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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后龙傲天回来了
作者：清机令
内容简介
 姜雪青改嫁了。 他命不好，一朝穿成偏僻村落的貌美哥儿，成亲当晚丈夫就被招去战场，没多久传来死讯，他又被娘家逼着改嫁给杀猪的。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谁知他做了个梦。 梦里这个世界是一本龙傲天大男主爽文，男主顾执失忆流落山村被迫娶了个土哥儿，好在他骁勇善战硬是从底层杀上来，最终成为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这样优秀的男主自然不可能真的配一个土哥儿，书里男主后宫开满天下，而土哥儿作为爱慕虚荣改嫁的前妻，下场当然是关进大牢让老鼠活活咬死。 等他睡醒时改嫁已成定局，而龙傲天今日就归来。 姜雪青既紧张又激动，只要能提供重要剧情点给龙傲天，戴罪立功成为他小弟也很不错。 谁知这龙傲天不愧是种马文主角，见一个爱一个。 才一个照面，小弟没当成，他哭着嫁回去了发誓一定要作天作地让龙傲天厌弃他。 * 顾执从小就面冷心硬，白长了一张俊脸，全京城的哥儿追求他都不动心，上了战场更是被称为玉面阎王，杀得敌军胆寒。 这辈子唯一一次破例，就是将改嫁的哥儿重新带入家门。 顾执以为自己心里拎得很清，他不喜欢任何人，只是需要一个名义上的软肋，放在府中假装宠着。 然而这哥儿太过漂亮娇气，怕脏怕碰怕疼怕死，嘴巴馋得厉害，总喜欢欺负人，哭起来还梨花带雨的。 将军耐着性子照顾，不知不觉越来越顺手，亲自给哥儿按摩调理、喂肉穿衣，又一不小心破例抬成了诰命夫人。 他恍然发觉自己的心意。 世人已皆知姜雪青是他软肋，他却后悔了 * 姜雪青努力作呀作，终于成功活到了男主成为摄政王的那天，他立马留下一封和离书，卷着铺盖卷笑哈哈离开。 大业已成，男主再也不需要软肋，他终于能自由自在了！ 谁知小船刚到江南就被堵了。 姜雪青迷茫从里面钻出来，看到顾执一身戎装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屈身下跪，隐忍到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青青，究竟怎样才能相信我爱你？ 哈？ 姜雪青连忙笑着摆手，男主入戏也太深啦，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龙傲天怎么可能会真心爱一个人呢。 【攻恋爱脑加追妻火葬场】 爱吃娇气万人迷美人受X面冷嘴硬恋爱脑俊美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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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去的丈夫回来了
夏日，群山深处。
吃过午饭，姜雪青穿着水嫩的青色短打，抱着个洗衣篮子走在乡间小路上，他心情似乎很好，嘴里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连鸟儿都爱往这边凑。
他原本是村里唯一的小寡妇。
丈夫战死后总有汉子惦记他，成天成宿不安生，不过他现在已经摆脱这个名头了，因为他昨天嫁人了。
一路上遇到的哥儿们纷纷热情和他打招呼，隔壁刘哥儿更是把称呼从小寡妇变成了原本的姜哥儿，他脸上露出笑意一一回应，随后远离人群，绕到后山河边洗衣裳。
清冽的山泉水格外沁人心脾，周围是青山绿水，对面还有个小瀑布，水雾不断朝他身上溅，驱散了夏日的暑意。
姜雪青弯腰洗着，将一件简单的外衣用洗衣锤砸得砰砰响，身上很快就被水滴打湿了，不过他目光没盯着衣服，而是时不时看向远处，有些心不在焉。
男主什么时候回来呀。
姜雪青穿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一年了，一年前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刚拒绝了两家经纪公司的邀请，买了心爱的奶油蛋糕回寝室吃，这还一口都没吃到呢眨眼就变成了山村里同名同貌的待嫁哥儿。
一开始他还是很期待的，或许他手握什么龙傲天种田逆袭剧本也说不定，谁知哥儿根本没资格参加任何劳作，不可以抛头露面，村落又偏远鲜少和外人交流，他唯一擅长的美食完全没办法发挥出来，甚至只能天天啃窝窝头，啃得人都瘦了一大圈。
这期间他一个直男更是被迫嫁人两次，昨天是他改嫁的重大日子，为了以后能够吃点肉，他拒绝了一众苦哈哈的痴心青年，专门选了给村里杀猪的屠夫当新丈夫。
新丈夫昨晚在洞房被他灌醉吃多了酒，躺地上就睡过去了，姜雪青心惊胆战的吃了三盘汆白肉一盘烤猪蹄和两只鸡腿，撑得他边吃边乐，终于感觉活过来了。
至于一年前的亡夫……也是因为家里肉多才选择的。
姜雪青对亡夫最深的印象就是打猎很厉害，房檐上挂了密密麻麻的腊肉，巨香巨好吃，屋里干净整洁看不到一丝灰尘，仓库和地窖里堆满了大米白面和牛肉，新丈夫虽然是屠夫但家里肉量远远比不上亡夫。
当初刚拜完堂亡夫就被招兵去了战场，没多久就传来死讯，他们甚至都没见过一面，姜雪青已经很少会想起他了，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交代在这个小山村里，谁知昨晚梦里忽然迎来重大转机。
这个世界果然不寻常，不但是一本书还是本大男主龙傲天爽文。
男主顾执开局失忆流落山村，还被临死前的恩人安排娶了个乡野土哥儿，好在他骁勇有谋，战场上杀出了活阎王的名号立大功成了掌罚将军，恢复记忆回了昌隆候府，很快便权倾朝野成为一代枭雄摄政王。
这样优秀的男主自然不可能真的配一个村里土哥儿，小说里土哥儿是个爱慕虚荣的狐媚子，趁着男主疑似战死就偷偷改嫁，谁知改嫁第二天男主就得胜归来，村里人惶恐不安，等男主回村就看到土哥儿正和村里人撒泼扯皮，又对着男主百般勾引。
男主作为龙傲天肯定不会吃回头草，烦不胜烦把人全押大牢让下属调查，当天晚上土哥儿就被里面的老鼠活活咬死了。
这哥儿在全文只有两个作用，一是打脸前任，通过悲惨的下场体现出惹了龙傲天的人都要死的定论，二是尸体下葬时恰好挖到了当朝太子党羽偷藏的兵器，为未来扳倒太子打下重要基础。
姜雪青今早醒后对比了半天，虽然他很希望自己是爽文男主，但不幸的是他怎么看都是那个早死碍事的土哥儿。
他对此无语极了，遭了一年罪就等来这？被老鼠咬死怎么想都很恶心。
姜雪青可不能坐以待毙，当即趁着新丈夫还没醒拿了衣服假装出来洗，原着里男主似乎就路过这里了。
他现在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太子偷藏的武器，男主是个标准的事业批，此次亲自回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找武器，如果自己能给他这么大助力改嫁小事很有可能不被他放在心上，趁机索要一大笔银子出去开个小买卖，有将军府罩着他日子肯定相当潇洒。
至于嫁过去……姜雪青想都没想过，不可能也不可以，先不说龙傲天男主肯定不会要个没了清白的哥儿，光看原着就知道男主身边危险重重，不但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更有无数莺莺燕燕环绕，男主可不会护着他，嫁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更何况男主那啥特别强，原着里广开后宫都满足不了，姜雪青嫁给杀猪的还能用尽浑身解数挡一挡，嫁给他是真没辙。
看了眼日头，现在男主应该快到了，此人生性多疑可不能被他看出什么，于是姜雪青捋起袖子吭哧吭哧继续洗，这次洗的格外认真。
里面是他自己的衣服，他也只洗自己的多余的活一件都不干，平时动不动就装晕，也因此在村里得了个娇气体弱的名头。
不过吃不到肉的身体也确实弱，古代衣服太硬他洗一会就累了，眼前发黑不得不先歇息，姜雪青拿起水壶闭眼喝了一口，黑色湿发沾在脸蛋上，红唇渴得微张，雪白小臂有水珠滴下，落在已婚款式的短打上。
作为村里唯一的也是最美艳的寡妇，他长得就像书里写的狐媚子，举手投足都带着股青涩的诱惑，所以作者才会安排他成为龙傲天名义上的第一任炮灰老婆，就算是在现代也有数不清的公司和剧组邀请他去演戏，只是都被他拒绝了。
因为他演技稀烂。
就比如现在，姜雪青喝完水正要继续假装奋斗，可一想到待会要跑到龙傲天面前告诉他埋藏武器的位置并不被怀疑，忽然就出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仿佛将暂停的世界重新开启了一样，他忽然听到对面林子里传来声音，像是加速远离并绕过的脚步声，便赶紧抬头。
河边的阳光太刺眼了他看不清，只是隐约瞧见林子里好像站着个特别高的黑影，手里还拿着柄反光的剑，那么长又锃亮，真的和原着描写的一样，离这么远都能感觉出其中的冷肃，怎么看都是男主的长渊剑无疑。
终于来了，姜雪青眼睛一亮正要站起来喊他，谁知脚下的沙子竟然塌了。
他坐了这么久都稳稳当当的沙子此刻就跟水似的流下去，姜雪青猝不及防就这么连人带土一起陷进去了。
扑通。
这河水看着浅实际上居然那么深，姜雪青腰上拴着个洗衣锤沉得厉害，带着他不断下坠，他水性本来就差，每次去游泳馆都被盯着看后来他就不敢去了，现在更是慌得不行根本浮起不来，整个人在水里扑腾，绳子怎么解也解不开。
完了。
他想喊救命也露不出头，偏偏这附近只有男主这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他才没空管这闲事。
姜雪青又害怕又无语，剧情的力量太强大了，就算他试图改变居然也会自动纠正让他陷入绝路，看来他这个土哥儿是必死无疑了。
咕嘟咕嘟，肺里仅剩的空气也挤出来。
就在他心中绝望憋得受不了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朝河里一捞，抄起洗衣锤就把他拎上了岸。
姜雪青软绵绵的身体被放在大石头上，经过这么一遭他衣服已经乱的不成样了，布料彻底湿透顺着身段紧贴着，腰侧露出一大片白腻的皮肤，连鞋袜都丢了一只。
他呛咳出一口水，迷迷糊糊看到男主转身就走，只留下一道淌过河水的冷厉背影。
别走啊。
姜雪青费力的张嘴，想说话却吐出一口口水来，咳嗽个不停。
抬头看向远处，深不见底的河水被男主淌得跟玩似的，他竟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朝着湍急的瀑布走了几步，长剑在瀑布里一挑，书里那无数人想一睹的天下至宝长渊剑上赫然挂了只雪白的鞋袜。
翻身上马前，鞋袜稳稳落在了姜雪青身边。
*
姜雪青身上湿透了，在河边搭起篝火烤了会。
男主不愧是龙傲天，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对待已婚陌生哥儿非常有礼数，没有直接用手碰而是捞起了洗衣锤，知道哥儿不能露出身体还帮他拿回了瀑布里的鞋袜，全程也在避免直视他，难怪会吸引那么多后宫和小弟前仆后继。
不过经此一劫他需要改变计划。
提前偶遇男主告知兵器地点是行不通了，现在男主正在山里寻找兵器，距离他还挺远，他要是再撞见也太刻意了会引起怀疑，倒是现在村里应该已经知道了男主归来的消息，估计在到处找自己。
姜雪青无奈，难道又要走向书中当着龙傲天面扯皮的老路吗。
想到这他渐渐有了主意，只要他先回去激怒村民，等龙傲天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他被村民欺负，看在刚在水边救了自己的份上龙傲天应该会多听他说两句，这时候他想办法说出太子兵器地点就好多了，起码应该不能再进大牢。
说干就干，姜雪青拿着洗衣篓就往回走。

第2章 嫁、嫁回去了
后山瀑布距离村子还是不太近的，等他走回村子里已经用了将近半个多钟头，这时附近山上忽然传来乱石崩裂的声音，这是书里男主寻找兵器未果，启程回村的重要标志。
将军等人骑着高头大马脚力快，估计几分钟就到村了，姜雪青不再顾忌立刻进村，想到以后再也不用受村里人的闲气，他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离得老远他就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两个粗壮的哥儿，这时小叔子王四一出门正好看到了他，立刻吹胡子瞪眼抬手一指：“他在那呢！”
话音落下粗壮哥儿瞬间冲过来，架着姜雪青胳膊就强行把他往房子里拖，一路拖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更是一片狼藉，只见他的新丈夫被一群人死死按趴在地上，身上的肉全都挤变形了，而比他还胖的村长正激动的站他面前审判：“你胆敢偷娶将军之妻！”
“不是啊！是他不要脸先爬我家窗户的，我以为顾执死了才娶的他，”新丈夫浑身涨得通红，目眦欲裂，“休书我都写完了，这婊子现在和我们王家没关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村长狠狠在脸上踩了一脚：“还辩解什么，人家顾将军前线的讣告根本没下来，谁说他死了！现在休不休的还有个屁用全村都瞧见你们成亲了，这下好了连我都得陪着你完蛋！”
旁边院子里婆家人和娘家亲爹后娘鬼哭狼嚎跪了一排，此刻一看到姜雪青被拖进来，王婆顿时激动的指着他，脸上青筋暴起：“就是他！是他姜家骗我家说顾将军已经死了！快杀了这贱人啊！”
后娘一听这话哭天喊地：“都是他自己的主意啊，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被他骗了！”
亲爹在旁边窝窝囊囊说不出话，半天只憋出一句：“姜哥儿你还是伏法吧，别因为你的错连累了整个姜家。”
所有矛头一瞬间指向姜雪青，他也终于知道龙傲天为什么会不耐烦把人全扔大牢里了……这些NPC也太癫了，一个个胡言乱语的，连他都懒得和他们扯皮。
耳边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点远处奔腾的马蹄声，应该马上到了，姜雪青张嘴假装要解释，这些人果然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两个哥儿把他狠狠朝地上一掼，姜雪青把手撑在地上，在很明显的地方磨破了皮。
前几天还在讨好想求娶他的村长此刻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盯着姜雪青恶狠狠道：“给他绑起来！呸真是不检点！”
旁边王四立刻抄起绳子，盯着姜雪青的细腰狞笑着走来：“让我给你好好捆一捆，捆紧点，等将军回来就给你这荡。妇浸猪笼！”
嗯？等将军回来再浸就晚了，得加速才行。
姜雪青闻言立刻撑起身，极力在两位哥儿的压制下站了起来，单薄的身体用力到颤抖，嘴巴却飞快说出戳心窝子的话“既然官府讣告没下，我与王大的亲事又没入官碟，这门亲事便作不得数，我现在还是明媒正娶堂堂正正的将军夫人。”
“你——”
“我什么？”姜雪青看向身旁使劲压着他的、刚刚去洗衣服时还跟他热情打招呼的刘哥儿，向来温柔的一双桃花眼锐利无比。
“只有将军的命令能动我，你有什么资格。”
此话一出，全场都有些慌了。
倒是他后娘果不其然立刻炸了！“呸！怎么能有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人家将军回来看到你这贱人还敢活着，怕不是要把我们老姜家全砍了！”
村长也急的跳脚：“你还以为顾将军能原谅你这些丑事？从来没听说改了嫁的哥儿还能回去的！他要是知道这事绝对第一个砍了你！”
姜雪青腰都被扭疼了也不跪，扎着个马步语速飞快：“是你们逼我改嫁，说官府讣告已经下来了，将我从顾家院子里强行带出来连守孝都不让，不改嫁就要把我发卖到窑子里。”
“等将军回来我就把你们这些罪状说出来，就算被砍我也要死在将军剑下，死在官府闸刀下。”
这番话姜雪青说的义正言辞，这也是他死活不想再待村里的原因，书里这些人太极品了根本没法相处。
这下院内众人彻底慌了，原本他们只是害怕被他连累，可待会他要是告状他们肯定也全完了。
尤其是村长都忍不住发起抖来，顾将军本来就不是他们村的人，只是在林子里受伤失忆被个老头捡回来了，跟村里人是一点亲戚都不沾，从来不给他面子，性格更是没点人味狠辣的要命，要是知道这丑事准把所有人都杀了灭口。
村长一咬牙：“赶紧的把这荡。妇扔井里！到时候就说他畏罪自尽。”
此话一出村里人眼睛顿时亮了，同时眼睛亮的还有姜雪青，对对对就是这样，正好扔到一半将军来了给他们抓个正着。
谁知这些人初次杀人磨磨蹭蹭的，姜雪青已经努力配合准备跳了，可井口被一个大石头盖着几人半天才搬开，等到终于完事了正要动手，院外忽然气喘吁吁跑进来个粗布汉子。
“将军到了！”
这一声给院内众人都吓了一跳，噼里啪啦跪了一排。
姜雪青这下是真无语了，原来还有人过来提前吆喝啊，没能直接抓个正着。
现在的状态是两个哥儿压着他跪下，大家搬石头累的风尘仆仆而他衣着相对利索，大家满脸惶恐他面无表情，怎么看都不是被欺负的样子，差点又要走了原着老路。
这可不行，姜雪青低下头使劲在衣服上蹭了蹭，一头精心梳理的发丝彻底乱了，狼狈的垂在额角，好不容易烤干的雪白鞋袜也被踩得脏兮兮，他使劲掐自己手憋得眼眶通红，旁边刘哥儿气得一个劲瞪他。
很快齐刷刷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院内众人疯狂发抖，冰凉的兵刃声盘旋在院外简直像催命符。
姜雪青慢慢直起身，看到一双黑金锦靴踏入院中。
全场安静极了。
不愧是男主的靴子，结实笔挺，连纹路都是金线绣上去的，踏在脏兮兮的地上一点灰尘都不沾，明明是踩在脚下的东西却那么贵气，姜雪青立刻低下头，不再去看这位高高在上的将军大人。
其实他并不知道男主对炮灰哥儿是什么看法，原着这段根本就没写他心理活动，不过毕竟人生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男主又是个不折不扣的事业批，这会要是认出刚才在河边救下的正是自己估计都会后悔。
姜雪青垂着头努力控制自己待会别笑场，赶紧想想别的，脑海中吃过的美味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村里好吃的不多，但炒得焦黄的农家鸡蛋、刚出锅的白面馍馍、尤其是顾执家那些香喷喷的腊肉，浓郁的香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正心心念念着，他鼻间忽然真的闻到一股香，很淡并不浓郁，也不是食物的味道，像是冬天的雪落在松柏，冷肃又坚定。
什么？
姜雪青正要抬头，眼皮上忽然覆了只滚烫的大手，轻易遮住他所有视线，指骨修长带着一层薄茧，明明是十分有力的手此刻动作却放的很轻。
“别看。”
属于男人的低沉声音响在耳畔，姜雪青只觉得身上一轻，左右肩膀上各按着他的一只手不见了，随之而来是刀摩擦骨头的声音，很恐怖刀很快，像村里过年杀猪似的，最后只剩下扑通两声。
姜雪青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
跪着的膝盖被大手抄起，脸被贴在冷硬的甲胄上，柔软的身躯好像埋进了巨人的怀里……
这是原着对龙傲天正宫哥儿的一段描写，而现在主角是他。
卧槽。
村长此时正跪在最后，头都不敢抬歇斯底里的飞快讲着荡。妇坏话：“都怪这姜哥儿不检点，半夜偷爬王大家窗户，这王大也趁人之危偷摸把人娶了，我这当村长的当然极力反对，这不今天一听说这事我就赶紧把人押了等您处置！”
他一口气说完一长串，大气都不敢喘的等着将军发落那些人，同时心中忐忑万分，拼命祈祷将军别往下查，直接就地把人砍了就行。
正想着他忽然听到周围倒吸一口凉气，村长一惊这么快就杀了？赶紧偷摸抬头，这下子简直目眦欲裂。
压着荡。妇的刘哥儿和王哥儿脖子让人抹了。
那剑锋利无比，刷刷两下不光抹了脖子连骨头都削了半边下来，倾盆的血劈头盖脸扬了周围人一身，村长大张的嘴里都崩进去几滴，但他根本顾不得这个了，跪在原地哆哆嗦嗦的看到将军大人亲自弯腰，把那小荡。妇抄起来搂怀里。
村长浑身抖得像筛糠，眼一翻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完了。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划破了院子，大家看到这一幕终于反应过来了，吓得脖子一凉，腿软到跪都跪不住，王婆子更是放声大哭，所有人眼中充满恐惧和不可置信。
将军竟然杀了王三刘小，抱起了这贱人！
怎么可能？这荡。妇清白都没了，是不是刚才村长声音太小将军压根没听见？又或者这贱人狐媚子勾引人，将军一过来就钻人怀里了。
这下大家彻底被吓破了胆，万一真被这贱人得了势他们还能有啥好下场？哪怕当不成正经夫人，将军拿他当妓子收做通房他们都完蛋了。
王婆子立马凄厉大喊：“将军大人！姜哥儿已经不清白了！有辱门楣不能再入顾家啊！”
闻言将军脚步顿住立刻回头，漆黑甲胄覆面，瞳仁冷的像冰。
王婆子被这一眼定住了，还没等她再说出什么污蔑的话，就听将军吩咐士兵：“不敬宗妇，村长与此人拔舌，杖军棍七十，其余人五十军棍压入大牢。”
“啊！”
这下全场都傻眼了，隔壁村二狗子当了逃兵，打了五十军棍屁。股都成肉糊了。
撕心裂肺的求饶和拖拽声瞬间响彻院落，整个村子都能听见这边的哀嚎，姜雪青比他们还震惊，紧紧闭着眼睛缩在男主怀里随着他离开，指甲不断扣他盔甲，身后亲爹和后娘不断凄厉的喊他名字求他救他们。
他哪救得了他们。
此时门外站了长长一列全副武装的士兵，肃杀的氛围吓死人，不过此刻这些将士全都低着头，避开将军家事。
姜雪青被大步抱进一辆马车，温暖的香包裹住他，整个人都有种不真实感。
更不真实的是男主的颜值，他摘下遮面甲胄，小说里帅得人神共愤的三页描写一点也不夸张，低垂的眼一直在看姜雪青：“抱歉，早知你是我妻，刚才我断不会留你在河边。”
被男主这么近距离盯着温柔说话，古怪的发展让姜雪青想好的说辞全忘了，连连摆手：“呃没有，是我该感谢您两次救我。”
“夫妻之间不必用敬称。”
男主垂眸看到他掌心的擦伤，从马车匣子里拿出一罐药膏，然后有些犹豫：“我给你涂？”
姜雪青哪能让男主纡尊降贵给他涂，那可是正宫哥儿的待遇：“我自己来吧。”
男主似乎也觉得不妥，立马将药罐交给他，苍白的耳廓发红：“我就在马车前有事便唤我，此行明天早上抵京，你可有什么东西要拿。”
姜雪青摇头。
男主终于走了，临走前还扯来被褥给他盖上，指腹无意间擦过他发尾后不自然的握拳。
那么高大的人一走马车忽然变得宽敞起来，姜雪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太子埋的武器根本没用上，他就这么跟着男主回府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回府，他是嫁回去了。
姜雪青脸上露出罕见的迷茫、困惑、神奇……最后心想完蛋了。
能成为男主的后宫一定是有本事在身的，要么美貌兼家世好，要么美貌兼武功高，要么美貌兼高智商，总之能在激烈的争斗中活下来一定有点本事，因为龙傲天的爱不值钱，见一个爱一个实际上对谁都不爱。
他的正宫可是陪着龙傲天风里来雨里去足智多谋的长公主殿下，这会长公主已经情愫暗生了，他一个改嫁过的村里土哥儿现在明晃晃的占着正妻位置，怕不是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雪青越想越觉得恐惧，一激动就哗地拉开车帘，想让男主赶紧休了他。
下一刻，他满肚子的话憋了回去。

第3章 入府
顾执正骑在马上擦剑。
那剑上红的白的黑的都有，仔细看还有骨头碴，浓郁的血腥味隔着两三米都能闻到。
作为标准的龙傲天，顾执有仇必报甚至加倍奉还，对待非后宫之人从不怜香惜玉，剑下的人命恐怕比姜雪青见过的人都多。
姜雪青脸色白了又白，有点怕待会一个说不好拂了龙傲天面子，这剑砍的就成他了，偏偏这时顾执回头：“雪青？”
这一声让姜雪青掌心出汗，正要说没事随便看看，余光忽然看到一颗歪脖子树。
这树有多歪呢，差点直接歪成九十度了，一只树杈还招摇的伸出来活像一只大手，树叶已经开始枯竭，要多显眼有多显眼，绝对就是原着里土哥儿下葬的地方，也是太子党羽埋藏兵器之地。
这下姜雪青不喊停都不行了，太子武器是原着的一个重要剧情点，如果现在他不告诉男主，将来剧情会被蝴蝶翅膀扇成什么样简直不敢想。
只是怎么才能有个好理由停车呢。
他垂了垂眼思考，就这么几秒的功夫马车已经飞快从歪脖子树旁边跑过去了，车列行进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好多，惊得他连忙喊了一声停车。
这下所有车全都停了，而顾执黑沉沉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周围安静的跟墓地一样。
“怎么了？”顾执又问了一遍。
姜雪青这次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我想下去方便。”
说完下一秒耳边无声，姜雪青一睁眼就看到面前男主冷白的脸迅速变红，然后抵唇咳嗽起来：“哦好，我带你下去。”
姜雪青本想说自己去就行，转念一想男主下去更自然，于是便被搀扶着下了马车，一起朝着远离车队的方向走。
之前两人相见要么男主站着他躺着，要么男主站着他跪着，要么是男主抱着他，这次终于并肩走了姜雪青才发现男主实在很高，盔甲威风凛凛，走在旁边好像一尊人形杀戮机器。
现在还只是剧情开头，这尊机器就已经可以控制情绪了，明明出身簪缨世家从小就洁癖的厉害，心里根本就不愿意过来，这会连耳朵都红得厉害，可他还是一声不吭闷头往前走。
或许是剧情也想让顾执找到兵器，又或许是龙傲天的主角光环太强，周围粗壮的大树那么多，顾执偏偏领着他来到了那颗歪脖子树后面。
此刻顾执笔挺的身躯有些不自然的僵硬，背过身去正要走，甲胄就被一只手轻轻扯住了：“能、能不能帮我挖个坑。”
姜雪青也觉得挖粪坑还要人帮忙实在太离谱了，但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让龙傲天亲自将兵器挖出来比较妥当，他自己找的树自己挖的坑，再怎么疑心重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吧。
太子武器牵扯太广，他不想和这个炮灰有半点联系。
还好只要脸皮够厚，连龙傲天都变得有绅士风度起来，只见男主迅速找了个地方挖了起来，很快看得姜雪青目瞪口呆。
因为他既没有找根树枝挖，也没有管士兵要个工具，他竟然就这么用刚刚擦好的长渊剑在地上挖，一片片土规整的飞扬到一旁，姜雪青想到原着里长渊剑出鞘必见血、天下至快只杀人等描写，忽然更想逃了。
他抿唇站在一边不吭声，旁边顾执越挖越深，显然和原着里一样发现下面的土是被翻过的，联想到了太子兵器。
很快沙沙的土声就没了，取而代之是剧烈的铿锵一声，像是某种利器被击中并折断，姜雪青眼睛一亮，找到了。
非但找到了，锋利的长渊剑还将那柄挖到的剑砍成两截，顾执继续往下挖，果然下面还有很多剑的影子，下午顾执寻找无果的兵器就藏在这片山头。
姜雪青终于彻底放心了，跟他有关的剧情已经完美结束，他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跟顾执说想和离他应该会同意的。
正要开口，就见顾执扫了眼白花花的兵器，转身填土竟然又把这里埋上了，还将土坑踩的又硬又结实，头也不抬道：“我去前面，你好了叫我。”
呃。
“我又不想上了，”姜雪青叫住他。
笑话，男主为了不让他起疑表现出无所谓兵器的模样，他却不能真的胆大到在这上面方便，要知道原着里男主对后宫虽然照顾，但心里很冷静而且有一杆秤，很容易被他厌弃。
他是马上要离开的人，没必要无端引来厌烦。
闻言顾执脚步顿住，回头提醒：“回程路上没有客栈，你可以吗？”
“我可以的，”姜雪青连连点头。
于是顾执欲言又止的把他领回去，似乎还在担心他上厕所一样，反而对那些深埋的武器看都不看。
姜雪青并没有被这假象骗到，乖乖回到马车上，谁知顾执也跟着进来了，也好，他就趁着高兴劲说要和离吧，回到京城刚好可以把他放下弄个小铺子。
“我——”
“我——”
两人这下同时开口，谦让一番后顾执先说话了，昏暗的马车内一双眼格外真挚：“刚才多亏了你我才能找到太子兵器。”
说完顾执低头笑了声，分明是冷感的长相，此刻却没那么凶了：“真的很谢谢。”
姜雪青张了张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他就这么把朝堂秘密告诉他了，如果这时候他提出和离会不会被砍头啊……
姜雪青一下子无措起来，连连说没关系。
顾执却摇头，下意识想握姜雪青的手，刚抬起却又收回来，指骨微曲放在腿上握拳：“有关系，这是很重要的事，多亏有你在。”
姜雪青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人终于走了，他无力的倚在马车里。
这么大的秘密他都知道了，在太子被搞垮前他是绝对不能主动提出和离了，否则有背叛告密的风险，只能让顾执厌恶他并主动休了他。
思索一番，他终于想到了个办法。
顾执虽然出身勋贵世家，可失忆后完全是从最低级的服役小兵闯上来的，这些战场上杀出来的将士肯定最讨厌娇气软弱的人，男主后宫百花齐放也唯独没有这个类型的哥儿。
刚好，姜雪青在村里最出名的性格就是娇气，接下来他完全可以试着作妖扣分，尽快让顾执忍受不了休他，倒时顾执肯定会给他一大笔安置银子，再加上他是从将军府出来的人，以后无论做什么都有依靠了。
所以接下来他要改变态度了，性格一定要恶劣一点才行。
心中思索万千，可惜行驶在山路里的马车实在太颠了，他很快就累的窝在被褥里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阵清越的铃声从耳边响起。
姜雪青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一只细嫩的手伸出帷幔搭在床边，如浓墨中落入白雪，腕骨上属于哥儿的红绳轻轻摇曳。
“夫人，已是寅时了。”
姜雪青立刻清醒过来，他坐起身，黑色绸缎锦被从身上滑落，露出里面格格不入的粗布里衣。
这里是一座全然陌生的屋子，被褥床幔和桌椅等布置全都是黑色为底，屏风外琳琅满目的书籍字画陈列整齐，屋内异常整洁，空气中一丁点灰尘都没有，像是金榜状元郎的住所。
他反应过来这里应该就是顾执的房间了，原着中提到过昌隆候府乃世代勋贵，嫡幼子顾执更是京城极负盛名的贵公子，房间内摆满了奇珍古籍，如果他当初没有失忆流落村里，这会应该已经金榜题名入朝为官了。
如今顾执被封为将军不久，将军府还在修缮中，所以他们会在昌隆候府暂住一个月，原着里也正是这一个月让男主后宫多了位贴心可人的美貌哥儿。
姜雪青觉得虽然这部分的剧情堪比龙潭虎穴，但只要提前知道剧情可操作性就非常大了，他可以争取一个月内让男主休妻。
想到这他看向一旁低头侍候的小厮：“寅时？我现在是要给老夫人请安吗？”
“回夫人，正是如此，请由星竹来侍候您。”
星竹这会低着头不敢瞧主子的脸，目光一直放在姜雪青那双手上。
奇了，竟然比容丽表少爷的手还漂亮。
府上都说将军大人昨晚带了个村里丑哥儿回来，粗鄙不堪还另嫁过人，是将军大仁大义，为了还恩人的情才把人留下，根本算不得正经夫人。那丑哥儿自己也自卑，害得将军不得不连夜赶路提前归来，甚至破天荒一路把人抱回房间亲自照顾，一眼都不让其他人看。
只是这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昨天深夜将军被紧急召进了宫，现在还未回来，这会老夫人等一众金尊玉贵的主子已经催着要见人了。
星竹也在担忧夫人上不了台面，谁知他话音刚落就见夫人已经从床上起身洗漱，看起来相当自在，还问他：“有备好的衣裳吗？”
“哦哦有好多套，”星竹连忙让人去拿，小厮哥儿们鱼贯而入齐刷刷摆了一长排，“将军已经提前派人准备好了夫人的一切用品。”
“很好，”姜雪青快速洗漱完走到衣服前，随手一指正中央那件大红色的，“就它了。”
作为最名不正言不顺的哥儿，他偏要穿着最正统的大红色出现在众人面前，就不信他们不生气。
至于府中那位爱慕男主的容丽表少爷，他更是要想办法尽快促成他和男主的姻缘，有了温柔可意的世家哥儿做对比一定会显得他更粗鄙。

第4章 谁欺负谁
寅时三刻，曦光微现。
作为老牌的世家大族，昌隆侯府至今延绵二百余年，府内朱门画栋，琉璃瓦白玉砖，连廊四通八达，甚至比刚修缮过的旧皇宫还气派。
一列列捧着瓷瓶字画的丫鬟小厮不时出入侯府内院，主子们早就已经坐下了，只是左等右等见不到那位新夫人。
坐在左手边衣着华丽的张姨娘看了眼时间，率先开口：“这乡下来的哥儿不懂规矩，连请个安都能晚，哪里配得上二公子，待会寻个由头贬成妾室得了。”
主座上，年过五旬的老侯爷夫人赵氏扶着抹额，满头珠翠垂下，闭眼不说话。
一旁文姨娘抬起手帕捂嘴轻笑：“张姨娘说笑了，二公子建功立业已然单开一府，如今那哥儿就算不是正经夫人那也是入了官碟的，哪能说休就休。”
“除非，”她瞧了眼低头不言的容丽表少爷，“除非将军自己心有所属，已经容不下他了。”
老夫人赵氏终于睁眼，轻飘飘朝文姨娘那边看了一眼，文姨娘登时闭口不言。
气氛有些烦闷，一屋子的人都在等，又过了一刻竟然还没来。
赵氏已有些不耐，遣人过去询问，谁知来人回禀说姜夫人身子骨弱，这会正被一群小侍搀扶着走，才刚走了一小半的路。
这下满堂哗然，张姨娘更是嗤笑一声：“乡下来的土哥儿身子弱？谁不知道他们天天干活，待会不是进来一头牛吧。”
老夫人赵氏拧紧眉头：“催他快点，就是抬也赶紧抬来。”
又是两刻钟过去，这下终于来人了。
只不过真是抬来的，一顶小轿慢悠悠抬进院里，竟然有八个小厮一起动手，站得都快挤不下了，还不断在里面人的指挥下调整位置轻手轻脚放下，看得人心里窝火。
张姨娘心直口快冷笑一声：“姜夫人好大的排场，还不赶紧出来。”
此话一出，里面本来还动的人倒是立马不动了，拖拖拉拉半晌，众目睽睽下弱到像是连帘子都拉不开似的，还得小侍进去小心翼翼搀扶。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穿戴金银手镯、披着大红衣摆的手终于露了出来。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侯府有个不成文的禁忌，侯老夫人赵氏的嫡姐当初才是明媒正娶的侯府正妻，而她只是同一天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来的侍妾，穿不得大红只能穿粉，正妻早早死了才扶正，也因此并不是二公子顾执的生母，府上平日里都会避免这方面话题。
如今这小轿入府，大红衣摆。
刺眼至极。
赵氏直接从席上站了起来，袖下紧紧扣着玉扳指，铁青着脸看到姜雪青一步一步从里面挪出来，病态颓靡的倚着小侍，一张秾丽的脸却笑眯眯的，瞧着气色好得很。
人一露面众人才终于明白将军为何会破例收了他，这哪里是下地干活的土哥儿，分明是个惹人生厌的狐媚子。
赵氏脸上肌肉都在抽紧，却扯着嘴角笑了，近乎和善的问：“姜氏，谁允许你穿这件的？”
“将军大人亲自准备的，”姜雪青像是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低头羞涩的摆弄着衣摆，“雪青从小就身体不好，以前没坐过马车不太适应浑身疼，想着不能过了病气给夫人们，就穿得喜庆热闹些。”
“怎么，”他抬眼看向诸位，慢悠悠问，“将军有什么问题吗？”
其他人心中暗骂一声，将军怎么可能给他准备东西，不过这话她们可不敢接，将军虽是侯府出来的，又因不是嫡长子无法继承爵位，然而今非昔比成了大将军，手握实权圣眷正浓，可不是他们这些姨娘敢惹的。
唯独老夫人赵氏掀起眼帘：“将军自然没什么问题，不过姜氏改嫁过人不贞不淑，将军不追究，我这个做嫡母的却要替他看护一番，祠堂跪一夜是免不了的。”
姜雪青一听就觉得不行。
祠堂可不是个闹事的好地方，不是因为不能闹，反而是书里顾执这个疯子比他还不敬还冲撞，未来直接将祠堂掀翻烧光了，他现在非但达不到效果反而合了顾执的意。
他想了想，将目光放在角落低头不言的容丽表少爷身上，这才是顾执真正的心肝之一，亲眼看去更是姿容大方贵气逼人，怪不得被龙傲天盯上了。
姜雪青面上期期艾艾点头：“谨遵老夫人教诲。”
见他果然一副小家子气好欺负的模样，众人便笑着一起朝祠堂走，然而走了几步没看到姜雪青人，一回头见他竟然还站在屋里，正在五个小侍的搀扶下跟残了似的一点点往外挪。
“你快点啊。”
张姨娘登时就不耐烦了，祠堂在侯府最西边，等他这么小步挪得到什么时候啊，偏偏那小轿更是坐不得，倒是文姨娘目光频频瞥向轿夫，捏着帕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雪青摇头：“实在是快不了了，要不让他背我吧。”
众人顺着他目光看到了走在角落的容丽表少爷，一时更为无语，这么多仆人在哪有让主子背的道理，容家再怎么破落也不至于被个乡下哥儿拿捏。
不过老夫人早就走远了没听见这话，张姨娘和文姨娘可不会替容丽说话，一时间都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容丽显然也没想到姜雪青会这么说，漂亮的脸上有些错愕，不过这神情只是一瞬，随后温声点头：“好。”
姜雪青活蹦乱跳的上了容丽肩膀。
对不起了。
他心里想，委屈你被我欺负一下，不过别担心，将军马上就会回来给你主持公道，到时候他会好好心疼你的。
这下众人速度终于快了，姜雪青趴在容丽肩膀上，一路瞧着路边，而身下娇生惯养的哥儿这辈子恐怕都没背过别人，纤瘦的肩膀努力挺直，可手臂还是忍不住颤抖，后颈都憋红了。
姜雪青不禁感慨古代哥儿也太体弱了，他得尽快才行，否则一会真被他压倒了。
于是他仔细瞧着周围，原着里也有这么一段，男主回府第二天早上众人去祠堂祭祖，容丽表少爷乃是老夫人赵氏的表侄儿，家里出事了来京投奔，张姨娘瞧不起他，于是在走到弯弯绕绕的假山时用力推他一把，幸好被及时赶来的男主扶稳救下，给他治疗伤势，这里也是两人的定情之处，
很快他就看到那处弯弯绕绕的假山。
姜雪青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张姨娘，这次的恶人他来当了。
凹凸错落的假山很快将其他人的视线隔开，眼看着这边只剩他和容丽，姜雪青直起身准备一下力度，尽量让两人只擦破点皮。
一切就绪，他正要使劲一晃把人弄摔，谁知容丽表少爷忽然惊呼一声，自己在自己小腿上踢一脚，身形一晃就这么倒了。
姜雪青都傻眼了，他还在人背上，容丽一倒他只会摔的更狠，腿又被对方紧抱着挣脱不动，整个人猝不及防后仰着朝假山撞去。
我靠。
这时姜雪青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重要一点，原着张姨娘害容丽这段是男主视角，谁说真相不能是容丽诬陷张姨娘。
完了完了，慌乱中他拼命把手往后挡，然而这哪里是挡得住的，姜雪青只能咬牙等着疼，祈祷别撞坏脊椎。
谁知他身体才刚倒下忽然一轻，被人箍着腰一把从容丽身上捞起。
火红衣摆落入朱红色官服，姜雪青睁眼就对上顾执黑沉的眼底。
吓软了的身体被放下，紧扣他腰间的大手却没松，上面青筋暴起，骨骼与脉络交织形成近乎危险的形态。
顾执看向容丽，过于平静的一张脸，却叫人看出凝滞的杀机。
“你故意的。”
容丽浑身立刻软了，张了张嘴可脸色苍白说不出话，连带着姜雪青也替他着急，没想到剧情会跑偏成这样。
这可不行，他连忙指着容丽大声道：“对啊，你肯定是故意走那么慢的，我刚才只是踢你小腿一下而已，谁知道城里哥儿这么不经踢，要不是将军来我都被你弄摔了。”
说完姜雪青心里就踏实了，刚才离得远相信没人能看清，听他这么说顾执肯定要心疼容丽了。

第5章 快乐作死中
这番大论一出屋内果然静了片刻，闻讯赶来的赵氏等人大惊，连容丽都震惊的仰头看他。
姜雪青期待着接下来劈头盖脸的惩罚，原着这段张姨娘挺惨，非但被罚了三个月的月例银子，还禁足一月在祠堂跪了一晚，他估计自己的惩罚比这个还要严重。
他要的就是这个禁足，刚好将他和男主隔开，也希望这段时间男主和容丽能柔情蜜意，然后厌恶到休了自己。
正思量着，他眼前暗了。
一道修长笔挺的身躯遮住他视线，也将他挡在了赵氏等人凶恶的目光之后。
刚下朝的顾执还穿着一身红色官服，分明是极浓的颜色，可在他身上只有清淡，像一只格格不入的、孤冷的野鹤。
而今烦乱的家事也没让这鹤染上半分凡气，他看向跌坐在地的容丽。
“雪青说的可是事实？”
容丽看了眼匆匆而来的赵氏，抿唇半晌，然后轻轻点头。
姜雪青心想容丽不愧是后宫之一，男主这么快就开始关心他了，他从顾执身后露出个脑袋有心想接茬再刺两句，不过这时顾执继续问：“踢的哪里。”
“小腿，”容丽捂着小腿肚，看上去我见犹怜。
这时老夫人赵氏也蹲了下来，侄儿被踢了她脸上并没有多少不快，反而还兴奋的给顾执展示：“瞧这后腿还有鞋印，乡下来的哥儿就是小家子气，进府第一天就不容人。”
张姨娘也一脸嗤笑：“走路没力气，踢人可挺大劲。”
两人话才刚说出口，还要再说忽然齐齐噤声，张姨娘惊呼一声后退，连老夫人都呐呐闭嘴，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倒是文姨娘眼珠转了一圈：“不对劲，刚才容哥儿背人背的那么靠上，姜夫人两只脚应该在你身前才对，怎么踢到你后腿的？”
闻言赵氏愣了下，容丽最先反应过来：“姜夫人踢的是前腿。”
完了。
一听容丽这话姜雪青心中不妙，容丽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变通，原着里张姨娘站在他前面踢前腿还行，现在他这不是人在后面吗。
果然，顾执起疑：“前腿被踢往后仰？”
这话算是给死脑筋的容丽问住了，连准备帮腔赵氏也错愕了下，哗地回头看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根本瞒不过在军中征战的顾执。
姜雪青心中无奈，这些npc们反应的好慢，他正要大包大揽上前说是自己乱动才后仰的，谁知容丽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将、将军大人是我刚才吓坏了鬼迷心窍，才误会姜夫人踢我，求将军责罚。”
此言一出，顾执分明没动，可姜雪青总觉得他背影看起来有点可怕。
眼看着情况不对赵氏及时咳嗽几声，摇头道：“左右也不过是小事，聚在这里让人看笑话，都散了吧。”
谁知顾执并不给她面子，一抹不耐爬上瞳孔：“污蔑将军夫人，须按律惩戒。”
姜雪青听得两眼一黑。
按律？容丽怕不是要去刑部走一遭。
这时他才明白顾执为什么这么严格了，现在的容丽还不是男主后宫，反而自己才是，而如今他还没来得及让顾执厌恶，肯定会偏向他。
可是容丽本家飘摇，又无诰命在身，这要是按律惩戒可完蛋了，姜雪青当即晃了晃身体朝顾执身上倒去。
别说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他心中呐喊，再说下去你媳妇就真没了。
这一倒为了不穿帮相当实在，好在顾执反应极快，没真让姜雪青的脸撞上他硬。邦邦的后背，大手一揽把他抱走，耳边充斥着其他人慌乱的声音，唯独抱着人的顾执脚步很稳：“叫人请大夫。”
姜雪青闭着眼睛继续装晕，他演技不好，为防止笑场采取的是脸朝顾执身体的姿势。
只是如今顾执没穿甲胄，不同于昨天冰冷的金属感，这会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在被一个男人公主抱，滚烫热气还不断朝他脸上冒。
这也太近了。
作为一个直男姜雪青瞬间觉得不行，更别提以后还得侍寝了，待会得趁着顾执在身边好好恶心他，想被一个人喜欢很难，可想被一个人讨厌简直太容易了。
好不容易熬到进屋，姜雪青刚被放下床就假装醒了，学着电视里那样虚弱的张嘴：“水。”
不过他声音超级小，就等着顾执没听清然后凑近，他趁机起身狠狠撞一下他脸。
谁知顾执听见了。
非但听见了，还很快就有一勺热乎乎的水递到了他嘴边，姜雪青感慨男主对后宫就是贴心，不过他没喝，闭着眼睛柔柔弱弱的说了句太烫了。
耳边传来星竹惶恐的声音：“奴才这就去换。”
什么，星竹？
姜雪青立刻睁眼，这才发现男主正不远不近的站在他床边，长身玉立一派清俊，而照顾他的人是星竹。
服了，这样他一折腾岂不是全在折腾下人，对男主本人的冲击力弱了许多，姜雪青撅了噘嘴，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将军，我想让你亲自来喂。”
旁边星竹瞧着夫人嘟起的红唇，总觉得像是清晨林子里含着薄雾的花瓣，漂亮的不得了，哪有半点传闻中粗鄙的样子。
星竹笑了下，看来夫人正和将军撒娇呢，主子得宠他们做奴才的也沾光，他笑着低头退后，将军亲自接过他的碗，乘了一勺慢慢凉着。
顾执的手常年执笔，今年才开始执剑，并没有武将常见的粗粝，反而苍白瘦削，手背覆着一层淡蓝色血管，托着青色玉碗别样好看。
姜雪青抿了抿干渴的唇：“我又不想喝水了，今日一大早就匆匆洗澡去拜见老夫人，我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顾执闻言便放下水，嘱咐星竹准备一碗海鲜粥来，一听到这个美好的词姜雪青差点高兴出声，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开心道：“再多加点海鲜。”
“好嘞，”星竹麻溜走了，很快屋内只剩他和顾执两人。
顾执走到黑檀木桌旁坐下，刚才折腾了一圈他官服却没有任何皱褶，穿戴一丝不苟挑不出错处，他喉结滚动，仰头将那碗热水喝了，摘下官帽放在手边。
没有了帽子的遮掩，薄薄的瑞凤眼锋利无匹，一代摄政权臣的冷肃已经初具模样。
姜雪青怕他待会也要上床休息，便翻了个身趴伏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嚷：“疼。”
“哪里疼？”顾执的声音没有起伏。
“脚底酸，”说着姜雪青就蹭地把脚从被窝里伸出来，袜子不知何时已经被他蹭掉了，露出晃来晃去的雪白脚丫。
对面顾执错开视线。
姜雪青放心了，顾执洁癖的很，又注重礼数，这下他总该不好再过来了。
于是他闭上眼睛，安心等着吃待会鲜美的海鲜粥，那可是海鲜，他在深山老林住了一年哪里能吃得到，连做梦都快忘了是什么味了。
以后他被休了一定要开家客栈，里面准备多多的海鲜，每天他都坐二楼扒螃蟹啃排骨吃，离书里这些危险人物越远越好。
这时他听到了顾执走远的声音，果然被他赶走了，随即而来是细微水声，似乎在净手，待会他也要跟着一起吃点吗？
姜雪青眯着眼睛先不管，怀揣着美梦躺了一小会，忽地感觉日头被遮蔽了一瞬。
脚腕被攥住了。
他难以置信的转回身，看到顾执倾身握住他脚踝，刚洗过还带着潮气的大手就这么探向他脚心，修长的手臂撑在床头，肩膀很宽，像一头即将狩猎的鹰。
姜雪青脚心顿时被不属于他的热度包裹，整个人却阵阵发寒，挣脱了一下纹丝不动，顾执压抑的视线沿着细瘦的脚踝一点点向上看去，薄唇绷成锋利的直线。
“别动。”
他嗓音喑哑，明明耳根已经红透了，却并没像之前那样避开，指腹抵着穴位的动作仍然不疾不徐，晃眼的白肉在他掌心颤抖，所过之处泛起蚀骨的酥麻。
姜雪青人都麻了，无论他怎么把人当成按脚师傅都没办法忽略对方身上的侵略感，饶是他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可是书里的龙傲天，是无缘无故且随时随地都会变成种马的生物，是那么多后宫都无法让他满足的狠人，如今他已经彻底嫁回去了，后宫只有他一人，顾执所有绅士风度都不会再给他用，可不能再这样接触下去。
“疼疼疼，”他立刻扒拉顾执，睁眼说瞎话，“按完更疼了，我还是自己歇会吧。”
顾执盯着他看了会，终于松开。
姜雪青一股脑的把脚塞进被窝里，暗自活动了一番，发现被按过的地方确实很舒服，顾执应该是懂点医术的，但他忍着不能道谢，反而变本加厉的询问：“呃，今天面圣都谈什么了？”
这话他说的稍微有些忐忑，话题也转换的生硬，摆出一副情商低的模样。
原着中男主其中一个忌讳就是后宫胡乱掺和他朝堂的事，可以说只有正宫哥儿才能跟他一起打拼，他也不愿意和其他后宫分享心事，更别提直接问面圣的事了。
这下顾执肯定会生气吧，也正好让他转移注意力，收一收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最好气得拂袖离去。

第6章 代替容丽走剧情
顾执净了手，整理衣带的动作顿住，低头看他。
姜雪青窝在被褥露出一只眼瞧他，见他表情未变，心想不愧是男主，永远一副泰山崩于眼前都不变色的模样，而且也正是这种和传统武将截然不同的清贵气质，让满朝文武都没怀疑他才是那个最狼子野心的人。
不过面上没事不代表真的不生气，他等着顾执开口训斥。
“是孙阁老，”顾执倾身离姜雪青近了些，冷淡的雪松香气让人莫名安定下来，“他上奏请求彻查去年庆州海盐遗失一案，后续需要禁军配合。”
姜雪青先是讶异他真的说了还说的这么详细，随后又想起了剧情，书里确实有这么一段，后续还牵连一大堆人，甚至动摇了太子根基，最重要的是……此事和容丽父亲有关。
要知道龙傲天每一个后宫都有作用，就像他这个土哥儿连死后坟头都可以指明方向，容丽作为第一个后宫更是大有用处，第一件便是他父亲被陷害入狱，男主帮他父亲重启调查时会得到重要线索，跟后续剧情有一连串的关系。
所以容丽这个后宫必须收下才行，否则他都不知道剧情会被魔改成什么样，就算龙傲天本事强最后依旧能成为摄政王，可过程大变，对他这样的小人物来说极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姜雪青一下急了，这时星竹端着一大碗海鲜粥过来，同时还给顾执传了话：“将军，沈公子求见。”
“嗯，”顾执起身，不忘嘱咐姜雪青，“想吃什么就和小厨房说，有急事便叫赵管家寻我。”
姜雪青脸上的急色霎那间转喜。
他忍不住开心的笑出声来，都忘了再打扰顾执一会不让他走，忽然觉得自己也不用那么着急了，距离原着男主和容丽真正在一起还有好几天，自己好不容易摆脱了小山村，怎么也要好好享受一番才行。
毕竟这可是昌隆侯府的小厨房，可以说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美味都能做出来，在这里多吃点花样也有助于他以后出来单干。
姜雪青开心的接过海鲜粥，肉眼可见里面满满的料，螃蟹虾仁白贝瑶柱等多得都快溢出来了，刚拿到手里就是一股极其浓郁的香。
他没忘了自己作为小山村哥儿根本不认识里面的东西，于是不说话只闷头吃，大块有嚼劲的虾仁被他嚼的咯吱咯吱，雀跃得眉眼都要飞扬起来。
也是真的太饿了，饶是他想慢慢细品也做不到，也来不及让星竹喂，自己端着碗咕咚咕咚没一会就吃见了底，空荡许久的胃终于被暖意填满，吃到了肉人也精神多了。
吃完了见顾执竟然还站在门口看他，似乎盯得挺认真，姜雪青不忘撇撇嘴：“还行吧，凑合吃。”
顾执笑着摇头走了。
一旁星竹见主子这会人也不晕了腰也不疼了，还能自己喝粥，顿时也露出笑容来，等将军走远了还不忘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夫人，容丽表少爷以后可冤枉不了您了。”
“啊？”正在用勺刮碗底的姜雪青抬起头来。
“他被赶出府了！”星竹说起这事乐得都快跳起来，“将军责令他即刻收拾行李前往刑部领罪，估计要在里面关个几天，而且以后也不会再让他进府了！”
啪嗒一声，勺掉进碗里。
姜雪青一下子站起来：“他现在在哪？”
星竹见他这么兴奋，连忙揣着手道：“我刚才进屋时看到他收拾的差不多准备走了，还是将军说话管用，连老夫人都留不住他呢。”
姜雪青起身就往门口走，急得额角都要冒出汗来，顾执怎么会给这么严重的惩罚，不行不行容丽可千万不能走。
他心中焦急，然而侯府也太大了到门口都要好一会，他也顾不得虚弱的人设抬脚就快步跑了起来。
终于，在容丽即将上车时把人拦下来了。
此时的容丽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好多，因为着急收拾头发也有些乱，身边连个小侍都没有，旁边老夫人的心腹郑嬷嬷骂骂咧咧指挥车夫把行李往车上搬。
此刻一见姜雪青来容丽先是惊讶，随后又向他行了一礼：“见过姜夫人，夫人身体好些了吗？”
“我没事了你快起来，我待会就去跟将军求情让你别走。”
容丽直起身时表情十分抱歉，自嘲摇头：“不用麻烦夫人了，是我太对不起您，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一门心思想诬陷您，还自以为这样就能救我父亲，现在去牢里待几天是我罪有应得。”
傻孩子，当然是剧情让你这样做的。
姜雪青看过原着知道容丽本性不坏，也是因为父亲被冤枉老侯爷又生性软弱不肯帮忙，再加上他不了解男主性格，被逼得没办法了才这样。
他拉着容丽胳膊就想往回走，还不忘偷偷劝他：“其实我觉得你和将军挺配的，刚才只是有些误会而已，解开了就好了。”
“啊？”容丽吓了一跳，脸色刷地白了，捂住脸不敢往里进，“呜呜呜将军太吓人了，我可不敢肖想将军，求求夫人放我走吧。”
这下换成姜雪青惊讶了，心中也是咯噔一声，两个人心里都有疙瘩，这桩姻缘可怎么才能在短期内继续。
他不死心的小声问：“你真不喜欢将军吗？我可以帮你们撮合的。”
“我、我连看将军一眼都不敢，这样的贵人不是我等能肖想的，”容丽脸色白的好像快吐血了。
姜雪青闻言思索，原着两个人分明是一见钟情，很快就热火朝天的在一起了，可能是他蝴蝶翅膀扇的太大，不过现在想想这只是男主视角，也有可能容丽本来就是为了救父亲才和男主委以虚蛇。
这么一来他也没办法撮合了，但容丽父亲必须救。
于是想了一会他正色道：“其实你想救父亲直接跟将军说就行，他这人眼里不揉沙子，如果发现有冤屈他一定不会不管的。”
话落见容丽先是眼睛一亮，随后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惊惧的望向他身后，姜雪青心中一沉，完了，是不是被男主听见自己背后说他好话了。
这可不行，姜雪青正要补几句难听的，顾执便从他身后走出，不知何时已经换了身霜白常服，收束一把窄腰，周身盘踞的冷漠气息消弭许多，难得一派清风朗月之感。
他向来不喜形于色，可如今连容丽都能看出来他心情很好，丝毫瞧不出他刚还让人家未出阁的哥儿去刑部坐牢的模样。
“都听夫人的，我待会就去刑部重启你父亲案件，但你的牢不能免。”
容丽这下高兴坏了，连忙道谢，生怕他反悔似的赶紧坐着马车跑了。
等人一走顾执就看向姜雪青，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没想到在夫人眼里我这么好。”
姜雪青牙关不自觉咬紧，愤愤踢着脚边石桩子：“我可不了解你，只是想架着你帮容丽而已。”
可惜顾执看上去并不介意，还是一副挺高兴的样，姜雪青想再说点什么让他讨厌，忽然想到了容丽带给男主的第二件事。
明天晚上的元宵节灯会。
书里两人还在暧昧阶段，男主晚上带着容丽去逛灯会，在这里也有一段不能免去的重点剧情，既然容丽走了，他得代替着把补丁补上才行。
于是他暂时将难听话憋了回去：“既然开心，那明天过节能不能带我出去逛逛？我听说城里过节可热闹了。”
“明日是元宵节，”顾执说到这顿了下，低头去看他腿，“你身体可以吗？”
“可以，刚喝了海鲜粥现在浑身都是劲！”说完姜雪青怕他不信，拍得自己胸膛梆梆响，还在原地转圈跳了两下，脸蛋脖颈的雪白肤肉都泛起粉潮。
顾执忽然错开视线，玉白的脸上红了一片。
“嗯。”
说完他指骨握拳，抵唇咳了声，竟是连指节都泛起了红：“既然身体好转，晚上我便不与你分床睡了。”
这……
姜雪青欲言又止，偏偏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如果他拒绝顾执万一不带他去灯会了怎么办。
算了，一起睡就一起睡，如果不是顾执这厮原着太张狂，他一个直男还真不介意躺一张床，大不了晚上使劲折腾顾执给他吓跑，灯会只有一次千万不能错过了。

第7章 金灿灿的手
直到顾执上了马，蔓延全身的红都没有消失。
此时身后的马车内还有两人，沈惜朝面白敷粉，正从容优雅的扇着扇子，细细品茶，等看到将军上马后憋了好半晌，这才将嘴里的茶咽下去。
天也不热啊。
他匆忙将车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正巧看到一道艳红的背影，饶是离得这么远都能看出这哥儿身段极美，恹恹的病骨都挡不住媚意。
他心头一跳，好久才意识到侯府原本没有这号人，定然是那满城好奇的姜哥儿了。
正想着他后背被剑柄击中，这一下可没怎么留手打的他骨头缝都在疼，沈惜朝哎呦一声赶紧放下车帘，回头就见沈括那家伙面色不愉。
“别乱看。”
分明是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可沈括一身戎装气质刚俊有力，身为弟弟还总喜欢教育他。
沈惜朝最讨厌他顶着自己一样的脸打扮的这么糙，看一眼就觉得闹心，但这次他没发作，皱着眉头愈发觉得不对劲：“你刚才也看见了吧，那个哥儿不太对劲，将军大人更是不对劲。”
沈括抱着剑擦拭，头都不抬：“大人能有什么不对劲的，一切决策我们跟随就是。”
沈惜朝忍不住骂了他一声木头脑袋，不过也没有再多想，毕竟大人有多清心寡欲他们太了解了，当初大张旗鼓去村里接原配夫人回京，也只是因为将军拥有兵权和侯府风头太盛，需要一个名义上的谁都不了解情况的软肋罢了，其余的大人自有决断。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将军寝院内，姜雪青叉着腰走来走去，差点把这里折腾的天翻地覆。
今晚要同寝，他琢磨着得趁顾执不在好好布置一番，等他回来气个仰倒自然就没心情惦记别的了，说不定还能一气之下休了他。
首先要处理的就是卧房，顾执失忆前乃是京城极负盛名的贵公子，即便性子太冷也不知道有多少世家贵女倾慕他，失忆后都没荒废读书，打仗间隙都努力学习，如今当了将军回来，旁人卧房都是些名贵摆件字画，他这却依旧摆满书籍和公文，有点像小型图书馆。
姜雪青便从这里下手，在下人们惊恐的注视中亲自动手把这些书全搬出去了，毕竟他是故意要让顾执生气的，让下人动手他怕大家被迁怒，就自己忙活小半个下午一摞摞往书房搬。
卧房一下就空荡起来，需要重新装饰，但他人设可是没见识的土哥儿，自然要怎么土怎么来。
于是他专门去将军私库挑了一大堆金银珠宝来，说实话也幸亏上午顾执护着他，现在全侯府都知道他正受宠了，否则看守的人都不会让他进。
顾执也不愧是男主，才刚当上将军就这么有钱，姜雪青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银，搬得自己都眼睛发亮，一箱箱往卧房堆，硬生生将四五排书架里全都摞摆了财宝库房还剩不少，猛地一进屋还寻思这是什么大贪官的家呢，要多铺张有多铺张。
原着里顾执最喜欢清净寡淡的装饰，待会进屋看到这一幕肯定要疯。
不过只有这些他还是不放心，生怕对方一生气对他做出点什么刺激的，姜雪青琢磨了一番决定给自己扮丑。
扮丑也是有讲究的，姜雪青目的是让顾执觉得他这个人娇气没法相处，这样休了他之后也会给他一些照拂，而不是让他猜到自己不想侍寝故意扮丑得罪人，所以一切都要显得他是想讨好顾执的，只是没什么品味而已。
思来想去，他假装兴奋期待的让下人找来妆娘哥儿，给自己化了个妆。
以前就有经纪人拉着他说他嘴唇太红，眼珠太黑，皮肤又太白，天生就是已经化过妆的样子，既然如此他就在妆娘震撼的眼神中强烈要求给自己敷厚厚一层粉，一动就掉屑的那种，再涂个大红唇，画着黑黑的眉毛。
这一套化完姜雪青自己都吓到了，感觉像提线木偶，倒是妆娘审美别具一格，不停夸赞非说这样也很好看，听得姜雪青心中咯噔一声，又赶忙换上月牙白的宽袍大袖，还把一头黑发披了起来。
就这模样往金银堆里一坐，活脱脱就是过年烧纸的纸扎人，就不信待会顾执进来不吓一跳。
书里顾执只喜欢清淡的长相，性格也要大方有礼不会经常打扰他，后宫几乎都是这个类型，姜雪青本来就跟这种类型不沾边，全是因为顾执好色才嫁回来的，现在打扮完更是南辕北辙。
折腾了一下午他终于放心下来，坐在金银书架前滴溜溜盘着硕大的珍珠项链，屋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水混杂着金钱，有种说不出来的奢靡味道。
有钱真好啊。
才刚坐下没一会，门外便传来侍从们的声音：“将军大人。”
门开了。
顾执踏着风雨进屋，身形高大肩宽腿长，黑发高高束起，露出张极俊美锋利的脸，或许是下雨的关系他皮肤苍白冰冷，像淋了层没有温度的釉，小说里连日月都不及他风华的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他竟是又换了身衣服，玄黑锦服已经被雨打湿，连发梢都在滴水，进屋便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点燃灯烛看清了姜雪青的造型。
姜雪青忍着笑意，浑身挂满了珍珠翡翠，十个手指头都戴了满满登登的戒指，多到手指头都回不过弯，见他看过来立刻伸出一只手金灿灿的手打招呼：“夫君晚上好啊。”
话音落下，他明显看到顾执瞳孔在震动。
姜雪青笑容怎么也憋不住了，咔咔往下掉粉，正要收回手，掌心忽然多了块沉甸甸的油纸包，包得一丝不苟又干净，即便从外面带回来也一点雨水都没沾，拿在手里还是热的，扑鼻的香气汹涌而来。
几乎是本能的姜雪青打开包裹，看到里面躺着一只油汪汪的软弹大肘子，那股令人满足的油香和肉香是任何其他食物不能比拟的，对于久不吃肉的人来说比金子还诱人。
“这是仙居阁的招牌，路过顺便带回来。”
话落，姜雪青那被珠宝遮掩、充斥着暴发户气息的金手被轻轻握住了，握着他的那只手冷白如玉，指甲修剪的干净至极，分明是截然相反的模样，却像握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牵着他。
“夫人刚才叫我夫君，我很欣喜。”
姜雪青怔忪抬头，对上一双深黑的眉眼，里面的深情好像望不见底一样。
牛。
姜雪青心服口服，终于知道此人为什么能当龙傲天了，对着纸扎人老婆都能说情话，上能把控朝堂，下能哄的姑娘哥儿心花怒放，要不是他读过原着知道他压根没有心，还真要被他骗过去了。
不过对不起了男主。
既然喜欢他叫夫君，那以后就不叫了，姜雪青低头不接他话，满心满眼都是大肘子。
他张了张嘴想直接咬上去，谁知这粉真的太厚了，刚张开嘴就噗噗往下掉粉，呛得他忍不住别开脑袋打了两个喷嚏。
油纸包被人接过，一盆温水被顾执亲自端来，顾执声音仍有笑意：“洗一洗吧，呛到肺里不好。”
“哦哦好。”
姜雪青这次没逞强，既然化妆术已经失效他就不为难自己了，下意识乖乖伸脸去洗，却看到水中倒影里顾执拿着帕巾像是要给他洗脸。
糟了，可不能让他得逞。
姜雪青连忙一头扎进盆里，跟狗洗脸似的屏住呼吸使劲摇头，洒出来一堆水，还咕嘟咕嘟吐出泡泡。
嘿嘿，这么粗鲁总该吓退了吧。

第8章 龙傲天油盐不进
正哗啦啦洗着，姜雪青感觉后颈有点痒，像是有只手将他披散的黑发拢在掌心，虽然可惜顾执没躲开，但有一说一确实舒服了很多。
洗的差不多了姜雪青抬起一只手往后伸，帕巾递进手里，他囫囵吞枣的擦了几下，生怕卸妆不干净他还用力了些，感觉脸都搓红了。
哎，没想到男主口味这么重，白化妆了。
姜雪青只能再提醒他，指着书架上的金银邀功似的问：“我新装扮的卧房，好看吗？”
顾执刚才似乎一直盯着他脸，等姜雪青问完才像是回过神般看向他身后，随后竟低低的笑了声。
“原来还能这样摆。”
他笑起来就没那么冷了，当真是拥有谪仙之姿，就是品味不太好对着一堆金银珠宝连连赞叹点头，最后还问姜雪青：“你喜欢这些？”
“当然，”姜雪青连忙表达自己的拜金，提到钱眼睛都亮亮的，“我最喜欢钱了。”
“既是喜欢便拿去花。”
！
啊？姜雪青脑袋里轰隆一声，整张脸瞬间涨红了，妈呀龙傲天原来是这样的？他第一次在顾执面前局促不好意思起来，又带着压不住的雀跃：“真、真的吗？”
“嗯，”顾执不愧是男主，图谋的是整个江山，对这些堪称金山银山的小宝贝完全不在意，“本就是挣来给你花的，库房东西随便取就好。”
姜雪青憋了又憋，终究是说不出什么恶言。
说真的，如果不是在顾执身边太危险他又是个牲口，姜雪青真不想走了，哪怕顾执不走心但行动上给的也太多了，以前他还以为走前能拿几锭银裸子甚至是金子就很知足了，可现在买一整条街都够了。
不过既然这些好东西已经都是他的，他可舍不得再这么明晃晃摆下去了，明天就都撤回库房里好好保存着，至于今天晚上顾执那边应该能消停了吧。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他就听顾执道：“你先吃，我去洗澡？”
“好，”姜雪青答应下来，也没多想就坐在桌边享受大肘子的美味。
不愧是那什么仙居阁的招牌，咸香十足，这么大一只他吃着一丁点都不腻，皮糯糯的肉入口即化，唇齿留香意犹未尽。
三下五除二吃光，姜雪青刚一抬头就感觉到了不妙。
屏风后，顾执在脱衣服。
问题在于这个屏风可真透光，他离得这么远都能隐约看出劲瘦的腰腹轮廓，啊这胸肌真大，虽然只是个黑影，可等顾执洗完澡坐床上，要是看他换衣服岂不是跟看皮影画似的。
可直接让顾执换个屏风也太明显了，傻子都能猜出来他不想侍寝，姜雪青发愁的噼里啪啦摘戒指项链，脸埋在桌面上思索对策，或许是忽然吃饱喝足，他渐渐竟没出息的睡了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他被屏风外星竹的声音吵醒：“回大人，夫人的洗澡水准备好了。”
姜雪青一个激灵起身就朝屏风后走，星竹适时关门，刚越过屏风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激得他瞬间清醒了。
啊他忘了，本来还想着趁机折腾一下顾执让他给弄个单独的沐浴间，他回头看向屏风后，隐约看出来顾执拿着本书坐在床边，心中纠结一番。
第一，顾执刚给他那么多钱；第二，大晚上搭沐浴间折腾的完全是星竹他们，顾执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行；第三，原着中提起过顾执每次看书都极其认真，根本不会因为后宫分心。
出于现代人的道德观，他终究还是做不出来大晚上折腾一帮十六七岁少年的事，便决定今天先凑合一下。
但是也不是随便凑合的，姜雪青捂唇笑了声，绕到偌大的木桶后面，木桶挺高的差不多快到他腰了，有这个挡着就好太多，而且离得远他也就能隐约看个影子罢了。
于是姜雪青吭哧吭哧脱了衣服，然后发现了问题，这样的高度顾执自然是长腿一迈就泡进去了，但他比他矮不少，得走着台阶迈过去，这么一来总归能看到一点。
不过作为一个直男姜雪青终究还是没怎么放在心上，顾执大概率压根就没看他，况且也就几秒钟的功夫，摇摇头快速泡进去。
终于舒服了，姜雪青眯了眯眼，脸颊被热气熏的绯红，等他坐稳了往外抬头一看，服了，顾执这色胚连书都放下了一直在瞧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看头。
他无言的把头往水里埋了埋，仰头看天。
种马贼心不死。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尽快撮合顾执和其他后宫了，不然注意力总在他身上。
这时星竹敲了敲门进屋，捧着一大篮洁净的花瓣，里面足足有几十个品种，花团锦簇别样好看，隔着屏风轻声询问他喜欢用哪种花瓣沐浴。
姜雪青才懒得这么细致呢，摇摇头：“比起泡，我觉得花瓣入口更好。”
星竹连连点头，期待的开口：“请问夫人更喜欢食用哪种鲜花呢？奴才让小厨房去做，是玫瑰芙蓉糕？还是冰甜桂花酪？”
“黄花菜吧，炒着吃可香。”
……
星竹慌慌张张出去了，定下了明早菜谱多加道黄花菜。
姜雪青瞥了眼似乎也在听墙角的顾执，意外他这么风雅的人竟然没说什么，只好磨磨蹭蹭了一番，泡了不知道多久才结束。
换完单衣出去，就见顾执坐在床上看书，穿着雪白单衣的他乍看起来非常冷峻甚至是有几分冷漠，瞧着性冷淡的样子，可细看一张俊脸有些红……或者说是非常红。
姜雪青麻了。
他麻麻的走到床边：“我睡外面？”
睡外面好跑路。
顾执有些意外的说好，便给他让了床铺外面的位置，被他坐过的地方染上了那股冷调香。
姜雪青很不适应自己的被上有别人的的味道，那种陌生感无孔不入，他火速钻进被窝然后滚了一圈，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动弹不得，嘴里嘟囔：“还是这么睡比较舒服。”
“不热吗？”耳边传来顾执的疑问。
“我体寒。”
顾执便没有再说什么，起身下床灭了灯烛，姜雪青视线瞬间黑了下来，一黑下来他脸皮也厚了许多，有心想让顾执倒倒胃口，清了清嗓子准备高哼一曲好汉歌。
还没开始唱呢，余光忽然看到顾执动作顿了下，忍不住问：“怎么了？”
顾执俯身耳语：“有人偷听。”
姜雪青睁大眼睛，想起了原着中的一些情节。
作为当今京城最受关注的人，龙傲天身边总有许多潜藏的危机，经常遭遇暗杀，窃听估计更是数不胜数。
原本书里他没有带土哥儿回京，这段自然就免了，如今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正妻，各种势力确实要探查一番，晚上趁着同房在门外一听，是最简单判断真假夫妻的方法之一。
姜雪青紧张的攥着被褥，小声问他该怎么办。
他是真的紧张，毕竟按照电视剧里演的这会要么真的来，要么假装晃床或者俩人叫唤，以种马秉性怕不是要来真的。
黑暗中顾执的身影愈发晦暗紧绷，如同蓄势勃发的黑豹，侵略性十足，连姜雪青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澎湃的热气，不敢想象这要是真压过来他能不能反抗得了一根手指。
短短一两秒被拉扯的无比漫长。
“不必紧张，我没有让别人听妻子墙角的习惯。”
话落顾执直起身，闪电般无声无息冲出门外。
姜雪青先是大松了口气，随后愣愣的看着重新关紧的门，感觉大开眼界，原着里描写的轻功真实呈现在眼前了，快到好像瞬移出去了一样。
要是能教他武功就好了。
姜雪青又摇了摇头觉得不现实，被裹成虫子的身体努力支起上半身，好奇听着外面的声音，龙傲天出手他根本不担心，可惜一丁点异响都没传回来。
打起来了吗？还是把人赶走了？
也就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顾执重新归来，径直去屏风后沐浴，姜雪青很敏锐的闻到了一点血腥气，很淡一闪而过。
完了完了不能细想。
姜雪青赶紧闭上眼睛，不去想外面都发生了什么，然后又忽然意识到他刚洗完澡星竹他们应该还没来得及换水，这会也没招仆从过来，顾执不会用他泡澡水在洗澡吧。
这下更不能细想了，姜雪青脚在被子里用力蹬了两下，这口气终于咽下去了，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求求了，希望一睁眼就是明天早上。

第9章 龙傲天有坏心
姜雪青一醒来还真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迷茫又震惊的看着帘帐外的阳光，又赶紧回头一看，只见大床内侧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简直像是古代版的豆腐块，连床单上都没有丝毫褶皱，就好像昨天晚上根本没睡人似的。
姜雪青拉开帘子问星竹：“现在几时了？”
星竹端着盆热水小跑着过来，脸上还笑眯眯的：“回夫人，如今是辰时了。”
……啊他一觉睡到中午。
“将军什么时候走的？”
星竹捂嘴笑了下：“将军难得睡晚了会，将近寅时才去上朝。”
姜雪青闻言赶紧先让星竹出去，自己则到处检查身上有没有什么异样。
按照小说中常见情况，昨天晚上顾执肯定会对他做些什么，或许身上有吻痕咬痕也说不定，毕竟他睡觉还挺死的，不过其余再多的痕迹应该没有了吧。
他忐忑的掀开衣服，阳光下一身晃眼的皮肉白得发光，肉眼看去到处都细皮嫩肉的，好像是没什么，他又摸了摸后背，这里看不到，除了昨晚裹着被子没睡好稍微有点酸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异样，顾执昨晚居然真就盖着棉被纯睡觉啊。
姜雪青狐疑，种马男主还能什么都不干？
他又脱下衣服检查一遍，确认真的没什么异样，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个念头。
顾执是不是压根就不喜欢他？连不走心的拿他当后宫都没有？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他就愈发怀疑了，当初一见面他就觉得顾执反应怪怪的。
首先原着里顾执根本就不喜欢自己这个类型，无论再怎么伪装深情，可原着才能体现出他真正的喜好，每一位后宫佳丽都是妥妥的清丽贵气。
其次，目前为止顾执虽然看似总是跃跃欲试，可从来没真的对他动手动脚，除了脸红之外甚至没什么多余的反应，连昨晚那么好的机会都能坐怀不乱，要知道他对那些后宫可是如狼似虎如饥似渴，疯得他都不敢细看。
最后，不管是两次当众公主抱、送欺负他的容丽去坐牢，还是在侯府大门前说都听夫人的，又或者让他随便拿府里的钱花等，都能非常明显的对外体现出他对自己的在意，就连那个肘子也可以打包的时候说是给夫人买的，外界其实都不需要所谓的偷听，很快全城都能知道他对新夫人有多宠爱。
至于顾执对他本人的态度……应该就是不在意，对他的娇气和品味毫不在乎，所以昨晚连扮丑也不会吓到他，只要自己不影响大局就行，可以说完全就是个工具人。
这么一来虽然姜雪青不必再在床上提防他，可实际上更危险了，这意味着顾执根本不会因为小事休了他。
如今侯府看似繁华，实际上烈火烹油并不长久，看过原着的他知道顾执那边有多惊险，步步都踩在刀尖上，只不过他困于内宅才没什么体会。
这种情况下顾执的宠爱就是将他变成所谓的软肋，关键时刻如果旁人拿他威胁顾执，那顾执反而占据了主动权，能让对方狠狠体会一把代价，当然了他这个工具人是活不成了。
姜雪青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寒，顾执这种谁都不在乎的疯子做出这种事太有可能了，难怪当初他刚见顾执想要改变死亡剧本时河边沙土突然下陷，明摆着剧情想让他死，而真正回了京反而没事，原来在这等着呢，他依旧没有逃离死亡陷阱。
怎么办。
他绕着桌子走来走去，不断思索能利用原着的地方，提前知道剧情是他规避风险的最大保障了，剧情走向绝对不能改，所以今晚的灯会他更是必须去，起码先把这段纠正回来，顺便再试探一下顾执。
想确认顾执喜不喜欢自己很简单，姜雪青扯了扯嘴角，今晚他使劲勾引他，看顾执的反应就能知道他现在的猜测是否是真，然后再思索对策。
下定决心后姜雪青不再扮丑了，而是精心打扮一番，他光看长相其实挺像反派的，眼尾鼻尖全是尖，嘴又红艳，这些恰恰都是原着里顾执不喜欢的，他就努力发挥特长让妆娘好好化，让脸更艳，同时又穿了件金纹红装，要多乍眼有多乍眼。
毕竟这是完全属于自己的长相风格，用这样的模样去勾引顾执，尤其要在不会有人看到的私下里，如果顾执能用对待后宫的方式对待他，就说明是他想多了。
一切准备就绪，他大口吃着小厨房送来的堪称宴席的一顿饭，等待天黑。
果然顾执在明面上绝对不会亏待他，昨晚定下的肉片炒黄花菜、他爱吃的红烧排骨、清蒸大闸蟹、软烂牛蹄筋等等摆了一大桌子，看得一旁星竹眼睛都发直，连连感慨。
“近日频频出事，京城上下崇尚节俭，连老夫人都很少能吃到这么丰盛了，将军果然是看中我们家夫人啊。”
姜雪青动作一顿，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果然吧，呵呵顾执又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了。
“他可真是好的要我命啊。”
姜雪青愤愤的咬着大闸蟹，结果越咬越香，想着不能辜负这些拿命换来的美味，他就敞开了使劲吃。
于是他一下午嘴没停，一会吃个冰甜桂花酪，一会剥个虾品尝鲜甜，也幸亏胃大竟然都吃下去了，不过后果就是眼看着要出去逛夜市了，他肚子饱了，不得不一直在侯府溜达消食。
也不知道顾执那天做了什么，老夫人和几个姨娘简直避着他走，逛了一圈也没遇到她们，姜雪青也乐得自在，及时赶在天黑前回了将军房。
顾执已经在书房看公文等他了。
作为拥有洁癖又不得不领兵到处跑的将军，顾执开启了频繁换衣服洗澡的生活，这会一身墨兰锦袍坐在窗前看书，怎么看都是个文官。
姜雪青站在门口愈发觉得不寻常。
顾执如今刚接手海盐失窃一案，又同时重启对容丽父亲的调查，这会应该已经挖到一点关联的苗头了，肯定忙的不可开交，瞧瞧现在还在抓紧时间看公文，可他居然没有爽约甚至还提前回来陪他逛街。
要知道原着里这会顾执还没帮容丽调查父亲，这才有时间来陪的，果然自从开始怀疑了就怎么看怎么清晰。
顾执这样明目张胆搞特殊要么是笃定他一个土哥儿不会发现什么，要么就是他觉得自己就算发现了也无所谓，有可能两个都有。
姜雪青心中叹息一声，面上挂着笑脸小跑着进屋，就要朝他怀里坐。
“我都想你了。”
我可真是想死你了！

第10章 他怎么和书里不一样
姜雪青保持着嘴角笑容，一屁股重重的坐在顾执腿上，由于太过匆忙用力，颠得他自己都晃了两下。
这是原着里容丽和顾执的一个转折情节，两人灯会过后暧昧加深，回府时容丽不小心被剧情大神绊了一跤，恰好唯美的摔在顾执身上，于是两人窗户纸捅破，开启了经典额头吻。
姜雪青对亲额头还是能勉强接受的，于是刚坐上去便紧张的闭上眼睛，还特意稍微低头把额头露出来，看看顾执会不会也亲自己。
真纠结，虽然他不喜欢被亲，但也盼着能亲。
失去视觉，那股和顾执身上热气截然不同的冷调香便钻进鼻尖，可随之而来的不是柔软的嘴唇，而是坚硬的下颌，他额头竟然撞在了顾执下巴上，吓得他一歪。
扭动的腰瞬间被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揽住，扶稳。
顾执霍然起身，托着姜雪青放在椅子上，甚至后退了一步，高大身躯有不自然绷直。
“我也想你了，提前赶回来看你。”
和甜言蜜语相反的是他的神情，顾执显然很不适应这么近距离和人接触，重睑压成窄窄一道，从下颌到喉结都在绷紧，骨骼筋络突起分明，看起来愈发凌厉不好惹了。
好啊，露出马脚了吧。
姜雪青心中警铃大作，以顾执的武功如果说自己忽然坐他腿还算出乎意料没躲开，那后面撞到顾执下巴就绝对有防备了，但他任由自己撞了，可能也是借机和他分开，然后再胡乱说点不用接触的好听话打发他。
如果不是他看过原着还真要被骗过去了，毕竟原着男主根本不可能推开容丽。
见他真的双标姜雪青也急了，想赶紧走完这段剧情远离他，拉着顾执就往外走，也许是因为马上要出门被大家看到的关系，顾执并没有避开他牵着衣袖的手。
临出门时姜雪青想了想，故意戴了个帷帽再次观察顾执反应，顾执果然是不赞同，嘴上说着什么不必太过拘礼，戴了逛街就看不清东西了，实际上可能是怕戴了帷帽其他人不好分辨他是谁。
于是姜雪青斩钉截铁坚持要戴，顾执也就没说什么。
很快二人就出门了，越过安静繁荣的高门大户区后，眼前霍然开朗。
隔着朦胧帷帽，他看到天上一条银河，地上一条星河，蔓延到视线尽头然后交汇，密密麻麻的光芒震撼心灵。
没走几步他就忍不住摘下帷帽，看清了充斥整个视野的孔明灯和灯笼，正被惊艳着，手心忽然多了只东西，他下意识握住，一只精巧的老虎形状宫灯被顾执递了过来。
这只老虎颜色火红，头顶金黄，像极了他这几天的穿搭，也恰恰是顾执不喜欢的那种艳丽色泽。
姜雪青有些意外的看他，顾执身影比人群高出一个头还要多，浓稠的星光从天上淌下来，他低着头，光影在他脸上明灭，神色有些模糊难辨。
“走吧，”他沉声，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隔着一层姜雪青长长的衣袖，滚烫的体温将他的手包裹，握得很紧，姜雪青恍惚中差点真以为对方很在意他了，少年果然好演技。
甩了甩头继续往前走，姜雪青惦记起剧情来。
原着中记载的很清楚，差不多两人走到桥上时顾执忽然看到了海盐失窃一案的重要逃犯，立刻追过去，而等在原地的容丽也遇到了重要配角。
他不清楚两人具体看到逃犯的时间，不过书里男主和容丽一路上都你侬我侬走的聊天，容丽也很少出来逛街，到处转转前进速度肯定很慢，于是他也特意放慢了速度。
两人逐渐汇入汹涌喧嚣的人潮中，回头率简直爆表，连带着从小到大被大家盯习惯了的姜雪青都不太自在。
也难怪回头率这么高，顾执这张脸说是惊为天人也不为过，又高了人群一头相当显眼，书里也正是这样的回头率让他之后看到了忍不住回头的逃犯。
姜雪青好奇的去看顾执反应，就见他不耐皱眉，生人勿进的模样把想要靠近的人全都吓跑了，周围空了一圈。
姜雪青低头偷笑，难怪后期男主再也没有领后宫出来逛过了，洁癖如他肯定不喜欢这里。
可惜还没等他笑够，意外发生了。
他这一笑，前面那些回头的人齐刷刷愣了，随后夸张到有人摔倒了，有人痴呆流口水，周围更是一片被绊住撞来撞去的路人，顾执握着他的手瞬间收紧了些，身体也侧过来遮住他的脸，这下周围躁动的行人终于平息了，可姜雪青心情狠狠震动起来。
救命别太离谱。
他这才终于发现原来大家一直看的是他，抬头一瞧，不出意外顾执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不过装的挺好一见姜雪青看过来就露出一个笑。
下一刻眼看着顾执要开口说话，姜雪青生怕他说出什么不逛了回府的话，连忙挺直腰板，骄傲的翘着下巴。
“看来京城男人和我们村里的人差不多嘛，眼光都很好。”
顾执停留在唇角的笑意顿时扩大，嗯了一声赞同。
可惜姜雪青嘴上享受，实际上心里无语极了，这不是正宫哥儿出门的待遇吗？怎么跑到他脸上来了，而且竟然比原着还夸张，是不是因为现在他是顾执正妻？
愁死人了……他一个直男被村里那些男人骚扰一年已经够难受了，现在进京了居然又是这样，要是被顾执休了光环就消失那还好，假如没有，那他以后开客栈麻烦可就大了。
姜雪青心情顿时低落起来，幸好顾执出手，领着他快走了一会，越过那边密集的人堆就好多了。
小小插曲很快过去，顾执领着他来到路边一处画小糖人的摊位，转头问他：“你可想吃这个？”
姜雪青忙着找桥，也不是很爱吃纯糖，心不在焉的看了眼糖人，然后立刻被吸引了。
书里有这段，容丽买了糖人之后下一个情节就是两人走到桥上。
只是……呃，桥呢。
姜雪青下意识就问了出来，面前摊主是个脸圆富态的中年人，闻言立刻大手一拍：“有桥！小公子请放心我这就给您画个桥出来！”
说完他也不等答应，大手一挥就在案板上唰唰淋糖浆，他手艺是真的老道，没一分钟就勾勒出个巴掌大的精巧小桥糖，趁着还热用一根竹签插好，恭恭敬敬双手递过来。
见状姜雪青也有点喜欢了，接过来尝了一口，热热的可惜对他来说还是齁甜，就舔了几口停下等缓一会再吃，余光还是忍不住到处瞟。
两人走了几步，身后顾执忽然问：“你在找什么？”
这声没什么情绪，却莫名像是一道惊雷把沉浸在原着的姜雪青一下喊醒了，他后颈阵阵发寒，忽然意识到自己身边可是生性多疑的男主，砍人如砍瓜的龙傲天，绝对不能让他发现异样。
于是等他转过身时，防止演技不佳就就一直低头看着手中的糖，语气倒是理所当然：“找扔东西的地方啊，糖太甜了。”
顾执黑沉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糖上，似乎就这么一眼不错的观察细节，仿佛在思考他的反应是否为真。
周遭那么喧嚣可这一小片静得可怕，恐怖到他真觉得顾执看出什么了，短短几秒拿着糖的手都在出汗。
终于，顾执拿走了他的糖。
姜雪青手一松，看到顾执长睫低垂，将他舔过的那块地方咬下，吞掉，被糖粘过的浅色薄唇仿佛也有了颜色。
“是太甜了。”
也被糖甜到了一样，他声线明显有些哑。
见混过去姜雪青松了口气，可顾执警惕到不惜吃他口水求证也让他愈发谨慎起来，接下来不再刻意寻找桥了，更没有去问路，尽量顺其自然的走。
这时他才注意到顾执话真的好少，明明是来逛街可他一路都没什么话，姜雪青之前也忙着找路没话说，两人就好像是完成任务的工具，跟原着里的氛围截然不同。
好在剧情肯定也想让顾执找到逃犯，两人拐了个弯，一道和糖画桥相似的小桥出现在面前。
姜雪青假装惊讶：“原来真的有啊。”
回头一看，那糖人已经被顾执吃光了，顾执这会似乎心情不错，脸上难得露出笑意：“我们上去看看吧。”
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
姜雪青拉着顾执就上桥，这里果然热闹，周围张灯结彩全都是猜灯谜的展览，人流量巨大。
这次他终于能正大光明的来回看了，正想像容丽那样猜个灯谜，忽然想到以自己的身份应该不认字，于是便假装不识货的到处领着顾执看哪个灯笼长得有特点。
果然这土样没有引起顾执任何怀疑，并且还津津有味的赞同了几个和他像的大红色灯笼，姜雪青面上微笑心中冷笑，书里他可是记得顾执只喜欢浅色系的。
正你来我往配合着，顾执身躯忽然一顿，顺着他视线姜雪青看到了和原着描写的一模一样的人。
【一张平淡到混入人群丝毫不起眼的脸，拎着个纯白色长条灯。】
来了！姜雪青心中一激灵，就等着顾执说出原着那句让他稍等自己去找人的话。
说呀，说呀。
他激动到脸色都红扑扑的，还好周围红灯映着看不太出来。
在他期盼的目光中，顾执紧绷的身体反而逐渐放松，领着姜雪青转身走了。
姜雪青低着头，脸上有片刻的迷茫和呆滞，懵了一会忍不住问：“刚才怎么了？”
“无妨，见到一位故人。”
呃……姜雪青睁大眼睛，表情震惊到头都不敢抬，紧紧盯着手里转来转去的傻虎头灯：“我们用不用去打个招呼？”
顾执似乎低头看了他一眼：“不用。”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信心十足，龙傲天本人的风范展露无遗。
……好，姜雪青闭了闭眼，开始思考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参与导致顾执还没查出来这人是逃犯。
救命。
实在受不了了，姜雪青咬了咬牙，开始睁眼说瞎话：“不过我觉得他手里的灯最好看诶，和周围的莺莺燕燕一点都不一样，好特别哦。”
他拿出毕生最强的演技，满眼好奇的抬头问顾执：“这种是在哪买的呀？”
当然了，他知道那是逃犯自己做的，仅此一只。
顾执有些意外他喜欢这种，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惊讶的情绪，随后果然没有放过这个能展现出宠爱他的机会，说出了那句台词。
“稍等，我去拿。”
“太好了，”姜雪青真心实意的蹦了起来，踩得地砖砰砰响。
顾执终于也笑了，下一刻他朝远处看了眼，一道漆黑身影瞬间从二楼跳了下来，轻飘飘落地。
“有他保护你，我去去就回，”说完顾执转身离开。
来人手握剑柄恭敬低头行礼，全程眼也不朝他身上瞧。
啊？书里没说有人保护啊，姜雪青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顾执身边武功高强的手下沈括，不由得震惊，要知道此人只贴身保护顾执，很少会派给他人，顾执为了显示对他的宠爱真的拼了。
不过也还好是一根筋只动武的沈括，要是沈惜朝来保不齐会被他发现什么。
姜雪青松了口气，余光开始搜索那位和容丽接触的重要配角，也就是男主后宫第二位佳丽的弟弟。
是的，作为合格的后宫成员，第二位后宫正是容丽亲自拉线介绍的。

第11章 绿茶姜雪青
姜雪青虽然不想做这种帮龙傲天引入后宫成员的拉好感行为，但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他不断观察周围人脸，脑海中回忆起那位的特征。
【面白无须，眉心有颗痣。】
书里这位弟弟是容丽在天桥上遇到的，现在应该就在姜雪青附近，然而周围五颜六色的灯笼照在人脸上，看起来每个人都长一个样。
不行得赶紧找，顾执去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姜雪青尽可能回忆起更多细节，还没等他想出来，一群锦衣华服的哥儿拎着宫灯浩浩荡荡走过，周围小厮不断驱散众人，所过之处行人纷纷让路。
姜雪青沉浸在找脸中没注意，那些小厮皱眉看了眼他的衣服布料，见料子非凡就没说什么，反而鞠了个躬绕过去。
不过最后一位清秀脸哥儿路过他身边时忽然咦了一声。
“这灯……啊？”
他睁大眼睛停下来，难以置信的指着姜雪青的灯：“这不是白天宫宴上顾将军赢得的头筹吗？怎么会在这？”
这一声直接让这五人小团体停下来齐刷刷回头，先是大惊，随后怒不可遏的围过来看着这灯，也让沉浸在找人中的姜雪青听到了，同样震惊的低头。
书里好像确实有个宴席叫百灯宴，乃是文熙公主举办的，京城好多达官贵人都去了特别热闹，男主顾执自然也在邀请之列，不过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宴席，利用宫宴做了点小事后就提前立场了，并没有参与后面的猜灯谜环节。
原来头筹竟是这只宫灯。
姜雪青浑身发麻转身就走，谁知这几个世家哥儿小跑着追了上来，为首的娇俏哥儿气得眼睛都红了，指着姜雪青就大骂：“你也配拿这灯！认得上面是什么字吗？不要脸的敢勾引将军！”
姜雪青忙着找人本来不想理他，一听这话再看眼前这穿着，心中忽然一动有了主意。
对不起了诸位。
他眯着眼睛瞧他，捏细嗓子用特别娇弱的语气问：“你是谁？为何这么惦记我家夫君？哦哦听说很多人想来将军府做小妾。”
他眨巴眨巴眼睛，凑近问：“原来是你想给我做小呀。”
这番话简直是阴阳怪气娇妻极了，尤其是几位出身氏族的哥儿哪里听过这种，被戳中的娇俏哥儿直接气了个仰倒。
“你！”他指着姜雪青鼻子想骂人，却气得浑身冒汗说不出来话，感觉周围人全都看过来了，一边觉得丢脸，一边又无比恶心这种卑贱之人居然能当顾将军正妻。
凭什么，凭什么那么芝兰如树的人会有这样的妻子！土包子去死啊！
旁边有战斗力强出身武将的白哥儿，立马挡在他面前冷声道：“谁想当你这个乡下土哥儿的小啊！别做梦了！”
“是嫌弃将军不配吗？”姜雪青捂嘴迷茫问。
白哥儿脸色瞬间白了。
同样出身武将的他明白同为将军，可自己父亲在实权方面相当于顾将军直属下属，这个将军肯定不在意的土哥儿也就罢了，将军本人可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一旁娇俏哥儿使劲跺了跺脚，抬手就想抓他：“你别胡说，白季可没那么说。”
“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们还是想进府当妾，没关系的我这就去找将军说情，将军肯定喜欢你这种类型，”说完姜雪青就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拉着他那只手使劲拽着往桥下走。
“诶！别别别！”
这下其他几个哥儿也慌了，忙不迭去拉他手，个个吓得不行真要被他闹到将军面前可就大条了，完全不理解他怎么能这么粗俗讲歪理，果然是乡下出身大字不识一个，拿哥儿家的体面于不顾。
偏偏姜雪青力气虽小，但比起这些娇弱的哥儿还是大不少，旁边又有个沈括拿着剑柄阻止那些上前的仆人，一时间硬是把一群人拽下了桥，这才假装脱力松手。
娇俏哥儿妆都花了，这辈子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扇他，姜雪青蹲下躲开，两手扩成喇叭形状张开嘴大喊：“别害羞了！你就是喜欢他吧！”
“啊！！！贱人！”
从来没被人这么大庭广众戳穿过心事，娇俏哥儿疯了似的捂脸就跑，后面一群人骂骂咧咧的跟上，还时不时回头生怕姜雪青在后面再说什么。
姜雪青站在桥上狠狠松了口气，又赶快回身去找那位后宫弟弟，可惜耽误了这么些时间对方肯定已经走了，他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
不过还好，他已经初步把自己名声搞难听了些，这几个人在京城贵圈肯定会说他坏话。
姜雪青刚才看到他们终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顾执不是非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他心上人吗？那他就狠狠搞臭自己名声，性格越恶劣越好，仗着顾执的“宠爱”到处炫耀欺负人，让所有人都觉得顾执根本不可能喜欢他，最后连顾执本人都不得不放弃这盘棋。
但同样的，虽然他性格恶劣但一定要表现的很爱顾执，而且是骄纵粘人又烦人的那种爱，这样以龙傲天的性格才能不对他太绝情。
被休了以后他不打算在京城待了，到时候就让顾执把他送到江南，远离京中这些是是非非，以后局势很乱没人有功夫理他，还能随意打着顾执前妻的名号防止被欺负，到时候就说要给顾执守节，这样就能光明正大不嫁人了。
做好计划的姜雪青心情很好，这次乖乖等在路边，忽略周围那些五花八门的视线开始思索该怎么弥补后宫情节，重新将人引进府上。
其实第二位后宫能赶紧入府是最好的，这位可不是个简单角色，到时候自己表现的小肚鸡肠不容人，总是欺负对方，以顾执对真后宫的宠爱对自己容忍度肯定大大下降。
思量了一会顾执也回来了，提着那盏白色灯笼走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远远就看到他了，简直像是天外谪仙，也难怪那些哥儿对他念念不忘。
这会逃犯也不知道被他弄哪去了，只剩个灯过来，姜雪青假装惊喜，蹭地站起来：“你买到啦！”
“嗯，”顾执将灯递给他，声音沉沉如冷月。
“你也太好了，”姜雪青强忍笑意去朝他身上他贴，还没等靠近就感觉到了对方的僵直，心中偷笑，他怎么比自己看着还像直男。
不过他其实也不想贴，做做样子就假装被灯吸引不再看他，转而拎着两只灯去看对比。
就在他肩膀旁边，顾执伸到一半的手顿了顿，苍白指节重新收紧，握拳背在身后。
姜雪青想到刚才那哥儿说他都认不出那宫灯上的字，那字太小了他也确实懒得看，就假装不认识的问顾执：“咦这上面有字？写的什么？”
顾执靠近过来，突起的苍白喉结近在咫尺，却上下滚动半晌无声。
姜雪青抬头，就见他薄唇紧抿，脸颊一点点红了。

第12章 无毒不丈夫
姜雪青好奇的低头也去看，没等看清灯就被顾执拿走了：“灯有问题，不要看了。”
嗯？
姜雪青搜肠刮肚的想找出跟宫灯有关剧情，可惜原着里没提这段，他生怕顾执因此又发现了什么重要东西改变剧情，眼睛一眯故意气人：“有问题的灯你还给我还拎了这么久。”
他捂着嘴怕自己笑场，憋得脸都红了：“刚才那么多人回头看我，该不会是因为我丢人了吧。”
“抱歉，此事都怪我，”顾执捏了捏眉心，“夫人一点都不丢人。”
说完他领他去附近无人的小巷子里，漆黑的巷子被两只灯笼隐约照亮了些，但还是阴森森的。
顾执将宫灯举高让他看里面的东西，姜雪青垫脚仰头，看到灯里隐约叉着一根箭。
最坏的打算出现了这还不如让他丢人呢，哪来的箭啊原着没有这段……这该不会让龙傲天的事业进度条突增吧。
姜雪青电视剧看多了下意识揪着顾执一缕衣服，不自觉咬紧唇肉：“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机关，不小心碰到就会飞出来杀人？”
“没有，”顾执顿了顿，长睫闪动忽地看向他。
“不过马上就要有了，多谢夫人。”
糟糕，他多嘴了。
姜雪青表情没变，内心简直捶胸顿足懊悔不迭，一看顾执这反应就没憋什么好事。
可惜顾执没有深入聊的意思，很快越过这茬，今晚的两件事全都弄得扑朔迷离，姜雪青哪还有心情继续逛街，就趁机说累让顾执送他回府。
但他可不能让回程这么顺利，没走几步就嚷嚷着累，声音细若游丝：“我腿没有力气了，想坐马车回去。”
顾执对此没有意见，很快马车就停在两人面前，姜雪青上了车，车帘外零星灯光透进来，映得他一身皮肉白得发光，几乎有种艳骨夺魂的感觉，见顾执坐在他对面还在研究宫灯，看都不看他，就继续烦他：“别管这个了，过来挨我近点嘛。”
顾执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转瞬又重归黑沉，就在姜雪青以为室内没人能看到他不会同意时，顾执坐了过来。
这下换成姜雪青不适应了，逼仄的马车里这么高大的人一靠近，强烈的侵略感无孔不入，顾执甚至放下了宫灯，一双狭长瑞凤眼看向他，也不知道是在观察还是审视。
奇怪，是哪句话触发了顾执的情绪？
姜雪青发现自从宫灯这个变数出现后，随着剧情推移不断偏离原着顾执的演技也就越来越不好，眼神时而像之前那样温和爱慕，时而又有些看不透的危险。
就像现在，顾执只是看着他而已，但姜雪青却觉得被盯着的地方有些发麻，像是行走在林中被野兽盯上了。
姜雪青能感觉对方在憋着什么坏水，就也使劲盯着他，却看到对方虹膜里倒影出自己呆呆的模样。
他终于忍不住使劲搓了把脸：“沾什么东西了吗？”
雪白脸蛋被他揪得弹了下，溢出浸透的粉，顾执立刻收回视线闭上眼，舌尖抵住利齿：“没什么。”
奇奇怪怪，姜雪青觉得变故太多他得尽力扭回原着了，明天一定要找到第二位后宫霍裳卿。
不过其实也用不着他怎么找，书里霍裳卿是京城最有名戏剧班的首席，而侯府老夫人赵氏酷爱听曲，明天就会将这个班子请来，这也是他今晚没那么着急找他弟弟的原因之一。
他只需要提前布置一番，准备明天好好欺负他就行。
接下来两人回府，顾执看起来是真的很忙，送他进院后就离开了，并且今晚不回来住。
姜雪青面上依依不舍的送了他一会，等人一走，姜雪青也收拾收拾戴着帷帽出门。
他走的很快，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长街上。
不远处，位于京城最繁华地带，了东阁三楼寸土寸金的包厢内，沈惜朝头戴玉冠手执一只羽扇，倚在窗前盯着姜雪青离去的背影。
过了会他关窗坐回椅子上，低头漫不经心喝了口茶，另一只手飞快制作着机关。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宫灯被他单手拆开又重组，一颗多余的铆钉和木条都没加，外表恢复原样，里面却别有洞天。
“这样就差不多了，只要一不小心同时碰到侧面和底下那铁甲箭就能飞出来，将军您刚才让沈括照着打的金箭——”
他一抬头，后面的话便没有继续。
顾执正用那柄金箭往自己胳膊上扎，箭尖很粗钝，金子也软，很难刺穿充满韧性的肌肉，他便先用小刀将皮肤切开口子，再伸进去割断手臂肌肉，最后将金箭扎入，金属和骨骼撞击后不断发出摩擦声。
沈惜朝牙齿发酸，忍不住说了句：“今天这么多人看见您夫人拎着那灯笼，其实他受伤更有说服力一些——”
话还没说完，就见顾执将箭又往里碾得深了些，血一股股往下涌，沈惜朝嘶了一声顿时不再继续说。
可过了会，他又忍不住慢悠悠道：“啧，遇见他之后太子武器、逃犯，包括今天的铁甲箭都顺利找到了，天底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他到底是一颗旺夫福星呢？还是颗早有预谋的灾星？”
沈惜朝语气吊儿郎当不正经，眼神却犀利：“将军，这样的人用来当假软肋没关系，就怕哪天变成真的软肋了。”
这话顾执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惜朝莫名一悚，下意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竟像个乖学生一样站好，看到将军包扎伤口，将泡了血的金箭投入熔炉。
血液碰到灼烧的熔炉后刺啦一声汽化，只留下纯粹的金。
他听见顾执问：“是不是真的软肋，重要吗？”
好像确实不重要。
沈惜朝心想是了，这才是他认识的将军，无毒不丈夫，要成大事对人对己都必须狠。
无论真喜欢还是假装喜欢都一样，姜雪青必须死，越是喜欢此人越不能留，他是一个行走的弱点，而掌权者最不需要弱点。
他将羽扇放下，将那滩金液冷却成金条，拿在手中盘玩，表情重新变得吊儿郎当起来。

第13章 后宫的豪华排面
晚上顾执不回来睡，姜雪青独自占领大床滚来滚去睡了个好觉，相当自在，可惜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星竹叫起来了。
星竹递给他一杯温豆浆，小心翼翼说：“夫人，今日要给老夫人请安了，上次是与将军同睡才不用的。”
姜雪青一愣：“所以只要顾执不回来睡，我就得天天起早去请安？”
“是。”
那可挺好，这样以后他不去岂不是非常不孝，虽然觉得很抱歉，但不敬家中长辈是相当有辱名声的事，再严重一点传到太后耳朵里直接把他休了都有可能。
不过这次霍裳卿来他必须得去，而且今天也不适合使劲折腾侯府，姜雪青赶紧起来洗漱穿衣。
临走前他为了和霍裳卿形成对比，再次精心收拾了一番，穿得要多奢华有多夸张，头上插满了珠宝首饰，一身绣金丝黑色锦袍被他穿得格外张扬，就这么领着一大群仆人浩浩荡荡去请安。
这会戏班子还没来他得在老夫人面前多待一会才行，就没假装虚弱，活蹦乱跳的进了屋。
“老夫人好！”他顶着满头珠翠艳光四射的朝主座上行了个礼，超级大声的给赵氏请安，活像个行走的灯泡。
语落屋里静的可怕。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候老夫人揉着额角掀开眼皮，也不说话，就这么让姜雪青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完全没有叫人起来的意思。
姜雪青却是看不出异样，行完礼就伸了个懒腰站直，乖乖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噼里啪啦掀开茶盖喝了一口。
“有点苦，”姜雪青摇头，其实他还是更喜欢喝奶茶，等闲下来他一定得好好琢磨下那些吃食，古今结合一下肯定能研究出不少花样。
闻言赵氏差点给气笑了，砰地一声放下茶杯。
“真是出息了，今日还来给我这个老太婆请安做什么，连祠堂罚跪都能求将军给你免了，当真是什么污人眼球的东西都能进府。”
姜雪青黑如点墨的眼里透出不解，认真询问：“姜氏愚钝，还请老夫人具体说说府里哪位污人眼球了？我去帮您把他踢出府，带着包裹永远别再回来了。”
说完他目光朝着对面两位姨娘看去，又探头去看外面那些下人，看来看去唯独像是就没想到自己。
候老夫人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一旁文姨娘捂着手帕擦嘴偷笑，丝毫没有开口解围的意思，这老太婆算是遇上硬茬了，姜氏有当朝将军夫人的名分在手，将军圣恩正隆又与老太婆又生分，即便是老太婆也无法点名道姓说的要把人弄出府。
倒是旁边衣着华贵的张姨娘打量着姜雪青比他还要华丽的服饰，撇了撇嘴接过话茬：“我看是你最污人眼球，过来请安还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也不知道是来显摆给谁看的。”
姜雪青朝张姨娘看过来，心想难怪原着里容丽盯上她，这嘴巴也太快了。
他扯了扯身上衣服，一副很不好意思的语气道：“张姨娘过赞了我这身很普通的，怎么看在场都是姨娘打扮的最高贵才对，姨娘今日是特意打扮给老夫人看的吗？”
候老夫人立马皱眉看向她，张姨娘慌了一下指着姜雪青就说：“你休要污蔑我，我一向都是这个打扮。”
一旁文姨娘淡定的插嘴：“张氏今天确实是素了些，果然她还是文丽表少爷在的那天打扮隆重，那天当真是国色天香硬压了人家一头啊。”
一听提起这位候老夫人额角突突直跳，看向张姨娘的目光已经有了些不满：“都够了，下去听曲。”
姜雪青就等着这个呢，也不管老夫人是否欢迎就兴致勃勃的跟着一起进了花园，文姨娘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笑笑没说什么。
路上几十个仆人前后来回伺候着，正经主子拢共才四位，姜雪青也有点明白顾执为什么要开那么多后宫了，这么大的府人一少确实有点空，要是容丽在就有意思了。
原着里这段多亏了容丽，是他遇到了霍裳卿的亲弟弟从而结识到了霍裳卿，也因为容丽是候老夫人娘家的少爷，想到了老夫人爱听曲，今天专门跟老夫人提了让他们来。
姜雪青昨晚没碰到他们，便提前去戏班子花钱贿赂了一下领班，让原本应该不在这次队列的霍裳卿提前被安排了过来，希望这次能顺利。
他怀揣着一堆剧情秘密走进花园，没一会就发现这花园可真够大的，层叠的连廊和树木花朵弄得跟迷宫一样，最适合电视剧里什么花园偷听秘密被暗杀的情节了，难怪霍裳卿表演结束离开的时候会在里面迷路，正巧撞见男主顾执。
不过这种基于巧合的事姜雪青可不能全靠赌了，万一没撞见还让人走了可就麻烦了，他打着主意一起坐在了戏台子前，有意外就赶紧想办法。
很快一行人陆续在亭子里入座，周围执扇丫鬟轻柔扇风，面前茶水点心各种花样不断，旁边还摆了一大盆冰块。
候老夫人爱听戏全府都知道，她还特别容易听腻，经常到处招来自全国各地的戏班子唱她没怎么听过的曲目，花园里早就有搭好的戏台子，又大又豪华，此刻幕布后面戏班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候老夫人入座后眼睛一瞥，又重新起身让下人们把她椅子往前挪了挪，确保余光不会看见姜氏这个烦人精，谁知下一刻就见姜雪青也跟着把椅子往前挪了。
他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究，竟是用自己的手朝两腿中间的椅子一拽，看得人咋舌，但凡稍微讲究点的世家出身也不会做出这等粗鲁举动。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嗤笑：“果真是乡下人，跟长工似的没见过世面，以前没看过戏班子吧？”
“确实没看过，”姜雪青表情期待，“以前常听村里人说戏班子的人长得好看，我就想看看今天有没有比张姨娘更好看的。”
张姨娘脸色一下就黑了：“你拿我跟那帮戏子比？”
“这可是姨娘自己说的，既然我像长工，姨娘和戏子一比又有何妨。”
张姨娘语塞，然后一挑眉：“好，那就让她们出来看看有没有比我还美的。”
候老夫人实在是听够了，烦躁的一抬手赶紧让戏班子出来，这会天气并不是很好屋外有点阴，闷热闷热的，可随着戏班子一出来乌云忽然散了些，一缕灼灼天光就这么落在戏台上，同时落在了垂首走出来的素衣哥儿身上。
姜雪青看得咋舌，不愧是真正后宫的排面，一出场连老天爷都帮着，哪像他一头栽河里了。
今日他要出演的角色乃是葬父卖身的贫家女，然而粗布衣裳难掩风华，当真是一举一动国色天香，偏偏他眸光冷毅，从小锻炼出坚忍的性格，气质里半分柔弱之感都没有。
这就是龙傲天的第二位后宫霍裳卿了，也是顾执后宫里初始身份最低的一个，当然了，能成为后宫肯定不简单，这位也是流落在外的高门贵人一枚，狸猫换太子的可怜主角。
此刻霍裳卿一出张姨娘顿时没了声，讷讷的看着台上，一张脸很快尴尬的红了，文姨娘在旁边叽叽歪歪：“瞧瞧谁更美。”
张姨娘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很快戏曲开始了，作为龙傲天的后宫霍裳卿各项能力自然都是顶尖的，从小就练习的戏曲更不例外，一开嗓就把几人给镇住了，看得侯老夫人不停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连几乎没怎么看过戏剧的姜雪青也沉浸在里面。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所有人都看得有些恋恋不舍，候老夫人更是让他们明天再来一次，很快戏班子开始收工姜雪青也就告辞了。
侯老夫人巴不得他赶紧走，理都不理也不管他，这位既然打不得骂不得那就当个透明人吧。
姜雪青这会也没功夫管赵氏，满心都在接下来的重点剧情上。
原着剧情因为他有了些改变，顾执现在多了个宫灯，未必会像原本这么早回来一趟了，他决定待会跟着看一眼，如果顾执没回来他就找机会把霍裳卿留下。
于是他驱散下人独自远远跟在霍裳卿后面，霍裳卿收拾东西比别人晚了一点，戏台子上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他自己，又因为初次来，在走到一个岔路口时记错了方向，反而朝着将军内院的那边走了起来。
他仪态很好，虽然流落民间但知书达理，穿着粗布的背影都有大家闺秀的感觉。
一切都很顺利，霍裳卿很快就在原着那棵盛放的桃树下停住脚步，忍不住仰头看了起来，片片桃花落在他肩头和发梢，清丽佳人美不胜收。
姜雪青也停下脚步站在游廊后。
对就是这里，侯府两年没开的桃树今日开花就是为了这一幕，美到完全就是定格的水墨画，顾执快看啊这多漂亮，赶紧从桃树下冒出来和他撞个照面吧。
他紧张的屏住呼吸，看到霍裳卿弯腰盛了一捧桃花，只要一撞见顾执立马就能来个天女散花。
快来。
一阵风吹过，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天不遂人愿直到霍裳卿起身大树后都没有一点动静，顾执这个没艳福的竟然真没回来。
姜雪青只好先上前叫住他，还没等他动，霍裳卿竟回头直直朝他走来，绕过游廊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礼：“将军夫人好。”
“嗯？你认识我，”既然被他发现姜雪青也不藏了，从后面出来，一头珠翠叮叮当当。
霍裳卿姿态落落大方，语气平和不疾不徐：“京中早有传言，将军与夫人已回昌隆侯府暂住，侯爷后院无哥儿，世子顾安少爷也没娶妻，若是府上表少爷这会定然会跟着侯老夫人一同回屋，能在这里看到的想必就是将军夫人您了。”
说完他将一捧桃花轻轻散开，嗓音在花瓣的缠绵下很温柔：“也只有将军夫人的美貌才会比这桃花还好看。”
姜雪青哪里享受过这种龙傲天男主待遇，一时间被夸得耳尖涨红，都不好意思为难他了。
都怪他自己昨晚改变了剧情让顾执还没回来，耽误了霍裳卿，既然如此他也只能努力找茬欺负人，让顾执回来好好心疼他一番。
于是姜雪青故意问：“既然知道我是将军夫人，为何还一路朝着将军内院走？”
霍裳卿表情明显变得诧异，随后立刻躬身行礼：“还请将军夫人息怒，实在是抱歉，奴不知道这是何方向，初次来这么大的地方惹笑话了。”
姜雪青向来吃软不吃硬，这样他哪里还下得去手欺负，袖下的手都忍不住扣了起来，脸上也不由得和善了些：“既然都这么巧了我就带你去将军内院一观，今晚就住这吧。”
说完他一摆手：“跟我走。”
“谢将军夫人。”
感觉到身后霍裳卿乖乖跟他过来，无论情不情愿都没有多言，姜雪青愈发觉得他情商高识时务，完全不是自己能比的，待会顾执见了肯定高下立见。
于是他领人来到自己院中，让人只搬了一把椅子自己坐在廊檐下：“刚才我瞧你有段舞跳的挺好，就在这儿重给我跳一遍吧。”
霍裳卿先是点头，看起来很开心舞蹈被认可，随后表情稍微有些为难：“回夫人，没有鼓乐效果可能要打折扣了。”
“没关系啊，”姜雪青两手一拍啪嗒一声，“我在旁边给你鼓掌，打一打节奏。”
他感觉距离顾执回来也挺近了，毕竟霍裳卿出场时排面那么足，剧情肯定是朝着让顾执遇到后宫推动的，就算因为宫灯的改变导致他回来晚了，应该也不会晚太久。
这样等顾执一回来，恰好就看到霍裳卿站在阳光下起舞的模样，就不信他不一见钟情。
姜雪青小声跟星竹耳语了一番，星竹眼睛一亮领着两个小侍赶紧走了。
舞蹈正式开始，伴随着优美舞蹈的是姜雪青噼里啪啦的胡乱节奏，不过他也是想好好搞效果的，努力适应，没一会鼓掌就变得节奏轻缓，配合这舞蹈还怪好听的。
沉浸在舞蹈中的霍裳卿没有了生活里的恭谨，当真是神采飞扬，一颦一笑都万分好看。
这时星竹他们回来了，站在不远处朝着霍裳卿身上一把一把的撒着花瓣。
不过星竹四肢不协调笨手笨脚，动作好笑极了，姜雪青也忍不住扬起嘴角，他长得冷，面无表情时眼尾很尖锐，可一旦笑起来，眼睛便形似含着薄雾的花瓣，比漫天桃花还好看。
顾执一进院便看到了这样的笑，风卷着温柔的花瓣吹过来，他站在廊庭静止，被血染透的官服下冷白躯体好像也渐渐染红了，细微酥痒浸透骨髓。

第14章 顾执偏心眼
姜雪青剑舞看的尽兴，眼神一瞟恰好看到顾执正站在不远处痴痴的看着这边。
不愧是真后宫，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执这么痴迷的表情，连带着修长指尖都红透了，像一块被放在红绸上的白玉，冷淡底色也被染上了暖意。
计划大成功他心情愈发好了，见顾执还不过来就继续开心的看舞蹈，终于在一舞结束看到他朝这边来了。
姜雪青适时起身后退到柱子边，不打扰他们美好的二人时光，背着手一副老大爷的欣慰模样看着霍裳卿。
耳边传来了脚步声，霍裳卿这时也抬头去看，姿容大方的行了一礼：“将军大人。”
两人出现在同一画面里，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看什么？”
顾执的声音将姜雪青拉回现实，他看到顾执走来自己身边面露疑色。
嗯？？？我在看什么？我在看你老婆……呃你没有在看吗？
姜雪青指了指霍裳卿：“他跳舞很好看。”
顾执顺着他抬起的那只手看去，目光逐渐聚焦在泛红的手指上，从指尖到掌心全都红了。
剑眉有片刻的紧皱，他下意识将这只柔软的手拢在掌心，这次没隔着布料小小的手很凉，掌心却异常热，在手中好像要融化了。
反应过后顾执便放开手，在身侧握拳，姜雪青眨了眨眼没明白他摸自己手干嘛，更离谱的是霍裳卿还在一旁偷笑，一副磕到了的模样。
“咳，星竹你去给他安排个房间吧，”姜雪青把霍裳卿支走他就拉着顾执进屋，狐疑问他：“你刚才没看舞吗？”
“什么舞？”顾执问。
姜雪青这次是真崩溃了，恼羞成怒的指着顾执：“你怎么这样啊，我特意把人家留下来单独展示，你看到了都不在意。”
说完他就暗暗期待，希望顾执能顺着他的话让霍裳卿再跳一次，这次总不至于看不见吧。
果然顾执问了：“你喜欢看舞？”
“嗯，”姜雪青扬起下巴，对霍裳卿的舞蹈十分自豪，“要这种有力度的舞才行，普通的我可看不上。”
顾执垂眸静了一瞬，忽然道：“跟我来。”
两人一起来到院中，姜雪青在廊檐下蹲成一个小团，他倒要看看顾执搞什么名堂，却见他拔剑而起，将那柄向来只杀人的绝世宝剑舞出锋利的剑花，带着无匹的锐气英姿，如同滔天巨浪在面前升起，书本中少年剑仙的形容第一次在眼前有了实感，一人一剑仿佛要戳破这天。
与其说是剑舞，不如说是在舞剑。
姜雪青看得完全出了神，眼睛紧紧跟着顾执的动作走，明明看不真切却有种豪情万丈之感，下意识就激动的鼓起了掌。
这才是真正的功夫。
难怪刚才顾执没有注意，是他太大意光顾着剧情忘了现实，要知道顾执本身就是当世第一剑客，普通剑舞在他面前就是小孩耍大刀，原着里是霍裳卿成为后宫之后才给顾执跳舞的，那时候已经是小情趣了。
姜雪青拍了拍自己的榆木脑袋，见顾执提剑走来，俊美逼人：“想试试吗？”
“我可以吗？”他表情一下亮了，脸颊都泛起潮红。
“嗯，”顾执将剑递进他手中，大手包着他的手然后扣紧，苍白修长的指节开始泛红，青筋突起，这次没有再松开。
姜雪青只觉得自己手心是冷硬的剑，手背则是顾执滚烫的手，随着那只手一带一劈，咻地一声划出残影，随之而去的剑势劈裂了一长排的砖，地面都出现一处大坑。
姜雪青还是第一次完全主角姿态体验执剑，感觉自己好像穿上了星际文的体外机械臂，那种身体被带着快到极限瞬间爆发的感觉实在是酣畅淋漓。
他浑身都热了起来，连带着将以前那句没敢说的话也说了：“你能教我习武吗？”
姜雪青有些跃跃欲试的紧张，他知道自己对于顾执的用处只是软肋，相当于他在京中的人质而已关键时刻要抛弃的，死了才更符合他利益，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毕竟可是龙傲天男主的功夫啊，这要是能学到一招半式的就能笑傲江湖了，于是厚着脸皮问了一句。
果然，顾执动作顿了。
英气侧脸停顿在他肩侧，又转而望向他，顾执唇薄鼻挺，不做表情时有种格外疏冷的凉薄，黑如寒潭的眼盯着他，像是在权衡什么。
短短几秒的功夫，大手袭上了他的腰。
姜雪青身体一下就软了，顾执不同意就不同意打人做什么，可顾执的手不依不饶，指节在腰后按了下，便顺着脊椎向上攀，所过之处跟过电一样麻软。
最后那只手来到身前，白软的肚皮被轻按进一个小坑，嫩嫩薄薄，服帖的布料勾勒出隐约的细腰，香气逐渐逸散。
按完顾执罕见的张了张嘴，又没说出话，只是那只本就泛红的手更红了。姜雪青反应过来这是在测根骨，看到他这表情心脏都凉了半截，就听顾执道：“挺好的，我先教你防身用的吧。”
挺好的还只是防身……这不像是对未来笑傲江湖的大侠说出来的话。
姜雪青没有全信，不过能教个防身术也是好的，就算是被缩水后的效果肯定也不错，便立刻让顾执教来。
顾执点头，本想去碰他腿，结果手伸了出去又缩回来：“需打好基础，你以前没练过武，先扎马步锻炼底盘。”
他果然不想教，姜雪青还记得原着里写过顾执是绝世天才，习武第一天就能像模像样将一套剑法武下来，却让自己从扎马步开始，顾执难道还觉得自己有命活到学剑的时候？等打完黄花菜都凉了，他尸体都被卷铺盖扔了。
“扎马步太累，我不想干，”姜雪青一摇头，仗着这是在室外耍无赖，“我要直接学剑。”
其实他只是当着顾执的面拒绝扎马步，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他一走自己往死扎，必须要好好锻炼。
说完见顾执罕见的犹豫了，片刻道：“这样学的不扎实。”
姜雪青一心保命，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事，我就喜欢这种悬浮的感觉。”
最后顾执迫于无奈点头了，还说接下来的日子要给他食补按摩，才能让基础更好些，姜雪青欣然同意，又一指霍裳卿住所的方向：“我想要个陪读。”
这样就能学剑再加上当媒婆两不误了，他自己吃不了苦他知道，有了吃苦耐劳的霍裳卿作对比肯定会衬得他更加娇气烦人，再加上霍裳卿可是真后宫，兴许顾执为了他也会教自己两招真剑法。
语落顾执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恰好看到了走出房间的霍裳卿，像是终于第一次看到他般顿了下，有些审视。
他点头：“可以，但他不能学核心招式。”
姜雪青眼睛都亮了，顾执这意思就是自己能学核心招式了？这下也顾不得他是不是在说真话了连忙点头：“好好好。”
于是顾执换了身黑色劲装，修长挺拔的身姿显露无疑，姜雪青也换了身白色劲装，然后他故意给霍裳卿准备一套跟顾执一样的黑色。
霍裳卿很快便和他一同站在院中，两人一人手里拿了把沉甸甸的黑檀木剑，脸上都挂着同样的笑容和红润，霍裳卿执剑的手更是激动的有些颤抖。
很快开课，顾执说来就来，第一招就先教格挡。
霍裳卿出身戏台从小练舞，抬手动作自然不在话下，很快就有模有样的学了个大概雏形，姜雪青作为一个跳广播体操都费劲的大学生哪里比得上他，即便已经很努力了，可不用丝毫演戏就能称得上一句笨手笨脚。
好在顾执作为老师还挺有耐心，让霍裳卿自己先练着，又走过来仔细指导姜雪青动作，修长指节扣住他的剑来到正确位置，在他一条条肌肉上轻点，不断指导他发力位置。
姜雪青学的异常认真，随着两人动作逐渐挨近，霍裳卿在旁边偷看之余端庄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呦呦呦有情侣的表情，恰好被刚转过头的姜雪青看到了。
不对劲，这走向不对。
于是等顾执整理完他的动作，让两人保持不动时，姜雪青很快就嚷嚷着没力气了要歇会，还说这习武好累，实则心里已经记下了剑招打算等顾执一走就扎着马步练。
顾执对姜雪青的划水行为没有批评，却也不让他怎么休息，简单停顿一会之后就一定要继续练，显然顾执这个人既然决定教了就还挺认真的，看起来一定要给他教会的模样。
很快时间匆匆过去两小时，姜雪青其实都不用假装，他本来就比霍裳卿差一截，也终于明白了顾执一开始只说让他练防身的意思，他目前好像也只能练防身和简单反击。
旁边霍裳卿就不一样了，不愧是顾执后宫和他形成了鲜明对照，一学就会有模有样的，可惜顾执一直不肯让他们分开进度，也丝毫没有多教他的意思，目光都很少朝霍裳卿这边看，指导也只是在口头上，看得姜雪青有些郁闷。
这时管家匆匆赶来在顾执耳边耳语似乎有什么急事，顾执听完面色不变，继续教了两人一个新动作，格挡后顺势借力给对方割喉。
又忙活了一会，确认姜雪青姿势都标准了他才放心，盯着他嘱咐：“下午好好练，今晚我回来检查。”
见姜雪青勉为其难点头，他才笑笑转身大步离开。

第15章 怎么这都能碰见
等人一走姜雪青马上就拿着剑嚷嚷累，对着胳膊敲敲打打说要回屋，其实他是准备回屋偷着练，只是不能让霍裳卿知道。
这时星竹将一早准备的椰浆牛奶糕端来，还给霍裳卿也准备了份，姜雪青一看到吃的就走不动了，捋起袖子站在院中开吃，刚才糕点放在冰块里凉着，这会一入口冰冰滑滑又甜又糯，大热天练剑两个多小时吃一口别提多爽了。
姜雪青一口两块吃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上挑的狐眸眯了眯，转头看向一旁小口细品的霍裳卿，意识到这才是大家闺秀的做派，可惜顾执走的早没看见。
这时霍裳卿走来道谢：“多谢姜夫人美意，这糕点很好吃，奴从没吃过这样的点心。”
姜雪青哪好意思接受他的谢意，这些本来就该是他的东西自己只是阴差阳错占用了，不好意思的连连摆手。
霍裳卿手帕捂唇笑了下：“您与将军感情深笃，真是羡煞旁人。”
说完他眼神稍有落寞，姜雪青没想到连他也误会了，赶紧安慰：“你也肯定会遇到天赐良缘的。”你和顾执才是一对。
霍裳卿摇头，垂眸自喃：“可惜我从前等的那个人不会为我这样耐心。”
嗯？
这话对姜雪青来说不亚于一道惊雷轰顶，霍裳卿有喜欢的人？
转念一想他说是从前等的，便努力压下猜测，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谁还没个往事，正好让男主救赎他这一颗被伤害的心，以后两人好好过日子。
姜雪青刚松了口气星竹就拿着东西小跑着过来，笑得合不拢嘴道：“恭喜我们夫人了！果然还是夫人有体面，这可是皇后娘娘亲自下的请柬。”
“什么请柬？”
星竹笑眯眯打开请柬，等姜雪青看清了内容后两眼一黑。
完蛋，居然这么快就来这段剧情，他差点把这茬忘了。
三日后是大奉朝的贵安节，乃是一国之母皇后去檀香寺为国祈福的重大日子，照例京中世家贵女们也全都要去，原着容丽和霍裳卿正是被候老夫人带着一起去了，结果当晚在寺中遭遇贼子暗杀皇后，场面一度惊险混乱，他俩也险些被杀，候老夫人胳膊都被砍伤了。
好在顾执及时调查出有疑点带兵赶来檀香寺，关键时刻救了两位后宫佳人和他们感情迅速升温，同时也因为凶手和海盐盗窃案有关，案子尽快破解了，顾执两大功勋在手一时风头无两。
这是一段对龙傲天男主和后宫来说都至关重要的剧情，可实际上跟姜雪青却是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一点都不想去，首先无论他去不去顾执都会调查出来赶过去，救下后宫只是正好看见了。
其次……里面那么危险，他只能从顾执和容丽的角度大概知道一些贼子藏在哪，但是不能确认所有都在那。
两位后宫是有剧情庇护才一路险之又险得救的，可他又没有，顾执连后宫都是顺手救的更不会到处寻找他了，肯定压根就懒得管，凭他现在学的几天防身术想打过贼子简直不可能。
然而不去不行……皇后亲自给他下的请柬，他可以不孝但绝对不能大不敬，告病都不行宫里会派太医来，还会得罪皇家。
姜雪青使劲抿唇心脏砰砰直跳，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霍裳卿。
战友，我一条命就靠你了。
他此行一定要带着霍裳卿然后全程紧跟着他，毕竟这位如今是预备后宫，剧情肯定不会让他死的，至于自己跟着他会不会成为替他挡刀的炮灰……反正总比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强。
打定主意后姜雪青面露委屈的看向他：“裳卿，你可愿意陪我去一趟檀香寺？到时我便以义弟称呼你，你也知道的我初来乍到在京中没有朋友，我怕过几天到了那里没有多少能说话的人。”
霍裳卿先是意外，随后万分惊喜的行礼，连一向沉默内敛的眉眼都飞扬起来：“能与姜夫人同去是裳卿的荣幸，夫人的大恩大德裳卿没齿难忘。”
见他这么说，原本没索要感激的姜雪青都高兴起来，这么一来以后有霍裳卿罩着自己，等被休了有他在顾执面前说好话也不错，霍裳卿可是个很有手段的人。
于是他让星竹领霍裳卿去量几件漂亮衣服，务必要让绣娘们加急赶出来，自己则谁都不带坐着马车就出门了。
……
上京城以方向分为了五大块，正中间便是皇宫，皇宫大门坐北朝南，正对着的南面是达官贵人居住之所，东西是商业重地坊市，北面则是有些混乱的三教九流之处。
此次姜雪青出门来到了东市，这里各种稀罕小玩意儿和铁匠应有尽有，就是路程稍微有些远给他颠了好久，在车里睡了一觉。
醒来后外面风景就变得不一样了，随着马车的前进沿街叫卖声和人流声不绝于耳，越走越热闹，各种包子烤肉的香气顺着车缝钻进来。
姜雪青便在这时下了车，他雪白帷帽罩面，层叠的白色锦袍在阳光下折射出霜雪般的色泽，远远一看便知是南市贵人，路上大家纷纷避开他甚至都不怎么敢看，这也让他自在了很多，兴致勃勃的逛着。
既然必须要去檀香寺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提前布置一番保命东西是必须的。
走着走着他脚步忽然顿住，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客栈，气派的三层小楼雕栏画栋挂满红灯笼，来往客人锦衣华服络绎不绝，明显这家店相当上档次，上面响当当的三字招牌——仙居阁。
姜雪青有些意外，原来仙居阁这么远啊，那顾执雨天给他带的大肘子居然还热乎着，想了想他抬脚上楼，顺便吃个午饭。
店小二一看他这打扮立马笑着来招呼：“客官里边请，请问您需要二楼三楼包间吗？”
姜雪青摇头把嗓音压得粗粗的：“不用，我要在大堂吃。”
店小二一脸秒懂的表情，然后贴心的给他安排了大堂角落靠窗的位置，这里既能看到外面风景，也能听到堂内其他客人们的高谈阔论，还不太引人注目。
姜雪青满意的坐下点了个大肘子，一份卤牛腱子还有个素炒青菜，再来一碗熬了一天的金黄鸡汤，然后也没摘帷帽，就这么喝着茶听周围人聊，因为他刚才一进来就敏锐的提到有人提皇宫二字……他现在对这两个字过敏。
耳边信息很杂乱，等了一会他又听邻桌人聊起来，这些人应该是进京赶考的儒生秀才，要知道文官向来最不好惹，他们也是最喜欢讨论政事的人。
有个头戴纶巾的书生咂摸了几口酒，喝得脖子通红：“刚才我过来的那条路上好生热闹，横行霸市的魏家现在正抄家呢，顾大将军亲自带着禁军去抄的，魏家老小全躲在东市的宅子都没逃过，还打起来了血都飞到门外特别吓人，要不我还真想站外面瞧瞧。”
“活该！”对面小胡子用力挥着扇子，“谁让这魏家在锦衣卫当副指挥使作威作福还嫌不够，直接把手伸到皇宫里来了，幸亏拿走灯笼的是顾大将军，否则换成原本的太子殿下拿怕是命都没了。”
听到这里姜雪青不自觉攥紧茶杯，终于知道顾执用这宫灯来干嘛了，竟是用来扳倒魏家重创了锦衣卫，外人眼里还救了太子一命，谁能想到其实顾执早就准备要太子的命，证据都整理的差不多了。
他有些头疼，这下京城岂不是顾执禁军独大，比原着剧情整整提前了好几个月，不知道会带来什么连锁反应。
这时就听几人继续：“听说皇后娘娘受到了惊吓，取消今年的檀香寺祈福，改由京中贵女们代为祈福，这要是能收到请柬可是天大的荣幸，估计太子妃也是要从里面选。”
一听这话姜雪青差点撂下茶杯，他终于知道皇后为什么专门给他递请柬了，因为顾执宫灯一事立功救了太子……他真是自作孽啊，早知道不多这句嘴了。
不过有利有弊，皇后不去这场暗杀不知道还会不会来了，又或者反而更加来势汹汹。
还好这时候菜上来了，姜雪青躲在帷帽里吃了几大口香糯的肘子，这才抚平了他乱糟糟的心。
吃完饭他就马不停蹄的赶往铁匠处。
店小二说东市最好的铁匠铺子就在这附近，还拿纸给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地图，姜雪青拿着图纸七拐八拐，终于看到了店小二说的那个大铁门。
不愧是铁匠家铺子，连门都是用纯铁打造的，上面还有雕花非常好看，雕的也相当细腻，让人一看大门就直到这铁匠手艺肯定不错，更愿意来买。
这里怎么看怎么挺好的，就是卫生条件稍微差点，地上好多垃圾。姜雪青不得不提起雪白衣摆，柔软的鞋底踩在污泥上，稍微有点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捏着门上铁环轻轻敲下。
他忍不住想幸亏顾执不在这，否则表面波澜不惊回家后还不得洗个三遍澡。
敲了半晌里面没有动静，姜雪青疑惑，他还记得店小二说这几日他一直开张来着，是正忙着吗怎么还不过来。
终于在等了好一会儿之后里面人姗姗来迟，将铁门丝滑的推开。
入目一个壮硕的邋遢老头出现在面前。
老头身上虎背熊腰，一块块肌肉透过粗布麻衣隆起，脸上却是不修边幅大胡子拉碴的，说是老头其实他也看不清脸，只是这人头发和胡子全白了。
姜雪青一看就觉得找对人了，看看这造型这气质，妥妥就是小说中那种有故事、有本事、曾经受过创伤的隐士高人，看似不靠谱实则最靠谱，找这样的人打造一副穿在里面的铁甲相信别人很难破他的防。
就是可惜这样的人一般脾气古怪，未必会给他打造。
于是他礼貌道：“大哥好，我想找您打造一副贴身铁甲，要方便活动然后外表看不出来的。”
小老头闻言翘了翘胡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小哥儿有眼光，你竟然没管我叫老头。”
姜雪青笑了笑，“哪有这么又高又壮的老头。”
这话好像夸到了这小老头的什么点上，他捋了捋小胡子笑问：“几天拿。”
“两天后的晚上可以吗？”
小老头皱眉：“太急了，我这还一堆活。”
姜雪青啪地往桌上放了块小金子，反正不是他的钱不心疼：“能加急吗？”
小老头立马喜笑颜开的把金子拿在手里，用沾满铁色的手摸了摸金子又咬一口，龇牙咧嘴道：“两天后的晚上你拿着一坛好酒过来，到时我就给你。”
“成交！”
姜雪青立马开心的转头就走，他也是真急着想走，这铁匠铺子里太呛了一股烟味，谁知刚转过身就听外面呜呜泱泱的好多脚步声。
什么情况？
他透过铁门的镂空花纹往外看去，隔着一点缝隙看见外面浩浩荡荡的官兵压着犯人走，兵器撞击的声音夹杂着凄厉的哭声尤其恐怖。
小老头在后面幽幽道：“外面抄家呢等会吧，小心兵器不长眼把你这细皮嫩肉的误伤了。”
姜雪青也怕这个，就等在门口不动打算过会再走，谁知下一刻就见顾执骑着高头大马从门口走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执行公务中的顾执，跟在府里见到的很不一样，杀气很重而且多了几分戾气，跟个煞神似的周围人都不敢看他，那柄上午他才摸过的长渊剑正簌簌往下淌血。
这龙傲天可真吓人啊。
姜雪青立即准备后退，谁知已经走过去的顾执竟又退了回来，身躯在红棕宝马上压低，一双漆黑的眼透过门缝跟他对视。
“你怎么在这。”

第16章 有点想你了
见鬼了。
姜雪青有些窘迫，怎么戴着帷帽躲在缝里顾执都能认出来呀。
不过既然被发现了他就朝他笑了笑，使劲拉重重的铁门想出去结果没拉开，被顾执一抬手就推开了，他从马上下来让其他人先走，长靴踏入铁匠院，一身染血的盔甲比铁门还有压迫感。
“怎么不继续锻炼？”顾执摘下脏了的甲胄和面罩，露出一张俊美到锋锐的脸，嗓音虽冷眼底却带着笑意。
姜雪青理直气壮的开始抱怨：“你教的第二招好难啊，那木剑总是打在身上太疼了，我就来找铁匠打个盔甲。”
顾执哑然失笑。
他大步走到铁匠身边，看着他手里已经画完了的盔甲草图，开始皱眉。
“这种铁锁甲扎人。”
正埋头苦干的铁匠一听到质疑立马吹胡子瞪眼睛就要暴起，等抬头看到顾执后一愣，满腔怒火顿时憋回去了，但还是嗡里嗡气别扭道：“你那改。”
顾执接过笔就上前去改图纸，姜雪青不懂这些，一直在旁边转来转去打扰他，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盔甲要有重点的，首先我喜欢造型好看的，然后一定要轻便结实，动起来也不吵不闹没有声音，穿在里面还不显得臃肿，平时穿出门也行还能保护我。”
姜雪青粉红的嘴巴说个不停，刚抄完家的顾执还带着一身褪不去的杀气，冷硬的压迫感让人有些窒息，这会却连公务都不管了半蹲在姜雪青腿边，给他画这些哥儿家娇气的小玩意。
铁匠抬头瞧了姜雪青一眼，眼神木讷没有一点光，他就没见过这么娇气的哥儿，真想让将军劝这祖宗别说了，倒是这顾大将军脾气竟然挺好，频频点头不断涂改，下笔如有神助，很快就画出雏形来。
铁匠的眼睛终于亮了。
他一拍手：“对就是这样！这种款式简直太隐形了，用在准备行动的卧底身上事半功倍！”
姜雪青看不懂这图纸，只觉得顾执画的线条干净又漂亮，甲链形状也还怪好看的，不过见铁匠这激动的反应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有了龙傲天亲自操刀的盔甲只要那些贼人不抹他脖子，相信砍其他地方应该能挺下来。
这宝贝他平时也可以穿，这样当龙傲天后宫的时间里就能放心许多了。
他低头好奇看着图纸，顾执起身出门和外面说了什么，进院后就拿着一大块特殊的银色金属：“用这个打。”
姜雪青瞧着这东西分明跟铁块一模一样，上手摸了摸感觉有点热很细腻，谁知那铁匠一见这东西就立刻揽手里了，睁大眼睛摸来摸去爱不释手。
“乖乖这可是玄铁，打造宝剑的上好材料，就这么用来锻小甲子？”
“嗯，”顾执语气不容置疑，“一天时间够了。”
这下换成姜雪青惊讶了，原来一天就能行？他转头就见铁匠咬牙切齿纠结了好一会，然后像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点头：“行吧一天就一天，不过既然要用玄铁那铁甲活扣应该改动一下，玄铁太硬了。”
说完铁匠用脏兮兮的手在图纸上刷刷改动一点，顾执这次看了好一会，看向铁匠的眼神也有些不同了：“甚好，你叫什么。”
铁匠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铁二柱。”
顾执点头：“最近别离京。”
他继续检查图纸，还询问姜雪青有没有哪里不喜欢，姜雪青却没有心情了。
服了啊他认得这个名字，这不是后来顾执禁军里那位给全军设计超强武器、打造了无数神兵的匠人之神铁二柱吗？书里好多次强调过他帅气阳光的脸和一身腱子肉，以至于他没认出来。
竟然就是这个小老头？
更恐怖的是看铁二柱这兴奋到翘辫子的模样，顾执好像现在就看中他决定收下了，剧情是不是又要发生大变化……救命。
等到终于弄完，姜雪青不得不和顾执一起回了府，顾执坐在前面高头大马上，姜雪青坐在后头马车里撑着下巴，撩开车帘郁闷的吹着风。
他发现剧情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偏离了，因为原着人物太多，恨不得走在路上遇到个稍微特别点的人都是重要NPC，他一只蝴蝶翅膀随便扇扇就跑偏一大截。
吹着晚风一番思量，很快他郁闷的表情渐渐收起。
顾执将他送回府，自己却没进来而是骑马走了，然后……姜雪青同样跟着他脚前脚后走了。
他东西还没买完当然要一次性弄好，就算被顾执发现了也无所谓，反正也想让顾执厌烦他。
不过他想的挺硬气，行动上还是没忍住去了相反的西市，找了几家药材铺子逛，然后专挑那种无良小作坊买了点药，又忍着尴尬买了点春天的药的解药。
是的，书里檀香寺之行这么好的机会，据说还要从里面观察选太子妃，自然有人心术不正下药坏人名节，到时候他就天降正义顺手拯救那个可怜的哥儿。
他也不是白救的，那个可怜的哥儿正是长公主私下里的好闺蜜，这件事鲜有人知，这次带领京城众女眷哥儿祈福的也正是长公主殿下，姜雪青要用这条线跟长公主搭上，想让对方早点出场。
左右剧情已经变化这么多了，眼看着顾执事业进度和各种危机可能比原着来的更快，他得赶紧让正宫哥儿出来跟顾执谈恋爱。
要知道正宫是有点爱吃醋的，因此龙傲天和他谈恋爱时冷落了所有后宫，后面才慢慢说服正宫接纳大家，到时候正宫肯定看不惯顾执在那假装宠他，这样就不失为一种破局方法。
做好决定姜雪青放松心情坐车往回赶，这个时间路上人和马车太多，车夫便换了一条路，等路过一处黑漆漆的高墙大院时姜雪青忽然叫车夫停住。
这不是刑部位于西市的牢房吗？他记得容丽正是被关在这里。
他有些担心容丽一个哥儿能不能受得了这个苦，也不知道他会被关几天，一时间忍不住下车想进去看看他，不行就去跟顾执求情让他早点把人放出来。
此刻牢房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狱卒，面容凶狠看着有些吓人，姜雪青有点怯，准备像电视里那样问问能不能探监，谁知他还没走到地方两位狱卒突然齐齐低头行礼：“见过官夫人。”
嗯？他们态度怎么突然这么好了，就算他衣服不错也不应该啊，毕竟这里面关的本来也是一群罪臣。
这时其中一位狱卒头都不敢抬的扫了眼停在不远处的马车，然后恭恭敬敬问：“请问官夫人您是要进去探望吗？”
姜雪青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终于明白了，他们肯定是认出了顾执的马车，一时间觉得轻松很多，也算是享受了一把龙傲天后宫的好处，于是不再紧张，大方点头：“是。”
话音一落为首的狱卒紧接着就躬身领姜雪青进去了，不得不说里面真够吓人的，真实的牢房里很黑连白天都要点着烛火，中间通道很窄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牢房，每个都很小里面有或坐或躺着哀嚎的人，非常压抑姜雪青都不敢往两边看，难以置信容丽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同时他心中愈发对顾执警惕起来，他不能被如今的表象骗了，顾执今日能送容丽进来，哪天也就能送他进来甚至更狠，他必须小心行事。
这时眼看着狱卒一路快步把他往里领，姜雪青连忙问：“请问这里有位叫容丽的犯人吗？”
狱卒脚步顿住，明显感觉他在头脑风暴，额头都开始冒汗了，然后弯着腰说了句稍等，赶紧抄起旁边小狱卒手里的册子翻看，哗啦啦翻得快要冒火星子。
“没关系，慢点来就好，”姜雪青也被他带的紧张了。
“哦哦在这，”狱卒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连忙又领着姜雪青往里走。
于是姜雪青时隔两日终于再次见到了容丽。
还好谢天谢地，他的牢房看起来不至于太差，虽然都很小和逼仄，但起码有哥儿的隐私，外面不是人人都能随意观看的栅栏而是小木墙，推开门才能看到里面，地上铺着稻草和草席，虽然条件艰苦但看着不像前面那种能住死人的地方。
此刻一见到姜雪青容丽就哭出来了，往日动人的面容看起来也很憔悴。
姜雪青自责的不得了，堂堂一书主角之一竟然因为他沦落到这个地步，连忙上前要安慰，就见容丽激动的抓着他胳膊：“顾将军给我父亲翻案了！真是太感谢你了多亏有你！”
随后他就噼里啪啦的掉眼泪，捂住自己的脸直跺脚：“明日我父就能出来官复原职，我也能跟着一起走了，呜呜呜我终于不是罪臣之子了我要回江南老家！”
姜雪青差点也感动哭了，幸亏没事，回江南挺好的要不是怕连累容丽他都想藏车底偷着一起去了。
姜雪青跟着抽了抽鼻子，声音有点软软的哑：“看来顾执也没那么心狠。”
话落，他身后极近的距离传来声音：“是吗？”
这下姜雪青身体都僵住了，木愣回头，正对上一双凛冽的眉眼。
顾执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语气慢悠悠：“我心不心狠不知道，夫人可挺忙的。”
姜雪青恶人先告状，指着他鼻子问：“你怎么在这？还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顾执黑沉的眼睛定定望着他，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今日抄家护送魏家人过来，我还以为夫人知道此事，特地来此处探望我。”
姜雪青感叹自己真的倒霉，他哪里知道顾执在东市抄家然后大老远把人送来了西市，吃了不懂刑部规矩的亏，难怪刚才狱卒牟足了劲领他往里进，肯定是误会他来看望顾执了，看起来顾执自己也误会了。
“你也可以当做我来看望你了，”姜雪青扬起雪白的下巴自信一笑，“问问还有哪家夫人像我这么贤良淑德关心夫君的。”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把顾执取悦了，他绷紧的宽肩一松，直起身来往外走，一手还扯住姜雪青袖摆轻轻拉着他。
“夫人来了就别走了，陪我待会吧，”顾执率先踏入通道的黑暗里，低低的声音也被吞没了大半，“有点想你了。”
“好啊，”姜雪青一个字都没听清，见混过去了就放松的跟着他走，还不忘跟目瞪口呆的容丽说再见给他关上门。
中间狭窄的走廊姜雪青走着都觉得窄，更遑论高大的顾执，只见他身高与房顶齐高，肩膀又宽到遮住了前方昏黄的烛火，一时间姜雪青视野里只剩他挺拔又有些孤独的背影。
不过他们很快就走出这里，来到了后面宽敞的刑部办公处，顾执虽然不是刑部人员但魏家案和海盐失窃案的主审官都是他，于是近日经常呆在这里办公。
姜雪青一进他的书房就笑了，这不是和侯府里的布置一模一样吗，连书架的摆放位置和朝向都相同，难怪他对自己随便挪他书也无所谓，原来这里还有一间。
顾执让他随便坐，姜雪青便有些自在的往旁边软榻上一躺，倒茶舒服的喝了一口，一转头忽然看到了桌边堆积成山的公文。
他一下想到了高三时书桌旁那一摞摞高高的书籍，如今顾执桌面和那有异曲同工之妙，更骇人的是这些公文必须今天之内处理完。
他看到顾执打开最上面那份认真查看，提笔批注，每一份用的时间都不短，姜雪青惊讶极了，这才真切的意识到顾执有多忙，而这只是他众多工作的其中一项。他每天下朝后还要去郊外军营统兵，带禁军巡城，那些大案也需要他每天到处跑调查线索，可不是坐在这里光看公文就能解决的。
小说里形容顾执办公时从来只会写重点事件，这些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没有人爱看，却都是顾执亲身经历的。
想到他百忙之中每日还要回侯府几趟，昨晚领他逛街，刚才又大老远把他送回府，就算是演的姜雪青也不由得有几分动容，难怪昨天都没时间回府睡。
姜雪青向来对这种精力充沛的狠人有些佩服，不由得放下茶不敢吭声，懒散的身体坐得笔直，都忘了要使劲作一作来烦他。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顾执处理完手中这份公文忽然抬头，看了眼跟罚坐似的姜雪青，指骨曲起捏了捏眉心：“旁边有玩具和吃食，怎么在这干坐着？”
姜雪青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就听他又问：“你是不是不愿去檀香寺？”
这话没来由的忽然一语道破，姜雪青意外原来他看出来了，但其实他现在已经想去了，得早点搭上长公主才行，否则除了这次外也没多少好机会。
于是他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疯狂摆手：“不不不我当然想去，寺庙多好玩啊听说那山上的树特别好看，空气也好我想爬山了。”
顾执点头，沉默半晌说了句：“我陪你去。”
姜雪青笑了，然后摇头没放在心上，毕竟顾执一个男子怎么可能去，要是大老远送他去檀香寺就更不必了，他们侯府到时候肯定是跟着长公主车队一起走。
接下来姜雪青也没陪多久，很快顾执那边就有什么事必须出门一趟，将他又送回侯府后当晚忙得也没回来。
结果第二天一早，姜雪青得知了一个重磅消息。
圣上亲自下令，让京中一众高门公子们也全都跟着一起去檀香寺祈福，由太子殿下与长公主殿下一同主持。
姜雪青呆了。

第17章 他胆敢这么对将军！
世家公子们一起去的话顾执岂不是也去。
姜雪青想到昨晚顾执的话，忽然意识到他一夜未归是不是就在弄这些事？不愧是事业批，为了演戏他好拼。
不过这可真是大好机会，他正愁独自去不容易体现出他和顾执是离心夫妻呢，如今正好让整个京中的高门子弟仔细瞧瞧他姜雪青性格有多娇气无理，有多粗鄙暴发户，根本不可能有人喜欢他。
到时候他就当众使劲折腾顾执，让他装深情都装不下去，就算装了也大家也很难相信顾执会真喜欢他这种人，而且刚好可以撮合他和正宫长公主喜结良缘，最好此次行程一结束就直接给他休了。
这次晚上有顾执在他身边就不担心了，等贼人来了他就紧紧黏着他，就算顾执救长公主他也要跟着，就不信还能死，顾执也肯定会更烦他。
经此一遭，没准他能赶上跟容丽一起去江南呢。
很快姜雪青就起身开始做全新的准备工作，他给自己计划了一场盛大的丢人现场，忙忙碌碌又是一天。
其中有一件令他意外的事，候老夫人听说顾执要去竟然直接称病不去了，要知道原着这段她哪里有什么病，分明就是在躲着顾执。
不过这样也好，老夫人嘴巴碎，他到时候忙着顾执那边也没空和她犟嘴。
次日清晨，一向静谧的上京南市街道上不断传来滚滚马车声，高墙大院内频繁走出勋贵子弟，坐着马车放慢速度朝着皇宫南门驶去。
姜雪青自然也早早准备好了，他今日没穿大红，而是穿了身柔弱的、娇气的、最容易被弄脏显狼狈的白。
偏偏他又画了个非常浓艳的妆，出门前他照着镜子看来看去相当违和不搭，果然，如今他往侯府门口这么一站，刚走出来的霍裳卿远远一看见就顿住了脚步。
不过到底是顾执后宫之人，他很快就露出笑容走到姜雪青面前行礼：“姜夫人好，您今日可真美。”
姜雪青没想到霍裳卿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于是客气笑笑，给他指了指那辆专门给霍裳卿准备的马车。
他仔细看了原着霍裳卿的喜好，知道他独爱兰花，便给他打造了一辆素雅洁净又相当贵气、符合他气质的马车，里面点缀了些花恰好就有兰花。
马车相当于这个时代的豪车，有了这个撑门面的武器，以霍裳卿的能力一定会在檀香寺中结交贵人，书中也正是因此找到了一些亲生父母的线索。
至于姜雪青嘛……毕竟是已经嫁人的哥儿了，他得跟顾执坐一辆车才行，顾执昨晚没回来，遣人告诉他今日在皇宫门口汇合，这期间按理来说其他人都坐在马车里应该不会看到什么，但姜雪青觉得这其中大有可为。
昨天他忙碌了大半天就是盯着人仔细装扮马车，终于在他的打造下一辆充斥着暴发户和铜臭味的马车闪亮出场。
这可真的是相当铜臭，因为马车表面硬生生被他缝满了密密麻麻的铜板，简直就是行走的钱袋子，阳光下闪烁着令人震撼的光泽，以至于霍裳卿登上了自己的车还忍不住一步三回头看这边。
这样应该就行了，很符合他暴发户又没见识的身份，于是他也提着衣摆很快上车。
随着马车轰隆隆往前走，越靠近皇宫周围马车就越多，京城绝大多数世家都会在皇宫南门排成几排，男子车列在前，女眷哥儿们在中央，最后是一列列全副武装的羽林军。
此刻所有马车都停在宫门广场前静等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数量之多连京中也罕见如此热闹之景。
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攀比，昌隆侯府是大奉朝伫立已久的老牌世家，府邸位置距离皇宫很近，即便在南市都是人人艳羡的寸土寸金之地，于是即便是同一时间出发，他的马车也是最早到达的之一，正因如此，马车在队列中的位置很大程度上体现出宅院位置和家世。
这还不算完，乘坐的马车也是能体现一府品味的地方。
所以此刻不少未婚少男少女们都红着脸将车帘掀开一条小缝，好奇的目光在众多马车上打转，有的团花锦簇，有的墨宝书香，还有些看似朴素但用料极好，但唯独没见过这么……难以形容的。
很快震惊的目光纷纷集中在姜雪青马车上。
姜雪青没有掀帘，铜板也全都遮上了看不出这是哪个府的车，一时间四周不断响起窃窃私语。
“这是哪家的？”
“看停车位置应该不是我等能妄议的，可这马车怎么这样啊？”
这时忽然有人问一声：“该不会是那乡下哥儿的吧。”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有些维持不住体面了，一道道目光瞬间跟刀子似的切过去，语气也不善起来。
“竟然是这黄脸婆的，难怪如此，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识竟把铜板当宝了。”
“小点声，听说将军大人很看重他。”
“看重什么呀？只是将军仁至义尽罢了，没听盛叶说他们宫宴那晚遇到他了吗，这黄脸婆长相奇丑脾气还差，大过节的自己在那逛街，将军怎么可能看重。”
说到这那人看向盛尚书家马车：“是吧盛叶。”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盛叶一张清秀的脸露出来，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回头瞧了眼那铜板马车，又顿了下才气鼓鼓说：“管他长什么样，反正心灵那么丑。”
其他人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是被丑到了心有余悸，不由得再次扼腕将军那样清俊之人居然被这种人赖上，甚至有人开始小声讨论如果自己以后能入将军府该怎么收拾他。
日头渐盛，偌大的广场上骚动起来，嗡嗡声不绝于耳，却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姜雪青正倚在马车里笑眯眯听大家讨论他，见大家都不信顾执喜欢他就忍不住捂嘴偷笑，太好了等今日过去他们肯定更不信了，这时忽然感觉所有声音都停了，便狐疑的掀开帘子往外看。
有人出来了。
几人高的朱红宫门大开，身后是宽阔到恐怖的高墙甬道，滔天权势却压不住那人一身风骨，他像是踏着风雪而来，一人一剑自带凛冽之感。
能在宫内配剑，也唯有顾执一人。
姜雪青瞟了眼所有马车齐刷刷掀开帘子的动作，不由得有些咋舌，亲眼看上去比小说里形容的还夸张，龙傲天后宫范围波及之广真是远超他想象，难怪容丽霍裳卿和顾执的初遇有了一丁点改变就没有成为他后宫，因为他能选择的人太多了。
就现在，不知道有多女子与哥儿正跃跃欲试呢。
在这些殷殷期盼中，顾执那双比书里描写还惊为天人的瑞凤眼却目不斜视，然后在一双双瞪大的眼睛中，倾身上了那辆臭不可闻的破马车。
无数心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车内，帘子刚一掀开姜雪青表情就不善，他蹲守在门口，原本细长的眼尾都睁圆了些。
刚才他在车里才想起来顾执其实很讨厌后宫争风吃醋，如果有两个人作对那么通常这两人都会被冷落几天，唯一破例的只有正宫哥儿，顾执也只会哄他。
于是他早早搓红了脸蛋，用拈酸吃醋的语气轻飘飘说：“还进来做什么，外面不是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他们爱看就给他们看吧。”
此刻顾执俯身探进头来，苍白俊美的脸极其有冲击力，绝对是帅得让人头晕目眩的级别，但同时他脸皮也厚的令人震惊，听着姜雪青的讽刺竟然还笑了，正要开口就被姜雪青赶紧不听不听地打断，掰着脸往外推。
柔白的手心触碰到他脸颊皮肤，然后用力捧着脸，属于哥儿的惑人气息近距离飘来，顾执竟是从脸颊到脖颈瞬间红透了。
车外数不清的目光正落在他英姿飒爽的背影上，谁知将军顿了一下，却只听里面好像说了什么，将军、将军竟被赶下了车。
他连身体都有些僵硬了，转头就翻身上了马。
这这这！这黄脸婆胆敢！
广场上音量轰然炸开了，如果目光如箭那铜板马车早就被扎烂了，很多人先是愤然他胆敢这么对待将军，反应过来后又暗自狂喜的庆幸他们不和，连面子上的功夫都做不得，背地里肯定更是没有接触。
空气里气急败坏的声音逐渐掺杂了笑声，不少人忍不住再次掀开帘子，偷偷仰头瞧着少年将军那修长挺拔的背影。
这边小姐哥儿们的热闹也让前方那些公子们看到了，一时议论纷纷，同样都对那马车里的人好奇，频频回头。
这可是能让顾将军都吃瘪的人，世上竟有如此凶厉的哥儿……不对，该不会是太过壮硕车里挤得坐不下了吧。
想到这许多人扭头就把帘子拉上了。
却见这时一缕黑发顺着风从车窗吹出来，搭在将军骑马的腿上，柔软又紧贴着，不多会便有指尖从车帘下伸出，勾着发丝往回拉，黑发缠绕在晃眼的细白指腹上，收紧勒出透粉的肉。
看着看着就有人赶紧撂下帘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群男子耳朵忽然涨红了。
好、好像也没那么难看。

第18章 我真不想出风头
姜雪青在马车里摆弄自己的贴身内甲。
内甲柔软服帖，从外面一点也看不出来异样，有点像保暖内衣，长衣长袖基本上除了露出来的脖子脑袋手脚不能护着其他地方都没问题了，不愧是铁二柱出品。
他满意的看来看去，同时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奇怪，他越听越不对劲。
顾执好像在外面做了什么，自从出去骑马后那些讨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没两分钟现在已经听不见了，明明大家还在聊其他的偏偏不敢再提他了，肯定是顾执搞的鬼。
这么一来大家岂不是又要觉得顾执喜欢他？不行，他得来一些狠的。
思索的功夫很快太子殿下和长公主殿下就来了，由于在场有男有女有哥儿，他们便免了大家的行礼让所有人继续待在马车上，浩浩荡荡的马车队列很快出发。
檀香寺并不远就在京城郊外，清晨出发大概下午就能到，晚上在寺内住一天，明天上午去祈福明晚就能回京。
随着马车轰隆隆走动，姜雪青撑着下巴回忆原着剧情，没一会就眼睛一亮想到了。
书里在快到檀香寺时有一个小插曲，有一位哥儿相当倒霉，在队列走进苹果树林时恰好有一颗苹果树因为昨晚被雷劈过忽然倒下，虽然没朝车列的方向倒，但是噼里啪啦直往下掉果子，蹦来蹦去的苹果正好把其中一只马儿吓了一跳，惊得翻车了。
那惨惨的哥儿直接被扣在马车里，一群羽林军不得不出来一起抬马车，众目睽睽下将里面狼狈的哥儿拉扯了出来，还是好心的容丽及时赶到拿了个帷帽给他戴上，因此让容丽在京中得了善良的美名。
虽然这哥儿没受伤但也当着全京城贵圈的面丢了人，据说回去后郁闷了好久。
想到这姜雪青笑了，很好小哥儿这次你不用郁闷了，这个人今天我来替你丢！
不过首先得想办法把顾执支远点，不然有他那一身功夫在马车怎么可能翻得了，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姜雪青都没敢在车里睡觉，一直边吃东西边等待时机。
日头很快来到下午。
窗外也由香喷喷的街景变成了叠峦叠嶂的树林，山路不好走颠得姜雪青很快就没了胃口，忍不住把窗帘拨开一条缝透气。
也不知道顾执是后脑勺长眼睛了还是耳朵太尖，他刚拉开一角顾执就骑着马靠近：“我可以上车了？”
姜雪青没想到他竟然还惦记这个，一时无语：“还上来做什么呀，应该都快到檀香寺了吧。”
顾执却不说话了，一双狭长凤眼定定看着他，突起的喉结滚动。
他轻声解释：“我不喜被旁人看，只能是夫人来看。”
撒谎，姜雪青心里摇头，龙傲天最享受哥儿们的注视了。
不过他还是被盯得有点不自在，正要重新拉上帘子，忽然发现地上有一颗青涩的苹果。
诶？这么快就到了。
他眸光一下亮了，顾执顺着他目光也看到了，冷沉嗓音前所未有的好听：“前面有一片苹果树林，想吃苹果？”
姜雪青差点就要给他鼓掌了，笑容真诚丝毫没作假：“想吃！”
顾执却摇头：“这边树上的苹果不能吃。”
“为什么？”
“佛门禁地不许杀生，所以不捉虫。”
啧，看来顾执是摘来吃过呀，没想到看着少年老成的他还有这样一面。
“那我吃青苹果，”姜雪青往外瞧了一眼，伸手指了指极远处独立于苹果林外的一颗小小树苗：“我要吃那颗树上的，这么小里面的虫子总该少吧。”
顾执挑眉：“不怕酸？”
怕，姜雪青最吃不了酸，但他戳了戳顾执骑马的腿，下意识抿唇，松开后红唇洇出一点湿亮痕迹：“这不是还有你帮我吃吗？”
这次顾执终于没拦着了，整张脸涨红到跟冒火似的骑着马就朝那边狂奔，看得姜雪青捂嘴偷笑，果然这招好用顾执根本没法接受他的触碰，这不就吓跑了，以后可以多试试。
他探头往外看，不得不说真正会骑马的人就是不一样，核心相当稳上半身根本不会乱晃，手长腿长当真是英姿飒爽。
同样的，他骑马速度也是相当之快，眨眼间就跑出了好远。
姜雪青这下后悔刚才怎么没指更远点了，怕他回来太早赶紧让车夫先靠边停下，小声道：“我们先等一会将军。”
不过说是这么说，其实他是在找后面那个倒霉哥儿的车，很快目光就锁定了距离他不远的檀木马车。
等到那辆马车即将来到他们面前时，他让车夫赶紧驾马，跑到他前面插了个队。
突然被插队那檀木马车被逼得顿了下，耳边隐约传来了一点哥儿的抱怨声，声音好像有点耳熟不过姜雪青也没出去看，而是紧张的拉开一点前面车帘，专心寻找被劈过的苹果树。
苹果林不大，应该马上就到了。
同时他还分心朝顾执那边瞟，见顾执已经到了小树苗那开始选果子了，一时有些着急。
好在果子似乎不好选顾执一直在挑，前面的雷劈苹果树很快就被他给找到了，就在拐弯不远处，乍一看还算完好其实仔细看只有一点树根还连着了，马上就倒，前面那些车还有说有笑的丝毫没发现异样。
姜雪青立刻朝马车后面缩去，准备待会一翻车就大喊大叫救命，其实要不是他里面穿着玄铁内甲不方便见人，他都想趁机弄破自己衣服了，反正又不是真哥儿不怕被男人看，趁机败坏名节更好。
很快随着队列逐渐靠近那棵树，马车也越来越颠簸，这边石头和掉落的果子都很多，颠到姜雪青不得不扶着垫子。
来了来了，马上就摔。
随着他心里倒计时一结束，只听见外面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传来噼里啪啦如同下冰雹一样的动静。
耳边充斥着马儿们嘶哑尖利的叫声。
啊啊啊——
还没等姜雪青开始叫唤，前后突然同时传来了哥儿的尖叫，伴随着轰隆轰隆的翻车，偏偏姜雪青自己的马车稳稳当当停下了。
什么情况？他猛地掀开车帘，就见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只见大树和原着相反，居然朝着他们车列的方向倒了，摔在地上摔得稀碎，前后两辆车的马儿竟然全都被吓到前腿直立，没脑子乱转一个往前一个往后跑，眼看着就要当着他面撞上了又赶快扬起蹄子急转弯。
这可苦了后面车厢里的哥儿，马是躲开了，后面的车厢却因为惯性被狠狠甩得就要撞在一起，眼看着就要在他面前撞个四分五裂，两位哥儿半个身体都甩出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姜雪青想也没想奔出车厢使劲一拽，在马车撞上的前一刻狠狠将两人拉出来。
轰隆！
剧烈的灰尘扬起，碎木横飞，等白烟散去慌乱的众人就看到白衣哥儿如同仙子下凡般拉着两位痛哭哥儿的手，经历了那么大的事却泰然自若，一张脸狐眸雪肤红唇，妖艳如林中精怪。
其他人这时才急忙匆匆赶过来，苹果树林里自发响起了掌声。
“好、好漂亮的哥儿，是仙子下来救人了吗？”
“佛门地界哪来的仙子，一看就是哪位英武将军家出身的。”
“没见过诶，突然出现在这是孟尚书家的吗？没听孟叶提过他有这么厉害的亲人。”
“旁边怎么是那铜钱马车？该不会是……”
“呸怎么可能，那土哥儿定是在里面吓得不敢出来了。”
此刻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夸赞，而姜雪青被两个吓到痛哭的哥儿紧紧拉住手，表情不是镇定，是傻了。
他先是看向左手边曾被他拿着宫灯讽刺过的娇俏哥儿孟叶，又看向右手边清丽绝伦、眉尾悬着授金带的长公主殿下，终于明白自己闯祸了。
完蛋了，他听着耳边络绎不绝的夸奖，想到自己出来救人时的闪亮登场，心想全都完蛋了。
他终于明白刚才苹果树为什么会朝这边倒了，因为他改变了剧情导致长公主也来了檀香寺。
看样子长公主古灵精怪不想坐公主轿辇，之前在广场上故意不让大家出来行礼，趁机和他那位私交好友换了马车。
如果他刚才没让顾执去摘苹果，也没用自己马车来插队的话，这会英雄救美的就是顾执了，以他的轻功必然拯救的非常帅气。
他竟然破坏了剧情自发生成的正宫与男主初见……
反应过来后姜雪青被自己蠢哭了，捂着脸就想赶紧钻回铜钱马车里，偏偏下一刻，一道狂奔而来的高大身躯将他死死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勒进血肉里。
呃，胸肌贴脸的滋味谁懂，姜雪青脸蛋通红，一时间不知道是被挤得还是窘迫的。
他听到了顾执几近哽咽的声音：“有没有吓到？抱歉我来晚了，以后再也不会留你自己在这。”
姜雪青发现顾执演技是真的很好，赶过来时马都不要了直接轻功飞过来的，抱着他的手都在发抖，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然而他可是看过原着的人，区区一点小意外怎么可能吓得住战场上身经百战的龙傲天呢。
姜雪青一时间有点着急，顾执别演了赶快去那边抱抱被吓哭的正宫吧，要知道长公主很早就开始暗恋顾执了，等长公主反应过来看到这一幕还不醋死，他可不想得罪正宫。
想到这他赶紧说没事，努力挣脱顾执的怀抱想撺掇他去安慰那两人，谁知转眼又被另一个人死死抱住了。
“呜呜呜吓死我了，多亏有你在，你好美啊好香啊本宫要给你重赏！”
姜雪青懵了。
他看向抱他那人飘荡的金绶带，难以置信自己先后被男主和正宫抱了。
长公主你的醋呢……忘带了吗？

第19章 折腾顾执
反应过来后姜雪青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可是众目睽睽下的救命之恩，长公主又是大智若愚的性格，心里再怎么吃醋也不可能表现出来的，面上肯定会和他亲密，也会和顾执避嫌，他得找机会给这两人单独相处才行。
于是他红唇张了张，一副才回过神被吓得怕极了的模样，还没等说出话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姜雪青演技向来不太好，唯一比较炉火纯青的就是装晕了，骨骼细薄的身体娇娇弱弱倒下，连顾执都没发现过端倪。
果然，身体往下倒的那一刻耳边传来阵阵惊呼，姜雪青感觉有四只手同时接住了他，左边的两只手修长有力，右边的手细长柔软。
好机会，此刻有他的身体遮住大家视线，按照套路来讲两位主角刚好能在无意间互相碰到手，然后心痒痒好久。
来呀，碰一起碰一起。
姜雪青闭眼期待着。
脑海中恍若有电流划过，很快两位主角的手确实碰到了……呃，只不过是都碰到了他的手。
姜雪青左右肩膀和手腕被同时握住，他们第一反应都是把人往自己身边拉，薄薄的衣领布料登时被扯开了点，露出一小块凝脂般的皮肤。
空气似乎静默了瞬，两人竟同时双双放手，不愧是夫妻俩连这种时候都有默契，就是苦了姜雪青要被他们摔地上了。
姜雪青差点睁眼，极力控制自己别乱动，好在下一秒被顾执手疾眼快接到了怀里，柔软的身体被高大身躯罩住遮盖。
周围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大家似乎这才从之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看着顾将军将人打横抱起，明明这一幕对任何哥儿来说都是无比甜蜜的梦，可不知怎的，众人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陷入哥儿的细腰里，离得老远都能想象到那肤肉多么软多么嫩多么白，竟有了一丝放开他让我来的念头。
不少人都在心惊，这哥儿究竟是哪冒出来的，竟是将俊美至极的顾将军都衬成了抢新娘的土匪。
恐怕将军正妻马上就要换人了，那土哥儿蹦跶不了几天。
四周有些吵，只不过其他声音姜雪青都听不见了，此刻他被顾执拢在怀里，听见长公主焦急的说要找太医来，姜雪青哪能真的被太医诊脉，正想找个由头假装醒了，手腕就忽然被按住。
顾执、顾执竟然在号他的脉！
姜雪青心率瞬间狂飙，感觉自己像是武侠小说中被敌人拿住命脉的倒霉人，这下无论会不会医术的人肯定都能察觉到异常了。
触碰他手腕的指腹尤其滚烫，上面还覆着薄茧，只号了几秒便松开，姜雪青一下子更紧张了，听到顾执声音冷静：“无妨只是有些受惊，臣带他回马车休息。”
呼，姜雪青和长公主同时松了口气。
很快他被抱着往回走，直到两人进了铜板马车，周围人才终于在骇然中意识到了姜雪青的身份。
他竟然就是那土哥儿……
车外忽然变得特别吵，车内姜雪青被轻放在软榻上，顾执还往他身上盖了个被，大热天的姜雪青感觉自己本就红了的脸开始冒火，不过他还是没打算醒，准备等顾执出去了再起来。
耳边很快传来顾执起身下车的声音。
姜雪青松了口气即刻睁眼，谁知近距离对上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顾执欺身压近，高大身躯和滚烫的热度无一不彰显出侵略感，他分明没什么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此刻很不开心。
好险差点亲上了。
姜雪青下意识起身往后躲，看到顾执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不想同长公主多谈？”
好啊，这是来替自家公主找场子了，姜雪青心中欢喜，不愧是正宫哥儿的待遇，他只是装晕欺骗了长公主顾执都不开心，看来有戏。
不过他没有承认，摇摇头：“没有啊。”
“嗯，”顾执点头，随后用肯定的语气：“所以夫人是不想同我多聊？”
姜雪青红唇微启，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顾执重新直起身，语气透着些危险：“我以为夫人上车便会与我解释原委，原来竟是连我也想一同骗过去，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姜雪青哪里知道他有什么错，他只是怕自己多说多错而已。
他抱着膝盖不瞧顾执，小小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单薄，声线绵软：“原来你也知道自己错了呀，我才不想和你多说话。”
顾执身上的冷意一松，有些诧异：“错在何处？”
“你居然连错在哪都不知道？”姜雪青来劲了，脸都气红了对着他指指点点：“以后不要和我说话。”
说完他倒头就躺在软榻上，雪白的袜子还使劲蹬了几下把被子踹下去，还想踢车板时两只脚腕被顾执攥住。
这还怪痒的，姜雪青脚脖子麻麻的去踢顾执手，顺带不小心踢了他小腹两下，第一下脚感还挺好很有韧性，后面就变得特别硬，还没等他再踢双脚便被顾执拢在掌心。
“连踢一下都不行？”姜雪青露出诧异的神情，他又没用力男主怎么忽然生气了。
“不是。”
掌心的脚又小又软，隔着罗袜都滑得攥不住，顾执下颌绷得死紧，寒潭下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极力隐忍什么，片刻只能说一句：“佛门清净地不可如此。”
姜雪青默了片刻，难以置信的看着顾执。
他在小腿掐了一把，疼得眼尾鼻尖立刻红了，嗓音也染上了哭腔，慢慢道：“我知道的，是我不清净，大家都说我不干净。”
说完他就捂着脸趴软榻上，无论身后顾执怎么不停给他道歉都不理，躲在枕头里偷笑。
他忽然发现和顾执在一起也没那么难熬了，只要自己能使劲折腾他，他就没办法折腾自己了。
经过了刚才的插曲马车队列加速前行，终于在未时抵达檀香寺。
檀香寺顾名思义，内部栽种着数不清的檀香紫檀树，曲径通幽风景优美，后山更是高耸入云，历来是皇家祈福之所，厢房众多。
不过这样的地方自然不能按照身份地位来安排厢房，佛家众生平等，于是所有人到达主殿后抽签决定厢房，而且需每人抽取自己的，不可让旁人代抽，只有夫妻是可以代抽的。
姜雪青被顾执从马车里抱出来，可他漂亮的眼睛只朝人群里看着，一眼都不往顾执身上瞧。
顾执好像背上了什么沉重的担子，战场上最艰难的时刻都没如此为难，连脊背都显得没那么挺拔了。
他薄唇绷成一条直线，冷峻的眉眼紧拧：“夫人在椅子上休息片刻，前面人多我去抽签。”
姜雪青抬头看了眼偌大的太阳，指尖并拢扇了扇风，不吭声。
很快他头顶一暗，顾执高大的身躯挡在他面前遮住了阳光，逆光下他气质看起来更凶了，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姜雪青有些惊讶他为自己挡光，虽然确实凉快了不少，不过他可不能看他，等着顾执什么时候自己走，眼神飘来飘去瞧着那边正在抽签的长公主。
檀香寺一人一间房，即便是成亲了也要分开住，他有些担心自己晚上的安危，要是剧情大神能眷顾一下让他住的离这对眷侣近点就好了。
不过很快姜雪青就把目光低下了，因为他发现好多人在盯着自己和顾执那边，神情还特别复杂，意识到不能再让他们感觉自己和顾执关系好了，便低着头去踢地上的小石子。
啪嗒一声，石子飞到了顾执皂靴上，从清晨到现在表面都一尘不染的皂靴被他弄脏了一小块。
他心里偷笑，这下顾执肯定会脏的难受，还是别在这守着他装样子了，赶快抽个签去厢房换衣服吧。
然后他安静等待了几秒，又等待了几分钟，顾执一直没有动静，倒是姜雪青有点坐不住了，正要抬头说让他去抽签，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声音。
“青青，我从来没觉得你不干净。”
姜雪青抿了抿唇，有点惊讶这是龙傲天能说出来的话，要知道顾执可不清楚他和杀猪的没洞房，按照这个时代接受的常理说他不干净都是轻的，就算顾执只是假装喜欢他都会觉得打心眼里恶心才对。
不过顾执都演戏到这个地步了他也不能太过分，那边长公主快要抽完了。
于是他一拍手露出笑容：“好好好，那你快去抽签，就抽长公主现在抽的那个箱子吧，我想住的离他近一点。”
顾执看起来相当意外他的喜怒无常。
很快等顾执过去了，姜雪青就一直盯着他和长公主的动向。
果然人家俩不愧是天生一对，全世界都在帮忙撮合，顾执刚一过去旁边和尚就新弄来一个抽签箱，大家都去一股脑的那边排队了，就剩最前面的长公主和被他指定去这里的顾执。
这下可不就成了二人世界吗？最好住持再看他们俩有缘让他们抽个签什么的。
没一会，长公主回头主动和顾执交谈起来，两人背对着他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一直在说。
姜雪青悬起来的心脏终于能放下来了，忍不住开心的站起来，不愧是正宫真的不一样，他无比期待的等着，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小施主，我看你与我佛有缘，是否愿意来抽一签。”
姜雪青一回头，看到一位白白胖胖下巴长了颗痣的和尚正端着个竹筒笑眯眯看他。
下巴有痣还白胖……这不是原着里檀香寺历来最年轻有天赋的住持吗？书里这位可是一眼看中了长公主，甚至后来还成了当朝国师，怎么跑到他这来了。
姜雪青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生怕正宫气运被自己吸走，赶紧摇头想说不用了。
谁知那和尚忽然把竹桶往他怀里一塞紧接着松手，姜雪青下意识手忙脚乱接住，却偏偏还是掉落了一枚签。
“哎呀，”和尚一乐，胖胖的身体灵活捡起竹签，“果然和施主有缘啊，让我来解上一解。”

第20章 我怎么会是万人迷呢
和尚说完就开始对着阳光瞧起竹签来，特意用两只手捧着只露出一条缝去看，竟是还怕他偷看一样。
姜雪青记得原着里这位挺正经的啊，莫不是认错人了，不过都这样了他也没法拒绝，一般小说里的签文都挺准的，就算当时以为不准肯定也和后续事件有关，兴许这就是剧情大神给他指点迷津来了。
于是他乖乖站好等着，余光瞥见白胖和尚盯着签文瞧了又瞧，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最后抬手不断摸着那签文。
好眼熟的动作。
姜雪青这下一点也不期待了，这不是和原着里和尚给长公主看的动作一模一样吗，顺序都不带变的，剧情也太偷懒了谁是顾执正妻就把这段剧情给谁。
果然，和尚放下签文便摇头晃脑道：“此签乃姻缘签，施主身边人才是最好的归宿，请珍惜眼前人。”
姜雪青麻木点头。
一模一样。
原着中这次祈福长公主没来，所以抽到此签时已经是和男主在一起之后了，当时他正因为后宫的事闹脾气散心，抽到此签后心境豁然开朗，结果现在这签跑到他这来了。
“多谢大师，”姜雪青道谢完转身就要走，谁知刚走了没几步那和尚又跟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他面前，摸了摸下巴上的痣然后一笑。
“贫僧缜圆，有话要送给小施主。”
“嗯？”姜雪青不记得书里有这段。
缜圆和尚却没像之前那样笑眯眯的，表情正经起来：“姻缘签乃是施主自己抽取，并非贫僧之意，接下来的话才是由贫僧相面而来。”
“大师请讲。”
“我观施主眼尾有痣，面透粉红，有万人追逐痴迷之相，小心桃花劫。”
姜雪青第一反应就是想笑，他哪来的桃花呀大家都很讨厌他的，明明是顾执桃花多，该不会是剧情又偷懒把跟顾执说的话给他了吧。
然而仔细一想顾执眼尾没痣，长公主也没痣。
他张了张嘴，指尖迷茫的指了指自己：“是我有桃花劫吗？”
那和尚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抱着竹筒晃悠着光头走了：“哎呀天机不可泄露，施主可申时走一趟后山。”
和尚打着哑谜，可姜雪青一听见后山顿时明白了，好个心机和尚竟然想害他。
原着中埋伏在寺中的其中一支杀手正是潜伏在后山，以他的运气过去一准碰到，怪不得打哑谜因为如果他不去还真没有这一劫，去了那就有了，看来缜圆和尚是剧情大神派来杀他的，难怪未来会是国师。
姜雪青很惜命，远远看了眼后山密集的古木林就不打算过去了，挪了挪脚步将目光重新投向大殿，然后忍不住转头偷笑。
只见人群中央有两人正并肩朝这边走，容貌都是惊为天人，沉默寡言的大将军和古灵精怪的长公主别提有多般配了，顾执还微微偏头听着长公主说话，不愧是男主和正宫，只要一有接触就跟磁铁似的吸在一起。
姜雪青可不能这个时候当电灯泡，于是他假装没看到人，先是绕到树后躲开他们视线，随后溜溜达达往厢房那边走。
寺中景色实在是好，到处都是檀香树空气清晰，在这种地方散步想必十分宜人，不过姜雪青也不敢到处乱走，就吊在人堆尾巴慢腾腾挪着。
可惜没走几步他就忍不住停下了。
人群好像有点怪怪的。
他看向周围若有似无的偷看视线，频频有人状似无意回头，正常厌恶他应该是光明正大的、趁他独自在这讽刺一番才对，他都做好了假装恶毒趾高气昂的准备了。
可现在但凡他目光看到的地方无论是哥儿女人还是男人都下意识避开视线，以往伴随的嗡嗡讨论声没了，偶尔有人重新抬头回看他也一副满脸通红的样子。
不对劲，姜雪青下意识后退，不料撞到一具高大的身躯，冷淡松香传入鼻间，没回头他就知道是顾执。
“你怎么过来了？”他惊讶转过身，又看到了顾执身边的长公主，连忙行礼同时心中疑惑，好好的约会这两人过来找他做什么？
“不用多礼，你可是本宫的救命恩人，”长公主上前一步就挎着姜雪青胳膊，清丽的眼睛眨啊眨一直偏过头瞧他，仿佛被胶水沾上了一样。
姜雪青怪不自在的道谢，毕竟对他来说哥儿和男人都是男的，其实没什么区别，他不太习惯和不熟的人有肢体接触，同时有些迷茫，一直盯着情敌是长公主吃醋的反应吗？原着中是顾执视角还真没太细写。
他抬头看向一旁的顾执，就见顾执垂眸盯着他们相交的手，虹膜黑沉看不出情绪，这倒有点像是吃醋酸溜溜的反应了，姜雪青终于放心下来，终于啊顾执终于开窍了，自己碰长公主他吃醋了吧，好家伙连哥儿的飞醋他都吃。
于是姜雪青勾起唇角故意朝长公主身上靠了靠，将脸蛋靠在他肩膀上，一点软肉被挤得圆了些，脸蛋透出粉色，像个熟透了的大白桃。
果然顾执眼神陡然更暗了，甚至还抬脚上前一步，下颌喉结绷紧，姜雪青心中偷笑然后转头去看长公主，然后就发现……呃，长公主怎么脸红了，是不是被顾执盯得不好意思了。
这时一只手忽然将他胳膊从长公主怀里抽出来，隔着袖子下滑牵住，和苍白透着血管蓝的肤色不同，这只手温度烫得惊人。
“殿下说送你一份礼物，我们去看看吧，”顾执沉声，这次眼神终于不别扭了，就是牵着手怪不适应的。
嗯？所以他们刚才聊天不会就是在说这件事吧。
不过能聊就行，姜雪青最喜欢收礼物了，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甚至忽略了手上的不自在：“多谢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瞧着他愣了一下，然后这才像是回神的样子，连忙一拍手：“对，这可不算在赏赐里面的，是我个人送雪青的礼物哦。”
这下姜雪青更开心了，很快跟着他们走。
经过的人群纷纷给三人让路行礼，头也不抬的后退，姜雪青人仗人势，忽然明白大家为何这个反应了，如今顾执展示了对他的在意，他又当众救了长公主一命，就算大家心里有再多话此刻都不好多说了，瞧瞧这一个个脸色都憋得怪怪的。
不过没关系，此行最大目的已经完成，顾执已经成功对长公主起了占有欲，只要他动心了一切都好说，然后等今晚再来一出英雄救美不愁两人不喜结连理。
到时长公主千金之尊怎么可能做妾，他就能顺理成章被休了。
姜雪青脚步轻快的跟着他们走，也不知道那礼物是什么，他喜欢贵重精致的，公主送的肯定不会差。
耳边很快只剩下清越的鸟鸣，寺中到处都是树和山坡，也不知道这会到了哪里。
走着走着，姜雪青忽然意识到自己竟一直没眼色的走在两人中间，于是他放慢了一点脚步，让这两人在前面并肩走。
谁知才刚落后两步，两人竟同时回头：“怎么了？”
“呃，”姜雪青惊讶的睁大眼睛，连有些尖的眼尾都睁圆了，“我、我不知道路，跟着你们走就好。”
“山路颠簸。”
“小心滑倒。”
顾执与长公主同时开口，下一刻姜雪青就被顾执牵着袖子拉到身边，长公主仰头看了眼顾执，哼了一声没说话。
姜雪青懂了，小情侣之间的趣味。
于是他一路头也不抬盯着自己的脚，也不看也不问，专心当个配合的木偶人，以免影响他们的吃醋进度。
然而走了一会，他发现余光怎么一直是树林，檀香寺虽大可建筑也多，这会竟一座古楼都没看到。
“这是哪里？”他垫着脚看来看去，周围参天古木映入眼帘，每棵树都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遮住了阳光视线有点暗。
“后山，”长公主捋了捋额发上的金绶带，有些不好意思，“礼物稍微有点远，不过马上就到了。”
姜雪青拔腿就跑的心都有了。
居然是后山，他泛红的脸色顷刻间白了，最能惹事的龙傲天和正宫就在他身边，待会一旦遭遇杀手死的肯定是他这个占着正妻之位的炮灰，剧情怎么卸磨杀驴呀他刚撮合完就要死吗？
这会他要是独自往回跑几乎必死无疑。
姜雪青心脏狂跳，立刻停住脚步面露痛苦的捂着肚子：“我忽然肚子好疼想上厕所。”
快带他走吧，一秒都不想待了。
姜雪青话音落下只觉得身体一轻，腿弯似乎被揽住了，随后他竟飞速移动视线里甚至出现了残影，下一刻一座古香古色的小木屋出现在面前，木屋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
顾执担心的放下他：“我在外面等你。”
姜雪青头皮唰地麻了。
后山竟然还修了厕所，顾执直接用轻功把他带过来了，这下身处后山深处更不好跑了，他盯着这个黑乎乎的厕所愈发意识到杀手有可能就在里面，如果真进去被抹脖子就是分分钟的事。

第21章 桃花劫
“不疼了，我肚子忽然好了，”姜雪青赶紧后退，一回头就扑进了顾执坏里，脸色煞白的紧紧抱住他腰，一副死都不撒手的架势。
软软的发顶抵着顾执下巴，像一团绵密又香软的云滑进怀中，即便无比想用力留在手中却也知道那云珍贵到一碰就碎，一旦被吓到以后就不会再这样亲腻了。
顾执身体僵硬的像块石头。
姜雪青自然也感觉到了，心中咋舌，他发现男主这个人是很典型的上位者进攻思维，可以为了演戏主动和自己接触，但反过来就绝对不行，不允许自己处于被动地位，他甚至觉得顾执在极力克制什么，估计下一秒就要受不了的将自己推开了。
不行不行，以后怎么推都行现在一定要锁死。
姜雪青急急的扣紧双手，头也贴近打定主意粘他身上。
耳边传来狂乱的心跳声，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顾执的，呼啸风声不断穿梭古林，参天大树依旧平静的伫立着，树叶却洒落一地。
顾执浑身仿佛有火在烧，隐忍到额角青筋都隆起，终究还是抬手回抱住姜雪青，却没扣紧他过于柔软的身体：“身上怎么这么凉。”
姜雪青没回答他的话，而是抄起顾执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围了一圈。
是的，毕竟其他地方都有软甲就脖子最危险，如今有龙傲天的胳膊当护脖他生存几率自然大了许多，至于顾执的另一只手，那当然是准备跟敌人厮杀拿剑用的。
终于妥当了他才回答：“身上不冷，可能是那个内甲比较凉，只有脖子有点凉飕飕的，走吧我们去找长公主。”
顾执维持着搂姜雪青脖子的姿势，闻言挑眉：“不勒吗，旁人可能以为夫人被我劫持了。”
什么叫旁人。
姜雪青有些不满他的用词，怎么能这么生分的称呼长公主呢，应该亲密一点叫殿下才对。
他正要说话，身后厕所突然传来开门声，姜雪青应激似的一回头，就见一个白胖和尚提着裤子从里面出来。
他睁大眼睛，下一秒眼睛就被顾执的手遮住了，但他仍然看清了来人的脸。
“缜圆大师，你怎么在里面？”
姜雪青没想到担心了这么久的公厕里竟然是他，连忙又问：“里面除了您还有其他人吗？”
缜圆和尚见到两人后急忙背过身理了理衣服，转头回来又是一副清风朗月的大师之姿，慢悠悠答。
“首先呢，这后山的厕所乃是贫僧主张修建，供上山收集树枝的沙弥方便使用，贫僧进入自然无可厚非；其次，现在里面除了贫僧暂时没有别人，咳咳，施主如果想方便请去另一侧；最后，现在比约定的申时提前了一点点，施主来的好早。”
“所以您申时让我来后山……是为了见您？”后面的话姜雪青没提，这和尚有什么话是非要来这边说的吗，而且杀手居然真的不在这。
缜圆闻言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树墩子后面捆着的一摞树枝，笑眯眯答：“贫僧今日身体抱恙，施主既已接受了一签之缘，今日之柴便麻烦小施主帮我抱回去了。”
姜雪青还没反应过来，顾执便眯眼：“檀香寺何时有这样的规矩。”
缜圆立马咳嗽了，声音也小了点：“出家人不打诳语。”
姜雪青这会终于明白了，所以搞了半天缜圆和尚打哑谜吓唬他，只是为了让他这个点过来帮他搬柴呀……
这和尚好懒。
“和解签没有关系吗？”
缜圆闻言朝顾执努了努嘴：“有关系呀，瞧瞧这姻缘签的主人不就一起来了，施主该珍惜眼前人。”
“夫人抽到了姻缘签，”顾执闻言也看向姜雪青。
“是，”想到原本这是公主的签被偷懒安排给了他，姜雪青故意刺激顾执：“大师还说让我珍惜你呢，相信我们肯定能白头偕老的哦。”
呵呵，顾执刚跟公主定情，这会听到这话肯定生气，让顾执对付这偷懒的假大师去。
谁知顾执这戏真好啊，竟然还笑出来了：“缜圆大师难得做了件好事，他的签很准。”
一旁缜圆和姜雪青同时欲言又止，几人说话的功夫男主真正的妻子跑来了，长公主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即便如此头上的金授带都没怎么晃，当真是仪态非凡。
他似乎也认识缜圆大师，先是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姜雪青“这么巧你们竟然都在这，哈哈礼物也在这。”
“嗯？”
说完姜雪青就见长公主抬手往山下一指：“快看呀，这是本公主送你的晚霞，此等晚霞乃是全京最美，千金难换，只有这样美景才能配得上雪青的美貌。”
姜雪青顺着他的手往山下看，确实很美，整个檀香寺都被灿烂的晚霞镀了一层金光，让佛寺愈发神圣，当真是许愿的最佳之地，不愧是天真浪漫的长公主喜欢的地方。
……虽然他更喜欢贵重一点的礼物，呃，但其实这里也挺好的，可以让男女主并肩在这里看晚霞，多好的定情之地呀，忽略一下旁边的厕所就行。
于是姜雪青笑得弯了弯眼睛：“好美啊，这里真漂亮。”
他回头刚想要道谢，一转身却见缜圆和尚就这么大大咧咧站在顾执和长公主之间，圆胖结实的身体将长公主挡了个严严实实。
姜雪青这次是真无奈了，也不知道这和尚在搞什么鬼，不过好在虚惊一场没碰到杀手就好，这次他们跟着缜圆和尚一起下山总该没什么事了。
于是四人站在厕所旁边就这么静静的待了一会，然后集体默契的扭头下山。
姜雪青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呼唤。
“哎，小施主且慢，”缜圆和尚小跑着冲过来就往他怀里塞了捆柴，看着挺大一捆实际上特别轻。
缜圆那长在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收，露出些正经之色：“麻烦小施主了，记住佛门讲究众生平等，这是施主自己的因果，可不要让其他人帮你劳作哦。”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看顾执，结果还没等眼神转过来那捆柴就被顾执一手拎走了，重新塞进缜圆怀里：“这是大师的因果。”
缜圆反而笑了。
他向来拿这位我行我素的将军没办法，便看向姜雪青，用一种狼外婆骗小孩的语气问：“施主，确定不收下这柴吗？”
……完了。
姜雪青知道自己该拒绝的，但他还真有点吃这套。
想了想他重新把柴抱怀里，偌大的树枝衬得他脸蛋愈发小，明艳的五官都透出几分脆弱来。
“我倒要看看大师在卖什么关子。”
于是几人很快下山了，神奇的是这里有一条小路，距离山下并不远，没一会他们就就来到山脚。
缜圆和尚背着手先溜之大吉，他一走长公主立马道：“我与顾将军的厢房是相邻的，可惜雪青的很远在院子另一头。”
说完他皱起好看的眉，看似有些为难实则矜持期待：“要不雪青和顾将军换一下房间，我和雪青住近点吧。”
这话在姜雪青听来属实离谱，剧情大神还是很照顾正宫的让他们两人挨着了，他本以为长公主会因为不好意思然后试探着说要和自己换个房间，让他们夫妻俩住的近点，谁知长公主竟是想和自己住的近，他脾气果然捉摸不透。
他摇摇头，一副对抽签深信不疑的样子糯糯道：“大师说不让换了，我都听大师的。”
说完他也不给这两人反应的时间，说了句我先回去洗澡就拿着钥匙抱着柴小跑着走了，给这两人单独相处回去的时间。
有一说一这些树枝都带着檀香，干干净净没有泥土也不沉，抱着并不讨厌，他一路穿行而去，这个时间大家普遍都去偏殿那边吃饭了或者回到厢房休息，路上没什么人。
等跑了一会他才猫到一棵树后面，探头观察两人动向。
夕阳下俊男美男并肩而立，他忍不住感慨不愧是男主和正宫，生来就该是这个世界的核心，磁铁般一靠近就会相互吸引。
只是今日这磁铁总感觉不对，姜雪青很快皱眉，这两人怎么一直盯着自己这个方向，离得这么远应该已经看不清了才对，他们怎么不走。
于是他从大树后面走出来，挥了挥手让两人离开。
这下他们终于走了……只不过是分开走的，刚转过身就分道扬镳甚至都没互相告别一声，背影决绝的跟分手了似的。
姜雪青抱着柴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可能是看错了吧，离得这么远他认错人了也是有可能的，姜雪青摇摇头，正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气泡音。
“怎会有如此狠心之人，让这样柔弱的哥儿干粗活。”
说完姜雪青怀里一轻，只见那捆柴被一位白金衣裳的公子哥轻松搂怀里，他对着姜雪青吹了吹自己鬓角，展露出个阳光俊朗的笑容：“厢房在哪，我送你回去。”
这、这是在帮他搬东西吗？
姜雪青一个大男人哪能提不动一捆柴，更用不着陌生人帮，立刻摇头：“不、不用了。”
他话还没说完，那捆柴立马又被一只大手夺走：“人家哥儿都说不用你了。”
一身黑色劲装的帅气青年见姜雪青看过来，古铜色的皮肤都泛起红，他挠了挠头然后挥拳：“是哪个小人让你搬东西，我去帮你出头。”
“保不齐是将军让搬的，怎么你敢去揍将军，”一位容貌雌雄莫辨的少年忽然从姜雪青身后窜出来，扇了扇手中的金丝扇，声音温柔的快滴出水来：“我可没有将军那么凶哦，也请考虑一下我吧。”
姜雪青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愣愣的看向三人身后，只见原本见不着几个人影的路上不知不觉冒出来一大堆花枝招展的男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见过的世家公子们仿佛都冒了出来，容貌身材各异什么类型都有，孔雀开屏似的摆着姿势，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他竟不知一捆柴能引来这么多关注，可他已经成亲了啊，原着里就连长公主都没这么夸张。
这、这就是桃花劫吗。

第22章 剧情怎么跑我身上来了
就在他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捆柴火已经被好几个人抢夺了一番，最终到了一位浑身腱子肉的蓝衣帅哥手中，他呼呼喝喝挥着大棍让其他人都无法接近，但仍有人时不时偷袭想抢走柴火。
“沈烈你别太过分了！”
“你们这些呆子胳膊还没柴粗呢，还是我来吧。”
一群人跟老鹰捉小鸡似的僵持着，好几位精心打扮过的公子哥衣服头发都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夺宝。
姜雪青后颈冒汗，这样下去以后他就算被顾执休了都过不安生，得赶紧去找缜圆和尚。
他立刻跑到蓝衣青年面前，那挥舞的棍子瞬间收了，姜雪青焦急到眉眼都晕出红来，唇瓣仿佛被雨露打湿了。
“多谢，不过我自己抱着柴就好，”他柔软的手去摸柴火，粗黑枝杈衬得那手愈发洁白。
咣当一声，大棍掉在了地上。
蓝衣帅哥从头到脚瞬间红透了，一只手拎着柴立马上前递到了他面前，紧张到顺拐，但周围人并没有嘲笑他，一个个目光定在姜雪青脸上，跟喝醉了似的脸爆红。
“小、小心沉。”
“谢谢，”姜雪青接过柴拔腿就跑，头都不敢回一下。
仓皇逃跑的背影纤细，动作间隐约勾勒出诱人的身段，身后猛地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
姜雪青闭了闭眼，朝着和尚当时走的方向狂奔。
大师救命！
檀香寺很大，里面楼阁众多，按理来说想找缜圆是很难的，不过那和尚似乎早就算到了这一切，姜雪青刚拐了个弯就撞见了正在树下荡秋千的缜圆和尚。
胖乎乎的身体站起来，缜圆笑着同他挥了挥手：“施主来的真巧，贫僧——”
一捆柴塞进缜圆怀里：“大师，请问桃花劫该怎么破解。”
缜圆脸上的肉震得抖了抖，把柴放到地上笑眯眯道：“施主面若桃花，这桃花劫自然无解，但贫僧有一计可以缓和。”
“什么？”
“现在请施主乘坐来时的马车下山一趟，自然就会知晓。”
姜雪青仰头看着即将黑下来的天色，现在有杀手潜伏，再有几个小时就要出来杀戮了，他这时候出去怕是会撞枪口上。
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缜圆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机会千载难逢，下一次就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确实，姜雪青心想檀香寺藏着杀手的机会的确千载难逢，下一次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想了想他问：“请问下山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和尚捻着佛珠在那念叨什么，没一会就睁开明亮的眼：“亥时前一定要回来。”
姜雪青倏然看向和尚，所以杀手亥时行动？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原着，书里没具体说几点，但杀手也确实差不多是这个大家都睡觉的时间出来的，在此之前寺中没有任何异常，后续检查似乎也没发现有人提前被害。
所以他要不要铤而走险下山一趟？毕竟杀手在山下的几率还是挺小的。
姜雪青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于是他向着缜圆大师道谢，然后扭头就朝顾执厢房的方向走，是的，他打算拉着顾执一起去，在亥时之前赶回来就行，他总不能用命来赌。
很快他就来到顾执厢房门前，或许是为了给他和长公主创造出良好的恋爱环境，厢房这么密集的地方这会却安安静静，长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咚咚咚，姜雪青敲了敲门。
门吱嘎一声开了，顾执似乎刚沐浴完，黑发湿漉漉的垂下，一身黑金锦袍格外有压迫感，没了那清风朗月的气质加持时他看起来就是一副狼子野心的锋利模样，要不是有主角光环在估计那些哥儿小姐得绕着他走。
顾执正要开口，姜雪青就拉着他的袖子：“陪我出去一趟行吗。”
“好，”顾执也没问原因，进屋一趟关上门就随姜雪青去了，直到两人坐上了下山的马车才询问，“有东西落在路上了？”
姜雪青正愁没理由呢，闻言娇娇气气道：“我手帕好像落在来时路上了。”
顾执罕见的沉默片刻，然后点头认可：“的确很紧急，什么颜色的。”
姜雪青摸了摸鼻子：“红色吧，我也忘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手帕。
“嗯。”
顾执将车内烛火点亮，火光将两人的侧影投在车壁上，姜雪青挺翘的鼻尖被指腹揉。着，红唇微撅，影子随风轻轻摇曳。
车内有些安静和温暖，见顾执一直盯着车壁看，姜雪青便将那边的窗帘掀开：“那你帮我找这边吧。”
然后姜雪青也探头瞧着外面，他不知道缜圆让他下山一趟是要干嘛，只能一直盯着外面看是否有什么异样。
能破解桃花劫的东西……是一串佛珠或者佛牌吗？那他确实得仔细找找。
马车也特地放慢了速度，过了一会重新回到来时那片苹果林，姜雪青忽然想到什么，转而看向顾执：“对了，你帮我摘的那颗苹果呢？”
一下午忙来忙去没吃饭，他有点饿了，马车里的点心白天就被他吃光了也没来得及补。
见顾执顿了下，姜雪青心想看来是没带或者路上扔了，毕竟出来的急，谁知下一刻就见他从袖口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最漂亮圆润的青苹果。
“饿了？”
姜雪青不好意思的点头接过来，有些开心的闻了闻，苹果香气掺杂了一点顾执身上的香，很干净清新的味道，顾执挑选的果然很不错，他便启唇咬了一口。
哦好酸。
姜雪青脸蛋皱了下，苹果便被顾执笑着收走：“我们下车再找颗甜的，手帕应该丢这边了。”
姜雪青也觉得坐在车里看不清什么，点头和他下去。
外面已经彻底黑透了，天上乌云遮住了月亮和星光，地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马车内的烛火透出一点光来。
顾执一手点亮灯笼，一手牵着姜雪青的手行走在黑暗中，冷寂的身躯看起来尤为高大修长，姜雪青安安静静跟着他，忍不住有点依赖的握紧他的手。
顾执掌心带着刚沐浴完的潮气，皮肤温润，骨骼修长有力很有安全感，有男主在身边连黑暗似乎也没那么恐怖了。
今晚一点风都没有，周围也没鸟叫，姜雪青庆幸还好拉着顾执出来了，不然这么黑他没有手机走在林子里，周围还随时可能出现杀手比恐怖片还吓人。
灯笼的光照在地面，地上有许多掉落的烂苹果，一如顾执所说里面都是虫洞，一些碎了的苹果里还在往外爬虫子有点恶心，姜雪青提着衣摆避开，看到顾执将灯笼挂在树上给他挑苹果。
姜雪青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怎么关心过顾执，他应该也还没吃饭呢，便询问：“你饿吗？”
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顾执转过头，逆光下眼神却黑亮：“有点。”
姜雪青笑笑：“那我也给你挑一个。”
于是他也对着树上的苹果瞧来瞧去，顾执转头似乎看了他好一会，便也继续挑选，两人披着夜色站在树下谁也没说话，夏日的夜晚不冷不热，姜雪青忽然觉得这样偶尔的平静也挺好的。
就是可惜这些苹果上全是虫眼……
找了一会实在是找不到，烛火也烧尽了，顾执回到马车里重新拆装灯笼，姜雪青则站在外面啃着青苹果，酸得舌头都麻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破解之法，现在距离亥时还有挺长时间，他打算一会再往山脚走走。
不远处忽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车声。
都这个时间了怎么除了他们还有马车，姜雪青回头去看，就见一辆稍显简朴的马车从黑暗中驶来，很快便停在了他身边。
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容光艳丽的哥儿露出脸，有些害怕的避开一旁顾执审视的视线，转而去看姜雪青：“您好，请问去檀香寺是这条路吗？”
“嗯，沿路上山很快就能到。”
“太感谢了，”闻言那哥儿长松了口气露出笑容，见姜雪青在那啃苹果，他连忙递来一叠枣泥糕：“两位是饿了吗？我这里有点心。”
这可太好了。
姜雪青还愁这树上根本找不到没虫眼的苹果呢，开心的接过来咬了一口，可惜刚吃完酸苹果再吃这个又太甜了，而且放的时间有点久了开始干巴掉屑，不过还挺顶饱。
他放下枣糕：“谢谢，不过你怎么才上山？”
那哥儿垂了垂眼，有些失落：“因为家里一些事有点耽搁，让两位见笑了。”
他这一低头的功夫，姜雪青敏锐看到他侧边头发缺了一截，像是被人贴着发根剪掉一样。
嗯？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原着里那位中了春天烈。药的倒霉哥儿吗？他记得这位确实因为家里庶母的欺负断了截头发，书里没写他来檀香寺晚了，居然恰好在这遇到。
想到明天上午祈福时他当众药发不得不逃跑，还差点去跳湖彻底失了名节，姜雪青忍不住提醒一句：“你姗姗来迟，这么大的场合当心被算计。”
哥儿闻言睁大眼睛，下意识摸了摸断发然后眼泛泪光：“多谢提醒，我会处处谨慎的。”
姜雪青点头，希望他尽量能提前避祸吧，不然明天那么多人他想帮忙还不太容易。
等人走了他拿起枣泥糕想继续吃，一旁顾执从马车里出来，俯身低头，高窄的鼻尖凑到他指腹旁闻了一会，呼吸弄得他手有点痒。
“怎么了？”他问。
“检查，”顾执继续闻着。
姜雪青失笑，他可是看过原着的人，顾执恨不得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唯独就是不通医术，后来娶了位小医仙后宫才厉害的，如今他能闻出来什么嘛。
果然顾执很快摇头：“没有常见毒药，其余不知。”
那就行，姜雪青咬了一口，甜甜的枣泥味道融化在舌尖，可惜后劲还是太甜了还很噎，几口他就腻到了将另一边没碰过的递给顾执，你吃点吗？
顾执却靠近他了些，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将那块被咬过的地方吃下，喉结滚动间碰到了姜雪青的手。
手背有点麻酥酥的痒，姜雪青讷讷收回去，这里没有外人就别演了，顾执作为洁癖没必要这么逼自己。
他拿着水壶让他赶快喝一口，喝完顾执浅淡的薄唇覆了点颜色，苍白的脸也红了些，他松了松领口，两人继续往山下走，很快来到白天差点撞马的地方，在这边寻找一通无果，便又扩大了搜寻范围。
很快姜雪青咦了一声：“那里怎么有个山洞。”
抬眼看过去，只见苹果林尽头的怪石山下赫然有一处黑黝黝的洞穴，很大很宽又不像是人为的，和电视剧里主角们休息用的山洞简直一模一样，一看里面就有宝贝，缜圆和尚说的东西肯定就在这。
姜雪青揪着顾执衣服，有点不好意思的问他：“我们去里面找找行吗。”
“去山洞里找手帕？”顾执挑眉。
这下饶是姜雪青努力厚着脸皮此刻也有点脸红，毕竟对顾执来说完全就是他大晚上贪玩折腾人。
“不行吗？”
顾执看向他睁圆的桃花眼，没忍住抬手轻碰了下他眼尾，指腹烫得厉害，随即在姜雪青迷茫的视线中立刻收回手，笑着确认：“确实有可能被风吹进去。”
姜雪青更不好意思了，拉着他就赶紧往那边走，顾执的手又大又烫，手腕处全是筋脉，连带着姜雪青手心也热了起来，总觉得空气里有点闷。
山洞口也确实闷极了，里面黑乎乎的灯笼光都透不进去，于是顾执先走进去看一眼，将圆圆的灯笼和长渊剑都留给门口的姜雪青。
烛光照亮了脚边一小圈地，这里看起来挺干净的没什么灰尘也不臭，姜雪青垫脚朝里瞧着，没一会愈发觉得身上发热，还有些口干舌燥。
他晃了晃脑袋，摸出袖口的苹果又咬了一口，刺激的酸让他顿时清醒不少，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浑身像火山热得不行，又不像是在发烧，倒是有点想……呃，想脱。衣服跳湖里。
他睁大眼睛，糟了，刚才那枣泥糕有问题。

第23章 龙傲天的真心
不过呢，倒也不算太糟糕。
姜雪青吐出一口热气，眉眼飞扬的从袖口摸出他提前在西市买的解药，有善心总归是好事，这不就轻松解决了，他笑着喝了一口。
真苦啊。
姜雪青苦得直吐舌头，瞬间精神了，小作坊的解药实在强劲，刚一下肚就有股清凉直通肺腑，姜雪青打了个冷战，泛红的脸很快恢复如初。
现在他明白了难怪那哥儿明早忽然药发，估计是乘夜而来没顾得上吃枣泥糕，明天早上被庶母欺负的没吃早饭，于是饿得把这枣泥糕吃了，如今提前被他吃掉这段剧情应该可以结束了吧。
姜雪青抹了把不存在的汗，纤细的脖颈靠在山壁上。
又等了会他隐约听到山洞里有声音，忽然攥紧灯笼，拔腿就朝山洞里跑。
完了他差点忘了顾执也吃糕点了，还将一整块都吃下去了。
嗒嗒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洞穴中，灯笼的黑暗只能照亮前方一小块地方，山洞里又深又宽，里面还有很多岔路通道，姜雪青急得忍不住喊他：“顾执？”
声音变成了几道回声穿透黑暗，姜雪青有些害怕的攥紧解药，生怕里面窜出来蛇，也不知道顾执跑到哪去了怎么走得这么深。
想了想他觉得也是，顾执发现自己中了烈药估计会往里走，肯定不想和自己接触这会估计在躲着他。
姜雪青一边庆幸，一边觉得作为一个龙傲天种马顾执是不是有点太守身如玉了，不应该什么都不挑吗？
很快他脑袋乱哄哄站在一处岔路前，前面三条路都黑不见底，一条宽两条窄，其中一条路还很快就拐弯了，他犹豫着想顾执可能会进哪头，耳边突现一股狂风。
姜雪青下意识往旁边山壁躲，谁知脊背还没靠上去，身体就被滚烫的大火球紧紧抱住。
顾执好像完全失去了理智，像一头爆发的鹰抱着姜雪青柔软的腰就把他按在山壁上，滚烫的体温几乎要烧过来。
姜雪青衣服一层又一层厚的很，里面还有内甲简直就像防身服，可即便如此他也被突如其来的热意弄懵了，想抬手却丝毫动弹不得，解药小瓶早在被抱起来时就脱力摔在了一旁。
“我——”姜雪青想说我有解药，可才张口就被顾执大力搂进怀里，红唇紧紧按在胸膛上，怪有弹力的，姜雪青脸都憋红了窘迫得不行，心中暗骂顾执疯起来怎么跟牲口一样，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保不齐是把他当成长公主了。
姜雪青努力别开脑袋飞速说了句我不是长公主，谁知话音刚落，就听到顾执用极度沙哑的声音喊他青青。
天啊……来真的呀。
姜雪青突然被点名是真惊到了，顾执知道了他是姜雪青竟然还不停，完了看来种马不挑人，他们俩又是成亲的正经夫妻，他要是真被欺负都没处说理。
姜雪青奋力扭头，嘴都被衣服蹭红了，呜呜的说：“解药就在地上！”
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顾执烈药反应这么严重，他怎么说对方都好像听不见，跟疯狗似的还低头想亲他，脖颈青筋暴起比原著里描写的还疯，又或者说更像是贪婪的痴迷，好像积蓄已久的情绪全爆发了，要把他吞进去。
姜雪青不知道自己是被他的动作吓到了，还是被这种浓烈的情绪吓到了，忍不住咳嗽起来抽噎着躲开。
刚才那么大声的话都没反应，然而这么一点抽咽声却好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令顾执霍然睁眼。
他看到姜雪青漂亮的眼因为惊惧而放大，衣服也被他弄得乱糟糟，被药物控制的大脑倏然清醒了，松开握在掌心的细腰。
一抹绵软彻底从手中离开。
姜雪青立马从他怀里钻出来，小跑着去捡解药，顾执力道真够大的这药飞出去好远，他才蹲下，身后就传来一道隐忍喑哑的声音：“抱歉，吓到了吗？”
姜雪青把小瓶重新握在手里，胳膊还因为刚才的用力挣扎而有些颤抖，但他可不能说是被吓到了，总不能让顾执真以为自己不想和他圆房，这会人都清醒了那不是得罪龙傲天吗？
于是他假装生气：“吓什么呀，山洞里这么黑我衣服都脏了，算了不找了，手帕就算掉进来也不能用了。”
说完他捡起小药瓶转身递给顾执，顾执背对他低头站着，身量比山洞顶还高，头颅虽然低着脊梁却挺得笔直，看起来又恢复了以往禁欲冷淡的感觉。
姜雪青偷偷松了口气，把小药瓶递给他：“解药给你，我就知道今日这么多人在肯定有些不太平，提前备着好多药。”
“多谢，还是夫人想的周到”顾执没有回头，朝他伸出一只手，嗓音似乎比刚才还哑。
姜雪青把解药递到他手里，指腹碰到他掌心时感觉异常烫，还有点湿。
他没在意的收回手，又小跑着去捡灯笼，明灭的烛光照亮了附近一小圈，姜雪青这才惊讶发现手上蹭到的是血。
顾执在做什么，他刚才没受伤呀。
姜雪青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回到顾执身边：“我们出去吧。”
“嗯。”
顾执吃了解药看起来终于恢复如初，也没有再提刚才的事，只是目光时不时停留在姜雪青身上，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姜雪青趁顾执不注意突然去捋他袖子，入手才发现袖子好湿，竟是被血浸透了。
顾执抽回手背在身后：“无碍，碰到水脏了。”
姜雪青皱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定想再看看，便把灯笼递过去，再次去捋他袖子。
这次顾执没有再躲，姜雪青看到他手臂有一道深刻的刀痕在冒血，一看就是刚刺破的，顾执竟是在靠这种方式保持清醒。
姜雪青最怕疼了，平时一点磕碰都受不了，他紧抿着唇，心底对顾执的畏惧隐约有些变了，又有些佩服，刚才那种情况下顾执能选择停下来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姜雪青都还是很感恩的。
他没有多问怎么伤的，抿唇抓着他手臂不让他抽回去，即便都有些不敢看这伤口，但依旧从袖口拿出消炎药撒上，再用干净的绸布给手臂包好。
还好这家伙体质好不留疤。
柔软湿润的手心偶尔轻碰到伤口附近皮肤，让那些清醒的疼都变成了细微克制的痒，顾执指节曲起握了握拳，几乎是下意识唤了声：“青青。”
“嗯？”姜雪青看他。
昏暗的洞穴中顾执轮廓愈发立体，眉眼却在烛火的光源下暖了些：“以后不会再吓到你了。”
姜雪青心情有点复杂。
顾执的性格好像和原著里写的有点不太一样，演技超出了他的想象，他都差点怀疑这究竟是不是演的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嘴硬：“什么吓到呀谁吓到了，我才没这么容易被吓唬，你别瞎说。”
从进入山洞到现在顾执终于笑了：“好，是我看错了。”
很快两人重新上了马车，顾执坐在车夫的位置回头看他：“我们继续去山下找吧。”
姜雪青有点惊讶，顾执居然主动提出还要往山下去，其实他也挺想下山的，因为还不知道缜圆说的桃花劫有没有破，可惜时间有限。
他担忧的看了眼天色，然后没看出来，转而问顾执：“现在何时了？”
“即将亥时。”
这下可得赶紧回去了，姜雪青顿时着急起来，原著里亥时是寺内僧侣休息的时间，寺内是有钟声的，现在钟声虽然没响但应该也马上了。
于是他摇头：“有点晚了我们快回去吧，我急着吃饭睡觉。”
“好，”顾执驾车让马提速，一时间两侧树林划出残影，马车内却依旧很稳，这就是高超的技术所在。
姜雪青干脆把车帘直接掀开了，有些紧张的看着周围，生怕林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杀手，顾执如今一只手受伤一只手还驾马肯定没有平时方便。
好在路上一切顺利，很快马车就呼啸着上山稳稳停在了马厩里，檀香寺就在山脚风很大，可能也是天色晚了，风吹的那些灯笼晃晃悠悠有点渗人。
与此同时响彻寺内的钟声被敲响。
咚——咚——咚。
钟声分明是沉闷有力的，却叫人混乱的头脑清明许多，同时也像是一种信号，是原著中杀手即将开始集结的信号。
姜雪青一听这声音就紧张起来，具体不知道杀手什么时候出现，不过檀香寺这段剧情并不复杂，因为顾执很机敏谨慎，原著中白天顾执在京中遭遇埋伏刺杀，追查到城北发现蛛丝马迹，然而他敏锐发现杀手真正的意图是在城南檀香寺那边，这才及时赶到。
杀手背后也正是海盐失窃案的幕后主谋太子殿下，想一箭三雕杀死顾执重伤皇后嫁祸给三皇子，这样连生身母亲都重伤旁人便很难相信是太子干的。
此次不同的是顾执和太子就在檀香寺，寺内也多了那些花枝招展的公子哥们，相反皇后没来长公主来了，也不知道剧情会有什么改变，姜雪青很担心顾执待会执剑的手使不上力，也有些担心寺内众人安危。
哎，穿越以来的蝴蝶效应实在太大了，他真怕出什么意外。
姜雪青思绪乱糟糟的下意识跟着顾执走，发现他将自己送到了厢房门口，顾执沉声：“我忘记带钥匙，今晚住你房？”
这可挺好，可以说他最大的人身安全问题就这么解决了，姜雪青心中松了口气去拿自己钥匙，摸索一番表情有点僵硬：“我钥匙好像丢在路上了。”
“我陪你回去找。”
“不了不了，”姜雪青赶忙拦住他，然后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立场拦住顾执，没了钥匙他们今晚睡哪。
他倒是想拉着顾执去长公主那屋住，可惜暂时没法实现，但不管去哪这么关键的时刻他都绝对不能让顾执出寺。
姜雪青视线飘忽一圈忽然锁定了什么，于是细白指尖娇气一指：“等会再找吧现在我还不想回屋，我想玩这个。”
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只见一座参天古树下赫然挂着个秋千，正是下午缜圆和尚在那荡的。
姜雪青这时才发现这个秋千位置真不错，位于寺内的坡上，算是除楼塔和后山之外全寺地势最高的地方，在这荡秋千能将整个檀香寺一览无余，也正好面对着厢房那边，若有危险可以及时营救。
杀手应该都潜藏在室外，在这里观察能最及时的发现异常。
然而有些意外的是，向来不会反对他的顾执拧起眉头，不太赞同他在这里玩：“夜晚风凉。”
“没事我不冷，”姜雪青抱紧胳膊。
顾执坚持：“厢房内有吃食，吃点东西再出来吧。”
姜雪青捂住饥肠辘辘的肚皮：“我暂时不饿。”
这话姜雪青自己都说的没底气，可黄金时间绝对不能耽搁，他干脆跑到秋千旁一屁股坐在上面荡。
身后顾执似乎叹息了一声，然后走到他身边慢慢给他推秋千，他推的角度并不高，握紧绳子的手腕冷白如玉染着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
姜雪青余光瞥见抿了抿唇，心里很过意不去。
“对不起，”他轻声说了一句，如果不是出来帮他找东西顾执根本不会受伤。
只是这句话很快被淹没在一阵急促的破空声里。
杀手动了。
与此同时顾执走到姜雪青面前，高大的身体遮住了所有视线，也倾身捂住了他耳朵。
“别看别听。”
霎那间呼啸的风声夹杂着临死前短促的惊呼在他耳边停歇，持刀凶杀现场就在不远处，姜雪青在顾执怀中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小声问：“发生了什么？”
“有杀手，”顾执声音很沉稳，“不必担心，我提前安排了护卫。”
姜雪青倏然睁大眼睛，原著中没有这段，他忍不住从顾执怀里钻出脑袋往外看了一眼，只见一位位杀手快如闪电般冲进厢房，而后被里面全副武装的侍卫们打飞捉拿。
没等他再看脑袋就被顾执按回怀中，同时捂着他其中一只耳朵的那只手一松，身后响起急促的刀剑碰撞声，几秒后连续三道重物落地，顾执腾出手后又马上遮住他耳朵。
姜雪青实在没法像小说主角那样暴起跟着龙傲天大杀四方，他可怜的瑟缩在顾执怀里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刀剑不长眼扎他身上。
他也终于明白顾执刚才为什么想让他下山了和进厢房了，因为起码不用这么清晰的看到杀人现场。
姜雪青咬紧牙关，好在顾执即便一只手都将一波波杀手干掉，很快便护着他进了厢房，长渊剑一劈那锁就断了。
大门一关，姜雪青终于长松了口气。
很快外面的杀戮也结束了，直到这时那些吓破了胆子的世家公子小姐们才敢放声尖叫起来，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嚎，满院子都是拖尸声和收捡兵器的声音，翠绿的檀香寺被血染红。
有侍卫在门口禀报：“回禀将军，共有杀手一百零一人，已全数伏诛，寺内贵客无人死亡。”
“封锁檀香山，继续搜。”
“是。”
姜雪青听着外面的话，一直悬在心底的那口气终于彻底松了，原著死了好几位公子和哥儿，幸亏这次没死人不然他罪过大了。
果然啊不愧是男主，当初不在檀香寺都能及时过来解决危机，如今他身在局中，更是提前掌握了主动权。
同时这次杀手比原著数量几乎多了一倍，看来是因为顾执在寺中的缘故。
这时唇边递来一杯温茶：“压压惊。”
姜雪青乖乖低头喝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缓和，他努力忽略外面的声音，好奇问：“你怎么知道寺内有杀手？”
顾执站在他对面脱去染血的外袍，姜雪青下意识低头，听到他说：“下午在后山发现，便没有打草惊蛇，本想提前同你说一声，又怕你太担忧此行无法享受。”
……所以顾执是希望他出来一趟能好好玩吧，姜雪青也的确是容易提心吊胆的性格，他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激，放下茶忍不住问：“你晚上跟我下山，不怕寺内出现什么意外吗？”
要知道顾执又没看过原著，他怎么能确定自己的安排一定万无一失，长公主还在寺内呢，况且既然已经安排了侍卫，后续没处理好功劳就变成罪过了。
顾执换好衣服坐在他对面，月白常服掩住了满身血腥，他仰头将那杯姜雪青喝剩的茶一饮而尽：“他们没你重要。”
此时外面闹哄哄的太子等人来了，顾执出去一趟，直到他走了姜雪青脑海中都回荡着这句话。
“没我重要吗？”他盯着茶杯发呆。
屋外的热闹还在持续，没人有心情睡觉了，屋内却已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敲响。
“进。”
门开了，只见容貌清丽的长公主提着裙摆进来，即便经历了如此大事他也端庄雅致。
然而刚关上门他就苦着脸趴到桌前：“雪青！刚才吓死我了，好几个杀手直奔我房间就过来了！”
姜雪青惊讶：“你受伤了吗？”
“没有，还好顾将军提前派了人，”长公主啧啧称奇，“我刚才可是看见他在外面怎么护着你的了，唉嫁了人就是好，我也想嫁人。”
姜雪青眼睛一亮看来这是有戏，小声问：“殿下有没有意中人？”
闻言长公主唇角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凑近他道：“我，我想养几个面首玩玩。”
姜雪青缓慢的眨了下眼，半晌才啊了一声。
“挺好的。”
也行，谁让顾执三妻四妾呢，长公主多养点面首也是很正常的……虽然原著里没有这段。
“对吧！”闻言长公主眼睛一亮，“果然还是雪青懂我，你也觉得挺好的吧。”
他站起身期待的走来走去：“此次代替皇嫂出门祈福算是有功，我也成年了，想着回京后回去求个册封出来单开府，然后多找面首。”
姜雪青下意识真心实意的点头了，这样的日子多快活啊，堂堂长公主何必看男人脸色成为后宫的一员。
就是呃……他越想越慌，不理解发生了什么让原著正宫都改变想法了。
很快长公主就给了他答案。
他撑着下巴大大方方道：“雪青你知道吗？其实你来之前我喜欢的人是顾执，甚至直到你刚嫁过来的时候我都喜欢。”
“结果你猜宫宴那天怎么着！”
长公主说到这拍案而起，怒喝了两大口水：“皇兄亲自弄来一只满京城最漂亮的宫灯，说只要谁能猜出这灯谜，头筹就是这宫灯还有一个愿望。”
姜雪青听到这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长公主咬牙切齿：“本公主一路过关斩将就是为了拔得头筹让皇兄允许我自己选择驸马，我当时还想着能做顾执平妻的。”
“结果顾执这家伙竟然转了性子突然也要宫灯，一丁点怜香惜玉都没有，对待我的态度更是和对待那些臭男人没有任何区别，我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个冷心冷肺不会爱人的人，现在已经彻底死心。”
姜雪青听到这番话也死心了。
完了，男主和正宫的姻缘被他亲手掐了……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打扮的那么红火，让顾执误会他肯定喜欢宫灯。
“挺好的，”他麻木鼓掌，“顾执本来就不会爱人，殿下脱离苦海了。”
谁知长公主却捂唇偷笑：“旁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今日种种事我都看在眼里，不愧是雪青，把顾执这家伙都迷得五迷三道的。”
“本来我一见你还觉得顾执凶巴巴的配不上你，现在一看雪青果然训夫有方。”
姜雪青苦笑，看来长公主也被顾执的演技骗过去了，经过今天的事，想让外界意识到顾执不可能喜欢他看来是不行了，他得另辟蹊径。
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姜雪青有些明白顾执这个人了，典型的龙傲天护短性格，不管他心里对他怎么样，起码自己名义上是他正妻，那么除非遇到那种拿着软肋威胁的大事，其余小事顾执还是会顺手帮他解决的，自己的处境没有想象中危险。
同时他也是真的无心，连正宫都能说扔就扔，他一个假软肋对上后宫成员龙傲天都会帮他，这么一看其实后宫中没有哪一位能改变他的主意。
哎，可惜命里的大劫姜雪青肯定是躲不过，他还是得让顾执尽早休了他，否则这么假扮他正妻还是挺舒服的。
很快外面有小侍呼唤长公主，长公主依依不舍的起身，姜雪青去送她，临出门长公主盯着姜雪青，忽然来了一句：“挺好的，让顾执这家伙也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说完他转身就走，姿态有些潇洒。
姜雪青有些羡慕长公主的肆意，这样的人生才舒服呢，只可惜长公主可能要失望了，龙傲天只爱自己。
摇摇头他准备关门，却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路过这边，周围厢房门口站着的哥儿小姐们顿时朝那边行礼：“太子殿下。”
姜雪青都没来得及看清，也连忙有样学样的低头行礼，等着他们走过去。
没一会，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却停了，姜雪青低垂的视线里多了双繁复的金丝皂靴，站定在他面前，盘旋在耳边的声音彻底静了。
姜雪青再次行了遍礼：“太子殿下。”
身前的华服金线晃眼，走过来却一言不发，那种贵不可言的压迫感让人大气都有些不敢喘，同为皇室子弟太子和长公主的随和截然相反。
“孤听闻顾将军难得下午去后山看晚霞，晚上有雅兴荡秋千，都是为了姜夫人。”
太子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声音哑得不时咳嗽两声，瘦削的指腹逐渐用力充血。
“妙极，果真是佳人。”
周围人不明所以纷纷恭维，甚至赞叹他与顾将军登对，唯独姜雪青后颈都冒出汗来，他可是知道此次刺杀的真凶就是这位堂堂太子，这么睚眦必报的人肯定记住他了。
行啊，弄不过顾执就来捏他这个软柿子呗，可惜这家伙盘根错节的还有一阵子才凉。
姜雪青抬头朝他微笑，语气娇滴滴：“殿下谬赞了，听闻杀手便是潜伏在后山被发现的，那臣妾算不算也有点功劳呢。”
其他人一听哈哈直笑，气氛顿时松快了，连旁边被姜雪青欺负过也救过的孟叶都难得说了句：“对啊，殿下得一视同仁，哥儿家也应该有赏的。”
太子也笑了，这回像是终于肯用正眼看他了一样，他俯身直视姜雪青，青黑的眼下是被刚刀划破的一道新鲜裂纹。
“那你想要什么？”
姜雪青面上傻笑心中冷笑。
要你命呗，你个杀人犯。
“臣妾想要银子，”姜雪青可不在意名声，土里来土里去就行，银子到手才是最实际的。
“赏。”
太子说完这番话便拂袖走了，一步都不多留，很快便有太监笑眯眯的端着一箱银子过来：“贺喜姜夫人。”
姜雪青的笑容更加真心实意了：“多谢太子殿下。”
当晚顾执忙得没回来，派人跟他说回京城复命了，于是姜雪青便在顾执这屋睡的，虽说檀香寺厢房不许换房，可今晚都乱成这样了嘛还有人管。
于是姜雪青吃了两碗斋面，美滋滋抱着银裸子睡得香，一夜无梦。
次日天刚蒙蒙亮，房门便被敲响了。
姜雪青困得不行起来开门，他是真起不了早，上学时每天起早要他命，后面上了大学才好些，结果一穿越过来起的比牛都早。
门外站着穿戴整齐的霍裳卿，姜雪青也听到了外面闹闹哄哄的声音，往常平静的檀香寺今日怎么也安静不起来了，便打了个哈欠问：“是要去祈福吗？”
霍裳卿脸上罕见的有些迷茫：“不是，他们说祈福取消了，现在准备回程。”
“取消了？”姜雪青精神了，脸上露出同样的迷茫。
不应该呀好端端的怎么会取消，要知道这可是皇族为整个大奉祈福，是每年固定的一大盛事，原著里连皇后重伤都没取消，这次劫难免了更应该继续祈福才对。
他既开心不用折腾又担心剧情发生混乱，便赶快收拾行李返程，路上他问了长公主，竟然连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路提心吊胆回京，姜雪青一入侯府就让小厨房准备大鱼大肉，昨天整天都没好好吃饭他要吃个痛快。
小厨房一早就听说他要回来，专门提前准备好了食材，只等姜雪青一入府就下锅，于是他回屋后沐浴一番刚好吃饭。
软甜鲜美的糖醋鱼一下肚，姜雪青叹息一声，简直有些贪恋这里的生活了，说真的还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感觉好啊，顾执也不圈着他可以出府，除了以后要掉脑袋没啥大缺点了。
一口接一口的吃着，这时见星竹急匆匆进来了，姜雪青问：“怎么了？是顾执回来了吗？”
他还挺想问问顾执发生了什么的，感觉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
星竹小步碎走额头都出汗了，靠近姜雪青压低声音：“奴才听外边人说太子入狱了，还差点被杀头呢。”

第24章 夫人，您也不想被丈夫知道吧
太子不但坐牢还差点杀头？
姜雪青相当惊讶，因为太子乃是皇后所出又深受皇上器重，原著里即便是盗窃海盐檀香寺谋杀和偷藏武器的主使全都指向太子，他的下场也只是幽禁终生而已，直到最后顾执当上摄政王才把他砍了。
想到昨天顾执就在檀香寺，也许是他又发现了太子什么新罪证，让皇上勃然大怒忍无可忍。
姜雪青咽下鱼肉忍不住在屋里走了几步，嘴角露出笑意，既然太子凉的这么快他也不用提心吊胆了，不然还真怕对方又派个杀手。
可惜相应的剧情看来也要加速了，果然，就在他吃完饭后得知了一个比原著提前好几个月的事。
顾执被册封为了奉天候。
能取用大奉朝的奉字和天子的天字，可想而知这是何等荣耀，同时姜雪青也深知风险有多大，距离他遭遇各种危机更近了一步。
不过此时依旧是烈火烹油之景，京中各簪缨世家的道贺帖子雪花般差点淹没了侯府，琳琅满目的赏赐也一同搬入内务仓库，姜雪青眼花缭乱看都看不过来，其中最吸引他目光的就是赏赐中还有一座规格更高的侯府大宅院，即日就能乔迁。
如此喜事自然要举办乔迁之宴，姜雪青作为当家主母正常来说肯定要操办的，原著中是由容丽代办，可惜问题就出现在了这。
容丽如今早就在回江南的路上了，而姜雪青一点都没学过哪里会弄这些，整个宴席流程还有菜式规格都很有讲究，尤其是京中势力盘根错节，该宴请哪些世家和席上的入座位置更是丝毫马虎不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弄明白的。
他倒是想当甩手掌柜让顾执来办，但偏偏此事还真不能交给他，顾执办事实在太靠谱太谨慎了，他一插手原著中的重点投毒情节可就无法继续了，连带着一位重要人物也无法出场。
但此事也不能办的太不靠谱，因为这段宴席上出现的那位很有可能帮助他逃离顾执，所以为了万无一失，这段剧情无论如何他都得尽量还原。
眼看着距离乔迁之宴只有三日了，甚至还要在前一天动工搬府，姜雪青顿时忙了起来，一下午都脚不沾地，一列列下人不停拿着各种采买单子过来询问他意见，他用看过原著的有限常识勉强答着，可依旧很快就焦头烂额起来。
不行，他得找人帮忙，原著里宴席由容丽操办各项礼数都挑不出毛病来，还有些自己的小巧思，他得还原才行。
姜雪青换了身低调的青衣，戴好帷帽，撑着雨伞就出了侯府。
今日天气不佳，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城中地砖上，溅起一道道小水洼，整座京城都在雨幕中逐渐模糊，姜雪青撑着伞走在南市街道上，他还是第一次认真逛南市，两旁景物的僻静和雍容显得十分宜居。
姜雪青心中有数，他在京中其实没什么好友，霍裳卿戏子出身如今还没和亲生父母相认，即便再怎么聪慧对世家礼数也没那么了解，他同长公主倒是说的上话，但长公主居于皇宫想交流太麻烦，况且他也不想靠近宫门。
思来想去，他决定凭借着对原著的解走一趟。
书中南市太行街东侧住着一位不起眼的书生，他没有官职也没有功名，低调到很少有人能想起这号人物，却是前任礼部尚书的嫡系血脉长孙寂。
长孙家族因罪不能再入仕，也不能再算作京中世族，但要说起礼教可没几个人比他们更懂了，因为大奉朝的礼数主要就是他们家完善的，长孙寂为了给自家翻案平日经常在外游荡，也会接一些散活贴补家用。
此人后期同样为顾执所用，是龙傲天的幕僚小弟一员，最后还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礼部尚书，长孙家族也因此翻案。
姜雪青觉得龙傲天收小弟的眼光还是相当可以的，长孙寂人品能力都有保证，也不会出去乱说。
很快有些不符合南市风格的热闹街景呈现在眼前，数不清的商铺在两旁林立，装潢极其奢靡，比东西两市更繁华，却没有南市其他地方勋贵，这里普遍住着有钱的商贾，京中小官和罪臣之家，也是纨绔子弟们经常来玩的地方。
姜雪青对这种地方有些不喜欢，压低伞沿绕着那些青楼赌场走，脚步不停挪，青色身影快步穿行在雨中。
可谁知那些场所都有后门，姜雪青正闷头走着，旁边一扇大门竟忽然打开，沉重的门板直接把姜雪青瘦弱的身体撞推出去。
“诶？有个人。”
他双脚刚离地，肩膀就被人一把搂住了，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天啊，你好香。”
“放开！”
姜雪青没想到自己都戴着帷帽了也能遇到桃花劫，赶紧拼命挣扎，那人却愈发得寸进尺想搂他腰。
他抬手就给那人一肘击，谁知身后人即便颧骨硬挨了一拳都不放手，也不生气，死命往他脖颈上闻：“我怎不知京中还有这样的哥儿，成年没。”
“我早已成亲了，你别碰我！”
“那更带劲啊，我偏要收了你入府，来让我瞧瞧长什么模样。”
姜雪青恶心的不行又挣脱不开，正要表明身份，挣扎间忽然看到一抹黄色布料。
他心脏一突立刻抬眼去看那张脸，苍白阴郁眼下青黑，和太子长得三分相似……
服了，姜雪青暗叹自己也太倒霉了，走大街上竟然都能碰到酒蒙子三皇子，这家伙可是连宫妃都敢调戏的人，软硬都不吃又和顾执交恶。
三皇子倒是不敢对顾执怎样，可若是知道了姜雪青的身份没准会趁着这边没人看到愈发欺辱他泄愤，甚至事后杀了他掩人耳目都有可能。
姜雪青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动作僵硬着反而不挣扎了，两只手轻攥着帷帽：“你真要看？”
三皇子咽了下口水，醉得站都站不稳，目光却紧盯在姜雪青露出来那两只白软的手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紧张。
“看！”
姜雪青朝他笑笑，两只手慢慢朝上翻掀起帷帽，骨骼细薄的肩颈逐渐显露出来，穿着青色尤为动人，随后是一点白腻的脖颈肌肤，那抹若有似无的香彻底清晰。
三皇子眼睛都瞪直了，呼吸愈发粗重死死盯着，几乎想从帷帽底下钻进去，姜雪青却抓紧时机，使劲往他脸上撒了把迷药。
小作坊迷药实在强劲，那三皇子眼都没眨就直接笑着往后倒，被身后突然出来的侍卫眼疾手快接住。
姜雪青一见来人撒腿就跑，后面一群带刀侍卫狂追。
“站住！胆敢对皇子下药！”
完了完了，三皇子出来玩怎么还带侍卫的，他记得原著里总是写他自己出来的。
姜雪青这次是真怕了，跑得肺快炸了都一刻不敢停，可身后侍卫的速度哪里是他能比的，眼看着就要追上来，姜雪青身体忽然一轻，腰被一只大手紧紧掐住。
视线飞速向上向下再向后滑动，完全就是武侠小说的第一视角，最后翻越了不知道多少道墙，身体稳稳落入一个偏僻的小巷中。
姜雪青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那只撑着他的身体的手依旧留在他腰间。
“多谢救命之恩，”姜雪青连忙行礼道谢，如果不是这人他今天完蛋了，都不知道顾执来不来得及救他。
一张笔墨折扇打开，清冽的嗓音响在头顶，声线温温润润，语气却有些散漫不正经：“的确要多谢我，三皇子为人睚眦必报，此行风险可太大了。”
“是是是，”姜雪青当然要好好感激他，“您需要什么我一定会尽全力满足的。”
“哦？什么都行？”
“能给的我都会给，”姜雪青很真心，没什么比命更重要了，就是得稍微委屈一下侯府仓库，但顾执这么有钱应该都是毛毛雨了。
咔嚓一声，折扇合上。
那扇柄慢慢挑起姜雪青下巴，露出帷帽后粉红的脸。
“我要你……身上的一件贴身衣物。”
姜雪青低垂的眼睛慢慢睁大，也终于看清了救命恩人的模样，布衣长袍头戴蓑笠，面容清俊温雅，眉尾却横亘一道白色浅疤，生生让整张脸有了些脾性。
这，这不是最正经不过的长孙寂吗……他在说什么？
姜雪青迷茫的张了张嘴，却见长孙寂眸光下落，补充道：“或者让我亲一口。”
“给钱……不行吗？”
长孙寂笑了，落在姜雪青腰上的手又捏了一下，摸到了满手滑腻，直到见人惊呼一声从怀中弹出去，这才握紧掌心：“钱对我没用。”
姜雪青是真的麻了，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原著不是说长孙寂缺钱吗？居然不要。
想了想他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提议：“我夫君与刑部有关，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同我说，这样够吗。”
这样的暗示应该足够了，长孙寂最想要的肯定是给家族翻案。
谁知长孙寂哦了一声：“顾将军？”
姜雪青没想到他这样都能猜到，一时语塞，就见眼前人倏然靠近，压低的声线响在耳边：“姜夫人，真的不给吗？”
“您也不希望被人摸腰索吻的事传到顾将军耳朵里吧。”
姜雪青简直怀疑自己耳朵。
“你……”他指着长孙寂这个不要脸的说不出话了，这人真是长孙寂吗？怎么连翻案都不在乎了。
说实话他真不怕顾执知道，甚至顾执越生气才越好呢，可关键在于顾执若是知道一定会追查，一旦被他发现是长孙寂干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龙傲天的面子很重要的。
偏偏长孙寂在后续剧情有大用，万一真的没当顾执小弟后果不敢想象。
姜雪青急得脸都涨红了，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还得为了这疯子的安全着想替他瞒着，被他威胁，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对面长孙寂一眼不眨看他，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血色，背在身后的两只手却通红，等待着姜雪青的决定。
姜雪青一咬牙：“我要是给你贴身衣服，你以后岂不是还能用这些威胁我。”
“对，”长孙寂笑得灿烂，竟是一点也没想瞒着，“救命之恩就是要长期回报才好。”
这下姜雪青真受不了，脸涨得通红，脱下一只鞋就使劲朝他脸上砸去：“给你这破鞋！死变态！”
扔完他转头就跑。
身后并没有传来鞋落地的声音，反而有压低的笑声，姜雪青也顾不上脏了，雪白的袜子踩在地上就往外跑，直到坐上一辆马车才反应过来自己此行是来找礼仪指导的。
算了，姜雪青使劲摇摇头，还是找别人吧，偌大京城懂礼仪的人多是的。
周周转转回到侯府已经快天黑了，姜雪青身心交瘁，星竹一看到他这样就惊呼一声：“夫人您鞋呢？受伤了吗？”
“别提了，路上被两只疯狗追着咬，鞋还被叼走了，快准备水我要沐浴。”
“是，”星竹小跑着指挥人去了。
姜雪青感觉浑身跑得要散架了，疲惫的坐在椅子上，结果一低头就看到桌面上放着一厚叠待办事项单子，这还已经是管家梳理过的了。
救命。
他闭了闭眼，连桌边的甜点都不香了。
当晚顾执依旧没回来，差人和他说要出京一趟，大概明晚才能回府。
他不回来更好，姜雪青心想省得顾执看到他什么都不会，就直接派人甚至是自己亲自弄，他决定明天还是直接请个懂礼数的婆子来准备吧，他在旁边监督应该还行，尽量还原书里吧。
当晚他睡得格外沉，第二天又因为担忧剧情早早就醒了，换了个喜庆的红色衣服给自己打打气，努力回忆着容丽的做法。
这时见星竹从外面快步进来，他道：“你让人请一位懂礼数的婆子来。”
星竹笑着捂嘴道：“怕是用不上了，外面有一位公子求见夫人，说夫人第一次操办宴席想来应该用得上他。”
姜雪青闻言直起身，心中有了点不好的预感：“他有说他叫什么吗？”
“长孙寂。”

第25章 是顾执吗？
姜雪青闻言睫毛颤了颤，掌心都出汗了。
他难以置信这样厚脸皮的人居然是长孙寂，原著里他可是个非常正经隐忍有谋略的人，也根本没娶妻，果然男人视角和哥儿视角是截然不同的。
姜雪青一点都不想见他，可自己鞋还在他手里，他若是不走一直在侯府附近转悠，晚上顾执回来逮个正着怎么办，他不要命自己却得考虑一下他的前程。
可放进来又真怕这疯子做出什么事来。
姜雪青面露忧愁，觉得自己有空了有必要再上山找一趟缜圆大师了，削弱版的桃花劫也好恐怖。
此时一旁的星竹见他脸色不好却没直接拒绝，偷偷摸摸道：“夫人，不如奴将人请到前厅，先将这些单子给那公子一观，试试他的能力？”
说完他一指桌子上那摞厚厚的还没处理的单子。
这些单子姜雪青昨晚是想处理来着，无奈他现在的人设不认字，得让别人给他读，这样效率太慢了也就懒得弄，打算今天全交给婆子来着。
这么一想交给长孙寂岂不是更靠谱？也好，先让他自己在那干活吧，能少见一会就少见一会。
于是姜雪青让星竹把东西端过去了，自己则坐在藤椅里喝着奶茶。
是的，他让小厨房将奶和茶加糖熬一起了，由于他不知道奶茶的具体做法，便让小厨房都试了试，不愧是大厨最后效果简直惊人，非常香醇里面还加了栗子泥，引得他开心的用顾执的钱奖励了所有下人，一屋子都欢天喜地的。
原著里容丽在宴席上的小巧思便是多了道家乡饮品，他不知道做法，便打算到时候用奶茶代替，方便幕后之人下手。
喝着熬煮浓稠的奶茶，姜雪青烦乱的心绪也舒缓下来，静静等着处理结果。
谁知屁股还没坐热乎呢，星竹就小跑着捧着单子回来了：“全，全写完了。”
“这么快？”姜雪青站起身，差点忘了自己不认字拿过来就看，结果这一看可倒好，长孙寂竟然将每个单子的结果只写了一半，另一半空着，明摆着是要见他。
姜雪青脸色白了又红，问星竹：“他有说什么吗？”
“那公子说您一听单子便知。”
还知道他不认字得用听的……姜雪青无奈点头，只好起身过去一趟。
侯府前堂相当大，建筑风格大开大合，相连的院内两侧站着两排衣着雅致的侍女，十分气派。
此刻长孙寂就坐在客位上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清瘦的身形极有书卷气，教养礼仪不出一丁点错，就是这主人翁的闲适姿态让人看着有些郁闷。
姜雪青下意识看了眼他怀里，见没有自己的鞋，暗自松了口气挥退屋内的侍女，不让她们听见谈话，却没关大门也没让院内侍女离开，避免生出什么闲话或者这疯子突然想对他做什么。
转头看了眼门外那么多人，姜雪青这才放心的坐到长孙寂对面。
“长孙公子，请问您来帮忙操办宴席需要多少银子，”姜雪青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公事公办的问。
好在长孙寂看起来也没有在这纠缠他的意思，放下茶盏，袖下修长的手指伸出来一根。
一？姜雪青回忆了一下原著长孙寂帮别人指导的价格，世家普遍在十两银子左右，普通家庭一两银子便可，但侯府不是普通世家长孙寂很有可能狮子大开口，想了想他问：“一百两？”
长孙寂摇头。
哦？一百两都不够吗？姜雪青忽然有点不想找他了，这么多钱自己留着花不香吗，正要讲讲价，就见长孙寂俯身靠近了他些，清润嗓音压得有些低。
“另一只鞋。”
……
姜雪青雪白的脸色登时爆红，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长孙寂正经的神色，又瞧了瞧外面应该听不见的侍女们，简直怀疑自己耳朵。
他努力镇定下来，开始装傻了：“哦哦一百两可以呀。”
长孙寂笑了，若有其事点头：“确实可以，又小又香的。”
姜雪青这下真演不下去了，脸色红了又白，声音压得快成气声了，捂着口型道：“你非要逼死我是不是。”
说完他眼睛瞪着这人，长孙寂终于正色起来。
他指尖点着杯底，抬眸看了姜雪青一会：“算了，姜夫人爱财如命，寂某不敢夺爱，一纹白银便足够。”
说罢他重新执笔，在单子上刷刷写下处理方式，最后还单拿出了一张纸写满了单子上没列出来的各种注意事项。
此时的他才终于有了原著里京中才子的风范，即便沦为布衣也难掩风骨，最后将这些纸放在桌面：“交给管家一看便知，无需姜夫人劳心。”
这还差不多。
姜雪青抿了抿唇，被他这么一弄火气消了不少，算了，长孙寂救他一命还帮了他大忙，虽然嘴比较吓人但稍微忍一忍吧。
“多谢公子相助，此情我会记得。”
“不必挂怀，”长孙寂起身整理衣袍，看起来终于收敛了，抬脚准备离开。
姜雪青想到终于不用再愁这些东西，脚步都轻快起来，小跑着去桌边拿纸送客。
两人擦痕而过的瞬间，他听到长孙寂压低的声音：“近日别同将军圆房了，当心被他看到腰间指痕。”
姜雪青这下是真忍不住了，羞得差点夺门而逃，缓过来后忍不住在侍女们看不见的角度使劲往他身上打几下。
昨天他果然是故意捏的！
长孙寂体格看着瘦削可被打了丝毫没动，脸上甚至还露出了笑，想再说点什么，见姜雪青真急了便没有开口。
不过临走前他还是送了姜雪青一段话：“福祸相倚，侯府已然走在悬崖边，我若是夫人定然尽早和离，另觅良缘。”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
姜雪青静在原地，对长孙寂的话深表认同，他真想赶紧走啊。
长孙寂不愧是龙傲天幕僚，果然也看出了侯府暗藏杀机，顾执出身公侯世家本该照例从文，可他阴差阳错服兵役后掌了兵权，两大权利在手本就足以被忌惮了，这种情况下想再往上走几乎不可能，稳妥来说该主动放权。
可如今锦衣卫和太子先后倒台，明眼人都看得出谁收益最大，顾执非但没放还在争权，和赵太师一脉抗衡博弈。
但这样终究不能长久，因为赵太师倒了顾执便会成为第一大患，皇帝也在赌能否最大限度让他们两败俱伤。
所以这是一场时间上的生死较量，看是顾执扳倒赵太师并夺权的手段更快，还是皇帝彻底忌惮废弃他的速度更快。
这也是姜雪青尽量不想改变剧情的原因，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早不能晚，万一真的因此导致顾执夺权失败，侯府抄家都是轻的估计得诛个九族才行，太子提前倒了已经够吓人了。
可能桃花劫到来的和这也有些原因，明眼人能看出来危险，敌人肯定要想方设法坑害顾执相关的所有人，其中当然包括他这个软肋，好心人或者色鬼便想拉他出局……长孙寂就肯定属于色鬼那类。
好在宴席剧情终于准备的七七八八，若是顺利希望他能提前逃出去。
当晚，姜雪青哼着歌洗澡，想了想特意去看自己腰，果然在后腰上看到了通红的指印，一看就是有人掐的。
他脸色有些郁闷，还好他本来就不用跟顾执圆房，不然还得想办法遮遮掩掩的。
可惜顾执今晚回来睡，万一被看到就不好了，他还是谨慎的像塞秋衣秋裤那样把亵衣上摆塞进了裤子里，奇奇怪怪的但好歹很有安全感。
不过这样好像还不够，姜雪青可没忘了自己生活在小说世界，剧情肯定不会让他讨了什么好，什么几率小的巧合都有可能会必然发生，他可不能赌。
于是他咬牙忍着疼，在自己身上来来回回的掐，从脖子掐到腰，他皮肤薄很容易就留红印，势必要把那些盖住才行。
没一会等到浑身都钝钝的疼了姜雪青这才放松，又忍不住给自己揉了揉，心中再次骂起长孙寂来。
然后他一点也没有等顾执回来的打算，直接吹灭烛火上床睡觉，最好一觉醒来顾执已经走了，省得还要应付他。
可惜他今天并不忙，身上一点也不累很难沾枕头就睡着，便一直眯着眼努力放空，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回忆剧情。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他听到有人推开门。
一股凉风透进来，却没有走路声，烛火也没点亮。
什么情况？
姜雪青眼睛稍微睁开一条缝，视野到处黑漆漆的，却隐约感觉床边更黑是那种浓稠的黑暗，好像站着一个人。
是，是顾执吗？

第26章 红印疑云
姜雪青想开口问一句却觉得有点不对劲，顾执那么洁癖怎么会一进屋就径直来到床边。
不会是杀手吧。
急促的心跳倏然在寂静空间炸开，姜雪青起身就想跑，下一刻冰冷的长剑抵住他脖颈。
“别动。”
沙哑粗粝的声音近在咫尺，姜雪青僵硬着身体，黑暗中对上一张戴着面罩的冷硬双眼。
月光隐约照清脸，杀手呼吸陡然粗重。
横在脖颈处的剑迅速抽离，然而下一秒，剑身便贴上了姜雪青的脸，软弹的脸蛋白肉微颤着躲开，之前跟顾执练过的几招还是有用的，姜雪青一面对剑身体下意识就开始躲闪，一气呵成飞快缩进大床里。
杀手盯了他好半晌才放下剑。
可还没等姜雪青松口气，那剑便重新高高举起利落劈下。
刺啦！
本该刺穿胸膛的剑瞬间划破了衣服，力道掌握的极为精准，单薄的亵衣被一剑撕裂震碎成一条一条，不过屋里实在太黑了，还没等看清就被姜雪青慌乱的捂好。
太吓人了。
姜雪青震惊这蝴蝶效应也太大了，原著根本没有这段，他双手抓着被褥努力挡住身体，想张嘴喊人却发现自己哑穴被剑柄点了，想逃跑又觉得以这人无声无息进来的功夫随手一剑就能给他解决，千万不能激怒。
他心脏突突直跳，警觉的看着杀手。
“别躲了，乖点我还能留你一命，外面那些杂鱼救不了你，”那杀手握紧长剑就朝姜雪青走来，一副连被褥都要割开的架势。
姜雪青哪敢给他动手的机会，想了想乖巧的露出一只小臂，破烂的袖子遮不住白肌雪肤，在黑暗中有些晃眼，那杀手眼睛瞪直了，还想凑近去瞧然而屋里实在太黑了，便连忙回身去点烛火。
趁着这空档姜雪青赶快去拿床头匣子里的迷药，还好上次买的多，他紧张到手指都在发抖，到手后立刻攥紧藏在被窝下。
一定得冷静，杀手戴着面罩不好迷晕，得多洒一些多等一会才行，直接去摘又怕杀手拿剑砍他胳膊，必须找到最佳时机来对付他。
这边姜雪青刚缩回被窝杀手已然点亮烛火，回头一就看见他头发凌乱的萎靡模样，灯下美人越看越美，杀手冷硬的双眼几乎狰狞，瞬间急不可耐的生扑过来。
这变态，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扑的。
姜雪青死死攥着被子蒙住脸不让他掀开，努力等杀手身体再往下压一些不好用剑再动手，正拼命抵抗着感觉他一只手想摸着往里伸，姜雪青实在没忍住使劲踹了他一脚，只听一声吃痛的闷哼，紧接着就是剑落地的声音。
剑落地！
姜雪青神经早已紧绷到极致，闻声想也没想瞬间掀开被子就朝外面扬迷药。
哗！
满满一小瓶迷药全被他抖着手撒出去了，多到昏黄的烛光下都升起了白烟。
杀手戴着面罩实在不好迷倒，修长的手臂黑影撑在床边，被近距离洒了一脸迷药，身体都硬是静滞了好几秒还没倒。
这都没事吗？
姜雪青掌心都在发抖，连被褥从身上滑落都顾不上了，又把瓶子里剩下那点底也都扬出去，手腕用力甩了半天，空瓶子都甩飞出去了，憋得他自己都差点吸两口。
然后他赶快后退捂嘴，紧张的等待结果，只见那黑影晃了晃身躯，白烟消散，露出一张俊美到天怒人怨的脸。
……怎么会是顾执。
姜雪青懵了，下意识去扶他。
熟悉的大帅哥睫毛颤了颤，盯着他俊脸涨红得快爆了，薄唇微动想说什么却轰然倒地。
完了。
姜雪清赶快接住他沉重的身体，可惜太沉了没接住，反而被连带着砸到床上，磕的眼前一阵晕眩。
好沉，他躺着用力推了推身上的人，顾执侧脸贴在他没穿衣服的肚皮上，滚烫的呼吸一直喷，姜雪青从来没和别人贴的这么近过，本来就怕痒这会更是痒得浑身都泛起红来，忍不住伸手推他。
醒醒！姜雪青扒拉了半天人也不动，只好自己往外挪，皮肤摩擦的感觉实在太痒了，好不容易从底下钻出来，正好看到了地上被一箭穿胸的尸体。
呼，他别开视线的同时长松了口气，还好顾执及时赶到，可惜他闯了大祸竟然把顾执给迷晕了，这下事情可有些麻烦，原著描写过顾执对一般的迷药和毒药都有一定抗性，轻易放不倒他的，能睡成这样说明药力相当过量了。
最关键的问题是迷药这东西姜雪青也没有解药，小黑店老板当时拍着胸脯跟他保证独家秘方至少得睡一天，半瓶下去两三天都有可能，结果他为了制服杀手倒了一整瓶……
明天他们就搬家了，后天更是重点剧情乔迁宴，顾执朝堂那边又一大堆事，任何一件事都不能耽误。
姜雪青匆忙穿好衣服，赶紧叫人来找大夫。
将军府这边的侍卫们似乎对刺杀已经见怪不怪了，很快便利索的清理现场换被褥，那杀手尸体被送了出去，大夫也趁夜匆匆赶来先给姜雪青解了哑穴，又给顾执把了脉，随后便一直皱着眉头。
姜雪青紧张的攥着顾执胳膊，无意识把他手腕都掐红了：“赵大夫怎么样？他有没有什么事？”
赵大夫不大的三角眼撇了眼将军手腕，眼珠抖了几下没敢吭声，发愁的捋了捋胡子：“姜夫人请放心，区区迷药将军内劲充足是能自行化解的，但这杀手下手忒毒，用量过猛，怕是最早明天晚上才能醒。”
最早明晚？这可不行，姜雪青既心虚又着急：“请问有没有能加速化解的药方。”
赵大夫想了半天，然后支支吾吾：“老朽这边倒是有个药方，或许可以早醒些，只是将军还没醒喂药很有些难度，咳咳或许夫人可以用口渡之。”
姜雪青一听这话就觉得耳熟，小说世界果然就是这样离谱，原著里顾执有一次受伤昏迷大夫也这么建议的，只不过那时候的对象是霍裳卿，结果现在换成他了。
他敢肯定自己要是真这么喂了，明天顾执醒来知道这事能给他脑袋割了，可惜现在顾执也没个正经娶回来的后宫，谁来都不合适。
他又追问有没有其他方法，赵大夫思来想去，最后说了一句：“可以想办法升高将军的体温，内力运转速度能加快，或许有效。”
行吧，那就这样。
说完他刚起身，赵大夫低着头快速补充：“老夫觉得人体供暖比较好，夫人可以和将军同眠。”
姜雪青一听这话继续无奈了，好耳熟，原著里另一位后宫在野外也有一段，那后宫把衣服脱了抱着顾执给他取暖，龙傲天喜闻乐见，等醒来后可不爽死他了。
不过姜雪青现在又不在野外，有那么多取暖方式能用呢他才不会得罪顾执，于是很快送走大夫着手准备。
期间侯老夫人等人听闻此事也要来看望，都被姜雪青打发走了，等屋里一安静下来他便关上门。
用哪种办法最好呢。
姜雪青有心想直接给顾执盖十层棉被，但总觉得这样只是保温还是不够，要不烧个火炉试试？不过一个晕倒的人烤火是不是太危险了。
思来想去，姜雪青命人准备了热水沐浴，并在浴桶旁边放了个大火炉，随着这两样准备好屋里温度一下子升高了，他额间也隐隐冒汗，脸蛋变得红扑扑的。
转头看了眼还在床上的顾执，他正要让侍卫们将人抬进桶里，忽然发现他身上沾了不少杀手的血，这要是直接泡人血浴顾执醒来肯定更不高兴。
出于心虚和愧疚，姜雪青努力想照顾他情绪，便小跑着去他旁边给他脱外衣。
可惜今日顾执没穿常服，而是一身坚硬的将军甲胄，全都是金属，每一处都非常精巧也不知道是怎么穿上的，他来回掰了好几下有些无从下手，抬头正想让侍卫们帮忙，就见那些刚才还严阵以待的侍卫们不知何时竟齐刷刷背过身去，一个个耳根涨得通红。
呃，他只是想脱一下外壳。
姜雪青被这个龙傲天的世界弄服了，无奈的重新摸索起来，终于在不起眼的地方找到几个活口，咔嚓一声将盔甲卸下，留下白色薄衫，最后让这些一肚子黄水的侍卫们把人小心放进浴桶里。
终于结束了。
姜雪青累得不轻，上前试了试水温感觉微烫好像还行，可惜晕倒的人无法借力坐好，顾执坐着坐着总是往旁边倒，他不得不用力扶着。
没过一会他就发现水温虽高，可顾执脸还是很苍白，他用手背试了试额头冰冰凉凉的，只有被水泡着的地方才热乎，无奈他只好拿着毛巾沾着热水给他擦脸。
耳边纷纷传来侍卫们的告辞退避声。
……姜雪青不想理他们了，很快门关好，他一只手扶着顾执肩膀一只手给他擦脸，为了有加热效果他沾的水有点多，水流顺着帕巾往下淌，打湿了长长的睫毛。
不得不说顾执长得确实好看，那种惊为天人的帅是生活中根本见不到的，只存在小说世界，就是总冷着一张脸看着吓人，现在闭着眼睛就顺眼多了。
姜雪青卖力给他擦着，没一会就见冷白的脸恢复了些温度。变得红润起来。
这招还挺好使，他松了口气，忙了半天手举得有点酸，便趴靠在木桶边缘用自己肩膀支撑着顾执身体，渐渐有点困，折腾一晚上姜雪青也很累了，况且他也多少吸了点迷药。
只眯一小会。
姜雪青红唇被木桶硌得撅着，睫毛扇了扇慢慢闭上眼睛，柔软的身体逐渐往下滑。
不知过了多久他倏然转醒，明亮的阳光隔着眼皮都刺目。
大晚上哪来的阳光，姜雪青心脏一跳瞬间睁开眼睛，入目就是顾执放大的俊脸，近到连鼻息都洒在彼此脸上，一偏头就能亲到。
姜雪青呼吸停了一秒，这才发现自己竟盖着被躺在床上，被顾执紧紧圈在怀里，他竟然大大咧咧的一觉睡到了天亮。
是下人换水时看到给他弄回床上了吗，顾执身上这么热是不是升温成功了。
姜雪青抬手想去试顾执温度，忽然觉得不对，他仔细掀开被子看了眼，发现与其说是顾执抱着自己，不如说是人家好端端的躺在那，而自己跟癞皮蛇一样缠在他身上。
姜雪青抿唇在心里说了对不起，别别扭扭的把自己胳膊和腿从他身上摘下来，此刻满身都是属于另一个人的香他有点不适应，下意识想招呼顾执看他有没有醒，不料挪动的腿忽然碰到了什么。
姜雪青睁大眼睛瞬间弹开，脸蛋忽然爆红。
对不起对不起，他真是无意间碰到的，姜雪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看着顾执即便闭着眼睛都飞速涨红的脸一时间更尴尬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还好迷药厉害顾执没醒。
姜雪青窘迫的从床上下来，想了想又努力让自己别太大惊小怪，男人嘛睡觉是有可能会有些尴尬的，只是龙傲天太大了比较突出而已，天知地知只有他一个人知。
坐在床边揉了揉脸，姜雪青想去找赵大夫再看看情况，结果一起身刚好看到顾执睁开的双眼。
这下姜雪青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尴尬了，应该不会是因为被碰到了才醒的吧。
“你，你醒了，”他抿唇去扶他。
“嗯，”或许是睡久了，顾执嗓音哑得厉害，“昨晚多谢了，辛苦夫人。”
姜雪青惊讶的张了张嘴，他怎么知道自己昨晚照顾他：“我昨晚睡着了，所以是你给我送回来的吗？”
顾执嗯了一声。
这下姜雪青更确定顾执睡得好好的结果被他碰醒了，耳朵瞬间红得快滴血了，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匆跑去洗脸，紧接着就说想看风景小跑到院子里，大早上的红着脸呼呼哧哧开始练剑，直到小厨房来送饭才敢进屋。
姜雪青还以为顾执会像以往那样不吃饭匆匆离开，没想到他竟没走，反而坐下来一起吃。
如今小厨房准备的菜式都是按照姜雪青的喜好来办，他清汤寡水了整整一年可不是几天的油水就能补回来的，所以一直馋肉得厉害，大早上就满桌荤菜也不嫌腻。
而顾执平日除了必要的牛肉外更偏爱清淡蔬菜一些，其余肉类很少吃，小厨房管事一见他动筷吓得连忙跪下：“奴才这就去准备几道别的。”
“不用，”顾执在管事惊诧的眼神中吃了口肥肥的红烧肉，然后又夹了块烤鸭。
姜雪青倒是不怎么知道顾执的饮食习惯，两人也没一起吃过几回，见他认真吃着没有找他算账的意思，便也安心下来吃肉。
他刚才练了剑衣服有点乱，此刻一坐下领口就有些松散，隐约露出了一小块锁骨也没发现，正大快朵颐着，余光就见顾执似乎往自己这边看了几眼。
嗯？姜雪青低头一看发现了不雅的领口。
哦对，顾执出身名门最重礼仪，是他吃饭失礼了，姜雪青立刻整理衣领，忽然咦了一声。
他记得昨晚在身上掐红印的时候往这里也掐了一块，还挺使劲当时就红了，现在看怎么没有了，姜雪青在锁骨上抹了一把，感觉皮肤上有点东西，淡淡的青草香有点像药。
这时耳边传来顾执的声音：“我给夫人上了药。”
啊？姜雪青迷茫抬头，就见顾执抬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醒来后发现夫人身上有伤，便顺手涂了。”
姜雪青点头：“哦哦谢谢。”
同时他微松了口气，昨晚他趴在木桶旁睡姿肯定离谱，衣服估计也乱了，顾执醒来后看到他脖颈掐痕顺手上药也是有可能的，反正就一两处，看来他昨晚没因为迷药的事生气，否则才不会管他。
心情轻松的吃了饭，今日奉天侯府搬迁，顾执先去前院交代下人事宜，有他在姜雪青可就什么都不用管了，舒舒服服的沐浴一番洗去脖子上的药。
这药还怪好用的，一晚上痕迹就没了。
姜雪青靠在屏风后一层层脱着衣服，然而很快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
他奇怪的摸了摸哪里都白净的肉，见鬼了，怎么全身上下一个掐痕都没有？按理来说要两三天才好转的，顾执这是全给他上了一遍？
姜雪青不死心的来到铜镜前看后背，竟然连下腰处的痕迹都不见了，浑身上下都是药膏味道，也不知道顾执是怀着什么心情给他涂的，每一块红痕都盖得干干净净一想就很麻烦，他人还怪好的。
不对，还有一处。
姜雪青狐疑的又拿起一枚铜镜，两枚铜镜错开完整照清了他后背，上面一片白，偏就在后颈最显眼的地方多了个红印，和他自己弄得大把浅粉不同，这里的痕迹很小一个，透着浓郁的深红色，几乎不像是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狗舔了呢。
可能是昨晚睡着了不小心磕的。
姜雪青伸手摸了摸不疼不痒，估计头发遮住了顾执没看见，但今日搬迁这种比较正式的场合还是要把头发冠起来的，这样可就有点显眼了。
于是等洗完澡，姜雪青去前院找到了正跟下属交流的顾执，还是这种一天见效的药比较好应急。
顾执今日一身玄黑锦袍，腰间收束一把劲瘦细腰，重睑压成极窄的锐角，相当有凌厉之感。
姜雪青对于搞事业中的龙傲天还是很不愿意打扰的，生怕因此影响了任何剧情，便不远不近的站在附近等他，不过他刚站定便见顾执说了什么，紧接着下属就走了。
“不热吗？”顾执径直朝姜雪青走过来，眸光看了眼他围着的毛围脖。
“有点，”姜雪青实话实说，“你还有药吗？这里落了一块。”
他将毛茸茸的围脖摘下，指尖拨开头发给他看后脖颈。
“疼吗？”
顾执沉冷的话音刚落，姜雪青身体就不自觉颤了下，感觉后颈被顾执碰到了痒得厉害，他下意识惊慌的躲开半步。
顾执停在空中的手一僵。
“不疼不疼，”姜雪青摇头，“就是这两日要束发有点明显，我想再涂点药。”
“是吗，”顾执垂着眼收回手，他长得冷，没什么表情时就显得有些薄情寡欲，“抱歉，我这里也没药了。”
姜雪青闻言有些不开心，堂堂奉天侯怎么会连药都没有，更遑论他们武将最常备的就有药，就是不太上心嘛。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挺好，等到宴席上旁人看到这痕迹他就支吾着说不清楚，别人肯定会以为他被家暴了，那就充分说明了顾执其实不怎么在意他，没准闹大了以后就没人敢拿他威胁顾执了。
想到这姜雪青说了句没关系那就不管了，便乐呵呵抬脚离开，谁知没走几步忽然被身后人轻轻抱了下。
“青青，”顾执声音很哑，沉落在他耳边，不知为何有种几乎要溺毙的痛苦，“别躲开我行吗。”
姜雪青怔了怔。
可能是龙傲天演技太好了，他一个晃神险些就要被骗到了。
余光看了看周围一大群想偷看又不敢偷看的下人，姜雪青咋舌，果然是趁着人多才这么说的，这话要是传出去顾执这大情种的人设就立住了。
可他也不能反驳，想了想他转过身从他怀里出来，恭谨的低头行礼。
“行的将军。”

第27章 小医仙出场
说完这话，头顶半晌都没传出声音，许久姜雪青才听到了一声嗯。
顾执有点不入戏呀。
不过就先演到这里吧，姜雪青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快离开了就很高兴，抬脚准备走，转身时无意间抬头看了眼。
顾执站在原地，红着眼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姜雪青差点被自己这个想法给逗笑了，他怎么想的，那可是龙傲天诶。
摇摇头回屋，很快他便换了身哥儿版的官服，大奉朝以黑金红为尊，重大场合经常穿黑，姜雪青也是第一次尝试这个颜色，他照了照镜子稍微有些不满意，感觉脸白的像死人一样，一点也不吉利。
不过转念他又觉得也不错，到时候乔迁之宴那么多人，他这么憔悴的出去别人肯定会以为他过得不太好。
换好后他便出门，果然顾执盯了他许久，不光是顾执，连平日里几乎不怎么抬头的下人们今日偷瞟次数也多了。
姜雪青不自在的理了理衣服，抬脚上马车。
奉天侯府距离昌隆侯府不远，原址乃是先帝期间奢靡无度的大贪官丞相李盛福的住所，位置既然是极好，尘封了十年才开始启用，能住上这个宅子说明位极人臣了，皇帝的捧杀之意可想而知。
此刻马车里有些安静，顾执今日没有骑马，而是同姜雪青一起坐的马车，明明他从来都是一副凶巴巴没表情的模样，但姜雪青总觉得他搬家了好像不太开心。
想想也是，毕竟也不是正常搬家，未来的日子里绝对不能行差踏错，顾执这会肯定在琢磨朝堂的事。
到了地方顾执扶姜雪青下车，他话本就极少，这会儿更是跟闷葫芦一样，气场离得老远就能把人吓退半米，不过对待姜雪青的动作很温雅有礼。
这也是姜雪青很欣赏顾执的一点，顾执不会把私人情绪发泄在后宫身上，要知道他身上的压力可不是常人能比的，即便如此都能自我消化，果然能成为龙傲天的人格局就是不一样。
下车后姜雪青就满心都在奉天候府的布置上，这是他一手操办的，或者说是长孙寂一手操办的，他全程过目监督了，因此这会像检查作业似的来回看。
不得不说这里是真气派，竟比昌隆侯府还要奢侈，甚至有种王朝末代糜烂至死的感觉，也就男主这样的命格能压得住了。
此刻里面已经提前挂好了乔迁需要的红系带，入府后柳条沾水，跨火盆等礼仪也一应俱全。
姜雪青溜溜达达的看来看去，顾执则是着手检查明日乔迁之宴的准备工作，随后有些意外：“夫人都做完了？布置的很好。”
“当然，”姜雪青面带笑容有些庆幸，他就知道顾执要是一有时间一定会过问，还好提前办了，不然让顾执操办指不定就没有什么毒药的事了。
“抱歉都是我的疏忽，累吗？”
姜雪青实话实说：“都是找别人弄的，我不累。”
这里他没有揽功，但也没说出长孙寂的名字，毕竟现在还不到两人认识的时候还是低调比较好，还好顾执点头也没有追问，将目光放在一旁的布置上。
过了好一会，他忽然道：“长孙家族办的？”
……真是见鬼了。
姜雪青头皮发麻的看他：“你怎么知道？”
顾执领着姜雪青来到廊柱旁的红系带子前，上面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个活扣。
“这种系法是长孙氏的手笔，如今已很少用，是长孙寂？”
好啊原来留了心眼，姜雪青心想这人也太鸡贼了，上门调戏加跟顾执毛遂自荐简直两不误，怪不得这么好心主动帮他。
姜雪青憋着气有心想说他几句坏话，但又无从下手不知道该怎么说，万一以后剧情被他影响可就完了。
于是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跑去吃点心。
小厨房甜甜的枣泥糕比那日在檀香寺吃得好吃太多了，又软又糯还不算太甜，可姜雪青用力咀嚼着，有点味同嚼蜡。
坐了没一会，他看到顾执唤来下属将士，隐约提到了长孙寂的名字。
提他做什么？姜雪青抿唇，终究还是没忍住小步靠近顾执，该不会顾执现在就看重了他能力要收为属下吧，救命这也太早了。
他紧张的来到顾执身后，这次终于听清了：“长孙寂在园内的布置不合礼规，按律入狱一周，徭役半月。”
“咳咳！”
姜雪青闻言差点被噎到，眼泪都咳出来了。
唇边立刻被递了温热的茶，姜雪青咕嘟咕嘟喝着，看到顾执拿走了他手里剩下的糕点，问他：“消气了吗？”
姜雪青停下咳嗽，迷茫的抬眼。
“你，你是因为我才要处罚长孙寂？可是他能力很强的。”他惊讶极了，顾执居然看出来他在生长孙寂的气。
顾执点头：“此人或许可用，但心思过重需给个教训。”
姜雪青这下是真解气了，还是顾执拎得清，谁让长孙寂总欺负他，这下入狱好好反省一周再收收心去干半个月的重活吧，一想到这家伙苦哈哈干活后悔的样子心情就好。
他捂唇笑了会，这次看向顾执的眼神有点变了。
姜雪青真心实意的给顾执递糕点吃，同样是恭敬的行礼，可这次尾音上扬而喜悦，眼睛也是笑眯眯的很有神：“那就多谢将军大人照顾啦，臣妾不胜感激。”
顾执从进府到现在终于笑了，他俯身咬住糕点，喉结滚动，漆黑的眼从始至终停在他身上。
姜雪青收回手，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去亲戚家看到的几只狗，亲戚不会训狗三只都非常抢食，有两只一见他就扒着叫着要骨头，每次喂了就会着急的吃进嘴里，生怕其他狗抢。
唯独有一只不叫也不主动要，可一喂到它时就用这种眼神盯着他，也不吃就叼着藏在一边，等赶走了其他狗确认食物完全属于自己后就发了疯似的撕咬下肚。
他一直有点怕那只狗，但那只狗很亲他总喜欢贴着他睡，趁着他不注意就开始舔人。
姜雪青摇摇头又觉得不像顾执，拿起一块糕点下肚就继续在府里逛，着重检查小厨房，他在侯老夫人极度不满的眼神下把小厨房原班人马全带出来了，以后势必要在新府宅也吃个爽才行。
很快顾执在府上检查一番就走了，今晚不回来住。
姜雪青依依不舍的送别他，等人一走就精神一震，立刻按照原著里的描写前往顾执书房。
这个书房是原来李盛福用的，由于搬进来的仓促就没有大改，整体布置还是原本的样子，即便隔了好些年里面依旧极其雅致，能官居丞相把控朝堂，李盛福此人绝不是等闲之辈，书房也布置的相当精巧，处处都是机关。
姜雪青禀退下人独自绕着书桌看了又看，最后站在顾执的椅子上仰头看向上面的横梁。
只见老旧的横梁中间有一处微不可见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上前一步踩在桌上努力踮脚去碰，终于摸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横梁和屋顶上方有一小块是空的，他手指伸进去摸索，很快就摸到了一本被盘成卷的薄薄书籍。
有了。
姜雪青眼睛一亮并没有拿出来，而是就这么放在原位。
原著里乔迁宴是顾执第四位后宫小医仙出现的重点情节，当时容丽才是顾执明面上唯一的哥儿，顾执也对容丽颇为照顾宠爱，于是有心人便专门往容丽宴会上的吃食里下毒。
但这个毒不是即刻致命的，下毒者留下纸条，说此毒必须一天之内服用解药，除了他们的解药无处可医，而想要拿到解药顾执就必须独自去一趟城郊某处，否则今晚容丽就会死。
书里用是的顾执视角，他根本不打算去，已经准备派遣人手埋伏了，短时间就做了精确的计划，从始至终他的布局里都没管过容丽死活。
这也是姜雪青断定顾执此人没有真心的原因，任何后宫都没大业重要，敌人必须抓，后宫只是顺手尽量救，死了也就死了还有那么多呢，连真后宫容丽都如此待遇，他一个假的更是撑不过去。
好在容丽命不该绝，宴席中跟随长公主而来的小医仙挺身而出，很快就发现这枚毒药乃是失传已久的丹鹤绝，他记得父亲生前随身携带的古籍里有解药药方。
于是这时众人才知道小医仙的父亲乃是当年丞相李盛福的大夫，江湖著名神医柏年，当年李盛福倒台被抄家时几方人马大打出手，小医仙父亲不巧也在府中，无奈被连累着一起死去。
小医仙后来同长公主交好，还专门翻阅了当年皇宫查抄的李盛福家产名单，里面没有他父亲丢失的书籍，便确认以他父亲的性格一定会将书妥善藏在府中。
这也是姜雪青即便不小心将这段乔迁之宴提前了好几个月，也肯定小医仙会过来的原因，他参宴目的就是入府寻找父亲遗留古籍，这次他一定会来。
姜雪青实在太需要他的帮助了，因为小医仙擅长的不只是医术，还有那手出神入化的易容，只要姜雪青能彻底换张脸就不信能有人认出他来，到时候走在顾执面前都抓不到他，岂不是真正的自由了。
所以此行一定要顺利成功，这也是他暂时能够接触到的最大逃跑机会了，必须抓住。
次日一大早姜雪青就匆匆忙忙起床了，努力按照原著里容丽的时间线准时沐浴。
沐浴时他还特地看了眼后颈，也是奇怪平时他小磕小碰两天应该就消的差不多了，然而后颈这块红一丁点都没消，也不知道当时磕得多用力。
他摸了摸确定骨头皮肤都没撞坏就不管了，认真让星竹给他束冠，随着黑发都捋上去那红痕更明显了，姜雪青顶着伤痕出门巡视一圈。
此处宅院很出名的一道景观便是绿植，自从李盛福被抄家后院内树木便没再修建过，如今阆苑长亭两侧布满高大的梧桐，夏日暑气被驱散的干干净净。
宴席便是按照原著百分百还原，将长亭分为左右两侧，男主人和男客坐在左侧，哥儿和女眷们坐在右侧，中间由一条长长的屏风隔开，都是分成矮桌的一人食。
等姜雪青逛完一圈之后外面客人们已经陆陆续续来了，门房一直在报礼单。
“户部尚书之子孟叶，赠姚白古籍字画一幅。”
“翰林院学士周立书，赠金宝葫芦一对。”
“户部侍郎之女柳幸瓷，赠玉观音一对。”
……
姜雪青听着这些人名就头疼，他当初没少因为选择宾客苦恼，如今也懒得去门前凑热闹，自己和他们又不熟也不需要在乎口碑。
不过他也没去厨房，这会厨房那边下毒人应该准备混进去了，避免产生任何意外，他乖乖坐在主位上等着开饭。
随着汇入的宾客越来越多，耳边逐渐嘈杂起来，眼前多了好多似眼熟非眼熟的人，或许是因为顾执升官了，不少人一进长廊就径直朝他这边走，似乎是想要和他攀谈。
“好吵啊，”姜雪青立刻没形象的趴桌子上闭眼睛，假装迷糊着要睡着，今日一身黑衣衬得他气质很冷，靡丽的脸贴在桌面像是探入宴中的妖物。
周围脚步声纷纷停了。
姜雪青松了口气，快点开饭吧他迫不及待想中毒了。
就在这时，半眯着的眼睛忽然被两只手捂住了，来人刻意压低声音：“好美啊，美人猜猜我是谁？”
姜雪青起身：“长公主殿下。”
“啊？”长公主纳闷的放下双手，“你怎么知道是我？”
姜雪青笑了，随后垂了垂眼睫：“我在京中没什么朋友，能与我这样玩的只有殿下了。”
一听这话长公主大惊，一拍桌子：“他们居然还不敢跟你玩，太能嫉妒人了，来本宫给你介绍个朋友，你们俩肯定能处得来。”
说完他带着身边的白衣哥儿就走了过来：“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柏依壬，医术绝伦人送外号小医仙。”
终于来了。
姜雪青看过去，就见一位容貌出尘的白衣哥儿低头给他行了一礼，和美丽的外表相反他声音十分嘶哑：“侯夫人好，我是柏依壬。”
“你好你好，我叫姜雪青，”姜雪青唇角雀跃的扬了扬，仿佛透过他看到了离开剧情的门票，还没等继续说什么就听长公主咦了一声：“雪青你受伤了？谁干的？”
姜雪青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抿唇有些为难，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本就雪白的脸看起来要碎了。
不过他演技实在不太好，被一双双眼睛盯着，他在马上要笑出来时低头揉了揉眼睛，把眼眶按得通红。
长公主慌忙求助柏依壬：“小医仙你瞧瞧这是怎么弄的？好好的怎么会伤的如此严重。”
柏依壬凑近过来仔细检查，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清淡的神情看似有些冷，实则仔细观察触诊。
姜雪青不太适应别人碰他，下意识躲了一下然后不动了，其实他也有点好奇什么东西磕的，木桶好像没这么圆溜，谁知刚一回头就见柏依壬抿了抿唇，苍白的脸肉眼可见红了。
姜雪青和长公主一同迷茫看过去，柏依壬左右看了看，嘶哑的声音压低：“我，我不太方便说。”
说完他又看了眼姜雪青，然后扭头凑到长公主耳边说了什么。
现场又多了个大红脸。
长公主使劲咬了咬牙，用一种万分痛惜的眼神看向姜雪青，然后捂着脸转身跑回座位：“呜呜便宜顾执这混蛋了。”
姜雪青疑惑的张了张嘴，他想象中听说他被家暴不是这个反应，正要去问一嘴小医仙，就见他走过来换了个话题：“姜夫人，请问新宅院住的如何？”
来试探了，姜雪青正色：“还不错，就是要收拾的地方有点多，还没弄完。”
小医仙抬头看着主院的方向，好看的眉头不自觉蹙起。
虽和长公主是朋友，但两人性格相反，长公主古灵精怪没什么烦恼，而他眉宇间总是带着忧愁，好一会才喃喃：“请问可否有什么前任主人遗留物。”
说完他便立刻回过神，连忙行礼：“抱歉是我逾越了。”
小医仙抬脚想告辞，姜雪青却道：“好像还真有，不过我不认字就没动。”
有字？书？
一听这话，小医仙沉郁的眉眼几乎像是活过来了般，甚至都忘了礼节急急道：“姜夫人可否容我一观。”
“当然可以，以后叫我雪青就行，”见宴会马上开了，姜雪青给他承诺，“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看。”
“雪青，”小医仙看着姜雪青认真承诺，“今日之情我会谨记。”
姜雪青知道他面冷心热其实最善良了，又安抚一句：“小事而已不用挂怀，到时候我好好带你逛逛。”
小医仙满怀着感恩走了，很快宴席即将开始。
女眷哥儿们纷纷来到屏风右侧坐好，姜雪青也重新入座，他和顾执的位置是在长廊尽头面对着大家，他面前也有个屏风，半透不透的可以看到现场情况。
很快顾执领着男客们从左边入席，坐在他身边，那么多人走来走去其实看不清什么，可姜雪青却一眼到了抹眼熟的明黄色。
这不是三皇子吗？
他瞳孔一缩，稍微别扭的端坐在屏风后，生怕对方想起来他，这时顾执也在他身边的桌坐下了，朝姜雪青一点头。
他身量很高又穿黑色，坐过来时像一堵伟岸遮风挡雨的墙，莫名很有安全感。
也是，姜雪青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怕的，三皇子当街强抢顾执夫人的事要是闹出去保准他吃不了兜着走，要不是怕影响剧情他都想跟顾执告状了，才不要怕他。
于是姜雪青大大方方盘膝坐好，垂涎的盯着桌面，很快便上菜了。
原著里菜肴每人十二道，茶水两盏，其中容丽家乡的茶水被他换成了自制奶茶，和原著尽量相似，也用了同样的无盖茶杯。
而那毒正是被下在容丽家乡的茶水中，现在应该是奶茶了。
姜雪青抬手握紧这杯香喷喷的茶，即便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可临到头依旧稍微有些犹豫。
因为这毒是真的疼。
即便还没毒发，容丽刚喝下也没两分钟就浑身痛不欲生，原著形容像有千百只虫子在啃食，没过多久就生生疼晕过去了，等小医仙找到古籍再调配出解药已经是晚上的事了。
姜雪青最怕疼了，此刻周围人已经开始动筷，由于没见过奶茶不少人都选择喝了一口，满场的惊艳之声。
不能再犹豫了，迟则生变。
他握紧茶杯咬牙一口干了。

第28章 （一更）中毒
咕嘟咕嘟下肚。
香醇淡甜的奶茶入口，耳边全是各种夸赞声，姜雪青却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毒药的味道不对，总感觉格外苦。
他留了一小半没全喝，方便待会取证，可短短几秒喝个茶的功夫身体已经紧张的覆了层薄汗，脸也变得粉白，姜雪青抿了抿唇，全力感受有没有哪里疼。
本来舒适的身体被他这么刻意关注忽然变得哪哪都不对劲，哪里都痒，胃里也热乎乎，腿还坐的有点麻。
也不知道毒药最先是什么反应，原著没写太细，但真正的毒药前期肯定也各种难受。
这边焦灼着，身侧的长公主喝完茶倒是满脸幸福，凑近他问：“雪青你哪弄来的奶，加了茶也太香了，我第一次喝到甜的茶。”
姜雪青勉强笑笑：“是小厨房研究的，我待会把配方给你，让宫里大厨没事给你熬。”
“雪青最好了！”长公主开心得不得了，捧着杯子珍惜的一口口抿着，连菜都没功夫吃了，然后小声跟姜雪青交代，“不过宫里厨子可没机会做这道茶喽，我马上就出府了。”
“成功了？”姜雪青惊讶。
“是啊，”长公主面露喜色：“还是多亏了雪青，听人说你管太，呃废太子要了恩典，正好提醒了我，于是我就用我也去后山了为理由朝皇兄要赏赐，没想到真的允我开府了！”
“太好了，”姜雪青也替他高兴，看过原著的他知道长公主最讨厌束缚，如今能出宫也是了却了一桩心愿，要不本来他还担心祈福取消了长公主没办法开府。
“嘿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玩，”长公主说完话又开始闭着眼睛品奶茶，一脸享受。
姜雪青下意识也拿起杯子，反应过来后想起这都好几分钟了，毒性应该马上就要见效。
他再次紧张起来，这次真的超级紧张，比小时候排队打疫苗还害怕多了，万虫啃噬的感觉是什么样他不敢细想，求求了还是赶快给他疼晕吧。
上翘的眼尾用力眯着，努力寻找身上有什么不适，一旁顾执过来问：“怎么了？”
姜雪青摇头：“没事只是太甜了。”
说完他吃了口咸鲜的清蒸鱼，然后才发现顾执也在喝奶茶，他分明记得顾执不喜欢甜。
“好喝吗？”
“嗯，很香，”顾执点头。
居然连龙傲天都喜欢，安利成功的喜悦让姜雪青不自觉有点笑意，猛吃了几口大米饭，再次意识到距离他喝下毒药已经好久了，还没事可太奇怪了。
不能再拖了，姜雪青飞快将自己桌面的每道菜都吃了两大口，连那个有盖的热茶也咕咚咕咚全部喝下。
一定要毒发才行，宁可疼死也不能略过这段剧情。
姜雪青比刚才还急，生怕是他的蝴蝶效应导致幕后人取消了这次计划吧，这样就彻底完了。
因为如果这时候的幕后毒手没像原著那样被顾执除掉，剧情就大大打乱了，以后危机就会以他完全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现，并真的杀了他，这是姜雪青完全不能接受的。
况且就是因为这次中毒让顾执意识到了解毒的重要性，费了千辛万苦找到世上唯一一颗万毒解服下，这颗丹药以后会在关键时刻救顾执一命，这么一来后面剧情也要乱了。
可惜无论他怎么着急，整整十分钟过去了依旧什么事都没有。
姜雪青看向身边顾执，见他除了奶茶其他菜都没动，一直在和旁人谈论公事，忽然想到下毒人是不是发现了顾执是假宠他，觉得他肯定不会为了自己冒险，所以毒药才没下自己这。
那会不会在顾执碗里？
想到这他伸手轻拍，顾执话完没说还便立刻回头，俯身过来问：“怎么了？”
姜雪青盯着他没动过的菜，不开心道：“我的菜都没那么热了，一点也不好吃，你们男客的菜上的晚，要不把你的给我吧。”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实际上很心虚，因为自己的菜都被动过了，相当于让顾执吃他剩菜，况且厨房肯定有多余的备菜没必要如此，怕顾执不同意他厚着脸皮自顾自的上手去端盘子，指尖即将碰到时却被阻止。
“嗯？”姜雪青睁大眼睛。
“我来吧，”顾执抬手将两人的矮桌换了个位置，他胳膊修长力气又大，无声无息就快速换桌了。
姜雪青忽然庆幸顾执在外人面前很会演戏，不会落他面子，这次真的谢谢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刻他目光在场上环视一圈，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动筷了，没人出事，那么如果有毒肯定就在顾执这桌。
姜雪青也顾不上别的了，豁出去大口大口使劲吃，即便稍微有点烫都忍下了，甚至将顾执没喝完的半杯奶茶尽数倒进嘴里。
或许是心情太压抑他越吃眼眶越红，鼻尖发酸，姜雪青低着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假装眼睛进东西了揉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世界依旧清明，胃里热乎乎的有了暖意。
迷茫的看向周围，长公主正捧着杯子喝第四杯，脸上满是幸福，顾执……也在喝奶茶，他将自己剩了的一点底喝掉了，好像真的很喜欢。
真的没有毒吗。
姜雪青抬手抹了抹嘴角，手指很干净没有血，他记得容丽第一反应就是疼得尖叫并且吐血。
心情跌到了谷底。
姜雪青闷闷的吃着剩下的菜，有些食不知味，没一会余光忽然看到顾执低头擦拭唇角，咳嗽了声。
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桌面，姜雪青怔愣转头，就见顾执用帕巾紧紧捂住嘴，可唇角依旧控制不住的溢出鲜血。
怎么会。
姜雪青脑袋仿佛被大锤砸中，短暂的陷入迷茫中，为什么会这样中毒的竟然是顾执，这两桌的东西明明他也吃过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的跑到顾执身边，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你——”
“我没事，咳，”顾执朝他摇头，苍白的脸上染了血色。
怎么能没事呢，这毒药明明那么疼。
姜雪青看到顾执指间流出的血越来越黑，想到书里万虫啃噬的描述彻底忍不住了。
“小医仙！”他冲起来不管不顾的拉着小医仙过来，急得说话声音都在抖，“求你快救救他！”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整个宴席轰动了，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纷纷起身朝这边聚，好在小医仙反应迅速立刻让人群都散开，来到顾执身边给他把脉，很快眉头皱得相当紧。
姜雪青眉头皱得比他还紧，原著里查验哪种毒药是个很漫长的过程，更别提后面还要照着古籍配药，以至于容丽都疼晕过去好几次了，此刻他看着顾执苍白至极的脸恨不得立刻大喊一声这是丹鹤绝让小医仙别检查了，可他偏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按照流程走。
该怎么办，姜雪青急的指尖都在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明明剧情他早就知道的，只不过中毒人换成了顾执而已，完全可以按部就班进行下去。
可看小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别人忍受着剧痛是另一码事，明明有办法立刻找出解药却不能说，他又急又愧疚，眼泪都在眼眶打转，忍不住死死攥着顾执的袖子。
这次真对不起了。
周围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人，可顾执眼睛只看在姜雪青身上，他眼神向来是微冷的也没什么情绪，此刻却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般，隐忍到极致的情绪几乎要喷涌而出。
姜雪青知道他疼，也不知道要有多大的克制力才能忍住，努力憋着眼泪轻声安慰他：“一定会没事的。”
顾执吐着血却笑了：“你在意我。”
怎么能不在意呀，一条人命呢。
姜雪青使劲点头，积蓄的眼泪终于大颗流下，感觉到顾执平静的神情下手指忽然开始发抖，一定是超级疼吧，他张了张嘴实在不忍心，几乎忍不住要说出毒药名字。
身旁小医仙忽然咦了一声：“这毒下在了奶茶里，我刚才看到将军和姜夫人都喝了，姜夫人竟然没事。”
这下所有人都无比惊讶的看向姜雪青，姜雪青自己也懵了，忽然再次意识到这点，对啊他怎么没事。
倒是顾执咳嗽着解释：“他服用过万毒解。”
其他人还没明白是什么，可姜雪青和小医仙同时难以置信的看过去。
小医仙表情都空白了片刻，随后用一种暴殄天物的语气喃喃：“世上竟还有一枚万毒解，难怪如此，空口服用定然是终身免毒的。”
姜雪青则是纯粹的震惊了，缓了好一会才问：“我，我什么时候吃的。”
顾执撑起身体，明明中毒的人是他，可他脸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痛苦，若是不清楚情况的人肯定不知道这毒如此厉害。
“我在仙居阁的肘子里加了。”
熟悉的记忆涌上来，姜雪青记得自己刚入府时顾执的确雨夜给他买了肘子，吃起来格外香，他还趁机折腾了顾执一通。
他心情顿时复杂至极，万毒解世间只此一枚，顾执比原著提前了半年去找天知道废了多大功夫才拿到，他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执，想问为什么给他，顾执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吗，给他做什么？
是当软肋的补偿，怕他太轻易死了吗。
耳边有些嘈杂，这时小医仙小声道：“服用过万毒解的人是行走的解毒剂，抱歉我一时半会还查不出是何毒，可否取姜夫人一些血来，虽无法解毒，但可缓和些痛苦。”
“当然好啊！”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回答。

第29章 （二更）易容术
姜雪青诧异的看向顾执，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拒绝。
这么疼的毒，放点血就能缓解为什么不同意？龙傲天对自己好狠。
顾执嗓音已经很哑了，说话时唇角都在溢血，可他态度依旧坚决：“不需要缓和，继续调查毒药。”
顾执的话向来很有分量，他都这么说了旁人自然不敢反驳，小医仙弱弱答应，一旁三皇子和长公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这让姜雪青想起了原著的一段，服用过万毒解的人的确可以放血替旁人缓解，副作用是过一阵子会异常虚弱，顾执是怕他虚弱吗？
他想了想原著里过几天有什么大事，然后又没想出来，顾执暂时应该没有关于他的大动作才对，为什么不想让他虚弱，难道又因为他的蝴蝶翅膀改变了什么。
不过想归想，姜雪青态度也很坚决，无论是出于人道主义救援精神，还是出于不想让顾执有什么超出原著的计谋得逞他都得赶快放血才行。
他振声：“不听他的，小医仙我们放血去。”
话音刚落他拉着小医仙就狂奔：“长公主，顾执就先交给你了。”
“……好！”后面传来长公主远远的无奈声。
姜雪青动作是果决，实际上临到头还是有些害怕的，现在又不是现代社会能抽血，这里的放血是真要挨刀子。
此刻他有些紧张的站在屋里，看着小医仙点了把火在那烤刀，本就锋利的刃被灼的发红，昏暗的房间和反光的刀搭配在一起，这一幕犹如电视剧里的大牢刑罚，小医仙见他害怕还在保证：“雪青放心，我不会让你感染的。”
姜雪青努力扯了扯嘴角却还是没笑出来，谨慎的伸出左手给他：“切，切口小一点行吗。”
他真的很担心，原著里小医仙医术虽说非常出名，但医治时的大大咧咧也是相当出名的，经常是能治好但挺痛苦，以至于常有医闹，他还练就了好功夫和易容术用来逃跑。
“放心，保证小小的，”小医仙拿着刀走过来，盯着姜雪青细白的手比划来比划去，像是在寻找哪里下刀最合适，但无论怎么分析以他的姿势那刀口似乎都不会太小。
姜雪青睫毛不断闪烁，正要找块待会能咬着的布，房门就被推开了。
门外竟是顾执，他屏退了其他人独自进屋，身姿笔挺如松，丝毫看不出中毒痕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怕疼。
姜雪青下意识想去扶他，随后又谨慎的后退一步：“我想放血是很容易的，你不要拦我。”
顾执捏了捏额角，手背上蓝色脉络突起，“不怕疼了？”
惊讶他会说这个，姜雪青躲着他快速道：“不怕了。”
说完他怕耽误太久顾执还要疼，便赶快把手伸给小医仙，不过升起的勇气在小医仙握住他手时还是不自觉抖了下。
小医仙下手也快，攥住他手腕便要朝着血管密集地下刀，谁知刀还没落眼前便出现残影，顾执竟无声无息拿走了匕首。
他叹气：“我来吧。”
随后在姜雪青还没反应过来时，顾执指腹抵住他手上的一个穴位，姜雪青左手顿时麻痒痒的好像没知觉了，下一刻就见顾执快准狠的用刀尖碰了下他无名指腹。
一小点血液好像加速般迅速流进小碗里，刚达碗底便停下，顾执利落的收刀取药涂在伤口处，全程不过几秒的功夫，姜雪青收回手就看到血止住了，丁点大的小口一丝也没感觉到疼。
心中的感激和震撼难以言喻。
恩人。
同样震撼的还有小医仙，他喃喃看着这一幕：“若是我会这一手，以后何愁那些病人。”
顾执却还在皱眉观察姜雪青伤口：“还疼吗？”
“一直都不疼，”反应过来后姜雪青催促：“你快喝。”
“嗯，”顾执垂眸盯着碗里的血，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半晌一饮而尽，浅淡的薄唇终于有了颜色。
见他不再咳血姜雪青也轻松多了，抬脚正要出门身体就被紧紧抱住了。
顾执抱得超级紧，也不知道他毒药刚缓解哪来这么大力气，姜雪青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体肌肉轮廓。
虽然顾执没说话，但姜雪青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很生气，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其实原著里说过真正能令顾执动怒的事不多，书里这段好像也没刻意写过他情绪，但姜雪青觉得这也很正常，毕竟这次中毒的人是顾执自己，估计幕后凶手要遭，龙傲天的怒气可是不死不休的。
思索的功夫姜雪青不好意思的想挣脱，却一下都动弹不得，下意识看了眼小医仙，就见他早已捂着红脸小跑着出房间。
很快房门一关，终于可以不用再演戏了，姜雪青正要提醒他人已经走了，就听见顾执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喑哑声音：“抱歉，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嗯？我没受伤呀，”姜雪青迷茫了片刻，疑惑的盯着自己无名指，顾执身经百战还在乎这个？不过要说虚弱好像是有点，他被抱得浑身发热有点站不稳，可能已经有虚弱的苗头了。
说完姜雪青继续摇头：“不用和我道歉。”
该道歉的人应该是自己，在顾执视角是自己无理取闹非要换餐，他才误食毒药的，不然今天本该没什事。
顾执却没说什么，也没解释，埋首在姜雪青肩颈静静抱着，高挺的鼻梁戳得他脖子有点痒。
好不容易等顾执松开，姜雪青说了句去找小医仙便赶快出门了。
长公主在外面紧张的不行，此刻见姜雪青好端端的出来顿时松了口气，拉着他去看那伤口，见只有小小一点，脸上的紧张顿时转为疑惑。
“啊，一滴就够吗？”
“放了一个小碗底，”姜雪青自己也觉得离谱，这么点口子怎么这么多血。
长公主沉思：“看来顾将军动用了内力来帮你，兴许等毒好了会有点后遗症。”
啊？姜雪青闻言又感激又担心，下意识回头去看那紧闭的屋门，无论顾执是不是在演戏他都实实在在的保护了他，也不知道后遗症严不严重。
他想去找小医仙赶紧解毒然后问问，路上才发现外面宾客们已经被顾执遣散了，此刻奉天候府奴仆人人自危，侍卫不知道从哪拿来一张写有威胁话语的纸条到处调查。
姜雪青之所以不知道那威胁纸条来自哪里，是因为原著这段写的就是顾执不知道从哪拿来纸条……不然姜雪青也不必非要喝毒药，直接拿纸条多好。
果然这次找到的也很快，上面依旧是同样的威胁语句。
【今晚巳时东城郊取解药，必须顾执独自前来，否则明日毒发必死。】
后面的姜雪青就不担心了，这种常见手段顾执很轻易就能处理，便急着去找小医仙，顾执给他放的血不多也不知道能抗多久，调配解药还需好一会，他不想再放一次了。
他很快就在矮桌旁找到了正在抓耳挠腮研究奶茶杯子的小医仙，来不及解释拉着他就朝顾执书房走：“你之前问我有什么遗留的东西，看你反应是不是书？”
小医仙脸上的困惑顿时转为惊喜：“是！”
姜雪青假装聪明料事如神：“医书？”
“对！有了那书我定会更快找到毒药的，”小医仙一向冷淡的表情几乎崩裂，他迫不及待的反抓着姜雪青，问了他一声在哪个屋便用轻功火速带他过去。
进了屋给他指认书籍位置，和原著中描写的一模一样的情节出现了。
【小医仙颤抖双手去摸那本书，抚摸上面父亲留下的痕迹，独自苦撑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而出。】
呜呜的压抑哭声响在耳边，姜雪青避开视线不敢去看，鼻头有点发酸。
小医仙情绪消化的很快，没一会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眼底却翻涌着深重的情绪，扑通一声朝着姜雪青跪地：“姜夫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姜雪青做了个很多当代人都会做的事，他下意识弹跳着躲开避免折寿，反应过来后赶快去扶他：“不不不，你救了我夫君，是我们的恩人才对。”
“这本就是医者该做的，”小医仙语气坚定，“以后若有需要，依壬一定赴汤蹈火！”
姜雪青的推辞在听到这句话顿了下，红着脸道：“我，我还真有需要的地方。”
正在翻阅书籍的小医仙眼睛亮了：“但说无妨。”
姜雪青斟酌着问：“有没有能尽量改变脸的方法？”
他慌忙解释：“就是现在很多人认识我了，出一趟门不方便也不自在，带着帷帽也总被认出来，你医术这么高明会不会有什么暂时改变的方法？”
小医仙沉吟：“雪青这模样出门确实有些麻烦，我还真有办法，人。皮面具是我的看家本领，不过……”
他有些为难：“雪青是想平时出门常用对吧，可惜这面具需要当场调配不能久放，一天后才能上脸，三天之内必须掀开，掀下就不能再用了。”
“所以每次使用前都需提前一天准备，我这边完全没问题，雪青方便吗？”
姜雪青惊喜极了，原著里没怎么提那易容术他还以为是化妆，原来竟是人。皮面具，到时候他再多穿几层垫个增高垫岂不是爸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没关系只要能用一次也行，我就是想体验一下。”
能维持三天可太好了，三天足够他出京，顾执那么忙找不到他自然就不会过多纠缠。
经历了下毒的事姜雪青愈发不敢在他身边待了，两人暂时没仇，相信这人还是很好聚好散的。

第30章 （一更）害羞的书生
小医仙那边动作很快，这次比原著提前拿到了古籍，他比对着里面的药性很快就找出了药方，开始调配。
原著是下午接近晚上才制作出解药的，如今才中午就弄好，也算是他蝴蝶效应中比较好的改变。
见状姜雪青松了口气，还是要早点解毒，否则他还真担心他的血失效还要再放一遍，虽然不疼但他记得会虚弱来着。
那边顾执喝了解药立竿见影的好了，便立即出门，龙傲天之怒危不可测，肯定是要找幕后之人算账的，对于龙傲天这老本行姜雪青一点也不担心。
等人一走姜雪青便拉着小医仙进自己屋，想跟他商量易容的事，他迫不及待明天就想走，一天都不想多等了，谁知没等他说话小医仙便急着叮嘱他。
“我刚刚翻看了古籍，发现服下万毒解之人放血后不一定虚弱，有些人也会失忆几天，以防万一雪青你这几日最好待在府上不要出门，以免出事。”
小医仙表情郑重严肃，姜雪青却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试问假如他真不幸被顾执抓到了，还有什么理由比失忆了不知道家在哪更好？况且自己毕竟是为了给顾执放血才失忆，相信龙傲天也不会过于苛责他，这就是一条不得罪人的绝佳后路。
至于如果真失忆了怎么办……这个也好办，因为他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无法去江南，他没有被顾执正式休妻，无人罩着没有官碟无法出城更无法入城，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京中买个民房躲上一年半载，躲过如今最危险的时候。
等他到了民房就将自己的计划写下来，阅后即焚，假如真失忆几天也没事，顶着面具老老实实在屋里待几天就行，顾执大概率也就在他刚丢的时候找两天，都不一定会在全城搜，就算挨家搜索也无所谓，在面具失效前肯定能混过去。
心里计划的很好，姜雪青脸上露出感激笑容，有些不好意思道：“也好，那我这几日不必要的话不出门，不过我实在好奇那个面具，你先能帮我做一个我拿着玩玩吗？”
“这个简单，一会就做完，”提到这个小医仙冷淡的脸上有了笑意，他现在的手艺可谓是炉火纯青，从来没被人揭穿过。
“太好了，非常感谢！”
制作面具的材料在小医仙自己家，他便没有久留，珍惜的抱着古籍离开，说他现在就制作面具的话晚上就能把成品送过来。
姜雪青一再跟他保证自己会在府上乖乖的，不过等人一走他就换了身衣服戴着帷帽出了门，准备提前物色民房。
这次他留了个心眼特地乔装一番，首先玄铁内甲肯定是要穿的，然后他往自己大腿和胳膊上缠了几层厚厚的布，用力系好，大腿直接粗了两圈。
最后他又把冬装带毛小马甲塞进外袍里，这么一套下来整个人完全臃肿了一大圈，幸亏外袍宽松不然胳膊都不好回弯，帷帽一戴任谁也认不出来。
姜雪青心情不错的出门，这次他没有坐侯府马车，而是在外面租了辆马车朝东市走。
经过这几次他发现东市是最好隐藏的地方，这里没有北市乱，外来人不少但普遍都是生意人以和为贵，民房众多每日都有大量交易，多他一个人邻居也注意不到。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顾执办公通常在南市和西市，东市这边来的相对比较少，不容易偶遇。
很快他便下了马车，今日天气相当热，姜雪青穿的实在厚太阳一照就热得不行，赶快沿着房檐下的阴影走。
或许是他伪装的过于成功，这次周围终于没有多少人在意他了，耳边到处都是热闹的叫卖声，姜雪青很享受这种鱼入水中的感觉，慢悠悠逛着。
既然要住一年，那房子附近一定要有菜场或者蔬菜肉多的小摊，方便他不用走太远就能买到食物，同时附近饭馆也一定不能少，因为姜雪青只会吃，他做饭实在是一般般，只会些懒人饭。
同时他选择的民房内最好有个小院能自己种蔬菜，遇到紧急情况无法出门还能自给自足。
心中盘算着计划，姜雪青挑挑拣拣走进一条比较干净宽敞的小巷，这边普遍都是民房，很多家的大门上都画着卖房或者租房的图案，姜雪青一边走一边好奇的隔着帷帽瞧，没一会就看中了一家。
这个小宅院的门大敞着，院子相当大里面已经种了不少蔬菜和水果，一进去就绿油油的，防止别人偷拿还用粗栅栏将果蔬围住。
往里走发现屋子里稍微小点，只有一个厨房一个小厅一间小卧室，但这里采光通风很不错，他一个人住肯定够用了，毕竟是出来躲人的总不好太奢侈招人眼红。
要不就这个吧，门上的图案是卖房，姜雪青转了一圈发现里屋也没人，这个时代没有手机，他该怎么联系房主……
姜雪青有点迷茫，况且他买的急也没时间一次次过来找人。
不死心的在空荡的屋里转了一圈，确认的确没留下联系办法姜雪青只好不甘心的往外走，虽然很喜欢这套但他买的急应该是等不到了。
有些郁闷的推门，就在这时隔壁那户的忽然开了，邻居或许知道点什么的，姜雪青眼睛一亮走上前，属于哥儿的体香薄薄散开：“你好，请问你知道隔壁这户房主什么时候回来吗？”
说完话他才看清来人，竟是位方领圆冠的清秀书生。
那书生见是位哥儿便立刻低头避开视线，清俊的脸被竹简遮住，耳廓莫名有些发红：“王大娘说她明日下午回来，请问是要买房吗？”
“嗯，你知道这房子多少钱吗？”
“许是十三纹银。”
竟然只有十三两，姜雪青愕然，忽然才意识到自己在龙傲天身边待久了，差点忘了这个时代本该有的物价。
他摸了摸袖口随手拿的三百两银票，决心就这家了。
想到这姜雪青有些不好意思的放软了声音，他声线本就糯，这会听起来更是耳朵麻酥酥的：“等明日王大娘回来，你能帮我跟她说一声等等我吗？我可能要晚上才能过来。”
这次书生顿了一下才点头，头低的几乎抬不起来，耳朵好像更红了：“可以。”
姜雪青这下放心了，连忙对他道谢，想着书生肯定不收钱，明天过来可以买点吃得顺便给他，正要转身忽然发现书生白皙的后颈上好像有颗小痣，颜色很浅淡。
他视线稍微顿了下感觉有点眼熟，不过想不起来了，姜雪青知道自己的体质倒霉，生怕遇到原著人物又仔细瞧了会，把人盯的连脖子都红了，仔细回忆感觉又对不上号。
况且脖子有痣的人太多了光府上就好几个，姜雪青便没有再管，总归不是那几个重点人物就行，若是原著相对边缘的人物那就更好了，他还能及时获取些消息。
如今的姜雪青比以往谨慎不少，生怕明天到时候出什么意外大娘没回来，便又在附近寻了几处也不错还能看到房主的房产，留着备用。
很快他便匆忙回了府。
还好他赶回来的及时，姜雪青刚洗完澡换下装备那边小医仙竟已做好了面具，神神秘秘的提着箱子进来。
“做好了，特意做了张跟雪青长相差别比较大的，保准认不出来。”
“太好了！”姜雪青紧张又期待的关门，屋内稍微有点暗了小医仙点燃了烛火，慢慢打开精巧的小巷子。
随着噼里啪啦一阵木头机关的声音，一张薄如蝉翼面具赫然出现在眼前。
姜雪青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认不出来了。
因为小医仙的手法很巧妙，他知道无论何种面具都无法将人体原本的轮廓消除，比如几乎无法做到将圆脸变成尖脸，所以面具主要做是的加法。
额头加宽加高，鼻梁加了几块变成鹰钩鼻，嘴唇加厚，眼睛遮小，脸变方，一张充满男人轮廓的面具就这么呈现在了面前。
甚至因为是私人定做，所以皮肤都是精心调的最白色号，摸起来如玉一样细腻光滑，虽然依旧达不到姜雪青原本肤如凝脂的质感，但看着也算是很自然了。
小医仙提起面具就眉眼飞扬：“我还给你准备了增高的布垫，到时候你在身上缠着布，脚踩着增高皂靴，再戴上这么一张面具，保准到时候连我都认不出来你。”
姜雪青捂着嘴忍不住笑：“那我是不是可以假装一下男人了？”
“哈哈哈当然可以，不过以防万一最好还是继续当哥儿为好，毕竟是面具总归不如人脸，有层帷帽遮着更保险。”
姜雪青点头，到时候他就穿着这身往街边一站，相信就算是顾执亲自来找都未必找得到。
终于，他的自由要来了。
当晚姜雪青让小厨房狠狠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尤其点一些比较珍贵有价无市的食材，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琳琅满目的菜式，想到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就有些不舍。
目光不自觉扫视一圈这奢华舒适的房间，还有忙碌着给他添菜的星竹，其实如果不是那么危险的话他还真有点不想走，毕竟自己下厨洗衣的日子哪有这样舒服，以后也不能轻易总出门了，可能到时候话都不敢跟别人多说几句。
姜雪青用力啃着鲍鱼，不断祈祷顾执早日成功，他当上摄政王的那天就是他终于能回府求休妻的那天。
心里默默念叨着，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高大身躯裹挟着夜晚的凉风进来，姜雪青有些错愕的看着顾执进屋，他没想到他这么忙今晚竟还回来。
也行，左右不过就一个晚上顾执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吃完饭赶快睡觉就是。

第31章 （二更）隐藏成功
姜雪青闷头吃着，顾执今日似乎杀了人，他敏锐的闻到了些血腥气。
他果然还是不能适应这些事，有点不敢抬头去看，而顾执那么喜洁应该也忍了很久了，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径直去沐浴。
他一走姜雪青大口大口加速进食，不断咀嚼软弹劲道的鱼糕，咕嘟咕嘟喝奶茶，牛蹄筋入口即化实在美味，让他稍微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等他咽下最后一口饭顾执也出来了，姜雪青想到明天要走就很心虚，怕龙傲天生性多疑看出来什么，毕竟自己演技那么差，便伸了个懒腰假装困了去洗澡。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姜雪青不自觉皱了皱眉，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却只看到背影，顾执坐在桌边吃他剩下的那些菜，宽肩将白色里衣撑起，他骨骼瘦削突出，背影都有种冷肃的感觉。
姜雪青终于发现了问题，顾执以前吃饭都是恪守礼仪慢条斯理的，今日速度却格外块，转眼就吃了大半碗饭。
而且刚才路过的时候感觉他身上温度好高，隔着点距离都很明显，即便是刚沐浴完出来也太夸张了。
姜雪青有点担心顾执的情况，毕竟他中毒时动用内力是有一定后遗症的，现在该不会是什么内力紊乱了吧。
有心想问一句，但转念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晚他最终目的是成功混过去，还是不要多关注了，龙傲天那么强才不需要他担心呢。
于是他在顾执回头之前快步来到沐浴房。
奉天侯府的卧房很大，里面也有单独的沐浴间，这点是姜雪青非常喜欢的，想着搬出去之后就很难洗的这么舒服了，他难得加了旁边的花瓣来好好泡澡。
不加不知道，一加上他感觉还挺不错，视野一片玫瑰红，泡澡水香喷喷的。
蒸腾的热气驱散了一整天的疲劳，目前为止放血的虚弱他还没什么体会，也不知道以后是虚弱还是失忆，姜雪青决定洗完澡就赶快睡，给明日养足精神。
正眯起眼睛假寐着，忽然听到外面扑通一声巨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姜雪青下意识喊了声顾执，没有回应。
糟了，他急得立刻从木桶里出来，身上的水都来不及擦就匆忙套了身亵衣，浑身滴答着水赶过去。
一进卧房他就看到顾执躺在床上撑起身体，但似乎使不上力还要倒，姜雪青赶快去扶他，入手烫的他吓一跳，顿时内疚极了早知道他刚才关心一句好了。
“你怎么样了？我现在去叫大夫。”
“不必，睡一觉就好，”顾执摇了摇头终于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然而嗓音哑得厉害，俊美的脸苍白的吓人，薄唇又格外红。
姜雪青见他想起身就努力搀着他胳膊，然而顾执也太沉了一身的硬骨头，他怎么拉也拉不起来，反倒一个脚滑摔在顾执身上，慌乱间湿漉漉的衣服被蹭起了一大片。
晃眼的白腻腰身露了出来，皮肉紧实内收，线条异常优美，姜雪青脑袋发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顾执握着他的腰不动了。
好痒怎么会这么痒，姜雪青忍不住扭动躲开，挣扎时精致的肚脐微微颤动，被大手捏出软弹白肉，性感的欲浑然炸开。
场面瞬间失控了。
姜雪青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下一刻就被翻身压下，顾执脸异常红的埋进他肚皮里……姜雪青终于知道他后遗症是什么了，龙傲天恐怕这阵子真憋坏了，都开始饥不择食了。
他又羞又窘又痒，想起身却被顾执沉重的身体压得动弹不得，抬头一看顾执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睡过去，就这么侧躺在他肚子上不动了，长长的睫毛弄得他好痒。
呼。
姜雪青挣扎了几下就累的不想动了，整个人软软的躺床铺上，要不今天就当被狗啃了吧，反正明天就走了忍一忍。
这样也好，等他走了顾执肯定急着找后宫，应该不会再管他了。
他努力忽略着浑身的别扭，还好是顾执不是什么别的人，姜雪青对于爱干净身上香的人相对没那么排斥，再加上或许今天是真累了，即便这么痒的情况下他竟很快就迷糊着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姜雪青一个翻身没翻动，膝盖撞在顾执头上。
咚地一声闷响让他倏然睁眼，外面天已经大亮了，而顾执也晃了晃头从他身上起来，过于冷厉的脸在看清姜雪青后陡然僵住，脸爆红。
“咳，你没挣脱？”顾执看起来惊讶极了，咳得连手背都红了，伸手给姜雪青整理衣服，目光都没法朝他身上看。
姜雪青就知道他醒来后不乐意，但如果他说挣扎没挣动顾执肯定更不乐意了，龙傲天可不允许别人忤逆他，于是捡好听的说：“看你睡着了就没动，身上还难受吗？”
这番话显然很取悦龙傲天。
果然，顾执冷俊的脸都柔和许多，眼底也有了笑意，甚至近乎亲昵的抬手给姜雪青整理衣摆：“我无妨，你再睡会吧。”
“嗯嗯，”姜雪青乖乖躺下，看着顾执起身穿衣，此刻天色还很早屋里有些暗，修长的身体覆上衣冠，好一位翩翩公子。
姜雪青躺在床边看着他的身影，心想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最后一面了，忽然说不出的有一点酸涩。
可能他穿越以来对他最好的人就是顾执了，不管顾执心里怎么想，可明面上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姜雪青跟他一起生活有时候还是会有些家的感觉，不过以后就要孤零零一个人了。
奔向自由的心情稍微没那么强烈了，但转眼想到原著那些危机，他很快又坚定下来。
于是等顾执跟他告别去上朝，没一会姜雪青也起身迅速收拾。
溜了溜了。
午后，西市一家平平无奇的客栈里，精心打扮过的姜雪青站定在镜子前。
脖子被一条布巾裹住，身上穿的是满大街人手一件的大奉朝哥儿爆款白色衣袍，袖子长的露不出手，下面是臃肿微胖的身体，灰色皂靴鞋底可疑的鼓起一块，硬是让他身量拔高了五厘米。
姜雪青对着镜子满意的转了一圈，屏住呼吸，小心拿起了面前的面具。
经过了一整天的放置，此刻面具凉凉滑滑摸起来如同皮肤，非常有弹力而且似乎也很透气，他忍住笑意像电视里贴面膜一样敷在自己脸上。
好服帖。
他诧异的张了张嘴，镜子里男人味十足的国字脸帅哥嘴巴也张了张，姜雪青完全认不出里面的自己了，简直像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就这张脸说他是哥儿都很难相信，太硬朗了，但一点都不怪异，就像是大街上擦肩而过的某个陌生人，不会引起一点注意。
对对对就是这样，姜雪青笑着一拍手，然后小心摸了摸缠在里衣腰间的碎金。
侯府那些形制规整的纹银他不敢用，银票更是不敢兑换，今天他在库房里找了好多碎金子，侯府家大业大，即便是随便扔的碎金碎银都有好多箱，平日都堆积在角落。
他美滋滋抓了不少缠在腰间，沉的他走路都有些困难，好在有玄铁内甲在能支撑一些，怕别人看出来又缠了好几层布，硬是弄出来一个游泳圈。
不过冒险也是值得的，这些金子估摸着有好几斤，以防万一他又拿了张五百两的银票，等顾执几个月后彻底不在意他了也不找他就拿去兑换。
最后他拿了点碎银子和铜板放进荷包里，留作这几日生活花用，终于算是放心了。
这些钱姜雪青花很的安心，他之前从太子那里薅的羊毛银子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那可相当于他自己挣得，要不是官银花了容易露馅他都想拿那些了。
最后看了看镜子里的人，来回走几步确认没问题就是个正常人，姜雪青便戴上帷帽拿好东西从窗子里溜出去，一路钻小路往东市走，不管碰见卖什么的都不敢停，生怕留下太多目击证人。
就这么紧张的走在路上，帷帽下的眼睛警惕的观察路人，走了大概几条街后姜雪青渐渐放松下来。
因为路上根本无人在意他，一丁点回头率都没有，甚至他都和四五个哥儿撞衫了依旧没人注意，那可恶的桃花劫甚至都因此破了。
姜雪青长松了口气不再鬼鬼祟祟，而是大大方方放慢速度，路上不断观察记住地形，尽量对京城了解的更深一些。
真正比较危险的是从今晚开始，顾执回来发现他不在府上，明早也不回来，后两天才是比较紧张的时刻，现在才出门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很快穿过这片巷子群，来到相对繁华的大街上，这一片又是比较混乱的赌场，远远看着就乌烟瘴气的。
姜雪青有了上次的经验不敢再从这附近走了，他转身就绕了远远一大圈，宁可晚点到也要稳妥些，毕竟他现在身怀重金。
谁知刚拐了个弯，还是遇到了一位他死活忘不掉的阴郁青年。
三皇子眼下青黑更重了，让原本有几分帅气的脸都吓人了些，他好像又喝了酒走路都有些不太稳，后面好几个侍卫想扶他又被他骂骂咧咧挥开。
姜雪青顿时郁闷极了，京城这么大他都能遇到，看来桃花劫还在。
这次他可不敢靠过去，立刻转身假装在找路，抬脚就要拐进旁边的小路里。
身后却隐约传来三皇子咬牙切齿的骂声：“顾执这狗贼！我定要取他命来！”

第32章 （一更）惊险
嗯？姜雪青下意识顿了下，匆忙离开的脚步忍不住放慢。
旁边几位侍卫闻言似乎相当害怕，差点直接跪下了声音发抖：“殿，殿下可不兴这么说呀，当心被人听到。”
一听这话姜雪青瞬间溜到拐弯的墙后，生怕他们给他来一个杀人灭口。
好在三皇子似乎真醉的不轻，也顾不上他这边扯着脖子就在大街上喊：“他在朝堂上公然不给本殿面子的时候怎么不怕！这两天到处捉拿人也就罢了，今日居然还要去抓临肆，走！我特么今天就要拦着看谁敢动！”
说完这帮人转了个身，浩浩荡荡的脚步声径直朝姜雪青这个方向走。
姜雪青匆忙逃离，小跑着一路拐弯，一身窝窝囊囊的衣服再加几斤金子让他脚步笨拙了不少，但好歹这边岔路多还是混过去了。
可谁知他走的方向和三皇子高度重合，才刚一拐弯，就见三皇子等人从另一边也拐过来了。
这下他可不能转身就走，不然太可疑了，于是压下紧张假装自然的作为路人走过去。
这条路上人也不算少，他走在里面都不突兀，姜雪青帷帽下的脸紧绷着，尽量正常的跟在几位大娘身后。
三皇子等人脚步相当快，似乎也没空关注别人，很快就从他们身边经过，这时他才看清这帮人有多少，竟是足有十几位带刀侍卫，三皇子更是喝得脸红脖子粗，幸亏他刚才混过去了。
姜雪青心里长松了口气，脚步也放缓下来。
谁知就在这时刚跑过去的三皇子停下脚步，忽然咦了一声回头。
姜雪青心脏一跳，帷帽下的眼睛甚至不敢朝那边看，自顾自跟在大娘身后希望能混过去，谁知三皇子还是一个健步来到他面前拦着。
居然真是冲他来的。
姜雪青惊讶极了，要知道他如今的伪装几乎是万无一失的，混入人群里一丝都不显眼，三皇子为什么还盯着他不放。
浑身血液朝头上涌，姜雪青朝他们行了个哥儿礼，还没等直起身就感觉三皇子凑过来，在他帷帽前闻来闻去面露享受。
姜雪青不敢动，同时心里相当疑惑，他在闻什么，自己身上没什么特殊味道吧，他和顾执都没有用熏香的习惯，这都能闻出来吗。
正想着，他听到三皇子激动到发颤的声音，那张阴鸷的脸上都明媚了些：“是不是你！快，快把帷帽掀开给本殿瞧瞧！”
……姜雪青再也没有任何侥幸，大大方方的掀开了。
为了显示自己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他掀开帷帽的动作可以说是相当粗鲁，哗啦一声快速又用力的掀开，连带着上面的帽子都不小心掉了，头发微微散乱。
夏日的热风吹过，柔软发丝轻拂在三皇子脸侧，带着淡淡香气，一张极尽阳刚的男人脸朝他看来，自信一笑，坚毅的下颌线晃眼。
三皇子白眼快翻到天上了。
“靠，”他骂了一声转身就走，“真特么晦气，又认错了。”
身后姜雪青手忙脚乱的把帷帽捡起来戴上，忍不住在里面偷笑，小医仙手艺太好了，这么近的距离三皇子也没发现。
这回他终于轻松了，慢悠悠走在路边，不过刚才三皇子的事情给他提了个醒，得改变一下身上的气味才行，于是他转身进了街边一家胭脂铺，刚一进门差点给他熏得咳嗽。
好香啊，只是进去待了一下他都感觉自己被腌入味了，浑身珠翠的老板娘热情过来招呼他：“客人请问需要来点什么？全京城最时兴的样式本店都有哦。”
姜雪青想了想：“那帮我拿一件最流行的香脂吧。”
“好嘞，客人您真有眼光，这款是茉莉花香的。”
很快姜雪青就得到了一小块用精致木盒装的香脂，不得不说大众哥儿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这个味道是很天然的花香，一点也不刺鼻但又很浓郁。
姜雪青挖了一点点涂在耳朵后面还有手上，又不嫌多的用两只手搓化了往衣服上沾了点，整个人顿时变成了花仙子。
一旁老板娘哎呦哎呦的夸个不停：“瞧瞧这小皮肤嫩的，手忒好看，跟我们香脂太配了。”
姜雪青忽然注意到了自己的手。
说的也是，他手也太明显了，之前还觉得袖子长一点就能遮一遮，现在看来总有露出来的时候。
于是他又在店里转了一圈，买下一块浅色眉粉，最后在老板娘殷切的夸赞声中满意走出胭脂铺。
来到路边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往手背涂了些眉粉，棕棕很的细腻，他涂的匆忙不太均匀显得有点邋遢脏，但也能凑合用。
这次他终于放心了，加快脚步来到东市……然后他远远看到了三皇子一行人。
姜雪青这才意识到三皇子和顾执的目的地就在东市，甚至可能就在他途径的某个地方，他立刻紧张起来，小心的沿着临街店铺多的地方贴着房檐走。
没一会他就感觉这片好乱，不少人行色匆匆的朝一个方向走，还有人吓得直跑。
姜雪青真觉得自己不能再往前了，以他的倒霉程度来看再走一会准撞上，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来姜雪青就隐约听见了马蹄声，还是朝这边来的，立刻慌了转身就进了离他最近的那家店。
一进去里面简直是乌烟瘴气。
正中间数不清的人正在里面疯狂大喊着买大买小，随着骰子掀开顿时一片撕心裂肺的喊声，旁边还有斗蛐蛐和斗鸡的，后面院子隐约还传来挨打要钱的讨债声，这不是赌场吗。
姜雪青暗叹自己倒霉，立刻转身就要出去，谁知刚走到门口立刻看到不远处奔腾的马蹄，为首的高头大马上赫然就是顾执，早晨出门时还温柔告别的人此刻一身漆黑甲胄覆面极其冷酷，这会要出去肯定撞个正着。
遭了，他压下嗓子里的惊呼，又慌忙朝赌场里面跑，都不敢靠近门边。
里面闹哄哄的声音压过马蹄声，姜雪青躲在人堆角落假装随便看看准备下注，实际上全部注意力都在外面，额头都冒出细汗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紧张，明明现在的伪装已经很完美了，但依旧控制不住往外看。
轰隆一声，赌场大门忽然开了。
一列列全副武装的官兵冲进来，顿时吓得里面人六神无主，为首队列顷刻间围住所有人，厉声道：“捉拿朝廷钦犯请配合。”
然而在赌场中手里沾点什么的人简直太多了，闻言更害怕了甚至还有想转身就跑的，当场就被几个高大士兵狠狠掼在地上，拷上镣铐直接带回去查，吓得一旁姜雪青不敢动了。
这一幕更是让其他人惊呼，里面顿时吵吵嚷嚷的，不过嘈杂的声音很快在来人进场时戛然而止。
顾执提刀进来二话没说就让士兵们拿着对应的画像找人，刚才还不服的屋里人一见到这盔甲就静了，一时竟无人敢吭声。
姜雪青魂快飞了，无比庆幸自己站的角落正好是顾执视线死角，前面还有个薄薄的屏风挡着，他有些难以想象以后顾执也会拿着他的画像到处找人。
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吧，毕竟也只是个软肋做做样子就行，没了应该刚好能找真正的后宫。
正胡思乱想着便有士兵拿着画像朝他走来，另一只手明晃晃的剑锋利的吓人，姜雪青乖乖配合主动将帷帽掀开一角。
那士兵看了眼画像上的圆脸，又瞧了瞧姜雪青的鹰钩鼻方脸，摇摇头转身就想走，不过想到什么又转回来，上下打量他。
“你一个哥儿来这做什么？”
这话的音量不大不小，却让不少人都朝这边看来，姜雪青头皮发麻生怕顾执也看过来，连忙飞快合上帷帽，凑近士兵用很小的气音道：“我找我家那口子，但好像不在这家。”
闻言士兵脸上的紧绷一松，抬头瞧了姜雪青一眼给他往南边指：“旁边还有一家待会你可以找找，那帮混球就爱去那。”
“太谢谢您了，”姜雪青小声，余光还不停朝顾执那边看，好在顾执压根没听见这对话，早在刚才就转身出去了。
吓死人了。
等了一会他看到有个衣着奢华的公子哥被塞着嘴绑出去了，士兵们这才陆陆续续离开，姜雪青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终于走了。
他真没想到这一趟会这么倒霉，本以为会顺顺利利的，可能是剧情大神不想让他逃跑活命，等顾执不再找他之后他得去一趟檀香寺，好好找缜圆和尚算一下。
此时赌场很快恢复了吵闹声，大家都在讨论刚才顾将军抓的是谁，果然跟原著一样京中百姓都很怕顾执，即便走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姜雪青摇了摇头起身，又等了好一会才出门。
这次他路上终于顺利了，大老远走这么久，他路过家附近的烧鸡摊位时已经开始饿了，忍不住买了只烧鸡再加一份鸡腿。
既然买了东西，他又顺手去隔壁摊位随便买了几身衣服和洗漱用具，还有些调味品，最后他觉得今日不想再出来一趟了，又扛了套新被褥。
本以为轻松的回家路途变得格外沉重，姜雪青小细胳膊捧着好大一堆东西，沉得走一会歇一些，终于赶在天黑之前见到了熟悉的小宅子。
也是巧了，隔壁那书生又是恰好出门，一见姜雪青的样子顿时上前搭把手，将最沉的被褥和换洗衣服接过去，他看着瘦实际上力气很大，轻易就拿在手中。
姜雪青终于来得及喘了口气，隔着层面具都能看出脸累红了：“太感谢你了，真是沉死我了。”

第33章 （二更）失忆
那书生的脸看起来比姜雪青还红，眼睛也不敢朝他身上瞟，一手抱着被褥忙说没关系。
姜雪青见他拿的轻松就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烧鸡，把那个单独买的鸡腿给他。
香喷喷的油纸包躺在柔软的掌心：“请务必收下这个，这两天多了亏你帮忙，不然我就很麻烦了。”
书生哪能要他东西，坚决摇头：“没关系，帮助你不是为了要感谢。”
姜雪青直接往他手里一塞：“帮我吃点吧，不然我也吃不下这么多，大热天该坏了。”
热乎乎的鸡腿还沾着属于哥儿的茉莉花香，书生紧紧攥着油纸包慌忙点头说好：“那我明日给你送豆腐来。”
姜雪青刚好也有点想吃了，在侯府大鱼大肉吃多了竟好久都没吃豆腐，况且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变虚弱，更不知道会虚弱到什么程度，明天书生过来找他也好，以免他爬不起来床独自饿死。
两人说话的功夫就来到了小家门口，一个面容和蔼的老太太正拿着蒲扇坐在院里等他，一见到两人立刻热情起身，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开了。
“那位是王大娘，这位就是我给您说要买房子的人。”
“好好好，快进来坐。”
几人一起进屋，姜雪青扫了眼屋里有些惊喜，昨日的小屋就够干净了，今天一看，大娘居然又重新打扫擦洗一遍，还一直开窗通风，他直接入住都没什么问题。
而王大娘也非常和蔼，应该也是挺着急卖这房子的，姜雪青一早就知道房子的价格，他也不差钱，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就交易了房契和钥匙。
大娘办事极为利索，乐呵呵收了钱拿着凳子转头就走，身体硬朗脚步飞快，书生告别之后也走了，不大的小院瞬间安静下来。
姜雪青进屋仔细看了看整洁的房间，满意的长叹一声，终于安定下来了，这里就是他未来一年的小家，好温馨的小木屋。
房间不大但是五脏俱全，里面有小小的足够他躺下的床铺，也还好他矮，像顾执这样的肯定要蜷腿了，床边有大衣柜还有书桌，卧室旁边的小厅里还有饭桌，已经很足够了，总归比大学宿舍大很多。
唯独洗澡是个小问题，他自己很难抬动那么大的木桶，不过现在已经快晚上了，大张旗鼓的出去买再让人运回来也不太方便，也怕被顾执发现，就先用水盆淋着洗吧，还好是夏天不冷，等过了这几天风头再说。
很快他就吃完香喷喷的烧鸡，吭哧吭哧开始收拾行李。
经历过大学生活的人对这个并不陌生，将里衣泡入洗衣盆里，其他新衣服放入衣柜挂起来，把白色被褥铺叠好，纯白床幔随风飘扬，很快本就通透的房间更加白了，显得屋里很亮堂。
姜雪青又去厨房将锅碗瓢盆洗洗涮涮，哼着悦耳的歌心情很轻松，好久没干活了稍微有些生疏，不过还是很快就清洁完毕，唯独有两点让他格外为难。
第一，灶台生火真的很不容易，他厨房里还没有多少柴火，需要过几天单独出去买。第二，洗衣服真的太难了，没有洗衣机的帮助，古代衣服这么长还层层叠叠的全都要手洗，姜雪青看一眼就头皮发麻。
以前他在村里的衣服没这么繁复，普遍都是短打，他习惯了现代生活在侯府也一直有人照顾，突然一切都自己干还真有点不适应，不过这算也是自立的开始吧。
姜雪青勤快地搓着衣服，没一会又决定明日还是将其余衣服送到街口的洗衣娘那吧……等捱过这几天再赶快请个仆人，真的好累啊。
晾好衣服他已经累得眼睛发花，但是自立之旅还在继续，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放空了一会，他又赶快起来拆金子。
这么贵重的东西自然不能都放一个地方，他在内甲里绑了一把，用一层又一层的布包好，又偷偷去院子里绿油油的小菜旁边分别埋了几小块，最后在屋里转了一圈，往床边一个不起眼的砖头夹缝里塞了几块，用床幔遮住。
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吧。
最后姜雪青抬手摸向怀里的纸条，展开细细瞧着，这是写给有可能以后失忆的自己看的。
他一直觉得这具身体虽然和自己本身一模一样，但毕竟是这个世界的而不是他在地球上土生土长的，记忆就算没了应该也会从他刚穿越的时候开始。
【阅后即焚。】
【我是姜雪青，一年前就穿越到了这个大男主小说古代世界，成为一位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的哥儿，不小心嫁给了主角龙傲天——顾将军顾执。】
【但他身边太危险了，所以我先逃了，这几天正躲着他和官府的人，因为一些事我可能会短暂失忆几天，不要慌张，我正在易容也不要摘面具，安心在小宅躲两天等着恢复记忆就行，院子里有小菜自己炒一炒。】
姜雪青读了一遍纸条确认没什么问题，便小心将它卷成长卷，用一根布条绑在小臂处，纸卷绑在胳膊上很不舒服，还有点影响活动，所以失忆后的他才会很快发现。
忙完这些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或许放血的虚弱真的来了，之前一直在强撑着精神，脱了外衣后就无力的爬到床上眯一会。
路边买的被子又硬又闷，夏天盖着都很别扭，姜雪青胳膊腿上绑着的布条还没卸，穿着软甲又不舒服，他不得不蜷缩在被窝里，即便这样都很快就睡着了。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剧烈的雨打房檐声将他吵醒。
姜雪青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喊了声顾执，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走了，撑起身看向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院中没有灯笼外面也没有路灯，屋内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顾执这会发现他不见了吗？好像未必，兴许顾执今晚都没回府。
他稍微放心了些，摸着黑起来勉强点燃烛火，突然想起一件事。
糟了，他刚洗完的衣服还在外面晾着，这会估计已经被大雨浇透了，白洗了。
姜雪青立刻慌忙打伞出门拿衣服，可能是起来的太急了他脑袋晕的厉害，几乎有些天旋地转的，勉强撑着房门才迈出去。
倾盆大雨疯狂朝伞上砸，外面冷得让人瑟瑟发抖，屋内的烛火照不到外面，院子里黑漆漆的，白日里温馨的藤蔓植物此刻都成了摇晃的黑影。
以前也没发现古代的夜晚这么吓人，姜雪青害怕的拢紧衣服，勉强循着记忆往外走。
才刚走到院子里他脑袋忽然晕乎了一阵，手中雨伞啪嗒一声落地。
冰凉大雨将他彻底浇透。
几秒后，姜雪青揉了揉眼睛，迷茫的站在雨中。
这里是哪？
他冻的打了个喷嚏，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怀里的蛋糕，却只摸到了一手水，浑身都湿透了。
什么情况，姜雪青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围，然而视野实在黑得离谱，远方隐约还有嘈杂声，不知道在干什么，伴着雨声格外吓人。
他赶快摸索着想找个地方躲一躲避雨，一边怕摸到人一边又怕这里只有自己，好在很快就摸到了房门，小心翼翼推门进去。
嘎吱一声，沉重的木门开启又合上，幽暗的烛火勉强照清了里面的布置。
好恐怖的屋子。
姜雪青吃惊，怎么会有人在老旧的木屋里搭配白色床单，上面的白色床幔还晃来晃去的有一点像鬼片，他在做噩梦吗？
他脚步害怕的顿住，不知道该不该往里走，低头使劲掐自己脸想赶快醒来，却发现脸没什么知觉，摸起来确实是皮肤但不像是他自己的。
姜雪青心脏突突直跳，身体笨重的可怕，他立马冲到书桌上的铜镜前，磨得锃亮的铜镜映出一张非常陌生的刚毅人脸，此刻那张脸同样露出惊恐的表情，绝对不是他认识的人。
姜雪青吓得后退一步，忍不住又掐了掐胳膊，令人震惊的是胳膊会疼，而且非常疼。
竟然不是梦。
究竟是怎么回事……姜雪青更无助了，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身上摸来摸去，湿透的衣服不停往下滴水，他还伸手拧了拧，好久才终于不死心的确认了一个事实。
他好像穿越到了一个古代男人的身上，年纪大概三十多，不太讲卫生手背上黑一块白一块，也可能是受伤了，胳膊腿还有肚子都缠了厚厚的纱布，脸也没知觉，还住在鬼屋里。
姜雪青睫毛颤了颤，站在原地抿了半天唇，还是忍不住捂着脸呜呜的小声哭了。
怎么会这样，好想回家。
外面的吵闹声好像更响了，偶尔还有乱糟糟的脚步声和踹门声，姜雪青躲在房间里怕的不行，一直在抹眼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哭到一半他手酸的垂下。
啪嗒一声，一小块湿漉漉的纸从袖子里甩了出来。
什么？
他勉强擦了擦眼泪去把纸捡起来，这张纸好像本来就是贴在他胳膊上的，可惜被雨水泡的不成样子了，皱皱巴巴的团在一起，但好歹是目前唯一的信息。
上面会不会写了他的身份和处境？
他抽噎着坐在烛光前，动作放轻仔细打开，即便如此也差点不小心撕烂。
好一会他才勉强分开，抹了抹眼泪满怀希望去看。
里面似乎原本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可惜绝大多数已经被雨水彻底糊住了，只依旧隐约能看清【嫁】和【顾】这两个字。
什么？
姜雪青彻底绝望了，他怎么还有个老婆。

第34章 （一更）全城动荡
姜雪青跌坐在椅子上越想越自责，他占了人家丈夫的身体，到时候见了面可怎么办呀，实在太对不起了。
发愁的揪着头发，结果湿漉漉的抓了一手水，甩手时还不小心把烛火弄灭了，屋里顿时一片黑暗。
周围好像变得更恐怖莫测了，姜雪青很怕黑想重新点火，但他不太会用这个打火石怎么也弄不着，同时就在这时，远方的嘈杂声似乎越来越近了。
外面怎么了，古代的晚上一般不都有宵禁很安静吗？姜雪青狐疑，一穿越就突发遇到事件感觉有些不太寻常，这里会不会是某个小说世界。
努力在脑海中搜罗了一番，可惜现在信息实在太少了，姜雪青撑着伞小心走到门口，将大门拉开一条缝探出一只眼睛。
好亮啊，从这里能看到远方好多篝火和灯笼，几乎家家户户都亮着，一座座小木屋在风雨中伫立，若隐若现的脚步声更近了。
姜雪青不敢再看正要关门，右边邻居的门忽然开了，一位看不清脸书生模样的人朝他看来，下一刻竟朝他一颔首，好像是要说话。
见他认识自己，姜雪青生怕说露馅抢先开口找了个话题：“请问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雨夜看不清对面的表情，不过书生好像避开了他的视线，略一寻思：“刚进屋前撞见一位士兵，身上的盔甲制式是皇城禁军，隶属于将军府，近日将军府颇有大动作，或许在捉拿钦犯。”
前面姜雪青听得似懂非懂，后面捉拿钦犯四个字震动了他。
不是他多疑，原主这模样实在有点古怪，普通人似乎不太容易受这么严重的伤还能活蹦乱跳的，住的木屋里也说不出的有点不对劲，再加上他一直认为刚穿越时一定会有点事，或许真是冲着他的。
正想着就听那书生开口问：“在这里住的如何？还习惯吗？”
嗯？竟是原主刚搬来的吗，姜雪青惊呼，受了重伤怎么还搬家，而且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木屋很旧但是里面的布置很新，现在想想茶壶里没有水，灶台里也没有烧过的痕迹，烛火也都是新的。
“挺好的，”姜雪青灵机一动，支支吾吾小声问，“那你，你看到我老婆了吗？”
闻言书生相当诧异，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想了又想才终于开口，不过说话时刚好一列整齐的脚步声迅速朝这边来。
于是书生说的：“老婆婆……王大娘吗？你想见她的话我明日可以喊她回来一趟。”
姜雪青听到的：“@#￥%明日&*她回来一趟。”
还真有老婆呀，姜雪青告了个别赶快关门，紧张的靠在门后深呼吸，方方的脸都皱成了圆形。
怎么办，现在内忧外患。
原主老婆明日回来已经够恐怖了，士兵好像还朝这边来了，这会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万一原主真是逃犯的话他是不是要代替坐牢或者上刑……救命。
没等他想出来对策，身边另一户邻居的家门就被狠狠敲响了，灯笼的光让门外人的黑影透过门缝映进来，好像还有士兵站在他家门口旁警戒，姜雪青急忙后退。
下一刻隔壁大门就被一脚踹开，数不清的脚步声和刀剑摩擦声格外渗人，乌央乌央的往里涌：“官府找人，请配合一下。”
这下姜雪青死心了，怕雨滴落在雨伞上声音太大赶快关上伞，，借着巨大的雨声缓慢后退，无论是不是来抓他的先藏起来再说吧。
然而一墙之隔，他听到隔壁士兵们在翻箱倒柜搜查很的仔细，似乎每一处地方都不放过，藏在自己家的话怕是轻易就会被找出来，可外面大街上似乎也到处都是官兵，一出去更是直接撞枪口。
姜雪青着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很快发现这个小宅不只有前院，木屋后面竟还有个不大的小后院，后院和邻居之间并不是砖墙，只有一层木栅栏。
此刻那些士兵正在后院翻找，幽幽的火把时不时飘过来，姜雪青躲来躲去生怕被照到，不过雨实在太大了很快那些人火把就灭了，周围暗的可怕土地也不平整，似乎有个士兵在栅栏旁边摔了一跤，把栅栏撞的嘎吱嘎吱响。
“这破天气，行了我们换下一家。”
话音落下姜雪青屏息站着，等这群人一到前院他就急忙小心翼翼的来到栅栏边摩挲，原本就七扭八歪的木栅栏似乎被官兵这么一撞直接破了个小口，挤一挤好像能过去。
邻居家似乎没人，藏在已经检查过的邻居家似乎可以……这时士兵们已经来到了外面，狠狠敲着姜雪青家木门。
就是现在。
趁这个交接的功夫，姜雪青借着雨声的掩盖下瞬间钻进去，然后再小心把栅栏稍微合上点，心脏狂跳的朝屋边躲。
千万别被发现呀。
姜雪青手指都握得紧紧的，待终于躲到了那些士兵们肯定看不见的地方，他脸色已经白得不行了。
而那些官兵正在他家疯狂搜索，姜雪青心惊自己还好跑出来了，他们竟是连院子里的土都要挖开几下看看有没有地库，真就是掘地三尺了。
“这间无人。”
“东西还在肯定有人住，王二你守在门口。”
“是。”
姜雪青闻言睁大眼睛，正发愁自己待会该怎么回去，黑暗中胳膊忽然被一只皱皱巴巴的手攥住。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来。
他惊恐回头，看到雨夜里一个老奶奶闭着眼睛朝他笑了下，拉着他慢慢朝前院里走。
姜雪青真不知道隔壁有人住，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只能低着头跟在她身后，悲伤的想着自己定是要被交给官兵了。
谁知道老奶奶拉开房门，竟领着他进了屋。
门一关上姜雪青才有了一点活过来的感觉，脱力的瘫坐在椅子上，被雨水浇了这么久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实在太谢谢您了。”
而他这时才发现老奶奶气度雍容不像普通人，头发也繁复的盘起，虽然没有任何首饰，但一举一动都相当有气质，唯独双眼全程是闭着的，似乎眼盲。
即便如此她也动作优雅，丝毫不出错的倒了杯茶，声音不疾不徐：“你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吧。”
姜雪青捧着茶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意识到她看不见，就闷闷道：“我不清楚他们要找谁。”
老奶奶笑了声：“能让顾将军急得亲自满城跑的也唯有你了。”
原主竟还得罪了将军这样的大人物。
姜雪青忧心忡忡的喝着热茶，正想问问自己犯了什么罪，就听到老奶奶疑惑：“倒是你好端端的怎么不回府，是不愿当将军夫人了？”
“咳咳咳，”姜雪青登时咳的脸都红了，“当将军夫人？不不，您一定是认错人了，我真不是。”
现在确定老奶奶一定是认错人了，他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当将军夫人，姜雪青先是大惊反应过来又大喜，所以说原来那些士兵不是在抓逃犯，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忍不住激动的起身，就见老奶奶摇头：“我在檀香寺听过你的声音，错不了。”
姜雪青失笑，心情已经彻底轻松了，他穿越到这淋了这么久的雨，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了，而众所周知所有哑嗓子的声音都大差不差，如果老奶奶眼睛还健在，能看到他长什么样就肯定不会这么说。
于是他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客气道：“老奶奶我真不是，今日多谢您的大恩大德，改日若有机会一定相报！”
说完他脚步轻松的往外迈。
“不用改日，现在就可以相报。”
姜雪青脚步又收回来，“请问您需要什么？”
老奶奶叹气：“我那不孝孙子让人抓牢里去了，估计要待上大半个月，临走前说他找檀香寺大师算过了，如果想让他快点出狱就让我住在这儿等几天，果然你来了。”
“啊？”
老奶奶一笑：“你不知道吗？就是你这孩子把那臭小子弄进去的呀。”
姜雪青张了张嘴，终于明白老奶奶竟是精准的来这堵人来了，可惜弄错人了呀他根本不是将军夫人，这么大的事他想帮也帮不上。
这时又听老奶奶继续：“不过我那孙子从小就油嘴滑舌不着调，我可不想让他那么早出来气我，关着也挺好的。”
“此次找你唯有一愿，就是我这老太婆眼睛瞎了，大夫说保持针灸就有治愈希望，然而今日这大雨天气你也看到了，大夫没上门我又不方便出去，可治疗耽误一天我失明风险就翻倍，能否劳烦将军夫人替我跑一趟。”
治疗的确是大事不能耽搁，姜雪青一口答应下来：“小事我现在就去，您告诉我消息也是帮了我大忙，不过我真不是您要找的人。”
身后哈哈一笑，给了他一张地图：“不管你是谁，能把大夫带过来就好，他的住址是南市梧桐大街奉天候府，跟门房说长孙家来找赵大夫就好。”
姜雪青乖乖拿着地图，小跑着迅速出去。
还好外面雨已经停了，姜雪青浑身湿哒哒的往外走，他怕自己身上太狼狈门房不愿意让他进，就想赶快回家先换身衣服，刚走到门口果不其然被士兵拦住了：“抱歉，容我仔细检查。”
“好，”姜雪青这次不怕了，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此时雨已经停了，那士兵提着灯笼朝他脸上靠近，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一张自信的方脸。
只照了一秒灯笼就缩回去。
“行了不是你，”士兵给他一枚铜板：“打扰费。”
姜雪青没想到还给钱，他欣喜接过摸着这个世界的货币，沉甸甸的攥在手里，赶快进屋。
奉天侯府还挺远，他得抓紧时间赶快去。
身后，士兵抖了抖刚才没有展开的画像，上面画的惟妙惟肖，下笔浓黑力透纸背，清晰展示出了一张人脸。

第35章 （二更）罪犯好像是我
进了屋姜雪青就知道官兵为什么给他铜板了，因为屋里简直是一片狼藉，床幔和被褥都被掀翻了，柜门大敞四开，桌子椅子倒了一地，连灶台里面的柴火都被扔了出来。
他有心想收拾然而无从下手又时间紧迫，只好忍着凉意先把湿衣服脱掉。
古代的衣服可真难脱，一层又一层的黏在身上，姜雪青废了好大功夫才把皱皱巴巴的外袍脱掉，终于看到了鼓鼓囊囊的里衣，不大的里衣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
原主似乎没有他一开始以为的那么壮硕，他捏了捏胳膊，绝大多数应该都是纱布，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口或者疤痕。
姜雪青紧张又期待的解开系带，就听扑通一声，绑在肚皮上的布条轰然落地，露出一块非常眼熟的肚皮。
诶？他睁大眼睛使劲捏了捏，和他原本长得好像，而且竟然没有伤痕。
他又把其他衣服都脱了，随着噼里啪啦的布条掉落，伴随着什么小豆子落地的声音，可惜没等他看清就咕噜咕噜滚进床底。
姜雪青也没心情去找了，因为一具非常熟悉的身体赫然展现在他面前，和他原本没有一丁点区别，也没有受伤。
他好奇的捏来看去，除了原主似乎需要干一些活，身上偶有红色淤伤之外没有区别，还行穿越一遭幸好有点东西是熟悉的，不然他总觉得自己像鬼魂附身。
唯独脸实在是有点陌生，姜雪青对着镜子搓脸，脸都被使劲搓红了可依旧没有多少触感，好像隔着一层似的，他又使劲扣自己下颌和下巴，试图寻找缝隙。
这倒是被他摸到了一条触感边界线，可两边分明都是正常的皮肤，可能原主的脸受伤了吧。
不再纠结想着总有看顺眼的那天，姜雪青赶快用凉水擦了擦身体然后穿衣，换新衣服时在衣柜里看到好几套用来绑身体的换洗布条，想了想他也学着原主的样子重新绑好。
原主这样做肯定是有理由的，他跟着学就好，以后总会体会到好处。
很快他就飞速出门，手里捏着地图一顿跑，还好今日有搜查，街上家家户户都亮着烛火，能让他看清路也没那么害怕。
可惜那些布条实在不轻，而且路上时不时有士兵把他拦下来检查，因此耽误了点时间，他跑跑歇歇累的脸都在发烫，不知过了多久，姜雪青有些迷茫的停下脚步。
按照手上简单的地图来看这里应该有一条宽敞大街，沿街一直走就行，可面前分明是一条巷子口，他是不是迷路了。
姜雪青努力找路标，然而巷子附近高墙多遮住了烛火有些暗，这边也没导航，他焦急的找来找去，这时旁边一处民房忽然开了，一个男人挎着一个戴着帷帽的高个女人刚好从里面出来。
他小心翼翼过去问：“您好，请问这里距离南市梧桐街有多远？”
男人表情怪异：“南市？那老远了，这里是西市。”
“啊？”姜雪青懵了。
这时一旁戴着帷帽的女人指了指后面街道，说出来的声音却是男音：“从这里一直往东南走能近点。”
“多谢多谢，”姜雪青连忙捏着地图跑了，跑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个古代世界原来这么开放，同性恋竟可以随便在街上挎着走。
接下来他也终于在找路之余观察起别人来，然后愕然发现路过的五对情侣至少有一半是男人和男人，不过听他们说好像那是什么哥儿。
姜雪青迷糊的想，既然如此，原主老婆会不会也是一位哥儿。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想这些了，因为他不知不觉又迷路了，手里的地图只是大概指向，路人也只能指个方向，跟现代的导航完全比不了，他很快就来到一处灯火通明有点吵闹的客栈附近。
要不进去问问？这里的人南来北往兴许有更详细的地图。
姜雪青脚步顿了顿，刚要进去面前的大门忽然开了，刺目的光芒顷刻间冲出来，他这才看清里面是什么情况。
不大的客栈里竟然站着密密麻麻的人，此刻数不清的士兵正把一大群人围里面逼问，气氛既压抑又吵闹，而面前开门的士兵正带着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往外走。
“我只记得大概轮廓，真不记得具体的了。”
“你待会最好当着将军的面也这么说。”
姜雪青没想到自己正撞人家调查现场，头皮一麻立马就想走，谁知那中年人看到他激动一指：“是他！从客栈窗户翻下来的肯定就是他！”
话音还没落一群士兵立刻冲过来把姜雪青团团包围，数不清的剑瞬间出鞘，锋利剑刃齐刷刷指着他。
姜雪青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满眼的迷茫和惊恐：“我，我没有。”
或许是他表情太过真实，那士兵又问中年男人：“确定是他？”
“一定是！虽然衣服换了但胳膊上这么整块的肌肉我还是头回见，就是他从将军夫人房间窗户里出来的，肯定是他干的！”
姜雪青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被怀疑绑架将军夫人，要不是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还被搜过他就信了。
他慌忙自证，捋起一点袖子露出里面缠绕的布条：“这不是肌肉，只是下完雨太冷了我又没有厚衣服。”
众人闻声看过去，正看到那只纤细雪白至极的手旁缠着厚厚的布条，这骨架皮肤怎么看都分明是位柔弱无力的哥儿，而大奉朝这样打扮的哥儿也的确不少。
士兵皱眉看向中年男人：“不要为了功劳随便攀扯，浪费兵力错过真正的罪犯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最后问你一次确定吗？”
这下连那中年男人也不是很确定了，正皱着眉，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喝：“就是他！”
众人纷纷回头随后跪了一地：“三皇子殿下！”
一抹明黄出现在客栈里，三皇子整张脸又绿又红的，似乎跑了很久累的气喘吁吁，但眼神特别狠，眼底的青黑重得吓人，一过来就死死盯着姜雪青惊恐的方脸。
“是他！我在这附近撞见过他，当时他身上一股姜，将军夫人身上的味，绝对是有过接触！”
其他人根本不敢问三皇子怎么知道将军夫人身上什么味，不过至此再也没有什么疑问了，一个个恨不得冲过来挖开姜雪青脑子找记忆，对着他指指点点：“说！你把人弄哪去了！”
这下连姜雪青都怀疑原主是不是真的绑架了人家将军夫人，否则怎么连皇子都这么说他。
“我……”
他张了张嘴可怎么也说不出辩解的话，甚至连他自己也在疑惑，士兵们也没耐心听他说，拿剑就支他脖子上说要去找将军。
行，找就找。
姜雪青见没办法了，只能破罐子破摔躺平任由调查，没想到穿越之旅如此倒霉，可能一来就要被砍头了，好吧也算是他占了人家身体还他一命。
正郁闷的往外走，谁知手里的地图忽然被三皇子一把扯走：“什么玩意，绑架路线吗？”
“不是！”姜雪青怕连累老奶奶连忙解释，“我是想找赵大夫。”
“地址为什么是将军府？”三皇子喃喃嘟囔随后大怒，“还说不是绑架路线！”
姜雪青：“……”
原来奉天侯府就是将军府啊，这下连他自己都快怀疑那老奶奶是他绑架同伙了。
姜雪青心中震动，想到了之前兜里被打湿的那张纸，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该不是原主看人家将军夫人长得美，绑来要当老婆吧。
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大了，即便他再怎么不愿意相信此刻也控制不住的这么想，姜雪青苦着一张脸有点着急的快走几步，想赶紧让士兵们找到那位可怜的无辜受害者。
他手里也是有线索的能提供的，隔壁那位书生说他老婆明天回来。
正仔细思索着，谁知外面忽然慢悠悠进来一位大冷天扇着流金羽扇的白面书生。
“大夏天的都别冲动，火气上头不好。”
三皇子一看来人就不爽，不屑的转头不理他，谁知手里的纸忽然被抽走。
“沈惜朝你——”
“殿下请见谅，”白面书生挡在门前一副不让众人走的架势，对着那张纸摸来看去：“啧，一手好字……出自长孙氏？”
姜雪青眼睛微微睁大，又赶紧抿着嘴不想多说，很怕连累到那个老奶奶。
那名叫沈惜朝的书生也没继续问，而是慢条斯理的扇了扇风，像是一点也不着急找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对他很尊敬或者说是惧怕，竟也没有催促，连脾气火爆的三皇子也盯着他想看他要卖什么药。
片刻沈惜朝道：“起点不在长孙家终点却在侯府，还光明正大画了地图，长孙氏与侯府的联系不多，唯一一点关系……长孙东阳那老太婆让你去找赵大夫？”
姜雪青紧抿的唇一松，惊讶看过去，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就说实话：“那老奶奶眼盲，让我去找赵大夫给她针灸。”
“呵，”沈惜朝嗤笑了声，“那老太婆什么时候——”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沈惜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然睁大眼睛朝他看去，随后眉头挑得高高的，盯着他的脸下意识凑近一步。
一旁三皇子早就不耐烦了，闻言撞开他就朝姜雪青抓去，想赶紧找人，沈惜朝弱不禁风的身体都被撞飞了几步，被一群士兵慌忙扶住，却猛地抓住三皇子想要拎姜雪青脖子的手。
他手上青筋暴起，脸上却再次恢复吊儿郎当的笑容：“不用去了，将军马上就到。”
说完他掏出木烛朝外一点，一颗超级刺眼的烟火陡然照亮了大半边天空。

第36章 （一更）自以为私奔
见烟花都放出去了其他人也就不准备走了，姜雪青焦心等在原地，紧张的揪着衣摆。
待会将军一来会不会严刑逼供？他根本无法解释清楚犯罪经过，要是找不到将军夫人就完蛋了。
怎么办，记忆啊快想起来，按理来说穿越时也是可以有原主记忆的。
藏在袖下的指尖忍不住把一小团衣服揪来揪去，还没等他想出来什么，身边三皇子突然勃然大怒的指着他：“快松手！你偷藏了什么。”
“啊？”姜雪青茫然松手，露出一块皱皱巴巴的白色外衣。
三皇子眼下的青黑更深了，拧着眉盯他：“不对，你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把外袍脱了。”
“别！”一旁沈惜朝差点维持不住风度，扇子都险些扔了飞快来到姜雪青身前，“将军马上到了，有什么事等他来了再审，请三皇子休要多管将军府内部之事。”
他这话说的挺重还搬出了将军府，三皇子面上青一块白一块的，也不知道忌惮什么倒是没有再开口，但狠厉的眼还是死死盯在姜雪青身上，恨不得要把他戳个洞似的。
姜雪青倒是对脱个外衣无所谓，甚至都脱了光着膀子也是可以勉强接受的，周围都是男生。
于是他摇头：“没关系的，我没藏什么。”
说完他就低头站在沈惜朝身后解衣带，不过他走的时候很匆忙又不会穿古代衣服，直接系了个死扣，这会就有点解不动了，沈惜朝一回头就睁大眼睛简直快疯了：“祖宗，好好说话别动手！”
说完他抬手就想扯姜雪青袖子拦住他，结果还没等碰到人，就被三皇子的人以乱动囚犯为由捂着嘴拉到后面，三皇子笑着说了声得罪了，然后俯身近距离盯着姜雪青。
“是你自己要动手的，好，我倒要看看你身上鼓鼓囊囊藏了什么。”
姜雪青被这张脸盯的下意识后退几步，努力去解那扣子不过紧张到手有点抖，怎么也解不开，见状三皇子不耐烦就要抬手给他弄。
姜雪青老实松手，跟罚站似的低着头，纤细纯白的指尖乖乖放在身侧，浅淡的茉莉香侵入鼻间。
三皇子不耐的神情微松，也不知道为什么，粗鲁向前的手顿了顿，想要去解系带的普通动作忽然令他心跳加速。
姜雪青没想到三皇子比自己还慢，盯着系带好像要瞧出花来了，难道是他真发现了什么线索。
正疑惑的看着，谁知下一刻面前的三皇子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被打飞了狠狠撞进人群。
周围传来阵阵惊呼。
姜雪青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他自己身体也离地了。
一位高大的武林高手从天而降，抱起他的腰搂住他的头拥入怀里，过高的身体竟直接把他从地上捞起来似的，姜雪青如同即将斩首的土匪行刑前被人劫了法场，只能震惊的扣着面前的甲胄。
是，是同伙来了吗？还是原主老婆？
姜雪青脑袋被大力扣进高手怀里，方方的下颌骨都挤没了，他愣愣抬头，撞进一双通红的眼。
来人面覆甲胄只露出一双疯狂的眼，抖着手死死扣着他的腰，声音嘶哑到近乎咬牙切齿：“找到你了。”
姜雪青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这样浓烈的感情。
他承认自己有点被吓到和触动了，下意识避开视线，但是眼看着周围士兵震惊的围过来，他赶紧拉住男人挣脱着想往外跑：“我们快走！”
再不跑来不及了！
好在男人反应非常快，还没等士兵们反应过来姜雪青眼前就是一花，被男人搂在怀里极其平稳的潜行，眨眼间那条街就已消失在身前。
好厉害，难怪敢绑架将军夫人。
姜雪青新奇的攥着男人的盔甲，只觉得安全感爆棚，所以他原来是穿越进了武侠世界？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学功夫。
然而还没跑一分钟男人就停下来，像是再也克制不住情绪般额头抵着他的头，眼底的红血丝多到可怖，好像已经要被折磨疯了一样，不知看了多久他忽然抬手。
要灭口吗？
姜雪青吓得紧张闭眼，不料唇瓣忽然覆了一抹滚烫的柔软，分明隔着一层感觉不清晰，可姜雪青睫毛疯狂颤动，倏然睁眼。
男人摘了面罩，一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红得滴血，喘得厉害。
姜雪青张了张嘴，整张脸瞬间爆红，结果又被捏着下巴狠狠亲了一口，羞得他浑身发颤。
怎，怎么还亲人呀。
他是原主老婆吧。
姜雪青傻愣愣的睁大眼睛，看到男人胸膛剧烈起伏好像极力克制着什么，眼神暗淡，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烧得要发狂，哽咽的几乎说不出来话。
“青青，你喜欢过我吗。”
姜雪青怔忪看着他，觉得如果自己敢说没喜欢过，绝对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他脑袋从来没转的这么快过，看这盔甲和刚才周围人的态度，这位不会就是大家一直在找的将军夫人吧，所以将军夫人是跟原主私奔跑了，现在临走前最后跟他再确认一遍？
假如他回答的不好，会不会被扔在这里。
姜雪青心中一凛，强压着惧意和心虚抬手环住面前人的肩膀：“老婆，我不喜欢你喜欢谁。”
他的小细胳膊根本揽不住这样的宽肩，男人倾身亲昵的朝他靠了些，情绪似乎终于平稳一点，却又仿佛知道他在说谎话般压根没信，一双瑞凤眼近乎危险的盯着姜雪青。
“你怎么才能更喜欢我？青青，别对我撒谎。”
姜雪青有些毛骨悚然，几乎不敢看那双眼睛，又怕说谎被他看出来，只好绞尽脑汁的想自己怎么才会喜欢一个人。
然而他从小到大根本就没喜欢过别人，他苦恼的皱了皱眉，只好勉强说了句：“可能是温柔一点吧。”
男人面无表情：“撒谎，青青说实话。”
姜雪青错愕的看着他，随后反应过来应该是原主反而因为老婆温柔而辜负了他。
于是他闭着眼睛想了想：“我喜欢能多陪着我的。”
将军夫人和原主毕竟是偷情，以前见面肯定少，但毕竟如今要私奔嘛以后肯定会多陪伴，不会引起男人的愤怒。
到时候等逃出这个地方，他找个机会跟男人坦白自己其实失忆了没法喜欢他，尽量分开就好，将军夫人长这么帅，何必找他这个年纪大又没本事的人。
果然，他这个回答引起了男人一点沉思，眉宇间的阴霾散了些许：“还有呢？”
竟然还在问。
姜雪青忍不住往后看追兵来没来，下一刻感觉男人攥住了他的手，顿时想也没想，嘴巴里吐出一段室友总在寝室大声哼唱的歌词：“可能是以前你太乖了，我喜欢坏一点的。”
这话说完姜雪青就后悔了：“我，我随口说的你别当真。”
“呵，好。”男人点头笑了声，却怎么也不像是没当真的模样。
随后见姜雪青一直鬼鬼祟祟的，他回头看了眼原路瞬间猜出个大概：“我们先回家，那些人不会再追了。”
姜雪青没想到这将军夫人面子如此之大，私奔竟然都没人管，他立刻欣喜起来：“好。”
然后他这才发现被三皇子拿走的地图不知何时竟到了男人手上，他扫了眼地图就收好，抱着姜雪青一路朝家潜行。
姜雪青之前独自走了不知道多久的原路好像几分钟的功夫就快到了，他看着眼前的巷子口心情复杂，满脸通红。
他努力拧了拧身子，可还是被男人箍的紧紧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抓着他的腰，可抓的太往下了好像连小半个屁股都被抓去了，即便缠着圈布姜雪青都痒的不行。
他有心想提醒一句又担心激怒原主老婆，只好缩着身体被他圈在怀里，等到了家门口附近已经羞耻的不太敢抬头了。
男人将他放下，盯着这扇普普通通的小木门看的出神。
姜雪青却忍不住立刻看向隔壁，心中自责，这次赵大夫也没请过来，还让三皇子他们知道了老奶奶的真实身份，他逃跑了那些人不追，却不知道会不会追究老奶奶。
他轻轻扯着男人衣袖，正想问问这时候让人去请赵大夫还行不行了，老奶奶眼睛耽误不得，隔壁门忽然吱嘎一声拉开。
容光焕发的老奶奶提着个小包裹，睁着一双锃亮大眼笑眯眯迈出门槛。
姜雪青张了张嘴：“眼，眼睛好了？”
“哎呦可能是今日雨下得大，竟然自己就好了，”老奶奶捂唇笑了声，见到姜雪青两人竟也不意外，还和他身边的男人点头示意。
原主老婆竟也像是认识她似的：“今日之事多亏你，以后必有重谢。”
老奶奶笑了声：“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她就挎着包上了路口的马车，一路潇潇洒洒。
姜雪青在一旁迷茫的看着，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所以是老奶奶通知的男人过去救他？呼，那还好有她在，确实应该感谢。
他掏出钥匙笨拙的拧了拧锁，小木门应声而开，露出里面一片狼藉的院子。
身侧男人拧了拧眉：“怎么找这么小的院子？”
啊？原来不是他们一起找的，姜雪青挠了挠头：“这里比较清静吧，你看那边还能种菜。”
男人低头看了眼姜雪青嫩到恨不得一捏就破皮的手，不赞同的往里走，院子里一片漆黑，刚下过雨还被翻找过，地上泥泞不堪栅栏东倒西歪的，男人一路走一路整理，很快进屋。
屋里就更不像样了，姜雪青走的时候很匆忙没来得及收拾，还是一副被官兵们翻乱的模样，小小的木屋和小小的床上到处都是东西，男人高大的身影一进来差点转不开身。
姜雪青有点不好意思的去整理床铺，男人眉头拧紧，终于忍无可忍拉住他的手，无奈问：“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出门不带银子？”
“什么？我们有银子！”姜雪青惊喜脸。

第37章 （二更）夫妻之心
“嗯，”男人捏了捏眉心，点头。
说完姜雪青意识到是自己没见识了，原主老婆乃是将军夫人，指头缝里随便漏出一点点都够他好吃好喝的了。
可惜他不是原主，姜雪青既感激他救命又愧疚自己抢了他丈夫，也不好意思管他要钱，低头捋起袖子露出小臂，吭哧吭哧准备收拾屋子。
“不必整理，先陪我去个地方，”男人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握着姜雪青冰凉的手腕往外走。
“哦哦好的，”姜雪青做好了充当仆人的准备，乖乖跟着他，正走着手里忽然多了一沓纸。
嗯？他低头去看，就见掌心被塞了一厚沓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纸，样式很像电视里演的银票，隐约在第一张里看到了千两二字。
……没人会在看到这么多钱的那一刻还淡定。
姜雪青噗嗤一下乐出声，然后他慌忙捂嘴，抬手时不小心又看到了掌心的银票，白白的脸颊瞬间充粉，想说谢谢又不清楚会不会显得生分，两人一边走姜雪青一边憋得直咳嗽。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边觉得抱歉，一边又忍不住想着这钱以后该怎么花，不大的脸上精彩纷呈。
不过姜雪青很快就来不及考虑这些了，这次出门他发现大街上搜查的官兵们已经不见了，将军不再找人，意味着男人真的是将军夫人。
他有些神奇的看着男人的冷脸，不理解他怎么能把私奔处理的这么轻松，甚至还敢打三皇子。
况且男人身上还穿着盔甲，论身高和长相气质怎么看怎么都是将军本人嘛，但他要是将军，原主不就成了将军夫人？那更不可能了，否则官兵们和客栈那些人不会认不出来。
他脑袋晕晕的弄不明白关系，只能先谨慎的走一步算一步。
不过男人也没用他自己走，刚到巷子口就又把他抱起来了，这次姜雪青特意机灵的往下蹲了蹲，被布条层层裹住的身体窝成球，想让男人的手往上一些。
没想到男人一手抄起他腿弯一手搂着腰，直接变成了个公主抱，冷俊的侧脸猛地近距离出现在眼前，昏暗中像是高台之上供奉的白玉雕塑，高不可攀且不容亵渎。
姜雪青扭来扭去不愿意靠近他，这样的人那么义无反顾的喜欢原主，两人一定很聊得来很投缘，结果美好的一对生生被他破坏了。
好在男人也没有强迫他靠近的意思，任由姜雪青别扭的半边身子往后仰，闭着眼睛装睡。
没到一分钟他便停了下来，随着木门拉开的声音滚滚热气扑面而来。
姜雪青诧异睁眼，入目就是一处冒着热气的私人汤泉，木制小屋装修的格外雅致，中间是堪比他房间大小的水池，旁边围着一圈木台。
这样的地方对此刻的他来说不亚于救命稻草，一穿越就淋了一身水，大晚上湿哒哒的走来走去很久才擦洗，还只能用凉水勉强擦擦，这会手都凉的没有血色了。
哪怕将军夫人不让他下去泡，能在这里多待一会蒸一蒸也是好的，幸运的话也许还可以去隔壁房间洗个澡。
姜雪青表情倏然放松下来，有些享受的站在台子上，身后男人给木门上栓，让这里彻底成为一处温暖的小天地。
眼看着旁边木台还有几叠精致木盒，他默默走过去准备给男人端过来，才刚捧到手里男人就点头赞同：“先吃点东西吧，待会别泡晕了。”
“我吗？”姜雪青诧异的指了指自己。
“嗯，你不想吃？”
姜雪青赶快摇头把木盒打开，扑鼻的香气瞬间让整个汤泉变了味。
他本以为里面会是些不太顶饿的精致甜点，谁知入目就是红彤彤的大肘子，旁边还有一碗八宝饭，因为木屋很热这些菜摸着也热乎乎的。
姜雪青眼睛泛酸舌尖发馋，大口大口没一会就吃了个干净，一抬头就见男人将唯一一件里衣拿在手里，准备开始换了，于是也放下木盒准备换衣服，找来找去才发现男人虽然允许他下去泡，但并没有准备衣服。
“我——”姜雪青想开口问一句，谁知男人转头，重睑压低看他：“青青忘了吗？你以前泡澡从不穿衣。”
姜雪青心脏一跳：“哦我记得的，当然记得。”
他尽量自然的背过身，想趁着男人换衣服也赶紧脱，谁知身后继续传来声音：“也不会避开我。”
这下姜雪青耳朵都红透了，不自觉睁大眼睛，这才真正的反应过来原主和人家是夫妻，确实没有避嫌的道理。
可，可他也不能真的用原主的身体和他老婆亲近啊。
姜雪青圆滚的腰都挺不直了，想了想迅速掀开其他木盒，果然看到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叶子，什么品种他不认识，但闻起来有点药香味，目测这里四五盒能洒满一池子。
于是他抓起一盒长条形的就先赶快往水里洒，水面有叶片遮挡还能好些，才洒了一半就听见男人诧异的声音：“用这个泡？”
“啊？这种叶子有什么不妥吗？”
“青青难道不记得？”
姜雪青满肚子的疑问顿时噎了回去，慌乱说：“哦记得的，我今日就想用这些泡。”
说完他噗嗤噗嗤把所有叶子都倒池子里，果然这些数量都是刚刚好的，正好将整个水面全部淹没。
待会他换完衣服就飞快钻进水里，这样男人应该不会说什么了。
姜雪青低头笨拙的解着系带，之前当着三皇子的面抖着手没解开，这会变成了当着将军夫人的面解，他的手同样有些不听使唤。
不行不能太在意这件事，听男人的意思似乎和原主泡过好几回了，长什么样子早就知道了，他没必要因为原主身体害羞的。
姜雪青努力给自己做着思想准备，然而谁让原主身体和他一个样，对面又站着个陌生的救命恩人……不是理智能控制的。
蒸腾的热气不断吹在假面上，姜雪青热得感觉自己脸上出汗了，不过一抹脸又发现没出，他紧张之下更解不开了，不小心一抬头忽然看到一片雪白的晃眼腹肌。
不行不能看！这是人家的老婆。
姜雪青咬着腮帮肉赶快低头，脸已经臊得不行了，一激动系带反而开了，他哗啦啦脱去外衣，开始把身上一层接一层的布条掀下来。
窄窄的木台上很快被一片片雪白布条霸占。
褪去了厚重的外壳，一道隐约的纤细身影出现在木台上，宽松衣摆难掩绝色。
很快就脱到了只剩里衣，姜雪青恨不得就这么直接泡下去了，然而现实不允许，他也不敢抬头不知道将军夫人这会有没有在盯着他，只好一咬牙飞快脱去上衣。
不过摆弄到最后只剩裤子的时候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他从来没当着别人面换过衣服，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跳水池里了，然后借着叶片的遮挡红着脸在水里弄。
水中阻力大不方便，好一会，一条湿哒哒的雪白亵裤被轻轻放在岸边。
这时候姜雪青脸红得都快被煮熟了，即便水面有叶片他也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他缩在水池角落不敢乱动，只露出一颗头，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水太热了，很快他就浑身发烫，白日里受的那些寒气尽数被祛除，反而好像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在身体里躁动。
是不是他坐的位置太深了，水淹到脖子才这样。
姜雪青终于忍不住起来一点，肩头若隐若现，他飞快朝对面看了一眼。
木台上叠着一套异常板正的衣物，外衣和里衣摞在一起，边角都一丝不苟，偏偏这套衣服旁还乱扔着一套纯白里衣，仿佛是被随手扔在这里来不及叠，显得有一点突兀。
他竟然也没穿。
姜雪青先是意识到这一点然后紧张的环视水面，人哪去了？没听到有开关门的声音呀。
抬头看门栓还从里面拉着，他狐疑的看向周围墙壁，会不会是推开了什么隐藏门去了其他房间洗？
也是，池子里被他倒了这么多叶子，乍一看还以为在野外呢，将军夫人觉得扫兴离开了也很正常。
呼，暂时混过去了。
姜雪青抬手用力搓了搓滚烫的脸，过了会又有点担心怕男人万一出什么事，正想喊一声问问人在哪，忽然感觉到平静的水面上有叶片波动。
这样的波动实在不太寻常，仿佛水下有什么潜伏的暗流般，甚至好像有个庞大黑影一样。
姜雪青紧张的扣着池壁，但不知道为什么注意力越是集中越是头晕，可能真是一冷一热弄感冒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可还是看不清，想喊也没什么力气，只能小声问：“是，是老婆吗？”
无人回应。
下一刻水面突兀出现一道人影，黑发湿漉漉的垂在脑后，露出极具侵略性的俊美面庞，皮肤苍白薄唇鲜红，修长手臂如同鹰翼撑在池壁，有种非人类的野性美感。
无形的危险在弥漫，可姜雪青已经感受不到了。
晕晕乎乎的柔软身体被人一把搂怀里，在嫩白脖颈上留下一个潮湿而滚烫的齿痕。
难以启齿的痒意让姜雪青浑身颤的不像话，好像真的要被人吃掉了，差点呜咽出声，却反而让男人更凶了。
蒸腾的雾气加剧了满池旖旎。
雪白身体被寸寸捞出，恐怖的刺激和满池子的催青草让姜雪青再也承受不住，闭着眼晕了过去。
迷糊间他仿佛做了个噩梦，梦里他被折磨的忍不住发抖，怎么也逃不掉，男人喑哑狠厉的声音在耳边挥之不去。
“既无夫妻之心，便给我夫妻之实。”

第38章 大展身手
水下湿滑。
姜雪青仿佛误入了充满怪物的湖水中，氤氲白雾夹杂着松香，满池绿叶在水下翻滚，骇人的黑影一直包裹着咬他。
直到最后他浑身痒得实在受不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池子里爬出来的，雪白软弹的身体淋着水滴，在木台上蜿蜒出湿痕，哭着藏到成堆的布条里。
水中黑影一直在贪婪的注视他。
难以启齿的噩梦终于勉强结束了，可新的噩梦还在继续。
天亮了，姜雪青浑身软的不得了，无力的伏在男人身上，衣服已被穿戴整齐，睡梦间却把男人领口弄得无比凌乱。
脑海中隐约想起一点昨晚的事，分明不太清晰，可那被掳走的画面和感觉实在记忆深刻，姜雪青顿时崩溃了，一张脸红了又白。
天啊那是别人老婆，他昨晚在做什么。
姜雪青捂着脸愈发觉得不能再瞒着了，将军夫人不知道他已经换了个芯子了，难道他自己还不知道吗，怎么能因为不敢说实话就做了那么亲密的事。
不行，就算受到惩罚他也要解释清楚才行。
细白的小臂努力撑起身体，上面点点晕染红痕如同白玉的飘花，美的令人侧目，姜雪青却在看到这些时窘迫极了，没忍住脱力的松手，摔在男人身上，本就凌乱的衣服被他抓的更乱了，露出冷白薄肌。
“对不起！”姜雪青下意识道歉。
男人漆黑的眼霍然睁开，垂眸看向姜雪青。
“实在对——”姜雪青着急的想继续道歉，不料男人撑起身，薄唇凑过来亲他。
姜雪青下意识低头躲开，一吻落在他发顶，而他自己的嘴唇也撞到了男人敞开的皮肤上，白肌雪肤闻起来很香。
他慌乱松嘴，却听到了男人愉悦的笑声：“多谢青青的早安吻。”
姜雪青彻底大崩溃了，这可是原主的老婆，他再也受不了良心的考验，忍不住说了半实话：“我，其实我昨天就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
姜雪青低着头不敢看他反应，指尖忍不住发颤，语速飞快道：“所以我想，我能不能自己冷静几天。”
身下人半晌没有动静。
姜雪青看到他黑发垂落在腰侧，一身冷骨傲然，不由想这样的人若是知道被自己欺骗了会有何反应，是不是杀了他的心都有。
也好，他紧张的坐着，这条命本来就是用的人家丈夫的，还回去就还吧，希望别太疼。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男人好听的声音轻问：“所以你准备抛弃我吗？”
“不是，”姜雪青心软听不得这种卑微的话，嘴在前面跑下意识反驳，可说完他就想起来自己肯定要离开他的，这会说不是还是在撒谎。
于是他又想拒绝，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拥入怀里，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两人都是心脏狂跳，分不清彼此，他听见他问：“觉得恶心吗？”
“没，没有的，”姜雪青摇头，怎么会觉得恶心呢。
男人牵着他的手，冷厉的指骨握紧白软的手，和他十指相扣：“那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不是说喜欢过我吗，再喜欢一次吧。”
……
姜雪青找不到拒绝这句话的理由。
男人为了“他”放弃将军府优渥的生活，和他来挤这个窄小的床，腿都伸出外面了也不介意，而且姜雪青一觉醒来凌乱的小屋都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这里还能这么整洁明亮，比传说中的田螺姑娘还完美。
况且他武功好颜值高……呃身材也特别好，虽然有时候可能急。色了一点，但完美到几乎是童话里的人，如果他是原主本人恐怕也很难拒绝这样人的亲近。
很快外面有人敲门，男人披了件青色衣衫出去，姜雪青独自跌坐在床上回想，越想越觉得要不还是让男人主动厌弃他吧。
既然自己失忆了，得让男人意识到失忆后的他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了才行，应该很容易吧，毕竟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人。
不过原主是什么样的性格他不清楚，怎么才能尽快惹人厌烦又不让男人太伤心呢，他得好好考虑。
屋外，小书生端着盘刚出锅的豆腐站在木门前，有些不自在的扶了扶帽子，他出门前走到一半忽然跑回去打扮了一下，难得覆了点以前从来看不上的粉，还仔细梳了头整理衣衫。
听着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他心脏也咚咚跳得很急。
下一刻，木门猛地开了。
小书生依旧下意识低头避开视线，把豆腐往前一递：“昨日多谢哥儿的鸡腿了，这是我家新做的豆腐，不介意的话可以尝一尝。”
他紧张的说完，对面却没有回应。
小书生忍不住转头朝人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来人身量竟比门框还高，粗糙门框遮住了上半张脸，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无比冷峻的下颌。
难以言喻的攻击性和危机袭来，小书生几乎是本能的后退一步。
“豆腐？”他听到来人不带感情的凉薄话语：“他不爱吃豆腐，以后不用来了。”
说完男人就准备关门，动作间隐约能瞥见门框后他的眼，黑沉阴鸷，绝非善类。
小书生一下愣了，眼神冷下来忍不住质问：“你是何人，怎么从一介哥儿家的院子里出来，我要见他。”
“他早就成亲了。”
男人一只手理了理衣衫，低头俯看时脖颈一抹抓痕若隐若现，他像是不在意的随口道：“我是他老婆。”
说完门在书生震惊的眼神中砰地关了。
屋内姜雪青还坐在原地思索，没想到男人这么快就回来了，他问：“外面什么人？”
“走错了，”男人从桌上拿了个锦囊递给姜雪青，“昨晚在房间和院子里找到的。”
“哦？”姜雪青接过沉甸甸的锦囊，刚打开一个小口就被里面的金光晃了眼。
好，好多好大的金豆子。
姜雪青两手捧着沉甸甸的锦囊，看男人的眼神都变了，银票再怎么大额也需要兑换，说被人停用就能被停用，可金银不会，完全是属于他自己的，男人这么多钱说给他就给他了。
他都想就这么跟男人过下去了。
姜雪青捂住通红的脸，几乎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是原主了，好羡慕他。
懊恼过后他倒出锦囊，一大堆金的银的散落在被子上，姜雪青忍不住摸来摸去把玩，这时听见男人道：“饿了吗，我去做饭。”
姜雪青诧异：“你还会做饭？”
“嗯，”男人挽起袖口露出修长小臂，“以前陪你太少了没怎么做过，竟不知你其实更喜欢田园生活，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说完他便提着篮子去院子里采菜。
姜雪青有点不太相信男人的手艺，毕竟他看着就不像会下厨的。
他一边觉得很对不起他，一边又忍不住想，要不待会故意嫌弃他的饭菜让他彻底死心吧，别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了。
抱着这个念头姜雪青很快下床洗漱，这时他才发现屋里不知何时添置了许多家具，甚至还连夜新盖了个沐浴房，里面硕大的木桶简直能轻松装下两个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雪青立刻摇头，不敢回忆昨晚的事飞速洗漱。
男人做饭很快。
从备菜到烧灶台到炒菜全程不需要姜雪青一点帮助，背影如同五星级大厨一样靠谱，姜雪青坐在屋里很快就闻到了难以言喻的香气。
很快面前小桌上摆满了餐盘。
清炒素菜，笋片腊排骨，肥牛包豆腐，紫菜虾仁汤……男人将肥牛包豆腐放在了桌子正中间。
面对这样一桌金黄诱人的菜，很难有人觉得会不好吃，但姜雪青想着会不会是徒有其表，便拿出筷子先尝了口豆腐。
努力严肃的表情一下松了。
好好吃。
姜雪青没忍住胃口大快朵颐，尤其是在吃到腊排骨时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特殊香气，吃到的那一刻几乎有种掉泪的冲动，就好像曾经把他扔到了鸟不拉屎的山村里，吃糠咽菜好久才吃到了腊排骨的感觉。
酝酿了许久的挑刺话语彻底咽了下去，都说想征服一个人就要先征服他的胃，姜雪青对男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喝下一口汤，终于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中的老问题：“你为什么会跟将军和离？”
这个好问题让男人愣了下，咽下口中的饭重复了问了遍：“我为什么会与将军和离？”
“嗯嗯，”姜雪青点头。
男人像是想到什么，失笑片刻，过后眼底却是暗淡的。
“因为他整日在外没时间见家人，除了打仗一无所长，没有任何吸引人的优点，一整日也同我说不上几句话，在将军府的日子很危险，他却很难护我周全，几次令我陷入险地。”
“说是夫妻，却连交心都很少有。”
“青青，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可恨。”
姜雪青想了想，赞同的点头：“确实，小命最重要了，随时没命可不行。”
“嗯，”男人也点头，长指用力摩挲杯沿，又将无声无息破碎的裂缝合拢，“活该他成了孤家寡人。”
姜雪青也很可惜男人没有被好好对待，见他难得坦露心声，而且对于婚姻非常理性，知道他断不会再嫁非人，又开始忍不住愧疚起来，想了想问：“那你喜欢原，原本失忆前的我哪一点呢？”
说完他有些紧张的看着男人的冷脸，想着既然男人很介意将军为人，那相比起来原主和将军定是截然相反的人。
应该是和他在一起有安全感，两人也会一直陪伴交心的类型，而且当将军的脾气肯定爆，原主脾气有可能很好。
正在心里慢慢总结分析，他就听到男人没有一丝犹豫的恋爱脑回答。
“青青的哪一点都很喜欢。”

第39章 （一更）身份之迷
姜雪青闻言愈发歉疚，这么好的原主被他弄没了，实在太对不起人家了，想了想才犹豫的问：“那有什么你不太满意的地方，正好我现在失忆了以后好好改正。”
抱歉了，不满意的地方他只能加大力度让男人不满意下去，绝对不能再耽误他了。
男人沉默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也随之冷下来：“有。”
“什，什么？”姜雪青忽然有点紧张。
“不够爱我。”
啊？
“只，只有这点吗？”
“这不够吗？”男人反问。
姜雪青懵了，反应过来后有些震惊，所以原主竟不够爱将军夫人？
一直以来盘旋在心底的疑虑渐渐浮出，他自己没喜欢过别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真正无私的爱，他觉得在一起总要图对方点什么的，将军夫人本身有钱有貌还贤惠，愿意和原主私奔定然是有割舍不下的地方。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一个后来的孤魂配不上，却很少想过原主是不是也配不上……
从姜雪青目前对原主的解来看，他靠将军夫人养活，似乎没有工作，长相虽然小帅但远比不过将军夫人，如今居然也不够爱他，情绪价值给的似乎也不够多。
刚才将军夫人说原主的哪一点都喜欢，会不会其实根本就说不出来原主的优点？甚至更严重一点，是不是他根本就不解原主？
况且之前他说自己失忆了，将军夫人表情都不惊讶，是不是原主身上本来也发生了什么事大概率会导致失忆？
综合起来，原主匆忙换新家，身上缠满布条，莫名其妙失忆多出个老婆，再加上之前的全城戒严又忽然放松，这些都是正常人很难短时间会有的遭遇。
姜雪青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一朝穿越忽然天上掉馅饼，作为普通人白捡个天仙似的贤惠老婆，他可不能真的以为自己安全。
正紧张思索着，他忽然听到一声呼唤：“青青。”
“嗯？”姜雪青回过神。
男人站在桌前，高大挺拔的身影遮住光，冷然如沉墨。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吃完不用收拾，我回来再弄。”
行啊，原主吃完了饭竟然连碗都不刷，更奇怪了。
“哦哦好，我送你，”姜雪青起身送他，乖巧的模样令顾执不自觉去摸他的头。
“在家等我，很快就回来，”他笑着道。
说完，那道修长身躯很快消失在眼前，门一关，姜雪青平静的神情登时变得惊诧起来。
将军夫人既然已经和他私奔了，现在还出去是有什么事吗？奇怪明知道他失忆了不记得竟然也不告诉他，不符合之前说要好好交心的言论。
原地停了几秒姜雪青终究压不住心底好奇，轻手轻脚的关门，循着刚才男人的方向仔细跟去。
他不敢跟的太近，只好保持能远远看到一个修长黑影的距离，好在将军夫人身量实在太高，比人群高出一头找起来非常轻松。
同时这也是他第一次在白天热闹时好好看看这个古代世界。
巷子竟然远没有他以为的偏僻，昨天晚上还平静的路边此刻多了好多摊贩，摊位上各种各样应有尽有，从白面馒头到烧鸡再到锅碗瓢盆竟然都在离家这么近的地方，原主还怪会选位置的。
姜雪青仗着个子矮穿行在人群中，很快就被烧鸡的喷香气味勾的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在他刚吃完饭将军夫人的手艺明显好太多了，这才忍住没朝那边看一眼。
不过他不看过去，那摊贩却忽然叫住了他：“青哥儿，吃午饭了吗要不要来个烧鸡。”
姜雪青闻言睁大眼睛回头，就见卖烧鸡的矮个子男人朝他指了指烤炉里的鸡腿。
“你，你叫我哥儿？”他忍不住指了指自己。
“对啊，”那摊主理了理自己的帷帽，“我们这些做哥儿的出门还是要小心，更何况你独自居住，下次出门记得戴帷帽。”
“我独居？”姜雪青更诧异了？
“哦不是吗？”那摊主也不太了解，“我是看你之前匆忙跑来这边摊位上买了一堆东西，吃的用的都只卖了一人份，不过要是说错了就当我没说。”
姜雪青迷茫又震惊的点头，的确，昨晚家里那些东西分明就是一个人用的，今早才多了第二人的物品。
想了想他没忍住又拉着个路人确认：“你好，请问你觉得我是哥儿还是男人？”
被拉住的哥儿拨开帷帽看了眼姜雪青：“自然是哥儿，你怎么了，受情伤不想再当哥儿了？”
“没，”姜雪青摇头，又不好意思的问，“那，那哥儿有可能娶老婆吗？”
来人噗嗤一声笑了。
他摇摇头就走：“傻哥儿别想了，女人家都不行更何况我们这些最底层的哥儿呢，前所未有。”
姜雪青脑袋已经快冒烟了。
他本以为他是男人，将军夫人是哥儿，可现在反了过来，男人应该就不可能是将军夫人了，这个从昨晚一直陪伴他的男人究竟是谁？
他看了眼远处刚转弯的男人，急忙脚步匆匆跟上去，心脏高悬在胸腔有些喘不过气，他加快脚步没一会也拐了弯。
好在路上人真的非常多，到处都是杂乱的脚步声，他个子不高跟在后面并不算显眼，男人也没有隐藏行程的意思，不然真怕被人发现。
很快，两人就来到一处豪华又宽广的地方。
这边人少很安静姜雪青不敢再跟紧了，只好躲在墙后通过砖缝空隙小心往那边看。
门口站着一位特别漂亮的哥儿，容貌当真可以用清丽绝伦来形容，衣着也不凡，站在那看起来是等人，男人很快在哥儿面前停了下来，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两人一个身高修长肩膀骨架宽，一个身材纤细瘦弱骨架小，容貌也比较登对，这看起来才像是夫妻。
姜雪青狐疑的盯着，仔细看他们有没有什么亲密举动，也不知道聊了什么男人竟忽然拔剑，整个人瞬间在原地消失，姜雪青当场吓了一跳差点惊呼，身体却瞬间被拉走。
“青青？怎么是你？”
一秒之后男人诧异地拉着姜雪青，手中锋利的剑距离他脖子仅有几厘米，瞬间收剑。
姜雪青脸色白得说不出话，刚刚只差一点男人就瞬移过来给他抹脖子了，离剑近的地方现在还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剑气和杀意。
这人好恐怖，竟是说杀人就要杀人。
“抱歉吓到你了，”男人揉揉他的手想抱他，姜雪青吓得挣脱了一下：“我，我没事，你来这干什么？”
男人浓睫低垂：“抱歉，我之前有些工作没处理完，你刚失忆现在身体虚弱，我本意是想让你安心享受田园生活，不想这些事打扰你，没有故意避开你的意思。”
“同我说话的哥儿是你失忆前好友，路过这里时听到他担心你身体情况我们才交流。”
男人给他解释很的详细认真，然而这番话还是无法打消那么多疑虑。
对姜雪青来说一切都没有小命来的重要，确认自己安全之前他不敢信任他，怕再问下去出什么意外，想了想就先说：“好吧，那你继续忙去，我逛街。”
“我让人陪你。”
“不需要的，”姜雪青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你快去忙吧我一会就回家。”
怕他不同意，姜雪青说完就小跑着摆手走了。
他打算自己去打听，他现在已经不太敢信任男人了，甚至忍不住阴暗的怀疑原主是不是被他杀的，所以自己才穿越了，因为一个普通人会动不动就要拔剑杀人吗？男人身份肯定不寻常。
一个长得帅武功高各项全能的人，很像是什么组织培养的杀手啊。
想了想他准备去一趟昨晚那个客栈，客栈老板竟然见过原主和真正的将军夫人，也被将军的人审过，应该会知道很多关于他们的事。
一路走走问问，终于到达了这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的客栈，奇怪他已经听说了有钱人都在南市，将军夫人肯定在南市，而原主住在东市，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在西市客栈交换的。
狐疑的进去，果然见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胖老板，老板一见他吓一跳，显然对他的方脸印象深刻，甚至恨不得要跪下磕头了。
“贵人贵人那日实在抱歉，小的冤枉了你，都是小的有眼无珠！”
“快起来！”姜雪青心里吓了一跳，面上尽量维持平静：“我有点事想询问，你说将军夫人来过你们客栈，你可知道他长什么样？”
客栈老板闻言有点疑惑，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这么问，但还是说了：“记得，印象可太深刻了，将军夫人虽然带着帷帽但浑身都是香气，一举一动身段漂亮的很，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这个说法倒是有点像男人。
姜雪青想了想问：“还有什么具体一点的特征吗？”
“特征？呃那么金贵的人我们也不敢多看，不过他个子在哥儿里头算比较高挑的。”
“是这么高吗？”姜雪青举着手使劲比了比。
“没有没有，”客栈老板连忙摆手，“就是男人也没几个能生的那么高啊，哥儿更不可能，将军夫人应该跟您差不多高啊，咦，这么一看身材体型也与您差不多。”
男人看来真的不是。
矮的人可以装高，但高的人不可能装矮，昨日都快坦诚相见了男人身量分明就高的离谱，骨架也对不上，他原来真的不是将军夫人……也是，男人也从来没这么说过。
要不他干脆直接去问他身份？不管真假好歹也有个线索，而且男人昨日救了他，或许对他也并没有坏心思。
可万一真有坏心呢，会不会激怒他呀。
姜雪青走出客栈脚尖在地上踢来踢去，正犹豫的思索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笨死了，怎么现在才知道自己被人骗了？”
姜雪青回头，就见一位容貌儒雅气质不凡的公子站在身后，一身浅色衣袍乍看一般，仔细看上面丝绣绵密面料非凡。
“你是谁？”姜雪青后退一步。
“啧，还真失忆了。”
来人朝他颔首，姿态缓慢有礼：“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当朝赵太师之子赵凛城，你真正的丈夫。”
“怎么会！”姜雪青震惊的看着他，心中不信也不敢信。
“怎么不会！”来人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姜雪青，“你可知道那日满城搜的不是将军夫人，而是我赵凛城之妻。”
他眼神发狠，看起来有些吓人。
“你知道你是怎么失忆的吗？”
“夺人之妻者，定会将人狠狠糟蹋一番，破身破心侮辱至极，再杀之除净。”
赵凛城看向姜雪青脖颈若隐约现的牙印，舌尖抵腮：“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第40章 （二更）恢复记忆
赵公子这话听得姜雪青表情不太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男人对他做的事情都是给原主的，与他无关，但如今听到有人说男人只是为了报复赵凛城才对原主做那些亲密的事，他才不信呢。
哪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男人虽然那方面有点吓人，但的确没侮辱他。
他看向面前的赵公子，扬起下巴自信问：“你说你是我丈夫，那你知道我身上的痣在哪吗？”
赵凛城笑笑：“夫人说笑了，你身上哪来的痣。”
闻言姜雪青表情不变心里震动，他真的没痣，但嘴上还是道：“错了，在肚皮上。”
说完他扭头就走。
切，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这人千算万算肯定没料到他才不是失忆，他根本就不是原主。
究竟是谁的妻子或许对原主来说很重要，但对姜雪青来说没有保命重要，眼前的赵凛城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才不要跟着回去。
姜雪青挺胸抬头混入人群。
身后赵凛城忽然喊他一声：“姜雪青，先别走。”
姜雪青下意识迷茫的回头啊了一声，差点以为自己回地球了，反应过来他终于意识到原主也似乎叫姜雪青，难怪男人叫他青青。
就这么停顿的几秒钟功夫，他听到后面的声音道：“如果他真的对你无所图，为什么趁你失忆昏迷给你戴上面具，至今都不摘？还不是怕你被人认出来。”
戴面具？
这番话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姜雪青震动之余终于转身了，他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是面具吗？男人给原主戴的？
赵凛城靠近他，一派读书人的清高形象：“放心，我对你已经没什么所图他，被人玩过的哥儿我不要，但顾执狗贼此番羞辱之仇我得报，我们进屋详谈。”
顾执？姜雪青心念一动，暗自记下这个不知道为何很熟悉的名字，然而听到后面的话他顿时厌恶的后退几步：“你想说什么就在这赶快说吧，我不会和你去任何地方。”
“好，”赵凛城也痛快，从袖口给他一个小瓷瓶，“这是一瓶伪装迷药，闻起来和市面上漏洞百出的迷药没有任何区别，以顾执的能力定然一看就觉得不对劲。”
“回去后你把它下入食物中假装要吃，以此考验顾执，看他在发现有迷药的情况下有没有阻止你吃，就知道他究竟想对你做什么了。”
“那他要是不阻止该怎么办。”
“没关系，我说了这只是伪装迷药，实际上是面粉没有任何反应，你只需要假装晕倒，看他打算对你做什么。”
“待会我会带兵让人守在屋外，他若对你不轨你可大喊一声，我们即刻冲进去拿个现行。”
赵凛城表情冷厉：“敢偷抢我的人，人赃并获，明日必定要上朝参他一本。”
姜雪青明白了，这个赵公子看来是想利用他来给顾执抓个现行，趁机弹劾他，看这做派难道还真是原主老公？
可惜他算盘终究打错了。
还是那句话，他无论怎么也猜不出自己根本不是原主，他只想苟活而已，这要是当场被抓了现行，他一个哥儿在这么封建的古代世界还怎么好好活呀，怕是直接被这赵公子灭口了。
况且虽然不知道顾执心里怎么想，但目前为止对他很不错还救了他的命，姜雪青于情于理也不会在对方什么都没做时恩将仇报，哪怕他真的用迷药试探顾执，也不可能喊人。
很快姜雪青笑着去拿假迷药，赵凛城也笑着递给他……假迷药交接成功。
结果姜雪青一转头，那迷药就哗啦一下扬全赵凛城脸上了。
伴随着洋洋洒洒的白色雾气，空气陷入了彻骨的安静，赵凛城脸白了，表情黑了。
“没事，只是想试一下会不会真的迷晕，”姜雪青晃了晃手里仅剩的一点瓶底，宝贝的揣怀里，“还剩一点，我走了。”
他自信离场。
身后传来赵凛城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这婊子！待会要是不喊人我就派人踹门进去！”
纤细的身影摆了摆手，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身后一群强壮下人围过来，眼神凶狠道：“公子，我们现在跟过去？”
赵凛城站在原地，脸上却没了之前的怒意，反而异常平静道：“等会再去，你过来，”
他朝着走在最角落的健壮下人挥手。
那下人一看就内力凶悍是在场最强者，他最咬牙走过来，下一刻就被赵凛城死死攥住一只手，皮肤接触的一瞬间那下人便露出痛苦的表情，掌心隐约有一只肥胖的虫子乱爬。
赵凛城冷哼一声让人把他带下去，一旁心腹靠近，有些担忧的问：“据说那姜雪青服用过万毒解，蛊王杀不死他。”
“嗯，我知道，”赵凛城低头看着掌心蛊虫爬过的血洞，“不至死，但也清的缓慢，足以剧痛一日。”
“顾执不是痴情吗，我不信这期间他一次都不会碰他，蛊王虽无法直接寄宿顾执这样内力强悍的人，但有了姜雪青这个拥有万毒解的中间人，一定会成功。”
家门口，姜雪青看到出门时上的锁不见了，看来顾执已经先他一步回来了。
摸了摸袖口的小瓷瓶，他推门进屋。
屋内顾执似乎也才刚回来，正在那换衣服，修长劲瘦的腰背一闪而过。
见姜雪青进来顾执也不闪避，正在系腰带的身体转过来，露出胸膛大片雪白的皮肤，完美如冰冷的艺术品：“今日逛的如何。”
姜雪青别开目光有点不好意思，把瓷瓶放桌上：“不太开心，见到一个心里有鬼的人。”
他远远放着瓷瓶，就像躲避瘟神似的，这会一丁点也没有使用的意思了。
不必试探，看到顾执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家伙趁他昏迷要做什么了……实在没必要再来一次折磨。
“嗯？”顾执走过来坐下，清冷的松香随之而来，姜雪青完全不相信赵凛城的鬼话，想了想道：“有一个自称赵凛城的人说他是我丈夫，还说你是为了报复他才把我带走欺辱的。”
顾执闻言眉头紧拧，眼底压抑着浓黑阴翳，良久，抬头再看姜雪青时阴翳消散，竟有些紧张：“青青相信他吗？”
“我不相信，”姜雪青摇头，“但我失忆了，你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好站在那多听他聊了几句，他还给我一个瓷瓶让我害你。”
“你是叫顾执吗？”姜雪青抬眼看向他，“你看，你就是什么都不愿意说，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确定。”
姜雪青也是鼓起勇气才说的真心话，假如顾执真有坏心思，这无异于给了他随便欺骗的机会，但他真的不喜欢被瞒着的感觉，没有安全感。
此番话落下，顾执半晌失语。
姜雪青好奇去看他反应，可没等看清就被霍然紧紧抱住，力道大的他都有些呼吸不畅，他正想拍着他让松开些，就感觉到顾执的手几乎有些抖。
姜雪青愣了下，听到男人哽咽的低哑声音：“你是因为这个才不喜欢我的吗？”
“谁会喜欢一个充满秘密的人呢，我都不了解你，”姜雪青看着窗外静谧的景色，彻底说出了心里话。
“失忆过后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你说想让我享受田园风景，远离烦心事，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该怎么放心享受未来呢。”
话音落下，他感觉紧贴着的这具身躯喘息的很厉害，心脏震动得连他都紧张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顾执快哭了，怔愣片刻，赶快慌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移话题：“我，我们一会再慢慢说这个，现在外面都是那个赵公子的人，他说待会要踹门！”
“好，”顾执提剑起身，认真看着姜雪青，“回来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解释，我并非有意瞒你。”
说完他转身而去，背影凛冽如天神。
姜雪青看多了电视剧，总觉得这番话就跟那些配角人生里最后一句似的，他不免有些紧张，顾执武功这么高强，应该可以对付那些人的吧……千万别出事啊。
听着外面没有动静，姜雪青愈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早知道他刚才应该把和赵凛城的对话仔仔细细给他说一遍，以免待会糟了暗算。
紧张之余他踱来踱去抓耳挠腮，摸到脸上没有感觉的皮肤时心中一震。
赵凛城的话十有八九会真假混说，面具这个会不会是真的？
他赶快来到镜子前，抿着唇用指甲刮了刮下巴，感觉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但什么东西也没掉，他一狠心干脆用指甲用力扣下巴，硬是扣下了一小块，捏在手里跟橡皮泥似的一丁点血都没出。
好熟悉的面具。
脑海中隐约有什么记忆闪过，可惜抓不到，姜雪青立马继续扣着，有了刚才一小块破的地方，剩下的他这么一撕竟然刷拉一下就完整下来了。
方方的有力下颌骨连带着英俊的大鼻梁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看了多年的熟悉面孔。
他愣愣的低头摸了摸面具内侧，看清了上面密密麻麻的的黑色毛笔字留言。
【我叫姜雪青，chuanyue到这里已经一年了……】
【这里的字是防止纸条丢失我留的后手，唉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面具太小写不下希望别失忆巴拉巴拉。】
熟悉的每一个字涌入大脑。
记录的实在太过详细，姜雪青脑海里一瞬间翻江倒海，甚至都没像电视里那样放电影般回忆，而且如同清晨睡醒一睁眼，眸光一闪全想起来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漂亮的脸蛋陷入绝望。
完了，全完了。
刚出去就被找到了，还是他主动送上门的，还管顾执叫老婆一起说顾执坏话，他刚才还大言不惭的说那些话，也不知道顾执知道他恢复记忆了会不会秋后算账。
姜雪青脸蛋一阵红一阵白，控制不住的又被迫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更是捂住脸浑身全都红透了，蜷缩在椅子上像个熟透的大粉桃子。
龙傲天好像真拿他当后宫了……种马果然什么都不挑是个人就行，他都戴着面具了居然也亲的下去。
想到原著里那些恐怖的形容词，姜雪青无比庆幸他还没怎么样呢就逃到池子上了，不然今天怕是下不了床还要被这个种马欺负。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现在剧情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了，龙傲天的行为更是乱七八糟的，他不但要提防外面还要提防发疯的龙傲天。
姜雪青发愁的走来走去，害怕的肩膀都快垮了。
龙傲天刚才装的可很好啊，他还真以为是想跟他交心呢，要不是看过原著就差点被骗过去了。

第41章 龙傲天的隐秘心事
姜雪青真的累了。
他趴在桌面上浅浅回忆了一下日程，原著果然是跟随龙傲天的，顾执一来各种事件就缠上来了，赵凛城那瓶蛊虫非常危险，竟这么早就拿出来对付顾执。
想到这姜雪青一愣。
坏了，不把蛊虫交给顾执好了，原著里赵凛城是顾执当今最大政敌赵太师的嫡次子，生性不服管教，对亲爹赵太师都很有异心，未来会被顾执下了个套利用，在某个关键局面临阵倒戈来到顾执阵营。
刚才他失忆不知轻重，已经随手让赵凛城中一次蛊虫，倘若接下来顾执再给他来一次就糟了，未来剧情关键节点会因此大变。
不行不行，他现在绝对不能出事。
姜雪青赶快把面具烧了拍拍屁股来到房门前，小心将木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绿油油的小院安安静静，仔细听连外面也没有任何声音。
赵凛城说好的埋伏人等着冲进来，人都在哪，不会这么快就被顾执剿灭了吧，不应该都是高手吗。
姜雪青急了，匆忙想出去脸都憋红了，谁知刚挤出半边身子就被一只大手圈进怀里，像抱小孩似的搂着他往院子里进。
顾执感动的亲了下他额头：“不必寻我，已经结束了。”
姜雪青被亲的忍不住瑟缩了下，和之前隔着一层面具的感觉截然不同，他第一次知道顾执的嘴唇竟然这么软，软到他从额头到耳根瞬间全麻了，脸红得快要滴血。
“你！”他红着脸去看顾执。
顾执笑了声，低沉的嗓音震得胸廓也麻麻的：“这次有感觉了？”
姜雪青这才想起来顾执之前趁着他面具没什么感觉，几乎都快把亲吻养成习惯了，立刻紧张的捂着脑门摇头：“没有。”
说完他怕顾执再对他做点什么，用力踩着他的鞋落地，小跑着进屋。
擦鞋去吧，下次他会在脸上抹油的。
终于坐下，姜雪青一想到赵凛城这会已经完了就郁闷，思虑乱糟糟的理不出来，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执，倒是顾执一进屋就放下剑，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走过来。
“恢复记忆了？”他在水盆前净手。
“你怎么看出来的？”姜雪青惊讶，摘了面具也不一定就会想起来的，准确来讲他也是看了面具后写给自己的话才完全记起来。
顾执来到桌边坐下，苍白指骨撑起茶盏，倒了杯茶。
他看着姜雪青：“眼神不同，多了怒意。”
顾执声音很平静，手里茶杯浓稠的茶水却在不停晃动，凌乱的水面将倒影扯碎，几次差点脱出杯壁的掌控。
“抱歉，又让你陷入危险中了。”
姜雪青抿了抿唇。
他其实没想过顾执会先提这个，他一个早晚会被抛弃的软肋陷入危险是很正常的，就算现在顾执似乎把他当成后宫一员情况也不会有丝毫改善。
甚至他还要防着顾执那些恶劣的种马行为，处境雪上加霜。
但既然他都主动说了，姜雪青犹豫了一会，也就试探了问了句：“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还来找我？”
这番话也是他压在心里之前不敢问的一句，几乎就是明着说当初他就是故意逃跑的没必要来找他了，问的时候很好奇，可刚问完姜雪青就有点后悔了。
不行，龙傲天性格独断，可不能这么忤逆他。
他睫毛闪了闪正要尽量润色一下，就听到顾执声音放轻的反问：“不找，就会安全吗？”
姜雪青下意识就想点头，当然了远离男主肯定安全呀，龙傲天身边事最多了，却见顾执摇头：“青青，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觊觎你，哪怕换了张脸。”
“不，不会吧，”姜雪青错愕，他记得自己戴上面具之后桃花劫已经好多了，况且最觊觎他的不就是面前这位吗，逃走了最大的风险也就没了。
顾执却没有就此多谈。
他拿出一张地图，上面最显眼的地方标注着乱石村，而村附近一颗歪歪的树旁赫然被重点圈了起来：“这里是我刚失忆时在乱石村外苏醒的地方。”
姜雪青看到了这颗这眼熟的歪脖树，反应过来他震惊凑过去，用超级小的气声问：“这里也是挖到武器的地方？”
“嗯。”
顾执点头，微冷的视线凝视这块地图，手背青筋越来越重，骨骼与脉络交织形成近乎危险的形态。
“失忆，进入乱石村，娶妻，充军，找到埋藏的武器……我查过了，洞房那日我本不必充军，有人在安排这一切。”
“青青，我并非没考虑过送你出京，远离是非，可从一开始便有人将你我引入局中，已避无可避。”
姜雪青心中震动极了。
原著里没提到过这些，甚至里面很多伏笔都没有展开写，结局在顾执成为摄政王结束了，后续稍微有点潦草。
现在想想以顾执的能力和野心怎么会甘心止步于臣子，名不正言不顺的把控朝堂？后续必然还有剧情。
书里顾执怎么失忆的没解释，当初为什么和原主成亲没解释，被临时抓走充军已被顾执证实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么武器埋藏地点和顾执醒来地点吻合也一定是人为的。
那么顾执娶妻，可能是随随便便娶的吗？
这里已经是一个真正完整的世界了，所以真正的幕后之人从一开始就盯上了他，不清楚目的是什么。
但只要顾执一天没赢，他离开龙傲天的下场可以预见了，剧情一直想他死就是一个征兆。
姜雪青呼吸微窒。
他脸色不自觉苍白，屋外阳光照过来，映得他像是快要破碎的人偶。
“很抱歉以前瞒了你，以后不会了，”顾执握住姜雪青的手，眸底压抑着深浓骇人的黑：“我并非是他人口中对你只是利用和抛弃，青青，你是我唯一喜欢的人，我最在乎的人。”
他嗓音艰涩：“现在我能力不行，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姜雪青掌心被握的很紧，滚烫的大手连带着浓烈的情绪几乎要燃烧过来，即便姜雪青看过原著知道顾执本质是怎样冷血自私的人，也不由得有些动容。
顾执好像真的没想让他死。
姜雪青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让归京半月便执掌朝堂大半，向来秒天秒地的龙傲天对自己产生了能力不行的怀疑。
或许因为长公主的缺位，自己弥补了原著中正宫哥儿的位置，成为唯一能与他交心一点的后宫，可能确实挺喜欢他，但也仅限于挺喜欢了。
龙傲天本质只爱自己，登上皇位后会有无数哥儿的。
不过这样也好，未来很多地方都没有原著指引了，安心跟着龙傲天混，生存几率肯定要比单打独斗大一点，等龙傲天斗赢了再说。
唯一的苦恼是顾执此人性。趣太浓……不过这个应该也很好解决吧。

第42章 （一更）打顾执
这么一想姜雪青心情轻松了不少，也同样认真点头：“好，我会给你时间的。”
掌心的温度好像更烫了，抬头见顾执脸红得厉害，姜雪青无奈的想松手，谁知顾执不松，锋锐的眼一眼不错盯着姜雪青眼睛。
“青青，为什么还是害怕？”
“嗯？”姜雪青愣了愣，惊讶的摸了摸自己眼睛。
怕吗？好像确实还是有些怕的，不受控制的剧情和人物让他即便努力让心情轻松，可心底仍然压抑着惶恐。
顾执倾身靠近，气质分明是冷沉的，俊美如天神的脸却近乎乞求的看着他：“想怎么对我都行，别怕我好吗。”
“真的什么都行吗？打你也行？”姜雪青有点不信，好奇的看着他。
“自然，”顾执点头。
“稍等，”姜雪青心中一动，小跑着去厨房捡柴火，他知道该怎么让顾执对他失去兴趣了，那就是得寸进尺，时时刻刻踩在龙傲天的底线上。
要知道龙傲天很大特点就是傲气和自尊强，那他就先不拿他的傲气当回事，拿柴火打他出出气，用这么脏的东西碰他，顾执表面不说心底肯定不悦。
但同时龙傲天也一诺千金，说不会拿他当软肋利用就是不会，这点他完全可以放心，等龙傲天一对他厌倦，他就可以安心当个小弟跟着了。
姜雪青蹲在地上挑挑拣拣，不得不说顾执做事就是靠谱，旁边堆的一摞柴大小长短几乎完全一致，干干净净没有多余枝杈，全都劈的很完美。
这些杀伤力太低了。
想了想他看向灶台里面，那里有早上做饭烧剩的一点柴火，其中一根树枝在最角落没怎么烧到，姜雪青眼睛一亮伸手去拿。
哦好黑。
刚一拿出来姜雪青就被震惊了，树枝表面全都是烧干碳化的灰，黑乎乎的有点呛，虽说碳化后杀菌其实很干净，但龙傲天肯定接受不了拿这个打他。
待会顾执肯定急着去洗澡，到时候趁他刚洗完再没有眼色的来一下，不信他不生气。
姜雪青心中偷笑，挽起袖子露出骨骼细薄的手腕，拎着这只黑木棍就进了屋，有模有样的摆起剑招，打了龙傲天还能活着的机会可不多，看剑！
下一刻，树枝啪嗒一声落地，摔得粉身碎骨。
姜雪青傻站在那。
顾，顾执没穿衣服。
密闭到有些昏暗的屋内，苍白俊美的身躯就这么跪在地上，头颅低着膝盖。分开，整个人超级帅和粉，分明是彻头彻尾的下位者姿态却有种随时会暴起的兽性，当初在水池都没怎么看见的现在却清清楚楚。
姜雪青脸红得快爆炸了，像个炸毛的白兔子惊恐的转身就跑，下一刻却被修长的手臂捞回去，软软的身体陷入床铺。
头顶喑哑的嗓音透着浓烈的情绪：“还是怕我？”
姜雪青眼睛紧紧闭着不好意思睁开，浓卷的睫毛不停颤着，忍不住想谁看到这个能不怕，怎么能比小说里描写的还要夸张，他后宫里真的不会死几个人吗。
但他不敢这么说，为难的不行想动又动不了，只好委屈的开口：“不，不怕。”
“那就睁眼。”
姜雪青眼皮颤抖着掀开，里面浅淡的瞳仁对着周围瞥来瞧去，仿佛对这个世界充满兴趣，就是不敢正眼去看身前白花花的肌肉。
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
他正专心盯着床幔上一处粗劣绣花，泛红的眼尾忽然被摸了下，姜雪青微愣，下一刻指腹流连在挺翘的鼻尖，麻酥酥的痒，让他目光也不由得转回来。
“想打就打，”顾执笑了声，直起身还想碰他脸。
姜雪青这下是真的想打了，怎么会有这样可恶的人呀。
他握了握掌心的碳灰，不敢往下看就专心盯着顾执宽直的肩颈，呼了口气抬手打向他。
小小的拳头用力接触在肌肉上，却仿佛无事发生，甚至连点撞击声都没发出来，倒是留下块黑乎乎的印子。
姜雪青眼睛一亮故意把灰往他身上抹，柔韧光滑的肤肉从掌心滑过，被染得黑一块白一块，像一副被墨水晕染的画。
不得不说染脏这样洁白的人是很上瘾的，姜雪青眼睛晶亮心中怒意消减不少，顾执肯定还在忍，那他就再来几下。
很快肩膀就抹的差不多了，顾执似乎真的很生气，呼吸都重了许多，身上也红了，姜雪青不好意思继续往下，就顺着他胳膊拍拍打打，软软的掌心不断将灰拍给他，灼烧的木质香渐渐晕散，灰雾朦朦胧胧。
正玩的起劲，谁知一抬眼忽然发现顾执修长瘦削的手撑在他身侧，整个人如同被顺毛的大狗，狭长凤眼微眯，近乎享受看姜雪青碰他。
姜雪青的手瞬间按不下去了。
“不，不嫌脏吗？”
“什么脏？”顾执像是才反应过来身上抹黑了，然后摇头，“草木灰干净好洗，青青有心照顾我多谢了，手疼吗？”
姜雪青：“……疼。”
他郁闷点头，他手心都红了顾执却一点事都没有，也不怕灰，估计就算换成棍子也是一样的效果，龙傲天一动不动任由他打防御也不是他能破的，反而给他弄起劲了。
看来还是得换个方法才好。
掌心被顾执放在手心揉了揉，他内劲充足又懂穴位，没几下就热乎乎的不疼不麻了，姜雪青忽然觉得顾执去当个按摩师傅可挺好，都不敢想象会有多专业。
手上舒服了，姜雪青憋闷撅起的嘴慢慢放下，白净的脸蛋肉透着粉潮，还蹭了一点灰，他甩了甩手，顾执却忽然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姜雪青睁大眼睛，就见顾执挑眉：“不怕了就亲回来，怕就继续。”
“我……不怕。”
姜雪青哪好再说怕，不然不知道顾执又想什么办法折腾人，只好不情不愿凑过去，飞快在他脸颊啵一下了。
本来是想轻飘飘一亲，谁知顾执竟也朝他这边靠过来，这一下亲的结结实实，亲完姜雪青嘴都麻了，头皮几乎要炸开。
他羞耻的实在受不了，赶快钻进被窝里蒙上脸，死活不打算出去。
好在顾执似乎已经满足了，难得没有再欺负人，就这么隔着被子抱他睡觉。
姜雪青一丁点都不困，睁开大眼等了一会，感觉身后的人似乎真的睡着了胳膊重量压在他身上，便迅速一扭身，泥鳅般滑溜溜的从被褥里脱身而出，头也不敢回的往外跑。
不行了，他得找救星。
这次他终于不用躲躲藏藏一直走路了，光明正大坐马车。
一刻钟后，小医仙白依壬看着坐在对面的姜雪青，忍不住一直憋笑，或许是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古籍终于得到了，他整个人都没有之前那么闷。
姜雪青无力地摊坐在椅子上，身体像水一样：“要笑就笑吧。”
小医仙噗嗤一下笑出声：“所以你刚出去玩就失忆了，随身携带的纸条还被大雨淋湿，被当成抓走将军夫人的贼审了一通？”
“嗯，”姜雪青闷闷点头。
“那顾将军是怎么认出你的？”小医仙惊讶。
“嗯？不是你说的吗？”姜雪青惊讶的看着他，以顾执的手段肯定会查到小医仙，会询问他面具是什么样的。
小医仙摇头：“我没见过面具上脸的样子，就无法画出来具体的人脸，只给他形容了大概，况且我特意给你弄了个路人脸，应该很不好认才对。”
“也许有其他办法吧，”姜雪青摇摇头不忍回忆，然后趴在桌面上祈求的看着他，“求你了再帮我改造一下吧，最好让别人对我一点欲。望都没有，面具就先不要了。”
顾执那色胚一点也不挑人，戴着面具都能亲，他是真的怕了。
小医仙闻言看了看姜雪青纤细的身段，煞有其事的赞同点头，只给脸戴面具确实不行，光是身材都足够被到处骚扰的了。
然而他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有点不好意思道：“不瞒你说，我平时潜逃戴个面具就够了，其他的还真没怎么仔细研究，古籍上面倒是有可能有药方，可我目前还不够熟悉，不敢给你用。”
说完见姜雪青失落的神色，小医仙又连忙道：“不过这几日外面发生了一些事你应该不知道，听闻今日有外邦之人要进京，其中一位很厉害的哥儿还入乡随俗，提前下了比武招亲的帖子，大街上好多讨论这个事的。”
“当然了，我不是要你去比武招亲，但他那个擂台听说会抛几个绣球当彩头，据说里面有一些外邦药方，其中一个似乎就有很复杂神秘的敛息功效，似乎对你有用。”
他这么一提醒姜雪青倒是想起来了，原著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还是个挺大的事，因为比舞招亲的哥儿正是未来顾执的后宫之一，也是后宫中战力最强的人。
那绣球中的敛息药方也非常厉害，喝药后可以让人在几天之内处于某种透明人状态，明明站在那其他人却不自觉忽略他，但又不会彻底忽略，正是他想要的。
姜雪青惊喜不已，假如顾执能去参加比武招亲肯定会拔得头筹，到时候他抱得美人归，自己抱得绣球成功隐身，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觉得这件事成功几率很大，就算顾执有些喜欢他又如何，他那么喜欢长公主还不是一个接一个的收人，况且这位外邦哥儿武功高强性子飒爽，很得顾执喜欢，这次他尽量还原原著完全可以一试。
说干就干，姜雪青感激的告别了小医仙，转身回小宅走去，待会儿等顾执醒了他就拉着他逛街，希望能顺利。

第43章 （一更）他喜欢顾执？
姜雪青兴冲冲进了家门。
原著里比武招亲的时间大概就在午后，距离现在已经很近了，他走这么久顾执是不是已经醒了。
作为龙傲天，顾执对于这种外出活动是不会拒绝的，是以他并不担心找理由。
啪嗒一声推开屋门，小步迈大往里走，然而屋里安安静静的很昏暗，连床幔都保持着他走时的敞开模样，姜雪青意外的顿了顿，果然看到顾执仍然躺在床上睡觉。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原本环抱着姜雪青的那只手垂落在床边，苍白的指节泛红，黑发铺散有点像海妖。
平心而论睡着了的顾执还是很顺眼的，只要不乱动甚至当个抱枕也很不错，热乎乎的还很香，回弹的手感也很好，可惜他时间真不多了。
姜雪青在床边转来转去，思索着该怎么把人弄起来再马上出门，转念干脆直接来到床边，两只手努力拽着他的手想把人拉起来。
“起床吧，陪我出去逛一会，别睡了，”他秉承着招人烦的原则一直碎碎念，顾执却纹丝没动。
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姜雪青有些担心的上前查看，下一刻整个人却被顾执拉到床上，高大的身影骤然翻身压在他身上。
顾执伏在姜雪青肩头，高挺的鼻梁埋入他颈侧，一向紧绷的身躯难得放松甚至有些懒散，像只撒娇的大型野兽。
“待会再走行吗，再陪我睡一会吧。”
姜雪青脸蛋被他头发弄得很痒，诧异的看着顾执睡到发红的脸，原来他也不是走剧情的机器人啊，竟然也会赖床和拒绝。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为难，一直以来按照剧情走已经习惯了，对着机器人般坚强冷漠的龙傲天他还有办法，大不了就惹人烦一点，可如今顾执这样太像个大活人了，会累会不想动，姜雪青也不是什么真的坏人，一时竟不好意思折腾他。
睫毛闪了又闪，最后姜雪青试探的问：“那，那我一定想要现在去怎么办。”
顾执没动。
他头颅埋得低低的，竟是直接睡着了。
姜雪青顿时无奈极了，算了顾执一直不想去他就自己去吧，作为观众接个绣球也不错，至少要把药方弄到手。
他努力想将自己从顾执怀里抽出来，可顾执没穿衣服修长的身体轮廓近在迟尺，大半都在被子外面露着他都不好意思多碰他，再加上太沉了他束手束脚弄不动，谁知这时男人忽然出声：“亲一下脸我就去。”
算了。
姜雪青就当没听见，继续吭哧吭哧掀着，谁知身上的人又放软了条件：“好吧，那亲哪里都行。”
“哦？这可是你说的。”
“嗯，”顾执抬起通红的脸补充：“得亲到皮肤才算。”
姜雪青笑了笑：“好啊，那你闭眼。”
顾执真的闭眼了。
他撑在姜雪青身上，因为没穿衣服大片白皙的胸膛肩背暴露着，仿佛知道姜雪青正在看着他，顾执浓睫不断闪烁，能清晰的看到他脸一点一点红了，看来也不是那么厚脸皮。
姜雪青根本不敢往其他地方看，而是专注的将两手合十，小心翼翼的用手掌后面的软肉模仿嘴唇，碰了下顾执胳膊肘。
这里本来就没多少感觉，他偷笑，顾执才分辨不出来是不是嘴。
碰完他就努力把嘴唇舔红，把自己脸揉得通红：“好，好了。”
顾执霍然睁眼，深黑虹膜看向他。
还没等姜雪青反应过来他是不是生气了，顾执竟忽然像是手滑撑不住似的往下摔了，滚烫的胸膛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忽然撞到姜雪青的嘴，又极其巧妙的收了力度。
姜雪青舌尖还没收回去呢，忽然被迫吃了一大口肉，还本能的咬了一口。
“咳抱歉，没力气了，”顾执伏在他身上不动了，喉结却剧烈滚动，声音哑得厉害。
“你！”姜雪青脸瞬间红的快滴血，努力侧过头避开却又蹭在脸上，只觉得满嘴都是顾执身上的香气，嘴唇和舌头上的触感无比强烈。
顾执胸肌肉眼可见红了一块，他恶人先告状：“青青为何咬我？”
“我——”姜雪青张着嘴不敢合上，舌头都不知道该怎么用了，柔软的粉红变成半熟艳红，他脸上热的发涨正羞愤的想质问他，忽然听顾执问：“觉得恶心吗？”
突然的话语让姜雪青一愣，下意识回答：“倒是没有。”
“那青青为何不愿意亲我？”顾执俯身认真看他，“亲了不喜欢的人会很恶心，你并没有不是吗。”
呃，姜雪青想反驳，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被不喜欢的人强制接触好像确实会很难受。
小时候他没少被男生女生追，总有人跟在后面骚扰，偶尔有讨厌的男生会摸他脸，那时候他恶心的哭着打人不停洗脸，被碰过的地方一直觉得很黏腻恶心。
但是为什么对顾执没有呢，唇齿间的触感并不难受，甚至觉得有点好咬，以前他觉得是顾执干净香，但现在一想小时候小孩子也普遍都是很干净香香的，可那时候他也觉得很讨厌。
但如果说这是喜欢，好像……他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许只是因为习惯了顾执的触碰而已。
正沉思着，他听到顾执继续：“青青，和不喜欢的裸。男是很难独处的，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催我穿衣，是不是其实没那么抗拒。”
姜雪青愣了。
他想说因为在他眼里都是男人，不用像其他哥儿那样避讳，可又忍不住想了想其他对他有觊觎的男人若是这副不穿衣服的模样把他压床上，他会是什么心情。
稍微想一下就打冷颤。
姜雪青陷入迷茫，难道这就是喜欢吗，他喜欢顾执？可是他的喜欢为什么不一样，怎么那么想躲着他？
心中乱成一滩浆糊，顾执也没有紧逼他，立刻起来沐浴更衣，牵着姜雪青的手跟他出门。
人来人往的大街让姜雪青精神一震。
好，既然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那接下来就见证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原著里这两人一见钟情，磁铁一样谁也拆不散。
这次成功几率还是很大的，因为他们之间不只有男女之情，还有高手相互对上的惺惺相惜和征服欲，这几个情绪但凡有一个能引动顾执，其他几个也就顺理成章了。
很快，姜雪青故意带着顾执往记忆里的长街走去，这条路是入城第一条主干道，街道宽到阔足以八台马车并列前行，路上格外热闹。
来到这边他都不用找，老远就能看到附近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一展身手夺得头筹，抱得美人归。
姜雪青故意拉着顾执凑近：“好热闹，我们也去看看吧。”
密集的人群和不太流通的空气让顾执拧了下眉，伸手围住姜雪青的肩，不知是他气场太强还是内力太猛，前进时周围一圈人竟自动散开，有不满意者一回头，看到顾执这样的大个也都不敢说什么了。
姜雪青也不喜欢挤来挤去，但顾执游鱼一样轻松护着他进入人群，他第一次觉得有个人保护的挺好的，抛开别的他好像确实还挺喜欢跟顾执相处，情绪永远会被认真照顾到。
摇摇头不敢再想，偌大的擂台很快出现在两人面前，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原著里初见外邦哥儿的一幕刚好被他赶上了。
擂台上一位身姿修长，眉眼英气十足的短发哥儿正哈哈大笑，抬手轮飞了一位魁梧壮汉，人群中爆发一阵惊呼。
“都是绣花枕头没意思，就这还想迎娶我厉峥棠？”
来了来了。
姜雪青猛然听到了这句耳熟的台词，原著里接下来这个哥儿便会在人群中扫视一圈，一眼锁定武功高强的顾执，这么多人里两人却只能看到彼此，强者惺惺相惜一见钟情，哥儿当场便邀请顾执上来打擂台，然后彻底打出了感情。
此刻天时地利人和，唯独和原著里差了一点点的地方是此刻姜雪青正被顾执护在身前，虽然矮了一个头能露出顾执的脸，但两人这么亲密的动作一看就是夫妻，他可不能当电灯泡。
于是他粉白的拳头紧紧攥着，先把顾执放在他腰间的手拿走，说自己要稍微活动一下不用管他，然后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顾执。
出门前他特意给顾执打扮了一番，换上了原著里那件紫色锦纹劲装，玉带束腰，整个人愈发英俊至极，厉峥棠也最喜欢他穿劲装。
很好，符合一见钟情的感觉。
顾执见姜雪青看他，也低头看过来甚至还想靠近询问，姜雪青立刻把他扒拉回去转过头，这时台上厉峥棠已经马上要看到这边来了，姜雪青机灵的哗啦一下蹲下，为两人制造浪漫的初见。
人群瞬间淹没了姜雪青的头。
这样的视角他只能看到其他人的腰，像个小孩一样被彻底淹没。
他好奇的蹲在地上看来看去，由于原著中经典场面到来了，他很明显感觉周围人有片刻的安静，仿佛全世界都在促成这对有情人，变成了真正的npc。
等了估计足够一见钟情的三秒钟，姜雪青便偷笑着转头，仰着脑袋去看顾执表情。
顾执目光锁定台上，眉骨在眼睑投下阴影，让他看起来有种势在必得的进攻性，又透着沉沉的黑暗，和原著里形容的征服欲被激起来一模一样。
姜雪青微怔。
一见钟情真的成功了。
周围爆发出轰然的起哄声，所有人都在鼓掌欢呼，姜雪青却有些听不清。
他仰头看着顾执头顶自己亲手戴上去的黑色官帽，盯着上面由于不熟练弄出的一点皱褶，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高兴。

第44章 他邀请我？
奇怪，为什么不高兴。
姜雪青胸膛不断起伏，这么嘈杂的环境中竟听清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跳得很快。
也许是来的太迟了吧，如今就算厉峥棠进入后宫他也不能逃出去了，只是帮忙分一些顾执所谓的喜欢而已。
龙傲天的爱给的很容易的。
姜雪青睫毛闪烁，别开眼盯着地上的泥土，小小的身体蹲成一团。
身后有人戳了戳他的腰。
姜雪青绷着唇线回头，看到顾执不知何时也蹲了下来，刚还充满攻击性的眉眼此刻已经变得清冷，他指尖挂着一块冰透玉佩，别到了姜雪青腰间：“想要绣球吗？”
“啊？哦，”姜雪青想问他怎么不上台去，摸了摸润润的玉佩又没吭声。
他迟疑点头，绣球确实是很想要的。
随后他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刻竟稳稳当当坐在顾执肩头，宽直的肩膀很好坐，他紧张的扶着顾执脑袋，漫天绣球飞落，竟有许多都朝他这边飞来。
姜雪青兴奋的揽进怀里，绣球是用布和藤条做的，轻飘飘砸人不疼，旁边还系着红色丝带，勾在身上衬得他容貌愈发靡丽。
台上厉峥棠朝姜雪青看了一眼，又朝他这边扔了些，他仗着比其他人高一大截哗啦啦一下抓了十几个。
沉闷的心情随之一扫而空。
这时他才庆幸还好顾执把他举起来了，因为周围人群太密集了，在抢绣球时难免推推桑桑的他不喜欢。
很快抛完绣球比武招亲就要结束了，原著里顾执就是最后一个上的，这次他没去上面就宣布要散场了，其他外邦人还不忘嘲讽京城男人就这点本事。
周围一群人气不过还想再去，现场吵吵闹闹的，姜雪青终于忍不住问了：“你怎么不上去试试。”
正在帮他整理绣球的顾执动作微顿，好看的眉拧起：“我上去？”
姜雪青想了想问：“你不想试试他的功夫吗？”
顾执摇头，说着说着开始强调起来：“他是来招亲的，我已经成亲了。”
人群逐渐散了，两人还站在原地。
顾执又理了几下绣球却心不在焉，终于忍不住再次看向姜雪青，有些受伤：“青青，别把我往外推可以吗。”
原来他看出来了。
姜雪青呆呆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睛眨也不眨，像个没心没肺的漂亮人偶。
顾执叹了口气过来抱他，声音很轻身体却异常紧绷：“倘若你真的看见我和其他人在一起，能为了我有一点生气吗？”
会生气吗？姜雪青想可能之前他觉得自己不会生气吧，但刚才见顾执往台上看，和原著里一模一样，他是有点不舒服。
于是姜雪青点点头，紧接着鼻尖被指腹刮了一下，顾执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
此时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一些人在那儿收拾台子，顾执牵着姜雪青的手往回走，等了一会忽然问：“你觉不觉得刚才有些古怪。”
古怪。
姜雪青知道龙傲天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这么说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他也重视起来仔细思索。
刚才满心乱七八糟的他没怎么观察周围，原著里这段其实没什么怪异点，顾执上去比一场，招亲成功后当晚就把人弄到了府里。
厉峥棠作为外邦人相当开放，同时也因为是外邦人跟京中势力没什么牵扯，他在书中主要的作用就是后宫，所以这次他没入后宫姜雪青几乎不需要打什么补丁。
摇摇头，他小声问：“你发现了什么？”
顾执沉声：“寻常比武招亲有这么多人吗。”
“因为人家哥儿长得很好看吧，”话音刚落，姜雪青就见顾执摇头，一脸不赞同。
姜雪青不知道他是当着自己面装不喜欢，还是审美真的和原著中有了差别，但这段书里确实没有什么事情，他的蝴蝶翅膀应该不会扇得这么大。
顾执盯着地面沉吟：“这里是进城主干路，城内街上有人清扫几乎无泥沙，但刚才围观人的鞋底大多有泥，这是刚入城的特征。”
姜雪青也低头看着路边这些残留泥土，还用鞋底捻了捻，是湿的。
确实很不对劲，况且每日出入城的名额是有限的，看刚才这数量怕不是今日进城的所有人都在这了。
想到这他也发现了一个异常：“刚才围观的几乎都是青壮男人，但是真正的看热闹哪里会如此分男女老少。”
顾执点头，神情愈发严肃：“我先送你回府。”
这次顾执送他回是的奉天侯府，由于出现了和原著中完全不同且很可疑的点，姜雪青也不由得有点紧张起来，这个节骨眼上京城聚了这么多人会不会要出什么事。
他嗅出一点风雨欲来的感觉，对此却有些无能为力，只能等晚上顾执的消息。
坐在马车里他开始仔细回忆当初嫁给顾执的经过，想想是否有可以动手脚的地方。
那时候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没几天，还不太清楚哥儿的地位有多低，本着要观察环境的原则很是出来逛了几次，而顾执那时候整日在山里他并没有见过，只是有一次刚好遇到了收留顾执的那位老爷爷。
姜雪青不太认路当时同他说了几句话，回家没几天那老爷爷就拎着着顾执猎来的山货和银子来提亲，因为彩礼实在太丰厚了姜家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也不提前告诉他，姜雪青某天一觉醒来就被一群人压着成亲去了。
当时他只觉得姜家人一点也不讲理，现在一想顾执又不是那老爷爷亲生的，为何这么仓促一定要他嫁给顾执。
而原著对顾执视角的描述也有点模糊，顾执当时失忆一直在村外找线索，难得回村一趟，一醒来就被老爷爷挟恩图报让他娶妻，那么大岁数的人快给他跪下了，顾执欠了人家一条命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婚事就这么成了。
根据顾执之前所言，他被拉去战场这件事有异常，很有可能是别人特意为之，那么幕后之人如果已经打算让他去军队了，为何当天还非要让他娶个妻子。
姜雪青一头雾水，况且原著里他这妻子除了坟头有用其余一点用处都没有，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可惜老爷爷已经病死了，姜家人更是大概率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看了眼对面的顾执，犹豫要不要重新问问他当时的情况，这时马车停了两人先下车，身后却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我观这位小公子喜爱绣球，可否愿意来我府上一观？”
姜雪青回头，看到厉峥棠披了身紫色外袍，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啊？他有点晕，龙傲天后宫是在邀请我吗？

第45章 提醒还是陷阱
“愿意的，”姜雪青面对他还是很不好意思，每次他见到后宫都有种抢了别人老公的感觉，听后宫这么调侃更是有些内疚，哪里还会拒绝，乖乖点头。
回答完他下意识看了眼顾执，见他皱眉，姜雪青知道他一会还有事也没打算让他陪：“夫君你先走吧。”
软糯含沙的声音念着夫君二字，顾执紧拧的眉头忽然一松：“我陪你去。”
对面历峥棠眼睛一直在姜雪青身上没移过，闻言笑了声：“二位感情真好，路程不远介意跟我走一会吗。”
“不介意。”
历峥棠似乎对姜雪青很感兴趣，走着走着就离他近了些，低头看他身上水种冰透的玉佩：“好漂亮的玉佩，此种来自我的家乡西壤，这一枚应该是水头最好的货，姜夫人好眼光。”
姜雪青有些意外的看着这枚玉佩，确实好美，形状也很特别，似圆非圆，他正要说是顾执给他的，就听身旁顾执忽然问：“你为何知道他姓姜。”
啊？姜雪青闻言也看过去，历峥棠表情似乎有片刻的不自在，紧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姜夫人美名远扬，乃是大奉朝最美的一块白玉，我一看便知。”
“没有没有，”姜雪青的脸立刻臊红了，脸蛋像是被人突然冲过来捏粉的白桃，他哪来什么美名，之前那么折腾怕是土哥儿的名声已经传遍四方了，如今连外邦人竟然都知道。
而顾执对此倒是点头，看起来很能接受这个回答，姜雪青忽然后悔跟过来了，有些不自在的低头走着，本以为还要好久才能到，谁知一拐弯历峥棠便说到了。
这次连姜雪青都诧异了，要知道奉天候府几乎位于皇宫南门对面了，寸土寸金都无法形容这里，根本不是有钱能买到的，历峥棠一个外来人是怎么突然有了这里的房子。
回头一看顾执也在观察这个府宅，不算大也很旧，但绝非寻常能买到。
“这里原是太子名下一处宅院，”历峥棠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他曾经赠与我，我却没能回应他的心意，如今倒是没法还回去了。”
太子是顾执给拉下马的，闻言顾执表情倒是自然，姜雪青却脸皮薄，愈发尴尬的低下了头。
很快三人入府，姜雪青仰头看来看去，难怪历峥棠会来邀请他，他府上绣球好多，甚至可以说是到处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绣球，样式美轮美奂甚至有些还毛茸茸的，非常可爱。
他一见到这些就非常喜欢，想到里面可能有药方就更喜欢了，像只漂亮的蝴蝶一样在府院飞来飞去，从始至终历峥棠眼神一直落在这道身影上。
没一会纤细的身影忽然变得高大冷硬，顾执似乎无意间站定在他和姜雪青之间。
历峥棠笑了下挪动脚步，好巧不巧也不知顾执是不是后背长眼睛了，无论怎么挪都能刚好遮住他视线。
历峥棠嘴角笑容更大了，牙关却合了起来，脸侧隐约有青筋在动：“顾将军真是好功夫，奉朝人才济济。”
顾执没回头，只是语气平淡：“听闻西壤开放，常有同性偏好和婚外之情，请问是否为真？”
“是，”历峥棠回答的很干脆。
顾执这次回头了，他身量比历峥棠还要高半头，由上至下俯视时眉骨在眼底投下深黑阴翳：“奉朝遵从祖制，你可以在这里试试。”
历峥棠这次没再说话。
他英气十足的脸紧绷着，片刻一松，语速飞快的小声道：“我是不敢造次，但姜夫人貌美又与将军离心，作为外人一看便知，还是祝你们幸福吧。”
与将军离心几个字一出，顾执脸色登时黑得吓人，原本身上的风轻云淡也没了。
这时姜雪青刚好回头，见这两人面对着面，还以为他们果然如原著那些被彼此吸引，结果抿唇走近一看，怎么像是差点打起来一样。
他顿时无措的指了指那边石头上刻着的外邦字，努力转移他们注意力：“请，请问上面是什么字？”
两人紧绷的神色一松，几乎同时看向姜雪青指的方向。
“望西，”他们异口同声。
接下来姜雪青也不好在人家这里多待了，历峥棠赠了他几个绣球，姜雪青便感谢着赶快告辞。
回去的路上顾执气压很低，他本来长得就冷，面无表情时看起来像是动不动杀人全家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历峥棠吵架了，姜雪青有点害怕这样的顾执，抿着嘴不敢吭声。
这时顾执忽然侧头看他：“怎么不开心？”
“啊？”姜雪青一抬头，就见他眼底的冷意已经消失不见了，顾执高大的身躯朝他靠了靠，很轻的贴了一下就分开，软软细薄的身体让他嘴角又有了笑意，“不喜欢那个外邦人？”
“我是看你不太喜欢他，”姜雪青想到刚才那帮古怪的人围观的正是历峥棠，虽然有原著保底觉得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可原著毕竟视角有限结局也不全，兴许顾执是发现了什么。
顾执沉吟：“你发现他身上有什么问题了吗？”
姜雪青回忆一番，奇怪道：“好像问题很多，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想到顾执都这么问了，他有些难以置信：“他有坏心？”
顾执却摇头。
姜雪青有些意外，顾执觉得不坏还跟人家针锋相对，就听顾执继续：“我在想，这是提醒还是陷阱。”
说完顾执摘下姜雪青身上水灵灵的玉佩，给他换了个黑色令牌，上面纹路篆刻的繁复，刻着顾执的顾字。
接下来两人商议几句，顾执便将姜雪青送回房间，沐浴换衣后再走，姜雪青则面对着满屋子的绣球发愁。
好多啊，他其实有点不想拆了，最近有事压着估计顾执也没什么别的心思，连姜雪青自己心情都没有之前轻松了。
他收拾收拾想把绣球放入柜子里，等以后再说，这时沐浴房忽然传来顾执的声音：“青青，我忘记拿衣服了。”
“哦哦好，”姜雪青小跑着去衣柜前给顾执拿衣。
顾执衣服并不多，他平时主要穿官服和甲胄，偶尔的常服通常也穿月白色，样式并不花哨，之所以穿着很好看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衣架子，穿啥都很出挑。
相比起来顾执给姜雪青准备的衣服可就太多了，他每日穿的不重样，到现在都没弄清自己有多少衣服。
不过姜雪青也不知道他待会准备穿哪一件，就先只给他拿了身白色里衣。
沐浴房由屏风隔断，里面还挺大的姜雪青必须走进去才能把衣服递到顾执身边，想着这会顾执泡在水里也看不到什么，他便大大方方走进去。
谁知一进去就见顾执竟已经从水里出来了，身上水滴簌簌滚落，苍白的身躯被热水蒸得发红，有些地方异常显眼。
姜雪青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匆忙把衣服递给他：“你，你都出来了怎么不自己拿衣服。”
顾执却没接，而是摇头：“手抽筋了，青青帮我穿一下好吗。”
姜雪青这下是真无措了，有心想叫大夫过来，然而顾执这会没穿衣服肯定也不愿意见旁人，他怎么都要先给他穿上才行。
他掌心微微出汗，结巴道：“那，那我先帮你擦一下水。”
“嗯，”顾执闭着眼把脸靠在姜雪青肩颈，整个人也朝他这边倾斜，一副全都交给他的模样。
姜雪青差点被他压倒了，面前潮湿又滚烫的身躯激得他也浑身发热，想伸手扶又哪里都不好意思碰，只好努力站直，闭上眼睛攥着厚厚的浴巾胡乱往他身上擦。
然而顾执也太高了，他够不到腿就只好俯身试图蹲下。
柔软馨香的身体忽然靠近，独属于姜雪青的浅淡气息透过红唇飘来，满头青丝渐渐从顾执身上滑过，只听他闷哼了一声骤然握住姜雪青手腕，又忍不住地靠着他喘粗气。
“怎，怎么了？”
顾执嗓音哑得厉害，抽筋似乎真的很疼，他像是快要忍耐不住了，“青青，你那时说让我对你坏一点，还算数吗？”
突然的话让姜雪青微愣，随后立即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拼命摇头：“啊不了，我当时瞎说的别当真，你，你胳膊是不是好了。”
姜雪青说着说着都要吓哭了，几乎不敢想顾执要做什么，原著对他的阴影太大了。
半晌，面前人才嗯了一声松手。
“那我先出去了，”姜雪青说了一声便撒腿往外跑，后脖都沁出红晕来。
等到出了沐浴房姜雪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又闹了个大红脸，赶快把绣球搂怀里拆了起来，指尖动作飞快。
他觉得那药方还是很有必要的。
姜雪青尽量专心做事，不去想别的，不过拿回来的绣球实在太多了，每一个都很漂亮拆了很可惜，是以他动作很小心尽量减少破坏，仔仔细细小心拆分着。
第一个绣球里藤条缠绕很的复杂，最里面还塞着一张纸条，姜雪青欣喜展开随后有些失望，上面只是一些祝福话。
第二个绣球同样是纸条，里面依旧是同样的祝福话，只是底下用外邦语又翻译一遍，他不认识就放在一边。
接下来碰见的几个里偶尔有银票，或者有块上好布料，唯独就是没有药方。
他很有耐心的继续拆装，又过了好久身后才传来顾执从沐浴房出来的声音。
“我出门了，”他临走前照例说了声。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姜雪青难得多说了几句，虽然依旧不敢回头，但也是真的有点担心他，和原著里完全不同的剧情让他没以前那么放松了。
以前总觉得龙傲天是剧情宠儿无所不能，可如今真的和顾执相处，他很难再把他完全当成纸片人，对他承受的压力无动于衷了。
身后好久都没传来开门声。
姜雪青惊讶的回头，就见顾执忽然冲过来抱了他一下，很快又松开，少年将军一身英气，腰佩长渊剑凛冽无匹：“别担心，我会早点回来。”
说完他大步出门。

第46章 （一更）心意相通
姜雪青身上还残留着被顾执轻轻抱过的温度，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他哼着歌继续慢悠悠拆绣球，刚才历峥棠送的那些已经拆完了，没什么东西，不过毕竟这是府上没有扔出去的，没有药方也很正常，他便开始迅速拆自己抢的那些。
很快就有了眉目。
姜雪青打开其中一个最华丽的绣球，只见藤条内侧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外邦字，里面没有纸条，而是一块玉佩。
这玉佩白中透绿，似圆非圆，虽然没有顾执刚才给他挂着的那个好看，但形状实在很相似。
姜雪青忽然提起了警惕心。
要知道刚才的招亲现场汇聚了大量外邦人和城外人，很可能有什么阴谋，这时候绣球里面是不认识的文字和玉佩，怎么这么像传递信物。
况且顾执身份敏感乃是奉朝将军，若是被人发现府上有这些实在不妙，姜雪青拧眉迅速把所有绣球仔细检查一遍，重点挑出上面有外邦字的，一共只有两个。
除了手里这枚带玉佩的，另一个便是纸条上的双语祝福。
他拿着纸条仔细看上面汉字【祝奉朝日益昌隆】。
本是很普通的一句祝福语，然而姜雪青仔细看着下面对应的外邦字，忽然发现有一个字他认识，正是历峥棠和顾执对峙时他慌忙指着的一个字，望西的西，也是西壤的西。
姜雪青掌心微微出汗，不再犹豫立刻起身，偷偷拿着两个有问题的绣球赶快去找顾执。
怕打草惊蛇，他还特地戴着超级长的帷帽，借着遮掩把球藏在了两只袖子里，还好不算太大不然还真藏不下。
古代通讯不便，他不知道顾执这会去哪了，只能先在管家的带路下前往顾执平时办公的西市府衙碰碰运气，到了那里得知顾执刚出去，临走前竟还告诉沈惜朝如果夫人来找就带他去兵部。
闻言姜雪青有点意外，顾执是预料到了他会过来吗？还是平常也会交代？
这么想着他就问出来了，只见沈惜朝扇子都不拿了，整个人没有了往日的散漫，恭恭敬敬朝姜雪青道：“将军平日离开府衙都会告知属下行程，方便夫人来找。”
“啊？”姜雪青错愕，他不记得原著里顾执有这样的习惯，“每天都如此吗？”
“是，”沈惜朝头更低了，半晌忽然又来了一句，“属下觉得如果姜夫人能常来找将军，将军定会很高兴的。”
这句话回荡在姜雪青耳边，直到上了马车他脑袋里都嗡嗡响。
他忽然想起自己去找容丽时阴差阳错撞见过顾执，顾执让他陪着待一会，姜雪青当时惊诧于顾执的工作量，却并没有特别在意顾执想让他陪着他的话，因为龙傲天怎么会真的在乎后宫呢。
花言巧语为了利益而已，他要是真的陪了才碍事，更怕不小心听到秘密被人盯上。
此刻姜雪青却有些不这么想了，他低头不自觉摆弄着顾执给他的黑色令牌，材质很特殊没见过，雪白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顾字，忽然想起原著里提过这块牌子，很重要几乎是顾执的象征，见牌如见人，除了极其重要的大事都是随身携带。
姜雪青睫毛微颤，他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很难对这样的人无动于衷，相反他一直很依赖各种对他好的人，从小到大对他最好的无疑是顾执。
想到原著里从未提到过的外邦绣球事件，假如真的出事了，是不是说明原著也不是那么准确，是有可能因为他产生重大改变的？
那顾执会不会和原著不一样了？
心乱如麻的下了马车，兵部乃朝廷重地，门口守卫看到侯府马车原本要立即进去通报，却在看到姜雪青身上的令牌时立刻恭敬又畏惧的引他进去，管家则留在外面。
姜雪青在守卫的指引下朝着兵部深处走，这里占地面积很大，到处都是兵器摩擦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不断有全副武装的将士匆匆而过，氛围格外肃穆。
姜雪青一身明艳的帷帽衣袍可谓是格格不入，吸引了众多视线，目光却在看到他令牌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耳边安静极了。
一路顺利来到后院，姜雪青一眼就看到背对着他的顾执，他身量高大瘦削，正拿着东西同一位官员说话，即便离得有点距离，也能看出他指骨修长，上面悬着一枚淡白色玉佩，手背透着比玉还要冷质的白。
也不知道对面在说什么，顾执将玉佩递过去，姜雪青看清了顾执的侧脸，凉薄冷峻，动作一板一眼没什么感情，这好像才是原著中描写的不苟言笑的少年将军，和刚才在家里看到的俊美笑容几乎不像是一个人。
姜雪青好像忽然才发现顾执待他是不同的。
他忍不住捏紧怀里的绣球，越过大门抬脚朝顾执走过去，周围来来往往的士兵很多，脚步声错乱，但他还没走几步顾执便突兀回头，疏冷的神情瞬间消融。
在周围人诧异的眼神中顾执脸上难得有了笑意，大步朝姜雪青走过来，姜雪青帷帽下的眼神有点动容，也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
顾执抬手像是想搂他，数不清的惊讶目光朝这边看来，顾执的手刚抬起又转而给姜雪青理了理帷帽，声音也是含笑的：“青青怎么来找我了，是来陪我的吗？”
姜雪青是因为绣球的事来的，然而隔着层朦胧的帷帽去看顾执眼底的笑，这么理所当然的事他竟有点说不出口。
“我，我们进屋说吧，”他小声道。
顾执眼底的笑意更浓，立刻护着他进屋，一路上士兵和官员们不断睁大眼睛给他们让路，又想看又不敢看的，门刚一关上就听到外面爆发的欢呼声。
姜雪青脸有点红，刚站定就被顾执捧着脸隔着帷帽亲了一口，高挺的鼻梁蹭在他脸颊，滚烫的柔软若有似无贴在唇角，这下他脸更是红透了。
顾执看起来很是兴奋，亲了一口还想再亲，大手拨开帷帽露出里面仰着的嫩嫩的脸，情不自禁俯身去吻，像以往数次那样，他已经做好了被姜雪青推拒的准备，然而这一次，薄唇却毫无阻隔的落在了那抹柔软上。
心脏在这一刻狂跳，分不清彼此，姜雪青听到顾执陡然粗重的呼吸，看到他睁开眼露出瞳孔里的不可置信。
内疚在这一刻变得更强烈了，然而比起内疚，心底好像还有一种深埋的情绪在渐渐发芽。
姜雪青闭上眼睛，睫毛颤抖着将自己往前送，对着顾执的薄唇啵一下了，等他呼吸错乱的睁开眼，就见顾执好像愣了，苍白的脸此刻红得快要滴血。
他反应过来后也立刻羞耻的不行，手忙脚乱的想把绣球拿出来跟他说，下一刻却被猛然箍进顾执怀里，深深吮。吻。
深浓的感情如放闸般汹涌而来，再也压抑不住将小小的身体彻底包裹，狠狠将每一寸软肉都落上自己的痕迹，姜雪青被亲到腿软发晕呜咽出声，整个人被搂腰拎起来啃，舌尖都无意识的吐着，被亲成糜丽的艳色，绣球噼里啪啦落地。
不知过了多久，姜雪青浮浮沉沉的意识终于回笼，潮湿泛润的红唇张了张，又被顾执忍不住的重重亲了一口。
“青青，我好爱你，”顾执控制不住的把人搂怀里不撒手，一直亲来亲去不停表白，那么冷淡的人此刻却近乎疯狂。
姜雪青仿佛被强行催熟透了，浑身上下都是顾执的气息，羞到根本没法站稳，只能不断喘息着，细瘦的小臂无力攀着他肩膀。
也许顾执以后还会有别人吧，但就这一刻他好像真的只在乎他。
在现代见过各种分手离婚的姜雪青努力安慰自己，喜欢的人不一定永远在一起，有一段美好的回忆能拿来珍藏就很好了。
心脏传来细细密密的温暖与钝痛，明知这样相互依赖的日子可能很短暂，姜雪青还是忍不住将自己贴在顾执身上，轻轻点头：“我也喜欢你。”
伴随着这段话落下，顾执更是激动的彻底忍不住了，姜雪青努力承受着身上人疯了似的接触，刻骨的红晕渐渐蔓延到全身。
他不断颤抖着最后连衣服都差点被脱了，他努力捂着嘴压下嗓子里的呜咽，要不是顾执嫌弃这间屋子被一群男人待过，碰到会弄脏了姜雪青，房间也不隔音，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然回府了，这人怎么比原著里更色胚！
漫长的发疯终于结束，这次姜雪青终于不内疚了，他气得忍不住打顾执，顾执躲来躲去说怕他手疼，又给他认真整理乱糟糟的衣服。
姜雪青确实手疼，顾执骨头和肌肉非常硬，他打上去疼得是自己，只好憋闷的站着，等顾执给他整理完衣服就把地上的绣球给他看。
顾执一手抱着姜雪青不肯撒手，一只手去看绣球，他认得不少外邦字，一眼就看出了有问题。
“五日后城中西兵入宫。”
“不就是中秋节宫宴那天？”姜雪青惶恐震惊，“这是陷害我们通敌谋反？”
见顾执点头姜雪青更紧张了，书里根本就没有这段，实在是改变的太多了，这时顾执对他笑笑：“不过多亏了青青及时发现，现在已经不棘手了。”
听他这么说姜雪青松了口气，又问：“剩下的绣球可能也有被做了手脚我没看出来的，要销毁吗？”
顾执沉吟：“不必，放库房就行。”
他好像看出了姜雪青隐约的担忧，继续给他解释：“既然提前发现，陷阱便会为我们所用。”
姜雪青虽然不知道顾执具体想干什么，但对龙傲天的本事还是非常信任的，闻言放心不少，顾执都这么说了那就没问题了。
心情轻松的开窗出门，顾执不想他这么快走，也不像以往那样把心事都藏在心里了，而是一直缠着姜雪青让他陪他一起，简直一刻都离不开人一样。
姜雪青红着脸陪他在兵部逛一圈，还好有帷帽在没让他的大红脸和脖子上的痕迹被人看见，在外面顾执还是人模狗样的，几次下意识想伸手抱姜雪青都收回去了。
这让姜雪青忍不住松了口气，奉朝哥儿地位低，如果当众和丈夫总是卿卿我我容易被传是狐狸精，丈夫在外若是有了错误都会归咎到哥儿身上，他记得书里顾执不在乎这些的，还好这一点有了改变。
两人很快往里走，并肩走在放满了各式卷宗的巨大房间内，顾执压低声音跟姜雪青解释：“我在查去年兵役规则临时改变之事，我本不该这么早去战场。”
姜雪青心惊。
然后他又听到顾执难得抱怨：“不然我们早就洞房了。”

第47章 （二更）原来是你
洞，洞房。
姜雪青顿时闹了个大红脸，都不敢想当时倒霉的自己刚穿越，没做梦不知道这里是一本小说，突然被绑去成亲还被姜家人下了药迷迷糊糊，又碰到顾执这样的牲口新郎该有多可怜。
他咬牙不敢看顾执，忍不住胡乱问：“当时一大堆蹊跷的事，你不怕我嫁给你也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算计吗？”
顾执闻言低头，黑沉沉的眉眼将少年漂亮的脸装进来，他近乎叹息一声。
“如果青青为了嫁给我这么努力算计，那我这辈子都值了。”
说这番话时顾执眼底迸发的喜悦难以形容，袖下牵起姜雪青的手，骨节分明的大手穿过他指尖，与他十指相扣，这一刻好像连心脏也相连到一起了。
“青青，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努力给你。”
姜雪青睫毛扇了扇。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会想趁机问顾执等局势稳定了能不能让他走，可现在说不出口了，姜雪青觉得假如顾执以后不找别人，那他好像也不是那么想走了。
希望顾执以后有了天下独一份的权势，还能守护住他现在这番话吧。
书房没有外人，两人牵着手一起查一年前兵部的记录，突然令某地征兵时间提前是个比较好调查的事，假如没有被提前销毁那么就都有记录，就算真的销毁了也有迹可循，调查此事的负责人就好。
然而顾执翻阅了记录册，发现不只是京畿地区的乱石村兵期提前，整个大奉朝竟都提前了，这么大的事下令人只能是当今圣上。
线索到这里有些麻烦了。
一是天子之威不可揣测，不知是不是圣上自己的意思，二是若有人在面圣时说了什么因此导致改变兵期，没留下实质性物证也很难调查出来。
至于是不是皇上安排的这一切……姜雪青倾向于不是，因为原著里皇帝真的很昏庸，大兴土木搞的民不聊生，龙傲天作为正义的主角肯定要反抗昏庸王朝，结局也非常明确，皇帝直接被顾执杀了也没看出多少厉害来。
况且一路安排顾执当时一个世家公子失忆，流落到京城附近，又娶妻又立马让他参军，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
姜雪青这边一头雾水，顾执却像是反而有了目标，径直领着他来到一处由层层守卫和铁锁保护的书殿。
走在这里姜雪青只觉得周围都没人了，显然是特别要紧的地方，顾执竟领他进来了，明明是掌罚将军这会却也不拿律法当回事，看来造反的种子现在就发芽了不少。
姜雪青小心跟紧顾执，待那些守卫全都消失门关好后，他忍不住问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军机档，”顾执给他解释，“存放使用过的奏折。”
姜雪青心脏狂跳。
这里他耳熟，原著中几个月后军机档发生了严重失火事件，生生烧毁了大半奏折，这么机密的地方出现这种问题，皇上震怒上上下下抄家了几十位官员，株连者近千人，据说午门都染得血流成河。
这部分血腥抄家很多由顾执率领禁军来执行，原著中很大篇幅描写了顾执在此过程中的冷血冷情，用来和回到府中的温香软玉做对比，解释顾执必须广开后宫舒缓精神的必要性。
至于失火的军机档都丢失了什么……书里是真的没写，现在想来会不会是幕后之人在销毁线索？
姜雪青紧张又期待的跟在顾执身后，因为一点蝴蝶翅膀导致顾执提前几个月来了这里，希望能有收获。
不过……想到这他有些奇怪：“你不是在调查京中那些外来人吗？怎么突然想查去年的事了。”
虽然去年的事一团乱麻，但书里顾执并没有急着查，怎么这次提前了。
顾执闻言停下脚步，从怀中拿出了那枚水头极好的玉佩：“这枚玉佩是我失忆时身上戴的。”
姜雪青诧异的接过来，听到顾执继续：“白日我看台上连比武招亲的哥儿身上都有玉佩，见你腰间没有便把这枚戴上。”
“嗯？”姜雪青睁大眼睛，想起当时自己正因为顾执像原著里那样看历峥棠而难受……
“所以你当时是在盯着台上的玉佩？”
顾执点头，又疑惑的问：“不妥吗？”
“没有没有，你继续，”姜雪青被他问的脸红，根本不好意思说自己当时在乱想，让他赶快继续说。
顾执自然不知道什么原著眼神的事，但他看着姜雪青不对劲的样子，又想起当时姜雪青蹲在那的模样，眼底陡然露出前所未有的惊喜。
“你在吃醋？”
他紧紧盯着姜雪青，不愿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嗓音简直像是从喉咙深处强压出来的，透出近乎癫狂的兴奋。
“青青，你不愿看到我同旁人接触？”
姜雪青头皮仿佛都被攥紧了，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在意这个，羞耻的连忙摆手：“没，没有，我们快进去找东西吧。”
谁知他抬脚刚走就被顾执掐着腰搂了回去，不由分说上来就是一个深重的吻，仿佛溺水之人不好容易抓住了浮木，无论是被救赎也好还是扯着浮木一起永坠深海也好，他都在拼命的渴求，疯狂汲取他口中所有氧气，却又在他快喘不过气时不断给他渡气，生死与共。
顾执一直觉得爱意可能会被内心蒙蔽，误认为自己喜欢或者不喜欢别人，但吃醋不会。
青青终于为他吃醋了，他在乎他。
姜雪青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狂风暴雨的亲吻，浑身过电一样的发麻发软，差点直接被亲哭了。
好不容易等顾执放开，姜雪青花瓣般昳丽的眼里被亲到满是雾气，舌头麻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羞愤欲死的去打他胳膊。
他开始后悔了，刚才就该说自己想走的，顾执这样的种马哪是他一个人承受的住的，怕是没几日就要被他欺负死了。
他一边打，顾执一边给他揉手，没几下又忍不住给姜雪青拥怀里了，一直在说很高兴，搂着怀里柔软的身体轻声哄着。
姜雪青本来就耳根子软，看着顾执那么兴奋的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渐渐消气了，缓了一好会两人才往里走，顾执继续给他解释缘由。
下午历峥棠看到这玉佩时说产自西壤，他转头去查了，西壤去年刚在境内挖出来玉矿，开采到今年才开始有玉佩流通，更别提种水这么好的整个奉朝目前还没见到过，然而顾执去年就拿到手了。
于是他重新开始调查自己失忆前与西壤的关系。
姜雪青听着也很惊讶，所以幕后之人是西壤？可这些人费这么大力气让顾执失忆又进军队做什么，不是平白培养一个劲敌吗，顾执在战场上凶名赫赫，杀得隔壁南壤直接灭国了。
怀着疑惑很快两人来到存放各地送往大奉宝殿的奏折前，这里按照日子排列的整整齐齐，私人查看奏折分明是掉脑袋的大罪，顾执却没有一点鬼祟，动作也是慢条斯理的，甚至比皇帝本人翻看奏折时都自然。
然而这里的折子实在太多了，每天各地官员送往京中的奏折如海，奉朝遵从祖训广开言门，只要是个会提笔写字的都可以写奏章，只要能通过重重大浪淘沙就行，皇帝每日案头必须至少有两本来自民间。
姜雪青有心帮他一起找，甚至都拿起一本翻开了，然而忽然想起自己不识字，又烫手般放下，百无聊赖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顾执含着笑意看他一眼，翻开一本，随后为了给他解闷竟是读起了奏折。
姜雪青被龙傲天的狂妄惊到了。
但凡有一点敬畏之心，也做不出来这等佞臣贼子的事吧。
他恍惚想起原著，顾执乍一看是冷沉的性子，骨子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傲然，他是真正的无视，无视皇权无视规则，没有特意要反叛，好像夺取天下只是成长路上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这让姜雪青本来想跟顾执约法三章，不要随便亲他的想法也破灭了，顾执肯定不会遵守的。
他慌忙摇头，假装打哈欠说句困了，就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顾执果然不读了，耳边只剩下一点翻看纸张的声音，微弱到近乎催眠。
说实话这里还是挺好入睡的，隔音好鼻间都是纸墨的香气，屋内也有点暗，他没一小会就昏昏沉沉的，头抵在桌面上半梦半醒。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传来脚步声。
姜雪青没忘了自己正在何等掉脑袋的地方睡觉，几乎是一下子从椅子上惊醒，摇晃的身体及时被大手扶稳。
顾执手里拿着本奏折走来，长身如玉：“找到了。”
他坐在姜雪青身边，这次他看了眼姜雪青微乱的神情，便没有一字一句念，只是简单讲解了奏折，内容是深刻剖析了一番当前南壤局面，点名军队不够，需要即刻征兵入战场，抓住一举歼灭南壤的机会。
说实话姜雪青觉得这枚奏折讲的有理有据，而且事实也正如奏折所言，奉朝抓住了机会令南壤灭国，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这样的话或许此事只是巧合了。
姜雪青心中发沉，好不容易抓住的线索又断了，他们最多也只有五天时间而已，一定要在中秋宫宴前查明情况才不被动。
不过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的心，他还是问了一句：“这个奏折是谁写的？”
顾执将奏折展开给姜雪青看，修长好看的手指给他指着最后的落款：“这字你应当认识。”
“哦？”
姜雪青不记得自己跟顾执提过认识哪个字，难道是厉峥棠府上的望西二字？
他心脏一紧凑过去看，只见上面龙飞凤舞，潇洒不羁的写出英气十足的两个字——顾执。

第48章 真相
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姜雪青抬头去看顾执，就见他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厚脸皮如顾执竟是尴尬后悔了起来。
还没等姜雪青说什么，顾执便语速飞快：“抱歉当时的事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打扰我们洞房让青青守寡一年绝非我本意，以后我会认真补给你。”
“啊不，不用了，”这下换成姜雪青急了，结结巴巴急忙问，“我记得奉朝有新婚不满一月推迟入军的规矩，老爷爷是不是怕你上战场，就想着赶快成亲拖延一阵？”
“应该是，”顾执后悔至极的给他指奏折一个位置，“此规矩在我的建议下取消了。”
姜雪青差点笑出声。
“那你记忆最晚是在哪里呀？”
顾执拧眉：“筹备科举，大概在两年前。”
说到这顾执也说出了心中疑虑：“于我而言失忆来的突然，在树下醒来时身上外伤很多，头部却并未受伤，即便在南壤战场上恢复记忆也唯独想不起来那一阵的事。”
顾执在那边称奇，姜雪青却忽然想起小医仙的话。
小医仙说过西壤拥有能够让人隐蔽身形的药方，再加上原著中提到万毒解之所以珍贵也是因为来自西壤是皇族秘方，如此看来西壤医术似乎极为发达。
这么想着他就省去其他问了出来：“我听闻西壤拥有很多奇怪方子，甚至有能够隐蔽身形的，失忆会不会也是他们做的？”
顾执闻言眸色黑沉，眉头拧了起来：“竟有如此药方。”
随后他起身将奏折放回原位，领着姜雪青离开兵部，前往位于西市一处僻静的小药店。
如今药店已被查封，但里面的各式药品方子还在有序陈列，姜雪青本来还一头雾水的跟过来，结果在看到那药店名字时顿时尴尬了。
这不是他去檀香寺之前买迷药和春天解药的小黑店吗，顾执怎么知道这里？
眼神偷瞟了眼顾执，不料被抓了个正着，顾执似笑非笑：“这里的药普遍来自西壤，药性很猛，青青可以多拿些迷药防身。”
说着他往姜雪青袖口塞了几罐小瓷瓶，竟是连瓶子都和当初他买的是一样的，当初这迷药可是把顾执都放倒了，他不得不给他擦身到大半夜。
姜雪青咬牙切齿，也不知道顾执是不是故意的。
再抬头顾执已经去了黑作坊深处，翻找着深埋在箱底的药方，没一会他点头：“确有隐蔽身形的方法。”
姜雪青依旧生气的咬着唇，脚步却一刻没停的过去，假装好奇的接过药方，实际上想借机背诵，然而入目就是密密麻麻的西壤字。
他无奈放下，转头见顾执背对着他，又揣进怀里。
这时顾执又递来一张，沉声：“此方能使人短暂失忆。”
姜雪青有些惊讶，竟然真是他们特意干的。
要知道打斗中不小心受伤失忆和被刻意下药失忆是两码事，后者大概率是当时的顾执发现了什么不能发现的，被西壤偷袭了。
想到顾执失忆地点刚好是埋藏太子武器的地点，姜雪青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他们准备逼宫的阴谋？又或者是他们埋武器的地点，所以才被偷袭了？”
姜雪青越想越明白了：“现在他们看到你恢复记忆可能不清楚你具体恢复了多少，就干脆把逼宫通敌的事嫁祸给你？”
他话音刚落脸蛋就被顾执捏着亲了一口：“青青真聪明。”
姜雪青知道原著里龙傲天从不夸人的，更别说是聪明这种话了，闻言喜滋滋的笑，一个不留神就被顾执从左亲到右，还意乱神迷的想往下继续亲。
想破解隐秘身形药方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姜雪青记得书里顾执公私分明，做正事时从来不想别的，现在怎么随时随地都这样。
他红着脸往后躲，慌忙转移话题问：“那你写奏折是不是提前发现了自己要被害失忆，所以才留一条后路尽早入军队？”
“应该是，我早有弃文从武入军队的想法，”顾执点头，从姜雪青白软的脖颈中抬起头来，浅淡的薄唇覆了层红，“不过我总觉得他们的目标不止如此。”
“西壤作为一国，既然已起了占领我朝之心，计划失败怎会不留后路。”
姜雪青眼睛睁大：“那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出兵打仗？”
“嗯，我已听闻边境有些异动。”
听到顾执肯定的声音，姜雪青恍然，难怪不惜让筹备两年的逼宫计划暴露也要扳倒顾执，是不是顾执在战场上的凶名把他们吓怕了。
西壤但凡想正式出兵攻打大奉都绕不开顾执，干脆提前将他诬陷下狱甚至处刑，才能放心出兵？
所以西壤两年前就打算如今宫宴逼宫和大军压境同时开始了吧，只不过在顾执的影响下不得不放弃了逼宫计划。
姜雪青越想越觉得害怕，忍不住问：“那你岂不是又要上战场了？”
顾执沉默了。
刚还有几分温馨的小店渐渐变得冷清。
姜雪青盯着他沉默的眉眼，忽然心惊肉跳起来，怀里的药方仿佛在发烫，烫得他一时也说不出话了。
他好像终于意识到他们没几天相处的时间了。
良久顾执叹息一声，苦笑的抱着姜雪青：“我很早就决定从军，那时却不知我还有如此不想上战场的一天。”
他嗓音哑得有些说不出话，近乎恳求道：“青青，等等我可以吗，我一定会尽早回来。”
姜雪青心脏一直控制不住的紧缩着，抿唇用力点头。
“你安心去，我会等你。”
他心中担心又自责，原著直到顾执当了摄政王都没有这一段，是不是现在锋芒露的太多被提前盯上了。
如果没有他的改变顾执就不会和原本命运偏离这么大了。
即便知道他是龙傲天姜雪青也忍不住担心，战场上不是儿戏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而且他也不知道这场仗会打多久，期间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会受多少伤。
他以前好像从来不觉得顾执会离开他。
姜雪青心头忽然涌出一股热血，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也可以去战场陪同的，下一刻却被顾执的唇封住所有话。
剧烈的喘。息声回荡在小屋里，他听见两人狂跳的心脏渐渐趋同，还有顾执决绝的声音：“我不会带你去，这几个月好好照顾自己。”
顾执说到做到，接下来几天时间忙的脚不沾地，姜雪青也自顾自忙着给他准备东西，整天跑来跑去不见人影。
两人几乎没怎么见面，也下意识避免着相见，仿佛多看一眼就要改变主意一样。
京城依旧是往日繁华的模样，却一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雨，将人满腔思念都浇落回心底，必须且只能保持冷静。
期间顾执进宫许久，出来后帮着姜雪青推据了中秋宫宴的邀请，准备当晚将他安排在同样不去宫宴的长公主府，并由重兵把守。
直到宫宴前一天晚上，顾执一身黑色蓑衣，踏着风雨赶回来了。

第49章 奇怪的预言梦
屋内并没有点烛火。
窗外的雨声很大，将夜里仅存的月光遮住，满室浓稠的黑暗甚至将门口高大修长的黑影吞没，只剩冷寂。
屋里好像没人。
顾执心脏控制不住的骤缩，血液倒灌朝头颅涌，几乎以为自己要再次失去一次了，直到冲动的往里奔了几步，他终于在床上看到一团蜷缩的柔软身影。
姜雪青背对着顾执侧躺，浅淡的呼吸稍微有些乱，其实他还没睡着呢，听到脚步声就知道顾执回来了。
本该去迎接然后问候几句，再好好告个别什么的，但只要一想到这应该是临走前最后一起住的一晚，他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他向来不喜欢告别。
小时候爸妈离婚，爸爸大晚上在家里收拾行李搬出去，他也是这样装睡的躺在床上假装不知道，听着那些翻箱倒柜拿走家里东西的声音，好像每拿走一些心里就少一块，酸酸涩涩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姜雪青来说感情只有住在一起才是爱，一旦分别，浓烈如父子情都会变淡，这也是他不太信任顾执感情的原因，本来这家伙根子就是个种马。
他闭着眼睛等身后人去沐浴睡觉，能这样互相陪伴最后一晚也是好的，这几天他一个人转来转去也想明白了很多，知道自己应该适应。
龙傲天的心在天下，能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有限，就算打仗归来，以后分别的时间更是太多了，他不能任由自己真的喜欢上顾执，不然以后有他哭的时候。
很快，身后果然也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在拿什么东西，看来顾执也不是对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无所谓，他也有东西要带走。
黑暗中姜雪青睫毛轻轻闪着，回忆在此刻不断倾巢而出，伴着声音将他淹没。
直到枕头旁微微的震动将他拉回现实。
顾执好像在他枕边放了什么，姜雪青鼻子动了动，没闻到食物的香气，但鼻尖充斥着那股潮湿的冷松香。
然后身后就没动静了。
等了一会还是无声，姜雪青有些诧异顾执在做什么，以他的洁癖不应该立刻洗澡吗，不会是受伤晕过去了吧。
这么一想他忍不住起身回头看了过去，谁知直接闹了个大红脸。
这么黑的天都遮不住那具修长的冷白躯体，顾执这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穿衣服躺他身后了，姜雪青一转身还恰好摸到他胸肌，慌得正要缩回手又被顾执按住了，掌心彻底陷入了软弹的肌肉中，烫得他那点离别的酸涩散了个干净。
怎么能有这样的人啊。
还未等姜雪青震惊的说话，顾执便先按着他的手转过身，那张恍若天神的眼睁开，几乎变成了真正天神的俊美模样，禁欲冷情，偏偏他顶着这样的脸，动作却下。流到极点的拉着他的手往下。
声音倒是依旧清清冷冷：“青青，我走后别忘了我行吗。”
姜雪青顶着个大红脸努力想抽回手，但他的力气哪里比得过顾执，反而无意间碰到了更多地方，他羞耻至极的慌乱开口：“这，这怎么会忘。”
“你确定？”顾执挑眉起身，“我身上哪里你都记得长什么样？”
说完他不能姜雪青回答，便拿出枕头旁的纸笔递给他，自己则坐到他后面：“记得住青青就画下来吧，画错了就仔细再看几遍，一晚上总会记下来。”
“你……”姜雪青迷茫又震撼的拿着笔，然后听到了更无耻的声音，那么清冷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震撼，“等我从战场回来就考考你，青青千万别忘了自己夫君的模样。”
这下姜雪青窘迫到浑身都快熟透了，根本不敢问到时候自己忘了顾执要干嘛，他想跑可顾执点燃了烛火把他圈怀里，一副画不出来就谁都别睡了的架势。
姜雪青凝脂般的皮肤几乎要融化在他怀里，偏偏顾执手还不老实总想乱动他，姜雪青哪还敢不画，只能努力先把脸画出来。
他小时候学过画画有点基本功，饶是如此也很多年没再动笔了，但此刻随手的寥寥几笔连姜雪青自己都愣了。
好像顾执啊，画中人这张脸和气质就是顾执的感觉，笔锋冷锐。
身后顾执都怔了片刻，罕见的没有乱闹他。
姜雪青听到后背传来一道急促且狂乱的心跳，连带着他自己指尖也烧了起来，他被烫到般放下笔：“看吧我没骗你，我记得住的。”
“嗯，”顾执沉沉的声音响在耳后，紧接着促狭道：“继续往下画。”
姜雪青：“……”
他难以置信的回头，红唇都急得润透了：“这还不够你感动的吗？”怎么还欺负他啊，他当时一个小孩哪里会画人体，而且他都不好意思盯着顾执看。
“好，足够了，”顾执终于忍不住把他圈怀里，抱着人好好躺下，高挺的鼻梁埋进姜雪青发丝，整个人都透露着放松和疲惫。
姜雪青很少看到他这个模样，知道出征前他肯定累了，一时间也顾不上顾执没穿衣服了，难得乖乖躺着任由他抱，上挑的眼尾如花瓣尖，湿漉漉的盯得人心痒。
不知过了多久，顾执忽然道：“青青，我还没仔细看过你。”
姜雪青这下浑身都烫了起来，他才不信他没仔细看过，刚想赶快反驳忽然看到顾执眼底压抑的重暗色，意识到不能说，不然顾执怎么都有办法欺负他。
于是他红唇紧闭着，怎么也不肯说话，顾执便没忍住过来亲他。
顾执的吻向来是狂热而激烈的，几乎要将人亲死吞吃的节奏，但今日或许是怕他留下什么阴影，又有可能是因为要走了，很温柔缠绵，亲的姜雪青头皮发麻，身体却放松了许多。
两人一分开，昏黄的孤寂便再次将他们笼罩，顾执就这么一眼不错的一直看着姜雪青，好像也正在心底描摹。
感觉到他极重的呼吸和不舍，姜雪青也不知道怎的，忽然忍不住松口了：“只要你能回来，我，我就让你看看。”
顾执浑身骤然紧绷，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直起身问他：“真的？到时青青主动给我看？”
姜雪青说完就后悔了，然而看到此刻顾执倏然明亮的眉眼，又觉得好像没那么后悔了，他有点害怕的点头：“就，就只是看看。”
看了又不会少块肉，顾执应该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吧。
姜雪青单纯的想着，一个不注意却被顾执扑在床上狂亲。
“一个月，”顾执激动到呼吸都不稳，低哑的嗓音却坚定无比，带着锋锐的战意，“一月之内我定会回来。”
姜雪青被他惊到了，西壤距离京城很近即便如此来回也要将近一个星期路程了，这样的话打仗还有多少时间。
他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少年将军严肃的承诺，竟是为了早点回来做那些可恶的事，慌忙摇头：“你别着急，打仗最重要了。”
顾执嗯了一声，却像是没往心里去，反而还在思忖那一个月该怎么分配。
当晚顾执难得没再发疯，安稳的抱着姜雪青说了接下来的情况。
总结就是西壤那边想要陷害顾执通敌，那么就会先让埋伏在京中的西壤士兵攻占皇宫，然后被顾执击溃，诬陷顾执，趁着顾执下狱甚至死亡边境大军出动。
而顾执提前看破，他本该如今就偷偷带着粮草抵达边境，杀西壤一个措手不及的，然而皇上那边贪生怕死，怕京中没了顾执宫宴真的出事，便硬是给他留到这个时候。
等京中处理好了再假意发现侯府上“顾执通敌”的证据将他下狱，趁机麻痹西壤，再让顾执赶快奔赴前线。
至于姜雪青这边就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参与宫宴斗争，他就躲在被顾执派重兵把守的长公主府就行，等几日后战事正式开启他就可以出来随便走了。
其实说到底这一个月他还挺自由的，但姜雪青还是欲言又止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可能心底还是很担心顾执，皇上真的太过分了，如今这样一折腾顾执被多方盯着，万一假入狱的事被提前发现，他去西壤路上被伏击了怎么办。
但姜雪青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心事重重的睡觉。
谁知当晚，他竟再次梦到了原著内容。
这次与其说是原著，不如像是剧情已经被他改变之后的预言噩梦。
梦里顾执当皇上了。
在姜雪青愕然的目光中，顾执宫宴当天分明是要带禁军守护皇宫的，可不知怎么回事他竟选择起兵谋反了，甚至一路杀入了皇宫，一举夺权成为帝王，然后选择御驾亲征西壤。
龙傲天如有神助，仅二十多天便大胜归来，可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美貌哥儿。
那哥儿是西壤人，选择投降归顺顾执，提供情报，打仗期间两人时常暧昧出入营帐，甚至连晚上也挑灯夜谈，京中不断有流言说皇后要换人。
班师回朝那天，站在宫门口欣喜迎接的姜雪青看到高头大马上一前一后坐着两个人，如胶似漆。
姜雪青猛然惊醒。
这梦境实在太过真实，和以往局外人那样完全不同，姜雪青刚睁眼就出了一身冷汗。

第50章 顾执的反应
是，是梦吗。
细微光芒透过床帐照进来，姜雪青立刻起身，偌大的床上还残留着顾执身上的气息，他身边却没人。
梦境逐渐和现实交叠，织成空寂的大网将他笼罩，姜雪青不断回忆着那对位于千军万马之首的亲密身影，忍不住唰得拉开床帐。
外面没人，沐浴房却隐约传来一点声音。
顾执还在屋里吗？姜雪青第一次这么着急的想看他一眼，鞋都来不及穿就跑过去，隔着一道屏风朦胧水汽不断飘过来，他看到了一旁被顾执叠整齐的换洗衣物。
呼，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松了口气，梦毕竟只是梦而已，未必是准确的，连原著剧情都被他改变了，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剧情一直对他很有恶意，之前就屡次想害他，现在看他占着顾执不放很可能故意误导他，不能轻信。
姜雪青苍白的脸色重新恢复红润，脚步轻快的转身要走，却忽然听到身后出水的声音，他感觉不妙抬脚就跑，然而刚跑两步就被一具湿漉漉的身体紧紧抱住。
“青青是舍不得我吗？”
顾执显然很高兴，连身上的水都顾不得擦就过来了。
姜雪青脸红到滴水了，浑身都被他弄湿了，想挣扎又不知道该碰哪，顾执简直像是找到了浴袍一样使劲往他衣服上蹭。
“是舍不得我吗？”顾执又问了一遍，俊美的脸被蒸汽熏很的红，一副他不回答就不撒手的架势。
这下姜雪青彻底不敢动了，哪还顾得上什么梦不梦的，闭着眼睛拼命点头：“是是是，太舍不得你了就赶快过来。”
谁知说完顾执更不撒手了，非要缠着他一起洗，姜雪青好不容易把他劝走，结果临走前顾执盯着他又亲又抱，还问：“晚上我越狱，你能过来送送我吗？”
送他？
沉浸在羞耻中的姜雪青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字眼，仿佛被人兜头泼了盆凉水，想到刚才那个梦。
剧情断断续续却刚好有这段，梦里的他本来是不打算送的，顾执越狱一事必须小心隐蔽，一旦暴露就有可能在前往西壤的途中被伏击，姜雪青去送了就会多一分危险。
然而梦里顾执太坚持的想再见他了，还一再保证自己会没事，又派人去长公主府请他，姜雪青只好偷偷去送了他，还好最终没出事。
想到这姜雪青下定决心，这次他才不去送呢，万一是梦境误导他，他去送了导致顾执真被发现了怎么办，况且他也本能的不想按照梦里走，希望最后结局也能避开。
于是他摇头，漂亮的脸上态度格外坚决：“我不会拿你性命开玩笑的，你这次多保重，我就不去送你了。”
梦里顾执软磨硬泡非要他去，但是如今自己这么果决的拒绝了，顾执应该就不会再说什么吧。
他偷偷观察顾执反应。
顾执眼底露出强烈的不舍，他紧扣姜雪青手腕，摇头拒绝：“这些我都会处理，不会出事，青青你只要来看我一眼就好。”
明明是很真诚和依赖的话，可姜雪青心脏一沉，几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怎么真和梦里说的话一样啊。
他语塞了片刻，但还是摇头，甚至直接抽身跑回床上闷闷道：“反正我不去，但是你回来的时候我会接你，希望你好好保重。”
说完他怕顾执还要磨他，忍不住问了他在梦里另一件好奇的事：“今晚宫宴，你是去守护皇宫吗？”
“嗯，”顾执闻言终于正色，“我会带禁军守卫皇城。”
姜雪青心中说不出的古怪。
他知道顾执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也不屑于撒谎，可梦里他为什么反而攻占皇城自己登基？要知道原著里他对当皇帝兴趣并不大，只是不喜被人管束压一头而已，在原著结局他也是当了摄政王，梦里却改变了。
现在的顾执看起来对当皇帝兴趣也不大，所以接下来短短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姜雪青几乎有反悔想去送他对冲动，他努力压下，忍不住问了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你想当皇帝吗？”
说完他有些紧张的去看顾执表情，谁知他神情没变，像是一点也不知道姜雪青说了多么骇人听闻的话，反而开口问：“青青想当皇后吗？”
姜雪青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喜欢皇宫。”
顾执点头：“那我也不喜欢，我也不当皇帝了。”
换成别人这句话肯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本来就当不了，但顾执不一样，姜雪青知道他是真的有本事，他错愕的问：“真不当了？”
“嗯，”顾执甚至都没犹豫。
姜雪青悄悄松了口气，心底涌出一点感动。
顾执都亲口许诺了，这下梦里的事肯定也要大变了，果然就像原著一样只是推断而已，想改变很容易的。
很快顾执收拾完准备出门，姜雪青将人送到门口，这次顾执没有再对他动手动脚了，他面覆甲胄，漆黑眼底满是坚毅，就如初见时那样：“我会早日回来。”
说完顾执骑马而去，走的时候很潇洒，临转弯时却终究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姜雪青站在廊檐下和他挥手，只有一个远远的身影都有种艳骨夺魂的屏息感，顾执手上缰绳下意识紧攥，几乎没忍住想掉头再回来。
姜雪青此刻心情很乱，明明是最该不舍的分别，他此刻却顾不上离别了，看着顾执远去的背影，回忆起梦里顾执回朝和哥儿同马的一幕。
好像正是这匹马，非常高大坐两个人也不挤，即便离得那么远也能看出他们有多亲密的挨着，甚至要当着整个奉朝大军和前来迎接的京城百姓的面秀恩爱。
姜雪青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别多想，原著里顾执本来就是种马，或许梦里只是根据顾执种马属性推演了而已
他回去泡了个澡换衣服，心情终于松快点了，在沈惜朝的领路下前往长公主府。
长公主提前站在门口迎接他，一看到姜雪青下车立刻过来，笑得合不拢嘴：“这次宫宴你也不去可太好了，正好我们做个伴。”
“殿下为什么不去？”姜雪青好奇的问，他记得原著里长公主和皇族其他人关系虽然挺差，但是这种大场合还是会给面子去的，为了美名也很少缺席。
长公主拉着姜雪青进府，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凑近他：“那些面首缠人的紧，怕我在宫宴上看中新人，一直撒娇不让我去。”
姜雪青眼睛都直了：“不想你找新人，居然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吗？”
“可以啊，”长公主笑嘻嘻，“看他们吃醋我可开心了。”
姜雪青有些恍惚，他习惯了原著里说顾执不喜欢后宫争风吃醋的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论调，忽然也想到他不希望顾执领着一个哥儿回来，是不是也可以直接和顾执说？
他要是这么直白的问了，顾执生气之余会不会和他保证一下？又或者和他解释？
甚至顾执兴许都未必生气，他之前还说喜欢他吃醋来着。
姜雪青心脏忽然跳得很快，几乎有种冲动想直接去问顾执了，可转眼又想到待会他不去送他，顾执打仗回来前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算了那就先不说，反正梦也是假的。
两人在长公主府上吃吃喝喝熬奶茶，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由于长公主府距离皇宫很近，从这里都能听见里面丝丝糜糜的乐器声，宫宴开始了。
然而长公主府比外面还要热闹，数不清的美男伴着节奏翩翩起舞，举手投足要多优雅有多优雅。
他忍不住在想，假如顾执看到自己和别的男人举止亲密，也会像自己这样生气难受，辗转反侧吗。
生气应该是肯定的，龙傲天不喜欢别人碰属于他的人，至于是否难受他有点不确定。
思索片刻，姜雪青很快将目光移开没多看，虽然对他来说男人和哥儿都一样，都是男人，他也只喜欢顾执，但毕竟现在的身份是哥儿，还是不要引起误会了。
然而他不多看，长公主却兴致勃勃拉着他想让他选一个里面最帅的，说他眼光肯定好，还说被选中的面首今日有赏。
或许是奖励太诱人，面首们一个个顿时脸通红，跳的更卖力了。
姜雪青仿佛回到了被初中表弟拉着选明星的时候，望着大家期待的目光他很是为难，正纠结着，外面忽然吵嚷了起来，到处都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兵戈声。
几秒后，便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府内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姜雪青却倏然开始紧张，顾执那边开始了。

第51章 传说中的哥儿
一旁长公主迅速起身，清丽的眉皱得很紧，正要派人出去看看情况就被姜雪青拦下了。
姜雪青是个老实人，实话实说：“现在外面有反贼，专门针对宫宴来的，我们躲在这里才安全。”
他说完还以为长公主会吓到，已经做好了解释的准备，谁知长公主紧张的表情一松，顿时不管外面了：“哦是不是顾执在守卫皇宫，提前知道这件事所以不让你参宴。”
姜雪青不好意思的点头，可转而想到什么，泛红的脸慢慢白了。
其实他不太确定，现在外面正在造反的是西壤军还是顾执禁军……该不会杀入皇城的真是顾执吧。
身旁长公主还在那里叉着腰笑：“虽然顾执这人很讨厌，但能力我还是放心的，待在你身边我肯定安全了哈哈，他肯定会派人护着你。”
姜雪青也忍不住笑了下，的确，龙傲天的种马有多不让人省心，能力就有多让人安心，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顾执在事业上从来不会做出错误决定，从早上到现在也不过大半天时间而已，应该不至于让顾执改变主意吧，果然梦里就知道瞎弄。
公主府外杀气腾腾，里面依旧是歌舞升平，姜雪青捧着热乎乎的奶茶随便指了一位笑容灿烂的面首当魁首，心中思量着接下来一个月他打算干点什么。
要不先试着开个奶茶店？
姜雪青现在手里也不缺钱，想着到时候装的温馨雅致一些，客人在店里可以免费看话本子，这个时代书还是很珍贵的大家肯定忙着看书，这样店里比较安静他自己待的也舒服，他还是很喜欢人多又不吵的地方的。
思索中，外面短暂的争端很快就停了。
有公主府之前在外的小厮也赶了回来，劫后余生道：“回禀长公主，外面风波已平，顾将军带人雷厉风行的消灭了叛军。”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下，反而有些为难的看了眼一旁的姜雪青。
长公主道：“没事，继续说。”
那小厮哆嗦着手：“有，有人举报顾将军通敌，还在府上找出了罪证，现在顾将军已经被带走调查了。”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惊愕的目光纷纷看向姜雪青，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看着姜雪青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亮，整个人都放松了，还露出笑容。
此刻姜雪青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还好还好，按照原计划顺利进行了，顾执没有逼宫那么后续也不会再那样发展了，接下来顾执只要偷偷出城就行，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笑完见大家都看着他，姜雪青表情一收，用非常痛心又坚定的语气道：“我相信我夫君是没问题的，我不怕他被调查，这样反而能证明他的清白。”
“对！”一旁长公主也点头，还偷偷和姜雪青说，“皇室那么多疑都不来把你一起抓了，看来也是没什么事。”
姜雪青有点无奈，原著里长公主不愧是顾执原配，瞧不上皇室这一点简直如出一辙。
他也偷偷点了下头，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一松他就忍不住犯困，走路也飘飘忽忽，很快便先回到客房睡下。
一旁长公主玩够了也领着被姜雪青选中的面首离开，那面首笑的牙花子差点呲出来。
姜雪青心情轻松的躺下，谁知他这一觉很累，梦里到处都是兵戈声，吵吵闹闹睡得也不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咚咚的急促敲门声，半梦半醒中的姜雪青终于清醒了，小跑着去开门。
起床有点猛他眼前还是花的，却听清了来人震惊到结巴的声音：“皇，皇城易主了。”
姜雪青几乎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后退半步，巨大的惊慌将他淹没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出的房间，外面天已经大亮，长公主府内成一团，长公主本人更是爬到了房顶去眺望皇宫，不时叉着腰哈哈大笑，到处都是吵嚷声。
姜雪青跌跌撞撞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被一柄折扇拦住了，沈惜朝脸上没了散漫，极为郑重道：“陛下派我来保护您，外面太乱先不要出门了。”
“陛下……”姜雪青抬头，“顾执当皇帝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语气问的这句话，只觉得心脏被高高悬起无法踏实，不知道事情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顾执当了皇帝意味着现实再次向噩梦里的结局那样前进一大步，更恐怖的是，就算最后顾执没有领那貌美哥儿回来，可一国之君真的能和他白头偕老不娶其他人吗？
姜雪青自己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可如果顾执当了皇帝，怎么可能膝下无子。
心中即将失去丈夫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姜雪青忽然觉得很孤单，眼底蒙上一层雾，湿漉漉的眼好像随时会碎掉。
在这样的眼神下沈惜朝额头都冒出汗来，低着头身体更弓了，点头回答：“是。”
说完他立刻将一封信双手递给姜雪青，急急道：“实在抱歉陛下如今无法抽身，命我将信交与您。”
无法抽身？
姜雪青想起梦里的他这时也没有见到顾执……从噩梦醒来到现在，顾执的反应和梦里没有丝毫分别。
他面色惨白如纸，接过信封走回房间，瘦弱的背影在人群中愈发萧索，不像是丈夫当了皇帝，反而像是接过了和离书一样。
回到房间姜雪青捏了捏手中的纸，坐在窗边将信封放下，又忍不住咕嘟咕嘟喝了两杯热茶，这才觉得发凉的手脚暖和一点。
姜雪青揉了揉脸，忽然切了一声。
就算是休书他也无所谓的，这样更好，他当初的愿望不就实现了吗？在没得罪顾执的情况下获得休书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一件事。
努力在心里这么想着，姜雪青飞快打开信封。
【青青亲启。】
【实在抱歉负了我们的约定，甚至目前还无法回来见你，也无法解释太多，但我保证一月之后我定会回京卸去皇帝之位，当面同你仔细解释清楚。】
【我知你厌恶皇宫，这段时间不会封你为后困住你，同样的我虽为帝却也不觉得自己是帝王，这一个月里好好照顾自己，京中很乱尽量不要出门，要是能多给我寄信就好了。】
【永远只爱你，青青请相信我一次。】
这封信很短，字迹也格外潦草像是在仓促中写下的，姜雪青努力辨认着里面的字，一颗心悬在胸腔里一会上去一会下来。
不是休书，顾执也没在信里说原因，这部分姜雪青表示理解，顾执不知道他认字，以为他看信还要旁人念出来听，谋反原因肯定不方便被外人知晓，而姜雪青也绝对不会愿意杀人灭口，先不说也行。
不过登基这么忙吗，就算马上要赶赴战场，怎么连见他一面都没时间。
倒是后面那个之后会卸去皇帝之位，不封他为后，姜雪青心底既感动又有些怀疑可靠性，一时间心乱如麻。
算了不想了。
姜雪青咬紧牙关，也就是一个月而已，顾执说让他相信一次，那他就给他这次机会。
于是接下来几天时间姜雪青回到了之前逃跑的那个小府宅住着，远离京中这些是是非非，有重兵把守也不担心安全。
南市最近太乱了他不想待，顾执谋朝篡位又迅速御驾亲征，外面风言风语肯定很多，局势必然很可怕，他也不想接触那些熟人怕被问来问去的，期间不少人都给他递邀请函他都装病没去。
顾执在信中说过想让他多写信，姜雪青其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最担心的是顾执安危，怕说来说去的反而诅咒人了，又怕不写的话顾执在前线担忧，影响心情和状态，便每日都认真给他写了。
由于要维持不认字的人设，这些字他是用左手写的，假装说是为了顾执特意在学写字，让他开心一下，同时刚认字肯定也不能写太多，于是他便写的很短，但在信封最后方方正正写下顾执名字，又寥寥几笔画了个顾执小像。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一连三天姜雪青都派人寄过去，不过奔赴前线的路途遥远，这会寄信的马匹估计还没追上顾执呢。
古代没有手机，他在小宅院里有点待不住了，就准备在东市寻找合适的奶茶铺面，尽量让其他事情分散注意力，可惜收效一般，每次在街边听到有人提圣上二字时他都忍不住一激灵，下意识担忧一下前线，久而久之他就忍着先不出来了，尽量避开这些旋涡了。
没想到躲了几天，他却在一次去仙居阁买肘子的时候依旧听到了些京中议论。
不过这次议论的不是顾执，而是他。
姜雪青坐在包间里吃肘子，熟悉的味道让他心情渐渐放松，却很快就隐约听到了姜夫人这个名字。
原本坐直的身体渐渐朝隔壁包厢倾斜，很快透白的耳朵就贴在了包厢隔断上。
他还是有点好奇他们说什么的。
隔壁似乎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书生，这会谈天谈地畅聊国事，忽然聊到了顾执家事上。
“奇怪，圣上不是有正妻姜夫人吗？还是出了名的夫妻和睦恩爱，怎么没给任何封号啊？按理来说应当封为皇后的。”
“是不是西壤打来的太急，圣上来不及了？毕竟圣上一心为国定是明主，才不会为了儿女情长耽误大事”
“那也好歹允许人进宫吧，听说姜夫人最近连侯府都回不去，有人在东市看到他呢，妈呀那模样漂亮的呦，就是衣服实在太朴素了，要我说做大事的人果然要心够狠，这样的美人都能说扔就扔。”
说到这里那人压低声音：“现在不少人都说姜夫人已经被休了，连京中密友都见不了，出行也有人限制，估计日子很不好过。”
听到这里姜雪青下意识看了下自己衣服，啊确实稍微有点素，是他刚在东市买的，主要是最近想低调些，怕穿得太好被人认出来，出门还特地戴帷帽呢，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甚至误会了。
不过他对书生们的话不怎么在意，不进宫是他自己的意思，这些人误会了也随便他们，反正也就一个月时间，姜雪青当土哥儿习惯了向来不要面子，随便他们议论。
他咬了口肘子软糯的皮，回到桌边，下一刻听到了书生们突兀的回答。
“应该是休了，没听说吗陛下出征前身边还带着位哥儿同去呢，那才是正主。”
此话一出，隔壁桌被惊的安静了不少。
啪嗒一声，姜雪青筷子上的肘子皮掉进了碗里。

第52章 去江南
良久，隔壁桌才有人出声：“不能吧，陛下出征何时带过哥儿。”
“所以才说那哥儿特别啊，宁可扮成男装也要带去战场，亲密的啊一点也不放心把人留在京中，这才是真的喜欢呢。”
“哎，自古红颜多祸水。”
后面的话姜雪青已经听不清了，他失魂落魄的打包了大肘子，拎着香喷喷的纸包往出走，心里却控制不住的发酸。
还说没法抽身来见他，怎么有时间把人家哥儿带过去。
一路上姜雪青踢踏着地砖，走一块踢一块，鞋尖都有些磨平了，还不停从路过的小摊上买东西，没一会手里就拎了一大堆零食。
吃，他要使劲吃，吃穷顾执。
嘴里塞了颗糖葫芦，姜雪青恶狠狠嚼着，没走几步又隐约听到周围有人提圣上二字，忽然又想起来顾执已经当皇上了，天下都是他的又怎么能吃穷。
一时间糖葫芦变得索然无味，里面的芯还有点苦。
姜雪青垂头丧气往回走，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惊讶的声音忽然将他思绪拉回来：“雪青？”
熟悉的声音让他抬头，就见小医仙正抱着医箱从一家店里出来，见到他有些惊喜：“终于找到你人了，这些天去哪了。”
姜雪青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避避风头，来这边到处走走。”
很快两人进了店里喝茶，小医仙应该是刚结束一段不愉快的治病之旅，正紧急逃跑中，渴的咕咚咕咚喝了两大杯茶，喝完正要说话，就听到店里隐约在议论姜雪青的事。
他的话咽了回去，小声安慰姜雪青：“别听他们瞎说，圣上有多在乎你你是知道的。”
姜雪青闷闷的喝了一口苦茶，捧着杯子眉眼恹恹：“没关系，他们说的也未必是假话。”
“这……”小医仙无奈摇头，“这些人捕风捉影瞎猜，就算产生了什么误会陛下那也是有苦衷迫不得已，你啊就安心等人回来就好。”
姜雪青点点头，心情还是沉闷。
见状小医仙换了个话题，聊起了他父亲留下的古籍内容：“这本古籍前面记录的确实是中原古方，不过最后几页罕见的记载了一些西壤毒方。”
“哦？”姜雪青知道西壤那边医术特殊，没想到原来那么多年前方子就传过来了。
小医仙有些苦恼：“这西壤的毒方中有一味名为三味死，简直让人痛不欲生，下面虽然配了解药方子，不过体系不一样我研究起来很困难，果然还需要跟真正的西壤人交流一下才行。”
姜雪青沉默点头：“等顾执大胜西壤，到时候应该就能多交流了。”
他相信顾执肯定会胜利的，毕竟剧情已经朝着噩梦一路狂奔了。
说完见小医仙一直偷摸盯着他瞧，姜雪青想起他忽然提这茬，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是不是有人给我下了毒，不过我吃了万毒解没什么感觉。”
姜雪青在身上摸来摸去，确认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小医仙赶紧低头喝了口茶，含糊不清，“我就是随便一说，不过你最近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再瘦下去了。”
再瘦下去？姜雪青有些惊讶，最近他吃好喝好怎么会瘦。
转头照了照小医仙给的镜子，姜雪青这才发现自己竟是瘦了一圈，看着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心事重重的告别了小医仙，接下来姜雪青一连几天没有出门，倒是收到了顾执的回信。
信里一点营养都没有，先是凌乱潦草发疯似的一直写着好想你好想你……足足写了一整页。
后面字迹倒是规整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为了让他看清写了标准完美的正方体，说他在前线一切顺利，让姜雪青不要担心，这段时间好好吃饭照顾自己，他会从西壤给他带厨子和各种小玩意回来。
后面还画了一个人，然而画得既不是姜雪青也不是顾执，而是之前姜雪青那张人。皮面具的脸。
方方的脸上稚气又自信，肚子被布条缠得圆滚滚四肢却纤细，看得姜雪青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原来他当时是这样子的表情吗，他都忘了。
心情随着这封信的到来轻松了不少，心底压着的石头也被搬开了一些，之后姜雪青照常生活，每天掰算着手指头等顾执回来，努力不去想别的，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梦里顾执也差不多这时候就打完仗了。
姜雪青怕等他回来看见自己太瘦担心，这几天努力吃饭，闲下来就吃各种小零食和特产，窝在家里看话本子，终于整个人气色好了一点，看着没那么消瘦了，甚至在每天都收到顾执来信后脸色红扑扑的。
一日，他正在屋里喝奶茶看某书生编纂的修仙小本，屋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姜雪青起身去开门，屋外竟然站着那位一直保护他又从不说话的护卫，此刻护卫严肃的脸激动得通红，看得姜雪青也倏然心跳如雷。
果然，下一刻护卫道：“陛下大胜！西壤灭了！”
即便姜雪青早有心理准备，也知道龙傲天肯定会赢的，听到这番话却仍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听着护卫说元帅已班师回朝，后日便能抵京，姜雪青低头理了理衣服，又转身看了一圈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天的小屋，将食物都拿出去锁好门，坐着马车回奉天候府。
顾执都回来了他也就不躲了，打算这两日好好在府上布置一下，给他接风洗尘。
马车慢悠悠穿行在东市，满街都是大奉胜利的欢呼，京中百姓们激动的上街出来庆贺，路上堵得不得了。
姜雪青没一会便从马车上下来，戴好帷帽准备溜达着自己走回去，满大街都是人密密麻麻的好热闹，不知道多少人在高呼着陛下万岁大奉万岁。
人群的激动声让姜雪青压抑的喜悦也释放出来，没忍住跟着一起喊了两声，沿街随人群一直走。
没有了顾执在一旁护着，周围激动的人不断和他擦肩而过甚至碰撞，姜雪青挑了个人稍微少点的角落走，没一会就听到了人堆里不少杂乱的声音，隐约又听几人提到了他的名字。
这次姜雪青不愿意再多听了，反正没什么好话，准备绕开他们走进小巷子里，下一刻就听到了和梦里一模一样的话：“都说陛下在军中与一貌美哥儿相处甚密，同行同吃甚至大晚上还出入军帐，陛下实乃枭雄，建功和美人两不误啊。”
“还叫什么貌美哥儿啊，应该叫皇后娘娘才对。”
姜雪青脚步顿住，原本还红通通的脸霎时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起来，几乎是慌不择路的逃离这里。
心里再也没有任何侥幸了。
积攒了将近一个月的情绪汹涌而出，姜雪青一路跑过密集的人群，呼啸的风将他帷帽吹掉了也顾不上，拼命朝着小宅院跑去，空气不断灌进肺里。
一直以来他都靠着一口气吊着，现在他再也没法再骗自己了。
种马就是种马，不可能真正改变的。
顾执竟然连这么几天都忍不了，信里还说想他转身就和别人亲密。
渣男！骗子！
梦里的一切历历在目，和眼前彻底重叠在一起，想到后天他精心布置了一切大老远去城外接人却看到两人卿卿我我的模样，姜雪青脑袋一阵阵的晕。
他冲进小宅重新收拾了行李，连之前顾执送进来的一大箱金子也不放过全都装走了，动作飞快的拿着纸笔准备写和离书。
即将落笔时，姜雪青终究还是犹豫了片刻。
他红唇抿了又抿，在纸上写下【我不会容忍任何背叛，我们和离】这几个字，将纸叠好交给门口一直随身保护他的护卫，纤细的手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还有些颤抖。
“等顾，陛下回来了就交给他。”
那护卫迷茫的接过信封，见姜雪青拎着重重的行李要走就赶快跟着他。
“你不用跟了，”姜雪青转头偷偷抹了把泛红的眼尾，“陛下应该没让你必须跟踪我吧。”
护卫顿时立正点头：“陛下说让臣尊重您的意见。”
姜雪青点头，声音闷闷的：“这几日多谢了，你之后把信给他就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手里紧紧攥着令牌。
顾执做过最好的事就是把令牌给他了，有了皇帝亲令接下来姜雪青甚至用不着任何文件，走到哪里都畅通无阻，更是当地重点保护对象绝对不会有人敢欺负。
姜雪青也没隐藏行踪，一是没必要顾执想找肯定会找到的，二是顾执其实也不会找，人家正沉浸在温柔乡，要给心爱哥儿一个盛大的回归仪式。
他越想越难受，头也不回的一路往江南赶。
终于，两日后姜雪青乘坐的小船慢悠悠来到江南码头附近。
作为大奉朝最繁华的地区之一，这边往来商船众多，又因为南壤被灭无数天材地宝从这里运往大奉，码头附近一片喜气洋洋热闹之景，甚至还有数不清的富家子弟再此游玩，船只美轮美奂。
然而即便在众多繁复精美的楼船中，姜雪青乘坐的船也是数一数二的惹眼，仿佛一栋雕栏画栋的楼阁在水面飞跃，这是当地官员特地给他安排的，此刻一靠近码头就不断有目光看向这边。
船舱里，姜雪青正抱着金箱子昏昏欲睡。
袖口垂落，柔软纤细的雪臂伏在箱子上，他神色恹恹的看着窗外风景。
他没怎么坐过船，一路来这边晕的不行，好不容易今天开始适应了，结果早上一想到顾执今日回来就难受。
这会顾执应该正搂着貌美哥儿同乘一匹马吧。
不对，现在快到中午了，顾执应该是刚进皇宫，这会已经知道他走吧，不知道有没有松一口气。
姜雪青闭了闭眼，指尖扣紧了箱壁，忽然有些后悔自己逃跑了，他就该当面好好质问顾执才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况且江南这边这么有钱，他一路过来发现这一箱金子也不算什么，早知道质问之后被顾执休弃，他趁机多要点钱好了，顾执起码还是大方的。
姜雪青越想越难受，心里也空手里也空，还忍不住想顾执现在是不是已经立后了。
说好的回来就不当皇帝了，结果果然还是权利和美人更重要，龙傲天的真心不值一提。
他之前太傻了，原著和梦里那么提醒他竟然都没信。
楼船在平静的水面上飘啊飘，逐渐朝前方热闹的码头靠近。
没一会，水面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姜雪青眼睛都没抬一眼，路上他不是没碰见过盗贼，但那些官员早就派重兵暗地守着他了，没有任何人能靠近他的小船，现在的事也很快就会解决的。
趴在箱子上继续难受，这时姜雪青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咚地一声。
遭了，有人进来了。

第53章 下跪
姜雪青瞳孔震动，立刻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速度飞快的把金箱子打开，找了一圈最后躲到一旁的木头船柜里。
狭窄紧凑的柜子将他包裹，眼前彻底陷入恐怖的黑暗，他几乎无法喘息，额头都沁出汗来。
一定要冷静才行。
来人无非就是求财，看到金子就会拿走了，就算不满足想继续找他，官府的人也一定会马上赶过来的。
他太后悔了，走之前竟然没拿着顾执给他的迷药。
姜雪青纤细的手死死攥着匕首，等着对方打开柜门就迅速一击，脑海中不断回忆着顾执之前教他的招式。
即便是此刻他也忍不住承认，顾执给他吃了万毒解，教了他防身术，又给他好多迷药，身上还戴着顾执令牌，按理来说无论走到哪都是很难死的，可惜他没拿迷药。
渐渐地，头顶急促又踉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蜷缩在柜里，几乎能听见对方正从二楼楼梯下来，飞快来到了他所在的小船舱里，下楼的时候几乎是瞬移。
这人武功好强。
恐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逼近，很快便停在之前打开的金箱子面前，距离姜雪青仅有一片薄薄柜门之隔。
然而来人似乎理都没理那个箱子，径直来到柜门前，脚步停住。
完了，是冲着杀他来的。
姜雪青呼吸都凝滞了，死死憋着气生怕被高手听出来有人，双手用力到颤抖，不断模拟待会来人打开柜门时自己该怎么刺过去。
机会只有一次，一旦抓不住死的就是他。
下一刻，门开了。
就是现在！
姜雪青想也不想瞬间挥刀，然而来人太高，本该刺向脖颈的匕首变成了肩颈，锋利的刀刃划过坚硬甲胄，最后瞬间从肩膀甲胄与手臂连接处的缝隙刺入，卡在骨骼之间进不去了。
只听闷哼一声，这声音不是来人的，而是姜雪青的。
用刀扎人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双手控制不住的轻颤，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来人死死搂进怀里，脖颈感受到一滴滚烫的泪。
什么。
熟悉的香气和血腥气让姜雪青懵了，他怔忪转头，看到顾执那张深埋在他脖颈的侧脸，往日英俊无比的脸上此刻全是隐忍的痛苦，颈侧青筋暴起。
姜雪青懵了。
竟然是顾执，他还把人扎伤了。
眼看着汹涌的血从甲胄里涌出来，将威风凛凛的漆黑铠甲染上狼狈，姜雪青心底憋得怒意也瞬间泄了点，慌忙捂住他伤口。
“你——”他想让他赶快去看大夫，还想问他怎么连自己这三脚猫的招式都躲不开，却听到顾执艰涩沙哑的声音。
“青青，我没背叛你，别扔下我行吗。”
短短一句话顾执仿佛用了全身力气，冷白染血的身躯颤抖着，永远高傲的头颅低了，俯身去给姜雪青下跪。
姜雪青惊得后退半步，却被顾执抱住双腿不能躲开，他一遍遍重复：“别不要我，求你了。”
姜雪青哪里被人这么跪过，一张脸蛋变得通红又惨白，难以置信龙傲天这么傲气要面子的人竟然愿意这样。
他只是后宫一员而已，顾执又不珍惜。
姜雪青慌乱查看周围，生怕皇帝给他下跪被人瞧见了，又怕他伤口真的有事，想挣脱又挣不开，衣袍上蹭的都是顾执的血。
浓郁的血腥气蔓延在船舱。
他忽然想起顾执总是去抄家打仗，往日总能闻见他身上属于别人的血腥气，但顾执为了不被他闻到会及时洗净，也没沾到他身上过。
可姜雪青如今第一次这么真切的闻到和蹭了一身的，却是他弄伤顾执的血。
这会听到顾执再次说没有背叛他，姜雪青使劲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问：“你回来有没有和人同乘一辆马。”
雪白的拳死死握着，这是姜雪青最后一个问题。
他当着全程百姓的面这样做，完全就是在打他的脸，也是姜雪青最受不了不敢面对的地方，他都难以置信顾执真的会这样。
他浑身紧绷的看着顾执，期待着他能立刻否认，说是自己骑马回来的，期待噩梦全都是剧情在骗他。
等他问完，顾执道歉的声音停了，下意识抬头问了句什么。
姜雪青不回答，憋着气看他。
顾执眉峰拧紧，像是在回忆，好一会忽然想到什么，好不容易抬起的头又低了，语塞艰难的说了句是。
姜雪青仿佛被兜头打了一下，人都晕了。
还真是啊。
看顾执还要说话，姜雪青彻底受不了，用力一把重重推开他。
“你这个骗子！”
他难以置信的指着顾执，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打他，眼尾气得通红通红的，心底积攒的所有委屈一股脑倾泻出来。
“还说只喜欢我，不让我跟着去战场，结果转头就领着别的哥儿去，一路亲亲密密都传回京城了满大街都在说这事，回来还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和人家骑一匹马！”
“顾执，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当皇帝开后宫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姜雪青都快背过气去，浑身沾的都是血，像个被人玩弄后无情抛弃的布娃娃，只能被狼狈撕扯，质问了这么多却也没听到回答。
一颗心几乎彻底死了，姜雪青勉强抬头，破碎的双眼望进一双更加破碎的眼里。
顾执死死抱着姜雪青柔软的身体，四肢百骸都像被灼烧般滚烫，心脏却剧痛。
浓郁到化不开的情绪积压在身体里，他拼命摇头想说些什么，却反而急火攻心，竟倏然吐出一口血来。
“没，有，哥儿——”顾执眼底通红的血丝加重，脖颈竟生出枝杈般的银色暗纹，再也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直到沉重的身体倒在姜雪青身上，他才忽然清醒，恍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顾执伤重晕过去了。
姜雪青再也顾不上其他的了，怀里往日总是滚烫的身体此刻冰凉的厉害，如同一尊倒在血泊中的冰雕，身上的银纹几乎像是破碎的裂纹，不知道是中毒了还是什么。
“来人啊！”
姜雪青浑身发凉，他拖不动顾执便赶快跑出船舱喊人，声音都有些颤抖，拼命出去找人。
外面官府的人早就来了，里三圈外三圈的守着将周围商船驱散，此刻见姜雪青一身血的出来官员们吓得六神无主，恨不得跪着跑过来，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两人赶快送上岸。
很快进屋，士兵们带来的郎中刚给顾执把完脉眉头就皱得死紧，一遍一遍的重新把脉却硬是说不出一句话，姜雪青急得也差点憋过气去。
慌忙中他想起来这银纹大概率是毒，正要拿刀放血救人，这时门外却传来声音，是侍卫拦着一个人不让进。
姜雪青眼尖的认出那是小医仙，顿时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赶快把人接进来，谁知小医仙见到顾执都没诊脉，掏出针灸的细针刷刷给他扎了两下，顾执脖颈的银纹顷刻间往下退。
果然是中毒了。
姜雪青攥了攥顾执的手，感受到他冰凉的手终于有点温度，强烈的后怕彻底涌上来。
他手脚都发软了，不敢想象顾执真死了该怎么办。
他是埋怨顾执的无情和多情，可从来没想过看他死，还好暂时没事了。
姜雪青控制不住的有些后怕，其实他早该察觉到的，顾执刚打了一个月的仗回京，本来身上可能就受伤或者中毒了，仅用几个时辰就从京城赶到江南肯定要动用内力，如今又被他扎了一刀……
姜雪青不住的想让小医仙再仔细检查，谁知小医仙只是让下人去熬个止血方子：“没事了，圣上命大死不了，估计晚上就醒了。”
有了他的保证，这次姜雪青终于能稍微松口气。
他听见小医仙解释：“那天我们见面之后我还想找你来着，结果到了地方你那护卫说你走了，我就赶紧快马加鞭追你来了。”
“啊？有什么事？”姜雪青疑惑。
小医仙遣散其他人关好门，偷偷指了指顾执压低声音，“圣上不让我跟你说，但这城中风言风语的也不是办法，那天见你时你看起来又容易多心，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告诉你一声。”
姜雪青苦着一张脸：“他为什么不让你和我说？”
他不理解如果顾执真有什么苦衷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信里不说，刚才也支支吾吾的，还不让小医仙告诉他。
“就是怕你现在这个难受样啊，”小医仙摇头，“你是不是惊讶我怎么知道圣上中毒了？还能这么快对症下药解毒。”
“嗯。”
“因为他中毒时我看到了，”小医仙苦笑一声，“宫宴那天晚上圣上被关押入狱，恰好负责此事的郑大人生病，我去照例诊治他，不料却阴差阳错看到圣上在狱中自由行动的画面，这才知晓原来一切都是针对西壤的一个局，现在想想我能看到也是太凑巧了。”
姜雪青闻言倒是不奇怪，小医仙毕竟是正经后宫的一员，即便两人现在没什么关系，剧情也肯定会千方百计让他们相见的。
“知道了真相的我几日内肯定是没法离开这里了，他们给我安排了房间先住着，等圣上抵达西壤战场再走，正好我想跟圣上请教他当时给你放血不疼的那个技巧。”
说到这小医仙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人你也知道的，治病过程稍微有点折磨人被不少病人记恨着，制作面具也是为了躲他们。”
姜雪青点头，不过书里小医仙嫁给顾执之后都没改这点，没想到如今竟是开始想改变了。
“然后有人偷袭顾执吗？”姜雪青现在想想顾执入狱这么好的机会，西壤应该会趁机暗杀他。
“是，偷袭成功了，”小医仙凝重点头。
姜雪青很是惊讶，顾执武功已经非常厉害了，毕竟是龙傲天说是当世第一都不为过，又处在监狱这种本来就紧绷心神的地方，那人究竟有多厉害才能暗算成功。
小医仙继续：“一般人是很难暗算圣上的，而且他在狱中不吃不喝根本没机会下手，唯独有一个方法才行。”
“那人戴上了人。皮面具，忽然冲到圣上面前抹脖子自杀，那画面实在太冲击了，趁着圣上心神剧震来不及多想的一刹那将淬了毒的匕首扎过来，那个毒其实我前几天没忍住说了，就是西域的三味死。”
“想必雪青你也能猜到，能让当今最理智没感情的圣上有片刻动摇，不管不顾的拼命冲过去……杀手也只有戴着你的脸才能有这个效果了。”
这番话刚一说完，小医仙就见姜雪青脸色肉眼可见立马变得惨白，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
小医仙忽然也有点明白圣上为何不让说了，一时心中有些后悔，刚想找补几句，他就听到清软嗓音呆呆问：“扎了哪里？”
“哦哦就是肩膀，圣上太高了，杀手脖颈对应的最短距离是圣上肩膀。”
这下姜雪青再也忍不住了，低头盯着顾执被自己刺伤的肩膀，几乎不敢想顾执当时是什么心情。
被伪装他的杀手刺杀一次，又被他用同样的姿势刺伤一次，两次他都没有躲。
为什么。
看到姜雪青失魂落魄的神情，小医仙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了，正纠结着该说点什么，他听到姜雪青问：“我，我身上有万毒解，怎么不找我要点血来。”
“我当时也这样问了，可圣上坚决不让我去，说你好不容易答应了他很重要的事，不想让你忘了。”
小医仙说到这自顾自的疑惑：“奇怪，有什么事比命还重要。”
他在那掰着手指头想不明白，一旁姜雪青表情却瞬间凝滞了。
他偏头看了眼顾执天生禁欲气质的脸，想起他临走前软磨硬泡非要看自己身体……姜雪青忽然忍不住咬牙切齿，觉得这家伙吃点苦也挺好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就为了这点事情，顾执宁可中着毒谋反，再中着毒攻打西壤吗？现在毒还没解开。
姜雪青脸上的红晕一路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恨不得现在就给他放血，让自己赶快失忆忘了这事，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想到这他忍不住问小医仙：“那请问你知道他为什么谋反吗？”
“啊？原来不是早就定下来的吗，”小医仙对此也很惊讶，“我只知道圣上的毒勉强稳定下来后已经准备出发了，宫里太监过来一趟说了什么，圣上就忽然暴起杀人谋反了。”
“啊呸呸，我怎么也跟着用了这样大不敬的词，圣上那是清扫大奉昏君，人心所向。”
姜雪青抿了抿唇，低头盯着顾执熟睡中仍紧拧的眉峰，忍不住轻轻抚摸将他眉头舒展开。
这一个月应该很辛苦。
脑海中回忆起顾执刚刚下跪的神情，姜雪青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之前对他的成见有些根深蒂固了，有一点风吹草动心底的信任就会崩盘。
顾明来信说请他相信他一次，他该再等一等的，起码该给顾执一个当面说清楚的机会。
原著里明明很多事情都已经不一样了，噩梦更是只会断章取义误导他，与其相信那些，他还是该试着让自己相信眼前这个大活人，这才是他真正的夫君。
姜雪青紧紧握着顾执修长的手，以往每一次顾执都会用力紧握回来，掌心滚烫的骇人，这次指骨却无力的垂落。
他垂了垂眼，努力压下心底的酸涩：“所以传闻里所谓的哥儿其实是给他随身治病的大夫吧，不过这毒怎么一个月了还不好。”
他话音刚落，就听小医仙疑惑：“什么哥儿？他们一群男人哪来的哥儿，奇怪，当时连我要跟着去治疗圣上都不让，说我是哥儿怕影响他名声。”
“啊？”这下姜雪青彻底懵了。
都是空穴来风吗？可是他梦里分明亲眼看到顾执和人同乘，顾执刚才也没否认这点。

第54章 迟来的记忆
等小医仙走了，姜雪青沉默的看着躺床上的顾执，拿起刚弄好的外伤药，解开他衣服给他涂。
往日总能被迫看到的苍白肩膀上多了两道伤痕，一道在右肩，看起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浅浅一道痕迹，一道在左肩，是他刚刺中的，还好顾执骨骼很硬把刀刃卡住了，可即便如此看起来仍然触目惊心。
顾执临走前一直让他记住他的样子，肩膀这里姜雪青其实有好好记住的，又宽又直骨骼分明，他其实在心底觉得还挺好看的，现在却因为他被迫变样了。
姜雪青努力放轻手脚给他擦着，几乎觉得眼前的顾执和书里的龙傲天完全不是一个人，龙傲天最理智了，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险地，明明管他要一碗血就好了。
包扎好伤口，他伏在顾执身侧沉默的看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这一幕和这个角度有一点眼熟。
念头一闪而过，却在心底越来越清晰。
奇怪，以前他没给顾执包扎过伤口，是噩梦里见过吗？姜雪青狐疑的回忆一下，噩梦只是有几个片段，截止到顾执回来就没了。
是原著里提过？好像也不是，他不记得原著里顾执受过这样的伤，况且原著是一本书，他看到的只有文字而已。
他晃了晃脑袋，拿毛巾去擦他身上的血迹，衣服往下解这才发现盘踞在他丹田处蛛网一样的毒丝。
姜雪青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要不还是放点血吧，就算要失忆也没这么快，他还是有时间问清楚的。
正想着门就被敲响了，他快速给顾执整理衣服盖上被，然后让人进来。
来人一身男装，可纤细的身体骨骼一看就是哥儿，他拿着一个小瓷瓶朝姜雪青行礼：“我来给皇上送药。”
姜雪青瞧着他眼熟，仔细一看竟是历峥棠，那个比武招亲的西壤哥儿。
换成别人忽然要给顾执吃药他还不放心，不过历峥棠是正经顾执后宫，肯定不会害他，于是他起身让位。
“哦哦好。”
不过历峥棠只是把药放在一边并没有喂，反而转过了身，一双英气的眼一直盯着姜雪青，表情有些担忧。
“一月不见，姜夫人比之前清瘦不少。”
“有些担忧前线战事，”姜雪青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自在，“上次多谢你送的绣球，这样我们才能及时发现被陷害了。”
姜雪青并不惊讶厉峥棠一个西壤人愿意帮他们，他本是西壤皇族之人，是宫斗失败才被远远送出来的，母妃惨死一直是他最大的痛，原著里也是一心一意帮着顾执，这次顾执身边带着的哥儿想必就是他了。
历峥棠闻言挑眉，看起来有些高兴：“看来夫人还没忘了我，换了打扮也能一眼认出来，那夫人打算怎么谢我？”
姜雪青思索了一下，他陪顾执打仗有功以后应该不缺荣华富贵，他能给他什么感谢呢。
还没等他想出来，历峥棠便起身提议：“不如我们待会出去吃个饭。”
“好，”姜雪青一口答应。
见状历峥棠脸上露出笑容，说着说着就抬脚离姜雪青近了些，嗓音低哑甚至透出几分暧昧：“其实这几日随陛下前往西壤，我一直在惦记着夫人。”
姜雪青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道：“多谢挂念。”
昏暗的房间内，历峥棠盯着眼前娇柔的美人，只觉得满室馨香。
他脚步继续向前，就见姜雪青后退一步，结巴道：“你，你作为哥儿，这段时间会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
“作为哥儿？”
历峥棠脚步一顿，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随后眉眼危险的眯了眯：“你说我是哥儿？”
“啊？不是吗？”姜雪青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他哥儿扮男装还挺明显的，一看骨架就不是男人。
谁知此话一出历峥棠脸都涨红了，声音也愈发粗声粗气许多：“我是男人，我穿回男装了你看不出来吗？”
“不是男人呀，”姜雪青摇头，甚至觉得历峥棠在骗他，顾执后宫怎么可能是男人。
见姜雪青竟还是不相信，历峥棠要不是怕顾执砍他都恨不得脱裤子给姜雪青看了，最后只能咬牙切齿：“我骨架小从小被迫扮做哥儿而已，西壤根本没有哥儿。”
这下姜雪青全明白了又像是全都懵了，那原著里是怎么回事，顾执当时一见到历峥棠就带回来宠幸了。
他又想到了什么：“所，所以回京时和顾执同乘一匹马是你的？”
“嗯，姜夫人怎么知道？”历峥棠解释，“我们快入京时他在那看什么东西，忽然就毒发晕了一下，醒来后还是浑身无力，但马上入京了不能被人知道他状态不好，我就坐在他前面用身体撑一撑。”
说到这他倾身看向姜雪青，阴影洒落，他脸上终于有点男人的英朗：“姜夫人，看来你对我的误解很深，要不我们出去好好聊一聊？”
姜雪青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他懵了的下意识点头，刚起身就听到一句冷漠的话：“不必，你先回去。”
两人一回头就见顾执已经醒了，他好像从来没中毒过一样气场很强，凌厉的眼神直直盯着历峥棠，像是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似的。
历峥棠顿时耸了耸肩，很识时务的没有再继续，起身告辞。
等人一走顾执脸上的凶冷立刻散了，额角青筋微涨，转头就忙着跟姜雪青解释：“没有哥儿，我出征时身边没带哥儿。”
“对不起，我刚才已经都知道了，之前都是我误会了”姜雪青老实道歉，赶快走到床边给他喂药。
顾执闻言长睫眨了眨，低头把药喝下，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不必道歉，本就是我没有护好你。”
姜雪青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他，这会却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了，等他喝完药就闷闷的说：“你这个毒什么时候才能好？我给你放点血吧。”
此言一出顾执便立即拒绝：“几日便能好，不用。”
姜雪青瞅着可不像是几天就能好的样子，闻言点了下头，却趁着顾执还在放碗的功夫转头拿匕首想往手指头上扎。
他速度很快，然而顾执比他更快，姜雪青手中的匕首瞬间消失，人却被顾执搂怀里了。
顾执深吸一口气，仿佛忍耐着什么严厉道：“不行，失忆多次会造成永久损伤。”
姜雪青抿了抿唇：“也才第二次而已，应该还好？”
顾执直起身，还是摇头。
他敛去神色，认真问姜雪青：“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记忆里的初见可能不是第一次见面？再失忆就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怎么可能？”姜雪青这下彻底迷惑了，甚至比知道历峥棠是男人时还迷茫。
顾执笑了下，没有回答，而是说了心里话：“青青，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很喜欢了。”
说完就见他不顾身上的伤口，穿好衣服领着姜雪青回到了江边的楼船上。
此刻周围船只已被驱散，顾执牵动着楼船朝江中心漂，领着姜雪青来到船顶上，那里遗落着一份沉甸甸的包裹，姜雪青也终于知道自己当时在船舱里听到那咚的一声是什么。
包裹里几乎全是各种他没见过的西壤玩具。
姜雪青心乱如麻，看到顾执从最下面拿出一本奏折：“还记不记得那份一年前由我写下的奏折？”
“记得，是申请让军队服役提前的。”
“嗯，”顾执将奏折递给他：“后来我又去了一趟，发现奏折里有几个字不是我的。”
姜雪青诧异于他这都能找到不同，结果接过来一看确实很明显，只见上面一片龙飞凤舞的字迹中混进去几个不太一样的，位置集中在中间某几行。
这时他又看到了另一张纸，是他前几日写给顾执的信。
当时为了体现出自己学写字很努力，姜雪青最开始是完全用左手写的，一看那歪歪扭扭的就是初学者，不过后面几天他渐渐用回右手了，反正他右手写毛笔字也是狗爬的一样，只不过没那么抖而已。
本来还没觉得这些字长的像，可此刻姜雪青将两张纸的字迹一对比，忽然觉得奏折里这几个丑字跟他写字的丑法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那份奏折，有点像是他在模仿顾执笔迹。
心脏好像被重锤一下了，姜雪青睁大眼睛，可一年前他还没穿越呢，是原主？
他又忽然想起自己失忆的反应，因为身体原本不是他的，所以失忆后再怎么样也只能清除原身的记忆，地球记忆则不变，那么无论再怎么失忆，他也只会觉得自己刚穿越过来。
所以他真正穿越过来的时间其实是更早？而那时他与顾执就认识了？
姜雪青听到自己的心脏狂跳，这时顾执又道：“我心中起疑，占领西壤后便到处翻阅，果然从西壤皇宫搜出来了记录。”
他拿出一本薄薄的记录册：“西壤有一种毒能令人失忆，正是一年前令我失忆的那种，上面是中过此毒之人名单。”
姜雪青心情复杂的接过来。
这份名单不大，上面的小字密密麻麻，原本都是西壤文，不过顾执在一旁翻译标注了汉字，他一眼看到了最前方顾执的名字，而紧跟在后面的赫然是姜雪青三个字，时间为一年前。
他终于明白自己穿越时间为什么和顾执流落到乱石村的时间差不多吻合了，原本以为是剧情开始的时间，现在想来，应该是他们一起中了毒吧。
一瞬间，刚刚给顾执包扎伤口时熟悉感又出现了。
姜雪青眼前发花，脑海中仿佛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却抓不到，他努力晃了晃脑袋，纤细的身体被顾执扶住。
“待会可能会晕，别怕这是在回忆。”
“嗯嗯，”姜雪青勉强回答着，被抱到了床上躺着，脑海中的画面很乱理不清楚，直到他转头再次看了眼顾执的脸，顿时有无数记忆在脑中翻腾。
姜雪青一下子承担不了这么多的信息量，顿时晕了过去。
夏蝉嗡鸣。
火烧般炎热的天气实在是一种折磨，连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姜雪青穿越到乱石村已经三年了，仍然无法适应夏天没有空调的日子。
于是每到中午，他都会借口出去洗衣服，大老远跑到偏僻的山林里避暑，今日也不例外。
他捧着洗衣篮子走在乡间小路上，路过的行人不断跟他打着招呼，姜雪青一一笑着回应，等走到人少的地方就一头扎进林子里。
他可不能让那些村里人看见，这里的男人都太恐怖了像是要吃人，要被发现他在林子里落单还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小心穿过重重树林，他轻车熟路来到一处偏僻的山崖旁，这里不长蘑菇和果子，也没什么野物，位置又偏僻还有危险的悬崖，村里人几乎不往这边来。
但是姜雪青很喜欢这里，风很大树木也密，坐在这里凉快凉快很舒服，还能看到绝美风景。
随手将洗衣篮子放到一边，姜雪青再也顾不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世俗礼仪，胡乱把袖子和裤腿高高挽起，露出热到发粉的皮肤，扯了扯领子，揪了片大草叶不断扇风。
终于凉快点了。
姜雪青没形象的往草地上一躺，眯着眼睛看上空摇晃交错的树冠，又开始回忆从小到大看过的小说了。
真的只是普通穿越吗？如果不是，剧情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降临啊。
姜雪青啃窝窝头啃的都有些绝望了，手里的叶片也扇得越来越快，但还是扇不走心中的燥热，没忍住起身想把衣服也脱了。
粗糙的布衣难脱，他双手拎起一角努力掀起，露出白白柔韧的细腰，就在这时忽然听到远处有声音。
“谁？”姜雪青立刻警惕的看过去。
“抱歉。”
属于少年人还未彻底变完声的嗓音响起，有些沙哑，来人似乎有些犹豫，半晌，林中深处走出一位骑马少年。
那少年实在是非常高，骑在马上更显得高人一等，衣着是前所未有华贵，从骨子里透出矜贵傲气，他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露出的黑色眼睛清清冷冷，一看就不爱理人。
果然他这会也看都不看姜雪青，别过头冷声冷气：“抱歉，偷看并非我本意。”
说完他像是随手甩下一张令牌，明明也没看他，却正好扔到了姜雪青面前。
姜雪青迷茫的捡起来，看到上面刻着一个精致的顾字。
“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少年气场看起来更漠然了，薄薄的眼皮眨了下，有些不自在的冷哼一声。
“我不白占你便宜，明日就让家里来提亲。”

第55章 血泊中的少年
提亲？
姜雪青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粉红的唇微张，揉了揉眼睛去看他，漂亮的眼眸像林中水汪汪的清泉。
被他这么盯着，少年僵硬到一动都不动，通身华服看起来更冷了，连身下的长腿骏马都不自在的跺脚。
姜雪青想起来这个时代的哥儿地位低，被人看了身体确实不太好，只不过……他一个直男实在是不想嫁人，更别说这样面都没见到的陌生人。
况且少年无意中撞见他衣衫不整，肯定也是不情不愿被迫娶他，姜雪青虽然想逃离山村，却更不想嫁过去挨欺负。
心中疯狂摇头，他面上乖乖捋下袖子，将令牌往前递还给他：“不好意思，我已经嫁人了。”
这个理由姜雪青认为无懈可击，身在古代他也知道不该得罪权贵，这样一来既不用让少年被迫娶他，又不会伤害这位一看就不好惹的纨绔子弟的面子。
两只纤细秀气的手托着黑色令牌，走过来时透着股难言的馨香。
少年终于动了。
他像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猛地转头看过来，面具后的表情看不到，但通红的脖颈喉结不断滚动，身下马儿也不停抬起蹄子在原地焦灼踏步，似乎心情很糟糕。
姜雪青不知道哪惹到他了，见少年也不接，他知道他们这些小少爷年轻气盛，应该是嫌脏，就准备把令牌挂到旁边的树杈上，忽然听少年语速飞快道。
“你被我看了身子，丈夫定然不快还会迁怒与你，”说到这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抵唇咳嗽了几声，苍白的指骨泛着红。
“我愿意陪你去和离。”
啊？
姜雪青长睫飞快闪动，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跳跃到要离婚上了，紧接着又觉得这少年对于礼仪规矩太过死板，应该是家教很严苛，这件事天知地知，那便宜丈夫怎么会知道嘛。
况且要是真回家不就知道他没成亲吗。
眼看着那马腿又动，姜雪青生怕少年要跟着他走，说了句抱歉不用了，抱起洗衣篓拔腿就跑。
他跑得匆忙，还有一只裤腿来不及放下来，动作间透白的小腿在碧绿林中白得晃眼。
跑了一半他回头，见身后没人才松了口气整理衣着，假装无事发生的去洗衣服，又匆匆赶回家。
如今这个贫穷的家庭为了给兄弟几个娶媳妇，已经花光所有钱盖了个新房，此刻纷争不断。
姜雪青忽略那些吵嚷，抱着衣服就想回屋，谁知道兄弟几个趁他不在已经把房间分好了，以他早晚要嫁人为由新房没他的房间，旧房子还卖了，只给他匀了院子角落一个杂物间住着。
巧了，姜雪青还巴不得自己住。
他美滋滋推开杂物间的门，紧接着就被呛得咳嗽，屋里只摆了桌子和床，连窗户都没有，杂物也没清理，风一吹木墙嘎吱嘎吱的，像小说里老旧的鬼屋。
姜雪青来到这里其实没怎么干过重活，他一直以各种理由偷懒，家里爹娘也怕他把手和腰弄粗了卖不出那么高的彩礼，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刻姜雪青很无奈，不得不咬牙进屋收拾，先把墙砸了个洞当窗户，再勉强把杂物搬了几件，里面家具擦洗干净，不知不觉就弄了几个小时，虽然还是很乱，总算像个能住人的仆人房了。
最后他烧了水给自己擦身，本来想在林子里的清泉边洗澡的，碰到少年然后忘了，现在只能费力的自己擦洗。
忙活一圈姜雪青终于能躺下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一点也不想啃那粗糙到让人嗓子疼的窝窝头，就闭着眼睛先睡，睡过去就不饿了。
或许是真累了，一连走了这么远的山路又一直在干活，他这一觉直接睡了好久。
梦里他抱着心爱的奶油蛋糕啃着，跟个饿死鬼一样恨不得一口吞了，刚吃完就看到室友帮他买了鸡腿回来，他更是眼泪汪汪冲过去就咬了一口。
浓郁肉汁爆开，鼻腔里灌满了焦焦的肉香，姜雪青终于满足了，然而他紧接着也醒了。
一睁眼就是那个黑乎乎的破烂小屋。
美好的心情跌落谷底。
姜雪青抽了抽鼻子，或许梦境太逼真了，他仿佛也真的闻到了鸡腿的香气，一时间饿得肚子咕咕叫。
有那么一刻他忽然有点后悔没答应少年了。
回来也是早晚要被逼着嫁人，就算嫁给少年会被欺负，可他那么有钱好歹不会饿死他。
况且那少年一看就神秘不凡，万一还真是小说里的人物呢，错过了真的好可惜。
可惜后悔没用，姜雪青揉了揉脸放弃幻想，起身准备继续修屋子，窗户还空着，得在下雨之前找到两片木板装上才行。
熟练的点燃一簇小火苗，一点光晕哗得亮起，照清了他的破烂小屋。
然而此刻的小屋哪里还能说一句破烂。
床边墙上那个大洞竟然已经被装上了窗户，木制的方方正正，材料看着像是山里常见的木头，但这雕花实在是精致绝伦，姜雪青诧异的摸上去，明明没有涂油却一丁点木刺都没摸到。
而屋里原本是没有地板的，脚踩的直接就是土地，此刻却凭空出现了一层厚厚的实木地板，每一块大小都等同，连花纹也都一模一样，几乎比得上现代机器切割印刷了。
桌椅和墙壁也彻底大变样，明明是同样的木头，如今却光滑的像是能反光，细节处刻着密集漂亮的纹路。
整个房间像是被擦洗无数遍，干净到一尘不染，小鬼屋不知何时变得像旅游民宿一样温馨。
最关键的是桌面正中央摆着一个叠得整齐的油纸包，梦里闻到的熟悉香气疯狂钻进他鼻间。
姜雪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床上下来的，过于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打开油纸包，里面躺着一只油滋滋的肥嫩烤鸡，旁边还摆着几颗水灵灵的野葡萄。
这，这是田螺姑娘吗。
姜雪青心中忽然萌生一种感觉，剧情好像真的开始了，乏味了生活也终于有了变化。
他感动的吃着鸡肉，每一口都吃得万分珍惜，还不停小声道谢，感谢着那位不露面的好心人。
接下来一连几天，姜雪青每天早上都是伴着香气醒来，枕头边会摆着一束漂亮的鲜花，桌上是诱人的肉食，晚上吃得饱饱的入睡。
田螺姑娘手艺极好，姜雪青从鸡鸭鱼吃到牛羊蟹，每顿饭还会搭配着小食，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牛奶，更多的时候是鸡蛋。
有了肉的滋养，他苍白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红润了许多，整个人愈发艳光四射，像是被娇养在深山中的美貌金丝雀。
不过姜雪青可和其他人可不一样。
他不会去想田螺姑娘是谁，也不会到处试探着找她，相反他生怕对方被自己发现了就不来给他送吃的，每天恨不得躲着田螺姑娘走。
早上睁眼前他先是假装无意间动动胳膊腿，给了充足的起床暗示再睁眼，中午回家之前也会故意高声哼歌，还会背对着小屋在院里逗留一会，避免撞见。
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会闭着眼睛一遍一遍夸奖田螺姑娘，表达自己的感谢，偶尔有一次他感觉到脸颊旁边有发丝扫过，田螺姑娘似乎很慌张，立刻就躲开了，姜雪青也都假装没感觉到继续闭眼。
姜雪青也不是只接受馈赠，他每次从山上回来都会给她带点小玩意，由于他一穷二白还不敢去有猎物的山区，便挑着些形状合适的叶片，像上学时大家都在玩的那样有时候折成星星，有时候折个千纸鹤。
睡前放在枕边，早上就会变成田螺姑娘给他送的花，新鲜到还挂着露珠，香气宜人。
日子就这样顺利又平静的过着，姜雪青也习惯了田螺姑娘的存在，甚至对她的性格有点熟悉了。
虽然没见过面，但他知道田螺姑娘很爱干净，家里永远是一尘不染的，如同用了清洁术一样，田螺姑娘身上也很香，淡淡的冷香很好闻，每次一开门闻到这股冷松香他都会很安心，这意味着她这顿饭也来过。
他觉得她应该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交的第一个朋友。
至于朋友的身份是谁姜雪青想都不敢去想，只希望这段友谊能尽量长久一些。
然而美好的时光终究是短暂的。
一个月后的某天，田螺姑娘消失了，姜雪青心脏也好像跟着空了一块。
这次他没有再像以往那样不追不问，而是沿着房子到处去找，把家里也翻遍了，可还是一丁点田螺姑娘的踪迹都没寻找到，这几天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场梦。
当晚他两只手抱着窝窝头，吃得两眼发红直咳嗽。
临睡前他照例感谢着田螺姑娘，并表达对她的关心和担忧，软软的声音很真诚。
说话声停下后，他听到了房顶隐约有细微声音。
应该是老鼠吧，以前家里总能看到不少，但田螺姑娘来了就没了，姜雪青垂了垂眼盖着被想要睡觉，没一会又立刻起身。
还是去房顶找找吧，不然他不安心。
才刚下床，他就听到门外传来咚地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姜雪青匆忙出门，看到了门口躺在血泊中的美貌少年。

第56章 真身
少年的面具碎了一半，鲜血染红了苍白的半张脸，满地都是血，但一眼就能认出来正是他前几天在树林里见过的那位冷淡少年。
姜雪青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好学生，第一反应肯定想找大夫救他，然而才走两步，他就听见身后破碎沙哑的声音：“别。”
姜雪青脚步微顿，忍不住回头。
少年再次晕过去了，血太多也看不出来哪里受伤了，这人一看身份就不一般，能把他伤成这样的人肯定也不简单，这种时候找大夫很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其实他最正确的决定是应该把少年扔在这里不管，或者远远扔开。
但他盯着少年手里紧攥着的草叶千纸鹤，心脏咚咚狂跳。
他竟是那田螺姑娘。
姜雪青脑袋里乱糟糟的，完全不敢相信竟然是这么一位矜贵少年在照顾自己，每天帮他干活，他甚至来不及想太多，身体已经先一步努力将少年拖进屋里，再将外面的血迹拿土盖上。
反应过来后姜雪青也不后悔，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虽然他很怕死，但更怕良心不安，没办法把恩人就这么扔在这。
忙活了半天才将人弄到床上，此刻那仅剩的残破面具也已经掉了，露出少年的真容。
姜雪青差点以为对方是女扮男装了，怎么会有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又或许是因为年纪偏小骨骼还没彻底长开，看着比任何话本形容的田螺姑娘都要美。
不过既然他之前说过要娶他，那就肯定是男人了，说实话姜雪青虽然穿过来几个月了但一直没有什么哥儿自觉，在他眼里都是男人没什么区别。
他凑近压低声音询问：“你哪里受伤了？”
他房间里有些上山偶遇的干草药，本来是想攒着卖钱的，现在正好用上。
少年好看的睫毛紧闭，回答不了他的话，于是姜雪青小心去解他衣服，到处找伤口擦拭血迹。
他们有钱人的衣服太繁琐了，姜雪青忙活了半天才摸索出来解衣服的地方，非常仔细小心的去掀，生怕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即便如此少年也似乎是疼的狠了，在姜雪青即将掀开他被血浸透的里衣时还不自觉颤了下。
姜雪青抿紧唇，动作愈发缓慢，里面红通通一片看不出来哪伤了，他便拿着干净的白布仔细擦干血迹，渐渐露出透白的皮肤。
然而也不知道是血晕染开了还是什么，这具白玉般的身体越擦越红，他不断清洗布条，直到将一盆水都染红了也没找到伤口，少年一身修长的肌肉轮廓彻底显现出来，怎么看都没找出来哪有问题。
姜雪青狐疑的伸手去擦他后背，好像也没有，所以是在腿上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准备去脱他裤子。
少年睫毛狠狠颤了颤，这次终于睁眼了，他咳嗽个不停脸都变得通红通红的：“身上不是我的血，我只是太累了。”
太好了。
姜雪青松了口气露出笑容，他还担心伤口要是太大他没办法处理呢，还好他没事，也不用担心有敌人了。
想到这他看着少年依旧紧攥在手里的千纸鹤，心中涌出强烈的感激，真诚道：“这些日子实在多谢你的照顾，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少年也没穿衣服，此刻听到姜雪青的话坐起身来，黑发垂落遮住大片雪白，一双深黑的眼看向姜雪青：“那你愿意让我留下吗？”
姜雪青惊喜的睁大眼睛：“可以吗？”
少年笑了笑，促狭的朝他眨眼：“当然可以。”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姜雪青过的非常开心。
每日醒来家里和往常一样整洁干净，摆着喷香美味的食物，但和以前不同的是食物变成了两份，姜雪青床边也多了一位长身玉立的少年。
少年名叫顾执，今年刚满十八岁，虽然年纪小但学识实在丰厚，对大奉朝的各种解令人咋舌，而姜雪青作为穿越者对很多事的看法也和寻常人不同，两人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时常聊到深夜都舍不得睡。
更神奇的是顾执不但武功高强，还会一种外邦秘术，能够只让姜雪青感受到他的存在，所以平常家里人即便看到顾执也像是没发现一样，经常被他耍的团团转。
他们白天一起上山游玩，教学写字，晚上回来一起吃饭，日子过的平淡又温馨，小小的房间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这期间姜雪青对顾执的印象非常好，此人看似冷淡，实则见多识广性格又不骄傲，对待哥儿很有礼数，即便每日同他在一个屋檐下睡觉都从来没有越规，性格非常禁欲。
顾执如今肯定已经知道他没有成亲，那日在骗他，却也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再提要娶他的话，这让姜雪青放下戒心，反而开始想象起来。
和这样的人成亲一定很轻松。
姜雪青是个直男，偏偏身在异世嫁人是迟早的，他觉得与其嫁给别的男人天天受折磨，可能还要跟好几个哥儿同住屋檐，不如嫁给这位对他没什么欲。望的少年，当做朋友相处。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收不住了。
以前他还庆幸少年对他无意，现在却有些盼望着少年愿意娶他了。
某天半夜姜雪青做噩梦忍不住醒了，一睁眼就下意识低头，看向床边地上的卧榻。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发现榻上是空的。
恍然间心脏停了一拍，姜雪青立刻掀起被子起身，正要冲出门去找，忽然看到顾执正在房间角落呼吸粗重。
姜雪青到来的让狭窄的角落布满香气，顾执喘息声更重了。
“你，你没事吧，”姜雪青很担心的摸索过去。
柔软的掌心在空中被一只大手攥住，黑暗中顾执像是更难受了，克制不住的往他身上倒，可还没碰到就很快直起身，嗓音极度沙哑：“无妨，只是睡不着过来散心。”
“哦哦，那就好，”姜雪青放心了，乖乖坐回床边默默陪着他。
良久顾执出去一趟似乎冲了个澡，回来就和他并肩坐着，第一次说起了自己到乱石村的原因。
姜雪青越听越震惊，忍不住捂唇小声问：“你的意思是外邦在我们村埋了东西？”
“嗯，”顾执沉思，“应该是武器，我还在找具体位置。”
姜雪青担忧的问：“为什么会是我们这个普通小村子？”
“乱石村距离京城近，又被群山包围位置隐蔽，如果是我也会选择这里。”
黑暗中顾执的声音有些凉，“如今奉朝内忧外患，文帝却安于享乐，境内士兵数目远远不够，下次征兵是一年后，我想提前却没办法。”
姜雪青见他发愁，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记得顾执同他说过奉朝有全民上奏的规矩，任何人都可以给皇帝写奏折，只是这种办法寻常人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很难递到皇帝跟前，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了，顾执也没写过。
但是姜雪青觉得目前种种征兆很像是小说的开头，风云变幻有主角雄起，也有穿越者到来的，如今他和顾执的相遇也很像小说，万一顾执真是主角呢。
别人递不上去，主角肯定可以。
于是姜雪青鼓励他：“可以试试上奏，我觉得你一定能成功。”
“你这么相信我？”顾执转头看他，黑暗中眸光很亮。
“嗯，”姜雪青用力点头，“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
顾执眼中的火光越来越盛。
他立刻点燃烛火拿出纸笔，坚定道：“我不会让你失望。”
他唰唰写下，字里行间都透着少年人的豪气，姜雪青则在一旁撑着下巴好奇的看，写到一半顾执忽然想到什么，过来让姜雪青顺便练字。
姜雪青有些诧异：“为什么一定要写奏折上。”
顾执却没正面回答，只是含糊说了句留做线索以防万一。
等奏折写好后，昏黄烛光映在姜雪青透粉的鼻尖上，顾执盯着他温柔的眉眼，忽然道：“青青，留在乱石村不安全，你愿意随我走吗？”
他顿了顿，忐忑又坚定的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57章 回归现实
听到他的求婚，姜雪青第一反应是有些感动。
顾执分明年岁不大也没有娶妻生子的欲。望，却愿意为了他的安危牺牲自己的婚姻，当初在山上也是，一见面就为了他的名声选择娶他，甚至愿意陪他去家里和离。
以前他还以为是顾执性格过于死板守规矩，现在来看分明是善良至极，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人。
此刻对上顾执滚烫的目光，姜雪青心脏扑通直跳，血液往上流让脸颊也开始发烫。
该不该答应。
他意识到自己是很想答应的，却又怕顾执为难，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听见顾执郑重道：“我此生只想娶你，旁人我并无任何接触的心。”
姜雪青倏然懂了。
或许顾执和他一样也是谁都不喜欢，与其到时候随便找人成亲，不如找他，他们两个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彼此已经很了解了，生活习惯也融合的很好，不用临时磨合。
至于以后顾执会不会遇上真正喜欢的人……到时候他就走吧。
姜雪青漂亮的眼睫在烛光下染上乌木色泽，有种摄人心魄的美，顾执屏息着，看到他认真点头：“我愿意。”
当天晚上两人都一夜没睡，一直在谈心。
他们从大奉聊到南壤，最后又聊到西壤，姜雪青大开眼界，听说了西壤很多神奇的药物。
其中有一种最为厉害，能够令人失忆，中毒者会在失忆前出现幻觉，通常都是当时心底很惦记的人或者事，并将幻觉印在心底，醒来后即便没了记忆也会下意识被影响到。
此药无需服用便可令人中毒，非常难缠，通常用于对付政敌，顾执正在思索应对之法。
姜雪青也在思索，如果是自己中毒，心底会惦记什么呢，到时候神经错乱可能会瞎想一通吧。
暂时想不出来，好在西壤秘药虽然五花八门但真正致人死亡很的少，顾执在和他们的斗争中已经得到了其中一种，服下后能暂时让人被旁人忽略，只有主动说话才能解除，顾执把它交给姜雪青用来自保。
第二天姜雪青困得起不来，磨磨蹭蹭到中午才睁眼，结果到处都找不到顾执。
如果是以前他还会觉得顾执是自己走了，可如今他知道顾执责任心有多强，应该不会就这么抛下他离开，况且顾执连随身放着的佩剑都没带。
想到乱石村暗藏的危险，他顿时起身，拿着剑赶快跑去后山。
离得老远就听到了远处的兵戈声。
姜雪青从来没见过这种杀人场面，他牙根发酸，立刻躲进一旁的建筑后，估计那些人准备行动结果被顾执拦下了，他有心想上前递剑可不会武功，怕一上去反而会成为人质帮倒忙。
心中难受着，很快姜雪青发现远处的脚步声实在太多了，仅凭顾执自己战斗他又不放心，想了想姜雪青咬牙立刻返回小屋，取出了之前顾执给他的外邦秘药服下一颗，抄起顾执遗留的剑，猫着腰朝战场上狂奔。
没一会，血淋淋的战场出现在面前。
姜雪青第一次见到断肢遍地的画面，脚踩的地方黏糊糊的，浓郁的血臭味让他胸口一阵阵的泛恶心，只能紧紧抓着剑强忍难受观察场内。
看起来足足有几百位高手在围攻顾执，而他手中拿着一柄一看就是从那些人手里抢来的剑，以一己之力挡在整个乱石村前，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进村。
可惜人实在太多，顾执手里的剑已经砍到卷刃了，不断找机会抢夺别人的剑，这期间几次险象环生。
姜雪青不再犹豫立刻跑过去，趁着让人都在下意识忽视他，远远的使劲将顾执的剑扔到他脚边。
顾执第一反应却不是捡剑，而是愕然回头。
姜雪青吓了一跳，眼看着其他人要趁机攻击，连忙挥手说话了：“别看我了，快捡起来。”
一旦开口他的位置就已经暴露了，姜雪青顿时转身朝村子躲去，站在一颗粗壮的歪脖子树旁边紧张的看着。
顾执动作快到出现残影，有了锋利的佩剑顿时如虎添翼，幽灵般穿梭在几百人中，即便那些人怎么想围攻都无法奈何他，总是能找到破口，将他们杀的不断减员后退，没一会就折损大半疯狂逃窜。
然而临走之前那些人似乎还在用毒，空气中不断飘着白色粉末，但还好顾执内力强悍速度又快，屏息无惧这些不断追杀，阻止他们逃往乱石村。
姜雪青远远看着也狠狠松了口气，怕被那些乱逃的杀手抓住他威胁顾执，便不敢再看了，赶快躲回家中。
谁知刚一推门，就看到顾执正好端端的躺在榻上睡觉，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刚才的一切打斗好像只是幻觉。
姜雪青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
怎，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鞋面沾的血，非常真实，鼻间好像还残留着那些血腥味，要不是这些他几乎以为刚才只是一场噩梦了。
想到顾执昨晚跟他说的那些西壤秘药，他是不是中毒了？
姜雪青一时间往前走也不是往回走也不是，僵直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顿了几秒眼看着地上“顾执”指尖动了动，像是要醒来，他吓得立刻后退。
不能坐以待毙，村里大夫也解不了这些毒，顾执那边快结束了他去找他帮忙看看。
姜雪青不敢再看家中躺着的“顾执”了，抬脚就往外跑。
他刚来到院中，就见浑身染血的顾执从外面进来，终于打完了，身上似乎也没受伤。
姜雪青长松了口气，连忙跑过去求助：“我，我好像中毒了，在屋里看到另一个你。”
“是吗？”
门口，顾执终于抬眼，姜雪青第一次看到顾执这样恐怖的眼神，提着滴血的剑朝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幻觉在哪，我去杀他。”
“幻，幻觉怎么可能被杀死？”姜雪青如坠冰窟，惊恐的后退。
他不是顾执，他也是幻觉。
姜雪青心中害怕极了，再也不敢朝门口看，这时身后屋门似乎也开了，他被前后夹击，忍不住的翻墙跑到邻居家。
刚落地就看到正在咚咚剁肉的顾执。
新鲜的肉被大刀剁成细细的肉末，里面血似乎没放干净，顺着桌沿往下流，鲜血刺红了姜雪青的眼。
明明是最俊美的脸，此刻却宛如恶魔，姜雪青瞳孔剧震，一眼都不敢再看推开房门就冲出去，一路朝村外跑。
对门的顾执正挎着哥儿在那亲密，路边王二哥儿捧着顾执的脸准备要亲，村尾顾执正左拥右抱三个年轻美哥儿。
好多哥儿，他身边拥着好多人。
满街都是顾执，又满街都没有顾执。
姜雪青跑着跑着就再也受不了，他停下来捂着脸，终于知道自己潜意识里最担忧的是什么了。
其实他下意识很难相信世界上有这么无私善良的人，怕他早有预谋其实是坏人，怕一切只是顾执的心血来潮，怕他其实早就已经成亲无数次了，自己嫁过去就是第一百零八位小妾。
姜雪青无助的站着，只觉得穿越以来三个月的记忆迅速褪色，整个人也愈发浑浑噩噩，下一刻雪白消瘦的身体被人拥入怀里，吐出的话比冬夜还寒凉。
“青青，我们也成亲吧。”
“不！”
姜雪青顿时惊惧交加，眼前一黑彻底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从梦里惊醒。
入目就是顾执放大的睡颜，高挺的鼻尖近距离戳着他脸颊，姜雪青还在梦里的惊惧中回不过神来，也从来没和人离得这么近过，瞳孔骤缩下意识想往后退，忽然发现自己正被顾执环抱着动弹不得。
记忆如潮水般回笼。
姜雪青用力捂住头，终于从一年前回归现在了。

第58章 弄错了
姜雪青昏沉的头逐渐清醒。
他看着眼前不再恐怖，比记忆里的青涩少年成长了许多的顾执，心底高悬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原来顾执真的没有辜负他，当初确实是要把他带回府上成亲的，只不过两人同时失忆什么都忘了。
之后他晕倒在路边被遛弯的赵二婶发现，送回屋里，醒来就已经忘了这段记忆，还以为自己刚穿越。
而在村外战斗的顾执应该也是中毒倒在地上，被老爷爷救下收留，两人阴差阳错恰好在乱石村成亲。
不对。
姜雪青想到成亲这件事，以前不觉得什么，现在发现好像都是有原因的。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是某天在村头逛的时候偶遇老爷爷，他就突然上门来替顾执提亲了，死活都要让顾执娶他。
本以为是老爷爷知道了征兵提前，打算让顾执赶快娶亲暂缓当兵，可现在想来不止如此，会不会是因为他送给顾执的那些叶子礼物？
他以前腰间总是会挂着些树叶做的小玩意，顾执晕倒时身上大概率也有，其他人不知道，老爷爷却是有可能见过的，或许是因为这个才选择了他？
而顾执之所以提前被征兵带走，也是因为自己撺掇顾执写的那封奏折……这运气不愧是男主，竟然真的送到皇上面前了，由此也正式开启了剧情。
一想到书中剧情，姜雪青眉头逐渐皱起。
原著梦境里的土哥儿从一开始就被顾执下了大狱，被老鼠啃食死亡，原本他还没太在意，觉得那是原身的命运设定，可现在一想他早就穿越了，原著的土哥儿可不就是他自己。
所以假如他没有梦见原著，没有成功避开跟姜家人的吵架，顾执真的会懒得听他解释就把他关起来，然后广开后宫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姜雪青想起顾执两次初遇时的反应，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太符合顾执的性格。
自己毕竟是顾执明媒正娶过的妻子，就算已经改嫁了，顾执再不耐烦好歹也要理他一下。
记忆里的两次初遇，顾执见过他之后并不是这个反应。
姜雪青越想越觉得原著古怪，但暂时没有别的思路，只好揉了揉太阳穴躺回床上。
他想起自己中毒时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怕顾执欺骗他，怕顾执开后宫，所以醒来后再见到顾执也很难轻易相信他吧，更别提还有原著梦境了。
既然他中毒前的记忆不太美妙，那顾执当时想的是什么？
应该是对付外邦之类的，毕竟刚杀完人。
姜雪青正在心中琢磨着，额头忽然被人摸了摸。
顾执睡醒了，正抬手给他试体温，恍然间记忆里过于美貌的少年和眼前过于俊美的男人融合在一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姜雪青摇头，乱蓬蓬的头发也随之晃来晃去。
顾执启唇笑了：“都想起来了？”
“嗯，”姜雪青有点不好意思，反而问他，“你中毒失忆前看到的幻觉是什么啊？”
闻言顾执撑起身体坐下，长发垂落，他苍白的手指不见多少血色，仔细给姜雪青整理发丝：“我先不说，你说你的。”
姜雪青开始支支吾吾。
“就，就是梦见满大街都是你，然后我就晕了，”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把顾执想的那么恐怖。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见顾执挑眉：“一样，我也看见树林里全都是你。”
姜雪青惊讶：“然后呢。”
“然后，”顾执鸦羽般的长睫眨动，倾身凑过来吻他，“然后就是这样。”
缠绵的吻声伴着低哑嗓音，顾执叹息：“同时被十几个青青搂着的感觉真好，可惜还没亲到就晕了。”
姜雪青脸蛋顿时红得像敷了粉一样，唇角也被捻磨的泛红，他痒得忍不住躲来躲去：“你以前装的真厉害，我还以为你真那么守规矩无情无欲的。”
他又问：“假如没有失忆的事，我当初真嫁给你了，你也会像之前那样当正人君子吗？”
“嗯，会，”顾执闭着眼捧着姜雪青的脸亲，嘴上抽空说了句会，可表现出来的实际行动截然相反。
小船摇摇晃晃，让姜雪青也被亲的晕晕乎乎。
他半眯着眼睛身子越来越软，想继续睡一觉，就听到顾执压低的嗓音：“青青，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姜雪青一下子精神了，脸越涨越红。
他慌乱的左看右看，此刻两人正在最底下的船舱里，楼船已经不知道飘哪去了，窗外四周全是清澈的湖水，耳边静悄悄的。
嘎吱几声，顾执将周围窗户全都关好，只有浅淡的光透过窗棂缝隙照进来，周遭变得很昏暗。
顾执点了一盏烛火。
温柔的暖光照清了温馨的船舱，大床上铺着黑色毛毯，姜雪青正无措的跌坐在上面，白腻肌肤在毛毯上格外显眼。
旖旎的光影柔柔照过去，姜雪青手指攥着衣领，在顾执过于露骨的眼神下羞耻到迟迟下不去手。
顾执下床背过身去，只留下高大修长的背影：“我先不看你。”
屋里安静到只剩下两人乱糟糟的心跳声。
顾执脊梁挺得笔直，背影犹如一尊清冷的玉像，高不可攀不沾凡尘，耳根却不知何时红透了。
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
良久，身后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衣物一件件除去，满室留香。
顾执垂在身侧的指节用力到泛红，手背青筋越来越重，骨骼与脉络交织，这只手曾被誉为战场最残忍的艺术，此刻却几乎握不住腰间的剑柄。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微不可察的轻软声音：“我，我好了。”
姜雪青纤细的小臂抱着膝盖蜷缩成小小一团，漂亮的腿折叠，膝盖贴在肩膀上，他什么都没穿，侧边身子又白又软，下面肤肉陷入漆黑毛毯中，透着晃眼细腻的质感。
见顾执看过来他更是尴尬的不行，紧紧并拢双腿却只能勉强遮住自己，烛光摇曳下如同一朵靡丽的花。
“应该可以了吧，”见顾执盯个没完，姜雪青不自在的拿起旁边的衣服想遮一下，动作间腰身露了出来，又被他飞快遮住。
然而不大的里衣遮了上面遮不了下面，姜雪青感觉到头顶沸腾的视线，尴尬的想去拿被子，却听到顾执无赖的声音：“青青，还没看到呢。”
“你！”
姜雪青指着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能就这么怕他。
本来也成亲了，看一眼又不能少块肉。
他干脆心一横，闭着眼睛直接滚了一圈躺下，美艳的身体倏然在床上舒展，又在目光下寸寸透红，不过只有一秒姜雪青就重新缩成一团，掀起被子就要把自己遮住。
被子确实是成功盖住了。
然而被窝里盖住是的两个人……
透白的天光逐渐被夜色遮蔽，一点点碾磨吞噬，一夜无眠。
直到天彻底大亮，体会到龙傲天难缠的姜雪青才终于崩溃的伏在顾执肩头，眉眼沉沉睡过去。
一只白软的小臂无意间伸出床外，上面点点痕迹如同雪中红梅。
或许是太累了，这次他睡得格外深，也再次做了个梦。
他竟然重新梦到了一次原著剧情。
此书名为《枭雄》，字里行间和以往看到的一模一样，故事从顾执在乱石村苏醒开始，一代天骄投身战场，大胜后回到京城搅动风云，期间无数莺莺燕燕环绕，最后一举剿灭皇室，成为一代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原本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其实是有些烂尾的，很多东西都没有交代清楚，后续剧情也没有苗头，然而这次姜雪青看到了后续。
呃，后续是作者发的道歉公告。
一行行闪亮的大字不断划过姜雪青的脑海。
【实在抱歉，本文是《一剑破天》的衍生同人文，由于原著是无cp，主角顾执没有感情线，众多读者不满本文衍生的后宫情节，连载期间被持续攻击，只能无奈烂尾。】
【下一本就不会坑了哦，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第59章 美好的时光
竟然是同人文。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误会顾执？
姜雪青心中愧疚不已，以往一直模糊不敢肯定的偏爱终于彻底清晰起来，每一次相遇顾执都会毫无条件的对他好，也从来没有害过他，如今还中着毒呢就跑来找他。
但自己每次都因为各种因素不相信顾执，顾执心底也会很累吧。
对顾执的心疼在让姜雪青梦里都觉得难过，他一直惦记着该怎么弥补，才睡了一小会就醒来，想来想去决定给顾执做顿饭。
以前还没怎么太在意，现在仔细想想顾执往日同他一起吃饭分明更喜欢吃素菜，只不过因为他爱吃肉所以一直迁就他。
姜雪青这次打算给他做一桌清淡可口的素食。
味道虽然远不如顾执的，但也还算不错，只不过穿越以来在乱石村的时候没食材，进入将军府后也用不着他亲自动手，可能稍微有点生疏了。
姜雪青勉强撑起身，被褥从身上滑落，露出遍布痕迹的雪白身躯，他皮肤薄容易红，但顾执昨晚动作很轻，所以没有受伤。
他披上衣服，小心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顾执，轻手轻脚的想下床。
谁知他刚起身，顾执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立刻睁眼，抬手就想搂他，不过搂了个空。
“你去哪？”
顾执冷肃的眉眼瞬间清醒了，像是怕他跑了一样，眼底浮现出一抹紧张。
姜雪青见状愈发愧疚起来，他倾身在顾执苍白的额头落下一吻，凉滑的黑发滑过顾执肩颈，他第一次近乎像哄着人一样温言软语。
“我不走的，只是去上个厕所吹吹风，你继续睡好不好。”
姜雪青本意是想劝他睡觉，谁知这么一弄，顾执睫毛狠狠颤了颤，瞬间肉眼可见的脸红了。
他竟像个半大的毛头小子一样咳嗽起来，连鼻梁都咳红了，起身就道：“我陪你一起。”
那怎么行，姜雪青还想给他惊喜来着，顾执要是在旁边肯定想帮他，况且顾执也才刚睡下，他还中着毒呢得多休息才行。
姜雪青摇头拒绝，好言好语说了半天才让顾执睡下。
悄声走出船舱，他又趴在门缝观察了一会，确认顾执是真的睡了才往外走。
楼船是官府给他包办的，由于不知道他的喜好于是什么都准备了，里面各种东西一应俱全，连厨房和各式蔬菜肉类都有，本来还有好几个小侍，不过因为他之前跑出去也跟着出去了，这会来不及回来。
姜雪青捋起袖子很是大展身手了一番，飞快洗菜切菜炒菜熬汤，生疏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有些可惜的就是他只知道顾执爱吃素，却不清楚具体菜肴是什么，他抱着这次吃饭好好观察的想法尽量把每一样素菜都做出来，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弄了五六道菜。
然后他就有点尴尬了，刚才光顾着做饭，忘了如今顾执也才睡了两三个小时而已，现在叫他吃饭对身体不好，不叫他菜又凉了，重新热就成剩菜了。
正纠结着，他听到船舱里有了动静。
“青青？怎么还没回来？”
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顾执一出门就看到一身纯白素衣的姜雪青坐在桌旁托腮，他眼尾微垂，锐角处泛红，满桌诱人的菜肴都抵不过他身上冷淡的糜艳。
夜色降临，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深水，小船里却温馨的一塌糊涂。
顾执嗓音沙哑，深深凝视着眼前这一幕，嗓音微塞，不自觉唤了一声青青。
姜雪青一下子从发呆中回过神，抬眼就看到顾执一脸感动的模样，顿时觉得一切忙碌都值得了。
原来以前顾执给他做饭时是这样的心情啊。
刚好菜还没凉，姜雪青眼尾唇角都挂上笑意，邀请顾执赶快坐下：“快尝尝有没有爱吃的。”
顾执喉结滚动，坐到姜雪青身边去看他手：“累吗？”
“这有什么累的，比你给我做的那些轻松多了。”
姜雪青可不是做饭会受伤的厨房小白，他伸出两只好端端的手甩给他看，然后拿起筷子夹了块素炒青菜放顾执碗里，“快尝尝。”
顾执启唇，从来没这么认真的吃过东西。
他脸上笑意越来越浓，连薄唇也染上血色，点头笑了：“很好吃。”
看着他满意，姜雪青心底的愧疚和阴霾也渐渐淡去。
没了各种事情的牵绊，两人难得像以前住在乱石村那样没什么烦恼，就只有他们两个边吃边聊，互相讲了很多分开这一年彼此的生活。
烛火倒影着彼此的眉眼，让冷硬的线条愈发温柔。
华丽的楼船仿佛变回了乱石村里那个精心打造的小木屋，这是他们重新认识以来第一次这样认真交心，一年分开的空白好像都被填满了，聊到深夜都舍不得睡。
连续几日，两人就这么放下一切待在江南。
由于顾执依旧是帝王，即便不在皇宫里也每天都有无数雪花般的信件飞来，但顾执总是能以最快速度处理好，然后和姜雪青吃吃喝喝逛江南，一起游湖爬山。
这些在姜雪青原本的计划里都是他一个人去的，如今多了个伴，快乐也跟着翻倍了，或许因为这几天太轻松，顾执身上的毒也自然而然解开了。
期间姜雪青也收到了许多来信，绝大多数都是长公主寄给他的，长公主这几日很惨，被顾执派人一直教导各种课程，每天忙得连面首都见不到几次了，但还一直惦记姜雪青说想他了，还说让他赶快回来陪他。
姜雪青本来也快要回京了，不过好不容易来江南一趟他准备多买点东西带回去，便频繁出门。
某次单独出门，他竟然偶遇了回江南老家的容丽。
如今的容丽比之前认识的稍微圆润了些，没那么消瘦苍白了，正在路边铺子买胭脂，气色愈发红润一看日子就过得不错。
作为他认识和接触的第一位“顾执后宫”，姜雪青对他印象非常深刻，而容丽对姜雪青印象更深。
当初是姜雪青让顾执替他父亲摆脱牢狱之灾，洗刷了冤屈，此刻容丽见到他跟看到亲人一样，连忙请他到家里吃饭。
顾执这会还在处理公务，姜雪青本来是自己偷摸出来买点纪念品小礼物的，这会正好买完了去容丽家吃个饭。
容丽家坐落在这个江南水城的中央区域，也恰好就在姜雪青住所附近，环境实在是优美，处处都很秀丽雅致，一看就是很有底蕴的人家。
这也让姜雪青稍微有些好奇，容丽分明不是喜欢勾心斗角的人，他害怕顾执，又根本就不是顾执后宫，只不过是同人文这么写。
姜雪青不清楚这段真正的剧情应该是什么，所以也很奇怪容丽当时为什么会推他，不过这些他倒是不好问，都已经过去了。
很快两人来到桌边，姜雪青尝到了地道的江南味道，清清淡淡的很好吃，估计也符合顾执的口味。
吃了一会，两人话匣子也打开了。
容丽给他敬了一杯茶，清丽的脸上满是郑重，说出了一直压在心底话：“姜夫人当初非但没计较我害您的事，还帮了我父亲，大恩大德容丽实在没齿难忘。”
姜雪青被他说的脸都红了，漂亮的脸上写满无措，连忙摆手：“只是随手的事罢了，你当初也是不小心，不用放在心上。”
容丽见状愈发羞愧，低头抿了抿唇，忽然道：“其实不是不小心的。”
既然开了个头，接下来他就一口气都说了：“是我瞎做了个梦，当时脑袋一热就按照梦里的行为试了，以为这样就能救我父亲。”
做梦？
姜雪青现在听不得这两个字，闻言问他：“方便说一下是什么梦吗？”
容丽点头：“其实就是很模糊的一点碎片，我只记得好像花园里有个人把我绊倒摔了，中间什么事情看不清，后面我父亲就出狱了。”
“当时在花园里忽然觉得这会一幕很眼熟，但无人绊我，心底的压力太大恶意就忍不住浮现出来，现在一想后悔死了。”
说完这些藏在心底的秘密后容丽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看起来这件事对他也很折磨。
姜雪青听出了这是同人文的内容，心中惊讶，容丽怎么会梦到这个，况且目前认识的“后宫”里似乎也只有容丽梦到了。
心中震撼，他握着杯壁摩挲片刻，忽然问：“你以前失忆过吗？”
“啊？”闻言容丽手里的茶杯晃了晃，里面的茶水差点溢出来：“姜夫人知道？北上京城之前我的确失忆过，大夫说应该是父亲入狱打击太大导致的。”
姜雪青心中凝重，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容丽父亲被冤枉入狱，可能也是因为发现了西壤的秘密，只不过阴差阳错失忆的成了容丽。
他记得自己失忆之前没做过任何梦，是失忆后才陆陆续续梦见了不少同人文的内容，容丽竟然也是如此，或许是毒药发作后和同人文产生了某种联系。
既然他和容丽或多或少都梦见过一些，那顾执会不会也梦见了什么？
想到这姜雪青有些着急回家了。
他笑着安慰容丽：“不必后悔自责，你看梦里的这些不都实现了吗，我们谁都没受伤令尊也出狱了，都是上天的安排罢了。”
闻言容丽眼底的光倏然亮了不少。
他直接站起身，再次郑重道谢，这次更是彻底轻松了。
聊完后姜雪青马不停蹄回家，马车刚到门口就恰好看到了着急出门的顾执。
姜雪青笑着下车，晃了晃手里买的特产：“明日就要回京了，我去买点纪念品。”
顾执紧绷的脸倏然放松了，他往前走几步抱住姜雪青，然后也笑着接过东西，两人一起进屋。
姜雪青见他桌面上还有一堆没处理的公务就没有打扰他，准备自己先去洗个澡，谁知刚进屋就见顾执也进来了。
“你不继续看奏折吗？”姜雪青惊讶。
“不看，我本也不愿做皇帝，”顾执相当潇洒，拉着姜雪青就要一起去洗澡，还承诺说不干别的。
姜雪青勉强信他一回，笑着跟他走进沐浴间，结果晚上又是哭着出来。
他累的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气得一直咬顾执肩膀，力气小只能勉强留下一点红印，谁知顾执还怪珍惜的想把印子留下，甚至专门涂了能多维持几天的药膏。
姜雪青顿时哭笑不得，很快被抱回床上，顾执给他按腰，滚烫的大手找准穴位，按得他浑身热热的很舒服。
姜雪青半张脸陷入枕头里，眯着眼睛想起白天的事。
“你这几个月有没有做过什么古怪的梦？跟现实有点关联但又不是现实的，”姜雪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知道顾执能不能懂。
谁知顾执动作连停都没停，便肯定回答：“做过。”
“嗯？”姜雪青一下子精神了，刚要起身就又被顾执的大手搂回床上，他按摩的很认真，语气却漫不经心。
“应当是西壤毒药的后遗症，从乱石村接回你的那天晚上，我梦到未来有许多哥儿住在我府上，唯独没有你。”
“然，然后呢？”
“没有然后，”顾执语气笃定又潇洒，“我知道不会发生这种事，只是个不爽的噩梦而已。”
姜雪青听得直点头。
对，所谓的同人文就当个噩梦吧，如今梦醒了也就不用再在意了。
二人留在江南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回到了京城。
顾执不忍心让姜雪青舟车劳顿赶回去，于是干脆一路抱着姜雪青用轻功飞回京城，原本用时几日的路程最后只用了两个时辰。
姜雪青怕顾执飞的太快自己害怕，临出门前硬是用迷药给自己迷倒了，于是他只觉得自己眼睛一闭一睁，整个人就出现在了熟悉的侯府房间。
只不过他给自己的迷药用量稍微有点多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近日天气稍微转凉了，此刻顾执不在房间里，但姜雪青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一旁桌上放着仙居阁的大肘子，枕头边还摆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紫色小花，处处都是顾执留下的痕迹。
时间好像倒流回了他们在乱石村的日子。
姜雪青拿起花束闻了闻，熟悉的香气让他眼底露出笑意，他习惯性的按照以往被田螺姑娘照顾的步骤，拿了粽子叶心灵手巧的折了一枚千纸鹤，重新放在枕边。
随后他拿起花束认真插入水中，摆在桌面上一边闻着香气，一遍细细吃着大肘子，心脏被满溢的幸福覆盖。
直到将最后一口肘子吃完，去水盆处净手，门外传来了星竹飞快的奔跑声。
姜雪青笑了下：“你慢点，什么事这么着急？”
星竹累的大喘息，站在原地咳嗽了好几下才大声道：“陛，陛下破格封了长公主为太子，年后继位！”

第60章 正文完
姜雪青面露惊喜，长公主竟然这么快就能继位了。
他又开心又心疼顾执，短短时间刚继位就准备让位，皇储还是从来没参与过政事的长公主，奉朝历史中从未有过哥儿当皇帝的先例，也不知道顾执是怎么破除万难成功做到的这一切。
于是他让府中小厨房做了一桌顾执爱的素食，并打算吃完饭给他按摩一下。
这次依旧是什么都准备了一点，因为上次顾执把所有菜都吃光了，他也看不出喜欢吃什么，一问就是都爱吃。
晚一点后顾执踏着月色回来。
他并没有搬入皇宫，每天照例去上朝，晚上准时回家，竟是比当将军的时候见面都勤。
此刻顾执身上还穿着龙袍，修长的衣架子身材将龙袍彻底撑起来，嚣张狰狞的龙爪完整展露，这是姜雪青见过把龙袍穿的最有气场的人，天生一副野心勃勃的模样。
偏偏这样的人却甘愿放弃皇位……姜雪青很难相信完全跟自己无关。
他感动又心疼，便开口提出要给顾执按摩。
闻言顾执换衣服的动作顿住，竟是从屏风后径直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遮住烛火，挑眉问：“青青准备按哪里？”
姜雪青有心给他按脑袋的，毕竟动脑最多，然而上面穴位太多他可不能乱按，想了想道：“按肩膀吧。”
顾执扯了扯唇角，然后点头。
“不愿意吗？”姜雪青问。
“嗯，”顾执竟然真的点头了，他身躯朝姜雪青身上倒，像是有些难受：“腰酸。”
姜雪青错愕，龙傲天的身体最好了，上战场杀敌都没酸过，坐在龙椅上竟然酸了。
想了一会他恍然大悟：“原来龙椅这么硌人啊。”
顾执失笑。
“是挺硬的，”他准备躺到床上，不知想到什么又挑眉：“青青想去坐一下吗？”
这谁不想。
姜雪青眼睛放光，他从小看电视剧就有个朝堂梦，只不过穿到这里害怕皇宫就一直没去过，如今有了机会当然要体验一把。
他开心点头。
一刻钟后，顾执牵着姜雪青的手走在皇宫里。
姜雪青还是第一次来皇宫，东张西望个不停，夜晚的皇宫好宏伟好亮，处处都是灯，但即便如此都有一种阴森的感觉，好像被团团宫墙困住了一样。
“真吓人，”他感慨，还好之前宫宴他没来。
顾执握着姜雪青微凉的手给他暖了暖：“我也不喜欢这里，天大地大，不该在窝这个小地方。”
姜雪青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形容皇宫是小地方，对方还是当今皇上，一时间失笑。
很快两人进了大殿，姜雪青一路走来已经有点腿酸了，顾执便抱着他给他放到龙椅上。
“咦，真硌啊，”姜雪青到处摸摸，金碧辉煌是的挺好看，也是真的硬。
“是啊，”一身龙袍的顾执站在姜雪青身侧，抬手给他按摩起了头。
干燥修长的手按在穴位上，时不时还有内力加持，姜雪青走到这里的疲惫瞬间散了。
然而饶是姜雪青习惯了这样，此刻坐着龙椅被皇帝按摩，也忽然有一种大逆不道的感觉。
更大逆不道是的，顾执给他按完后竟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一包糖，让他坐在龙椅上吃。
酸酸甜甜的糖进嘴，还噼里啪啦往下掉渣，姜雪青慌忙想捡，就看到洁癖顾执把一粒粒碎渣拾起来，竟是不嫌麻烦的又给他喂了一大块。
等他吃完，顾执便坐在龙椅扶手上跟姜雪青聊起今日见闻，以及退位后两人该去哪儿玩。
姜雪青也来了精神，如今江南他们暂时去过了，但已攻打下的西壤和南壤还没去过。
他对这些地方非常好奇，顾执当初一直打仗也没好好逛过，但他对各城地图十分熟知，不断给姜雪青介绍地貌人文，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深夜。
当晚姜雪青住在了皇宫，不过他不是跟顾执住在一起，而是被悲催的长公主拉去寝殿聊天了。
这些日子长公主可真是痛并快乐着，他向来看不惯皇兄执政，也受不了女人和哥儿的地位过低，以前没办法改变，如今有了机会他是想好好学的。
然而顾执明年就要退位，只给他剩几个月时间了，于是长公主这些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日子苦不堪言一逮到他就大吐苦水。
姜雪青对此无能为力……毕竟他跟顾执已经约好了明年年初就出去玩，否则夏天去南壤西壤也太热了，只能委屈一下长公主了。
但他在自己的能力下，还是撺掇顾执难得给长公主放了一天假。
这可把长公主开心坏了，当天就早早就起床要拉着姜雪青去，谁知一出宫就得知了这两人早已出城爬山的消息。
长公主愤愤不平，只好拉着他那一屋子面首去游水。
日子很快就在忙碌和轻松中度过。
新年一过，大奉就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储长公主正式登基，改国号为盛仪。
新帝大赦天下，修改律法，立沈惜朝为相，广开西壤南壤的经商大门，从此各地往来愈发频繁。
而新帝之所以如此着急的开放……也是因为某两位喜欢游山玩水的人急着去旅行。
新年第五日。
当整个大奉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和讨论新帝各种政策之中时，姜雪青跟顾执已经到达了西壤。
和大奉完全不同的山水景观让姜雪青大开眼界。
这里竟是炎热的大漠，石砖组成的建筑在沙漠中抵抗着风沙，由于这里通商了，来来往往都是商人的骆驼，非常热闹。
西壤原本皇族暴戾，好大喜功还封闭国门，经过短暂的战争和开放，这里竟是比战争前还要繁华。
此刻姜雪青入乡随俗披了身当地的纱袍，翠绿色纱袍如同沙漠中的一汪深湖，一举一动服帖的勾勒出身段，只露出一双美若桃花瓣的眼，往来商人旅客无不朝这边看。
身后是充满年代感的砂石砖墙，城里陡坡众多高低错落，相当有韵味，姜雪青是想先在城里逛一圈的，谁知刚走了没两步，顾执竟是忽然说累了。
高大的身材挡在他身前，拉着他去一旁烤羊腿的餐馆，点了个包间。
姜雪青本来还错愕他大早上就吃烤羊腿，一进来闻到香味也立刻馋了，美滋滋跟他牵手上了最顶层包房。
这里位于西壤阔宾城的城中心，地势甚高，坐在里面能俯瞰大半座城，姜雪青心情雀跃的靠在窗边望着风景，漂亮的脸蛋却成为一道更美的风景，引得底下经过之人频频驻足。
姜雪青顺便扫了眼人群，小医仙自从学了西壤秘术之后对这边医术也颇为感兴趣，临走前还说他也想来这儿转转，不知道现在到哪了。
心旷神怡的喝着羊奶看了一会，鼻尖很快就闻到了香味，他开心地回到桌边，就见顾执正板着脸，认真又用力的割着羊腿，羊腿骨都快割断了。
见姜雪青看过来，顾执脸上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快烤好了。”
姜雪青唇角翘了翘，现在他更了解顾执了，这副样子分明就是吃醋了。
他很喜欢看顾执别扭，也明白为什么以前自己吃醋顾执那么开心了，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扒在他耳边逗他：“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怎么会，”顾执摇头，整个人几乎是正襟危坐了，满眼都是手上的羊腿。
“哦”姜雪青乐呵呵点头，“我看到楼下有跳肚皮舞的，那我先下去跳会肚皮舞，烤好了你再叫我上来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顾执却彻底忍不住了，倾身抱着他落下一吻，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是喝了不少醋，你尝出来酸味吗？”
姜雪青偷笑：“估计路过的人都闻见了。”
说完他就把窗户关上，脱掉这层层叠叠的碍事衣服，将头顶天窗打开。
大漠极少下雨，此处的晚霞也与别处有些不同，格外悠远辽阔。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西壤手艺人伴着音乐的鼓声，空气里飘着羊肉的香气，架在炉子上烤出滋滋声。
两人并肩而坐浅浅尝着奶酒，心灵也仿佛被这样人间的烟火气洗涤了。
“我们在这里多住几个月好不好？”顾执转头，火光倒映在他眼里。
“好啊，”姜雪青吭哧吭哧啃着羊腿，闻言抬起头，晚霞将他的脸映得清纯又惑人，红唇蒙了一层光。
“正好吃腻了再走。”
夜渐渐深了，温度也没白天那么高，夜市开始热闹起来，小商贩们卖着无数前所未见的特色小玩意。
吃完饭后两人下楼，顾执买了两根挂着铃铛的红绳绕在彼此手腕，清越的声音伴着满城的鼓声，牵着姜雪青的手不分开。
两人并肩的修长身影像是缠绵的云，逛遍了石头长街的每个角落。
大漠的风吹不散云朵。
完。

第61章 番外一：假如是顾执做梦
今日是回乱石村接人的日子。
京中传的满城风雨，都在好奇这位有幸嫁给顾将军的是何许人也。
唯独顾执本人没有在意，他照常起床去演武场练兵，结束后带了两队人马前往乱石村。
他对这里本无牵挂，此行最大目的就是寻找深埋的太子武器，去接他的发妻只是顺便。
他会将人接回来尽到抚养责任，旁的就没有再多了，他不会喜欢任何人，他发妻显然也不喜欢他。
路程顺利，然而午休之后，他在梦里看到了一本书。
他是那本荒唐小说的主角，前期失忆前往战场都是他本人的经历，可回到乱石村开始剧情就跑偏了，里面的脏乱之词他只扫了一眼就合上，没再理会也根本不在意。
只是一个荒诞的梦境而已，他不会那样做，也不会喜欢任何人。
然而当天到达乱石村，他在后山看到了那颗歪脖子树。
记忆中模糊的描写和眼前的树逐渐重合，这里恰好也是他失忆后醒来的地方，本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心情，他命人将树下挖开，挖出了漫山遍野的武器。
梦境成真了，武器的确埋在这里。
顾执眉峰拧得很紧，比起真的做了所谓的预言梦，他更怀疑是自己失忆前就曾经发现过这些，潜意识让他梦到了。
武器到手他也不再进村，而是派沈括去接发妻，替他将人安顿在府上偏院，他本人则直接打道回京，忙到三天都没回府。
这期间从沈括嘴里听说发妻刚改嫁他也不在意，对方是否改嫁，又是否愿意跟他回来都没有区别，只是陌生人而已。
第四日晌午，他处理了一桩冤假错案，发现受害官员是他名义上的表叔，也是容丽父亲，便派人回府通知。
这一幕和梦里稍有出入，但受害者相同。
顾执心中记下，书中内容他大致只看到这里，梦中后续太过烦乱，他没有细看也并不后悔，他并不喜欢提前知道未来。
接下来几天他找出了海盐案真凶，收集证据，却暂时按下不表。
他在等能一击毙命的机会。
很快一年一度的檀香寺祭天开始了。
顾执原本不打算参与，但有些事令他心中起疑，便也前往。
按照惯例他需要和发妻同乘一轿，不过对他来说发妻与街上的任何哥儿都没有区别，他恪守礼节不愿过多接触，便以护朝将军之命率军护卫车队，并没有坐马车。
他在队伍最前方开道，从宫门出来时周围路过一辆辆马车，他目不斜视，却在余光看到将军府车徽时终究忍不住动了动，扫了一眼。
他第一次在自家马车里闻到熏肉味。
……
进入檀香寺后一切顺利，贼子也被他处理掉，收集到足够多太子谋反的证据，次日祭天大典如时进行。
顾执心不在焉的站在台前配合主持仪式，目光并没有朝台下看，直到仪式结束后回程，他再次看到了自家马车，鼻间也闻到了和周围马车熏香截然不同的味道。
似乎是香煎豆腐。
顾执摇头失笑，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位没在檀香寺内吃肉。
旁人最多在马车里吃些点心，他从来不知还能这么丰富，好像也有些明白这位发妻为何要嫁给屠夫了。
人生第一次，他对人起了好奇探究之心。
但他并没有再去观察，于他而言生命的本质在于冲破枷锁和未知，其他并不在他的计划里。
顾执只是觉得局势安定些后可以放他和离，人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没必要困于他后宅。
扳倒太子的过程很顺利，他单独开府，从那一潭死水的昌隆侯府中搬了出来。
一同搬出来的还有他的发妻，但因两人并不住在一起，于是等他先入府时发妻已经在里面提前住了一天。
两人同在一个府上却并不互相打扰，顾执唯一一次听到发妻的消息，就是对方派人来询问能否将昌隆侯府的小厨房团队带来。
这条消息仿佛飘着香煎豆腐的味道。
顾执应允。
当晚他不知为何主动和厨房提了菜肴，吃了道香煎豆腐，味道的确不错，难怪有人爱吃。
几日后，乔迁宴开始了。
他并没有关注宴席的准备，管家会将这些处理的很好，他从不为此挂心，当天忙完回来准时赴宴。
隔着一道薄薄的屏风，顾执目不斜视，余光都没朝旁边看，他只是低头品着一道奶茶，据说是他发妻亲自研究。
奶茶味道很好，一如屏风后那道轻软甜糯的嗓音。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甜食的美味，甜到连向来平静的心脏也跟着泛起涟漪。
喝光奶茶，他目光不由自主的忽然很想朝屏风那边看一眼。
这次顾执并没有犹豫，抬眼朝身侧看去。
耳边咣当一声巨响。
他看到凄惶的血溅到屏风上，半张苍白的脸透出死寂，年轻哥儿睫毛紧闭，浑身都是血。
早已见过无数次死亡的顾执愣了好久，忽然疯了似的冲过去。
一见钟情的对象，是他濒死的发妻。
……
次日一早，一则消息传遍京城。
有贼人昨晚在顾将军乔迁宴上给他夫人下毒，还威胁让将军必须一个人去城外拿药，不知道多少人阻止，都拦不住将军自己去了。
将军好像真的气疯了，昨晚一人杀穿了整整一只弓箭队，夺回解药。
满城都知道了姜雪青这个名字。

第62章 番外二：假如他们在现代相遇
湿漉漉的雨一连下了几日。
姜雪青刚拒绝了几家经纪公司的邀约，撑着伞走在绵绵细雨的校园里，风有点凉，苍白细瘦的腕骨仿佛一碰就碎，却拎了不少东西。
路上频频有学生将目光投向这边，还有人欲言又止的想帮他拿，不过姜雪青一无所觉，满心都是手上的奶油蛋糕。
这家店名叫青雪，是A市特别出名的店铺，以前班里同学每次去都需要排队好久还经常卖空了，昨天同学买完给他分了一块很好吃，姜雪青今天路过这里忽然也想买。
去很的晚本以为没有了，幸运的是恰好剩最后一块被他买到，周末还打五折。
姜雪青心情很不错，上楼推开宿舍门，老旧的门板发出咯吱咯吱声，好像稍微一用力就要掉了。
他们是四人寝，快到期末了，寝室长周末放假回家，还有两人刚热火朝天的打完游戏开始苦哈哈复习，看到姜雪青进来林阳和他打了个招呼，问：“你明天有事吗？”
“有一点，怎么了？”姜雪青走到最里面自己的桌前，小心放下蛋糕。
寝室拥挤不堪，但他桌面非常整洁，也可以说是什么东西都没有，香甜的蛋糕放下，破旧的小屋随着这抹清淡的蓝色变得生机盎然。
林阳在旁边道：“你回来时没听说吗，明天青顾集团来我们学校谈投资，听说要捐不少钱，还顺便帮我们把宿舍楼也翻新，啧啧估计等放暑假回来就能看到咱们寝室楼大变样了！”
还没等姜雪青惊喜，一旁赵杰就差点跳起来，踢着破烂地砖大吐苦水。
“这破寝室我可受够了，学校就这一栋老楼最破让我们赶上了，之前还说要住四年都不变，幸亏青顾集团来了，他们真是大手笔。”
“是啊，听说还是人家集团总裁亲自来谈的，顾总回国第一站竟然是来我们这，明天校领导全都去了，我估计大半个学校也都想见见这位商界大佬，群里都快疯了，雪青你不去看看吗？”
姜雪青动作微顿，他对这位顾总略有耳闻，富二代出身大学时在国外自主创业，几年时间就建造了鼎鼎有名的青顾集团，在业界太传奇了很难不认识。
不过这样的人距离太远了，他也暂时没有创业的打算，于是摇摇头：“我明天晚上有事，就先不去看了。”
“嗯？”
一听这话旁边两人都凑过来挤眉弄眼：“呦呵，何方神圣竟然能把我们大系草约出去？开学到现在那么多人加你微信都约不出来，这位有什么特别的？”
“不会是艺术系的那位漂亮校花吧，我可听说她昨天主动跟你搭话了？早就有人说她喜欢你——”
“没有，学姐昨天只是问我一道题而已，我们不熟，”姜雪青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个反应，一人给切了块蛋糕堵住嘴。
赵杰大口大口囫囵吃着，一边说好吃，一边还不忘调侃他：“艺术系的来问我们数学系题？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题吧，蛋糕也是人家送的？”
姜雪青摇头失笑，赶快解释清楚误会：“蛋糕是我自己买的，明晚我爸的老战友霍叔叔回国，我们两家吃顿饭，好多年没见了我一定得去。”
“哦那也是，这种不去也不行。”
这下两人终于不再提学姐了，转而讨论起青顾集团。
姜雪青没听他们聊天，吃完蛋糕就开始认真复习。
然而看着看着，眼前的数学题就变成了菜谱……他咂了咂嘴，忍不住又订了只烧鸡。
第二天一大早室友们就走了，姜雪青按部就班的洗澡收拾，走出寝室楼。
今日是周末校园里人应该不多，然而一路上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几乎都是朝一个方向去的，耳边隐约听到类似顾什么什么，帅之类的词。
姜雪青没在意，重新来到学校附近的青雪甜品店，今天他来得比较早想买回去给爸妈吃，谁知这么早来竟然卖空了。
他诧异的自言自语：“奇怪，昨天下午来还有的。”
眼前的店员不是昨天那位，她身上还挂着新来实习的工牌，闻言很疑惑：“没有诶，昨天也很早就卖空了，下午不可能还有的。”
说完她抬头看了眼姜雪青帽子下的脸，忽然笑着道：“也许是哪位追求者特意给你留的哦。”
这话点醒了姜雪青。
的确是有可能的，他向来是知恩图报的人，如果真是有人替他约好了蛋糕，那得弄清楚是谁好好感谢才行。
于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找昨天那位店员，却没找到，只好问了下一旁的经理：“你好，请问昨天下午最后一块蛋糕是有人预定的吗？”
说着姜雪青有些疑惑，他记得青雪这家不可以随便定来着。
经理一看姜雪青就认出来了，不过她也有些疑惑：“是我们店长亲自过来交代售卖的。”
姜雪青疑惑的指了指自己：“特意卖给我的吗？”
“嗯，”经理如实点头，又猜测，“或许与本店上面的公司有关。”
姜雪青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的公司，也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了，有些狐疑：“请问公司名称是什么？”
经理挺胸抬头的回答：“QG。”
于是姜雪青在回家路上搜索了这个名字，发现QG公司是青顾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上面所有领导者都是中年男人。
男人……
姜雪青摇摇头，男人不行的，应该是送错人了。
中午回家吃了顿爸妈做的饭，姜雪青的馋是从小就开始的，姜爸早年干过炊事班，退伍后在A市也是很出名的大厨，姜雪青从小就品尝各种星级菜肴，舌头越来越馋。
今天姜爸很高兴，做了一大桌好菜，一直在絮叨当年和老霍的认识的机缘。
两人当年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连退伍后都在A市买了同一个小区住对门，要不是老霍妻子生病不得不卖房子出国治病，这会应该还住在这。
一开始刚出国两家联系的还很频繁，后来他妻子死后老霍消沉了好一阵子谁也不联系，后来跑去没有信号的地方做生意，姜爸那时候也忙得要命，还因为电话号被诈骗的盯上而换了号码，从此两家没联系上了。
姜雪青听得感慨，他记得很小的时候对门确实有个和蔼的霍叔叔，他家还有个儿子按理来说他应该叫哥哥，但那小孩和霍叔叔性格相反，洁癖的厉害，平日里还臭着脸不爱理人。
姜雪青小时候到处疯跑不着家，动不动滚一身泥巴，每天都是大花脸，第一次见面就不小心弄了对方一身泥，两人不欢而散，平时两家聚一起姜雪青梗着脖子心虚的从没去过。
不过霍叔叔一家临去国外的前一天晚上，那小孩托他爸爸给他送来一块巧克力。
当天晚上姜雪青就把巧克力吃了，甜甜的一点也不腻。
他本来都忘了这些事了，现在忽然又想起来，也不知道那小孩现在怎么样了，小时候那么矮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长高一点。
在家复习了一下午，时间很快来到晚上。

第63章 番外三：假如他们在现代相遇
姜雪青复习完就跟着家里人去了本市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
能经过姜爸大厨认证可想而知味道很好环境也风雅，就是平时很难约上连姜雪青也没吃到过几次，是以他来了之后就翘首以盼等开席。
袖下的指尖偷偷摩挲筷子，今天是大人们的叙旧时间，姜雪青由于小时候的聚餐没怎么去，而且那时候也太小了和霍家其实并不太熟，简单叙旧就行，他主要带着肚子一心干饭。
饿肚子的时光度日如年，没一分钟他就坐不住去了趟卫生间。
这里环境是小桥流水的园林，连卫生间都七拐八拐的挺远，他绕了一大圈才进去，看着镜子里因为熬夜复习有些苍白的脸，姜雪青洗了洗手又洗洗脸，弄得发梢稍微有点湿。
这时卫生间门口又进来几个年轻人，穿着打扮很时髦，正在那有点激动的讨论：“是我看错了吗？我好像在门口看到青顾集团那位总裁了。”
“卧槽顾执？真的假的他不是在国外吗？”
“我听说今天好像回国了，一晃而过那么帅应该不能认错吧。”
“那别洗了我们快去那边转转，万一有机会搭上话被看中就发达了！”
说着话几人刚一转身就正好看到角落里的姜雪青，差点吓一跳，愣了半天后小声嘀咕：“尴尬了，这位不会就是顾总吧。”
“不是不是，”姜雪青慌忙摆手。
几人这下才放心，又有点尴尬道了个歉赶紧走了，留下一旁迷茫的姜雪青。
这位顾总不是早上才来他们学校吗，竟然这么快就过来这边了，也是巧了正好在这里有饭局。
姜雪青摇摇头，他对和总裁偶遇没什么想法，他才大一也不着急工作，现在还什么都没学会呢，真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会应该快开饭了他迈步回去，然而没走几步就有些苦恼。
他是个标准的路痴，园林这么大全都是岔路口，他也忘了包厢在哪，为了安静这边每座包厢的距离都很远，走错了还要绕。
偏偏周围本该有的指引人员这会全都没了，估计是去迎接那位大人物了，他只能勉强按照记忆往回走。
拐过一个有点眼熟的弯，姜雪青再次看到那几位年轻人在徘徊，估计这里是人家顾总的包厢，于是就不再往前，低头给姜爸发消息让他出来接他。
估计这会霍家人也快到了，他得赶紧回去才行。
姜爸对于他这么大个人还迷路这件事非常无语，还一连发了好几个老年酒红色省略号表情包。
姜雪青笑了下正要回复，紧接着就见不远处那间被竹林围绕的包间门打开，走出了一位身如竹骨的清冷青年。
他原本想避开赶紧走来着，视线却不由自主被来人吸过去，头高高仰着，第一次深刻理解了惊为天人的含义。
同样在青年面前怔愣的还有几个年轻人，他们刚才讨论了半天见到人该怎么说，然而真见了面却支支吾吾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比青顾集团更出名是的顾执本人的相貌。
顶着一张俊美逼人的脸，顾执却意外的好脾气，几句话便安抚了紧张的年轻人并借道而行，举手投足都带着良好的教养。
姜雪青记得室友说过他很严厉不好相处来着，没想到本人这么温和。
抬头见顾执径直到他这走来，姜雪青意识到自己挡道了，低头侧身让开，下一刻听到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雪青？”
姜雪青怔愣，后面那几个满脸通红的年轻人也愣了。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身居高位无人不知的青顾集团总裁竟主动伸手，和那漂亮少年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顾执，是霍文璋的儿子。”
姜雪青真没想到顾执竟然就是霍叔叔的儿子。
记忆的臭脸小矮子突然变成了如今完美的大人，姜雪青却觉得自己始终还是一个学生小孩，惊讶之余不由得下意识把对方放到了长辈一栏里。
柔软的手回握住大手：“您好，我是姜雪青，麻烦您出来接我一趟了。”
顾执摇头失笑：“我只比你大两岁，叫我顾执就好。”
“好的顾执，”姜雪青只觉得对方高的像一堵墙，手也很烫，一时间客气的不得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姜雪青都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两人经历天差地别没什么共同话题，也根本没办法叙旧。
毕竟说起小时候就是两人不欢而散，问起这些年顾执去哪了无非就是两段经历，丧母之痛和后来牛气哄哄创建商业帝国好像哪一个都不太适合他问。
好在顾执先开口了：“你在A大上学？”
好啊，提起这种话题姜雪青就会聊了，这是典型的家里长辈在过问小孩学业，模板从小说到大。
于是姜雪青先是进行肯定的答复，随后诚恳感谢青顾集团对A大的支持，最后说自己会努力学习的。
一番回答下来他自认为无懈可击，糊弄过去就行了，谁知听到顾执问：“巧克力好吃吗？”
记忆一下被拉回了十几年前。
姜雪青脚步顿住，其实有一个他一直都没怎么回忆的事，就是当初他吃完巧克力后，发现包装皮背面写了对不起和我喜欢你几个字。
他不确定是那巧克力自带的还是臭脸小孩写的，因为字迹很工整而且不像那小孩的作风，又或许是别人送给小孩的被他随手转送过来了，所以他就当没看见给忽略了。
如今听到被他勉强当成长辈的顾执问起，一时间姜雪青可以说是手足无措，红唇抿了又抿，最后决定装不记得了。
“什么巧克力？”
两人脚步都停在包厢前，顾执锋利的眉骨在眼睑投下晦暗阴影，遮住了情绪。
本以为他会略过这个话题，谁知顾执皱了下眉，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回答：“那块给你表白的巧克力。”
平静的竹林在风下簌簌摇晃，心神震动。
两人稳定的长辈关系，突然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64章 番外四：假如他们在现代相遇
姜雪青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吃完的这顿饭。
席间他作为小辈需要和顾执挨着坐下，这一顿饭吃的非常不好意思，即便努力忽略可身旁大活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期间霍叔叔一直在夸他，还说两家娘胎里差点结成娃娃亲，顾执也附和说姜雪青长得好看，让他耳根红得快抬不起头了，最后更是被迫坐着顾执的车回学校。
姜雪青生平第一次坐上豪车副驾，坐立难安眼睛都不敢往左看，只得连声说麻烦了谢谢。
和之前在包厢外的话语相反，此时的顾执进退有度非常有哥哥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路过青雪蛋糕时还下去给他拿了一个蛋糕。
不愧是青顾集团旗下，已经卖完的新品竟然秒拿上来。
姜雪青有个坏毛病就是一看到吃的就直眼，下意识将那些尴尬全都抛到脑后了，非常感谢的正要接过，就发现蛋糕是巧克力味的……
抬起的手顿在原地，勉强压下的记忆重新涌入心头，姜雪青红唇抿着，一时间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顾执拎蛋糕的那只手很修长，他自然的将蛋糕放在后座问：“不喜欢？”
姜雪青其实喜欢的不得了，尤其是巧克力味的，但想了想他还是点头。
接了就更不好意思了。
顾执也没下去换一个，而是重新坐到驾驶位开车，两侧风景飞快向后退去，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方向盘，锋利的鼻梁如同利刃。
这人初见时清冷，然而久一点就会发现他很有侵略性，或许是久居上位，他身上的势在必得格外有压迫感。
姜雪青甚至余光看到镜后顾执的脸也忍不住错开视线，低头胡乱扒拉着手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顾执问：“不喜欢巧克力还是不喜欢我？”
脑袋仿佛轰隆一下炸开了。
姜雪青真的很少听到这么直白的话语，极力避免的事情终于不得不正面面对，他连鼻尖都开始红了，低着头快把自己埋进衣服里了，支支吾吾摇头。
“不，不是的，只是我不喜欢男人。”
这已经是能够劝退以往他所有男性追求者的话了，毕竟性取向是真的无法改变，本以为顾执也会就此放弃，谁知姜雪青听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喜欢女人吗？”
嗯？不喜欢男人当然喜欢女人了。
姜雪青想都没想就准备回答喜欢，又听到顾执问：“喜欢过具体的某个人吗？”
姜雪青动作顿住。
他愣了好一会，仔细搜刮从小到大的记忆，然后沮丧摇头。
这也是他一直单身的重要原因，他没喜欢过别人，也就不愿意耽误别人。
掌心被重新放入一颗巧克力，和小时候的一模一样，顾执嗓音放缓，近乎温柔的问：“既然谁都不喜欢，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姜雪青盯着他那么认真的眼神，有些说不出话。
追求……
他很为难，两人年龄差不多，生活经历却天差地别根本没有共同话题，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顾执相处，可顾执毕竟是霍叔叔的儿子，一点也不给机会不太好。
想了想，不如先答应下来让他知难而退，顾执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不合适了。
于是姜雪青点头。
本以为顾执会和以前那些追他的人一样，无非就是每天在微信上和他问好，每天送礼物然后想约吃饭，姜雪青已经想好了拒绝的说辞，谁知道顾执就像是忘了车里发生的事情似的，一次都没来过学校也没送过礼物。
姜雪青提心吊胆几天然后安心了，果然这种大人物是不会在意他的，之前说追求应该只是随口说说，转眼就会把他忘了，便安心准备期末考试。
一周后考完试姜雪青一身轻松的走出校门，结果离得老远就看到那辆低调停在树下的豪车。
姜雪青不认识这次的车，但是他认得驾驶位上的人，那双深邃黑沉的眼睛仿佛要将他吸进去。
他一点也不想过去，总觉得车那边是另一个世界，但隔着车玻璃那双黑沉的眼睛盯着他，虽然尽量温柔了，却还是有种势在必得的侵略感，让他有种大庭广众下被脱。光了的感觉。
姜雪青在那眼神下不得不硬着头皮过去。
顾执亲自下车给他开门。
姜雪青受宠若惊的发现他给自己开的后座，疑惑看去，就听顾执道：“刚考完试睡一觉吧。”
太好了。
姜雪青认真道谢，然后为了避免和他聊天上车就开始睡觉，座椅异常舒服，还铺了柔软的毯子，他本来是想假寐，躺着躺着就困得睡了过去。
和身体的舒适截然相反，他做了个荒诞离奇的梦。
梦里他竟然穿越到了古代，成为一本小说里早死的炮灰，一番折腾后还嫁给了顾执。
一开始很抗拒他，但和想象中的强势冷漠不同，顾执对他极好，姜雪青每天都过得很幸福还到处去游玩。
他最喜欢旅游了，各种前所未见的新奇美食让人胃口大开。
梦境漫长又仿佛很短暂，令人舍不得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姜雪青翻了个身，渐渐睁开眼睛，入目就是幽黄的烛光，还有精雕细琢的木质拔步床。
雪白的指尖搭在床头，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古朴环境，一时几乎分不清此刻身在梦境中，还是刚才现代的一切才是一场梦，恍然间有了庄周梦蝶之感。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潮湿雨季来了。
他恍然意识到，这里是南壤。
他本能的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顾执英挺的鼻梁戳进他发梢，长睫紧闭，睡颜很安静。
姜雪青盯着熟睡的枕边人，忽然觉得有点幸福。
他撑起身，漆黑被褥从肩头滑落，垂眸在顾执唇边落下一吻。
晚安。

第65章 番外五：最终
雨声渐停，姜雪青重新躺下睡，心底稍微升起了一点后悔。
要是他在梦里现代能多了解一些种田或者基建知识就好了，随便学一点拿回大奉都很有用处，白浪费了那几天。
可惜梦里的他没有记忆，就算再做八百次梦凭他以前的性格也不会去学的。
算了不去想了，平添烦恼，姜雪青摇摇头，温暖的被窝让他很快再次入睡。
几秒后顾执却睁眼。
锋利的眼在触及到身侧漂亮少年的一瞬间闪过震动和惊喜，顾执难以置信的撑起身，紧盯着怀中少年熟睡的眉眼，忽然不管不顾的冲过来亲他。
姜雪青被那笨拙的吻生生被啃醒了。
他睁眼就看到顾执兴奋到发红的眼底，整个身体都恨不得贴在他身上，不知道这是突然怎么了，他迷茫的想要说话，可刚一启唇就被趁虚而入，这一吻生涩又疯狂。
亲了良久，直到姜雪青快喘不上气时才停歇。
“怎，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姜雪青软倒在床上，衣服凌乱露出白腻的小臂，唇瓣嫣红的问他。
“嗯，”顾执盯着他，搂着怀里的人去亲胳膊，松开后脸上罕见露出了疑惑神情。
“我梦见……我生活在一个特殊的世界，在那里我追不到你。”
顾执说的有些笼统，但姜雪青听的登时睁大眼睛，竟然是同一个梦吗。
他试着问：“你，你是霍叔叔的儿子？青顾集团总裁？”
顾执神色一凛：“原来你也梦到了。”
姜雪青说不出来这是梦还是什么平行世界，霍叔叔和他都是真实存在的人，可是顾执怎么也会是现代人。
有些想不通正要问他，就发现顾执的关注点完全是偏的，他握紧姜雪青的手，长睫在眼睑投下阴影，执拗的问。
“青青，假如我们没有梦醒，你觉得我能追到你吗？”
姜雪青回忆起他那追人方法，他也不知道上车后顾执打算怎么追，但看着顾执眼底罕见的不安，姜雪青启唇笑了笑：“能追到，其实我是很好追的。”
说完这句话姜雪青忽然真觉得顾执一定能追到他，在古代他都这么厚脸皮死缠烂打，现在有霍叔叔一层的关系，追到也是早晚的事。
顾执终于笑了。
他抱着姜雪青嗯了一声，问他：“想吃巧克力吗？”
“很想，可惜现在吃不到了，”他叹气。
顾执语气笃定：“能吃到，明天我去做。”
姜雪青满脸好奇。
于是第二天，姜雪青期待的跟着顾执进了雨林。
南壤地处热带雨林资源丰富，植物种类跟他们平时见到的很不一样，雨林里异常潮湿虫蚁也很多，但他们随身携带着小医仙给的药包，闻着苦苦的，蛇鼠虫蚁轻易都不近身。
姜雪青来到南壤好几天了还是第一次深入林子里，难得的凉爽将他包围，到处都是高大的古木，空气清新又潮湿，只觉得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哪里都非常新鲜。
顾执虽然也只来了几天，但很快就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牵着姜雪青的手东拐西拐的，没一会儿就看到漫山遍野的硕大怪果。
姜雪青莫名觉得有点眼熟，不过不清楚是什么，直到顾执摘下一个掰开，看着里面一粒一粒的粘稠豆子，他恍然想起来了。
“这是巧克力原料果？”他面露惊喜。
“嗯，昨天我路过这边看到了，当时还不清楚是什么，如今恍然，我们多采一些回去做巧克力。”
姜雪青激动的在原地蹭了蹭鞋底，非常庆幸夏天来南壤玩了，刚好这里也是巧克力果的产地，这么多难以想象会产出多少，足够他吃一整年了。
忙碌了好几个小时，他兴奋的跟着顾执抱了一大堆果子回去。
接下来几天两人自己动手，发酵晾晒碾磨，又用月饼的模具弄出各种形状的巧克力月饼，别有一番趣味。
最后顾执亲手给他做了一个巧克力蛋糕，两人坐在房顶上边看夕阳边挖着吃。
甜甜的巧克力梦幻般融化在舌尖，一如南壤的空气一样温暖。
或许是这几天东奔西走有点累，当天晚上姜雪青困得不得了，洗完澡就努力忽略顾执一些过分的请求，拉着他赶紧上床睡了。
迷迷糊糊他感觉自己身体在轻微晃动，睡得不是很踏实。
本来还以为是顾执在闹他，谁知下一刻身体似乎被带着拐弯了，竟有一点像是在车里。
嗯？
姜雪青睁开眼，醒来就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周围是奢华的汽车内部。
他一觉竟然又回现代了，甚至还有了古代的记忆。
姜雪青捏了捏自己同样真实的腿，已经顾不上这是梦还是现实了，下意识看向司机位置，直到看清了顾执冷倦的半张脸才在心中松了口气，按耐住惊喜。
他现在有些疑惑。
上一次他和顾执的梦是共通的，又或者像是他们一起穿越回现代了一样。
这次他身在现代忽然有了古代的记忆，顾执也一样吗？
想到这姜雪青眯着眼睛悄悄躺在后座观察，没一会就见顾执表情变了。
原本漠然看向前方的表情忽然一凛，几乎是立刻靠边找地方停了车，猛然回头。
这下姜雪青彻底确认了顾执这次也有古代记忆，否则以他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停车的，两人终于可以在现代相认了。
然而他心中一动，想起睡觉前顾执那些过分的需求，有点怕他确认自己有记忆后就开始欺负他，便决定假装没记忆逗逗他，能装一会是一会，等他消消火气。
于是姜雪青努力强忍着笑意，故意像刚睡醒一样睁开眼，疑惑的看向周围，客气问：“请问我们到了吗？”
顾执转头，锐利的眼深深凝视他。
片刻他神情忽然一松，修长指节在方向盘上扣了扣，点头道：“快了。”
车继续向前启动。
姜雪青彻底从后座坐起来，这次疑惑的换成他了，车原本的行驶方向是通向自己家的，这次却换了个不认识的方向。
他愈发确定此刻的顾执有了古代记忆，所以才会改变主意，但他这是打算带他去哪？应该没发现他也有记忆吧……
好奇的坐在车里吃顾执给他准备的零食，其中一个外卖盒里恰好就是切好的红烧肘子。
以姜雪青原本的性格是不会在不熟的人车里吃这些的，然而现在既然有了记忆，又刚睡醒馋得不行，便趁着顾执不注意假装系鞋带，悄悄吃了两块。
然后他戴上口罩，掩饰一动一动的鼓囊脸蛋。
很快豪车驶向一片幽寂的山顶富人区。
好一片背山面水的豪华别墅。
姜雪青在A市生活了将近二十年，还是第一次离这种程度的富人区这么近，只觉得富丽堂皇像一座城堡，他呆呆看着顾执将车开进森林停好，周围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花草，如同一幅昂贵的油画。
顾执解开安全带下车，西装革履竟是比周围画面更加贵气，他走到姜雪青身边亲自给他开门，靠近时身上透着冷调香：“姜叔这两天出差托我照顾你，住我这里可以吗？”
姜雪青赞叹他的厚脸皮，来都来了以自己的性格也不好拒绝，看来顾执想追的话确实是躲不过的，他们稀里糊涂的竟然就要同居了。
不过姜雪青没忘了自己这会的人设是跟顾执不熟，有些为难的准备下车：“那，那就麻烦你了。”
谁知顾执挡在车前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自己也俯身进了车里。
后座原本姜雪青一个人待着很宽敞，顾执一进来顿时变得狭窄逼仄起来，身躯遮住大半阳光，狭长的眼一眼不错盯着姜雪青。
即便姜雪青已经很熟悉他了此刻都有些不自在，往车角缩了缩问：“怎么了？”
顾执垂眸看向姜雪青裤子：“脏了。”
姜雪青这才发现自己偷吃猪肘子时把油滴上去了，顾执这洁癖竟然连这么小的油点都能看清。
他下意识低头扒拉几下，两人距离的太近了，近到顾执能透过又薄又透的半截袖，由上而下看到里面嫩白的肤肉和若隐若现的粉红。
顾执苍白的喉结滚动，薄唇浸出红来：“换条裤子吧。”
他长睫微动，一字一顿的缓慢语调带着浓稠的占有欲：“我帮你。”
顾执一定是认出他了。
姜雪青瞬间头皮发麻，想也不想的就想拉开自己那侧门跑出去，可半个雪白的身子刚探出去就被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捞回去，刺啦一声拨开束缚。
姜雪青再也装不下去了，窘迫的推着顾执肩膀：“别闹了我今天好累。”
闻言顾执挑眉，凑近他嗓音沙哑：“青青，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姜雪青被他压在座椅上，脸瞬间红了，都不好意思说他以前做的那些欺负人的事，抿着唇摇头，柔软的碎发被静电弄得像炸毛了一样。
顾执笑了一声，指骨微曲从一旁拿出条崭新的裤子，眉眼透着几分禁欲：“只是帮你换裤子。”
啊？
姜雪青便眼看着顾执垂眸认真给他换，全程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最后将换下来的裤子一丝不苟叠好，放在一旁。
随后他抬眼，看向恢复一身洁净的姜雪青，有些沉迷的盯着他衣领：“青青，刚才你装不认识我，吓到我了。”
“你是否该给一些补偿。”
姜雪青才不信顾执会吓到呢。
然而有一个地方实在太惹眼，他视线不由自主朝顾执那里看去，瞬间满脸爆红。
“你——”
姜雪青又看向顾执依旧维持平静的面容，只觉得他脖颈青筋都起来了，一时间红唇羞耻的抿了又抿：“那，那我帮你……”
“嗯，”顾执忍不住笑了声，再次道：“好。”
漆黑豪车掩映在林中，山上的风格外大，吹得树杈哗啦啦摇晃，仿佛连车也在跟着晃动。
夜渐渐深了。
姜雪青一连两日在顾执那边住下，每天都过得异常充实。
根据他们这几天的猜测，差不多每隔两三日就会在睡梦中“穿越”一次，睁开眼就是原本睡着该醒的那个时间。
如此一来睡梦中穿梭两界，相当于让他们直接多了几十年的地球人生。
多出来的这么长时间，两人都默契的有了打算。
拥有现代记忆的他们深知现代工业有多发达，而前些日子他们在大奉到处旅游了大半年，也深刻知道老百姓们最需要什么。
粮食是古代永恒的难题，但解决方案在睡梦中的现代几乎唾手可得。
无论是对于保家卫国的龙傲天而言，还是对从小善良的姜雪青而言，第一反应都是尽量为百姓做些事情。
于是这两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一直在学习育苗的各种方法，古代最缺的就是粮食，每年都要饿死很多人，即便朝廷再怎么减税也会有地方因为干旱颗粒无收。
育苗的事快不了，但他们有的是时间培育出产量更高的品种，让百姓们饿不死。
顾执作为青顾集团总裁，旗下本身就有个小科技公司涉及农学，这些天他们一起学习恶补了不少知识，接下来只要睡一觉回到古代，看看能否保留这段记忆就知道结果了。
终于在第三天晚上，姜雪青苦哈哈的看了半天书，然后和顾执一起躺在床上。
和姜雪青学习时的痛苦不同，顾执学的异常轻松，龙傲天的大脑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明明两人是一起学的，但最后完全就是顾执来教姜雪青。
姜雪青学很的累，进度也追不上顾执，说实话很多东西顾执一个人学透就可以，姜雪青却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顾执也罕见的没有劝他休息不要学。
两人为了心中的念头一起努力，累一点也值得。
手牵手躺在床上，两颗心靠得也越来越近，姜雪青在心中祈祷一定要保留记忆，保留三天一穿越的机会，一时间紧张到有些难以入睡。
如今希望近在咫尺，一定不能功亏一篑。
“别担心，”本以为已经睡着了的顾执忽然凑过来吻他一下，“我们会成功的。”
姜雪青对顾执的龙傲天体质相当信任，连他都这么说了也就不用担心了。
他点点头，几乎是秒睡。
再次睁眼，姜雪青浑身格外轻松，他先是迷茫的看向头顶红色床帐，眨了眨眼后猛地起身看向一旁熟睡的人。
顾执还在，他现代的记忆也还在。
成功了！
姜雪青激动的上前去抱顾执，硬是把人给弄醒了，下一刻他眼前天旋地转被顾执反压在身下，狠狠亲了一口。
“想起来了吗？”顾执嗓音透着倦懒的沙哑，只有仔细听才能听出里面压抑的兴奋。
“嗯！”姜雪青用力点头。
他又看了眼外面大亮的天，忍不住笑了笑，晃了晃顾执手指：“顾执先生，我们造福大奉的伟业从现在开始吧。”
顾执低声笑了，随后无比认真的点头。
“好。”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