不好听，这人在工作上的脾气是真的很不好。
但要说到成就，陆北淮早已经开始沉淀了，从大一开始就已经在金融方面崭露头角，同时兼备着操盘手与分析的胆识与目光，更凭着一起轰动的做空案震撼金融圈，年轻气盛且疯狂，更别说是科班出身的管理专业，背后还有强有力的财力支撑，想要做出成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谓财富排名也只是排名，那是数据，并不是实时数据，有时候数不清的才隐藏着真正的实力。
而这样游刃有余的实力是让人羡慕的。
空气里弥漫着僵持的安静，只听见翻页与落笔的声响。
“陆总。”
陆北淮笔尖轻顿，最后落笔的位置浸染一小块。
宋且走到办公桌前，手不安地抵着桌沿，又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见陆北淮没看他，试探地又喊了一句：“陆北淮。”
陆北淮皱眉，抬眸看向他：“宋特助，现在是上班时间，不合适撒娇吧？”
“我哪有！”宋且着急解释。
陆北淮见他又这样：“你要我录下来听听你现在的声音吗？”
“不要。”宋且又郁闷地垂下眸：“我刚才反思了一下。”
陆北淮挑眉。
宋且用指腹摩挲着桌沿，瞥着陆北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出口：“你别跟我老板说，我以后不这样就是了。”
“你怎么样都跟我无关。”陆北淮听他只提到老板，心头是打不着的气，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却被气得一个字都看不见去了。
还反省呢，反省个屁。
“……哎。”宋且双手放到桌面，伸出一只手摁住陆北淮的文件，让他别看了。
陆北淮冷不伶仃抬眸。
宋且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怵，默默地收回手，低下头小声嘟囔：“……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生气的。”
这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凑近才听得见。
‘啪’的一声，钢笔被放回桌面。
陆北淮往后靠在椅背上。
宋且察觉到他的动作，顿时紧张得咽口水，心跳略有些快，生怕他真的跟老板说不让他继续呆在这里了，科文药业的财务顾问可是他去红羽资本的敲门砖，完成这里的历练才给去总部的。
“陆总，我……”
“再说一遍。”
“嗯？”宋且一愣。
陆北淮轻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正好看见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的结实小臂，纹身小猫的尾巴若隐若现，手腕上的腕表折射出清冷，放下手时放眼望来，无形中敛出压迫感。
“你刚才说你知道什么。”他问道。
宋且一怔，重复一遍：“你担心我所以生气。”
陆北淮忽然笑出声，语气调侃：“哦，原来你知道啊。”
宋且：“……”他忍着这人反讽的语调，职业假笑：“嗯，我知道了陆总。”
“出去吧。”陆北淮收起表情，淡淡道。
宋且听到这句话，立刻头也不回的走出去，生怕这人再说出什么话让他想打人的。
啊！！！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关门声都显得气急败坏和匆匆。
陆北淮收回目光，低头一笑。

第65章 身娇体弱65
李轲见办公室打开，里头的宋且走出来，刚才里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也都没有意外，早就知道自家陆总的心思，只是没想到的是在工作上会对宋且特别严格，就真的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应该签完了。”宋且看了眼李轲。
“宋特助，你还好吗？”李轲指着自己的眼角示意。
宋且毫不在意说：“没事，领导都是这样的，那我先去工作了。”说完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转过身继续保持着咬牙切齿的状态。
李轲也没再问什么，敲了敲办公室门，听到平静的‘请进’两个字时，恍然大悟，哦，陆总心情好了，果然能让陆总一时心情一时心情糟糕的只有宋特助。
宋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方正宽敞的办公室视野明亮，映入眼帘的是高层窗外鳞次栉比的办公大楼，大楼外墙的玻璃在折射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好像烦躁时这么看一看可以缓解波动的心情。
他想到刚接到时总要他在科文药业担任三年的财务顾问，其实那时候特别不想，觉得他和陆北淮的关系并没有正常到可以这样心平气和去谈工作。
说是这么说扯平了。
但难保不会带着个人情绪去工作。
陆北淮会，他也会。
可这么一年下来，自己似乎对陆北淮的偏见有出入的地方，那就是他第一次见识到陆北淮的工作态度和风格，他似乎骄傲太早了。
没见过不代表陆北淮没有，这人对时间的掌控实在是极致，要求高效的状态就严格要求所有人必须有计划去做事情，非常不喜欢员工做无用的加班，除非是必要紧急的任务。
能在十八岁时站上擂台打拳救父，获得高昂的奖金。
能在二十岁时闯入华尔街做空世纪大案，乘着名气之风成立且淮资本，成为华尔街最年轻的狙击手。
他怎么能小看这个人，更不能小看这个人的心理素质。
在陆北淮的字典似乎真的没有认输挫败这几个字，不论是小时候被‘宋且’欺凌隐忍，还是对待养父的态度，陆北淮在乎这些事，但始终没把这些事当作是难堪不可揭开的伤疤，而是将这些伤痕累累当作是往上爬的驱动力，这是陆北淮的野心来源。
这是个野心勃勃的男人。
包括对他也一样。
“……哎。”
宋且收起自己紊乱的思绪，谴责地拍了下额头，走到办公椅前坐下，打开电脑，三块屏幕亮起的瞬间显示的股市k线图。
现在是九点三十分，正好是美股开市的时间。
科文药业的k线图依旧保持着高位上涨的趋势，再加上明珠集团想收购科文药业的讯号，呈现的涨势大好，这个盘刺激了投资者的热情，就算是身处高位的价格还是有不少投资者买入，今天是周五，看来收市时可以拿下一个不错的价格。
但他也没有放低戒备。
作为势头迅猛的药业股毕竟会让人眼红，他作为科文药业的承销商，接受科文药业的委托，是以全额包销的形式用低于发行价的价格将公司发行的股票全部买进，再转卖给投资者，在这个过程中他是需要承担销售过程中股票下跌的全部风险，如若上涨拿回得到一定的佣金。
他已经在约定的销售期里售卖出科文药业的所有股票，不用再让他按照协议价格全部认购，这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也是他入行接手的第一个那么大的委托。
只赚没有赔。
所以这时候需要观察的就是股市之外的讯息，以免有人强势入侵。
就在这时，桌面的内线电话响起。
宋且看了眼来电显示，沉默两秒，调整状态接起电话，面带微笑：“陆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过来我这里一趟。”
嘟——
宋且保持着听电话的动作，在听到电话挂断后，鼻子微微皱起，唇线紧绷，过了会才放下电话，起身去总裁办公室。
真的是，有什么话不能刚才说完吗。
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敲了敲。
“进来。”
里头传来一道听不出情绪的低沉语调。
宋且推门进去，看见陆北淮坐在电脑前，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好看，他疑惑皱眉，这人又怎么了。
陆北淮闻声抬眸：“过来。”
“怎么了？”宋且走过去，他看见陆北淮的屏幕也在看科文药业的k线图。
陆北淮抬手指了指k线图的位置：“看这里。”
宋且将手撑在桌沿，弯下腰，顺着陆北淮的手指位置落在所指的k线位置，这里是科文药业今天价格到了最顶的位置。
他看着修长的手指又再次点了点这个位置，‘哒’‘哒’的两声轻敲屏幕，在3根k线中间，不轻不重的动静。
是警告。
这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瞳孔紧缩，神情僵住。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黄昏之星。”陆北淮放下手，宽肩微侧偏向宋且，见他下颚收紧，可能是紧张，唇紧闭着勾勒出不安的弧度：“黄昏之星是实战做空的技巧，当在k线上看见黄昏之星就是价格见顶回落的讯号，预测价格下跌的准确性很高。宋特助，你刚才有看见这个组合吗？”
宋且盯着k线的上升趋势中，这3根k线，第1根k线是实线较长的阳线，第2根是实体较短的阴线，第3根是实体较长的阴线，已经有深入第1好的k线实体之间的趋势。
这是一个还没有很明显的趋势，就像是埋藏很深的隐患，一不小心就会被忽略。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猝然握紧，指节逐渐泛白，被发现疏忽大意心跳骤然加速。
“接下来这个组合的趋势会越来越明显，因为我们的价格即将突破明珠集团给我们的收购价，价格见顶回落。”
宋且听见自己的心跳加速，在耳膜震颤着，睫毛轻颤，侧眸看向陆北淮。
陆北淮往后陷入座椅，对上宋且看过来的眼神，神态自若：“宋特助，怎么办，我们被狙击了。”
这句‘怎么办’，漫不经心得让人感觉不到被狙击做空的危机感。
宋且深呼吸，紧握着鼠标，盯着还在缓慢变化着的k线图。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没看见这条线呢。
再狡辩都没有用了，是不能狡辩，因为科文药业即将被机构做空，接下来很可能陷入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中，先不论对方要用什么方式都会对科文药业造成打击，造谣就是一张嘴，想要诬陷一家公司财务造假很容易，可是要证明公司没有财务造假则是需要很长时间。
也就是如果一旦发生，他可能会损失惨重，不仅如此，还可能被红羽资本解雇，并承担科文药业所有损失。
他试图克制的紧张情绪不料铺天盖地的弥漫，深陷粗心大意的自责中，一边觉得自己不可能那么粗心，一边是被点出失误的难堪。
那只握着鼠标的手颤抖得厉害。
宋且正想着怎么处理，就感觉到宽大的掌心覆盖上他握着鼠标的手背，一愣。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既然我们被盯上，说不定还真的有什么问题被发现。”陆北淮握住这只抖得发冷的手，带着这只手一同握着鼠标，指向某个位置。
宋且怔住须臾，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北淮：“……你要申请暂时停牌？”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既然我们已经发现这个隐患，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不是下午就是今晚会被爆出没有任何证据的‘真凭实据’，依然会对我们的股价造成影响，宋且，你遭得住这个损失吗？”陆北淮侧眸反问。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仿佛连对方急促跳动着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宋且抿住唇，眸底荡开涟漪，最后垂下眸，轻轻摇头。
他没想到自己会犯下那么低级的疏忽。
科文药业竟然要被机构狙击做空，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可是他最清楚，这是他亲自审核的上市公司，有没有什么纰漏他怎么会不知道，可就算他知道又能怎么样，毕竟自己刚弄完一个做空报告，要知道不论是有证据还是没有证据全靠一张嘴，都会给对方造成股价动荡。
陆北淮起身将椅子拉开。
宋且见他这样，有些不知所云，然后就被握住肩膀，轻轻往下一压，坐到总裁的办公椅上，心头一颤。
“还来得及。”
宋且感觉到宽厚的臂膀环过他的肩膀，握住他右手边的鼠标，从前感觉到压迫的体格却在这一刻像是安全屋，他见陆北淮打开文档，然后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发抖的双手放到键盘上。
“宋特助，现在还不到紧张的时候，你最清楚科文药业有没有问题，申请停牌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我们真的被爆出财务造假，那你需要对他们的质疑逐一展开反驳，我们要做好准备，用数据和交税记录说话。”
陆北淮见宋且的手抖得那么厉害，侧眸看他自责得快崩溃的样子，笑了声。
宋且郁闷死了，欲哭无泪，听到陆北淮在耳边笑他，往旁看他一眼，见陆北淮还笑，更伤心了。
懊恼得低下头，用额头撞着桌沿。
撞了两下额头就撞入了略带茧的掌心。
陆北淮用掌心将这颗脑袋托起，再用另一只手捏住他后颈，让他看着电脑：“宋特助，要记住，我们停牌不是因为心虚，而是有重要信息公布。”说完，用双手紧紧地握住宋且颤抖的肩膀。
这双宽大的手像是支撑着的力量。
就算是做错在前。
宋且努力地平缓着心情，告诫自己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就情绪波动，感觉到握着肩膀的手那么强有力的撑住自己，他将手放到键盘上，接下来要写的就是申请书。
“那我们有什么重要信息公布？”他扭头问了句。
陆北淮对上宋且询问的目光，仰头望向自己时，是他很少见的求助，这家伙是真的害怕了，做空人家的时候拿自己做数据，轮到自己失误时慌得浑身发抖。他不动声色的沉下气，将宋且的脸别回电脑前，俯下身，脑袋停在薄肩上空，跟他一同看着电脑。
“明珠集团将收购科文药业，申请暂时停牌。”
宋且手指僵住须臾，猛地扭头看向陆北淮：“……你真的要卖掉科文药业？”
“嗯。”
宋且顿时慌了：“我觉得还不用到这个程度。”
“那你有什么办法，我们确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重大事件去申请停牌才不会造成投资人的恐慌，你就不害怕承担所有结果吗，宋且，你承担得起吗？”陆北淮注视着近在咫尺这张脸。
宋且沉默须臾，胳膊抵着桌沿，垂下眸：“……为什么。”
“为了你。”
这句话不轻不重，落在耳畔，心头重重一颤。

第66章 身娇体弱66
“写吧。”陆北淮将耳朵那抹绯色收入眼底，直起身，端着咖啡倚靠在桌沿，长腿随意微屈：“就在这里写。”
宋且手放在键盘上，抬眸看他一眼。
陆北淮被这求助地小狗眼神看得想笑，他克制着唇角的弧度，低头抿了口咖啡，随即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我不看，你自己写吧。”
“陆北淮……”宋且小声喊了声。
“宋特助，现在是上班时间，喊我的名字不太好吧。”陆北淮背对着办公桌站在窗前，唇角上扬，心情愉悦的俯瞰欣赏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仿佛科文药业即将被做空的事情对他并没有很大的影响。
有资本攻击，那就有资本反击。
既然选择做空科文药业，那就做好会伴随着非常强烈的资本反击。
——陆总，你年轻有为，我想我们合作的意图都是一致的，我愿意为了我的爱人高价收购科文药业，并且让利给你，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作。你可以先想想，不论最终科文药业股价如何，如果低于每股低于200美金，那我依旧是按照这个高价收购，如果已经高于每股200美金，那我愿意加倍收购。
——陆董，您给我的这个筹码是不是太大了些。
——只要这个筹码能够治愈我爱人的免疫系统疾病，我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更何况是几百亿，所以我期待等陆总你给我的回答。
“陆总。”宋且喊了声，转动椅子，看向站在窗边悠哉喝咖啡的陆北淮：“我承认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k线组合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比陆北淮还要晚发现这组k线趋势。
也没想到k线图的趋势仅仅是刚有苗头就被陆北淮发现，这人的洞察力太可怕了，就算他也发现，也很可能是在被爆出财务造假的新闻之后。
如果换作是其他人，必然会对他追究到底，还要红羽资本替他善后跟解决，就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即将酿成的大祸要让陆北淮停牌处理。
这并不是小事。
就算科文药业将被做空，只要是及时发现还是有力挽狂澜的优势，只是被陆北淮先发现了。
现在损失就算被遏止，也将会造成动荡。
看来今晚又一场难打的仗了。
“宋特助。”陆北淮侧过身。
宋且闻声抬眸。
站在窗边被日光笼罩着的男人手持咖啡，兴许是光线晕染镀着的温和，让强势的气场磨平些许棱角，面容沉静，好像天塌下来了都不会很紧张，有条不紊地边喝着咖啡边妥善处理，他竟然在这人身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好像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
说出停牌的那一刻，仿佛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对不起是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你知道为什么吗？”陆北淮问。
宋且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跟你说对不起从来都没有用，所以我觉得‘对不起’是世界上最没用的道歉。”
宋且顿时语塞。
他死都没想到，陆北淮竟然拿这种事情还回怼他，而他也哑口无言。
那怎么办才好，这件事他欠陆北淮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
“与其想着怎么跟我说对不起，不如想想今天会发生什么。”陆北淮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宋且见陆北淮走进休息室，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回去我办公室写停牌申请吧，你这里我没资料。”
“随你。”陆北淮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宋且看见这人手中的保温杯，眼皮一跳。
“但是要记得吃早餐。”陆北淮把保温杯放到宋且手边：“把这个拿回去喝了，回去吧，”
“小米南瓜粥？”宋且看他一眼。
陆北淮故作意外，笑得温柔又欣慰：“宋特助好聪明，你怎么知道。”
这个语气用来夸三岁的小孩一夸一个准。
宋且：“……”他撑着桌子默默站起身。
陆北淮见他没拿保温杯，帮他拿起来：“还是要我送你回办公室？吓得走不动了？”
宋且连忙拿过保温杯，摇摇头：“谢谢陆总，我自己回去吧。”
说完快步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陆北淮的神情渐渐收敛，恢复面无表情，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陆北淮眸色沉静，简言意赅道：“科文药业今日申请暂时停牌，李轲，通知管理层开会，以及所有部门配合宋特助整理数据和交税记录，下午邀请美联社参观科文制药厂，联系第三方独立机构协助宋特助进行再次佐证调查。”
想让他处于被动？
敢跟他玩无中生有，那简直是小看他了。
……
宋且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就收到了李轲发来的消息，说需要财务部配合的事宜陆总都交代了，让他需要随时开口！
他也没有时间想其他的，发消息给财务部调出国内外所有的产品数据以及联系国内税务局以及联邦税务局，将科文药业从成立到现在所有的交税记录调出来。
等十点的时候再打开美股，发现科文药业已经停牌了。
看来他的动作不能慢了，至少得在舆论公关开始后他就得拿出这份将近二十年的财务报告来证明子虚乌有的指正。
毫无意外的，这一停牌消息放出去不用多久就会有无数投资者发出质疑，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停牌暂不交易了，难道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
而这时候科文药业的公关部在最短的时间内已经开始处理舆论，放出的消息是明珠集团将收购科文药业，正在进行洽谈。
并在社交平台上附上正在开会的画面，俨然是陆北淮跟明珠集团的三巨头，这张洽谈的照片里四个极其养眼的男人也在社交平台小小的引起热议，一定程度上主导了舆论焦点。
若是今天科文药业没有停牌交易，说不定股票会一度再涨。
宋且收回视线，没再分心，全神贯注地投入财务资料整理。
这场未雨绸缪是陆北淮点醒他的，他不能再这个即将发生危机的节骨眼再出现任何纰漏，必须要全力以赴去处理好这场即将发生的风暴。
科文药业的这份财务报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要怎么写，而他也必须要毫无破绽将这份整理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在楼下会议室某人大发雷霆时，这份来自国内外数据的财务报表正在逐步完成，分秒必争。
与此同时药厂那边，有陆北淮的好拍档许庭深正在处理媒体参观事宜。
。
夜晚在金色的余晖渐渐退去后陷入深邃，灯火的璀璨在夜幕降临，这一刻瞬间照亮整座繁华都市。
在这样的迷人夜景之下，一场风暴骤然降临。
#科文药业财务存在操纵造假
消息一经发布，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业内人士借此在平台上争相发表自己的看法，生怕错过这个流量风口。
这份指证科文药业财务造假报告是来自华尔街某知名做空机构。
其中报告写着，由于科文药业上市之后，快速增长引起部分投资者对其发布过的财务报告真实性产生怀疑，特别是其中研发支出和收入确认的方式，认为公司可能存在财务操纵。
就在消息发出去后不到十分钟，科文药业在平台上发出澄清公告，将做空机构列出的所有问题一一反驳，并拿出了真实数据与交税记录作为有力回应。
不仅如此，社交平台美联社的账号发出受邀进入科文药业药厂和公司进行报道的内容，对这家来自华夏的药企表示认可，并针对本次所谓的财务造假报告做出了子虚乌有的看法。
一时间，该事件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有了反转，舆论反击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制造出了最大的影响力，做空机构成为众矢之的。
与此同时，社交平台科文药业执行总裁的一条视频更让热度暴增。
【我们法院见。】
视频中身穿黑色衬衫的男人英俊出色，目光沉静地直视着镜头，简短的五个字，已经将局面强势反转，碾压成为主动。
此次科文药业的紧急公关速度受到各大媒体的惊叹，都在争相讨论这个预判能力，对危机意识的洞察力实在是敏锐。
至于某空投机构是血本无归，没想到一出场就结束。
成为了该机构的耻辱。
时间来到了夜晚十二点。
叩——
陆北淮正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放桌面，抬手轻捏鼻梁，缓解着今天高度紧绷状态下的疲惫，现在才有了片刻的松弛。
在听到熟悉的敲门声的节奏，想也知道是谁。
“请进。”
宋且推门进去，看到这一幕时，心脏倏然地雀跃跳动。
扑通，扑通，扑通——
明明刚吃了药的，好像即刻失效了。
总裁办公室灯光被调至昏暗，兴许是疲惫，想休息。
落地窗外的高楼林立灯火通明，可再繁华璀璨的景色，似乎在这一刻都沦为正闭眼休息着的男人的背景。
宋且站着没动，他其实设想过很多关于自己的未来，比如自己可能会通过努力得到他上辈子家里不给他玩的漂亮履历，在华尔街里跟这群精英一起奋斗努力，没想过自己会那么快就登上山顶，这是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攀登的。
更没想过当自己职业规划实施时，会多了一个人。
多了一个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耀眼的人。
人性是复杂的，陆北淮是个很复杂的人。
跟这人相处的过程中他真的受到太多波动的情绪，陆北淮的固执会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就没见过一个那么偏执的人，就是这种单向被掌控的感觉让他觉得这种关系很畸形。
可似乎在他们‘坦白扯平’的那一次中，陆北淮好像变了。
他没想到会那么清楚的在一个人身上看见自省这个品质，把自己说过的话，说过的不喜欢都放在心里，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墨守成规的相处方式，这人从那次之后就保持着克制，又时不时的告诉他还喜欢着他。
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一次危机事件中被这人打断了很多次思绪。
包括自己这次慢了陆北淮一步，还是陆北淮先发现这个危机预兆。
而陆北淮在工作状态上，做的每一个决策，说的每一句话，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随意切换的情绪，就像是踩在他的肾上腺素，不断的刺激着他的心跳，模糊不清的界限让他此时的困扰不再像是从前那种烦躁的困扰。
是手足无措的困扰。
怎么会有一个人将私人感情和工作分得如此清晰，又能够融合处理得有条不紊，面对重大事件的发生统筹得有条不紊，沉着冷静，令人信服，这就是陆北淮给人压迫感的来源。
一切都源自于这人强大的内核，怎么都打不倒的精神世界。
宋且凝视着那张阖眼小憩的英俊模样，垂放在腿侧的手，指尖微颤。喉间欲言又止的言语，站在这里半晌都说不出口。
或许是这一刻的沉默，让他心头的挫败和傲慢涌上心头。
他垂下眸：“陆北淮，对不起。”
自己之前怎么就那么有自信说他不服陆北淮，他怎么会有这样看不起的想法，一码归一码，关于专业能力上的这种打脸，实在是太丢人了。
陆北淮睁开眼，就看见宋且站在门口，低着头，委屈得跟什么似的，好像自己批评了他一样，他笑出声：“怎么，你是来向我证明你说的对不起是有用的？”
“不是，我是承认人外有人。”宋且小声道：“哪有会帮投行派来的财务顾问兜底的。”
如果他可以再快一步发现这个被做空的战略，哎，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就是了？”陆北淮唇角微掀，见他这样，也没想说什么：“过来。”
“明天开市后，如果价格下跌，我赔偿你。”宋且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够让陆北淮承担损失，他也没理由让陆北淮这么做。
“你先过来。”
宋且迟疑地看着陆北淮：“过去干嘛？”
“我告诉你一个跟我道歉能让我瞬间气消的方法。”陆北淮转动椅子，方向侧向一旁，食指中指合并，朝着宋且招了招。
宋且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又忐忑他想做什么，但还是走了过去。
不然他得自责一晚上。
他走到陆北淮跟前，眉眼低垂，双手交握放在腹前：“这件事确实是我疏忽，应该更早发现的。”
“没有什么人不会做错，我会做错，你也会做错。”
宋且正想说完，就感觉双手的手腕被握住，整个人被往对方腿间一带，愕然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腰腹就被结实的臂膀环抱住，脑袋贴在腰腹位置。
他脑袋‘嗡’的作响，愣在原地。
自己就站在对方腿间，腿侧似乎碰到了对方的腿，靠在腰腹上的脑袋传递出温度，与抱着的力度，吐息不经意落在手腕位置，指尖一颤，心跳猝然加速。
“宋且，今天好累啊。”
腰腹上传来低沉却疲惫的声音，像是彻底卸下白日那张强势压迫的面具，露出没有人见过的一面。
“你抱我一下，就原谅你了。”

第67章 身娇体弱67
“你抱一下我就原谅你了。”
宋且措手不及地被抱住，整个人僵住不敢动，他的手悬在空中，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放，却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脸颊烧了起来，随即条件反射地把陆北淮推开。
陆北淮猝不及防被用力推撞到椅背上，撞上的瞬间，他脸色一白，倒吸了口气。
……嘶，肩膀抽筋了。
“抽筋了，你这是恩将仇报啊。”
宋且听到动静连忙看过去，见陆北淮捂着肩膀，他眸底浮现那么些许懊恼，脚尖探出一步又戛然停住：“……谁叫你突然抱上来。”
陆北淮感觉右边肩膀疼得僵硬动不了，听到宋且这么反驳他，失笑出声，但还是选择道歉：“好，那我不这样了，对不起。”
气氛莫名的沉默，也不算是僵持不下，只是趋于平衡的杠杆在这一瞬往谁那一端倾斜。
“我承认这次比你晚发现被做空的危机是我的疏忽。”
宋且先打破了沉默。
陆北淮忍着肩膀抽筋的位置，耐心回应：“那就抱一下。”
宋且额角突突，竟然拿这种事来跟他讨价还价：“那我也要先陈述一下，既然对方是有计划有组织有预谋对科文药业进行做空策略，那就说明不论是发生前还是发生后，这场做空危机都一定会发生，我只是觉得在我的职责里，比你发现得晚是我的疏忽，是我的错误，但我不是主要责任人。”
陆北淮闻言，抬眸，对上宋且不甘心的眼神：“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自己也得反省一下科文药业是哪个环节没有把控好被人抓到了漏洞，作为执行总裁，这是你的管理问题，这场做空危机不是我导致的。”宋且说完停顿须臾，又说：“这两天我会继续寻找合适的投资者，我手上的流通股还有一部分，科文药业恢复正常交易后，跌多少算我的，涨多少那就是你的。”
话音落下，一声低沉听不出情绪的笑响起。
宋且见陆北淮捂着肩膀在笑，拧着眉头：“你笑什么，我实话实说。”
“所以你是在你自己道歉，你不是在跟我道歉？”陆北淮看见宋且现在站在自己面前，这幅陈述有力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敢情是这人自己在哄自己，顺便踩他一脚。
“我是想跟你道歉的意思，毕竟我有这个责任可以比你更快的发现，但这场做空危机不论谁先发现谁后发现都会到来，我的歉意是在你提前做了停牌申请，这个时间差制造出的损失我有直接责任，停牌的这段时间里必然会有损失。”
落地窗前倒映着青年芝兰如玉的身影，说话的语气平稳笃定，兴许是从小身处优渥环境，身上总会若有若无带着一股傲劲，不论是对自己有利还是无利的事，最终都要想方设法转换成为自己有利的。
哪还有上午手抖的样子。
“还有，我也得承认你对做空策略的洞察力比我好，这点我欣赏。”宋且走到陆北淮身后。
陆北淮正想说话，就感觉到这只手揉上肩膀，细腻柔软的感觉，那一下整个人都麻了。
宋且捏上陆北淮捂着的右肩，把他的手弄下来，用手掌给他推着僵硬的位置：“这里抽筋吗？”
陆北淮没说话。
“是这个位置吗？”宋且一边给揉着，察觉到陆北淮身体僵住，见他没反应，将手往下推一推：“还是这里？”
陆北淮忍着被喜欢的人触摸的酥麻劲，克制声线变化：“再往下一点。”
宋且继续用掌心的劲往下推：“这里吗？”
“我算是发现了，你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宋且轻蹙眉：“我哪有。”
“你比我发现得慢不是事实？”
“是事实，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科文药业存在漏洞，要不然这样一个做空机构怎么可能会乘虚而入。”宋且见陆北淮仰头往后想看自己，没客气地用掌心将他的脑袋弄回去：“别看我，先听我说完。”
“你说。”陆北淮只能乖乖地坐好。
“我知道你今天已经让各部门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妥当，明天肯定还会有一场舆论战，我能做的就是用红羽资本给你做担保，稳住在我手头上的所有大股东投资人不撤资，这里是复牌后的关键，还有一个关键就是我整理出来的这份财务报告，今天下午我已经对接了第三方机构，会请他们佐证。”
“还有，请大股东增持股票，内部的增信加强对稳住投资者信心很重要。”
“再来就是让机构注入流动性资金，稳定股价，实现外部增信，引入高额的现金流能够缓解流动性风险。”
宋且边用力给揉摁着，边说：“内部就得靠陆总你召开个董事会，外部的吸引投资者是我的责任，我来负责。”
头顶落下咬牙切齿的声音，听得出按摩的力度。
还能保持思绪清晰将接下来的计划说清楚。
“宋特助，如果被散户恶意抛售股票导致相关机构出现恐慌性抛售，你会怎么办，你老板会把你解雇了吗？”陆北淮笑问。
“不会。”
陆北淮侧过眸，注视着倒影在落地窗上的青年，目不转睛：“什么不会。”
“我既不会让科文药业的股票被恶意抛售，也不会被老板解雇。”宋且没停下手里的动作，用力地给这僵硬的位置揉推着，踮起脚来使劲了。
“宋特助，你未免也太自信了。”陆北淮笑了声。
宋且听出陆北淮是在笑自己比他晚一步发现，这个他承认，确实自己在这方面有些自满了，他会改的：“陆总，论自信我还是得排在你后面。”
陆北淮知道他所指的，垂首捏了捏额头，笑而不语。往旁看一眼，瞄见宋且踮起来用力的脚，非常努力的样子，他极力克制着唇角的弧度。
最终还是克制失败。
“陆北淮。”
“嗯？”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谢谢你提醒我。”宋且一边摁着，一边说：“我承认你的做空经验比我想象中要丰富得多。”
捕捉到公司要被做空的危机意识也警惕得多，所以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也就长了。
“你的意思是一点奖励都不给我了？”陆北淮轻描淡问了句。
宋且听他还想要奖励，顿时语塞：“那我也要奖励呢，我今天可是把这近二十年的财务报告整理出来，本来这个事件也是必然会发生。”
他之所以自责就是因为自己不应该会比陆北淮慢一步发现趋势。
但他也得承认，人外有人，陆北淮就是通过做空策略出名的，在这方面的经验确实比自己丰富。
陆北淮当然知道，科文药业被做空是对方蓄谋已久的计划，就算他发现了，亦或者是宋且发现，都必然会被做空。
但如果科文药业没有请红羽资本作为承销商，没有派人过来协助科文药业，没有宋且即作为分析师又作为操盘手降低风险成本，以及整理这份财务报告作为强有力的佐证，就算科文药业停牌申请得及时，在这个做空事件中少不了被舆论轰炸，股票下跌，散户撤场。
将近二十年的财务报告跟交税记录整理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有过硬的专业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配合相关部分整理出来。
咕噜咕噜——
就在这时，不合时宜的饥肠辘辘声响起。
“……”
气氛有那么些尴尬。
“额……”宋且试图说点什么掩盖一下尴尬，结果，肚子又叫了。
他彻底沉默。
也没力气摁了。
陆北淮听见动静：“宋技师饿了？还没有摁到两分钟吧。”
宋且听出陆北淮调侃的语气，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我按秒收费的。”
陆北淮笑着放下胳膊，拿过眼镜架在鼻梁上：“你晚上吃了什么，跟他们一起叫的外卖？”
今晚全员都在加班，就为了这个做空事件。
好在最终结果没有很糟糕。
明天还有一战。
“我吃的汉堡。”宋且想到这个外卖，表情就很微妙：“真的不好吃，要不是图快。”
“那去我家？我给你做好吃的。”陆北淮站起身，走去旁边的落地衣架拿下西服外套。
“太晚了。”宋且低头看了眼手表，可恶，都十二点半了：“等下我回去还得整理一下资料，以备明天不时之需。”
陆北淮是不想让他那么晚才睡，刚忙完回去又得加班，但这一站很关键，他们都不能懈怠，他也不想被某人说以权谋私，大不了明天中午忽悠人来自己休息室午睡。
“身体最重要，别熬太久了。”陆北淮持着外套往外走：“我送你回去。”
宋且快步跟上：“那你今天跟明珠集团谈得怎么样？”
“挺好。”陆北淮听到旁边有些急促跟上的脚步，放慢步伐，往旁看了眼：“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科文药业有他们没有的业务线。”
“是这个原因，但最重要的是明珠集团的陆文州他要我们的免疫系统药品。”
“为什么？”宋且走在陆北淮身旁。
两人并肩走到电梯口。
陆北淮先一步摁下电梯，电梯门开，他挡住门，侧身让宋且先进。
宋且愣了会，也没说什么，走了进去。
“因为他爱人总是出现高热惊厥会出现缺氧抽搐，找了很久的原因，排除一些病理性，说可能是免疫系统的原因，而我们的药正好有治疗缺氧抽搐情况的，所以才对科文药业感兴趣。”
电梯门缓缓关上。
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就为了爱人收购科文药业？”宋且忽然起了身鸡皮疙瘩，还是高价收购的，两百多亿啊。
“这也是我为什么想把科文药业从宋氏集团单独成立出来的原因。”
宋且一愣，本来还有些摸不着头脑陆北淮怎么突然说这个，就在下一秒，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这句话前后联系起来的意思……
电梯门上，青年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本来就生得白，脸一红特别明显。
“放心，我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们的收购对科文药业很有帮助，特别是投入研发资金这一块。”陆北淮凝视着倒映在电梯门上某人的模样，专注而认真：“我也有喜欢的人要救，不谋而合。”
宋且垂手而立，指尖被这话惹得颤了颤，胸口‘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频率乱得离谱。
肯定是心律失常才这样的。
他本来就心律失常。
不行，整天工作工作，接触到的都是同事，干脆去相亲好了，与其胡思乱想，倒不如证实一下。
陆北淮不动声色收起目光，唇角微掀。
下一秒笑容僵住。
“我打算周末的时候去相亲。”宋且看向陆北淮。
陆北淮的脸瞬间黑了：“宋且，复牌后科文药业的股票但凡跌了一点，我会跟时总谈一下要不要换一个人对接科文药业。”
介绍个女孩子？
就一点余地也不给他留，就非得这样打击他？

第68章 身娇体弱68
宋且听到陆北淮这么说，眸底顿时染上愠怒，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被自己咽下了。
不行，这次考核是他进入红羽资本的关键，只要这三年他协助科文药业取得好成绩，那将会成为他履历里最强有力的能力证明。
金融圈的门槛很高，他如果不想再花时间放在继续攻读学位那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到好成绩。
只有这样才可以跟其他高学历同等竞争。
“看来宋特助的心态还是很平稳，手头这件事还没处理好就有心思去相亲，还真的是时间管理大师。”陆北淮见电梯门开，快步离开：“可惜的是，这个周末可能得加班。”
“那我加班吧。”宋且快步跟上，走在陆北淮身旁，仰头看向他，语调有些着急：“我还是处理好事情再说。”
陆北淮余光瞄了眼身旁这家伙，见他有些慌的模样，更气了。
处理好再说？
也就是非得去相亲是吧，是要这样伤他的心是吧。
好啊。
行。
“上车。”陆北淮没再多说，经过副驾驶冷酷地打开门，再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弯腰上车。
宋且看着已经打开门的副驾驶，心情复杂，很快便收起心思上车坐好。
算了，明天走路上班吧。
一辆孤零零的自行车停在角落，准备在这里过夜了。
黑色的轿车驶入夜幕。
有不夜城之称的纽约灯火辉映，随处可见的博物馆艺术馆，在夜色下展露出深沉的文化。
“我在前面的博物馆下车。”宋且看见自己住的公寓，指了指窗外。
“我是你的司机吗？”
宋且：“……”他放下手，幽幽地看向陆北淮：“陆总，我想在前面的大都会博物馆下车，谢谢你送我回来。”
这人可真会得寸进尺。
陆北淮打着方向盘：“平时见你都是骑自行车上班，怎么没想过买车，自己开车去哪里也方便。”
话音落下，他余光看了眼副驾驶的宋且，却见他沉默没说话。
车内光线昏暗，看不清宋且忽然发白的脸色。
“……没时间考驾照。”
陆北淮打着方向盘往右边车道驶去，在听到声音的发抖时，手有那么一瞬的停滞。
宋且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了。
不是他不会开车，也不是因为没时间考驾照，是因为自己曾经开车失误过导致出了车祸。
就是这场车祸让自己失去了还没正式开始的人生。
被撞下桥的那一瞬间，他只有一个念头。
早知道就不开车了。
不是自己开车就不会出事。
“自行车也挺方便的，不用买车。”宋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从公寓骑自行车也就是十分钟的路程，当作锻炼身体了。”
全然不知自己放在腿上的手因紧张而相互扣着。
被尽收眼底。
直到车停在博物馆旁边。
“谢谢陆总，那我先上去了。”宋且手抖着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
车门被很轻地关上。
透过车窗，拿着电脑包的青年走向隔壁的公寓楼，却在树下停住脚步，不知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忽然就蹲了下来。
宋且感觉自己忽然心跳加速得很快，频率过于急促，仿佛快喘不过气，才走了几步路就觉得难受。在他蹲下来后，这种反应并没有得到缓解，而是越觉得呼吸难受，呼吸就越不顺畅。
但令他难受的不是呼吸困难，而是无法控制的躯干反应。
手心在冒汗，心跳加速，试图站起来走，脚发软根本站不起来，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无法阻止这种弥漫开的反应。
‘自己开车’这四个字就像是触发不受控反应的开关，他没有刻意回避过去发生的那件事，因为知道是意外，且清楚的知道自己死了，但是……
为什么呢？
突然一下子就好像绷不住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宋且感觉自己被抓住胳膊拎了起来，他听到耳畔传来陆北淮的声音，缓缓地抬头，还没看清人，脑袋就传来嗡嗡作响，有一种全世界都被放慢速度，就连声音也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脚软。”
陆北淮见宋且的样子不对劲，低下头就看见他脸色很苍白，以为是工作时间太长不舒服了，他立刻将人打横抱起：“我送你去医院。”
“我坐一下。”宋且听到得去医院，连忙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花坛，见陆北淮还没把他放下来，着急地指了指：“……我下来坐一下。”
陆北淮听着他说话都发抖，眉头就没有松开过，见他又可以说话，担心归担心，还是把他放了下来，扶他在花坛边坐好。
宋且刚坐下，就看见陆北淮单膝蹲在他跟前。
“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胸口闷还是头晕？”陆北淮看着面前这张苍白的脸色，还加班呢，这样的体格怎么在金融圈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内容里混。
宋且握着膝盖的手逐渐收紧，心慌意乱的感觉还没停下来。
他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害怕了。
明明自己从没有回避过这件事情，为什么就突然开始害怕了。
“还是肚子太饿了？”陆北淮扫了眼在发抖的手，强忍着要去握住的念头，耐心地继续问着。
宋且试图压住自己发抖得厉害的手，可怎么都停不下来，这种控制不住的感觉让他有些陌生和焦虑，他下意识地看向陆北淮：“……怎么办。”
陆北淮不知道他怎么了，但见他眼眶很红，像是要哭了，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哪里不舒服？”
“我手抖。”宋且摊开手掌，可手还是在发抖。
“头晕不晕？”
宋且轻轻摇头，倒不是晕。
“呼吸急促？”
宋且点头，有一点点。
“胸口疼不疼？”
宋且迟疑须臾，还是摇头：“不是心脏疼。”
“还走得动吗？”
宋且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陆北淮，摇头：“脚软。”
“要不要抱你？”
宋且没忍住打了个哆嗦：“你可以扶我起来吗？”
夜里起风了，温度跟白天比低了将近十度，坐在面前的青年脸色没有刚才那么苍白，也不知道是冷还是不舒服，说话在发抖，左右手紧紧交握着，仿佛是在控制住自己手抖的情况。
陆北淮眸色一沉，没想再听他说什么，站起身，想将他抱起来。
“诶诶诶……”宋且惊呼出声，推开他的手臂：“扶，扶就可以了。”
“你再跟我啰嗦呆在这里吹冷风我直接公主抱把你抱上公寓。”
宋且对上陆北淮微怒的模样，眉头蹙起，他果断地推开这人的胳膊，自己站起身，是有点感觉身体在发抖，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谁知下一秒就被陆北淮握住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背在后背上，腾空而起。
“陆北淮！”
陆北淮没想再跟这家伙啰嗦社交距离，将他稳稳地背在后背上，手臂托着臀部，感觉到他轻微的挣扎：“我怕等你自己走回公寓天都亮了，与其跟我那么客气，倒不如直接一点的利用我，你要我背也可以要我抱也可以，但是在十度的天气下要我扶着你慢悠悠走回去，这不叫浪漫，这叫逞能。”
“有的人想方设法想让你身体好一些，而你想方设法想弄坏自己的身体，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就是想让我担心你担心到夜不能寐。”
宽大结实的后背很硬，体温透过衬衫传递出比寻常人要烫的温度，语气并不算温和，却处处透着心软。
宋且趴在肩上，阖着眼，知道这跟点名批评自己没什么区别，心情很是复杂：“我哪有。”
“那你自己说，到底怎么了，不舒服还要我猜吗？小朋友才会这样。”
宋且听到这顿时恼火了：“……那、那你之前还不是喜欢要我猜。”
“所以我那时候是小朋友。”陆北淮说：“现在我不是，我是一个愿意承担所有过错责任并改正自省的成年人。”
宋且觉得手抖得厉害，只能圈住对方的脖颈：“你了不起。”
陆北淮感觉到抱住脖子的手在抖，并不是发冷的那种冷颤，更像是有频率无法克制的颤抖，心头疑虑升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脚下的步伐稍微加快。
走进公寓大厅，前台有值夜班的人员，看见他们也没说什么，就是打声招呼。
电梯也正好停在了一楼。
宋且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睁开眼，见陆北淮已经背着自己走进电梯：“我住在——”
陆北淮几乎是与这句话同时摁下‘12’这个楼层。
而摁电梯的这只手有那么一瞬的停滞，可能是做贼心虚。
宋且眉头一拧，他侧眸盯着陆北淮，眼里充满着质疑，欲言又止，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却不知这个纠结的表情被电梯门倒映在上头，被看得一清二楚。
电梯很快到达12楼。
“那里。”宋且伸出手指向自己的房子。
陆北淮感觉脸颊被手微凉的手蹭过，惹起细微的痒，他顺着耳边伸出来的手看过去，目光落在1204的门牌上，也看了眼对门的1203，也仅是留心一眼便收回视线。
等走到门口，宋且伸出手，触碰上密码洁面，输入密码。
【231215】
推门进去时，玄关处带着淡淡的檀香，闻到时有种心旷神怡的宁静。
宋且摸到墙壁上的开关键，‘啪嗒’一声打开。
映入眼帘的公寓干净明亮，面积宽敞，沙发上有丢着两三件衣服，但还是看得出有打扫过的痕迹。
“要脱鞋吗？”陆北淮扭头问。
宋且想了下，摇头：“不用了，没你的拖鞋。”
陆北淮：“……”
被放下沙发上后，宋且见自己的手还在抖，他将两只手紧紧交握，想着控制住自己的手抖，可还是控制不住。
“我控制不住。”
陆北淮见宋且一脸疲惫的样子，弯下腰，蹲在他跟前，伸手握住他的手，感觉到这只手微凉的手确实抖得厉害，像是想到什么，抬眸望向宋且：“难道是——”
“是什么？”
“帕金森。”陆北淮说。
宋且本来表情还很焦虑，瞬间无语笑了声，心情倒是没那么郁闷，他垂下眸：“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我出过车祸的事情有关。”
陆北淮倏然僵住，想逗笑对方的心戛然而止。
他掌心里握着的双手凉得潮湿，都没这句话来得蒙头一击。
“我记得那是我回国的第二天，本来是准备去参加董事会，我在开车过桥时被突然掉头的货车撞上，之后再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了，等我醒来……”宋且轻声道：“我成了宋且，那个你讨厌的宋且。”
他见陆北淮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开车，所以我现在回答你，因为我不敢自己开车，听到你说起后我的手就开始发抖，可能是回忆起这件事。”
话音落下，气氛陷入安静。
墙上的数字时钟已经走到凌晨一点。
“这不是荒唐的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契机跟你说这件事。”宋且觉得被握在掌心里的双手愈发收紧，兴许是这样的用力让他感觉到手没有抖得厉害，反倒让他稍微镇静了下来。
这种顺势而出的话也出乎自己的意料。
不过他也没想着隐瞒，毕竟对于陆北淮来说，隐瞒和不隐瞒都没有很大的区别，这家伙早就猜测过他为什么变化那么大，他现在也只是作为一个陈述佐证。
陆北淮单膝蹲在沙发前，怔怔地盯着坐在面前的宋且，一动不动。
心脏密密麻麻传递出的讯号，像是自己曾经列下的猜测一一得到了印证。
“陆北淮，我来自书外的世界。”
宋且说完，双手就被猝然的握紧，撞入那双深沉漆黑的眼睛，眸底流露出的克制复杂情绪让心头一颤。
“那你……会走的吗？”
询问的嗓音暗哑低沉，隐匿着不可察觉的恐惧，哪还有今早那个有条不紊处理所有危机事件的模样，仅存的理智都被这句话炸得分崩离析。
陆北淮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们交握的手，声线透出沙哑：“……我错了，我不该问的。”
“我还没哄好你，你不能走。”

第69章 身娇体弱69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就蹲在他面前，抓着他的手额头抵着手背，湿润滴落手背，恳求的声线暗哑。
过去所有坚持的固执的执念，在这个比猜测更荒唐的事实里，显得一直以来的坚持像个笑话。
宋且低着头，被紧握的手指尖轻颤，在下一瞬，他轻轻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感觉好像可以控制自己的手了，想抽出来，却见陆北淮这样，心情有些复杂：“陆北淮，你哭也没用，我说真的。”
“…你骗我的，肯定是为了摆脱我骗我的。”
“我没骗你。”
“你就是骗我的，你骗我的次数还少吗。”陆北淮仰起头，眼镜底下的双眸通红：“我都那么认真的跟你保持距离，克制不碰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宋且见这家伙快哭了，心情十分复杂，手倒是不抖了：“可我说是真的。”
至于什么时候会走，或许会走，或许也不会走。
但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欢男人，也不想让陆北淮花那么多心思在他身上。
抛开所有的关系，单纯看陆北淮这个人，这家伙今年才二十三岁，已经吃了十几年的苦，实在没必要拥有了一切后再让自己陷入爱情的苦。
“陆北淮，我是真的不喜欢男人。”
陆北淮紧紧地盯着宋且。
宋且被这双眼睛看得头皮发麻，咽了咽口水：“……我，我真不是同性恋。”
四目相对，所有的情绪都被放大。
“我为你做的事情，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触动吗？”陆北淮极力保持着自己的声音变化：“一点点都没有？”
宋且思索了几秒，张了张嘴。
“你有。”陆北淮松开这双潮湿的手，握上单薄的膝盖，深深地凝视着他：“宋且，你犹豫了，你肯定对我有点点触动的。”
宋且欲言又止，生怕陆北淮下一秒大哭大闹，他咳了咳。
陆北淮倏然站起身：“你肯定是口渴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宋且见况，伸出手拉住他：“陆北淮，我说的是真的，你都听进去了吗？”
“我听不进去，反正你不能走。”陆北淮喉结滚动，压下心烦意乱，没看宋且：“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宋且见陆北淮往厨房走去，连忙喊住他：“诶……我厨房什么都——”
话音未落，就看见陆北淮已经打开冰箱。
想必已经看见了空空如也。
陆北淮打开冰箱，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冰箱，脑海里浮现很多应急方案，比如让酒店送餐，又或者是让人买点食材送上门来，但都需要时间，可现在问题是宋且很饿了，有什么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满足宋且。
他一定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满足宋且。
一定一定。
把全部都给宋且。
“我好像还有几包泡面。”
宋且站起身，慢悠悠地走进厨房，除了还有点脚软之外，手已经不抖了。
他走到灶台旁边的高柜子，仰起头抬手想打开，有一只手摁住他的脑袋，比他快了一步打开柜子门。
“平时下班就吃泡面？”陆北淮挡住在柜子正下方的脑袋，抬起另一只手，把仅剩的两袋泡面从柜子里拿下来，还是鲜虾鱼板面。
咕噜咕噜——
宋且看见泡面袋上的虾，咽了咽口水：“我只会煮泡面，其他的都不会。”
“煮泡面没什么技巧可言。”陆北淮把‘吃这些不营养’的话硬生生憋回去，决定以后再说一句宋且惹他不高兴自己都不是东西，只要宋且说的都是对的，不对的就帮他直接解决，不要浪费那么多时间。
没很多时间了。
不管这件事荒唐还是不荒唐，跟他的猜测是不是有出入的地方，过去那个宋且不是因为创后应激变成的另一个人，而是真的是另一个人。
他信了，就信了。
“可是你做的就很好吃。”宋且几乎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天天给你做饭。”陆北淮将耳尖那抹红收入眼底，拿着泡面走到旁边：“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包括佛跳墙。”
‘佛跳墙’三个字像是牵出什么回忆。
电磁炉的触屏‘滴’的一声，无数误会的回忆涌入。
此时站在炉前穿着黑衬衫煮方便面的高大男人低垂着头，拿着筷子的手骨节分明，衬衣袖子挽到手肘，手背蔓延至小臂的脉络清晰分明，藏着蓬勃劲韧的青筋。
似乎与当年那个站在狭窄的小厨房里重合在一起，像是变了，又好像没有变，所有奢侈品点缀的是外在，内核是无法通过装饰装饰，装饰只不过是提升气质。
宋且目光扫过陆北淮的衬衫，袖口，腕表，皮带，再到皮鞋等等的细节，每看一处都完美苛求。
物质上已经不再亏待自己，就是总在感情上折磨自我。
为什么就喜欢上他了。
“陆北淮，你现在那么有钱，不应该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的，你爸妈肯定希望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传宗接代。”宋且手撑在桌沿，看着锅里准备煮沸的泡面，闻着飘出来的香：“我从哪里来，很可能随时回到哪里去。”
“回去？你还能回到哪里去，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宋且被他直白这么一说如鲠在喉，瞄他一眼。
“我不需要传宗接代，我不需要孩子，我连自己是什么都没活明白。”陆北淮用筷子轻轻拨开面饼，回应着宋且的话：“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可能从‘打狗也得看主人’开始我就突然喜欢上你了，我以为你在欲擒故纵，又想了什么把戏耍我。”
“我想了想，耍就耍吧，反正我只是想借着你的身份爬到我想去的位置，受点委屈算什么。我时刻在想着等我长大了，等我有出息了，所有欺负过我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好过，我会想方设法的‘折磨’死他们，包括你。”
泡面锅沸腾了，泡面香味弥漫开，热气覆盖在眼镜上，遮挡住了什么。
“慢慢的，我觉得我的注意力总会莫名其妙放到你身上，觉得你吃饭可爱，觉得你学习，觉得你什么都可爱，连呼吸都会困扰我。我甚至厌恶他们靠近你，想过如果你只属于我就好了。可又反复的质问自己，这是曾经侮辱过自己的人，自己那么贱吗？”
“我既厌恶又享受跟你在一起的感觉，那段时间我觉得我真的要疯了，在你突然走了后，我彻底知道自己是很容易会疯的人，所以我疯了的往上爬，没日没夜，只要是能够证明我的一切我都要拿到手，包括找你这件事。”
“包括找到你后我要证明给你看的事。”
“包括我想证明你不是我认识的宋且这件事。”
“包括告诉你，我紧绷的这口气是因为我很想再看见你在清晨里喂野猫，很想跟你一起吃早餐，把你没吃完的早餐吃完，再跟你一起走在小路上。”
“被家里人冷漠的时候我没哭，被欺辱跪在地上舔鞋的时候我没哭，我爸走的时候我没哭，但找不到你那天早上我哭了。”
开放式的厨房传来泡面汤咕噜出的声响，似乎掩盖着声线里的动静。
字字句句间的真情实感，是这段偏执下掀开骨肉的无声委屈。
“所以你走的话，我也会走的。”
宋且心头一颤，酥麻感宛如从脚底上涌。
然后他就看见陆北淮关掉火，徒手去拿滚烫的小锅，瞪大眼立刻摁住他的手：“烫的！你傻了吗！拿手套啊。”
“我想烫一烫，让我清醒一下。”
宋且往旁瞄一眼，结果见陆北淮又红着眼眶，仿佛随时要哭：“你……”
‘你’这个字还没完全说出口，忽然被抱入怀中。
高大的体格将怀中的单薄完全抱住，拥抱的力度在臂弯里不断加重，发颤着，仿佛要把他嵌入怀里，融入血液里，无声中带着强烈的不安感。
“你先别拒绝我，让我缓一下。”
“……缓什么？”
“我爱上了一个来自书外的人，爱上了一个可能会在下一秒消失的人，不应该缓一下吗？”
宋且感觉埋在肩颈里的脑袋，他的下巴搁在陆北淮的肩膀上，听着耳畔的声线隐忍哽咽，觉得被抱得好紧，呼吸都不顺畅了，说话又生怕这人真的崩溃大哭，那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哄。
只能抬起手轻轻地拍着宽厚的后背。
“这么荒唐的事情我说的你就信了吗？”
“你说的我都信，你说你是外星人我也信。”
宋且无奈失笑：“那你缓缓吧，给你抱一下。”
谁知才轻轻拍了两下后背，陆北淮哭了。
宋且：“！！！”手吓得僵在半空。
滴落脖颈的凉意很清晰。
下一秒，脖子就被咬了一口。
“啊！”宋且疼得红了眼眶，一把推开陆北淮，捂着自己的脖子委屈瞪向他，气得跳脚：“……好疼啊，你神经病！”
陆北淮摘下眼镜，低下头，用衬衫将眼镜上的雾气擦拭，眸底布满血丝，即是疲劳过度也是情绪波动太大，他将眼镜戴上鼻梁，别开脸深呼吸，抹开泪流满面，端起电磁炉上的泡面锅：“过来吃泡面吧。”
宋且欲哭无泪，气得薄唇轻颤：“……”
结果肚子又叫了。
只能忍下这口气不跟他再吵架，先过去吃面。
开放式厨房的餐桌在外侧洗手台的旁边，跟厨房是连在一块的组合，泡面锅放在大理石餐台中间的隔热垫上，两人面对面坐着。
宋且坐下后，实在是饿得受不了，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碗埋头吃起来，前面吃着还很投入，吃着吃着就感觉到对面焦灼的视线，他小心翼翼地抬眸，就看见陆北淮靠在椅背上，没有动，就这样凝视着他。
在高强度的工作加班下，面容已经呈现疲惫，金丝眼镜底下通红双眸倒映着自己的模样，眸底蕴含着复杂的情愫，眼眶湿润，是几番挣扎隐忍克制过后的疲惫。
兴许是发现自己在看他，别开脸，又抹了一把脸。
在抹脸那一瞬，脸埋在掌心里，头再也没有抬起，声音里绷不住溢出沙哑哽咽。
宋且感觉自己的心情顿时很不是滋味，抿着唇，很是酸涩。
他感觉陆北淮……
好像要碎了。
迟疑须臾，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椅子在地面移动出轻微尖锐的声响，走到陆北淮身旁，抬起手，轻轻地拍在陆北淮的后背上。
“陆北淮，别哭了。”
他似乎给陆北淮造成了太大的影响，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影响，而看到陆北淮哭成这样，自己的心情也很不是滋味。
刚想着哄哄陆北淮，就被这人抱上腰身，手僵住。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径直撞入眼镜底的深沉情绪中，是几近哀求的，恳求的眼神，心弦‘嗡’的崩紧。
……这人，在求他吗？
正对着阳台落地窗的餐桌吧台，高大的男人像是哀求者，抱着身前青年的腰身，对外一贯冷漠倨傲的声音，此时此刻都变得沙哑。
陆北淮红着眼望向宋且，心情似不甘又绝望，环着腰身后的双手紧紧交握。
“宋且，你就尝试喜欢一下我可以吗？”
“求你了。”
“……求你了。”
最后这一声哀求，声音哽咽得已经听得出情绪低落程度。
宋且阖了阖眼，脖颈处的牙印红痕还若隐若现，他感受着陆北淮环抱着自己的力度，知道这种哀求对他来说是不应该心软，毕竟喜欢是陆北淮自己的事，他又有什么错。
可是……
自己好像有点于心不忍了。
他抬手放在陆北淮的头上，掌心掠过粗硬的发丝觉得有些痒，轻轻地抚摸了几下：“好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有什么好哭的，我不还没走吗？”
陆北淮一怔，像是捕捉到什么端倪，立刻抓住宋且的手腕：“什么意思？”
“没走不就是机会。”宋且没再回避这道总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第70章 身娇体弱70
“你给我机会吗？”
“你先放开我。”
“哦。”陆北淮立马松开宋且的手腕，就发现这手腕被自己抓红了，有些心疼：“对不起啊，我太用力了，疼吗？”
宋且见他这会才来道歉：“我脖子比较疼。”
陆北淮站起身，握上他肩膀，垂眸查看着刚才自己咬的位置，只见冷白的脖颈处有一道自己咬过的痕迹，没有淤青，有点红肿，皱着眉头用指腹摸了摸：“对不起。”
“别随便摸我。”宋且躲开，看他一眼：“没礼貌。”
‘没礼貌’三个字，带着批评的语调，其实就这么一句话。
直接脑补成‘骂是爱’，让原本郁闷低落的情绪荡然无存。
陆北淮忍着上扬的唇角弧度，见宋且捂着脖子警惕地盯着自己，轻声询问：“那我礼貌一点就可以追你了吗？”
“……看你表现吧。”宋且对这个问题无所适从，耳朵蹭的热了：“我、我就是说一下。”
他没谈过恋爱，就是觉得自己应该是异性恋，可他也没有遇到自己特别喜欢的女孩子，更别说男孩子，刚才也就是头脑那么一热，觉得陆北淮哭得有点可怜，这人本来也是挺惨的，他讨厌的原因对方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怨陆北淮其实也不公平。
就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心软了。
“好。”陆北淮转身就开始收拾碗筷：“你先去洗澡睡觉，我来收拾。”
宋且见他收拾得那么自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要留宿？”
陆北淮端起吃完的泡面锅，看向宋且，认真的点头：“嗯，现在很晚了。可以借我住一晚吗，我睡客厅也可以。”
宋且：“……”他想了想：“我有客房，你还是去睡客房吧。”
“客房？”陆北淮凝眉：“你有邀请过谁来家里住过吗？”
“这也很正常。”宋且往衣帽间走去，去拿自己换洗的衣服：“每个人都有交朋友的权利，我有，你也有。”在走进衣帽间时，回头看了眼一脸幽怨的陆北淮：“如果不开心你就回家睡吧，你的是别墅，我的小房子未必住得舒服。”
“没有，我开心。”陆北淮面无表情端着锅，忍着心里头无休无止的妒意，是谁，究竟是谁来过宋且家里住了！！
宋且收回视线：“嗯，你开心就好。”
他拿好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
浴室便热气氤氲，热水本该冲刷掉今天高强度工作的疲惫，可当水从头顶淋下时，身体却骤然僵住动不得。
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心头弥漫开来，手再次不受控的发抖。
宋且垂放在身侧的手颤抖得愈发厉害，他想抬起手关掉水，甚至连关掉热水按钮的动作都无法完成，脑海里不断闪现陌生却又恐惧的画面，一片漆黑，呛水，无法呼吸，耳畔伴随着水声让这样的恐惧无端蔓延。
从头顶淋落的热水冲刷过脸颊，水从面上流过鼻子竟然有一种呛水的感觉，身体无力地缓缓蹲下地，难以平缓的喘息让脸色苍白至极。
天旋地转的眩晕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眼前不断发黑，‘嘭’的一声，甚至连额头鼻子磕到地板都感觉不到。
头顶的花洒淋落，脸着地时鼻腔流血呛咳不止。
血在水中晕开流入下水口。
躺在地板上任由被花洒淋落的单薄身躯不断发颤，时间一点点过去，颤抖到某个阀值，戛然而止，手重重地垂落身旁，‘啪’一声砸在晕着淡淡血水的位置，没再有动静。
“嘭”的一声，自己好像掉进水里了。
他的四肢已经被卡在气囊跟座椅中间，下沉感无比强烈，涌入车内的水越来越多。
呼吸变得非常急促，喉咙和胃部好像进了不少水，他咳嗽被水呛到后，肺部有一种剧烈的撕裂感和灼烧感。
耳膜灌入水的感觉就像脑子要爆炸，呼吸不过来了，没力气再挣扎，头晕目眩，眼前一片黑，耳朵已经听不到声音。
是濒临死亡的感觉。
……要死了吗？
……
时间来到了凌晨两点。
这个时间对于金融人来说实在是正常得不得了，尤其是一同操盘国内外的，时间差简直是癫到疯狂。
主卧里没什么动静，就连卧室推开个门缝都察觉不到动静。
陆北淮站在门口差不多二十分钟，在这二十分钟里他给自己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告诉自己不能够再像之前那样有太多占有欲的行为，可又按耐不住内心的期冀，想看看宋且，看看给他机会的宋且睡了没，肯定睡了吧，这家伙睡眠质量那么好。
——没走不就是机会。
原来付出是真的会有回应的。
从小到大，他终于得到过一次回应了。
他背靠在门口的墙，心脏跳得强烈。
算了，还是不能当一个变态，得给宋且留一个好的印象。
“……陆北淮。”
就在他准备去睡觉时，忽然听到主卧里急促喘息的动静，眸底倏然一沉，立刻推开门走进去。
陆北淮进去时发现床上没人，声音是在浴室里传出来的，立刻跑过去，结果发现脚下一地的水！？
他快步走到浴室门前，在他推开浴室门的那一瞬，从脚底上涌的冰冷宛若血液逆流。
浴室不知道开了多久的水，门沿边有几厘米的高度，而花洒一直放着的水快到脚踝的位置，躺在地板上额头磕着地面的宋且通体雪白，浑身寸衣未着浑身发抖得厉害，侧躺的脸快着地，水快没过唇到鼻子，眼眶通红哭喘着呛咳，完全动弹不得模样。
陆北淮脸色倏然阴沉，心脏仿佛骤停，立刻上前将花洒关掉，连忙扯过一旁的浴巾，然后将躺在水里的宋且抱起来，包裹在浴巾里，顾不得自己的裤脚与裤子膝盖已经湿透，慌张得只剩下怀里的人。
在抱起来时才发现额头跟鼻子都有些肿，鼻子下还有血迹，浑身冷得可怕。
这张漂亮的脸透白得可怜，细泪满面，喘息很微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北淮。”宋且眼前一片模糊，依稀中看见张熟悉的脸，哽咽出声：“……我……”
陆北淮察觉到身前这双手抖得厉害厉害，顾不得那么多，沉着脸立刻将人抱出去，下颚线紧绷，还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紧张情绪，生怕给宋且造成焦虑，放轻语调的哄着：
“没事，我喊救护车，你别紧张。”
宋且微微抬头，张了张嘴。
微凉的唇蹭过下巴，像是无力的呼唤。
陆北淮慌张的脚步一顿，垂下眸，撞入宋且眼眶通红的模样，心痛得说不出话，他隐忍着情绪：“怎么了？”
“……我撞到鼻子了。”宋且哽咽出声。
刚才一瞬间，他像是猜测到了什么，联想到了什么可怕且荒唐的事情。
为什么他成为‘宋且’。
那是他出的车祸可能是被撞下桥的河水里溺水身亡，而‘宋且’也是溺水身亡的。
原来如此。
说的听起来像是一件小事，却让怀中的人顷刻间泪流崩溃。脸色苍白，喘息频率过于急促让他的唇色也白了几分，额头满是冷汗，惊魂未定的模样。
陆北淮被这声哽咽的委屈弄得心烦意乱，他先把宋且放到床上，赶紧用被子盖好，快步走去衣帽间给宋且找身保暖的衣服，手里还带着个纸袋，再回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把人抱起来穿好衣服。
现在看着朝思暮想的身体也都没了心思，就怕自己慢了一步让自己后悔终生。
将宋且穿好衣服后，擦干净鼻腔上的血迹，也看了眼有没有再流鼻血，才将纸袋竖起捂在他的鼻腔上，辅助回吸二氧化碳。
“小宝，吸气。”
“呼气。”
“对，慢一点，没事的，我在这里。”
宋且感觉鼻子上有什么东西笼罩着闷闷地，脑袋嗡嗡作响，还没缓过来，那股溺水的感觉仿佛还在喉间，在听到耳畔低沉的声音响起，提醒着自己吸气和呼气，慢慢地，原本急促的呼吸在低沉温柔的声音下渐渐平复，手下意识地攥紧身旁的大手。
整个过程不知道保持了多久，稳住自己的语调跟对方说着呼气吸气，生怕跟不上自己的语调速度。
陆北淮拿着纸袋的手掌心已经出汗，目不转睛地盯住闭着眼的宋且。
“……好了。”
一声轻缓疲惫地语调从纸袋里传出。
陆北淮这才放下纸袋，握紧宋且握着他的这只发抖的手，一手的冰凉，他俯下身查看被撞到的额头跟鼻子：“额头疼不疼？鼻子疼不疼？怎么就突然摔倒了，有没有哪里很不舒服？今天不是吃药了吗，是不是太累了？”
一连串的问题把宋且问得脑袋嗡嗡。
他没说话，发抖地手点了点眉心，觉得头疼欲裂。
不一会，大手覆盖上额头。
“头疼吗？”陆北淮见他躺着好像很不舒服，便把他抱起身，半靠在自己胸口，让他坐着可以更舒服，空出一只手在他额头的位置揉捏着：“还有哪里不舒服？”
掌心下额头的温度不算很烫，却似乎有烧起来的趋势。
他甚至不敢想如果自己没有站在门口，没有听到呼叫，宋且会怎么样。
这人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住呢？
宋且闭着眼，喘气平缓了下来，缺氧过后的感觉让他疲乏地靠在结实的胸膛上。
宽大的手揉捏力度实在是太舒服，心有余悸之下没能抗拒。
可他脑海里却浮现刚才那瞬间的画面，甚至想起曾经车祸前的事宜，他是正常在桥上行驶车辆，在三车道的位置，桥上并没有很多车辆。模糊印象中是有一辆行驶在一车道的泥头车就忽然倒车逆行，几乎是在毫无防备之下的情况下自己的车就被撞出桥。
撞到桥下的河里。
所以他是被撞到桥下的河里，挣扎过了，可最终打不开车门溺水身亡。
‘宋且’也是溺水身亡。
他……是阴差阳错被陆北淮拉进来的，救了他一命。
陆北淮没听到宋且的回答，松开捏着额头的手，低下头正想询问，却突然被抱住，由于太过意外，身体僵住没敢动，甚至手足无措地将双手悬在宋且的腰后。
“陆北淮。”宋且紧紧地抱住身前的宽厚肩膀，抿直唇忍着哽咽：“……谢谢你。”
陆北淮以为他是说这次：“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住，刚才发生什么了，是头晕吗？”
宋且轻轻摇头，仰头看向陆北淮：“我想起我是怎么死的了。”
陆北淮皱眉：“什么？”
“被车撞下桥，打不开车门溺水死的。”
陆北淮脑袋里的弦‘崩’的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宋且：“……什么？”
宋且疲惫地垂下脑袋，额头抵着近在咫尺的肩膀，闷声道：“原来是你把我带进来的，是你救的我。”
手还是颤抖个不停。
最终手被包裹在大掌里，握住了颤抖，肩膀被拥入温暖有力的胸膛，铺天盖地的安全感笼罩而下。
耳畔落下低沉温柔的声线。
“原来是我救了你，那真是太好了。”

第71章 身娇体弱71
此时床上，高大男人背靠在床头，结实双臂环抱着怀中四肢发软的青年，低垂宽肩侧着脸听他说话。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现在还好，不用了。”
“确定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手抖。”
“那这样呢。”
宋且感觉到自己发抖的手被掌心粗糙包裹住，温热且有力，将他不受控的手抖用力气压制着，手背上的青筋蔓延至小臂，与贴着自己身侧的臂膀有着相同的安全感，困顿疲乏感渐渐上涌。
气氛安静了下来，背后贴着的胸膛传递过来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像是催眠曲，也像是定心剂，平息了刚才意外之下的心有余悸。
现在只觉得又困又累，还觉得有点冷。
“……嗯，好点。”
陆北淮垂眸看了眼，见宋且眼皮一合一合，跟打瞌睡似的，松开握着他的手：“那我放你睡觉？”
头发是吹干了，但还是担心感冒，毕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躺在那里的，心里再担心现在也不合适问。
宋且察觉到抱着自己的安全感松开，一把抓住陆北淮的胳膊：“等等，我不困。”
陆北淮：“你不困？”那刚才脑袋都开始钓鱼的是谁。
他对上宋且扭过头看向自己有些慌张的模样，没见过这家伙有那么害怕的时候，眉头微皱，扫了眼抓住自己胳膊又在发抖的手，开车送他回来的时候好像手就开始发抖了。
“我现在不太困了。”宋且紧紧地抓住陆北淮的胳膊，睫毛轻颤，欲言又止：“……你是要去睡觉了吗？”
这一声小心翼翼的询问，听着像是询问，更多像是请求。
“没有，我看着你睡。”陆北淮把宋且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就坐在床边，见他还睁眼看着自己，心情有一种说不出的酥麻：“我不走，你睡吧。”
“那你困吗？”
“不困。”
“要不你在这里睡吧。”宋且在被子下挪了挪，往后腾出位置：“都是男的。”
陆北淮喉结滚动，隐忍着什么，额角突突：“你忘了我之前对你做过什么了？”
宋且：“……”他又默默挪回去：“那不了，你回去睡吧。”
话音落下就被手盖住眼睛，视野瞬间陷入黑暗。
头顶落下的嗓音暗哑却温柔至极。
“行了，别啰嗦，快睡吧。”
“哦。”
“明天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让你回去，你不回去的话我又不知道怎么办，你回去的话我又怕你突然倒下吓我。”陆北淮背靠在床边，手盖在宋且的眼皮上，后颈靠在床头，借此缓解疲劳：“他们的做空报告不会是随意发布，一旦发布必然会影响资本市场股价的证据，我会起诉他们，但我也需要你的坐镇。”
红羽资本的影响力不亚于顶部那几家投行集团，这也是他为什么不用自己的且淮资本协助科文药业上市，承销商在这个环节起着举足轻重的位置，特别是在被恶意做空的情况下，有红羽资本在，有宋且在，胜算都会大很多。
“我会回去。”
几近困喃的声音响起，被褥下是翻身贴近的动静，直到额头贴在大腿侧，温度传递。
宋且侧身蜷缩躺着，脑袋挪离掌心，把额头贴在陆北淮的腿侧，闭上眼：“……睡一下就回去干活。”
话音落下没多久，腿侧便传来平稳的呼吸，额头贴着腿侧的动作有些没安全感。
被子遮盖住半张脸，睡颜很安静乖巧，纤长的睫毛在眼皮盖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眼睑还带着刚才哭过的痕迹，有些肿，不知道哭了多久，放在脸侧的手还有些发抖，连睡着了都在发抖。
还是被大手握住才缓解了手抖的情况。
陆北淮握住这只发抖的手，靠在床头，就这样看着熟睡的人，明明精神与身体状态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眸底的血丝密布，都没敢转移视线。
生怕半夜发烧，也怕心脏不舒服。
只从喜欢上了宋且，他怕的事情矛盾的事情挣扎的事情……太多太多。
——我是从书外来的。
——我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了。
——我是被车撞下桥溺水死的。
矛盾且匪夷所思的话。
当初他看着不远处溺水的‘宋且’，说实话当下他对这个人没有一丝想要救的意思，是他自己不自量力不会游泳还要去冲浪，救人不是他的义务，他对‘宋且’没有任何情分，霸凌无关体格与性别，只会仗势欺人，这个从小霸凌他欺辱他的‘宋且’就该死的。
最后为什么会把宋且救起来，是一念之差。
他那时归咎于是自己的人性才会去救人，因为他是跟‘宋且’不一样的人，就算有想让他死的念头，但又怎么会破了底线见死不救。可他怎么会猜到‘宋且’死了，救起来的是宋且。
仅仅是这一念之差。
也幸好是这一念之差。
宋且从此就成了他一生的执念，往上爬唯一的动力。
窗帘缝隙隐约投入破晓的光。
坐在床边的男人一动不动，金丝眼镜底下眸底猩红血丝，就握着对方的手，想了一整夜，跟过去那个被欺负的自己和解，和过去的所有委屈和解，坐到天亮。
……
早上十点半，昨日的言论显然对资本市场股市产生价格动荡。
但并不是下跌。
反而有不少投资者有继续入场的意思。
主要原因还是在头部媒体争相发布明珠集团收购科文药业的讯息，毫无疑问，在昨日的风波里合作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并发布收购案将在下周明珠集团与科文药业会面进行签约。
这一消息经过昨日的大肆传播，以及科文药业执行总裁的起诉消息，几乎可以说是斩钉截铁的告诉投资者，科文药业绝无财务造假。
连带着且淮资本下的各大企业股票都有上涨的趋势，这就是投资者的信心。
主卧没有拉开窗帘，生怕影响床上熟睡的人。
站在衣帽间的高大男人正在整理着领带，通电话的音量沙哑低沉。
“嗯，他在我这里，没有，没出什么事，就是昨晚工作得太晚我送他回家，在他家留宿了，谢谢时总那么关心宋且。”
电话那头传来笑意：“你跟我说谢谢？什么关系就跟我说谢谢，我关心我的助理天经地义，但你跟我说谢谢那就有些说不过去。”
陆北淮看着镜子里满脸疲惫的自己，一只手摸着下巴长出的胡子拉渣，刚才翻了一圈没看见宋且家里有刮胡刀：“我在追求他，没他允许的话我是进不了他家门的。”
“哦，所以你是用我助理追求者的身份跟我说的谢谢关心？”
“时总可以这么理解吧。”陆北淮说：“既然时总打电话给我，那就说明宋且有跟你提过我。”
“陆总很关心？”
陆北淮心想他只想抢人而已：“时总应该知道宋且他的身体并不是很好，他的心脏病虽然不像是其他心脏病患者那样疑难，但这一生都离不开药物和手术，我在想，有什么样的条件能让时总放人。”
如果可以，他不想宋且做这一行，这家伙的身体经不起折腾的。
电话那头语调没了刚才的笑意：“陆总，你要会尊重人哦，想进红羽资本的是宋且，不是我让他进的，是他努力了很久做出很多成绩才进来红羽资本实习，包括这次我让他承接科文药业也是，考核期三年，由此可见他的决心并不是只做一个平平无奇的交易员。就算是考虑到他的身体原因，那这个问题就不是我能够干涉的，也不是你为他做决定的，所以不用问我，问我没有用。”
陆北淮沉默须臾，笑了声：“时总，你误会我了，我自然要尊重他的意见，只希望到时候宋且想走的时候您记得放手。”
电话那头‘嘟’的一声挂断。
性格就如明珠集团的陆董所言，他的爱人恣意个性，敢做敢言。
就连挂断电话也一样。
陆北淮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走出衣帽间，正好看见床上的人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头发有些凌乱，翘了几根，皱着眉头表情茫然，眸底顷刻染上温柔：“醒了。”
宋且揉眼睛的手一顿，诧异抬眸：“你怎么在这里？”
“昨晚是你不让我走的。”陆北淮走到床边，抬手将这凌乱的头发抚平：“手还会不会抖，如果还出现这种情况的话我们得去看医生。”
宋且被他这么一说，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呆了会，过了会整个人就像是烧着了一样，下意识的伸手进被窝里摸了一下睡裤。
“嗯，内裤我帮你穿了。”
宋且：“！”他薄唇轻颤，冷静了会：“……就，就你是——”
“嗯，从水里把你捞起来的。”陆北淮见他耳朵开始红了，知道他脸皮薄，也没想再说：“我让人送了点食材过来，想吃什么早餐，我给你做，下午我们再回公司。”
宋且见陆北淮要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表情有些着急，但抓住他后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顿时尴尬又无言。
就在他不好意思地想放开手时，身上落下一道阴影。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北淮握住腋下，从被子里抱了出来。
他瞪大眼惊呼出声，条件反射地抱住脖子，等他回过神就被陆北淮面对面托抱在怀里了，就跟抱着小孩那种姿势，而自己的腿都盘好了，耳朵瞬间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要不要提前适应一下同居生活。”陆北淮将人稳稳地托抱在臂弯里，见他脸都要红得熟透：“我给你做好吃的，以后都不用叫外卖吃汉堡，你随叫我随到。”
说实话，昨晚发生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放心这人一个人住。
且不说对面那套公寓买下来，这都不能让他第一时间在宋且有需要的时候赶到身边，他的不安和担心都不允许他离得宋且太远。
“同什么居……”宋且淡抿唇，想下来，结果这胳膊稳稳地拖着臀部压根没有松手的意思，恼羞成怒瞪向陆北淮：“你得寸进尺了。”
“你都愿意给我机会了，我要是不得寸进尺那我岂不是得追你追到老。”陆北淮抱着他走向浴室：“其实我们可以打个商量，当个月份恋人试一下，就尝试跟我谈一个月的恋爱，如果你觉得实在不喜欢男人，接受不了我，那我就放弃。”
“这么简单？”宋且有些意外，一个月不成功就放弃？
“嗯，我能屈能伸。”陆北淮把宋且放在洗手台上，拿过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单臂撑在洗手台侧，含笑注视着他：“宝宝，刷牙吧。”
宋且打了个冷颤，用牙刷指着他，警告地皱眉：“别这样喊我，一个大老男人的。”
“那你答应跟我试一下吗？就一个月。”陆北淮握着他的手让他把牙膏放嘴里，就差帮他刷牙了。
宋且连忙把牙刷抢过来，用手臂挡开他的手，侧身从洗手台上下来：“我自己刷牙！”
背过身时，宽松家居服下那节白皙纤细的脖颈也红了。
陆北淮垂眸扶着眼镜，看见靠在自己手臂上的腰侧，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目光，这腰立刻闪开，仿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唇角微掀：“那我去给你早餐，你想吃什么。”
宋且低头刷着牙，故意刁难含糊道：“鸡蛋仔，豆浆，肉包，玉米饺香芋饺香菇饺。”
陆北淮微挑眉。
宋且歪头看陆北淮一眼，见他表情无奈，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可以不做。”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愿意答应跟我谈一个月恋爱是吗？”
“你先完成这顿早餐再说。”宋且心想，他家里虽然厨具很全，但是冰箱里可是空空如也哦，想在短时间里做到那么多他想吃的也不是简单的事，做完估计都是午餐了，但既然是考验，那自然没那么简单。
陆北淮将这副得意的漂亮模样尽收眼底，见他跟昨晚比精神了不少：“嗯，好。”
说完轻拍他的后脑勺，揉了揉，便走出洗手间。
宋且继续刷牙，感受着后脑勺刚才被摸的力度，撑在洗手台边的手指尖抖了一下，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点乱，脸跟耳朵都是红的。
“……”
不争气的家伙，这有什么好脸红的。
他洗簌好后走出浴室，第一时间是拿起手机看消息，信息非常多，已经是十点多了，拿着手机先去衣帽间换套衣服，边换衣服边给自家老板打了通电话，在电话接通的瞬间，自己先开口。
“时总，不好意思，发生了一个小意外，我起晚了，忘了跟你汇报科文药业的股价——”
“不用汇报了，刚才你男人跟我说了。”
宋且换衣服的动作一顿：“什么男人？”
“怎么，陆北淮不是在你家？”
宋且眸底浮现几分疑惑，他看了眼外边：“在……啊，但——”
“不用但是了，刚才他找过我了，说你身体不舒服在你家照顾你。宋且，这次危机过后呢，如果科文药业股票都稳住卖完，你的考核就算是成功，我让你提前进红羽资本。”
宋且愣住。
什么，陆北淮找过他老板？说什么了？
“宋且，现在有一个机会放在你面前了，你想进红羽资本继续往上爬吗？”
宋且几乎想也没想的回答：“我当然愿意，时总，这不用考虑——”
“但你有这个身体吗？”
宋且忽然沉默，喉结滚动：“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很优秀，很有上进心，但我知道你的身体可能吃不消，现在这个机会确实是放在你面前了，可问题是，我们这一行的强度不是朝九晚五，不仅是996，是将近007，不仅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承受能力，就连身体素质也有要求。假如我们正面临着危机的事件，需要天天加班通宵，在中途你倒下了，我作为领导有很大的责任，你的家人，你的爱人会很伤心很难过，我没开玩笑，身体底子不好很容易猝死。”
“机会我给你留着，但要不要正式加入红羽资本，你先思考一下吧。”
电话挂断了。
宋且站在衣柜前，哽在喉间的酸涩难以言喻，沉默不语片刻，气得手抖，难受至极没处可发泄，只能狠狠地拍向衣柜里的衣服，实在是想不过去。
他快步走出客厅。
厨房里，陆北淮穿上围裙正在忙碌着，幸好食材早已经送上门，也知道宋且特别喜欢吃面食，本就准备好了发好的面想给他擀面，既然要吃饺子的话，那面皮他也可以自己擀。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可千万得把握好了。
就在他沉浸式做饺子皮时，听到沉重的脚步声，闻声抬眸，见宋且红着眼走出来，心一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啪’的一声。
宋且双手用力地拍在餐桌上，严肃看向陆北淮：“陆北淮，我问你。”
陆北淮见他那么生气，立刻放下擀面棍，把沾着面粉的手在黑色围裙上擦拭干净：“你说。”
“我就想做金融不行吗？”
陆北淮蹙眉，像是想到什么。
宋且想到刚才老板说的，又想到自己那么多年的努力，眼眶一热，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掉了下来：“……我就想做金融。”
陆北淮见宋且突然哭出声，肉眼可见的慌了，绕开料理台走出去：“做啊，想做金融就做，谁不让你做了？我去说他！”
“我老板刚才找我了。”
“他跟你说什么？”
宋且深呼吸，抬眸看向陆北淮：“他说，只要我把科文药业的全部股票都卖完，就可以提前进入红羽资本。”
陆北淮了然：“嗯，那你很优秀，已经卖完了。”
“但老板他怕我猝死在岗位上。”
陆北淮的脸瞬间黑了：“这种话不能乱说。”他用手背给宋且抹掉眼泪：“没到那个程度，量力而行就好。”
尽管他也有私心，担心宋且身体受不住，不想让宋且继续在这一行里，可看见宋且那么伤心不能够继续在金融行业里，又于心不忍。
他更想看见在擅长领域里发光发热的宋且。
“那我要怎么选择。”宋且垂下眸：“……身体想要，金融想要，就不能都要吗？”
“当然可以。”
宋且看着陆北淮：“怎么可以？”
陆北淮握住宋且的手腕，把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那就不要去红羽资本，跟着我，有我盯着你照顾你的话你就不会那么没节制，你既可以从事你喜欢的，还有我在你身边，会提醒你该休息了，该吃饭了，该下班了，该睡觉了，这是你老板做不到的。”
宋且半信半疑。
陆北淮勾唇笑：“但老公可以。”

第72章 身娇体弱72
穿着围裙的高大男人脸颊上沾着面粉，可能以为自己说的这句话特别帅气。
宋且抿唇，极力忍住不笑，最后忍不住别开脸笑出声。
陆北淮：“？”
“陆北淮，你有点油腻。”宋且抽出手，这个小插曲似乎让他的纠结有了解决的苗头，心情也没那么烦躁郁闷。
陆北淮如晴天霹雳那般，手悬在空中，难以置信地看着宋且：“怎么可能？我？油？”
宋且指了指他唇边的胡子：“你没刮胡子。”
“你这里没有，我找过了。”陆北淮眉头拧着，被他这样一说有点委屈，又看他一眼，沉了声转身走回厨房，拿起擀面杖用力擀着面皮，从力度上看得出有点不开心。
一张又一张的面皮被擀出来，皮薄又圆。
宋且走近探头看擀出来的面皮，有些诧异：“你会擀面皮啊？”
“会擀面皮有什么用，反正油腻。”
‘啪嗒’，一张面皮丢到他手边，看得出的幽怨。
宋且眼角眉梢荡开笑意，手搭在料理台边，歪头看向他：“我就是随口一说的，你那么小气吗。”
“我也是随口生会气，没事的。”陆北淮语气淡定，擀一张面皮，就看他一眼。
宋且见他这样，低头一笑。
正在擀面的人余光瞥见这副模样，心尖传递出酥麻柔软，哪还有什么气，看人会笑了那就什么都不无所谓了。
“你现在看起来像家庭煮夫。”
陆北淮听到宋且还有评价，似笑非笑道：“是啊，也不知道谁那么幸运，能拥有一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老公，我很抢手的。”
“可我没看到有人追你。”宋且如实说：“你平时看起来太凶了。”
“我凶？”陆北淮将擀面杖放到桌面。
宋且指了指：“喏，这不就是脾气不好。”
陆北淮表情复杂，看他一眼：“好，那我轻点。”
表情幽怨得很像是哈士奇。
宋且又没忍住，手撑着料理台，低头笑了出声，心情算是没那么郁闷：“我好饿，陆师傅可以加速吗。”
“好的主人。”陆北淮笑。
宋且瞪大眼，顿时臊得慌：“不要喊这种称呼，你什么毛病。”
“我没有毛病。”陆北淮加快手中的速度，先弄了十几张面皮，拿过刚才搅拌好的玉米肉馅，快速给掐出饺子来，放进盘子里再将整盘饺子放入已经沸腾的蒸锅里蒸。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震动响起。
陆北淮扫了眼，看向宋且：“是李轲，帮我接一下，开扩音。”
宋且走进去，把手机拿到他手边，滑动接通再开扩音。
“陆总，十五分钟后亚洲地区的会议即将开始，您这边方便吗。”
陆北淮继续包着饺子，‘嗯’了声：“方便，不过我暂时不方便露脸，可以在线听。”
那头的李轲愣了会，不方便露脸，也没多想：“好，您大概是第二个发言，ppt我给您发过去了。”
陆北淮将包好的饺子放到盘子里，抬眸看向宋且，口型说‘拿一下你的电脑借我’。
宋且见他要开会，走到他旁边让他放下盘子，谁知被陆北淮赶出厨房，催促他去拿电脑。
“……”什么毛病。
他只能走去拿电脑，什么心思还能一边开着国际会议包饺子，顺便拿上耳机。
不一会，他将书房里的电脑拿出来，连接上移动电视，摆放的位置正好对着厨房，扬声问：“陆北淮，这个距离合适——”
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后悔至极，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电话那头正在交代事宜的李轲好像听到耳熟的声音：“嗯？陆总你跟谁在一起吗？”
陆北淮克制着唇边的弧度：“嗯，跟男朋友在一起。”
那头的李轲：“哦，跟您——嗯？？”
陆北淮将宋且懊恼耳红的模样收入眼底，笑道：“继续说吧。”
宋且叹了声气，只能把电视推到合适的位置，然后站在料理台外，把电脑放在台上，再把蓝牙耳机递给陆北淮。
陆北淮跟他示意自己都是面粉的手，不方便拿，前倾身体，将耳朵凑到宋且面前，示意让他帮忙戴一下。
手机扩音里继续放着李轲的声音。
宋且抿了抿发干的唇，将耳机轻轻地戴入对方耳里。
指尖掠过耳廓，惹着酥麻。
“有点松，再紧一点。”陆北淮凝视着凑近的人，笑着轻声道。
宋且感觉落在自己脸上灼热的目光，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无所适从也心跳加速，却不是病理性的加速。
四目相对，气氛莫名的胶着，明明只是戴着耳机而已。
李轲：“……”什么松，什么紧，他听到什么虎狼之词，迟疑询问：“陆总，你、你那边在忙吗？”
陆北淮：“没什么，戴个东西而已。”
李轲：“？？？”什么？！戴什么东西松了要紧一点。
哦哦哦哦哦！！！！！
接下来，宋且才真正见识到了时间管理大师是怎么同时做好几件事情的。
整场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期间，宋且想着既然阻止不了陆北淮做饭，进厨房帮忙好了，还是被轰了出去，让他坐好吃东西。
他本来想着自己走去客厅吃，这人就让他坐在餐桌前吃。
这一坐，那是真正的坐立难安。
移动电视就正对着餐桌，而他就坐在餐桌旁吃饺子，
宋且艰难地吃着这一顿别开生面的早餐，不论是坐在哪个椅子上，都能够感受到陆北淮的视线，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这人是在看ppt还是在看他。
但他看了会，发现陆北淮其实是有认真在开会的，都没发现自己盯着他看。
开放式厨房的面积宽敞，第一次来却熟悉这些东西放在哪里，干脆利索的动作让人看得出平时没少下厨。
厨房里的男人，黑衬衫衣袖半挽，露出结实小臂，正穿着围裙包着饺子，还能同时熬着粥，将蒸好的饺子拿到餐桌上，盯着对方乘热吃，目光还能时不时的落在移动电视上的ppt，语速从容不迫地开着跨国会议，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他在做什么，有条不紊地同时处理所有事情。
“且淮资本将进一步深化与东南亚国家的合作，扩大在东南亚的投资布局，实现互利共赢。技术方面也会积极的引进国内与西方国家的技术，将最新的医疗器械技术尽快投入到投资布局中。”
沾了水的指腹在饺皮边缘抚过，宽大修长的手再一捏一掐，就能出现一个饱满漂亮的饺子。
捏饺子的动作轻轻，手背的青筋若隐若现。
感觉有点性感。
宋且看得太入迷，直接把一整个饺子吞了，结果卡在喉间：“咳咳咳——”
咳得脸涨红。
陆北淮眼神瞬间变了：“以上便是我今日的会议内容，欢迎补充。”手立刻切换会议发言人的麦克风，自己这边静音，摘下耳机赶紧走出厨房拉起宋且。
大手捏住他下巴让他张开嘴，空出的这只手扯了张湿纸巾擦拭两下，然后将两根手指伸入喉咙。
宋且忍不住反胃的感觉，把卡在喉咙的饺子吐了出来，还没意识到自己把东西吐到陆北淮手里。
陆北淮哪里顾及到那么多，扯过纸巾包起来就丢进垃圾桶里，抽了张擦擦手，再抽张给宋且擦嘴巴，见他捂着脖子咳得眼睛都红了，深呼吸，顿时无奈了。
“宋且，我真不知道你自己是怎么过的，那么大个人了，吃个饺子都能呛到吗？如果我不在呢，呛死了。”
宋且咽了咽发疼的喉咙：“……”
陆北淮见他眼眶湿润还一脸无辜的样子，手撑在餐桌边，沉默须臾后：“我还是今晚就搬进来吧，你这样子我真的不放心。”
“……不小心呛到的而已。”宋且咳了两声，要去拿水喝。
一只手比他快一步将水杯塞到他手里。
“是不小心，还是看我看得太入迷了。”
宽大的手掌覆盖在手背，将杯子塞进手里，粗糙的指腹不经意触碰，却好像有意留下什么。
宋且耳尖一抖，低头喝两口缓解喉咙被呛到的不适，抬眸看向陆北淮，咳了两声：“没有。”
“没有？那我开了那么久的会，你就吃了这一盘？”陆北淮屈指，漫不经心地轻敲餐桌，示意这里还有三盘饺子没有吃。
“你那一盘十几个，还都那么大个。”宋且说着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又指着他做好的：“你一口都未必塞得进，太多馅了。”
“是你点的菜，不是我要你吃的。”陆北淮没见过一个人对吃的东西那么不开胃：“你不是还要吃香芋的，香菇的，还想喝粥吗，我现在给你去盛粥，吃吧。”
宋且：“……”见陆北淮转身真的要去给他盛粥，欲言又止：“等一下，我饱了。”
然后就看见陆北淮回头看他一眼，眼神警告。
宋且：“……”他皱眉：“真的饱了，我那么大个人还不知道什么是饱吗？看什么看。”
最后一句嘟囔没有底气很太大声，毕竟知道实力悬殊，打是打不过的，嘴更是没有陆北淮会说。
“那我的考验通过了吗。”陆北淮还是将砂锅里熬好的生滚粥放到宋且面前，轻轻搅拌稍微让粥凉一些：“你要的我都做好的，能达到你的要求吗？”
他说着将粥推到他面前，说了句‘喝两口’。
宋且闻到这碗粥飘出来的香味，还是低头喝了两口，绵滑的口感味蕾满足，他知道陆北淮熬粥特别好喝，毕竟喝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小米南瓜粥。
“怎么样？”
头顶落下询问。
宋且拿着勺子，‘嗯’了一声，尾音拉长，故作思考的模样：“粥好喝。”
“那熬粥的人呢？”陆北淮目不转睛，继续问。
“如果一个月后我还没有喜欢上你，你真的不会再纠缠我？”
陆北淮听到宋且用‘纠缠’两个字，顿时间有些受挫，但他很快便缓解过来：“对，我保证。”
“那我们得约法三章。”宋且放下勺子，把旁边的电脑拿过来。
陆北淮：“……？”谈个恋爱而已，那么严谨，他笑了声：“结婚的时候做话会更合适吧？”
宋且没理他说的，打开文档，模样认真：“1.保持合适的恋爱距离。”
陆北淮绕出料理台，走到他身旁，手臂撑在台子边缘，俯下身跟他一同看着文档上的内容，侧眸疑惑看他一眼：“谈恋爱保持合适距离？比如？”
“就是不能随便抱，过于亲密。”
“亲爱的，这不叫谈恋爱。”陆北淮觉得宋且对谈恋爱的认知有些错误，他压下肩膀，双臂环过身前单薄的尖，拿开宋且的手，删掉第一条，在键盘上重新敲下第一条：
“1.定称呼。”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后背贴着胸膛，胳膊贴着胳膊，温度传递。
宋且瞄他一眼。
“我想喊你宝宝。”陆北淮垂眸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微掀：“我想很久了，可以吗宝宝。”

第73章 身娇体弱73
“宝宝，可以吗？”
头顶的呼吸落在鬓角，后背贴在强有力的胸膛上，与这句话几乎是一同落下的心跳频率，‘扑通、扑通’地撞在后背，惹起的颤栗让他睫毛轻颤，吞咽着发干的喉咙。
被身后高大身躯圈在胸膛里的感觉，是紧张的，仿佛周围空气都裹着焦灼。
“……就不能换个称呼吗？”宋且盯着屏幕上的字眼。
怎么之前没这种感觉。
“那你想要我喊你什么？”陆北淮耐心等待，听着臂弯里微促的呼吸：“乖乖？崽崽？”
宋且皱眉不解，扭头看向陆北淮：“我是小孩吗，为什么要这样喊，你想当爸爸吗？”
陆北淮听完，低头一笑：“老公。”
宋且的脸‘蹭’的红了，猛地站起身。
“嘶——”陆北淮被这一撞，直起身，条件反射地捂住被撞到鼻子。
宋且顿时手忙脚乱，赶紧拉住他的胳膊想查看一下：“对不起对不起，撞到了吗？我看看？”
“好疼。”陆北淮说。
宋且面露抱歉：“我去拿个冰袋给你敷一下？”他转身要走，却被拉住胳膊，疑惑回头。
“你呼一下就好。”
蓦然间，宋且见陆北淮弯腰凑近，英俊立体的容貌被拉近到面前，他身体一僵。
金丝眼镜底下的眸色深沉含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被这双眼睛深情注视着动弹不得，仿佛是瞬间耽溺在其中，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从没尝过的滋味就好像是第一口气泡水，‘呲’的味蕾感是丰富酥麻的。
明明那么幼稚的一句话，挪不动腿了。
“宝宝，帮狗狗呼一下吧。”陆北淮将身前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胸口传递出的密密麻麻感，已经极力克制着兴奋。
宋且顿时懂了他这话的意思，知道他在惹自己，气急败坏道：“撞一下，不疼的，你还是男人吗？”
陆北淮见得不到甜头，故作遗憾地耸了耸肩：“好吧，我很坚强。”
宋且这会就看见陆北淮的鼻头是有点红，欲言又止，但还是转移开视线：“……你忙了那么久先吃东西吧，不然冷了就不好吃了。”
“那你想喊我什么。”陆北淮绕到旁边的椅子坐下，把宋且喝不完的粥给喝了：“这个称呼是恋爱称呼，叫陆北淮可不算是恋爱称呼，需要我给你点灵感吗？”
宋且走进厨房，想到冰箱里好像有冰镇贴。
陆北淮见宋且走进厨房，赶紧站起身，生怕他去做什么事：“你去厨房做什么？”
宋且打开冰箱，翻了翻里面的抽屉：“我找个东西，我记得我有的。”
“找什么？”陆北淮以为他又想找什么吃的，跟着走了进去：“又想吃什么了？”
他好奇地走到宋且身后，想看他翻找什么。
宋且翻到了一板冰镇贴，揭开一小块，转过身，正好看见陆北淮走了过来，抬手贴上他撞红的鼻子。
陆北淮微怔，冰冰凉凉的感觉从鼻尖传递，过了会意识到贴着的是什么，他垂眸笑道：“担心我？”
“有冰镇贴要什么呼呼，大老爷们的。”宋且摇了摇头，跟他擦肩而过：“矫情。”
陆北淮：“……”他跟着宋且走出去：“谈恋爱都要这样腻歪，既然都说好了尝试一个月，那你就得拿出最真挚的感情去对待这一场尝试。”
“可我不会。”宋且对这个角色的转变有些无所适从，他坐回自己电脑前，切到股市页面。
刚坐下，就看见双臂撑到自己胳膊肘侧，小臂内那只纹身猫一眼又看到了。
“我也没谈过恋爱，所以我也在学。”陆北淮将人圈在臂弯里，手放到触控板上，点开且淮资本名下的所有股票一一查看，并将其都切成小窗口那样查看：“最开始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只知道我总是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放到他身上，会觉得他吃饭可爱，睡觉可爱，学习都可爱。”
“这种感觉堆积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成了占有欲，慢慢地就产生将他占为己有的冲动。”
“不过现在长大了，分清楚自己喜欢的是谁，我不用去纠结也不用去矛盾，也有这个能力肩负所有的责任，我能跟他一起去创造我们想要的一切。”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在操盘，每一步你都有着你的判断和计划，会预料走势，如你所料涨的话会有成就感，跌的话会有些失落不过再调整计划便是了。”
陆北淮再次点了点屏幕。
宋且的目光落在陆北淮切换的窗口，那是特杜瑞药业的股票，就是他前段时间做空的竞争对手，这只股票已经暴跌得不像话，估计准备停牌了。
他像是想到什么：“怎么，又要说我一顿？”
“宋特助，做空特杜瑞你花了多少钱？”
“六百万左右吧。”
陆北淮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嗯，看来兜里还是有钱的。”
“我借的。”宋且想到这事，事后想想其实自己也是冒险了，就算是调查了很长时间的资料，在实施做空的时候还是觉得这个市场给做空这个策略留下的空间并不多了，一旦哪个环节出错，全盘皆输。
他以为陆北淮又要说他，仰头解释道：“反正这次过后我不会碰做空了，太浪费我时间。”
“嗯。”陆北淮认可他这个说法，掌心摁了摁这颗脑袋：“我也不该忽悠你碰这个，跟谁借的钱？”
“跟我老板，不过我这个胜算还是有的。”宋且指着k线图：“他们差不多要退市了，也就是他们已经承认自己的药物成分作假，所以也不算是徒劳。”
不过这件事他也有要反省的地方，那就是尝了两颗他们家的药，确实是，嗯，糟糕。
所幸没什么事。
“好，五十亿美金给你了。”陆北淮依靠在桌沿，漫不经心地单臂撑着，垂眸凝视着他：“我说做到。”
五十亿美金，轻描淡写，跟说给你五十亿冥币似的。
宋且听到自己心跳加速惹出的兴奋：“真、真的？不动产吗？”
“现金。”陆北淮说。
宋且怔住，缓过来后，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北淮：“……什么？”
陆北淮：“我给你现金。”
宋且大脑‘嗡’的作响，瞬间一片空白：“你哪来那么多现金？”
……这人疯了吗，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现金流。
“宝宝，你未免也太小看了我。”
宋且见他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脱下，却挡不住说话时那股子透出的韧劲，说出五十亿美金时的轻描淡写，好像说的是五十块。
他欲言又止：“……抢都抢不到那么多现金吧？人家对冲基金年利率都没你这样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现金流。且淮资本赚很多吗？”
据他所知，且淮资本作为新的投行机构，确实是带着现金流进入市场的，更是通过陆北淮的世纪做空案出的命，获利上百亿美金，但运作了那么多年，竟然还有那么稳健的现金流？而且不对，听陆北淮的语气还是……
“你个人的账户有那么多钱？！”
陆北淮没有否认：“所以你是要继续跟着红羽资本，从最基本的交易员做起，花三五年时间摸爬滚打，还是带着你擅长的量化策略和自研股票算法跟着我一起玩对冲基金。”
宋且诧异地看向他：“你打算玩基金？”
“华尔街都是疯子，我不想跟疯子玩了。”陆北淮伸手捻了捻宋且头顶翘着的那根头发：“包括你老板，也是疯子，你还要跟他们玩吗？宝贝，你没有这个身体玩的，不如跟我玩其他的吧。”
宋且：“……”他没好气地扯下陆北淮的手：“我现在又不是死了，是，玩股票很累，当交易员很累，做投资很累，我经常要熬夜，但你要我选择我还是想继续做金融。我之前在哈佛读了四年的金融，在准备去耶鲁读研就死了，现在你让我甘心放弃金融那我不甘心。”
陆北淮摸上宋且的头发，软乎乎的：“所以你之前跟我说去读哈佛就是忽悠我的。”他知道宋且说的是过去，对于这件事他早就深信不疑，再荒唐的他都信了，因为他坚定自己喜欢的是谁。
原来这家伙之前就那么优秀。
怪不得之前觉得他笨。
“你先别岔开话题。”宋且拍开这只不规矩的手：“我先声明，就算是你担心我的身体原因，但不能够阻止我去做这件事情。”
陆北淮见他凶恼地盯着自己，也没什么杀伤力，但知道他在乎这件事：“当然，所以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做这件事，我们不炒股了，我们玩对冲基金。”
宋且微微意外：“你怎么突然想玩对冲基金了？”
“在华尔街，即会玩又有开发自研股票量化算法能力的人，屈指可数。”
宋且愣了下，听出陆北淮的略有所指。
陆北淮笑了声，便坐下，而后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腿间，仰视着他：“华尔街那群狼都想着招一些数学家，可不要物理学家计算机方面的，如果我想在最短的时间里闯入华尔街，我只有两个本事。”
“一个是我的钱。”
“另一个是数学系的宋且。”
兴许是仰视的眼神太过于炙热，仿佛只要对视多几秒就会被对方迷恋的眼神所吸引沦陷。
宋且抿唇须臾，微扬的唇角弧度有那么些克制，眉梢染上小得意，下巴略略扬起，没有人不喜欢被戴高帽的夸奖，自己也不例外。
“陆北淮，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被你拉拢，我在学校的时候可多人抢着要我了。”
“我知道。”
“你又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在你心里对我有很多定义，我是个善妒且睚眦必报的人，过去报错人了，所以我认错。虽然我不是拉拢你的那群人最有钱的，最有权的，更没有他们的圈层人脉，但我可以保证，我比那群想要你能力却护不了你周全的人更想要你，而且我会把爱你放在第一位。”
陆北淮又将宋且往身前拉了一下，眼镜底下的深沉眸色不再遮掩情愫：“我老实承认，过去我嫉妒他们靠近你，跟你好，现在我就会嫉妒那些想拉拢你的资本，我不会舍得在有能力争取你的时候放弃任何的机会，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不会再有一次的。”
“宋且，我太想跟你好了。”
仰头的凝视滚烫如火，暗哑黏腻的言语也不甘示弱。
宋且没谈过恋爱，自然没听过这样腻歪的话，也不知道会紧张得心跳急促，甚至分得清这是紧张羞赧惹起的还是心律失常。他呼吸急促，甚至觉得贴紧自己腿侧的膝盖有意无意地夹着自己，腿一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到了腿上。
陆北淮将人轻松地环抱在胸前，拿出手机，翻开记录，脑袋贴近他耳畔轻声道，像是说悄悄话那般：“两年前，我在瑞士银行存了两百亿美金。”
宋且本想挣脱，被这句话弄得脑袋一蒙：“……你去抢？”
“确实是我抢来的。”陆北淮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白净得细细的小绒毛都看得见：“你忘了当年那场做空案他们蒸发七百亿，那我就拿到多少。”
宋且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疯了，这家伙竟然那么有钱？！！！
全都是现金，太可怕了，当年做空抢了那么多钱都是他的吗？！
“其实我真的不爱钱，因为我知道多少钱能让我活着，唯一让我感受到滋味的就是你。”陆北淮拢紧乖乖在怀里坐着的人，心花怒放：“他们这些资本家会榨干你的精力，不会像我一样心甘情愿的把钱给你玩，跟伺候你。”
“我可以拿出很多很多钱给你玩，让你熬夜的不玩，憔悴的不玩，易怒的不玩，就玩你喜欢的。”
“包括我也一样，在你喜欢上我之前，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脸颊抵着怀中的额角，耳畔低沉的嗓音语调诱哄，偏偏内容却不是诱哄的意味，反倒是心甘情愿放低身段的求爱。
宋且母胎单身二十几年，哪里听过这种话，本就是脸皮薄的人，这种话听一次就顶不住，更别说是这样在耳边绵绵的一直说，他臊得慌，那股热就像是从后脑勺往上冲：“……又、又说这种话，人跟人之间是平等的，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这种让人误会的。”
站不起身，实在是没忍住用力拍了一下身下的大腿。
他是发现了，这人真是有点那个癖好。
陆北淮被这手劲一打，倒没觉得多疼。
他握住这只手，眸底倒映着这张染上薄红的脸，心头翻涌按耐不住的欲动，目光掠过粉白的耳垂，俯首哄着问：“宝宝，我亲你一下可以吗？”

第74章 身娇体弱74
宋且这辈子没这样跟人接过吻。
唯一的一次还是被陆北淮强吻，当时他气哭了，觉得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更没有那么讨厌过这样一个人，善妒又偏执，欺负过他不少次了。
他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分得太清，之前的讨厌归讨厌，扯平过后的再相处，以至于现在就显得脑袋晕乎不那么清醒。
被这人完全的圈在怀里，固在硬邦邦的大腿上，环着肩膀的大手，隔着单薄的衣服感受到了掌握的力度，鼻尖蹭过耳廓的呼吸沉沉，伴随着暗哑迷恋地叹息，一声又一声，这样的声音就像是荷尔蒙在听觉里炸开。
所有的触碰在止于礼节的克制隐忍下，埋于内心深处从未抵达过的欲望，仿佛蔓延开来。
空气的温度逐渐攀升，呼吸的频率深深浅浅缠绕。
“……陆北淮。”
“怎么办。”
低沉的嗓音呢喃急切，询问落在耳畔，落在颈侧，听似询问，却如同身体的导火索。
宋且听到陆北淮这样的声音觉得整个人快不好了，为什么这人什么都没有做声音会是这样的，怎么会……
他的身躯不由得一颤，心跳震耳欲聋。
不是他的心跳。
是陆北淮传过来的。
跳得很快，这人兴奋了，是很兴奋。
“宋且，怎么办。”陆北淮用鼻尖轻轻地蹭着近在咫尺的耳朵，声音低哑，本就熬了通宵布着血丝的眸底染上涌动：“我真的好想亲你，怎么办。”
话音落下的温热吐息热得颈窝酥麻，让人坐立难安。
宋且慌得想下来：“……我，我想去厕所。”
“不去了。”陆北淮抱着他，根本就舍不得放手，刚才没拒绝简直就是他这些年盼了又盼的抚慰：“尿出来吧。”
宋且气急败坏地抬手拍向他的脸，羞恼地瞪着他：“陆北淮，你真的得寸进尺！”
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
陆北淮承认自己很能忍，只要没触到那条线他就可以一直等。
可当魂牵梦绕的人坐在怀里了，近在咫尺那张唇又张了张嘴，这不就说明他可以主动的跨过那条线了吗？
当被这只手打了一下脸，力度不小，也没觉得受挫，反倒是密密麻麻的酥麻感被这只手打出了原型。
他握住宋且这只比自己小一圈手：“不打了，会手疼的。”
宋且觉得气氛不对了，正想从他腿上下来，被突然捏住下巴抬起头，吻顷刻落了下来。
他知觉脑海里有什么炸开，心跳急促极了。
身体僵住不敢动。
扣上后颈的手宽大，别过他的脸，指腹带着薄茧，将他的脑袋往上仰，而亲吻实在是太温柔，浅啄轻尝，上唇与下唇都在给予适应时间，轻蹭抿着，与耳畔热切的低沉呼吸截然不同。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宋且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呼吸有些不畅了，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被陆北淮握住手，勾上对方鼻梁上的眼镜，取下。
陆北淮将眼镜摘下放在一旁，把发软的宋且面对面的抱好，弯下腰将脸埋入他颈窝，深深迷恋的汲取着他的温度。
“宝宝。”
“我好喜欢你。”
宋且脸色有些发白，呼吸不畅，脑袋微微后仰，被掌心握住后又抬起头。
陆北淮完全抵抗不了这个眼神，他无数次觉得这双眼睛漂亮，是跟‘宋且’完全不一样的眼神，漂亮得有神又勾人，可模样又是纯得不能再纯，怎么能有一个人将青涩与诱人结合得那么完美。
他握住宋且的手腕，轻轻将这只小一圈的手，拍上自己的脸。
‘啪’的一声，很小声的清脆。
宋且睫毛轻颤，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北淮，想扯回手。
“又让你不高兴了是不是，那你打我吧。”陆北淮将这只手贴在自己的脸色，眸底涌动着直白的情愫：“谁叫我不听话。”
宋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皱眉头：“你不会真有什么癖好吧。”
“什么癖好。”陆北淮握着细白的手，低头在他掌心里亲了亲，像是疲惫到极点下需要补充的瘾。
宋且觉得痒，气恼地拍了一下他的唇收回手：“你不会真的是m吧！”
这一年里哈桑还时不时的联系他，虽然这人已经回迪拜挖石油继承家产去了，还是对他的感情很关心，这个知识还是他从哈桑那里学的。
“m？”陆北淮似笑非笑道：“那我是很想当你的狗狗啊。”
宋且瞪大眼，警告地指着他：“不可以，说过多少次了，这是不健康的称呼，你怎么回事。”
谁知手指头就被陆北淮含住。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人到底是什么毛病啊！！！
他想把手指抽回来，结果感觉到被温热湿润掠过，这一下，整个人呆住。
手腕被握住，目光在对上陆北淮眸底的温柔整个人又觉得不行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啊啊啊！！
太腻歪了。
“陆北淮！！手指很脏的！！”他实在是忍不住抬手另一只手扯了一下这人的耳朵。
心如擂鼓，跳得心慌意乱，
“你的就没关系。”陆北淮放开手指，将指头包裹在掌心里放下，面对面抱着他站起身：“你的药放在哪里，吃药去。”
他托着臀部时还颠了一下，不由得皱眉，个子长了肉长哪里去了。
“诶诶诶——”宋且被悬空失重感被吓了一跳，被他这样一颠恼火了：“陆北淮，你够了啊，哪有人谈恋爱是这样的，你真的得寸进尺。”
跟着急生孩子一样。
“你的药放在哪里。”陆北淮抱着他往房间里走。
“就不能让我自己走吗！”
“我们在谈恋爱，不用自己走的。”
宋且：“……”说不过这张嘴，不想再听这些厚脸皮的话，指着后面的客厅：“不在房间，我放在客厅了。”
“怎么把药放在客厅。”
“我怕我忘记，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陆北淮面露赞扬，低头又亲亲他：“嗯，宝宝好聪明。”
语气就跟哄小孩无疑。
宋且又没忍住，绷紧力将手指并住，拍了一下他的嘴，咬牙切齿：“别说话了你，论年龄我比你大。”
“你确定要跟我比大小？”陆北淮笑问。
宋且：“……”他就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话。
陆北淮转身走去客厅，把宋且放到沙发上，顺势在他跟前蹲下，就握上被自己咬过的手：“手又小，人又小，脸也小，除了年龄你好像哪里都比我小，怎么办？”
宋且炸毛了，抬起脚就踩上他的膝盖，谁知被握住脚踝，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后仰。
他就看见这人侧过脸吻上他的脚踝。
甚至在亲吻时，目光顺着他的小腿落在他的脸上，眸底的深沉迷恋烫人又直白。
！！！！！
是灵魂都要从头颅上抽离飘升的感觉。
“脚也小。”陆北淮握住手里这只脚，不由得感慨：“怎么这脚才39，太可爱了，踩得稳吗？”
“…踩哪里。”
“宝宝想踩？”陆北淮抬眸对上这家伙羞恼得快冒火的模样，怕他要气得呼吸不畅，勾唇轻笑：“你想踩哪里都可以。”
宋且气得干脆侧躺在沙发上不讲话了。
他怎么可能没听懂，只是这人……怎么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这么多年过去了像他这种气血旺盛的，真的能忍得了吗？
尝试谈恋爱？
自己终究是吃了没开过荤的亏。
陆北淮见他脸红得鼻尖都在冒汗，抬手刮掉他鼻子上的汗，站起身想去给他拿药。
“诶。”宋且没忍住，喊了声。
“嗯？”陆北淮听到这声诶，失笑：“你打算就喊我诶了吗，那我有点伤心。”
宋且没再去纠结这个称呼的事，就把好奇的说出口，他翻身盘腿坐起：“你这几年没找女朋友吗？”
陆北淮皱眉：“你怀疑我的真心？”
18岁那年就恨不得把人给生吞活剥了，还跟他说找女朋友？
宋且用手比划比划他的体格，欲言又止：“就…你看起来需求很大的样子，那平时咋办。”
“想你。”
宋且：“？”
“你穿过的衣服，还有粉色裙子，不都可以吗。”陆北淮如聊寻常话题那般，在茶几上看见药盒，拿起来看了眼成分，再给他去拿水：“之前有照片就看照片，脏了就换，不过你让我删了我就删了，我很听你的话。”
宋且沉默地躺回去，翻了个身，背对着沙发外。
听他的话？才怪。
早知道不问了。
殊不知耳尖跟衣领后露出的那节白皙脖颈都红了。
陆北淮拿了杯温水过来，把宋且拉起身，半抱着让他吃药。
“我自己来。”宋且看他一眼，把药塞进嘴里，仰头吞药时还能感觉到身旁那股灼灼地视线，一时失神，被水呛到，咳得流眼泪。
“你说，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住呢。”陆北淮接过宋且手中的杯子，给他轻轻拍背：“看来得把药嚼碎喂给你才行。”
宋且勾上陆北淮的脖子，自然是玩笑，但也是警告：“你再说！”
陆北淮被这双眼眶红红的眼睛瞪着，就跟兔子恼羞成怒一样，没什么杀伤力，他笑着将人抱过来，脑袋压低贴近，轻声哄道：“好了，我开玩笑的，别生气。”
“光是你这一点就得提前结束恋爱考核。”宋且指指点点。
“哪一点？”
宋且被问得哑然，一时间要他说出具体的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脑袋一热：“不要随便亲我。”
“那我需要打报告吗？”
“需要。”
“打完报告就能亲？那我打个报告。”
“对唔——”
午后明媚的日光投入客厅，沙发旁倒映着两人的身影，沙发上的温度攀升。
宋且心想，他不会被亲死吧？
。
事实证明，会。
从答应这个恋爱一个月的第一天的第一个小时开始，陆北淮就像是一只饿了很久的狗，无时无刻的盯着他看，无时无刻的在找机会想对他下手。
恋爱第一天的晚上，他洗完澡在书房里想弄一下工作时，这人就闻了一下头发的味道，就不行了，要不是他强烈抗拒在书桌上，十有八九书桌得遭殃。
甚至连第二天早上，在闹钟响起的第一秒，就被吻醒强制开机。
以为骂多几遍会有用但事实证明越骂陆北淮只会越兴奋。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周，在这一周里他们就像是正常情侣同居，同起同落，这几天都在他这里住，好在是陆北淮还有点理智在，晚上是分开睡的，不然他真的想把人赶出去。
现在的他们最多就是回到集团时避嫌，不过明显只有他想着避嫌，这人恨不得把自己无时无刻放在眼皮底下。
但现在毕竟还不是时候，因为他还没有结束在红羽资本的实习期，这场长达三年的考核，确实是很长。老板跟他说的话他会重新思考，在实现梦想之前到底是所念的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答案显然不言而喻。
就连回到科文药业协助开完月度会议，都能被所谓的‘来办公室一趟详谈’，他当时还觉得陆北淮不会疯到在办公室里要接吻吧。
嗯，他小看陆北淮了。
……被吻得半死。
宋且就纳闷了，怎么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有能惹火这人的东西。
……
阳光洒落在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昂贵的租金都让这栋楼看起来熠熠生辉，光是乘坐电梯都能不由得荣升对自己职业认可度。
科文药业——
“行了，撒手！”
总裁办公桌前，被高大男人环抱在怀里的青年面容潮红，骂声也是气息不稳，知道徒劳，但还是想骂两句。
“饿了吗？”陆北淮也没吻多久，他抱着怀里的宝贝，刚开完会难得松懈一下：“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回家给你做？”
宋且听到陆北淮又问他想吃什么，顿时无奈：“陆北淮，我发现你有点就‘不务正业’。”
这人比他想象中过得‘惬意’，这个惬意源自于陆北淮自身的能力，他所做的事情并不是为了追逐所谓的名利，但又是运筹帷幄之中，玩得游刃有余，既没有做到树大招风，却又居中不危，唯一最令人忌惮也就是他的做空策略，毕竟这人从出现在华尔街开始，只玩过一次做空就一战成名，之后再也没碰过做空。
所以不论是且淮资本在‘替人融资’的这个领域，还是科文药业创新药领域，好像都是陆北淮的舒适区。
看不出这人想要什么。
因此且淮资本的企业氛围，与科文药业的氛围是相似的，领导没让你追求极致与完美，就稳健前行，因此不用加班的职业幸福感在同行里看来，是令人落泪的。
就好比领导现在谈恋爱了，每天只会问爱人想吃什么，想赶紧下班做家庭煮夫。
这个感觉就好像是恨不得不干了。
就好像决定用且淮资本建立对冲基金，改变原来的替人融资领域，延伸对冲基金业务，一定程度的再降低风险，然而这就需要重新组建人员结构，尤其是这个想法还没有具体的计划就再刚才的月度会议上说出口，这人做事真的比他想象中的自由，且雷厉风行。
要做的事情那就是一定会行动的。
“我怎么不务正业了？”陆北淮故作思索。
“你刚才说要建立对冲基金，你跟你的董事会商量了吗？”宋且心想，这件事只有他知道而已，那天真的以为是说说而已的，只是为了忽悠他来，没想到今天就说了：“你要知道，我现在还是红羽资本的人，这个消息你就不怕我会说出去吗？”
“说吧。”陆北淮笑了笑，神态自若，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反正我对他们造不成任何威胁。”
这句话就好像家长问孩子要不要考一百分，孩子回答：
——我为什么要考一百分，八十分也不错啊。
既不是倒数，又不出风头，在中间混得如鱼得水。
“……”宋且顿时无言以对。
他其实是真的没想过，陆北淮从没想过在华尔街里闯出名头，纯粹就是想在这里混得游刃有余，没有树大招风之虑。
“我刚才在会上说的，我会需要一个基金管理人来管理我的基金投资者。”陆北淮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坐在怀中的宋且身上。
宋且感觉到他的目光，好像知道他的意思：“我知道，但你没说要求。”
“嗯，我是没说要求。”
“那你看我干嘛。”
“宋且这个人，就是我的要求。”
宋且：“？”
陆北淮捏上这只白软的耳垂，似作百无聊赖，语气如常：“曾经我的梦想是能够赚到二十万，但现在梦想已经实现，所以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有钱人，我现在的梦想是能跟老婆天天在一起。”
宋且无言，拉下陆北淮的手：“你能被只字不离我吗？”
“还真的不能，基金管理人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陆北淮将头低下，把他抱入怀里：“我已经提交了注册表格，上面写的你名，起始资金十亿美金，只要通过了，宋总，你可以找一只专业的团队来管理投资组合和风险吗？比如你在学校时的投资队伍，如果他们感兴趣的话，这比起始资金你看看怎么给吧。”
宋且愣了会，猛地扭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交什么了？”
“我已经把表格上交证券交易委员会。”
宋且哪里想到陆北淮竟然已经将申请表格交给证券交易委员会，对冲基金公司的注册和监管都得通过这里，他忙慌地抓住陆北淮的手：“不是，我哪里有经验啊，你有钱也不是这么花啊。”
竟然花十亿美金给他专门在且淮资本里弄一个对冲基金。
“我为喜欢的人花钱这可没错，赋予他更高的情绪价值，他开心我就开心了。更何况我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跟交易员或者是承销商比，更适合做管理人，做策略比执行更适合他。”
宋且对上陆北淮肯定的目光，有一种心头说不出的发热感，仿佛找到了当年在学校的感觉，特别是带着小组或者是项目组，给一些资本用大数定律做高频交易，计算样本均值，在大量重复试验中，样本数量足够多的时候，样本均值会趋近于随机变量的期望值，这是对冲基金里的策略。
也是他最擅长的统计学和概率学。
当年为什么想加入红羽资本，那是他也享受玩投资的高风险刺激，但问题是，身体似乎不允许他再这么高负荷的工作量。
不论是投行还是对冲基金，执行的人与做策略的人相比，所需要付出的方向不同，至少做策略能够把控时间，做执行就必须要从头跟到底，难度相同，但所需要承担的方向不同。
陆北淮回握住这只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我给你十亿，你就能赚二十亿，红羽资本的时序能给你那么多吗。”
“他就是个资本家，精算得很，你就算是很有天赋他也不会那么快就让你爬到领投这个位置，这可不比你在学校里玩的。但是让他玩对冲基金，他未必敢，也未必能找到像你一样精通大数定律的。”
宋且知道自己有点好哄的。
但是被哄到这个份上，大量的资本放在自己面前，甚至是陆北淮身上庞大的现金流可以用来推动杆杠，相当于用不用杆杠都有选择的权利了。
且不说推动市场的策略，这人游刃有余，更别说还擅长做空，也就是在对冲基金里，必要时还能够使用‘可以对冲’这个策略。
相当于他们是一场合作。
说是合作，还是完全利他的合作，跟天上掉大馅饼似的，还说他老板精算，是个人都不能像这人一样花钱的好吗？
“乖乖，可以吗？”陆北淮温声问。
“可以什么？”宋且见他又问，他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给他十个亿，要赚二十亿确实是时间问题。
“我想在办公室里做。”
宋且额角突突，没好气地捂住他的嘴，羞恼地盯着他：“你就忍着吧你！”
“脚也可以。”陆北淮拉下宋且的手，退而求次的认真询问。
宋且唇瓣动了动，想骂人的话憋了回去，见他这副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做什么正经事，他扶着桌沿站起身，不想在这里呆着了。
扶着桌沿的青年缓缓站起身，站起身背与腰不经意勾勒出脊背牵连腰窝的线条。
今天穿着正装，刚才会议就把外套脱了，白色衬衫束入熨烫笔挺的西裤，腰身纤细，及腰身下却巧而饱满，双腿修长笔直，比例是惹眼漂亮的，与平时的悠闲衣着相比，在某人眼里就是另一套战袍。
第一套就是那条裙子。
梦了他四年。
这一套，估计等不了那么久就想撕了。
陆北淮正看得入迷，就看见宋且转过身。
宋且后腰靠着桌沿，抱臂弯下腰，微微垂眸看着陆北淮：“既然是恋爱，那就得我答应才行，我不答应，那你就自己拿着我的证件照想着吧。”
说完冷哼一声，转身走人。

第75章 身娇体弱75
宋且打开陆北淮的办公室门，就看见李轲抬手敲门，他戛然止住脚步，不自然地咳了声。
李轲：“？”他放下手，见宋特助从自家总裁办公室出来，其实也不出奇了，微笑道：“宋特助，陆总现在方便吗？”
宋且听他问自己陆北淮方不方便，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微妙。
毕竟他和陆北淮还没有正式确认关系，这件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还是得要避嫌，尤其是他准备不续约红羽资本跟陆北淮这件事，妥善的处理两边的关系也是没有坏事的，至少在他离开红羽资本前还是选择避嫌是最好的。
“应该吧，你可以问问，那我先去忙了。”宋且没再多说，垂眸跟他擦肩而过。
李轲不由得感慨，宋特助这人看起来好像不好追啊，也不知道自家陆总追到了没有，这都两三年了吧。
宋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后，开始梳理自己今天下午的计划。
第一件事先是把手头上管理的投资人名单整理好，这是在提交辞呈前需要整理好的。
第二件事，如果是选择做基金管理人，那他或许可以慢下脚步继续去读书了。
他确实也该为自己的身体着想，虽然这副身体在手术过后情况都不算是很糟糕，但是依旧是不能够大喜大悲，这就意味着……大喘的事都未必能够接受得了。
按照猜测的陆北淮时长……
‘啪’的一声。
宋且不争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拧着眉头一脸愁苦，不是，他一直坚定的直男怎么就莫名其妙被带弯了，接个吻都喘得不行，竟然想到更深的事情去了，怎么做都还不知清楚，那是不是得学习一下。
等等——
他深呼吸，往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仰头叹息，脑海里却浮现了那天陆北淮握住他脚踝侧头亲吻的眼神。
金丝眼镜戴着看似像斯文绅士，实际皮囊下是比谁都要疯的内核。
不对钱疯。
唯独对恋爱疯。
这人缺爱缺疯了，从认识开始就是这样。
要是真的做起来会是怎么样的？
他记得陆北淮是很会出汗的，那时候读高三的时候见他打过拳，又被带去打过一次，这人一出汗衣服都会湿透，那时候的身材就很——
“……”
宋且生无可恋地低下头，撑在桌面的双手苦恼且用力地拍向后脑勺，将脸低头埋下，警告自己在乱想什么，大中午的！！！！
想什么呢！！
忽然，桌面的座机响起。
宋且猛地抬头，被这铃声吓一跳，喘了大口气，看了眼来电，拧着眉头接起电话：“陆总，有什么吩咐。”
“宋特助，怎么你一走我就无心工作呢。”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含笑的嗓音，是如常的语调，却隔着音质的媒介，贴在耳廓觉得耳朵有些麻麻的。
宋且把电话拿开一些，用手搓搓有些痒的耳朵：“因为陆总恋爱脑。”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无心工作，就只想跟宋特助谈恋爱，要不我们中午早点回家睡觉吧。”
宋且笑了：“陆北淮，请不要把你的恋爱脑传染给我，谢谢。”
“难道宋特助也有这样的倾向？”
宋且冷漠道：“怎么可能，我很清楚我们还在尝试恋爱，这才第一周。”
“是不是脑海里不由自主就会浮现我的样子，放慢我的动作，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低沉温柔的嗓音就跟讲故事似的，让人很有画面感。
宋且喉结滚动，觉得喉咙有些干：“怎么可能。”
“我会的，我的脑海里经常会浮现你的样子。比如你喝水的时候，是下唇先碰杯子，喝完之后嘴唇润润的，你要是看着我舔一下，我想我今晚不用睡了。就好像我平时健身流汗，你也看过了，我一直都有保持健身的习惯，汗是怎么流的，汗从哪里流的，汗是什么味道的，如果是我的话，脑海里真的会有画面。”
“……夸张。”
“我好几次都想起高三的时候，我把你堵在楼梯间，你都快哭了我还是没有把你放下，你的身体在发抖，说话都带哭腔，叫我保持适当的距离，我不听，现在想想我真坏。”
“你才知道吗？”
“但我那时候并不知道你不是‘宋且’，所以我没错，我是在保护自己，对霸凌我的人为什么要心软。”电话那头笑了声，有些沉：“我当时就想看你哭，你一哭，我晚上就睡得香了。”
宋且：“……”他为什么要听这人突然抽风：“如果陆总没什么事我挂了。”
“宝宝，那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做，亲都亲了，抱也抱了，恋爱里就差做这件事了。”
嘟——
宋且果断挂断电话。
面容染上绯红，伴随着急促的呼吸。
才一周，这人的进度是火箭吗，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脑子，现在到好，又多了好一些的内容。
陆北淮健身时汗是怎么流的，自然是随着运动的时候加长，做一些强度大的运动，慢慢就浸湿透了衣服。
汗从哪里流的，自然是从额头，高挺的鼻尖，脸颊在滑落到清晰的下颚线，再流到喉结没入衣服，还会从结实的臂膀上滴落在地板上。
汗是什么味道的，自然是咸的，如果舔一口的话——
“……”
办公桌上，耳朵通红的人已经趴在桌上，抱着头，闷声懊恼。
他自己又在想什么啊！！！
缓了会，终于冷静下来想好思路，开始敲键盘看股市写报告，以及跟投资者们一一汇报科文药业复牌的进度。
这次做空科文药业的机构，注定失败告终。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到中午十二点。
“好的罗密先生，那我们下周二见。”
电话那头传来儒雅和蔼的笑声：“那需要我开车去接你吗？”
宋且握着手机的手猝然收紧，眉间轻颤，他极力保持着声音的稳定：“谢谢罗密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我这边自己去就可以。”
电话挂断，宋且甩了甩有些发抖的手，以为是太累了，便拿起桌面的玻璃杯，站起身想去装杯水。
谁知弯下腰，刚点出热水口的键，眼前一黑。
冒着热气的水很快装满玻璃杯，溢出杯口，流到手背上，几秒钟内便红了。
他身体僵直，耳鸣刺破耳膜的不适感，‘嗡嗡嗡’的细尖音量像是从太阳穴的位置横穿而过，头皮发疼，还如同幻听那般响起了紧急刹车的声响，握着杯子的手抖得厉害。
水好烫。
他眩晕得难耐，杯子径直从手中跌落。
恰好办公室门开了。
“中午我们回家吃——”
‘嘭’的一声清脆，装满热水的杯子跌落碎裂的瞬间，热水从破碎的玻璃里飞溅到裤腿和鞋面。
宋且缓缓地侧过头，克制不住发抖的手被水烫得发红。
陆北淮刚推开门，唇边的笑戛然而止，沉着脸快步走到他身旁，抓住他被烫到的这只手：“怎么回事，手怎么烫到了。”
“…手抖。”宋且有些吃力地开口。
陆北淮见他脸色那么白，额头一直在冒汗，手又红又抖：“快点先去洗手。”
感觉他走不动，干脆把人抱起带回自己的办公室。
洗手间里，水流不断地冲洗着被烫红的手心。
陆北淮站在宋且身后，臂膀环着他在身前，一只手拉着这只抖得不行的手冲洗的凉水，生怕等下整个掌心起水泡，另只手拿出手机给李轲打电话。
“送一盆冰送上来我办公室，还有酒精喷雾，冰袋，对，立刻，谢谢。”
他挂断电话后弯下腰双臂拢着宋且，帮他手心手背都冲洗得到：“突然手抖的吗？”
“嗯。”宋且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耳边还有点嗡嗡作响：“我现在还有点耳鸣，感觉老是听到刹车的声音。”
陆北淮察觉到他往后靠站不稳，只能半抱着他托稳继续冲水：“什么刹车声？”
“车祸那个刹车声，好吵。”
镜子里，被圈抱在怀里的青年脸色并不好看，不解缘由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茫然，他的眼眶红了一圈，眸底氤氲着水雾，努力克制着不舒服的情绪。
“下午我们去趟医院。”陆北淮想到上周这家伙说的，看来这个问题还是得重视，要不然好端端地为什么会突然又手抖。
“起泡了。”宋且觉得右手手心又烫又疼，他低头看了眼，发现起了好几颗水泡。
手抖得一时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其他原因。
“陆总，冰块来了！”
李轲端着盆冰块就冲了进来，还是他从茶水间的冰块机里铲出来的，听着自家总裁那么着急的声音，还以为怎么了，结果冲进来就看见自家总裁跟宋特助抱在一块。
脚步刹住。
宋且下意识想推开身后的陆北淮。
陆北淮没给他这个机会，手臂牢牢地圈着腰身让他站稳：“李轲，把冰块放洗手池里，他的手烫到了得尽快给他降温，然后辛苦你一会帮我把车开出来，送我们去医院。”
“不用那么麻烦……”宋且见他还要李轲去开车送他们去医院，眉间拧着：“泡一下冰水就好了。”
“原来你就是这样对自己。”陆北淮示意李轲先去开车，随即握着宋且的手腕将手放入冰水里，察觉到他被冰到瞬间抖了一下，想抬起来躲开，干脆握住他的手带着放下去：“我真不知道你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李轲听到总裁的吩咐那自然是得赶紧去开车，就在他出去时，一句话从里头钻入耳朵里。
“从现在开始男朋友就得盯着你，也请你认真地对待自己的身体，任何不舒服都可以跟我说，我不会觉得麻烦，因为这不是麻烦。”
男朋友？！！！
哦哦哦哦哦！
——太松了，戴紧一些。
嗯？？？难不成上次的动静是——
他没敢逗留，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电梯门前，恨不得飞下去停车场开车。
原来陆总已经把宋特助追到手了！！！
那他就更不能磨磨蹭蹭的，可得把陆总心心念念的大宝贝尽快送去医院。
宋且听到脚步离开的动静，右手被泡在冰水里冷得牙齿上下打颤，那只握着自己手腕，跟自己一同泡着冰水的手影在水面浮荡，实际上是一动不动的辅助自己的手腕让自己不要乱动。
耳边这句听似批评却又温柔的语气，是他对陆北淮的意料之外。
他没想过陆北淮的脾气会变成这样。
之前的阴晴不定，对自己的态度跟对待都是没考虑过自己感受的，可现在不是，就算是觉得自己这样的态度不对，也不会是第一时间批评自己，而是换了另一种自己能接受的语气。
反而显得自己娇气了。
“我有重视，每天都按时吃药的。”宋且说完，就感觉略微粗糙有茧的指腹轻轻抚过掌心水泡的位置，听得抽了一口冷气，没忍住疼出声：“你碰到水泡了！”
“现在是只有两颗水泡，如果刚才不是我正巧进来，可能就是满手的水泡，你知道饮水机的热水温度是开水吗？”
“我知道。”
“我不是在批评你，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及时大声喊我我一定会听到的。”
“我们办公室隔得也不近，你能听到吗？”
“我那么在乎你，当然可以，只要你喊我。”陆北淮拿起泡在冰水里的手看看，原本通红的掌心现在肤色稍微退却了些：“现在有没有那么疼？”
宋且如实点头：“疼。”
陆北淮拿起旁边的冰袋放在他掌心里，再用旁边的毛巾包裹起来：“先去医院看看。”
再空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打电话。
宋且被带出洗手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打电话的陆北淮身上。
这人通着电话。
就如工作状态时那般，很少会有很温柔的脸色，语速沉稳，就连联系医院和医生的模样也像是在交代和吩咐工作内容，面色清冷淡漠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强势感。
他想了想，好像……
是真的只给自己好脸色。
所以他有那么特别吗？
就在他看得入迷时，陆北淮正好挂断电话，侧眸看向他，目光相撞的瞬间像是被抓住偷看，对上眼镜底下的笑意时，他还欲盖弥彰地别开视线。
“我已经联系好了跟科文合作的医院，先去处理烫伤，下午我们再根据你手抖的问题咨询一下医生。”
“那我手抖看什么科？”
“你刚才没听到？”陆北淮笑问，看了眼弹出消息的消息，是李轲说车开出来了，他包裹着宋且那只敷着冰袋的手，拉着他出去。
宋且哑然，知道他是故意这么问的，他想抽回手：“没听到，在看你。”
陆北淮笑了出声：“原来如此。”
“所以我下午看什么科？”
“精神科。”陆北淮说完，留意着宋且的表情，见他有些意外的样子：“我之前也有因为你的问题问过这个医生，包括在不知情前你的性情大变，判若两人，医生给过我两个可能性。一个是严重创后应激导致的人格分裂，一个是创后应激反应。我没跟他说过具体的，但大概是创后应激，我说的是你遭遇的。”
他走到电梯门前，上前摁电梯键。
“可我没有觉得很害怕。”宋且思来想去，也想不通原因，最多就是提到——
他所想戛然而止，表情有些僵硬。
“不害怕不代表你不会有反应，你想到什么或者是听到什么关键词会手抖，这次手抖又是怎么了？”陆北淮见电梯门打开，拉着他走进去，担心他的衣袖被冰袋弄湿，帮他扯了些上去，露出白皙的小臂。
话音落下，握着的这只手又开始不由自主做出颤抖。
宋且深呼吸，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几个字，看向陆北淮。
陆北淮对上那双不适的眼神，大概猜测到原因，不外乎就是上次所说的，有些后悔太顺着宋且，没有及时拎这家伙去医院。
“好了，没关系，我们问医生可以怎么办。”他说着将人拥入怀中，抚顺着单薄的后背。
被宽厚的胸膛与臂弯包围，铺天盖地的安全感伴随着温度落下。
右手灼烧的位置似乎也在冰块与温柔的慰藉得到缓解。
“嗯。”宋且鼻尖抵在宽肩上，乖乖点头：“知道了。”
电梯抵达一楼，又正好是中午休息午餐时间，进进出出大楼的人很多，他们此时的状态也有些惹人眼球。
李轲见自家陆总出来了，赶紧打开后座车门，也没多问为什么不在停车场上车还不会被人看见，但他哪里敢跟老板提建议，指不定人家就是故意的，借此曝光。
“我先上去你再上来，这样不会弄到你的手。”陆北淮弯腰先上车，拿着毛巾上端的手小心翼翼，坐好后，让宋且上车。
宋且心想他先上去不是才会好一些吗，谁知等他坐上车后，就被陆北淮抱到了腿上。
“这样你才不会乱动。”陆北淮将包裹着冰块和手已浸透的毛巾放到自己的膝盖，让宋且姿势更舒服。
宋且见陆北淮的西裤膝盖位置瞬间湿了，欲言又止，看他一眼。
“没关系，湿了而已。”陆北淮笑得温柔。
宋且：“……”却感觉这人话中有话，算了，他都说没关系了，自己也就不问了吧，不然他坐立难安。
到了医院后，早已经联系好的医生先处理烫伤的位置，因为起了水泡，恢复到无灼烧的程度可能得半个月左右，需要每天涂药，头两天洗澡时尽量不碰这只手。
宋且看着护士给自己涂药，再进行简单的包扎让药快速吸收。
他心想，这可是右手，是干活的手。
“没关系，我帮你洗。”陆北淮摸着宋且的脑袋，温柔哄道。
宋且看他一眼，一脸‘还不知道你？’。
陆北淮笑而不语。
由于下午还需要来看医生，就干脆在附近的餐厅就餐，让李轲先开车回去，也交代了下午不在的事宜。
右手不方便，就代表着只能用左手。
但左手吃饭实在是笨拙，就算是拿着叉子吃意面也一样的笨拙。
“要不要喂你吃？”陆北淮见宋且那么坚持的拿左手吃意面。
宋且左手握着叉子，闻言目光幽幽地看向陆北淮，伸出食指摇了两下，严肃表示拒绝：“陆先生，这是在外面，公众场合谈恋爱也需要有度的。”
陆北淮认可的点头：“嗯，对，批评得对，是我没分寸了，那回家再喂你吧。”
宋且：“……”
说了等于白说，这人还真的是没有薄面这一说。
什么话都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怎么看都不像是第一次谈恋爱。
由于左手吃饭实在是慢，看得陆北淮想帮忙，尽管牛排已经给切小块，可以一口塞，但见他吃个意面脸都快埋进去了，所以只能再给出建议。
“宝宝，要不我跟餐厅借个剪刀？”
宋且不解抬头：“为什么？”
陆北淮见他唇边粘着的点点肉酱，笑道：“帮你把面剪碎一点，要不拿勺子吃吧。”
宋且：“……”很好，嫌弃他吃得慢了，他放下叉子：“我饱了。”
陆北淮一怔，见他还有一半的意面：“不吃了？”
“嗯，不吃了，你嫌我吃得慢。”宋且拿起旁边的纸巾擦嘴巴。
陆北淮沉默须臾，在想。
他不该说的。
好，下不为例，以后不说了，吃得慢就慢吧，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不能那么没耐心。
吃饱过后，两人从餐厅离开。
陆北淮提出想跟他在街边走一走，正好消消食，借此约个小会也好，都还没跟老婆约过会。
“不高兴。”宋且抬起自己包扎着的手，摇头：“不想走。”
陆北淮见他有点故意的小模样：“好，等你开心再说。”
反正他也被宋且骂过不少次，什么话都听过了，现在只要不是不要他，讨厌他，跟他生气算什么，顺着哄就是了。
到了医院后，约好的精神科医生已经在诊室里。
医生看见熟悉的陆北淮，跟他打了声招呼，再看向宋且，微笑询问道：“看来，你想让你的爱人跟你一起问诊，那你们就先坐下吧。”
宋且：“？”
哦，原来可以让陆北淮出去。
他看向陆北淮，不过还没说话就被这人握住肩膀，摁在椅子上，顺势坐到了自己身旁，对医生点了点头。
医生也点了点头。
宋且：“……”
接下来，是将近半个小时的咨询。
整个咨询过程没有什么特别难受的地方，医生很专业，很温柔，会察觉到他的问题选择性的让他回答。
“也就是，你现在最大的困惑是，提到那几个字，你会控制不住的手抖，对吗？”
“嗯。”
“那手抖时会伴随着心慌恐惧，难以呼吸吗？”
宋且如实点头：“嗯。”
医生在电脑上写着什么，约莫一分钟，看向宋且：“那我建议你可以寻找一个快速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有些字眼就像是开关，但因为太过于寻常和普遍很容易挂在嘴边，有时候被人说出口自己很难接受，那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转移自己心慌恐惧的情况，就需要寻找一个有效的方法。”
“我自己寻找吗？”宋且问。
他找什么转移注意力？
“嗯，与其吃药，建议你在较为稳定的情况下，选择用转移注意的方法去缓解症状，如果尝试了许多遍都无法解决，那我们再尝试其他的心理治疗法。”
……
离开医院时，宋且还在想，有什么方法好用吗？
能够立刻缓解那种恐惧心慌的？
有这样的转移方法吗？
“有。”陆北淮说。
宋且迟疑地看向陆北淮。
台阶上，午后烈日的光线微微落在陆北淮身上，看得人有些眩晕，有那么一刻，这人说出这句话时好像是救赎的神，高大，威猛。
陆北淮对上宋且的目光，温柔笑道：“make love。”
宋且：“……”耳朵瞬间红了。
神个鬼。
就知道make的神。

第76章 身娇体弱76
宋且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因祸得福，跟老板时总说了自己右手这件事，竟然批准他在家休息，让他抽空跟科文药业投资者们维系关系，下周二跟投资者的见面让沈哥替他去。
沈哥是红羽资本的顶级分析师，实在没想到会替自己处理工作。
自家老板很看中科文药业，毕竟在去年的各个行业融资情况分布制药与生物科技就居于第一位。
也就是融资金额最多的行业，科文药业正处于大热的分头，再有明珠集团资本杠杆的加持，这个共赢的局面会让资本家合不拢嘴。
这次做空事件就像是跳梁小丑上演的笑话，没动到科文药业，反而将科文药业推到风头上。
面对做空案件的应急处理速度，果断申请停牌的决策，以及在最短时间里让影响力最大的媒体入厂查看制药环境，借助媒体的力量助推事件，从被动转为主动，再提起诉讼。
可以说，这是非常值得学习的面对恶意做空时的策略。
前提是自家公司没有财务作假，这才是最有力的佐证。
于是在周二上午，科文药业恢复交易。
就一个上午，大涨超180%，在整体走低的美股里就像是横空出世的黑马，停牌两周，让一直支持的投资者合不拢嘴，而风吹就倒的韭菜们，已经开始哭了。
Patrick陆北淮这个名字，再一次在做空案中出尽风头。
这次不再是做空其他公司，而是完胜做空机构。
用实力证明了清白是可以有力自证的，有能力之下清者自清太委屈，还是快刀斩乱麻来得痛快淋漓。
更在一场酒会上被记者媒体簇拥采访。
在金融界里，能说会道，擅长策略又容貌英俊的华夏面孔，在一定程度更容易成为媒体的焦点。
毕竟脸，在人类视野范围里永远都是第一眼接触到的。
长得好看的确实有点好处。
……
“啧。”
拥揽极致夜景的一百八十度落地窗前，坐在沙发上的青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半靠在柔软托腰的巨枕上。
他左手拿着平板放在腰腹上，已经拆开纱布的右手还有被烫伤的发红痕迹，用不那么疼的指头滑动着页面，一边刷着，清俊的眉已经蹙得可以夹苍蝇。
特别是媒体报道发布在平台上的照片，有不少美女站在陆北淮身旁。
还真是艳福不浅。
宋且将平板丢到一旁，力度不小，平板无辜地在被丢落沙发时弹了几下，看得出是不高兴的力度。
还答应陆北淮来他公寓，这个公寓大得离谱，一个人呆着时就觉得太安静了，也不像是陆北淮在家的时候那样，耳边都是这人的声音。
他站起身，挞着拖鞋，上楼去睡觉算了。
早知道不休假了，休假可真无聊。
‘滴’的一声，大门打开。
宋且正准备上楼，听到开门的动静拧过头，就看见陆北淮走进来，把门给关上。
“我回来了。”
这人刚参加完酒会，身上的黑衬衫依旧是出去时的一丝不苟，面容如常。
他像是察觉到什么，靠近有闻到酒气，不浓，但有沾染上的味：“你喝——”
刚扶上胳膊，话还没说话，蓦然被抱入怀中，滚烫异常的体温让他愣住。
还没等他说话，耳朵就被吻住。
“宝宝。”
低沉暗哑的声线宛若着了火，拥抱的力度仿佛像是即可交融。
“怎么办，有人给我下药。”
宋且脑袋一蒙，抱着身上这座沉得山似的男人。
……下、下药？
原文中的剧情确实有下药，但怎么被下药的人成了陆北淮本人。
“宋且。”
宋且感觉到埋在脖颈处的脑袋落下滚烫的呼吸，贴上皮肤时有些灼热，他有点抱不动这人，双臂只能费劲地托着，吃力得脸颊都发抖：“……你怎么回事，喝酒点到为止不就好了吗？”
想着把陆北淮拉去沙发上坐着。
“宝宝，对不起。”
宋且听着耳旁这声音，声线又沉又哑，身上的酒气不算重，但也能闻到酒味。
他察觉到不对劲，抬头看向陆北淮，见他眼眶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难受，有些怀疑：“还有人给你下药了？”
以为这人乱说。
“我以前真不是东西。”陆北淮双臂紧抱着怀中单薄的身躯，涌上腹部的翻涌滚烫在一点点的向上，试图侵袭他的理智，让他沦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宋且被这么用力的抱着，差点没喘过气，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呛咳两声：“你才知道。”
话音落下，失重感袭来，被打横抱了起来。
“陆北淮！”
他惊呼出声，就被陆北淮抱到了沙发上，当坐到硬邦邦的大腿上时，就感觉到不仅仅是腿部肌肉的硬度了，腰腹贴上的瞬间就捕捉到了危险气息。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带着雀跃，杵得慌。
不对劲。
此时两人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很暧昧，面对着面，目光相对焦灼，呼吸微促。
宋且被看得坐立难安，躲避这灼热的视线：“………陆北淮，你要不去泡个冷水澡，加点冰冷静一下。”
“宝宝，你受委屈了。”
陆北淮像是哄小孩似的，把宋且抱入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再抚上后颈，薄茧惹得皮肤有些痒。
宋且觉得痒想躲，但他又能往哪里躲。
“我以前怎么可以欺负你，你明明那么小个，一捏就红了，现在想一想我真不是东西。”
宋且被陆北淮这股黏糊微醺的状态弄得羞恼，偏开头想躲开他的手：“你别弄我，谁给你下药了？”
这人还用下药？
在他面前简直就是行走的……
“我自己吃的。”
宋且：“……”他没忍住掐上陆北淮的脸：“你整天到底在想什么啊！！！”
陆北淮握上掐脸的这只手，偏过头，吻上他的手腕，细碎密布的吻在手腕反复的落下，如同亲吻着珍宝。
一下又一下，试图留下什么。
金丝眼镜底下这张英俊淡漠的脸，冰冷的镜片下，顺着亲吻手腕的姿势抬起眸，对上这副模样时，微醺下眉眼透出的迷蒙，没有笑的模样都觉得这个男人性感得是在故意勾引。
“在想你。”
宋且指尖轻颤，觉得被亲吻的左手麻了，想抽回。
“我今晚想惩罚我自己。”陆北淮不舍得离开这只纤细的手腕，低下头，滚烫的吐息落在颈侧白净的皮肤：“惩罚之前我对你做的所有事，故意惹你哭的，故意让你不高兴的，故意在你发病的时候看你难受再让你求我的，你要惩罚我这个坏种。”
“……什、什么？”
宋且问完，感觉脖子有细碎的轻吻落下，身体不由得一颤，惹得酥麻战栗，心头升起预料的事，呼吸频率逐渐变深。
“你应该感觉到了，但你不用理我，你就晾着我，你可以批评我之前做的事情，因为我还没有好好的跟你道过歉，我那么坏，之前让你心里难受了是不是？”陆北淮握住放在自己手边的脚踝，细白得一手就握好了：“我吃了药，可能就得缓解，就算我很想，可还是得经过你同意。”
宋且被陆北淮这里亲一下哪里亲一下，亲得觉着后背都出汗了，热的慌：“你想说什么，想做吗？”
“没有，你不同意我哪里敢。”陆北淮模样认真，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就算再想，也不可以。”
“那放我下来。”宋且不知道这人要做什么，他现在就听着，往下瞄了眼还握住自己的脚踝：“既然不想，你还碰我做什么？”
“我之前做错了，现在想你批评我。”陆北淮说。
他正在被燥热在一点点摧毁着理智，又生怕吓到宋且，知道这人的身体未必经得住。
“怎么批评？”宋且见他这样，用手背轻拍他的唇：“还在恋爱尝试，你就应该管好自己，哪哪都得管好。”
说完，故意地摁了下去。
本想着折磨一下。
谁知低沉含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个嗓音，性感极了。
宋且默默地收起手，不对，他这会让这家伙爽到的。
就在这时，腰身忽然被握住，随即自己被放到沙发上，靠在巨枕柔软凹陷的位置，他就看见陆北淮坐到沙发旁的踩脚小椅子，握着他的脚踝放到膝盖上。
他见况笑了声：“别以为按个摩就有用，你既然自己提起过去的事，那我就跟你算，如果你诚意不够，恋爱尝试之后我也不会答应你。”
不一会，脚换了一处。
隔着西裤精工纹理的质感，柔软的脚心会感觉到微微的摩挲感，更别说放在的位置。
“你可以踩我。”陆北淮坐在小凳子上，目光仰视，英俊微醺的模样眸底尽是迷恋，把行为说得轻描淡写：“宝宝，你踩我吧。”
宋且想收回脚，却被紧紧地握住，实在是对这人的喜好恼得晃，忍无可忍地抬起脚蹬上他肩膀。
有句话叫‘蹬鼻子上脸’。
陆北淮就是。
他的手再次包裹着踹肩的这只白皙小脚，掌心握住脚踝，没觉得被踹一下肩膀有多疼，反倒是心疼的亲了亲这脚心。
“陆北淮！！！”宋且觉得自己快要炸毛了，脸颊瞬间通红，耳尖红得滴血，气得一脚直接踹他脸上：“我发现你真的是蹬鼻子上脸啊，你这人怎么那么喜欢被骂呢？”
“你骂我就听。”陆北淮顺着他的意，握住这只微凉的脚，将它放到能够暖和的位置：“怎么脚那么冷，我给你暖一暖好不好？”
脚心放在可以暖和的位置。
甚至是握住脚踝在上头碾来碾去。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听到呼吸声。
宋且从没见过这样性格的人，能隐忍又偏执，善妒还睚眦必报，但叫他认错又很快，会疼人也会折磨人。
他觉得脚心被磨得很烫，也不知道是西服的质量问题，做工好的话应该是防水的。
“北淮。”
“嗯。”陆北淮额头出汗了，被碾得折磨，他抬眸看向宋且。
宋且弯下腰，伸出左手拂掉他鼻尖的汗，垂眸看了眼，扫过深色的一块时：“你怎么回事。”
陆北淮很享受宋且这个眼神：“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嗯，不应该湿的。”
就这一句话。
某人的大脑颅内就已经被所有幻想填满，克制隐忍的情绪快要爆炸了。

第77章 身娇体弱77
宋且算是发现了，原来拿捏陆北淮那么容易。
那就是自己的脸皮得厚，别觉得羞耻。
“没用的东西。”
纤细的脚是天生体格所致，脚码比同龄人都要小，踩在黑色的西裤上显得格外白净，在觉得脚心下黏腻时想离开，但又想了想，哪能让这家伙得了便宜。
他对上陆北淮的模样，知道他忍得够难受了。
“你说要我惩罚的，这就受不了了？”
陆北淮没想到这家伙那么快就稳稳地拿捏了他想要的感觉，察觉到宋且的脚想离开，笑道：“没有，可以继续。”
“怎么继续。”宋且问，他看向自己的脚，凝眉：“都脏了。”
这话说完，就感觉精神小伙抬头想熬通宵。
陆北淮也抬眸望向宋且，见他脸颊染着薄红，说这句话时的语调神态，是嫌弃，又像是在撒娇：“那我帮你舔干净。”
老婆怎么会脏呢。
老婆分明是香的，哪哪都香，肯定哪里都能吃。
宋且心想果然，这人估计上辈子是古希腊掌握make love的神，怎么能对自己的欲望那么坦诚直白，一脸都不害臊的，还什么都不嫌弃。
又见他忍得额头都是汗，既然是惩罚，那自然是碰不得。
“药效过了吗？”他问。
陆北淮深呼吸：“没。”
“活该。”宋且说道。
陆北淮认可的点头。
“那你自己解决吧。”宋且收回脚，想起身，手腕就被拉住。
“宝宝，你的手借我可以吗？”陆北淮握住那只左手，也知道右手还不太舒服。
“借你？”宋且说完，意识到什么，耳朵一热，觉得恼人，用手背拍了一下他的脸：“陆北淮，你那么大个人就不能够自己解决吗！现在关系跟你很亲密吗！”
“嗯。”陆北淮不想让他走，环上他的腰身，低声哄道：“老婆，求你了。”
这一声‘老婆’，是比宝宝还要亲密的称呼。
宋且喉结滚动，脖颈侧薄汗滴落。
“狗狗求你了。”
高大的身影站起身，结实的臂膀将单薄的体格圈入怀中，肌肤相贴，彼此的汗滴落脸颊，融在一块也分不清谁是谁的，谁更热一些。
“我都说过别说这样的话。”
“那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也不会让其他人这样喊我。”
“可你跟‘宋且’不就是这样喊的吗？”
“没有，他不是喊我狗狗的。”
“那他喊你什么。”
“喊我狗。”
“那你理他吗？”
“我没理过他。”
“谁知道。”
宋且合上眼，觉得被抱着好热，用手臂推他一下，发现推不动。
下一秒就被腾空抱起，他惊呼出声。
“我保证我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你。”陆北淮将人面对面的托抱起来，让臀部稳稳地坐在臂弯里，就这样抱着他往楼上走去：“你说我肤浅也好，变态也好，但我真的太想要你了，一想到你还没说过喜欢我就总是心不在焉，我想着肯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宋且坐在结实的胳膊上，往后时，清晰的感觉到抵着还是保持着一定的硬度，完全没有因为刚才的一次就进入贤者时间，反倒像是开胃菜。
彼时，汗滴在他脸上。
他抬眸一看，是陆北淮下巴滴落的汗。
笔挺禁欲的黑衬衫脖颈处青筋若隐若现，每一颗都还完好的扣子好像快撑不住了，贴着的胸膛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汗津津的潮湿感。
“我想暂时放下工作，然后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楼梯的长度不算长，可被抱在怀里一颠一颠的感觉都在摩擦而过。
宋且从没觉得空气都是烧得那么粘稠，更没想到陆北淮这副皮囊下，真的能玩成这样。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就算不太冲动，可被这样撩拨都没有反应的话那他真的有问题了。
“科文药业正处于上升期，你抽得开身吗？”
“我有专业的团队，如果什么事情都要我亲力亲为那我给他们那么高的年薪做什么。”
陆北淮将人抱进厕所。
“来厕所做什么？”宋且刚说完，就被放到洗手台上，下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握住另一只脚踝。
这一次不仅仅是脚心感觉到。
而是每一处缝隙都想被涂满粘稠。
跟隔着西裤相比，更直接与危险。
“厕所里好像可以更清楚的听到我的声音。”陆北淮凝视着坐在洗手台上的宋且，见他的脸在汗意下透出绯红，是非常健康的颜色，他哑声笑得温柔：“我想让你听听我的声音，你喜不喜欢？”
宋且心想，
如果男喘有职业，陆北淮应该是头牌。
怎么有个男的那么会喘。
他听得呼吸微促，低下头，双手握着洗手台沿边，大理石的凉意都降不了身上弥漫开来的温度：“……好粘，可以了吗？”
那只脚被玩的。
简直是不堪入目。
但是更让他害怕的并不是这些行为，而是那玩意。
两个男人之间还能怎么做，猜也猜到了，但是能容纳的空间是有限的，可这东西分明就不是亚洲款。
“你一说话就又精神了。”陆北淮故作苦恼：“怎么哪哪都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就那么吸引我。”
粘稠的声音是有质感的，光听着动静就能脑补很多细节。
左手终究还是沦陷了，甚至是指缝都不放过。
“宝宝，我们下周去普罗旺斯吧。”
“去意大利干嘛。”
“去看薰衣草，去喝葡萄酒，去哥特式教堂，想着跟你在这么浪漫的地方还没结婚我都很开心了。”
还没穿多久的家居服被丢到一旁，与那件黑衬衫一并跌落。
细碎的吻密布在纤细白皙的脖颈上，吻走浸出的薄汗，微醺下滚烫的吐息比说出口的情话还要浓稠。
宋且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金钱的诱惑还要直观的冲动。
“再去看看耶稣，让我问问他是不是因为我过得太惨了，才让我遇见你。”
吻上耳廓的温柔就跟诉说的语气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跟你去一趟土耳其，其他情侣会去的，我也想跟你去。想跟你看看日光，雪山，瀑布，你不害怕的话那我们还可以坐热气球。”
“我好想你在这个月里爱上我。”
“我好想跟你在一起。”
“宋且，我好爱你。”
宋且心想，如果他答应了，也是源自于人性里不可抗力的欲望。
这个陆北淮……
直白袒露真性情实在是太性感了。
卧室里温度攀升，光线被调至昏暗。
甚至为了不让他害怕，全程的服务，就算尝试过无数次都进去失败也都没有着急。
“没关系的宝宝。”陆北淮低头吻着满脸汗的宋且：“我可以了。”
“那你还好吗？”
“没关系，你不用理我。”
“可是……”宋且欲言又止，他是困了：“你很精神吗？”
陆北淮无奈笑道：“嗯，我有点难受。”
宋且见他忍得这样，脱口而出一个自己都觉得疯狂的：“腿借你吧。”
陆北淮低下头，仿佛感觉到什么，暗哑地笑了声：“好，谢谢宝宝。”
最后是谁后悔了。
还是陆北淮本人。
因为被磨破皮了。
……
翌日。
睡颜乖巧漂亮的青年还没醒，就被身旁的男人掀开了被子。
想着趁他还睡时给他上点药，怕磨破皮的位置今天走路会疼，谁知一碰上就开始哼唧了。
陆北淮听不得这个声音，昨晚的几杯酒不过是玩笑，就算不用喝也抵抗不了宋且的靠近，而自己本来就像是一只饿疯的野狗，现在是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还得要慢慢地教他，装成绅士一样有耐心。
腿侧磨破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下很刺眼。
再往上呢？
是秀气的小漂亮。
可以尝一口吗？
会被骂吧，可能还会被踹一脚。
宋且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耳畔有什么吞咽的声音，觉得奇怪，但更奇怪的是自己。
还未完全恢复的浑沌意识像是被捏住理智，在清醒与沉沦间被一次又一次的拉入深渊。
呼吸急促，像是猝不及防。
他哭了出声。
“……陆北淮，你发什么神经。”
宋且睁开眼，眼眶又红又湿，他低头往腰腹位置看了眼陆北淮，看见他在吃什么时，整个人都不行，气哭了。
陆北淮听见宋且的哭声，没想到惹哭了他，喉结滚动，将东西吞咽了。
刚吞下，就被腿侧打向脸。
“我！还！在！睡！觉！”宋且气得翻身坐起，见他还吞了，仿佛没见过世面一样的瞪大眼，顿时哑然，抿着唇欲骂又止：“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啊！！！！！
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人竟然趁他睡觉的时候吃……
赶驭盐兀紧穿好裤子。
“我本来只是想在你睡觉的时候给你擦点药。”陆北淮用指腹抹掉唇边沾到的，坐起身，怕他气坏了，伸出手把他抱到腿上，顺便给他整理一下歪了的裤腰：“但是看到又觉得好吃，就想吃一口。”
“你那是一口吗！！”宋且想到就臊得慌，抬手挡住自己的脸：“陆北淮我警告你，下不为例，你再这样诅咒你永远进不去。”
陆北淮：“……”他苦涩失笑出声：“别这样。”
“就这样。”宋且坐在腿上，有着高度优势，居高临下盯着他：“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我都还没学会你就不能给我点时间适应一下吗，你一来就玩这样的，就没想过我受不受得了？”
“要不晚上我们一起看个电影。”陆北淮抬眸，看着这幅有点趾高气扬的小模样，还带着困意，但也被他弄得差不多醒的：“你学一下，我也学一下。”
“你还用学？”宋且想到昨晚，面红耳赤，还是没忍住骂两句：“……你是无师自通。”
没见过那么荤的人。
陆北淮不想惹得宋且一大早就发脾气，干脆抱着他下床。
“去干嘛。”
“刷牙。”
“这点路用抱吗，我要下来。”
“谈恋爱不用自己走的。”
“可我想自己走。”
“要不你抱我。”
宋且顿时沉默了，给了他一个眼神。
洗手间里，双人洗手台前，两人对着镜子刷着牙。
“下午我们去一趟香港。”
宋且刷着牙，侧眸看向陆北淮，含糊道：“去做什么？”
“买东西。”
宋且：“？”
到了下午，当他坐在拍卖会现场时，才知道陆北淮所说的买东西是买什么。
“现在是860万，还有更高的价格吗？”
优雅得体的拍卖师看向台下。
“1100万。”
场内响起一道低沉稳重的嗓音。
宋且迟疑地看向陆北淮，见他又举牌了，深呼吸，额角突突：“不是，你买个手稿做什么？”
谁的好人家花一千万欧元买个手稿啊啊啊啊！！！
“1100万还有更高的吗？最后一次，恭喜，1100万，这份来自爱因斯坦绝无仅有的手稿是您的了。”拍卖师一锤定金。
“爱因斯坦能在1915年的时候就对空间、时间和重力有着解释，那我也想看看，能不能在上面看到一些解释。”陆北淮放下手中的牌，颔首将卡递给旁边的经理，他看回宋且：“说不定我能找到让你留下来的办法。”
宋且：“……”
花个八千多万人民币买爱因斯坦的手稿回来研究广义相对论。
这人的精神状态真的太超前了。
“宝宝，你看，那件旗袍。”陆北淮低头凑近宋且，让他看下一件拍品。
宋且看过去。
“200万，买一条吗？”陆北淮询问。
宋且：“……”

第78章 身娇体弱78
宋且没见过一个人这样花钱，就是在凭喜好的花钱。
“宝宝，有没有喜欢的。”陆北淮买下那条令他惊艳的旗袍，侧眸看向宋且，见他一脸无奈，扶了扶眼镜，笑得轻松：“赚钱如果不是为了花钱，那我觉得努力毫无疑问。那已经是最原始的赚钱动力，为了活着。现在我们可不能像是那群老古董一样，钱不是用来存的，也不是单纯用来投资丢出去的，我们赚钱的钱是要花在自己身上的，是要去感受快乐的。”
宋且看着陆北淮没说话。
陆北淮握住他那只还没好全的右手：“乖乖，你辛苦了那么久，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这一句话像是在质问努力的所有动机，没有人会因为做一件事情心情平平无奇，亦或者是波澜不兴。
“我好像没见过你特别开心的样子。”陆北淮注视着身旁的人：“你是想得到什么样的认可，还是想爬到什么样的高度？”
宋且蓦然沉默了。
他……
好像没具体想过。
“从你的只言片语里我听得出你原来的出身也不差，你已经站在一定的高度了，拥有过的看过的风景肯定比我看过的多，你的知识层面也比我高，来到这里你也顺风顺水的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你甚至不需要宋家的权势就能够自己赚到钱，可我怎么觉得你不开心。”
陆北淮轻轻地摩挲着这只细腻的手，掌心的水泡结痂了：“你很理想，但太约束着自己，还不如你骂我的时候生动。”
宋且没想过陆北淮会跟自己聊这样的话题。
试图跟自己很深入，想聊关乎于精神与灵魂层面的问题。
他看向拍卖台还在竞拍的拍品，是个精美的景泰蓝花瓶，与此回顾自己的心情，好像还真的是。
不论是从他意外出车祸穿进这本书中，还是顺着书中的剧情在这里生存，似乎没觉得这是有大难度的事情，也没觉得离开曾经的家是一种多么痛苦需要剥离情感的事，就自然而然的加入到新的世界。
唯一的变数，就是坐在身旁这个会发疯的家伙。
“钱是永远赚不完的，问题是永远都在产生的，别把人性想得太好，也别把结果想得太好，人活着不疯狂实在是太可惜了。”陆北淮举起手中的竞拍牌，笑着看向拍卖师：“780万，这个花瓶希望能是我的了，因为我爱人看了一眼。”
拍卖师姿态大方，面带微笑：“780万最后一次，恭喜陆先生。”
宋且连忙摁住陆北淮的手：“我没有看这个花瓶！”
陆北淮无所谓地耸肩：“我就要买。”
宋且：“。”好吧，你喜欢就好。
“接下来是本场最后一位重量级的拍品，来自英国私人收藏家的藏品，晚清时期的翠翘金雀凤冠霞帔，这件艺术品实在是太令人心动了。”
宋且将目光放到被工作人员小心谨慎拿出来的拍品，蓝羽点翠的凤冠在玻璃柜中放置着，绝美霞帔更是每一处都透着精工细作，在灯光下，光线勾勒出细节，就算是隔着距离都被上千年老祖宗们的审美与技艺所震撼。
而这样属于华夏璀璨夺目的东西，却来自其他国家的私人收藏家。
实在是有一些讽刺。
“起拍价是五千万。”
单位可是欧元，折合人名币三亿多。
宋且没忍住，朝陆北淮伸出手。
陆北淮以为他要握手。
“牌给我。”宋且说。
陆北淮笑出声，将手收回，眉眼微敛抬眸看向拍卖台，举起手中的牌，从容不迫道：“六千万。”
宋且心脏忽然急促得砰砰直跳。
其实他也就是试一下而已，没想到陆北淮竟然给他举牌了。
一开口就是四个亿。
“陆先生出价六千万，现场和网络谁能出价到六千二百万，那边还有吗？”
不远处拿着固定电话跟上头进行联络的代理人举牌：“六千四百万。”
拍卖师又看回陆北淮，优雅笑问：“陆先生，您还继续跟吗？”
陆北淮神态从容：“当然，七千万。”
不远处听到这个价格的代理人赶紧低声跟上头联系，十几秒后，再次举牌，扬声道：“七千五百万！”
“八千万。”
价格很快追了起来。
周围的电话联络员也都纷纷开始联系上头，一点一点的往上加着价格。
陆北淮说完，看向身旁的宋且：“下一轮出价你来玩吗？”
宋且还真的对拍卖会没什么概念，比如价格是什么加的，他凑近小声询问：“怎么玩？”
“我也不会玩。”陆北淮屈指轻扶眼镜，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笑了声：“你想叫多少就多少，钱不重要，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八千六百万，现场和网络还有跟的吗？”拍卖师再次询问。
宋且迟疑地看了眼陆北淮。
陆北淮微抬下巴，神态带着纵容让他随意喊，周身散发着‘爷非常有钱随便玩’的阔绰。
“一个亿。”宋且举牌。
不是一亿人名币，是一亿欧元。
不是赚钱，是在花钱。
不是在买柴米油盐，是在买肾上腺素的愉悦。
宋且从没有这样花过钱，不是没能力赚这么多钱，而是从没想过能够这样疯狂的花钱。
得到的是什么？
前所未有的刺激。
陆北淮听到后认可的点头：“非常棒，继续。”
一亿欧元这个价格实在是令人退却。
十秒后，拍卖师再次询问：“一亿元还有追加的吗？一亿元最后一次，恭喜陆先生与宋先生获得如此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宋且盯着那个拍品，初体验没想到就花了那么多钱，还有点兴奋。
他侧过身，手紧紧地抓住陆北淮的胳膊：“我真的说了一亿，会不会太疯狂。”
陆北淮垂眸扫过这只抓住自己的手，听出这家伙说话的声音兴奋地在发抖：“这就疯狂了？可是这次我们出去玩，我给你定的目标是花十个亿。”
“嗯？”宋且扭过头，以为自己听错。
“嗯，你得在剩下的半个月里花完十个亿。”陆北淮看见刚才拿走信用卡的拍卖会经理人走回他身边，将卡与账单递给他，他接过后颔首示意感谢，再看回宋且：“钱固然重要，但你开心我觉得更重要，陪我出去发发疯吧。”
“花完带你去瑞士银行录指纹。”
宋且脑子还没转过来。
陆北淮垂首附耳，低声温柔道：“里面的两百亿，我们用剩下的人生花光它吧。”
——我们用剩下的人生花光它吧。
人生短暂，有的人选择循规蹈矩，有的人选择实现理想，有多少人敢抛掉所有选择愉悦自己。
这幅斯文绅士的温柔皮囊下，藏着比谁还要透彻和疯狂的心思，爱会爱得离谱，玩也要玩得痛快。
宋且想了又想，他的人生跟陆北淮比确实是平淡。
父母都是出身名门，家族联姻门当户对，相敬如宾，思想保守，学艺术的姐姐算得上是比较洒脱的存在，而他作为家中的儿子就必须要按照父母预设铺排好的路走，学什么，做什么，最终都得回家继承家业，或许比其他人物质生活要滋润，但早已经被强势的父母磨平了棱角。
他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姐姐的时候，姐姐跟他说过一句话：
——弟弟，你真的太乖了，要是不赞同他们的话就说嘛，做什么委屈自己，他们可不知道你这么委屈自己，不知道还觉得他们多伟大呢，养了个听话的儿子，是我才受不了他们那种封建思想。
所以呢？
自己早就已经摆脱了那样的循规蹈矩，在这里选择了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可为什么还是没有觉得特别兴奋。
他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事业有成，他其实已经做到了，能被领导赏识，能有自立门户的能力，就算生活做不到奢靡，可他几乎也没什么缺的物质生活，生活只剩下工作，一直都是工作。
除了工作呢？
还想要什么。
离开拍卖行时已是夜幕。
“陆北淮。”
“嗯，怎么了？”陆北淮语气温柔回答，但瞥见旁边的保镖靠得宋且太近，蹙起眉，面容冷漠往旁抬手示意，示意他们往后走一些。
刚说完就看见宋且朝自己勾勾手。
宋且看向身旁的陆北淮，朝他勾手：“你耳朵靠过来。”
他知道自己很冲动，但他很想试一下。
陆北淮自御演乄然收起了对旁人的冷漠，听到宋且这话眉眼舒展，俯首凑近笑问：“想跟我说什么，是花钱开心了？”
宋且用食指勾下这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压下心头这个决定的紧张雀跃，迎上陆北淮的目光。
“我想跟你做。”
“什么时候。”
“现在。”
夜幕下，这张英俊棱角分明的面孔勾唇笑了，笑得张扬又得意。
陆北淮眸底倒映着宋且使唤自己的模样：“我求之不得。”
“但我不会。”
宋且往前走了一步，轻轻地抓住那只带着腕表的大手，再往上，握住那半挽衣袖露出的结实小臂，用指腹碰了一下小臂内侧那只小猫纹身，仰头望向他：“你教教我吧。”
小猫纹身在手臂上温顺地趴着，神态像极了这个模样。
这句话问得太乖了。
就像是三好学生将不会的问题拿去问老师，圆润透亮的双眸透着求知若渴，模样别提多乖多认真。
某只伪装了那么久的绅士狗，觉得自己要疯了。
身先给捕获了，还怕心不是自己的吗？
可此时还不知道，青涩害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青涩又要学得认真，那个模样才要命。
无边的夜色围绕着这座纸醉金迷的金融都市，绚丽迷幻的霓虹灯仿若日光点亮着不夜城。
顶层的酒店高度可以俯瞰夜色最美的维多利亚港。
但在某人眼里，最美的夜色不在外，而是在自己身上。
大床上，气氛焦灼。
一时有些分不清楚是谁在折磨谁。
陆北淮躺着，额头布着细密的汗，空调的温度可能不够低，臂膀薄薄覆盖着一层汗，呼吸沉了又深，反反复复，被那只怎么都不肯放过他的手折磨得脑袋一片空白。
说是要帮他。
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帮他还是折磨他，反正他是要疯了。
手是细腻又软，问题是这活可能不太适合这位少爷来做。
他额角突突，伸手拉住坐在自己身上的宋且，忍着呼吸作乱温柔劝道：“宝宝，你这样太辛苦了，要不——”
“不行，我都答应帮你的。”宋且一皱眉，把陆北淮摁回枕头上，低头看着手，苦恼皱眉：“你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出来，那么久的吗？我手酸了。”
陆北淮猛地躺回床上，被柔软握紧的瞬间，呼吸深沉，作了好几个深呼吸，脖颈的青筋因频率而若隐若现。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在这件事上突然不害羞了。
但他……
真的要疯了。
宋且瞄了眼用手臂挡住脸的陆北淮，见他滚动的喉结，开着空调汗还那么多，目光再往下，跟随着那滴汗在上下起伏的胸膛滑落，深呼时那滴汗往下流，吐气时那滴汗似乎又回去了一点点。
手里的也愈发神采奕奕，好像并没有出来的意思。
好像快二十分钟了。
他拧着眉头，其实有点不耐烦了，故意拧了一下：“怎么还没——”
话音刚落，凉凉地飞溅到脸上。
“……”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宋且轻眨眼，眼皮跟睫毛好像被粘住似的，还有脸跟唇边也是，在对上陆北淮难以置信地模样后，抿直唇，恼火地深呼吸，脸红得跟烧起来似的。
陆北淮借此坐起身，把宋且抱入怀里给他擦脸，见他气得眼眶都红了：“让你休息你不要，多累啊。”
“……陆、北、淮！”宋且低头把脸摁在陆北淮的胳膊上，擦干净：“你真的是！！”
又久又多！！！
过分了！！
陆北淮任由他擦脸，抬起另一只手给他拍拍后脑勺，语气温柔哄，脸都快笑烂了：“对不起啊，下次我喊321。”
“……”宋且抬头，幽幽地盯着他：“神经病，你最好别喊。”
谁那个的时候还要喊321，不会突然萎吗？
“手累了吧。”陆北淮背靠在床头，微屈腿，让宋且坐在怀里，拿起他刚才弄脏的手，用手指抹掉他掌心里的，再放到纤细的腰后：“宝宝，会害怕吗？”
“……怕什么？”宋且往后看了眼陆北淮的手，紧张得说话有些飘：“我知道怎么样了，来呗。”
这有什么的。
不就是进进出出的事情？
虽说一开始会不适应，但不试一下怎么知道适不适应。
“那先试试？”陆北淮将手放在外面，点了一下。
宋且连忙捂住自己的唇。
可都没有阻挡住刚才溢出的声响。
很轻，像是小猫的声音。
陆北淮眸色瞬间深了。
……
“……停停停！”
“好的，停了。”
深呼吸，深呼吸。
宋且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好，继续。”
下一秒——
“再停一下。”
“……”
“……等等等，等我一下！”
宋且双手合十交握，哭得泪流满面，可怜兮兮地抬眸看向身上的陆北淮，摇了摇合十交握的手，哽咽示弱道：“要不……我们下次吧。”
刚说完，两滴汗滴在脸颊上，眉头一颤。
他撞入陆北淮浓稠深沉的眸色，宛若不可抗力坠入的深渊，撑在脸侧的双臂紧绷力度时勾勒出的肌肉线条，伴随着汗意透着强烈的荷尔蒙，默默地放下手想侧身，但又被转了回去。
“宝宝，这句话是不是说得太迟了。”
头顶落下暗哑微喘的嗓音。
陆北淮低头吻掉他鼻尖上的汗，声音很温柔：“再试试好不好？”
“……我觉得可能不太行。”
“男人怎么会不行。”
结实的双臂贴近着脸，低下头时，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包裹着温度，带着循序渐进又无法忽略的暧昧，一切都开始发酵。
“哭出声也没关系，这是很正常的，我们要直面自己的感觉。”
宋且猛地捂住嘴，屏住呼吸错愕地看向陆北淮，眼眶顷刻间红了，眼泪夺眶而出。
陆北淮拉开他的手，十指交握扣在耳旁。
用亲吻安抚他的害怕，将呜咽一并吞没。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周围似乎变得虚化，就连思绪都被完全牵引着走。
宋且没想过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挥汗如雨，筋疲力尽。
他甚至感觉到陆北淮是很克制很克制的动作放缓，就怕让他呼吸过促，可就算是这样，还是觉得心跳快到脑袋都被这样的感觉吞没了。
“……北淮。”
“累了吗？”陆北淮被这汗津津的纤细双臂环上肩膀，别过脸，迷恋地吻上手臂内侧。
“你这样好受吗？”
“你不难受就行。”
“要不我们睡觉吧。”
陆北淮：“……”真是折磨死他算了。
谁知，
“我们就这样睡吧。”宋且从坐姿直接趴下在他胸口上，额头抵在肩膀，合上眼困意弥漫：“别出去了。”
不到一分钟，就趴在胸口，浑身是汗的睡着了。
陆北淮最终是无奈，他的手抹开宋且额前湿透的发丝，这张满是潮红汗意的漂亮的得不行，见他困成这样，还是没舍得，慢慢地退了出来。
谁知又被放了进去。
“就这样吧。”宋且困得睁不开眼，抱上陆北淮，脸窝在他颈侧，合上眼嘟囔了一句：“……就是有点塞。”
陆北淮深呼吸，可又没他办法，只能等着人熟睡后再弄出来。
他把汗津津的家伙抱入怀中，垂眸凝视着怀中的睡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老天其实是公平的，会在灾难与痛苦下均匀地将勇气和幸运洒在身上。
从头到尾，他想要的不是陆家的道歉，也不是宋家的重视，这些对他来说都无足轻重。
陆北淮低下头，在泛红的眼皮落下轻吻。
——如果下一次他们还弄你，就打回他们，听到没？
嗯，听到了，他来迟的爱人。

第79章 身娇体弱79【正文完结】
等怀里的人熟睡后，陆北淮才抽出起身给他收拾，还给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伤到不算是，就是红肿，先照顾着把全身给擦得干干净净的，都没能弄醒已经完全疲惫的宋且。
因为体力很差，能玩就不错了。
陆北淮坐在床边，最后给那只结痂的右手上药，扫了眼床底打结的五个装满的t，又看了眼还精神的小伙。
目光最终回到睡沉的宋且身后脸上。
他低头笑出声，知足吧疯狗，能被宋且看上是他走运了。
把熟睡的人里里外外都伺候干净才把他抱起来，抱着走出套房旁的另一间套房。
翌日，厚重的窗帘缝隙依稀投入光源。
天亮了。
怀里的人却开始发烧。
陆北淮睡得并不沉，他时不时还得起来摸摸宋且，就这样间隔了几个小时，也就破晓到现在的两三个小时没有摸，就烧起来了。
高热来势汹汹，是心脏病最害怕的事，一旦感染就会增加心脏负荷。
宋且是被热醒的，甚至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而这个症状……
他哭喘着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被半抱起来，一只手正往自己嘴巴里塞进一颗药，后颈就被握住抬起，把杯子放到自己嘴边喂自己喝水。
“陆北淮，我觉得有点不舒服。”喝完药后，仰头看向陆北淮。
这张脸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望向对方的眼神湿漉漉，没有丝毫逞能的意思，表露着自己不舒服。
陆北淮听到这个声音后悔得暗骂自己，把水杯放下后，将已经醒了的宋且抱到腿上，是面对面的姿势，见他呼吸急促，眼泪直掉，知道他一犯病就会因为不耐受掉眼泪，心疼坏了。
“以后不能这样玩了。”
宋且刚尝过这样的滋味，雏鸟开荤还没开过瘾，被陆北淮这么一说，胸口更闷了。
他低下头，狠狠地砸在陆北淮肩膀上：“好烦。”
陆北淮被这脑袋砸了一下又一下，心头痒得一塌糊涂，这不是在跟自己闹脾气还是什么，他无奈伸出手，用掌心护住这滚烫的额头：“在烦我缠着你吗？”
“我烦我！”宋且抬起头，没好气看向陆北淮：“是我说要做的，但我不争气。”
说完喘了几下。
胸口是真的闷堵难受，心跳不正常的加速让他心慌心悸。
他抬起手臂搂上陆北淮的脖子哭出声：“……不行，不舒服。”
自从接手了‘宋且’的身体，其实心脏病复发的情况不算多，但因为他很难适从心脏病的症状，无一例外只要是喘不过气，或者是心动过速都会不耐受的掉眼泪。
在英国读书的时候也会有，可也没办法，只能自己挺过去。
细白的胳膊搂上脖子都能感受到皮肤传递出的热度，动作却带着示弱的依赖。
陆北淮很受用这家伙的示弱，把他抱入怀中，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顺着他后背：“心情先平复下来，你不能每次一不舒服就哭成这样，会增加你心脏的负担，来，深呼吸。”
“……我也没办法。”宋且哽咽着，就呆呆地枕在陆北淮的肩膀上，力气全卸在他身上。
“吸气。”陆北淮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带着他一起作深呼吸：“呼气。”
耳畔落下的声响低沉暗哑，深呼吸的动静深深地落入耳膜。
一吸，一呼。
声线太过于性感，哄人的语气又很温柔。
宋且听到这个声音又开始迷昏了，昨晚就是觉得这个声音喘得很好听，怎么有人的声音是这么低沉又性感的，呼吸落下时会寸着克制隐忍，就跟现在这样深吸气，深呼气的感觉一样，简直是在撩拨听觉。
紧张焦虑的哭喘情绪倒是平复了些许，但是……
陆北淮抱着宋且作了十几个深呼吸，察觉到他呼吸稍微平顺下来，正想说话，就感觉到什么在撩自己的腰腹，他把人放开，不经意往下扫了眼，含笑抬眸，对上宋且满脸懊恼羞赧。
“怎么回事。”
这一句低沉调侃的强调，宋且的脸颊‘唰’的染上绯色。
他垂下眸，默默地合上腿，动作欲盖弥彰，含糊嘴硬道：“没事啊。”
“那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陆北淮将宋且往怀里又搂了搂，低头轻吻着他的耳尖：“刚才给你喂了退烧药，休息会应该可以退烧。”
刚才并拢的双腿被拥抱而自然分开，膝盖微弯的放在两侧，笔直纤细腿围跟坐着的腿围度形成强烈对比，包括肤色。
一手可握的脚踝处依稀可见还有牙齿印。
两人都穿着宽松的睡袍。
宋且被他这么往怀里抱，本来还好，现在整个人有点不太好，因为他没穿内……的。
“不休息吗？”陆北淮故作不知，任由小可爱在自己的腰腹上画画。
“想休息。”宋且苦恼地用手拿开，但又想了想，寻求帮助的看向陆北淮：“但又想你帮我。”
“腹肌也可以用。”陆北淮包裹着宋且握住的手，放到腰腹上，认真道：“在这里玩一下就算了。”
八块腹肌，线条分明。
宋且眼神瞬间透亮，他有些不好意思，又跃跃欲试，尝到滋味后就像是打开了开关。
被这只大手带着在腹肌上画圈圈。
才第一下，他就深呼吸，看着陆北淮，声音快哭了。
这件事，真的太开心太舒服了。
他都不敢想，如果没有心脏病跟陆北淮在一起会有多爽，这人的掌心是有薄薄的一层茧，这层茧就能弄得麻麻痒痒的。
陆北淮见宋且眼睛圆溜溜透着湿润的盯着自己，抿着唇，满脸开心兴奋，又像是猫，又像是小狗狗，这个反应实在是太可爱了。
“宝宝，还可以吗？”
宋且用力的点头：“好舒服。”
陆北淮被这‘三个字’取悦，挑眉笑道：“喜欢狗狗这样哄你吗？”
“……别喊狗狗了。”宋且低下头，见自己还那么精神，身体酸痛又想玩，想到什么抬眸看向陆北淮：“陆北淮。”
“嗯？”陆北淮的手没停下，目光就没从这张脸离开过，额头布着薄薄的汗，脸红得透出健康运动过后的红晕，漂亮得不像话。
他从厌恶到猜疑再到觊觎并没有花很多时间，但努力让对方喜欢上自己实在是花了很多心思，太长时间。
可他没有后悔。
因为李轲说的话都是对的。
——老板，我说真的，谁都爱温柔有礼散发才华的男人，会比做一只疯狗来得更吸引人。
——我们追求人首先得让人的第一印象是个正常人，你说你要疯的话，那晚上不是大把时间嘛对吧。
宋且感觉到自己的被结实的腹肌拨弄着，他看向陆北淮：“……我觉得，你好像变了。”
“我哪里变了？”
“我不喜欢你之前那样，也搞不懂你为什么突然会发疯。”
“那现在呢？”
宋且想到昨天，再想到昨晚，再回想到从前，以及他来到美国后陆北淮的改变。
在这段充满着被动的剧情中他们的关系同样充满矛盾挣扎，他知道剧情所以想尝试救赎陆北淮，不想原剧情发生，可他又怎么想到陆北淮这人这么固执，等他想放弃不救了，这人反倒不乐意了，开始发疯的缠着他，什么胡话都说出口。
甚至在英国重逢后这人也还是这样，步步逼近，充满着压迫和占有欲。
可似乎就是他发的那次火，说出口的决绝话，这人有点改变了。
再到他来美国，他们成为了合作关系，关系止步于工作关系，又似乎擦边而已，每天一声宋特助，就是一杯小米南瓜粥，雷打不动的送了整整一年，他的保温杯都可以拿出去卖了。
除此之外，就是陆北淮的能力，他承认自己被这人的性格带上很多滤镜，却又不得不承认，在抛开滤镜后这人的工作作风充满着人格魅力。
从那次比他快一步发现被做空的趋势，这人不是在帮他兜底，而是在提醒他，并迅速做出应急公关的处理。
他承认自己是有点智性恋，喜欢聪明的人。
这人对自己的心思他知道，而那份随着年龄增长，阅历沉淀的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现在也感受到了。
“现在……”
宋且往前凑近，与他平视，凝注着这双倒映着自己模样的双眸，脑袋很热，心跳很快，思绪却清晰：“有点迷上你了。”
“陆北淮，我好像可以喜欢你了。”
喜欢就是一种冲动，是荷尔蒙沉淀到一定程度堆叠出的反应，是生理心理都有的反应。
开始觉得陆北淮有魅力，有安全感，甚至想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
原来如此，陆北淮给他生理的唤醒像是发酵剂。
让他藏不住情绪。
“陆北淮，我对你很有感觉。”宋且低下头，让他的手放开东西，扣入陆北淮这只粘稠的大手。
两只手的掌心都沾染了黏腻，却没觉得嫌弃。
轻微的声响在彼此的呼吸下显得格外清晰。
宋且再抬眸看向陆北淮，觉得眼皮有些发烫发沉，他知道自己有点累，困了，可还是想表达自己的意思：“我们在一起吧。”
陆北淮怎么都没想到这句话是宋且说出口的。
他克制了近两年的自持，在这句话下，收敛的情绪像是冲破黑暗的匣子，呼吸急促，身体微微发颤，没睡好的眼眶有些血丝，那副藏在西装革履下的真实模样瞬间瓦解，此时就是个疯狂迷恋对方的痴汉，是想把人从头啃到尾的痴汉。
“宋且。”
“嗯。”
“我们在一起了？”
“嗯。”宋且点头：“我答应了。”
陆北淮眼眶发热，仰头深呼吸，重重的叹了口气，抿着的唇发颤，最终是绷不住情绪，将宋且紧紧抱入怀中，偏过头时碰了一下他滚烫的额头，声音暗哑哄道：“好，休息吧，我哄你睡一会。”
宋且把脑袋埋入他的肩颈，合上眼：“可是我还翘着呢。”
“不动了等会就会消停的。”
“真的？”
“嗯。”陆北淮将唇贴在宋且的发丝上，鼻尖掠过柔软的发丝，手轻拍着他的肩膀：“我就是这样过来的，分享一下经验。”
宋且被逗笑，很轻的哼了声：“活该。”
陆北淮认可这句话，是的，他活该。
在过去，他会因为惹哭宋且，惹怒宋且，又或者是丧心病狂的弄伤宋且而兴奋。
那也是一种好感，可以说是一种病态的好感。
那时候的自己很不成熟，以为能够抓住这跟脆弱的稻草随意挥霍，以为报复本就身体不好的宋且就能获得报复的快感，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他已经被讨厌，被嫌弃，被抛弃。
可现在，宋且皱一下眉头，咳一声，或者是不舒服了，委屈了，自己都恨不得替他受了，更不愿意在他难受时束手无策。
将科文药业分出来，带入美股市场寻找更强的投资者也是为了更好的技术，他想救宋且。
把科文药业卖给明珠集团是为了更强的资本，能够支撑科文药业继续运作，他想救宋且。
他知道心脏病没有特效药，可是他想尽可能的让宋且活得久一些。
也在这个过程明白了一样东西。
喜欢和爱最大的区别就是，
喜欢是占有，是个人感受；
爱是给予，是全心全意。
“宋且。”
宋且迷迷糊糊，药效起来了，犯困，他含糊的应了声‘嗯’。
陆北淮听着回应，将脸颊贴在对方滚烫的皮肤上，胸口传递出的感受再也难以自抑：“我爱你。”
他本以为宋且睡了，却感觉脑袋被拍了拍。
“我会跟上你的。”宋且忍着困意，仰起头亲他一口。
陆北淮见他困成这样还要回应自己，哭笑不得后，抱着他放倒在床上，把他抱入怀中：“好了，睡吧。”
空调温度适宜的运作着。
冰丝床被贴着皮肤很舒适，两人在被子下的温度也恰好。
宋且把脸埋入陆北淮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眼。
快睡吧，醒来后他得一直看着陆北淮，得谈恋爱了。
陆北淮垂下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在臂弯里熟睡的宋且。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只要宋且平平安安就好。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