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线吃瓜[娱乐圈]
作者：海底见月
内容简介
 喻闻穿成了一本娱乐圈小说的绑定路人甲。 跟炮灰不一样，路人没有姓名，没有正脸，却无处不在。 众人一惊大家议论纷纷时，他们是背景板，屏息凝气捏一把汗小心翼翼时，又要扛起reaction的大旗。 #什么路人，打工人叭# 喻闻一人身兼数角色，日常就是搬着小马扎到处吃瓜。 有一天，吵架的攻受在直播间针锋相对，气氛凝结时，眼尖的观众发现，右下角有个人影，正捧着西瓜津津有味地围观。 【啊就是说，那位仁兄】 【笑死，他吃瓜吃的好认真。】 【真吃瓜hhhh】 【我想起来了，我在楚晗的综艺里见过他！他不是场务吗？！】 【捏玛，截到图了，他在我老婆的剧里当过群演！】 喻闻火得莫名其妙。 网友们亲切地称他为娱乐圈瓜王。 网友问十八线小明星遭遇潜规则细节。 没潜，导演说他不搞基。 我是场务，我在现场啊。 网友问一线女星翻墙夜会男友什么情况。 她饿了，翻墙出去夜会烤鸡。 翻墙那张图旁边有个黑影对就那个，看到吗？我。 网友问 喻闻：辟谣，在现场。 #别问，问就是在现场# #一线吃瓜，一手情报# 后来 网友：【此事莫急，我在娱乐圈有点人脉，容我去喻闻直播间问问。】 网友：【他说不定在现场。】 #有点人脉# #问问喻闻# 

==========================================================
第1章 穿书
电视剧风华拍摄现场。
“卡！OK，大家休息一下，化妆老师来给演员补个妆。”
“场务！场务！再搬两个苹果箱！”
一听有人喊场务，喻闻下意识就站起身来。
站了三秒，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是场务，而是群演，又飞快坐下。
不过区区半个月场务生涯，竟将这两个字刻进了DNA里，现在听到还有本能反应。喻闻视线扫着来来往往忙碌的场务老师，不禁感叹。
不行，这DNA脏了。
大约半月前，喻闻从现实世界来到这本书中，闭眼前最后看到的是家中暖色调天花板，睁眼时变成了破破烂烂的小出租屋，他花了一点时间弄清状况，然后怀疑自己被绑架了。
绑匪是《崛起吧！影帝》这本破书！
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出门晃了一圈，发现这里与他曾经生活的世界相去甚远，科技树大约比他的世界落后五十年，地名市区甚至国家格局都完全陌生。
直到他在路边广告牌上看到一个略微眼熟的名字。
——楚晗。
这个名字，似乎是他曾经图书馆杂志阅览室无意间翻阅到的一本流行小说的主角。
他醒来的那间出租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书桌上有一台崭新的台式电脑，是市面上流通的顶尖配置，性能优越。为了搞清现状，喻闻把楚晗这个人在网上的所有演艺经历拉了个表格，与记忆中的剧情一一对照。
全对上了。
确认自己穿书后，喻闻将电脑中的私人空间甚至包括浏览记录都扒拉了一遍，试图以此确定自己的身份，可惜并未从中得到任何有效信息，因为电脑几乎是崭新的，私人领域完全空白。
喻闻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坐在床边眨了十七分钟眼睛，眨得眼皮抽搐。
并没有人来救他。
#不是说被绑架就眨眨眼吗#
意识到唯心主义不可行，喻闻接受命运。
躺平的第二天，他的手机收到了新消息，通知他准备跟组。
-
他依旧叫喻闻，身体也是他的身体。
凭借优良的记忆力，他回忆出了《崛起吧！影帝》的大致剧情，装订成册。
回忆出的内容全文五万字，薄薄的，很难安心。
他又在脑海中反复勾勒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并未找到一个叫做喻闻的配角or反派or炮灰or等等等等……
直到他在跟组的这半个月，六次目睹主角受和主角攻你来我往的爱情拉扯；四次不小心参与到别人聊八卦；三次在送水路上看见群演和场记老师暗送秋波……
喻闻恍然大悟。
——我是路人甲啊。
‘路人’是一个神奇的群体，他们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撞破’‘分析’‘偶遇’各种名场面……
而喻闻的身份，就是这个群体。
-
干了半个月场务，喻闻摸索出了一些规律，成功从场务岗换到了轻松一些的群演。
虽然各种八卦总是闻着味儿找上他，可他的个人生活并不受限制，比如他现在是场务，就会以场务的身份游离在瓜圈，但他也可以是群演，是演员，是歌手……
喻闻：挑最轻松的，摸鱼万岁。
《风华》是一部架空古偶剧，主要讲述群雄争霸时期，女主公孙代玉为了复仇周旋于列国之间，最后倾覆朝代远走天涯，与男主避世隐居的故事。
而《崛起吧！影帝》的主角楚晗在剧中饰演一个为爱痴狂的变态反派，路人视角基本围绕他展开。
“小喻，还没到你上啊？”
说话的人叫邹明，是剧组的武打群演，他刚结束一场戏份，额头上全是汗，捏着一瓶矿泉水走过来。
喻闻坐在角落，换了群演的粗布麻衣，脑袋上还顶了个小帽，支着下巴一晃，帽上的小球跟着晃悠。
“不知道，”他手指撑在脸侧，挤得脸颊肉乎乎的，郁闷道：“导演说有个特约没到，要等等。”
喻闻长相白净，五官精致，眼型是上挑又圆润的猫眼，乍一看十分显小，富有欺骗性的外表时常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好感。
邹明就很喜欢他，跟看弟弟似的，一听这话，立刻替他抱不平，“啥特约？脾气这么大，让这么多人在这等着？”
“好像是路上车抛锚了……”
特约比群演厉害一点，对外形和口条有一定要求，通常会有少量台词。
一个特约自然不可能让导演虚左以待，只是剧组今天换景，选址在偏僻的山坳，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替补，又恰好可以先拍别的戏份，等一等无所谓。
副导演也紧急联系了三四个特约演员，哪个能来用哪个。
但即便如此，暴躁导演这会儿依旧在发疯。
“特约呢！特约呢！特约呢！”
“几个小时能到？！再不拍天光没了！”
“群演呢？群演里有没有能用的？”
导演姓高，一拍戏就容易进入暴躁模式，他每次发火喻闻都很担心他的血压和心脏。
这样想着，高导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
喻闻：“……”
不是吧阿sir，在心里说坏话也会被抓？
高导眉头打着死结，压着怒气的目光在群演中扫来扫去。
缺席的特约只有一场戏，对方要饰演一个被女主从山匪手中救下的公子哥，这个角色没别的要求，就一个，长得好看。
得白白净净，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可惜今天这场戏，拍的是女主孤身一人剿灭匪窝，有大量动作戏，所以提前请的基本是武打群演。
细皮嫩肉感在普通群演中都难找，更何况这里全是练家子。
高导在人群中梭巡，不期然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哟，沧海遗珠。
“你，过来。”
喻闻：“……”
高导目光灼灼，跟饿了三天的饿死鬼似的。喻闻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高导觉得他有点面熟，但没在意，上下扫视他，半分钟后，露出满意的神情，问道：“学过演戏吗？”
喻闻摇头。
高导：“普通话怎么样？”
喻闻：“还行。”
高导让他说了几句话，听见没什么口音后，又点点头。
“想要台词吗？”
实话说，喻闻不想要。
本来只需要在后面摸鱼，说台词还要浪费一点口水，贡献一点表演，又不涨钱——
“我按中特最高的报酬给你结算，说两句台词就行。”
喻闻有点明白了，导演是想让自己顶那个特约的戏份。
他回忆了一下中特的价格区间。
“！”
喻闻眼睛一下亮了。
——怎么会有人不想要台词！不可能！绝不可能！
-
妆发组紧急给他换上锦衣绫罗，脸上抹上灰尘，模仿被山匪关了两天形容狼狈的小公子。
这场戏一共三名特约演员，其中一名是大特，经验丰富，跟女主的对戏皆由他完成，喻闻在旁边负责“就是就是”“没错没错”。
女主单枪匹马打进匪窝，救下老弱妇孺无数，大家都在感激流泪，这三名富家公子的定位是对照组，主要演绎狼心狗肺、不识好歹。
特约A：“你是何人手下？怎么来的如此晚？！攻一个破山寨竟然花了两日！回头我定要去王上那里参你们一本！”
喻闻：“就是就是！”
特约A：“愣着干什么？不见我衣裳都破了？速速快马送我下山！莫要与这些低等贱民纠缠！”
喻闻：“没错没错！”
“铿”一声。女主长剑出鞘，直指无礼之人的咽喉。
喻闻：“嚯。”
他出生在小康之家，一生平顺，顺利跳级，顺利直博，顺利跟着导师进驻科研所，穿书前正读博一，这种寒光凛凛的刀剑真没见过，下意识嚯了一声。
剧组的道具剑大部分没有开刃，但偶尔有些精益求精的导演，会在给特写的时候要求演员拿开刃的武器。
喻闻不敢赌高导的精神状态，也不敢赌女演员手稳不稳，借着走位，往特约A身后躲。
特约B目睹全程：“……”
-
喻闻隐晦的小动作不影响拍摄效果，除了离得近的特约B，大家都没注意他。
这场戏结束，副导演喊他到边上说话，“演得不错啊，你之前说要勇敢追梦，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前段时间剧组赶进度，分成AB两组同时拍摄，喻闻是B组的场务，副导跟他接触过，算是熟识。喻闻辞去场务一职的时候，声称自己从小就有个梦想，长大想当大明星，他模样显小，说话习惯一本正经，一本正经的玩笑也容易被人当真，副导听闻此事还给他发过试戏邀请，可惜喻闻没来，非要跟着群演吃大锅饭。
“回去上上表演课，演技跟上，以后有戏直接找你。”副导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还没签公司吧？这一行接散戏没活路，还是得靠专业的人，我有个朋友最近在签艺人，你有时间可以联系一下，他们公司还在起步阶段，不说资源多好，但一定不会亏待你，我以我在这行的信誉担保。”
喻闻捏着那张名片思考片刻，颊边笑出两个甜甜的括弧，跟副导道谢。
之后的戏跟喻闻无关，高导是个严谨的人，露过脸的演员不可能再演群演，喻闻得以提前下班。跟邹明告别后，他步行到最近的公交站。
最近阴雨绵绵，天色将暗，天边却没有霞色，只有沉沉乌云积压头顶，眼瞧着要下雨。
喻闻折了路边的一扇芭蕉叶撑在头顶，小跑到公交站时，大雨正好倾盆三分钟，短短三分钟，他成了一只小落汤鸡。
公交站只有两排长凳，一张坐着一个穿连帽卫衣的年轻男生，喻闻从他身边经过，恰好对上他抬起的狭长眉眼，很漂亮的丹凤型，睫羽乌黑，跟叠出几道锋利褶皱的白皙眼睑形成极大反差。
一个酷哥。喻闻想。

第2章 公司
酷哥瞥他一眼，又低下头，笔记本键盘敲得飞快。
雨水喧嚣，脆生生砸向世界，砸得耳朵里满是玉落珠盘，地面、雨棚、草丛、树叶……连绵不绝响做一片。
喻闻落座，在喧嚣的雨声里伸展双腿，盯着湿透的鞋尖发呆。
他对做大明星没什么兴趣，不过比起场务和群演，正式演员肯定要更轻松一点。
喻闻打小就懒散，如果一个目标七分努力就能达成，他一定不会费劲那剩下三分，以求所谓圆满。以至于导师天天戳着他的脑门恨铁不成钢。
这种偷懒心态即便流落异乡也没有丝毫变化。路人甲这个角色，不清楚有没有限制，但他一开始就跟主角受在一个剧组，谨慎起见，还是离主角攻受近一点，在一本娱乐圈文中，主角攻受身边的人除了工作人员，就是同事。
相较场务，演员的工作简直不要太快活！努努力当一个三线小演员，又糊又闲，钱刚好够花，又不会太引人注意。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他该怎么成为一名三线演员？
副导演的邀约他知道，不是他清高非要吃大锅饭，而是他至今没有身份证，差点以为自己是个黑户，直到昨日手机上收到消息，某官方公众号来信提醒他身份证正在制作中。
粗略估算，拿到手还需小半月。
还好，不是黑户。
喻闻想得出神，没注意雨正在慢慢变小。
雨声降下来，身旁的键盘敲击声便格外清脆。
酷哥膝盖上的笔记本屏幕显示的是一个PPT，小标题上有“公司前景”之类的大字，喻闻视线一扫而过，落在纯黑键盘上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上。
酷哥打字速度快得能舞出残影，偶尔停顿的间隙，手便放松地搭在键盘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清瘦的五指上骨节微微突出，冷白手背上有几条显眼的筋脉，随着手掌拢合而绷紧，性张力无声溢出。
看手好看的人办公也是一种享受。喻闻盯着看了片刻，禁不住发起呆来，想起家里那架立式钢琴，这样的手弹琴一定很好看……
不过眨眼功夫，喻闻思绪飞到九霄云外。
再回神，只听耳畔“哗”地一声。
头顶撑起一把黑色的伞。
喻闻目光上移，见酷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好笔记本，单手捏着身后背包肩带，正站在他面前。
“我……”
“要伞吗？”
“好看。”
酷哥：“……”
喻闻眨眨眼，倒也不尴尬，他下意识觉得人家站在自己面前，肯定是被自己的盯视冒犯到，前来兴师问罪，一时嘴快，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酷哥偏了一下头，没接话茬，深邃挺拔的面孔上情绪淡漠，将伞柄往他的方向歪了歪。
这是让自己拿伞，喻闻看懂了，心说这多不好意思。
“……你怎么办？”
酷哥言简意赅，“我离得近。”
喻闻注意到他右耳耳骨处有一枚几何形状的耳圈，小小的很不起眼，折射出冷淡的光泽，映衬着酷哥俊美逼人的五官，为他的帅气增砖添瓦。
喻闻觉得很酷。
他伸手接伞，朝对方露出一个笑。
“谢谢。”
接伞的时候没拿稳，伞往后倾倒，又被酷哥一把捞回来。
雨水在喻闻眼前划出个漂亮的圆弧。
雨伞边缘被一只白皙的手捻住，视线往上，是酷哥侧脸锋利的下颌线。
“拿稳。”
松手时，喻闻看到有水渍顺着他清瘦的腕骨没入衣袖。
等上了公交，喻闻才想起忘了问这位好人的名字。
春日的雨最多变，方才还有停的迹象，这会儿又激烈起来，一颗颗砸豆子一样地砸在车窗上。
从后排车窗能看见酷哥还没走远，高挑瘦削的身形笼在蒙蒙雨雾中，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喻闻不禁感叹，这么大的雨都不戴帽子，真是有个性……
这念头刚起，那人抬头看了眼天色，反手把帽子戴上了。
喻闻：“……”
好吧，能屈能伸也很酷。
-
回到出租屋，喻闻先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打开高配置台式电脑，搜出副导给的名片上公司的资料，往官方邮箱里投了一封简历。
自己有几斤几两喻闻还是清楚的，演戏一窍不通，唱跳一概不会，只有脸能看，贸贸然打电话过去，对方兴许会看在副导的面子上给一个机会，但这种水平，进了公司也只会让副导难做。
他又挑拣着，整合出五六个正规娱乐公司的资料，轮番投递简历——说不定哪家公司就瞎了眼呢？
窗外阴雨连绵，出租屋采光不好，电灯开着却依旧显得昏暗，显示屏映亮喻闻白净的面容，有几分与稚气外表不符的认真严谨。
他正在挑选性价比最高的表演培训机构——花钱的事，要慎重。
喻闻前二十年过得衣食无忧，没尝过拮据的滋味，初初来到这边，面对口袋里仅剩的五十元大钞，很是茫然了一阵。幸而他适应力还不错，迅速投身到伟大的糊口事业中去，还无师自通学会了省钱。
货比多家，最后选择了一个价格中等、口碑上乘的表演培训机构，又报了一个可以分期月付的声乐班。
有句话怎么说……技多不压身，万一他不是吃演员饭的料，还能当个十八线唱跳小明星。
喻闻清点着所剩无几的余额，暗暗叹气。
-
喻闻抱着瞎猫碰死耗子的心态投的简历，不到两日就有了回复。
还是副导演当初介绍的那个经纪公司。
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看中他什么，但喻闻还是准时赴约。面试他的是星光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老总，中等年纪，头发略长，下巴上有一圈短胡茬，笑起来很有颓废美大叔的味儿。
他自我介绍姓谢，很快切入正题。
谢总：“有什么特别擅长的吗？”
喻闻：“唱歌，跳舞，编曲，表演……”
美大叔大喜：“都会？”
喻闻诚恳地：“都不会，正在学。”
喻闻对面试的门道了解不深，对方问了，他就稀里糊涂地答。
不过对方貌似跟他一样，主打的是一个真诚。
美大叔搓手，“不瞒你说，我们星光传媒刚刚成立，还在起步阶段，可能给不了你太好的资源……”
喻闻满脸认真，“我知道，你们刚成立半个月，旗下一个艺人都没有。”
虽然稀里糊涂，但他也提前做过功课，上网查过资料，还找熟悉的业内人士问过，总结就是：星光传媒没什么战绩，却也没什么劣迹，公司老总混过不少圈子，人脉很广，是正规的、有一定前景的公司。
前不前景无所谓，喻闻只要一纸证明他能做演员的合同，况且谢总确实人脉广，喻闻问过去时，很多人都跟他打包票：老谢偶尔不靠谱，但绝对是个实诚人。
美大叔犹豫，“如果……一两个月都没有通告……”
“没关系，”喻闻说：“有底薪吗？”
美大叔在他出众的五官上流连一圈，重重点头，“有！还有五险一金！”
喻闻大喜过望，倾身再问：“底薪多少？住宿包不包？培训费用公司报销吗？”
“五千，包住宿，培训公司负责。”
聊到最后，喻闻喜不自胜，内心甚至有几分惶恐，禁不住自问：我配吗？给的是不是太多了？要不把公司的卫生包了吧，这钱拿得好不安心……
他仔细看完，确定合同没有问题，签字之前，扭捏道：“贵司要不还是考虑考虑，毕竟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现学……”
美大叔严肃地反驳：“你是一块蒙尘的璞玉，打磨你是我们的职责，如果签约要求什么都会，那要我们干什么？相信我！公司会让你发光的！”
喻闻握住他的手，“我也相信，贵司终有一日会大放异彩，星光传媒值得！我要在星光传媒干到死！”
双方执手相看泪眼，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第3章 瓜来
签完合同，他们相谈甚欢地并肩走出公司大楼。
谢总全名谢嘉茂，他提起公司最近在接触一些不错的导演，喻闻刚刚拿到五千底薪，彩虹屁张嘴就来，“谢总真是日理万机，有谢总亲自出马，必定手到擒来……”
刚刚聊天中，谢嘉茂跟他透露了一些公司未来的发展意向，星光传媒的业务板块不仅有艺人经纪，还有影视剧策划制作发行，虽然不知道能否做起来，但谢总还是谦逊地表示：先试试。
喻闻大概知道老板为什么混过这么多圈子了——因为想“先试试”。
谢嘉茂摇摇头，带着岁月风霜的帅脸上藏着一丝忧愁，“借你吉言……他们都是我的老朋友，如果愿意来，公司肯定不会亏待他们，可惜大家意愿似乎不是特别强烈……”
喻闻心说，能强烈就怪了。
在这本书中，娱乐圈的格局差不多能概括为‘一超多强’，其中以主角攻封承洲所在的辉腾集团一家独大，另有形形色色的娱乐公司势头猛烈，而星光传媒的名字，喻闻从头到尾都没见到过。
况且谢嘉茂完美符合旁人对他评价——不靠谱，但是实诚。
一个又不靠谱又过分实诚的人，很难成为一名合格的领袖，别人不信任他也是当然，除非像喻闻这种，只在乎底薪不管前程死活。
喻闻只能安慰他：“有志者，事竟成。”
他要打车回出租屋，临行前想起什么，怕老板觉得自己心急，还特意卖了个乖，笑得沁甜，“对了老板，我经纪人是谁呀？我想请他吃个便饭，毕竟以后要好好相处……”
剧组的群演工作还没结束，很可能有下一轮，他既然签了公司，接私活还是要跟经纪人打声招呼，这是基本的合约精神。
谢嘉茂低头赧然地挠挠头发，“你也知道咱们公司刚起步……经纪人还没招，我也没料到竟然有人主动给公司投简历……”
喻闻：“？”
“但你放心，经纪人肯定是有的，就是不太专业，只能先委屈你凑合凑合。”谢嘉茂用力捶了捶自己胸膛，“我虽然没带过人，但我有证，持证上岗，值得信赖！”
喻闻：“……”
#我的老板一开始是我老板后来变成我的经纪人#
-
喻闻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当天晚上，副导演就给他发了一张新通告。
——是《风华》剧组的特约。
高导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要给他上次的角色加一点戏份。喻闻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能拿到不菲的酬劳，当即屁颠屁颠应了。
当晚，喻闻复习了下这个时间点的相关剧情。一本娱乐圈文被他精简得只剩下五万字，在有头有尾的情况下，中间细节就如同阉割版。
……意思是提前预习也不会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
喻闻把涉及《风华》剧组的薄薄三页纸反复阅读，又努力回忆，最后一无所获，放回抽屉里。
晚上他跟谢嘉茂打了个招呼，那边最近在死磕导演，忙碌非常，听闻是个没姓名的小角色，也没多问。
早前说过，高导是个严谨的人，出过不少爆剧，最出名的乃是两点——1.惊心动魄的画面美感；2.饱满的人设。
他的剧中鲜少能见到脸谱化的角色，即便是常见的小人物，也能深刻抓住人物特点，令其立体鲜活。
圈内人曾经笑言，高导的剧即便烂成狗屎，也总有人要尝尝咸淡，因为这两点足够抓眼。
《风华》拍摄进度已经过半，接下来的剧情便围绕在公孙代玉倡导的“以民为本”的理念与旧贵族等剥削阶级的冲突，喻闻这个角色代表的就是旧贵族。
为了将隐藏在平静海面下的矛盾更加尖锐地表达出来，也为了突出女主的心境变化，高导加了一场戏。
——喻闻饰演的贵族公子当街纵马，致一死三伤，被公孙代玉就地斩杀。
这是女主第一次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小公子满脸是泪哭哭哀求，可言语间始终不经意透露出傲慢和对性命的蔑视，让公孙代玉意识到，倡导是没用的，必须从根本动摇他们的观念，如何动摇？以鲜血。
这场戏喻闻的任务就比较重了，前期嚣张后期恐惧，还要对着女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台词也叽里咕噜一大堆。
喻闻捧着台词本，陷入沉思。
邹明很高兴他能接到这样分量的戏，“咋了？高兴傻了？冷静点，你看高导这么喜欢你，以后肯定会有更多台词的！”
邹明二十出头，比喻闻大几岁，下颌有些方，配上改不过来的口音，一笑就有股憨厚感。
“倒不是因为这个，”喻闻指了指剧本上的几个词，“‘大惊失色’、‘涕泗横流’、‘慌不择路’……都怎么演？你会吗？”
邹明：“……”
喻闻群演都没干熟练，一上来给这么多台词，实在为难。
他花了十分钟解读剧本，深觉力不从心，扭头跑去跟导演说能不能换人。
“干嘛？给你机会你还不要？”高导一开口就是老暴躁人了，喻闻被他的嗓门震了一下，默默揉耳朵。
据说最近高导如此易怒，主要原因是有位朋友想请他去公司压阵，具体怎么个压法倒也没说，只是高导每次接完电话，精神状态就会不太好。
这哪是朋友，冤家吧。
喻闻把密密麻麻的剧本给他看，“导演您想呈现最好的画面效果吗？”
高导：“你不废话。”
“现在有个大bug，就是我，”喻闻老实巴交地说：“换掉我，这一段完成度立马提升百分之五十。”
“……”高导气笑了，唇部肌肉微微抽搐，呈现一种扭曲的美感，“通知你来的时候，不是说保证完成任务吗？”
喻闻犹豫下，道：“通知我的时候，您没说有台词。”
高导：“……”
喻闻：“……”
两人对视，沉默蔓延。
这是实话，副导通知他来的时候，只说有一场戏，当时飞页还没写完，副导以为是个没台词的小炮灰，还安慰喻闻，台词以后会有的。
然后喻闻放心地来了。
高导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憋出一句：“你就不能有点志气？！挑战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毛病，细致的人物刻画是柄双刃剑，适当就是一部剧的点睛之笔，细致过头就是冗杂，他加这段戏之前，也不知道自己能加成这样。
初版比这还复杂，如今这版是编剧们大马金刀删掉大半的成果。
喻闻：“我不行的。”
高导：“你行。”
喻闻：“……”
这段剧情跟女主剿匪那段有一些前后联系，所以只能从当时参演的三名特约里找，其中喻闻长相最出众，最关键的是，高导希望演员对着女主的那段哭诉足够令观众心软，这样才能衬托女主挥剑时的无情。
喻闻的脸就已经相当有说服力。
“你这场在下午，这样，你去洗手间那边，对着镜子练一练，多练练，会哭就行，根本不难。”高导没时间跟他废话，推搡着他回去，“加油啊，我相信你可以的。”
喻闻没能如愿，撅着嘴回来了。
他是真不会，哭戏这种东西讲究天分，他打小到大没哭过几次，很难共情。
见过演员上赶着求导演的，没见过导演非抓着一个群演当壮丁的。
接都接了，总不能让这场戏跟着他一起掉链子，喻闻只能硬着头皮去厕所练习。
-
中午剧组包盒饭，有一小段休息时间，空闲充裕的就找个地方小憩片刻，时间不多的就聚集在室内刷手机。
导演在旁边一间小屋里盯着监视器看回放，门开着，偶尔有人进去，鉴于高导最近的脾气，大部分工作人员都默契地不去打扰。
喻闻顶着两只核桃眼从厕所出来。
化妆姐姐见到便笑：“哟，怎么把自己哭成这样？待会儿估计得打十层粉底才能遮住吧。”
喻闻当过一段时间场务，B组工作人员都记得他，他脸嫩又嘴甜，很讨人喜，大家时常给他点无伤大雅的小便利，比如小马扎小坐垫，化妆组的老师们跟他最熟，点奶茶还会捎他一杯。
喻闻委屈哈哈地说：“我把我一辈子的伤心事想尽了。”
化妆姐姐问：“那会演了不？”
喻闻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整个化妆组笑成一团。
哭戏倒是小有心得，但几个情绪的转换还是僵硬，他实在找不出问题在哪里，准备出来找位老师开小灶。
高导的门开着，喻闻跟化妆组打了个招呼，就要过去。刚上台阶，只闻屋内传来几声略微低沉的暴躁怒吼：
“问戏就问戏！你往我身上贴干什么？！”
“妈的，老子不搞基！不对——老子不搞潜规则！”
声调比高导平时骂人要低沉一些，约莫是想给对方留点面子，奈何他平时大嗓门惯了，压低几分依旧嘹亮。
至少方圆十米肯定都听清了。
此时门外除了喻闻，还有一个穿着戏服的男孩子，大学刚毕业的年纪，外形清秀，手里攥着剧本，站在原地怔愣片刻，不知想到什么，脸一下就白了。
——《崛起吧！影帝》主角，楚晗。
空气凝滞了十来秒，很快，年轻男生步伐慌乱地从屋内出来，尴尬地拿剧本挡脸，灰溜溜跑了。
喻闻对他有印象，是个十八线小明星，饰演剧中男主身边一名年轻侍卫，戏份也排的上号，不知道怎么想不开来触高导霉头，估摸着是最近高导同性恋传闻满天飞，有些人当真了。
楚晗也想到某些传闻，站在门边脸色青了又白，用力攥紧剧本，转身要走。
他不是想潜规则，他恰恰是不想潜规则，在意识到“聊剧本”这样的行为含义后，才惊慌失措。
他隐约记得这一段剧情：[张姐说，娱乐圈的人脉靠的是两个字：表现。多跟导演接触，不懂的戏多问，懂了也要常跟导演交流，谁不喜欢勤奋刻苦的好苗子？不过导演白天都忙，最好晚上再去找人家。
楚晗把张姐的话记在心里，一有时间就去找高导聊剧本。]
这里的张姐是带楚晗入行的群头，顾名思义就是群演的头头，作为剧组和群演的纽带，楚晗没火之前受她照顾，所以很感激她。
楚晗入行是个意外，并不打算以此谋生，所以并未签公司，如今身价已是三四线，戏约依旧是走的张姐，也算他的报答。
但实在没想到，他想着报答，张姐想着把他送到导演床上。
男生走后片刻，高导怒火难掩地从屋里走出来，双手叉腰。
喻闻还在原地没来得及走，楚晗刚转个身，高导一眼扫到他俩，神情微妙，“你们也是来聊剧本的？”
楚晗有些社恐属性，这时还是个刚入社会的学生，听着话里话外的深意，顷刻红了脸皮，攥着剧本的指尖发白。
打破诡异气氛的是喻闻的一个“昂”，他看不懂脸色似的，直眉楞眼地说：“我在厕所哭了两个小时，过来跟您汇报成果。”
高导：“成果如何？”
“贪痴嗔怨皆是罪，喜怒哀乐莫强求，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说人话。”
“哭麻了。”
周遭霎时响起一小片错落的笑声，化妆组的老师们不怕高导，笑得最恣意。高导叉着腰来回转悠两圈，看样子想冲上来戳喻闻脑门，“那你能演还是不能演？不能演给我滚蛋！”
喻闻心里清楚，要是真有备选，他刚刚打退堂鼓的时候高导就把他叉出去了，明显三位特约，今天只来了他一个。
“能演！小喻一定尽力！不过先跟您招呼一声，碍于我的垃圾演技，待会儿出来的效果可能没有预想中那么好，希望您做好心理准备，不要为我气坏身体。”
高导啼笑皆非，骂他：“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支棱起来啊！不争馒头争口气！”
喻闻：“什么都争只会害了我。”
周围又笑起来，这次笑声爽朗明快，声浪很快将刚才的古怪气氛压下去，丁点都窥不见了。

第4章 酷哥
虽说喻闻自称是垃圾演技，但突击两小时的哭戏还是颇有成效，加上外貌加成，出来的效果很是不错，高导拧了一整天的眉都舒展了。
监视器前，喻闻从第一秒看到最后一秒，看完觉得自己应该没拖后腿，微微松了口气。
高导毒舌秉性不改，拖回进度条冷笑，“这里演的什么玩意儿？台词黏黏糊糊，嘴都不张！就你这样还梦想当大明星，下辈子吧！”
喻闻上次来他只觉得面熟，后来偶然听见剧组人员讨论，况且副导为了给喻闻机会，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想不记得都难。
不仅记起来这个外貌出众的场务，还从化妆组那里听说他伟大的理想。
喻闻心中大石落地，神情松快，根本不将他的嘲讽放在心上。
“不一定，您话不要说太满——”
高导：“？”
喻闻：“万一我下辈子也当不成呢。”
高导：“……”
旁边几位摄影老师艰难忍笑。
喻闻随口一说，其实心里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天资，刚才在洗手间怎么练也练不好的情绪，一到镜头下就自然流露，高导喊卡后，他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说不定自己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喻闻厚颜无耻地想。
铃声响起来，高导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倏地变化，一言难尽，他似乎在犹豫接不接，喻闻不经意瞥了一眼，看到备注名字：
谢嘉茂。
喻闻：“……”
霎时间，剧组最近的传闻、老板口中的“老朋友”、需要压阵的新公司……在喻闻的头脑风暴中联系起来，串成逻辑融洽的同一件事。
两分钟后，喻闻面色自然地看向别处，装作没听到耳畔高导压抑而暴躁的声音。
老板造孽关他员工什么事？
“吃饭……我不吃饭，少扯淡，你亲自下厨个屁，哪次不是小谢做好你端出来……端盘子也叫下厨，我提名白玉兰是不是叫制霸影视界？”
“你好意思提PPT！把自己吹成那样，让小谢写这种昧良心的东西……你们这破公司没小谢早晚得散！”
“谢嘉茂，玩归玩闹归闹，签约公司不是小事，不可能你一句话我就屁颠屁颠把自己卖给你，大家都知道你爱瞎掺和，万一这次也是三分钟热度……反正要我签约，你得先做出点成绩……”
电话挂断，高导发现喻闻还没走，正支着下巴听他骂人。
“好听吗？”
高导表情不虞，眉宇拧起来，是要发怒的前兆。
喻闻：“这话说得，好像我故意偷听一样。”
喻闻：“您开了免提。”
高导舔着后槽牙，故意用灯笼般锐利的铜铃大眼瞪喻闻，试图吓唬他，喻闻不仅没被吓到，还眨巴了一下自己更大更圆润的猫眼。
高导：挑衅我！
高导咬腮帮子，忽而没好气地笑了。
小鬼不知天高地厚，说一句要撅他两句，但意外对他胃口。
高开宇性子急躁，但并不意味着他喜欢别人对他毕恭毕敬。喻闻将刺头的度拿捏得相当好，既不惹人反感，又能将两人的相处拉向一个舒适的范围。
不知道是误打误撞还是心思玲珑，如果是后者——很敏锐，情商也不错。
说不准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
从《风华》剧组回来，喻闻暂时没有工作，就是一条蹲在家里拿底薪的快乐咸鱼。
不过表演课和声乐课还是要上，毕竟花了钱。谢嘉茂听说他要表演唱跳两手抓，当即要给他请舞蹈老师，被喻闻拒绝了——他有过几年芭蕾舞功底，短期内很难改掉发力点，不如把精力都放在表演和声乐上，性价比更高。
若非必要，他甚至不想学街舞，改范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谢嘉茂颇觉可惜，但也只能依他，不过还是跟他商量先找个老师带带，感受感受氛围。
喻闻欣然同意。
这天下午，他骑上心爱的小电驴奔赴公司。星光传媒虽说刚起步，可该有的设施都很完善，最新装修的十楼有一间练舞室，喻闻赶到时，门已经开了一条小缝，里面传来隐约明快的音乐声。
练舞室的大落地窗正对对面大楼窗户，没有贴防窥膜，主打的就是一个毫无保留。里面热身的人只好将两侧厚厚的黑色窗帘拉起来，明亮的天光被严丝合缝阻拦在外，练舞室上方的黄光灯亮着，将偌大空间和活动的人都笼罩在一种昏沉暧昧的氛围里。
喻闻将门推开一些，在影影绰绰的光线中，看见那人优越的侧脸线条，还有耳畔一闪即逝漫过的微光。
谢嘉茂说，今天这位临时过来给他开小灶的老师，姓谢。
此刻喻闻应该礼貌地称呼对方“谢老师”，可他一开口却是：“是你啊？酷哥。”
酷哥回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鸦黑的睫毛若有所思往下压，片刻后道：“是你啊。”
酷哥走过来，随手撩起衣服下摆擦汗，六块腹肌和劲瘦腰线一览无余，看得喻闻眼馋——他对副导说的是假话，其实他从小的梦想不是当大明星，而是当一个高挑显瘦有肌肉的酷哥。
因为种种原因，该梦想至今是梦想，没有成真的迹象。
“喻闻？”酷哥询问。
喻闻点点头，“原来您就是谢总给我请的舞蹈老师，真是有缘。”
“……不是。”酷哥弯腰拿起水壶，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性感地上下攒动。
“啊？”
酷哥垂下眼睫，抿抿唇斟酌片刻，“我只跳过一年，不是专业舞者，当不起一句老师。”
喻闻彩虹屁：“您真谦虚，我知道，你一定是公司的特聘编舞老师对不对……”
酷哥依旧摇头，懒得再答这些问题。又闲聊两句，喻闻总算知道他的名字——谢鹤语，出自“鹤语松上月，花明云里春”，听着就很有文化。
谢嘉茂说今天这节课只是感受氛围，他坐在旁边看就行，喻闻欣然遵从，自己找了个小角落，那边谢鹤语放音乐找感觉，这边他从随身的大背包里掏出半个西瓜。
他还带了两把勺，担心舞蹈老师想吃西瓜没有工具。
谢老师拒绝了他热情的邀约。
谢鹤语对着视频抠动作，他似乎许久不跳，动作生疏，偶尔细节做不到位，有股漫不经心的疏懒感，喻闻能从他身上看到功底，也能看出来，他起码两年没有再跳过。
不过有些人天赋融在血肉里，肢体记忆比海马体更深刻，不消片刻，谢鹤语就呈现出一支完成度高达百分之八十的劲舞。
移重、拧胯、卡点、wave……常说个子高瘦的人很难学好爵士舞，可事实是，手长脚长跳舞就是好看，这是一种相当愉悦的视觉享受。
一舞毕，谢鹤语停下来喝水，喻闻海豹式鼓掌，倒没有再放彩虹屁，可眼睛睁得圆亮，里面盛着将将满溢的赞美之词。
谢鹤语看他一眼，水杯放下又举起，来回两次，最后转身背朝着他。
喻闻：“？”
跳了两个小时，喻闻西瓜见底的时候，谢鹤语关掉音响，靠着镜子坐下休息。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空气中有闷出来的潮湿热意，谢鹤语额发汗湿，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连眼睫都泛着湿漉漉的水意。
喻闻抱着瓜皮跟他聊天，问他什么时候学的爵士。
“高三毕业。”谢鹤语低垂着头，黑色碎发掩着耳骨，跟上次不同的黑色耳骨钉内敛精致。
“家里想安排人进娱乐圈，撺掇我去选秀，练了一段时间唱跳，不太喜欢，就搁置了。”
这就是凡尔赛，是吧？是吧？喻闻酸溜溜地想。
他在母亲的影响下练过几年芭蕾，不过他是没有天赋的那一类，母亲语重心长地拉着他的手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人活着还是要有一定的物质基础，你觉得呢？”
言下之意就是他继续跳芭蕾早晚饿死。
喻闻只好遗憾放弃继承母亲衣钵的想法，他知道自己在舞蹈方面缺少一点灵气，所以对于舞蹈为核心的唱跳始终没抱太大希望。
谢鹤语是个话少内敛的帅哥，若非必要，他的应答简洁得只有“嗯”“哦”“好”。
喻闻估计他应该不喜欢别人对他太热络，可是两人呆在一起总不好一句话不说，他们又不熟，沉默相对只会更尴尬。
喻闻没话找话。
“谢老师做什么的？”
“……读书。”
“哇谢老师好年轻。”
过一会儿。
喻闻：“谢老师读高中还是大学？”
“……”
“应该是大学。”喻闻从谢鹤语的表情里得到答案，自顾自点头。
他看了谢鹤语一眼，冷不丁又道：“谢老师耳钉真好看。”
不像前面无聊的寒暄，这句话带着几分真挚的诚恳。
谢鹤语侧目，瞥他一眼。
两分钟后，谢鹤语耳骨上的纯黑耳夹戴在了喻闻耳朵上，后者看着镜子，有点懵，“不是耳钉吗……”
“今天戴的是耳夹。”谢鹤语替他调整好位置，低声道：“很适合。”
“是吗？”喻闻仔细端详镜子里的自己，怔愣过后，美意后知后觉漫上来，他像开屏的孔雀一样欣赏一番，转而问谢鹤语，“我感觉有一点美国街头的潮男风味，你说呢？”
谢鹤语在他的诡异比喻下沉默两秒，认命地点头，“嗯，有。”
喻闻美了。
他倏地觉得谢鹤语无比亲切可人，殷勤地交换了联系方式，要了谢老师购物记录里所有耳骨夹，末了郑重道：“以后耳骨夹的事，就拜托您了。”
谢鹤语如今读大二，下午有课不能久留，收拾好东西后两人简短告别。
谢鹤语提起背包，出门时莫名停顿下来，单手握着门把手，回头看喻闻。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他问。

第5章 新剧
回家后，喻闻跟谢嘉茂聊起这事。
老板：【他说他见过你？】
老板：【没事，小谢十岁时候从山上摔下来，得了脑震荡，忘了些事，看谁都眼熟。】
喻闻看着信息放下心来，就说嘛，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喻闻：【他是公司的艺人吗？】
谢鹤语不像专业的编舞老师，但能被谢嘉茂临时拉来教他唱跳，外形条件又这么出挑，喻闻不信老板会放过这样的绝世明珠。
老板：【不是啊。】
屏幕另一头，谢嘉茂略带犹豫。
他是公司最大股东，这能说吗？
老板：【他算公司的帮工吧，属于杂务组，什么都干一点。】
嗯，小谢帮着他打理公司，当然算帮工。
喻闻这次沉默了很久。
好片刻，手机叮的一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喻闻的迷茫、震撼与哑然。
喻闻：【……公司用人的核心理念是不是卧虎藏龙？】
谢嘉茂把这段话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觉得喻闻应该是在夸他。
老板：【当然！】
老板：【玲娜贝儿捧脸.jpg】
放下手机，喻闻深深觉得提升自己迫在眉睫。
连谢鹤语这样的人才都只能当帮工，他什么都不会，想要在娱乐圈拥有立足之地，必得发愤图强！
娱乐圈真是卧虎藏龙！
-
签约时谢嘉茂让他做好一两个月都没有通告的准备，可《风华》特约业务结束不到半月，老板就帮他争取到了新角色。
是一部小成本网剧的男三，虽说不上档次，可对喻闻而言，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资源。
谢嘉茂给他打电话时声音有些激动，“小喻！我看过了，你是主演阵容里长得最俊俏的！相信我，演完这部一定会有人慧眼识珠爱上你，你马上就会爆火爆红——”
老板不像是在给喻闻画饼，他好像真的相信这一天马上会到来。
真是个好老板，自己画的饼自己吃。
喻闻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活泼地回道：“yes老板！小喻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老板：“爆火！爆红！”
喻闻：“爆火！爆红！”
应付完老板，喻闻瘫回沙发里继续追剧。
剧组开机在半月后，这次的本子跟以往群演有本质不同，喻闻不仅要跟组，还要组里泡整整一个月。
开机之前，喻闻取消了除表演以外的全部课程培训，一门心思扑在演技提升上，争取考试前临门冲刺一把。
谢嘉茂答应的宿舍也谈好了，离公司很近，考虑到公司现在只有喻闻一个艺人，索性给他单独租了一间公寓。
喻闻在聊天软件上狂吹老板彩虹屁以示感谢。
谢嘉茂则慷慨地表示：你是我亲手签约的第一个艺人，公司元老，绝不会亏待你的！
租房合同下来，喻闻立即着手搬家的事。
谢嘉茂说：【你一个人搬不来吧？我找了公司的人帮你。】
喻闻陡然升起微妙的预感。
搬家那天下楼一看，果不其然。
这天气温略低，谢鹤语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外套，拉链松垮地垂到胸口，露出一截清瘦锁骨，喻闻下楼的时候，他正靠着身后的小货车低头玩手机，右耳干净白皙，没戴耳钉。
喻闻很想问老板究竟给他开了多少工资，值得他身兼数职，四处奔波。
他还只是个大学生啊！
“整理好了？”见他出现，谢鹤语收起手机站直。
喻闻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显，语气轻快地打招呼。
喻闻东西不多，四个大纸箱就囫囵装完了，唯一需要细心呵护的是台式电脑，担心路上磕坏，谢鹤语上楼时他还在四处翻泡沫纸，高科技产品大喇喇躺在茶几上。
“没事，”谢鹤语听了他的顾虑，建议道：“电脑主机不容易移动，放纸箱里没关系，屏幕……这种大小，你可以拿被子裹住抱在怀里。”
他走到茶几前，准备拆分台式电脑，不经意瞥到一旁的图案，神情一怔。
“……我自己乱画的哈哈哈。”喻闻察觉他的目光，只当他对这个富有设计感的标记产生了兴趣——电脑侧面有个小图案，是他刚穿来那几天，实在无聊，拿记号笔画的，结果记号笔是油性，画上后擦不掉，他就没管了。
标记类似太极图，由两条合抱的鱼组成，原版鱼身呈蓝色，尾鳍长长地延伸，末尾摆动成波浪形态。
他以前很喜欢这个图案，因为他是小喻，图案也是小鱼，中二时期，作业本上不写名字，就画这种小鱼。
“……”谢鹤语没说话，目光在上面沉沉停留片刻，好半晌疑虑道：“我应该见过这个图案……”
“……”
他对上喻闻怜悯的眼神。
“……”谢鹤语一下想到关窍，“谢嘉茂跟你说了什么？”
喻闻拍拍他的肩头，斟酌言辞，“谢老师，老板都跟我说了……没想到十岁脑震荡至今还有后遗症，你也别多想，这些都是错觉。”
谢鹤语立在原地，抿抿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喻闻一眼。
“嗯。”
-
喻闻接到的新本子叫《仙门逸闻录》，主要讲述一个世代镇压魔族圣物的修真门派，因消息走漏而被魔族各方势力盯上的故事。
魔族圣物丢失于万年前的仙魔之战，后被主角门派秘密镇压，世代封印，万年来从未出过差错。该门派隐世而居，门内弟子寥寥，面对窥伺的魔族，他们展露了非同一般的睿智，和鸡飞狗跳的应对策略。
故事整体轻松诙谐，是时下最流行的轻喜剧，剧情简单却逻辑在线，笑点泪点皆有，如果演得好说不定能小爆一把。
喻闻进组那天，谢嘉茂打了五个电话追问：“真的不要助理吗？别人都有助理，你一个人去会不会被看轻？我还是给你叫个人吧……”
可能因为喻闻是公司签下的第一个艺人，谢嘉茂活像初为人父的新手爸爸，不仅操心喻闻的前程，还总担心他去幼儿园（剧组）会不会被人欺负。
喻闻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要叫谢鹤语。谢老师跟他是互换耳钉的交情，在喻闻心里那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哪能让老板这么折腾。
“谢谢老板！不用啦！”他朝气蓬勃地嚷嚷。
谢嘉茂：“那你好好演！争取一把红透半边天！”
喻闻：“好的！”
喻闻在《仙门逸闻录》饰演男三，门派排行第六，江湖人称老六，是一只经常搞砸事情但总能化险为夷的幸运锦鲤。
女主是门派大师姐，性格清冷，如霜寒之雪，赛沉渊之冰，一手惊才绝艳飞花剑，是门内除闭关的师父留真子外，武力值最高的存在。
爱好是话本和戏折，看到动情处常潸然泪下，每每哭泣，情不能抑，便去后山练剑。飞花剑法精妙绝伦，剑风乘云起，时有玉英追随，漫天飞花，故得剑名。
大师姐常看话本，常湿衣襟，常难自抑，山中原有十里桃林一片，如今十余年过，桃林已秃。
男主是魔族现任君王。
圣物在云霄剑派的消息走漏，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眼看要再起波澜，其中不乏想推翻政权，重现当年诸王争霸乱象的自私者。
传言魔族圣物中封存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只需放出一小缕，便能在如今灵气稀薄的世间横行无忌。
圣物代表绝对的力量，没有人不想得到它。
男主承袭王位，初掌大权，同样需要圣物来稳固地位。
为了不惊动闭关的留真子，他与其他虎视眈眈的魔族一样，隐瞒身份混入云霄剑派，踏进门派第一天，他便遇上了邪门锦鲤楚老六。
一个月后，年轻的魔族君主给他的左右护法传讯：情报有误！此地古怪！似有诅咒！诸多魔族好手折戟于此！吾身份暴露，修为尽失，速速来救！
开机仪式之前要围读剧本，演员和主创聚在一起梳理剧情脉络，喻闻早早到场，跟接下来要相处一个月的同事们打了招呼。
小成本制作网剧，演员阵容自然不可能多豪华，男主是早几年选秀未出道的艺人，模样只能算清秀，但他练过民族舞，所以形体相当优越，穿古装会很好看；女主演过不少出彩配角，是整部剧的演技担当；其余配角略逊一筹，但各有亮点。
过了谷雨，天气便渐渐燥热，剧组在拍摄地附近支起许多遮阳伞，像一个个鲜艳的小蘑菇。
谢爸爸从一开始一天一个电话，转为现在一周一个视频，确认喻闻在剧组如鱼得水，跟别的小朋友相处友好，也不打架（bushi），他终于脱离那种为人父的奇妙体验，像个真正的经纪人那样，跟喻闻讨论未来的职业规划、在谈的资源、以及公众形象定位。
无数人几个月的筹备，心血凝聚，《仙门逸闻录》妥善地在入夏前夕迎来开机。

第6章 拍摄
开机几周，喻闻已经跟剧组的人混熟了。
饰演男主的简恒性格跳脱，候场期间喜欢满世界乱跑，兼职花絮摄影师的工作。
“呼叫小喻，报告方位。”
“东边第二顶休息帐后面树林深入二十米，over。”
简恒播放完对方发过来的语音，对着镜头道：“接下来要为大家介绍我们剧组的颜值担当，也是楚之遥的扮演者，今年刚毕业，是个活泼外向的小伙子……”
循着喻闻的坐标，简恒站在移动厕所前陷入沉思。
他礼貌地敲了敲门，“喻宝？”
里面传来元气满满的少年音：“到！”
简恒：“你在干什么？”
喻闻：“拉屎！”
简恒：“我在拍花絮。”
喻闻文雅改口：“如厕。”
简恒顾里语气：“喻先生，请问你现在方便做一个专访吗？”
喻先生答曰：“不太方便，因为我正在方便。”
“好的喻先生。”简&#183;顾里&#183;恒惋惜，“没有面见的采访就像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他继续去采访别人。
等喻闻出来，拍摄已经开始了。
他的戏在下一场，这一场是男女主对手戏，《仙门逸闻录》定位是古装轻喜剧，故事背景俗套，但里面每个角色都在俗套中表现得鲜明而立体。
男主是年轻的魔族君王，女主是清冷大师姐，他们感情线并非是相处间窥见对方不为人知的柔软从而敞开心扉……相反，他们的路线一直是相爱相杀。
在戒备中互相欣赏，在撕咬中品尝彼此鲜血滋味。
上一辈先人接连逝去，师门凋零，江秋月独挑大梁，让云霄剑派安稳数十年，这个外人眼中不问世事的大师姐，有着比谁都敏锐的洞察力。
她第一次见濮阳溪，就知道此人不可信。
喻闻觉得这对CP是仙品，没他戏份的时候，也喜欢搬着小马扎坐在监视器前围观。
「“师姐，二师兄派我来知会您，西北角山崖又有魔族潜入的踪迹。”
七师弟今年入门，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远远顺着山道奔上来，高束的马尾满是少年气。
他朝斜倚在崖边巨石，支额观书的美貌女子笑得开朗，“师姐，二师兄请您下山看看。”
江秋月眼也不抬，慢声道：“让他滚。”
濮阳溪：“二师兄说您平日只管练剑，不理俗事，可魔族踪迹事关门派安稳……”
江秋月：“你也滚。”
“……”
濮阳溪苦恼地挠挠头，他是接了二师兄死令来的，可不能无功而返。
他坐上石台，企图与江秋月面对面，“师姐，门内与世隔绝，近年时兴的话本子您看过吗？我这里有几本，只求您与我下山一趟，让我对二师兄有个交代……”
见江秋月不动，他试探着伸手按住话本子的页角，笑意灿烂地撒娇：“师姐，拜托拜托。”
他的外表富有足够的欺骗性，热情开朗，神采飞扬，只觉得是涉世未深的少年，难以联想到重权在握的魔族君王。
一只纤长手指按在他手上。
濮阳溪脸色骤变。
骨骼遭受重压的咯咯声接连不断，那只手指也不见多么用力，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便兜头笼罩。
咔的一声，中指指骨断裂。
江秋月问：“你叫什么？”
濮阳溪脸上由阴转晴，仿若没有痛觉，粲然笑道：“阳溪。”
江秋月：“我问你的真名。”」
“咔——”
导演喊卡，喻闻坐在监视器前海豹式鼓掌，“好嗑好嗑，不懂我们溪月的有难了！”
导演是个刚入行的年轻人，从剧情和台词等细节都能看出他的时髦，剧里包袱不少，紧跟热点，无厘头得让人腹痛，剧外导演也没什么架子。
他问喻闻：“你觉得好嗑？”
喻闻：“嗑生嗑死谢谢。”
“主线怎么样？”
“行云流水，水到渠成，成竹在胸，胸有丘壑……”
导演夸他有文化。
“你觉得咱们这部能火吗？”到底是处女作，导演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喻闻深沉道：“依据我的判断，是万人空巷的程度。”
导演羞涩：“这也太……我都不敢想。”
喻闻：“胆小鬼！我就敢想！”
一阵肾上腺素扎导演的脑子里，导演激动道：“白玉兰非我莫属！”
喻闻：“非你莫属！”
互相扎了几针鸡血，导演握着喻闻的手热泪盈眶，“以后你没戏拍，就来找我，我给你发工资，你搬小马扎坐我旁边就行。”
喻闻也很感动，又找到一个饭碗，碎嘴子果然在哪里都会发光。
-
午休时间，喻闻打开手机，看到谢嘉茂发来的消息。
老板：【给朋友打工，给你换新综艺。】
老板：【锦鲤附体.jpg】
附带一张坐在监视器前面的照片。
喻闻很感动，这老板能处，自己都养不活了，还出门打工养他。
他从相册中翻了一张邪门锦鲤楚老六制成的表情包，给谢嘉茂发了过去。
谢嘉茂回复速度很快，八成在摸鱼。
老板：【今天拍摄怎么样？顺利不？】
喻闻：【顺利。】
喻闻：【发射爱心.jpg】
谢嘉茂把他的爱心全部接住，又找了个奥特曼激光发射爱心的表情包发给他。
老板：【我这两天有点忙，有事的话找小谢，他暂时兼任你的助理。】
喻闻沉默两秒，有点心疼谢老师。
谢嘉茂把谢鹤语的名片推过来，喻闻才想起两人交换联系方式后，还没说过话。
谢老师的头像是空旷街道上一个模糊侧影，泛着橘调的蒙蒙路灯晕染一切，图片角落高速行驶的黑色轿车只余残影。
侧影戴着兜帽和口罩，分不清是不是谢老师本人，但轮廓清瘦身形利落，一看就是大帅比。
喻闻是直球选手，有话就问，有屁就放。
他点开对话框：【谢老师谢老师谢老师在不在呀？】
第二条消息尚未发出，手机震动一下，对话框中弹出一条白色信息。
【在。】
喻闻把打好的字复制下来，删除，噼里啪啦道：【哇谢老师你上课摸鱼。】
又把前面的话粘贴：【头像是你本人吗？】
谢鹤语：【现在没课。】
谢鹤语：【是。】
喻闻心想酷哥就是酷哥，回复都这么言简意赅。显得他屁话好多。
他决定也简洁一点：【why？】
谢鹤语：【？】
喻闻惋惜，他难得想改变自己，碰上一个不同频的。
不过谢老师一看就是正经人，不跟神经病同频是应该的，喻闻安慰自己。
喻闻：【网上说用自己做头像的人都闷骚，谢老师你不会是这种人吧？】
谢鹤语：【我不是。】
喻闻：【请把理由一起放出来。】
谢鹤语这人很有意思，话少却不敷衍，冷淡却不冷漠。
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一会儿。
谢鹤语：【家族群要求各自换上自己的头像，以便找人。】
喻闻：【哈哈哈哈……但是谢老师，这张好像也认不出是你。】
谢鹤语：【嗯。】
谢鹤语：【我故意的。】
“……”
喻闻忽然get到了笑点。
简恒来找他时，他抱着手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紫薇，紫薇，你不要哭！”简恒又换了角色，沉痛地握住他的肩膀，“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
“皇阿玛。”喻闻深情款款地看向他。
简恒：“？”
他是这个角色？
“大明湖畔的夏雨荷，要变成蝴蝶飞走了。”
简恒：“？”
化妆老师招呼着他去补妆，下一场有他的重要戏份，喻闻轻盈地从躺椅上弹跃起来，挥舞着袖摆，扑棱扑棱地飞向化妆老师。

第7章 聚餐
傍晚时分，喻闻又收到了谢鹤语的消息。
男女主咖位相对较高，拥有公司配备的房车，除他们以外的工作人员和艺人都统一安排在离拍摄点不远的酒店。喻闻自然也是吃大锅饭的一员。
今晚没有他的通告，可以早早收工，刚在街边小摊买了一袋水果，模糊侧影头像就弹出来一条消息。
【刚下课，现在去接你，会晚点，抱歉。】
短短一段话，表达了海量信息。
喻闻站在路灯下凝眉苦思，头一次跟不上谢老师的脑回路，他绝不承认自己与大学生有代沟，坚信这其中有信息差。
喻闻：【谢谢您，好心人。但小喻从拍摄点到酒店只需要十分钟步行。】
为了不显得生硬，他紧接着补了两个表情包：
【小猫疾跑.jpg】
【小猫冲刺.jpg】
谢鹤语：【谢嘉茂让我接你聚餐。没跟你说？】
喻闻切回与老板的对话框确认一眼，笃定道：【没有泄密一个字。】
老板的嘴，严的嘞。
混什么娱乐圈，该混特工行业。
等了几分钟，对话框没有再弹出新消息，喻闻估计谢鹤语正木着脸，头顶省略号跟老板通话。
他站在原地等待。虽然老板忘了通知当事人，但谢鹤语的消息来得很及时，肯定已经在来的路上。
果然不消片刻，谢嘉茂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小喻啊，抱歉抱歉，忘记跟你说了，你没别的事吧，过来吃饭啊……”
老板饱含鸡血，慷慨激昂地展望未来，三两句话的功夫，星光传媒已经步入世界五百强。
他确实想一出是一出，聚餐也是临时定下的，话语间能听出是公司内部聚餐。
但这可是一个月发五险一金还包住宿的实心老板！
喻闻能怎么办，还不是热情洋溢地把他原谅！
-
他在路灯下等谢鹤语，闲得无聊剥了一个橘子。谢鹤语抵达时他正被橘子酸得原地升天，精致度堪比漫画的脸蛋拧巴成一团。
谢鹤语：“……怎么？”
喻闻蹲在地上，空闲的那只手攥成拳头，眉眼垂在阴影中，看不清楚。
“我好像要死了……”好半天，他悲怆地憋出一句，泪汪汪抬起头，“酸死的！”
谢鹤语：“……”
谢鹤语刚从学校出来，上半身是简单的T恤，领口露出薄削锁骨，头发蓬松凌乱，往面前一站像丛松竹。
酷哥难得无措，下意识摸向口袋，两手空空地插进去又两手空空地抽出来，最终回车里翻找出一颗清新口气的薄荷糖。
回程路上，喻闻含着糖，没有再打开装水果的塑料袋哪怕一次。
买之前他明明尝过，老板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每一个都是这种甜度。
天杀的，他要报警把骗子抓起来！
虽然性情平和，但喻闻在生活方面其实略微有点娇气，毕竟也算是娇生惯养。
单说饮食情况。
不吃香菜，任何带香菜味儿的都不吃；菜里可以有葱姜蒜，但不能让他看到葱姜蒜；蔬菜必须新鲜；不爱吃肉，尤其是猪肉和鸡肉；水果要水分丰沛，不能过甜，也不能过酸，也不能没味儿……
很龟毛，因此挨过母上和姐姐无数次打。
他愿意吃的水果就那么几样——不酸的橘子，草莓的尖尖。本就不多，这次惨遭欺骗，他认为自己留下了心理阴影，决定接下来一个月都不吃水果了。
好耶。
正值红灯，谢鹤语的目光通过后视镜瞥来，喻闻不期然与他对上视线，一刹那天灵盖发凉，有股被正义使者盯上的心虚感。
“你是不是……挑食？”
喻闻：“绝无此事。”
“嗯。”
谢鹤语并未追问，这令喻闻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途中老板打来电话，谢鹤语开的免提，谢嘉茂正在逛超市，絮絮叨叨地问该买哪些食材，旁边还有一道暴躁嗓音，格外耳熟。
“哪些忌口？”
没头没脑这么一句，喻闻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在问自己。
他犹豫了下，委婉道：“挺多的……”
对方沉默。
过红绿灯路口，车子停在人行道前，谢鹤语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喻闻手机震动。
“今晚菜单，加你喜欢吃的，忌口可以写在后面。”
人怪好嘞。
喻闻感动于谢老师的心细如发。
并在这一刻单方面将两人的友谊上升到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
喻闻删删改改，尽力在不影响其他人的前提下满足自己金贵的胃。
谢鹤语下拉消息，只看了一眼他的“忌口论文”，直接在菜单上删掉了四五道菜。
老板在电话那头嚷嚷，对pass掉的菜单不满。
谢老师言简意赅：“喻老师挑食。”
喻闻：“……”
“什么？挑食？严重吗？”谢嘉茂的口吻难得正经，“影响到身体健康可不行，回头跟我去医院体检。”
喻闻缓缓闭眼。
悬着的心，终究是吊死了。
-
挑食会带来一些小毛病，不严重——喻闻决定待会儿就这么告诉老板。
但现在，他要找谢鹤语要个说法。
他向我的！老板！告状！
艺人的形体管理是签在合同里的一部分，指责他挑食跟指责他违约有什么区别！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谢鹤语目不斜视，城市霓虹灯落在他脸上，把高挺利落的侧脸勾勒得更加深邃——他不仅毫无负罪感，还在肆意散发帅气。
喻闻抱着一兜橘子生闷气，在妄加指责前，他要跟谢鹤语聊一些成年人的话题，精准破防。
“谢老师怎么看出来我挑食？”
“味觉敏感的人，容易挑食。”
“哦，那谢老师工资多少呀？”
“……”
颤抖吧！这就是成年人间残酷的社交话题！
不料谢鹤语飞快侧目看了他一眼，似乎很诧异，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两枚银戒尽显潮男本色。
“我没有工资。”
喻闻笑意一滞。
……怜爱了。
-
在下车前，涛涛如洪水般汹涌的怜惜修复了他与谢老师之间岌岌可危的兄弟情，喻闻原谅他了，单方面的。
谢鹤语礼貌地从他手中接过水果，喻闻看到装饰戒的不规则几何图案在闪闪发光，再一次真心实意地夸赞：“谢老师的戒指真好看。”
这次不需要对视和沉默，谢鹤语抬手就把戒指呼拉下来递给他。
“给。”
……这不仅仅是单纯的友谊。
这是审美与审美的契合，灵魂与灵魂的共鸣！
喻闻戴上银戒，羞涩摆弄两下，“我觉得有一点那种……”
谢鹤语：“美国街头的潮男风味。”
……谢老师，他的知音！他的挚友！他的八拜之交！
一直到进电梯喻闻都还在摆弄那两枚戒指，沾沾自喜像只得意的猫，全然没注意到谢鹤语不知何时打开了他的塑料袋，偷吃了他的橘子。
-
谢嘉茂打开塑料袋，发出尖锐爆鸣。
“小谢！你怎么把每个橘子都剥开了？！”
星光传媒的老板大声埋怨：“我们就四个人，吃不完多浪费！一二三……十三个！每人要吃三个及以上，明天上火怎么办！”
谢鹤语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穿上围裙进了厨房，万万没想到这顿聚餐他的定位竟然是厨师，喻闻站在厨房门□□活怜爱了他十分钟。
紧接着被告知谢老师与他的顶头老板有某种血脉联结，在同一户口本上那种。
——他们是叔侄。
喻闻：小丑竟是我自己。
公司内部聚餐，自然邀请了公司所有成员，星光传媒的四位骨干齐聚一堂，共同畅想他们光辉灿烂的明日。
……其实就是谢嘉茂死磕好几个月，终于把高导嗑了下来。按捺不住想把自己的战绩分享给公司其他两位，于是组织了这场聚餐。
高开宇答应跟他签约的那一刻，他真心觉得自己是全宇宙最帅的男人。
反正人不多，就四个，因事发突然，地点就选在谢嘉茂自己的公寓，简单吃顿火锅，再让谢鹤语做两个家常小菜，一顿饭下来几位骨干推心置腹，抵足而眠，公司做大做强就看他们能不能诞生堪比金坚的情谊了！
高导之前跟喻闻合作过，签约前也听谢嘉茂说过这个“公司上下唯一金蛋蛋”，还算熟悉，简单寒暄两句，扯过谢嘉茂手里的塑料袋，见一个个橘子被开膛破肚，几乎每个都缺失了一瓣，立即将矛头对准了谢嘉茂：
“你是不是苛待小谢了？！”
“怎么可能！小谢是我亲侄子！”
两名中年男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喻闻默默看向厨房忙碌的谢鹤语，为自己的以己度人反思一秒。
就他们星光传媒，关系户更没活路啊。
关系户没工资，瞧谢老师馋的，都偷吃他的橘子了。
怜爱了。
喻闻穿过两名中年男子大打出手的战场，从塑料袋里挑了两个橘子，仔细揣在怀里，做贼似的溜达到厨房。
“谢老师，来，多吃点。”他把橘子捧到谢鹤语面前，满脸慈祥。
谢鹤语盯着他手里的橘子，疑似大脑宕机了一秒。
随后他反应过来，洗净手回到客厅，在谢嘉茂“小谢你说话，小谢你说句话啊！”的呐喊和高开宇“小谢别怕，没钱跟叔说”的关怀中，面不改色打开塑料袋，从里头挑出两个橘子。
两中年男子扭打在一起，他看都不看一眼，有种让人心疼的习惯和淡然。
“我尝过，这两个最甜。”他朝喻闻伸手，宽厚修长的掌心稳稳托着两个橘子，橘子皮剥得开花似的，“吃这个吧。”
原来把橘子皮剥成鬼样是为了做记号啊。
喻闻福至心灵，又悟了。
他的感动尚未来得及诉诸于口，只听客厅里哐当一声。
扭打的中年男子们不小心把正在加热的火锅汤底打翻了。
高开宇眼疾手快拎起地面插座，怒容道：“你——”
一抬眼，谢嘉茂站得老远，抬手指他，向谢鹤语告状，“小谢，他干的。”
高开宇：“……”
高导两眼一闭，看不到星光传媒的未来。
喻闻默默闭上了张开的嘴，在“有你是他的晦气”和“big胆这可是顶头老板”间反复横跳。

第8章 直播
一顿闹腾，近九点才吃上晚饭。
虽然老板吹嘘将签下高导的功劳完全归功于自己，但高导并非只是公司的签约导演，喻闻以仅有的商业知识听了两耳朵，私以为这种占有公司股份的，不能算同事，怎么着也是自己的顶头老板之二。
饭桌上只有谢老师跟他同病相怜，喻闻默默搬着凳子挪到谢鹤语身边。
“谢老师，一边上学一边来公司帮忙，会不会很辛苦？”中年男子的吵架他插不上嘴，他支着下巴有些无聊，转头找谢鹤语聊天。
“还好。”
“你今年大二吧？课业应该不轻松。”
“嗯。”
“谢老师哪个系的？”
“计算机。”
“哇。”喻闻海豹鼓掌，“跟娱乐圈没半毛钱关系呢。”
搞咩啊，把这种人才拉来帮工，老板打算以后让他当黑客，绞杀网络黑粉吗？
高低有点大材小用。
“嗯。习惯了。”
喻闻低头喝了一口饮料，橙汁，他砸吧砸吧嘴，又把饮料放回原位。太甜了，不好喝。
安静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扭头问谢鹤语：“习惯了的意思是……？”
谢鹤语抬眸看他，若有所思，似乎在斟酌言辞。
“家里人总会突发奇想，执行这些奇想的人，一般是我。”
“……冒昧问一句您家中有几口人？”
“算上姑姑姨姨，很多。”
喻闻安静了会儿，真诚夸赞道：“厉害。”
他们谢老师啊，辛辛苦苦把一个家族拉扯大了呢！
-
回程依旧是谢鹤语送他。
半醉的老板下楼送他们，笑得憨厚，“嘿嘿嘿嘿嘿小喻……”
“小喻在呢。”
谢嘉茂打了个酒嗝，朝喻闻招手，做贼似的附耳道：“老板有个好消息要偷偷告诉你……”
喻闻星星眼捧场，“什么好消息？”
“高开宇的下一部戏，我跟他说好了，为你量身定制一个讨喜的配角……”
“天哪，量身定制诶。”
“等戏一播，你肯定就爆红爆火！”
“omg！爆红爆火！”
“嘿嘿嘿嘿不过……”老板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下部戏至少得三四个月后，这中间我得给老高打下手，没什么时间给你谈通告，你可能，嗝——要在家抠脚，抠很久……”
喻闻peace&love凝视着他。
他觉得老板有点报喜鸟的潜质，每次一说这种话，通告马上就来。
当天晚上，喻闻接到了新工作。
是一场助农直播。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竟是楚晗感念他上次出言化解，自愿压低报酬，带他在直播间露脸。
虽是公益性质的直播，但响应号召，平台十分重视，此次直播绑定的曝光相当可观。
喻闻倒没想到随口两三句话，楚晗能记这么久，主角对报恩简直有执念。
他乖乖给楚晗发短信道谢。
随后他简单扫了眼合同，风平浪静的心境在看到助农直播主要商品那一刻轰然崩塌——
蜜橘。
他闭上眼。
吾命休矣。
-
助农直播定在周末，流量最好的时候。
直播地点是果园实地，远在另一个城市，机票和住宿有公司报销，不需要喻闻担心，他只需要担心自己会不会在直播时露出痛苦面具然后砸了果农伯伯的口碑。
楚晗早早到了，他不擅长交际，但毕竟是他牵桥搭线，此刻正磕磕巴巴给喻闻介绍几位平台高层，试图为他拓宽人脉。
喻闻端着安详的微笑跟他一路拜访过去，那句“我能不能不播”被真诚噎在喉咙里。
这时候摆烂简直是在犯罪。
直播间出镜的共有四个人，一位主播一位捧哏，还有两位吃橘子的背景板。
喻闻不想吃橘子，但也不好意思抢前面两位的资源，退一万步说他也抢不过，想了想，觉得自己能做的就只有剥橘子了。
另一位背景板样貌姣好，有点男生女相的意味，估计也是塞进来露脸的新人，开播前喻闻慎重地跟他握了握手，拜托他：
“待会儿就靠你了。”
背景板二号迷茫地摸摸后脑勺，朝他露出个友善的笑。
下午两点，直播开始。
“嗨喽大家好，欢迎来到&#215;&#215;直播间，我是演员楚晗……”楚晗按照流程，略有些僵硬地跟观众打招呼。
一旁的捧哏是平台安排的工作人员，很会活跃气氛，三两分钟妙语连珠，立马将弹幕的热情带动起来。
“宝宝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打在公屏上，甜不甜？当然甜，相信我们相信果农伯伯，品相差的那些都不会拿出来卖，大家能看到的能到大家手里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剥了个橘子，楚晗附和着也剥了个橘子慢慢吃着，不时用力点头。
「诶呦我的宝宝，可爱鼠了」
「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谁懂啊谁懂啊」
「主播看看腹肌」
「到&#215;&#215;市要几天？」
「有没有不甜包赔的保险，怕酸星人很需要」
楚晗看着弹幕，被逗了就腼腆地抿唇笑笑，每一个商品相关问题都认真回答。
主播在认真工作，背景板也还活着。
喻闻三下五除二剥了一个完整橘子，细心剥去丝络，以敬奉玉玺的虔诚姿态递给旁边同事。
同事很感动，眼中已有泪花。
入行前他听说娱乐圈水深，人人眼中只有利益，竟全是谣传，眼前这位萍水相逢的朋友就热心得不得了。
他以迎接圣旨的敬重姿态接过橘子，每一瓣都细细品味，如同在感悟人生真谛。
「啊……」
「后面那两位，知道的以为你们在卖橘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桃园结义」
「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出现了！网络热心人！」
「拜吧，我问了妈祖，她默许了。」
喻闻不理会，他站的位置看不清快速滚动的弹幕，最多能看清一两个关键字，开播时注意了下，后来觉得自己只是背景板，就没再关注过。
背景板二号姓李，大家都叫他小李。小李跟喻闻一样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平台乐得见弹幕玩梗，气氛一下子轻松了，尤其楚晗看起来没什么意见，要不是工作人员拦着，他甚至想把喻闻喊到前面来。
喻闻心无旁骛地剥，小李郑重其事地吃。
半小时过去了。
喻闻依旧一板一眼剥好每一个橘子，小李每每与他对视，表情就会更庄重几分，像是捧来的不是一个橘子，而是一份重逾千钧的友谊。
「讲道理，吃橘子小哥脸都黄了」
「大傻春！别喂了！」
「刚认的互联网大儿子在攻击我刚认的互联网二儿子」
「你们是有什么kpi吗……」
「我买！我买还不行吗？！天杀的，老子要报警抓你们！」
眼见弹幕开始跑偏，捧哏在工作人员示意下把两位背景板喊到前面，让他们自我介绍。
“啊？”喻闻睁圆了猫眼。
楚晗示意他看弹幕。
喻闻把脸凑到屏幕前，浓密卷翘的睫毛随视线下垂，在下眼睑落下一片阴影，眼尾泪痣给这张过分稚气的面孔平添几分风情。
纯与欲并存，天真而魅惑。
弹幕一水的「大傻春」忽地销声匿迹，一大串「……」中蹦出来一条「嗨，老婆」
背景板之所以是背景板，就是打光打不到，角度也不清晰，从直播镜头只能大概看出他是个漂亮精致挂的美人。
可这张脸冷不丁凑到镜头前，冲击力就强了。
「你叫什么名字？朕问你叫什么名字！」
「封妃，今晚就侍寝！」
「哥哥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老婆……」
「喜不喜欢洋人？嗯？姐之前出过洋相，说话。」
“我叫喻闻，家喻户晓的喻，闻所未闻的闻；第一次见面就侍寝啊？不合适吧皇上；我也没老婆，我打小就没老婆；不喜欢洋人，喜欢匈奴，匈奴长得高……”
喻闻单手支颐，小嘴叭叭一顿输出，轻松得像是平日里跟朋友闲聊。
关键是他每句话都能接，楚晗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朕的皇后！这是朕的皇后！」
「菀菀果然蕙质兰心，腹有诗书。」
「看你剥橘子久了，还以为你是只橘子精，没想到还会上网」
「楼上什么话，谁家好橘子精剥自己送人吃啊？」
「姐买十斤！咱唠会儿，姐就中意你这种Sweetheart」
“哎。”看到最后一句，喻闻双手交叉，义正言辞，“不，臣先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救……」
「谁教他的这些烂梗？」
「他讲得还怪正经的……」
「恕我直言，我家子涵现在这么说话，在座各位都有责任。」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子涵。」
“那我先回去剥橘子了，谢谢各位抬爱。”抢人风头是情商低的表现，喻闻自我定位清晰，煞有其事地跟观众鞠了一躬，便回到后面，从装橘子的筐里抓了一把揣在怀里。
一把。
小李魂都飘出去一半了，还在等待投喂。
直播间观众不淡定了。
「拦住他拦住他啊！别给我另一位老婆给喂死了！」
「大傻……大老婆你回来！」
「你看看他脸成啥样了！还喂！」
「大家不用怕，我已经打电话了。」
「打电话给平台？」
「不，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第9章 热搜
工作人员好说歹说，把喻闻二人搡到了前面。
镜头前挤着四道身影，喻闻和小李分坐两边，勉强入镜，中间的楚晗和捧哏被挤得动作不得。四人正襟危坐，胸前挂块红领巾乖得能去cos小学生。
「楚晗留下，小喻小李留下，另一个出去。」
「小楚清秀，小喻美貌，小李艳丽，另一个也还活着。」
“诶呦喂，得嘞各位，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捧哏主播作势要起身搬凳子，揶揄道：“我跟这仨可不是一个画风。”
弹幕敷衍地安慰两句，他又顺坡下驴坐了回来。
喻闻占据镜头一角，眼神放空。
他尊重每一份工作，但他真的不想工作，比起坐在前面卖货，他更想在后面当个背景板。
毕竟他也只拿了当背景板的钱。
「就当这是自己家，别拘束。」
「不应该啊。」
「爱妃竟如此乖巧可人？刚刚活泼的模样莫不都是诓骗？」
「孩儿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喻闻眼尖瞥到这条，搁在膝盖上的手微微一动，正准备强打精神，下一刻屏幕上炸开炫彩特效，有人送了个嘉年华。
旁边的楚晗怔愣一秒，表情慢慢冷淡下来。
喻闻瞬间松弛，垮成原样。
——主角攻出场了。
他前晚刚复习过书，知道封承洲会在直播间疯狂给楚晗刷礼物，大约是雄性孔雀某种拙劣的求爱方式，总之效果一般，甚至起到了一点反效果。
反正最后一段，楚晗的剧情是这样的：[他勉力捱到直播结束，面对周围的奉承几乎挂不住笑容，恨不得拂袖而去。]
《崛起吧！影帝》是以主角楚晗为中心的一本娱乐圈事业流，官配封承洲，感情线好不好嗑不知道，但实在有些硬核。
封承洲此人，顶级娱乐集团太子爷，几个月前意外结识楚晗，性格投契，相聊甚欢。楚晗不怎么关注圈内，加之封承洲有意隐瞒，一直到半个月前都还以为这位朋友是个穷困潦倒无处落脚的小可怜。
发现真相后，自然是恼怒不已，一气之下删了封承洲所有联系方式。
而两人此前相处酝酿出的种种暧昧，也在霎时间化为泡影。
楚晗待人真诚，也有几分清高，演戏对他而言只是一份工作，万万没什么追逐资源的心思，对封承洲这种居高位者是避之唯恐不及。
倘若封承洲放低身段，从朋友开始，这段感情还有延续的可能，偏偏封承洲这二百五，这辈子所有心眼都用在第一次见面了。
这个尚且年轻的富n代同样心高气傲，感情方面笨嘴拙舌，不得其法，三番两次示好被拒绝，他便也没了耐心，想着囫囵三七二十一，把楚晗绑在身边就是，堂堂集团太子爷，想留个人还留不住吗？
喻闻以仅有的阅书经验比对了后续剧情，觉得后期有一点点强取豪夺、强制爱、□□……的味道。
可惜写得实在不详细，分析不出更多。
今天这场直播，喻闻就是直播间路人甲，在封承洲账号被人扒出身份后，和直播间网友一起“惊了”“炸了”。
没什么表演难度，躺平吃瓜就行。
顶着一串初始乱码的ID在直播间疯狂刷礼物，怎么看都有瓜的味道。
弹幕刚开始吹捧着，渐渐有人坐不住，点进乱码ID的主页，循着蛛丝马迹分析屏幕背后的人。
封承洲这个账号不常用，但并不是新号，否则楚晗也不能一眼认出来。
短视频横行的互联网，封承洲虽被家中精英教育管教，但也不可能完全不参与年轻人的圈子，动态里保存着几个前几年滑雪的视频，没有露脸。
但是，但是——
视频里的人使用了一块有著名滑雪运动员签名的滑雪单板。
这块滑雪板，太子爷早两年在社交平台晒过。
再比对身形、定位、脖子上的小痣……
全网炸咯！
「什么瓜？辉腾太子爷追爱小娇妻？」
「于是转身向崆峒山走去。」
「我……你……跟你们男同拼了……」
「别捕风捉影吧，说不定太子爷只是单纯助农。」
「#太子爷助农#」
「哈哈哈哈别笑颠我。」
「助农又不是见不得人，太子爷干嘛现在都不承认？除非他压根没想到我们能扒出他。」
「太子爷：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哦呦，笨笨的，这样怎么追男朋友。」
「太子爷刷礼物到现在有半个小时吗？这就扒完了，这届网友全是特务。」
「所以，太子爷到底是谁？他刷礼物跟楚晗有什么关系？」
「楼上断网了？楚晗拍风华的时候，不是一直有狗仔爆料，说太子爷追爱他吗？天天派秘书送饭，整得人家跟美团骑手似的。」
「还上过热搜吧我记得。」
「半小时就撤了，以为是狗仔发癫，没想到真是追爱啊。」
楚晗是三线演员，有一些知名度和大众好感，可演员本就不怎么经营粉圈，他又没有签公司，几乎没有死忠粉，面对这样的绯闻，弹幕竟全在调侃。
还有粉丝直接嗑起了CP，开盘赌攻受。
另一位主播勉强拉回一点节奏，但弹幕还是侃天侃地，策马奔腾，楚晗实在坐不住，借口上洗手间离席，实则一离开镜头就沉下脸，从工作人员手中拿到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估计在跟封承洲对线。
他离开镜头，却没走远，就坐在喻闻左手边靠前的位置，喻闻眼神一瞥就能看清他屏幕上的内容。
楚晗：【封先生，请您在直播间解释清楚我们的关系，不要给彼此带来困扰。】
喻闻瞥了一眼，下意识移开视线，结果楚晗也换了个姿势，屏幕亮晃晃地展露在他正前方。
喻闻怀疑自己这次扮演的是“坐在楚晗旁边一不小心看到聊天内容而震惊不已”的路人甲。
你们主角玩得就是花。
聊个天还得有第三视角。
他只好撑着下巴看。
这段剧情他大致记得，主旨就是楚晗想让封承洲解释，封承洲不肯，两人语气不好，谈崩了，然后封承洲直接在直播间出柜，求爱楚晗。
这次全网真的炸了。
这会儿还没谈崩，两人正聊到：
【为什么要否认？我喜欢你。这不是件见不得人的事。】
楚晗：【我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了！】
封承洲：【理由呢？因为我是辉腾太子爷？】
楚晗：【还不足够吗？】
封承洲：【你总是喜欢意气用事！抱着你无谓的自尊和骄傲拒人千里之外。明明你我之间跟这些都没有关系，没人强迫你进入我的圈子，这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恋爱。】
楚晗：【没有你情我愿。】
封承洲：【呵。当初在洗手间偷偷抱着我的衣服自慰的，不是你？】
楚晗：【……】
喻闻慢慢坐直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好好好，这么聊是吧。
怪不得书里没写你们的对话。
放在某些清水网站，你们是要被抓去小黑屋的！
弹幕依旧讨论得热火朝天，只有一条注意到喻闻的异样：
【右边小哥瞪着卡姿兰大眼睛瞅什么呢？】
这场直播以绝对的直播事故结束，刚下播，#辉腾太子爷公开出柜#的词条迅速爬上热搜第一。
喻闻刚下飞机，谢嘉茂喜气洋洋地发来贺报：【小喻！你火了！】
喻闻：【？】
不是，为啥？就因为他在直播时接了一段梗？
他赶忙打开社交软件看了眼，立马放下心来——谢嘉茂话中有夸大的成分。这次直播流量不小，他长得过得去，微博粉丝涨百十来个也正常，不算火。
秉承初心，他的目标是当一个过得去的小演员，真爆火反而增加太多工作量。
前几天才注册认证完成的账号，如今只有一千多个粉，喻闻估计老板那脑瓜子想不到买粉，所以这一千多个至少有大半是活人。
他一面放下心，一面打开私信页面，看到一堆五花八门的问题，心血来潮，给每人都回了句“谢谢”。
然后他截图那一千多个粉给老板看。
喻闻：【千粉合影！耶.JPG】
谢嘉茂：【玲娜贝儿捧脸.JPG】
谢嘉茂：【你还在热搜上，还在涨，不知道今晚能涨多少。】
喻闻：【热搜？】
喻闻又打开社交软件，认真浏览热搜每一条，确定没有自己的名字。
直到他点开热搜第一。
#辉腾太子爷公开出柜#
[热点]辉腾太子爷公开出柜，直播间高调示爱……
【图片】【图片】【图片】【别吵，我在思考.JPG】
喻闻是那个“别吵，我在思考”。
喻闻：“……”
怎么说呢。
确实是在热搜上。
确实很惹眼。
还不止这一张，因为过分生动，且契合网友们吃瓜时的心理活动，整场直播他的reaction都被截图下来，做成各式各样的表情包出现在评论区，代表作除了“我在思考”外，还有“我的天哪”“哈？”“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出柜”……
截图不太清晰，正因如此才格外好笑，“我在思考”那张，他双手抱臂，小脑瓜飞速运转，整理接受到的信息，小小一只缩在屏幕角落，像一只被瓜噎了嗓子的猹。
评论区的讨论集中在“太子爷来真的？”和“他俩怎么认识的？”，偶尔也有一两个歪了重点：
「这什么破表情包哈哈哈哈哈……」
「传神到我觉得他在现场。」
「哈哈哈他确实在现场！」
「直播全程在的吃瓜群众在此！小哥哥长得贼俊俏，后期封承洲自爆那里，他的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
「糊图也能看出的美貌」
「是个演员吧，没看过他的戏，但冲这reaction，我赌他能火！」
「叫什么名字？我去买个股。」
「蹲。」
「蹲。」
……
「全是屁股，没一个递纸，还得老娘自己捞，@喻闻，应该是这个。」
「谢谢你好心人。」
提前知道剧情，但现场吃瓜相当于把纸质文字变成3D场景，更加牵动人心。而且现场版还增添了许多纸质版没有的细节。
喻闻：好看，爱看。
直播的reaction，一半靠演绎，另一半则是切实的真情流露。
他退出热搜，回到聊天软件，谢嘉茂拉了个群，把网友的评论和魔性剪辑发到群里，并宣布：我们小喻马上就要火了！
喻闻点开群聊人员一看，不多不少，正是星光传媒“骨干”四人组。
直播平台方已经向谢嘉茂伸来橄榄枝，想与这次直播间的四人一起签一个长期合约，因为封承洲的掺和，这次直播噱头够足，后续热度不会低，但要想保持原班人马，关键还是得看楚晗。
长期合约？
看来这场爱恨情仇还有得演啊。
喻闻点点头，旋即回忆起那一筐筐橘子，如遭雷劈，私聊老板委婉地表达抗拒之情。
老板没回，在群里吭哧吭哧地放平台方商谈截图，得意得像签合同的是他自己。
高导竟也闲着，在群里表达自己的不同看法，认为小喻还没有出道作品，这样的曝光对后续人设塑造不利。
他锐评那几张表情包：【像个傻子。】
喻闻一句谢谢卡在对话框里，发不出去。
老板不同意，中年男子组掐了起来，群里另一位成员冒泡，简短的两个字。
谢鹤语：【不傻。】
谢嘉茂：【对吧小谢！明明可爱得要死！】
谢鹤语：【嗯，可爱。】
高开宇：【小谢，别被老谢带偏，混娱乐圈要有判断力，一味宠着孩子是不行的。】
高导强迫他沉默两分钟，好好判断一下。
两分钟后，谢鹤语在中年男子的嘴炮中再度冒泡：【判断完了。】
高开宇：【怎么样？】
谢鹤语：【可爱。】
高开宇：【……】
喻闻莫名其妙被戳到笑点，在机场大厅笑得前仰后合，眼看着高导要喊他本人出来主持公道，连忙下线装死。

第10章 难度
回到家中已是下午，喻闻换了身衣服，准备下楼填饱肚子再补觉。
谢嘉茂发来消息，说拿下了一期综艺，有些细节需要见面讨论，喻闻便拐回了直奔路边摊的脚，在附近一间颇有情调的咖啡厅等待。
正是工作日下午，咖啡厅人不多。
喻闻找了个偏僻隐蔽的卡座，点单后拿起桌上的杂志翻动着。
不过少顷，身后的卡座有人落座，衣料娑娑声近在咫尺。
他往旁边一瞥，在玻璃窗上看到后面人的侧影——男性，戴渔夫帽和口罩，身形瘦长漂亮，非常出挑。
喻闻心说这卡座位置选的还挺妙，他能从玻璃窗折射看到对方，对方却看不到他。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身后人压低的嗓音：“怎么才来？”
两个卡座位置都偏僻，音乐离得远，他几乎能清晰听见后座的每一句话。
他正想发出点动静提醒这里还有个人，另一道声音开口了：“去医院拿报告，来晚了点，这是您要的东西。”
“让你跟拍封承洲，拍到什么了没？”
“呃，这个席先生，辉腾太子爷最近出入都有保镖随行……”
“什么都没拍到？”
“呵呵呵，是的。”
喻闻沉默了。
他悄然往下坐了点，让卡座挡住全部身形，顺便往玻璃窗瞟。
光亮可鉴的玻璃窗映出瘦高男人对面的情形——普通男性，三十上下，含胸缩背，脸上带着讪笑落座。
瘦高男人接过文件袋，拆封的间隙有些不耐烦，随手扯下帽子，蓝灰色发丝蓬松地暴露在空气中。
喻闻觉得这头蓝毛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
蓝毛的声音很好听，即便微微压着，还含着怒意，依旧磁性悦耳。
蓝毛不客气道：“废物。”
他拆开档案袋，拿出纸张，少顷，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
“存在亲子关系……”
喻闻：“……”
亲子鉴定。
好抓马。
他就不该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走进这个咖啡厅。
“这份鉴定你看过了吧？”
疑似私家侦探的男人回答：“是的席先生。您是公众人物不能出入医院，报告是我取的。”
“闭紧你的嘴。”
“这是自然。”
姓席，蓝毛。
喻闻默默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这两个关键词，轻易搜出了这位蓝毛的身份。
席宿，选秀出道爱豆，唱跳全能，队内担当主舞……
私家侦探忽然又开口了：“席先生，您这样的身份，根本没必要正面与封承洲作对，讨好封董才是上上策，毕竟您与封承洲都是封氏血脉，继承权有您一份……”
席宿：“闭嘴。”
这一下声量有些高，有人匆匆从他们身边经过，席宿欲言又止压紧了喉咙，又将渔夫帽戴了回去。
“做好你的分内事，别对我指手画脚。”席宿冷冷警告。
撂下这句，他拿上随身物品，头也不回地离开咖啡厅。
私家侦探叹了口气，低头啜饮咖啡，过了会儿也起身离开。
门口的风铃叮铃作响。
喻闻压低上半身，小小一团缩在卡座里，维持着那两人走后的姿势，墨镜后的目光透出呆滞。
他想起自己的表情包。
别吵，我在思考。
应景。
他整理了下思路。
——席宿是封氏私生子，大概率是封承洲同父异母的弟弟，对封承洲怀揣不必言明的恶意。
但书中似乎并没有这么个人物。
封氏这一代的确有一名私生子，在临近大结局的时候才出场，勉强算是个恶毒反派，楚晗跌落低谷时凑上去踩了两脚，被反应过来的封承洲收拾了。
但那名私生子原姓不是席，而是李。
莫非席宿是艺名？
喻闻摘下墨镜，凝眉沉思。忽然一名年轻女孩走到面前，直勾勾盯着他。
“你是艺人吗？”
喻闻张嘴就想否认，女孩却望着他咯咯地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有你的表情包，小哥哥，你怎么私底下也是这个表情哈哈哈哈……”
喻闻朝她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苦笑。
“你不会又在吃瓜吧？”女孩促狭地眨眨眼。
喻闻羞涩摇头，实则心里想的是：我的老天鹅啊，你再来早点，就能看到现场版了。
“合个影可以吗？”女孩活泼外向，拉着他合照，喻闻乖乖对着镜头比剪刀手。
“你好乖，好漂亮哦。”走前女孩真心实意地夸他。
-
谢嘉茂来时，喻闻正抱着手机刷席宿的剪辑。
中年美大叔把长发半扎在脑后，下巴剃得干净，精雕细琢的五官凸显出来，细纹并不显老，反倒有种历经风霜的韵味。
“这个给你。”
喻闻接过他递来的塑料袋，发现是一盒鲜切水果混搭，还有几瓶复合维生素。
“哇，谢谢老板。”
喻闻照例对着老板吹了一通彩虹屁，不经意间把水果推到一边。
谢嘉茂：“你不吃吗？”
喻闻：“维生素吗？哈哈回去吃……”
谢嘉茂：“我说水果。”
“……”
喻闻谨慎地撩眼皮，不小心对上老板郑重其事的视线，立刻心虚地移开目光。
“我不太饿，不想吃……”
谢嘉茂满脸写着：你再编？
“好吧都不喜欢。”喻闻破罐子破摔。
谢嘉茂搓了搓脸颊，惆怅地叹气，“这可不行啊小喻，这也太严重了，等这部戏拍完，我们去医院好好做个全身体检，你肯定缺不少东西……”
“倒也不是不能吃，只是不好吃。”喻闻掀开塑料盖，叉了一块甜瓜，三两口囫囵吃完，嫌弃得直撇嘴。
上回说过，他不爱甜的也不爱酸的，最好介于两者中间，这个度很难形容，也并没有绝对不吃的水果，只是对于水果的口味挑剔至极。
谢嘉茂严肃道：“不好吃也得吃。”
喻闻勉强点头，“行……”
谢嘉茂：“小谢，你盯着他。”
喻闻：“……”
喻闻扭头，才发觉谢鹤语不知何时站在身侧，正垂眸望着自己。
“嗯。”谢鹤语应了一声。
“谢老师费心了。”他臊眉耷眼地道谢。
正准备入座的谢鹤语动作一顿，原地站了片刻，迟疑着伸手，温暖的掌心落在他的发顶。
停了一秒，他收拢手指，揉了揉。
一个生涩的安慰。
-
回到家中，喻闻把席宿的生平和演艺经历总结成文档——直觉告诉他，这位蓝毛接下来多的是戏份。
随后他想起什么，把滞留在快递站十来天的身份证取了回来。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他无疑，名字也没错，甚至出生日期都一致，只有最前端代表地区的编号有所不同。
总算不是黑户，喻闻暂且放下心，睡了个好觉。
直播耽搁了两天，吃罢早饭，他火速赶回《仙门逸闻录》片场。
简恒一见到他就双手抱臂。
喻闻用膝盖想也知道他在模仿什么，要搁平常，他说不定很乐意配合简恒互动一下。
但现在……人多，社恐犯了。
“一二三，欢迎回归！喻老师猜猜我们在干嘛？”简恒欢脱道。
江秋月的饰演者祝心怡抱着胳膊，面露凝重，“别吵，他在思考。”
七八位同事把喻闻围成一圈，模仿他的表情包，听见这话霎时笑成一片。
喻闻拿包捂住脸，抱住了一旁的树干。
简恒：“小喻，你在干嘛？”
喻闻：“我在自闭。”
简恒笑得像羊癫疯发作，祝心怡眼疾手快把这一幕拍下来，晚间剧组群里又多了一张表情包——别吵，我在自闭.jpg

第11章 结局
剧组拍摄进度与剧情进度不一致，为了方便，通常会在预期时间内把一个景的场次全部拍完。
云霄剑派是故事中心，《仙门》这样的小成本网剧，这一个景已经占据了剧组大半时间。
今日要拍的是大结局，也是云霄山的最后几场戏。
「“根本没有魔族圣物。”
门派四师兄叼着根狗尾巴草，仰躺看着星空，唇角是吊儿郎当的笑，“明日消息散播出去，只怕之前费尽心机混进来的那些势力能怄死，毕竟在我们身上浪费了那么多不必要的时间。”
“消息一旦散播出去，魔族必然发起攻势，人间将迎来上百年的战争。”庭院中烧着火堆，众人围坐一圈，冷酷稳重的二师兄一面说着，一面添了把柴。
“那时候我们早死了。”三师姐掩唇打了个呵欠，懒洋洋依靠檐柱，一派美人春困的佳景，“操心了这么些年，死后的事，就别惦记了。”
根本没有魔族圣物。
消息是假消息，自一开始就是假消息，只不过魔族信了，千百年来始终因圣物的存在而束手束脚，才令人间有喘息之机。
云霄剑派也并不是世代镇压圣物的隐世门派，只是几十年前魔族找到了圣物不存在的证据，为了掩盖事实，一个小门派站出来当了靶子。
他们是一群再寻常不过的修仙者，没有强大的门派传承，没有霸道的秘法术决，甚至天资也平平。
他们是一群普通人。
“护山大阵最多能撑到五更末，届时山下包围的临时军队就会冲进山门，一旦搜山，圣物不在我们这里的消息，肯定瞒不住了，这么个谎言骗了魔族千百年，已是运气极佳，接下来如何，都是人间百姓的命数。”
三师姐絮絮叨叨盘点现状，末了撑住下巴，笑了两声，笑声清脆如银铃。
“可再怎么说，还是不甘心，为了当好这个靶子，姑奶奶可是拼了命地修炼……”
外界把云霄剑派传得神乎其神，扬言弟子个个都是宗师级别的天才，谁知道几十年前这个剑派根本没有名字，山中只有混日子的几名少年，会点微末法术，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摸鱼打鸟样样精通。
不知何时起他们睁眼的第一个念头从早饭吃什么，变成了今天会有几个敌人。
楚老六从火堆里扒拉芋头，他最年幼，行事莽莽撞撞，还有几分天真的乐观，闻言噘噘嘴，“万一其他仙门及时赶到，把我们救下来了呢？”
江秋月端坐一旁，手中捧着一册卷边的话本，从头到尾不参与讨论。
三师姐让楚老六也给她扒拉一个芋头。
楚老六目测了下两人离火堆相差无几的距离，问为什么。
“你运气好，扒拉的总是熟的。”
楚老六把手里的芋头递给师姐，“这个凉了，你吃吧。”
三师姐摸摸他的狗头，“我们小锦鲤就是善解人意。”
楚老六对锦鲤这个称谓不满，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总是有本事把一切都搞砸，也总有运气转危为安，锦鲤称谓不仅包含绝顶运气，也包含了他搞砸一切的逆天本事。
等两人胡闹完，老四慢慢悠悠道：“赶不过来的，这次攻山蓄谋已久，不仅有魔族，还有邪修、仙门，全是精锐。这次能躲过，下次也躲不过。”
圣物之力人尽可用，觊觎的早就不只有魔族，自古以来，权与力总是能让人迷失。
“更何况，那边还有一个熟悉我们，也熟悉云霄山的魔族君主。”
提到真实身份暴露的老七，几道视线或直白或隐晦地睨向了江秋月。
“别看我。”
楚老六心虚，欲盖弥彰，“大师姐，我们没……”
“没看你哆嗦什么？”
楚老六：“……”
老四乐不可支，“楚老六，你只是没下过山，又不是没长脑子，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副德行，胆子比芝麻粒还小。”
二师兄沉静插话：“他不是胆子小，他只是怕江秋月。”
毕竟从小到大，楚老六犯过的错没有上千也有八百，每回罚他的都是江秋月，大师姐不懂小孩身体弱，打板子都往死里打。
楚老六能活下来，得亏他是锦鲤。
三师姐凑到江秋月身边看了眼。
“这时候还看话本，有那么好看吗？”
江秋月冷冷淡淡地回答：“不好看。”
三师姐沉默瞬息。
“不好看你哭什么？”
江秋月镇定地抹了把眼尾的泪，从容道：“此段略显悲哀，我情难自抑。”
三师姐：“……那么到底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不好看。濮阳溪说好看，我不认可，如果明天见到他，我要告诉他我的依据。”
“哦……”
三师姐耐人寻味地笑起来。
“秋月，你很喜欢他。”
“嗯。”
“可你们不会见面了，你知道的，我们将会殉山。把圣物的秘密封存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是云霄剑派几十年的诺言。”
“也许临死前能见一面，到时我会告诉他，这个话本不好看。”
“好吧。”
三师姐不欲与她分辩。
江秋月惯来如此。
她认定的事，不会因旁人三言两语而改口，坚定又固执，不知变通，不会低头。
也正因如此，才能稳稳撑起云霄山几十年。
三师姐忽然好奇。
“秋月，师父死的时候，你也这么冷静吗？”
夜色寂寂，只有篝火噼啪声。
“师父死了很多年，为了稳定局势，你不得不隐瞒他已经死去的事实，每七日为他送一次饭，风雨无阻，连我们都被瞒在鼓里……那些食盒每次提出来都是空的，你在静谧的洞穴中，一个人把饭菜吃光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留真子死在十几年前一场魔族暗杀中。
圣物消息泄露后，这样的试探数不胜数，那次暗杀只有江秋月和留真子在场，之后师父便宣布闭关，不理门内事务。
连其他弟子都一无所知，直至前几日才知道留真子早已仙逝，没了留真子镇守，攻破云霄山门对魔族而言轻而易举。
江秋月捧着话本，目不斜视，若有人低头去瞧，就能看到她伤怀的眼眸。
“难吃。”她如此答。
三师姐失笑。
老四不满地嚷嚷起来，“门内的伙食都是我负责，觉得难吃你们倒是动手啊，一个个懒得跟鬼似的……”
楚老六：“好嘛好嘛，以后学。”
二师兄：“没有以后了。”
气氛倏然沉寂下来。
老四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不一定，说不定濮阳溪对老大情深义重，把圣物不存在的消息提前散播出去，山下那些魔族自然不会再堵我们。”
若没有圣物，围攻云霄剑派则毫无意义。
放出消息，就能挽救江秋月的性命，可放出消息，就违背了江秋月的意志。
濮阳溪怎么选？
楚老六想了一会儿，哼唧唧嘀咕：“我觉得老七人挺好的……”
“这种时候，他人不好才是最好的。”三师姐好整以暇地插嘴。
“他不会说的。”江秋月合拢书册，妥帖地放到贴身小包里，声音尚有些哽咽。
三师姐调侃：“这么相信他？”
“没必要。身为魔族君主，圣物对他而言是隐患，必须攥在手中；可圣物不存在，对他反倒有利，他同样需要真真假假的圣物消息牵制各方首领。”
不是信任，是了解。
他们始终知道彼此是怎样的人。
在戒备中生出的欣赏与爱意，比任何冷铁都坚固。
天快亮了。
二师兄默不作声，把剑刃擦得锃亮，心知此去不回，摒弃了多年的细致不苟，头一回没有锁门。
三师姐问：“秋月，你怕不怕？”
江秋月不语。
“我总是搞不懂你，生的机会攥在濮阳溪手中，你却不肯接，只需一伸手，就能拥有光明灿烂的后半生，不比在此刻戛然而止好吗？”
“这样的后半生，否定了我的前半生。我不愿意。”鱼肚白浮现在天际，护山大阵显出形貌，摇摇欲坠。
数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熹微清晨，留真子问他们愿不愿意当一次救世主，少年们懵懵懂懂，面面相觑，一个接一个地点头。
自此，云霄山再无安宁之日。
那时候与留真子同辈的几位师叔尚且健在，应付那些苍蝇似的刺探虽然烦心，重担却不在他们头上，年轻的弟子们无忧无虑，觉得救世主也不过如此，很好当嘛。
后来先辈凋零，山里的花一夕间落了大半，再没人有时间打理。
老三眼眶微红，江秋月知道她是怕了。
老三爱美又娇气，其实是个很胆小的姑娘。
她执著地问：“前半生真的这么重要吗？”
“重要。”
“不惜殉山，也要让前半生有意义？老实说，秋月，这样好蠢，我们就像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注定死局何必沉沦……”
“这样很蠢，可你为什么坚守在这条愚蠢的道路上？”
江秋月长剑出鞘，面不改色，“即便将这种选择贬低一万遍，山门将破时，你还是会拔剑。我亦如此。”
阵法碎成光点，遥遥听到攻山的呼喝声自山门传来。
他们是一群不会权衡利弊的普通人。
他们只是在坚守一个无人知晓的承诺。
“老三，别怕。”
江秋月对她说：“我走你前面。”」
导演刚喊卡，监视器前的简恒就没能绷住眼泪，捂着脸哽咽起来。
祝心怡揶揄道：“是我们死又不是你死，你哭什么。”
简恒：“我只是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男孩，我承受不了这些……”
喻闻惊叹于他情绪丰沛，好心安慰道：“没事，我们都死光了，但你还活着。”
简恒哽了一秒，抬脸看他，然后哇的一声爆哭。
“更虐了！！”
这时五师兄的饰演者从化妆间走出来，他在上一场戏没有出镜，因为老五在这场戏前领盒饭了。
他妆造没卸完，脸上还带着血浆，跟临死前一模一样。
简恒看了一眼，再度崩溃。
“我不如跟你们一起死了算了！”
几位关键角色的盒饭戏要分开拍，喻闻去化妆间准备血包，出来看到简恒蹲在角落，捧着手机生无可恋地刷视频。
喻闻：“简老师，不去看我们了？”
简恒顶着两个核桃眼回头看他，“导演不许我看，说待会儿眼睛肿得遮不住。”
他忧愁地叹气，说道：“想看看综艺缓解一下心情，但最新这期也太抓马了，看得我更郁闷。”
“什么综艺？”喻闻好奇，凑过去看了眼。
是一个叫《山间小院》的真人秀慢综，节目中规中矩，没有亮点也没有爆点，胜在节奏舒适，细水长流。
节目的宗旨是集结五位嘉宾共同打造农家小院，一开始什么都没有，连屋子都破洞漏风，通过完成一系列任务兑换物资，渐渐建设起一间小院。
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很有生活气息，有些观众就好这口。
喻闻一眼在屏幕上瞥到两个熟悉面孔，想着暂时没到他的戏，便也蹲下来看了会儿。
五位嘉宾中咖位最大的是楚晗，但热度最大的是席宿。
喻闻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两人怎么能凑一起。
简恒指着屏幕解释：“前几期很好看，但有个嘉宾中途退出，席宿顶上了，这几期就不太好看了，没前面的感觉……”
一头张扬蓝毛，玩世不恭的笑容，席宿简直就是冲着搞事来的。

第12章 嘴快
喻闻看了两眼，大概理清了《山间小院》的规则设置。
节目共有五位常驻，偶尔邀请嘉宾，这种节目费力不讨好，没热度没噱头，嘉宾不是每期都能请到，即便请到也是糊糊居多。席宿这样选秀出道的流量正是节目或缺的。
为了表示对嘉宾的重视，每一位嘉宾允许在抵达前一晚向节目提出一个新要求，节目组无条件满足，时限一天。
前几期邀请的嘉宾所提要求多立足于让任务更轻松，节目组会抠字眼增设难度，也就是说，一直以来，在节目中充当恶人角色的是节目组。
而席宿虽是常驻，却是半途加入，也被节目组赋予了一次嘉宾的权利。
他提出了一个跟节目画风截然不同的要求：节目成员两人一组，各自分配任务，以完成任务的时间为第一评判标准，完成最快的组别获得双倍积分，最慢的组积分清零。
积分是节目中最重要的虚拟货币，能兑换大量物资。
这样一来，不仅必然有一位成员落单，还会产生强烈竞争危机，与整个节目的画风格格不入。
放出来的备采中，他玩笑似的道：“动机？就是突发奇想，感觉会很有趣。”
简恒解释道：“这一期播放后他被骂惨了，骂到上了热搜，但是后面一期他又颠覆了观众的认知……”
在第六期，也就是席宿加入的第二期，播出的片段有他吃完楚晗做的炒鸡蛋后偷偷回房间吃过敏药的片段，经大粉爆料才知道他轻微鸡蛋过敏，但他一直没说，恰好那几日鸡蛋富余，顿顿饭桌上都有炒鸡蛋。
后面节目组询问，他才抓抓那头蓝毛，桀骜不驯的五官竟然露出个有些不自在的笑，说道：“我刚来，想跟哥哥姐姐们尽快熟悉起来，炒鸡蛋是楚晗哥做的，每次有人夸他都会很开心……”
这哪是搞事精，这分明是不懂人情世故的笨蛋小狗。
而他前一期所提要求，也在节目组再三逼问下，别扭地承认：“我想同甘共苦或许能帮我和同组前辈快速建立起情谊，我看其他节目是这样的……”
认真交朋友、但很容易搞砸的笨拙小狗。
——短短一个星期，网上的风向变成了这样。
挨一个星期的骂，换来全网愧疚。
喻闻要不是在咖啡厅见过他另一幅面孔，说不定也会稀里糊涂。
但现在。
“这演技比我好多了……”他真诚赞叹。
简恒瞪大眼睛，“他是演的？这是剧本？你怎么知道？”
喻闻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我猜的。”
“我觉得你猜对了。”简恒认真道。同为艺人，席宿掌握流量密码他不好批判，但他曾跟席宿合作过，这位私底下跟笨蛋小狗完全不沾边。
简恒道：“我记得他是选秀出道，这类唱跳艺人最重要的是固粉和转型，没有作品傍身，越大的流量越容易招惹反噬，他有点心急了……”
“可能吧。”喻闻捧着保温杯，惬意地抿着热水，“可能迫切想做出点成绩给他爹和他哥看。”
简恒认同地点头，下一秒忽的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他的心理活动？”
他连忙上网搜索了下，确认网上没有关于席宿家庭的只言片语。
可喻闻用的甚至不是“家人”这样笼统的词汇，而是精确的“父亲”和“兄长”。
简恒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
简恒：“……小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喻闻无辜眨眼，“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路人而已。”
-
简恒看不出什么，喻闻却因楚晗和席宿同在一档节目，而感到丝丝微妙。
他休息间反复拉进度条，把楚晗和席宿的相处看了几遍，转头给楚晗发了信息：【你当心席宿。】
怎么说呢，《崛起吧！》感情部分略狗血，喻闻不喜欢，但无法否认书中主角楚晗是一个极度真诚的人。而且楚晗压低身价把直播曝光切了一半给他，这才有后面的续约和综艺，不管怎么说，喻闻欠他一个人情。
楚晗没回复，喻闻记得他不怎么上网冲浪，估计是在工作。
等他拍完一场戏回来，正好看到几分钟前楚晗的回复。
楚晗：【什么？】
喻闻：【席宿有点不对劲，你当心点。】
单看席宿玩转舆论的熟练程度，别说楚晗，封承洲来了都得被甩一条街。
他这几日恶补了席宿的出道经历，其中有一套连招，炒CP——拆CP——拉踩——卖惨，可谓百试百灵。
眼下节目的风向已经隐隐有一些苗头了。
楚晗：【……他人挺好的，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喻闻：【你觉得他人好？】
楚晗：【嗯。】
喻闻：【他是封承洲的弟弟。】
楚晗：【……】
必杀。
楚晗正跟封承洲冷战，直播续约都不肯松口，这会儿所有跟封承洲沾边的都会被他打上居心叵测的标签。
喻闻看着对话框上面的正在输入中，估计楚晗一时半会儿再难对席宿升起好感，遂放心地放下手机。
场务老师催促他准备下一场，喻闻把手机揣回兜里，没看到楚晗震撼过后，慎之又慎发出来的一条消息。
“你怎么知道？”
-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中场休息，简恒幽灵一样飘在他身后，凑上来恶魔低语，“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喻闻抱着保温杯，像在看待无理取闹的孙子，无奈得直叹气，“小简，好好拍戏，别一天到晚关注八卦。”
“这不仅仅是八卦！这是惊世骇俗的秘密！如果我不知道，世上就会少一位对抗邪恶的勇士！到时候世界就会动荡，地球就会毁灭！”
简恒忽然想到什么，弯下身来，眼冒精光，“是不是上次直播时知道的，你当时在现场，肯定听到了更多不为人知的隐秘，快告诉我，太子爷是不是真心？他俩啥时候认识的？进行到哪一步了？”
喻闻：“真心，可惜太子爷有点缺心眼，两人闹别扭了；应该是这半年认识的，具体哪一天不知道；进行到同居，在卫生间拿对方衣服……”
喻闻及时刹车。
简恒逐字分析，“所以不是炒作，太子爷真是通讯录？认识了大半年……太子爷又不上节目，他们怎么认识的？进行到同居……等等。”
“进行到同居的阶段。”他睁圆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单纯些。
简恒不为所动，眼神迅速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到警惕到如临大敌，“他们在卫生间干什么？你怎么知道……？”
他看喻闻的眼神像在看个有偷窥癖好的法外狂徒。
喻闻：“……我不知道，你听错了。”
简恒：“还想狡辩。”
喻闻：“你拨110干嘛？”
简恒：“怀疑你在人家家里装摄像头，我大义灭亲，报警把你抓起来。”
喻闻：“……”
他礼貌地微笑了下，拦住简恒大义灭亲的手指，“简老师，我只是不小心，不小心知道了一些事情，并未亲眼目睹。”
他格外强调了两遍“不小心”。
简恒：“怎么个不小心法？”
喻闻：“不小心……知道了楚晗和封承洲的对话。”
简恒信了七分，镇定地收回手机，“这么说你不是法外狂徒？”
喻闻：“我像吗？”
简恒打量着他。
片刻后，慢慢嘴角勾勒起诡异的微笑。
喻闻：“不管你是谁，速速从简老师的身体里离开。”
简恒：“我没有鬼上身。”
喻闻：“鬼总是不愿承认自己是鬼。”
简恒慢慢握住他的手。
喻闻表情空白，“对不起我恐同。”
“诶，什么同不同的。”简恒不赞同地拍拍他，嘴角快跟太阳穴肩并肩，“我们是纯洁的友谊关系，好朋友之间，互相牵手，互聊八卦是很正常的事。”
喻闻懂了。
他把手抽出来，“牵着手聊八卦的话，我们未免有些暧昧。”
“那就不牵。”简恒大手一挥，“只动嘴也可以。”
“现在，把你知道的八卦全部告诉我。”简恒目光灼灼，还补了一句：“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你知道这么多吧？”
-
场务过来呼叫男主，挽喻闻于水火。
离开前简恒暧昧地朝喻闻wink，道：“记得我们的约定。”
喻闻：……
他叹了口气，搬着小马扎在监视器前看男女主的对手戏。
这场戏拍摄的是男女主的最后一面，濮阳溪赶来时，江秋月倚靠着山门侧的石柱，浑身血流如注，脸颊却干净白皙一如既往，她倚在那里，似乎只是睡着了。
「“你要死了。”濮阳溪低声呢喃。」
他终究未曾泄露关于圣物的只言片语，分不清是足够理智，还是在江秋月和江秋月的意志间，优先选择了后者。
喻闻始终觉得，濮阳溪和江秋月是两个极端。
濮阳溪外热内冷，初看似乎是茂盛葱茏的原野，整个人都散发着蓬勃朝气，实则原野之下尽是荒芜，他阴郁偏执，在感情方面患得患失，总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爱人。
可江秋月跟他截然相反。
大师姐外冷内热，有稚子般的纯粹与感性，同时也有毅然不动的灵魂。如果说濮阳溪是纸糊的老虎，外表张牙舞爪，内里敏感得一戳就破，江秋月就是长在路边，好奇地看世人悲欢离合，却从不因风动摇的一丛修竹。
他们生来契合，生来相配。
「“我说过，你这样的性格，早晚会把自己送上死路。”濮阳溪擦拭着她指尖，动作细致，长剑无力地掉落在一旁，它的主人已经不再有力气重新执起。
天光大盛，一轮红日灼灼升起，朝阳初生的好时候，人间孕育希望的好时候，江秋月的最后一丝鼻息消失在晨风里。
濮阳溪替她整理仪容，贴身小包里掉落一册翻得卷边的话本。
纸页被鲜血浸透，墨字晕染模糊，但濮阳溪还是凭借寥寥几字辨认出来，这是他曾经为了逗师姐，故意顷情推荐的一册烂俗话本。
“难看。”第一次看，江秋月就如是评价。
濮阳溪故意摆出失魂落魄的嘴脸，“是吗？看来我与师姐喜好并不相同，也是，凡人之好，怎么与天上月比拟……”
江秋月盯他片刻，收回书，让他滚。
看完第二遍，江秋月铿锵有力地告诉他：“难看！”
她素来清冷的嗓音里甚至能听出一些暴躁。
濮阳溪抓抓头发，低落道：“好吧，师姐不喜欢就算了，不知哪里惹了师姐不快，许是阳溪未曾看过许多书，倒觉得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江秋月被“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二词震慑住，把书收回来，回头不死心地翻看了两三遍。
濮阳溪想，若她还能说话，最后一句遗言定然是“难看！”
这样想着，他将书翻了翻，无意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纸上有两个力透纸背的墨字：“难看！”
再翻一页，江秋月秀致笔迹跃然纸上：“情节烂俗，毫无新意，非三言两语能蔽之，难看至极！”
濮阳溪哑然失笑。
笑罢，难过充斥胸腔，酸涩蔓延四肢百骸，最后涌上眼眶，温热液体在酸意下滚滚不绝。
他握着江秋月的手，额头触碰手背，压抑的哽咽在喉间打转。
世上再没有江秋月了。
想想就让人绝望。
……
」
情绪到位，一条过，喊卡后简恒沉浸在悲伤中，眼泪止不住。
喻闻好心过去看他，被他拽住手臂，“小喻呜呜呜呜……”
喻闻拍拍他的肩，“小喻在呢。”
简恒：“呜呜呜呜我要改剧本，我要跟你们一起死……”
喻闻劝道：“全死就是he了。”
简恒：“……这份be非得给我承受吗？”
喻闻：“天将降大任于你，必先苦你心智，毁你精神。”
简恒：“大师我还有救吗？”
喻闻：“扫码998，转运神符送到家。”
简恒：“你他妈个黑心商家。”

第13章 杀青
简恒说自己身心受创，不堪重负，唯有八卦可抚慰心灵。
喻闻说想听八卦就想听八卦，别整这些前摇。
“那你倒是说啊。”简恒催促道。
喻闻捧着下巴，凝眉苦思，像一只发愁的汤圆丸子，好片刻才闷声道：“想不到别的了。”
简恒笃定他在敷衍。
喻闻被缠得没办法，才道：“好吧好吧，下回听到八卦，我第一时间告诉你行不行？”
“还有下回？”简恒诧异道：“难道演员是副业，FBI特务才是你的主业？”
喻闻想起家里那份劳务协议，故作深沉道：“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就是天生吃瓜体质，走到哪，瓜到哪。”
他用了一个很离谱的说辞，更离谱的是简恒竟然信了。
“你好，瓜王。”简恒郑重其事，握住他的手，“苟富贵，莫相忘。”
喻闻噘噘嘴。
简恒烦完他扭头就想走，喻闻眼疾手快拽住他，“等下，帮我拍个视频。”
“什么视频？vlog吗？”
简恒接过他的手机，熟练找到光线绝佳的角度，刚点击录像，就见喻闻从包里拿出好几瓶维生素，依次倒出少许，药片在掌心聚成一个小山堆。他对着镜头，摊开手掌示意，“谢老师，我没忘哦。”
他把药片倒进嘴里，就着温水仰头吞咽，末了还有点骄傲地朝镜头比个耶。
喻闻拿过手机。简恒：“……谢老师是谁？”
喻闻：“我的助理。”
简恒凑过去看了眼，看到几句聊天记录，沉默了。
“你不是恐同？”
喻闻：“昂。”
简恒张张嘴，又闭上了。
喻闻：【谢老师谢老师，你看这件卫衣我穿会不会好看？】
喻闻：【复制链接……】
谢鹤语：【这件我有，你要？周末带给你。】
喻闻：【那不好吧哈哈哈，我已经拿了你很多配饰了，再说，你的码数我应该穿不了，大了。】
谢鹤语：【可以穿，现在流行男友款。】
过了五分钟。
谢鹤语：【不是说我是你男朋友的意思。】
喻闻：【鹅笑.jpg】
喻闻：【谢老师，有时候你真的很可爱。】
谢鹤语：【嗯。】
又过五分钟。
谢鹤语：【谢谢。】
简恒认真分析着这段聊天记录，得出结论：“你压根不恐同。”
你明明喜欢得要死好吧！
喻闻把视频发给谢鹤语，正噼里啪啦打字，没时间敷衍简恒，随口应付两声：“嗯嗯。”
喻闻：【今日份维生素，get！】
喻闻：【有在好好吃饭啦，别听老板的，我知道健康很重要，不会偷懒。】
喻闻：【小猫生气叉腰.jpg】
谢嘉茂勒令谢鹤语每天监督他，不仅如此，还常常打视频电话突袭，俨然把喻闻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幼稚园宝宝。
喻闻颇觉头疼。
他只是挑食，又不是想死，偶尔也会捏着鼻子吃几口，维生素这种必备品更是从没少过。
再怎么不喜欢水果，也会买街边的橘子吃啊。
谢鹤语正值大二，课业繁重，还常常需要给起步阶段的星光传媒打杂，哪有那么多精力分心盯着他。
不懂事的大人们！
对方没有回复，想来正在上课，喻闻切回主页，这才看到楚晗的最后一条消息。
【你怎么知道？】
喻闻想，这一时半会还真不好解释。
于是他诚实道：【说来荒谬，他看亲子鉴定报告的时候，我在现场。】
回复完所有消息，简恒还在一旁，正抱着胳膊上下端详他。
喻闻后知后觉扭头看他，询问道：“简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简先生推推不存在的眼镜，“真相只有一个——”
喻闻洗耳恭听状。
“你是同性恋。”
喻闻大脑宕机一秒。
“别在这里发癫。”他道。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简恒脱下柯南皮肤，好整以暇地问道：“你们谢老师帅吗？”
喻闻刚落定的心瞬间警惕，“干嘛？我们谢老师还是个冰清玉洁的大学生，你休得肖想他！”
简恒：“我不搞基……”
喻闻：“那谁知道。”
娱乐圈中同性恋并不罕见，前些年同性可婚的政策施行后，出柜的艺人越来越多。喻闻不歧视同性恋，但他觉得谢鹤语不像同性恋，不能给谢老师带来麻烦。
简恒跟他对视，在他坚定的目光下败阵，放弃沟通。
“行，我换个问法，1到10分你给自己的颜值打几分？”
喻闻想了想。
“七分吧。”
他明白自己外貌不错，但他的外貌并没有长在他自己的审美点上。
简恒：“1到10分你给谢老师打几分。”
喻闻元气满满：“10分！”
简恒：“你们结婚我能坐首桌吗？”
喻闻：“……”
-
靠着调侃同事获得几分快乐，但很快简恒就快乐不起来了。
接下来几场戏，是他的地狱。
「濮阳溪抱着江秋月的尸体上山安葬，熟悉的面孔陆续出现，那些曾与他嬉笑打闹，厮混惹祸的同门们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浸染在鲜血中，像被油彩朱笔勾勒出的僵硬雕塑，无声散发着死物的气息。
云霄剑派无一幸存，这是早能预见的结果。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濮阳溪还是觉得头晕目眩，天光格外刺眼。
在云霄山潜伏的短短三个月，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只有魔族君主自己知道。
攻上山的人们开始大肆挞伐，意欲将整个云霄山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圣物。唯独濮阳溪安静地收敛故人尸身，为他们整理遗容，要在云霄山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每寻回一具尸体，就是一场钝刀子割肉的回忆录。
最后的结局，是众人没有在云霄山寻到圣物的踪迹，濮阳溪顺理成章接手云霄山，将故人埋葬后，派重兵把手。
过了几年，圣物杳无踪迹，一个说法是魔族圣物早毁在仙魔之战中，这些年来皆是烟雾弹；另一个说法却是，魔族君王曾于云霄剑派潜伏数月，如今重兵把守云霄山，不允人入，圣物必然还潜藏在那里，只是难觅行踪。
于是乎，云霄山再度成了众矢之的，濮阳溪成了新的靶子。
他阴差阳错继承了云霄剑派的意志，或许成为了新的救世主。
……
那位七师弟，真的离开了师门吗？
谁知道呢。
拍完这一场，简恒从服装老师那要来三尺白绫，往树上扬。
喻闻：“简老师，你干嘛呢？”
简老师：“上吊。”
喻闻：“……”
简老师心如槁木，生无可恋，沉着地给白绫打结，脖子一伸，把脑袋搁上去。
喻闻尔康手：“不！简老师！”
简恒悲痛道：“你们都去了，我一个人活在世上好没意思，让我们地狱相逢吧……”
祝心怡戏服还没换，站在旁边一边嗦冰棍，一边看他俩对戏。
喻闻好劝歹劝，简恒怎么都不肯听，痛斥道：“你失去的只是生命，而我失去的是你们所有人啊！”
喻闻：“不——”
摄影师眼疾手快，把这一幕拍下来，存放在花絮中。
拍完大结局，喻闻还需要去隔壁片场拍几个关于身世的小片段。对楚之遥的邪门锦鲤人设做一定补充。
被留真子捡回山门前，他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后来家乡大旱，亲人接二连三逝去，他便成了流亡的孤儿。
每逢天灾，人们就习惯性求神拜佛，楚之遥家中人人信神，日日祈祷，可惜神明似乎不渡苦厄，从未听到过他们的恳求。
祖母临死前握着他的手，喃喃说着：“乖孙，乖孙，阿嬷要死了，你不要怕，阿嬷会保佑你，保佑我的乖孙顺风顺水……”
亲人在注视他，在保佑他。
神明不眷世人，可世人有挚亲。
当晚，喻闻杀青。
导演送上花束，喻闻流连片场，拍了n张杀青照，他第一次跟组，第一次体会到演员的魅力，一时间还真有些不舍。
楚之遥人物弧光并不饱满，但胜在完整，从头到尾包括各种细节都值得细品。喻闻对这个角色很有感情，咔咔自拍，没忍住发了个微博。
【喻闻：小楚，永远有人保佑你[配图][配图]……】
下面陆陆续续有粉丝捧场，还有人询问是什么类型的剧，喻闻挑着回复了，颇为认真地安利：剧本很不错，大家可以期待下。
他阅片量不多，不清楚现在市场水平如何，但这种小成本网剧，能写出这样喜剧中包含悲剧的内核，在他看来已经非常不错了。
杀青宴预计在半月后，因为简恒的戏还没拍完，接下来剧组要更换场地，拍摄濮阳溪在魔族的戏份，鉴于晚上还有戏，导演没让他们喝酒，可简恒还是抱着喻闻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的小喻啊，就要离我而去啦……”
喻闻怀疑他偷喝了，但没证据。

第14章 股东
周末，喻闻没通告，骑着小电驴去公司，准备清洁一下星光传媒的仪容仪表。
简称搞卫生。
他也真是闲。助农直播因为楚晗不松口，谢嘉茂暂且搁置了，等着这位主咖的意愿；上次聊好的综艺是国民度极高的大热综艺，喻闻只是其中一期嘉宾，就这还是谢嘉茂动用圈内人脉强要过来的，喻闻一个没有出道作品的新人演员，能塞进去纯纯老天保佑。
老板四处奔波，到处给他捞资源，喻闻实在问心有愧，不好瘫在家里什么也不做，正好公司总部尚在装修中，他便拿了钥匙过来打扫卫生。
一推开门，熟悉的高挑身形坐在折叠梯上，挽着袖子，露出一节劲瘦的小臂，正给墙壁刷漆。
听闻动静，谢鹤语转头看过来，面带讶然。
喻闻站在门口沉默一分钟，关上门，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勇敢地给老板发了一条信息控诉：【老板，你太过分了。】
发完他就调了静音，假装自己没干过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远在《风华》剧组的谢嘉茂打了个喷嚏，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他拿出来看了眼，有些纳闷，“什么……”
高开宇盯着监视器看回放，聚精会神的，谢嘉茂在旁边嘀咕，他下意识皱了下眉，被打扰到有些不悦，“怎么了？”
谢嘉茂委屈道：“小喻骂我。”
“活该。”高开宇幸灾乐祸，“那小家伙可会呛人，你等着三高吧。”
“不应该啊，小喻对我一直很友善的……难道公司卫生环境太差，累到他了？”
想着，谢嘉茂连忙信息轰炸谢鹤语，让他好好照顾公司的金蛋蛋，别把人累着了。
浑然忘记，他压根没给会遇上的两人打过招呼。
这时候在公司见到喻闻，谢鹤语很惊讶。
“你怎么来了？”谢鹤语从折叠梯上下来，见他额头有薄汗，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顺手把瓶盖拧开了。
喻闻抿水，润了润嘴唇，黑润眼珠滴溜溜打量着这间正在装修的会客室，像只探头探脑的仓鼠。
“老板说公司在装修，我最近没通告，过来帮忙。”
这栋大楼有二十一层，坐落在繁华地区，星光传媒只占据了其中五层，对一个籍籍无名的新公司来说，已经是非常有排面。
喻闻之前想过，老板能随心所欲这么多年，想必家中殷实，不需要他出力，还能让他在混三百六十行时有所依仗，有这五层楼的资产也算合理。
但你都有五层楼了，不能找个装修工吗？
一推门看到谢鹤语的刹那，他都觉得老板不应该姓谢，应该姓周，叫周扒皮。
谁家好人把侄子当机器人使唤啊。
喻闻咬着矿泉水瓶口，怜悯地抬眸看他，“今天是周末，怎么不在学校休息？”
谢鹤语歪歪头，直觉他误会了什么，一时却摸不准，只好敛下睫来，低声道：“来装修。”
喻闻：……
当然知道你在装修，任谁都能看出你在装修。
“哈哈哈谢老师还会这些啊，真是涉猎广泛。”喻闻想了想，凝重问：“五层楼都归你装吗？”
“……不是。”谢鹤语从杂乱桌面抽出几张设计图纸，说道：“硬装大多结束了，只剩油漆，装修工人调不出我想要的颜色，我试了很久，把比例定了下来，打算今天刷一间会客室作为样板。”
说罢，他看向喻闻背包拉链藏不住的卫生工具，静默两秒，问：“你来……扫地？”
喻闻松了口气，心想老板总算没压榨亲戚到这种程度，从背包里拿出折叠扫帚，认真道：“老板说公司很脏，我怕没扫帚，就自备了。”
“……有请清洁工，琐事不用你做，”谢鹤语欲言又止，“谢嘉茂……算了。”
喻闻估计他刚刚憋回去的那一句是对不靠谱长辈的谴责。
真有修养啊，还能憋回去。
“噢。”喻闻遗憾地把扫帚塞回背包，其实他还带了便携拖把、抹布、清洁剂、芳香剂……准备一展身手。用不上还有些小失落。
“会室内设计吗？”谢鹤语没头没脑地问。
喻闻老实摇头，看了眼他手中复杂的图纸，又道：“我会看图。”
好歹也是工科直博生呢。
谢鹤语捏着图纸，抿唇沉思片刻。
“刷漆的手感，跟扫地差不多。”
喻闻愣了下，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虽然没有地给我扫，但是有墙给我刷？”喻闻百感交集，“我看起来很想扫地吗？”
谢鹤语无声凝视着他，沉静眸光透露着包容和笃定。
-
跟外表不符，谢鹤语无疑是细致且温柔的，虽然偶尔正经得让人发笑，但喻闻觉得这种“笨拙”十分可爱。
他承了谢鹤语的好意，乐颠颠地去取工具刷墙。
谢鹤语来得早，已经把比例调好，勾兑完的颜色处于灰与银灰之间，有微微金属感，不明显。
喻闻给自己折了个小纸帽，一手举着小刷子，一手提着小水桶，活泼地问：“我刷哪面？！”
“只用刷这一面，做变色突出，这面墙要挂公司logo，其余都是白色。”谢鹤语把设计图拿给他看。
喻闻把小水桶挎在肘弯，翻了两页，察觉到这些设计图并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设计图是两个人做的？”他好奇问。
“嗯。”谢鹤语走近，翻了两页，翻出一张3D效果图，“这是谢嘉茂给的，在我的坚持下他放弃了鹅黄配色，但还是要求保留图中部分巧思。”
喻闻看着图上明净的大落地窗，配温馨鹅黄墙面，配高饱和渲染logo……
“老板知不知道这是会客室，不是他家卧室？”
谢鹤语：“我想他知道，但并不改。”
喻闻被他冷峻而犀利的吐槽逗笑了，弯着眼道：“倒也不难看，只是作为公司会客室不够大气，老板以前做过室内设计师吗？”
谢鹤语：“嗯，短暂的一段经历。”
喻闻：“为什么？他不喜欢？”
谢鹤语：“总是不改，被炒了。”
“……”
短暂的几秒静默后，喻闻爆发出鹅笑。
“哈哈哈哈哈——”
-
刷完第一遍漆，谢鹤语坐下休息，看见谢嘉茂半小时前的轰炸。
字多，懒得看，他简短地回复：【嗯。】
《风华》片场，谢嘉茂盯着这个“嗯”，横看竖看，终于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敷衍！
他忧愁地叹息，“小谢对我这个叔叔已经没有感情了，现在回消息只回一个字。”
“小谢打小不就这德行？”高开宇跟他几十年的交情，跟他一起看着小侄子长大，知道没他说的这么严重，小谢一直就这死样，“过来帮我看看构图。”
谢嘉茂毕业于国内摄影专业top学府，此外还有从小到大的绘画功底，虽然这些年在各个行业都没能做出什么成就，但他的各方面的专业能力都毋庸置疑。
高开宇签约星光传媒的附加条件之一就是让谢嘉茂给他干活，直至《风华》拍完。
“你还有没有同情心？！”谢嘉茂怒斥，“叔侄情淡薄就是断绝叔侄关系的前兆！小谢要是不认我，你就也没侄子了！”
高开宇这辈子就在两个人身上吃过瘪，一个是喻闻，一个就是身边这位多年好友。
他舔了舔后槽牙，有些无奈有些暴躁，“小谢不认你是谁的罪过？怪你成天压榨小谢，周末还让他去装修。”
谢嘉茂大呼冤枉，“我没支使他，他自己要去的！那是他的楼！”
高开宇安静两秒。
“你说什么？”
“我没跟你说过吗？公司总部是公司股东友情赞助的。”谢嘉茂抓抓半长的发尾，疑惑嘀咕：“我应该说过啊……”
高开宇比了个“卡”的手势。
“让我捋捋。”他捏了捏眉心，意识到自己误解了这位“股东”的身份，一时难以置信，紧皱的眉头快拧成麻花。
“你不是说百分之五十的那位股东是你家里人……”
谢嘉茂迟疑：“小谢……不就是我家里人？”
高开宇面无表情，“我以为是你哥。”
谢嘉茂：“哦，那你误会了。”
高开宇：“……”
真想掀开这货的天灵盖，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高开宇头疼不已。
谢家这一辈，能人不少。
谢嘉茂上头有两位姐姐，一位哥哥，在各行各业发光发热，其中最值得说道的当属谢嘉林，也就是谢鹤语的父亲，家中行三，比谢嘉茂大四岁。
早年靠矿产资源发家，后来煤炭资源整合，他转战房地产，经济上行那几年，又在旅游业赚得盆满钵满，干一行，赚一行。这几年退居幕后，成天跟姐姐们打牌，跟公园里的大爷下棋，过得不问世事。
但经年积累的财富、人脉、声望依旧存在，并且早已不可估量。
老谢家这一代都有些财运在身上，出门遛狗都能沾一身人民币回来。
——谢嘉茂除外。谁让他不求财呢。
上头三位能干的血亲纵容着谢嘉茂厮混至今。
“小谢，好，行，但问题是他哪来那么多钱？我记得他还没有过投资方面的经历吧。”
“之前没有，现在投资了我们星光传媒不就有了。”谢嘉茂昂起头，自信且骄傲。小喻可是说过，星光传媒值得！愿意在星光传媒干到死！
侧面反映了他们星光是一个多么有前景的公司。
高开宇：……
“哎呀哎呀，别瞎担心，小谢比你我有钱多了，那栋大楼都是他的。我哥说咱们谢家缺乏一点艺术气息，好在有我这个艺术生，但还是贫瘠了些，所以小谢高中毕业那年怂恿他去当明星。”
谢嘉茂神秘兮兮道：“知道奖励是什么吗？市中心一栋大楼。”
高开宇：“意思是我们星光传媒……”
谢嘉茂：“何止，整二十一层都是他的。”
高开宇闭嘴了。这不是侄子，这是散财童子。
“嫂子走得早，我哥早些年忙，没工夫看管小谢，小孩儿在各个姑姑姨姨家辗转，他性子闷，大人们总爱逗他玩，撺掇他做些‘伤风败俗’的事，我那些姐姐你知道的，天马行空，但出手阔绰。”
谢鹤语现如今芳龄二十，简历上能写二十年工作经验。有房有车，存款丰厚。
“等我们星光传媒做大做强，小谢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谢嘉茂慨叹。
高开宇想了一会儿。
“你哥还缺儿子吗？”
谢嘉茂：“？”
“我愿意当小谢的弟弟，哪怕没有名分。”高导郑重道。
谢嘉茂不敢置信：“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叔？”
“或者姐姐们需要男朋友吗？我愿意嫁给她们，哪怕是妾。”
谢嘉茂哽了一下，尖锐爆鸣。
“你还想当我姐夫？！！”
没安分两分钟，中年男子组又吵了起来，声如洪钟，震耳欲聋。
剧组见怪不怪，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无暇分给幼稚的导演和幼稚的导演朋友哪怕一个眼神。
唯有几个休息的群演见此一幕，颇为惊讶。
听说他们还组了一个公司。邹明听着两人毫无条理的对话，仰头灌了口水，觉得这公司迟早要完。
不知哪个大冤种会签在他们公司呢。

第15章 独处
公司总部，喻闻刷完一层漆，累得大汗淋漓。
天气闷热，正在装修的房间没安空调，空气中浮动着躁动因子。谢鹤语负责的范围更广，汗水已经打湿额发，湿漉漉垂在眼前，袖子挽到肩膀之上，露出线条结实的肱二头肌。
他给喻闻递了瓶水。怕他热，摘下了他头上的小纸帽，又担心他待会儿还要，犹豫了下，放到了自己头上。
“去楼下练舞室歇会儿吧。”
喻闻见他歪歪斜斜顶着纸帽，汗水浸润了整个脖颈，在攒动的喉结上流连，亮晶晶的。散发着剧烈荷尔蒙的同时，又被沾着油漆的小船帽弱化了面容轮廓的凌厉，是一种钝感与攻击性并存的俊美。
他由衷赞叹，“谢老师，你真性感。”
“……”
谢鹤语凝眸注视他片刻，抿抿唇，碎发底下的耳根有点红。
“走吧。”他无声移开视线，手指戳戳喻闻的肩膀，示意快走。
练舞室安装的是市面上先进的新风系统，不一会儿便凉快起来。
喻闻平躺在地板上，像一条风干的鱼。
谢鹤语提着塑料袋过来，里头是一个个饱满红润的草莓。
喻闻一动不动，只转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去觑他，“草莓？哪来的？”
“我买的，放在冰箱里，已经洗过了。”
喻闻阖目，做了半分钟心理准备，终于鲤鱼打挺，一骨碌坐起身来。
他摸了摸塑料袋，眼前一亮，“冰的诶。”
“嗯。”谢鹤语拿了一条毛巾擦汗，拨开塑料袋，随手一挑就是最红润的，“冷藏后风味更佳——导购员是这么说的。”
喻闻接过他挑的草莓，咯咯直乐，“其实没什么区别，不过冰镇的更解渴……你平时不吃吗？”
谢鹤语：“偶尔。”
喻闻：“那怎么突然想到买草莓？”
“你在家里窝了一周，足不出户，我去看看你，路过超市顺手买的。”谢鹤语停顿一下，欲盖弥彰地补充，“谢嘉茂让我去的。”
喻闻盯着他发红的耳根瞧，心道有肌肉的人就是不一样，散热都比别人慢。
“我有些懒嘛，不怎么喜欢出门。”喻闻换了个姿势，稍微猫腰，趴下去跟一兜子草莓大眼瞪小眼。
你说他勤快吧，他懒得抬手；说他懒吧，为了不抬手，还特意趴了下去。
“这些是老板让你监督我吃掉的？我好像没跟老板说过我喜欢吃草莓。”喻闻嘟嘟囔囔。
“我挑的，不是谢嘉茂。上次聚餐，你的忌口清单里只有酸草莓。”谢鹤语看见几片残余的草莓叶子，挑出摘下，注意到喻闻指尖还捏着没吃完的半个草莓，思索了下，朝后者伸手。
“给我吧。”
喻闻把塑料袋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你吃啊。”
“我说你手上那一个。”
“……”喻闻的眼神在“麻麻有变态”和“这一定是个误会”间反复横跳。
谢鹤语看他表情纠结，组织了下措辞，低声道：“我什么都能吃，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把不想吃的给我。”
其实不至于，但谢鹤语的表情实在太正经，喻闻甚至有种错觉——对方鼓起了十万分的勇气，如果遭到拒绝，会维持不住酷哥高冷，眼睫毛一垂，往下掉金豆豆。
他脑子一懵，递了出去。
谢鹤语面无表情地咀嚼，喉结滑动、半颗咬过的草莓被咽下去，喻闻头皮霎时间像有电流划过，大量黄色废料不知从何处弹出来，密密麻麻占据了整个脑海。
不妥不妥。
他如梦初醒。
“不吃了不吃了。”他一骨碌从地上坐起，避如洪水猛兽般把塑料袋往谢鹤语方向推，“出门前吃了很多零食，吃不下了，谢老师吃吧，哈哈，哈哈。”
他难得有些慌乱，语言系统活像遭到了病毒攻击，这这那那半天，憋出来一句，“谢老师我想先回家了。”
会客室的漆还没刷完，谢鹤语对他突如其来的告别感到不解，但还是宽容道：“好。”
然后他起身，提起草莓，“我送你回去。”
-
谢鹤语开的车停在地下室，坐电梯下行时喻闻苦口婆心地劝他不必送，甚至搬出了小电驴没法一起运走这样的理由，出了电梯门，谢鹤语问：“车在哪？”
喻闻一指玻璃门外的共享电动车。
谢鹤语脸上生动地冒出个加载中圆圈，疑问道：“你要把这辆共享单车……带回家？”
喻闻：“……”
谢鹤语不理解，但尊重，眼神丈量了下共享电动的尺寸，“应该装得下。”
喻闻沉默了会儿，被自己蠢笑了，也被谢鹤语的宽容气笑了。
他都不明白紧张个什么劲儿，不就是分吃颗草莓嘛，又不是接吻，整得这么……呸呸呸，别想这些。
他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赶出脑海，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
“我开玩笑的啦，刚刚突然想到共享电动能不能放进后备箱，莫名其妙想测试一下，现在没兴趣了，好无聊，赶紧回家吧。”
谢鹤语没说什么，点点头，抬手摁了电梯下行按键。
喻闻安静不过一分钟。
“谢老师你的车能变成敞篷的吗？”
“不能。”
“哦，那太可惜了哈哈哈。”
“你想坐？我下次开来。”
“不用不用，我就是突发奇想。不用管我。”
摒弃了不知所谓的羞耻感，喻闻上车直接睡着了，醒来发现谢鹤语的外套盖在脸上，想来是为了给他挡阳光。
“谢老师……”他活动着肩膀，抻了个大大的懒腰，外套上有淡淡的洗涤剂香味，干净冷冽，跟它主人一样，喻闻觉得很好闻，深深地嗅了一口。
“呼，我们到了？”他扒拉下衣服抱在怀里，短暂的十来分钟小憩，让因刷漆而疲惫的身体充满了电，连嗓音都变得欢快起来。
谢鹤语侧目看他，“嗯。好好吃饭，记得吃维生素，不要生病。”
“yes sir！”
喻闻朝他敬了个礼，接过他手中的草莓，推开车门，活蹦乱跳地进了公寓楼大门。
纸帽遗留在副驾。
谢鹤语拿起来，端详片刻，在扔与不扔之间徘徊一瞬间。
算了，留着吧。
谢鹤语把帽子压平，用纸巾包裹，妥帖放进储物格。
万一他下次要呢。
“谢老师！”做完这一切，谢鹤语正准备开车驶离，喻闻又风风火火狂奔出来，清亮嗓音惊得他手一抖，跟做了坏事似的，莫名心虚起来。
“……怎么了？”
喻闻微微喘气，趴在车窗上，对上谢鹤语的眼睛，觉得谢老师的眼睛瞪得比平时大，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又被自己的发散思维逗笑了，敲敲车窗，等车窗降下来，探进去半个脑袋，眼眸明亮。
“上来坐啊。晚上我请你吃饭，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照顾。”
谢鹤语：“……”
-
喻闻扬言要亲自下厨，谢鹤语对此似乎并不期待，一路上都很沉默。
进电梯喻闻才发现他脖子红了。
“谢老师，你很热吗？”喻闻指指他淡粉色的颈侧，又看看他红得滴血的耳尖，小声嘀咕：“大学生就是精力旺盛，血气充沛……”
浑然忘记他自己也刚大学毕业。
“没事，等会就好。”谢鹤语掩饰性地把外套搭上肩，稍微遮掩住生理反应，两手插兜，斜斜倚靠电梯扶手，半晌才闷声道：“我去你家，会不会有些不妥？”
“哈？有什么不妥？你不是本来就打算来看我？”喻闻挠挠后脑勺，“而且我上次也去老板家吃饭了……”
真要说起来，那才更不妥。
谢鹤语没吭声，随着电梯数字不断升高，插在兜里的手紧张地攥了起来，手腕处甚至青筋隐现。
见他抬头盯着电梯数字，没有解释的意思，喻闻只得自己揣测。
“嗯……谢老师你是同性恋？”
谢鹤语像宕机的机器人，浑身僵住。
“啊这样问可能有点冒昧……总之我不是同性恋，如果谢老师有男朋友，请叫他不用担心，我与你之间是堂堂正正的兄弟情。”
喻闻在两人间比划了下，表情正直得能直接入党。
“……”
谢鹤语缓冲半分钟，机械地扭头看他。
喻闻满面肃然，散发着自己的坚定和诚恳。
“……哦。”
谢鹤语应了一声。
喻闻从他低沉的语调中，听出错觉似的一丝失望。
-
打开家门，喻闻翻找出一双崭新的拖鞋，蹲在谢鹤语脚边比划。
“好像小了点。”
谢鹤语把他拽起来，“没关系，能穿。”
也只能如此了。喻闻脱了鞋袜，赤脚踩在瓷地板上，噔噔噔跑过去开了空调，一边调温一边道：“我明天去超市买一双，这些你下次来就不会挤脚了……哦，不是让你常来的意思，请你男朋友放心。”
谢鹤语提着拖鞋靠近，抓着他的脚踝往鞋里塞。
“我没有男朋友。”
喻闻脑瓜子一转，飞快改口，“请你女朋友放心。”
谢鹤语：“……也没有。”
“那……”喻闻犹豫了下，声音小了些，“我没有非分之想，也请谢老师放心。”
谢鹤语：“……”
他抬头，跟喻闻四目相对。
好半晌，年轻男生神情松动，几乎是纵容地叹了口气，道：“你也放心。”
这是表示他是直男。
喻闻放心了。

第16章 综艺
谢鹤语的主线任务是检查喻闻有没有醉生梦死，昼夜颠倒。
他仔细看了冰箱、厨余垃圾，检查了桌面灰尘，衣柜整洁度，虽不算井井有条，但也整洁，说明喻闻窝家期间，有在好好生活。
谢鹤语见冰箱里有半个没吃完的西瓜和几个苹果。
“你不是嫌西瓜甜？”
“昂。”喻闻趴在沙发上撅着个腚，以一个分外柔韧的姿势上网冲浪，“不喜欢吃也要定期补充，维生素并不全面，我家母上大人说的。”
他脱了外衣，宽松领口露出一截纤巧如玉的锁骨和白得晃眼的景色，谢鹤语移开目光，见他两个脚丫子依旧赤着，去桌上拿起空调遥控器，调高了两度。
喻闻直撒娇，“谢老师，热。”
顶天立地的谢老师再一次被钉在原地。
“……穿上袜子。”
喻闻抬头，只看见他走进厨房的背影，慌乱中透着几分沧桑。
喻闻只当自己让谢鹤语多操心了，连忙滚起来穿好袜子。
-
他在跟楚晗聊天。
《山间小院》仍在更新，节目预计十二期，采用录一期播一期的模式，第八期昨晚刚更新，嘉宾们正在录第九期。
喻闻跟楚晗算不上朋友，交流不多，聊天记录最长的一次应该是上次喻闻提醒楚晗，告知席宿的身份。
之后他们就没有对话了。
楚晗今天冷不丁发来消息，喻闻手机静音，都没发现，刚刚看到。
楚晗：【你愿意来录《山间》吗？】
楚晗：【我想邀请你，通告费不低，而且节目热度不错，就是可能有些累。】
累？
再您老人家的见。
喻闻差点直接回“不去”，幸好发送前理智回笼，不太明白楚晗为什么突然邀请他，于是打开视频软件，开倍速把《山间》最近几期补了下。
他上次预言果然不错，席宿又开始老一套，并且明显只针对楚晗，不知道是恨屋及乌还是想横刀夺爱，反正喻闻这双眼睛看不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第五期席宿加入，“正好”与楚晗一组，那一期虽说节奏爆表，硝烟四起，网上评价一般，可同组成员间同甘共苦后确实碰撞出了火花。
楚晗就是那一期后跟他关系亲近起来，第六期两人几乎黏在一块儿，席宿一口一个“楚晗哥”，为了让楚晗高兴捏着鼻子吃鸡蛋。
谁能拒绝直球小狗？
反正网友是不能的。
从第六期风评反转开始，稀罕CP横空出世，某站剪辑播放量过百万。可从第七期开始，楚晗忽然开始有意无意避开席宿的示好，一时间又是众说纷纭，嗑CP上头的观众说是避嫌，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之间气氛的僵硬。
麻烦更多的自然是楚晗，毕竟席宿在节目中的表现挑不出错。
喻闻捧着手机沉思，还是没明白楚晗把他叫去意欲何为。
他能干啥？现场看戏吗？
喻闻：【抱歉啊，我最近在剧组，不好请假。】
楚晗很快就回复了，网速快得不像他平常的老年人作风。
【两天也抽不出来吗？】
【我可以签约助农直播，只要你愿意来当第十期的飞行嘉宾。】
【拜托。】
依楚晗的性子，“拜托”两个字已经是最高级别的恳求了。
喻闻吓了一跳，同时更加纳闷，【第十期有什么特别吗？】
楚晗沉默很久，才在喻闻的追问下吐了实言。
楚晗：【第六期话题度非常高，导演想再复刻一次那种模式。】
喻闻：【……组队？】
楚晗：【嗯。】
怪不得楚晗避如蛇蝎，唯恐不及，按照现有状况，不仅席宿第一意向是他，节目组为了可看性，可能也会特意把两人安排在一组。
到时候又是一场CP狂欢。
喻闻：【可我没有录综艺的经验，或许帮不上你。】
楚晗：【没关系，我会尽力选择你的。】
喻闻想了想。
【你想要哪种解绑？硬核一点，还是温和一点？】
楚晗：【……什么？】
喻闻：【备用方案1：强取豪夺；备用方案2：三角虐恋；备用方案3：移情别恋；备用方案4：宛宛类卿……】
楚晗：【哪个是温和版？】
喻闻：【哦，以上都是硬核版。温和版我称之为转移注意力大法，简短地说，减少你们单独相处，让CP粉没饭吃，没饭吃就没人产粮，没人产粮就没热度。饿死CP粉，然后把你们这对CP也饿死。】
楚晗：【……你懂得好多。】
喻闻：【过奖。】
之前并不懂，研究席宿后就懂了，毕竟他网速很快，席宿又很经典。
喻闻：【温和版备用方案如下：】
楚晗：【可以了！】
楚晗：【不用列举了。】
楚晗：【你愿意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喻闻看着这几个字，歪在沙发上发愁。
纵然楚晗老实演戏，不在乎热度和咖位，可太过真诚的人，真的能在这种圈子平平安安走到巅峰吗……
他给楚晗的最后一句忠告：【考虑一下，签公司吧。】
结束聊天，喻闻把聊天记录打包发给了谢嘉茂。
谢嘉茂：【可以啊，这节目虽然大咖不多，但有固定受众，算是好资源了。】
谢嘉茂：【针不戳针不戳，小喻都开始自己拿综艺了。】
谢嘉茂：【摇旗呐喊.jpg】
喻闻：【工作咯！上班咯！星光传媒五百强咯！】
喻闻：【小猫疾跑.jpg】
谢嘉茂立刻热情澎湃，展望未来，喻闻受到感召，激动得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谢鹤语端着切好的草莓出来，正好看到他从沙发一骨碌滚到了地板上。
幸而铺了地毯，没嗑着哪儿。
谢鹤语把他从地板上拎起来，喻闻跟只猫猫似的缩着脖子，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
“谢老师我知错了。”
谢鹤语摇摇头，扶他坐回沙发上。喻闻看到他端着的碟子，抻了下脑袋，诧异道：“谢老师你把草莓分尸了？！”
谢鹤语：“……”
喻闻捧着被整齐切下的草莓尖尖，瞬间明白了谢鹤语的良苦用心。
“谢老师，你真是个好人。”喻闻感动不已。
这辈子除了父母和姐姐，还没有人帮他吃过草莓屁屁呢！
谢老师，真兄弟也！
-
《山间》的录制时间紧凑，第九期第十期连录，答应楚晗的第二天，喻闻就收到了节目组的邀约。
录制地远在另一个城市，下飞机后，工作人员在出口等待，态度客气。
“您好喻老师，辛苦您远道而来，这边为您准备了简餐，希望您不介意在车上进食。”
节目组提前做了功课，喻闻虽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星光传媒也只是个刚刚起步的新公司，可背后似乎有多位行业大佬的支持，很可能是某些大老板来娱乐圈踩水玩。最好不要得罪。
喻闻完全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牛逼的背景，只觉得他们还怪客气。
《山间》那间破屋子地处荒郊野岭，离机场足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大多数嘉宾都只能在车上用餐，顺便把前采录了。
“喻老师对我们节目有多少了解呢？”
喻闻刚吃完饭，嘴巴还没擦干净，摄像机已经开始工作了。
他拿餐巾纸简单擦拭一下，又喝了口水，舔舔唇角，正色道：“每一期节目我都有看，很喜欢这种舒适的风格，这次受邀飞行，感到非常荣幸。”
他的回答非常公式化，副驾的工作人员恰好看过他上次的直播，不由得调侃：“喻老师，可以再放松一点，虽然这里没有弹幕跟你互动，但请不要压抑你的本性。”
喻闻安静了下，眨眨眼。
“是要我……当一个诚实的碎嘴子吗？”
工作人员被他的神奇说法逗乐了，“您随意。”
“明天是正式录制，喻老师做好准备了吗？”
喻闻还是端坐着，可表情已经明显放松，闻言想了想。
“要干很多活对吧？我知道，我看过你们节目，不仅把艺人当驴使，哦对不起……不仅体力劳动大，涉猎范围也广，艺人们录完后成长特别多，砌房垒瓦不在话下，养鸡杀鱼易如反掌，《山间》——培养全能艺人的好地方。”
喻闻微笑，把手抬到脸旁，比了个赞。
工作人员：“……”
喻闻：“我是不是放得太开了？”
工作人员：“有些。”
喻闻从善如流：“那我收一收。”
“刚才那段卡掉，我重新来。”他拾起微笑，“《山间》——培养全能艺人的好地方。”
工作人员随后又问了几个老套的问题，喻闻答得很轻松。
“但是，我记得飞行嘉宾有一次提要求的机会，”喻闻笑得腼腆，“因为中途退出的前辈留下了心愿，所以这期节目规则由他设置，我的机会后延，作为下一期的规则……嗯，这样好好麻烦，也影响后来嘉宾的体验感，能不能直接合二为一啊？”
所谓“前辈心愿”只是节目组的一个借口，各位嘉宾都心知肚明，听到前面，工作人员有些尴尬，但幸好喻闻没有掀桌子，给彼此留足体面。
她松了口气，用哄小孩的语气揶揄道：“哦？喻老师有什么想法？”
“嗯……增加一位内鬼吧。通过肢体触碰固定部位窃取积分，触碰同组成员积分翻倍，当期录制结束，如果大家不能揪出内鬼，所有成员积分减半，内鬼翻倍。”
“啊……”工作人员微讶，旋即想明白什么，面露调侃，“喻老师是想自己当内鬼吧？不用多动，碰一下就能获得积分。喻老师犯懒哦。”
喻闻也不否认，羞涩笑笑，坦诚道：“抢积分太累了嘛，比不过别人还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如干票大的。”
“很新奇的设定，可惜我们不能指定内鬼人选，不然就是黑幕了。”工作人员狡猾地眨眨眼，“到时抽签决定。”
喻闻配合地露出可惜神色，“好吧。”
躲懒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规则下，任何肢体接触都变得可疑，在空间上完美切断了这对CP的联系。
他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他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第17章 碎嘴
抵达山脚，已经临近九点。
录制的农家院子在半山腰，需要爬半小时山路，楚晗在路口等他，喻闻诧异的是，席宿竟然也在。
好吧不该诧异，他早该明白这位蓝毛就是个楚晗挂件。
路口只有一盏昏黄路灯，往后看山路平坦却幽深，两侧全是密林，堪比恐怖片现场，喻闻探头看了眼，心有余悸，“你们不该弄慢综，你们该把这改造成鬼屋，让艺人们过来体验然后拍下他们丑陋的姿态，一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喻闻一紧张就会碎碎念，念完惊觉身旁一片安静，楚晗微张着嘴，不知该接什么话好，席宿也颇为愕然地看着他。
喻闻回头看向接他来的工作人员姐姐，佯装镇定，“我会收敛的。”
工作人员姐姐强忍笑意，觉得他这样一路吐槽也不错，便道：“没关系，喻老师开心就好。”
喻闻嘴一噘，“可我一开心，你们就会不开心。”
工作人员：“那不重要，不用这么尊重我们。”
喻闻从善如流：“好吧。《山间》真是个宽容的大家庭。”
楚晗露出了上次直播如出一辙的表情。
——惊讶中，掺杂着一丝敬重。
喻闻熟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看向席宿。
选秀出身的艺人有一副好皮囊，与大荧幕演员追求的骨相美和流畅感不同，活在舞台的爱豆更看重皮相，他们不需要与环境契合，他们需要完全吸引观众的眼球，让聚光灯只为自己而亮。
喻闻还是第一次在私下正面见到这只蓝毛，不由得细细打量起他的眉眼。
非要说的话，与封承洲有两三分相像。
男主攻是剑眉星目锐气逼人的传统帅哥，像丛林中的狮子，端正中带着常年矜贵的桀骜，而席宿相较于封承洲，更加张扬一些，眉梢一挑就是傲气，带着特有的年轻而不成熟的不驯。
他的外貌和性格形成的反差感，是他吸粉的关键。
“喻闻哥，”席宿在荧幕前是稍微害羞腼腆的性格，摄像机录着，他一直在等喻闻说话，结果喻闻目光发直，录节目的时候竟然走神了。
席宿抬手蹭蹭鼻尖，这些小动作一出现，他外貌带来的压迫感就完全被弱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霎时间可爱起来。
“你好，我是席宿，听说你是楚晗哥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喻闻握住他伸来的手，慢半拍反应过来，“哥？冒昧问老师您贵庚几何？”
席宿：“22。”
喻闻：“几月？”
席宿：“一月……”
“我比您小啊，怎么能让您叫我哥？！”喻闻赶紧一个鞠躬，满脸惭愧，“哥，我的好哥哥，失敬失敬。”
工作人员快憋不住笑了。
楚老师哪找来的这活宝，天生就是上综艺的料！
席宿想必也是第一次应付这种比他还“真诚”的人，显得有几分慌乱。
又简单寒暄两句，他们终于踏上了上山的路途。
都是艺人，体力不见得有多好，但楚晗他们已经上下山小半个月，至少比喻闻适应。
喻闻此生志愿当一条咸鱼，他能爬就怪了。
“楚老师。”没走十分钟，他开始找外援，“如果你愿意搀扶着我走上山去，我下半辈子都将活在对你的感激当中。”
到底是自己请来的嘉宾，楚晗义不容辞地给他借力。
喻闻歪在楚晗身上，双目微闭，差点流下宽面条泪，“有友如此，让我中奖十个亿我都乐意啊。”
席宿见两人走得艰辛，提议道：“我来背吧。”
“岂敢岂敢。席老师你不用管我们，脆皮自有自己的骨气，今天就是死在这条路上，我也不会让人背的。”
说完这句话后两分钟。
“楚老师你如果愿意背我……”
楚晗：“你的骨气呢？”
喻闻：“我怎么会有骨气？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楚晗没背他，楚晗背不动。
两人体型相似，身高相似，楚老师现在还搀着他，已经是感天动地的情谊了。
喻闻从草丛里找了两个棍儿，递给楚晗一根，两人身形佝偻，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喻闻情不自禁吟诗一首：“竹杖芒鞋轻胜马，去留肝胆两昆仑。”
楚晗：“……”
最后十分钟，喻闻实在力竭，吭哧吭哧地喘气，看向摄像机大哥，“接下来这些话是我的遗言：在我死后，请将我的财产分成三份，一份还蚂蚁花呗，一份还楼下小卖部赊的账，一份还小区花园狗哥的口粮……”
工作人员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能说的人。
楚晗也没见过，推推他的胳膊，让他闭嘴，“少说话……这样更喘不来气……”
喻闻上山前一张白皙小脸现在变异成了红苹果，满头都是汗，奇异的是精神还不错。
只见他大手一挥，能量满满地道：“区区山路，大不了死在这里，有什么可怕的！”
楚晗沉默了会儿，实在没忍住，被他气笑了。
“天塌下来有你的嘴顶着。”楚晗没好气地伸出拐棍，戳了戳喻闻的后腰，“滚，赶紧走。”
席宿从头到尾走在一旁，像个融不进熟人气氛的局外人，甚至没能接上几句话——喻闻的脑回路比过山车都跌宕起伏，他不主动向下兼容，没人能接他的话。
-
原定半小时的山路，他们爬了四十分钟。
到院子时屋里灯还亮着，几位常驻听到声音出来迎接。
“欢迎欢迎，欢迎新朋友。”“小喻你好，我是童溧，我也是演员……”“hello hello……”
《山间》常驻共有五位，除却席宿和楚晗，还有两女一男三位嘉宾。
童溧，女演员，娱乐圈摸爬滚打十余年，一直不温不火，前段时间客串了一个白月光角色，才算有了点热度，有“宝藏老戏骨”之称；宋成磊，综艺人，混迹娱乐圈多年，擅长控场和自黑，贡献了大半名场面和笑点；曹灵韵，新人女演员，跟喻闻一样新，暂时没有任何播出的作品，吃苦耐劳，在节目中表现可圈可点。
喻闻挨个跟他们握手，握到最后一个时，他忽然双膝一软，猛地跪了下去。
宋成磊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他，玩笑道：“虽然我是能当你爸的年纪，但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啊……”
喻闻挣扎了下，没使得上劲，朝宋成磊甜甜一笑，“没事，膝盖想跪就让它跪吧，咱不是那不开明的家长。”
楚晗一看就知道他是累得脚没力了，随手拿草绳把两根竹棍一端绑住，编成能活动的v字，往喻闻腋下一夹。
“帮把手，搬他去客厅跪，那里供着三清大帝，顺道帮他点三炷香。”
喻闻安详地被“夹”进了客厅，曹灵韵想点香的，童溧没让。
按照惯例，聚集在客厅之后，将要抽签决定明日早上做早饭的人选。
喻闻虽然站不起来，却能爬，众人落座后，他一屁股敦地就坐在了楚晗身边。
走在最后的席宿：“……”
喻闻抬着清纯无辜的大眼看席宿，“席宿哥，你坐啊。”
楚晗左侧挨着宋成磊，右侧坐着喻闻，怎么看都挤不进去。
事已至此，总不好让喻闻一个“伤患”让座，席宿勉强维持着笑，干脆坐在了楚晗对面。
楚晗一边觉得他虎头虎脑冒冒失失，一边又对他充满感激，忍不住在桌子底下给他发了条信息：【谢谢。】
喻闻撑着下巴，单手戳屏幕打字：【答应你的。】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守护天使，勇敢出击！】
节目组拿来抽签盒。
童溧眼尖地发觉抽签盒跟以往不一样，“今天有什么新任务吗？”
节目组的抽签盒向来粗制滥造，走个形式，有时甚至是嘉宾随便写几张纸条抓阄，可今日拿来的竟是个单面亚克力抽签箱，透明那面印着个黑白鬼脸。
“什么啊。”宋成磊转动抽签箱，里面放着几个不同颜色的小圆球，他仔细看了看，“是抽签分组吗？看颜色？”
“看颜色分组还把颜色摆给你看？”童溧犀利吐槽。
宋成磊无奈摊手，“好歹在镜头面前，给我留一点作为前辈的体面。”
两人资历相当，录节目前就熟识，怼来怼去是常态，众人早已习惯，但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节目组接过话茬：“大家猜得不错，明日有新任务。前有老成员的心愿，后有喻老师的奇思，我们将两者进行了一个结合。明日是双人组队模式，但并非所有人都与你们齐心，‘偷金者’将潜伏在你们当中，以指定部位的肢体接触窃取积分，也就是俗称的卧底。”
导演话刚落音，宋成磊豁地站起，假装气愤捶了一下桌子，冲童溧道：“就是你吧，啊我说你今天怎么一直针对我，窃取积分的形式是不是让别人发脾气？哇，说起来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点莫名火气，是你故意的吧……”
童溧一脸莫名其妙，“你火气大，跟我有什么关系？去泻火啊。”
曹灵韵四处张望，表情紧张起来。
童溧：“小楚和席宿一直没说话，有点可疑；小喻是新人，导演应该不会让他单打独斗，风险太大；灵韵应该也不是；我和老宋十多年的老朋友，他有没有做贼心虚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据我判断应该不是，当然我自己也不是……”
童溧一顿分析，连带着其他人也开始头脑风暴，眼看一场辩论在所难免。
喻闻两手托腮，目光谨慎地在所有人当中游移一圈。
宋成磊：“小喻有什么看法？”
众人目光齐刷刷移到他身上，被点名的喻闻踌躇了下。
“卧底是我提议的，我本来想当，节目组不让，他们说得抽签决定。”
他戳了戳面前的抽签箱，含蓄地说：“依小喻拙见，卧底还在箱子里，没出娘胎。”
童溧：“……”
宋成磊：“……”
差点开始辩论的大家：“……”
导演坐在摄像机后，憋笑憋得快抽筋了。
“ok,fine.”宋成磊拿起电话，“出租车，出租车，请到山脚下接我……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宋成磊就先回家了——”

第18章 音频
抽签结果除本人知道外，只会向镜头展示。
喻闻默默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其他人展示完回到位置，彼此对视，也是一脸意味深长。
面杀暂时抿不出来，他决定明天再看。
第二轮抽签，楚晗成为了准备明天早餐的幸运儿。
他无奈笑笑，展开手中字条，上面有潦草笔迹写就的一个“1”。
抽中数字最小的做饭，这是《山间》的约定俗成。
众人三两散去，席宿在喻闻起身时搀扶了一把，状若无意道：“楚晗哥，明天早上我帮你吧。”
喻闻还以为今晚结束了，听见这话，警铃霎时滴滴滴响了起来。
秉持着拆CP的最佳方案——饿死CP粉法则，他决定当一个电灯泡。
“需要帮忙吗？我也可以。”他真诚扭头望向楚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生生把我从山下拖上来的我的朋友你，简直是活菩萨。”
楚晗看向他打颤的双腿，“我怕你死在灶前。”
喻闻：“休得咒我。”
楚晗也腿脚发酸，弯下腰揉了揉脚踝，“只是做个早饭，不用那么多人……不过这条路真难走。”
喻闻捕捉到关键词，“这条路？你们以前走的不是这条？”
“嗯。”楚晗直起身，过来扶他，“走吧，我们的房间在隔壁，席宿早点休息……还有一条近一点的山路，也得走近半小时，不过没那么陡。但是那条路晚上蚊子很多，一咬一个大包，往期嘉宾们反映过这个问题，所以这次节目组就安排你走这边。”
说罢，他抿起嘴角，开玩笑道：“你现在没破相就偷着乐吧。”
喻闻知道山上蚊子多，也在往期中看到过嘉宾们满脸包的糗样。
但相比绝望山路，他宁愿被蚊子咬。
“太感动了，”他面无表情道：“暖得我三级烫伤。”
-
第二天喻闻起了个大早。
分组信就挂在房门口，由节目组指定，喻闻跟宋成磊一组，他下楼一问，果不其然，楚晗跟席宿一组。
厨房前有一小段台阶，喻闻像只小僵尸，蹦跶着进去了。楚晗正在打鸡蛋，席宿给他打下手，两人不怎么说话，气氛却很温馨——至少旁人看来是这样。
楚晗现实中不擅长掩饰情绪，但不代表他不会，毕竟是难得一见的天赋型演员，两三期下来就开了悟，既然一时半会避不开，与其僵持不如维持基本社交，好歹不会被观众抓住错处。
喻闻倒了杯温水，伸出舌尖猫咪似的舔舐着，眯着眼喟叹：娱乐圈真复杂啊。
他说他怎么过得这么顺利，原来是之前不在暗流附近，一跟主角接触，用脑子的地方突然多了。
喻闻决心干完这票就收手，不掺和主角间的恩怨情仇。
楚晗和席宿默契地做早餐，喻闻倚在厨房门口默不作声，悄不声端详了两人十来分钟。
“席宿哥，你是‘偷金者’吗？”他忽然出声，把两人齐齐吓了一跳。
楚晗锅铲差点甩出去，没好气道：“你是鬼吗？走路没声。”
喻闻委屈，“我蹦进来的，你们那油锅把我的脚步声掩盖了。”
他脸上活灵活现出现四个字“这也怪我？”
楚晗知道他是演员，但没见过他演戏，此刻觉得他一定能成为一个绝佳影帝，无他，这表现力太强了。
“喻老师为什么这么觉得？”席宿擦擦手，反咬一口，“我是好人，真的。相比下喻老师才奇怪，刚刚为什么一直站在这里？难道窃取方式跟我们的背后有关吗？”
喻闻抬手，摇了摇食指。
“错～”他九转十八弯地表达了自己的不认可，“我在观察，席宿哥刚刚‘不经意’碰到楚老师手臂三次，给楚老师递东西六次，接过楚老师手里的东西八次，如果直接接触和间接接触都能算作肢体接触，那么你，已经偷了楚老师十七个单位的积分了。”
席宿一愣，笑道：“哪有那么容易，肢体接触部位只有一个吧……”
喻闻：“你怎么知道？你接到过任务卡？”
席宿：“我、我猜的啊，大家平时生活在一起，仅仅是肢体接触没有约束条件，岂不是易如反掌？”
喻闻不说话。
楚晗端着盘子，默默站得离席宿远了点。
可想而知，今天整天的录制，两人都将会是这个距离。
席宿表情已经僵了，转过身装作忙碌，心中懊恼：就不该跟喻闻多说话……
句句是坑，句句是坑啊。
他实在没忍住，朝镜头露出个欲哭无泪的表情。
‘偷金者’席宿——暴露。
喻闻安静了会儿，盯着席宿的背影沉思，片刻后话音忽然一转：“说得对。”
“仅仅是肢体接触，未免过于宽泛。”
楚晗：……你真信啊？
席宿以为嫌疑洗清，不由得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喻闻没有过多解释，把水杯拧紧，又蹦跶着出去了。
-
吃过早饭，导演组发布今天的任务地点。
“这半月以来，各位成员经历颇多，付出辛勤汗水建造出自己的小院，遮风挡雨的屋子、肥沃的菜园、干净整洁的禽舍……这些都离不开诸位的努力。
“多番考量过后，节目组决定给各位成员放假，邀请各位前往鹿鸣山山顶露营，领略自然风光。”
听完前半段，众人刚准备欢呼，‘鹿鸣山’一出来，宋成磊又开始打电话，“喂喂喂，出租车吗？来接我，不录了不录了……”
喻闻悄悄问旁边的楚晗：“鹿鸣山是哪儿？”
楚晗：“几公里外的一座山，又高又陡，第二期的时候我们去看过日出，没放出来。”
喻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你是‘偷金者’吗？”
突如其来这么一句，楚晗表情凝固。
“……看来不是。”喻闻端详着他的表情，若有所思。
楚晗从胸腔送出一口气，无语道：“你今天打算这么一个个问过去吗？”
“不是，你刚刚离我太近了，直往我耳朵上吹气，我怕你偷我积分。”
楚晗：“你哪有积分。”
喻闻想起来自己是飞行，没完成过任务。
“……是哦。”
导演组仍在介绍游戏规则。
喻闻忽然举手，“导演，我没积分怎么被偷？”
“积分无下限，可为负数。”
喻闻反应两秒，呆愣道：“节目参加完我不会负债千万吧？”
“噗嗤……”楚晗没憋出，笑出声。
宋成磊哈哈直乐，“没事小喻，我送你两分。”
喻闻：“真好啊宋老师，您把您积分的两百分之一送给我了。”
宋成磊：“嫌少，嫌少算了……”
“不嫌不嫌，前辈仗义相助，岂有不受之理。”喻闻一瘸一拐溜达过去，从宋成磊手中接过代表两积分的塑料币，美滋滋道：“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行动不便，顺势在宋成磊身边站定，席宿往边上移了移，给他让出位置。
“哎喻老师，”席宿忽然指了指他的头顶，“这里有一根毛线。”
喻闻扒拉了两下，席宿指挥着，不知是不是今日规则特殊，为了避嫌，他始终没有上手。
“宋老师，在你那边，你捏一下。”席宿道。
宋成磊围观半晌了，席宿不开口他也要帮忙的，这两人笨得他头疼。
宋成磊捏出来一根指节长短的丝线，随手甩开。
喻闻整理着自己微乱的造型，忽然想到什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席宿。
导演举着喇叭：“……节目组为你们准备了野餐垫、帐篷、餐具、烧烤炉等用具，可食物需要各位成员自行准备，鹿鸣山有竹荪、茶树菇等大量山珍，请在上山期间摘取它们，作为你们今日的午餐和晚餐。”
另有规则是，每上山一段距离，就算完成一个挑战，可获得一定数目的积分，获取积分可以向节目组兑换肉类和其他物资。
宋成磊觉得哪里不对，提问道：“徒步的起点从哪里开始。”
导演指指地面，“这里。”
喻闻觉得两条腿抽搐了下，像是提醒他有敌人！
他满脸凝重，“坏了，冲我来的。”
接收到喻闻求助的眼神，宋成磊重重点头，发出正义之声：“你好歹让小喻先下山，不然这不是让他死吗！”
经历过下肢酸痛的人都知道，下行比上行要困难百倍，酸爽百倍。
导演道：“非常对不起喻老师，但是节目组的面包车有一个坐席，如果喻老师不能忍受，可用三十积分兑换。”
考验他人缘的时候到了！
喻闻想也不想，扭头就往楚晗的方向跑，跑了两步不得劲，又换成僵尸跳，还深情地伸出了两只手，“楚老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童溧：“你要吃了小楚吗？”
宋成磊：“导演，黑狗血和桃木剑有没有？”
楚晗反应慢半拍，喻闻的手都伸到眼前了还懵懵的，就在僵尸之手将将搭上他肩膀之际，一旁的席宿举手出声：“要不我来吧。”
喻闻扭头看他。
其他mc也看向他。
“我跟喻老师挺投缘的，昨晚他还叫我哥，”席宿一边玩笑，一边从兜里掏出积分，“来这个节目，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哥……就当是迟到的见面礼。”
喻闻眨巴眨巴眼，立刻挂上人畜无害的微笑。
“谢谢席宿哥。”
-
喻闻获得特权，坐车直达鹿鸣山脚。
两山之间有一段平路，喻闻坐在卡车后面，惬意的风吹拂脸颊，跟坐敞篷也不差分毫。
……就是小板凳有点硌屁股。
他动了动，把吹得凌乱的头发向后拨，露出光洁的额头，眯着眼观赏两侧倒退的麦田和风景。
“喻老师，现在心情如何？”
随行pd扛着镜头发问。
“他们走路我坐车，他们遭罪我享福。”喻闻单手托腮，“横批：快活人生。”
随行pd忍不住咧嘴笑。
“老师现在能享福，还多亏了席宿老师，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喻闻想了想。
“希望他今天别偷我积分吧。”
随行pd：“哦？喻老师认为席宿老师是‘偷金者’？”
喻闻翘着嘴角，笑而不语，“谁知道呢。”
可实则他口吻间满是笃定。
锁定席宿，倒不只是因为他晨间露的那个破绽。
只是席宿那句话提醒他了，按照往期节目，导演组照搬嘉宾提议的可能性为零，他们擅长在各种地方偷换概念，模糊主语，构造陷阱。
捕捉不了热点，剪辑叙述混乱，创意几乎没有，但跟mc们‘斗智斗勇’倒是非常出彩——神奇的《山间》节目组。
他当时提议的原话是“通过肢体触碰固定部位窃取积分，触碰同组成员积分翻倍”，这条规则还算完整，没有太大漏洞，但缺乏主体。
（谁）肢体触碰（谁）的固定部分，能窃取积分呢？
如果可以选择，对于‘偷金者’而言，自己在这两个括号之外，才是嫌疑最小，最保险的的吧。
比如，宋成磊触碰喻闻的头发→席宿窃取喻闻的积分。
-
喻闻仰脸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鹿鸣山石梯。
喻闻：“宋老师快到了吗？”
跟随pd打开手机，看了眼共享地图，“其他老师可以选择不同路线，难度越大积分收益越高，宋老师选的最远一条，大约还需要一段时间。”
喻闻沧桑道：“麻烦您给他发条消息，问问他的出租车师傅电话。”
跟随pd：“您要出租车电话……”
喻闻：“打车回家。”
知道你们这节目变态，没想到会这么变态，每一个挑战分明都是在为培养特种兵做准备。
节目组准备了遮阳伞和供给点，喻闻混在工作人员当中偷偷躲阴，过了十点，日头盛烈起来，燥得人发晕。
大家都在忙碌着，独他一个人无聊，怕影响到工作人员，喻闻起身在山脚附近溜达了一圈。
工作日大上午，爬山的人不多，可以说近乎没有，他在供给点三百米左右找到了一间新中式公厕，乍一看古色古香，两侧还有雕花窗。
内里也很整洁，散发着一股尚未被霍霍过的优雅，似乎刚刚打扫过卫生，空气中有消毒剂的味道。
最关键的是，里面有空调。
喻闻随手扯了两张纸，进隔间将马桶表面擦拭一遍，便盘腿坐在上面打起游戏。
不到十分钟，有人进来。
喻闻戴着一只耳机，听到了，并未在意。
那人进了他隔壁的隔间，窸窸窣窣的，还有背包拉链拉开的声音。
屏幕上绿色方块连成一大片，喻闻清理着两侧的多余色块，试图把更多的绿色连起来。
“导演……关于这个情节，我有点疑问……晚上有时间吗……”
隔壁在放音频。
声音不大，不知从哪儿偷录来的，带着磨损沙沙声，时不时还卡断一下。
喻闻消掉一个红色块，听到下一句，手猛地一抖，把裂成两半的绿色消了。
“哦，楚晗。”
绿色腰斩得只剩七八个，损失惨重。
喻闻却暂时没有懊恼的心思，退出游戏小程序，摘下了耳机。
高导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即便全损音效也能准确无误地听出来，因为他说话的腔调、声量和暴躁感独一无二。
夹杂着沙沙声的音频里，高开宇相较平时嗓音微哑，在噪音的影响下有股诡异的温柔。
“行，晚上来找我。”
喻闻大脑飞速运转。
第一：隔壁是谁？第二：这份音频有什么意图；第三……
为什么又让他撞上了？
这是需要路人甲的场景吗？
喻闻头脑风暴的这几分钟，隔壁开始敲电脑，喻闻耳听好几个音频被剪切到一起，变成暧昧不清的“潜规则现场”。
他眉头一拧，打开了手机录音。
之前就碰上过，楚&#183;象牙塔刚出社会大学生&#183;晗不懂得人情世故，群头说什么他都照做，在喻闻解围那次之前，他也找高导聊过几次剧本，但他表情正直，表现正直，两人都没多想。
直到男n号摆明潜规则的意图，高导发难，楚晗才猛地回神。
那之后他自然再没有与导演单独相处，可先前的对话若是泄露，剪一剪拼一拼，实在是惹人遐想的素材。
看来今天要做一名正义的路人甲了，喻闻叹着气想。
他悄悄将手机收音孔向下移动，试图从底下靠近声源，录到更清晰的录音。
别人恶剪，他偷录别人恶剪，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洗手间又走进来一人。
喻闻注意力根本不在其他人身上，反倒隔壁的音频骤然暂停，格外做贼心虚。
那几段录音已经被拼接在一起，本就耐人寻味，稍微调换次序再加上黑科技推波助澜，堪称重磅炸弹。
有人进来前，隔壁厕友正在播放成品，欣赏自己的杰作。
有人进来，他立马按了暂停。
喻闻犹豫了下，为了避免剪辑嫌疑，保证音频完整，他决定把成品一起录进来，便没有结束录制。
他默默对小便池前小便的那位仁兄道歉。
——对不起，不是故意把你撒尿的声音录进来的。
如果以后这段录音制裁了不法者，让楚晗和高开宇给你送锦旗。
上书：一尿封神。
阿门。
“喻老师？”正乱七八糟想着，外间那人洗完手，又折回来，对着空荡荡寂静无声的洗手间喊道：“喻老师，你在这吗？”
喻闻：“……”
我的老天鹅。
他屏息凝气，只觉得心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抿紧了嘴唇，决心死也不回话。
那人走过来，依次推开隔间门，推到喻闻这间，见推不动，敲了敲，“哥们，你蹲多久了？”
喻闻：……如果可以我想蹲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你见过我们家喻老师吗？很瘦，脸很小，右眼眼尾有颗泪痣，整个人布灵布灵发着光，一看就是艺人的一个年轻男孩子。”
喻闻：……谢谢。
见他不答，外面的人嘟哝了声：“害什么羞……总之大兄弟，你要是见到我们喻老师，告诉他其他mc快到齐了，要开录了，让他赶紧回来奥。”
喻闻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心中百转千回，百感交集。
隔壁发出一声闷响，把喻闻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下意识竖起耳朵。
许是慌乱间触碰到播放键，那段音频竟然再度播放起来。
喻闻直接弯腰，拿收音孔对着隔壁。
不过是一段一分钟左右的音频。
隔壁剪辑很快，他录得也很快。
笔记本被重重合上时，他已差不多录完全程。
喻闻手速奇快给录音备了份，顺手给高开宇也发了一份，文件传输到一半，他似有所觉，抬起了头。
一颗蓝脑袋从厕所上方探出来，阴森森地盯住他。
喻闻被这幻似恐怖片的一幕震慑到，爆了句粗口。
喻闻：“我靠。”
席宿拧紧的眉微微扬起，咬牙切齿：“喻老师。”
-
两道人影你追我赶地冲出公用洗手间。
喻闻看似在走，实则在跑，拿出了逃命的速度，蛇皮走位躲避席宿伸来的手。
席宿紧随其后，几次差点伸手抓住他后衣领，都被他鱼一样从手底下溜走了。
“草。”席宿低骂了声，声音近在咫尺。
看，看，本性暴露，脏话都出来了。喻闻更笃定他要杀人灭口，疾走成一条扭来扭去的蛇。
“喻老师……”席宿似乎想说什么。
喻闻：我不听，我不听。先逃为敬！
“哟，喻老师，席老师，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了。”眼尖的工作人员发现他们冲刺而来的身影，慈祥和蔼的笑容在喻闻眼中散发着圣母玛利亚的光辉。
得救了！
最后几步，他加足马力，狂奔过去。
“楚老师——”
楚晗刚刚站定，满头大汗，正喝着水，一个小炮仗从山道上冲下来。
喻闻一把冲到他身边，心有余悸，“哦，楚老师，见到你真好。”
楚晗差点被砸飞出去，眼前的景物都跟着晃了一晃。
楚晗：“我……”
他刚好像看见他太奶了。

第19章 优势
喻闻迅雷不及掩耳冲回安全区，心下大定，表情都轻松了。
席宿气势汹汹三步并作两步走来，眉心紧拧，脸色阴沉得像是来寻仇的。
童溧还没见过他这幅模样，后退一步，吃惊道：“小席……怎么忽然生气了？”
席宿想起来还在录节目。
他深吸两口气，眉尾挑了起来，神色敛了几分，但还是藏着一丝隐隐约约的烦躁。
“喻老师，刚刚在洗手间……”他欲言又止。
喻闻故作不知，“洗手间，你刚刚也在洗手间吗？好巧哦。”
席宿：“我们能不能单独聊聊……”
喻闻：“嗨呀，借纸这点小事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喏，给你。”
他从裤兜翻出一包手帕纸，隔着一两米的距离轻松抛给席宿，完事儿立刻溜到楚晗身后，满脸劫后余生。
席宿看起来想吐不文明用语。
这时导演举着扩音器喊他们集合，打断席宿到了嘴边的话。
鹿鸣山登山全程约五公里，但并非只有一条路线，山里生长着不少山珍，附近居民时常采摘，脚踩出来的小路随处可见。
海拔由低到高节目组设立了四个供给点，按照到达顺序积分奖励逐次减少，采摘到山货同样可以获得积分奖励。
导演并未要求他们按分组行动，可六人同行效率底下，童溧拿着兑换来的地图，飞快将三组成员划分到各个山货丰富的区域。
喻闻即将跟楚晗分别，临行前用言不尽意的复杂眼神默默盯了他很久。
楚晗忍无可忍：“……你吃错药了？”
喻闻用一种看不孝子的眼神包容着他，“算了，有时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他拍拍楚晗的肩，隐晦扫一眼旁边的席宿，正色道：“记得我冒着生命危险拯救过你的清白。”
他不敢看席宿，怕后者再度对他升起灭口之心，撂下这句，泥鳅一样溜走了。
宋成磊和喻闻分配的区域处于山阴，凉爽宜人，喻闻揪了张不知名的大叶子象征性顶在头顶，探着脑袋左看右看。
童溧给他们分配的是竹荪，食用菌的一种。
喻闻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还是个挑食的娇气包，指望不上。宋成磊却有多年综艺经验，涉猎丰富，蹲下身捏着一株雪白菌子教他辨认：“这个就是竹荪，很好认的。中间的菌柄呈雪白色，顶端有深绿色菌帽，剥开后也是白的，这个其实就是竹荪的孢子，你剥一下这个手感就知道了……”
喻闻依言接过，薄薄的菌帽一捏就开，露出里面白嫩的菌肉。
宋成磊指挥着他摘了两三个，喻闻渐渐上手了。
他挎着节目组提供的小竹篮，化身采蘑菇的小姑娘。
“小喻，鞋。”宋成磊好心提醒道：“鞋沾上泥了。”
喻闻低头看了眼，鞋尖蹭了点泥巴，在白鞋面上异常明显，“没事。”他道。
都进山了，脏就脏吧，别矫情。
宋成磊：“白鞋脏了多难洗啊，你擦一下。我女儿也跟你一样，每次回家鞋子都弄得特别脏，她还尤其喜欢白鞋子，把我和他妈愁得够呛。”
宋成磊的语气已经完全代入看熊孩子的家长，喻闻只好乖乖抽张手帕纸，蹲下身去擦鞋。
撒欢没两分钟，喻闻又被叫住，“小喻，你鞋——”
喻闻愁眉苦脸地蹲身擦鞋。
他恹恹道：“早知道就不穿白鞋子了，真愁人……”
宋成磊爽朗地笑了一声，“抱歉抱歉，我们老年人有瞎操心的毛病，你别放心上。”
喻闻摇了摇头，继续采菌。
——真愁人，又一个‘偷金者’。
怎么都逮着他一个人薅！
锁定席宿时他并不确定窃取积分的具体方式，但刚刚宋成磊一遍又一遍喊他擦鞋子，他基本能确定，导演组就是在主体上钻了空子，完整的任务卡应该是：（某某）直接接触（某某）的（某身体部位），（某某）获得积分。
括号内的具体指代他还不确定，但能确定的是，任务卡必然在开始计分前就填空完毕，否则‘偷金者’若是能随意更改，其他成员就只有挨偷的命了。
现知：
（宋成磊）直接接触（喻闻）的（头发），（席宿）获得积分。
（喻闻）直接接触（喻闻）的（鞋/脚），（宋成磊）获得积分。
被接触者就是被薅羊毛的人。
不只一名‘偷金者’的确是节目组能想出来的招，自己的提议有漏洞，意识到这点后喻闻一路都在复盘，旋即他想到，那一句“增加一名内鬼”同样可大做文章。
他只说“增加一名内鬼”，却没有限定原有内鬼数目。
如果节目组本就打算安排一名内鬼，在此基础上增设一位也并不……等等。
喻闻灵光一闪。
也可能不止两个。
他捂住脑袋，发出哼哼唧唧的哀嚎，嘟囔声只有自己和领夹麦克风能听到，“不会今天只有我一个好人吧……”
“小喻，怎么了？”宋成磊走得远了点，见他忽然蹲下，关怀的嗓音在山林间回荡。
喻闻站起来，面带微笑，“我很好，fine。”
-
宋成磊去洗手间的间隙，喻闻坐在石阶上，掰着手指头算刚刚被偷了多少分。
“一次，两次，三次……八，还是九？”
摄像机怼着脸拍，喻闻扭头问摄像机后面的跟随pd，“最后那一次我假装擦了，实际没擦，那一次应该不算，所以差不多是八，对吧？”
跟随pd不说话。
事实上他很惊讶喻闻能这么快判断出宋成磊的身份，写脚本时几个副导演一度觉得规则过分复杂，《山间》又不是推理类真人秀，变幻莫测的规则能与mc们碰撞出新的火花，可过分莫测，一旦超出mc老师们可驾驭的范围，就是节目组的独角戏。
后期看来，会很乏味。
而喻闻的存在犹如一座灯塔，轻松从细枝末节剥出真相，所有卧底都无处遁形。
甚至给导演组带来了危机感。
跟随pd没放过这么优秀的素材，大炮怼着喻闻瓷白细腻的侧脸，问说：“喻老师为什么觉得，宋老师也是‘偷金者’？”
喻闻撑着下巴，思索片刻，这说来话长，他只好从席宿开始，把思路平铺出来。
“……他们都不是单独某个点暴露的，一处处细微疑点拼接在一起，反向推演这些行为的逻辑，就能得出他们的行动公式。而且我看过往期节目，知道节目组擅长抠字眼，把我的提议从头到尾拆解分析，哪些地方能钻空子心中自然有数。公式和数值都出来了，得出结果就易如反掌。”
跟随pd简直想给他鼓掌。
趁着宋成磊还没回来，跟随pd抓紧时间问了他对其他成员身份的看法，喻闻大胆预测了下，几乎全对。
“席宿哥和宋老师铁狼。楚晗是好人，他当坏人唯唯诺诺一眼就能看出来，现在能确定好人阵营和卧底阵营各两位。剩下童溧老师和灵韵妹妹，这二位当中如果有卧底，必然是童溧老师，灵韵妹妹年纪小，容易紧张，如果她是卧底，今天的状态不会这么自然。”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喻闻悄悄觑了眼，有个陌生头像申请加他为好友。
这时候申请，想必是工作上的事，喻闻没多想，同意了。
对方第一句话就让他天灵盖一凉。
【喻老师，那份录音你记得不要泄露。】
夭寿啦！是席宿！
喻闻现在想起他还会想起那个幻似恐怖片的厕所蓝脑袋，颇有些惊魂未定。
他摁灭息屏，埋头装死。
然而对方不依不饶，像在他手机里装了马达一样，嗡嗡嗡震个不停。
跟随pd好心道：“有事的话，可以暂停十分钟。”
喻闻假笑一下，还是走到一旁，无可奈何地掏出了手机。
席宿正疯狂用“拍了拍”功能戳他，喻闻就纳闷了，其他人不采蘑菇吗？怎么这么闲，有空狂轰滥炸他。
他回了一个礼貌微笑的表情包，然后道：【席老师，我在呢。】
席宿：【你终于肯说话了。】
喻闻：【哑巴多年，一朝得治，哀家能说话了！感谢席老师大恩大德！】
席宿：【……你一直这么说话吗？】
喻闻：【听不出来这是阴阳怪气吗？】
席宿：【6。】
喻闻，上能吹上司彩虹屁，下能阴阳嘲讽两手抓的绝顶碎嘴子。
偶尔还能因为情绪价值获得些额外的饭碗机会呢。
席宿：【今天在厕所，我看到你录音了。】
喻闻：【绝无此事。】
席宿：【我看到了。】
喻闻：【你看错了。】
席宿：【……】
对面沉默一阵。
席宿：【你否认也没用，我就是看到了。】
喻闻盯着这几个字，忽然忍俊不禁，怀疑席宿只有幼稚园文凭。
啊，这么一说，他之前整理席宿资料时，这只蓝毛貌似的确学历不高，还因此被对家嘲讽。
没记错的话高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了，家境困难，好不容易选秀小火一把，短时间内应该也没有提升自己的想法。
喻闻：【行，你报警吧。】
喻闻：【躺平.jpg】
席宿：【？？？我报警干嘛？我就跟你说一声，别泄露出去。】
喻闻：【……该说这句话的是我吧？你手握录音，到时候找媒体一炒作，楚晗和高开宇名声一起臭，技术复原需要时间，复原后的原版也不能完全洗清他们的清白，到时这二位一起滚出娱乐圈，您好意思让我不要泄露证据？】
席宿又是一顿问号，【？？？我发给媒体干嘛？】
喻闻：【你不拿来炒作，剪成这样干嘛？】
席宿：【我发给封承洲，讹他钱啊。】
喻闻：【……】
等会儿，什么鬼话从眼前飘过去了？
喻闻伫立在原地足有五分钟。
对面还在不断弹消息。
席宿：【录音是我从私家侦探那里买来的，买断，花了十万，我剪辑一下显得更严重点，到时候跟封承洲要一百万。找你是想跟你说，如果你也想讹封承洲，我们可以一起，不然我都卖断给他了，你又拿出一份，显得我没有信用。】
席宿：【分成的话三七开，我七你三，毕竟我出了本金的。】
……
好荒谬的世界。
好荒谬的娱乐圈。
喻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以何种复杂心情打下了这行字：【你不是，封家私生子，封承洲的弟弟吗？】
席宿：【我草！你怎么知道！】
喻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好像是他出走的逻辑能力。
他意识到自己对席宿的判断出了偏差。
打断席宿喋喋不休的追问，他说：【我们需要面谈。】
-
第一个补给点并不难攀登，喻闻和宋成磊提着满当当的竹荪来到补给点结算，其他组的成员们也陆陆续续到了，分散的三组重新汇合。
喻闻隔着人群看了眼席宿，正好席宿也看着他，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的一言难尽。
“小喻，怎么了？”宋成磊见他有气无力的，有心调动他的情绪，“你不会是‘偷金者’吧？刚刚没偷到积分所以蔫了？”
喻闻大为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偷我积分，还冤枉我？！
他眼中的情绪太直白，宋成磊愣了下，瞬间怀疑起来，试探道：“你知道谁是卧底吗？”
喻闻盯着他，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你不知道？那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来了来了，来自卧底的混淆视听。
喻闻刚被席宿来了灵魂一击，暂时没精力应付这些‘勾心斗角’，顺着话题，不咸不淡地道：“宋老师有怀疑的人？”
宋成磊仔细端详他的表情，在刚刚一瞬间的外露后，喻闻并未再有明显的情绪，或许是自己多心也未可知。
宋成磊略略放心，微微压低声音。
“我怀疑席宿。”
“……”喻闻沉默一秒。
“应该的。”他道。
蓝毛确实是卧底。
宋成磊：“今天早上的时候，他让我帮你捻头发，不知道当时你有没有注意？那个行为很可疑。如果肢体接触不是固定在“窃取者”和“被窃取者”之间，这个捻头发很可能就是他的行动公式。”
宋成磊一本正经地说。
抛出一些规则线索，把矛盾引向别人，同时换取同伴的信任，这在推理类真人秀中是很常见的搅混水手段。
现在没有一位成员跳出惯性思维，猜到完整的行动公式，他只需祸水东引，引到表现突出的席宿或者智商在线的童溧，一定能完美隐藏到最后。
这波。
优势在他。

第20章 戏剧
“卧底窃取的积分最后一轮再结算。现在公布成员积分情况：宋成磊221分，童溧176分，楚晗197分，席宿154分，曹灵韵188分，喻闻——”
导演组故意停顿片刻。
“喻老师，﹣32分。”
喻闻配合地表演了个两眼一黑。
其他人惊诧不已，面面相觑，童溧夸张道：“喻老师今天被摸了三十二下？！”
宋成磊：“呀呀呀，我们这是正经综艺吧？”
曹灵韵傻眼了，细声细气道：“喻老师来一趟不仅负债千万，还没了清白……”
喻闻仰头望天，委屈得直瘪嘴，“节目播出后我还怎么做人？”
众人闹哄哄讨论的时候，楚晗掐算了下自己的积分，发觉了不对。
“我也少了四分。”他疑惑地说。
导演：“‘偷金者’每窃取一次是两个单位的积分，同组成员翻倍。”
童溧：“今天谁碰过你？”
楚晗思索一秒，没说话，默默站得离席宿远了点。
席宿：“哥我冤枉，我今天一直跟你保持距离，绝对不可能是卧底，再说我要是卧底，能只偷四分吗？”
宋成磊：“不管怎么说，四分这个数字指向性太强了，正好是2分双倍，同组成员作案可能性极大。”
积分情况一播报，卧底很快能明白同阵营不止自己一个，那些被窃取的高额积分不是自己动的手，那么队伍中必然隐藏着自己的同伴。
但宋成磊是个例外，他快把喻闻薅干净了，积分大头都在他身上，所以一时半会儿算不过来，依旧把脏水往席宿身上泼。
喻闻粗粗一算，楚晗显然是童溧的目标，没有后续是因为她性格谨慎，见好就收；席宿的目标是他，可能是被洗手间意外打断了，暂时也只偷了两分；宋成磊的目标同样是他，这位老大哥逼他擦鞋足有八次，再加上同组翻倍规则，共是32分。
导演组：“需要换队吗？”
导演组：“刚刚第一名抵达的队伍，拥有一次换队权。”
哦。喻闻蠢蠢欲动的手安分下来。他们是第三名来着。
楚晗迟疑着举手。
席宿无可奈何，“哥，你会后悔的。”
楚晗想换喻闻，可他看过去，喻闻嘴一努，示意了旁边的宋成磊。
“……我想要宋老师。”楚晗道。
余下的喻闻和席宿自然组队。
-
喻闻嗦着楚晗临走前跟节目组兑换的冰棍，撩着眼皮子觑席宿。
在厕所剪绯闻音频被人撞破，席宿当然也有几分尴尬，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怎么了？我在手机里没说清楚吗？”席宿悄悄摘下麦克风，手臂挎着喻闻同款小竹篮，摄像老师远远被甩在身后，两人假装在地里刨蘑菇，实则低着头说话。
“摘错了，那个是竹荪的蛋，摘旁边那个……”喻闻指挥着他。
“哦。”
被支使着摘了两三个菌子，席宿问他：“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后面两个字，他琢磨了会儿才总结出来，听得出话语间的不以为意。
喻闻吭哧吭哧啃冰棍，冻得嘴唇发麻，说话都含糊：“说不清楚，反正这些八卦我一般现场观看……”
席宿分析了下话中深意，面露悚然，“你跟踪我？”
“……你配吗？”
一个没忍住，喻闻拉了嘲讽。
席宿没再问，深深看了他一眼，认定他背后定然有不为人知的情报网。
席宿高中毕业就外出打工，脾气不算很好，经纪人评价愚蠢又火爆，但在公司包装下，加上两三分勉强过关的演绎，竟然也成了心直口快单纯笨拙的正面人设。
他私底下跟荧幕前是两码事，他自己知道。
可此刻面对喻闻，他还是少见忍住了自己的狗脾气，毕竟喻闻这人看起来就城府很深的样子，依据他混社会的经验，八成背后有靠山。
喻闻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席宿打上“社会银”的标签，依旧专心致志啃冰棍。
啃完，他把垃圾用随身小塑料袋装起来，舔舔唇边残余的甜味，终于道：“冒昧问一句，你原姓什么？”
席宿：“……席啊。”
喻闻：“哦……对不起。”
喻闻心说我先入为主，错怪你了，还以为你就是书里那个没半页纸的炮灰反派，封家那个私生子……话说封家私生子怎么那么多？封承洲他爹是送子观音吗？
他暗自腹诽，席宿却被他的道歉弄得摸不着头脑，“没关系，要不把录音删了？”
喻闻：“我就意思一下。”
席宿：“6。”
喻闻：“为什么会想到拿楚晗的绯闻录音来敲诈封承洲，这样‘别出心裁’的妙想？”
席宿奇怪地看他一眼，埋头挖了两个菌子，一边挖一边道：“这事不都上热搜了？你2g网啊？封承洲公开出柜，楚晗一夜间身价倍涨，挖他黑历史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我刚好在调查封承洲，私家侦探说有楚晗的录音，我就斥巨资买下了。”
喻闻一想，十万块，确实是巨资。
但你一个明星，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抠抠搜搜的。
“然后呢？干嘛不要挟楚晗？”
席宿直起身来，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席宿：“你不是他朋友吗？你觉得他能从？他不报警抓我算好了。”
喻闻：“……”
有道理。
楚晗是这么个倔驴脾气。
喻闻歪歪头，“但你调查封承洲干嘛？”
席宿动作一顿，皱起眉头，这涉及到家事，他说：“我们是能聊这些的关系吗？”
“……有时候友谊只在一瞬间。”喻闻张嘴就来：“我看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一见如故相逢恨晚，高山流水如觅知音……”
席宿听得眉头紧锁，“听不懂，你对我一见钟情？”
“……”喻闻张开嘴，又合上，最终道：“席老师，您有一颗缺乏世俗灌溉，却又巧捷万端的大脑。”
没有知识，但很擅长乱想。
席宿觉得这应该是在夸自己，“我也觉得。说白了你就是想听我跟封家的现况对吧？你不会自己查吗？你都能打听到我的身份，查这些应该不难啊。”
喻闻：“我的父母教我看问题要全面，我应当听听当事人的想法。”
他面露从容微笑，看起来很有说服力。
席宿被说服了。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你得保密。”
喻闻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上了他的贼船，但也懒得否认，反正上不上的，席宿说了也不算。
见他点头，席宿道：“挺俗套的故事，我妈是封明杰的情人，封明杰你知道吧，封承洲他爸……哦知道，知道就行。封明杰把我妈当情人，我妈把他当爱人，露水情缘后生下了我，这么多年一直在苦等封明杰接她回封家当封太太，后来她生病了，写了封遗书给我，让我以后过不下去了就去找辉腾集团的老总，我才知道我是人家的私生子。”
席宿：“那会儿家里欠了挺多债，我又刚进娱乐圈，正是赚钱的时候，哪有时间认爹？就耽搁了两年，耽搁到现在。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搞到血液样本，做了份亲子鉴定，封承洲那段时间因为出柜正在风口浪尖，我就想着让私家侦探拍点他的黑料，看能不能讹他一把。可惜封承洲的没搞到，只搞到了楚晗的。”
喻闻：“……”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知不知道，敲诈勒索……是犯法的？”
席宿诧异：“是吗？我不知道。”
……你倒一点不心虚。
席宿想了想，觉得不至于，“你知道豪门为什么总是很容易被勒索吗？因为他们不敢报警，相比于公道，名声对他们来说更重要，一百万能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情。”
中场休息结束，跟随pd追了上来，喻闻往他身边走了点，戴上麦克风用手捂住，“你很缺钱？”
席宿扫他一眼，“你不缺？”
喻闻一想也是。
不缺谁出来打工。
席宿：“我刚不是说了吗，我妈生病欠了很多债，我外婆一把年纪了，我想尽快还清债务给她买房子。”
喻闻总觉得这发展云山雾罩的。
谁家私生子不争家产，只想着讹诈啊？
他把心里话问了出来，席宿露出“你在讲什么颠话？”的表情。
席宿：“争家产？你看我有这本事吗？”
喻闻：“……你有时候怪清醒的。”
席宿：“我当你是朋友才跟你说这些的！都是心里话！”
喻闻：……行。
出门一趟，又多一个朋友。
再过不久他就能知交遍天下，统治世界只是时间问题咯！
录节目期间实在不是说话的良机，工作人员发觉他们麦克风没声音，过来掰开了他们捂麦的手，两人被迫中断悄悄话，喻闻才想起最重要的事还没说。
——他还没警告席宿别再拉楚晗炒CP了。
-
摘了满满两篮子山货，上山中途，他们遇到了童溧和曹灵韵。
童溧喘着粗气，闲聊似的试探：“小喻……刚刚上一轮，你被偷了三十多分，有什么头绪没有？”
来了，意识到有同伴的卧底开始找人了。
喻闻作苦思冥想状，拧起眉，像个小苦瓜，“……没有。”他摇摇头。
跟童溧对视一眼，曹灵韵道：“刚刚我们遇到宋老师，宋老师说他全程跟你几乎没有直接接触，我们聊了会儿，感觉今天早上导演公布的规则很可能不是全部。假设宋老师是卧底，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并不需要直接触碰你，比如让席宿摸你的头发，或者拉你的手腕，这样也是肢体接触。”
喻闻：“啊？什么？！”
他内心波澜不惊。
老天鹅，你们终于想到这点了。
童溧：“所以小喻，你仔细回忆下，有没有谁可能是这个中转站？”
“中转站？我不知道。”喻闻漫不经心道：“但是我今天摸了很多次我自己的鞋。”
席宿微吸一口冷气，“难道是……”
（喻闻）直接触碰（喻闻）的脚？靠，好天才的想法，他怎么没想到！
席宿内心暗恨。
童溧直勾勾盯着喻闻。
“是宋成磊让你摸的？”
喻闻刚要点头，忽的福至心灵，抬眸跟童溧对上视线。
他在刹那间明白了童溧的话外之音，微微一笑，语焉不详地道：“不大记得，我穿的是白鞋子，容易沾泥，可能也有自己擦的吧。”
童溧深深地看他一眼，两队分别。
走后没多远，童溧笃定道：“喻闻上一轮只跟宋成磊在一起，如果真像喻闻所说，宋老师依旧是嫌疑最大的。”
曹灵韵懵了会儿，不求甚解，点点头，“我也觉得。”
她向来在脑力方面没什么贡献，童溧在她这里已经是铁好人，索性童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见她不疑，童溧微松了口气。
其实刚刚那一句含糊其辞的话，让她确定了，喻闻就是她的同伴。
任务卡只固定了被窃取者的身体部位，比如她的卡片是这样：（）直接触碰（）的肩膀，童溧窃得2积分。
括号中的主人公由她自己填选，谨慎考虑，她选了关系比较亲近的席宿和楚晗，让席宿去触碰楚晗，她就能完成任务。
而喻闻显然走的是与她截然不同的路线：（喻闻）直接触碰（喻闻）的脚，喻闻窃得2积分。
剑走偏锋，大胆狂妄，并且极富有欺骗性。
第一轮被偷了三十多分，任谁也想不到他自己就是卧底。
可实际上他现在损失与收益齐平，若是能成功卧底到最后，收益翻番，就是赚的。
在狼人杀中，这就是自刀骗药的高玩。
童溧不得不感叹喻闻策略的精妙，同时明确了自己的目标：晚上的投票环节，一定要死保喻闻到最后！
依据规则，只要有一名卧底潜藏，他们就算获胜。
她对曹灵韵道：“晚上投票，我们第一轮就把宋老师投出去，他嫌疑太大了。”
-
“我觉得她嫌疑很大。”席宿望着童溧远去的背影，如是道。
“……”喻闻慢半拍扭头看他。
席宿煞有其事地分析：“她刚刚的话，明显是把矛头引向了宋老师，但是宋老师上一轮一直跟你呆在一起，宋老师是不是好人，你应该清楚吧？”
喻闻：“……嗯。”
他当然清楚宋老师不是好人。
席宿却以为这是附和的意思，信心倍增，“宋老师是好人，而她一直踩宋老师，她的身份在我这里现在有点不做好，要不晚上第一轮我们把她投出去吧？”
喻闻：“……”
席宿思路清晰。
他是这么想的：喻闻被偷三十多分，肯定是在上一轮，上一轮只有宋成磊有机会，那么宋成磊就是他的卧底同伴。童溧在团队中一直负责脑力输出，机敏细致，不管从哪种角度，都不能让她多说话，最好能第一轮就把她投出去。
完美。
喻闻着实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深沉地：“嗯。”
你们要自相残杀，我倒也不好阻止。
随你们去吧。

第21章
节目组准备了烧烤炉，午饭在第三个补给点解决，将采摘的山货清洗干净刷上酱料，小火慢烤，就是一道简易鲜美的午餐。
喻闻捧着装满蘑菇的饭碗坐在台阶上发呆。
饭碗里的蘑菇是楚晗和童溧担心他吃不饱，从另外几个饿死鬼口中拼死夺来的，嘱咐他要好好吃完，便又折回了战场。
喻闻心知口粮得来不易，但实在没什么胃口。
好累。
昨天上山的酸痛还没缓解，今天又是高强度活动，上午适应了稍微好点，但一松懈下来，就觉得浑身好像被车轮子碾过。
“你不次吗？”席宿坐在比他高两级的台阶上，见他迟迟不动筷子，努力咽下嘴里的饭，口齿不清地说：“不然给我吧……”
喻闻知道他没这么好心，看他的眼神，他是真想吃。
喻闻扭着头，默不作声盯他两秒，发觉席宿虽然长了一副贵公子的外表，扒起饭来却跟狗刨食似的。这节目重体力，嘉宾们吃饭格外香，因此贡献了很多名场面，但所有mc中只有席宿担得起货真价实的“饿鬼投胎”称号。
“自己去抢。”喻闻有气无力道。
真正到达山顶露营地，是五点多近六点的时候。中间还被当地居民“请”去帮忙干农活，耽搁了两三个小时，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节目组干的好事。
喻闻除了一下午草，直接瘫在营帐边上，cos死尸。
童溧招呼着其他人处理晚餐食材，大家虽然面有疲色，但为了尽快犒劳自己饥饿的胃，还是陆陆续续动了起来。
喻闻响应号召，拖着支离破碎的身躯，跟只毛毛虫似的蛄蛹到炉子边上。
童溧扭头给他递了大面饼子，“玩去吧，伤兵不上战场。”
喻闻：“……”
宋成磊也看出他体力不支，找借口把他支使到旁边小树林里，让他避开镜头休息会儿。
喻闻滚到旁边的小树林啃面饼子。
山上信号不好，越往上越差，喻闻拿出手机，延迟看到了老板发在群里的问候短信。
依旧是星光传媒骨干四人组。群名已经改成了“世界五百强预备役星光……”
长得没法完全显示。
谢嘉茂：【小喻，录节目怎么样？累不累啊？探头探脑.jpg】
已经是两个小时前的消息。
喻闻叼着面饼子，空出两只手打字。
喻闻：【参加完这个节目，小喻前半生造的孽就一笔勾销了。】
谢嘉茂回消息总是很快，像是眼睛长在了手机上。
谢嘉茂：【怎么啦？很累吗?】
喻闻：【放心吧老板，不累，只是死了而已。】
谢嘉茂：【？？？谁死了？】
谢嘉茂：【不应该啊，综艺节目很少死人的。】
“……”
喻闻仰头望天。
糟了。
他这会儿的思路飘到连老板都跟不上了。
谢嘉茂还在群里追问谁死了，喻闻撑着下巴思索怎么解释，忽然最上方弹出来一条消息，谢鹤语的。
谢鹤语：【明天去接你吗？顺路。】
喻闻小小地欢呼了声，他正愁明天怎么赶飞机呢，有人来接就再好不过了。
喻闻：【好呀好呀，谢老师也在H市？好巧哦。】
谢鹤语：【嗯。明天几点？地址。】
喻闻啪啪把通告单发了过去。
旋即他意识到一丝不对。
喻闻：【你现在在哪儿？】
谢鹤语：【学校。】
喻闻：【迷茫.jpg】
喻闻：【你在S市，我在H市，哪里顺路？】
谢鹤语：【……】
-
吃过晚饭，众人坐在椅子上，三三两两地闲聊。这是节目中难得的悠闲时光，一般平时聊完就能回房歇息，但今天不同。
大家心知肚明，今天的流程，还有最重要的一part没有走完。
“大家吃饱喝足，那么接下来，就到了今天最后一个环节，也是一整天都萦绕在大家心头的疑惑——
“‘偷金者’到底是谁？”
宋成磊率先举手，“说真的，拜托下次别设定这种需要智商的环节了，哇大家一整天下来累得像狗，完全没有办法思考啊……”
童溧：“人不行别怪路不平，你没智商别怪设定。”
宋成磊：“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打车回家了。”
其他人笑成一团。导演组及时插话打断他们的互怼：“现在公布成员积分情况——”
跟中午的情况大差不差，大部分成员经过一天的任务积分上涨十几到几十不等，楚晗在中午之后又被偷了二十多分，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整体积分趋势上涨，只有喻闻库库掉。
“喻老师，﹣66。”
喻闻面不改色，看淡生死。
负就负吧，还能真找他要钱不成，反正就录一期，他就要做综艺史上第一个负债离开的男人！
席宿下午并没有太大机会动手，喻闻一下午净赚三十多分，最后还能成负，都得归功于宋成磊。
宋老师逮着他这只羊薅，喻闻都不记得自己一天下来擦过多少次鞋，甚至在宋成磊的安排下拿刷子刷了一次。
负成这样，宋老师记大功！
童溧隔着人群隐晦地瞥他一眼，心道这位同伴真是敢想敢做，事实上，虽然负了六十六，但作为卧底也赚了六十六，一旦卧底成功，翻倍后的净收益高得离谱。
况且看着其他人怜悯的目光，童溧心知喻闻已经完全坐实好人的身份。
他们的成功近在眼前了！
听到这个离谱的数字，宋成磊有点心虚，清了清嗓子，“咳咳，小喻，这，你有什么头绪吗？”
喻闻惬意地抿了口热腾腾的奶茶，摇头晃脑，“完全没有。”
“大家共有三轮投票机会，三轮能将卧底投出，大家今天的积分就保住了，如果没有，卧底胜出。除卧底外所有成员今日所得积分，清零。”
“我来说吧。”童溧率先冲锋，为卧底阵营打响第一枪，“宋老师，作为老朋友，你今天一整天的表现在我看来都很可疑……”
喻闻吃饭慢，那边唇枪舌战，他还在挑拣碗里的菜吃。
楚晗皱着眉头听了会儿，觉得谁都有理，悄悄凑到喻闻身边耳语：“你怀疑谁？”
喻闻抬眸扫了一眼。
场上辩论激烈的主要是三个人：童溧怀疑宋成磊；宋成磊怀疑席宿；席宿努力想跟宋成磊相认但失败，并且怀疑童溧。
三个卧底正好闭环。
要不他们能一起当卧底呢，这脑回路一看就是一路人。
“不用管，我们就在这三个当中挑选一名信任的，然后跟票。”喻闻低下头去，继续扒他的饭，表情不以为意。
楚晗眉头皱得更深，“这样行吗，播出后，网友会不会说我们……消极。”
他本来想说扫兴，但斟酌一下，还是换了个稳妥点的词汇。
喻闻满不在乎，“没关系啊，他们三个都是卧底。”
他说得随意，全然不知落在听到的人耳中是怎样的重磅炸弹。
楚晗：“？！”
楚晗的表情像被雷劈过，连带着脑子也短路，好半会儿才磕绊道：“真，真的？你怎么知道。”
喻闻撑着下巴，一幅不知从何说起的苦恼表情。
“……算了，你到时候看播出吧。”
喻闻实在犯懒，没再多说。
在他心里，席宿和宋成磊是铁狼，童溧原本是不能确定的，但下午一番试探，加上此刻的维护，无疑坐实了后者的身份。
那么此刻的情况就是卧底在自相残杀。没必要掺和，推波助澜就行。他跟楚晗加起来两票，无论站谁都能锁死局面。
稳赢。
“你……”楚晗犹犹豫豫，“你是不是有什么，预知未来之类的，超能力。”
喻闻顿了两拍，扭头看他。
“楚老师，你现在都会开玩笑了。”喻闻捧场道：“好好笑哦哈哈哈哈。”
“我没开玩笑，我认真的。”楚晗郑重其事地道。
喻闻：“……没错，我就是即将拯救世界的超能力者。”
楚晗：“果然。”
喻闻：“这你也信？”
楚晗瞪大眼睛，“为什么不信？你每次什么都知道。”
上次席宿的身世，那么隐秘的豪门秘闻他都知道，他肯定有什么不同凡响的能力！
麦克风就在领口挂着，楚晗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喻闻安静会儿，承认了。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
楚晗：“明白，会影响你拯救世界对吧。”
喻闻白嫩脸颊微沉，凝重起来。
“没错，要是让邪恶势力得知我的存在，我的处境可就糟糕了。”
楚晗重重点头。
过了会儿，楚晗捂住麦克风，凑到他耳边，“你记得让节目组把这段剪掉，别流出去……”
喻闻拍拍他的手，表示一切尽在掌握。
“没事。该播出的，都会播出，不该播出的，自然不会播出。”
楚晗理解了一下，觉得他这句话意思是还有专门的部门处理后勤。
楚晗安心了。
“……宋老师，刚刚说了那么多，你还是没有解释清楚，为什么喻闻跟你呆在一起的时候，积分损失最多。如果这一点没有说清楚，你的所有论证在我眼里都是狡辩。”童溧说道。
喻闻和楚晗商讨拯救世界的时候，中场辩论赛打得火热，主要聚焦在童溧和宋成磊之间，席宿偶尔冒头争辩两句，曹灵韵像只稀里糊涂的狍子，谁的话都听一点，谁的话都信一点。
宋成磊：“我不需要论证，我就是清白的。自由心证吧，反正我怀疑小席。”
席宿无奈摊手：“我今天一整天都没主动碰过楚晗哥，要按哥你的逻辑，那我也是清白的。楚晗哥你说是吧。”
楚晗：“啊？”
席宿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眼神瞬间柔情，连声音都低沉下来，“哥，你怀疑我吗？”
喻闻服了。
这种关键时刻，你他妈还不忘麦麸，你真是个铁血事业批啊。
接收到楚晗求助的眼神，喻闻动了动腮帮子，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淡定道：“再争下去没意义，投票吧。”
一句话就切回主题。
镜头扫不到的地方，席宿的目光从楚晗移到喻闻身上，稍微抬了抬眉，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他今天kpi没完成来着。刚刚要是楚晗回答了，不管信还是不信，CP粉的饭都有了，喻闻这么一打断，这一整期下来，可能都找不出什么“稀罕”的嗑点。
这哥们怎么回事？都一条贼船的人了，怎么还打扰他赚钱呢。
席宿撇撇嘴。
“小喻，你想投谁？”童溧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喻闻身上，他歪着头发了会儿呆，眼神看起来很迷茫，“嗯……我觉得你们说得都有道理。那我投宋老师吧。”
楚晗连忙跟票：“我也投宋老师。”
曹灵韵跟着举手：“我信童姐，我也投宋老师。”
宋成磊气得仰倒。
第一轮，宋成磊四票出局。
他被请到观看席，起身前还连连摇头，“不是我，真不是……你们会后悔的。”
童溧：“故弄玄虚。”
第二轮开始，童溧给喻闻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胜券在握；席宿也给喻闻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们下午聊过的，童溧很可疑，记得吧？
喻闻各自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意思是明白，都明白。
然后他跟票席宿，把童溧票出去了。
童老师出局时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喻闻感觉她甚至想冲过来握住自己的肩膀质问自己是不是失了智。
喻闻只能尽力摆出被猪油蒙了心的懊悔模样。
第三局，席宿扭头看了看场上，寻常下一个适合冤枉的幸运儿。
然而他目光一扫，喻闻和楚晗窝在角落，像两个局外人一样，一边把烤肉往嘴里塞，一边嚼嚼嚼地看着他。
曹灵韵倒是吃完了，但这最后一个名额，相较于喻闻和楚晗，她显然更怀疑席宿。
对上她犹疑目光的席宿：“……”
最后一轮，毫无争议，席宿出局。
“卧底游戏结束，现在宣布结果——”
导演故意拖着调子，吊人胃口。
嘉宾们已经坐回原位，等待导演公布结果。童溧虽然被喻闻票出去的当下很是不解，但她很快就明白喻闻的用意是划清界限，眼下这个结果她还算满意，唇角的弧度都有些压制不住。
但下一秒，导演的话让她怀疑人生。
“三名卧底全部找出，嘉宾团获得胜利！”
？
童溧懵了一下。
宋成磊：“啥？几名？”
席宿手指在三人间划拉，“我们？我们仨？”
宋成磊：“我们三都是卧底？！”
众人面面相觑，楚晗也难掩惊讶，虽然听喻闻说了，但真确认这件事真实性的时候，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卧底互刀？老天，这简直能载入综艺史册，成为名场面。
大家都在哗然，喻闻一边清盘，一边跟着不太走心地附和：“什么？天呐，不可能吧，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对啊。”童溧如梦初醒，隔着人群望向喻闻，“只有三个卧底……你不是吗？我被骗了？”
喻闻矢口否认，“不可能！小喻从不骗人！”
小喻只会胡说八道！
话题引到喻闻身上，节目组出来卖了个关子，“相信大家也好奇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怎么变成如今的局面……喻老师，请你为大家讲一讲你揪出卧底的前因后果和心路历程吧。”
喻闻刚往烧烤炉上放了两片土豆，正要刷油，“我？”他指着自己，猫眼瞪圆了，显得无辜又清纯，“我能知道什么啊，我只知道吃。”
宋成磊：“等会儿等会儿！意思是小喻早就知道我们三个都是卧底，我什么时候掉马的？我觉得我伪装得非常好啊！”
导演忍笑道：“你让小喻擦鞋的每一次。”
宋成磊：“……”
大概是看喻闻实在没吃饱，楚晗跟节目组兑了一碟五花肉，喻闻吃得正酣，腮帮子鼓鼓囊囊，对上宋成磊谴责的眼神，也只是双手合十，前后晃晃，表示歉意。
“看在你可爱的份上，放过你吧——”宋成磊幽幽叹息，“但你既然知道我是卧底，为什么每一次提醒你鞋脏了还要去擦。”
喻闻抿了口水，咽下食物，“我的积分浮动越大，你越算不清，你算不清，就想不到还有同伴，这样你就会肆无忌惮攻击你想攻击的人。”
同样的道理，楚晗积分浮动也大，一路都在给他兑换各种物品，导致被童溧偷走的二十来分没有引起丝毫在意。
“我天呐。”童溧终于反应过来，捂着额头，走到喻闻身后，捏着他的肩膀气急败坏地摇晃，“你长着一张这么单纯的脸，怎么这么坏啊啊啊啊小喻！你骗我！……啊！疯了！”
席宿到现在还没捋清楚全部规则，但有一点算是知道了，喻闻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他们三个的漏洞，并且使了一些巧妙的离间计，导致卧底阵营始终没能彼此相认。
他抓抓蓬松的蓝毛，啧了一声，“被耍了。”
秉承着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丢脸的原则，宋成磊问童溧：“他对你干了什么？说出来，大家一起丢人。”
童溧气笑了，“不用说，你们后期看播出就知道我有多丢人了。我当时问他，擦鞋是不是宋成磊让你干的，他对我说‘可能是自己想擦’，我当时想，没接到任务卡的人编也编不出这种话，要么他随口胡说，要么他在向我透露身份，肯定是后者啊！当时那副表情！
“结果他是演的！他是演的！导演，千万把他当时的表情、眼神、还有语气循环播放三遍，那么一张脸，是个人都会相信他的！”
曹灵韵忍不住感叹，“喻老师太聪明了。”
几乎所有嘉宾都在感慨喻闻强悍的推理能力和洞察力，楚晗却对此不以为然。
他知道，喻闻并不是靠此洞悉一切的，而是靠他最强大的秘密——超能力。
朋友是一名超能力者。
这令楚晗感到与有荣焉。
-
上帝视角一整天，喻闻的报应终于来了，被揪着“质问”了一通，宋成磊几人把他的分析思路完全刨了个干净，才肯放他去休息。
喻闻说得口干舌燥。
节目组为他们准备了三个露营帐篷，刚好两人一间。喻闻洗漱完进帐篷，楚晗已经进了睡袋，正举着手机专心致志地阅览什么。
喻闻没打扰他，躺下准备玩会儿手机就睡觉，明早还有看日出的任务，估计得早起。
他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席宿的质问：【你干嘛啊？】
喻闻心说：我干嘛了？
他回了一条，才发现信息是一个小时前的，当时大家应该还在桌前讨论谁是卧底。
喻闻：【怎呢？】
席宿：【……什么？等会儿，我忘了我当时要说什么，等我想想。】
过了大约三分钟，席宿想起来了。
席宿：【我想起来了！你别影响我跟楚晗营业。憋了两天了，看跟你不熟就没说，你这样让我们工作很难展开的。】
席宿：【今天那下互动，要不是你打断，能剪出七个宿命三个be。】
喻闻只觉得他昏了头，【你这样，不怕被封承洲盯上吗？】
毕竟是男主攻，势力强大，在娱乐圈封杀一个人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席宿的所作所为，在喻闻看来简直是刀口舔血的营生，没带着点私人恩怨谁信，所以他之前才认为席宿靠近楚晗有个人情绪在里头。
席宿：【……我已经被盯上了啊，不然怎么会想到拿楚晗勒索封承洲。】
喻闻无言以对。
【6。】
跟席宿话说多了，口癖都被带偏了。
喻闻：【说一万遍，敲诈勒索犯法。】
喻闻：【封承洲怎么说的？】
席宿：【他说给我一百万，让我离楚晗远点。】
喻闻：【你没拿？】
席宿：【我拿了。】
喻闻：【你拿了，但你并没有履行承诺？】
席宿：【嗯。】
喻闻：【……】
要钱不要命，真汉子是也。
喻闻：【什么时候退圈？我去给你送行。】
席宿：【没那么严重，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不至于闹到退圈。我跟封承洲说，我和楚晗的综艺CP是签在合约里的，不能随便毁约，只能等综艺结束自然解绑。】
喻闻：【封承洲信了？】
席宿：【他又不会向楚晗求证，干嘛不信。】
喻闻：【……好一个两头骗。】
席宿：【到你了，拿出一个打扰我营业的理由。】
喻闻：【……楚晗没跟你说过，他不乐意？】
席宿：【……没啊。】
喻闻快被他这每次都不心虚的态度气笑了。
喻闻：【你互动前怎么不问一下？】
席宿：【我靠，还需要问啊？经纪人说这些写在合约里，我照做就行了。】
喻闻：【楚晗没公司，签不了这种东西。】
对面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聊天的间隙里喻闻想了一下，席宿签约的公司好像是个中等偏下的娱乐公司，旗下有几个艺人，现今最火的应该是席宿，也只捧出来这么个席宿。
席宿这满脑子只有钱的德行，要说他没留意过公司的营销策略，喻闻还真信。
“喻闻。”正思索着，旁边楚晗忽然出声，声音闷在睡袋里，有些鼻音。
他从睡袋里拱出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喻闻，“你的组织里，需要文职工作者吗？我是文学专业毕业的，可以干行政岗。”
喻闻愣了下，“什么？”
楚晗尤自期待，“就是你们超能力者的组织啊，既然有后勤肯定也有文职吧，你看我怎么样？”
喻闻：“……”
老天鹅啊！他真信了！
喻闻看了眼手机，席宿没再发消息过来。他干脆关了机，起身拉灯。
他朝楚晗露出点笑意，“楚老师，闭眼睡觉，明天早上看日出时，我给你一个惊喜。”
楚晗愣了会儿，不知联想到什么，兴奋地滚回睡袋里，“哦，明天再录用我……不是，明天再告诉我是吧，好的。”
喻闻：“……”
-
鹿鸣山的日出很壮观，很美。
……如果不这么早就更好了。
喻闻睡眼惺忪，眼里蒙着水雾，眼睛都睁不开，还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好看，好看，哇，真美啊……”
嘴唇一张一合，跟只松鼠似的嘟嘟囔囔。
等他清醒过来，朝阳已经完全脱离山脉，升上天幕，灿金与橘红交织渲染，洒遍晨光。
喻闻眯着眼睛瞧了会儿，慢半拍反应道：“唔，真好看。”
其他嘉宾都在拍照，他也拿出手机，象征性地拍了一张，意外的是效果还不错，色调饱和浓郁，逼近中世纪色彩热烈的油画。
他忽然很有分享欲，想把这张照片发给谁，在聊天首页滑了一会儿。
发给老板？
——虽然老板很平易近人，但他们好像不是可以分享琐事的关系。
发给高导？
——算了，会挨骂。
发到群里？
这主意不错，喻闻决定执行，然而在点进群聊的前一秒，他手一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谢鹤语的对话框。
他把这张日出发给了谢鹤语。
随后他放空眼神，一边跟其他嘉宾闲聊一边让自己的灵魂打会儿盹，谢鹤语语音通话打过来时，他正漫无目的地想到山为什么这么尖，会不会有一天把太阳戳破？太阳就像溏心蛋一样，流出芬芳醇厚的岩浆。
“想吃溏心蛋了。”这是他接起电话，跟谢鹤语说的第一句话。
那头沉默，低低哼了两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磁性。
“要我给你带便当吗？”
喻闻摇摇头，旋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不用……我就是突发奇想。你被我吵醒了吗？”
他总是很多突发奇想，或者用奇思妙想更贴切。
“没有，准备起床了。”
喻闻看了眼日出。
“你起得好早哦。”
“嗯。”谢鹤语道：“所以看到了喻老师的‘溏心蛋’。”
喻闻顿了片刻，惊讶道：“你知道我在说太阳？”
谢鹤语：“不难懂。”
贴着冰冷冷的手机，喻闻笑起来。
他说：“谢老师，回家给你煎溏心蛋吃。”
-
挂掉谢鹤语的电话，喻闻戳了戳身边的楚晗。
起得太早，楚老师这会儿也稀里糊涂的，戳一下晃两晃，像只不倒翁。
他一时忘了昨晚的约定，打着呵欠道：“干嘛？”
山上气温低，喻闻裹紧节目组提供的薄羽绒外套，领口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冷风吹得这只毛茸茸鼻尖有点红，他吸吸鼻子，说道：“我昨晚说要给你个惊喜，你听着奥。”
楚晗怔了一下，眼睛刚亮起来，还没来得及扭头，就听旁边人道：“世上没有奥特曼，我也没有超能力，昨晚骗你的。”
“……”
楚晗很少觉得一个人残忍。
喻闻，这个在他眼中亲和善良的朋友，用朔风一般冷酷无情的口吻，在他耳畔恶魔低语：“都～是～假～的，别信。”
喻闻说完拍拍屁股走人，那叫一个潇洒。
徒留楚晗原地风中凌乱。
-
去机场的路上谢鹤语没来接，喻闻没让。
谢老师还是青涩，不擅长说谎，三两句话就被拆穿了，喻闻没打算让他跨省来接自己，累是有些，但没矫情到这种程度。
可刚出录制区，就在路边见到出租车，出租车大哥摇下车窗探出个头，操着口古怪的口音问：“喻老师不？有人让我来接你咧，付过钱了，我送你到机场，走咯。”
喻闻静默两秒，笑了。
他跟司机核对了预留信息，上车后谢嘉茂恰好打来电话，询问他这次录制的情况。
“……情况？挺好的，就是累了点……再也不想爬山了。”喻闻做作地长叹一口气，以展示他的郁闷。
“pd刚刚联系我，想邀请你录制收官期，不过时间好像跟你的另一个通告撞了，我暂时没答应。他说你不应该来这里，应该去隔壁大逃杀carry全场，还说这期播出后，肯定有解谜向综艺找你，嘿嘿嘿嘿嘿，pd还说，这期下周就能播。”
老板是个半场开香槟的性子，喻闻早就习惯了，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的档期竟然能撞。
“我现在也是个要调档期的艺人了？”
“当然！你身价很高的！”
谢嘉茂对他总是有一种没由来的骄傲与信心。
-
录完《山间》，喻闻在家中窝了三天才恢复元气。
期间老板打电话报喜，告诉他助农直播签下来了，总共五期。喻闻估计是楚晗松了口，虽然录综艺前楚晗把助农直播作为交换条件，但喻闻其实并不在意。
喻闻：【楚老师，你不想播就不播，直播的资源没那么重要，这人情以后还也行的。】
他觉得自己此举是出于善意，楚晗的回复却出乎他意料。
楚晗：【我不。】
楚晗：【在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我不希望跟你有多余的牵扯。】
喻闻看着对话框陷入沉思。
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楚晗的事然后失忆了吗？这口吻跟骂渣男似的。
喻闻：【我错在哪？迷茫.jpg】
楚晗：【喻老师自己想吧，错误总要自己领悟出来才能刻骨铭心，我是不会提示你的。】
过了会儿，他又道：【戏耍别人是一件很无耻的事，望你明白。】
喻闻：【……】
楚晗一直是这么个一本正经的风格，但这次未免正经过头了，喻闻有点脚趾扣地。
他有宋成磊的微信，去旁敲侧击了一下。
宋成磊：【不知道啊。不过昨天大家聚餐时楚老师喝了点酒，忽然就哭了，挨个采访我们问我们相信光吗……我当然不信啊，小孩子的玩意儿，然后他又哭了，哭到大半夜，一边打嗝一边唱奇迹再现。】
喻闻脑补了这个画面，登时笑疯了，也明白了楚晗在为什么而置气。
他点开对话拍了拍楚晗，对方装死。
他索性发了条语音：“对不起啊楚老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哈哈哈……给你造成的伤害，非常抱歉哈哈哈……”
他倒是真心想道歉，可实在太好笑了，一边道歉一边笑，结果自然没能得到受害者的谅解。
楚晗：【你这人真的很过分！】
楚老师用上感叹号了。
足见情绪强烈。
可喜可贺。
-
《山间》节目的剪辑速度向来很快，录一期播一期，这次更是提前一天把预告放了出来。
预告侧重点不在烧脑部分，反倒剪出了不少喻闻金句，给了他不少特写，如果说什么人设能快速收拢当代网友的心，那必然是长得好看又有点病的。
恰好，喻闻就在此列。
“竹杖芒鞋轻胜马，去留肝胆两昆仑。”
“有友如此，让我中奖十个亿我都乐意啊。”
“席老师你不用管我们，脆皮自有自己的骨气，今天就是死在这条路上，我也不会让人背的。”
两分钟后——
“我怎么会有骨气，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预告片的最后，定格在喻闻前采的最后一个镜头，“《山间》——培养全能艺人的好地方。”，配一个真诚和虚伪并存的微笑。
预告片中午放出，打了观众一个措手不及，一开始弹幕很少，但很快便热闹起来。
「什么破诗哈哈哈哈哈怪押韵的」
「谭嗣同：苏轼前辈有什么头绪吗？」
「他精神状态好超前，是不是跟我一个精神病院出来的？」
「有友如此还想中奖十个亿，好家伙，你连吃带拿啊。」
「真香警告」
「他一说有骨气我就觉得要糟hhhh」
「有一说一这又是哪挖来的糊糊，怪好看的。」
「这种长相公司也舍得放出来当特种兵？？？」
「哈哈哈哈原来大家都觉得这综艺在培养特种兵。」
「秀气了点，不适合演偶像剧，适合当我男朋友。扭捏羞涩.jpg」
「我没看清，他眼尾是不是有颗泪痣？」
「哦我的九尾狐奶奶，真有泪痣！」
「0:22秒，0.25倍速，能截到超清的正面照，姐妹们上！」
「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一生平安。」
……
……
这大约是喻闻所有库存中最早面世的一部作品。
节目更新那天晚上，他踩着拖鞋溜达去夜市吃了点烧烤，出于某种身材管理失败的负罪感，他只带了点现金没带手机，怕中途接到老板的电话。
晚上九点回家，抄起手机一看，未接来电二十多个。
他拨回去，谢嘉茂兴奋的声音快要穿透电子设备：“小喻！你上热搜了！”
喻闻：？

第22章
喻闻的第一反应是：我又有表情包了？
旋即他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浏览微博，《山间》在热搜前十挂着，往下一扫还能看到很多正在上升的关联话题。
#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认识《山间小院》#
#卧底互刀名场面#
#你们在玩一种很新的卧底游戏#
#喻闻说他能知道什么#
喻闻点进最高位的热搜，热门上全是剪辑，当代网友手速奇快，更新放出来没两个小时，剪辑已经满天飞。
播放量最高的是宋成磊、童溧、席宿三人的卧底闭环，点进去就是宋成磊名言：“我怀疑席宿。”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喻闻难以言喻的表情。
白皙精巧的五官满是汗，额发潮湿乌黑，大约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眉宇微微蹙起来，原本有些上挑弧度，带着些魅惑意味的眼尾都被硬生生睁圆了。
短短一秒钟，他的眼神中闪过无数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复杂情绪，最后变成一个“嗯”的肯定。
看过这期节目的都知道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那意味着宋成磊蒙对了。
这个“嗯”一出来，弹幕就忍不住了，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嗯」刷了一排又一排。
「嗯。」
「（你说得都对）：嗯。」
「（张嘴）（闭上）（托马斯旋转三百六十度）（深沉地）：嗯。」
「（三分凉薄）（三分不屑）（四分漫不经心）：嗯。」
「（光顾着洗鞋忘了给你洗脑子）：嗯。」
「（脱裤子）（拉屎）（没拉完）（夹断）：嗯。」
「（给楼上递纸）：嗯。」
「（先生这里不能大小便）：嗯。」
……
配乐欢脱，里面每个人的每句话都很正经，但越是如此，越显得搞笑。
喻闻往下刷了刷，热搜爬得这么快大约有节目组推波助澜的成分，但不可否认观众很吃这一套，阅读数和讨论量节节攀升，远超其他热搜。
他又打开剪辑视频刷了一遍，心里有些新奇。
这还是第一次在手机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脸，跟镜子里看到不太一样，跟监视器前看到也不一样。不知道是节目组加的还是视频剪辑者加的滤镜，显得他唇红齿白，嫩得能掐出水一样。
想到这里，喻闻想起自己还没看这期节目，于是打开了视频app。
这期开头是席宿和楚晗两人等在路灯下的画面，光线昏黄，影子绵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有种岁月静好的恬淡。
节目很少放接飞行嘉宾的片段，这期倒是出人意料。弹幕很上道，节目组一放饭就哐哐吃，尽管这对CP近来风雨交加，颇有种be的前兆，但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日有饭今日吃。
「香的嘞。」
「好甜好甜，老夫老妻既视感，稀罕赛高！」
「呜呜呜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你们结婚好不好？」
「离婚前给我们麦个麸是吗？」
「随便吧，毁灭吧，反正我吃饱了（幸福死去）。」
「还是第一次看到接人的画面，不会就是为了给我们看这一幕吧。」
「接飞行嘉宾有什么好看的？必然是为了给我们发糖（确信）」
中间穿插着其他嘉宾的片段。
大约放到四分钟，贴有节目组标识的商务车从远处缓缓驶近。
路灯孤寂一盏，满地昏黄，车门拉开，有人从商务车上跳下来，单肩背着个小包，是单薄瘦削的身形，镜头自下往上，定格在他微笑的面孔上。
喻闻的外貌，路人对他使用得最频繁的形容词是精致。小时候长辈常说他精致得像洋娃娃，长大了点，洋娃娃般的精致使他缺乏了几分锐气，没有立体深邃的轮廓，在他脸上始终能窥见清纯的少年感。
所以他显小，十八岁是十八岁，二十二岁还是十八岁。
但因此他有一项绝无仅有的天赋，尤其在娱乐圈，清纯感能完美弱化精致面孔带来的攻击性，从而放大另一种情绪。
——亲和力，或者说观众缘。
喻闻的漂亮，是一种让人一眼就觉得亲切的漂亮。
谢嘉茂混圈无数，阅人无数，却始终认定他有一天能爆红爆火，那不是没由来的自信，那是经验累积成的第一直觉。
「oi……」
「北京时间20:03分，我看到了我的心动男嘉宾。」
「国家不是鼓励结婚吗？我就要这个。」
「预告片里就觉得应该长得不错，现在一看，哪里只是不错。」
「破预告片剪个正脸会死啊！」
「这节目真的好多糊糊，这又是哪个糊糊？」
「是新人吧？娱乐圈的糊糊我大多认得，没他啊。」
「叫什么名字？」
「别告诉我，我怕我明天把他写结婚证上。」
「原来放这个片段不是为了炒CP，是为了给我分配男朋友啊！」
「节目组，大好人！」
他迈着小碎步小跑过来，头发有些乱，唇角扬着笑意，一双眸子倒映着路灯朦胧光晕，如同一潭静湖，亮得惊人。
一边跑他一边鞠躬，“楚老师，席老师，各位老师好……”
「呜呜，好有礼貌的宝宝，好乖好乖。」
「过来让妈妈溺爱一会儿。」
此时发弹幕的观众明显忘了预告片里他的表现。
接下来十分钟，喻闻生动地向大家展示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我比您小啊，怎么能让您叫我哥？！哥，我的好哥哥！”
“我怎么会有骨气？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在我死后，请将我的财产分成三份，一份还蚂蚁花呗，一份还楼下小卖部赊的账，一份还小区花园狗哥的口粮……”
“区区山路，大不了死在这里！”
「哥们儿你欠挺多啊。」
「谁？小区狗哥？」
「咋，你还跟狗抢食吃啊？」
「请问你话密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后天的话要不治治吧。」
「区区小命一条，大不了不要了，hhhh」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种长得好看的多半有病！」
「我喜欢！」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他两个都有诶！」
楚晗一路都没有多说什么，追节目的人知道他是沉闷的性格，因此稀罕CP才显得格外不同。
但喻闻来了后，他明显有破功的迹象。
尤其是最后他忍无可忍，一棍子戳喻闻的腰上，口中说着赶紧滚，却还是口嫌体直地扶住喻闻的手腕。
「楚楚好像说过，他俩是朋友。」
「我家晗宝活泼不少，好感动。」
「这两人凑一块，就是我跟我朋友。」
「我也是这么跟我朋友犯贱的！我朋友也是这么拿棍子捣我的！」
「这哥们纯血e人吧，哈哈哈哈，不用担心他融不进去了。」
前半小时都是欢乐的气氛，笑点密集，满屏是梗，说爆笑如雷也不为过，直接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卧底抽签那里，更是满屏哈哈哈哈。
但紧接着弹幕就哈不出来了。
抽签结果要向镜头展示。
宋成磊抽完，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展开手中纸条，中心赫然印着一个黑白鬼脸。
到这里观众老爷们还很淡定。
「哦？这就告诉我们了？」
「要搁隔壁大逃杀，不到最后一秒是不会让我们看到这张纸条的。」
「让我看看明天哪个幸运儿被偷得最惨。」
「宋老师能行吗？童姐可是很敏锐的。」
「别被抓的太快，给宋老师留点面子……」
童溧紧随其后，低头看了一眼，情绪如常，淡定地展开纸条。
一个黑白鬼脸。
「草——」
「两个卧底啊？」
「刚刚节目组只说有卧底，好像确实没说数量。」
「老在这种地方挖坑，服了。」
「这怎么玩？」
「完了，两个最聪明的凑一块去了，剩下那些小孩儿一个比一个单纯。」
「让我看看谁还能挑大梁……算了，你们自生自灭吧。」
「估计明天被偷得裤衩子都不剩。」
正当观众以为这就是极限了，紧随其后，席宿也展开了一个黑白鬼脸。
「好奇怪的分组。」
「说是抽签，但我不信。」
「真的没黑幕吗？剩下那三个人两个是内娱新人，一个傻白甜楚晗，故意欺负他们吧？」
「你好歹给他们留个席宿，这哥们干活最猛了。」
「这三个细胳膊细腿，就算没有卧底，只做任务也做不过另外三个。」
观众眼中的三位傻白甜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正冲镜头比耶笑。
喻闻和楚晗挨在一起。两人身形差不多，可眼尾有泪痣的漂亮男孩子总像个软骨动物，软绵绵地往楚晗的方向挨。
像一对可爱的连体婴。
「报告！有两个甜心在说小话！」
「他俩一点CP感都没有，可是感觉好温馨哦。」
「跑题一秒，看在他们可爱的份上，能不能稍微放过他们……」
「总共三个卧底，没多的了吧？」
「没，再来一个就不是卧底战，是好人战了。」
「节目组还是没学会剪辑啊，这时候把结果都放出来，后面怎么营造紧张刺激的氛围？」
「我刚想说，这时候放结果是不是不合适……」
「还剩一个半小时，估计会发力不足，将就看吧。」
这时观众并不知道，真正高能的，还在后面。
-
中间插播一个广告，正好谢嘉茂来了电话，喻闻便按了暂停，去阳台上接电话。
“老板！”他估计老板这会儿应该挺激动的，打工人准则之一，不能表现得比老板更稳重。
于是他元气满满道：“我看了热搜，我竟然真的上热搜了诶！”
谢嘉茂：“哈哈哈哈哈这才哪到哪，小喻你接下来上热搜的机会多着呢！”
喻闻：“真的吗，好期待哦。”
互相吹捧两句，言归正传，谢嘉茂道：“打电话是跟你说，这两年很火的那个综艺《大逃杀》你看过没？”
喻闻还真没看过，毕竟他来这个世界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个月。
“你找时间看看，《大逃杀》的制片人联系我了，他们第三季的常驻名单还没定，制片人的意思是邀请你签几期飞行，不过老板我觉得可以争取一下常驻。”
谢嘉茂停了会儿，傻乐起来，“《大逃杀》是上星综艺，全景拍摄，每期主题不同，录制地也不同，按照主题给嘉宾分配角色和造型……小喻，不能carry全场也没关系，最要紧的是，每期节目组都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要是能常驻，你就能有十二个国内顶尖造型团队打造的造型了！”
喻闻懂了，老板这是把他当手办养呢。
不过优秀的妆造似乎也是出圈利器，一个综艺角色的成本，远低于一个影视剧配角，空窗期也更短。
挂断电话，他打开搜索引擎查找《大逃杀》的资料，顺手打开了word，准备做份文档，以便日后分析。
《大逃杀》是国内第一档无限流综艺，至今没有同类代餐，无论是剧本内核还是嘉宾阵容，都不是其他综艺能轻易复刻的。从第二季开始，每期都是实景拍摄，节目组要提前去全国各地踩点，搭建录制棚，节目中的荒山野岭，一般都是真荒山野岭。
这类综艺向来是年轻观众的最爱，有烧脑有节奏，有反转有感动，隔着屏幕都能身临其境，感觉到肾上腺素飙升，而且归功于制片组专门请来的国内外获奖无数的造型团队，每期总能出一两个颜霸，不动脑子，光看也是一种享受。
《大逃杀》能抛来橄榄枝，属实在喻闻意料之外，毕竟他的咖位要够这种国民综艺还是困难了点，至于老板所说的常驻，在他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在考虑之内。
开倍速补完两期，对世界观有个大致了解，喻闻保存好做了一半的文档，看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想起热搜，拿来手机想看一眼现在的情况，刚摁亮屏幕就见密密麻麻的消息通知。
老板果然在群里半场开香槟，话里话外我们小喻已经不是昨天的小喻了，他现在是上过单人热搜的男人……
喻闻简单扫了两眼，基本是谢嘉茂的独角戏，谢鹤语的消息停留在昨天，高导如今正在某个山坳坳里取景，手机没信号，快失联半个月了。
首页一滑，一个不熟悉的昵称的消息格外惹眼。
没昵称：【你不是骗我吧？】
没昵称：【我经纪人给我看了合同，上面有写CP营业相关的内容。】
一开始没想起来，对方说到合同，喻闻立马知道他是谁了。
喻闻给这位“没昵称先生”备注了个蓝毛。
喻闻：【什么样的合同？】
对方是两三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喻闻估计回复不会那么及时，等待过程中打开了微博，继续浏览热搜。
#卧底互刀名场面#依旧在热搜第三挂着。
往下滑，老板竟然不是夸大，还真有一个他的单人热搜。
#喻闻#
只有名字，没有前后缀。
喻闻记得以前吃瓜看娱乐圈艺人塌房时，就会有这样只有名字的热搜，登时毛骨悚然，连忙点进去看。
闲得无聊的网友给他做了个演艺经历一览表，底下还贴心地附了传送带，用来安利这位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
但满打满算，也就两条链接，一条是上次直播回放，一条是这期节目的链接。
真贫瘠啊。
进来挖物料的网友们破防了。
「剧呢？！新剧呢！趁热抬上来啊！」
「没别的了？公司连个volg都不给你拍？」
「何止，他微博里连自拍都没有。」
「他不发自拍，他坏；网友想看新老婆，网友好。」
「楼上青天大老爷！」
喻闻先是松了口气，旋即若有所思起来。
他不爱自拍，volg倒是可以考虑……改天找老板商量一下吧，不知道要拍什么内容呢……
思索间，手机震动一下。
蓝毛：【图片.jpg】
蓝毛：【就这种。】
喻闻点开原图，确实是常见的综艺合约。
但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喻闻：【你翻到后面看看，看楚晗签字了吗？】
半分钟后。
席宿：【没有。】
喻闻：【哦，你个傻逼。】
席宿：【？？？你怎么骂人？我还没骂人呢。】
席宿从来只有被揪着耳朵让别说脏话的份，还从来没有这么干脆利落地被人用脏话对付过，尤其是娱乐圈。他一时有些委屈。
喻闻也难得骂人，这次实在是忍不住。
喻闻：【没有当事人签字的合同，是没有法律效应的，你连这都不知道吗？】
席宿：【我肯定知道啊！只是一时没想到而已，草。】
喻闻：【多读书，多看报，少说脏话多睡觉。】
席宿：【……你怎么跟我外婆一样说话？】
喻闻：【因为我像你外婆一样对你爱得深沉。假笑比心.jpg】
席宿：【现在怎么办？综艺还有两期，突然疏远，怕是会被观众反噬。】
喻闻：【这事儿你问我？我们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吗？】
席宿：【我们不是朋友吗？一见如故，你说的。】
喻闻：【……行。】
他不得不承担自己曾经胡说八道的苦果，想了想，让席宿找楚晗谈谈。楚晗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如果席宿的行为只是个人意愿没有封承洲的影响，哪怕他真想拉踩一条龙楚晗也能原谅他。
楚老师就是慈悲心肠。
最后两期配合营业，好聚好散就是了，只要没有后续公司骚操作，体面结缘，体面分开，就不是什么大事。
席宿虚心求教：【怎么避开公司骚操作呢？】
喻闻心说我怎么知道。
他想了想，实在没什么头绪，摆烂道：【你换个公司呗。】
-
应付完席宿，喻闻终于重新打开这期节目。
此时已经十一点半，今晚怕是得熬夜了，这样想着，喻闻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抽签决定了卧底人选，第二天清早，三名卧底收到了任务卡。
屏幕上是放大的任务卡细则，其中两个括号空着，亟待填写。
“什么意思？我们自己选？”
宋成磊捏着笔，把任务卡念了一遍，他的任务卡上写着：（）直接触碰（）的脚尖，宋成磊窃得2积分。
“是让我选一个受害人是吗？”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充满负疚感的笑容，“这也太过分了，这期播出后，我跟这位被我选中的幸运儿，不会老死不相往来吧？”
同样的一幕也在童溧房间上演。
她的任务卡是：（）直接触碰（）的肩膀，童溧窃得2积分。
“肩膀并不是太过隐私的部位，可正常综艺流程不会有太多勾肩搭背的契机，首先排除男生，异性之间的肢体接触一般是比较少的……等等，既然第二个括号可以随便写，那第一个括号，应该也并不一定是我，能从这期嘉宾中随意选吧？”
导演笑而不语。
童溧从他的笑容中解读出隐藏规则，果断把自己从两个括号中都排除了出去。
要排除嫌疑，自己最好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她没有思考太久，选了除自己以外，关系比较亲近的同性。
——（席宿）直接触碰（楚晗）的肩膀，童溧窃得2积分。
「聪明！」
「童姐老油条了，跟节目组斗智斗勇这么多期，早就知道怎么从节目组的陷阱中找优势了。」
「早说不能让她当卧底，原本宋老师能制衡她，这下宋老师也是卧底，这局难玩。」
紧随其后，席宿和宋成磊也选完了迫害对象。
两人的任务卡向镜头展示的那一刻，弹幕直接炸了锅。
席宿指着任务卡，一脸认真，“我选的宋老师和喻老师，因为想到喻老师刚来，跟大家不熟，这时候肯定会需要老成员照顾，宋老师在团队中一直比较照顾新人，选他比较稳妥。”
他的选择还可以接受，可下一幕宋成磊的任务卡出来，才是真正让观众惊掉下巴的时刻。
宋成磊捂着任务卡，耐人寻味地笑了笑。
“我好歹也录了这么多年综艺，也上过烧脑节目，智商不一定比大家高，但总是有那么一两分经验在——”
他拿开手。
（喻闻）直接触碰（喻闻）的脚尖，宋成磊窃得2积分。
“我可是综艺老人。”
「草」
「草」
「好贼哈哈哈哈哈……」
「老实说，我想到了，但这个恐怕不简单，谁会没事摸自己的鞋？」
宋成磊：“我刚刚出门看了一圈，注意到所有成员中只有小喻的鞋子是白的，白鞋子不耐脏，在山里容易沾泥，只要看到沾泥，我就提醒他擦鞋。”
「666」
「这就是综艺老人啊，胆大心细。」
「我在意的是，有两个卧底选了这个叫喻闻的飞行嘉宾，这位老师今天怕是要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不允洗！不允洗！这是我刚认的老婆！不许欺负他！」
「我已经开始心疼了。」
「我用弹幕大声提醒他能看到不？」
「你怎么不干脆用嗓子喊？」
「录节目的时间跟我们看节目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大家不要被骗了。」
「谢谢你楼上，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

第23章
画面一转，被弹幕提前打上“小可怜”标签的喻闻从房间出来，他睡得头发蓬松，一绺呆毛翘了起来，站在楼梯前发起了愣。
「怎么了？没睡醒？」
「我家宝宝一看就是想我了，天杀的快把他送回来。」
「这位新嘉宾看起来嘴巴软软的，很好亲的样子。」
年轻男孩浑身散发着蓬勃朝气，只穿了一件单薄T恤，没有任何妆造，只往那儿一站就能吸引无数目光。
他什么也没做，弹幕依然哐哐舔了半天颜。
喻闻原地站了会儿，懵懵地揉了两下后脑勺，本就凌乱的头发更加蓬松。他顶着一头鸡毛乱发，走到楼梯扶手边，撑着扶手，谨慎地往下蹦了一个台阶。
「啊……」
「笑死，差点忘了他昨晚上山累到站不起来，今天估计腿酸得像被车祸碾过一样。」
「之前的嘉宾腿也酸，但好像没这么严重？」
「楼上，加更版放了，他走的是另一条路，更陡，更酸爽。」
「感受到了吗？节目组炙热的爱意。」
「暖得人三级烫伤（喻闻口吻）」
一路撑着扶手，谨慎地蹦跶下去，到了厨房前，又遇到台阶，喻闻这次毫不迟疑，直接一个鹏鸟展翅，气沉丹田完美起跃。
「十分！」
「优雅，实在优雅。」
「哪来的小僵尸，可爱鼠咯。」
「熟练得让人心疼。」
楚晗背朝着门口摊蛋饼，席宿给他打下手，激烈的油爆声掩盖了喻闻蹦跶的动静，不速之客小僵尸自顾环视一周，找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他毫不局促，没人招待就自己折腾，看见旁边放着花茶包，还给自己泡了杯花茶。
完事儿他捧着茶，靠在门口，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注视着忙碌的楚晗和席宿。
「别思考了，他今天的目标不是楚晗，是你！」
「快跑啊老婆！」
「小心席宿！小心席宿！小心席宿！」
“席宿哥，你是‘偷金者’吗？”
做饭的两人被他吓了一跳，席宿自然矢口否认，顺便倒打一耙：“相比下喻老师你才奇怪吧。”
喻闻掐着手指头数刚刚两人间或直接或间接的肢体接触。
席宿明显被他的细致观察打了个措手不及，脱口而出：“肢体接触部位只有一个……”
“你怎么知道？你接到过任务卡？”
喻闻目光直白，表情平静，有种看透一切的锋利。
这一幕剪出来，在观众眼中席宿已经是妥妥露了马脚，接下来的解释也语无伦次，逻辑不通，连素来跟他关系好的楚晗也悄悄远离了一点。
可喻闻听完，竟然信了。
“说得对。仅仅是肢体接触，未免太过宽泛。”
旋即他再度化身小僵尸，蹦出了厨房。
「新人还是涉世未深，别人说什么都信。」
「别太天真啊宝宝。」
「老夫两眼一闭，看不到好人阵营的未来。」
观众大约已经接受好人阵营是三名铁血傻白甜的事实，等到席宿开始行动的那一刻，只有少数弹幕在隔空提醒，剩下大多数已安详躺平。
「别让他碰你头发！别让他碰你头发！」
「宝你分要被偷了……」
「蒜了，蒜了，终究是已成定局。」
「感觉今天晚上结算，三位傻白甜老师会倾家荡产。」
「何止倾家荡产，我们喻老师直接负债离开。」
「他们要是能揪出卧底也还行，可他们被偷了还糊里糊涂的。」
却在此刻，整理头发的喻闻露出个似有所思的表情。
节目组放大了这个表情，并给了长达三秒的特写，宣告好人阵营反击的号角正式吹响，并为后期的游刃有余埋下伏笔。
可惜此时的弹幕，并没有多少人能解读出这个表情的深意。
唯有一两个5g网速的观众，刷完一遍正在二刷的，开始了隐晦的剧透：
「从这里开始就猜到了？」
「应该更早，似乎在席宿说漏嘴的时候就锁定席宿了。」
-
毕竟是综艺首秀，喻闻有心补完，可身体不听大脑指挥，看到一半，实在遭受不住困意侵袭，趴在电脑桌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翌日门铃响起来，把他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吵醒，一睁眼，头疼欲裂，嗓子哑得像安陵容。
“……宝娟，宝娟？”他很有闲情逸致地自娱自乐一会儿，喝了口冷白开润喉，才裹紧小毯子起身开门。
早上八点，这时候不该有访客，喻闻只以为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网购的快递，毫不设防地开了门。
门一开，他看到了一个谢鹤语。
电光火石间因感冒而迟钝的大脑被心虚占据，他只停顿一下，身体便先于大脑做出了逃避的反应——他把门关了。
谢鹤语眼疾手快，手脚并用抵门。
谢鹤语没反应过来，眉眼里颇有几分惊诧，可等他的目光落在喻闻脸上，端详两秒，那张素无表情的帅脸慢慢皱眉，表情从一言难尽变得危险。
他说：“开门。”
喻闻端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乖。
家里没有常备药品，谢鹤语下楼去买了点，提着塑料袋进门，正在换拖鞋。
“谢老师……”喻闻嗓子哑得不像话，自己都惊了一下，旋即在谢鹤语凉飕飕的注视下坐得更端庄了一些，“鞋柜里有给你准备的新拖鞋，蓝色的……”
这间公寓很少有访客，只有谢鹤语偶尔会被谢嘉茂喊过来，帮他补充些冰箱存货，或者做几分便当，让他忙起来的时候可以直接热着吃。
临近期末，谢鹤语学业繁重，来的也少了。
喻闻给他买的新拖鞋至今还没拆封。
谢鹤语从鞋柜里找出他描述的拖鞋，穿上，口吻有一点冷淡，“你别说话了。”
哦。
喻闻乖乖闭嘴。
谢鹤语径直进了厨房，喻闻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看着自己的五指袜发呆。
他翘起一只大脚趾，又放下，又翘起，又放下。
玩了几轮，觉得乏味，谢鹤语依旧在厨房忙活，一句话都不跟他搭。
谢老师平时话也少，但不会像今天这样。
沉默。
带着冷战意味的沉默。
谢鹤语进门第一时间开了空调，热度缓慢攀升，室内干燥而暖和，喻闻摸摸脸颊，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烧的，滚烫。
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喻闻小心翼翼看看厨房，犹豫了下，自己拨开塑料袋，找出电子体温计，对准额头滴了一下。
屏幕变成危险的红色。
“37.8？”清冽的嗓音忽然响在头顶，喻闻手一哆嗦，体温计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他仰着脸，“谢老师。”
谢鹤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乌黑凌厉的眉忽的拧了一下。
他伸出手，手背碰了下他的脸颊，一触即离。
“这么烫……”
手背冰冰凉凉的，喻闻不自觉歪了下脸，不等他凑上去蹭，谢鹤语已经收回手，正在翻塑料袋里的药品。
喻闻直勾勾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得吃退烧药，这一周可能会嗓子疼，记得喝止咳糖浆……”
“……哦。”
喻闻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胶囊，掰开一粒就往嘴里送。
谢鹤语拽住了他的手腕，“……干什么？”
喻闻：“吃药啊。”
“你吃早饭了？”
“……”
见他沉默，谢鹤语了然地点点头，把手中的碗搁到茶几上，里面是两个剥了壳的煮鸡蛋，还有一个小小的银丝卷。
“不能空腹吃药。把这些吃了，垫垫肚子，可能会噎，这有豆浆。”
谢鹤语替他插好豆浆吸管，又起身进了厨房。
炉子开着，不知在煮什么，喻闻听到了声音。
他慢吞吞吃完银丝卷，谢鹤语正端着泡好的冲剂从厨房出来，另只手还端着一个空杯子。
喻闻觉得他应该消气了，吸吸鼻子，壮着胆子跟他搭话，“厨房在煮什么？”
“牛奶。”
喻闻：“有微波炉。”
谢鹤语：“要做姜撞奶。”
喻闻立刻明白这是给谁吃的，抗拒道：“我不吃姜。”
谢鹤语把冲剂液体在两个杯子间倒来倒去，快速降温，闻言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本来想做姜汤。”
喻闻：“……”
姜汤味道更烈，言下之意，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温度适宜的冲剂递到喻闻面前，他却不接，谢鹤语垂眸掠一眼他的神色，淡声道：“冰箱里没有别的食材，我做好给你备着，不想吃也没关系。”
喻闻还是不吭声。
“……等会儿给你做别的。”
语气不见软化，但谢鹤语显然拿他没辙，明明是冷淡的口吻，喻闻却听出点纵容的意味。
藏在衣袖里手指悄悄蜷缩了一下。
话说到这份上，喻闻也不好再闹别扭，接过感冒冲剂一饮而尽，就着半杯豆浆，把退烧药喝了。
喝完药，他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角落，肩上披着厚毯子，往那儿一蹲像个小蘑菇。
小蘑菇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生姜刺鼻的味道飘出来，充斥着整间公寓。
喻闻嫌弃地耸耸鼻子，催眠自己这是垃圾不是食物等会儿谢老师就会把它倒掉……一面从电视上找到《山间小院》，把进度条拉到昨晚没看完的地方，继续追综艺。
谢鹤语做完姜撞奶，没有端出来，随手放在流理台上。
他擦净手，准备出门去菜市场买点食材，沙发上那只小蘑菇不知道在发什么呆，他一出来，那双黑眼珠就跟被磁铁吸在了他身上似的，滴溜溜跟着转。
谢鹤语手按在门把上，实在没法忽略这道过分强烈的目光。
他转过身，“有想吃的？”
喻闻这才回神，眨了眨眼，像是把魂儿也眨了回来。
“你今天有课吗？”他问。
谢鹤语：“没有，怎么？”
“没事。”喻闻摇摇头，说话虎头蛇尾，语焉不详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你去吧。”
他用自认为很有礼貌的口吻跟这位在自己生病时照顾了自己一早上的同事告别。
门“咔哒”轻轻关上。
谢鹤语临走前让他去床上睡，别睡沙发，容易着凉。
喻闻摆弄着遥控器，心说你都走了，还管得着我？
他才不想睡。
他就要坐沙发。
拿过手机看了看日期——星期六，谢鹤语应该没课。
可能是有其他的事吧。
喻闻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看着看着，总觉得病了的脑子格外迟钝，节目里那些行云流水的推理在此刻看来就像云雾一样虚浮得不可捉摸。
看来今天很笨，不适合思考。他这样想。
-
电视已经播到他和宋成磊采菌子的场景。
“小喻，你鞋沾上泥了。”
“没事。”
“白鞋脏了多难洗啊，你擦一下。我女儿也跟你一样，每次回家鞋子都弄得特别脏，她还尤其喜欢白鞋子，把我和他妈愁得够呛。”
喻闻只得蹲下去擦鞋，愁眉苦脸的，“早知道就不穿白鞋子了，真愁人……”
在这之前，节目组放了跟随pd与他在车上的对话，他那句“希望席老师今天别偷我积分”令很多观众看到了胜利的契机，但多数观众只当他是误打误撞蒙对的，并没有寄予太大希望。
跟昨晚不同，今天的弹幕多了很多“剧透党”，都是一刷完了来二刷三刷的。
「果然是新手保护期，这也能蒙对hhh」
「老师相信你的直觉！席宿就是坏人！」
「有没有可能靠这位帅哥的好运逆转局势……」
「奉劝大家别猜了，直接往后看吧。」
「别低估我们小喻啊，混蛋！（热血漫语气）」
「准备好大吃一惊吧。」
宋成磊去上洗手间，喻闻坐在台阶上发呆。
他一开口：“宋老师刚刚偷了我多少分？”
他望着镜头，或许是在问跟随pd，没能从跟随pd口中得到答案，他掐着手指头自己算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八，还是九？最后那一次我假装擦了，实际没擦，那一次应该不算，所以差不多是八，对吧？”
「很喜欢娱乐圈的一句话：啊？」
「？？？」
「我看漏了？他怎么知道的？」
「莫非今天是碟中碟中谍？卧底之上还有卧底？」
「吓我一跳。」
「总不可能是上帝视角吧，刚刚那一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哈哈哈哈……」
跟随pd问：喻老师为什么觉得，宋老师也是‘偷金者’？
喻闻撑着下巴思索。
这里开始，是高光时刻。
始终没有出现的、喻闻在车上的前采部分终于放了出来，从早上席宿那句“不能仅仅是肢体接触没有约束条件”，掠回到前一晚他在车上提议规则，那句原话“通过肢体触碰固定部位窃取积分，触碰同组成员积分翻倍”在短短两三个瞬息在他脑海中被拆解重组，剖析漏洞，以节目组的思维，寻找可能存在的陷阱。
随后席宿大庭广众下动手，喻闻也是第一时间发觉异常。一个简单的概括，把席宿的行动公式推演了出来。
拥有了卧底的行动公式，再通过之前分析出来的陷阱，确定行动公式中的定值和变量，最后得出完整的、初版行动公式。
整套逻辑被剪辑成一分二十秒左右的灰色回忆，几乎像思维导图一样清晰，随后节目组坏心眼地把喻闻在此时间线前的一句自言自语放了出来：“不会今天只有我一个好人吧……”
三名卧底在他闲聊般的推理下无所遁形，一一掉马，底下配字：
‘偷金者’暴露！
旁边有个小小的括号（3/3）。
至此，卧底全部暴露，一个不剩，一网打尽。
这段片段的弹幕只有少量「……」，相比前面的热闹情形，安静得可怕。
「……」
「……」
「哈？」
「他在说什么？我在听什么？」
「不是哥们，你柯南啊。」
「我真起鸡皮疙瘩了……」
「我靠，这个思维逻辑能力，这个观察力——」
「我尼玛……」
「你等会儿，等我跪下，这段我得跪着听。」
「这波，这波他在大气层。」
「我这期不是上帝视角吗（迷茫）（无措）（发疯）（跑来跑去）」
「都让让！真上帝来咯！」
弹幕七嘴八舌地发了会儿疯，一时间都顾不上弹幕礼仪，脏话频出，过了一阵才算好些。
这样混乱的气氛持续到宋成磊玩笑般问出：“你不会是‘偷金者’吧？刚刚没偷到积分所以蔫了？”
喻闻颇为震惊地看他一眼，那瞬间眸中的情绪五彩斑斓，夹杂着痛心憋屈和不敢置信。
宋成磊敛了表情，谨慎问他：“你知道谁是卧底吗？”
喻闻面无表情，摇摇头。
宋成磊：“我怀疑席宿。”
喻闻：“……嗯。”
「《我怀疑席宿》《嗯》」
「草哈哈哈哈。」
「出现了！名场面！」
「席宿：我请问呢？」
「服了，我现在没法直视宋老师……」
「我一想到他演的这么认真但对面早就全都知道了就想笑。」
「之前还让宋老师照顾新人，现在这位新人放宋老师一马吧，他毕竟年纪大了。」
「只有我好奇接下来他要怎么玩吗？」
「虽然猜得一个不错，但他的思路要说服楚楚和灵韵还是有点难，那两个是不动脑子的，容易被任何人拐歪。」
「好人阵营总共也只有三票，抱团也没法决定结果。」
「现在幸好的是，卧底阵营和好人阵营都搞不清彼此身份。」
「现在最好的策略好像是以不变应万变？」
「赞同楼上，先赚积分，只要晚上能把三名卧底全投出去，被偷的积分就保住了。」
「我记得每期赢了都有个神秘大礼包。」
「嗯，这期难玩，希望节目组大方点。」
……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微妙的预感，感觉我们多虑了。」

第24章
喻闻没开倍速，神游天外地看了半个多小时，竟然清醒了点。
清醒后饥饿感从肠胃蔓延，他起身溜达到厨房，准备觅食吃。
厨房空空如也，没什么囤粮，只有几瓶牛奶，几盒水果。
他懒恹恹地扫一眼，摸出个西红柿。西红柿在冰箱里放得冰冷，他琢磨着要不要热水烫一烫，便瞥到旁边的放着的姜撞奶。
瓷碗盛着奶白色固体，表面平整，像固体酸奶一样诱人。
喻闻心里头天人交战。
他又想起谢鹤语。记得烧得昏沉的时候，谢老师说过等会儿给他做别的吃，他这会儿清醒了，那句话在他记忆中像做梦一样朦胧，但他还是觉得，应该不是做梦。
可惜谢鹤语有事走了。
喻闻端起那碗姜撞奶，碗底还温着，他小猫嗅食似的低头闻闻，觉得姜味不重，似乎能接受。
他又扭头嗅了嗅西红柿，咦，冰冷的。
最终还是选择了姜撞奶。
他坐回沙发上，裹紧小被子，一边吃一边欣赏自己在综艺中的精彩表现。
-
中午公布积分后，楚晗行使了一次换队权，喻闻和席宿组成了新的队伍。
录的时候没发觉，此刻在屏幕上看，他跟席宿看起来和谐，偶尔搭话，可时不时的表情总会展露几分嫌弃。
不仅他嫌弃席宿，席宿也在嫌弃他。
有一幕是他们蹲在地上刨菌子，喻闻嗦着冰棍，指点江山，“挖错了，这是蛋……挖那个……”
席宿：“哦。”
转头把蛋埋回去，挖出喻闻钦点的那颗，顺嘴说道：“老爷，是这颗不？”
喻老爷定睛分辨了下，小手一挥，满意点头，“没错。”
「小喻看小席：蠢货。小席看小喻：事儿精。」
「老爷？」
「哈哈哈哈哈你俩怎么回事，好搞笑啊哈哈哈……」
「他是老爷，那我是谁？」
「给我安排个角色，我想加入你们。」
「这二位有种互看不上眼的美感。」
「能不能让他俩麦个麸，没别的，就喜欢看这两人烦得要死但又不得不友好相处的感觉。」
电视机前的喻闻看到这里直接被呛到了。
他捧着姜撞奶，气得七窍生烟，撕心裂肺地呛咳过后，恶向胆边生，抄起手机就给席宿发了条消息：【蠢蓝毛！】
“蠢”字攻击智商，“蓝毛”有极强指代意味，深入解读还可以是对审美的内涵，短短三个字，蕴含了超强的杀伤力。
席宿，等着被狠狠中伤吧，喻闻满意地想。
他扔开手机，短短一会儿，碗里的姜撞奶已经见底，把碗沿最后一点残留刮干净，他跟空荡荡的碗底大眼瞪小眼，撇撇嘴。
好少。
吃完了。
生病了尝不大出味道，他竟然觉得姜味不重，可能是被牛奶和甜味压制了，入口只觉得甜丝丝的，回味才会有点辣。
喻闻暂时把姜撞奶纳入“可食用名单”。
一碗姜撞奶显然不够填饱他饥饿的肚子，他又去厨房把冰箱里的西红柿拿了出来，放在温水里回暖。
电视放到了他和童溧两队在山路相遇的交锋。
短短几句话，把童溧拖入了误区。
“……不大记得，我穿的是白鞋子，可能也有自己擦的吧。”
童溧要求导演把他当时的表情神态循环播放三遍不是没道理的。
屏幕上喻闻短暂地垂下眼帘，随后蓦地抬眼，看向童溧，毫不心虚地与之对视，短短两三秒后，他唇角上翘，露出点笑意，眼尾泪痣令他的真诚看起来更加生动。
“……说不清呢。”
在观众看来，这是短暂的头脑风暴后，得知童溧的言外之意，将计就计，混淆视听。
可在当时的童溧看来，这应该是同伴在瞬间怔愣后get了自己的试探，接下试探并表明身份。
因此她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带着曹灵韵走了。
「啊，我的心脏……」
「老师为了你我愿意嫁给楚晗。」
「这个表情……我要是童溧，我也很难不信。」
「聪明人接头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
「竟然是这么发展的？？？」
「这期到底谁骗谁啊（仰头望天）」
「这位老师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去隔壁大逃杀c位出道，那边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悬了一整期的心忽然躺平了。」
「上帝俯视人类，众生皆是愚者，阿门。」
「感谢喻老师带我体验高智商视角，我爽了……」
「这种脑子是人类世界能存在的吗？感觉AI进化没带我。」
「行，下次考试不拜孙思邈了，拜你。」
「他叫什么来着？报上大名，从此他就是姐的信仰。」
「喻闻！喻闻！怎么回事，一整期了还没记住人家名字！」
「哈哈哈哈哈我记住了」
「我也记住了。」
「虽然不是颜狗，但这种表现很难不记住。」
喻闻昨晚过后就没再打开热搜，因此他不知道，他的单人热搜真的在微博上挂了一天一夜，排在第六，可谓破圈。
不过没有他的大名，他自己没留意到，谢嘉茂这个小灵通也没留意到。
#上帝俯视人类，众生皆是愚者#
下面有一条精选评论：「娱乐圈少见的双商在线型新鲜血液，不自大不自贬，不拘谨不吵闹，快速融进环境的表象下是对一切的从容与慈悲，用年轻人的话叫咸鱼，在我看来，是神性。他会爱上他接触的每一个圈子，这是认真的人的通病，期待他的表现。即便是不熟悉的娱乐圈，也请发光发热吧。」
微博粉丝一夜间暴涨，买股的不在少数，更多的网友真心实意地期待着他的新剧和新综艺。
无他，唯长得好看尔。
节目中期的高能分析把观众视角切换成喻闻视角，当晚最后的投票环节便少了些悬念，更多的是抓马。后入场的观众早已从热搜上知道结果，但还是忍不住过来凑热闹。
「卧底互刀名场面打卡！」
「看热搜来的，先让我看看能多离谱。」
「童姐直到最后都很相信小喻啊……」
「她都被投出去了，眼神还在说：这波稳赢。」
「哈哈哈哈谁给童姐做个表情包，笑死了。」
「他们在这吵，喻闻和楚晗在后头吃。」
「喻闻（嚼嚼嚼）：我不资道啊。」
「你小子，扮猪吃老虎这套玩得信手拈来。」
「你说（嚼嚼嚼）喻闻这种聪明又可爱的男孩子（嚼嚼嚼）是谁发明的呢（嚼嚼嚼）」
「楼上在嚼什么？！我问你在嚼什么！把这位漂亮老师吐出来！」
最后一幕，是所有mc并排坐在山顶，霞光盛出天边，整个画面充斥着生机勃勃的热烈，朝阳如希望一般攀升。
新的一天，喻闻和楚晗依旧是连体婴。
宽大羽绒外套包裹住他们的身躯，尖尖下巴掩在领子里，两只没睡醒的小不倒翁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迷迷瞪瞪，互相推搡着又互相借力。
结尾的小彩蛋里，喻闻把楚晗戳醒，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世上没有奥特曼，我也没有超能力，都是假的，别信。”
紧接着节目组的花体字幕出现：更多精彩，请关注衍生节目《山间有乐子》……
「？？？」
「哈，我也不是很想看，以为我会为了这点内容开vip吗？哈，我没有破防……」
「天杀的，老子要把导演抽成三生三世不会停的陀螺！」
「我就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互联网没有免费的漂亮男孩子。」
「群众里面有坏人！」
没人能抗拒得了这种诱惑，观众们骂骂咧咧地开会员，转战衍生节目。
喻闻也没有视频会员，摸出手机开了个。
衍生节目分上下两期，上期是一些正片里没有的温馨小彩蛋，下期只有三十分钟，却是喻闻和楚晗的主场。
不看衍生节目，喻闻都不知道自己跟楚晗私下这么多话。
“楚老师，香菇走在路上，被橙子撞了一下。香菇大怒道：你去死吧！然后橙子就死了，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菌要橙死，橙不得不死。”
“……”
“你知道绝世高手为什么都死在藏经阁吗？”
“……不知道。”
“因为他们有秘籍（密集）恐惧症。”
“……”
下午重新分组，喻闻和楚晗又成了组友，被农民伯伯抓去除草，喻闻一边除草，一边讲些莫名其妙的冷笑话。
讲得特别认真，导致楚晗听得也很认真。
「楚晗：（尝试理解）（理解失败）（骂骂咧咧）」
「谁来救救我们楚老师，他看起来要碎了！」
「新的CP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楼上，这俩谁攻谁受？」
「……他俩看起来都比较适合在床上被狠狠疼爱……」
「罢了，老夫放过他们一次，嗑cb向吧（慈祥）」
「好耶！喻楚cb天下第一好！」
晚上，楚晗听完喻闻的推理，问他是不是有超能力。
喻闻否认无果，索性承认了。
楚晗露出“果然如此”“与有荣焉”“十分激动”“努力克制”等一系列情绪。
他悄悄跟喻闻说：“你记得让节目组把这段剪掉，别流出去……”
喻闻回答他：“没事。该播出的，都会播出，不该播出的，自然不会播出。”
楚晗又露出大石落定的安心表情。
「看到节目的楚晗：安心早了。」
「节目组把拯救世界的超能力秘密放出来了，邪恶组织看到怎么办？！」
「楚晗：这秘密是独我知道，还是全国人民都能知道？要是都能知道，我可不听了。」
「呜呜呜好可爱的两只宝宝，在角落嚼嚼嚼，妈妈亲死！」
「报！喻楚cb上热搜了！」
「好好好，全世界都来嗑我们小朋友友情向！」
没过十分钟。
喻闻附在楚晗耳边：“世上没有奥特曼，我也没有超能力，都是假的，别信。”
「好好好，我们喻楚cb破裂了。」
「靠！又上一个热搜，#喻楚cb破裂#」
「关键是楚晗真信啊！这还不好磕！」
「行，算饭，吃一口。」
最后一个画面，是楚晗在录制结束后补充的后采，工作人员问他：“楚老师，对于超能力这个话题，网上讨论度很高，请问你当时是什么想法呢？知道喻老师没有超能力后，有没有情绪低落？”
楚晗沉默片刻，露出个礼貌的笑，笑意中有三分伤心三分怨怼和四分恼羞成怒，导致这个微笑格外僵硬。
楚晗（假笑版）：“没有啊，我也没有信，只是同事之间的玩笑而已，我不会当真的，哈哈哈。”
「《我也没有信》」
「《同事之间的玩笑》《我也不会当真的》」
「《哈哈哈》」
「完蛋，这一看就是真信了」
「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总算把节目补完，喻闻长舒一口气。
他起身去拿自己的小西红柿，刚一起身，门开了，谢鹤语提着满当当的食材在玄关换鞋。
喻闻：“……”
谢鹤语抬起脸来，见他愣在原地，眸光淡漠一扫，丹凤眼危险地眯起。
“不穿鞋？”
喻闻后知后觉地动动脚趾，低头看去——只是起身拿个西红柿，几步路的功夫，想着快去快回，就没穿，此刻只着白袜踩在冰冷的瓷地板上。
察觉到谢鹤语眼神扫过来，他拘谨地蜷缩脚趾，莫名心虚，连忙坐回沙发上，三下五除二拿毯子把脚裹得严实。
“意外。我听见动静，以为是贼，一时着急就站起来了……”
生病了心虚，说谎反倒不心虚。
谢鹤语没说什么，用淡定的目光把他钉死在沙发上，提着食材进了厨房。
喻闻注意到他把钥匙放回鞋柜上小篮子里的动作。
什么时候拿的？喻闻纳闷。
拿了钥匙，自然不是要走。喻闻明白自己误会了谢鹤语出门的意思，窝在毯子里出了会儿神，轻声道：“生病果然会变笨……”
“不困吗？”谢鹤语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手中提着个塑料袋，“冲剂里有安眠成分，想睡觉的话去床上睡，不要在沙发上，会感冒。”
“……”喻闻仰脸看他，迟钝地眨眨眼。
谢鹤语：“我带了馄饨，要吃吗？”
两分钟后，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馄饨被分装在小碗里，刚好方便喻闻一只手捧着吃，他扒拉两口，悄悄用余光瞥旁边的人。
谢鹤语低头敲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专注的侧脸。
谢老师刚刚说了29个字，是不是意味着冷战结束？
喻闻苦思冥想，分析了足有半分钟，比他在节目里思考的总时长都多。
“怎么了？”最先开口的反而是谢鹤语，喻闻看似隐蔽的目光完全强烈得无法忽视，谢鹤语敲下这一段最后一个字符，点了保存，转头看他。
“馄饨不好吃？”
喻闻下意识点头，又摇头，“馄饨好吃，我没胃口。”
其实他觉得这碗馄饨很难吃，虽然没加葱花也没加辣椒，可汤上漂浮着厚重的油花，馄饨也皮厚馅小……
但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知道这些真实想法没必要说出来，除了父母亲人，别人听这些话只会觉得矫情，更何况这是对方出于好意买的。
喻闻状若无意地放下碗，说道：“今天不是周末吗？你怎么还在做开题报告？这么着急？”
谢鹤语侧目望着他，丹凤眼狭长深邃，睫羽下敛着的眸光却平和如一潭深泉，漫出看透一切的微光。
他垂眸，视线不经意般掠过那碗馄饨。
“期末，任务多。我同时在修明年大三的课，估计还要忙半个月。”
“这样啊，那你不用陪我，回学校吧。”喻闻笑嘻嘻坐直身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谢鹤语慢吞吞从他脸上收回视线，合上笔记本。
“不行。”
他起身道：“体温没有降下去，我不放心，你身边必须有人看着，我要一直呆到你退烧为止。”
“不想吃就不吃，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谢鹤语弯腰端起那碗馄饨，转身进了厨房，隐约还能听到彬彬有礼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出来：“今天要打扰了。”
喻闻：“……”
倒是不打扰，就，怎么说呢……
喻闻拿起体温枪，对准自己biu了一下。
37.8℃。
一点没降。
他只得放弃了以“我已经好了”这样的理由说服谢鹤语离开的想法。
-
他生个小病的功夫，微博上却有一波腥风血雨正在酝酿。
原本昨晚就有预兆，不少营销号悄悄转发，甚至推波助澜，只是没有实质证据，正好碰上《山间》这期热度爆炸，与席宿相关的讨论全被节目压了下去，便没有多少网友注意这些小道消息。
然而今天一早，相关话题贼心不死地蹿上了热搜。
#辉腾集团私生子#
爆料人宣称掌握了辉腾集团董事长封明杰婚内出轨、私生活混乱的实质性证据，并爆出封明杰在二十二年前与徐家千金联姻后的一年内出轨公司职员，孕有一子，与封承洲同岁的大料。
爆料者指明这名私生子如今也是娱乐圈艺人，将在中午十二点公布身份，同时放出手中掌握的证据。
说是天大的瓜也不为过了。
如果爆料属实，辉腾集团的股价会遭受影响，大幅波动，那名被爆出的娱乐圈艺人也会被卷入是非中，很难再在荧幕上有所建树。
霎时间半个娱乐圈人心惶惶，网友集体搜罗22岁年轻男艺人，一个上午，上到顶流下到十八线的男性艺人的生平都被做成一目了然的文档，就等着爆料人再放一点细节对号入座。
如果是谢嘉茂这样的老油条看到，一定能第一时间想到爆料人的目的不是爆料，而是敲竹杠，放任谣言漫天飞是为了坐地起价，从辉腾集团手中拿到可观的利益。
最后会不会爆，就看双方能不能谈拢。
如果是喻闻看到，光凭这几个简单细节，就能立马推断出爆料人口中的私生子指的是席宿，出于微薄的同情心，他或许会友情提醒一句，让席宿有个准备。
可惜喻闻今天病了，没心情上网冲浪。
谢嘉茂也并不认识席宿。
网上尘嚣甚上的时候，蓝毛正在家里打游戏，看见热搜也只是一眼扫过，心中嘲讽：封明杰的报应来咯。
十二点后，他看着热搜上明晃晃的#席宿私生子#，不可置信。
我？？？
谁把我家那点破事抖落到网上了？
他终于摘下耳机，飞快浏览热搜上的每一条信息，确认被爆料的当事人的确是自己后——
缓缓闭眼。
封明杰的报应没来……
他席宿的报应来咯。
-
十二点，谢鹤语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搬开茶几，支了张折叠桌，让喻闻对着电视机吃。
喻闻正在追综艺，《大逃杀》，越看脑仁越疼。
“我不想去这个综艺。”他委委屈屈地说。
谢鹤语瞥了眼屏幕，立刻明白，“因为累？”
《大逃杀》以环环相扣的情节剧本和精巧机关出圈，电视机前的观众感受最多的是烧脑，然而深想一下就知道，这些关卡需要的不仅有脑子，还有体力。
里面的嘉宾都快累成狗了。
谢鹤语略一思索，道：“实在不想去，跟谢嘉茂打个招呼，他不会逼你。”
“算了。”喻闻也就是随口说说，其实节目里的漂亮衣服他还挺馋的，而且他心脏承受能力高，又不怕鬼，简直是这种节目的天选之子。
退一万步说，老板正在为这个资源奔波，他说不去就不去，未免轻贱别人的劳动成果。
他往前坐了点，拿起筷子，发现自己的米饭上盖了一个煎蛋。
一戳，金黄的蛋液淌出来。
“溏心蛋！”喻闻惊喜地欢呼。
谢鹤语泡了一杯感冒冲剂，放在旁边放凉，“趁热吃，今天桌上没有你不喜欢的东西，别挑挑拣拣，等得饭菜都凉了。”
喻闻回忆了下，“我没……”
谢鹤语：“节目里。”
喻闻闭嘴了。
录《山间》的中餐和晚餐都是烧烤，可惜火候过了，嘉宾们自己动手，对挑嘴星人来说简直是地狱，以至于满当当一大桌子食物，他愣是挑挑拣拣，吃得都凉了，也没吃饱。
楚晗也问他是不是挑食。
他一边把食物上的葱扒拉开，一边说：“没有，就是没胃口。”
最后楚晗给他兑了一碟最好吃的五花肉，他全部吃光了，但他其实觉得不好吃，肉不新鲜。
做人不能太矫情，喻闻是这样告诫自己的。
而此时此刻，喻闻终于明白为什么早上开门见到谢鹤语的第一反应是心虚。
因为谢老师是第一个仅凭一袋橘子就知道他挑食的人，这个人很敏锐，跟他一样。
“……谢老师也看我的节目？”他从饭碗边悄悄抬眼。
“嗯。”
“看到哪里了？”
“看完了。”
“哈哈哈昨晚才更新诶，谢老师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时间看节目。”
“能抽时间做开题报告，为什么抽不出时间看节目。”
喻闻哑口无言，“这两件事……一样重要吗？”
“嗯。”简易折叠桌空间不大，喻闻想边看电视边吃饭，谢鹤语才给他支了这张桌子。而此刻，谢鹤语侧坐在旁边，一米九的个子只占了一小块地方，显得颇为局促。
他说：“我是你的助理，虽然不太称职。”
谢鹤语这个人，温柔，细心，还有些奇怪的道德感和责任心，任何事情只要落到他头上就一定要做好。
喻闻有时会觉得，他求全到过分了。
喻闻发着怔，视线落在他颈侧，喉结凸起，向上是清晰明了的下颌线，只看侧脸，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其实十分清瘦。
他轻声道：“你的学业更重要，没必要让其他身份压过你自己，我一直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没有助理也没关系，你最近都这么忙，还抽时间看节目，这会影响你的……”
“先吃饭。”谢鹤语打断他。
“……哦。”
喻闻只好憋住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盯着他吃了小半碗，谢鹤语才道：“我习惯提前修后面两年的课业，但今年期末这么忙，主要是因为想把下半年的时间空出来，所以临时把很多任务提上日程。”
“下半年你的行程会很多，不能像现在这样只身一人到处乱跑，谢嘉茂当然会为你请新助理，可你身边得有一个信得过的人。”
喻闻下意识道：“这不是经纪人的工作吗？”
谢鹤语微妙沉默一瞬，“你觉得他靠得住？”
“……也是。”
他老板每天的行程，比他这个艺人还忙嘞。
我们星光传媒果然是草台班子！
喻闻回忆着他的话，习惯性数了数，忽然发觉谢鹤语买菜回来后，话多了特别多，比他以前正常的时候还多。
喻闻放下饭碗，探头去觑谢鹤语的神色。
“谢老师你不生气了？”
谢鹤语眸光一顿。
“生气？我没有。”
“少骗我了。”喻闻胸有成竹地摇晃手指，“你肯定生气了，我一眼就知道。”
论洞察力，他可不比谢鹤语逊色。
他们这么敏锐的人，就不要在对方面前说谎了。
喻闻目光明晃晃写着“从实招来”。
谢鹤语注视他半天，抿抿唇，“抱歉。”
喻闻忍不住好奇：“为什么生气？因为我生病了？可生病也不是我想的啊。”
“……不是。”谢鹤语撇开脸去，过了会儿才从轻轻舒出一口气，说：“来开门的时候，你嗓子哑了，脸烧得通红。而当时你只穿了件单衣；电脑还亮着，电脑椅旁边散着拖鞋；床上被子没铺开。显然你昨晚没上床睡觉，而是睡在了电脑桌前，所以才生了病。”
喻闻：“……难道你真的是柯南？”
谢鹤语：“最关键的是，你当时表情都烧糊涂了，还不穿鞋，也不穿袜子。”
喻闻：“……”
就多余问。
现在好了，又心虚了。

第25章
吃完中饭，喻闻灌下一杯冲剂，谢鹤语拿来体温枪，“……不烧了。”
36.9℃。
喻闻觉得自己状态还行，早上起来头疼欲裂，但吃完药过一会儿就好了很多，虽然浑身懒洋洋的没劲，但不算特别难受。
“谢老师，你忙你的吧，我都退烧了，不用人看着。”
“……你不困？”
“不困啊。”喻闻不懂为什么这么问，“我说我状态还好，真不是骗你，别人生病都犯困，我一点都不。”
谢鹤语深深看他一眼，看不出情绪。
他拿过自己的电脑，说道：“没带宿舍钥匙，等室友回去再动身，在你这里坐两个小时行吗？”
喻闻想了想，不是为了照顾自己就行。
无缘无故承受一份远超正常社交的好意，会让他感觉压力山大，哪怕谢鹤语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那你坐吧，把这当自己家，不要拘束。”喻闻很是大方。
谢鹤语已经打开电脑，低头敲键盘，“嗯，谢谢。”
十分钟后。
谢鹤语无奈地叹口气，看向倚在自己肩头睡着的人，“……又乱睡。”
喻闻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皱了起来，哼哼唧唧的。
感冒冲剂含有安眠成分，不困才不正常，谢鹤语担心他又倒头乱睡，这才找借口留了下来。
果不其然，他在赶开题报告，喻老师凑过来看了两眼，直接挨在他肩头睡着了。
谢鹤语移开电脑，动作轻柔地把喻闻抱了起来。
喻老师很轻，抱在怀里像团软绵绵的棉花。
可他也有肉，早年间的舞蹈基础始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比如挺拔的体态，纤长的脖颈，饱满丰腴的臀部，和柔韧的腰肢。
谢鹤语目不斜视，可喻闻在床上滚了一下，脸埋在枕头里，腰下正好压住一只毛绒玩具，把腰臀部分挺了起来——
宽松裤带卡住胯骨边缘，露出一圈白色内裤，两瓣臀肉将浅色布料撑得毫无褶皱，光看就能想象那是怎样销魂的手感。
往下，T恤下摆卡在肋骨处，一截盈盈一握的腰肢暴露在空气中，收出极致漂亮的腰线。
很难目不斜视。
谢鹤语站在床边生生沉默了一分钟。
他一直知道自己跟同龄人不一样，青春期时就有所察觉，不仅对异性毫无想法，连看片也只在看“纯爱片”才会有微弱的反应。
虽然从未与人诉说，但他懵懵懂懂地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只是意识到是一回事，真正见识到又是另一回事。
谢鹤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啧……”
他忍不住抓自己的头发。
喻闻思索的时候喜欢玩头发，谢鹤语一直觉得那个举动很可爱，直到眼下……
头发拉扯头皮，带来细微的刺痛感。让他清醒了些。
原来抓头发真的是因为想不明白。
怎么会……这么容易……
热度从不知名的地方蔓延，爬上耳根，像一把刮刮杂杂的火，烧得旺盛。
二十年的清心寡欲令他对这样剧烈的反应无所适从，能把每一件事做好，就意味着绝对的理性和自控力，他擅长压制一切不必要的想法，但眼下看来……有些想法不是想压制就能压制的。
他喜欢喻闻，这必须承认，第一眼就喜欢。那天喻闻穿的白T配黑外套，过来时撞上大雨，浑身都淋湿了，眉眼氤氲在水汽中，干净的眼神和动人的泪痣，清纯得像一杯加了糖的白开水。
他跑过来时，谢鹤语抬了下眼，与他对上视线，明确听到心跳漏了一拍。
但仅仅一秒，他就垂下眼去——PPT没做完。
在最高优先级任务前，哪怕他心中山呼海啸，也得稳稳当当坐在原地，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这是他二十年的人生准则。
而在此刻，这道人生准则发生了细微的动摇。
明明他已经决定采取温水煮喻老师战略，发誓不让喻闻察觉到自己丝毫心意，甚至特意上网查了“如何避免面对暗恋对象时脸红”。
他在喻闻面前的最高优先任务是克制一切好感反应。
但——
他的身体，远比他设想中龌龊。
谢鹤语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一个及时的来电解救了他。
床头柜上的手机开了静音，屏幕却亮起来，闪烁着谢嘉茂三个大字。谢鹤语从未觉得谢嘉茂的名字这么赏心悦目过，手忙脚乱地给喻闻盖好被子，快步走到阳台，深呼吸好几口冷空气，终于感觉自己镇定了点。
“喂。”他接起电话。
对面沉默，片刻后凝重道：“你是谁？”
谢鹤语偏头看了眼备注，没错，谢嘉茂。
“我。”他言简意赅。
“……我知道是你，但是你是谁，这个手机的主人呢？难道你捡到了他的手机？或者绑架了他！你有什么目的？想要赎金吗——”
……谢鹤语再度偏头确定备注。
备注没错，但这好像不是他的手机。
拿错了。
他跟喻闻的手机恰好同一品牌同一型号，两人都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手机壳，只有手机背面的外观流光有细微区别，不仔细看不出来。
谢鹤语心中懊恼，声音却不显，依旧冷淡，甚至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羞涩而故意压低声线，更显冷峻。
“我是谢鹤语。”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谢嘉茂道：“这就合理了。”
不知道哪里合理，但谢鹤语拿着喻闻手机这件事，就是让他觉得很正常。
“小喻呢？我有事找他。”
“在睡觉。”
谢嘉茂打电话来是想告诉喻闻有两个新本子找上门了，想让他自己看看再做决定，但听说喻闻病着，就没有多说，只嘘寒问暖嘱咐谢鹤语好好照顾公司的金蛋蛋。
临挂断前，他才想起整件事好像有点不对。
“你没事去小喻他家干嘛？”
“我是他助理。”
“……临时助理，一周而已，早过了。”
“你让我来的。”
“放屁！我什么时候让你去人家家里？！而且你最近期末，我哪敢打扰！”
“替你照顾他。”谢鹤语撑着阳台栏杆，语气散漫，“你好歹是他的经纪人，撒手不管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这句谢嘉茂没法反驳。
“那你替我照顾他，等考试周过去，可能要你陪他跑几个行程，我没时间跟着，别人我也不放心。”
谢鹤语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下半年我时间多的是。”
-
打完电话进屋，喻闻又换了个姿势，好不容易藏进被窝里的手脚又伸了出来。
他睡得四仰八叉，四脚朝天，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嘴角挂着笑意。
谢鹤语没时间对着他袒露的小腹心生绮念，只觉得冷，第一时间扯过被子把他盖了个严实。
没过两分钟，一只洁白如玉的小腿伸了出来。
谢鹤语不自觉拧眉，扯开被子看了看，才发现这位睡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裤子脱了。
白色平角内裤包裹着紧实饱满的臀腿，边缘勒出一点细腻丰盈的肉，T恤已经撩到了胸口，离脱了扔掉只有一步之遥。
谢鹤语把腿塞进去，被子两端掖实，坐在床沿，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看来今天走不了了。
这倒是其次，最大的问题是……
他真的经受得住这种考验吗？
谢鹤语坐在原地，沉思半晌，还是摸出手机，打开了搜索引擎。
怎么克制对暗恋对象的生理反应？
一看到暗恋对象就有反应了这正常吗？
不小心有反应了怎么糊弄过去？
刷着刷着，首页推送来一个“雏1养成贴，让你的小零欲、仙、欲、死。”的帖子。
谢鹤语没留神看，见参与人数多就点了进去，十分钟后，他右边眉尾一点点抬起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
一觉睡到晚上，喻闻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被子暖融融的，很舒服，就是有点重，他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重的不是被子，是压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
背后贴着一道热源，陌生男性的荷尔蒙肆无忌惮地侵略着他的私人领地，混杂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喻闻脑子蒙了一下，扭头往后看。
他动作有点大，谢鹤语立刻醒了，喻闻便对上一双充斥着红血丝，微眯的狭长眼眸。
喻闻：“……”
“喻闻……”谢鹤语睡得浅，醒得快，可脑子显然没那么快开机，眯着的眼眸用力闭紧，似乎想缓解涌上来的干涩之意。
他总是规规矩矩喊自己喻老师，这是第一次喊全名。
声线低哑，莫名性感。和吐息一起扑在耳畔，喻闻呆愣两秒，刚睡醒发现自己跟一位同性亲密抱在一起的尴尬愕然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喻闻：咦？好听。
他甚至诞生了让谢鹤语录个起床铃来叫他起床的想法，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谢老师，我吵醒你了？”喻闻翻了个身，问。
谢鹤语闭上眼摇摇头，旋即忽然意识到什么，蓦地睁眼。
喻闻与他直愣愣的目光近在咫尺地对视，从他骤缩的瞳孔中看出一丝紧张。
喻闻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谢鹤语解释：“你抓着我的手，我走不开，所以……”
喻闻后知后觉动动手指。
掌心虚虚抓着一只手，小臂肌肉紧绷，隐约还能摸到凸起的脉络。
是谢鹤语的手。
被他当抱枕一样抱在怀里。
“……对、对不起。”喻闻缓缓松手。
虽然目前的场面很诡异，但他坚信只要他不觉得暧昧就不算暧昧。只是回话时不知为什么还是结巴了下。
“没事。”谢鹤语摇摇头。喻闻睡觉实在不老实，他只得守在床边时刻注意动向，中途拉被子的时候，不小心被睡美人抱住手腕，就再也没能挣脱。
考虑到喻闻还生着病，睡个安稳觉不容易，他也没舍得挣脱。
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谢鹤语就要翻身坐起，喻闻升起一些很微妙的既视感，总觉得他此时下床好像被自己用完就丢的——
“你要不再睡会儿吧？”他脱口而出。
“……”谢鹤语回头，疑问地看着他。
喻闻揪了揪凌乱的头发。
“你看起来很累，最近应该没休息好……要不就在这睡会儿？”
谢鹤语还是一脸难以理解。
喻闻扭扭捏捏：“我过意不去。”
谢鹤语照顾了他一天，总觉得该做些什么，有来有回才对……
谢鹤语懂了。
“……已经醒了，再睡晚上会睡不着。”谢鹤语坐在床边，声音沙哑得极有质感，喻闻听得耳朵要怀孕。
“如果觉得不好意思，改天请我吃饭……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喻闻：“哦，好，你刚说什么？”
谢鹤语：“……”
他实在忍不住，曲指敲了下喻闻的额头。
“我说，饿不饿，想吃什么？”
-
喻闻想吃溏心蛋。
他最近口味变得莫名其妙的，要是以前，他一定会说不想吃，没胃口——大多时候，他都没什么胃口。
因此他习惯在专注于其他事情的时候进食，这样能令他忽略味蕾的负面反馈，不知不觉吃上很多。
但他今天真的有点想吃溏心蛋。
“嗯，我先洗个澡。”大概是最近确实压力大，这一觉浅眠睡得谢鹤语有点头疼，他准备洗澡清醒一下头脑，跟喻闻借用了浴室。
进浴室前他从冰箱拿出一碗固体酸奶，递给喻闻，“垫垫。”
喻闻低头看了眼，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不知道谢鹤语什么时候留意到的，真是个细心妖怪，喻闻悄悄腹诽。
浴室里传来水声，喻闻挖了两口酸奶，掀开被下床，一掀开就觉得下半身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裤子没了。
肯定不是谢鹤语脱的，他镇定地想。
应该也没发生什么涩涩的事情，毕竟是两个直男。
思来想去，只能把此次事故归结于自己人神共愤的睡相。
他睡相一直很差，家里人说他睡觉活像是跟人打架，不仅踹踢劈打齐上阵，还会有些稀奇古怪的高难度动作，比如青蛙趴，比如敦煌飞天，比如一字马……
等会儿。
一字马？
谢鹤语洗完澡出来，喻闻已经穿好衣裤，坐在沙发上，见他出来，立刻摆出正襟危坐的架势。
“谢老师，我睡着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妥举动吧？”
谢鹤语擦着头发，衣服被洇湿了一点，肩膀和背部线条若隐若现。
“什么不妥。”
喻闻慎重道：“我打你了吗？”
谢鹤语喉间溢出一声很闷的笑，“你喜欢乱动，但没有打我。”
非要说的话，他其实还挺享受的。
“哦。”喻闻稍微放心，“那我劈一字马了吗？”
谢鹤语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字马怎么了？”
喻闻：“我劈一字马，可能会把腿架到你肩膀上，略微有点……”
不雅。
谢鹤语开了火，往锅里倒油，喻闻没能注意到他一瞬间的不自然。
实话实话，劈了。
喻闻对自己的认知还算正确，虽不算一字马，但确实频频把一只脚搭到谢鹤语的腰上——他倒是想搭肩，谢鹤语怕把他折断了，所以死死把腿卡在腰上。
他们甚至维持那个微妙的姿势一个多小时。
期间谢鹤语无数次感受到自己是如此龌龊。
但这些细节他不会说出来。喻老师对社交分寸敏感得要命，他似乎本能地逃避一切令他负担不起的真挚情感，一旦超过某个范畴，十有八九会像鹌鹑一样缩起来。
这份分寸不仅针对谢鹤语，也针对其他人，男女一样。
同不同性恋都是其次，在他心扉敞开前，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产生“被靠近”的危机感。
——以上都是谢老师在短短半天内的收获。
这些潜藏在平和之下的危机，谢鹤语以往也曾隐约察觉到，但不曾深想过，只是本能让他下意识维护喻闻的舒适区，但现在。
他已经是进修过的男人了。
帖子里说“必须探索出对象的每一个弱点、每一块敏感地带，从反应中推测喜好，知晓他的攻防，才能准确无误地击中目的地，达到爆破般的效果。”
谢鹤语深以为然。
虽然这些经验之谈更多是针对……某些事情，但转换思维，用在喻老师身上也相当合宜，因此他第一时间对喻闻做了相当具体的分析。最终得出如上结论。
“……没有。我睡得太沉，就算有也不记得。”谢鹤语随手往嘴里塞了块吐司，面不改色。
喻闻明显松了口气。
有时候发没发生不重要，只要双方都不记得，就能当做没发生！
鸡蛋入了锅，厨房响起油爆声，他溜达着靠近，抱住厨房门，“……谢老师，你头发没干。”
谢鹤语肩头搭着毛巾，喻闻眼尖注意到另一侧肩膀已经湿透了。
谢鹤语叼着吐司片，头也不回，“等会儿擦。”
喻闻站在厨房门口扭捏了一会儿。
少顷，他道：“我给你擦吧？”
谢老师照顾他一天呢，他回报些也是应该的……
谢鹤语：“没事。我不喜欢被人碰头发。”
他一说不喜欢，喻闻立刻就放心了。
“那，我给你找件新衣服？你肩膀都湿透了。”
谢鹤语闷头煎蛋，不太在意的样子，“麻烦了。”
很礼貌。
礼貌得喻闻很安心。
喻闻美滋滋回房间找没穿过的新衣服，等他好不容易找出一件大码，谢鹤语已经煎好溏心蛋，正在冰箱前端详剩余的食材。
他头发已经干了，男生头发短，稍微用毛巾擦一下，室内又开着空调，干得很快。
“还想吃什么？”他问。
喻闻不好意思麻烦他，“两个蛋就行，我晚上不吃太多，要身材管理……”
个屁。
他天天溜出去吃烧烤。
谢鹤语单手握着冰箱门，睫毛飞快垂一下，又抬起来。
“请我吃饭，我就不告诉谢嘉茂。”
“……”
这还是喻闻第一次从谢鹤语口中听到这么“俏皮”的话。
大约他的错愕太明显，谢鹤语没什么表情地转头，淡淡道：“生病了就好好休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意思是，这种“狼狈为奸”是有时限的，仅仅只在他生病时有效。
喻闻只愣了半秒，“那我要吃牛肉丸子！”
谢鹤语：“……”
喻闻说完就反应过来，牛肉丸子工序麻烦，这时候买不到打好的牛肉馅，得从剁牛肉开始……
“不……”
“两顿饭。”
喻闻眨眨眼。
谢鹤语从冰箱里拿出买好的牛肉，稍稍挑了一下眉尾，重复：“病好以后，请我吃两顿饭，我就给你做。”
“……嗷。”喻闻琢磨一下，总觉得违和，“谢老师你最近……缺钱吗？”
缺到连饭都吃不起？
“不缺，只是想找人吃饭。”
“……你室友呢？”
“我们不是一个专业，吃饭的时间很难碰上，而且我大部分时候在校外。”
喻闻：“……哦。”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谢老师为星光传媒浪费了大量的私人时间，导致在校没有社交，连一起吃饭的朋友都没有。
这种交换条件他能拒绝吗！
“请，我请你吃好多顿。”喻闻眼巴巴地瞅着他，“那你要给我做牛肉丸子吗？”
谢鹤语目光在他脸上定了两秒，转过身去，高贵冷艳地：“嗯。”
谢鹤语没做过牛肉丸子，拿来平板在看教程。
喻闻端着煎蛋，站在他身后一起看。
谢老师有点高，平板有点远，喻闻越走越近，最后把下巴搭在了谢鹤语肩头。
这个姿势就舒服多了。
喻闻把脸搭在谢鹤语肩窝里，谢鹤语便从他手中接过煎蛋，反手叉给他吃。
“谢老师，你头发不让碰，肩膀能碰吗？”搭到一半才想起来这回事，连忙问了一句。
谢鹤语侧脸平静无波，余光都没有动一下。
“还好。”
喻闻觑他的神色，觉得他应该不讨厌，放下心来，美美地赖在他身上。
教程放到往牛肉馅里加姜末和葱花。
喻闻：“我们可以不加姜吗？”
谢鹤语：“……会腥。”
喻闻：“那不加葱花呢？”
谢鹤语：“……我会切得你看不见，也尝不出来。”
喻闻：“哦，那真谢谢你谢老师。”
谢鹤语：“三顿饭。”
喻闻花了一拍时间反应，咯咯咯地鹅笑。
他歪头去看谢鹤语的神色，看见一张“铁石心肠”的侧脸。
他语气软软地道：“谢老师，你好可爱哦。”
谢鹤语：“撒娇也不打折。”
喻闻：“哈哈哈哈好啦，我请你吃很多顿啦，下次来我给你煎溏心蛋吃好不好？可能没你做的好吃……”

第26章
给他做完晚饭，谢鹤语临时需要回学校开会，收拾东西离开，走前不忘嘱咐：“……上床睡觉。”
喻闻反手给他敬了个礼，“是！谢老师！”
送走谢鹤语，他总算想起被冷落多时的手机，打开一看吓了一跳——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还有二十多个微信通话申请。
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静音，今天生着病，没想起来玩手机，就把这茬忘了。
通话申请来自于席宿，喻闻看见这位老师的名字就想叹气，这意味着他又有新的问题亟待解答了。
未接来电是不知名的号码，喻闻复制到微信搜了下，出来个蓝毛——行，都是席宿。
他认命打开对话框，滑到最上面开始翻看。
席宿：【我靠喻闻，如果我退圈了咱们还是朋友吗？】
席宿：【不知道哪个傻逼把我电脑里的文件拷贝出去了，烦的是我找不到原件了。】
席宿：【我靠封承洲施压了，这他妈不是我干的啊！】
席宿：【我还没生气呢！不知道哪个傻逼把我家这点破事抖落了！】
席宿：【神经……封承洲好像真以为是我干的。】
席宿：【行，老子玩脱了。】
最后两条消息是晚上六点。
席宿：【封承洲跟公司施压，让我解约，兄弟，江湖再见。】
席宿：【如果你看到我在路边卖烧烤，记得来光顾我生意，给你打八折。】
看完全部，喻闻只有一个想法：“……”
蓝毛向来是这种颠七倒八的叙述，喻闻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重点，只知道他不知哪儿得罪了封承洲，现在处于软封杀的状态。
喻闻：我请问呢？
不是说一顿饱和顿顿饱分得清？不是说不至于到退圈的程度？
这人心态还蛮好，连以后去卖烧烤都想好了。
喻闻一边腹诽着，一边给他发消息：
【按这个格式填。
起因：
经过：
发展：
结果：
想咨询的问题：】
刚发出去，手机一震，席宿回了。
席宿：【啥意思？考考我？】
喻闻：【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按照这个格式厘清一下。】
席宿：【你去微博上吃瓜啊，微博有人整理了时间线，比我口述详细多了。】
喻闻：【……还上热搜了？】
席宿：【那不然呢？】
本以为是席宿、封承洲之间的个人恩怨，但上了热搜事情就没那么简单，喻闻连忙上线看了看。
耗时半小时，喻闻整理出完整的时间线。
12点，昨晚发出预告的爆料人利用营销号放出第一part——席宿母亲与封明杰部分合照，手写信。
14点左右，见辉腾集团没有动作，爆料人再度放瓜——一份打了码的亲子鉴定。
16点，爆料人点名席宿，放出偷拍的一张咖啡厅照片，照片中席宿正在看的就是亲子鉴定，放大能看到分析说明中封明杰和席宿的大名。正式坐实封家私生子身份。
18点，一份录音流传出来，把楚晗和高开宇扯进这一团乱麻中。
那份录音，正是喻闻在鹿鸣山洗手间撞见席宿剪辑的那一份。
喻闻：……
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
他就说这个世界不会有跟他没关系的瓜。
几份爆料间微妙的时间差，包括席宿身份被点明后，与辉腾太子爷关系匪浅的楚晗立刻遭到攻击，让人很难不把注意力放到这个被推出来的“私生子”身上。
阴谋论一点，这一切甚至像席宿做的一场戏，目的是以舆论胁迫辉腾集团，迫使封家站出来承认他的身份。
不少媒体就是这么造势的。辉腾集团此前都没什么动静，直到楚晗被牵扯进来，封承洲总算坐不住，出手针对席宿。
喻闻大致把事情脉络捋清楚了，给席宿发消息：【真是跌宕起伏的故事！但这种事你找我干嘛？】
席宿：【？我们不是朋友吗？】
……喻闻第一万次后悔自己曾经的满嘴跑火车。
席宿：【不过我想了下，事情这么大，估计你也帮不上忙，主要是想跟你吐槽，那份录音还真是从我电脑里出去的，不知道哪个王八动了我电脑。】
营销号口中“心机深沉”的这位男人正在认真畅享卖烧烤的未来：【我准备回Z市开烧烤店，Z市烧烤最近特别火，我也有一些这方面的手艺，到时候再稍微营销下，直接弄个网红店……】
喻闻：【可以了，未来的事我们未来再想。】
喻闻：【……怪不得封承洲觉得你是主谋。】
辉腾太子爷查查IP地址还不是小事一桩？
席宿：【啥？】
喻闻：【没事，知道你家里事情的都有谁？看你的样子应该很少跟别人谈心，列个表，我们一一排除，锁定嫌疑人。】
事情乱成一团，虽说跟他没什么关系，但席宿既然来问了，帮忙排查一下也就是动动嘴的事。
况且这件事还涉及到高开宇，高导可是他们星光传媒的骨干！简直big胆！
欺负席宿可以，欺负他公司不行。
席宿：【哦，你。】
喻闻：【……没了？】
席宿：【对啊，你当时都查到了，我就干脆告诉你呗。】
……那哪是查到的，他是当场听到的。
席宿：【我私家侦探也知道。】
喻闻嗅到凶手的味道。
喻闻：【知道多少？有实证吗？他跟你是不是一条心，有没有出卖你的可能性？】
席宿：【全都知道。我查辉腾集团的私事，别的私家侦探都不肯接，只有他敢接，收费也很低。他这人还蛮正义的。】
席宿：【所以我全都告诉他了。】
……《他这人还蛮正义的》。
喻闻闭了下眼。
此生有席宿这个朋友，他下辈子和下下辈子的孽都能一笔勾销了。
喻闻：【楚晗的录音他知道吗？】
席宿：【知道啊，十万买断就是从他那里买的，友情价，2折。】
喻闻：【你电脑他不会也碰过吧？】
席宿：【……碰过。我靠，你这么一问……】
喻闻：【你反应过来了？】
席宿：【他不会偷我电脑里的情报吧！】
喻闻：【……】
喻闻：【席老师，您的大脑真的很有研究价值。】
席宿：【这时候就别夸我了，我没心情。他肯定偷我录音了，说不定就是他不小心流传出去的，这个蠢货！】
喻闻：【为什么没可能是他故意接近你，从你这里获取辉腾集团的豪门秘闻，拿走楚晗的录音并删除原件，准备转头敲辉腾一笔，可惜辉腾不为所动，他就恼羞成怒把瓜全部放出来还把罪魁祸首的风向引到你身上呢！】
足足十分钟后。
席宿发来一段两秒的语音，短暂，却能从抑扬顿挫的调子中听出他的震惊。
“我靠！”
-
外界纷纷扰扰，而高导，依旧在没信号的犄角旮旯拍戏。
平日里屁大点事都要在群里嚷嚷的老板今日破天荒的安静，喻闻打电话去探他的口风，竟然没人接听。
——这不正常，老板以往可是个手机精，接电话都不超过三秒的。
喻闻深思熟虑三秒，认为老板很可能直接打飞机去找高导了，现在正在飞机上。
合理。
现在星光传媒只有自己一个能抗事的，喻闻凝重地想：公司的清白就在我身上了。
他想了想，把席宿和楚晗拉了个群，准备共商反黑大计。
上个厕所的功夫，数万网友嗑生嗑死的稀罕CP在群里吵架，内容如下：
席宿：【我说了不是我，是我的私家侦探，他偷了我剪辑的录音，用我的电脑发出去的，还删了原件。】
楚晗：【这么说录音确实是你剪的？】
席宿：【……这事儿我跟你道歉。】
楚晗：【呵。】
席宿：【楚晗哥，以后你来我家吃烧烤，我都给你打折，永久八折行不行？】
楚晗：【你家开烧烤店的？】
席宿：【现在还没，这不是被太子爷封杀了吗，我找了份新工作，卖烧烤。】
楚晗：【封承洲？他针对你干嘛？】
席宿：【这事儿挺复杂的，我说不清，等会儿让喻闻上厕所回来跟你说吧。我真得谢谢他，我的好哥们，替我分析了一晚上，现在还帮我跟你解除误会……】
楚晗：【你想多了，他是为了我。应该是担心这件事影响我的前程，他对我一直比较关心。】
席宿：【？？他也关心我啊，他是在跟我聊完后才拉群的。】
楚晗：【我跟他多久的朋友了？很多心事他都只跟我说。】
席宿：【心事？比如他有超能力？】
楚晗：【第一，他这人有时候是比较爱开玩笑；第二，我根本没有信；第三……我诅咒你烧烤店倒闭。】
席宿：【靠！太恶毒了吧！好歹朋友一场，那可是我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喻闻骗你也不能拿我撒气啊。】
楚晗：【我没有被骗！你这人怎么胡说八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讨厌！】
席宿：【我靠，不是，你，】
楚晗：【你骂人？】
席宿被经纪人提着耳朵警告过，绝不允许在镜头前说脏话，这还是楚晗第一次见他说脏话，没料想世上还有人把脏话当口癖，只当在骂自己。
于是喻闻点进来，刚发第一条消息，楚晗就迫不及待告状：【喻闻，他说脏话骂我。】
喻闻：【……】
席宿：【哥们我比窦娥还冤！】
楚晗：【难道你信他？我真的被骂了！】
喻闻没时间跟他俩废话，危机公关的反应速度一定要快，一旦在网友心中留下印记，日后想抹除就难了。
因此他只是草草扫了眼一眼望不到头的聊天记录。
喻闻：【别吵了，要吵去练舞室吵。】
群里岑寂一瞬，更热闹了。
楚晗：【我以为你是一个公平公正的人，没想到你也会无视别人遭受的不公，你太让我失望了。】
喻闻一头雾水：【我弄错了？我记得我拉的是群聊，不是线上法庭。】
席宿：【楚老师别较真了……】
楚晗瞬间炸毛：【你不要在这里惺惺作态，这是我跟喻闻之间的事！不需要第三者！】
席宿：【我？！】
喻闻：【第三者……】
席宿：【6。】
喻闻缓了下，看见群里楚晗振振有辞：【这是很严肃的事。】
喻闻：【这么严肃的事，联合国知道吗？】
楚晗：【如果必要我可以上报。】
喻闻：【……】
席宿：【……】
屏幕前的喻闻闭了下眼，心道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成熟稳重的人类？
答案是有。
他从黑屏中看到自己成熟稳重的脸。
优秀稳重的成年人喻闻微微一笑，点进群聊，动作极快地发了条语音：“楚老师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吵架，而是立刻马上去签一个公司，公司会为你发律师函，把造谣者送进橘子。另外我们需要尽快联系到高导和《风华》剧组，找当时的剧组人员或者录音当中的一些影像。席宿你的问题不难解决，私生子不是品德上的问题，只要能与封承洲和解，你就还能继续在娱乐圈混。
“注意，这不是演习！注意！这不是演习！gogogo！”
说完他立刻把手机扔开，生怕再卷入战场，被这两人抓着当法官。
半小时后。
喻闻打开家门，看着几乎同时到达的楚晗和席宿陷入沉思。
-
“请问你们半夜造访我家，有什么目的？是谁指使你们的？”
沙发上，喻闻给两位不速之客各倒了杯水，抱着胳膊站在茶几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让朕听听到底是怎样的烦恼非得见面谈。”
半小时前，喻闻发完那条语音就去联系谢鹤语，问谢老师针对目前的危机公司有应急预案没有，谢老师的回答是没有，喻闻回答fine。
于是他回到群聊，准备收集人民群众的智慧，就见席宿在群里问：
【你在哪儿？】
喻闻不假思索：【在家啊。】
席宿：【你家在哪？】
喻闻报了个大概的位置。
席宿：【跟封承洲和解，你说得简单，但我不会，我现在来找你，你现场指导我。】
随后楚晗看见，不甘示弱道：【我也来！】
喻闻还没回神，这两位同城朋友就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来到了自家小区，他只得报了门牌号。
……风驰电掣到什么程度？这半个小时，喻闻甚至联系不上人。
席宿盘腿窝在沙发上，一头蓝毛乱得像杂草，脸上还有奔波后的疲累。
“我在群里说了啊，我搞不明白，你当面指导我。”
喻闻：“……席老师，你好歹动用一下你的智慧呢？卖烧烤前要不先开发一下大脑吧。”
你这样我都怕你被骗。
席宿：“你是说去读书？现在卖烧烤有学历要求了？”
喻闻一想，读书也行，知识改变命运。
他隐晦地：“多读书有好处，我希望你在这个世界能更如鱼得水一些。”
席宿一想，读就读呗，到时候他就是z市第一高颜值高学历网红烧烤店老板，这名儿一听就酷炫：“行。”
喻闻满意地点头，看向楚晗。
楚晗矜持地颔首，“我们过几天有一场助农直播，助农的产品是西瓜……”
“那我们应该过几天早上碰面，而不是你今晚半夜来闯我的家门。”
楚晗露出几分气愤的表情，抿着嘴沉默半天。
“我准备签约你们星光传媒。”
喻闻：“你疯了？！”
楚晗重复：“不是草台班子，是你们，星光传媒。”
喻闻：“我们星光传媒就是草台班子。”
楚晗：“……”
意识到自己对公司的“爱意”太过直白，喻闻克制了下，“呃，其实我们，我们星光传媒，是一个很有前景，很有未来的公司，公司氛围轻松，工作强度低，给予艺人最大的自由，呃，对我来说是美好的乌托邦，但可能不适合你的气质……”
“氛围轻松？自由？”一旁的席宿忽然接口，颇为向往，“我靠，我喜欢，你们公司还要人不？看我怎么样？”
喻闻：“你也疯啦！”
他发誓他深爱着这个公司，但在人脉至上的娱乐圈，星光传媒的底蕴比沙子还脆弱，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适合他这种咸鱼，但绝对不适合对演戏有强烈渴望的楚晗和对金钱有强烈欲望的席宿。
两双大眼睛纳闷地看着他。
喻闻说不清楚，郁闷道：“你们等会儿，等公司另一位骨干到了，我再告诉你们原因。”
-
席宿问他在等谁，喻闻深沉地说：技术员。
虽然公司没有应急预案，但听谢鹤语话里的意思，他似乎能做对那份录音做专业的录音剪辑鉴定。
谢鹤语进门的前一秒，喻闻跟谢嘉茂联系上了，正通视频电话，老板问他家为什么这么多人，喻闻展开双臂，抑扬顿挫地说：
“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反击谣言，找回正义与和平——”
“谢总。”楚晗探了下脑袋，从喻闻胳膊底下跟谢嘉茂对上视线，“我想签你们公司。”
喻闻：“……”
席宿从另一边探头，“老板，我也想签。”
电话那头的谢嘉茂沉默一刹那，发出欣喜难抑的尖锐爆鸣，“好好好，都签！都签！”
谢鹤语拿着喻闻给的备用钥匙进屋，他刚离开几个小时，又被召唤回来，眉宇间有一点浅淡的疲色，进门正好听到这段对话，那点疲色散去，变成一种生动的疑惑。
他问：“你们在娱乐圈过得不开心吗？”
谢嘉茂张嘴要骂，喻闻眼疾手快把视频通话挂断，抱着平板无奈道：“你们看，公司骨干都这么说！不是不欢迎你们，只是我们公司规模……不适合有野心的人。”
甚至在喻闻看来，星光传媒这样不专业的配置会对艺人未来发展造成极大困扰。
当然，他不在乎。公司嘛，快乐就行。
谢鹤语提着电脑包在玄关边换鞋，听见这话露出些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是。”他道：“不是公司规模不适合有野心的人，而是，我们公司随时有可能解散。”
喻闻突闻噩耗，倏地扭头，大惊失色，“什么？！我们公司要倒闭了？！”
谢鹤语朝他微微歪头，“别担心，就算解散也不会连累到你。”
喻闻：“这不是重点，我很喜欢我们公司的，不能倒闭啊！”
谢鹤语垂眸想了想，“暂时还倒闭不了，我们老板还没有激情耗尽的迹象。”
喻闻脑瓜子灵光，立刻想到谢嘉茂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德行，松口气道：“哦，不安定因素在这啊。”
这简单，多吹彩虹屁就行，据他观察，老板非常吃正向反馈这一套，并且时常因彩虹屁而热血上头。
谢鹤语拉来椅子坐下，说起正事，“剪辑鉴定在做了，还需要一点时间。”
录音的技术复原非常难，而且耗费时间长，其实这时候最有效的方式是把幕后主使揪出来，由受害者公司提起诉讼，只要官司能赢，谣言不攻自破。哪怕短时间内没有结果，这样的态度也能中止一部分中伤。
奈何席宿真是缺心眼。
一直到喻闻点明之前他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私家侦探，更遑论证据，连电脑都允许对方碰，指望他手中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没有证据，都不好打官司。
“没关系。”谢鹤语忽然不咸不淡道，“谢嘉茂在找了。”
喻闻讶异于他这时候提起老板，“……哦，好的。但老板又不是侦探，很难找到吧。”
谢鹤语抬起眉尾，“谢嘉茂没跟你说过，我们公司的背景？”
谢嘉茂虽然靠不住，但……
他有几个靠得住的哥哥姐姐啊。
喻闻露出迷茫神色。
谢鹤语斟酌着开口：“我的二姑……”
“二姑的事我们等会儿再聊。”喻闻握住他的手，以为他是倾诉欲忽然上来了，此刻实在不是个谈心的好时机。
喻闻眨巴着真诚的大眼睛，“先处理完眼前的事，他俩比较急。”
谢鹤语：“……”
他想说，他二姑是开律师事务所的，有这方面的人脉，不出三天就能找到。
另一边，喻闻跟席宿两个门外汉开始研究录音的技术复原。
聊了会儿，席宿忽然灵光乍现。
“你手里不是有一份我当时剪辑录音的录音吗？”
喻闻愣了会儿。
“是哦。”

第27章
录音是有，能不能发出去，是个大问题。
喻闻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三人在沙发上排排坐，把录音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精彩，实在精彩。
楚晗还是第一次听这段录音，差点气笑了。
谢鹤语都无话可说。
喻闻面色凝重。
“首先，我们需要找到那位中途上厕所的工作人员，询问可不可以把他小便的音频发出去；随后我们需要一个账户，一个查不到地址的账户……”
席宿：“直接打码不就行了？”
喻闻忍不住道：“录音没有打码一说。”
“哦。”席宿坦坦荡荡，“那就把中间剪掉呗。”
楚晗：“那不就是剪辑了。”
没说两句又有吵起来的征兆，谢鹤语不紧不慢插嘴道：“可以模糊，把中间的对话模糊掉，然后开倍速。”
网络是非又不是法庭，没必要放得这么详细。
喻闻欣然接受，让他把中段工作人员的声音进行高超的技术处理，尤其是“喻老师”几个字，必须进行重点打码。
席宿：“你不是说录音没有打码——”
喻闻：“不重要。”
用词不重要，他还不想在这种大瓜中拥有姓名。
谢鹤语指节敲着键盘边缘，有些疑虑，想说只是技术模糊还是有被复原的可能性，但见喻闻一脸笃定，便没多说什么。
出于热度考虑，谢鹤语建议让谢嘉茂找相熟的媒体曝光。
老板准备接手，喻闻就不打算管了。莫名其妙的“会议”开到凌晨三点，喻闻送他们出门——主要是楚晗和席宿。
“在我家打地铺？想得美，芝麻粒点大的地方往哪儿铺？出小区左转有家便捷酒店，去那儿将就一晚，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单身公寓挤四个人还是勉强，挤三个倒是可以一试，可惜这两人互不相让，决不允许对方获此殊荣。喻闻只好把他俩打包赶出去。
太受欢迎，喻闻有瞬间都有点误会了，“你们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换来两个如出一辙看神经病的表情。
多同步啊，喻闻都有点嗑他俩了。
“……既然不是对我有非分之想，为什么一定要留在我家呢？我家又没有金子捡。”
席宿诚恳道：“我懒得动。”
楚晗矜持地：“我跟你毕竟私交甚笃，比席老师肯定好一些，我走他不走，容易让人误会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不如他。”
喻闻：“……天爷啊。”
这年头友情也有攀比心吗？
席宿扒着门框，他今天奔波一天，喻闻回消息前，他正公司家里两头跑，还没落着好，这会儿真的累了。
席宿：“凭什么我们得走，他能留下来。”
他嘴角不满地耷拉，朝谢鹤语的方向撇了撇。
谢鹤语抱着胳膊倚在玄关口，歪头抵着墙面，半寐着眼，浑身散发着困倦之意。
凌晨三点了，不困都难。
喻闻不用回头都知道谢老师是怎么个状态，谢鹤语走了后他本没打算把人喊回来，但谢鹤语说这是公司的事，不能只他一个人费心，车开到半路又打转，折了回来。
喻闻瞪圆眼睛，“这能一样吗？”
他欠谢老师多少顿饭？饭债床偿怎么了？
席宿梗着脖子想回句什么，谢鹤语蓦地睁开眼，回身拿起沙发上的电脑包，“我去酒店吧，就几步路。”
等喻闻回过神，他已经拎着电脑，单手插兜站在门口，“睡吧，明天见。”
谢鹤语扬首示意，带着稀里糊涂的楚晗和席宿进了电梯。
转身之际，喻闻分明看到他抬手轻轻捏住眉心，紧皱的眉宇里满是疲惫。
喻闻：……
谢老师脸皮还是太薄了，他禁不住感叹。
电梯门合上前，喻闻看到席宿那头惹眼的蓝毛，实在没忍住，露出点嫌弃的表情。
回头的席宿：？
-
接下来几日喻闻有几个杂志拍摄的通告，他第一次拍杂志，不免上了心，上网冲浪的频率低了很多。
便没注意到那份录音发出去后，网友们热火朝天的讨论。
「……」
「我捋一捋，现在流传的那份录音是剪辑的，而这份录音，录的是剪辑时候的录音。」
「套娃呢你们搁这。」
「我不在乎谁对谁错，我只想知道哪位瓜王还能撞上人家剪录音呢？」
「这录音越品越好笑。」
「老夫听到了抽水的声音（战略推眼镜）」
「不会是在厕所吧？你们娱乐圈爆瓜越来越荒谬了。」
「怎么个事儿？你们不会一个在厕所隔间剪，一个在隔壁厕所隔间录吧。」
「哈哈哈哈哈哈脑补了那个画面哈哈哈哈好搞笑」
「我想知道这份录音是哪位仁兄提供的，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在现场。」
「上面不写了吗，来源：一位正义的热心市民。」
「正义的热心市民哈哈我草」
「中间那段加速的到底说了什么？听不到完整版我好难受！」
「加速就算了，还配字」
「《有伤风化，不宜播放》哈哈哈哪个人才配的字救命」
「我倒要看看有多伤风化，来人！上技术员！」
「来个闲得无聊的网友，把这段复原下。」
「有点难度，估计要好几天，谁这么闲啊。」
「我闲。」
「我闲。」
……
「生活没有那么多观众，但有楼上这些闲得慌的贱人。」
「哈哈哈哈草神经病啊！」
-
周末，有一场在上午的直播。
清早六点，喻闻哈欠连天地起床，站在小区门口打车前往直播地。
这次的直播地点在同城，不用飞来飞去，可惜在郊区，也需要提前两个小时出发，到了后整理妆造，大约八点半开播。
……谁家好人八点半看直播？喻闻偷偷吐槽。
到达郊区，喻闻坐上平台安排的商务车，楚晗已经在车上等他，刘海用铁夹子定型，夹出个揪揪。
“早上好。”他同样呵欠连天。
简单打了招呼，两人在车上小寐一会儿。等到果园外面，喻闻透过车窗看到几个显眼的横幅和易拉宝，反手戳了戳楚晗，“你的粉丝。”
今天是公开行程，平台早就开始造势，有粉丝蹲守不奇怪。
喻闻自信地想：我也是略懂一些粉圈应援的。
果园外围着十来个女孩子，见他们从车上下来，立刻乌泱泱往这个方向冲。
喻闻拔腿就溜，转瞬间跟楚晗拉开了十米的距离，找了个躲阴的角落，美滋滋围观，直到一柄小旗子递到他面前。
……？
顺着旗子往上，见到一张笑盈盈的脸，年轻女孩子把旗子递给他，略微紧张。
“喻老师，给，你的应援色。”
喻闻指着自己，脸上明晃晃一个大字：我？？？
他接过旗子，怔愣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再一抬头，发现自己身边多了四五个人。喻闻恍惚间以为自己是什么被热心群众包围的犯人。
“我们是您的粉丝，这几天在群里讨论您的应援色，因为你一直没有上线，我们就暂定了明黄色。”为首的女生拘谨地指指他手中的小旗，“明黄色，明快温暖，像您一样。”
喻闻被这两个形容词吓了一跳，“啊？”
明快温暖？
是病得不轻的同义词吗？
他的表情实在生动，女孩子们捂嘴低笑起来，紧张局促顿时一扫而空。
“没办法啊，谁让喻老师不上线，我们只好自己先定了。喻老师自己喜欢什么颜色？”另一名活泼些，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子追着问道。
喻闻盯着手里的应援旗。
旗子正反两面各印着一张半身图，一张是他坐在山顶看日出的侧面照，另一张是他从商务车上下来，昏黄路灯跳跃在乌黑发丝，白T，长裤，唇角带笑，整体气氛温柔得要命。
他新奇地端详着小旗子，懵懵道：“我喜欢，嗯……蓝色吧。”
“OK！”高马尾女生猛地打了个响指，“那就做蓝黄渐变，昵称呢？老师喜欢什么昵称？”
喻闻抬眼看她，觉得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抿唇道：“都可以。”
“小喻可以吗？”
“……可以，大家都叫我小喻。”
“那喻宝呢？宝宝呢？老婆呢？女儿呢？”
喻闻差点直接应了，回神后磕巴一下，末了还是道：“都……行。”
这两个字憋得极其勉强。
女生笑得花枝乱颤，“老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私底下真的很乖，这样子让人超想欺负啊……”
“长得很乖”几个字勾出了喻闻久远的回忆，他思索两秒，恍然道：“啊，我见过你。”
——撞见席宿与私家侦探密谈那日，他在咖啡厅被一个年轻女生要了合照。
女生诧异，“这么久的事都记得，你记性真好啊。”
喻闻有些高兴，“你现在是我的粉丝了？”
女生点头：“是呀是呀。”
喻闻：“你看中我什么啊？”
“……”
他问得很认真，没有阴阳怪气的意味，女生想了一下，冲他比了个wink，“看中你长得好看。见色起意了。”
喻闻也冲她比了个wink，颊边笑出括弧，“谢谢哦。”
女生捂住心脏，笑意冷静下来，“宝宝妈妈也是男人。”
喻闻：“……”
女生：“你怎么不说话。”
喻闻面露凝重：“我在思考。”
其他人霎时笑出一片。
喻闻身上有种很奇怪的，能令一切变得轻松的磁场。
楚晗最近身陷绯闻风波，虽然谢嘉茂用开火箭的速度跟他签了约并着手处理，但风言风语不会那么快散去。粉丝给他递了好几份手写信安慰，一路上他都在翻看这些信，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着动容。
喻闻挥着自己的小旗子，“楚老师，加油！楚老师，不要担心！”
楚老师嫌他吵，把粉丝送的花塞他怀里了。
喻闻不得不为这束花找一个存放的地方。
他去了化妆间，刚靠近门口，就听到隐约的说话声传出来，两位化妆老师在聊天。
“……辉腾太子爷昨晚问我们开播时间，估计是打算视察……”
“视察什么呀，看对象来的，楚老师这几天……那个事不是还没澄清吗……”
“这么说来是撑场子的？告诉所有人楚老师还是他的人，让那些风言风语都收收？”
“倒也是个澄清的办法，楚老师有辉腾太子爷在手，何必搞潜规则。”
“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嗨呀，等会儿看太子爷来不来不就知道了。”
喻闻站了会儿，没进去，转身走了。
化妆间门外放着给所有工作人员准备的西瓜，正是这场助农的主要产品，切成很小一块，方便入口。
喻闻走的时候顺便拿了块瓜，见到楚晗，他咬了口瓜，把花塞回对方怀里。
“有个惊天大秘密，你自己去放花，我就把秘密告诉你。”
楚晗低头看花，恍惚道：“没让你去放啊……”
喻闻咬着瓜，“听不听嘛。”
楚晗：“你说。”
喻闻：“封承洲等会儿可能要来。”
楚晗安静片刻。
“什么？！”
听得出来他有些微的不快，他一向不喜欢封承洲过多干涉他的工作，更遑论直接空降工作地点。
这种不快甚至维持到了开播，喻闻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收敛表情露出笑意。
“嗨喽大家好，欢迎来到&#215;&#215;直播间，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又是我们四个，没错又是我们四个，今天要给大家表演的是吃西瓜哈哈哈哈……”
熟悉的四人组，主持人在前面活跃气氛，楚晗坐在旁边当一个乖乖的小花瓶，喻闻和同事小李坐在后面，负责吃瓜。
小李对他印象很好，捧着片西瓜，一边啃一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喻闻也捧着西瓜，弯起眼睛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跟上次直播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喻闻稍微火了点，前段时间刚上热搜，观众们还记得这个熟面孔。
小李用西瓜挡着嘴唇，悄悄跟他说：“我看了你的综艺。”
喻闻：“好看吗？”
小李眼睛倏地亮起来，连连点头，“好看，好精彩！你好聪明！”
「oi！不要说悄悄话！」
「也让我听听，有什么是我们观众老爷不能听的！」
「这么隐秘，不会在聊超能力吧。」
「不许在楚晗面前提这个！他马上就要碎了！」
「哈哈哈哈哈互联网记忆真牢固……」
「什么？什么梗？」
「在聊什么？我跟不上时代了？」
「在聊后面那个小帅哥，他在综艺的表现很出彩……」
主持人今天没急着把喻闻捞到前面，他得走完流程，正在兢兢业业地介绍农产品。
“大家不用担心会碎啊，我们跟某东有合作，西瓜明天就会冷链运输到全国各地的站点，二十四小时内送货上门，不会碎的……”
反正也看不见弹幕，喻闻双目放空，慢吞吞地咬着西瓜边边，像只吃累了的仓鼠。
忽然，他不知看到了什么，视线蓦地聚焦，直勾勾盯着右侧一个方向。
封承洲来了。
六月的天，他穿着高定衬衫，黑西装长裤，皮鞋锃亮，百万级的袖扣折射日光，能闪瞎人眼，貌似刚结束工作，有种风尘仆仆的感觉，眉宇间略带疲惫。
喻闻注视着他走来，实在没能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好奇心——想干嘛呢？想干嘛呢？想干嘛呢？
来撑腰？还是来看老婆？还是来撑腰顺便看个老婆？
每次封承洲出现，总有热闹看，喻闻已经摸清这个规律了，这位霸总尤其擅长在老婆面前犯蠢，这次不打招呼直接空降，楚晗肯定要跟他生气。
楚晗一生气，霸总就要吃瘪。
喻闻是真好奇，这位霸总今天能丢个多大的脸。
他倒是不担心封承洲给楚晗带来负面影响，同在一个圈子混，封承洲的对付舆论的手段远比楚晗老练——感情上的事除外。
喻闻倏然兴致勃勃的表情引起了弹幕注意。
「你又看到什么了？」
「老实说这位老师你的表情真的很富有感染力……」
「我好奇心起来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楚晗瞥着弹幕，疑惑地回头看，恰好与昂首阔步走来的封承洲对上目光，神色霎时一变。
「到底是谁？！能让你们露出这种表情！！（撕心裂肺）」
「我要看我要看！给我捞到镜头前！」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封承洲余光扫过楚晗的神情，笑意淡了些，径直走到镜头前，跟主持人打了招呼。
主持人：……？
hello？您什么时候说过要来？
事到临头也不能拆穿他，主持人只好礼貌地跟他寒暄，“封总日理万机，能来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直播间的宝宝们，这位就是我们今天的神秘嘉宾，辉腾集团的封总，是不是很惊喜啊哈哈哈……”
「……」
「……」
「……」
「你看我惊喜吗？」
喻闻没带手机，因此他不知道，封承洲出现的短短二十分钟内，#太子爷空降直播间#杀上热搜，稳稳挂上了第一。
太子爷虽然在圈内赫赫有名，可并不是艺人，以往出镜不多，这次算得上荧屏首秀，还直接空降在出柜对象的直播间，其中用意不言而喻。
撑腰来的。
联想到最近的一些风言风语，网友在热搜下聊翻了天。
「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霸总文学……」
「这很难评，我祝他成功吧。」
「他急了他急了」
「有点好嗑怎么回事……」
「高傲霸总&#215;清冷倔强小明星……嘶，有点香。」
「我愿意当你们play的一环，你们doi我能睡床底吗？」
「但还挺man的，我之前以为他开玩笑呢。」
「封总，空降的这二十分钟里，你更怕的是老婆的冷脸，还是他被谣言中伤呢？」
「什么？冷脸？」
「这位叫楚晗的老师挺不高兴来着……」
「哈哈哈哈我去看了眼回来，好古怪的氛围，好拘谨的霸总！」
「越来越香了！我要去直播间，有没有好心人给个链接？」
「&#215;&#215;直播间：#￥%……」
网友们吃瓜吃得热火朝天，有些手速快的已经开始产小黄文，热搜点进去一片斯哈斯哈。
然而真正圈内的人，留意到的绝不只是你爱我我爱你这种风花雪月的表象。
辉腾集团正值迭代期，上一任董事长即将卸任，如无意外下一任董事长就是封承洲，可早前封承洲公开出柜，地位受了点影响，毕竟出柜就意味着无子。
而这次私生子大料出来，辉腾集团股价下跌，封明杰被网友讨伐多日，封承洲始终无动于衷，父子间疑似关系破裂。
如此一来，下一任董事长是不是封承洲，很难说得准。
今日封承洲出现在直播间，或许用意只是为喜欢的人撑腰，但在有心人眼中，任意一个微小的点都能放大引起腥风血雨。
因此涌入直播间的观众，除了那批破吃瓜的，破看文的，还有一批安静如鸡的大佬。
-
镜头前，楚晗和封承洲并肩坐着，气氛紧绷。
主持人本想坐在他们中间控场，可一坐下封承洲冷飕飕的余光就扫了过来，主持人索性站着。
弹幕问：
「不说话吗？今天的主题不是卖瓜？卖啊。」
楚晗放在桌上的小指动了动。
“卖瓜……”主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不，今天的主题不是卖瓜，是吃瓜。”
说罢，他直接拖着凳子，走到后面，跟喻闻二人坐了一排。
「哈哈哈哈摆烂。」
「主持人：我累了，你们卖吧。」
「主持人：这见鬼的世界。」
喻闻跟小李看热闹看得正酣，见他过来，懵了一瞬。喻闻给他递了片西瓜，“老师，给。”
三个人在角落整整齐齐坐了一排，整整齐齐地啃西瓜。
这个画面充满喜感，可惜弹幕重点全在封承洲突如其来的空降上，一时半会儿没人注意后面的背景板。
还在工作，还在工作，还在工作……楚晗心中默念三遍，总算拿起了一旁的流程卡。
按流程卡，他接下来应该跟搭档合作制作一个简单的西瓜雕花……？
什么？
楚晗不敢置信，来回看了两三遍。
上次来也没这项啊。
「主播：垮起个小猫批脸。」
「怎么呢这么为难？不至于让你们现场do给我们看吧？」
「哈？楼上你……」
「先生我们这里是正经直播间……」
「到底是什么内容啊啊啊啊！」
楚晗攥紧了流程卡，主持人想起这一part，刚准备站起来解围，封承洲主动伸手，想看看流程卡上的内容——
楚晗反手就把他手拍掉了。
当着直播间，数万观众的面。
反手。
给了他一下。
屏幕前和屏幕后，开始了短暂的寂静。
手背上漫起微红，足见力道多重，封承洲两手僵在半空，维持一个诡异又好笑的姿势。
弹幕安静片刻，笑疯了。
「（霸总伸手）（霸总挨打）（霸总震惊）」
「太子爷（震声）：我爸都没打过我！」
「你们还不如do呢哈哈哈哈……」
「主持人吓得屁股僵在空中。」
「哈哈哈哈好荒诞的展开哈哈哈……」

第28章
S市著名地标，辉腾集团总部，一名西装革履、挺拔修长的青年正在看直播。
看到屏幕里太子爷的手被拍掉，青年眉梢微挑，饶有兴致。
秘书敲门进来，不小心瞥到他手中的屏幕，笑道：“小副总也看直播？”
面前这人是辉腾太子爷从小到大的发小兼表弟，如果说封承洲是辉腾集团下任一把手，边策就是集团下任二把手。
边小副总从他手中接过文件，随手把手机放在桌上，一边签字一边轻笑，“谁叫我们太子爷不省心呢，上次闹个出柜，万一这次直接官宣订婚，我不盯着直播间能行吗？”
秘书瞧见直播间里正襟危坐、中间隔着楚河汉界的两人，不禁咂舌，“封总这是……也太不会追人了……”
他正是几个月前被封承洲安排天天去《风华》剧组给楚晗送饭的那位秘书，人送外号辉腾骑手。
由于楚老师每次都拒绝，封总大为不满，大手一挥，把他发配边疆——从总裁秘书变成了副总秘书。
秘书：谢谢谢谢。
从太子爷秘书变成副总秘书，就像鱼离开了自行车，令人泪目，每天“只能”处理文件，“损失了”一份光荣的送外卖工作。
谁能知道他抱着纸箱来到副总办公室外工位时有多么感动。
秘书瞥了两眼屏幕，忽然从自家太子爷身后发现个眼熟的黑脑袋。
“咦，这人……”
他不是场务吗？
这年头场务也要直播？
小副总问他怎么了。
秘书指着封承洲身后那个探头探脑的小帅哥，把之前在《风华》剧组遇到过他的事说了下。
小副总从文件中抬头，若有所思地敲敲桌面。
身份变得这么快，别是别有用心才好。
“去查查他。”
秘书应声，抱着签好字的文件离开，不到十分钟，秘书捧着手机又进来了。
“这么快就查完了？”边小副总惊叹于秘书的超高效率，不吝赞美地比了个大拇指，“能在表哥身边坚持这么久，你果然是人才。”
秘书捧着手机，讪笑。
“不是，不用查，他……上热搜了。”
-
周末，上午十点，一条热搜以坐火箭的速度向上攀爬，阅读量涨得飞快，热搜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瓜王#
起因是有好事者把前段时间流传的录音和录音的录音做了比对，对两份同时进行了技术复原，第二份录音中段进行减速和降噪处理后，复原出一些模糊的人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分辨出一些隐约的字句。
「全程就听到仨字：喻老师。」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位姓喻的热心市民找出来！」
「喻老师：一次正义，换来一生内向。」
「哈哈哈最近在看一个综艺，一听到喻老师就想到我们喻闻宝宝。」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感觉有点怪……」
「我仔细听了听，还听到俩字：泪痣」
「嗯……喻老师的泪痣，超涩的呢……」
「嗯……」
「不会真的是他吧？」
喻闻热度还没过去，他的姓氏特别，圈内很少有重姓的艺人，热搜上吃瓜的网友，听到“喻老师”三个字，自然而然联想到他。
再仔细一分析……
「大家别急，我去直播间问问，喻老师正在直播！」
「你问了人家就说？把喻老师送到我家里，我祖传的手艺，最擅长折磨小美人。」
「算，响，听。」
「那迂回一下，问问直播间的楚晗？他们关系好像挺好。」
「话说回来，这份录音应该就是为楚晗发的吧？毕竟是为了澄清楚晗的绯闻。」
「喻楚姐复活！」
「喻楚姐下楼从不用走，都靠喻楚间的友情化成翅膀飞下来。」
「哈哈哈哈但是直播间现在好热闹，太子爷空降，大家都在看乐子hh」
「话说上次太子爷出柜，喻闻也在直播间，哈哈哈他怎么每次都在……」
「……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
「别吵，我在思考。」
网友们扒料的嗅觉堪比警犬，立刻回顾了喻闻开通微博以来的所有蛛丝马迹，顺便回顾了近三个月来所有上过热搜前十的大瓜。
他们很快发现一个定律，只要热搜前十的瓜，总有喻闻的身影。
「太子爷追爱小娇妻发生在《风华》剧组吧？当时喻闻也在这个剧组，好像是群演。」
「不是！他是场务！我当时就在剧组！」
「同群演！我作证！辉腾那位美团骑手送饭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围观……」
「报！新发现！」
「直说，大家都是自己人！」
「席宿在咖啡厅被拍的那张图，放大放大再放大，有一个戴着墨镜的男生，身形跟喻闻七八分像！」
「不够清晰，寻找知情者！」
「这些要都是真的，我就是见证瓜王诞生……」
「我宣布喻闻就是战地记者！」
「我好急我好急，我是急急国王！有没有人能证明咖啡厅和录音里到底是不是他啊！我急得变成一只手舞足蹈的吗喽！」
「我是你旁边那只抓耳挠腮的吗喽」
「吗喽＋1」
过了半小时，喻闻粉丝后援会的大粉放出一张与喻闻的合照。
老婆泪痣绝赞：【&#215;月&#215;&#215;号的话，可能，大概，也许……真的是我们小喻。图片.jpg】
合照的背景，正是席宿被偷拍的咖啡厅。
老婆泪痣绝赞：【他那天，确实带了墨镜。呆滞.jpg】
网友瞬间感觉脑子里扎了一针肾上腺素，浑身鸡血。与此同时，录音中那位不停喊“喻老师”的工作人员站出来现身说法。
场务小孙：【录音里说话的应该是我。泪目.jpg。那天是录鹿鸣山那期，喻老师中场休息，不知道跑哪儿乘凉去了，我上厕所发现隔间有人，就问了句有没有见到我们喻老师。】
「那是他吗？！是他吗？！」
「告诉我是他！（撕心裂肺）朕要封他为娱乐圈瓜王！」
场务小孙：【不知道。流泪.jpg。当时我敲门对方一直不应，我还以为是害羞。】
「肯定是他！不是他我把我导员吃了！」
「正义的热心市民……除了喻闻谁还能想出这种后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中间忘了……封喻闻为“天选瓜王”，钦此！」
「皇上圣明！」
「瓜王呢？让他出来接旨！」
「瓜王呢？瓜王呢？」
「快把他找出来啊！」
-
瓜王在吃瓜。
尤嫌看得不清楚，他稍微往右侧伸了下脖子，浑然不知封承洲和楚晗的楚河汉界之间，就是他捧着西瓜津津有味的面孔。
毫无疑问，气氛很紧张。
从刚刚楚晗拍了那一下之后，封承洲就始终紧拧着眉，英俊的面容散发着冷气，乍一看就是怒火中烧的模样。
主持人吓得魂不附体，小李也不敢动作，目光在两人间紧张地游移。
整副画面中，只有喻闻探着个脑袋，抿着西瓜汁水，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看楚晗有没有真生气，一会儿试图从封承洲冷峻的面容下解读出霸总九转十八弯的脑回路。
封承洲应该并不生气，甚至有可能在心里头美得冒泡。书里只要老婆肯理他，他就会在心里偷偷放烟花，拽着个二五八万的脸偷乐。
封承洲真正不能忍的，是楚晗无视他，目前远不到那种程度。
家里那本薄薄的《崛起吧》原件并没有细致剖析两人间的性格和感情，但从一些简要的情节能看出，两人对冷战的理解并不一样，楚晗认为两人间存在嫌隙无法抹除，而封承洲只觉得这是一场拔河比赛，他非要赢不可。
霸总有一些很难理解的、莫名其妙的胜负欲，看书中途喻闻一度认为楚晗对付他用错了办法，不应该跟他生气，应该跟他说：“如果你敢三天不理我，我敬你是条汉子。”
霸总说不定会回：“小小赌局，我赢定了。”
一旦脑补这个画面，喻闻就很难直视面前的封承洲。
弹幕格外安静，气氛使然，两位主播如此僵硬，网友们也没好意思玩梗，另一批大佬更是沉默的化身。
“西瓜是一种很有营养的水果，夏天消暑解渴，西瓜皮能用来入药，也可以雕花……”
楚晗生硬地念完台词，捏起平台准备的西瓜皮，另一手握着小刀，正犹豫从何下手。
「……我们主播好像要就义了。」
「刚进来，我们主播这个表情，是要杀生吗？」
「杀西瓜。」
「真是仁慈的主播，杀一只西瓜都这么纠结。」
封承洲忍无可忍，伸手拽住楚晗的手腕，“我来——”
楚晗不会雕花，正紧张着，封承洲这下惊得他一个激灵，清秀的脸蓦地沉了。
气氛骤然凝结，犹如紧绷的弦，弹幕瞬间沉默，安静如鸡。右下角却有一个身影，咔嚓咬了口西瓜，表情专注。
「啊就是说，右下角那位仁兄……」
「笑死，他吃瓜吃的好认真。」
「真&#183;吃瓜hhhh」
「话说回来，喻老师每次都活跃在吃瓜第一线啊，上次直播，他也在后面看热闹。」
「哈哈哈之前辉腾骑手上热搜的时候，他就跟楚晗在一个剧组。」
「是哦！他当时不是场务吗？」
「不对吧，我记得他是群演，我去给晗宝探班时见过他。」
「哈？我们喻老师这么励志？！」
「不对，这不是励志的问题，我怎么感觉他随着吃瓜而变化身份呢……」
「什么吃瓜？我一会儿不上网，怎么又落伍了。」
「去看热搜！去看热搜！」
「全体网友向我看齐！北京时间10：34，喻老师斩获第一届娱乐圈“瓜王”称号，大家鼓掌！」
在热搜上吃瓜扒图的那批网友，终于顺着网线抵达战场。
喻闻正等着下一步发展呢，作为主人公的攻受忽然不约而同回头看向他，表情复杂。
喻闻：？
虽然看不清弹幕，但从封承洲和楚晗的表情来看，喻闻觉得不太妙。
他努力回忆了下，心说自己没干什么塌房的事啊，不至于又上热搜吧？
一边回忆，他一边佯装无事，慢慢把视线移开，看向一望无际的蓝天。
「喻闻：这天真甜，这瓜真蓝。」
「录音里的喻老师是他没错吧？」
「不是他我把我傻逼老板吃了！」
「不是他我把我傻逼同事吃了！」
「不是他我把我自己吃了！」
「先生大义！」
……
「问他啊，就在面前，直接问啊！」
「oi！那位正义的热心市民——」
「把他喊过来！」
手机不在身上，但盯着弹幕看了一会儿，楚晗大致也知道了来龙去脉。
他只觉得新奇：喻闻真的现场看过这么多热闹吗？
“喻老师。”面对封承洲时的不自在一扫而空，楚晗被热闹的弹幕吸引注意，迫不及待回头，眼睛亮亮地招呼喻闻，“网友想看你……”
喻闻指着自己。
“对，你。”
眼见气氛好像松弛了一点，主持人迫不及待推推喻闻，示意他赶紧上前，把跑得脱缰的直播流程拉回来。
喻闻把手里的一点西瓜吃完，搬着凳子坐到了镜头前。
刚刚撕心裂肺，热闹一片的弹幕在他凑近的前一刻平静下来，数万网友冷静自持地发出四个字：
「参见瓜王。」
「参见瓜王。」
「参见瓜王。」
……
看似冷静自持，然而弹幕滚得飞快，喻闻瞥了眼右上角，人数已经破十万了。
什么新play吗？
弹幕还在不断滚，队形很整齐。
喻闻沉吟两秒，小手一挥。
“平身。”
弹幕安静刹那，笑疯了。
「喻闻：就宠你们这一次。」
「这破梗你接不上也要硬接是吗」
「喻闻：世上没有我接不了的梗」
「哈哈哈哈老师，正义的热心市民真的是你吗？这对我很重要。」
看到这条，喻闻终于意识到什么。
“什么正义的热心市民？”他心头一咯噔，脸上控制不住露出点警惕之色来，“谁？我吗？当然不是哈哈哈，你们在说什么……”
「有本事别心虚。」
「竟然敢不剪辑就放录音，你当网友很忙吗？」
「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现在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还不从实招来！」
喻闻心中警铃大作，冥冥中有种预感，他几个月来风平浪静快活无边的吃瓜生涯就要中断了——
他瞥到封承洲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机屏幕亮着，霸总正偷偷浏览热搜。
“不好意思，”喻闻戳了下他的胳膊肘，“能不能借我看看？”
封承洲失神的一秒钟，手机已经到了另一个人手里，喻闻直接往下一呲溜，钻到了桌子底下。
数万网友见证他溜下桌子。
「太子爷：我、我的手机（茫然）……」
「喻闻！你出来啊！你有本事吃瓜！有本事出来啊！」
「躲桌子底下算什么本事（雪姨语气）」
「hhhhh我真的笑得昏厥……」
「稍微敷衍一下我们吧喻老师，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笑得我公鸡打鸣。」
「瓜王也有躲躲藏藏的一天啊哈哈哈哈」
「临到头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直播，卖的还正好是瓜。」
「这是天意，哈哈哈哈哈……」
「我买一车，作为瓜王登基的贺礼。」
「我随两车。」
「随三车」
……
喻闻大脑转得直冒火星子，才在五分钟内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蹲在桌子下，皱眉沉思。
首先，当代网友……是不是太闲了点！
他们没有自己的事情！自己的生活吗！
其次……拍席宿照片的是谁！他要报警把那人抓起来！
最后……粉丝里面有间谍！
事已至此，喻闻不好一直蹲着，把手机往封承洲膝盖上一放，撅着嘴爬了出来。
虽然脸上写着平静和接受，但隐约还是能看出一点憋屈。
他的位置在楚晗和封承洲中间，刚刚过来时还是一棵活力满满的小白菜，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株蔫嗒嗒的黄花菜。
这棵黄花菜看起来如此忧愁，网友们非常心疼，不停“嘘寒问暖”。
「宝宝怎么呢？是想妈妈了吗？来，告诉妈妈，录音里的人是不是你？」
“是我。”喻闻挺直腰杆，“小喻就是那种看见不义之事会及时录音的热心群众。”
「好样的！承认了！」
「你确实难搞，而网友也颇有一番精力。」
「放原版！妈咪要听原版！」
「热搜前十的瓜都有你的身影，请问你身上是有什么玄学存在吗？」
「楼上，瓜王的事，你不要随便打听。」
……
弹幕七嘴八舌地问了会儿，封承洲支着额头在旁边听，最后从一旁的托盘上拿了块西瓜，目光在喻闻和弹幕之间来回扫。
楚晗从很早之前就不吭声了，捧着块西瓜占据镜头一个小角落，越听越入迷。
弹幕问到《风华》剧组的潜规则绯闻。
“当然是假的，高导说他不搞基。”
“我怎么知道？我是场务，高导每次骂人我都在现场啊！”
「哈哈哈哈老子信你！」
「瓜王一言，重于千钧！」
「哈哈哈为什么席宿在咖啡厅看鉴定报告你也在现场啊！」
喻闻：“在一个天气晴朗的午后，我恰好走进了那家咖啡厅。大约是某种缘分。”
「你还知道什么瓜？告诉我快告诉我！」
喻闻：“我们不爆瓜，我们只做瓜的目击证人。”
「我懂了，意思就是关注你的动向，就能蹲到娱乐圈大瓜的动向！」
「来人！把他所有社交账号都给抬上来！」
「都给我助力瓜王升咖！」
「瓜王登基，闲杂人等退避——」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觐见——」
“平身。”喻闻又是一挥手，“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弹幕跟他演得起劲，听取哈声一片，忽然中间冒出来一条「你不简单。」
这条弹幕并不惹人注目，但发布这条弹幕的账号非常惹人注目。
头像旁边挂着一个小金钻，点进去能看到认证：辉腾集团东亚地区副总裁边策。
弹幕反应过后，霎时安静了。
集团总部，意识到自己误用了大号的边策懊恼地敲了一下桌子。
他只是觉得，喻闻身份多变，每次又都能恰好撞上一些大料现场，不是居心叵测，就是有某种神秘的气运在身上，不管哪一种，这人都绝不简单。
喻闻对着这个ID沉默少顷。
“嗯，其实我是舞法天女，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寻找舞法神器。这个身份很隐秘，希望你不要对外流传。”
喻闻知道旁边那颗金钻代表着身份不凡，但他坐在镜头前，没法点进去看认证，只觉得哪有大佬这么无聊，那颗金钻肯定是假的。
他已经对网友的无聊有了新的认识。这肯定是网友能干出来的事。
「区区副总，让我来朵蜜你吧！」
「哈哈哈哈哈已读乱回……」
「没见识过吧！我们小喻可是满嘴跑火车的人！」
「喻闻：我这张嘴，可怕得很呢！」
边策反倒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如此有恃无恐，莫非看起来清汤寡水的背景，实际上深不可测？
他又发了一条：「你不简单，要来我们辉腾吗？」
旁边坐着辉腾集团当家总裁，看到这句，被西瓜噎了嗓子。
不等封承洲询问发小的意思，喻闻嘴一张，噼里啪啦地回了：“我看你很有一些潜质，要跳槽来我们星光传媒吗？工资高高的，福利大大的，未来光明灿烂的！”
「开始了开始了，他话密的毛病又犯了。」
「对，就这样跑火车，跑到菜鸟驿站帮我拿个快递。」
「喻闻：接话简直是易如反掌，易如反掌啊！」
「日后副总离职，别人问他为什么。副总：请看vcr」
喻闻看了眼时间，“快要下播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们这次的产品，西瓜皮薄瓤甜，绝对是夏日消暑必备，有需求的话，可以多买一点哦～”
说完，他垮起个小猫臭脸，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封承洲和楚晗不期然与他对上视线，表情如出一辙的空白。
“我说，”喻闻：“你们能不捧着个西瓜看我热闹吗？”
这简直是耻辱！
「我说怎么哪里不对草哈哈哈哈……」
「喻闻：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太子爷你记得你是来干嘛的吗？！」
「楚老师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西瓜雕花吗？！」
「老师后面的主持人和小李好像死了……」
「那俩都半天没动静了哈哈」
「大家看看他们吧！他们吃瓜吃得快乐死了！」
「big胆！网友也是你们吃瓜的一环吗？！」
「汗流浃背了吧瓜王，你也有这一天。」
集团总部，边策敲着桌面，以自己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敏锐嗅觉起誓，此人绝不简单。
反正已经掉马了，他索性嘱咐秘书，郑重道：“拿我的大号社交软件，关注他，以后他有什么动向，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秘书郑重地点头，转头号召公司的同事都去关注喻闻的微博。
这期直播热度爆炸，虽说中途流程乱了，但最后销量非常可观，告别的时候主持人忍着笑，认真跟喻闻道谢：“今天销量破纪录了，不愧是瓜王。”
喻闻矜持地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转过身他就跟楚晗哭诉：“我没安生日子过啦！”
此时，喻闻尚不知这一场简简单单的直播有什么威力。
当天下午，圈内无数大佬启用了平时闷不吭声的社交账号，跟蝗虫过境似的，哗啦啦涌入了喻闻的微博。
边策都拿大号了！他们也要拿大号！排面！
能次次出现在吃瓜第一线，要么是有渠道，要么是有点玄学，总而言之关注他就能得到一手情报，动动手指的事，貌似也不亏。
也有部分不在乎吃瓜，纯过来凑热闹，也有“大家都关注我也关注一下”的随大流者……总之要素混乱。
知名娱记、圈内狗仔、娱乐公司总裁、影视导演、顶级综艺制作团队、金牌经纪人……甚至还有那么一两个活跃在冲浪第一线的顶流艺人，单方面关注了喻闻。
早上起得早，回去后喻闻补了个午觉。
晚上醒来，又接到谢嘉茂的电话。
“小喻，你干啥了？火出圈了。”
老板近日忙碌，难得跟不上冲浪速度，等他反应过来，热搜已经是#圈内认证瓜王#了。
喻闻上线看了眼，两眼一黑。
因为下午那波关注潮，他扎扎实实又上了一次热搜，他的粉丝们很有事业心，挨个戳每个关注他的大佬，在底下问：【pd有没有意向让我们小喻上一期您的综艺呀？】【导演下部戏要不要考虑我们小喻宝宝呀？】【大大您改编的书里有几个角色很适合小喻呢！球球考虑一下吧！】
问题是这些大佬还回了。
大逃杀制作人严格：【哈哈哈哈喻老师已经跟我们签了下一季的常驻了，马上就要开录了，敬请期待哦！】
导演苗艺飞：【@喻闻，来。招手.jpg】
作者凤凰于飞：【@&#215;&#215;出品有限公司，里面有个话痨，让他演，他肯定能演好。】
他的粉丝超话单独开了个栏目，叫“每日一问”，不少大佬在里面打卡。
【喻老师，今日瓜否？】
他睡一觉的功夫，已经被迫登上了瓜王宝座。
这天杀的互联网就差给他办个登基典礼了。

第29章
喻闻火了，火得莫名其妙。
连续好几日，热搜上都有他的话题，那个“每日一问”也从粉丝超话变成了固定话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圈内大佬们挨个留言，生生把他架在热度上烤。
他剧还没播，已经混成了大半个娱乐圈的熟面孔。
喻闻从一开始装死逃避，到后面鼓起勇气爬上微博，对着暴涨的粉丝量默默垂泪，挨个给关注他的大佬们点了关注。
【喻老师，今日瓜否？】
再见到这样的话题，他已经能气定神闲，答曰：【无。】
【好嘞。】
这样莫名其妙，没头没脑的对话，每天都会出现一次。
粉丝们看他的热闹也毫不客气：
「哈哈哈哈喻老师话这么少，是有什么心事吗？」
「放过我们小喻吧！他就要碎了！」
「喻老师，你现在是真的火了……中间忘了……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谢嘉茂在电话里跟他掰手指头，照例半场开香槟，“你现在已经是三……二线！你怎么也能算个二线了！我们小喻果然是最厉害的！”
挂断电话后，喻闻望着天边夕阳，内心有一丝沧桑。
他离三线小糊糊的梦想……越来越遥远了。
-
从《仙门》剧组杀青也有大半个月，总算迎来了杀青宴。
到达目的地酒店，刚一下车，简恒就捧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一个生日蛋糕王冠，面带虔诚地站到他面前。
喻闻唰地拨拨衣袖下摆，弄出披风一样的动静，纡尊降贵地道：“想必这就是为本王准备的见面礼，允了，加冕吧。”
简恒怀揣着万分的神圣和崇敬，将王冠佩戴在他头上。
喻闻说：“小简子，摆驾。”
小简子说：“嗻！”
路过大堂，简恒从服务员的盘子里捞来一块擦手的湿毛巾，抖开来披在喻闻肩上充当披风。
喻闻说：“略烫。”
简恒立马道：“是小简子炙热滚烫的心意！”
喻闻便容忍地颔首，允许那块简朴的白色湿毛巾在他矜贵的肩膀上停留。
他像皇帝西巡一样，高高昂着头，走进了包间。
他以为差不多演完了，正要从肩上扯下毛巾——真的怪烫的。门忽然从里打开，祝心怡拧开一个彩炮，热情洋溢地宣布：“欢迎喻老师莅临我剧指导！大家鼓掌！”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剧里有名有姓的角色都聚集在此了。
喻闻只得又把毛巾披回去，唇角含蓄地上钩，抬着下巴，对看过来的目光一一摆手示意，“免礼，免礼。”
导演在角落捧着蛋糕，笑得前仰后合。
简恒把纸张拧成个小喇嘛，站到椅子上大声道：“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因为我们最好的朋友，喻闻喻老师，在我们埋头拍戏的这半个月间，一炮而红！因为他，我们《仙门逸闻录》得到了难以置信的曝光，并且——从B级小制作，成功升级成A＋大制作！”
虽然剧已经拍完了，但B级和A＋的推荐位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导演放下蛋糕，特意空出手来鼓掌，拍得掌心都红了。
喻闻略有讶异，“是吗？”
简恒：“是捏！导演说播放平台开出的价格是以前的两三倍。”
喻闻肃然道：“给我分红，谢谢。”
导演：“分！大家都分！”
最开始的疯劲儿差不多过去，大家笑闹一场，冷静下来，导演持刀给大家分蛋糕。
简恒感叹道：“我小心翼翼地跟每一位朋友维护好关系，期望着有朝一日被兄弟带飞，而你，喻老师——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不仅自己升咖，还带着兄弟我也升咖了！”
简恒猛地捶了两下胸膛。
喻闻也捶捶心口，朝他比了个wink，“都是兄弟，说这些。”
聚餐中途大家闲聊，简恒问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喻闻思索着，“休息几天……再过一周好像要录新综艺了。”
《大逃杀》那边的通告单已经出来了。
谢嘉茂还真的谈到了国民级综艺的常驻，喻闻怎么都想不明白，只能归结于老板傻人有傻福。
平日的身材管理被短暂抛开，简恒嚼着蛋糕，含含糊糊道：“嗯，我听导演说，咱们这部剧差不多下个月就能定档了，如果反响好的话，说不定还要把我们聚在一起，录个vlog小团综什么的……”
“是吗？”喻闻讶然道：“导演这么敢想？”
简恒：“还不是你天天给他打鸡血！”
喻闻无辜地耸肩。
“不过，”简恒又道：“我可能过不来，我马上要去录一个恋综，全封闭式，连手机都不能带。”
他颇为遗憾：“小喻，你再见到我，要一个多月以后啦。”
喻闻意思意思地回应了下他的告别。《仙门》是典型的糊糊剧，大家咖位差不多，平日里聚在一起傻乐呵，感情远比普通同事深切，好不容易拍完了，结束工作，彼此又有些舍不得。
一顿饭吃到大半夜，大家酒兴上头，各自发癫，祝心怡抱着三师姐的饰演者哭嚎：“老三啊！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活啊！”
最后是导演让没醉的挨个把他们送回家。
-
喻闻喝得不多，第二天又是神清气爽的一个活力小喻。
他骑上小电驴奔赴公司——老板说今天要给他们拍vlog。
一切尘埃落定，高导总算是从犄角旮旯回来了，恰好今日公司成员都没工作，老板说要拍个vlog隆重地介绍一下他们星光传媒，为日后做大做强打下基础。
喻闻到的时候，楚晗已经到了，坐在会客室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装潢，赞扬道：“你们公司装修得还蛮有品味的。”
陈设简洁，单一墙面的微微金属色是点睛之笔，给原本中规中矩的会客室平添一分科技感和未来感。
墙上挂着公司logo，字体劲瘦流畅，却是大胆的撞色配置。
喻闻扫了一眼，心道能不好看吗，谢老师亲自刷的墙，还有他小喻的劳动成果在里面。
“这面是我刷的。”他指着银灰色的那面变色突出，大言不惭。
说话间，席宿出了电梯，从外走进来，蓝脑袋上夹着耳机，一没留神撞透明玻璃上，疼得龇牙咧嘴。
见到这一幕的喻闻：“……我们星光传媒真的能做大做强吗？”
有没有未来都是个问题吧。
不知道老板是怎么牵桥搭线的，总之还真单方面联系上了封承洲，解释清楚了事情经过，席宿有天半夜忽然给他发消息：【嘿man，我不回家卖烧烤了，娱乐圈还能混。】
喻闻当时没回，他就一个人在对话框自言自语：【但是我决定投资一家烧烤店，万一哪天混不下去，不至于没饭吃。】
席宿：【还是给你打八折。我最好的朋友，比心.jpg。】
高导来得晚，看到他时喻闻惊了一下，震声道：“高导你去山里当猴子了？”
不过小半个月不见，高开宇的头发长了很多，乱蓬蓬的，跟鸟窝只差一只鸟。短青的胡茬冒了出来，双目无神，厚厚的眼袋挂在下面，浑像被人吸干了精气。
他打着呵欠，“赶进度……半个月没睡好觉了。”
谢嘉茂嫌弃他有损公司形象，不允许他出镜，高开宇乐得清净，自己滚去待客沙发，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毯子，安然地睡下了。
谢嘉茂跟喻闻说了两句话，一转头，沙发上发出细微呼噜声。
“……”
他回过头，无奈道：“我们去另一个房间播吧。”
公司六位骨干本该在此刻齐聚一堂，可惜一位在开车赶来的路上，还有一位在隔壁呼呼大睡。
谢嘉茂把他们仨排排坐摆好，解释道：“昨晚我发了预告，但是网友说想直播，所以临时改成直播了……席老师你有什么问题吗？”
听说是直播，席宿蹭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他抓抓乱得跟高开宇有的一拼的鸡毛头，“我没化妆。”
喻闻心说不愧是选秀出身，就是懂形象管理。小喻仰脸道：“我也没化妆。”
席宿看他一眼，“你皮肤嫩得跟剥壳鸡蛋似的，化个锤子。”
莫名其妙被夸了，喻闻羞涩，“谬赞谬赞……”
楚晗探出脑袋，“之前是拍vlog，不也要出镜？”
“那不一样，”席宿苦恼了会儿，认真道：“vlog可以逐帧p。”
喻闻：“……”
看这小子坦然的劲儿，一看就干过多回了。
谢嘉茂道：“咱们公司没那么多包袱，丑就丑吧，丑我也能给你们找来资源。”
“6。”席宿不禁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看老板的眼神变成了崇拜。
掐着点，谢嘉茂准时开播。
补光灯和高清摄像头已经就位，喻闻面前摆了一部手机，方便他们观看弹幕。
刚一开播，弹幕就队列整齐地刷：
「参见瓜王！」
「参见瓜王！」
「参见瓜王！」
……
喻闻：“……”
他已经努力接受了，但当面看到这个梗，还是不免觉得有些……中二。
有些梗这辈子都过不去，有些尴尬将伴随终生。而有一位不知名的伟人曾经说过，只要他心如磐石，就不会被轻易左右……
“噗——”
如磐石般的心境刹那龟裂，喻闻机械转头，询问地看向席宿。
为什么笑？
楚晗死死压住上扬的嘴角，努力回想悲伤的往事。弹幕离他更近，冲击力更大，他花了好大力气才把笑声压制在喉咙里。
“噗，我只是觉得弹幕挺好玩的……”席宿不能体会他羞耻的心境，还特意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给他看，“看，叫你诶。”
喻闻生无可恋地闭了下眼。
再度睁眼，他已坦然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众爱卿平身。”
「谢瓜王！」
「谢瓜王！」
「谢瓜王！」
……
「太子爷呢？太子爷今天没来吗？」
谢嘉茂出去接个电话，把直播间暂时交给他们自由发挥，喻闻只得认命地回复：“太子爷今天不会来，今天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小团建，露面的只有公司成员。”
答完，他不着痕迹地用余光瞥了眼楚晗，出乎意料的是，楚晗神情淡淡，难得提到这个人没有不快。
……其实楚晗只是单纯忍笑忍得面无表情。
「还得是太子爷坐你旁边，瓜王身边没有左右护法怎得行。」
“哈？”喻闻连忙又拿出手机，搜了下左右护法的相关信息，出来一张表情包，正是喻闻在直播间喊“平身”的时候。网友给他配了个王冠，旁边的封承洲和楚晗恰好看向镜头，面露严肃，于是网友给他俩各配了一身御前侍卫的古装。
配字：瓜王在此。
左右二位，得封左护法和右护法的殊荣。
看完表情包，喻闻沉默了。
他隐晦而含蓄地提醒众网友：“太子爷……是辉腾集团下一任董事长，让他给我当护法，会不会……”
「big胆！他竟敢不从？！瓜王看上了他，是他的福气！」
「小小辉腾太子，怎可与我瓜王相提并论？」
「王上！我不觊觎您的瓜田，我只觊觎您的美色，可否让小女子入主中宫？！」
「你要入主中宫，那我就当个皇贵妃吧。」
「你当皇贵妃，我当贵妃吧。」
「你当贵妃，我可要当年妃。」
「那我当甄嬛。」
「臣妾瓜尔佳氏，状告熹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席宿反应慢半拍，这时刚搜完左右护法的图，抻着脖子凑过来，“有没有前护法和后护法？我要当。”
这一下真是把网友问住了。
「臣妾瓜尔佳氏……赐你威震大将军名号！」
席宿肃然拱手：“谢瓜尔佳娘娘！”
「话说席宿什么时候跟小喻一个公司了？」
「耶，这么一说我突然反应过来，楚晗也是这个公司的？」
「公司团建……你们公司都有谁？」
话题终于回归正轨，喻闻松了口气。
他担当起了主持人的大任，向网友隆重介绍：“这位是席宿，选秀出道，长得帅颜值高，日后去演偶像剧妥妥流量小生……这位楚晗，作品很多，大家应该眼熟，前段时间正式签到我们公司，虽然星光传媒是个草台……是个新生公司，但楚老师这样的实力派，到哪里都能发光发热。”
介绍完，他一脸骄傲，海豹鼓掌，“大家欢迎！”
「欢迎！」
「一个偶像派，一个实力派，你呢？」
喻闻张口就来，“我是混子。”
“我的目标是等这两位朋友爆红爆火后，被他们包养。”
「噗哈哈哈哈哈」
「几天不见，瓜王胡说八道的能力见长啊。」
「休要妄自菲薄！你可是瓜王！」
「这样吧，你以后当个狗仔，随时随地记录身边美好时刻，然后拿这些料去讹各大娱乐公司。」
喻闻下意识扭头看席宿，席宿刚好看到这一条，对上他的目光，略有些心虚地坐直了。
喻闻正打算侧面敲打一下他，免得他去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余光却瞥到玻璃门外，谢鹤语提着几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哦看，我们谢老师来了。”席宿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谢鹤语推门进来，玻璃门边老板挂上的少女心风铃叮当作响，酷哥今天穿得简单，黑T长裤，唇角有一枚不太显眼的唇钉，贼他妈潮。
谢鹤语扫了眼他们，用口型问：吃早餐了吗？
喻闻还没说话，席宿却识别出了这段口型，高高举手，“谢老师，我，我没吃。”
他睡得晚，作息不规律，赶过来的路上没时间吃早餐。
早餐是给两位中年男子带的，谢嘉茂和高开宇都没有吃早餐的优良习惯，好心的谢老师担心其他人也没吃，带了五人份。
弹幕被这一声“谢老师”吸引。
「谁啊？助理？」
「带了什么好吃的？给我们看看？」
「你们还没吃早餐？正好，我也没吃，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吃播吧。」
谢鹤语朝席宿打了个手势，让他过来拿。
这次蓝毛没能看懂，“谢老师，有什么？小笼包有没有？豆浆有没有？蛋卷有没有？……拿过来一下谢谢。”
谢鹤语：“……”
弹幕被他念饿了。
「我宣布你今天要吃这些给我看，天杀的，没有你自己下去买！」
「好馋好馋好馋——」
喻闻悄悄跟楚晗耳语，“你吃早饭没？”
楚晗摇头。
于是喻闻朝谢鹤语招招手，扬起个括弧笑，“这里——”
谢鹤语给睡得人事不省的高开宇和不知所踪的谢嘉茂留下两个包子两杯豆浆，剩下的用大袋子装着，都拿去了过去。
镜头前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冷白皮，小臂青筋隐隐可见，小拇指戴着一只银色尾戒。
「……这手……」
「我在某些“动作片”里看见过这种手，不过没这好看。」
「看起来能捅很深（bushi）」
「岂止很深，还有肌肉，怕是一身牛劲玩得又花哦。」
「新来的，请问这里是正经直播间吗？」
「姐妹们收！房管来了！别被拷走！」
喻闻低头扒拉早餐，没留意弹幕一瞬间的发散。
谢鹤语从镜头外推过来一个玻璃饭盒，里面装着切好的牛油果三明治。
他口型示意：吃这个。
喻闻倒是不饿，但饭盒里的三明治看起来就很好吃。
他抬眼跟谢鹤语对视，确认是给自己的。
咬了一口，牛油果和鸡蛋在舌尖迸发滋味，口感丰富，喻闻眼睛瞬间亮起来。
谢鹤语插兜靠墙，淡淡点头。环形唇钉折射着冷光。
喻闻朝他无声道：放了黄瓜？
谢鹤语点头，强调道：新鲜的。
喻闻：我吃出来了。
他笑得清纯动人，眼下一颗泪痣活色生香。
过了片刻，他没忍住抬手，含蓄地点点自己的唇角。
手机叮的一声，谢鹤语发来商品链接——一款唇夹。
喻闻美了。唇夹好啊，唇夹他也能戴。
他兀自想象着自己佩戴上唇夹后的酷帅英姿，弹幕已经被他连续不断的小动作带得跑偏八百里。
「我们好像变成空气了……」
「点嘴巴是什么意思？要亲吗？」
「小喻你不许跟别的男生亲嘴，知道吗！」
「呜呜呜呜小喻笑得好甜，天杀的我老婆为什么不在我床上！谁把他偷走了！」
「靠，我都有点嗑你俩了。」
「哈哈哈哈谁能解读一下他的口型。」
「这谁能解读出来？」
「那他俩怎么就能对话？」
「……靠。」
「细品一下，好像是饭，吃一口。」
席宿一手小笼包一手豆浆，吃得正香，正好看到这一段，便侧过头，摇头晃脑地在谢鹤语和喻闻间打量。
喻闻一回头，看见他跟个多动症儿童一样晃来晃去。
“席宿。”喻闻道：“身上痒就去洗澡。”
正在吃瓜的席宿：“……”

第30章 大逃杀录制（一）
直播只有一个小时，虽然网友们吱哇乱叫邀请瓜王再侃一会儿，但喻闻知道，这些人只是口嗨。
雨吸湪队＝
“其实你们都是习惯性捧场，要说多喜欢我也没有。”喻闻颇为骄傲，“小喻现在对娱乐圈已然十分了解。”
那天被扒之后，他可是苦苦做了好几天的功课呢！
「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走了。」
「姑奶奶一百斤体重，两百斤反骨，能让你说准了？」
「这中宫之位，本宫坐定了（赛博木鱼敲敲敲）」
「呵（邪魅一笑）你个小东西，成功勾起了老夫的胜负欲。」
「行，你等着，老子要陪你走到爆红爆火炸裂宇宙！」
直播结束后，喻闻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周一前一晚，他提着小行李箱，踏上了紧张刺激的旅程。
《大逃杀》开录咯！
有过上一次录综艺的经验，喻闻熟练地跟工作人员对接，在车上录了部分前采。
第一期录制目的地在临市郊区，具体地点没有提前通知，工作人员安排好酒店，翌日一早造型团队就来敲门。
《大逃杀》的神秘色彩一向很浓，不像其他综艺提前安排嘉宾们见面熟悉。别说见面，喻闻甚至只从pd的官宣微博里知道其他几位常驻的姓名，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坐着节目组的车抵达半山腰，喻闻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面孔。
简恒非常热情地朝他招手。
喻闻：？
到场的嘉宾都已经做好造型，面前的空地只有他和简恒二人。简恒穿着一身看起来有些邋遢的中世纪服装，细节处故意做旧，显得灰扑扑的，手里还抱着一把鲁特琴。
走得近了，喻闻问他：“你不是录恋综去了？”
简恒兀自开朗，“殉了。”
喻闻：……这是应该快乐的事吗？
“虽然没录成恋综，但我蹭上了《大逃杀》的飞行哎！谁升咖了我不说，小喻你功不可没！”简恒又充满谢意地朝他捶胸膛，末了眼眸晶亮地赞美：“而且小喻，你今天超级帅！”
喻闻低头看向自己的装扮。
《大逃杀》的造型通常与他们的身份有关，而身份卡是提前两周由工作人员安排线上抽取的，造型团队有足够的时间修改和增设，使得造型与艺人更加贴合。
马甲和长靴衬得他身姿挺拔，腰间是复杂的皮带组，胸前有一枚闪闪发亮的徽章，左胯别着佩剑，因为影响行动他刚刚取了下来，指腹轻轻摩挲，就能触碰到剑格部分镶嵌的红宝石。
肩头还有披风，流苏顺着褶皱垂落。
喻闻估摸着，自己今天的身份不是王子就是勇士。
而身后那幢散发着中世纪色彩的古典城堡无疑验证了他所猜测的世界观。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烧钱综艺。
简恒打量他两眼，摸着下巴道：“看来你就是本期颜霸了，我的小伙伴就是出色……不过咱俩一个拿着剑，一个抱着吉他，今天跑不动怎么办？”
两人都是做过功课的，《大逃杀》中间会不断冒出npc，但凡碰到血条就会掉一大截，一旦血条清零，即刻“丧生”。
“吉他？”话题偏了一下，喻闻诧异地看向他怀中的鲁特琴，“吉他只有六根弦。”
你手上这把，一眼可数不清呢。
“啥？我还以为是吉他的变体，鲁特琴是什么？”
喻闻哽了一下。
简恒讲得这么笃定，他刚刚都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眼光，结果这哥们单纯只是胡说八道……
“鲁特琴，文艺复兴时期风靡欧洲的独奏乐器。”喻闻斟酌了下，简短地概括：“……总之，是一把有演奏难度的拨弦乐器，中世纪吟游诗人钟爱的随行物品。”
简恒仔细数了数琴弦，“嚯，十一根。”他道：“你懂好多，那这琴你会弹吗？”
喻闻犹豫，“会一点点。”
上大学的时候跟着擅乐器的同学学过，但学得不精，好几年没碰，差不多忘光了。
简恒眼睛一亮，正要让他来一首，第三位嘉宾的车到了。
又是位熟面孔。
童溧穿着繁复的吊钟裙从车上下来，见他们便笑，“hello，hello，你们好呀。”
童溧同样是这一季新签的常驻，在《山间》作为脑力担当跟节目组讨价还价为她拉来不少资源，她是其他四位常驻中唯一一个跟喻闻有过合作的，熟人的出现让喻闻不由自主放松了些。
很快，剩下三位嘉宾陆续到达。
这一季有两位常驻是前两季的熟面孔：老牌国民mc范向阳，一线小生丹尼尔李。后者有四分之一苏格兰血统，以英俊深邃的面孔和对每期身份卡的高度投入而被观众喜爱，他甚至会特意更改说话方式，以配合节目中的人设。
另一位是这几年刚火的年轻小花易茗，自带流量。
并没有留给各位嘉宾太多社交的时间，只是简单点头招呼后，节目组在他们眼前蒙上黑布，由工作人员带入身后的古堡。
这间古堡，坐落于森林深处的半山腰，四周是参天的高树，一眼望不到头。
落地时喻闻悄悄端详过这座古堡的外观——孤寂，破败。钟塔已经停止工作，指针缺了时针，墙面有些斑驳，连外围的栅栏都结着蛛网，泛起了锈迹。
看起来像一座久无人居的荒废城堡。
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指定位置，安置好，悄然离开。
“滋滋……滋滋……”
屋内响起有些卡断的广播声，喻闻摘下眼罩，扫量四周，诧异地发现，不同于外面看来的冷寂破落，这间古堡的内里竟然是光鲜亮丽的，这或许是间书房，充实的书架立在角落，而他正坐在一张书桌前。左手边有一只黄铜色的雀鸟摆件，活灵活现，眼眸的红宝石泛着幽光。
广播从角落响起来，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扬声器。
“滋滋……这里是恶龙的城堡，各位客人……欢迎你们的到来……”
声音低沉沙哑，平静如机械，仔细听却有股似有若无的恶意。
“威廉一世在位第十二年，勇者小队来到密林深处的古堡寻找公主的踪迹。伟大的勇士们，你们是国王精挑细选的英雄，勇者的刀剑锋利无双，大魔法使可以独自面对千军万马，顽强的矮人不会屈服于铁骑之下，聪慧的精灵领悟了最难懂的治愈魔法……
恶龙的城堡危机重重，幽灵注视着你们，各位勇士，找回公主的路上，危机重重……”
喻闻忽的歪了一下头——他听到了外面走廊的回音，这说明广播并不是单独播放给某人，而是给整座古堡的“客人”。
“前路未定，一切皆是敌人。”
——这是广播的最后一句，相对前面的背景介绍，这句更像一个忠告。
广播结束，喻闻跟桌面上的雀鸟对上视线，敲着椅子扶手，梳理了一遍记忆中《大逃杀》的规则。
每一期他们都会拥有不同的身份，初始只会给一些浅显的提示，从服装、醒来后四周的摆设，身上的物件……都能大概推测出自己在本期剧本中扮演的人物。但仅知道自己是谁还远远不够，随着录制推进，更多线索开放，嘉宾们逐渐能获知这些人物身上的故事，到了最后，就是拼信息量的时候。
因为决定能否逃离的必要条件有两个：一是解锁自身完整故事线，二是血条高于百分之二十。
完成任务，解锁故事线的途中，将会不断遭遇npc的攻击，代表生命值的血条一降再降，降低到百分之二十，意味着无法逃离；降低到零，意味着死亡。
回复血条的方法只有一个：猎杀你的“猎物”。
在他们故事线中，暗藏着一条“猎杀链”，你的身份信息将会告诉你，谁是那个在生命值降低到百分之二十时，能为你提供“养分”的猎物。
通常来说，所有嘉宾的猎杀链组合起来能形成一个闭环。
故事线在这样的危机下显得尤其重要。
喻闻看了眼手背，黑色的半指手套上，三格蓝条闪烁着荧光，靠近拇指那一侧的蓝条已经掉到将近只剩一半。
这次的生命值怎么掉得这么快？他疑惑地皱眉。
除了npc的攻击，单纯的生存也需要消耗生命值，等于就算坐着不动蓝条也会掉。
这样的规则下，“时间就是生命”体现得淋漓尽致。
喻闻站起身，环顾四周——他们睁眼后所处的空间一般意味着“家”，隐藏大量身份信息。
为免出门后被npc追得回不来，他决定在离开这间屋子前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
【倒数第七日。
我们跋山涉水，根据公主遗留的线索，找到了这座城堡。
它的话很唬人，不知道是真是假。以防万一，我决定将自己的发现记录下来。
……
倒数第六日。
幽灵无处不在，大魔法使受了伤，时间在这里凝固，他的伤口无法愈合。
鲜血汩汩而出，我必须尽快找到制衡的办法，否则他会因流血过多而死亡！
……
倒数第五日。
我们发现了公主的踪迹！公主一定就在这座城堡中，绝不会错！
……
倒数第四日。
我们救出了公主。
可大魔法使死去了。
……
倒数第三日。
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施加在城堡上的魔法强大得像连绵不绝的山脉……失去了大魔法使，我们无力突破。
……
倒数第二日。
为了救回矮人，精灵牺牲了自己。
我必须带他们离开！才对得起死去的同伴！
所向披靡的勇者啊！再无数次拔出你手中的剑，突破眼前的迷障吧！
……
倒数第一日。
我们出不去了。
】
这是一本摆在面前书桌上的手记，只写了寥寥几页，上面字迹清隽，隐约透着点潦草，往后翻一翻，能看到一些对于古堡的分析。
刚才广播中提到，整座古堡都属于“恶龙”，他们这些人都是“客人”，所以喻闻自然不可能是这件书房的主人，只是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停留在这间书房，并且留下了大量痕迹。
羽毛笔和墨瓶凌乱地摆在右手侧，桌面堆放着十来本打开的图书，立式书柜半开半合，里面的书册只是简单摆好，并未复原。
——“他”停留在这间书房，翻看藏书，寻找突破魔法的方法。
喻闻犹豫了下，从书桌开始，把房里能装东西的抽屉都快速翻了一遍，对里面的东西大致有数，然后来到书柜前。
翻书前他下意识看了眼手背上的血条——第一格已经见底了。
不对，掉得太快，不正常。
理论来说他们的血条是能维持二十四小时的生命活动的。
喻闻再度回头，扫过屋内的一切。
跟他第一眼见到没什么不同，矮柜、书桌、凌乱桌面、黄铜摆件……
他移开的视线蓦地一凝，凝在那只黄铜雀鸟上。
刚刚他坐在书桌前，这只雀鸟正好对着他的眼睛，怎么他走到书柜前，这只鸟还看着他？
“幽灵注视着你们”。
幽灵是鸟？
喻闻暂且压下思绪，扯下高柜上的防尘布，兜头罩住了这只鸟。
猩红的注视消失，只剩下桌面微微凸起一团，显示它的存在。
书柜里大约有六十本书，加上书桌上摊开的，有七十多本。喻闻决定快速扫一遍。
扫书也有诀窍：先书名，后目录，然后序言，再从目录中挑可能重要的快速浏览，一套流程下来，基本能把所有线索在心里建档，事后找起来也不麻烦，并且补足他匮乏的西幻世界观。
二十分钟后他看了眼血条。
第一格还剩个血皮。
比之前的掉血速度缓慢太多，基本能确定是那只鸟在搞鬼。
这样想着，喻闻抱着书，回头看了眼。
……防尘布掉落在地，书桌上的黄铜摆件，消失了。
喻闻单手抱着书，碍事的十字剑被他扛在肩上，目之所及处梭巡两眼，没见到那只鸟的踪影。
哪儿去了？
后颈处有细微凉风，喻闻似有所感，猛地回头。
砰——咔——
剑身扫到黄铜雀鸟，发出低沉的碰撞，机械生物撞到墙面，一双黄铜翅膀僵硬地扑腾扑腾，最终还是没能抵抗命运——
啪嗒，掉落在地。
没动静了。
喻闻：“……”
损坏道具要赔钱吗？
他悄悄瞥了眼房间角落的摄像头，那里此刻必然坐着执行pd和大量工作人员。喻闻有些心虚地把扛着的剑从肩上挪下来，老实巴交拿在手上。
他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黄铜鸟，踟蹰了下，还是尝试抢救。
十字剑的剑尾伸出，试探性地戳了下小黄鸟。
下一秒，吧嗒——
小黄鸟跟剑尾被紧紧磁吸在一起。
喻闻：？
这只鸟都能自己飞，是电子设备不奇怪，电子设备里有磁性元件不奇怪……但这跟你一个皮革剑鞘的剑尾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节目组在十字剑剑尾安装了什么特殊装置？
喻闻把小黄鸟拨开，捏了捏剑尾……硬硬的。
他又把剑尾伸出去，在大约十厘米的地方，小黄鸟被啪嗒地吸过来。
又拨开，又试……来回反复四五次，喻闻终于确定，剑尾里确实有特殊装置，能跟这只小黄鸟发生磁吸效应。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bug。
假使这只黄铜雀鸟就是今天的npc，也就是广播里提到的“幽灵”，那么他其实是不必惧怕幽灵的追逐的，只要保证自己不在开阔的空间，幽灵要扫描到他，就需要靠近，而他可以拿这把剑……把幽灵逮捕。
意识到这一点，喻闻缓缓抬眼，朝角落里的摄像头望去。
他扬起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镜头之后，执行导演和工作人员同样意识到这一点。
所有人都沉默了。

第31章 大逃杀录制（二）
简恒摘下眼罩。
他所处的位置明显是城堡一楼的宴会厅，他正坐在大厅中央的长桌上，烛台散发着光晕，映照四周。
窗户似乎被什么蒙上了，大厅内暗沉沉的，像在夜晚。
两侧有楼梯，黄铜色扶手蜿蜒向上，两端各有一只振翅欲飞的雀鸟，宝石红的眼珠子在昏黄烛光下幽暗深邃。
往上看，头顶本该悬挂吊灯，可现在镶嵌在穹顶的，只有一圈琉璃雕成的恶龙，它微阖双眸，凶恶丑陋的模样散发着令人不祥的气息。
简恒想起广播里说的：“这里是恶龙的城堡……”登时一激灵，不敢再看，低下头去整理身边散乱的物件。
鲁特琴一把。
随身挎包一个。
墨笔几只。
诗集一本。
挎包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物什，他暂时没看出用处。
他翻了翻诗集，里面记录了一些自创的诗歌，前几页的笔迹陈旧模糊，最后几页只到本子的一半，显然这本诗集使用的时间相当悠久。
诗歌大多记录了“他”游历诸国的所见所闻，有历史风貌，也有名人传说，最后几页却是个例外，更像日记。
【我想，他大约是要死了。
应该说，他早已死了。
同伴的离去让他痛苦不堪，最后一位同伴将生的机会让给他，而他找不到出路。
“承载着所有人的祝福活下去”
这是一句难以实现的诺言。
那柄十字长剑威风凛凛，可他只能抱着长剑，平静地等待灵魂终结的时刻。
在消散的最后时刻，他希望我能为他弹奏一首绿袖子。
他说，那是他家乡的歌曲。
】
【我出不去了。】
最后一页如是写道。
除此之外，他在诗集的硬壳面找到了节目组提供的关键性线索：你是记录者，你是参与者。
记录者？参与者？
简恒纳闷地摇摇头，把这些零碎东西收进挎包，总算想起来自己的血条，反手看了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血条只剩三分之一了！
怎么呢？！这里的空气有毒吗？！
简恒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回神来连忙提起挎包和鲁特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洗手间。
湿毛巾湿毛巾……湿毛巾救我狗命！
他跑得撒欢儿似的，没留意到扶手上停留的黄铜雀鸟在他离去后极其细微的嗡鸣一声，缓缓扇动了僵硬的翅膀。
简恒冲进洗手间，没找到毛巾，只好脱下外套里的马甲，打湿后捂住口鼻。
过了三分钟，他第二格血条完全清零，掉血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
简恒在心里默念冷静冷静冷静……节目组不至于这么变态来个开局杀，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他站在镜子前，用打湿的五指不断抓前额的发，试图通过让视线清晰来让思路变得明了。
可镜子里，男生的神情已经完全被焦躁充斥。
余光里闪过一道微弱的红光，简恒心神不定，定睛看了一眼，对上一双幽深的红宝石眼眸。
一只黄铜雀鸟。
它立在隔间上方，双臂展开，眼珠子一转不转，望向镜子。
简恒隔着镜子与它目光相接，后背陡然升起一阵寒意。
岑寂的洗手间。
只有水滴滴答声。
在简恒脑子里脏话刷屏的时候，那只雀鸟一卡一卡地歪头，流露出了那么一点很人性化的……好奇。
……妈妈妈妈有鬼鸟啊！！！
即便知道很大可能是节目组设置的npc，简恒还是逃不脱氛围营造和心理压力的双重制裁，一句脏话堪堪压在喉咙里，扭头就想跑！
门没关，迎面撞上来上厕所的喻闻，简恒头脑一片空白，先是懵了会儿，而后脱口而出：“我草我草我草小喻救我！”
他用堪比移形换影的速度蹿到喻闻身后。
喻闻稀里糊涂地被推进去，一抬头就看到蹲在隔间门板上的黄铜雀鸟。
“……”
他跟那双红眼睛对视，沉默片刻，真诚道：“冒犯了。”
旋即剑尖一伸，把“幽灵”吸了下来。
雀鸟没料到他使这手，被抓后还扑腾着翅膀努力挣扎，岂料喻闻刚刚一路走来，拿了少说五只雀鸟试验，如今已万分熟练，堪称幽灵杀手。
他熟练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墨瓶，把雀鸟脑袋摁进去，再出来时，红宝石眼珠已经完全被墨汁覆盖，暂时失去目视功能。
他还吹了两下，让墨水快点干。
最后，喻闻把雀鸟带到洗手间外放生，热切地说：“飞吧！”
雀鸟背后的遥控工作人员：“……”
喻闻行了个善心，回过头，见简恒一脸震撼。
-
简恒：“我有蛮多问题，喻先生你可以一一解答吗……”
喻闻：“问吧小简。”
外面幽灵遍地，不适合随便游荡，而简恒身份未明，喻闻也不打算带他去自己的小书房，两人便干脆在厕所交流起来。
喻闻抱着剑，半靠在洗手台上。
简恒用余光犹犹豫豫地瞥他的剑，欲言又止。
“首先……”
“嗯。”
“你是不是有外挂？”
“……你管这叫首先？”
图穷匕见了都，你们燕国地图也太短了。
简恒换了个问法：“刚刚那鸟是什么？怪吓人的。”
“‘幽灵’啊，广播不是说了嘛，幽灵无处不在。”
“你怎么知道是幽灵？”
“这就说来话长了……总之我是付出了惨痛的血的代价。”
他血条掉了整整三分之一呢！
简恒意识到什么，把露着血条的左手稍微往身后藏了藏。
“莫非今天的NPC，不是人……”他喃喃着。
提前做过节目功课的都知道，《大逃杀》的NPC是无处不在的，会在嘉宾做任务的任何时候冒出来，有些NPC有很强的攻击性，基本不是在抓人就是在抓人的路上。嘉宾的衣物表面有感应涂层，一旦被碰到，血条哗啦啦往下掉。
而这一季录制开始前，制作人在社交软件上预告，宣称第三季全新升级，招商上亿，会给观众带来崭新的视觉体验，也请嘉宾们做好准备……
升级在这儿啊？
不过那群幽灵鸟虽然不如人扮演的npc声势浩大，却悄无声息，自带诡谲阴森气质，而且数目更多，更难发现，综合来说哪个更可怕还真说不准。
喻闻：“发现了？”
简恒古怪地瞥他一眼。
幽灵鸟这种新npc设置就是针对有备而来的嘉宾或者前两季的老人，有经验打底，他们会先入为主地认为需要提防的是随时可能冒出来的人形NPC，而等大家察觉到血条掉得不正常后，再去寻找来源，黄花菜都要凉了。
喻闻反应快成这样才不正常。
简恒：“那你的剑呢？为什么能抓幽灵？”
喻闻张口就来：“因为我今天的身份是幽灵杀手。”
简恒：“……说句人话吧你。”
喻闻叹了口气，“节目组在剑鞘底部做了一个特殊装置，虽然现在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肯定跟这座古堡中的某处机关有关，这个装置里怕是有磁性元件，能像磁铁一样把幽灵鸟吸住。”
“幽灵”是本期最大NPC，节目组不可能给他开这样的挂，剑鞘底部的特殊装置想必是隐藏的某些机关的钥匙，本该等到大后期线索给足了才能被挖掘，但喻闻误打误撞，不仅发现了这个特殊装置，还卡了个bug。
要不是怕复原不了，他还真想把底部的装置拆出来看看，找到对应的机关，就能找到节目组想隐藏到最后的重要线索，说不定能无痛通关，创造史上最短逃离记录。
喻闻摩挲着剑鞘，心里有点蠢蠢欲动。
但想到节目效果，他又不得不遗憾地按捺下这个想法。
简恒若有所思地点头，手指抚摸着挎包边缘，“……你是什么身份？”
喻闻看着他，微笑不答。
简恒无奈，“合作才能共赢。虽然你我可能是彼此的直接猎杀对象，但也有可能不是啊……不交换信息，我们连故事线都不知道。”
“你想怎么交换呢？”
简恒：“我这里有一本诗集。你手里有什么？”
“手记。”
简恒：“交换。”
“好啊。”他这时又答得干脆起来，笑眼弯弯，仿佛从没有过怀疑与考虑，全心全意地信任着眼前的人一样。
简恒看过让他小火了一把的那个综艺，知道这位外表单纯的同事有多么会骗人，但到了这一刻，简恒发觉网友说得对，理智是一回事，视觉神经反馈来的信息是另一回事。
真的，很难不被迷惑。
-
【威廉一世在位第二年，多云。
一名少年找上我，邀请我与他组队，从恶龙手中救出公主。
我拒绝了。
无聊。
威廉一世在位第二年，晴。
少年又来了，好吧……虽然他夸赞我是人类史上绝无仅有的大魔法使，可我依然对拯救公主这件事不感兴趣。
无聊。
有这个时间，我应该去钻研魔法。
威廉一世在位第二年，晴。
七天了，我不得不承认，这名少年打动了我，值得我动用一次魔杖。
……并不是因为他的黄油面包烤得好吃。
……
威廉一世在位第三年，晴。
由我、勇者、精灵、矮人组成的小队成功救出了公主，国王为我们举行了盛大的嘉奖典礼。
勇者征服了恶龙，他们貌似成了了不得的朋友。
嘿，这个少年，竟然与一条恶龙成为了朋友。
有趣。
威廉一世在位第三年，晴。
公主邀请我们去王宫参加晚宴。
我想她真正要邀请的应该是勇者，而我们勇者小队的其他三人，只是捎带上的。这也不奇怪，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伟大的魔法使可以谅解他们这一次。
爱可以被宽容。
威廉一世在位第三年，阴。
奇妙，公主邀请我跳了第一支舞。
她与勇者吵架了吗？
威廉一世在位第三年，晴。
今天公主与我说了一些很有趣的话，我想想……
她认为人可以和恶龙做朋友，人也可以和小蚂蚁做朋友，人还可以跟花坛里的花朵做朋友……
她说她跟天上的云，就是好朋友！
是因为她才十五岁吗？
有趣！
威廉一世在位第四年，多云。
公主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她有些活泼好动，喜欢跟勇者争抢黄油面包。他们关系真好啊，看到他们，就觉得身上也冒出了绿油油的新鲜枝丫。
而我是一名半精灵魔法使，我或许比公主的父亲还要年长了。
威廉一世在位第六年，晴。
公主又长大了一些，她不再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而是一个美丽的女孩。
国王为她挑选夫婿，她每一个都不满意。
威廉一世在位第九年，晴。
公主送了我一枚鸢尾花戒指，很漂亮。
可为什么不送给勇者？
威廉一世在位第十三年，晴。
公主被魔王掳走了。
勇者又一次组建起了勇者小队，这次不需要他恳求，我愿意去。
毕竟公主说，我也是她的朋友。
】
大魔法使有写日记的习惯，这或许与他生命漫长而枯燥有关，他担心自己会忘记一些重要的事，总是把记得的写下来。
李丹尼尔和易茗凑在桌前，好不容易把厚厚一本日记看完了。
易茗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捏着酸痛的肩膀，坐直身体，“这么说，我们四个和公主在这次之前就认识？”
李丹尼尔就是大魔法使，也是这本日记的“本人”，他向来多情，代入人设特别快，看完这本日记，俨然已经将自己当做了大魔法使本人，俊朗的眉宇间都是愁绪。
“嗯。”他翻过几页，愁绪不减，“认识了至少九年，关系非常亲厚。”
易茗一看他露出这种表情，立刻警醒起来，“你可不能感情用事，等会儿情绪上头又跑到公主那边去了……”
李丹尼尔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不至于这么入戏。”
“……那可说不准。”易茗小声嘀咕。
她记得往期节目李丹尼尔就有因故事设定而突然叛变的先例。而且她跟李丹尼尔合作过，知道这人贼他妈多愁善感。
李丹尼尔：“不会的，我已经答应你了。”
这本厚日记，是他们刚刚合力解开了一间密室的机关获得的，易茗帮忙的前提是互通有无，信息共享，联盟且绝不背叛。
李丹尼尔同意了。
“你看这里。”易茗指着日记最后一页的两个字，“公主被‘魔王’掳走，可这里明明是恶龙的城堡，会不会写错了？”
李丹尼尔沉吟片刻，摇头。
“节目组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只能说明，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易茗点点头，“而且日记中还说了，勇者和恶龙成为了朋友，那恶龙应该不是坏人。”
李丹尼尔忽然道：“这期的勇者是谁？他或许是串联起我们所有人的钥匙。”
易茗想了想。
“喻闻。”
-
喻闻走到宴会厅。
在勇者的手记当中，有一句节目组的提示：你是事件中心。
给简恒看时，他将那一页撕掉，简恒递过来的诗集中也有一面硬壳消失了。
这些最核心的信息，不能轻易示人。
简恒的诗集记载得杂而乱，除了最后那几页外，前边的诗歌中只有两首算是有效信息。
【勇者啊！
踏上了他的旅途；
又一次，
又一次，
救公主于水火；
这位与恶龙结伴的少年；
依旧心如赤子！
】
又一次？
与恶龙结伴？
【美丽的公主被恶龙觊觎；
强大的勇士踏平险境；
岂知，
九年以后，
魔王降临；
这南北诸国啊！无人是它的敌手！
勇者小队，又一次征战；
无人归来，
无人归来；
勇士们的结局是什么？
勇士们的命运是什么？
漫天飞舞的花朵啊，请听到我的心愿；
请保佑他们，终有一日平安归来……
】
喻闻来到宴会厅，端望四周。
他刚刚离开书房，就是想来大厅看看，“你是事件中心”，这一句从宏观层面解读，没什么多余的信息，但如果从空间层面解读，或许暗示着他的故事线能从整座城堡的中心——宴会厅，找到线索。
典雅的中世纪风格，琉璃窗不知道被什么蒙上了，透不进光，阴影中墙上那些人像画深沉得宛如一尊尊雕塑，无声凝视着这里的一切。
他靠在楼梯形成的夹角间，压缩自己周围的空旷空间，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只幽灵鸟扫描不到他，扑棱扑棱地飞到了他面前。
幽灵鸟的背后是工作人员的远程遥控。所以喻闻在动手前，直视着幽灵鸟的眼睛，诚恳道：“不好意思。”
他剑一伸，把鸟吸了下来。
工作人员：“？”
录制期间各司其职，喻闻卡了个bug的事尚未流传开，这只幽灵鸟背后的工作人员摘下耳机，放下遥控手柄，呆滞地看向自己组的组长。
“组长，他把我吸走了……他还往我眼睛上糊墨水……”
这种高科技黄铜鸟做了防水处理，不用担心进水，但黄铜鸟的扫描部位就是眼睛，眼睛部位蒙上墨水，就意味着扫描敏感度大幅下降，墨水糊得厚的，整场都变成瞎子了。
工作人员说着说着，都有点委屈。
每个人只有一只小黄鸟……他还没玩够呢，这下可好，今天他只能坐在显示屏前围观……咦，等会儿。
他下班了？！！
另一边，导演坐在显示器前发愁。
每季第一期都意味着崭新的开始，他有心做好，给观众来个“下马威”，这期的剧本堪称催泪弹，不信网友不动容。现在看来一切都在按计划稳步进行……
喻闻除外！
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全场NPC都得下班了！
关键是，导演能感觉到，为了节目呈现度，喻闻现在其实还有所保留——不然他应该会把剑鞘底部的装置给拆了分析。
别以为他没看见这小子刚刚往兜里揣了个螺丝刀！
一切的一切，只能归结于喻闻身上指定有点玄学存在。
为挽通关速度于濒危，导演深思熟虑，做了个沉痛的决定。
“上人形NPC。”他指着喻闻道：“主要是他。”
导演那个表情，就差没直接说：大刑伺候！
“另外，吟游诗人那边的线，加快一点。”
-
喻闻熟练地抓住两只飞到眼前的小黄鸟，糊墨，放生。
宴会厅的摆设很简单，长餐桌摆在正中，两侧燃着烛台，乍一看甚至有些空旷。头顶没有吊灯，只有一圈琉璃雕饰物。
喻闻目光凝在那圈琉璃雕饰上。
那是一只龙。
龙身盘旋，翅翼合拢，面貌惟妙惟肖，即便沉睡也无法掩盖凶戾之意，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压迫感，不难想象这条恶龙一旦苏醒会多么可怕。
然而怒立的龙角上，却缠绕着一圈密密匝匝的优美凸起。
像是一只花环，也有可能是什么王冠。
烛光昏暗，喻闻看不清晰，他只是隐约觉得有点眼熟。
过了片刻，他忽而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徽章。
徽章的四周，缠绕着一圈类似的凸起。
紫藤花。
寓意忠诚与友谊。
他再度抬眼，在一片幽暗中，看向恶龙的眼睛。
彩色琉璃雕琢了它，描绘出栩栩如生的龙首，那双眼眸紧闭着，某个时刻，烛光折射在琉璃上，晶莹一闪而过，像是落了一滴泪。
这条龙整体虽然雕刻得凶狠可怖，可面目却做了更加细化的处理，若是仔细看……能看出一股没由来的悲伤。
它盘踞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占据？
或许不是。
少年模样的勇者无声伫立，静静仰视着头顶的恶龙，他的目光从容而平静，还带着微微的悲悯。
龙像正好朝他的方向伸出头颅，那双眼眸虽然紧闭，却似乎下一秒就能睁开。
故友在重逢。
角落里的摄像头无声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屏幕后导演倒吸一口冷气，心道这期收视率，稳了。
虽然目前喻闻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只是恰好看了一眼，但这一眼对他的故事线来说就是动人心魄的宿命！
玄学！这小子身上有玄学！
导演：“好好好，有他是我们的福气……”
他瞬间就原谅了喻闻卡bug的行为，孩子爱卡，多卡！
他朝执行组吩咐道：“待会儿那个密室……稍微收两个NPC，别把我们小喻吓到了。”
一旁的副导盯着显示屏，忽然道：“老严，他没去大厅的密室。”
导演：“咋？没找到？”
“不是……他根本没找，”副导犹豫，“他好像发现了别的线索，直接回书房了。”
-
喻闻从书柜里抽出书，凭记忆翻到自己匆匆一暼的那一页。
简恒的诗集中透露出几个很重要的信息：第一，他听说过勇者小队的故事，并且知道他们的结局是无人归来；第二，勇者率领勇者小队，起码征战过两次。
广播里提到的勇者小队是四个人：勇者，大魔法使，矮人，精灵。
城堡中还藏着被掳来的公主。
五个人。
可这期嘉宾有六位，那么多出来的那一个是谁？
很显然是简恒，这位背着鲁特琴四处游历歌唱的吟游诗人。
他是旁观者，他是记录者。
更有甚者，他与其他人很可能不在同一个时空。
“这里的时间是凝固的”，勇者的手记这么写道。
——停滞的时间里，闯进一位游历的吟游诗人，因为城堡中施加的魔法，最终被困在这里。
这就是吟游诗人的故事线。
现在来看，勇者的手记里清晰地写明，大魔法使和精灵已经死去，而李丹尼尔和易茗扮演的正是他们，这说明这期嘉宾们拿到的角色，至少有两个不是生者，而是亡魂。
其他人是死是活暂且不定。
吟游诗人是最后到达这座城堡的，毕竟，他的诗集中还有道听途说的勇者故事。
喻闻快速翻动书页，这架书柜里有一本大事记，他之前草草扫过一眼，里面的内容只记载到广播中的时间，也就是“威廉一世在位第十二年”。从简恒那里得知勇者小队征战过两次后，他立刻意识到，大事记中至少会记录第一次远征的情况。
那就是勇者小队的过去。
找到了。
【威廉一世在位第二年。
10月13日，勇者小队集结。
威廉一世在位第三年。
1月21日，成功拯救公主，勇者小队归来。
1月22日，国王为勇者小队授勋封爵。
5月14日，恶龙忽然出现。
5月15日，勇者宣告征服恶龙，以紫藤花为誓约，在龙角铭刻忠诚和友谊。
……
威廉一世在位第十二年。
3月28日，魔王现世，公主失踪。
4月13日，勇者小队再度征战。
9月11日，无人归来。
12月1日，守护王宫的恶龙，消失了。
】
大事记记录到这里。
喻闻关上大事记，靠着壁炉思索。现在已知的是，广播放出的消息有所模糊，导演组试图将他们误导为勇者小队是一支临时组建的队伍，其实不然，他们起码相识了九年。
另外，广播中宣称这里是“恶龙的城堡”，大事记中记录的却是魔王，这肯定不是个失误。城堡主人的更迭……背后肯定大有深意。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出他们的结局，或者说死因更贴切，毕竟每个人都说【我出不去了】。
覆盖在城堡之上，如群山般连绵不绝的魔法，究竟是什么？是什么样的魔法能将整支勇者小队困在这里？
喻闻把大事记放回原位，脑中某处灵光一现。
他停住动作，有些迟疑地想：
如果现在出现的这些人都是过往的残影……
那恶龙呢？
守护王宫的恶龙，来到遥远的森林，化身成穹顶的琉璃雕饰，注视着这里的每一寸，恒久地驻守……
它是死是活？

第32章 大逃杀录制（三）
复杂的暂且不想，喻闻看了眼手背上的血条，还算充裕，撑十来个小时没问题。
从他们进入古堡到现在，将近也有一个小时了。
是时候找其他人汇合了，喻闻想。
有些信息，自己再如何探索也得不到，要与同伴拼凑。他们就像一幅被割裂成六块的拼图，拼在一起就能得出脉络，可谁也不知道某块拼图是否破裂不堪，需要猎杀其他拼图获得修复的养料。合作共赢固然好，可在生存危机下，一点小小的隐瞒都能够将对方推进深渊。
自私占据上风，有时候只是心念一动的功夫。
他拿起佩剑，刚准备走，脚踝被一只手抓住。
……喻闻低头看去。
一只惨白惨白的手从壁炉中伸出来，牢牢攥住了他的脚腕。
手背上的血条哗地掉了一截。
喻闻试探着动了动，那只惨白的手青筋暴起，肌肉虬结，纹丝不动。
怎么个事儿老哥。
抓一下就得了，怎么不放呢。
喻闻放下剑，蹲下身去，准备跟他讲讲道理，却不料那只手忽地松开，转而抓住他的肩头，毫无征兆的大力拉扯着他往壁炉里去。
“！”
喻闻眼疾手快地抓住壁炉外框。
好家伙，这是打算把他抓去密闭空间，往死了磨血条啊。
那能让它得逞吗！
壁炉里堆积着草木灰和几截没烧完的木柴，实心墙面留了一个豁口，被黑色弹力带取代，惨白的手正是从里面伸出来。
喻闻找准墙面，猛地一脚蹬住了。
屏幕前，导演看着喻闻被NPC抓住，长舒一口气，“赶上了赶上了，还好我们密室准备得多。多给他放信息，争取把他困久一点，等其他嘉宾的进度追上来……”
副导不这么乐观。
“……怎么还没抓进去？”
两位导演伸着脖子看向监视器。
书房里，惨白手跟喻闻僵持片刻，放弃了他的肩头，转而去动摇他蹬在墙上的脚。
喻闻把脑袋从壁炉里探出来。
他之前一只脚被拉着，臀部悬在外面，几乎劈了个一字马，不，甚至不止一百八十度。此刻总算能使上力，手脚并用地往外蛄蛹。
脚踝传来的力道很恐怖，喻闻不禁有几分羡慕。
因为出生月份不足，他小时候有点虚，人总是缺什么馋什么，所以他立志长大了要当一个浑身肌肉的帅哥。
这个梦想折戟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中医，老中医是这么说的：“养生，讲究适度，你气血亏虚，不适合高强度剧烈运动……”
老中医说，除非你挑嘴的毛病改了，气血补上来。
喻闻：我不挑嘴，是那饭菜难吃。
可想而知补是补不上来的，健身是不能健的，肌肉是没有的。
但是！他有超强的柔韧性，和顽强不屈的毅力！
你固然大力。
而我也并非浪得虚名！
这样想着，他猛地一个翻滚，借助惯性成功挣脱开惨白手的桎梏。
导演、副导演：“……”
画面里，喻闻拍拍披风站起来，骄傲地扬起下巴，拿过自己的剑，像一个得胜归来的真正勇士一样，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门。
-
两分钟后，喻闻被书房里单独的小广播喊了回来。
“……勇者，勇者，你是否发觉城堡的异样？魔王的残念迟迟不散，暗中窥伺，哄骗天真的旅人成为他手中的刀刃……或许，试着与他对话，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喻闻：“……”
既然是线索NPC为什么要薅我血条？我看起来很健康吗？
他低头看了眼——！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
喻闻抱着剑，在壁炉前愁眉不展地思索了足有三分钟。
他在衡量魔王身上的线索值不值得他冒险。
少顷，他暗暗叹了口气，猫腰钻了进去。
魔王说：
“伟大的勇者，你的坚韧令我动容，你的勇敢比刀剑还锋利，我已死去，可我的灵魂化作如群山般连绵不绝的诅咒魔法，永恒地禁锢了此处，唯有献祭同伴的灵魂，才有一线生机，伟大的勇者，你要如何选择呢？”
喻闻静静站着，默不作声。
这是一昏暗的密室，或者说，更像一条甬道，进来的入口已经关闭，前路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
两侧竖立着遮光玻璃，扮演魔王的NPC晃来晃去，从下往上的手电筒照出一张惨白森冷的脸，咧到耳根的笑容充斥着无尽恶意。
喻闻心说还好，进来就不抓我了。
你早说进来就不抓我，我不早就进来了吗？
他沉吟片刻，尝试“与魔王对话”。
“亲爱的魔王冕下。”他很礼貌，“我能打听一下你是怎么死的吗？”
魔王：“……勇者，你很无礼。”
喻闻：“哦那报一丝。”
魔王：“……”
双方隔着一道玻璃对视，魔王幽绿的瞳孔燃烧着愤怒，可他依然在笑着，笑容诡异而古怪，透着某种幸灾乐祸。
喻闻不得不感叹NPC演技真好。
“魔王也有弱点，世上一切都有弱点，你们也有。”
喻闻：“我们指的是？”
“你，和你的同伴们。”
喻闻：“我们的弱点是什么？”
魔王扬起下巴，笑意中带着些矜傲的意味。
他睥睨道：“你们的弱点，就是你们自己。”
喻闻静默不语。
NPC不确定他听懂没，正要补充两句，面前的勇者若有所思地开口了：“找到你的弱点，然后杀死你的那个人，是谁？”
魔王：“……”
他似是咬牙切齿了会儿，才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公主。”
-
【威廉一世在位第三年，晴。
老实说，我真的不喜欢写日记，每天有趣的事情那么多，要怎么才能做出取舍呢？
可大魔法使喜欢写日记，有时还会把好看的花夹进书页里，我想跟他多说两句话，所以今天开始，公主也要写日记啦！
应该是这个格式没错吧。
嗯，我记得大魔法使的日记就是这样写的……哈哈，悄悄在这里写，其实我看过大魔法使的日记哦！
只是偶然间看到的啦！他的日记本被风吹到地上，我帮他捡起来，他在日记里写我很有趣！
诸神，感恩你们！
其实我喜欢大魔法使，嗯……希望他知道，又希望他不知道。
真苦恼。
威廉一世在位第三年，晴。
大魔法使说……日记不能分享，也不能作为闲聊话题……
唉，要是我跟大魔法使一样年长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理解他为什么总是在注视、凝望，为什么不喜欢热闹。
对了！大魔法使虽然年长，但绝不丑陋哦！他是一名英俊高大的半精灵，有尖尖的耳朵，和雪白的头发，他的头发可以编成很长很长的辫子……特别漂亮！
唉……大魔法使为什么总夸我是可爱的小女孩呢？
是因为我不够漂亮吗？
还是我不够勇敢？
威廉一世在位第三年，晴。
诸神！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们一定也不敢相信勇者做了什么……
他带回了那条恶龙！
诸神啊！他到底在想什么！那条恶龙又凶又恶，把我抓过去后就不给我饭吃！它对我犯下的罪恶无可原谅！世上不会有比它更可恶的生物了！而勇者！我最好的朋友！他竟然！
我生气了！
威廉一世在位第三年，晴。
我已经三天没有跟勇者说话了。
我忍得住。
威廉一世在位第三年，晴。
我已经七天没有跟勇者说话了。
第六天的时候，他来找我借大浴池，我问他要做什么，他竟然说要给龙洗澡！
这正常吗？！
他为什么要跟龙当朋友！
他跟龙当朋友就是不跟我当朋友的意思！
我再也不会理他了！
威廉一世在位第三年，晴。
龙今天在街上被百姓骂了……
他们朝它扔菜叶子，扔臭鸡蛋……那只龙超级凶，瞪着眼睛吓跑了街上的人……可它浑身都脏兮兮的……
好吧，虽然它本来也不干净。
但看在它可怜的份上，我可以把大浴池让给它洗澡。
其实龙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坏……
它只是不给我吃饭，但它没有干过坏事，没有烧过农民的稻田，没有抢过商队的宝石……
好吧，我承认，如果它愿意就不给我吃饭这件事向我道歉，我或许会原谅它，勉勉强强和它成为朋友。
威廉一世在位第三年，晴。
龙！坏！
它把我的大浴池弄坏了！
并且没有向我道歉！
我讨厌它！
威廉一世在位第三年，晴。
勇者叫来矮人，帮我修补好浴池。
重新修好的大浴池又大又亮，我很喜欢。
大魔法使和精灵也来了，很久没见到他们，我好想念。
每一次浴池坏了大家都会来吗？
嘿嘿嘿那可以给龙多洗几次。
威廉一世在位第三年，晴。
矮人带来了葡萄酒，他是王国里最厉害的工匠，那双手比我见过的最快的纺织机还要灵巧，他总是什么都能做出来。
他们喝着葡萄酒，在花园里聊天。
矮人说他要给勇者打造一柄至强的圣剑。
勇者说那太棒了！
矮人说，这柄剑锻造出来后，连世间至强的魔法都能一剑砍断。
大魔法使笑着说，我来为这柄剑，施加无坚不摧的魔法。
勇者快乐地说，那等这柄剑锻成，我们就去周游列国！摧毁一切邪恶。
精灵含着笑点头，她向来这样，很羞涩，也很腼腆，不爱说话。
龙趴在旁边懒洋洋地喷气。
听到这句，它昂首睁眼，口吐人言。
它说，把我颈侧的鳞片镶嵌在剑鞘上吧，如此你召唤我，就不需要魔法了，只要剑尾指向天空，我必如约而至。
勇者笑着伸出一只手跟它碰爪爪。
……
他们的话我听不太懂。
因为我不会魔法，也拿不起剑。
我只是一位娇弱的公主。
那天晚上，我把头蒙在被子里偷偷哭了很久。
我为什么是一位公主？不是一位勇者？一位精灵？或者一位矮人，一位大魔法使？
我的朋友们要离我而去了。
我好难过。
威廉一世在位第三年，晴。
我偷偷问大魔法使，怎么样才能留住朋友呢？
大魔法使诧异地看着我，过了好久才说，为什么要留住朋友？不跟他们一起走吗？
是哦。
我可以跟他们一起周游列国……
吗？
威廉一世在位第四年，晴。
公主从今天开始看书！看很多很多书！虽然我是一位娇弱的公主，但我要凭智慧成为勇者小队的一员！
耶！
今天看了二十分钟！
我可真棒！
奖励自己去玩三十分钟！
……
威廉一世在位第八年，晴。
父王要为我选婿，他第一个选中的是勇者。
我拒绝了。
父王问我为什么，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我很费解。
我说：“我可以八十岁都跟勇者待在一起，八十岁还跟勇者抢黄油面包，也可以八十岁还跟他打架……但我们为什么要结婚？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
当时勇者就在我身边，深以为然地点头。
父王又挑选了很多优秀的青年，我每一个都不喜欢。
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
威廉一世在位第十三年，晴。
我又被掳走了。
诸神啊，我真的这么美丽吗？隔几年就要被抢一次？
可惜我是位娇弱的公主。我无力反抗。
在来的路上，我悄悄留下了许多记号，相信再过不久，我们朋友们就会来救我。
我跟从前一样娇弱。
但幸好，我看了很多书，变得聪明了。
威廉一世在位第十三年，晴。
魔王把我关在地下室，这里有老鼠和蟑螂，又脏又乱。
无意间，我听到他手下的魔物们说话。
魔物们说，魔王已经发现了勇者们的踪迹，准备借这个机会，设下圈套，将这支强大的勇者小队一网打尽，日后就没有人能阻止魔王鞭挞列国了。
我感到惶恐。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怎么办？
我深深地知道，这次的敌人远比以往要强。
魔王的魔力如群山般连绵不绝，他有很多手下，这里到处都是魔物……
或许我不该留下那些记号……
不行啊，我得提醒他们。
可我怎么提醒呢？
我出不去。
怎么办……
威廉一世在位第十三年，晴。
想了一天一夜，我终于知道了。
杀了魔王就可以。
我记得魔王的弱点，我在书里看到过。
得杀了它，我想。
】
“……我？？？”
幽静的地下室，童溧就着头顶那颗“夜明珠”微弱的光，阅读着自己的日记。
看到最后，她震惊而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杀的？”
“不一定。”范向阳被她惊恐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可能是你想杀，但没成功，这毕竟只是你的日记。”
童溧稍稍安心了点，差点被这个日记吓死，那是魔王哎，整座古堡都是它弄出来的，她何德何能杀了魔王。
“说好结盟，我的日记已经共享了，范老师可不能背叛。”她松了口气，靠在墙上跟范向阳聊天。
这里是一处地下室，她一直没能找到离开的办法，直到刚才范向阳闯进来，根据线索从楼上给她找来了钥匙。
天杀的，钥匙竟然在楼上。
要是一直没人进来，她岂不是要在里面困一期？
范向阳无奈笑笑，展示手背上的血条给她看，还有将近一半。
“就算你是我的猎杀顺位，我这个血条，也没有杀你的必要啊，再说我不是也把身上的信息都给你了吗？”
地下室也有好处，这里没有黄铜雀鸟，童溧的血条，大约是所有成员里掉得最少的，范向阳进来时，她就磨掉了一块血皮。
两人稍微交谈，立刻达成共识——结盟，交换信息。
他们的血条都很高，暂时没有反水的风险。
童溧翻着自己的日记，嘀咕：“那魔王到底死没死……”
-
“她杀了我。”魔王这样说。
说这话时，他脸上露出憎恶、痛恨、后悔各种复杂情绪交织的表情，显得分外狰狞。
喻闻抱着剑，靠在墙上。
他说：“请开始你的演讲。”
魔王：“……”
喻闻：“不好意思，请说出你的故事。”
魔王又狠狠瞪他一眼，喻闻真的要被工作人员敬业得笑了。
“……她假意顺从我，邀请我共进晚宴——可事实是，她往我的葡萄酒中，滴入了她自己的鲜血。”
喻闻：“她的血有什么用？”
魔王傲然道：“我唯一的弱点，是纯净之人的鲜血。”
喻闻：“她是纯净之人？”
魔王：“喝下她的血前，我不知道，喝下她的血后，我能确定，她就是百年难遇的纯净之人。她的灵魂和鲜血，是我品尝过的最纯洁最甜美的。”
……挺好的。
这叫什么？吃饱了再死，做鬼也风流？
“她是我见过最愚蠢的公主！”魔王愤怒地说：“她连一丝魔法也不会，是如此娇弱，连饿一顿都受不了，被地下室的老鼠啃咬肌肤，会整夜整夜地哭……我以为她毫无威胁！可她竟敢——若她不是纯净之人……”
喻闻：“可她偏偏是。”
纯洁克制邪恶，世间真理如此。
魔王说：“固然，我的□□死去，可我的灵魂永存！那愚蠢而娇弱的公主，被我肉身消亡逸散的魔力冲击得昏了过去，魔物们将她扔在地下室，我决定活活饿死她，满足我心中快意……
“可就在这时，勇者小队赶来了。
“他们竟然想救她！救这名愚蠢的公主？我不允许，我不接受。我失去了□□，必须有人承受比这更甚千倍万倍的痛苦！
“于是我诅咒了这里。
“我诅咒，魔王的城堡变作世间至强的牢笼，数不尽的魔物化作幽灵雀鸟，吞吃他们的血肉；我诅咒，时间在他们身上凝固，伤口永远铭刻，永不愈合！如群山般连绵的魔力啊！我愿你化为至邪至恶的诅咒魔法，以七日为限，倘若他们当中，没有人愿意献祭同伴的灵魂滋养魔王，那就让他们永远都无法离开吧！”
献祭，同伴的灵魂？
喻闻轻微地眨了下眼。
他好像忽然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出不去了】。
强大的魔王留下一道拼死反扑，困住了整支勇者小队。
“你们的弱点，是你们自己。”
是的。
他们的弱点，是同伴。
“……谢谢您的讲述。”
良久，喻闻开口，他直起身，彬彬有礼地行了个绅士礼，向魔王告别：“很高兴听到您的不幸，我要去下一关了，愿不再会，尊敬的冕下。”
他抬步，不疾不徐，向着甬道尽头走去。

第33章 大逃杀录制（四）
“……都把血条露出来，露出来再谈合作。”
烛火幽森的大厅，童溧、范向阳和李丹尼尔、易茗各占据一个角落，隔着长餐桌遥遥对峙。
气氛有些紧绷，走到这里，几乎所有嘉宾都知道了本期最大的威胁性NPC是那群黄铜雀鸟。但是有人运气好，醒来的地下室没有NPC，有人运气差，血条只剩三分之一了才发现黄铜鸟的存在。
易茗和李丹尼尔就是那两个运气差的。
他们把手背在身后，有些犹豫地对视。
童溧踌躇一下，率先展露血条，“我醒来后一直在地下室，那里没有黄铜雀鸟，所以我的生命值还剩很多，如果需要，等会儿遇到NPC我可以第一个上，毕竟百分百血条跟百分之二十一也没有差别。我们完全可以合作，以绝不相互猎杀为前提。说不定大家都能逃出去。”
易茗蹙眉思索半晌，总算松了口，朝餐桌对面的童溧伸出手，“君子协议，绝不互相残杀。”
童溧跟她击掌。
易茗：“据我们观察，黄铜雀鸟的伤害可以叠加，两只鸟的注视伤害跟一只鸟完全不同。待会儿我们行动时，必须分出两个人随时注意四面八方的动向。这些鸟动静很小，融在环境中肉眼有时难以捕捉，比人形NPC更难对付。”
范向阳点点头，“不知道是谁把一批黄铜鸟的眼睛用墨水糊上了，这批黄铜鸟已经形同虚设，但其他黄铜鸟还有很多，不能放松警惕。”
说到这个，易茗忍不住笑了下，“不知道哪个天才干出来的好事。刚刚在那个密室，盯我们的就是被糊墨的黄铜鸟，我跟李丹尼尔这才留了条小命。”
说着，她把手伸出来，血条赫然只有百分之二十七。
李丹尼尔苦笑：“我更少。”
他只有百分之二十五了。
也就是说，在不受到NPC攻击，没有任何意外的前提下，要保证百分之二十的血量，李丹尼尔的活动时间大约只剩下四个小时。
童溧也跟着笑了下，她有种直觉，这种bug八成跟喻闻有关。
“保险起见，我们先试试推演各自的猎杀对象，然后公布出来，这样就能知道谁是自己需要警惕的人，对大家都好。”
其他人没有意见，童溧推荐去没有黄铜鸟出没的地下室，四人刚准备走，简恒挎着个小包，急匆匆从拐角处跑出来。
“哎，大家都在啊？”他额头有些薄汗，跑得微微气喘，怀里大大小小全是东西，“正好，大家能不能帮我个忙？有个任务是让我拍一张照，最好所有人都在，拍完就能解锁我的下一半信息……”
“小简，你未免太突然了。”范向阳哭笑不得，“我们现在在大逃杀，每个人都是危险分子，你突然跑过来要拍照，这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要杀人……”
简恒走到餐椅边，逐一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把鲁特琴，一个巴掌大的拍立得，拍立得上还贴着个小小的标签：留像魔法道具。
他在挎包里翻了一阵，翻出一张卡片，“真是任务，你们看嘛。”
他毫不设防地把任务卡递出来，范向阳犹豫一下，接过来，见上面写着：误闯禁地的吟游诗人啊，如果你能将城堡中亡魂们的身影带到我面前，我将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李丹尼尔仔细端详，确定道：“没错，我们在密室里拿到的任务卡也是这样的。”
众人戒备心微微消了一些，况且简恒问什么答什么，再坦诚不过的样子，他又是新人，不见得懂那些弯弯绕绕，可能真的只是找大家帮忙做个任务。
范向阳又阅读了一遍任务卡，没从字眼上看出什么陷阱，于是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们谁是亡魂呢？谁死了？”
童溧道：“我看往期节目，猎杀顺位都跟弱点有关，如果是亡魂，猎杀顺位应该跟死亡方式有关，不会这么早给出来吧？”
李丹尼尔遗憾地冲简恒摊摊手，“爱莫能助了。”
“不是，这很重要吗？”简恒摸了摸后脑勺，“我把你们都拍进来，再拿去确认不就行了？”
范向阳愣了一下，朝他比个大拇指。
“不愧是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
简恒不好意思道：“没有没有，笨办法而已……”
童溧：“怎么拍？要摆什么姿势吗？”
简恒：“不用，大家靠近点就行了。”他指挥众人站成一排，摆好拍立得，忽然从拍立得后探出头，“喻老师呢？”
几人面面相觑，童溧说：“不知道，我们一直没碰面，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简恒：“我们中间碰见过一次，不过很快分开了。”
范向阳道：“可能是在哪个密室被困住了。”
“缺一个……也没关系……”简恒低着头，用大家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两声，很快又抬起脸，笑意开朗灿烂，“一二三……茄子！”
拍完照，他礼貌鞠躬，小跑回到一楼最靠右的那间房间。
门关上，简恒靠着门缓缓下蹲，捂住快跳出胸腔的心跳。
“呼……我果然不是当坏人的料，吓死了……”
缓了会儿，他来到房间的大落地镜前。
大落地镜前有几个猩红的血字，尚未褪去，如果其他嘉宾此时在这里，一定会立马离他远远的。
【误闯禁地的吟游诗人啊，你已向我献上忠诚，伟大的魔王恩赐于你，只要替魔王除掉他最憎恶的灵魂，你就能获得离开的钥匙。
如果你能将城堡中亡魂们的身影带到我面前……我将为你辨认，那道灵魂是否在其中。】
今天的设定竟然是反派。简恒苦笑。
把任务卡揣回怀里。还好节目组写得语焉不详，他心道。稍微再详细一点就会露马脚了。
简恒拿出拍立得相片，覆盖在镜面上。
“魔王，你所憎恶的灵魂，是谁？”
镜面上缓缓浮现几个字：不在。
“不在？”简恒低头看了眼，“你还真只回在不在啊？这照片中只有小喻不在……你憎恨的人是勇者？”
镜面没有回应。
简恒低头思索片刻。
是勇者……反倒好办了。
大逃杀的规则是允许嘉宾互相残杀，但一旦猎杀失误，就会被直接淘汰。
如果魔王憎恨的是矮人或者魔法使或者谁，他还得先算出猎杀链的上一位，再与这位上一位联合……
而猎杀链在勇者上一位的，正好是他。
他在诗集中写：“那柄十字长剑威风凛凛，可他只能抱着长剑，平静地等待灵魂终结……”
全场持有十字长剑的只有勇者，毫无疑问，吟游诗人闯进来后，唯一接触过的人就是勇者。勇者听着他弹奏的鲁特琴长眠，所以能杀死勇者的方式，就是那首名为绿袖子的曲子。
不幸的是，他不会弹。
幸运的是，喻闻会弹。
简恒扯下系在手背上的丝巾，露出不轻易示人的血条，百分之二十以上，血条发蓝光，百分之二十以下，血条发红光。
他的血条已经变成危险的红色——百分之一十二。
不管是为了回血，还是为了最终的胜利……
“我得对你下手了，小喻。”简恒对着摄像头道。
-
甬道的尽头，是一处冶炼室。
炼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空气灼烫闷热，光是站一会儿，喻闻后心已经冒了热汗。
他四处翻了翻，从杂物篮里找出来一本手记。
【魔王留下了诅咒，七日为限，唯有献祭出同伴灵魂的勇士，方能得到出去的钥匙。
大魔法使说，魔王的诅咒，厚重如群山连绵。
他破不了。
我想是我出场的时候了。
我是矮人族千百年来最出色的工匠。
我要在这里，为勇者锻造出所向披靡的十字圣剑。
我们当中最勇敢的那位勇士，唯有他，才有希望破开囚笼！
而我要做的，是为他打造锋利无比的刀剑。
——矮人。
】
这是一本硬皮笔记，里面记录着大量关于十字圣剑的冶炼记录，包括材料的添补、更改、尝试……
喻闻草草扫了几眼，有些惊讶。
竟然还有可能拿到别人的笔记……
难道这间冶炼室，一开始不是为他准备的？
如果导演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用喇叭大声说：你的线索！在大厅！
喻闻不按常规走，他们只好临时更改计划，也甭管该给谁了，反正大后期的信息大多是共通的。
喻闻继续看，从那些看似无聊的冶炼记录里，发现点有趣的东西。
矮人没有记日期的习惯，这本笔记与其说是笔记，不如说是草稿，潦草混乱。
但从某一日开始，他写上了时间。
【5月22日。
我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我不知道还会待多久。
我的同伴一个接一个死去。
徒留我在偌大的城堡中幽灵般游荡。
圣剑已成。
唯一能拔出它的人，却不在了。】
依旧是两点信息：一，矮人是勇者小队中活到最后的；二，七日期限已至，他并没有死。
喻闻挑了挑眉，往前翻。
很杂乱，真的很杂乱。
他需要花费好一会儿才能分辨出段落。
但其中蕴藏的信息实在有用。
【圣剑花费的材料千金难求……我没能收集很多，希望能在材料耗尽前成功。
……
第一次，失败。
一天时间果然还是不够，我急于求成了。
……
第二次，失败。
或许我该再细致一些，可真的没有时间了！
大魔法使被幽灵鸟抓挠，受了伤，时间在此处是凝固的，他无法愈合！如果我再不锻造出圣剑，他就会流血过多而死。
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矮人，你是最出色的工匠，你要化作勇者手中的利剑。
第三次，失败。
我是一名失败的工匠……
大魔法使死了。
我们在寻找公主的过程中遭到幽灵鸟疯狂攻击，大魔法使消灭了全部的幽灵鸟，没有残余的魔力控制伤口，一个人孤独地死在卧室里。
我不能忍受！
圣剑，圣剑，快快成形吧！我不能再忍受任何一个人离去了！
第四次，失败。
我受伤了……
精灵耗尽治愈魔法与凝固的时间对抗，救了我。
她对我说，圣剑是唯一的希望，只有我能锻造出它。
她还说，她的灵魂会久久盘旋此地，保佑我、勇者、公主能逃出去。
在一个人和三个人之间，她选择了三个人活着。
第五次……
我已经不敢将材料投放进炼炉了。
我惧怕失败。
距离魔王宣布的七日为限，只剩下两日，我像一个颓废的老人一样请求勇者：献祭我吧。
献祭我吧。
这样你们之间，至少还能活一个。
公主沉浸在失去大魔法使的悲伤中，心情低落，过了很久才说道：献祭我吧。
可是——
勇者啊勇者，这种时刻，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嘿！你开朗地拍着我的肩膀，说，不要气馁啊！不就是没有时间了嘛！我去争取就好了！
你一手组建起了勇者小队，你的眼睛像宝石一样明亮——
勇者。
你总是能轻而易举赋予别人勇气。
你拿着豁口的剑，要去挑战连绵不绝的诅咒魔法。
你嘱咐我，别忘了给你的剑尾镶上龙鳞。
你说。
“我已经征服过天空，现在，我要去挑战群山。”
第五次，成功。
勇者没有再回来，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公主说，她也要尝试一次。
尝试什么呢？
我不懂，我没有时间去懂。
我要锻造圣剑。
唯一的、出去的希望。
我忙着锻造圣剑，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我全身心投入，近乎忘我……这一次，我终于成功了！
然而公主死去了。
魔王的灵魂……消散了。
5月23日。
我锻造出了圣剑，这有什么意义。
我的同伴们一个接一个死去，只有我苟活于世。
我不想离开了。
就在这里永远地相伴吧。
6月30日。
一位吟游诗人闯了进来。
我许久没有说话了，如沙漠中的旅者，贪婪地跟他说了很多很多话，我跟他说了我们的故事，请求他将我们的故事传唱给后人。
他随身携带一把鲁特琴，我请求他在我死之前为我弹一首绿袖子，那是我家乡的歌曲。
我抱着十字圣剑，疲惫地享受着这片刻欢欣。
7月6日。
魔王的残念卷土重来！
他蛊惑了吟游诗人，妄图抢走圣剑。
为什么呢？
圣剑在勇者手中，可以斩断诅咒魔法。
难道诅咒魔法不死，魔王就不会真正消亡？
勇者啊勇者，你到底在何处……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我将剑尾指向天空。
这是勇者的剑。
你能感应到吧，恶龙？
】
笔记到此为止。
看完，即便是喻闻，也愣了两三分钟。
信息量太大了……他得梳理一下。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矮人是死在吟游诗人手中，否则这座没有威胁的城堡不应该还会死人。
勇者和公主各自做了什么，解决了七日时限和魔王的灵魂。
通过笔记，他能确定部分食物链：精灵为救矮人而死→矮人可以猎杀精灵；矮人死在吟游诗人手中→吟游诗人可以猎杀矮人。
吟游诗人知道此处的诅咒后，被魔王蛊惑，听从魔王的指令换取离开的钥匙。
他是记录者，也是参与者。
勇者小队中，活到最后的人，是矮人。
也就是说，简恒的诗集中，“抱着长剑，等待灵魂终结”的人是矮人，因为勇者挑战诅咒魔法前，这柄剑还没锻造好。
理清思路，喻闻又简单地翻了翻四周，没找到更多有用信息，便来到门口。
密室的门上刻着几组9&#215;9数独，他大略看了眼，不算难。
很快填完数独，密室的门向两侧平移。
出口正连接着大厅。
喻闻又抬头看了眼穹顶的恶龙，径直往餐桌的方位走，准备找找有没有什么机关。
“喻闻……喻老师！”简恒从拐角冒头，兴高采烈地喊住他，“总算找到你了！这里有一个跟你有关的密室，但是题目我解不出来，要不要共享？”
喻闻：“先给我看眼你的血条。”
简恒老实巴交地伸出手，“百分之十一。”
喻闻：“哈。”
简恒：“我都打算躺平了！赢不赢都无所谓，关键是来都来了，我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笑意真诚，不似作伪。喻闻略微思索，问：“在哪儿？”
简恒指指二楼，“楼上。”
“走。”
上楼的间隙，简恒跟他闲聊，“喻老师，你之前说过，你会弹这个什么，什么鲁特琴是吗？”
喻闻：“会一点点。”
简恒：“真牛！等会儿能给我弹一首吗？”
喻闻浑不在意道：“你想听什么？”
“绿袖子。”
喻闻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
简恒浑然未觉，自顾自说着：“我连鲁特琴都不知道，我能知道什么曲子？这是我诗集上写的……”
他或许忘了，喻闻看过他的诗集。
“抱着长剑，等待灵魂终结”——听起来确实像勇者。
喻闻神色如常。
他微笑道：“好啊。”
-
喻闻看着眼前的密码锁，沉默了。
他问：“三位数的密码你解不出来？”
简恒：“我总不能一个个试吧。”
喻闻心说哥们，你好歹稍微用点心吧？这种没有任何提示的密码，公用信息一套一个准，你骗我过来好歹也装一下啊！
他利索地拨到012，也就是广播中提到的年份。
咔一声，门开了。
见他没有怀疑，简恒悄悄松了口气。
旋即简恒又想到，这位朋友最是敏锐，一点微小破绽都能被他捕捉，于是决定暂时不动手，等到他完全放松警惕再说。
这是一间酒窖的小暗间，外面是酒柜，简恒误打误撞发现酒柜背后的墙上还有一扇小门，上面贴着纸条：勇者的收藏。
刚刚他就是站在这扇门前犯难。
喻闻摸索着拉开电灯，幽暗的光线降临在这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小杂物间内。
里面有个老旧的平放酒架，铁质的边缘已经生锈了，但被人擦拭干净，重新利用，当做寻常的置物柜。
此刻上面摆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喻闻拿起一片龙鳞。
上面贴着小纸条，讲述这件东西被收藏的原因。
【龙的鳞片！
哈哈哈哈哈它不小心掉的，纹路脏兮兮的，好丑哦，留着，以后老了拿出来笑话它！】
一块残缺的宝石。
【救回公主的时候，跟龙打架，把它洞里的一顶皇冠磕坏了。
老天，我从没见过这么穷的龙。
这顶皇冠竟然是它洞穴里最珍贵的东西。
好吧好吧，这样想来它生气也有道理。
我们打了一架，当然，我赢了。
我征服了一只恶龙！
这实在令人兴奋！
这枚宝石是我的战绩！】
一个布袋子。
【这是风。
龙是一条脾气很差的龙，第一次跟它见面，他的利齿撕开我的背部，留下长长的伤疤。
伤疤至今狰狞，或许会伴随我一生。
那一架我们打得灰头土脸，满身狼狈，大魔法使说他都插不上手，他还说看见我用牙齿咬龙的龙角。
老天，这真是有点丢脸。
我承认，我快要脱力了。
但我不会认输。
这并非来源于某种骄傲或是自尊……
仅仅只是因为我觉得还可以咬咬牙，再撑一撑。
大魔法使说我高估了自己。
我耸耸肩。
高估自己又怎么了？我总是高估自己，所以总能做到常人认为绝不可能的事。
这一架不分胜负，我跟龙都累了。
最后我们躺在草地上，望着一碧如洗的蓝天，连手指都动不了。
龙说，你真是个固执的勇者。
我说，你是条死心眼的龙。
于是我们对视，我哈哈大笑。
龙说，我承认我被你的顽强打动了。它朝我低下头，允许我抚摸它的头顶。
我愿意臣服于你，它说。
哇哦！这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我征服了一条龙！随后它邀请我坐在它身上，同它一起翱翔天空！
酷烈的风从耳畔刮过，而我只觉得凉爽，我想，我已经征服了风。
我在高高的云端穿梭，而我并不恐惧，我想，我已经征服了天空。
这袋风，是我的战绩。
】
一朵小花。
【公主的朋友，枯萎了，我做成了标本……】
一块奇怪的石头。
【大魔法师门口的奇怪石头！长得这么奇怪，肯定有它的道理，我要收集起来！】
……
架子上的东西非常多，非常杂，每一件勇者都贴上了小纸条，注明这些零碎背后的故事。
喻闻在地上捡到一张纸条，应该原本放在架子上，因为没放实而掉了下来。
【倒数第一日。
我决定去挑战诅咒魔法。
若是万不得已，我会献祭我自己，换公主和矮人能有一个离开。
当然那是最坏的情况。
这些是我随身携带的宝物。
我曾带着它们踏上无数段旅途，但是这一次，我不得不把这些宝物存放在这里。
如果我没能回来取走它们……
看到这张纸条的你啊，假若你觉得这些是无用之物，那请关上门，让它们永远沉眠在此；假如你也觉得我的收藏很有趣，你可以带走，向世人传颂它们的故事。
但还请善待它们。
——一位勇者的恳求。】
最后是一把剑鞘。
【残缺的勇者之剑的剑鞘。
十字圣剑尚未锻造好，我只剩一把豁口的长剑。
但没关系，即便是豁口的剑，我也能一往无前。
我曾经征服了天空，这次，我要去挑战群山。
可惜，吾友，龙。
不能再见一面，真是此生憾事。
感谢你带我征服天空。
这次的征途，我要一个人踏上了。
】

第34章 大逃杀录制（五）
看完这些小故事，喻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于勇者的人设，他始终缺乏一个完整的认知，初始信息侧重点在于事件信息，直到看到这些文字，勇者的人物轮廓才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勇者，勇者。
没有剑也要去挑战诅咒魔法。
群山绵延也不能阻挡的一往无前。
……这是一个极其富有人格魅力的角色。
这些充斥着丰沛情感的文字间隙里，那个肆意童趣的年轻人在明朗地笑。
喻闻想，他要爱上这些单薄的文字，虚拟的故事了。
他身边的所有人中，楚晗对演戏最为投入，他从前问过，既然只是一份工作，为什么要拿出飞蛾扑火的热情。
楚晗是这么答的：
“演员是一份工作，演戏不是。经历别人的经历，活别人所活，这是一件必须尊重，且精彩万分的事情。”
喻闻从前不理解。
他现在有些懂了。
有些角色，是有灵魂的。
“……走吧。”等简恒差不多看完全部纸条，喻闻起身，拉开门把手，“我要去大厅看看…”
他有种预感，最后的结局，就在大厅了。
“哦哦。好……”简恒飞快将最后几行字看完，深深为勇者的人格魅力而折服，同时更加觉得不忍——他就要对勇者下手了，他真是个畜生啊。
希望观众看完不要骂他。要骂就骂吟游诗人，跟他简恒没关系。
他珍重地把纸条和小物件摆回原位，再一转头，眼前空空荡荡的，哪还有喻闻的身影？
……他那么大个小喻老师呢？！
到嘴的鸭子飞了？！
-
小喻老师在一墙之隔的密室里，对着墙壁无语。
就在刚才，他刚准备开门，左侧和正前方忽然伸出两块墙，严丝合缝地将他卡在内部，旋即脚下地板无声移动，眨眼间就将他和简恒分开，带到了另一个空间。
他知道，节目组的硬核信息又来了。
这次他很平静，没有抵抗，等到脚下平稳，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确认安全后，摸索着向前。
很黑。
似乎又是暗道。
尽头是一扇窄门，喻闻在墙上摸索，摸到一块小小凹陷。
咦？
他迟疑地想……似乎是十字圣剑的形状……
摸着黑，他将十字圣剑按到凹槽里。
窄门在他眼前移动，打开。
喻闻看着眼前的一切，愣住了。
-
“现在信息量最多的是精灵的自述信。”
易茗主动拿出自己的信件，摆在地下室阴冷的矮桌上，“根据我的自述，大魔法使在危急时刻为我挡了一下幽灵鸟的攻击，他认为我持有珍贵的治愈魔法，是大家生存的希望，而之后因为魔力耗尽，无法控制伤口而死。也就是说，导致他死亡的间接原因是我，我应该可以猎杀大魔法使。”
李丹尼尔立刻离她一米远，诧异道：“结盟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易茗：“那会儿我还不知道啊。”
范向阳被他俩逗笑了，圆场道：“好了好了，现在知道也不晚。”
童溧对着面前的小铜盒子犯愁。
“亡灵不散的理由……什么意思？”
这个小盒子是他们刚刚从一个被幽灵鸟集中攻击的房间里抢出来的，那间房里没有嘉宾，可幽灵鸟们却攻击得很起劲，像见到了仇敌一样。几人想办法引开鸟群进去看了眼，从里面捞出来这个小盒子。
“亡灵不散……之前小简也说我们当中有亡魂，难道亡灵指的是我们？”易茗道。
“是问我们为什么阴魂不散吗？”范向阳开玩笑。
“亡灵不散的理由……”童溧思索着，“如果我们都是亡灵，会不会是问，我们为什么聚集在此？”
易茗：“有可能！”
李丹尼尔：“上面的密码是字母，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名字？”
童溧把盒子摆正，同意道：“有可能，挨个试试呗。”
第一遍，字母最少的，矮人。
错误。
易茗：“会不会不是拼音？”
范向阳：“英文吗？谁英文好？精灵怎么说？勇者怎么说？”
第二遍，精灵，英文。
错误。
……
第五遍，勇者。
正确。
童溧松了口气，李丹尼尔疑惑道：“勇者？勇者是亡灵不散的原因？也就是说，我们是因为他才一直在这里的？”
“不确定，先看看吧，”易茗道。
盒子里的东西，叫“亡灵絮语”。
亡灵絮语一：
【我是谁……记不太清了……
为什么留在这里……不知道……
这是一座华丽的城堡，散发着我不喜欢的气息。
我不懂为何我停留在这里。
每当我想离开，脑海中就会响起一道声音：等等，再等等，等他从群山中走出来。
他是谁？
群山又是什么？
这座城堡是世间至强的牢笼……
可它并不囚困亡灵。
那么，我为何被困在这里？
我是谁呢？
好像曾有人称我……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魔法使……
记不清了。】
亡灵絮语二：
【我用治愈魔法救下了我的同伴——这是我懦弱的生命中最值得自豪的一件事。
我躲藏在他们身后，而这一次，我站了出来。
嗯……可我不记得同伴是谁，也不记得为什么要救他了。
我是一只亡灵。
我应该离开这里，前往冥界，在阳光普照的芦苇地获得永生。
可我停留在这里，为什么？
啊……想起来了，我还有一名同伴，他似乎活着。
他迷失在群山中。
我想等他醒来。
亡灵絮语三：
【恶龙？恶龙？这里为什么会有恶龙？可恶！
说不上来，但我很讨厌它，一见到它，就好像被饿着肚子，关在不见天日的破地方！
我一见到它！还想给它洗澡！
这怎么能行，我可是公主！
诶……我是公主吗？
这么尊贵吗？！
哈哈哈哈好耶！
尊贵的公主为什么停留在这里呢……
为什么不回王宫，或变成有翅膀的小鸟？
我好像有一位朋友……
他去对抗一种很强大的魔法……
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可恶龙盘踞在这里，他一定就还活着。
龙的嗅觉，比我们所有人都灵敏。
那我也要等他醒来……】
亡灵絮语四：
【恶龙来了，恶龙来了……
它终于来了。
它口衔圣剑，卑劣的吟游诗人死于剑下。
它占据了城堡，魔王的诅咒失效……
可它没有离开……
为什么？它在等待谁？
……我又是谁？
我与它一起，恒久地注视这里。
等待一个人归来……
“占据了城堡？！”易茗一下抓住重点，指着‘占据了城堡，魔王的诅咒失效’那行，“也就是说，前面节目组放出的信息都是烟雾弹，这里的确是魔王的城堡，掳走公主的也是魔王，而恶龙占据了城堡，诅咒失效……诅咒是什么？”
童溧数了数，“四个亡灵，好像正好是我们四个。”
“第一个是大魔法使，第二个是精灵，第三个是公主，第四个……”范向阳根据絮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推断着，到最后一个犹豫了，“矮人还是勇者……”
“矮人。”童溧笃定道：“别忘了匣子上的密码，亡灵不散的原因，是勇者。如果我们当中还有谁活着，一定是勇者。”
众人各自整理着自己的故事线，十来分钟后，童溧以抵达城堡为分界，画出过去和此地两个时间线。
她向众人展开“此地”的时间线，指着中间空缺的部分，“现在唯一缺失的，是魔王部分，魔王的诅咒，以及魔王死亡的原因……只要把魔王的戏份补上，来龙去脉就完整了。”
-
喻闻看着眼前泛着冷冷寒光的巨大龙形……愣住了。
这是一条龙，与大厅穹顶那一条一模一样的龙。如果说穹顶琉璃像是封禁在城堡中心的灵魂，那么此处就是龙的躯壳。粗略估计体积是穹顶琉璃的六七倍，散发着无声的压迫感。
节目组确实大手笔。
喻闻走上前去。龙身如冷铁浇筑，在白炽灯下折射着冰冷的色泽，鳞片纤毫毕现，连龙须都栩栩如生，若不是双眸紧闭，几乎与活物无异。
盘旋的龙身整体至少有两米，走到近处，喻闻不得不仰起脖子，抬脸望去。
龙首低垂，静默的巨龙在此地沉睡。
巨龙四周，浮动着各种各样的小光点，细看那些光点似乎是巴掌大小的全息投影，凝滞着无数个画面。
广播在此时响起：
“勇者的收藏小屋……那里已经被城堡主人列为禁地，鲁莽的外来者，你不该到此……放下那柄不属于你的圣剑，龙或许会原谅你的冒失。”
喻闻凝视着沉睡的冰冷巨龙，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一下巨龙颈侧的鳞片。
他记得矮人笔记里写过，恶龙曾经摘下颈侧软鳞，交予矮人保存，请求后者在剑成时镶在剑鞘上……
嘀嘀嘀——
血条骤然发出危险的提醒，仅仅一下触碰，本就不富裕的血条雪上加霜，几乎压在安全线边缘，只剩百分之二十一。
然而下一秒他就发觉，四周的全息投影开始游动，如同按了播放键的视频，流转起来……
他听到恶龙的悲鸣，看到它盘旋在城堡上空，身影与雨夜交融，如同一场凄厉的哭泣。
这些画面的流动转瞬即逝，在他收回手后，很快又被按了暂停。
喻闻注视着岌岌可危的血条，沉默。
必须触碰才能看到恶龙的“记忆”——他意识到这点。
然而一旦触碰，他的血条必然掉到安全线以下，逃脱无望。
节目组真是会出难题。
喻闻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理智方面，他知道此刻应该放弃这部分线索，与其他血条更高的嘉宾合作，这样损失最小利益最大；而情感方面，他觉得……解开恶龙记忆的，应该是勇者。
不是喻闻，而是勇者。
勇者会义无反顾地触碰故友。无论血条，不管得失。
“这把剑是我的。”
他对着发出声音的广播，平静地陈述。
“请告诉我，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请告诉我，你为何盘踞在此……”喻闻伸手，欲要抚摸巨龙禁闭的双眸，可踌躇一下，他忽然再上前一步，抵住巨龙低垂的额头。
前额与冷铁相触，一片冰凉。
“吾友。”他低低道。尾音缥缈，犹如叹息。
-
屏幕里，年轻人与恶龙前额相抵，惨白色灯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异常和谐的画面明暗。
喻闻眼眸微闭，唇角微微上翘，说不清是安然还是恬静。然而画面拉近，落到他的眼尾，那颗泪痣清晰动人，伴随着睫羽打下的阴影，仿佛在哭泣落泪。
是谁奔袭千万里，远赴一场无疾而终的重逢？
故友相见，或喜或悲。
导演和副导双双沉默，良久，后者饱含情绪地吐出了两个字：
“我草。”
-
恶龙的回忆大多只有它自己，想也知道是这条龙是节目组高科技合成的，当时身份卡未明，总不能预知未来，提前合成一个喻闻模样的勇者。
但这些画面中出现了大量勇者的配音，应该是节目组请了配音老师。
【 “吾友，你们王都的百姓很不友好。”恶龙顶着一头烂菜叶子，和满身的脏兮兮来到勇者面前，状若平静地陈述。
勇者看着它，沉默三秒。
恶龙：“吾友，你在笑吗？”
勇者：“噗哈哈哈哈哈哈……”
来到王都的第七天，恶龙遭到了全城百姓的热烈“招待”。勇者捡干净它头上的菜叶子，笃定道：“肯定是因为你太邋遢了，我们王都的百姓都爱干净。”
勇者向自己的好友公主借了一个能装下恶龙的大浴池。
泡在暖融融的热水里，恶龙发出惬意的哼叫，尾巴拍打着水面，溅起水花无数。
勇者拿着大毛刷给它刷洗鳞片。
“吾友，我不喜欢王都。”
龙淡淡地说：“这里风景不好，没有我的住处美丽。”
其实是被王都百姓弄得很郁闷，但这一点它是不会说的，骄傲的龙不会说出这种话。
勇者吭哧吭哧地刷鳞片，龙实在太脏了，他满头大汗。
“那我跟大魔法使他们说一声，”勇者喘着气，开朗笑道：“我们结伴去游历诸国吧！”
游历诸国，结伴。
很开心。
恶龙：“好吧，我再忍受一段时间。”
由于过度兴奋，它不小心一尾巴把池子扫裂了，事后遭到了公主愤怒的指责。
她脾气真差，龙懒洋洋地想。】
【“圣剑，圣剑还没有锻造成功。”龙躺在草地上晒太阳，自言自语：“结伴，去游历……”
它跟勇者说好了的，结伴，去游历。】
【魔王掳走了公主，勇者小队再度集结，出发征战。
百姓们列队欢送。
勇者抚摸着龙的额头，轻声道：“嘿，吾友，请你替我们守护王都。”
龙没精打采地点头。
王宫上空有一条恶龙日日盘旋守护，嘿，这真是奇景。
龙履行着约定，守护着它曾经不喜欢的王都。
紫藤花的花语是忠诚与友谊。
它时刻铭记。
只是它还惦记着另一个约定，或许，等这次勇者归来就能实现了。
结伴，游历……】
恶龙的回忆大多与勇者相关，充斥着愉快色彩，但联想到他们的结局，这种愉快就变成一种灰调的悲剧。
魔王的诅咒里，有一句“魔王的城堡，变作世间至强的牢笼”，龙最终占据了这座城堡，“魔王的城堡”不复存在，这句诅咒无法生效。
然而诅咒本身依旧存在。
勇者依然迷失在诅咒中，不知是死是活。
而死去的同伴化作亡灵，游荡在城堡中，等一个人醒来。
到这里为止，就是完整的故事线。
但让喻闻动容的，还有一个场景。
【忠诚，友谊。
“吾友，紫藤花在我灵魂铭刻，我谨记着与你的约定。等你归来，我们将结伴游历。
“我不知你是否还活着，若你死去，我必须永远驻守在此，所以我将躯体和灵魂一分为二；若你死去，我的灵魂与你同伴，去往安宁的芦苇荡。
“无论你是死是活，我们都能结伴同游。
“即便以灵魂的模样。”】

第35章 大逃杀录制（完）
嘀嘀嘀——
血条再度示警，掉到危险的百分之二。
喻闻放开巨龙，后退一步，缓缓地深呼吸。
他眼睫微微垂着，眸光如起落的潮水，动容又悲伤。
恶龙的回忆以话语居多，全息投影只是辅助，即便他不睁眼，只是倾听，也能从中体味到猛烈的情感冲击。
经历别人的经历，活别人所活……
有些灵魂中埋藏着绚丽的宝石，演绎这些角色，就是挖掘宝石的过程。
即便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综艺剧本。
即便勇者这个角色，或许只有寥寥两三页纸。
提前知道结局，以悲剧开始的逆向回忆录，带给了喻闻比楚之遥更大的冲击。
如果一部电视剧从结尾开始看，那一切喜悦与快乐，都将与结果紧紧联系在一起，每一次与君同喜，都会在落幕后带来更深切的遗憾。
越遗憾，越想改变。
喻闻转身回望，光幕浮动在空阔的空间里，像零零碎碎的星子，包裹着片刻温存，与银河共同亘古。
他扫过这一切，就像迷失的旅人在寻觅过去的痕迹。
最后眸光静静地停留在龙身上。
“我会赢的。”他轻声道。
喻闻拿起剑，头也不回地踏上征途。
这一场，他得赢。
–
魔王的残念游荡在城堡，无处不在。
童溧等人花了一会儿功夫找到喻闻之前进过的那间密室。
两侧是深色亚克力挡板，扮演魔王的NPC飘来飘去，时不时来个贴脸杀，把几位嘉宾吓得够呛。
他们推来搡去，好一会儿才推出一个代表——童溧出来跟魔王对话。
NPC化着极为可怖的妆容，而且藏在挡板后面，行踪难觅，童溧心里也发怵，哆哆嗦嗦道：“魔……魔王……”
NPC很感动，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在喻闻身上丢失的成就感在眼前几位身上找回来了，顿时吓得更起劲。
只听惊叫此起彼伏，胆子小一点的李丹尼尔和易茗瘫坐在地抱头痛哭。
导演很满意，指着屏幕道：“泪点有了，笑点也有了，咱们第一期，齐活了！”
等火候差不多，导演拿对讲机提醒NPC给信息。
魔王把对喻闻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几人屁滚尿流地从甬道逃出来，童溧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拿出之前的亡灵絮语。
身体快要昏过去了，脑子倒是还清醒着，她咽了咽口水，涩声道：“诅咒……诅咒里面有一句‘魔王的城堡化作世间至强的牢笼’，恶龙占据了这座城堡，所以‘魔王的城堡’不存在，诅咒也就失效了对吧……”
“等等！”她忽然灵光一闪，刚刚找到这间密室前，广播有提示：魔王的残念迟迟不散……哄骗天真的旅人成为他手中的刀刃……
天真的旅人是指吟游诗人？
魔王残念不散，如果想对付谁，最大可能不就是占领了它的城堡，导致诅咒失效的恶龙？
这貌似跟其他嘉宾没什么关系。
但是……
“小简是坏人？”易茗诧异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拿了坏角色，通常在设定上有一定便利，他可能不用像我们一样找齐线索再通关，玩得好的话能KO全场。”范向阳最熟悉节目组套路，当即接话道。
“怪不得小简从刚刚开始就没怎么找线索。”李丹尼尔若有所思，“所以……他的便利是什么？”
-
他的便利是，只要杀了魔王最憎恶的灵魂，就能直接逃脱。
从一开始，简恒醒在大厅，血条掉得最快，都是根据人物安排好的。虽然他承担了最大的风险和最不利的初始地，可只要线索找齐，他的优势远大于其他嘉宾。
可惜小简在跑偏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他掀开餐桌布，往桌子底下张望，寻找他遗失的喻老师。
桌子底下没有，他又打开一只橱柜。
依然没有。简恒快奔溃了，“我们家小喻呢？！谁把我们家小喻藏起来了！”
导演看着他像一只丢了小鸡的鸡妈妈一样焦急地寻找喻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副导说：“要不再给他一点提示吧……”
他快偏得没边儿了。
导演愁得不行。“他不看啊。”
所有嘉宾的初始信息都是模糊不清的，甚至带着迷惑性，也是为了增加难度。寻找线索的过程中需要不断推翻设想再重组，可简恒推测完就认定喻闻就是他要找的人，导演一路特意给他放的信息，就像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简恒扒开墙上挂的画，看节目组有没有把他小喻藏在墙上。
余光黑影一闪，他苦苦寻觅的身影从二楼拐角走出来。
简恒喜极而泣，“没丢，没丢，天杀的节目组，我想我们家小喻想得都吃不下饭……”
喻闻早已习惯他随地大小演，简恒就是天生当喜剧人的料。
“等等。”喻闻朝扑过来的他抬了一下手，把人扒拉开，走到长餐桌旁，伏地摸索着。
简恒好奇道：“小喻你在找什么？”
喻闻：“机关。”
于是简恒跟着他当贴地而行的伏地魔。
摸了会儿，简恒后知后觉道：“机关是什么样子呢？”
喻闻闷闷的声音从餐桌对面传来，“不知道。”
简恒：……硬摸？
不管是“你是事件中心”这句线索，还是正上方的恶龙雕像，都预示着这一片会有机关，喻闻中间跳了不少关卡，有些信息掌握得不详尽，这会儿只能用笨办法。
找了二十来分钟，喻闻在地毯下方找到了开关。
两人齐齐后退，餐桌下方的地板缓缓平移，地面像开裂一样，露出一个十米见方的空洞，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逐步上升。
吟唱般的广播声响起。
“勇者，你是否已完成全部探索？”
喻闻点了下头。
“哇哦！小喻你这么快就弄清楚了？！”简恒很给面子地鼓了会儿掌，赞赏道：“真棒。”
喻闻指腹轻蹭着右手手背——手背系着方巾，此刻如果解开，就会露出危险的闪着红光的百分之一。
他没时间了。
换算成分钟，百分之一大约是十四分钟，而这百分之一已经不是满格。
他得先验证自己的故事线，如果故事线正确，那么他猜测的猎杀对象也会正确。
“勇者，在你面前的，是群山，请向我证明你已经醒来。”
喻闻思索了下，拔出手中的剑。
这柄十字圣剑，还是第一次拔出。
雪亮的剑身锋芒毕露，折射出泠泠寒光，喻闻手指轻轻抚摸，指腹传来冰冷的触感。
简恒不知道他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但光在旁边看，就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加冕。
喻闻脸上很少出现这么正色的表情，他最多只是平静，可眼前这一幕，让简恒从这位老朋友身上看到了某种一往无前的坚定。
似乎在这一刻，他就是勇者。
喻闻随手挽了个剑花。
得益于《仙门》剧组的培训，他对于剑这种道具颇有几分心得，楚之遥的武器就是剑，剑花和剑招都学了不少，虽然玄幻和西幻有壁，可这个随手一挽的剑花，配合喻闻从容的表情，倒有种古怪而奇妙的契合。
活动了下手腕，喻闻蓦然单膝跪地，将长剑稳稳插进面前的黑雾当中。
醒来的勇者，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拔剑，斩破邪恶的诅咒魔法。
“帅！”简恒下意识惊叹，旋即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怕影响到喻闻，又小小声道：“超级帅……”
喻闻的长相一直很难跟英气挂边，他清纯漂亮而富有观众缘，然而他的形体却与脸不相符，179的个子在娱乐圈不算高也不算低，可他脖颈修长肩背板正，穿勇者这样的挺括套装，神色再淡些，亲和力就会无限弱化，变作一种纯粹的俊逸。
尤其此刻，他云淡风轻，却又携雷霆万钧之势，稳稳将剑扎进地面。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帅得人头脑发晕！
简恒光是在旁边看着就忍不住惊叹，不用说经过渲染，配曲之后的成果……
广播宣布：
“勇者，探索结束。”
这是故事线认证成功的意思。
喻闻呼了口气。
刚放下剑，简恒扑上来，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小喻，帅死了！见到你真好。”
他的快捷通关秘钥兼血条回复包。
喻闻愣了下，也感动地回抱住他，“见到你真好，我也是这样想的。”
好巧，你在我眼中，也是血条回复包。
恶龙的记忆里有提到过，卑劣的吟游诗人被口衔圣剑的恶龙斩杀。恶龙不算嘉宾，不在他们的闭环里，如果说勇者一定能猎杀谁，那死在圣剑下的吟游诗人可能性是最大的。
喻闻原本只是推测，但现在差不多有九成确定了。
“鲁特琴，给我吧。给你弹琴。”
很简单的一个逻辑，如果简恒对他出手，猎杀失败，简恒会淘汰，间接来说就是他导致的，可以概括为勇者的猎杀。
这就相当于，原本需要他花费时间去接近去取信的猎杀对象自己送上门来，还是迫不及待地送上门来，看他只剩十四分钟觉得可怜，还干脆利落地抹了自己脖子。
喻闻只能说，感恩。
如果没有简恒，在解锁恶龙的回忆，血条掉到百分之二后，他没有这么大的把握成功逃脱。
不过不清楚勇者的猎杀是否需要仪式，所以待会儿最好拿圣剑补一下。
没料到他这么主动，简恒感动之余，还有两分诧异和自责。
“现在就开始？你刚认证完，要不再等一等吧……”
再等我血条就要没了，喻闻叹气。
“没关系。”喻闻微笑，“反正我现在已经没有别的事情了。”
简恒：“没有别的事？你血条还够吗？”
喻闻从容道：“不够，不过我没找到自己的猎杀对象，所以决定摆烂。”
简恒看他的眼神瞬间怜悯起来。
他相信了喻闻，就像曾经喻闻说自己是玄学体质，走到哪，瓜到哪一样，简老师又信了。
他看喻闻的眼神中满是感动，心说好兄弟，我拿到金子分你一半。
成功逃脱的成员能获得金子，每期造型不同，工艺复杂，简恒馋那玩意儿好久了。
他把鲁特琴递给喻闻。
喻闻试了两下音，许久不弹，手法有些生疏，但流淌出来的音符依旧低沉流畅。
绿袖子是一首英国民谣，传播度很广，旋律古典优雅，配合自带低沉共鸣的鲁特琴，别有一番意境。
喻闻抱着琴，在台阶上坐下。
正中的台阶对着宴会厅的长桌，喻闻只消一抬眼，就能看见穹顶的龙。
“……怎么了？”简恒问。
喻闻摇摇头，他只是想到恶龙只剩一个灵魂，就忍不住意难平。
勇者小队支离破碎，生死相隔，结伴同游的约定成了墓碑上的铭文……这是一场盛大的悲宴。可喻闻还是想在这场悲宴中，留下一点希望。
至少，得让勇者和恶龙重逢吧。
他拨动琴弦。
白皙指节在琴弦上跃动，喻闻目光微垂，专注而沉浸，流畅悦耳的旋律刹那间在大厅中回荡。
鲁特琴与中世纪，是绝配。
简恒恍惚间仿佛看到一间小酒馆，昏暗朦胧的光线，勇者小队欢声笑语，举杯共饮，品尝麦芽酒，角落里的吟游诗人吟诵者游历见闻，酒馆老板遥遥举杯，庆贺小队平安归来……
想完了，他又有些愧疚。
我马上就要杀了勇者。
我真该死啊。
-
童溧四人疯狂拼凑着剩余信息。
时间已经不多，而他们所掌握的故事线依然有所缺失。
比如童溧，公主到底是怎么死的？临死前所谓的尝试又是什么……
比如易茗，精灵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耗尽治愈魔法拯救矮人是出于什么心理……
比如李丹尼尔，大魔法师具体是怎么死的……
比如范向阳……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录制开始到现在只有五个小时左右，跟前两季相比进度不算慢，但第三季一开始的幽灵鸟实在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血条掉得远比以往要快，连经验丰富的范向阳都不由得急切起来。
门外响起广播声，隐隐约约听不清晰，似乎是大厅传来，几人没抬头，但过了片刻，外面竟然又传来旋律。
埋头拼线索的易茗禁不住愣了一下，“谁这么有闲心？”
“糟了。”范向阳一拍脑袋，“逃脱的机会有且仅有一次，如果有人集齐线索，提早离开，那我们剩下的人就直接淘汰了。”
易茗很不文雅地爆了句脏话，拔腿就往外面冲。
童溧提着自己的大摆公主裙，吭哧吭哧地追在她后面。
李丹尼尔回头拿个魔杖的功夫，屋里一个人都不剩了。
他：“……”
倒是稍微等等我啊！
-
低沉优美的音乐仍在继续，简恒不知何时绕到喻闻身后，坐在比他高一级的台阶上，轻轻叹息一声，按住了他的肩膀。
“小喻……”
喻闻恍若未闻，继续弹奏。
简恒能听出来，曲子快要结束了。
他朝角落的摄像头做了个手势——猎杀手势。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简恒微微俯身，贴近喻闻耳边，语气中带着愧疚和沉痛。
“对不起，我的朋友。”
喻闻抱着琴，平静地坐在原地。
广播里传来声音，响彻整个城堡。
“吟游诗人，猎杀失败，亡灵时限已至，归于消亡……”
简恒：“？”
喻闻望着虚空发呆，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还是笑了一下。
“对不起，我的朋友。”他回头，行了换个绅士礼，向简恒说了一遍一模一样的话。
随后起身，准备朝摄像头做手势。
只要血条回复，超过百分之二十，他就达成了逃脱的所有条件——
“壮士稍等！！”易茗气喘吁吁地跑出来，扒着二楼栏杆，朝喻闻奋力招手。
喻闻疑惑地回头，见到紧随其后的童溧瞬间明白过来——对了，逃脱的机会只有一次。
他略微思索。
易茗在楼上喘着气，脑海中飞快组织措辞，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喻闻道：“我等等你们吧，不过得速战速决，我大约还有……”
说着解下手背方巾，代表最后三分钟的红灯闪烁出现在众人眼前。
喻闻沉默，抬头认真道：“三分钟你们能找完吗？”
易茗心头一梗。
“算了。”童溧忽然道。
她冲喻闻扬起一个轻松的笑，摊摊手，“我们的故事线还有大量缺失。如果你放弃逃脱，给我们留足时间，我们倒是有可能全员逃脱，但别忘了，亡灵久久不散，就是为了等你醒来。我们其他人都逃脱，最后你被困在这里，我想，这不是这个故事应得的结局。如果是她，一定更希望你离开。”
童溧话中这个“她”没有细说，但仅是一刹那，所有人都明白她指的是谁。
如果是公主，她一定希望你离开。
“亡灵久久不散……”喻闻呢喃着这几个字。
这部分信息他并不知道，但童溧一说，他立刻明白过来，同时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线索是——你是事件中心。
因为这些亡灵，穹顶的恶龙，都是因他而驻留的。
他是这座城堡的核心。
易茗沉默两秒，忽然笑了起来，假发贴着汗涔涔的额头，冲喻闻招手，“下一把我跟着你混，一定把金子赢回来，这一把就算啦，精灵祝你一路顺风。喻老师，走吧。”
李丹尼尔手持魔杖，站在楼梯口，微微笑着，沉稳冷静的大魔法使似乎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他道：“勇者，不必停留，前行吧。”
“走吧小喻，三分钟快到了。”声音从身后传来，喻闻回头，见范向阳坐在台阶上，老牌MC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令人坚定的力量，“往前走，不用回头。”
喻闻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有一瞬间不太合时宜地想到了老板发在群里的一张截图，是他某次热搜下的精选评论，“即便是不熟悉的娱乐圈，也请发光发热吧。”
这条评论当时让他惊了一惊，虽然并未全身心投入，但他自问对待工作从没有含糊过，竟然有人能一眼看出他对娱乐圈的陌生与游离。
他以为他对待这份工作的态度已经足够认真。
但或许……娱乐圈真正的魅力，现在才在他眼前展开。
沉默良久，喻闻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举起手中的剑，明朗地笑了笑。
就像勇者在承诺——我会继续往前，请安息。
嘉宾们也与他招手回应。
简恒看得云里雾去，完全没懂他们的互动，只是感觉还挺感人的，于是配合地上前一步，准备跟喻闻来个告别拥抱，“喻老师……”
喻闻打了个猎杀手势，抄起插在地面上的长剑，干脆利落地划过简恒的腰间。
特殊面料与剑刃相触，溢出酷似鲜血的红色液体。
简恒：“？”
“勇者，猎杀成功，血条回复。”
简老师就是再跑偏，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他很遗憾，他觉得他临终前的最后一句遗言会被节目组消音。
因为他说的是：“草。”
广播继续：
“群山中醒来的勇者啊，请带着同伴们的意志，继续你的征途吧……”
紧闭的城堡大门缓缓打开，喻闻走到门口，光线从缝隙间洒落，先是一线，而后是大片大片的阳光，将他整个笼罩。
喻闻套好剑鞘，回过神，指向朝穹顶的琉璃雕饰。
“请嘉宾远离大厅。”广播提醒。
三分钟后，琉璃寸寸碎裂，细细密密的碎片从半空掉落，封存在琉璃中的龙魂开始醒来，犹如朝雾般缥缈。
全息投影的黑色巨龙来到喻闻面前，龙首亲昵地向他低垂，似乎在等待一个抚摸。
喻闻轻轻摸了摸它的龙角，笑起来。
“吾友。”
-
“新手副本结束，通关者：一人。
“喻闻，注册编号xyum667，已为您绑定新手礼包，请选择您的通关奖励——
“抱歉，注册编号不可注销，游戏不可退出。
“请选择通关奖励——
“‘亡灵模式’已选择。说明：‘亡灵模式’，以复活亡灵为终极目标的资深玩家模式。与另外四位玩家组成团队，每场任务存活率越高，玩家积分越高，高额积分有助于实现终极目标。
“第二个副本即将开始，本季最终任务：复活亡灵，重组勇者小队。
“欢迎来到，大逃杀。”

第36章
第一期录制结束，喻闻回酒店狂睡了一天一夜。
倒不是累，只是第一期大逃杀的故事带给了他比较强的冲击，离开录制地后他都没有回神，脑海中久久浮现恶龙绕剑盘旋的投影，以及四名嘉宾在楼上目送他离开的模样……
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圆满，可还是觉得不够。
或许be才是人生常态吧。喻闻遗憾地想。
第一期录制结束，但通告并没有结束，节目组跟各位艺人的公司对接过，除了录制外，后期的配音和演绎同样需要艺人配合。
每一期的通告，有将近半个月。
这就是国民级综艺的实力。
当天晚上，喻闻收到工作人员发来的微信，给他吓一跳。
微信内容如下：
【新手副本结束，通关者：一人。
喻闻，注册编号xyum667，已为您绑定新手礼包，请选择您的通关奖励——】
乍一看是个陌生微信，可喻闻点进去看，才发觉是之前跟他对接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对方改了微信昵称，叫“编号助理001”。
她之前的微信昵称是“大逃杀小林”，喻闻觉得简洁清晰，就犯懒没给备注，结果这一改昵称，喻闻差点没认出来。
幸好他之前存过小林的电话，不至于认不出这个微信。
喻闻：【小林？】
嗡地震动一声，小林在微信对话框外发来一条短信：【喻老师，是节目组流程啦！你就当我是大逃杀游戏的私人助理！别把我当小林！】
喻闻懂了，认真严谨的节目组私底下也得玩cosplay。
小林：【喻老师的反应可以惊惶一点！因为是莫名其妙被大逃杀游戏绑定的普通人。这段微信对话节目组要制作成后期，成为本季的开端！】
喻闻回了个好，回到微信，手快地撤回那条信息，思索一会，回道：【？】
【td。】
编号助理001：【……】
编号助理001：【抱歉，注册编号不可注销，游戏不可退出。请选择通关奖励——】
编号助理001：【奖励一：‘执剑游历’。孤独的勇者啊，虽与恶龙重逢，但亡灵终归芦苇荡，以灵魂相伴只是一道镜花水月的愿景，离别在悄悄临近，请带着所有友人的祝福，成为一名孤独而勇敢的勇者吧。
此奖励中，勇者将所向披靡，无病无灾，幸福终老。】
……重逢了，但还会离别，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编号助理001：【奖励二：‘亡灵模式’。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向来固执的勇者决心再与命运争锋，堵上性命与一切，与时限不多的亡灵友人们携手，通关剩下十一个副本。
此奖励风险极大，一子不慎，满盘皆输。】
喻闻仔细看完规则，要他选肯定选2，但既然是整季节目的设定，他有点担心会不会对其他嘉宾的通告造成影响。
于是他回到短信页面，问小林：【我的选择，会影响后续副本和其他嘉宾的通告吗？】
小林：【不会，事实上喻老师，你只能选2呢。哭哭.jpg】
喻闻：“……”
他又回来微信，敲下字：【……亡灵模式。我不接受勇者小队的结局。】
编号助理001：【‘亡灵模式’已选择。说明：‘亡灵模式’，以复活亡灵为终极目标的资深玩家模式。与另外四位玩家组成团队，每场任务存活率越高，玩家积分越高，高额积分有助于实现终极目标。
第二个副本即将开始，本季最终任务：复活亡灵，重组勇者小队。】
编号助理001：【欢迎来到，大逃杀。】
-
节目组给他们预留了一天的休息时间，第三天上午，喻闻打车来到录音棚，节目中的所有文字信息，都需要嘉宾倾情配音。
他来得早，录音棚中只有工作人员忙碌地来来去去，这是接下来需要合作大半年的艺人，喻闻人又讨喜，大家对他态度都很好，忙碌间隙不忘笑着跟他打招呼。
喻闻在休息沙发上坐着，路过的助理姐姐顺手给他塞了杯果汁。
还是热的。
是橘子汁，有点酸。
他乖乖把橘子汁喝得见底，负责他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业务能力过硬，性格又活泼跳脱，跟喻闻很合拍。
小林溜达两圈，在沙发上找到喻闻，刚站定就给他站了个军姿，“报告喻老师！编号助理001竭诚为您服务！”
喻闻咬着塑料吸管抬头，含糊道：“这个也是素材……？”
“不是，嘿嘿嘿嘿……”小林笑嘻嘻道：“让您提前习惯我的身份，看昨天喻老师好像被吓到了。”
“吓到倒不至于，”喻闻道：“就是有点懵。”
两人又聊了两句，童溧和范向阳前后脚到达录音棚。
《大逃杀》每一季在选嘉宾这件事上都慎之又慎，本身作为圈内豪门娱乐公司的王牌综艺，大逃杀从不缺投资，节目组要思考的，只是怎样让节目更有看点。
除了服装，副本内容一直也是大逃杀的一大杀器。
所以作为一个推理向综艺，节目组在选常驻这方面，相较脑力，反倒更偏爱擅长即兴发挥的演员。
毕竟节目的亮点在哪里，节目组很清楚，一开始就是因副本剧情火起来的，这种优势绝不能放弃，其他短板可以慢慢弥补，一旦最初的优势丧失，跟着节目一路走来的老观众也会流失。
那就叫“没那味儿了”。
没那味儿了，向来是一个综艺走下坡路的开始。
第三季的常驻，除了范向阳以外，其他mc都是演员出身，易茗是新生代实力派小花，童溧是宝藏老戏骨，李丹尼尔更不用说，多愁善感出了名，每期都很认真地投入角色。
甚至连第一期的飞行，简恒，也在演员转型期。虽然推理表现不足，但简恒喜剧效果丰富，能在紧绷的节目氛围中时不时带来笑点。
由此可见，节目组选人真的很用心。
看见前辈，他站起身来，童溧一推门就看见了他，老远就笑道：“嘿！瓜王！”
喻闻：“……”
他最近没怎么上网，再听到这个称呼，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相同的是他依然会羞耻，脚趾扣地。
童溧高强度冲浪，见证了他被封瓜王的全程，心里好奇得直痒痒，只可惜上次录节目一面之缘，忘了要联系方式，第一期录制一直有镜头怼着，她也不好找喻闻问八卦，硬是忍到现在。
童溧毫无前辈风范地疾冲过来，拽着他跟特务接头似的问：“怎么样怎么样？这两天有吃到瓜吗？分我两口。”
喻闻对上她满是期待的眼睛。
“……更多精彩八卦，敬请关注小喻的微博。”喻闻熟练地拿出粉丝骗关注话术，“跟着小喻，有瓜吃。”
“我关注了。”童溧说：“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还开小号进了你粉丝后援会，前天录制整场我除了找线索就是找你，结果你整场都不见人影。”
话题转到节目录制，喻闻顺势道：“我中途想跟你们汇合的，但被节目组的密室困住了。”
童溧咂摸了下，“说到这个，怎么样？前天姐姐让你先走的时候，是不是感动得痛哭流涕？”
喻闻相当捧场，“岂止，小喻晚上蒙在被子里偷偷哭了一夜。”
童溧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但并不觉得被敷衍，反而被他的一本正经逗乐了。
她对这次的临场发挥也很满意。
当时纯粹是灵光一现，尝试着代入依照现有线索拼凑出来的‘公主’这个角色，事后平静下来，反倒有几分忐忑，毕竟她在嘉宾当中咖位并不算高。
实在忍不住，昨晚向导演组旁敲侧击，得到的答案总算让她睡了个安稳觉。
导演很满意。
不仅pd，整个导演组都很满意。最后一幕所有嘉宾的神级临场发挥，完美契合了每个嘉宾身上的角色，那一刻他们似乎就是勇者小队，这份素材让后期组激动了一晚上，差点开香槟庆祝，可想而知最后呈现的效果不会差。
说起来，她还挺感谢喻闻的，喻闻当时站在那里，神色坚定，就像是勇者本人一样，于是她瞬间起了对戏的冲动，才有了后面的发展。
喻闻跟范向阳是节目外第一次见面，点头问好后，坐在沙发上聊天。
老牌主持人最擅长控场，而且自带亲和力，喻闻本身也不是太拘谨的人，稍微聊两句就熟了。
聊到昨晚的大逃杀信息，范向阳笑得想死，“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收到了？不用担心……节目组的基操。第一季的时候我们收到短信，才是真的吓死了。”
第一季也是差不多的流程，那时候节目组对嘉宾要更狠一些，不仅不会提前安排大家聚餐熟悉，录制中途突然加的莫名其妙的环节，也从不提前告知。
当时有好几个嘉宾，真的以为自己掉进无限流了。
范向阳是第一季的老人，见证了每位新嘉宾被节目组吓个半死，跟喻闻说：“这一季还好点，小林会跟你说实话，以前我们怎么问工作人员都不吭声的，跟锯嘴葫芦一样。”
童溧拿出手机，“我昨晚也收到了，不过助理提前跟我打过招呼，就还好，我的信息是这样的。”
童溧把对话展示给他们看，反正这些是后期素材，最后要展现给全国观众看，喻闻也没什么心理压力，凑过去看了眼。
童溧的信息跟他不太一样，想来节目组会根据每个人的角色以及最后的结局编写信息。
【新手副本结束，通关者：一人。
童溧，注册编号xyum668，新手副本失败，即将启动抹杀程序——】
【抹杀程序终止——玩家xyum667选择‘亡灵模式’，玩家xyum668自动绑定，与玩家xyum667组成队友，共同闯关。】
【说明：‘亡灵模式’。以复活亡灵为终极目标的资深玩家模式。与另外四位玩家组成团队，每场任务存活率越高，玩家积分越高，高额积分有助于实现终极目标。
第二个副本即将开始，本季最终任务：复活亡灵，重组勇者小队。】
最后一句跟喻闻一模一样：【欢迎来到，大逃杀。】
光是看着鸡皮疙瘩就起来了，要是没有提前通气，真的会被吓够呛。
说话间，剩下几位嘉宾陆陆续续到了，李丹尼尔听到他们的聊天，微笑着接话：“每一季来一次，节目组不仅折磨观众，也折磨嘉宾。”
易茗深以为然，“昨天收到消息，我差点做噩梦。”
幸好李丹尼尔提前隐晦地提醒过她，虽然合约里有不允许互相交流设定的内容，但主要是限制录制前，录制后稍微含蓄地透露一点，节目组不会过多过问。
喻闻喝完橘子汁，小小地打了个嗝，把玻璃杯放到桌上，听见童溧问：“我之前就在想，为什么不能在第一期之前收集这个素材呢？我看每一季的大逃杀世界观，都在第一期末尾才引入……”
范向阳解释：“算是节目组的一个小巧思。在设定上，我们是稀里糊涂被大逃杀游戏绑定的普通人，每季的第一个副本是我们的新手副本，在此之前我们没有任何提示，玩家彼此也不熟悉，正好符合新嘉宾的状态。”
李丹尼尔补充：“而且第一个副本贯穿始终，嘉宾需要非常强的沉浸感，才能做出节目组想要的决定，比如小喻选择‘亡灵模式’，如果他从始至终没有把自己当成勇者，就算选了‘亡灵模式’，观众也不会信。为了沉浸感，需要适度削减游戏的存在感。”
喻闻听完愣了。
“原来我一直活在节目组的阴谋里。”
范向阳被他的用词逗笑了，等了十来分钟，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各部门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
简恒今天有其他工作，跟导演请了假，直到其他人都进了录音棚才姗姗来迟，一见到喻闻，他就紧张兮兮地说：
“小喻，我好像真的掉进大逃杀了。”
喻闻：……
节目组害人不浅。
-
配音的工作，其实也是一场复盘。
嘉宾们没有找到的线索，无法推测的情感，都会在录音前完整地发放到他们手中，助于他们理解人物，理解台词。
喻闻好不容易跟简恒解释清楚那是节目组在录制素材，不是真大逃杀。简恒闭上眼，虔诚地双手合十，“信男这一生行善积德，为什么让我遭受这种痛苦……”
喻闻估计他一晚上没睡好，眼下还有黑眼圈，幸好今日没有上镜需求，于是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两人悄悄走进去，大家都在围看各自的剧本，特别专注，没人抬头。
看了一会儿，童溧尝试着找公主的音色。
她一开口喻闻就吃惊了，童溧本身的音色偏向熟女，咬字黏连，带着股独特的韵味，可一开口，声音还是她的声音，似乎只有调子高了些，然而脆生生的感觉一下就出来了，就连她的表情都透着公主的那股子劲儿。
这就是演技派？
《风华》的客串不算，喻闻至今只有一部作品，《仙门》是小制作，导演对他们的要求也不高，能在镜头前演好就行，配音能配就配，不能配就努努力，反正没钱请配音演员，配成什么样都是天意。
喻闻在里面用的是原音，但当时剧组没有太多人关注配音的工作，他是按照自己正常说话配的。
楚之遥是个神采飞扬、冒失莽撞的少年，用他正常说话的语调也不违和。
但这会儿听到童溧的配音，喻闻觉得娱乐圈又有一扇新大门在自己眼前打开了。
声台行表……似乎每一项都能深挖。
他决定待会儿要拜童姐为师。
童溧试了两句台词，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其他几人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简恒在喻闻耳边小声道：“好牛，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台词功底……”
易茗被激出了胜负欲，捧起台词本蓄势待发。
精灵的人设并不落俗，只可惜他们全程没有把精灵这个人物的拼图拼完整，导致她的面目非常模糊。
她应该是一位外表腼腆怯弱，但内心始终涌动着力量，期望有一日能成为同伴依靠的蜕变型角色。
没有找齐信息，所以精灵的完整人设即便录制出来，也只能放在加更，实在可惜。
“我是希望？我是什么希望，我是害死大魔法使的希望吗？不，不该这样的，治愈魔法固然珍贵，可我实在呆在同伴身后太久了，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战斗！凝固的时间，看看一位治愈精灵的决心吧——”
精灵的声线偏细弱，从行文中能看出，她是一个不习惯大声说话，声音总被同伴的吵闹掩盖的女孩子。
易茗演出了这股细弱，并在其中加入了一些细微的坚定。
喻闻看易茗的眼神带上了敬佩。
他决定待会儿拜易茗为二师父。
紧接着是范向阳，范老师不是演员，但老牌主持人的功底不是盖的，声音低沉却咬字清晰，完美呈现了一位邋里邋遢却分外坚毅的矮人。
最后是李丹尼尔，他并不是科班出身，却有一样天生的利器，是他的温柔声线。论功底他不如其他几位实力派，可那嗓音自带一股缱绻，正与年长稳重的大魔法师相配。
大家各自试完音，范向阳率先进了录音室。
喻闻目光发直，简恒凑过来问他：“小喻，怎么了？发什么呆？”
小喻反问：“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四位师父吗？”
简恒愣了下，目光在其他嘉宾身上扫了圈，恍然道：“哦，你想拜师啊，你想拜谁啊，感觉前辈们都好厉害……”
喻闻羞涩。
“我全都要。”
小孩子才做选择。
简恒：“……”
喻闻是最后一个进录音室的。
有前辈们珠玉在前，他也不由得慎重起来，不断思索勇者的声音应该是什么样……
勇者性格外向，浪漫又充满童趣，用他原本的声线来录，貌似也行。若是以前，喻闻就直接上了。
但今天，他想为自己喜欢的角色做出一点改变。
勇者是一名二十六岁的成年男性，即便再开朗，也跟充斥着少年感的楚之遥不同。
喻闻犹豫片刻，开口：
“所向披靡的勇者啊！再无数次拔出你手中的剑——”
甫一开口，录音室外的简恒就禁不住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童溧也露出讶然的神色，无意识地鼓掌。
这段台词咬得抑扬顿挫，很符合勇者情绪充沛的人设，而喻闻在正常的语调外，加了一点笑意。
微不可查，但整段台词直接就从空喊口号变得积极向上起来，似乎呐喊它的人，是真的如此坚信着。
勇者就应该是这样的声音。
无时无刻，无论说什么，都似乎在笑着。
乐观得连阳光都失色。

第37章
配音结束，嘉宾们还需要补几个镜头，作为补充素材。
比如勇者小队和公主坐在庭院中喝葡萄酒的镜头；比如每个人死去前的特写；再比如一些未说出口的遗憾，想象中的愿景。
最后一个画面是他们漫步在森林中，枝叶间洒下晨光，他们脸上笑意耀眼，似乎将要远行，黑色的巨龙隐匿在云端，时隐时现。
童溧捋完全部剧情，整个人都不好了。
“公主为了用血杀死魔王的灵魂……用大魔法使的权杖划伤了自己，伤口在凝固的时间里无法愈合，最后血尽而亡……老天，编剧组你们没有心。”
范向阳看得很开，“这就是我们大逃杀的副本风格，虐虐的，专骗观众眼泪。”
录制结束，大家商量着一起聚餐，找了家保密性高的私家菜馆，菜上来后喻闻就一直埋头吃，他难得能遇到各个菜都做得颇合胃口的席面，心里拿小本本记下了这家菜馆的名字，心想下次来这座城市还要来吃。
酒足饭饱，大家聊了会儿天，易茗频频把目光投向喻闻，有些闪躲，似乎有话想说又犹豫。
喻闻扒饭的间隙冷不丁对上她的眼神，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易茗不知道从这个动作中解读出什么，莫名勇敢起来，鼓起勇气道：“小喻，我之前在热搜上看到，你知道娱乐圈很多八卦……能跟我说说吗？”
喻闻：“……”
安静一秒，童溧发出爆笑，“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人类的天性是吃瓜！”
易茗悄悄用小号关注了他的微博，这次看到常驻有他，还激动好久，暗下决心要与瓜王打好关系，从此以后独享娱乐圈一手情报！
结果第一期她跟喻闻都没单独见上面！
可恨。
范向阳清咳两声，面带严肃，“易茗，咱们活在圈子内，怎么能看自己人的热闹？作为艺人，大家应该团结一心……要不拉群聊吧？我不是想听，是防患于未然。”
……图穷匕见了哥。
一说到这个简恒可精神了，他之前跟喻闻约好有八卦第一时间分享，喻闻很少主动跟他说，但他一问就会答，一段时间下来简恒心中积攒了不少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不能与人分享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易茗光速拉了群聊，简恒热情举手，第一时间入群：“我我我！我知道怎么撬开喻老师的嘴！”
易茗：“好！封你为瓜群大护法！”
简恒：“保证完成任务！”
就连素来有点不食人间烟火意味的李丹尼尔也在气氛烘托下兴致勃勃地拿出了手机，当事人喻闻欲言又止地看着这一切，像个局外人。
……没人管一下他的死活吗？
-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酒店，这时才发觉众人入住的酒店竟然是同一个，只是楼层不同。
易茗望着眼前富丽堂皇的酒店标识，感慨道：“节目组，用心险恶啊。”
回到房间，刚拉的名为“瓜群”的群聊还在不断弹出新消息，虽然喻闻表示最近没有关注八卦，但大家还是在里面聊得热火朝天。
易茗：【是吗是吗？真的假的？剧组撕逼大戏，我靠好刺激！】
简恒：【保真！我好不容易从小喻嘴里撬出来的，他当时就在《风华》剧组，那男三和男四也不知道结了什么仇，当着导演的面就骂起来了！】
童溧：【细说细说，我要听……】
范向阳：【高导眼里不是不揉沙子吗？能让他们继续呆在剧组？】
简恒：【那能怎么办，男四是投资方塞的人……】
易茗：【香！再来点！】
喻闻围观了会儿，见他们聊得兴起，就没插嘴，从行李箱中拿出衣服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出来，群里的话题已经历经一百八十次迭代，变成了：【小喻你怎么还不火？！！！】
喻闻：【？】
易茗：【你得火啊！得火成一线，火成顶流！这样你就能去各种年度巨制、颁奖典礼、发布会、红毯……这些地方最容易出瓜啊！龟缩着当小艺人简直是浪费你的体质！】
喻闻想了想，诚恳道：【我感觉我已经挺火了。】
易茗：【不够！不够！你得当超一线！谁来给我们家小喻递个能一本爆火的本子啊啊啊啊！】
童溧开始出馊主意：【小喻，去麦麸。】
喻闻：【……】
他思索半天，把群名改成了“小喻的麻辣教师们”
童溧：【什么？我人老了，跟不上小年轻的脑回路吗？这是什么意思？】
范向阳：【你是老人，那我是什么？微笑.jpg】
李丹尼尔：【麻辣？我不喜欢，我想当清汤。】
简恒：【李老师，孜然味也很不错。赞.jpg】
喻闻：【因为我想跟各位老师学习台词技巧！前辈们今天的配音都好棒，我想学！】
喻闻：【小喻爆火的第一步，从提升业务能力开始！】
喻闻：【小猫冲冲冲.jpg】
群里半晌无言，好半天，简恒道：【小喻，你想踢我出群就直说。忧愁.jpg】
他台词功底跟喻闻半斤八两，甚至发音还不如喻闻标准，他不配在这个“小喻的麻辣教师们”群里。
范向阳：【哈哈哈哈哈多简单的事，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在群里问，我待会儿给你推荐几个老师的课，要是公司有这方面的资源，就让他们送你过去学学，还有几本书……】
童溧：【基本功我可能不太好教，因为已经融进骨子里，原理全忘光了，你要是需要我找母校认识的老师给你要个旁听生的名额，平时过去上课，有什么瓶颈直接发在群里，这么多前辈还拉扯不了你一个了。】
喻闻大喜过望：【拜见师父！】
童溧：【免礼。】
喻闻用表情包挨个把其他人拜了一遍，大家都非常热情，对于瓜王的行礼表示非常荣幸。
简恒也不着急退群了，看气氛正好，顺势来了一句：【四位师父在上，请受二徒儿一拜！】
多好的学习机会，不蹭白不蹭。
童溧：【封你为麻辣教师群的关门二弟子！】
简恒：【谢师父！】
易茗中间沉寂了好久，一直没说话，拜师环节她也没吭声，喻闻以为她先睡了。可晚上十点，他又收到了易茗发来的信息。
【小喻，我下部剧有个试戏机会，是奥斯卡提名导演苗艺飞的本子，大投资，大IP，凭我看本子的眼光，必火。里面的反派还没定，男三，你要不要来试试？】
喻闻把这段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非常吃惊：【姐，我现在的咖位，貌似还够不上苗导的戏……】
易茗：【怎么够不上？！我刚刚跟苗导一说，他立马就同意你来试戏，说明他对你观感很好，而且他关注了你的微博！他还回复过你的粉丝！四舍五入他喜欢你！四舍五入你这把试戏稳过！】
喻闻：【姐你真是个四舍五入的天才！】
喻闻立刻反应过来，这位前辈半天没吭声是去给他找戏约去了。他入圈这么久，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但运气很好，没遇到过坏心眼的人，只是像易茗这种口嗨完毕立刻付诸行动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正当红一线小花的推荐，别人可是要拿资源置换的。
他心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动，摁住语音键准备亲口道谢，“姐，你……”
话没说完，易茗的消息弹了出来。
【爆红！爆火！走红毯！上星光大道！每年红毯瓜超多！老娘每次都是听别人讲，今年我要做那个撒瓜的人！老娘就是撒瓜大使！】
喻闻：“……”
行。
别人报我以琼瑶，我报别人以瓜田。
跟着我，有瓜吃！
喻闻：【我姐娱乐圈第一大善人！小喻收到！必定不辜负你的期望，争取在年末前爆红爆火！火出宇宙！】
易茗：【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喻，我不是善人……凭你的长相、性格、业务能力……爆红爆火只是时间问题，我只是在你爆火之前，卖了个顺水人情。另外小喻，不知道你们公司有没有帮你分析过，你的眼睛特别干净，这是你观众缘的来源之一，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劣势。观众喜欢这样的你，可导演们不喜欢，他们喜欢有表现欲的艺人。】
停顿了两分钟，易茗才道：【但是第一期大逃杀的拍摄，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表演的野心，总之，现在的你已经不用顾虑，任何角色都有可能成为你的舒适区，随便挑，随便选，表演的世界，才刚刚向你敞开大门呢。】
喻闻坐在床边，看着这些话静静思考，随后截图转发给了谢嘉茂。
老板回了六个字：【我已吸烟刻肺。】
-
第一期录制，在临市耽搁了十天左右，不过比预想中结束得早，导演原本预估需要半个月的。
他并不吝夸赞，“各位老师临场反应特别好，真的，我代表大逃杀各项目组，感恩这季有你们。”
说着，他甚至稍微鞠了一躬。
喻闻和简恒是这季嘉宾咖位垫底，哪受得起这种大礼，前者一个冲刺，后者一个滑铲。
简恒跪在地上，抱住导演将将要弯的腰；喻闻站在左侧，按住导演的前胸和脊梁，生生把他掰直了。
简恒：“皇上，使不得啊——”
喻闻：“皇上，龙体为大——”
易茗快笑晕了。导演被他俩一左一右掰扯着，动都动不得，哭笑不得道：“你们倒是把我松开啊。”
喻闻：“是，臣退了。”
简恒：“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导演两眼一黑。
“求求你们，少上点网吧……”
从临市坐飞机回来，已是深夜。
凌晨三点的候机大厅人不算多，喻闻拖着行李箱走出安检通道，远远就看到等在候车区的谢鹤语。
谢老师单手插兜站在座位旁，格外显眼。
可能是在飞机上补了会儿觉，这时候的喻闻相当精神，活力满满地冲刺过去——
“谢老师！”
拖着箱子没刹住车，谢鹤语轻巧地从他手中拉过箱子，食指勾住他卫衣背后的帽子。
箱子在两人边上打了个旋，稳稳停在右手边。
谢鹤语：“慢点走，别撞到。”
喻闻把自己的帽子捞出来，笑着摆摆手，“我看清路了啦，不会撞到人。”
商务车就停在候车大厅外，喻闻上车就开始刷手机，对话框在谢嘉茂和易茗之间打转。
易茗：【撞档期？不会啦，苗导的戏还在选角期，正式开拍在半年后，到时候大逃杀早录完了。不过这个角色很复杂，上海滩名门少爷，家里安静腼腆的小透明，私底下是个清纯又浪荡的疯子……这种双面性很难演。苗导至今没选好角色，可想而知有多么严格。你赶紧让公司对接，拿到剧本好好琢磨。】
谢嘉茂：【楚晗和席宿现在也是公司艺人，你住的小区离公司近，但安保不够严格，我给你们仨找了套别墅。把地址发你，明天搬过去吧。】
喻闻搜索了老板发过来的地址，霍了一声。
谢鹤语：“怎么了？”
喻闻给他看搜索引擎搜出来的资料，满脸纠结，“老板在s市顶级富豪区给我们租了套别墅……咱们公司不会要破产了吧？破产前带我们享受下……”
“……”谢鹤语难言地沉默一瞬，纠正道：“不是租的，是谢嘉茂自己的。”
“但网上说，这片富豪区住的都是资产亿万的企业家……”喻闻思索一秒，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露郑重，“难道老板一直在跟我们扮猪吃老虎，其实他早已把自己的副业做到了世界五百强？！”
“……你高估谢嘉茂了。”谢鹤语指节慢慢敲着方向盘，斟酌着道：“你可以回去问问他，他可能只是单纯忘记跟你说了……”
喻闻心想这哪能问，老板隐姓埋名，必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他早年间得罪过谁，这些年躲躲藏藏，苦于仇人的追杀，不得不另起炉灶……作为一名贴心的员工，老板不想说的，他一定一个字都不问！
耶！高情商小喻！
跟谢嘉茂聊完这次录综艺的感想，和对自己未来的微微微微小规划，老板被他的成长震惊到，直夸他简直是天才！
谢嘉茂：【我就说你是一块璞玉……感谢老天，感谢上帝，感谢如来菩萨，感谢他们把你送到我身边……你放心！老板绝不辜负你的期望！就算是卖艺卖身！也会给你拉来好本子！】
喻闻被夸得有点羞涩，看到最后一句又有点悚然，【老板……不至于。】
这是让他折寿啊！
第二天中午，谢嘉茂说安排了人来帮他搬家，喻闻下楼一看——没错又是谢老师。
不过这次还多了两个人。
小周是个圆脸的年轻姑娘，乃是谢嘉茂在人才市场精挑细选的生活型助理，为人细致认真，做事颇有章法，只是不太爱说话。
小钟是他的另一名助理兼职专车司机——是的！大方的老板为他配备了两辆高级商务车，其中一辆还是房车！他下次去片场，就能有自己的厕所啦！
喻闻心中涌动着彩虹屁，可惜老板不在，无处倾诉。
等他们各自自我介绍完，喻闻转向谢鹤语，微笑道：“这两位新同事我很满意，但我刚刚好像幻听了……你再说一遍你是什么？”
“你的经纪人。”谢鹤语八风不动，稳如老狗。
喻闻：“……你是经纪人，那谢嘉茂是什么？”
谢鹤语：“他是楚晗和席宿的经纪人。”
喻闻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你说的下半年你空出时间来的目的？”
我以为你只是来帮忙，你现在快上公司户口了啊！
谢鹤语停顿片刻，道：“不是，谢嘉茂逼我的。”
喻闻一脸果然如此！
这样就合理了！
他憋了又憋，忍了又忍，最终仗着老板不在，大逆不道地说了一句：“太过分啦！”

第38章
在小周和小钟的帮助下，喻闻很快收拾好东西，启程奔赴自己的大别墅——据说还有私人泳池和健身房哦～
楚晗和席宿已经早两天搬进来，楚晗今天有通告，不在家中，别墅里静悄悄的，喻闻走到客厅，扬起的笑容瞬间消失。
客厅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沙发上随意堆放着穿过的衣服和脏袜子，茶几一片凌乱，四五个薯片袋子尸体横陈，地面有干涸的污渍脚印，一旁的餐桌放着没吃完的外卖盒子，再一看，厨房像被轰炸过，狼藉不堪……
喻闻拖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迎面碰上刚停完车往里走的谢鹤语，“干嘛去？”
喻闻表情严肃，“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还是比较喜欢没有游泳池和健身房的单身公寓。”
谢鹤语往里头瞥一眼，被目之所及的乱象吓得眉头一抽。
不应该啊，谢嘉茂说隔一天有阿姨打扫的。
难道仅仅一天……就折腾成这样了？
“那边已经退租了……”谢鹤语拽住他的帽檐，目光在垃圾场上流连一圈，微微皱眉，“我先帮你收拾吧。”
喻闻认命地放下箱子，拿了个鸡毛掸子，左看右看，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最终溜达到厨房，随手打开冰箱。
“……”
仅仅一眼，他就觉得自己精神遭受了攻击。
冷着脸把冰箱关上，喻闻制止了正在收拾垃圾的谢老师，温和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还是等待这里的另外两位住户集合吧，我会好好告诉他们，什么是公共区域卫生准则的……”
谢鹤语把食品垃圾分好类，装进塑料袋，“我先把这些处理完，很快……”
“放下！”
谢鹤语利索地停了手上的活计，站姿从来没有这么板正过。
他慢半拍看向喻闻，表情是突然被凶的呆愣与空白。
喻闻语重心长地说：“你能收拾这一次，能收拾一辈子吗？你的勤劳，恰恰助长了社会上的这些歪风邪气……”
“文明社会你我他，公共卫生靠大家。”他用鸡毛掸子，点着满地鸡毛，“今天小喻就要教会楚晗和席宿这个道理。”
席宿最近通告不多，他私生子风波还没过去，虽然不是道德上的污点，但一出现网上就免不了一波讨论。谢嘉茂的建议是暂时减少曝光，以战线比较长的戏约和综艺为主，等到播出，观众差不多就把这些琐事忘光了。
毕竟作品才是硬道理。
席宿觉得老板说什么都有道理，毕竟老板是能在资产亿万住宅区拥有一席之地的神人，他说合适肯定合适，大佬总是比他们有远见。
通告少，自我管理就比较懈怠，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五点多，一觉睡到下午才起来觅食，席宿踩着拖鞋下楼，发现客厅的窗帘拉着，只有玄关处的光隐约照过来，整个大厅陷在雾蒙蒙的黑沉里。
“昨晚拉窗帘了吗？不应该啊，我懒得拉的……”他嘀咕着，就要往窗前走，忽听一道声音响起来，语调缥缈阴森，活像来索命的阎罗。
“席某，你可知罪？”
“啊啊啊啊啊我草！何方妖孽在此造次！”
一个脑袋从沙发上缓缓探出，手电筒惨白的光映亮那张精致的脸，要不是那张脸席宿熟得不能再熟，只怕真要以为厉鬼索命来了。
喻闻举着手电筒照自己，从沙发角拎出一个臭袜子，表情冷漠，“我问你，这是不是你的？”
席宿剧烈地喘着气，看着喻闻，神色逐渐染上惊恐，“喻闻，你录大逃杀……录死了？”
我草！你录死了找我干嘛！找大逃杀赔钱啊！不对……赔冥币啊！
啪地一声，又一盏手电筒亮起来。
谢鹤语的瞳孔在手电筒的光下格外深邃，黑黝黝的，冷得人心底发寒。
他说：“你才死了。”
喻闻啧了一声，埋怨道：
“谢老师，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
啪的一声，谢鹤语又把手电筒摁灭了。
席宿原地怔愣了足有两分钟，中间喻闻质问了什么完全没听清，两分钟后，他愤怒道：“你俩有病啊！”
“谁有病？”喻闻用鸡毛掸子戳着他的臭袜子递到他面前，重复：“谁有病？”
窗帘大开，席宿跪在软枕上，臊眉耷眼的，下意识想反嘴，可一抬眼，谢鹤语插兜站在喻闻身后，像座人形冰雕，凉嗖嗖扫过来一眼，席宿顿时就不敢吭声了。
谢鹤语是谢嘉茂的侄子，谢嘉茂是这座别墅的主人，也是他们的顶头老板，惹怒谢鹤语，就会被谢嘉茂从别墅赶出去，就会被公司除名，就会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就得去开烧烤店，如果烧烤店开不起来，他就只能去路边捡垃圾……
短短三十秒，席宿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捡垃圾的悲惨未来。
于是他摇了摇头，乖觉道：“我有病。”
喻闻：“什么病？”
席宿：“……邋遢病。”
喻闻：“怎么治？”
席宿：“勤劳多动，爱护卫生，清洁洒扫，东西归位……”
喻闻满意地点点头。
席宿忍了又忍，还是不甘心，“为什么就我挨骂，楚晗也有份……”
喻闻露出个阴森森的笑。
“你以为他逃得掉吗？”
-
晚上九点，楚晗跑完通告，被公司新配的助理送回别墅。
助理说：“楚老师，最近就没有其他活动了，你可以在家好好休息，有事请打电话。”
楚晗还是第一次体会有助理照料的感觉，一周下来，已经从手足无措变得游刃有余，含笑道：“最近辛苦了，你也好好休息。”
助理把车开进地库就离开了。
楚晗摁密码进了门，只见大厅漆黑一片，所有的灯都没开。
他皱皱眉，先摸索着摁亮玄关，往里走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从头顶正上方响起。
“楚某，你可知错？”
楚晗以为是席宿的恶作剧，没在意，“你无不无聊？”
话音未落，光线暗淡的沙发上转过来一张脸，头上蓝毛在黑暗中都惹眼至极。
席宿慢慢道：“你在跟我说话？”
楚晗步子停在原地，谨慎起来。
“你在这儿，那在楼上说话的是谁？”
“楼上？”席宿慢慢移动目光，看向楼上，“那里没有人啊。”
楚晗抬头看了眼，扶手边空空荡荡，连点光亮都没有。
他迟疑问：“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说话声？”
席宿久久注视着他，脸上缓缓咧开一个笑，夸张怪诞，就像某些恐怖片里的小丑。
“说话声……我没有……听到啊。”
楚晗倒吸一口凉气！
他妈的！这别墅！闹鬼了！！！
他拔腿就跑！
谢鹤语不知何时站到客厅口，手扶着墙面，蓦地打开灯光总控。
恶作剧就此结束。
“哈哈哈哈哈哈哈楚老师你也害怕啊……” 席宿歪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你平时这么冷静，我以为你不怕鬼呢，哈哈哈哈哈……”
灯光大亮，别墅里亮若白昼，眼前的蓝毛毫无罪魁祸首的负罪感，肆无忌惮嘲笑着他刚刚的软弱表现。
楚晗立在原地，缓了片刻，拳头一点一点硬了。
他抄起一只软枕，杀过去，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无不无聊无不无聊！这么大人——”
席宿在雷霆般的猛攻中举手投降，“不是我，是喻闻……”
“楚晗！”话题的主人公在二楼发出一声响亮的呵斥，喻闻踩着拖鞋，噔噔噔狂奔出来，愠色难掩，“二楼洗手间桶里的衣服是不是你的？”
楚晗矢口否认：“不是……”
喻闻：“就是你的！我见你穿过，泡在水里都泡臭了！”
亏他还担心冤枉了楚晗，毕竟楚晗看起来比席宿要靠谱点，特意上楼查看了二楼的卫生情况。
结果这俩货色不遑多让啊！
楚晗愣了会儿，疑惑道：“反正阿姨明天会来，我泡着不就更好洗？”
喻闻像一名饱经风霜的老人，被不孝子的发言震得五雷轰顶，捂住胸口，沧桑地后退三步。
平复许久，他冷静下来。
小喻老师抄着根鸡毛掸子站在二楼，目光居高临下，冷酷无情地在两人间扫视。
“别肖想阿姨了，刚给谢嘉茂打过电话，老板说阿姨辞职了，因为受不了这么大的工作量。”
谢鹤语挑了挑眉。
能把清洁阿姨逼走，卧龙凤雏啊这两位。
“老板正在人才市场挑选新的人才，保守估计需要一周，在这一周内我们没有家政阿姨，需要自己维持别墅内的基本清洁。”
“什么？！”席宿率先发出哀嚎，“我清洁？！你看我有这个本事吗？”
楚晗呆滞两秒，“之前我也有清洁啊，为什么会工作量大……”
“在这一周，社会主义接班人小喻将会告诉你们，什么叫构建和谐社会，共建卫生家园……”喻闻展开双手，脸上浮现出神圣和狰狞交织的古怪表情。
灌输完鸡汤，他微笑着看向楼下两位罪魁祸首。
“如果这一周，你们不能学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那接下来，你们就给我滚去大街上当志愿者……捡垃圾。”
席宿缓缓扭头，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浑身一震。
我草，同事忽然之间变得好可怕怎么办？急。
楚晗也小小地激灵了一下，小声嘀咕：“他被卫生之神附身了吗……”
好龟毛。
家里明明挺干净的。
-
“喻老师，真的要扔掉这碗麻辣烫吗？它看起来挺好的……”
喻闻：“……它长毛了你没看见吗？”
“为什么衣服不能用水泡一天？我袖口沾了油，泡得越久不就越干净？”
喻闻：“洗衣液包装推荐浸泡时间是三十分钟，谁准你私自翻四十八倍？”
喻闻一刻都忍受不了这座大型垃圾场，这个时间点不好大扫除，但也得把家里这些垃圾处理了。
他指挥着席宿和楚晗把厨余垃圾分类，然后一趟一趟往外运，整理完所有垃圾，塑料袋都用掉一卷。
然后他让两人各自认领自己的衣服，分门别类塞到洗衣机里。
洗完衣服，晾晒完，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楚晗和席宿像两条无力再动的咸鱼，瘫倒在沙发上。可显然这还没完，因为喻闻搬着把小椅子坐到了他们面前。
谢鹤语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个木质的晾衣杆，往地上轻轻一敲，那动静就跟升堂似的。
而绷着脸，面色威严的喻闻，就是那青天大老爷。
青天大老爷发话：“坐直！”
被支配的恐惧还没过去，楚晗和席宿双双一激灵，条件反射一样坐了起来。
喻闻指着楚晗：“第一，衣服不能泡水里超过三十分钟；第二，换下来的衣服不能乱扔，要洗的放进脏衣篓，不要洗的挂起来；第三，不要进厨房，不要妄图提升厨艺。”
厨房之所以变成爆炸现场，就是楚晗心血来潮，想给自己的螺蛳粉配个炸蛋。
楚晗难以理解，“你不是说劳动最光荣吗？我不进厨房，怎么劳动？”
喻闻默了默，“楚老师你知道你体质特殊吗？”
楚晗：“啊？”
喻闻：“你是天生爆炸圣体，不能靠近任何有明火的地方，否则就会引起爆炸，虽然你在厨艺上有绝佳的天赋，但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还是不建议你再进厨房。”
席宿：“……”
谢鹤语：“……”
楚晗听懵了，皱着眉思索良久，才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个，什么爆炸圣体？”
喻闻高深莫测道：“我从小眼神就比较好，能看出一些隐藏在民间的高人，你这个爆炸圣体我已经核实过两三遍，今天才正式确认，决不会错。”
“……好吧。”楚晗纠结了一会儿，接受了这个说法，遗憾道：“我还挺喜欢进厨房的，每次都感觉自己在进步，那个炸蛋我今天应该能做出来了。”
席宿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震撼道：“不是朋友，这你也——”
这你也信？！
“你给我闭嘴！”喻闻一声脆喝。
对席宿他可就没这么客气了，“外卖盒子吃完就扔，最多放一天；长毛的东西不能吃；腐烂的水果不许放回冰箱，放回冰箱也不会起死回生；用完的东西归位；吃不完的薯片不许放在茶几上，要么封起来要么扔掉；薯片碎片不许掉地上，吃的时候给我拿垃圾桶接着……”
席宿被长篇大论砸晕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念经的孙悟空，头疼欲裂，连忙寻求场外帮助，“谢老师谢老师……你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你快救救我！”
喻闻：“哈，你还敢喊屈？”他一扭头，看向谢鹤语，“谢老师！你说！谁有道理？！”
谢鹤语晾衣杆一敲地面，“你。”
席宿：“……”
喻闻：“连基本的个人卫生都处理不好，你怎么当艺人？！怎么成为万千少女的梦？！怎么当人类的表率？！”
席宿一张口，还没说话，喻闻就道：“谢老师，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谢鹤语：“金科玉律。”
喻闻：“不要求你纤尘不染，可你至少做到不影响他人！你看看！这样的环境！我们楚老师工作了一天，回来怎么好好休息？！楚老师休息不好，公司就没有收入，公司没有收入，就会倒闭！谢老师我说得对不对？”
谢鹤语：“见微知著，明察秋毫。”
“楚老师我说得对不对？！”
楚晗莫名被cue，想了一会儿，郑重地点点头。
他可是爆炸圣体，要万分小心，太脏乱的环境，说不定不小心就爆炸了。
席宿看着他点头，眼前一黑。
“三位青天大老爷——”
这个公司怎么搞小团体啊！
-
第二天一早，喻闻神清气爽地起床，虽然很想把另外两个人从床上扒拉起来搞大扫除，但想到楚晗最近工作辛苦，善良的小喻决定还是放他一马，把大扫除计划推迟一天。
别墅共有六层，地下两层地上四层，席宿一人独享三楼主卧——别问，问就是在喻闻搬进来前，他跟楚晗猜拳赢得的。
喻闻和楚晗都住二楼，喻闻换了运动衣活力满满地下楼慢跑前，经过楚晗的房门，隔着门都能听见楚老师的呼噜声，可见真是累了。
这也是喻闻放他一马的主要原因。
健身房在地下一楼，楚晗和席宿没嚯嚯到这里来，四处保持着阿姨离开时干净亮堂的模样。
喻闻走到跑步机旁，自信满满地选好坡度，点击开始。
十五分钟后，他感觉略有些力不从心，按了暂停。
台词的一项基本功是肺活量，而提升肺活量的有效手段是有氧运动，比如慢走，爬坡，游泳……
喻闻看了跑步机半分钟，乐观地想，算了，游泳去。
此路不通，他就换一条路嘛！
站在泳池边上，喻闻陷入沉思。
他……不会游啊。
难道要请游泳教练？
一时半会儿也请不到吧。
那今天的运动量呢？
喻闻纠结了一小会儿，开朗地想，算了，十五分钟已经很棒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他挂着干巴巴没一点汗的毛巾回了客厅，吃惊的是，席宿竟然已经起了，正在客厅玩手机。
喻闻一进门，席宿就做贼心虚地摁灭了手机屏幕。
“你，你出门了？……”他干巴巴地打招呼。
喻闻：“嗯，你吃早饭没？我要出门吃，要不给你带一份？”
“不用。”席宿还惦记着他昨晚排挤自己的仇，短暂心虚过后，恢复了臭脸，高冷地说：“我不习惯吃早餐。”
嘁。
不吃就不吃。
喻闻撇撇嘴，毫无心理压力地上楼了。
等他上楼，席宿终于重新打开手机。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喻闻的新剧《仙门逸闻录》的预告，定档三天之后，今早九点准时发预告，昨晚剧方和平台方开始造势，上了几个低位热搜，席宿习惯晚睡，无意间注意到了。
他刚被喻闻“压榨”了，盯着那个热搜，歹意心起，决定充当喻闻的一日黑粉，势要拿放大镜观看，把喻闻从演技到情绪、从台词到状态……通通批判得一无是处！
哈哈哈！喻闻！承受我骤风急雨般的报复吧！
席宿回头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点开了这个不足三分钟的视频。
第一版预告是欢乐版。
视角以男主濮阳溪潜入云霄山为切入点，简恒扮演的男主假装自己是被恶霸追杀的农夫，跌跌撞撞闯进了云霄山的外围密林，撞上了喻闻扮演的楚之遥。
少年站在高高的枝桠间，身后沐浴着细碎日光，高马尾，唇边含笑。
他说：“你是谁啊？”
男主愣了下神，连忙报出自己编好的身份。
只听一声响指，一柄长剑从少年身后掠出，他就那样随意地掐了个决，剑风豁楞楞地划开了每名恶霸的袖子。
“滚。”
嗓音平淡，声振林木。
这是喻闻在预告片里的第一个镜头。
随后男主凭借凄惨身世，成功获取众人信任，却在打探消息的过程中频频受挫，武功尽失。
喻闻的第二个镜头，是个wink。
“偌大的云霄山，所有地方你都去得，只有一个地方你去不得。”背景是个饭堂，楚之遥故弄玄虚地说着，自然引起了男主的注意。
在濮阳溪的不断追问下，他哈哈大笑，狡黠地眨了眨眼，“是大师姐的桃林啦！”
少年意气尽显，美如白玉，灵动肆意。
预告片中，喻闻仅有这两个镜头，但仅是这两个镜头，他的存在感已经强得无以复加。

第39章
看完第一遍，席宿沉默；看完第二遍，他很努力地想了些批评之词，想到自己更烂，说不出口咽了回去；看完第三遍；看完第四遍……
看完n遍，席宿悲愤地想：tmd怎么好像还行啊！
这不是喻闻第一次演戏吗？！
第一次演戏不都青涩拘谨放不开稀巴烂吗？！——他就这样啊。
怎么喻闻演得还怪有灵气的？！
席宿上网看了看，果不其然，词条里除了讨论剧，就数喻闻的话题最多。
「嗷嗷嗷我就喜欢这种沙雕风，快上快上。」
「我的互联网喜剧人鹅子要被发现了吗？简恒，快出来让麻麻亲亲。」
「心怡心怡，没你不行！」
「第一幕那个站在树上的帅哥叫什么名字？」
「笑死，还以为就我注意到了，高马尾一甩直接甩到我心巴。」
「好有少年气，这辈子永远偏爱有少年感的小孩。」
「还有那个御剑掐诀，那个松弛感……」
「感觉他真的会修仙（确信）」
喻闻的粉丝来得很快，毕竟是长期活跃在吃瓜一线的人物，不过对于新剧这件事，她们表现得比词条里的网友还茫然。
「什么？新剧？」
「我瞅瞅我瞅瞅……靠姐妹们！好好康！喻宝像那种仙侠剧里的意气风发的小师弟（胡言乱语）……」
「什么？！瓜王背着我们偷偷接戏了？！」
「你们这群颠婆，能不能别在这里发癫，喻宝几个月前拍的老剧，还有，这本来就是仙侠剧，他本来就是小师弟。」
「我靠我靠我靠！他对我wink！他暗恋我！他想引起我的注意！好，我愿意跟他结婚。（幸福）」
「但凡有一粒花生米——」
路人被她们的反应笑死，「你们粉丝都不关注正主的物料吗？」
「咳咳咳……喻老师最近沉迷工作，没什么瓜吃，关注懈怠了……」
「我们喻老师还有这一面啊（震撼）我以为他只会嚼嚼嚼，到处吃瓜呢……」
「什么话！咱们喻宝好歹也是个演员！锤爆你们这群颠婆！」
「好了宝子们，回家做数据了，喻宝这么努力，咱们不能拖他后腿——」
「报告！」
「讲。」
「数据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这样，等我潜伏到别人粉丝群偷学两招再回来教大家。」
「老师一路顺风！别忘记党和人民的期望！」
「是！保证完成任务！」
路人围观了粉丝的对话，更是乐不可支，甚至有好心的饭圈女孩主动私聊她们，把自己的经验罗列成表，倾囊相授。
席宿刷了半小时手机，确信网上全是好评，没有批评。
他悲愤欲绝，他不愿相信，断定这预告片只是剪了喻闻最精华的两个片段，剩下片段不说错漏百出，至少能找到批评的点！
三天后的正片，他要看喻闻无处遁形！
等着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预告片播出，是谢鹤语提醒的喻闻。
作为经纪人，谢鹤语比谢嘉茂靠谱多了，不仅会及时关注喻闻的每一次新物料播出，还会实时监测网络舆情，简单地总结然后反馈给喻闻本人。
反馈里面有一句：【舆论状态良好，你拥有大量赞美。】
喻闻也不知道被戳到哪个点，莫名其妙觉得这句话很搞笑。
跟谢鹤语聊完，喻闻陷入了新的两难困境——《仙门逸闻录》三天后开播，《大逃杀》第一期预告，也是那天放出来。
按理说，所有正在播或预热期的作品艺人都需要配合宣传，可同时有两个作品要播，他只有一个微博账号……
处于两难境地的不止他，还有简恒。
简老师是《仙门逸闻录》的男主，又是《大逃杀》第一期的飞行，跟他一样纠结着，恨不得把一个账号掰成两半，一边一半。
最后两人决定端水。
《仙门逸闻录》开播当天，观众见证了内娱这么多年来第一奇景，男一和男三双双把头像一分为二，一半是古风定妆照，一半是暗黑西幻风。
喻闻那张更搞笑，左右两张图各自被截去了一只手，他就在分界线中间p了个装满水的碗，端水意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简恒赞他：“简直是天才。”
易茗他们在群里疯狂嘲笑。
两部作品的时间也非常相近，《仙门逸闻录》晚九点更，网络平台首更4集，总24集，预计一个月能播完；《大逃杀》的预告就晚半个小时，是晚九点半的黄金档，初步定档在下下周，采取边拍边播的形式。
喻闻掐指一算，这两部作品至少要撞半个月，登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还担心两方导演会不会有什么意见，拐弯抹角地试探了一下，所幸两位导演都是大好人，不仅没有意见，还让他放宽心。
喻闻一想到自己还要端水半个月，很难放心。
转发了两边的微博后，他在两部作品间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先看《大逃杀》预告。
预告总比四集短。
预告有整七分钟，是他纵观预告这么多年，见过最长的，而且进度条采取的是倒计时形式。
进度条显示的数字不是正常进度条的几分几秒，而是：倒数&#215;&#215;：&#215;&#215;。
一提到倒数，喻闻立刻想到七日时限，还有勇者笔记里的倒数第&#215;天，立刻明白这是节目组的巧思。
但没有看到正片，弹幕里的观众显然不明白。
「倒数是什么意思？这是伏笔吗？」
「好奇怪的进度条……」
「倒数结束会怎么样？为什么倒数的数字是七？」
「别管了，依我对《大逃杀》的了解，这破预告片肯定得看完正片再复盘，现在看不出什么，大家美美舔颜吧。」
弹幕在进度条上讨论了一会儿，没个结果，很快就被接下来的剧情吸引了注意。
开局是一段奇怪的钢琴曲，喻闻听过，原曲调轻盈和缓，节目组这里的做了变奏处理，和缓的乐声被拉得又慢又空灵，显出股诡谲阴森来。
空旷幽静的长廊，大厅两侧似笑非笑的人像挂画，滴答滴答的洗手池，和洗手池上方镜子倒映出的吱呀吱呀晃动的门……还有扶手两侧，眼瞳猩红的黄铜摆件。
随着两声鸟类扇动翅膀特效声，屏幕一黑，再亮起来，扶手上的黄铜雀鸟消失了。
钢琴曲戛然而止。
各位嘉宾依次在自己的位置醒来，带着警惕的目光打量四周。
断断续续，嘶哑变调的广播响起：“这里是恶龙的城堡，各位客人，欢迎你们的到来……”
古怪的广播下，嘉宾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节目组给了几个特写，旋即节奏骤然加快。
“幽灵无处不在……勇者，再无数次拔出你手中的剑……”
“他希望我能为他弹奏一曲绿袖子，那是他家乡的歌曲……”
“我想，我得杀了它。”
“我是一名懦弱的精灵，可这次，我站在了他们身前。”
“你们是希望……”
“我要锻造出来，这次一定要成功——”
零零碎碎的语句汇聚在一起，画面快速在嘉宾们身上切换，最后定格成异口同声的一句话：
“我出不去了。”
第一期预告的重心在剧情上，给嘉宾们的单独长镜头并不多，但喻闻还是有几个比较精彩的特写。
一个是他从房间走出来，慢悠悠走在阴森的长廊上，单手持剑，闲庭信步间挽两个剑花。
他实在是被《仙门》剧组腌进味了，手一碰到这种长杆物体就不由自主动起来，而且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若不是看到预告的特写，他都不知道自己手这么痒。
另一个是他最后持剑刺破诅咒魔法，跪下去前，也是顺手将剑绕了一圈，出鞘的十字圣剑并不重，在他白皙指间灵活地转动。
喻闻仔细拉进度条，感觉这个举动没有带来太大的违和感，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也是，违和的话，导演就不会剪进来，还特意作为预告片的特写。
两部作品同时播出的效应，掀起了比预想中更大的浪花。
《大逃杀》是万众瞩目的国民综艺，关注度不可小觑，而且自带一批温和的死忠粉，第三季常驻官宣当天就建立了新超话，只等第一期核心剧情出来，开始拉郎配。
而喻闻在预告片中的表现，不能说出彩，也足够吸睛，足以将一批综艺粉转化为路人粉。
恰好《仙门逸闻录》在播，不少人悄咪咪就摸过去了。
而《仙门逸闻录》，是典型的面向高速冲浪的年轻人的轻喜剧，剧情流畅，略带无厘头，正适合放松下饭。
两部作品恰好有重合的受众，也有独特的风格，互相影响下，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热度。
「从泪痣老师的微博来的，逃杀粉支持一下老师的新剧。」
「仙偶？行，让本宫品鉴一下。」
「不是仙偶，是仙侠，标签里写着。」
「啥意思？」
「统一解释：仙偶就是仙侠背景下的美美谈恋爱，仙侠核心主旨是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种沙雕剧能有啥侠啊，导演标错了吧。」
「哈哈哈哈仙侠剧都要死人的，我不信这剧能死人。」
「不信加一。」
首播四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整部剧的基调基本就能看出来了。
摸过去的观众抱着闲着没事看看无妨的念头，然而看完第一集就出不来了。
「我草tmd感觉剧情也不夸张怎么就这么搞笑！」
「不是那种搞怪的轻喜剧，就是那种，嗯，怎么说呢……」
「反差感！每个角色都好正经，越正经越搞笑！」
「哈哈哈哈对，反差！」
「我服了，二师兄一出场这么高冷严肃，我还以为他是个稳重人，结果他晚上抱着鸡睡觉哈哈哈我要颠了。」
「不能怪二师兄，不抱着鸡睡，可能晚上被江秋月偷了。」
「为什么要偷鸡啊！」
「大师姐昼伏夜出，晚上出来觅食，看见什么炖什么。」
「好颠的剧，好颠的我。」
喻闻前四集的戏份就很多，毕竟是男三，男主一开始进云霄山，身份未明，大家都不信任，也不怎么理睬，只有楚之遥坚信他是个好人。
在男主怀有修为被二师兄察觉，不得不谎称有内伤，顺便又编了一个新版凄惨身世后，也只有楚之遥信任他的每一句话。
问他为什么，他只会笑着挑挑眉，“我运气好，遇到的肯定是好人。”
接下来，楚之遥为治愈男主的内伤，开启了一系列策马奔腾的操作。
「笑死了，他个半吊子给濮阳溪配药，配个捶捶啊。」
「配一次男主命没半条。」
「老六你放过他吧，他好像真的要死掉了。」
「他还自己喝，证明没毒，你是什么体质你心里没数吗？」
「经过我们老六的不懈努力，成功让魔族君王修为尽失，什么实力不用多说（赛博祷告）」
「锦鲤附体，不讲道理。」
「哈哈哈哈我还奇怪老三为什么叫他小锦鲤呢。」
开朗热心的邪门锦鲤成功把濮阳溪整崩溃了，于是有了那句发给左右护法的经典台词：
【情报有误！此地古怪！吾修为尽失，速速来救！】
看得出来很急。
前四集女主戏份很少，基本活在对话中，但角色们的描述把女主的有趣体现了出来，她就像一个打怪关卡中，一直不曾出现，但一出手就能平推的大boss，观众对这个角色升起了无穷尽的好奇心，恨不得立马就看到她出场。
麻辣教师们最近给他整理了个‘娱乐圈封神演技合集’，喻闻爆刷三遍，以前在培训班只能学到基本的走位、镜头感，刷完这些视频，他眼界也提高不少，总觉得自己在处女作中的表现欠缺火候。
不过凭借着独一无二的盲目自信（网友管这叫松弛感），他愣是没露怯，还贡献了不少灵气四溢的名场面。
比如那个wink。
《大逃杀》预告挂在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个爆，《仙门逸闻录》的剧情就挂在第四，点进去一看，完全被那个wink刷了屏。
当初拍这一幕，导演只让喻闻表现得狡黠点，带点眨眼之类的小动作，喻闻偷懒，只动了一只。
他睫毛长，皮肤白，脸上还有尚未收敛的笑意，wink前舌尖舔了舔犬齿，像只憋着坏主意的猫。
帅是帅的，美是美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矛盾地交融在一起。
热搜里喊什么的都有，老公老婆一通乱叫。
「哦哦哦哦楚之遥我的新晋老公！」
「我看人很准，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我男朋友。」
「让我们恭喜瓜王获得新皮肤！」
「转发这只瓜王，你将获得为期一月的锦鲤护体。」
「呜呜呜老婆老婆，我的泪痣老婆……」
「让我抄抄让我抄抄。」
「达咩！不许碰楚之遥的屁股！」
喻闻眼看着自己涨了十来万的粉，而这还是个开始。加上之前累积的，快破四百万了。
他看着那个数字，还有点新奇。
好多人哇。
刷了会儿微博，他下楼喝水，席宿正在沙发上坐着，捧着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过一会儿笑一阵，跟抽风似的。
喻闻眼尖看见他捡起了地上的香蕉条，顾不得下楼，一声厉喝：“席宿！不许捡地上的东西吃！”
席宿整个人弹射起飞，手机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掉在楼梯上。
喻闻飞快下楼，路过手机，好心地捡了起来，不知道席宿用的是什么牌子，摔成这样屏幕竟然没碎。
喻闻站到他面前，满脸严肃，“室友守则第十条，背诵。”
席宿瞥了眼他手里没有息屏的手机，尴尬得手脚都蜷缩起来，“不许把食物残渣掉在地上，如果掉在地上，要及时清理……”
喻闻：“你知错不？”
席宿理不直气也壮，“我清理了！”
喻闻：“不是让你捡地上的垃圾吃！”
席宿：“我外婆说掉地上三秒内捡起来能吃！”
喻闻：“我看到的时候它就在地上了，至少半分钟！”
席宿：“……”
谁家好人真计时啊！
“下不为例。”喻闻严肃地提醒，把手机递给他，翻转时看到屏幕，一下沉默了。
屏幕上正是暂停的《仙门逸闻录》第四集。
席宿半句话在对话框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兄弟们！刚刚楚之遥那个小动作大家注意没有？！处理得好牛逼！】
喻闻：“……”
席宿：“……”
沉默蔓延了大概有半个世纪吧，席宿强撑着开口：“都是公司同事，我在为你应援……”
信了吧哥们，真的，给我一回面子。
喻闻看着弹幕框里的内容，忽然领悟到了对付席宿的绝招。
他说：“你能不能现在立刻马上把客厅的地板拖一遍？”
席宿：“哈？为什么——”
喻闻：“不拖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嘁。”
喻闻看他无动于衷，不见识一点厉害，只怕不会从。
喻闻朝他粲然一笑。
“你喜欢楚之遥吗？他最后死了。”
“……”
席宿像一只被关机重启的小机器人，僵在原地四五分钟。
重启完毕，喻闻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运行一遍。
别墅里爆发出尖锐爆鸣。
“啊——”

第40章
房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楚晗。
他抓抓鸡窝似的乱发，站在二楼栏杆旁，加载了一会儿。
“咱家进土拨鼠了吗？”他问，“我刚刚好像听到土拨鼠叫了。”
恰在此时，席宿爆发出第二声不敢置信的大叫。
楚晗沉默了下，恍然，“席宿是土拨鼠变的。”
得出这个结论，他又转身回了房间睡觉。
“不可能，不可能。”席宿被这个结局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断然否认，“楚之遥是锦鲤，运气一直很好，别人都死了他也不会死的。肯定是你为了骗我去拖地故意这么说。”
喻闻：“你怎么知道大家都死了？”
“……”席宿目光呆滞，佯装冷静地深吸一口气，“拖地是吧？我去。”
喻闻看他着实受了不小冲击，决定稍放他一马，“其实也不是全死了，那个谁就没死……”
“啊啊啊啊啊！”他话没说完，席宿就抄着拖把从厕所冲出来，埋头拖了两圈，一边拖一边哀嚎，“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我一句都不会信的！”
声音哽咽，略带一丝哭腔。
喻闻站在原地，看着他以前所未有的勤劳姿态打扫卫生，心中很是欣慰。
“我都说了。”他摊摊手，慈祥而和蔼道：“不搞卫生的话，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这孩子倔的。
偏就不信。
楚晗一觉睡到下午，在房间冲了个澡，擦着头发下楼时，看见楼梯地板光亮可鉴，感觉苍蝇踩上去都能打滑，登时一愣。
“田螺姑娘来过了吗？”他疑惑地问。
喻闻在厨房给自己榨杂烩水果汁喝，酸了就加点西瓜，甜了就加点橘子，如此调整半天，总算调出舌头喜欢的味道。
他端着水果杂烩出来，含含混混地说：“席宿拖的……”
为了让喻闻闭上嘴，席宿愣是把别墅上下六层，所有能用拖把清理的地方都拖了一遍，那叫一个忘我，瓷砖都被磨掉一层皮。
楚晗看过去。
当事蓝毛横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像一具死得很安详的尸体。
“……喻老师，”楚晗欲言又止，“他好像死掉了。”
喻闻道：“没事，半死而已。”
接下来几日，席宿展现了远超平日的勤劳和爱洁，基本只要喻闻注视片刻，嘴一张，他就能麻溜地从任何地方滚起来打扫卫生。
中间谢鹤语和谢嘉茂过来看望，后者对于席宿的改变非常宽慰，认为他们家小席也是有那么几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潜质。
谢嘉茂是为喻闻的新本子来的。
“之前你上综艺小火了一把，我这里就收到了很多剧还有代言的邀约，但我感觉质量都不太行，虽然咱们缺少曝光，可低质量的曝光宁愿不要，得爱惜羽毛。”
谢嘉茂的眼光历来不错，各行各业都涉猎一点，所以知识面尤其广，不管本子还是代言，质量行不行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给喻闻接的第一部戏，就是《仙门逸闻录》。
当初喻闻觉得有剧拍就很难得了，可如今看网上的反响，这本子不是一般的好。
“小谢你觉得呢？”
谢鹤语端着个瓷碟，斜靠在厨房门口，思索着道：“看喻老师，他挑喜欢的拍就行。”
“……”谢嘉茂发愁地说：“小谢，经纪人不能这么当的。”
喻闻眼尖，发觉那个瓷碟里装的水果是他昨晚新买的橙子，便道：“谢老师，那个不好吃，我刚刚尝过了。”
“还行。”谢鹤语给他展示自己刚剥好的橙子，“这个酸甜正好。”
“是吗？”谢鹤语走了过来，喻闻从他手中接了瓣，嘀咕道：“竟然不是每个都难吃……谢老师，你尝尝那个蓝莓甜不甜，甜的话给我带两颗……”
谢鹤语微一点头，正要起身，谢嘉茂目光纳闷地在两人身上转两圈，感觉自己受到了排挤，“hello？你俩有在听我说话吗？”
喻闻：“听着啊，你说经纪人不能这么当嘛，但老板，我觉得谢老师说的也有道理，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不会乱挑剧本的，我喜欢的本，才能演得更用心、更投入……”
谢嘉茂：“……我们小喻怎么好像突然成长了？”
喻闻嘿嘿一笑，骄傲地挺起胸膛，“今时不同往日，小喻可是每天都在进步的！”
《仙门逸闻录》开播当日热度就不低，之后的更新一如既往保持着高质量水准，情节紧凑人物鲜明，更新到第十集，收视率直接破1，制片方连夜联系主演团队，准备趁热打铁来一场直播扫楼。
喻闻最近感觉很微妙——他觉得他们星光传媒越来越不像个草台班子了。
当然这不是什么坏事，只是现在的公司高大上得让他感到陌生。
尤其是妆造团队出现的那一刻。
“……什么？”喻闻表情空白，指指自己，“我？我的妆造团队？”
天爷，这是何必啊！
化妆师小姐姐忍着笑，用哄小孩的语气道：“一下就好，来，咱们抹香香……”
一位打扮夸张的托尼老师坐在后座，紧急给他吹造型，“喻老师，你现在很火的，网友特别喜欢你，出门在外当然要注意形象。”
如果让谢嘉茂来总结喻闻的爆火历程，应该一阵一阵突如其来的互联网热度，奠定了网友对他的好感和眼熟程度。
喻闻一路走来，时不时就莫名其妙地火一次，可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时刻，就没有稳如泰山的大众好感度，也就没有如今的爆发和井喷。
爆火，是的，爆火。
在谢嘉茂看来，他家小喻已经快火出地球，火进宇宙了。
化妆师简单地给他上了点水乳，没有扑粉，“喻老师皮肤特别好，不擦粉更清透。”
没有通告的时候，喻闻一直是素颜出街，怎么舒服怎么来，就算有通告，艺人们共用的化妆师也并不会如此细致地观察每名艺人的神态特点。
化妆师捏着他的下巴，眼神跟x光一样在他脸上扫描，最后给他上了一点薄薄的唇釉，夹了睫毛，刷上睫毛膏，一个自然通透的妆容就完成了。
喻闻叭叭两下，把唇釉抿开，看着小镜子里的自己，眼中满是新颖。
忽然，他发觉自己眼尾有点红，连忙举手，“老师，口红好像蹭到这儿了。”
化妆师笑而不语，就连背后的托尼老师也笑了两声，喻闻茫然地张望，从后视镜里对上谢鹤语的视线，见谢老师目光凝滞片刻，唇角轻轻一抿，飞快错开视线。
喻闻心说完了，谢老师都没眼看了。
他又对着镜子仔细地端详，感觉范围不是太大，应该能擦掉。
“哎——小喻老师，你干什么？”化妆师眼疾手快地拦住他，“不是蹭上的，不对，是蹭上的，但这是妆容的一部分，这样显得你气色很好，很纯欲。”
“纯欲？”喻闻愁眉苦脸的，“我只觉得像被揍了一拳。”
“我是专业的，相信我。”化妆师拍着胸口信誓旦旦，“你不习惯是因为你不经常化妆，但你粉丝肯定喜欢。”
粉丝？
喻闻犹豫了下，想起自己那四百来万的粉丝，又有点美。
“好吧。那就这么化吧。”
正好托尼老师把头发吹好了，喻闻拨弄着眉毛上方的刘海，虽然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就是显得他精气神好了很多。
吹完头发，托尼老师打量着他今天的穿搭。
喻闻衣品还行，私服虽然以简单舒适为主，但很有自己的风格。今天穿的是一件带帽子的白卫衣，胸前有个西瓜图案，下半身是简单宽松的牛仔裤，配运动鞋。
托尼老师点点头，“不错，很不错，但感觉少了点什么……”
这一身就很青春活力，可在一名艺人身上，仅仅青春活力，元素就少了点，显得单调。
最好是加一些有反差感的配饰……
托尼老师一拍脑袋，找出自己的配饰盒子，在里面翻翻翻，翻出两枚银质耳夹。
“戴上这个试试。”
喻闻看到这两枚耳夹，立刻道：“我可以戴我们谢老师耳朵上那个吗？他那个看起来很好看。”
前座的谢鹤语直接打开车门，下车，来到后座。
“戴哪边？”
他躬身进来，动作间已经摘下右耳的配饰，那是一条分别夹在耳垂和耳骨两端的耳链，链子顺着耳骨垂下来，半掩在头发里，只露出一点若隐若现的银灰。
喻闻看了眼他的耳朵，“我也戴右边吧。”
谢鹤语探身过去，撩开他耳际的头发，戴好后，谢鹤语帮他把链子撩到耳朵后面。
喻闻的头发吹完造型显得短了不少，谢鹤语戴的时候半隐在头发里，他戴着却完全露了出来。
托尼老师跟着凑过来看了眼，理解喻闻为什么不要他的耳夹了。
这只耳链做工精细，连那种冷冷的银灰色调也有种高级感，看链子上的logo，貌似还是某个昂贵的小众设计师品牌。跟他配饰盒里烂大街的配饰不是一个档次。
他点点头，对这样的搭配赞不绝口，“这就对了。”
就是要这种多元素的碰撞感，单一的青春可人和单一的酷帅都不好看，话说喻老师和刚刚那位谢老师身上的元素真是适合混搭啊。
喻闻也很满意，他从谢鹤语那里薅过不少配饰，但很少戴，因为觉得这些配饰虽然符合他的审美，但并不太适合他的风格，今天算是开眼了，以后他就要这么搭！
做妆造耽搁了半个小时左右，随后助理小周和小钟赶到，一行人终于出发。
路上喻闻复习了一下剧里上过热搜的情节，他估计待会儿扫楼主办方肯定会安排复刻。
《仙门》热度，可用三足鼎立简单概括。剧本身的欢脱基调，是收视率破1的重要因素之一；另一个是喻闻曾经嗑生嗑死的溪月CP，这对CP与众不同的发展路线也收获了广大网友的好感；最后一波重要的热度来源，则是在沙雕仙侠剧里肆意散发帅气的楚之遥。
喻闻演的时候，没想到能有这么好的反响，虽然老板一直声称他是主演阵容里最帅最俊俏的。
楚之遥这个人物，感觉上有些笨笨的，天真又懵懂，但偶尔一些细节会突然给观众灵魂一击，告诉所有人，他不是笨，他是心如赤子。
就像他轻描淡写，回濮阳溪的那一句：“我运气好，遇到的总是好人。”
深层魅力就此展现。
网友们赐他封号——“我那赤子之心的笨蛋老公”。
喻闻近期上过的单人热搜，包括但不限于：掐诀，眨眼，舞剑，挑眉……
他一些无意识的小动作，似乎意外赋予了这个角色几分潇洒风流。
到了目的地，停车场入口比较绕，小钟便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几人下车步行往大楼走。
小周看他午饭没吃多少，路上还买了几杯奶茶，喻闻半点没有身材管理的忧虑，接过奶茶就是嘬。
他们说说笑笑进了大楼，刚进门，只听耳畔尖叫与呐喊齐飞，眼前灯牌共横幅一色。
“啊啊啊啊小喻！妈妈爱你！”
“喻老师你现在是真的火了——啊后面忘了，啊我好喜欢你啊宝宝！”
“瓜老师瓜老师看这里！我们是你的老粉！”
喻闻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乌泱泱的人潮朝自己涌来。
他完全不知道活粉的威力。
之前瓜王登基，就给他积攒了很大一批活粉，之后他一直没有公开行程，这群活粉无处展示，愣是憋了大半个月，这次新剧播出，又攒了一批，大家想见他的心日益迫切，好不容易等来这次机会，说是丧尸出笼都不为过。
别说喻闻，连两位助理和谢鹤语都没反应过来。
一眨眼，人群就到了面前。
女孩子们撕心裂肺地喊：
“小喻，好好吃饭！你太瘦辣！”
“宝！你的灯牌！你的新灯牌！蓝黄渐变的！不喜欢我们还能改！”
还有说话说到一半直接哭出来的。
“喻老师，你进粉丝群看一眼，再不看你的粉丝名真要叫‘猹’了——呜宝今天好好看，呜呜呜呜怎么那么好看，呜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小钟和小周两下就被人群冲散了。喻闻一个人面对铺天盖地的热情，身体和脑子一起僵住了，动弹不得。
后面还在喊：“啊我看不到，小喻你能不能跳起来——”
喻闻看了眼身边密密麻麻的人，感觉这不是个双脚离地的好时机。
“让一让。”
忽然，他感觉身体一轻，不知道谁勒住了他的大腿，直接把他扛了起来。
喻闻下意识踹了两脚，踹完低头看，哦，谢老师啊。
喻闻感觉自己高了很多，起码得有两米了。
他坐在谢鹤语肩头，鹤立鸡群地面对着自己的粉丝们。
人群也有一瞬间的寂静。
旋即他听到远远的，女孩子感动的哭腔：“小喻你跳得好高！”
喻闻：“……”
谢鹤语单手把他扶稳，一边喊着让一下，缓慢开路。
一开始的尴尬过后，喻闻很快适应了两米的高度，招着手跟四面八方的粉丝打招呼。
他是真的很高兴，没有人能面对这样的爱意不高兴。
一边笑，他还一边给大家比心，是他最近在网上新学的脸颊比心。
喻闻坐得高，粉丝能拍到，能看到，自然不会再往前挤，拥挤的人群很快散开，喻闻进了大楼内部，在电梯前朝大家招手告别。

第41章
好不容易等小钟和小周也挤出来，进了电梯，喻闻劫后余生地吸了口奶茶。
他这时反应过来，当时那么混乱的场面，奶茶竟然没掉。
连忙嘬了两口，“谢老师……”他晕乎乎地道：“我刚刚看到了所有人的头顶。”
谢鹤语：“……嗯。”
喻闻回忆了一下刚刚的风景，有些意犹未尽，刚想问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再来一遍，小周道：“喻老师，今天真是太危险了，下次还是让老总配两个保镖吧，今天这种情况，处理不好就会发生踩踏事故。”
小钟也跟着点头：“幸好谢哥反应快，再晚一步可能就出事了。下次还是得走vip通道，毕竟我们喻老师真的很火。”
“……”喻闻这次对自己也感到陌生了，“保镖……很火……”
真是让人不胜惶恐。
上了六楼，其他演员基本已经到齐，简恒一看到他，就惊呼出声：
“喻老师！你今天好漂酿！”
喻闻松开奶茶吸管，“简老师！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好的小漂酿！”
“……”
简恒说完就润了。经过电梯旁的反光涂层，喻闻看了一眼，忽然驻步，升起来个大胆的想法。
他回头找谢鹤语要镜子。
谢鹤语单肩挂着一个背包，里面零零碎碎装着一些可能用上的物品，本来是小周背的，看她是女孩子，谢鹤语就接到了自己身上。
喻闻举着镜子左照右照，说道：“我要把这玩意儿擦掉。”
谢鹤语似是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你觉得不好看？”
“不是。”
下一部戏想争取的苗导新剧的反派，是一个颇有性张力的角色。刚刚瞥那一眼，他意识到上挑眼尾配一抹薄红，能恰好到处增添一点魅惑。
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在镜头前展示过的风格，如果能上热搜被苗导看见，对接下来的试戏或许很有帮助。
但总感觉大范围的颜色晕染把他显得太过嫩了，要达到他想要的感觉，得适当擦掉一些。
喻闻把自己的设想跟谢鹤语说了，捏着纸巾，小心翼翼地在下眼睑位置摩擦。
“……唔。”谢鹤语若有所思道：“我懂了。”
他抬手，拨开喻闻蹭了半天都不敢用力的纸巾，指腹飞快在眼尾附近揉搓几下，把那点淡绯色晕开，用指尖带走。
没有上粉底的脸，要擦掉颜色是很简单的。
化妆师审美很好，只是追求氛围感反倒把喻闻本身的特质掩盖一部分。比如那颗泪痣，在颜色覆盖下就变得寡淡起来。
谢鹤语把脸颊上的颜色全揩掉了，指甲轻轻一带，让上眼尾最后那抹薄红锋利地往上划。
喻闻抬起眼，眨了眨，“怎么样？”
眼睫卷翘，眼尾轻佻，谢鹤语思索片刻，道：“表情可以再冷淡点。”
越是这种艳色，越要清冷的神色逼出矛盾和反差。
喻闻淡了表情，眼尾随着眉梢轻轻一挑，末了绷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完蛋，我压不住，就这样吧谢老师，还行吧，不难看吧？”
谢老师说：“好看。”
好看得要命。
喻闻小小欢呼一声，扭头拍了张自拍给易茗，并配字：这还不拿捏苗导！
易茗回他：【好看好看！宋明珠本珠！】
扫楼的流程并不复杂，无非是拿些小礼物，分发给工作人员，然后互动，给出去几个亲手签名。
中途有工作人员很激动地凑在他身边，小声说：“小喻小喻，我是你的粉丝哦。”
喻闻看她一眼，惊喜地弯起眼睛，“谢谢你的支持。”
签完名，这名工作人员又说：“刚刚在群里看到你在一楼大厅被堵了，没有受伤吧？”
喻闻摇摇头，说了两句安慰话。
“那……”她有点迟疑，但好奇明显超过了其他情绪，仅仅停顿片刻，便双目灼灼地道：“把你抱上来那个人是谁啊？”
抱上来？
那叫扛谢谢。
喻闻笑了笑，“是我助理——不是，是我经纪人。”
话到一半他才想起来谢鹤语如今职位升级，紧急改口。
工作人员倒没注意他的一时口误，只是捂着嘴笑道：“我们还以为是保镖呢，好帅好man，扛在肩上，整个内娱都独一份，估计等会儿又得上热搜。”
喻闻没话好讲，从网友们拥护他瓜王登基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大家真的很喜欢关注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喻闻一走，工作人员立马打开手机，在粉丝群里噼里啪啦地打字：
【姐妹们！打听清楚了！是经纪人！】
「tmd这身材，这臂力，这个子……不是保镖是经纪人？！」
「啊啊啊麻麻每天都担心小喻被黄毛骗走！」
「小喻不会跟经纪人亲嘴吧呜呜呜……」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知道楼上想说什么，其实……还挺好嗑的……」
「小喻从出道就在星光传媒，这破公司名不见经传的，但也一直把他照顾得很好，经纪人想必也是相识于微，一路扶持。」
「这不比霸总文学好嗑多了！」
「老规矩，刷到哪对嗑哪对。」
「小喻一直走的是野路子，粉丝也没必要这么拘束，想嗑就嗑呗，以前小喻没那么火的时候，大家还拉郎配，现在怎么束手束脚的。」
「势做娱乐圈泥石流！大家颠起来！别太正常，整得我都不习惯！」
「猹猹们！接着奏乐接着舞！让我们创翻内娱！」
「就确定是猹了吗？真的不改了吗？（流泪）」
喻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粉丝群又完成了一波进化，再度放飞自我。他正和其他主演在六楼接受采访。
直播开着，演员们坐成一排，主持人站在边侧，笑着问：“我们《仙门逸闻录》已经播到了第十集，收获了网友们一致的喜爱，但最近网络上有一种声音，有资深剧迷挖掘了剧中的一些蛛丝马迹，认为最后很有可能是个悲剧结局，各位主演觉得呢？”
喻闻诧异地笑了下。
他还算淡定，旁边的简恒假笑面具都出来了——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不能说是，不能说不是，太过语焉不详，又会被看出端倪……
祝心怡犹豫了下，道：“看怎么划分吧，我觉得不算悲剧，至少他们都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主持人：“完成了自己使命的意思是死了吗？”
现场不少工作人员也是《仙门逸闻录》的剧粉，开播短短一周多，大家是真的喜欢这些鸡飞狗跳、有情有义的少年们。
这些截然不同的年轻人们汇聚在一起，就像无数种美好汇聚成溪流，用温馨恬淡的日常一遍遍重刷心田。
他们已经有了单独的超话，b站剪辑层出不穷，同人文井喷式增长……大家是真的关心他们的结局，还有未来。
“其实可以理解为，没有结局。”紧急关头，简恒使劲捣了一下喻闻的腰，把话题递到他嘴边。喻闻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斟酌道：“与其说是结局，不如说是一个宿命般的新篇章。”
到最后，云霄山落到了濮阳溪手里，圣物仍存在于传说中。
云霄山的弟子都死了，这位心怀鬼胎的假弟子，阴差阳错地继承了同门们的意志。
简恒在桌子底下悄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什么叫说话的艺术，这就是！
接下来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男女主正在复刻CP名场面，没喻闻的事，他坐在一旁附和地鼓掌，无聊间眼神一瞥。
咦？
封承洲？
他眼睁睁看着太子爷大步流星走过来，身后跟着新秘书，秘书跟这边直播的工作人员沟通着什么。
谢鹤语站得不远，有些懒散地靠在墙上，见到封承洲出现，眉头一皱，疑惑地站直了。
看谢老师的表情，喻闻知道，原流程里应该没这part。
《仙门》的出品方虽然不是辉腾集团，但播放平台是辉腾集团旗下的，所以扫楼选的辉腾总部，一般来说，这种扫楼活动老总不会亲自亮相，不至于。
喻闻稍微抿了抿嘴角，让自己别笑得太明显。
他有种直觉。
有乐子看了。
封承洲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
与楚晗的冷战持续至今，已有半年左右，楚晗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还删除了他的微信，但从一个月前，封承洲固定一周一次发送的好友申请，得到了回复。
虽然只有一个字：滚。
而最近两周，那更了不得！楚晗的回复从“滚”变成了“……”
这可是“……”啊！
整整六个点！换算成字符，是两个字符，比“滚”多一倍呢！
这说明什么？！
说明冷战即将结束！楚晗对他已恢复了六分的好感！再过六天就会把他从拉黑名单放出来！再过六个月他们就会结婚！再过六个月他们要去国外度蜜月——
昨晚封承洲收到这六个点，横竖睡不着，半夜爬起来，把良辰吉日和孩子的名字想好了。
他一高兴，就想让别人也高兴。
思来想去，没什么比钱更让人高兴了，便决定随机挑几个幸运儿散财。
正巧楼下有艺人在扫楼，他便下楼来，打算借由直播间抽奖的名头，抽它个五十万。
下楼来才发现扫楼的是《仙门》剧组，演员里还有个熟面孔，封承洲看着那个眼尾有个泪痣的小伙子，依稀记得这人好像跟楚晗关系不错。
他想起来了，这人貌似是娱乐圈瓜王，永远在吃瓜第一线的角落，被扒的那场直播，他正在旁边来着。
不过后来没什么交集，印象就淡了。
他叫什么？喻闻，对。
封承洲又想起来，楚晗现在跟这个喻闻是一个公司的。
一说这事他就憋屈，楚晗跟他冷战，不来辉腾可以理解，但也不必找这种小破作坊吧？！万一哪天倒闭怎么办！
太子爷露出一点烦躁的神色，他望着喻闻，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封承洲坐到了喻闻和简恒中间。
正要往两边挪位置的男女主对视一眼，默契地坐下来，装作无事发生。
主持人看到提词卡上的数额，卧槽了一声，嘴角直接跟太阳肩并肩，“为了回馈观众，封总特意带了福利红包，累计五十万，五十个名额，拼手速的时候到了，大家准备好了吗？”
现场一阵哗然，直播间弹幕数骤然暴涨，就连工作人员也赶忙掏出了手机，主演们凑到屏幕前看弹幕，喻闻窝在角落里，没什么人留意他。
“咳。”太子爷开口了，“你们公司，最近还好吗？”
喻闻眨了眨黑润的眼珠。
封承洲刚刚一屁股坐他身边，他就料到八成是来旁敲侧击楚晗的近况的，这一句开口，果然叫他料中了，问的哪是公司？是公司艺人。
喻闻抿紧了唇，故作严肃。
“蛮好的，封总有兴趣跟我们合作吗？”
封承洲余光睨了他一下，像是在嫌弃他不解风情。
“对我们辉腾有没有兴趣？如果有跟星光传媒解约的想法，辉腾可以为你赔付违约金，并保证开出让你满意的价码。”
没错，这就是他绝佳的主意！
楚晗那人感情用事，选择星光传媒八成是因为喻闻在，如果把他的朋友挖过来，他用不了多久就会巴巴跟过来。
喻闻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
他忽然问：“封总，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封承洲嘴角含蓄地弯了一下，又克制地压下去，“我快要结婚了。”
喻闻：“……？？？”
封承洲跟他没那么熟，自然不会跟他剖析自己的心理活动，奈何喻闻是看过原著的人，稍微一思考，就知道他又脑补了什么。
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乐得来发五十万的红包。
“你们公司，最近有人提起过我吗？”太子爷又开始试探。
喻闻抬眼瞥他，坏心眼蠢蠢欲动，片刻后道：“没有，你是我们公司的‘禁词’。”
封承洲滞了一下。
禁词。
多么郑重其事。
说明什么。
说明楚晗必须用‘禁词’这样的拘束才能把自己短暂地遗忘。
“恭喜以下五十名用户获得今日的惊喜红包！”主持人兴高采烈地公布名单，直播间一片掌声，封承洲捏着额头，平复了下情绪，大手一挥，“再加五十万！”
主持人愣了一下，旋即喝彩道：“再加五十万！再加五十万！让我们感谢封总！”
封承洲又扭头问：“他……会想我吗？”
喻闻配合地露出点惆怅神色，“他总是望着窗外发呆……”
封承洲：“再加五十万！”
直播间快颠了。
「我笑死，瓜王到底在跟他说什么啊！说一句散五十万！」
「我草哈哈哈哈哈什么散财童子……」
「谢谢封总谢谢封总，我愿奉你为娱乐圈第一霸总！」
「就说盯着瓜王，肯定有热闹看！」
「不仅有热闹看，还有红包领！」
「让我们一起说谢谢瓜王。」
「谢谢瓜王。」
「谢谢瓜王。」
……
「不是，只有我好奇他俩到底说了什么吗？！我不领红包，我想吃瓜！」
「加一！什么是我尊贵的观众老爷不能听的！」

第42章
封承洲在这边散财，边策在那边压热搜。
封家情况复杂，封承洲接受精英教育长大，人虽有几分傲气，但自小干什么像什么，又因为家庭的缘故，思维逻辑比一般人要冷硬。所以边策看来，偶尔开心散个财反倒是好事，横竖太子爷有钱，他没成年就出来工作了。
……但让他散财，没让他上头。
又不是艺人，过多曝光没好处，眼瞧着又是要闹上热搜第一的架势，边策一边安排秘书联系微博对接，一边盯拨通封承洲的电话，接通后张嘴就骂：“封承洲——”
太子爷嘟一声给他挂了。
边策：“……封、承、洲。”
老子要弑兄！
喻闻看着太子爷接起一个电话，刚听了一秒，就干脆挂掉，摁静音后面不改色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还有吗？”他继续问。
喻闻：“……”
喻闻的手机也在响，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席宿：【喻老师！我刚抢到个四万的红包，我靠，你快跟他聊，快聊！咱薅穷他！】
发件时间几分钟前，谢鹤语对着亮起来的屏幕无言凝噎。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动。
楚晗：【喻闻，席宿说今天能抢到十万他搞一周卫生。你……多说点。】
谢鹤语：“……”
太子爷陆陆续续发了三百多万的惊喜红包，直播结束的时候还给每位演员送了一瓶典藏版红酒，大家两手空空地来，收获满满地走，嘴角的笑比ak还难压。
封承洲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不仅有温度，还有感激和信赖，起码得是个看知己的眼神。
他提出交换联系方式，“……如果以后想跳槽，随时联系我，辉腾会给你最优厚的待遇。”
喻闻盛情难却，扭头找保管手机的谢鹤语。
不用他说，一直关注着这边动向的谢鹤语已经迎了上来。
递出手机后，谢鹤语轻轻朝封承洲颔了下首，算是招呼。
封承洲也微微点头示意，心里倒还挺惊奇的，星光传媒没几个人，喻闻身边跟着的这个倒是不卑不亢，像是见过世面的样子。
交换完联系方式喻闻就跟着谢鹤语走了，封承洲走到一半却忽然想起点什么，回头看了眼喻闻身边那个年轻人。
……是不是在哪见过？
太子爷没什么印象，心想回去让边策查查。
-
已经被围堵过一遍，肯定不能走大门了，但喻闻下楼的时候见不少粉丝还在大门附近转悠，他有点迈不动步子。
小周说：“要不喻老师你先走，我去买点奶茶送给粉丝们？”
大热的天，举灯牌也辛苦，得到喻闻的同意后，小周和小钟下了楼。谢鹤语问：“要不要先上车去？”
喻闻扒拉着三楼的单向落地窗往下看，摇了摇头，“我等你们一起吧，谢老师，你也去帮忙吧，三个人快一点。”
谢鹤语略一思索，同意了，“保持手机畅通。”
喻闻在看自己的新灯牌。
蓝黄蓝黄的，渐变做得很漂亮，颜色也很惹眼，要是跟其他艺人battle，八成能靠颜色力压群芳……
他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
忽然又想起来刚刚在楼下粉丝喊的话，什么让他去粉丝群看看什么的，没听得清。喻闻拿出手机，找到超话，又在超话里摸索好一阵，才找到自己的粉丝群。
他有好几个粉丝群，其他群都满了，他弄了个小号申请加三群。
今天有活动，粉丝正活跃着，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刚一进群，喻闻就被光速滑动的消息晃了眼。
群里非常热闹，聊什么的都有，他只得往上翻，短短十分钟，好几百个人在聊四五个截然不同的话题。
有聊剧的。
「猹猹们，仙门第十集看了吗？有大佬分析说留真子可能已经死了，真的假的？」
「滚蛋，仙偶死什么人，他死了也得给我活过来，不然我就把伞塞进编剧屁股里打开。」
「大佬的分析是合理的，我一直觉得有些地方很有疑点，比如所有人都忌惮留真子，但留真子从来没出现过；比如江秋月每周去那个山洞给他送饭，山洞门口杂草都一米高了，我每次都怀疑里面到底有没有人；还有老三，老三练功特别刻苦，可第五集老二明明说过她很讨厌练功……」
「可能单纯只是导演功力不够。」
「我觉得不像是功力不够，现在播出的十集，每集一个小主题，每集一位主人公，足以证明导演的完整叙事能力，可整部剧的大主题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我觉得这是伏笔。」
有聊刚刚的直播的。
「猹猹们都中奖没？！我中了两万多，给大家沾沾喜气！」
「蹭！」
「蹭！」
「好搞笑，我真的很好奇小喻跟太子爷说了什么，太子爷跟被夺舍了一样。」
还有聊之前在大厅喻闻被扛起来的。
「图片.jpg 图片.jpg 图片.jpg」
「感觉真要上热搜了……这b图越看越搞笑。」
「正主坐在别人肩上走，咱们家也是内娱独一档了。」
「重生之我跟着瓜王见世面（哇，好颠的世界）」
「永远猜不到小喻身上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但是话说小喻笑得好甜啊，看这张。图片.jpg」
「脸颊比心，呦呦呦，宝宝好潮。」
「没人发现小喻今天的妆容穿搭是设计过的吗？他以前出门恨不得踩拖鞋的。」
「对，今天真的好漂亮，漂亮宝贝。」
喻闻翻到下面，总算翻到了自己想看的话题。
有人注意到了他直播时的妆。
「上楼后化妆师改妆了吗？好像跟刚进门时有点不一样。」
「喻闻是个男的我先说。但这张好娇，他做一个小时的女的。」
「随便瞥一眼都像是在勾引我……」
「啊！女为悦己者容！这是老婆在取悦我！（旋转）（跳跃）（快乐起飞）」
讨论度不低，喻闻看了两眼，实在难以分辨她们混乱的交流，只得退出了群聊。
不过他挺高兴的，这么多人注意到，说明他的改妆也是颇有几分技术。
楼下，谢鹤语三人已经买好奶茶，正在分发。
追星女孩向来很好哄，只要感受到自己与喜欢的人是双向奔赴，就能快乐到爆炸。小小一杯奶茶，能让她们在酷暑的天汗水和眼泪齐飚。
“呜……”谢鹤语递出去一杯冷奶茶，下一秒就听到抽泣，僵了一下，谨慎地看向声源。
“怎么了？”他问。
这奶茶那么难喝吗？
女孩也不吭声，一个劲吸着奶茶，她怀里抱着横幅和花束，身后背着背包，一只手都空不出来，只能用虎口抵在怀里，吭哧吭哧地喝，喝完了吸吸鼻子，“活过来了。”
今天天气很热，但是她追星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这么轻松地拍到艺人的正脸。
虽然喻闻的画风总是奇奇怪怪，粉丝们也总是自称颠婆，但不能否认，追喻闻是一件新奇又愉快的事。没事的时候吃吃瓜，有剧看剧，想见面了就追追线下活动，放眼内娱，还没有哪家正主会坐在经纪人肩头配合粉丝拍照的。
她家小喻还会比心！
她家小喻还会给她们买奶茶！
她家小喻还会骗霸总发福利红包！
……她今天中了三万多呢！
女孩缓了一会儿，把花束和横幅，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应援物，还有几份手写信一股脑塞给谢鹤语，一边塞一边说：“经纪人老师，谢谢你照顾小喻，这是后援会做出来的一些样品，让小喻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就算了，反正也懒得改；这些信是后援会几位大粉让我带的，她们今天没能到场……”
谢鹤语接过乱七八糟的东西，颔首道：“是我们该谢谢你。”
发完奶茶，谢鹤语谎称喻闻已经坐剧组的车先离开。喻闻在上面看，不过十来分钟，人群就散了大半。
晚上回去，果不其然又是四五个热搜，＃喻闻坐肩比心＃挂在前十，后面跟着一串剧组宣发，倒是封承洲这位舆论大户这次没能掀起什么水花，想必是有人特意压了热搜。
喻闻送奶茶的举动也引起了一些讨论。
「我家小喻已经不仅是娱乐圈活人了……请尊称他一声娱乐圈小太阳。」
「真的，每次出现在镜头前都元气满满，看着就让人快乐啊！」
「他最多发呆，但从没黑过脸。」
「之前没火的时候，不是还挨个给粉丝的私信回谢谢嘛。乖得要死。」
「？？？这是怎么扒出来的？」
「不用扒啊，截图比对一下就看出来了，不是立马收到的，明显不是自动回复。而且回复的时间集中在同一个时间段。」
「你们老粉吃得这么好？？」
「当年慈禧太后未必有我们猹猹吃得好。」
喻闻卸了个妆，冲澡下楼，楚晗和席宿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仙门逸闻录》。
喻闻很惊奇，没料到蓝毛对他的剧爱得这么深沉，已经被剧透了结局，还要不撞南墙不回头接着自虐。
他没吃晚饭，但又没什么胃口，在冰箱里翻了翻，翻出谢鹤语留下的两份便当，在微波炉里热了，用叉子叉着吃。
电视正播到第四集，喻闻在单人沙发坐下，嚼了口蔬菜，有些纳闷，“这里你不是看过了吗……？”
楚晗看得聚精会神，嫌他吵，“你别说话。”
旁边的席宿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阴险笑容。
喻闻：？
“我看过了，但楚老师还没看，没关系，我可以再看一遍。”席宿很大度地表示。
喻闻感觉哪里不对。
席宿是这么好心的人吗？
吃完便当，他去厨房洗碗，出来时已经放到第五集，席宿正在兴奋地给楚晗预告接下来男女主初见的名场面，“准备好，准备好，接下来就是CP盛宴……”
这里也是江秋月第一次正式露脸。
二师兄派老四去请江秋月议事，老四怕挨打，路上遇到濮阳溪，顺手把这事推给了他。
男主恨不得能有更多机会探索云霄山，对这件美差求之不得。
他先是按照楚之遥所说，去了江秋月常出没的几个地方，没寻到后，开始大胆地向云霄山几处“禁地”进发，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楚之遥千提醒万提醒让他一定别去的后山桃林。
一百五十斤体重，一百四十九斤反骨。
这个季节正是桃花□□的好时节，虽然后山桃林早已不复当年荣光，但春日将至，还是抽了漫山遍野的淡粉枝桠。
江秋月歪在其中一棵树上睡觉。
濮阳溪谨慎地前进，恰好经过江秋月小寐的那棵树下，他毫无所觉，树上的女子紧闭双眸，反手折了一支两寸长的桃枝。
濮阳溪似有所觉，停住脚步。
那双眼眸一睁开来，清亮得如天池上白雪化成的山泉。下一瞬，桃枝携带劲风，已经逼近了濮阳溪的颈侧。
他旋身避让，桃枝如惊风急雨，攻势凌厉，眨眼间两人已经过了十来招。
两三簇娇嫩的桃苞挤挤挨挨，桃花之上，濮阳溪看到一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
“好身法。”
这是江秋月说的第一句话。
她拈着那支桃枝，朝濮阳溪轻轻一点，有些兴味，又有些强者自然流露的傲慢。
“云霄山没人能接住我的招式，你是第一个。我允许你拔剑。”
手中是一支柔嫩易折的桃枝，她连内力都没有动用，轻巧而散漫地一点，说：“我允许你拔剑。”
这就是江秋月的第一次出场。
“看！相爱相杀的感觉是不是出来了！”席宿掏了一大把薯片压惊，这个场面无论再看多少遍他都会心动，以后他死了这段cut也得做成光碟烧给他。
楚晗撕了包香蕉条，不住点头，“好嗑，好嗑……”
席宿：“我的CP就是仙品。”
“我也觉得。”楚晗明显已经嗑得有点上头了，满脸意犹未尽，“濮阳溪这么警觉的人，刚刚折根树枝都惊动了他，但是楚之遥每次从后面拍他，他都要反应一会儿，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是故意的，故意装作不知道等楚之遥……”
席宿：“等会儿，你在嗑什么？”
楚晗茫然地眨巴眼，“我嗑‘溪遥’啊。”
喻闻洗完水果出来，正好听到这一句。
“‘溪遥’是谁？”
楚晗：“濮阳溪，楚之遥。”
喻闻：“哈？！”
席宿：“……你倒反天罡！”
楚晗是铁血‘溪遥’党，任喻闻席宿在耳边念了半小时经，依旧岿然不动。
“没关系，嗑CP的品味是主观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在这漫漫人生路上，总会遇到与你志同道合的人和爱好不同的人，希望你们俩未来一切都好，没品的东西。”楚晗祥和地说。
两个被拆CP的CP粉咬紧了牙，喻闻恨不得把碗扣他头上。
生平第一次，他跟席宿统一了战线。
“走。”席宿气得炸毛，又拿他没办法，“喻闻我们走，我们不跟他一起看！”
喻闻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地往楼上走，故意走得很大声，整座别墅都回荡着。
晚上，他刷了二十个自家CP绝美视频，总算平复下来，怀揣着CP如此美好，心情何必暴躁的美丽心境打开了微信。
他点开了最近忙于通告，没怎么留意的麻辣教师群。
群里正在嗑CP。
几位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群昵称换了，喻闻乍一眼看以为来到了火锅店。
麻辣教师易茗：【诚邀各位欣赏‘溪月’绝美同人文。】
鸳鸯锅教师童溧：【这不是我家的饭，我们‘溪遥’的饭呢？】
清汤教师李丹尼尔：【江秋月和三师姐在一起比较可爱……】
番茄汤教师范向阳：【老四和濮阳溪也有点……】
孜然小料简恒：【没人觉得江秋月和楚之遥最好嗑吗？老六是大师姐管大的，他最怕大师姐，但也最喜欢大师姐……不管是‘遥月’还是‘月遥’……都香的嘞。】
五分钟不到，喻闻两眼一黑。
八嘎！
倒反天罡！

第43章
喻闻没胆子教训自己的麻辣教师们，对着聊得热火朝天的群消息闭上了眼，装作这些拆家都不存在。
随后他上网，打开了剧超，心想剧超该嗑官配了吧，看了一会儿，剧超在炒友情向。
嗯。
我们溪月，是超级好嗑的官配诶。
你们把这么香的饭放在一边，都在厨什么啊！
当天晚上，喻闻是含恨入睡的，他发誓，等他以后发达了，他要把所有不嗑官配的人都抓去坐牢！
这是犯罪！
罪大恶极！
《仙门逸闻录》首播四集，连更七天，正好更到第十集。周末停更，今晚即将更新第十一集。
虽然观众对于这样的更新速度颇有微词，可《仙门》总集数只有二十四集，要维持曝光，只能缓慢更新。
不过好在虽然一天只更一集，但一集一小时，内容扎实，观众没得看的时候，还能重刷细节回味。
今日的剧情重心正是楚之遥，从这一集开始，剧情开始更深入地剖析、填充、展开每个角色的过往。群像剧的魅力正在于此。
[——今日天气很好。
楚之遥照例巡逻密林，美美地在记录簿上写下这一句。
他回到山门，路上遇到二师兄，二师兄正在给鸡圈编新的篱笆，挽着袖子，神情冷酷。
二师兄是云霄山最靠谱的人，他什么都会，养鸡养鸭养鱼样样拿手，闲来无事还能做几个桌椅板凳，外能抵御魔族，内能安稳山门。稳重得就像母亲一样。
楚之遥今日对他很亲近，忍不住凑上去，“二师兄～”
“滚。”
“……”
楚之遥不敢再吭声了，把记录簿交给他——二师兄细心如发，云霄山的文书几乎都由他保管。
接过记录簿，二师兄没有多看他一眼。
楚之遥眼巴巴的，“师兄，你不检查一下吗？”
检查一下，就会发现他今天写的记录，是‘天气很好’，如果二师兄问他为什么觉得天气很好，他就会告诉二师兄，今天是他的生辰啦！
“闲得慌就去练功。”
二师兄不苟言笑。
嘤。
回到院子，四师兄正在后厨做饭，楚之遥三两步走进去，步伐轻快。
“四师兄，今天吃什么？”他撑着灶台边缘，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意有所指地问。
四师兄是一名身高八尺的美男，风流倜傥，奈何云霄山没有一个人有厨艺方面的天赋，四师兄不得不用拿扇子的手拿起了锅铲，一拿就是很多年，一直对此颇有微词。
他轻飘飘瞟了小六一眼，拿双筷子，从锅里夹了块肉，吹吹递到楚之遥嘴边，“来，吃吧。”
……楚之遥迷茫地张嘴。
吃完了，四师兄挥手赶人，让他去别的地方玩。
“师兄。”楚之遥嗫嚅着，“我今天不想吃米饭，我想吃……”
四师兄：“啥？”
“……面条。”
他想吃长寿面。
四师兄把锅里的菜盛出来，敷衍道：“饭都蒸好了，下次再说……你拿碗过来，咱们给江秋月留一碗，省得她晚上又去偷老二的鸡。”
楚之遥依言照做，走出厨房，他一下就泄了气，恹恹的。
三师姐从后厨门口经过，他眼睛一亮，高高昂首，正要打招呼。
“什么破剑！老娘新染的蔻丹都刮坏了……不练了，谁爱练谁练！”三师姐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经过他的身边，面目尚且狰狞着，“干嘛？老二又给我指派任务了？！”
楚之遥连忙摇头，不敢再多说话。]
今日是小锦鲤的生辰，但今日也是个多事之秋。
离山门二十里左右的一座村子闹了天灾，二师兄带着老四老五下山帮忙；午时刚过，位于山门北面的防御阵法被触动，三师姐正愁没处撒火，冷笑着抢了楚之遥的剑就去打架；濮阳溪正尝试跟自己的左右护法取得联系，随便找了个借口就不见踪影。
小锦鲤坐在后山石崖边，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惆怅地叹了口气。
今天只剩他守山门了。
前半部分看得观众揪心不已，生怕大家真的忘了小锦鲤的生辰，但夜幕刚一降临，昼伏夜出的江秋月站在他身后，容色清冷，递来一个饱满的桃。
[“寿桃。”江秋月这样介绍。
楚之遥：“……”
给完寿桃，江秋月轻轻抬手，示意他跟上。
来到鸡圈面前，江秋月凝视着一只只丰满肥硕的老母鸡，让他挑一只。
楚之遥惴惴不安，“二师兄说这个月的鸡已经吃完了，不能再杀了……”
江秋月：“不是我们吃的。”
楚之遥：“那是——”
江秋月：“是鬼。”]
老二不在山中，老大和老六为非作歹，不仅炖了一只老母鸡，还烤了一只鹅。
[山间的星穹向来很美，今夜更甚，楚之遥一边喝着热乎乎的、香浓可口的鸡汤，一边欣赏着璀璨的天幕。
江秋月问他以前的生辰是怎么过的。
这些弟子都是早年间留真子在外面捡回来的，大多是孤儿，有些连爹娘的面都没见过，楚之遥到底还记得自己的生辰，只是他当时年纪太小，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江秋月便没多问。吃饱喝足，又回了桃林。
楚之遥坐在山崖边观夜景，喝鸡汤。
三师姐来了，看见他手里的鸡汤特别震惊，“你偷老二的鸡了？”
楚之遥反手就把江秋月卖了，“不是，大师姐炖的，剩一碗给我喝。”
“……她完了。”三师姐摇头，顺手把一块玉佩塞他怀里，说：“生辰喜乐，我从那几个闯进来的蠢货身上收缴的，锦鲤，适合你，收着别弄丢了。”
说完她又匆匆离开，显然这一场交手还没结束。
楚之遥拍拍胸口，庆幸自己反应快。
过了一会儿，濮阳溪从草丛里冒出来，浑身狼狈，“咳咳，六师兄，差点忘了……祝你生辰喜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咳咳咳。”
楚之遥很感动，但总感觉他刚被人追杀过，还穿了一身夜行衣。
三师姐清越明亮的声音从北面传来：“淦！穿夜行衣的小贼哪里跑？！”
楚之遥：“……”
濮阳溪：“……”
楚之遥安静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说：“你穿夜行衣，是去偷东西了吗？这样不好。”
濮阳溪只得含泪承认，并发誓自己再也不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再晚一点，二师兄带着老四老五回来，二师兄一眼就看到他没喝完的那半碗鸡汤，眸中寒光乍现，“哪来的？”
楚之遥想也不想：“大师姐说是鬼偷的。”
二师兄把从山下带来的几份蜜饯塞到他怀里，匆匆跟他说了句生辰喜乐，一转身面目扭曲，嘶吼道：“江秋月你死定了！”
四师兄伸着懒腰，说时候还早，去厨房给他下碗长寿面，问他要不要加蛋。
楚之遥说要。
山中传来打斗声，楚之遥耳力不错，至少听到三处叮铃哐当兵戈相向的声音，他咬了口甜脆的红桃，又往嘴里塞了块蜜饯，感叹地想：
今天的云霄山，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呢。
天幕星子闪烁，一抹流星划过，楚之遥看了半天，忘了许愿。
等他回神，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想起从前的生辰是怎么过的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有一段时间，村子里到处都吃不饱，阿爹阿娘在家里供奉了一座佛像，每天起床都得拜一拜，生辰的时候就拉着他跪在佛像前，让菩萨保佑他日后有饭吃，有衣穿，顺风顺水，无病无灾。
他会跪很久，阿爹阿娘陪他跪很久。
他不记得那尊佛像长什么样，他只记得菩萨从来没有显灵过。
吃的是阿爹带回来的，盐巴是阿娘干活换回来的，祖母带他去山上摘咸咸的树皮当零嘴……
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神仙赐的。
神明从来不显灵。
世人只有挚亲。]
这一集更新完，网上哀嚎一片。
「？？？搞咩啊，我们不是一部沙雕颠剧吗？」
「我服了，又好笑又好哭。」
「这让我以后怎么直视楚老六的锦鲤体质？」
「杀我别用亲情刀……」
「这辈子没想到锦鲤体质也能圆！」
「还怪升华的……哀家突然长脑子了……」
「我妈问我为什么哭，我说我看个沙雕剧看哭了（微笑）」
估计是看观众反应比较剧烈，官方发出来一段四分钟左右的花絮，全是喻闻的各种搞怪瞬间。
「你们在剧组过得这么快乐？这种好东西现在才发？！」
「我就知道，喜剧剧组私底下氛围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拎起官号抖抖抖，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摩多摩多。」
第十一集播出不到半小时，相关词条就上了热搜，喻闻不确定是不是剧组的宣发，但热搜底下活人很多，讨论得相当热烈。
一开始的措手不及过后，大部分观众对今日的剧情接受良好，甚至赞不绝口。
「我以为是部普通的沙雕剧，结尾那句真的击中我了。」
「“神明从来不显灵，世人只有挚亲”，我天，好有力量的一句话。」
「我宣布它从年度下饭剧变成了我的年度top1。」
「我歪个楼，这一集前面真的很搞笑，老六没一顿打是白挨的hhh」
「我的笨蛋老公啊，我以为他只是单纯，没想到还这么莽，大师姐也卖，不想活了吗？」
「看到一半真的很担心小锦鲤被大家遗忘，后面看到大家一边鸡飞狗跳一边给小锦鲤投喂，完全心软软。」
「真的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的笨蛋老公，好可爱的云霄山。」
喻闻刷着热搜，忽然刷出来女主祝心怡的一条新微博。
江秋月：【老二怎么知道是我偷的鸡？抱臂思考.jpg】
后面跟着的那个表情包，是剧粉们手绘的Q版人物，特别可爱。
主演们都是互相关注的，而且大家都在关注着新剧情的反馈，这条微博发出来不到十分钟，主演们的评论已经占据了前排。
濮阳溪：【不是我，我在偷东西。正直.jpg】
三师姐：【不是我，我在抓贼。冲刺狂奔.jpg】
四师兄：【不是我，我在给小六煮长寿面。卧鸡蛋.jpg】
五师兄：【不是我，我在……当我不存在。老实巴交.jpg】
二师兄：【怒火怒火怒火.jpg 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都干过什么！】
喻闻美美地过去凑了一脚热闹。
楚之遥：【不是我，我在喝鸡汤。托腮.jpg】
评论区一开始没注意他的话哪里不对，网友们都在哈哈哈哈哈，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的网友溜达到他这条评论底下。
「这不让大师姐看见了吗？！万一她想起只有你一个知情人就糟糕啦！」
「呼叫锦鲤，呼叫锦鲤！撤回撤回！速速撤回！」
「巴啦啦能量——网友失忆术！」
「憋喝啦憋喝啦！大师姐都杀上门了你还喝喝喝！」
「果然是我的笨蛋老公……没关系，让为妻来守护你吧！」
「大师姐要杀就杀我，别杀我的锦鲤宝宝！」
喻闻懵了一下，旋即懂了她们在急什么，乐倒在床上。
他又发了一条。
楚之遥：【锦鲤附体。祈祷.jpg】
跟网友们互动完，喻闻换了身衣服，下楼夜跑。
医生不建议他练无氧，但适当有氧是对身体有益的，喻闻认为上次在跑步机上只坚持了十五分钟绝对不是他的问题，要么是跑步机不适合他，要么是室内风水不对，总之毛病不可能出在他身上。
所以这次，他特意换了一个场地，换了一个时间点，势要征服慢跑这项运动。
他活力满满地下楼，楚晗和席宿都不在客厅，窝在自己房间不知道干嘛。
老板请的新阿姨已经就位，足足两位，别墅最近又变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喻闻每次看都很舒心。
他舒心地踏出家门，背影没入茫茫夜色中。
别墅区的绿植建设得非常好，门外百米左右就是小公园，还有一个人工湖，傍晚绕着人工湖跑两圈，脸颊上是清新凉爽的风，特别惬意。
喻闻戴着耳机，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慢跑。
迎面而来一个人影，对方也是夜跑的打扮，远远地看不太清，喻闻只觉得对方头顶亮度惊人，近了才发觉对方剃了个清爽的光头，锃亮的头皮在路灯下反光。
虽然是光头，但这位光头面貌周正，三庭五眼，想必年轻时也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光头阿叔笑呵呵的，经过身边时轻轻点了下头，算是问好。
于是喻闻也弯起眼睛跟他点头致意。
住这小区的都是大佬，喻闻心想，这小区里的大佬还怪平易近人的。
慢跑了三圈，出了不少汗，喻闻颇有成就感地回到别墅，看到楚晗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像座雕塑。
“他干嘛呢？”喻闻问一旁拘谨的席宿。
虽然是对家，但喻闻自认人美心善，不会因为楚晗嗑了些没品的CP就从此不再搭理他。
他向来是个大度的人，跟某些没品的人不一样。
席宿转头，觑来一眼，表情心虚，没敢说话。
依照喻闻对蓝毛的了解……他八成惹祸了。
喻闻连忙走到两人面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楚晗像一尊被抽走的灵魂的人偶，呆滞地坐在沙发上，眼睛还有点红，似乎刚哭过。
喻闻用口型示意席宿：你干嘛了？
席宿又是半天欲言又止，最后在喻闻的眼神警告下，终于说了实话：“我，我把楚之遥的结局……告诉他了……”
喻闻：“……”
席宿昨天就是这么合计的，不然他不会特意拉着楚晗追剧，拉着别人追剧只有一个目的——让其他人一起分享他的痛苦！
他就是这么一只邪恶的蓝毛！
不过昨天被楚晗乱嗑CP临时打断了，今天想起来，新仇旧恨糅杂一起，特意等楚老师看完最新一集，嗑CP嗑得满面春风的时候，告诉他这个噩耗。
楚晗当时什么都没说，默默回了房间，过了十分钟再出来，席宿发现他一路走一路流眼泪。
席宿：？
哈？
这么真情实感吗？
“没关系，我很好。”喻闻和席宿眼神交流的空档，楚晗忽然出声，嗓音平淡，表情冷静。
喻闻和席宿齐刷刷看向他。
楚晗从沙发上拿了个枕头，交给喻闻，让他竖起来，拿稳。
喻闻一头雾水地照做。
下一秒，楚晗以撞墙的姿态，狠狠把脑袋撞到枕头上！
然后身体一歪，安详地倒在沙发上。
“……”席宿没懂他的意思，好半晌，戳戳他的胳膊，问：“楚老师，你还好吗……”
“没事。”沙发上的人双眸紧闭，恬淡道：“我给我的CP陪葬。”

第44章
晚上楚晗不肯回房睡觉，说他死不瞑目，喻闻和席宿连拉带拽把人搬回房间，喻闻把被子蒙在他头上，叽里咕噜念了一顿，沉痛地让他安息。
第二天喻闻出去慢跑，又遇到那位光头阿叔。跑了两圈，第三次碰面的时候，阿叔主动跟他打招呼，“你是新搬来的？以前没见过你啊。”
喻闻便停下来跟他说话，聊了一会儿，阿叔说：“我看你长得特别眼熟，你是明星吗？”
喻闻这种长相和性格天然就是讨长辈喜欢的料，只消一笑，阿叔看他的眼神就充满了宠爱。
“是个小演员，最近没通告，在休假呢。”
阿叔说自己不怎么看电视，也就没问他拍过什么，两人都跑完了，一边走一边闲聊。
光头阿叔说：“你家里人呢，改天来阿叔家吃饭，阿叔家厨子做饭可好吃了，早年间好不容易挖到家里来的，那可是以前宫里御厨的徒弟，我儿子的手艺就是跟他学的，学了一点皮毛，出去都能开店了……”
“我跟朋友一起住。”喻闻被他说得有点馋，抿唇推脱了下，其实可想见识御厨徒弟的手艺，“这多不好意思啊……”
光头阿叔：“这有啥，阿叔都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家就缺你这种大艺术家的熏陶。”
喻闻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大艺术家”，一下子被夸得熏熏然，美得都有点找不着北，“诶叔，夸张了夸张了。”
向来彩虹屁打遍无敌手的喻闻，头一回遇到了“劲敌”。
他估计这种大佬也不怎么需要彩虹屁的吹捧，干脆就陪着聊天，果不其然，高端的社交往往只需要朴实的处理方式，他一笑阿叔就乐，看他的眼神跟钓鱼佬看自己心爱的小鱼竿似的。
临走前两人还交换了联系方式，阿叔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没工作的时候带着朋友上自己家来吃饭。
阿叔家离得不远，就两个拐弯，三百米不到。
跟新认识的年轻朋友告别，谢嘉林哼着小曲往家里走。
今天天色还不晚，天幕幽蓝幽蓝的，远处有薄暮般的夕阳黄，谢嘉林合计晚上吃什么，离家门十来米的时候，他看到二楼的灯亮起来，一道颀长的身影插兜站在哪儿，不咸不淡地跟自己招手。
哟，他家闷葫芦回来了。
谢嘉林一下就来兴趣了，百米冲刺冲回家。他家这只闷葫芦特好玩，虽然十句话问不出一个字，但脾气特好，谢嘉林有时闲着没事，就喜欢想点馊主意来逗他，看他欲言又止又无话可说的表情。
“哟，我宝贝儿子，快下楼让爸爸看看——”
谢鹤语慢悠悠下楼，一下楼就被谢嘉林锃亮的头顶震慑到了，表情凝固，“……你要出家？”
谢嘉林本来没这么想，但看谢鹤语的表情，就顺势道：“对啊，大师说我有佛缘，过几天我就举行那个受戒仪式，以后咱俩这种俗世的父子关系就不做数了……”
谢鹤语睨他一眼，移开目光。
谢嘉林：“你是不是翻白眼了？！”
谢鹤语淡淡说：“没有。”
谢嘉林走上前去勾他肩膀，哥俩好似的，“翻就翻呗，才多大个人，整得死气沉沉的，你得开朗点儿，不然以后娶不到媳妇，说起来我今天遇到一个男孩子，跟你差不多年纪，人家那叫一个活力四射，一笑起来春暖花开的，看得人心里可高兴……”
谢鹤语抬了下眉。
谢嘉林大声道：“小谢你又翻白眼了！”
谢鹤语平时住校，并不在家，最近放暑假，他跟着谢嘉茂东奔西跑，也很少回来。
谢家父子的相处模式跟正常家庭不一样，谢鹤语是放养长大的，不仅会照顾自己，还早早学会了照顾别人，谢嘉林从来不需要对他嘘寒问暖，不过不嘘寒问暖，不代表不关心。
“谢嘉茂最近又在忙活什么？”饭桌上，谢嘉林扒了两只早上刚空运过来的清蒸大闸蟹，雪白绵密的蟹肉堆在碗里，他推到谢鹤语面前，“他那人人来疯，你要是忙不过来就别管了，大不了我给他请几个公司管理方面的人才。”
谢鹤语尝了口蟹肉，爽滑鲜甜，他无意识地点点头，“还能忙什么，公司的事，新签了两名艺人，人手不够，最近在扩大规模。”
谢嘉林不由得笑了，“我真没想到他这次能坚持这么久，看来他是真的找到喜欢的行业了。”
谢鹤语不置可否。
谢嘉茂三分钟热度是出名的，大家顺着他的性子才随他去，实际上没谁指望他做出什么名堂，谢嘉林总觉得他是没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行业，谢鹤语却觉得不是。
谢嘉茂只是活得太过潇洒恣意，顺应己心，其实他勇敢涉足的每一个行业，都是他喜欢的。
星光传媒坚持这么久还没倒闭，不是因为谢嘉茂突然长出了毅力这种东西，是因为星光传媒有个喻闻。
谢嘉茂总说他得对喻闻负责，他是认真的。
现在又多签了两个。谢鹤语估计，一时半会，星光传媒这个草台班子很难解散了。
阿姨有事请假回家了。吃完饭，谢鹤语起身收拾碗筷，谢嘉林非让他坐下，说他难得回家一趟，哪有干活的道理……
老谢上手抢，结果在厨房门口没端稳，手上一滑，碗筷摔得七零八落。
“……”谢鹤语注视着满地狼藉，心平气和地说：“出去。”
老谢乖巧道：“好嘞。”
他靠在厨房门外看着谢鹤语忙碌，吃着饭后水果闲聊：“小谢，你也老大不小了，跟老爹说说呗，你喜欢啥样的对象啊？”
谢鹤语扫碎瓷片呢，没空理他，敷衍道：“活泼的。”
“活泼？哪种活泼？”谢嘉林又想到自己今天遇到的那个年轻小友，“我跟你说我今天认识一个特阳光的小孩，下次我让他来家里吃饭，介绍给你认识，你俩肯定合拍，他那种性格就克你这种闷葫芦……”
“用不着。”
谢鹤语淡淡道。
——他已经在注视一个小太阳了。
谢鹤语没有逗留太久，吃过晚饭又准备出门。
“这么晚了还工作啊？”谢嘉林吃惊地问。
谢鹤语道：“看看朋友，不远。”
谢嘉林便没多问，上楼去了。
走到门口，谢鹤语又想起什么，折回厨房。
他找了个塑料袋，把厨房里剩下几只大闸蟹一股脑装起来，带走了。
等谢嘉林再度下楼，准备再蒸一只尝尝，只看到空荡荡的冰箱。
“……我蟹呢？！”
-
晚上九点，喻闻和席宿全副武装，准备进行一些将食物处理制作成餐点的方法和艺术。
简称做饭。
“锅铲。”喻闻一声令下，席宿立刻从墙上取下铲子，恭恭敬敬地递到他手中。
“现在进行西红柿炒鸡蛋的第一步，倒油。”
喻闻拿起了油壶，原本站在门口的楚晗倏然退离十米远，席宿不解其意，“你跑什么？你在门外，又溅不到你。”
楚晗站在客厅中央，瞥他一眼，“我是爆炸圣体啊，离近了炸了怎么办？”
“……”
正准备倒油的喻闻不由得一顿，席宿沉默片刻，说：“有道理。”
他懒得再去纠正了，反正楚老师什么都信，这次澄清了，下次照信不误。
还不如就让他这么以为。
三个人都是垃圾厨艺，今天难得想吃点家常菜，对着菜谱钻研了一个小时，又翻视频逐帧学习了半小时，最后选择了一道颇有些难度的西红柿炒鸡蛋。
“我必须说明，”喻闻道：“西红柿炒鸡蛋没有难度，不会做纯粹是我们菜。”
席宿催促道：“你先炒吧，再不炒西红柿就急得自己熟了。”
喻闻郑重道：“别催，我在找手感。”
席宿：“……”
值此关键时刻，门铃响了。
大概是冥冥之中有某种心灵感应，喻闻迅雷不及掩耳地关了火，抄着锅铲冲到门口开门，看到谢鹤语的那一刻，他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看！”他骄傲地向两位小伙伴介绍，“我的手感来了。”
谢鹤语不仅救三名饿死鬼于水火，还给他们带了六只新鲜的大闸蟹。
“天哪。”喻闻眼睛亮亮地盯着谢鹤语把大闸蟹放上锅蒸，馋得直咽口水，“谢老师，这是哪儿来的啊。”
蓝毛探着个脑袋站在流理台边上，脸快埋进蒸汽里了。
楚晗扒在厨房门口咽口水。
“觉得味道不错，顺便给你带了几只。”谢鹤语低头计时，“十分钟左右，很快就好。”
谢鹤语一做饭，喻闻就喜欢站在他身后，揪着他的衣角，也帮不上忙，但就是喜欢看。
谢鹤语感觉肩上有重量压了上来。
喻闻脸压在他肩上，专注地看着锅里冒出来的蒸汽。
“……”
人生啊，处处都是考验。
谢鹤语余光一瞥，看见席宿抻着脖子去嗅蒸蟹的香气，提醒道：“席老师，离远点，会烫伤。”
喻闻一锅铲就过去了，正正打在席宿的右肩头。
“蓝毛！出去！你饿死鬼投胎啊，烫着怎么办？！”
席宿真的服气，“刚认识的时候你叫我席老师，后来叫我席宿，现在你就叫我蓝毛了？你能不能尊重我——”
喻闻又一锅铲打过去，“出去！”
席宿愤愤不平地滚了。
他实在饿得慌，顺手端起了自己刚刚切好的西红柿，打算垫垫肚子，还没出厨房门呢，就被喻闻叫住：“席宿！把西红柿还回来！”
席宿：“……”
你饿死我得了！
谢鹤语从他们冰箱里翻出可用食材，光速做了两荤一素，配上大闸蟹和香米饭，已经是顿丰盛的晚餐。
他已经吃过了，把饭桌留给他们，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脑。
喻闻好久没吃到谢鹤语做的饭，感动得眼泪水都出来了，“呜……谢老师！我好爱你！”
沙发上的人微不可查僵了僵，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难以言喻地蜷缩起来。
他没回头，只是轻飘飘的：“嗯。”
席宿：“我们谢老师有这手艺？不早说！要是能天天吃到谢老师做的饭，让我当顶流我也愿意啊。”
喻闻：“……不要许一些很荒诞的愿望。”
楚晗含糊道：“谢老师又不是保姆……”
喻闻倒是想起来，以前公司只有他一名艺人的时候，谢鹤语确实是天天被谢嘉茂打发过来看他，那会儿谢老师隔三差五给他做饭吃，还给他带精心挑选的小草莓。
那哪里是人过的日子，那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吃完饭，猜拳输了的席宿被踹去洗碗，喻闻和楚晗歪在沙发上消食。
谢鹤语忽然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肘，“看热搜。”
喻闻依言打开手机，果然是《仙门逸闻录》的热搜，不过关注点不是今晚更新的剧情，而是官方放出来的新版预告。
预告里有一个片段，是濮阳溪身份暴露后，欲离开云霄山，同门们站在山道上，一一与他拔剑相向。
首发预告是欢脱版，后面陆陆续续发过CP版，甚至虐恋情深版，但这一版是最沉重的。
无论剧情如何轻松，都不能否认濮阳溪与所有人处在对立面的事实，无论云霄山如何欢乐，都无法掩盖动荡不安的背景。
有些故事，一开始就注定走向悲剧。
濮阳溪下山那场戏，喻闻记得，所有人都跟他交了手，有人发狠，有人手下留情，每个人的表现都不一样。
那场戏导演给喻闻安排的是最后一个，他是濮阳溪下山路上的最后一道阻碍。
导演让他使出全力，说楚之遥跟濮阳溪相处时间最长，对欺骗的反应应该是最大的，甚至要有一些拳拳到肉的交手，最后楚之遥红着眼睛，放走了身受重伤的濮阳溪。
可那场戏喻闻觉得不对，跟导演商量后改了。
楚之遥会生气，可他的底色决定了他不会对自己人出手。
即便对方是魔族君主，小锦鲤认定的朋友，还是朋友。
所以那场戏，楚之遥只是站在山门处，深深地、失望地凝视濮阳溪很久。
“我运气很好，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他沉默良久，轻轻笑了，收剑还鞘。
濮阳溪屏息凝气，嘴唇泛白，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嘲讽、挖苦，亦或是狠话。
“到现在我依然这么认为。”
楚之遥让开了路。
“走吧。”
短暂的片刻怔愣过后，濮阳溪眼眶倏地红了。

第45章
喻闻估算着，濮阳溪暴露身份、决裂、下山这段剧情也快更新了，就接下来几天的事。
所以官方才特意在此时发布新预告，也是有提前预警的意思。
导演是细节控，前面埋下的伏笔不少，有些观众已经从蛛丝马迹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最开始的几处伏笔早已被网友们来来回回猜测验证了无数遍，新预告一出来，无疑侧面证实了那些猜测。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导演绝对埋了大刀！」
「前面太搞笑，我差点忘了男主跟其他人都是对立面……」
「我giao，他回魔族，接下来不会是打仗吧？魔族跟云霄山斗智斗勇……变成权谋剧了？！」
「早说了这部剧不是普通仙侠背景，八成有战乱，虽然没明说，但好几处细节都说了山下不太平，百姓不太平。」
「不至于变成权谋剧，但绝对还有重要信息没挖掘出来，他大爷的！姑奶奶再去重刷一遍！」
「我现在想到另一个问题……贯穿全剧的魔族圣器，跟留真子一样从来没出现过，不会跟留真子一样，不存在吧？」
「我靠……」
「像导演的风格……」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我傻，真的，我竟然以为是剧组没经费……」
网上众说纷纭，喻闻去微信群看了眼，几位主演正在紧急避险。
简恒说：【结局放出来我们不会挨打吧？】
祝心怡说：【昨天去庙里求了一签，签文显示大凶！不祥，不祥啊。】
二师兄的扮演者说：【这段时间我们就装死，观众们有角色滤镜在，不会骂我们的，他们只会骂导演和编剧。】
四师兄的扮演者说：【我去老二，你好阴险。】
三师姐的扮演者说：【好活。同事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简恒说：【有道理，骂了导演和编剧，可就不能骂我们了哦。】
祝心怡说：【找张小喻的图做成表情包，到时候挨骂就甩表情包。】
三师姐的扮演者说：【大家都说我们私底下关系很好，其实不然，我们可会甩锅了，散装云霄山，粉丝值得拥有。】
大家自黑了一阵，群里全是哈哈哈。
喻闻：【为什么是我做成表情包……】
简恒：【哈哈哈哈咱们锦鲤来了！当然是因为你可爱啊，你做成表情包，肯定没人舍得骂你！】
祝心怡说明天要去雍和宫许愿，同城的另外几位演员纷纷加入，在挨骂和甩锅之间，他们优先选择了做法。
喻闻看简恒混在群里，快乐无边的样子，暂时没打扰他。
喻闻没提醒简恒，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按照剧情节点，这周末就是濮阳溪和云霄山决裂，欢脱喜剧开始发刀，紧接着《大逃杀》第一期更新，勇者小队的故事，甚至不能只用一个虐字来形容；等观众对着勇者小队哭得稀里哗啦，回到《仙门逸闻录》寻求安慰……就会发现，整部剧死得只剩下男主了。
这可不妙啊。
喻闻开始思考怎样在不剧透的前提下，给即将精神崩溃的观众们发一点糖。
-
晚七点，《仙门逸闻录》准时更新。
更新不到一个小时，新剧情上了热搜。
「“到现在我依然这么认为”啊啊啊锦鲤宝宝！云霄山有你是天大的福气！」
「好温暖……尸体暖暖的，感觉尸斑都消失了。」
「决裂了……救命……你们能不能一辈子在一起，魔族圣物我去偷好不好？」
「上学暂停，反派我来当。」
「上班暂停，坏人我来当。」
「没有人觉得这种处理手法很高级吗？台词也很有质感。」
「加一。濮阳溪下山那段，我以为要看到大段大段回忆杀+煽情bgm，我甚至在想男女主到现在没有表明心意，是不是该表个白，亲个嘴……」
「十八集了男女主还没有亲过嘴，哈哈哈编剧‘溪月’拜堂的时候你给我去扫厕所！」
濮阳溪下山这一段经过两三日的发酵，成为了播出至现在，《仙门逸闻录》最出圈的一段剧情。
[江秋月站在山顶，风吹得她衣衫猎猎，她手执一把长剑，早年间师傅赠的，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鞘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又问了濮阳溪这个问题。
很早以前，她就问过濮阳溪的真名是什么，后者只是笑嘻嘻地转移话题。时至今日，濮阳溪温柔地注视着她，终于说道：“濮阳溪，复姓濮阳，单字一个溪。”
“濮阳溪。”
江秋月微微颔首，“我是江秋月。”
互通姓名，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遭。
江秋月问他，魔族是什么样？跟人间有什么不同？
“有山，有水，有稻田，这两年收成不好，庄稼长得蔫，前些年长势好的时候，放眼望去全是金色麦浪……”
江秋月便点头，“跟人间没什么不一样。”
濮阳溪也笑，“是啊，没什么不一样。”
“抢走圣器，能把你们的庄稼养成金色吗？”
濮阳溪说：“不能，但如果拿到圣器，族内至少十年不会再内乱。”
江秋月也道：“只要圣器在云霄山，人间就还有几年太平可享。”
濮阳溪：“所以无解。”
江秋月缓缓拔剑。
她很少露面，云霄山中罕有人能跟她对招，这些年来，拔剑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濮阳溪眉眼又松动几分，明明是如此冷厉的场面，他却一直在笑，似乎不笑的话，就掩盖不住某些情绪。
要走得潇洒点啊，哭哭啼啼多丢脸。
他眼圈微红了一瞬间，又按捺下去，深吸一口气，笑道：“早听闻过师姐飞花剑法的威名，今日得见，此生无憾。”
“一剑。”江秋月说：“一剑之后，你还活着，我就不再拦你。”]
下山这一段的台词、分镜，甚至打戏都是绝佳，当时演员们拍的时候，磨了一天多。
这段播出，果不其然收获了网友们的一致好评，立场不同的分道扬镳，和简单的发刀并不一样，只要能直击观众的心，就算是刀子大家也会嚼碎了往下咽。
「金色的麦浪……少年君王提起这个的时候，表情好认真，眼睛都亮亮的。」
「到现在为止没有出现过魔族的剧情，但直觉告诉我，男主是个好君王。」
「以前的粮食产量真的很低，每年都有饿死的人……」
「小锦鲤家里不就是闹灾荒，亲人都饿死了嘛。」
「剧情闭环了……」
「不对！我一直没懂为什么让江秋月第一个，楚之遥最后一个。看剪辑忽然明白了，这不就是男主来云霄山后跟他们认识的顺序吗？！第一个小锦鲤，最后一个大师姐！」
「我草……」
「导演你神经病啊！我上网当侦探来了啊！」
「没脑子，不想动，聪明人再去看一遍。」
「蹲蹲聪明人的作业。」
剧情剪辑层出不穷，在b站热门上就没掉下去过，两位同事虽然受到了剧透伤害，但身体还是很诚实，一集不落地追。
席宿：“好复杂，有点看不懂了。”
楚晗：“……你哪里看不懂？”
席宿：“说不上来，感觉导演在传达一些很有深意的东西。”他砸吧砸吧嘴，“但我的大脑消化不了。”
楚晗：“……”
楚老师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就算觉得席宿山猪吃不来细糠，也不会直说，只是隐晦地从眼神中流露一点。
喻闻这两天一直在研究送点什么福利抚慰观众受伤的心灵，选来选去，最终往家里搬了一堆毛线，准备亲手钩几样手工制品，晚上《大逃杀》播出后抽奖。
他特意找视频学了，锦鲤是比较经典的图案，网上有很多教程，钩起来也不难，一下午钩四五个成品还是没问题的。
家里还有两位闲得发慌的同事，再加上这两位劳动力，不出意外的话，晚上直播的时候，十来个成品没问题。
“你买了什么？”见他提着大包小包，席宿从沙发上回头，好奇地问。
喻闻朝他眨眨眼，“给你的礼物。”
“是吗？”席宿一下来劲了，美滋滋的，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把脑袋伸进塑料袋子里，“什么礼物呀……毛线？”
席宿露出思考的表情，“是快要入秋了，你怕我冷到，所以送我一堆毛线……吗？”
喻闻心说你真是把我想得太善良了。
他想了一下，说：“我打算今晚开一场直播，钩几个锦鲤当做奖品，想邀请你陪我一起钩，到时候你就能在网友面前营造心灵手巧的形象。”
席宿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翘了起来，忍不住说：“你考虑得真周到。”
喻闻：“对，我一直比较热心。”
楚晗倒不用说，他还挺喜欢这些手工活的，喻闻刚把毛线放下他就开始看教程了。
中途喻闻走开了会儿，回谢鹤语的消息。
他把开直播的想法跟谢鹤语说了，谢老师说要过来帮忙。
喻闻：【好啊好啊，谢老师进小区的时候给我们带三个煎饼果子，就门口摆摊那家，他家特别好吃。小猫眯眼笑.jpg】
以前认识不久的时候还会拘谨，总担心麻烦到谢鹤语，现在熟了，喻闻已经能心安理得地使唤谢老师了。
毕竟谢老师真的很靠谱、很好用啊！
谢鹤语：【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给我比心吗？】
喻闻每次找他帮忙，或者从他身上薅下来新的配饰，都会给他发一堆乱七八糟的比心图片。
这次忘了。
喻闻看到这条“质问”，愣了一秒，连忙挑了好几张飞吻的表情包发过去。
谢鹤语很稳重地回：【嗯，收到了。】
然后又稳重地发：【比心.jpg】
喻闻对着聊天记录抓了抓头发。
什么鬼。
害得他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家里，谢鹤语穿上外套，在玄关处换鞋出门，谢嘉林正好从外面回来，询问道：“又出门啊？不是说能休息两天吗？”
谢鹤语言简意赅：“看朋友。”
谢嘉林：“谁？”
谢鹤语：“你不认识。”
谢嘉林就纳闷了，“你还有我不认识的朋友？”
从小到大闷葫芦一个，那几个朋友不都来家里玩过？
谢鹤语懒得跟他多说，问道：“小区门口新开了一个煎饼果子摊吗？”
谢嘉林又是一愣，“你怎么知道？他家特别好吃，物业本来不让摆摊的，几个业主作保，下个月他家就在小区门口开店了……”
谢鹤语微微点头，又想起什么，把刚换的鞋脱了，折回去进了趟厨房。
谢嘉林看着他的背影，某些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小谢！”老谢连鞋都来不及换，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死死护住冰箱，“你爹今早刚让人运的大闸蟹！你要送人自己去买！不能又给揣走了！我还要吃呢！”
谢鹤语无声凝视着他。
谢嘉林梗着脖子，誓死不从。
谢鹤语似是无语地抬了下眉尾，没跟他争，一扭头，把流理台上，今早刚运过来的一大箱车厘子搬了起来。
一整箱，全搬走了。
谢嘉林：！！！
他的车厘子啊！
谢鹤语走到玄关处，平淡的嗓音远远传来。
“谢了。”
-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喻闻结束聊天，回到客厅，看见散乱的毛线在地上铺得乱七八糟，席宿正一拱一拱地，试图从柜子底下把一个毛线团抢救回来。
喻闻：“……”
再一看，楚晗像被毛线绑架了的猫咪，浑身缠满了五颜六色的线，解都解不开，他还煞有其事地拿个钩子钩来钩去，一下都没钩到，全钩空气了。
喻闻扶着墙，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就不该……不该对这两位寄予希望。
他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同事们哦！
手工暂停，喻闻从储物柜里找出剪刀，预备先把两个大活人抢救出来。
十分钟后，谢鹤语按响门铃，喻闻哒哒哒地冲出来，一见到他，嘴就一瘪。
“谢老师——”喻闻如见亲人，指着客厅里两座巨大的毛线团跟他告状，“他俩把自己缠死了，好不容易拿剪刀剪开，一眨眼，他俩又玩起来，然后把我所有毛线都嚯嚯了！”
他好委屈，“谢老师我要把他们丢出去！”

第46章
谢鹤语怀里抱着车厘子，喻闻忽然冲过来，他只好单手举起，微微侧耳听喻闻的抱怨。
听完，他往客厅扫了一眼，良好的修养令他说不出什么，沉默半天，从纸箱里拿出两颗车厘子，抵到喻闻嘴边。
“尝尝。”
转移注意力大法。
喻闻也顾不上洗没洗，下意识张嘴，吃完表情一怔，恼色很戏剧地凝固在脸上，吃完第二颗，他舔舔嘴唇，“好吃诶。”
哼哼。
原谅全世界。
谢鹤语表情松了些，似乎有些笑意，他去厨房洗水果，喻闻被满地五颜六色的毛线晃得眼睛疼，暂时不想理会，跟着溜达进厨房了。
偏偏席宿没有眼力见。
“谢老师！谢老师！”他大喊：“你先别管别的，先救救我们啊！你看到我们没？我在这儿！”
谢老师充耳不闻。
五分钟后，谢鹤语和喻闻一人端着一碗洗好的车厘子，靠在厨房门口。
“救吗？”谢鹤语问。
“不救。”喻闻如秋风般冷酷无情，“让他们在苦海中浮沉一会儿。”
席宿快被团成毛球了，在地板上滚来滚去。楚晗倒还挺自在，浑身挂满毛线，他还低着头拿一团新的钩着，也不知道钩成功没有，反正表情很认真，堪比搞科研。
吃完一碗车厘子，喻闻快乐了，终于拿起剪刀，上前把两人从毛线团里剪了出来。
满地都是毛线残骸，喻闻把能用的整理到一起，估算着也够了，钩个十来只没问题。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席宿，被喻闻踹去打扫卫生。
“楚老师，你别费劲了。”喻闻看楚晗钩了半天还是乱糟糟的，语重心长地说：“不要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白费力气，有这个时间，我们应该磨炼我们的长处……”
“啊？”楚晗懵懵地说：“我感觉我挺擅长的啊，你看，快成型了。”
喻闻：“……”
“谢老师你看，是不是锦鲤的形状已经出来了。”
谢鹤语看了一眼他的大作，隐忍而克制地低下头。
“……行。”喻闻把一整团毛线塞进他怀里，“你继续，这一团都归你，辛苦了。”
估计楚晗这个钩法，一晚上都钩不完一团毛线。
那就让他玩呗。
席宿搞完客厅卫生，把谢鹤语带的煎饼果子吃了，又自力更生地洗了一把车厘子，吃完车厘子，他打开了电视。
《大逃杀》是上星综艺，跟《仙门逸闻录》的更新模式不一样，晚九点半黄金档双台播出，十点钟网络平台准时更新。
想最快看到综艺，就得用最朴素的办法——守电视机。
喻闻看着液晶屏幕上出现卫视频道的广告，问：“你干嘛？”
席宿打开了自己的追剧小零食，靠在沙发上，用一种胸有成竹的语气说：“我已经知道《仙门逸闻录》的结局了，下周肯定全是刀子，我才不那么蠢，直接往刀子上撞，我先看看新综艺，恢复恢复元气。”
喻闻：“……”
席宿：“看我干嘛？被聪明到了？”
喻闻的表情一言难尽。
良久，他转回头，继续忙碌自己的手工事业，心里暗道：你别哭就行。
席宿对《大逃杀》还挺期待的，一来这是喻闻目前为止最好的资源，二来他最近确实被《仙门》的剧情杀得有点心梗，急需一些别的作品转移注意力，喻闻的演技他是知道的，很有代入感，等他代入到其他剧情里，下周看《仙门》大结局，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席宿觉得自己的安排简直完美。
独属于《大逃杀》的纯音乐响起，楚晗也抬起眼来，一边钩毛线一边瞄屏幕。
喻闻钩锦鲤的间隙扫了一眼，发觉谢鹤语竟然也在看，瞳孔倒映着液晶电视的光亮，侧脸格外专注。
“……”喻闻实在没忍住，悄悄戳谢老师的腰，善意提醒：“不要看得太入迷。”
谢鹤语在他的小动作下回神，微微侧身过来，把声音压到其他两人听不到：“是个悲剧？”
喻闻看他不在意剧透，便老实巴交点了头。
“你看了《仙门》吗？”喻闻小声说。
谢鹤语点头。
喻闻的目光一下子怜悯起来。
“那我建议你不要这时候看这期综艺……”喻闻轻轻招手，几乎把嘴唇附到谢鹤语耳边，“两个一起看，杀伤力很可怕。而且下周《仙门》大结局，全是虐点……”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席宿冷不丁开口，喻闻一激灵。蓝毛狐疑的眼神在两人间扫来扫去，“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
“我在给谢老师剧透结局。”喻闻说：“你想听吗？”
席宿：“……”
他没说想不想，只是拖着自己的懒人沙发，默默坐远了点。
电视很快放到第一个小高潮，喻闻把书房里的书扫完一遍，解开门锁上的机关，独自一人走出了门。
节目组的氛围渲染做得很好，慢悠悠的空镜和时高时低的大提琴曲，完美将观众拉进故事背景中，仿佛真的置身中世纪一座幽静空旷的城堡，无数谜团和故事，隐藏在角落等待着被揭开。
席宿对嘉宾们的解谜和通关都不咋感兴趣，他看综艺和看剧一样，不喜欢动脑子，虽是推理向综艺，但对他来说，跟看剧没什么区别。
刚刚吟游诗人那几句短诗明显是主线剧情抛出来的钩子，席宿已经看进去了，盯着电视屏幕，不由自主地猜剧情。
“十字长剑？是勇者吗？为什么说他出不去了？”他回头看喻闻，清澈的眼神中闪烁着疑惑，一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做派。
喻闻从毛线里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刚一张嘴，席宿想起来被剧透支配的恐惧，手舞足蹈地朝他比了几个暂停的手势。
“stop！stop！我没问你！别说！”
……喻闻乖乖在嘴边拉了道拉链。
某种意义上，席宿的反应就是大部分观众的观看反应。喻闻对故事的承受能力足够强，可现在想起勇者小队的故事还是不免揪心，他有点担心观众是否能承受住这种绝世大刀，有席宿这个现成的例子在眼前，他决定观察一下，看观众对哪些情节反应最大，后期配合节目组适当安抚。
让喻闻闭了嘴，席宿没人讨论剧情，楚晗看电视的时候不喜欢说话，谢鹤语不是会热情讨论的人，他只好打开了弹幕。
弹幕讨论的点非常多，非常杂，在席宿看来，还有点莫名其妙。
「嗷嗷嗷小锦鲤妈妈来了！」
「新一季，新的开始，新的故事。」
「大逃杀的服化道真的没的说，比一般的剧还细节……各位老师的西幻风造型都好好看。」
「李丹尼尔的银头发质感无敌……」
「这一季的新常驻，那个瓜王老师，身材比例真不错，腰细腿长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瓜王老师！怎么听起来还怪礼貌的！」
「2g网速，不记得他叫什么……就记得他的花名，瓜王。」
「瓜王老师声音也好听，这一季有福了。」
「啥？他好像还没说过几句话……」
「节目里的文字信息都是嘉宾后期配音，我没弄错的话，他就是勇者，刚才那段勇者笔记就是他配的。」
「什么？！嘉宾后期配音？！你们大逃杀一直吃得这么好的？！」
「按照我的经验，不仅有配音，还有番外小剧场。」
「节目组基操了，享受吧。」
电视台直播没法拉进度条，席宿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勇者笔记，只记得一点斗志昂扬的尾音，是某种介于少年与成男之间的声线，清澈明快。
他扭头问喻闻：“大逃杀的配音是你自己配的啊？”
喻闻盘腿坐在沙发上，熟练地钩了下毛线，手里的小锦鲤已经逐渐成型。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席宿幻视自家一边织毛衣一边看电视的外婆，感觉喻闻再戴副眼镜，那股慈祥味儿就出来了。
席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把荒谬的念头甩出去，结果往旁边一看——谢鹤语戴了副眼镜，低头钩毛线，很“慈祥”。
……这天杀的想象力。
席宿闭了下眼，转过身盯着电视屏幕，不愿再回头。
他转过去不久，沙发钩毛线二人组开始说悄悄话。
“谢老师，你近视吗？”喻闻觑着谢鹤语的金边眼镜，看一眼，又看一眼。
“没有，防蓝光眼镜。”
在他看第三遍的时候，谢鹤语食指勾住眼镜中央鼻托位置，指节微屈，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
“给。”
综艺已经放到大魔法使的日记。
李丹尼尔的声音很温柔，是那种时间沉淀后的温柔，带着一点点散漫，席宿已经完全被剧情吸引了心神，小零食也不吃了。
弹幕跟他一样沉浸。
「哇啦啦啦感觉又是群像……好耶！群像万岁！」
「大魔法使的日记虽然很短，但我已经好像已经看到勇者小队相知相识的日常了。」
「这让我想起了隔壁的剧……」
「瓜老师好样的，封你为娱乐圈群像剧第一人。」
「我家宝宝姓喻（发出微弱的声音）」
「好的瓜老师。」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人叫他‘幽灵杀手’吗？这个称号可酷炫了，还是他自己封的！」
「他拿剑吸小黄鸟的时候我真的笑昏厥了，那绝对不是技能！节目组从来不给这么bug的技能！」
「看他当时的表情就知道了，那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hhhh绝对是意外。」
「字幕更搞笑：“勇者的独门秘技大开发！是节目组的巧思哟～”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塌下来有节目组的嘴顶着。」
「节目组：开庭的时候带上你那破剑！怒气.jpg」
弹幕正经不过三秒，聊着聊着又歪了话题，这时大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美美地猜测后续。
席宿跟楚晗说道：“不知道恶龙会不会出场，嘉宾只有六个，好像没有多的身份，难道是npc……”
楚晗低头钩毛线，不吭声。
过了会儿，他若有所思地抬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记性比席宿好一点。
最开始出现的勇者笔记，是不是说……大魔法使和精灵死了来着？
这些人，不会都是死人吧？
席宿去厨房洗了点水果回来，电视上正在放喻闻凝视穹顶龙形琉璃雕饰的画面。
没有bgm，只是长久地凝视。
跟恶龙相关的剧情大多数还没有解锁，喻闻这个注视引来众多猜测，弹幕议论纷纷，怀疑他是不是找到了新的线索。
「这么长的特写，肯定有伏笔，瓜老师要么发现了什么，要么跟后面的剧情有关。」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一段让我觉得不对劲……」
「节目组不会无缘无故放特写……难道勇者和恶龙是CP？」
「他娘的我笑飞，怎么一边猜剧情，还要一边给自己做碗饭啊！你们，你们这些CP脑……」
「追剧不嗑CP，就相当于吃菜不放盐！」
「开嗑！」
「恶勇组来宾一位！」
「好好好，嗑上人外了，世界果然是我们杂食党的天下！」
席宿嗑CP的口味还没这么开放，对恶龙和勇者之间的羁绊不感兴趣，他只觉得喻闻这里还挺帅的，表情错落在光影里，看不清情绪，全身镜头显出他身条板正，肩宽头小，比例一流，手里还拿着把剑，看上去是个忧郁深沉的大帅比。
席宿很嫉妒，他搞唱跳的都没有过这么经典的神图。
他便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两位依旧在钩毛线，专心致志的，那副在席宿看来跟老花镜别无二致的金边眼镜到了喻闻脸上。
桌子上已经堆了两三个锦鲤，趁着电视上放广告，席宿过去看了眼，两人织得还不错，力道均匀，毛线整齐。
他拿起一只，跟喻闻打商量，“这只我待会儿能不能说是我织的？”
喻闻：“为什么？”
席宿：“我准备给自己编一个心灵手巧的新人设。”
喻闻：“……”
楚晗忍不住道：“你卫生都搞不好，还心灵手巧。”
席宿搬出了从前公司学来的一套歪理，“人设嘛，主打一个虚假，要是真的，那还叫人设吗？”
喻闻：“我们星光传媒不兴这个，我们是草台班子，没钱给你买营销。”
席宿一想也是。
他便说：“那你待会儿直播我能出镜吗？我想蹭你点热度。”
喻闻都被他真诚得笑了。
喻闻看了眼电视上正更新的《大逃杀》，脑海里有个有趣的想法。
他说：“那我们干脆直播追综艺吧？实时直播，跟观众一起看，给网友们最真实的reaction。”
席宿觉得这提议不错，兀自开朗。
“好啊。”

第47章
喻闻开了直播，开播前他稍微捯饬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戴着从谢鹤语脸上摘下来的金边眼镜，细框给他增添了几分书卷气。
“好看吗？”他臭美地戳戳谢鹤语。
谢鹤语若有所思地说：“你要听谢经纪人的评价，还是谢鹤语的评价？”
喻闻说：“有什么不一样吗？”
“谢经纪人是专业的，会告诉你这份穿搭相得益彰，很有居家气息，又有新元素，适合直播出镜。”
喻闻：“谢鹤语呢？”
谢鹤语：“谢鹤语被可爱死了，说不了话。”
喻闻安静一秒，开始笑。
他难得没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只是前仰后合地晃着，像只浑身没支架的不倒翁。
“谢老师哈哈哈哈……你不要用一本正经的脸说这么搞怪的话。”喻闻歪倒在沙发上，翘着一只脚，忍着笑意道：“太潮了，潮得我有点风湿。”
谢鹤语露出那种“我真的没开玩笑”的表情。
席宿把自己直播的设备搬了出来，找好位置放好补光灯和反光板，喻闻已经笑倒在谢鹤语身上，两人肩挨着肩，凑得极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边的两位。”蓝毛叉腰站着，没好气道：“我干活，你们搁那儿讲小话呢？”
脸都快贴到一起了，比他以前拉人麦麸还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谈恋爱呢。
喻闻小声地表达了对于谢鹤语一直以来配饰支持的感谢，谢鹤语则大方表示，咱俩谁跟谁，这些都是应该的。
喻闻说那些配饰他还没怎么戴出去过，不会搭，谢鹤语说你下次可以直接挑我的衣服穿，百搭。
于是两人又就彼此的穿衣风格进行了一会儿的窃窃私语。
楚晗离得近，听清了他们聊天的部分内容，没明白，“穿衣风格是很隐私的事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小声？”
他扭过头，真诚且疑惑地看着两人。
喻闻反应过来，刚刚跟谢鹤语剧透后面的剧情，小声惯了，一时半会没切换过来。
他冲席宿道：“谢谢席老师，我准备开播了，你坐这边吧。”
喻闻笑得甚至有几分乖觉，加上好久没听到过的“席老师”三个字，这令席宿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被尊重。
席宿心情愉快了点，干了半天活的怨气一下消失了，喻闻在他心里又变成了过命的好兄弟。
喻老师还随便让他蹭热度！
有这样的兄弟，是他席宿三辈子的福气！
喻闻对直播业务不太熟练，折腾了好一会儿。因为是突然开播，一开始直播间的人数并不多。
“嗨喽嗨喽，大家好，我是小喻……”他调整着镜头，笑盈盈地跟被惊喜砸晕的粉丝们打招呼，“这场直播是我们突然心血来潮决定的，所以没有预告，因为今晚《大逃杀》在播嘛，我的同事也在看，就想开个直播跟大家一起实时追更，我还准备了一点小手工，待会儿抽奖……”
他拿起桌上钩得栩栩如生的小锦鲤在镜头前展示，有些羞涩，“刚学的，钩得不太好。”
「我焯！宝宝你是一只特别可爱的小蛋糕，嘬嘬嘬嘬。」
「我TM就说我今天左眼皮一直跳，肯定有好事！TM的让我蹲到小喻开直播了！」
「别说脏话！（捂住）别把我小喻带坏了！」
「刚好在看大逃杀，老师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看着那条龙，我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那里有什么线索。」
「斯到普斯到普！不许说！把楼上叉出去！」
「我今天就站在这里，看谁敢骗小喻剧透！（鱼叉战士）」
喻闻说：“我不能剧透，大家一起看吧，而且录制的时候我跟其他嘉宾是分散的，有些剧情我也不知道哈哈哈。”
镜头一开，谢鹤语就自觉起身，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黑色口罩，坐回来的时候，跟喻闻拉开了一点距离，镜头前只露出一双在钩毛线的手，和半个肩头。
直播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以粉丝居多，这会儿还没上热搜，路人不多，基本都是死忠粉，喻闻跟她们聊天很放松，毕竟他也进粉丝群窥屏过几次，知道自己的粉丝聊天风格就是这样生冷不忌。
「不是宝宝，你旁边怎么还有个蓝色的臭男人啊，让他滚开，他看起来臭臭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草哈哈哈哈哈席老师痛失姓名！」
「角落里织毛衣的是楚晗吗？宝宝你跟楚晗玩，别跟蓝毛玩，蓝毛看起来不正经。」
「宝宝妈妈告诉你，染头发的都骑鬼火（正经），不是好男孩。」
「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搞笑，你们是演的还是认真的？！」
席宿端庄地在旁边坐了一会儿，还没说话呢，就被弹幕排挤了，他抓着自己的衣领嗅了一下，大感冤枉：“我不臭。”
粉丝没那么排外，只是喻闻的粉丝确实对楚晗更熟悉一些，毕竟两人肉眼可见关系很好，网上还有不少友情向的剪辑。
喻闻忍了一下，没忍住，低头抿住了嘴角。
「逗你玩的席老师，大家都很喜欢你，ps：能不能让楚晗坐前面。」
「其实我很喜欢蓝毛，蓝毛是我的性癖。ps：别挡着我看小喻。」
「席老师我看过你的作品，你演的那个啥啥和那个啥啥我都很喜欢……旁边这位钩毛线的老师是谁？手好好看。」
席宿：“我真是谢谢你，出道到现在都没有过两部作品，你一下子给我履历丰富了。”
他哼了两声，抱着自己的小零食坐到沙发边缘，认命地说：“你们玩吧，我当个背景板。”
不得不说，前公司的经历也给他带来了一些优势，比如强心脏，席宿曾经在直播的时候被黑粉贴脸开大，闹得上了热搜，多姿多彩的经历让他学会了无视别人的恶意，每当世上多一个人不喜欢他，他就知道世上多了一个没品的东西。
而此时直播间的粉丝只是调侃和玩梗，远称不上恶意，席宿接受良好。
镜头回到喻闻身上，席宿和楚晗各占据一个小角落，往那儿一坐跟两块小蛋糕似的，屏幕左下角还有一双手在一刻不停地钩毛线，整个直播间成分复杂。
「我只有两只眼睛，你给我四个主角……」
「我都不知道看哪儿。」
「小喻宝宝，这位手老师织的锦鲤是给我的吗？」
「手老师？什么b称呼。」
「不对不对，我应该在哪儿见过这双手，老娘手控，绝不可能认错。」
“这个老师是我的经纪人，他姓谢，大家可以叫他谢老师。”喻闻举起两个谢鹤语钩的锦鲤放在脸颊边，笑出两个小括弧，道：“锦鲤是送给大家的福利，有我钩的，也有谢老师钩的，谢老师学东西快，钩得比我好看。”
他估计是之前直播的时候，谢鹤语露过手，被那位手控粉丝记住了，便解释了下。
他还记得那天谢老师小拇指上戴了个特好看的尾戒，显得又酷又潮，被人记住也是正常的。
谢鹤语没露脸，但喻闻跟粉丝介绍的时候，他放下钩子，把手伸到镜头前摆了两下，算是打招呼。
弹幕又炸出几位手控，嗷嗷嗷一阵叫。
喻闻就又把谢鹤语的手捞回来，像摆弄招财猫一样，对着镜头招手，“这只是左手……来左手老师，跟大家打招呼，怎么不说话？是天性不爱说话吗？对不起我们左手老师害羞，不过它好大，比我的脸还大哈哈哈……”
谢鹤语任由他抓着把玩，让伸直就伸直，让放松就放松，虽然没说话，但这种互动无声地透露出两人的亲昵。
弹幕一下就跑偏了，有嗑的，有不许嗑的，有直接写簧文的，有让经纪人再长一只手邮到她家的……
喻闻看到一些，没怎么在意，他了解他的粉丝，这群人什么都能吃一口，但一般都是口嗨，很少正经粉什么CP。
又胡侃了一会儿，话题回到正轨。
喻闻说：“大逃杀第一期当时录了挺久，还有后期配音和小剧场……总之是个很感人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中场广告已经播完，正播到喻闻跟突然冒出来的NPC角力，电视上他绷着一张白皙的脸，耳根涨得通红，劈着一字马跟牛劲NPC对抗。
「哈哈哈哈瓜老师是真倔。」
「一到他的镜头就很搞笑，他跟那位简老师一样，是来当喜剧人的吧？」
「这位老师搞笑归搞笑，往那儿一站特有代入感，感觉比其他嘉宾都要沉浸。」
「瓜老师不犯倔的时候就是勇者本人。」
「能不沉浸吗？这位老师通关速度跟推土机似的，我都没看明白，他密码都按完了。」
「聪明的人先享受世界（bushi）」
毕竟是电视弹幕，面向全国观众展示的，大家还是略微收敛了，没当场开车，但喻闻的直播间画风可就不一样了。
「老婆，老婆，幻肢硬硬。」
「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了最想爆炒的男人。」
「呵，不过如此（提起裤子）」
喻闻一边钩锦鲤，一边看电视，一边还要留意自己直播间弹幕。
“大家不要说一些奇怪的话。”他认真提醒，“直播间有管理员的，待会儿把你们都抓起来，我没钱赎你们。”
粉丝们噗哈哈一顿乐，告诉他有钱也赎不回来，但是大家有很多账号，可以狡兔三窟。
「吃我们这口饭的，随时可能遇上警察……」
「谁没被管理员抓过呢，那又如何？粮该产还得产。」
喻闻进了密室，魔王npc在诡异的bgm里，贴着挡板，来了个贴脸杀。
喻闻没什么反应，他在进去前跟这名NPC拉扯好久，早就对对方的装扮免疫了，但呈现在电视上，导演给了个大特写，突然冒出来一张白森森的脸，把观众吓得够呛。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
喻闻和NPC的对话，和另一边童溧正在解读的公主日记，在电视上交错播放，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交流，过去与现在拼凑在一起，来龙去脉开始清晰。
公主：“我得杀了它。”
魔王：“她杀了我。”
公主：“可我的同伴们还是来了。”
魔王：“勇者小队还是来了。”
公主：“他们夸我聪明又勇敢，因为我消灭了魔王的肉体，诸国不必再受邪恶魔法的压迫。”
魔王：“我失去了肉体，必须有人承受比这更甚千倍万倍的痛苦！所以我诅咒了这里！”
公主：“魔王的灵魂却困住了我们。”
魔王：“以七日为限，倘若他们当中，没有人愿意献祭同伴的灵魂滋养魔王，那就让他们永远都无法离开吧！”
公主：“七日将至，勇者去挑战诅咒魔法，我有两个选择，第一，等待勇者胜利归来，破除诅咒，拯救我与矮人；第二，献祭自己，换勇者或者矮人生存。……我选第三。”
魔王：“她又一次做出了我意想不到的选择。”
公主：“我能杀它第一次，就能杀它第二次。”
魔王：“这一次，她杀死了我的灵魂。”
魔王充满怨恨的语气和公主写日记时平静的面容交替出现，配合着高昂的配乐，在最后一句“她杀死了我的灵魂”后戛然而止。
画面暗下来，一个转场，喻闻黑润的瞳孔里倒映着形态不全的魔王。
镜头又拉远，他说不清是什么表情的面容完整出现在电视上。
他沉默地、安静地消化着好友死讯。
公主日记这一段剧情，喻闻是不知道的，他在找线索的时候，是从魔王口中直接知道的公主的抗争，直到节目播出，他才看到公主的主视角。
但是从之前的部分线索，他能推测出来，勇者和公主是相识多年的好朋友。
所以在听到魔王对公主的控诉后，他沉默了很久，一方面或许是钦佩，另一方面却隐隐预感到公主的结局不会太好。
而节目组剪辑出来的信息，因为多视角，反而比嘉宾们自己找的要全面一些，比如这里，公主的第二次刺杀喻闻根本不知道，是同时间段范向阳在地下室找到的线索，而范向阳那边因为视角不全，也并不知道第二次刺杀意味着什么。
可同时间段的各个线索剪辑在一起，就能看出来，公主的第二次刺杀，是以生命为代价的。
屏幕上的喻闻沉默着，许久眼睫才动了一下，视线向下。
他在想什么？
勇者，曾经需要你千里迢迢赶来拯救的小女孩，单枪匹马杀了魔王两回。
你在想什么？
你是为她而自豪，还是感到遗憾？遗憾于再也没有机会，夸一夸她聪明又勇敢？
在这段之前，公主日记中描绘了一个场景，是勇者小队坐在公主种满鸢尾花的庭院，喝酒聊天。
节目组把这个场景拍了出来，他们聊游历、聊圣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那是他们相识的九年中，一个无比平淡的夜晚。
公主还给大魔法使摘了一朵鸢尾花。
有这些场景的铺垫，观众能更加真实地体会到他们之间的感情，回忆消散，镜头前是沉默的喻闻，和喻闻沉默的眼睛。
这种沉默，就像一首浩大无声的悲歌。
泪点低一点的直接就哭出来了。
「别给勇者特写了！我一看他的眼睛，眼泪根本绷不住！」
「呜呜呜不是说八十岁还要跟勇者抢黄油面包吗……」
「感觉勇者老师握剑的手都紧了，想宰了这只魔王。」
「小公主，变成小鸟吧，下辈子停在大魔法使的窗户前，等他给你戴鸢尾花。」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刀我……」
「呜呜呜呜我是一个特别脆弱的小女孩，后面不能再有刀了，求求了。」
“……啊？！！”席宿的反应总是慢半拍，喻闻看得满腹怅然，弹幕都在哭天嚎地，他才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她死了？！”席宿指着电视上的公主，不敢置信地问。
楚晗情绪正到，在憋眼泪呢，被他这么一吼，泪意戛然而止。
“……嗯咯。”喻闻回。
“为什么？！她不是女主角吗？！你跟她不是一对吗？！”席宿灵魂三问。
喻闻明白了，他是真的一点都没看明白。
好不容易跟席宿解释清楚，综艺里没有绝对的主角，勇者和公主也不是一对。席宿带着怀疑人生的表情，窝回了沙发里。
原本哭天抢地的直播间，因为席宿的反应，短暂地快乐了一会儿。
「抱抱他吧，他看起来快碎了。」
「本来发现公主死了就很emo，结果发现自己CP嗑错了。」
「给我们席老师整得小零食都吃不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席老师我脸替，发现公主死了的时候，我表情跟他一模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席宿这时候完全没心情蹭热度了，他兀自思考了一会儿，得出了很严谨的结论，“这是魔法世界，死了也可以复活，要不然为什么有一个嘉宾扮演公主呢？节目组总不可能让你们演死人吧？那个大魔法使不是很厉害吗？等会儿他就出现，把公主复活，大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的推理非常有道理，自信满满道：“肯定是这样！”
「合理！太合理了！」
「支持席老师给大逃杀写剧本！」
楚晗偷偷擦眼泪的动作滞了一下。
他抬起头，抓抓头发，有些茫然地回忆：大魔法使……不是也死了吗？
喻闻从席宿身上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谢鹤语已经停止钩毛线了，正望着电视上喻闻与魔王告别，嘴角一点彬彬有礼又冷淡的笑。
等谢鹤语回头，喻闻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撅了一下嘴。
谢鹤语知道，小喻老师也在为这段剧情而难过。
他便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小喻老师的后脑勺。

第48章
“很高兴听到您的不幸，愿不再会。”
年轻的勇者维持着修养和礼仪，向魔王稍稍欠身，转过身的瞬间，蓦然面无表情。
紧接着出现的矮人笔记，将零零散散的故事串联起来。
那七日的脉络成为一条清晰的直线，出现在观众眼前。
第一日，勇者小队抵达城堡。
第二日，大魔法使受伤。
第三日，在地下室找到公主，救出公主的途中，遭受幽灵鸟的攻击，大魔法使消灭了所有幽灵鸟，血尽而死。
第四日，十字圣剑锻造失败。
第五日，矮人受伤，精灵死亡。
第六日，为争取时间，勇者试图挑战诅咒魔法；公主不愿坐以待毙，第二次尝试杀死魔王。
第七日，无人归来。
在明知受伤就是死路一条的情况下，公主用大魔法使的魔杖划伤了自己，纯净之血再度现世，带走了魔王的灵魂。
在此之后，这座城堡变成一座没有杀伤力的囚牢，直到吟游诗人闯入，矮人意识到魔王的残念或许会随着诅咒魔法而永存，只得召唤了恶龙。
而恶龙的到来，令诅咒魔法完全失效。
所有人的故事尘埃落定，唯有勇者，他迷失在群山中，不知是死是活。
“我已经征服过天空，现在，我要去挑战群山。”
这句话出现过两次，第一次出现是在矮人的笔记中，当时的背景是冶炼室，观看这本笔记的正是喻闻，熊熊火光映亮他的眼睛，话中蕴藏的斗志，与火光交相辉映。
配音的时候，这段话喻闻反反复复录了十来遍。
导演对配音的要求没有影视剧那么高，大多时候只让他们自由发挥，但喻闻觉得这一句话最能展示勇者的性格，是重中之重，自己在角落磨了半个多小时，才磨出这个满意的版本。
温柔，坚定，还有仿若任何磨难都无法磨平的笑意。
矮人笔记中这一句一出来，弹幕就炸开了锅。
「我草我草我草，这种语气，浪漫坚定又勇敢……好他妈阳光。」
「本尸体有点不适应。」
「好闪，哦，是太阳啊，他妈的。」
「全是脏话，情到深处果然是一句卧槽走天下。」
「哈特软软……勇者肯定还活着吧，他是事件中心，他是希望啊。」
「没关系，我没有破防，只是一个刚认识的综艺而已，我也没有这么真情实感……（墨镜酷笑）就是我一个朋友有点难受，建议导演还是让他们活着吧，不然我朋友会发疯的……」
勇者，你的眼睛像宝石一样明亮。
你总是能轻而易举赋予别人勇气。
你拿着豁口的剑，要去挑战连绵不绝的诅咒魔法。
短短几句话，勇者的人格魅力一览无余。配上这句配音，简直绝杀。
“不可能！”席宿总是很擅长打破悲伤的氛围。
他抱着个抱枕，百思不得其解，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抓着头顶的蓝毛，揉乱，捋顺，在那戳头发变成杂草之际，他露出“我全都明白了”的表情。
“其实这根本不是一个时空，对吧？这是平行世界！如果他们都死了，那你们是什么呢？！哈哈哈你们总不可能都是灵魂吧，而且你们聚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我觉得是你们其实根本没有死，最后的任务是杀了魔王，杀了魔王你们就能逃脱了！”
刚刚听到矮人笔记里说大魔法使死了、精灵死了、公主死了……席宿心脏一梗，差点当场逃离。
没办法，楚之遥会死这件事他还没消化完，承受不起第二波伤害。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太对。
如果这些人真的都死了，那现在在城堡里游荡的这些嘉宾是什么？要么就是他们没死，要么就是他们死了然后活了。
席宿越想越对味，感觉剧情还能挣扎下，说不定后面会柳暗花明。
他就坚持一会会，看到刀子就跑，这样刀子就伤不到他。
完美。
席宿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喻闻，像是在等待他的一个肯定，但喻闻一张嘴，他又警惕起来，“别别别，你别给我剧透，肯定是我推理的这样，不然你们是什么东西？”
喻闻下巴朝电视屏幕微微一点，无声示意。
喏，我们是什么东西，马上就揭晓了。
亡灵絮语。
电视上，几位嘉宾对着小盒子束手无策，童溧低低念出上面的提示：“亡灵不散的理由，这是什么意思？”
背景音乐蓦地停顿，镜头从几位嘉宾的脸上耐人寻味地扫过。
大家尚且迷茫，但上帝视角的观众们拥有比嘉宾们更全面的信息，看到这里，已经隐约猜到了。
「我草我草我草！我有点明白了……所有嘉宾都是亡灵！（喻闻除外）他们聚集在这里是因为勇者还没有结局！勇者迷失在魔法里，不知道是死是活，所以大家在等他！」
「“你是事件中心”是这个意思啊！」
「我真的要疯了……我是什么很贱的小女孩吗……」
「大逃杀编剧的功力又进步了……勇者小队的剧本直接封神。」
「温暖坚定又充满遗憾的一个故事，我好爱我真的好爱。」
「谁教你们这么运镜的啊！镜头从他们脸上扫过，然后接黑暗中回头的勇者……这天杀的宿命感！这天杀的错位感！」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为什么一整期勇者都跟大家不在一起……」
「楼上这么一说……」
「我靠我靠我靠，广播一直没说现在是什么时间线，如果现在是事情发生后的某一年……勇者迷失在群山中，孤军奋战，城堡中所有的亡灵，都为等待他苏醒而停留着……」
「是故意的！勇者就是孤身一人！只有他醒来，走出魔法才会跟同伴们见面！」
大魔法使：“等等，再等等，等他从群山中走出来。”
精灵：“我还有一名同伴，他似乎活着……他迷失在群山中，我想等他醒来。”
公主：“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可恶龙盘踞在这里，他一定就还活着……我如此坚信着，即便这毫无根据。”
矮人：“我与它一起，恒久地注视这里。等待一个人归来……”
之后的四段亡灵絮语，完完全全证实了观众们的猜测。
或许是巧合，四位嘉宾各自从盒子里取出一张亡灵絮语，为了分析线索而各自念了一遍，那些絮语恰好对应的是他们自己的身份。
气氛使然，嘉宾们的表情不约而同地沉重，断断续续，如呓语般的声音回荡在地下室，命运在这一刻闭环，角色的影子出现在他们身上。
他们就是亡灵。
即便记忆混沌，即便不明就里，他们依旧长久停留在此。
亡灵不散的原因……是在等一位同伴。
带着鼓点的音乐响起来，仿佛探案剧中真相揭露前夕的高能推理，一句句呓语混杂成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个快速转场，镜头定格在喻闻的脸上。
他的表情有错愕、惊讶、悲伤、茫然……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镜头放大，黑亮的眼眸倒映出一条冰冷的巨龙躯壳。
这是他当时打开恶龙所在的那个密室，所露出的表情。
《大逃杀》节目组真的很会剪。
这两个场景的切换，就仿佛勇者正在清醒，记忆正在一段段亡灵絮语中复苏。
群山中的勇者……在寻觅离开的道路。
《大逃杀》每期都会上热搜，不过这一期，是第一次还没有在网络平台上线，就出现在热搜第一，后面还挂了个爆字。
＃大逃杀 勇者小队＃
严格来说，电视上还没播完，就说明结局还不确定，整期的水平并不可控，节目组不会在这时候买热搜，网友们也不会在这时候安利。
但这一期实在封神，只更到一半，憋不住事的网友们就在微博嗷嗷叫唤，直接化身自来水，恨不得把整片互联网都淹没。
「都给我！去看！」
「这期大逃杀我头皮发麻……」
「？？就更完了？应该还有个把小时吧。」
「没更完，不管，先安利。」
「有病吧你们，哪有更一半就给人安利的。」
「老娘今天就要开创这个先河！更一半怎么了！前一半的质量顶天立地！今天就把话放这儿，就算后半部分烂尾，前半部分照样封神！」
「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又感动又震撼。」
「真的太绝了，太绝了，我死了麻烦把这期刻成光碟烧给我。」
「这一期真的很牛，不追更是你们的损失……」
「第三季完全视听盛宴，服化道牛逼，bgm牛逼，配音牛逼，全息投影也很牛逼。」
「全息投影？！什么！现在有这种技术了？！」
「对！恶龙的回忆那里全是全息投影。」
「恶龙？这期什么剧本啊，还有龙。」
「去看就知道了！去看！虽然结局还没出来，但我直觉后面只会疯走，不会拉胯！」
「话说勇者和恶龙这条线还没出来呢……感觉也是条很动人的线。」
因为提前上了热搜，在无数网友的倾情安利下，后半段的观看人数明显爆炸，弹幕一层叠一层，都晃眼睛。
喻闻的直播间更是涌进一大批围观群众。
「嗨，瓜王。」
「嗨，老婆（叼玫瑰）」
「相较于冷冰冰的电视机，我当然是选择漂亮男孩子的直播间啦。」
「主播能不能概括下前半段的剧情，来晚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看不清楚了，喻闻让谢鹤语把电视声音开大点，让麦克风能收音到，自己凑近镜头，努力辨认大家的发言。
“前半段的剧情？我不好说……喜欢小喻？谢谢谢谢，小喻也喜欢你……主播脱衣服？主播不脱衣服，我们是正经直播间……蓝毛？”
有几条弹幕提到了席宿，喻闻疑惑地回头看了眼，席宿已经不在沙发上，正抱着个抱枕，在沙发后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啊！”他忽然一声鬼叫，把喻闻吓了一跳。
“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好牛逼的剧情……”席宿抓抓头发，“破综艺敢玩弄我？！开炮！开炮！老子要炸死你们——”
席宿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亡灵絮语之前，他明明意识到了可能会是刀子，但因为对剧情还怀有几分期待，咬牙看了下去，当时还想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看到刀子的苗头就赶紧跑。
后面一不小心看入神了，慢慢就放松了警惕。
回过神来的时候，直接亡灵絮语！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视上明确给这些角色打上了亡灵标签。
哈哈哈！哈哈哈！
神经啊！
席宿在沙发后转悠了两圈，忽然消失在镜头里，等他再出现在网友们面前，手里就拿着个倒立的扫帚。
他手持扫帚，站在喻闻身后，像是一位即将披挂出征的战士。
“喻老师。”他微微弯下腰，用一种扭曲而威胁的表情凝视着喻闻，“你告诉我，大逃杀导演和编剧住在哪里，我有点事要当面跟他们谈。”
喻闻：“……”
直播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又疯一个。」
「天台席宿一位。」
「他看电视真的好真情实感，前几天看见他在微博跟《仙门》其他CP粉吵架哈哈哈哈哈」
「他拿个扫帚干什么？武器吗？」
快乐总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原本因大逃杀剧情而难过的观众们，在看到席宿的反应后，纷纷快乐起来。
这导致喻闻直播间热度水涨船高，平台火速给他开了首页推送，不一会儿，＃喻闻直播间＃上了热搜第二，就挂在大逃杀的热搜下面。
这些喻闻暂时还不知道，他正试图让席宿冷静下来。
“席老师，这只是综艺，后面说不定有反转，你再看看呢，而且我告诉你地址也没用，私闯民宅犯法……”
“私闯民宅犯法，蓄意伤人就不犯法吗？”
喻闻：“……什么？”
席宿指着自己，“他们用剧情，狠狠地，伤害了我的心。”
喻闻：“……”
「噗哈哈草，好土好颠，我好喜欢。」
「演我本人了。」
「我们只是网友，你越界了。」
「来啊席老师，一起看，您今天就是我的电子榨菜。」
“席老师。”喻闻怜悯而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很抱歉听到这种噩耗，希望你心上的伤痛赶紧愈合……但现在综艺还没放完，后面会怎么发展，还不确定呢。”
他真是好心，如果能看到最后，席宿就会发现这一整季都会为复活勇者小队而努力，或许会觉得还能接受，至少有希望。
但喻闻忘了，看到这个结局之前，还有大批量的回忆杀在等着观众。
“这是风。”
“这袋风，是我的战绩。”
“公主的好朋友小花……”
“大魔法使门口的奇怪石头……”
“吾友，不能再见一面，真是此生憾事。”
“这次的征途，我要一个人踏上了。”
勇者的收藏和恶龙的回忆是同步放出的，喻闻把额头贴上恶龙的额头那里，血条一刻不停地掉，全息投影不断流动，中间偶尔给喻闻的表情一个特写，穿插着勇者的收藏。
挚友组的记忆中含有大量彼此，两人的线索剪在一起，就像两块完美契合的拼图，比单一视角更催人泪下。
「啊啊啊啊啊他说：“吾友”啊啊啊啊啊这真的是综艺吗眼睛尿尿了」
「勇者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呜呜呜」
最后喻闻说：“我会赢的。”
喻闻不是个自恋的人，但这一段精彩得过分，他有种预感，今晚一定会上热搜。
这一期，各种不同的线，说不定能上无数个热搜，直接霸榜。
细腻充实的剧情，会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被网友反复挖掘、品味。
他感到庆幸，幸好录制的后期自己开始投入剧情，不至于成为这期封神综艺中被人诟病的存在。
感觉……表现还不错。
喻闻撑着下巴看电视，刚小小地臭屁了一下，沙发后的席宿忽然激动起来，大斥一声：“呔！”
别墅内三双眼睛齐刷刷望过去，喻闻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回头。
在三双眼睛兼直播间镜头的注视下，席宿抡着扫把，几个箭步冲到电视机前，指着电视上正试图对喻闻动手的简恒。
“呔！”他试图用扫帚，隔空戳死吟游诗人，“退！退！退！”
喻闻：“……”
谢鹤语：“……”
楚晗：“……”

第49章
席宿的反应不仅让喻闻始料未及，连直播间网友都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开始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恍恍惚惚。」
「救救他啊！他好像真的要疯了！」
「好美丽的精神状态……」
「我本来快emo了，看到席老师这么颠，忽然平静了点。」
「我记得席宿以前挺成熟的？他跟楚晗还有过CP，在节目里攻气十足。」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hhhhhh什么鬼啊……」
「他跟小喻玩得这么好，本质跟小喻一样是个可爱宝宝，有什么不对呢？嗯，没错（妈粉の溺爱）」
「我说你们星光传媒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们公司都是正经人，席宿其实一直是这样的性格，只是他比较腼腆，面对镜头放不开，私底下还蛮活泼的……”
喻闻绞尽脑汁组织措辞，给席宿圆场。
中途谢鹤语接到谢嘉茂的电话。星光传媒老板今日难得有时间，想着喻闻的新综艺要播了，上网看看评价，结果热搜还没往下翻，就在热搜第二看到手底下另一位艺人在直播间发疯的实时搬运。
＃喻闻直播间＃这条热搜讨论度非常高，刚好挂在大逃杀热搜下面，被吸引进来，准备实时追更的网友自然而然会去瞄一眼这个直播间，一进直播间，就会看到一只蓝毛满场跑。
“喻闻，感觉我们的友情走到尽头了，到此为止吧，以后你的剧我不会再支持，多看一眼我就是狗。”席宿从楼上提了个小行李箱，平静地站在客厅里，跟喻闻告别，“再见喻闻，再见娱乐圈。”
喻闻：“……”
过了一会儿，他拖着行李箱从大门口走回来，拿起不小心落在沙发上的扫帚，冷静地说：“差点忘拿我的大炮。”
喻闻：“……”
谢嘉茂点进直播间时，席宿正打开自己的行李箱，试图把厨房里一箱车厘子打包带走，一边还说：“我人要走了，带点念想，我吃的时候会想你的，喻闻。”
喻闻：“……”
谢嘉茂看完，差点昏过去。
他就给席宿放了半个月假，这玩意儿怎么给他捅这么大篓子啊？！
谢嘉茂赶忙给谢鹤语打电话。
“小谢……对对对你让他回房间去，别在镜头前晃……我不打算给他造人设，可他不能直接放飞自我啊！哎呦我的祖宗，他这样女粉都跑光了，以后怎么拍偶像剧？！他那演技稀烂，哦不是，总之他得保留一点苏感，苏感懂吧？跟他说估计他听不懂，小谢你直接把他绑起来……”
挂断电话，谢鹤语把手机收进裤兜，有点犯愁。
绑起来，怎么绑？
谢鹤语进洗手间，找了两条没用过的毛巾，出来时正见到席宿试图把喻闻一起装到箱子里带走，还说这是他后半辈子的养老金……
谢鹤语走过去，下意识拦了一下，不知怎么两人推阻起来，谢鹤语一个顺手，把席宿摁在了沙发上。
差点被绑架的喻闻忿忿地拿靠枕砸了一下蓝毛。
楚晗从沙发角落转移阵地，连滚带爬地远离战火纷飞的主战场。
一片混乱。
直播间里也跟着混乱，大家看热闹都不知先看哪一波，最后纷纷感叹楼上没错，星光传媒果真是个巨大的精神病院。
十五分钟后，席宿被毯子和毛巾绑在了沙发角。
正对面就是电视机，他看起来很想去死，“我杀人放火了吗谢老师？要对我用这种酷刑？”
「席宿你就招了吧hhhh」
「十五分钟过去了，他还不肯招吗？」
「蓝毛今天必须陪我看完这期大逃杀！他的reaction简直是我的恢复剂！」
「把蓝毛老师绑在这里是一个英明的决定，谁支持谁反对？」
「支持！」
综艺已经在收尾阶段，只剩最后半小时。
没买热搜的情况下，大逃杀的热度干得微博服务器差点瘫痪，导演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宣传机会，立刻联系了其他嘉宾，邀请他们直播连线。
易茗还在片场，妆造没卸，背景有点雾蒙蒙的，笑着跟喻闻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大家好我是精灵，我来蹭下喻老师的热度哈哈哈。”
一时半会儿能开播的嘉宾不多，只有易茗和简恒，简恒那边，刚把电视打开，他的表情就凝重起来。
弹幕问他怎么了。
“后面的剧情好像不太快乐，我个人是个很脆弱的小男孩，看不了这种，不好意思我有事先下了。”说着他就要关连线，被经纪人揪住摁在原地，一脸抗拒。
吟游诗人的故事线是独立的，所以简恒对于其他角色的羁绊了解得不多，他可能还没弹幕里一直追更的观众明白，可这最后一幕他非常清楚，因为当时拍摄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没头没尾直接看哭了。
[“年轻人，你要去何处？”
黑暗，幽静的空间，漫无边际的黑笼罩着这里，不知何处响起水声，滴答滴答，缓慢如时间流逝。
一名手持长剑的年轻人正在朝前走。
他走得很稳，目光却茫然，一团黑雾缠绕上他的脚踝，他本能地持剑斩断，如此熟练，仿佛已经做了千万遍。
前路一望无际，看不见尽头。
“……找到诅咒核心，斩断。”他机械地回答，这几个字似乎已经刻进骨髓，不用思索也能回答，然而回答完后，他眨了眨眼，近乎空洞的眼神中浮现几许神智。
“你是谁？”他问这道声音。
对方不答。
“年轻的勇者，你做得很好，你已经斩断了无数道诅咒魔法，削弱了魔法的威力……现在，你该要休息一下了。”
勇者抬起头，唇瓣干涩，嗓音也透着沙哑。
“……我可以休息了吗？”
“当然。你的剑已经如此残破，即便再往前走，也无法取得更多的胜利，不如就此结束，在此处休息吧。”
勇者看了看手中的剑，如此残破，全是豁口，它已经不够锋利，需要挥舞四五次才能斩断一道诅咒魔法。
“没关系……”他翕动着干涩的嘴唇，“豁口的剑，也是武器，哪怕没有武器，我也会继续向前。”
声音沉默。
少顷，它道：“你已经不需要再往前了，你斩断了魔王的七日时限，为你的同伴争取了足够的时间，矮人和公主已经离开城堡，回到王宫，和恶龙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七日时限、矮人、公主、恶龙……这些词语勾起了勇者久远的回忆。
他渐渐有些清醒过来，被时间锈住的大脑缓慢运转。
“……是吗？”他说：“可我还没有完全斩断诅咒……”
“已经足够了，孩子。”
在声音的循循善诱不断劝说下，勇者的眼神渐渐动摇，他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表情，“我可以休息了。”
声音道：“是的，你可以休息了。”
眼前忽然出现一间小屋，明媚的阳光倾洒，照耀着窗台上香喷喷的黄油面包和红茶，林间的小鸟在歌唱，一切看起来如此美好。
声音说：“走进去，走进去，享用食物和温暖的被褥吧。”
勇者呢喃：“走进去……”
嘹亮、低沉的龙吟自遥远的地方传来，吼叫中似乎蕴藏着怒火。
勇者步伐一顿。
声音急切起来，“快进去啊年轻人，里面准备了刚出炉的面包和茶水……”
他低着头，听着耳畔的龙吟，看着豁口的剑，不知道在想什么。
“龙吟这种东西，听起来相似，其实并不同……有条龙的龙吟，我能听懂。”他自言自语。
“这条龙在呼唤我，叫我醒来，叫我回家。”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眼凝望着耀眼的阳光。
“吾友。”]
这一段是喻闻后期补拍的，嘉宾们后期补拍了很多素材，拍的时候很难判断用在哪里，连他们自己也不确定成品会是什么样。
喻闻拍这段时候，其他嘉宾就在旁边围观。
开拍的时候简恒乐呵呵的，看到后面他跟情绪细腻的李丹尼尔抱头痛哭，眼泪吧嗒吧嗒地流。
李丹尼尔：“太感人了……”
简恒：“这哪段啊？呜呜呜，看不懂但好难过……”
这段素材中黑暗就象征着无边无际的诅咒魔法，那道循循善诱的声音是魔王，拍的正是迷失在魔法中的勇者。
勇者听出了恶龙的呼唤，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头，而是继续向前。
他握着那把破破烂烂的剑，步伐坚定不移，最终在魔王凄厉的嚎叫中，找到诅咒的核心，一剑斩断。
这个场景的最后，喻闻单膝跪地，疲惫地垂着头。
黑暗散尽，他沐浴在阳光中，抬起脸来，眼眶微红。
“我可以回家了。”
简恒和李丹尼尔抱在一起嗷嗷叫。
喻闻找到机关，认证故事线时，一剑插进黑雾中，衔接的就是这段画面。
拍的时候简恒哭了一遍，经过后期的剪辑，配乐，呈现在电视上，简恒又哭了一遍。
“他被困在魔法里，忘记了时间流逝，但他还记得‘吾友’的龙吟，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还记得要斩断诅咒魔法，直到魔王骗他矮人和公主已经逃出去他才肯休息……呜呜呜……”
他哭得特别真情实感，说话都不利索，喻闻本来有两分伤感，眼尾偷偷红了，听完简恒带着哽咽的倾诉，忽然觉得不是很难过。
直播间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易茗本来抽了张纸，正偷偷拭泪，简恒一顿输出，顿时没情绪了，撑着下巴围观简恒的伤心。
最后忍无可忍，“简哥，这么多人呢，你……能不能别擤鼻涕了？”
简恒情绪正上头，谁说都不好使，带着鼻音道：“怎么了？哪个大活人不擤鼻涕啊？整得这虚伪。”
弹幕纷纷支持。
「支持简哥擤鼻涕自由！」
「剧情好好哭，但简哥好好笑。」
「一个直播间竟然能出两个活宝，你俩和小喻，你们仨能不能经常直播给我们看？」
喻闻下意识看向另一名活宝，席宿半个身子歪在沙发上，已经没动静了，看不出是死是活。
喻闻戳了他一下，“席老师？”
席宿诈尸一样，长长地吸了一下鼻子。
“给我抽张纸。”他说。
喻闻：“干嘛？”
席宿看起来很冷静，其实已经疯了，“我眼睛尿尿了。”
“……”
喻闻给他抽了张纸，递过去时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泪已经糊了满脸。
“再给我抽一张。”席宿又说。
喻闻：“还不够？”
席宿吸了吸鼻子，“鼻子也尿尿了。”
喻闻：“……”
喻闻举着纸巾，有点嫌弃，不敢下手，谢鹤语看出他的犹豫，从洗手间拿来席宿的毛巾，直接糊在席宿脸上。
席宿蠕动着把脸蹭干净，还挺感激，“谢谢你好心人。”
弹幕说席宿和简恒一定很有共同话题，建议喻闻趁此机会，介绍他们认识，以后有新剧就让他俩直播追更。
喻闻把这条弹幕复述给席宿，他把脸上的毛巾抖下来，看了一眼简恒，不高兴道：“他是坏人，我外婆不让我跟坏人玩。”
喻闻：“……你真是疯了。”
直播间被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弄得爆笑如雷，简恒噎了一下，连鼻涕都不擤了，说道：“哥们，那是综艺角色，我本人……热情开朗大方得体阳光积极乐观向上宇宙之瑰宝女娲之神作……”
席宿瘫在沙发上，闭着眼，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说：“随便吧，反正我恨屋及乌。”
他现在看‘溪月’CP都不好嗑了。
喻闻很担心他把自己的公众形象崩得一点都不剩，跟谢鹤语对视了一下。
谢老师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拿过席宿擦脸的毛巾，团吧团吧，堵住了他的嘴。
席宿：“？”
第一期最后，是世界观引入。
因为喻闻是唯一一名通关者，电视上率先放出的是他的公式照，旁边写着身高体重等基础信息。
“新手副本结束，通关者：一人。
“喻闻，注册编号xyum667，已为您绑定新手礼包，请选择您的通关奖励——
“第二个副本即将开始，本季最终任务：复活亡灵，重组勇者小队。
其他四名常驻的信息紧随其后，蓝色的电子光幕，冷冰冰的公式照，很有机械未来的味道。
“感谢各位玩家协助系统收集灵魂能量，逃脱的路径只有一条，失败则死。
“沉浸吧，狂欢吧。
“欢迎来到，大逃杀。”
这就是贯穿前三季的大逃杀世界观——大逃杀系统的目的是收集灵魂能量，玩家被投放到各个人物身上，探索故事线，逃脱的机会只有一次，失败则死。
最后的机械音让观众感到久违的熟悉。
「哟统子哥，好久不见。」
「统子哥我也想玩，让我进去玩。」
追更结束，但喻闻的直播并没有结束，他的锦鲤还没送出去。不过对于第一期的反响，他也很关心，中途抽空上网看了看。
如他所料，热搜霸榜。
前十有九条是大逃杀，热搜的内容喻闻没仔细看，不过讨论量都非常高。就连他的直播间都上了三四个热搜，其中一个是席宿的，一个是简恒的。
＃席宿疯了＃
＃简恒哭了＃
一条在十二，一条在十三，还怪和谐。
喻闻微博粉丝涨得很猛，在他宣传大逃杀的那条微博下，网友们不断留评，倾诉对于勇者的喜爱。
角色滤镜是很可怕的，尤其喻闻本身的性格，与角色还有六七分相似。
总而言之，大逃杀第三季第一期……大爆特爆，大获全胜。

第50章
易茗还有工作，综艺放完就先下线了，直播间热度依旧，喻闻上洗手间回来，简恒正在努力解答网友们对于剧情的疑问。
“‘我出不去了’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啊，这个细节说明吟游诗人已经知道城堡内存在的诅咒了，也为他后面被魔王蛊惑埋下伏笔……”
简恒想了一想，“但是吟游诗人的这句话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是不愿意牺牲同伴，准备牺牲自己，吟游诗人是因为他没有同伴可以牺牲——”
喻闻刚一落座就听到这句话，愣住了，“是这样理解的吗？”
“反正我是这么理解的。”简恒说道：“毕竟我是一个超级大坏蛋。”
「吟游诗人：哥超坏的。」
「问吧问吧，能问出一百零八个版本来。」
「真是一问一个不吱声啊。」
其他嘉宾没有开播，网友们的热情无处倾泻，喻闻直播间基本变成了勇者小队的主场，另一方面，第一期他的表现非常出彩，好几次临场反应让网友直呼牛逼，自然而然，受到最大关注的人也是他。
晚十点，大逃杀刚在网络平台上线，直播间源源不断涌进新人，喻闻看弹幕看得眼花，索性不看了，专心致志钩锦鲤。
简恒那边稍微宽松点，他尽职尽责地帮在喻闻直播间被卡出来的网友们传话。
“小喻，大家让你钩个勇者……”
喻闻迷茫地抬头，对着镜头说：“你们太看得起我了。”
他看起来有这种实力吗？
弹幕哈哈哈地笑，过了一会儿，简恒又转述：“她们说，钩不出勇者，钩条恶龙行不行。”
喻闻歪着脑袋思索了下，“钩条龙勉强试试，恶龙不行，节目组的恶龙是重金打造的，我钩不出来。”
楚晗听到了，兴致勃勃地爬过来，“恶龙吗？我来钩，我来钩，我比较有天赋。”
喻闻看向他手中看不清形态的毛线团。
楚晗说：“锦鲤太简单了，我都没认真。”
喻闻只好又拿了一个毛线团给他，嘱咐：“这次认真的啊。”
谢鹤语坐在边上，拿平板找教程，喻闻凑过去看。
看到一个翻车视频，他头抵着谢鹤语肩头，藏着脸笑，笑完跟谢鹤语说：“完蛋，看起来好难。”
谢老师戴着口罩，眼睛稍微弯了点，嗓音能听出笑意。
他说：“没关系，到时候就说是楚老师钩的。”
喻闻：“那要是还不错……”
谢鹤语：“还不错就是你钩的。”
喻闻：“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鹤语整个人都在镜头外，喻闻探过去，半边身子就出镜了，只偶尔看见眉开眼笑的侧脸。
他跟谢鹤语说悄悄话，一点眼神都没有留给直播间的网友，被冷落的网友们不乐意了，纷纷呼唤楚晗和席宿，让他俩去窃听一下。
楚晗美美展示手工天赋呢，没留意弹幕，倒是一直被绑在沙发角、无所事事的席宿觑到了。
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弹幕，确定在叫他，一扭脸把嘴里塞的毛巾吐出来，给网友们递了个“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的眼神。
他蛄蛹了两下，努力往两人的方向凑。
大家离得都不远，否则不能都入镜，谢鹤语的位置稍微远一点，不过抻着脑袋，也能听见对话。
席宿侧耳听了半分钟，立刻告状：“报告同志们——他们准备把钩得丑的东西说成是楚晗的，钩得好看的说成喻闻的，良心大大的坏！”
还没钩完就被甩锅的楚晗：“……啊？”
喻闻服了，他现在很怀疑席宿的精神状态，感觉有必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人看起来真的不太正常。
“你给我坐回去。”喻闻指着沙发角，说：“咱们公司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呵。”席宿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党和人民会为我做主的。”
喻闻：“……”
神经啊！
谢鹤语光速钩了个龙的雏形，拿到镜头前展示，睁着眼睛就说瞎话：“这是小喻老师刚刚钩的，很漂亮。”
「经纪人真的很溺爱小喻宝宝……」
「我（装瞎版）：啊对对对，是小喻钩的，你手上那钩子我这次就当没看见，收起来吧。」
「头一次听经纪人开口，原来他不是哑巴啊（战术后仰）」
「笑得我，经纪人声音还挺好的。」
简恒跟谢鹤语打过照面，之前拍《仙门》的时候，这位还是助理，偶尔会来片场给喻闻送东西。
他围观过两人的相处，总感觉这两人的对话特别萌，一本正经令人发指，但又特别亲近，只要待在同一片空间，就会有种别人都插不进去的氛围。
简恒以前问过喻闻，说他俩结婚自己能不能坐首桌。
喻闻当时说他发癫。
但现在，简恒看着对面——喻闻钩了个奇丑无比的龙尾巴，拿给谢鹤语看，笑得直往人身上栽，谢鹤语当着万千网友的面，把自己钩的和喻闻钩的调换，或许觉得做得太明显了，他看向喻闻，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凭自己多年杂食的经验和对CP感的敏锐嗅觉，简恒发誓。
这首桌，他马上就要坐上了。
直播到后半程，喻闻把所有手工制品都抽奖送了出去，网友们倒也不嫌弃，连楚晗钩的毛线团子都有人要。
出乎意料的是，在直播结束前，喻闻接到了封承洲的电话。
封总是来谈工作的。
他围观了大逃杀今晚的大爆，从喻闻的手工制品里得到灵感，想跟节目组和几位嘉宾合作，开拓周边市场。
“不需要你们亲手制作，但需要你们配合宣传，最好能有一百份限量发售的签名周边……”
谢鹤语拿起手机去外面跟封承洲谈分成和合约细则，喻闻悄悄腹诽，看封承洲犯蠢久了，差点忘了这位是个资本家……
到底是原文男主，商业嗅觉和工作能力还是在线的。
《大逃杀》和《仙门》网播平台都是辉腾集团旗下的，两者的热度都很高，又正是暑假，流量高的时候，等这部剧和这个综艺播完，喻闻身价肯定不可同日而语，封承洲趁着别人还没下手，亲自打电话来询问他的意见。
喻闻没什么意见，只要定价不太离谱，周边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福利。
说到福利，喻闻想起上次扫楼，封承洲在直播间散的财。
谢鹤语回来时电话还没挂断，喻闻便问：“封总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封承洲：“啊？还不错啊。”
喻闻背对镜头，悄悄道：“我这里有一团毛线，楚老师纯手工编织，天赋之作，耗费两个多小时的心血……友情价两百万买给你，要么？”
封承洲：“……”
过了两分钟，听筒对面毫不犹豫道：“要。”
二十万一轮的抽奖，喻闻抽了整整十轮。
他把这事儿跟楚晗说了，楚晗有点不高兴，又有点高兴。
不高兴是因为这团‘神作’他本来打算留着收藏的；高兴在于卖了两百万，这说明他于此道确实颇有天赋，颇有价值。
虽然买的人是封承洲，但喻闻说对方这次是来谈工作的，既然是来谈工作的，那看上他的手工品，应该是出于某种艺术价值，而不是私情。
“行，卖吧。”楚晗矜持地松了口。
喻闻抽奖的时候，被绑在沙发上的席宿爆发出了前所未有剧烈的挣扎，一边蹬腿一边嘶吼：“手机！手机！给我手机！我还没进直播间，等等我——”
席宿只中了一次，但一次就中了十万多，最后关直播的时候，他特别真心实意地望着镜头，“感谢封总，感谢，欢迎常来啊。”
简恒在对面脸都笑烂了。
就连谢鹤语进直播间凑热闹，也中了几千，他把中奖页面给喻闻看，喻闻笑弯了眼，小声说：“快说谢谢小喻。”
谢鹤语就小声说：“谢谢小喻老师。”
《大逃杀》的热度发酵了几天，正好《仙门》断更，喻闻不至于自己跟自己打架。但有不少观众被大逃杀虐得哇哇叫，转头去看风格欢乐的《仙门》寻求安慰，还在官博底下求加更。
接下来就是大结局，喻闻都不敢说话。
这天早上，他打开手机，习惯性地点进微博，看网友们又找到了什么开发《大逃杀》的新角度。
啊，今天被开发的是他本人。
热搜第二——＃喻闻，一款很擅长共情的治愈小猫＃
热评：【无法用语言描绘他与恶龙额头相贴那一刻心中的震撼，当他说出“吾友”，我想，共情之神降临了。】
网友是很会夸的，下面的留评更夸张，什么“诺贝尔反应奖”“古希腊掌管综艺角色的神”……她们夸得兴起，喻闻偷偷脚趾扣地。
但一边脚趾扣地，一边又微妙地有点骄傲，原来我表现得这么好啊……
「如果没有解锁恶龙回忆，和嘉宾们目送他走出城堡这两段，我或许不会这么感动，没有这两段，综艺就只是一个综艺，可现在，勇者小队活了。」
「我看着他手背的血条在掉，而他孤注一掷，那一刻我觉得这个故事是值得的，勇者是值得的，值得作为故事中心，被所有人的爱环绕着。」
「他的血条掉到百分之一的时候，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等着他醒来。」
「“这把剑是我的”“我会赢的”——从这两句开始，我爱上了勇者。」
「其实当时喻闻拿到的线索并不完整，他当时的反应更像一种直觉，无法想象是多么敏锐的直觉，才能让他做出如此恰当的反应。」
「喻闻的共情能力赋予勇者血肉，而勇者的血肉停留在他身体里，让大家的爱有栖息之地。」
在网友看来，喻闻的共情治愈了整个故事，如果没有他，这期综艺的基调就只是遗憾，可喻闻的反应把第一期基调变成了蓬勃而茂盛的希望。
希望，就是期待。
大家期待着每一期的胜利，期待着勇者小队的复活，本季的高收视率，已经在此刻奠定基础。
喻闻看了会儿，下楼吃早餐，难得的是今天席宿也起来了，正在客厅直播。
席宿的起床时间没有早于过十二点，这会儿在客厅见到他，喻闻有点稀奇。
走近了，听见席宿跟直播间的观众说：“我私底下其实是个很稳重的人，那天主要是感觉气氛很沉重，所以搞搞怪，哈哈哈我平时不这样的……”
喻闻：“……”
那天之后，谢嘉茂打了三个电话教训席宿，席宿放飞自我了一天，为了自己的前途，又开始装沉稳。
互联网没有记忆，但也不至于失忆这么快，直播间没人买单，大家都在调侃，表示不信，甚至有人让他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整这死出。
席宿装不下去，瘫在沙发上，说：“老板说我这样下去接不了偶像剧。”
粉丝们纷纷安慰：「没关系，可以回家卖烧烤。」
席宿：“……我只是没戏拍，不是要退圈！”
粉丝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方有难，八方捣乱。
「你去厨房喝口醋，没啥用，就是嘴巴酸酸的。」
「事儿不大，你先买碗螺蛳粉，我想吃了。」
「没戏拍就沉淀呗，多看电视，多吃饭，保持好心情，每天用浴盐洗澡，然后你就会变成一条可口的咸鱼。」
席宿气得把直播关了。
下午，一个新话题在社交平台火了起来。
“看，这是风。”
一开始只是几个喜欢大逃杀的博主合拍了一条视频，视频中大家拿着被风吹得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笑意灿烂地对着镜头说：“这袋风，是我们的战绩。”
随后短短几个小时，这个话题下视频量暴增，大家拿着袋子、外套等一切可以捕捉住风的东西，在草地、空地、操场等地方奔跑，头顶是晴空，手中是风的轮廓。
她们说：“我能征服天空，也能挑战群山。”
喻闻看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是在大逃杀的群里，易茗把几条视频搬运过来，说：【我的妈，好浪漫。】
李丹尼尔发了一条语音，哽咽着道：“太感人了……”

第51章
互联网有很多浪漫又感性的人，就连节目组一开始也没想到能发展成这样。
无数个大同小异的视频里，大家在草地奔跑，在一切可以拥抱风的地方奔跑，穿得宽松舒适，脸上笑容比阳光还耀眼。她们用物品留住风的轮廓，看似在捕捉风，实则在享受与风赛跑的自由。
大家引用着勇者的话：“酷烈的风从耳畔刮过，而我只觉得凉爽，我想，我已经征服了风……这袋风，是我的战绩。”
“生命有限，去征服风、征服天空、征服群山……征服一切你想征服的，做一名没有剑也能一往无前的勇者。”
这些视频，就连喻闻看了都心潮澎湃。
他忽然很想很想演戏，用演技、台词、表现力塑造第二个能令网络欢呼的人物出来，就像女娲徒手捏小人儿，角色的每一寸骨骼，都有他的手笔。
他终于赞同楚晗说的——表演是一件魅力无穷的事。
易茗几人在群里商量着也合拍一个，不过大家档期难调，聊了会儿后还是作罢了。
易茗可惜道：“要是我们能拍一个，粉丝不知道多高兴。”
喻闻今天有通告，火了之后，代言和广告都很多，不过公司给他设定的路线显然是演员，广告也接，但不频繁，以免在公众面前混得太眼熟了，缺乏神秘感。
今天的广告是一个高奢潮牌，品牌方提前给他们寄了不少衣服，经纪人和助理也准备了一份。
谢鹤语在楼下花园等他，穿的就是这家潮牌，简单的白T恤，版型很好看，风吹过来，布料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爽劲瘦的后背线条。
今天风很大，花园里的绿植被吹弯了腰，谢鹤语低着头看花草摇头摆脑，喻闻从二楼楼梯经过，想推开窗喊他一声。
推窗前，喻闻看着他被风扬起的衣摆，忽然想起早上看的那些视频，想到一句话：看，我现在身上，都是风的形状。
看，谢老师身上，都是风的形状。
喻闻迟疑片刻，谢鹤语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转过身来。
两人对视，谢鹤语微微挑了一下眉，弯腰在花坛里摘了朵什么，然后走到窗前，轻敲两声，示意喻闻开窗。
喻闻就把窗打开了。
谢鹤语用手拢着一株蒲公英，风从右侧吹来，吹得白絮四散。
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酷哥朝他笑，说：“看，风。”
-
喻闻提前把品牌方的衣服换上了，也是一件白T，上车后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跟谢鹤语的款式很相似，有点情侣装的感觉。
他坐在副座，悄悄觑谢鹤语的侧脸。
谢鹤语刚刚那一笑有点晃眼，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貌似是自己第一次看谢鹤语笑。
平日倒也不会刻意板着脸，只是表情很少，有种情绪欠奉的感觉，话也很少，乍一看像个高冷疏离的酷盖，其实只是个有点闷不会表达的帅哥。
小周小钟今天放假，车上只有他和谢鹤语，在喻闻偷瞄第三眼的时候，谢鹤语从后视镜精准捕捉到他的视线。
喻闻：“……”
“我脸上有东西吗？”谢鹤语问。
要搁平日，或者换个人，喻闻估计就一发直球过去了“哈哈哈我觉得你笑起来超帅的，以后多笑笑嘛”。
但他张嘴又闭嘴，总觉得没平时那么坦然，有点怪怪的，索性咽回去了，只说道：“封总的周边还没做出来吗？”
这速度不行啊，挣钱都赶不上热乎的。
谢鹤语说：“首批已经赶制出来了，不过有点特别，这批不需要你签名……”
喻闻好奇道：“有多特别？我想看看。”
谢鹤语便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纸袋。
喻闻打开了袋子，里面还是一个袋子……
“……我们的周边是一个，呃，用袋子装着的袋子？”
外面的纸袋印了几个不算精美，但很可爱的勇者小队的Q版人物，毕竟是紧急赶制出来的，能做到这种程度还不错了。不过里面的布袋子就显得比较平庸，没有图案，版型也不日常。
谢鹤语说：“不是用来背的。”
很普通的布袋，深棕色，用料倒是扎实，开口是抽绳设计，装满后应该是鼓鼓的，像个大肚翁。表面没有任何图案。
喻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刚想昧着良心夸这袋子容量大，实用，谢鹤语却说不是用来背的。
喻闻便问：“那是干嘛的？”
谢鹤语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窗，扯松袋口，风灌进去，灌得袋子鼓鼓囊囊。
“用来装‘风’。”谢鹤语把收紧的布袋递给他。
喻闻：“……”
封承洲有病。
有商业嗅觉是好事，但未免嗅得有点太超前了。
喻闻难以理解，不过转念一想，承担风险的是辉腾集团，就算卖不出去赔的也是封承洲，顿时宽了心，心说人家是霸总呢，爱造什么就造什么吧。
样品做出来，破布袋子第二天就挂上了小黄车，出乎意料的是，销量非常不错。
宣传标语是这样的：【一袋风。勇者的收藏中，有这样一袋风，这袋风是他的战绩，也象征着他诗意的灵魂。】
样品不止发给了喻闻，还发给了无数个拍过“看，这是风”话题视频的博主，收到样品的当天，网上又多出无数条视频。原本的外套、塑料袋被一个简单轻便的布袋取代，没有任何图案的布袋更方便了大家进行二创，画上自己喜欢的图案，挂着自己喜欢的小挂件，然后去一个喜欢的地方，奔跑大笑。
视频底下的网友们非常激动，纷纷表达了对布袋子的喜爱，还问购买渠道，什么时候发货云云……
「嗷嗷嗷！勇者同款！跟大逃杀里喻闻拿起的那袋风一模一样！」
「二十岁，全款拿下！什么实力不必多说。」
「‘一袋风’出了，能不能再出一下勇者的剑？十字圣剑和那把破剑我都喜欢。」
「我不挑，那块奇形怪状的破石头我觉得也不错……」
「还有公主那朵花的‘尸体’……一直很怀疑，把公主的朋友做成标本对方真的会高兴吗？不会回头跟勇者打架吧？」
「还有龙鳞！我们恶勇组也要上桌！」
喻闻以为她们是口嗨，但没过几天，辉腾集团真的上线了这些‘破东西’，显然早有准备，喻闻看着一骑绝尘的销量，陷入沉思。
……真的有人喜欢啊？
辉腾几乎把勇者的收藏全部复刻了下来，全做出样品给喻闻寄了一份，不仅如此，封承洲还友情赠送了他一个大铁架子——依旧是勇者同款。
喻闻把这个大铁架子摆在客厅，一开始席宿和楚晗都很嫌弃，认为这个故意做旧的铁架跟别墅富丽堂皇的装修风格不符，跟他们的气质不符。
没过两天，楚晗抱着十字圣剑，腼腆地问喻闻：“这个能送给我吗？”
喻闻说为什么。
楚晗：“我的粉丝说，我手持圣剑的样子，很像那种超能力战士。”
喻闻：“……”
席宿也问：“你那个铁架子，能签个名然后送给我吗？”
喻闻深深地叹了口气，问为什么。
席宿厚颜无耻地说：“感觉能卖很多钱，我看网上有人把一整套勇者收藏都集齐了，就缺个铁架子，这说明什么？你手里这个是孤品啊。签名之后身价翻倍。”
喻闻闭上眼。
这个世界终是颠成了他无法理解的样子。
《仙门》持续更新中，再过两天就是大结局，这几日的更新已经隐约有悲剧的前奏，喻闻每天一打开互联网，就能看到无数网友在各个社交平台下问他们到底是be还是he，他怕自己藏不住事儿，被网友问出话来，索性不上网，销声匿迹几天。
傍晚，他出门夜跑。
没跑两步就遇上了眼熟的光头阿叔，谢嘉林看见他很高兴，远远就招手，问最近几天怎么没见到他。
喻闻没料到阿叔对自己这么惦记，羞赧道：“最近工作比较多……”
严格来说，他们只见过五六面，不算很熟，但光头阿叔貌似是个不拘小节的性情，看顺眼了就掏心掏肺，他夸喻闻的每句话都特真诚，不像逢场作戏，所以喻闻每次见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一起跑了两圈，不知怎么聊到小区门口的煎饼果子，谢嘉林对美食颇有研究，讲得头头是道，大半夜给喻闻聊饿了。
谢嘉林就邀请他去门口吃夜宵，喻闻自律地说：“叔，我好歹是个艺人，大晚上吃东西，会被经纪人骂的……”
“啥经纪人啊这么苛刻？”谢嘉林说：“你才多大？脸上没二两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该吃好东西……草莓总能吃吧？国外空运过来的特殊品种，个大，汁多，放在家里还没拆呢，尝尝去？”
喻闻心动了。
谁能拒绝个大汁多的特殊品种草莓呢？
他勉强端庄地推拒了两下，谢嘉林说“保证不酸”，他心理防线立刻崩溃，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了。
阿叔住得不远，离公司安排的别墅就一小段路。
路上喻闻问阿叔怎么称呼，阿叔说：“我在家行三，你叫我三叔叔就行。”
喻闻特别甜地叫了一声三叔叔。
谢嘉林顿时就高兴了，“哎哎哎，三叔叔以后买草莓都给你留一份，真乖这孩子。我们家就一个娃娃，闷得要死，我姐姐们逗了他二十年都没这么叫过人，他啥时候跟你一样可爱，我做梦都能笑醒。”
喻闻就想起谢鹤语来，谢老师也是沉闷的性格，但并不无趣，相反特别好玩。
喻闻说：“我经纪人也不爱说话，但是他很可爱，他是那种，逗一下不会生气，会特别认真地回应你，有时候脑回路很奇怪，说话做事跟正常人不一样，总之……正经得特别好玩。”
谢嘉林说：“哟，那比我家闷葫芦有趣多了，我家闷葫芦小时候被逗还会哭，长大了就站在原地看着你，用脸骂人……脾气倒是挺好，但话不多，多说两个字我都得谢天谢地。”
喻闻心想那确实，这样的人是有点闷。
“但三叔叔有趣啊，您这么有趣，您儿子沉稳些才互补。”
心里想归这么想，但喻闻是不会这么说的，光头阿叔可是请他吃草莓的大好人！
谢嘉林就乐了，“你厉害，会说话。”
光头阿叔家中装修得跟他们公司的别墅差不多，不知道这一片是不是统一装修的，连格局都很相似。
谢嘉林给他倒了杯水，去厨房洗草莓，喻闻坐不住，跟着溜达过去帮忙，谢嘉林就跟他聊天，说：“可惜我儿子今天不在家，不然我得介绍你俩认识，让他多跟你玩，开朗一点。”
喻闻闭眼吹，“沉稳有沉稳的好处，叔，跟我玩的人都容易放飞天性，飞得太厉害了，也不好，我现在都头疼。”
席宿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谢嘉林说：“他不是沉稳，是拘束，一板一眼的，做事总得列个先后顺序，好像被打乱计划就要了他命……哎嘿，不过这几个月好像交了新朋友，比以前开朗点，有时还对着手机笑，前几天从家里拿车厘子走了，不知道是不是给新朋友吃的……倒是一颗没给我剩。”
喻闻义正辞严地说：“太过分啦，怎么可以一颗不剩呢。”
谢嘉林说：“对吧，你也觉得不孝吧。”
喻闻说：“我前几天也吃了车厘子，是经纪人买的，很甜。”
谢嘉林：“你们关系真不错……”
谢鹤语谈完通告回来，径直去了公司别墅，席宿却说喻闻不在家。
他疑问道：“去哪儿了？”
席宿蒙头打游戏，头也不抬，“好像是去夜跑了。”
谢鹤语：“……他平时夜跑，不会这时候还没回来。”
席宿抬起头，一想也是，“不会遇到私生粉了吧……我发信息问问。”
草莓超好吃。
不愧是空运来的、特殊品种的、超大草莓！
喻闻和谢嘉林一人拿着一颗，刚咬一口，眼睛双双一亮，异口同声道：“好吃！”
谢嘉林转头拿了袋子，吭哧吭哧给他装了一大半，说：“你拿回去，跟你的朋友一起吃。”
喻闻扭扭捏捏，“那多不好意思啊……”
身体却很诚实，推拒两下，美滋滋地揣在怀里。
手机响了一声，是席宿的信息。
蓝毛问他：【你在哪？还没跑完？】
喻闻回：【我在一个阿叔家吃草莓。一颗有我手掌那么大！小猫摇头晃脑.jpg】
“他在吃草莓。”席宿告诉谢鹤语。
谢鹤语：“在哪？”
确认喻闻没事，席宿才懒得管他在哪里，继续低头打游戏去了，“一个叔叔……不知道谁。”
叔叔？
谢鹤语问：“你们认识吗？”
席宿：“不认识啊，新朋友吧。”
谢鹤语皱起眉来。
这附近安保严格，但也不是毫无风险，正因为这边是富人区，就有人利用这种“这里都是大佬”的固有认知，想方设法住进来骗人。
以前出过这种事。喻闻又一副看着很好骗的长相……
谢鹤语给喻闻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喻闻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喂～”
谢鹤语表情松了点，嗓音软下来，“在哪？”
“在一个新认识的阿叔家！阿叔人特别好，给我吃草莓！”
新认识？就去家里？
谢鹤语：“……有点晚了，我去接你吧，位置在哪？”
“这里好像不远……啊，等等，我衣服弄脏了，等下跟你说——”
谢鹤语：？
酷哥对着被挂断的电话，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哪哪都不对劲。
刚认识就邀请人家去家里……这位阿叔，绝对不是正经人！

第52章
“叔，没关系没关系，就一点水，天晚了没人看见，不碍事。”
就在刚才，喻闻洗草莓不小心把水洒了，洒在腰间，面积不大。
阿叔不仅请他吃草莓，还给他打包了那么——大一袋子，喻闻很不好意思，想干点活，但谢嘉林就说他是客人，让他坐着，一个推搡，水就泼身上了。
谢嘉林摸摸自己的光头，“你等会儿，叔上楼给你拿件新衣服，我儿子比你高点，应该能穿——”
阿叔做事风风火火，喻闻根本来不及推脱，谢嘉林三步并作两步已经上楼了，喻闻望着对方矫健的背影，只能感叹叔真是宝刀未老。
“你喜欢什么风格？这有运动风，还有……看不懂的风格。”
谢嘉林站在二楼楼梯边，提着几件衣服展示给喻闻看。
喻闻一眼扫过去，目光在最后一条红色性感连衣裙上凝滞，瞳孔地震。
“叔……您女儿的裙子，我大概穿不了……”他憋了半天，艰难圆场。
谢嘉林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这是我姐姐买的，逗我家那个闷葫芦玩，衣柜里还有一堆，你上来选啊，反正他也不穿。”
喻闻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自己撞破了什么隐藏癖好。
他只得上楼去，站在门口。谢嘉林在衣帽间翻找着，房间装设一览无余，以浅灰色为主，色调柔和，看起来井井有条。
喻闻胡乱扫了两眼，余光扫过床头柜上的照片摆件。
他张嘴就夸：“叔，您儿子长得真帅，还有点眼熟，有点像我们家谢老师，哈哈哈哈……”
……？
不对。
就是他家谢老师。
喻闻以为自己看岔了。
谢嘉林埋头找衣服，没理会他，喻闻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进去，径直拿起床头柜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谢鹤语比现在更青涩些，穿着蓝白校服，身形高挑，表情淡漠，跟现在一样喜欢插兜，冷冷淡淡往那儿一站，酷哥的劲儿就出来了。
看校服和背景，貌似是高中。
谢嘉林找了半天，总算从姐姐们送的一大堆不堪入目的奇装异服中，找到一件能穿的短袖，很有活力的嫩黄色，谢鹤语穿不了，喻闻却能压住。
他拿着衣服走过来，看见喻闻在看照片，便笑道：“我家闷葫芦。没别的优点，长了副好皮囊，以后就靠这张脸找对象了。”
喻闻：“他长得……”
谢嘉林骄傲道：“帅吧？随他妈。”
“嗯，帅。”喻闻把照片举到脸颊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好巧，我家经纪人也长这样。”
谢嘉林：“……？”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对暗号。
谢嘉林：“你经纪人叫什么？”
喻闻：“谢鹤语。”
谢嘉林：“好巧！我儿子也叫谢鹤语。”
喻闻：“您那个开娱乐公司的弟弟名叫？”
谢嘉林：“谢嘉茂。”
喻闻：“巧极了！我老板就叫谢嘉茂！”
两人对视，没憋住，噗地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喻闻已经换上那件嫩黄色短袖，他一笑就乱动，像一株东倒西歪的小韭黄。
谢嘉林说：“聊了半天，竟然是一家人，怪我，最近没怎么关注外面的事。”
说话间，谢鹤语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喻闻看着屏幕上的备注，眼睛弯弯，“谢老师要来接我咯，我这就给他发位置，等他进门发现是自己家，表情一定很精彩……”
谢嘉林却说：“告诉他干嘛？别说，回头我想个好玩的，闪亮登场！吓死他。”
喻闻：“啊？不好吧……”
“小谢总是一个表情，你见过他笑吗？见过他哭吗？”
喻闻心说，我还真见过他笑。
谢嘉林：“反正我没见过。”
喻闻：“……”
谢嘉林：“上次哭还是十五年前，五岁前的事儿，通通不做数。”
喻闻艰难道：“您要把他，吓哭吗……”
“我哪有那本事。”谢嘉林摆摆手，说：“就想试试他现在有多难骗。你有没有见过他露出那种‘你们都是傻逼’的表情？可有意思了，特带感。”
喻闻好奇起来，“有多带感？”
谢嘉林想了一想，“他每次露出那种表情……就会有很多男生来要联系方式。据说很有……什么张力。”
时间比较久远，谢嘉林记不清这些评价，只记得闷葫芦的情绪还没有那么内敛、偶尔会外露的那段年纪，特别受男孩子欢迎，他们说这是什么什么张力，特别带感。
喻闻细想了一下，没想明白，但他有点蠢蠢欲动，好奇阿叔的“闪亮登场”，能不能让谢鹤语从容不迫的表情龟裂……
-
谢鹤语打第三个电话的时候，喻闻从公园小径跑出来，穿了一件嫩黄短袖，夜色中亮眼鲜明。
“谢老师！”他活泼地喊。
看见他的那一刻，谢鹤语才稍微松了口气，不着痕迹地把人从上到下端详一遍，在换下来的T恤上微微一凝。
“……你换衣服了？”
“哦，这个呀，衣服被水打湿了，阿叔就拿了一件新的给我。是他儿子的，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大？”喻闻当着他的面转了一圈，有点紧张。
阿叔说谢老师不记得这些衣服的，应该认不出来吧……
谢鹤语接过他手中装草莓的袋子，故作平静，“无缘无故，怎么会打湿衣服？”
“不小心打湿了嘛……”喻闻走在他身侧，悄悄用余光觑他的侧脸，大约觉得这事特别好玩，唇角一直没下来过，一边笑一边道：“阿叔他家有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嗯，我看了他的照片，长得跟你一样帅，阿叔说要介绍我跟他认识。”
谢鹤语不说话。
他懂了，他完全懂了。
不是来骗钱的，是来骗感情的！
这个不正经的阿叔，处心积虑，就是想给他儿子找对象！
不正经！一家人都不正经！
“哦，这样啊。”谢鹤语淡淡说：“他家住哪一栋？改天我们登门拜访，带点水果，礼尚往来。”
喻闻差点忍不住笑，想起阿叔说的要“闪亮登场”，只得把到嘴的话又咽回去，“嗯……再说吧，他儿子这几天不在家。”
喻闻频频提及“他儿子”，谢鹤语觉得非常不妙，拽着草莓袋子的手不由自主紧了。
“你跟他儿子，见过面吗？”
喻闻下意识瞥他一眼，犹豫道：“见过。”
见过好多好多次了。
谢鹤语呼吸一滞。
已经见过了。
这不是蓄谋已久谁信？！
别让他抓到！
抓到了指定没这对父子好果子吃！
夜风清凉，草丛里有蝉鸣，谢鹤语走得有点快，喻闻小跑两步后，拽住了他的衣角。
“谢老师，如果我故意瞒着你一些事，有点坏心眼那种，你会不会生气啊？”他试探着说。
察觉到衣摆上的拉力，谢鹤语步伐放缓。
“嗯？”他从思绪中抽离，疑惑回头，“什么事？”
“……没什么。”喻闻嘟囔：“现在怎么能告诉你，等我成功了你就知道了……”
然后喻闻就不再说话，心情愉快地哼着歌儿，揪着衣摆的手晃来晃去。
谢鹤语却很难高兴起来，因为他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等我、成功。
成功什么？
是什么天大的事，需要我们小喻老师大费周章地谋划？
莫非是……表白之类……？
谢鹤语闭了下眼。
前几日他还与小喻老师一起，嫌弃席宿没个正形，但现在，他已经非常深刻地体会到了席宿当时的崩溃。
他现在只想回去借用席宿老师的大炮……
开炮！炸死他们！
-
当晚，谢鹤语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黑眼圈起床，看见厨房里剩下的草莓。
他登时想到了那对不正经父子！
谢鹤语重重地把玻璃杯放下，底部和台面碰撞，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厨房。
小喻老师会被几颗草莓骗走，说明公司平时的福利还是太少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富养的男孩子才不至于被男人一颗糖骗走……
不就是草莓嘛！谁没有啊！
一个小时后，谢嘉林下楼吃早餐，一打开冰箱，发现自己昨天刚打开的草莓一颗不剩。
第三回了，他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谢鹤语！老子的草莓！我要打死你个不孝玩意儿！”
谢老师一大早扛着半箱草莓来敲门，喻闻是有些意外的。
他正在刷牙，嘴里含着泡沫，头发乱糟糟的，含糊不清道：“谢老师，早上好……”
谢鹤语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两下。喻闻以为他在整理自己的发型，乖乖站着，任由他揉。
等谢鹤语进了厨房，喻闻进洗手间一看，哦，还是乱。
算了，可能谢老师不擅长整理头发。
他从洗手间出来，谢鹤语已经做好了两个酸奶碗，其中一个上面铺了一层可爱的草莓尖尖。
“哇谢老师，你把它切开了？”喻闻探头一看，草莓屁屁都在另一个碗里。
“这碗是谁的？”
谢鹤语挖了一勺，“我的。”
喻闻感动道：“谢老师，大好人。”
虽然他也没有这么矫情，但能吃草莓尖，谁吃草莓屁呢。
这世上只有谢老师会帮他吃掉不喜欢的东西！这样的经纪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谢鹤语还想再做两碗，喻闻制止了他，“楚晗上午有工作，已经出门了，席宿睡到中午才起来，不会吃早饭的。”
谢鹤语便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捧着个酸奶碗，坐在沙发里，看早间新闻，喻闻问他这么早来是有工作安排吗。
谢鹤语沉默了好几分钟。
终于，他想出了绝佳的借口：“今晚是《仙门》大结局，我跟你一起蹲守，顺便监控舆论。”
喻闻：“……”
首先，剧晚上更新，现在是早上八点。
其次……他一定要看舆论吗？万一太虐了，被骂怎么办？
偏谢鹤语为了显得更有可信度，又补充了一句，“席宿和楚晗也要看，谢嘉茂说的。”
得，公司活动。
喻闻只得把挣扎的话咽了回去。
“什么？！我要看《仙门》大结局？！凭什么？我都知道结局了，为什么一定要我看？！”中午，席宿起了床，惊闻噩耗，爆发出剧烈的抗议，“我不看！我今天就是死，我都不会看一眼！”
笑话，明知是个天大的悲剧，谁要给自己找罪受啊！
谢鹤语说：“谢嘉茂的意思是，希望你们能给出一千字左右的观后感，方便小喻老师复盘，毕竟是小喻老师处女作，有很大的复盘空间。”
席宿：“我要退圈——”
谢鹤语：“有奖金。”
“……”
沉默片刻，席宿问奖金多少，谢鹤语比了个数字。
席宿邪魅一笑。
“我能写八千字。”他比划了个八，自信地说：“奖金，能翻八倍吗？”
“什么？！要我看《仙门》大结局？！凭什么？我CP都be了，我有病啊！”下午，楚晗回家，惊闻噩耗，誓死不从，“我不看！只要我不看大结局，我的CP就还幸福地生活在云霄山！”
谢鹤语：“我问过导演，最后一集有你CP的糖。”
楚晗：“有糖我也——”
谢鹤语：“很多。”
楚晗：“……”
半晌，他冷静道：“但凡玻璃渣里有一口糖，今晚就值了。区区be而已，我看。”
成功把楚晗席宿二人安抚下来，谢鹤语瞥了眼旁边的喻闻，看他没有出门夜跑的打算，稍微松了口气。
却不知，喻闻正在手机上跟谢嘉林聊得火热。
谢嘉林：【喻宝喻宝，呼叫喻宝。】
喻闻：【喻宝收到，三叔请讲。】
谢嘉林：【暴露了否？】
喻闻：【三叔放心，我是专业的。经多次试探，谢老师情绪良好，毫不起疑，初步作战，成功！】
谢嘉林：【同志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老谢吧！且看老谢闪亮登场！】
喻闻：【鼓掌.jpg】
“跟谁聊天？”谢鹤语的声音忽然落在耳畔，喻闻吓了一跳，连忙坐远了点，把手机屏幕按黑，压在软枕底下。
“群、群聊。”大约是心虚，他莫名其妙结巴了起来。
“嗯。”
所幸谢鹤语没有起疑，只是淡淡颔首，示意他看电视，“片头快播完了。”
电视上播的是投屏，席宿和楚晗正襟危坐，面前各自摆了一盒纸巾，显然已经做好痛哭流涕的准备。
等谢鹤语移开视线，喻闻才从软枕底下，把手机拿出来。
他拍拍胸口，心说幸好自己躲得快。
他并不知道，谢鹤语已经瞥见了刚刚对话框的备注。
阿叔。
呵。
还敢给他家小喻老师发信息，看来是贼心不死啊。
当小喻老师没有监护人吗？！
早晚把你们揪出来！

第53章
一边看着电视，谢鹤语一边打开微博，监测网友们的反馈。
准时蹲守《仙门》大结局的不仅有他们，万千剧粉比他们更心急，早两周就试图喊话导演加更，未果后又来“骚扰”主演们，简恒等人微博底下全是询问大结局的。
大结局前夕停留在危机四伏的局面，云霄山被围，不管怎么分析，似乎都是死局，越抓细节，钩出来的伏笔越是触目惊心。
大家其实已经隐隐有be的预感，但还是期待着一个奇迹。
这不，大结局刚更新，热搜就进了前十，阅读量疯涨。
网友们径直拉到最后，一看，悬着的心终于是吊死了。
「fine，全死。」
「确实是个死局……云霄山弟子发过誓，守护圣物的秘密至死，就算这一次守住了，还有下一次，下下次……圣物既在，争端不散；争端不散，他们依旧是靶子。」
「他们就像是墓碑，矗立在圣物之前。」
「云霄山没有活路，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我想他们早已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你看，他们在院子里烤芋头的样子，多平静，仿佛明天依旧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明天。」
不少网友先拉进度条看了结局，看完心直接死了。不过心死了，手却还没死，还会不信邪地往回拉进度条，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死的。
先看了结局，网友们的反应就没那么大，毕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对面前坐着的这两位来说，后面的每一幕，都是开盲盒般的惊喜。
席宿看电视，看入神就会丧失警惕心，此刻早忘了喻闻说过什么，看着云霄山众人聚在院子里吃芋头，烤火，江秋月还有闲心看话本，这幅情形平静又温暖，看得他心脏暖暖的，又相信希望了。
直到江秋月对三师姐说：“别怕，我走你前面。”
这句疑似flag的话令他觉得不妙。
几十分钟后，席宿面无表情，抽了张纸，擦干净不受控制的眼泪鼻涕。
他今天还算稳重，没有发疯，只是道：“无所谓，我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我的心早已像杀鱼的刀子一样冷了。”
喻闻：“你鼻涕要掉衣服上了。”
席宿：“呜哇——”
楚晗牢记‘楚之遥会死’这条铁则，没有受到这么大伤害，但看到后面还是很崩溃，一下一下拿头砸着靠枕。
“不是说都死了吗？”他崩溃道：“为什么楚之遥死了，濮阳溪没死啊！为什么不杀了男主啊！”
双死即he，懂不懂啊！
谁家好人CP阴阳两隔啊！
喻闻盘腿坐在沙发上，幽幽叹了口气。
客厅里四平八稳的就只剩下谢鹤语，喻闻确定他刚刚一直在看，但目前似乎还没有什么波动。
“谢老师，你不觉得催泪吗？”喻闻歪过去，小声问他。
谢鹤语侧眸，安静地看他一眼。
“还好，导演想让我们看到的不是死亡，你也不是这么演的。”
喻闻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死亡是结果，却不是终点。朝升的太阳，盛开的桃花，没能见上的最后一面，没能交付的遗言……重点不是死亡，而是未完待续，‘会再见的，当你也行走在这条道路上’，大概就是导演想表达的意思。”
喻闻半天没说话，好片刻才抿抿唇，眼睛亮亮道：“谢老师，你真聪明。”
谢鹤语却摇摇头。
不是他聪明，喻闻演得挺明显的，额外关注这个角色的话，就能看出不同来。
楚之遥临死前的走马灯重点刻画了一个画面，是前剧中没有出现过的剧情，时间大约是上元节，云霄山众人在后山放天灯祈福。
二师兄做事一板一眼，给他们一人发了张纸，让他们把心愿写上，贴在灯面。
老四抬笔就写：【请赐我二师兄绝顶厨艺。】
他拿起来，欣赏着自己铁画银钩的笔迹，美道：“如此明年我就不必与柴米油盐为伍了……”
三师姐磨蹭会儿，优雅写道：【想要一只新步摇。】
江秋月躺在树上看新话本。
濮阳溪对着天灯发呆。
二师兄拿着树枝，板着脸，挨个催促他们，楚之遥觉得他这会儿像学堂里的夫子，凶巴巴的好严厉。
怕挨打，小锦鲤飞快转动小脑瓜子，在宣纸上写下八个字。
【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很虚妄的愿望。
老四便笑：“原来我们老六心里头，装的是天下啊。”
江秋月瞥了一眼，大约觉得这八个字挺好，淡声道：“老六，帮我写，我也要这个。”
二师兄骂她懒得要死。
但转头，二师兄也在自己的天灯上，写下“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三师姐不高兴，说：“你们这样，我的步摇成什么了？算了，我也大气点。”
于是她划掉自己的新步摇，改成“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大家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写下这些字，濮阳溪看不懂他们，如此吊儿郎当的态度，似乎不认真，又似乎很认真。
跟其他人不同，濮阳溪的愿望真的是这个。
风调雨顺，无病无灾，吃饱穿暖，天下太平。
楚之遥开了个好头，最后放天灯的时候，所有人灯上写的都是“风调雨顺，天下太平”，老四开玩笑道：“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云霄山多么胸怀大义。”
三师姐懒洋洋道：“咱们小锦鲤也学会面子功夫了。”
楚之遥噘着嘴嘟嘟囔囔：“才不是面子功夫……”
他的嘀咕别人没听见，只有濮阳溪听见了。
两人落在最后，濮阳溪问他为什么要写这个。
楚之遥说：“我每年生辰愿望都是这个，大家不知道。那一年大旱，加上战乱，家里没粮，我阿爹饿死了，阿娘饿死了，祖母也饿死了，如果风调雨顺，不打仗，田里就能长很多粮食，他们就可以不饿死。”
他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双亲死时年纪太小，很多事也记不清楚，每天活得没心没肺的，大家都以为那些事对他没影响。
可事实上没人能轻易从苦难中脱离。
楚之遥越大，越能清晰回忆起亲人死时的画面，他每年都祈祷风调雨顺，再没有一个人会饿死。
濮阳溪久久沉默。
最后他故作轻松道：“我老家的稻子跟你们这边不一样，有机会我带两株过来给你看。”
楚之遥挺高兴的，“好啊，你什么时候回家？”
濮阳溪含糊过去，话题就此打住。
后来云霄山被攻破那日，濮阳溪真的带了两株金灿灿的稻子过来，但赶到时楚之遥已经死了，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楚之遥死前有句遗言，濮阳溪不知道。
他说：“老七……晚一点再见吧。”
活久一点，晚点再下来见我们。
导演当时跟喻闻讲戏，告诉过他，这个地方不必演得太绝望，从风调雨顺的心愿就能看出，濮阳溪和云霄山终究殊途同归，其他人的死亡，不过是另一种希望升起的序幕。
会再见的，我们殊途同归。
大概是这种感觉。
所以喻闻从始至终没有流泪，连告别都没有。既然注定会重逢，就不需要告别。
大结局的最后，几段简略的剧情把云霄山覆灭，濮阳溪接手，圣物传言再出江湖，濮阳溪成为新的靶子一一交代。
他从青年变成中年，面容更有威严，下巴蓄了胡须。
有一天，他在田里割稻子，累了坐在田埂边歇脚，有个五六岁的小娃娃过来问他，有没有去过仙门。
“阿爹阿娘说，仙门的人都会飞，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但他们不喜欢魔族，所以我不能去仙门拜师，王，这是真的吗？”
不再年轻的濮阳溪愣了很久很久。
“……你阿爹骗你的。”良久，他笑着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泥土，牵着小娃娃往路边走，“我以前，在一个叫云霄山的地方修行，我行七，大家都叫我老七，他们都对我很好，后来知道我是魔族，依然对我很好……”
“云霄山？在何处呢？我可以去拜师吗？”
“不行了……那个地方，早几十年，就没人住了。”
“为什么？这个山门的弟子都去哪儿了？”
田间小路，一片静默，中年男人牵着小娃娃，四周只有风吹麦浪的沙沙声。
“……死了。”他叹息，“就剩老七了。”
-
喻闻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大逃杀》的余韵还没过去，有些网友纯粹冲着他，两部作品一起看，看完好了，眼泪都哭干了，魂都快飘走了。
有些《大逃杀》综艺粉来《仙门》寻求安慰，毕竟《仙门》以节奏欢脱轻松出名，结果恰好撞上大结局，又是一波重击。
虽说前期铺垫得足，be也早有预料，但网上还是炸开了锅。
「好好好，仙侠是吧，这就是仙侠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没疯，我正常得很。」
「谁有席宿那个退退退的表情包！给我戳死导演和编剧！」
「席宿！你的意大利炮呢！给老子开炮！」
「瓜王我看错你了……你本人这么搞笑，怎么作品这么伤……」
「喻闻！简恒！你俩有本事拍虐剧，有本事出来营业啊！」
喻闻上网刷了刷，网上乱七八糟的，有人喊导演出番外，有人喊主演出来营业，甚至有人喊席宿开直播。
蓝毛老师治愈一切，另一种层面的。
前两天刚开过直播，喻闻不想开，但看大家呼声高涨，他犹豫了下，还是打开摄像头，打算录段视频。
打完招呼，他把镜头对准了席宿。
席宿正在写观后感，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空白文档迟迟没能打出一个字。
喻闻喊了声：“席老师，我在录视频，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席宿一回头，脸上不知何时挂了副墨镜。
喻闻：“……你戴墨镜干嘛？”
席宿嘴角勾起一个笑，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没关系，我没有破防，也不会哭泣，我一直都是行的，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看的，怎么会破防呢……”
谢鹤语摘了他的墨镜。
席宿眼睛通红，眼泪直接飚出来，“呜呜……谢老师你好歹毒，我连最后一丝体面都没有了，你开心了……”
谢鹤语也没料到墨镜下是这幅光景，吃惊了下，又把墨镜给席宿戴回去，安抚道：“没关系，哭得很帅。”
席宿哭声停了，“是吗？”他拿起手机整理发型，“真的假的？”
谢鹤语：“真的。”
席宿：“你以良心发誓。”
谢鹤语：“……不太行，我背着良心说的。”
席宿：“……”
喻闻一不小心没忍住，笑出声。
这时旁边的楚晗忽然转过身，脸上都是泪，他跟席宿不一样，偏清秀的面容，没那么容易崩。
“喻闻。”他一边流泪，一边冷静自持地说话，“我有个一生一次的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喻闻：“请说。”
楚晗：“你能跟濮阳溪的演员亲个嘴给我看吗？”
喻闻：“……”
喻闻震惊着，还没说话，谢鹤语眉梢一抽，伸手捂住了喻闻的嘴，跟楚晗说：“不行，粉丝说了，不能跟外面的臭男人亲嘴。”
这是一个没有主题，走向离奇的视频。拍完喻闻看了几遍，意识到谢老师也开始不正常了。
大概神经病会同化吧。
这下好了，公司唯一一个正常人沦陷了。
发之前他有点担心这个视频影响公司在外的形象，可转念一想，公司已经是个精神病院了，轮不到他来影响。
便将视频发了出去，配字：【不要伤心啦，抓一只蓝毛老师给大家rua。】
《仙门》热度正盛，喻闻一发微博，众多网友顺着网线摸过来了，撒娇打滚要他拍福利番外。
这还真不是喻闻能决定的，他逐一安慰评论区痛哭流涕的粉丝，回复道：【这要看档期的啦，不一定能约上。】
便有粉丝道：【那恶勇组呢？恶龙没有档期吧！呜呜呜小鱼，拍一个吧，什么都行，勇者和楚之遥，至少得有一个圆满啊。】
楚之遥已经死了，可勇者还活着。
喻闻更为难了。
恶龙是没有档期……
但是有版权，还有精细度的问题……
而且，全息投影……得花多少钱啊！

第54章
喻闻把网友的评论拿给谢鹤语看，谢老师若有所思地说：“可以做，麻烦的是授权，而且……”
“而且什么？”
“网友想看的圆满，究竟指什么？复活，还是日常？”
这又把喻闻难住了，他在评论区滑了片刻，说什么都有，没有统一答案。
谢鹤语便说：“我跟谢嘉茂商量一下，不行的话，可以试试拟人化，剧本到时候再讨论。”
《仙门》更新一个月，终于迎来大结局，这部由新人导演和糊糊艺人组成的小成本网剧，在暑假档打出了王炸水平，凭一己之力混成了年度爆剧，这几日喻闻在群里看，导演似乎已经在准备上星了。
大结局后，官博把拍摄期间的花絮制作成合集，一股脑发了出来，花絮里大家穿着戏服满场乱跑，没点包袱，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稍微治愈了观众们被剧情所伤的心。
尤其是喻闻和简恒，这两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欢乐多。
“小喻，你在干嘛？”
“拉屎。”
“……我在拍花絮。”
“如厕。”
喻闻很爱笑，他在花絮中笑得格外甜，楚老六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士，演的时候他有意收着，但私底下花絮就怎么舒服怎么来，简恒一叫，他就蹦蹦跳跳地过来了，眼尾一弯，清纯动人。
花絮可以概括为“简恒喻闻戏精合集”和“小鱼美颜暴击合集”两部分。
迄今为止，喻闻虽然出镜不少，但毕竟出道时长短，作品不多，粉丝舔颜都没得舔，这份花絮很好解了燃眉之急，一时之间互联网全是花絮中截出的可爱头像，又小小地出了次圈。
仙门刚大结局，大逃杀的第二次录制通告来了。这一期的通告比预料中晚，因为录制背景在校园，节目组协商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没必要打扰学生们复习，临时改了第二期背景，改成了一所废弃高中。
那边在紧急搭景，正巧苗导的新剧试戏在录制前一天，就在同城，喻闻就去了一趟。
他近期的热度可谓水涨船高，苗导都吃惊，剧播前喻闻的自知之明是对的，他够不上苗导的戏，得试戏，但剧播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上车，易茗就跟他说：“苗导让你演男二，干嘛不演？男二是正面角色，宋明珠可是反派。”
喻闻路上给她带了杯奶茶，递过去后，说：“我喜欢宋明珠，想演。”
今天谢鹤语有事，没能送他，自从谢鹤语变成他的经纪人，他还很少自己一个人赶通告。
阿叔问他在不在家，表示自己憋了个大的，得知他在，谢鹤语竟然不在，特别愤怒地替他谴责这经纪人不尽责。
完了又笑呵呵地说，晚上谢鹤语回来，咱俩给他个大“惊喜”。
喻闻听得直乐，虽然谢嘉林没明说，但以阿叔的恶趣味，今晚谢老师只怕有一场大难。
小周小钟要陪他，喻闻觉得没什么必要，一场试戏而已。就给两位助理放了假，自己蹭顺路的易茗的车。
易茗就啧了一声，“宋明珠可不好演，我都没把握。”
说罢，易茗悄悄觑了眼前座的经纪人，啪的一声就把奶茶戳开了。
女明星要保持身材，她已经很久没喝过奶茶了，感恩喻闻……
“易茗！”
易茗抖了一下，大声道：“我没喝我没喝！我就闻闻！青天大老爷！喻闻作证，我一口都没喝！”
经纪人凉嗖嗖的目光从后视镜投过来。
喻闻懵了一下，也跟着大声道：“没喝没喝！是小喻拿错了！小喻给二师父带的是矿泉水！”
他麻溜地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矿泉水，扭头递给易茗，易茗把戳开的那杯奶茶递还给他，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犹如演练千万遍。
易茗：“哈哈哈小喻你也真是的……”
喻闻：“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经纪人瞪了易茗一眼，转头看向喻闻，笑意很和善，“小喻，你二师父呢，是易胖体质，喝口水都能胖，你乖，不许给她带零食吃，啊。”
喻闻连忙点头。
等她转过去，喻闻和易茗对视，双双泪流满面。
太可怕了……
《大逃杀》开播那日，苗导就放弃了试戏邀约，直接邀请喻闻参演新剧的男二。
虽然这样有点抬咖的意味，但苗艺飞看过喻闻同时在播的两部作品，这样生涩却有灵气的演员，是每一位导演可遇不可求的好苗子。
他期待喻闻在自己的镜头下从原石被打磨成宝石。
可是喻闻拒绝了，喻闻想演宋明珠。
新戏叫《月亮港》，背景是民国，为了避免现实争议，改成了架空民国，无原型。
那是一个纷争不断，动荡不断的时代。
上海滩有傅宋两家，实力雄厚，只手遮天，但这两家十几年前因为父母辈的旧事断绝了往来。喻闻想演的宋明珠身世最为复杂，他是两家联姻的产物，两家闹掰后，母亲怀着他回到傅家。
宋明珠这一生，大致能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十二岁前，母亲把他养在小洋楼的地下室，除了母亲和哑巴姆妈外，他没接触过任何人；第二阶段是十二岁到十八岁，他被傅家发现，接回傅家大宅，开始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第三阶段是十八岁后，他被名义上的父亲带回了宋家，改名宋明珠。
短短几句，就能概括宋明珠颠沛流离的一生。
宋明珠和男主有一条隐晦的感情线，用潮流的话来说，应该叫骨科，当然，只是单箭头。
傅大夫人把他从小洋楼接出来，是个冬日，十来岁的小男孩瘦骨伶仃，衣着单薄，露在外面的皮肤干裂发红，一双黑眼珠却温润清透，见人就笑，笑得柔软极了。
傅家上下无不怜惜他，身为男主的傅明深也在母亲示意下尽量照顾他，但男主从小参与家族事务，见多识广，老成多疑，他知道，这个表弟跟正常人不一样。
十二年来过着地下生活的小孩，能有多正常呢？
不知道该说宋明珠演技过人，还是善于伪装，偌大个傅家，只有傅明深看出他不对劲。
傅大夫人过世的葬礼上，宋明珠不哭不闹，泪珠子却一颗颗往下落，无声哭得肝肠寸断。
傅明深却对他说：“别哭了，你不伤心。”
不是嘲讽，也不是诘问，只是一句陈述。
那也是一个冬日，雪下得像他被傅大夫人从地下室抱出来那天一般大，宋明珠站在雪中，安静许久，在他要露出茫然神色之前，傅明深平静道：“明珠，你跟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后来宋明珠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
他被带回宋家，改名宋明珠，错过了亲口询问傅明深的机会。此后两人接触渐少，但这句话变成了宋明珠的执念。
他想，他要变得更有权势，等到能与傅明深平起平坐的那日，他要站在傅明深面前，要傅明深直视自己的眼睛，问出午夜梦回，困扰多年的疑惑。
哥哥，我跟你，哪里不一样。
宋明珠善恶懵懂，是非不清，爱恨混沌。
虽是反派，坏又不够坏，善也不够善。
他知道要伪装成正常人，才能得到生存资源，谁料想那面具戴上后，再也无法摘下，没人看出他不对劲，没人能救他。
虽然从戏份上看只是男三，可这个角色浓墨重彩，一旦演员没选好，全盘皆垮。
所以宋明珠必须试戏，不试戏，哪怕是影帝，苗艺飞也不愿意把角色交给他。
参与试戏的艺人很多，这已经是第三场，至今只有两个备选，各有不足。
苗导的戏，一般剧本还没写完主演阵容就敲定了，多的是实力派演技派想参演，女主易茗是一线小花，男主前段时间刚摘获影帝桂冠，今天也到场了，帮忙搭戏。外面还有几个媒记者，一场小小试戏，竟然有这么大关注度。
进了屋，喻闻吃惊地发现，屋里还有个老熟人。
《月亮港》的出品方就是辉腾集团，这部戏也是辉腾明年的重点项目，太子爷亲自到场来盯试戏，不过他不怎么干涉，只是需要对演员们的整体水平有个大概了解。
喻闻热度正盛，要不是宋明珠这个角色特殊，以他的咖位是能直接拿的，封承洲没想到他还亲自来试戏，惊讶地扬了扬眉，微微点头，算是招呼。
两人没多交流。苗导看见喻闻进来，愁苦了一天的脸终于有了笑意。
他问喻闻想试哪一段。
喻闻：“还能选？”
易茗笑着解释：“原定试戏片段挺简单的，遇到表现好的，导演才会让他们多试两段，他让你自己选，说明对你有期待。”
苗导也不说话，就笑着看他。
喻闻犹豫了下，指了剧本中的几段，说：“您选吧。”
剧本他看了好几遍，他执意要演宋明珠，对这个角色肯定有自己的解读，这种时候，展示演技反而不是最重要的，解读精准才更重要。
苗导霎时眼前一亮，他点出来的都是看似平淡，对角色而言却是巨大矛盾节点的片段，“行，那就这里，我找个演员搭你妈。”
这一段是宋明珠回洋楼探望母亲的戏份，正是傅明深对他说完“我们不一样”之后，宋明珠的状态很复杂，一个细微的地方处理不好，都可能使这个角色无法被观众理解。
确定完戏段，苗导张望着寻找能搭宋明珠生母的演员，今天试戏是个男角色，女演员来得不多，他扫视两圈，落在了易茗身上。
正想偷桌上小零食的易茗：“……”
看我干嘛？
她不动声色地把小饼干藏进兜里。苗导道：“小茗，来搭个戏。”
听完戏的内容，易茗扭头朝喻闻露出个笑容，慈爱道：“来，乖崽，妈妈爱你。”
喻闻：“……”
超级降辈。
戏一开始，傅婉容坐在轮椅上，宋明珠给她喂药。
女人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形销骨立，浑浑噩噩，一段失败的婚姻折磨死了她，她恨宋明珠的生父，由此苛待宋明珠，宋明珠却不恨她，只是觉得她可怜。
“妈妈，外面在下雪，天冷了，你要多穿衣服，不要生病。”
喻闻的嗓音很温和，唇角抿着，弧度上翘，习惯性露出腼腆羞赧的神色。
他跟傅婉容说着近日的家常琐碎，语调不紧不慢，颇有韵味。
喻闻的台词气息进步巨大，易茗很高兴，毕竟这是她座下第一个徒弟，还是个玄学体质，明年再火一点，师徒俩直接踏上国外红毯，跨国吃瓜！那日子想想就美！
导演和编剧看得专心致志，屋里鸦雀无声。
“前段时间，大夫人过世了，我很伤心。”
他低头拨弄着碗底的药，碗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家都说她疼爱我，像疼爱明深哥哥一样，可是刘婶也疼爱她的女儿，她让女儿多穿衣服，哄女儿睡觉，大夫人不会让我多穿衣，哄我睡觉。”
“妈妈，世上的疼爱，难道是不一样的吗？”
傅婉容没法回应他，这个女人精神奇差，已经到了认不清人的地步。
她像小孩儿一样逃避着苦涩的药汁，宋明珠耐心地擦干净她嘴角的口水，说：“姆妈告诉我，你是爱我的，原来你把我关在小屋子里，说不想见我，也是一种爱啊。这世上的爱，真是千奇百怪，不过，我很喜欢。妈妈，我喜欢你爱我。”
他一点一点把药喂干净，导演看得聚精会神，喻闻的演技很难用好不好来概括，因为他缺乏技巧，但他身上天然有一种磁场，只要他自己代入进去了，呈现出来的效果就令人信服。
这场戏差不多结束了，表达的就是宋明珠茫然不解，又自我说服的一个过程，苗导刚准备喊卡，喻闻又说了一句话：
“妈妈，你死的时候，我会伤心的。”
……加的好。
这充满神经质的一句，既跟前面串联起来，又把宋明珠的特性展露无遗。
苗导感到兴奋，如果说前面他还只是对喻闻有所期待，那么现在，不仅是宋明珠，他觉得喻闻甚至能演男主。
他扭头跟编剧絮叨一阵，又让喻闻试了两段。
第三场戏结束，苗导的表情已经不是满意能形容的了，他深吸一口气，搓了下脸，让喻闻等人等一会儿，招呼着几名编剧去了隔壁房间。
《月亮港》是一个短篇小说改编的，扩展了很多内容，但宋明珠这个角色原著就有，而且是当之无愧的男二。
在扩充之初，编剧组是按照男二来刻画宋明珠的，可扩充出的内容相当难演，至少也得是影帝级的演技，谁家影帝会自降升价演一个男二呢？最后不得不将这个角色简化，才有了现在的版本。
但现在有了喻闻。
无论外貌，音色，神态……喻闻简直是宋明珠本珠。
他要把宋明珠改回男二。
喻闻坐下，易茗给了他两包小饼干，刚把塑料包装拆开，听见隔壁吵了起来。
“他能演！宋明珠这个角色，就需要男二的戏份刻画……”
“这已经是第三版了，要改你自己动手——”
“你们刚刚没看到吗？他真的很适合宋明珠……”
“老大，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这样剧本得大改啊……”
隐隐约约，听得不太清晰，在外等候的几名媒体闻着味就冲过去了，眼冒精光，只等什么时候开门，拿下一手情报。
易茗愣了两秒，“导演和编剧吵起来了？吵什么……”
喻闻也没明白，不等他说话，易茗眼睛蹭地一亮，兴奋道：“二师父果然没看错你！小喻，跟着你果然有瓜吃！”
……是吗？
“走！看热闹去！”

第55章
易茗拿起小饼干就冲了出去，喻闻有点尴尬，吃瓜这件事，他是很熟练的，但这毕竟是自己以后要待的剧组，而且……
喻闻扭头，跟坐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的封承洲对上视线，乖巧一笑。
而且。
出品方还在呢。
“封总，你要不要去看看？外面还有媒体呢。”喻闻提醒他。
封承洲总算意识到易茗刚刚那声兴奋的鬼叫是什么意思，女主演都这么兴奋，外面的媒体不得把门吃了？消息一扩散，这部连演员都没选定的新剧，就会闹出不利影响来。
太子爷起身，礼貌地跟屋里几名制片人颔首，“我去看看。”
在剧组，导演和编剧有不同意见是很寻常的事，但在媒体面前吵起来，高低有点家丑外扬的意思，封承洲以前跟苗导合作过，印象中后者是个有条有理的人，稍微提醒，应该就不会吵了。
……才怪。
封承洲刚推开门，一沓剧本迎面而来，稳准狠地扇在他右脸上，宛如一个响亮的巴掌。
扒着窗户往里望的易茗不偏不倚目睹了这一幕，垫着脚贴在墙上，不敢吭声了。
……天爷啊。
她笑出声来，不会被剧组开除吧。
聚在门口的媒体们也目睹了这一幕，一时没人说话，每人脸上都是佯装的镇定，和强压的笑意。
早已打开的摄像头却诚实地把这些场景记录下来。
苗导背朝着门口，没留意这边的动静，还在大放厥词，“咱们预留的时间充足，加个班就行，回头让封总给咱们发红包，封总大家知道吧，外号娱乐圈散财童子……”
喻闻都走到易茗身边了，打算从窗户看热闹，一听这话步子一拐，又想回屋去。
吃不得，吃不得，回旋瓜，瓜瓜命中他自己。
易茗拽住了他的胳膊，递了个疑惑的表情，又朝里面点了点下巴，意思是：别走，肯定还有大热闹看。
喻闻只得留在原地，谨慎地竖起耳朵，预备一旦瓜蔓延到自己身上，撒丫子就跑。
“……”封承洲的表情很是五彩缤纷，大概可以表达为“我把你当商业伙伴，你把我当取款机”，有那么一点不敢置信、痛心疾首的意思。
当他走进去，门口的媒体们默契地上前一步，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了屋内。
苗导还在演讲，完全无视了编剧们挤眉弄眼的提醒，“……真的，我说真的，封总很好骗的，只要第三版能在一周内赶出来，我苗某人发誓，从太子爷那骗来的钱，全给你们发奖金，我说到做到——”
他大手一挥，不知挥到什么，触感像人的皮肤，声音特响亮。
“啪——”
“诶呦我去，什么玩意儿。”
封承洲今日水逆，继被剧本砸脸后，又无缘无故，挨了苗艺飞一下。
这一下来得出乎意料，太子爷忍不住转了一圈，像只翩翩飞的蝴蝶，捂着脸脆弱地靠在墙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扒拉着窗户的易茗和喻闻同时发出爆笑，易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里面，“哈哈哈哈你看他还转圈……”
喻闻：“鹅鹅鹅鹅鹅鹅好唯美……”
笑了一阵，四周有点静。
易茗后知后觉止住笑声，悄悄觑了一眼，发现媒体朋友都在看他们，再往里一瞧，正对上太子爷的目光。
她一下就绷直了嘴角，严肃地说：“小喻，我刚刚听见了笑声，是你的吗？”
喻闻用比她还严肃的口吻道：“不可能，喻闻生性不爱笑。”
易茗就说：“真奇怪，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懂眼色。”
喻闻点头道：“真是的，差点害我们被误会了。”
苗艺飞被他俩的二人转说得一愣一愣的，这时才回神，看向封承洲，挠头尴尬道：“封总……你什么时候来的？”
封承洲站直身体，没回话，给站在外面的秘书打了个眼色，秘书立刻心领神会，礼貌地对几位媒体下逐客令。
长枪短炮终于撤开，记者们走得依依不舍。
喻闻反应敏捷地缩了下脑袋，没让封承洲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易茗慢半拍，蹲下来后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吾徒真有经验。
喻闻谦虚地摆摆手，表示常规操作，不必夸。
等房间里再度传来说话声，两人悄悄爬上窗台，探出两个小脑袋。
剧本纸张散得满地都是，封承洲头疼地扬起眉，无奈道：“苗导，你们这是吵什么？”
他一问，编剧组立马像找到靠山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告状：“封总！老苗要改剧本！”
“他还让我们加班！”
“他竟然想要我们一周内改出第三版，他简直疯啦——”
一人石破天惊道：“他还想骗你钱！”
封承洲：“……”
窗外的喻闻心说，这事儿我熟，你早说啊，我开班教你。
易茗看得津津有味，从兜里掏出自己珍藏的小零食，扒拉了一半给喻闻，嘱咐他道：“吃了我的小零食，就是我的人，不许告诉经纪人我偷吃了啊。”
喻闻绷着脸，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吃了两块小饼干，他打量着房间内的情形，悄声问：“二师父，他们在吵我的戏份吗？”
易茗啃着泡椒凤爪，含糊道：“应该是……你放心，苗导能吵赢的，在剧组，他吵架还从来没输过。”
苗艺飞外表是个和和乐乐，有些邋遢的中年男性，总给人好脾气的错觉，其实执拗的要命，一旦下了决定没人能说服他。
封承洲显然也知道苗导的脾性，开口道：“辉腾集团无条件支持您的想法，只要第三版剧本能尽快出来，奖金不是问题……”
编剧组鸣冤：“封总！我们的命也是命啊！”
没说两句，两边又嚷嚷起来，苗导站在桌子上，以那种号令天下的气势道：“我说改就改！在这个剧组，我就是王——哎呦别扒我裤子——”
七八个成年人扭打成一团，有扯裤子的；有晃苗导肩膀，试图把他脑袋里水晃出来的；还有一个精神状态堪忧，张着血盆大口，打算直接生吃苗导——
喻闻和易茗在窗外看得兴致勃勃。
易茗说：“小喻，怪不得大家叫你瓜王，跟你当朋友，过的都是这种好日子啊。”
喻闻谦逊地说：“小场面，小场面。”
太子爷直播出柜他都见证过，聚众打架算什么。
剧本散了满地，屋里一片狼藉，封承洲西装革履，有点参与不进去，斟酌半天，脱了西装外套，试图安抚两方，“苗导，大家……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给我一个面子，这样，奖金翻——”
他那句“奖金翻三倍”还没说出口，不知哪儿飞来横空一脚，正中胸口。
封承洲慢半拍，缓缓低头，见白衬衫上有一个惹眼的脚印。
一名太子爷轻轻地去世了。
窗外，喻闻和易茗无声爆笑，后者果断从兜里掏出手机，“拍一张拍一张，回头跟我的小姐妹分享……”
封承洲累了，倦了，靠墙坐着，双手环胸，默默看着眼前的乱象。
忽然余光里白光一闪，他被吸引了视线，看过去，看见窗外有两个目不转睛的脑袋，其中一个还举着手机。
两人嘴角兴致盎然的笑还没压下去。
“……二师父。”突如其来的对视令喻闻不敢动弹，他目不斜视，故作镇定，“封承洲好像发现我们了，你是不是没关闪光灯？”
易茗也不敢动，沉默半天，回了句：“嗯。”
喻闻：“……”
易茗：“徒儿，按你的经验，现在该如何是好。”
喻闻果断道：“撤。”
吃瓜只能偷偷吃，当着人家面吃，事情就会变得很尴尬。
喻闻一滋溜就从窗台上滑下来，猫着腰，蹑手蹑脚，贴着墙边开溜。
封承洲打开门，只见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做贼似的悄悄往前走，姿态和频率如出一辙，那画面，特喜感。
“……喻闻，易茗。”
喻闻下意识回了头，一打眼看见太子爷胸口的大脚印，立刻不忍卒视地撇开脸，只怕自己多看一眼就笑出来。
易茗：“噗——”
他是忍住了，他师父没忍住。
封承洲：“……很好笑吗？”
“天哪，封总，你怎么在这儿？”关键时刻，喻闻灵光一现，他三分迷茫，三分询问，四分惊喜地问：“我们是出来找厕所的，正愁找不到，竟然遇见了您，看来这是上天对我们的垂怜，我时常在心中敬佩封总的年少有为，许是菩萨听见我的心声，才有这命中注定般的偶遇……”
封承洲：“……”
“封总，您愿意告诉我们洗手间在哪吗？”
封承洲：“我也不知道在哪。”
喻闻：“哦那真是太遗憾了，看来我对封总的赞美还不够，缘分使我们相遇，却没有为我们写下同一个终点……”
封承洲终究是两眼一闭，说道：“我不问，你也别说了。”
他觉得自己胆敢质问一句，这位碎嘴子能说出一篇论文来。
喻闻和易茗如蒙大赦，溜之大吉。
晚间，一个标题为“惊！《月亮港》剧组选角争议，辉腾太子爷惨遭掌掴！”的微博爬上了热搜。
看见这条热搜时，喻闻正跟谢嘉林聊白天剧组聚众打架的趣事，阿叔听得津津有味，还特意上网搜了他，这才知道他还有个花名，叫瓜王。
阿叔问：“瓜王是什么意思？”
喻闻张口就来，“意思是网络上的人都非常尊敬我，奉我为王。”
谢嘉林看着他骄傲的小表情，心花怒放，“行，你说什么都对。”
顺势刷了会儿微博，喻闻就刷到这条热搜。
媒体和营销号捕风捉影、掐头去尾是基操，不够炸裂的前情提要都被忽略了，热搜里只说《月亮港》剧组不和谐，当场跟出品方大打出手，还配了封承洲分别被剧本和苗导扇脸的动图。
喻闻心说多冒昧啊，太子爷挨打的动图就这样在数万网友面前循环播放，这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然后他手指一动，相当诚实地保存动图，转发给了易茗。
二师父回复了他一大堆哈哈哈表情包。
过了十分钟再看，热搜的风向有点不对劲，从网友们看乐子的“什么地狱笑话”变成了很有针对性的“还没开拍就腥风血雨，《月亮港》真的值得期待吗？”
下面一大串阴谋论，甚至有人怀疑导演和出品方是不是有什么资金上的矛盾，不好直说所以借吵架来发泄。
喻闻挠挠头，有点看不过去，就切小号回了一句：【没那么复杂，吵起来的是导演和编剧，封总过去劝架，被误伤了。】
下面有人回：【导演和编剧为什么吵架？】
喻闻：【导演和编剧有不同意见很正常啊，没有多元的看法和见解，怎么诞生精彩的剧本。】
那人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喻闻又抓了抓头发，诚实道：【我在现场。】
他自诩回答得很周全，没曾想过了一会儿，这条评论被顶了起来，网友们道：【好耳熟的一句话，一看ID，合理了。】【谁这么大口气？喻闻啊，那正常。】【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瓜王又在现场……】【你早说，早说我就直接问你了。】
喻闻心跳漏了一拍，不明白大家是怎么解析出他的身份的，连忙把自己的发言看了几遍，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啊。直到回后台一看，哦豁，切号没切成。
他用大号回的。
谢嘉林在厨房洗水果，喻闻忽然跑了进来，特别郁闷地哭丧着一张脸，委屈道：“叔，我想移民。”
谢嘉林懵道：“……移去哪儿？”
喻闻：“太阳系以外。”
谢嘉林：“……”
这个太阳系他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辉腾集团今天的舆论响应有点慢，因为边策出差了，离开了边副总，谁还关注封总的互联网名声，谁还把封总当小孩。
在热搜上挂了三个小时，封承洲才慢吞吞出来澄清。
封承洲：【我岂止挨了两下？我还被踹了一脚。】【配图.jpg】
配图正是易茗在窗外偷拍的那张，图片中七八名成年人推搡成一团，封承洲抱胸坐在角落，一副看淡生死，无所吊谓的表情。
白衬衫胸口还有个显眼的大脚印子。
网友们一下笑翻了。
「神金啊你们，害老子莫名其妙笑了一阵。」
「早知道你们这么搞笑就留着春晚看了。」
「给我封总上点配字！这图干巴，有点噎，不配我封总的气质。」
「累了，倦了.jpg 是这样吗？」
「大胆！竟敢把我们辉腾太子爷做成表情包！道德在哪里，节操在哪里，其他的在哪里！」
易茗贴脸开大，在封总这条微博底下笑得满地乱爬。
过了十分钟。
易茗：【草，忘切号了。】
看她笑得尽兴，喻闻还以为这是她跟封承洲计划中的一环，差点也跟着上去笑，幸好他克制住了。
……主要是网友正拿一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满世界找他，问他在不在现场，他暂时不敢冒头。
封总亲自出来澄清，辉腾也跟着反应过来，不到半小时热搜就撤了下去。网友们仍在津津乐道，这也无妨，只要不是负面新闻，都是能利用的热度。
喻闻后台刷了下私信，爆得卡壳，随便点开一条就是问他在现场不？他连忙把手机关机，心有余悸。
吓死，吓死，差点成网友们的互联网人脉了。
幸好他躲得快。
这边刚把手机关机，谢嘉林在门口道：“噗呲噗呲，小喻，闷葫芦回来了，你快上楼，等我信号你再闪亮出场！”
喻闻高兴起来，很好很好，这下轮到他玩别人了。
他三两下轻盈地奔上楼，不忘趴在栏杆边提醒，“叔，你别忘了暗号——”
叔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暗号是“出现吧，美丽大方善良的你！”，虽然不懂阿叔定下暗号的心理活动是什么，但喻闻觉得自己勉强也能跟美丽大方善良沾边，就欣然接受了。
他躲在二楼拐角，满心雀跃地等待谢鹤语进屋。
今天家里气氛有点怪——谢鹤语一进门就察觉这件事。
谢嘉林坐在沙发上，神色沉重，肩背微微佝偻，像是一夕间老了十岁。
客厅灯光有点暗，谢鹤语换完鞋，道：“怎么不开灯——”
“小谢，我们家破产了。”
“……”
二楼，喻闻吃惊地捂住嘴唇，心说阿叔这也玩得太大了吧。
谢老师真信了怎么办？
站在开关边停顿片刻，谢鹤语打开灯，没什么表情地走过来。
“正常。”他放下包，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淡淡说：“我们家经常破产。”
谢嘉林：“……啊？”
“这个话术，姑姑们早用过了，加上大姨，小姨……我们家一共破产过十次。”谢鹤语喝了口水，淡然道：“这是第十一次。”

第56章
谢嘉林：“……”
这套说辞他想了很久的。
谢嘉林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时间很憋屈，有种一个大炮打出去，结果是个哑弹的郁闷感。
他苦思冥想了会儿，觉得还有救，他还有个底牌没使出来。
“这次是真的。”谢嘉林冷静道：“马上要做财产拍卖了，现在能救我们家的办法只有一个。”
谢鹤语漫不经心道：“什么？”
谢嘉林：“联姻。”
谢鹤语水杯递到了嘴边，又放下，怕自己会呛到，要是没忍住一口水喷过去，那就真有点不孝了。
“我已经为你定下了一门婚事，没经过你的同意，是爸爸的错，这次就当谢家对不起你吧。”谢嘉林仰起脸，惆怅地望着天花板，语气中满是悲痛。
喻闻蹲在二楼拐角，托着腮，听得津津有味。
阿叔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不知道谢老师会不会信，要是信了，不知道是什么鬼表情。
啊，话说回来，什么时候轮到他出场啊。
也不知道阿叔给他编的是什么角色。
谢鹤语：“所以？”
谢嘉林：“你未婚妻今日就在家里，是个美丽大方善良的好孩子，你们见一面吧，算是认识。”
喻闻听得眉开眼笑，还未婚妻，这一时半会儿，阿叔上哪儿变个活人出来，编得着实有点过了……还美丽大方善良……
不对。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不祥预感，下一秒，谢嘉林激情澎湃地道：“出现吧！美丽大方又善良的你！”
喻闻：……
谢嘉林对着二楼楼梯伸出手，摆出迎接的姿势，谢鹤语跟着望过去，十分钟过去了，楼梯口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谢鹤语端着水杯，平静道：“阴亲？”
没有人影，想必是鬼吧。
喻闻表情空白，大脑死机中，实在不好意思出去，蹲在原地，颇有蹲到地老天荒，变成一只蘑菇精的架势。
“出现吧！美丽大方善良的你！”谢嘉林又重复了一遍召唤咒语，依旧没能召唤出某条自闭小鱼。
谢鹤语摩挲着玻璃杯壁，若有所思。他当然知道老父亲在开玩笑，家里人以前也喜欢拿找对象的事来调侃他，偶尔也会试图撮合他和某某，他很少放在心上，也没说过自己的性取向，因为那些玩笑都不过分，家里人闲得无聊，让让他们。
但现在情况不同，他既然有了喜欢的人，还是得在这种事上摆正态度，以免日后造成什么误会。
谢鹤语放下水杯，看向二楼，礼貌问道：“你好，贵姓？”
“……”
没人回答，不出所料，谢鹤语点点头，了然道：“那暂且略过称呼，失礼之处还望海涵。这场婚事恕我不能答应，问题出在我身上，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并非良配。你会有自己的姻缘，抱歉。”
嗯？
谢嘉林和喻闻双双抬头，被这个爆炸性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谢嘉林没料到自己随口乱编，还能诈出这个闷葫芦的心里话来，当即摸了摸锃亮的脑门，高兴道：“真的假的，谁啊？表白了吗？对方同意了吗？什么时候结婚？度蜜月去哪儿？”
谢鹤语：“公司同事，没表白，太早表白会吓到他；他同意就能结婚；度蜜月看他喜欢。”
喻闻没心情自闭了，他忍不住思索：公司同事？谢老师的公司不就是星光传媒，公司就三个艺人，他记得自己以前旁敲侧击过，谢老师对他应该没那意思，所以首先排除他自己；楚晗是原书受，书中貌似没有这条感情线，也排除；那就只剩下……
喻闻感到晴天霹雳。
谢老师喜欢席宿？！
天呐！这简直是冤孽！
哎，不对不对。喻闻又想起来，谢老师曾表示过自己是直男，让他放心，具体什么时候倒是记不清，但肯定表示过，否则他肯定不敢跟谢老师有肢体接触……
那么，谢老师喜欢的是他的助理小周？或者是楚晗的助理？……总不至于是公司保洁阿姨吧！
谢嘉林显然跟他一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早已把召唤未婚妻的事抛到脑后，追问道：“谁啊？我记得谢嘉茂公司人不多啊，是艺人吗？什么时候的事？你暗恋人家多久了？”
谢鹤语靠着楼梯扶手，散漫低头，额发有些乱。
“是艺人，姓喻。”
他安静片刻，默默补充：
“很久了。第一次见面就喜欢，特别喜欢。”
一见钟情？见色起意？不知道，无所谓。他只知道他很喜欢，喜欢是不能沉默的，那种一见到就心如擂鼓的感受，比火焰还炽热，催促着他靠近、试探……
有时候谢鹤语会感激自己强大的自制力，这至少能让他不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出必然会被拒绝的话，多亏这稳如泰山的理智，他才能在喻闻身边浑水摸鱼，没让对方察觉半分。
但他不是一直如此运筹帷幄的。
“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想跟他要联系方式，但没要到，你知道为什么吗？”谢鹤语稳重惯了，这种性情使他身边缺失了能倾诉的对象，有些话他从没对人说过，今日打开了话匣子，闷得久了，就想多说两句。
“因为我忘了。”他瞥一眼目瞪口呆的谢嘉林，露出个有点羞涩的笑，蹭蹭鼻尖，仿佛自嘲似的说：“太紧张了，我把伞递给他，就什么都忘了。”
在练舞室再见的时候，谢鹤语心想，行，谢嘉茂，你随便乱来，我永远给你兜底。
谁说他小叔运气不好，这不是好得很嘛。
谢鹤语点到为止，站直身，道：“还破产吗？”
这冰山一角已经让谢嘉林完全说不出话来，愣愣地：“呃……”
“实在要破产，我支持联姻。但换个对象如何？”
谢鹤语走到谢嘉林身后，云淡风轻地推了老父亲一把。
“我爸也是风韵犹存的。”
“……”
听了半天的喻闻终于在这句玩笑下回神，诈尸般一激灵，蓦地起身，感觉自己不能再听了，再听要出大事——
可惜两腿不听使唤，蹲久了，腿麻，想站起来没成功，反而摔了个狼狈的屁股墩，不小心靠到身后的摆柜，把花瓶碰了下来。
楼下两父子动作一顿，抬头看去，谢鹤语挑眉，望向谢嘉林，“你还真找了人配合啊？”
他便提步上去了，刚刚那声动静有点大，怕是摔跤了，得看看。
谢嘉林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还在苦苦思索，捋人物关系呢。
姓喻……星光传媒姓喻的艺人……嘶……小喻也姓喻啊……
喻闻狼狈地坐在满地碎瓷片之间。
他小心地把瓷片拨开，尽量没伤到自己，然后龇牙咧嘴，扶着墙站起来，揉着自己可怜的臀部，悲愤想道：太抓马了！怎么听墙角也能听到自己头上！
果然，人不能干坏事，如果他一开始不想着捉弄谢老师，就不会听到这段表白，不听到这段表白，他跟谢鹤语还能做好兄弟……
不对，谢老师喜欢他，他们不能做兄弟。他们要绝交了……天啊，为什么要发生这样的事，如果他有罪，能不能让警察来惩罚他，而不是把谢老师从他身边带走……
“……喻闻？”
谢鹤语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喻闻浑身一僵，下意识否认，“你认错了，我是你未婚妻。”
谢鹤语：“……”
就几步的距离，哪能认错呢。谢鹤语走过去，把满地碎瓷踢开，“你摔跤了？”
意识到躲不过，喻闻磨磨蹭蹭转过身来，低头望着鞋尖，睫毛一颤一颤的，死活不肯抬眼，脸蛋红得要滴血。
谢鹤语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过什么，表情一怔，犹疑道：“你就是我爸说的……‘美丽大方善良’？你刚刚一直在……”
“我没在！我没在！”喻闻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刚来！从窗外爬进来的！不瞒你说其实我是蜘蛛侠，每次出门都要拯救世界！不小心把你家花瓶打碎了，真是不好意思，回头再赔你，现在我还有任务——”
说着他一溜烟小跑到窗口，推开窗就想往下跳。
幸而谢鹤语反应得快，一把抱住他的腰，死死往后拖，罕见有点训斥意味，“这是二楼。”
喻闻被他拦腰抱住，更是拘谨起来，两腿乱蹬，“别碰我别碰我，小心蜘蛛侠的毒液渗透到你身上……”
谢鹤语：“……蜘蛛侠哪有毒液？”
“蜘蛛都咬人的！”喻闻挣扎半天，没能挣脱，反而把自己累着了，吭哧吭哧喘了半天气，红着脸，哼哼唧唧地说：“我真没听到……谢老师，谢老师……”
他谢老师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谢鹤语把他放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们，能不能谈……”
谈谈两个字还没说完，喻闻自动补全成了‘谈恋爱’，脸颊烧得慌，一扭头又开始爬窗户。
谢鹤语：“……喻闻！这是二楼，跳下去你会骨折的！”
喻闻：“区区二楼，蜘蛛侠拿下！”
-
喻闻疯了。
他非说自己是蜘蛛侠，要从二楼跳下去，谢鹤语好说歹说都劝不住，索性把人扛在肩上，动一下打一下屁股。
在打屁股的威慑下，喻闻终于安静下来，挂在谢鹤语肩头，像条生无可恋的死鱼。
谢鹤语扛着喻闻下楼，谢嘉林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好好的小喻，怎么就疯了呢。
谢鹤语要送喻闻回家，谢嘉林没拦着，反正喻闻的宿舍离这里不远，今晚的事太多了，他自己也得消化消化。
那个姓喻的艺人……
眼瞅着两人要出门了，谢嘉林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我刚问谢嘉茂，公司姓喻的艺人好像只有喻闻，你喜欢的难道是……”
“不是我！不是我！”谢鹤语还没说话，喻闻先激动了，就差没指天发誓，“小喻是蜘蛛侠，梦想是拯救世界，肯定不会谈恋爱的！”
“……啊，哦。”虽然不明白拯救世界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但谢嘉林还是很给面子道：“祝你早日成功，加油啊。”
谢鹤语面不改色，实则心里默默地叹了好大一口气。
他就知道会这样。
路上，喻闻闷闷道：“谢老师，我不会跳楼了，能不能放我下来……”
谢鹤语站定。
喻闻脚刚沾地，一溜烟就跑了，完全没给谢鹤语说话的机会。
谢鹤语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他跑远，好半天，头疼地捏捏眉心。
喻闻回到别墅，直接跑回房间，用被子把自己一层一层地卷起来，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过了会儿，楚晗来敲门。
“请进。”喻闻瓮声瓮气地说。
楚晗进了门，拉开他的被子，看见他通红的脸，吓了一跳，“我说呢，在楼下就看见你脸色不对，不会是发烧了吧？我去给你拿个体温枪。”
喻闻不好意思说这是“被表白后遗症”，只能任由他拿来体温枪，测了好几个地方后，楚晗纳闷道：“体温正常啊……怎么脸这么红？”
喻闻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眨巴眨巴，闷声道：“可能是天气太热了……”
楚晗：“那你还把自己裹成蚕蛹？”
喻闻不吭声了。
楚晗看他没什么事儿，不打算管了，正要回屋去，喻闻出声道：“楚、楚晗，你跟封总，你们，你们……”
支支吾吾，没个所以然，楚晗只能拉来条椅子，坐在床边，说：“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喻闻鼓起勇气，“封总跟你表白过吗？”
楚晗的表情就好像说“你这是什么狗屁问题”，他道：“你问之前还是最近？”
喻闻：“最近还有？”
楚晗：“有，就半个月前，烦烦的，不过这半个月少了，我找到了对付他的诀窍。”
喻闻：“……什么诀窍？”
楚晗：“我装作发错了，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最近喜欢沉默寡言的男人，最好是钓系，太主动的男人没魅力’。他整整半个月都没有给我发过信息了。”
喻闻：“……”
封总连夜搜索：什么是钓系。
喻闻说：“我记得你说，你还喜欢他的……既然喜欢，为什么拒绝他的示好？”
楚晗瞪大眼睛：“这么简单的事，你竟然会搞不懂？我记得你很聪明啊，不会热坏脑子了吧？”
还能为什么。
“不在一起，当然是因为不合适啊。”
他喜欢封承洲，封承洲也喜欢他，这没错；但封承洲年少气盛，心高气傲，不会爱人，他所给予的并非楚晗想要的，这是更重要的一件事。
两人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耗到爱意殆尽，要么在爱意消失前，有一方把自己磨合成与对方适配的样子。
他肯定不改啊！他又没做错，必然是封承洲改。
大不了他换个人喜欢。
喻闻听完，觉得很有道理，“合不合适，比喜不喜欢更重要……”
他跟谢老师，就不合适。
毕竟他是莫名其妙穿过来的，万一哪天再莫名其妙穿回去……被留下来的人怎么办呢。
楚晗走后，喻闻望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他觉得得跟谢鹤语说清楚，两人不合适，但又不好说自己的来历，毕竟太玄乎了，比他宣称自己是蜘蛛侠还荒谬。
该从何说起呢……
不对啊。
怎么就扯到合不合适了？
他跟楚晗又不一样。
他不喜欢谢老师啊！

第57章
另一边，谢嘉林怎么想都觉得这两人的反应不对劲，于是给谢嘉茂去了电话，聊了没两句，谢嘉茂问：“哥，你老打听小喻干什么？你不会想要挖他吧？”
谢嘉林：“……我挖他干嘛？”
谢嘉茂：“这得问你啊，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想干嘛。”
谢嘉茂没法不警惕，自从小喻火了后，每天都有人想挖他家金蛋蛋，谁知道他哥是不是也想进军娱乐圈，也馋他的金蛋蛋。
“……有时候真的想掰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谢嘉林就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略过了些细节，只说谢鹤语貌似有个喜欢的人，对方貌似不喜欢他。
他刚想问小谢平时跟小喻相处的态度，对面一声不吭，直接挂了电话。
谢嘉林：？？？
星光传媒骨干群里。
谢嘉茂：【今日大事，咱们小谢有了一个喜欢的人，但是对方不喜欢他，请群众们开动智慧，帮帮小谢吧。哈哈哈哈……】
谢家家族群里。
谢嘉茂：【好消息好消息！小谢开窍了！有暗恋对象了，坏消息！对方不喜欢他，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哈哈哈哈。】
不到一小时，全世界都知道谢鹤语爱而不得。
喻闻左思右想，还是打算安慰一下谢鹤语，顺便委婉地拒绝。他觉得自己刚刚下意识的反应有点伤人，谢老师如果真像他说的那么喜欢自己，这时肯定很伤心。
他不希望谢老师伤心。
然而他一打开微信，星光传媒骨干群弹出了一百条新消息，点进去一看，群里在聊什么暗恋。
正好遭遇了感情方面的暴击，喻闻对一切感情问题都下意识关注起来，一看关键词，立刻往上翻。
翻着翻着，他感觉哪里不对。
楚晗：【谢老师暗恋？唔……是要追求对方吗？我不太懂这些，下一位。】
席宿：【？？？我们跟谢老师的关系已经能聊这些了吗？是不是有点暧昧？我以为我们只是普通同事。】
高开宇：【你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说归说，对于酷哥爱而不得，大家的兴趣显然还是很大的，楚晗嘴上说着不懂，实际上馊主意出得比谁都欢。
楚晗：【有腹肌和胸肌吗？公狗腰呢？有的话，当着暗恋对象的面露一次，没有男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席宿：【？？？我是装男同，楚老师你是真男同啊。万一谢老师暗恋对象是个女生呢？】
楚晗：【不可能，我看人很准，第一次见谢老师，gay达就一直响，可惜谢老师不是我的菜。】
就“谢老师暗恋对象的性别”发散了会儿，谢嘉茂出来拨乱反正，发了条语音：“大家先出主意吧，我看着小谢长大，还从来没见他对什么事这么上心过呢哈哈哈哈……”
老板要是忍住后面的笑，这段话可能会显得真心一点。
席宿：【那成，这种事要对号分析吧，以谁为例？】
楚晗：【喻闻不在，就他了。】
席宿：【假设谢老师暗恋对象是喻闻……直接表白吧，他俩平时挺腻歪的，能成。】
楚晗：【不对。喻老师认为自己不是男同，直接表白可能会被吓到，应该温水煮青蛙，先露腹肌，再露超绝身体线条，再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何物……一套流程下来，就能谈恋爱了。】
席宿：【……】
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何物……
喻闻脸爆红成了小番茄。
楚晗你。
向曾经认为你是正经人的我道歉。
快点。
越往下越不堪入目，楚晗用最正经的口吻，传达最自由的爱情观，拿来举例子的另一位主人公还是喻闻。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身子对了，什么都好说。
喻闻望着窗外，心想自己还是去当灭霸吧，不当蜘蛛侠拯救世界了，他要当灭霸，毁灭这个操蛋的世界。
-
谢鹤语一进门，久等多时的谢嘉林立刻凑上来道：“我刚刚又打电话跟谢嘉茂求证了……不管怎么看你说的都好像是小喻，到底是不是？不会这么巧吧？”
谢鹤语正在翻群里的“建议”，楚晗的一连串主意，也不知道有用没用，他索性都截图保存下来了。
“是。”谢鹤语干脆利落地甩了一个字。
谢嘉林咂摸了一下整件事，顿时不知道自己算助攻还是算捅娄子。谢鹤语往楼上走，谢嘉林扯着嗓子喊道：“现在情况咋样？小喻还有可能成为我儿媳妇吗？”
谢鹤语淡淡道：“我努力挽救。”
他身形慢慢消失在拐角，谢嘉林回忆着他刚刚的脸色，嘶了一声。
怪事，小谢耳朵怎么通红的？
关上房门，谢鹤语靠着门后，垂下视线平复心情。良久，他慢慢捋起前额的发，轻轻舒出一口气。屋内没开灯，光线昏暗，照不出他同样泛红的耳朵和脖颈。
得亏喻闻只顾着害羞，不然就会发现，谢鹤语的表情绷得比平时还紧，僵硬得要死。
tmd。
一不小心在心上人面前表白了，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没法冷静。
开了灯，谢鹤语捂着眼，仰躺在床上，默默思索下一步的计划……
想不出来。
本身这种事他也不擅长，只能多亏之前心思细腻，察觉到了一点端倪，现在窗户纸戳破……怎么想都是死路一条。
要不然……直接打直球吧？
多吓他两次，说不定吓着吓着就习惯了，就能接受了。
谢鹤语觉得这主意不靠谱，但他暂时也想不出更靠谱的。末了从床上起身，拿了衣服想去洗澡，打开衣柜，发觉其中一间放不常用衣物的柜子乱得很，似乎被人翻过。
“爸。”回房间的好大儿去而复返，站在二楼扶手边问谢嘉林：“喻闻身上那件嫩黄色的短袖，是我的？”
谢嘉林：“……是啊，我记得你那柜子都没穿过，就拿了一件给小喻。”
谢鹤语默默凝视着他。
谢嘉林：“怎么了？那件你要啊？”
谢鹤语：“没什么。”
早知道就都穿一下了。
说罢又扭头回房，徒留谢嘉林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
一连几天，喻闻都蹲在家里装鸵鸟，谢鹤语去宿舍也见不到他，直到大逃杀录制那日，谢鹤语总算抓住机会独处，可惜一路上都没说上什么话，喻闻一直闭着眼睛装睡。
他的伪装拙劣极了，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特别漂亮，谢鹤语一出声能吓他一跳。后来谢鹤语就不说话了，只是偶尔红绿灯的间隙，会端详他紧张的侧脸。
人都是这样的，当别人比自己更紧张，自己心里那点紧张，就微不足道了。
这次录制是开放录制，废弃校园外聚集了很多粉丝，喻闻老远就看见自己的灯牌，蓝黄蓝黄的，特别惹眼。
今天的飞行嘉宾是最近那位斩获各类奖项的影帝老师。喻闻试戏的第二天，苗导就把宋明珠定给了他，男一男二和女主阵容都已经确定，就可以提前宣传了，喻闻和易茗恰好有个综艺常驻，辉腾集团就跟节目组沟通让影帝老师上一期飞行。
影帝老师全名很拗口，大家不喜欢叫他全名，在剧组都叫他庄老师或庄影帝，就连粉丝都这么叫，时间一久喻闻也忘了他叫什么。
进场录制前，喻闻被影帝老师的粉丝塞了一个精致的小袋子，里面是一点小礼物，有巧克力和小梳子，不算贵重但准备得很用心。
令他惊讶的是，塞礼物的这位是个男大粉。
男粉抿着唇，笑得羞涩：“庄老师第一次上推理综艺，请喻老师多多关照。”
喻闻吃了一惊，连忙回岂敢岂敢。
经纪人护送他们进场，今日阳光炽烈，喻闻站在树荫下，谢鹤语为他撑伞，一到两人独处的时候，喻闻便忍不住局促起来，幸好穿了鞋，没人看出来里面脚趾头已经扣地了。
他埋着头，假装端详影帝粉丝送的小礼物。
“喻闻。”
谢鹤语忽然开口，吓得喻闻浑身一哆嗦，巧克力掉在地上，正要弯腰去捡，一双手比他动作更快。
谢鹤语捡了起来，放回袋子，又把袋子从喻闻手中拎过来。
这下好了，小喻没有可以盯的东西，只能盯自己的鞋尖。
“有些话想跟你说……”谢鹤语斟酌道：“那天说的话，都是真心话，但你不用放在心上，不需要回应，也不需要拒绝，我知道你的答案。你可以把我的心意当成……一阵风，觉得不喜欢就任由它吹过去。不要有压力，不要感到愧疚，不要自我委屈，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藏好。”
喻闻磨蹭着脚尖，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是要自己装聋作哑，然后他也装聋作哑。
但是……
他讷讷道：“这样对你……不是很不公平嘛……”
知道对方喜欢自己还装聋作哑，这不跟渣男一样，就吊着别人……
谢鹤语笑了一声，“小喻老师，这很公平，你装聋作哑，我就能继续留在你身边，偷偷喜欢你。”
喻闻：“……”
哪有偷偷？哪有偷偷？！
你快拿喇叭说出来了！
太空飞船呢？快接他离开太阳系！
喻闻推了一下伞柄，胡乱道：“我进去了伞给你，你撑着别晒到。”
太阳有点烈，进教学楼前，喻闻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谢鹤语。
谢老师站在树荫下，身形高瘦，鹤立鸡群，见他看来，露出个笑。
谢老师最近笑得越来越多了。
喻闻扭过头，凝重地想：这不是个好兆头。
他刚刚心跳竟然漏了一拍。
-
录制间隙，喻闻精神松懈下来，就又想起这回事，坐在临时搭建的休息间百思不得其解，决定求助他人。
他去找易茗，二师父感情经历空白，但二师父阅书无数，每次聊起一些圈内感情瓜，总是滔滔不绝，颇有经验的样子。
他转悠两三圈，才在教学楼后面的一个灌木丛后找到易茗。
二师父正在偷吃影帝粉丝送的巧克力。
喻闻溜达过去，顺手把自己礼盒里的巧克力也给了易茗，问：“干嘛躲在这儿吃？”
易茗道：“经纪人收买了节目组，我不能被拍到，否则上报给经纪人我就完蛋了，这儿没监控，你吃一个不？”
喻闻摇头拒绝，看着她吃了会儿，斟酌开口道：“师父，有人喜欢过你……”
“嘘。”
易茗耳根子灵，捕捉到了不远处的脚步声，立刻示意喻闻低头，两人蹲在灌木丛后，草木把身形遮得严严实实。
等了一会儿，那脚步声没有靠近，似乎停在了远处，喻闻拨开草丛看了眼，是两个人在交谈。
距离较远，估计对方察觉不到他们，喻闻松了口气，继续道：“师父，有人喜欢过你吗？”
“哪种喜欢？馋我身子还是馋我钱？”易茗埋头啃巧克力，专心致志。
喻闻：“……只有这两种吗？”
易茗：“一般都是这两种呗，或者两个都馋，哦你不一样，你灵魂有趣，可能有人馋你脑子，嘶……也可能有人馋你的吃瓜体质。”
……听起来都好可怕。
喻闻满脸纠结，正要请二师父分析谢鹤语属于哪一种，易茗忽然又“嘘”了一声。
只见她扒开灌木丛，不知道看到什么，脸上忽然迸发出兴奋。
“影帝，影帝……”她使劲指外面，压低音量：“他们抱在一块儿了！”
喻闻便探头看了眼，依稀见得是两位男性，其中一名高大些的很明显是影帝，他们才录制了一半，那身校服造型喻闻身上还穿着同款呢。
易茗说：“我在这儿蹲了半小时都没人来，小喻，你一来就有八卦啊。”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工作室助理，没太在意，直到两人抱在一起，明显是情侣的姿态，这可不像是工作谈话，明显是私会。
喻闻琢磨了下。影帝＝男同，观察影帝＝观察男同的世界。送上门来的研究素材啊！
易茗掏出手机又想拍照，想了想，还是改成了自拍，只是“不小心”把远处两个人当背景板拍了进来。
她谨慎地说：“这样就没有道德争议了。”
看了会儿，两人没有过激举动，只是分别前个子稍矮的那位亲了影帝一下。喻闻看不清他的脸，但穿着打扮总感觉哪儿见过。
回到休息区，喻闻看影帝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他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影帝看起来如此硬朗，经常能看见他出现在男友力的剪辑里，女粉超多，没想到这位竟然有一位同性爱人。
矜持了一会儿，喻闻还是没忍住，上前讨教。
“庄老师。”他紧张道：“那个，这样说可能有点冒犯，关于您与您爱人的故事……”
“嗯？你也好奇？”庄影帝爽朗地笑了两声，拿出手机锁屏给他看，“前两天上热搜，没想到这么多人关注……这是我跟她的合照，放心吧，我们很好，会带着大家的祝福走下去的。”
喻闻最近当鸵鸟，没关注热搜，听他这么说，有点茫然，但对方把合照递了过来，他就顺势看了一眼。
只看一眼表情就垮了。
无他，照片上是一名女性，而刚刚跟影帝抱在一起的人明显是位男性。
一瞬间，‘脚踩两条船’‘渣男’等词汇在喻闻脑海中飘过，他礼貌地笑了一下，走出休息间。
易茗找他半天，见他脸色不对，关心问道：“怎么了？”
喻闻欲言又止，还是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
易茗：“……你才知道？你以为我刚刚为什么拍照？”
喻闻：“我还以为他是位值得我学习的男同。”
易茗：“你学习男同干嘛？”
喻闻：“了解他们啊。”
易茗：“你了解他们干嘛？”
喻闻：“……不知道。”
谢鹤语都跟他表白了……这方面的知识，得学学吧。

第58章
喻闻和易茗趴在教室窗口，聊着影帝的这口脚踩两条船的烂瓜。
以他们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校门口聚集着的应援粉丝，粉丝们看到他们看过来，还会高高举起灯牌，喻闻也就笑着挥手示意。
易茗在犹豫要不要把刚刚拍到的照片发给影帝女朋友，那位女朋友是圈内人，最近刚官宣，她有联系方式。
“主要是，我不知道他们是真情侣还是炒作情侣……”
影帝和那位女朋友的恋爱绯闻从一个月前就开始了，最近两人合作的新剧要上，恋情就在这时候官宣，有点炒作的味道。
喻闻注意力不在易茗的话上，他被粉丝群里一个身影吸引了视线。
“二师父，你的照片呢？”他忽然道，像是发觉了什么。
易茗便把照片拿出来，喻闻放大又放大，目光不断在照片和粉丝群间移动着，最后吐出一口气，道：“你看那位粉丝的打扮，跟照片上的人像不像？”
他说怎么眼熟呢，是进场前给他塞小礼物的那位男大粉。
易茗足足看了两分钟，大脑才反应过来，骂了一声。
“他还睡粉？！”
易茗又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总结一遍，感觉这已经不是瓜这么简单了。
她跟喻闻说：“我得弄清楚这件事，小喻，你二师父不当艺人了，她要去当侦探，为民除害！”
“……”话题跳得太快，喻闻只能道：“小喻永远与你同在！”
易茗点了点头，朝他郑重地伸出一只手。
喻闻也伸出手，跟她碰拳。
易茗：“易！”
喻闻：“喻！”
异口同声：“cross（合体）！”
喻闻一边接话，一边心想，好中二啊。
易茗却很满意，喻闻脑子转得快，不管她说什么都能秒接，捡到这个徒弟算是捡到宝了。
侦探小茗效率超高，录制结束的时候，喻闻在车上收到她发来的信息。
易茗：【我让助理给他们送奶茶，问出了那位大粉的微博ID，我私信了他，旁敲侧击，他人还挺好的，很温柔，问了他对影帝恋情的看法，他也以为是炒作。】
易茗：【我再去探探女朋友的口风，这死庄最好不是两头骗，不然侦探小茗就会让他知道，今年御花园的枫叶，还不够红！】
喻闻被她讲得热血起来了，回道：【侦探小茗！勇往直前！侦探小喻！时刻待命！】
易茗：【cross！】
-
周末下午，喻闻去摄影棚，录制粉丝们强烈要求的恶勇组圆梦版。
节目组倒是不介意授权，只是勇者小队的结局要根据大逃杀最终结果写定，沟通表示，希望私人物料尽量避开主线。
公司索性就没做全息投影，打算把恶龙拟人化，找个模特遮住脸，录个身形就行。
但在找模特这事上，谢嘉茂犯了难。
恶龙嘛，综艺里呈现的效果庞大又狰狞，光看着就有压迫感，个子肯定不能矮，190往上，身条也不能太细，至少得有点肌肉……
楚晗倒是很想演，跃跃欲试的，谢嘉茂一看，他跟喻闻身形差不多，pass；席宿……这糟心玩意儿最近天天发疯，万一被观众认出来，恶龙的形象就毁于一旦，pass。
点来点去，谢嘉茂一指，“小谢，你客串一下。”
谢鹤语靠在沙发上，侧目看着身旁的喻闻，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才慢半拍抬头，指指自己，“我？”
谢嘉茂：“没错，就你，练一身腱子肉，不露可惜了。”
喻闻转头看去，对上谢鹤语的目光，一时想起剧本里略有些暧昧的内容，不自在起来，“老板，我觉得……”
谢嘉茂道：“咋？他受了情伤，不能工作？”
喻闻：“……”
喻闻还没吭声，谢鹤语开口道：“谢嘉茂，再提这事，我真跟你断绝叔侄关系。”
大家不知道被暗恋的主人公是喻闻，在群里调侃了一万遍，谢嘉茂把这事当乐子，时不时就当着谢鹤语的面提起，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喻闻每次都很尴尬。
“呦呦呦。”谢嘉茂贱兮兮道：“问你是谁你又不说，大家给你出了这么多主意，也不知道请同事们吃顿饭。”
席宿：“是啊是啊，这种事我很有经验的，以前公司特意开班教我们怎么装那股暗搓搓喜欢的劲儿，微博超话那么多CP足以证明我的成功。”
楚晗羞赧地笑了一下，“追人我不懂，但doi我懂一些……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传授给你一些小小的经验。”
全场沉默。
喻闻闭了下眼。
翠果！把楚晗的嘴缝上！
录制地点分摄影棚和户外两部分，剧本是高开宇写的，掌镜的也是高导。
剧本内容不复杂，基本就是将综艺里的剧情复刻一遍，只是有些内容放在龙和人的身上很普通，换成两个人，就格外暧昧。
比如那场给龙洗澡的戏。
喻闻看剧本的时候心情还好，因为高导说，虽然剧情暧昧，但他会拍出那种坦坦荡荡的兄弟情。
只是现在面对的是谢鹤语……喻闻感觉自己很难坦坦荡荡。
沐浴戏在公主日记和恶龙回忆里都有，是呈现恶勇组日常相处很重要的一个剧情，高导看完综艺，就说这场戏必须有。
谢鹤语画完妆，从化妆间出来，因为是水中戏，没有戴面具，但面部涂了厚重的彩绘，几乎看不出彩绘底下的模样。
拍摄地点在一个温泉酒店，温泉是露天大温泉，公司包了场，预计拍个一分钟左右的小短片。
谢鹤语裸着上半身，右肩到腰线部位全是画出来的黑色鳞片，栩栩如生，肌肉动一下，鳞片跟着动一下。
最性感的是喉结，鳞片顺着肩膀延伸到颈侧，喉结一旦上下滑动，皮肤表层的鳞片就会被撑起来，颜色比周围淡一块儿，像是活了。
他直接进水，把上半身连带着头发都打湿了，出水的时候捋了一下头发，然后慢慢走到池子边沿。
喻闻就蹲在池边，拿把刷子看着他。
高开宇让谢鹤语抱住喻闻的腰，他要先拍这个镜头，作为视频封面。
谢鹤语便揽住喻闻的腰，脸贴上他的小腹。
这是一个非常亲昵，带着依赖感的动作。
恶龙做出这样的举动不奇怪，它不是人，缺乏人类的分寸感，龙形的时候也喜欢圈着勇者睡觉，这个画面表现的是暧昧还是亲近，就看喻闻的反应。
然而喻闻拿着把刷子，僵住了。
“……你在发呆吗？”高开宇不客气地训斥：“能演不？不能演我走了。”
喻闻脑子已经僵住了，嘴却还灵活着，回道：“我在找感觉，演员的事，怎么能叫发呆。”
高开宇：“……找到没？！”
喻闻：“找着呢，你不要影响我。”
可能是磁场问题，喻闻平时很有礼貌，但一遇上高开宇发脾气，他就想撅上两句。
谢鹤语第一次见他俩拌嘴，额头抵着喻闻小腹，低低哼笑两声。
那个颤动顺着相贴的地方传遍全身，喻闻头皮发麻。
大约知道他在紧张，谢鹤语转头跟高开宇聊公司的事，没话扯话。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聊到谢鹤语最近的感情问题，高开宇便说：“小谢，别信谢嘉茂，他这人就是不靠谱，只知道看乐子，你要是真想追人，还得请教我。”
谢鹤语最近已经被七大姑八大姨轮番轰炸了，耳朵都起茧子了，蹭了下喻闻的肚子，仿佛被闹烦了，在撒娇。
他说：“算了吧，你就是想知道我进度怎么样，说白了你也想看热闹。”
高开宇：“叔不是这样的人。”
谢鹤语抬头，不小心跟喻闻对上视线，便挑了下眉。
他眼型本就狭长，被彩绘妆勾勒得更加深邃，眼尾斜斜上挑，还戴了金黄色的美瞳，这一挑眉，冷淡的表情破功，就好像禁欲者在勾引谁。
谢鹤语：“我自己处理，别操心了。”
高开宇：“你有把握吗？”
谢鹤语道：“没有。”
高开宇：“完犊子，你这脾气，追不到可能要打一辈子光棍，以后你们谢家男人全是光棍，改名和尚庙算了。”
谢鹤语就说：“嗯，追不到我就拉着谢嘉茂剃光头。”
喻闻：“……”
高导扭头调试设备，见他没注意这边，喻闻悄悄伏低身体，问谢鹤语：“你，你，我不答应，你真的要剃光头……”
他有点紧张，还有点压力。
谢鹤语说：“我不剃，到时候谢嘉茂剃了，我就偷偷从理发店后门溜走。”
喻闻：“……你怎么还会骗人。”
谢鹤语：“谢嘉茂以前这么骗过我，有其叔必有其侄。”
喻闻觉得他真是经历丰富。看他一脸正色说着这些鬼话，喻闻忍不住笑了。
“那万一你追到了呢？”喻闻说。
谢鹤语便抬眸看他。
喻闻心头一跳，紧张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说假如，假如——”
“追到了……”恰好高开宇喊他们准备，谢鹤语又把脸埋进了喻闻腰间，声音闷闷道：“就请谢嘉茂吃席，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我结婚他坐首桌。”
庆幸谢鹤语没抬头，只要不看他的眼睛，喻闻就没那么窘迫。
谢老师是故意说这些逗趣的话，故意低下头，缓解气氛，让自己不那么尴尬，喻闻知道的。
他揪着谢鹤语耳侧的碎发，摆弄着，那些湿漉漉的碎发在他掌心留下水痕，尾端扫过皮肤，润润地痒。
“要不然……还是骗他剃一个吧。”喻闻纠结半天，还是没忍住恶趣味，笑眼弯弯道：“我真的想看老板光头。”
谢鹤语就笑：“追到了也骗？行，到时候咱们一起从后门溜。”
喻闻疯狂点头。
两人笑得莫名其妙的，高开宇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提醒：“喻闻，兄弟情。你别一副要亲上去的样子。”
喻闻噘噘嘴。
谢鹤语挺身而出，“这不是没亲？别基眼看人基。”
被泼脏水的高开宇：“？”
喻闻又笑起来，虽然谢老师喜欢他这件事令人尴尬，但跟谢老师呆在一起真的很舒服，谢老师永远体贴，永远站在他这边。
高开宇让他俩额头相贴，复刻名场面。
喻闻把额头贴上去，不小心蹭了下谢鹤语的鼻尖，谢鹤语眯着眼，无意识抬起了脸，喻闻就又蹭了两下。
谢老师鼻子很挺，皮肤触感很好。
喻闻露出个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悄声说道：“谢老师，虽然我可能没法作为恋人喜欢你，但是，嗯，但是……”
喻闻停顿一下，抿抿唇。
“作为朋友，我特别特别喜欢你。”他小声说。
-
貌似过了尴尬期，跟谢老师说完自己的真心话后，喻闻发觉，自己总算能像以前一样，自然地跟谢鹤语相处了。
这简直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休息期间，他就去一楼餐厅，打算拿点水果和饮料，谢鹤语刚刚一直泡在温泉里，大热的天，泡这么久肯定渴了。
这家温泉酒店很有名，餐厅全天营业，这个时间不是饭点，餐厅里人很少。
喻闻找服务员要了个水果拼盘，让送去温泉，刚付款，一个眼熟的身影从他旁边经过。
……死庄！
喻闻警铃大作，属于侦探小喻的本能立刻觉醒了，眼看着庄影帝渐渐走远，他立刻给易茗打了电话。
“什么？！”电话那头的易茗非常激动，听到酒店，立刻联想到别的，“他还敢开房？！”
喻闻谨慎道：“开不开房不确定，我是在餐厅看到他的……应该不是一个人吃饭，跟谁？啊我看到了……他女朋友！”
餐厅里没有媒体，人不多，庄影帝径直朝包间走去，喻闻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他官宣的女朋友笑容满面地出来迎接他，两人举止亲昵，绝不是炒作假情侣。
喻闻立刻把新情报分享给了易茗。
易茗道：“哈！那我可要替天行道了，侦探小喻，找个位置坐着，替我关注他俩的动向！姐要发力了。”
喻闻郑重道：“是！”
餐厅包间的私密性很强，喻闻只能找一个能看到包间门的卡座坐下，吃了半盘零食，大约十来分钟吧，能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争吵声。
喻闻咔吧咔吧吃着零嘴，下一秒，两人从包间里走了出来。
庄影帝眉头紧蹙，似乎还想说什么，去拉女方的手，收获了反手一个巴掌。
“啪！”
特别清脆响亮。
没几个人的餐厅里，这声巴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喻闻甚至瞥到有人一脸茫然地掏出手机，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先拍为敬。
……真行。
女方难掩怒火，冷冷地凝视庄影帝，骂道：“畜生。”
然后她踩着恨天高，噔噔噔地走了。
喻闻坐的位置非常显眼，因为他需要看到影帝的包间门，对方几乎是一扫眼就能看见他，此刻庄影帝就站在包间门口，眼瞅着下一秒目光就要扫过来，喻闻跑都来不及——
师父啊！你发力怎么不顾我死活啊！
这下好了，又成现场怪了……
喻闻哀叹的时候，一副墨镜忽然挂上了眼睛，鼻尖嗅到熟悉的气息，谢鹤语的面孔出现在眼前，高而宽的肩背几乎将他整个人挡住。
喻闻来不及惊喜，先是如释重负。
谢鹤语替他将兜帽戴上，向后看了一眼，无声地询问喻闻：什么情况？
喻闻苦哈哈地摇头，表示一两句说不清。
谢鹤语来得很及时，但庄影帝似乎还是瞥到了喻闻，毕竟合作过，喻闻的脸和身形都很有辨识度。
从谢鹤语的肩头，喻闻看到对方慢慢走了过来，躲也没地方躲，他只得紧张地将脸埋进了谢鹤语怀里。
谢鹤语僵了一下，安慰地摸摸他的后脑勺。
“你好，你们刚才有拍照吗？可以删掉吗？”庄影帝一开口，有点质问的意思。
谢鹤语冷淡道：“没拍，不认识你。”
“……”庄影帝觉得他怀里那人有点眼熟，“我能问一下，我跟您爱人是不是……”
谢鹤语便回了头，侧脸轮廓在天光下尤其锋利，他没说话，只是睨了庄影帝一眼，那视线，冷得人发寒。
“……没事了。”
庄影帝咽下到嘴的话，尴尬一笑，讪讪地走了。

第59章
人走了，喻闻从谢鹤语怀里探头，小小地松了口气。
这家温泉酒店的安保严格，需要提前预约，来这里的人都有些身份，虽然也会看热闹，但对于明星没这么好奇。
喻闻就摘下了墨镜，跟谢鹤语坐下吃饭，简单把来龙去脉说了一下。
谢鹤语已经卸了妆容，换上常服，闻言有刹那的动容，以他的修养都忍不住道：“这种人渣……”
喻闻就道：“嗯嗯！我们都叫他死庄！蕴含着对他的美好祝福！”
他这次倒有些庆幸自己的八卦体质，要不是恰好撞见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爆出来呢。
“不过，”谢鹤语说：“他是《月亮港》的男主，这样一来，开拍时间得延后了。”
喻闻道：“总比拍完下架好，就是辛苦苗导，得重新选人。”
他一边吃饭一边跟易茗发消息，问了才知道，刚刚那一出，正是侦探小茗在意识到两方不知情后，把前几天在灌木丛拍到的照片直接发给了女方，那位姐姐是个烈性子，一看照片就炸了，质问庄影帝，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刚刚，两人已经分手了！易喻组合首战告捷！喜大普奔！昭告天下！
喻闻在为自己的战绩欣喜时，高开宇正对着监视器发愁。
录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成品，越看越有CP感？
一分钟的小短片，拍不了多少情节，谢鹤语从头到尾没有台词，只靠背影表现，镜头重点一直在喻闻身上。
一开始，拟人态的恶龙从水里出来，头顶着烂菜叶子，什么都不说，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着，每一个毛孔都写着委屈。勇者一看就笑，一边笑，一边细心地替他摘掉身上的脏东西。
“王都的百姓比较爱干净，不是不喜欢你，哈哈哈哈哈……”
笑容肆意爽朗，干净纯粹，喻闻明显进了状态。
而后恶龙抱住了勇者的腰，收敛了锋芒的野兽把头颅在他腰间蹭动，充满了依赖和亲近。
勇者举着刷子跟它聊天。
“嗯……不喜欢王都，那我们结伴去游历诸国吧！”
问题就出在这里。
恶龙对于结伴游历的反应很大，听见这话，松开了勇者，缓慢地歪头，表达出一点迟钝的愉悦。
然后喻闻的眼神就变了，就是一种被可爱之物击中心脏，眼神倏忽变得柔软的感觉。
这个眼神只出现了很短暂了一个瞬间，随后喻闻便调整过来，可正因为只有一瞬间，存在感才格外强，而且……
越品越甜。
不成不成，网友们嗑生嗑死是一回事，卖得过了就缺乏留白，反而不好磕。有句话怎么说……官方卖腐，不得好死。
高开宇对着监视器抓耳挠腮，感觉自己遭遇了从业以来最大的挑战。
他擅长把没有感情的对视剪出暧昧感，但这种不清不白的对视……要怎么剪成社会主义兄弟情？
助手拍拍他的肩膀，同情说：“老大，加油。”
-
高开宇打算拍三个小短片，其一就是洗澡戏，另一场是城门告别，唯有最后一场，是综艺里没有的。
草地，山坡，拟人态的恶龙百无聊赖地揪着草叶子，视线遥望远方。
它在等一个人归来。
星河流转，朝升暮落，太阳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它依旧坐在这里，无聊地揪草叶子。
直到有一日，夕阳落至地平线，有人手持长剑，慢慢悠悠地往这个方向走。
那人背着光，一开始看不清身形，恶龙却仿佛嗅到什么，慢慢抬起头。
“嘿！龙！”
伤痕累累的勇者扬手朝它打招呼，笑意灿烂。
视频定格于此。
他们告别，他们又重逢，这是星光传媒给予网友们的最大he。
拍完，谢鹤语摘下半脸面具，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
大热的天，他穿得严实，为了符合恶龙的设定，上半身穿的是近似盔甲的鳞片外壳。
喻闻画着伤痕妆，给他递了一瓶水，谢鹤语说辛苦了，喻闻便笑，“是你辛苦了啊，没有酬劳过来客串，谢嘉茂真的不给你发工资啊？我想说很久了，你虽然是他侄子，但好歹要点股份吧……”
谢鹤语瞥他一眼，睫毛一垂，遮住了眼里的心虚。
每次提到公司的事，小喻老师都很心疼他，让谢鹤语完全没法把自己有股份这件事说出口。
算了，不说了。
在这件事上，他要当个骗子。
-
晚上下班，喻闻才有时间看消息，易茗狂轰滥炸，让他看热搜。
影帝官宣没两天的恋情，在今天宣告分手，女方提的。
女方直接在微博上开战，罗列影帝n条罪状，其中包括地下恋情八年、营销单身人设骗粉等等大过，还有抠门、上厕所不洗手等小过，最后言明：自己跟影帝此前绯闻系剧方炒作，此期间男方追求自己长达一个月，两天前正式在一起，今天正式分手。
关于地下恋情八年的对象，她没有言明，只说是位素人，算是保护。
喻闻刚看完热搜没多久，就接到了易茗的电话。
二师父像特务接头一样，“猫咪猫咪，我是狐狸。”
喻闻：“……什么时候定的代号？”
易茗说：“刚定的，忘了问你。”
行叭。
喻闻：“狐狸狐狸，猫咪收到。”
易茗说：“现在来我家一趟，地址已经发你，行动要隐蔽，动作要迅速。”
喻闻大惊失色，“师父不好吧，这样万一被偷拍……”
易茗：“放心，为师自有妙计。”
天已经暗了，但还不晚，两人是同城，虽然不知道易茗要干嘛，喻闻还是准备去一趟。
谢鹤语留意到他的动作，问：“干嘛去？”
喻闻看着他，心想待会儿要是被偷拍，有经纪人在身边，也好解释，便道：“谢老师你有事吗？陪我去个地方吧。”
谢鹤语自然没事。
于是两人一路驱车到易茗的公寓。
门一开，谢鹤语慢慢扬起眉，看向喻闻，“你大晚上出门，是为了来她的住处……”
喻闻感觉他误会了，连忙道：“不是不是，我跟师父是很纯粹的师徒情，她给我打电话，担心有什么事我才来的……”
“你俩磨叽什么呢？”易茗见他们在门口不动，出来催促，道：“确实有点事，小喻，咱们可能得开场直播。”
喻闻：“啊？”
一名年轻俊秀的男生走出来，手中端着杯水，有些拘谨地看着他们。
一看到他，喻闻更懵了。
这人他当然认得，大逃杀录制那日在学校门口给他递礼物的男大粉嘛，也是影帝劈腿的另一位当事人。
喻闻：“今天这是……什么play？”
易茗回头，正气凛然地拨了下头发。
“伸张正义play！”
-
男生最早不是粉丝，是影帝的同学。
说睡粉也不准确，因为两人先是恋人，高中毕业在一起的。影帝入圈早期不火，连应援都没有，男生就假装是粉丝，给他举应援牌，慢慢就成了大粉。
易茗在聊天中不小心暴露了身份，男生也没说什么，直到今天热搜出来，他忽然主动联系易茗，询问有没有什么方式，能既保护自己，又曝光渣男的真面目。
易茗：“所以，这场伸张正义的直播，由我们来开。”
他们好歹是明星，开播就有热度，素人不露脸不实名，可信度大大降低，质疑的声音一定远超支持。
喻闻郑重道：“好主意，但我有一个问题——”
易茗：“请说。”
喻闻：“这件衣服是非穿不可吗？”
他捏着T恤下摆，只见绿T恤正面印着四个显眼的大字：瓜王驾到。
刚刚一进门，易茗就把这件T恤拿了出来，自己也换上一件，也是绿色，版型相同，上书：通通闪开。
她还给谢鹤语找了一件大码，喻闻怀疑她批发了这种T恤，因为她翻找的时候，喻闻看到了一大片绿莹莹。
谢老师已经被迫换上了，抱臂歪在墙上听候指令。
易茗说：“这件衣服是为了凸显你的身份，瓜王亲自爆料，更有可信度，更真诚。”
喻闻：“但是这样我会很尴尬……”
易茗说：“别尴尬。”
喻闻等着下文，二师父却只眨巴着大眼睛，没下文了。
“来，我们喊句口号，打响娱乐圈清正风气第一枪！”易茗伸出一只手。
“易！”
“喻！”
然后两人睁着大眼睛，齐刷刷看向同样穿着绿T恤的谢鹤语。
谢老师迟疑地伸出手，“谢……”
“cross！”
“……”
易茗给自己的直播间取了很劲爆的标题：【那些年喜欢张开双腿的影帝……】
开播前易茗跟他说，这是一场非常严肃的直播，涉及非常严肃的道德问题，作为主持这次直播的主播，一定要严肃起来，千万不能吊儿郎当。
所以喻闻看到标题只是隐忍地撅起了嘴，没有流露一丝笑意。
可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的易茗却没忍住。
“标题的意思是他劈腿……是，我确实很有才华。”易茗斜了一眼直播间标题，被自己的才华打动了，嘴角逐渐变得很难压。
聊到正题，易茗说：“今天我跟小喻是代表那位‘地下恋八年’的当事人出面的，他现在就坐在我对面，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提出来，他会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事后我会把截图和证据放在微博上，涉及隐私的细节就不要多问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开直播，男生就坐在茶几对面，谢鹤语在旁边打开了电脑，监测舆论动向。
男生提前打好了草稿，这个过程他不出声也不露面，易茗和喻闻负责转述网友的提问，他把答案编辑成文字，两人再转述。
草稿清晰流畅地讲明了这一段恋情，易茗和喻闻替他把可能爆马的细节全隐去了，但某些部分他坚持要说出来。
“他是男性，对。”
“被告主动接触的我家当事人，我家当事人弯了后，又以父母不接受同性恋为由，隐瞒恋情多年……老奶奶裹小脚他搁这儿裹小脑。”
“为什么能忍受爱人恋情炒作……好问题，这就要问嘴里没一句真话的被告了。详细的不多说，请看小茗微博截图。”
喻闻在她旁边，一声不吭，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得随时能宣告本案裁决。
「被告？坏了，我不小心进互联网法庭了。」
「这位想必就是原告律师，旁边瓜王肯定就是本庭的大法官了。」
「清汤大老爷啊！」
「小喻法官！赏渣男一丈红！」
易茗这次直播瞒着经纪人，所以没有推荐位，但影帝正在风口浪尖上，吃瓜网友火速赶来。
「小鱼老婆，我们又相遇在瓜田了（叼玫瑰）」
「哟，我就知道，我们吃的都是瓜老师吃剩下的残羹冷饭。」
「（抓耳挠腮）小鱼宝宝，答应我，下次有瓜让你的粉丝先吃，这样显得我们猹猹很呆。」
有人问影帝上厕所不洗手是不是真的。
网友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喻闻面不改色地复述了这句话，男生犹豫了下，手机打字：【是。】
“是。”
弹幕一下热闹起来。
易茗看了会儿，嘴撅成可达鸭，谦让道：“小喻你来念吧。”
小喻深吸一口气。
严肃，严肃，这是一场严肃的直播。
“影帝曾经在节目上表明自己喝酸奶从来不舔瓶盖，但早年综艺里他明明舔过，他到底舔不舔？”
“抠门到什么程度？开房谁买单？”
“上厕所不洗手的话，他冲厕所吗？”
男生跟影帝在一起八年，这些琐碎比女方知道得更多，而且更详细。
他迟疑了会儿，大概没想到是这种走向，但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满足一下网友们的八卦心理也无妨。
喻闻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就忍不住撇开了，易茗余光扫了一眼，愣是没绷住，在数万网友面前很没有形象地发出一声怪笑。
“他舔，他特别爱舔瓶盖，公司给他做了矜贵人设，其实他本人一点贵族气质都没有；开房谁买单，取决于谁的美团优惠力度比较大；上厕所从来不洗手，冬天说水冷，夏天说水热，有时候不冲厕所，说是忘了。”
「这瓜有点味儿……」
「打入地牢，快点。」
「这是什么？瓜，尝一口，呕；这是什么？瓜，尝一口，呕……」
「（左右看看）没人笑吗？我能笑吗？」
「我跟易茗的表情一模一样，又嫌弃，又想笑。」
「还有什么料？一次性放出来，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重口味。」
「我来！楼下听我号令，我说这瓜能吃再吃嗷！不然吃到有味道的可别怪我没提醒嗷！」
「先生大义！」
喻闻把网友的话转述，男生想了一会儿，埋头打字。
大概打了半个小时，喻闻接过手机，看到了一篇至少八百字的大作文。
易茗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憋住，一边把直播间交给喻闻，一边忍着笑爬走，直到爬到镜头外，她才抵着墙壁，无声爆笑。
喻闻张开嘴，感觉自己要笑了，又连忙闭上。
他带着颤音呼叫谢鹤语，“谢老师……你来念好吗？”
弹幕特别激动，急切地催促，纷纷想知道是什么内容让见多识广的瓜王露出这种表情。
谢鹤语迟疑片刻，戴上了口罩，看到手机屏幕的第一眼就沉默了。
万众瞩目下，他缓缓念出了其中一条：“夏天八天没洗澡，身上长了痱子，骗粉丝是过敏。”
「……」
「我就说有味儿。」
「席宿，开炮！」
第二条：“整过容，但一直宣称自己是原生脸，有段时间审美堪忧，想把自己削成锥子，并始终认为，无论整容还是不整容，自己都是世上最帅的男性。”
「……老娘精神受到了污染，鞋拔子呢？让我抽死他。」
「首先，姓庄的向我道歉，其次，问出这些问题的网友，你们也向我道个歉（闭眼）」
「退一万步说，我真的不能枪毙他吗？」
第三条：“去年冬天吃胖了，骗粉丝是吃药导致激素肥胖，其实健康得要死，一顿能吃三碗白米饭。”
……
第n条。
谢老师是情绪管理的神。
一路念下来，他口齿清晰，神色镇定，旁边喻闻的嘴都快撅上天了，他还是那无波无澜的声音。
直到这条，他总算停顿了下，有点显而易见的疑虑。
“拉屎，特别臭。”
「……」
「死刑！死刑！」
「我臭，可以，姓庄的臭，死刑！」
「感觉爆料的哥哥也是忍了蛮久……」
「直播间的走向逐渐荒谬，网友和你们这群艺人，能不能都赔我点钱。」
「好神金，害我笑得莫名其妙。」
「小喻经纪人是戒过毒吗？这都不笑。」
「旁边小鱼快忍出痛苦面具了。」
「精彩，太精彩了。」
「小喻法官，赐他死刑！我真的受不了了……」

第60章
谢鹤语念完这一句，喻闻惆怅地抬头望天，眼里被憋出了泪意。
男生摸摸头发，这个控诉是挺莫名其妙的，他写嗨了，这时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
谢鹤语依旧淡定，精神状态稳如老狗。
跟他相比，网友们的脑回路就显得很跌宕起伏。
「哥，你笑一下吧，这样显得我像神经病。」
「哥，你让我汗流浃背了。」
「小鱼管管你家经纪人！他这样搞笑加倍啊救命！」
“啊？我管他啊？”喻闻诧异地笑出声，“一般是他管我。”
谢鹤语滑动屏幕，给喻闻看，问：“还念吗？”
喻闻还没说话，网友们先炸了锅。
「哥你是个忍者，我敬佩你。」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跟死庄活在同一个地球。」
「别念了，真的，我有个朋友不太能接受，当然不是我，我这人什么瓜都敢吃，就是我朋友他肠胃不好……」
喻闻就把屏幕摁灭，交还给男生。
直播间人数比刚开播时翻了三四倍，弹幕里不少网友是热搜来的，喻闻虽然没关注热搜，但这种风口浪尖上的爆料，上热搜是显而易见的。
跳过吐槽话题，易茗很快整理好情绪，坐回了镜头前。她没敢让谢鹤语走开，怕待会儿自己和喻闻绷不住，留下谢鹤语，还能有个情绪稳定的主持大局。
于是网友一点进来，就看到整整齐齐三个绿T恤。
「……好怪的T恤，怪顺眼的。」
「请问你们隶属于哪个组织？我能加入吗？」
喻闻坐在正中，双膝并拢，两手交叠，坐姿端庄又肃重，往额头上画个月亮就能cos白皮包青天了。
网友们亲切地称呼他为“青天大法官”。
这是瓜王第一次主动爆料，也是大法官第一次主持网络法庭，网友们采访他有什么感想。
喻闻喜欢看乐子，但并不喜欢自己变成别人的乐子，每次有人叫他瓜王，他表情都很纠结。
但这一次，为了正义，他站出来了！
“我们没有组织，我们就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正义热心市民……荣获‘瓜王’的称号，首先我要感谢我的公司，星光传媒，没有公司的底薪就没有我的今日……”
「又来了又来了，他这胡说八道的本事。」
「全体网友向我看齐！小鱼老婆发表重大获奖感言！都给我听！」
直播的最后，易茗从家里翻出来一个小气锤和一顶古装剧的官帽，喻闻把官帽戴上，郑重地举着小锤子，说：“被告律师还有异议吗？”
网友们很配合，纷纷冒头，说自己就是被告的律师，被告罪大恶极，罪该万死，请大法官赐他死罪。
小鱼法官最终还是仁慈了，一锤定音，判决如下：“逐出娱乐圈，永不录用！”
「好！」
「大快人心！」
-
网络法庭只是一场玩笑，喻闻的判决也不可能真的生效。但这场疯疯癫癫的网络直播显然很合当代年轻人的胃口，录播出了没多久，播放量就几千万了。
影帝的这场塌房，在审判之余，增添了几分笑料。
易茗为了犒劳喻闻，点了一桌子夜宵，喻闻看着满桌子烧烤，说道：“师父，主要是你想吃吧。”
师父朝他递了个看破别说破的眼神。
喻闻对烧烤很挑剔，一般烧烤佐料都加得比较多，而他恰好是不怎么喜欢吃佐料的舌头，草草尝了两口，感觉不合胃口，就端着椰子汁去阳台上吹风。
他打开手机，估计微博会卡得登不上，明智地没有上微博，但各个微信群里也在讨论这事。
楚晗：【渣男！畜生！人渣！】
席宿：【……你别激动，我在三楼都听到你的声音了。】
谢嘉茂：【看了直播，我们小喻真是机智聪明又正义。玲娜贝儿捧脸.jpg】
高开宇：【真想把你的亲妈眼挖出来……还不赶紧请律师！把咱姐咱哥都叫出来，这事没处理好，退圈的说不定是我们小喻。】
谢嘉茂：【谁敢！谁敢让我们小喻在娱乐圈混不下去，我就让他活不下去！】
喻闻看完有点不好意思，他这次做事确实欠缺考虑，估计留下不少话柄，但事都到眼前了，也没有推脱的道理。
他便给谢嘉茂单独发了一段消息，认真地卖了个萌，道了个歉。
不料谢嘉茂回他：【区区影帝，不必放在眼里。小喻放心飞，星光传媒永相随！】
喻闻：“……”
喻闻不禁挠头，他们这草台班子这么有实力吗？
也对，光头阿叔住那个区域，肯定是大佬，就是不知道是哪个行业的大佬，跨行业执法，应该不方便吧。
喻闻左思右想，觉得老板有点狂妄了，但他还是捧场道：【挥棒喝彩.jpg 老板就是最厉害的！区区世界五百强，拿下！】
另一个格外热闹的群是他的麻辣教师群。
几位教师在群里质问喻闻和易茗吃瓜为什么不带他们。
童溧：【我真傻，真的。我单以为加了这个群，以后就能掌握最新的八卦，不曾想有些同事，在录制期间背着我们偷吃，这些年的支持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范向阳：【易茗，喻闻，我信错你俩了，别以为我认不出来，那就是录第二期的衣服，我们就在楼上，为什么不动动手指，通知我们一声！这场伸张正义局范某人也要参与！】
李丹尼尔：【我们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简恒：【我曾以为，我跟喻闻是最好的瓜友……】
喻闻翻了翻群聊消息，纳闷于麻辣教师们为什么知道他在录制期间偷吃？
然后他上网一看，明白了。
易茗微博发的截图里，有一张是她跟喻闻蹲在灌木丛的自拍，是的，就是那张她特意留存的证据；还有一张，是在温泉酒店餐厅，影帝被甩耳光，吃瓜路人拍了照，照片右侧放大再放大，有一个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喻闻。
他真的会谢。
评论区走向不出意料离奇起来。
「其中两张照片，貌似有我一位熟人……」
「不是他的粉丝，没看过他的作品，但我已经认识他的脸了，姓瓜对吧？」
「……神经病啊！我们宝宝姓喻！瓜王是他的花名！他叫喻闻！」
评论第一条，近百万的点赞：【老婆，直播的时候，你没说整个瓜你都在现场啊。】
喻闻两眼一闭，选择直面这神经的互联网。
他用大号回复第一条评论：【我经常在现场，怎么了？小猫捧脸.jpg】
是我，现场怪！怎么了，打死我？
当人开始摆烂，尴尬和拘谨就会灰飞烟灭。
喻闻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粉丝制作的一个表情包，是一张Q版小猫图，戴着王冠，雄赳赳气昂昂的，胸前挂着块西瓜，王冠上刻四个字：瓜王驾到。
然后把自己的简介改成了：【这里是瓜王的领地，请在嘀一声后与瓜王建立脑电波联系，如你我同频，恭喜你，获得共享瓜田的惊喜大奖！】
在他躺平摆烂不久，影帝开始反击，但网友根本不看他微博内容，注意力都在其他方面。
「你洗手没，不洗手不许跟我说话。」
「我妈不让我跟不讲卫生的人玩。」
「你的字看起来臭臭的……」
「滚去洗澡，我说真的。」
「好想给你一梭子，我说真的。」
无论他发什么微博，内容是什么，网友们都只有一句：“你！洗手没！！”
很好。
一场酣畅淋漓的反击。
局势一边倒，其实也没什么挣扎的余地，易茗和喻闻都有公司，那位女艺人是辉腾集团的台柱子，很难从这几个入手，谁也不是好惹的，讲事实影帝又不占理。
喻闻估摸着，这场大戏，明天就能落下帷幕了。
他收起手机，趴在阳台边，吹着夜风，喝着椰子汁，不一会儿，男生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两瓶啤酒，羞涩地问他：“喝吗？”
喻闻喝不惯酒精的辛辣味，但他觉得对方并不是想找他喝酒，或许是在寻找一个倾诉对象，便顺势接了过来。
“我跟庄哥认识很多年了……”男生一开口，喻闻就知道是一个说来话长的故事。
阳台上有一把长椅，喻闻坐过去，拍拍旁边的位置。
虽然心里对影帝很嫌弃，但喻闻还是认真听着这段感情的始末，有好有坏，男生抽不了身其实也正常，只是喻闻代入了下，如果是自己，这段感情根本就不会开始。
姓庄的有很多瑕疵，唯独有一个优点，就是对男生特别好，当然，这是以前的事。
“他习惯不好，我不喜欢，他转头就改；他上学的时候成绩不好，我们那会儿还不是恋人，只是朋友，我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他就上了心，第二次月考进步很多，小孩儿似的问我能不能夸夸他……”
年少相恋的人，一路走得磕磕绊绊，走到这一步其实很不容易。
“年轻的时候都有那种想法，与世界为敌……你可能不懂，你比我聪明。”男生笑着看着喻闻，说：“他不是个完美的人，但我的每一句话他都放在心上，别人说我们不合适，我却想，那是你们不懂我在他心里的分量……”
或许是有分量的，但随着时日渐长，这种分量就会淡去，人就会露出本性来。
那些更改的习惯，一日不落的问候，温馨的惦记……不知何时，渐渐在两人间消失。
男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结于工作太累，这件事发生后，他恍然大悟，原来是不爱我了啊。
为什么不直说呢，其实可以好聚好散的。
喻闻静静地听着，不置一词。男生的倾诉以自嘲为主，明显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建议，他自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他或许只是想以一场倾诉，为自己的荒唐八年画下句号。
“……我从前听过一句话，”说了很久，男生停顿下来，喻闻终于开口，轻声道：“‘去爱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爱一个对你好的人’，我觉得很有道理。”
当爱意消磨，很好的人依旧很好，而不堪的人，永远不堪。
男生怔愣，眼眶有点湿润，道：“很好的一句话，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
喻闻笑道：“现在知道也不晚啊。”
男生便也笑，朝他举起啤酒，“敬一切都还不晚的我们。”
喻闻放下了椰子汁，拉开拉环，轻轻跟他碰杯。
易拉罐碰撞，洒出清亮酒液。
气氛都到这儿了，喻闻也喝了几口。故事这东西，就是很下酒，男生一边讲，他一边抿，抿着抿着，一罐啤酒喝完了。
中途谢鹤语出来给他送吃的，见他喝得脸蛋绯红，不由担心。
喻闻却道：“谢老师，我可能是千杯不醉的体质，我到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看起来确实状态不错，虽然有点脸红，但口齿清晰，眼眸清亮。
喻闻歪着头，朝谢鹤语撒娇，“谢老师，再来一瓶。”
谢鹤语无声凝视着他，只能转身又给他们拿了两罐，顺便备了点解酒的蜂蜜水。
之前直播，喻闻就对‘被掰弯’那部分很好奇，这会儿他打开第二罐啤酒，总算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你到底为什么会弯？”
男生笑道：“大部分人性取向是流动的，我记得我看过文献，绝对的同性恋和绝对的异性恋都很稀少，随着阅历、环境等变动，取向很有可能发生变化，我只能说，别把自己拘束在某个定义里，变化来了，就迎接它，自己的感受至上。”
这一点喻闻是知道的，他知识面广而杂，但这不是他问题的重点。
喻闻道：“不是，我是想问，你……怎么发现自己弯的……”
越说声音越小，有点尴尬。
男生思索片刻，道：“没有很明显的分界线，只是有一天，姓庄的忽然亲了我一口，我发现我不讨厌，我就知道，我肯定喜欢他。”
亲一口？
亲一口就行？
-
晚上十一点，这场伸张正义局总算要散场了，喻闻不记得自己喝了几瓶啤酒，数了一下空瓶子，大概四五罐吧。
他感觉还好，有点头晕，但脑子清醒。
男生先走，他拒绝了谢鹤语开车送的好意，说道：“我打了车，今天已经很谢谢你们了。”
易茗让他到家发个消息。
桌上的夜宵还剩一大半，易茗馋归馋，胃口其实不大，对着一大桌子发愁，“小喻，你真不吃？烧烤放一晚明天再加热就不好吃了。”
喻闻打算帮她分担点，可举着筷子看了半天，却不知怎么下手。
这时谢鹤语推过来一个小碟子，里面是扒好壳的几只烤虾，和几串处理过的牛肉串。
喻闻不用想都知道，谢老师一定提前尝过了，这些是挑出来的，觉得他能吃的部分。
谢老师精选！
喻闻红扑扑的脸上露出个傻笑，扒拉两口，忽然想起刚刚和男生聊起的‘好人和对你好的人’理论，哼哼道：“谢老师，如果是别人，你也会给他挑菜吗……”
谢鹤语道：“口味挑的人，会适当照料。”
喻闻又嘿嘿嘿地笑起来，“谢老师，这时候如果你说‘只对你上心’，会让别人觉得被偏爱的哦。”
谢鹤语动作一顿，若有所思道：“这是一种社交礼貌，没什么不好吧。”
喻闻歪着半边身子，凑过去，装作说悄悄话，“偷偷告诉你，小喻老师觉得……特别好！我们谢老师，就是这种善良又体贴的人。”
谢鹤语看着他骄傲的表情，怀疑他喝醉了。
嘴角沾了点油渍，谢鹤语拿纸巾替他揩掉，轻声道：“要不要喝蜂蜜水？”
喻闻想了一下，“要～”
谢鹤语便去厨房，给他倒早已准备好的蜂蜜水。
两人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坐着一个易茗。
侦探小茗双手环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属于侦探的敏锐嗅觉被触发了。
不对劲，她想。
非常不对劲。
-
从易茗家驱车回别墅，到时已是近十二点。
喻闻坐在副驾，睡得昏昏沉沉。
车停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浑身懒洋洋的，没劲，不想睁眼。
说醉也不算醉，酒精还是对身体机能产生了一定影响，喻闻感觉脑子是清醒的，就是浑身都热，太阳穴胀得厉害。
谢鹤语喊了他两声，见他没反应，便先行下车。
等了片刻，喻闻听见副驾的车门被拉开了，独属于谢鹤语的、说不上来的干净清冽的洗涤剂香味覆盖下来。
“喻闻？”
谢鹤语靠得很近，嗓音轻而慢，像是怕吵醒了他，在夜色中，无端生出股暧昧和撩拨。
喻闻能感受到他的鼻息扑在自己的下巴，一下一下，淡淡的痒。
他忽然紧张起来。
他想起男生的故事里，姓庄的忽然亲了男生一口……谢老师不会也要亲他吧？
不对不对，谢老师跟姓庄的可不一样，谢老师没那么轻浮。
但是话说回来……
亲一口，也不是不行……
不是说，亲一口不讨厌的话就是喜欢，亲一口讨厌就是不喜欢呗，亲一口他就能得到答案，就不用跟谢老师这样一直不尴不尬下去……感情的事，还是早日说清比较好……
咔哒——
谢鹤语拨开了他的安全带。
喻闻：“……”
他登时就有微妙的预感，果然，正人君子谢鹤语没有丝毫越轨行为，径直把他从副驾上抱了起来。
喻闻闭着眼，庆幸喝了酒，也庆幸夜色深沉，没人能看见他忽然爆红的脸。
……到底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喻闻，你这样很丢脸诶……
喻闻死死搂住谢鹤语的脖颈，浑身都害羞得发烫。
别墅光暗着，楚晗和席宿已经回房休息了，谢鹤语就没开灯，抱着喻闻上了二楼。
在二楼拐角，喻闻的房间门口，谢鹤语停步。
他轻声说：“醒了？”
喻闻霎时就抖了一下。
谢鹤语：“送你进去？还是现在下来？”
装睡被发现，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了。
喻闻埋着头，维持着最后一丝自尊，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在谢鹤语颈窝蹭了蹭。
“嗯……放我下来吧谢老师……”
谢鹤语把他放下，收手时捏捏他的后颈，像是在埋怨他喝醉了胡闹。
喻闻觉得痒，小猫咪似的缩着脖颈。
是哦……他喝醉了。
这个认知貌似激发了他身体中残存的酒精，大脑一下晕乎起来，谢鹤语让他进门，他却拽着谢鹤语的袖子，哼哼道：
“亲一口……”
“……”
走廊没开灯，窗外月华洒进来，一地霜白，谢鹤语垂眸看他，喻闻眼睛亮亮的，澄澈清明。
谢鹤语说：“你喝醉了。”
“……没喝醉。”喻闻有点害羞，对上他的眼睛，又低下头去，像要找条地缝，好半晌才小小声，蚊子哼哼似的，重复了一遍。
“亲一口……唔——”
谢鹤语捏着他的下巴，把他抵在墙上。
唇舌是热的，比体温还滚烫。喻闻感觉自己在被咬，咬完又舔，舔完了又要把舌头伸进来，跟他碰碰舌尖。动作说温柔也温柔，可是总感觉透着股狠意，像是要把他的唇瓣咬掉。
这就是接吻呀……
谢鹤语比他高，亲的时候，半强迫地用拇指抵住他的下颌，让他仰脸，等他适应了这个姿势，那只手就有意无意开始在颈侧摩挲，偶尔碰到他的喉结，会嚣张地摁一下。
“不，不，别按，”喻闻像一尾惊起的鱼，骤然弹了一下，抓住谢鹤语的手，仓皇道：“难受，别碰，别碰……”
谢鹤语松开他的唇，温存地跟他抵了抵额头。末了站直一点，目光居高临下地看下来，眸光深邃得像漩涡。
他问：“喻闻，真醉还是假醉？”

第61章
谢鹤语这么一问，喻闻立马僵住了。
真醉还是假醉？
说真也真，说假也假，没有平日的理智和游刃有余，昏昏沉沉的，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没错是故意的……诚实是人类的美好品德，眼睛一闭一睁，承认了吧，承认完就跑，反正房门就在身后……喻闻心里碎碎念着，不断给自己攒劲。
沉默与局促在楼道蔓延。
他刚欲张嘴，谢鹤语没等到他的答案，忽的又抬起他的下巴，潮湿的唇覆了下来。
刚刚吻过，唇瓣柔软得像棉花，有股湿漉漉的、不知是津液还是呼吸的潮气，喻闻在缠绵的动作中找到节奏，眼缝微张，在睫毛的阴影中看见谢鹤语近在咫尺的眉眼。
谢老师今日又是潮男穿搭，左侧耳垂缀着一颗暗色的耳钉，很漂亮。
喻闻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公交车站。
那天下着雨，空气潮湿，等车的酷哥给他递了把伞，他当时想，这酷哥真有个性，还有，人真好。
免费的人情最难还，好人最不能招惹。
后者一旦辜负了，愧疚就会生根，在往后的生命中如附骨之疽一样纠缠。
有来有往，人敬一分，我还十分，这是喻闻的处世之道。
迄今为止，对他好的每一个人他心里都有数，也有不同的回报方式。谢嘉茂，简单，努力赚钱，努力变火，帮助老板完成世界五百强的梦想；楚晗，也简单，关注着他跟封承洲的动向，随时备好小铁锹，楚老师不高兴就一铲子掀翻姓封的；席宿、易茗……都在圈中混，有些人情日后总有机会还。
只有谢鹤语不一样。
只有谢老师不一样。
他不是圈内人，不需要喻闻的资源；家境不错，不必为未来发愁；就连工资都不归喻闻管，发奖金都没有名分……
谢老师的人情，超难还的。
这份人情上再加上一份感情……那完了，喻闻觉得自己得欠谢老师一辈子。
脑中想着有的没的，喻闻忽然感觉谢老师往自己的方向走了一步，越逼越近，活动空间愈发狭隘，就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他一下子醒了神，去抓谢鹤语的手。
这个吻实在太久了。
谢鹤语松开的时候，喻闻甚至觉得嘴唇发麻，头也晕晕的，比喝醉酒还晕，像是缺了氧。
喻闻有点站不稳。
他想直接把头埋进谢鹤语怀里，把没力气的全身都让谢鹤语撑着，但这不好，他还有话没说清楚。
于是他后脑勺抵着墙，像一尾濒死的鱼那样，仰着头急促喘息。
谢鹤语磨蹭着他的侧脸，眸光又黑又沉，正要低头去亲第三遍，喻闻连忙瑟缩了下，难掩无措地抓住他的手腕。
不能再亲了。
再亲就破皮了。
谢鹤语顿在原地，少顷，小心地迎上去，动作缓慢轻柔，安抚似的吻在他侧脸。
见他不抗拒，谢鹤语又蹭蹭他鼻尖，一个羽毛般的吻，落在他眼尾的泪痣上。
喻闻愣愣地享受这份温存。
“喻闻，真醉还是假醉？”谢鹤语又问。
啊？
那一瞬间，或许是谢鹤语黑沉的瞳孔太有压迫感，喻闻忽然嘴一瓢。
“半、半醉。”
说完他就后悔了，怎么回事啊喻闻，你怎么变得如此不诚实了……
谢鹤语好像没生气，他一直如此，在这方面给足了喻闻适应的时间。闻言只是轻轻颔首，退离几步，除了略微低哑的嗓音外，他看起来简直不像个刚接过吻的人。
“好好休息，进去吧。”
谢鹤语站在走廊，目送他回房。
进了房间喻闻才回神——咦？怎么是这个发展？！
他，他……要提出交往的啊！
喻闻冷静下来，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自己的嘴——不诚实。
这一拍却泛疼，喻闻去卫生间对着镜子照，发觉嘴角已经破皮了。
怪不得疼呢。
心不在焉地冲了个澡，出来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到谢鹤语发来了几条消息。
喻闻紧张起来，戳进去，打开——【洗澡别太久，小心晕倒】【洗完给我发消息】【头发吹干】
……？
没了？
喻闻摸摸湿润的发梢，心里头发虚，嘀咕道：他怎么知道我没吹头发，他偷摸安监控了？难不成没走，在我房门口偷听……
最后一个猜测非常荒诞。
平日的喻闻会觉得有病，但此刻的喻闻觉得很有道理。
两分钟后，他打开房门，像一名真正的侦探那样警惕地探出脑袋，飞快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也没人呐……
哦，有一个。
喻闻缓缓转头，跟站在楼梯口，满脸惊愕的席宿对视。
喻闻：“你在这干嘛？”
席宿：“我下楼喝水，看见你在这儿，呃，进行一些行为艺术……”
果然是近朱者赤，席宿最近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
喻闻没兴趣地撇撇嘴，“那你喝吧。”说罢就要回房。
“等会儿。”席宿挠挠头，道：“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去跟你经纪人说一声？让他少给你接点通告……”
喻闻半天没吭声。
然后他嘟囔了一句让席宿很摸不着头脑的话。
“那是我经纪人，才不要你去说……”
席宿：“？”
他看着喻闻关上房门，心中暗叹：工作真是让人头大啊，瞧这位同事，都精神失常了。
-
喻闻吹干头发，再度躺回床上。
他对着微信对话框发呆。
过了良久，他试探着输入几个字：【谈恋爱吗……】
不好，轻浮。
删掉。
又输：【其实我今晚没有醉……】
不好。
仅仅只说自己没醉，太单薄了。
怎么说呢？
总得告诉谢鹤语他为什么转变，把真心话拿出来才有诚意，当初谢老师表白的时候，可是掏心掏肺，什么话都说了，他当然也得表明自己的心意……
从哪儿说起呢……
喻闻辗转反侧到后半夜，酒意和睡意一起袭来，迷迷糊糊睡着了，手机就掉在枕头边，睡得四仰八叉的，所幸被子盖在身上，没着凉。
第二天早上醒来，头有点疼，但神清气爽。
他今天有工作，要去拍《月亮港》的定妆照，谢鹤语清早就给他发了消息提醒，准备开车送他过去，喻闻看到了，没回。
他对话框里还有昨日苦思冥想的真心话呢，回条消息，把真心话丢了怎么办？
……好吧这些都是借口，他就是有点难为情。
下了楼，谢鹤语的车就停在门口，他靠在车头，低头看着手机。
喻闻笑了一下，蹦跶着跳下台阶，感觉今天天气挺好，天蓝蓝的，风凉凉的。
谢鹤语留意到这股动静，刚抬头，后车窗降下来，小周探头，笑着打招呼：“喻老师。”
喻闻一个满分落地，站在台阶前，不动了。
小钟跟着探头，热情道：“喻老师，开工啦！”
喻闻前段时间通告并不多，谢鹤语一个人应付得来，就给两位助理放了小半月假，一时间都忘了他们的存在。
喻闻表情不改，僵了片刻，走上前去，看似活着，其实是已经尴尬死了。
幸好他刚刚忍住了，没跟谢老师撒娇。
……幸好他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路程挺长，喻闻本来打算在车上跟谢鹤语当面说，但小周小钟在，他不好意思。
谢鹤语打开副驾车门，上车前，喻闻抓着车门，欲言又止地看他一眼，两人按在车门上的手相碰，喻闻就无意识地勾了下他的小拇指。
然后就被抓住了。
谢鹤语抓住他的手，又飞快松开，过程短暂，唯独指腹撩拨似的划过他的掌心。
那张脸照旧没什么情绪，喻闻都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上了车，喻闻迟疑着想：刚刚……牵手了？
当着小钟小周的面，他不好问，行到半程，他忍不住回头，问两位助理：“你们放假放得不开心吗？”
小钟笑嘻嘻道：“当然开心，这不是假期结束了嘛，回来上班咯，陪喻老师一起爆红爆火。”
“……谢谢啊。”喻闻礼貌地回了句，然后便扒着副座，认真脸道：“我再给你们放半月，行吗？”
车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谢鹤语从后视镜看他，嘴角一瞬间难以克制地翘起来，很快又被强大的情绪管理能力压制住。
谢老师恢复面无表情。
“我懂，喻老师。”小周郑重道：“这是对我们的考验对吧？放心，小周绝不是那好吃懒做的人！您可以放心信任我！”
小钟跟着附和。
喻闻跟他俩讲不通，说到后来，两人甚至怀疑喻闻要开除他们，眼泪汪汪的。
“算了。”喻闻恹恹道：“公司有你们这样的员工，是公司的福气。”
没能给两位助理放假，喻闻一路上都没说几句话，缩在座位里，时不时看看窗外的风景，时不时瞥瞥谢鹤语。
每次他一瞥，谢老师就能精准地从后视镜捕捉到他的视线，然后喻闻就会一分钟八百个动作，显得自己特别忙。
下了车，喻闻站在谢鹤语面前，旁边就是小钟小周，跟左右护法似的，愣是让他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真不跟我进去啊？”好半天，就支支吾吾挤出这一句。
谢鹤语说：“快开拍了，我去跟苗导商量你的通告单，小周小钟跟着你。”
喻闻没话好讲，犹豫片刻，冲他说：“那你在车里等我，可能我中间会出来，有点话想跟你说……”
然后他就在小周小钟的护送下转身往摄影棚走，两位助理刚放假回来，精神特别饱满，雄赳赳气昂昂的，不知道还以为是去领奖。
“可能我不会出来——”走到一半，喻闻又跑回来，风吹得他头发乱乱的，眼神明亮，跟谢鹤语补充道：“我可能没时间出来，想说的话，可能会手机发给你。”
谢鹤语不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见他没答复，喻闻只得先走了。等他走远，谢鹤语站在原地，拿出手机，在对话框里缓慢地打下三个字：
【想亲你……】
不妥。
删除。
删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捏了捏眉心。
-
摄影棚今日有两位贵客。
休息沙发的茶几上摆着几十张照片，副导正试图从这些照片中挑出能胜任男主的面孔，他纠结地挑出半天，找出一张，递给旁边的男人。
封承洲接过来看了一眼，就道：“不行，这人以前在互联网跟网友对骂，脏话非常多，黑历史非常丰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塌了。”
副导又挑一张，封总道：“这人酒驾，法制咖。”
边策在另一张沙发，阅览着海量的内娱男明星资料，公司把这些艺人连底裤都快扒掉了，但凡能被网友查出来的信息，都印在了资料上。
边策一张张翻看，筛选出勉强能过关的交给封承洲。
出了庄影帝这档事，各大出品方都警醒起来，在选人方面更加谨慎，至少有过违法犯罪记录的，绝对不行。
封承洲更绝，他就差把人祖宗八代都翻出来，履历考不了公务员的，在他这里都不过关。
易茗躲在门口，探头探脑，悄悄端详着几位的表情。
喻闻一眼看到她，问：“怎么不进去……”
“嘘——”
易茗凝重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我怕封总给我开除了……”
她这么一说，喻闻也抿着唇，表情微妙起来。
这么说来，他跟易茗不会被打包开除吧？
庄影帝这事，虽不是因他们而起，却是他们一力推波助澜，甚至直接出面硬刚，现在导演不得不重新选男主……
“二师父，昨天晚上我学会一个道理，逃避是没有用的，做人要诚实。”喻闻绷着脸，煞有其事。
易茗：“你的意思是……”
喻闻：“进去承认错误吧。”
易茗一想，有理。
“你先。”
喻闻：“……”
封承洲道：“苗导没有备用男一吗？”
副导无奈道：“有，但是备用那位演技不行，苗导的意思，还是从实力派里选，哪怕长得不符合，演技得过关。”
封承洲眼角抽搐了下，继续低头翻资料，余光却瞥到两个磨磨蹭蹭的身影。
他一抬头，喻闻和易茗贴着墙，以每秒半步的速度往这个方向挪。
“你俩……很喜欢这面墙？”封承洲费解问。
眼见被发现了，喻闻也不躲了，跟易茗对视一眼，互相打气，往三人面前站了个军姿，开始承认错误。
喻闻：“封总，这几日小喻夜不能寐，忆起自己的错误，时常忧虑在心……”
易茗：“我们错了。”
喻闻：“在影帝老师这件事上，我与二师父着实考虑欠妥，给您带来麻烦……”
易茗：“非常抱歉。”
喻闻：“希望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样的错误小喻铭记在心，绝不再犯……”
易茗：“别开除我们。”
看着喻闻又要开口，封承洲连忙道：“停停停，你别说了，我怕你。”
边策看着他们紧张局促的表情，不由失笑，卷起几张资料，在两人头顶各自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还知道惹麻烦了啊，选男主演倒是其次，知道你们出面，外面多少营销号说剧组不合吗？幸好咱封总有钱，好歹是花钱压下去了。”
副导朝他们笑，“主演换人不是你们的问题，是他自己品行不端，别往身上揽。行，过来吧，帮我看看哪些脸能演‘傅明深’。”
喻闻：“不开除我们吗？”
封承洲扬起眉，“你可是苗导的心肝宝贝甜蜜饯儿，谁敢开除你啊。”
易茗：“我呢？”
封承洲：“苗导另一位心肝宝贝。”
喻闻一喜，立马想对封承洲输出一通彩虹屁，太子爷警惕道：“超过三个字就别说了。”
喻闻：“……谢谢您。”
果然三个字。
拍摄还没开始，两人坐下帮忙选人，其实主要是凑个人数，易茗一看到那些详实的资料，就完全沉浸在吃瓜的乐趣里了，根本不记得任务。
而喻闻，他心不在焉。
他问了下副导拍摄何时开始，得知随时可能开始，便打消了出去找谢鹤语的想法。
他打开微信对话框，继续删删改改。
【首先，很荣幸被你喜欢，谢老师。
料想表白那日的反应伤到了你的心，我特意在此澄清：当时我手忙脚乱，并非厌恶，只是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现在回想，即便当时你提出交往，我也并不会拒绝，或许会跑走，或许会希望你给几天时间考虑……但我不会拒绝你的。
因为我也喜欢你。】
车上。
谢鹤语谈完通告，时间还早，他坐在主驾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什么，打开储物格，从里面拿出一张旧报纸折成的小船帽。
船帽折得平整，保存良好，是早前喻闻陪他一起给公司刷漆，遗留在他车上的。
藏得很隐蔽，跟他的感情一样隐蔽。
谢鹤语把船帽拆开，又复原。
他漫不经心地想，实在是藏得太隐蔽了……小喻老师一次都没有发现过。
温水煮青蛙不是这样的。
他好像……根本没加温啊。
-
【我时常要你的配饰，可我从不佩戴，明知那些风格与我不搭，我却还总朝你要，为什么呢？
我想了很久，喜欢你的风格，和喜欢你这个人，或许是并行存在的。
你出现一次，我心动一次，我会喜欢你，这是早晚的事。】
-
谢鹤语手指翻飞，把纸帽拆开又复原，动作越来越快。
再藏下去，让小喻老师缓过劲儿，可别温水……真煮成兄弟了。
拒绝也好，同意也罢……
总得问。
-
【哈哈哈可能我说得有点矫情，嗯……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就想告诉你，我其实很喜欢你啦。】
-
啪嗒——
谢鹤语拉开储物柜，把船帽塞进去，拿起手机，打下一行字。
-
喻闻打下最后一段话：【要交往吗？】
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迟迟不敢发送。
叮咚——
对话框忽然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谢鹤语：【交往吗？】
喻闻心跳倏然漏了一拍，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把手机放下，轻轻捂住脸。
露在外面的耳根，已经红得滴血了。
他缓了一会儿，再度拿起手机，高贵冷艳地打下一个字：
【嗯。】

第62章
发送消息前，喻闻把自己精心编辑的真心话复制下来，回完个“嗯”就不好意思再发，谢鹤语的信息那么简洁，他要是长篇大论，显得怪矫情的。
成年人嘛，成年人谈恋爱就应该言简意赅，干净利落，反倒他之前的反应不太合适，扭扭捏捏，浪费时间。
小小反思了一下，喻闻摸摸燥热的耳朵尖，努力冷静，又把自己的长篇大论复制到对话框里，虽然不打算发出去，可删了他也舍不得，留着欣赏几天吧。
又缓了会儿，喻闻点开谢鹤语的头像，点进备注，把“谢老师”删掉，慢吞吞地输入：男朋友。
打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心情奇妙，不全是害羞，更多的是某种尘埃落定的安心，于是他又意识到，原来在他看似装鸵鸟的那段时间，大脑早已诚实地预演这个画面，预演了无数遍。
工作人员叫他们准备拍摄，喻闻还没从情绪中抽离，迷迷瞪瞪的，手忙脚乱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息屏，交给助理。
车里。谢鹤语注视着对话框里那个简略的好字，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嗯，答应了。
挺好的。
这样想着，他摁灭屏幕，把头靠着后座，继续小憩。
不到一分钟，他睁开眼来，打开手机，又看了一会儿这个“好”字。
嗯，挺好。
谢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小憩……
三十秒过去，他再度打开手机。
谢鹤语心想，就看一遍，就再看一遍，他真的需要小憩，昨夜没睡好，精神困顿，他真的要安心小憩了——
叮地一声，对话框弹出一条新消息。
刚才的对话已经结束十来分钟，这条新消息来得突兀，他垂眸一看，仅仅只是扫过几个字眼，心跳已经快要停止了。
【我并不会拒绝你……因为我也喜欢你……】
【哈哈哈……总而言之……想告诉你，我其实很喜欢你啦……】
【要交往吗？】
大量的、字斟句酌的文字，字里行间透露出主人的珍重与小心翼翼，只看最后一句，谢鹤语就明白，在他提出交往前的这段时间里，小喻老师也跟他一样挣扎着，试图一点一点，斟酌剖析出的自己心意。
一个“好”字是有力的，而一段表白是震耳欲聋的。
谢鹤语已经听不见声音。
车内被某种诡异而激烈的沉默笼罩，少顷，他动了动快要僵麻的手腕，开始打字：
【嗯，要交往。】
【你还出来吗？】
【我想见你。】
【拍摄开始了？】
【看到不用回复，我来找你。】
【我进来了。】
喻老师的手机一直响，助理小周抱着衣服，空不出手，就让化好妆的易茗帮忙把手机拿给喻闻。
易茗拿吸管嘬着白开水，假装是奶茶，从助理兜里掏出手机去化妆间找喻闻。
在门外就听见化妆老师说：“……你嘴巴这里怎么破了？待会儿上妆会疼的……”
易茗溜达进去，喻闻悻然地笑，说是上火，易茗却感觉那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啃的。
化妆老师摇摇头，尽量轻柔地把那块痕迹遮住。
宋明珠的造型，苗导参考了喻闻化妆团队的部分妆造，比如《仙门》扫楼那一次，那个眼尾上挑泛红的妆容，就很适合宋明珠的另一面。
喻闻眼型大而挑，稍微修饰下，没了清纯，只剩楚楚可怜。
眼睫一敛，勾人得要死。
又参考了喻闻某次直播中的造型，苗导给他配了一副金边眼镜，戴上眼镜是衣冠楚楚的矜贵小少爷，取了眼镜就是自带魅惑buff的精怪——这是导演想呈现的效果。
但化妆组饰品有限，苗导又是突发奇想，找出来的金丝眼镜都不够契合，要么不矜贵，要么框架太大，遮了半张脸。
喻闻便说：“回头我把上次直播那副眼镜拿来吧。”
那副眼镜是谢鹤语的，看起来简单，但细节做得特别好，又能修饰脸型又不压鼻梁，镜片还能拆，还有配套的单侧链条，据谢老师说，配套的金边链非常好看。
当时直播完他把眼镜还给谢鹤语了，剧组要用他得重新找谢老师要。不过也没关系，他现在是谢老师的男朋友，要副眼镜还是很简单的。
苗导同意了他的提议，暂时给他搭了相似的眼镜，让他去拍定妆照看看效果。
喻闻站到镁光灯下，整个人就进了状态。有些人真是天生吃镜头饭的，几个月前喻闻还要特意上课学走位和镜头感，几个月后，他已经能快速进入角色，带着自己的解读与情感，与角色融为一体。
他情商高，能接话，综艺也吃香，还有点玄学体质，每条赛道都能混，整个娱乐圈都是他的舒适区，他只需要选择自己喜欢的路就行。
宋明珠出场设定是二十岁，在傅宋两家角力、兄长们你来我往的争锋中，这位最年幼的小少爷几乎没有存在感，回回出场，也就是低眉顺眼地站在角落，被嘲讽也只是抿着唇，文静地笑。这个小怪物，已经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那张皮，冷静窥伺众人争斗，找出其中的行为逻辑，一点一点粘贴到自己身上。
等粘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始暴露爪牙。
镜头里的男孩模样秀气，偶尔低眉敛目，一派慈悲，性格腼腆又滥好人的宋家小少爷，已经在喻闻举手投足间初露锋芒。
苗导看着镜头，不禁感叹，“不错不错。”
这次的造型完完全全把喻闻的优势利用到位了，就连那颗泪痣，平日只是粉丝舔舔，存在感并不强的泪痣，对于宋明珠双面性的塑造，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易茗就在旁边，顺嘴接话：“不错，目标对象一看就不是我。”
苗导：“衬衫和马甲剪裁得体，小喻的形体优势出来了。”
易茗：“哇塞，这腰，这臀。”
苗导：“一定能惊艳观众。”
易茗：“gay圈天菜啊！”
苗导：“……我们是正经剧组。”
易茗默默给自己的嘴拉了个拉链。
这一抬手，她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拿着个手机，翻转时屏幕亮了下，显示有六条新消息，最后一条是：【我进来了。】
易茗没在意，刚移开目光，忽而意识到什么，慢慢把视线移回去。
这条信息的来源是：男朋友。
……哦豁。
让她吃到了大瓜。
不愧是瓜王。
拍完第一组定妆照，喻闻从易茗手中拿回手机，发觉后者看自己的眼神很微妙，唇角还带着耐人寻味的弧度。
喻闻：“……最近没什么八卦。”
他只当二师父老毛病犯了，想吃瓜，但离影帝事件过去没两天，任凭他是绝世路人甲，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再撞上另一个大事件。
易茗笑意更深，“你没吃到，我吃到了。放心，二师父替你保密，一句都不会说出去的。”
易茗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说完心满意足地走开了。喻闻云里雾里，并没在意。
打开手机就看见谢鹤语一连串消息，喻闻还没来得细看，小钟叫了他一声：“喻老师，谢哥来了。”
刚刚在微信上确认关系的男朋友推门进来，摄影棚里那么多人，那么多个脑袋，不乏比他高比他惹眼的，但谢鹤语没有丝毫停顿，目光就像上了磁铁一样，精准地越过人群，跟喻闻对上视线。
喻闻攥紧手机，呼吸微微急促。
小周：“谢哥，档期谈完了？怎么没在外面等我们？里面人多，热。”
谢鹤语微微偏头回答小周，眸光却不动，依旧隔着人群凝视喻闻，“想小喻老师了，进来看看。”
小周没想歪，只是笑道：“谢哥你这经纪人真称职，带艺人跟谈恋爱似的，时刻挂在心上。”
谢鹤语没否认，随口问了两句进度。
身边人来人往，喻闻一动不动。
直到谢鹤语跟小周说完话，笔直地朝他的方向走来，喻闻僵硬地动了一下步子，混沌的大脑重启，疯狂转动：呆在原地还是迎上去？一动不动是不是不好？碰面后第一句说什么？……嗨你好，男朋友？
他在杂七杂八的念头里，慢吞吞拖动了两下步子，忽然有人挤进他跟谢鹤语的直线距离中间，说道：“……休息得差不多了，去化妆间试第二套吧……”
“……”
定睛一看，身高腿长的男朋友被挡了，目之所及只剩一个苗导。
喻闻：“……哦。”
尾音拖得慢吞吞的，像是花了好一会儿才接受现实。
“今天还有几套？”
谢鹤语走到近前，轻声询问，苗导说：“两三套吧，今天定的都是主造型，慢慢磨，估计得磨一天。”
听到他的声音，喻闻又觉得心情好了点。谢鹤语陪他进化妆间，喻闻看着他垂在身侧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有点手痒，想学着早上他干过的那样，坏心眼撩拨一下，可手一伸却扑了个空——谢鹤语抬手开门了。
“……小喻，刚刚还神采奕奕，这一会儿不见，怎么变得蔫头巴脑。”苗导察觉他状态有异，打趣道：“累了？去，桌上有小饼干，多吃点补充体力。”
谢鹤语闻言侧目。
喻闻不好意思说没牵上手，郁闷，只得打起精神，“不累！小喻还能再战一百套！”
换了第二套出来，谢鹤语还在化妆间，明显今天要盯全程。
喻闻落座，化妆师给他调整妆容，谢鹤语就坐在一侧的沙发上，不错眼地看着，平静的眸光中蕴含着不知名的热度，偶尔与喻闻看向镜子的视线相撞，微微眯眼，那瞬间的眼神几乎能把镜面灼穿。
就连化妆师都感觉气氛不对，“经纪人的表情好凶啊，哈哈哈对喻老师的妆造不满意吗……”
喻闻回过神来，解释道：“他平时就这样，死人脸。今天大概是，大概是……”
“……收到了表白，想抱他，抱不到。”谢鹤语石破天惊地说。
“表白？谁啊？”喻闻错愕回头。
化妆师把他的脑袋摆正，笑着道：“我懂这种感觉，以前在上班的时候收到crush的告白，心思已经跑出百米远，身体还在工作……”
谢鹤语心想，还是有些不同的。
他的crush就坐在面前，看得见，碰不着，更是心痒。
喻闻在镜子里跟谢鹤语对视一瞬，明白了什么，立刻拿出手机，刚解锁屏幕，意识到周围还有化妆师和好几位助理，又把屏幕朝下，但心中已经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点羞耻。
羞耻得他全程不敢再看谢鹤语的眼睛。
改妆改了半个小时，大致确定了风格，化妆师和助理们陆陆续续出去拿其他工具和饰品，不大的化妆间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趁着空挡，喻闻火速打开聊天记录，果然是他手滑，把对话框里的小作文发出去了。
下面紧接着谢鹤语几条信息，那句“我想见你”简单直白，困在冰冷的智能设备里，滚烫的情感却冲破电子屏扑面而来。
喻闻心想，原来不必羞耻啊。
那些他觉得有点尴尬有点矫情的话，在谢鹤语看来如珍宝贵重，他甚至等不到喻闻回信息，直接进了摄影棚。
他想见他，非常想。
难得见谢老师冲动，表情都维持不住，过分冷了。
这段成年人的恋爱，真幼稚，他也是，谢鹤语也是。
喻闻心里这么想着，唇角却微微翘起来。
屋内只剩两个人，谢鹤语拉动窗帘，把监控挡住，等他把门反锁，斟酌了几句话回过头，喻闻已经站起身来，脱了外套。
“……要抱吗？”他整理着身上复杂的衣物，把腰间皮带扣紧，以免硌到谢鹤语，一边低头整理，一边小声道：“你刚刚说想抱……只能抱一会儿，不能把我造型弄乱了……还有，不能亲，我嘴巴上有口红……”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攥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扯进了怀里。
跟气质不同，谢鹤语体温很高，化妆间开着冷空调，喻闻被他抱着，只觉熨帖，腰上被大力箍住的些微不适完全可以忽略。
喻闻蹭了蹭，在他怀里找了个合适的姿势，说：“我以前就很喜欢赖在你身上，因为你个子高，还有肌肉，抱起来很舒服……表白乌龙之后，我好久没这么放心地赖在你身上了。”
谢鹤语哼了一声，嗓音低沉愉悦，他抱着喻闻，像是心头一块大石落地，那些虚浮感终于散去，薄唇不断亲吻或磨蹭着喻闻的侧脸和头发，小动作间满是惬意。
他说：“以后能抱了，毕竟，我是你男朋友。”
喻闻说：“我们还没牵过手呢，刚刚想牵你，没牵到。”
谢鹤语说：“晚上回去再牵。”
喻闻说：“不要，今天属于拥抱。晚上我也要抱。”
谢鹤语说：“那明天牵。”
喻闻觉得可行，便笑：“好。”

第63章
化妆师再推门进来，感觉屋内气氛变得更微妙了。
小喻老师和经纪人各自坐在原位，一个拨着额头上的碎发，一个低头看手机，一句话也不说，连眼神对视都没有，彼此间交流僵硬得要死。
但化妆师敏感地察觉到，这种僵硬之下，又有点暗流涌动的暧昧。
不像闹别扭，倒像避嫌。
她因自己的想法而失笑，走到镜子前，发现喻闻把外套脱了，“小喻老师很热吗？脸也红了，粉扑扑像只桃子。”她打趣着。
喻闻把拥抱间弄乱的额发归位，尴尬道：“有点，可能空调开高了……”
化妆师拿起遥控器，把温度调低了两度，发现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摄像头挡住了，又走到窗边拉开帘子。中途经过经纪人身边，几乎算经纪人行业年纪最小的年轻男生一直看着手机，眉眼很紧绷，仿佛在面对什么疑难杂症，耳根到颈侧有点淡淡的红。
年轻人就是火气旺，化妆师心道，一个两个的，热得脖子通红。
拍完定妆照回家天色已经晚了，谢鹤语开车，小周小钟在后座叽叽喳喳，讨论喻闻今天的造型有多么合适，拍出来会多么出圈，小钟甚至说：“说不定能拿奖，最佳男配不过分吧。”
“……你们真敢想。”喻闻满是震惊，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星光传媒的员工跟老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擅长半场开香槟，尤其喜欢自己画饼自己吃……
不对，剧还没开拍，甚至没到半场，开场就开香槟了。
小周推推眼镜，认真分析，“《月亮港》改编自短篇悬疑小说，原著里男女主没有感情线，苗导的剧本把两人升华成了灵魂知己，但也不是CP，非要说，整部剧的感情戏都在你身上。如果拍得好，小喻老师肯定能吃到最多的红利。”
小钟附和：“对啊对啊，这种悬疑剧最好拿奖了，如果主演团队注定有个人要拿奖，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小喻老师。”
《月亮港》主线很精彩，女主是一名现代基层民警，意外穿越，遭遇一场大爆炸后回归现代，但是因为客观上并未摆脱穿越的古怪磁场，和主观上对爆炸中丧生的六百余人耿耿于怀，她开启了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穿越。
每一次穿越，都会回到最开始的时间节点，剧名月亮港，正是女主每次穿越出现的地点。她是现代远渡而来的异乡人，停泊在名为月亮的港湾。
剧情以男主视角切入，一开始，月亮港口负责人来傅家汇报，说最近港头出现个奇怪的女人，貌似半夜从海里游上来的，之后一直坐在码头发呆，赶不走，口吻中与傅家大少爷十分熟稔，负责人不敢轻下定论，来请傅大少决断。
傅明深赶到一瞧，女人坐在码头遥望远方，晃着脚，她的头发很短，刚刚齐耳，被风吹得凌乱，一笑起来英气勃发。
她说：“深哥，早上好啊。”
这是一个很古怪的女人。
傅明深确信自己记忆中没有她的位置，但她却对自己无比熟稔，包括饮食口味，说话方式，日常习惯……甚至对整个傅家都熟门熟路。
这个女人何方来历？什么身份？有什么阴谋？
故事从这里拉开序幕。
经过一系列的追查，女主的怀疑对象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锁定在宋明珠身上，宋明珠的两幅面孔也在她的穷追猛打中浮出水面，这是前期剧情中最高能的一段对峙，反转又反转，女主追查，男主协助，宋明珠不断摆脱嫌疑又被盯上……
肾上腺素都不够用了。
当然，宋明珠不是真凶，他与女主推测的反社会人格的确有高度重合，但他的执念是哥哥，并没有绝望到带着所有人下地狱。
男主，女主，宋明珠，这三人间的羁绊也很有意思，喻闻看完了苗导重编后的粗稿。女主作为人民警察的思想高度让傅明深很钦佩，所以傅明深对女主有种特殊的欣赏；女主追查后，对在扭曲环境中长大的宋明珠产生了无限怜爱，她试图给宋明珠传输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女主对宋明珠非常不同；而宋明珠，不用说，他对男主的粗箭头只有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这三人形成一种很诡异的三角关系，不一定是爱情，或许是欣赏和怜悯，但确实都是粗箭头。喻闻看的时候人都傻了，心说别箭头了，你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小周小钟也看过剧本，知道内容有多精彩，才敢做得奖的美梦。
“谢哥，你说是不是？”小钟试图把谢鹤语拉进群聊。
谢鹤语本身就话不多，开车的时候更不爱说话，只是默默听着，忽然被cue，他下意识瞄了一眼喻闻，淡淡笑道：“得不得奖不重要，你们小喻老师喜欢这个角色。”
小钟就说：“喜欢和得奖不冲突啊。”
喻闻抓着靠背，转过身说：“让你们少跟老板混，别学他这些给自己画大饼的不良风气，咱要务实懂吗？开心是最重要的，这次不拿奖，就下次呗。”
他事业心一向不重，这次争取宋明珠，单纯是喜欢角色，另外觉得自己演技进步不少，想体验一下全身心投入塑造人物的感觉，要是跟事业挂钩，他就觉得这件事挺没意思的，想躺了。
两位助理不懂他的心态，懵懂地应了声好。喻闻转过身，目光不小心跟谢鹤语对上，便笑了一下。
“咦，这是什么……你还会叠小船帽啊？”车前方放了个报纸叠的扁扁的物件，放得随意而显眼，喻闻留意到，拿起来看，发觉是个顶在头上的小帽子，还沾着点油漆。
喻闻完全忘了自己曾经的手工，笑道：“我也会折这个，跟你折得一样……”
谢鹤语道：“就是你的。”
喻闻面露讶然，片刻后失笑道：“啊，刷漆那次我留在你车上的……你怎么还留着？”
谢鹤语说：“假话是担心你还要。”
喻闻：“真话呢？”
谢鹤语：“……你戴这个帽子很可爱，留作纪念。”
谢老师这人，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是爆破。
喻闻发现纸帽有拆开过的痕迹，想必谢鹤语不是单纯留着，偶尔还会拿出来看，那话怎么说……睹物思人。
他摆弄着纸帽，有点难为情，说：“你放在哪儿，我经常坐你的车，怎么从来没见过。”
谢鹤语：“以前都要藏起来，怕你发现。”
喻闻：“……”
他都不敢问了，怕谢鹤语再憋出什么鬼话来，但确认了关系的谢老师明显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思，紧接着便道：“现在不怕，故意让你看见。”
“……”喻闻拿纸帽捂住脸，细弱蚊蝇道：“别说了……”
助理还在呢。
亏他还记得两位助理。
小周小钟一开始还试图理解，努力搭腔，后面发现是加密对话，一句都听不懂，索性自己低头玩手机，注意力早已不在他们身上。
-
车开进小区，喻闻没回宿舍，而是打算先去谢鹤语家里，把那副眼镜拿来，拍给苗导看看。
自从表白乌龙后，喻闻再也没有出门夜跑过，也是为了避免碰见谢嘉林，他没法面对阿叔，真的很尴尬。
谢鹤语大概知道他不自在，再三保证家里没人，谢嘉林出门打牌了，不到十一二点不会回来。
喻闻松了口，反应过来，觉得“家里没人”这句也很怪，怪在哪儿，他又说不上来。
到了别墅，家里果然没人，灯都关着。
喻闻松了口气，谢鹤语给他倒水，让他坐在沙发上稍等。
“我上楼拿，你要上来看看吗？”谢鹤语搭着楼梯扶手，微微侧目，状若不在意地问。
喻闻手指蜷缩了下。进别人房间不太合适，但这不是别人，这是他男朋友。
说起来，谢鹤语从前是个怎样的人，他完全不了解呢。
他便放下水杯，三两步追上去，顺势牵了谢鹤语的手，乖乖道：“要看，还想看你的衣柜，穿你的衣服。”
字面意思。他馋谢鹤语那些版型优异、低调舒适的卫衣很久了。
谢鹤语轻轻挑眉，看他笑得单纯，没好意思把心里冒出的龌龊念头说出来。
平时聪明，感情的事上，看起来是被吃干抹净还会帮别人数钱的类型。
进了房间，谢鹤语反手把门锁了。
谢鹤语的房间就跟他这人一样，井井有条得像有强迫症，关键是他自己记得每一样小东西在什么地方，喻闻随口问了几句曾经在他身上看到过的饰品，他能精准地报出饰品柜第几层第几行从左往右数第几个。
喻闻把一整个抽屉都拉了出来，问谢鹤语：“能把这一屉子都送给我吗？亲爱的男朋友。”
他还知道卖乖，特意把称呼改成了男朋友，特意加上了亲爱的前缀。
谢鹤语的饰品多而杂，有小黄车上买的，也有逛商场时买的，有些是无意间买到的限量版，买不到第二份。
喻闻眼光尖得要死，直接拉出了最珍贵的一抽屉。
谢鹤语靠着衣柜门，思索道：“可以是可以，但我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喻闻抿着唇苦思冥想，“嗯……回头我也送你礼物，送很珍贵的，好不好。”
谢鹤语摇头，“我不吃饼。”
喻闻被他这一句气笑了，争辩道：“我没有画饼。”
谢老师今天格外铁石心肠，无论他说什么就是不肯答应。
喻闻抱着一抽屉宝贝，在他不断的摇头中察觉到一丝微妙。
犹豫片刻，喻闻把抽屉放下。
“是要这个吗？”他走近，揪着谢鹤语的领口，稍微让男朋友低头，然后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谢鹤语不动了。
喻闻确定了，就是要亲亲。
他想，这酷哥男朋友真闷骚，要亲亲都不肯说。
但也很可爱，他喜欢。
喻闻问：“要亲几口，才能把些漂亮饰品送给我？”
其实一口就够了，谢鹤语心想。
但他不说话，直觉告诉他，只要不吭声，还能得到点意外的福利。
果不其然，他不吭声，喻闻便自言自语：“亲……亲个五口吧，行吗？我不太擅长，你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
说着，小喻老师紧张地舔了下唇瓣，在谢鹤语深沉的眸光中，慢慢把嘴唇印了上去。
-
谢嘉林今天心情特别好。
他无视了牌友的挽留，坚持回家，因为他在电视上看到他家闷葫芦了！
也不是电视，是投影。星光传媒在今天早上放出了网友们千呼万唤的恶勇组售后，三段视频，从上午就开始发酵，《大逃杀》官方还转发了这几条微博。
谢嘉林网速比较慢，晚上才看到，打牌的时候，一位牌友留意到这段视频，谢嘉林跟他们介绍过自己这位特别有缘分的忘年交小友，大家看到喻闻的相关信息都会稍微留意下。
谢嘉林便去看了眼，看着看着觉得不太对。他跟儿子倒也没熟到只凭背影就能认出来，但拍摄视频的是星光传媒，老弟这公司总共就几个人，身形那么像，是谢鹤语的可能性很大。
于是他打电话问了下谢嘉茂，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立刻眉开眼笑，招呼牌友们欣赏这三段加起来不足三分钟的小视频。
被牌友们一通彩虹乱夸后，谢嘉林膨胀起来，觉得谢家的文艺细胞这次可能真的要复苏了，他儿子也是有几分成为艺术生的潜质。
便推了牌局，回家打算弄点好吃的鼓励谢鹤语勇敢进击娱乐圈。
进门的时候他还在家族群里说这事儿，闷葫芦不知道在干嘛，任凭他艾特私聊，就是不吱声。
然后谢嘉林在玄关看到谢鹤语的鞋，旁边还有一双，码数小点，他没在意，想着谢鹤语在家就好办了，父子俩可以面对面交谈，来个推心置腹局。
他三两步上了二楼，刚敲谢鹤语的房门，里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不知道在干嘛，只听得手忙脚乱。
谢嘉林大喇喇道：“宝贝儿子，出来！爸爸要奖励你！”
乱了一阵，里面没了动静。
谢嘉林：“儿子？宝贝儿子？！快出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房子要不要，零花钱要不要？”
等了大约十分钟，房门终于打开了一条小缝，谢鹤语眉眼笼罩在阴影间，冷淡淡的。
谢嘉林还没开口，谢鹤语道：“不想吃，不想要，在忙，别吵。”
……短短十个字，把谢嘉林噎了回去，他摸着光头，满是惆怅地叹了口气。
闷葫芦养起来真没意思，一点都不亲，没小喻好玩……
他只得道：“你忙完了下楼，爸有事跟你说。”
谢鹤语面无表情点了下头，看着谢嘉林走远，他关上门，走到靠墙最角落的那扇衣柜前，滑动打开，收获一只把脸埋进膝盖装死的小鱼。
“……喻闻。”谢鹤语喊了一声，无奈道：“我们又不是偷情，为什么要躲进柜子里？”
喻闻不肯抬头，闷声道：“你不是说家里没人……”
谢鹤语静默片刻，“失误了，抱歉。”
哄了好一会儿，喻闻拽着谢鹤语的手，从衣柜里爬出来，腿还是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干了天大的坏事，事实上也就是亲得激烈了点。
他眨着眼，特别紧张地问谢鹤语：“阿叔还走吗？他不走的话，我怎么出去啊。”
“……”
谢鹤语微妙地停顿一下。
“他不走，出不去……今晚睡这里吧。”

第64章
喻闻有很容易尴尬的毛病，他一尴尬，常常会说出些他自己都不理解的话。
做贼似的问完，他还没意识到不对，但谢鹤语这句一出来，他秀逗的脑子开始转了。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走出去？”他看着谢鹤语一本正经的表情，疑惑问道：“阿叔一敲门，我们大大方方地开门，告诉他我来玩了……这才是正常的展开吧？刚刚不吭声，现在更不好解释……”
他越想越对，“我为什么要躲衣柜里？！我们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前部分谢鹤语很赞同，他也不明白喻闻为什么要躲衣柜。谢嘉林敲门的时候，他正把喻闻抵在梳妆台上亲，敲门声一响，小喻老师浑身一激灵，瞪圆眼睛使劲推他，他懒得管，想着房门锁了，谢嘉林进不来，敲一会儿没得到答复，自己就走了。
他想继续，喻闻却特别慌，不断用眼神示意，在逐渐激烈的敲门声中拿脚踹他。
实在亲不到唇，谢鹤语扭脸咬了一下喻闻的肩头，扒开衣服咬的。
后面他去开门，小喻老师连滚带爬钻进了衣柜。
“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谢鹤语意味不明地重复这一句，似有所指地舔舔唇角。
喻闻：“……”
谢老师下唇还有新鲜出炉的牙印，他刚刚气急了咬的，有个地方嗑破了，渗着血，在薄唇上特别惹眼。
不能说没干见不得人的事。
只能说他们待在一起就见不得人。
“不对不对——”不自在的心情刚涌上心头，喻闻回过神，“你故意的谢鹤语，你故意把我往尴尬的方向带，我一尴尬就稀里糊涂，刚刚也是，你没告诉我门是锁的，还扒我衣服……”
非常严重的控告。
都喊上大名了。
这能承认吗？承认了以后哪还有幸福生活。
谢鹤语：“我没……”
“你有。”喻闻铿锵有力道：“你还让我留下来陪你睡觉！”
谢鹤语：“……”
这都是什么话，让人听见误会了去。
谢嘉林在楼下催，谢鹤语没多说，但已经暗下决心要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小喻老师稀里糊涂的时候是最好欺负的，千万不能让他缓过神，否则他一天的直球就白砸了。
谢鹤语捏着门把手，为了显示自己不是那种“让男朋友留下来陪自己睡觉”的混球，他彬彬有礼地问：“要一起出去吗？”
喻闻把这视作一种挑衅。
他看谢鹤语的眼神还有点怀疑，总觉得自己交了一个很心机的男朋友，尤其是谢鹤语对他异常了解，从喜好到思路……甚至包括他从没有任何人跟上过的脑回路，故意弄出这种尴尬情形然后骗他在家里留宿……哇！太合理了！
喻闻为自己侦探般的推理而折服，同时更加觉得谢鹤语的邀请是一种以退为进。
该不会吃准了他不好意思，故意这么说，其实还是想骗他留宿，两人睡一个被窝……？
那能让这人得逞吗？！
喻闻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甘示弱道：“当然。”
大不了就说他刚刚在谢鹤语房间上厕所，他什么世面没见过，比这更尴尬的全网登基都经历过，小小男朋友他爹……拿下。
谢鹤语似乎有点讶异，抬手捏捏他的脸颊肉，动作轻柔，逗小孩似的。
虽然心里略微有一点隔阂，但毕竟是自己亲手挑的男朋友，心机这种毛病，慢慢调教就行。喻闻撇着嘴，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身体却很诚实，拽下谢鹤语的手，勾勾手指尖。
谢鹤语拉开门，走前面。
喻闻落后他一段路，一边走，一边斟酌着待会儿面对阿叔怎么开口，他走到拐角，谢鹤语已经下了楼，迎面碰上从厨房出来的谢嘉林。
“哎小谢，你嘴巴破皮了……好像是个牙印，被什么咬了？亲嘴？”
喻闻想好的说辞一下飞到九霄云外，下楼的步伐硬生生拐了回去，本打算躲回房间，奈何动作狼狈，绊了一下，跌跌撞撞藏进拐角。
老地方了，上次听墙角听到表白，也是这个坐席呢。
他绊倒的声响有些大，谢鹤语和谢嘉林齐齐回头，谢嘉林问：“家里有人？话说我刚刚在门口看到双鞋……”
话没说完，谢鹤语长腿一迈上了楼，敷衍地落下几个字，“有猫，跑出来了，别上来。”
谢嘉林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他上楼救“猫”。
喻闻绊了一下，不严重，但心理创伤很大，他现在坐在墙角，额头抵墙，已经完全自闭了。
谢鹤语过去，把他的脸掰过来，无声问：没事吧？
喻闻被他捏着脸，肉嘟嘟的，确实是一只很emo的小猫，他用口型跟谢鹤语道：我不出去了，我要睡你房间。
哈哈哈天杀的，早知道他咬谢鹤语干嘛！现在好了，报应来了，但凡让人知道他刚刚跟谢鹤语在一起，配合谢鹤语唇角的伤口，傻子都知道他们两人偷偷干了什么！
哈哈哈天杀的，尴尬症犯了，他要引爆地球！
谢鹤语没话好说。才在一起第一天，喻闻还没有调整好心态，可能是之前被逼得太紧，习惯性装鸵鸟，浑然忘了他们是正当恋爱关系，其实不需要避人。
目前不是个开导的好时机，也不是个开导的好情境，谢鹤语把他检查一遍，确认没有受伤，又在喻闻的催促下，下去分散谢嘉林的注意力。
“小猫没事吧？带下来给我看看？”
谢鹤语道：“刚带回来，怕生，下次再说。”
谢嘉林遗憾道：“也是，刚到家的小猫需要适应。”
说了两句，谢嘉林拿出手机，“我给你发的消息看到没有？一直没回，群里都在庆祝你的处女作，你大姑发了好大的红包，你竟然不领。”
“……处女作？”谢鹤语心情复杂，道：“我只是帮忙客串个背影，不算出演。”
谢嘉林反驳他，“你都上电视了，好多网友问你是谁，说明什么？说明你非常有观众缘。哦对，她们还嗑，嗑什么产品，看起来对你兴趣挺大的，你趁着这次机会，进击娱乐圈，走上星光大道，加把劲把小喻拿下，这样我们老谢家就有两位艺术生，简直光宗耀祖……”
莫名被cue的喻闻僵在原地，谢嘉林提到他前，他正尝试从拐角溜回房间，阿叔忽然说什么“把小喻拿下”，他顿时动弹不得，以一个诡异姿势停在二楼走廊。
谢鹤语抬头看，注意到他别扭的姿势和僵硬的表情，不自觉扬起唇，有点想笑。
喻闻瞪他，警告他不许笑。
“……老爸不是逼你，有奖励的，可以谈……小谢，谢鹤语？你听我说话没？！”
谢嘉林注意到他视线游移，跟着扭头，幸好谢鹤语眼疾手快，一把捧住他的脸。
父子俩进行了一个长达半分钟的神奇对视。
半分钟后，谢嘉林说：“撒手吧，我不回头了，怕你给我一耳光。”
这力道大的，他差点以为闷葫芦要弑父。
谢鹤语转移话题，“网上都在说什么？给我看看。”
公司发布的视频他还没看过，白天喻闻在拍定妆照，太忙，微博宣传还是他帮忙登录转发的，当时事情多，转完就忘了，两人都没仔细看。
但这组视频一经发布，确实掀起不小水花。
《大逃杀》已经更新到第五期，虽然其中一期因为某位塌房而暂时下架，可播放过，观众看过，就作数，前五期的剪辑至今还在某站流传。
不可否认，每期剧本都很精彩，但观众最在意的还是第一期的勇者小队。或许可以类比于初恋情节，在太早的时间看见了太惊艳的故事，后面的故事即便再饱满再催泪，也比不上第一期在观众心中的地位。
第一期创下的综艺收视神话，预计未来很长时间无法被打破，《大逃杀》自己也不行。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为止的五期，嘉宾们都成功逃脱，全员生还。
从第二期开始，网友们就有了在录制期间蹲守结果的习惯，即便节目组不开放探班，她们也能翻山越岭，找到录制地，蹲在树上、屋顶上、各种意想不到的物体上，目的不是向哪位艺人表示支持，仅仅只是想第一时间知道，嘉宾们有没有逃脱成功。
节目组对这样的情形也是哭笑不得，之后索性都开放录制，省得粉丝们上山爬树。
谢鹤语记得，刚刚结束录制的第六期，喻闻满头是汗地从医院跑出来，隔得不远的粉丝立刻就开始欢呼。他离外围近，在沸腾的人群中听见哭腔，有人喊着什么：“又捞回来一个……勇者你牛&#215;！”
那天是傍晚，天色完全暗下去，喻闻的灯牌连绵一片，蓝黄色在冷寂的夜里温暖灿烂，几乎把天幕映亮，像生生不息的希望。
喻闻在节目中是稳稳的脑力担当，跳关平推是常事，只要他不被困住，或者被节目组的信息误导，基本能一带四，最重要的是，童溧曾在微博上直言过：不用担心喻闻走得太快，但凡有一个人掉队，他都不会从那扇门走出来。
因为他一个人的逃脱，毫无意义。
所以大家都知道，喻闻出来，则意味着嘉宾全员逃脱成功，离复活亡灵又进一步。
举灯牌的很多人并不是喻闻的粉丝，但她们都备了一块喻闻的灯牌，在喻闻出现的第一时间，为他点亮蓝黄色。
亡灵复活的顺序按照死亡顺序排列，毫无疑问，恶龙是最后一个，这意味着恶勇组的饭最难等。
在粉丝们饿得嗷嗷叫的时刻，星光传媒放出了这段视频，这怎能不叫粉丝们激动。
谢鹤语简单翻了翻，热度确实很高，搬运到某站和某音的播放量已经过百万了，这才一天。
谢嘉林的描述不太准确，网友们确实在嗑CP，不过跟他没关系，是这两个角色。
但确实有部分网友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
「我就说恶龙拟人化会很有性张力……」
「这腰，这背，这肩，这比例，我宣布恶龙三次元就长这样。」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左挖挖）（右挖挖）（挖遍全网）爹地！出来给我做口饭！」
「星光传媒，把我豹豹放出来！」
「我懂了，这是你们星光传媒going我的小手段，说吧，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怎样才肯再拍一个？」
「不到三分钟的饭，我们龙崽崽吃得像过年，可见我们真的是饿了。」
「不够！饭！饭！爹地！妈咪！饭！」
「姐有钱，能不能给我拍一个颠鸾倒凤版？」
发酵了一天，总有眼力好的，虽然谢鹤语在镜头前没露过脸，但他私下陪喻闻跑行程，总有露脸的时候。
比如上次扫楼，他一把将喻闻扛在肩头的神话，至今还在圈内广为流传，引起多圈粉丝艳羡——我家的经纪人要是能在我家正主被围堵时把人扛起来，我就不用再担心有什么安全隐患了。
这种经纪人，看起来一个能打一群，安全感满满。
追捕得最欢的是喻闻的粉丝，上次就说过，粉丝中有部分手控，能在谢鹤语完全只露手的前提下认出他来，这次有整个身形，没多久就锁定了经纪人。
「青筋正确；五指长度正确；腕骨弧度正确；小臂线条正确……没错，姐这双眼睛，认错几把都不可能认错手。」
谢鹤语跟谢嘉茂共用一个工作账号，公司事情差不多，他也懒得开，网友们就通过几次机场的正脸照，把他几百年没用过的私人账号挖了出来。
那个账号评论区里有几张他的照片，是家里人发的，他看大家玩得开心，就没理会，谁能想到这也能挖出来。
谢鹤语在热搜上看见艾特，眉尾一抽，连忙切回私人号，私信提醒声音连绵不绝，叮叮咚咚。
他开了静音，随意点开几个私信扫了眼。
一开始网友们还比较含蓄，大概他不是艺人，大家不好意思发疯，流程是先拘谨地问好，再礼貌询问恶龙拟人版是不是他，然后小心翼翼地恳请他再拍一两个，并附上诚挚的谢意。
但网友们的面具显然戴不了太久。
十二点前的私信还比较温和，十二点后，浅尝辄止的网友们开始发疯了。
「哥！哥！哥！再拍一个吧，我不碰了，就吃这次，下次再也不碰了。」
「我们恶勇这对CP，官方饭少，不打紧，姐已经习惯了（点烟），如果你愿意再拍一个，我会有点感激你，我是说有点，我没有那么不值钱……」
还有一种类别，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没两句话，都是截图，谢鹤语点开一看，最顶端提示他镜像翻转，等他操作完再一看……
黄文。
网友口吻很霸道总裁，除了黄文外，只发了一个字：拍！

第65章
粉丝自己产粮，向来不拘泥于逻辑，以饭香为终极目标。
谢鹤语镜像了几张，尺度相当大，内容相当狂野，不仅有拟人版，还有人外版，还有双性版，还有等等等版……
拟人版让拍就罢了，后面几种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拍不出来的，喻闻没法双性，他也不能像文里的龙一样，长出两个几把……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些文字自己都需要镜像翻转来逃避微博制裁，他跟喻闻何德何能，敢顶风作案。
谢鹤语蹭蹭鼻尖，退出去，回到热搜主页，把#恶勇售后#这条热搜截图下来，发给喻闻。
喻闻已经溜回房间，正百无聊赖地翻阅着谢鹤语书架上的书。
谢老师的书架以专业书籍为主，没什么趣味性，喻闻拿了两本电子专业的基础书，打算拓展一下知识面，谢鹤语的消息就来了。
他看了一眼，才意识到公司拍摄的那三段视频已经在网上发布，看热搜讨论数，想必是上午就开始发酵。
难得的是以前一看到热搜就激动不已的谢嘉茂，现在已经很久没来找他打鸡血了。星光传媒这草台班子，有点已经见过世面，小小热搜，家常便饭的意思。
除了楚晗偶尔在群里讨论他的新角色，席宿有时会在他新作品播出时跟他讨要宣传红包，星光传媒骨干群里一片宁静，大家好像都已经见过大风大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
喻闻一哂，放下专业书打开了热搜。
谢鹤语翻着手机，抵抗老爹的狂轰滥炸。
“……没兴趣，高三那年你就撺掇过我一次，我现在都大二了。”
谢嘉林一哽，“你当时没去啊。”
谢鹤语：“你当时说这是你‘毕生所愿’，如果实现不了，你死不瞑目。”
谢嘉林：“是啊。”
谢鹤语凉凉地瞥他一眼，“姑姑说你得了癌症，命不久矣，我才答应的。”
谢嘉林：“……”
他姐真敢编。
他讪讪地摸着后脑勺，“怪不得你忽然改变主意了……”
虽然家里人期望值很高，但谢鹤语并不喜欢从事文艺相关的工作。也不是没被送去学过音乐绘画，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理智至上，缺乏浪漫细胞，没有共情力和创造力的人，不适合在这些行业生存。
谢鹤语对自己认知清晰，任凭家里怎么哄骗，从没松过口。
后来谢嘉林剑走偏锋，希望他去选秀，反正爱豆的归宿是演员，都一样。
谢鹤语唯一一次态度软化，就是高三那年，被姑姑骗了，学了点舞蹈和声乐，还没上节目，就发现什么命不久矣都是二姑胡咧咧的——他爹健康得很。
“死心吧，咱们老谢家没有这种天赋。”谢鹤语凉飕飕道：“我进娱乐圈给观众表演臭脸战神吗？你都嫌我闷，观众不嫌？”
谢嘉林一想，确实是。
喻闻那种小孩儿在娱乐圈才混得开，有观众缘，戏也演得好，闷葫芦上了镜头，只有脸能看……
“行吧。”谢嘉林遗憾地叹了口气，说：“你饿不饿？想不想吃夜宵？”
谢鹤语摇头，刚起身准备上楼。
谢嘉林：“我有点饿。”
谢鹤语：“……”
神金。
谢嘉林厨艺一般，他想吃好的，大师傅又不在的时候，就会骚扰谢鹤语。
谢鹤语插着兜，一脚迈上楼梯，背影写着‘无话可说’四个大字，原地静默片刻，他还是退了回来，折进厨房，“吃什么？”
谢嘉林搓搓手，“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香茄子……”
谢鹤语把围裙扔出来。
谢嘉林改口：“面。”
厨房里面没动静了。
谢嘉林试探着说道：“宝贝儿子……加个蛋啊，谢谢，爱你。”
进了厨房，谢鹤语想给喻闻发消息，问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打开微信才发现有条新消息。
喻闻：【谢吧啦，你很有名。】
谢鹤语：【……？】
喻闻正刷热搜呢，看见他的问号，眉开眼笑地回复：【大家都在找你诶，谢老师，你现在是真的火了，以后要注意言行。】
谢鹤语没理会这些，问道：【饿不饿？我做夜宵，想吃什么？】
喻闻：【夜宵？不太饿哎，吃个酸奶碗吧，不过阿叔在下面，你怎么带上来？】
谢鹤语：【就说给小猫带的。】
……谁家小猫吃酸奶碗？
喻闻：【好吧，小猫等你，亲亲.jpg】
谢鹤语看着消息，心口微微一痒，就像被什么挠了一爪子，他忽然觉得这样遮遮掩掩也挺有意思的，家里有人，小猫就会一直躲在他房间，不敢出来，但是会给他发消息亲亲。
像金屋藏娇。
他目光垂落，唇角悄悄一勾。
喻闻刷完热搜评论，顺着网线摸去了谢鹤语的那个私人账号。
最近的一条微博是半年前，生日自动发博，底下有十来个很活跃的账号，都是私人小号，但口吻很熟稔。
有些在祝他生日快乐，有些在喝彩，有些装老粉，有些装新粉，身份五花八门，各不相同，演得兴起。
「哥哥，我是甜甜，你可能不记得了。委屈对手指.jpg。小时候我还帮你换过尿布……」
「哥哥，我是软软，小时候我抱过你，你记得嘛？害羞捂脸.jpg」
「联系方式&#215;&#215;&#215;……来X市找姨，带你吃香喝辣。」
最搞笑的是，评论区有一张合照，应该是生日当天拍的，桌上摆着蛋糕，谢鹤语头上戴着生日王冠。
十来个人在cos小怪兽，摆出群魔乱舞的姿势，照片上都看不见面容，而被他们簇拥在正中间的谢鹤语……cos的奥特曼人间体，没有头盔。
这一大家子发疯都知道遮住脸，唯独谢鹤语全身都出镜了，贡献了独一份社死。
他板板正正站在中间，说不清是淡然还是习以为常，双手合十正在许愿，给人一种表面平静，实则许愿引爆全世界的从容感。
喻闻一看到这张照片就笑疯了，霎时明白谢鹤语稳如泰山的情绪是怎么练成的。
又往下翻评论区，喻闻收获了十多张照片。
有日常照，有搞怪的，也有正常的帅照。谢鹤语形体优越，随便一站就像在拍杂志，而且他永远没有表情，摆出再搞怪的姿势，表情也没绷过，老实说，挺有时尚感。
喻闻一路下滑，疯狂保存，其中有一张他特别喜欢，图上谢鹤语还穿着蓝白校服，手里抱着一把贝斯，袖子卷到肘部，露出虽然清瘦，但已经隐约有了肌肉轮廓的小臂。
依旧是那张没表情的脸，那会儿比现在还冷淡些，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疏离气场，右手悬在琴弦上，欲拨不拨，冷白手背上血管和青筋都很惹眼。
喻闻一下就理解了世上为什么会存在手控。
太带感了。
他把一连串照片保存下来，还有些意犹未尽，想起刚刚在书架上看到一本相册。
喻闻：【我能看你的相册吗？照片.jpg】
谢鹤语估计在忙，一时没回，喻闻抻了个懒腰，感觉有点困了，便发道：【我坐你床上看哦。】
他知道有些人爱干净，不喜欢别人不换衣服坐自己床上，又从谢鹤语衣柜里翻了两件衣服，说：【我穿这两件衣服上床可以吗？】
过了会儿，谢鹤语回：【困了？】
谢鹤语：【可以。靠墙的衣柜都是没穿过的衣服，洗手台旁的架子有一次性洗漱用品，内裤在衣帽间从左往右数第二个抽屉。】
谢鹤语：【内裤没拆封的是新的，不过新的没洗过，脏，建议你穿我的。】
喻闻：“……”
他联想到一些不健康的东西，站起身来，原地转悠两圈，揪着头发，脸上又开始冒火了。
他犹豫着回：【不太好吧……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谢鹤语在做饭，回消息有点慢。
少顷，他说：【嗯？抱歉，我考虑不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好心建议。】
厨房里，谢鹤语看着对话框里的正在输入中，小喻老师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憋出六个点。
【……】
他拎着锅铲，一下笑了。
嗯哼……让他找到对付小喻老师的绝招了。
喻闻没有采纳他的建议，而是拆了新内裤，洗了烘干后再穿。
竟然不说房间里有烘干机，谢老师刚刚八成又耍心机了。
洗完澡，喻闻靠在床头，慢慢翻着相册。
谢老师看起来是不喜欢自拍的人，但照片还挺多的，估计家里人很喜欢拍他。
照片很多，覆盖各个年龄段，有一张是幼崽期，五六岁吧，脸还肉嘟嘟的，抿着嘴，哭得一脸倔强。
好可爱，喻闻心都化了。
再往后翻，就喜欢板着脸拍照，跟谁欠他千百万似的，不像小时候，很爱笑，尤其是幼崽期，笑出一排糯米似的小牙齿，特别可爱。
初中开始衣品成型，喜欢简单但有线条感，衬得人很利落的衣服，也会慢慢给自己搭一些小饰品。
越往后，酷哥的模样越清晰，也不再是故意板着脸，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淡漠。
很难想象，这种冷脸下，竟然是难得的好脾气。
看到一半，谢鹤语跟他说，一共有三套相册，另外两套在抽屉里，想看的话自己拿。
喻闻光速下床，美滋滋捧着相册回来，翻开第二套。
睡前读物，好耶。
他花了半小时左右将三套相册草草看完，准备看第二遍的时候，谢鹤语端着酸奶碗进门。
“刷牙了吗？”大约看他已经上床，怕惊扰他的困意，谢鹤语声音放得很轻。
但喻闻其实精神得很，过了犯困的点，只会越来越精神。
“没有。”他摇摇头，从床上下来，谨慎地瞥了眼门外，说：“你说给小猫送吃的？阿叔信吗？”
谢鹤语：“不知道，不用管。”
真话假话何必在意，撒谎无非是有些事不想说而已，他经常这样敷衍谢嘉林，老爹很容易被敷衍，不代表老爹脑子不好，只是尊重他的意愿。
下了楼，谢嘉林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嗦面条。
看见谢鹤语下来，他斜眼觑着，咽下食物后，说道：“你这猫挺有意思，跟人似的……”
谢鹤语就抱着胳膊，站在楼梯边，冷冷地凝视他，满脸写着：都怪你。
谢嘉林砸吧砸吧嘴，试探道：“不然……我再出去打会儿牌？”
“那我可真是个不孝子。”谢鹤语冷哼，把喻闻吃干净的酸奶碗端进厨房洗净。
谢嘉林嗦了一会儿面，还是没忍住，道：“我只有一个问题，这猫姓喻吗？”
“……”厨房里在放水，片刻后，水声停，谢鹤语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漫不经心道：“嗯。”
谢嘉林端着碗一下就站起来了！
他果断说：“我出门打牌，别说话，别留我，是我个人的意愿，我浑身有蚂蚁在爬，今晚不打牌会死。”
谢鹤语看着他急匆匆出门，不过片刻，门又打开，他把吃干净的碗往鞋柜上一搁，道：“我去打牌了，碗你洗，不过分吧？”
老爹还给他比了个很潮流的心，露出那种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奇妙微笑。
“算了吧老爹。”谢鹤语依旧站在原地，懒懒散散道：“我们也不缺这一晚。”
他把鞋柜上的碗拿进厨房，忽然若有所思地转身，靠着厨房门口道：“我觉得我需要改变一下……”
“嗯？”谢嘉林忽然警惕起来，“你不会想创业吧？”
谈了恋爱想奋起是正常的，但创业……说句不好听的，不创业家里的资产能养活三代，要是创业，谢家说不定真的会破产。
他们家有谢嘉茂一个人“奋斗”就够了。
“……你想什么呢？”谢鹤语无奈道：“我是想说，我记得你在附近还有房……”
谢嘉林：“……这就是你奋斗的方式？”
停顿两秒，他慈祥道：“好孩子，创业是错误的，啃老是正确的，你做得很好，爸爸支持你，房子你挑一套，马上就办过户手续。”
谢鹤语：“……”
他只是想说，他想换个地方住，反正这几套隔得不远，毕竟谈恋爱了，下次再发生这种尴尬情形，不太妥当。
谢嘉林：“……都给你，安心住着，现在这样挺好，不需要改变，钱呢？钱要吗？谈恋爱很费钱的，爸爸给你点股份吧……”
谢鹤语脑袋晕，洗干净碗，捂着耳朵上楼了。
喻闻关了顶灯，只留两盏柔和的床头灯，正趴在床上，托腮看照片。
他还翘脚，两条小腿摆来摆去，特别惬意。
谢鹤语本来担心他不自在，见状放下心来，坐在床边，撸了一下他刚洗过，毛茸茸的头发。
“回来了呀。”喻闻拽住他的手，说话强调慢悠悠的。
谢鹤语估计他是困了，问道：“怎么不睡？”
“我在等你。”
喻闻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把摊开的相册摆到他面前，指着衣服上，那个蓝色的鱼形标记，问他说：“这是你手绘的？你在哪儿见过这个图案？”
谢鹤语看了眼相册。
初中时候的校服，校服下摆画了个深蓝色双鱼图案，线条简单，能看出来是手绘的。
时间久远，他还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画这个图案。
“……不记得，但我肯定见过，可能觉得好看，就画衣服上了。”
“是吗？”喻闻怀疑道。
当初谢鹤语帮他搬电脑的时候，也说过眼熟，但他当时没在意，后来上网搜过，确信这边没有这个图案，也不是谁家的logo。
而且，他电脑上的是黑色的，谢鹤语要是没见过，怎么知道原版是蓝色？
喻闻心里有一些猜测，穿书这种事确实玄妙，但既然有他，或许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决定试探一下。
“你的书里……主角是谁？”
谢鹤语黝黑的瞳孔凝视着他，不说话。
喻闻紧张起来。
不会吧，不会真如他猜测的……如果是真的，谢老师肯定是魂穿，毕竟有这么多照片为证……
“抱歉。”谢鹤语道：“这次我跟不上你的脑回路。”
喻闻：“……”
哥，你沉默半天，在解读我的脑回路啊？
喻闻不死心，“在书里，楚晗跟谁……是一对？”
谢鹤语：“……哪本书？”
喻闻还是不死心，换着法儿问，谢鹤语一问三不知，他总算放弃了。
“没事。”他恹恹道，“我忽然发疯。”
谢鹤语安慰似的摸摸他的脑袋，说：“我去洗漱，困了就先睡。”
喻闻蔫巴巴地点头。
他嘀咕：“还以为能聊聊那边呢……”
他还挺想家的，其实。
谢鹤语听到了这句嘀咕，捏着洗手间门把手，动作一顿。
片刻后，他若无其事地走进洗手间。

第66章
同床共枕没有预想中那么奇怪，喻闻累了一天，沾着枕头就睡着了，最大的心事是这个莫名出现的图案，其他的没心思想。
但是第二天醒来，他在谢鹤语怀里。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毕竟他睡相差他自己知道，谢鹤语估计半夜被他“攻击”了，不得不把他箍在怀里。喻闻发现自己两只手并拢蜷在胸前，谢鹤语单手捏着他两只腕骨，他一动，谢鹤语就会下意识用力。
嗯，打人后惨遭制裁。
喻闻眯着眼睛看窗帘缝隙透过来的天光，醒了会儿神，然后无意识地用脸颊蹭蹭枕着的胳膊。
这样抱着睡还挺舒服的……
谢鹤语的体温贴着他的后背，热度熨帖。现在是早秋，气候还有点闷热，到了冬天，这样抱着估计更舒服。
“……早。”谢鹤语被他蹭醒了，眼睛还没睁，先抵着他的后脑勺，低低地喊：“男朋友……”
唔。
喻闻觉得谢鹤语对男朋友这三个字有执念，像是某种名分的认可，之前他偶尔喊谢鹤语男朋友，酷哥脸上就会浮现出生动又克制的愉悦。
“早啊，男朋友。”
喻闻动弹不得，回不了头，只能放轻语调，跟着重复。
谢鹤语总算醒了。
攥着喻闻手腕的手松了些，喻闻便挣脱开来，转了个身，跟他四目相对。
喻闻醒得早点，已经清醒，眼眸明亮。反观谢鹤语，眼神还涣散着，好片刻才慢慢聚焦。
他看见喻闻，第一反应是笑了一声。
喻闻莫名其妙，但谢鹤语笑得挺好听，那种低沉的共鸣像是从胸腔蔓延上来，磁性低哑地落在耳边，涟漪一样扩散，一圈圈地响。
他就也笑起来，两人互相看着，笑了一阵，喻闻说：“你笑点好奇怪啊，男朋友。”
谢鹤语果不其然挑起眉，笑意愈深。
他说：“醒来看见你，开心。”
两人起床洗漱，喻闻跟谢鹤语并肩站在镜子前刷牙，明媚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窗前的绿植生机勃勃，他们用的杯具款式相似。
莫名有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但这才确定关系第二天诶。
刷完牙，谢鹤语说：“过段时间，等你行程不那么忙，我要搬个地方住。”
“搬哪儿？”喻闻含糊说。
“离公司宿舍不远。”
喻闻就说：“那离这里也不远，既然不远，干嘛要搬家？”
谢鹤语从镜子里看他一眼，表情有点意味深长。
他说：“我爸年纪大了，需要私人空间。”
……哦。
喻闻心想，阿叔还怪讲究的，这么大房子，非要一个人住，不嫌空荡。
谢鹤语先行去车库开车，喻闻磨蹭了一会儿，慢悠悠下楼，正好撞上从外面晨跑回来的谢嘉林。
他穿着谢鹤语的男友风卫衣，两手缩在袖子里，一晃一晃地下楼，大概还剩四五层台阶时，开门声响起，他以为是谢鹤语，兴致勃勃道：“谢老师你看，这袖子好长，我伸直也只能露出手指尖……”
谢嘉林肩上搭着块毛巾，站在玄关，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四目相对，晒干了沉默。
喻闻玩袖子的手咻一下就缩了回去，拘谨地掐着自己掌心，大脑高速运转，思考此时该如何解释。
“啊呀——”他没想好，谢嘉林却先说话了，做作地惊叫一声，摸索着墙面，满脸凝重，“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好像瞎了，什么都看不见，真是天降横祸……”
喻闻：“……”
他僵在原地，看着阿叔一步步摸索前进，摸到他身前，精准地拐了个弯，绕过他进了房间。
谢嘉林这样的反应，喻闻立刻明白过来，阿叔肯定知道自己昨晚宿在家里。
他站在原地当了会儿木头人。
没关系。半晌，他安慰自己，社死而已，等s市爆炸就没人记得啦。
哈哈哈怎么还不引爆s市，网友们不是天天要引爆吗哈哈哈怎么不动手呢……
谢鹤语把车停在大门口，喻闻上车的时候，他发现小喻老师把卫衣的帽子戴上了，鼻梁上还挂了副墨镜。
“别问，问就是走高冷路线，开车吧小谢。”喻闻挂着墨镜，特有气势地挥挥手，跟皇帝亲临似的。
谢鹤语就不说话了，注视他片刻，稳重地回答：“臣遵旨。”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
半晌，还是喻闻先忍不住，问道：“小谢，昨晚是不是阿叔知道我在家？”
大臣谢某毫无负罪感：“是啊。”
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喻闻幽幽看着他，有一点不爽。
“为什么不告诉我？刚刚出门时我碰见阿叔，跟傻了一样不敢动，你早告诉我，我就能和谐地跟他打招呼，顺便想个借口，局面就不会这么难堪……”
谢鹤语刚张口，喻闻就笃定道：“你故意的。”
谢鹤语：“……”
冤枉啊，这次是真冤枉。
他说：“当时告诉你，昨晚你估计就睡不着了……”
以喻闻的薄脸皮，肯定当时就想开溜，并且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跟他回家。
喻闻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把墨镜推回原位，下巴微抬，倨傲冷酷地宣布：“你想多了，我现在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我已经不会轻易害羞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是我的新人生信条，网上有句话说得很好，只要我不觉得社死，社死的就是别人。”
谢鹤语：“好。”
喻闻强调：“我的脸会比你还臭，请尽快适应我的成长。”
谢鹤语：“……嗯。”
喻闻维持着臭脸信条，一路上都很少说话，偶尔对着镜子摆弄下墨镜，觉得自己酷酷的。
《月亮港》正式开拍，今日是开机典礼，外围聚集了各家粉丝，喻闻一下车就被粉丝的声浪淹没了，下意识摘下墨镜，懵懵地笑起来。
……臭脸信条，崩塌。
存活时限一个小时。
封总和边副总也到场了，看得出来辉腾对这个项目的重视。谈话间，两位老总邀请几位主演晚上共同参加晚宴，据说宴上有不少圈内人士，主旨就是拓展人脉，拉动资源。
原先拟邀的是苗导，苗导懒得应酬，就把这事儿推给了他们。
这种场合利用到位，能给艺人带来相当不错的后续资源，所以易茗刚落座，饭还没吃一口，就被经纪人拖走交际去了。
喻闻坐在位置上，埋头啃啃啃。
晚宴灯光较暗，他挑的又是不起眼的位置，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
过了会儿，他看向旁边埋头扒澳龙的谢鹤语。
“谢老师。”
晚宴允许经纪人共同出席，谢鹤语就坐在他旁边。
喻闻不喜欢应酬，摆烂是正常的……但他的经纪人怎么也是这种画风？
才谈了一天恋爱，就被他同化了？
喻闻提醒道：“咱们不去跟大佬们联络联络感情吗？”
谢鹤语扒了一只澳龙，把肉分到他碗里。
“谁是大佬？”
喻闻：“不知道，都是吧。”
谢鹤语：“不认识。”
喻闻：“哇哦。”
哇哦完了他又有点高兴，果然这才是星光传媒的风格，这种咸鱼一样的经纪人才适合他的气质。
封承洲留意到角落里的两人，结束谈话后，径直走了过来。
“喻闻。”他口吻很自然，毕竟合作多次，私底下也有交流，封承洲认为二人算是朋友了。
而且前几次，他与楚晗出现矛盾，都是喻闻从中斡旋，上次楚晗说喜欢“钓系”，他忍耐个多月，差点忍不住，还是喻闻及时规劝，告诉他“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很有道理。
自那之后，楚晗不仅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偶尔他散发一些求和信号，还会出言阴阳。
打是亲，骂是爱，这是多么积极的信号！预示着他的爱情即将柳暗花明！
但今天封承洲不是因私事来的。
他摆脱应酬，甫一落座，喻闻就道：“楚晗最近在拍戏，我不知道他的动向。”
封承洲说：“我当然知道他在拍戏。没问这个，席宿跟你一个公司，你见到他没？”
喻闻：“……啊？”
他根本不知道席宿要来啊。
谢鹤语低声说：“我们是临时定的，席宿早就在邀请名单里，没来得及对行程。”
喻闻：“哦……”
一个公司的艺人参加同一个宴会，本该一起，但是喻闻是上午临时被封承洲邀请的，事发突然，不好协调时间。
他貌似对席宿受邀全然不知情，封承洲神色深沉了些，点头道：“看来你跟他的关系没有我想象中亲近，也好，不用担心你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了。”
喻闻：“啊？”
这发展鬼迷日眼，喻闻已经只能发出一些情绪饱满的单音节了。
就连谢鹤语也停住动作，在昏暗的光线中蹙眉看去。
“今天是我跟他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见面，如果可以，希望能在他露面前跟他谈一谈，有什么要求私下提，公众面前不要撕破脸，太难看。”
他不说，喻闻都快忘了席宿是私生子这回事。
这事爆出来后，辉腾集团一直无动于衷，仅仅只是压热搜，不见对“私生子”有任何实质性的措施，两三个月过去了，就连网友都快忘了这层关系，可豪门圈内貌似没忘，始终关注着。
今天这场晚宴，封承洲也是刚知道席宿在受邀之列，挺微妙的，这种以决策层为主的晚宴，竟然会邀请一名没作品没底蕴的二线流量。
这两名同父异母的兄弟在公众场合还从没碰过面，八成有人故意这么安排，想看热闹。
“我给了他两个多月时间，等他开出条件，可他一直没有联系我，想必他想要的，我给不起。”封承洲凝重道：“这种定力，说明我这个弟弟城府极深，不容小觑。”
喻闻：“……”
谢鹤语：“……”
“不管如何，这些丑闻不能影响到公司，希望你能牵桥搭线，让我与他谈谈，如果他今晚能暂且按下野心，我可以退一步，条件他开。”
喻闻叼着块牛排，想吃，又吃不下，脑海里浮现某个喊着“退退退”的蓝毛，又想起封承洲刚说的“城府极深，不容小觑”，实在没法把这两玩意儿划上等号。
他看向谢鹤语。
谢鹤语也被这一番评价震慑住了，好半晌才道：“你……看过他的直播吗？”
“看过。”封承洲表情更凝重了，“这正是他高明之处，以毫无城府的形象示人，大大降低了我们对他的戒心，可细想这背后的逻辑，他既然让私家侦探追查我，怎么会对封家毫无所求？两个月来按兵不动，只能说明，他有更大的阴谋在酝酿着。”
喻闻把牛排咽下去，喝了口水，正色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单纯的，图钱？”
封承洲恍然：“原来是想要集团的股份。”
……他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
“你没有生在豪门，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封承洲松了松领带，往后靠在椅背上，露出疲惫之色，“他这种人最可怕，当初我封杀过他一次，害得他与公司解约，可那之后，他竟然能在直播间毫无芥蒂地跟我互动，当时他脸上欣喜的表情……连我都差点被骗过了。”
喻闻开始回想。
那次……席宿好像中了十万块钱的红包。
应该不是装的，他是真高兴。
“你不是圈内人，不懂。”封承洲淡淡一笑，“你应该懂我吧？谢少爷。”
谢鹤语表情一空。
上次觉得眼熟，封承洲就让人着重调查了一下星光传媒，一查吓一跳，这个看起来老破小的公司背后，是高人云集的豪门谢家。
他顿时对喻闻升起了敬意，是什么样的眼光，能在一水儿经纪公司中挑中背景最牛的一个。
喻闻，恐怖如斯。
喻闻缓慢扭头，看向谢鹤语，眼神询问：你懂吗？
谢鹤语刚吃了颗圣女果，在两人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咀嚼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混圈。”
封承洲：“……”
算了。
作为辉腾集团代表人物，封承洲满身应酬，没时间多说，得到喻闻牵桥搭线的承诺后，便整理好衣着，匆匆走了。
喻闻托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这兄弟俩，差别是不是太大了……”
谢鹤语道：“成长环境截然不同，思考的方式自然不同。”
喻闻点点头。
他低头给席宿发消息，问到哪儿了。
席宿：【嗯？你也参加这场晚宴啊？早说嘛，我还以为没有伴，想着晚点去，不然一个人好无聊。】
席宿：【等我，听说晚宴上吃不饱，我在路边摊这里吃点烧烤垫垫。】
喻闻直说：【快点吧，你哥想见你。】
席宿：【我哥？哪位？】
喻闻：【封承洲。】
席宿：【……】
发来六个点后，席宿不说话了。
喻闻还以为信号不好，又发了几条消息，问他在哪里的烧烤摊。
十多分钟后，席宿回：【勿扰，已经踏上回老家的高铁，永别了喻闻，永别了娱乐圈。】
喻闻：【……只是见一面，没有要封杀你。】
席宿：【我懂，他肯定打算斩草除根，只要我一出现，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就会立刻瞄准我，只等他一个手势，子弹出膛，我一命呜呼。】
喻闻：【法治社会……谁能狙你！】
席宿：【他们豪门人都是法外狂徒！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第67章
喻闻每次跟席宿聊天都会被气笑。
从来没见过这么变幻莫测的脑回路。
他说：【封承洲要是真想狙你，你跑回老家有用吗？】
他的意思是，如果真的起了杀心，穷乡僻壤岂不是比众目睽睽下更好动手？
席宿果然没让他失望，又跑歪了。
席宿：【有道理，我现在去办签证，青春没有售价，飞机直达西伯利亚！】
喻闻没忍住笑，跟谢鹤语对视一下，凑近耳语道：“我们席老师在搞笑这条赛道上无人能敌，别演偶像剧了，让他去参加真人秀吧……”
最搞笑的点在于，席老师并不觉得自己搞笑。
大厅有些嘈杂，说话只能耳语，谢鹤语说：“可以直播卖烧烤，一份工作，赚两份钱。”
喻闻赞赏地说：“你真的是天才。”
谢鹤语谦虚地说：“谬赞。”
喻闻反复跟席宿说明，封承洲并没有枪毙他的想法，席宿还是不太信。直到喻闻保证，如果今晚他真的有性命之危，自己一定报警把封承洲送进局子，没有死刑绝不罢休。席宿这才半信半疑地答应过来。
席宿：【兄弟，我信你，如果我死了，一定记得替我报仇。】
喻闻：【一定。】
席宿：【好兄弟。】
等席宿过来的时间，喻闻跟谢鹤语去宴会厅外面晃悠了一圈，打算给这两人找个合适的说话地方。
宴会厅外有个喷泉池，一侧是个小花园，□□幽深，有喷泉声遮挡，在这里谈话不容易被人听到。
此时半晚不晚，天幕像块深邃的蓝宝石，路灯已经亮起，有可见度，但又不是那么清晰。
“就这儿吧。”喻闻道。
两人便给席宿发了消息，另外让路过的侍者给封承洲带了个口信。
花树背后有个秋千椅，被枝叶簇拥着，颜色跟树干浑然一体，很不显眼，但喻闻眼尖，看见了，便坐下来歇脚。
谢鹤语站在他面前，问：“不进去了？”
秋千椅很干净，喻闻坐上去，懒洋洋撑着下巴。
“吃饱了，里面吵，不想进去。”
谢鹤语蹲下身，跟他对视。
“我拿了小蛋糕。”
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抬起来，修长指节卡着一个纸盒，拆开来是个四寸的慕斯蛋糕。
喻闻一下坐直了，“你哪儿拿的？”
谢鹤语：“刚刚找侍者带话，顺道去后厨要的。”
喻闻很喜欢这道小甜品，为了方便入口，桌上的蛋糕切得很小一块，他只吃了两块就只剩盘子了。
他刚刚看到谢鹤语手里提着礼盒，还以为是主办方塞的伴手礼呢。
喻闻说：“谢老师，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他解开自己的西服扣子，在马甲口袋里掏啊掏，赫然掏出来一小盒圣女果。
他还挺骄傲：“我给你拿的，后厨师傅说我们想吃随时再去拿。”
“……怪不得你衣服忽然鼓起来。”谢鹤语说。
宴会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着礼服，衣香鬓影，食物量少，花哨，主打一个吃不饱。
喻闻捧着蛋糕感慨，“早知道就学席宿，在外面吃饱再进来，什么破晚宴要朕亲自参加。”
谢鹤语失笑。
稍微坐了会儿，席宿说自己大概还有十分钟到。
喻闻摁灭手机。他不打算走，这两人神神道道的，能私下谈妥当然好，就怕两人不在一个频道，反而谈歪了。
“谢老师，你见过小说里那种路人视角吗？就是在发生各种大事的时候，在附近围观的一类人……”
谢鹤语：“嗯？”
喻闻嚼了口蛋糕，咽下去，碎碎念道：“我今天让你见识一下。”
他还是对谢鹤语画出来的那个双鱼图案耿耿于怀。倒也不是怀疑，如果真是穿书者，谢老师没必要隐瞒，而且他回忆书的内容时，谢鹤语的表情毫无破绽。
要么他俩穿的不是同一本；要么只是恰巧，世上的某个角落，就是有人设计出了这个标记，网上搜不到而已。
他只是忽然觉得跟谢鹤语还挺有缘分的——他最喜欢的一个图案，出现在谢鹤语早几年的校服上，又被照片纪念下来。
微妙的缘分成了撬开他嘴巴的一把钥匙。
多说两句也没关系，喻闻想着。
谢鹤语或许会猜到……不，他肯定能猜到。
但谢鹤语会守口如瓶。
有人跟他一起心照不宣，这件事就会轻松很多。
他们比约定时间到得早一点，喻闻听到脚步声，下意识起身，刚站起来探了个头，又一屁股敦地坐下了。
“怎么……”
喻闻跟谢鹤语比了个“嘘”的手势。
“带这么多人，又不是打架，有必要吗？”问话的是边策。
谢鹤语噤了声。两人置身暗处，不主动现身，外面的人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谢鹤语悄悄往外移步，稍稍一歪头，看到喷泉池边的情形，顿时诧异地挑起眉。
封承洲带了整整八个保镖。
封总已经脱了外套，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把衬衫挽至小臂。
“你太大意了，他远比你想得危险。”封承洲眯着眼，英挺的眉因凝重而压下来，“一个擅长蛰伏、遭遇针对隐而不发的人，就像毒蛇一样，随时可能上来咬你一口。如果他今晚想将计就计，利用这次私下见面，捏造不实舆论，我们就被动了。”
边策站在台阶上，抱臂思索，“他会怎么将计就计呢？”
封承洲：“……我要是能猜到，带保镖干什么？”
边策：“所以你的对策是让保镖保护好你？”
封承洲点头，边策愁白了头。
他觉得这阵仗委实大了些，可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更恰当的应对方法。
封承洲侧头嘱咐保镖们：“等会儿他一出现，你们立刻把我围起来，不管他说什么，千万不要让他靠近我方圆十米。”
只要离得够远，碰瓷都碰不到他身上。
保镖们郑重地点头。
八名五大三粗的保镖，把封承洲围在中间，封承洲常年健身，衬衫底下是块垒分明的肌肉，隔着衣料都能看出轮廓。
九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势如虹，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是洪水猛兽。
……喻闻不想掺和了。
让这兄弟俩魔法对轰吧。
他回头捧上自己的小蛋糕，挥手招呼谢鹤语，找了个草丛里的绝佳观景区，蹲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围观路人视角？”谢鹤语道。
晦暗不明的草丛，一束光从宴会厅打过来，照在喻闻脸上，映得他眼睛尤其亮，笑眼弯弯。
“你猜我为什么总在现场？”
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席宿从小路另一头，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位置原因，喻闻比封承洲更早看到席宿，他定睛端详片刻，感觉席宿肩上扛着个细细长长的东西。
那是……
“锄头？”谢鹤语认出来了。
喻闻：“……”
席宿穿着高定西装，肩上扛着个锄头，锄头靠身前的一端，还挂着个小袋子，跟刚下地插秧回来似的，惬意不已。
咱们老百姓，真呀么真高兴……席宿哼着歌，信心满满地赴约。
喻闻说得对，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闹出人命，封承洲充其量也就是打他一顿，刚刚经过大花园，特意找园丁要了个锄头，有武器在手，封承洲怎么着也得掂量三分。
他席宿也不是好惹的。
这样想着，他把自己没吃完打包的烧烤拿出一串，刚咬一口，看见前方稀疏的灯光，台阶上站着八九个彪形大汉。
席宿不笑了。
他瞬间没了表情，失神且无措地嚼着烧烤，目光不小心与其中一名彪形大汉对上，立刻肝胆俱裂，仓皇望向别处。
110！警察！help！
落在其他人眼中，他却是从容不迫，目空一切，一身西装扛着锄头，古怪，却意外有震慑力。
边策低声说：“他这是什么招数……”
封承洲冷笑，“很好，出其不意，我这个弟弟，真是让人看不透。”
边策表情也沉重几分，说：“小心应对，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媒体。”
封承洲点头，边策冷冷睨一眼席宿，转身走了。
席宿还在吃烧烤，他还挺讲卫生，吃完的签子没有随便扔，放到塑料袋里。
“我们早前通过电话，但都有别人在场，有些话不好说，拖到今天……”封承洲单手插兜，上前一步，下巴抬起来，散发着睥睨的气势，“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席宿腿软。
他觉得刚刚那个人走开，一定是去通知狙击手击毙自己，这傻逼老哥果然是法外狂徒，连杀人要坐牢都不知道！
镇定，镇定。
说不定自己一转身，额头上就会多出个血洞，还是以不变应万变为宜，先稳住形势，然后找准机会制造混乱撒腿就跑！
他耳朵嗡嗡的，压根没听清封承洲说了什么，想着要稳住对方，还是哼了一声。
哼？
封承洲从这声哼中听出不屑，心说果然，他对我非常不满，这才委托私家侦探挖我的黑料，妄想通过舆论动摇我的位置……
来者不善。
“他根本没听见封承洲说了什么。”草丛里，喻闻对谢鹤语道。
谢鹤语对席宿不算特别了解，但也清楚公司这位艺人不会有这么临危不乱的表现，便道：“他竟然不跑。”
喻闻一针见血：“他腿软，跑不动。”
谢鹤语哼笑一声。
喻闻：“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谢鹤语轻轻点头，含着笑看过来，道：“以后都带我吗？”
喻闻矜持地表示：“看你表现吧。”
喷泉池边，双方还在牛头不对马嘴地聊天。
封承洲：“如果你想认祖归宗，我不会阻拦，族里的认可你自己争取，我不插手更不会帮忙，毕竟我的继承人位置，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有。”
席宿：“哼。”
封承洲：“……还是你有什么别的诉求？没有利益冲突，我可以帮一把。”
席宿：“哼。”
封承洲：“你只会哼吗？这场谈话的目的是达成共识，你一句话都不说，非要撕破脸，我也奉陪到底。”
席宿总算找回来一点脑子。
他舌头打结，能憋出来一个哼已经是勇气可嘉了，在封承洲颇有压力的注视下，挤出第二个字：“钱。”
你非要问，等会儿我说了你又不高兴。
封承洲果然不高兴，好半会儿没吭声。
“我可以给你一个集团副总的位置。”他说。
大不了当花瓶养着，只要不惹祸。
席宿冷笑。
喻闻精准地解读出这声冷笑的意味：“这活儿他不会。”
封承洲皱眉，“不满意？”
喻闻刮掉蛋糕的最后一点，舔舔嘴唇，把垃圾收进小盒子里，说道：“我们出去救救他俩吧，不然他们能说一晚上……”
席宿忽然把锄头从肩上放下来，冲封承洲冷冷一笑。
封承洲有不好的预感。
这边喻闻刚站起身，只听背后一声闷响，席宿四仰八叉地倒下了。
喻闻：“……”
怎呢？
打架了？
封承洲更错愕，怔了两秒，登时反应过来，“碰瓷。”
好哇，他果然居心不良！
封承洲大喝一声，“别动，都别碰他！站在原地！记住自己的位置，不能让他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
“叫人来！”
一听此言，喻闻觉得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封总！我在呢！”
天空一声巨响，喻闻闪亮登场。
他从草丛里蹦出来，骄傲地抬着头，拍着胸脯道：“封总莫怕，这里还有两位目击者，不必慌张。事情没有这么严重，说不定这位蓝毛只是单纯被吓晕了。”
话未落音，谢鹤语碰了碰他的胳膊。
喻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席宿半抬起头，震惊的目光在他和谢鹤语之间游移。
那眼神充满了控诉，就像在说：你一直在这里，竟然不救我？
喻闻：“……这是回光返照。”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跟席宿当朋友。
喻闻气沉丹田，语速极快，趁着封承洲没反应过来，噼里啪啦道：“众所周知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我跟这只蓝毛略有一些浅薄兄弟情，如今他危在旦夕，小喻不能不管，封总您忙，我和经纪人先带他去医院。”
不用他说，谢鹤语已经上前去扛席宿了。
喻闻捡起遗落在地的锄头，扛在肩上，想起什么，折回来道：“封总你想多了，他真没这么聪明，他找私家侦探查你是为了讹你，他说要钱，就是真的要钱。”
喻闻两只手指擦了擦，认真道：“真金白银的，钞票。”
封承洲：“……”
谢鹤语扛着蓝毛健步如飞，喻闻说完这句，扛着小锄头小跑追上去，隐约还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声。
“谢老师……我快要……呕……死掉了……”
走了一会儿，喻闻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封总——帮我们扔一下垃圾——在树后面的椅子上——”
清亮的呐喊回荡在小花园。
“谢谢——”

第68章
把席宿扛到安全的地方，旁边有条长椅，谢鹤语把人放下来，喻闻抱着锄头喘气。
真是惊心动魄的走向……从来没接过这么离奇的剧本。
席宿抱着一侧的垃圾桶干呕，yue了一阵，缓过来，谴责道：“原来你们一直在……竟然不救我！封承洲差点杀了我！”
喻闻说：“他杀你干嘛？封家大把财产等着他，为了你背一条命案，你自己想想划算吗？”
席宿又要说，喻闻连忙打断：“暂停，暂停，你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听我说，这件事没这么复杂，等会儿我给你分析，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装晕。”
“我是这么打算的。”席宿正色起来，“我忽然晕倒，封承洲肯定会让人过来看情况，等他们一靠近，我就鲤鱼打挺！鹞子翻身！闪电般掐住来人的脖子，把他当人质，威胁封承洲放我离开。”
“……”
喻闻和谢鹤语双双沉默，席宿端详他们的面色，感到不解：“怎么不说话？”
这很难评。
谢鹤语插着兜，庆幸道：“幸好我们阻止得快。”
“是啊。”喻闻木然道：“不然真变成法制栏目了。”
他们席老师，真是一个非常惜命又喜欢乱来的小男孩呢。
三人原地修整片刻，喻闻把封承洲的真实意思解释给席宿听，末了问他：“锄头哪儿来的？”
席宿深陷在“我以为我哥要杀我，但他其实想养我”的震撼中，慢半拍地指指外面，“大花园园丁那里借的。”
喻闻让他自己还去。
谢鹤语额头鬓角都是汗意，抹着发蜡的大背头散下几绺，问喻闻：“直接回家，还是回大厅？”
早秋的天还有点燥热，喻闻虽然没扛人，但扛了个锄头，不比他轻松多少，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已经乱了。
“回大厅吧。”心里倒是想直接回家，可受封承洲之邀，走前应该打声招呼。喻闻道：“……他的脑回路也挺冒昧，谨慎起见，再说清楚点。”
谢鹤语颔首，两人达成共识，正准备折返，席宿忽然道：“帮我问声好，表达一下小席对他的敬重和爱意。”
喻闻：“……谁？封承洲？”
“大胆！怎敢直呼我义父名讳！”席宿呵斥。
喻闻：“……他是你哥。”
“哪有天生的辈分？只有不会争取的儿子！”席宿光荣地挺起胸膛，“以后我叫他义父，他叫我弟，各论各的。”
封承洲竟然是这么讲道理又大方的人，这实在出乎意料。还要花钱买他安分？这能让封总费心吗？只要一声令下，他立马飞去国外整容！保准回家外婆都不认得他。
按照‘席宿个人族谱排序原则’，封承洲现在已经在族谱上实现了至少百代的飞升，辈分从他哥变成了他祖宗，要不是怕喊老了，席宿高低得喊声“义爷爷”。
喻闻：“不愧是你。”
好好好，果然是他们席老师的风格，能屈能伸，见钱眼开，值得学习！
走得远了，席宿还在原地朝他们招手，殷殷期盼，“多在义父面前给我说点好话……让他多撒点金币……”
他们准备按照原路返回大厅，结果封承洲还没走，八个保镖还在原处，喻闻定睛一看，封总正在收拾他们遗留在秋千椅上的垃圾。
看见他们回来，封承洲站起身，语气不太好。
“你们没分类。”
“……”
喻闻抿了一下唇，撅着嘴，尽力没把想法表现在脸上。
他觉得封总越来越不霸总了，有点正常，又有点不正常。
他记得这位最开始不是这个画风啊，席宿带的还是楚晗带的？总不能是他吧？
不可能，喻闻心想，自己正常得很，不可能把别人带成这副德行。
肯定是楚晗和席宿，这俩最不正常。
喻闻简单把席宿的事说明，看在封总帮忙收拾垃圾的份上，他决定回去在楚晗面前美言两句。
“真的？”这个承诺果然送到了封承洲心坎上，刚刚还阴着脸的霸总多云转晴，明朗道：“我没看错你，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红娘。”
喻闻拍拍胸脯，表示包在他身上。
一转头，他给楚晗发：【封总优点：垃圾分类做得很好。】
直到上车楚晗才回复。
简单明了。
【？】
-
《月亮港》一开拍，喻闻的行程就紧凑起来，连轴转，虽然刚谈恋爱，但完全没时间品尝该死的爱情的甜美，一看到谢鹤语，只想窝到他怀里睡觉。
偶尔他们会在结束拍摄的晚上，躲在车里偷偷亲昵，谢老师吻技大有进步，再也不会像早前那样过分咬破他的嘴唇。
碍着有拍摄，谢鹤语从来不碰他的脖颈，以免留下痕迹——这可让喻闻逮到机会了，谢鹤语不能咬他，他能咬谢鹤语啊。
也不用什么技巧，就啃啃啃。啃脖颈这事儿本身没什么乐趣，但看见谢鹤语每次忍耐克制，又拿他没什么办法的表情，喻闻就很得意。
呜呼，扳回一城。
谈恋爱吧，说无聊也无聊，说有趣也有趣。
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件事，拍摄期间格外忙，没什么约会的余地，留给他们的选择就更少，仅限于拥抱接吻，还有时不时心照不宣的对视和温存。
但这些无聊的小事，每一件都很有趣。
情侣对彼此的荷尔蒙反应似乎跟别人不同，反正只要嗅到谢鹤语的气息，喻闻就很安心，特别想抱着男朋友睡觉，他总觉得谢鹤语身上有股味道，很好闻，香香的，没有在别的地方闻过，就跟按照他审美调制出来的香水似的。
喻闻最近在疯狂进修性事方面的知识，他发现了，谢老师虽然很有男友力，但某些方面也会手足无措，这正是他弯道超车的大好时机！
没道理每次都是他丢脸，谢老师还很恶趣味，他越害羞，被逗得越厉害。
等着吧，小喻的学习能力，可不是浪得虚名！
剧组的第一个取景地在同城，喻闻每天泡组，晚上有时也会回别墅，第二个取景地却远在另一个省份，演员全部跟组，住影视城附近的酒店，经纪人不会呆在剧组里，他跟谢鹤语见面的机会就变得愈发少了。
喻闻总算明白为什么艺人分手总是说“工作太忙”。
敢情不是借口，是真的忙，忙到忘记自己还有个男朋友的程度。
他难得有时间给谢鹤语打电话，时常打着打着，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助理得了谢鹤语的令，进门给他盖毯子，又轻手轻脚地出去。
视频电话开一夜，谢鹤语也不挂，早上起来，能看到谢老师半张脸埋在被窝里，睡得头发乱翘。
晨光熹微，喻闻抻着懒腰跟他打招呼，说：“早啊谢老师。”
谢老师会说：“早啊，小喻老师。”
忙归忙，喻闻还挺喜欢剧组的生活的。
民国片是他没拍过的题材，剧组在道具和场景还原上下足了功夫，喻闻经常对着那些怀表啊，大钟啊，轨道电车什么的亮星星眼，这些并不高科技的物件，厚重，古朴，满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历史感，特别有韵味。
休息期间他经常到处溜达，这也要看一眼，那也要看一眼，就连群演手中的烟叶子他都要看一眼。
易茗说他像皇帝西巡，高层视察。背着个手，从街道这头，晃悠到街道那头，就差说一句“同志们辛苦了，同志们都要幸福”。
今日结束得早，太阳还没落山，喻闻难得有闲情，打算去附近散散步，问了易茗要不要一起，易茗的小助理回答：不了，街上都是好吃的，眼不见为净。
喻闻：“？”
他怎么不知道二师父变得这么自觉了？
喻闻便自己出门，沿着小路走个两百米，是另一条小路，两侧栽着银杏，这个时节银杏叶已经落了，人行道铺着厚厚的金黄色。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着，喻闻找了张长椅坐下，给大半月没见的朋友们发消息联络感情，等待回消息的间隙，他用小号登微博，想看看以往艺人们公开恋情粉丝的反应。
没错，公开恋情，他想这件事有段时间了。
虽然谢鹤语没提过，但喻闻不喜欢遮遮掩掩的感觉，关系稳定下来，公开是肯定的，他正在收集往期资料，准备吸取前人的经验和教训，来一场满分公开。
演员粉比较平和，只要不影响事业，对于恋情大多尊重祝福。
年轻演员的粉丝要激烈些，不过只要对方不是名声很差的人，也不会太过抗拒。
喻闻自我定位是年轻演员……但粉群好像跟正常演员不太一样，怎么说呢，或许他最开始在互联网走红的方式比较荒诞，导致吸引的粉丝不是什么“正经人”。粉群思路也不太正常，他偶尔切小号去看一眼，总觉得大家精神状态很美丽。
各聊各的，各颠各的。
在大群里，你能见到数量众多的瓜粉，除此之外还有妈粉、姐粉、老公粉、老婆粉……
翻看这些人所加的群聊，喻闻看到了他和谢老师的CP群。
他还看到他和很多人的CP群。
他还看到他和完全不认识的人的CP群！
甚至有大乱炖群！
还有all群！
他的粉丝，大概不能以正常粉丝心态揣测。
喻闻总结了下，按照正常年轻演员的公开策略，需要注意的有两点。一是影响事业；二是部分极端粉丝网暴恋情对象。
他坐在长椅上想了会儿。
这样看来，公开还是再等等，等合适的时机，嗯……至少得等他有实绩后，这样粉丝不会担心他的事业，谢老师也不容易被骂。
嗯，完美。
喻闻元气满满地站起来。
小喻冲啊！拿奖！升咖！公开！给谢老师满满的安全感——
“小喻——”
他正给自己打鸡血呢，忽然听到易茗的声音，吃了一惊，四处张望，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这儿——”
循着声音望去，喻闻看到小路尽头的一面墙。
易茗在墙上。
喻闻：“……”
天色完全暗淡，墙边有好几棵树，影影绰绰的，乍一看，喻闻完全没发觉墙上有个人。
易茗刚爬上来，还气喘吁吁的，特兴奋地跟喻闻挥手：“小喻！走！咱们逛街去！”
喻闻走过去，仰着脸看她。
“二师父，你不是说街上都是好吃的，眼不见为净吗？”
易茗不知从哪儿弄来梯子，正费劲地把它从里面挪到外面来，说：“我刚刚去健身房运动了，消耗700卡路里……我现在需要补充700卡路里，保持收支平衡。”
喻闻：“……可是你为什么要爬墙？”
易茗：“小助理不认可我的理论，他们就是不懂养生，有进有出才健康，只锻炼，不补充蛋白质怎么行呢。”
喻闻上前帮她扶了一把，梯子放稳，易茗坐在墙上喘气。
“让我缓下……这墙太高了，爬得我腿软……”
易茗经常背着助理和经纪人偷吃，但爬墙还是第一次，喻闻说：“我房里有小饼干，大厅也有小点心，700卡很快就补充到了啊，用不着爬墙吧。”
易茗：“那些都是碳水，我要补充蛋白质。”
喻闻：“比如？”
易茗：“鸡胸肉。”
喻闻：“经纪人连鸡胸肉也不让你吃吗？”
易茗斟酌了下：“我想吃的鸡胸肉有点特殊……”
喻闻：“怎么个特殊法？”
易茗：“巷子外有个张记烤鸡，老板干这行十多年了，烤出来的全鸡表皮金黄，肉质软嫩，一嗦就脱骨，一拉就流油……剧组的那谁谁经常去吃，向我强烈安利。”
喻闻说：“你管这叫鸡胸肉？”
“鸡胸肉又干又噎，不得配个鸡腿下饭啊？”易茗头头是道。
好有道理，喻闻无言以对。
“对了，你关注营销号没？你们公司那谁谁，那个蓝头发的，我记得是封家的崽吧……我刚刚出门前看到有营销号说他俩打架，你上线看一眼。”易茗趴在墙头跟他聊天。
喻闻低头打开手机，一边浏览小道消息，一边道：“你赶紧下来吧，别摔着。”
易茗着急道：“你看看图片，那可精彩了，这次是我先看到的，我比你先吃到瓜……”
喻闻看了一眼，“哇哦——”
易茗：“怎样？姐够意思吧，出事第一时间通知你，估计马上要上热搜了，幸好我关注的营销号多。”
喻闻低着头飞快浏览，道：“小道消息而已，就是保镖带着多，没真打。”
易茗：“怎么可能，他都倒下了……不对，你怎么知道那是保镖？”
喻闻：“案发时，我蹲在旁边的草丛里啊。”
易茗：“……”
她还以为自己能接过瓜王桂冠了，搞半天只是梦一场。
烦！
易茗整个人都恹了，趴在墙上不想动。
喻闻说：“你赶快下来，不然我今晚捞他们兄弟，明天又得捞你。”
捞她？
不可能。
易茗兴致缺缺地摆手。
“我有什么料？我不就爬个墙。”

第69章
喻闻蹲在路边吃瓜，虽然案发的时候他一直在现场，但营销号发出来的标题让他觉得自己呆了个假现场。
#豪门恩怨，手足相残，点击就看封氏太子爷暴打便宜弟弟。#
#封氏兄弟初相见，对手碰面分外眼红#
#封承洲斩草除根，私生子生死不明#
点进去看，内容更精彩，什么封承洲带了八个杀手取席宿狗命啦；什么席宿到现在还躺在ICU，闻者落泪啦；还有两男争一女版本，说兄弟俩反目成仇是因为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那天受邀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这种胡编乱造的事干不出来，但不排除当天有人经过，顺手拍下照片，照片流传出去，媒体不知道事情经过，就干脆乱写。
喻闻有心帮忙辟谣，但总得拿出点有说服力的证据，他翻了好多个营销号，总算找到一张，放大放大再放大，能看到草丛里有两个黑脑袋，正是他和谢鹤语。
他把照片保存下来。
易茗歇了一会儿，终于从墙头下来，颤巍巍地踩着梯子，说：“不想这些烦心事，走，我们先去吃烤鸡。”
她支付了些报酬，把梯子放到旁边小超市，请老板看管，喻闻说：“你还打算爬进去？”
易茗：“当然。今天我翻墙出酒店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可有第三个知道。”
喻闻郑重地点头：“姐你放心，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吃完烤鸡，易茗搬梯子原路返回，喻闻目送她进去，自己大大方方地从酒店正门进去。
他怕封总关注舆论不及时，特别贴心地截图营销号言论发给封承洲，太子爷不知道在忙什么，安静如鸡。
可惜没有边策的联系方式。喻闻感慨地想，这种时候，还得是边副总才靠谱啊。
他回房简单洗漱，洗完出来封承洲还没回，倒是席宿，发来了一连串消息。
席宿：【有人挑拨我与义父的关系！截图.jpg 截图.jpg】
喻闻一看，哟，开始上热搜了，挂在热搜中下层，因为营销号说法不统一，网友们吃瓜全靠猜，众说纷纭。
喻闻：【莫急，你义父很有钱，定有对策。】
席宿：【不是啊，万一义父误会我是幕后黑手怎么办？他误会我装晕是故意的怎么办？】
喻闻：【你本来就是故意的。】
席宿：【6。】
晚上热搜升得快，不一会儿就进了前十，话题里有人吃瓜吃不明白，开始艾特喻闻。
「@喻闻，哥，现场情况如何？」
瓜王早成了圈内一个玄学梗，平日大家看见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艾特他，喻闻大多时候没有回应过，大部分的时候，他也并不会在现场，毕竟世上八卦千千万，瓜王只有一个，分身乏术。
大家问归问，其实没有抱太大期待，总不能把瓜王揪成豆豆人，洒向全世界的八卦现场。
但有一个定律至今还未打破过，那就是热搜前十的瓜，一定有喻闻。
「又到了我哥的统治区。」
「哥，我知道你在线，看到你了，出来说下现场情况呗。」
「这瓜真心吃不明白……喻闻，老子需要你。」
「哈哈哈哈别欺负我宝，不是全世界的八卦我宝都在的，欢迎大家关注新剧《月亮港》。」
「气氛到这了，我宝在更作品《大逃杀》，已播热剧《仙门逸闻录》，待播大制作《月亮港》，早期客串《风华》……」
封承洲没动静，边策却已经通过星光传媒联系上喻闻，打来电话：“喻老师，方便配合做个澄清吗？”
喻闻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利索地开了直播，跟涌进来的网友们礼貌问好后，斟酌着言辞：“关于当天晚宴的情况，我确实知道一些，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营销号写的那些，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网友们先歪了会儿话题。
「哈？瓜王以前从来不主动爆料，都靠我们跟在屁股后挖挖挖，谁把他任督二脉打开了？」
「死庄那次吧，当时我就说，瓜王出面只有0次和无数次。」
「我家小喻是个很害羞的宝宝……天杀的，他现在给我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
喻闻：“……”
网友们赐他瓜王桂冠，但喻闻所知的圈内八卦，大多不适合拿出来与大众分享，大家只能留意他的行踪，跟着啃口瓜，这么多场直播，还很少有人撬开喻闻的嘴。小喻老师笑得甜，特有礼貌，把网友们哄得晕头转向，到头来什么八卦都没收获。
以前大家喊他瓜王，他还会露出局促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上次影帝事件过后，喻闻自己换上了猫猫吃瓜登基头像，到现在都没改，当时网友们就说他“猫猫宇宙要升华了”。
果然升华了。
喻闻：“对，我就在现场，我蹲在旁边的草丛里看热闹……为什么要看热闹？这是我的爱好。怎么了？打死我？”
他下巴一扬，白净的脸上满是骄傲，唇角上翘，欠兮兮的，看到有趣的弹幕，还要摇头晃脑。
粉丝看得心都化了。
「宝想要，宝得到！宝喜欢，不许说！」
不是粉丝的网友也被他逗笑了，纷纷摇旗呐喊，支持瓜王一线吃瓜，带来一手情报！
封家兄弟的这场晚宴碰面相当玄幻，不管是前情还是发展还是后续，喻闻说出来都觉得好笑，很担心网友不信。
“不是约架，封总带的八个保镖是为了保护自己，他怕席宿碰瓷。”
“私生子事件后，两人还没有碰过面，有些事情需要面谈，是我牵的线，等下我把聊天记录放到微博上。”
“没有感情纠纷……他们俩的性取向都不一样，有什么纠纷？”
“为什么晕倒？席宿装的，他以为封总要对他痛下杀手，想装晕反击，我和经纪人就在旁边，晕倒的时候吓一跳，结果下一秒席宿又睁眼了，还是我们家谢老师把他扛走的。”
“是很匪夷所思，他们之间欠缺一点交流，彼此都有误解，以为这是一场鸿门宴，特别害怕对方对自己做什么。”
“……解释清楚了吗？解释清楚了啊，幸好有我。”
喻闻平铺直叙，三两句就把事情讲清楚了，但是网友咂咂嘴，总觉得不对味。
讲是讲清楚了，可欠缺了细节，味儿不对，不够香。
网友又开始催他细说。
喻闻刚要敷衍，封承洲顶着大号冒了泡，语气很霸总：“没关系，说！”
「哈哈哈哈哈正主到场！」
「你别说，正主不一定有瓜王清楚来龙去脉。」
「正主自己都得来瓜王直播间吃瓜，什么实力我不说。」
“这就说来话长了。”喻闻托腮思索片刻，起身倒了两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小半杯，清清嗓子。
“这个故事，要从一场晚宴说起。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那是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我与经纪人专注食物埋头苦干，封总忽然出现，说：‘你见到席宿没有？’。我就纳闷啊，我就不解啊，这可是太子爷，辉腾集团的封总，他找席宿干什么呢？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怨吗？我警铃大作，我苦思冥想，旋即我终于想起来了！他们，是亲兄弟啊——”
喻闻是有一些说相声的天赋的。
网友们沉醉在他的妙语连珠，和兄弟俩清奇的脑回路中，津津有味，不可自拔。
说到席宿认为封承洲叫了狙击手，在暗处狙击自己，弹幕更是一片问号。
「？？？？」
「《城府极深，不容小觑》」
「这哥们脑回路比过山车都跌宕。」
「别演戏了蓝毛，多做自己。」
兄弟俩会面的情形，喻闻一人分饰多角，把现场情况演绎得是绘声绘色。
网友纷纷夸他不愧是演员，台词好，演技也好。
原本预计十分钟能聊完的直播，因为网友的好奇心，和喻闻声色并茂的讲述，硬生生播了一个小时。
直播结束了，易茗意犹未尽地来敲他的房门，期待道：“结束了？真结束了？还有没有别的？跟我讲讲跟我讲讲。”
喻闻讲了一个小时，嗓子都冒烟了，开完门，就咸鱼似的瘫倒在沙发上，“宝娟……我的嗓子……”
易茗笑得腹痛，下楼找酒店给他要了盒喉糖，走前道：“照顾好嗓子，宝，以后这样的直播只会更多。”
喻闻噘噘嘴，转头找男朋友寻求安慰，谢鹤语在电话那头说：“小喻老师嘴巴好厉害。”
喻闻有点困了，换了衣服，把自己埋进被窝里，没听出谢鹤语话里一点耐人寻味的揶揄。
他哼哼唧唧道：“其实跟人聊八卦挺有趣的……就是网友们太刨根问底了。”
把他聊哑了，以后谁给大家答疑解惑？
困意袭来，他有一搭每一搭地回了谢鹤语几句关心，呼吸渐渐平稳。
电话没挂，电话那头，也是缓慢的呼吸声。
“晚安。”良久，听筒里传来微不可闻的，带着笑意的呢喃。
谢鹤语把手机放远一点，继续手头未完成的工作，敲击键盘的声音错落响着，屏幕的光映亮他认真的眉眼。
没有呼吸声，但有微弱的键盘声，喻闻手指蜷了蜷，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喻闻被易茗的狂轰滥炸吵醒了。
易老师凌晨有一场抢天光的戏，一大早就去了剧组，喻闻打开手机，只看见她追问自己什么时候过去，有点事，生死攸关，命悬一线。
信息从凌晨四点持续到七八点，可能怕打扰喻闻休息，前面喻闻没回，她就没催，只是说醒来第一时间回消息。
捱到八点，易茗忍不住打了电话。
“小喻，姐跟你是朋友吗？”易茗语气很严肃。
喻闻半睡半醒，张嘴就来：“当然，我们是天地为鉴、菩萨见证的师徒关系，我们的情谊比钻石还硬，比黄金还真——”
易茗很感动，“我果然没收错你这个徒弟。”
喻闻问她有什么事吗？
易茗沉默两秒，说道：“我爬墙上热搜了……小喻，菜菜，捞捞。”
-
爬墙最多是个笑料，不是爆料，让这件事升级到热搜前十的是媒体的捕风捉影。
易茗出道早几年闹过绯闻，当时剧火，男女主是大热CP，配合剧组炒过一阵，但这都三四年过去了，没想到还有人拿这个说事。
也是恰巧，她那位绯闻对象，也在影视城拍戏，剧组住宿的酒店离《月亮港》的酒店只有五百米。
媒体就想啊，一线女星深夜爬墙，能为什么呢？必然是有天大的见不得人的事，这一联系，这一分析，一篇“旧情复燃，一线女星为爱奋不顾身，深夜爬墙夜会男友”的稿子就出来了。
喻闻看完热搜，心说这些人不去当编剧可惜了，瞧这起承转合，瞧这联想能力。
他熟练地登上账号，打开直播。
「哟，瓜老师，昨晚刚见过，今早又见啊，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我眼睁睁看着热搜一路上升，当它冲进前十，我知道，瓜王要开播了。」
「怎呢？兄弟阋墙你在现场，夜会男友你也在？」
喻闻提前翻阅了热搜内容，把里面的图片一张张保存细看，发现这些媒体很聪明，明明昨天易茗爬墙后是跟他一起去吃的烤鸡，但所有的图片里都没有喻闻。
他找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到一张漏洞，图里易茗趴在墙上。当时树影幢幢，光线昏暗，能看清墙上的易茗已经不容易，蹲在树下看微博的喻闻几乎融进树影，只有个大概轮廓，很难察觉。
“我在啊，我当然在，这么大事，怎么能没有我呢。”他撑着下巴，没好气地长叹一声，说：“可能小喻自带隐身效果吧，明明昨晚和易茗姐一起吃了烤鸡，但是所有图片里都只有姐姐，没有我呢。是小喻不好看，还是大家不喜欢小喻？热搜也不带小喻玩，好伤心。”
「好大一只茶宝宝……」
「别说，真别说，有些图明显是截过的。」
弹幕聊了一阵，有人问“夜会男友”到底是真的假的。
“假的，她翻墙夜会烤鸡。”
「为什么吃烤鸡要翻墙？」
“经纪人不让她吃。”
「她翻墙的时候你也在吗？」
“在啊，我帮忙扶了梯子。”
喻闻给她们指路，某某营销号的某条微博的某张图片。
“翻墙那张图旁边有个黑影……对就那个，看到吗？我。”
易茗经纪人反应很快，有喻闻帮忙澄清，他们立刻发了声明，可信度大大提高。
没过多久，绯闻男友那边也出来公关澄清。
但是喻闻的直播还没结束。
「去年&#215;&#215;&#215;的抓马塌房你在现场吗？细说细说。」
喻闻：“去年我还没……我还在当场务，接触不到顶流，不在场。”
去年这个世界还没有他呢。
「十年前&#215;&#215;&#215;事件你知道吗？当时我们办公室都惊呆了！」
喻闻：“……怎么不问史前文明呢？说不定恐龙灭绝我也在场。”
「哈哈哈哈把我们小鱼宝宝都气着了，不许乱问！我来，哥，&#215;&#215;和&#215;&#215;&#215;是情侣，你见过他们doi没有？」
喻闻：“……我睡人家床底吗？”
「猹猹驾到，保护吾王！谁敢折吾王翅膀，猹猹必毁你整个天堂！」
喻闻：“……”
「再问一个，再问一个！之前前女友爆料说&#215;&#215;硬不起来，是个太监，你知道情况吗？他硬不起来的时候，你会不会在场？」
喻闻：“……”
好想席宿。
开炮！
-
直播结束，喻闻赶往剧组，易茗过来跟他道谢，脸上挂着勉强的假笑和生无可恋的悲伤。
喻闻：“不是解决了吗？怎么不高兴。”
他不说还好，一说易茗的悲伤就逆流成河，哽咽道：“我经纪人知道我偷吃烤鸡了……呜，天杀的狗仔，我想出这么天衣无缝的绝妙路线，最后栽在他们头上，呜呜——”
喻闻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月亮港》自开拍以来热度就不低，苗导之前是拍悬疑电影的，第一次转战电视剧，大众期待值很高，否则之前也不会有那么多媒体盯着剧组，动不动就“剧组不合”“耍大牌”“加戏”……
易茗和喻闻这一闹，倒是把剧组风向带到奇怪的地方。
#瓜王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辟谣#
耍大牌、加戏、夜会男友，还有那场笑料百出的晚宴，或多或少都跟《月亮港》剧组有点关系。
网友们莫名其妙关注起剧组拍摄进度，也不好奇别的，就好奇瓜王还能辟什么谣，营销号还能编得多离谱。
这份热度不算正面也不算负面，不过免费的关注度，不要白不要。
苗导大手一挥，火速开放了探班，今天是喻闻的主场，他的戏份最重。
拍摄地点在傅家大宅，围栏外聚满了粉丝和媒体。
第一场戏在屋内，外面看不见什么。这里本是一场夜戏，但这个场景磨了好几天都没磨出来，苗导干脆不求天光，把窗帘拉上，又在外捂上遮光幕，直接开拍。
这个场景处于故事线中段，女主追查宋明珠，意外害他落水，傅明深把他带回傅宅，此时女主已经知道宋明珠在宋家腹背受敌，虽在对立面，还是希望他在安全的地方修养，便挽留他小住半月。
因为落水，宋明珠短暂回到了这间曾经熟悉的大宅。
他身体刚好，容色苍白，坐在镜前看书，纤长手指拨弄着纸页边缘，翻到哪页是哪页。
傅明深来敲门，他软声道：“请进，哥哥。”
他只着一件睡袍，领口松垮，露出精巧锁骨，睡袍下是两截雪白小腿，翘着二郎腿，没穿鞋的那只脚足趾白嫩，暴露空气中，晃晃悠悠，见傅明深进来，晃悠得慢了点儿，漫不经心的，全是风情。
他在勾引傅明深，他自己没意识到。
在宋家，他学到很多，有些人喜欢女子，有些人却喜欢男子，男子身上也有令人欲仙欲死，欲罢不能的风情。他那个族谱上的二哥时常往家里带人，喜欢乱来，时常敞着门做事，宋明珠有时经过，看到男子的脚架在二哥的肩上，一晃一晃，很漂亮。
傅明深扫他一眼：“病刚好，怎么不穿衣服？”
宋明珠弯着眼睛笑，“房间里热，出门的话，明珠会穿的。”
傅明深靠在门口，不走近，用深邃的眸光打量着他。
“张妈说，她给你送了碗核桃羹，要不是下人提醒她，你就端回房吃了。张妈是新来的，不知道你的口味，核桃过敏为什么不告诉她？”
宋明珠还是那派柔软的模样，“张妈一片心意，我不想拒绝。”
傅明深：“你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接受别人的好意，只会给别人造成更大的压力，她现在还在愧疚，明珠，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宋明珠笑意一点点淡化，过了会儿，他说：“抱歉，哥哥。”
傅明深凝视着他的眼睛。
这人在道歉，目光柔软、谦逊、惹人怜惜，但眼里没有后悔，也没有不安。
他根本不懂什么是歉疚。
傅明深没什么好说的，拉门离开，走前道：“放轻松点，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可以直接告诉下人，不用故意去讨谁的欢心……这里是你家。”
最后那句话出来，宋明珠摇晃的小腿一下停了。
“……家？”
他迷茫地眨眨眼睛。
“我有家啊……妈妈的小洋楼就是我家……”
他从傅明深的话语里听出来一点怜悯，有些不高兴。
这种怜悯像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审判者宣告他没有家，然后大发慈悲，纡尊降贵地告诉他，你可以把这里当成家。
他不喜欢。
“卡——”
听到苗导喊卡的声音，演傅明深的演员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朝喻闻鞠躬，羞涩道：“前辈辛苦了，辛苦您陪我磨合这么多天……”
新选的男主演刚火不久，外形优越，表演很有灵气，但这种灵气时有时无，跟喻闻和易茗这种稳定输出比，就显得逊色，苗导要求又高，时常拖进度。
“诶？”喻闻被他一声前辈叫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入行好像比你晚……哈哈哈，叫我喻闻吧。”
这场戏宋明珠和男主都难演，宋明珠要演出那种懵懂不自知的勾引，而男主要演出关怀底下的微妙疏离。
宋明珠感觉是对的，男主的目光自上而下，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和审判，他审判着这名小怪物有多像人，然后吝啬地给出一点怜悯。
这种姿态，就如同他一直知道宋明珠有病，却从不戳破的沉默一样。
他的怜悯如此冷漠，小怪物不喜欢。
“我以前也演不好，经常要拍好几条，慢慢就好了。”喻闻拍拍男主演的肩，安慰道。
然后他走出门，拿出手机，特别新奇地给谢鹤语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叫我前辈诶！】

第70章
虽然是对方喊错了，但侧面说明，他喻闻也到了能被人称呼前辈的一天。
时间过得真快，明明最开始只想混口饭吃。
第一场戏在屋内，媒体拍不到，粉丝们正等得心焦，易茗和男主演并肩从屋内走出来。
围栏外阵阵欢呼，被场务提醒安静下来，现场重新变得寂静，但一双双眼睛和一个个摄像头，都神采奕奕地对准了他们。
喻闻站在二楼，垂眸下望。
导演喊完开始，易茗扮演的女主高勤和傅明深站在车前交谈，忽然，傅明深似有所觉地抬眸，与窗帘后的宋明珠对上视线。
宋明珠已经穿戴整齐，鼻梁上挂着眼镜，窗格里的琉璃片折射日光，彩色光斑绚丽地落在他的脸颊上。
两人对视。
宋明珠多时是笑着的，他笑起来文静乖巧，很得人心，这时却难得没什么表情，光线模糊了他的轮廓，像一幅挂在墙上，死气沉沉的美人画。
他似乎在生气。傅明深心里稀罕地冒出这个念头。
这很奇妙，因为宋明珠是公认的软性子，只有挨欺负的份，傅大夫人去世前最挂念的就是他，只怕他有朝一日回了宋家，被那帮兄弟欺负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而此刻，傅明深眸底倒映出的宋明珠，挑衅似的地勾了一下唇角。
他颊边有一条眼镜链，末端镶嵌一颗雪白珍珠，勾唇角的时候稍微歪了下头，珍珠就跟着摇曳。
光彩照人，姿容绝世。
傅明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围栏外的粉丝和媒体也诚实地把这一幕记录在镜头里。
“好漂亮……”
这一场戏并不长，但三位主演都有出镜，拍完后喻闻下楼，趁着休息空档跟粉丝们问好。
不到晚上，喻闻这套路透图就出圈了，雪白的小洋楼，半遮半掩的窗帘，低垂眼睑的小少爷，沉静得像一个封锁在玻璃后的漂亮人偶。
但下一秒，人偶活了，他挑起眉，轻歪头，好整以暇地勾唇，颊边是摇曳生姿的浑圆珍珠。
粉丝拍的路透还多一小段，是导演喊卡之后，喻闻背朝窗户，跟门口的场务说话，间或侧头望向窗外，这样的侧拍，氛围感更重，小珍珠一晃，配上泪痣，简直是美貌杀人事件。
《月亮港》还没拍完，就先靠路透拉满了期待值，网友们听说这是小说改编的剧，迫不及待去补原著，补完更加期待，尤其是宋明珠这个角色，妥妥的疯批美人啊！
「太漂亮了……真的就是漂亮，瓜老师以前是清纯挂的，现在看得我幻肢梆硬。」
「妆造真的牛，大逃杀也比不过，果然是做电影的，韵味和氛围浑然一体，综艺比不了。」
原著的宋明珠是疯批美人，扩充后的内容丰富很多，完善了身世和大量心理活动，整个人物都自洽了，看到大家这么喜欢，苗导特高兴，当天晚上就去微博放出了宋明珠的人物小传。
「洋楼地下室出来的小怪物……某些xp动了。」
「明珠，我的宝宝，好适合救赎文学的一只宝宝……」
「来个人爱他啊！天杀的！明珠不需要怜悯，他需要爱！看不出来吗！」
第二天喻闻坐飞机回s市赶另一个行程，中途刷微博，网友们还在舔颜。
易茗跟他同一个行程，两人同一班机，飞机上易茗跟他聊，说《大逃杀》结束那期，该发什么微博告别。
《大逃杀》共十期已经录完了，现在只播到八期，中间赶进度连轴转录了四五期，所以喻闻前段时间才尤其忙，不过结果很不错，在嘉宾们的“艰苦奋斗，挣扎求生”下，获得十个积分点，复活勇者小队指日可待。
中途不是没有失误，也有一期逃脱失败，结果出来，粉丝超话emo了好久，但最后关头节目组大发慈悲，留了个bug，还是让他们捡了漏。
这个消息粉丝们暂时还不知道，等那期播出，估计会被惊喜砸晕。
喻闻和易茗今天赶回s市就是录结局。
“看节目组安排吧，”喻闻抿着唇说：“我不善言辞。”
“……你不善言辞，我是什么？哑巴吗？”易茗不敢置信地道。
喻闻无辜地笑笑。
综艺录制这么久，也有感情，越是有感情，反而容易笨嘴拙舌，平日的插科打诨只是一种玩笑，跟认真的时候不能比。
到了目的地，喻闻打眼就看到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掉头就想走。
他说：“我有点理解简恒了。”
录制地是第一期的城堡，装潢和他们录制结束的时候别无二致，再回到这里，喻闻有些感慨，他抬头望去，穹顶的琉璃雕饰已经在他通关成功的时候化作碎片掉落，但恶龙的壁画依旧在。
看见恶龙紧闭的眼眸，喻闻目光不自觉地在上面停留片刻。
导演走出来，拿着台本跟他们对流程，易茗指着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说：“我们一定要这样拍吗？”
这张黑白照片是第一期时，吟游诗人所拍下的、勇者小队唯一一张合照，当时吟游诗人收到任务，拍摄照片给魔王认证，寻找魔王“憎恶之人”。
喻闻当时还纳闷，怎么突然出这么个任务，现在明白了。
就是为了这张照片。
黑白照片，寓意着死去的人。
也是恰巧，简恒一张照片直接拍了四个死人。
拍照的时候嘉宾们还不知道故事的走向，笑得没心没肺的，照片上的人兀自开朗，他们笑得越开心，在黑白照片上越有杀伤力。
导演还把这张黑白照做成投影幕布似的大挂布，挂在宴会厅的正面，一进门就能看到！
“不是发刀子，你们想什么呢。”导演哭笑不得。
导演想通过黑白照片重新变成彩色来体现亡灵复活，再配合一点点回忆，和回忆后的苏醒，作为最后的he结局。
“哦。”喻闻松了口气，“那还好。”
“但是小喻你，你得多拍一段——”导演话音一转，指着挂布，“由于五个人里，只有你活着，所以你需要站在这张照片前，留下一个凝望的定格，照片是黑白的，而你，是彩色的……”
喻闻：“……”
易茗站远了点，默默朝他比个加油的手势。
拍摄开始前，嘉宾要快速回温整个故事，所以大家的情绪并不割裂，反而非常沉浸，拍完喻闻撑着下巴，内心怅然若失，听取耳畔擦鼻涕声一片。
他很感动，也很难过……但大家哭得是不是太厉害了点？
往左边看，李丹尼尔和范向阳互相抹眼泪，哽咽得不能言语；右边，易茗拉着童溧的手，说：“姐，虽然我的性格跟精灵不太像，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孩子，姐你懂我吗？姐……”
尤嫌不够，录制完大家相约去KTV，喻闻坐在卡座，又听大家哭了一轮。
他吸着花茶，感觉自己那一丁点愁绪完全在哭嚎下烟消云散了。
易茗点了酒，艺人身材管理严格，可今天录制结束，日后大家就难得有机会再聚齐，就连易茗的经纪人都松了口，让她宽心吃宽心喝，今晚百无禁忌。
喻闻喝得不多，连头晕的感觉都没有，窝在卡座里咯咯地乐，看着易茗和童溧深情对唱。
喝酒前他跟谢鹤语报备，谢老师说可以喝，但喝完不许乱跑，等他来接。
喻闻说自己是千杯不醉，上次喝了那么多，脑子都是清醒的。
谢鹤语：【你揪着我的衣袖，跟我要亲的时候，有多清醒？】
喻闻：【……】
这个话题回忆起来真尴尬。
喻闻觉得谢鹤语就是吃准了他会不好意思，才故意提的。
不行，不能轻易认输。
喻闻：【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根本没醉，只是单纯想吻你。】
打完这行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这还不迷死谢鹤语！
谢鹤语：【原来如此。】
……就这？
喻闻：【吻完我就知道自己喜欢你了，因为很舒服。】
喻闻！你是个进修过的男人，你现在经验丰富，已经弯道超车了！
谢老师这种小雏鸡，狠狠拿捏！
谢鹤语没有再回复，喻闻觉得他可能是害羞了，大为振奋，噼里啪啦又发了几条。
大约半个小时后，谢鹤语推开包间门，来接喻闻回家。
“就回家，这么早啊……”易茗不知道喝了多少，口齿不清的，“那你，你带小喻回去吧，让他男朋友给他煮蜂蜜水啊，他们应，应该同居了吧……”
谢鹤语听罢一愣，惊讶地看向喻闻。
喻闻挠挠头，心说自己公开了？什么时候的事，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童溧笑道：“你二师父喝醉了，胡说八道呢。易茗！不许胡说，小喻还小呢。”
易茗：“我没胡说！这是我一个人独享的瓜，你们都不知道……嘿嘿嘿嘿……”
喻闻表情疑惑，谢鹤语的视线在脸上停留片刻，明白估计是不小心露了陷，公开什么的，远谈不上。
他礼貌地跟包间里其他人告别，拉着喻闻想走，易茗忽然又说话了。
她说：“小喻，你等等，听姐跟你唠，你这男朋友……他不够爱你。”
喻闻：“啊？”
易茗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地拉着他的手，“我观察很久了，你进组以来，他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你！说明什么？说明他对你不上心，他不想你啊……真正热恋中的情侣，不可能这么没有激情的，见不到也要见，碰到就想亲，亲完就想抱，一点点撩拨都经不起的……”
“是吗？”喻闻若有所思。
别说，谢老师是冷静了点。
他们刚确定关系就异地了，谢老师好像没有不舍，每次通电话都很淡定，一点都不黏糊……反倒是他，一跟谢鹤语说话，就会不自觉撒娇。
“当然！你这个男朋友……还不如你经纪人！好歹你经纪人经常来看你。”易茗道。
喻闻扭头看谢鹤语。
谢鹤语被莫须有的指责惊在原地，一脸错愕。
易茗又说：“姐看书，那攻看到受，都是看一眼就几几起立——唔，唔唔……”
童溧忍无可忍过来捂住她的嘴，怕她再说出什么少儿不宜的话，冲喻闻笑道：“跟经纪人回去吧，别理你姐，她喝醉了胡说八道。”
易茗的话没说完，却在喻闻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看一眼就几几起立？啥书啊，他寻思他看的书里也不这么写啊。
谢鹤语：“在想什么？”
喻闻差点脱口一句“几几起立”，幸好忍住了，说道：“嗯……在想我们好久没见了。”
谢鹤语是会去看他，但他大多时候在剧组，只能简单见上一面，谢鹤语也有别的事，停留不了多久就要走。
谢鹤语：“明天没有行程，可以休息一天。”
喻闻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他还在想易茗的书。
到底什么书啊，这不合逻辑啊，怎么会看一眼就……不行，他得发个消息问问。
谢鹤语侧目瞥他一眼，很快转头。
楚晗和席宿最近都有拍摄，不在宿舍，别墅暗着。
喻闻进门后，谢鹤语也跟着进来，作为经纪人，他经常出入宿舍，喻闻没在意，倒了两杯水，喝完瘫在沙发上当咸鱼。
谢鹤语过来摸他的头发。
喻闻被摸得很舒服，躺在他腿上看电视，看了一会儿，想洗澡。
他上楼找衣服，没过片刻，谢鹤语上来了。
谢老师站在门边，漫不经心地问：“明天有安排吗？”
“没有啊。”
喻闻抱着两件衣服，纳闷道：“你上来就问这个？我马上就下去了，或者刚刚问也……”
说着说着，他察觉气氛有些微妙。
谢鹤语手指在门把手上点了两下，慢悠悠地“唔”一声，走进来。
屋里没开灯，走廊的光照到房间里，随着门掩，光线愈发逼仄……
咔哒。
光没了。
喻闻的呼吸跟着停止了一瞬。
冷清月色爬进窗台，喻闻睁着眼睛，花了片刻适应这种只剩月光的黑暗，谢鹤语靠着门，头微垂，喉结上下滑动。
“要不要接吻？”他问。
喻闻站在原地没动，没得到回答，谢鹤语自己提步走了过来，不急不缓，黑暗中精准捏住他的下颌，俯身，挟带着热意的气息逼近，跟他碰了碰嘴唇。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解开了喻闻的穴道。
他将怀中衣物丢到床上，主动吻了上去，谢鹤语转而扣住他的后脑勺，熟稔而凶狠地掠夺唇齿间空气。
话说回来……有小半月没见过了。
喻闻天天泡组，没时间想风花雪月，这一吻像某把钩子，勾起了许多肢体记忆。
谢鹤语舌尖探进来，喻闻后脑勺就开始发麻，呼吸一下子急促，没地方放的手按在谢鹤语腰间，摸到线条分明的肌肉块，无意识摩挲着，醒过神来，手已经在人家衣服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床上去的。
外套脱了，短T撩上来，喻闻瑟缩了下，水润迷蒙的瞳仁被凉意激得聚焦。
“……冷？”谢鹤语问他。
谢老师的嗓音特别低，特别哑，哑到能听出来忍耐，喻闻回神一看，他上衣已经脱了，精瘦流畅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不是。”他说话，声音也有点变调，怪怪的。
“你的手烫……房里冷……”
谢鹤语问要不要开空调。
倒是没那么冷，但喻闻想起另一件事。
他支吾着说：“我还没洗澡，而且……家里没套……”
这些是常识，他已经恶补过了。
谢鹤语说：“我口袋里有。”
喻闻：“……你什么时候备的？”
谢鹤语：“你在KTV给我发骚话的时候。”
喻闻：“……”
他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当时只觉得自己牛逼，这会儿面对男朋友的眼睛，格外难为情，那些话面对面他肯定说不出口，但隔着屏幕，酒壮怂人胆，想着反正谢鹤语收拾不了他，乱说一气。
现在倒好，秋后算账了。
喻闻嗫嚅：“你，你……你都算好了，还问我有没有安排……”
谢鹤语低头蹭他的鼻尖，道：“我没做过，书上说，第一次可能会疼，第二天不好活动……才问你有没有安排。”
他也看书？
喻闻觉得这人真烦，怪不得大家都不喜欢班上总考第一的那种大学霸，他现在也不喜欢了。
“但是，还是得洗澡……”喻闻咬了一下嘴唇，说：“得那个，扩，扩……”
谢鹤语：“可以用套。”
喻闻：“……”
可恶，男朋友懂的好像比他多。
“可以吗？”谢鹤语又凑上来吻他的唇。从他急促的呼吸和不自然的语气里，喻闻听出些许紧张。
喻闻一下就原谅他了。
就连有一下没一下，试探似的吻，在喻闻看来，也充满了可爱和乖巧。
“可——”
话刚说了一半，喻闻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谢鹤语：“……怎么了？”
喻闻利索翻身，打开手机，反复确认了几遍，欲哭无泪：“我答应了楚晗明天去他的电影路演。”
谢鹤语：“……”
这算私人行程，他最近难得有假，楚晗一问就直接答应了，就前两天的事。
“没关系。”喻闻想了又想，心一横，说：“电影全程坐着，只要尽量少走路，就不会有人发现我屁股疼。”
谢鹤语被他说笑了。
两人已经坐起来，谢鹤语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笑个不停，喻闻被他笑得心慌，嘀咕：“有什么好笑的……”
谢鹤语总算抬起脸，无可奈何地捏捏他的脸颊肉，说：“别一副就义的表情，只是可能会疼，要是扩张做得好……算了。”
他笑完了，低头蹭着鼻尖，毕竟没实践过，对自己的技术不是太有信心……总不能让小喻老师明天拖着一副伤残之躯去路演现场。
谢鹤语：“我去浴室，你要来吗？”
他从床上起身，站直了，灰色运动裤近在喻闻眼前……略壮观。
喻闻懂他的意思。
但喻闻觉得，自己进了浴室，可能不是谢老师帮自己……而是自己被谢老师玩。
“谢邀，不了。”他果断说。

第71章
浴室传来哗啦水声，喻闻也有点不舒服，不过还能忍受。
他翻身下床，把散落的衣物拾起来，有些沾了灰，他扔到脏衣篓里打算洗掉，却在脏衣篓里看到谢鹤语刚脱下来的T恤。
虽然不知道易茗怎么知道他有男朋友的，但有句话喻闻挺认可，谢鹤语太冷静了。
他冷静而游刃有余，即便遇到不熟悉的情况，也只会慌乱一会儿，然后迅速镇定，从容应对。
这种镇静极大部分来源于谢鹤语对自己的高要求，就如同第一次见面，他想要联系方式，躯体反应却是先把PPT做完。
喻闻有时候并不乐意见到谢鹤语这种镇定，他觉得这人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就像刚刚，他也没想到，自己说个不字，谢鹤语就能果断扭头，毫不拖泥带水地去洗澡。
因为家里人都不靠谱，而被迫成熟长大的谢老师……其实你在我面前，可以有一点小小的任性。
喻闻犹豫了下，把准备换上的干净衣物放回衣柜，转而抖开谢鹤语穿过的T恤……
囫囵把T恤套上，下摆刚刚遮住臀部，里面完全是空的。
推浴室门前，喻闻抓着衣服领口嗅了嗅，心想谢鹤语爱干净，不会嫌弃换下来的衣服脏吧……
转念一想，不对。
这是他的衣服，我还没嫌弃，他嫌弃个屁。
于是喻闻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去了。
浴室水汽朦胧，花洒开着，谢鹤语单手撑墙，正在捋头发，水流顺着他后背的筋骨流淌，蜿蜒下来。
花洒的声音遮盖了开门声，谢鹤语没听到。
喻闻叉着腰在门边站了会儿，琢磨是直接喊他还是来点欲拒还迎的小情趣。
他正迟疑，谢鹤语却从镜中瞥到他的身影。
“……喻闻？”镜面雾蒙蒙，谢鹤语没看清他的模样，径直回了头，看清后瞳孔骤然一缩，喉结兀自滚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还得一会儿……”
喻闻心说，别一会儿了，你看起来至少得再有半小时。
他囫囵扫一眼，还是有点尴尬，脸跟着浴室的温度发起烫来。
“我没穿鞋……你过来接我。”他赤着脚进的浴室，现在一动不敢动，随时能打滑。
等平稳安然地踩到谢鹤语的脚上，喻闻揪起T恤领口，抬脸看过去，“闻闻，你的汗味。”
他这一揪领口，下面半遮半掩的风景敞露得更厉害。
谢鹤语呼吸明显粗重了，眼角眉梢都紧绷起来。
喻闻其实不明白，同是男性躯体，构造相似，露出来到底有什么吸引力。
反正他看谢鹤语只会觉得害羞。
但谢老师好像跟他不一样，他之前闲得无聊问过，谢鹤语一直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只是感觉模模糊糊，并不清晰，也没有去确认。
某些事上的反应……谢鹤语要激烈很多，也容易撩拨得多。
花洒还开着，浴室里热气腾腾，潮湿的水汽朦胧了喻闻的表情，他的眼神直勾勾，那种带着羞涩的直白□□的邀请，看得谢鹤语怦然心动，头晕目眩。
“……明天不去路演了吗？”谢鹤语就问。
喻闻噘嘴，“去啊，都答应楚晗了……但是，可以不进去，给你蹭蹭……”
瞧瞧这话。
谢鹤语感觉耳朵开始嗡鸣了。
小喻老师真是……没见过厉害，不知道天高地厚。
谢鹤语的目光慢慢往下扫。
那眼神很慢，就跟x光扫描仪似的，连皮带骨都要被拆了，喻闻撇开脸，不太自在。
谢鹤语一把将他抱起来，掐着腰转了个向，按在洗手台前。
“诶，硌——”
“别动。”
“……”
“腿并拢。”
“……”
“腰塌下去。”
谢鹤语的口吻带着很严重的命令意味，有点点像很久以前，自己生病那次。喻闻知道他性格包容，很少生气，越是如此，他语气一旦严肃起来，喻闻就会没由来心虚。
一心虚，就会乖乖按照指令照做。
谢鹤语抹开镜子上的水雾。
喻闻抬头看，看见自己被热气熏得面色绯红，腰塌得极低，臀高高翘起，T恤下摆裹住圆润臀瓣……下一秒，那点遮羞的布料被谢鹤语扒开了。
他忍不住喘了一下，羞耻地低下头。
谢鹤语俯下身，吻他的耳朵尖。
“小喻老师……再并紧一点。”
-
胡闹到有点晚，谢鹤语帮忙吹头发的时候，喻闻抵着他的胸膛，差点睡过去。
谢鹤语熟练地去吻他的唇角，喻闻捕捉到熟悉的气息，明白能休息了，登时舒服地往谢鹤语怀里钻，找了个惬意的位置，一直到谢鹤语把他抱上床，盖好被子，他都没再醒过。
第二天出发晚了一些。
谢鹤语想跟他一起去路演，奈何楚晗只给了一张票，两人临时上各种APP收了两张邻座。喻闻全副武装，帽子口罩遮得严实，宣称要让楚晗以为自己失约，再突然出现，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喻闻问谢鹤语自己的伪装如何，谢鹤语说天衣无缝。
两人穿着同款连帽衫，戴着同款墨镜口罩，信心满满地出门。
到了影院才发觉，没人看电影戴墨镜，他们这样全副武装，反而像异类。
正当喻闻站在检票厅踌躇时，一位女生匆匆从他身边挤过去，不小心撞到他，连忙道歉，盯着他空洞的表情和脸上的墨镜看了会儿，又恍然道：“抱歉抱歉！不知道您是盲人，真的抱歉，需要我带您进去吗……”
喻闻：“……”
发觉引起了误会，谢鹤语立刻把墨镜摘了下来，道：“我不是。”
女生又恍然：“原来您只是陪爱人戴墨镜啊，你们是哪个厅？我对这边很熟的。”
周围不少人被说话声吸引过来，听见女生说有盲人，排队的人潮迅速让开了一条路，大家善意地让他们先走。
喻闻摘墨镜的手悬在半空，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
他高低也是个艺人，摘下墨镜被人认出来，引起骚乱也不好。
安静一会儿，喻闻隐晦地戳戳谢鹤语的腰间。
谢老师立刻道：“多谢好意，但没关系，我们可以排队的。”
他牵着喻闻的手走到队伍后头，喻闻把帽子戴上，紧紧拽着谢鹤语，低头小步走。
进了场，喻闻说影厅光暗，自己待会儿坐下就把墨镜摘了，免得被人误会。
然而他一落座，前座的女生回头，正是大厅里把他错认成盲人的热心女生。
“哎，你们是来看楚晗新电影的啊？我是楚晗的粉丝，没想到晗宝还有你们这样的支持者，我真高兴。”女生很兴奋地给他们分了些应援物。喻闻把滑到鼻梁的墨镜又推了回去，决定摆烂，不摘了。
女生旁边坐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看到她在发应援物，便也开口要了些。
“谢谢。”老爷爷戴着老花镜，下巴的胡须略长，手里还拄着个拐杖，颤巍巍地跟女生道谢。
女生又道：“没想到晗宝还有您这么大年纪的支持者，我真高兴。”
喻闻不由得多看了这位老爷爷两眼，感觉声线有点耳熟，虽然压低了，可还是听得出年轻，跟苍老的外表不相符。
而且这老爷爷一直探头探脑，去看最前方坐着的楚晗，那个扭来扭去的蛇皮走位，喻闻都不一定模仿得出来。
老爷子腰力挺好啊。
电影很快开场，影厅内安静下来。
这是一部文艺片，整体来说及格分上下，但楚晗演的角色是这部及格影片里的最大看点，至少值八十分。
影片放映完，厅内有小小的啜泣声，大家在为影片的结局而动容。
众位主演走到最前方鞠躬致谢。
现场还安排了一些媒体，有问答环节，也有粉丝互动环节。粉丝互动环节，主持人让主演各自挑一位幸运观众邀请提问。
“哎，坐在后排的那位阿爷，请问您是谁的粉丝？”女主演一眼就瞟到后排角落那个白头发的，兴趣盎然地开了口。
全场齐刷刷往后看。
后排光线昏暗，楚晗看见老爷子的身形，有一瞬间露出点疑惑的神色。
这人……有点眼熟。
“我？”老爷子不敢置信，确认了几遍，连连摆手，一边摆手还一边装作身体不好的样子，咳嗽起来，“我咳咳咳……我就是个观众……”
主持人连忙叫人拿水给他，周围其他观众面露关怀，眼见越来越引人注目，他干脆站了起来，佝偻着道：“我是来看楚老师的……我父母很喜欢他演的剧……”
主持人：“……您的父母，尚健在吗？”
老爷子：“当然。”
主持人：“哈哈哈那真是高寿啊……”
老爷子这头发看着得有六七十了，他父母也就是八九十高龄，这个年龄不仅身体健康，还有心情追年轻艺人的剧，真是精神丰富。
两方在尬聊，喻闻抱着胳膊靠着座椅，越听越不对。
他忽然探身，歪着头，想看清老爷子的长相，恰巧老爷子装咳嗽，侧过脸，不小心跟他对上目光。
……我说谁呢。
是封总就不奇怪了。
仅仅一眼，喻闻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顶着封承洲惊愕的注视，喻闻波澜不惊地靠回座椅，等主持人呼唤，封承洲不得已看向前方，喻闻连忙跟谢鹤语耳语：“把墨镜戴上，省得待会儿被拍下，跟他一块儿丢脸。”
谢鹤语问他这人谁。
喻闻说：“跟席宿有得一拼的神经病。”
谢鹤语就懂了。
“哦，封总。”
随着问答越来越多，楚晗似乎也察觉到不对，目光久久在封承洲身上停留。
轮到他邀请粉丝提问，他直接三两步走进了观众席，朝封承洲伸出一只手，说：“很感谢您的支持。”
封承洲看着伸出来的那只手，心中一喜，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过肢体接触了，从前的亲昵似乎是上辈子的事——
他紧张地攥攥掌心，刚准备握上去，楚晗忽然手一抬，伸到他头顶，把他的假发拎了起来。
黑色的发网暴露在空气中，花白假发被楚晗揪住一绺，晃悠悠地打转。
“噗嗤——”
喻闻近距离吃瓜，实在没忍住，发出今天第一声爆笑。
笑完，看到楚晗看过来，他装作无事发生，一只手掐着谢鹤语的大腿，脸上维持着高贵冷艳的表情，目不斜视。
谢鹤语：“……”
封承洲脸上还画了点老年妆，但没有做特效，有头发遮掩还行，没了假发，五官轮廓顿时就显眼了。
全场安静。这副画面很诡异，可没弄清楚事情原委，大家不敢随便笑。
只有最前方的媒体表里如一，一边看热闹，一边不忘咔咔摁相机，留下宝贵的记录。
封承洲贴着白胡子的唇抖了抖，“你……”
话音未落，楚晗冷着脸，把假发放回他的头顶。
喻闻刚想笑，眼前忽然一亮，他茫然片刻，反应过来——哦，楚晗把我墨镜摘了。
楚晗捏着他的墨镜，冷冷凝视他。
旁边的女生试图打破僵持的气氛，说：“晗宝，这位也是你的粉丝，他是个盲……”
楚晗把他口罩也摘了。
猝不及防看见一张娱乐圈熟人脸的女生：“……”
行，我盲。
影厅里终于响起稀稀落落的笑声，媒体拍得更欢了，喻闻深感丢脸。
众目睽睽下，谢鹤语摘下自己的墨镜，若无其事地戴到小喻老师脸上。
喻闻还没来得及感动，封承洲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把自己的假发摘下来，充满同情地盖到了喻闻脑袋上。
喻闻：“？？？”
不是大哥，你真有病啊。
-
封承洲脑子有病，真的。
他怕太主动影响自己“钓”楚晗的策略，就偷偷摸摸伪装成老人来电影院看路演，完全没想过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在年轻人群体里有多惹眼。
散场后楚晗谁都没等，喻闻和封承洲看彼此都不顺眼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走出影院。
喻闻说：“封总，我请问呢，给我这顶假发的用意是什么？祝我长命百岁吗？”
封承洲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冷笑道：“好心当成驴肝肺，艺人的丑照流传出去是会影响时尚资源的，用假发帮你挡一挡脸，是我善心大发。”
喻闻说：“……您真的不觉得您这顶假发比我素颜丑多了吗？”
封承洲：“它在我脸上不丑，你丑，是你的问题。”
这话谢鹤语就不乐意听了，冷冷睨过去，说了两个字：“你丑。”
封承洲：“……”

第72章
喻闻觉得封承洲有病，封承洲觉得喻闻不识好歹，双方不欢而散。回到别墅，楚晗还没回来，他今天有不止一场路演，估计还在外面忙行程。
喻闻给他发消息，撒泼打滚卖萌，楚晗倒是没因为他的小恶作剧着恼，只是道：【封承洲做出这种事正常，你不要变得跟他一样。】
喻闻委屈：【QAQ让你丢脸了吗？】
楚晗：【非常。】
喻闻：“……”
太直接了吧朋友，我都汗流浃背了。
晚上，喻闻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这事儿要上热搜，他的履历只怕又要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事实证明，正向的预感通常是错觉，不祥预感却时时应验。
第二天，他刷着牙打开手机，在热搜上看见自己的大名，波澜不惊地盯了三秒，点进去。
昨天情况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热搜上只有他、楚晗、封承洲的大名，点进去后，热度最高的一条微博是这么写的：【封太子痴情不改扮老追爱，小演员情难自抑当场相认。横批：瓜王见证爱情。】
喻闻：“……”
他真的要生气了，他那是见证爱情的表情吗？
配的第一张图是楚晗把封承洲的假发提溜起来，两人面面相觑，而在两人正中间，是一只戴着口罩墨镜，抱着胳膊吃瓜的喻闻。
线下他裹成这样，说不定没人能认出来，但有标题暗示，图片里他的位置又尤其微妙，经常上网冲浪的网友，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另外还有几张图，分别是喻闻被摘了墨镜、口罩、被封承洲戴上假发的一系列动图。
「一层一层剥开瓜王的皮。」
「他还龇着大牙乐呢，下一秒口罩被楚晗摘了hhh」
最搞笑的是戴假发那张。
关键是封承洲把假发给他后，立刻就扯了发网。他和楚晗相对而立，喻闻顶着假发，揣着手手僵在两人正中间，面无表情。
网友们说瓜王第一次对瓜主起了杀心。
喻闻互联网“神图”又添一个系列。
上飞机前喻闻还在解答众网友的疑问，大家纷纷向战地记者发来提问。封承洲在追求楚晗不是什么秘密，这点爱恨情仇大家早看淡了，网友真正感兴趣的是当时发生了什么。
喻闻懒得开直播，一条条回评论。
【没有旧情复燃，扮老是封总的策略。】
【什么策略？嗯……机密，大家去问封总吧。】
【我们不是约好的，只是恰巧碰上，楚晗已经教训过我了，让我千万别跟他学。】
网友嘲笑封总被嫌弃得很彻底。
下了飞机，就看到封承洲发来的信息。
封承洲：【喻闻，你怎么把我有策略的事泄露了？这样一来，楚晗岂不是知道我在欲擒故纵。】
喻闻很想回复六个点。
你还真觉得自己是在欲擒故纵啊？
他回复：【一直想跟你说，钓系的定义很广泛，无论是性格层面的钓系还是身材层面的钓系，都不能只下鱼钩不挂饵，那不叫钓系，那叫姜太公钓鱼。】
他觉得自己说得够明白了，实在看封承洲可怜，给他指了条明路——你露一下你那八块腹肌的绝美身材啊！也不想想，当初同居楚晗抱着你的衣服自慰是为什么！
对话框安静了许久，封承洲深沉道：【我懂了。】
喻闻欣慰地点头。
-
欣慰早了。
《月亮港》剧组，喻闻双手叉腰，看着面前的封承洲，“封总，你再说一遍你来干嘛？”
封承洲小臂搭着西装外套，靠墙道：“我是出品方，这部剧是公司今年最大的项目，我亲自盯组很正常吧。”
……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
你是出品方，又不是制片人。
喻闻不懂他的用意，直到过了一周，苗导微博官宣了几位客串演员，楚晗赫然在列。
剧本背景铺垫很大，后期很多只出场一两次的新角色，苗导想邀请圈内演技派客串，这事儿喻闻知道。
但他不知道名单里有楚晗。
楚晗说是前两天才定下的，没来得及跟他说。
喻闻觉得不对劲，怀疑这里面有封承洲的手笔。
他过去质问，封承洲正低头跟副导商议什么，闻言蹙眉道：“这重要吗？”
喻闻说：“重要，这关系到你俩到底有没有未来。”
“……不是我，苗导自己选的人，我只是作为出品方，先得到了风声。”
封承洲显然还不知道他跟楚晗之间真正的问题是什么，看喻闻表情严肃，就问道：“你又没谈恋爱，怎么一副很懂的样子？”
喻闻心说，我恋爱进度领先你几百倍好吧，菜鸡。
“跟你讲不清楚……既然跟你没关系，你来盯组干嘛？闲的吗？”
封承洲说：“我忙了一阵，把下周的工作提前完成了。很感谢你上次给我的建议，回去以后我仔细分析，认为之前制定的策略太保守了，这次要釜底抽薪，不成功便成仁。”
喻闻：“……细说。”
封承洲：“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我要向他展示我认真工作的样子。”
喻闻：“……”
你真的把楚晗看得太有内涵了。
喻闻忽然懂他俩为什么后期走上强制爱的道路了。
封总这个精神状态，在缺少交流的情况下，跑歪到什么地方都有可能。
这么大个封家，什么都教他，没人教他谈恋爱吗？
喻闻怀揣着满腹疑问走了。
楚晗来的那天他去接的机，封承洲没去，封总誓要把钓系贯彻到底，主打一个以退为进，结果他们从机场回酒店的路上，喻闻手机一直嗡嗡响，封总追问：
【到哪儿了？】
【定桌接风宴，给你们洗尘吧。】
【他问起我没？】
喻闻嫌烦，摁了静音。
今晚正是《大逃杀》最后一期播出，楚晗坐在后座追更，一句话都不说，默默流眼泪。
喻闻看开车的谢鹤语，有点高兴，用眼神询问：你怎么来了？
谢鹤语唇角微勾，途经红绿灯，飞快用眼神刮了喻闻一下，刮得喻闻心脏突突的，忍不住笑起来。
“谢老师，谢谢你特意送我，你这么忙，还抽出时间来。”车内一片寂静，率先开口的是楚晗，他看到一半，有点撑不住，关了手机，吸着鼻子试图跟谢喻两人闲聊。
谢鹤语是半点都不心虚，“言重。谢嘉茂没时间，我照料你是应该的，而且小喻老师也在这个剧组。”
楚晗认定这是托词，谢老师就是大好人，自己都抽不开身，还陪他跑行程。
他靠着后座，平复心情。
喻闻便回头问：“最后一期很刀吗？”
他太忙，最近几期都没看呢，只知道网上反馈不错，谢鹤语倒是每期都看了，特别认真地给他写观后感。
他不说还好，一说楚晗又要流泪了。
“不是刀……”楚晗哗哗抽了两张纸，哽咽道：“就是太圆满了……幸福得想哭……”
喻闻泪点奇高，他能品味到作品中那些复杂细腻的感情，但他很少哭，每次看别人哭成一片，他都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喻闻回过身，扒拉着靠背，看着楚晗泪流满面。
看楚晗实在哭得厉害，他便想转移点注意力，说：“所以结局是什么？给我看看？”
网播平台已经更新了，楚晗把进度条拉到最后，他心理非常脆弱，更新后先看了结局，确定是he才敢往前倒。
结局率先出现的依旧是代表大逃杀系统的冰冷蓝色电子光幕。
“喻闻，注册编号xyum667，全季通关成功，奖励结算——
“复活勇者，是or否。”
规则是每个嘉宾能复活一名角色，画面上喻闻躺在营养液中，机械音消失后，他缓缓睁眼。
这里留了个悬念，没放出来嘉宾们的选择，但都录到了这里，大家会怎么选，已经不言而喻了。
楚晗说：“重点在你选‘是’之后。”
楚晗直接跳过穿插的小剧场，把进度条往后拉，喻闻拍过不少素材，但节目组会怎么搭配，怎么组合剧情，他还真不知道。
他看到自己从营养液中走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滴水，面容苍白无血色，点击电子光幕上那个‘是’的选项，动作坚定。
系统宣告选择成功。
“亡灵复活加载中——
“积分清零，奖励清零，大逃杀之旅结束，喻闻，感谢您的协助。
“奖励已发放。
“玩家身份解除。”
象征着喻闻十期经历的大量数据流被清空，他站在原地，而古堡中的勇者，面容逐渐模糊。
——‘玩家喻闻’的游戏之旅结束，勇者不再与他共用一副面孔。
喻闻依旧是喻闻，勇者回归了勇者。
他们是在游戏中偶然重合的两个灵魂，短暂相遇过后，再度一分为二，奔赴各自的人生。
喻闻看完这段，忍不住笑：“不用告别了。”
节目组已经替他们说完再见了。
他现在才觉得，节目组这个背景设置得真好，不用担心观众过分把对角色的爱倾注在他们身上，节目中每期开头都会出现他们的身份信息，那是节目组一遍遍在提醒，各种人物躯壳之内，奋勇向前的他们也在闪闪发光。
第十期的后劲儿很大，至少楚晗一路都在哭，看一遍哭一遍。
他还捡着勇者小队的cut看，自虐似的。
好不容易看完了，车内静静的，喻闻都没敢找谢鹤语聊天，怕打扰楚晗的情绪。
“喻闻。”楚晗忽然道：“我有个比较冒昧的请求。”
喻闻：“啊？”
楚晗坐直了，从后座探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看喻闻，又看看谢鹤语。
“你和谢老师能不能亲个嘴给我看？”
喻闻：“？”
他跟谢鹤语大眼瞪小眼，有一瞬间以为恋情被看破了，两人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半天喻闻才支支吾吾道：“怎、怎么忽然这么说……”
楚晗说：“我想看你俩穿恶龙和勇者的衣服亲嘴。”
喻闻：“……”
得。
这位又嗑CP了。
喻闻扭过头，懒得理他。
楚晗知道他们肯定不会亲给自己看，他也就是问问，恶勇组的糖太少了，“你们平时关系不错，亲一下怎么了？亲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喻闻故意逗他，“你怎么知道亲一下不会有影响？万一亲完我弯了呢？”
楚晗：“哪有那么容易……”
红绿灯口，车子缓慢停下，谢鹤语手指敲着方向盘，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车内。
楚晗：“我懂你的顾虑，谢老师是弯的，你担心影响他对吧？嗯，不然如此，我给你找个身形差不多的男模——”
“你怎么知道我是弯的？”谢鹤语忽然插嘴。
楚晗瞥他一眼，“gay达。”
“……”
谢鹤语不说话了，喻闻看看他的侧脸，忍不住笑，笑完又跟楚晗道：“少嗑点cp吧，我不亲，你找别人去。”
楚晗很惆怅，“不行啊，恶龙没脸，还能代餐，我记忆中的勇者，已经是你的脸了……”
喻闻充耳不闻。
楚晗：“相信我，直男没那么容易弯，借位也行，我不挑，你喜欢哪种男模……”
喻闻：“我真是——”
谢鹤语忽然伸手，勾住喻闻的脖颈，夜晚的霓虹灯五彩斑斓，把他们接吻的侧脸勾勒得立体鲜明。
楚晗：“……”
真、真亲啊？
很短暂的一个吻，触之即离，但吻完后谢鹤语习惯性地去亲喻闻的额头，喻闻闭着眼睛，跟被顺毛的猫似的，惬意得直哼哼。
分开了，楚晗忍不住凑过去，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目光凝重而探寻地在他们之间游移。
谢鹤语故意问：“弯了吗？”
喻闻觉得谢老师坏心眼，就是故意逗人玩，但还是配合道：“嗯，弯了。”
楚晗倒吸一口凉气。
“听见了吧。”喻闻摇头晃脑道：“弯了哦，不能再给我找男模了。”
楚晗靠回后座，满脸怀疑人生，好半晌，他犹犹豫豫地上前来戳喻闻的肩膀，问：“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喻闻正拆谢鹤语车上的小零食吃，含糊道：“什么心情……”
楚晗很羞愧，“我再也不乱说话了……没想到你们真的会亲，一句无心之言竟然改变了你的性取向……”
喻闻快忍不住笑了。
连谢鹤语也破天荒闷笑了声，唇角一直往上勾。
忏悔了半晌，喻闻打断楚晗，说：“或许这是一件好事呢，我跟谢老师在一起你觉得不妥吗？”
楚晗：“……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谢鹤语：“刚刚。”
楚晗又一次捂唇，倒吸一口冷气。
他不再说话了，像是在重新建立自己的三观。
喻闻本以为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可到达目的酒店，正准备要下车，楚晗忽然又活了过来。
“既然你们已经是情侣了。”他扒着椅背，认真说：“那你们能穿恶龙和勇者的衣服do给我看吗？”
喻闻：“……”
他终于气笑了，把零食垃圾团吧团吧塞楚晗怀里，说：“你找封承洲do去！”

第73章
楚晗回程路上还在反思，觉得自己说话过火了，不过也有些高兴，自己误打误撞促成了一段佳缘。
他很担心喻闻和谢鹤语真的do给自己看，这两人刚刚说亲就亲，说do就do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他犹豫道：“喻闻，让你do那句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喻闻：“我没当真。”
楚晗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进了电梯，谢鹤语去牵喻闻的手，喻闻自然而然地站到他身边，两个人勾勾搭搭的，不是情侣最爱的五指相扣，而是一种更随意松弛的触碰，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千万遍。
楚晗站在一旁看着，惊讶而不失欣慰地说道：“你们刚交往，就能相处得这么舒适，果然是天生一对。”
然后又说：“不全是我的功劳，不用感激我。”
喻闻和谢鹤语对视一眼，又笑了。
看他们这么幸福，楚晗就放心了。
楚晗半夜才抵达酒店，喻闻估计他没什么心情吃接风宴，回到房间，只给封承洲报了个平安，剩下的一概婉拒。
封总蛮失落，倒也没勉强。
让喻闻惊诧的是，在他忙成陀螺的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了新进展，至少和缓很多，不像他记忆里那样争锋相对，有你没我。
看见封承洲在片场，楚晗也没说什么，神色淡淡的。
喻闻感到好奇，休憩间隙拉着谢鹤语，问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都发生什么了。
谢鹤语不清楚，毕竟他不负责楚晗，但同在一个公司，多多少少知道些。
“楚老师说，在意才会生怨，他现在看封承洲没什么感觉，所以看他犯蠢也不会生气。”
事实上楚晗生气很少是因为封总犯蠢，而是对方时常不跟他商量，就做出些自以为是的举动。他不是会跟人掏心掏肺，摊开了说的性格，两人的沟通总有错位。
喻闻把这话细品一下，很是吃惊。
这不就是不爱了的意思？
哇哦。
后面是这种走向吗？
他现在很怀疑，自己看到的书中感情戏不明显，是因为这两人的感情戏全是涩涩。
毕竟他是在图书馆看到的。
能获得出版编号的书，没有一句涩涩能逃脱制裁。
否则拿对方衣服自慰这种剧情，他怎么会一个字都没看到过，还是楚晗跟封承洲聊天中无意得知的。楚晗一口一个do……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主角。
看书的时候他就不太明白……都强制爱了，后面怎么还能he……
现在喻闻更纳闷了。
都不爱了，怎么还能he？
他倒要看看怎么个事儿。
楚晗客串的那场戏没有喻闻出场，楚晗拍的时候，喻闻就拉着谢鹤语，蹲在旁边，托着腮看。
封承洲说是来盯组，可他为谁而来，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站在监视器后面，面容冷峻眉宇凝蹙，时不时侧耳跟苗导说两句话，一派认真工作的劲头，别说，是挺迷人的。
但楚晗不看他，偶尔扫一眼，眼神也跟看别的工作人员没什么两样。
这令封承洲很挫败。
喻闻蹲了半天，没看出一点要旧情复燃的苗头。
转折点在第二场戏。
第二场戏在花园的喷泉池，楚晗要摔到池子里，担心池子底部有什么瓦块碎石，苗导就让工作人员清理一下，封承洲上前帮忙，一寸寸地摸过池底，外套脱了，上身只穿件剪裁得体的白衬衣。
中间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喷泉不小心开了，他上半身淋得湿透，健康的蜜色肌肉若隐若现。
喻闻就眼睁睁看着楚晗的目光，一点点被勾过来，流连在封承洲身上，移都移不开。
喻闻：“……”
你的爱意走得快，来得也快啊，楚老师。
为什么he，答案不言而喻，喻闻懂了，却没走，依旧托着下巴在旁边看热闹。
笑话，太子爷追爱碰壁的这种大乐子，不看白不看啊。
果不其然，接下来楚晗按捺不住，频频将余光投向封承洲，封总虽然没搞懂楚晗态度转变由何而来，但不影响他嘴角比AK还难压。
喻闻看得正兴起，忽然眼前一黑，旁边横出只手，蓦地遮住了他的眼睛。
“累计到刚才，你已经看了三分二十六秒。”谢鹤语严谨的声音落在他耳畔，“纵色不可过度。”
喻闻愣了一瞬，噗地笑出声。
他说：“你以为我在看封承洲？好吧好吧，我确实在看他，三分二十六秒……你还计时间了？”
谢鹤语依旧捂着他的眼睛，波澜不惊道：“只是为了提醒你。”
“哦……”喻闻拖着调子，吃醋就吃醋，还假正经。
他道：“谢谢提醒，我确实看忘神了。”
喻闻明显感觉到眼睛上的力道大了些，之前是虚虚掩着，现在直接捂上来了。
半天，谢鹤语说：“我也有。”
喻闻：“有什么？”
谢鹤语：“你在看什么？”
喻闻：“胸肌，腹肌，人鱼线……”
谢鹤语：“我都有，你见过。”
喻闻回忆起某些亲密纠缠的瞬间，脸热起来，抿着唇嘴硬：“不一样……你太白了，不性感，他的肤色比较健康……”
这是假话。
正因为是冷白皮，谢鹤语身上青筋血管什么的尤其明显，用力时青筋暴起，不仅有性张力，还有种性感到让人呼吸急促的克制忍耐。
谢鹤语不吭声。
喻闻眨了眨眼，担心自己嘴硬的话让谢鹤语伤心，正准备找补，谢鹤语松开了手。
“哦。”
不咸不淡的一声。
喻闻心想，完了，不会真伤心了吧？
他欲要解释，但苗导已经开拍，周围人来人往，那些直白的话他实在没法在大庭广众下说出口，只能想着回去再哄。
可等到晚间拍完，他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回到酒店，他一把将自己砸到床上，脸埋在蓬松的被子里，闷声跟谢鹤语撒娇：
“好累……拍完这个我要放假，放一年假……”
谢鹤语拉了窗帘，问他要不要洗澡。
喻闻不想动，说不洗。
谢鹤语替他盖好被子，自己进了浴室。
屋内响起断断续续的水声，谢鹤语在洗澡，很快就会出来——这个认知让喻闻感到安心，他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是被某些奇怪的感觉逼醒的。
吊灯明亮晃眼，喻闻不适地眯起眼睛，察觉到他醒来，某处的力道一下子重了。
“！”
喻闻后颈发麻，手脚都蜷缩起来，眼神瞬间失了焦，浑身不正常地抽搐着。
“……醒了？”正上方的嗓音不紧不慢，带着些看热闹似的好整以暇。
喻闻眯着眼，好片刻才聚焦，看见歪着头，饶有兴致的谢鹤语。
喻闻余光往下一瞥，果然，裤子被脱了，他讷讷：“你干什么……”
谢鹤语：“你硬了，怕你难受，帮帮你。”
喻闻憋屈，“……是你摸的。”
他又不是变态！这又不是早上，哪有没头没脑就起反应的道理，分明就是谢鹤语故意的。
“我没有。”谢鹤语矢口否认，“我刚出浴室三分二十六秒。”
“……”
这是个有点耳熟的数字。
喻闻怔怔望着吊灯，在混乱的大脑中搜寻三分二十六这个数字，片刻后想了起来，“……谢老师，你好小心眼。”
他抬眼望去，发觉谢鹤语没穿上衣，精壮的胸膛和腹部线条裸露，随着呼吸起伏。
运动裤穿得松垮，鼓得厉害，跟谢鹤语此刻的眼神一样富有压迫感。
喻闻看看他腰以下的位置，又看看他的眼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撑起身子试图后退，“其实我当时是跟你开玩笑的……”
谢鹤语任由他退到床头，看着他把腿并拢蜷起来，挑了下眉梢。
谢老师没说话，喻闻鼓起勇气，再接再厉。
“你的胸肌，轮廓清晰又不突兀，嗯……练得很棒。”
谢鹤语歪着头看他。
“你的腹肌平坦，跟搓衣板一样，看着就很有劲，很棒……”
喻闻仔细回想自己当时还说了哪些地方。
“你的背阔肌，呃，你的肱二头肌……”
他快把人体肌肉背了个遍，谢鹤语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喻闻想死，“我当时还说了什么……”
“人鱼线。”谢鹤语总算开口，食指勾住裤带，轻轻一扯，松紧带弹了回去，位置越来越低。
喻闻眼睁睁看着他靠近。
大床柔软厚实，床垫富有弹性，谢鹤语动一下，床头的他就跟着晃一下……
喻闻想在临死之前为自己发声。
“真的是开玩笑，”他抬起脸，眼巴巴地看着谢鹤语，“我没看封承洲，我就是看热闹——”
话未说完，谢鹤语俯身吻了下来。
谢老师色厉内荏。
一副凶巴巴的，要把他吃干抹净的姿态，结果到头来，也只是带着他的手，拨开裤带，让他摸摸沟壑分明的人鱼线。
喻闻甚至从他低低的说话声中听出一丝委屈。
他们靠在床头吻得气喘吁吁，喻闻没什么章法也没什么技巧，胡乱地抓来抓去，但谢鹤语的眸色还是肉眼可见，愈发地暗。
最后谢鹤语接过节奏，喻闻被他掐住手腕，摁在枕头上，摩擦的感觉不断传递，喻闻喘不过气，眼里全是水雾。
这还没怎么……就这样……
喻闻不自禁想，要是真做……会比这还舒服吗？
他受不住，总乱动，谢鹤语把他摁住，最后关头又怜惜地松了力道，喻闻从桎梏中挣脱，八爪鱼似的缠上来，来找谢鹤语要亲。
谢鹤语侧头吻他。
要完了安全感，喻闻睁开眼，认真说：“谢鹤语，我最喜欢你了，不管是长相，肌肉，还是别的……我最喜欢你，你最好看。”
谢鹤语俯身抱住他，赤裸的胸膛相贴，能感知到彼此的心跳。
喻闻感觉到他紧绷的肩背慢慢松弛。
-
第二天喻闻有好几场戏，凌晨就起床去片场化妆。
他困得眼睛睁不开，化妆师化妆的时候，脑袋一直点，小鸡啄米似的。
谢鹤语过来帮他托着下巴，喻闻也不客气，把脸往谢鹤语掌心一放，直接睡过去。
化妆师正给他弄头发，笑道：“喻老师戏份多，总是早起，经常打瞌睡，我们都习惯了，不过他还很少在化妆间睡得这么熟……”
谢鹤语捏着他的脸颊，固定住位置，自己也禁不住困倦地打了个呵欠，心想拍完这部，真得给小喻老师好好放个长假。
今天是喻闻跟男主的对手戏。
宋明珠这角色后期，有种懵懂无知的浪荡，他什么都学，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碰到水就吸收，无论是脏水还是纯净水。
宋家人口众多，家族内部也远比傅家要乱，他相当于进了个大染缸。傅家送出去块白玉，回来时面目全非。
剧情线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争权，宋家那样的环境，争权似乎是每个人打娘胎里就定下要做的事，他理所当然，稀里糊涂地跟着争，到了后来，男主成了傅家家主，他才第一次真心的，想成为能与傅家分庭抗礼的，宋家的王。
这里处于中期，宋明珠在争，却争得懵懵懂懂，而且正遇到一个难关，解决不好，他就永无翻身之日。
恰逢傅大夫人忌日，他回傅家祭拜，夜里睡不着，去二楼阳台散心，坐在藤制椅上，把脸埋进膝盖，像只懒洋洋的猫咪。
傅明深看到他时，他在抽烟。
月上中天，清冷寂寥，宋明珠摇晃着脚，撑着下巴发呆，哼着不知名的愉悦小调，食指和中指，却夹着一根代表着愁绪和烦恼的香烟。
这场戏是重头戏，情绪倒是没有那么复杂，只是剧情比较大胆。
宋明珠苦思解决之法而不得，跟傅明深交谈后，冒出了个另辟蹊径的念头。
他问：“哥哥，你喜欢男子吗？”
傅明深皱眉看他。
傅家跟宋家不一样，傅明深是铁打的继承人，从小被培养长大的。
如果傅明深能出手帮忙……
宋明珠解开了睡衣的扣子，绸缎布料半遮半掩，勉强遮住重点部位，他有些羞涩地蜷缩身形，低声念：“哥哥……”
月下美人瓷白如玉，泛着羞怯的粉，他动作含蓄，眼神却盛满期待，说：“我的腰很细……”
喻闻这里有个背部特写，还有个腰部特写，全身有个远景，要拍出那种清纯却有诱惑力的感觉。
凌晨光线不好，这段拍了好几遍。
谢鹤语站在不远处，插兜看着。
喻闻情绪代进去，只觉得酣畅淋漓，早忘了谢鹤语的存在，拍完工作人员给他披上衣服，谢鹤语过来摸摸他的手腕，默不作声地给他拿了个暖宝宝。
喻闻想起来这是自己男朋友，还是个醋精男朋友。
他拉着谢鹤语走到角落，想起昨晚的事，还有点忐忑，说：“你没吃醋吧？就这一场……”
谢鹤语用手心给他暖脸，闻言笑起来。
“你很喜欢宋明珠吧？”
喻闻眨巴眨巴眼。
谢鹤语说：“我没吃醋，我一直看，是因为……你演他的时候，在发光。”

第74章
谢鹤语用词简洁，喻闻却懂他的意思。
全身心热爱和投入一件事的时候，会和平时不一样，变得耀眼夺目，那种客观意义上的强大存在感，足以吸引周围所有人的眼球。
就像在发光。
喻闻见到过不少这样的人，都各自在自己擅长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他很钦佩，但从不认为自己能成为这样的人。
那太累了，他就想当条咸鱼。
“唔……”喻闻若有所思，片刻后骄傲地摇摇脑袋，“我演过的角色我都喜欢，不过明珠是我自己争取的第一个角色，我想把他演好。”
谢鹤语替他捂紧领口，说：“你演得很好。”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刚走出去就碰上楚晗。楚老师弄完妆造，聊起刚才那场戏，用特别正经的表情跟他说：“喻闻，以后有机会，我希望能跟你演对手戏。”
来自娱乐圈事业流主角的认可。
他下意识看向谢鹤语，谢老师跟他挑挑眉：看吧。
喻闻美了。
拍戏拍到中午，封总给大家叫了餐车，虽然喻闻觉得封承洲盯组这个行为没有任何逻辑，但封总呆的地方，条件总能改善很多，毕竟他有钱。
散财童子名不虚传。
大家在临时开辟出的空房间里吃五星级海鲜自助，喻闻胃口不好，谢鹤语给他挑新鲜的瓜果。喻闻闲着没事，使劲剥虾，剥完了自己不吃，给谢鹤语吃。
易茗看到了，就说：“徒儿，你不吃给我吃，你经纪人碟子里一大盘没动呢……”
刚说完，谢鹤语端着精选过的瓜果回来，刚落座，听到这句，直接把一碟虾肉仰头倒进嘴里，大口咀嚼，面无表情。
易茗：“……”
谢鹤语喝了口水顺食物，喻闻盯着他不断鼓动的侧脸，觉得谢老师有时候真挺幼稚的。
“给，师父。”喻闻吝啬地给易茗盘子里放了一只虾，然后说：“我要给他剥，再不剥他就饿死啦。”
易茗难以置信地看一眼谢鹤语的身形，没看出来这是要饿死的样子。
……你们情人眼里出饿死鬼啊？
她腹诽了句，继续低头吃饭，吃了两口蓦地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目光在两人间游移。
首先，喻闻有个男朋友；
其次，喻闻跟他经纪人氛围暧昧；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经纪人就是喻闻他男朋友！
易茗觉得自己简直是柯南。
她一下子兴奋起来，那种迫切验证推理结果的心情在她胸腔膨胀，她蹭一下端起碗碟坐到了喻闻身边，“哎，你跟你经纪人……”
“喻闻——”
被打断了。
易茗恼火地看过去，想看看是哪个傻逼坏她的好事，一扭头却跟站在自己身后的封承洲对上视线。
易茗严肃地问：“封总，有什么事吗？”
人对金钱的尊敬是天生的。
她眼睁睁看着封总把她的瓜主叫出去，她的内心已经叫了一万遍“燕子别走”，而面上仍旧无动于衷，甚至不敢挽留一句……
三个人的关系里，没有钱的是多余者。
封承洲说“有事商量”，喻闻稀里糊涂地跟着他出来，手里还端着没吃完的甜瓜。
到了门外，发现楚晗在拐角阴凉处站着，脸色冷淡，不太好看。
喻闻心说这是咋了。
昨天刚旧情复燃，今天就又破裂了？
“这件事我没插手，没必要，一个客串，对你的前途可有可无，我何必自讨苦吃？”封承洲面沉如水，英挺的眉不耐地拧起，说道：“不信你问喻闻。”
喻闻咬着甜瓜，咔咔咬了一会儿，听着两人话语中零散的信息量，有点明白了。
楚晗跟他当时的反应一模一样，怀疑客串是封承洲悄悄塞给他的资源，他能接受封承洲在他面前乱晃，但不能插手他的工作，这是底线。
喻闻想了想，说：“应该跟封总没关系。”
封承洲：“你看。”
喻闻：“封总只在你的事上犯蠢，别的事他很精明，这笔买卖一看就不划算，他不会干的。”
封承洲：“……”
喻闻又想了想，看向楚晗，“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你喜欢他什么？”
封承洲撇着脸，捕捉到关键词，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楚晗疑惑，“我喜欢他什么？”
喻闻：“你喜欢他身子啊。”
封承洲：“？”
楚晗惊慌失措，恨不得上来捂他的嘴，“……你胡说什么。”
喻闻叹了口气。
他跟封承洲说：“我们楚老师看起来清高，其实是‘性’情中人，保持良好身材，你已经赢得了他五分青睐，剩下五分，去学着尊重、沟通……还不懂就问边策。”
他跟楚晗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就当训狗了……封总不是说你是狗啊，只是一种比喻。总之放轻松，别对自己有那么高道德要求。”
他说完，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目瞪口呆。
喻闻觉得自己这么善良的朋友不多见了。
明明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事，硬要扯得像一笔烂账，也就是他，愿意纡尊降贵指点迷津，别人都不乐意掺和这种乱麻。
“把我今天的话刻在心里，没事拿出来细品，”喻闻指指点点，“有道是尊重祝福锁死，这种事我们一般劝分。再拉我当判官，你们就给我分，你们分了我还能天天吃你俩的瓜，挺有意思。”
说完，喻闻霸气侧漏地转身，觉得自己真是太酷了。
他走到门口，谢鹤语端着第二碟水果正找他，迎面碰见，谢鹤语问：“去干嘛了？”
喻闻说：“看热闹呢。”
他回头看了眼，封承洲跟楚晗正在交谈，长久的矛盾没那么容易解决，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过来，两人语气都很冷静，但略带一丝咬牙切齿，愣是聊出了吵架的感觉。
喻闻就没进门，跟谢鹤语说：“我刚刚给了他们两句箴言，咱们在这儿呆着吧，看他们到最后是分还是好。”
门外有个花坛，他们坐在花坛边沿，捧着两个碟子，一边吃一边听。
过了会儿，易茗来了。
排排坐的队伍变成三个人。
又过一会儿，《月亮港》男主演出来散步消食。
花坛边又多一个位置。
大家陆陆续续吃完，有人经过，会留下来围观片刻。
等楚晗从性格理想聊到人生哲学，聊得口干舌燥，准备回屋喝口水，一扭头，看见花坛边坐了一排吃瓜群众。
喻闻还拿了把瓜子。
“继续啊，我们听不清，就看个氛围。”他咔地咬开一颗瓜子，兴致勃勃地催促。
楚晗：“……”
这次交谈没出个结果，喻闻很遗憾。
谢鹤语没呆几天，就得回s市，喻闻虽然很舍不得，但谢鹤语呆在这里他们也没什么时间相处，最忙的是他自己，每天脚不沾地。
他跟谢鹤语说：“拍完这部，你要给我放假。”
谢鹤语说好。
喻闻又说：“干脆全公司放假吧，我们一起去海边玩。”
谢鹤语慢慢扬眉。
“我们两个不行吗？”他问。
“人多热闹啊。”喻闻兴高采烈道：“不过你做不了主，回头我给老板吹吹彩虹屁……”
“……热闹吗？”谢鹤语难以理解。
喻闻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两个人，还是一群人，都没关系啊。”喻闻说：“那时候公司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嗯，我是说，该找时间公开了，先从身边人开始……”
谢鹤语愣了会儿。
“放假。”他果断说。
喻闻：“哈哈哈你去做老板的思想工作……”
“不用。”谢鹤语说：“我能放。”
-
十月中旬的时候，喻闻得了两天假期，回了一趟s市。
谢鹤语的新家离公司宿舍就两百米路，这一片都连着，谢鹤语花了点时间改了别墅的软装风格，最近正准备搬进去。
喻闻回来得不巧，谢鹤语刚把东西搬进去，正在收拾。
基础的清洁已经有保洁做过了，他在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这些东西他不喜欢别人经手。
谢鹤语让喻闻去次卧休息，那里安静，床榻已经铺好了。
喻闻：“嗯……我不困。”
他在飞机上补过觉，现在精神饱满，劲头十足。
“说吧，怎么收拾？小喻老师大发慈悲帮帮你。”
谢鹤语看他东拉拉西看看，一副坐不住的闹腾样儿，便道：“客厅有几个纸箱，靠近楼梯的那个装的是旧物，你帮我收到储物间。”
喻闻元气满满地冲刺下去，客厅里果然有几个巨大的打包纸箱，他找到谢鹤语说的，抱起来掂了掂，感觉不是很重。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衣服。
看来谢老师特意给他挑的轻的。
“抱得动吗？”谢鹤语还在问，声音遥遥从房间传来。
喻闻扬声回：“我又不是废物，这才多重。”
储物间有个旧衣柜，喻闻把纸箱里的衣服拿出来，按照季节分门别类。
这些衣物明显陈旧，却保存得相当完好，喻闻还在里面看到了几套校服，显然这些颇有纪念意义的衣服，都被谢鹤语精心保存着。
他蓦地想起什么，眼眸一亮，在纸箱里翻了翻，成功翻出一套初中校服。
找到咯。
看款式，就是谢鹤语相册里那套，喻闻迫不及待翻到正面，右下角靠近口袋的位置，果然有个太极图一样的双鱼图案。
蓝色的。
画得很漂亮。
喻闻决定明天让谢鹤语也给他画几个在衣服上，他中二期拿这个图案的简笔画当做自己的签名，现在已经过了中二期，看到画得这么好看，还是心痒痒。
这个标记对他而言有说不清的象征意义，毕竟他曾经拿其简笔画代替名字，某种意义上，“小鱼”＝喻闻。
这样想着，他抖开校服，余光里几个字迹一闪而过，翻到校服里面，就在蓝色双鱼的位置，隔着两层薄薄布料，有人用清秀的字迹写下几个字。
喻闻定睛看去。
“小鱼哥哥……”
谁啊？

第75章
谢鹤语的字他看过，清隽端方，这几个字写得尚有几分青涩，笔锋没成型，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谢鹤语的字。
喻闻捏着校服布料，感到了一丝不对。
图案还能是巧合……但内衬里面的小鱼哥哥……
不管怎么说，这个称呼代表的应该是一个人。一模一样的图案，相似的象征意义……这要说是巧合，未免牵强。
喻闻琢磨了下，脑海中迅速浮现出n个科幻版本的剧情走向，平行时空？外星人？克隆人？未来世界……
狗血一点的版本……其实他现在是失忆状态，忘记了爱人，谢鹤语独守一份回忆，与他重新开始，而曾经相爱的证据却不会随着记忆消弭，遗留在旧物上……
哇，好狗血。
喻闻编得有点兴奋，拎着校服就往外跑，正好在客厅遇见下楼的谢鹤语。
“谢老师，解释一下这个！”他把校服展开，目光灼灼地看向谢鹤语，虽是质问的语气，显然好奇更多些。
谢鹤语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过内衬上的字迹，眸光蓦地一凝。
问之前，喻闻觉得这应该牵涉到一些旧事，谢鹤语要慢慢回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玄之又玄地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身上留下无数巧合……这只能说明他们有缘分。
然而谢鹤语久久沉默，那不是回忆的表情。
喻闻兴致盎然的笑意慢慢收敛，举着校服的手垂落，他问：“我们真的见过？”
他记得很早以前，谢鹤语就问“我们是不是见过”，但谢嘉茂说这是脑震荡后遗症，后来谢鹤语也没再提过。
谢鹤语蹙眉，似是反驳，薄唇翕张一下，却没能吐露出什么辩解。
自己乱编是一码事，可如果这么离奇的故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喻闻觉得无法接受。
他更希望这是一种巧合。
喻闻抬起眼紧盯着谢鹤语，探究地问：“你是不是知道我的来历……”
“……知道。”谢鹤语总算开口，道：“我猜到了，你——”
喻闻：“我的意思是，在我刻意透露给你之前。”
谢鹤语：“……”
他不说话，喻闻就得到了答案。
客厅杂乱没处下脚，喻闻想找个能坐的地方，好好谈谈，可环顾一圈，到处都是纸箱。谢鹤语过来牵他的手，他自己都没想清楚，却下意识避了一下。
“……”
后背紧贴墙面，冰冷的触感越过衣料，直达皮肤。喻闻僵在原地，谢鹤语似乎也愣住了。
隐瞒是一把利刃，在两人和谐的关系中间划了一道，身体远比思维要诚实，既有隔阂存在，就无法再像从前一样亲密无间。
谢鹤语怔愣片刻，也意识到这点，缓缓正色起来。
他不由分说拽住喻闻的手腕，忽略那一点细微的抗拒，把他抱到怀里，摸摸后脑勺，说：“是我见过你，在很久以前……的梦里。”
说久，其实也不算久，最后一次也就四五年前，只是因为是梦，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回忆起来，缥缈又孤远，零散得像几辈子前的故事。
有几年谢鹤语时常做梦，不知道是不是脑震荡的后遗症，那些梦光怪陆离，各色各样。
梦境醒来后就不清晰，再深刻，过个三五日也就忘了，谢鹤语对梦里的内容印象不深，唯独有个人，时常光顾，他记得清楚。
是个眼尾有颗泪痣的哥哥。
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见到对方的作业本上常画一个特殊的小鱼图案。
十岁的谢鹤语管他叫小鱼哥哥。
他的脑震荡后遗症从十岁持续到十五岁左右，陆陆续续做了四五年的梦，中间定期去医院复查，医生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能给他开药。
梦境杂乱，有时他会半夜被梦魇住，惊醒过来，家里人为此很担忧，那段时间把他当眼珠子看。
谢鹤语自小早熟，要说从小到大，有什么令他感到棘手的事，这些怪梦一定算一件。
不佳的睡眠甚至影响到他白日上课的状态。
后来他会在入睡前，祈祷今晚能梦到那条小鱼。
小鱼哥哥的梦境是最平和的，甚至带着些暖融融、太阳一样的热意，他很爱笑，老师同学都喜欢他，早上匆匆进校门，跑得头发乱糟糟，放学后骑着自行车晃悠在梧桐小路，嘴里叼着商店买的小零食……
谢鹤语始终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料想应该长得很好看，因为学校喜欢他的人很多……嗯，男女都有。
谢鹤语的梦持续了五年，梦里的小鱼哥哥似乎也在长大，周围环境从高中变成大学……
喜欢他的人依旧很多，男的更多。
小鱼不得不跟每一名接近的同性强调：我不是男同，我对你没意思，希望你对我也没意思嗷。
谢鹤语被后遗症纠缠了四五年，升上初中后，这样的梦魇逐渐减少，所谓的病症似乎在慢慢好转。
有一日，他忽然横生出某种很古怪的预感，他觉得自己或许不会再梦到那条小鱼了，趁着自己还记得，他把那个漂亮的双鱼图案绘在了校服上，在校服内里写上“小鱼”，迟疑很久，又补了两个字：哥哥。
这场持续了五年之久的梦中相逢，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落下帷幕。“小鱼哥哥”四字是谢鹤语的告别诗。
自那以后，谢鹤语几乎没有再做梦，也没有在梦里见到过熟悉的面孔。
在公交站见到喻闻那次，他是真没想起来，毕竟小鱼哥哥在他记忆中的面容始终是模糊的，而且五年过去，他连双鱼图案都记不清了……
梦境远比普通的记忆更容易被大脑遗忘。
直到帮喻闻搬家那次，在电脑上看见熟悉的简笔画……尘封的记忆被勾出冰山一角，他回去后立刻翻找旧物，在校服上找到自己曾经见过喻闻的证据。
想起这些，意识到喻闻不属于这个世界，就是件顺理成章的事。
“喻闻，你没有发觉吗？你跟这里的联系趋近于无，你身边没有父母，没有亲缘，即便是孤儿……也不该连前二十多年的经历都是空白的……”谢鹤语低声说着。
喻闻望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这些都是非常明显的破绽，只是大家在外工作，又是娱乐圈这种地方，没有人会蠢到主动问艺人的家庭情况，只要喻闻不提，就不会有人问。
可对于谢鹤语这些身边人而言，只需稍加留意，就会发现无数个疑点。
喻闻的来历就跟筛子似的，到处是漏洞。
“……你说得对。”喻闻慢吞吞说：“我也没有对你坦诚，没资格要求你做到……”
谢鹤语抱他更紧，“不是这个意思。”
喻闻说：“这个故事很浪漫，我知道你没有胡说，如果早一点听到，我会非常高兴，高兴到觉得咱们就是天定良缘、天生一对，恨不得现在就拉着你去民政局结婚——”
谢鹤语屏息凝气，静待下文。
“但是——”
果然。
喻闻说：“谢老师，你心里有那么多事，而我看不出分毫端倪，或许以后你难过、失落，只要你不想，我就不会察觉到。”
顿了顿，他失望道：“谢老师，你太沉默了，现在才发现，我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你。”
他不喜欢一段只有对方付出，而自己被动接受的感情。
不对等的感情，只会压得他喘不过气。
谢鹤语的叙述是一贯的简洁，即便是这种时刻，他也没有试图以情绪动摇喻闻的理智，只是就事论事，把事情说清。
但他三言两语，喻闻已经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他在谢鹤语古井无波的叙述中，看到面容尚且青涩的男生，在校服上一笔一划写“小鱼哥哥”，午后阳光盛大，在他睫毛和侧脸跳跃……更早之前，只点着昏黄台灯的卧室，神色冷峻的男生坐在床头，用最正经的表情，祈祷一条小鱼入梦……
他无法克制地更喜欢谢老师了，同时也觉得更难过。
从交往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
谢老师，为什么连这么美好的经历也要三缄其口？
谢鹤语把脸埋在他肩头，闷声道：“我以后多说话……”
喻闻僵直的上半身终于慢慢松弛，他轻轻闭眼，撇嘴说：“没关系，就这样吧。”
跟话多话少没关系，他只是不明白这么简单一件事，谢鹤语非要瞒着，早一点说，他们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最早听到表白的时候，他可是担心自己来去不定给谢鹤语带来伤害，踌躇了好久呢。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踌躇了，先谈了再说。
“……要分手吗？”谢鹤语静默半晌，闷闷地问。
喻闻倏地一睁眼。
“什么？”
谢鹤语搂紧他不撒手，幼稚地说：“我不分。”
不是……也没这么严重啊。
谢鹤语搂得紧，喻闻几乎动不了，好不容易抬手，想安慰他，忽然又僵在空中。
喻闻迟疑问：“你……哭了？”
肩头衣物有些湿润，热意蔓延，他本以为是谢鹤语的呼吸，可仔细感知，应该是液体。
谢鹤语吸吸鼻子：“没有。”
喻闻：“……”
天杀的，他男朋友怎么是个哭包啊！
喻闻想捧起他的脸看看，看酷哥流泪是什么样，但谢鹤语抱得死紧，他压根动弹不得，挣扎几下，反而越抱越紧。喻闻不由道：“你松开，先松开……”
或许听出他话中的恼火，谢鹤语身形微微一晃，最终在他的催促中，慢慢松开了手。
他后退几步，靠着楼梯扶手，低垂脑袋，站姿还怪讲究的，单手插兜，很有范儿。
……就是眼眶红红的，睫毛有点湿，绝对刚哭过。
喻闻本来想笑，看他这样，又笑不出来。
“……哭什么啊。”刚闹完别扭，喻闻也有点局促，手背在身后把玩着手指，“我没说要分……就是一件小事……你别瞎想……”
谢鹤语就上前来吻他。
虽然没有明显的表情，但喻闻说完不分，他凑上来的动作都大胆很多，吻得黏黏糊糊，也敢暗含撩拨之意地去碰他的腰。
喻闻思索了下。
谢鹤语新家，地点正确；
明日休假，时间正确；
刚吵完，正需要一场深入交流加深感情……反正都正确。
总结：可以做。
他挺挺腰，谢鹤语解读出他的意思，直接抱着他上楼。
主卧的床榻也铺好了，只剩一些杂物纸箱散落在地上，两人几乎是砸到床里。
喻闻趴在床上，有些晕乎，还不等醒神，滚烫炙热的身躯覆盖下来，谢鹤语从后搂着他，一边吻他泛粉的颈侧，一边摩擦，有下力道大些，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那一声，特浪。
喻闻反应过来，从脸红到脖子，尴尬地把脸埋进被窝。
谢鹤语捏着他的下巴，把他揪出来，让他扭着头接吻。
这姿势不太舒服……喻闻没有着力点，呼吸紊乱，吻得乱七八糟，很快唇边就湿漉漉的，他不喜欢这样，不卫生，便想退开。
谢鹤语放过了他。
嘴巴得救了，就该遭殃其他地方。
肩胛骨不知道有什么好亲的，谢鹤语的唇一直流连其上，喻闻先是痒，后来禁不住发抖，关键是每抖一下，就会把自己往谢鹤语手里送。
他受不了，胡乱道：“难受，你别这么慢……”
谢鹤语短暂地退开，拿回来一片薄薄的东西。
趁着喻闻还有精力思考，谢鹤语温存地吻了他会儿，说回了刚才那个未完的话题。
他贴着喻闻的耳根，低低说：“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不想提起这件事……”
说他胆小也好，说他低劣也罢。
他是刻意不提起与喻闻来历有关的牵连，似乎只要他不提，喻闻就能忘了这件事。
喻闻眸光有点涣散了，也不知道事后能不能记起两人的对话。他喘着气：“为什么……”
谢鹤语安静片刻。
他说：“我怕你哪天走了。”
喻闻大脑里一片雾蒙蒙。
他暂时没法思考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他在谢鹤语身上，像朵懵懂无知的菟丝子，一边汲取一边依附。
直到某个关头，谢鹤语紧紧搂住他的腰，一面凶狠得像要撕碎他，一面又可怜巴巴地来吻他的嘴唇……
喻闻想起了这句话。
这句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话。

第76章
谢鹤语没安全感这件事，喻闻偶尔能察觉到。
比如他很喜欢喻闻叫他男朋友，很执着于这种对外的名分；比如他从不敢真的惹喻闻生气，永远是点到为止；连吃醋也吃得小心翼翼，还得挂着一张冷静自持的皮，说些有理有据的话，绝不会大动干戈……
回头想想，谢鹤语在他面前的沉稳，至少有八成是装出来的。
喻闻把脸埋在枕头里，慢慢平复着身上的余韵，激烈过去，思绪清明起来，他站在谢鹤语的角度，试图把两人相识相知的经过从头梳理一遍……
他想得专注，没留意谢鹤语的一些小动作。
冷倒是不冷了，可两人热得汗涔涔的，喻闻的蝴蝶骨在灯光下挂着莹润色泽，腰臀处覆满水意，谢鹤语伸出手指，从蝴蝶骨中间缓缓下移，到尾椎骨处停顿，轻轻一摁。
背上留下一条似有若无，手指划过的痕迹。
喻闻：“哼……”
他没抬头，大约是累了，脸颊蹭蹭枕头，像只吃饱喝足懒得动的猫咪。
谢鹤语眸光就渐渐深起来。
身后的手转移到腰上时，喻闻下意识去拽枕头——他刚刚一直咬着枕头，咬得牙酸，好歹没丢脸丢到底。
谢鹤语在这种事上延续了一贯体贴的风格，喻闻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要咬枕头，就由着他咬。
喻闻以为这次也能如此自在。
然而刚伸手，枕头不翼而飞，喻闻慢半拍回头望去，谢鹤语拎着枕头边缘，居高临下地注视他。
那眼神很嚣张，喻闻觉得有点挑衅的意味，但男朋友下一秒又俯下身来，嗓音低低地在他耳边说：“哥哥……不咬枕头好不好。”
……这一声哥哥叫得喻闻不知所措。
仔细想来，他是比谢鹤语大一点，叫哥哥也正常，只是谢老师生性沉着，几乎没露过怯，这声哥哥叫得喻闻很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扭扭捏捏，还不如谢鹤语大方。
喻闻半扭过身，视线在谢鹤语手中的枕头流连半晌，一狠心，一咬牙，“那你，那你拿远点……”
不咬就不咬吧，反正家里就他们两个。
谢鹤语直接把枕头扔开了。
谈恋爱之后，喻闻不仅恶补了专业知识，还翻阅了大量经验贴，他的感受跟经验贴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不疼，也没有什么‘&#215;&#215;得失神’，非要类比，就像疲惫后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牛奶浴，浑身浸在暖意里，快要化了。
一切都和风细雨，水到渠成，恰到好处……慢悠悠的节奏令他忽略了谢鹤语明显的忍耐和保留。
略带薄茧的指腹在腰间摩挲，喻闻嫌痒。谢鹤语手臂用力，把他抱起来，面对面亲昵地蹭他的下巴。
“……哥哥。”谢鹤语吻他，抵他的上牙膛，逼他把舌尖伸出来，含糊的话音从黏连的唇齿间溢出，喻闻听到一句暗含恶劣的呢喃：“喜欢……”
后面谢鹤语又叫了几声哥哥。
似乎是为了提醒喻闻，他是两人关系间更年长的那一位，应该更主动一点，占据掌控地位。
喻闻意识到这一点，低下头，去吻谢鹤语的喉结。
他可是哥哥啊……
谢鹤语眯起眼，露出餍足惬意的表情。
“小鱼好乖……做得好。”
喻闻有些糊涂了，不高兴，撅起嘴。
谢鹤语又改口：“小鱼哥哥好乖。”
喻闻高兴了。
中午的时候，谢鹤语随便点了几样清淡的外卖。
喻闻没胃口，谢鹤语下楼拿外卖的功夫，他窝在被子里睡着了。
再醒来是下午两点半，喻闻下意识往男朋友怀里蹭，摸了半天，没找到谢鹤语，循着水声迷迷瞪瞪找过去，发现谢老师在厕所……跟五指兄弟友好交流。
“……”
喻闻条件反射，扭头就往外走，把自己裹到被子里，裹成蚕宝宝。
浴室里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他裹着被子打了几个滚，从松软的鹅绒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都下午了……
他打了个呵欠，等待谢鹤语从浴室出来，一起下楼吃东西。
结果半晌过去，他窝在床上差点又睡着了，谢鹤语还是没出来。
偶尔水声停止，能听到浴室里的闷、哼。
——这就是传说中，男大的那啥比钻石还持久吗？
不得不说，喻闻有一瞬间动摇了，有点心虚还有点愧疚，扯开衣领看看自己身上的痕迹，觉得还好，又稍微动了动，没有不适……
但他很快回想起当时的感受。
怎么说呢……对大脑的冲击尤其强烈，就像一根铁杵在脑子里捣来捣去……
不行。
喻闻麻溜地滚下床，决定耳不听为净，踩着拖鞋就往外冲。
他走后片刻，谢鹤语从浴室出来。
他只围了一条浴巾，看着紧闭的房门，抱着胳膊，漫不经心地挑挑眉。
喻闻下楼找吃的。
谢鹤语点的午餐放在冰箱里，他端详了下，确信都是自己爱吃的，美美拆开外卖盒放到微波炉加热，觉得口干，又翻箱倒柜，准备冲杯蜂蜜水。
厨房还没整理，喻闻翻箱倒柜找了半晌，也没找到蜂蜜，他正怀疑谢鹤语家有没有，打算点外卖的时候，一双臂膀从后揽上来。
谢鹤语蹭蹭他的侧脸，说：“在找什么？”
喻闻：“蜂蜜。”
说罢扭头看去，“你带了吗？”
谢鹤语拉过旁边一个纸箱，拿出罐装蜂蜜，打开后交给喻闻。
喻闻取来调羹舀蜂蜜，刚站定，谢鹤语又抱了上来。
喻闻：“你喝吗？”
谢鹤语：“喝。”
喻闻就又给他舀了一勺。
舀完蜂蜜，就该加水，喻闻被谢鹤语抱着，行动不便，委婉道：“谢老师，你要没事，先把东西收拾了吧？”
谢鹤语看看四周，垂眸道：“……你嫌乱？”
倒也没有。
喻闻道：“你不是有点强迫症嘛，东西散在这里，你不难受啊。”
“不难受。”谢鹤语这次从前面抱住他，一米九多的个子，要弯腰才能抱得契合，喻闻都替他累得慌。
“我后天收拾。”
喻闻：“……为什么是后天？”
谢鹤语：“你后天回剧组。”
……fine。
谢鹤语忽然变得特别粘人，喻闻很担心——不会是欲求不满吧？
他跟谢鹤语说：“你不收拾，那我帮你收拾吧。”
这话果然有用，谢鹤语动作一滞，慢慢直起身，垂眼看着他。
喻闻一脸无辜。
“……知道了，我去收拾。”谢鹤语面无表情扫过周围的东西，随手拎起一个纸箱，直接开干。
喻闻热好饭菜，谢鹤语已经把厨房收拾完了。
简单吃了点儿，谢鹤语问他两天假期有什么安排。
喻闻没什么安排，但看谢鹤语的眼神，他很担心这位拉着自己醉生梦死，do到魂飞天外。
于是他正色地说：“搞卫生。我会帮你把家里打扫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谢鹤语：“……有保洁。”
喻闻竖起手，郑重道：“哎，不可以万事依赖他人，有些事，要自己亲自动手才有成就感。”
谢鹤语扬眉，看出他镇定面皮下快要遮掩不住的心虚。
谢鹤语就问：“整栋别墅？”
喻闻笃定地点头：“对，整栋别墅。”
谢鹤语支着额头，若有所思。
“两天假期，光搞卫生也太没意思了，要不要看电影，或者出去逛逛？如果不想出门，嗯……我们比赛吧，看谁做家务更快。”
喻闻觉得可以。
谢鹤语慢悠悠道：“游戏就要有游戏的趣味，或许，每场比赛开始前对方能提一个约束规则，在不违背规则前提下计算时间长短，区分胜负。”
嗯……也行。
喻闻心想你还怪严谨的，不过这样也好，找点别的事做，分散分散你的注意力。
“那赢了有什么奖励吗？”喻闻问。
谢鹤语随意道：“输一次，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喻闻喜笑颜开，“成交。”
这种没有前提条件的承诺最好用了，他可以赢很多次，到时候支使谢鹤语做些很丢脸的事……还能让他再哭一次看看……
喻闻越想越妙。
区区家务，拿来吧你！
楼上有个空房间，其中一面墙贴满镜子，谢鹤语空出来准备放些乐器，现在乐器还没搬过来，房间里空空荡荡。
谢鹤语说先拖地。
他出去买东西，喻闻就在家里乱晃，闲着没事翻谢鹤语的首饰柜，谢鹤语的潮流饰品早成了两人共用的，喻闻懒得拿回宿舍，有需要直接来谢鹤语这里翻。
他个多月没回来，不知道有没有添新的。
喻闻翻翻翻，还真让他找到几件格外与众不同，之前绝对没有的新东西。
一条胸链，一条腰链……还有几条不知道是项圈还是什么的东西。
这几条链子尤其复杂，喻闻甚至拍了图上网搜索才知道怎么佩戴。
怎么说呢，挺好看的，但绝对不是能穿出门的东西。
喻闻在自己身上比划，没脱衣服都感觉涩涩的，真不知贴身穿是什么光景。
他撇撇嘴，谢老师越来越闷骚了。
他想起什么，又去了趟储物间。
事情发展得比较突然，虽说心里有个大致的概念，但没有实感，此刻回神，喻闻觉得自己得好好思索一下。
谢鹤语的叙述很简洁，但他所说的那些，的确是喻闻曾经的生活。
这些梦是真的。
或者说，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这很玄妙，喻闻觉得，玄妙程度不亚于自己穿书。
世间总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事，喻闻不打算追根究底，纠结这些只会扰乱现有的生活，他惯来不喜欢自寻烦恼。
而且，谢鹤语自己都不一定明白缘由，他想追问也无从下手。
储物间的旧物是喻闻帮忙收拾的，他清楚每样东西放在哪里，小书架里放着一些有纪念意义的旧书，他打开书架玻璃，从中拿出一个素描本。
里面是些线条简单的景物，喻闻收拾的时候见过，当时没留意，但他记得有些笔迹明显跟素描本的年纪不同，仿佛是后来涂抹的。
现在他知道了，这是谢鹤语的回顾。
很多地方画了圈。
谢鹤语记不清那些梦，只对喻闻有几分印象，认出后，回家找了从前的旧物，在素描本上一点点圈出梦中的细节，借由这个过程，让记忆中模糊的片段重新清晰。
在这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看向喻闻的每一个瞬间，都清楚小喻老师不属于这个世界。
喻闻托着下巴，忽然有些钦佩。
他不知道谢鹤语是以怎样的一种心情靠近自己的，但如果是他，肯定没有勇气去爱一个来路不明归期不定的异乡人，别说一见钟情，就是谈婚论嫁了，该收心还得收心。
谢鹤语却一直以此为前提，孤注一掷地接近他。
谢老师。
真不知道该说你鲁莽……
还是勇敢。
谢鹤语这一趟没花太久。
听见开门声，喻闻抓着拖把，特别兴奋地迎上去，说：“你总算回来了，我跟你说，我刚刚想到一个绝无仅有的妙计，这次你输定了——”
谢鹤语进门先抱住他。
他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抬手就扔了，树袋熊似的劈头盖脸抱了上来，喻闻迫不得已，只得把自己心爱的小拖把暂时放一边。
“……谢老师？”喻闻从他身上感觉到无数种强烈的情感，仿佛要把拥抱的两人一起吞噬。他放轻声音，道：“你是想我了吗？”
酷哥很矜持：“一点点。”
一点点？一点点你抱得要死要活的。
刚才的粘人可以归结为欲求不满，但此刻，喻闻明显感觉到，这是谢鹤语积蓄已久的情感开了闸，撕开冷静的表象，里面流淌的是汹涌的占有欲和患得患失。
或许不是突然变得粘人，谢老师一开始就很粘人，只是他藏得好，从不表露。
每一个分离的瞬间，每一个重新见面的瞬间，他都想像这样毫无顾忌地拥抱，用体温和心跳作为见面的证据。
可细数几次分开，喻闻只记得他目送自己离开时淡淡的神色。
一想到他每次安安静静站在自己身边，其实都特想凑上来，喻闻就觉得好笑。
喻闻说：“谢老师……今天又发现了你可爱的一面，我好喜欢你。”
谢鹤语不说话。
喻闻把他从自己身上扒拉起来，捧着他的脸仔细看，谢鹤语冷冷淡淡地垂眸，一张脸不咸不淡，不动声色。
但喻闻发现了盲点，“你耳朵红了诶。”
谢鹤语又凑上来吻他。
真是太黏糊了。
吻完喻闻觉得要完，一直这么下去，最先遭不住的肯定是他。谢鹤语为啥没安全感来着？啧，这话题好像聊过，记不清，当时在干嘛啊……
谢鹤语提着袋子，带着他上楼。
上楼，看见光亮可鉴的地板，喻闻想起自己的妙计，雀跃起来，神秘兮兮地跟谢鹤语说：“你输定了。”
他们一人拖一边，喻闻都想好了，他就让谢鹤语站在原地，不能移动，不能动还怎么拖？胜利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谢鹤语也不是省油的灯，睿智不失自己，喻闻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心，镇定地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谢鹤语靠着门，散漫的眸光定在他脸上。
“简单。”
喻闻并未掉以轻心。
却见谢鹤语提出他刚出门买的两个袋子的其中一个，里面是个扁扁的精美纸盒，看标识似乎是衣物。
谢鹤语当着他的面，打开纸盒。
“哥哥，想看你穿这个拖。”
喻闻：“……”
都不用细看，扫一眼喻闻就觉得不对。
布料少得可怜，看款式……是一套女仆装。
情趣女仆装。
喻闻抄起拖把，指着谢鹤语，一字一句道：“我要把你枪毙。”
天杀的。
敢情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认真玩游戏，哈哈哈哈！
这个心机boy！

第77章
喻闻拿拖把“枪毙”谢鹤语的时候，后者从盒子里把那件衣服拿了出来。
做工精致，用料考究，但领口开得很低，裙摆也短，配套的还有一个蕾丝项圈和一顶蕾丝发箍。
谢鹤语拎着吊带边边，在他面前抖开。
“……这是约束。”谢鹤语煞有其事，“行动不便，你就不能专心拖地，这都是我的计策，等会儿我假装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喻闻：“闭嘴。”
谢鹤语安静了。
喻闻气得原地转悠两圈……是做过，负距离接触过，但不代表他能一下子就接受这些大胆的玩法……人家都是循序渐进，一次比一次开放，怎么你一上来就是重磅炸弹？！
这是你谢鹤语的个人风格吗？！
喻闻晃悠两圈，脸红到脖子根，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强撑着，把拖把靠到墙边，说：“不搞卫生了，我们出去逛逛吧。”
谢鹤语拎着小裙子，沉默地注视他，不言不语。
到底是自家男朋友，喻闻一对上他的眼睛，心就软了，说不出什么重话，踌躇了好一会儿，“抱歉，我不是拒绝你……但是一时半晌……”
谢鹤语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手里的小裙子，“我懂，是我冒昧了。”
……这话说的。
喻闻见他一直盯着小裙子，很喜欢的样子，禁不住稀奇——印象中谢老师从没有对什么东西这么执着，难道……女仆装是他的性癖？
这么想的话，偶尔……满足一下他也行，只是目前喻闻还没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咳咳，要不，留着？”喻闻试探道：“以后什么时候有时间，看心情，合适的话再拿出来……”
谢鹤语就抬眸看他一眼。
“好。”
这声好尾调上扬，平稳的语气里甚至能听出个愉悦的波浪号。
闷骚。
喻闻悄悄嘀咕。
说是出去逛逛，但情侣约会的场景就那么几个，电影院、咖啡厅、轧马路……不管哪个都不适合艺人做。
最后两人牵手在小区的花园逛了两圈，又溜溜达达折了回来。
喻闻担心谢鹤语拉自己回去“搞卫生”，决定回宿舍骚扰席宿。
席宿正在直播，他开辟了一条很新的赛道，叫reaction赛道，没通告的时候，就在家里应粉丝投稿看剧，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看别人看剧，可每次开播他的直播间热度都很高，他只能不理解但尊重，没人会跟金钱过不去。
席宿最近阅片量直线上升，粉丝又尤其喜欢邀请他看一些催泪大剧，他在群里宣称自己已经是铁菠萝头了，再虐的剧情都不会掉一滴眼泪。
喻闻本来想找他玩，毕竟蓝毛天生是破坏气氛的好手，有他在，谢鹤语肯定不好意思拉着自己回去“搞卫生”。
没料到他在工作，喻闻的小算盘落了空，去镜头前跟网友简单地打招呼后，喊谢鹤语一起上楼回房。
有外人在的时候，谢鹤语会短暂地恢复他的分寸感，不远不近站着，看起来不粘人也不疏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一进门，他就原形毕露。
“能抱吗？”他问。
喻闻在解外套，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回头看去，见他靠在门板上，站得慵懒随意，但不知为何就是有股拘谨感，尤其那眼神，直勾勾的。
喻闻刚抬起手，很大一只的谢鹤语就贴在了身上。
刹那间灵光乍现，喻闻敏锐地捕捉到点异常，隐约想起来，关于谢鹤语，他似乎有点新的心得……
可仔细想去，又印象浅薄，记忆里只剩白茫茫一片……
嘶……
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他绞尽脑汁，怎么都想不起来，他是记性很好的类型，一般情况，不应该有记忆断层的。
抱了一会儿，谢鹤语松开他。
这是谢鹤语第一次进他的房间，看起来兴致十足，环顾四周，靠在书桌边缘，问喻闻能不能翻桌上的书，得到允许后，一本本翻看起来。
喻闻的书多跟演艺事业有关，专业书居多，有些鉴赏类的书籍，还能在里面看到喻闻夹的手写观后感。
谢鹤语随意展开几页，发现其中还有一些是喻闻随性而发的小诗。
“你写的？”谢鹤语讶然道。
喻闻凑过去瞄了一眼，道：“哦，之前看电影鉴赏，挺有感触，就随便写了点东西。”
谢鹤语：“写得很美。”
喻闻笑道：“因为那部电影场景拍得很美。我以前在学校辅修过文学创作之类的课，勉强有一些文字功底。”
谢鹤语顿了片刻，把纸张夹回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喻闻下楼去倒水，谢鹤语那片刻意味不明的神色在脑海中晃悠——他忽然想起来自己遗忘了什么。
“喻闻？喻老师，你过来，网友们要看你……”
镜头里出现喻闻，弹幕热情邀请他一起来玩，席宿刚扭头打招呼，喻闻魂不守舍，拔腿就回头跑。
席宿：“……”
我们的同事情如此虚伪吗？
喻闻三两步跑回房间，关上门，一把冲到书桌前，拽住了谢鹤语的领口。
“‘我怕你哪天走了’，做的时候，你是不是跟我说过这句话？”
谢鹤语一时失神，怔怔地看他的眼睛，习惯性避而不谈：“记不清……做的时候，我们应该都说了不少胡话……”
“就是有！”喻闻得意于自己优越的记忆能力，完全不理会谢鹤语后半句明摆着的扰乱军心，“你还说‘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不想在你面前提起这些’。”
他就说有什么忘了……
当时他分析到一半，谢鹤语拉着他继续运动，那一次感受无比极致，做完他晕得很，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高强度感受冲击的昏沉，事后睡过去，再醒来脑子就空了。
……他就说脑子会坏掉吧！
“你早不说，晚不说，那时候说，是不是不想瞒着我，但是又不想让我记得？”
就像刚刚。
提到“以前”、“大学”这些字眼，谢鹤语立刻就止住话头。
喻闻明白谢鹤语缺失的那块安全感遗落在哪里了。
遗落在他原来的世界。
遗落在他的来路里。
喻闻说：“我送给过楚晗一句箴言，如今觉得也可以送给我们：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别对自己有太高道德要求。”
他跟谢鹤语的感情，还不到分开了寻死觅活的程度，两情相悦固然可喜，可如果两情相悦就意味着必须排除万难走到最后，那这条路未免沉重。
喜欢就在一起，遇到事再解决，预设困难只会徒增焦虑。
喻闻没有说得太清楚，但他想谢鹤语能懂他的意思。
旁观者总是通透，即便这短短两三句箴言并不能让谢鹤语宽心。
谢鹤语静默良久，似乎是有些无力，弯腰把额头抵在他肩头，问：“你会走吗？”
喻闻：“我怎么走啊？”
就连小说里，都很少见穿书又穿回去的。
这种事一次已经是玄妙至极了，要再来一次，还得是反方向的，他上辈子肯定在佛前苦求五百年，积了大德了。
谢鹤语揽住他的腰，说：“是我多愁善感，抱歉。”
喻闻说：“原谅你。”
谢鹤语：“我会恢复正常的。”
喻闻等了两分钟。
“……恢复了吗？”
谢鹤语：“嗯。”
喻闻：“不撒开我？”
谢鹤语：“我正常就是长在你身上的。”
喻闻：“……”
你正常个锤锤。
喻闻被他箍得难受，挣扎起来，谢鹤语过来吻他的唇，喻闻脑子里一大片吐槽，身体倒是很诚实，吻两下就软了。
吻到一半，谢鹤语道：“我们回家吧……”
喻闻：“回家干嘛……”
谢鹤语：“搞卫生……”
喻闻有瞬间真的忘了‘搞卫生’的潜台词，差点一口应下，可下一秒就拨云见日清醒过来。
他看向谢鹤语，问：“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平时不好骗。”谢鹤语低笑两声，灼热的呼吸扑在喻闻颈侧，撩起一小片鸡皮疙瘩，“这种时候……很好骗。”
……你把枕边风说得清新脱俗极了。
喻闻收整了下桌面的东西，宿舍确实没什么意思，席宿在工作，他还不如去谢鹤语家呆着……
他收东西的时候，谢鹤语就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搭着他的腰。
时不时手指撩开衣物，流连在腰间的肌肤上……
“喻闻！喻闻！”席宿的声音由远及近，转瞬间就出现在门口，喻闻慌了一下，下一刻，房门大开，席宿狼狈不堪地嚷嚷：“喻闻，我的天，咱宿舍出了个脱单的叛徒，楚晗和封承洲在花园那儿亲嘴——”
这时他看清，屋内有两个人。
谢鹤语搂着喻闻的腰，下巴抵在喻闻的肩头，两人姿态亲昵，氛围暧昧。
席宿：“……”
喻闻偏头，从齿缝里逼出声音，跟谢鹤语道：“你怎么不锁门——”
平时在家都记得锁门，怎么今天没锁！
谢鹤语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他想说，你刚刚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没关。
三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尴尬无声流淌。
五分钟后，五个人在客厅落座，两对天杀的情侣坐在两边，中间是一名在家里呆得好好的莫名被踹了两脚的席宿。
他说：“你们四个麻烦都向我道个歉。”
封承洲：“我……”
“义父，你不用。”想起这位的养育之恩，席宿连忙正色，尊重地说：“您做什么都是对的，您在花园里接吻必然有您的道理……下一位，好，楚老师向我道歉。”
楚晗：“……”

第78章
“我向你道什么歉？”楚晗莫名其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分别吻，又不是大街上舌吻，倒是你，突然冲出来，鬼哄鬼叫，吓我一跳。”
席宿说：“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亲爱的同事会在工作结束后去花园散步？看到这一幕对他来说是多大的冲击啊，他都要长针眼了。”
喻闻忍不住插嘴，“你都长针眼了，进我房间不敲门？你再来早点真就——”
“stop！stop！”席宿手舞足蹈地打断，严肃地指着他，“我不想听到你们情侣间的任何瞬间，等会儿我再来批评你。”
估计是受到冲击太大，席宿忽然间就翅膀硬了，一副当家做主的姿态。
喻闻想反唇相讥，但想到这是公司宿舍，他带谢老师回来对席宿而言确实是打扰，只能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席宿在跟楚晗拌嘴。
楚晗觉得他一惊一乍，其实席宿只是不能接受三只单身狗的宿舍只剩下他一只狗，两人各有各的道理，吵得驴唇不对马嘴，最后封承洲实在看不过眼，跟楚晗说：“你搬去我那边吧，见面方便……”
“义父！”席宿看见他，立刻又变了个嘴脸，道：“此事与您无关，无需忧心，让我们公司内部自己解决就好。”
喻闻心说，真是剧刷多了，说话都文绉绉的。
蓝毛老师忽然变得有文化了，好不习惯。
又分辨几句，楚晗说：“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虽然没得到道歉，但好歹得到了楚老师的低头，席宿是个知足的人，当即欣慰点头，看向另一侧的谢鹤语和喻闻。
喻闻特别冤枉，“是你自己闯进来的，我没去你面前招摇。”
席宿痛心疾首：“你还狡辩——”
这时谢鹤语支着额头，若有所思地问：“我也要道歉吗？”
席宿公正地说：“当然，我们星光传媒从不徇私枉法，虽然你不是艺人，但你拱了公司的大白菜……”
“……”谢鹤语点点头，“可是我是公司老板。”
喻闻：“……什么？”
谢鹤语说：“持有公司最多股份的人是我。谢嘉茂是管理者，如果按照企业管理制度任职，他是老总，我应该算……董事长。”
喻闻诧异道：“你不是拉来帮工的吗？！”
谢鹤语蹭蹭鼻尖，有些许心虚，“是也不是，谢嘉茂缺投资，把我拉过来了，我不怎么管事，但股份在我手里，公司大楼也是我的……”
封承洲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附到楚晗耳边问：“他在你们公司一直这么低调吗……”
楚晗：“这些事我完全第一次听说。”
喻闻是最震撼的，他还时常为谢老师没有工资而揪心，想着什么时候给谢嘉茂洗洗脑，让老板给吃苦耐劳的侄子一点福利……
结果他有股份，他吃分红的啊？
“虽然你是老板，但你也没有多给我开工资，我席宿跟你们星光传媒是合作关系——”众人都在愣神，席宿最先反应过来，他在利益相关的事上分析得特别清楚，心里自有一套算盘。
此刻这算盘正啪啪地响，他说：“当然，钱能让人失忆，如果您考虑给小席发点奖金……”
“我能给你放假。”谢鹤语从容道：“公费旅游，带薪休假。”
席宿愣了一秒，深情改口：“义父。”
谢鹤语：“……”
席宿上前与他握手，姿态虔诚而谦逊，款款问：“什么时候开始，休多久呢？”
谢鹤语：“等小喻老师拍完这部，休多久……看他吧。”
席宿就又深情地看向了喻闻。
喻闻有点微妙的预感，感觉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果不其然——
“义母。”
喻闻：“……”
晚上送喻闻和谢鹤语出门，席宿还在特别幸福地絮叨，说：“义父义母，你们要好好的啊，千万不能分开，你们分开了我跟谁啊……”
封承洲也准备走，楚晗站在门口送他。
席宿扫了一圈，依旧是两对情侣，一只单身狗，但他的态度已经截然不同。
他感动道：“好好的，都好好的，千万别离婚……我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五口。”
-
洗完澡，被谢鹤语抱到桌上，喻闻还在想股东这件事。
“你是董事长……老板不会随便给你安排你不喜欢的事情……”喻闻气息有点乱，说话断断续续，他双腿缠在谢鹤语腰上，忍不住用力，谢鹤语被勾过来，他又嫌太深，哆哆嗦嗦地去推谢鹤语的胸膛。
“你……说你变成我经纪人，是老板任职的……但这其实，是你自己的主意……你就是，冲我来的……”
谢鹤语按紧他的腰。
等喻闻说不出话了，谢鹤语才贴着他的耳郭，慢吞吞撩拨道：“嗯，又发现了一件我隐瞒的事，要罚我吗？”
“罚、罚……”
他含糊不清地重复，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没了下文。
谢鹤语换了个位置，把他抱到床上。
小腹一片粘稠，谢鹤语抹了点液体，在指尖捻开，挑眉道：“你好敏感啊，小鱼哥哥。”
工作忙，见面的机会不多，又是刚开荤，喻闻觉得他可以理解男朋友的需求比较强烈。
但男朋友显然并不像他这样善解人意。
书上说过很多注意事项，但没有一个知识点告诉他，该怎么适应这种强烈的冲击，尤其每次他适应了，谢鹤语就能给他来些更刺激的……谢老师心里头到底憋了多少大招，喻闻预测不出来。
关键是每次一到床上，谢鹤语就特别有恃无恐。
听听，他连装都不装，直接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
喻闻：“你……得承认，错误……”
这可不行，有些原则性的口子不能开，即便是在床上，也得说清是非对错，不能含糊过去。
谢鹤语正色：“抱歉。耍了一点小手段，没有欺骗的意思。”
喻闻的神经刚松懈下来。
谢鹤语：“可以原谅我吗？”
喻闻：“……”
原谅就原谅，你动手捏哪儿呢？
他臀肉尤其丰满，谢鹤语就仿佛找到了新玩具，流连忘返，力道颇大。
喻闻感觉自己是一团橡皮泥，被揉来搓去……
第二天是下午的飞机，喻闻要回剧组，上飞机前，他平静地跟谢鹤语告别，一扭头就把谢老师拉黑了。
他这次没断层，记得清楚着，谢鹤语趁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在他耳边呢喃：“穿小裙子好不好……哥哥，穿一下……”
只恨当时他不争气，稀里糊涂的，只喊：“穿——穿——”
因为他喊穿的时候，谢鹤语会慈悲地停一会儿，给他留道喘气的空闲。
谢鹤语问他什么时候穿。
喻闻自己往坑里跳，“下次……”
谢鹤语就说好，下次见面穿。
喻闻回忆起来，先是害羞，然后咬着牙，起了那么一点杀心。
谢鹤语你简直无法无天……
他是当时晕乎，又不是得了失忆症！
休想得逞！
他果断把谢鹤语拉了黑名单，这个月内，他不希望有“下一次见面”。
另一边，走出机场的谢鹤语对着对话框里鲜明的红色感叹号陷入沉思。
“？”
-
封承洲和楚晗这两位的感情历程，喻闻没有过多留意，但他每次看网上纷纷扬扬的传闻，想起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件事，都觉得这俩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曝。
网上关注他们爱恨情仇的吃瓜群众实在太多了，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炸出一片人，更何况是在一起这种大事。
二师父前段时间靠自己超绝推理能力推断出喻闻在跟经纪人谈恋爱，最近总是变着法儿来旁敲侧击，她对于这段感情展现了非同一般的围观兴趣。
喻闻：“离婚了，爱过，没孩子。”
易茗：“……”
“没问你这个。”易茗听得直笑，任谁都能听出喻闻语气里的赌气，她当然不会认为两人真的“离婚”了，再说，就算真的离婚了，那也只能说明一件事——结过。
估计小情侣最近在闹别扭，既然如此，她就先按住好奇心。
“封总和楚晗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网上好多他们的偶遇照。”
封承洲和楚晗这一对公众关注度比较高，楚晗的策略大概跟喻闻差不多——不特意公开，被拍到就直说。
奈何他们被抓拍的概率，远大于喻闻和谢鹤语。
这才和好没半个月，网络偶遇照已经漫天飞。
之前楚晗在《月亮港》剧组的短暂两天客串拍摄也被人扒了出来。
不知道哪位好事者把当时喻闻和其他人花坛边排排坐看楚晗封承洲吵架的照片拍了下来，现在网上到处都是这张表情包。
【吃瓜.jpg】
“你有楚晗的联系方式，干嘛不直接问他？”
易茗就把这张表情包给他看，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的内情说不定比本人还多。”
喻闻：“……”
被拍到了，他们也懒得辩解，准备公开，辉腾集团公关部门最近正在加班加点准备公关话术。
喻闻很难解释他为什么知道辉腾集团的动向，只能说，楚晗和封承洲的感情经历他知之甚少，但关键的节点，他无处不在。
当时封总扮老去楚晗路演，他也在场。
边策说他是天选司仪，诚邀他在公开当日与情侣一起出镜，见证爱情。
喻闻：……栓Q。
公开归公开，楚晗不喜欢别人过分关注私生活，希望能尽量降低热度。
真正降热度，只压热搜是不够的，公关部门提出最重要的一点：降低网友探究欲。
如果网友们十年如一日对这对CP保持着高度关注，那再降热搜也没用，关键得让大家不感兴趣。
这可真是个新奇的方向，公关部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连续讨论了好多天，脚本都写了无数版。
喻闻作为一个围观群众，不需要知道得太细，边策提前跟他打好招呼，只说了个大概。
公开那天，他在剧组有通告，封承洲和楚晗直接从异地赶了过来。
喻闻不知道该说自己有面子还是这两人真的闲。
晚上开播，楚晗和封承洲搬条椅子，特别端正地坐在镜头前，喻闻坐在后面的沙发上，位置刚好在两人中间。
他看不太清弹幕，见两人开始宣誓似的讲恋爱经历，感觉应该没什么人留意自己，就伸手摸茶几上的小零食吃。
茶几上放了几包小饼干，他刚好有点饿了，吃得嘴里鼓鼓囊囊。
不注意是不可能的，他的存在感实在强烈。
「喻闻的作用是什么？水印吗？」
「哈哈哈哈好好好，大家已经记得我宝宝的大名，不是只记得瓜老师了，我好感动……」
「放他去吃饭吧，看给孩子饿的。」
喻闻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觉得自己就是个吉祥物，只需要下播前跟网友们一起鼓掌叫好就行了，所以楚晗和封承洲说了什么，他一开始没仔细听。
吃了两包饼干，几句鬼话钻进耳朵里，他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太对。
楚晗：“我跟承洲生活很少吵架，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理解。”
封承洲：“他很温柔，从来不跟我说重话。”
喻闻：？
封承洲：“一直是我追求他，不存在牵牵扯扯，我们的感情很纯粹。”
楚晗：“对，我独爱他高洁而忧郁的灵魂。”
喻闻：啊？
楚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只有因工作忙碌而无法互相靠近的两年。”
封承洲：“不错，如果不是因为太忙，或许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一大段鬼话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封承洲抬手，楚晗心意相通地凑近，和谐地比了个心。
等他们分开，满脸写着不敢置信的喻闻出现在镜头前。
「瓜老师在用脸骂人……」
「喻闻：（拿起话筒）（放下）」
「喻闻：你们说的是真的，那我就是假的。」
「本来觉得有点腻味，没意思，看到瓜老师的表情，嘿嘿嘿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楚晗余光瞥喻闻一眼，当着几百万网友的面，他没好意思跟喻闻串通，只能含蓄地道：“喻老师，你是看着我们走到今日的，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这是公关部的计策。
让网友不感兴趣，就把这段感情描述得越寡淡越好，像真实情况那样跌宕起伏是万万不行的，越精彩越多人关注。
这场公开，主打三个点：第一，我们很好；第二，我们不吵架；第三，我们没瓜，之前没有之后也不会有。
公关部把楚晗和封承洲的台词都写好了，偏偏忘了给司仪写一份。
喻司仪现在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看看楚晗，又看看封承洲，惊魂未定地咬了口小饼干。
见鬼了。

第79章
楚晗敢问，喻闻却不敢吱声。
他啃了两口饼干，看向楚晗，怀疑这是这两口子的什么新play，不理解但尊重。
“……嗯。”
在封承洲和楚晗的紧张注视下，他安静半天，憋出一个深沉的单字。
「有趣，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所以真的假的？什么很恩爱不吵架，不会是编出来糊弄大家的吧？」
“没有爱怎么会在一起？就是正常情侣相处模式，大家不用这么关注私生活，多关注作品吧。”楚晗强行掰回话题。
喻闻还在后面吃小饼干，但表情已经越吃越凝重了。
他没搞明白这是什么play。
要走国民夫妇的路线吗？为啥呢？你们两口子那摇摇欲坠的感情，不怕哪天塌房啊？
他往那儿一坐，就是一副万千大瓜憋在嘴边，想说又不好说的模样。
网友翘首以盼，喊他坐到前面来，封承洲没办法，悄悄给楚晗使了个眼色。
封承洲：串通一下。
楚晗：懂，他口才好，让他来说。
毫无默契的两位呢。
喻闻搬着椅子坐到了两人中间，他是不想占据这么显眼的位置的，奈何楚晗突然间鬼附身一样，非说他见证了两人的爱情萌芽到开花结果，要让他以第三视角叙述这段感情。
喻闻：……要给网友们背书吗？《崛起吧！影帝》细纲？
问题是，你俩的出版书里，也没细写你俩的感情啊。
他看着楚晗坚定而充满鼓励的神色，无语凝噎。一旁的封承洲凝眉沉思，不懂这是什么策略，想了半晌，决定配合——楚晗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然后两个人都拿充满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呃，我，关于他们二位的感情……”万众瞩目下，喻闻磕磕绊绊地开口了，“他们确实很恩爱，嗯，就是那种，排除万难也要相爱的死官配……”
「死官配？」
「你变了小鱼，你以前都嗑官配的。」
「不是说他们是水到渠成，灵魂伴侣？除了行程忙碌外没有任何障碍？怎么还来个排除万难。」
“灵魂什么？灵魂伴侣？”
喻闻瞥到这句，一时控制不住，不敢置信地念了出来。
他真得庆幸自己刚刚一心吃小饼干，前期没注意听这两人“爱的坦白”，否则表情管理早就下线了。
楚晗戳了下他的腰。
喻闻被戳得腰一拧，上半身拧巴成个古怪的姿势，连忙道：“啊是是是，他们是灵魂伴侣，没有任何嫌隙，也经常沟通……”
「楚晗！我看见你戳他了！」
「天杀的，我们瓜王一看就想说极了，让他说啊！」
「瓜王嘴严了一辈子，让他当回漏勺怎么了！」
迫于好友威压，喻闻眼一闭，心一横，直接开始编瞎话。只是没想到公关部给楚晗二人写的故事那是相当圆满，喻闻偶尔不注意，总要漏两句，被网友揪着不放，不断盘问。
「吵架？不是说他们不吵架吗？」
“……也不算吵架，偶尔会有沟通不到位的情况，楚晗签公司时考虑过辉腾，没签正是因为当时沟通出了问题……”
「他俩刚说他们一见钟情，心有灵犀，不需要沟通也能懂彼此的意思。」
“心，心——”喻闻到底有些忍不住，扭过头咬牙问楚晗：“你们，心有灵犀，还一见钟情——”
你们那是一见钟情吗？我都不想说你们！
还心有灵犀，没朕不晓得你们什么时候才能上本垒！
没想到楚晗正经又无辜地回他：“就是心有灵犀啊，承洲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弹幕：「说一个对方最喜欢的食物。」
封承洲：“西柚。”
楚晗：“这种事我怎么知道？”
喻闻摊摊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喻闻：我都懒得说。」
「这俩怎么好像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
「太子爷要emo了」
「老婆：我为什么要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封总：（胸口中箭）。」
“世上真正心有灵犀的人少之又少，没必要追求这样的灵魂伴侣，普通人谈恋爱，还是以磨合为主。”喻闻认真道。完了话音一转，“当然一见钟情是可能的，按楚老师的性格，对封总一见钟情的可能性很大——”
封承洲正emo着，闻言喜不自胜，凑过来，乐颠颠地问：“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街上，难道你当时在场？还是说，是楚晗告诉你的？他第一次见面就爱上我了？”
“没有，我胡说，”喻闻冷酷道：“你长得帅，楚老师这人肤浅，对你一见钟情有大大的可能。”
封承洲：“……”
“喻闻。”楚晗真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本来承认自己是因为封承洲的身材而回心转意，就已经是件难以启齿的事，他也是最近才发觉自己的爱恨这么浅显，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不看外在，注重内心。喻闻一点明，他面对封承洲特别不自在。
这人倒好，还一直拉他出来鞭尸。
喻闻后知后觉，想起这是直播，又找补道：“虽然楚老师肤浅，但是现在的他们经过深入交流，已经非常契合，是心有灵犀的程度了，嗯。”
「《嗯》」
「什么类型的深入交流？楚晗之前说他们是柏拉图恋爱。」
“啊？”
前面喻闻都稳住了，看到这句，是真没憋住。
“柏，柏……”他试图圆回来，可惜这五个字实在荒谬，越说越好笑，他念着都嫌烫嘴。
「瓜王：听到一点很离谱的东西。」
「瓜王：（震惊）（试图消化）（消化不良）（笑一下蒜了）」
“柏拉图式恋爱。”封承洲接过话茬，郑重其事地说：“就是追求心灵沟通和理性的精神上的纯洁爱情，我们正在向柏拉图恋爱靠近，这是我们追求的理想模式。”
楚晗敷衍地点点头。
弹幕逗他说：「柏拉图恋爱不do爱的啊，你们要敢do就完了。百万网友盯着你们呢。」
楚晗：“啊？？？”
听得出来很震惊，很动容，很不敢置信，很不能接受。
那个尾音一波三折，表情快要直接失控了。
喻闻托着下巴，说：“不懂你们在搞什么……又不丢人，说真话呗。”
弹幕纷纷附和。
那句“不能do”惊吓到了楚晗，或许是怕以后真的被网友耳提面命，他公开就是希望能大大方方谈恋爱，要是不能do，公开还有什么意义。
“前面说的都是剧本，本意是希望大家不要过多关注，现在看来好像引起了反效果。”楚晗庄重严肃道：“其实我们根本没那么恩爱，两年没在一起不是忙碌，是我们没有感情了。”
封承洲：“我有感情啊。”
楚晗：“我没了。”
封承洲：“……”
楚晗第一次对外聊自己的视角，有些连喻闻都不知道，只隐约猜到一些，弹幕瞬间热闹起来，快卡成PPT了。
相较于恩爱的情侣回忆录，大家对这些不完美的部分更感兴趣。
封承洲也是第一次听，他一直以为两人只是闹别扭而已，早晚会复合，谁能想到差一点，差一点老婆就对他没爱了！
楚晗只想简单概括，可封承洲在一旁听着，听到两人认知不统一的地方，总要刨根究底，听到后面，封总毫无形象地靠在桌上，整个人弱柳扶风，看起来马上要碎掉了。
「霸总：呜——」
「坏了，这波是冲封总来的。」
「封总看似活着，其实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CP粉上了天台，发现封总站在C位。」
喻闻自觉回到后面司仪的位置，中间实在太饿，让酒店送了点餐食，封总轻轻去世的时候，他就在后面看热闹，意面塞得脸颊鼓鼓，听到没听过的、有趣的地方，眼睛亮晶晶的。
「下辈子托生当瓜王挂件，凭什么他永远吃得这么好。」
「奉劝各位艺人以后分手啊、结婚啊都给瓜王留个位置，免得他不小心撞上，瓜王不小心撞上的，一般是瓜，望周知。」
而此时，远在s市的一名副总开完会，容光焕发地走进办公室，唤来自己的秘书。
“咱们太子爷的恋情公开怎么样了？”
虽在询问，但边策很有信心，集团旗下艺人的恋情公关他做过不少，没见过两口子这样的要求，对他而言很有挑战性，翻了不少资料，才制定出这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攻略，绝不可能翻车，翻车他名字倒过来念！
秘书擦着汗，讪笑，“有点意外……”
“什么？”边策蹙眉。
秘书把直播间打开给他看。
看了两分钟，边策知道，公关脚本白做了。
这两口子简直是脱缰野马——不对。
他看到端着一碟意面，坐在后面沙发上，吃得津津有味的喻闻。
不是这两口子脱缰野马……
是跟喻闻沾边的……都是脱缰野马！
他把手机还给秘书，心平气和道：罢了，罢了……
万般皆是命。
从今天开始，他叫策边。
-
结束直播的时间有些晚，楚晗两人打算就近在酒店歇一晚上。
喻闻登录微博，私信艾特和评论都是99＋，他也有好久没跟粉丝互动了，就发了张自拍。
吃瓜群众闻着味儿就来了。
“他们睡不睡一起……？我怎么知道。”他翻看着微博下一条条虎狼之言，嘟嘟囔囔道：“我又不是摄像头……”
他回复那条问「楚晗和封总吵完架会一起睡吗？」的评论：【瓜小，不看。】
他还挺挑。
网友乐得没边，又开始留评一些奇怪的东西。
「我真的好奇，瓜王，求您疼我。」
「哈哈哈他俩今晚还能睡一起吗？封总不会半夜爬起来抹眼泪吧？」
「封总半夜醒来：他不爱我！」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求你去打听一下。」
吵吵嚷嚷的，想着楚晗这时候应该还在楼下吃夜宵，问下也无妨，喻闻拿起自拍杆，应广大网友的请求，开着直播下楼。
结果他经过楼梯口，看见封承洲孤零零坐在楼道里，背影沧桑凄凉，充满了悲怆意味。
喻闻顿在原地，在楚晗和封承洲间犹豫两秒，选择先采访封总。
“封总。”他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封承洲听到声音转过脸来，倒是没哭，但神情很沉重，就跟电视里演的那种为情所伤、失魂落魄的男主一样。
喻闻告诉他自己在直播。
封承洲：“不好意思，我现在没心情直播。”
喻闻说：“哦没关系，不播你，我就是来问问，楚晗今晚跟你睡一块儿吗？”
封承洲看着他。
喻闻无辜地眨眨眼。
“睡。”封承洲说完，忽然哽咽起来，“就算我们吵架，我也可以跟他睡一张床，因为他根本不爱我，他只爱我的……”
喻闻：“停——接下来就不用说了。”
他快速跑出楼道，网友被封总那一声哽咽笑疯了。
为了保证真实性，问完封承洲，喻闻又跑下楼，问了楚晗一遍。
“你问哪种‘睡一起’？”楚晗真诚地问。
喻闻：“……打扰了。”
能说出这种话，说明网友们想得还是单纯了，他们单纯关心emo的封总今晚能不能抱着老婆睡，结果楚晗一开口，他们一败涂地。
一转身，喻闻关掉了直播间，回到房间发觉微博底下的评论还在暴增，大家纷纷夸赞瓜王热心。
「瓜王能处，有事他真上。」
「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离了你谁还把我当小孩。」
喻闻挑拣着回了两条，洗漱上床睡觉。
结果临睡前竟然接到席宿的电话。
这是真稀奇，一般没什么大事，席宿连信息都懒得发，接到他的电话喻闻都记不清是几百年前了。
他接通：“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喻闻：“谢鹤语？”
那头便低笑一声。
“这么快就听出来了？”谢老师的嗓音懒洋洋的，喻闻把自己卷在被窝里，感觉对方的气息和温度透过手机席卷过来，暖暖地包裹住周身。
“席宿话密，变成尸体都安静不了这么久。”喻闻脸埋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你就住附近，肯定是你。”
谢鹤语：“你把我拉黑了。”
喻闻：“嗯哼。”
谢鹤语：“不放我出来？”
喻闻：“不放。”
谢鹤语：“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很想你。”
喻闻：“我只拉黑你的微信，又没拉黑你的电话。”
谢鹤语：“那我明天打给你？”
喻闻：“接不接看我心情吧。”
谢鹤语就笑，“我怎么惹到你了？”
“你半夜打电话，就是问这个？”喻闻懒懒道：“如果我回s市那天你还没想明白，我就告诉你，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无条件的。”
“好。”谢鹤语答得毫不犹豫。
话题结束了，两人却没挂电话。
两道平和静谧的呼吸声跨越千里，交汇纠缠。
“晚安。”少顷，谢鹤语道：“给你打电话，是想说这个。”
挂了电话，喻闻发了会儿怔。
今晚的被窝真舒服……
把手机扔远，他惬意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心想，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那样明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第80章
《月亮港》杀青当日，喻闻发了一条长微博，表达对宋明珠的喜爱。
改编剧的一大好处就是，网上尽可以搜到原著，发微博不用担心剧透，只要不泄露结局，怎么写人物小传都可以。
他编辑了很久，字里行间能窥见满满的诚意。
宋明珠这个角色未播先火，内核复杂有张力是其次，也有妆造打光的功劳，可以说喻闻把一张空空的壳撑了起来，原先只能靠文字描绘想象的设定，生动鲜活地出现在镜头前。
观众对这部剧期待值很高，对这个角色的期待值更高。
喻闻仅仅发了条告别微博，就被推上热搜，热度可见一斑。
演员们杀青，剧就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后期制作环节。
苗导的团队跟他干了多年，都是熟手了，一边拍一边剪辑，大大缩短了后期时间，又有辉腾集团保驾护航，成片刚出就被抬了上来，前段时间喻闻靠脸掀起的热度还没散去，第二把火就来了，距离杀青不过一个月左右。
第一版预告出来的时候，喻闻正在家里收拾东西，美美地准备公费旅游，带薪休假。
席宿是第一个看到预告的，自从在reaction赛道称王，他就跟狗鼻子似的，没有任何一部新剧动向能逃过他的嗅觉，不管好看难看，他都要瞅上一眼。
《月亮港》第一版预告是悬疑向，主打剧情，角色性格展现得不多，聚焦在快节奏和高能反转，看得人肾上腺素飙升。
席宿拿着预告上楼找喻闻，问他：“男女主能嗑吗？原著他俩都没死，这次应该不会死吧？”
喻闻歪着头，“你不是说以后再也不追我的剧了？”
席宿：“母子一场，浅追一下。”
喻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冲过去揍他，说道：“不许！喊我！义母！”
席宿扭动着躲避毒打，嚷嚷道：“行行行，三义父，三义父行了吧……”
逃下楼，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想这辈分乱了，谢老师是二义父，喻闻是三义父，岂不是成了兄弟？
唉，喻闻脸皮真薄。
希望谢老师回头不会怪罪他。
第二版、第三版预告在当天下午放出，跟主预告不同，二三版预告，一个侧重点是女主，一个侧重点是宋明珠。
全剧最高光的角色是女主高勤，最复杂的角色是宋明珠，跟这两个比较起来，男主虽然不扁平，却也稍显逊色，要宣传只能走颜值路线，苗导显然不喜欢这种走向，打算暂时淡化男主的存在感。
宋明珠的预告里，有好几个非常经典的镜头，包括直接把角色带火的小洋楼路透，还有同日拍摄的与男主的对手戏，雪白小腿晃啊晃，晃得人心旌摇曳。
最动人的无疑是月下美人，衣衫半解，含羞带怯，懵懵懂懂地说：“哥哥，我的腰很细……”
预告一放，炸出一大群色胚。
「我看人很准，这一看就是我老婆。」
「长出来啊！快长出来啊居居！」
「我们瓜老师真是可男可女……」
「宋明珠是反派好像？」
「反派？倒反天罡！他长成这样，他怎么会有错！」
「明珠叫我哥哥，明珠好；男女主跟明珠为敌，男女主坏。」
「我服了hhh你们这群色胚……」
席宿把预告转发到群里，直接艾特谢鹤语：【谢老师，网友在给你老婆拉郎，放心，我拿把叉子守着，爱情保安在此，没人敢嗑你老婆的CP。来一个我叉一个。】
谢鹤语没说话，倒是把谢嘉茂炸出来了。
谢嘉茂：【新剧上了？好诶，老婆是什么意思？呵呵呵呵你们在玩角色cosplay吗？】
高开宇：【……】
高导的脑子略微好用一点，片刻就反应过来，问：【他们在谈恋爱？】
席宿开朗道：【对啊。】
下午时分，谢嘉茂风尘仆仆从他省赶回来，在喻闻出发休假前见了一面，特别感慨地絮叨：“好好好，以后你就是我们星光传媒的金蛋蛋了，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撬墙角了……”
没过半个小时，高开宇也来了，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跟喻闻说：“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喻闻：“……”
谈恋爱这种消息，一旦有一两个人知道，就意味着很快，会有一大波人知道。
谢鹤语当时在外开车，手机不停响，家里人电话一个接一个，轰炸似的，他接了两个，大姑二姑笑声此起彼伏响在听筒里，简直像恐怖片。
到最后也没说什么事，只是耐人寻味地说：“等着喝你的喜酒。”
到家他再打开手机，发现群里正在主持线上婚礼，谢嘉林扮演司仪，在念婚礼誓词，问谢鹤语是否愿意与喻闻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照顾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谢鹤语刚要回复，大姑的消息迫不及待弹出来。
大姑[谢鹤语版]：【我愿意。】
大姑[谢鹤语版]：【深情.jpg】
谢嘉林提醒这是严肃场合，不要嬉皮笑脸，大姑就把表情包撤了回去。
紧接着又有消息弹出来。
二姑[喻闻版]：【我也愿意！】
谢嘉林说没到她，再等等，二姑也把这句撤了回去。
谢鹤语：“……”
“你回来啦！”他一进门，喻闻跟只兔子似的蹦到他身上，给了他个沉甸甸的拥抱。
谢鹤语托住喻闻的臀，还不及笑，喻闻警惕地左右看看，拽着他停在玄关处，做贼似的摸出一个红包。
“阿叔刚刚过来看我，给我的……”喻闻打开红包，倒出一张银行卡。
谢鹤语：“……”
“我没要，但是阿叔偷偷藏在鞋里，我刚刚发现的。”喻闻愁眉苦脸，“谢嘉茂让我收下，这哪敢收……”
谢鹤语问他塞在哪双鞋里。
“这双。”喻闻拎起自己的运动鞋，“我一脚踩进去，被卡硌到了。”
“没事，”谢鹤语道：“我拿回去，让他补个赠与协议。”
“协议有。”喻闻弯腰，在另一只鞋里掏了掏，掏出叠起来的协议，悻然道：“在这儿呢……阿叔把名字都签好了。”
谢鹤语：“……”
这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无言以对了。
高开宇和谢嘉茂还没走，公司元老难得聚齐，吃了个简餐，随后送大家出发去机场。
“我也想去……”谢嘉茂毫无形象地靠在门口，像一个独守空闺的怨妇，愁肠百结，长吁短叹，“我就不该开公司，不开公司就不会被留下来，人活着干嘛想不开去创业，每天当只寄生虫不幸福吗……”
话没说完，喻闻放好行李，从车上下来，小跑到谢嘉茂面前，嘱咐道：“老板，你一个人在公司好好的啊，看好公司，小喻回来给你挣大钱。”
谢嘉茂立刻站直了，“公司有我，你们就放心吧。”
喻闻捏着拳头，“等剧播完，小喻一线的位置就稳了，咱们星光传媒有台柱子了，五百强指日可待！”
谢嘉茂热血沸腾：“台柱子！五百强，指日可待！”
车走远了，喻闻还摇下车窗，跟他招手，“老板，照顾好自己啊——”
谢嘉茂感觉一些莫名其妙的能量冲刷过自己的身体，天灵盖都仿佛被掀了，整个人精神抖擞。
他目露精光，扭头跟高开宇说：“走！写剧本去！”
高开宇：“不是说休息两天……”
谢嘉茂：“休息什么！这么好的天气就适合工作，小喻下部戏还没着落呢！谁敢休息？你敢休息！”
高开宇痛骂：“谢嘉茂，你有病不是？！”
-
喻闻和楚晗都忙，能调出两个人的档期，一起休假，其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有我闲。”席宿坐在行李箱上滑来滑去，快乐道：“好久没有拍戏了。”
喻闻帽子口罩遮得严实，说道：“从你这句感叹里，我没有听出一丝一毫的事业心。”
席宿安详道：“我有两位义父就够了。”
曾几何时，他还是一位无时无刻不想着炒CP的铁血事业批，这才几个月……充实的工作固然可喜，而摆烂的生活更有魅力。
喻闻道：“你的人生没有追求了吗？”
席宿：“有啊，我追求变成一只真正的废物。”
喻闻赞他：“真通透。”
休假的目的地有好几个，暂定两个月，随时调整，路线和规划都是谢鹤语做的，喻闻草草扫过一眼，觉得自己可以安心当个挂件。
谢老师，靠谱好男人。
他们已经包裹得非常严实，但过安检时还是被人认了出来，几名粉丝在安检口喊喻闻的名字，怕引起骚乱，喻闻配合地摘下口罩摆poss，然后示意她们别堵着，离安检口远一点。
可能是粉丝叫声太大，很快有些路人被吸引过来，聚集在附近拍照，群众天性有凑热闹的心理，看到有人拍照，听说是明星，也不管认不认得，凑过去拍两张再说。
堵在后面的女孩子便喊：“经纪人，拍不到，扛一下小喻——”
谢鹤语的动作硬生生滞住，回头望了一眼，看向喻闻。
喻闻哽了一下，朝他伸手。
谢鹤语歪了一下头，弯下腰，喻闻接过他手中的背包，熟练地坐上肩头，手搭着谢鹤语后颈，稳稳当当地起飞。
席宿：“哇——”
楚晗：“哦——”
围在外面的人群阵阵惊呼，喻闻见怪不怪地朝大家比了几个心，挥手告别，一行人身影逐渐消失。
下午上的飞机，晚上才抵达目的地，是个海边度假小岛，租赁的别墅正对着大海，每天清晨都能在海风里醒来。
《月亮港》国内是七点半黄金档双台播出，同时间段网播平台更新，但两边有时差，他们要晚上十点多才能看到。
首播那天，几人刚把时差适应过来，席宿的粉丝催着他直播看《月亮港》，他忍着睡意开了直播。
看完一集，清醒了。
“等一下，这太烧脑了。”席宿揪着头发，站起来走了两圈，念念有词，尝试分析：“谁是坏人？女主是坏人吗？女主为什么这么了解傅明深？她进那个百货商场，商场就爆炸了……这部剧全员恶人吗？”
弹幕有人提前刷过原著，知道大致走向，但愣是没一个人提醒席宿，还装模作样地分析，把他往歪路子上带。
席宿：“对对对，没错，那个黄包车夫也很可疑，那个售货员也可疑……诶，我好像变聪明了，可能剧刷多了，不仅提高了我的抗压能力，也提高了我的智商。”
「没错！」
「天哪，不许你说自己笨，你连黄包车夫的疑点都看出来了！」
「蓝毛老师，你早已在另一个level……」
弹幕一通夸，席宿自信起来，他本来看不懂，想喊喻闻或者楚晗一起看，但是大家都赞同他的推理，说明现在的他已经脱胎换骨，颇有几分智慧。
「小喻和楚晗都在？不是说你在海边休假吗？」
席宿：“对啊，公司一起休假，助理们也休，不过其他人有另外路线，他们是旅游，我们是休息。”
弹幕忽的就热闹起来，席宿把正在播放的剧按了暂停，一条条细看。
“喊他们过来……他们在外面玩，不方便；拍团综？谁拍？我吗？我不会啊……我运镜很烂的；就我们几个，喻闻，楚晗，还有谢老师……对，喻闻的经纪人。”
‘拍团综’的提议得到了网友们的一致认可，弹幕很快刷屏，席宿为难道：“这玩意儿又不是举着手机就能拍……”
有人给他刷了个嘉年华。
席宿最近钱包鼓鼓，略有了几分骨气：“我真不会——”
第二个嘉年华。
第三个……第n个。
席宿：“我马上去学。”
他不会为五斗米折腰……但十斗米可以！哈哈哈哈哈！
网友让他先把那两位逮回来一起看剧，说话间，又是好几个嘉年华的特效在屏幕上炸开。
席宿抄起自拍杆就上了，“家人们，感谢家人们的支持，现在带大家去找喻闻，他应该在海边，我知道他的窝在哪儿……”
晚上的沙滩很凉快，映着别墅的灯光，远处有一盏灯塔，喻闻喜欢日落还有完全天黑的时候，躺在自己的小窝里打游戏。
他的小窝是一个挂在两棵树之间的吊床，来这里第一天谢鹤语给他弄的，一般他来这里乘凉，还会顺道带一个小桌子，摆一点饮料零食在旁边。
席宿踩着拖鞋就杀过去了。
别墅周边自带一片树林，不算密，但附近没有路灯，他抄近道过去，走到一半有点迷路，四周黑乎乎的，他举着手机张望，“哎，这往哪儿走……等会儿我想想。”
他举着手机乱晃，这边走两步，那边走两步，试图找到熟悉的脚感。
只顾低头找路，没注意弹幕已经翻了天。
「左，左，我都看到了，蓝毛哥！」
「席老师你看眼弹幕行不行？」
「刚刚一闪而过就是小喻？」
「对，他在吊床上晃啊晃，好可爱的饱饱。」
「又来了又来了，又看到了……等等，另一个人是谁？」
「他俩在干嘛……」
「啊！！！席宿装弹！开枪！开枪！」
「靠！他俩在亲嘴！」

第81章
“还不进去？”谢鹤语从海边走过来，手伸进吊床，找到喻闻毛茸茸的脑袋，揉了一把。
“捡到贝壳了吗？”喻闻探出头来，兴致勃勃地问。
谢鹤语伸手，掌心展开，上面躺着零星三四枚贝壳。
“唔……不好看。”喻闻拨弄着看，片刻后失望道：“跟我捡的没差别啊……”
“这么挑啊小喻老师。”
喻闻道：“我想留个纪念，想要特别一点的……算了，反正我们还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明天再捡吧。”
他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抬脸朝谢鹤语道：“你饿不饿？我今天买了面条，回去煮啊。”
谢鹤语轻轻挑眉，伸出另一只手。
“哎，这个好看。”喻闻惊喜道。
手心里赫然是一枚纹理清晰、通体雪白的贝壳，折射着远处别墅淡黄的光晕，洁白美丽。
喻闻探身去拿，谢鹤语却忽地合拢手掌，等喻闻大半身子倾过来，他就顺势弯腰吻下去。
喻闻歪在吊床上，以一个古怪的姿势承受这个吻，等谢鹤语松开，他舔舔嘴唇，疑惑问：“你刚刚吃糖了？”
谢鹤语：“没有。”
喻闻：“怎么甜甜的？”
谢鹤语垂眸看他。
喻闻正回味着，谢鹤语扣着他的后脑勺直接吻了下来，这人不知道是不是饿了，有点狼吞虎咽的意思。
喻闻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窒息感了……还是两人刚在一起那会儿，谢鹤语才会亲得这么猛。
他尽量撑起身子，寻找着力点，直到耳边一声“卧槽”如惊雷炸响，裂帛撕破——
“卧槽，你们——”看见拥吻的两人，席宿愣了两秒，连忙去关直播，然而弹幕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跟爆炸似的，他关之前瞥了一眼，一部分网友被瓜砸傻了，在刷问号和感叹号表达震惊，而另外一部分，在给谢鹤语“定罪”。
「八嘎！谁允许你碰我老婆的嘴巴子！」
「警察蜀黍，我作证，我家宝宝肯定不是自愿的！」
「这是谁！（无能狂怒）把他找出来！朕要砍了他的脑袋！」
「死罪！死罪！」
完了。
他害义父被“通缉”了。
那边席宿手忙脚乱关直播，这里谢鹤语被受惊的喻闻嗑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唇齿间泛滥。
“唔。”
他退开，呼吸节奏微乱。
喻闻慌乱间看他一眼，发现他的下唇被自己的口水糊得亮晶晶，上唇也在混乱间，被自己嗑破了一点……
“席宿——”
想起罪魁祸首来，喻闻蓦地喊了一声，扭头看去，正好看到席宿从地上捡起掉落的自拍杆。意识到什么，他羞恼的神色逐渐变得疑惑……带着些许凝重。
“……你最好告诉我你刚刚只是在自拍。”
“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席宿看着他们，老实巴交地说：“我刚刚在直播。”
喻闻：“我想你并没有拍到什么……”
“拍到了。”席宿说：“一清二楚，弹幕都在说你们亲嘴。”
喻闻：“……我起了杀心。”
席宿：“你不能杀我。”
喻闻：“为什么？”
席宿：“虎毒不食子。”
喻闻：“……”
-
“你们是说，值此新剧首播当天，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你们当着十几万网友的面……出柜了？”
别墅里，开着免提的电话放在茶几上，电话那头的谢嘉茂听完他们的自首，难以置信地复述了一遍。
喻闻拘谨道：“嗯……已经上热搜了。”
打电话之前他看了眼，热度升得很快，不过他没点进去看，不知道网友们具体是什么态度。
“小谢，你怎么看？”谢嘉茂沉默半天，把问题抛给了另一位当事人。
谢鹤语敲着沙发扶手，拧眉思索。这种时刻，他首先是经纪人，其次才是喻闻男朋友，首要任务是解决这次突如其来的危机。
“不能官宣。”沉吟良久，谢鹤语道：“类似情况无非两个处理方式，要么否认，要么承认，两种对喻闻而言都不合适，《月亮港》开播，此时官宣只会分走剧播热度，影响收视率。”
喻闻悄悄瞥他。
谢鹤语安慰地捏捏他的后颈，喻闻像只小不倒翁，被捏得左摇右晃，但心里的那点不安，微妙地消失了。
谢嘉茂：“所以，你的建议是？”
谢鹤语：“冷处理。”
谢嘉茂：“可行，但不能装死，越装死越容易发酵。”
谢鹤语：“让喻闻发微博，呼吁大家关注作品，别关注私生活。”
私生活。
这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词，拖延时间的不二法宝。
默认，却不承认，他们人在国外，媒体拍不到更多同框，热度很快就能下去。
谢嘉茂：“好，我去联系公关，不过小谢，你做好心理准备——”
谢鹤语：“嗯？”
谢嘉茂：“你很快会被扒得底裤都不剩，而且……挨骂的可能性很大。”
“不是很大，是一定会挨骂！”席宿忽然插嘴道：“我以我炒CP多年的经验发誓，上升期艺人忽然传出绯闻，对象一定会遭到唯粉的围追堵截，这种情况一般靠粉丝魔法对轰，但你不是艺人，没有粉丝，偏偏你又不是纯素人——”
要是纯素人还好，粉丝骂人都找不到名字。
但谢鹤语是经纪人，经纪人在某些特定时刻，就是粉丝的出气筒。
“你少危言耸听。”喻闻看他就来气，猛地站起身，在橱柜边上拿了个鸡毛掸子，怒道：“你提前给我发个消息不行吗？开着直播来……我看你是在宿舍安逸久了，忘了自己是个艺人，气死我了……”
他计划得好好的！席宿上来这死出，他的完美公开计划直接胎死腹中。
谢鹤语连忙起身拉住喻闻，席宿上蹿下跳，灵活似猴，一边蹿一边道：“我错了我错了，先别急着揍我，热搜还没掉呢——”
楚晗去厨房倒了几杯水，出来看见客厅乱成一团，连忙拉架。
谢嘉茂在电话里道：“别打了别打了……要打别拿鸡毛掸子，拿藤条。”
席宿这小子，几天不看，就能给他惹出大乱来。
该打。
商讨完毕，纵使喻闻不想登微博，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谢鹤语看他写新微博，一个字一个字，编辑得慎之又慎，道：“要不我来？”
“不行。”喻闻果断拒绝，“你最近几天都不要上网，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一句伤害你的言论出现在你面前。”
谢鹤语：“……其实没关系。”
喻闻瞪他。
谢鹤语：“好的小喻老师。”
作为罪魁祸首，席宿被安排了最残忍的岗位——监控舆论，直面网友暴风骤雨般的恶意。
他深吸一口气，凝重道：“我准备好了。”
说是炒CP多年，但是这种半公开的，他也没经历过，会不会阵仗比他当初还要可怕啊……
楚晗也凝重道：“我准备好了。”
他负责监测喻闻微博底下评论。
喻闻挥手，一声令下，“动。”
席宿点进了热搜。
第一分钟，他眉头紧锁。
第二分钟，他略有疑惑。
第三分钟，他开始沉思。
……
第十分钟，他道：“喻闻，这活儿我干不了，你的粉丝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喻闻：“啊？”
说骂吧，是有的。
「臭男人（走来走去）（气急败坏）」
「古他那——击毙！」
「呜呜呜宝宝，你还小，不可以亲嘴……」
「小鱼，你快说，你跟他是假玩，跟我们才是真玩。」
热搜上粉丝哭天嚎地，一副老婆被抢的寡夫姿态，哪怕大家平时乱嗑CP，真到这种关键时刻，还是不能接受的。
但是她们好像只是短暂地不能接受了一会儿。
席宿直播有回放，好心的网友早把几段截了出来，合成一个短视频，还做了放大处理，视频里两个人的侧脸清晰极了。
四周是树林，别墅灯光离得远，偏有一道穿过林间，落在他们周围，喻闻的身形被吊床吞没，唯有上半身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托住，他努力仰头，像是被抓起来亲，并不清晰的画质，也能看出那种势在必得、拆吃入腹的凶猛。
「救命，我家小鱼好像要被吃掉了……」
「喉结一直在动……我服了，他吞什么？小喻的口水吗？」
「好香的饭（哽咽）但一想到这是真的，我就心脏痛痛。」
「妈呀，这人性欲好强。」
「omg……这性张力……」
热搜里除了粉丝，还有大量吃瓜网友，一看到这段视频，垂直入坑，CP超话粉丝数一夜疯涨。
仅仅只是一段没正脸的视频，好嗑程度已经足以排名年度前五。
视频最后一段有个小细节，最开始网友没注意，当他们把这段视频翻来覆去地细品，发现在视频最后关头，谢鹤语一直空闲的另一只手伸出来，将一枚雪白贝壳塞到喻闻手里，然后带着一点占有意味，摸上了喻闻的腰。
他手大，能占喻闻腰宽的一大半，说是掐住真不为过。
「我给你小贝壳，你给我亲亲。」
「我的姑我的姥，怎么涩涩里又透着点纯爱啊。」
「一名粉丝轻轻去世……去世前我先吃一口，不能当饿死鬼。」
「猹猹一觉醒来，发现家里都是叛徒。」
席宿看的时候，热搜里“接受”的粉丝已经占据多半，经过艰难的思想斗争后，话题转向了一个很奇怪的方向。
「确认是那位帅哥经纪人对吗？」
「不许叫他帅哥！没有八块腹肌的，不配叫做帅哥！」
「他上次出恶龙……好像有八块腹肌……」
「身材过关。」
「家庭条件呢？小小经纪人！我们小喻可是一线顶流——」
「查到了，他是星光传媒股东。」
「资产过关。」
「啊啊啊达咩！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最重要的是，要看他肾好不好，有没有18厘米！」
「这怎么查？」
「翻他照片，估算。」
「他照片少，算了，下次机场，咱们肉眼观测吧。」
席宿一条条翻完，受到了极大震撼。
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拐到这里来的？
想不通。

第82章
等喻闻发微博，评论底下已经全是“丈母娘”言论。
喻闻：【今天首播诶，大家去看明珠啦。不用太关注小喻的私生活(≧v≦)】
「小喻，他花你钱吗？花你钱的男人可不能要啊。」
「谈恋爱这种事，人品很重要，勤劳、上进、宽容、礼貌……等。这是我们对你男朋友的基本要求。」
「他长得怎么样？可不能长得丑，否则你每天早上醒来都要面对一个丑男人。」
「记得做婚前财产公证。」
一说“私生活”，大家基本都懂这是默认，碍于男友是半个圈外人，又是剧宣关键时刻，不好公开分散热度，但正在谈恋爱是没跑了。
不到一个小时，谢鹤语的正脸照就被扒了出来，他虽然不是艺人，可阴差阳错被网友关注过好几次，那些热度零零散散，在网友的记忆里如昙花一现，直到此刻，这些瞬间汇聚到一起，拼凑出一个模糊又立体的影子。
谁还没偷吃过一口恶勇的饭？谁还没被喻闻坐经纪人肩头比心的动图震撼过？
谢鹤语的正脸照不多，但他客串恶龙时期被网友扒出过私人小号，托家里那群长辈的福，评论区留下不少怼脸拍。
这些照片多是前几年的，没有近期，照片里的他虽然青涩，却不难看出是个大帅比。
于是粉丝紧急改口：
「长得帅也可能是渣男。」
「小喻答应麻麻，不可以恋爱脑。」
粉丝在挑剔女婿，内娱却掀起了一股审判经纪人的风向。
各家粉丝警铃大作，纷纷涌进经纪人的微博，三令五申：
「你对我宝宝有没有不轨之心？！嗯？有没有？说话！」
「你要是敢馋&#215;&#215;身子你就死定了！」
「你不许going……哦你长得丑，没那姓谢好看，儿子应该看不上。」
「你以后上班都给我穿恶心点，听到没有！」
发完微博，公司把热搜压了下来，风头勉强算是过去，但一直到晚上，喻闻还在收到圈内好友的消息。
大家也是被这个热搜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发来祝福，还揶揄让他结婚记得请自己。
喻闻一条条回复，发现竟然还有嗑CP的。
易茗把热搜上的视频转发到大逃杀的群里，带着其他人一起嗑。
易茗：【omg……我们小喻，在床上不会被弄坏吧。】
童溧：【……虎狼之词。】
简恒：【他们总算在一起了，我也是元老级别的CP粉了。】
在易茗的不断追问下，简恒作为最早看出苗头的知情人之一，开始细数谢喻CP的嗑点。
只听群里一片“哇”“哦”“天”的惊叹，喻闻默默关掉手机，眼不见为净。
别人睡不睡得着他不知道，反正这一晚，他是没睡好。
粉丝群里还算和谐，没有过激言论，也没有辱骂，都在关注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身材、长相、性格、八字、面相……甚至有粉丝截了谢鹤语的掌心，在给他看手相。
可喻闻还是担心，不停刷新微博，直到谢鹤语端着牛奶进门，强行没收他的手机。
“睡觉。”
喻闻仰着脸，眼巴巴的，“睡不着。”
谢鹤语稍微弯下腰，意有所指：“那要做点运动吗？”
“……”喻闻接过牛奶，一饮而尽，“我忽然困了，你快去洗漱吧，我先睡了。”
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眼睛紧闭，一副乖宝宝的做派。
谢鹤语端起牛奶杯，下楼去洗，出门前，他道：“其实我很开心……就算被骂，我也开心。”
门被轻轻掩上，黑暗中，喻闻睁开眼，轻轻撅了一下嘴。
开心就开心吧，还说出来……心机男。
可能因为有心事，晚上睡得不太安稳，一直做梦，所幸最近没有工作，他可以安心赖床。
起来已经是中午的点了，谢鹤语不在别墅，问了席宿，说是出门买日用品去了。
喻闻端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幽灵一样站在席宿身后。
“你昨晚睡得好吗？”
席宿正在刷剧，头也没回，“挺好啊。”
他还敢，睡得好！
喻闻咬牙切齿，“我睡得，很不好。”
席宿明白过来，道：“要不我将功折罪……假装是你们CP粉，录点你们恩爱的小日常，等到时候剧播完，天天往微博上发，粉丝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哎，刚好她们让我录团综。”
“滚。”
席宿脑子里只有馊主意，喻闻信他有那份心，但不信他有那个本事。
他从冰箱里拿了三明治加热，坐回沙发上，无聊地问：“你在看什么？”
席宿：“你的新剧啊。”
“《月亮港》？”
“嗯咯，昨天粉丝就催我看，结果看到一半出了意外，我现在都不敢开直播，怕她们追问我你的恋情……但剧还是要看，昨晚我就看了一集，抓心挠肝的。”
据喻闻所知，《月亮港》总集数是三十集，更新速度不算慢，估计苗导也没打算拖战线，一个月内就能播完了。
首播四集，前四集里，喻闻的戏份都不多，剧情重心在男女主身上。
席宿看完了，咂咂嘴，意犹未尽的，想起喻闻来，问：“你怎么还没出场啊？你不是男二吗？”
喻闻嚼着三明治，懒散地回：“别急，后面天天是我，看到你腻。”
上了微博，网友们也在嚎，备受期待的宋明珠，据说前八集都没什么戏份，她们等得抓心挠肝，好不容易等到播出，却还要再捱两天。
喻闻的粉丝最惨，昨晚老婆被偷了，老婆演的漂亮宝贝也不出场，简直是祸不单行。
宋明珠第一次出场，是在第七集。
他从宋家商行出来，不小心与女主撞了一下，女主急着追人，落了块怀表，宋明珠捡起来，抬眸，凝望。
一个普通的定格。
此前这位宋家小少爷虽然没有正面镜头，但侧面叙述很多，故事线开始的时期，宋明珠已经是宋家的当家少爷，行事稳重，进退得宜，通过别人之口，观众得知：这位温润可亲的宋少爷，早前其实是羞惭怯弱的性子，在宋家默默无闻，不受重视，那么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日的？
“你是怎么上位的？”席宿扭头问。
喻闻撕着谢鹤语带回来的干面包，含糊道：“你说谁？宋明珠？”
楚晗也在看，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抱枕，思索片刻，“我觉得你这个角色有点怪……行为逻辑，很怪。”
常年钻研角色，楚晗凭几句侧面概括就察觉了不对，问：“明珠是不是有点精神疾病？”
宋明珠身世部分，原著没有，都是苗导扩展的内容，苗导放出的人物小传里写了他十二岁前被母亲关在地下室，但没有主视角描写，面对这一切，明珠是怎么想的，无从得知。
“嗯……”喻闻斟酌着，怎么不剧透，又回答这个问题，“反正不是正常人，他在宋家没有黑化，因为他本来就不是白的。”
悬疑剧其实不容易拍，节奏，剧情，立意，内核……缺一不可。
苗导显然是个中老手，从大荧幕转战影视剧，两个小时的电影扩展到三十集，节奏也把控得相当好。
而且故事虽然局限在上海，立意却远不止这一亩三分地，男女主三观正得要命，喻闻在读剧本的时候，也时常为他们的选择而震撼。
女主数次折返，冒着生命危险阻止这场与她毫无干系的爆炸，男主向往和平盛世，对女主那种知己般的信任……都是这部剧火的必要因素。
谢鹤语每天都会记录收视率，反倒是喻闻已经不怎么留意这些数据，他演宋明珠演得很快乐，其他的，尽人事，听天命。
但是观众显然对他的表现非常惊喜。
尤其第十集，宋明珠的故事线出来大半，那种天真懵懂又病态的怪物感，逐渐从鲜明锋利，看一眼就能令观众起一身鸡皮疙瘩，到后来几乎瞧不见，只有偶尔一两句台词泄露这份不正常。
就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皮，日积月累、严丝合缝地裹住了宋明珠。
从幼年到青年，十二到二十，每个年纪的宋明珠都是不一样的，喻闻演出了这种层次。
「瓜老师，你背着我偷偷报班了？」
「我知道苗导为什么非要选他了……」
「大家说好一起当摆烂乐子人，你竟然偷偷进步？」
「我真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灵气，我只在那几位影后身上见到过。」
「真是天生演员。」
《月亮港》的面向群众更广一些，剧总是比综艺更大众，又是上星剧，双台同播，收视率水涨船高的同时，上至七十岁婆婆，下至三四岁娃娃，都对喻闻这张脸印象深刻起来。
没办法，妆造太漂亮。
第十二集播完，喻闻跟男主的不少对手戏放了出来，宋明珠和傅明深之间那种忽远忽近的关系，似深似浅的纠缠，还有那句“哥哥，我跟你，哪里不一样？”，戳爆了观众的性癖，骨科CP一夜火爆。
楚晗也嗑，他还偷看黄文。
喻闻有次撞见，忍无可忍，告诉他大实话，“别嗑，这对不好嗑，后面你天天塌房。”
楚晗不信，认定是谢鹤语指使他来策反拆家。
无辜被冤的谢鹤语：“？”
这部剧里，就没有好嗑的CP，可惜喻闻的大实话没人听，楚晗不信，席宿也不信，后者嗑男女主嗑得飞起，非要说是官配。
喻闻说：“他们俩没有爱情。”
席宿不仅不信，还跟他生气，嚷嚷着要跟他割袍断义，被打了一顿才好一点。
——喻闻口谕，谢鹤语代打。使用工具：鸡毛掸子。
骨科CP一夜爆火，又在十四集播出后销声匿迹。
十四集播完，傅明深对宋明珠的态度明晰起来。
他懂宋明珠，却冷眼漠视，袖手旁观。
女主想救宋明珠，却不得其法，不懂皮囊下的怪物灵魂。
无论是男主还是女主，都不可能拯救宋明珠，而宋明珠……也从来融不进他们惺惺相惜的感情中。
喻闻说不好磕真不是开玩笑，在这部剧里，宋明珠注定孤独，无人相依，无处停泊。
观众想骂男主，可男主也没做错什么，他性格如此，前期不是没有提醒过宋明珠，也算是伸出援手，但他绝不会出手干预明珠的人生，要怪，只能怪明珠病得太深，而男主给的药，药性太弱。
网友发长评分析过宋明珠这个角色，认为他需要的不是救赎，而是爱。他能学着跟人正常相处，就能学会友情、亲情和爱，只是这些感情他的身边没有示范。
他缺乏的，是一名拥有正常感情的爱人。
剧播到一半，热搜上了无数个，席宿和楚晗天天追。
忽然有一天，沉寂已久的谢喻CP也上了热搜。
精选评论如下：
【我不知道你们感情如何，但我真的很想见到一个被爱着的喻闻，哪怕是演，能不能演一集给我们看？明珠一生所求不得的，如果喻闻能拥有，也算是错位的圆满。】

第83章
虽是上了热搜，但无论喻闻还是公司都没放在心上，毕竟网友口嗨是常事。
播到二十来集，宋明珠的身世线完整浮现，主线进展也已经过半，女主追查到这场爆炸与傅宋两家的旧怨有关，必须解决掉埋炸药的人，否则这场爆炸熄止，还会有下一场复仇，隐患永远存在。
这是她第八次重启。
她从海里游上来，坐在港口，想着这次要以怎样的口吻，跟那些初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毫无二致的走向，早有预料的未来，她熟门熟路进傅家、追查上次的疑点，这次却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了跟记忆偏离的发展。
偏差出现的原因是宋明珠。
作为宋家少爷，傅宋两家关系紧张，宋明珠的立场跟男女主自然是对立的，况且这场爆炸背后还有宋家长辈的手笔。前中期宋明珠一直是反派的形象，或间接或直接地阻拦女主行动。
可在这次重启的一个关键节点，本该妨碍女主带走关键人物的宋明珠，却忽然给她开了绿灯。
他站在人群中，微微朝她颔首。
这应该是这次重启中，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傅家的车停在洋楼门口，临走前，高勤按捺不住心中疑惑，问：“为什么放我走？”
高大健壮的家丁将宋明珠簇拥包围，对她虎视眈眈，这样的人手，说明他本是打算来阻拦的。
天上在下小雨，宋明珠站在伞下，微微一歪头。
“不是你说的嘛？‘从心’。”
他含着笑，温和乖巧，高勤听了却只觉得惊雷炸响，有片刻耳畔都听不见其他声音。
这两个字是她对宋明珠的忠告……但这次轮回里，宋明珠还不认识她。
晚上，高勤来找宋明珠。
两人站在宋家角门外说话，白日的小雨变成大雨，宋明珠撑着伞，纯黑伞布衬得他肤白如玉。
“小少爷，白日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从心’？”高勤小心试探。
宋明珠凝视着她，微微弯眼，眼眸和雨雾一样潮湿柔软。
“不知道，或许……前世吧。”
怪物的嗅觉总是比人类更加敏锐，在看到高勤的第一眼，他就觉得熟悉，尤其对方看向他的那种眼神——那种被熟稔、怜惜、不快、惆怅所分割的复杂眼神……
于是他让开了路，被问到的时候，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从心……？
这是什么？警告？
宋明珠缓缓问：“我们认识吗？”
雨声聒噪，两人都没有说话。
高勤沉默良久，最后说道：“‘从心’不是警告，是忠告，希望你能想你所想，爱你所爱，不被环境裹挟，自有一片天地。”
她知道宋明珠会想什么，因为曾几何时，明珠就是这样，笑吟吟地问她：从心？是对我的警告吗？
“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高勤又说：“傅明深说你暂时还没有心……他比我了解你，毕竟你们曾一起生活……所以现在我要换一句忠告，明珠你听好。”
宋明珠唇角慢慢收敛，没了笑意。
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异乎寻常地了解他，这不是个好征兆。
高勤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宋家不是个好地方，别学你的哥哥们，要学就学傅明深，他是个好人，也是个正常人。”
宋明珠不言不语，神情在雨幕中有股冰冷的讥诮。
前几次的记忆交织在一起，无数个宋明珠在高勤眼前掠过，最后定格于眼前这个容色冰冷，神情警惕的少年。
她觉得很可惜。
如果这次失败，她今日的所有话明珠都会忘记，所做一切皆是徒劳，即便她千万次试图拉明珠出深渊，最后也只是竹篮打水。
“白费力气对我来说是常事，我这人有点拧，特别喜欢多管闲事，但我又是个普通人，明知道没结果还要去撞南墙……这种蠢事我不是第一次干了。”高勤忽地笑起来，她说：“告诉你这些，是想说，这次我可能又会失败。下次或许没这么好运被你记住，就跟你说不上话了，明珠——”
她撑着伞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宋明珠的肩膀。
宋明珠下意识错开。
“……”
高勤动作僵在半空，而后在宋明珠戒备的目光中，缓缓抬起手。
她熟络地揉了一把宋明珠的头发。
这次宋明珠没躲，或许是懒得躲了。
“你记性最好，加把劲，记住姐姐。”
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高勤扬长而去，背朝着他摆摆手，说：“进去吧，不用送——”
这集一播，喜欢明珠的观众热泪盈眶，女主拯救的方向虽然不对，但解渴啊！好歹她是真心对待明珠，宋明珠从出生到现在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傅大夫人倒是真心疼他，可惜她生性严谨不苟言笑，感受不到的疼爱，相当于没有。
大家为明珠而庆幸的时候，有敏锐一点的网友回想起了整部剧的背景——高勤是真心没错，可她是异乡客，早晚得回归现代。
也就是说，她跟宋明珠注定只有短暂的交集。
网友们又开始哭天嚎地，恨不得把明珠宝宝从电视机里扒拉出来。大家都说宋明珠看着就很好养，是那种晚上按时睡觉，白天按时吃饭，妈妈不在家就自己看电视的乖宝宝。
他被关在地下室时有一段吃饭的镜头，是哑巴姆妈送的饭，他当时饿极了，每一口都塞得很满，但还是会细嚼慢咽，地下室的门开着，丝丝缕缕天光倾泻下来，他也不跑，就坐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乖乖吃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外面的春色。
「啊啊啊我的宝宝吃饭前还搬了椅子！他没坐地上！傅婉容你养不好给别人养行不行？我要生气了，是不是不发火就当别人是傻子啊！」
还有人说宋明珠一看就是很安静的类型，吃饭不挑食，睡觉不乱动，不喜欢凑热闹，一个人能待一天。
……喻闻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观众们的移情效应波及到了喻闻和谢鹤语的恋情，他俩时不时就上次没头没脑的热搜，里面全是网友们的呐喊。
「你们出来秀个恩爱，球球了。」
「非要我跪下吗？嗯？」
「你俩能不能生个小明珠给我玩……」
「小喻，忽然觉得你有男朋友是件好事，世上又多了一个人爱你，你是被满当当爱意包围的快乐宝宝。」
对于这些言论，公司采取观望策略，暂时按兵不动。
高勤的第八次重启，失败。
第九次，她在宋家商行前与宋明珠擦肩而过，有着前几次的经验，她并未撞上宋明珠，也没有一块怀表遗落。
然而在擦身而过的刹那，宋明珠似有所觉，呢喃了一句：“姐姐……”
身后的高勤猝然止步。
……
明珠记住了高勤，即便那些只是很模糊的印象，如梦似幻的泡影，但宋明珠的记忆中有她的影子。
他是一名很聪明的小怪物。
从这里开始，宋明珠的立场从反派变成不明。
他不帮男女主，也不帮宋家，游离这些争端之外，似乎在观察什么，思考什么。
偶尔出手搅混水，像是恶作剧的小孩子，把高勤弄得很头疼。
面对傅明深的质问，宋明珠不羞不恼，依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哥哥，你为什么生气？”
傅明深眸光沉沉，虽心中不快，可从他脸上丝毫看不出来，口吻淡淡的：“因为你是故意的。”
“……原来如此。”宋明珠似乎懂了，“我是故意的，说明我坏，大家不喜欢，对吗？”
傅明深眼眸一眯，懂了他这些举动的含义。
他在寻找自己想成为的人。
他还是没有心声，缺乏主观能动性，但他已经开始挑选汲取吸收的对象，不再百无禁忌，这是件好事。
傅明深没有多说，转身欲走，宋明珠却喊住了他。
“哥哥。”
傅明深驻步。
宋明珠沿着台阶走下来，他披了件单薄的白色外衣，隐约与傅大夫人去世那年，一身缟素的少年重叠起来。
“我跟你，到底哪里不一样。”
“……”
这个问题在他心头困扰多年，宋明珠得出过无数个答案，细细想来，他与傅明深，确实有很多不同，但他始终没找到机会亲口问一问。
“我是人。”
不出意料的答案，宋明珠颔首。
——他是人，他是异类。这是他细细筛选后，认为最合理的答案了。
“你是明珠。”
宋明珠一怔。
等回过神，傅明深已经走远了，哥哥说话总是这样，叫人一头雾水，虽是得到了答案，可明珠更疑惑了。
但好歹，哥哥没有直说他是个怪物，宋明珠想，这或许就是哥哥讨人喜欢的地方，即便心里觉得这人奇怪，也不会表露出来，而是委婉地把人形容成“明珠”——漂亮无暇，光彩夺目的明珠。
他都有些喜欢哥哥了。
捣乱过后，宋明珠决定要成为傅明深这样的人。
「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宝贝弃暗投明。」
「明珠宝宝竟然洗白了，hhh虽然他本来也不黑。」
「勤勤带她回现代行不行？宝宝很乖的。」
「明珠不会游泳。」
「女主每次都游回来，游回去……」
「基层民警（&#215;）游泳健将（√）」
「话说，明珠学傅明深，到底是因为喜欢哥哥，还是想讨人喜欢？」
「我觉得一半一半，明珠对讨人喜欢也很执着，他缺爱。」
「宝宝缺爱到迷糊了……傅婉容那个鬼样子，他都能洗脑自己，妈妈是爱他的。」
大结局前夕有两天的断更，到此主线已经非常明晰了，而且有原著在，结局大家心里已经有数，不着急。
网上已经开始了各种二创和角色分析。
楚晗玻璃渣里捡糖吃，最近几天很快乐，跟喻闻说：“明珠洗白，应该不会死吧？女主后面要回现代，这个时代就剩他跟哥哥……果然，我们骨科才是笑到最后的赢家。”
喻闻想了一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所幸楚晗随口一问，问完继续看CP视频，否则他一直看着喻闻，喻闻真不能保证不剧透。
说了别嗑别嗑……最后be了你们就快乐了。
喻闻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视线收回来，余光瞥到一旁的谢鹤语在刷微博。
“谢老师——”他一个飞扑砸到谢鹤语怀里，严严实实挡住手机屏幕，说：“不是让你卸载微博嘛，怎么不听话！”
这一扑来得措手不及，谢鹤语手机摔出去，反手搂住他，把他扶稳坐好，道：“刚下回来的……谢嘉茂说我得看看。”
喻闻怒目：“有什么好看的？！谢嘉茂骗你玩呢，怎么这也上当！”
他赶在谢鹤语反驳前，起身去捡手机，手机摔出了地毯边缘，幸而有硅胶壳，没摔坏。
“我倒要看看谢嘉茂让你看什么……”他嘟嘟哝哝看向屏幕，页面是微博后台私信，只有一张图片，点开后，需要镜面倒转。
“……”
喻闻严厉地批评谢鹤语：“青天白日，你看涩情书籍。”
谢鹤语：“你看了吗？”
喻闻：“没看。”
谢鹤语：“那你怎么知道是涩情书籍？”
“我还能不知道？我网速5g！一看要镜面翻转，我就知道是怎么个事儿。”喻闻撇嘴，为免误会谢鹤语，他还是把图片保存，操作了一遍。
……果然没冤枉他。
还是谢喻cp小黄文！
喻闻退出页面，翻了翻，发现这是谢鹤语私人账号的后台，不少网友私信他，传过来的图大多需要镜面翻转。
喻闻道：“……这就是谢嘉茂让你看的东西？”意识到什么，他忽然警惕起来：“不对，难道这些文……谢嘉茂看过？！”
“不是，谢嘉茂让我看的是剪辑视频。”谢鹤语看着他的表情由惊恐变得悚然，忍俊不禁，拉他过来坐下，打开了谢嘉茂分享的几个视频。
大多是CP向，恋情曝光后，CP粉连夜考古，翻找出了两人屈指可数的同框。
这些视频配乐温柔，碎片化的片段里，谢鹤语的眼神始终停留在喻闻身上，他冷冷清清地站在角落，爱意却随注视一起，越过人群，抵达喻闻的身边。
早在他们没在一起，甚至喻闻没有察觉到谢鹤语的心意前，这样的眼神就已经存在。
爱与咳嗽一样，都是掩饰不住的。
这些剪辑出世，就连之前挑挑拣拣的“丈母娘”粉丝们也安静了，谢鹤语陪伴喻闻的时间不短，品行如何，性格如何，老粉心里都有杆秤。
喻闻从没注意过这些，他看着剪辑，不自觉往谢鹤语怀里歪。
正当他要为自己的神仙爱情而感动时，谢鹤语忽然划拉了一下，退出视频，点开了另一个。
“比较重要的是这个。”
……喻闻翻了个白眼，烦他不解风情。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谢鹤语轻笑了下。
依旧是CP视频，不过是前世今生向，前世自然是宋明珠，今世是有很多很多爱的喻闻。
“明珠如今的人气，已经超越了男女主，从这些视频就能看出来，网友很爱他，如果明珠不能圆满，估计你得露面，稍微拍点视频安慰观众。”谢鹤语说完，问道：“剧本我只看过第一版，所以小喻老师，明珠的结局是什么？”
喻闻眨眨眼，仰头看他。
“要看网友对圆满的定义。”他说道：“我觉得是圆满的，但是……他死了。”

第84章
死了？
谢鹤语对这个结果不意外，毕竟原著里宋明珠的结局就是死亡，只是网友都认为明珠如今的线，跟原著大有不同，或许有一线生机。
喻闻对放物料安慰观众这个流程已经很熟络了，毕竟他之前的角色结局也令观众耿耿于怀，不过明珠更特殊一些。
“我觉得明珠不适合拍小番外。”他思索道。
谢鹤语微微侧耳，表示愿闻其详。
“明珠一生都苦，即便拍小番外，也无法忽视悲剧底色，if线也不合适……”
喻闻撑着下巴，思来想去，反倒是席宿的馊主意最合适。
苗导已经把明珠的人物弧线塑造得非常漂亮，在这基础上做任何改动都是画蛇添足。不能给观众看圆满的明珠，只能给大家看圆满的喻闻了。
席宿接到拍团综指令时非常惊讶。
“我？”
喻闻：“没错是你，公司的顶梁柱席宿老师！”
席宿不听他吹彩虹屁，“有工资吗？”
谢鹤语：“……有。”
喻闻气笑了。
他道：“你一份工作赚两份钱，这也就算了，别忘了恋情是你给我抖落出来的，你个大漏勺！”
席宿挠挠后脑勺，想起这茬来，说：“那行，工资我就不要了……反正网友会给我刷嘉年华，你要怎么拍？”
喻闻和谢鹤语面面相觑，旁边沙发坐着一个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楚晗。
他们都不擅长掌镜，也不擅长写脚本，一时半会儿调人也来不及……
谢鹤语道：“随便吧。”
席宿估计他们也没有什么建设性意见，就是一拍脑袋决定的，便道：“给我几天时间，我找点素材，学学。”
眼看着大结局临近，留给席宿的学习时间不多，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在别墅里架满摄像头，留下充足的素材。
大结局上线当日，楚晗早早备好零食小吃，坐在茶几前等更新。
喻闻和谢鹤语去沙滩边踩贝壳，这两人总喜欢大晚上去海边溜达，不知道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楚晗没管他们，独享大别墅，美美观影。
倒数第二集播了一半，楚晗有点不美了，心情沉重地出门，把那两个踩水的拎了回来。
“干嘛呀。”喻闻不满道：“这时候的风最凉爽了。”
楚晗指着沙发，难得严肃：“坐着，跟我一起看大结局。”
他已经隐约察觉到结局不妙，伤害不能他一个人承受。
喻闻被他摁住，秉承着独苦不如众苦的道理，撺掇道：“席宿在楼上，把他喊下来一起看。”
于是平日里到处乱跑的四名星光传媒骨干，今晚难得聚齐，窝成一团，和谐地观剧。
这是高勤第十次重启。
剧情已到最后关头，真相水落石出，爆炸是傅宋两家旧事引起，准确来说，是当年傅婉容与宋家联姻延伸到今日的孽缘。
这个女人如今形销骨立，浑浑噩噩，可她也曾青春正盛，钦慕者无数。
一名钦慕者埋下了海外带回来的□□，超出傅家掌控的新兴产物使得他们的追查迟迟没有进展，但所幸最后还是查到了这里。
遥控器就握在傅婉容手中，只要她想，随时能引爆。
警署已经包围了这栋小洋楼，傅明深和高勤正在赶来的路上，宋明珠作为傅婉容的亲生儿子，被警察局长请来安抚事态。
“我最近，总是模模糊糊地想起一个女人……”
警员在里面交涉，宋明珠站在洋楼大门外，与警察局长闲聊。
他看着栅栏上精心打理的蔷薇花，吐词缓慢，带着些思忖，“我不知道她是谁，可我记得她说过的话，我的记忆似乎凭空多出些碎片，我还记得，她让我记住她……”
同在上海地界混，警察局长与这位少爷打过交道，态度还算客气，配合着闲聊了两句。
“哈哈哈，小少爷这是思春了吧？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能被少爷这么惦记……”
宋明珠缓缓摇头，“不是惦记，我没见过她。”
事态紧急，警察局长显然无暇再话家常，打断道：“明珠少爷，那么多炸药在地底下埋着呢，咱们先进去劝劝？百姓的命可都在我们手里。”
宋明珠眼睫一颤，不知哪句话触到了他心坎，他若有所思地蹙起眉。
良久，他从思绪中抽离，意识到对方还在等他回答，道：“妈妈不一定允许我进去。”
话刚落音，小警员形容狼狈地从洋楼里出来，身上还有点花瓶碎片，尴尬道：“傅二小姐不想见明珠少爷，她说，她说——”
警察局长：“说什么啊！”
“她要见宋家人！除姓宋的以外，再有一人踏进洋楼，她立马引爆炸弹！”
警察局长想也不想，“去请！”
宋明珠沉静地站在哪儿，蔷薇花枝的露水沾湿他的大衣，他垂眸敛目，仿佛在神游天外，与忙碌的周遭格格不入。
警察局长不停踱步。
“她为什么要见宋家人呢？”宋明珠忽然道。
警察局长回头看他一眼，不清楚他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跟自己说话，敷衍回道：“或许有什么诉求吧……”
宋明珠道：“她已时日无多。”
警察局长：“嗯嗯……”
宋明珠：“栅栏上的蔷薇花开得正好，妈妈精心打理过。”
警察局长：“好看好看……”
宋明珠笑起来。
傅婉容缠绵病榻，回光返照，她就快死了。
她不是想见宋家人，她是想带走一名宋家人。
傅婉容不是个爱动的，栅栏上的蔷薇花从未开得如此美丽，她将小洋楼收拾得干净整洁，就像少女临死前整理自己的容颜。
如果不是今日的意外……她手中的炸弹，该在明日，觥筹交错的开业晚宴上，带走大半个宋家。
妈妈你……真是恨极了他们啊。
“哎，小少爷，别往前走，二小姐不让你进去。”警察局长眼尖瞥到宋明珠正往里走，连忙阻止，讪笑道：“这种时候……咱们就别刺激她。”
宋明珠弯眉浅笑。
“我就是宋家人。”
这一句让警察局长怔愣在原地，他后知后觉地拍拍脑门，是啊！
宋明珠步伐并不快，从大门到洋楼，是一段雪白的石子路，两侧绿草如茵，夹杂着几朵小野花。
那些模模糊糊的话在他耳畔回荡。
‘明珠，从心。’
‘学傅明深，他是个好人，也是个正常人。’
‘我是人，你是明珠。’
‘加把劲，记住姐姐。’
……
很多的，零零碎碎的话语。
宋明珠一步跨进洋楼——声音散去，尘埃落定。
傅婉容站在二楼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过来，宋明珠仰着脸与她对望。
傅婉容说：“你出去。”
宋明珠道：“妈妈准备了什么？”
傅婉容：“……砒霜，一桌子砒霜。”
宋明珠笑意更深：“那么他们不会来的，我都能看出您的意图，他们不会自寻死路。”
傅婉容：“我手中有上千条性命。”
宋明珠：“他们不在意，在宋家，没什么比他们自己更重要。”
傅婉容默然。
她已很瘦了，深陷的眼眶闪烁着诡谲的冷光。
上千条性命不足以让一名宋家人送死，上万条也不足以，宋明珠认识的人中，此情此景会坦然献身的，只有傅明深。
可傅明深不是宋家人。
幸好他是。
宋明珠想成为一个像傅明深的人，他的耳边有声音这样说。
分不清来源，或许是血液心脏和灵魂的叫嚣。
“……谁把你教成了这幅善良可欺的德行？”傅婉容森然问。
“没人教我。”
明珠搭着扶手，缓慢上楼，走到一半，他微笑着看向傅婉容，玻璃窗外的日光折射在他瞳孔中，像是几分鲜活而生动的自我。
他说：“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做决定，妈妈，请为我高兴。”
傅婉容做的菜很难吃，非常难吃。
但明珠不挑食，他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
他不喜欢用筷子，喜欢用勺子挖一勺菜饭，堆成小山，一下塞进嘴里，细嚼慢咽，脸上会露出点细微的满足之色。
傅婉容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昏暗的光线里，苍老女人神色复杂。
“每一道菜里都下了砒霜。”
宋明珠：“我知道。”
傅婉容就不再说话，静静地看他吃饭。
明珠吃相很好。早些年，她还没那么糊涂的时候，明珠都在她身边养着，这孩子很省心，不用喂饭，不用哄睡，见到她流眼泪，还会过来擦。
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特别漂亮。
是怎么变成后来这样的……
不知道。
她可能疯了。
傅婉容沉默着抬手，把遥控器搁在桌上，推过去。
宋明珠停住动作。
他拿着遥控器离开前，傅婉容说：“我这辈子没积什么德，没法祝你来生平安顺遂……只是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祸害你，我会祈祷一位比我好千倍万倍的女子……成为你的母亲。”
宋明珠怔愣，等他回神看去，傅婉容伏在桌上，唇边溢出鲜血，已经没了声息。
傅明深和高勤终于赶到。
宋家果然没人来，警察局长焦急地跟傅明深说着什么，宋明珠忽然出现在二楼窗前，大家的目光纷纷望去。
他看向傅明深，微微颔首。抬起左手，掌心有一枚遥控器。
警员们兴奋地欢呼，乌泱泱地往里冲，傅明深却忽的皱了下眉，顿在原地，目光仍停留在宋明珠身上。
他觉得明珠有话要说。
宋明珠觉得自己有话要说，可思忖良久，还是没能吐露只言片语。
他其实希望能得到一点夸奖，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做决定，但是距离遥远，想说的话琐碎，他想哥哥应该听不见。
哥哥左侧有一名短发女人，明珠的视线短暂地掠过她，蝴蝶般停留，心中想道：原来你长这样啊……
姐姐。
高勤很热切地朝他招手，比着大拇指，似乎在夸赞他做得好。
于是明珠回赠了一个微笑。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镜头。
导演没有拍出他毒发的惨状，明珠直至落幕都是漂亮的，他是最漂亮的明珠。
事后警局为他办了一场葬礼，人们歌颂着他第一次自发由心所做的决定……
也是唯一一次。

第85章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席宿问道。
结局已经放完，客厅鸦雀无声，席宿歪在沙发上，戴着墨镜。
他说：“我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我的心已经像杀鱼的刀一样冷了。”
喻闻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席宿吸吸鼻子，瓮声说：“一张不够，拿一包来。”
谢鹤语就拿了一整包纸巾扔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死寂，喻闻稍微往沙发里缩了缩，感觉不妙。
他悄声跟谢鹤语耳语：“我们先溜吧……”
“喻闻。”
楚晗忽然喊了一声。
喻闻吓一跳，僵住动作。
大结局看到一半楚晗就往地上躺，半天都不动弹一下，乍一看还以为是死了，此刻他死气沉沉地喊了一声，在喻闻和谢鹤语惊诧的注视中，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姿态很僵硬，神情半死不活，酷似贞子。
“明珠的线很饱满，我认可导演的安排，男女主各自在他身上留下一部分精神图腾，明珠的每一次改变，都是整部剧立意的剖析和展现……”
楚晗冷静地把这条线的优点罗列出来，最后道：“但我现在想发疯，喻闻，你有什么头绪吗？”
“……”喻闻谨慎劝道：“别疯。”
楚晗：“你又演了个死人。”
喻闻：“……昂。”
楚晗：“我又嗑了你的CP。”
喻闻一愣，嘟囔：“让你别嗑了啊……”
楚晗不听，两眼一闭，“现在你满意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我的CPbe了，我再也不会快乐了……”
楚晗和席宿的精神状态虽然美丽，但都还算稳定，网上才是真的哀号遍野。
「？？？」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哈哈，这波指定是冲我来的！」
「你们是升华了，我天灵盖飞了。」
「？这个结局我不喜欢，导演，凝华回来。」
「hhhh什么鬼……」
「颠了，都颠了……」
「瓜老师，别演戏了，我们回家吧，我还是喜欢你看乐子时没心没肺的脸。微笑流泪.jpg」
喻闻几人不在国内，接收信息没那么及时，不过谢嘉茂每天都在群里播报成绩，光看一项项数据，还挺唬人。
谢嘉茂说，等他们回国，就会在大街上看到随处可见的海报、大屏、公交站牌……
有官方的宣传，也有粉丝的意难平。
那阵仗才是真的唬人。
剧情结束了，热度却不止，加上苗导不怎么拍花絮，网友只能把热情宣泄在数据上，前几天有个年度最受欢迎角色盘点，宋明珠轻轻松松登顶，碾压第二名。
楚晗为宋明珠的结局颓废了好几天，决定转移注意力，坚信只要自己嗑的够多，be就不会再追上他。
他这两天在嗑谢喻真人，每天都跟幽灵一样在两人附近溜溜达达，偶尔看到两人甜蜜互动，还会露出一些很诡异的微笑。
席宿剪团综的时候，总会被无处不在的楚晗吓到。
《月亮港》结束的第一周周末，席宿在微博上放了第一期团综，爱情保安出品，必属精品。
老实说，不管剪辑还是录制，都很粗糙，就连配字都生硬，奈何素材过关，整体氛围轻松愉快，正好抚慰观众们支离破碎的心。
席宿不会写脚本，所以所谓团综，不过是大量日常中剪出来的冰山一角。
喻闻作息还好，偶尔熬夜，但他喜欢赖床，所以别墅里第一个起床的，一般是谢鹤语。
海边的秋冬没有实感，如春夏一般温暖和煦，大家穿得都不多，通常是短袖短裤。
谢鹤语趿着拖鞋下楼，手臂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线条。
接机图不算，这倒是粉丝们第一次在镜头里看见他的正脸。
「长得还行。噘嘴.jpg」
「素颜……嗯，还行。」
「脖子上是什么？吻痕吗？小喻会给他嘬嘬嘬吗？」
「靠，感觉小喻吃的很好。」
「……吃哪儿？」
「不管，我先嗑为敬。」
「猹猹捧着碗来咯！妈咪没醒，爸比先来给我们放饭是吗？！」
「你，你们粉丝……」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谢鹤语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他还没完全清醒，眼神发直，动作也慢悠悠的。
站了会儿，他折进厨房，倒腾早餐。
简单的三明治，不费什么功夫，其中三份是培根煎蛋，另一份是单独做的，他站在冰箱前看了好久，拿出了牛油果。
三明治做完，他动作忽然缓顿起来，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在观众们不解的注视中，慢慢悠悠走回房间。
弹幕一片问号，不懂他在干嘛。
谢鹤语推开门，在门口站在，也不进去，镜头只到门口，半开的门掩着房间内昏暗的光线，他倚着门框，看着床上那个小鼓包，好像清醒了点，随手捋了把自己凌乱的头发，轻声关上门，转身下楼。
「啥意思？上楼看一下老婆？」
「这哥们看着冷冷淡淡，怎么这么油麦。」
「我就说星光传媒没正常人。」
他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草莓和蓝莓，自然而然地打开，尝了两颗，确认味道后，把水果洗净切开，放在碗里，淋上酸奶。
喻闻挑食这事，粉丝是知道的，他自己不掩饰，有时还会调侃自己是个‘娇气鬼’。
情侣之间，磨合生活习惯很正常，体谅对方的禁忌，彼此爱护，这就是相处之道。
谢鹤语这幅熟练的姿态，一看就磨合了超久，就连粉丝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已经把自己变成了最契合对方的形状。
「……我真服了，是不是以为有正经buff我就看不出来你们在搞黄？！」
「希望我写高数的时候也能像此刻一样秒懂……」
切完水果，他又上楼了，这次直接进去，没有停留太久，不过出来时唇有点湿，一看就是讨到了亲亲。
做个早餐的功夫，他折回去看了三四次喻闻。
直到做完早餐，他给自己磨了杯咖啡，咖啡因明显唤醒了迟钝的大脑，呈现在观众面前的，总算是一个有条有理的正常酷哥。
大家陆续起床，下楼觅食。
休假期间没什么娱乐活动，白天的海边又热又晒，大家明显都不想动，镜头里最多的就是几个人聚众打游戏，或者看剧，或者打扑克。
喻闻：“……对三。”
楚晗毫无形象地躺在地毯上，看了眼自己的牌。
“对四。”
席宿啃着薯片，用干净的无名指和小拇指拨拉出两张牌。
“对五。”
毫无胜负欲的出牌。
斗地主三人一组，败者轮换，谢鹤语被out出局的时候，就站在沙发后，低头看喻闻的牌。
喻闻没什么胜负欲，但却很喜欢喊谢鹤语来看牌，故作正经地分析一通，两人嘀嘀咕咕，说些没头脑的悄悄话，然后喻闻就会笑得像只小不倒翁。
席宿每次都视而不见，免得义父义母尴尬。
但楚晗没眼色，每次两人一互动，他就会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跟那种被血味儿吸引的僵尸似的，趴在茶几上，默不作声看两人半晌，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得很难压。
就连喻闻有时也会被他吓一跳。
有天喻闻和谢鹤语在阳台乘凉，外面下了雨，喻闻扒开谢鹤语的手掌，跟他说粉丝给他看手相的事。
“……他们说你能大富大贵，鹅鹅鹅鹅……你都是董事长了，还要怎么富贵啊……”
楚晗路过，然后站在走廊的角落里，默默看了半小时。
那天光线不好，室内昏暗，喻闻一回头，风雨交加的天气，一个模糊的身形站在阴影里，定睛看去，这人脸上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喻闻的鸡毛掸子换了一个殴打对象，那天下午他追杀楚晗绕着别墅跑了两圈。
这大概是楚老师第一次如此狼狈，不解地问：“我没偷听隐私啊，我站得很远。”
这是！隐私的事儿吗？！
喻闻控诉完，楚晗凝重地点点头，说：“我懂了。”
下次要藏得更隐蔽些，不能吓到喻闻。
整期团综的基调，就像周末醒来，窗外阳光明媚，你正在喝一杯热牛奶，但牛奶底部……隐藏着几颗花椒。
温暖恬淡的日常风格里，藏着一些随时发疯的瞬间。
星光传媒历来是这个德行，网友早习惯了，这三个人干什么都不奇怪，团综不过是加深了一下这种‘刻板印象’。
不过不出所料的团综里，也有些出乎意料的惊喜。
比如谢鹤语。
谢鹤语无疑是一名很称职的男友，家务餐食样样精通，做事细致，稳重可靠，而且不管喻闻做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意会，还能提供丰沛的情绪价值。
喻闻披着床单cos仙女，他就找来两条薄丝巾，在喻闻身边挥来舞去，假装是仙女飘飘欲飞的披帛。
关键是他做这一切时表情还是那个拽样儿。
酷酷的。
油麦加倍。
每次喻闻心血来潮，在旁边面无表情配合的他，就贡献了画面里最大的笑点。
「我服了hhhh」
「他真的不觉得自己搞笑吗？」
「我早该知道，瓜王找的男朋友能正常到哪儿去。」
「神金，害我笑得满地找头。」
团综不长，三十来分钟，网友们意犹未尽，把这粗制滥造的小团综翻来覆去细品，竟然又从中找到些意料之外的糖点。
众所周知，谢姓经纪人早上起来，会有短暂的半个小时左右脑子不清醒，特别黏喻闻，每次眼神一放空，就是在想老婆无疑，紧接着肯定要上楼，要么看会儿老婆，要么凑上去抱一抱。
网友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团综中有段喻闻和楚晗席宿在客厅踢毽子，当时谢鹤语在角落工作，头也不抬，很专注，安安静静不惹人注意。
二刷却发现，这五分钟左右的视频里，他若无其事、欲盖弥彰、掩耳盗铃地喝水共计四次，每次眼神都会在客厅悄悄扫一圈，看到喻闻后再收回去。
「没睡醒：明目张胆黏老婆；睡醒了：偷偷摸摸黏老婆。」
「总结：粘糕成精。」
「人类对谢喻CP的开发不足百分之一……」
「香晕了……」
「此为御宴，奴婢不敢……」
「新中国没有奴隶，猹猹，吃！」

第86章
第一期团综反馈良好，大概怕席宿失去信心不给大家做饭，网友们闭眼就是夸，彩虹屁吹得天花乱坠。
「剪辑圣体，掌镜圣体……」
「天才！你简直是天才！」
「神说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于是我拿出了席宿老师的照片。」
席宿信心大增，连夜把第二期赶了出来。
喻闻的性格和宋明珠其实并不同，生活习惯也天差地别，但两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出现在镜头前，就会莫名其妙让人觉得心软软。
喻闻在团综中表现得不如平日在综艺中那么有活力，总是四处造窝，找个地方，一躺能躺一天，但这并不妨碍观众喜欢看他，觉得他呆在角落神游的画面也很治愈。
有时大家会影影绰绰地在他身上看到一点宋明珠的影子。
好演员就是这样，一旦沉浸，无法短时间内剥离角色的血肉，拍完大戏后需要休假，也是这个道理，有些演员甚至会患上跟角色同样的疾病。
明珠似乎还停留在喻闻身上，可他们两，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第一期小团综上线，应微博网友的强烈号召，席宿顶住压力，让摄像头走进了各位同事的卧房。
楚晗倒是无所谓，他说就当在录综艺，谢鹤语喻闻反应也淡淡的，结果当晚席宿去看，发现这俩把摄像机遮上了。
偶尔也会有不遮的时候。
第二期中，卧室的片段就很多，继挑食之后，喻闻睡相不好的大秘密，又暴露在全国观众面前。
喻闻睡相差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他还剩多少精力。
如果睡前进行了慢跑或者别的运动，太累了，他就能睡得很乖；如果不累，他就会无差别攻击全世界。
谢鹤语时常睡着睡着被踹，所幸他有力气，能镇压喻闻，两人第二天醒来，经常搂得紧紧的——搂得不紧喻闻就要上天了。
因为这奇差无比的睡相，喻闻踢被子是常事，要是没有谢鹤语，可见他一个月要生多少次病。
网友一边感慨谢鹤语脾气好，一边又觉得幸好有他。
他把喻闻照顾得特别好。
爱人如养花，喻闻生活习惯有很多毛病，可有谢鹤语在，这些都变得无伤大雅，只需稍微注意，喻闻就能继续随心所欲。
大家看着综艺，经常会无法避免地想起明珠。
剧刚播完，连演员本人都没有完全走出来，观众自然放不下。
明珠惹人怜惜的重点不是他凄惨的身世，这一点，连明珠自己也没有放在心上，观众真正耿耿于怀的，是明珠从头到尾缺位的一份爱。
不管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他一样都没有。
他那么乖，那么聪慧，就像街头的流浪小猫，雪白的毛发脏污凌乱，安静坐在角落，看着人们一个接一个从自己身边经过。没有一个愿意把他捡回家。
而这些——亲情，友情，和爱，喻闻都有。
一起休假的虽然只有他们四个，但留在s市的那几名公司骨干存在感也很强，谢嘉茂平均一周来一次视频电话，一般打给谢鹤语，手机转一圈，从楚晗，到席宿，最后到喻闻手里，能讲上一个多小时。
席宿一般挨骂，楚晗一般挨夸，到了喻闻，有时聊聊工作，更多的是闲话家常。
谢嘉茂要问他饭吃得怎么样，心情怎么样，好不好玩，又说网上有什么趣事……总之，爹感很重。
关键是喻闻每次都认真回。
饭吃得很好，心情很好，很好玩，哈哈哈哈。
这两人的通话放出来，简直不像公司老板慰问艺人，像爸爸关心崽崽。
高开宇有时也会打电话。
他的电话就没那么琐碎，一般是跟喻闻讨论新剧本。
喻闻：“我？”
高开宇：“我找喻闻，你不是吗？”
喻闻：“我不是，我是喻闻的弟弟，默默无闻。顺便问一句，这位姓喻的何德何能影响高导的剧本走向？”
高开宇：“……因为他姓喻？”
喻闻惋惜：“可惜我姓默。”
两人的对话充斥着这种没头没脑的逻辑和对抗，高导那臭脾气在圈内人尽皆知，喻闻也不惯着他，他一有要发火的征兆，喻闻就开始胡说八道。
每次都能把高开宇的火气给撅回去。
星光传媒虽是个精神病院，但公司氛围的确轻松愉快，令人艳羡。
楚晗性格安静内敛，缺乏综艺感，公司很少安排他上真人秀，这次在团综中的存在感却史无前例。
……能不史无前例吗？也不看他每次刷新的地点——墙角，阴影里，盆栽后。
往那儿一站，又不动，阴森森的。
观众最开始没留意到他，后面被吓到，有人在弹幕中说了这事，大家下意识关注起楚晗的位置来。
他不像席宿昼夜颠倒，沉迷网络；也不像喻闻到处找窝。他在镜头里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走来走去，特别忙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之前就有观众纳闷，楚晗为什么总在溜达？现在大家知道了。
他在从谢喻的每一次互动路过。
「楚老师有我搞CP时的几分风范。」
「太写实，我汗流浃背了……」
「别演我……」
「我们只是网友，你越界了。」
喻闻每次一回头看到楚晗，表情就会很好笑，好像下一秒就会喊席宿开炮。
他觉得就是封承洲不在，楚晗闲的，叉着腰勒令楚晗给封承洲打电话联络感情。
“喂？”电话那头的封承洲语气冷淡。
喻闻：“多打电话，管管楚晗。”
对方沉默良久。
“楚晗？”
楚晗：“嗯。”
封承洲：“……我以为我们分手了。”
楚晗：“啊？”
封承洲：“半个月前，你把我的微信删除了。”
楚晗一脸茫然，好片刻有些记起来，道：“哦，我在清理联系人，可能你的微信昵称比较官方，误删了。”
封承洲喜极而泣，“我就知道只是个误会……”
他反思了整整半个月，也没想明白自己干了什么得罪楚晗，原来只是个误会。
“不对——”
泣到一半，封承洲反应过来。
“你没给我备注。”他冷静地控诉。
楚晗：“……”
封承洲伤了心，楚晗自知理亏，每天主动给他打电话，花在封总身上的时间多了，果然就无暇天天盯着喻闻。
喻闻很欣慰。
他跟谢鹤语很喜欢在黄昏时去沙滩上踩水，他对漂亮贝壳很执念，沿着沙滩走一圈，要捡回来一堆贝壳。
席宿架摄像头没忘了外面，尤其是喻闻在海边的吊床小窝，足足四个机位对着拍。
他很清楚，这两人在这里呆着的时间，比在别墅还多。
喻闻每晚捡回贝壳，就回到吊床小窝，两侧挂上两盏便携小夜灯，暖黄光晕中，他和谢鹤语头抵着头，一枚一枚认真地挑选最漂亮的。
“这个长得像席宿。”喻闻说。
谢鹤语瞥一眼，“不像，鼻子比席宿挺。”
喻闻端详片刻，说：“是比席宿好看。”
他们会把当晚全部贝壳的前十名挑选出来，举办一场‘贝壳选美大赛’，十名贝壳阐述优缺点后，决出前三甲，最终摘得桂冠的，才能进入喻闻的收藏夹。
等他收藏夹满六十颗，就会开启第二轮复赛，一轮又一轮，直到选出最美的贝壳。
这些贝壳有些按照大众审美挑选，也有些因为很有特点，独树一帜，被喻闻慧眼相中。
‘席宿’就在里面。
“这枚蓝贝壳，请发表你的竞赛宣言。”喻闻拿手机充当话筒，举到‘席宿’面前。
夜风凉爽，树林清幽飒飒。
“它不说话。”喻闻道。
谢鹤语：“太沉默，pass。”
喻闻赞同，干脆利落地把蓝贝壳扒开。
一枚又一枚分析完，最后剩两名候选，一枚是喻闻心怡的橙色贝壳，一枚是谢鹤语推荐的白色贝壳。
“现在评委投票。”喻闻宣布。
喻闻把代表自己票数的小石子放在橙贝壳旁边。
谢鹤语也把自己的石子放在橙贝壳边。
喻闻便道：“现在我宣布，第五十二届‘贝壳选美大赛’圆满落幕，冠军是小橙！”
谢鹤语鼓掌。
喻闻说：“你输给我了，得再去给我捡两只漂亮海螺。”
此时黄昏已落幕，天幕深蓝如洗，海面灯塔闪烁着微光，谢鹤语提着一盏小夜灯去捡海螺。
不消片刻，他远远地喊：“喻闻，来看——”
喻闻以为他捡到了特别漂亮的海螺，倏地起身，屁颠屁颠就过去了。
摄像机离海面较远，这段画面只有他们的身影，没有收音，席宿捡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是觉得很温馨，就放进来了。
喻闻提着小夜灯跑过去，衬衫外套被风吹得鼓鼓的。
“干嘛呀。”喻闻期待问。
谢鹤语拿出一枚奇形怪状的贝壳，“看。”
喻闻沉默。
“它长得这么奇怪，一定有它的道理，留下。”端详片刻，喻闻觉得这小玩意儿还是有几分收藏价值的，至少它别致。于是大手一挥，留了牌子。
快停潮了，沙滩上又多了不少奇怪东西，两人挽着裤腿，低头乱捡。
偶尔捡到好玩的，喻闻就会兴奋地跑到谢鹤语身边，眼睛被小夜灯映照得明亮纯粹，笑容尤其灿烂。
这时谢鹤语会拿走他手中的另一盏灯，替他照亮，专注地看着喻闻擦掉东西表面的沙子。
夜风从未停过，海边的年轻人相视一笑，风包裹着他们的肉体，具象化出他们浑身的朝气。
「好阳光，想起了我还不是个毒妇的时候。」
「小情侣真的很好……」
「谁把我裹尸袋打开了？」
「天天爸比妈咪，差点忘了我们谢喻是很年轻的小情侣。」
「我是千年僵尸，v我一段小团综，让你看看什么叫老尸复活！」
喻闻还保留着演宋明珠时设计的一些小习惯，比如用勺吃饭，短时间内改不过来。
星光传媒的团综太治愈，网友时常恍惚，看喻闻就好像在看平行世界幸福美满的宋明珠。
这有点替身文学的意思，不过喻闻不在意，宋明珠的骨骼来源于导演编剧，血肉却是他赋予的，能被这么多人记住，他很高兴。
变相也是对他的夸赞。
席宿的小团综系列出了三四期，又卡壳了，因为海边休假的他们天天不是瘫就是躺，全是无效素材。
但席宿不甘心，回国的前一天，他跟喻闻道：“我要把摄像头装进我们宿舍。”
小团综如此火爆，岂有半途而废之理！这是他席宿的事业！
喻闻：“……”
喻闻没意见，老实道：“反正我不住宿舍。”
席宿想了一下，“谢老师家我也要装。”
喻闻转身收拾行李，耸耸肩，“是他家，你去问他呗。”
席宿思考了一下可行性，觉得很高，准备去找谢鹤语谈判。
出门前，喻闻喊住他，递来一块巴掌大小的贝壳。
席宿：“这什么？”
喻闻：“你。”
席宿：“……”
他想起这块贝壳了，剪团综时见过。当时谢鹤语还说这破贝壳鼻子比他挺。
席宿打量片刻。
靠。
“还真有点像我。”

第87章
本来预计还要多休两个月，但年末了，各种盛典扎堆的时候，谢嘉茂也不好再推，只得打电话把他们喊了回来。
下飞机前，喻闻正跟楚晗商量去吃公司附近一家餐厅，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廊桥，候机大厅里欢呼声几乎把屋顶震破。
“啊啊啊啊！小喻过来跟姐姐嘬一个！”
“宝——宝——宝——”
“喻闻——以后不许在剧播的时候休假！粉丝想你想得一天只吃四顿！”
尖叫声刺激耳膜，喻闻被喊懵了，站在原地，没敢继续迈步子。
眼前是乌泱泱的人群，无数个或喜悦或感动的面孔，离得近的粉丝努力把手写信往前递……
楚晗和席宿默契地后退一步。尤嫌不够，看喻闻没注意，席宿把墨镜戴上，悄悄往另一条路溜，主打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片刻，楚晗看到席宿临阵脱逃的举动，在友情和生命当中摇摆一瞬，果断选择了自保。
趁着粉丝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两人做贼似的沿着侧边溜了出去，逃出生天，坐上保姆车。
而喻闻还被困在原地，机场保安过来维持秩序，掀翻房顶的声浪总算平息了点。
他无助地扭头，“楚晗……”
楚老师抛弃了他——空荡荡的身后无声表明这个事实。
喻闻噘嘴。
怎个事儿？
同事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他又扭头，看向谢鹤语，指着身后告状：“他俩跑了。”
“嗯。”谢鹤语波澜不惊地戴上口罩，说道：“回去告诉谢嘉茂，罚他们写检讨。”
喻闻：“我们怎么出去？”
这种情况在顶流艺人身上常有，有足够的保镖开路就没事，但无论是他还是谢嘉茂，显然都低估了喻闻现在的人气，谁都没想着安排保镖。
“没事。”谢鹤语抬眼望了一圈，“离出口不远，我带你走出去。”
喻闻被牵着，挤进人群，原本有几分忐忑的心情在被谢鹤语抱起来后一扫而空。
……又来这招。
他坐在谢鹤语肩头，低声跟谢鹤语说话：“你不是说走出去？”
谢鹤语：“我走。”
喻闻：“……”
这招虽狗，但百试百灵，周围的粉丝先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怕挤到他们，害喻闻摔跤，磨磨蹭蹭地往后退，不过片刻，竟然空出一条勉强能容人过的路线来。
离得近的粉丝看着仰头看着喻闻的下巴，近距离更有冲击力，她们忍不住道：“小鱼，这是你走机场的固定造型吗？”
喻闻谦虚地说：“不是，是我走机场的固定身高。”
坐得高，看得远，喻闻游刃有余地指挥着人群：“那边那位丸子头朋友，别退，小心撞到栏杆……双马尾朋友，后面是楼梯，别踩空……信给我，礼物不收，不好意思……”
走出机场，他怀里已经抱了一大堆信件和花束。
临上车前，有粉丝忍不住cue一直默不作声的谢鹤语。
“经纪人老师，我们小鱼可爱吗？”
谢鹤语下意识抬眸，喻闻正好低头看他，就冲他笑了一下。
谢鹤语不说话。
粉丝七嘴八舌调侃：“挺装啊，其实你脸都笑烂了吧……”“小鱼把他口罩摘了……”“哈哈哈哈你真的很在乎形象诶。”
喻闻艰难空出一只手，去摘谢鹤语的口罩，手指碰到耳朵，忍不住弯起眼睛。
“报告！”他大义灭亲，跟粉丝们打小报告，“经纪人耳朵红了，烫烫的！”
粉丝更兴奋了，嚷嚷着：“摘了，有什么是尊贵的粉丝不能看的！”“口罩飞飞——”
粉丝说要合照，喻闻把东西放回车里，特意把谢鹤语鬓角的碎发撩到耳后，露出白里透红的耳根，然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比剪刀手。
谢鹤语瞥他一眼，也跟着比了个剪刀手。
他们站在车前，粉丝咔咔按相机，这时身后车门打开，临阵脱逃的两位同事探出脑袋。
楚晗和席宿一人占了一方窗户，齐声喊：“茄子——”
出了机场，他们开车直奔宿舍。
路上经过商区，喻闻扒着窗户，看外面随处可见的自己的大屏，“哇……”
谢嘉茂真没说错，去国外休了几个月假，回来国内到处是他，这阵仗，真吓人。
楚晗说：“我觉得你不能跟我一起去测评新餐厅了。”
喻闻：“为什么？”
席宿嘲笑：“因为你现在走在路上都可能被麻袋套走。”
说着，他忽然抬起头，似有所思道：“对啊，你最近特别值钱……哎哎哎，喻闻，你知道kpop有那个小卡吗？跟拍立得差不多，你负责拍我负责销售，分成我三你七……”
喻闻：“滚。”
席宿的商业头脑自然不会被一个区区‘滚’字逼退。
之后没两天，他就如愿把摄像头装进了谢鹤语家。
喻闻回国之后通告多了起来，不会长时间蜗居在家发呆，偶尔休息，会在家试着做饭。
他厨艺还行，不好不坏不上不下，出于一些不确定性，他会要谢鹤语在旁边看着，通常是做到一半就由谢鹤语接手了。
席宿和楚晗经常过来蹭饭，他们每次夸好吃，喻闻就会特别骄傲地说：“都是我做的。”
哪道菜糊了，那就是谢鹤语做的。
席宿安装的摄像头把这一切诚实地记录下来。
这期团综出来那日，谢鹤语上了一个‘背锅侠’的热搜，喻闻在底下留评：【做了一半，为什么不能算是我做的……小猫流泪.jpg】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委屈，网友立刻调转口风：
「谁说的？！站出来承认错误！」
「@席宿，我喻哥点你呢。」
「我今天就站这儿，看谁敢说不是喻闻做的。」
「情侣一体，谢哥做的，不就是小喻做的。」
过了半小时，谢鹤语在喻闻的评论底下留评：【@席宿，摄像头撤出去。】
席宿网速超快，立马爬上来回复：【？？？】
谢鹤语：【侵犯隐私了。】
「我笑飞……」
「好，经纪人好，经纪人维护小喻，还知道找借口。」
「我们经纪人是一个擅长睁眼说瞎话的男人……」
由于戳到了喻闻的痛点，席宿的事业含泪折戟。
秋寒已过，气候渐渐入了冬，喻闻今天休息，在家里呆得百无聊赖，决定出门逛街买几件冬装。
《月亮港》播完一个多月，热度最高的时期慢慢过去，又有新的明星横空出世，媒体不再只盯着他，喻闻觉得自己该是时候出门了。
勇敢小鱼，不怕困难！
席宿楚晗今天都有工作，谢鹤语难得去公司加个班，把他放在家里自己玩，估计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无聊，信息一直没回。
喻闻发消息问了一圈，大家都有事，他就戴好口罩帽子，背上装好随身物品的小包，昂首挺胸，独自一人出门压马路。
附近有好几个大型商场，喻闻选择了人流量较少的一个，工作日没什么人，商场里空空荡荡。
他去几家服饰店逛了两圈，没找到心仪的款式，连试的兴趣都没有。
垂头丧气地出来，看见旁边有几家金店，放在外面的宣传图片男款项链很好看。
来都来了，去看看。
实物没有图片好看，喻闻拿着项链端详一会儿，觉得不适合自己，遗憾地放回去，余光扫到旁边的戒指。
……咦？
他跟谢鹤语间虽然共用首饰柜，但似乎没有什么情侣款，他们平时也不在意这些，连普通情侣都有的对戒都没有。
喻闻觉得自己今天特别想出门，恰好来了商场，又恰好被金项链吸引，踏进金店……一定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指引。
老天爷在提醒他，该买对戒了。
如果是偶然间冒出这个念头，喻闻或许还会为材质和款式而纠结，但他现在已经身在金店，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金子多好啊，保值！
他让柜员把柜台里摆的几对素圈拿出来看，仔细端详，明明素圈都长得一样，但他就是觉得不同，有的不好看，有的一眼就喜欢。
“我想试试这个。”他指着那枚一眼就喜欢的，语气有点兴奋雀跃。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个什么劲儿。
戴上了，他反复打量，越看越满意，心情美美的。
旁边一对母女在聊天，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听清，跟柜员商量尺寸的时候，短暂地清醒几分，听见旁边在讨论最近的新剧——《风华》。
母亲很喜欢这部剧，在聊后续剧情，女儿也很喜欢这部剧，兴奋地说：“里面有一个我喜欢的明星客串，你看十二集了吗？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男生就是我跟你说的喻闻……”
喻闻：“？”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风华》似乎已经上线了，不过他是群演，不需要配合宣传，公司就没在意。
女生还在说：“他当时刚入圈，哭得特别好笑，哈哈哈哈哈跟《月亮港》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哈哈哈哈……”
喻闻：“？”
喻闻的内心已经被问号充斥了。
成品他还没看过，但当时副导明明说他超有灵气，他自己看也觉得还行……
难道是他当时的眼光不行？
喻闻小小地emo了下。
跟柜员定好尺寸，准备去付款，女生还在跟母亲聊这部剧。
她说：“哈哈哈哈虽然是黑历史但也蛮可爱的，导演放出了花絮，他连走位都不会，不过喻闻在这部剧里只有一小段客串，我其实觉得很萌……”
“是群演。”喻闻忍不住纠正，“不是客串，是群演。”
“啊？哦，哈哈不好意思。”女生笑着看过来，视线在他眼睛上定了定。
她表情逐渐变得疑惑，又变得怀疑，喻闻心说坏了，虽然戴着帽子口罩，但这要是真爱粉，铁定一眼就能认出自己。
“你……”女生拖着调子，正当喻闻警铃大作，头脑风暴，随时准备反驳时，她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我高中同学&#215;&#215;&#215;？还欠我两百块钱呢。”
喻闻：“……”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有这么火。
他提着礼盒袋子，垂头丧气地走出金店。
没走两步，看见谢鹤语坐着扶梯上来，喻闻小跑过去，有点惊喜。
“你怎么来了，不是加班吗？”
谢鹤语脱了大衣，搭在肘弯，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意，喻闻去牵他的手，第一次觉得凉凉的。
谢鹤语：“看到你的消息，怕你一个人无聊，就过来了。”
两人牵手往楼下走，谢鹤语看到他手中提着的袋子，习惯性伸手，问：“买了什么？”
喻闻：“戒指。”
谢鹤语一怔。
喻闻笑吟吟的，“买了很漂亮的素圈对戒，你打开看看，看尺寸合不合适。”
谢鹤语从袋子里拿出戒指盒，喻闻难得在他身上看到几分慌乱，开个盒子费了半天劲，不是手滑就是弄反方向，半天都没打开。
“好看吗？”
“……嗯。”
简单的素圈，谈不上好看不好看，两枚只有宽度上的不同。
谢鹤语垂眸看着两枚对戒，不知道在想什么，迟迟没有动作。
喻闻：“你戴上试试啊。”
谢鹤语却摇摇头，拿出纤细些的那枚，握住喻闻的手，给他戴了上去。
戴上那刻，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如释重负地垂下眉眼，长久以来压在眸中的某些情绪，无声无息地消弭。
他说：“很好看。”
另一边，女生回忆着刚刚的对话，直觉有点不对。
那声音……
怪耳熟的。
她忽然一拍脑袋。
“我想起来了！”
她说怎么觉得那双眼睛眼熟。
那是喻闻啊！才不是什么欠两百块钱的高中同学。
她跟母亲说了一声，匆匆冲出去，希望人没走远，还来得及要签名。
老天果然不会辜负任何一名真诚的粉丝。
刚跑出去，女生就见到喻闻摘了口罩，正在扶梯边站着。
旁边那位她也很熟悉了，喻闻的男朋友嘛，粉丝没有不认得的。
她兴奋不已，正要出声，定睛一看却觉得不对……
经纪人……在给喻闻……戴戒指？
她略略思索，倒吸一口冷气。
求婚？？！！

第88章
回到家中，喻闻抓着谢鹤语拍了几张光线充足的‘手照’，倒没想着秀恩爱什么的，只是单纯觉得很有纪念意义。
他们刚进门没多久，席宿扛着摄像机来做客。
喻闻说：“谢老师不让你的摄像机进门，说侵犯隐私。”
说这话的时候，他有点幸灾乐祸，谁让席宿在网友面前蛐蛐他？他那是甩锅么，那叫战略性署名。
席宿道：“千错万错都是席某的错，我竟然敢胡说八道，恶剪你的厨艺！是可忍孰不可忍——”
态度真诚，口吻诚恳，有改过自新的意思，喻闻听满意了，觉得纡尊降贵给一个机会也不是不行，于是扭头跑去找谢鹤语。
“他不是放弃了吗？”谢鹤语诧异道：“怎么突然又死磕？”
这么一说，喻闻也觉得奇怪。
席宿有时候脑子缺根筋，但不是特别执拗的人，一份事业失败了，他立马扭头去开拓另一个新领域，这方面心态遥遥领先，从不自耗。
喻闻暂且把这些疑惑按下不表，去门口把席宿放了进来。
因为好奇席宿想干嘛，安装摄像头的时候，喻闻一直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探头探脑。
席宿：“你对我有什么不放心吗？”
喻闻诧异道：“对你放心才不正常吧。”
席宿一想，也是。
“但你这一次可以信任我。”席宿说：“我保证会把你们的结婚录像剪得甜甜蜜蜜，路过的狗都要被喂一口糖。”
结婚……什么？
喻闻一头雾水。
席宿一副“我已全然知晓”的胸有成竹表情，拍拍喻闻的肩，道：“别担心，我有我的节奏。”
下了楼，喻闻跟谢鹤语说：“席宿最近压力大，可能脑子出问题了。”
他随口吐槽，没想到谢鹤语颇为认真地点点头，“感觉病得不轻。”
就在刚刚，席宿突然飘进厨房，非要跟他聊家常，没头没脑聊了几句，临走前顺手牵羊，挖了一大勺他刚蒸好的鸡蛋羹，发表如下评价：“这道菜不错，加进酒席菜单呗。”
“什么？！”喻闻只关注到前半部分，震怒：“他挖我鸡蛋羹？！我要枪毙他！”
他撸着袖子去找席宿算账。
席宿犯病实属正常，不管是喻闻还是谢鹤语都已经看淡了，只是晚上，席宿和楚晗一起过来蹭饭，楚晗也是一模一样意味深长的表情。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从现在开始，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且，你们无权保持沉默！”小喻法官一拍惊堂木，严肃道：“速速坦白你们的阴谋！”
楚晗跟席宿面面相觑。谢鹤语默默看向喻闻拍红的手，把那块烟灰缸拿开，给喻闻塞了个小棉花挂件。
喻闻嫌这个不响。
谢鹤语说：“我给你配音。”
于是喻闻一拍惊堂木，谢鹤语就会拍一下烟灰缸。
在喻闻的‘重刑逼迫’下，席宿交待了来龙去脉。
“我的粉丝，给你私信，说我们要结婚，所以你来，拍我们的结婚录像？”喻闻感叹道：“好小众的文字。”
“你别不信。”楚晗道：“有粉丝撞见你们求婚了。”
席宿打开私信页面给喻闻看，对话记录第一张就是图，他们两人站在商场扶梯边，谢鹤语特别庄重地给喻闻戴上戒指，两人的表情都很幸福，就差一个单膝下跪和一束鲜花了。
喻闻定睛一瞧，这位置挺眼熟，自己和谢鹤语身上的装扮也眼熟，自己手里提着的袋子更眼熟。
谢鹤语：“……上午的事。”
喻闻就想起那名对欠了两百块钱高中同学念念不忘的女生来。
他点进对方主页瞧了瞧，里面有自拍，果然是那位女生。
女生跟席宿的对话情绪非常饱满，大致如下：
【我没想到，真的，哽咽.jpg，没想到我有一天，能亲眼看见小喻被求婚，希望他们幸福，真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婚礼能给我发一份请柬，当然我是说希望，没有请柬的话我也不会难过，我一直是一位很坚强的粉丝，不会轻易流泪，哈哈，哈哈哈……】
【要不还是给我发一份吧。】
【他们选在人流稀少的工作日商场求婚，这一切肯定有他们的用意，放心，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席宿老师，我只告诉了你，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我还有个一生一次的请求：录一份结婚视频怎么样？是个很不错的商机哦。】
席宿果然被商机二字打动了。
“……我们没有要结婚。”看完两人的聊天，喻闻感觉自己被洗脑了，似乎已经站在民政局前，下一秒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好不容易清醒过来，道：“我只是买了情侣对戒。”
楚晗更震惊：“不结婚为什么要买对戒？”
喻闻：“……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楚晗皱眉。
“这也不情趣啊。”他道。
喻闻让他闭嘴。
席宿很失望，反复问了他们真的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吗？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又执着地嘱咐两人准备结婚记得告诉他，作为爱情保安，他必须要给粉丝一份婚礼视频。
喻闻把他赶出去。
等两位蹭食吃的电灯泡都走了，喻闻靠在门口，看着谢鹤语。
他说：“如果以后结婚，你会想办婚礼吗？”
其实他思考过这件事，按他的想法，结婚证可以领，婚礼没必要，本来就是受尽瞩目的艺人，一旦办婚礼，肯定免不了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杂音裹挟。
别人指手画脚，他不喜欢。
但他也考虑到了谢鹤语，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想的是，依照谢老师在这段感情里患得患失的表现，应该更希望办婚礼。
谢老师想办的话，就宠谢老师一回吧。
谢鹤语从沙发上起身，撑着沙发边缘，好整以暇地歪头。
“我觉得你应该不喜欢。”他说。
喻闻：“我在问你的想法诶。”
谢鹤语哼笑一声，走过来抱他，腻歪了会儿，谢鹤语说：“我不在意。”
喻闻：“呵，男人，嘴硬。”
喻闻正准备再来两句油腻语录，谢鹤语道：“你给我送戒指了。”
喻闻：“……跟戒指有什么关系？我们在聊结婚。”
谢鹤语：“我知道，但是你给我送戒指了。”
喻闻：“这是两回事。”
谢鹤语：“嗯，你给我送戒指了。”
喻闻选择闭嘴。
良久，喻闻沉重道：“谢鹤语，你现在看起来很不值钱的样子。”
“嗯。”
谢鹤语也不恼，亲昵的低头蹭他的侧颊。
“戒指值钱就行。”
喻闻：“……”
席宿兴奋而来，遗憾离开，喻闻没想结婚，他也不能摁头，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特意来通风报信的粉丝。
于是回宿舍后，他特意给女生发了条信息，告知这个噩耗。
女生：【什么？！没有结婚的打算？！】
【不允许！绝对不允许！我出席婚礼的礼服都选好了！】
席宿甘拜下风。
喻闻的粉丝不愧是圈内独一档。
执行力比他还强。
不过虽然没拍到婚前准备有些遗憾，席宿的摄像机却在小情侣家扎根了，紧接着十二月是喻闻的生日，他觉得他能干票大的。
公司早早就开始为喻闻准备生日会，星光传媒以往的作风都像个草台班子，这次难得拿出了实力，提前两个多月就开始筹备，粉丝也早早报名，生日会场的布置、送给粉丝的小礼物、流程、进场的每一名粉丝……都经过了严格把关。
老实说，喻闻自己都快忘了生日这回事。
陌生的世界没有亲朋好友，他潜意识里时常会刻意忽略那些该归属为‘过去’的部分，避免自己情绪低迷，比如生日。
偶尔别人问，他也只是含糊过去，一旦想起生日，很难避免想起那些或许再也无法见面的亲人。
在无力改变的前提下，这是一种巨大的内耗。
公司有他的资料，即便他不说，也能知道他的生日。但很奇怪，谢嘉茂跟他商议流程时，喻闻发觉自己并没有自己预想中那么低落，相反，胸腔满是饱涨的情绪。
或许是忽然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也成了别人不可或缺，重之又重的亲朋好友。
粉丝们提前一个月就在陆陆续续放出生日应援。
生日当天，喻闻跃跃欲试地想出门打卡，出于安全考虑，谢鹤语头一次铁石心肠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申请三次无果，喻闻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第一次偷溜，没半个小时就被谢鹤语逮回来了，喻闻特别愤怒地说：“谢鹤语！我不跟你玩囚禁play，你放我出去。”
席宿看着都替谢鹤语冤枉，但谢鹤语半点不生气，只是道：“这种play，我单方面玩就行，你不用同意。”
喻闻气得咬牙切齿。
喻闻今天注定不会安分。
一个上午，他出逃整整四次，第二次开始，席宿就嗅到小团综的味道，抄着运动相机追在谢鹤语后面。
喻闻刚出小区门口就被抓了。
他像那种古早虐文主角一样，心如死灰，泫然欲泣地跟谢鹤语说：“别逼我恨你。”
谢鹤语配合他演，说出渣男标准台词：“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然后喻闻就被谢鹤语扛回家了。
路上，小喻老师撒着娇跟谢鹤语打商量，试图使用美人计：“谢鹤语～我不走远，就看看附近的公交站牌，我的生日应援诶，我想拍拍照嘛～”
谢鹤语：“你能保证不走出方圆一公里？”
喻闻：“我能——”
谢鹤语：“撒谎的人要穿女仆装。”
喻闻：“……”
被逮回来三次，第四次，喻闻串通了摄像师席某，终于出逃成功。
“你胆敢不帮我，以后看见你的镜头，我都戴口罩。”喻闻如此威胁。
席宿：……使不得啊！陛下！
席宿叛变得很轻易，严肃道：“陛下，小的探过路了，这边，安全的。”
说是就在附近看看，然而喻闻一走出小区，直接打车直奔市中心。
要不谢鹤语不让他去呢，应援密集的地方在市中心，今天又是他生日，胆敢露面，保准一麻袋套走。
喻闻只进行了简单的伪装——帽子口罩，带了一名没什么用的御前侍卫——废物点心席宿，直接去了市中心。
大约是运气好，他逛了好几条街都没被揪出来，偶尔等待十字路口的大屏放映时，还能听见身边粉丝的爱的宣言。
“我拿到晚上生日会的票了！到时候见到小喻，我要给他表演一个托马斯360度旋转爆炸、摇花手螺旋升天、原地倒立洗头……最后以一曲酒醉的蝴蝶结束这场完美的会面，我这么潮，一定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喻闻：“……”
好有实力。
听着已经汗流浃背了。
接连几个大型打卡点，他都没被认出来，这令喻闻有些许膨胀，见到自己的应援公交车后，他已经完全忘了谢鹤语的告诫，撒丫子就往上跑。
偏偏这时候谢鹤语赶来了。
还没上车，谢鹤语揪着他的后领把他抓到公交站牌后，喻闻没敢出声，怕被粉丝认出来，等公交车开走，他一转身扑到谢鹤语怀里，又一次使出杀手锏。
“我知道错了～让我去玩嘛，我想坐公交车，我想坐我想坐……”

第89章
谢鹤语：“……”
席宿反应慢半拍，虽然没明白他俩为什么突然抱住了，但直觉驱使他先举着gpro怼了过去。
谢鹤语一转脸，看到相机，头疼起来。
……没一个省心的。
喻闻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努力争取：“我戴好口罩帽子了，刚刚都没认出我，坐嘛……”
“坐。”谢鹤语松了口，无奈道：“但被认出来就马上走，不能逗留。”
喻闻星星眼：“意思是没认出来就能继续玩？”
谢鹤语：“……”
席宿悄悄给陛下比了个大拇指。
超绝理解力。
虽是松了口，但谢鹤语到底不放心，等车期间，他苦思冥想，做了两三个应急备案。
“万一被人发现，就由席老师吸引火力，主动自爆，我们不能离得太近，不能让人看出是一起的……”
谢鹤语还没说完，席宿不敢置信道：“等等等等，我怎么吸引火力？”
谢鹤语：“这还要我教你？”
席宿：“……不然呢？”
我自己想吗？
我哦。
你确定？
谢鹤语在他清澈而愚蠢的面庞上扫一圈，从善如流：“是我欠考虑了，你可以摘掉帽子，露出蓝色头发，一边喊‘喻闻等等我’，一边跑，这样大家的注意力很快会被你吸引，我们就能趁乱离开。”
喻闻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抿住嘴不笑，给带刀侍卫几分薄面。
席宿想了一下，觉得貌似还真可行，谢鹤语还是蛮有智慧的。
他同意了这个提议，然而临上车前，忽然福至心灵。
“但是你们是跑了……我怎么脱身。”
谢鹤语与他对视，顿了两秒，说：“有没有可能……你没那么火。”
席宿：“哇哦。”
“谢老师。”喻闻禁不住说：“你有时候真是挺损的。”
公交车上人不少，有特意来打卡的粉丝，也有正常出行的路人，喻闻和席宿从后门溜上去，谢鹤语在前门刷公交卡。
附近有个体育院校，车上不少年轻男生，他们三人混在其中，不算惹眼。
喻闻悄声说：“到处都是彩色的贴纸诶……好漂亮。”
大约是粉丝赞助的，不仅外面是喻闻的半身像，车厢里面也是刚装修过的状态，随处可见喻闻元素，有应援色，小贴纸，还有彩虹地面，搭配得宜的高饱和色块，在一众车辆中尤其显眼，看着就阳光明媚活力满满。
前排两名女生在小声交流，拿出手机自拍，喻闻眼尖，瞥见自己不小心入镜了，立刻端端正正坐直，小学生一样挺胸沉肩，面带微笑——虽然戴着口罩，也看不出来在笑就是了。
悄摸摸合影完，喻闻跟谢鹤语商量：“下站我们下车吧，我记得那附近有个我的主题咖啡厅……”
话音刚落，前排的女生回过头，看看他，又看看手机上的相片。
照片上的喻闻实在抢镜，女生p照片时发现他，不禁多看了两眼，一看不得了，愈发眼熟。
她迟疑着：“你……”
喻闻决定先发制人。
“他们说我的眼睛很像一位明星。”喻闻微笑。
女生看着他眼尾的泪痣，沉默。
喻闻：“你也觉得像吗？”
女生意味深长地盯他两秒，转过头去。
喻闻心头大石落地。
谢鹤语却没有他这样乐观，低声道：“我觉得你不能去下一站主题咖啡厅了……”
喻闻大惊失色：“什么——”
尚未来得及据理力争，前排女生忽然喊了一声：“喻闻。”
喻闻：“诶？”
“……”半个车厢的视线都转了过来，谢鹤语挑挑眉，低声陈述：“因为你，被认出来了。”
女生缓缓转头，朝他露出个阴险而得意的笑。
喻闻：“……”
他跟粉丝心连心，粉丝跟他玩脑筋。
一直到下车，喻闻还在给粉丝们签名合照，手都酸了。
他回复着粉丝琐碎的问题，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一名粉丝很激动，喋喋不休，还邀请他一起去看附近的应援。
喻闻立刻就心动了，“我——”
谢鹤语：“不行。”
喻闻幽怨回头。
谢鹤语朝他挑眉，“我们说好的。”
席宿是这场追逃游戏的局外人，但他好歹也是个明星，粉丝们意思意思，也吹捧他两句，跟他要了几个签名和合影。
正当他站在一旁，举着运动相机百无聊赖时，喻闻却在不着痕迹往远离谢鹤语的方向撤退。
大家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地说话，只有席宿注意到喻闻的小动作。
“？”
席宿不懂，但席宿知道，小团综没了这位祖宗至少要少一半趣味。他想也没想，跟上了喻闻的脚步。
签名签得差不多了，离谢鹤语也足够远……
喻闻猛地扭头！撒腿就跑！
动作行云流水水到渠成……一看就是脑内演练了无数遍。
席宿愣了一秒，扛着工具撒腿就追。
两人飞快拐弯，背影消失，徒留谢鹤语和粉丝们在原地面面相觑。
……真是突然呢。
粉丝们齐刷刷转头，去觑谢鹤语的神色，他倒是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也不恼，但粉丝就是从他脸上看出点气笑了的意思。
“经纪人莫怕。”一位粉丝忽然挺身而出，活动了一下关节，跃跃欲试道：“我帮你把小喻追回来，必不会让他跑出你的手掌心。”
谢鹤语：“不必……”
“哎。”粉丝拍着胸口，信誓旦旦，“我指定把他抓回来，信我，我练长跑的。”
下一秒，她作了个起跑的姿势，咻地一下，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谢鹤语：“……”
今天是喻闻的生日。
也是瓜老师书写娱乐圈历史的一天。
短短半小时，喻闻这趟公交车奇妙旅程就长了翅膀，扑棱扑棱飞遍互联网。据在场人士透露，当时喻闻老师的男朋友黯然泪下，伤心欲绝，眼睁睁看着恋人弃他而去，难过得说不出话……
虽然不懂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但网友们单方面决定帮帮这个可怜的男人。
不到半小时，全网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追击喻闻行动。
「我瞅着他了，在大悦城三楼男厕所这儿！」
「@谢鹤语，速来！麻溜点抓回床上。」
全网都在报点，之前谢鹤语找到喻闻，依靠一些情侣间的神秘感应，大约能在一小时左右抵达现场。
而现在，最多半小时他就能逮到喻闻。
经过的路人友情提供现场照片，图片中可以看到，喻闻像只小鸡仔，蔫巴巴地被谢鹤语捏住命运的后颈，不仅挣脱不得，姿势还很屈辱，偶尔恼极了，他就冲谢鹤语张牙舞爪，打一下胳膊，或者踢一踢小腿。
「可爱捏。」
「这种不服气的小猫，爆炒一顿就安分了。」
「@谢鹤语，听到没有，我姐点你呢！」
生日当天逃跑出圈，喻闻着实是娱乐圈头一份。
瓜老师不吃瓜的时候，他自己就是瓜，随时随地，创造新笑料。
席宿很有眼色，见着这时候热度高，逃亡路上就把视频剪出来了，放上微博，继‘爱情保安’后，网友们又赐了他一个新称号。
——战地记者。
「娱乐圈不能没有蓝毛老师！」
「再探，再报！」
「老师下次直播我给你刷嘉年华……跟住他们啊！」
听说有嘉年华，席宿登时精神振奋。
喻闻被逮了一天，也被逮出了小脾气，虽然心里已经没了打卡的欲望，但还是不想被谢鹤语盯着，抓住机会就要跑。
他能跑掉不奇怪，毕竟谢鹤语也不是真的想拘束他，神奇的是，他这些突发奇想毫无逻辑的逃跑路线，席宿每次都能跟上。
……喻闻很难形容自己在跑出几百米后，一转头，发现席宿在身后举着运动相机的感受。
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
相关热搜挂了一天，喻闻已经对被抓这件事免疫了，相反，他竟然咂摸出点躲猫猫的趣味。
诶嘿，好玩。
全网都在找他，他还能躲半小时，他简直是天才！
席宿的视频一放出来，网友就知道喻闻只是闹着玩，但大家也玩出了趣味，依旧乐此不疲地给谢鹤语报点。
经纪人倒是真好脾气，这种神经质游戏也愿意配合。
晚上生日会开始前，战地记者席宿发出了自己的人生视频。
视频地点是生日会场外，两位粉丝因为抢地方而产生了一点小矛盾，她们都有自制的应援物，但是摆放的位置只有这么多，正在激烈地争着谁先谁后的问题。
视频里，喻闻就混在粉丝群里，左看右看。
视频一出来，网友都笑疯了。
「不是，瓜老师你……」
「你怎么连自家的瓜都吃啊！」
「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思考。」
听到最后喻闻也没听懂谁对谁错，这时谢鹤语已经出来抓他了，精准地杀进人群，抓住他的卫衣帽子。
喻闻求饶：“等下等下，谢老师等下……大家先听我说两句，暂时先别吵架，我们冷静地分析，都给我喻闻一个面子……”
被谢鹤语拽进去做妆发前，他还在嚷嚷：“慢慢说，都给我喻闻一个面子，你们谁受伤我都会伤心的OK——”
「《都给我喻闻一个面子》」
「经典咏流传……」
被抓进化妆间，喻闻还心心念念场外的情况，谢嘉茂从门外进来，没好气地卷起流程单，敲了下他的脑袋，道：“你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跟网友玩了一天，把生日流程忘得一干二净吧？要不是小谢去抓你，还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呢。”
老板一出现，喻闻就乖觉起来，他能跟谢鹤语耍赖，但不好意思跟老板耍赖，未免有消极怠工的嫌疑。
化妆师很快进来给他化妆，这一整日的重头戏，此刻才拉开帷幕。

第90章
喻闻不擅长唱跳，但要他唱，也能喊两嗓子。
公司提前一个多月安排他培训，临时抱佛脚突击了几支舞蹈和几首小情歌，算是给粉丝的福利。
喻闻尽力学了，自认为效果一般，不过公司貌似也不在意效果，当喻闻知道自己这个小生日会竟然有谢嘉茂专门请来的大逃杀合作妆造团队，不禁感叹自己何德何能。
粉丝也主打一个溺爱，管他唱成什么样都无脑吹，喻闻间奏期间蹲在舞台边缘与粉丝互动，只听见下面黑乎乎的人群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天籁！这简直是天籁！”
喻闻就在全场的‘天籁之音’吹捧中，飘飘然结束了演唱。
最后一个环节是切蛋糕，见时间还剩余不少，喻闻坐在舞台边缘，跟粉丝聊天。
目之所及处一片蓝黄色的海洋，他曾经随口一说的颜色，被好多人放在心上，成为爱他的象征。
喻闻不免也被感染，跟着煽情起来，问：“你们都是因为什么喜欢我啊？”
一名粉丝脱口而出：“因为有瓜吃。”
喻闻：“……撤回，下一个。”
另一名粉丝道：“喜欢你的演技，也喜欢你的性格。”
喻闻满意地点头，不忘拉踩，“学学，这才是标准答案。”
大家笑成一团，第一名粉丝朝他扮了个鬼脸。
聊着聊着，不知道为何聊到家长里短，粉丝貌似把他当答案之书，叽叽喳喳地请教着一些烦心事怎么处理。
喻闻一开始还认真地听，后面他发现，这哪是烦心事，这是变着法儿逗他玩。
“跟你讲一个很炸裂的瓜，我家小弟弟喜欢上了他表哥，他自己没意识到，经常穿着睡衣在表哥面前晃来晃去，但是小弟弟长得是真漂亮，那表哥可能是不行，硬不起来……”
喻闻：“你小弟弟姓什么？宋？宋明珠？”
粉丝羞涩：“这都被你听出来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几个人，有个人想偷他们的东西……”
喻闻：“这故事我听过，《仙门逸闻录》对吧。”
粉丝又羞涩，“喻闻老师聪慧。”
他只当粉丝舍不得他，耐心聊了一会儿，可是渐渐觉得，她们似乎在拖延时间，这样的质疑在粉丝喊出“不要回头，看我”后达到了顶峰。
这些都是亲生粉丝，一撅腚他就知道没憋什么好事。
他假装漠不关心毫不在意，大大降低了粉丝的戒心，然后在一个时机巧妙的瞬间，说时迟那时快，蓦地回头——
“……”
舞台上的大屏正在投影，停留在一个视频上，视频封面应该是很早以前的喻闻，他记不清那是哪个场景，但笑容明显有点生涩，动作也有点拘谨。
楚晗和席宿推着蛋糕车上台，兔子玩偶服穿了一半，猝不及防，被他看了个正着。
两人以一个诡异姿势僵在原地。
喻闻估计他们是打算给自己一个惊喜，在自己切蛋糕的时候忽然掀开玩偶服的头套，吓自己一大跳。
可惜他们现在还没戴头套。
这是一份由粉丝、同事……或许还有公司联手打造的惊喜。
……人有时候，好奇心也不能这么强。
喻闻批评完自己，转过头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看见，云淡风轻道：“刚刚说到哪？继续。”
粉丝气得跺脚：“喻闻！不是让你别回头嘛！”
喻闻觉得冤枉，“你们还不知道我？越不让我看，我越要看的。”
粉丝：“……”
真有道理啊！
惊喜都暴露了，也没什么遮遮掩掩的，主持人招呼喻闻过去切蛋糕。
喻闻很有责任感，这份惊喜由他打破，就由他演回来。
“哦我的天呐！”走到蛋糕旁边，他装作刚发现两只兔子玩偶，夸张做作地道：“小兔子，真可爱，你们是工作人员吗，哦真敬业……”
席宿看了看脚边的头套，疑惑极了，心说自己没戴啊，喻闻脸盲吗？
他说：“我是席宿。”
楚晗：“……我是楚晗。”
喻闻惊喜不已，“什么？！竟然是我的两位圈内好友，哦我的天，我感动得说不出话，真是完全没想到……”
楚晗受不了了。
他用蛋糕勺叉了一小块奶油，直接喂到喻闻嘴里，木着脸道：“我真的不想在剧组之外的地方看见你的演技，求你，闭嘴吧。”
继生日当天被全网通缉后，喻闻再创神话，生日会台上被圈内好友手动消音。
多么精彩纷呈的人生。
公司联合粉丝给他准备的惊喜不在流程卡里，大屏上这个六分钟的回顾视频，喻闻没有提前看过。
这么精湛的剪辑，他觉得应该不是出自公司之手，大概率是粉丝为爱发电。
视频统计了他从出道至今的每一次自我介绍，包括剧组花絮、直播、综艺……每一份新工作，都在右上角标记了时间节点。
时间标注下方还会有可可爱爱的花体字说明：
“第一部戏，小喻老师玩得开心啊～”
“哦豁，烧脑综艺。”
“第一部正剧，大制作，花絮里妆造很漂亮哦。”
还有很多琐碎的片段，记录着他在娱乐圈的每一个脚印。
喻闻看着视频右上角不断弹跳的时间，忽然恍惚了一下，他体感这段经历充实又漫长，没想到实际才一年不到。
谢鹤语站在大屏侧边，不远不近的位置，一身黑衣服，但喻闻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
无名指轻轻抽动一下，那只手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即便刚刚造型师说跟整体风格不符，他也没舍得摘下来。
谢鹤语抬手指了指耳边，示意他对麦说话，无名指上同样款式的素圈戒指折射着一点冷光。
楚晗和席宿在旁边抢蛋糕。
蛋糕是翻糖蛋糕，中看不中用，两人都争着吃里面带有果酱的内馅，楚晗给粉丝送两份蛋糕的功夫，席宿挖掉了最上一层的整块内馅。
“……”楚晗说：“算了，让给你。”
谁能有席宿馋啊，吃吧！大馋小子！
视频放映结束，全场齐声喊生日快乐。
喻闻在绕梁不绝的祝福声中笑了笑，轻声道：“二十三岁快乐，喻闻。”
这个世界在祝福你。
请听。
-
“关于网友说你是圈内自成一派的沉浸式演技，喻闻老师，你有什么看法？”
喻闻把席宿的矿泉水瓶压下一点，对准嘴唇，酝酿着道：“很感谢大家的抬爱，沉浸式演技担当不起，我只是喜欢钻研人物，代入情绪……”
席宿：“这次获得最佳男配的奖项，请问您有什么感想？”
喻闻：“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父母，没有他们把我生出来，含辛茹苦地将我养大，就不会有今天的喻闻：其次，我要感谢党和国家，感谢我大美华夏，给予我这样一个展现自己的平台；最后，我要感谢公司……”
获奖感言说完，席宿回应了暴风雨般的掌声，他动容道：“真是真挚的获奖感言……好了现在轮到我，喻闻，我想获得最受欢迎男艺人奖。”
喻闻就道：“席老师，这次获得最受欢迎男艺人，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席宿轻拭眼角的眼泪，感动道：“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父母……”
喻闻：“不要抄袭。”
席宿：“获奖感言哪有抄袭一说，都通用的。”
喻闻撇嘴。
这里是高开宇的新电影拍摄现场，没错，高导拍了无数个电视剧后，总算要进军电影圈，冲一冲大荧幕了。
喻闻是他钦定的男主角，电影的剧本偏现实向，主角是父母双亡的小混混，为了贴合角色，喻闻还染了个黄毛，脸也稍微瘦了些，轮廓更鲜明了。
席宿和楚晗作为公司元老，被抓过来当壮丁，楚晗演技好，演的是戏份重的角色，席宿演技差，就客串黄毛的另一名混混朋友，蓝毛。
别说，他往街头吊儿郎当一站，真是丝毫不违和。
两人正在候场，聊到最近网上打得火热的各种奖项提名，喻闻靠着宋明珠，当仁不让地成了候选大热门，楚晗和席宿也各自在自己的领域有所成就。演员嘛，谁不期望有个含金量的奖项？简直就是荣誉披肩，粉丝说出去都能吹一辈子。
不过喻闻也没抱太大希望，他自认演技还不成熟，圈内众多比他优秀的前辈，这次拿不到，就下次拿，反正他还年轻，不急。
两人举着矿泉水瓶，假装自己得奖了，楚晗回来，见他们一人举着个矿泉水瓶，跟皇帝西巡似的来回走动，还以为他们被高开宇骂得走火入魔。
“要去找高导打架吗？”沉吟两秒，他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喻闻说：“我是艺人，打什么架，影响多不好。”
席宿说：“对啊，我天天挨骂，也没见我心生怨恨，年轻人脾气不要这么暴躁，你都没被骂过，有什么想不开……”
“骂了。”楚晗心如死水，闭上眼睛，“刚刚骂的。”
高导骂人颇有几分技巧在，特别擅长戳心窝子，一旦谁表现不好，那就是往死了骂，把那些平时没人敢说的缺陷一股脑点出来，心理承受能力差点，可能当场就被骂哭了。
喻闻同情地拍拍他的肩，道：“没关系，你可以骂回去，他不会生气。”
高开宇有一点好，虽然脾气爆，但只要嘴上功夫过关，你可以天天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还不会被他穿小鞋。
楚晗有气无力地说：“我骂不过……”
剧组取景在沿海城市，最近气候适宜，喻闻三人在片场周围摆了三把躺椅，没事就躺在上面晒太阳，是剧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前、前辈……”
喻闻惬意地晃来晃去，没睁眼。
细细柔柔的女生鼓起勇气，“前辈——”
这声音近，喻闻犹疑地想：不会是喊我吧？
他睁开眼，今天刚进组的女配角紧张地站在自己面前。
喻闻指指自己：“……我？”
楚晗一把拍掉他指向自己的手。
“肯定是我，你这种资历，怎么好意思让人喊你前辈。”楚晗让喻闻哪凉快哪呆着去，和气道：“有什么事吗？”
喻闻翻了个白眼，躺回去了。
女生紧张得直抓衣角，视线在喻闻和楚晗之间游移。
“我是星光传媒新签约的艺人，经纪人让我进组先跟三位前辈问好，请前辈们多多指教……”
喻闻嚯一下就睁了眼，席宿跟个弹簧一样坐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你叫我什么？”
女生：“席老师……”
席宿：“不是，刚刚那个。”
喻闻郑重提醒：“‘三位’后面的名词。”
女生想了半天。
“前辈？”
席宿：“哎。”
他美美躺回去了。
喻闻依旧睁着眼，目光灼灼。
他暗含着一点期待，主动问：“我呢？”
女生：“喻闻前辈。”
喻闻也幸福地躺了回去。
女生走远，三人前后摇晃着躺椅，节奏和谐，整齐划一，很有韵律感。
喻闻说：“我们公司竟然在签新人……还真是要做大做强的节奏……”
席宿摇着蒲扇，慢悠悠道：“安啦，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是元老哎，负责坐镇就行，奋斗这种事，就交给他们后辈啦。”
海风惬意，阳光和煦，喻闻懒洋洋地闭着眼，享受着美妙的休息时间。
“是哦……管他呢。”
-
电视节就在s市举办，当天三人跟剧组请了假，共同出席。
开场前遇到不少熟人，《月亮港》播完后，喻闻已经很久没见过易茗了，易老师是顶流小花，行程忙得要命，私底下几乎没什么机会见面。
一看到喻闻，她就热情地张开双臂，“诶呦喂这是谁啊，这是小喻啊……”
喻闻笑着跟她拥抱，两人短暂地寒暄了会儿，易茗四下看看，见周围无人，从手包里掏了把瓜子给他。
“这种活动没意思，就是听别人的获奖感言，来来去去就那么回事，你要无聊就嗑瓜子，姐找经纪人努力把位置换到你附近，到时候咱们一起聊点八卦……”
易茗走远了，喻闻还对着兜里的瓜子愣神。
……谁出席电视节带瓜子儿啊？
姐真是与众不同。
他捏了颗瓜子放进嘴里，一边往内场走……嗯？还是绿茶味的？
挺好吃。
电视节果然无聊！
呆坐半小时后，喻闻得出了如上结论。
摄像机一直对着拍，又是全网直播，大家都正襟危坐，不敢聊天……关键是每次有人获奖，他就得站起来鼓掌！
这起起坐坐……
好不容易中间有几段表演，眼看着其他人稍微松弛了些，喻闻从兜里掏出瓜子，躲着摄像机，悄悄嗑了起来。
瓜子配歌舞，天生一对。
楚晗从桌子底下戳他。
“给我一点。”
喻闻就一把，依依不舍分出少许，放到楚晗手心。
席宿就不一样了，直接狮子大张口。
“喻闻，来一斤。”
要不是周围人多，喻闻高低要踹他一脚。
他身上就两个兜兜，咋装一斤？！
正当星光传媒三人为瓜子的从属而生出嫌隙，即将开始争夺战时，救世主出现了。
易茗带来了一大包瓜子。
都是好吃的绿茶味。
她给一桌人一人分了一把，回到喻闻身边，还剩很多。
易茗就是天生挖八卦的圣体，她一坐下，没聊两句，话题就拐到最近圈内的一些大瓜小料上。
楚晗：“真的假的？这么炸裂……”
席宿：“然后呢然后呢……”
她不工作的时候，就开小号畅游互联网，关注的营销号比公司公关部都多，七七八八的八卦知道不少，不过真假难辨。
但这恰好是喻闻的强项。
“不是，媒体乱说的……”
易茗：“细说，细说。”
喻闻就把她分享的八卦里，能信和不能信，还有存疑的部分都拆分出来。
四人嘚吧嘚吧，聊得兴致勃勃，完全没注意到歌舞已经结束，新一轮获奖公布已经开始了。
“……最佳男配的获得者是，喻闻！”
听见有人喊自己，喻闻茫然回头：“啊？”
摄像机扫了过来。
大屏上出现他四处张望的身影，手里捧着瓜子，嘴里还在嚼吧嚼吧。
主持人：“嘿，喻老师，这边。”
喻闻看向台上。
他指了下自己：“叫我？”
这时，反应极快的易茗已经从同桌人的口中得知喻闻获奖的消息，脸上立刻挂起了营业微笑，鼓着掌，推搡喻闻上台，在他耳边道：“得奖，得奖了，上台领奖……”
喻闻慌张回头：“我……”
易茗接过他手里的瓜子，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放心，你安心上台，瓜子我帮你处理。
喻闻一步三回头。
易茗鼓励地朝他握拳。
楚晗和席宿也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
站到话筒前，喻闻死心了。
他请问呢？
倒是告诉他是什么奖啊！
“我……”喻闻站在台上，欲言又止。
这个场景他跟席宿闲暇时演过不止一次，连长篇大论的获奖感言都有了第三版，但真正站在这里，那些标准答案都说不出口。
总觉得，不真诚。
他在万众瞩目下沉默了半分钟有余。
“……感谢全世界。”他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说出了第一句话。
喻闻获奖的消息，在网上掀起了广泛讨论。
他的宋明珠确实演得好，这是有目共睹的，网友们讨论的点在于，他才这个年纪，就已经有了实绩，接下来只要好好选本，前途不可限量。
「我不关心前途不前途，我只想知道，当时直播，他们到底在聊什么……」
「楼上＋1……我真的好奇死了……」
「他们连正在颁奖都忘了……」
「瓜王！出来直播！出来活动！有什么是尊贵的猹不能听的！」
「喻闻你变了……你现在怎么老背着粉丝偷吃……」
大家试图把他喊出来，然而喻闻已经是装死的一把好手，无论怎么cue他，就是不回应。
网友纷纷感叹瓜王叛变，但几个月后的国外电影节红毯，喻闻忽然又给他们露了手大的。
那天的相关热搜的标题是#瓜王献上祝福#。
配图是一对金发碧眼的情侣在拥吻，很浪漫，很有冲击力。
「但我们瓜老师在哪儿？」
「瓜老师在他们后面。」
紧随其后，新的现场图出炉，金发碧眼的情侣拥吻完，分开对视，在两人中间，就是一个大写的喻闻。
他就那样站着，神态间还有几分拘谨和局促。
「哈哈哈什么鬼东西！」
「好像他们俩都是明星，喻闻在后台溜达的时候，撞见他们吵架，劝了两句，劝得过了，这对情侣打算直接公开，还拉喻闻当他们的证婚人。」
「据说媒体去的时候，瓜王想溜，被这对情侣拉回来了，他们非要拉着喻闻一起公开，说喻闻是他们的丘比特。」
「怪不得叫瓜王献上祝福……」
「几百年后，考古学家考古喻闻的生平，发现自己看不懂中国字。」
「抓马程度遥遥领先。」
「哈哈哈哈遥遥领先，我这狗屎一样的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