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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在年代文吃瓜日常
作者：络缤
内容简介
 机械厂驾驶员邢锋从外头带回三个孩子，家属大院炸成一锅粥，这下有热闹看了！ 谁不知道邢锋的老婆石立夏是个能作的，平常没事都要搅几分，现在不得闹翻天。 结果大家等啊等，竟然什么动静也没有。 而且石立夏再也不作不闹了，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天天笑眯眯的，端着茶缸子，到处晃荡。 只要有热闹的地方，一定能看到她。 要么就是搬个小板凳在大院里晒太阳，跟一群老太太一块耍，听她们说东家长李家短，成天不着家。 那谁谁长那么高那么壮，可那玩意还比不上小拇指。 钢铁厂厂长家的丫头抱错了，现在准备把孩子换回去。 XX家成分是贫农，可他家里竟然藏着十根大黄鱼 石立夏如同瓜田里的猹，到处乱窜吃瓜，乐此不疲。 众人摇头，这一看就不是个好好过日子的，可怜邢锋一个大好青年，娶了这么个糟心婆娘。 瞧瞧副厂长夫人石盈盈，同样是给人当后妈的，人家家里家外一手抓，每天家里飘出来的饭菜香能把人给馋死，妥妥贤内助、好妈妈。 石立夏呢，能动嘴坚决不动手，家里的活都丢给孩子和男人。 嘴里能说出花，动手就会搞个什么维持生命体征餐。 两人还是堂姐妹，差距怎么这么大！ 突然有一天，大家发现石立夏上报被夸奖了，成了个大英雄。 她辨认出诈骗团伙的骗术，抓住了伪装的杀人犯，揪出隐藏在人民中间的恶徒 震惊，石立夏竟然是个干大事的人！ 石立夏：我真的只是单纯吃瓜打发时间而已，这些纯属意外，你们信吗？ 邢锋：我媳妇就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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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写）
市机械厂，家属二区。
“你们听说了没，跑长途的驾驶员邢锋，个头特别高，长得人模人样那个，出大事啦！”
“谁不知道他啊，就算不知道他，也听过他那乡下老婆的大名。都说农村人勤快，结果这女人那叫个懒哦，太阳晒到屁股都不见起床的。你们是没见过她洗衣服，用水泡过就算洗了，新衣服没穿多久就跟穿了多少年似的，特别邋遢。”
“提起这个我可有话说了，我跟她是一栋楼的，就没见过这样给人当媳妇的。邢驾驶员跑长途多累啊，回来冷锅冷灶就算了，还得把床单被罩拿出来洗，否则太埋汰。我之前还见过他盆里还有女人的衣服！要是我儿媳妇也这样，我非轰出家门不可。”
“她一不如意就又哭又闹又要砸东西的，我们那一片都是她的声音，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
“她还是个不安分的，你们没见她给自己买了多少衣服！丈夫不在家，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你们说她没点什么想法，我是不信的。”
现场一片哗然。
“不能够吧？邢驾驶员长得不赖，工资又高，她一个乡下来的还有啥不满足的？”
“邢驾驶员再好，可经常不在家啊……”
有人意味深长地说道，引来一群人暧昧窃笑。
“邢驾驶员看着挺厉害的一个人，竟然没揍她？”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女人是顾厂长新媳妇的堂妹。”
“竟然还有这层关系？难怪她能这么作，可顾厂长的新媳妇可没这样的，人家可贤惠了。自从两人结婚，顾厂长家的龙凤胎一天比一天白胖可爱，我家老王去他们家吃过一顿饭，哎哟，回来以后都嫌弃上我的手艺了，可把他给能的！”
“你家老王竟然还能去顾厂长家吃饭？什么时候的事……”
“哎呀，你们别扯远了，还听不听我说了。”最开始挑话头的中年妇女不高兴了。
大家伙立刻收回心神，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中年妇女这才满意，清了清嗓子道：“邢驾驶员从外头领回三个孩子！”
“啥？那孩子哪里来的？不会是他以前在外头生的吧？”
“瞎说什么呢，听说是他以前战友的孩子，是烈士遗孤。”
“哎哟，那按照那懒婆娘的性格，不得闹翻天啊？”
“肯定得闹啊！当天就闹了，直接把门关了不让人进屋，扬言要么饿死在屋子里，要么把孩子送走！”
众人一片哗然，不管大家伙对此事是什么态度，都觉得这事肯定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
屋里。
机械厂妇女主任李建红，正苦口婆心给话题中心人物石立夏做思想工作。
“小石同志，这件事确实是小邢同志做得不对，领养孩子这么大的事，总要跟你打招呼。可你也不能因为这事，就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那三个孩子也确实很可怜，而且他们的父亲不仅是烈士，还曾经救过小邢同志，小邢同志看到三个孩子受苦，忍不住带回来也是没法子的事。你是没看到那三个孩子有多瘦，最小的那个之前差点没命了。你作为小邢同志的革命战友，也该体谅一下小邢同志。”
“我作为厂里的妇女主任跟你保证，我会发动大家多多帮你照顾三个孩子，不会让你太辛苦的。你要是遇上什么难事，都可以过来找我。”
石立夏脑子嗡嗡嗡的，看着眼前穿着十分复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人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一个字。
石立夏穿越了，穿到了一本年代后妈文里，成了文里的一个极品女配。
她现在真是怨气冲天，穿越人士那么多真的没有必要多她一个啊！她明天就要搬新家了啊！
石立夏因为原文里有个极品女配跟她同名同姓才多看了几眼，她一没有留恶评，二没有看盗版，顶多因为实在看得别扭中途弃文而已，怎么就跟这本书有了这么深的不解之缘！
实在不行，就不能在装修之前让她穿吗？
为了装修一套房子，石立夏都要买速效救心丸傍身了。她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跑了多少次建材市场，又踩了多少坑，才终于把毛坯房装成了自己的梦中情房。
遭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完工晾好房子，正准备入住，嘿，穿了！
她奋斗那么多年，积攒的积蓄，全都打了水漂。
有车有房的单身贵族穿成了个已婚妇女，回到资源匮乏的七十年代生活。
她真是招谁惹谁了，要这么害她！
石立夏心里即便有万般不乐意，可这日子还要过，她还没活够呢。
“李主任，你不用再说了，我也不是那种没有觉悟的一个人。我就气他没跟我商量，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是吧？他凭啥自作主张！他凭啥就给我做决定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石立夏骂骂咧咧半天，她不敢直接咒骂穿越大神，要是把她扔到原始社会就完了，只能借着咒骂原身丈夫爽一把。
李建红看她虽然生气，实际已经松口，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这位同志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胡搅蛮缠吗，会生气也是人之常情。
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突然要养三个孩子，心里哪里可能没点脾气。
“我们都能理解，我们也对小邢同志进行了批评，做好事也得讲究方式方法，都是成家的人了，不能再跟以前一样想怎样怎样。”
李建红看石立夏态度缓和，也就没再继续多留。
离开前，还给石立夏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你们现在需要抚养三个孩子，三个孩子的父亲为了国家和人民付出行动，我们厂里也得有所表示。厂里经过商量决定，重新给你们分一套房子。”
一听到房子，石立夏立马来了兴致，对未来生活都有了期待。
“啥样的房子啊？”
“你也知道现在厂里人多，房屋一直紧张，很多工人现在都没能安排，所以这件事很不好办。不过你们家这情况特殊，咱们厂领导排除万难，还是尽最大可能给你们争取到了。”
石立夏一听这话连连夸赞厂领导，尤其对李建红大夸特夸，好似这都是李建红帮忙争取的似的。
李建红对于石立夏的态度非常满意，对自己今天的工作很有成就感。
“新的房子原来是分给一位老技术员，他不是咱们本地人，现在退休了要回老家，这房子也就空出来了。虽说这是套平房，可房子很宽敞，前面是厨房中间是天井，后面是两室一厅。那客厅很宽敞，完全可以再隔出一个房间来。”
李建红心里是有一点点担忧的，现在的人都喜欢住楼房，觉得洋气。
现在虽然能分到二居室了，却要从楼房搬到平房，难免会不乐意。
可两室的楼房实在是腾不出来，就这间房子也是好不容易抠出来的，多少人盯着呢。
要不是顾副厂长出面，也没法这么快决定下来。
没想到的是，石立夏眼眼睛一亮，眉飞色舞道：
“真是太感谢厂里了，这可是解了我们家燃眉之急啊。平房好啊，我就喜欢平房！”
厂里建的二居室也跟她现在住的房子一样，是不带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的，而是在每一层的最角落位置建了水房和厕所，做饭也都是在门口走廊上搭个灶台，跟现在这套房子差别不大。
楼房的隔音也不大好，人也住得密集，石立夏现在都能清楚地听到外头的动静。
平房就不一样了，更加的独立。
如果天井足够大，可以自己搭建卫生间，洗澡上厕所都会方便很多。
她还能在天井里种点菜啊花什么的，她之前买的房子是顶楼，送了个小露台，她就设计了种花种菜的地方。
这里偏北，住一楼也不怕潮湿。
李建红看石立夏这么好说话，心里更加满意，离开时都是容光满面的。
“妹子，你跟李主任聊啥了，我看李主任走的时候乐呵呵的。”
一个颧骨很高，脸有些长的中年妇女从门口钻了进来，进来的时候脑袋还一直朝着外头看。
石立夏的脑子里一下就蹦出这个人的信息，她是原身在这栋楼里关系最好的。
原身来自农村，心里难免有自卑，而且大家都觉得她配不上邢锋。
现在条件还算可以的工人，一般都不会找农村姑娘。
因为孩子户口要跟着母亲，这也就意味着生下的孩子没有城市商品粮资格，这么一来经济压力就很大了。
再加上生活习惯等不同，都是更倾向于找同样是工人子弟的。
邢锋的条件在厂子里也算是很不错的，挣钱多长得还不赖，当兵时还拿过二等功。
原本依照他的资历，退伍后是可以分到干部岗的，他申请去了运输组当驾驶员，专门跑长途。
这年月驾驶员很吃香，工资非常高，一个人比两个人都挣得多。在一部文学作品里还有“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的说法，虽然略有些夸张，却也能看得出这个职业在这个时代有多风光。
邢锋家里条件也不错，工人家庭出身，上头的哥哥姐姐都是捧铁饭碗的。
因此之前有不少人家看上了邢锋，没想到竟然被石立夏这个乡下姑娘给抢走了，心里难免感到不得劲。
尤其看原身除了长得还不错，别的真是哪哪都瞧不上，又懒又馋，一天天对人没个好脸色，让大家更是不喜。
于是，原身和大家也就更处不来了，只有跟眼前的王红花能说上些话。
“没啥，不就是那点事呗。”
原身闹了三天，厂里早就人尽皆知。
“妹子，你不会被李主任说服了吧？”
王红花嘴里味道比较重，又挨得很近说话，让石立夏不禁皱眉。
王红花没发觉石立夏的异样，不停往石立夏面前凑。
“这事你可不能轻易点头，必须得拿捏住了，不让你男人吃教训，以后指不定还会干出啥事呢。”
石立夏被熏得不行，敷衍应着：“王姐，我知道该怎么做。”
王红花苦口婆心：“姐也是为了你好，你们刚结婚，要是不立起来，以后家里就没有你说话的份了。在这栋楼里，也就你比较投我的缘，要不然我也不会多嘴。”
“我晓得的。”
石立夏将王红花拉到长木头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要我说，你最好回娘家几天，让你娘家人给你撑腰。”
石立夏脑子闪过一段剧情，原文里原身却是生气回家了，后来邢锋跑回去把她接走后，她老娘也跟着一块过来了。
结果，那三个孩子差点被老娘给送人了，还好孩子被女主和男主给找回来了。
邢锋因此要跟原身离婚，原身老娘将所有锅都背下，这年头又不兴离婚，这才把这事带过的。
原身并未因此反省，反倒学会了如何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对三个孩子表面还凑合，实际上没少虐待，还恐吓他们不能跟邢锋提，否则就没人要他们了。
孩子还小又觉得自己寄人篱下，也就不敢跟别人说，直到后来其中一个孩子身上的伤痕被女主看到才真相大白。
邢锋坚决跟原身离婚，原身当然不愿意，带着家里人到厂里闹，到邢锋家里闹，到三个孩子学校去闹，女主看不过去使计才成功的。
原身离婚后下场自然是不好的，被人骗钱骗色，还连累家人一起。
石立夏当时看文并不仔细，还真不记得这里头还有王红花的事。
说起来，原身会这么跟邢锋硬刚，王红花也没少在里面煽风点火，原身其实是有些怕邢锋的。
毕竟，原身能嫁给邢锋，都是她设计来的，而且后来还被邢锋发现了。
套路也很简单，装作落水被正打算进村跟女主相亲的邢锋给救了，于是就被赖上了。
邢锋后来意识到自己被设计了，哪个男人能咽得下这口气，自己一片好心，对方却以此要挟。
可当时是夏天，原身穿着跟白盈盈借来的的确良，一下水就全透了，两个人这么搂在一起，还被人给看见了，他心里有气也只能负责。
准备结婚时，石家人又各种作妖，又是要三转一响，又是要五百块彩礼，甚至还让邢锋答应给石家老大找份工作。
这让原本心里就不痛快的邢锋更是恼怒，发了一通脾气之后，石家人才消停下来。
不过还是要了两百块钱的彩礼和一台缝纫机，以现在的标准来说，这彩礼依然是很高的了。
一系列的事让邢锋更加厌恶，对着原身难以露出好脸色。
再加上邢锋经常出车，一出门就是十天半个月不在家，两口子结婚大半年也统共没说过几句话。
娘家人因为彩礼的事跟邢锋闹崩了，结婚后也没有缓和，也不敢上城里来。
所以，原身一开始也是有些害怕这个设计来的丈夫，乖乖做了一段时间的勤快贤惠好媳妇，希望能够打动他，缓和夫妻关系。
可想法是好，办的事却都没有落在点上，效果不仅没有甚至还起了反作用，两人关系越发差了起来，原身也就逐渐没有了耐性。
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她耳边念叨，婚一结就是上了保险，邢锋想要保住工作就不敢怎么样，女人就该拿捏住男人，她立马就给听进去了。
反正两人不管怎么吵，邢锋也没少给生活费。
于是原身摊牌了，不装了。
真实做自己，绝不内耗。

第2章
原身勇敢做自己，却也只是好吃懒做，心里也还是有分寸的，她也怕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邢锋领养烈士遗孤，在道义上是令人称赞的行为，尤其在这个年代，若是有意见反而觉得思想上有问题。
女性在这种事上更容易被裹挟，否则就是思想落后、不道德不贤惠不是个好妻子好女人。
一些女性自己遇到这样的事，也会各种咒骂，可看别人时，不仅不会体谅还会蹦得很高，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仿佛这样就能体现出自己有多高尚似的。
因此原身若激烈反对，大多数人不会站在她这边。
可王红花的怂恿，让原身有了底气，觉得自己特有理，随着时间的推移，原身也没一开始那么害怕邢锋，于是就想借这事拿捏住邢锋。
邢锋的工资加上出车的补贴等，一个月有八十多块，在现在是绝对的高工资了。
他每个月给原身四十块钱，现在很多人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有的还要养一家子。原身一个人一个月就能用四十块钱，邢锋还经常从外头带东西回来，在物质上可以说碾压现在很多人。
原身一开始拿到钱的时候，心里那叫个激动，觉得自己每个月得买多少东西才能用完。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发现这些钱根本不经花，还没怎么着钱就没了，也就逐渐不满足了。
石立夏不确定王红花在这件事上到底是什么心思，只含糊道：“我会考虑的。”
“哎呀，这事还考虑啥啊，你最好现在就赶紧回去，否则就晚了！”
王红花急道，起身把旁边一个小板凳拽到屁股下，就要坐到石立夏身边来，想要给她说道理。
石立夏猛地站起来：“王姐，我不是不想去，可我手里的钱都用完了，票也没了，没钱买礼物和车票，你看你要是方便……”
王红花屁股正准备坐下，立刻弹了起来。
“妹子，姐不是不想帮你，你也知道我家里花销太大，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根本存不住什么钱。你看看再想想办法，争取回娘家一趟，以后要啥有啥。”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你一定得帮帮我啊。”
石立夏上前拉住王红花的胳膊，王红花挣扎地将手抽出来，急匆匆往门口走。
“哎呀，已经中午，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了，要不然家里那几个小子放学回来没饭吃，非闹翻天不可。”
“姐，你不能不管我啊……”
王红花头也不回地跑了。
石立夏撇撇嘴，收回目光，打量周围的环境，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小的房间那叫个乱啊！
桌上还有不知道几天前吃的果核，现在都已经干了，地上到处是瓜子皮等。
再看里面的卧室，床上扔着不知道多少天没洗的衣服，只留出一个小空能让人躺上去，屋子里的东西就没有一个放在自己该待的地方，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也就这家里东西少，再造作程度也有限，否则这屋子怕是没地方落脚了。
原主对于这种环境习以为常，石立夏刚又要应付李主任和王红花，一时也就没反应过来。
现在回想，原身确实没收拾过房间，都是邢锋回来收拾的，原主可以完美无视这脏乱的环境，并不觉得有什么。
石立夏以前听说过一些男生衣服脏了就堆在角落，等所有衣服都穿完，然后再把之前脏的拿出来穿，现在发现这样的人竟是自己。
石立夏拉开领口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差点没被自己熏晕过去。
刚才她还嫌弃王红花口气重，人家不嫌弃她臭都不错了。
石立夏实在看不过眼，将屋子迅速收拾了一下，屋子一下整洁了不少。
看着一堆脏衣服，石立夏完全没有想要去清洗的欲望。
要知道她以前内裤都要专门买内衣洗衣机清洗的，现在一过来要手洗这么多衣服，石立夏气成河豚。
她只能安慰自己，好歹她能拥有这么多衣服，别人家能有一身换洗的衣服就不错了。
石立夏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根据记忆把墙角的澡桶给拉出来。
夏天时大家一般都用大木桶在家里洗澡，冬天热水不够才会去职工浴室，每次五分钱。
浴室里有个很大的澡池子，大家都在里面泡澡，淋雨也有，但是淋浴头非常少，要好几个人共用一个水龙头，人挨着人，都挤在一块了。
原身也就去过一次，很不习惯那样的场所，也就再也没去过。
她自己在家的时候又懒得打水，所以才会很长时间才洗一次澡。
石立夏是南方人，也同样不习惯澡堂子。
她在家里转了一圈，没发现自家的铝桶，门口灶台也没有。
石立夏拍了拍脑袋，她家的铝桶在邢锋这次出门后没多久，就被王红花给借走了，现在还没还回来呢。
她正打算出门，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石立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看清眼前人才微微舒一口气，可很快又提了起来。
门口的男人就是她现在的丈夫邢锋，他长相就如同印象中的一样俊朗，剑眉星目，高大挺拔，气势也很凌厉。
在一个狭小空间里跟一个成年男性站在一起，石立夏难免有些紧张，记忆中她也与眼前人也并不熟悉，难以化解这种陌生感。
邢锋抿了抿唇，将手里的铝饭盒递了出去。
“你先吃饭，一会我们好好谈一下吧。”
石立夏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饿了，今天她一起来就被李主任拉着做思想工作，都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她接过饭盒，拿在手里还有些热，一打开就看到里面躺着两片肥肥的红烧肉，以及青菜烧豆腐和两个杂面馒头，味道闻起来还挺香的。
“你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一点？”石立夏客气道。
邢锋表情微动，“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石立夏也就不再管他，邢锋不仅拿了盒饭，还不忘给她带了一双筷子，她直接拿着就可以吃。
否则石立夏现在还得跑下去把家里的脏筷子洗了才能吃饭，家里没有干净的碗筷也没有干净的水。
邢锋明显很了解原身是什么样的，都准备妥当了。
石立夏不客气地坐下来吃饭，饭菜味道还挺不错，比她吃过的外卖好吃多了。
邢锋打量屋子一眼，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脏乱，心里那股别扭越发明显。
他总觉得现在的石立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人还是那个人，连吃饭的小动作都是一样，可给人的感受就是不同。
石立夏感受到身上的目光，却也不当一回事。
反正谁也料不到她是穿越的，她现在就是文里的石立夏，石立夏就是她，爱怎么打量就怎么打量。
石立夏吃完饭，抹了一把嘴，开门见山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这件事你会生气我能理解，但是这三个孩子我必须得收养，他们的父亲是我刚进部队时的班长，对我很照顾我，还救了我一命。现在他的孩子受苦，又没有可靠的人抚养他们，我不能袖手旁观。”
邢锋坐在石立夏对面，虽然退伍一年多，还保持着在部队里的习惯，坐得非常笔直，双手握拳放在膝上。
“你放心，他们来了也不会耽误你太多工夫，我会想法子找人照顾他们。他们每个月都有国家发的补贴，足够养活他们的，并不是拖累。”
石立夏挑眉：“找人照顾？找什么人？”
邢锋：“你不用操心，我会安排好的。”
石立夏心想原来邢锋还有这么个打算，也就明白原文中石妈妈为什么能来城里，估摸着原身以此作为自己接受孩子的条件，让石妈妈过来帮忙照顾孩子。
在乡下劳作辛苦，农忙的时候，能脱一层皮。知青下乡几年，回来都不成人样了。
那三个孩子最大的已经有八岁了，最小的也有三岁，不需要像婴儿时期要时刻照看。
现在带孩子不像后世那么精细，大多都是放养的，八岁的哥哥也已经能够帮着照顾弟弟了，费的精力也就少很多。
邢锋工资高，又全国各地到处跑，吃的用的那也不知道比家里好上多少倍，石妈妈当然更乐意来城里带孩子。
邢锋也没有料到妻子敢背着他将孩子送走，而且一开始石妈妈对三个孩子挺好的，也就没发觉她们心里的算盘。
“我可以接受那三个孩子，可我只能保证不会随意打骂他们，更不会饿着他们，如果你还有别的要求，那就别指望我了。”
当妈不容易，当人后妈养母更难。
轻了重了，都会被误以为有别样心思。
原身之前还大闹过，更容易被人用有色眼光看待。
石立夏事先声明，省得回头叽叽歪歪。
邢锋对此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只要你愿意接受他们，以后我的工资都由你去领，随便你怎么花，你给我留五块钱放兜里就行。”
石立夏诧异，这一段在原文里可是没有的，看来男人早就想好用此计补偿，只是原文中被原主给作没了。
男人不在家，手里有钱花，有孩还不用带。
石立夏想到这里，被迫穿越的怨气都散了些。
邢锋长相出众，目前看为人也不错，若现在是相亲阶段，石立夏肯定会同意试着相处，共同生活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这年头不兴离婚，不管是在城里还是乡下对离婚女性都带有偏见，会招来很多非议。
虽然现在因为特殊原因有不少人离婚了，可那是要划分界限的，性质不同。
就算石立夏不怕这些，离婚之后石立夏未来谋生就成问题了，她总不能回村里种地吧！
古往今来农民都是最苦的，回报还很低，一年到头都攒不下几个钱。
石立夏对自己很有数，她吃不了这个苦。
而且按照现在的社会环境，她想回还不一定能回得去呢，大家都默认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之前住的屋子已经腾给她大哥当婚房了，家里根本没有空余的屋子。
他们大队田地并不多，也没有什么其他产业，并不缺人干活，也就不会欢迎她。
至于留在县城也很不现实，她没有工作，也很难找到工作。
现在的知青下乡政策，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城市养不了那么多人，所以就送到广大农村混口饭吃，有招工也轮不上她。
做生意什么的也很不现实，现在是1973年，环境还是严峻的，一不小心成了投机倒把□□，以后日子可就难过了。
黑市什么的也不是石立夏想混就能混的，风险太大，偶尔去换点东西补贴家用还行，要做生意靠倒腾挣钱会非常艰难。
还有住所也是个大问题，这房子是属于工厂的，并不属于个人。
即便邢锋离婚的时候留给她，万一回头反悔，她就被动了。
她没有城市户口，想要租房子都不容易。
总而言之，石立夏现在最好先继续跟邢锋一块生活，至少要为自己铺好路再说其他。
石立夏半天没动静，邢锋又道：
“你要是有其他要求，可以跟我提。”
既然都这么说了，石立夏也就不客气了。
“你帮我打点水，我想洗个澡，最好帮我打点热水。”
“好。”邢锋站起身，直接往门口走。
“哎，我们家的桶……”
“我知道。”
邢锋熟练地往王红花家走，没一会就把两个铝桶提了出来，里面还装满了水。
“你怎么把王姐家的水提回来了？”石立夏诧异。
邢锋直接将两桶水倒进浴桶里：“她家没容器装，这两桶水当作借我们家桶的谢礼。”
石立夏已经能想象得到王红花在背后骂骂咧咧成什么样了，只有王红花占别人便宜的，没有人能占她便宜的。

第3章
石立夏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整个人神清气爽，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她站在毛巾架镜子面前，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长相，跟她以前差不多，只是稍微年轻了一些。
她现在才十八岁，原身设计邢锋时还没成年呢。
“还好那家伙买了衣服回来，否则我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邢锋和原身的关系虽然不好，可每次出车，都会给原身带回一些东西。
有吃的用的，还有外面时兴的衣服等，这才使得原身能在短时间里改头换面。
在物质上，邢锋无疑是个非常合格的丈夫。
只可惜原身并没有因此感激，觉得这都是应该的，甚至认为邢锋是怕她丢他的面子，所以才会给她买衣服。
虽然新衣服没洗过穿着有些不妥，可石立夏实在是没勇气穿那些脏衣服。
石立夏甚至有些怀疑，邢锋喜欢给原身买衣服，是不是料到他回来的时候原身已经没干净衣服穿了。
看着一大堆衣服，石立夏认命地拿到楼下去洗，结果发现毛巾架上的肥皂盒是空的。
“擦！”
石立夏忍不住咒骂，她家肥皂在邢锋走的当天晚上就被王红花拿走了，说是借可是拿走了就再也没有还过。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原身也不是不在意，毕竟她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村里好多人都买不起肥皂，都是用棒槌挥着皂角洗衣服。
他们家的肥皂还是伯父买回来的，他奶可省着了，切了比纸厚不了多少的给他们这一房，而且还叮嘱石立夏妈妈只能给他们这一房男丁用。
可她进城后不像在家里自在，总觉得自己是乡下来的被人看不起，丈夫跟自己的关系又不好，其他人也不爱搭理她。
好不容易有个人示好，原身就不敢得罪对方。
王红花一开始确实只是借，还得也利索，用得也不多，每次还会带点小红薯半根玉米什么的当谢礼。
只是一次比一次借的时间长，用的也比之前多，后来变成了不去问就不会还回来了。
原身也曾想要拒绝，王红花就会左一句你们农村来的就是比较宝贝东西，我理解；右一句你们农村姑娘就是会过日子，不像城里姑娘一样大气，你堂姐石盈盈就不像你一样会算计。
原身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农村人的身份，觉得自己不如城里人。
而且她从小到大最嫉妒的就是自己这个堂姐，总想跟她争高低。
原身会想抢走邢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要跟石盈盈较劲。
王红花这么一提，无疑戳中了原身软肋，原身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让王红花占了不少便宜。
石立夏才不惯王红花这个臭毛病，直接杀到王红花家，拿人东西还把自己当大爷了。
隔三户人家就是王红花家，王红花一看石立夏笑眯眯地迎了过来。
“小石，你怎么来了？哎哟，你这身的确良是小邢同志新给你买的吧？这款式这样子可真好看，你穿着都不像农村人了。”
石立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王红花拉到了屋子里。
“小石，姐这边有个难事，刚正想去找你呢。”王红花苦着脸道。
“我大侄女正在相看，她都没有一件合适的衣服，你能不能把你这一身借给她？你放心，等她相看完立马还给你，一定给你洗得干净还给你熨好。你在村里没穿过熨过的衣服吧？我到时候给你熨。”
王红花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根本不管石立夏是什么态度，看那架势都恨不得现在就把石立夏身上的衣服给扒下来。
“王姐，我是来拿我家肥皂的。”
王红花脱口而出：“我一会儿还要用呢。”
“王姐，你堂堂一个城里人，咋的还把别人的东西当自己家的了？我们乡下人也没这么办事的，不能够啊，王姐，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石立夏目光三分诧异三分难过四分鄙夷，上下打量着王红花。
她的声音不低，左右邻居都好奇地凑了过来，透过窗户朝着屋子里面看。
王红花被这阴阳怪气的话堵得胸闷，脸色顿时拉了下来，看到屋外的人更觉得很没面子。
“我是什么样的人了，我不过就借用一下你的肥皂，瞧瞧你什么态度！亏我平时把你当姐妹，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也弄得大惊小怪的，好像我干了什么见不到人的事。”
石立夏跟没事人似的，拉着王红花的胳膊：
“王姐，我刚听你那么说话还以为你不想还我的肥皂。我就知道王姐不是这样的人，王姐你怎么会把我的肥皂拿去就不还，我那块肥皂还是刚买的呢。王姐，我肥皂呢？我现在得去洗衣服。”
“你不是都不洗衣服的吗。”
“王姐！你怎么能这样，我是那种人吗，别人听了会怎么想我！”
王红花撇撇嘴，谁不知道石立夏是个懒货啊，整个厂子就没找到第二个她这样的。
“再说了，我不洗衣服，我的肥皂也是我的啊，我拿回来不是很正常吗？不是吧不是吧，王姐，你真不会像别人说的一样，跟我在一块就是为了占我便宜吧。”
石立夏一脸震惊，声音特别大，周边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谁胡说八道污蔑我呢！看我不撕烂她的嘴！”王红花恼怒。
“我就知道王姐不是这样的人。”石立夏笑道，“王姐，你今天怎么磨叽，我要去洗衣服，你赶紧给我我的肥皂。”
为了拿块肥皂扯半天，石立夏也感到一言难尽，可此风不可长。
外面的人探头探脑，王红花虽是不愿，还是将架子上的肥皂拿了过来。
“我一会还要用，你用完记得拿给我啊。”
石立夏看着她手里就剩下薄薄一片的肥皂，笑道：
“王姐，你把我的肥皂给我就好，我用我家的就不用你家的了。”
“这就是你之前给我的肥皂。”
石立夏嗔道：“王姐你还跟我开玩笑呢，我给你的是刚买的，就用过两回，而且也就是洗个手。你这肥皂怕是都洗了全家几十次衣服了吧，哪能是我家的。”
王红花语气不善：“这就是你家的肥皂。”
石立夏笑得更大声了，“王姐，你咋还跟我开玩笑呢，谁信这是我家肥皂啊，我是这么勤快的人吗，能把肥皂用成这样。赵大娘，对吧。”
门口赵大娘是石立夏的邻居，他们一家五口人住在一个小屋子里，在现在人均居住面积仅有三四平的年代，并不算罕见。
赵大娘很看不惯原身，嫉妒她两口子就能住上宽敞的屋子，也瞧不上原身的好吃懒做。
“这倒是，你上个月才刚买的香皂，就算当油炒也吃不成这样的。”
赵大娘每天都盯着隔壁，石立夏买了什么她都知道，她自然也知道王红花是怎么对石立夏的。
她也看不顺眼王红花，只是她也不想提醒石立夏这个蠢货，可现在点到她了，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王红花脸色涨红，心中暗恨不已，不明白石立夏今天怎么就聪明起来了。
可她也不想因为一块肥皂就把脸面丢尽了，只能道：“你先用这一块吧，回头我再把你那块还你。”
“王姐，你怎么跟我这么客气，你用十几天用就用了，还非要让我也用你家的。行吧，我先凑合着用，晚上我让锋哥顺道过来拿。”
王红花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知道这事不能糊弄过去。
她暗骂这两口子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石立夏是又蠢又懒的，而邢锋一个大男人，长得那么高心眼针尖儿小，一点小东西都要跟人计较，一点男人气概也没有。
石立夏可不管王红花心里怎么腹诽，拿着肥皂就下楼洗衣服了。
她住的这栋楼有三层，他们家住二楼东面最里间，水房就在距离他们这栋楼大概五十米的地方。
石立夏走到水房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那坐着小板凳搓衣服。
石立夏这才想起，她应该拿个小板凳的。
水龙头并不多，所以不能一直霸占着，搓衣服的时候都得到一边慢慢洗，冲洗泡沫的时候才会过去，要是有人过来接水还得让一让。
大家一看到她，明显眼神都变了，都在那使眼色，有的还用胳膊肘推旁边的人，用下巴指着石立夏的方向。
石立夏一直都是瓜田中心人物，现在邢锋又闹出这么个事，更是升为这一片家属区最热门人物。
“小石，来，坐这里。”
石立夏正寻摸地方搓衣服，一个热心大娘朝她招手。
石立夏原本还有些犹豫，可看到热心大娘拉出一个小板凳，她就毫不客气地过去了。
“谢谢婶子，看您特面善，您是哪家的啊？”
“我家就在一楼靠楼梯那吴家的，我男人是咱们厂的电工，我大儿子和二女儿都在咱们厂上班，小儿子在灯泡厂工作，你叫我孙大婶就行。”
“孙大婶好，原来那是您家啊，我之前就说一看就知道这是能干人收拾出来的，现在一听果然如此，一家都是能干的。”
这年头家里能有这么多个工人可不容易。
谁不喜欢听好话，孙大婶听得直乐呵：“你这小嘴是抹了蜜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可不会来虚的。”
大家看石立夏说话挺讨喜，不像平时老是白眼看人，也都凑了过来。
“小石啊，听说你家来了三个孩子？”一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婶子委婉问道。
石立夏知道这事肯定逃不过，索性大大方方道：
“是啊，我对象啥都没跟我提，突然把人带回家，那我不得生气表态，否则以后什么事都不跟我商量。婶子，你们说我说得对吗？”
“对，对，是这个理。”
虽说她们都瞧不惯石立夏冷血冷情，可这么大的事男人不跟自己商量那肯定是要表态一下的。
瘦婶子朝着石立夏挪了挪小板凳，“那你现在咋想？我听说最小的才三岁？不还咋懂事呢。”
“那肯定是要好好养着啊，他们可是烈士的孩子，能养他们是我们的光荣！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战士们在前线边疆流血流汗，我们在大后方就要为他们做好保障。每个人付出一点力量，世界就有美好的明天！”
石立夏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积极向上的话，背后就差有个金灿灿的五角星了，听得在场人脑袋嗡嗡的。
这种时候谁喜欢听这些，听完都不想继续讨论这事了。
不过依然有人不死心，“你之前不是放话说有你就没那三个孩子吗？”
“那是我吓唬吓唬而已。”石立夏不好意思道。
“不过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好，作为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我怎么可能因为生气而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呢，我应该时刻严格要求自己，教育自己，督促自己，就像大领导说过……”
你可闭嘴吧！
周围人面色难看，谁爱听这些啊！
偏偏石立夏特别能唠，说的东西大家还不敢反驳，谁要敢说这些无聊不要提了，明儿就得戴高帽游街。
其他人连忙转移话题，不再给石立夏发挥机会。
石立夏成功隐身，乐滋滋地吃别人家的瓜。

第4章
石立夏洗了两个多小时的衣服，听了两个小时的瓜，吃得那叫个津津有味，洗完衣服的时候都还意犹未尽，都觉得洗衣服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累了。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大家吃瓜也就更加积极了，谁家有点屁大的事那都是瞒不住的。只要有热闹，屎拉到一半都得先夹断跑过去听一听。
石立夏只要配合地送上惊叹三连——“不是吧？真的吗？怎么会这样？”就能吸引婶子们积极分享。
聊八卦最开心的就是分享给没听过的人，看到他们震惊的样子，有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成就感。
要说现在机械厂话题女王，那非女主石盈盈莫属。
她长得特别漂亮，而且娇滴滴的，并不符合现在推崇的长相，太过娇媚。
出现在机械厂的第一天，就引来无数男同志的骚动，女同志的嫉妒。
很多上了年纪的婶子对她的印象并不好，觉得顾厂长贪图美色，娶回这样的女人，哪里会是好好过日子的人。
然而大家没有想到，事实并非如此。
明明瞧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竟然做得一手好菜，家里家外都照顾得很好，干活十分利索。
“小夏，听说顾厂长的新媳妇跟你是堂姐妹，是不是啊？”
原身从小对石盈盈就非常羡慕和嫉妒，原本能抢走石盈盈的未婚夫，她是非常得意的。
可没想到的是，石盈盈在她之后嫁给了同个厂的副厂长！愣是压了原身一头，让原身挠心挠肺。
得知石盈盈的对象是个丧偶有子时，原身直接笑出声来。后妈难当，就算那个男人是副厂长又怎么样，还是比不上她初婚的丈夫。
可等她到石盈盈家一看，瞬间又失衡了。
石盈盈住进了厂子里的小洋楼，小洋楼里有独立的卫生间、厨房，不管客厅还是卧室都很宽敞明亮，环境清幽，不像他们筒子楼，每天都闹哄哄的。
而且石盈盈的邻居都是厂里的领导干部或者高级技术人员，瞧着就跟普通工人不一样。
瞧瞧那些家具电器和摆设，都是原身没见过的。
原身瞧不上的‘老男人’，竟然一点不老，长相清隽俊朗，为人和善沉稳又不失领导的气势，面对石盈盈时眼里尽是宠溺，跟邢锋这个不解风情的大老粗完全不同。
石立夏原本对自己的对象、房子以及现在的生活是很满意的，可看到石盈盈现况后，心里的酸水又咕噜噜冒出来，一下又觉得自己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
原本还能用石盈盈嫁再好不也是给人当后妈，其中苦楚只有当事人知道，外人是看不到的来安慰自己。
可原身没想到的是，她也要给别人家的孩子当妈，要养不是自己的孩子！那点优越感全部坍塌，让原身很痛苦，原身会闹得厉害，这也是原因之一。
女主石盈盈是重生的，知道很多未来的事，因此对原身很不待见。两家也因为原身抢走女主相亲对象的事闹翻，扬言彼此不再来往。
原身厚脸皮去过几次女主家里，可每次看到对方不仅没有被磋磨，反而越过越好，心里嫉妒得不行，女主每次还各种冷嘲热讽，也就越发不爱登门了。
两边平常没什么交往，彼此也没有特地对其他人说过，女主是不想认这门亲，原身内心微妙而且身边也没人说这事，两人平常都是不爱跟人打交道的。因此有些人也不敢确定，石立夏是不是跟石盈盈是堂姐妹。
“嗯，她是我大伯的女儿。我大伯聪明能干进城当了工人，她从小在城里长大，我是在村里长大，平常也就逢年过节见见。”
两人关系是瞒不住的，石立夏也就大方承认。
“你堂姐家来了一位贵客，你见过了吗？”
石立夏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好久没去我堂姐家了，也很久没看到她了。”
机械厂是个万人大厂，家属区非常宽敞，而且还包含了学校、食堂、医院、供销社等，不用出去就能满足日常需求，占地面积非常大。
因此虽然同属于一个家属区，石立夏家和石盈盈家距离很远，要不是特意寻找对方，是很难碰面的。
厂里很多人感受到这对姐妹似乎关系有些微妙，因此提这件事的婶子这么说话，也是在试探的意思。
几位婶子意味深长地彼此使了个眼神。
石立夏只当没看到。
“那你真应该去看看的，你堂姐现在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赵婶子，你就不能跟我说清楚吗，你话说得糊里糊涂的，这不是让我干着急吗，我堂姐遇上什么事了？”
石立夏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不过依然装作不知道。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听你说话真是能把人给急死，这事还是由我来说吧。”
跟石立夏住在同一层的王婶子耐不住这么磨叽，直接说了出来。
“这位‘贵客’不是别人，是前头那个小姨子。”
石立夏心想果然是她。
这个小姨子的戏份可不少，是重要配角之一，比原身还要更加膈应人。
前小姨从看到男主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未来的姐夫。姐姐难产去世后，她就想着要嫁给男主。
美其名曰，她嫁给男主最合适，不用担心两个孩子会被后娘欺负，她毕竟是孩子们的小姨，前妻和这个妹妹关系很好，比那些不知道底细的人好得多。
只是她当时还未成年，这事在当时也不好提，就想先等两年。
没想到她就要成年了，中间却杀出一个程咬金，把顾正庚给抢走了，这让她如何不恼，觉得女主就是个狐狸精，总是暗搓搓针对女主。
男主认识这小姨子的时候，对方才刚十二三岁，一直把她当孩子也就没有察觉她的那点心思。
这一位又惯会装，瞧着很是天真烂漫，根本没有想到她是个有心机的，经常挑拨离间使小手段，给女主带来不少麻烦。
“她怎么了？”
“她从火柴厂调到到到咱们厂子里工作了，以后你堂姐家可就热闹了。”
石立夏眨巴眼：“为啥啊？她这个人怎么了？”
“之前的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啊？”
“你堂姐和顾厂长差点结不成婚！”
石立夏惊诧：“啊？为什么啊？我没听说过这件事啊。”
“因为顾厂长前头那家人不同意这门亲事呗，他们觉得你堂姐一看那长相就不是好好过日子的，肯定不知道怎么带孩子。孩子交到你堂姐手上，他们不放心。”
“这不是瞎说吗！我堂姐不过是漂亮了点，怎么就不是过日子的了？这不是以貌取人吗。再说了，这事还轮不到他们做主吧。”
“当时不是没相处瞧不出来吗，他们也是担心孩子被后娘欺负。那两个孩子是他们家的女儿拼死生出来的，都来不及看一眼人就没了。”
“不过这家人确实爱蹦跶，前头那个还在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这么积极，人走了反倒积极起来。”
石立夏撇撇嘴：“顾厂长听那家人的话？竟然差点让亲事不成？”
“顾厂长对余家是有愧疚的，要是那天他在家，前头那个出事时他早点把人送进医院，可能人也不会出事。”
另一个婶子不赞同道：“顾厂长是有工作所以才不在家的，谁家男人有工作不是这样，又不是在外头花天酒地不回家。这只能说那人命不好，怪不到别人。”
“话是这么说，可有良心的人肯定不会这么心硬，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石立夏沉着脸道：“那也不能这样啊，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石立夏当时看文的时候，对男主不大满意就是出自他对这家人的态度，未免也太过信任了。
因为他的愧疚，让前任家人借此兴风作浪，前期没少给女主添堵。
赵婶子好奇：“你们家里就没听到过这些消息？”
石立夏摇头：“我大伯家在市里，我家在乡下，坐车要三个多小时呢，平时接触其实并不多。我结婚后，在城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人跟我提这件事。”
“傻丫头，你应该多走动走动，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得为了你男人啊。”
“可不是嘛，多个亲戚多条路，那可是副厂长夫人呢，多少人想凑近都凑不上呢。”
石立夏一副受教了的模样连连应下，又迅速把话题拉回来
“这个小姨子能从火柴厂调到咱们机械厂，是当时那家人妥协的缘故？”
一个胖大婶朝着石立夏竖起大拇指：“虽然明面上没说，不过一猜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厂与厂之间互相调动本来就很艰难，更何况火柴厂跟机械厂没得比，这里头要是没人使力是不可能的。
“听说那小姨子原本还想住到顾厂长家里呢，不过顾厂长没同意。”
“这要是同意就好了，这得多热闹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谁会乐意前头的妹妹住进自己家啊，后娘本来就不好当，再加这么个人天天监视着，这家都没法待了。
石立夏还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看文的时候并没有提，又或者她忽略了。
“不是吧，她怎么敢提这种要求，这要是住一起算是怎么回事啊，脸皮也太厚了吧！”
婶子们笑了起来，“所以说以后你堂姐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人家就敢提出这种要求。”
“那女孩看着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瞧着文文静静的，可也就在男人面前装装，可骗不了我们这些过来人。”
石立夏暗地给几个婶子翘起大拇指，她们还真没看错，这个女配确实很有心机，是个典型的绿茶形象。
她特别会搞事，然后把锅都甩给别人，自己清清白白。
女主的瓜是好吃，可千万不能靠近，她身边围绕的极品率实在是太高了，整本小说都是靠斗极品撑起来的。
这些极品造作的时候，很容易伤到路人，甚至被迫变成其中一环，误伤率很高。
不过石立夏还是挺想见见女主的，文里把女主写得特别美，天上有地下无的，文名都包含了‘大美人’三个字，石立夏很想亲眼看看，养眼的小姐姐谁不爱啊。
洗完衣服，石立夏就去找李建红，想要去看看分配的新房子。
李建红亲自带她去看房子，希望尽快解决这件事，三个孩子现在还住在厂招待所里呢。
“这些平房虽然建的时间长了点，但是不管看着还是住着都还是挺好的。而且我刚得到消息，这边的房子以后也要接水管的，能直接通到家里！以后就不用去水房挑水了，可比住老楼房方便多了。”
李建红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边说道。
石立夏听到这话很是高兴，“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房门打开，一眼就能看清里面构造，比石立夏想的还要宽敞。
前面的厨房，完全能摆两个大桌，紧凑点三桌也行。
客厅虽然被分隔出一个小房间，可依然不窄，跟她现在的客厅差不多大。
天井也完全符合石立夏的期盼，完全可以搭建一间洗澡房和一间厕所。规划好，还能开出不少地方种菜，只要保留中间的走道就行。
整个房子被收拾得很干净，能看得出之前住在这里的主人很爱护它。
“这里真好！”
石立夏满意极了，这年头能住上这么宽敞的房子可不容易，大部分的房子都是比较小的。
李建红看她真心喜欢也很是高兴，“那就这么说定了？”
“定下了！我今天收拾收拾，争取明天就搬过来，孩子们也就有地方住了。”
李建红当即把钥匙给了石立夏。
李建红离开后，石立夏又里里外外仔细打量了一番，在脑子里已经想好该怎么设计了。
虽然被装修毒打过，可石立夏还是很喜欢布置自己家的感觉。
石立夏迅速安排好，她住在后面的小房子里，大点的主卧则让邢锋带着最小的孩子住，那间隔出来的房间则是最大的带着老二一起住，到时候给两个孩子买一张高低床。
客厅直接改成多功能房，摆上两个桌子，可以供孩子们以后写作业。
邢锋虽然长在她的审美点上，要是在网上看到他的相片，她会发一句‘老公，我可以’，现实里却打死干不来这么狂野的事，还是各自安好吧。
依照原身记忆，邢锋对原身也没兴趣，两人就没有什么夫妻生活，分开睡他应该也没有异议。
想起这个，石立夏心里咯噔了一下。
原身是个耐不住寂寞的，邢锋经常不在家，她在城里也没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难免会感到孤独。
尤其她手里有钱又有闲，物质上富足，精神上就空虚了，于是在外寻找刺激和温柔，给邢锋戴绿帽了。
现在虽然还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可她已经有了一个暧昧对象了！

第5章
石立夏扶额，原身真是留给她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这种事在现在是抓得很严的，被人逮到会被挂着破鞋游街的，出门都要被人吐唾沫。
她庆幸自己这个时间点穿过来了，还没有实质上的关系，只是给对方送了一些吃的，不会留下什么把柄，要是再晚一点那可真是洗不清了。
原身目前还是很珍惜现在的日子，所以有心动却不敢动作，担心失去一切。
可三个孩子被接回来以后，她就心理失衡了，觉得邢锋对不住她，认为自己理所当然也可以做一点出格的事。
对自己放任，对孩子苛刻并发展到后面的虐待。
石立夏仔细回想两人交往细节，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目前也没有坦白，这让她舒了一口气。
只要后面她自己不出幺蛾子，就不怕重蹈后面的剧情。
石立夏虽然很不满这次的穿越，可还是打算把日子好好过下去的。
“小夏啊，你这是去哪啦？来，吃根黄瓜。”
石立夏刚走进筒子楼，就有个长相瘦削的中年妇女叫她。
经过刚才的八卦，石立夏也跟不少人混熟了，大家不再叫她的姓而是叫她的名字。
“江嫂子，您太客气了，不用了，您留给您家孩子吃吧。”
江桂枝身边站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整个人脏兮兮的，鼻涕挂在鼻子上没擦干净，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
她一直盯着江桂枝手里的黄瓜流口水，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江桂枝是石立夏刚才洗衣服时认识的，不过原身之前就已经听说过她家的事，他们家在这栋楼是出了名的。
这家人生了七个女儿，人称七仙女，不过现在只剩下三个女儿了，其他全都送人了，这样的事在现在并不少见，毕竟很多人家养不起孩子，也就会想办法把孩子送到能活命的地方去。
只是这家人不是单纯养不起，他们是因为想要男孩所以不停地生，生了女儿又不想养，就给送出去了。
至于女儿是送人还是怎么着，谁也说不清楚。
“留什么留啊，那几个浪蹄子不配吃这些好东西！她们一天天地就会吃，屁用都没有。”
江桂枝热情地将黄瓜往石立夏手里塞，石立夏推着要拒绝，两人推来推去动作有些大，江桂枝把身边的孩子给推倒了。
江桂枝不仅没有把孩子扶起来，反倒恶狠狠训斥：
“你个赔钱货，凑这么近干嘛！成天跟着我，你这衰样除了惹事还能干啥！”
才小腿高的孩子懂什么，被妈妈这么一骂，顿时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小身子抖啊抖，却不敢哭出声来。
石立夏看不过去，将小孩扶了起来：“江嫂子，你咋能这么骂孩子呢，又不是她的错。”
“小夏，你别管她，这丫头片子就是个蠢的，现在不教训以后老是往人身边扒拉，一个不注意就把她给踩着了。”
石立夏不理会她，为小女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她其实并不喜欢孩子，顶多云养孩子，从前看到孩子都是绕道走的。
眼前的小女孩长得并不好看，瘦瘦小小的，脸还脏兮兮的，可依然让石立夏心疼。
她一个不喜欢孩子的路人，都觉得这个孩子可怜，作为亲妈对孩子竟然如此苛刻和厌恶，令人很愤怒。
“不哭，姨姨给你吃颗糖。”
石立夏拿出手绢给小孩擦眼泪，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塞到女孩的嘴里。
小女孩原本还在抽泣着，感受到糖的甜味后，眼睛顿时瞪圆了。
“甜的！”
小女孩顿时笑得特别开心，就差没在原地转圈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吃到糖呢！
江桂枝惋惜不已：“你这是干啥呢，这么精贵的东西干嘛给个赔钱货吃。”
“江嫂子！她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她？你骂她赔钱货，你又是什么东西？我也是女的，你又想怎么骂我！”
石立夏表情凌厉，跟之前聊八卦时乐呵呵的啥模样完全不同。
江桂枝被怼得有些尴尬：“小夏妹子，你别生气，我没说你。嗨，我这不是话赶话吗，我是亲妈我还能不心疼孩子吗。”
石立夏没好气白了她一眼，站起身就要上楼。
江桂枝连忙追上：“妹子，你别急着走，嫂子有话想跟你说。”
“我没什么想跟你说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石立夏不想浪费时间，也懒得为了所谓邻居关系委曲求全。
原身的名声在机械厂里并不好，石立夏也并不打算要扭转人们的印象。
反正这些名声也不会影响她什么，她何苦为了别人的夸赞强撑，随心所欲多开心啊。
江桂枝却并未放弃，紧跟在她身后。
“小夏，小石同志，你听我说，我真有要紧事。”
石立夏掏出钥匙把房门打开，江桂枝也跟着挤了进来。
石立夏很不耐烦：“江嫂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妹子，刚才你批评得对，嫂子刚才确实做得不对。我是农村来的，没念过书，学的都是村里的脏话，已经习惯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江桂枝讨好笑道。
“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江桂枝顿时开始抹起眼泪：“妹子，你不知道我多难啊，我也不想成天骂骂咧咧，可是我也是没办法啊。”
画风转得太快，石立夏猝不及防，怎么就突然哭起来了？
看样子哭得还很是伤心，不像是作假。
“江嫂子，你这是干啥啊？”
“妹子，我也不想变成现在的样子，可是这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我肚子不争气，生了七个赔钱货，多少人背后笑我，我真的是抬不起头来啊，跟人说话都没底气。我婆家在乡下都因为我们家没男孩被人欺负，工分都比别人算得低，就是那村里的二癞子都能踩我们家一头。
我们老曹家三代单传，要是生不出儿子，以后老曹家就要从我们这断根了。以前我男人能到厂里当工人，老家那些人不知道多羡慕，回家大家都巴结，现在我们就跟过街老鼠似的，回去都不敢从村口走，还得绕着人。”
江桂枝越说越难过，佝偻的身体弓得更厉害了。
石立夏难以共情，“生女儿又怎么了，伟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孩子教得好了，不管男女以后都是孝顺能干的。孩子教得不好，生七个儿子那都是祸害。”
“生祸害也比没儿子强啊。”江桂枝哽咽道，“你年纪还小还不懂，这没儿子腰杆子就不硬，你就算是天大的领导那也是被人欺负的。你不知道，我们家老曹的工作都被隔房亲戚惦记。”
“不给不就完了吗？难道那些人还能抢啊？咱们厂的工会可不是吃白饭的。”
现在的工会跟几十年的工会不同，很多都是真管事的。
机械厂这一点做得尤为好，不是只会在办公室喝茶打毛线混日子的。
“什么事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江桂枝叹气。
石立夏知道对方完全没听进去她的话，有些思想是根深蒂固的，没法挣脱自己所处的社会环境，就像石立夏也没法被她说服一样。
石立夏在网上冲浪跟人对峙几次后，就已经明白了这一点，看她这样也不打算浪费口舌。
江桂枝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卖惨的，她看石立夏对她的遭遇并不感兴趣，抹了把眼泪没有继续再哭诉。
“妹子，我说这么多也不是为了找你诉苦的，我就是想过来问你点事儿。”
“什么事啊？”
石立夏猜不到她们之间有什么事可谈的，两人今天才搭上话，当时江桂枝也不怎么出声，两人就没说上几句话。
江桂枝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整个人有些紧张。
“我这不是听说你家要养三个孩子吗，你现在还是个小媳妇，突然要养三个孩子，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石立夏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直接道：“我家那位跟我商量好了，要是忙不过来会找人搭把手的，他那边会安排。”
这年头不能明面上雇佣人，不过让亲戚过来帮自家干活也就没人能说什么了。
江桂枝听这话，心里有些泛酸。
虽然大家都觉得石立夏不是个好媳妇，花钱大手大脚，成天跑国营饭店吃香的喝辣的，每天睡到太阳晒屁股，是绝对的反面教材。
可暗地里大家又很是羡慕，自己做媳妇成天累死累活的，还要被骂在家啥也不干尽是享福，哪像石立夏这么潇洒，却也没人教训。
瞧瞧，现在还要找人搭把手带孩子，做这媳妇也太容易了。
“那挺好那挺好，你这是打算都要养着了？”
“肯定的啊，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觉悟这么高的人，肯定得做这样的好事啊。”
江桂枝表情有些失望，却并未放弃。
“那以后你有了孩子可咋办？到时候就忙不过来了。”
“我现在年轻不着急要，等我生孩子了那几个孩子也大了，还能帮着带呢。三个哥哥帮着带，反倒让我更轻松了。”
江桂枝抿抿唇，最终没说什么就走了。
石立夏摇摇头，原身不稀罕的三个孩子，有人很稀罕。
江桂枝现在年纪不小了，她生下老七后，身子骨就不大好了，这几年肚子一直没动静，估摸已经开始想别的办法。
邢锋带回来的三个孩子无父无母，又是烈士孩子，不是那流氓恶徒的孩子。都说龙生龙凤生凤，料想好好养着也是个好的，很容易让没儿子的江桂枝心动。
正经□□的人家，还是比较在意领养孩子亲生父母亲的情况。
石立夏将这事抛在脑后，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看起来没什么东西，可是收拾起来竟然也有不少，难怪老话说破家值万贯。
石立夏还发现她家有不少东西都不见了，基本都是王红花借走，然后就没有还回来。
原身是个懒的也是个糊涂的，平常很少动那些东西，比如搓衣板什么的，原身洗衣服就是随便过个水就完事，根本用不上那玩意，时间长了也就给忘了。
石立夏把纸笔找出来，列了个清单，就去找王红花了。
“妹子，你怎么过来了？我弟弟家那边出了点事，我得出门一趟，估摸着这几天都回不来，你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王红花一边锁门一边道，说完也不管石立夏什么反应就火急火燎跑了。
石立夏挑眉，竟然这么巧？
她走到隔壁朝着坐在门口糊火彩盒的赵大娘，问道：“赵大娘，刚才王姐家来人啦？”
“没见人来过，你过来之前她正打算去楼下找吴会计媳妇唠嗑呢，看到你就把菜篮子给放下了。”
石立夏给气笑了，平常特喜欢拉着原身说话，她今天不过想要拿回自己的肥皂，她就要找这么拙劣的借口开溜，至于嘛！
赵大娘：“小石，听说你要搬家了？”
石立夏诧异：“您咋知道。”
“咱们这栋楼里能有啥秘密，尤其是房子的事，大家都盯着呢，现在早就传遍了。”
石立夏嘴角抽抽，这消息传播速度也是绝了。
难怪王红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敢情是知道她就要不住在这里了，以后想要还得绕大半个家属区，讨债就没现在容易了，所以想糊弄过去。
石立夏冷哼，你要是这个态度，那我可就更来劲了！

第6章
石立夏掐着点，在吃饭的时间又去了一趟王红花家。
“哎哟，赶巧了，吃饭着呢？”
石立夏热情地跟屋子里的人打招呼，扫了一眼屋子，王红花还真的不在。
王红花的丈夫曹世邦看到她，目光闪了闪，热情招呼道：
“是小石啊，吃过饭了吗？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吃点。”
石立夏不客气地走了进来，拉了一张小板凳，挤在王红花大女儿翠翠和二儿子大毛中间。
“我本来是吃了的，曹哥你这么客气，那我就勉强再吃一点吧。大毛，去给姨拿碗。哎哟，还有肉吃呢，我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这年头谁家粮食都是缺的，所以都默认饭点的时候不会去别人家，只有那破落户才会去别人家蹭饭。
机械厂效益好，工人除了工资，还有各种福利，工人们的日子过得一般都还算不错。都是一个厂子的职工，平常也就比较要脸，大部分人是做不来蹭饭的事。
没想到石立夏还真的就能这么无赖，一屁股就给坐下了。
大毛不乐意了：“姨，我们自己都不够吃。”
今天王红花不在家，也就没有人做饭，现在吃的饭菜还是从食堂打的，还专门打了一份肉菜！
原本他们一家四口就不够吃，每个人就尝个味道，再加上石立夏，那就更没得吃了。
石立夏用手指戳他脑袋：“瞧你这小气样，我平常给你们兄弟吃了多少趟，我过来吃顿饭，你竟然都不乐意，白瞎我之前对你们好了，以后我有什么好东西，绝对不会再分给你们。”
对面的小毛顿时急了：“姨姨，我要吃糖，我跟你好。”
王红花的大女儿翠翠撇撇嘴：“石阿姨，你这么有钱分点糖还计较这么清楚，也忒小气了。”
“对啊，我就是小气啊，这不都是跟你们学的吗。”
大毛：“你一个大人咋还能跟小孩子计较呢。”
“为啥不能啊，我好不容易长这么大还不能计较，那我得多吃亏啊。”
石立夏说着，直接将那碗红烧肉给拿到自己怀里。
三个孩子目瞪口呆，没想到石立夏可以这么厚脸皮，竟然整碗都给端走。
小毛眼泪水都冒出来了：“我的肉，我的肉！”
翠翠：“你这人咋这么坏，抢我们的肉啊！”
大毛上手就要抢：“你还我肉，还我肉！”
石立夏直接站起来，把肉举高，“这是我的了，你吃不着啊吃不着。”
大毛现在才七岁，个头还没开始长，石立夏近一米七，大毛跳起来都够不着。
翠翠也想扯石立夏的手想要抢走红烧肉，石立夏直接嚷道：
“曹哥，你刚才不会说的是客气话吧？我平常没少给你们家好吃的，我吃这么点肉，你们不会都不乐意吧？”
曹世邦这时不出声是不行了，连忙拦住三个孩子：“你们闹什么闹！都坐下！”
“爸！”
曹世邦瞪了三个孩子一眼，他平常在家话不多，都是王红花管教孩子。可他只要一板着脸，孩子们就会很害怕，不敢再闹腾了。
三个孩子委屈地坐了下来，小毛鼻涕泡都出来了。
“小石同志，孩子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你是来找你王姐的吗？她回娘家看她弟弟了，怕是这几天都回不来。”
曹世邦心疼得要滴血，他刚才想着好东西要放到最后吃，所以这一碗红烧肉一点都没动呢！
“曹哥，你们这样教孩子可不行，一点都没有城里人的大气，不过是一碗肉，瞧这小气吧啦的。王姐当初教我，在城里第一件事就要学会分享的，你们家自己咋就没教好呢，我看还是揍得少了。”
石立夏坐了下来，可碗还是没有放下来，就这么抱在怀里。
三个孩子的目光快把石立夏戳出洞来了，尤其是大毛，眼珠子转个不停，想着随时要抢回自己的红烧肉。
石立夏嗤了一声，原身对三个孩子一直不错，不仅给他们糖吃，还请他们去国营饭店吃过饭呢。
原身虽然不是个大方的，可为了讨好王红花，也就咬牙忍了。就当一个人吃饭太寂寞，找人陪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
现在她不过来蹭一次饭，这几个孩子就这副鬼样子，可真白瞎了那些好东西。
石立夏原本就想逗他们玩，可看到这家子的反应，这碗肉就必须得拿到手了，主打一个叛逆。
曹世邦干笑：“孩子们没那意思，他们跟你最好了，就是喜欢跟你开玩笑。”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呢！”
石立夏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曹世邦一张纸条。
曹世邦不明所以，把筷子放下接了过来，一看上面写的东西，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这些东西都是王姐从我家借走的，明天我就要搬家了，我新住处距离这里挺远的，麻烦你们趁着我没搬之前还给我，否则回头还得千里迢迢送过去，麻烦得很。”
“这……”
曹世邦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一直知道自家婆娘经常从石立夏那扒拉东西，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多！
一张纸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像肥皂这种消耗品，还会备注自己当时还剩下多少。
“曹哥你放心，上面的东西只有少的没有多的，绝对没有错的。我跟王姐关系这么好，也不会计较太清楚，差不多就行了。像你们借我家自行车轮胎爆了，是我自己掏钱修的这种小事，我就不算钱了，免得太生分。”
“要是曹哥收拾不过来也不要紧，回头你带到你们仓库，我过去拿就是了，我新家距离你工作的地方更近点。又或者我多跑一趟也行，反正王姐每次去买肉我都能碰见，到时候我正好过来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今天这碗肉就谢谢了，下次我再过来哈。”
石立夏说完就拿着那碗红烧肉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退了回来。
三个眼眶里都是泪水的孩子，目光顿时充满了期盼。
结果就看到石立夏将柜子上的钟给拿走了，“我差点忘了，这钟是我的，我拿走了。”
翠翠忍无可忍嚷了起来：“那是我家的！你把我家的钟放下！你给我家的就是我家的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跟你妈关系那么好，怎么也不能给你家送钟啊，多不好听啊。”
“你是强盗！还我的红烧肉，还我家的钟！”
大毛朝着石立夏的肚子冲过来，石立夏将钟塞胳肢窝里，伸出一只手将他的脑袋给顶住了。
她这半年的饭不是白吃的，原身虽然懒，可到底是农家女出身，总是要下地干活的，力气可不小。
小毛也放下碗筷，气吼吼地想冲过来咬人，石立夏朝着曹世邦冷冷道：
“曹哥，你们家这是干嘛？不会像别人说的，王姐跟我好就是为了贪我的东西吧？这个钟可是我家邢同志从沪市带回来的，可是全厂独一份。”
若是别的东西还好赖说是石立夏以前送的，钟这个东西就不好提了。
现在虽然到处倡导破除封建迷信，可大家还是忌讳的，觉得太难听。
曹世邦心中恼怒，可他还是要脸的，这里动静那么大，周围邻居就要围过来了。
尤其看石立夏就是个混不吝的，他更不敢招惹。
“大毛小毛给我回来！看看你们像什么话，是不是想挨揍啊！翠翠，你当姐姐的也不看着弟弟，成天地白吃饭，屁事都不会做！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三个孩子被骂，这才消停下来，看向石立夏的原身依然不忿。
他们一直觉得石立夏的东西就是他们的，现在反过来自己的东西被她拿走，心里那叫个愤怒。
石立夏拍拍屁股走人，走到隔壁赵大娘家，还不忘跟里面的人打招呼。
“赵大娘，你们正吃着呢。来，来给小宝儿夹一块肉，这肉是王姐留给我的。之前她不是借了我好多东西吗，原本是要今天还给我的，方便明天我搬家，结果她正好有事不在家，就送我一碗红烧肉当赔礼。我说不要吧，他们非要给我，说平时吃我的那么多，一碗红烧肉不算什么，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曹家三个孩子听到这些话，眼泪水和口水哗啦啦流。
王红花回到家的时候，听说石立夏把自家一碗都没动过的红烧肉都给端走了，气得直拍大腿。
“这杀千刀的，她怎么连孩子吃的都抢！”
三个孩子一想到那红烧肉，闹着王红花要给他们重新买，王红花一听更怒了，直接给每个孩子来了一巴掌。
一时间，又是一片哀嚎声。
石立夏在家里哈哈大笑，她从前其实并不是这个行事作风。
大多数情况下遇到事了都是内心骂骂咧咧，表面还得保持冷静，尽量不激化矛盾。
可经历过装修度劫，她发现好说话有时候反而让对方敷衍和糊弄，她只能强势起来。
再加上被迫穿越，她有一种毁灭吧，爱咋咋地摆烂感，以及原身记忆性格的影响，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别说，做个无所畏惧的人，就是痛快！
第二天石立夏搬家的时候，王红花还是没有把东西还回来。
石立夏也不着急，先把自己这边的事处理了再说，她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反正她现在连个工作也没有，有的是时间去解决。
现在没有电视可以看没有手机可以刷，一下子感觉一天的时间都拉长了很多，不像以前也就随便刷了几个视频，嘿，已经半夜两三点了，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去上班。
搬家的人是邢锋找的，他一大早提着早餐回家，没想到石立夏就已经把东西全都打包好，就等着他找人找车搬就行。
“新房那边我也收拾好了，你再找点旧报纸，回头把墙壁糊上就行。
书桌也得再买两张，现在的书桌我要放在我房间，不能让孩子们做作业还得跑我房间里来。在什么地方就要做什么样的事，放房间里看到床太容易打瞌睡。
咱们家就一张床，还得再买两张床。隔出来的小房间，我想放张高低床，房间太小放张大床屋子就太挤了。对了，高低床好买的吧？”
石立夏噼里啪啦的述说着自己的计划，完全没有要跟邢锋商量的意思。
在家装布置这一块，她是非常霸道的，坚决不接受别人的意见，要不然也不会跟设计师跟工长吵个不停。
她都失去一套那么宽敞的房子了，这个房子不让她来布置，她会非常生气的。
好在邢锋并没有异议，全都应下了，要不然他们又得谈崩。
装修和旅行都是最考验两个人的。
邢锋看石立夏兴致勃勃分享如何布置新家的样子，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高低床好找，现在很多学校停课了，带住宿的学校会淘汰很多高低床。”
“那就没别的问题了，我一会去百货公司买些被褥什么的，厂里的供销社估计是买不到，我得去市区看看。”
机械厂在郊区，进市区还得坐半个小时的公交车。
邢锋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和票，“你看着买吧。”
石立夏怔了怔，好一会才接了过来，这还是石立夏第一次从不是父母的人手里白拿钱花。

第7章
机械厂到市区只有一辆公交车，机械厂上一站还有纺织厂、钢厂等大厂，因此公交车非常地拥挤。
从前的石立夏不喜欢去市区，原因之一就是被这公交车给吓怕了，她根本挤不进去啊！
在村里的时候，她也是个彪悍的，跟男人打架她都不带怕的。
跟邻村抢水时，她也是冲在前头的主力军呢，结果在城里挤公交车愣是被那大妈大爷给挤飞了，真是找谁说理去。
可作为一个被广州3号地铁毒打过一年的打工人石立夏，充分展现了特训的结果，愣是将自己挤进这沙丁罐里。
“哎嘛，还好手艺没丢，差点没挤上去。”
石立夏从车上下来，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刚才她一只脚都没沾地，呈现金鸡独立状，下车的时候，她都没迈步，被人硬生生悬空挤下车的。
“同志，刚才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挤不上去。”
石立夏身边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在那大口喘气，一边跟石立夏道谢，刚才她在车里差点没被闷死。
石立夏摆摆手：“不用客气，我叫石立夏，你叫我立夏就行。”
“我叫秦文娟，你也要去百货公司吗？我们一起吧？”秦文娟清澈的双眼期盼地看着石立夏。
秦文娟是石立夏在车站遇到的，两人一起在那等车，原本是没有什么交流的，只是上车的时候石立夏看秦文娟一副傻兮兮想冲不知道怎么冲，不停被其他人挤走的样子，石立夏忍不住拉着她一块挤。
秦文娟长得秀气娇小，人也很腼腆害羞，石立夏对于这样的女同志特别没有抵抗力，很容易忍不住出手帮忙。
“好啊，两个人一块逛街才有意思，不过我买的东西比较多和杂，估计要费不少时间。”
秦文娟兴奋道：“我买的东西不多，可以帮你提的。”
“你知道哪里可以租个小板车吗？我一会还要买被褥什么的，东西太多怕是挤不上公交车。”
原身并没有逛过百货商店，她对于这样的地方是有畏惧感的，不敢进这么高大上的地方。
她在城里又没有相熟的姐妹带着，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厂区活动，石立夏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秦文娟点点头：“我知道的，一会儿买完东西，我去给你找车子。”
秦文娟明显对百货公司比较熟悉，石立夏就拿出自己的购物清单，让秦文娟带路。
“这个售货员只管卖东西不管其他，你一会儿要努力挤进去，否则根本买不着。”
“那个售货员脾气特别差，你得想好买什么，要是支吾说不清楚，她就不会理你了。”
“这里你得排队，别排错地方了。这个柜台售货员很讲规矩，谁要是插队就不会卖给谁，排错了也不管的。”
“……”
石立夏没有想到买个东西还有那么多门道，感叹道：
“还好遇着你了，否则我得走多少弯路啊，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讲究，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秦文娟不好意思笑道：“我家就在这附近，以前经常过来转悠，都摸熟了的。”
“难怪，你一会买完东西要回家吗？”
秦文娟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就是出来买个东西。”
石立夏看她的表情，察觉到一丝异样，不过她也没有多问。
秦文娟是刚分配到机械厂工作的，这年头想要找一份工作可不容易，而且这年头找不到工作的青年还要到乡下插队，这也导致很多家庭为了一个工作，闹出不少矛盾。
看秦文娟这个样子，估摸着家里情况也比较复杂。
石立夏买东西是很具有目的性的，而且现在的条件也不允许她慢慢挑选，售货员根本就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现在是卖方市场，买方是卑微的，挑三拣四人家能硬气地不卖给你。
几乎每个柜台面前的人都很多，想要合理地无视人简直不要太容易，故意针对也拿他们没办法。售货员都是捧铁饭碗的，压根不怕被开除。
石立夏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把东西凑齐，两个人大包小包的，毕竟得买两套被褥呢。
“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然我这么多东西都不好提。一会我请你吃饭，你可不能不答应啊。”
“不用不用，我就搭把手而已。”
“我不管，你要是不吃这顿饭，我以后见你都不好意思说我认识你了。”
秦文娟脸微红：“那，那谢谢了。”
两人把东西搬到百货公司路口，秦文娟让石立夏在这里等着，她到附近去找车。
石立夏正等着，就看到一个两三岁的小孩一边哭一边往马路上冲，现在的车子虽然不如后世多，可这毕竟是市区还是有不少车辆在马路上穿梭的。
石立夏吓了一跳，也不管自己的东西了，连忙跑过去把孩子一把抱走。
“小朋友，可不能往马路上冲啊，会被车撞的。”
石立夏将小孩放下来，蹲下来认真道。
小女孩哭得伤心，眼泪鼻涕哗啦啦流，哪里听得见石立夏说什么。
“妈妈，我要妈妈！”
石立夏知道这种事不能怪孩子，这么大点懂什么啊，都是家长没看护好，她左右看了看，根本没有看到一个找孩子的大人。
石立夏感到无语，这都是什么家长啊，孩子丢了都不知道。
虽说现在的孩子基本都是散养的，不像后世看得特别紧。
可这是市中心，人来人往的，车子也多，家长带着这么大点的孩子一般都是比较注意的。
“别哭啊，阿姨给你糖吃。”
石立夏从袋子里翻找出一块糖，剥了糖纸塞到小孩嘴里。
她刚买了不少糖，她不会哄孩子，就想用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对待她未来三个继子——不哭不闹有糖吃。
小女孩虽然还是哭，可没有像之前那么厉害了。
根据小女孩的打扮，这小女孩家境应该还是不错的，虽然哭得稀里哗啦，可整个人还是很干净的。
因此，石立夏排除了故意遗弃的可能，估摸着是哪个不负责的家长逛街逛高兴了，把孩子都给忘了。
石立夏看小孩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柔声问道：“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啊？你家住在哪里啊？”
小女孩一脸懵懂，根本没法进行有效沟通。
“立夏，这是谁的孩子啊？”
秦文娟带着三轮车回来了，看到小女孩诧异道。
“我刚刚在路上捡到的，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有家长过来找。我又守着一大堆东西，也没法带她去派出所。”
“啊？怎么有这么粗心的父母！我知道哪里有派出所，咱们现在把孩子带过去吧。”
石立夏原本还担心小三轮车能不能承受这么多东西加两个大人一个孩子，三轮车司机拍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司机师傅是个热心肠，去派出所的方向是和去机械厂方向相反的，这意味着要多拉一段路，可他也没加钱。
石立夏提了一句给他加一毛钱，还被师傅骂了一通：“咋滴，看不起我啊？”
于是，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再加上堆成小山的货就这么压在了一辆小小的三轮车上，司机安排得妥妥当当，愣是能塞得下去，车子也没有散架的意思。
石立夏感叹，得亏现在管制不严，要是放几十年后，他们这辆车不得上谭谈交通啊。
来到派出所，石立夏把孩子抱进去。
小女孩特别黏石立夏，石立夏不会抱孩子，上车的时候原本打算让秦文娟抱着的，可小孩就是不乐意，头埋在石立夏怀里，紧紧地搂着她。
石立夏无奈，只能别扭地抱着。
下车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抱，只能瞎搂着，一看就是没带过孩子的。
“公安同志，我们在路上捡到个找不到父母的孩子，就在百货公司过来那个路口那。”石立夏用下巴指着怀里的孩子道。
一位女公安走过来，石立夏想把孩子递给她，结果那孩子依然紧紧搂着她。
“不要不要，要妈妈。”
石立夏脸色一僵，她都感受到其他人质疑的目光了。
“小朋友，这是警察阿姨，你跟着他们就能找到你的爸爸妈妈了。”
“不要不要，要妈妈。”小女孩使命第往石立夏怀里钻，小胳膊紧紧搂着她，看着那位女公安时，眼神里充满了排斥和警惕。
女公安上下打量石立夏一眼：“她真不是你的孩子？”
“当然不是啦！”
石立夏纳闷了，她难道这么有妈妈气息吗，用一颗糖就能把个孩子带偏了。
原本石立夏打算把孩子放派出所，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结果小女孩就是不愿意撒开手，石立夏尝试把她放下来，那小女孩就哭得撕心裂肺，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好似她是个遗弃孩子的母亲一样。
派出所民警还好，他们搞基层工作的，什么情况没见过，这种情况也不意外。
可过来办事的人民群众看向石立夏的眼光就不一样了，充满了质疑，总觉得石立夏跟着小女孩有关系。
秦文娟见状，道：“立夏，要不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帮你把东西带回去吧？”
女公安也道：“同志，你看孩子这个情况，你能不能多留一会？”
石立夏能说什么，只能同意呗。
这小女孩其实还挺乖的，窝在石立夏怀里就不哭不闹的，自己在那玩手指。
石立夏把新家的钥匙和车费交给秦文娟：“那就麻烦你了，你把东西放厨房就行，回头我再去整理。你再去运输队帮我给我爱人带个话，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
秦文娟只拿了钥匙：“你放心吧，我会办好的。”
石立夏抱着孩子也不好跟她撕扯，心想回头请她吃饭回这份情吧。

第8章
石立夏一直等到太阳落山，都没有人过来找孩子，各处派出所都没有接到报警。
这期间也不是没有公安尝试把孩子哄走，可那孩子就是黏着石立夏不放，去尿尿的时候一只手都要拉着石立夏的衣服，还要看着石立夏。
女公安乔青：“石同志，看情况孩子的家人怕是没有那么快能找到，不知道你家里方不方便？能不能先帮忙带着？你放心，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要是明天还找不到，我们会让福利院先把孩子带过去。”
石立夏在派出所待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看到有人来认领，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对此并不意外。
小女孩年纪小，根本跑不了太远，要是跟家长走丢，肯定早就来最近的这个派出所报警了。
派出所也在百货商场以及附近的门店和街道都询问过，都没有人丢孩子。
“行吧，就先把这孩子放我那，不过你们得派个人跟我回去，以免说不清楚。”
乔青：“这是当然，我们会送你们回去。”
即便石立夏不提，派出所这边也不可能就这么让石立夏把孩子带走，他们还是得去核实一下的。
于是，石立夏坐着警用三轮摩托车回去了，一路吹风甭提多威风。
车子进入机械厂家属区，引来不少人侧目，纷纷议论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车子开到新房巷子口，石立夏就看到邢锋从里面走了出来，对方也一眼看到了他们，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我是石立夏同志的爱人，也是机械厂运输队的驾驶员。”
乔青从后座下来，道：“您好，我是民警乔青，非常感谢您的爱人石同志乐于助人，我们正极力寻找孩子的父母，只是麻烦你们照顾孩子一晚上。”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爱人一直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石立夏听到这话，抬眼看向邢锋，看他是怎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
乔青跟着石立夏和邢锋一起进到了家里，看了一眼后就离开了，离开前还要给石立夏递钱，说是给孩子的饭钱。
石立夏当然是拒绝了，这钱怕是乔青自己掏的，乔青却直接把钱扔下就给跑了。
“我在食堂打了饭，现在估计已经凉了，我去热一热。”
“不用了，我们在派出所吃过了。”
派出所还给他们打了肉菜，估摸着也是自己掏的钱，他们自己吃的都没有那么好。
石立夏将小女孩放下来，小女孩抓着她的衣服，躲在她的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朝着房子里张望着。
“你都收拾好啦？”
石立夏原本以为回到家，家里会是一片混乱，还跟乔青打过招呼。
没想到全都已经收拾好了，锅碗瓢盆等全都归置整齐，屋子里明显打扫过。
石立夏带着小女孩走进后面的屋子，不管是客厅还是房间，也都归整好了，连床铺都买好了，完全可以直接入住。
“你看看有哪里需要改动的，你跟我说我去调整。”
石立夏摇头，对于他的行动力感到很满意，这人不仅做事主动，还把她之前的话都听进去了。
她之前就跟邢锋说过该怎么摆放，怎么布置，其实她当时也就是习惯性跟人讨论，她一提装修装饰房子，这嘴就停不下来，并没想过对方会听进去。
没想到邢锋对她的意见并未敷衍，严格去执行了。
大约因为邢锋是从部队出来的，还带有部队的一些习惯，收拾得比石立夏还要整齐，可以治好强迫症的那种。
“你做得非常好，没什么要改动的，那三个孩子呢？”
“他们还在招待所，我想着今天事比较多，还是等明天再带回家比较好。”
石立夏舒了一口气，今天确实太多事了，她确实没什么心情再去应付那三个孩子。
大家以后是要在一起生活很多年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石立夏也不求关系多融洽，毕竟她之前的态度已经伤了孩子的心，修复并不容易。
按照原文的说法，原身之前闹腾的时候，虽然邢锋有意隐瞒，可还是被那三个孩子察觉到了，从一开始就对养母抱有戒备，难以亲近。
三个孩子都是受过创伤的，比一般孩子都要敏感。
石立夏也不想把自己精力都放在如何照顾好孩子们的情绪思想上，教育孩子是门学问，她父母就没有做好榜样。
她以前逛父母皆祸害小组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肯定做不来一个好家长。
现在被迫上岗，那就只能保证在物质上不会缺了他们的，顶多不会在精神上打压和放纵，更多的就没有那个能力了。
“你明天去买点肉，咱们做一顿大餐，就当是乔迁之喜和欢迎三个孩子回家吧。对了，你会做饭吗？”
石立夏想到以后要做一大家子的饭菜，就感到头疼。
她是会做饭的，以前吃腻味了外卖就开始自己研究下厨了。
一开始还有点兴趣，做得也还不错，一个人吃饭也能搞个三菜一汤。可时间一长就受不了了，渐渐地就变成了能活着就行，偶尔做点好的犒劳自己。
她跟原身还是有很多共同之处的，都是懒人一个。
“我在炊事班待过，手艺还行。”
“那明天就由你来负责，我做饭只能保证吃不死人。”
石立夏不客气道，暗地观察邢锋的表情。
“好，我在家的时候，都由我来做饭。”
石立夏对于邢锋的态度表示满意，不是那种觉得女人就该怎么怎么样的人。
对方既然这么识趣，石立夏也不是那种只会占人便宜的。
“我跟你保证，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好好照顾那三个孩子的。”石立夏表态道。
邢锋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当天晚上邢锋依然没有留宿，他还要去招待所陪那三个孩子。
临走前，他给石立夏和那个小女孩打水洗澡，又将暖水瓶打好热水，在水缸里装满水后才离开。
这些活都不需要石立夏去叮嘱，他就主动做好了。
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是默默去做的，并没有特意去表达自己干了多少事，有多少功劳。
小女孩洗干净以后看着更可爱漂亮了，一双葡萄眼蒲扇蒲扇的，小脸肥嘟嘟的，让人想去捏一捏。
她穿着石立夏的衣服，衣服都拖地了，领口大还把小肩膀给露出来了，躺在那跟个小煤气罐似的，让对孩子无感的石立夏都觉得可爱不已。
养得这么好的孩子，石立夏怎么都觉得不该是被遗弃的。
可要不是遗弃的，为什么孩子父母现在还没找过来，实在令人费解。
两人躺在床上，小女孩明显比之前放松了很多，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时不时蹦来蹦去，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石立夏也不需要怎么哄她，只需要躺在床上，时不时拍掌，用夸张的语气说一些夸奖的话就行。
“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啊？”
石立夏今天试图询问她的名字，可怎么哄小女孩都没说。
小女孩不是个喜欢开口的，只有她以为石立夏不要她了，才张口说要妈妈。
“心心哦。”
小女孩轻轻开口，甜甜的嗓子能把人给萌化了。
石立夏原本只是哄一哄，没想到小女孩真的开口了，让她惊喜极了。
“原来你叫心心啊？是爱心的‘心’还是欣欣向荣的‘欣’啊？”
心心眨眼，一脸懵懂。
“心心家里有谁啊？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是姥姥姥爷？”
心心突然小嘴一撇，哭丧着小脸：“奶奶，奶奶。”
“心心家里有个奶奶是吗？”
“奶奶，想奶奶。”
心心的眼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她轻轻地抽泣着，并没有放声哭泣，反倒看着更让人心疼了。
石立夏顿时不敢再提，用手做了个翅膀：“心心，看那里，有小鸟在飞哦。”
心心看了过去，眼睛一眨一眨的，眼泪还一滴滴落下。
石立夏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将小孩给哄好了。
大约是今天累到了，不到八点钟小孩就睡着了，让石立夏舒了一口气。
半夜的时候，石立夏莫名其妙醒过来了，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小孩的屁股，还好，没有尿床。
她任命地把小孩儿叫醒，让她在尿壶里尿尿。
小孩迷迷糊糊的，可依然听懂石立夏的指令，尿完之后被石立夏抱回床上，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石立夏反倒被弄醒了，天快亮才睡着。
等她醒来的时候，小孩已经不知道醒来多久了，坐在她的枕头旁边玩她的头发，看到她醒过来，小手摸了过去，咯咯咯地朝着她笑。
石立夏其实并没有睡饱，可这情况也只能爬起来。
她早上可以不吃，这么大点的孩子不行啊。
石立夏打着哈欠带着小孩儿去洗漱，心想带孩子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

第9章
石立夏刚给小孩儿和自己泡好麦乳精，邢锋就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
“我在食堂买了几个包子。”
石立夏接过饭盒，打开后将一个包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了小孩儿。
“你和那三个孩子吃了吗？”
“我们都吃过了。”
“那你喝一杯麦乳精吧。”
石立夏也不管邢锋是否同意也给他泡了一杯，然后一口包子一口麦乳精地吃着。
包子是白菜粉丝馅儿的，里面还拌着猪油渣碎末，吃起来特别地香。
邢锋看了一眼那杯麦乳精，没说什么端着碗一口气给喝干净了。
小孩儿睁着葡萄大眼看着他，双手捧着大包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今天你就留在机械厂别到处乱跑，派出所那边有消息，他们会自己过来领走孩子。”
石立夏应下，道“你现在赶紧去供销社买肉和菜，要是有鱼你记得买点豆腐，要是有鸡蛋都买点。你把菜买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去接孩子。”
每天的肉和鸡蛋都是有数的，机械厂效益好，舍得吃肉的家庭也就比较多，要是去晚了连个渣都不剩。
“好。”
“对了，油盐酱醋之类的调料也剩得不多，要是有买，你都一并买齐了吧，”
提起这一茬石立夏就有些生气，原身很少做饭，一开始是因为她不太会烧蜂窝煤，在乡下都是烧柴火的。
她又担心别人瞧不起她，也就不敢问，所以能不开火就不开火。
后来学会用蜂窝煤了，又觉得在外头吃饭更方便也更好吃，也就花大价钱吃食堂或者国营饭店，手里的钱都是用得精光的。
最近几个月甚至都不够用了，到了月底只能各种糊弄，有时候还要饿肚子。
邢锋之前可没有这么体贴还打饭送过来，原身挨饿他也是不管的，不发车的时候每天早出晚归看不到人。
现在是因为孩子的事，才会变了态度，估摸着是觉得理亏。
因此结婚后这个家很少开火，调料也就用得少，之所以现在都没了都是被王红花给‘借’走了。
今天借点盐，明天借点酱油的，用完了还让原身赶紧去补货，把别人家的都当自己家了。
石立夏最讨厌别人占便宜，可以我给你但是不能你自己伸手要。
“好，还要买什么吗？”
石立夏想了想，道：“现在想不起来，回头再说吧。”
邢锋转身准备出门，被石立夏给叫住了。
“别急，你先等等。”
石立夏跑回自己的卧室，拉开书桌抽屉，将藏在里面的各种米面粮油票都拿了出来。
将抽屉合上，想了想又打开，将一个小布袋拿出来，从里面翻出一张大团结。
石立夏将票和钱递给邢锋：“喏，你看着买吧。”
昨天邢锋给了她三百块钱和很多票，他自己又去买了两张床和桌子等，这几天又一直住招待所，开销非常大。
石立夏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可是以后既然要搭伙过日子，她总不能只进不出。
邢锋微怔：“不用。”
“行了，别磨叽了，赶紧拿着，这是家用钱。你记得带上菜篮子啊，要是有得剩还得退给我。”
石立夏直接把钱和票塞到邢锋手里。
邢锋看着手里的钱，明明这些钱和票是昨天他给石立夏的，可现在再回到他手里怎么就感觉不一样了。
“你肚子还能装吗？这个包子太大了，小孩儿吃剩下的这一半你要不消灭了吧。”
食堂做的包子非常实诚，一个能有成年男人的拳头那么大，还特别瓷实。
石立夏又喝了麦乳精，吃一个就饱了，小孩儿连半个都没啃完。
邢锋不仅将掰开的半个吃完了，还把小孩儿吃剩的也给吃了。
这年头不兴浪费，邢锋也不嫌弃剩下的包子有小孩儿的口水。
石立夏心想有这么个饭搭子还挺好的，不怕有剩菜剩饭。
这年头没有冰箱食物放不住，可要是吃完扔了不仅是可惜这么简单，万一被人上纲上线说他们生活奢靡那可就麻烦了。
邢锋去买菜，石立夏也带着小孩儿一块出门了。
她带着小孩儿来到曹世邦工作的仓库附近，然后一路抓人询问曹世邦在哪里工作，还非常主动地跟这些人说自己找他的目的。
“他家借了我家好多东西，说好的昨天我搬家他们拿过来给我，结果估计家里有事没拿过来。之前说好的要是他们没空就麻烦我过来自己拿，我不就来找人了吗。
他们家借我家的东西太多了，不还回来周转不开啊。我今天要洗衣服，搓衣板和肥皂都被他们拿走了，不还给我明天都没干净衣服穿了。”
石立夏嗓门很大，一路上都在嚷嚷，生怕别人听不清楚。
短短一节路，石立夏愣是走了二十来分钟，都是跟人唠嗑唠的。
石立夏来到曹世邦负责的仓库，却没有看到曹世邦。
“你找曹世邦啊？他现在不在仓库。”曹世邦同事道。
石立夏并不意外，道：“他不在没关系，你把他带给我的东西拿给我就行。”
“他早上过来的时候，手里没拿东西啊。”
“啊？不能够吧？之前都说好了昨天来不及还给我，今天就会带过来的，怎么又没带啊？他们这家人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我都说了我得用的，总不能是想有借不还吧？咋能这样呢，这也太没信誉了！我原本以为王姐是个爱贪小便宜的，没想到曹哥一个大男人也是这样的人！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曹世邦同事听这话也来了兴趣，今天曹世邦的表现确实有些古怪，他一个守仓库的非要帮别人跑腿送资料。
不过他面上却道：“可能里面有什么误会，仓库这里不好留外人，要不等他回来我跟他说。”
“那麻烦你了同志，你让他或者王姐中午赶紧送到我家，我着急着用呢。都说城里人素质高，咋还不如我乡下人讲究。”
石立夏离开后，仓库的人全都围过来，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曹世邦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大家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当他得知石立夏来过，还大大咧咧跟所有人说他家借了东西不还，又气又恼。
跟曹世邦平常有些不对付的人讥讽道：“曹哥，难怪你们家平常日子比咱们都好，原来都喜欢用别人家的东西啊。”
曹世邦是个要面子的，而且为了这么点东西实在是不值当。
中午回家的时候，朝着王红花大发脾气。
“赶紧把那个女人的东西还给她！我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你连这一点小便宜都占，我今天真是把脸都给丢光了！”
王红花震惊，怎么也没想到石立夏会闹这么一出。
石立夏总担心别人笑话她是弄错人，怕自己做错事，平常都不敢乱逛的，没想到她现在竟然直接去曹世邦工作的地方找他。
之前石立夏也提过，可王红花没有当一回事。
“这女人也太不知廉耻了，竟然直接去找你，这像什么话啊。果然是乡下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提这个！”曹世邦狠狠瞪了她一眼。
“现在整个机械厂的人都知道我曹世邦是个连一根针都要贪别人的，我是个管仓库的，这种名声要是继续传下去，我还能落得好吗。”
王红花心底一颤：“没有那么严重吧？”
“你说呢！”
王红花不敢赌，管仓库这个差事还是很吃香的，很多人都眼馋着呢。没有那么辛苦，还经常能捞点好处。
大的东西他们不敢沾，但是捡一些边角料回来还是不成问题的，比如他们家的衣架都是仓库里顺回来的铝条拧成的。
“有些东西都用掉了，还用还吗？”王红花弱弱开口。
曹世邦猛地拍桌：“你说呢！”
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脑子还拎不清。
石立夏还没有收到王红花还的东西，派出所那边来人了，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看到小孩儿时，表情很是激动：“心心，你怎么跑出来了！我们到处在找你。”
心心却并不像石立夏想的一样扑过去，而是躲在了石立夏身后，脑袋伸出一点，大眼睛望着妇人。
石立夏不解地看向乔青，这样子不太对劲啊。
乔青解释道：“这是小孩儿的邻居王婶，小孩儿的父母在外地工作，带在身边不方便，平常都是奶奶带着她。她奶奶在家摔了一跤，躺地上昏迷了。邻居发现的时候，就顾着把她送去医院，一直等到她奶奶醒过来，才想起孩子不见了。”
王婶看小孩儿不愿跟她亲近，有些无奈道：
“心心比较怕生，平常都待在家里，也不大喜欢跟别的孩子玩，所以跟我们都不太熟悉。”
石立夏听这话更是疑惑：“我看她对我一点都不认生啊。”
“估摸觉得你跟她妈妈比较像吧，她妈妈也跟你一样长得高高的。她妈妈之前回来的时候，就带着心心去过百货商场，估摸着她就是想妈妈了，所以才跑到那里去的。”
乔青感叹道：“这孩子家距离百货公司坐车也要二十多分钟呢，也不知道她这么小一个孩子怎么跑到那里去的。”
王婶子也觉得惊奇：“是啊，我们听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搞错了。可听描述又觉得是她，我这才跟公安同志过来看看，其他人现在都还在找呢。”
石立夏蹲下来跟心心平视对话：“心心，你怎么从家里跑出来的啊？”
心心歪了歪脑袋，一脸懵懂。
石立夏换了个说法：“心心怎么找妈妈的？”
“车车。”
“你是说你是坐车车去的？”
心心点点头。
王婶子惊讶极了：“她不会是自己坐公交车去的百货商场吧？我们那距离公交车站很近，可是有好几路车路过呢。”
乔青：“可能是正好遇上了。”
王婶子神秘地摇了摇头：“还真不一定，有可能她真的认识。她爸妈都特聪明，全都是大学生。尤其是她爸，小时候就是我们那条街小孩最讨厌的人，大人们最喜欢拿他做比较。人还没桌子高，就能算特别复杂的算术题了。”
石立夏听这话总有种熟悉感，直到又坐上三轮摩托车，石立夏才反应过来。
这个情节原文就有！
女主在路上捡到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科研大佬的女儿！

第10章
快要走到病房的时候，王婶子叮嘱道：
“老太太摔了之后，身体就不大好了，之前的老毛病也开始犯了。医生说得静养，不能太激动。我们怕刺激她，所以没说心心弄丢了，想着要是孩子能找到最好，不能找到也得缓过这几天再说。你们一会儿也别提，啥事等她身体好了再提。”
可当石立夏带着小孩儿出现在病房的那一刻，老太太就激动得直掉眼泪。
“我的乖孙啊，可算把你给找到了，你要是弄丢了，我可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啊！”
王婶子连忙上前安抚：“哎哟，老太太您可别激动，医生说了你现在的情况可不敢这样。孩子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可得好好的，要不然谁照顾她啊。”
心心这时主动松开石立夏的手，跟个小炮仗似的直接冲到老太太病床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之前完全不一样，透着浓浓的伤心和害怕。
小孩儿虽然喜欢黏着石立夏，可明显还是知道亲疏的。
“奶奶，病了，疼不疼，心心呼呼。”
老太太一边抹眼泪一边笑着伸手抚摸心心的脑袋，“奶奶没事，心心来了奶奶就全都好了。”
王婶子好奇：“老太太，你怎么知道心心丢了？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的？”
“没有人跟我说，我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哪能看不出来。而且心心这孩子黏人又懂事，知道我病了，肯定得过来看一眼的。”
老太太知道邻居们也是为了她好，她也是硬撑着当不知道，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担心。
她这个样子啥都干不成，只能让大家少为她操点心。
老太太的目光投向了石立夏，“这位就是捡到我们心心的同志吧？”
“对，就是这位石同志在百货商场附近看到了心心，把她带到派出所的。昨天晚上也都是她在照顾心心，要不是她还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找到孩子。”
“真是太感谢你了石同志！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都怕熬不过去，要是孩子丢了我真不知道怎么跟我儿子儿媳交代。”
老太太激动得想要坐起来，石立夏连忙上前给拦住了。
“奶奶，您别起来，身体是第一位，心心还等着您照顾呢。我并没有做什么，不管是谁看到都会这么做的。”
“你是个好孩子，心心多亏遇到了你。”
老太太握住石立夏的手，一双手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这孩子来得不容易，她爸妈年纪不小才有的，要不是没法子，也不会让我一个老婆子照顾。我就这么一个孙女，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奶奶，您别激动，孩子不是好好的吗，你现在最该做的事就是好好养身体，情绪不能太激动。”
王婶子在一旁也道：“石同志说得对，孩子找回来了，您就得顾着您自己身体了。”
“对，对，我得好好养身体，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就是这个理，不过你现在就好好养着，孩子我们会帮你照看着，不用担心。”
提起这事，老太太满面愁容：“医生说我这身子骨，至少得养一个月。”
邻居和组织上会派人过来照顾，可老是麻烦别人，这不是老太太作风。
王婶子摆摆手满不在意道：“你放一百个心，我们街道办安排好的。”
王婶子不仅是心心家的邻居，还是街道办的，专门负责他们那片。
“心心这孩子跟普通孩子不太一样，白天还好，她能自己玩自己的，晚上没人陪着不行。”
家家都有自己的事，不少人家自己孩子都一大堆，再空出手照顾别人家的孩子，要是随便养养还好，悉心养着陪着可就不容易了。
王婶子作为邻居，也清楚心心的性子。
“老太太，要不给她爸妈发个电报，让他们回来一趟。于情于理，这种时候也该回来一趟吧？”
老太太摇头：“不成。”
王婶子忍不住嘟囔：“这两口子啥工作啊，妈妈都住院了，也不回家看看。”
老太太没吭声。
石立夏看这情况，心底更加确定小孩儿就是女主的养女顾怀璎，各方面信息都对上了。
男女主一共养了七个孩子，其中有四个是跟他们有血缘关系的，其他都是领养的。
石立夏看文的时候，还曾感叹男女主真是神人啊，竟然能养这么多孩子，也就小说里看着挺温馨有趣，每个孩子都是鲜活可爱的，放在现实不得累死。
尤其配合邻居监督孩子做作业时候的怒骂声，更是感觉到现实和虚构的差距。
在原文里，女主是冬天的时候，看到小孩儿身穿单薄衣裳，跪在地上乞讨，小脸冻得红红的，整个人都在打摆子了。
于是女主让孩子的残疾爸爸带孩子去看病，她可以报销医药费，可那爸爸却执着的要钱，不同意去医院。
女主心底觉得不对劲，还觉得那个爸爸的断腿看着总觉得很假，想到她上辈子听过的骗局，就去派出所报了警。
为了避免公安不重视，女主还特意去找了相熟的人报警。
果然，如同女主想的一样，那个爸爸的断腿也是伪装的，小孩也不是他的，是他从路上捡回来的。
小孩儿幸亏遇上了女主，否则这么病下去恐怕就不好了。
公安经过调查，确认了小孩的身份，可那时候孩子奶奶已经因为孩子丢失，急火攻心加剧了病情，已经离世了。
孩子的父母也无法联系到，小孩儿救回来依然变成了个孤儿。
女主看小孩儿可怜，小孩儿又特别黏她，于是就将她给收养了。
一直到小孩儿快成年，才发现原来小孩儿的父母都是科研人员，全都在一个秘密基地工作。
那里环境特别恶劣，小孩儿又是早产的，刚出生时身体不大好，因此就没有将她带在身边，留在城市里让奶奶照看着。
小孩儿父母工作的地方与外界基本是隔绝的，普通人无法联系到他们，他们一开始也就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丢失，母亲去世了。
后来得知情况后，却怎么也找不到孩子。
而且因为阴错阳差，他们以为小孩儿已经被卖了，并不知道其实孩子就在本市里，一直派人到各地去寻找。
这件事一直挂在夫妻二人的心中，手里的工作完成后就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准备放弃工作，亲自去全国各地寻找女儿。
戏剧化的是，机械厂这边在技术上出现了一些问题，而小孩儿妈妈是这方面的专家，已经成为厂长的男主登门拜访，希望小孩儿妈妈能够过来帮忙。
原本小孩儿妈妈是不打算去帮忙的，她太着急想要去找孩子了，之前的工作没办法中途停止，可现在完成了她就不想浪费时间。
男主三顾茅庐，最终小孩儿的妈妈还是同意去看一看，但也只是给一些建议。
没想到的是，她在机械厂遇到了小孩儿。
虽然已经十年未见，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就是自己的女儿，血缘上的羁绊让她十分肯定这一点。
最终结果就是皆大欢喜，小孩儿妈妈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十年的女儿，男主获得一个顶级技术人员，为后来技术革新打下基础。
开放后国企受到市场和各方资本围剿，很多企业都破产了，机械厂却是屹立不倒，甚至更上一层楼成为了个集团公司，在各个领域开花。
小孩爸爸是位科研大佬，地位卓然，国家对他非常看重，而且他因为工作导致孩子丢失多年未能寻到，母亲离世也不能见到最后一面，因此各方面都有优待。
现在孩子找到了，还被好心人养得非常优秀，他也成为了男主事业上的坚实后盾。
现在，这个孩子竟然被自己救了，石立夏并不感到幸运，而是有点慌。
她的出现改变了整件事的走向，不会影响男女主的未来从而让这个世界崩塌吧？
石立夏也就纠结了一会，事情已经这样了，纠结也没用。
她的出现让小孩儿不需要经历近一年的苦难生活，不因为生病留下后遗症，救回老太太一条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她现在并不认为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是她在真实经历着，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而不是她看文时的纸片人。
她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剧情，非要去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反正没有系统强制，当然是勇敢做自己了。
至于女孩儿因此失去了和男女主以及那几个孩子相处的快乐时光，不能再拥有一对好父母这种言论，石立夏才不会去想，做好事还被人批评啦？她又不是故意改变剧情的，谁要用这点抨击她，她能把那人摁厕所里。
“石同志，你看能不能麻烦你照顾这孩子一段时间？石同志？”
石立夏正神游，被王婶子一句话又给拉了回来。
“啊？”
王婶子重复道：“心心这孩子特别喜欢你，对你不认生。现在她奶奶又是这个情况，一时半会儿没法照顾孩子，你看能不能麻烦你先照顾几天？”
老太太连忙阻拦道：“不用麻烦石同志，她能帮我找回孩子我已经很感激了，哪能再麻烦她。我把心心送幼儿园就行，街坊邻居接送孩子的时候也顺便帮我带一下心心就行。”
这年头远亲不如近邻，邻里间经常互相帮衬。
王婶子：“可之前心心去幼儿园老生病，跟孩子们相处得也不好，老是被欺负，在学校饭都不吃，你这才不送的吗。”
石立夏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吧，这个走向令人惶恐啊。她改变剧情后不会步女主后尘，要养一堆孩子吧！
那是小说，主角孩子都乖巧听话萌哒哒，有的还是天才儿童能反养妈妈，养孩子的辛苦往往寥寥几句，甚至成了有趣的梗。
而现实小孩再乖巧那也是坑死人的神兽，都得劳心劳肺的啊！

第11章
石立夏内心百折千回，面上却是一点不显。
既然事情都到这了，石立夏也不差这一哆嗦了。
况且小女孩找到了，老太太应该就不会像原文里一样会出事，她也就只需要照顾一小段时间而已。能帮助科研大佬一家，也就相当于她也在为国家做贡献，那科研成果也有自己的汗水。
“老太太，您要是放心，就先把心心放我家，反正我也没有工作，有时间照看。回头您身体养好了，我再把孩子送回家。”
石立夏朝着一旁的小孩儿道：“心心，奶奶病了，你这几天跟阿姨住一起好不好啊？阿姨家里还有三个哥哥，你们可以一起玩。”
心心仰着小脑袋，又看了看奶奶，摇着大脑袋道：
“奶奶病了，心心不离开奶奶，心心要照顾奶奶。”
老太太顿时红了眼，“心心真是奶奶的乖宝贝，奶奶很好不用心心照顾。”
心心却倔强地握着老太太的手，大脑袋轻轻地放在老太太手背上，眼睛看向老太太另一只正插着针打着吊瓶的手。
“心心想奶奶，好想好想的，心心要陪着奶奶，哪里也不去。”
“我的乖孙哟，奶奶也想你！”
老太太又是感动又是激动，看向石立夏的眼神更加和善了。
“石同志，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你不知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心心一口气说那么多话，我之前还担心她跟普通孩子不一样，现在不用愁了，真好，真是太好了。”
老太太原本还心有余悸，结果看孙女这么一遭后，竟然愿意开口了，话还说得那么好，心里那叫个高兴。
小孩儿已经三周半了，按理也能说不少话了，可她就会叫人。跟她说话她也经常不怎么搭理，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王婶子也跟着高兴：“没想到因祸得福了，您老之前老是担心孩子不会说话，现在是不愁了。”
孩子发育有早有晚，可道理谁都懂，搁自己家孩子身上就是会操心。
“心心，下次可不能乱跑了哦，外面有坏人，你下次再偷偷跑出来，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奶奶了。”
石立夏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认真道。
“心心以后乖乖的，心心以后再也不敢了。”
心心应下，小身子一扭一扭的，明显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觉得不好意思呢。
石立夏好奇问道：“心心，你是怎么从家里跑到百货商场的啊？”
“我坐了7路车。”
王婶子猛拍大腿：“还真跟我猜的一样，这孩子也太聪明了，7路车就是从我们那到百货商场的公交车。”
“她妈妈半年前带着她去了一趟百货商场，没想到就给记住了。”
老太太也很诧异，平常这孩子看起来虽然可爱，却不像是个机灵的，这么大了话都不怎么会说。
王婶子：“心心爸妈都是聪明的，尤其她爸爸，这么大的时候都认识很多字了，她肯定也不差的。估摸着就是孩子太聪明了，所以才不稀罕跟同龄孩子玩。”
石立夏深以为然，心心是女主家养的孩子里最聪明的，十二岁的时候她就上了著名的少年班。
后来发展一路向上，进入了航空领域进行研究，为我国的航空事业作出巨大贡献，年纪轻轻就已经身担要职了。
此时的心心还是个小可爱，她一脸期盼地望着石立夏：“心心以后可以去找阿姨吗？”
“当然可以啦，不过可不能一个人偷偷跑过来，得让奶奶或者相熟的大人把你带过来。”
心心重重地点头，伸出了小手指。
石立夏笑着也伸出小手指跟她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心心不愿意离开生病的老太太，虽然孝心感动可现实条件不允许。
王婶子惆怅道：“医院里人来人往的，孩子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啊，还是得带回去。”
老太太所在的人民医院病床非常紧张，还有人得睡到过道上。
她现在的病房是四人间，全都住满了，还有家属陪床，环境比较嘈杂。
白天还罢了，小孩儿一直是自己跟自己玩的，不会乱跑也不会觉得无聊。
到了晚上小孩子就不适合住在医院里了，小孩儿睡姿都不大好，平常也就罢了，老太太现在伤着了，要是被踹到可就麻烦大了。
“要不然白天我把孩子送到医院，晚上的时候我再接回去？”石立夏提议道。
王婶子摇头道：“那也不合适，刚听你说你家里还有三个孩子，从机械厂到医院坐公交车得近一个小时，那辆车人还特别多，来回太不方便了。”
老太太看向石立夏：“石同志，你是机械厂的？”
“我对象是机械厂的驾驶员。”
“看你年纪也不大，都不到二十岁吧？怎么都有三个孩子了？”
石立夏大致解释了一番，“厂里刚给我们分了新房子，有三个屋子呢，心心来了也够住的。”
“你们小两口都是好孩子，养孩子特别操心，你们才刚结婚，就帮别人养三个孩子，可真是太难得了。”
在场的人闻言后，对石立夏都更加欣赏和敬佩。
石立夏不好意思笑了笑，“都是我对象心肠好，也有养家的能力，要不然我们也是有心无力。”
“你比你对象更不容易！”老太太肯定道，“没有你做后盾，你对象哪敢应下这么大的事。”
石立夏默默吐槽，那他还真的敢。
“你们机械厂的厂长是姓周吧？”
“我不知道，就知道叫厂长。”石立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结婚没多久，又是从乡下来的，这大半年光顾着适应城里生活了，都不大知道这些事。”
不管是原主记忆，还是她自己对原文的记忆，都想不起厂长姓什么叫什么了。
机械厂有好几个厂长，虽然有几个是副的，可平常叫的时候都不会加上个副字，比如男主都是叫顾厂长，没人会叫顾副厂长，这是职场忌讳。
原身混混沌沌的分不清，石立夏则是看文从不去记这些边角人物，能记住主角名字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婶子：“差点忘了这茬了，当年老爷子还参与过机械厂组建工作呢，那机械厂厂长还跟您沾亲带故呢，都是姓周的。”
石立夏没想到还有这渊源，仔细想想原文好像有提过，这也是小孩儿妈妈会留在机械厂的另一个原因。
机械厂也是老爷子的心血，他们也希望机械厂能走得长远。
老太太的注意力却在别的地方：“小石同志，你是农村来的？”
“对，要不是阴差阳错，我也没法嫁给我现在的对象。”石立夏大大方方道。
王婶子担心她心里别扭，道：“你这么优秀，长眼睛的小伙子都想娶你这样的姑娘，哪里来的不重要，人品好才是关键。”
老太太点点头，若有所思。
王婶子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拍掌：
“老太太，小石同志，我有个想法，你们看成不成。”
大家都望向她，老太太道：“你说。”
“医生说您这病就是得好好养，没有太大毛病。机械厂厂医院不是搞得挺好的嘛，设备都是齐全的，医生也都很有经验。要不然您转到那边去，这样不就方便了？那边的医院床位也没有这么挤，依照您跟机械厂的渊源，还能住个单间，可比这里舒坦。”
王婶子越想越觉得这事靠谱，人民医院是全省最好的医院，全省的人都往这里涌，挤得不成样子。
医生护士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有什么事除非十万火急，都得等半天人才会过来，老太太在医院得不到很好的照顾，必须得安排人守着。
老太太儿女又不在身边，他们邻居虽然可以帮忙，可大家各自都有事，时间长了难免会有意见。
依照老太太的身份，她在机械厂厂医院肯定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石立夏又在机械厂，也能搭把手看一下孩子，晚上也不一定把孩子带回家，只要白天的时候帮忙看一会儿就好。
机械厂大院比较安全，孩子自个在院子里玩就行，不费什么事。
石立夏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咱们要不还是先问问医生吧，如果医生觉得可行，您老转院过去更合适。”
老太太有些犹豫。
王婶子直接道：“老太太，您这节骨眼上可不能死心眼，平常就算了，这时候该用的人情就得用。”
老太太这才没有异议，叫来了医生。
医生得知情况后，很爽快地同意了：“机械厂的李医生是我同学，他医术不在我之下，那边医院的条件虽不及我们医院，却也不差。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转去那边很合适。”
于是，他们也没有耽搁，当天就给老太太转院了。
石立夏抱着心心，跟着老太太坐着救护车回机械厂。
老太太这边转院，机械厂那边就得了消息，因此老太太刚在厂医院安置好，机械厂周厂长还有几位老技术员都赶过来了。
他们都曾受到过老爷子的提携，才有了今天。
周厂长看到老太太，情绪很是激动：“小姑，您病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老太太不习惯这样的场面，自从老爷子走后，她就不乐意跟以前的人交往了。一般也就是逢年过节接待一下。
这一次情况特殊，她才回到这多少年都没过来的老地方。
“没啥大病，不用这么麻烦。你们有工作去忙，别成天围着我一个老婆子。”
“您老跟老爷子一样，生怕麻烦别人，当初老爷子教了我多少东西，我又吃了多少您做的饭，我可都记着呢。”
老太太摆摆手：“都多少年以前的事了，还提这些干什么。”
周厂长注意到一旁的石立夏，好奇问道：“这位是？”
老太太这才提起精神，详详细细地说了石立夏帮了多大的忙，最后老太太意味深长地对着周厂长道：
“向阳啊，人民队伍就需要这样的好同志啊。”

第12章
石立夏回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心心和老太太有人操心，她也就不需要再多费心思，明天有空的时候去医院把心心接出来玩就行。
老太太转到厂医院备受周厂长等人重视，听到风声的人肯定会想法子讨好，她需要发挥的地方并不多。
石立夏想到即将面对的三个小孩，就感到隐隐头疼。
她和邢锋都没处熟悉呢，又来三个孩子，真是太会给她找事了。
石立夏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隔壁家突然冒出一个中年妇女将她给拦住了，笑眯眯的很是热情。
“你就是小石吧？我家就在你家隔壁，你叫我杨嫂子就行。”
石立夏扬着笑道：“杨嫂子好，昨天搬家匆忙，今天又一堆事，没时间上门跟大家伙儿打招呼。”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可要经常来往啊。”杨淑芬将一把炒南瓜子塞到石立夏手里，“小石……我这么叫你好像不大合适，跟顾厂长的新媳妇给撞了。”
石立夏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分明是来打探情况的。
“您叫我立夏或者小夏就行。”
“听说你跟那位小石同志是堂姐妹？”
石立夏笑了笑：“是啊。”
“我听说她是工人家庭出身，你家怎么是农村的？”
如果是原身，听到这话恐怕现在就要沉下脸了，觉得自己被瞧不起，被女主给比下去。
石立夏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提这事，她也不接这茬，极为骄傲道：
“对啊，我是农村来的，我们家世代贫农，成分特别好。”
这年头可跟后世不一样，我穷我骄傲，成分大过天。
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明面上谁也不敢嘲讽，这个身份代表的是清清白白。
杨淑芬撇撇嘴，然后如同长辈一样语重心长道：
“刚才小邢把三个孩子带回来了，听嫂子一句劝，你以后当养母可得好好照顾三个孩子。虽然他们不是你的孩子，可既然养了就得好好对待，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也得一碗水端平。他们是烈士后代，想来也是好孩子，家里孩子多以后还能互相帮衬，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
石立夏笑道：“我知道的，杨嫂子，以后我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可得帮我。”
“那是肯定，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嘛。”
“那以后就麻烦嫂子了。”
“说起来也是巧啊，你和你堂姐都给人当后妈……”杨淑芬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瞧我这张嘴啊，妹子，你就当没听见这些话。”
石立夏眨巴眼：“嫂子，你刚才说什么了，我刚想着谁家的锅烧糊了，没注意你说了什么。”
杨淑芬吸了吸气，猛地拍大腿，朝着自家厨房跑去：“哎呀，我的菜！”
石立夏朝着屋里大声道：“嫂子，别急，菜糊一点更香。”
石立夏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声响，心情大好地往自家走去。
“我回来了。”
这年头大家都不习惯关门，都喜欢把大门敞开着，尤其是他们这种平房，都是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锁上门。
石立夏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发现厨房里缺的东西，都被邢锋填满了。
橱柜里有一条肉，水盆里还有一条鱼，鸡蛋也买了十来个，蔬菜更是多。
现在正是蔬果成熟的季节，西红柿、黄瓜还有大白菜，邢锋全都买了不少。
邢锋从屋子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串小尾巴。
他轻咳了一声，微侧身体将那串小尾巴露出来。
“孩子们也回家了，虎头、松子、豆包，这是你们的……妈妈，快来叫人。”
三个孩子却缩成一团，两个小的藏在哥哥背后，一脸怯怯地望着石立夏。
最大的虎头明明心底很惶恐，却也只能梗着站在那，浑身都是僵硬的，却没有退缩，保护身后的弟弟们。
看着眼前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石立夏，虎头根本叫不出妈妈来。
大哥不出声，另外两个小的也更不敢吭声了。
气氛有些尴尬，邢锋也不知道该怎么化解，他是家里最小的，也不知道跟小孩怎么相处。
他后来当兵很少在家，也很少跟哥哥姐姐的孩子们相处。
三个孩子被妈妈抛弃，又被亲近的大伯婶子苛待，对人充满了戒心。
虽然他们对邢锋是信任的，可相处时他们还是会战战兢兢的，担心自己哪里做不好，让邢锋对他们感到厌烦和厌恶。
亲人的抛弃轻视和虐待，给三个孩子留下极大的阴影，饶是作为救世主出现的邢锋，短暂的相处也无法让他们真正亲近如一家。
哪怕他们刚才看过自己的房间，可还是对这个房子无法产生家的感觉，觉得他们是外人，不过是暂住在这里。
跟邢锋相处的时候还好，看到石立夏，那种惶恐感更加浓郁了。
三个孩子都束手束脚的，作为老大的虎头想要发出声音表态，可喉咙跟卡住了一样。
石立夏无视了他们的紧张，也没有表露出特别的亲近，朝着他们点了点头。
“你是虎头是吧？傻愣着干嘛，现在都几点了，赶紧去洗米做饭了。”
虎头怔了怔，然后迅速跑了过来。
石立夏指着米缸道：“你淘三碗米，记得把里头的石头给捡出来，否则一会吃饭能把牙给嗑崩了，洗米这么简单的事你应该会吧？”
“会的，我以前在家经常干活。”虎头连连应道。
石立夏指着地上的盆，道：“这个是洗菜盆，专门洗菜洗米用的，以后记得可不能用它洗脸洗脚，否则我就要骂人了。”
虎头看清楚手里的盆，重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邢锋完全没想到石立夏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没等他开口，石立夏朝着他使唤道：
“你怎么也傻了，现在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开始做饭，想要饿死谁呢。赶紧的，先把鱼给杀了，对了，你会片鱼吧？”
“我会的。”
“那你赶紧的，一会用鱼头鱼骨头配上豆腐煮汤，鱼片用来做一道番茄鱼。猪肉一会儿跟土豆一块做成土豆卤肉，一些调料可能没有，凑合着吃吧。大白菜清炒就行，时间太紧，不搞那么多花样了。”
石立夏又看向跟在虎头身后的两个小尾巴，他们看着大哥忙碌，自己也想帮忙又不知道怎么下手，都挤在一块了。
“松子，你大哥有小豆包帮忙，你别在那凑热闹，去把桌上的西红柿和黄瓜给洗了。”
松子一听也连忙去拿西红柿和黄瓜，家里的盆不够了，他就用水瓢舀水一个个冲洗。
虽然对这个家并不熟悉，很多东西不知道什么用处，也不知道在哪里，可两个孩子还是自己琢磨出来了，并不会做点事问东问西。
石立夏对此表示很满意，她拿着蒲扇到处监工。
看到虎头把米给挑拣和洗好，石立夏又指挥道：“你去把火给烧起来，蜂窝煤会用吗？”
虎头微红着脸摇摇头。
“我会教你怎么烧蜂窝煤，你一会可得听好了，以后这可就是你要负责的事了。”
虎头一脸认真地应下。
石立夏教虎头怎么点炉子，她完全没有动手，就用嘴教虎头该怎么做。
虎头是农村孩子，早早就开始干家务，尤其后来在大伯家，更是要干许多活，烧火这种事对他来说是最简单的家务活，蜂窝煤又不难烧，因此很快就学会了。
石立夏教导虎头的时候，眼神时不时瞟向邢锋那边，看他拍鱼头刮鱼鳞开膛破肚，一通操作十分顺滑，一看就是没少干过的，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鱼得收拾仔细了，别一会吃到刺卡了喉咙。”
邢锋看了她一眼，石立夏毫不胆怯地回望过去，他抿了抿唇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孩子们虽然被使唤得团团转，可因为手里有活干了，反倒是没有那么拘谨了，他甚至听到虎头舒了一口气。
松子将西红柿和黄瓜洗干净，怯怯地放到石立夏面前，一双大眼就这么看着石立夏，却不敢吭声。
三个孩子都长得非常瘦，大大的脑袋小小的身体，都跟那豆芽菜一样，明显营养不良。
松子眼巴巴地望着石立夏，就跟那张山村女童照片一样，就看到一双眼睛了。
石立夏仔细看了看西红柿和黄瓜，点了点头：“洗得很干净，以后洗菜的事就交给你了，能完成任务吗？”
松子怯怯点头。
石立夏看向他，表情透着不满意，小孩儿明显抖了抖。
“嘴长在脸上是要用的，能不能？”
“能。”
石立夏表情缓和，将三个西红柿递给他：“你们兄弟三个一人一个。”
松子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可他还是下意识看向邢锋。
邢锋这个时候正忙着片鱼，压根没有看到他的目光。
石立夏直接把西红柿塞到他怀里：“看什么啊，赶紧拿去吧，在我们家只要好好干活，好好听话，就有奖励。”
松子这才将西红柿收下，一个递给了眼巴巴看着红彤彤的西红柿的小豆包。
小豆包年纪小，虽然在陌生环境有些拘谨，可有哥哥们在身边，他明显更容易适应。
他开心地拿着西红柿，张嘴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线，然后他将自己咬了一口的西红柿递到虎头嘴边。
虎头偏过头：“我不吃。”
小豆包却硬是要塞进他的嘴里。
松子则拿着一个西红柿递给了邢锋，双眼充满期盼。
邢锋没料到他会惦记着自己，心里五味杂陈：“我不吃，你吃吧。”
松子和弟弟一样，固执地举着手不动。
石立夏直接走过来，抽走他手里的西红柿，松子明显吓了一跳，可看到石立夏的动作后又很快放松下来。
石立夏将西红柿递给了正在摆脱弟弟‘攻击’的虎头，在每个孩子脑门上都敲了一下：
“互相谦让什么啊，这里不是还有吗，回头咱们在天井也种上，把你们吃恶心了，看你们还这样让来让去吗。”

第13章
两大三小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把一桌菜收拾出来。
三个小孩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站在一旁都不敢靠近。
鱼头鱼骨豆腐汤、番茄肉片、青瓜炒蛋、清炒白菜，每一份菜量还很大，食物香味能把人给香迷糊了。
这几天他们吃得也挺好，还吃到过肉和鸡蛋，就是亲爹还活着的时候，也就亲爹回来时能吃上一些，平常也都是吃粗粮和素菜。
原本以为那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吃食了，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村日子过得最好的人家，过年也吃不了这么好的啊。
“你们哥仨杵在那干嘛，还不快点盛饭，你们都这么大了，还要我们做长辈的给你们舀饭啊？”
虎头连忙跑到碗柜那，拿碗筷的时候又有些犹豫了。
他应该拿几个碗呢？这么好的饭菜，他们兄弟仨都有资格上桌吗？
石立夏：“虎头，你愣着干嘛？咱们家也就五个人也数不过来吗？”
虎头一听这话，嘴角不禁露出笑意，快速地将碗筷拿了出来。
松子和小豆包也没有闲着，小豆包负责分筷子，松子则是跟在虎头身边，等着虎头盛好饭他拿到桌上去。
三个小孩自从石立夏回家后，就没有一刻闲着的，可三个孩子明显比刚进这个屋子时要放松许多。
邢锋将一切看在眼里，看向石立夏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石立夏并未理会他，看着虎头盛的饭，皱着眉头挑剔：
“你们吃这么点怎么不早说，这么热的天根本存不住剩菜剩饭。”
虎头给石立夏和邢锋都盛了满满一碗，给自己和两个弟弟就舀了一口饭，生怕石立夏觉得他们吃得多。
被石立夏这么一说，他又赶紧多盛了一些。
全部入座后，三个孩子的口水都要流到菜里了，也没有拿起碗筷，就连最小的小豆包都很懂事地等着。
他们并不是天生懂事，而是被打骂和饿怕了。
邢锋也下意识看向石立夏，不知不觉就把一家之主的位置给让渡了。
刚才做菜的时候，石立夏指挥人干活的样子实在是太自然了，而且安排得井井有条，一家人齐动员特别热闹。
石立夏虽然只会动嘴，可言之有物，桌上诱人的饭菜和孩子们的表现就是证明，就更让人信服了。
石立夏也不扭捏，在就餐之前进行了‘领导’发言。
“今天是我们正式成为一家子的日子，大家表现得都非常好，值得鼓励，相信未来我们会更好。”
石立夏说着顿了顿，目光扫向在场的男人们，一大三小有些愣神，这是干啥啊？
石立夏不悦：“鼓掌啊！”
“啪啪啪——”
掌声顿时响起，小豆包一脸茫然地跟着哥哥们拍手，拍得还特别使劲，小手都拍红了。
邢锋想笑，却也配合地跟着鼓掌。
石立夏满意地点点头，做了个收的手势，掌声立刻停止。
“废话就不多说了，今天大家都敞开着吃，平常可没有这么好的伙食，错过了就得等过年了。”
邢锋虽然工资高，三个孩子也有补贴，可这年头也是架不住这么吃的，他们就算有钱也没有足够的票。
石立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其他人这才动了起来。
“你们有肉不夹老夹菜干什么？虎头你做大哥的，也不知道带弟弟学点好的。”
“这么瘦一点还不吃肉，回头外头的人还说我这个当养母的虐待你们呢，怎么滴，你们就这么想我被人说嘴啊？”
“吃鱼机灵点，别被鱼刺给卡喉咙。要是卡了别忘了自己长嘴，得说。”
石立夏吃饭的时候也不忘一顿输出，虎头和松子这才敢给自己和弟弟夹肉。
她也不只会吐槽，也会夸赞，她对邢锋的手艺表达了高度赞赏。
“小邢同志，你的手艺可真是太好了，没什么调料也能做得这么好吃，不愧是国家培训出来的，不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差，像你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男同志这年头可不多。”
邢锋还没听过一个女人对他这么直白地夸奖，他亲妈都不会这么夸他，别提一个女同志，耳根都红了起来。
“都是你教得好。”
“那也得是你有悟性，看我道理都懂，可我的手说它不懂。”
这话石立夏并未胡扯，虽然她并不会做出黑暗料理，可是不管学了什么食谱，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做出来的都一个味，折腾半天跟一锅乱炖差不多，很难让人可以坚持。
“孩儿们，你们说这些饭菜好不好吃？”
石立夏说着还不忘把话抛到三个孩子身上。
小豆包第一个响应，奶呼呼还有些口齿不清地高喊着：“好吃！”
他的嘴里还含着饭，这么一嚷饭粒都掉了出来，小手连忙捡起来塞进了嘴里，看石立夏并没有生气，又扬起了笑脸一脸满足。
虎头郑重其事地开口：“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松子也紧跟着道：“我也是，特别好吃。”
石立夏满意点头：“你们邢老爹厉不厉害？”
小豆包：“腻害！”
虎头这次没有这么干脆，支吾了半天才张不开口。
不是不想夸赞邢锋，而是不知道怎么应对邢老爹这个称呼。
邢锋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小弟估计已经没了。
可改口叫他爸爸，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两个弟弟还罢了，他们年纪太小了，对父亲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不像他以前还骑在爸爸肩头上呢，爸爸虽然不经常回家，可他高大威武又温和的形象一直刻在心里。
他的爸爸和村里的那些男人不一样，回到家他会帮着家里干活，会体谅妈妈的辛苦，会带他们兄弟一块玩。
现在要叫别人做爸爸，虎头很为难，可不叫又觉得对不住父亲战友的关心和爱护。
虎头不张口，两个弟弟也不敢改口，于是就僵持住了。
邢锋看得出他的为难，道：“你们以后叫我叔就行。”
他也不是非要三个孩子改口叫他爸爸，而是觉得这样更能让三个孩子有归属感，觉得他们是一家人。
虎头嗓子眼发酸，心里只觉得更加愧疚，也很害怕邢锋和石立夏觉得他不改口是不认同他们。
石立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个称呼吗，搞得你一个男子汉这么扭扭捏捏，多大点事儿啊，还能不能行了？要我说以后叫我石美人，叫你们邢老爹邢大帅哥简称邢大帅。”
虎头原本还在纠结听这话忍不住噗嗤一笑。
松子年纪小没有那么多警惕心，直接哈哈大笑：“美人、大帅，哪有这么叫自己的，好臭屁啊。”
石立夏直接上手捏松子的脸颊：“敢说我不美？”
松子不仅不怕，反倒笑得更厉害了：“美，美！”
“帅不帅？”
“帅，帅！”
石立夏这才满意地松手，“现在谁还有意见啊？”
松子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豆包完全不懂怎么一回事，也跟着摇晃着大脑袋。
石立夏挑着眉，望向虎头：“你呢？”
虎头也摇头。
“叫一声听听。”
虎头耳朵更红了，目光躲闪，这叫人咋说得出口啊，他求助地望向邢锋。
邢锋认真扒饭只当看不见。
“美、美……美……人……”
“至于嘛，叫个美人就把你叫成结巴了，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们。”
虎头舒了一口气。
石立夏：“以后就叫我美姐吧，美人姐姐。”
她现在才十八，还不想抬辈分。
虎头虽然还是觉得一言难尽，可这个称呼就好张口多了，非常主动叫道：“美姐。”
石立夏微微颔首，给他夹了一块肉：“还算懂点事。”
小豆包：“美姐！”
石立夏也给他夹了一块，小豆包笑得见牙不见眼。
松子也不甘落后：“美姐！美人姐姐！”
“这个家你最机灵。”石立夏给他挑了一块最大的肉。
邢锋也把碗递了过来，笑道：“美姐。”
石立夏高傲颔首，没有厚此薄彼地给他夹了一块：“赏你了。”
松子和小豆包笑得特大声，虎头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来。
吃完饭，石立夏继续做甩手掌柜。
“虎头你把碗给洗了，松子和小豆包去收拾桌子。邢大帅，锅里有热水，你帮虎头把洗碗水调好，然后再把水缸填满，去锅炉房挑两桶热水洗澡。”
邢锋：“那你干嘛啊？”
三个孩子也都望了过来。
石立夏一点不心虚：“现在家里人这么多，吃一顿都要费不少粮食，我不得好好计划一下未来。看看咱们这天井，不能白瞎了啥都不干，得好好计划是种菜还是养鸡，厕所洗澡房是不是也要搭一个？还有有个小朋友，是不是该去上学了？还有咱们刚搬来是不是要跟邻里打好关系，跟大家认识认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不得我来做？事情多着呢。”
虎头抿唇：“我，我能去上学吗？”
“说什么话呢，哪个孩子不上学？”
虎头直接红了眼，朝着石立夏鞠躬：“谢谢。”
现在虽然各地求学风气很恶劣，可很多人还是知道上学的意义的。
虎头别的不知道，他就知道要是不识字连爸爸寄回来的信都看不懂，信里告诉他们他寄了钱回来，他们也不知道，汇款单放在他们面前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因此虎头非常想要上学，不管大伯他们怎么贬低，他也想要上学。
可以前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奢望，他们要是留在大伯家，他肯定不会同意多花这些钱的。
松子和小豆包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不禁拘谨起来。
石立夏望向邢锋：“你之前没跟他们提上学的事？”
邢锋心里不好受：“提了。”
他这几天跟孩子们畅想了未来，告诉他们以后在家里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希望能建立孩子们的认同感和亲近感，上学就是重要内容之一，只是孩子们尤其是虎头不敢相信。
邢锋把三个孩子带回来却没有回家，而是在招待所住了几天，虽然邢锋解释说没有住的地方，可虎头不是普通孩子，他敏感地察觉到了异样。
招待所的人虽然当面没说什么，可从他们的态度里，虎头也琢磨出些味来——他们并不受邢锋家人的欢迎。
虎头只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担心邢锋为难，心里其实已经在盘算如果他们不被接受该怎么办，可惜他太小，能力太弱，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石立夏正色：“在我们家都得好好上学，坚决不能出现文盲。谁要是不好好学习，我就要家法伺候，听到了吗！”
虎头抹了一把脸，仰着头脆生生应道：“听到了！我们一定会认真学习的！”

第14章
邢锋从锅炉房挑回两桶热水，石立夏让他带着孩子在天井洗澡，自己拿着一袋子水果糖和瓜子出门溜达了。
他们刚搬过来，得跟邻居打好关系。
他们的房子位于这一排平房的最东边，因此东面是没有邻居的，西面除了他们有四户人家。
这时候大家伙儿都刚吃完饭，都跑到巷子口一棵大榕树下纳凉。
那里有片用水泥铺的空地，榕树也用砖头水泥围成一个圈，而且还处于风口，天气热的时候这一片的住户都喜欢去那里。
石立夏过去的时候，花圃上已经坐满了人，不少人还自带着小板凳在那跟人聊天，很多小孩儿也在那跑来跑去玩耍，十分地热闹。
石立夏一出现，大家的目光全都投了过来，目光充满了审视和探究，有的目光并不那么友善。
石立夏只当看不出来，笑盈盈地走了过去：
“大家好啊，我是这一排最东边房子的新住户，今天才刚搬进来的，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在场的人彼此投递眼神，嘴里小声嘀咕，却没有人吭声。
石立夏也不尴尬，朝着人群中她唯一认识的杨淑芬打招呼：
“嫂子，你也在呢？”
她走了过去，抓了一把瓜子递了过去。
“吃点瓜子，我今天刚搬家，沾沾喜气。”
杨淑芬原本并不想冒头搭理她，要知道石立夏现在住的房子多少人惦记着呢。
不少人知道老技术员要离开，就已经在私底下运作了，平房虽然比不上洋房，可架不住它宽敞。
而且现在厂子里住房紧张，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没想到中间杀出个程咬金，竟然被邢锋这样的小年轻给抢走了，他才来厂里多久啊，竟然就能分到这么大的房子。
别人为了房子费尽心思，这小子竟然另辟蹊径去领养烈士遗孤，不仅正大光明的分到房子，还成了厂里典型，大家都说邢锋看着人模人样的，实际上是个鸡贼的。
虽说房子空下来，在场的人大多也是没资格分到那套房子，可看到邢锋这么容易获得他们等了许久才分到的房子，而且还是一大家子人住着，心里就很不得劲，看向石立夏的目光也就有些不善了。
就算在场有些人并没有什么意见，可看到大家都是这个态度，也不敢主动，生怕得罪了老邻居，为了个陌生人不值当。
杨淑芬也是这么想的，私底下打招呼是一回事，在人前那是另一回事。
可是看到石立夏递过来的瓜子，她的态度瞬间就变了。
这年头瓜子也是不容易得的，机械厂效益算好的一年也就能分个一斤半斤的，而且还不大好买，这一把就能值一毛钱呢。
最让杨淑芬眼馋的是石立夏手里装瓜子的袋子，看着能有一斤多呢！
“小夏，快来快来，我介绍大家给你认识。”杨淑芬很是热情，“那两个是我家的皮猴子，小强、晓燕快过来。”
杨淑芬叫着孩子，可那两孩子正玩得高兴，根本没搭理。
杨淑芬暗恼，提高嗓门吼道：“赵家强、赵晓燕快过来！”
两个孩子看自己亲妈要暴怒了，这才不情不愿地过来了。
赵家强嘟囔着嘴：“妈，我正玩着呢。”
“你们快过来跟立夏姨打招呼，她现在住在咱们家隔壁。”
赵家强今年六岁，正是猫狗嫌的时候，朝着石立夏哼哼一声。
大他一岁多的姐姐赵晓燕比较懂事，又看石立夏长得好看，甜甜开口：“立夏阿姨好。”
石立夏朝着她笑了笑，从装着水果糖的袋子里抓了一把糖递给赵晓燕：
“你就是晓燕啊？我家里有三个弟弟，以后你带着他们一块玩啊。”
赵晓燕看着手里的糖，至少能有五六颗，开心得差点没蹦起来，她过年才能一下拿到这么多糖。
“夏姨姨，你人好好啊！又美心又好！”
“嘴可真甜。”石立夏又抓了一把给她。
赵晓燕这下可要乐歪了，看到弟弟就要伸手抢，迅速跑出几米远，一边嚷着：
“谢谢夏姨姨，我以后肯定会带弟弟们一块玩儿！”
杨淑芬见状气得不行：“你拿那么多糖干什么，快分点给弟弟。”
赵晓燕可不理会她，早就跑远了。
赵家强急得眼睛都红了，想要扑过来抢石立夏手里的袋子，石立夏闪身让他扑了个空。
杨淑芬干笑着：“小夏，你看这……”
石立夏笑道：“谁叫我我就给谁糖吃。”
赵家强原本还有些别扭，不想妥协。他在家里都是最受宠的，什么都先紧着他，没想到今天竟然是他姐姐先拿到糖，他却什么都没有，这让他很生气。
可当正在玩耍的孩子们听到这么一句话，全都涌了过来，将他怼到一边，赵家强顿时急了，脆生生地叫着：“夏姨、夏姨！”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一旁纳凉的大人们都被挤到一边了。
“都排好队，不排好队的我可不会发糖。”石立夏高声道。
一声令下，孩子们很快自行排队，有的孩子霸道想要插队，被石立夏看了一眼又老实了。
石立夏给孩子们分了糖，又开始分发瓜子给在这里纳凉的人。
这年头物资紧缺，谁也不会跟吃的过不去，尤其是这瓜子，聊天的时候最缺不了它。
吃人嘴短，本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大家伙儿也就扭捏地接受了她。
大家磕着瓜子，聊天的兴致也更加浓郁了。
不可避免的，大家伙就提起他们家领养的三个孩子。
“啥？有人竟然这么说我？我啥时候不同意不养他们了，他们亲爸是我对象救命恩人，我是这样不懂事的人吗。谁说的，我找他对质去！竟然这么污蔑我的名声，我非撕烂他们的皮！”
石立夏猛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挽起袖子就要跟人干架。
在场的人干笑着。
“我们就是听了一耳朵，不记得谁说的。”
“以前是不认识你，现在认识了肯定就不会误会了。”
石立夏气吼吼道：“那人最好别让我逮到，什么人啊，造谣也不怕烂了舌头！”
大家伙儿看她这样连忙扯了其他话题，瓜子吃完时，石立夏已经差不多将邻居的情况摸清楚。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邢锋不仅带着孩子们洗完澡，还把衣服都给洗了晾了，这让石立夏很是满意。
“我给你也打了热水，一会你用浴桶在屋里洗吧，我带孩子出门逛一圈。”
“谢了。”石立夏诚恳道，这男人是个手里有活的。
邢锋准备叫孩子，被石立夏拦住了：“你下次什么时候出门啊？”
邢锋：“至少半个月后吧，厂里体谅咱们家的情况，等我们这边安置好再派我出车。”
“我想在咱们家天井搭个洗澡房，你看行吗？能不能找到材料？”
“行，我去找找材料。实在不行就用木板搭建，然后用席子挂里面挡风。”
“你说咱们能不能在墙外头挖个粪池？在里面搭建个厕所，洗澡水以后可以留着冲厕所。”
邢锋微微皱眉：“这个估计不好办，得找砖头水泥，还得小心别人说闲话。”
被人念叨几句不要紧，要紧的是被人上纲上线说他们享乐主义就麻烦了。
他们刚搬过来，而且是以这样的原因，正是被人盯着的时候。
石立夏也不敢顶风作案，只能遗憾放弃。
“那就先弄个简易的洗澡房吧，晚上的时候就弄个尿桶在里面，屋子里就不会有味了。”
石立夏在这里别的都容易适应，就是那厕所简直是她一生之敌。
公共厕所真是又臭又脏，她小时候也上过这样的厕所，长大后还经常梦到，属于噩梦范畴。
邢锋不忍看她失望，道：“先顶过这一阵，到时候我会想办法。”
石立夏点点头，又道：“我想在天井养两只鸡，孩子需要营养，我也爱吃蛋，咱们的肉票和鸡蛋票肯定不够，要是能自己养鸡，隔三差五也能吃到鸡蛋。”
这年头自家养家禽是有限制的，但是只要不超过两只就没事。
“还有，这边墙根我想弄个花圃出来，里面可以种点菜，平常做饭用的葱啊蒜的就不用买了。”
“行，明天我去挑土回来，再找些碎砖头。鸡的话我得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现在就开始下蛋的母鸡，否则现在开始养，没多久就过冬了，天冷鸡就不爱下蛋了。”
石立夏又提了孩子们上学的事：“我想把孩子都送去上学，虎头去小学，两个小的上幼儿园和学前班。”
机械厂不仅有小学初中，还有幼儿园，女工人休完五十六天产假后，就能把两个月的孩子送到里面去。
幼儿园工作人员的工资和其他开销，都是由厂里付的，因此职工把孩子送进去并不需要花什么钱。
很多没有长辈带孩子的双职工，就是靠厂里的这些福利，在生完孩子后早早回到工作岗位的，比后来的大部分工厂福利要好得多，这也是大家向往当工人的原因之一。
“行，回头我去联系学校。”
“这个我去就行，我还能带孩子们去熟悉熟悉环境。”
邢锋不发车的时候，也是要上班的，石立夏不可能什么事都丢给他来做。
“好，我明天把徐大妈带过来跟你认识，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她会过来帮忙，只要管她和两个孙女当天一顿饭就行。”
“徐大妈？她是谁啊？”
“她儿子之前也是运输队的，我当时就是顶他的班，他当时病了没法跑长途，要退到二线。我刚来的时候，他教了我不少东西，可以说是我的领路师傅，现在已经病逝，留下一家老小。我跟他们家经常来往，徐大妈过来帮忙，谁也说不了什么。”
徐大妈的儿媳妇顶替了徐大妈儿子工作，但是没法像徐大妈儿子一样拿高工资。因为她没有学历也没有技术，只能在厂里做打扫工作，工资也就不高，一家四口日子过得艰难。
让徐大妈过来，也是互惠互利，没有给工钱又有这么一层关系，也就算不上是犯错误。
“她们过来吃饭倒是没什么，可粮票是个问题。”
邢锋的工资高，倒不担心没钱，可粮票就不够了。石立夏是农村户口，没有商品粮份额，又没有在乡下挣工分，花销都是靠邢锋那一份。还好每个月国家给三个孩子发的抚恤金里有钱有票，否则自家都不够吃的。
“票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
石立夏也就没再问，邢锋经常跑长途，门路要比普通人多得多，经常带回来一些不好买的东西，要不然原身也不能过得那么潇洒。
她其实怀疑邢锋这么干脆把所有工资给她，一部分原因是他有自己的赚钱门道，偷偷藏了私房钱。
邢锋带着三个孩子出门，在厂里转了一圈，将这一片弄熟悉后再回家，石立夏那时已经洗完澡和衣服。
石立夏指着大卧室道：“你带着小豆包在那屋子里睡，我睡这间小的。”
邢锋之前就隐隐察觉到石立夏的打算，现在这么一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现在的石立夏明显和之前很不一样，看着好像比从前更把他当家人，却又更想跟他保持距离。

第15章
石立夏醒来的时候邢锋已经去上班了，孩子们也都已经起来了。
她从屋子里走出来，正蹲在天井玩蚂蚁的小豆包，迈着小短腿朝着她跑过来，就要靠近的时候，又噔噔噔跑回厨房，在厨房半墙后躲着，伸出个小脑袋，睁着大眼看着她，表情充满了渴望又带着一些畏惧。
石立夏朝着他招手，小孩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了。
“小豆包，你吃早饭了吗？”
小孩儿猛地点着大脑袋，拍着自己的小肚皮：“饱饱。”
松子端着石立夏的水杯和牙刷，水杯里还装满了水，他端着的时候非常小心，没有洒出一滴水。
他讨好地递给石立夏，脸上扬着乖巧的笑容。
“美姐早上好。”
石立夏怔住，接过水杯和牙刷牙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松子真乖，这些不需要你来做。”
她是要培养孩子们的动手能力，不会因为他们是领养的就过于纵容，让他们通过劳动融入这个家，却也没打算让孩子做到这个地步，要是把孩子养成讨好型人格就麻烦了。
松子腼腆地笑了笑：“美姐，早饭在餐桌上，大帅熬了粥，还烙了饼，哥哥点的炉子我洗的米！”
小豆包一听没有自己的名字，顿时急了：“豆包，包……”
松子连忙补救：“小豆包也帮忙了，捡了米里的石子还往面里倒了水。”
小豆包挺起小胸脯，眼神瞟向石立夏。
石立夏朝着他们竖起大拇指，“很棒，一会奖励你们吃糖。”
虎头一直在一旁偷偷观察石立夏，看到石立夏对他们的态度依如昨天，并没有因为邢叔不在而有所变化，心里稍稍舒了一口气。
大伯一家在外面人前跟没有外人的时候，对待他们是完全不同态度。
父母去世后，乡镇还有县里武装部的人时不时会派人过来探望他们，他们都没有发现大伯大伯母他们对他们兄弟仨并不好。
虎头扭捏地走了过去，小手揉着衣角，低着脑袋道：“饼子和粥都凉了，要不要再回一次锅？”
“不用，这天气吃点凉的挺好。”石立夏将嘴里的泡沫冲干净，“松子，别忙活了，洗脸水我自己打。”
松子一时拿不准该怎么做，木愣愣地站在那。
他的年纪太小，再机灵也还是难以判断大人的态度是客气还是真那么想的。
“咱们家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眼里有活值得夸赞，可也不是什么事都得你们干。”
松子这才没继续动作。
“你们别守在家里了，出去玩吧，别出大院就行，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这年头孩子都是散养的，石立夏也不会拘着他们，这个年纪就该在外头到处跑到处跳。
虎头鼓起勇气道：“我能在家里看书吗？”
“看书？看什么书？”
小豆包迈着小短腿又跑了，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好几本连环画。
“画画。”
“大帅同志给你们买的？”
虎头有些紧张地看着石立夏，这些连环画都特别贵，邢叔还买了很多本，他担心石立夏觉得邢叔给他们花太多钱。
“回头把这些书都放在客厅的书桌上，那两张书桌是你们哥仨的，你们也要负责收拾好了。看书就得端端正正坐着看，不能躺着看，眼睛坏了以后想当兵都不行。”
虎头和松子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都脆生生应了。
“书什么时候都能看，趁着早上天气凉快出去玩一会，下午天热再在家里看书。”
石立夏希望哥仨能在厂里交到朋友，他们都不是本省的人，说话时带着家乡浓重口音的，需要改一改。
石立夏并不是嫌弃他们的口音，而是他们要是说话跟别人不一样，容易被同龄人排挤。
别看孩子小，也是拥有自己的圈子和规则的，有时候小孩子比成人还要残忍。
兄弟仨是农村来的人，本来就容易被歧视，要是说话还不一样，给其他孩子明显区别，更容易被笑话和欺负。
虎头带着弟弟们将所有连环画都放到了书桌上，石立夏透过窗户往里一看，能有十几本，难怪邢锋将孩子放在招待所不用担心孩子乱跑或者无聊。
兄弟仨人要出门的时候，被石立夏叫住了：
“你们要是被人欺负别给我藏着掖着，必须回来跟我们说。你们被欺负不要紧，别人觉得我们家的人好欺负那可不成，知不知道！”
“知道了！”
兄弟仨跑出家门好几米远，松子看了看身后，才小声跟虎头嘀咕：
“大哥，你说那女人会一直对咱们好吗？”
石立夏虽然经常说些不大好听的话，可松子觉得他反倒比大伯那样表面笑眯眯实际很坏的人要亲切。
可是从前的经历，让松子心里还是不太安稳。
虎头沉吟：“还得再看看。”
虎头年纪不小，可经历丰富。
他们家的混乱不是从爸妈去世后开始的，从他出生时起，就感受到成年人的恶意。
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对他和弟弟就不如大伯家的孩子好，他看到好多次爷爷奶奶偷偷给堂哥堂弟好吃的，还让他们不要给他们这一房的人知道。
他和弟弟跟堂哥堂弟打架，明明是对方先招惹的，可挨骂的都是他们。
他妈妈更是艰难，干最多的活却吃得最少最差。
可每次他们爸爸回来，家里又是另一副样子。
爸妈走了之后，大伯和两个叔叔都想领养他们，当时大伯说得特别好听，他们就跟了大伯。
一开始大伯伯母对他们确实还不错，可没多久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对他们非打即骂。
“哥，要是她对咱们不好可咋办？叔经常不在家。”松子担忧道。
这个家再待不下去，他们就没地方去了。
他咋这么小呢，要是他长大了，就完全不愁这些事了。
虎头表情黯然，深吸一口气道：“叔是好的，她要是不好，咱们就跟叔说。”
“叔能信吗？大人可会装像了，而且都不听小孩的话。要不是这次小弟病得人都快没了，叔还被蒙着呢。而且就算叔知道，也没法把她赶出家门啊，叔不在的时候，她会对我们更坏的，豆包可不能再被折腾了。”
小豆包病得快死了，把兄弟俩吓到了。
虎头抿着唇，久久没开口。
松子也耷拉着脑袋，一脸沮丧。
小豆包不懂怎么一回事，被哥哥情绪感染，缩着脑袋不说话。
虎头双臂张开搂住两个弟弟，目光望向远方：
“现在还没到那地步呢，目前看她还行，咱们也好好处着，勤快点总没错。她要以后要是对咱们不好，我也不会站着挨打了，豁出去也会护着你们的。”
石立夏吃完早饭，就准备出门去一趟医院。
路上，她遇到了王红花。
王红花看到她，沉着一张脸。
“小夏，你怎么回事，怎么能到处乱说呢！快跟大家解释清楚。”
石立夏却跟没事人一样，笑盈盈跟她打招呼：
“王姐，你这话说得我就听不懂了，我乱说什么了？今天赶巧了，我正打算去找曹哥要东西呢，既然遇到你，你就还给我吧。”
“你有没有羞耻心，你一个女人找我家男人干嘛！”
“王姐，你这话就说得难听了，你一个城里人咋比我们农村人还不会说话？我是去要你从我家拿走的东西，被你说的比你裤衩子还脏。”
“你——你放屁！”
王红花恨极了石立夏，她不过借用了几样小东西，现在害得她丈夫被群嘲，说他抠门贪小便宜。
这就罢了，这样的流言很可能还会影响他的工作。
可是让王红花就这么把东西交出去，王红花心里实在不甘心。
不仅是为了那点小便宜，更觉得面子过不去。
她原本拿捏的人，竟然要拿捏她了，她都要被人笑话死了。
石立夏懒得再跟她周旋，直接下最后通牒：
“王姐，你既然回来了就别磨叽，别为了这么点东西脸都不要了。我反正无所谓，每天都能去仓库那晃一圈。”
王红花阴着一张脸，声音都沉了下去：“你真跟姐闹得这么绝？”
“王姐，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没必要了。”
“行，你别后悔。”
石立夏笑了起来。
王红花觉得这个笑容特别刺眼，冷哼一声，目光带着嘲讽：
“你列的清单里，有一些东西不是我拿的，在孔文斌那里，你想要自己去找他吧。”
石立夏听到这个名字，怔愣在原地。
孔文斌，原主的暧昧对象。

第16章
石立夏一脸莫名其妙地打量王红花：“你这话可真逗，东西是你从我这拿的，你给别人了我就得找那人去要？扯不扯啊。”
想要用那个男人套她，门都没有！
甭说原主没跟那男人有什么深层次来往，就算是有石立夏也不会承认，反正她没做过，理直气壮。
王红花气恼：“明明是你让我给他的！”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敢乱说。他又不是我儿子，也不是困难户需要救济，我脑子被门夹了送他东西干嘛。”
原身目前还处于心动状态，行为还比较有分寸，知道结了婚的人了，就算跟那男的暧昧，也不会明摆着让第三个人知道她的心思。
王红花确实经常‘无意中’提起孔文斌缺了什么东西，原身也给了王红花那些东西，可从来没说过是要给孔文斌的。
作风问题在现在是很严肃的，要是被逮到了可不仅仅是道德谴责，是要被拉出去批斗的。王红花这种在中间牵线的人，也同样落不着好，因此大家都没有明说，心里都知道怎么一回事。
原本石立夏都忘了这茬，王红花主动提起，反倒让她想起原身会跟孔文斌有来往，王红花功不可没。
孔文斌是厂广播站的，他不仅字正腔圆声音好听，还很多才多艺。
跳舞、演戏、唱歌、乐器、写作等样样精通，是个典型的文艺男，长得也非常俊秀。
厂里开展宣传表演，他都是绝对的主角。不仅担任主持人，还在数个节目中表演，有时候还会被借调跟着文工团去各地进行文艺汇演宣传，是个风云人物。
原身第一次听到他广播里的声音时，就记住了他。
后来又被王红花带着去看表演，原身看到孔文斌时，简直惊为天人。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孔文斌这种类型的男人，在乡下基本都是农家糙汉，很多大字都不识几个。
邢锋虽然长得周正帅气，可属于高大威武类型，气质还带着一股凌厉，很男人却也容易让人心生畏惧。
孔文斌却如水一般温柔，眉眼带笑，看人眼神的更如春风一般，一下就把原身给迷住了。
原本这种心动只是对美好事物的一种憧憬，并不意味着要怎么样。
可王红花看出原身的喜爱，没少拉着原身去找孔文斌。
孔文斌是王红花拐了几道弯的亲戚，当初他能进入机械厂广播站，也跟王红花有些关系。
厂里的岗位多是要招考这条路，以彰显公平。可实际外头的人想要进厂当工人并不容易，很多人知道消息的时候，都已经招完了。
又或者早就内定，过来应聘也不过是陪跑。
王红花得知厂里要招聘的消息，连忙通知娘家人。她其实跟孔文斌不熟，可娘家那边只有孔文斌符合要求，并且凭借自己的本事获得了这个职位，这以后两家人也就经常走动。
因为王红花的存在，才让原身有很多机会跟孔文斌接触，又不会被怀疑什么。
石立夏回想，王红花没少明里暗里去诱导原身，不停跟原身说孔文斌多优秀，让原身对孔文斌越来越崇拜和喜欢。
原身毕竟是个小姑娘，又因为现在的社会环境，乡下人看城里人总有些仰视，因此感受不到王红花的小心思，不懂城里人的套路。
她本人也没有太强的道德感，也就渐渐上钩了。
王红花心中诧异，没想到石立夏能这么混不吝，她之前看到孔文斌春心荡漾的样子不会是装的吧？
“石立夏，你别在这装傻，你自己干过的事别想当不存在。亏我在文斌面前经常说你的好话，回头我一定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王红花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开口威胁，她就不信石立夏不在意自己在孔文斌心里的形象。
石立夏摊手：“原来孔同志是你爹啊，还要找你爹告状，欠我的东西赶紧还，胡扯淡什么呢。我管你孔文斌还是李文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要觉得不平衡，咱们上工会去说道说道，让大家伙来评评谁有理。”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丑事说出去！”
石立夏笑道：“丑事？我哪来的丑事。”
王红花眯着眼看她，仿佛要将她给看穿：“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想说孔文斌？”
王红花冷哼，一脸鄙夷地看着她。
“你知道就好。”
“你这么一提确实有点儿意思，你没事经常背着曹哥跟孔同志联系，暗地里经常送东西给她，时不时还带回家开小灶，帮他洗衣服。对了，你还把厂里招聘这样的宝贵消息透露给他，啧啧啧，这情分哦——”
石立夏故意拉长音，表情意味深长。
“我呸！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是我弟！”
王红花脸都绿了，哪里想到石立夏竟然能扯到自己头上。
“对，对，弟弟，对他比对亲弟弟还好的那种弟弟，关系纯洁得不得了哦。”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想男人，你不甘寂寞喜欢别的男人，还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贱呢！你看到孔文斌的时候，眼睛都要黏到他的身上，就差当场在他面前脱衣服勾引他了！”
石立夏双手抱手于胸前着手，一脸震惊：
“哇，王姐，你好奔放啊，你还想直接在孔同志你面前脱衣服啊？你年纪大了年轻男人看不上，也不用这么作践自己啊。”
王红花气得扑上前要动手，石立夏直接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用力把她给推倒，高声嚷道：
“王姐，我跟你拿回我家的东西，你至于对我又打又骂的吗！我容易吗，家里多出三张嘴，你不还我东西是想要逼着我们一家人去死，想要让那三个孩子饿死！他们可是军人遗孤啊！亏我以前还把你当好人，没想到你这么心狠。你以前说这个厂子只有你一个好人，原来都是骗我的！”
石立夏不等王红花哭嚎，自己就先放声大吼。
她的嗓子那可是在村子里练出来的，村里地方大，有时候在这边干活要跟那边人说话，往往都是大吼着的。
石立夏从前还是合唱团的，知道该怎么发音，声音更洪亮了。
王红花想要打岔，嗓门根本压不住她。
刚才两人说话的时候，其实就有人发觉一直注意他们的动静，察觉到她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可也不好凑过来。
现在闹成这样，一群路人凑过来吃瓜。
没想到刚过来就听到最后一句话，这话啥意思？合着就你王红花一个好人，我们都是恶人呗？
众人面色不善地看向王红花，王红花是个活跃八卦分子，哪里有热闹都能看到她，厂里不少人都认识她。
王红花察觉到了众人异样目光，直接在地上又哭又嚎，拍着自己的大腿嚷嚷：
“这日子没法活了，我这是要被欺负死了啊！我真是枉做好人啊，看你刚从乡下过来，就想着多关照你，没想到养出了个白眼狼啊！石立夏，今天你不说清楚，我非跟你死磕到底不可！”
石立夏怯怯地躲到一个大婶身边，她记得王红花没少说这个婶子的坏话。
“婶子，城里人也这么不讲究吗？我还以为只有村里那种不要脸的老大娘才这样，没理就坐地闹。”
“当然不是，咱们工人都是要脸的，我现在也是开眼了。”
石立夏连连点头：“我也觉得，平常看厂里的都是文明人，有什么纷争都是好好说理的，哪有这样撒泼的。太丢脸啊，谁娶了这样的媳妇，怕是在厂里都抬不起头来吧。”
“你们这是闹什么呢？”
石立夏深深叹了一口气，将事情大概说了出来，她声音不小，虽然有王红花魔音缭绕，也让很多人听清楚。
“我也就是想把我的东西拿回来，没想到王姐就炸了，我都不知道咋回事呢。我在乡下也没有遇到这样的人，我真的是……我也不是那小气的人，可这些都是我对象辛辛苦苦挣的，我做媳妇的帮不了忙也不能拖他后腿吧？”
王红花没想到石立夏不仅没跟她对骂，反倒是跟个局外人一样，在一旁找人唠嗑看她笑话，找的那人还是自己的对头。
“石立夏你个贱人，我日X%*——”
王红花再也忍不住，满嘴脏话攻击，还想爬起来攻击。
“说得也太脏了，要是有人看到机械厂有这样的人，不会觉得我们家属都是这素质吧？”
石立夏哪会坐以待毙，一边嚷着一边不停地躲到别人身后，王红花不仅没打到人，时不时还误伤到吃瓜群众，引来一片咒骂。
“王红花你发神经啊！欠人东西不还，还敢打人！”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什么手啊！”
石立夏跟只猴一样窜，王红花根本逮不到，后来还被那些被误伤的人给擒住了。
“放开我，看我今天不把她的嘴给撕烂！”
王红花完全气上头了，眼睛都快红了。
石立夏一副受伤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王姐，你也别老是骂骂咧咧，影响不好。你就说你有没有拿我东西？你要说你没拿，我也不跟你争辩，就当交了学费，让我知道人世间的险恶。”
石立夏眼神里充满了悲伤，看向王红花仿佛看到了一个负心汉。
“你少给我在这里装相。”
石立夏红了眼，声音哽咽：
“王姐，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那些东西是值一点钱，可也不能换人的良心啊，难道在你眼里金钱就这么重要吗？我从前是真把你当姐姐啊。”
石立夏是有一点难过的，那是原身的情绪。
不管原身如何，她是真的信任和看重王红花的，对方却只把她当成了一头肥羊，想要榨干她每一滴血。
贪图别人的东西不说，竟然还想诱导原身犯错误，那人品极为有问题。
原本看热闹的人，看到石立夏这样难过，也有些心疼这姑娘了。
“你别难过，咱们厂这样的人不多，大家都是好的，你有什么委屈就说，我们帮你跟领导反映。”
“对，你别怕，这事她放哪里都不占理。”
“王红花，你别太过分，便宜占不够，现在大家谁日子不紧张，你这么做缺不缺德啊。”
“金钱至上，这做派要不得！”
王红花听这话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本就不占理，要是被扣这个大帽子，那可就完了。
“你们不要被她骗了，我才没那意思。”
“那你就说你有没有拿她的东西吧，别东拉西扯的。”
王红花很想说没有，可看到石立夏别有深意的目光，生硬愣是卡在喉咙里。
她恶狠狠地瞪了石立夏一眼：“哼，算我看走眼了！以后别想再让我带着你。”
说完也不管别人什么反应，穿过人群直接离开了。
石立夏朝着大家笑了笑，非常礼貌道：“谢谢大家为我说话，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
大家伙看她这个态度，对她有所改观，觉得她跟传闻里的并不一样，不像是那胡搅蛮缠的人。
众人离开后，石立夏的笑容从脸上消失。
孔文斌是个隐患，她得想办法解决了。
石立夏前往医院，暂时将这事放置脑后。
刚到病房门口，心心就冲了出来：“姨姨，我好想你！”
“心心，姨姨也想你。”
石立夏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牵着她的小手走进病房。
“周奶奶，在这里还习惯吗？”
周奶奶笑道：“习惯，怎么不习惯。你来了正好，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说。”
“什么事？”
“你在厂里生活还习惯吗？想不想找点事做？”

第17章
石立夏心中一动，担心自己会错意，谨慎问道：
“周奶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奶奶没有直接回答，“昨天听你说你们家刚收养了三个孩子？”
“是啊，最小那个比心心小一点，一会可以带着心心跟他们一块玩。三个都是好孩子，都很懂事听话。”
“你这么年轻就要带三个孩子，能带得过来吗？”
“我以前在家带过弟弟妹妹，还得干大队里的活儿。而且他们还要去上学，我也不用一直盯着。我对象出车时，我对象的婶婶会过来帮忙。”
周奶奶点点头：“你上过学吗？”
“我读了高中的。”
周奶奶有些意外，她看石立夏的谈吐气质觉得她应该上过初中，没想到还上了高中。
现在的农村女孩很少有能上高中的，觉得女孩没必要读那么多书，反正以后也是要嫁人的，不如早点回家帮着干活。
条件差的甚至小学都不让读，好一点的也顶多供到初中。现在的学习风气又很差，能给女孩上个初中已经很了不得了。
周奶奶不禁夸赞：“你家很注重孩子的教育，这很不容易。”
石立夏笑道：“我们家只要能考上就供。”
不过并不是因为重视教育，石立夏父母的想法很朴实，就是想占便宜。
石家现在还没分家，除了到城里当工人的大伯一家，大家都是住在一起的，由石立夏奶奶管家，家里的开销收入都由老太太管着。
石立夏上高中，家里就要出钱，公中的钱也就多一些花在他们身上，还能少出一点劳动力。
原本石立夏奶奶并不同意，跟很多村里老人想的一样，女孩读那么多书干嘛，会洗衣做饭带孩子就行，觉得纯粹浪费钱。
石立夏爸爸就拿石盈盈说事，石盈盈也上了高中，他家的闺女明明考上了凭什么不能上高中。
他们一家占尽便宜去了城里，自家闺女读个书怎么了。
石立夏大伯之所以能到城里当工人，是因为石立夏爷爷当年救了一个人，那个人为了报答帮忙安排的。
也正因为救人救出这么大的好处，石立夏的爸妈才想着用这一招去道德绑架邢锋，让邢锋娶石立夏。
家里最好的资源被应该养老的大伯占了，这些年也没怎么帮衬家里，便宜都让他们给占了，石家其他兄弟心里是非常不平衡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石立夏爸爸拿石盈盈说事，石立夏爷爷奶奶为了避免兄弟阋墙，也就没法反对了。
原身为了不用下地干活，非常努力地学习，成绩一直很不错，成为了村里十分稀罕的女高中生。
“你是高中毕业就更好了，昨天我打听到机械厂宣传科正准备招人，要求高中以上，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
石立夏惊喜道：“真的？什么时候？”
“估摸就这两天的事，你要是愿意到时候我让人帮你报名。”
“愿意，当然愿意！”
不用上班被人养着虽然很爽，可也让石立夏非常没有安全感，她还是觉得自己有份工作最稳妥。
尤其在宣传科这样的部门，不像在车间一线那么辛苦，外人看着还体面，妥妥的优质铁饭碗。
周奶奶不忘给她打预防针，“你能不能被聘用我也不能打包票，得看你自己的能力，我能保证的是你能公平地去竞争。”
周奶奶虽然欣赏石立夏，可也不会按头让周厂长给她安排工作，这是要犯错误的。
这年头工作非常的紧张，多少年轻人因为没法找到工作得强制下乡，周厂长也没法明目张胆地给人安排工作，顶多安排个临时工。
“我能拥有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就已经很好了！周奶奶，真是太谢谢您了。”
宣传科这样的工作可操作性太大，招聘要求充满了主观性，不像其他岗位有明确的标准。
除非碾压式地优秀，否则很难在招聘中实现公平公正。
石立夏需要的就是公平公正的机会，不要连正式入场PK的资格都没有。
作为曾经的卷王，石立夏最不怕的就是跟人竞争。尤其应聘的还是宣传口的工作，她本科学的是广告设计与传播，在学校的时候是学生会宣传部的，工作了也负责过公司的对外宣传工作，算是专业正对口了。
周奶奶摆摆手：“我什么也没做，本来就应该这样。”
周奶奶语气里透着些许无奈，原本理所当然的事，现在竟然都成了难得，这样的风气让人看着心里很不痛快。
周厂长虽然是厂长，可厂里的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的，有时候也得各种妥协。
“你带着心心出去玩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石立夏不知道周奶奶心底的纠结，看她脸色不好意味她累了，也就没继续打扰，带着小丫头离开了。
小丫头今天明显比之前更加开朗，也更加愿意开口，一路蹦蹦跳跳的，一会问这个一会问那个。
一路上不少认识石立夏的人看到她们，都很是好奇。
“不是说邢锋带回了三个男孩吗？怎么又多了个女孩？”
“可能传错了吧。”
“我怎么觉得那个女孩跟邢锋对象长得有点像啊？”
“甭说，还真有点，邢锋对象不会是二婚，这是前头的孩子吧？”
“不能够吧，她看起来没多大啊……”
石立夏此时完全不知道，厂里又将开始传播她新的谣言。
“心心，一会跟哥哥弟弟们一块玩好不好啊？”
心心仰着大脑袋，大眼睛眨啊眨：“心心一定要和他们玩吗？”
“那倒不是，心心想和谁玩就和谁玩。不过需要先认识一下，才知道能不能玩到一起。”
小家伙舒了一口气，表情太过明显，让石立夏很是好奇。
“心心不喜欢跟哥哥们玩吗？”
小丫头叹了一口气：“他们好吵。”
“心心不喜欢太调皮的小朋友是吗？那女孩子呢？”
“好傻。”
石立夏噗嗤笑出声，看着一个小豆丁说这样的话，总觉得很违和。
小丫头认真解释：“心心不喜欢过家家，不喜欢当她们的宝宝，心心是妈妈的宝宝。”
石立夏揉揉她的脑袋：“那心心平常喜欢跟谁玩啊？”
小丫头摇摇头，表情带着些许失落，但是并不多。
“那心心你在家都干什么啊？”
小丫头掰着手指：“听广播、摘豆子、看书……好多好多，心心可忙啦。”
“心心不喜欢出去玩吗？”
小丫头摇头，“心心喜欢跟奶奶在家。”
“小孩子还是要多出去跑跑跳跳，经常晒晒太阳，以后才能长高。”
小丫头皱着小脸蛋：“长大了就不用了吗？”
“大人也需要，这样才能身体健康不生病。”
小丫头叹气。
石立夏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啊。”
小丫头一脸深沉：“活着好累啊。”
石立夏被逗乐了，“你才多大啊，就觉得活着好累了。”
不愧是未来大佬，从小就跟普通人不一样，她认识的孩子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哪会说出这样的话。
石立夏怀疑之前小丫头不说话，不是不会说，而是不屑说。
瞧瞧她现在，小嘴叭叭的。
小丫头能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可以和成年人进行有效交流。
很多这么大的孩子，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思维也比较跳跃，小丫头明显已经有条理性了。
三兄弟正在玩耍，松子远远就看到了石立夏的身影。
他扯了扯虎头的衣服：“大哥，美姐回来了。”
虽然距离还比较远，可已经能感受到石立夏和心心两人关系很亲昵。
松子：“那是美姐救的小女孩吧？长得跟年画上的小娃娃似的，跟村里的小女孩一点都不一样。大哥，美姐会做好事，她是好人吧。”
虎头抿唇没说话，目光一直望着那个方向没有挪开。
小豆包这时也注意到走近的石立夏，开心地拍手：“姨姨！”
石立夏朝着他们招手：“都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个小伙伴，这是心心。”
小豆包噔噔噔跑过去了，在距离石立夏一米多的地方停下，带着探究地目光望着心心。
“小豆包，这是心心姐姐。心心，这是小豆包。”
心心自觉她是姐姐，主动上前打招呼：“弟弟你好，我是姐姐。”
小豆包看了她一眼，又噔噔噔迈着小短腿跑回哥哥身边，躲在他们的身后时不时探出头来看向心心，一副想要靠近又不敢的模样。
心心有些委屈地望向石立夏，她都鼓起勇气主动打招呼了，怎么对方不理她呢。
石立夏解释道：“小豆包这是害羞了。”
松子连忙走向前：“心心妹妹好，我是松子哥哥，这是虎头哥哥。我和哥哥可会打架了，你以后要是被欺负，我们帮你打回去。”
虎头也扯出一抹笑容，跟她打招呼。
心心从兜里掏出三颗大白兔，伸出胖乎乎的手递了过去：“这是见面礼。”
虎头和松子错愕，从来没想过小孩子也要给见面礼的，想到自己什么都没有，感到很是窘迫。
小豆包一直盯着糖果，却没有伸手去拿。
石立夏也很意外，这孩子说着不想跟哥仨一块玩，却把礼物都带上了。
她笑道：“心心，你还给哥哥弟弟们带了礼物啊？”
心心有些不好意思，看到哥仨没人接糖，又撇起了小嘴。
“心心给你们的见面礼，还不快拿着。”石立夏提醒道。
松子连忙把糖果拿了过来，一边道谢一边分给哥哥弟弟。
松子很是热情道：“谢谢心心妹妹，你喜欢玩虫子吗？我给你去抓好不好？”
“城里的小女孩害怕虫子。”虎头阻止蠢蠢欲动的松子，担心被眼前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讨厌。
心心好奇：“你会抓什么虫子啊？”
“知了、蚂蚱、螳螂好多好多，我还会摸螺蛳抓泥鳅黄鳝，我哥哥还会捉鱼。”
“哇！”
心心望向虎头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我哥哥可厉害了！我们以前吃不饱饭，肚子老是叫，都是他去找吃的给我们，他能爬上我们村最高的树摘榆钱呢，在山上做的陷阱还抓过一只野兔！”
“哇！”
石立夏也朝着虎头竖起大拇指：“厉害了！兔子都能抓！”
虎头羞红了脸：“不是的，那兔子是村里柱子哥看我可怜，偷偷打断腿放进去的。”
松子惊讶：“啊，这事我咋不知道呢？”
“柱子哥不让说，我人小抓兔子没事，他是大人不能去抓，犯错误的。”
松子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这事，算不算说撒谎大话？虎头也感到难为情。石立夏笑容不变：“那也很厉害了！有人主动送兔子，这得多好的人品才有人愿意啊。”
松子和虎头愣住，还能从这个角度夸的吗？

第18章
“姨姨，蝴蝶！”
心心捏着蜻蜓的翅膀，兴奋地跑到石立夏面前。
石立夏拿出手帕帮她擦额头上的汗：“好漂亮的蝴蝶啊，心心自己抓的吗？”
“是虎头哥哥抓的，他好厉害！”心心满眼星星。
“喜欢跟哥哥弟弟们玩吗？”
心心猛地点自己的大脑袋，“哥哥弟弟不揪心心的辫子。”
心心长得很可爱，她家附近的同龄男孩子其实都喜欢跟她玩，可他们喜欢揪辫子捏她脸来表达自己的喜欢，让心心很是厌烦。
大一点的又很调皮，喜欢吓唬小孩，心心对男孩们也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虎头他们不一样，脾气好又有耐心，心心也就不排斥了。
“那以后姨姨都带你过来跟哥哥玩，好不好？”
“好的呀。”心心甜甜道，“姨姨，哥哥还挖了野菜呢。”
“野菜？什么野菜？”石立夏望向远处的虎头。
虎头一直注意这边的动静，石立夏声音不小，他也听到了。
虎头有些局促，从前养成习惯了，偷偷挖野菜藏起来，没吃的时候就跟弟弟们偷偷煮野菜吃。
他在山上藏了个破的陶罐，方便他们兄弟自己煮东西吃。
虽然只有偷来的一点点盐，吃在嘴里很涩口，可肚子饿的时候有野菜吃已经很满足了。
虎头刚才看到野菜，也习惯性地想要藏起来，没想到被心心给捅出去了。
他想要扔掉手里的东西，又有些舍不得，试探问道：
“都是一些不值钱的野菜，你，你要不要？能，能吃的。”
“当然要啦！”
石立夏来了兴致，她对小孩子的捉虫扑蝶游戏实在没兴趣，而且现在天已经开始热了，她更不想动弹，就在树荫下看着孩子们玩。
这里在厂区边缘，还没有开发，到处是野草荒地，跟外面的马路是通的。
石立夏担心孩子们的安全，就在他们身边守着。
可现在竟然有野菜挖，那她可就来劲了。
这几天一直暴晒不下雨，非常燥热，吃点野菜降火正好合适，还不用花钱。
“都有什么野菜啊？你教我认一认，我也来挖，今天就不用买青菜了。”
石立夏其实认识不少野菜，毕竟原身也是农村来的，不过是让小孩儿表现一下。
虎头并未怀疑，非常认真地教石立夏辨认，看石立夏认真在学，教得更加仔细。比如什么样的好吃，什么样的太老了会涩口，哪些地方容易找。
“虎头你懂得可真多。”
一旁忙着用树枝挖野菜的心心也夸赞道：“虎头哥哥很厉害的。”
虎头羞红了脸，说话都有些支吾，他今天听到的夸奖比以前加起来的还多。
“没，没什么，村，村里人都，都认识的。”
“他们会是他们的，你会就得夸。”
虎头听这话，挖野菜的速度更快了，恨不得把这一片都给摘了。
中午回家的时候，野菜捆在一起，心心和小豆包都抱不动。
“不小心给挖多了。”
石立夏懊恼，绿叶菜不好存放，今天吃不完明天就没这么水灵好吃了。
这里距离他们家又不远，应该考虑可持续发展的。
石立夏带着几个孩子每个人都拿着一大堆野菜，走到大榕树下时，着实惊到不少人。
“怎么挖了这么多野菜啊。”住在石立夏那排房子最东边的黄大妈凑了过来。
石立夏笑着解释：“原本是带着孩子们去抓虫子玩的，没想到看到不少能吃的野菜。”
“这些野菜看着可真水灵，以前闹饥荒的时候吃伤了，现在瞧着又挺想的。”
石立夏将手里一把野菜递了过去：“黄大妈，你要喜欢就留着。”
黄大妈连忙摆手：“这怎么好，你们好不容易挖到的。”
石立夏直接塞她手里：“您就拿着吧，我们刚才挖的时候心里也没数，都当玩了，不小心挖多了，正好帮我们分担看，别浪费了。”
“那可真是太谢谢了。”
黄大妈笑眯眯收下，从兜里掏了一把酥黄豆递给石立夏。
“我自己烤的，平常没事吃着当乐子。”
石立夏也没客气收下了，她又招呼其他邻居，没一会就把多余的野菜都分了，反正她也吃不完还不如分了呢。
一些邻居比较客气，拿了野菜还会回礼，一个西红柿一根黄瓜什么的。
杨淑芬来的时候，石立夏已经分完了，手里只有够他们自己吃的。
杨淑芬懊恼，早知道有这样的好事就过来了。
虽然是工人家庭，可大家都不富裕，能省一点是一点，没人会嫌弃白得的野菜。
“小夏，你去哪里挖的野菜啊？”
“就咱们厂最西边那片荒地。”杨淑芬僵住，神色古怪：“你说的不会是有座废弃仓库那边吧，附近还有座小山的？”
“对，就是那。”
在场其他人面色都不大好看。
石立夏疑惑，“怎么了？那里的野菜不能动吗？”
“难怪你能找到野菜，原来是那啊。”黄大妈皱起眉头，“小夏，以后可别再去那了。”
“怎么了？”
在场的人都闭了嘴，一副想说又不好说的样子，弄得石立夏心里更是痒痒。
这话说到一半，听着也忒难受了。
黄大妈语重心长：“你听大妈的话，其他就别问了。”
石立夏嘴里应着，邢锋回来的时候忍不住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要放在以前她的好奇心没有那么重，各种新闻让她的阈值都提高了，这种生活里的小八卦，她都不屑听的。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个厂子的八卦她绝不能缺席。
“那边有什么事？”邢锋不解道。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干嘛。”石立夏白了他一眼：“你在厂里也待了这么久，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刚才那么多人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明显这是个公开的秘密。
邢锋看她一脸失望，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回头我去问问。”
石立夏摆摆手：“算了，我回头自己去问吧。你不知道的话，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怎么快速搭建，那绝对是一起分享八卦，如果能够一起吐槽，那感情升温嗖嗖嗖的。
邢锋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想了想道：
“不过那里曾经发生过一件事。”
“什么事？”
“几年前有犯罪分子流窜到机械厂附近，被咱们厂的保安给抓住了，当时有个罪犯死在那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邢锋还没有进厂。
因为这件事保卫科可是风光了好久，锦旗现在还在办公室里挂着呢。
现在厂里的保卫科跟几十年后的不同，职责跟公安差不多，在厂子里的地位不低，他们厂的保安还配了枪的。
保卫科很多人都是退伍军人，邢锋跟他们比较熟，也就知道了这件事。
“难道因为那死人所以比较忌讳？”
邢锋沉吟：“按道理不应该，咱们厂以前就是乱葬岗。在咱们这片建房的时候，还能挖出人骨。不过死了个罪犯，不至于。”
这年头大家可没有这么脆弱，现在建国也才二十来年，很多人都经历过战争。
石立夏倒吸一口凉气：“咱们以后要是挖化粪池，不会也挖出人骨吧？”
“那可不好说，前面那排屋子之前有人在天井挖地窖时，就挖出了人骨。”
石立夏嘴角抽抽，不能建厕所的不甘心都消散了不少。
算了算，一切随缘吧。
烈日当空，石立夏莫名地感受到一丝凉意。
可又想着自己还能穿越，要这世界上真有鬼，她才是最牛的那个，又好像不过尔尔了。
石立夏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道：“你能换点布票吗？我想给孩子们做几件衣服和书包。”
三个孩子以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全都破破烂烂的，现在身上穿的都是邢锋去探望他们时买的。
因为不知道他们长多高了，按照差不多岁数的孩子尺码买的衣服。可三个孩子因为严重营养不良，长得比同龄孩子矮小很多，所以买的衣服全都大了很多。
衣服虽然是新的，可穿着松松垮垮的，看着都没精神了。
小豆包今天捉虫子的时候，裤子都掉了好几回了，现在用草绳子绑着呢。
他之前想上厕所，一时解不开差点没拉到□□里，还好松子手快硬是把草绳子扯断了。
而且他们也就一套衣服，头天洗了晒，第二天继续穿。
让石立夏干别的她可能会不乐意，可做衣服她还是愿意的。
石立夏的父母在她小时候就离婚并且重组了家庭，都跟新对象生下了孩子，石立夏的身份就变得尴尬起来。
她是在奶奶身边长大的，石立夏的奶奶就是一位裁缝，手艺非常地好。
石立夏受老太太影响，学会了不少东西，报志愿的时候还差点报了服装设计。可奶奶做了一辈子裁缝反倒不乐意她进入这行，她也就没报。
她上大学的时候，有个舍友就是服装设计专业，她跟着蹭了不少课，给自己设计和制作了不少衣服。
只是工作以后就没空做这些了，每天忙忙碌碌的，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了。
现在空下来了，她可不得露一手，让那三个小鬼成为全厂最靓的崽。
不管她是否愿意，三个孩子现在都变成她的人了，那就不能丢了她的脸。
家里就有缝纫机，现在衣服不兴花俏，做几件衣服对于石立夏来说并不难。
邢锋沉吟片刻，道：“我直接拿布给你，行吗？”
“你去哪里弄的布？”
邢锋并未正面回答，道：“那些布可能有些碎，没有一大块的。”
“可以。”
石立夏也没有继续追问，反正给她东西就成，省得自己还得去供销社、商场人挤人。
当邢锋将布拿回来的时候，石立夏眼睛都瞪圆了。
“你是抢了别人家的仓库吗？”

第19章
邢锋的行动力特别强，当天晚上就不知道从哪里扛回一大包布料，堆得跟一座山似的。
石立夏都惊呆了，这年头是很难买到这么多布料的，哪怕是布头也不容易。
物资紧缺，所有东西都是利用到极致。
邢锋解开袋子，将里面的布料摊开：
“你看看这些布能不能用，要是用不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就是得等几天。”
石立夏凑上前翻看里面的布料，里面布料繁多，各种材质都有，纯棉、灯芯绒、的确良等等，颜色花色更是繁杂。
有的料子很小，比手帕大不了多少，但是大部分还是挺大一块的，做成人的衣服是别想，必须得拼接，可要做小孩的衣服，有的布料还是能凑得上的。
现在虽然流行朴实，大家的衣服颜色都比较单一，整体看着灰扑扑的，太过鲜艳反而不被人待见。可对于小孩，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要求了。
石立夏翻着这些料子，之前她还以为是破布头，没想到比想象中的好许多，她抓着几块布料，脑子渐渐浮现一些想法。
“都能用！你也太厉害了，去哪里找的这么多料子。”
面对这么直白的夸奖，邢锋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道：
“国棉三厂给的。”石立夏好奇：“他们为啥会送你布料啊？”
邢锋抿唇，似是考虑这件事能不能透露。
石立夏：“要是不能说就算了。”
“倒也不是不能说。”邢锋顿了顿，开口道：“上次出车，路上遇到了正在被路匪抢劫的国棉三厂的车子，我们出手把他们给救了，这些布料是谢礼。”
现在各种东西都是有计划的，还没生产出来基本已经定好要销售到哪里，可还是有计划外的东西，比如这些剩余的布料。
一般来说，普通人拿钱也是难以拿到这些料子的，都当作员工福利分发下去。
邢锋这次出手相助，避免了国棉三厂的损失，除了明面上的奖励以外，私底下也能获得一些好处。
邢锋原本也没想着去拿这些布料，可自从决定将三个孩子领回家，知道家里的布票肯定会非常紧张，这才动了这方面的心思。
虽然是正规渠道获得，可也是不好大肆宣传出去的。
石立夏的关注点却在另外的地方，邢锋虽然一笔带过，可她还是感受到了其中的凶险。
“路匪？这也太危险了！你没有受伤吧？”
听说是一回事，事情发生在身边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没事，那些匪徒人数并不多，都被我们制服了。”
邢锋表情平静，好像就是打了一架。
石立夏打量他的表情，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你以后出车要小心，能跑就不要打。东西是重要，可人命更重要。东西没了还可以再造，人没了可就真的没了。再遇到凶险情况，你得记住你要是死了，我可养活不了三个孩子。”
这话听着很无情，邢锋却是笑了起来。
“放心吧，我很惜命。”
石立夏眉头紧皱，心里还是很忐忑。
她原本以为要等改开后，才比较乱，没想到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荒郊野外聚集着很多想要不劳而获的人。
她那番话是真情实感，她现在已经跟三个孩子搭建关系，肩上就有了责任。
要是邢锋真没了，那真的是给她留下巨大的难题，她没有信心可以养活他们。
虽然原文里邢锋并没有出事，可她穿来了剧情也就变了，谁也不知道蝴蝶效应会扇成什么样子。
果然还是不能靠人啊，如果她习惯了被人养着，那就很容易养成了依赖性，一旦顶梁柱塌了，她的世界也坍塌一半。
虽然她有信心能撑起来，可这个过程肯定是痛苦的，得去努力适应发生巨大变化的新生活，去面对不一样的挑战。
要是她一个人还好，还搭三个孩子，石立夏现在都能想象到时候的焦头烂额了。
虽然可以想办法把三个孩子送走，可石立夏很讨厌这种被迫做选择的狼狈感。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石立夏原本想找一份活作为自己的底气，现在更觉得必须要拥有一份工作，可以不像以前那么卷，但是不能脱离社会生产。
邢锋完全没想到石立夏脑子里都在想着他要挂后的事，为石立夏终于知道担心他感到高兴。
两人结婚这么长时间，关系还不如厂里单身青年搭伙呢。
他一开始是有怨气的，后来想要缓和彼此关系，却也不知道做了。
石立夏对于他带回的东西，很理所应当地接受，可关系依如从前。甚至于知道他会信守承诺给她家用，反倒是更不再管他。
两人相敬如‘冰’，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但是这次回来石立夏似乎有了变化，让他心底微松。
石立夏沉浸在查看各种布料的喜悦中，她当天晚上就开始设计该做什么衣服，在这个时代熬了第一个夜。
第二天醒来时，石立夏就看到天井堆着木板和碎砖。
松子看到她，兴奋道：“美姐，咱们很快就要有洗澡房啦！”
小豆包也不甘落后：“鸡鸡！”
松子是叫美姐叫得最清脆和自然的，石立夏原本胡诌的名字，因为他确定了下来。
石立夏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又揉了揉小豆包的大脑袋：“哪里来的鸡鸡？”
松子：“小豆包笨蛋，是要做鸡笼。美姐，我们要养鸡了吗？”
“对啊，到时候你们得负责去挖虫子给鸡吃，能做到吗？”
松子连连点头：“我可会挖虫子了，以前家里的鸡也是我养的。美姐，可以养猪吗，大哥会养猪呢！”
石立夏惊道：“虎头还会养猪？”
虎头瞪了弟弟一眼，不好意思道：
“我只是负责打猪草和煮猪饲料。”
现在私人是不能养猪的，但是有的村子会申请集体养猪，然后分发到村民家中饲养，等到年底算工分。
虎头大伯家也领了一头猪，基本都是虎头在伺候着。
“那也很厉害，可惜咱们没资格养猪，否则有咱们虎头在，过年的猪肉就不用愁了。”
虎头莫名其妙又被夸了，不知所措的在那挠头。
“虎头，你这么能干，今天交给你一个任务。”
虎头迅速站直，跟个小战士似的。
“今天你负责带着弟弟妹妹去玩，保护好他们，能做到吗？”
虎头还以为是什么任务，原来这么简单，心底有一点点小失落，可嘴里依然清脆应道：
“能！”
昨天心心跟哥仨玩得不错，上午不太热的时候在户外捉虫奔跑，下午太阳高悬，他们就回到屋子里看书。
谁也没想到，四个孩子里心心这个小不点竟然是识字最多的。
哥仨原本看连环画也就是看画猜剧情，心心竟然还知道上面写什么，这下更让哥仨沉迷于连环画中。
虎头还因此认识了几个字，这让他很是高兴。
松子：“美姐，我们一会能跟你一起去接心心吗？”
“好啊，我一会还要去一趟供销社，你们正好把心心领回来。”
供销社人很多，带着孩子不方便。
而且石立夏还要去找曹世邦拿自己的东西，这夫妻俩脸皮比城墙还厚，死活不还东西。
石立夏原本没那么在意那些东西，要是他们态度好，她可以不这么咄咄逼人，可现在一根针也别想贪了。
反正她现在有时间，那些东西的价值也值得她花时间去折腾，放现在普通家庭得攒多久才攒得出这么多东西。
来到医院，周奶奶给石立夏带来了个好消息。
“机械厂宣传科开始招人了，你的名字已经报上去了，明天早上九点去面试，你得好好准备一下。”
石立夏很是高兴，“周奶奶，太谢谢你了，我明天会竭尽全力，绝不丢您老人家的脸。”
这次招人明显有针对性，现在厂里都没人知道这个消息呢，估摸明天一大早才会贴公告，然后早早截止报名。
看着是公开招聘，公平公正，实际上都没几个人知道。
这已经是惯常操作了，王红花之前没少跟石立夏吐槽这件事。
虽然大家不满，却也不会捅破，因为要是正儿八经面向社会公开招聘，竞争力只会更大，厂里子弟更没机会。
现在一个职位能打得头破血流，多少人家闹得鸡飞狗跳，都是因为工作的事。
没了工作可是要远离家乡去广大农村的，头些年还有不少有志青年，响应号召去改变农村。
可等真的去了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辛苦不说想要改变当地现状实在是太难了，那种无力感摧残人的意志。
自己的骄傲被现实击碎，甚至发现自己在乡下甚至是个拖后腿的存在，这让心中有包袱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这几年大家发现下乡是一件非常不易的事，很多人回来时都老了好多岁，就跟那些老农民一样沧桑，年轻人们就非常畏惧下乡了。
三兄弟带着心心一块去玩，石立夏则去找曹世邦，这一次曹世邦没能躲开。
石立夏也没客气，直接大呲呲要东西。
曹世邦在同事面前闹了个大红脸，心里又气又恼，觉得石立夏明明这么有钱，还为这么个三瓜两枣闹来闹去，不愧是乡下来的，眼皮子特别浅。
可他实在扛不住这样的纠缠，承诺明天就会把东西还了。
“曹哥，你的明天是我们普通人的明天吧？你们夫妻等明天都等了多少回了。”
周围人听到这话，全都哄笑起来。
曹世邦咬牙切齿：“我一会就给你送过去！”
说完就让同事帮忙顶一会，他直接回家去拿东西去了。
石立夏这才放心的离开去了一趟供销社，她买了今天要吃的菜，还买了几支铅笔和本子。
昨天她画图用的是邢锋的钢笔，本子是厂里发的信纸。
他们厂子的信纸太薄了，不适合用来画图。
“立夏！”石立夏转头一看，是之前在车站认识的秦文娟。
石立夏很是高兴：“文娟！你怎么在这，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过来送资料的，正好路过这里。”
“你今天有空吗，来我家吃顿饭，这几天忙都没空感谢你呢。”
“不用不用，我没做什么。”
“那也得过来串串门啊，我新家还没有我的朋友过来暖房呢，还是你不愿意做我的朋友？”
“不是不是，我当然把你当朋友了！”
秦文娟连忙开口，耳根都激动得有些红了，生怕石立夏误会。
“我还怕你不想当我的朋友呢，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
石立夏意外：“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没有朋友？”
秦文娟酸涩地笑了笑，手搓着衣角，一脸尴尬和落寞。

第20章
石立夏自觉说错话，连忙补救：
“现在不是有我了吗，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秦文娟又扬起笑脸，开心地点头。
“我中午下班去找你，顺便去看看心心。”
“好，心心奶奶转院到咱们厂了，你知道了吗？她一直想要当面感谢你，只是身体不好，没法动弹。”
秦文娟不好意思道：“知道的，昨天我就被厂里表扬了。这件事跟我没什么关系，都是沾了你的光。”
“瞎说什么呢，再客气不理你了。”石立夏嗔怪道。
秦文娟吓了一跳：“立夏，我再也不说这些了，你别不理我。”
石立夏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信了她说的从小没有朋友这件事了，这也太过小心翼翼了。
这让她想起原身的经历，她来到这个陌生城市，面对唯一愿意搭理她的王红花时的卑微模样。
这样的信任和在意，最容易被人拿捏。
“我开玩笑的，我还担心你瞧不上我这个农村来的带崽婆呢。”
“怎么会！我还担心你嫌弃我……”
石立夏打断她的自怨自艾，“咱们怎么还比起惨来了，我们怎么可能是差的，不存在的！别人瞧不上那是别人的问题，绝对不是我们的错。”
秦文娟被她的理直气壮给震惊到了，她的身边从来没人这么说自己，哪怕心里有那么个意思，面上还是会装个样子的。
“别愣了，你不是说要送材料吗，怎么还在这里？”
秦文娟回过神，“哎哟，我差点忘了，我得赶紧走了，回聊哈。”
秦文娟火急火燎地跑了，石立夏看着她的背影摇头笑了笑。
心里有些纳闷，秦文娟之前不是说自己是质检员吗，按照她的理解质检员就是在仓库或者车间检查产品的，怎么还得出来送资料？
石立夏弄不清厂里职位情况，也就闪过一丝疑问，没有太过在意。
石立夏回到家没一会，王红花就带着一大包东西来了。她面色很不好看，在门口大声嚷嚷着：
“我东西放在这了，以后你别再去找我家男人，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这话一出，隔壁几户人家立马探出头来。
杨淑芬直接走出来，在装得满满的麻袋周围转悠，很是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
“小夏，这是咋回事啊？有话好好说，别动气啊。”
王红花看了杨淑芬一眼：“你是石立夏的邻居吧？以后你可得小心了，别看有的人长得憨傻，实际上心眼多着呢。”
杨淑芬想到什么，看向石立夏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和敌视。
石立夏这女人看着就是个不安分的，男人又经常在外头，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刚结婚就独守空房，谁知道会不会起什么歪心思，他们家可就在隔壁啊！
石立夏原本是对王红花无语，看到杨淑芬的表情她更觉得一言难尽。
杨淑芬的丈夫赵志宏，石立夏是见过的，长得跟河童一样，个头还没她高，杨淑芬哪里来的勇气，觉得自己会看上她的男人。
从前也就在网上看到一些女人对自己的河童丈夫滤镜一千米厚，没想到现在邻居就有一个。
“王红花，你自己心里龌龊别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拿了别人的东西，你还有理了。你这么不服气咱们就去工会找领导唠唠，看是我对不住你，还是你这个人人品道德都有问题！”
王红花啐了一口，“我是瞎了眼了当初不顾别人反对跟你来往，原本看没人理你觉得可怜才跟你接触，没想到心眼儿这么坏！大家都瞧不上你，都是你活该！”
“我就是个坏的，也不代表你是个好的。你不就是瞧不起我是贫农，所以跟黄世仁一样欺负我。我们家世代贫农怎么了，还不是被你们这些剥削阶级压迫才这么穷的，我们勤奋又努力，可都是因为你这种地主阶级剥削才会贫困潦倒！”
王红花听这话，脸都绿了。
“你，你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是地主阶级了！”
“对，你不是地主阶级，你连地都没有，你是资本阶级压迫我贫农！”
“你，你放TM狗屁！”王红花语无伦次，直接口吐芬芳。
实在是这个帽子扣得太大了，要是被革委会的人听到，那她可就完了。
再会骂架的人，遇到这种攻击那嘴皮子也溜不起来。
“我是贫农，你欺负我就是地主阶级资产阶级，你现在还用脏话骂我，你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广大贫农！”
王红花嗓子里的脏话直接卡住了，整个人浑身发抖：“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明明你才是享乐主义！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穿漂亮的衣服。”
“看看，还说自己没有瞧不起广大贫农，我们贫农难道就不能靠自己的努力过上好生活吗。难道我们贫农就活该永远贫困吗？不行，我要去厂里领导那问问，我们贫农是不是没资格过上好生活！”
石立夏说着就要往外走，吓得王红花连忙将她拦住。
原本看热闹的人，发现闹到这个程度，全都慌了。
这要闹大了，回头革委会的人真过来调查，他们这些邻居很可能也会被连累。
机械厂风气还算不错，因为不敢耽误生产，所以外头那些事不怎么牵扯到厂里的职工。
只有一些之前是国党的人，才会被揪出来，整体比较稳，不像别的地方闹得腥风血雨。
黄大妈连忙拦住石立夏：“小夏，有话好好说，这位同志应该没有这意思，说开了就好。”
“对啊对啊，就是一些小口角，没必要闹这么大。”
王红花还想说什么，也被人给拦住了。
“你还是闭嘴吧，真想引来红袖章啊。”
王红花心里也害怕，虽然她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可要是石立夏非要头铁去闹，他们家肯定落不着好。
石立夏的成分是贫民，丈夫是退役军人，收养了三个烈士遗孤，怎么瞧都比他们家成分好。
王红花家里是市里的，难免有几个亲戚成分有那么点不干净，真要追究起来，他们家绝对落不得好。
“那，那要我怎样，我东西都还了。”王红花委屈极了。
石立夏冷冷道：“道歉，你要跟我道歉，还要说清楚这袋东西是怎么来的。别说一些阴阳怪气任由人浮想联翩的话，你自己人品不好还想甩锅给别人，想得美！”
王红花还想怼回去，从前她说什么石立夏听什么，被人忽悠还一脸感激，她习惯了从前自己高高在上的态度，现在被这么羞辱，哪里会服气。
“你再这样，我们可就不拦着了。”她身边的大婶呵斥道。
王红花这才清醒过来，非常不情愿地开口，声音小得远一点的人压根听不见。
石立夏嗤笑：“你刚才骂架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怎么学蚊子说话了。”
王红花气急，被那么多人看着觉得特别地丢人，可又没法子骂回去，只能开口道：
“对不起，我不应该胡说八道，这些东西是我还给你的。”
“太简单了，说清楚！”
王红花脸色涨红，一副随时都要炸的样子，却不得不咬牙道：
“对不起，刚才是我胡说八道，这些东西是我之前从石立夏那借的，现在是过来还东西的。”
“这是把别人家搬空了吧？这么多东西。”
围观群众震惊。
“难怪小夏追着要东西呢，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王红花低着头，生怕别人记住样子。
她看围着她的人不像之前一样看那么紧，看准时机从缝隙中钻走了。
石立夏达到目的，也没有继续追着不放。
她要做绝了，这些站她的人又要觉得她做事太绝，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谢谢大家今天为我说话，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我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呢，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我不能还得帮别人养家吧。”
“这事是那人不讲究，这年头谁家容易，不带这么占人便宜的。”
“可不是，她就是看你乡下来的不懂事，所以才故意跟你套近乎呢，一开始就动机不纯。”
大家都是厂里老人了，虽然这一片的人不认识王红花，可还是知道看人的。
如果不是理亏，怎么可能给人送这么多东西，有钱都不一定有票买。
杨淑芬依然盯着那大袋子：“她借了你什么东西啊？”
石立夏还未来得及回答，四个孩子从人群中钻了进来。
松子焦急道：“发生什么事了！咋都围在这啊？”
虎头表情严肃地看着周围的人，想要从大家的表情里看出什么，还想要找那个闹事的人。
小豆包和心心手牵着手，也皱着眉头气鼓鼓的样子，好像随时要跟人干架似的。
四个孩子正在空旷地方玩呢，就听说有人堵他们家门口了，还跟石立夏吵起来了。
这还得了，四个孩子连忙跑回家。
“没什么事，看你们跑了一脸的汗，都进去擦汗，小心一会吹风着凉了。”
石立夏将孩子们赶回家，又跟邻居们说了几句话就进屋了。
松子叉着腰，气哼哼道：“美姐，谁欺负了你了，我们现在就找他干架！”
石立夏噗嗤笑出声，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
“瞧把你能的。”
松子很是不服气，觉得自己被小瞧了：“我们是男人，就得护家。”
他们以前在大伯家虽然被欺负，可也不是躺平认宰的，没少跟堂哥堂弟们干架。
正面打不过，就暗搓搓动手。
要不是他们不讲道义，被欺负了就去找大人帮忙，他们肯定不会输的。
“态度很好，不过得等你们长大后再说，现在跳起来都拍不到人家的头。”
虎头：“美、美姐，我们已经是男子汉了！”
心心握拳在空中挥舞：“揍他丫的。”
小豆包：“打！打！”
“你们也太看不起我了，我美姐会被人欺负？不存在的。快，都去拿碗倒水喝。”
四个小豆丁都有些不情不愿。
“我刚才去供销社买了笔和本子，一会你们不出去玩了，可以学写字。”
虎头眼睛一亮，可随即道：“太浪费了吧。”
“只要好好学就没有浪费一说。”
松子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他更想听心心念连环画上的字。
“我和小豆包也要写吗？”
“你们还小，想写就写，不想写也不着急。”
石立夏是不喜欢过早让孩子卷起来的，学龄前儿童就该好好玩。
松子开心欢呼：“美姐你人最好了！”
石立夏得意：“现在才哪到哪啊，一会你们就知道你们美姐有多厉害。”

第21章
石立夏将房间里的书桌收拾干净，把昨天挑出的布料拿到桌上，思考片刻用画笔在上面画线。
家里的缝纫机是当初结婚的时候，邢锋买的聘礼。
原本石家还想把缝纫机留下来，不让原身陪嫁回来，说她笨手笨脚根本不会用。
原身哪里肯同意，彩礼钱都被收走了，还想贪她的东西，又哭又闹再加上她爸妈的助攻，硬是将缝纫机陪嫁回去了。
石家都是能生的，石立夏这一辈有二十几个孩子。
立夏大哥已经娶妻，二姐也早早嫁人，小弟年纪还小距离结婚还早着呢，他们二房又在家里不受待见，缝纫机要是留下来，谁知道会便宜谁。
石立夏父母不愿吃这个亏，硬是让自己女儿把缝纫机带走，还将做衣服需要用的剪刀、线、尺子、画笔等都给配齐了。
原身结婚后都没动过，穿的都是昂贵的成衣，白白便宜了王红花。
这次王红花换东西，也把之前拿走的剪刀什么的还回来了。
针线用了大半，画笔也是残的，不过都还能用。
石立夏这一次设计并不复杂，毕竟着急着穿呢。
她挑出一块白布和一块蓝色的布，这两块布都比较大，但是仔细看会发现上面有的地方织得不对，蓝色则是染色有瑕疵，现在生产要求严格，并不算太大毛病也是归为残次品的。
石立夏打算用这两块布给小豆包做一套蓝白色的水手服，白色短袖加长裤。
这样的款式石立夏以前就做过，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剪切好布料，石立夏拿着布料走到客厅。
她一出来，正在阅读写字的孩子们就看到她手里的布料。
哥仨眼里都充满了期待，可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们才刚刚买了新衣服，不可能这么快又有新的，这也太奢侈了。
在这之前他们都没穿过新衣服呢，全都是捡旧的。
爸爸的战友朋友给他们送来的新衣服，全都被堂哥堂弟甚至表哥表弟抢走了，根本没有他们的份。
顶多是那些好心的叔叔在的时候，给他们穿一下表示表示，人一走就立马给扒了。
有一次松子气急，故意把衣服弄坏，被揍个半死。
心心就没有什么顾虑了，“美姐，你在给谁做衣服啊？”
心心现在也跟着松子叫石立夏美姐，她觉得这个称呼很特别，姨姨太普通了，在街上叫姨姨，一大堆人回头，因此主动改了口。
“我准备给小豆包做套新衣服，他的衣服太长太大了，走两步摔一跤的，太不方便。”
小豆包小脸涨红，眼睛睁得圆圆的，不敢置信：
“豆，豆包的？”
石立夏笑道：“所有人都有，小豆包最小，衣服最不合身，所以先从他开始做。”
松子倒吸一口气，激动地在原地转圈圈。
“美，美姐，我，我们也有吗？”
“好好说话，怎么都结巴了。对，有，大家都有！”
心心指着自己：“心心也有吗？”
心心并不缺衣服，可哪个小孩能抵抗得了新衣服的诱惑，而且其他人都有，她难免也会眼馋。
不过心心也知道，新衣服是很珍贵的，所以听到自己有份非常的开心和难以置信。
“当然有啦，心心那么乖，还教哥哥弟弟们认字，必须也得有新衣服。”
心心也开心的开始转圈圈，“心心的衣服是什么样的啊？是裙子吗？”
“心心喜欢什么，姨姨就给你做。”
“心心喜欢裙子！”
“行，姨姨给你做。”
石立夏又看向虎头和松子：“你们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啊？我现在还没开始做，可以提意见。”
松子激动道：“只要是新衣服我都喜欢！”
虎头也涨红了脸，难以维持平时的严肃：“我都喜欢。”
说完，他又觉得不好，道：“我不用，我有衣服。”
“说了每个人都有，不准搞特殊。”
原本喜欢听故事看连环画的孩子们，这下完全无法静下心来，眼睛时不时飘过去，很想知道做成什么样子。
石立夏不喜欢工作的时候旁边有监工，便是道：
“这几天你们都出去玩吧，等回头我都做好了，再让你们一起穿新衣。现在我先保密，回头给你们惊喜。”
几个孩子都有些不愿意离开，可石立夏态度坚决，只能期期艾艾地出门了。
他们走得也不远，就在门口跳格子。
中午邢锋回家，带着孩子们准备饭菜，几个孩子时不时借着去天井洗东西，就要朝着屋子里瞄一眼。
松子是最机灵的，最知道怎么找借口刷存在感。
“美姐，你渴了吗，要不要喝水？”
“美姐，中午你想吃什么菜啊？”
“美姐……”
石立夏实在按捺不住，趁着舒展身体的时候，走过去敲了敲松子的脑袋：
“给我老实点，别耽误我干活。”
松子摸着大脑袋，嘿嘿笑道：“美姐，我就是想要帮忙。”
“我需要的时候会找你的，别急，很快就做好了。”
松子这才消停下来。
吃完饭，石立夏让邢锋进屋。
“我给你量一下尺寸。”
邢锋心底一跳：“不用，我有衣服穿。”
“每个人都有份，只是那些布料都比较小，只能做短衫短裤，你可以睡觉时候穿。等下回发布票，我再买合适的布料给你做套正经穿的。”
这些布料里有几块布是瑕疵布，而且是比较明显的染色瑕疵，所以面积比较大。
邢锋的衣服都是以前当兵时候发的，没有便装。
而且最新的衣服也是三四年前的了，他虽然爱干净，可也很费衣服，一看就比较旧了。
对比别人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可对比石立夏全套新，就比较寒酸了，一看就知道这个家的钱都用在谁身上。
邢锋还想说什么，石立夏又道：“衣服做好后得过一次水，都由你来洗。”
“好。”
邢锋并不觉得有什么，孩子们的衣服都是他洗的，以前他也因为实在看不过去，帮石立夏洗过衣服。
他平常在外头顾不上也就罢了，只要有条件，他喜欢弄得干干净净的。
“我准备请朋友吃顿饭，你看能不能弄点肉票或者鸡蛋。”
“好。”
“站直了，别动。”
“好。”
石立夏拿出软尺给邢锋量尺寸，彼此之间距离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邢锋能闻到石立夏身上淡淡的香味，很好闻，只是会让人觉得鼻子有些痒。
石立夏独自用一块香皂，洗头发用的是专门的洗发水，不像邢锋和孩子们用的是硫磺皂洗全身。
“你个头可真不错，有一米八五以上吧？”
邢锋是这个时代比较少见的高大，很多人虽然有个头，但是因为营养不良往往瘦得跟竹竿一样。
邢锋却是典型的双开门冰箱身材，但是又不是那种大块肌肉的壮硕，肌肉紧实精干，充满了爆发力。
要不是彼此关系比较尴尬，这年头的人又比较保守内敛，石立夏高低得夸一句，你这小子可真帅。
不得不说，穿越也是有福利的。
作为一本小说里的重要男配，邢锋的硬件条件非常不错，长得非常的养眼。
石立夏在现实里身边没有这么好条件的人，偶尔有长得还凑合的，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帅的，很容易显得油腻。
校园时代还能看到几个长得不错，上班以后遇见的都是被摧残的人，没有秃顶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石立夏能坦然留下来，也是被美色迷惑住了。
石立夏现在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男女主，作为主角，颜值只会更高！
石立夏的声音在耳边萦绕，邢锋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低沉：
“嗯。”
石立夏早就走神千里，压根没注意到邢锋的变化。
她的动作很快，邢锋刚有些恍惚就结束了，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好了，你的衣服得等几天，我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不出意外，你下次出门前应该能做好。”
石立夏更擅长女性服装，这些布料虽然零碎可她也能利用拼布做出漂亮衣服，而且让人看不出来，还以为是故意的。
可男性服装就不一样了，尤其这个年代，弄得花里胡哨的，根本穿不出门。
依照邢锋的性子，估摸着穿都不会穿。
“要是太为难就算了。”
石立夏冷哼：“你瞧不起我？”
“没有。”
“哼。”
邢锋有些急：“我真没有，我只是担心布料不够，这次我带回来的布料太零碎了。”
石立夏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这一个个的太不经逗了。
要是跟男人讲土味情话，怕是整个人都要炸了吧。
石立夏好心放过他，转移话题道：“你今天能把洗澡房做出来吗？”
“可以，只是今天做的是半成品。等回头我再找一些尿素袋，挡住木板之间的缝隙，冷一点的天气在里面洗澡也不用担心被风吹。”“生蛋的母鸡找得怎么样了？”
邢锋抿唇：“这个比较麻烦，我还在托人打听。”
城市里养鸡的人还是比较少的，人住的地方都不够，更更别提给鸡腾地方，有条件养的也不会愿意让出来的，基本都是要联系村里人。
“我回头问问邻居们，看有谁家亲戚在附近的村子里。”
石立夏其实有点想说回娘家看看，顺便跟他们说一下领养孩子的事，否则那边听到消息，指不定会有什么动作呢。
依照原文发展，石立夏娘家人因此弄出的幺蛾子也不少。
不过想到眼前男人跟家里人的关系，她觉得等关系再缓和一些提比较合适。

第22章
在四个孩子的狂热期待中，石立夏终于把衣服都做完了。
制作衣服的三天里，四个孩子都不爱出去玩了，就想亲眼看到自己的衣服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可石立夏是谁，主打一个叛逆，你越想看她就越不乐意提前曝光，想等到最后一课隆重登场。
这个举动让四个孩子挠心挠肺，对新衣服更加地期待。
得知今天就能穿新衣服，哥仨还没等石立夏起床，就结伴去接心心了。
这年头都是放养孩子，而且这一大片都是机械厂的地盘，周奶奶也很放心地让心心跟着三个小屁孩一块走。
石立夏从屋子里走出来，就看到四个孩子齐齐地坐在书桌前，面朝着她的房间门。
她一出现，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她走到哪里，四双眼睛就跟到哪里，那眼神直白得能把人给穿透了。
石立夏原本还想逗弄他们，慢慢地刷牙洗脸，可看他们这副样子也就好心放弃了。
“衣服都挂在我的房间里，你们自个去拿吧。”
四个孩子欢呼，迅速跑进石立夏的房间，就连平常最沉稳的虎头都露出了孩子的一面，完全忘了要客气了。
石立夏在天井水沟边刷牙，一边听着孩子们在屋子里大呼小叫的声音，自个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没一会四个孩子又跑了出来，松子急急道：
“美姐，我现在能不能穿新衣服？”
“喜欢吗？”
“喜欢！超级喜欢！”松子的脑袋跟捣蒜一样，“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裤子，那条背带裤是我的吧？”
三兄弟里虎头最沉稳，小豆包还小又因为营养不良，目前还跑不起来，最调皮聪明的就是松子了。每天上蹿下跳的，最是活泼。
石立夏也就给他做了背带短裤，更方便他活动。
“是你的，喜欢就去试试吧，看看哪里还需要改的。”
“哇呜！”
松子兴奋地跑回自己的房间，还不忘拉着小豆包，他原本还想带走心心，被石立夏制止住了。
“心心是女孩子，不能跟你们一起换衣服。”
松子也不纠结，直接带着小豆包进屋了。
虎头到底年纪大一些，涨红着脸朝着石立夏鞠了一躬，也拿着衣服跑进去了。
心心则缠着石立夏给她换衣服：“姨姨，我要穿裙裙！”
“好，姨姨给你换，心心喜不喜欢裙子啊？”
“喜欢，超级喜欢！”
石立夏不仅给孩子们做衣服，她给自己和邢锋也各做了一套。
石立夏本身的衣服就不少，所以给自己做的是上下分开的睡衣睡裤。这么多套衣服里，花费时间最多的就是心心的裙子。
其他人的衣服款式相对比较简单，顶多在衣服上加个小兜，也就没有其他花样了，因此可以很快做出来。
心心的裙子就不一样了，石立夏用各种碎布头拼接起来制作而成的短裙，因为这些碎布风格颜色全都不一样，想要拼得好看就得费一点工夫。
而且石立夏为了让裙子显得蓬松，又弄得层层叠叠的，也就比较繁杂。
石立夏原本也不想做得太复杂，毕竟是着急穿的，可心心长得太可爱了，想到这么一个小不点穿着漂亮裙子，那得多可爱。
石立夏从前在视频里看到穿着各种美裙的小女孩就很是喜欢，现在有现成的娃娃给她折腾，也就忍不住出手了。
上衣是泡泡袖，领子也做成有造型的荷花领，短裙是层层叠叠颜色丰富花俏的蓬蓬裙。
石立夏给心心换上裙子，心心脚上穿着小黑皮鞋，套着白袜子，正好跟裙子很搭配，跟个洋娃娃似的。
心心开心极了，一直在原地转圈圈，看自己的裙子飞起来。
“心心，姨姨给你重新梳个头好不好？”
心心的头发齐肩，平时就绑着两个羊角辫，一甩一甩的。她的头发很黑，发质不错，不像一些小女孩现在还是个黄毛丫头。
石立夏做裙子的时候，特意留了几根和裙子主色调一致的布条，制作成了发带。
她用发带给心心沿着额头两侧编辫子，然后两边耳上卷成小包包，留出一些发带，刘海也稍微修剪了一下，配上肉乎乎的小脸蛋，石立夏忍不住亲了一口。
“心心真是太可爱了！”
心心虽然没看到自己，可她摸着头上复杂的发型，就知道自己肯定可美了，嘴角一直扬着就没下来过。
心心主动亲了石立夏一口，然后踩着小皮鞋跑出去了，到隔壁的主卧大柜子看镜子。
哥仨也在那，看到心心走进来，全都‘哇——’了一声。
松子的声音最为夸张：“心心，你好像仙女啊！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好看的裙子！”
小豆包：“漂漂！”
“你们都别在屋子里待着了，都出来吧。”石立夏在客厅招呼道。
四个孩子又哗啦啦地跑出来，他们全都换上了新衣服，让人看着眼前一亮，不比那些童模差。
松子冲在第一位：“美姐，你好厉害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小豆包：“漂漂！漂漂！”
虎头没有这么夸张，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多满意。
石立夏对于他们的捧场感到很高兴，“有哪里不舒服，需要改的吗？”
“没有，特别合适！”松子高嚷道，还在石立夏面前转了一圈。
小豆包也学着转了一圈，心心更不用提，自从穿了这条裙子就没有消停过，走路都在左右摇摆。
虎头依然是话最少的那个，表情还带着纠结。
石立夏：“虎头，有什么地方不合适吗？有就说，别藏着掖着，我做的衣服不允许存在瑕疵。”
虎头连忙摇头：“特别好，就是……”
“麻溜的，利索点！”
“就是，就是有点太合身了。”
石立夏一听就明白了，孩子长得快，别说这年头物资紧张，几十年后物资丰富很多人也习惯性给孩子买衣服的时候，要买大几号的，否则很快就穿不上了。
石立夏这次做的尺寸都是正好，所以四个孩子穿上后也显得特别精神，不会松松垮垮的。
“你这孩子也太会操心了。”石立夏失笑，“有我这个天才设计师在，还怕浪费布料吗，不存在的，碎布头我都能玩出花儿来。”
松子：“美姐天底下第一厉害！”
小豆包、心心：“厉害！”
四个孩子这一天不在屋子里待了，从来没有哪天像今天一样向往外面的世界。
石立夏摇头，要不是她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就要被这四个孩子忽悠瘸了。
其实除了心心的裙子费了些心思，其他人的衣服样式都很简单，真没什么特别的。
顶多是在配色上下了点功夫，这还是因为布料受限的缘故。
比如虎头的衣服，她是用三种布拼接的，只是使用了一些小技巧，看起来很和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这么搭配的。
原本性格有些沉闷还带着一丝阴郁的虎头，由于色彩的碰撞，让他整个人明亮阳光了不少。
松子则是在背带裤的背带和胸口的口袋做了点修饰，小豆包则是领子，跟现在常见的款式有所不同。
这边石立夏不以为然，可四个孩子出门却给人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除了心心的裙子，三兄弟如果单独穿着新衣服出门，虽然是挺亮眼却也是有限的，一半的功劳还是来自‘新’。
这年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平时谁穿件新衣服，都会被人说道几句的。
可这毕竟是省会城市，机械厂效益好，大家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一些人的亲戚还在沪市等地方，条件好的都有从那边带回来的衣服，也就比较洋气。
也就是这几年风气比较保守，大家才收敛了一些。
可四个孩子一起出动，那效果就是成倍地往上加，看起来特别地亮眼。
“这几个孩子是谁家的啊？瞧瞧他们身上这一身，也忒好看了吧？”
“我在百货商场都没看到这样的衣服，哪里买的？”
“别说百货商场了，小女孩身上的裙子我在沪市都没见过。”
黄大妈认出四个孩子，跟大家解释他们的来历，众人皆惊叹。
“不是吧？之前不是听说邢驾驶员的对象不愿意接纳这几个孩子吗？还要死要活的。”
“我还听说她还让几个孩子在家干可多的活，还找人问哪里收孩子的。”
“这些衣服应该是邢驾驶员买的吧，那女人怎么可能对孩子们这么好。”
四个孩子隐约听到大家议论石立夏的不好，都非常地不高兴，一个个气鼓鼓的。
松子大声道：“不许说我美姐，她可好了！我们身上的衣服都是她做的！”
心心叉着腰，小脸鼓鼓的：“美姐第一棒，你们不准说她！”
小豆包：哼！
虎头也怒视着那些说着石立夏坏话的人，他们刚来的时候听到这些话，心里肯定有想法。
可相处几天，虎头觉得并不是这样的。
石立夏不像以前一些大人刻意讨好他们，也会让他们干活，他们做错事也会被骂，可就是能让虎头感到踏实。
“美姐是谁？”众人不解。
“美姐就是美人姐姐啊，你们怎么这么笨啊！”
心心一副你们怎么这么笨的样子，要是成年人做这样的表情，肯定非常欠揍，可换做一个长得可爱又漂亮的小豆丁，那就是可爱度爆表了。
众人哄笑，这是什么称呼啊。
“我美姐天下第一美，不允许反驳。”松子斩钉截铁道。
杨淑芬：“你们说的不会是石立夏吧？她还有这手艺？”
一个乡下丫头，怎么能做出这么漂亮洋气的衣服，这事听着怎么这么假啊。
松子：“美姐就是厉害，我们身上穿的都是用碎布头拼的，可厉害了。”
石立夏并没有隐瞒他们的衣服是用碎布做成的，一来觉得没啥好隐瞒，她从来没把这几个孩子当孩子，对话的时候都是平等对待的，也就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至于孩子们会因为用碎布头做衣服而感到自卑？那可就滚蛋吧，什么条件还挑三拣四的；
二来他们家一口气拿出这么多布做新衣服，还是太过招摇了，与现在的风气不符，哪怕他们事出有因，也招人嫉妒，给自己增添麻烦，但是用碎布头就没那么多事了。
因此松子也就很自然地说出来，语气带着浓浓的炫耀，能用碎布头做成这么好看的衣服，简直牛坏了，一般人哪有这手艺。
女人们听到这话更加兴奋了，尤其家里孩子比较多的。
“碎布头也能做出这么好看的衣服？”女人们都纷纷向前，想要仔细看衣服是什么样的。
原本想要炫耀的孩子们，看到一个个虎视眈眈，彼此对视一眼，松子大吼一声：“跑啊！”
四个孩子嗖地一下跑得飞快，小豆包还差点摔了，被虎头硬是提了起来。
“这些孩子，怎么跑得这么快，我还想看看呢！”女人们扼腕。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媳妇们，更是眼馋不已。
她们比大婶们要讲究吃穿，也就更能看出那些衣服的不同来，尤其是心心身上的裙子，这也太漂亮了。
给孩子们穿有些浪费了，要是能精简一些给自己穿，那多美啊！
也有人好奇，那个女孩是谁家的？石立夏怎么一块给做了，看那料子明显跟男孩们一个地方出来的。
机械厂传播消息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尤其大家都盯着石立夏一家。
只是传着传着就变了，石立夏听到的版本已经变成了她虐待孩子，给他们穿破布衣裳。
石立夏：……

第23章
李卫星看着邢锋走进来，眼睛都给瞪圆了。
“锋、锋哥？”
他迅速跑到邢锋身边，不停上下打量着他，大呼小叫的。
邢锋本就有些不自在，被李卫星大惊小怪的样子弄得更加不知道怎么摆放手脚了，只是面上不显。
邢锋不耐烦地将他脑袋推走，“干嘛呢。”
“锋哥，你今天太不一样了。”
李卫星的大嗓门将运输队其他人也招呼了过来，看到邢锋今天的装扮，也都惊奇不已。
“锋哥，原来你除了军装还有其他衣服啊。”大个头吴涛憨憨道。
邢锋无语：“你们这话说的，我难道就没资格穿别的衣服了？一群大老爷们，老盯着身上衣服算是怎么回事。”
李卫星：“锋哥，你这话可就不对了，男人也有爱美的权利！锋哥，你穿这一身，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
邢锋换别的样式衣服并不稀奇，哪怕自从大家认识他，他就一直穿着旧军装，可谁也没想过他只能穿军装。
实在是他这身衣服太不一样，明明很简单的款式，短袖中裤，颜色也是常见的上白下棕，可套上去感觉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不就是一身新衣服，至于吗。”
“至于！”李卫星肯定道，“你换了这身衣服，看着都温柔贤惠不少，哎哟——”
邢锋直接给了他一拳，这什么形容啊。
知道的他是换了一身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换了一身皮呢。
李卫星呲牙摸着脑袋：“我不过开个玩笑，锋哥你差点把我脑浆给打出来。”
“再胡说八道，我不介意这话成真。”
“为了我这张贱嘴，把您搭进去多不值当啊。不过说真的，锋哥，你今天真跟以前不太一样。”
李卫星表情认真，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平常看邢锋一个能打十个，今天的邢锋整个人气质都改变了不少，不再那么凌厉，变得温和年轻了。
“这套衣服可真是厉害，哪里买的？”
邢锋尽量维持住表情，可微翘的嘴角透露了内心真实情绪：“你们嫂子给我做的。”
“哦——”
众人拉长音，表情暧昧。
吴涛：“原来不是换身衣服人变了，是因为做衣服的人才变了啊。”
“大个子，你难得聪明一回！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
“我说呢！不过是换了一身新衣裳，至于吗，原来还有这一层啊。”
众人纷纷起哄。
“锋哥，嫂子可真贤惠，这一身做得真好，样式不比沪市羊城那边的款式差，而且感觉穿着挺舒服的。”
在场大部分都是司机，平时着装主打一个舒适。
邢锋这一套不仅有样子，看着还挺休闲，却又不会觉得太过松垮，显得整个人没有精气神，尺度拿捏得正正好。
他们最喜欢的是那裤子上竟然有好几个口袋，经常外面跑的男人，最是无法抵挡到处是兜的衣服裤子了。
李卫星眼睛最毒：“锋哥，这裤子最下面怎么还有半边拉链啊？”
其他人一听，也纷纷蹲下来凑近察看，有的人都快怼到邢锋腿边了。
这要是来个人从外头走进来，看到那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邢锋抬腿直接将眼前的人给掀了，对这群一点分寸的大老爷们简直无语透顶。
“你们至于吗，别弄得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样式的我们还真没见过。”
一群人厚颜无耻道，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丢人的。
吴涛：“锋哥，嫂子这不是浪费拉链吗？”
其他人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设计，仔细看发现多了这么个东西，裤子都没那么好看了。
李卫星围着邢锋转了一圈，摸着下巴一副高人模样：
“锋哥，你这裤子不会还有一节吧？”
邢锋挑眉：“你这小子脑子还行，没错，还有半截。”
“啊？还有这么做裤子的？”
“弄这半截干啥啊？就不能缝一块吗？”
“你是不是傻，这么一来一条裤子不就能两穿了，热的时候就穿上半截，凉快点了就接下半截。”
“这多麻烦啊，直接卷起来不就得了。”
“你懂什么，这才够劲，你把裤子卷起来，脚上再沾点泥，跟刚下完地的农民似的。”
李卫星眼睛亮亮的，他对于这种多功能裤子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锋哥，嫂子脑子也太好使了吧，这裤子可真太好了。”
邢锋笑了起来，他也没想到石立夏做条裤子都快弄出花来了。
虽然邢锋一开始他也觉得花样太多了，可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裤子很方便。裤腿宽松，没有下半截确实凉快不少。
天热时车里很热，大家伙经常光着膀子开车，有时候恨不得脱得只剩下个裤衩子。
但是他们跑长途的，要是冒出个路霸，你穿个裤衩子跟人干架像是怎么回事，站在那没气势，穿这样的中裤就比较合适。
到了晚上套上下半截，又能保暖还不怕被蚊虫叮咬。
这种裤子夏天穿着凉快，冬天套上下半截又不怕被冻，一条裤子两种穿法，着实戳中了一群男人的心。
这年代大家对多功能这个概念总是难以抵抗的，物资紧缺总想物尽其用，一裤二穿，不过多了两条拉链，想想就觉得划算，还很时髦。
“她在这方面确实很有想法，手艺也很好。”
邢锋原本是想谦虚的，这年头大家都这样，心里再美得冒泡，嘴上都喜欢说‘也就那回事，没啥大不了的’。
可他想到石立夏现在总是不吝夸赞，让人虽然有些难为情，可心里也确实高兴，话到嘴边也就赶紧改了。
李卫星撇撇嘴，心里酸溜溜的。
他现在还打光棍呢，倒也不是没有女同志看上他，可总觉得凑不到一块。
从前都没听邢锋提起自己对象，这次他直接将三个孩子带回来领养，还以为这两口子怕是要闹翻天了，没想到竟然办点事没有，日子还越来越好了。
李卫星虽然为邢锋感到高兴，可还是无法避免的一身醋味。
“锋哥，难怪你以前都不提嫂子，嫂子这么能干，你是怕大家眼红啊。”
邢锋笑笑并未解释，他从来没在外头提他和石立夏之间的事，哪怕再看不惯石立夏从前的一些行为，也没有透露半分。
不管如何，他娶了就会负责，就是他的妻子。不会诋毁贬低对方来述说委屈，或是以此抬高自己。
“行了，都赶紧干活去，围在这像什么话啊。”邢锋开始赶人。
可现在事不多，很多人都不愿意离开。
“锋哥，嫂子有没有空啊？能不能也帮我做一条这样的裤子？”有那大胆的人问道。
有人开口，其他人也纷纷响应，尤其是那单身汉，更是眼馋得不行。
他们运输队收入高，没结婚的手头都比较宽裕，对这样的裤子简直欲罢不能。
“不分两节的也行，只要裤子上多几个口袋就成。”有人退而求其次。
眼看又热闹起来，邢锋打了个手势让大家噤声。
“我得回家问问，要是你们嫂子没空，你们拿着我的裤子找裁缝也是一样的。”
石立夏没想到自己做的裤子这么受欢迎，她当时也是突发奇想，可布料又不够，只能拼接，于是就想来这么一出。
上下两节都是同色系，只是深浅有些不同，属于同一批的瑕疵布。
如果直接缝制在一起会显得不和谐，可拆分开再拼上，反倒觉得是故意设计。
“想让我帮忙做裤子？”石立夏挑眉看向邢锋，他要是在外头帮自己答应了，他就死定了。
邢锋感受到一股凉意，心底涌起一股求生欲。
“对，他们让帮着我问问，你要是没空就算了。”
石立夏收回锐利的目光，“我不一定有空。”
“那就算了，让他们找裁缝就是了。”
“不过要是让我高兴了，也不是不行。”石立夏重音放在‘高兴’上。
邢锋初听这话没怎么明白，看到石立夏做了个数钱的动作，顿时恍然大悟。
“直接给钱怕是不行，被人揪住就是犯错误了。不过都会送些东西，别人知道也说不了什么，礼尚往来罢了。”
石立夏看他神色未变，并没有因为她主动提出要报酬，而觉得她这个人太市侩。
这年头讲究无私奉献，要是邢锋觉得她就应该白帮忙，方便他自己拉近跟同事的距离，石立夏就得重新考虑怎么跟邢锋相处了。
这样的男人确实在外头口碑很好，但是做他们的妻子孩子就苦了，石立夏可不想成为那个被牺牲还没有姓名的人。
“那就由你来把关，别把脸皮厚的放过来。”
邢锋看她皱眉绷着脸，一副你要是让我给一些不着四六的人做裤子，我跟你拼命的样子，莫名觉得好笑：“好。”
邢锋知道王红花坑她的事，觉得她估计是被坑怕了，所以特别地在意。
“你应聘宣传科做好准备了吗？估摸着过两天就要开始面试了。”
石立夏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她还没有应聘上，所以也就没有跟邢锋提起这件事。报名第二天石立夏就按时去应考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推迟了，具体什么时间还要等通知。
她也不想去打扰周奶奶，所以一直在等通知的状态，她每天都得过去溜达几趟，唯恐哪天突然就开始了，她听不到消息就错过了。
没想到邢锋不仅知道她报名了，还知道即将开始的时间。
“我跟宣传科的一位干事认识，今天他碰到我，跟我说你也报名了。”
石立夏关注他的表情，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那你对我报名有什么看法？”
“你是高中学历，要是一直在家里确实有些浪费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留在家里也没什么。我经常不在家，你一个人又是工作又是带孩子确实太辛苦了。”
石立夏看他识趣还是比较满意的，“你对我有信心？”
“机会难得，无论如何都得抓住机会去试试。”
邢锋坦诚道，他并不知道石立夏的能力，从前的印象和现在的相处，让他觉得并不能看清石立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虽然是夫妻，却比陌生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因此石立夏发生改变，他也没有太多惊奇。
一个人是有多面性的，全看对方想用什么样的姿态与某个人相处，不同的人看同一个人可以是完全不同的评价。
他最初接触石立夏，还以为她是个温柔、坚强又知性的女人呢，所以也没太多挣扎同意了这门亲事，结果发现压根不是那回事。
“不过——”邢锋顿了顿，“你还是得做好心理准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招考为什么突然改了时间吗？”
“为什么？”
“因为有个报名人有事来不了，这事你听一听就好，不能外传。”
石立夏皱起眉头，这个人明显是个关系户啊，背景还特别深厚的那种。
他来不了，就要改时间，这也忒猖狂霸道了吧。
偏偏谁也不好说什么，因为石立夏也是拿到了内部消息的，厂里并没有正式对外公开招聘启事，因此可操作的空间是比较大的。
“那我还有必要去试试吗？”
“当然了，他们也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他们也就能拖一下时间，考试结果是要经过厂里审核的。”
要进入宣传科，拥有好笔头是非常重要的，因此招考时候肯定会有写文章这个测试。
这些文章都会留下来存档，也就不敢做得太过分。
石立夏有周厂长背书，还是能保持一定的公平性的。
不过如果她跟那个人差不多，或者只好那么一点点，这层关系也就靠不住了。
“怎么？怕了？”邢锋看石立夏半天不说话，开口问道。
石立夏回过神：“怎么可能！”
当初她去面试的时候，在一群海归、硕士博士里都是不带怵的。
邢锋看她信心十足，也没说什么，而是回屋拿出了一沓东西。“你看看这些能不能用得上。”
石立夏接过那一沓资料，惊喜不已：“你哪里弄来的？”
“厂里资料室，我们运输队的老姜老婆就是管这些的，你看的时候得小心，我回头还要还回去的。”
这些都是厂里往年的宣传资料、产品介绍等等。
石立夏之前也是做了准备的，主要是看现在的报纸等，毕竟几十年后和现在的要求和审美是不同的，她得根据现在的特色和喜好去书写资料。
那些东西远不如这里的资料齐全，邢锋帮了个大忙。
“真是太感谢你！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非常有用。”石立夏眼睛亮亮的，满眼都是欢喜
邢锋摸了摸鼻子：“有用就好，这几天你好好看资料，我会把孩子放到徐大妈家，也让哥仨跟那边熟悉熟悉，就是不知道心心会不会习惯。”
“心心现在跟哥仨混熟了，有他们带着就不用担心。”
心心现在更喜欢跟哥仨黏在一起，对石立夏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深了。
她当初黏着石立夏是觉得她像自己的妈妈，可糊涂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清醒了。
虽然关系依然很好，甚至比从前亲昵，却不会缠着不放，更喜欢跟三兄弟玩。
之前的嫌弃完全抛在脑后，跟她提起还会眼神飘来飘去地装傻充愣。
“那就行。”
“邢锋，谢谢你啊。”石立夏认真道。
她平常也会说夸赞的话，可不像现在这么认真，还正经叫了他的名字。邢锋抿唇，朝着她微微颔首就离开了。
石立夏的目光投向那堆资料，并没有看到邢锋耳根微红。
拿到资料三天后，石立夏一大早就被邢锋叫起来，让她赶紧去宣传科去应聘。
“这么早？”石立夏看了看表，现在才刚过七点。
这段时间石立夏都会早起，生怕错过了招聘。
“说是八点钟正式开始，但是越早过去越好。”
石立夏连忙收拾，火急火燎往宣传科赶。
她到那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人站在那等着了，有男有女年纪基本都是十八到二十出头。
看到石立夏过来，几人明显脸色不大好看。
他们现在是竞争对手，多一个人就多一点风险。
石立夏到了之后，又陆续来了几个人。
七点四十左右，胸前兜里插着一支笔的干事，就直接招呼大家进入一个会议室准备考试。
后来又来了几个人，却是不让进了。
那几个人还想闹，被那个干事给赶走了，理由也很充分。
“掐着点来上班说明工作态度不够认真努力，急匆匆地进办公室是不可能立刻开始工作，还得收拾桌面，打扫地板等等。这样一来，就不是从八点钟开始工作了。”
那几个人不服气，可也毫无办法，只能黯然离去。
坐在会议室里的人，明显都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一大早就赶过来，要不然就失去这次机会了。
八点整，有个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开始分发考卷。
考试内容只有一个，让在场的人都写一篇关于新升级产品的宣传单。
“大家务必写出特点，写出新意，与其他产品区分开，让需要了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升级后的产品有哪些特点特色，知道我们周城机械厂的优良作风和过硬技术。时间是一个小时。”
大家听到时间，脸色都不大好看，这个时间也太紧张了！
石立夏发现在场只有一个人表情很平静，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其他人都一脸愁苦。
石立夏拿到考卷，在草稿纸上大概列了一下大纲，就开始动笔书写。
她这几天看的资料对她很有帮助，很快就知道该从什么角度入手。
一个小时后，不少人哀嚎。
“时间也太紧了，我都没有写完。”
“是啊，应该多一点时间的。”
可他们的抱怨没有用，发卷的中年男子态度冷漠：
“规则就是这样，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在极限时间才能更好看出一个人的能力，你们做不到就早点退出吧。”
抱怨的人顿时不敢吭声，垂头丧气离开了。
石立夏并不急着出门，而是慢悠悠地收拾东西，等着那个表现特别不一样的青年走出办公室。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有把扫帚躺在地上，刚才很多人走过去的时候，都直接跨了过去，全都当没看见，包括那个特殊青年。
石立夏站在扫帚面前，还没动作有个女孩突然从后面窜过来，将扫帚给扶了起来，然后一脸庆幸地离开了。
石立夏明显感受到她走的时候，脚上带风，走到拐弯处的时候，还偷偷瞟了石立夏一眼。
石立夏：……
哦豁，这不是巧了吗。
难道经典的桥段，也要在这个年代上演了？！

第24章
试卷收上来后，统一拿到宣传科办公室进行批阅。
为了公平公正，防止有人徇私舞弊，审核考卷的人有负责人事的卫副厂长，宣传科的朱科长，工会的姜主任以及厂办派来的范秘书。
现在一个工作机会非常难得，谁都想掺和一脚，把自己的关系户给顶上去。
宣传部干事给在场的人都倒了水，卫厂长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开始了长篇大论，用了半个小时去述说宣传工作的重要性，这次招聘对厂里发展的重要性。
全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废话，可在场的人全都听得很认真，每说一句话都点头示意认同。
卫厂长发表完讲话，所有人都积极鼓掌。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朱科长一脸感慨道，仿佛听了刚才的话整个人都升华了。
“卫厂长的讲话让我们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宣传工作的重要性，同志们，我们今天要以公正的角度看待每一份考卷，为我们机械厂挑选出优秀青年，注入新鲜血脉，为工厂的发展发光发热！”
在场的人又开始鼓掌，卫厂长打了个手势，大家都停了下来。
“在大家准备审核之前，我再强调一句，咱们工厂的工人不仅能力要过关，思想更是要过硬，否则再有能力招进来也是害群之马。”
姜主任：“卫厂长这话我非常同意，咱们必须要综合考虑一个人的素质，而不是片面地单一地审核。比如我今天就发现这么一个现象，考场门口有一把扫帚倒了，很多考生完全无视就跨了过去。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同志太过自我，各扫门前雪，没有用主人公的思维对待集体。工厂是个大家庭，需要所有人齐心协力，互相帮助。”
朱科长听到这句话，脸色有些不好看。
考试前，科里的干事就已经收拾和打扫过会议室，扫帚也是有专门的地方摆放，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考场门口。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放在那，用以测试考生们，否则不可能会特意提起。
他想到侄子在家里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性子，连忙补救道：
“这话确实不假，不过当时刚考完试，考生们当时心里都想着考试的事，没注意看地上的东西也是正常。”
姜主任却不买账：“话是这么说，可是同志们，宣传科的工作需要极高的敏感性，很多工作都是从细节展现的，这也体现了一个人的综合素质。如果因为一时的紧张就大意，就不去在意周围事物，那么我认为是不够合格的。”
卫厂长点点头：“正所谓以小见大，这一点值得大家注意。当时的情况记录下来了吗？我认为考生们当时的表现也应该作为参考之一。”
姜主任笑着拿出了一个笔记本，“我刚才在暗中观察，将每个人的表现都记录下来了，大家可以看看，作为一个参考。”
卫厂长将本子拿了过来，扫了几眼后摇了摇头：
“竟然有五位同志都当没看见扫帚，还有一位同志还把扫帚踢到一边？这可真是……”
朱科长从一旁瞄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那个踢了一脚的人就是他的侄子。
这帮人真是鸡贼，竟然瞒着他偷偷弄了这么一出。
朱科长很早就把考题透露给了他的侄子，让他早早做准备并且背下来，还将考试时间压缩，就是为了给侄子更多机会。
没想到竟然被偷偷加试了，还是他侄子最容易踩雷的试题。
朱科长并没有去拿那个本子，轻咳一声：
“我认为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回归到这次考试上，看看大家的能力。宣传工作也是要看天赋的，其他可以调教，可写作能力却是很难教导的。”
卫厂长只是抿了一口茶，没有再提出什么意见。
这次考试一共有十二位考生，最后只挑选一个人，可谓竞争激烈。
这还是故意为难的结果，否则一天内有上百个年轻人过来报名都是不稀奇的。
产品介绍涉及了专业性，从前没有了解过的人，很容易不知道从何入手。
宣传科平时要写这些材料，也都得到车间里进行调查后才开始的，考生们之前又没有在厂里工作，这样的题目其实是超纲了的。
虽然考卷上也有一些专业性的提示，可还是太过于片面了。
可谁也说不了什么，毕竟这也确实是他们宣传科的工作内容之一。
而且一个小时的时间确实太短了，很多人还没开始起头，时间就已经到了。
因此十二份考卷中，只有五个人的考卷是合格的，而其中一份考卷是最为亮眼的，一看就非常地有经验。
阐述的角度非常全面，排版顺序写作的遣词造句等，都非常地流畅精准。
一手字也非常漂亮，工整清晰，整个卷面很干净，让大家一看就觉得舒服，可以一目十行就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不像一些考生书写得很潦草，估摸是因为时间太紧急，整个卷面看起来很乱，想看清楚里面的内容都很费劲。
之前一直没有开口的范秘书道：“这位同志写作水平非常高，明显是有功底的。”
其他人拿过来一看，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朱科长更是郁闷，这开卷考的人竟然还写不过闭卷考的！
他之前还是太保守了，担心走后门太过明显，所以给侄子的范文很中规中矩，没有太出彩的地方和新意，现在好了被明显压过去。。
朱科长不想承认的是，他即便不是这么要求，也顶多跟这份试卷差不多水平。
而且他要是亲自操刀，就太容易被认出来了。
卫厂长神情不变：“这位同志叫什么？场外表现怎么样？”
姜主任：“她叫石立夏，她当时在扫帚面前停了一下没有动作，后面的同志把扫帚给扶起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
刚才大家也只是扫了一眼，只关注自己想要关注的人，没具体看上面写了什么，也就不清楚石立夏做了什么。
“不过她把扫帚拿走了，还询问了宣传科干事，把扫帚放到平常放置的位置。”
石立夏并不知道宣传科办公室此时是什么情况，她神色轻松地离开了考场，她反正已经竭尽全力了，能不能被选上就凭运气了。
她看到扫帚倒在地上时，差点没有憋住笑。
从小她就听过一个关于招聘的励志故事，大概说的是一个人去应聘一个大公司，进公司时就看到一把扫帚倒在地上。
当时大家都无视跨过了，只有主人公扶了起来，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是这个大公司的考试题，通过一个人的具体行为推断一个人的品行性格等。
主人公干事唯一通过考验的，于是他在一系列优秀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从此走上了人生巅峰。
类似的故事石立夏小时候听得特别多，还有什么喝马桶水等等，小时候她就想着要是以后她遇上类似的事情该怎么处理，捡扫把可以，喝马桶水打死也不行。
没想到穿书了，竟然真的让她给碰上了，那她就不客气地去表现了。
石立夏回到家，并没有看到孩子们，应该是跑哪里玩去了。
孩子们逐渐熟悉这个地方后，也就开始到处跑了。
现在没有手机平板和电视，大部分孩子还是喜欢在外头疯跑。
心心以前喜欢窝家里，主要还是没有玩伴，有的孩子还会笑她没有爸爸妈妈，她也就不喜欢跟孩子们一块玩了。
三兄弟没有亲生父母，石立夏于他们跟于她是一样，因此心心觉得跟他们在一块不觉得自己是特殊的，也就能玩到一块。
周奶奶原本是想着尽早出院，不想在这里麻烦人。
可看到心心每天在外头跑，虽然黑了点，可是明显健康了很多，也就没有那么焦急想要出院了。
石立夏正在给那些布料分类，熟悉手里所有的料子，才知道用来做什么，就听到外头有人敲门。
“有人在家吗？”
石立夏走了出来，看到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她长相清秀，身上的衣服是现在时兴的，绑着一个高马尾看起来十分青春靓丽。
“在的，请问你是哪位？来找谁的？”
石立夏已经开始脑补这个女人是不是跟邢锋有什么猫腻，现在找上门来了。
她正想着自己要以何种状态面对这个女人，对方已经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我是隔壁家赵老四赵志刚的妻子万琳，是在供销社工作的，我能叫你小夏吗？”
石立夏心底闪过一丝失望，有种瓜飞了的感觉。
果然工作给人胆，这还没正式录取呢，知道自己有其他后路，都不担心金主跟人跑了，还想去经历名场面了。
她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笑道：“原来是万嫂子啊，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万琳是杨淑芬的妯娌，万家有四个孩子，两儿两女，两个女儿已经出嫁了，杨淑芬的丈夫赵志宏是家里的老大，万琳的丈夫赵志刚是家里的老小，他们刚结婚一年，跟石立夏差不多。
上头还有公公婆婆，公公赵强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婆婆李大妈是个看起来就比较严肃的老太太，话并不多。
石立夏之前看到她跟她打招呼，她的态度不咸不淡的。
石立夏还是第一次见到万琳，之前都错开了。
“你还是叫我万琳吧，叫万嫂子感觉好老啊。”
万琳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俏皮又可爱，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石立夏从善如流：“万琳，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经常来你家的那个小丫头身上穿的裙子是你做的？”
“对，我那也是投机取巧，家里人多布票不够，只能找到一些布头，也就给孩子拼了一套衣服。”
“根本看不出来！感觉像是故意设计的一样，我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裙子。”万琳赞道。
“你太捧场了，我就是随便做做。”
万琳上前挽住石立夏的胳膊，态度热情就好像已经认识了很长时间一样。
“立夏，你能不能帮我也做一条啊？我在供销社是负责卖糖果的，你以后要是来买糖果，我可以给你留一些不要钱的。”
现在供销社的岗位非常吃香，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内部人员比普通人要多一些机会获得想要的商品。一些好东西他们会自己藏起来自己消化，不需要跟别人一样抢。
因为运输等难免有损耗，一些商品变得不合格，他们也能在私底下处理，不需要用票。
石立夏一听这话，立刻就心动了。
跟万琳打好关系，不仅意味着今后买糖果更方便，其他东西也会多个渠道。
“可以啊，你要给自己做一条吗？”
万琳很是心动，可也知道她要是穿上这么花里胡哨的裙子，肯定会被人说嘴的。
“我倒是想啊。”万琳遗憾不已，“可我要是穿上了，怕是还没有走出机械厂就不知道有多少风言风语了，是给一个四岁女孩做的。”
石立夏笑道：“其实也可以做得没有那么花俏的。”
“目前还是算了，我才刚买了新衣服。”万琳深吸一口气，才制止住自己的冲动。
“你这里还有碎布吗？我倒是也能找，可不一定符合要求。你要是这边能提供碎布，回头我换你同样大小的完整布料。”
石立夏听这话，更愿意帮忙了。
让她做白工她肯定是不愿意的，这年头也不好收钱，这样的交换正好。
“有孩子的尺寸吗？”
“只有大概的尺码，没有具体量过，可以吗？”
石立夏一听这话就知道万琳制作裙子是要送给别人的，而且是不好去量尺码的。
这年头衣服是昂贵和不容易获得的，送衣服可以说是重礼了。
石立夏也没有追问，“估摸着没有那么合身，但是差不了多少，我到时候在裙子后面加个绑带，要是松了就绑起来。”
“嗯，嗯！”
“那个小女孩是白还是黑又或者黄黑？”
“啊？”
“不同肤色适合的颜色也不一样，要想衣服穿得漂亮，不仅要挑款式，颜色也很重要。”
万琳没有想到石立夏这么认真负责，对裙子的效果更加充满信心。
她并不是在机械厂区供销社工作，而是在市里，每次去上班都要在路上花费非常多的时间，来回很辛苦。
她很想调岗工作，把关系转到机械厂这边来，可这样的事哪里是有那么容易的。
万琳父母帮万琳找了个路子，并且在前期铺垫了许多，只要有个负责人同意这事就好办。
万琳父母已经帮到这里，送礼的事就得她自己来解决了，否则嫂子知道了肯定不乐意。
常见的礼品万琳已经准备好了，万琳觉得还是不大稳妥。
当她看到那个人很疼爱自己父母去世的外孙女时，万琳就有了新的主意。
心心身上的裙子早就在机械厂传开了，万琳也是听说过的，也特意去看了，确实很漂亮。
当晚她还跟丈夫说，他们要是生了女儿，也得做这么漂亮的裙子。
看到那人的外孙女时，万琳就想起那条漂亮又特别的裙子。
万琳将那个小女孩的情况一一跟石立夏提起，包括孩子的性格，喜欢玩什么等等，比查户口都要仔细。
石立夏笑着解释：“人的审美各自不同，所以要了解对方的需求才能做出那个人喜欢的衣服。”
从前石立夏还没有这么为别人着想，自己的设计自己做主，反正你用我的就得听我的。
可自从装修后被一位自以为是的设计师毒打后，和甲方共情的能力得到质的飞跃。
那个设计师总将自己的设计想法强加在石立夏身上，石立夏明明说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他非要加上，还固执地说石立夏一定会喜欢，只有这种风格才上档次，不跟着他的想法走就要撂挑子，花钱请了个大爷，完全无法认清自己的定位。
石立夏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别人的衣服由他自己做主，对方喜欢就好，干嘛非要把自己喜欢强加在对方身上。
“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太好了，就是这个理！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了。”
邢锋回来后，并没有询问石立夏应聘的事，不过他拿回了两斤鸡蛋。
石立夏惊讶：“你哪里买的鸡蛋？”
今天她去供销社的时候，鸡蛋都已经卖光了。
“正好遇见了。”
石立夏才不信这么巧，不过她也不在意，有得吃就行。
这年头没点荤腥，鸡蛋都是很难得的好物了。
晚饭时，石立夏拿出了五个鸡蛋，让邢锋弄了一道西红柿炒鸡蛋，特别地下饭。
至于一顿就吃那么多鸡蛋这种问题，石立夏是不管的。
反正先吃着，回头没了再说。
要老是抠抠索索的，吃完了都尝不出味来，反倒更亏。还不如做一顿好吃的，记住那个味道，留下美好回忆。
而且才区区五个鸡蛋，真的很少了！
第二天一大早，石立夏就去宣传科查看录取情况。
她到那的时候已经有人围着公告栏了，不少人面露失望，有的女孩直接哭了。
石立夏走过去，扫了一眼公告，榜上公布了入围第二次考试的名单，其中就有‘石立夏’三个大字，这让她着实舒了一口气。
还好，她没有在这个位面丢人。
她一个专业出身的第一轮就被涮，那也太伤自尊了。
之前公告的时候，并没有提还要考第二场，不过大家并不意外。
第二场考试九点钟开始，过期不候。
竞争白日化，此时的气氛比昨天更加紧张。昨天表现异常的那两位，也没有昨天的淡定从容，一脸的严肃。
进入第二轮的一共五个人，时间还未到就已经进入了考场。
他们在会议室里等了许久，考官们这才姗姗来迟，负责的领导全都到场了。
朱科长道：“你们五位在昨天的笔试都表现得很优秀，今天的考试也希望大家全力以赴。经过领导班子讨论，今天的考试内容是画画。
要做宣传工作，不仅得写一手好文章，还得绘画宣传海报，让宣传形式多样化。”
朱科长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非常的不好看。
昨天在朱科长的极力要求下，硬是将扶扫帚的事给糊弄过去，将自己的侄子又拉了回来。
当然，代价也是非常大的，不能继续用之前的主题，而是在场每个人出一个，今天抽签决定。
他的侄子只学了个皮毛，底子很一般。之前透题练习还能过关，可要是抽到别人的主题，一切得重新想，那可就不好办了。
五位考生有两个人脸色不大好看，他们不会画画啊！
这年头想要学画画可不容易，没点家底也学不了画，也找不到正经的老师教。
宣传科要求虽然没有那么高，可没有握过画笔的人一下就露怯了。
石立夏内心平静，这也是她擅长的，她从小就开始学习画画。
最开始是奶奶为了让她能够安静下来，不打扰她工作，就买了画笔让她自己在纸上画画。后来送到了少年宫培训班，跟着老师专门学了画画。
她的绘画天赋还不错，功底也打得很牢固，虽然她擅长的和现在流行的不太一样，但是她的底子也足够用了。
石立夏还偷瞄了其他人的情况，昨天那位自信大哥朱耀祖，他此刻虽不似昨天嚣张，可嘴角弧度透露出他此刻心情，明显对这个测试并不担心。
那个奇怪的女孩卢思思此刻有些忐忑，但是并不多。
另外两个就明显地一脸绝望了，似乎已经接受了失败的命运。
其他人也观察着大家的表情，卢思思主要针对对象是朱耀祖，她已经从表舅那知道，这个人是宣传科朱科长的侄子。
如果她是表舅的亲外甥女，卢思思也没有那么担忧，毕竟表舅可是副厂长。
可关系差了一层，表舅也就不会为了她太下狠心得罪人了，不想被人抓住把柄。
昨天她想要去找表舅，都没有见着人，说是要避嫌。
卢思思也没有忽视其他人，她的目光扫向了一旁的石立夏。
这个女人长得高挑漂亮，站在人群中十分亮眼，身上更是有种从容的气质，让她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石立夏感受到身上的目光，也赶紧做出一个担忧的皱眉表情。
卢思思看她纠结模样，心底微微松了松。
卫厂长：“为了公平公正，我们一起想了几个主题，具体靠什么抽签决定。”
宣传科干事拿了一个纸箱过来，卫厂长当场写了几个主题名字，在大家的见证下丢进了箱子里，然后让范秘书去抓。
范秘书只是过来旁观，并不参与最终选拔。
因此由他来负责，是比较公平公正的。
范秘书跟大家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就伸手去抓了一张纸条，打开念道：
“今天的考试主题是展现工厂欣欣向荣的面貌，时间是两个小时。”
朱耀祖心中一喜，大伯果然厉害，兜兜转转还是内定的主题。
朱耀祖拿着分发的调色盘去挤了一点颜料，就开始在纸上熟练地画了起来。
同样的画他已经画了很多遍了，功底差也影响不了什么。
这个主题非常广泛，反倒容易让人不知道从何下手。
除了朱耀祖这种提前拿到考题的，其他人都站在原地思考着。
石立夏在脑子里构架着内容，确定好方向和构图情况后，先用铅笔画几条线，然后才开始下笔。
一个小时后，朱科长道：“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有动笔的同志要抓紧了。”
现场有一个人压根不知道画什么，脑子一片空白，这才被朱科长提醒。
这样的提醒不仅没有让他开始动笔，反倒直接崩溃跑出了考场。
姜主任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都经不起挫折，一点不像咱们年轻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咬牙挺过去，实在不会画就画咱们工厂大门也比空着好啊。”
“这样的同志要不得，太脆弱了。”朱科长也附和道。
考生的逃离和两人的对话给场下的人带来极大压力，另一个考生面色苍白，汗珠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后背都湿透了。
石立夏全神贯注，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跑了。
身边有人走动，石立夏都没有感觉，认真画自己的。
卫厂长此刻就站在石立夏身后，一脸深沉地看着石立夏的画。目前还看不出石立夏想要画什么，可看她非常有条理地下笔，饶是不懂画的卫厂长，也感受到她的从容。
卫厂长站了好一会，都没能影响她，他也就离开了，走到了朱耀祖身边。
朱耀祖原本很喜欢地在作画，因为练习过很多次，都成了肌肉记忆，他也就不需要过于专注，还能偷偷观察其他考生的情况。
卫厂长一出现，他就察觉到了，一开始只当看不见，可卫厂长锐利的目光让他感到自己无处遁形，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原本早就画熟悉了的东西，下笔犹豫不决，还一个失手上错颜色了。
朱耀祖慌忙处理，没想到越紧张越出问题，一大片瑕疵出现在画上。
卫厂长这时才转身离开，又朝着另一个人走去。
除了卢思思，卫厂长在别人身后站的时间都很长，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们的发挥。
石立夏完全不知道这些，她的魂魄在她画完以后才回归的。
她走远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后，才停下了手中的笔。
宣传画并不需要太复杂，能表达主题就行。
这个主题虽然看似广阔，实际上还是围绕着人。
石立夏其实也没有多大信心，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画风是否符合现在的喜好。
她已经尽力往那边靠了，可难免透露出自己的特色。
考试时间到，所有人的画都要放在原地，然后走出考场。
石立夏离开时看了一眼别人的作品，她悬着的心微微放了下来。
其他三个人的画也就卢思思的还能看，不过明显因为时间仓促，不管是构图还是上色绘画，都是比较粗糙的。
朱耀祖的画倒是比较完整，可上面有个明显的瑕疵，看着就跟一块布上的补丁一样碍眼。
另外一个人更加糟糕，压根就没有画完。
石立夏出了考场，去了一趟医院探望周奶奶。
“小夏，今天考试感觉怎么样？”
周奶奶也没跟她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石立夏笑道：“我觉得还行，至少好好完成了，能不能被选上就要看命了。”
“我听说今天考画海报？你会画画？”
“嗯，懂得一点，我以前在学校经常做板报什么的。”
周奶奶点点头：“那就好，我也没想到竟然搞出这么多花样，一般也就两场，第二场应该是面试。”
石立夏笑笑并没有说出自己猜测到的内幕，周奶奶让她有这个机会竞争已经很不错了。
范秘书会出现在那里，让石立夏心里安稳不少。
他是周厂长派过去的，虽然没有决定权，可如果石立夏表现不错，硬是刷下也是不可能的，保证一定的公平性。
“你这丫头倒是沉得住气。”周奶奶看她并没有提考试的意思，夸赞道。
“反正我已经尽力，成不成的就看运气了。”
“善良的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的。”
另一边，宣传科办公室。
四张画摆在大家面前，好坏一目了然。
最为突出的，依然是石立夏的作品。
无论是画技、构图、色彩还是内容表现，都明显优于其他人。
“上一场也是这个同志的作品比较突出吧，她是什么来路？”
能来考试的人基本都是跟厂里的各路领导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基本都能混个眼熟，可石立夏看着就非常陌生了。
可看着这个名字，莫名又觉得非常熟悉。
宣传科干事道：“她是工人家属，丈夫是驾驶员邢锋。”
卫厂长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她是不是顾厂长二婚妻子的堂妹？听说领养了三个烈士遗孤？”
朱科长也想起这号人物：“原来是她啊，她怎么过来应聘了。家里有三个孩子，她要是来上班谁去照顾？”
姜主任在工会，知道的就更多了：
“当初她丈夫把孩子带回来，她还闹着不愿意养，这个同志的思想不太跟得上啊。”
其他人也纷纷皱起眉头，对石立夏的印象很是不佳。
卫厂长：“这样没有爱心没有奉献精神的同志，怎么能加入进来。”
朱科长也附和道：“思想上不过关的同志，放在我们科里可不合适，会随着宣传影响到很多人。”
目前最为优秀和出众的就是石立夏，让人难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能从别的地方将她拉下。
一直比较安静的范秘书开口了：“这些都是谣言，据我所知，这位石同志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公安局之前还曾致电夸赞她。”
范秘书道出石立夏与心心的缘分，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要是别人的孩子就罢了，竟然是周奶奶的孩子，难怪这次周厂长会专门派范秘书这个得力干将过来监督。
范秘书又接着道：“而且她的成分是贫农，绝对不会在立场上出问题。”
朱科长还是有些不甘心，自己为侄子好不容易折腾出这么一个职位，要是拱手让人实在不甘，而且还是这么个程咬金。
“我们宣传科有时候是要跟着厂里到外地做宣传，有时候还得上台，需要有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长相也得端正。这位女同志是农村来的，如果口音太重也是不行的。”
姜主任：“剩下的四位同志都非常优秀，我认为还得进行一场面试再做决定。”
在场的人纷纷附和，范秘书也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石立夏又迎来了第三次考试。
邢锋知道后，忍不住皱眉：“这一次招聘怎么折腾这么长时间。”
石立夏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以前应聘时，规模越大的公司招聘流程也特别繁琐。
她记得有一份工作，她连着面试了五个人，组长、总管、总监、经理、总裁，跟打游戏通关似的，一个个面上去，说得她口都干了。
“这一次估计是最后一场了，他们也没那么多时间消磨。”
几位领导也是大忙人，谁有空天天耗在一个工作招聘上，其他工作还多着呢。
石立夏再次回到那个熟悉的会议室，这一次是一个一个人叫进去，石立夏被排到了最后一位。
最后一个人的压力是最大的，时间拖得越长，越会感到紧张。
尤其前面的人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时，带着得意和自信的笑容时，心理压力就更大了。
石立夏前面那一位就是如此，他看到朱耀祖走出来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肩膀都塌下去了，觉得已经内定好了，没有他什么事了。
他走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颓废的，这样的状态肯定会被涮下来。
石立夏内心也有些许忐忑，可曾经的经历让她被叫到名字的时候，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她自然地走进会议室，朝着台上的领导微笑鞠躬，声音清脆明亮：
“大家好，我叫石立夏，今年十八岁，高中学历，擅长写作、绘画、设计等，非常感谢领导们给我这次面试机会。”
石立夏一出声，场面顿时一片安静。
朱科长原本想着，只要石立夏有一点口音，或者紧张说话磕绊，他肯定要放大挑刺，可结果他看到什么。
声音悦耳，普通话标准，仪态从容，外貌出众，完全可以直接拉到台上当主持人的，这还怎么比？
他即便再偏心，也没法说出他侄子要比石立夏表现得更优秀啊！

第25章
卫厂长假咳一声，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表情严肃，望着石立夏的目光很锐利，仿佛要将石立夏看穿，看清她心底的卑劣。
石立夏不仅没有惊慌，反倒升起了一股斗志。
她能年纪轻轻在大城市里靠自己买房，那都是在千军万马中卷出来的，她不喜欢卷但是也从不畏惧卷。
只不过她底色是佛系的，她的争强好胜是在压迫中才会被激发出来罢了，如果可以稳住自己的薪资待遇，她的业绩拿倒数也无所谓的。
石立夏面带笑容，仿佛看不出卫厂长眼眸中的不善。从容却又不显得不把你当一回事，而像是天生性格温和，不带有攻击性，对世界报以温柔态度。
这样的表情是石立夏从前特意训练过的，让自己看起来充满亲切感，容易接近和放心。
她以前的工作经常需要跟甲方爸爸打交道，为了让对方看她第一眼就会信任，就得内外兼修。不仅外貌装扮上要下功夫，表情管理和自身气质都得一起进行修炼。让甲方爸爸看她第一眼，就觉得她是专业的，有能力的，而且是容易沟通的。
石立夏的修炼还不是单一的，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运用的相处模式和方式也就不一样。在一些甲方面前，就得强势利落。
石立夏经常自嘲自己应该去当个演员，人设经常随着甲方性格不同而不同。用老话说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个身体跟她从前没有太大区别，因此也能完美套用。
卫厂长看她没有半分紧张，眼神里还透着对他们这些考官的尊敬，微微皱了皱眉给朱科长使了个眼色。
朱科长开口询问关于宣传类的专业性问题，比如他们的产品要在广交会上展示，应该怎么去宣传，让更多的人认识他们的产品等。
这些问题对于从来没有从事过这一行的人来说，是十分陌生的，有的人甚至连什么事广交会都不知道，也就很容易被磕绊住。
可对于石立夏来说，那就再容易不过了。她的年代资讯发达，外行人都能说几条，何况她曾经也是负责过这部分工作的业内人士。
石立夏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得符合现在的作风，不能过于出格。
如果让她真的去组织，为了实现目标，她肯定要有创新点让人记住他们，可现在是面试那就得中规中矩，否则很容易被挑毛病。
即便石立夏已经收着了，于现在依然是很有想法的，但是谁也不能说出格。
朱科长接连问了几个问题，有的还是关于产品的，石立夏都能对答如流，她不了解那些机械没关系，原理大差不差，宣传工作而已，不需要说得多深，扬长避短总能凑上那么几句。
这也是经历过各种考试的考生能力，不管会不会都不能空着，怎么也得蹭点分。
朱科长脸色很不好看，原本还想着石立夏或许因为周厂长或者顾厂长的关系，也提前拿到了考题，所以才能答得很优秀的，现在看来压根不是那回事。
他问的一些问题，都是他没有跟别人提过的。
石立夏绝对是几个人中最优秀的，不管是内容还是外在表现，都直接吊打前面三人。
那三个人都带着青涩感，毕竟他们年纪都不大，没有经过历练。哪怕是他提前拿到考题的侄子，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也是磕磕绊绊的，被人盯着看就会耷拉个脑袋不敢抬头跟人对视。
石立夏一直从容自信，仿佛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打不倒她，又不会透出傲气让人反感。
朱科长不再开口，姜主任笑眯眯道：
“石同志，你已经结婚了对吗？”
石立夏一听这话，心立马提了起来，整个人处于防御状态，这种问话对于一个职场女性简直太熟悉了。
“是的。”
“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来了来了，熟悉的对话它来了。
石立夏露出羞涩的表情，“这个就要看缘分了。”
“听说你跟你对象刚收养了三个孩子？”
“是的，他们是烈士遗孤。”石立夏一脸怅然。
“你年纪轻轻还要养三个孩子，你的丈夫是厂里的长途司机，会不会因为照顾孩子而影响本职工作？”
石立夏笑道：“怎么会呢，我们机械厂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为职工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从领导到普通工人都极为友善，大家一起团结一心为四个现代化奋斗。
厂里双职工很多，大家能认真完成工作的同时，还兼顾家庭，我当然也可以。这都是厂里带给我的底气，所以我才敢来应聘工作。”
这话放以后那是绝对不能说的，资本家不接受这种高帽，给你开工资都是一种恩德，还要管你的家庭，做啥美梦呢。
可现在不一样，工厂是人民的工厂，谁敢明面上说要榨干工人的每一滴血，那是犯错误的。
只会夸赞工人的无私奉献，为了集体牺牲小我的精神。
“大领导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身为一名女性，除了照顾家庭，我认为也应该为社会为国家为人民贡献一份力量。希望领导们给我这个机会，身为一个农民的孩子，我家世代贫农，我也希望自己能有更多的可能，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给和我一样出身的人做个示范，做个榜样。”
话都说到这里了，在场的考官也不好再提其他，让石立夏回去等消息。
石立夏离开后，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卫厂长抽着烟不说话，其他人也没有出声，不是在那书写什么，就是在那喝茶。
范秘书站起身，主动开口：
“这一场应该是最后一场了吧？那我也该离开了，我会将这几天的情况一一跟各位领导如实汇报。”
说完范秘书就离开了，看似他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过选拔，可他的存在就是一种监督。
原本还想着面试的时候能操作一二，没想到石立夏一个农村丫头，能力竟然碾压了其他人。
三场全都表现得十分优秀，而且是远超于其他竞争者，最要命的是，还懂得上纲上线。
这还有什么搞头？
机械厂还没有腐败到无可救药的程度，在场的人没有谁能一手遮天的，否则朱科长也不会敢跟卫厂长对上。
卫厂长抽完一支烟，“朱科长，你是负责宣传工作的，你是专业的，你认为四位应聘者谁最符合要求？”
这不是废话吗！
朱科长心绞痛，他都不知道回去怎么交代。
他侄子是他们老朱家唯一的根，他这一辈就他和他弟弟两个男丁，他妻子身体不好，只生了一个女儿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他小弟生了四个女儿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儿子，那叫个宝贝，他爸本来都快不行了，知道有了孙子愣是又撑了一年，听到大孙子叫了他一声爷爷才走的。
临走时，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好好善待他们老朱家这唯一的根。
朱科长是看着侄子朱耀祖长大的，跟自己亲生的没区别，结果他堂堂一个科长，连宝贝侄子的工作都解决不了，说出去谁信啊！
如果被卫厂长的亲戚抢走就算了，竟然被石立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抢走，家里老太太肯定觉得是他没有尽心办这事。
这还罢了，要命的是如果不解决朱耀祖的工作，他就要被派下乡去了，他这个大侄子哪里吃得了这个苦！
卫厂长真是不做人，明明知道他说不出口把职位让给别人，还非逼着他开口。
回头传出去，就变成他极力推荐石立夏了。
他可是搞宣传的，太知道以讹传讹的威力了。
朱科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狰狞。
“卫厂长过来亲自指导工作，不知道您是什么想法？”
卫厂长眯眼看他，“这几位同志都很不错，还真是不好选，既然是你们宣传科的事，就由你来决定吧，我只负责过来走个过场，说话算不得数。”
卫厂长就像完全忘了之前两场考试自己指手画脚的模样，完全把自己给撇清了。
“厂里还有其他事，我就先忙去了，最后怎么决定全看朱科长你的了。”
说完，卫厂长拿着自己的茶杯离开了。
姜主任也站起身，跟朱科长说差不多的话，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朱科长恨得牙痒痒，猛地拍桌。
“什么玩意儿！”
朱科长回到家，妻子张红燕迎了上来。
“你怎么才回来？事情怎么样了？”
朱科长没有回答，朝着屋子里看了看：“妈和耀祖呢？”
“妈遛弯去了，耀祖被陶家那个小子叫出去了。”
朱科长一听这话眉头紧皱：“耀祖怎么又跟陶家那小子凑一块，那小子就不是个好的，混不吝跟个流氓似的，早晚要被抓走劳改。”
“当时妈在家呢，我哪里拦得住。妈还让我给两块钱给耀祖呢，不给还发了脾气。”
张红燕委屈极了，她哪有那本事管那祖宗。
说着好听她是科长的妻子，自己也是有工作的，可实际上因为生不出儿子，女儿都长得比她还高了，家里还是老太太说的算。
她在家里根本抬不起头来，谁都能说她几句。
朱科长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就窝火：“行了，还不是你不会说话。耀祖从小是你带大的，他还能不听你的？你就是不会带孩子，所以才管不住。你要是多上点心，耀祖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什么本事也没有。”
朱科长事业有成，他弟弟就不大行了，本就没啥本事，人还特别懒，尤其是生了儿子之后，更加躺平不爱干活了，这些年全都靠他们家接济。
朱耀祖从小就被老太太带到朱科长家里生活，他在朱科长家有属于自己的房间，朱科长的亲生女儿朱盼儿，反倒要跟奶奶挤在最小的屋。
这是老太太自己选的，觉得不能委屈她宝贝孙子，把原本留给她的，家里最宽敞舒适的房间给让了出来。
从前朱科长觉得自家侄子是最优秀的，不大好那也是被人带坏了。
可这几天看石立夏的表现，心里那叫个生气。
一个农村出身的丫头，竟然这么优秀，自己悉心教养的孩子却是拿了题都考不过她，心里能服气吗。
要是朱耀祖能争点气，他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被动。
张红燕感受到朱科长情绪不对，依照他对丈夫的了解，要是侄子只是跟姓陶的小子出去玩耍绝对不至于这个反应。
恐怕工作的事出了岔子，才让他非常焦躁。
张红燕觉得自己很冤枉，她也想好好教耀祖。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可她生不出儿子，以后女儿和自己都得依靠这个大侄子，所以教养的时候是很用心的。
可是家里有个老太太特别固执，她心疼大孙子，每次她想严厉点就被老太太骂，说她这个当伯母的对侄子不好，说她不会教育孩子，对孩子太心狠。
张红燕跟丈夫也提过这事，觉得老太太溺爱，可丈夫压根不在意。现在侄子没出息，又反过来怪她。
张红燕试探道：“工作的事有变故？”
朱科长脸色更阴沉了，“这事怕是不成了。”
“啊？咋回事啊？不是专门给耀祖弄的职位，咋还能被抢走？是卫厂长那边搞的事吧，真是的，又不是亲外甥女，据说隔了好几层关系呢，怎么就这么上心。”
张红燕也急了起来，回头怎么给老太太交代？侄子肯定会跟他们家更离心，觉得他们没有使劲。
“不是卫厂长那边的关系。”
“那是哪家的？竟然比卫厂长关系还要硬？”
“是周厂长和顾厂长的路子。”
朱科长隐瞒了实情，他要是说石立夏凭借自己的实力应聘上的，家里肯定没有人会相信，还不如推到周厂长和顾厂长身上。
一正一副厂长联合推荐，谁有这本事当拦路虎？
况且他也不算完全撒谎，范秘书为什么油盐不进，不就是因为石立夏在周厂长那挂了名嘛。
否则的话，第一场他和卫厂长就能把石立夏给涮下来，哪里有后面的事。
只要把考卷销毁或者替换了，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毕竟这些东西都不会对外公开的。
不过是一个小职位，一般不会被人紧盯着不放。
张红燕意外：“周厂长和顾厂长？他们不是从来不搞这样的事吗？这丫头怎么跟他们都搭上关系了？”
周厂长还比较圆滑，只要不太过分，多少给人点面子。
顾厂长则不同，他是军人出身，为人耿直，最是反感搞这种歪门邪道。他自从空降到厂里，就以铁血手腕整顿了厂里纪律，迟到早退，糊弄做事的现象都少了许多。
他完全不怕得罪人，背景也深厚，能力还强，硬是在一群老油条中脱颖而出，坐稳了副厂长的位置。
朱科长大概解释了一番，“顾厂长虽然没有出面，可也不能不给面子。周厂长那边，可是派了范秘书过来。”
“那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咱们耀祖多优秀啊，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农村姑娘压下去。他们就不怕传出去，工人们不服气要闹起来吗，这明摆着是走关系进来的啊。”
张红燕很是气愤，完全忘了前面还觉得侄子被宠坏了的事，也忘了自家也利用了权力给侄子开后门。
朱科长表情有些古怪，实在是实力悬殊，让他实在是难以违心说自己侄子更优秀。
“一个女人再能干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回归家庭，而且男同志后劲足，努力一把就能超越女同志。可我能怎么办，官大一级压死人。”
朱科长抽烟叹气，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却不会软下来。
张红燕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可怎么办啊？妈和耀祖回来，咱们没法交代啊。”
“原本以为没多大事，现在看来得另外想办法了。”
“什么办法？找人去告发？”
朱科长瞪了她一眼，真要这么干那才是给石立夏抬轿子。
范秘书离开时说的那些话，明显就是在必要情况下，公开三场考试的具体情况。
石立夏的表现是怕公开的吗？
反倒是他还得担心，他给侄子写的稿子会不会被人认出有他的着墨，到时候很可能给自己惹来一身麻烦。
宣传科也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的，多少人对他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要不然他至于绕这么一圈走这个流程吗，直接就能把侄子给安排上。
“行了，胡说八道什么呢，嫌我这个科长做太安稳，没事给我找事啊。”
“那你说怎么办？再弄个职位出来肯定是不行了，根本空不出位置。就算回头那女人上班了，你给穿小鞋，让她自己待不下去也来不及啊。”
这年头有编制的正式员工是很难辞退的，所谓铁饭碗那就是不怕被砸的。
除非犯了特别大的过错，一般要达到刑事责任的级别，才会开除一个工人。
要是被领导穿小鞋，也就是工作累点工资少点，实在待不下去还能换岗，但是很少会担心会丢掉工作。
这一方面确实保障了工人的权利，不像几十年后，一旦开始衰老就会被抛弃，整个人都处于不安稳的状态。
工人已经不是大家羡慕的对象，反倒成了无处可去的选择，‘去工厂打螺丝’都成了贬低的话。
现在很多工人工资虽然也不高，很多工种也非常辛苦，可是胜在安稳，不用担心下个月就被开除，老了还有退休金。医疗、教育、住房等都有一定的保障。
可另一方面，也会让很多工人缺乏竞争力，没有自我提升的动力，改开后国企就一步步走入没落了。
朱耀祖已经拖不起了，再不解决工作问题，就要被安排下乡了。
朱科长点了一支烟，整个人陷入烟雾缭绕中。
“实在没法子，你就把你的工作让给耀祖吧。”
张红燕差点没喘上气，失声叫了出来：
“这怎么行！我都多大岁数了，没过几年都能退休了，我现在把工作让出来，我以后养老可怎么办！”
“这个家不是有我吗，耀祖的事都迫在眉睫了，你怎么还想着自己，太自私了。”
“怎么就是我自私了，我勤勤恳恳工作这么多年，到头来连个退休金都没有。再说了，就是让也得让给咱们家盼儿，她都要高中毕业了，现在还没着落呢。”
朱科长不悦：“她是家里独生女又不需要下乡，再说了女孩子有没有工作不重要，只要找个好婆家，根本不用愁。”
“没有工作哪里能找到好婆家！盼儿可是我们亲生女儿啊！”
张红燕眼睛都红了，声音拔高。
她平常确实很看重侄子，很多时候朱耀祖有的，自己女儿都不一定有。很多时候，她都是把朱耀祖放在前面的。
可她毕竟是当妈的，朱耀祖再亲近也不过是侄子，心底还是有个排序的。
她没有儿子本来就担心老了没人管，要是工作没了，退休金没了，她以后更没有保障了。
手里没钱，谁会搭理你啊。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是耀祖的婶子，你得为孩子想想。耀祖好了，盼儿以后才不会在婆家被欺负。”
石立夏并不知道朱科长家因为一个工作闹起来了，但是她去应聘工作的事倒是传开了。
“小夏，你咋知道宣传科要招聘的，有好事怎么也不跟大家说一声。”
杨淑芬心里不痛快，阴阳怪气道。
她娘家侄子正在找工作呢，要是找不到就得下乡了，为了这事她还搭进去二十块钱。
结果邻居知道招聘的消息竟然不吭一声，真是太自私了。
其他人心里也不痛快，都是邻居你知道我不知道，心里肯定不平衡，纷纷附和。
石立夏诧异：“你们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你们不知道啊。再说了我也是路过恰好才看到的，也就顺便报了个名。当时时间特别紧，我就算知道你们不知道，回来也赶不及了。我刚进去没几分钟，后面来的就不能进考场了。”
杨淑芬才不信：“哪有这么赶巧的事。”
石立夏耸了耸肩：“你要是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
杨淑芬看她这无赖样子，心底更是不痛快。
“你这样可不好，厂里可不招收自私自利的员工。”
石立夏皱起眉头：“杨姐，你这样也不好，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贫农，所以觉得我不配成为工人。”
杨淑芬气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石立夏已经运用身份说运用得驾轻就熟，一直说自己是贫农，你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广大贫农。
管你说啥，反正你说我就这意思，把对方拉入自己的逻辑，一直偷换概念耍无赖。
最终杨淑芬就跟王红花一样惨败而归，愣是不敢再胡说一句。
这招很老套，但是管用啊。
我是贫农我光荣。
晚上万琳过来找石立夏，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嫂子那张嘴就是说话不动听，我跟她不一样。”
要说没想法那肯定不可能，但是也没啥好埋怨的，现在谁家不这样啊。
工作机会这么重要，你跟别人说了不就少一分把握吗。
再者，谁不知道现在很多放出来的工作都是萝卜坑，报上名也没啥用。
没看到石立夏都考了好几天了，现在还没公布最终的结果，很多人都觉得石立夏就是个陪跑的，没戏。
大家并不知道因为心心的关系，石立夏跟周厂长也算是拐弯抹角搭上关系，可她从没提过。
邻居们就以为心心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不知道她爷爷曾经跟机械厂有着很深的渊源，知道了也就那回事，这都拐了多少道弯了。
石立夏虽然是顾厂长的小姨子，可顾厂长的做事风格摆在那，石立夏也很少跟石盈盈来往，也就不怎么在意。
厂里这种拐弯抹角跟厂领导有关系的人家实在太多，不是直属关系基本白搭。
石立夏笑道：“你是你她是她，再说了她爱说说呗，又不掉一块肉。”
万琳看她真不在意，舒了一口气，生怕自己被连累。
“裙子做得怎么样了啊？你别误会，我不是过来催的，就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需要我去准备什么东西吗。”
“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你过来看看。”
石立夏从卧房里拿出一条裙子，这条裙子比心心那一条更加用心，毕竟时间更加充裕，而且有了之前的练手，也更加纯熟。
万琳看到裙子眼前一亮：“这也太好看了吧！”
洛丽塔风格的蓬蓬短裙，上面的图案都是精心设计和安排的，特别地绚丽繁杂。
万琳已经可以想象这裙子要是穿出去，该多吸睛。
也就是孩子能穿了，成年人穿肯定要被批评作风奢靡。
“我还没有做完，有的地方还需要改动，有点担心这个风格会不会太夸张。”
石立夏其实没什么底气，她做了之后其实就有些后悔了，她过于放飞了，这条裙子放在现在风格好像有点太花俏了。哪怕小孩子穿，也是很张扬的。
哪怕放在几十年后，穿上这条裙子，那也是很炸街的。
万琳也冷静了下来，很是犹豫。
理智告诉她，这条裙子太不‘保险’，可感性告诉她，这裙子超级美，小孩儿肯定会喜欢。
“天啊，我也不知道了。”
万琳捧着脑袋，苦恼极了。
“你怎么就能把碎布做得这么好看，这也太让人纠结了。”
“一个不小心，失手了。”
石立夏自己的审美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她喜欢干练简洁OL风，也更适合那种风格，给自己挑选绝对不会选花里胡哨的风格。
但是她可以欣赏其他各种风格衣服，甚至在制作的时候，还特别喜欢做一些跟自己的喜好相反的类型，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你这叫啥失手啊，明明就是优秀过头了。”
万琳拿着裙子不停打量着，真是又爱又恨。
“你自己做决定吧，要是不行我可以重做一条，反正碎布还有。”
“那这条裙子怎么办？”
“留着呗，以后有机会再送人。”石立夏无所谓道。
她现在布料多，不愁！
只要保管好，以后等风气开放点也能送人。
大约是压抑时间长了，改开后大家的服装都很大胆，颜色绚丽。她还记得在网上看到有网友晒自己爸爸的相片，穿着个刚过屁股的牛仔短裤，放她那个年代，普通年轻男人都不敢这么穿了。
区区一个花俏的裙子，还是小孩子穿的，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我好喜欢这条裙子啊，我有女儿我肯定会让她穿着这条裙子。”万琳抱着裙子不愿意撒手。
“那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最好早一点给我答复。因为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就可以做得更夸张一点。”
“还怎么夸张？”
“我想在后面做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裙子边缘再修饰一下……”
万琳一听，更加心动。
“你说这些就是在馋我啊。”
石立夏不厚道地哈哈大笑：“我是在坚定你的信念。”
万琳咬牙切齿，最终做了决定。
“就要这条！豁出去了！”
“倒也不必……”
“不，就这条了！”
石立夏反倒替她担心，她知道万琳是很看重这次送礼的。
“你要不再想想？要是换一款简单的，我的速度会很快的。”
“就它了！”万琳语气肯定。
石立夏也就不再劝，不过大大的蝴蝶结就不上了，还是得低调一些。
第二天，宣传科录取名单终于公布了，石立夏被录取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开，大家都震惊不已。
尤其是石立夏以前的那些邻居，全都难以置信。
谁不知道石立夏是什么性子，就她那样又懒又馋又土气的人，竟然还能进厂里当正式工人？
开什么玩笑呢！
“不是吧？那个女人竟然被录取了，她凭什么啊！”
“她肯定是走了关系，怎么也轮不上她啊。”
“这都是顾厂长打点的吧，原本以为他是个正直的，原来也很没有原则啊。”
王红花知道消息后，更是气恼不已，到处散播石立夏的谣言。
她是怎么也不相信石立夏那个蠢女人，能靠自己的本事进入宣传科的。
从前被顾厂长逮住错处的人，也仿佛抓到了他的一个错处，也到处大肆宣扬。
原本最简单的一件事，愣是在有心怂恿之下，闹得沸沸扬扬。
这年头工作机会可是所有人最为关注的东西，比任何八卦都要引人关注，也最容易捅出娄子。
顾正庚听到这些流言的时候，一开始还愣了一下。
石立夏？谁来着？
不怪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知道妻子石盈盈有个堂妹嫁到了厂里，但是两家很少来往，石盈盈很少提这个堂妹，顾正庚没事也不会询问一个女孩子的信息，虽然见过面，但是叫什么完全不清楚。
“我自己妻子都没安排，我去安排一个堂妹？”
顾正庚嗤之以鼻，让那些质疑的人拿出证据，否则就是散播谣言。
顾正庚压根没参与这件事，他只管生产，根本不担心会被人以此作伐。
不过回到家，还是跟妻子石盈盈提了这事。
石盈盈也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这个又馋又懒还特别嫉妒她的堂妹，还有这个本事。
“我跟她没怎么走动，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她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学习成绩挺不错的，也挺会来事的。”
前世的石盈盈一开始并没有看出来石立夏对自己抱有恶意，觉得她能够刻苦学习是很令人敬佩的。
平常石立夏占她便宜，石盈盈也没怎么看得出来，而且总有一种要关照乡下亲戚的心，所以也就没怎么在意。
直到石立夏抢走她的相亲对象，还在她面前洋洋得意地炫耀，她才知道石立夏并没有表面看着单纯。
再后来听到石立夏的消息，就都不是什么好事了。
她给男人戴了绿帽子，被发现后抛夫弃子跑南方去了。
后来看到前夫发达了，又死乞白赖的回来，被人赶走，最后横死街头。
石盈盈上辈子自身难保，也就听了个大概。
重生后，石立夏已经将她的相亲对象抢走，让她再次陷入危机之中。这一次她也没让石立夏好过，早早让邢锋知道其中内情。
虽然后来婚礼照样举行，可当时明显闹得不太愉快。
让石盈盈没想到的是，石立夏竟然找到了工作，这在上辈子应该是没有的事。
她虽然在乡下，不太清楚老家的事，更别提石立夏这个堂妹。
可石立夏作死的举动太过震撼，她还是听了一耳朵的。
石立夏就是个好吃懒做的性子，天天睡到太阳晒到屁股。丈夫不经常在家，她在家里没事干就爬墙了。
大家都说她不惜福，她的丈夫养着她宠着她，还干出这样的事，活该后来过得凄苦。
石盈盈也没有过多纠结，兴许消息误传也不一定。
石立夏有诸多毛病，可也不是一无是处的人。
这个插曲，并没有在顾家掀起什么涟漪，夫妻二人聊了几句便是带过了。
不过石盈盈还是想起了这个堂妹，不管她们关系怎么样，外人看来她们就是亲戚，以后还是得关注一二，别让石立夏影响了自己。
邢锋是个不错的同志，她得及时提醒他注意妻子的举动。避免他因为家里的事心神不宁，致使他开车时精神恍惚导致车祸，不幸地落下了残疾。
这个男人虽然靠着坚强的意志挺了下来，并在改开后有所作为，成为著名的残疾企业家，却再无法换回健全的身体，成为一个终身遗憾。

第26章
石立夏并不管外头的风言风语，现在娱乐少，厂里人员固定，生活工作都是在一起的，也就容易滋生各种闲话。
屁大点事都能传得沸沸扬扬，什么谁家媳妇早上不洗脸，哪个男人脚臭，都能说道半天，要是在意这些那一天也不用干别的了。
反正她是靠着自己的实力获得工作机会，被人酸几句罢了，当不得什么。
这年头谁能进厂子工作的，有几个是没点关系的。除非特别明显地偏袒，否则一般不会冒这个头，大多也就是背后说道几句罢了，甚至都不敢在石立夏面前提起，顶多路过的时候指指点点。
石立夏只当没看见，依然可以笑着面对那些人。
她在职场里没少遇到过类似的事，当一个女人在职场里爬得高时，一些人第一反应不是这个女人很能干，而是怀疑她是不是睡上去的。
石立夏连□□羞辱都不怕，机械厂这点流言蜚语，更是不会放在心上。
名单中
公布的那天，秦文娟就带着一瓶麦乳精过来庆贺，望向石立夏的时候满脸崇拜。
“立夏，你可真是太厉害了。这两年工作特别难找，大多都是萝卜坑，只有特别优秀的人才能把握住机会。”
“我也是运气好。”石立夏笑道，“你来我家干嘛还提这么重的礼，也太见外了。”
现在麦乳精可不好买，机械厂供销社常年属于断货状态。
机械厂福利好，很多人家都舍得买。
尤其是家里有孩子要下乡的人家，要么买了送礼，希望自己孩子能分到好一点的地方，要么就是给孩子买的，担心他们在乡下日子过得苦，喝点麦乳精也能补补。
家里的麦乳精还是邢锋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的，现在也喝得差不多了。
石立夏不会亏待孩子们，同样也不会亏待自己，孩子们有的她也不会给自己拉下，有什么大家都平分，谁也别想搞特殊。再加上心心那份，麦乳精这些东西消耗速度非常快。
秦文娟：“反正我拿来了就不会拿走。”
石立夏也没客气，“你想拿走我还不给了，进了我家的东西，谁也甭想拿走。”
石立夏得知被录取的消息，非常大方地买了一条不要票的鱼，还将所有的票都买了鸡蛋。
这么大好的日子，必须得吃点好的。
秦文娟过来，正好有好菜招待。
更令石立夏惊喜的是，邢锋回来时带回一条五花肉，看着能有一斤多。
石立夏惊喜：“你哪里弄的肉，咱们家的肉票早用完了吧。”
“找了点关系。”邢锋含糊道：“来客人了？这刀肉要怎么做？”
秦文娟看到邢锋走进来，整个人有些拘谨，站在客厅门口低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这是我的好朋友秦文娟，她是咱们厂的质检员，今晚在咱们家吃饭，你看着做吧。”
邢锋应下，朝着秦文娟的方向点了点头，就自个在厨房忙活了。
秦文娟看到邢锋动作熟练，明显平时经常做的，感到很是诧异。
这年头会下厨的男人可不多，尤其邢锋还是家里的顶梁柱，更觉得不可思议了。
石立夏回到客厅跟秦文娟聊天，秦文娟内心忐忑，屁股跟扎了根针似的坐不安稳：
“我们在这是不是不大好？”
秦文娟家里现在是后妈做主，可那也是在管家的时候。
如果她不在家，家里的活都是后妈做的，她爸根本不可能会动手。
家里不管来哪一方的客人，都是后妈动手，她爸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跟人侃大山。
“你就放心坐着等吃饭吧，邢同志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可我们什么都不做……”
“你是客人哪里用得着你动手，我还得招待你，当然也不能我去忙啦。”
石立夏理直气壮，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还能这样？”
秦文娟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受到震撼，她家还有她身边的家庭，没见过这样的。
即便有，一般也是那家男人没啥出息，靠老婆养着，多为上门女婿。
邢锋不一样，他可是现在最令人羡慕的驾驶员，而且看邢锋的样子，也完全没想到他在家里还会做饭。
“也没哪条规定说不能啊。”
让秦文娟更意外的还在后面，三兄弟将心心送回医院回到家，跟石立夏打了招呼之后，也非常主动积极地去厨房帮忙了。
石立夏的屁股像是黏在沙发上一样，就没想过要抬起来。
难怪外头有传闻，石立夏对三个孩子不好，老是让他们干活，瞧瞧这架势。
虽然跟传闻说的不是一回事，那三个孩子明显跟石立夏很亲近，干的活也都是很轻松的，可这个家庭氛围着实让秦文娟觉得新鲜。
她家里都是男人不用动，女人得干活的，从小就被这么教育，也就是这么认知的。颠倒身份的家庭，往往都是矛盾特别多的，不像石立夏家一样很和谐，明显看得出邢锋和三个孩子都很心甘情愿地干活，并不觉得自己被压迫了。
石立夏看她这个样子，笑道：“没见过？”
秦文娟老实地点头：“嗯。”
“今天让你长见识，以后你有对象了，就不要觉得一些事是你必须要做的。”
秦文娟有些茫然，却也点了点头。
“你要不要来看看我做的衣服？”
石立夏觉得干坐着聊天也没劲，拉着她去看自己的作品。
秦文娟立马被拉回了注意力，第一眼就被石立夏给万琳做的那条裙子吸引了眼球。
“这条裙子也太好看太特别了，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我手艺还不错吧？都是用碎布拼的。”
秦文娟更是惊讶，“你也太厉害了吧！完全看不出来啊。”
“喜欢吗？我也给你做一条。”
秦文娟吓得连连摆手，她觉得好看是一回事，让她穿这么花俏的衣服，她都不敢出门了。
“逗你玩呢，我给你做也不能做这么花里胡哨的。不过你以后要是需要做衣服，拿布过来我帮你做。”
“真的？”秦文娟惊喜，可又有些犹豫，“你有时间吗？你要上班还要照顾孩子。”
“放心吧，我可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只要你信得过我的手艺，就可以来找我。”
石立夏现在是有工作的人了，也就不合适帮别人做衣服换报酬了，虽然不直接给钱，可还是有风险的。
万一被人举报了，铁饭碗丢了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她没有帮运输队那些人做裤子，让他们自己拿着裤子给裁缝制作，也就没有那么忙碌了。
“我当然信得过，我手里还有布票，明天就去买布！”
秦文娟身上的衣服洗得花白，明显穿着有些年头了。仔细看还能看出有的地方打了补丁，只是用心遮掩所以没有那么明显。
“你先别急，你先跟我说说你想要做什么样的衣服，等我设计好了你再根据需要去买布，就不会浪费了。”
石立夏这里还有很多碎布，她可以看着怎么运用上去，这样还能节省一些布料，又能多一些花样。
秦文娟一脸茫然，“能穿就行了。”
“你要做的是长袖还是短袖，长裤还是短裤又或者是裙子，你不说清楚我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长衣长裤就行，其他你就看着办吧，跟大家差不多就好。”
石立夏了然，秦文娟不是那种追求时髦爱美的女性，过于突出会让她感到不适，喜欢自己在众人之中平平无奇，才会有安全感。
这种类型的衣服只需要依葫芦画瓢，没有什么挑战性。
石立夏也不在意，“行，那我看着来，一会我画个设计初稿，你要是觉得没问题再去买布料。”
秦文娟看着石立夏拿着铅笔，在一张白纸上草草勾了几笔，就画出了个人，身上穿着现在很常见的服饰，觉得很是神奇。
“你看这个样式怎么样？我看厂里很多人都这么穿。不过我打算把腰这一块给你稍微收一点，这样更能显出腰身。还有裤子，我也准备给你调整一下裤型，要做得比常见的稍微瘦一点，让你的腿显得更长。都不是什么大的改动，看着并不会明显，你要是买常见颜色的料子，一般人看不出所以然，只以为你天生长这样，算是一点小心机吧。”
石立夏仔细给她讲解自己的思路，还有服装的配色等。
现在的颜色虽然比较单一，可也还是能在有限范围内玩出一些花样的。
秦文娟个子娇小，脸跟巴掌一样大。
因为脸小，她又喜欢将自己埋在头发里，瞧着难免觉得畏畏缩缩的，看不出她其实长得很秀气，皮肤也很白，个子不高可比例不错。
石立夏希望她能更自信一些，勇敢展现自己，但是又会控制让她不会一下太亮眼，否则她自己会很不适，反而起了反作用。
“这……合适吗？”
秦文娟很是心动，可又担心那一点改动让她太显眼。
到底是年轻姑娘，有谁不爱美的，秦文娟只是太过在意别人的目光，很害怕自己穿新衣服，会被别人说三道四。
她以前换了个发型，其实也不过是把刘海给梳上去，就被她后妈、继妹还有班里的女同学围着问了半天，询问她为什么要换发型，为什么要换这个发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女同学高声拉着男同学说，‘你们看啊，秦文娟竟然换发型了。’
语气里带着令人不舒服地探究，让她不厌其烦。
第二天秦文娟就恢复原样，后来再也不敢露出自己的脸了，把自己藏在厚重的头发里，连衣服都不喜欢穿新的，生怕被人说嘴。
石立夏笑了起来：“这当然合适啦？现在穿衣服又不仅仅为了保暖遮羞，还为了让自己更加精神好看。反正我觉得穿上美美的新衣服，整个人都变得开心了。”
石立夏说着，朝着外头嚷道：
“松子，你说说，你喜欢新衣服吗？”
松子一边干活一边耳朵竖着关注客厅里呢，石立夏一叫他，就立刻高声回答：
“超级无敌喜欢！”
“你喜欢好看的，还是普通的。”
“当然是好看的啦！”
石立夏满意点点头，回头跟秦文娟道：
“瞧瞧，孩子都知道好赖。”
秦文娟不好意思道：“我怕被人说嘴，我每次穿新衣服都被人念叨半天，特别羞人。”
“你比别人穿得漂亮，看着比别人精神，日子比别人好，当然会被人注意到啦。你要是坦然，大家习以为常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是很在意，他们反倒有话要说了。再说了，你就说说谁没有被人在背后说闲话的。”
秦文娟想了想，确实没有。
“要是让你穿刚才给你看的那条裙子，那确实有点招摇，现在这套衣服不过是稍微修改了一些细节，有什么不能穿的？”
秦文娟不再纠结，“好，那就这样做吧。”
“不后悔？”秦文娟咬了咬牙：“不后悔！”
邢锋和三个孩子在厨房忙了半天，石立夏在客厅一边跟秦文娟唠嗑，一边帮三个孩子做新衣服。
反正家里布料多，石立夏觉得一个孩子就两身衣服实在是太少了，要是哪一天有什么事没洗衣服，第二天就没新衣服穿了。
孩子们本来就对干活没什么意见，看到石立夏空的时候都在给他们做衣服，干活也就更来劲了。
“这也太丰盛了吧。”
秦文娟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都有点不敢上桌了。
酸菜鱼、回锅肉、红烧肉、酸辣大白菜、西红柿鸡蛋汤，再配上白面馒头，过年也不过如此了。
往常他们家有这么好的饭菜时，秦文娟都是没资格上桌的。
石立夏直接将她按在凳子上：“你第一次登门，我又被录用了，可谓双喜临门，不得吃点好的。”
看似严肃凌厉地邢锋也开口招呼：“坐下吧，尝尝我的手艺。”
秦文娟更意外了，没想到邢锋能够这么坦然。
松子最会来事，主动给秦文娟夹了一块五花肉。
“文娟姨，这是我替心心谢谢你的。”
秦文娟愣了愣，望向石立夏：“你怎么跟孩子胡说啊。”
“我怎么就胡说了，本来就是，厂里给你的表彰难道是假的？”
秦文娟在厂里工作，除了当面感谢，周奶奶还跟厂领导道谢他们厂里出了个乐于助人的好工人。
现在是很注重这样的口碑的，这让秦文娟不仅被当众夸赞，履历上添了一笔，多了一些资本，对未来升职加薪都有帮助。
秦文娟有些不好意思，她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都是石立夏的功劳，受之有愧。
“来来来，不说那些了，今天没酒，就以馒头代酒，祝愿我以后工作顺利，大家都健健康康。”
孩子们顿时被逗乐了，听过敬酒的，没听过敬馒头的，纷纷响应，场面一时很是热闹，让秦文娟也渐渐放松下来。
石立夏被聘用后，并不急着去报到上班，她还得回娘家转户口。
邢锋主动开口：“我请假陪你一块回去吧。”
他从前虽然跟那家人闹崩了，可看在石立夏的份上，他也不会真的对她娘家人不管不顾。
尤其石立夏这些天的表现，如果不是她，兴许孩子们还不能这么快融入这里的生活。
邢锋除了物质上满足孩子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带孩子，都是石立夏的功劳，让孩子们越来越把这里当家了。
石立夏为了他付出这么多，邢锋觉得自己也该为石立夏做些什么。
石立夏却不领情，“不用了，这一次我得自己回去，多了一个你，我不好发挥。”
“你要发挥什么？”邢锋心底闷闷的，被嫌弃的感觉也太明显了。
“那可多了，你看我这次回去，不仅要跟家里人说我收养了三个孩子，我还拿到了一份工作，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引发腥风血雨。”
邢锋从没见过这么形容自己家的人，“你这说得也太夸张了吧。”
“你还别不信，我们家那么多人，可热闹着呢。你目前还是保持自己的人设，这样我还能拿你说事。”
“真不用我一块去？还是你生我之前的气？”
邢锋并不后悔当时他做得决绝，要不然自己就要被吸干了。
可到底还是会在意石立夏的态度，不希望一直这么僵着。
“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嘛，况且你也确实解决了我不少麻烦。”
原身看不明白，毕竟那都是她的家人，石立夏却看得清楚。
如果没有邢锋发火，他们一家怕是要变成老家那些人的吸血包了。
现在跟家里保持距离，也就不怕那边三天两头找她的事，她可不耐烦搭理了。
得知石立夏要离开几天，松子和小豆包那叫个不舍得。
松子：“美姐，我舍不得你。”
小豆包：“不得，不得。”
石立夏笑着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大脑袋：“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没啥可难过的。”
松子耷拉着脸，眼眶微红：
“我妈生豆包的时候，被送到卫生所也是这么说的，可她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孩子们的亲妈听到丈夫去世的消息，被刺激得早产。
如果能早点送到医院，兴许还没事，毕竟当时也已经足月了，没到预产期而已，她又是第三胎相对比较容易生。
可当时还健在的老太太，愣是不愿意把她送到卫生所，说大家都是在家里生的，谁还矫情地要去医院。
结果孩子太大生不出来，后来还大出血，再送到卫生院就已经来不及了。
松子虽然当时还小，可还是记住那天妈妈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虎头听到松子这么说，情绪也十分低落，他比松子记得更加清楚当时的情形。
如果当时他早一点去叫大队长，可能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石立夏心底有些涩涩的，“情况不一样，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是有极大风险的。我回娘家又不需要冒险，不用担心。”三个孩子并没有被安慰到，邢锋给每个孩子额头都弹了一下。
“瞧瞧你们至于吗，以后我经常要出远门，你们也会这么担心我吗？”
松子理直气壮：“大帅，你是男人不一样！”
“我是男人就不会遇到危险了？你这是歧视！现在讲究男女平等。”
松子惊呆了，没想到邢锋会说出这样的话。
虎头连忙道：“大帅，我们也会担心你。”
松子也反应过来，抱着他的大腿：“大帅，你也要好好的啊。”
小豆包也上前抱住邢锋另一条腿：“好好的。”
气氛再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石立夏无语：“你说你逗他们干嘛。”
这什么哄孩子水平，不仅没用反倒让孩子们多了一份担心。
邢锋讪讪，“我这不是想转移他们注意力吗。”
“那你还不如现在带他们出去玩呢。”
石立夏白了他一眼，别看孩子们现在跟她比较亲近，实际感情上更亲近邢锋。
毕竟邢锋是从天而降将他们救出水火的人，而且在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一直帮着他们。
这些感情是难以替代的，尤其石立夏跟还没也没接触过几天，要是超过了才是怪了。
因此他们只会更加担心邢锋，孩子年纪小，却也知道这年头在外头跑是多么危险的事。
石立夏回娘家前，将四个孩子的新衣服都做好了。
虽然依依不舍，可孩子们也没有拦着她不让走。
邢锋骑着自行车，将石立夏送到汽车站。
自行车单杠上放了一大包东西，石立夏背上也背了个大包，全都是邢锋替她准备的。
石立夏坐在后座，抓着邢锋衣服，能清晰感受到男人结实的肌肉和宽厚的肩膀。
她一开始并不想贴这么近，可东西实在太多了，路也不怎么好，抓着后车架总觉得自己要掉下来，这才换了地方。
邢锋明显身体一僵，好一会才缓慢放松下来。
两人很少这么亲近，虽然结婚也近一年了，之前的关系比陌生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虽然缓和了不少，可更像是搭伙的，依然不像夫妻。
“你真不用我跟着一块回去？”邢锋又一次问道，“孩子们可以交给徐大妈帮忙照顾。”
“下次吧，这一次不合适。”
邢锋也就没再说什么，两人又安静了下来。
“我现在还不确定几天才回来，你跟孩子们说得多点，免得我没回来他们会失望。”
“好。”
一句话过后，又沉默了。
一直到汽车站，两人也没怎么开口。
邢锋帮石立夏买好票，帮她把行李搬上汽车，给她找了个位置，这才下了车。
他也不着急离开，撑着自行车在汽车旁边等着，直到车子走远，他才推着自行车走了。
石立夏身旁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婶，大婶笑道：
“你们刚结婚没多久吧？瞧瞧你对象那叫个舍不得。”
石立夏也没反驳，“嗯。”
“看你对象就是个好的，知道心疼人。不像我侄女找的那个，哎，当初她真的是猪油抹了心，千挑万选找了这么个东西。”
大婶是个健谈的，石立夏还没什么表示，就把自家侄女的事全都给说了出来。
“我这侄女条件可好了，长得好看，工人家庭出身，自己还是个护士。结果，竟然看上那么个玩意，当初给她找的相亲对象，哪个不比那男人好。一个大老爷们，什么本事都没有，除了一张嘴，别的啥都不会。老大一个人了，竟然靠女人养着，要换作是我女儿，我早就不认了！”
石立夏笑道：“他把家里照顾得好也挺不错的。”
“可拉倒吧，拉屎都恨不得别人帮忙擦屁股的人，照顾啥啊。家里家外都是我侄女干的，她愣是一点抱怨也没有。我们说她这样不行，这男人太没用太没出息了，还不知道心疼人，她觉得是我们太势利，你说她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石立夏原本也就是聊天打发时间，哪里晓得能听到这么让人不痛快的瓜。
“你侄女在家里经常要干活？”
“要是这样我都没那么生气，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我们家也不知道怎么，生的都是儿子，我自己也是生了四个儿子的，所以就稀罕女儿。从小宠得不行，家里男娃都不如她。
一个老大姑娘，不会洗衣做饭，在家里饭都喂到嘴边的。结果倒好，在家里一动不动，在外头却给人做牛做马，你说气人不气人。”
石立夏可算明白这位大婶为什么抓住一个路人，就忍不住吐槽自己侄女了。
大婶确实是个话多的，可这事也确实让人忍不住让人想要说几句。
石立夏想到脱口秀的一个段子：“有的女人谈对象就是想要吃苦，吃了苦才觉得自己情比金坚。”
大婶猛拍大腿：“就是这么个理！都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你不知道我们以为她那啥了，差点就去那啥了。”
石立夏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啊？
大婶望了望四周，车上人很多，走廊上都是人。
不过全都自顾自的，没人关注她们这边。
大婶在石立夏耳边低声道：“我们觉得她是被人做法了，所以脑子才坏掉的，所以想找人解呢。”
石立夏收回之前的话，这大婶纯粹就是个藏不住话的。
这种事能在这个年代对外说吗，要是被人听到举报搞封建迷信，那可就完了！
“可不敢信这些，都是哄人的。”
大婶叹道：“我们也懂，我老伴可是党员呢。可这不是实在想不清楚怎么一回事，所以就……不提这个了，妹子，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要回娘家，顺便在公社办点事。”
石立夏娘家所在的公社叫红星公社，距离周城并不算远，只需要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因此有直达的班车，不需要从县城辗转。
这个距离放在现在已经是近的了，如果是几十年后的路况和车子，顶多两个小时就能到了。
从公社到村里，石立夏还得走两个小时的山路，如果运气好，能碰到大队的牛车，还能顺道蹭一把。
原身没回娘家，除了邢锋的态度外，也是懒得折腾，费钱又费劲。
石立夏对于石家人并不陌生，她现在已经完全跟原身融合了，两个石立夏都是她，只不过多了一世的记忆罢了。
两人各方面高度契合，更不怕露馅。
“你娘家是红星公社的？在哪个单位啊？兴许我还认识呢。”
红星公社并不大，人和人之间绕几个弯就是亲戚，基本都能搭上关系。
“我娘家是猪头山大队的，不在公社里。”
石家所在的猪头山大队，以一座山如同猪头而得名。
“原来是那啊，我小姑子的丈夫的表姑的孙女的表姐就嫁到了那，你们大队的桃子特甜，我还吃过呢。”
“对，我们大队种了不少桃树，味道特别好。”
石立夏差点忘了这茬了，现在正是桃子成熟的季节，不知道回去还能不能收一点回去吃。
“你们那有这桃树可不得了，要是拿到外头卖，能挣不少钱呢。”
石立夏叹道：“我们那地方偏，桃子又不经放，不好运出去。拿出去卖不了几个钱，之前大队运出去，结果还不够路费的，气得大家都想把桃树给砍了。”
附近的大队也有桃树，只不过味道差点，现在的人没这么讲究，猪头山大队的桃子在公社也就不占什么优势了。
至于运到更远的地方，那也得知道往哪里送。
再者，运输成本摆在那。
“要是砍了就太可惜了。”
石立夏也觉得可惜，城里想要买点水果那叫个艰难，好不容易抢到品质往往都不怎么样。
原身到城里后一直挺自卑的，可自从吃了城里的桃子时，一下升起了优越感。
原来城里也不是什么都好啊，这桃子放他们村都不屑吃的。
城里吃不到，村里都放坏，也忒不平衡了。
要是能打通渠道，将村子里的桃子运出来就好了，可这就涉及了成本。
石立夏脑子开始飞速在转，被邻座大婶点了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走神了。
说好的这辈子要躺平，石立夏一个不小心又开始给自己找事了。
石立夏本来想坐上车就睡觉，可邻座大婶不允许，愣是聊了一路，对她的情况知道得也差不多了。
大婶名叫杨大花，丈夫是公社放映员，四个孩子有两个已经找到了工作，一个准备跟着丈夫一块，以后准备接班，另一个则在县里木材厂工作。
她这次到市里，是帮她一直吐槽的侄女带孩子的。她妯娌身体不好，实在没法伺候侄女的月子，于是就麻烦她过去帮忙。
杨大花是个热心肠，家里也没什么事，也就同意了。
结果去了侄女那里，差点没被气死，出了月子就找了借口跑回来了。
“我辛苦点没事，可我受不了那个气。你说婆家不来帮忙就算了，还好意思挑三拣四，我这暴脾气差点没跟人干架。”
杨大花跟侄女关系再好也不是亲生的，要是真干架了，回头她跟婆家关系处不好，反倒是要赖她的。
杨大花头脑清醒，所以硬是憋着，等孩子过了两个月，能上托儿所了，她就给跑了。
“您别为了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当。”
杨大花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弟媳生她的时候身体不好，我婆婆当时年纪也大了，所以我就去伺候月子了。我也算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谁能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瞧着挺聪明一个孩子，咋在这上头脑子就不好了。”
“她不是有很多哥哥吗，让哥哥们给她撑腰，不怕那男人和他家里人作妖。”
“哎哟喂，可拉倒吧，真这么做了，回头要被埋怨死。你当之前没干过，那男人还没啥呢，我侄女自己先哭得要死不活的。”
石立夏没话说了，有的人是劝不动的，什么锅配什么盖。
杨大花估摸也反应自己说得有点多，拉着石立夏的手道：
“小石啊，我其实也不是藏不住话的，可实在是太憋屈了，就忍不住跟你说了。我回家是不敢提的，否则家里老太太知道后能给气死，也就找你说说，你可不能传出去啊。”
“婶子，你放心吧，我不会对外说的。”
杨大花叹气：“生孩子就是操心啊，都是债。你以后有孩子了，一定得好好教，要不然只会把自己给气死。”
石立夏应下，没提自己名下有三个孩子的事。
两人下车后，杨大花还热情邀请石立夏到她家吃饭。
“婶子，我赶着回家呢，回头我肯定去找你。”
“说好了啊，你可别骗我。我跟你投缘，就稀罕你。”
“放心吧，过两天我肯定登门，回头你别烦我就行。”
石立夏并不是客套话，而是真有这个打算。
跟放映员打好关系，以后大队想要放电影，都方便去找人。
石立夏到公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葱花饼啃了起来，车上味道太重，根本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下车后吹了风，这才缓过劲来有了食欲。
石立夏在村里人经常停牛车的地方转了一圈，没想到还真遇上了他们大队的牛车。
“大河叔！”
王大河先是愣了愣，看清楚来人后热情地打招呼：
“是广顺家的立夏啊，你咋这时候回娘家了？”
猪头山的人都知道石立夏结婚的事内里并不光彩，她设计抢了堂姐石盈盈的相亲对象，为了这事石家大闹一场。
后来那女婿也知道了，这婚事差点没成。
结婚后，石立夏就没有回家，大家都猜想她日子过得怎么样了，有的人甚至觉得石立夏迟早要被休回家。
王大河看到石立夏大包小包的，差点把自己给压垮了，跟搬家似的，心里不禁猜想，这丫头不会真的被离婚了吧？

第27章
石立夏只当没看到王大河探究的目光，笑盈盈道：
“这不是很久没回家了，趁着现在时间比较自由就回家看看我爸妈。大河叔，我爸妈这段时间还好吧？”
王大河想到那对总是能找各种事的夫妻，表情比刚才还一言难尽。
“好，挺好的。”
石立夏看到王大河的表情，心想她爸妈怕是又在村里闹出什么事了。
“大河叔，您啥时候回啊？方便捎带我一程吗？”
“我是过来接要去咱们大队的知青，听说要分七个人，估摸着是带不上你了。”
石立夏惊讶：“怎么分了这么多个人啊？”
他们大队之前就已经分了好几拨知青，能回城里的只是少数，她离开的时候知青点已经有二十多个人了，再下来七个人，这是要把他们大队给挤爆啊。
他们大队不像别的大队，地平地也多，他们大队靠着山，能耕种的土地很有限，自己大队的人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再分知青过来分食，那就更加紧张了。
别的地方不清楚，至少分到他们大队里的知青能为大队做贡献的非常少，一个个干活不利索，也没发挥自己知识青年的优势，反倒变成大队的人倒贴他们。
估摸着他们这一片距离市里比较近的缘故，有关系的、家境比较好的都喜欢分到他们这里来。这些人明显比那些没关系的普通人家要娇气，你敢信这年头还有不会生火做饭和洗衣服的人。
原身以前还以为城里人都这样，去了机械厂才发现，这样的城里人是很少的，大部分城里孩子从小也是要开始干活的，至少这些日常的活儿是不在话下的。
他们大队对知青从一开始的欢迎，到现在的厌恶绝不是单纯地排外。
王大河深深叹了一口气：“上头非要分这么多，咱们大队也没办法。大家都喜欢往咱们公社挤，其他大队都三四十个知青了，所以现在就往我们大队扔了。这还是咱们大队长好说歹说，这才拦住，要不然怕是不止这个数。”
正说着，就看到一个干部打扮的人领着几个年轻男女走了过来，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这几个人。
跟在知青办干部身后的年轻男女们，最大不到二十，最小看着顶多十六七。
他们要么踩着小皮鞋，要么就是穿着回力鞋，身上衣服都是没有打补丁的，有一位女同志还穿着的确良裙子，一看就知道家里条件都不错。
王大河跟石立夏使了个眼神，瞧，人这不就来了，就这个德性哪里是来干活的。
“这里的路也太差了，我刚才差点把脚给崴了。”
穿裙子的女知青嘟囔着嘴，一脸的不悦。
和别人不一样，她身上只背着一个小小的挎包，手里还拿着一把小扇子，不停地给自己扇风。
看她那模样不像是下乡插队的，而是来郊游的。
一个高个子知青白了一眼：“这是乡下，又不是城里，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竟然这么打扮。咱们是下乡干活的，不是上台表演的。”
穿裙子知青顿时红了眼，小脸委屈极了：“向红，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李向红耸耸肩：“我说的是实话。”
穿裙子知青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她身边背上扛着一大堆包袱手里还拎着两个皮箱的知青不悦道：
“李向红，我们应该友爱团结，你太不像话了。”
李向红嗤了一声，“你喜欢当走狗，别拉上别人。”
“你怎么说话呢！”
“你们别吵了，别为了我伤了和气。”
……
哦豁，这还没进村呢，竟然就有戏看了。
石立夏饶有兴致地打量这群人，感觉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大队怕是又要热闹了。
每次新知青刚下乡，都会闹出不少事。
有新知青之间发生矛盾的，也有新知青和老知青不和的，往往能闹到农忙的时候。
那时候大家都累得快脱一层皮，空闲的时候就想躺下来睡觉，也就没心思折腾其他了。
王大河看到这一群知青，顿时感到头疼。
“丫头，你把你肩上的东西放上来吧，叔没法用牛车载你，帮你运个行李还是没问题的。”
石立夏连忙道谢，将自己的行李都放了上去。
能有牛车帮着拉行李，石立夏已经感到非常庆幸了，否则扛着这么多东西走两个小时的路，肩膀怕是不能要了。
和石立夏相反的是，知青对牛车极为不满。
“接我们的车呢？不会是一辆牛车吧？”
一个女知青难以置信，竟然派牛车接他们，而且才这么一辆，他们这么多人呢，根本不够坐啊。
王大河不高兴了，牛可是农村重要的生产资料，平常都舍不得让它拉重物，现在地里已经开始忙起来了，能匀出一头牛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而且他过来接人，还要耽误大半天的活呢。
结果这群知青倒好，不仅不感激还嫌弃上了。
原本王大河还想着要是一会把行李放上去后还有空位子，就给这里最弱的知青腾个位置，现在完全没这心思了。
他板着脸道：“自己把行李放好，要是中途掉了我可是不管的。”
王大河长得高大，脸色黝黑，不笑的时候瞧着还挺凶。
知青们虽然不忿，却也不敢顶撞，一直嘀嘀咕咕地将行李放到牛车上。
他们带的行李不少，再加上不会整理，牛车装得满满当当，堆得跟一座山似的，还得用草绳捆着，才不至于让最上面的东西掉下来。
穿裙子女知青走到王大河身边，“大叔，我身体不好，能不能给我腾个位子让我坐上去？我怕我一会半路晕倒，耽误大家。”
牛车虽然装满了，可前面还是留了位置方便赶车的人坐着。
王大河斜了她一眼：“就这几步路都走不了，那还下乡干嘛？让我们这些老农民白养啊？刘干事，这样的知青我们可敢不收，要是出了事反倒还怪到我们头上了。”
知青办刘干事只觉得头疼，没好气瞪了穿裙子女知青一眼：
“李欣蕊，你能行就去，不能行就自己去打报告换地方，多的是知青想插到这里来的。”
李欣蕊抽噎着：“我，我就是刚才晕车所以不舒服……”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们这些知识青年，我们下乡是为了帮助你们建设的！”刚才为李欣蕊说话的男知青很是愤怒。
王大河听这话，直接要去拆草绳：
“把你们的东西都拿走，刘干事这可不是我们大队喜欢找事，你看看这批知青的态度。都把自己当资本主义娇小姐娇少爷了，我们是农民可不是奴隶。”
这话一出，李欣蕊和她的护花使者脸都白了。
刘干事连忙道：“都是一群孩子，脑子丢在车上没带下来，你别跟他们计较。”
换作别的时候，身为干部不会这么低声下气跟一个老农民这么说话。
可现在情况特殊，原本猪头山大队的人就非常反对这么多知青插到他们大队，他们的地实在是少，多那么多人自己就要饿肚子的。
猪头山大队的人一个个还特别彪悍，之前跟隔壁大队抢水，还打死过人的。
要不是派人及时阻止，以前抗战时候遗留的大炮都要抬出来干架了。
县里派人去调查，愣是不知道是谁打死的人。不管平常怎么闹矛盾，这种时候村里人都特别地团结。最后法不责众，而且事出有因，不痛不痒地罚了大队干部，这事也就过去了。
王大河也知道现在政策就是这样，也不过做做样子，看那两个知青老实了也没坚持。
黑着一张脸架着牛车走了，也不管知青们能不能跟得上。
走过石立夏身边时，又换了一副面孔。
“石家丫头，我先走一步，一会我把行李放你家门口。”
“大河叔，我一会自个去拿，你别放我家，要不然我到家东西全没了。”
石立夏一点都不怕家丑往外扬，大咧咧说道，生怕王大河跟他客气。
王大河嘴角抽抽，这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憨：
“得咧，你一会直接去大队委那取就行。”
牛车虽然不快，可还是渐渐地消失在石立夏眼前。
“你好，请问你也是猪头山大队的吗？”一个长得文静的女知青过来跟石立夏搭话。
这次来了七位知青，四男三女。
跟石立夏搭话的女知青穿着半新旧的衣服，脚上踩着劳保鞋，虽然看着文静，可看得出是个心里有数的人。
刚才其他人在抱怨的时候，她并没有跟着一起，还拉住想要出声的李向红。
石立夏不吝与脑子清醒的人打交道，“对，我就是猪头山大队的，不过我已经嫁出去了，今天回娘家看看。”
“你已经结婚了？”女知青诧异，“你看起来还像个学生。”
石立夏笑道：“我当你夸我看着年轻了。”
“我叫田静，南城人，你能跟我说说猪头山大队的事吗？”
“你是南城人？”
南城人能够安排到他们大队插队，可谓是非常幸运了或者说家里很有实力了，不像很多知青要跑到非常远的地方，光坐车就要好几天。
“是啊，我家里是灯泡厂的，我大伯是灯泡厂书记。”
田静瞧着性格沉稳内敛，可该彰显的时候也绝不低调。
“难怪你能安排到我们大队，我们大队虽然比公社别的大队穷点，可还是比那些偏远的山沟沟里还是好上许多的。我们村的人也挺好相处，只要勤快肯干，他们也就没太多意见了。”
石立夏说这话时，有些许心虚。
她以前在村子里，那可是出了名地懒。
她虽然需要上学，但是有农忙假和寒暑假，这种时候都是要跟着下地干活的，她赚到的工分常常还没有孩子多。
每次上工都迟到，做事懒散，动不动就闹中暑，这里疼那里不舒服的。
虽然现在女性法定结婚年纪是十八岁以上，村里一般十五六岁就开始给女孩相看了，没到年纪就结婚的一抓一大把，很多人都没有领结婚证的习惯，办桌酒席就是过了明路。
可是石立夏这么大的时候，压根没有媒人登门，哪家都不乐意娶这么个懒媳妇。
哪怕石立夏样貌在十里八乡都算是顶顶好的，也是无人问津，可见名声之差。
从前的石立夏也不在乎，她也看不上村里那些小伙子，一心想要嫁到城里过好日子，坚决不要种地，最后也确实如愿了。
这个念头不过一瞬，石立夏是本地人，她懒也还有家里人撑腰，可作为外来户知青，想要被接纳，可不好这么干了。
田静连连应下：“如果有什么事，找村里什么人帮忙比较合适？”
石立夏挑眉：“什么类型的事？”
田静笑笑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塞到石立夏手里。
“你跟我说说村里的人呗。”
石立夏看她这么大方，也就不吝将村里大概情况跟她说明白。
她讲到自己家的时候，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最后只总结了一句话。
“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李欣蕊看着田静跟石立夏聊得火热，心里很是不高兴。
她穿着小皮靴，走这样的山路很不方便，时不时就会被小石子崴到脚。
这才走了半个小时，她就开始一瘸一拐了。
她跟李向红不对付，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田静身上，希望她能扶着自己一点，结果她竟然完全无视她，一直找那个村姑说话。
“跟农村人有什么好聊的。”李欣蕊嘟囔道。
她声音虽低，可还是被一直关注她的李向红听到了，直接笑出声来。
“人家长得比你还漂亮洋气呢。”
李欣蕊脸色很难看：“你怎么这么肤浅，只会看外表。”
“我是肤浅，所以做不来坐这么长的车，还要走这么远的路，竟然会穿裙子和小皮鞋。”
李欣蕊护花使者又出声了：“李向红，你别老针对蕊蕊，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李向红听这一声蕊蕊，觉得自己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你是李欣蕊的谁啊，就冲你来。”
护花使者涨红了脸，眼神瞟向李欣蕊，看她面无表情，心底有些失落，却依然道：
“我只是维持公道，不管是谁我都会出声维护正义的。”
李向红白了一眼：“艾玛，看把你能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护花使者顿时急了，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眼看就要闹起来，其他知青这才出声劝阻。
“你们省点力气吧，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
田静和石立夏也听到了身后人的争吵，田静叹了一口气：“让你看笑话了。”
他们虽然之前并不认识，也不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可现在他们都是知青要去一个地方，本地人只会把他们看作是一个整体。
石立夏笑笑没发表意见，跟她问起其他知青的情况。
田静确实知道不少，她其实也没有刻意去打听，都是自己提的。
正如石立夏所料，七位知青的家世都不错，基本都是本省人，只有两个是隔壁省的，距离南城也不远。
他们基本都是干部子弟，至少也得有个当干部的近亲，比如田静这样的。
全都是托了各种关系，才能安排到这里来。
石立夏将这些信息都默默记下，以后有用也不一定。
“原本我可以等一年再下乡，可家里说明年就不知道是什么政策了，所以就提前过来了。否则被分到西北或者东北最偏远的地方，以后想回一趟家都难。”
石立夏对具体政策并不了解，而且这里跟她以前的世界还是有差别的，估摸着是作者为了剧情发展做了一些调整。
“在我们大队别的不说，至少气候差得没有那么大。要是去别的地方，光一个水土不服就够折腾人的。
田静深以为然，所以她虽然心里难受，可也觉得没什么好抱怨的。
她认识不少人分到偏远地区，日子过得那叫个艰难。
她以前一个同学，坚持不住找本地人结婚了，结婚后日子过得很不好，整个人都变了。
两人边聊边走，没觉得有多累，就走到猪头山大队了。
石立夏跟田静告别，田静不舍，“我以后能跟你通信吗？”
“行啊，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写信。”
石立夏并没有放在心上，觉得这很可能是客套话。
写信费时间和精力，而且还要花钱。田静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要花时间去适应，不一定有空。
石立夏从大队委拿走自己的行李，一路上遇到不少人，看到她背后的包袱，全都一脸震惊。
有那大嘴巴的人，直接嚷道：
“石三丫头，你不会是被休回家了吧！你家这风水不好啊，女儿婚事都不顺。”
“呸呸呸！你才被休回家，你全家都被休回家！什么风水不风水的，现在不信这一套！”
石立夏还没来得及反驳，一个高瘦女人跳了出来，直接朝着那大婶喷了一脸口水，把人恶心得够呛。
“曹荣妹！你恶不恶心啊！”那大婶气得叉腰直骂，“我家好得很，哪像你家，大女儿这头刚被赶回家，小女儿又大包小包回来逃难，你们家没个正经人，干活都找不到人，天天就会惹是生非，活该被人撵走！”
“我们家就稀罕闺女，让闺女回娘家住几晚怎么了！再敢胡说八道撕烂你的嘴，什么玩意儿啊！”
石立夏连忙拉住就要撸袖干架的曹荣妹：“妈，你别跟这种自己日子过得不好，总期盼别人日子也过得不好的人撕吧，太丢份了，咱们先回家，我有好东西给你。”
曹荣妹被劝住了，朝着那大婶子脚面上啐了一口浓痰，气哼哼地走了。
别看曹荣妹理直气壮，其实心底也在发虚，怎么小女儿也跑回家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她帮着石立夏拿行李，沉甸甸得令人心慌。
走了几步看附近没人，曹荣妹低声道：
“闺女啊，你跟妈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真的被休回家了？”
石立夏哭笑不得：“妈，你哪里听到的消息，你闺女是那种会被休回家的人吗。”
“真的？”
“那还有假，我是什么人啊，要样貌有样貌，要学历有学历，邢锋他敢休我，活腻歪了吧。”
曹荣妹舒了一口气，顿时又恼怒道：
“那你带这么多东西回家干嘛！钱烧得慌啊！有钱你先存着，等冬天家里没这么忙了，我跟你爸进城，你跟我们买点好吃的不好啊！
你都拿回家了，我们现在没分家，就你奶奶那偏心劲儿，回头我们这一房能分多少？”
说着还不解气，手指在石立夏太阳穴不停戳啊戳。
“实在不行你提前说一声，让我们去公社接你，把东西藏起来也行。现在被那么多人看见，让你妈我怎么藏得住？”
石立夏连忙躲闪：“妈，我才没那么笨呢，好东西我单独收着了，一会悄悄给你，其他东西看着多，其实都不是啥值钱东西。”
“真的？”
“我这头脑，你还不信我？”
曹荣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你有脑子读书，可人情世故上还不如你姐机灵呢。”
“妈，刚才听王大婶那话，我姐是不是遇上事了？”石立夏担心道。
曹荣妹摆摆手：“没啥大事，你姐有分寸。你就瞧着吧，回头你姐夫一家准得跪着求你姐回家。”
“她真回家啦？到底啥事啊？”
石立夏的二姐石迎春嫁到了隔壁红河公社，丈夫高振宇是公社干部，家里是供销社的。
为了嫁给高振宇，石迎春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不过比起石立夏，还是顺利不少。
因为高振宇特别喜欢石迎春，跟家里闹着非她不娶，否则就不结婚了。高家拧不过儿子，也就只能捏鼻子同意了。
可这么一来，高家人对石迎春也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很多人都觉得她的日子恐怕没那么好过。
原本这样家庭的人叫瞧不上乡下来的媳妇，儿子还为她要死不活，哪个父母心里能痛快啊。
虽然石迎春每次回来，都大包小包的，而且丈夫对她也特别体贴，可很多人依然不看好，觉得她这是在强颜欢笑。
瞧瞧，现在果然被赶回家了吧。
石立夏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她这二姐奸诈着呢，而且很彪悍。
别看长得温温柔柔的，手上的力气比高了她半个头的石立夏还要大。
小时候她就是村里的孩子王，揍起人来那叫个狠。
她还不像大哥石丰秋一样，就会使用蛮力，她特别会搞阴的，把人打得抱头鼠窜，还找不到证据证明。
实在打不过，她就挖陷阱，大冬天把人带到装着水的陷阱里，掉进去把人冻个半死，要么在人家经过的地方放老鼠夹，花样繁多。
长大了倒是开始学淑女了，成天掐着嗓子说话，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动不动还喜欢掉眼泪。
真以为她长大了性格变了？真信了那就完了，被坑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这让石立夏有时候看她二姐，都觉得瘆得慌。
这样一个人，要是谁敢把她赶出门，真是不要命了。
石立夏觉得她姐绝对做得出给人下毒的事，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也没啥大事，就是你二姐想要收拾那家人了。”
曹荣妹得意道，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她早就看不过眼了，以为自己是干部就高人一等了？腿上的泥点子还没掉干净，就在这学什么大爷。
外人看着觉得石迎春嫁得特别好，实际上谁过日子谁知道。
高家三代单传，家里女人多男人少，以前也有过男孩，可都坐不住早早就夭折了。
因此对他特别宠着，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样的男人能有什么担当，老大不小了，内裤还是他妈洗的。遇到什么事，第一句话都是：“我问问我妈。”
虽然高振宇对石迎春不错，可他性子太软了，除了闹着结婚硬气一回，平常就是个没主见的，靠他撑腰那得被磋磨死。
石迎春也不是好惹的，可三天两头找事，她也扛不住啊。
再者，她结婚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孩子，底气也不足。
石立夏眼珠子转了转：“我姐怀孕啦？”
那家人最在意的就是孩子，石立夏觉得也就是用这点才能拿捏住他们。
曹荣妹一脸嘚瑟：“我带着她去给戚婆子看了，是个男胎。”
“这哪能当真啊，要不是男娃咋办？”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戚婆子就没有看不准的，我怀了你们兄弟姐妹四个，每一个都是准的，别人家的也是。”
“还有这样的事？”
“跟你说事怎么这么没劲啊！”曹荣妹嫌弃道。
“就算不是男娃，那也没啥，先开花后结果。之前你姐带着你姐夫去查了，你姐夫身子骨弱，注定膝下不丰。就算是女娃，他们家也得稀罕。”
“啊？我姐夫还有这毛病。”
曹荣妹看了看四周，得意笑道：“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石立夏瞪圆眼：“妈，姐疯了啊！这种事也能造假！你咋也不劝一劝。”
曹荣妹慌忙捂住她的嘴：“你瞎咧咧啥呢！被人听见咋办。再说了，也没有完全瞎说，他身子骨确实差，所以你姐两年了才怀上一个，刚开始怀相还不好，都是他的问题！”
高振宇从小精养着，一直到两三岁，出门都还是抱着的，不让下地，生怕他走路摔跤了。
小孩子就是得多动动身子骨才好，这么养着反倒把孩子养废了。
因此他三天两头生病，很多东西都不吃或者不能吃，明明家境很不错，可长得瘦瘦的，身上没有几两肉。
每次他跟着石迎春到猪头山大队，反倒能胖几斤。
女婿到他们家总得走动，吃饭也没那么多讲究和忌口，也没人在耳边絮絮叨叨你身体不好，得怎么怎么的，反倒可以多吃两碗饭。
“我的天啊，你们胆子也忒大了吧！”
石立夏依然震惊，这年头没孩子都是怪女人，没有怪男人的。即便查出来男人有问题，依然喜欢折腾女人，对外还是得怪女人没用。她家二姐太强了，绝对不会被PUA。
曹荣妹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要是没这胆子，你能嫁到城里？对了，刚才说劈叉了，你还没说你突然回来干啥？我女婿肯放你回来？”
她了解自己女儿，懒到骨头里的人，要是没什么事，才不会在这个年不年节不节的日子里回家，来回不够折腾的。
石立夏挽着她的手，“我想你们，回来看看你们呗。”
“呸，我信你个鬼。”
曹荣妹嫌弃极了，说完又想到自己说错话，现在可不能说什么鬼神，连忙捂住嘴。
“快老实说，别回去再说你妈我都没法帮你补救了。”
“妈，确实有事，事还挺大，我们等回家再说吧。”
曹荣妹听这话，心里更慌了：“你这是要急死我了。”
可她也知道有些话不能外头说，硬生生给忍住了。
石立夏回到家，走进院子里就看到她奶奶赵婆子一脸不悦地瞪着她。
“你怎么也回来了！”
曹荣妹不高兴了：“妈，瞧您说的，我闺女嫁出去就不兴回家看看啊？现在又不是旧社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生养她这么多年，回家看看我有什么不行的。”
“我说一句，你顶十句！都是你养的好女儿，一个回来还不够，两个都回来了，我们石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妈，你要是这么说，回头立夏拿回家什么好东西，你可就别眼馋。丢人现眼的人带回来的东西，您用着也丢人现眼。”
赵婆子恼怒不已：“老二家的，你是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反了天了你，这个家还由不得你来做主！”
“是啊二嫂，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咱们做小辈的，得尊重长辈，传出去别人会说你们曹家不会教孩子。”
四婶胡桃花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脸不认同道。
赵婆子听她的话，满意地点点头。
胡桃花得到婆婆的肯定，又朝着石立夏道：
“立夏，不是四婶说你，你当初使出那样的手段，也要抢走堂姐的对象，那不管日子过得怎么样，也得咬牙挺着，怎么能动不动使性子回娘家呢。”
“四婶，你这话说的我们就不爱听了，我妹嫁出去后这是第一次回娘家，还没你回娘家次数多呢，怎么就碍着你了。”
石迎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说话不再像从前一样拿腔拿调。
胡桃花看到她脸色不好看，她就没见过像石迎春一样脸皮厚的。
都被婆家赶回来了，竟然比谁都硬气。
虽然她带回来不少钱，可也还是丢人啊。
吃了几次亏，胡桃花虽然心中不忿，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赵婆子想说什么，石迎春将一张大团结放到她面前：
“奶，我妹回来了，您看能不能去哪换一只鸡回来，今晚咱们得有点硬菜。”
赵婆子的话全都憋了回去，拿过钱也就敢低声絮叨几句，然后就出门去找鸡了。
虽然现在不兴买卖，可私底下还是可以操作的，尤其是在村子里，都是知根知底更好违规作案了。
院子一下空了下来，石迎春脸色也沉了下去。
“石立夏，你是怎么回事……”
石立夏连忙插话：“我没被赶回来！快过来看看我带回来什么，正好有你能用上的。”
家里人不敢怼石迎春可不仅仅是因为她有钱，而是她做事绝啊，惹火了她敢不管不顾把这个家都给点了。
小时候，奶奶偏心，明明是堂哥堂弟欺负他们，他们只是正当防卫，奶奶却要揍他们，石迎春就去柴房拿菜刀，说是要把才刚会走路的堂弟给砍了。
长大后石迎春虽然变了，可时不时也会发疯，吓人得很。
石立夏立刻将自己身上的大袋子拆开，露出里面的碎布。
她特意挑了比较大块的布料，这些布料在城里也是招人稀罕的，更别提是乡下了。
石迎春就要生产，这些布料正好适合她。
大的做衣服，小的可以缝尿布、手绢等。
曹荣妹惊喜：“怎么这么多料子！哎哟我天，这能做好多衣裳呢！”
石迎春也很是意外：“你男人对你没意见了？”
“姐，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我这一身魅力，哪个男人不会拜服。”
石迎春差点没吐出去来：“你少说话，我现在容易恶心。”
曹荣妹连忙将袋子收拢好，看了一眼四房的屋子，果然看到胡桃花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手里的袋子。
“走走走，赶紧先进屋，有什么话屋里说，我们娘三好久没说悄悄话了。”这些料子想要独吞是不可能的，可他们可以先把好的挑走。
石立夏将所有包袱都拿回曹荣妹的屋子里，一一将他们打开，把曹荣妹和石迎春都给惊到了。
曹荣妹：“我的妈呀，你不会把家都搬了，不打算过日子吧？”
石迎春上下打量石立夏：“平常想吃你点东西你宁可撑死也不给别人，现在这么大方是想离开这人世？”
“姐，我那都是小时候了，你咋老用老眼光看人呢。再说了，我也就稀罕吃的，别的东西我哪里小气过。”
石迎春看向袋子里一堆吃的，麦乳精、糖果、糕点、饼干、干货等等，竟然还有一瓶酒。
“这是走的时候，邢锋塞的，我都不知道里头有什么。”
石立夏看着也很心疼，这么多东西怕是把邢锋的小金库都搬空了吧。
可拿都拿了，没有带回去的道理。
曹荣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把手里的东西都给放下了，完全没有刚才的喜悦：
“说，邢锋那小子干什么坏事了，是不是外头有女人了。”

第28章
石立夏瞪眼眼，“妈，你胡思乱想啥呢！咋可能啊，你不信我，还不信你自己挑的女婿啊。”
“石立夏，你给我老实交代，你被欺负不要紧，丢了我们家的脸，让别人以为我们家的人可以随便欺负，看我怎么收拾你。”石迎春恶狠狠道。
石立夏无奈极了：“我真没撒谎，我是啥人啊，是那种吃亏不敢承认的吗。”
石迎春冷哼：“那可不好说，不知道谁小时候被人欺负了，回来一声不吭的，还帮别人打掩护。”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况且我拿了人家东西吃，所以才没说的，哎哎哎，石迎春，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啊——哎哟——”
石立夏被石迎春捏得嗷嗷叫，偏偏屋子不大，还被老娘堵在床上，想躲都躲不了。
曹荣妹恨铁不成钢：“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给点吃的就啥都不知道了。”
“妈，姐，你们女婿真没找别的女人，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也不可能为了点吃的被收买啊。”
“那你给我说到底为啥，我才不信无缘无故的，他能给咱们家带这么多东西。”
曹荣妹目光灼灼盯着石立夏，一切牛鬼蛇神都别想逃过她的眼睛。
当初闹得这么厉害，除非那个男的缺心眼，否则怎么可能会这么大方。
邢锋虽然为人正派，可明显是个有主意的，脾气也硬着呢。
石立夏：“就不能是因为我人好，他对我改观了，所以对咱们家也爱屋及乌？”
石迎春白了一眼：“石立夏，我看你进城别的没学会，倒是越来越自恋了。你可拉倒吧，就你那又懒又馋还又作的样子，不被人越来越嫌弃都不错了。”
石立夏摸着胸口，要不要这么扎心啊，之前的她还真的是这样。
“妈，姐，你们不能总用老眼光看人啊。”石立夏很是不服气。
石迎春：“那你说说这是咋回事，别给我打马虎眼，你撅起屁股我就知道要放什么屁。”
石立夏只能将邢锋收养了三个孩子的事说出来，曹荣妹一听就炸毛了。
“啥玩意？！他疯啦，自家的事还没理清楚，就去管别人家的事！这么大的事也不跟人商量一下，反了他了！”
石迎春也沉着脸：“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不是欺负我妹是个嘴笨的。那可是三个孩子，不是三只鸡，咋能说养就养。”
曹荣妹：“三丫，这事不能这么算了，过几天我跟你进城，不给个说法我们可不干！那可是三个男娃啊，以后你自己的孩子咋办。”
“这事确实不能轻放，要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真以为我们石家姑娘好欺负啊。”
石立夏连忙将两人拉住：“妈，姐，你们别激动，先听我说。”
“不听，你脑子就是个糊涂的，给点甜头就不着四六。”曹荣妹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石迎春更是恨不得敲开石立夏的脑子看看：“你的脑子都是装了屎嘛！当时就该马上回家，表达自己的态度，不管后面怎么做也得让他知道厉害。结果你看看你干了什么，还美滋滋地带着人家给的小恩小惠回来了，怎么滴，还想跟我们说他的好话？”
“养孩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他的工资是高，可养这么多人，你们以后还要不要自己的孩子了，那到时候负担得多重啊？当初你嫁给他，就是看重他条件好，你嫁过去可以继续好吃懒做。要是知道有三个孩子，用得着这么费劲还得罪人办那事吗，不成，这三个孩子不能留着。”
曹荣妹猛地拍床，目光恶狠狠的。
石立夏想到原文剧情发展，猛地站起身，大声道：“你们都听我说！”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曹荣妹和石迎春一脸惊诧地看着石立夏。
“妈，姐，我知道你们为我好。这件事我也很生气，可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三个孩子是不可能带走的。”
“怎么不能……”曹荣妹插话道，被石立夏打断。
“妈，把孩子送走容易，可这是邢锋的底线。”
曹荣妹没吭声了，这女婿不发飙则已，一发飙那可是不得了的。
“现在因为这件事我在家里占据主动权，现在他把他所有工资都给我了。他从前攒的小金库，现在也一点点拿了出来。而且那三个孩子每个月都有国家发的抚恤金，经济压力也没有那么大。厂里有学校，平常可以扔过去，我也不需要怎么带。他只要在家，家里的活都是他干的，我就带着三个孩子玩就行。”
曹荣妹：“洗衣做饭都是他？”
“嗯，我们因为三个孩子换了大房子，独门独户带个小院子。”
石迎春：“可他不在家的时候咋办？他可是经常要出车的。”
“到时候会有人过来帮忙，他都找好人了。”
曹荣妹：“找人帮忙得给好处吧？说好听把工资都给你，结果钱还是不是你的。”
石立夏：“管饭就行，不是从我兜里掏的。”
具体石立夏也没说，可曹荣妹和石迎春都知道，长途司机都有自己的门路赚外快，要不然这个职业怎么这么被人羡慕呢，邢锋瞧着就不是个胆小的。
曹荣妹的脸色微微好转，可还是不死心：
“真不能把三个孩子送走？男娃想要找个好人家不难。要是孩子小，找个当干部的人家都是不成问题的。”
石立夏正色道：“妈，这事您就甭想了。”
千万不敢让曹荣妹继续走原文剧情，她虽然现在已经有了底气，可还是不想给自己找事。
三个孩子目前看着也不错，真没必要如此。
石迎春表情依然不好看：“因为这些你就妥协了？你真以为当养母是这么容易的事？”
“当然不止，我这次回来是要办一件大事的。”
“什么事？”
石立夏得意地笑，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张纸。
“喏，你们看看这是啥。”
曹荣妹不识字，石迎春将那张纸抽了过去，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顿时瞪大了眼。
“迎春，上面写了啥啊？”
曹荣妹着急，能让石迎春这么大反应的事可不多。
石迎春声音都抖了：“妈，妈，三妹出息了啊！”
“咋了嘛，你快说啊！”
“三妹当上干部了！捧上铁饭碗啦！”
曹荣妹一个踉跄，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啥，啥玩意？”
“三妹吃上商品粮了！她就要去机械厂宣传部当干部啦！”
曹荣妹抚着额头：“我，我脑子有点晕，开始出现幻觉了，我是不是听错了？”
“妈，你没听错。”石立夏得意道，“当初多亏您和爸硬是坚持让我上高中，要不然也没有这个机会。”
“是临时工？”
“不是，是有编制的，这铁饭碗我是抱上了。”
曹荣妹顿时泪流满面：“我儿出息啦，我儿出息啦！”
石迎春也惊喜不已，上下打量石立夏。
“难怪我说这次回来这么大变化，原来身份不一样了，邢锋那小子给你找的工作？”
“那倒不是，他顶多起了那么一点点小作用吧，主要还是靠我自己争气。这里头事多着呢，我一会跟你们细说。我现在捧上了铁饭碗，思想觉悟必须得高，不能被人抓了把柄。”
曹荣妹抹了一把泪：“你说得没错，咱们可不能在思想上犯错误，让人钻了空子。哎哟喂，我闺女竟然要变成城里人，捧上铁饭碗了！我就说当初我这主意好，要不然哪里有这个机会。”
要不是当初盘算着要石立夏嫁给邢锋，再能干也没机会进厂里。
石迎春也换了态度：“你现在有工作就得另说了，尤其你在宣传科，思想得进步，你可不能犯浑，让人从三个孩子入手找你的错处。”
现在的铁饭碗捧上就不容易砸是真，可现在也很容易被人从思想道德上扣帽子，不好好干活也不过被批评几句，或者换到比较差的岗位，可要是思想出问题那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曹荣妹和石迎春刚才铁腕态度，也是建立在石立夏光脚不怕穿鞋的，现在有了顾忌，那肯定得往另一个方向走。
甭管私底下觉得帮别人养孩子脑子多坑，明面上都得赞美这样的行为的，要是普通老百姓还没啥，抱怨几句甚至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也是人之常情。可要是吃上了国家饭，要求就不一样了。
石迎春在婆家看得多，更清楚其中要害。
“放心吧，我是谁啊。”石立夏得意地拍拍胸脯。
石迎春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给我收着点，现在这么好的形势，可别被人糊弄瘸了。工作上可以糊弄点，作风上可不能出岔子。”
石立夏心里咯噔一下，她姐果然是她姐，竟然都预判到了。
不过现在换成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姐，你放心吧，什么也没有我的铁饭碗重要啊。”
别说现在铁饭碗那么珍贵，就是改开后拥有更多机会，石立夏也不会放弃这个铁饭碗。
做生意是容易赚到大钱，比死工资高得多。
可谁也不能保证做生意不赔啊，几十年后大家只看到成功的人，没看到在沙滩上被拍死的人。
那时候的年轻人谁不羡慕拿着高退休金，在广场上跳舞的广场大妈大爷们？
从前不能理解为啥以前的人追求稳定，外面的世界多美妙啊。可当经济动荡、各种意外事件频发的时候，人人又想回去捧铁饭碗了。
石立夏最是明白这种感觉，所以打死不会丢掉这个铁饭碗的。
机械厂可是不会倒的，顶多会被男主重组，她努力不掉队就行。
至于跟女主的恩怨情仇，石立夏觉得不是大问题，只要以后别在她面前蹦跶就好。
万幸女主人设不是那种特别狠辣的，原文虽然一直在打极品，却也是别人招惹男女主才会打回去的，而且也就是日常打脸不是那种戾气重，动不动就要断人胳膊，把人弄死类型。
原身最后结局也是自己作死，男女主很少直接出手把一个人往死里送，属于日常种田养娃类的小说，美食占的戏份比她这个小配角多得多。
曹荣妹眼珠子咕噜噜转，不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既然孩子已经养了，那你就把这事干漂亮了，不能白养了他们。你要养出风格，养出水平来！必须让厂里时刻记得你高尚品格。你们养的可是烈士遗孤，那烈士是啥？是为了国家丢了命的人，你们帮着养孩子，那思想多进步啊，厂里必须得在工作上生活上优待你们。”
石迎春：“你拿到这份工作不容易，城里人都没安排竟然被你一个农村丫头抢了，肯定不少人看不顺眼。回头要是谁给你穿小鞋，你就拿这个说事，你现在可是先进分子，还是贫民出身，谁也没有你有底气，别傻愣愣地站着挨打。”
要么怎么说是一家人呢，怼人的话术都是一样的。
石立夏也不知道为啥她姐老是觉得她是个憨的容易被欺负的，估摸是从小护着她习惯了，不过她也没反驳，她确实没有她姐厉害。
“姐，我知道的，我不会被人欺负的。”
石迎春看了她一眼，勉强相信她的话。
她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
“没想到你这么出息，这下我的筹码又多一点了。”
有一个在市里工作的妹子，还是搞宣传工作的，她底气都要比从前足一点。
虽然石立夏的工作跟她男人一家八竿子打不着，压根不能通过这层关系带来什么好处，可就是能让人高看一眼。
以前他们家有个大伯在市里工作，高家看石迎春也比看普通农村姑娘稍微满意一些，只是后来因为石立夏的婚事闹翻了，加之也在市里工作的邢锋也跟石家人不和，高家人明显态度又发生了变化。
现在，她亲妹子自己就有了正式工作，妹夫理亏跟他们家关系缓和，那可大不一样了。
石立夏拍拍胸脯：“姐，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得了吧，你顾好自己就行，我还不至于沦落到求你出面。”
“姐，瞧你这话说的，还把不把我当妹子了。”石立夏不乐意了。
石迎春嗤了一声，“我是担心你拖我后腿。”
另一头，石广顺正在地里干活，他看着自己那傻儿子在前头吭哧吭哧下力气干活，好像跟谁比赛似的，在一行人中一骑绝尘，心里很是不得劲。
“丰秋，我渴了，给我拿水来。”
“好嘞。”
石丰秋这才停下手边的活，特别听话地去树荫下拿水。
石广顺站直身，伸展了一下身体，将草帽戴好，尽量不让太阳晒到自己。袖子也不像别的老爷们一样挽起来，穿得好好的，生怕露出一点皮肤。
“这天可太热了，能把人晒成肉干。天气还干得不行，我都没之前水润了。”
旁边有人听不过去，“广顺，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比娘们还娘们，你一张老脸还要什么水润。”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是爷们就活该糙啊？谁规定的啊？现在新社会讲究男女平等知道不，你们这些人啊，自个邋遢还嫌弃别人讲究。自己也不看自己啥样，还去嫌弃自己婆娘人老珠黄。
我就不一样了，我既不会嫌弃我家荣妹，还特爱护自己不让她有机会嫌弃我。”
听到这话的人都忍不住抖了抖，身上全都是鸡皮疙瘩。
“石广顺，你真是太恶心了！”
石广顺嗤了一声：“你们这些几个月也洗不了一次澡的臭男人，好意思觉得我恶心。路过你们身边我还以为粪坑炸了呢，我怀疑你们婆娘是忍字写的，要不然咋能扛得住跟你们一个被窝。”
“谁几个月不洗澡，你胡乱编排谁呢。再说了我们那叫男人味，不像你娘们唧唧的。”
说这话的人，还故意掐着兰花指说话。
地里其他人全都笑出声来，原本因为辛劳而沉闷的气氛，此刻变得活跃不少。
石广顺完全不恼，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人一眼：
“男人味，原来你这么高看自己的，难怪啊难怪，啧啧啧。”
“你这话啥意思，给我说清楚了！”
“没啥意思，你继续跟你的男人味过日子去吧，一定要坚持哦，我看好你哟。”
石广顺说话阴阳怪气的，听得那人更加窝火，扔开手里的农具，就要走过来找石广顺说明白。
石丰秋这时候拿着水壶走过来了，他长得很高大，比并不算矮的石广顺还大一圈，站在那跟一头熊似的。
那人想要过来，石丰秋的大眼睛往那扫一眼，那人顿时把脚缩了回去，嘴里还念念叨叨。
“哼，我懒得跟你这种人计较。”
石广顺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才呲牙笑道：
“来计较啊来计较啊，体现一下你的男人味啊，怎么看到我儿子就跑了。”
“石广顺，你别得意，你有种来单挑啊。”
石广顺哈哈大笑：“我儿子就是我的种，来来来，跟他干一架。”
石丰秋眼睛瞪得像铜铃，凶神恶煞地望着那人，那人再不敢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埋头干活。
其他人也不敢笑了，全都老实干自己的事。
谁不知道石丰秋是个憨的，他才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指哪打哪。下手也不知道轻重，被打伤了人家也不管的。
你要是敢去找他要医药费，只会被打得更凶，而且不只自己挨打，家人也挨打，整一个恶霸。
石广顺很是满意大家的态度，看向石丰秋恨铁不成钢：
“你干活不用这么卖力，做得再多也不就十个工分，也不会给你双份。”
这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这个傻儿子愣是听不进去，有这力气干啥不好，回头还得吃多少才能补回来。
石丰秋挠了挠头：“我也没使多大力气啊，而且张知青说了，我给她干活，她给我一包糖。大妹有娃娃，我得给她弄些好吃的。”
“你啥时候跟知青点的人搭上关系了？那些知青贼得很，别力气下了，东西没拿到。”
“不给我就揍她！”
“张知青可是个女的。”
“女的也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石广顺是服了这个憨憨了，“她要真敢，你下手轻点，不小心把人打死了不好收场。”
一旁的人听着，只觉得心里发凉，这是什么恶霸父子啊。
回头得跟张知青说一说，千万别想着占人便宜，说好的东西必须得给，这家人可不好惹。
石丰秋不管别人咋想，提起大妹，他捏了捏拳头，手指咔咔咔响。
“爸，咋就不让我去找高家要说法，我把那家伙揍一顿就听话了。”
石广顺用手拍他后脑勺：“你当啥事都是拳头能解决的啊，迎春心里有数，不会亏着自己的。”
“可奶她……”
“老太太说几句有啥大不了的，咱们家被说得还少吗，当听不见不就得了。你奶这么大年纪了，也就嘴上花花，能把咱们怎么着啊。”
石丰秋摸摸脑袋，还是不懂究竟，不过也没有再问，又去吭哧吭哧干活去了。
也正是这个时候，有人传来了石立夏回村的消息。
传话的人跟石广顺不对付，说的时候幸灾乐祸的，还故意放大嗓门嚷嚷。
“石广顺，你小闺女也回来了，大包小包的，怕也是跟你大闺女一样，被夫家赶回来了！”
石丰秋一听就要冲过去，那人一看不对劲立马跑了，一边跑一边嚷嚷。
“石广顺两个闺女都被赶回家啦，石广顺两个闺女都被赶回家啦！”
石广顺沉着脸，将石丰秋给拉住。
“我们回家看看去。”
石立夏可不是石迎春，她脑袋只会读书，别的啥都不行，当初这门婚事就闹得厉害，还真有可能是吃了亏才回家的。
两人地里的活也不干了，记分员急得在后面大吼。
“你们快回来！你们要是旷工，今天就不记你们的分了！”
石广顺没搭理他，火急火燎跑了，这节骨眼谁还管什么工分啊。
半路上，石广顺和石丰秋就跟赵婆子撞上了。
赵婆子气得凑上前要揍人：“你们咋又旷工啦！回头全家喝西北风啊！”
石广顺哪里是会站在原地挨打的人，他又不是石老三。
“妈，我闺女被人欺负，你还让我干活，我是没老大老四讨你喜欢，可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啊。我咋这么命苦，有这么个不疼我的老娘啊，我闺女咋这么命苦，就遇上这么个奶奶啊。”
石广顺直接嚎了起来，跟村口老大娘骂人一样，就差没坐地上拍大腿了。
赵婆子被膈应个够呛，每次她想拿二儿子说事，人家比她嚎得还像个老太太，压根不知道丢脸两字咋写的。
“你给我打住！你小闺女没事，她就是回家看看。”
石广顺立马停止哀嚎：“真的假的？”
“哼，爱信不信，我去找人换鸡了。”赵婆子没搭理，直接走了。
石广顺这下没有那么心急了，要是小闺女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老太太肯定不是这个态度。
“妈，你去找东头的老邱家换鸡，他家的鸡够肥。迎春肯定给了你不少钱吧，再去隔壁的王家换点鸡蛋，我两个闺女都要吃的。”
赵婆子没搭理他，脚步飞快地走了。
“真好啊，有闺女真好啊，晚上有肉吃了。”
石广顺背着手，笑眯眯地漫步，心里一点都不着急了。
石丰秋咽了咽口水，他好多天没有尝到肉味了。
石迎春回来后，为了避免被奶奶和其他房的人絮叨，他也开始上工，好久没上后山看看了。
“爸，小妹回家，我明天上山呗。”
“上个屁上，没听前两天大队长的话吗，前一阵隔壁大队就有人盗猎被逮到了，头发都被剃成了阴阳头，你本来就丑，要是被剃头，还能不能看了！”
“爸，那是那人没用，我从来没被人逮到。”
“你可拉倒吧，你长得跟头熊似的，目标都比别人大得多，大老远就能看出来是你。给我老实点，听见没有。你被逮到了不要紧，影响到你大妹咋办。”
石丰秋不敢吭气了。
走到院子门口，石广顺就开始嚷嚷起来：
“孩儿们，你爹爹我回来啦！听说我宝贝小闺女回家啦，快让你爹爹我瞧瞧是不是又比从前漂亮点了。”
胡桃花听到这话，在屋子里直翻白眼。
这是什么爹啊，太没正形了！外头人听到那得多丢人啊！
真是不知道为啥老太太坚持不分家，二房一天天闹得厉害，也从来不提这事，跟这样的人住一块简直太糟心了。
回头得让自己闺女离这家人远点，这样的二伯太让人不放心了。
石立夏从屋里跑了出来：“爸！你宝贝小闺女我回来啦！哎哟爸，一年没见，您的风采更胜当年啊。”
“那当然，我可是坚持每天涂百雀羚的，你瞧瞧我这皮肤，比不得小姑娘，还是能比得过小伙子的。”
石广顺上下打量小闺女，肯定道：“看样子确实没受欺负，爸也安心了。闺女，听说你带了不少东西回来？都是给爸的吧？”
“爸，你甭想了，我都给妈了。”
“给你妈就是给我了，我和你妈一个被窝的。”
曹荣妹从屋子里跑出来，河东狮吼：
“你要死啊！跟闺女胡咧咧啥啊！回头看我不揍死你，整天没个正形。老大娶不上媳妇，都是你害的！”
“哎哟喂，我可比窦娥还冤，老大是娶不到媳妇吗，分明是不想将就。”
石丰秋早就习惯两口子你来我往斗嘴，他直接走到石立夏面前：
“小妹，你没被欺负吧？你被欺负跟哥说，我把他脑浆都给锤出来。”
石迎春嗤一声：“拉倒吧，你打别人还行，跟你小妹男人打？活腻歪了啊。”
邢锋没有石丰秋高大，力气也逊一筹，可他是战场回来的，经过专业训练，身手好着呢，石丰秋还真干不过他。
之前两家闹开，邢锋就露了一手，石丰秋虽然不至于输得很难看，毕竟他也不是好惹的，可足以让人不敢小觑。
“我打不过也能锤他几下子。”石丰秋挥舞着拳头哼哼道。
石丰秋会打架，除了自身条件确实很好，还有一个就是不要命，不惜力。
要不然再能打，人家几个兄弟一块上，也是能把他揍赢的。
可这人憨啊，完全不要命的打法，也完全不在意自己受伤，这谁能遭得住。
“哥，你放心吧，你小妹我是谁，谁敢欺负我？”石立夏连忙道，说完想起爸妈刚才的对话。
“不对啊，爸妈，哥之前不是说好人家了吗，怎么还没有结婚呢？”
她出嫁后，屋子都腾出来给他哥当婚房了，从邢锋那拿的聘礼钱，也是留给他哥娶媳妇用的。
石丰秋混不吝，动不动就喜欢动拳头，长得又跟熊一样吓人，虽然干活一把好手，可他经常不知道跑哪去了，一年到头工分也没多少。
石家人又不是好相处的，是他们大队最出名的一家人，正经人家都不乐意将闺女嫁过来。
虽然也有人家乐意，可石广顺和曹荣妹又瞧不上，于是就这么一直打光棍，两个妹妹都出嫁了，他还一个人呢。
村里其实有前头孩子不结婚，后头孩子也得等着的风俗，可石家人才不管这些，找到合适的就嫁了。
曹荣妹好不容易看好了个姑娘，还难得大方地愿意出一百块的彩礼钱，这个数在他们村已经非常高了。
大家伙都说曹荣妹转性了，为这事赵婆子没少闹腾，说他们家媳妇就没有这么精贵的。
可石广顺愣是顶下来了，还说这是卖他们女儿的钱，他们爱咋用咋用。
也就是石立夏是个心大的，听到这话都没生气，要不然肯定得生芥蒂不可。
石丰秋是个疼妹妹的，知道石立夏贪吃，经常从后山打好东西给这个妹妹，石立夏能长到一米七，石丰秋功不可没。
石立夏也就没计较自己的彩礼钱用在他哥身上，她也不希望哥哥一直打光棍。
其实她也是闹过的，只是被镇压下去了。
这段记忆原身有意识地压下去，认为自己是无私奉献。
提起这事，曹荣妹就一肚子火。
“死了。”
“啥玩意？”
曹荣妹黑着脸：“之前看上的姑娘死了，人还没进门，就让你哥背上了克妻的名声。”
“啊？”石立夏难以置信，“咋回事啊？”
“上山砍柴，摔死了。你说怎么就这么寸，砍个柴都能给摔死。他们家还想占着彩礼不还回来，说什么大女儿没了，把小女儿嫁过来。我呸！当我儿子什么女人都娶吗，那小女儿瘦巴巴的，你大哥用点力都能把人捏死，哪有资格嫁入咱们家。”
石立夏依然有些回不过神，“我的妈呀，怎么说没就没了。”
石广顺：“谁知道呢，好端端地就给摔了，那一片也不怎么陡峭啊。当时身边还没人，等发现的时候，身子都硬了。”
石迎春脸色也不好看，大哥的婚事也不知道咋了，总是不顺。
以前也不是没有看中的姑娘，可总是临头了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最后都黄了。
什么人给跑了，什么突然发现那姑娘不是那家的姑娘，亲生父母找过来了，这次更好，快进门了摔死了，真是找谁说理去。
石丰秋是憨了点，瞧着可怕了点，可绝对是个不错的男人，可婚姻特别坎坷。
大家都沉着个脸，只有当事人石丰秋丝毫不在意，不明白大家干嘛这么不高兴。
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化解，挠着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曹荣妹看到大儿子这个样子，直接没了脾气。
当初生这孩子的时候，他的脑袋太大，生的时候特别艰难，费了好久的工夫才生的，她下面都撕裂了。孩子的脑袋也被夹成了葫芦，跟个怪物似的，好在后来慢慢恢复了，长了头发也不怎么看得出来，可人却不怎么机灵，是所有孩子里最憨的。
“行了，不说这些了，快回屋，孩子爸，跟你说件好事。”
一家人齐刷刷回屋子，一直关注外头情况的胡桃花撇撇嘴，这家人成天鬼鬼祟祟的。
曹荣妹将石立夏找到工作的事，跟石广顺提起。
石广顺激动地在原地转圈圈，“我女儿出息啊，我也是干部的亲爹了！”
“爸，啥干部不干部的，我就是宣传科一个小干事。”
石广顺不理她：“孩他妈，我得重新做一套衣服，就干部穿的那种中山装，我女儿都是干部了，我这身份也得转变一下了。”
曹荣妹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臭美得你，我自己还没有呢，我给你做？梦里啥都有。”
石丰秋：“这么好的事，我不得去山里瞧瞧去，看有啥好东西。”
“滚蛋！”
屋里人齐齐呵斥，石丰秋大大的个子缩在角落装鹌鹑。
石迎春微微蹙眉：“爸，小妹有这样的机会，奶不会动别的心思吧？”
“你想啥呢，咋可能。”
屋子其他人都齐刷刷看向他，一副你怎么这么天真的表情。
“你们别这么看你们奶，她就是嘴毒。”
其他人撇撇嘴，曹荣妹：“这话你自己信吗？”
石立夏不解道：“爸，咱们家为啥不分家啊，咱们自己过多好啊。”
要说石广顺多孝顺，平常也不怎么看得出来，该顶撞从来没少顶撞，老太太恨死他这张嘴。
小事还罢了，大事上石广顺也经常不听老太太的话的。要不然石立夏也没有机会上高中，石丰秋也没机会给人下这么高的彩礼。
平常干活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拉着自己一家偷懒，抢饭的时候却从来没有拉下。
可他这样地天天说要孝顺长辈不分家，有些事也确实让着，让人不知道他到底是咋想的。
一家人住在一块，难免容易起矛盾，还不如分开过的好。
分开过想要孝顺，那也是一样的。
“这话以后别再说了。”石广顺沉着脸道：“你们奶再不是，也还是你们奶。父母在，不分家。”
曹荣妹：“听你们爸的，他做什么事都有他的道理，这种事你们小辈都不要再提。”
石立夏和石迎春对视一眼，石迎春朝着她摇摇头。
以前他们看奶奶偏心，有什么好东西都留给大房和四房，连出嫁的姑姑都有，他们二房什么都没沾到，就曾经提过这件事，可都被驳回来。
小时候石立夏真以为石广顺是孝顺，不愿意忤逆老太太的话。
可现在的石立夏觉得，石广顺和曹荣妹实在不像是那种愚孝的人。
石立夏不再纠结这件事，声明道：“爸，我先声明，谁要是敢抢走我的工作，我跟那人拼命。”
“当你爸是摆设呢，用不着你出手。快快，让我看看你带回什么好东西。”
石广顺一看袋子里有麦乳精，直接就打开，让石丰秋去拿碗，就要开始冲泡喝起来。
一边喝着还一边打着小算盘：“冬青不知道跑哪里玩了，回头他回来给他冲一杯，我还得再喝一杯。”
一句没提老太太，这真是孝顺儿子？
石冬青小朋友刚从山里出来，衣服都被树枝刮得不成样了，头发也乱糟糟的，跟那乞丐差不多。
听到自家三姐回来了，急吼吼往家里冲。
三姐被赶回家什么的，他压根没信，他们石家二房没有这么窝囊的人。
之前他也以为二姐被赶回家，结果压根不是那回事，自从二姐回来他日子叫个好，天天兜里都揣着一颗糖，三姐回来肯定也带了不少好东西。
结果他回来看到了什么，哦豁，他们家竟然杀鸡了！
“三姐，我可想死你了！”
石冬青直接朝着石立夏扑过去，石立夏一个闪身，石冬青直接撞到墙上，疼得呲牙咧嘴。
“三姐，你干啥啊！一回家就要害死你亲弟弟啊。”
石立夏嫌弃不已：“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被你沾上我这衣服都不能要了。”
石冬青不在意这种细节，目光充满热切：“三姐，你回来给我带啥好东西了？有没有铁环啊？”
“没有，我回来是让你养我的。”
石冬青震惊：“三姐，你真被赶回家啦！”
“我要说是，你给我报仇不？”
石冬青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往门外走：“姐，你等着，我去大队委拿大炮，我不轰死那姓邢的，我就不叫石冬青！”
石立夏拎住他的领子：“行了，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你去你屋子看看，铁环放那了，还给你带了几本连环画。”
“哦吼！”
石冬青蹦得几丈高，一下就窜进屋里，没一会屋子里就传来嗷嗷叫的声音。
“姐，你是我亲姐！回头谁找你不痛快，我天天在他家门口泼粪。”
一家人都齐了，果然如同石立夏记忆中的一样，一个个都很活泼可爱呢。

第29章
石广顺磕着瓜子，在路上大摇大摆走着，看到远处有人，愣是要绕过去。
原本人家不想搭理他，可看都走到跟前了，只能打招呼道：
“哟，广顺，这是你家三丫头吧？这是去哪啊？”
石广顺嘴角快咧到耳根：“吴婶子，你咋知道我家立夏吃上国家饭了？也没啥大不了的，也就是在宣传科当个干事而已。”
石立夏扶额，这还有完没完了。
难怪他老爹这么积极带着他去找大队长开证明，原来是迫不及待地要到处显摆了，都没能忍到明天。
她也想老爹为她骄傲，可也没必要这么明显啊，他们家距离大队长家才多远啊，结果愣是一个多小时还没走到。
石立夏今天又是坐车又是走了山路，累个半死还得在这游街，真是造孽啊。
吴婶子原本也就是随口打招呼，听这话瞪大了眼。
“啥玩意，你家三丫头当干部啦！”
“可不是吗，我让这丫头嫁人后好好伺候男人，谁知道她不小心，嘿，得了这么个工作。为国家做贡献更重要，咱们老百姓也不能为了小家不管大家对不？我从小就教她要好好为人民服务，她这才接了这个工作。以后她就是城里人了，我们家贫农身份是没法再给她贴金了。”
要是往常，吴婶子能被这说法给怄死，现在只顾震惊了。
妈耶，这世道是咋样了，石广顺家的懒姑娘石立夏竟然当干部了！那些领导脑子是不是不好使？
“城里的工作这么好找？”
石广顺摆摆手，一副你没见识的样子。
“要是这么好找，咱们大队能来这么多知青？我小闺女可是高中毕业，学习可一直是顶顶好的，要不是早早嫁人，去工农兵大学也是够格的。当初你们嘲笑我浪费钱让闺女读高中，现在傻眼了吧。”吴婶子心底泛酸，当初自家儿子也看上了石立夏，可她怎么可能让一个又懒又馋的姑娘进家门，哪晓得人家竟然有这么大的造化，当上城里的工人了！
不是公社不是县里的工人，是市里机械厂的干部！
她连去市里往哪边走都不知道呢，石立夏竟然就在市里吃上了国家饭。
谁之前传播谣言说她被夫家赶出来的，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吴婶子看着比从前更加水灵的石立夏，要是当初她没拦着，这丫头就是她儿媳了。她拿到工作后，让她让给自己儿子，她不就也能跟着享福了！
石广顺满意地看着吴婶子的脸色一青一白，他可记得这老娘们当初在外头说他闺女的坏话，还说什么谁娶了他小闺女脑子绝对是装了屎，就算儿子一辈子打光棍也不能娶。
后悔吧，肠子悔青了也没用。
石广顺吹着口哨，背着手一脸嘚瑟地走了。
石立夏朝着吴婶子微微点头，就错身离开了。
她对村里人并不怎么熟悉，她从前特别懒，能不出门就不出门，除非为了吃的，因此村里的人经常对不上号。
石广顺手里拿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装着最便宜的水果糖。
他一路嘚瑟，关系还可以的就会给人家几颗糖，关系远近可以从分的糖看出来，像吴婶子这种不给糖的，那就是关系非常差的了，一点面子情都不愿意做，那石立夏也没有必要给笑脸。
石立夏快要累死的时候，石广顺终于肯走向大队长家，这时候太阳都落山了，过去的时候，人家正在吃饭。
现在物资紧张，懂事的人家都不会在饭点登门的，可石广顺却一点也不觉得别扭，还笑嘻嘻地打招呼：
“大队长，正吃着呢，我真是赶巧了。”
大队长一家也只是比普通人家稍好一些，每一餐的量都是算好的，硬是插进一个人，自家人肯定不够吃。
大队长心里百般不乐意，也只能招呼道：
“广顺啊，来得真好，跟我们一起吃一点。这是你家三丫头吧？好久没见着了，快过来坐。”
大队长家人脸色都不好看，虽然大队长招呼了，可谁也没起身去拿碗筷。
“不了不了，下回吧。今天立夏回来，家里备了好多好吃的，今儿主要是过来找您办事的。”
石广顺将手里的篮子递了过去，“我闺女从城里回来不方便，也就没带啥好东西回来，一点薄礼你们别见笑。”
这下大家伙都愣住了，石家二房可不是大房的，想从他们家抠东西那可比登天还难，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队长放下碗筷：“这是干啥呢，有事说事，送啥礼啊，我是那种拿钱才办事的人嘛。”
“大队长您高风亮节，主要是我这不成器的闺女在市里找了份工作，大小也算是个喜事，给大家沾沾喜气呢。”
大队长一大家子这下都吃不下饭了，全都震惊住了，这话里说的是他们以为的那样吗？
“啥？你闺女在市里找到工作了？临时工？”
“那当然不是，要是临时工就不用登门找您要证明转户口了。”
石广顺愣是将心中的得意压下，尽量让自己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
这一下大队长一家炸开了锅，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可置信。
大队长也惊诧不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广顺，你家好运道啊。”
石广顺：“还行还行，都是我这个爹教得好。”
大队长媳妇再也按捺不住：“立夏，你这工作是你丈夫帮找的？”
石立夏笑道：“不是，是我通过招聘录取的。”
“参加招聘这么容易通过的？”大队长媳妇脱口而出。
石广顺笑道：“确实不算难，也就是得高中毕业以上，文章写得好点，会画点画，普通话说得标准点也就行了。哦，最好还得长得周正，搞宣传工作的，长了一副尖嘴猴腮的脸，那肯定是不成的。”
石立夏之前在家里跟家里人说过应聘时的一些细节，让他们知道自己女儿/妹妹/姐姐有多牛气。包括救人的事，也都跟家里人说了。
要不然还以为她的工作来得容易，回头在村里嘚瑟，不小心答应了什么不该答应的事就麻烦了。
虽然他们家一般来说不会为了面子搞出这么些麻烦事，可总得未雨绸缪，毕竟他们这一房不会，老太太还有其他房的人可就不好说了。
大队长一家：“……”
这里面的条件他们全家加上亲家就没有一个沾边的。
大队长轻咳一声，“立夏，你是咱们大队养育出来的，第一个能在城里拥有正式工作的女同志，你以后可得好好干，给咱们大队的女娃当榜样！”
其他人听了，心里都默默吐槽，真要都跟石立夏学，那他们大队的女娃算是完了。
石立夏就算现在拥有一份好工作，那也不代表以前好吃懒做是不存在的啊。
石立夏笑道：“大队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为国家奉献自己一份力量。”
石广顺和石立夏拿到证明就走了，并没有在大队长家多留。
父女俩离开后，大家都好奇他们送了什么东西。
大队长媳妇一开始黑着脸，可从她腾篮子后，那笑容就没有停过。
自家人懂自家事，肯定是里面藏了好东西了。
“妈，你快拿出来瞧瞧，到底送了啥东西！”大队长小儿子迫不及待道。
大队长媳妇有些不高兴，要是拿了出来，家里这么多人一会儿怎么分？
大队长：“孩他娘，去拿吧。”
大队长媳妇这才动身去屋里拿东西，大家一看那堆东西，全都瞪大了眼。
谁也没想到，石广顺父女竟然送了一大堆布料。
虽然是碎料子，可一块可不小，而且架不住量大。
这么多布料拼一起，能做好几件衣裳呢！
大儿媳惊呼：“不得了了，这也忒阔了。”
村里哪家都缺布，大家很难拿到布票，一年到头都做不了一身衣服，大队长家也很缺。
这份礼可谓是送到心坎里了。
石家那头已经等得不耐烦，石冬青蹲在院门口，不停地朝着外头张望。
“我爸这是掉进粪坑里了，咋这么久没回来。”
石冬青鼻子里闻着浓重的肉味，馋得口水直流。
赵婆子最了解这个儿子，冷哼道：“他不嘚瑟一圈，那就不是石老二。”
和外头人一样，石家其他人得知石立夏找到工作，这次回来是要转户口的，都震惊不已。
谁能想到又懒又馋的石立夏，竟然还有这个造化。
换作平时，石广顺这么晚回家，家里又有好菜好饭，早就开席了，不会为了一两个人等这么长时间的。
可今天没谁提这事，就连老太太也无限容忍。
除了主菜都是石迎春花的钱以外，还因为石立夏的缘故。
胡桃花拉着丈夫石广华走到角落，低声道：
“你说立夏那丫头真的找到工作了？”
石广华撇撇嘴：“还不是靠她男人，别看她吹得天花乱坠的，都是给自己贴金呢。我可是她叔，从小看她长大的，她有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
“她男人这么厉害？”
“要不然当初为啥不要脸那么设计他，连女儿的名声都不要了。我二哥和我二嫂啥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精得跟啥似的。”
“那你说让她男人帮咱们家永豪找份工作能成不？咱们永豪那么聪明，就该是个当干部的。”
石广华眸光一闪而逝，嘴上却道：“你想啥美事呢，有这机会咋不帮丰秋？我们还隔着一房呢。”
“丰秋都多大年纪了，而且那脑子哦……再说了，不算三房就一个男娃没长成的，大房二房都有人在城里工作，凭啥我们四房啥都没有，都是一家人咋能这么不公平呢。”
石广华没吭声。
胡桃花看着二房方向，想到石立夏带回的一大袋东西，心里越想越酸。
“我不管，这事你必须得跟妈提一提，这可关乎永豪的前程。他哪里比不上那个石立夏，凭啥她一个女娃能成为城里人抱上铁饭碗，永豪一个男娃子只能地里刨食？要是能安排永豪，以后石立夏在城里被欺负了，也有个兄弟能在身边撑腰。”
胡桃花说着眼眶都红了起来：“咱们永豪现在没相好对象，都是二房拖累的。大家一听二房这名声，谁敢把姑娘往咱们家里嫁啊。他们得负责，没道理我们白白被他们的坏名声拖累。”
石广华皱起眉头，沉声道：“行了，别说了。”胡桃花知道自己男人听进去了，也就没继续开口。
石广顺和石立夏终于回来了，石家也终于开饭了。
赵婆子生了四男一女，老大石广安很早就到城里生活了，最小的女儿石美兰也早就嫁人了。
家里就剩下三兄弟，石广顺、石广山和石广华。
石广山生有四女一男，三个女儿都已经出嫁，现在还在家的是四女儿石来娣和小儿子石宝儿。石广华有两男一女，大儿子石永豪，二女儿石年年和小儿子石永禄。
一桌子坐不下那么多，赵婆子就没让小孩和女孩上桌，当然，二房的人不计算在内。
石永禄很是不服气，直接嚷嚷起来：“凭啥石冬青能上桌，我俩明明差不多大！”
石冬青得意在他面前扭屁股显摆：“因为这顿是我大姐出的钱，为了迎接我二姐准备的，馋死你，哕哕哕！”
石永禄气得眼眶红了，坐地上哇哇哭了起来：“我也要上桌吃肉，我也要上桌吃肉！”
石年年也恶狠狠地瞪着石立夏，要不是两位堂姐回家，她也是有资格上桌的。
石广山一家安静许多，石广山媳妇马大妹很识趣地带着女儿留在厨房里。
平常也是这样，她都已经习惯了，只要儿子能在堂屋吃到好吃的就行。
心里要说不满也是有的，可她没有二房厉害，没有四房受宠，之前还一直生不出儿子，时间长了也没当一回事了。
赵婆子瞄了一眼石迎春和石立夏，看这两姐妹好像眼盲耳聋似的，全都当看不见，在那嘀嘀咕咕不知道在一起说些什么。
赵婆子心里恼怒却也没表现出来，她朝着胡桃花吼道：
“你是怎么当妈的，没看到孩子在这闹吗，还让不让人吃饭了！你赶紧带孩子们去厨房，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正准备坐下的胡桃花惊愣住，让她带孩子去厨房？今天竟然连她都不配上桌？
石广华斜了她一眼，胡桃花顿时不敢出声，恋恋不舍地望着桌上的鸡肉和炒鸡蛋，拉着哭嚎的石永禄和不情不愿的石年年去了厨房。
为了她家永豪，她忍了！
石广顺一家从头到尾稳如泰山，丝毫不被影响。
赵婆子提筷的时候，石广顺制止大家，发表了一番演讲。
演讲内容主要还是围绕石立夏，石广顺平常就啰嗦，今天这么嘚瑟更加啰嗦了。
曹荣妹忍无可忍，在他背后来了一巴掌：“你再说饭菜都凉了！”
石广顺这才意犹未尽地招呼大家动筷，“大家吃着喝着，三弟四弟，咱们今天喝一点。这酒是我三女婿专门挑的，小年轻不知道好赖，这酒也就凑合着喝。”
话是这么说，可谁要说酒不好，石广顺能用酒瓶子抡他。
大家伙终于开始动筷，全都先往鸡肉那夹。
赵婆子也顾不上计较曹荣妹揍自己儿子的事，也下手抢了起来。
她要是不快点，连个肉渣都不剩，这些小犊子这时候压根不记得她这个长辈。
鸡腿是没有的，全都给砍了，否则一家人能为一只鸡腿打起来。
石立夏很久没像现在一样，吃饭跟打仗一样。
真的，这气氛简直绝了，你能完全忘了周遭一切，就记得不停地夹菜，咀嚼，吞咽。
石家还算有些规矩，碗里没吃完的，是不能夹第二块的，否则会被抽的。
石立夏吃完一顿饭，从前的记忆完全苏醒，原本感到一丝丝陌生的家，经过这么一顿饭现在全都没了。
吃完饭，二房仿佛屁股黏在凳子上，把凳子往院子一摆，开始望着漫天繁星消食，没有一个起身收拾碗筷的。
六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牙签开始剔牙，除了石迎春和石立夏，其他人谁从牙缝里剔出肉来，还会嚼吧嚼吧吞进去，顺便再回味一下。
“一只鸡还是太少了，我都没吃出味来就没了。”石广顺感叹，“三丫头，你姐这顿出钱买了鸡，下顿是不是该你了？”
曹荣妹瞪了他一眼：“想啥好事呢！立夏，别听你爸的，你带回来这么多东西足够了，有钱存着，等我们去城里找你再买好吃的给我们。”
赵婆子哪里听不出曹荣妹话里的意思，这是想要吃独食呢。
她气哼哼回屋了，看到这家人就觉得胸闷。
曹荣妹诧异，“嘿，孩子爸，妈今天竟然没怼我？”
石广顺靠在墙上，老神在在：“那还不好？”
“我咋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想多了。”
“老太太今天也没找我要闺女带回来的东西。”
换作平时，早就骂开了，生怕她把好东西都给吞了。
今天竟然好像忘了这事，可真是太稀奇了。
石广顺摇着蒲扇：“那咱们就留着呗，你嫌东西烫手？”
“你今天咋回事，跟你说话特别不得劲。”
石广顺正色：“我现在是干部的亲爹了，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
曹荣妹直接站了起来：“丰秋，把你爸带到水渠那清醒清醒，他脑子进水了，记得给他倒一倒。”
石丰秋站起身，直接把石广顺拉起来往肩上一扛，就往水渠的方向走了。
“逆子，放我下来！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啥呢！快放我下来，你这是忤逆懂不懂！”石广顺不停挣扎着。
石丰秋不为所动：“爸，你说要听妈的话的。”
石广顺：“那你就不能背着，我要吐了，今天的鸡白吃了……”
石立夏和石冬青乐不可支，二房其他人也忍俊不禁，可没有一个人要上去帮忙的。
其他房的人觉得二房的人没救了，一个个都没有正形，不懂得规矩。
晚上，石广华去找赵婆子，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话。
石广顺出门上茅厕，正好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浑不在意地哼着曲子走了。
第二天，石立夏正打算拿着证明去公社，被赵婆子叫进了屋子。
赵婆子：“广顺，立夏，你们过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石广顺给石立夏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父女俩这才走了进去。
石广顺：“妈，你有什么话就不能等我们办完事再说吗，去晚了人家就下班了。”
“这事就别办了吧。”
石广顺挖了挖耳朵：“妈，你说啥？我没听清。”
“你别装糊涂，你小子长了八百个心眼，不可能听不懂我的话。”
“妈，你既然知道我是有心眼的，不是三哥那样说啥是啥的，何必又说这话呢？这不是白伤咱们母子情分吗。”
石广顺难得认真道，目光直直地看着赵婆子。
赵婆子瞥过眼：“你也当爹了，也该知道当父母的难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是希望你们都能好。”
“妈，您既然知道做父母的难处，为啥还要难为我，难为我的孩子？”
“立夏是女娃，能嫁个好丈夫，带好孩子就是最大的本事，没必要跟男人一起争，那不是女人的本分。咱们家还是得靠男娃才能撑起来，外嫁的女儿再出息，跟咱们石家又有啥关系？”
“行，我让立夏把工作让给她大哥，以后给你找个城里的孙媳妇。”
石立夏听这话，一脸淡定，完全没有插话的想法。
赵婆子脸色顿时不好看：“那怎么行，丰秋太憨了，别回头在城里闹出事，还把大家都给连累了。”
“冬青太小了，他想去人家也不要。”
赵婆子忍不住道：“你别在这装糊涂，我说的是永豪，他比立夏大几个月，年纪最是合适。”
石广顺直接蹦了起来：“我这人虽然经常不着调，可绝对没有跟四弟妹有啥不清不楚的！永豪绝不是她跟我生的！我可没碰过她一根指头啊！妈，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在屋外偷听的胡桃花听到这话，差点没叫出声来。
这二伯是疯了啊，这种话怎么能说得出口！
赵婆子也唬了一跳，伸手就要往他身上抽：“你胡咧咧啥呢！这话传出去，咱们家还要不要脸了。”
“明明是你说的话惊世骇俗，咋能冤枉我呢？永豪又不是我儿子，他自己的爹还活着呢，我凭啥不管自己儿子去管他？外人还以为我跟他妈有一腿呢。”
赵婆子噎住了，这一点她还真没有想过。
“那不是你儿子不合适吗。”
“妈，你试着把这话对外说说，看人家信不信吧。丰秋别的不说一把子力气，当个搬运工那绝对是没问题的，他是莽又不是智力问题的傻子。结果有工作机会我不给我这顶天立地大儿子，却要给我弟弟的儿子，这能让人不多想？弟妹还是跟我一个院子生活的。
妈也，这话传出去，我的清白是彻底没了。你信不信，早晨这话传出去，晚上就能传我怎么被弟妹睡的了，啥时候睡的，在哪里睡的都给你编排出来了。”
胡桃花是彻底听不下去了，脸涨红得快要炸了。
石广顺怎么敢这么说，他怎么敢这么说话！
她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咋啥话都敢往外吐呢！
一想到那情形，胡桃花只觉得眼前一黑，她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胡桃花心里宛若万马奔腾，又气又怒还不能进去怼，憋得快喘不上气来了。
得亏石广华上工去了，否则胡桃花不敢相信那个场面会是啥样子的。
赵婆子也气得直哆嗦，硬撑着才没撅过去。
“那，那这个机会不要了，你让你女婿给永豪找份活。”
“妈，你要不要去知青点去瞧瞧醒醒脑子，多少城里娃都在城里找不到工作呢，你以为工作是厕所，想上就上啊。”
“我不管，反正这事你必须得办成！”赵婆子开始耍无赖，嚎嚎大哭起来。
“老头子，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可咋活啊，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啊，我真是命苦啊，孩子大了就不由娘了，一个个的都不知道孝顺啊，老头子喂，你快点带我走吧——”
石广顺直接上前一把搂住赵婆子，比她嚎得还大声：
“娘啊，孩儿不孝，孩儿这就带着您一起去见爹啊。爹啊，我和娘来啦，您在下面备好酒菜，迎接我跟娘和四弟，我们一起下去找您去啦！立夏，站着干嘛，把耗子药找出来，放水里，一会端给我和你奶还有你四叔喝。
对了，你四叔两个孩子还小，他要是走了没法养活，你也给他们端两碗，咱们一块走。你爷爷在下面看到我们，肯定会高兴的。葬礼就不用弄太隆重，给我们裹个草席随便找地方埋了就行。”
赵婆子立马不哭了，想要抽他，可被搂紧了完全动弹不得，只能骂骂咧咧：
“放开放开！你胡咧咧啥呢，你想毒死谁呢！”
“妈，您别怕，喝一口抽抽几下就完事了，我会看着您没气了我再喝的，您不用怕被救回来半死不活的更痛苦。”
“谁说我要死了，我老婆子还好好的呢，别咒我！”
“妈，您不死啦？”
“快放开我，你这样像什么话啊！”
石广顺再次确认：“您真不死了？”
“我以后比你活得都久！”
石广顺笑嘻嘻松开手：“那不能让妈您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们当儿女的看不得您伤心。”
赵婆子气得快吐血，偏偏又拿这个儿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滚滚滚，我不想看到你们！”
石广顺非常听话地溜了，不忘带走看戏看得呆在原地的石立夏。
走出院子，石立夏朝着石广顺竖起大拇指：
“爸，你真是绝了啊。”
石广顺甩了甩自己的头发，“你奶就这几招，太容易应付了。”
“爸，你也不觉得烦，老是这么闹腾多累啊。”
石广顺摆摆手，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这叫乐趣，懂吗？村里的生活多无聊啊，不给自己找点乐子，那多没劲啊。”
“我怎么没感受到乐趣？我咋觉得受气更多点。”
石立夏知道她奶奶占不着便宜，可看到她偏心，心里还是很不痛快。
“目光要放长远。”石广顺意味深长道。
“再说了，人老了就是只纸老虎，只能吓唬那些老实的。真要硬刚起来，成天这里痛那里疼的老人能干啥？养活自己都成问题。那些不愿意养家里老人，让老人活活饿死的人家，有几个因为这事受到影响的？只要自己不在意，外头人的话都是个屁。时间长了，大家也就慢慢忘了。回头再做几件好事，大家也就觉得这家人其实也还是能处的。
你奶看着掌控这个家，是这个家的最强者，那是我们小时候的依赖和现在的尊重带给她的错觉，分分钟就能打破这种假象。当主动权在自己手里的时候，遇上这些事就没啥感到好生气的，想怎么走都是由自己来决定的。你的工作以后就是你的底气，铁饭碗捧着，也就靠不着人，也就不会受制于人。”
石立夏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石广顺，“爸，我听这些话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啊哈，被我忽悠到了吧。”
石广顺用手指在石立夏额头弹了一下。
“你就记住，你的工作不会被抢走。我都忍着没去占这个便宜，别人想占，想啥美事呢。”
石广顺气哼哼，他自己还想要个轻松的工作呢，一个个还想让他把女儿的工作让出去，什么玩意儿。
他现在也还年轻力壮呢，要是能有份工作，以后养老都不用指望儿女了，想想多美啊。
石立夏嘴巴长成个‘O’字，“爸，你竟然这么上进呢。”
“小看你爸了不是，我天生就该是当干部的，可惜没有这个舞台。”
石立夏想了想道：“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啥意思？”
“爸，我们去摘点桃子吧，昨天哥说咱们村的桃子熟了。”
石广顺要被这女儿气死，说话怎么跳来跳去的。
“你先跟我说说我有啥机会啊。”
石立夏愣是把这事跳过去了：“爸，我们去借大队牛车。”
“为啥借牛车啊？”
“您想走着去公社吗？那得多累啊。”
石广顺完全被她带跑了：“你可真敢想啊，大队牛车是你想借就能借的吗，大队长去公社也得走着去。”
“我们说我们去把桃子运到公社，不就结了？”
“公社那边不收咱们的桃子啊，靠近公社的小王村大队长跟收购站有关系，都去他们村收了。收购站要的不多，小王村桃子树比咱们村还多，而且皮厚不容易坏，收了他们的就收不了别的地方桃子了。”
他们村的桃子确实味道好，可没法子往外销不过是自个村的人甜甜嘴，不像小王村，能靠着桃子发一笔，不知道让大家多眼馋。
石立夏：“我又不是送到收购站的，我是拿到公社去送人的。”
石广顺瞪眼：“脑子烧糊涂啦，你要是拿几个吃，村里人没意见，你要是拿好几筐，村里人肯定不答应。”
“我用钱换呢？”
“我咋不知道你在公社有那么多认识的人呢。”
“爸，我可是在公社上过初中的，人脉可不一般。”
石广顺撇撇嘴，虽然心底觉得没必要，可想着女儿估计跟自己一样，有工作了想跟以前同学嘚瑟，也就带着石立夏一起去找大队长。
有了昨天那些布打底子，大队长媳妇看向石立夏的目光那叫个和颜悦色。
大队长态度也好了不少，听到他们的来意，却是有些为难。
他们是希望村里的桃子能销出去，可是卖给个人不合规矩啊。
石广顺递给大队长一根烟，这也是邢锋准备的。
“大队长，咱们也得学会变通。我闺女这也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咱们大队，只不过自己出息了，所以才想着不管结果如何，花销都由她这边顶着罢了。”
“啥意思啊？”
“立夏可不是为了想吃桃子才买的，她一家人能吃多少啊？是为了给咱们大队找销路。”
大队长手里的烟一抖：“真的？”
石立夏：“现在还做不得数，得先拿出去探探路，也不好说结果咋样，所以我才说是给我自个换的。”
大队长还想说些什么，大队长媳妇急忙给他使眼色。
“那些桃子放着也是烂掉的，咱们村吃恶心了也吃不了多少，还不如给立夏个方便。”
现在不像前些年那么贫困了，桃子也就没有之前受欢迎了，这玩意吃多了也伤。
大家虽然也不会浪费，可如果能换成钱当然更好。
大队长最终还是同意了，“对外咱们就说是单位收的。”
石广顺将两包烟还有一包糖推到桌上：“我们要得多，光我和闺女可运不出去，大队长，牛车借我们使一使呗。”
大队长眼皮跳了跳：“行，不过你们得自己赶车，回头把牛伺候好了再换回来。”
“得嘞！”
双方又谈了一下价钱，石立夏也没有压价，跟收购站差不多的价钱收了，一斤两分钱。
桃子在城里一斤至少能卖上一两毛，有些地方会更贵，还有价无市，可在地里收却是卖不上什么价的，运输费用和损耗费用太高了。
大队长看她痛快，立马就去安排人摘桃子，藤筐也都帮石立夏准备好。
石立夏是有要求的：“每一层要用稻草隔开，不能直接堆在一起。”
大队长看在两包烟的情分上，全都照着做了。
猪头山村的桃树并不高，石立夏吃完午饭就把所有桃子都收齐了。
桃子压秤，猪头山的桃子还大，一个个都跟女人拳头差不多大小。牛车没装满就有三百来斤了，花了石立夏六块五毛钱。
石广顺看着那叫个心疼，有这钱能买好几斤肉了！
曹荣妹抚着胸口：“你早说啊，我让你哥你弟在桃林里转一圈就能收这么多，还不会被人发现，这不是白瞎了钱吗。”
石迎春这次站在石立夏这边：“爸妈，立夏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没必要为了这么点钱损了名声。”
“哎哟喂，那可是六块五毛钱啊！我们一年都不一定能攒下这么多钱，你们这张口就一点小钱。”
曹荣妹想起昨天大闺女给赵婆子的大团结了，一只鸡几个蛋能有几个钱啊，竟然给了那么大张票子。
老太太也是个脸皮厚的，剩下的钱也没说要退回来，都什么人啊。
石立夏笑盈盈道：“妈，我是那种乱花钱的人嘛？我不会吃亏的。”
石冬青：“三姐，三姐！我也要去公社，带我一个呗，我能帮你搬东西。谁要是来打劫，我能帮你揍回去！”
“那我为啥不找大哥？”
“我机灵可爱啊，三姐，我的好姐姐，您就带我去吧。”
石冬青晃着石立夏的胳膊，央求着去公社。
他长这么大就没去过几回，还是自己偷偷去的，手里一分钱也没有，看着别人吃好吃的干着急。
“你既然这么求的话，那就带你去见见世面吧。”
石冬青立马蹦了起来，“姐，等我一下，我拿我的弹弓，半路谁敢抢咱们的桃子，我直接射瞎他！”
赵婆子因为上午跟石广顺的对话，现在气还不顺，看二房一家人就觉得脑壳疼，没有对此说些什么。
胡桃花心里有很多想法，可现在看到二伯的脸就难受，中午吃饭都自个主动去厨房，也没吭声。
这两位不作声，家里明显安静不少。
虽然都不明白石立夏要干什么，却也没有多问，问也没有答案。一句我要去公社送礼顺便显摆，就把人给堵死了。
三人一同赶牛车前往公社，石立夏先去办了转户口的手续，大约有桃子开路，手续办得特别快。
“赵同志，我们大队的桃子好吃吧？要是公社想要吃桃子，可以找我们大队采购哦，我家是猪头山大队的，现在正是成熟的季节，味儿特别正，还能送货上门！”
私人不能交易，可公对公就没问题了，也不一定要经过收购站。
只是村里人没想过还能主动上门推销，外头的人也就不知道他们村的桃子味道这么好，一些人就算知道也没想过还能让单位去收购的。
赵同志刚才也吃了个桃子，味道确实好，心中颇为动心。
“猪头山大队是吧？行，我记住了。”
走出公社政府，石立夏三人前往杨大花留给她的地址，她也不着急着去，沿途中看到一个单位就拿着几个桃子过去推销。
“这是我们猪头山大队的桃子，味道特别好，要是喜欢可以去我们大队收购，价格便宜还送货上门哦。”

第30章
石立夏一路送桃子，走到杨大花门口的时候，车上已经空了一半。
石广顺和石冬青那叫个心疼，这些可都是用钱买的，不是他们平常随便到山上摘着吃的，结果就这么送送送，真是不把钱当钱啊。
“我的小闺女啊，你这样干，那些单位的人能去咱们村里订购吗？”
石立夏诚实道：“概率极低。”
石冬青瞪眼：“那你还送这么多出去，你脑子被门夹了啊！哎哟——”
石立夏直接给了他一个爆栗：“如果只这么送，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为了口腹之欲，让单位去采购。可要是开了一个口子，再加上我们宣传到位，那就不一定了。”
石冬青摸着脑袋：“啥意思啊？”
“在单位上班的人，一般都是遵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按部就班的工作虽然不出彩，却也不会出错，还省得花力气去折腾，可要是错了反倒会落批评，落下各种抱怨和埋怨。反正工资就这么多，除非有重大利益回报，否则谁乐意去费那个劲儿？”
铁饭碗也容易让人滋生得过且过的思想，冒头的人还容易被其他人给打下去，生怕衬托自己太落后，所以在职场时间长了，懂得里面规则，渐渐地那股冲劲也就没了，多会信奉所谓‘中庸之道’。
找新的供应商收购桃子，看似一件很小的事，可万一搞砸了，比如桃子品质不好，很多都坏了烂了，又比如有的人不爱吃桃子，发桃子意味着其他福利削减，又或者牵扯某个领导利益等等，一个小小的采购里面都是人情世故，办事的人明明有前面的人做了铺垫，何必自己给自己没事找事？
以前的福利哪怕大家不怎么满意，可一直以来都如此，从前大家都没说什么，现在也没资格挑刺，大家抱怨几句也无伤大雅。大家习惯了同样的福利，没发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反倒不会有太多意见。
猪头山大队长没有想过怎么把桃子外销吗？不一定。
兴许也是抱着做多错多的想法，试了试不成就算了，不敢像石立夏这么豪横，没看到钱呢就先投入了本钱。
现在桃子送出去一大半，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声响。
桃子是不用花钱，但是人工和运输也都是成本。如果不运出来，桃子也能进村里人的肚子里。
可费劲运出来，结果全都打了水漂，白白费了力气，反倒是让大家看到大队长的无能。
参与采摘和运输的人的工分又该怎么算？他们耽误了地里的工时，那也是亏损。
这还只是运到公社，靠自己人就能完成的，如果运到远处，就得花钱搞运输了，如果出了问题就是非常直接的金钱损失了。
石冬青听明白了，“啥事都照着以前做，那岂不是傻子也能去上班了？”
石立夏笑了起来：“要发展就要有新的变化，他们想要一直这样，也得看外界给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况且也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只要出现优秀的人把这些人衬得没用，他们又干不掉那个人，那么他们就得被迫动起来。”
石广顺摸摸下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刺激他们不得不变？”
“没错，人都是喜欢比较的，兄弟单位之间也是如此。要是别家有了，自家没有，肯定就要闹起来了。”
红星公社并不大，拐个弯就能攀上亲戚，尤其单位之间更是如此。
我们单位发了这个东西，你们单位没有，难免会嘀咕。
如果动力不足，那就加一把火呗。
他们的桃子确实经得住考验，而且也不是什么买不起的东西，只要他们服务到位，一切不过是顺手的事，负责采购的人员也就没有那么多纠结了。
“所以啊，我们卖的是服务和口碑，爸，要是咱们渠道打通了，你可得注意桃子的品质，采购员那边也得拉拢拉拢。”
石广顺愣了愣：“啥玩意？”
石立夏拍了拍他的肩膀：“爸，你以为我多好心费那么多钱和心思，我可都是在给你做铺垫。你不是不爱种地吗，要是桃子的销售渠道被打开，那以后肯定就是由你来负责这事。以后要是咱们大队再搞个什么罐头、果干加工厂啥的，你肯定也会有份。”
她虽然是推销主力，可她爸也没闲着，能混进去也都是靠他一张嘴皮子，又是给门卫递烟，又是拉家常然后悄咪咪就把谁负责收购的事给打听到了。
要是办公室里坐的都是男的，石广顺也不让石立夏进去，自个把事给办了。
到了后面，石立夏完全不用出马了，他爸比她嘴皮子还溜，说话那是一套又一套的。
石广顺本就长得不错，还是个会捯饬自己的人，只要愿意装一下，看模样还挺唬人的，不少人都以为他是大队干部呢，也就比较容易被人信任。
石立夏也完全不担心这事办起来后，会被别人摘桃子，她爸是一般人吗？只有他占别人便宜的，没有谁能抢走他的东西。
石广顺光是想那场面，心情那叫个澎湃，可随即冷静下来。
“你这丫头，也忒会画饼了！差点就被你给忽悠住了，咱们一个桃子都没卖出去呢，纯倒贴钱，你就敢想这么多了。”
石立夏理直气壮：“这咋能叫忽悠呢，我闲得慌拿钱砸来哄您开心啊？”
“闺女啊，你说你咋就这么贴心啊。”石广顺感动极了，在那抹起眼泪。
石立夏刚想说些什么，又听他道：“以后可怎么让我再好意思占你便宜啊，我原本还想等秋收后跟你妈去你那蹭饭来着。”
石立夏：“……”
他们的父女情有，但不多。
石立夏一脸冷漠：“我给你找活干，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发生。”
“咦，这不是小夏吗？”
前面的院门被打开，杨大花从门里走出来，就看到一辆牛车停在自家门前路上，再仔细打量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石立夏立马扬起笑容走了过去：“婶子，我昨天不是听您说您喜欢吃我们村的桃子，这不，给您送过来了。”
杨大花诧异不已，她以为只是客套话，没想到石立夏还真把桃子送来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大队距离公社还挺远的，这多麻烦啊。”
“我是来公社办事的，不过顺带的事，这不是觉得跟您投缘吗，所以就想过来认认门。”
杨大花感动极了，其实她昨天回到家就有点后悔在车上说那么多，那些话传了出去终究不大好。
现在一看石立夏这么实诚，那点担忧早就抛到脑后了。
“你瞧你，我昨天看到你就知道你这姑娘是个好相处的。今天你必须得留在我家吃饭，我不过随口一句，你就记得这么清楚。”
杨大花上前拽住石立夏的胳膊，生怕她会溜走似的。
“婶子，今天就算了，我还有事要办呢。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我爸和我弟。”
杨大花刚才就看到牛车旁还有一大一小，这下才仔细打量，啧啧称道：
“你们一家长得可真俊。”
石广顺感受到杨大花的目光，朝着她微微一笑当是打招呼，克制又礼貌，跟平常在村里的嚣张无赖完全不同。
“不过是多两双筷子的事，都在我家吃饭了。”
“不用不用，婶子，我今天真的有事。您瞧见我车上的桃子了吗？我们想去找找看哪个单位能收一点，现在拿这些桃子探路呢，大队的事不敢耽搁啊，村里的人都在惦记着呢。今天一大早，大家就满怀希望去摘最好的桃子，就是希望能靠桃子换点油盐啥的。
您是不知道，村里人那期盼的眼神看着特让人心酸，他们还要安慰我不要有太大压力，能成就成不能成也不怪我，可我实在不想让他们失望。桃树都是村里老人伺候的，年轻劳动力都得去下地挣工分，也就老人家才能工夫管桃林，心里想着卖不出去给自家娃吃点也好，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还能干活挣到钱，那该多高兴啊。”
杨大花听着眼眶都红了，“真是太不容易了，你们卖多少钱一斤啊？我去问问街坊邻居，看他们要不要买点。”
石立夏连忙拉住她：“婶子，我知道您好心，可我也不能让您犯错误不是？”
虽然大家私底下也有偷偷做买卖的，可石立夏现在代表的是大队，就不能这么干了。
“对，对，差点忘了这茬了。不过也没事，住在我们这条街的，谁家没有吃国家饭的，我去找他们说说去，让他们找单位反映。”
杨大花是个风风火火的人，说办就办，带着石立夏三人一块往邻居家走。“这家老爷子之前是公社木材厂厂长，现在虽然退休了，可儿子接了他的衣钵，也是木材厂的领导。你给我拿几个桃子，我去找他说。”
杨大花这话刚说完，石广顺已经挑好了。
杨大花看那些桃子一个个长得特别诱人，心下非常地满意，这看着比她从前吃到的品质还要好，个头都是差不多一样大的。
杨大花风风火火地就敲门进屋了，没一会就笑盈盈走出来报喜。
“事成了！他大孙子今天刚好过来，一看到大桃子就嚷嚷着要吃，那孩子咬了一口就夸得不行。老爷子那叫个高兴，听说我的来意，就很干脆应下这事了。还夸你们会办事，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桃子也称了，一共是三斤，回头跟木材厂的单子一块算。”
石立夏完全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确实存着借着杨大花跟电影院搭上关系的心，她跟杨大花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一看就知道她是个热心肠，也是个心软的。
要不然也不会愿意照顾弟媳和侄女的月子，伺候月子可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小孩子刚生下来两三个小时就要吃奶，现在没有尿不湿，尿布一湿就立刻得换，要不然孩子容易着凉，一整晚是没法好好睡的。
产妇这个时候又很虚弱，依照现在坐月子的习惯，大部分时间都得躺着，不能吹风，尽量少下地。
因此伺候坐月子，不仅要照顾孩子，还要照顾产妇。
杨大花的侄女婿又是个不靠谱的，压根不会帮忙，不管是产妇还是照顾的人也就会更加辛苦。
杨大花现在看着就很憔悴，明显还没缓过劲来。
她着急离开，一方面确实是看不顺眼侄女一家，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回家养养身体，年纪大了比不了年轻时候，熬不住了。
杨大花对侄女与其说是抱怨，倒不如说是怒其不争，被人欺负还甘之如饴。
可石立夏没想到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积极，并且比她知道的人脉更广。
石立夏连忙道：“这些桃子是试吃的，不用钱的！”
“你跟我说没用，老爷子是老革命了，这方面很有原则。要不是碍于现在的规矩，他现在肯定就自掏腰包了，不会绕一圈给钱。你瞧着吧，他也不会占公家便宜的，回头这些桃子他也会算清楚的。”
杨大花表现得比石立夏还要积极和高兴，她又带着石立夏敲了几家门，虽然大部分人东西收了却没有给个准话，却也很不容易了。
杨大花明显也知道其他人没有这么容易说话，每次也就带一个桃子上门。
她振振有词道：“给他们吃多了回头就不稀罕了，就让他们馋着才会惦记。要我说你们这桃还是太大了，再小点更合适，让他们更馋一点。”
于是，杨大花带着石立夏从街头走到街尾，桃子也没送到多少，却在好几个单位那挂上了名，能确定下来的订单就有两家，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结果了。
毕竟大部分人都是普通员工，即便有点小权力，那也不一定是负责员工福利的，能直接拍板的人并不多。
可现在名声打出去了，而且还能用那两个单位的名头做宣传，后面的路子就更容易打开了。
电影院那边概率也很大，杨大花的丈夫就是放映员，女儿是售票员，还有个外甥也是里面员工，是杨大花丈夫的徒弟，虽然都不是领导岗位，可这就占了三票，还是比较容易获得领导批准的。
实在不行，杨大花还有个法子，可以让大队的人把桃子放在售票处寄卖。
售票处不仅卖票，还卖一些花生瓜子之类的零食，多个桃子也不是不行。
桃子不是私人的，是整个大队的，这也相当于扶持农村经济产业了。
“婶子，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真的是帮了我大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您这个举动造福了我们全大队的人！”
杨大花眨巴眼：“我又白帮忙，你送了我那么多桃子，我不得出点力。”
“婶子，您家每年的桃子我们大队承包了！”石立夏豪气道。
“那我就等着了。”
杨大花乐滋滋道，她确实是个热心肠，可也是个爱占点小便宜的普通人。
“婶子，您认识汽车站的人吗？您说我要是想要让汽车站那边帮运东西回南城，他们会不会答应？”
现在的客车的车顶会被当作储物空间，如果有大件东西，都会往上面装，用绳子捆紧就行，不会被交警给逮了。
不过如果太多了，人家就不一定会同意了。
“你问我就对了，我一个侄子就是汽车站的，负责调度工作。我平常坐车，都是他帮我买票留的位置。”
杨大花不愧是公社土著，就没有哪个单位没有她的人脉。
“那可真是太好了！婶子，又得麻烦您了。”
“反正我也没啥事，正好到处溜达。”
有杨大花的帮忙，让汽车站的人帮忙运货的事，也很容易搞定，只是得多买一个人的票。
现在的汽车票虽然不便宜，可当作是运费，那就跟不要钱一样了。
和杨大花分别的时候，已经临近吃晚饭的点了，石广顺从国营饭店买了半只烤鸭递给了杨大花。
杨大花连忙拒绝，“这可使不得，我已经拿了那么多桃子了，哪里还能拿这啊，你们也太见外了。”
石立夏也没想到石广顺消失了一会，竟然去买烤鸭，这并不是她嘱咐了。
原本她想着等她回去的时候，路过公社再给杨大花买些东西做谢礼，哪晓得自己老爹这么上道。
石广顺笑道：“大姐，您要是不收才是想要跟我们划分界限呢，我以后肯定要经常上公社叨扰您，您要是不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到您家喝茶了。”
石广顺和杨大花虽然同辈，但是岁数差了不少，石广顺看着又比较年轻，杨大花跟他站一块像母子，也就不担心相处起来会因为性别而尴尬。
“那我也不能收啊，这礼也太重了。”
国营饭店的烤鸭非常出名，味道好价格也特别贵，就这么半只就值五块多钱了。杨大花也就尝过一次，还是小叔子回来买的，他们家平常可舍不得。
“您要是不嫌弃，以后我就叫您姐，您是我姐，吃我半只鸭子还不成啊？也就是小弟我现在穷，要不然得买一只。”
石广顺想哄人的时候，嘴特别甜，推搡了几回后，杨大花最终将鸭子收下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
“下次你们再来公社，必须得到我家吃个饭，广顺，到时候你跟你姐夫喝一杯。还有立夏、冬青，你们都得来啊，不能像今天一样，推三阻四的。”
杨大花美滋滋地走了，石广顺看不到人影后，脸立马垮了下来。
“哎哟喂，我的私房钱啊，我真是中了你这丫头的邪了，竟然花自己的钱给大队办事，我脑子肯定是坏了。”
石冬青哈喇子都要掉下来了，今天跟着奔波一天，啥好东西没吃到，啥好玩的也没有玩上，眼睁睁看着那么馋人的烤鸭就这么消失在眼前，他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石立夏豪气挥手：“走，咱们去国营饭店吃大餐！”
父子俩顿时又活了过来：“真的？！”
“亏待别人也不能亏了自己，本来我就打算来国营饭店吃饭的，钱和票都带着了。爸，你刚才出的烤鸭钱，我一会补贴给你。”
石广顺大气摆摆手：“不用，那钱本来也是你的。”
“啊？”
“那是你的彩礼钱，要不然我手里怎么可能会有钱。你哥不是娶媳妇的事泡汤了吗，钱就在我手上了。”
石立夏嘴角抽抽，好家伙，这个家一直在薅她羊毛啊。
石迎春虽然也嫁得好，可是那家人给的彩礼钱并不多，她还都给拿走了，要不然在夫家不好过。
石立夏则不一样，邢锋虽然对这门亲事不满意，可该给石立夏的反倒不少给，小两口又单独出来住，没有公婆在上头压着，没有这些彩礼钱也能活得不错。
不过彩礼中的实物比如缝纫机啥的，全都陪嫁回来了。
“爸，你这么说我可就不想掏钱了请你们吃饭了，你们这是剥削压榨我。”
石广顺很是淡定，半点不觉得愧疚：
“哪家不是这样啊？那些彩礼钱就当是我们以后的养老钱。你姐把彩礼都拿走了，以后我和你妈老了她也得管。你就不用了，偶尔过来看一下我们还活着就行了，不用出力不用出钱。”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回头给你写个条行了吧，你这丫头，以前傻乎乎的，现在怎么就不好忽悠了。”
石立夏挑眉：“我要是笨，我能考上高中，我能在班里学习成绩一直排在前面？”
“行了，别嘚瑟了，你不是还要去发电报吗，赶紧的，一会邮政所就要下班了。”
石立夏打算将一批桃子运回南城，机械厂就能消化掉那么多的桃子，但是需要有人到汽车站去运，还得有人去跟机械厂协商采购事宜。
这事找邢锋最合适，他有门路有渠道，就算机械厂这边行不通，也能去找别的厂子。
除非被人使绊子，否则的话大家只会抢着要。
因此石立夏一点不担心出问题，城里人对水果的需求是很大的，再不成她还能找万琳呢，她之前可是自己说了，有事可以找她帮忙。
石立夏给邢锋发电报，简略地告知他这些情况，让他在那边安排，如果敲定了就给她回个电报。
“要是咱们大队有电话就好了，发电报还是太不方便了。”
石立夏心疼自己的电报费用，她已经很精简了，可还是写了二十多个字，还不一定说清楚让对方明白。
那费用啊……
算了，就当前期投入了。
这些成本她都会记录下来，回头成单了必须要给她补回来，她可不是冤大头。
“还接电话？闺女啊，你也太敢想了，咱们村啥时候能通电，我都能在晒谷场跳一天。”
三人在国营饭店美美地吃了一顿，这才优哉游哉地回家，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曹荣妹骂骂咧咧：“你们爷仨是不是死在外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才回来！你们咋不睡在外头等明天再回呢。你们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想没想过家里的人！”
石广顺笑嘻嘻地走上前，提起手里的东西：
“荣妹，你看这是啥？”
曹荣妹立刻噤声，眼睛瞪得圆圆的，将他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
“哎哟我去，广顺，你终于是个人了，在外头还能惦记我呢，这是红烧肉？”
那东西用油纸包着的，凑近能闻到香味。
“瞧你这话说的，我啥时候不惦记你了？我都是把你放心窝上带着走的。”
“哕！”石冬青在后面听这话，快要吐出来了。“你们多大年纪了，害不害臊啊！”
石广顺得意道：“小子也，爸知道你羡慕，没法子，我就是命好遇到喜欢的人，喜欢的人也喜欢我，不像你，女娃娃看到你就要跑八百米远。”
石立夏搓了搓胳膊，连忙回屋了，她老爹说话有时候她也扛不住啊。
石冬青不服气：“我那是不稀罕跟女娃娃一块玩。”
“你非要这么自我安慰，那爸也无话可说，走，老婆，去吃为夫给你带的红烧肉！”
“死相。”曹荣妹白了他一眼，美滋滋地朝着自个屋子走了，压根没想过去正屋孝顺老太太。
曹荣妹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大队长刚才过来了，你们要是回来就去他那一趟。”
石立夏一听就知道大队长着急等结果，往年也没这么着急，可今年看石立夏竟然愿意自己砸钱探路，总觉得估摸能有戏。
石家可不是愿意吃亏的人，他们既然出钱了，就不会是瞎胡来。
大队长一刻都等不及，越想越激动，也就溜达过来了。
石立夏叫住要回屋的石广顺：“爸，你过去一趟呗，我就不去了，今后这事我就不管了，由你全权负责。对了，记得我前期投入的本钱，必须得给我补贴回来。”
石广顺还没开口，曹荣妹先道：
“咋你就不管了？这事不是你挑的头吗？是不是你爸要夺你的权？”曹荣妹的目光射向石广顺。
石立夏笑了起来：“妈，你瞎说啥呢，爸不是那样的人。我就是开个头，以后的事可不耐烦管，我可是有正式工作的人，哪还有精力管大队的事。”
石广顺抚着胸口，一脸受伤和心疼：“荣妹，你怎么能这么看我？”
“爸，你别演了，赶紧去吧，明天还要让人一大早摘桃子送到公社呢。”
石广顺站直敬礼，装模作样地离开了。
再回来的时候，精神焕发，走路都是带风的。
现在遇见人不再说‘你是怎么知道我闺女当干部了’，而是要说‘你知道我干了啥大事吗，嘿，就不告诉你。’，特别的欠揍。
邢锋那边反应速度非常快，第二天下午石立夏就收到了她的电报。
上面就两个字：多收。
这下石立夏更不用担心了，直接去了大队长家。
“市里的渠道我也打开了，就看你们接不接了。”
大队长正为上午卖了五百多斤的桃子高兴，没想到下午又听到这么个好消息，有多少那边能收多少，这不就意味着他们今年的桃子都不愁卖了吗！
今年是桃子的丰收大年，长了特别多的桃子，而且品质都非常好，他们村的桃子是熟得比较晚的，现在才刚刚开始收获，要是都能卖出去，能卖上大几千呢！
这对于猪头山大队来说，是极为可观的收入了。
高兴得在原地转圈：“城里人也看上我们的桃子啦？”
“城里人想买没地方买，水果一直是稀罕货。只要渠道打开，就不愁卖的。只是品质得保证，桃子容易磕碰，如果运到城里，必须一个个都得用茅草给包起来，要不然损耗太大，最后反倒是亏了。”
水果包装也是需要成本的，目前大队的情况是肯定是不愿意投入的，而且这也不是他们拿钱就能买到的，还得联系厂家，然后慢慢排队等候，一路开绿灯速度也快不起来，那时候桃子早就过季了。
因此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利用茅草一个个进行包装，而且不能摘太熟的桃子。
大队长也冷静下来，公社那边比较近，送过去不成问题，可城里就不一样了。
“第一炮绝对不能搞砸了，我会安排好的。”大队长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石立夏为大队这么奔波和花钱，大队长也十分上道：
“这事必须得由专员负责，我看你爸石广顺就很合适。”
石立夏深以为然，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和肯定。
“我爸确实是咱们大队最合适的，没人比他胆子大，嘴皮子溜，脑子机灵。他今天已经跟不少人搭上关系，今后不仅仅是桃子，咱们大队还有别的特产，他也能利用这些关系推销出去。”
大队长嘴角抽抽，谁夸自家的人能夸成这样的，不得谦虚一下嘛。
石立夏离开后，大队长媳妇凑了过来。
“石广顺能行吗？他就没有个正形，成天油嘴滑舌的。别回头事情没办好不说，还把咱们大队的名声搞砸了。”
大队长斜了她一眼，哪能不知道她想些什么。
石广顺负责桃子外销的事，不用下地成天到处晃悠就能拿整工分，期间产生的费用还能报销，比如管一顿饭什么的。这才卖了两单，已经有人开始眼红了。
“他不行还有谁行？知道人家单位的门往哪里开的吗？”
大队长媳妇顿时没话说了。
石广顺是个心眼特别多的，大家只知道公社哪个单位收了桃子，可谁也不知道去到哪里该跟谁联系，这些信息全都握在石广顺手里呢。
石立夏可是实打实砸钱去吆喝的，当时多少人说她傻，现在事情办好了，你插进来摘桃子，想什么美事呢。
村里人会有这种想法，也是因为大家没有想到会这么容易，就一天工夫，竟然就把桃子给卖出去了，觉得这件事很容易办。
石广华也是这么想的，他一直觉得自己比二哥能干得多，现在竟然让二哥揽了这么大的事，心里那叫个不平衡。
尤其他知道立夏那工作是不会让出来了，心里更觉得难受。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二房占了，他们四房却什么都没有。
胡桃花更是愤愤不平：“你哥也太不把你这个弟弟当回事了，工作不愿意让出来就算了，现在大队的活都要跟你抢。你瞧着比他正派多了，能力也比他强，怎么这样的好事就落他头上了。立夏是出了钱的，可她也是你侄女啊，这活你也有资格上的。”
石广华晚上又去找赵婆子，第二天石广顺要出门时，又被老太太给叫住了。
这一次石广顺就没再跟老太太你来我往，直接道：
“我忙着呢，今儿没空跟你唠嗑。”
说完就直接走人，把赵婆子气得差点撅过去。
石广顺今天确实很忙不仅要验货送货，还得去公社加把火。
市里的人都跟他们村买了桃子，不是因为馋都是为了助农，本公社的单位难道不该支持支持吗。
这年头你可以不冒尖，但是绝对不能落后。
虽然有南城那边兜底，可目前的运输条件还是就近原则比较好。因此石广顺的工作重心，还是会放在牛车可以到达的地方。
石立夏也就不跟着去折腾了，在家里躺平，珍惜这段自由时间。
现在没有双休日，假期的时间也不长，上班后再咸鱼，也得早起去报到。
胡桃花看到她，就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立夏，你怎么这个点才起来，太阳都晒到屁股了。换我那时候，回娘家敢这么躲懒可是要被揍的。”
现在也不过才七点多，对于石立夏来说已经很早了。
这里晚上也没有什么娱乐，连电都没有，早早就得睡了。
石立夏笑道：“毕竟你也没跟我一样吃国家饭啊，婶婶，你要是有份工作，你回娘家你娘家人能把你当菩萨供。”
胡桃花顿时没话说了，这话还真是不假。
只不过娘家人这么干也是有目的的，想要拿走她的工作。
“立夏，你永豪哥从小跟你关系就不错……”
“别，婶子，你忘了我小时候他是怎么仗着比我高比我壮抢我的东西了？”
胡桃花表情微僵，硬是扯出一抹笑：“那都是小时候在跟你玩呢。”
“那不是跟我玩，那是在玩我。他还联合别家的人埋伏我，害我差点没掉河里淹死，这也是玩？你要这么说，回头也让冬青跟你们家永禄也这么玩玩。”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心眼呢。”胡桃花很是不悦。
石立夏笑盈盈道：“对啊，婶子，您怎么今天才知道？”
“你，你咋不知廉耻的。”
“婶子，这话我得问您了，您是不是看上我爸了，梦里想着石永豪是我爸的孩子，所以才觉得我们家该让石永豪的？”
胡桃花顿时炸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会看上石广顺？我呸！你，这张嘴再粪，老娘撕了的嘴！”
曹荣妹这时候从外头回来了，望向胡桃花的眼神充满了戾气。
“你要撕了谁的脸？老娘今天不把你打得满脸开花，你就再也不叫胡桃花！”
赵婆子再也按捺不住，出来阻止：“都给我住手！一天天地就不能消停一点，成天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妈，今天可是胡桃花挑事，她要撕我闺女，我当妈的能忍嘛？”
胡桃花：“那都是她先说我的，我作为长辈怎么就不能教训了！”
“她说啥了轮得着你来教训，她爸妈还在呢。”
胡桃花顿时张不开嘴了，她要是说了，真就要被曹荣妹给撕了。
这娘们可不管事情真假，只会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被这么说肯定是有苗头，所以才会被人这么误会，否则为啥别误会别人，偏偏要误会你？
女人在这种事上是讨不了便宜的，哪怕啥事没干，也能沾了一手屎。
石广顺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胡咧咧。
“我懒得跟你们计较。”胡桃花直接进屋了，把门摔得震天响。
这样的事在石家没少发生，纷争很快就停息了，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曹荣妹也没有问石立夏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家来来回回也就是那几件事，曹荣妹不用想都能猜到。
晚上石广顺回来了，满脸的兴奋和得意。
他今天非常顺利地添了一把火，再过两天就能看到成效。
“你们知道我今天把桃子卖到哪去了吗？”
“哪？”
“迎春嫁过去的那个公社。”

第31章
曹荣妹猛地从炕上站了起来：“你去了红河公社？！你咋跑那去了？”
正在用石立夏带回来的布料做婴儿衣裳的石迎春，也停下来手里的活儿。
石广顺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看他这模样，曹荣妹着急上火，直接将他手里的杯子给抽走。
“赶紧说，别在这装神弄鬼的。”
“咱们公社的各个单位工厂我都已经跑了个遍，还用小闺女给的烟糖买通了半大小伙，让他们在公社里煽风点火。那时候也不过才刚过中午，我吃完饭想着就这么回去，指不定大家更觉得我这活容易混，就干半天还让大队报销一顿饭，于是我就赶着牛车去了红河公社。”
曹荣妹听着更加不耐烦了，“快说重点！”
石迎春抿着唇，明显也没有她平时表现得那么淡然。
石广顺看在眼里，也没有再卖弄。
石迎春回来也有一个星期了，女婿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石广顺和曹荣妹其实心里一直放心不下。
不管石迎春多有成算，婚姻大事不容儿戏，那边真要是狠心，他们也自损八百。
说得决绝点，要是那边真不打算过了，他们这边就算要离婚，也得趁着孩子还小赶紧处理了，即便对方还想过，也不能等肚子大了才有动作，否则反而就被动了。
石广顺因为小闺女牵线搭桥，成天风风火火卖桃子，却也没有忘了大女儿的事。
于是，他就趁着公干专门去了一趟红河公社。
他到了红河公社也没有去高家，而是跟在红星公社一样，一个个单位去推销他们猪头山大队的桃子。
“只要红河公社有单位开始买咱们猪头山大队的桃子，那么高家就算忘了咱们闺女，也会有人提醒他们的。”
这年头大家邻里之间关系紧密，同事之间也都是知根知底，知道桃子从隔壁红星公社猪头山大队来的，肯定得问一句，听说谁谁的老婆是红星公社的，啥？她就是猪头山大队的？咦，她回娘家啦？为啥啊？
邻里同事之间提得多了，高家人想把这事含糊过去都不行。
石广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将压力给到高家人。
“当我不知道高家人怎么想，不就是想跟我们耗吗，看谁耗得过谁。”
这年头出嫁女回娘家住太长时间也是会被人非议的，而且很多人家也不允许女儿回娘家这么长时间，觉得太丢面子。
尤其是兄弟娶了媳妇的，更容易产生矛盾。
石家上一辈都没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纷争也就会更多。
就算明面上不赶人，成天在冷嘲热讽的氛围里，也很容易让一个人待不住的。
哪怕是他们家这样不在意外头流言蜚语的，石迎春也是手里有钱回娘家才有底气。
只要这次石迎春灰溜溜回来，以后在高家就再也别想立起来。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家庭关系亦是如此。
石立夏听着就觉得累得很：“大家就不能单纯点吗，这让人都不想结婚了。”
石冬青深以为然地点头，他看向石丰秋：“大哥，你要不还是娶个傻子大嫂回来吧，哎哟！被打，疼！这是脑袋不是西瓜！”
石冬青被全家人围攻，打得满头包。
“想要得多，不得多费点劲？天上可掉不下馅饼。”石迎春却不以为然，很是平静道。
“小妹你为了个工作，不也费了很多工夫，要不是你早期努力，连门槛都进不去。我不过是换了一条路子，实际都差不多。”
石迎春这次会跟高家闹翻，为的是高振宇工资的掌控权。
之前高振宇的工资都是由高母领的，高振宇需要买什么东西，再跟高母拿钱，他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
高母疼儿子，很少有不同意的时候。高振宇一个月花销不低，有时候花得比挣的还多，还需要高母去补贴，他也就更没有意见了。
石迎春嫁过来也没有改变，高振宇觉得以前模式挺好，想买什么跟他妈拿就是，完全没想过他跟他妈拿钱和石迎春跟他妈拿钱是两码事。
而且他又是个不知道变通的，石迎春让他去要钱，高母一问就全盘托出了，结果可想而知。
石迎春要不是有点小聪明，又把高振宇摸透，她平常花销还得用自己的嫁妆倒贴。
高母对这个儿媳妇不满意，直接从源头上掐住她的脖子。虽然吃喝上也没亏待石迎春，可在公社生活，手里没点钱日子会很难过。
石迎春嫁给高振宇也不是为了这么窝囊活的，花点钱还得费那么多心思，她是打了要自己当家做主的心。
不仅要掌控高振宇的工资，还要跟高振宇搬出去住。
高振宇就要分房了，他这一回是有资格获得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的。
可高家人不同意，还想着到时候拿到房子，让给高振宇三姐住。
石迎春最讨厌的就是这个三姐，因为她嫁得近，没少回来当搅屎棍，跟高母一唱一和挤兑她。
她宁可房子都不要了，也不能便宜了这个姐姐。
石迎春知道自己怀孕后，就想以此博弈，将自己利益最大化。
石立夏握住她的手，心里五味杂陈，依照石迎春的聪明才智，其实不用把希望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再等几年完全可以靠着自己打下一片江山。
可是现在，她想要改变现状，只能依靠婚姻。
“姐，其实……”
“打住。”石迎春一脸受不了地抽出手，“你懒得管这些家长里短，不代表我也一样。”
石迎春从不后悔嫁给高振宇，这是她当时能力范围内嫁的最好的对象了。
落棋不悔，石迎春只会向前看。
曹荣妹点了点石立夏的脑袋：“你管好你自己的就行了，你家的事也不少呢，你离得又远，你大哥又干不过邢锋，得靠你自己撑着了。”
石丰秋没想到自己啥也没干还被瞧不上，气哼哼地想开口，被曹荣妹瞪了回来，只能在角落缩成个鹌鹑，心想回头他得好好练练，务必要跟妹夫打个平手。
曹荣妹将话题拉回来：“那现在高家那边是啥情况？”
“他们都不知道我过去了，还要等咱们的桃子运过去再说。那边我也谈好了三家，明天把桃子送过去，很快就有动静的。”
曹荣妹惊讶：“三家？！这么多？那边竟然比咱们公社还捧场。”
“红河公社地平田多，不像咱们公社山多才舍得用地种桃树，对桃子很稀罕。”
红河公社因为田地多，孕育的人口也比红星大队更多，是个大公社，整体发展要优于红星公社，也就更为大方。
“爸，那你明天一个人没法运桃子吧？”石立夏道，明天红星公社这边也要送的。
石广顺：“我已经跟大队长谈好了，红河公社那边让他安排人去送货，我负责红星公社这边就行。”
曹荣妹：“你是不是搞反了，不该你去红河公社吗？”
“我当然不能过去了，回头要是有人问起迎春的事，我来提不就落了下乘了？肯定得别人去说。我刚在王婆子面前透了口风，咱们迎春怀孕了，回来这么长时间是为了在娘家养一段时间呢。”
王婆子是猪头山大队的大喇叭，什么事要是让她知道了，不出一天，整个猪头山大队的人都知道了。
“再说了，我也让那些人自己去跑跑，别以为我这活就好干了。”
红星公社毕竟还是属于他们的地盘，能被派出去的肯定不是成天闷在村里的，都是比较活络的，在公社一般也能找到点关系，这活干下来也就没啥难度。
红河公社就不一样了，想要把事情办得漂亮，就得靠自己的本事了。而且距离远，桃子也更加容易损伤，也是得运输的人去注意的，一个人身兼数职。
石广顺在大队长那边也没吝啬分享自己的送货经验，可这玩意就跟上学一样，不是谁上了一堂课就啥都能弄明白的，更何况这还转了个人去讲述，收获到的信息更加有限。
可事情他都交代清楚了，回头出了问题，那就是那些人自己能力有问题了。
曹荣妹：“你就不怕别人把事办漂亮，以后就没你的事了？”
“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那我也没话说，我石广顺就服有本事的人。”
屋里其他人全都上下打量着他，这话自家人都不带信的。
“你们那是啥眼神啊，太瞧不起我了吧。”
其他人齐齐望天，这家里要数谁心眼最小，莫过于石广顺是也。
石广顺冷哼一声，“懒得跟你们计较，不是你们说得对，是我这人大气。”
第二天，石广顺又早早起来去监工，监督摘桃子的人务必挑最好最漂亮的，包裹的时候务必小心。
“广顺，你做事也太婆婆妈妈了，我们又不是第一天干这事了，至于每次都要过来盯着吗。”
有人不服气，觉得石广顺太磨叽了，一点点不符合标准地就要打回去，一点情面都不给，认为他拿着鸡毛当令箭。
“就是，你看看人家吴光辉，人家还是要运到红河公社的，都没有你这么啰嗦。”
石广顺冷哼：“想要持续发展就要高标准高要求，回头我费劲巴拉送过去，人家不满意，又或者坏了一半，损失的还不是咱们大队，我这是为大队未来着想。”
“你可少来了，真会给自己戴高帽。”
负责今天运输的吴光辉也溜达了过来，得意洋洋道：
“广顺叔，你咋还没好呢，你也太会磨蹭了吧，做事一点不干脆。我比你还来得晚，要得比你还多，我现在就要出发啦。”
石广顺眉头紧皱：“你认真检查了没有？还有包装……”
“哎哟喂，广顺叔，你就别跟娘们一样唠叨了，这点事还用你来叮嘱吗，你不会真以为咱们大队就你有本事，别人都不如你吧？你也不过才干了几天，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吴光辉向来瞧不上石广顺这样的男人，跟娘们一样就会耍嘴皮子。
吴光辉是副队长吴刚的儿子，因此并不怵石广顺。
他也并不觉得石广顺会把送货的活放出来是有什么阴谋诡计，而是觉得他认清楚了自己，真以为有个闺女开路，就能占了这么好的活儿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他爸吴刚虽然是副队长，可在公社是有关系的，大队长都得敬他几分，有些事还得让着。
过一阵指不定他大队长的位置就保不住了，换作他爸上了。
瞧他这次就把这活给揽下来了，没让大队长占到便宜。
吴光辉得意洋洋地离开了，石广顺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没有像平时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怼回去再说。
“广顺，你看副队长儿子都没有你事多，你就……”
“不能。”石广顺直接打断那人的话，“都给我好好干，要不然我跟记分员反映，回头出了岔子，也由你们来赔！”
有人虽然不服气，可还是按照石广顺的要求做了。
尤其是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他们别的活干不了，可坐在椅子上对桃子进行包装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们做得很仔细，拿起桃子的时候都是轻手轻脚的。
这些人基本都是石广顺自己选的，另外顶嘴的那些人是通过各种关系硬是凑过来的，毕竟这活相对下地要轻松得多。
石广顺本来就不想要这么多人，那些喜欢抱怨的也就嘴上几句，不敢真的跟他过不去。
石广顺这人事儿特别多，他不仅要人做得好，还会计件算工分，他还用小本子记录着，想要在里面摸鱼当混子都不行。
下午，吴光辉从红河公社回来了。
他从石广顺手里抢走活儿的事，整个猪头山大队都知道了。
不少人知道后还动了心思，觉得石广顺也不是什么厉害的，瞧这才几天啊，活儿就被分走了大半，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红河公社虽然比较远，可那边富裕，工厂比他们红星公社多得多，桃子也更加好卖。
红星公社已经有几家单位买过了，肯定不会再买，红河公社肯定要比红星公社市场更大，能捞到的功劳也更多。
走得早，还能在那边溜达几圈，那边可比他们公社繁华，跟他们县城也逊色不了多少。因此，大队里的人尤其是年轻人特别地羡慕吴光辉有这个机会，都等他回来说一说那边情况。
“光辉哥，你今天去红河公社感觉咋样啊？那边是不是老有趣了？我听说那边的电影院都比咱们公社电影院要大，片子要更多。”
“光辉哥，你今天肯定又谈了几家吧？明儿是不是要送更多桃子过去，一辆牛车肯定不够装，得用两辆吧，能不能带上我啊？我赶牛车的本事可不赖！”
“光辉……”
一群人围着吴光辉转，比之前石广顺要受欢迎得多。
吴光辉沉下脸：“让开，我要去还牛车。”
说完也不管身边人怎么反应，直接就驾着牛车离开了。
“什么人啊，平常说得好好的，现在有好事了，就不认兄弟了。”
也有人觉得不对劲，“我怎么觉得他不咋高兴啊，难道事办砸了？”
“想啥呢，咋可能，连石广顺那样的都能干成，咱们光辉哥怎么可能会办砸？估摸是累了吧，来回得好几个小时呢，屁股都给颠成两瓣。”
“屁股本来不就是两瓣吗？”
“滚！”
年轻人这边打闹，一直关注的年长的村民一眼就瞧出不对劲来。
不会真出岔子了吧？
不少人都跟了过去，想看看到底咋回事。
大队委，会计知道吴光辉回来了，连忙过去收钱。
快要农忙了，他们大队的农具不少都损坏了，有需要修的有需要重新购置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钱的。
“啥？！没钱？！”
会计一听吴光辉说没钱，直接拔高了音量。
“今天你拉出去两千斤的桃子，怎么一分钱都没有！？”
红河公社那边是目前最大的单子，大家都是抱以厚望的。
一开始石广顺还不愿把那条线交出来，想要自己去跑，可吴队长说什么红星公社石广顺跑熟了，换人不合适，于是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吴光辉。
红河公社因为距离远，当地又没有桃子，因此卖出去的价格也要比红星公社这边高不少，一斤需要一毛钱一斤，红星公社只需要六分钱一斤。
原本以为今天又有一大笔钱入账，没想到竟然是零！这让会计哪能不震惊。
会计的声音成功吸引了大队其他人，原本他们就在等吴光辉归还牛车后汇报情况，一听这声音也等不及了，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大队长：“咋回事？”
会计气得脸色涨红：“大队长，吴光辉说没收到钱。”
吴刚眉头紧皱，望向吴光辉：“怎么回事？”
“那边说他们还要走账，等下个月就给咱们，他们打了白条的。”吴光辉连忙从兜里掏出钱来。
这种事没少见，公家拿货经常先打个白条，回头走完账再进行结算。
可他们这不过是小本买卖，压根拖不起啊。
最关键的是，石广顺之前就没有遇到这种事，都是当天拿了多少桃子出去，当晚就会把钱交给会计入账，出纳收钱充入公账中去。
吴刚很是恼怒，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也能做成这个样子，可在人前得跟自己儿子面子：
“那些单位确实是这样，什么都得走流程，又不是不给钱了，倒也不着急。”
会计嘟囔：“你们要钱的时候可没说不急。”
大队长打圆场：“红河公社有他自己的规矩，下次还是尽量□□，咱们大队拖不起。”
会计撇撇嘴没说什么，将白条收了上来。
今天也就送了三家，因此也就三张白条，一看就能算出大概。
“不对啊，一斤一毛钱，应该是两百块，这里的白条加起来才八十八块，还不到一百块啊。”
众人又纷纷看向吴光辉，吴光辉眼眶都红了。
“这事不能怪我，我把桃子运过去，磕了一半，人家不乐意给之前的价了。”
其实磕碰得并没有那么厉害，但是有一部分桃子并不符合要求，对方说这跟之前谈的不一样，也就把价格给压下去了。
吴光辉好说歹说，人家就只乐意这个价格收，要么就让他运回去。
现在这种小本生意，是不会特意订立合同的，大家都没有这个意识，因此也就没法判对方违约。
况且也确实有磕伤，桃子质量也参差不齐，有大有小，吴光辉也没有地方说理去。
“咋能磕碰这么多？当时采摘的时候，可是预留了一百斤作为损耗的。红河大队虽然远，可这损耗也太大了，石广顺咋就没遇上这样的事？”另一位副队长赵红军道。
红河大队虽然远，可往那边的路反而更好，因为人家有钱修路，只是从他们大队走出去有一段路比较破而已。
吴刚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汁：“去把石广顺叫过来，他是怎么教的！这小子满肚子坏水，肯定是他不愿意好好教，故意使诈呢！”
出纳充当跑腿，将石广顺叫了过去。
石广顺刚到大队委，吴刚就冲着他吼道：
“好你个石广顺！为了一己之私，损害整个大队的利益！你这是坑害村民的血汗钱！”
石广顺可不是被吓大的，“吴队长有事说事，别一来就给我扣帽子，你这么着急是怕对峙之后自己不占理吗？”
路上，出纳就跟他说了这边的情况。
石广顺心里门儿清，他要是怕他就不是石广顺了。
吴刚在他们大队里确实有些势力，主要是姓吴的人多，又在公社有门路，所以有时候连大队长都不放在眼里。
可也不代表他吴刚能够在猪头山大队一手遮天，石广顺自己也不是纸糊的。
大队长出面调停：“吴队长稍安勿躁，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能下定论。”
“还有什么好调查的，他石广顺送货一点事没有，我儿子送货就出问题，不是他使绊子还能是谁？！”
石广顺笑了起来：“自己无能都能怪别人？吴队长，你怕不是老糊涂了吧。这活要是容易以前怎么没人干？非要等我和我闺女出这个风头？自己不动动脑子，竟然好意思找我兴师问罪。”
“我才干几天啊，能有啥高深经验？不也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你们难道不长脑子，就不知道想想办法？再说了，我当时可是一五一十跟大队长说清楚了的，要求都是明明白白做了规定的，你问问你的宝贝儿子，有没有按照我说的一条一条做！”
吴光辉梗着脖子道：“你也没说那些事这么重要啊。”
“你没带脑子干活吗？自己不知道动脑，还得我塞进去，一天重复八百遍？再说了，我说了你听吗？谁上午还说我跟娘们一样唠叨？”
吴光辉顿时没话说了，他出去一趟才发现以为很简单的事，一点儿都不简单。
那些单位里的人鼻孔都是朝天的，他在猪头山大队那也是个人物，结果在这些人面前就是个孙子。
可对方就是不接茬，一说到钱就各种给他打官腔。对他们的桃子更是挑三拣四，能从一百个角度找到问题。
他长这么大就没有受到过这么大的委屈，现在回想都觉得是一场噩梦。
吴刚却不想认这个怂，“明明是你说已经谈好了，结果光辉过去，钱都没有收上来。”
石广顺直接翻了个白眼，变得更加理直气壮：
“你们是第一天跟这些人打交道？你们可是大队领导，难道不比我清楚这些人平常是啥样？真以为从他们兜里掏钱容易啊？你们自己去打听打听，哪家单位不是账上一堆欠款，不是自己欠别人的，就是别人欠他们的，就没有一家单位给钱是利索的。
我在外头得赔多少笑脸，说多少好话，才能拿到那么一两百块钱。明明是他们买了我们的东西，我还得跟狗一样去巴结。回到大队想把送礼钱报销了，会计还跟我挖了他家祖坟似的给我脸色看，觉得我是贪了大队的钱。
你们一个个啥都没干，就看我拿钱回来就以为事情容易办了，觉得我没资格干这活。现在自己去办，砸了，还好意思来怪我？你们怎么有脸啊！”
现场一片安静，他们确实只看到了桃子一笔笔送出去，钱一笔笔入账，完全忘了事情的艰难性。
要不然他们猪头山村，至于守着金矿讨饭吃吗。
桃子一年年地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有时候都想把桃子树给砍了，否则看着心疼。
可这也不怪他们，石家二房平常多不靠谱啊，尤其那石广顺，看着特别不爷们，可他们竟然都能把事给办了，不就觉得他们也行吗。
“爸，你也太牛了！你咋不叫上我啊，我特想看你当时有多威风！”
石冬青听得满脸兴奋，没想到他爸也在大队领导这么横，直接指着鼻子骂，最重要的是还没被怎么样。
“叫上你干嘛，影响我发挥。”
曹荣妹有些恍惚：“你这么骂，他们就没点意见？”
“我说得在理，能有啥意见？再说了，大队长就等着看这一幕呢。”
大队长一开始就没去争，就是等着吴刚吃瘪，以此给自己立威信，自然也就不怪石广顺骂骂咧咧，他恨不得石广顺多说几句呢。
这些石广顺都门儿清，所以才敢指着鼻子骂人，他石广顺是无赖，但是也不是个蠢的，没事也不会胡乱得罪有权力的人。
石立夏：“后来呢？他们咋个说法？这事要咋办啊？”
“当然是以后就交给我全权负责咯，以后不管采摘、包装还是运输收账，都交给我全权负责，我需要人手也由我来调配，别人不能插手。”
石广顺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道。
他这几天受的窝囊气都得到了发泄，都说他撞了好运。行，我给你去表现，完犊子了吧。
石广顺现在心里贼拉痛快，看你们瞧不起我。
石冬青惊呼：“哇！老爹，你也太厉害了吧！”
石迎春却很平静：“代价是什么？”
石广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家里的脑子都让你给长完了，代价是我明天得把今天的账要回来，村里的桃子我也得全卖出去。”
有石立夏那边兜底，石广顺要操心的是怎么收账。
这玩意当时结账反倒容易拿到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要是拖着再去讨债就不太容易了。
曹荣妹担忧道：“东西人家都拿了，钱好要回来吗？”
石冬青：“公家不会也赖账吧？”
石迎春：“公家的账才是最不好讨的，私人的账你气不过还能把他家东西给卖了，或者把人揍一顿，公家欠债，你敢干啥？”
“那是没有遇到我石广顺，放心吧，没有多大的事。那三家单位也不是那种完全不好说话的，就为那么百来块钱，不值得。”
话是这么说，大家难免还是会担心。
石立夏：“爸，要是人家就不给，你打算怎么办？”
“这有啥难的，要是说理说不通，大不了我带几个老头老太太穿得破破烂烂，往他们单位门口一跪，举着横幅让他们还我们农民血汗钱，我看他们给不给。你不是宣传科的吗，回头再帮我写个报道登到报纸上，我敢说他们不仅会立刻给钱，还恨不得叫我爹。”
全屋的人都朝着石广顺竖起大拇指，这招实在是高啊！
石立夏对此有话说：“爸，你咋知道我写的东西一定能登报呢？”
“你最近不是就在忙这事吗？我都看见你在纸上划拉了，我闺女是谁，写了肯定能刊登。”
石立夏在家也没有完全躺平，抽空的时候还写了点东西，准备为她进入宣传科工作打响第一炮呢。
“爸，我自己都没信心。”
石立夏并没谦虚，她以前写东西确实不错，经常能被刊登，对自己的文笔是有信心的。
可这玩意真没说个准的，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偏好。
她才来没几天，原身又不关注这些，因此政治敏感度不行，不一定能写出符合现在价值观的东西。
这跟她应聘工作一样，竭尽全力发挥，结果听天由命。
“那就一直写，写个百八十万字的寄过去，写到他们不好意思不刊登为止。”
石立夏哭笑不得，却莫名有了信心。
经过吴光辉这么一折腾，石广顺桃子专员这个职位是彻底稳定下来。
大家都清楚明白，这事没那么容易，看吴光辉不就栽了。
吴光辉有他爸兜底，其他人要是出了岔子可就不会这么轻松放过了，于是就没人愿意冒这个风险了。
这回大家也不嫌弃石广顺啰嗦了，要是不好好干，桃子能磕坏一大半，这损失谁能承担得起？
昨天参与吴光辉那一车采摘、包装的人全都统统下岗，石广顺一个都没收，那些人也不敢有怨言，要不是他们不好好干活，至于这么大损失吗，大队里的人都快恨死他们了，那可都是钱啊！
石广顺很顺利地将账收回来了，并且后面订购桃子的单位，还会先交定金，后来他不需要跟车，送货的人依然能拿到尾款。
随着猪头山桃子在红河大队传开，消息也传到了高家。
正如石广顺预料的一样，高振宇同事吃到桃子，反应过来猪头山大队不是高振宇媳妇娘家吗，这个名字太特殊，他也不记得哪里听了一嘴就记下了，看到高振宇会问一句你对象是不是那边的人。
高父高母那边也同样如此，尤其是高母这边，大家不禁好奇：“你那儿媳妇好久没见人了吧？回娘家还没回来吗？”
高母脸色不好看，阴阳怪气道：“谁知道呢，估摸着在乡下待习惯了，不习惯城里的生活。”
“这样啊，我还以为她是觉得乡下更好养胎呢。”
“啥？！”高母惊愕。
高母回到家，整个人还是恍惚的，看到高父回到家连忙拉着他说话：
“怀孕了，她怀孕了！”
“啥玩意？谁怀孕了？”
“石迎春啊！除了那女人还有谁。”
高父惊喜，“这可太好了，可算是有动静了，快，快去让儿子把她给接回来，一直待在娘家算怎么回事。”
高母将高父拉住：“不行，不能这么去接人。”
“你说啥呢，再不去接人肚子就大了。那可是我们第一个大孙子，必须得好好养着。”
高振宇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很多人看着都说他肾虚，不太成的样子。
高父心里也是有些担心的，自家儿子自家知道，从小那玩意就不大……
之前儿媳妇一直没怀孕，她还非要拉着儿子去体检，果然医生那边也说高振宇情况不大好，虽然不至于生不出孩子，但是会比较艰难。
现在儿媳妇好不容易怀孕了，必须得好好养着，乡下地方哪里有什么好东西，别怠慢了他还未成型的大孙子。
“要是咱们让振宇这么去接人，回头那女人更得兴风作浪了，到时候这个家还不都是她说的算了。”
高父对这些事很不耐烦，家里这点事还得耍心眼，至于吗，不过也没有反驳老妻的话。
“那你想怎么样？”
“等着，我就不信她挺着个大肚子还能怎么作妖，没有那个女儿是在娘家养胎的，听着都不吉利。她要是肚子大了，我就不信不会灰溜溜回来。”
高父不置可否，高母打定主意，晚上的时候揪着高振宇的耳朵千叮咛万嘱咐，他要是敢去接石迎春以后就甭叫她妈。
高振宇虽然想念妻子，可他习惯了听妈妈的话，也就没有行动。
石广顺这边已经开始布局，石迎春会容得他们等吗？不存在的。
没多久，高家又收到消息，石迎春的妹妹石立夏在城里找到工作，她和丈夫收养了三个孩子，想要接姐姐过去帮忙带孩子。
高母听到这个消息，压根就没信。
“咋可能，她都怀孕了，还怎么往城里跑？”
“听说这胎不稳，估摸着要去城里看看，要是情况不好就干脆打了。正好城里技术不错，也能少受点罪。”
这下高母可就坐不住了，那可是他们家大孙子，怎么可能背着他们把孩子给打了！
只要好好养着，她就不信孩子留不下来。
当初她怀高振宇的时候也很艰难，后来照样挺下来了。要是把孩子打了，那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高母还想到之前医院的检查报告，万一这个孩子没了，以后再也怀不上，那他们老高家就要断根了啊！
高母在外人面前从来不承认自己儿子不行，觉得那些检查都是胡扯，只要女人地好，没有耕耘不了的种子。
可真遇上事了，她又会清醒地面对现实。
高振宇也不敢置信：“迎春不会这么做的，那可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你赶紧去猪头山大队把她拦住，她那妹妹就是个有心机的，谁知道她会不会看不惯自己姐姐日子太好，要故意坑她姐姐呢。”
于是，高振宇第二天就出现在石家门口。
曹荣妹看到这个女婿，高声吆喝：“哎哟喂，这位是谁啊，竟然会蹬我们家大门，我们可没这本事招待大干部。”
高振宇红了脸：“妈，是我，高振宇啊。”
“啥玩意？姓高的，不认识，我就认识个姓矮的。”
其他房的人也在自己屋门口看热闹，高振宇感受到众人目光，更是不知道腿脚该往哪处放。
“妈，我是来接迎春的。”
曹荣妹冷哼一声：“哟，原来你还记得这事呢，我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早不记得自己还有个老婆。”
“妈，我前一阵太忙了，而且想着迎春好不容易回一次娘家，让她多陪陪你们。”
“可拉倒吧……”
“妈。”石迎春从屋子里走出来，将曹荣妹的话打断。
高振宇看到她，眼睛一亮，就要往院子里钻，被石丰秋给拦住了。
“迎春……”
“振宇，你回去吧，我当时走的时候就说清楚了，要是你们没那意思，我就不回去了。”
高振宇急了：“迎春，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我们是夫妻啊！你差不多就得了，别闹得太过。”
石家人听这话表情都不大好看，石迎春却并没有太多变化。
“你在你家，我在我家，需要见面的时候见一面，这很公平啊。”
“哪有夫妻是这样的。”
石迎春淡定道：“我们可以开创先例。”
石立夏从屋子里走出来：“姐夫，公社有什么好待的，说是城里其实也比村里好不到哪里去。我觉得我姐这样有能耐的，应该跟我去城里，那才是她的舞台。姐夫，你以后要见我姐，就去城里找她吧。”
“这绝对不行！她怀着我的孩子呢。”
“所以更应该去医疗条件好的地方。”
“这，这……没这么办事的啊。”
高振宇并不是个嘴巧的人，一时之间就被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没啥大不了的，以后你们孩子都可以放我那，我现在就养着一个父母都在外地工作的孩子呢，多了我姐和我外甥，也就多双筷子。”
高振宇眼前一黑，这样一来，他的孩子还是他的嘛！
“振宇，你回去吧，你想清楚了再过来，别在这里站着让大家看笑话。”
附近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高振宇是个好面子的，没想到自己会被拦在门口不让进的一天。
往常他来到猪头山大队，都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的。
高振宇灰溜溜地离开了，走之前还让石迎春想清楚，不要再使小性子，没有哪个女人怀孕是留在娘家的。
“姐，这样能行吗？”石立夏担忧道。
高振宇是个被宠坏的，为人傲气，虽然被石迎春哄着，一般不在石家人面前表现出来，可不代表就是个好脾气。
现在被下了面子，以后要找补回来怎么办？他这样的人自尊心特别强。
尤其是，石迎春是想要回到高家的。
平常还罢了，女人怀孕生子期间是非常虚弱的，她回去之后被那一家子拿捏，他们也鞭长莫及啊。
石迎春摸着自己还平坦的腹部：“如果不搬出来住，就他妈和他三姐那样，我日子只会更不好过。平常时候我还有精力应对，生孩子时就不行了，我不想因为他们落下月子病。”
这才是她这次力争的最主要原因，自从怀孕以后，她明显感受到精神不济，和平常完全没得比。稍微累一点，肚子就开始不舒服，气也有点喘不上来。
这才刚怀上就如此，后面肚子大了只会更甚。
石迎春绝对不允许自己在最脆弱的时候被人捅一刀，即便后面可以报复回来，留下的伤痛也是没法弥补的。
她的身体很宝贵，一旦受损想要养回来可不容易。
曹荣妹：“到时候我去伺候你月子，有我在那个老妖婆甭想在那个时候作妖。”
没过两天，高振宇又来了，他的态度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石迎春依然没有松口。
直到石立夏临近报到期限，准备要回南城时，石迎春终于要回去了。
这个时候，石广顺已经把红河公社摸清楚了，并且将不少桃子卖到了那里，跟不少单位里的人搭上了关系。
就连高振宇所在的单位，都买了猪头山的桃子，并且一致好评。
高家所有动静他都门儿清，知道他已经搬到了分到的房子里，不过看那架势只怕是暂时的妥协罢了。
“闺女，别怕，你爸我在那边安插了很多眼线，他们高家要是敢欺负你，我带着你哥第一时间就杀过去。我石广顺的女儿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欺负的！要是待得不高兴了就回家，谁敢哔哔，老子打断他的牙！”
石迎春露出一抹笑，这是她回娘家后，最为灿烂的笑容。
“爸，你放心，我可是你的女儿，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第32章
“爸、妈、哥、冬青，我走啦，你们有空就去城里找我玩。”
石立夏坐在靠窗的位置，朝着车下的家人们挥手，心里极为不舍。
虽然在家里吃的住的都不如在城里好，可依然让她很依恋。
石冬青眼睛亮晶晶的：“姐！我现在特别有空！带我一块去城里玩呗！”
石立夏嘴角抽抽，刚酝酿上来的情绪一下就没了。
“你过两天就要开学了，玩什么玩！暑假作业做完了吗？”
石冬青肩膀瞬间耷拉下来：“姐，你走之前就不能聊点开心的事，让我记住你的好。”
“我这不就是为了你好，你没看到是怎么怎么城里扎根的，不好好念书看我下次回来不揍死你，考试再考鸭蛋甭说你是我弟。”
石冬青疯狂摇头，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曹荣妹完全没有分别的感伤，乐滋滋道：
“我闺女这次回去就不一样了，变成城里人了！回头有空我跟你爸去瞧瞧，看看我们变成城里人的小闺女在市机械厂里当干部有多风光！”
车站人来人往，曹荣妹刻意将‘城里人’三个字说得特大声，说到‘干部’两个字的时候，就恨不得贴着别人的耳朵吼出来。
果然，不少人听到这样的话都纷纷望向了这里。
这年头想要农转非极为艰难，不比几十年后想要非转农还拿到田容易多少，一时间羡慕的眼光纷纷投了过来。
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出息！
不仅能农转非，还是在市里的机械厂工作，谁不知道南城机械厂有多厉害，那可是万人大厂，待遇特别好，谁能在里面工作，回老家都是能横着走路的。
有人凑过来夸赞：“你闺女竟然在机械厂工作？太能干了吧？”
“你们是不是在机械厂有关系啊？现在想进厂子工作可不容易。”
曹荣妹摆摆手：“我们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成分是贫农，哪里来的关系哦。我闺女可是高中生，学习成绩可好了，还会画画、写文章，不说全能，至少也得是个半通吧。”
“这也太厉害了吧！”一群人惊叹不已，又看石立夏长得特别好，心里那叫个酸，咋自己就没有这样的孩子呢。
曹荣妹的虚荣心得到极大地满足，毫不吝啬自己的育儿经。
当初家里长辈和村里人都说女孩上学没用，她是怎么坚持供她上学的云云，她就不服气凭啥女娃就不能有大出息？大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巴拉巴拉，说得不亦乐乎。
石立夏有几次想要叫她妈，曹荣妹都没有听到，石丰秋拉她袖子提醒，还被曹荣妹嫌弃地拍走他的手。石广顺则不停叮嘱石立夏桃子的事，“这事你得给我好好联系，我可是下了军令状，要把咱们村的桃子全都给卖出去的，你可不能拖我后腿！”
石丰秋只会一句话：“妹，你等着，你哥我再练练，回头我铁定能跟姓邢的那小子打个平手！”
石立夏真是服了这几个老六了，能不能认真跟她送别了？
等车子一开，原本各说各话的一家人，全都变了脸色。
“呜呜呜——三姐，我会想你的。”
“妹啊，你好好的哈，跟妹夫好好过日子。”
“闺女啊，爸舍不得你啊！”
“宝啊，有空常回家看看，妈在家给你做好吃的……”
石立夏一下红了眼，头伸出车窗不停朝着后面挥手，眼泪都吹飞了。
直到看不到人，才恋恋不舍地将头收回来，完全忘了刚才的动作有多危险。
石立夏哭得稀里哗啦的，手绢都打湿了，鼻子也被粗糙的卫生纸给抽红了，还好她习惯性将卫生纸放在袋子里以备不时之需，要不然鼻涕都没法抽了。
下车时，石立夏的眼睛还是肿肿的都有些睁不开，眯着眼小心翼翼地走下车。
“你的眼睛怎么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石立夏面前，语气里充满了关心。
石立夏抬着红肿的眼睛，鼻音很重道：“你来啦？”
“你没事吧？”邢锋担忧道。
石立夏摇摇头，“没事，我就是眼眶子浅，过一会就好了。”
邢锋沉默片刻，道：“以后有空咱们多回去看看。”
石立夏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她以前其实并不是这样。
自从奶奶离世以后，她就没有家了。
虽然爸爸妈妈都还健在，可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她不管在哪一边都是个外人。
因此她很想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属于自己的家，这是她奋斗的动力。
这一世，那个吵吵闹闹的家，经常待她很不客气的家人，反倒让她感受到久违的热闹，有了一种自己有来处的归属感。
石立夏将水壶的水倒到手上，在眼睛上拍了拍，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咱们上去搬桃子吧。”石立夏说完就要往车后走，那里有楼梯，能够爬上去。
邢锋拉住她的手：“不用，涛子、卫星他们也来了，有我们在，你在一边休息就好。”
吴涛和李卫星已经爬上去，李卫星站在车顶朝着石立夏打招呼：
“嫂子，您就歇着吧，有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在呢，哪用得着您动手啊。”
“辛苦你们啦，一会请你们吃桃子。我们大队的桃子味道可好了，我敢说你们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子。”
石立夏高声道，她这一句话让不少人都转过头来。
这年头城里人想要吃点水果不容易，石立夏又吹得这么厉害，难免有些好奇。
尤其是一旁正在等车的人，本就等得无聊，听到这话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这边。
邢锋也没有站在旁边傻看着，他也走过去帮忙。
第一框桃子搬运下来后，石立夏从框里拿出了好几个桃子，将外面的茅草皮给剥开，确定桃子完好才拿到车头送给司机和售票员。
“多谢你们给我们行方便，这是我们猪头山桃子，你们试试，味道特别好，当是解渴了。不过刚才在车顶暴晒过，现在吃味道可能会差一些。”
现在的太阳还是很烈的，虽然有茅草铺着，可果子依然被晒得温温的。
桃子摘下来的时候并不是全熟的，现在反倒是正好了。
石立夏拿的桃子又大又红，看起来特别诱人。
司机和售票员也没客气，收了石立夏送的桃子。
两人都是南城人，专门跑南城到红星公社这条线，虽然他们比普通人更容易吃到农家东西，可以前也没见过品质这么好的桃子。
石广顺为了运这些桃子，之前就给了两人好处的，现在又拿到这么好的桃子，心里更是乐意。
售票员笑道：“别客气，我们这也是助农，见不到这么好的东西烂在地里。”
这个助农概念是石广顺从石立夏这里听的，平常推销特别喜欢用这个词语，将桃子买卖上升一个高度，让人难以拒绝。
石立夏拿出的桃子太诱人，吸引了一些人上来问话。
“你们这桃子也太好了吧？是哪里的？”
石立夏笑着介绍：“是红星公社猪头山大队的，味道特别好，您要不要来点试试？”
“这怎么好？”过来问话的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送给对方一整个是不可能的，他们的桃子很大，一个都有一斤以上，客车运输能力有限，要是这么一个个送给陌生人，一筐子没一会就全送光了。
石立夏找邢锋要匕首，她知道这个男人有随身带武器的习惯。
邢锋很干脆将匕首递给她，石立夏将桃子切片递给那人，还招呼其他看热闹的人：
“来，都试试。”
正所谓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看石立夏这架势也不像是个骗子，这年头也不存在强买强卖，因此没一会就凑过来不少人。
“这桃子味道真是不错！长这么大味道一点不寡淡。”
大家都很惊喜，没想到这桃子不仅长得好看，味道也特别好。
石立夏笑道：“为了方便运输，所以摘下来的时候还是脆口的，要是再放两天放软了，味道更好，吃在嘴里跟蜜一样甜。”
“这是哪里的桃子啊？”
石立夏不厌其烦地介绍来处，“欢迎大家去品尝，我敢说别的地方就没有这么好的桃子。”
“你们这是运到哪个供销社啊？”
石立夏望向邢锋，她知道邢锋找了收桃子的地方，却不敢确定是不是机械厂。
邢锋一直关注这边情况，感受到石立夏的目光，非常默契开口：
“这是机械厂订的，不外销。”
其他人都觉得可惜极了，要是运到收购站等地方，他们还有机会买到，人家厂子自己订购的，那就没法子了。
明明看到这么多桃子，兜里也带着钱，却没法买到，心里那叫个痒痒。
不过经过这么一遭，大家伙倒是把猪头山大队给记住了，这名字想记不住也很难啊。
石立夏也知道这样宣传在这个时代很难带来回报，不过凡事就是一点一滴开始的，不过是一个桃子，她还是请得起的。
因为是机械厂订购的，邢锋把厂里的车开出来了，不过开的不是他平时跑长途的货车，那车子太大，运这么点桃子实在太浪费。
吴涛和李卫星非常自觉地跑到货车后面，将驾驶位留给邢锋和石立夏。
李卫星笑道：“嫂子别跟我们抢，我们在后面还能吃桃子呢！”
在车上，石立夏询问孩子们的情况，她有十天的休假时间，回去了八天。
“他们都挺好的，就是都很想你。心心那丫头每天都要跑你房间看你在不在。中午睡午觉的时候，都要趴在你的床上睡。杨子说看到她哭了好几次，估摸着想到自己爸妈了，担心你跟他们一样一直不回来。”
三兄弟心里也很忐忑，虽然没怎么说，他们兴许是习惯了分离，反倒害怕开口，也很少再为分离掉眼泪。
可他们一听到门口有动静，就会跑出去看，一看不是石立夏，表情就会露出失望。
哪怕是最为内敛沉稳的虎头，也是如此。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孩子们感受到石立夏的善意，早就接纳了石立夏，将她当做亲人。
这么大的孩子，对亲情是极为渴望的。
母亲这个角色，在这么大的孩子心中尤为重要。
孩子的喜欢很直白，让石立夏也不禁为之动容。
“你家里怎么样？”
石立夏想起家里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都挺好的，我爸现在负责大队的桃子销售，每天忙得不行。”
“你们大队的桃子可以收获到什么时候？市里有很多单位都想要购买水果作为国庆节礼。”
石立夏眼睛一亮：“那时候肯定还有的，我们大队的桃子熟得晚，现在才刚开始收呢。”
“那一会留一筐子的桃子，我给那些有意向的单位送过去，看他们有没有意向。这次带的桃子还是太少了，也就够我们运输队的人分，还可以再让爸那边发货，厂里其他部门也有意向购买。”虽然他们是以机械厂的名义采购的，但实际上是私人行为，谁想要得自己掏钱，并非作为厂里的福利。
很多厂子都是这么操作的，毕竟现在不是过年过节的，下个月又有国庆，通常不会在这时候发福利。就算有效益好的厂子，每个月都会发一些东西，通常也是早就已经做好了计划采购好的。
加塞实在太麻烦，这点桃子也不够，因此就转变成某个部门自己内部瓜分了，说是分其实就是花钱买。
“会不会太麻烦你？你就要出车了吧？”
“不过是顺道的事，这次出车我们跟其他几个厂子一起，这样路上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这段时间我跟其他厂的人经常碰面。”
“那真是太好了！我替我们大队替我爸谢谢你！”
石立夏很是高兴，这下大队的桃子是彻底不愁销路了，甚至还可能不够呢。
如果机械厂这边采购他们大队的桃子当节礼，那就不用跑别的单位了，他们厂子的人那么多，都只是勉强够分的。
不过如果其他单位需要，也是可以联系的，除了他们猪头山大队，其他大队也有桃子，虽然那时候已经到了尾季，可加起来也还是不少。
品质虽然没有猪头山的好，却也是不差的，价格稍微低一点就行，市里的人依然会稀罕。
这样一来，她爸估计还会升一级，从大队桃子专员，变成公社桃子专员。
只要将销售渠道维护好，今后少不了他的好处。
邢锋看石立夏充满活力的样子，嘴角也微微往上翘。
之前还不觉得，可自从石立夏离开以后，就觉得家里好像缺了什么，不仅孩子们不习惯，他也不太习惯。
邢锋将车开到大院门口，远远地，石立夏就看到有四个小身影站成一排蹲在那，看到邢锋的车，他们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朝着车子的方向跑。
石立夏吓得将头伸出去喊道：“别往马路上跑，小心车！虎头，把弟弟妹妹看好了！”
虎头连忙拉住心心和小豆包，松子也自己停了下来。
四个孩子跟小狗似的，眼巴巴地望着石立夏。
车子停下后，他们连忙冲了过来，生怕自己晚了石立夏又坐车跑了。
石立夏从车上下来，小豆包和心心一人抱住石立夏一条腿，心心直接哇哇哭了起来。
“姨姨，我好想你啊！”
小豆包也放声嚷着：“想姨姨！”
小松跑到石立夏右边：“美姐！你可算回来啦！我们每天都到门口等你。”
虎头要腼腆许多，他站在距离他们一米远的地方，想要走近却又不敢，在那揪着衣服。
石立夏朝着他招手：“虎头，过来让美姐我看看，这几天我不在有没有吃胖一点点。”
三个孩子里最瘦的是虎头，他年纪虽小却已经肩负起照顾弟弟们的责任。
原本年纪最大饭量最大的他，从前反倒是食量最小的，尽可能把食物让给弟弟们，因此他瘦得只剩下排骨架子，这还是他跟着邢锋调理了几天后的结果。
邢锋虽然没提，可石立夏已经能想象三个孩子当时什么样子，要不然邢锋也不会愤然将三个孩子直接带回家，还将三个孩子的大伯举报了，告他们虐待烈士遗孤。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举动，三个孩子在原籍也待不下去了。
虽然大家都觉得大伯以及那些亲戚做得不对，怎么能这么对兄弟家的孩子。
可是真要把他们送进去，又会有人觉得这事做得太绝，大家都是亲戚，哪能这么办事的。
一开始还好，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忘了三个孩子当初被怎么苛待，就开始转变了想法，对当时‘更惨’的人报以同情心。
虎头被点名，眼睛骤然一亮，迅速走到石立夏面前。
石立夏认真地上下打量：“还行，没有瘦下去，仍需继续努力。”
松子：“美姐，我呢，我呢？”
“哦，这是谁家的小帅哥啊，我差点没认出来了！”
松子乐得咯咯直笑，心心和小豆包也纷纷举手，“我呢，我呢！”
“心心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我刚才远远地就看到一个漂亮得跟花儿一样的孩子站在路边，心里就想着这是谁家的姑娘啊，真想抱回家，走近一看，嘿！这不是我们的心心小可爱吗！”
“小豆包也是越来越可爱了，就跟你名字一样，看着就想让人咬一口！”
小豆包惊恐捧脸：“不咬，不咬，疼！”
松子哈哈大笑：“小弟好笨哦，美姐在骗你呢。”
四大一小自顾自在那寒暄，完全忘了车上还有一个人。
邢锋无奈摇头，“我先把车还回去，一会把你的行李和桃子带回去，你跟孩子们先回去吧。”
石立夏和孩子们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纷纷转过身跟他挥手。
李卫星看着一大四小在那热热闹闹的，眼底尽是羡慕：
“真羡慕锋哥啊，不知道啥时候我才能结婚有老婆有孩子。之前听说嫂子人不咋样，现在看这不是挺好的吗，肯定有人嫉妒我锋哥，就不想看他好，才胡乱编排呢。是吧，涛子。”
“嗯。”吴涛闷声应道。
李卫星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你这人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跟你聊天也忒没劲了。我刚就应该下车去前面，跟你一块真是太闷了。”
“哦。”
李卫星无语，将手伸进筐子，‘啪’被吴涛拍飞了。
“嘶，你干啥啊！”
“你吃了两个了，不能再吃了。”
“嘿，平常闷不吭声，这时候咋话这么多。”
吴涛：“不能吃了，不够分。”
李卫星讪讪收手，其实他吃了两个肚子都有点撑了，他是吃了饭才过去的，两个桃子加起来能有三斤重，可肚子饱了嘴还馋啊，他之前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子。
他们经常外头跑，其实对水果不像普通人那么稀罕，可还是得说这桃子味道一绝。
他都能想象得到桃子带回去后，会多招人待见。
石立夏左右手各牵一个孩子，前面后面位置也被占了，被簇拥着回家。
回到家石立夏就被孩子们按在椅子上，有的孩子端茶倒水，有的孩子帮着捶肩捏背，还有人帮着打蒲扇，跟个大爷似的被伺候。
万琳走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起来。
“你这日子也过得太逍遥了吧？”
“还行还行，养孩子不就是这么用的吗。”石立夏毫不得意道。
万琳是个干脆人，也没绕弯子，直接就说自己过来的目的：
“听说你们大队有很多桃子？”
“你这消息也太灵了吧！你怎么知道的？”
石立夏惊讶，依照邢锋的作风，在东西还没来之前，应该不会大肆宣扬的。
他们也是第一次这样运输，并不能保证桃子被运过来的损耗率，石立夏一下车就拿个桃子分给大家品尝，一是为了宣传，二也是想看看颠簸这么长时间，又在车顶暴晒，那些桃子是否还能吃。
“我一个同学就是运输队的，办公室里的，她跟我说的。”
“原来是这样，怎么，你也有想法？”
“必须有啊！这年头水果多难得啊，我们供销社自己想买都不容易呢，怎么样，还有多出来的吗？”
石立夏：“我给自己预留了不少，回头分你一点。”
“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就知道你这人能处。”万琳激动道。
“你不是留给自己吃的吧？”
水果稀罕，却也不至于如此。
“被你猜中了，送礼用的。你真的是我的福星，上次那裙子小女孩特别喜欢，我现在也算是在那大领导面前挂上号了，我的事就要有眉目了。”
万琳当初送裙子的时候，其实内心是有些忐忑的。
因为那裙子的风格实在是太过花俏，跟现在艰苦朴素的风格不符。虽然是小孩子的裙子，可还是有些夸张了。
但是送礼的人太多，要是不剑走偏锋，很难让对方记住自己，兴许还会被退回来，那领导也不是谁的礼物都收的。
没想到她赌对了，那领导虽然对那裙子不感冒，甚至有些嫌弃，可架不住孩子喜欢啊。一看到裙子她就走不动道了，抱着裙子怎么都不愿意撒手，领导只能无可奈何地收下了她送的礼物。
这礼可算是送出去，而且还挂上了名。
现在市面上的桃子已经不多了，前两个月是旺季，现在就不那么常见了。那孩子喜欢吃桃子，她要是能送桃子，肯定又能让领导高兴。
“那真是恭喜你了，我家那边桃子味道特别好，你一会可以试试。要是今天不够也没关系，明天我爸那边还会发货过来。你们供销社要是收，也可以联系我们大队。”
“真的？你们那还有很多桃子吗？”
万琳一听更是心动，虽然他们供销社并不负责贩卖果蔬，可她有亲戚是负责这一块的。
“我家那边的桃子成熟得晚，现在才刚开始呢。今年是桃子丰收大年，产量特别高，味道品质也都特别好。要是你能帮我们大队消化掉，真的就是做了一件大好事，要不然看着那么多桃子烂在地里，真的是太可惜了。”
石立夏又重提村子里以前的情况，她说起从前桃子太多还拿去喂猪，把万琳可惜得不行。
“哎哟，你们大队的猪都比我们吃得好！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所以啊，你要是能帮着解决销路，也是在帮助农民们脱贫致富，让更多的人能吃饱饭，是大功德。”
万琳本就有这个意向，现在被戴高帽，态度更是积极。
“你等着，我明儿就去问问，明天晚上就给你消息。”
邢锋回来后，石立夏挑了几个大桃子送过去，万琳吃过桃子后就恨不得立马去找负责的亲戚，这桃子味道也太好了！要是烂在地里真是天理不容。
石立夏将拿出两个桃子，全都分成两半，分给四个孩子吃。
小豆包和心心吃得满脸都是，围兜变得脏兮兮的，可脸上的笑容那叫个灿烂。
松子宣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桃子！”
邢锋道：“这桃子确实不错，厂里还打算购买两万斤。”
“这么多！”
“当作提前发的中秋国庆节礼了。”
石立夏有些为难：“桃子我们是管够，就是一口气运不了那么多，得分好几拨。”
他们才刚起步，要是从公社那临时找车子，还真不太容易。
现在没有专门的物流公司，货车都是公家的，做什么都得提前打报告。
“运输的事就不用你们管了，厂里会派车过去，只是价格肯定也就没有现在那么高。”
石立夏眼睛一亮：“应该的，你要过去吗？”
邢锋摇头：“这种短途不是我跑的，而且过几天我就要出车了，也没时间。”
“你这次出车要去哪里啊？要去多久？”
“要往西北那边走，那边需要我们厂子的一些配件和机器，这次估摸来回要十来天。”
现在道路情况比较差，运输时间拉长，而且还要在那边修整装货，不能空车回来，因此邢锋出一次车基本上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人影。
邢锋愧疚道：“到时候麻烦你在家照顾孩子，我已经跟徐大妈谈好了，明天我就让她过来跟你见一见。”
石立夏后天就要去报到，邢锋也还得上班，那么家里就比之前计划的更需要徐大妈的帮忙。之前说是邢锋不在的时候，徐大妈过来，现在变成了每天都过来搭把手。
石立夏现在也吃上商品粮了，手里也就更加宽裕了。
“行，下午吧，我上午还得去把户口的事落实了，把粮本啥的都办齐。我妈说以后缺粮了就去找她，她在村子里收。”
村里种植的粮食上缴一部分后，会留一部分分给村里人当口粮，很多人都舍不得吃，会想法子去换差一点的粗粮。
曹荣妹一听他们家多了这么多人，而且回头还要包徐大妈和他家两个孩子的一顿饭，也就给石立夏出这个主意。
至于会不会觉得石立夏太偷懒，一个人怎么就不能照顾三个孩子，那不存在的，石立夏什么性子曹荣妹这个当妈的再清楚不过。
要不是他们纵着，石立夏能这么偷懒吗？早就被打死或者饿死了。
反正这些钱都是邢锋挣的，不花白不花，干嘛非要把自己累死累活。
石立夏一家人属于典型的享受派，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明明有能力不享受那还这么费劲干嘛？跟现在的主流思想格格不入，因此村里人看他们都不顺眼。
曹荣妹还悄咪咪跟石立夏说，邢锋跑车肯定有不少私房钱，要是不把他兜里掏干净了，回头他拿去养外头的女人，更是得哭呢。
福享了，钱花了，就算邢锋以后有花花肠子，自己好歹也不亏。
否则累死累活成了黄脸婆，白白便宜外头女人，这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吗。
这种使命花丈夫钱的想法若是传出去，肯定会被认为这个女人不贤惠，可在他们家却是理所应当。
提起这个，石立夏猛地拍大腿，懊恼不已道：
“哎呀，我把鸡给忘了！”
之前说好回去找两只会生蛋的鸡，结果竟然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又好像她提过，后来因为桃子的事，大家都不记得了。
邢锋安慰道：“没事，我已经找到渠道换鸡了，明天就能抓过来。”
石立夏舒了一口气，虽然还是可以让他爸将两只鸡跟桃子一起带过来，但是这样运输还是有风险的，能就近买到肯定最好不过。
“那太好了，要不然我们家的鸡蛋都不够吃的。可惜不能多养几只，一个人一个鸡蛋多好啊。”
他们家的院子不小，只要勤快收拾，味道也不重，不养鸡浪费了。
“我出车之前，会再去找一些鸡蛋，再加上自家养的鸡生的，应该可以实现一人一个蛋。”
“你去哪里买这么多蛋啊？别犯错误啊。”
石立夏虽然很高兴邢锋是个有门路的，可也不想他出事，他要是被撤职，她可养不了这么多人。
目前她还不想当恶女抛夫弃子，还想维护一下名声，在这个地方站稳脚跟的。
邢锋看她一脸紧张，笑了起来：“放心吧，没事的，都是老关系了。而且我们有三个孩子做名头，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石立夏也就放心下来，这个年代对英雄都是很尊敬的，对他们留下的儿女也很照顾。虽然也难免有疏忽，可只要身边的人足够重视，大部分人都会给予方便。
三个孩子的父亲可是立下了一等功，要不是当时孩子们的亲戚太会伪装，村民们也不作为，也不至于被那么对待。
逢年过节，武装部其实也派人下来走访的。
邢锋发现问题上报后，武装部立马作出了反应，不仅苛待的大伯一家人落不得好，大队干部也被批评了。
只要鸡蛋分给孩子们吃，一般也不会有人抓着不放，这年头谁家也不敢说自己一点都没违规操作的。
尤其机械厂的福利不错，大家多少有点余钱，想着生活更好，就得有一些暗地里的操作。
第二天石立夏就将户口、粮食关系等都办理清楚，还去了一趟邮政所，拍了个电报给石广顺，让他们做好接大单子的准备。
昨天的桃子大受好评，今天石广顺又按照之前说的，将一批桃子发了过来。
车顶装不了多少桃子，车子刚到，就被厂里的领导瓜分干净了，就跟一滴墨水掉进水缸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厂里虽然订购了两万斤的桃子，可机械厂人数多，分到每个人手里也没多少，桃子又压秤，完全不够吃的。
万琳这边也传来了好消息，负责收购水果的亲戚，对他们的桃子很感兴趣，正准备跟猪头山大队那边接洽，过几天就要过去采购。
石立夏接二连三发去电报，她都已经能想象得到她爸看到电报的时候，笑得有多得意，只怕现在走在村里都是带风的。
这回估摸不用见一个人就抓着对方问，你咋知道我把桃子都卖了，因为不用提人家就上前去夸了。
吴光辉成了他爸成功翻身的垫脚石，现在谁都知道石广顺是个能干的，连副队长读了初中的儿子都比不了。
大门被敲响，正在缝纫机前的石立夏伸出头，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站在门口。
她身上的衣服洗得花白，但是干干净净的，补丁也是精心补的，瞧着要么不显眼要么像装饰，不像一些人补衣服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难看又费布。
石立夏起身走了过去，“您是徐大妈吧？”
徐大妈看到石立夏，有些局促地用手搓了搓裤子：“对，小邢让我过来认认门，他现在不在啊？”
“他刚临时被叫走了，徐大妈，您快进来坐。”石立夏侧身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又朝着里面正在看书的孩子们嚷道：
“孩子们快出来，这是你们徐奶奶，以后我要是忙，就由她来照顾你们。”
孩子们齐齐走了出来，松子特别机灵地给徐大妈倒了一杯水。
石立夏给徐大妈一一介绍，“这几个孩子都很听话，一般他们喜欢早上跑出去玩，下午就在屋子里看书。徐大妈，您怎么不把您两个孙女带过来，正好让大家认识认识。”
“她们在家呢，下次再过来。”
徐大妈看石立夏说话利索，态度也很平和，心里的紧张也消散不少。
虽然邢锋一直说石立夏是个好相处的，但是厂里的那些传闻还是让她有些紧张。
她知道邢锋是照顾她们，要不然就干这么一点活，哪能有这么多的好处。
可她也实在没法子了，一家四口需要吃饭，仅靠媳妇李文秀一个人的工资，肯定是不够的。
之前她儿子生病把家里的积蓄全都花光了，现在还欠了不少钱，糊火柴盒这种事也不是时时都有，为了活下去，也就只能厚着脸皮占这个便宜。
“那明天你带她们过来跟虎头他们一块玩，我记得邢锋说您小孙女卫敏跟我家虎头差不多大，今年也是要上小学一年级吧？”
卫敏今年已经八岁了，在厂里这个年纪上一年级算是比较晚了，这也是实在没法子，她们家之前没钱供，只能先推迟。
徐大妈表情有些不自然，“对，今年也是要上的。”
她本来是想着再拖一拖，两个孩子都上学，这负担就更重了。
虽然读厂里的子弟学校不需要学费，可是学杂费、书本费还有买本子铅笔的钱还是要的，再怎么节省上学了一个学期也得花好几块钱。
可儿媳妇李文秀却坚持要把孩子送去上学，不想继续耽误，她现在积极争取加班机会，每天忙得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孩子们经常看不到妈妈。
李文秀这么拼的目的很简单，她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接了丈夫的工作也只能干一些简单的体力活，工资很低。
她的女儿不能走她的老路，不能想着嫁个好男人就能改变命运，万一遇到她这样的情况，整个家就垮了。
徐大妈心疼儿媳妇，却也只能应下。
如果不是邢锋请他帮忙照看，徐大妈都打算厚着脸皮回乡下去了。
徐大妈是城市户口，回乡下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娘家人哪里会接受她这么大年纪的外嫁女，可日子要是真过不下去，除了这个法子，她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城里连烂菜叶子都不好找，回村里好歹还能到山里挖点野菜摘点野果啥的充饥。
“那敢情好，回头他们正好可以一起上下学。虎头刚从外地过来，对厂里不熟，卫敏帮着带一带他，跟他说一说厂里的情况。要是有孩子欺负他们，两个人合作也好过单打独斗。”
石立夏并不觉得自己是多想，孩子有时候是最直白的和残忍的。
虎头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卫敏没有爸爸，家里贫困，有的孩子就是喜欢排斥和欺负这样的孩子。
石立夏之前就让邢锋给虎头打预防针，让他被欺负的时候千万不能憋着。
他们不能欺负别人，也绝对不能被人欺负。
遇上坏孩子欺负时，能刚就刚回去，不能刚就先跑报告给老师和家长，被欺负就必须要反抗。
这样的教育由邢锋进行最为合适，他强健的体魄和气势，给孩子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在教育上，石立夏是不允许邢锋缺席的，哪怕不经常在家，只要在家就得履行责任。
不仅是因为是他把孩子带回来的，还因为在教育上，父亲的角色同样不能缺席，没有条件另说，有条件时不作为，会影响孩子的成长。
石立夏既然答应养这三个孩子，就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让他们不要长歪。不求大富大贵，至少得是个有责任心、正直的人。

第33章
徐大妈当天就留下来帮忙干活，主要工作就是洗洗涮涮，以及为他们做一顿饭。
洗涮工作并不算多，因为他们家每个人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哪怕小豆包也得自己洗自己的小内裤，甭管干不干净，也得自己搓一搓，然后邢锋再洗一遍，又或者是虎头来帮忙。
这年头孩子大部分人养孩子都不会娇惯，尤其是在条件不好的农村，小小年纪就会成为家里的一个小劳动力。
石立夏和邢锋都是这么认为的，在这一点上并不需要特意说，就这么安排了。
徐大妈一开始还不太习惯，她觉得自己就是来给石立夏干活的，看到孩子们帮着她打水、洗菜，连忙出声阻止。
“这里你们不用动，你们去屋里看书或者去外头玩吧。”
石立夏道：“婶子，你让他们跟你一块干。”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的。”
“不是怕你做不了，是我们家就这规矩，不管大人孩子，都得一块干活，不能养了懒性子。再说了，这也是他们的家，也该为家里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松子猛地点头：“我们超级能干的！对吧，美姐？”
石立夏朝着他竖起大拇指：“松子，我发现你现在洗菜比以前更干净了，表现很不错，要继续努力哦。”
松子乐得笑眯了眼，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把菜端到天井去洗了。
小豆包小小年纪也不甘落后，“豆包呢？”
“豆包也是这个。”石立夏朝着他竖起大拇指，小豆包心满意足地跟着二哥去洗菜了。
心心坐在石立夏身边也没有闲着，她正在用剪刀沿着石立夏画的线裁布。
她的手很小，用的还是大剪刀，剪刀需要搭在缝纫机上，否则根本拿不住。可即便如此，她因为足够认真和仔细，竟然没有剪歪，对于这么大的孩子来说很是难得，毕竟年纪在这，手还不够灵活，可她有足够的耐性，愣是把这件事干好了。
心心一旦认真起来，对外界就屏蔽了，可以心无旁骛地忙着自己的事，外面就是震天响也不会吸引她的注意力，小小年纪就有很多成人都没有的专注力。
虎头不想弟弟们那么外放，可也非常积极地帮忙。
他年纪大一些，能做的事也更多，小身影忙忙碌碌的，时不时还会去纠正或是帮助弟弟们。
石立夏也不吝对他的夸奖：“最棒的必须是虎头，不仅自己做事做得好，还教会了弟弟们。”
虎头耳朵顿时红透了，小身影更加忙碌，低着头生怕大家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端水大师石立夏很满意大家的表现，继续手里的活儿。
邢锋就要出车了，她也得表示表示。
徐大妈看着这一家人，嘴角不由微微翘起，暗道传言果然不靠谱，瞧瞧石立夏多会教育孩子。
几个孩子没来多长时间，现在明显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那些传闲话的人，估摸就是看不得别人好，才会说石立夏苛待孩子。
瞧瞧这几个孩子，一个个养得干干净净的，脸上也开始长肉了，做事的时候都是开开心心的，边玩边做，根本不是那种被使唤的样子。
徐大妈开始做饭，石立夏并没有上前去指导，人家才第一天来，不能给太多压力，而且也要看看对方是什么风格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硬是让对方改是很难的，就比如她自己，白瞎一肚子菜谱，可每次做饭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变化，虽然味道也不难吃，但是很容易做什么都是一个味。
因此，摸清楚对方的习惯，然后按照对方习惯调整成自己喜欢的口味，事半功倍。
至于邢锋？那不一样，他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从一开始就得听她的。
徐大妈手艺很是不错，而且并不是那种固执的，在做饭之前还询问了他们的口味。
石立夏和孩子们都没什么忌口的，食材也就那些，任由她发挥。
“徐大妈，你的手艺可真好，这一看味道就特别好！”
石立夏看着满桌子菜，由衷夸赞道。
徐大妈的手艺比她想象的要好，而且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徐大妈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自信的：“我爸以前就是个厨子，虽然传男不传女，可我耳濡目染还是学会了一些技巧。”
“难怪，我刚才在屋里听你切菜的声音，就觉得你这手法非常专业。”
徐大妈手脚特别快，石立夏这里还忙着，她那边就说做好饭菜了，邢锋这时候都还没回来呢。
“我以前也在后厨帮忙，帮着切菜啥的，之前也在厂里食堂帮过工。”
食堂里的工作都是肥差，怎么也饿不着，有时候还能捡些残余回家，就能给家里省几道菜了。
因此没点关系或者特别高的本事，是没法进去的。徐大妈也就是在缺人或者有人请假的时候，被请过去搭把手，想要进去当个临时工都没资格。
“我今天就不留你吃饭了，你两个孙女不过来，估摸着你也不放心。这些东西是我从我娘家带过来的，也不是啥好东西，全都是村里的山货，带回家给孩子们尝尝鲜。”
石立夏将早就准备好的菜篮子拿了出来，塞到徐大妈手里。
篮子上面有一块布铺着，因此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可是沉甸甸的一提就知道有不少东西。
徐大妈连忙推辞：“这怎么行，我今天过来也没干啥。”
“婶子，你是不是瞧不上这些乡下东西，所以不愿意收啊？”石立夏一脸难过道。
徐大妈吓得连忙将篮子接过来：“我哪能嫌弃啊，就是这一大篮子也太多了。”
“都说了不是什么值钱的，就是一些菜干啊啥的，城里没地所以才比较稀罕，乡下一抓一大把。东西沉是因为里面放了几个桃子，你应该听说我家那边的桃子了吧？其实也就塞了两，可一个就一斤多了，所以才显得沉的。”
徐大妈又不好当人面掀开那块布，也不知道里面是啥东西，只能信了石立夏的话，提了篮子回家了。
回到家，正在糊火柴盒的卫红连忙起身，一边接过徐大妈手里的篮子，一边紧张问道：
“奶奶，您回来啦？那边怎么样啊？婶婶人咋样？”
卫敏看着那篮子一脸好奇，她记得奶奶出门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啊。
“奶奶，你手里的篮子哪里来的？”
徐大妈避过卫敏，没让她接走篮子。
“这篮子很沉，我拿进屋就行，这是你们婶子给的。”
卫红：“婶子？哪个婶子？”
“当然是你们邢叔的对象了，除了她还能有谁。”
厂里人倒也不都是冷漠的，他们家最困难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搭把手的。
可这年头各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他们家又不是第一天穷了，即便看他们可怜也不会送这么多东西。
卫敏更好奇了：“婶子人好说话吗？”
卫红和卫敏都知道她们今后就要去别人家蹭饭，心里还是非常忐忑的。
虽然说这是奶奶付出了劳动力，可心里很清楚这都是邢叔这是照顾他们一家呢。这年头人力是最不值钱的，她们虽然是女孩，可就算吃半分饱，一个月下来也耗费不少粮食。
两人对邢锋比较熟悉，对他的妻子却是从来没见过，只听过她的传闻。
传闻中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这让她们很是畏惧，可又不敢任性说出拒绝的话。
她们已经不是孩子了，家里什么情况心里很清楚，她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饱饭了。
“我瞧着挺好的，跟传闻里不一样。那几个孩子也都很懂事听话，对她很亲近。”
卫红一听这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
奶奶并不是会诳她们的人，她说人好应该就挺不错的吧。
卫敏掀开篮子上的布，看到里面的东西，哇了一声叫了起来。
“好大的桃子啊！”
卫红和徐大妈凑近一看，入目的就是四个跟成人拳头一样大的桃子，一半泛着红，瞧着水灵灵的，特别诱人。
三人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卫敏不敢置信道：
“奶奶，这些桃子都是给我们的吗？”
卫红和卫敏在父亲生病以后，就没有再吃过水果了。
厂里发的福利里，有时候也会有水果，她们都是让给生病的爸爸吃，又或者被徐大妈拿出去换更能填肚子的东西。
卫敏目光透着期盼，四个全都吃了她是不敢奢望，可她们留下一个总能行吧？
徐大妈红了眼，难怪她说篮子这么沉，光着四个桃子都能有五六斤。
这么大个头的桃子，品相还这么好，肯定是不便宜的。
石立夏还骗她说就放了俩，实际放了四个，让她们家一人一个。
“对，都是咱们的，一人吃一个！”
卫敏惊呆了：“奶奶，你不会发烧了吧？”
卫红要大一些，也更加懂事，更了解家里处境：
“奶奶，这么好的桃子，咱们吃了就可惜了。”
徐大妈却下定了决心：“这是你们婶子送给咱们吃的，不好拿出去换东西，这就落了下乘。万一换出去，给你们邢叔、石婶添麻烦就更不好了。”
卫红：“可，可这么多，我们都吃了也不大合适啊。”
“怎么就不合适了，咱们家怎么就不能吃点好的？”
徐大妈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原本心里是有些舍不得，不方便用来换东西，也可以拿出去还人情。
可她听到卫红这么说话，顿时觉得这桃子他们非吃不可。
这些年的拮据生活，让卫红小小年纪就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好东西，这可怎么行。
卫敏没想这么多，开心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妈啥时候回来啊，她回来咱们一块分着吃，那我们就能连着四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桃子了！”
徐大妈直接拿出一个桃子，让卫敏去清洗。
“现在咱们就切着吃，回头你们妈回来了，让她自己吃一个。”
“好耶！”卫敏兴奋地拿过桃子，一蹦一跳地出门去洗桃子了。
邻居看到她拿着这么大个桃子，都非常好奇，询问她是哪里来的。
卫敏开心地说是石立夏分的，还给他们家分了四个呢！
换做平时，徐大妈是不会让卫敏对外说他们家有啥东西的。
邻居们虽然平常经常照顾她们，可她们真有什么好东西，心里又会感到不痛快，会说一些酸言酸语。
可这桃子是石立夏送的，她们就得大方往外说，别成天老误会人家姑娘，总觉得她配不上邢锋。
每次提起邢锋，就觉得邢锋啥都好，可惜娶了这么个媳妇，觉得他好像身处在水深火热中似的，对石立夏不公平。
“那女人这么大方？”
卫敏正色道：“婶子可好了！还给弟弟们做了新衣服呢。”
其他人撇撇嘴，在那交头接耳嘀咕着，明显并不相信她的话。
石立夏又不是第一天嫁过来，谁不知道她是什么德性。
邢锋因为跟卫家关系好，之前卫家男人还活着的时候，他就经常过来，大家也就对他比较熟悉，有人家就看上了他，想着把自己女儿嫁给邢锋。
没想到竟然被个乡下丫头截和了，还听到她成天拿着钱吃香的喝辣的，不知道眼红了多少人。
要是当初招了这个女婿，那不就是自己女儿或者是自己就能过上这个日子吗。
要是对方足够优秀就算了，他们心里也能平衡点，结果竟然是这么个好吃懒做的懒婆娘，他们女儿哪里比她差了？
因此心里很不痛快，特别喜欢听她的事，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能说道好几天。
有的人不仅瞧不惯石立夏，也恨邢锋眼瞎，之前拒绝他们就娶了这么个人，这是瞧不起谁呢。
赵大妈当初也看上邢锋，希望他能娶自己的女儿，听这话嗤之以鼻。
“你们拿了她的好处，也不能颠倒黑白啊，谁不知道那女人是什么样的。当初我还挺瞧得上姓邢那小子，现在庆幸没成，看人长得好就被迷得啥也不懂了，不是做大事的人。”
“才不是这样呢！”
“我是过来人，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还多，瞧着吧，这女人就是个祸害，以后肯定会闹出事的。”
“明明就是你口咸。”
卫敏气呼呼地回去了，他们家之前就不允许说石立夏的坏话，不管这个女人如何，她都是邢锋的妻子。
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呢，他们这些外人也不好说嘴，否则就跟那些挑拨夫妻关系的人有什么区别。
这种事冷暖自知，外人没资格评价。
因此，卫家人心里虽然也会犯嘀咕，担心邢锋娶了这个妻子日子不好过，可明面上还是会维护的。
大人如此，孩子也就会受到影响。
李文秀一脸疲倦地回到家，走到门口就闻到了菜香，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
卫敏第一个发现她，笑盈盈喊道：“妈！你回来了，今天有好吃的！是石婶婶送来的。”
“石婶婶？”
李文秀现在很累，脑子都有些转不动，听到这话愣了愣。
徐大妈：“就是小邢的对象，她从娘家回来，带了不少东西，分给我们不少。”
除了桃子，篮子里还有很多干菜、干蘑菇，还有一条腊肉，这礼可谓是非常重了。
徐大妈翻到下面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腊肉其实并不多，估摸着不到一斤，可这年头肉多难得啊，他们家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尝到肉味了，每个月拿到肉票都是拿出去换别的东西了。
李文秀看到桌上一盘炒腊肉，腊肉被切得薄薄的，瞧着有不少肉片。
“妈，小邢对我们家已经够好了，这……以后咱们怎么还啊。”
李文秀感动又为难，原本担心邢锋一直帮衬他们家，他妻子会不高兴。
可现在看石立夏这么大方，她反倒更加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对夫妻了。
“小石跟小邢一样是个利索性子，东西送出去我再这么还回去他们肯定不收。我想着你和孩子好久没尝到肉味了，也就做了吃。我看小石是个舍得吃的，以后咱们的肉票就别拿去换东西了，都给她吧。”
徐大妈会把肉给做了，主要还是为了儿媳妇。
李文秀最近忙得脸色很不好看，肚子里得多一点油水才行，也就不辜负石立夏的好意。
菜已经做好了，李文秀说什么也迟了，只是叮嘱两个女儿：
“你们过去的时候，要眼里有活，照顾好弟弟们。以后你们长大了，也要孝敬好你们邢叔和石婶子，他们帮了我们太多了。”
要不是邢锋，她现在的工作估计都会被丈夫老家那些人给抢了。
她们一家都只剩下女人，卫家亲戚以她是个外姓人，要是接了工作她改嫁，那这个工作就不属于卫家的了为由，想要抢走李文秀丈夫的工作。
当初李文秀丈夫在世的时候，一个个就开始惦记他的工作，觉得他们家绝户了，想把自家成年的孩子过继过来占便宜，觉得他们家的东西都是自个的。
可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搭把手，还不如邻居们。
大家平常虽然经常一些事有摩擦，可真遇到大事了，出手帮忙的人不少，更别提像邢锋这样有情有义的了。
对比之下，卫家人极其冷漠，甚至能从他们贪婪的眼神里看出他们甚至想要看到李文秀丈夫早点死，这样家里就没有男人，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取而代之了。
卫家人还说徐大妈克夫克子，不让她回去给卫家人谢罪都是厚道，挑拨徐大妈和李文秀婆媳之间的关系，不停在徐大妈耳边煽风点火。
说什么如果工作给了李文秀，那她就没什么可以拿捏儿媳妇的了，以后仰仗儿媳妇过活，指不定会被扫地出门。
李文秀现在还年轻，以后肯定守不住的，那她就变成这个家的外人了。
还不如将工作留给卫家人，大家都是亲戚，肯定不会不管她的。
徐大妈年纪轻轻就失去了丈夫，守着独子过活，把他养大成人还成才，后来又遭遇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没垮，自然不是容易被忽悠的。
她跟李文秀生活这么多年，知道她是什么性子，卫家人什么样子她更是看得清楚，根本不会受到挑拨。
李文秀就算以后再嫁不再管她，那也是她一个老婆子的事，两个孩子还是会得到照顾的。
可要是工作给了卫家人，依照那些人的性子，她们一家都完了，肯定都落不得好。
只怕两个孙女小小年纪就被算计卖给哪家拿彩礼了，在这一点上，徐大妈异常清醒。
可卫家人是个无赖，仗着她们家没男人，经常到他们家骚扰，是邢锋将这些人全都给赶出去，并且以他们搞封建迷信，将他们给举报了，这年头还说什么克夫克子，这不是封建是什么？
卫家有几个人还被抓进去关了几天，吓得再也不敢登门，李文秀也顺利接了丈夫的工作。
卫家人估摸知道她们有人撑腰，现在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顶多逢年过节借着族里长辈的名头找她们要钱。
第二天一大早，徐大妈早早就过来了。
石立夏起床的时候，她已经把早饭做好，将整个屋子都重新打扫和擦洗了一遍，原本就很干净整齐的屋子，现在好像发了光似的。
孩子们的床单也都她拿出来拆洗，石立夏昨天来不及洗的外衣，也被她洗干净晾了起来。
石立夏惊呆了，这得多早就过来了，现在也才刚七点多啊。
“婶子，你也不用来这么早，等我上班的时候过来就行。”
徐大妈笑道：“我年纪大觉睡得少，反正醒来也没事就过来了，没吵到你吧？”
石立夏无奈，早知道昨天就不该把那一小坨腊肉放进去，这干活也忒积极了点。
还是现在的人淳朴啊，当初装修的时候，她也想着自己对工人好点，给他们额外买了不少东西，希望他们能心情愉悦，把活干得仔细一点。
可结果呢，他们反倒觉得他好说话，做事十分敷衍，那装修的坑真是踩也踩不完。
徐大妈是生怕自己做得不够，人和人之间真是太不一样了。
“婶子，卫红卫敏今天怎么还没来？”“她们等她妈去上班了就过来，她们早就把厂里跑熟了，自己能摸过来的。”
石立夏看她表情就知道，徐大妈是担心把两个孩子接过来，有蹭早饭的嫌疑。
吃完早饭，石立夏就去报到了。
孩子们朝着她齐齐挥手，一副她要去上战场似的表情，为她摇旗呐喊。
不过职场如战争，倒也差不多。
邢锋昨天晚上跟石立夏提起朱科长的事，她抢走了朱科长侄子的工作，指不定会在工作里怎么刁难她呢。
“朱科长没有儿子，对这个侄子比对女儿还好。我听说他老婆准备把自己的工作让给了他侄子，现在已经在走程序了。他对你的意见肯定很大，你上班的时候务必注意，有时候该利用你女性身份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石立夏听到他说的最后一段话很是意外，“你最后这话什么意思？”
邢锋看了她一眼：“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石立夏哭笑不得，还以为这个男人特别有原则，果然看人不能看表面。
不过想到邢锋靠跑长途赚外快，又觉得并不意外了。
邢锋还将宣传科的大致情况跟石立夏提起，每个人的年龄性格和厂里其他人的关系等等，一一交代清楚。
“你之前不应该在炊事班，应该是个侦察兵。”
“谁说炊事员不能兼职侦察兵？”
石立夏朝着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传说中的炊事班。
“朱科长那边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你想要讨好也没法让他对你刮目相看，所以也没必要刻意讨好。倒是秦科长你可以走近一些，他虽然看着无心宣传科的工作，就等着退休，可是我觉得他肯定是不甘心的。自己要走是一回事儿，别人盼着他快滚，迫不及待取代他是另外一回事。”
石立夏得到邢锋的第一手详细消息，早上装扮的时候还用了一点小心机，让自己看起来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像一个漂亮又无害的花瓶。
美，但是并不突出，能迅速融入人民群众中去。
在职场上，美貌有时候是敲门砖可也在很多时候会成为一种阻碍，因此得知道怎么合理去运用。
石立夏走到办公区宣传科的办公室，办公大楼有三层，宣传科就在一楼。
现在的办公室都很朴实，大家都在一个大的办公室里工作，里面摆着两列桌子，每列有四个位置，每两个桌子对着摆放书桌，书桌上都堆了东西。
石立夏来的比较早，但是办公室里已经来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他正在擦桌子，不仅擦自己的还擦别人的。擦完桌子，还将最前面两个桌子的茶杯拿出来清洗并且还贴心为他们泡茶。
石立夏跟他打招呼，他看了他一眼就当她不存在了。
石立夏也就没好自己走进去，站在门口等着宣传科科长上班后跟他报到。
朱科长并不是宣传科正科长，而是副科长，正科长姓秦，已经临近退休的年纪，所以平常宣传科的事基本都交给朱科长，大家都默认朱科长以后会接秦科长的班。
不过虽然不管事，可依然还是宣传科一把手。
宣传科的人陆陆续续来上班，这些人年纪都不小，戴眼镜的男人看着是最年轻的，看着也有三十岁了。
他们看到石立夏，都当看不到她似的，目不斜视就走进办公室了。
朱科长看到石立夏更是忍不住皱起眉头，明显面色不善。
侄子的工作现在是解决了，可这牺牲了妻子的工作，给他们家带来极大的损失。
他女儿知道这件事后，在家里哭了好久，现在跟他说话都透着一股疏离，这些都是石立夏带来的。
石立夏只当看不到他的脸色，笑眯眯道：
“朱科长早上好啊，我今天来报到了。”
朱科长压根没理会她就直接走进去了，好像没看见她这个人似的，也没说要带她走程序。
若是别的小年轻，遇到这样的事，怕是就傻愣愣站在门口不知所措了。
可石立夏也是职场老油条，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第一天就坐冷板凳。
石立夏看到朱科长怎么可能会放过他，直接就缠了上去。
“朱科长，我今天第一天报到，除了您我谁都不认识，今后请你多多关照啊，您是科里的老干事了，工作经验丰富，我要向您学习呢。”
石立夏将茶杯放到朱科长面前，表现得十分殷勤。
朱科长坐下，眼皮都没抬，也没吭声。
石立夏完全不怕尴尬，笑道：“朱科长，这茶是早上那位同志帮您泡的，现在喝正好，您赶紧试试。”
朱科长正要拿茶杯的手顿时停了，想要佯装翻资料。
“朱科长，您开始工作了吗，哇，您每天早上都是从看资料开始吗？我要记下来，我今后也要这么干。”
朱科长停下动作，要去拉抽屉，石立夏又夸张地‘哇——’了一声，终于把你朱科长弄得厌烦了。
一个漂亮女同志挨着自己，不停朝着自己发出赞叹的声音，在这种场合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宣传科在一楼，路过就能看清楚里面的动静，被人看见算是怎么回事。
“小石同志你很优秀，我可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你不用围在我身边。”
“朱科长您太谦虚了，您可是科长，您要是没什么教我的，您怎么可能还会是科长呢。我没有工作经验，以后犯错误还请您多多担待。不过您放心，在您的悉心教导下，我肯定会很快适应这份工作，做出好成绩来，为我们厂服务，为人民服务！”
朱科长总觉得石立夏话里有话，可看她一副真诚又带着稚气的模样，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石立夏专业能力确实很强，可不代表人际关系这一块也是个人精，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呢。
“我要开始工作了，你别在我身边乱晃。”
石立夏眼睛如黑夜里的星辰一样，眼底的崇拜快溢出来了：
“朱科长您放心，我一定老老实实站一边看您怎么在我们宣传科发光发热，虚心学习您的努力工作的精神，和专业的本领。”
朱科长忍无可忍：“你赶紧回自己办公桌，大家都开始忙碌了，你站在这里算怎么一回事？”
石立夏看了看四周，满脸无辜：
“朱科长，您还没告诉我我的桌子在哪里啊，每个桌上都有东西，我可不敢乱动呢。要是碰着机密文件了，那可就是有嘴说不清了。”
“你长没长脑子，谁会把机密文件放桌面上！”
石立夏把自己看过的最让人感动的视频都回顾了一遍，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朱科长，您，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朱科长更恼了，他目光扫向外面，还好并没有人路过，又看向办公室里其他人，大家纷纷低着脑袋不知道在写着什么东西，好像都没有长耳朵和眼睛，顿时舒了一口气。
“你这是干啥，说一句都不行了？我们宣传科可供不起这样的娇小姐！”
石立夏的眼泪继续吧嗒吧嗒掉，因为不是真情实意地哭，也就不会一把鼻涕一把泪，主打一个琼瑶女主式的楚楚可怜。
“朱科长，我，我只是没想到你是这么粗俗的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粗俗的话。我以为您作为一个科长，一个领导，还是宣传口的领导，哪怕不是文笔斐然的大文豪，也该是个儒雅风度的人，怎么，怎么可以这么粗俗呢？我觉得我太受震撼了，觉得好像什么破碎了，所以眼泪才忍不住掉了下来。”
朱科长直接给噎住了，他就没见过像石立夏这样的人，说哭就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了什么禽兽的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是怎么了？”宣传科真正的一把手姗姗来迟，看到石立夏哭得梨花带雨，眼眸里透着失望的，整个人摇摇欲坠，很是好奇问道。
石立夏将眼泪一抹，硬是扯出一抹笑容：“今天风大，我眼睛里进沙子了。秦科长，您好，我是新来的干事石立夏，今天正式报到，以后请您多多关照。”
“原来是小石同志啊，早就听说你了，果然很年轻啊，我们宣传科需要年轻同志加入进来，让我们宣传科拥有新鲜血液，焕发新风采。”
领导发话，宣传科干事都不敢再低头干自己的事，可到底该怎么表示让大家犯难，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按道理这个时候应该鼓掌，可如果鼓掌了就等于接纳了石立夏，到时候朱科长那边又不好交代了。
宣传科干事可比外头人都清楚感受到朱科长最近因为石立夏的事有多生气，经常无缘无故朝着大家发脾气，宣传方案不停地被打回来重写，写了无数遍最后却说第一遍最好，尽是瞎折腾人。
下班时间还要被叫过去帮他私人干活，谁要是表现不够积极，第二天都会被穿小鞋。
现在罪魁祸首来了，虽然朱科长没有说过什么，可大家都知道石立夏是要坐冷板凳的，在宣传科是被排挤的。
现在一把手发话，让他们很难办啊。
秦科长虽然不管事了，可人家还在这个位置上呢，要是不高兴了，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秦科长笑眯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注意看根本瞧不出来。
“小石同志，你的手续都办齐了吧？那就回到你办公桌去工作，今天先熟悉熟悉环境，为以后工作打基础。”
秦科长说完直接点了戴眼镜男人的名，“潘伟东，你对面的位置没人坐，你赶紧把上面的东西拿走，新同志来了，怎么还不把东西收拾好，这像什么话。”
潘伟东心里委屈，这些东西都不是他的啊！
可他又不能说些什么，只能乖乖去收拾，他也不知道把那些东西放在哪里，只能先放在自己桌上，一下子把自己位置挤得满满当当。
石立夏满脸感激：“谢谢秦科长，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她还不忘跟一旁的朱科长打招呼：“朱科长，请您原谅我眼窝子浅，我只是太震惊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您这样风光霁月的人也会说我们村泼妇才会说的话，才一时失控的，并没有别的意思，您是科长，是领导，不是一般人，肯定不会跟我这种刚上班的小女孩计较的，对吧？”
朱科长嘴角抽抽，话都说完了，最后来一句没有别的意思，当谁是傻子呢。
偏偏他还不好说什么，毕竟没有规定说不能女同志掉眼泪啊。
石立夏却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开开心心来到自己位置上。
她将自己背的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块抹布，将自己位置擦拭干净，然后才坐下将包里面的茶杯、纸笔都拿了出来，还将语录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石立夏闭着眼睛默念了几句语录里的话，然后打开信纸开始书写起来。
钢笔摩擦纸张的声音引来办公室里其他人的关注，上班第一天，什么任务都还没有呢，石立夏这是在忙什么？不会是第一条就开始写宣传稿子了吧？这么勤奋，让其他人心里不由一紧，生怕自己的工作节奏被新来的人给打破了。
没一会朱科长走到石立夏身边，将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
“你一会把这些资料都抄写一遍备案，今天上午下班之前就要给我。字迹要清晰端正，绝不能潦草。”
资料有一根手指那么厚，上面的字也是密密麻麻的，根本不可能一上午抄完。
大家都清楚，这是朱科长故意刁难石立夏呢。
不少人都对石立夏深表同情，工作拿到了又怎么样，以后日子肯定会非常难过。
可谁也不想触霉头，甚至乐于看热闹。
只要有人被当成靶子，那么其他人就是安全的。
他们已经被冲了好多天了，也该转移一下目标了。
石立夏却并不搭理他，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在纸张上奋笔疾书。
“石立夏！你上班不带耳朵吗？我在给你布置工作任务，你听没听见！”朱科长提高音量，直接吼了起来。
石立夏这才恍惚回过神来，“朱科长您在跟我说话吗？”
“要不然呢，你这同志怎么第一天上班就精神恍惚，态度太不端正了。”
石立夏面带疑惑，却又一脸认真道：
“朱科长，不管上班还是上课第一件事难道不是要默念默写语录吗？而且必须要专注和认真，才能领会里面的精神，我以为宣传科作为喉舌，更该看重这一点，这样才能写出符合现在三观的文章，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朱科长脸色一僵，脸色扫过石立夏刚才书写的纸张，果然看到上面都是语录。
石立夏绷着小脸，眼中的不可置信更深了，甚至充满了质疑。
这样的眼神朱科长简直太熟悉了，莫名觉得浑身一冷。
“对，是这样的，你先写吧。”
石立夏目光扫向他手里的资料，朱科长咬牙：“这个一会再说。”
石立夏也就没再问了，继续默写语录。
直到上午下班时，朱科长再次走到石立夏身边。
“刚才让你抄写的资料呢？”
石立夏一脸茫然，“什么东西？”
“你这同志是怎么一回事？让你抄资料，早上都干什么去了！你的心思要是不在上班上，就赶紧离开宣传科！”
石立夏不乐意了，将自己默写一早上的语录摆在他面前：
“朱科长，你的意思是什么都没有领悟语录精神重要吗？”

第34章
“石立夏，你给我闭嘴！”
朱科长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他不仅这科长当到头了，指不定下次被拉出去批判的就是他了。
石立夏立刻乖乖闭上嘴，可眼神里却充满了质疑。
“你不要拿着……”
朱科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他真是气糊涂了，差点被绕进去了。
他要是敢把剩下的话说完，那才真是要完了。
还好及时刹车，他还有回转余地。
“精神要学，工作也不能耽搁，别人也深刻领会了精神，也没像你一样领导交代的事一件没干。”
“我做了啊，秦科长让我现在先熟悉环境，我还在熟悉中啊。”
石立夏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哦，朱科长，我是不是不该听秦科长的话？”
办公室还有没有离开的人，他们虽然依然低着头干自己的事，朱科长却知道他们肯定已经竖起耳朵在偷听了。
秦科长每天上班就干两件事，喝茶、看报，可不代表真能压过他。
秦科长现在是没有办法再掌权，宣传科的工作他已经管不动了，领导们也不放心把事情交给他。
他想要培养自己的亲信，也同样不容易，可是，他要是想要弄走一个人却不过是几句话的事。
尤其他们是宣传口的，只要在汇报工作时，提一句这个同志思想落后，那朱科长的副升正就直接到头了。
因此朱科长是不敢明面上得罪秦科长的，人家能在工厂里混这么长时间，肯定是有点东西在的。
“你给我少说话，哪个同志像你一样，只会说什么事也不会干。”
“毕竟我好似刚来的嘛，而且搞宣传的，不会说话那怎么把精神传达出去，朱科长您可真会开玩笑。”
石立夏笑盈盈的，完全没把他的训斥当一回事。
说完，她看了看表，“哎呀，已经下班了。朱科长，我先回家了，您知道的，我家可刚领养了三位烈士遗孤，可不能饿了他们，要不然被人说思想有问题就麻烦了。对了，朱科长，您还有什么事吗？您要是实在有事，我也不是不能留下来，只是麻烦您帮我带话回去，不是我不想给他们吃饭，是您找我有事。”
朱科长脸色铁青，屋里的气压一下低了不少，石立夏全当看不见，看他没吭声，就拎起自己的包走人了。
“朱科长，没什么事我就先走，回头见！”
石立夏直接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把朱科长气个够呛，他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员工，可一般都是上了年纪，对前途没什么期盼，在岗位上死赖着的人。
石立夏这种年轻同志，哪里敢这么对待领导，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石立夏走的时候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反正她现在是抱着铁饭碗的人，根本不怕被开除。
朱科长交代的任务，明摆着就是刁难人，要真敢以此作伐，她也不带怕的。
属于她工作范围的事，她会认真完成，存心刁难，门儿都没有！
她受够了被资本家压迫的日子，她为了生计那是没办法，那时候的环境也不像现在，职工的权益难以得到保障，完全处于弱势，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每个人被迫卷起来。
除非成为行业内翘首，将自己的角色从打工人变成合伙人，否则都难以逃脱被压榨的命运。
而且为了保持竞争力，这也不意味着一劳永逸，还是得在新的领域里继续卷，旧的烦恼解决，依然会有新的烦恼和挑战接踵而来。
她现在好不容易翻身做主人了，捧上了铁饭碗，她没必要在面对不合理的要求时屈服，那不是白瞎来到这个时代了吗。
回到家，徐大妈已经将饭菜做好了，石立夏也见到了徐大妈的两个孙女，卫红和卫敏。
两个小丫头也跟虎头他们差不多，都长得面黄肌瘦的，头发也细软枯黄，看得出是因为营养不够导致的。
不过两个孩子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看到她虽然很害臊，忍不住躲到赵大妈身边，可还是壮着胆子跟她打招呼。“婶婶好。”
石立夏只觉得有些牙疼，她现在才十八，被叫婶婶瞬间觉得比上辈子年纪还要大。
“你们还是跟虎头他们一样叫我美姐吧，婶婶听起来也忒老了，我觉得我还是美少女呢。”
卫红和卫敏都愣在原地，她们早上已经从虎头他们口中知道石立夏被他们叫做美姐，可真的听到有人这么自夸，还是大受震惊的。
徐大妈也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养出石立夏这样的性子。
虎头三兄弟还有心心全都围在石立夏身边，松子最为积极：
“美姐，美姐，你今天上班怎么样啊？有没有人欺负你？”
邢锋和石立夏说话并没有刻意避讳孩子们，尤其松子最为八卦，虎头看到他们说正事，都会下意识回避，小豆包年纪小，听不懂他们再说什么，因此两人都去做自己的事，松子不一样，就爱听他们说正事。
因此松子也就知道石立夏很可能上班会被刁难，他整个上午都忧心忡忡的，压根没有玩好。
石立夏揉他的脑袋：“我怎么可能会被欺负？雷恒同学，这我就要批评你了，怎么能这么小看你美姐呢。”
松子的大名叫雷恒，平时大家很少叫这个名字，松子自己经常都快忘了自己的大名了，小豆包更是叫他大名雷诺都没有反应，根本不知道在叫他。
他们过一阵就要开学了，石立夏时不时就会叫他们大名，务必让他们熟悉自己的名字，否则老师点名他们都反应不过来。
虎头则叫雷军，名字都是他们亲爹取的，邢锋虽然收养了他们，却没想过给他们改名改姓。
“美姐果然最棒！”
邢锋回来后，就正式开饭。
幸亏邢锋有先见之明，在搬家的时候买了个大圆桌，又自己用木头做了好几个板凳，要不然这么多人都不够坐的。
卫红和卫敏特别有眼力劲儿地去拿碗筷，松子和豆包因为自己的活儿被抢了，还有些不高兴呢。
中午吃的是杂粮馒头，卫红和卫敏就吃馒头，很少去夹菜。
虽然都是素菜，但是放了不少猪油，因此非常香。
这是石立夏要求的，天天开荤在目前是不可能的，没那么多肉票，可油必须得放够了，要不然没力气。
石立夏招呼道：“卫红、卫敏还有婶子，你们不伸筷子，我们都不好意思夹菜了。赶紧的，我不喜欢帮人夹菜，可别逼我动手。”
邢锋也跟着附和，让她们把这里当自己家，不用客气。
卫红和卫敏这才伸了筷子，徐大妈也比之前好了一些。
石立夏也没再多说什么，现在还不熟悉，难免会拘谨，等时间长了就好了。
虽然她早上没在，可看虎头他们的态度，应该跟两姐妹相处得还不错。
都是小心谨慎活着的孩子，没有利益冲突，即便玩不到一起也不会那么容易起冲突，心里的不安全感会让他们表现得特别听话乖巧，这样才能避免自己被赶走。
石立夏吃完饭，溜达了一圈就去浅眯一会。
这是她的习惯，中午浅睡一会，下午就会非常有精神。
她下午有很多事要做，必须保持旺盛的精力才能应对。
下午，石立夏早早去上班，还带上了今天从猪头山运来的桃子。
“大家下午好啊。”石立夏走进办公室，笑眯眯地朝着大家打招呼。
依如早上一般，没有人搭理她。
石立夏也不尴尬，等人都到齐了，她这才拎着自己的包发桃子。
她先把最大最红的桃子分给秦科长，其他人也没有拉下，包括朱科长。
“大家都来尝尝我家那边的桃子，厂里现在已经跟我们大队订购了两万斤，过不了几天就会发给大家当福利。”
在场不少人已经听说采购部订购了桃子，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竟然是石立夏娘家那边的。
朱科长以挑剔的目光看着手里的桃子，“石同志，你这是干什么？能不能在上班期间干点正事。”
石立夏笑道：“我认为这是很好的宣传点，这不仅是让我们厂的人吃到新鲜水果，改善了生活，更是帮扶了贫困的农民同志们，实现了双赢。表现出我们厂子不仅关心自己厂里的员工，对农民同志友爱关怀。我已经写好了相关稿子，认为这一点非常值得去宣传。不仅为了咱们厂子的名声，也是鼓励更多厂子参与到助农工作中来。”
朱科长嗤道：“你这是想要让大家都订购你们村的桃子吧，石立夏同志，你的私心不要太重。”
“朱科长，您这可就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虽然比不上您，可也不是那种没有格局的人。助农，并不意味着帮助我娘家人才是助农，帮扶贫困地区的农民，都是助农啊。”秦科长：“石同志说得对，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宣传点，工农一家亲嘛。国庆期间厂里的宣传墙报，不仅要体现对祖国的热爱，还应该体现这一点。只有共同努力，才能实现国富民强。”
“啪啪啪——”
石立夏猛地拍掌，眼眸里充满了敬佩。
“秦科长说得太好了！不愧是领导，就是能从小事看到背后的重大意义！”
其他人也连忙跟着鼓掌，秦科长对此很是受用，打了个手势，大家这才停止动作。
“既然是石立夏同志先提出助农双赢的概念，那么这次墙报就由她来负责吧。”
朱科长眉头一皱，虽然这种苦力活大家都不乐意干，机械厂那么多块墙，都要重新装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要是干得好，人家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你要是干得差，立马就会引来群嘲。
可这是他们的工作，也是表现自己的时候，国庆又是最为重要的节日，墙报在此时也变得也极为重要，体现了全厂人的精神风貌。
秦科长没有跟他商量就交给石立夏负责，这让他心里很不得劲。
“秦科长，这恐怕不妥吧，墙报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交给一个新来的小姑娘负责呢，她没有工作经验。”
“大家都是从新人过来的嘛，让老人带一带不就行了，我看过石立夏同志的画，是个有绘画功底的人。文章也写得好，我们宣传科最讲究的还是实力。”
石立夏挑眉，这事虽然看着是给她表现的机会，可作为一个刚入职的新人，一下让她接受这么重的任务，万一要是弄砸了，可不是她一个人丢脸，整个科室的人都要吃挂落。
其中负责人影响更大，毕竟上面领导可不管是谁做的，只会找负责人的麻烦。
因此，如果石立夏接了这活，看似她负责，其他人必须要在背后支持，可传出去却是她领的头。
做好了就是秦科长慧眼如炬，一来就给年轻人机会，干出这么漂亮的事。
弄砸了，就是大家一起背锅，是你们没有带领新来同志的好好工作，关他一个要退休的人什么事。
朱科长肯定不会在升职的档口闹出岔子的，因此只要同意了，就是给石立夏扎根和融入宣传科的机会。
秦科长现在就这么帮她说话，石立夏有些意外。
估摸着这只老狐狸故意用他来敲打朱科长呢，别以为自己要退休了，就不把他当一回事了，说话做事都越过他。
根据邢锋的情报，宣传科招人也是朱科长一个人做的决定，上面批下来的时候，秦科长才知道这么一回事。
招聘的相关事宜，也都没有跟他商量过，这让秦科长心里很不痛快。
当初招聘的事莫名其妙推迟了，最大的原因还是内部的纷争，而不是外面传的，有个领导孩子病了，为了让那人能赶上，所以才推了时间。
因此，邢锋分析秦科长多少会照顾她一些，毕竟她可是打了朱科长脸的人。
这种照顾不是多瞧得上石立夏，纯粹是权力斗争罢了。
石立夏没想到的是秦科长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她这才刚入职呢，就砸这么大的事给她。
她要真的办砸了，他想完全躲开干系也是不行的。
石立夏心里过了一圈，不管到底是什么缘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露出震惊表情，又透着一点惊喜，似乎完全没想到会交给自己这么重要的任务。
秦科长看向石立夏：“小石同志，你觉得你能胜任吗？”
石立夏站直身体，声音清脆响亮：“如果交给我全权负责，我不敢说，可有领导和同事们的支持，我保证完成任务！”
“这是年轻人该有的精神面貌。”秦科长欣赏地点点头，随即又望向朱科长：“朱科长，你还有什么想法？如果你实在不同意，我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同志也不好勉强……”
话都这么说了，朱科长还能说什么，只能道：
“秦科长既然做了决定，我当然没问题。”
朱科长一脸严肃看向石立夏：“秦科长这么看重你，你要好好表现，要是办砸了唯你是问！”
“朱科长，您放心，我有不懂的一定会向您虚心请教，您要是不同意，我一定不会上墙！上墙后有什么不对，我也随时按照您的要求更改。”
石立夏完全不给他甩锅的机会，谁知道朱科长会不会为了整她故意给她使绊子。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很清醒，有的人就是喜欢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哪怕事情办砸了，他也脱不了干系，可就是能干出正常人干不出的事。
石立夏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就吃过这样的亏，总觉得没人这么傻，项目要是完不成大家都会倒霉，结果人家就能为了一时痛快，干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她现在就是个弱小无助的新人干事，这么大的事，她肯定不能全权负责，把责任放在自己身上。
什么军令状，她会帮别人下，自己才不去扛旗呢。
反正，她抱的是铁饭碗！
每每想起这个，石立夏就感到神清气爽，底气十足。
要不说考公热潮那么火热，不怕开除、稳定的感觉真是太美好香甜了。
朱科长现在已经看得出石立夏不是个简单的，她就是个无赖，想用对付普通新人的办法对付她，人家根本不会接招。
“秦科长交给你就由你负责，有什么事自己承担。”
石立夏笑道：“朱科长我知道您想让我展现自己的才华，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毕竟我们可是要朝着共产主义奋斗的，做事肯定不能单打独斗，要一起共同努力，您不要这么照顾我，我肯定以您为核心，围绕您传达的精神，努力工作的！”
朱科长还想说些什么，石立夏又开口道：
“朱科长，您今天早上交给我的任务，我仔细想了想，发现这又是个宣传点！”
朱科长脸色不好看，这是什么意思，要宣传他是怎么欺压新人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交给我的那叠资料，我目测至少一千张，我估算为一千，一页字数我按照信纸三百字一页算，实际肯定只会更多，算起来一共就有三十万字左右，一个人写字的速度我用一分钟三十个字计算，不停歇也需要用一万分钟，也就是大约166个小时，一天不眠不休24小时都在进行抄写，也需要11到12天。”
朱科长的脸已经简直黑得能滴墨汁，这是要审判他吗！
怎么现在的新人都那么难缠了。
办公室其他干事都震惊了，第一天工作就要找领导的茬吗？这不仅仅能用莽字来形容了吧。
“你是在展现你的计算能力吗。”
石立夏摇摇头：“我知道朱科长交给我这么重要的任务，还要得这么急，肯定是因为资料太过重要，其他同事又太过忙碌无法帮忙，为了督促我快点书写，才会夸张地让一个上午就要抄完备案，肯定不是真的这么想。”
朱科长冷哼：“算你还有点小聪明。”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完成的，这也就是我要说的新的宣传点——科技改变生活。”
原本在旁边看戏的秦科长来了兴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工抄写想要达到这个速度是不可能的，但是复印机就可以。不仅速度快，还能完全将内容复制下来，不会出现抄写中错漏的现象，更保证了资料的完整性和准确性。”
“据我所知，我们机械厂正在研发办公用硒静电复印机，一旦成功，那么朱科长今天早上交代的任务，一个人完全能够完成。朱科长，您今天交给我这个任务，肯定是想要考验我对我们机械厂的熟悉程度，让我将平时工作和咱们厂现在研发的新产品联系起来。一旦研发成功，我们的宣传就可以以此为点展开。对吧，朱科长？”
朱科长愣住了，他……竟然有这个意思？
朱科长这时候也想起厂里目前一个重要研究方向，就是想要研发属于自己独特技术的复印机，一旦这项工作顺利完成，那么将会是突破性的进展，会给他们机械厂带来极大的利润。
没错，他会布置这样的任务，都是他高瞻远瞩，他才不是那种故意刁难一个女同志的领导，他是大气英明的，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朱科长轻咳一声，“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小石同志表现得还不错，没有被表象迷惑，看到了事情的本质。”
“朱科长，那我是不是通过了您的考核？”
朱科长虽然还是看石立夏不顺眼，可也知道这时候还是得顺着台阶下来，否则就石立夏这没脸没皮嘴皮子还溜得不行的，非要拿早上的事做文章他也不占理。
如此一来，还显得他足够英明，机器还没有研究出来，他们宣传科就已经想到了未来工作该怎么开展，谁不得夸他们宣传科一句站得高看得远？
一个没事给下属穿小鞋的领导，肯定没有为了考验下属才出了难题的领导名声好啊。
既然秦科长非要石立夏表现，那他也不能落伍，现在他反倒还走在了前头，还展现了自己的机智。
朱科长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嗯，恭喜你加入我们宣传科，今后务必要认真工作，在我们宣传科发光发热。”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朝着石立夏鼓掌。
那些人再看石立夏的表情，没有之前那么刻意地生疏。
秦科长没说话，可石立夏能感受到他眼底的冷意。
石立夏并没有想过要站在谁那一派，她来工作就是完成手头上的活儿，别想拉她做额外的事。
站队这种事可不是附和领导就完事的，时不时得冒头做一些事表忠心，甚至有时候还得自愿当枪，她才没有这个闲工夫呢。
厂里研究办公用硒静电复印机的事，是之前她应聘时候，从邢锋交给她的资料里看到的。
这是他们机械厂目前一个重要新产品研究方向，一旦研究成功，那将会是突破性的进展，可以不再依赖外国机器，将会收获到巨大利益。
石立夏以前曾为国内一家复印机品牌做过广告，为此她简单了解了一下全世界以及我国复印机的历史，以激发自己的灵感。
虽然书中的世界跟现实世界有所不同，可作者设定的大世界方向是参照了真实世界，只不过一些地名人名都做了改变。
书里并没有具体提到机械厂主要经营什么方向的，是石立夏来到这里才清楚的。
如果依照真实世界的历史进程，那么明年七月份，我国将研发出第一台办公用硒静电复印机，在全国大放异彩，并且获得了巨额利润。
石立夏之前看资料的时候，能感受到机械厂对这个项目是十分有信心的，兴许会比历史进程还要早研发出来。
于是她以此为点，化解朱科长的难题，刻意往另一个方向引导。
不管如何，朱科长也是她的领导，完全靠耍赖是不能规避所有麻烦的，既然如此凑巧，石立夏肯定不会放过。
工作她会做，可要怎么做就是她说的算了，甭想在这方面败坏她的名声。
朱科长这时候才介绍大家给石立夏认识，他们宣传科一共有八个人，女性成员只有石立夏还有另一位名叫范晓燕的大姐。
早上的时候，石立夏还看到她拿着毛线在那织毛衣，大家都当看不见，觉得这样的事非常自然。
石立夏一直在私企工作，上市公司、外企都待过，就没见过上班还能这样的，可把她给羡慕坏了。
这将是她未来的目标，在这工作岗位上混吃混喝。
一大早戴眼镜倒茶那位名叫潘伟东人称潘四眼，实际年龄上并没有石立夏看着的大，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可瞧着跟三十岁的人差不多了。
石立夏觉得他的发际线岌岌可危，作为一个曾经饱受脱发痛苦的人来说，她表示非常地同情。
另外三位也都是宣传科老人，分别叫赵志成、张振强和郭建平。
其中郭建平年纪最大，也是宣传科老油条了。
赵志成是朱科长一手提拔上来的，对他言听计从，张振强则是整个宣传科工作能力最强的。
石立夏从邢锋已经知道每个人的特点，现在可算能一一对上号。
不得不说邢锋资料还挺全，基本上都符合他的猜想。
整个宣传科的气氛是比较沉闷的，大家都埋头做自己的事，很少会出声。
直到下班，范晓燕才过来找石立夏聊天。
“小石，我们一块回去呗，你住在东区那边吧？我家也要往那走。”
石立夏笑眯眯道：“好啊范姐，有人一块走，回家都觉得近了许多。”
走出办公区，范晓燕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小石，你家还有桃子吗？我想找你换一些。”

第35章
“范姐，你说什么客气话呢，你要是喜欢，就到我家那两个就好，说什么换啊。”石立夏嗔道。
一个能在领导眼皮子底下织毛衣的女人绝不简单，虽然这年头不少人上班都挺混的，可也很少在领导面前做得这么直白的。
机械厂整体来说还是比较有活力的，还没有到上班浑水摸鱼是常态的时候。
猪头山大队的桃子对于石立夏来说还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现在每天都有车子运过来，订一百斤会多十斤作为损耗，一般来说损耗没有那么大，那剩余部分就可以交由石立夏处理。
如果石立夏需要多买一些更是不成问题，毕竟现在负责人可是她亲爸。
石立夏也不贪大队的桃子，她可以花钱买，反正给她的价格依然是两分钱一斤，这点钱她还是出得起的。
“我要的可不少，你愿意给，我还不敢白占便宜呢。我是有心跟你换的，可不是想要占你便宜的。我看你家孩子多，你要不要换鸡蛋？”
石立夏眼睛一亮，“要的要的，我家可太缺鸡蛋了！”
邢锋虽然也能找鸡蛋，可数量还是不够，目前还无法实现每天每人一个。
“那这样，我五个鸡蛋换你一个今天你送给我这么大的桃子怎么样？”
现在一个鸡蛋三分左右，有时候能卖到四分，桃子在南城能卖一毛钱以上，石立夏给范晓燕的桃子一个就有一斤多，这个价格给得还比较合理。
现在水果少，价格也比较高，因此普通人家很少舍得买的。
单纯用钱来算，石立夏还没有什么感觉，可用鸡蛋这么一换，石立夏觉得她怕是也不舍得，她还是更稀罕鸡蛋。
“不用这么多，你两个鸡蛋换我一个桃子就行。”
范晓燕明显舒了一口气，她也是故意往高了说，真让她这么换她也舍不得。
“这样吧，五个换你两个小点的桃子，不用这么大一个。”说完她又有些担心道：“个头小的味道也不差吧？”
“不差的，只是个头小看着没个头大品相好，味道是没区别的。那就按照你说的换，你要换多少个啊？”
范晓燕想了想道：“给我换二十个桃子吧。”
石立夏惊讶：“怎么换这么多啊？”
这么算下来就要换50个鸡蛋了，如果是钱还没什么，也就是两三块钱，虽然不便宜，可范晓燕的工资还是能支付得起的。
但是现在一个人想一口气买到五十个鸡蛋可不容易，邢锋也是各种托关系，以此最多也就能找到三十个，多了就要承担风险了。
“都是拿去送人的，现在大家都稀罕水果，我家可花不起这么多钱买那么多。这年头送水果特有面子，你们大队的桃子长得又好，送出去更长脸。”
“行，明天就能给你送过去。”
“到时候我来你家拿吧，正好看看三个孩子。”
“好啊，那三个孩子都很乖巧，就是以前日子过得不好，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要是知道这里有那么多人关心他们，他们也能更快融入这个地方。”
范晓燕赞赏地点了点头：“你也是有心了，今后需要鸡蛋就找我。”
“晓燕姐，你怎么能弄到这么多鸡蛋啊？”石立夏说完又赶紧道，“我是想着您能找到鸡蛋，是不是能找到能生蛋的母鸡，我一直想要养两只，可一直没找到地方买。”
邢锋那边虽然说已经有眉目，可多条路更保险。
要是多了大不了杀了吃肉，总不会浪费的。
范晓燕敢这么拿出来，也是不带怕的：“我小叔子就在养殖场工作，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对我特别尊敬。你想要也母鸡不难，回头我帮你问问。
养鸡好，我也养了两只鸡，家里孩子不是去别的地方工作，就是下乡去了，我家鸡天天生蛋，小叔子又经常给我们家送蛋，我们两口子能吃多少啊，所以都不愁没有鸡蛋的。”
范晓燕是长嫂，丈夫弟弟妹妹们都是她带大的，长嫂如母，那些弟弟妹妹长大之后也一直很听她的话，对她很尊敬。
石立夏了然，难怪这么豪横呢。
她这样的情况，肯定觉得新鲜水果更吸引人。
“范姐，太感谢你了！你不知道，我一直惦记这件事，就是找不到门路。”
“这算什么，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范姐，你真是太热心了。”
“听说你对象就要出车了？这一次去大西北？”
石立夏一听这话就知道范晓燕今天找她说话，目的果然不单纯。
“对，估摸着就要出发了。可惜这次不是去沪市羊市这种大城市，要不然你们需要买什么，还能帮你带点。”
“听你这么说这次小邢是要去偏远地区？那可真是太辛苦了，你在家肯定又要担心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的事我很少打听。只是除了这些大城市，其他城市有卖的我们南城肯定也有。”
石立夏刚才说那些话不过是客套而已，没想到范晓燕想到这么多。
范晓燕笑了笑：“这倒也是，那边发展肯定不如咱们南城，不过还是能买些特产的。”
“我看他有没有时间，要是有时间就让他带点特产回来让大家尝尝鲜。”
“到时候你可得记得我啊，我最喜欢各地有特色地方的东西了，尤其是当地的美食。”
石立夏脆生生应下：“那肯定的，晓燕姐你这么照顾我，有什么好东西我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回到家，孩子们就兴奋地扑过来了。
松子不停围着石立夏蹦啊蹦：“美姐，我们家养鸡啦！”
石立夏意外，要不要这么巧，她那边刚找人买鸡，邢锋这边就带回家了。
石立夏被孩子们簇拥走到天井，就看到两只鸡被关进了早就已经做好的鸡笼里，两只鸡看起来很精神，对新环境非常地适应。
石立夏望向邢锋：“这不是巧了，我刚跟同事说，让她帮我找两只鸡。”
邢锋：“是不是宣传科的范姐？”
“对，你知道她有个在养鸡场工作的小叔子？”
“这我倒是不清楚，我就知道她门路很广，之前我也考虑要不要找她。”
“啊？还有这事？你之前给我的资料里，没有提这些啊。”石立夏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
“这些跟工作没太大关系，我也就没有详细说了。”
石立夏将今天她跟自己的谈话跟邢锋提起：“你这次出车要是遇到什么特产，能带就带回来一些，我好用来还人情。”
“好。”
“确定什么时候出发了吗？要去什么地方？”
“不出意外后天就要出门了，要往潼城那边走。”邢锋说得含糊，石立夏也并不在意，说仔细了她也不知道。
石立夏连潼城都不是很熟悉，从前就没有听过这地名，她知道跟潼有关的地名是兵马俑所在的临潼，对潼城完全没有概念。
“那边的天气怎么样？会不会太晒太干了？你注意带上合适的衣服。”
邢锋看向她，也没吭声，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
石立夏被看得浑身别扭：“你这看着我干什么。”
邢锋抿抿唇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把一旁的松子给急的。
“大帅，你快问啊。”
邢锋耳根微红，可愣是没动，依然无辜地望着石立夏，眼睛里充满了期盼。
这是干啥啊？大哥，有话咱能说吗，这谁能猜得出来啊。
松子耐不住了，抢着开口道：“美姐，你不是帮大帅做了一件衣服吗，大帅一直等着呢！”
石立夏这才反应过来，笑道：“原来是这事啊，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害我白担心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愣在那半天，谁知道你要干什么。”
“我不想催你。”
邢锋抓着后脑勺，瞧着有些憨憨的，凌厉的气息都散去不少。“这算哪门子的催啊，我快做完了，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反正合适你就穿着，不合适回头我再重新设计。”
石立夏全凭想象做的衣服，并不知道实不实用，毕竟之前她没有接触过类似的衣服，只是乍眼一看，并不知道背后的设计逻辑，完全按照自己的设想进行的。
松子彩虹屁立马就来了：“美姐做的衣服，就没有差的，肯定合适！”
邢锋一把将松子抱了起来，夹在胳肢窝下，轻轻拍了他的屁股。
“就你会说话。”
松子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他啥都没做啊，怎么邢叔看着有点儿不爽？

第36章
石立夏看邢锋这么着急看自己的新衣服，也没卖关子，将自己做好的背心拿了出来。
因为布料材质受限，石立夏实在不好意思称之为战术背心，顶多是多了几个口袋的衣服罢了。
“我上次看你们很喜欢口袋很多的裤子，所以想着给你做一件同样理念的背心，衣服多几个口袋肯定要比裤子方便。我也不知道是否符合你的习惯，你试试，不合适我再改改。”
“合适，合适的。”
邢锋一看到那背心眼睛顿时一亮，身为一个经常在外跑的男人，这样的多功能衣服对他特别有吸引力。
而且这还是石立夏亲手为他做的，衣服颜色接近军绿色，这让他更是喜欢。
“你上身试试，我跟你说这些口袋的功能。其实衣服只是其次，回头把东西备齐全了才是关键。”
邢锋接过来直接就穿上了，还在屋里转了一圈。衣服大小正好合适，可以直接套在外面，天冷了也能在外头穿一件外套。
捧场王松子，又是一阵惊呼：
“哇！大帅你这一身也太帅了！你以后年纪大了能不能留给我啊？”
邢锋上头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想都别想，这是我的。”
松子嘟囔着嘴摸着额头，他觉得大帅今天不爱他了，老是欺负他。
石立夏指着衣服口袋，道出自己的想法：
“这个口袋我打算给你放一些外伤的药和绷带，这个口袋放一些糖果，疲惫饥饿又不方便停车吃饭的时候，可以补充一点糖分暂时撑一下，其他地方你按照你的习惯放东西，这背心就算睡觉的时候也不要脱下来。”
石立夏之前还是被邢锋遇到劫道的事吓到了，这个背心就是为了方便他储存生存必备的东西。万一没有之前幸运，不得不舍弃车辆往荒野里跑，不至于光秃秃的什么都没带在身上的话，在野外生存的难度就更大了。
只可惜布料受限，这些都不是防水的，耐磨性也一般。
唯一好处就是纯棉布料透气，贴身穿着比较舒适。
邢锋对这样的衣服并不陌生，一下就知道该怎么安排这些口袋了。
“我肯定会一直穿着的，绝对不会脱下来。这衣服特别好，我，我很喜欢。”
邢锋兴奋得脸涨红，笑着轻轻抚摸新衣服。
石立夏看他喜欢，心里也很是高兴。
“你喜欢就好，我还给你做了一身衣服，应该赶得及你离开前给你。”
布料是万琳给的，当作是石立夏做裙子的酬劳。
邢锋受宠若惊，他以为是一件时已经很高兴了，没想到还有一身衣服。
“不用，你把料子留给你自己就行，我衣服够穿。”
“我都已经快做完了，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
邢锋抓着脑袋傻笑，明显看得出他很庆幸说迟了，口不对心。
邢锋看着对外貌并不在意，可谁不喜欢新衣服呢。
看他露出憨傻的表情，石立夏失笑，“傻子。”
第二天石立夏去上班，潘四眼如昨天一样第一个就来了，搞了卫生又给两位科长泡好茶。不过石立夏的位置他没有动，直接忽视了。
石立夏也不在意，人家本来就没有这个义务。
今天朱科长倒是没有怎么在言语上针对石立夏，不过还是会时不时会叫她，一会儿让她端茶倒水一会儿让她去送资料。
端茶倒水的事，石立夏直接当聋子听不见，被叫名字了，石立夏一眼茫然地看着朱科长，一副看不出他暗示的表情。
一旁的赵志成提醒道：“石同志，朱科长杯子里的茶没了。”
“哦。”石立夏应了一声，依然没接收到信号。
赵志成皱眉，小声嘀咕：“快给倒水啊。”
石立夏恍然大悟，朱科长还没来得及高兴，石立夏就道：
“朱科长，你杯子里的茶水没了，赵志成让你快点给自己倒杯水。”
朱科长、赵志成：……
他们就不信石立夏听不懂其中暗示，都是人精装什么傻啊。
石立夏也没有一路装傻，理所当然道：
“朱科长不是我不够机灵，而是担心别人看到，说我像伺候封建社会旧老爷的丫鬟，我当丫鬟倒没什么，您要是被人误会是老爷，那可就不得了了吗。我敬重您，怎么可以让您陷入这种境地。朱科长，我真的难啊，要不，你把我认作干女儿，我给长辈倒茶，就不怕有人说嘴，害了您了。”
朱科长差点没被口水呛到，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不过是让她帮着倒一杯茶，她竟然还想给自己当女儿了！
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认干女儿还带着别的意味，这要是认下了，回头石立夏可是能顶着这个名头在外头充大头的。
朱科长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又不是没长手。你这小同志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瞎联想。”
石立夏正色：“朱科长，我时刻谨记我们是喉舌，要比普通人更加谨言慎行。”
回到位置上没多久，朱科长又叫她，让她去送资料。
送资料的事石立夏倒是乐意干，一直坐在办公室里也挺难受的，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透透气。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朱科长将石立夏叫了过去。
“墙报的事你的进度怎么样了？都这么长时间了，应该拿出方案来了吧。”石立夏一听就知道，她之前的评价过早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今天她一直到处跑，压根没有在办公室待多长时间。
可领导哪里是这么好说话的，压根不管你的困难，只管到时间就要结果。
至于时间不够之类的理由，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借口，是无能的表现。
为啥有的人被迫加班又没有加班费，就是这么来的，压榨得明明白白，可就能让你说不出什么话来。
石立夏笑道：“我已经有想法了，本来是打算早点将方案给您过目的。可是我觉得墙报的事这么重要，应该经过深思熟虑，精雕细琢。正所谓好饭不怕晚，我也是担心您觉得我做事过于草率，所以也就不急着跟您了。”
“给不出来就不要找这么多理由！你真是让我们失望了，辜负秦科长和我对你的期望，这么简单的事要做这么久。”
朱科长又耍起了官威，一脸严肃地呵斥，很容易让人心底一颤。
可作为被资本家和甲方毒打过的石立夏，只要不被开除不被扣工资，这样的训斥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从前她也是跑过客户的，不知道被拒绝了多少次，有时候经常被人故意晾在那半天不搭理你。被训斥刁难更是常事，石立夏要是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根本熬不过去。
石立夏依旧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朱科长，您非要是这么认为，那我也没有办法，谁让您是领导呢。国庆对您来说可能不过是一件小事，对我来说却是意义重大，所以我想这次墙报需要认真仔细……”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国庆不过是一件小事了！你别给我胡说八道！我是说你工作上的事！”
朱科长差点被石立夏绕进去，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把她给锤死。
“不是一件小事您为什么要求速度这么快？难道从前您也是这样的速度？反正我不行，您行您上，正好让我学习学习。”
“我做了还要你来干嘛，你要是干不了，就让位给别人。”
石立夏目光灼灼：“好啊，您现在就去找那能干的人过来，他要是能在两个小时以内将方案拿出来，我就把我的工作让给他！”
朱科长目光闪了闪，一旁的赵志成道：“石同志，明明说的是一天，到你这里怎么变成两个小时了。”
石立夏走到自己的桌边，将一个笔记本拿了过来。
“这是我今天的工作日志，上面记录了我每个时间段在做什么。朱科长今天让我送了四次资料，整理了三次档案，空余时间不到两个小时，我按照两个小时算。”
一直在一旁装聋作哑的秦科长，这时候从报纸后面露出脑袋，他探过头一看，上面清楚的记录着几点几分石立夏做了什么。
朱科长：“你一天不好好工作，净干些没用的，难怪拿不出方案。”
“朱科长，难道您不需要写每天的工作日志吗？”石立夏惊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些可是汇报工作的资料啊，没有这些怎么客观的表述自己每个月每个季度每一年做了什么事，才能更加真实的总结自己的工作情况，不是吗？”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话是这么说，可是除了厂里的研究员，像他们这种很少会做这些。
虽然也有忙碌的时候，可大多数时候都是闲着的。难道工作日志上写着今天看了多少报纸，喝了多少杯茶？
朱科长没接这个话题：“说的是墙报方案的事，别扯其他。”
“方案我已经做出来了，只是我对国庆墙报极为重视，因此还要进一步完善，这是需要时间来打磨的。如果朱科长您觉得没有必要，那我现在就拿出来给您过目。”
石立夏转过身，将一份资料递到朱科长面前。
朱科长没想到石立夏竟然已经做完了，皱着眉头带着挑剔的目光接了过来。
石立夏一共制作了五版，每一版都有自己的主题，风格也各自不同。
有符合现在主流审美的，也有石立夏以后世思维进行设计的。
石立夏道：“我这次的墙报主题是回顾过去，珍惜现在，畅想未来，五个版本是从不同视角切入的，有工人视角、孩子视角以及发展视角，风格分为两种，一种是现在的主流风格，另一种则更现代化。”
“墙报并非展现我个人主义的舞台，而是属于我们宣传科的，因此我只是设计了方向，里面的内容需要大家一起来填充。”
“朱科长您要得急，所以我还没来得及跟其他同事一起探讨，目前也就只能看到个初稿。不过如果大家都已经把自己那份做完了，那也就差不多了。”
石立夏将所有人都拉下水，别想就逮着她一个人，要来大家一起来。
她早就预料到朱科长不会放过她，于是就拿出了曾经卷生卷死的精神加了个班。
这些主题她做了借鉴，她本身也是个有经验的，因此上手也就更容易了，否则她再能耐也不能现想出这么多来。
秦科长也凑了过来，看到那些方案很是震惊，虽然是粗稿，可都是质量非常高的，比现在的墙报要具有新意和意义得多。
他也没想到这位新同志这么厉害，不过一天的时间，就拿出这么多方案，每个方案还那么优秀。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充满了好奇，纷纷探头过来。
一个人一天能做出一份就已经很了不得了，石立夏竟然直接甩出五个方案，这是要干啥啊！
开了这么个头，以后他们可怎么办？
石立夏早就习惯了这种模式，跟甲方爸爸沟通后，要是只给一个方案很容易被揪着使劲挑毛病，可要是拿出两三个完全不同风格的方案，然后在拿出来的时候运用一些技巧，会更容易将自己想要呈现的方案推销出去，对方还觉得足够有诚意，就是想要做好，会非常地费脑。
石立夏从前年纪轻轻就开始秃，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这一次直接一口气拿出五个方案还是太夸张了，石立夏就是故意的，她并不担心以后朱科长都以这个标准要方案，他愿意其他同事还不乐意呢。
石立夏要是每次都这么干，岂不是衬托其他人太没用了。
要是传出去，石立夏都这么干了，你作为石立夏的领导，是不是不能输给自己下属？
“小石同志，这些都是你一天里做出来的？”秦科长不敢置信。
若真是如此，当真恐怖如斯。
石立夏摇了摇头：“只能说是用一天整理出来的，很多画面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了，现在正好趁着这个契机呈现出来。”
其他人听这话，稍稍得到了一点安慰，他们就说人和人之间差别哪里可能有这么大。
朱科长认真看着那些方案，想要在里面挑刺。
可他即便不愿意承认，这些方案都很优秀。
不过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东西，想要挑剔并不难。
朱科长轻咳一声，道：“你的精神还是值得鼓励的，不过咱们要专注，不能太过分散，才能精益求精。”
石立夏：“朱科长，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些只是素材。我还在等您的指导方针和大家的稿子，确定了后我就能根据所需的方向进行深化。”
秦科长：“小石同志做得不错，新同志能想这么周全实属不易，小朱，你身为领头人，可要带好这样优秀的小同志，充分发挥她的才能。”
“秦科长您说得对，我刚才也是存着这个心思，所以才逼一逼她，看来效果很是不错。”
秦科长抿了一口茶，道：“你培养人才的心情可以理解，可是也不能操之过急嘛。我记得你刚来咱们宣传科的时候，头一个月连资料都能送错，小石同志能做成这样，已经非常不简单了，过犹不及就不美了。”“秦科长您说的是，我也是看到一个好苗子没控制住，现在人才太难得了。”朱科长叹道，又转过头，朝向石立夏：“小石同志能理解我的心吧。”
石立夏惊喜：“原来朱科长您觉得我的方案都很好都能用，朱科长您真是太有眼光了！”
朱科长还想反驳什么，可看到秦科长兴致勃勃地看着那几个方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石立夏这关算是过了。
下班后，范晓燕跟石立夏一块回家。
“小石，我刚才都为你担心，你年纪不大脾气不小。你不知道朱科长心眼有多小，你让他不痛快，他以后肯定会使命找你的茬。”
范晓燕说着又忍不住道：“不过你还真是有本事，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么多个方案，还做得这么好。”
石立夏笑道：“其实仔细看差不多，只不过比较能糊弄人而已。朱科长因为他侄子的事，对我怎么都看不顺眼，反正我做什么他都不喜欢，那还不如坚持自我呢。”
“我就喜欢你这性子！”范晓燕面露欣赏，“你这也是撞上了，你不知道朱科长多疼他这个侄子，女儿在那侄子面前都得低一头，不，几头。”
石立夏压下心中的嫌弃：“还有不疼爱自己孩子，去疼别家孩子的？”
“谁让那是个丫头呢，他还当大家不知道，对外说什么他弟弟以前帮衬他很多，他是为了回报。”范晓燕嗤了一声，“他家那点事，谁不知道啊。”
“要我是他女儿，非气死不可。”
“可不是嘛，不过也因为当妈的没用，当年朱科长可远远比不上他老婆，结婚的时候那是高攀。他能爬到现在的位置，他岳父可帮了不少忙的。结果就因为生不出儿子，就好像低人一等似的，现在工作都被薅走了。”
石立夏耳朵竖起来，对这些八卦非常感兴趣。
这些事她也是有所耳闻，但是知道得并不是很详细。
“啊，朱科长老婆怎么会同意啊！”
“解放的时候没有解放她的脑子呗。”范晓燕一脸不屑，她就瞧不上这样的人。
明明一手好牌，愣是给打烂了。
生女儿还把自己给生自卑了，你说这贱不贱啊。
石立夏忍不住笑出声，原本跟范晓燕交好，是打着方便交换东西的心思，现在发现她和范晓燕还挺能说到一块。
石立夏好奇：“朱科长这样想要儿子的人，真的甘心给别人养儿子？”
虽然都是他老朱家的血脉，可毕竟不是自己的种，他这样看重血脉的人，自尊心又强还小心眼，真的就认命了？
“这谁能说得准呢。”范晓燕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要不是他老婆家里厉害，朱科长小舅子现在在革委会工作，那个小舅子又是最瞧不上他的，谁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石立夏总觉得话里有话，但是想要深问，范晓燕就不会再往下说了，于是她换了个话题。
“那让工作的事，朱科长老婆娘家没意见？”
“哪能没有意见啊，这工作可是早年好不容易给她安排的，再熬个几年，办个病退就能退休拿退休金了，多美的事啊，现在啥都没了。
可是朱科长老婆都多大年纪了，她要这么做，别人也拦不住啊。人家两口子的事，哪怕是亲兄弟也不好掺和。就是可怜了他们的女儿朱盼儿，明明是自己家，自己待在那像个外人一样，连自己的房间都要让给堂哥。”
范晓燕故意将盼儿的‘儿’字念得特别清楚，石立夏立马领会她的意思。
盼儿的‘儿’字并不是儿化音，而是儿子的儿，期盼生个儿子。

第37章
石立夏跟范晓燕换了一堆鸡蛋，再加上邢锋带回来的，剩下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担心没有鸡蛋吃了。
晚上石立夏非常大方地炒了一大盘西红柿炒鸡蛋，吃得大家非常满足。
范晓燕不仅带了鸡蛋，没过两天，就给石立夏带来了两只鸡。
“这两只鸡都是刚开始生蛋的，一天至少能收一个蛋，有时候两只鸡同时生，还能收到两个。要是生不出来，你就过来找我。”
石立夏感激极了，她已经跟徐大妈说话，这两只母鸡会放在她家那边养着。
她会提供米糠，只需要两天给她一个鸡蛋就行，剩下多的就留给他们家自己吃。
孩子们现在又多了一个工作，那就是跑到荒地去挖泥鳅或者其他虫子给鸡吃，几个孩子现在已经彻底玩到一块，一出门就是浩浩荡荡一堆人。
鸡有了虫子吃，生蛋更勤快了，时不时一天能收两个鸡蛋，非常地不容易。
孩子们还经常去卖菜的地方捡别人不要的烂菜叶，或者去挖鸡会吃的野菜，天天忙得不亦乐乎。
邢锋要走的时候，石立夏给她煮了几个鸡蛋，让他带在路上吃。
“这两罐辣酱你带上，吃干粮的时候放一点，味道会好上不少。”
石立夏将家里捎来的辣椒全都做成了辣酱，那几天家里都是这个味道，几个孩子也吵着要帮忙，结果小手被辣了一整天，用了各种办法也没法去除。
心心和小豆包是受害最深的，他们的肉最嫩，两个孩子眼泪汪汪的，看着都让人心疼。
偏偏两个人还死不悔改，第二天照旧，根本不吃教训。
邢锋身上穿着石立夏给他做的新衣服，手里拿着辣酱，依依不舍地上了车。
车子开走没多久，邢锋就将车子停在路边。
李卫星不解：“锋哥，你干嘛停车？”
邢锋没吭声，从包里扯出一件旧衣服，套在了外面。
李卫星看着外头的烈日，嘴角抽抽：
“锋哥，你疯了啊，今天多热啊，你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不怕热得中暑啊？你就不能把里面的衣服脱了，换旧衣服吗？”
李卫星刚才看到邢锋穿着新衣服，尤其那个造型奇特的背心，他特好奇想要上去摸一把，还没碰到被拍掉了手，那力度叫个狠，现在手背还是红的呢。
不过是一件衣裳，至于吗！
说好的兄弟情呢，还不如一张纸牢固。
“我就想穿着。”
李卫星翻了个白眼：“那你就穿着呗，干嘛又套一件。”
“新衣服会脏。”邢锋将扣子扣到最上面，把里面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笑。
李卫星哆嗦了一下，妈耶，这笑容也忒恶心了，他的眼睛快瞎了。
机械厂的桃子从猪头山运过来的那天，石立夏又收到了两只鸡，这是石广顺让机械厂的司机帮忙捎上的。
那司机跟邢锋关系不错，也乐得帮忙。
石立夏感动又无语，之前死活找不到，现在一找到了吧，就跟按了什么开关似的，全都冒出来了。
问题是，现在不允许一家人养这么多只鸡啊。
这两只鸡也是刚刚开始生蛋，石立夏还真舍不得杀了，觉得这也太浪费了。
徐大妈看她一脸烦恼，问道：“小夏，你是不是舍不得杀这两只鸡？”
“是啊，这样的鸡可不好寻，尤其是在乡下，给钱人家也是不乐意卖的。”
鸡蛋是农户人家一笔重要进项，攒鸡蛋卖的钱可以换不少生活用品。石广顺不知道费了多少劲儿才找到，不管是转手卖还是杀了当肉吃，都太过浪费心意。
“那你想养吗？”
石立夏一听，就知道徐大妈肯定有门道。
“当然！家里孩子多，我和邢锋也需要补充营养，要是能养生蛋肯定是最好的。”
石立夏虽然有了范晓燕的渠道，可别人有肯定不如自己有。
“你要是放心就交给我，我有地方帮着寄养。”
“真的？那人可靠的吧？”石立夏眼睛一亮，“你要是办完找到人家，就和你一样的合作方式。”
“人很可靠，你要是担心我就不跟她提起你，就说是我的意思。”
石立夏这才放下心来：“婶子你这么信任对方，肯定不会有问题。”
“他们家也是不容易，儿子出了意外伤了腿，现在残疾躺在床上。儿媳妇之前也跑了，丢下一双儿女，老两口年纪也大了，也干不了太多活儿。
要是能帮着养鸡换点鸡蛋，不管是自己吃还是卖出去，都是进项。”
石立夏听这话，好像有些印象，似乎之前听说过。
“是不是五年前厂里发生生产事故，为了拯救厂里财产，受了伤那个人？”
“对，就是他们家。”
这个男人妻子跑了的事在当时还很轰动，那女人不仅抛夫弃子跑了，还带走了厂子里赔给男人的钱。
最关键是，她还跑出了国，这个举动差点害死这一家人。
不过还好厂里为他担保和证明，这位同志思想绝对没有问题，他是厂里的英雄，为了国家财产落下了残疾。
他和妻子当年是厂里组织相亲大会时认识的，两人看对眼就结婚了。谁也没料到她会跟国外势力有牵扯，一看情形不对就跑了。
不仅跑了，临走前还把这家人狠狠坑了一把，要不是邻居和厂里帮忙，一家子都要饿死了，这家人根本不可能跟她是一伙的。
这个家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一个为公残疾的，看着实在是太惨了，这才就没有受到牵连。
徐大妈深深叹一口气：“原本多好的一家人，谁能想到一夜之间就变了样。当时他还把工作让给那个女人，结果人家竟然背着他们偷偷把工作给卖了。要不是厂里厚道，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做得也太过分了，完全不给人留活路啊，他们还有两个孩子呢。当初算起来也是自由恋爱了，哪里来的这么大仇。”
徐大妈也很是不解：“我以前经常跟他们家来往，看那女人不像是这么狠的，对丈夫对孩子都挺好的。见到人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她跑走那一天，真的是无声无息的，一开始家里人还以为她失踪了，还去找保卫科的人帮忙找人呢。”
“她家里是做什么的？她走了之后，她家里怎么样了？”
“她家也是咱们南城的，她爸爸是修钟表的，非要硬扯，那他爸以前因为工作关系，确实能接触到比较多小有家资的人，包括洋人。”
从前能买得起手表的人，家庭条件都是不错的。
“她这么跑了，她家里人就跟着倒霉了，尤其是她爸，哎，都只剩下半条命了，她真的是把所有亲人都给坑死了，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女人名叫兰茜，现在都是机械厂排名第一的恶媳，谁要娶了这样的女人，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不过大家都很忌讳提起她，生怕跟她牵扯上关系，因此石立夏之前也就很少听到关于她的消息。
“她以前在厂子人缘怎么样？”
“说实话还挺好的，她说话温温柔柔的，性子也好，大家都挺喜欢她的。她出了事，一堆跟她走得近的人都被拉走去调查。”
石立夏听到这话，更不明白兰茜为什么会跑出去。
国内的经济水平和环境在现在确实比较差，可在机械厂还算是不错，外面世界再精彩，值得什么都抛下奔出去吗？
徐大妈对何胜利也夸赞有佳，说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就没有听他们吵过架的，更让人觉得纳闷了。
徐大妈低声道：“你不知道，现在小何都不愿意相信妻子背叛了他，总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
朝夕相处的人，一夜之间就变了样，任由谁都难以置信。
可是再让人觉得不敢相信，事情也已经发生了，令人很是唏嘘。
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石立夏也就可以放下心冒险做这样的交易，要不然她是不放心的。
如果对方人品有问题，把两只鸡给贪了，她都没有地方说理去，毕竟这个操作是违规的。
何家人也没有辜负徐大妈的帮忙，他们一直按照约定的一样，隔天让徐大妈送来一个鸡蛋，让石立夏彻底放下心。
石立夏修正了几次墙报方案后，朱科长终于点头，这还有秦科长帮着说话的缘故，否则肯定还要折腾一阵。
讨论到最后，拿出来的方案跟最初的差不多，纯粹就是朱科长为了折腾人。
石立夏早就料到这一点，所以修改的时候完全不走心，你随便说我也随便改，反正到时候墙报出不来，她好不了，朱科长也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她一个新同志肩负如此重任，没做好那是领导无能。
而且她把每次方案都保存好，回头要是问起，她就直接把那么多方案送上去，不是我不想啊，是有人故意给我穿小鞋，就是因为我把领导给侄子安排的萝卜坑给占了。
不过最终还是没搞这么难看，确定方案后，石立夏就不用再待在办公室了，要在外面制作墙报。
现在很多墙报都是直接粉刷上墙的，石立夏做的也是这一类。
外面的世界虽然自由，不过在太阳下暴晒的滋味也不好受。
石立夏准备周全，又是帽子又是长袖的，可接连几天暴晒，还是黑了一圈。
范晓燕看到她时，忍不住感叹：
“难怪朱科长会同意秦科长的意见，让你负责墙报。估摸着就想把你晒丑了，年轻女孩有几个不在意的，肯定会难受想哭。”
石立夏笑道：“不过就是黑了一点，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长得好看，白皮黑皮都是美的。”
范晓燕被逗乐：“也就你有这脸皮夸自己漂亮了。”
“我本来就不差啊，做人要诚实。”
“不跟你耍嘴皮子了，我听人说你家孩子跑西边荒地去了？”
石立夏点点头：“对，他们去挖蚯蚓给鸡吃。怎么了，那里有什么不对吗？”
之前就有人提过那里不宜过去，石立夏问过那些人，可没有一个人说原因，她也就忘了这回事。
孩子们这段时间把周围挖得差不多，就朝着别的地方走了，西边荒地那边的面积最大，地也挺肥沃的。
孩子们也就跑到那边去挖虫捉虫，果然收获不小。
石立夏心里其实也犯嘀咕，大家都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万一背后真有什么事，孩子们过去了出事，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石立夏就让孩子们平常不要过去，等她有空的时候带着他们一块过去。
再乖的孩子也有调皮的时候，几个孩子面上应得好好的，实际背着石立夏偷偷跑那边去了。
范晓燕既然自己提起，她更得问清楚情况了。
“你听姐一句劝，让孩子们别过去，那地方可不兴乱晃的。”
“为什么啊？”
“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
石立夏拉住她的袖子：“晓燕姐你就跟我说说呗，你这不说清楚，我心里痒痒得难受。说话说一半，真的能急死人的。”
范晓燕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低声道：
“有人在那里见到鬼了。”
“啊？！”石立夏错愕，难怪不敢提呢。现在谁提鬼神，那就是真要有事了。
“是不是看错了？那边很荒，白天还好，晚上还挺恐怖的。”
“千真万确！不只是一个人看到了，好多个人都看到了，所以大家才深信不疑，不敢往那边走的。”
石立夏更是好奇了：“鬼是什么样的啊？”
“听说穿着白衣长着长发，飘在空中飘来飘去，谁撞到鬼，第二天必定会遇到很多倒霉的事，有一个人走在路上好好的，差点没被楼上的花盆给砸死。”
因为事情真实发生在一些人身上，大家相信后反倒不敢说了，生怕被恶鬼听到，回头来找自己的麻烦。
再加上环境因素，更是不敢提。
“从什么时候开始闹这些脏东西啊？还是一直都有。”
“也就是五年前开始的，本来咱们这一片就是乱坟岗，阴气重得很，尤其是西边荒地，听说原本厂子打算建在那的，结果一挖挖出了个千人坑，当年被鬼子斩杀的。”
于是，厂房换了个地方建。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吧？以前没闹，怎么现在突然出事了？是不是五年前还发生了什么事？”
“五年前咱们厂发生的事可就多了去了，你当时没来不知道多热闹。”
范晓燕想起当年的事，都觉得这几年他们厂子都有些太安静了。最近的头条竟然是邢锋领养三个孩子，放在以前压根排不上前十。
“怎么个热闹法啊？晓燕姐，你跟我说说呗。”
“那故事可就太长了，我得回去做饭，回头找个时间咱们细说。反正那一年，每个人见面打招呼第一句话都是，‘喂，你听说了吗。’，一个不小心，就成落伍的那个了。”
石立夏差点没急死：“晓燕姐，不带这样的！”
“嗨，总结来说，无非就是那些狗屁倒灶的事，谁的老婆给他戴绿帽啦等等桃色新闻，那是层出不穷，你不知道当时我觉得看哪一家人都是不老实的，都跟别人有一腿。
严重一点的事就是千里寻仇，孩子被偷等等，我当时都跟着抓了个人贩子呢！当时那个寻仇的把他的仇人杀死在那片荒地里，哎哟喂，你不知道现场有多惨烈，好好一个人被砍了几十刀，脑袋都被砍下来了，肠子掉了一地，完全不成人样了，那个杀人犯杀人之后也自杀了。自打那以后，西边荒地就开始闹鬼了。”

第38章
“我的妈呀，这也太吓人了吧！”
石立夏吓了一跳，背脊一股凉意往上窜。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生机盎然的地方，竟然发生了这样可怕的刑事事件。
范晓燕提起往事也觉得毛骨悚然，当时她还去了现场，虽然没看全可也吓了个半死。
“可不是吗，我那几天都没睡好觉，现在想到那场景都吓人得很，血都流了一地。”
石立夏想到自己还去那挖野菜，还好是五年前发生的事，否则吃的野菜很可能是鲜血孕育出来的。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闹得这么狠，杀人就算了还要搞得这么血腥。”
“我听说好像是被杀的那个抢了人家的老婆，当初这个杀人犯跟被杀人老婆是从小订亲的，当时都打算成亲了。被杀那个出差遇到了后来的老婆，两人对上眼了。那女人的家人觉得被杀那个是个工人，比之前定亲那个好多了，于是就不认之前的亲事，将女儿嫁给这个被杀的男人。”
石立夏咋舌，“那也没必要杀人啊。”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这些人心里都想些什么。”
“他对那女人动手了吗？”
“这还真没有，直接就冲着那男人去的。估计还是有点旧情分在的，所以更恨抢走他未婚妻的男人。”
石立夏有些意外，这么大的恨，她还以为会把两口子都给干掉呢。
“那女人家里也推波助澜了，也没有动手吗？”
范晓燕摇头：“没有，听说被杀那个把人家老婆抢走就算了，还出言嘲讽，所以就把人给惹怒了。被杀本事确实有，不过也确实不会做人，跟同事关系都不大好，还会顶撞领导。所以当初他才会被派到乡下去指导工作，大家都不待见他。”
“被杀那个人的老婆还在咱们机械厂吗？”
“当然不在了，发生这样的事谁还能待得下去啊，更别提这事还因她而起的。她丈夫被杀了之后，她就带着孩子走了，估摸是回了娘家。”
石立夏闻言更是好奇，“她不是和那个杀人犯是从小定亲吗，娘家距离那个杀人犯家不远吧？她要是回娘家，杀人犯的家人没啥意见吗？”
“她除了娘家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她丈夫父母都不在了，其他兄弟姐妹也不乐意养着他们。”
石立夏反应过来自己想当然了，这年头可不好到处乱跑的，“这倒也是。”
“哎哟，都这个点了，我得赶紧回家做饭了，回头有时间再跟你细聊。”
范晓燕匆匆忙忙地走了，石立夏都来不及跟她道别。
石立夏回到家，让孩子们以后不要往荒地那边走，她倒是不担心有鬼，就是觉得不大安全。
虽然五年过去了，而且起因是寻仇，可还是让人觉得那个地方充满了危险。
那边又很少人过去，万一被孩子们碰到什么就麻烦了。
石立夏觉得要是那里真闹鬼，说明里面藏着猫腻，她是喜欢吃瓜，可那也是建立在自己和家人安全的前提下，这种透露着‘你快来，我这有事‘’气息的地方，还是不要去碰了。
松子有些不情愿：“为啥啊？那里的虫子可多可多了！别的地方很难找到这么多的。”
虎头心底也有些失望，可他不敢不听石立夏的话，觉得她这么叮嘱肯定有她的理由，所以才没有主动开口。
“那边不大安全。”
松子听到这个原因，更加不乐意了。
“为啥不安全啊？那里没见有狼有老虎啥的啊，我以前的家后山比这危险多了，有时候熊瞎子和野猪还会下山祸祸庄稼呢，我们上山也没事，我们可小心了的。”
小豆包猛地点着自己的大脑袋：“可小心了呢。”
虎头也表示：“美姐，我很小心的，不会带弟弟妹妹们跑远的。”
“乖，听话，我知道你们是想多挖一点虫子，可那边以前死过人的。”
松子舒了一口气，“不就是死人吗，这有啥啊。”
石立夏惊呆了，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猛的吗？
“你见过死人？”
“见过啊，山上就有死孩子。”
“啊？”
松子摇着大脑袋：“有人家生了女孩不想养，就把孩子扔山上了。我哥还挖过坑，埋了一个小孩。”
石立夏望向虎头，这么个小不点经历也太丰富了吧。
虎头挠了挠头，道：“要是不埋的话，会被狼给吃了的。老人说，狼吃了人，就会变得可凶了，会经常出来溜达要吃人的。我经常带弟弟们上山，这样很危险。”
石立夏内心百感交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先关注哪个话题了。
“那里的情况和后山不一样，我担心你们在那边会遇上坏人。”
松子完全不带怕的：“我们人可多，要是遇上坏人，我会跑去叫大人的。要是抓到坏人，我们还立功了呢。”
石立夏嘴角抽抽，这孩子一旦开始混熟了，就开始暴露本性了，她现在都有点怀念这些孩子刚来时候的状态了。
虎头制止自己的弟弟：“松子，听美姐的话，你忘了大帅离开之前怎么跟咱们说的了？”
松子顿时蔫了，可还是不死心嘟囔道：“可那里真的有好多虫啊。”
“放弃吧，换个地方。”
石立夏看松子一副不死心的样子，又严肃道：
“不准不听话，否则再也不给你们做新衣服，不给你们吃好吃的了。虎头，你是大哥要起表率作用，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偷偷溜过去，我唯你是问。”
虎头绷紧身体，“是！”
松子这下彻底打消了偷偷溜过去的念头，他大哥叛变了，这事就没法干了，他晚上吃饭都没有之前那么香了。
从前他很不喜欢自己以前的家，可现在竟然开始有点怀念了。
那边的山很多，没了这片地方还可以去别的地方挖虫子，可这里到处都是水泥房子。
外头也有荒地，可石立夏不让他们出厂区。
松子还跑到鸡笼前，可怜巴巴地望着里面的两只母鸡：
“养你们怎么这么难啊。”
“光靠挖肯定不够，你们过几天就要上学了，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回头我看看能不能养些蚯蚓。”
松子瞪圆眼：“蚯蚓还能养？”
“当然能了，就是不知道找谁学，也不知道去哪里找相关书籍。”
石立夏无比怀念自己的手机和网络，手机一点一搜，啥都出来了。
松子眼珠子一转，“我把蚯蚓切成几段，让它们自己长成好几只。”
“应该不是这么养的吧？”石立夏虽然不懂，可一听这主意就觉得不靠谱。
虽然蚯蚓有断了再生能力，可石立夏觉得它们的生命力应该不至于这么强，真要断得厉害也还是会嗝屁的。
虎头想了想道：“肥地里的蚯蚓比贫地里的多，蚯蚓肯定喜欢肥地里的土。我去挖一些土回来，用鸡粪、枯叶、野草什么的把土沤成肥土，然后再抓几只蚯蚓过来养一养试试。”
石立夏对种地的事完全不了解，可听虎头这些话觉得挺有道理的，点了点头道：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要不咱们试试？”
虎头被肯定，更加充满信心：“我明天就带着弟弟妹妹和姐姐们一起去挖土。”
“行，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不管成不成功，回头我都奖励你一个小愿望。”
虎头：“小愿望？”
“就是实现你一个小愿望，可以是吃的也可以是玩的。不过可不能太离谱，你要是想要天上的月亮，那我可没法子实现。”
松子一听，顿时兴奋得蹦了起来。
“哇！这个奖励好好啊！”松子可有太多想要的东西了。
小豆包压根不知道啥意思，也跟着松子瞎起哄，在原地开心转圈圈。
虎头这个当事人也明显眼睛一亮，明显对这个奖励很感兴趣。
“虎头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松子和小豆包一个性格外向一个年纪小，明显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敢于说出自己的需求。
虎头年纪大些，过往经历让他早熟且敏感，生怕自己做不好会被嫌弃，所以从来不会表露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是被动接受石立夏和邢锋给予他的东西。
石立夏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不禁好奇他想要什么。
虎头耳朵微红，低着头没吭声。
事情都还没做呢，哪好意思现在就提。
松子不懂他的纠结，扯着他的袖子着急道：
“哥，你快说啊，美姐在问你话呢。”
“虎头，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虎头不好意思极了，可最终还是开口了。
“我，我想要个书包……行吗？”虎头说完又觉得不妥当，连忙又道：“要是不行就算了，我抱着也是一样的。”
石立夏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愿望呢，原来就一个书包啊。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本来也是要为你们准备的，现在都快做完了，等着过两天给你们一个惊喜呢。所以这个愿望不算，你再想想。”
虎头猛地抬头，眼里充满了惊喜。
“我，我有书包就够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这个家只能听我的，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
石立夏语气霸道，懒得跟着小不点扯半天。
虎头挠挠头，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自己还想要什么。
松子将手举得高高的，“我知道我大哥想要什么！”
虎头一脸莫名其妙望着松子，松子摇头晃脑得意道：
“美姐，我真的知道哦。”
“快说，竟然还跟我卖起关子了，找打是不？”
松子嘿嘿笑道：“大哥肯定想要美姐一个爱的抱抱！”
虎头的脸一下全红了，扬起手就想要朝着松子打下去：“你，你，你胡说，胡说什么！”
松子早就闪开了，不给自己大哥揍他的机会。
石立夏愣了愣，她好像似乎是没有抱过虎头。
他毕竟是大孩子了，虽然看着也就五岁多的样子，可性格内敛，不像松子咋咋呼呼的。
因此，石立夏对待他也就比较有分寸，把他当大人一样，不像对松子，有时候会架着他的胳膊抡飞机。
这年头亲生对自己开始长大的孩子，也是很少会表现得很亲昵，还更喜欢打击教育，很少夸奖唯恐孩子会骄傲。
小豆包和心心都还是小奶娃，石立夏有时候也就会跟他们抱抱亲亲，对虎头在这方面确实是忽视的。
石立夏笑着直接一把搂住虎头：“我还担心你害羞，所以才抱一抱咱们家里的大功臣，小娃儿，跟亲人亲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虎头这下整个人都快炸了，快红得跟只小龙虾一样了，身体都是僵硬的。
石立夏现在的年纪当虎头的妈，确实是不够岁数的，可放在以前那还是没问题的。
松开手，石立夏揉了揉虎头的脑袋。
“有时候你也得学学松子。”
松子叉腰挺胸，觉得自己牛逼坏了。
晚上，徐大妈敲开何胜利家的门。
房门打开，露出身体佝偻的何胜利母亲王大妈。
徐大妈看她这个样子，心里暗暗叹一口气。
她和王大妈差不多年纪，因为家里不顺，自己已经比同龄人老了不少，王大妈比她还要苍老。
每次觉得过不下去了，徐大妈看王大妈这个样子，又觉得自己遇上的事也就那样了。
都是命苦的人，别人能撑得下去，自己也能。
“妹子，真是太谢谢你了。”王大妈接过鸡，一脸感激。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家跟外头没啥关系，可还是有些忌讳，平常不敢跟他们太过亲近。
之前也是被折腾怕了，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谁也不能判断以后会不会更严格，然后开始翻旧账。
兰茜跑得太蹊跷了，她没有国外的亲戚，平常也没看到她接触过什么人，可是人说跑就跑了。
这年头想凭借一己之力是不可能跑出国的，里面肯定有问题。
徐大妈自己都这么难的，一有机会还不忘帮衬他们，王大妈内心极为感激。
“王姐，跟我就别再说这些客套话。咱们两家都是苦命人，更应该互相帮衬。家里最近怎么样了？听说之前小丫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劳您惦记，都好着呢。”王大妈眼底闪过一抹苦涩。
从前他们家条件也算是不错的，谁曾想突然闹出这么一件事，对于他们家来说简直跟做梦一样。
徐大妈叹道：“日子总要往前过，你们别想太多。重要的还是把孩子们养大，这比什么都重要。”
王大妈眼眶红了起来：“谁能想到她会这么狠心，就算我们不重要，她身上掉下的肉怎么也能一点不顾呢。”
这么多年过去，王大妈还是没法解开这个心结。
两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啊，有儿有女，最小的丫头当时也才刚一岁多，天天黏着她妈妈。
兰茜第一天去上班，小丫头还抱着她的腿不愿意松开，还是王大妈硬是把孩子扯开，兰茜才能去上班，她当时边走边抹着眼泪。
结果……
王大妈抹了一把脸，扯出一抹笑容：
“不说这些了，我先去把鸡给收好，回头生蛋了我放在老地方，你就别再过来了。”
“倒也不至于……”
王大妈摇头：“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也不能害你。我家现在这情况，看似没问题了，可谁知道啥时候又会被人拉出来说道。”
徐大妈最终没有拒绝，她也还是有些担心被牵扯上的。
徐大妈走后，屋里传出一个声音。
“妈，刚才是徐大妈吗？”
“嗯，她把鸡送过来了。”王大妈走进屋子里，难得露出一个笑容。“胜利，你以后就有鸡蛋吃了。”
何胜利半靠在床上，整个人瘦骨如柴：
“不用给我吃，给你和爸还有两个孩子吃就行，我成天躺着，不用吃这么好。”
王大妈听到这话，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胡说什么呢！不许说这丧气话，你是要气死我啊。”
何胜利手足无措：“妈，你别哭，我吃，我吃还不行嘛。”
王大妈脸色这才微微好转：“胜利，这事过去了，咱们家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你，你就别再惦记她了。”
何胜利低着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他的样子：“妈，我没有。”
“没有之前你怎么不同意那门亲事。”
何胜利苦涩道：“妈，我现在都这样了，不能害了人家。”
“那也是那女人自己乐意啊，她很清楚咱们的情况。孩子不能没有妈，你要是娶了她，以后也不担心会被翻旧账。咱们家现在也就徐大妈敢跟我们亲近，其他人家路过我们家门都是绕开的。
我和你爸这把老骨头倒是没啥，反正年纪大也都看开了，可孩子们年纪小，可遭不住这样的对待啊。
大头现在都过九岁了，还没有去上学，小丫按理今年也该上一年级了，这……他们不该这么下去的。”
何胜利眸色黯然：“妈，你别急，我会想办法的。”
“你在家能想什么办法！”王大妈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胜利，你别听妈胡说，妈不是那个意思。”
何胜利：“妈，你不用解释，我以前也跟人有些交情，总能想到办法的。”
王大妈却摇头道：“算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好的交情也就那样了，你别再动这些心思了。妈回头让你爸去厂里问问，咱们家也没被定罪，孩子应该有资格上学。”
“妈……”
“别叫了，就这么定了。”
开学前夕，石立夏将书包都做好了，她给虎头做了现在流行的单肩斜背包，给松子、小豆包还有心心做了双肩背包。
她还特地用红色的布，在书包上都缝了个五角星，还将他们的名字绣在书包上。
松子拿到自己的书包，兴奋得差点原地起飞。
“哇，我的书包好好看啊！上面还有个五角星呢！”
松子将书包上面的翻开打开，大口袋是用绳子串着的，拉紧绳子就能封口。书包里面还分了两层，书包两侧还有两个兜，外面也绣了一个兜，还是用拉链拉的！
现在拉链可不好买，对于松子来说，这样的设计简直太时髦了。
小豆包的书包也是差不多的造型，只是更小一点，石立夏还给她做了个小兔子娃娃挂在上面。
小豆包拿在手里爱不释手，还把小兔子拿到嘴边亲亲。
心心的书包跟小豆包是同款，只是配套的兔子要大很多，可以抱在怀里。
虎头的书包就中规中矩得多，只是比常见的书包多了夹层而已。
不是石立夏不愿意花工夫，而是觉得他的性格更适合跟别人差不多的，太特立独行，他反倒会觉得别扭。
虎头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他虽然很喜欢弟弟妹妹们的书包，可还是觉得自己的更好。
石立夏还给他做了笔袋，里面放好了铅笔、橡皮、削笔刀和尺子等学习用品。
这些都是全新的，不是之前给他们买的那些。
“这些是专门给你买的，以后要好好保管。”石立夏叮嘱道。
虎头重重点头：“我一定会爱惜的，谢谢你，美姐。”
其他孩子也纷纷道谢，一个个越来越会说好话，把石立夏夸得美得不行。
心心奶奶现在已经恢复大半，准备要出院了，带着心心到他们家附近的幼儿园上学。
心心家距离机械厂比较远，今后想要这么玩，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心心奶奶也很舍不得：“早知道当初就不搬出机械厂了。”
“以后我有空会经常去看你们的。”石立夏也很遗憾，她都不知道心心知道要离开，她会哭成什么样子。
出乎意料的是，心心并没有哭，只是扯着石立夏的衣服，绷着小脸认真问道：
“美姐，你不会忘了我吧。”
“我当然不会忘了心心，我以后会经常带着哥哥弟弟们去看你的。心心也可以来找我们玩，不过不能自己偷跑哦，要让奶奶带你过来。”
石立夏都不敢说让别的大人带她过来，谁知道心心这鬼丫头会怎么理解。
相处这么长时间，石立夏对这孩子的性格有了更深的了解。
心心伸出小手指：“拉钩。”
石立夏小指勾住她的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开学前一天，心心跟着奶奶离开了机械厂，松子带着小豆包愣是跟着跑了一个站才停下来。
小脸全都是泪，还吹了个鼻涕泡泡，让原本有些失落的石立夏愣是差点笑出声来。
石立夏带着三个孩子报了名，三个孩子现在穿得干干净净的，小脸养了一个月也长了些肉，不像之前一样瘦巴巴的，他们又懂礼貌，尤其是松子嘴特别甜，老师们对他们的态度还算不错，并没有出现看他们不顺眼，把他们晾一边的情况。
石立夏之前就带着孩子们到学校附近晃悠过，因此对这里并不陌生。
石立夏对着虎头道：“虎头，以后你早上要负责把弟弟们送到幼儿园，晚上负责去接他们，能做到吗？”
两个学校距离不远，而且都在厂区里，大部分家长都是这么放养的，石立夏也不会搞特殊。
从学校回到家这段路并没有什么车，四周都是职工住房，大家都是一块放学一块回家的，这么长时间没出过问题。
平时虎头就经常带着弟弟妹妹们到处跑，石立夏也就更不用担心了。
虎头：“我可以。”
“上学回家路上都不要乱跑，尤其是你松子，要是你害哥哥迟到，我就罚你一个月没有糖吃。”
原本漫不经心的松子耳朵立马竖起来，恨不得举手发誓：“我绝对不会乱跑的。”
“小豆包呢？”
“小豆包超级乖的！”
小豆包现在会说的话越来越多了，尤其跟心心在一起之后，进步特别大。
他就像心心的跟屁虫，心心说什么他做什么，特别听话。
开学第一天，石立夏一大早亲自带他们去上学，毕竟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只可惜她没有相机，否则拍下来以后看会非常有意义。
提起拍照，石立夏想起他们还没拍过照，这可怎么行，必须得趁着他们还残余之前被苛待时候的样子拍下来，以后才能知道变化有多大。
石立夏扼腕，早知道早点拉着他们去拍照，要是以后他们长歪了，就让他们看看以前自己啥样，不珍惜现在生活就是欠揍。
中午，虎头和卫红卫敏姐妹俩一块回来了。
石立夏观察虎头和卫敏的表情，看着状态还不错。
“小学生们，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卫敏兴奋道：“美姐，我跟虎头一块坐呢。”
两人在一个班，石立夏很早就已经知道了，没想到还能坐在一起。
“你们是自己选的同桌吗？”
卫敏点点头：“是啊，老师说可以随便坐，我就找虎头一块了。”
“你们一起坐是好事，可以一起学习，但是不能上课说悄悄话哦，得认真听讲。”
两个孩子纷纷应下。
徐大妈也很高兴，“孩子长太快了，转眼间，小敏也上学了。”
“为了庆祝孩子们第一天上学，晚上吃大餐！婶子，你一会把文秀嫂子也叫上，我都没见过她呢，别回头走在路上面对面都不认识，那不被人笑话死。”
徐大妈犹豫片刻，最终同意了，大不了一会回去拿点米面过来。
下午，石立夏亲自去接小松和小豆包，两个孩子大约因为有伴，不像其他刚去幼儿园的孩子一样会哭闹。
老师们对小松和小豆包都是夸赞，“两个孩子会乖乖自己睡午觉，小豆包还很热心哄那些哭闹的孩子。”
小松其实没有午睡的习惯，但是他也不吵不闹乖乖躺着，他虽然是个活泼性子，可明显比普通孩子会看人脸色，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虽然是新来的插班生，可是跟大家都相处得还不错，很积极参与到活动中来。
饭菜快做好时，李文秀风风火火地过来了，她手里还提着一瓶麦乳精。
石立夏皱眉，将麦乳精推了回去：“嫂子，你这是干什么！都说人过来就好，怎么还提这么重的礼。你这样，我以后可就不欢迎你了。”
李文秀将麦乳精放在桌上，道：“不是我去买的，之前我帮一个人的忙，她今天找到我送给我的。卫红卫敏经常在这，干脆放在这大家一块吃，不是送礼。”
徐大妈跟石立夏相处这么长时间，知道石立夏是什么性格的人，李文秀也就知道这么送石立夏肯定不会收，只能搞迂回战术了。
石立夏闻言只能收下，他们家的麦乳精已经没了，家里孩子那么多，那点根本不够造的。
今天说是大餐，其实也就是多了一碟子腊肉。
这是石立夏剩下的最后一点肉了，下回想要吃肉就得等发工资后。
腊肉被切得薄薄的，可一个人也就能吃一两块，没法子本来就不多，石立夏还送了人，之前又吃过一回，现在还能吃一顿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好在鸡蛋做的菜不少，快成全蛋宴了。
“这周周日，我准备带孩子们一块去照相馆拍照，顺便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公园玩一玩，小红小敏也跟着我们一起吧。”石立夏开口道。
三兄弟自从来到南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机械厂，都不知道外头什么样子。
卫红卫敏虽然是土生土长机械厂人，可出门的机会也不多，两个孩子听到这话，眼睛骤然一亮。
徐大妈：“不用了吧，你带这么多孩子太不方便了。”
“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所以您也得跟着我们一起。”
石立夏确实没有这个胆量带三个孩子出门，实在是公交车太挤了，小豆包和松子年纪又还小，她一个人看不过来。
可要是多了徐大妈就不一样了，卫红卫敏比较大了，她们可以照顾好自己，不需要徐大妈操心。
徐大妈：“我一个人跟着就行，小红和小敏就别去了。”
公园虽然不需要门票，可真去了那里谁知道会不会花其他钱。
石立夏花钱大手大脚，而且特别大方，之前下班回家还给每个人买了一根雪糕。
她还不买最便宜的那种，买的还是比普通冰棍贵三四倍的雪糕，连她这一份都买了，可把她心疼坏了。
卫红卫敏很失望，不过两个乖巧的女孩都没说什么。
“都一块去，我们还要去看心心，有小红在，多个孩子我也能更放心。”
卫红连忙道：“美姐，我会看好心心的！”
“你这孩子……”
此时，李文秀出声了：“妈，就让小红小敏一块去吧，她们好长时间没出去玩了。”
丈夫还没有生病的时候，他们一家子也曾一块出去玩，可自从开始生病就再也没有过了。
两个孩子平时很乖巧听话，家里的事也是能做就做了，也该让她们跟别的孩子一样，尽情去玩耍。
儿媳妇都出声了，徐大妈也就没再说什么。
她不是不疼孩子，实在是担心花销太大，别的不说来回车费也得几毛呢。
吃完饭，徐大妈一家也不急着回去，石立夏拉着徐大妈和李文秀一块聊天，碗筷都是孩子们去洗和收拾的。
李文秀难得今天不上夜班，整个人松快不少。
石立夏看她一脸憔悴，忍不住道：“嫂子，你要注意身体啊。”
李文秀笑笑：“我心里有数，不会太累着自己的。”
石立夏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不解决根本问题，哪怕知道这么消耗不好也没有办法。
谁想这么辛苦，还不是生活所迫。
于是石立夏开始转移话题，也不知道怎么提起了李文秀麦乳精的由来。
理由还真不是李文秀乱编的，而是真有这么一件事。
“我前几天去了一趟材料厂，转车的时候遇到一个女人晕倒了，背着她去了医院，说来也巧，她就是那个医院的护士。”
徐大妈：“怎么就晕倒了？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就是累的，她孩子才刚三个月大，晚上闹觉，她晚上被吵得睡不好，白天又要工作。她刚生完孩子也没多久，身体都是虚的，这不就晕了吗。”李文秀感叹道。
徐大妈更是不解：“她家老人没了吗？怎么不帮忙啊？”
“我听那些护士们说，她婆婆都不管的，丈夫也是个甩手掌柜。她自己亲妈身体又不好，之前月子都是她婶婶伺候的，孩子能去托儿所了，她就回去了。
于是，带孩子的事都落到女人头上，她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根本坚持不住，而且还营养不良，结果就在车里晕倒了。”
这个年代大多数人家生孩子，老人都会过来搭把手，一般都是男方妈妈。
当初徐大妈也是这么照顾李文秀的，她觉得理所当然，要是婆婆不照顾儿媳，那才是说不过去。
李文秀平常是不会去打听这些的，可当时她把那护士背到医院，自己也快虚脱晕倒了，整个人脸色煞白。
还好当时是在医院里，被医生及时发现，就带着她去检查，结果发现她低血糖了。
医生给她喝了一杯葡萄糖，并且让她休息一会。
在这期间，李文秀听到护士们在那聊天，就知道了那个晕倒女人的情况。
只是这些事李文秀不敢跟徐大妈提起，怕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石立夏听这故事，怎么越听越觉得那么耳熟呢。
“那个护士不会是在市二医的吧？”
李文秀诧异：“你怎么知道？就是在二医院。”
“嗨，这不是巧了吗！”
石立夏拍了一下大腿，觉得这世界真是太小了，她将自己跟杨大花的渊源说了出来。
徐大妈和李文秀都愣住了，南城市这么大，她们竟然都能遇到相关联的人。
李文秀不禁感叹：“这世界也忒小了。”
徐大妈听着直皱眉头：“怎么有这么糊涂的女人，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真是得气死哦。那家婆婆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孙子也不帮着带，以后还怎么指望儿媳妇孝顺。”
“妈，像你这样的婆婆才是不常见，没看咱们厂里很多人家也闹得厉害。”
李文秀一直觉得自己虽然不幸失去了丈夫，可又很幸运遇到了自己的婆婆，生了两个女儿丈夫婆婆也从来没说一句话，月子都是伺候得好好的，对孩子也很好。
哪怕卫家那边借着她没儿子的事闹，婆婆也没有因此怪她肚子不争气，而是说他们这些人心肠坏透了。
李文秀能这么拼，也是因为有婆婆照顾两个女儿，要不然她哪能干这么多活儿。
李文秀更清楚的是，并不是所有婆婆都是这样，她娘家就是一团糟。
她妈以前最经常跟她抱怨的就是奶奶怎么对她不好，而现在她兄弟有了妻子，她们关系也同样很差。
她妈抱怨儿媳妇不好，嫂子弟妹们抱怨她妈很差劲。
“闹矛盾是常见，可不管孙子可不常见。”
李文秀这下没话说了，事实确实如此。
“也不知道她图啥，我今天看她是个挺好的女人。说话办事都挺拎得清的，怎么在自己的事上就这么糊涂呢”
李文秀听了石立夏的话后，百思不得其解。
她自己跟丈夫关系很好，跟婆婆相处得也很不错，嫁给丈夫以后，自己才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所以她才愿意这么辛苦劳作，从来没想过再婚，因为她怕遇不到这么好的。
那个护士条件这么好，娘家也厉害，但凡强势一点也不至于这么辛苦。
石立夏也很想知道这些人脑子里都想些什么：“谁知道呢，就跟我们科长老婆一样，过几年都要退休了，却把自己工作给丈夫侄子了。说真的，给她娘家侄子我都能理解一点。”
李文秀顿了顿：“你们科长？是不是那个姓朱的？”
“对，就是他，你也认识？”
李文秀点点头：“见过几次，她老婆我也认识，之前是管资料室的。我之前送资料，经常碰到她。”
每次李文秀抱着一大堆资料过去，都看到张红燕在那闲着的，资料让她自己登记，装入库也是让她自己找地方放好。
她年纪大工龄长，工资可不低，这样好的工作，竟然就这么让出去了，太令人惋惜了。
徐大妈：“就是给别人养儿子，自己闺女都不搭理的那个？”
石立夏失笑，“婶子，你也认识啊？”
“知道，这种脑子被门夹的人物谁没听说过啊。”
李文秀不知道想些什么，许久没有出声。
石立夏好奇：“嫂子，怎么了？”
李文秀摇摇头：“也没什么，就是那天我还看到了你们朱科长，好像陪什么人看病。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了，一晃过去就不见人了，我当时有些头晕，也就没怎么看仔细。”
她本来都忘了这事了，毕竟也不是很熟，石立夏突然提起她才想起来的。
石立夏眼珠子一转，低声道：“嫂子，你不会是看到他带着一个女人去医院了吧？”

第39章
“你怎么知道？”李文秀惊道。
石立夏愣住了，她完全是顺嘴就说了，说完还有点后悔来着，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说起这个徐大妈可就来劲了，板凳拉了过来，竖起了耳朵。
“咋回事啊？小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文秀和徐大妈的目光都投在石立夏身上，短短一句话，她们已经联想了许多。
石立夏不好意思道：“我能说我刚才是随便说说的吗？”
这几天朱科长满面春风，不知道遇上什么事特别高兴，连面对石立夏的时候，都挺和颜悦色的，没有再怎么刁难。
事出有因必有妖，石立夏敏感的小神经总觉得这里头有事。
能让朱科长高兴的事也就那几样，升职目前他得乖乖等着秦科长退休，没有他的份儿。
加薪，这年头工资都是透明的，工资都是按章程涨的，所以基本都能预料未来自己的工资，就算提高了会高兴但是没有意外惊喜。
朱科长兴奋得有些异常，整个人好像年轻了好几岁，焕发着他这个年纪没有的活力，宛若遇到第二春。
这种气息石立夏实在是太熟悉了，她以前有个同事有一阵也散发出一种特殊气息，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直到他老婆杀到公司大闹一场，石立夏才知道他找了个小三，对方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大学生。
类似这种情况石立夏后来不只见过一次，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还是她身边都没好货，出轨偷吃的事屡见不鲜，让她对男人对婚姻都没有了念想。
徐大妈有些失望，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大瓜呢。
李文秀抿了抿唇道：“我当时确实看到朱科长跟一个女人走很近，瞧着像是一块的，可他看到我立马就躲开了，不过看那女人岁数不小了。”
要是朱科长没有躲闪，李文秀其实都没有注意到他，毕竟当时她自己还很虚弱，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根本没有精力去在意别人。
徐大妈一听更失望了，“估摸是哪里来的亲戚吧。”
朱科长再不讲究，也不会跟个老妇人不清不楚。
大家都知道朱科长的心结，找个老女人怎么生儿子？
“我后来好像看到那个老妇人跟一个年轻女人在一起，那女人应该是怀孕了，瞧着走路小心翼翼的，时不时还会摸一摸自己的小腹。
不过我也不敢肯定是不是跟朱科长走得近的那个，当时医院里有很多人，大家穿得都差不多。这事你们还是不要往外说，要是我看走眼了，冤枉了人可就不好了。”
徐大妈猛地拍大腿，一脸遗憾：“哎呀，当时我要在就好了，啥我都能给查出来。”
虽然李文秀不敢肯定自己看到的，可石立夏觉得朱科长肯定是藏了事的。
朱科长需要上班，而他的妻子张红燕却已经将工作让出去，每天是空闲着的。
看朱科长那样子，在家里估摸着也是甩手掌柜，若真的有亲戚到城里看病，按理说应该会让张红燕陪着。
再者，他们厂里就有医院，虽然比不上市医院，跟市二医院差别就没有那么大了，最关键是更加方便，有人好办事，除非是得了什么重病得转到更专业的医院。
去探病就更不可能了，李文秀当时待的地方是门诊部而不是住院部，根本凑不到一块去。
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都是一些没影的事，石立夏也就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以免传出去不大好。
石立夏虽然很不喜欢朱科长，可是在没有证据之前也不会胡乱造谣。
反倒是那个小护士的事，石立夏有些犹豫要不要跟杨大花说。
杨大花虽然一直抱怨侄女脑子被门夹了，可话语里还是透着关心的，只不过太过生气，自己家里也有事，才离开了市里。
石立夏这边正犹豫，石广顺到城里来了。
“爸！你怎么来了！”石立夏惊讶极了。
石广顺现在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整个人春风满面，意气风发，身上还穿着新衣服。
石广顺长得很不错，石家兄弟姐妹能有好相貌，他的功劳不小。
这么一打扮，完全看不出是个乡下农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呢。
石广顺得意昂着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爸我是来公干的，顺便看看你的工作情况，这里的墙报都是你画的？”
“是啊，怎么样？你女儿还挺有本事的吧？”
石广顺赞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女儿，啥本事都会，大队里的人还不服气，让他们过来瞧瞧你的画，屁都不敢放。”
“爸，你咋知道我在这啊？”
“我脸上的嘴又不是白长的，问一问不就知道了。不过咋就你一个人忙活啊？怎么没有人帮你啊？我一路走过来，那么多墙报不会都是你一个人干的吧？”
石立夏摆了摆手：“对啊，都是我一个人负责的，怎么样？你女儿厉害吧。”
按照以前惯例，肯定不会只一个人负责，机械厂需要做墙报的墙可不少，可朱科长就是这么安排的。
现在距离国庆也还有一段时间，石立夏算过时间，一个人负责也能来得及。
“厉害个头啊！”石广顺怒了，“这不是欺负人吗！你当我不知道，谁会交给一个小姑娘做这么多事，以前没你的时候，难道其他人都是死的啊？闺女，你这就不像我了，都被欺负到头上了，竟然还乐呵呵地应了！”
石立夏笑道：“我觉得在外头搞这些还挺好的，特别自由自在，想休息休息，想开工开工。”
“这话倒是不假，可你乐意是一回事，故意刁难你是另外一回事。小闺女啊，我们石家人吃啥都不能吃亏啊。”
石广顺痛心疾首，原本还觉得小闺女长进了，这一看就知道还是个傻的。
“爸，你放心吧，亏不了我的。爸，你还没说你进城干嘛呢，不会是专门来看我的吧？”
“咋的，不信啊？”
“拉倒吧，我们父女情还没这么深厚，除非你是为了过来打秋风。我可先声明啊，带你点好的可以，更多的我可就没钱了。”
石广顺嗤了一声：“嘿，看把你小气的，你爸我是那种人吗。”
石立夏上下打量他，怎么看都是那种人。
“别用老眼光看人，你爸我现在是有事业的人了，啃闺女那种不要脸的事，咱现在不屑干了。”
“那你过来干嘛的？咱们大队的桃子都订完了吧？应该不需要你出来跑业务吧？”
石广顺已经将周围公社都拿下，正如石立夏所说，只要有单位开始订购桃子，其他单位多半会跟风。
尤其是市里机械厂都派车过来订购两万斤桃子，下面的单位一听，这得多好的桃子，市里才会派车，也就都跟着订购了。
因此，猪头山大队的桃子现在早就都订出去了，自己大队的人想吃都只能捡那些掉落砸坏、或者长了虫的桃子。
现在猪头山大队已经分配一些人专门管理桃树，想要更高产，肯定不能像以前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种着，还是得精心照料的。
今年运气好遇上了丰收大年，明年可就没这运气，要是再不好好管理，产量大打折扣。
“目光不要这么狭隘，我这次来是代表咱们公社的。”
石立夏瞪圆眼：“爸，你终于把手伸进咱们公社啦？”
“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难听啊！”石广顺没好气道，“我是代表咱们公社过来开发市场的。”
红星公社不少大队都种植了桃树，虽然品质不如猪头山大队的好，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很多大队的桃子有一个猪头山桃子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他们的桃子更加脆硬，这样也就更加方便运输。
今年猪头山大队异军突起，将桃子都卖到了周边公社，其他大队也就没得卖了，为这事没少有大队跟公社闹呢。
“我当时跟大队长一块去的公社，开会的时候你爸我直接拍桌，指着那些大队长鼻子说‘你们自己没用，还不允许别人进步，哪有这么做人的’，哈哈哈哈，你没看到我当时多威风，那些大队长脸色有多难看。”
石立夏朝着他竖起大拇指：“爸，你厉害了。”
“那可不，所以最后就把开拓市场的活儿交给我了。他们这些人还想逼我立下军令状，嘿，我欠他们的啊，我才不干呢。”
“他们也乐意？”
“不乐意也没法子啊，往年大家的桃子都卖不出去，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可今年看我们大队赚得盆满钵满，其他大队怎么能坐得住？今年各个大队的桃子都溢出来了，都不想烂在树上。”
最落后的大队都抖起来了，其他大队肯定不甘落后。
石广顺是揽下个大活，却也不会把话说满。
“闺女，我能不能成干部，就靠这么一次了，要是我真能办成，你爸我就能进公社了。不是大队，是公社啊！”
石立夏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啊？”
“真真的，要不然你爸能跑这一趟？我现在来回车票，还有各种花销都是自己掏腰包的，事要是不成我就没法报销的。”
公社是没有给压力，却也没有给相应的福利，现在就靠着个大萝卜钓着呢。
“爸，这事咱必须得拿下，你放心，我会发动我身边的一切力量帮助你完成的。”石广顺：“你可真是我亲闺女啊，我女婿在不在家啊？他认识人多……”
“别想了，我之前不是说了，他要去趟西北，现在已经走了几天了，现在还没信呢。”
石广顺扼腕：“早知道我就早几天过来了，都是那些人不停掰扯，就屁大一点事，扯个半天没完没了，要不是我说再不决定，桃子都要过季了，现在估摸着还没定下来呢。”
“爸，你这么能干，没有你女婿帮忙那也都不是个事。前面已经打开了销路，后面再跑也就容易多了。”
石广顺现在已经不是当初被石立夏带着的菜鸟了，他可是跑了好几个公社。虽然这是市里，可又能差多少，因此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石广顺卷起袖子，“父女搭配干活不累，闺女，你说画哪，我也来帮忙。”
石立夏吓了一跳：“爸，你能行吗？别把我的画给毁了，回头可不好补救，这些颜料都是有数的。”
“你这也忒小瞧你爸了吧，你这本事还是接了我的。”
石立夏难以置信：“爸，你别啥好的都往自己头上扣啊，妈能同意吗。”
石广顺嗤了一声，拿了个大刷子在桶里沾了点颜料，就在墙上挥舞起来。看他动作潇洒，可衣服愣是没有沾上一滴。
石立夏原本还想制止，可看了一会发现她爸竟然没吹牛！
看这姿势，看这动作，明显就是个老手啊。
“爸，我咋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咱们大队墙报制作你都没参与过吧？”
“哼哼，那是我不稀罕显摆，我可是正儿八经学过的。”
石立夏好奇极了，“爸，你到底是哪里学的？咱们家可是世代贫农，哪有这财力让你学画画啊？”
要是放从前，石立夏肯定不信的，可现在看到石广顺这么游刃有余的在墙上作画，她也就信了几分。
“谁跟你说咱们家世代贫农？”
石立夏倒吸一口气：“爸，你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她可是凭借这个成分横着走，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
还好四周没人，要是被人听到，他们成分有问题那可就麻烦大了。
石广顺一脸淡定：“甭担心，你爷爷确实是世代贫农，以前是地主家的佃农。不过你奶奶以前给地主家当过奶妈，我是你奶奶奶的那个小少爷的书童，所以跟着那小少爷学了不少东西。那小少爷学得还没我好，每次都是我帮着他做的功课。”
石立夏舒了一口气：“咋以前没听你们说过啊？”
要不是手里拿着刷子，手也不大干净，石广顺想给小闺女头上来一下。
“我们怎么没提，你自个不带脑子还怪起我们来了？”
石立夏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不过提得并不多，所以原身也没什么印象。
那家人在解放前就已经跑了，他们走了之后，石家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赵婆子当初是奶妈，为了产奶主家在吃食上没有亏待过她，虽然因此石广顺是唯一没有喝过赵婆子奶的孩子，可当时赵婆子拿到工钱补贴了家用，而且时不时也能扣点吃的回家。
石广顺觉得他妈跟他不亲，估摸就是因为小时候没吃过她的奶，也没有被她带着长大，因为赵婆子得去照顾地主家的小少爷，所以亲昵不起来。
小时候他给小少爷当书童，还经常被她妈教训，觉得他占了大便宜。
实际上，伺候人的事哪里是这么好做的，尤其那小少爷骄纵又霸道，当牛做马，挨打挨饿是家常便饭。
小少爷犯错是不会被罚的，人家精贵着呢，都是他们这些下人担着的。小少爷功课没做好，都是石广顺挨揍。
石广顺小时候不懂事，找赵婆子哭过，不想待在这个地方，还被赵婆子骂身在福中不知福。
石广顺也知道出去也不一定好过，可他妈看他被打得遍体鳞伤，不仅没安慰他关心他，反倒把他骂得更厉害，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地主家跑了没有带他们，把他们丢在当时战火纷飞的地方。赵婆子骂石广顺不争气，小少爷跑的时候竟然没想着带上他，明明他们也带了一些奴仆离开的，石广顺和小少爷可是一起长大的，感情竟还不如那些人。
不过后来战争结束，全国解放了，赵婆子就再也没提这事了。
“难怪你是咱们老石家最聪明的，原来还有过这样的经历！”石立夏连忙补救，开始吹起彩虹屁。
“哼，要不是我见过大世面，脑子哪里会这么灵活？你们兄弟姐妹，哦，除了你哥，怎么会这么优秀。”
石广顺提起自己大儿子就牙疼，老大年纪了还要他这个老父亲操心。
“爸，家里怎么样了？姐那边还好吧？”
石立夏最担心的还是石迎春，她虽然聪明，可女人怀孕了精力跟不上，再聪明也会非常艰难。
“放心吧，你姐不需要你惦记，她活得可比你明白。你哥现在负责送货，时不时就会过去溜达，怎么也不能让高家人欺负她。”
不管高家人怎么看石迎春不顺眼，看在孩子的份上，这段时间都不会如何。
石迎春也不是那性子软的，坚持搬出去以后，就把什么都拿捏在自己手里了。
高母倒是想要拿捏石迎春，总是让高振宇回家，让石迎春没人陪着。
可石迎春也不是那种需要丈夫陪伴的人，她嫁给高振宇可从来不是因为喜欢。
尤其高振宇啥都不会干，多一个人她还得伺候着，自己一个人反倒是更自在，反正手里有钱就行，少个人还少一点开销，可以给自己和孩子攒着。
不过外人看着就比较可怜了，身边没个男人帮衬。
石广顺没将这些事跟石立夏提起，说了也解决不了什么事，反倒是徒增小女儿烦恼。
再说了，石广顺也不觉得石迎春难过，他去了几回，明显看得出她日子过得很滋润，在外头是受委屈的小媳妇，关起门来吃香的喝辣的，整个人都圆了一圈。
高母也就敢这么拿捏，更过分的也不敢做，要是孩子没了可就麻烦大了。
“我哥的亲事呢？有没有点眉目？”
石丰秋在农村是大龄单身青年了，媒婆已经开始给他介绍寡妇了，还是带孩子的那种。
“反正都那么大年纪了，也不着急了。回头等我成为公社里的干部，还怕找不到合适的姑娘吗？找对象绝对不能凑合，尤其你哥是长子，要是娶个不好的，你们姐妹以后就没了娘家，你弟的日子也会不好过，我和你妈老了就得睡猪圈了。”
石广顺在这一点上特别通透，否则石丰秋再差劲再倒霉，也不至于耽搁到现在。
石家的日子在村里其实还算是不错的，有个城里工作的大伯，已经胜过很多人家了，更别提石迎春石立夏姐妹都嫁到了城里。
有了石广顺的加入，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下班时，石立夏跑到食堂抢了一份红烧肉，用来犒劳亲爹。
虎头和松子看到石广顺都有些紧张，他们很担心石广顺会不喜欢他们，小脸绷得紧紧的。小豆包也被他们影响，也一脸好奇地望着石广顺。
石广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一个个询问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语气特别地严肃，一副封建大家长的样子。
卫红和卫敏都紧张得不敢出声，生怕自己也会被嫌弃，她们平常经常来这蹭饭。
原本是一天包一顿饭，石立夏觉得徐大妈还要赶回去做饭太麻烦，干脆晚饭也凑一起了。李文秀那份她们提前盛出来，回去热一下就好。李文秀现在经常上夜班，跟普通人的上下班时间不太一样。
徐大妈也没有占他们家便宜，将家里的粮食和各种票都拿过来了。
石立夏现在连自己的衣服都不用洗，她要是自己洗了，徐大妈就要絮絮叨叨很长时间。
她洗衣服也不出去洗，挑水到天井洗，这样也就不怕被人说嘴了。孩子们的衣服，徐大妈也会帮着再检查一遍，要是洗不干净会帮着再搓一搓。
兄弟仨都战战兢兢地自我介绍，石广顺没有任何表示，又看向了卫红卫敏，姐妹俩也艰难地跟着进行自我介绍。
石广顺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三个弹弓，递给了三兄弟。
“这三个弹弓是外公给你们兄弟仨做的，以后用来保护我闺女，就是你们养母。你们年纪小，干不过别人，只能靠武器取胜。”
虎头和松子愣了愣，目光投向石立夏，小豆包看两个哥哥没有动作，虽然非常眼馋，却也不敢伸手。
石立夏一旁笑着看自己亲爹装模作样，笑道：“外公给的就收，这是见面礼。外公做的弹弓可厉害了，你们大舅舅能用来打野鸡和野兔，小鸟啥的更是不在话下。”
三兄弟明显眼睛一亮，没有一个男孩能抵挡得住弹弓诱惑，乐滋滋地接了过来，就连卫红卫敏都一脸羡慕。
现在的弹弓可不好做，能达到这样杀伤力的，需要找上好的牛筋。
“谢谢外公！”
三个男孩接过弹弓，一脸兴奋地摸来摸去，小心翼翼地试着拉。
他们以前可羡慕村里的孩子有弹弓了，虎头小时候也有一个，是他爸回来探亲的时候给他做的，可是后来被堂哥给抢走了。
石立夏不忘叮嘱：“可不能随便射人和射窗户，要是调皮捣蛋我可是会没收的。”三兄弟连连应下，拿在手里宝贝极了。
石广顺也没忘了两个小姑娘的礼物，之前石立夏在家里提过帮工的事。
他从兜里掏出两个跟手指差不多长的小葫芦，递给两姐妹：
“这个是我以前闲的时候瞎做的，你们戴着玩儿吧，没事就盘一盘。从现在开始盘，等你们长大嫁人的时候，要是世道变了，估摸也能成个体面的嫁妆了。”
卫红卫敏睁大眼，怎么会有这么小的葫芦，看着很是精致漂亮。
石立夏看了一眼，更是诧异。
“爸，这是文玩葫芦？还是一对的？”
“你还挺识货。”石广顺一脸赞赏，“现在没人玩这东西了，以前那些纨绔子弟可稀罕这些不当吃不当喝的玩意了，现在也就能送给小姑娘当个小玩意了。”
石广顺跟着那小少爷学了不少东西，回到村里了，一些习惯也没有改掉。
这也导致大家都觉得他玩物丧志，心思都不用在正事上，再加上石广顺确实很喜欢偷懒，名声也就更差了。
卫红卫敏望向徐大妈，徐大妈也不大懂这些，可瞧着就觉得不一般，下意识看向石立夏。
按理说不好推辞，可这东西看着很精致，徐大妈又听说是以前纨绔子弟喜欢的东西，她想起以前听说有那有钱人喜欢玩核桃的，价格还贵得惊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石立夏笑道：“收下吧，我爸手里肯定不止这么一对。”
石广顺才不是那种打脸充胖子的人，他只会把好东西留给自己，不会便宜别人的。
卫红卫敏这才收下，拿在手里很是稀罕。
小女孩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给的礼物，还是这么精致小巧的东西，心里非常开心。
“爸，以前怎么没见你送给我跟我姐啊？”
石广顺直接扬起手就要在她脑门上崩一下，石立夏连忙弹到一边。
“爸，有话说话别动手，我都这么大了，孩子们都看着呢。”
孩子们一开始都吓了一跳，可看这情形就知道闹着玩，又开始捂着嘴偷笑起来。
石广顺气哼哼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之前把我养得最好的葫芦给你，你倒好拿去换糖了！而且还是硬塞给别人换的！我辛辛苦苦盘的核桃，你直接敲了吃肉，还嫌弃坏了。让我送给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你们兄弟姐妹四个，没资格拿我这些东西！一个个不识货，气死老子了！”
石广顺喷得石立夏连连退后，她爸平时都笑眯眯的，带着一股子奸诈意味，就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石立夏干笑：“爸，我那时候不懂事……”
“呸，你当时跟两个小丫头差不多大，你问问她们会不会拿我送的东西换糖？”
石立夏眼神飘忽，徐大妈笑着让他们赶紧入桌吃饭。
石广顺是个嘴甜的，对徐大妈的手艺赞不绝口。
“大姐，你这手艺当厨子完全没问题啊！都是一样的东西，咋你做出来的味道就这么好呢。之前家里人还说，要不还是让立夏的堂妹过来搭把手，她们要是过来，我闺女哪能吃上这么好的饭菜哦！”
石立夏挑眉，她并没有将邢锋找人帮忙的事跟其他房的人提起，也就是自己小家说了一嘴。
他们二房可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曹荣妹是有考虑要过来搭把手，但是绝对没想过便宜其他房的人，哪怕是跟他们家还算不错的三房，那也是没有想过的。
石广顺和曹荣妹心里很清楚，有时候自家人反倒不方便使唤，容易生怨怼。
再者，两个堂妹也比石立夏小不了几岁，万一看到邢锋这么优秀，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那不是给闺女添堵吗。
石广顺这么提，八成是为了敲打。
别以为这个家就缺你了，咱也是有候选人的。不好好干，以后就没这好事了。
徐大妈也是个人精，一听就知道话里深意，连忙道：
“我也没啥本事，就是随便做做。我就想着能做点啥就做点啥，让小邢和小夏可以安心工作，不用操心其他。”
石广顺点点头，他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有时候被占点便宜也没啥，可对方占了便宜不知感恩就算了，还觉得不够那可就不行了。
晚上，孩子们睡下后，石广顺拉着石立夏说话。
“闺女，你给我说说老是刁难你的领导是谁，别跟我打哈哈，你爸我可是见过世面的人。”
石立夏警惕：“爸，你想干啥啊？”
“放心，你爸可不是你哥，只会挥拳头。我就想问问，回头查一查，我就不信这种人品的人没点把柄。要是没事蹦跶一下也就算了，赚钱哪有不受气的，要是以为你好欺负，想害你混不下去，那咱们绝对不能吃这闷亏。”
石立夏打量了他一番，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了，包括医院的事。
“呵呵，要是没事我把名字倒着写。这种男人我最懂了，靠着老婆上位的人反倒最好面子，结果儿子都没一个，能甘心？我才不信呢。”
石广顺说着眯眼盯着石立夏：“以后你可不能这么犯糊涂，要是你把你的工作让给那三个孩子，老子非把你逐出家门不可！看着就生气。”
石立夏哭笑不得：“怎么扯到我头上了，我是这么糊涂的人嘛。”
“你不糊涂，但是你懒！回头人家一说，你不用去上班，还能拿工资，屁颠屁颠就被人给忽悠住了。”
石立夏嘴角抽抽，如果是原身，指不定还真会上当。
“爸，我发誓，我抱紧铁饭碗永不放弃！”
石广顺哼哼一声，把话题掰了回来：“我看这男人让他老婆把工作给他侄子就有猫儿腻。”
“为啥啊？”
“她老婆以后就要靠他吃饭了，那就得看他眼色，真有个啥她老婆后路都被掐死。如果她老婆敢闹，他的工作也得丢，那两公婆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他们家女儿现在工作也没着落吧？回头说亲都不好说，谁乐意娶拖着一双父母的女人？别说他老婆，连她老婆娘家，也不敢闹太大，否则真离婚了，还能领回一个吃白饭的回娘家啊？”
石立夏还真没想过这一点，她的关注重心都在重男轻女上了，要不说男人更了解男人呢。
“如果他是这么打算的，那他还那么恨我抢走他侄子的工作！”
“你还不兴人家有好几个方案啊？你不是也说了，当时还有副厂长的亲戚也在争这份工作，他肯定是有两套方案的。”
石立夏心里也明白，她这种意外是这些人最不乐意看到的，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你这领导还是得去调查一下，要是他不怎么着还好，要是非要一直跟你过不去，咱们也得有点准备。我这些天都能待在市里，我顺便查一查。”
“爸，不用了吧，你对这里又不熟。”
石广顺白了她一眼：“得了吧，我肯定比你还熟，就你这懒货，出过几次门？我以前可是跟着那大少爷来市里读书，那大少爷是个爱玩的，我没少被指派出去打探消息，城里我都逛遍了。虽然现在变化挺大的，可也比你熟。”
“爸，我咋觉得你是个宝藏，怎么挖都挖不完哦，带给我的惊喜也忒多了。”
石立夏这下不敢说怎么没听他说过了，否则又要被呲。
“以前很多事不好提，提多了人家说我是那家人的爪牙就麻烦了，所以这段没在家里说过。你爸以前也沾过光，还好那一家人跑得快，否则还要烧到我们头上。”
奶妈书童虽然都是奴仆，可要是混得好，由于关系足够亲近，混上个管事什么的还是有可能的。
幸亏那家人担心奶妈跟孩子太亲近，会对母子关系不利，那小少爷四岁的时候，赵婆子就被打发走去干别的了。石广顺能留下来，主要是因为长得好看，为人也比较机灵，那小少爷很喜欢骑他当马玩儿。
当时他们家也没有狐假虎威在村里闹事，石立夏爷爷是个老实性子，一直在村里老老实实地做佃农，没有因为他们家有人跟主子走得近就洋洋得意。
要不然他们现在不仅不能成为贫农，估摸着还要被扣好几层高的帽子。
石立夏没其他顾虑了：“爸，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你要是被逮到可别说是我爸哈。”
“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啊！真是太讲义气了！”
石广顺也不客气伸出手，做出数钞票的手势。
石立夏：“爸，咱俩谁跟谁啊，这多不合适啊。”
“我觉得挺合适的，你以为打听消息容易啊？我不送点东西，你以为别人会搭理我？”
“要不这样，你查到后，我给你报销？”
“查不到就啥都没有？”
石立夏无情地点头。
石广顺气急：“嘿，你也跟我来这套！”
这都是什么熊孩子啊！
“我出双倍。”
“成交！”

第40章
石立夏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石广顺正在缝纫机上熨烫自己的衣服。
他的神情非常专注，手里的活儿很稳，石立夏从房间里走出来，都没有影响到他。
石立夏上前看了一眼：“爸，你原来还有这一手。”
“这算什么，我以前经手的都是昂贵的料子，丝绸缎面这种精贵料子我都能熨，现在这种便宜料子算得了什么。”
石广顺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台面，直到都熨烫好，这才抬起头看向石立夏。
“看看我的手艺，不比你差吧？”
石立夏毫不吝啬自己的彩虹屁：“爸你亲自动手，那还有得说，几十年老裁缝都得排在后面。”
“做衣服我是比不过那些老裁缝，可要说熨衣服，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石立夏疑惑：“爸，你说你干一行一行行，咋就混成现在的样子……哎哟——”
“当了几天干部，就开始教训老子了？”
石立夏嘿嘿笑道：“哪能啊，这不是遗憾吗，凭借您的本事，哪至于窝在山沟沟里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本来就是农家子弟，城里没活了不就回村了。那年头兵荒马乱的，城里还不如村里安全呢，回咱们村还能躲进山里。咱们公社包括南城，被屠了多少回了。我以前认识的老伙计，大部分人坟头的草都比你高了。”
“那年头，别说咱们这种出身混不出头来，有钱人家也不好过，要不然那少爷咋跑出去了。谁乐意离开家乡啊，还不是被逼无奈。尤其他们那种人家，在老家人五人六的，出去啥都不是。”
石立夏听到这些话，感觉自己跟战争如此地近，更深地感受到当时的残酷。
从前历史书上的记载，变得鲜活恐怖。
“那解放后你咋不争取一把？村里都没几个人认识字的，你好歹识字了。”
石广顺白了她一眼：“昨天跟你说的都吃肚子里了？我怕被人翻旧账呗，把我当地主爪牙啊。当年你爸在那小少爷面前，也算是个得脸人物，不敢说穿金戴银，但是也比现在穿戴得好，要不然带出去多没面子，有时候那小少爷还让我扮成他呢。如果世道没变，我现在高低也得是个大掌柜了。”
“爸，你这演技也太高了，为了藏拙把自己埋汰成什么样了。”
“我需要演吗？”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
高估了，他爸咋可能会委屈自己。
“爸，当初你为啥没跟着一块跑？按理说你这地位可以的啊。”
石广顺目光闪了闪：“跑啥跑啊，这是我的根，我怎么能抛弃生我养我的土地。”
石立夏噗嗤笑了起来：“爸，你可拉倒吧。”
“行了行了，赶紧去洗漱，脸没洗牙没刷就在这跟我抬杠，差点没被你熏死。”
石立夏朝他做了个鬼脸，赶紧去刷牙洗脸了。
三个孩子都已经起床，坐在餐桌上乖乖吃着早餐，知道石立夏起来，目光一直扫向客厅。
徐大妈这时候已经开始忙碌，每天一大早过来，然后开始各种擦洗。石立夏不需要她每天干这么多活，可她就是停不下来。
石立夏现在每天最大的活儿就是要去挑水，让徐大妈挑水太显眼，孩子们又还小，邢锋不在家就只能她来做了。
虽然水池并不远，可他们家用水量大，每天得挑好几担水。还好这副身体还挺健壮有劲儿，以前再懒这些活也是要干的，因此也还能扛得住。
昨天石广顺过来，多了一个人多用一份水，现在水缸已经空了。
石立夏欲哭无泪：“之前不是说好要装水龙头的吗，怎么现在还没有动静？”
她都不要求什么抽水马桶了，水龙头入户这么简单的事都不能实现吗，现在很多都是明管，又不需要挖槽啥的，工程量真的不大。徐大妈：“这事估摸还有得等。”
“为啥啊？不过是接几根水管有这么难吗？”
石广顺走了过来：“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因为钱呗。”
徐大妈点头应和。
“铺管道的钱吗？不是说这是厂里出的吗？厂里现在不同意，想要私人出了？”
厂里的房屋他们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因此这样的大改动都是由厂里出的，否则因为各种事搬走了，那这些钱就不好算了。
徐大妈：“是因为水费，要是水管接到各家，那就得安装水表，谁家用多少水就交多少钱。从前按人头交水费，厂里又补贴一个月用不了几个钱。可安装水表就不一样了，用多少算多少，大家心里都有一笔账，觉得这样不划算。”
石立夏嘴角抽抽，“那也比去挑水方便啊，怕花钱，大不了节约点用水就好啊。”
“你懒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啊。”石广顺坐到凳子上，毫不客气抓了碗里一颗蛋开始剥壳。
徐大妈：“总有些人家宁可辛苦点，也不乐意占不了公家便宜。”
虽然厂里还有公共水龙头，可要是家里装了你再出去挑水，肯定会被人说道，而且距离肯定也比现在远得多。
有些人又要实惠又要面子，于是这事就定不下来了。
石立夏欲哭无泪，“都什么人啊！”
石广顺：“再熬一熬，肯定会通过的，厂里都提这事了，肯定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想要装的人家肯定也不少，现在就是在扯皮。”
“希望吧。”石立夏整个人都蔫了。
徐大妈看她这样，想了想道：“要不我下回来得更早点，趁着没人挑几桶水。”
石立夏连忙摆手：“您别，我们还是老实点吧。”
他们家现在已经很扎眼了，明眼人都知道怎么一回事，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石广顺美滋滋地吃着自己的鸡蛋，一副听不到外界说啥的样子。
“爸，你要在城里待多久啊？”
“什么时候事办完，什么时候回去，不着急。”
石立夏目光灼灼，石广顺头都没抬，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别指望我，我是脆弱的老人家。”
石立夏翻了个白眼：“这话您自己信吗？我跟您一块走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是我哥。”
“我是外强中干，不成事了，需要跟娇花一样呵护。”
石立夏一脸幽怨。
“行行行，怕了你了。下次我再过来把你哥也带上总行了吧？到时候让你哥帮你挑水。你要是再有点本事，能在城里给你哥找装卸工之类的费体力的活，他过来别说帮你挑水了，帮你把墙拆了放到你院子里给你画画都成。”
石立夏服了：“爸，你这大饼画的，性价比也太低了吧。”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让你哥过来人家指不定还不乐意呢。”
这话倒是不假，石丰秋典型大山里的孩子，如果不做工他可以待在山里一天，有时候甚至可以不回来，就在山里住着了。
石广顺经常吐槽他是没有开化他的野人，好好的家不喜欢待，就喜欢窝山里。
石立夏很理解石丰秋，石丰秋比较憨直，不懂人和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就喜欢直白的。
他在山林里穿梭，靠自己能力打猎捕食，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没那么多心眼，也不怕下手重了会出事，特别的自由。
石立夏小时候有肉吃，基本都是石丰秋带给她的。
“爸，哥又钻林子里去了？”
石广顺叹气：“你哥什么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平常都是听话的，可犟起来谁都拉不住。我现在让他出门送桃子还好点，可也拦不了多长时间。我就是担心这一点，所以才想把他送到城里。现在不同从前，要是被人逮到就麻烦大了。”
石立夏也没法子，她现在在机械厂都没有站稳脚跟呢，哪里来的本事帮石丰秋找活干。
石广顺也不过是说一说，没有真的把希望放在石立夏身上。
他吃完早饭，去漱了个口，将新熨烫好的衣服穿上，还抹了石立夏的雪花膏，将头发梳得根根分明，这才准备出门。
甭说，光这么看还真是人模人样的，看着好像也才三十多岁，又带着年轻人没有的沉稳。
石立夏感叹：“爸，你这样子可真唬人。”
石广顺得意甩发，“那可不，要不然我能生出你们兄弟姐妹？你和你姐要是个丑八怪，甭管当初有多少计谋那也是屁用也没有，人家死也不会娶的。”
他们敢设计邢锋，也是对石立夏的样貌有信心，知道年轻小伙子抵挡不住美□□惑。
如果长得不行，人家一看就反感，光靠这么点舆论他们还真没这信心逼迫邢锋就范。
毕竟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谁乐意这么轻易就上套啊。
石立夏长得不错，又是个高中毕业生瞧着挺哄人，又有这么个契机，才会半推半就从了。
如果是个丑八怪，瞧着吧，邢锋宁可被处分也不会应下这个糟心婚事的，他们也不会蠢得搞这么一手，到时候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夸你自己就夸你自己，拉我干嘛啊你。”石立夏很是受不了，这爹对孩子都耍心眼，生怕不知道他养育他们有多少功劳。
“爸，真不用我陪着你一块去？”
石广顺嗤了一声：“忙你的去吧。”
石立夏去办公室拿材料，准备继续自己的墙报事业。
她现在已经完成了大半，目前反响还不错，都觉得她画得很漂亮，色彩鲜明瞧着就喜庆。
不过墙报这东西，你画丑了有人会骂骂咧咧，画好了不过轻描淡写夸几句就过去了，不会有人当一回事。
“小石啊，今天先不急。”
朱科长将石立夏给拦住，他也不着急说话，端起茶杯先吹了吹上面的漂浮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脸歪一边吐出不小心入嘴的茶叶。
做完这一整套标准动作，这才继续道：
“你最近表现得还不错，墙报领导们都看到了，还是比较满意的。”
石立夏也客套道：“都是秦科长和朱科长教导得好。”
“你来咱们科室也有好一阵了，不要只顾着眼前手里的工作，年轻人要多学肯干。我听说你到现在还没有文章在厂广播站广播过，这可不行啊，这也是咱们宣传科一项重要工作。文章是咱们宣传科的脸面，没有脸面这，啊……嗯……对吧？”
朱科长在那打官腔，故意说一半留一半，还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秦科长。
石立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压根没人跟她提过。
机械城广播台每天播三次，早上播放每天新闻，中午时间最短，播放几首红歌就停了，下午的时间是最长的，从下班一直播到晚上七点，特殊时间还会更晚。
现在没有什么娱乐，家里有电视、收音机的人家也不多，大多人做饭吃饭的时候，就靠厂里广播台里的广播打发时间。
石立夏对广播站可太熟了，原身暧昧对象就是广播站头号广播员孔文斌。
他的声音确实很好听，字正腔圆，情绪饱满，带着这个时代的特色，从声音感觉这个人肯定长得浓眉大眼，高大挺拔。
实际上孔文斌确实长得不错，虽然更偏向于文弱书生，没有现在审美那么刚正，可也足够迷惑原身了。
没想到广播站的稿子，还跟宣传科KPI有关。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石立夏也没辩解，道：
“我想我现在还处于学习阶段，所以想着等了解了咱们宣传科的工作后，再依照高标准高要求去完成，以免丢了咱们宣传科的人。朱科长您要是着急，那我就跳过这个学习过程。”
秦科长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嗑声。
“朱科长，我一直强调培养人才不能操之过急。小石同志最近的表现已经非常优秀了，能在墙报这一块做得这么好，还是在没有师傅带领的前提下，实属不易。人不是全能，咱们也得给别的同志发挥空间嘛，你说是不是？”
“秦科长说的是，我这也是着急啊，咱们科看着人多，可事也多，人人都得当个多面手才能完成这么多工作。广交会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咱们宣传科也要派人，那时科里又得少几个人，不快点成长，回头人手就不够了。”
广交会对于机械厂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次展示自己产品的机会。
他们机械厂是有外汇指标的，能否完成很大程度就看广交会的了。现在国家想要获得外汇不容易，很多产品都不具有竞争优势，压力非常地大。
如果完不成，机械厂肯定要被上级批评，他们的任务是很重的。
因此每年广交会都会派两名宣传科的人员一起随行，务必在那时候做好宣传工作。
秦科长也知道广交会的重要性，也就没再说什么。
朱科长又望向石立夏：“限你三天时间，务必至少有一篇可以公开发表的文章，咱们厂广播站也好，其他刊物也行。我这个要求，不算为难人吧？”
朱科长没有说后果，可不用说大家也明白，要是完不成结果肯定不会好。
若是其他事还罢了，宣传科就是搞这个的，属于本职工作，完不成被处分没人能说什么。
拥有编制不至于被开除，但是可以调岗。
真要有人故意为难，是可以让你在这个厂子混不下去，自己就申请走人的。
这个要求难度并不高，要是需要写文章刊登在报纸杂志上，那确实太为难人了，现在宣传科也没几个做到的。
厂报一个月一刊，现在还没到时间呢，外头的报纸就很难上了。他们是为了宣传机械厂，就算写得再好，人家不一定感兴趣，毕竟其他报纸杂志是面对大众的。
可要是让广播站的人播一播，这就很容易了，只要内容不出错，给广播员塞一包烟，就能加塞进去。
偏偏，这对于石立夏是个难事。
石立夏都有些怀疑，朱科长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不管心里什么感受，石立夏面上依然平静：“我会努力的！”
转过头，石立夏的脸就垮了，谁能想到原身留下的问题竟然在这个时候爆发了。
石立夏原本看一切风平浪静，也就没有积极去处理这件事，让一切随风淡去，彼此不再交集，那事情也就过去了。
时间长了，大家也就忘记这件事，就算重提死赖着，也没有证据证明。
可现在，明摆着石立夏要跟广播站的人打交道，那也就绕不开孔文斌。
三天时间，石立夏是不可能将自己的文章刊登到省里市里的报纸杂志的，之前她写的文章寄出去后就杳无音讯，估摸着是不成了。
石立夏深深吐了一口气，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她得先把墙报的事解决了，然后把文章写出来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
中午下班，石广顺并没有回来，一直到晚上天都已经黑了，石广顺这才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离开家的时候，衣冠楚楚，回来的时候衣服都跟酸菜一样皱巴巴的了。
“爸，你这是去哪了？怎么弄成这样了？”石立夏惊讶极了。
石广顺给自己灌了一杯水，才开口道：“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石立夏连忙去给他煮了一碗挂面，也就放了点青菜和一勺猪油，石广顺呼噜噜吃得特别香，还把面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石广顺将碗放下，长舒一口气：
“今天可把我给累死了，嘴皮子都快说干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有单位愿意订吗？”
“你爸我出马能不成的吗？就要中秋国庆了，哪家单位不需要点新鲜水果，我谈成了几家，估摸着再跑两天，咱们公社的桃子就都订出去了。”
很多单位的节礼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可多一样水果，很多单位是不会嫌弃的，特别财大气粗地额外加上。
之前有机械厂、供销社等单位打头阵，很多单位都得到了消息，原本他们就有些心动的，石广顺过来正中下怀，因此石广顺一天跑下来还是比较顺畅的。
不过再顺畅，一天四处奔波，依然会非常辛苦。尤其现在的公交车无时无刻都挤成易拉罐似的，石广顺一天下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咱们公社今年都可以过个肥年了。回头再好好管理桃树，以后产量更大，收益也更大。”
石广顺也很有成就感，不过却没有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我今天还去了一趟市二医院。”
石立夏看向他，石广顺又继续道：
“我是去找你杨婶子的侄女，你杨婶子给她捎了东西。”
石广顺现在只要去公社，就会去杨大花家串门，他现在跟他们一家人都熟悉了，跟杨大花的丈夫也都称兄道弟的。
这次他任务完成，回去就会让杨大花丈夫去他们村放电影，而且还是公社出钱。
要是办成了，以后石广顺在村里都能横着走。
猪头山大队穷，所以很少有机会邀请公社下来放电影，石冬青今年都十二岁了，都没有看过电影。
石广顺跟杨大花说自己要去南城，杨大花就让石广顺帮忙带些东西给侄女，主要是孩子的衣服，还有自己做的酱。
杨大花也给石立夏带了礼物，被石广顺推回去了，借口自己东西带得太多，没地方再装了，有啥好东西下次等石立夏自己回来拿，杨大花才作罢。
“她情况怎么样？”
石广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跟她同事打听了，她晕倒当天就继续上班了。年纪比你大不了几岁，看着跟你妈似的。真的，你们姐妹俩要是这样，我干脆直接掐死了得了，看着我都来气。”
石立夏皱眉：“这也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吧！”
“可不是嘛，领导都让她先好好休息，她倒好听了自己男人几句好话，就非要继续上班，你说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你自个硬撑着就算了，要是出事别害了别人。医院有这样的职工，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杨大花的侄女叫马婷婷，医院里的同事对她也是有怨言的。
大家都知道她身体虚弱，一副随时都要倒的样子，不仅得顾着病患，还要看着她。
领导也怕她出事，给她分配最轻松的活，其他人就得多分配辛苦的活。
明明来了一个人，结果活儿都自己干，谁乐意啊？
石立夏听着无语极了：“他们家的人怎么不把那女婿给揍死，这什么人啊。”
“自己立不起来，别人帮忙有啥用？还有一件更让人生气的事呢。”
石立夏都有点犹豫要不要听了，生怕自己乳腺堵塞，可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我不是把你杨婶子送的礼物带过去了吗，结果，嘿，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人家还不乐意要！说杨婶子当初丢下他们母子，不顾他们的死活，走的时候还不忘挑拨离间，现在就不要在这里装好人。哎哟喂，我这暴脾气，要不是怕我一拳下去她能挂，我直接一巴掌就过去了。”
石立夏听着也被气到了：“什么人啊！杨婶子去照顾她月子还照顾错了？她不知道感激就算了，竟然好意思抱怨？”
石立夏可是跟着杨婶子一起回家的，杨婶子当时虽然很亢奋地说了一路，可明显感受到她的疲惫和虚弱，只是那股气硬撑着她不吐不快。
她离开的时候去看望杨婶子，经过几天的休养，杨婶子明显精神好了不少，整个人比之前都年轻了。
一看就知道，杨婶子之前照顾月子有多辛苦。
她不光伺候产妇，还要照顾孩子，做一大家子的饭菜，要洗所有人的衣服，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杨大花也反抗过，我就不做那男人的怎么了。
可架不住有个拖后腿的侄女，你不做她就要爬起来伺候男人，杨大花能怎么办？只能把那男人也给顾上了。
虽然走的时候，杨大花骂骂咧咧的，可明显心里还是惦记着她的，要不然也不能这么费劲做这些。
这些话要是让杨大花知道了，该有多寒心啊。
只能说幸好不是亲生女儿，要不然更生气，还躲不开。
“妇女解放这么多年，她都解放到哪去了。解放前都找不到几个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的，只有那些没有娘家撑腰，只能依附丈夫婆家的女人，才会被逼着这么卑微地活着。那些家境好的子女，家里宠着的，谁这么犯……廉价啊！”
石广顺愣是把那个难听的字给咽了下去，这也就是在自己女儿面前，要是他在村头跟人聊天，才不会这么文明。
石广顺虽然跟杨大花结交时是有目的性的，可走动多了，看出杨大花一家都是不错的人，也就处出感情来了。
今天听到马婷婷这么说话，石广顺心里可谓是一肚子的火，偏偏人家摇摇欲坠的样子，脸色煞白好像随时都要晕倒，骂都不好开骂。
还好今天其他事都办得很顺利，抚平了他的怒火。
“爸，你别生气，犯不着为这种人动怒。”
石广顺摆摆手：“不至于，别说不是我的女儿，是我女儿都气不着我，我还要在一边看笑话呢。”
石广顺变脸特别快，没一会就恢复了平静。
“不过有这么一出也挺好，方便我办事。”
石立夏不解。“我回头还要跑医院调查情况，看能不能查出朱科长那天去医院做什么。没点借口过去肯定会被人盯上。现在不就有个现成借口，为了挽救失去自我的妇女，让她感受到家人的良苦用心。”
石立夏哭笑不得，“难怪你没出手，我说你怎么会心软，明明你最喜欢趁你病要你命。”
“你这丫头把你爸想成啥了？怎么跟大反派似的。”
石立夏心里默默吐槽，在原文里，石广顺确实是个反面角色。
“爸，您今天辛苦了，还饿吗？我再给你煎个鸡蛋？”
石广顺呲牙：“你这丫头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刚才煮面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给我煮个鸡蛋？”
“谁让我是您女儿，深得您的真传。”
“呸！”
第二天，石立夏拿着稿子去了一趟广播站。
这坎怎么都逃不过去，既然要面对，石立夏也就不会拖沓。
石立夏出现在广播站办公室，场面一下就凝固住了，孔文斌看到石立夏脸色变得很难看。
目前负责广播站的人只有孔文斌一个人，原本有两个人，另一个是个女同志，现在休产假了。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孔文斌压抑着心中怒气。
走到广播站需要经过不少办公室，这意味着很多人都看到了。
从前他们见面，都是在私底下偷偷见的，旁边都是没人的，绝对不会在这种公共场合。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到这里找我嘛。”
孔文斌压低声音，目光透过门一直关注着外面，担心有人在看着他们。
石立夏心底骂娘，脸上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投稿不是要来这里投的吗？”
“投稿？投什么稿？你不要胡扯其他。石立夏同志，我说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友谊带给我们困扰，走得太近会让人误解，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孔文斌看到石立夏第一反应是焦躁的，毕竟是这样的场合，万一被人看到，那他可就完了！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心里又开始得意起来。
之前他就听说石立夏找到了工作，竟然还去了他最想去的宣传科，心里不是没有想法的。
他觉得石立夏会去宣传科，肯定跟自己有关系，因为他以前透露过这一点。
她去那里，肯定是为了让自己高看一眼，这让他的男性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
原本以为这个女人会迫不及待地来找他，述说自己是如何追随他的步伐。可石立夏竟然再也没有过来找他，王红花还跑过来跟他说了石立夏的事，更让他感觉很不对劲，总觉得有什么失控了。
只是他不可能亲自去找石立夏，没想到石立夏也没有再来找他，害他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今天石立夏再次出现，虽然时机和地点都不对，却也让孔文斌微微有些得意，他就说石立夏怎么可能舍得放弃他。
正好最近手头有些紧，石立夏来了正好。
此时的石立夏跟之前有很大不同，还是那个人，依然穿着从前的衣服，可就是说不出哪里变了。
孔文斌并未太在意，石立夏进入宣传科工作，变换了环境人也跟着变化也是正常。
孔文斌语重心长道：“立夏同志，我们的友谊是建立在互相理解上，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我在广播站只谈工作。”
石立夏默默地看着他唱独角戏，实在想不通这男人也没多高的手段，说话一套一套地没个实在话，怎么就哄得原身团团转？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还好穿越得及时，原身还没有沦陷太深，一切都能挽回。
“我就是来跟你谈工作的。”石立夏将手里的稿子递了过去，“这是关于我们厂帮扶贫农，购买滞销桃子分发给工人，实现双赢的报道。”
石立夏思来想去，还是将这篇文章修改后二次利用了。
她现在忙于制作墙报，也没有时间去关注调查别的事，做生不如做熟。
孔文斌愣了愣，以为石立夏又在耍什么花招，当初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她做了不少令人啼笑皆非的蠢事。
可当孔文斌文章拿过来，不过扫一眼，他就知道石立夏这次来真的，这篇文章是真东西，不是以此为由借机跟他套近乎的。
孔文斌看了一眼石立夏，他这时才发现，从前在石立夏眼里看到的崇拜、羞涩、爱慕的情绪完全消失不见，一副公事公办冷冰冰的样子，没有半丝暧昧。
孔文斌看到这样的眼神，心里有些不舒服。
仿佛自己是跳梁小丑似的，石立夏则在一旁看戏，从前角色颠倒过来了。
他表情未变，将稿子收了起来。
“稿子我收到了，如果没有其他事，还请你先回吧，我这里还有事要忙。”
石立夏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禁眉头微微皱起。
看这个态度，孔文斌是不会通过自己的文章了。
“这篇稿子会通过吗？”
孔文斌面无表情道：“广播站目前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在负责，可是要播什么，都是要经过朱科长他们的讨论通过的，我没有权力决定内容。”
“朱科长？”
“你不是在宣传科吗？怎么连咱们厂广播站隶属于宣传科都不知道？石立夏同志，你好不容易拥有这样一份工作，还请你珍惜，这不是游戏。”
孔文斌一脸严肃，语气不善。
这样的人也能进宣传科，这世道真是太不公平了。
不就是有个副厂长姐夫吗，要不然怎么可能获得这份工作。
石立夏抿了抿唇，哦吼，原来坑在这呢。
广播站大部分时间都是独立运行的，广播站每天广播的内容大差不差，放放歌，读一读语录，新闻也是从报纸上的，挑几个念就行。偶尔才会播放关于机械厂内部自己的消息，大多也是宣传科递上来的稿子，平常也就根本不需要什么审核，朱科长昨天的态度也误导了她，石立夏也就忘了这茬。
孔文斌这态度是不会插播她的稿子，朱科长也不可能通过，总结就是：这条路没戏。
难怪石立夏昨天看范晓燕的神色不对，石立夏原本想找范晓燕问些事的，她对宣传科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可石立夏制作完墙报回去的时候，范晓燕已经离开了。
其他人跟石立夏一直比较疏远，他们都不乐意因为石立夏得罪领导，虽然没有一开始的排斥，却也没有接纳。
因此，石立夏打听不到什么信息，今天过来才知道怎么一回事。

第41章
石立夏很清楚这个坑自己是绕不开的，即便早就知道这些消息，今天该遇到的问题还是会遇到。
朱科长从一开始就想从文章这块拿捏她，她想要通过广播站播放自己的文章都是不可能的，哪怕没有她和孔文斌没有什么关系，朱科长发话，广播员也不敢播放她的稿子。
石立夏只能从外部刊物入手，这些工作她在没正式入职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并且把有可能报道的刊物全都投了一遍。
为了表示诚意，还根据不同刊物的特点改变自己的写作方式，同样的内容运用了不同的方式描述，只可惜一直没有回声。
石立夏其实已经在整理其他资料，准备书写其他主题的报道，尽量在墙报之前能发表一篇文章。
可没想到朱科长等不到那个时候就开始发难了，把她当成骡子使了，这段时间她完成的工作量，怕是其他同事几个月的量了。
偏偏这种不公平，石立夏作为一个普通职员是很难躲过去的。
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往上爬，因为你不往上就会被人踩得无法反抗，就要做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几十年后还要担心被开除，一旦失业，车贷房贷的压力会让人喘不过气来，非常地没有安全感。
石立夏很想躺平，可目前条件不允许，只要朱科长一天在她头上，他还惦记着工作的事，石立夏就逃不过被穿小鞋。
因此，石立夏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没有被打得措手不及，表情依然很平静。
“所以你的意思是，所有稿子都是由朱科长审核的？”
孔文斌不耐烦道：“我刚才不是说了，我没有这个权力决定广播内容。”
“七月三号傍晚那篇短文，也是朱科长通过的？还有9号的通讯稿，15号的……”
石立夏噼里啪啦说了几篇文章，孔文斌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几篇文章都是孔文斌自己写的，他的文章非常有个人特色，水平又不太行，跟其他摘录的稿子差别比较明显。
原身一直非常关注孔文斌，每次广播都听得十分认真，还从广播中准确认出哪一个是孔文斌写的。
这也和孔文斌在原身面前显摆有关系，他特别喜欢展现自己的才华，在女性面前像只孔雀一样开屏。
他从来不会说一些讨好的话，清高又充满诗意才气，在这个年代很容易吸引一些蠢蠢欲动，不甘于现在单调生活的女性。
孔文斌确实有几分才华，但是在写正经文章上只能说很普通。他有一颗文艺的心，可在现在的环境又不合时宜，因此只能强行书写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也就更显得水平不够了。
可是他又喜欢显摆，就借着职务之便，将自己的稿子也穿插进去。
他的稿子篇幅很短，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内容，好几天才加塞一次，因此大家并不在意。
可关注孔文斌的人就不一样了，总能从那些看似歌颂祖国人民的稿子里，琢磨出其他东西来，让人觉得那是写给她们的情话。原身将那些稿子都记录下来，时间内容都写在了纸上，时不时会拿出来回味。
“如果这些文章也是朱科长通过，那我必须得让大家评评理，为什么空洞的文章也能通过，我的文章却不能。”
石立夏说着就要转身离开，被孔文斌拦住了。
“你等等。”
石立夏挑眉看他。
孔文斌一双深情眼眸注视着石立夏，千言万语藏其中，透着隐忍无奈等等情绪。
难怪原身会沉沦，这一双眼睛确实能哄人，就跟大家常说的，这样的眼睛对着一根电线杆，也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立夏同志，以前的你那么美好，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锐利？女孩子是鲜花，不应该是荆棘。”
石立夏嘴角抽抽，她真想回一句玫瑰还带刺呢。
“人家说天你说地，孔文斌同志，你连最理解人话的能力都没有，我开始怀疑你有没有资格继续担任广播员。”
孔文斌的脸黑了下来，也不再拐弯抹角：
“现在的稿子只有朱科长通过才能播，你用以前的稿子说事也没办法改变。”
“记住你今天的话，人民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石立夏知道这边走不通，症结在朱科长那里，也就不再耽误时间。
这事不能抱有侥幸心理，朱科长那边拦着呢，除非她跟孔文斌有很深的交情，人家愿意为了她顶撞朱科长。
那可就做梦吧，她爸都不一定乐意为了她干得罪领导的事。
石立夏回到宣传科，朱科长一脸不悦：
“石立夏同志，请务必端正你的工作态度，你刚才既不在办公室，也没有制作墙报。”
石立夏将手里的稿子递了过去：“我刚才去了一趟广播站，想要去投稿。不过广播员说，稿件必须由您审核才能进行播报。喏，这是我的稿子，您要是觉得没问题，我就让广播员今天下午就播了。”
朱科长并没有接过来，“你先放着吧，我有空会看的。”
至于什么时候有空，那就不是他说的算了。
石立夏点点头：“好的，那我发表文章的任务就完成了哈，谢谢朱科长。”
朱科长顿住：“谁说你通过了。”
“你也没说不通过啊？那不就是通过了吗。”
“谁教你这么理解话的。”朱科长沉声，“别想着投机取巧。”
“朱科长，您这话也太冤枉人了吧，我哪敢啊。”
“你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解，朱科长，咱们相处这么长时间，您怎么一点不了解我，我真是太难过了。”石立夏期期艾艾道。
朱科长皱起眉头：“不要以为你是个女同志，我就放低要求。稿子如果写得不好，我是绝对不会通过的。”
“哪里不好您尽管提看，我一定会根据您的意见更改。如果还不通过，我会拿给大家一起阅读，帮我一起改正，直到您满意为止。”
石立夏还嫌弃不够，又继续道：
“我这几天会把朱科长您的所有稿子拿出来研读，看看自己有哪里不足的地方。我打算将您的所有文章都装订成册，供大家阅读，让大家知道朱科长您的大作，让大家知道朱科长您多有才华。”
朱科长哪里听不出里头的话，要是他不通过就让大家去评评理。
朱科长冷哼，他还会怕了这种威胁？说什么笑话呢。
石立夏也没继续耍嘴皮子，提着颜料桶继续忙去了。
稿子的事就只能随缘了，现在重点还是将墙报做好。墙报显眼，只要做好了，给上头领导留个好印象，即便其他工作有瑕疵，也就抹不掉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
不过这种被动挨打的感觉，石立夏觉得非常难受，如果不让朱科长消停下来，她总不能一直防备着，没有千年防贼的道理。
石立夏觉得自己穿越之后还是太散漫了，尤其是拿到了这份工作后，感觉自己抱了铁饭碗就有些懈怠了。
之前想得很开，实在不行就被发配到别的地方，随便干干就行，反正有工资就行。
可现在被这么针锋相对，她心里很不痛快，被赶走和自己愿意调岗还是两回事的，太容易打击一个人的自信心了。
跟石立夏蔫了吧唧的样子不同，石广顺回家时候春风满面，也不像昨天那么狼狈了。
“我亲爱的女儿，你的表情在告诉我，你今天过得很不愉快。”石立夏哭丧着脸：“爸，我被领导穿小鞋了。”
“你不是一直都穿着吗？”
“爸，你可真是会扎人心窝。”
“没办法，真话总是这么地伤人心，还是你那领导在作妖？”
石立夏点点头，将今天发生的事跟石广顺提起。
“你在家里写了那么多稿子，竟然一个都没被用上？”石广顺难以置信。
石立夏双手托腮：“是啊，上班后我一直忙着墙报的事，也没工夫写其他，就耽搁下来了。”
“这不能啊，我看你写的东西不比人家差啊，立意也特别好，怎么就没被用上？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只写机械厂跟咱们大队，得往大了写，别只看眼前那一亩三分地。”
“我写了啊，再夸张咱们公社已经脱贫致富奔小康了。”
石广顺摸摸下巴：“估摸你找到工作把运气都用完了，现在开始走背运了。”
“爸，在家里说话也得注意啊，隔墙有耳。”
石立夏望向中间的那堵墙，隔壁邻居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家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二天到处都会传遍。
“放心吧，你爸在这方面可是老手了，谁也甭想听我的墙根。”
石立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道：“爸，你今天收获不错？”
“还行吧，只不过是把所有桃子都订出去了。还有几家单位跟我约定，要是这次桃子品质不错，明年继续跟我们订购。”
石立夏惊喜：“爸，你厉害了！连明年的桃子都订出去了。”
“还行还行，也就是正好遇到老相识了。”
“老相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当年一个吃不饱饭，读书还要躲在学堂门口蹭听的穷小子，现在竟然成了钢铁厂的厂长，那也是个万人大厂子啊。你爸我当年帮了他一把，没想到现在换他帮衬我了。”
石广顺很是感慨，从前并不觉得自己蹉跎，今天看到老熟人就难免感觉这些年自己白混了。
不过这种情绪并不会萦绕太久，石广顺觉得自己也不赖，好歹他还有头发呢，那人现在都谢顶了，还长了白发。
石立夏则是意外：“爸，你以前还干过这样的好事啊？”
“要不说你爸我眼光好，长良心的次数这么少，还押对了宝。”石广顺很是得意，“回头带你过去认认门，这样你在市里也有个靠山了。”
石立夏朝着他竖起大拇指：“爸，以后我就靠你罩着我了，你要是再认识几个大人物，我在市里都能横着走了。”
“想得美，你爸当初我都自身难保，哪有工夫管别人。”石广顺白了她一眼，“不过接下来我就有时间管你的事了，我就不信你这科长没把柄，成天针对你，真是把他给闲的。”
“爸，我以后的幸福就靠你了！”
石广顺看了看里面的屋子，确定孩子们都睡着了后，低声道：
“你跟我老实说，你跟那个广播员有什么关系？”
石立夏愣住了，她回忆了一下，她刚才没有怎么提起孔文斌，他爸怎么会这么说话？
“爸，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你别跟我打哈哈，你是我女儿，你撅起屁股我就知道要放什么屁。你要是对那个广播员没点别的意思，我直接把坐着的凳子给吃了。”
石立夏更惊讶了，她爸比福尔摩斯还要观察入微啊。
“爸，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什么都没提啊。”
“还真有这回事啊！”
石广顺恼怒，硬是压着声音，才没让自己发飙。
他用手指不停地点着石立夏的脑瓜子：“你里面都装着什么啊，好日子不过了是不是？”
“爸，爸，息怒！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跟他有什么！”
“你现在还骗我？！”
“真没有，只是以前喜欢他的声音，也就多了解了一下，也就没有别的了，我发誓！”
石广顺眯眼看她：“真的？”
“千真万确！顶多给了点吃的……”
“这还不算有事？我和你妈想从你手里抢吃的都抢不了，你竟然给了他！”
“谁年轻没有糊涂的时候啊，我当时也是被迷惑住了，现在头脑清醒了，跟他已经划清界限了！”
石广顺一脸严肃：“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真没有，我们没到那一步，只要没有继续向前，那就是什么都没发生。我对现在很满意，而且他连一点小忙都不肯帮，算什么男人，我能瞧得上吗？”
石广顺这才舒了一口气：“还好你没有糊涂到没药治，你这丫头一旦钻进牛角尖就出不来了，真怕你明知道是火坑还往里面跳。”
知女莫若父，原身在原文里还真就是这样，谁来说也不听。
原身可能也知道不妥，可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一心作死。
“爸，我之前糊涂，被几首酸诗蒙蔽了，对方又喜欢说一些暧昧的话，我身边又有人老暗示我，才给想岔了。我现在知道自己要什么，不会走错路的。”石立夏郑重道。
石广顺语重心长道，“爸妈给你选的对象不会有错的，邢锋这家伙能处。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也不是不能离婚。但是绝对不能在你这头出岔子，里头咋样不管，面上一定要做得漂亮，明白吧？”
石立夏咽了咽口水，她爸果然是反面角色啊，这话分明是暗示她，有锅也得往别人头上甩。
有错的人不能是她，得是别人，她要站在道德制高点，至于实际情况怎么样不重要。
也不知道邢锋这时候会不会感受到背脊一股寒意。
“爸，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石广顺再厉害，也没法掐指算。
她和孔文斌的事，目前除了王红花，其他人都不知道。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她跟孔文斌认识。
“我今天碰到你盈盈堂姐了。”
石立夏瞬间明白了，石盈盈是重生的，知道未来发生的事也很正常。
“她跟你说我跟人有暧昧？”
“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啥话都能往外说啊？”
石广顺早上准备出门的时候，被石盈盈给拦住，说是想要跟自己说几句话。
石广顺跟他大哥一直关系就很一般，后来又出了自己女儿抢走石盈盈相亲对象的事，石盈盈还把这事捅到了邢锋耳朵里，两家就不再走动了，但是也没有撕破脸。
因此石广顺看到石盈盈的时候，也没有太多想法。
石盈盈捅一刀，之前的事就扯平了，而且要不是他们把邢锋抢走了，石盈盈现在哪能嫁得这么好？
虽然对象是个二婚，还有孩子，可架不住条件好啊，嫁给他能少奋斗多少年啊。
按石广顺的想法，石盈盈应该感谢他们有这么一出。
她要是嫁给邢锋，还得照顾三个孩子呢。
石广顺自然而然就摆起了长辈谱：“哟呵，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你二叔我来了机械厂呢。”
“二叔，我有事要跟你说。”
石盈盈看到石广顺五味杂陈，上辈子因为石广顺一家中间截和，害她仓促下乡，导致她身处困苦中难以自拔。
直到现在石广顺一点悔意也没有，她虽然不在意邢锋，可瞧着心里还是很恼火。
那一瞬间，石盈盈很想转身离开，不去搭理石立夏的事。
可想到邢锋那个无辜的男人，石盈盈还是忍下来了。
石盈盈其实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怨恨还是羡慕，羡慕石立夏拥有这么为自己谋划的亲生父母。
虽然他们手段并不厚道，却在认真为石立夏做打算。
不像自己父母……
石盈盈收回思绪，道：“二叔，你上城里干什么？”
“那做的事可就多了，你二叔我现在也是干大事的人。”
石盈盈不禁皱了皱眉，她总是难以适应二叔这么吊儿郎当的样子，在小辈面前说话都没一句靠谱的。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石广顺冷哼：“我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啊？我又没去你家打秋风，你慌什么啊。”
石盈盈的好脾气被石广顺都带出火气了，本来想好好说话的，可她二叔就是能让她上火。
难怪她爸在家里经常说她二叔不着调，老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一天天的活不好好干，在地里跟一群老娘们说三道四。
石盈盈深吸一口气，“二叔，你过来听了我们广播站的广播吧？挺有意思的吧？立夏特别喜欢听，每天都守着呢。”
石广顺头脑转再快，突然听这话也有点愣神。
石盈盈也没继续说些什么，只叮嘱了一句话：
“广播好听也不能当饭吃，二叔，你有空还是劝一劝立夏，听广播不实惠，还容易影响别人，要是分心了出了车祸就麻烦了。”
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石盈盈就离开了。
石广顺是个人精，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虽然他不敢相信石立夏会干出这种事——为了个男人饭碗都不要了，可还是记在了心里。
石广顺原本对那广播员没什么印象，他听广播都是听个动静，其他不怎么在意。
听了石盈盈的话之后，石广顺总觉得广播员的声音好似带着钩子，就不是个正经的。
正巧，石立夏跟他提起了那个广播员，石广顺也就顺道试探了一把，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石立夏一直说要去见见女主角，可一直忙忙碌碌的，到现在都没有机会，没想到对方倒是主动跟自己身边人搭上话了。
石盈盈这是要干什么？
石立夏并不觉得她是担心自己走错路，让身边人约束她的行为是为了她好。她的印象里石盈盈重生后对她很是厌恶，原身之前也没少给石盈盈惹事。
原本两家都不来往了，可石立夏知道她嫁给机械厂副厂长，硬是又贴了过来，没少跟她说一些酸话。
这样也就罢了，还故意打碎了两个孩子生母留下的遗物，并且死不承认，说是石盈盈自己打碎的嫁祸到她的头上。石盈盈对前任有很大意见，不希望这个家里出现她的痕迹，才会故意这么做。
这给石盈盈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男主前妻娘家人并不相信石盈盈的辩解，认为她就是故意的，在顾正庚面前挑拨离间，对石盈盈也极为不满意，认为她不会善待两个孩子。
还好男主一直站在石盈盈这边，相信石盈盈不是那样的人，甚至因为这件事两个人反而走得更近，让石盈盈开始对顾正庚有了好感，这个情节成为了一个小小的感情催化剂。
虽然结果是往好的方向，但是石盈盈对石立夏的厌恶是不变的。
石盈盈没有直接找邢锋说道，而是找了石广顺，说明她不想用这个当把柄打脸石立夏，只是希望石立夏不要再继续错下去。
原文里并没有这一出，大概因为石立夏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卖孩子了，这件事反倒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而且曹荣妹和石广顺也不一样。
石广顺猜测道：“石盈盈这丫头不会还喜欢邢锋吧？”
“不可能！”石立夏吓了一跳。
石广顺嫌弃地揉了揉耳朵：“你突然这么大声做什么，耳朵都快聋了。哪个优秀的男人不被人惦记，你光吃醋有个屁用。”
石立夏连忙压低声音：“不可能，石盈盈跟顾正庚的关系好着呢，她之前跟邢锋都没见过，哪里来的深情。”
按剧情两人的感情逐渐升温，现在已经插不进第三个人。
原文的感情戏并不复杂，也没有太多狗血，没什么误会误解，主要还是一起养娃发家打极品。
“那也不用这么激动。”石广顺摇头叹气，“女大不中留啊。”
石立夏有嘴难辩，她真的不是因为吃醋才不淡定啊！
说不清，干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不管她想干什么，反正我没干什么她就没法对我做什么。”
“你自个记着就好，以后别再这么冒冒失失。你说你，啥都没开始干呢，就被这么多人知道，还能干啥事啊。就算有点小心思，那也得藏好了行踪。”
石立夏眯眼：“爸，你很有经验啊，你没有在外头对不起妈吧？”
“我已经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石广顺正色道，“不像你们朱科长，屁股肯定不干净。”
“爸，你查到什么了？”
“现在还没有，不过我今天已经打入医院内部了，现在大家都很喜欢我，我今天听了不少八卦呢。”
石广顺有老友帮忙，也就不用跑来跑去。中午时候跟着旧识别在钢铁厂食堂美美吃了一顿，就直接杀往市二医院了。
“护士那么忙，还有空跟你唠八卦啊？”
“也不是时时都在忙，而且不是还有扫地的大妈吗，她们才是整个医院知道最多的人。”
护士医生工作都比较忙碌，可打扫的大妈就不是了，经常到处溜达，工作也没有那么紧迫。
医院就是个体现人间百态的地方，在这里什么人都能看得到。
“我今天就在医院看了一下午，觉得这世界真是什么人都有啊。这边老人还没死呢，几个子女就开始大打出手抢老人遗产。
那边有个女人还在产房里生孩子，情况很凶险大出血，那婆婆就已经开始张罗要去哪个地方给儿子找个新老婆，娶回家好照顾孩子。”
石广顺觉得自己经历的事很多，看什么都能云淡风轻，可在医院待了一会，觉得自己修炼得还不够。
极品的事有，温情的事也不少，可脑子里就记得那些讨嫌的事了。
护士和清洁工的肚子里，故事可就更多了，能讲个几天几夜没重复的。
石广顺爱上了这种生活，每天拎着个杯子出门，晚上回来后就开始讲故事，日子那叫个潇洒，让石立夏那叫个羡慕。
“爸，咱俩要不换一换吧，反正我做的那些你也会。”
石广顺冷哼：“我可是要去办大事的，能不能让你脱离苦海，还得靠我呢。”
“你不会一直蹲医院吧？要是人家很少来医院呢？”
“你爸我有这么傻吗？你就甭操心了，我打探消息的时候，你还没生呢。”
石立夏也不再管他，任由他发挥。
不出意外，石立夏的稿子被朱科长一直拖到第三天才审核结束，并且还是不合格。
“小石同志，你这篇文章完全没法体现出你的水平啊，跟面试的时候差远了。内容不够深刻，没有触碰到根本，只在表层上停留，还得再改一改，要深挖，狠挖，升华主题。”
朱科长慢悠悠地说着自己的意见，空话一大堆，实际上跟没说差不多。
石立夏早就料到这一点，范晓燕说过朱科长睚眦必报，她踩着他的脸面进来的，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好的，我会继续努力。”石立夏一脸受教。
朱科长笑眯眯道：“小石同志，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我是最公正的人，我也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破例不是？”
“我都听领导的，既然朱科长觉得我不适合宣传科的工作，那就由厂里决定我去哪里吧。”
石立夏直接就坐回椅子上，开始摆烂。
朱科长皱起眉头：“小石同志，你这是干什么，你墙报的工作还没做完呢。”
“我不适合做宣传工作，怎么好意思再肩负这么重的任务？这不是打您的脸吗，不合适。”
朱科长早就料到这一点，直接指派赵志成和张振强一起负责剩下的墙报，将石立夏晾在那坐冷板凳。
石立夏现在还没有被调离，她不慌不忙地拿出纸笔开始写东西，朱科长以为她又在抄写语录，也没有再关注她。
朱科长是下定决心要将石立夏赶走，地方都给她找好了，让她去打扫厕所。
宣传科缺了一个人，他也没有把他侄子安排进来，这样太过明显。
不过安排进来的人也是有猫儿腻的，这个人原先的岗位会让给他的侄子，比现在的岗位要轻松许多。
过了一会，赵志成匆匆忙忙赶回来了，表情很是难看。
朱科长皱眉：“怎么回事？”
赵志成在朱科长耳边嘀咕，朱科长大怒：“你们是废物吗！墙报不就那些内容，依葫芦画瓢都不会！？”
赵志成苦着脸：“也不是不能做，可时间来不及啊。”
朱科长厉眼射向石立夏，石立夏只当不知道，继续做自己的事，心里很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石立夏的墙报确实已经做了大半，可她并不是做完一块做另一块，而是分层去进行的。
其他人接手也不是不可以，可难度要比自己重新开始还麻烦。
一个调配不好，兴许全部都给毁了。
一些画也只画了一半，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大家经常路过的地方，石立夏倒是基本做完了，没有玩什么花样，可其他地方现在都还是残次品。
赵志成和张振强临时接手，之前又没有跟石立夏对过，全都丢给石立夏全权负责，现在也就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朱科长拍桌：“石立夏，你过来！”
石立夏茫然地抬起头，走到朱科长办公桌前：“朱科长，你找我？”
“你这同志竟然在工作上耍心眼！要是耽误了事，你能承担得起后果吗！”
“朱科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在这给我装疯卖傻，你说你墙报是怎么一回事，有你这么胡搞的吗，你是故意不让人接手吧。”
石立夏一脸无辜：“朱科长您没有证据怎么能冤枉人呢，我就是按照我自己习惯做的啊，我当时请教您，您说让我自己琢磨，这就是我琢磨出来的，您和秦科长之前看到成品也说不错来着。
而且朱科长您之前说了，墙报很简单，闭着眼睛都能做，我又能在上面玩什么心眼呢？难道大家都不如我？可您明明说我不适合干宣传工作啊。”
朱科长被噎住，“强词夺理！去，你赶紧把剩下的墙报给我做完了，半途而废像什么话！谁给你收拾那些烂摊子，即便要走得把这边的事办好了。你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影响了工作，这样的工作态度，不管去哪个部门都是待不下去的。”
“朱科长，我都不是宣传科的人了，这不合适啊。别人看见还以为宣传科没人了，要让一个扫厕所的女工去画墙报。工作不分贵贱，可内容有很大区别啊。宣传科的工作怎么都是技术活儿，哪能跟上厕所一样，谁都能上。”
朱科长虽然现在还没透露要把她发配到哪里，可目前空出的岗位能数得过来，很容易就猜到了。
石立夏真干不来这活，这里的厕所治好了她一蹲蹲很久的毛病，每次都速战速决，否则就要被熏晕了。
办公区附近的厕所都还算好的，好歹有水冲，他们家附近的旱厕简直惨不忍睹，还能看到下面的蛆虫，可把石立夏恶心坏了。
每次小豆包要去上厕所，石立夏都让虎头领着，否则掉进去这孩子也不能要了。
为了不被恶心死，石立夏也就动了点小心机，至少别这么快被发配到那里去，留点时间给她活动活动。
秦科长这时候也发话了：“朱科长，小石同志说得对，你既然决定她不合格要将她调离，那就不好让她继续手里的工作。让她继续宣传科里的工作代表着认可，那也就没有道理将她调离。”
朱科长狠狠瞪向赵志成，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赵志成压低着脑袋，他其实也不是做不了，而是这么一来时间就很赶了，要是万一来不及或者有别的问题，他可承担不起责任啊！
他是宣传科的老人了，只要不犯错就不会被调离，可要是没做好，那谁都救不了了，还不如被一顿呲。
朱科长拉不下脸，让他跟石立夏低头是不可能的。
场面有些僵，秦科长再次开口道：“凡事有始有终，既然一开始就肯定了小石同志的墙报，说明还是有潜力的。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太短，还是再观察观察吧。我们总要给新同志多一点机会，不能草率决定他们的未来。”
有人递了台阶，朱科长也就顺势往下走。
“既然秦科长都开口，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国庆前还没有文章发表，那我就不会再心软。”
石立夏暗地里舒了一口气，她现在还有时间想应对之策，实在不行就离开宣传科，不能任由朱科长随意发配边疆。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石立夏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她的文章被录用了！刊登在了省周报上！

第42章
秦科长抿了一口茶，拿起今天早上刚送来的报纸，开始今天的‘工作’。
当他打开省周报，最先进入眼帘的不是报纸头条，而是头条下方位置的一则报道，因为在标题下的一行小字上，他清楚地看到了‘机械厂’三个字。
看了这么多年的报纸，秦科长对关于机械厂消息极为敏感，每次他翻开报纸都先大致扫一遍，如果看到与机械厂相关报道，会先看这部分内容，然后才从头条开始往后翻。
作为宣传科科长，他上班时候可以摸鱼，但是必须第一时间获得与机械厂相关的信息和政策，快速搜集资料，有必要时候还会做成剪报给相关领导。
如果是跟机械厂有直接关系的，那更是得第一时间了解，否则开会时一问三不知那可就是重大失职了。
省周报是省内重要刊物，和机械厂相关的报道竟然出现在次头条这样重要位置，秦科长一下就提起了精神，坐直身体兴奋地开始阅读。
秦科长逐字逐句仔细阅读，大声说了一句话：“好！”
宣传科的人纷纷抬起头，一脸不明。
朱科长也放下手里的笔：“秦科长，出了什么事？”
秦科长站了起来，笑容灿烂：“朱科长，咱们宣传科出了个大人才啊！这下咱们机械厂又要在省里露脸了，这可是个大喜事啊。”
朱科长一脸莫名，不过听着心里也很是高兴，宣传科出了人才那他也一样是会被夸奖的。
“秦科长，你说的到底是哪一位同志？”
秦科长也不急着回答，而是朝着办公室里看了看，“小石同志又去做墙报了？哎，这个同志很不错，自从开始上班就勤勤恳恳地做事。”
朱科长听这话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又听秦科长道：
“朱科长，你过来看看，这是小石同志在省周报发表的文章，把咱们机械厂树立成了典型，以老大哥身份扶持下面贫困公社农业发展挂一起，赞赏我们机械厂扶贫工作做得好，还互惠互利实现了双赢啊！
我记得小石同志一直很关注这一点，给你的报道也是相关内容吧？”
朱科长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只觉得脸火辣辣的。
他将报纸拿了过来，就看到那篇报道下石立夏的名字，内容更是让他极为熟悉，和这篇报道极为相似的文章正压在他的文件夹里，被他打成了废稿！
他瞧不上的稿子，在具有权威性的省周报上刊登，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这不仅代表他有眼无珠，还意味着他没有鉴赏的能力，身为一名宣传科科长，竟然无法欣赏这么优秀的文章，无法参透背后的深意，这是工作的重大失职！
最关键的是，朱科长以这个借口还想把石立夏调离宣传科，虽然还没有正式打报告，可为了给自己侄子铺路，前头已经做了不少工作。
石立夏是被招聘进来的，现在又被认为不合适，本来就有些说不过去，现在人家的文章登上了省周报，还给厂里的正面形象添砖加瓦，回头要是有领导问起，他更是不知道该怎么交代才好。
不仅如此，他之前答应别人调到宣传科的事也意味着泡汤了，这不仅影响了他侄子的调任，还得罪了人。
能有底气替代正规招聘进来的石立夏的人，本身也是有门道的，不是他能招惹得了的。
原本还以为能因此搭上关系，现在反而给自己招来麻烦，令朱科长头疼不已。
朱科长硬是扯出一抹笑，可语气忍不住抱怨：“小石同志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还藏着掖着，给省周报投稿也没有知会一声。”
范晓燕笑道：“朱科长，您的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您忘了小石同志之前提过自己积极投稿的，您说光积极没用，又没能刊登。”
宣传科确实每个月有任务投稿任务，可能否刊登却是不会成为特定的指标，毕竟这年头想要在报纸杂志上刊登文章是很不容易的，谁也不敢打包票自己有这个本事。
只是谁的文章要是能被刊登，会成为考核评估的一个加分点，年中和年终的工作总结都要比别人更漂亮。
省周报更是代表了权威，上面刊登的文章多是本报报刊记者的作品，是要经过调查确认才能刊登的。
朱科长这么多年在上面发表的文章一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宣传科其他人更少。
石立夏不仅发表了，还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而且还是与机械厂正面形象相关，可以说极为不易。
“范晓燕，你每天上班就知道织毛衣，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你要是想织回家织，这是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朱科长再也忍不住发飙了。
范晓燕却一点不惧：“朱科长，您发火别拿我开刀啊，您还是想想怎么跟领导们汇报情况吧。”
这篇文章跟工农合作、扶贫挂钩，而且他们还成了市里各单位的领头羊，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么机械厂肯定不能就搞这么一次，以后是要继续落实下去的。
一旦开展专项工作，那么来龙去脉就得摸清楚，也就绕不开石立夏。
石立夏不仅是写了这篇报道的人，她还跟这件事有直接关系，最开始的时候是她和丈夫邢锋一起促成的这项合作。这么优秀的同志，朱科长之前想把人家打发去扫厕所，范晓燕不用想都知道领导们的脸色有多难看。
范晓燕甚至有些遗憾，石立夏之前应该就直接听从安排，不要继续负责墙报的事，那现在就更有意思了。
朱科长则是庆幸，还好没有到那一步，否则可就完了。
可惜现在朱科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报告已经打了，虽然没有正式上交审核，可已经在卫副厂长那挂名了！
果然，没一会，厂办的人将朱科长叫了过去。
朱科长一进卫厂长的办公室，就被一阵劈头盖脸地臭骂，差点没把周报砸他脸上。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对于这些，石立夏并不知晓，她还在那认真的制作墙报，脑子其实早就飞到别的地方去了。
国庆就要来了，她最迟这周就得把工作做完，她怎么才能避免被调去扫厕所？
要是真被调到那种地方，以后想回来可就很难了，虽然现在的风向是工作没有贵贱，扫大街的扫厕所的也能成为劳动模范，只要做好工作都会被人夸赞。
可现实依然存在着歧视，去了冷衙门就很难再翻身。
“难办哦。”石立夏叹气。
实在不行去找周奶奶？她要是能跟厂里说句话……
石立夏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周奶奶这次病了之后，身体一直不大好，她之前已经帮了自己一把，不能老麻烦她老人家。
而且这么一来，石立夏总觉得自己跟心心交好，好像有其他目的似的。
石立夏跟心心已经处出感情来了，不希望把事情弄得太复杂。
石立夏在南城认识的人并不多，虽然跟邻居们处得还不错，可也都是泛泛之交，还达不到出手帮忙的地步。再者她的邻居们多是技术工种，很少是在领导岗位的，有心也无力。
石立夏思来想去，竟然只剩下男女主了。
她的堂姐夫可是副厂长，而且是最年轻的厂长，刚当上厂长也没多久，还以极强的能力和强势的手腕，在厂里站稳了脚跟。
石立夏之前提到的复印机技术就是男主发起的，也是他招聘的相关技术人员，研究成功之后，共生产了八万多台，产值超过一亿元，为今后成为厂长打下坚实基础。
不仅如此，复印机的成功还奠定了机械厂未来的道路，在改开后又主攻办公机械用品方向，并且获得了极大的成功。
石立夏扶额，男主确实很有能力，可这关系她搭不上啊。
她跟女主是对立面，虽然原文里都是自己去找茬，女主是被动打回去，她现在并没有作妖，女主也不会来害她。
她去找石广顺说的那些话，并不算要害她，因为确实是事实，只是她的到来改变了未来而已。
如果女主真要害她，直接捉奸才更能让她倒霉。
但是这也并不意味着女主是个圣母，会无条件出手帮助她这个曾经坑过她的女人。她会去提醒石广顺，石立夏觉得她估计是看在邢锋的面子上。
石盈盈跟邢锋虽然并不认识，可邢锋是石盈盈好朋友的弟弟，所以才会跟邢锋相亲。
石立夏隐约记得，原文中原身和邢锋闹了很久，直到邢锋出了车祸受了重伤，原身这才没有继续纠缠。
虽然原文里没有明说，不过现在回想，似乎跟原身有一定关系，因为不停地纠缠和闹事，让邢锋不得安宁，开长途车时因为太过疲惫出了岔子。
“算了算了，不就扫厕所吗，实在不行就先混着。”
石立夏摇了摇头将心里的杂念扫除，她刚才差点把扫厕所给写上去了。
“小夏！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范晓燕匆忙跑过来，笑容极为灿烂。
石立夏眨眼：“我不在这，还能在哪？”
“哎哟，你还不知道啊？”范晓燕猛拍大腿。
石立夏心底一跳：“晓燕姐，你可就别卖关子了。”
“你的文章在省周报刊登了！那可是省周报啊！”
范晓燕大声嚷了起来，这里距离住宅区比较近，人来人往的，一听这话全都把注意力转移过来。
“省周报？哎哟，这也太厉害了吧？小夏你不仅画画得好，文章也写得好啊。”
“写了啥啊，我今天还没看省周报呢。”
范晓燕早有准备，将手里的报纸递给围观群众。
“喏，就在头条下面，写的还是咱们机械厂呢。之前厂里发的桃子还记得吧？就是关于这事的。”
“桃子？那必须记得，那桃子味道可真的好，就是太少了点，我们家孩子为个桃子都打起来了。”
有的人将报纸拿了过去，并且开始念了起来。
大家发现自己吃的桃子还跟工农合作、扶贫挂钩，顿时觉得那桃子更不一般了。
尤其听到那么好吃的桃子烂在地里，猪都给吃伤了，那画面感太强，把人心疼个半死。
他们在城里求都求不得的东西，在乡下竟然泛滥成这样，真是太不平衡了，恨不得现在就跑乡下当饭吃。
“有了这文章，厂里以后还得给咱们发桃子吧？”
“那必须的，就帮一年也算帮吗？那必须一直合作啊。”
石立夏更是高兴，工作保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文章会被省周报刊登了，她也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想法寄的，虽然是她最用心也是最晚发的，实际上并不抱希望。
这份报纸一周只出一次，因此内容都是精华，属于地方最高级别的报纸，政府机关部门必读的报纸，熟读报纸能从上面获得最准确的风向。
石立夏之前都有些自我怀疑了，每天发狠的啃以前的报纸，想要总结每种报纸的规律，写出更符合现在主流的文章。回到家跟孩子们都很少互动，又回到了当年卷生卷死的状态。
范晓燕拍了拍她：“怎么，乐傻了？”
“晓燕姐，让我掐一下你，看这是不是真的。”
范晓燕没好气瞪了她一眼：“美得你。”
石立夏笑了起来：“晓燕姐，我以后地位就稳了吧？”
“那还用说吗，这可是省周报。咱们宣传科就那点事，你的文章能刊登，还给咱们厂镶了这么闪亮的边，那就不会跟以前似的是个无名小卒，能够随意发配了。”
石立夏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次也是运气好，否则我就得灰溜溜离开宣传科了。”
“你有什么好怕的，你姐夫可是顾厂长，他在咱们厂可不一般。你是有能力的，你找他帮忙，他肯定不会拒绝了。你也是个老实的，我要是你早就去找姐夫哭诉了。”
石立夏尴尬，她也没好说自己跟堂姐关系很糟糕，跟仇人差不多了。
范晓燕却是感受到了，“你年轻就是脸皮太薄，不管以前有什么恩怨，你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化解的？你时不时去走动一下，不需要多亲密，就表明一下你的身份，其他人也就不敢怎么着了。”
石立夏干笑，她没有跟那边来往，一来是因为石盈盈的原因，还有个原因就是原身对男主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原身一直对石盈盈充满了敌意，羡慕嫉妒她是个城里孩子，能穿漂亮衣服，能吃好吃的东西，能够在城市里生活。
她觉得自己不比石盈盈差，可两个人因为出身不同，注定今后也千差万别，这让原身心里非常的难受。
原身成功嫁给邢锋后，她得意了好久，觉得自己终于有一天能把石盈盈给压在下面，石盈盈要么得下乡，要么只能仓促嫁人，那个人肯定没有邢锋好。
现在很多人都觉得，女人嫁个好人家是非常重要的，能直接影响后半生。
如果嫁得好，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原身觉得自己赢了，听说石盈盈嫁给一个丧偶有子的二婚男，嫁过去就是给人当后妈的，原身那天笑得特别开心，晚上都多吃了一碗饭。
结果没想到石盈盈的二婚丈夫竟然这么优秀，还是自己丈夫厂子的副厂长，年纪也不算很大，前途一片大好。
这还不算什么，当石立夏看到顾正庚的时候，那种不平衡达到了顶峰。
顾正庚虽然是二婚带娃，可长相英俊出众，看向石盈盈的目光柔和，和看向别人时完全不同。他风度翩翩，俊秀挺拔，带着成熟男人的沉稳，站在人群中总会是最闪耀的那一个，极具魅力。
这跟原身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将自己年轻的丈夫衬托得像个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让原身觉得自己丈夫十分黯淡。
原身看到顾正庚的那一瞬间，心里充满了懊恼和后悔，如果当初她再晚一点下手，是不是现在会换了一个结局……
原身对孔文斌有好感，除了他确实会有些手段外，还有个原身自己都不太敢面对的原因——孔文斌在某些方面跟顾正庚有些许相似。
原文中，原身经常去找石盈盈的麻烦，就是因为还抱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因此心里很是嫉妒，尤其看到顾正庚对石盈盈那叫个温柔体贴，更是酸得不行。再看自己丈夫硬得跟铁似的，心里更加不平衡，也就更喜欢挑事了。
在这种前提之下，石立夏怎么可能去求顾正庚，哪怕她一点想法也没有，也觉得不合适。
可要是通过石盈盈……
依照两人的关系，石立夏只能含泪舍弃这条粗壮的大腿。
石盈盈没有明摆着在外头说她们姐妹俩有仇，她就别再不知好歹非要往上蹭了。
石立夏转移话题：“朱科长知道了吗？他是什么反应啊？”
“他现在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不耐烦看他脸色，就溜出来找你了。”
范晓燕想起朱科长就想笑，被卫厂长骂个狗血淋头，回来的时候如同丧家之犬。
“晓燕姐，我把他得罪成这样，你说以后他还会出什么招刁难我？你给我说说呗，让我有点心理准备，这次把我打得措手不及。”
“这段时间肯定不会有什么事，他现在都自身难保，有刻意打压下属的嫌疑。至于以后会做什么事，那还真不好说，不过基本也都围绕着工作，就跟你这次一样。他重新订立标准，谁也拿他没办法。”
石立夏好奇：“朱科长是什么背景？你说我现在讨好他还来得及吗？我可不想工作的时候，有人故意使绊子。”
范晓燕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
“他主要是靠的岳家，他岳父以前是市委里的，不过他岳父已经退了，影响力就不如从前了。他大舅子原本混得还不错，不过因为站错队现在也被发配去坐冷板凳了。”
“难怪他能让他老婆把工作让给他侄子。”
“可不是嘛，以前他在岳父面前跟条狗似的，他老婆生了一个女儿就不宜再生产，也不敢说一句话。将侄子领回家养着，还是他老婆主动提的。”
石立夏惊讶极了：“竟然是他老婆提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自己生不出儿子，再不表现得大度体贴，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朱科长这个人，最是要脸面，明明重男轻女得要命，还特喜欢说自己多宠女儿，有女万事足，真当大家的眼睛瞎了似的。”
石立夏一言难尽，“他也好意思。”
“不过……”范晓燕眼珠子转了转，迟迟没有开口。
“晓燕姐，你快说啊，怎么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还是算了，我也是瞎猜的，被人听到可不好。”
附近有不少被报纸吸引过来的人，石立夏和范晓燕虽然站得比较远，可明显能感受到有不少人关注着她们。
“晓燕姐，你等等我，我再画两笔就搞定了，一会回去跟我说说呗，说话说到一半，这也忒折磨人了啊！”
石立夏动作飞快，迅速将后面的工作做完，就收拾东西跟范晓燕走了。
两人走到没人的地方，范晓燕这才开口道：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一段时间，朱科长很反常？”
石立夏心里转了一个圈，可面上却道：“我很少在办公室，以前也没见过朱科长，不好说他有什么不对。”
“也是。”范晓燕并不意外，“这话啊，也就咱们俩说说。”
“晓燕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外传的。”
“其实也就是一种感觉，总觉得他人逢喜事精神爽，明显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单说针对你这件事，你看也就你刚进来，还有现在快满一个月了才开始的，中间都没怎么着你，对吧？”
石立夏惊道：“这还不够啊？”
“那可不，你逍遥日子已经很多了，你没看潘四眼都在咱们科室多少年了，还是这副样子。咱们科室的人虽然多，可真拿得出手的真没几个，你知道为啥吗？”
“为什么？”石立夏说完反应这话不妥当，又道：“晓燕姐，我看大家都挺好的啊，你为什么这么说？”
范晓燕白了她一眼：“在我面前装什么呢，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我也就能干点杂事，别的一窍不通。其他人也差不多，也就赵志成稍微有那么点本事，还是朱科长一手提拔起来的。”
石立夏不好评价，她其实都不知道宣传科的人一天都在忙什么。
她每次进办公室，感觉他们都在摸鱼等着下班。
“我们科室以前不是没进过优秀的人，最后都被排挤走了，要不然也不能让朱科长这样的半桶水上来。他上来之后，还担心别人压住他，所以科室里没几个能干事的。”
“秦科长不是还在吗？”
“他都当甩手掌柜很多年了，而且他这个人喜欢睁只眼闭只眼，不闹到他头上都不怎么理会。结果手里权力没了，又开始不平衡了。”
范晓燕说完，拍了一下手：
“扯远了，反正朱科长肯定有情况，而且还是大事，大家都琢磨着呢。”
想要将朱科长拉下马的人可不少，他排除异己，打压有才的人，多少人恨着呢，都希望他会出事，换自己或者别人上去。
范晓燕虽然没有明说，可是石立夏觉得她肯定跟自己一样，察觉到了什么，这让石立夏更有信心查下去。
石立夏下班回家，在老榆树下看到自己老爹已经跟附近邻居打成一片，就好像在自家村口一样，成为妇女之友。
“老姐姐，你说得太对了，儿媳妇就是一进门就要拿捏，否则以后可不好管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如咱们那时候，那时候我们干活可勤快多了，任劳任怨的，哪像现在的年轻人又懒事还特别多。”
石立夏听到这些话，嘴角直抽抽。
她老爸还是那个老爸，没有一丝丝改变。
石广顺很快发现石立夏，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哎哟，我宝贝闺女回来了，瞧瞧这张小脸累得都长黑眼圈了。你努力工作也不要忘记身体啊，今天我带老姐姐们都去看你做的墙报了，都夸得不行。”
在场其他人都纷纷夸赞石立夏，觉得她好看又有才华。
石立夏心里那叫个不是滋味，她也在努力维护邻里关系，可这么长时间的维护竟然还没她爸扯淡一天效果好。
石广顺离开的时候，那些老姐姐们还特别舍不得，还叫他去自己家吃饭，那话语里的真诚不似客套。
这年头物资紧缺，能叫对方到自家吃饭，表示非常看重了。
“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是想要累死我啊？天天赶我出门。”
石广顺背着手溜达回家，这时候特别像村口老大爷，完全没有之前的英俊潇洒气质。
“我是怕你跟人聊天聊高兴了，把我给卖了。”
“那怎么可能！只有我套别人消息的，没有人想从我这里套。”
石立夏挑眉：“爸，你打听到了什么？”
“嘿嘿，有你爸出马，还能不成事？”
石立夏眼睛一亮：“爸，你快说，你查到什么了！”
“急什么，我现在肚子饿着呢，没工夫说这些。”
石立夏知道他故意拿乔，可又拿他没办法，一个晚上都把他当太上皇伺候着。
石广顺虽然作了一晚上，可等到孩子们去睡觉了，他没有再隐瞒。
“我今天又去了一趟医院，有一个护士对那天还有些印象，不过目前还没确定当事人是不是朱科长。”
石立夏也不着急催，给石广顺倒了一杯茶。
石广顺抿了一口继续道：“她说那天她看到一对母女过来检查，年轻女人怀孕了，那当妈的快把女儿当祖宗供着了。母女俩的特征，跟文秀说得很相似。”
石立夏挑眉，如果平常看到这样的母女，石立夏也不会多想，有的人家疼爱女儿，女儿怀孕了比较紧张，如果这胎如果来得不易，或者还没有坐稳，也就会特别小心。
“查出她们是谁了吗？以后还会不会再去医院？”
石广顺摇头：“患者信息护士不方便给我，而且都已经存档了，她跟我说八卦，却不会专门为我去拿。不过她告诉我，她们会再来复查。
她们是来查腹中胎儿是男是女，看那架势，要是医生说是女儿，母女俩肯定立马就要安排做手术堕了。”
“市二医院给鉴定了吗？”
“没呢，母女俩还闹了好一会，还说不做检查也行，让医生帮开这是男胎的证明。医生肯定不答应啊，她们就说，要是没有这个证明，孩子爸就不想留这个孩子了。”
护士正因这件事，当时也就多看这对母女几眼。
石立夏皱起眉头，也懒得评价这件事了。
现在这种事实在是太多了，尤其偏远落后地区，都不想养女儿，可等到儿子娶媳妇的时候就知道干瞪眼了，还要跑外头买媳妇，毁了很多女性很多家庭。
“那现在只能在医院等她们过来复查了，可是市二医院不给鉴定，她们下次不一定再去市二医院检查吧？”
再者，现在的孕妇不像几十年后，经常会去做孕检。
如果不是因为要鉴定胎儿性别，那个孕妇一直到生才去医院也并不意外。
“别急，继续听我说。”
石立夏也就没再吭声，等石广顺继续往下说。
“因为这事，那护士也就记住了母女俩，她后来下楼的时候，看到母女俩跟一个男人走在一起。一开始她以为那个男的是老妇人丈夫，可后来看着又不大像，总觉得他跟那个孕妇关系不一般。
不过当时人多，她也就扫了一眼，没有继续往下看，也不敢确定是怎么一回事。”
石立夏顿时来劲了，“那个人是朱科长吗？”
“护士说当时那男人是侧对着她的，就看到了一点侧脸，并没有看太清楚，只知道年纪应该是不小了。不过听护士描述的，跟你们朱科长很像。”
“哇！”石立夏忍不住拔高声音，之前全都是猜想，没想到还真有那么点苗头了。
“爸，你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石广顺摆摆手：“这才哪到哪啊，目前也就有点影，真正什么情况现在还不敢确认呢。我今天开始调查你们朱科长的情况，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
“所以你今天开始跟外头的老太太们开摆？”
“不然呢？我现在的时间非常宝贵，你当我有闲工夫跟这些老头老太瞎扯啊。”
“爸，你辛苦了，明天我看有没有鱼，到时候给你买鱼吃。”
石广顺动作堪称迅速，没过两天，他乐滋滋地回来了。
石立夏也不着急问他情况，招呼他上桌吃饭。
石广顺看了桌上一眼：“不吃了，我今天吃了大餐，你们自个吃这些素得没边的菜吧。”
“爸，你飘了。今天是吃了多少好东西，才能飘成这样，你不会把我给你的票都给用了吧？”
“我今天高兴，认了一个小弟，他可是帮我了大忙。”
具体什么大忙，石立夏很快就知道了。
石广顺在外头结交了个本地年轻人，让他帮忙去调查朱科长。
事实证明石广顺眼光不错，很快就有了回音。
“喏，这是那对母女的地址。她们实际上并不是母女，那个女孩是从乡下来的，说是投奔亲戚。实际上，两人一点亲戚关系也没有。那个老的是个孤寡老人，专门干一些牵线搭桥的事维持生计。”
石立夏接过来看了一眼，压根不知道在哪个地方。
石广顺也不指望她知道，解释道：“那一片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解放前那条街都是做些见不得光的事，解放后整顿了，可还是比别的地方混乱不少。”
“那乡下女人是被她父母送过来的，来了一年多，肚子才有动静的。她说她在乡下结了婚，中间回乡下的时候怀上的，因为胎儿不稳，想着城里方便打算留在城里生孩子。”
“这话一听就是托词，说是来投奔亲戚，可平常干活的都是那老婆子。一开始还好，时间长了，尤其是怀孕之后，那女人特别把自己当一回事，什么都让那老婆子伺候，自己一点不沾手，说担心孩子会出问题。”
石广顺没有明说，石立夏也感受到这里头有问题。
“爸，朱科长跟那个老婆子是不是有交集？”
石广顺笑道：“没错，朱科长虽然非常小心，他找那老婆子都是为了买东西，可我那小兄弟还是查出了不一样的地方。”
“什么？”
“朱科长每次跟老太太换东西，会专门跑到一个房子里去做交易。那房子是老太太租的，自从那个乡下女人来到她家，老婆子就开始租这房子了，平时却又不怎么住。租这房子也是偷偷摸摸的，没有几个人知道。”
“那你们还能查得出来？”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看有没有人愿意去刨根问底。”
石立夏表示佩服，这么短的时间就给挖了出来，着实不容易。
“所以说，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是朱科长的？”
“没错，这个朱科长绝对不干净，每次都偷偷摸摸去那宅子，肯定没有干什么好事，不过是不是他的孩子就不好说了。”
石立夏愣住了：“什么意思？”
“那老婆子和那年轻女人不老实啊，生意不止做一家。”石广顺意味深长道。
石立夏差点没吹起口哨：“你说是她们暗地里还……还有其他男人？”

第43章
石广顺给了个肯定的答案：“每次那个姓朱的离开后，就会有一个男人进去跟那女人厮混，时间掐得好好的。”
“哇呜——刺激！”
石立夏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发展，原本以为朱科长找别的女人生儿子在这年头已经很少见了，没想到瓜里还有瓜。
朱科长一心想要儿子，遮遮掩掩机关算尽，哪里想到孩子都有可能不是他的。
“那女人怀孕之后就没有再搞这些事了吧？”
“没了，所以我觉得那女人找别的男人不是单纯为了挣钱，还是为了借个孩子。我觉得肯定是那个姓朱不行，导致女人肚子一直没动静，于是那女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别的男人生孩子。回头孩子照生，好处照拿。”
石广顺本来就讨厌朱科长，查到这些更加厌恶了。
分明就是自己不行，结果非要推到女人身上，就跟石迎春那个窝囊废男人一样。
还想要儿子？呵，这辈子注定给人养儿子！
“我现在有点担心你姐了。”
石立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怎么扯到她姐了。
“我姐怎么了？”
石广顺脸色难看，“朱科长的老婆生孩子时不是大出血导致再也不能生了吗？如果是朱科长播的种子不行，导致孩子发育不全，使得她老婆也受到不健康孩子牵连，影响了自己的身体。那你姐姐生孩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样的风险？你姐刚怀孕的时候，就是有些坐不稳的。”
石立夏一听这话，也开始紧张起来。
她也不知道这样的理论是否科学，可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
种子不行，胚胎发育不良，不就是损耗母体健康吗。
“爸，要不回头还是把姐接到我这，让她到市里的大医院做检查，看孩子适不适合留下。如果坚持生产，真要是有什么事，这里的医疗条件也能把人给拉回来。”
公社卫生所的条件很差，很多药都是不齐全的，医生的素质和医疗器械更是不行。
石迎春的公婆丈夫又是那副德行，肯定是那种坚持自然生产，绝不同意剖宫产，甚至止痛针都不乐意打，生怕影响孩子的那种老顽固。
石立夏虽然没生过孩子，也不怎么关注这方面的事，可类似的八卦新闻却是看了不少的。
石广顺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
“我这次回去看看情况，你姐主意比你还大，还得她同意才行。”
石立夏也不好多说什么，不管石迎春做什么决定，她也不好太多干涉。
跑到市里待产生产，听着简单实际上背后的事多着呢。石迎春以后还要在那个家里生活，也就不能任性地做决定。生个孩子还要跑到市里，指不定被人怎么说道，钱也是个大问题。
如果石迎春这胎不稳，长时间坐车也会有一定的风险，各种方面情况都是需要去考虑的。
“实在不行，让姐到县医院看看也好，他们公社距离县里还挺近的。公社卫生所条件还是太简陋了，根本看不出什么。”
石广顺应了下来。
气氛有些沉重，石立夏转移话题道：
“那女人怀孕之后就没有再跟朱科长一起鬼混了吧？”
“没了，跟别的男人也没有了来往。”
石立夏好奇：“那你怎么查到这么多信息的？爸，你也太牛了吧，你不去抓间谍真的是屈才了啊。”
那女人怀孕四个多月了，这意味着石广顺查到的信息至少发生了一两个月了。
“那个女人怀孕了确实没有再去了，可不代表那个房子消停下来了。”
“啊？”
“那老婆子估摸是吃到了甜头，又或者觉得那房子租着不用浪费，成了野鸳鸯约会的地方了。我顺藤摸瓜就能查到不少东西，我认下的那个小弟，跟那女人其中一个姘头搭上了线，几杯酒下去，什么都撂了。那婆子和那女人打的什么主意，那姘头心里门儿清。”
“哈？”石立夏惊呆了，“这些人胆子也太大胆了！个在这个年岁竟然还敢搞这些。”
这年头乱搞男女关系是会被严惩的，何况这属于□□□□了，被抓到有可能命都会丢了。
“有的人还杀人呢，总有些人心存侥幸。”
“等等，那姘头既然知道那女人打的主意，还乐意配合？他就一点不在意自己的孩子认别人当爹啊？他难道是白嫖？”
石广顺突然笑了起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什么意思？”
“这男人就是个好吃懒做的街溜子，就想着哪天发财躺平让人养着。如果这孩子真是自己的，他以后就能以此要挟那女人，那这软饭不就一直能吃下去了？
姓朱的家境这么好，以后自己儿子跟着那姓朱的前途肯定差不了，以后养老的人不也有了？而且姓朱的有这么大个把柄拿捏在他们手里，还可以一起啃姓朱的。”
石立夏惊呆了，这世界也忒复杂了。
“这真的是垃圾人都凑一块了啊，典型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啊。要是这世界上要都是这样，我也不会因为一些恶人没有恶报而恼火了。”
石立夏都有点不想戳破这件事了，朱科长现在还没有对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投入感情，要是投入了并且极为看重，然后再告诉他真相，哦豁，那可就太精彩了。
“就是朱科长的妻女太惨了，遇上这么个丈夫这么个爹，今后也会跟着一起被吸血。”
要不说女人结婚是第二次投胎，要是没选好丈夫，不仅连累了自己，还会让孩子也跟着一块倒霉。
朱科长的妻子还把工作给让出去了，真的是一点主动权都没有。
再过几年还好点，出去打打零工做做小生意也能维持生计，这年头经济低迷，又不允许私营，根本没有多余的工作让给一个年纪不小的人去做。
石广顺并不在意那对母女，可听石立夏这么说话，严肃道：
“真遇上这样的人，还不知道及时止损那才是活该。你别学外头的人，为了点名声，傻兮兮地在那做老黄牛，好像没长脑子似的。”
石立夏哭笑不得：“爸，你这么教育我真的好吗？”
“我把你当亲女儿才跟你说实话。”
“你就不怕我听了以后不给你养老啊？”
石广顺特淡定道：“你的养老钱我已经收到了，你以后怎么样我都无所谓了。”
石立夏朝着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他爹，永远不会吃亏。
“爸，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石立夏不想动脑子了，她就想靠着老爹躺赢。
石广顺一脸嫌弃：“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对方的把柄你也拿了，连反击都不会？”
石立夏拉着他的胳膊摇晃：“爸，不是有你在吗，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没我什么事了。”
石广顺没好气地用手指不停点着石立夏的脑袋：“你就懒吧你！跟小时候一样，明明能打得过别人，愣是要跑回家让你哥帮你出头揍回去，自己在一边乐呵呵看戏。”
石立夏嘿嘿笑着，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荣。
“这不是因为你们都宠着我让着我吗，要不然我也不能这样啊。”
石立夏和原身最大的不同不是审美，而是他们的原生家庭有很大不同，导致了原本相似的两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形成了偏差。
原身的父母家人在别人眼里，并不是什么好人，可以用‘极品’二字形容。
彼此之间也不是没有竞争和矛盾的，小时候石立夏和石迎春没少为一件衣服，一个吃食打起来，并没有一直相亲相爱。
姐妹之间也会存在嫉妒，彼此总想占对方便宜。
对大哥也没少欺负，仗着大哥实心眼，让他帮着干了不少坏事，结果被逮着了却把锅全都甩到他的头上。
弟弟石冬青也是在夹缝中生存，并没有因为年纪最小就得到太多优待，石立夏没少跟他抢好吃的，一点没有姐姐的样子。
石广顺和曹荣妹也不是那种无死角宠孩子的，他们直接把石立夏的彩礼钱全给占了，东西没拿是觉得要了还要便宜其他房，所以才算了的，而且石广顺把收音机给扣下了的。
可他们有缺点，同时也有很多优点。
内部矛盾是内部的事，对外的时候，家里没有一个含糊的。
很多时候，彼此也是友爱的，要不然原身也可能实现好吃懒做这个听起来容易，实施起来需要外部支持的行为。
家里吵吵闹闹，可也十分热闹。
石立夏的原生家庭则完全相反，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他们在金钱上都是尽了义务的，可对待石立夏却非常地冷漠，从小就不管她，再婚之后更把她排除在外。
他们没有对她不好，却也没有对她亲近，石立夏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以后的路都得靠自己走，遇上困难是没有人帮她的。
石立夏一直对父母的感情很淡，谈不上怨恨，也喜欢不起来。
来到这里，反倒体会到了遇到事有人替自己去谋划的感觉。
石广顺听这话也是受用，豪情万丈地拍拍胸脯：
“有爸在，这些都不是个事！咱们家可是猪头山大队一霸，还能被人欺负了？你瞧着吧，你们那朱科长很快就没工夫去为难你了，有别的事让他头疼。”
“爸，那个地方能端掉吗？留着可真恶心。”
石广顺冷哼：“放心吧，第一步就从那里下手。”
石立夏终于将墙报做完，不再需要在外头风吹日晒，回到办公室喝茶看报纸，好不惬意。
自从石立夏的文章在省周报刊登以后，朱科长就消停了不少。
他针对石立夏太过明显，又被狠狠打脸，也就不好再继续针锋相对。
而且石立夏最近风头正劲，厂领导在开会的时候，特地提了石立夏，认为石立夏非常有潜力，能以小见大，并且明确了今后帮扶红星公社的政策。
机械厂今后每年都会从红星公社购买农产品，并且会派技术人员下乡指导工作，维修改进机器设施等。
朱科长心里再有气，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事，顶多让石立夏戒骄戒躁，好好工作。
这天早上，秦科长和朱科长都没在办公室，办公室里的气氛松散不少，不少人在办公室里待不住，直接跑其他部门串门唠嗑去了。
石立夏没有离开，继续整理资料，研究下一篇文章写什么。
宣传科人员配置其实已经超额，平常并没有那么多工作，早就被老人们瓜分走了，只留下一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儿，比如跑腿什么的。
宣传科除石立夏以外的潘伟东，干的就是这些活。他虽然已经入职几年，可现在都没有进入中心，依然属于边缘人物，平常也就是干些端茶倒水跑腿的事。
这些事他还不乐意分给石立夏，生怕自己这些活儿都没得干，就要被轰出宣传科了。
如果石立夏不给自己找点事做，回头年终总结空荡荡一片，那也是要被批的。
只可惜这年头没有稿费，否则石立夏还能更积极一些。
范晓燕匆匆忙忙从外头跑进来，将椅子拉到石立夏身边，满脸的兴奋。
“小夏，你猜我刚才在后勤部那里听到了什么消息。”
“什么？”
石立夏将纸笔收了起来，反正也不急这么一天，听八卦要紧。
范晓燕：“你梨花巷吗？”
石立夏心底一顿，面上却不显，她摇了摇头道：“我对咱们市并不熟悉。”
“这地方在解放前，那是出名的乱，不过后来整顿了，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变成了普普通通的街道。没想到啊，那里现在竟然死灰复燃，有人在那搞暗门，暗门你知道的吧？就是乱搞男女关系的。”
石立夏惊诧不已：“现在还有这样的事？”
“那可不，现在风气明显没有以前好了，从前哪里像现在这么乱的，好不容易从苦海里熬出头，都想着过好日子呢。现在才多少年了，就有的人放着人不当，去当畜生。”
范晓燕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面露不屑，对这样的事很是厌恶。
“昨天晚上就有人被当场逮着了，据说平常不少人过去，现在还在查呢。”
“最好把那些无耻之徒全都给端了，这才过几天好日子啊，就开始搞这种事。”
“可不是嘛，我跟你讲，昨天那对被抓的男女，全都是结过婚的。那女的都已经生了四个孩子了，真的是，不为自己想象也得为孩子想想啊。听说那女的被抓了之后，她丈夫直接跑过来揍她，要不是有人拦着，都要被他给打死了。现在大家都说，那四个孩子都不知道是不是她丈夫的。”
石立夏皱起眉头：“那女人的丈夫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那女人不是单纯偷情，是要钱的吧？家里啥情况他会不清楚？”
范晓燕听这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不过还是非常瞧不上那个女人。
“听说那家人特别穷，那女人身上的衣服都是别的男人送的。可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干这种事啊，这也忒丢人了。那女人的丈夫是火柴厂的，要是实在想要钱，就多粘点火柴盒呗。这种活儿都是优先火柴厂的人，非要去干这种事，也不想想要是被抓了会怎么样。”
石立夏：“那女的供出以前跟她在一起的人了？”
“那倒没有，她被抓了之后就一声不吭的，被丈夫揍了之后，更是没脸了。”
石立夏好奇：“火柴厂就在附近吗？她丈夫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他那么大胆，会在公安局出手？”
“说来也巧，那女人丈夫发觉她很不对劲，昨晚跟踪她到了梨花巷，没想到正好遇到了这样的事。”
“这也忒巧了吧？”
范晓燕拍着大腿，一脸激动：
“谁说不是呢，真是可惜当时没在场，要不然就能看到一场大戏了。”
石立夏笑道：“那还是算了吧，万一走得近，被别人误会可就不是看戏，而是被人看了。”
“这倒也是，那个被抓的男人，为了让自己减刑，拉扯了不少人出来。提供这个房子的老太婆就是负责牵线搭桥的，说起来真要命，我也认识这个老婆子。”
“啊？晓燕姐，你怎么认识这样的人？”
“那个老太婆大家都叫她王婆子，她也不是专门干这种勾当，她门路广手里经常有好东西，之前我侄子结婚，对方要求必须得有自行车，当时实在找不着票，我还想去找这个老婆子呢。不过后来还是找着了，我这才没跟她搭上关系，要不然我现在也得慌了，她可是咬出了不少人呢，其中就有咱们机械厂的人。”
石立夏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的激动：
“谁啊？”
“你知道为啥咱们科室这么安静吗？”
石立夏倒吸一口气：“你不会说是咱们科……”
“嘘——”范晓燕用手指封住她的声音。
“朱科长也被带走了，有人举报说看到他跟王婆子有来往，而且看到了好几次，王婆子也承认了，现在朱科长就被叫过去调查呢。”
“哇！不是吧，他在外面跟女人……那啥？他女儿都多大了，他老婆刚把工作给他侄子，这么做也忒不厚道了吧。”
范晓燕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哼，我就知道他不是个老实的，之前咱们科室也来过一位年轻的女同志，他对那女同志就挺那啥的，眼神都不对劲。老实说，还好你得罪了他，他就想整你，否则指不定也会看上你。”
石立夏更觉得恶心：“他这个人也太坏了吧？那位女同志现在在哪啊？”
“她待不下去跑后勤部去了，一开始被发配去做清洁工，不过现在是负责管理办公用品发放的。这些消息就是她跟我说的，大家都说朱科长这次是栽了！”
石立夏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不过才走第一步，将那个淫窝给端了，竟然就能牵扯到朱科长头上。
难怪说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只看大家想不想搭理这事。
现在城市流动人口少，邻里之间关系紧密，不像几十年后，邻居是谁都不知道。
因此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容易被人发觉，虽然没有摄像头，可依然能查出不少东西来。
她觉得痛快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惋惜是怎么一回事？
“难怪秦科长也不在，是不是跟领导汇报这件事去了？”
“现在大家都在等公安局那边的消息，要是确定了他也有份，哟吼，这就有好戏可看了。”范晓燕眼睛里都冒着光。
铁饭碗在刑事犯罪面前依然会碎，还要面临坐牢的风险。
这么一来，宣传科也会迎来大变动。
朱科长排除异己，没有培养什么人才，目前宣传科没有哪个特别优秀的人冒头，都非常地平庸。
石立夏反倒成了最耀眼的那个，才刚进宣传科没多久，就已经做出了成绩。
墙报完成后，得到了领导们的好评，都认为她的墙报非常鲜活，充满了积极向上的生命力，特别能代表他们机械厂的精神。
有了石立夏的衬托，其他人更显得平庸了。可石立夏入职时间太短，再怎么也不会提拔她的。
“朱科长要是真出事，肯定就得空降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人，别新官上任三把火，把咱们都给烧了。不过你不用愁，你最近刚做出成绩，别人可就不好说了。”
范晓燕意味深长地扫了几个人的书桌，尤其在潘伟东桌面上停留时间最长。
“晓燕姐，你的意思是咱们宣传科会有人调岗？”
“咱们宣传科其实不需要这么多人，这些年也没干出什么成绩。”
石立夏听着更不明白了：“既然要不了那么多人，怎么还招聘？”
“非要塞也不是不行，因为下乡的事，咱们厂很多部门都是超员了的。给你方便就是给我方便，周厂长心又软，不过这种现象恐怕很快就要被掐住了。”
石立夏指了指上面：“要有人管了？”
现在的企业政府相关部门在监管，不能太过肆意，不过一般只是负责大方向，对厂领导任免有话语权，但是不会干涉具体管理细节。
范晓燕摇摇头：“倒也没有这么严重，是你堂姐夫要动手了。”
石立夏反应了一会，才想起那个人是原文男主，顿时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原文中虽然没有对男主事业描述得很详细，可为了体现他做事风格，还是提了一些的。
他因为铁血手腕得罪了不少人，因此还给女主带来了麻烦。
“他不是管技术的吗？现在也开始插手人事了？卫厂长不能同意吧。”
“搞技术也得需要人啊，找个合适的人手都找不到，找到也是不合格的，只会耽误事，偏偏那些职位还占满了人，他肯定不乐意。所以要求必须改革，不能人浮于事，让一群人尸位素餐。而且听说他就要兼任市场办的工作，让技术能落到实处。
至于卫厂长那边，他现在正在被批呢。说来你运气好，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到这样的事，就算朱科长这次没出事，你以后也不会轻易被他刁难的。你差点被扔去扫厕所的事，正好证明了你姐夫的观点，一直被用来说事。”
石立夏只觉得两眼一黑，声音有些发紧：
“顾厂长不会把我当典型的了吧？”
“倒也没有提到你，估计为了避嫌，可近期就你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谁。你看你，有这么大个靠山也不会用，之前白受了这么多委屈。”
范晓燕说完，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
“小夏，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跟顾厂长一起做戏给朱科长他们挖坑啊？”
石立夏差点吐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可是个言情文啊，身为一个女配，宁可跟女主对着干，也不能跟男主有一丁点关系！那是个瘟神，谁碰谁倒霉。
“怎么可能！我跟我堂姐关系一般，跟他更不熟了！”
范晓燕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真真的，我堂姐是城里长大，我是乡下长大，生活环境不一样，根本说不到一块。小时候不懂事，我还欺负过她呢。”
石立夏只恨不得对天发誓，希望范晓燕赶紧把这些话传出去，可别把她跟男主扯到一起了。
虽然大家不会觉得男主会跟她有什么，只会觉得男主是宠爱女主，所以为了她给她的妹妹出气，但是石立夏就是觉得瘆得慌，不想跟这个人有一丁点的关系。
石立夏说完又连忙声明：“顾厂长刚正不阿，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遇到这样的事，他都会是一样的态度。”
“这倒也是，否则也不会那么对小姨子了。”
石立夏八卦的小耳朵竖了起来，石盈盈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因此范晓燕说的小姨子应该是男主前妻的妹妹。
“发生什么事了？你说的小姨子是不是顾厂长前妻的妹妹？”
范晓燕意外：“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最近我忙死了，家里又有三个孩子，根本没有时间出门跟大家唠嗑。”
现在已经入秋了，天气逐渐转凉，石立夏要给孩子们做秋冬装。
他们现在只有夏装，一件厚点的衣服都没有。
如果突然降温，就要被冻着了。
邢锋之前带回来的碎布做夏天的衣服很容易，可要做秋冬装就得费不少心思了。
虽然石立夏已经拿到了第一个月工资，并且还把邢锋的工资和孩子们的抚恤金都给领了，手里有不少布票，可还是不够。
而且石立夏也不想浪费那些碎布，里面不少质量不错，想要在商场或者供销社购买这样的布料是很难抢到的。
因此，石立夏白天上班，晚上要研究衣服怎么做，之前还得考虑文章的事，每天都排得满满的，根本没空出门跟人唠嗑，消息也就比较闭塞。
“我说的小姨子就是前妻的小姨子，当年顾厂长的前妻摔了一跤，导致早产加大出血，没抢救回来走的。顾厂长从结婚开始就很少在家，前妻怀孕后也没有改变，所以一直觉得愧对她，这些年对前妻一家一直都挺不错。对前妻最疼爱的妹妹，也都挺不错的。”
这一点石立夏是知道的，女主嫁给男主最先遇到的极品，就是前妻一家人。
这家人仗着男主的那点愧疚，总是以挑剔的目光看待女主，而且担心女主的出现替代了前妻在男主心中的位置，因此没少挑拨离间，还喜欢在孩子面前说女主的坏话。
前妻妹妹余清贞是比石立夏这个女配还要刺眼的存在，属于小说中常见的绿茶，在男主面前表现得乖巧无害，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孩，实际上背后没少搞小动作，找女主的麻烦。
不过石立夏看文的时候不认真，很多时候都是做家务的时候在听书，有时候没听清也就跳过去了，不会再去回顾内容，因此很多剧情就知道个大概。
所以石立夏还真是想不起来，这个小姨子干了什么事。
“她怎么了？我听说她也来机械厂上班了？”
“是啊，因为这事顾厂长还挺不高兴呢。”
“为什么？不是说他对这个小姨子挺好的吗？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
范晓燕道：“这话确实不假，可他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得好听是刚正不阿，说得难听是轴。你以为小姨子是怎么进来的？厂里人还不是看他的面子才特批的，要不然她哪能从火柴厂调过来啊。
顾厂长最讨厌走后门走关系，这不就踩在他的逆鳞上了。所以外头人说你是走关系进来的，我是一万个不信。”
石立夏对此保留意见，她之前就听到范晓燕在她背后跟人说她跟男主的渊源，信誓旦旦说她能被录取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石立夏跟范晓燕一直没法走得太近，就是因为她发现范晓燕不适合做交心朋友，她经常正面一套背后又一套。
她之前跟范晓燕打听宣传科的事，她也都说了些皮毛，很多事都没提，因此工作的时候很容易被动。
“晓燕姐，你最懂我了。”石立夏笑眯眯道，还给她递了一颗糖。
范晓燕也没客气，将糖纸剥开，放进了嘴里。
“这个小姨子前一阵做错事，把资料给装订错了，差点造成巨大损失。按道理，应该要全厂通报批评的，可最后看在顾厂长面子上就这么过去了。
顾厂长知道以后，直接把负责人给训了，他不仅让前小姨子写检讨，还在部门会议上当众朗读，原本还要求在广播站上广播的，不过后来厂里讨论觉得不至如此，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因为这件事，这个小姨子被顾厂长赶出了家门，让她去单身宿舍住了。不是我说，现在的小姑娘脸皮真是厚，姐姐都不在了，咋好意思在前姐夫家住，她也是大姑娘了，多不合适啊。”
石立夏扼腕，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听说过。
“她已经不在小楼里住着了？”
“就前两天搬走的，对外面的人说是你堂姐容不下她，她也不想打扰姐夫的新生活，不想她姐夫为难，所以才离开的。”
范晓燕笑得乐不可支，面露嫌弃。
石立夏嘴角抽抽，女主真是倒霉啊，这跟她屁关系没有，还要被甩这么大一口锅。
还好她穿越过来了，否则女主现在两边夹击，也是够忙活的。
不过石立夏记得文里并不是这么一回事，范晓燕这么一提，她想起原文这段剧情。
余清贞离开的原因要比这个严重得多，双胞胎里小的那个对花生过敏，她明明知道还想故意让孩子吃下，以此陷害女主粗心不会照顾孩子，想要将孩子从女主身边抢走。
余清贞认为男主现在对女主这么关注，都是因为孩子的缘故。
女主及时发现，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余清贞虽然说自己不是有意的，她并不知道过敏会这么严重，以为孩子长大了抵抗力强了就会好了，只要多吃一吃习惯了，就不会有问题。
她这么做，也是希望孩子能尽早适应，并没有其他坏心思。
男主虽然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女孩，为了一己私欲而去拿孩子的健康做赌注，可还是让余清贞搬离自己的家。
男主虽然经常眼瞎，可这个时候还是能感受到余清贞跟石盈盈之间的微妙。
不过他以为余清贞跟她姐姐的感情深，所以一时接受不了别的女人替代她的位置，也担心石盈盈照顾不好孩子们，所以才会有敌意，时间长了就会好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石立夏眉头微蹙，义正词严道：
“她在胡说八道，我跟我堂姐关系虽然一般，但是我敢肯定她绝对不是那种人。”
不管女主找石广顺的目的是什么，石立夏就当她是好心提醒了，那在她也不吝自己的公正。
女主的性格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是那种主动攻击的人。
因为上一世的经历，对弱者也抱有同情心。
“明眼的人都知道，鬼才信这话呢，她以为别人都跟她一样缺心眼啊，她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啊。你堂姐别的不说，确实是个贤惠的。听说她做的辣酱特别好吃，也不知道能不能尝一口。”
范晓燕的目光几乎成了实质，就差没直接明摆着要东西了。
石立夏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范晓燕能把话题扯到那边去，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石立夏只当没听懂其中暗示：“我都不知道她手艺会这么好，还以为她在家里都是娇养着的。小时候我可羡慕她了，以为她在城里什么都不用干，天天穿漂亮裙子，每顿都有好吃的。”
“你竟然不知道？！她的手艺现在在咱们厂都出名了，谁住在你堂姐家附近简直就是受罪，天天闻他们家里飘出来的香气，特别影响夫妻感情。”“怎么还影响起夫妻感情了？”
范晓燕清了清嗓子，单手叉腰指着石立夏，学人说话：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做的东西猪都嫌弃！同样都是女人，你怎么半点比不上石盈盈。人家长得又好看，又能干贤惠，你成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了你的钱似的，你就不能学学人家。”
石立夏哈哈笑了起来：“这也太夸张了吧，谁这么缺心眼啊。”
“你别笑，这样的人多着呢。有的人不信邪，专门在饭点跑到顾厂长家附近，果然一闻那味道就被迷住了。”
石立夏快笑歪了，美食文走进生活怎么那么好笑。
她虽然也喜欢品鉴美食，可真的没法体会那种天上有地下无的感觉。她从前也吃过不少好东西，街边摊高档餐厅都光顾过，有觉得惊艳的时候，但是再喜欢也是有限的，不至于跟中华小当家里的一样，整个人都能升华了。
不管范晓燕怎么明示暗示，石立夏都没接茬，反正她是打死不会跟女主搭上关系的，她苟着就好。
晚上，石立夏跟石广顺打听朱科长的情况。
“厂里的人都在说他这次是栽了，被王婆子供出来了。”
石广顺却没有这么乐观：“我回来的时候，公安局那边还没消息，不过我觉得这事应该还扯不上他。”
“为什么？”
“杨凤儿……就是那个怀孕的女人，她已经被放出来了，并没有被怎么样，说明她没有搅和进去。她没事，那么朱科长大概率也不会出事。”
“会不会因为她怀孕了，所以才放人的？”
石广顺肯定地摇头：“如果是这样，也会被监视起来，她就跟没事人一样回家了。还有我们搭上关系的姘头，也一直没有什么事，现在还好好的。”
“那公安局把朱科长叫过去是因为什么事？难道他还跟其他女人有关系？”
石广顺也不敢确定：“我们调查并没有查出他还跟别的女人有关系，他是为了要儿子，如果环境过于混乱，王婆子表现得跟个老鸨似的，他肯定没法信任她，我觉得王婆子应该没有那么傻。”
“这倒也是，他疑心病很重，又小心眼。王婆子真能轻松给他找到很多女人，他肯定会怀疑的。”
“不管怎么一回事，明天肯定就知道了。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不会影响什么。原本我就没打算把那个淫窝端了，就能将他怎么样。”
第二天，朱科长回来了，虽然他认真收拾了自己，可还是看得出他精神不振，明显昨天没有休息好，整个人处在劫后余生的恍惚中。
大家看到他都非常诧异，众人质疑的目光，让朱科长的表情更黑了。
秦科长依然笑眯眯的，他端着茶杯站了起来，“大家都先放下手里的工作，我们来说一说关于朱同志的事。我知道大家在外头听了很多风言风语，不少人对朱同志人品产生了质疑，就此，我给大家说明一下真实情况。”秦科长每一句话都扎到了朱科长的心里，现在整个厂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虽然他没事，可很多人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为什么你就这么倒霉，别人怎么就没事？
朱科长心中暗恨，王婆子竟然背着她乱来，结果闹出这么大的事。
还好王婆子没有把她给吐出来，否则真的就要完蛋了。秦科长抿了一口茶，笑眯眯继续道：
“朱同志确实是跟那位拉皮条的女同志认识，也曾跟她有过接触，不过都是为了跟那位女同志换东西，没有传言中的那些乱搞男女关系的行为。
不过不管真实情况是什么，朱同志的行为都已经违纪，厂里经过讨论决定，给予朱一诺同志记大过处分。由副科长降为普通员工，并暂时代理副科长一职。
若在观察期间再犯错误，不仅取消代理一职，并且还将会将其直接辞退。请大家今后务必谨言慎行，以此为鉴，以儆效尤！”

第44章
朱科长当众再次念了自己的检讨书，从昨天到今天，他已经念了不下三次，所有厂领导桌上都摆着他的检讨。
广播站下午不仅会报道这件事，还会播放他的检讨书内容。
原本朱科长以为这样就够折腾人的了，秦科长竟然还让他在办公室里念自己的检讨书。
朱科长心中气恼不已，却没法子拒绝，现在他还在观察期呢。
宣传科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一副严肃的样子，谁也不敢流露出别的表情，生怕回头朱科长没事了，会找他们算账。
朱科长念完检讨，大家都非常公式化地鼓掌，然后一副特别忙碌的样子在埋头工作，不再去看朱科长那如同锅底一般的脸。
宣传科从未有过像今天这么安静，气氛如此地诡异，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要说，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石立夏尤其惋惜，要是现在有电脑，大家拉个群聊天，不知道有多热闹！
大家的眼神到处飞，却不敢抬头做大动作，大家心里有特别多的话要说，可惜办公室就那么大，再低声音都会被人听到。
石立夏瞄了一眼四周，竟然看到有人跟小学生一样，在悄咪咪地传递字条。
他们发现石立夏的目光，还装作一副在认真看资料的样子，每一个字都能看出花来似的，表情不停变换着。
秦科长喝第二杯茶的时候，范晓燕给石立夏使了个眼神，两人一起约着一起上厕所。
刚出办公室，范晓燕就挽住石立夏的胳膊朝着外头冲，满脸兴奋得不行，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分享八卦，一刻都等不及了。
朱科长恼火不已，换作平时早就摔东西骂人了，可现在只能把这口气给吞下去，最近是不敢再嚣张了。
“哈哈哈，刚才快没把我给憋死！我再不出来透个气，我就要忍不下去了！刚才朱科长做检讨的时候你看到了吗？好多部门的人都窜过来听，朱科长那脸色哦，可把我给笑死了。”
石立夏也忍不住想笑，今天他们宣传科都快变成菜市场了，时不时就有人‘无意中’路过，或者过来谈工作，前所未有地热闹。
“朱科长运气不错啊，竟然没有被牵连，昨天大家都以为他这次是要栽了。”
范晓燕对这有特别多的话要说：“我昨天专门跑去找我小姨的小姑子的女儿问了这件事！她丈夫是分管梨花巷公安局里工作，知道不少内幕呢！今天早上我就想跟你说这件事，可在路上被耽误了，来的时候秦科长他们都在办公室了，这才没来得及说。”
石立夏惊呆了，这吃瓜精神也是绝了，专门跑那么远去打探消息。
“晓燕姐，你快说说你打听到了什么，你可别再卖关子了，我要急死了。”
范晓燕很满意石立夏的态度，拉着石立夏往人多的地方走，声音还故意拔高。
“朱科长这事，整个机械厂都没有比我更清楚的。”
这话一出，原本着急上厕所的人也不急了，石立夏看他们明显就慢了下来，耳朵竖得老高。
也有那不讲究的，一听到范晓燕说这话，直接凑过来套近乎。
“晓燕，你都听说什么了，快跟大家说说啊，现在外头说什么的都有，就没有一个准话。”
过来打探的人也没白听八卦，给范晓燕抓了一把瓜子给她。“可不是嘛，听说昨天朱科长家闹得特别厉害，哐当哐当的，大老远都听到他们在闹。”
“我就住他们那一片，你听说的没错。今天一大早张红燕都没出门，往常都是要去买新鲜的蔬菜的。她女儿朱盼儿也没看到去上学，昨天有人去敲门，她红着眼说没事，说什么家里闹耗子了。”
几人顿时笑了起来，这借口找得真是太好了。
范晓燕也给石立夏分了点瓜子，这才开口道：
“朱科长这次能没事，主要还是因为那个王婆子，那个老婆子嘴硬藏得深。她咬死了自己不知道那些人在里头乱搞男女关系，她租下那套房子，原本打算是给远嫁出去的女人准备的。她说她女儿死了男人，她和孩子被亡夫的兄弟们给轰出来了，现在没有落脚的地方，准备来投奔她。
只是她为了孩子，一直没有动身，于是这房子就这么空了下来。她的房子是租了一年的，租房子的人被调到外地工作，所以才暂时用不上。
当时她把房租都给了人家，现在也要不回来，所以为了物尽其用，才会临时借给别人。”
档案室的梅大姐翻了个白眼，把嘴里的瓜子皮吐掉：“这借口谁会信啊。就算真有前头的事，我就不信屋子里有啥事她不知道？孤男寡女的在一块，能有什么好事。”
范晓燕点点头道：“虽然是明摆着的事，可那王婆子不是省油的灯，早就做好了准备，还真没人抓住她的把柄。她确实是给人牵线搭桥的，可她只是让大家互通有无，没想到他们竟然都有孩子了，还敢干这样的事。”
“这张嘴真是生出花来了，竟然编出这样的理由。”
石立夏：“公安局那边不能仅凭她一张嘴就信了吧？”
“那当然不能，所以她现在还关着呢。不过她年纪大了，也没法拿她怎么着。其他人也咬死了不承认，只是说本来确实想委托对方帮自己的忙，结果凑一起看对眼了，情难自禁就做错了事。”
梅大姐差点吐了出来：“这些人说瞎话怎么一套一套的，不是一早他们都承认了吗，怎么现在又不认了？”
范晓燕摆摆手，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道：“那是消息传岔了，一直没有承认过，是有人举报才牵扯到别人的。”
阅览室的孙美香道：“我猜也没有这么容易认，乱搞男女关系跟□□□□可不是一个性质的，要是真认了那真就要在里头不用出来了。”
梅大姐嗤了一声：“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大家昨天都那么说，我不好跟大家反着来。”孙美香理直气壮道。
石立夏眼看八卦小分队自己就要闹起来，连忙出声打圆场：
“晓燕姐还没说到朱科长呢，先听她说完。”
两人顿时不再呛声，彼此冷哼一声就朝着范晓燕去了。
梅大姐：“对对，朱科长他是怎么回事，怎么跟那个大妈搭一块了？”
孙美香：“他不会真的没事吧？我可不信他真的干干净净。”
朱科长被撤职，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惩罚，可对于别人来说却不痛不痒。
没听见虽然现在是普通员工，可还是代理副科长。
这个‘代理’背后就很有深意，说明厂里没有那么把这件事当一回事，只是朱科长撞到枪口上了，不得不表个态。
等这阵风头过去，很可能就会官复原职。
“王大妈坚称自己跟朱科长只是普通交易，朱科长一直再想要个孩子，她帮他找各种秘方。为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因为还牵扯到了封建迷信。
朱科长被罚，不光是因为私底下交易，更重要是参与了封建迷信活动。两个人的口供对上了，所以才没有继续追查下去。朱科长想再要个孩子走错路也算是情有可原，只是厂里必须得表个态。”
这下大家没话说了，这年头重男轻女是很常见的事，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虽然明面上都反对这种风气，可真要是遇上哪家没儿子，都会惋惜一句，可惜了，这家人啥都好就是缺了个儿子。
即便有那不在意性别的，也会觉得朱科长只有一个孩子确实太少了，现在谁家不是好几个孩子。
孩子多点能互相帮衬，以后父母年纪大了，也能有人一块分担，否则又是照顾公婆又是照顾自己父母，那不得累死。
现在虽然没有早些年鼓励生育，多生的女性被称之为英雄妈妈，可也还是认为孩子多点是好事。
因此大家多少能理解朱科长的行为，虽然不一定认同。
孙美香撇撇嘴：“原来如此，朱科长虽然平常看着人不行，可对于老婆还真好。”
石立夏不可思议地望向她，她是从哪里得到这样的结论。
大家明明都听到的是同一句话，怎么认知偏差了这么多。
“你说什么笑话呢？他那样都成好男人了？”梅大姐也瞪向孙美香。
孙美香并不觉得尴尬，振振有词道：
“要是别的男人，肯定不会亲自去折腾这些事，让女人自己去折腾，生不出就揍。哪像他这么关心妻子，还亲自去寻医问药，结果还被误会，差点丢了工作。”
石立夏一脸见了鬼似的：“这就算得上是个好男人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你还年轻不懂这些事，这样的男人已经很少见了，你不知道多的是生不出孩子，找女人撒气的男人。我娘家邻居，生不出儿子，那被折腾得都不成人样了，连蜈蚣都生吞过，还吃了童子尿和小孩粪便……”
“哕——”石立夏差点没吐出来，她们虽然在这摸鱼，可还是意思意思朝着厕所走的。
现在的厕所味道大，本来站在这就有股不好闻的味道，再听这么一说，石立夏差点没忍住。
范晓燕一脸八卦地打量石立夏：“你不会是有了吧？”
“没有的事，就是被恶心到了，怎么会有相信吃那些东西能生儿子。”石立夏连忙摆手。
范晓燕并不觉得稀奇：“那是你见识少，你之前住的那片地方，有个生了七仙女的，就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恶心玩意，就为了求一个儿子。”
石立夏一下就想起这个人，当初她还私下找自己想要带走小豆包呢。
孙美香这下更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朱科长真是倒霉，这种事多少人都悄悄在干，他运气不好正好撞到枪口上了，要不然也不至于。”
虽然王婆子死不承认她做拉皮条的事，可明眼人都知道事情绝不简单，即便不是本意，至少也占个默许的罪名。
如果没这些事，朱科长顶多也就是点名批评，不会被罚得这么重。
哪怕以后恢复原职，再想往上爬就很难了，现在基本是到头了。
石立夏挠心挠肺，真想告诉大家朱科长的真实面目。
这样的人被夸赞，可把她给恶心坏了。
忍，不能破坏石老爹的计划。
范晓燕看不下去，道：“孙美香，你是魔怔了吧，竟然为朱科长说话？你真觉得他这么清清白白啊？”
“不然呢，公安局不都查过了吗。你们不要总把人想得太坏，我看朱科长这人挺好的。”
梅大姐、范晓燕和石立夏，全都搓了搓胳膊。
梅大姐：“你怎么老为他说话，总不能看上他了吧？”
孙美香的脸都绿了：“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不像你们带着偏见看人，哼，真是跟你们这些女人说不清楚，心眼跟针尖一样大，说话太没劲了。”
孙美香说完也不理会她们什么反应，跺了跺脚就转身离开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
梅大姐想要冲过去，把孙美香拽回来，被范晓燕拦住了。
“别跟她计较，她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就能这么说人？这年头谁容易啊？”
“犯不着跟她置气，她是命苦没遇上好人，所以看别的男人怎么看怎么好。她家男人特不是个东西，她经常被揍得不能见人，家里什么活儿都是她干，还落不得一句好。”
梅大姐撇撇嘴：“算了，懒得跟这种人计较。”
石立夏和范晓燕上了个厕所出来，石立夏道：
“晓燕姐，你刚才没把话说完吧？要是真这么简单，朱科长家里怎么会闹起来，还被记了大过。”
记大过在厂里是非常严重的惩罚了，距离辞退不过一步。
朱科长要是只做了几次交易，还是为了这样的目的，可以用病急乱投医解释，按理说不至如此。
“公安局那边还在调查呢，这事还没过去。只是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咱们厂得赶紧作出反应。原本厂里是打算让朱科长停职在家的，朱科长岳家那边使了力，这才能回来上班，还代理副科长一职。”
朱科长岳家现在确实是不行了，可还是能找到几个帮忙说话的人。
“不是吧，朱科长岳家还帮他说话？他们就没怀疑他吗？”
“怀疑什么？”
石立夏猛地反应自己差点说漏嘴，连忙补救道：“怀疑他跟别的女人有什么啊。”
范晓燕也没想太多，道：“就算真的有，那也得保住他，否则这个家就垮了。男人有点花花心思太常见了，只要不太过分，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石立夏无法理解这种观念，“做错事还帮他，以后他只会变本加厉。”
“那也没法子，总不能看着他出事吧？”
“所以朱科长的老婆也知道他在外头跟人不清不楚？”
范晓燕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吧？”
“嘘，小声点，这件事可不能外传。”
石立夏连连点头。
范晓燕这才继续开口：“之前朱科长就跟咱们科一个临时工走得很近，朱科长的老婆还跑到办公室大闹了一场，后来把那位女同志辞退，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不过这都是快十年前的事了，已经没多少记得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一点事也没有？这都犯了流氓罪了吧？”
“朱科长老婆后来自己出来帮丈夫说话，说都是那个女同志太无耻，总是缠着自己丈夫，他丈夫拒绝了好几次，她还上赶着勾引，把锅都甩到那女人头上了。反正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再也没人提过。”
石立夏没话说了，有的女人知道自己丈夫跟外面女人关系不一般，最后都不会怪背叛的丈夫，而是会把所有精力用来对付第三者。
她现在开始怀疑，如果张红燕知道自己丈夫在外头跟别的女人有孩子，如果是男孩，她是不是也会欣喜接受，就像接受丈夫侄子一样？
有的女人觉得反正自己男人也没有吃亏，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些。
白得一个儿子，只要从小养在身边，以后也是自己的孩子。
也正因为朱科长摸准了妻子的想法，才敢这么大胆在这个年代，在外面找女人生孩子。
石立夏并不觉得朱科长会乐意自己儿子得在外面养着，一直无法认祖归宗。
如果没生，张红燕兴许会反对会把这事搅和砸了，可要是生了，就很容易妥协。
这样的女性几十年后都有，现在会存在并不稀奇。
她们觉得自己丈夫没错，有错的都是别人，丈夫不管做什么都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去粉饰。
石立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只能道：“可怜他们家的女儿了。”
“那丫头也不简单，那时候她也才六七岁吧，我家孩子这么大的时候，还跟个傻子似的，看到别人扛着个糖葫芦都能被带跑。那丫头发现她爸有情况，拉着她妈去捉奸。
昨天他们家不是闹吗？我估摸着也是他们家女儿在闹，朱科长她老婆那性子，不是我说，除了哭什么都不会，还没她女儿硬气。明明自己应该是硬气的那个，结果跟个面团子似的，一点用都没有，真是丢我们女人的脸！”
石立夏记下了这个孩子，回到家的时候，跟石广顺提起今天发生的事，还将朱盼儿的情况也一并说了。
石广顺赞赏道：“这个小丫头倒是个聪明的，只可惜摊上了这么一对父母。如果真的是个硬气的，估摸心里早就恨死了，回头我去打探打探。”
“爸，你不会是想把人家小姑娘也拉进来吧？”
“她不是都快高中毕业了，比你也小不了多少，该给自己拿主意了。”石广顺毫无愧疚感道。
“他爸既然已经做了这样的事，告不告诉她，她都会受到伤害。可是如果提前知道，她还是个有成算的，反倒能给自己拿点好处，要不然这个家都没有她容身的地方了。”
前有堂哥霸占家中资源，后面又来个不知道是谁的种的弟弟，这女孩生养在这样的家庭就是倒了八辈子霉。
“不过我也就这么说说，要是她自己也被教得拎不清，跟她妈似的被封建残余毒害没救了，拉她入局我还嫌弃她蠢呢。”
石立夏想了想道：“爸，要不让我去接触？你一个大老爷们不合适吧？”
石广顺斜眼看她：“哟呵，今天这风打哪边吹，竟然主动揽活了。”
“不需要就拉倒，我这不是想让朱科长尽快倒台吗。”
石广顺却摆摆手：“不着急，现在他不为难你，先让他留着吧。”
“为啥啊？爸，你不会想让他在期待中看着儿子出生，投入感情后，发现自己儿子不是亲生的，然后失魂落魄发狂的场景。”
石广顺笑道：“你难道不想看？”
“呃……想。”
这种情节谁不爱啊。
“就是有点损，孩子是无辜的……”
石广顺噗嗤笑出声：“拉倒吧，装什么呢，我们家的人没有心。”
石立夏嘴角抽抽，看了看孩子们的房间，应该都睡了，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太教坏孩子了。
“我才懒得跟这种人折腾，我是为了你。”
“为了我？”
石广顺摇摇头，一副你不上道的表情。
“你现在才刚入职一个多月，副科长没了，怎么也轮不上你。我打听过了，这种情况很可能会从别的部门调人过来担任。谁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人，还不如先让朱科长留着占位置。
等你羽翼丰满了，就能把他一脚给踹了。谁当科长不如你当科长自在啊，再过一两年，老科长一退，你不就成了新科长吗！”
石立夏瞠目结舌：“老爹啊，你怕是想太多了吧？升官哪有这么容易了，都得论资排辈，朱科长得占多久位置，才能轮得上我出头。”
如果是石立夏以前所在的公司，她是有这个信心去拼一拼的。
可现在情况不同，特别讲究资历经验，她就算在这段时间表现得再好，年龄工龄不够，升职这种事在目前还是轮不到她的。
“你真是白在机械厂混了，没发现机械厂这些年变化很大吗，尤其是你堂姐夫升为副厂长以后。他为啥会在厂里招人恨？不就是看不得有人上班摸鱼，所以要各种改革。他是个干事的人，最看的就是工作能力。你这脑袋瓜子别的不行，可搞宣传销售绝对一流。
你都能帮我混上现在的位置，自己不拉自己一把？下个月就要广交会了，你把握住这个机会，死赖着也要跟着去，到时候大放异彩，把厂里的东西刷刷刷往外卖，区区一个副科长不在话下！我大概算了一下，按照这么发展，你明年就能当上副科长。”
石广顺眼睛快迸出火光来了，造饼技术比石立夏还强，说得人热血沸腾的。
一瞬间，石立夏差点就被忽悠了，觉得升职加薪就在眼前了。
“等等，爸，你也太能扯了，我差点当真了。”
“你就说爸说的有没有道理？”
石立夏拇指顶着小手指：“看似有道理，可完全经不起推敲。别的不说，广交会怎么可能会带我一个新人去？”
“事在人为。”石广顺拍拍她的肩膀，“我看好你哟。”
“别，我混着就好，真没有这么大抱负。”
石立夏连忙拒绝，她现在就想摆烂，不想这么拼。
“行啊，那你就懒着吧，我过两天就把姓朱的搞下去，然后回家搞我的事当我的官去，公社那边一直催我回去汇报工作呢。
回头给你调来一个比朱科长更难搞的，你可别再来找我。我可是听说了好几个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些人一旦调过来，第一件事绝对就是要整顿宣传科，换上自己的人马。
你别以为你发表文章就上了保险，过一阵谁还记得啊。再说了，真想办法搞你，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去吗？官大一级压死人。”
石广顺说完便起身要离开，被石立夏一把抓住。
“爸，我错了！”
石广顺冷哼，无情道：
“别，我可不是那种强迫孩子的父母，你想怎么选择都是你自己的事。”
“爸，是我自己想升职加薪，不是你逼的。”
石广顺依然不理会，不过也没有再抬腿离开。
石立夏将他拉到板凳上，给他倒了一杯茶，讨好笑道：
“爸，这些天辛苦你了。你要办自己的事，还不忘帮我跑腿，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到这么多东西，真的太辛苦了。我这里还有点布票，回头买点布，给你做一套特别帅气的衣服，让你穿回家，成为咱们猪头山大队，不，成为红星公社最靓的仔。”
石广顺虽然有画大饼嫌疑，可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现在宣传科就是处于没什么人才，大家都是混子的情况。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贡献，并没有受到厂里重视。平常也就把领导精神传播一下，也就没有什么事了。
实际上依照宣传科在厂里的定位，可以做的事是非常多的。
虽然现在是计划经济，也不代表着所有事都能等上头发话，自己不需要动脑。
最重要的是，男主的设定是超前的，他能在后面发家成为首富，靠的就是早早就有了觉悟，认为企业想要做强做大，就得将标准提高，让自身具有竞争力。
不动脑就知道跟着上头走，不主动创造价值，最终肯定会被时代淘汰的。
改开后，男主也就迅速适应了环境的巨大改变，带领新机械厂走向另一个高峰，而不是像现在很多厂子一样，逐渐衰败最终导致破产，九十年代南城到处是下岗工人，机械厂却欣欣向荣，发展得越来越好。
公私改制时候，也顺利地转型，迎来新的高峰。
面对外资时，机械厂才会有底气应对，不需要融资也不怕被他们打压，也就没有出现后来很多企业被融资后，逐渐失去话语权，产品被埋没历史之中，同类产品被国外产品所替代，国货举步维艰。
因此，如果她确实展现出自己的能力，还是有可能会被破例提拔的。
当然前提是别因为自己是女配，天生跟女主犯冲，而男主为了女主非要跟她过不去就行。
要不然她就是再厉害，那也是蹦跶不起来的，跳得越高，以后摔得越惨。
石立夏觉得自己干不过主角光环，虽然现在她也不知道这玩意是否还会存在，她的到来不知道会不会改变这个世界的气运，可她还是不大敢赌，好好活着挺好的。
石广顺才来了几天，就看出男主王霸之气，石立夏对他佩服得是五体投地，心甘情愿把好东西先让给他。
石广顺这时候才觉得舒坦：“别做得死气沉沉的，比寿衣还晦气，咱这气质必须得穿得光鲜点。”
石立夏嘴角抽抽，想到过几年的流行装束，真是太适合他爸了。
花衬衫、喇叭裤再加个□□镜，简直是为她爸而生。
“爸，那据你分析，我那个姐夫会不会为了我堂姐为难我啊？”
石广顺肯定道：“不会，你堂姐都不在意，他也不会在意。”
“你咋知道堂姐不在意？之前都把我整死了。”
“整过就不在意了啊，再说了要是为了那件事为难你，她就说不清楚是因为你得罪了她，还是因为心里在意邢锋，所以只能把这事咽下去。
你堂姐也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否则当初咱就不会考虑出手了。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石广顺理直气壮道。
石立夏听这话有些哭笑不得，这种言论真是太反派了。
“不过咱们以后也别挨着，不在他们面前晃，应该就没啥问题。”
这被石广顺猜对了，男女主确实是这样的人。兴许是周边极品太多了，只要不在他们面前蹦跶的，也就不会去追究。
石立夏暗叹，这本小说的基调就是要斗极品，兴许因为这样，她遇到的人和事也都很精彩，毕竟原文的主战场就是机械厂，里面的人都设置得非常有个性。
“那爸，咱们就这么放过朱科长了？我心里有些不得劲。”
朱科长今天的样子看着就是不服气的，估摸没多久就要抖起来了，她作为目前朱科长的眼中钉，肯定是最不好过的。
石广顺摸摸自己开始长出来的胡子，眯着眼一脸奸相：
“怎么可能？我都出手了，会这么轻轻放过吗，我的时间精力这么不值钱吗。我这只是第一步，让他陷入舆论中心眼中，第二步就该让他失去点金钱了。”
梨花巷。
杨凤儿焦急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整个人非常惶恐，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眶红了起来。
王婆子被抓了，朱康平恐怕也被吓得不敢再来这边，以后她在这个城市里可怎么活？
杨凤儿将整个家都翻了个遍，竟然一分钱也没有找到，不知道那个老太婆把钱都藏哪里去了。
家里的米面粮油也不多了，根本支撑不了几天。
自从王婆子被带走，这条街其他人家看她的眼神都越发不对了，每次目光扫向她的肚子，都很意味深长。
杨凤儿是借着投奔的名义来到这里的，平常也就做点洗洗涮涮的事做做样子，所谓的乡下丈夫也曾过来，证明她没有撒谎。
可很多人明显还是有所怀疑，杨凤儿心里很是不安，生怕自己就要被送回乡下。
现在要是回去，真的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咚咚——”
窗户响了两声，杨凤儿心底一紧，这是之前跟人联系的信号。
现在怎么还有人敢上门？王婆子还被关在公安局呢，这条巷子的人都知道出什么事了，到处议论纷纷。
杨凤儿带着好奇心打开了门，门外并没有人，只有一张纸压在窗台上。
她四周看了看，见没人往她这边瞄，装作收拾窗台，然后将那纸条迅速收到自己的袖子里，她也不急着回屋，又在外面待了一会才不慌不忙地走了进去。
关上门，杨凤儿迅速打开纸条，她读过初小因此识得一些字，纸上写着两个字‘公园’。
杨凤儿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出现在了以前经常约的一片绿化地，这里并不是个公园，只是杨凤儿喜欢这么说而已。
杨凤儿走到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意外道：“富贵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以后都不要见了嘛。”
杨凤儿自从怀孕，就没有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安心养胎，避免出什么岔子，她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蒋富贵。
蒋富贵连忙走过来，一脸关切：“我听说你那边出事了，王婆子现在都还被关着，我担心你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怎么几天不见就瘦了那么多。你不为孩子着想，也得为你自己着想啊。”
杨凤儿很是感动，这些天受够了冷言冷语，难得有一个嘘寒问暖的人。
“我没事，就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我在这里不认识几个人，也没有工作，在城里快要待不下去了。我又没法回乡下，我嫂子容不下我，还要把我卖给个傻子。”
杨凤儿红着眼，期期艾艾地看着蒋富贵。
蒋富贵在心底啐了一口，面上却一脸心疼：“凤儿，你可不能回去，那是啃人骨头的狼窝，那些人都是杀千刀的，你回去可就完了。”
杨凤儿的表情很难看，一会青一会紫，眼底透着丝怒气，不过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我，我知道，可我在城里也待不下去了。王婆子不知道把钱塞哪里去了，家里什么都没有……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杨凤儿呜呜地哭了起来，蒋富贵一脸心疼。
“凤儿，别急，还有法子的。你之前不是跟机械厂一个姓朱的走得很近吗……”
杨凤儿瞬间忘了哭了，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你怎么知道？！”
王婆子做事非常隐蔽，从没让别人知道她们在干什么，彼此都是保密的。
杨凤儿在蒋富贵面前就是一个被家里人逼得不得不跑出来的可怜女人，实在是日子过不下去，才会做那些不齿的事，一切都是被逼无奈。
如果不是社会不公，她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不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
因此蒋富贵应该不知道她还有其他男人才对，借精生子也是实属无奈，杨凤儿去检查过，自己是没有问题的，那有问题的很可能就是朱康平。
朱康平生不了孩子，杨凤儿也没法靠一个人变出来，于是王婆子就想到这个办法。
一开始杨凤儿是拒绝的，可被王婆子游说几句就从了，她想要留在城里，她喜欢这里的繁华，不想回乡下过苦日子。
杨凤儿以为自己事情做得很隐蔽，没想到蒋富贵知道得一清二楚。
“凤儿，别紧张，我只是关心你，我知道你不容易，肯定是那个老男人见你年轻漂亮占你的便宜。”
杨凤儿呜呜哭了起来，看起来伤心极了：
“富贵哥，我当初不再跟你一起，就是觉得自己被人欺负，脏了配不上你，我都是被他强迫的，他威胁我要是敢说出去，就让我滚回乡下。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违心从了他。”
蒋富贵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个人的错。他既然占了你的便宜，就别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你不是生计没着落吗，他可是个科长，你还怕他养不起你？”
杨凤儿很是犹豫，她当然也想过去找朱康平，可他明确跟她说过，不许去找他，他有空会回来看她，如果不听话他连孩子都能不要，直接把她给轰走。只要他不承认，杨凤儿也不能硬是赖在他头上。
即便能赖上害爹他被拉下马，最后杨凤儿也是落不得好的——故意破坏别人家庭，在外面卖身，挣不干净的钱。
杨凤儿不敢赌，她本来就有点心虚，担心朱康平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以后就真不管了。
朱康平年纪比她大不少，又当科长那么多年，身上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对于杨凤儿这样的小姑娘来说，是很可怕的。
于是，也就吓得乖乖留在屋子里，哪里也不敢去。
眼看就要断粮了，杨凤儿也不敢找朱康平解决问题，只能急得团团转。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就该对你负责。他的年纪都能当你爸了，占了便宜不给点好处怎么行？你要是脸皮薄不好出面，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让他乖乖拿钱的。”
杨凤儿抬眼，眼底充满了期盼：“这能行吗？他要是不认怎么办？”
蒋富贵笑了起来：“他怎么可能会不认，你肚子里可怀了他的孩子。”
杨凤儿踉跄两步，脸色煞白，目光充满了警惕：“你，你怎么知道？”
“我有一天在医院碰上你们的，我看你从妇产科走出来，那个姓朱的就在楼下等你。听说你肚子里的还是个男孩？男孩好啊，姓朱的可太想要个男孩了。”
杨凤儿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她感受到眼前的男人非常危险，可她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
杨凤儿调整思绪，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再抬眼，眼睛泛红冒着泪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富贵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以后就靠你了，我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我也不求他对我多好，至少要让我的孩子活下去，他是无辜的。”
蒋富贵笑意加深，志在必得道：“只要你肯配合，你以后未尝不能过上科长太太的日子。”

第45章
“朱科长，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您要是不舒服就别硬撑着，身体要紧啊。”
范晓燕夸张地拔高音调，让宣传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到了刚进门的朱科长身上。
朱科长脸色更加难看，看向范晓燕的目光很是不善，范晓燕却一副关切的模样，好似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给他带来多大的困扰。
秦科长也放下报纸，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睛从老花镜上方位置看向朱科长。
“哎哟，小朱啊，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工作不着急，还有其他同志呢。”
朱科长扯出一抹笑：“秦科长，我没事，就是昨天晚上想工作上的事，没睡好看着有些憔悴而已。”
“小朱啊，压力不要太大，组织上虽然对你作出了惩罚，可也还是很看好你的，所以才给了你这个机会，并不是想要为难你。”
朱科长心底闪过一丝戾气，这话听着在鼓励，可分明就是在嘲讽他不满组织的决定。
“秦科长，我也是不想让组织失望，所以才想着怎么提升自己。您放心，我已经有新的计划，一定会带领我们宣传科走得更高更远。”
秦科长赞赏地点点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那就好，广交会就要开始了，这是今年咱们宣传科重点工作，你一定要安排好。往年都是你去参加，今年该换换新鲜血液，看能不能做出新成绩。”
“秦科长，广交会还是由我来负责比较好，其他同志没有经验……”
“这是厂领导的决定。”秦科长摆手打断，“况且谁不是从无到有，总有第一次嘛，不给机会就永远没有经验。小朱，你作为领导目光要放长远，要知道合理调配人员，不能什么都一肩挑。”
朱科长心里的火苗蹭蹭往上窜，他还想借着这次广交会露脸，务必把之前的事淡化掉，重新拿回自己的职位。
没想到今年竟然不让他去！
朱科长才不信这是厂领导的决定，其中绝对有秦科长的手笔。
他们宣传科就这点虾兵蟹将，谁能担起这么重的任务？这里的人都不知道羊城的车往哪个方向开。
广交会可不是平常兄弟单位之间的交流，那是要面对外商的，机械厂有省里分配的外汇任务的。
去年广交会创汇占比，已经达到了全年的百分之五十，市里省里都极为重视，也成为机械厂下半年工作重心之一。
看着秦科长这只老狐狸笑得得意，朱科长捏紧拳头愣是将心里的火给压了下去。
真以为这是什么好差事啊，朱科长心中冷哼，一个就要快要退休的东西，竟然还想分他的权，他就看看谁敢肩负这个重任。
“秦科长，您说得有道理。要不这样，谁觉得自己能胜任的，谁就积极主动自荐，咱们再从中择优选择。只要符合要求，都给他一个机会，秦科长，您看这样行吗？”
秦科长不动声色地吹了吹茶杯上的茶叶，他心里很清楚朱康平这么做是为了给其他人施加压力。
自荐和被推荐，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万一自己胜任不了，自荐就会成个笑话。
“这些由你来决定，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我年纪大了就不掺和了。”
秦科长直接将这件事推了出去，广交会关系重大，他一个退休的老头，可不想凑这个热闹。
朱科长早就料到他这个态度，客气了两句，秦科长依然不愿意沾手也就没再说什么。
他转向其他人道：“大家刚才也听到了，认为自己能胜任的，今天之内给我报名。广交会的重要性我不必多说，大家都应该知道其重要性。往年就有单位因为准备不够充分，导致重大失误，造成重大损失。
咱们宣传科在广交会中的位置非常重要，直接影响我们厂在国内外的形象。能不能给咱们厂的产品打出口碑名声，也是宣传科的责任。不过大家也不用太紧张，这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只要好好准备，还是可以把工作做好的。”
朱科长说这话的时候乐呵呵的，原本憔悴的脸色都散去不少。
可在场的人谁都不傻，清楚地听出话语里的威胁。
如果自荐后工作做得不好，回来后可就要完蛋了。调岗还是好的，如果因为工作失误造成重大损失，铁饭碗丢了都是轻的。
原本蠢蠢欲动的人，这时候都不敢吭声，心中很是犹豫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
如果成功了，那前途自不用说。
能参加广交会的人非常少，全都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和领导，位置非常地珍贵，能给他们宣传都很是不易。
在那上面大家都是身兼数职，宣传科这种平时在厂里没体现出太大价值的科室，往往是会被无视的。
可要是失败了，那也会非常显眼，直接就在领导面前挂了名，从此会进入黑名单。
升职是再不可能，也许还会影响以后分房等福利。
像范晓燕这种就想混日子的，头都没有抬，对这件事毫无兴趣。
费劲跑那么远出差，劳心劳力干事结果还可能落不着好，她才不想费这个劲呢。
正当大家权衡利弊时，石立夏举起手：
“朱科长，我也能自荐吗？”
大家顿时都愣住了，没想到石立夏竟然会第一个报名，而且还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种事，不是暗地里去找领导，再给点好处才好办事嘛。
范晓燕也瞪圆眼，不停朝着她使眼色。
石立夏只当没听到，道：“朱科长，如果想要去广交会，需要什么资格？”
朱科长看到石立夏就很厌烦，自从遇到她，他的运气一天比一天差，跟个瘟神一样。
虽然极力维持，可脸色还是不大自然。
“石立夏同志，你才刚刚进入宣传科，本职工作还没有摸清楚，不要好高骛远。”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虽然工作经验没有多少，可我学习能力很强。朱科长，如果我符合要求，我有资格去参加吗？”
石立夏原本以为想要争取这个机会会很难，毕竟这些机会都是内定的，再怎么也轮不到她的头上。
现在距离广交会又没有多少天了，能作出的贡献也少。
没想到今天一来，竟然还有这等好事，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有机会表现的时候，石立夏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秦科长也发话：“既然小石同志这么有动力，那就算上她吧，咱们要给新同志表现机会嘛。大家都公平竞争，只看能力，不看资历。”
秦科长这么说，朱科长也就不好再说拒绝的话。
其他人看到石立夏一个年轻女孩都敢报名，他们也不甘落后，全都报了名竞争去广交会的名额。范晓燕为了不搞特殊，也只能跟着一块报名了。
范晓燕给石立夏递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上厕所。
“你是怎么想的！竟然要报名参加广交会！别以为能跑羊城去玩，去那是要做事的，去一次就跟脱一层皮似的。咱们宣传科的人去那，就是去打杂的。你看朱科长以前那么嚣张，在那边也跟个孙子一样，你是何苦呢。”
范晓燕一路不停抱怨，认为石立夏没事找事。
现在朱科长没空找她麻烦了，何必自己去给自己找事。
石立夏挽着她的胳膊笑道：“这一天天地在办公室多无聊啊，我就想出去看看。”
“你图啥啊，去的一般都是大老爷们，你一个年轻女孩跟着去多不方便啊。”
“妇女能顶半边天，男人可以我为啥不行？”
范晓燕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
“话是这么说，可这世界上既然分了男女，肯定就是不一样的。别的不说，光坐火车就能把人给累死。因为去的人多，又不是领导，肯定就给订的硬座，来回四五天的车啊，你腿都能坐肿了。
羊城水土跟咱们这边不一样，很多人过去水土不服就很痛苦了，还得继续工作。人员有限，缺一个人都要转不起来。到那个时候，可没谁会照顾你。”
石立夏以前经常出差，也不是每次都能打飞的。而且上大学的时候，她也是要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中间还要倒来倒去，非常的麻烦。
春运期间人还特别的多，她经常被堵在位置上动弹不得，上个厕所都是踩着人过去的，期间她都不敢喝水也不敢吃东西，否则去厕所都是个大问题。
因此她很清楚其中的痛苦，并且做好了准备，现在的火车都是绿皮车，比几十年后的火车难坐得多，靠背都是笔直的，一点不符合人体工学。可听到范晓燕这么说，心里还是很感动。
“晓燕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就是想要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范晓燕看她铁了心，也就没有再劝，感叹道：
“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不管不顾的，你自己想清楚就行。我也是倒霉催的，被你们赶鸭子上架报名了，否则就成落后分子了，以前就没见咱们科室这么积极过。”
范晓燕觉得肯定不止她一个人后悔，一看石立夏都敢报名，一个个的都忘了这活儿多麻烦。
石立夏噗嗤笑了起来：“晓燕姐，要是最后选了你可怎么办？”
“不能这么眼瞎吧？这是故意整我呢。哎哟，我这几天没少在朱科长面前不客气，他不会为了故意整我，真的会让我去吧？”
范晓燕顿时有点担心起来，她虽然很咸鱼，可分给她的工作也都是认真完成的。只不过宣传科本来就没什么事，人员又多，有人又大包大揽，那她不就闲着没事干了嘛。
每年年终评估，她就算没得一个优也至少有个良。
石立夏哈哈笑了起来，范晓燕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你别笑，这事真要成了，我可真是要歇菜了。你不知道，去广交会有很多老外，所以去广交会的人还得学英语。妈耶，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当年俄语我都学得我快死了，那个舌头怎么也捋不好，现在还来个英语，不是要人命吗。”
现在虽然很封闭，可并不意味着学习外语就是勾结国外势力。大领导都在积极学习英语，他说了‘这是斗争的必要’。
普通人没事确实不会去碰，可像他们这样的团队，就务必得学几句了。
“不是有翻译吗，只要学一些日常用语就行了，没那么难。”
“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日常用语也够呛了。而且虽然有翻译，可咱们要宣传关于产品的重要词汇也是得记的，否则到时候得多急人。那些玩意我用咱们的话都解释不清楚呢，还让我用英语说，这不是要我命吗。”
石立夏抿了抿唇：“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们科室挑人的时候，外语能力也会成为一个重要标准？”
“那肯定的，要不然为啥以前都让朱科长去呢，他虽然更擅长俄语，可英语也是会一些的。咱们不管怎么说都是宣传口的，要是没法跟人交流沟通，去那不就跟个傻子一样啥都不会吗。”
石立夏听这话反倒安心了，她的英语口语能力很是不错。她以前在一家跨国公司工作过，上司就是个外国人，参加电话会议的时候，基本都是以英语进行交流。
不过石立夏还得继续学习，否则是没法介绍他们厂的产品的，那些专业词汇她以前很可能没有接触过。
范晓燕说完这话松了一口气：“到时候我在这里做好自己就行，肯定不会选上我。”
“哎哟，叫你出来可不是为了说这事的，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石立夏：“什么正事？”
“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朱科长一脸憔悴吗？”
石立夏其实心里门儿清，石广顺那边已经开始第二步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高明的动作，不过是让他认的那个小弟去蒋富贵耳边撺掇几句。蒋富贵是个二流子，成天到处乱晃，不事生产还迷上了赌钱。
他现在欠了一屁股的债，又听有人怂恿，也不想再等孩子生出来宰肥羊了，直接开始行动。
朱科长现在比从前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指望杨凤儿肚子里这个，也就任由人拿捏了。
不过表面上，石立夏还是一脸好奇：“为什么？”
“昨天他们家又闹起来了，好像是关于钱的事。”
“钱？”
“对，朱科长要从家里拿走一大笔钱，他老婆不同意，两人就撕扯开了。”
石立夏意外：“朱科长家的钱都是他老婆管着的啊？我还以为都拿捏在他手里呢。”
蒋富贵和杨凤儿想要顺利拿钱也是不可能的，石立夏不喜欢朱科长，可也不想这家人的钱会落到这两个人的手里。
原本石立夏这边已经计划好，要将消息传到张红燕娘家，他们虽然还会帮着朱科长保住了饭碗，可要是想把钱花出去就侵犯了张红燕的利益，那可就不行了。
石立夏和石广顺都没打算跟张红燕提，都觉得她已经没救了，跟她说了怕是也会被忽悠。
他们的女儿朱盼儿又还小，现在还是学生，没有什么话语权。
只要朱科长这边焦头烂额，也就没工夫盯着她，她就能猥琐发育了。
没想到他们还没动手，朱科长家这边就闹起来了。
朱科长也不是冤大头，而且平常最是斤斤计较，做事又很谨慎。
按道理一开始不会给杨凤儿多少钱的，哪怕杨凤儿借口自己因为太过紧张，孩子有点不对劲，需要去保胎，他也不会那么大方，也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动用家里存款。
“别的时候糊涂，这种时候还糊涂那可真就傻得没边了。这些年朱科长没少补贴自己家，他老婆要是还不学聪明，真的就是白活了，纯粹是给咱们女人丢人的。”
范晓燕很是嫌弃，现在想起张红燕把自己的工作给了朱科长的侄子，都觉得她脑子被门夹了。
就算把侄子当儿子养，可你手里要是啥都没有，今后就知道手心向上要钱，谁稀罕你，谁搭理你啊！
别说侄子了，亲生儿子很多都会不孝顺。
“那朱科长拿到钱了吗？”
范晓燕琢磨了一会，道：“看他今天的脸色，估计是拿到了，但肯定不是他想要的数。他也是好笑，明明靠的是岳家发达，可平常想的都是他那些拖后腿的兄弟姐妹，连隔了几层的亲戚都要去帮衬，把他给能的。”
“晓燕姐，你知道的好多啊。”
范晓燕很是得意：“还行还行，我跟他们邻居家关系挺好，有啥事她都跟我说。我还有个亲戚就是朱科长老家的，所以啥情况都知道。你别看朱科长老婆平常特别听朱科长的话，可家里的钱都是她在捏手里的，不过手也很松就是了。”
“这次怎么不愿意给了？我还以为朱科长出事是因为想要孩子，她会跟着愧疚呢。”
张红燕一直很内疚自己只生了一个女儿，觉得愧对丈夫，现在丈夫因为想要孩子记了大过，按平常作风肯定又把过错放到自己身上了。
范晓燕看了看四周：“她还算记得自己的女儿，攒钱想着回头给女儿买个工作呢，所以不乐意拿钱。”
石立夏诧异：“晓燕姐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太神了吧！”
“这种事瞒不住人。”范晓燕不以为然道，“只要关于工作的事，那都是传得飞快的，朱科长老婆最近一直在打听这些事呢。她女儿就要毕业了，虽然不用下乡可也不能一直这么晃着吧，以后嫁人都找不到个好人家。”
“那现在朱科长把钱拿走，他女儿怎么办？这年头很少有人卖工作吧，错过了可就来不及了。”
“实在不行就去找个临时工混着呗，朱科长昨天会跟他老婆争吵，最主要还是因为朱科长觉得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没必要花费这么多钱买个工作，弄个临时工就行。他老婆不同意，觉得临时工不够体面，她女儿以后找不到好人家。”石立夏顿了顿，问道：“如果朱科长不需要这笔钱，他会不会给女儿买工作？”
“想啥呢，不管有没有这事朱科长都不会同意的。这年头一份工作多难得啊，谁没事会乐意卖，要卖也卖得特别贵。为了一个被当作外人的女儿，将家里积蓄基本都要花出去，朱科长那人啥样你还不知道，你觉得他能同意吗？我看昨天他就是故意闹的，就是为了拿走钱，不让他老婆去干这事。
他侄子现在已经开始说亲了，到时候的费用肯定都是他这边出，要是都拿去买工作了，侄子那边怎么办？他可是要给他侄子娶个有权有势的天仙的。”
范晓燕翻了个白眼，嗤之以鼻道。
“不是吧？”
“自从他侄子拿到工作，就已经开始对外张罗了，还找到了我的头上，让我给他侄子介绍个好姑娘。结果我一问，哎哟喂，不仅要人家姑娘家里条件好，还得温柔懂事漂亮，最好家里没有太多的兄弟姐妹，父母都得是双职工，自己也得有一份好工作。
我的妈呀，我这些年也给不少人做过媒，就没有见过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以为他是块金子吗，有很多姑娘上杆子要嫁给他。长得不咋样，父母都是游手好闲的，虽然有个大伯还行，可他这要求人家瞎了眼能看上他。”
范晓燕消息灵通人脉广，又是个热心肠的人，因此平时也会兼职媒婆。
石立夏见过朱科长的侄子朱耀祖，那样貌着实不怎么样，而且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看就是家里宠着的，特别不可一世。
石立夏现在有些好奇，如果朱科长的儿子生下来了，他对这个侄子的态度会有什么变化，他侄子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愿意这么一个会跟他争夺资源的孩子出现吗？他又会怎么做？
朱家。
朱盼儿红着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母亲，整个人都在颤抖。
“妈，那我的工作怎么办？本来咱们的钱就不够，我是到处借钱才凑齐，你现在又给爸三百块钱，我去哪里再去找钱啊！”
“盼儿，你别急，我会想办法的。”
“你会想什么办法？如果你之前能想到办法，就不会让我到处去借钱了。”
朱盼儿失望极了，这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了，每次对她妈升起一丝希望，最后她总是会失望。
朱盼儿之前就说过，她妈的工作绝对不能给堂哥，她妈这边答应得好好的，没过几天就把手续都给办了，还一直瞒着她不跟她说。她还是通过堂哥耀武扬威地跟她炫耀，她才后知后觉的。
她哭过闹过，一点用都没有。
这个家，没有人把她当一回事。
这一次，她又失望了。
张红燕看她这个样子，有些慌了：“盼儿，我这次肯定能想到办法的，我去找邻居凑一凑，应该能凑到的，你信妈。”
朱盼儿却不信她，真要是能借，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先不说大家愿不愿意借，她爸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她爸要面子，在外头最喜欢充大头，不会让别人看自家的窘迫。
她妈特别听她爸的话，只要他不同意，她也就不会去借的。
他们家听着条件是好，可架不住有那么多吸血虫，一年下来根本没有多少存款。
张红燕的工作没了之后，手头更紧了，朱耀祖根本没有像之前约定好的一样，将工资上交一半，可依然厚着脸皮吃家里的用家里的。
朱康平的工资虽然还是张红燕拿着，可经常找张红燕要钱，有时候都超过他当月工资了。
因此张红燕现在一直动用好不容易攒下的存款，手里没啥钱了。
“妈，你这话我从小到大都听了多少回了，你让我怎么信你？我都跟你说了，别跟爸说你手里有多少钱，他要是问你拿钱，你死也不要给他钱，也不要跟人说我们要买工作的事，等事情办好了再说，你怎么就是管不住自己呢。
我昨天就回了一趟姥姥家，回来你就告诉我钱被我爸拿走了三百块，这个窟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填？！难怪你不肯把钱给我收着，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帮我买工作对吧？！”
朱盼儿眼泪一滴滴落了下来，昨天借到钱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失望。
这样的机会她好不容易才遇到，为了这份工作，她硬着头皮去舅舅家借钱，舅妈现在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听她要钱，更是冷嘲热讽。
最后舅舅舅妈还是借钱给她了，她当时直接哭了出来，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脱离苦海。
结果她一回来，就听到她爸竟然又拿走了三百块钱，宛若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都蒙了。
“盼儿，妈怎么可能不想出钱给你买工作，只是那么多钱放你一个小姑娘身上不合适……”
朱盼儿抹掉眼泪，心灰意冷道：
“妈，我要去上学了，钱的事你不用再着急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没了就是没了。”
张红燕抓住朱盼儿的胳膊，“盼儿，你听妈说，你爸帮你找好了临时工，反正你也要嫁人，妈会给你找个好人家，不是正式工也没啥大不了的。”
朱盼儿直勾勾地看着她：“妈，堂哥就要结婚了，如果我现在找不到工作，回头我住哪里？现在住房紧张，正式工都不一定能分到宿舍，会有人给我这个临时工空出一个床位吗？”
“你就住现在的地方啊。”张红燕喃喃道，“大家不都这样嘛。”
现在住房紧张，家里的成员又多，他们家都已经算比较好的了。
朱耀祖单独一个房间，以后结婚也就不会受到影响，张红燕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朱盼儿笑了，“那时候客厅真的还能有我的位置吗？”
张红燕被笑得心里发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盼儿，你怎么这么说话，当然会有啊，这是你的家。”
“我的家？”朱盼儿冷笑，不再管张红燕，挣开她的手直接出门了。
张红燕在后头叫了几声，朱盼儿只当听不见。
下了楼，朱盼儿就看到她的堂哥朱耀祖站在楼梯口抽烟，朱耀祖看到她，朝着她吐了一口烟。
“丫头，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该动的东西不要动，那都是我的。”
这样的话朱盼儿从小听到大，现在已经愤怒不起来了。
朱盼儿恶狠狠地看着他：“是你让我爸找我妈拿钱的？”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还真没干这事，也不需要干。”朱耀祖很是得意道。
他就知道他大伯不会眼睁睁看着家里大半的钱都花在这个丫头身上，他的工作都没花钱呢，凭啥用在一个丫头片子身上。
她要是嫁人了，这些钱花出去就是白花了，多浪费啊。
还好他没动手，他大伯就已经出手了。
朱盼儿买工作的事，也是他宣扬出去的，现在多少人想买工作，朱盼儿今天付不出钱，那边立马就把工作给卖了。
朱盼儿眼眸暗沉，冷漠道：“你真以为这个家的东西都能落你手里？”
朱耀祖笑道：“不然呢？谁还有本事拿走？你吗？”
朱盼儿嘲讽一下，不再理会他，将书包一甩，越过他直接走了。
朱耀祖差点被打到脸，朝着朱盼儿背影啐了一口，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赔钱货，拽什么啊。”
石广顺就要离开了，他停留在市里太长时间，得回去汇报工作。
这段时间，公社其他大队的桃子都已经陆续运了过来，他们都严格按照猪头山的标准去采摘、挑选和打包的，石广顺在这边接货，满意了才会送到买家手里。
那些订了桃子的单位都非常满意，虽然这些桃子品质不如猪头山大队的桃子，可在市里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这边基本稳定，石广顺就得回去，再拖下去就要被人摘桃子了。
石立夏在他离开之前紧赶慢赶将他的新衣服给做好，一身儒雅内敛的中山装，石广顺穿在身上，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哇，外公，你好帅的！”
捧场王松子不吝送上自己的赞美，在他身边绕了一圈。
“外公，你好像个领导啊，要是上衣口袋里再夹着个钢笔就更像了！”
石广顺也非常满意这身衣服，他以前的衣服为了方便干活都比较宽松，可样子就拉垮了。
虽然他的气质硬是撑住了，可换上合身的衣服，才知道以前衣服多不合适。
“你小子是个有眼光的，闺女，你听见了吗？孩子都说了，你不给我准备一支钢笔？”
石立夏白了他一眼：“爸，你差不多得了，想把我这只羊给薅秃了啊？我要是给你这么多东西，妈那边可怎么办？”
“我帮你办了那么多大事，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行吧行吧。”石立夏宣布投降，将自己的钢笔插在他的口袋里。
石广顺一看，更加满意了，在镜子面前照了半天才舍得离开。
“手艺还不错，以后我的衣服就由你承包了。”
“爸，你看我家那么多人，我还要上班……”
“我走之前，把我新认的小弟介绍给你认识。”
石立夏立刻改口：“爸，你放心，只要你把布交给我，我肯定把你打扮得帅气逼人。”
石广顺没再计较里头的细节，满意地穿着一身新衣服上车了，一点不心疼衣服在车上会弄皱。
衣服就是用来穿的，这舍不得那舍不得，那还有什么意思。
石广顺上车之前，将石立夏拉到一边道：
“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你宋叔，不过最好别你一个女人去找，回头传闲话不合适。他这人比较野，是个好帮手，但是不代表是个好人，凡事还是得小心点，别傻乎乎地太信任别人。”
石广顺的小弟叫宋恒，石立夏跟着石广顺走，也就叫个二十来岁的人叫叔。
“爸，我知道的。”
石广顺看了她一眼，叹道：“你也长大了，以后就自己长点心吧。你们朱科长的事，我把路都给你铺好了，后面就看你自己的了。你别让他闲着，就没空找你的麻烦。”
“爸，我心里有数。”石立夏保证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叮嘱她了，完全不会感觉不耐烦，只会觉得很暖心。
“真有数？”
石立夏肯定地点点头：“爸，我没有那么弱不禁风。”
“你只是不那么在意而已，可是咱们家啥都吃就是不吃亏。”
“好。”
“你去了羊城可别忘了给我捎那边的好东西，我听说那边可厉害了。哎，我要是能跟着一块去就好了。”
石立夏哭笑不得：“爸，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被选上？”
“你这丫头一旦决定了，就没有办成的事。”
石立夏这段时间又在外部报纸上发表了两篇文章，彻底在宣传科站稳了脚跟。
“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石广顺心满意足地走了，来的时候满满当当，走的时候也同样如此。
三个孩子最舍不得石广顺的就是松子，石广顺就喜欢机灵孩子，因此最喜欢逗他。
松子眼巴巴地看着石立夏：“外公什么时候会再来啊？”
“他很快就会来的，松子喜欢外公？”
松子猛地点头，“外公超级厉害的！他带着我们打了老鼠！”
城里的鸟没有乡下多，可老鼠却不少。
石广顺有空的时候，就带着三个孩子去打老鼠，他们都快成除鼠小分队了，将附近的老鼠都快清空了。
因为这个本事，吸引了附近的孩子，现在三兄弟跟附近的孩子已经能玩到一块了，这都是因为石广顺的功劳。
谁不喜欢有一个百发百中的外公，那些老鼠多贼啊，可石广顺一个石子一个，惊艳所有人。
虎头和松子也都跟着一块学，虎头毕竟大一点，学得也比较快，现在也能打中了，只是力道不够位置也不对，没法一次打死，得射好几次才行。
松子虽然差一些，可一天也能打死几只，至于小豆包，那就是纯粹来凑热闹的，石子都射不出一米远。
家里少了一个人，却好像冷清了不少。
松子喃喃道：“美姐，大帅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吧，松子想他了？”
石立夏也完全没有邢锋的音讯，已经半个月过去了，他还没有回家。
如果没有提起，她都快忘了这么一个人了。
一直沉默的虎头也抬起头，一脸期盼地望着石立夏，希望能听到邢锋的消息。
可石立夏也不知道，又失望地低下了头。
松子点点头：“大帅打弹弓肯定也很厉害，我爸说他是神枪手呢。”
小豆包：“打老鼠！”
石立夏笑了起来，这到底是想这个人了，还是想他带着他们去打老鼠。
“明天我休假，之前答应你们去公园玩，一直被耽搁了没去成，明天咱们一块去玩，怎么样？”
原本情绪有些低落的小豆丁，全都欢呼起来。

第46章
黑暗中，房门被轻轻打开，在幽静的空间里发出‘咿呀’的声响。
石立夏在睡梦中惊醒，微微抬起上半身，就看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了，外面却空无一人，把仍有些恍惚的石立夏打了个激灵。
“谁？”
石立夏连忙伸手去拉栓来床头的点灯开关线，屋子瞬间亮了起来，她这才看到了门缝下方两个小脑袋。
石立夏舒了一口气，刚才吓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看了看手表，顿时有些无语，竟然才刚五点半，难怪刚才还黑乎乎的。
她的卧室虽然装了窗帘，可现在的窗帘就一层布，她虽然找了比较厚的布，可是遮光率还是很低，太阳出来屋子也会跟着亮起来。
看到石立夏被惊醒，两个孩子明显有些害怕，缩头缩脑地在那不敢叫人也不敢进来，一脸怯怯地望着她。
“过来。”石立夏朝着他们招手。
松子和小豆包这才扬起笑脸，积极的跑了进来。
虎头站在门口挠头，一脸做错事的样子。
“虎头你也进来吧。”
虎头这才走进来，低着脑袋道歉：“美姐，是我没管好弟弟们，对不起。”
三个孩子都已经穿戴整齐，小豆包和松子连他们的小背包都已经背好了，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两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石立夏，眼眸里充满了期待。
松子举手道：“美姐，我们没想吵醒你，就是想看看你醒了吗。”
石立夏很是无奈，“咱们可是要出门玩一天的，不睡好哪有精力玩啊？你们未免也太早了吧。”
她就说刚才在梦里总是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这三个孩子怕是兴奋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吧。
石立夏知道他们很期待去公园玩，却没想到会如此渴望。
她有些后悔平时太懒惰，虽然从这里去公园是麻烦了点，可非要抽时间还是有空的。
小豆包：“豆包睡好了！”
小豆包上了幼儿园之后，表达能力越来越好了，可以完整的说短句。
石立夏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平时哥哥们叫你起床特别艰难，现在要去玩了，这才几点就积极爬起来了。”
小豆包嘿嘿笑着，用脑袋在石立夏怀里拱来拱去。
石立夏不吃这一套，“都给我回去再睡一觉，哪有这么早就起来出去玩的，最早的公交车都没开呢。而且我们跟卫红和卫敏都约好了九点集合，现在还早着呢。”
三个孩子估摸知道自己错了，也没敢吭声，老老实实地去睡了。
邢锋出差后，松子就陪着小豆包一起在大房间里睡觉，有时候虎头也会跟着一起。
灯熄了没半个小时，石立夏再去看的时候，哥仨已经睡着了，小豆包和松子睡得四仰八叉，把虎头挤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石立夏笑着摇头，给三兄弟盖好毯子。
石立夏也去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了，徐大妈和卫红卫敏也正好过来了。
徐大妈手脚很麻利，很快把早餐做好，石立夏和三兄弟洗漱好，就能吃早饭了。
卫红卫敏也都穿着自己的新衣服，都是石立夏用那些碎布做的，她们都非常地喜欢，每次穿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脏了。
姐妹俩已经很久没有穿新衣服了，尤其是卫敏穿的都是姐姐的旧衣服，卫红小时候还偶尔有新衣服穿，后来也都是捡别人的旧衣服。
小孩穿旧衣服在这个年代很常见，因此姐妹俩也不觉得有什么，可谁不喜欢新衣服，还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新衣服。
石立夏不像其他家长做衣服的时候总会做得很宽大，希望孩子能多穿几年，她顶多大一号，稍微整一整就合适了，因此穿着显得特别精神。
再加上她会搭配，又喜欢搞一点小花样，因此姐妹俩穿上新衣服，变化特别大。
吃完早饭，石立夏叫住要去帮忙收拾碗筷的卫红卫敏。
“我今天给你们姐妹俩换个发型怎么样啊？”
卫红的头发已经到了腰部，卫敏则留着短发。虽然发质有些枯黄，可每次都会梳得整整齐齐的。
卫敏之前也是长发，后来给剪了。她们留长发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漂亮，而是想着长长了能够卖钱。
两个小姑娘下意识望向徐大妈，徐大妈笑道：“你们要是喜欢就答应呗。”
两个小姑娘虽然爱漂亮，可又很害怕被人关注，平时上学连新衣服都不敢穿，生怕别人看稀奇会在背后说嘴。
发型更是极为朴素简单，不敢跟大家不一样，可是今天要出去玩，石立夏还说到时候还要去拍照，姐妹俩也想有些改变，心里又有些担忧。
现在得到奶奶的肯定，也就不再犹豫。
她给卫红依然编两个麻花辫，不过运用上了发带，还编了花样，鲜艳的颜色让卫红显得更活泼朝气。
卫敏的则是给她运用上了更细的发带，也是跟头发编在了一起，还为她稍稍修了一下后面的头发，显得更加有层次感，而不像之前像是被刀切过去一样死板，显得小姑娘更加的软萌可爱。
姐妹俩平常都灰扑扑的，今天穿上鲜艳的新衣服，发型也换了，整个人都显得灵动了不少。
徐大妈看着看着，眼眶顿时红了。
“好，真好啊。”
这才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如同花苞一样，生机勃勃。
卫红和卫敏见状，全都担心起来：“奶奶……”
石立夏笑道：“婶子，会越来越好的。”
徐大妈哽咽着点头：“对，越来越好。我们家两个小姑娘也长大了，瞧着真是漂亮啊。”
松子和小豆包不知道为什么气氛突然凝重起来，不过也不妨碍他们夸赞两位姐姐。
松子一如既往好话不要钱的撒：“哇，你们今天好像仙女啊！”
小豆包装模作样在她们身边转了一圈，肯定道：“超美的！”
大家不禁都笑了起来。
石立夏出门前再次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东西，确保都拿齐了，就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公园。
几个孩子早就按捺不住，难得连对吃饭都没那么有兴趣了，要不是石立夏盯着，吃两口就会说自己饱了，特别想早点出门。
大约是看她带着一群孩子，挤公交车的时候，大家都挺让着他们的，还让石立夏抢到两个位置。
小豆包、松子还有卫敏一块挤着坐下，石立夏则带着虎头和卫红一块站着。
卫敏原本还想给石立夏让位置，被石立夏拒绝了，不过却把大家的背包全都让他们给拿着。
“你带这么多孩子去哪啊？”
公交车上有个大妈好奇问道。
石立夏笑道：“我带孩子们去公园玩。”
“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大妈也没恶意纯属好奇，毕竟这年头还是比较少有大人愿意带着这么多孩子出去玩的。
石立夏不欲详细解释，笼统道：“他们是我的家人。”
几个孩子听到，心里都很开心，尤其是卫红卫敏，她们都很羡慕石立夏一家的氛围，她们家也不是不好，不管是奶奶还是妈妈对她们都很好。
只是在石立夏家里更放松，在那里她们才觉得自己也是孩子，石立夏不像她们的长辈，更像是一个大姐姐。
很快大妈也没工夫问这问那，公交车越来越挤，气都快喘不上来，更别说要说话了。卫红的脑袋一直朝着卫敏的方向伸，生怕自己的发型被弄乱了。
刚才她们一路走到公交站牌，看到她的女孩子，不管是小的还是大的，都会转头多看几眼。
一开始卫红还有些害臊，可看着石立夏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甚至还跟认识的人显摆自己设计的新发型，并不会因为过多的关注不自在，她也渐渐平静下来。
石立夏先带着孩子去们去找心心，一段时间不见，也不知道这个丫头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记得他们。
当心心在屋子里听到他们的声音，兴奋地一边叫他们名字一边从屋子里跑出来时，石立夏的心就安定了下来。
心心一下扑到石立夏的怀里，嚎啕大哭：
“美姐骗人，心心等你好久好久好久了，你们都没来找我！”
漂亮可爱的小豆丁委屈极了，周奶奶慢悠悠从屋子里走出来，满脸的无奈。
周奶奶满脸无奈：“你们要是再不来，我们也得想办法过去看看。要不是你之前叮嘱心心不能自己乱跑，她好几次就要自己坐公交车去找你们了。”
周奶奶现在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毕竟年纪大了，身体恢复得比较慢，走路还是颤颤巍巍的，不能站立太长时间。
石立夏真诚道歉：“心心，是姨姨不好，没有说话算话。”
心心摇摇头，小胳膊揽着石立夏的脖子，依偎在她的怀里：
“心心知道姨姨很忙，要工作要挣钱，就像爸爸妈妈一样，只是心心好想好想你们。每天都在好好吃饭喝奶，可就是长不到姨姨这么高。”
心心之前问过石立夏，什么时候她才能一个人坐车来找他们。
石立夏回答她，必须要跟她一样高的时候。
心心记在了心里，原本就不挑食的她，更加积极吃饭喝牛奶，可惜每天去量距离那个位置还很远很远，远得她都要等不及了。
松子早就按捺不住，小身子挤了进来：
“心心，心心，我们也好想你的。”
心心依然不舍得离开石立夏的怀抱，只是把手伸了出去。
“松子哥哥，心心也很想你们。心心在幼儿园里认识的小孩，都没有你们好。”
石立夏听这话，望向周奶奶。
周奶奶叹道：“心心跟其他孩子就是不如跟虎头他们玩得好。我都有些后悔当初怎么离开机械厂，要是留在机械厂，心心也能有玩伴。”
石立夏也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她并不是学习儿童心理学的，以前也没有带过孩子。
心心一开始对虎头他们其实也不怎么热情，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后来一块玩的时间长了，才慢慢处出了感情，才不会嫌弃他们太过幼稚，自己也肯干一些‘幼稚’的事。
石立夏只能道：“心心，我们一会要去公园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啊？”心心刚想点头，又想起身边的奶奶，于是一脸期盼地望了过去。
周奶奶笑道：“去吧去吧，一会隔壁的王奶奶、吴奶奶她们都会来找我，你不用陪着我。”
心心开心地跑回屋里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这是跟石立夏他们相处学到的，只要出门就知道要带什么，背包还是石立夏之前做的那个。
石立夏不忘将卫红和卫敏介绍给他们认识，心心明显对这两个姐姐有些疏离，不过依然非常地有礼貌。
看到她们的发型时，心心扯着石立夏的衣服：
“美姐，心心也想要编头发。”
石立夏其实也教了周奶奶怎么编心心最喜欢的发型，只是总没有石立夏编得好。
石立夏从兜里拿出一根丝带，笑道：“我早就跟你们准备好了。”
当石立夏带着一群孩子到达公园时，都已经到中午的饭点了。
石立夏找了一处亭子，将带来的饭包都拿了出来。
饭包是用米饭、腊肉、芸豆、酸菜、黄瓜丁等搅拌在一起，撒上点芝麻，最后用烫熟的青菜包裹而成的，做得跟女人拳头一样大，咬一口什么料嘴里什么料都有，味道特别的香。
石立夏还拿了辣酱过来，配上辣椒味道更是香得人迷糊。
除了小豆包和心心不吃辣椒，其他孩子也都是无辣不欢，而且石立夏做的辣酱里面还放了牛肉丁，虽然不多可味道更香了，吃得大家眯起了眼睛，一脸享受。
松子：“好好吃啊，美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石立夏笑道：“这又不是我做的，是徐奶奶给你们做的。”
卫敏认真道：“那也是你教我奶奶做的，奶奶以前可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好吃的饭包。”
“既然你们喜欢，那就多吃点，一会才有力气去玩。”
孩子们在公园里，跟疯了一样撒欢子跑，不过只要石立夏叫一声，又会蹭蹭蹭跑回来，不会不管不顾乱窜，让人找半天找不到。
现在的公园设施虽然没有几十年后齐全，可对于孩子们来说已经非常有趣了。
石立夏还给他们买了风筝和风车，原本石立夏是打算自己做的，这样更加有意义，不过考虑到公交车状况，而且万一飞不起来也麻烦，也就干脆花钱解决问题了。
现在的天气也很适合放风筝，石立夏不顾孩子们的反对，花费巨资买了两个不同的风筝，都是最大最漂亮的，让他们分两队放着玩，看谁放得高。
女生队一组，男生队一组。
“哥，你快跑，快跑啊！”松子拽着线，着急地指挥。
虎头举着风筝使命地跑，小豆包也没闲着，迈着小短腿在那跟着。
中间跑急了，还啪嗒摔了个结实，还没等石立夏跑过去看情况，小豆丁就噌地一下爬了起来，看到虎头停下来，还着急拍大腿喊着：“跑啊，跑啊！”
虎头又连忙跑了起来，没一会就跑得大汗淋漓，可风筝愣是飞一会又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才成功升天。
女孩组这边就淡定多了，这边也是差不多年纪的卫敏在跑，卫红拿绳，不过指挥的却是最小的心心。
她们不像男孩组一样瞎跑瞎指挥，而是知道依照风的方向奔，因此没一会就把风筝放起来，还飞得特别高。
“哇！好漂亮啊！”
孩子们欢呼，原本跟卫红卫敏有些生疏的心心，因为一起放风筝越发混熟了。
心心举着漂亮的风车，仰着头看着越飞越高的风筝，开心得直蹦。
“美姐，你要不要过来放风筝。”
心心自己乐，还不忘石立夏。
石立夏笑着摆手，“你们玩吧，出汗了记得擦汗，否则一会风吹就感冒了。”
她对这些游戏并不感兴趣，不过看孩子们玩还挺有意思的。
两个风筝都平稳地飞在天空中，石立夏让孩子们都凑到一起。
“你们都在这里玩，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能出这片地方，我去跟你们买汽水和糖葫芦。”
孩子们欢呼起来，没有哪个孩子能抵抗这些东西。
卫红和卫敏心里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没想到来公园玩会花这么多钱，她们妈妈也给了她们两毛钱当零花钱，可石立夏却不收，还威胁说她们再这样以后就不带着她们了。
可现在看其他孩子都没说什么，她们也不好说些扫兴的话，朝着石立夏说了一声谢谢。
“卫红，你是这里最大的孩子，你要看好弟弟妹妹。”石立夏说完又转头叮嘱虎头，“虎头，你是男子汉，要保护好姐姐和弟弟妹妹们，如果遇到坏人，你该怎么办？”
“去找公安叔叔！”
石立夏赞许地给了他一个赞，检查了一下孩子们脖子上的牌子，上面写着家庭住址，这才放心离开。
其实这一片地方有很多孩子，有跟着父母一起来的，也有一群孩子自己跑过来的。
现在养孩子基本都是散养，孩子们跑出去玩，父母经常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也没怎么管，很少有像石立夏这么谨慎的。
石立夏去找卖东西的地方，没想到竟然在那里遇到了一个熟人。
孔文斌心疼地付了三毛钱，买了两瓶汽水，一转头就看到了石立夏，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石立夏一脸莫名其妙：“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公园是你家开的啊，就允许你来，还不许别人来了。”
孔文斌却不这么想，他很清楚石立夏的性格，她是不会一个人跑这么远的地方。
虽然石立夏的性格和以前有些许不同，可孔文斌觉得再变一些东西还是不会变的。
石立夏一个农村来的，很惧怕去到陌生地方，尤其是乡下没有的地方。
如果不是追着他来的，石立夏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孔文斌看了看四周，他走到石立夏跟前，一脸严肃道：
“石立夏同志，还请你自重，我们以前虽然教导过你写作上的事，可那并不代表什么，只是我这个人比较热心而已，请你不要误会。”
石立夏笑了，这人也忒自作多情了。
还什么教导写作，他确实在原身面前念过几首酸诗，把原身迷得不要不要的，可这跟教导写作完全不搭边。
“孔同志，我靠我自己将文章发表在报纸上，你嫉妒也不能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吧？”
孔文斌皱起眉头，不悦道：“石同志，我教导你也不求回报，你想否定过去我也不会计较，只是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还请你不要打扰。你是已婚妇女，不要做让人误会的事。”
石立夏嗤了一声，原本看孔文斌没有继续动作，石立夏也就不想做些什么，将两人关系彻底断开淡化，就当什么时候都没发生过。
可孔文斌这个样子，让石立夏为原身感到极为不值。
“孔同志，这句话应该送给你。我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干，是你思想龌龊。要不是你那拐了十八弯的亲戚求我帮衬你，说你不容易多可怜，我才会发善心，你可别在那自作多情了，我对小白脸可不感兴趣。以后看到我离我远点，真是晦气。”
孔文斌脸都黑了，他现在确实不想石立夏缠上来，可听到这些话又恨得不行。
“石立夏，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吸引我的注意。”
石立夏嘴角抽抽，现在也没霸总文啊，他哪里学来的霸总文经典话语，虽然意思是反过来的。
“孔文斌，你也忒恶心了……”
“立夏，你怎么在这！”
石立夏话还没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转眼一看，竟然是秦文娟。
石立夏心底一跳，下意识看向孔文斌，果然看到孔文斌的表情立马变了，又变成平时彬彬有礼的样子。
不会吧！秦文娟跟孔文斌……
“文娟，你怎么在这里？”
秦文娟低着头摸着自己的辫子，一脸不好意思道：
“我跟大家一块来玩的，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一个人特别像你，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好巧啊。”
石立夏朝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了好几个男男女女在一起。
这让石立夏稍稍舒了一口气，还好秦文娟不是跟孔文斌单独过来的，要不然这关系基本上是已经确定下来了。
现在的人保守，单独出来约会基本就等于要结婚了。
不过如果大家一块出来玩，那就不一定了，一般还是处于相看的阶段。
“我带孩子们过来玩，喏，你看那边那几个孩子，穿得很鲜艳的几个就是他们，心心也在呢。”
秦文娟看了过去，笑道：“一会我也过去看看他们，我也好就没看到他们了。”
“他看到你肯定会很开心。”
秦文娟走向孔文斌，低着头不好意思道：
“孔同志，麻烦你一会过去跟他们说一声，我这边有事，就不跟你们一块了。”
孔文斌不赞同道：“这不大合适吧？说好大家一块出来玩的，怎么中途离开呢，你去打个招呼再过来啊，我们还没有去划船呢。”
秦文娟摇摇头：“不了，我本来也有点不舒服，现在正好遇见朋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那庆阳那边……”
“跟我没关系，我跟他又不是很熟悉。”
孔文斌表情不赞同：“庆阳是个好同志，只是为人比较热情，你不要冲动做决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身体不适，想跟朋友一起离开而已。”
孔文斌又劝了几句，秦文娟态度坚决，他也就没再说什么离开了。
石立夏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那些人都是机械厂的吧？你这样中途离开合适吗？”
秦文娟才刚上班，正是要跟大家打好关系的时候，一起出来玩，中途她给跑了，这确实不太合适。
秦文娟抿了抿唇，“我跟他们玩不到一起。”
“你们这是来相亲的吧？介绍给你的人你不喜欢？”石立夏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秦文娟红着脸点点头，有些难为情道：“我觉得他不合适，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干脆离开表明态度。”
不是她不知道怎么拒绝，而是她说的拒绝的话，对方总是听不明白，不是觉得她耍小孩子脾气，就是压根没听进去，在那自说自话。
“你们之前就接触，还是今天才认识的？”
大家一块出来玩，有为了认识新朋友，也有之前已经有苗头，大家一块出来是为了创造相处机会，两个人单独在一块约会在这个时代还是有些太出格了。
“之前我们组长给我介绍的，我拖托不掉只能去见了，我是拒绝的，可大家都让我先相处试试。”
秦文娟心里发苦，老早就想找人说这些事，可惜身边没什么人可以聊的。
秦文娟相亲对象叫赵庆阳，家庭条件和个人条件都不错，可秦文娟莫名就是不喜欢。
大家都说她眼光太挑剔了，这么好的人竟然还觉得不够好，真把自己当天仙了。
秦文娟听着也担心自己太过挑剔，也就尝试着相处，可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今天她是不想来的，硬是被拽了过来，这让她很是痛苦，又不知道怎么离开，直到看到了石立夏的背影，她也不管是不是直接跑了过来。
没想到运气就是这么好，还真的是石立夏。
“立夏，你不会也觉得我眼光太高吧？”
秦文娟有些担忧道，之前她跟人说自己的烦恼时，还被人骂她分明是在炫耀。
“这有什么眼光高的，两个人在一起也是讲究缘分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能强求啊。他就算是天上的神仙，没感觉也是白瞎。这是一辈子的事，谨慎对待才是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秦文娟顿时露出笑脸，心底的郁卒全都散去，她上前握住石立夏的手：
“立夏，遇到你真好。”
石立夏回握她的手：“以后有事都可以来找我，不要闷在心里。”
“嗯！我就是怕你太忙，所以不敢去打扰。”
“再忙说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石立夏拉着她的手，一起去买汽水。
把孩子们丢在那里，虽然这边能看得到，石立夏心里还是不大放心的。
上辈子看到太多关于孩子丢失、出意外的新闻，她做不到将一群小豆丁扔在那里。
两人将汽水带回去，孩子们乐得直蹦，原本斯文腼腆的卫红，现在都已经撒欢开了。
石立夏和秦文娟找了个地方坐下，又能看着孩子们，又能在一块聊天。
两人聊着就提起相亲的事，秦文娟表情痛苦：
“我就算躲过了这个，后面肯定还要面对这样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石立夏：“你直接拒绝就好啦，就说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
秦文娟苦笑：“哪有这么容易，只要没结婚的成年女性，有正式编制工作的，只要不是嘴长在鼻子上的怪胎，都会被人盯着的，根本躲不掉。”
这就是单位里人和人之间关系紧密的弊端，生活工作都搅和在一起，人际关系处理起来会非常地麻烦，彼此会互相影响和牵扯。
秦文娟这样的单身女性，更是厂里最受瞩目的存在，只要没有结婚一天，就会成为无数人小本本里的一个资源。
别说秦文娟这样的未婚女性，像李文秀这样的寡妇，也有人会盯上。
只不过李文秀态度坚决，不仅有孩子，还要赡养前婆婆，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可依然有那不长眼的，想把李文秀介绍给那种负担更重，没有正式工作的老鳏夫或者老光棍，打她手里工作的主意。
当初卫家人得知李文秀拿走工作是定局，就曾想过让李文秀嫁给卫家一个孩子都二十来岁的老鳏夫。想着两人结婚后，就能让李文秀把工作给他们卫家人了。
女性经常被看做一种资产，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人。
秦文娟目前也面临着这个问题，虽然也有诚心给她介绍对象，或者看上她这个人的，可更多的是对她这个人经过综合评估后，当做一种资源在争抢。
秦文娟并不能明确地定义这种感觉，只是单纯地觉得很不舒服，和她想要的婚姻生活并不相同。
“我知道我自己条件也很一般，有人能看上我就不错了……”
“呸呸呸！”石立夏直接打断她的话：“先不说你不一般，是独一无二的，就算一般难道有人看上就得回应？人是有感情有审美的，又不是认知低下的野兽。谁要是说你有人要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那个人就是害你的，就是担心你这条肥鱼不上钩，所以才这么贬低你，让你真以为自己不好，然后就随便将就了，他们就如意了。”
秦文娟震惊，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句话。
大家都说不要仗着年轻挑来挑去的，再等两年行情就不行了，到时候就没得选了。
现在她有人要就不错了，女人不像男人，男人越来越吃香，女人三十豆腐渣。
一句句话压下来，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有时候秦文娟也觉得算了，要不就这个了，不再折腾了，可相处的时候，又觉得非常难熬，一想到以后几十年都要跟这样的人生活，就感到一片暗淡。
她好不容易才独立出来，拥有一份工作，觉得一切慢慢变好，让她再踏入深渊之中，秦文娟感到无比惶恐。
“原来是这样的吗？”
“以后过日子的是你，不是那些人，冷暖自知。因此你不能受到别人的干扰，要想清楚自己要什么，再去做决定。如果稀里糊涂地选了，那么以后日子也会稀里糊涂地过。人不怕选错，就怕日子过得稀里糊涂全靠别人推，自己连挣扎和反抗的能力也没有，那才是真的要完蛋。”
秦文娟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清醒了，越发下定决心不能将就。
不过秦文娟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赵庆阳这个人也不能说他哪里不好，工作上也很出色，大家都说他是个有前途的，父母也很和蔼，对我挺关心的，长得也还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跟他相处就是感觉不舒服。”
秦文娟会犹豫也是有原因的，从世俗的眼光看，赵庆阳确实是个不错的结婚人选。
他家庭虽然差了点，家里没什么钱，但是非常上进，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五级焊工了，非常的难得。
大家都劝她，不要看他家境一般，得看这个人以后怎么样。
实际上秦文娟对赵庆阳的家境并没有什么意见，她自己家都很一言难尽，有什么资格去嫌弃别人。
可是她又说不出对方哪里不好，才会拖拖拉拉到现在，怎么也没法彻底斩断。
她每次拒绝，大家问她为什么，她总是说不上来，于是就会被劝说她其实内心是喜欢的，只是还没熟悉而已。
秦文娟自己都有些懵了，但是心中的排斥和厌烦又不是平白出现的。
“你如果不介意，说说看，我帮你分析分析。”
秦文娟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他一直跟我说他爸妈有多不容易，把他养出头有多难。我之前穿着你做的衣服，他还说我衣服太多了，实在太浪费。我说是用碎布做的，不用花很多钱，他说不是钱不钱的事是一种态度……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其实说的有道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就是不痛快，是不是因为我自己太自私，太奢侈，所以听不得这些话？”
秦文娟懊恼得直抓头，只恨自己书读得不够多，连心里的感受都没法准确描述出来。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甚至觉得自己品德低下，才听不得这些话。
秦文娟都想哭了：“立夏，我是不是太矫情了？我也很讨厌自己太喜欢胡思乱想，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听这些话，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刚才我想离开，不想再跟他们一起，就是因为我也想去买一瓶汽水，也没说让他付钱。
可他还是在那说我，说我不为以后考虑，只享受眼前不知道长远，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说我不想想现在有多少孩子吃不饱饭，竟然能喝下这么昂贵的汽水。可是我就是口渴想喝一瓶汽水而已，花的是我自己辛苦赚来的钱，难道也不行吗？
况且孔文斌也去买了，还要给朱盼儿买，他也没说人家什么啊，为什么偏偏我不行？他说我不要老和别人比，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就是单纯想要喝一瓶汽水而已啊。”

第47章
秦文娟说着说着眼泪落了下来，心里感到委屈极了，偏偏没人能理解她内心的纠结。
孝顺和勤俭节约都是美德，赵庆阳拥有这样的品质，你竟然会嫌弃，这不就是站在人民的对立面，证明你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吗。
秦文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内心非常纠结，她一方面觉得赵庆阳说得很有道理，她也是认可孝顺和勤俭节约的，可另一方面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偏偏又没办法总结出来。
这些事还不能对外说，一个人越琢磨越痛苦，她想快刀斩乱麻不再理会赵庆阳，也就不用再分析其中对错。
可是赵庆阳是她的领导安排的，对方还看上了她，一副想要马上结婚的架势，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难以拒绝。
秦文娟自己也很担心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错过了良人会后悔，因为大家都在说你放弃了赵庆阳肯定会后悔的，言辞凿凿，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羡慕和一点点的嫉妒。
哪怕刚才听到石立夏安慰的话，内心还是忍不住会嘀咕。
秦文娟很讨厌这种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自己，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
石立夏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不就是PUA吗，通过贬低秦文娟，让她变得越来越自卑，开始自我否认，逐渐失去自我，进而进行精神控制。
石立夏非常肯定道：“这绝不是你的问题！绝对是他的错！”
秦文娟抬起头：“真的吗？可是勤俭节约和孝顺难道不是美德吗？”
“确实是美德，可这两者的本质是什么？”
秦文娟眨了眨眼，脑子一片空白。
“任何一种美德，都是为了让人们更好地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让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对吧？”
秦文娟顿了顿，最终点了点头。
虽然这么说带有功利性，可本质确实如此。
“你确定了这一点，那么你就能明白为什么听他的话会感到不舒服。先说孝顺这件事，他一直在强调他父母的不容易，那他有没有说过自己平时怎么孝顺父母的吗？”
“他说他以后要把父母接到城里来，结婚以后也要一起住……”
这些话都要在秦文娟的耳朵里长茧了，越听越让秦文娟觉得跟自己想要的婚姻完全不是一码事。
“我说的是现在，而不是以后。”
“现在？”秦文娟愣了愣，“他没说，只说以前他的父母为了他，付出了多少，为了让他上学，翻山越岭去采药，差点在山上摔死。他妈妈把家里吃的都留给他，自己就喝一点米汤。”
这样的事赵庆阳说了很多很多，一开始秦文娟并不反感，甚至还很羡慕赵庆阳有这样的父母。
秦文娟的妈妈对她虽然也很好，离世之前都要忍着痛苦为她谋划，可她也是个大忙人，经常为了厂里的事不着家。
秦文娟的记忆中，很少有她妈妈的陪伴，更多是来去匆匆的背影。
秦文娟一开始对赵庆阳其实并没有太多好感，总觉得不是一类人，并不打算相处。
可是听到这些故事的时候，秦文娟反倒有了一丝憧憬，想象着如果这样的父母成为她的父母该多好。
因此，秦文娟一开始也就没有直接拒绝，尝试着继续接触。
可秦文娟万万没想到，赵庆阳的这些故事莫名其妙让她感到心里很不安，逐渐也不喜欢听了，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文娟觉得自己的直觉是很准的，她没有被继母折磨死，多亏了她敏锐的直觉。每次她感到有危险就提前做了准备，这才躲过了很多次算计。
要不然，她现在估计已经被扔到北大荒，要么就被迫嫁给个傻子了。
秦文娟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赵庆阳的态度发生了变化，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赵庆阳也没有做过让她难以忍受的事，一些摩擦也不过是小事罢了，比如这次汽水事件。
要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拒绝，总给人小题大做的感觉。
秦文娟现在被石立夏提醒，隐约感受到哪里不对劲。
“立夏，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石立夏笑道：“你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吧？他一直说的是父母是怎么付出的，还计划了未来你怎么去回报，他有说过他自己在中间做了什么吗？他才是他父母的儿子，才是父母的爱的受益人。
可是他自始至终都只是在感慨父母的不容易，他的孝顺也都是要等到结婚后才出现，为什么？因为那时候就有人替他孝顺，这种行为，可以称为‘孝顺外包’，是一些男性最喜欢用来绑架女性的说辞。
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让女性为他们服务，而自己却是个甩手掌柜。别说什么男人在外面工作辛苦，那是以前，女性无法自主生活，没有办法出去找工作，因此家里的事都是由女性来承担。
可现在不一样，你也是工人，也参与了社会劳动，获得社会的肯定和报酬，如果你们在一起，就是新型的婚姻关系，不是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那他凭什么他还能按照旧的婚姻关系继续生活？这边也占，那边也要，美得他呢。”
秦文娟醍醐灌顶，“啊！对哦！”
一瞬间，秦文娟全都想明白了。
难怪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总是琢磨不出来，她还以为是因为她的家庭关系，才导致了她无法跟别人一样孝顺自己的父母。
“他有没有问过你，你的父母有多难？说过以后你们结婚，该怎么孝顺你的父母吗？”
秦文娟摇头又点头：“他没有说过怎么孝顺我父母，不过知道我和家里人关系不好，会教育我，说我的不是。”
这年头没有秘密，尤其像秦文娟这样的单身女性，有很多人会主动去调查她的身世背景，也就大概知道她家里的情况。
石立夏没有特意打听过，不过从平常的交往中，也大概能猜到一二。
而且大家知道石立夏跟秦文娟关系好，时不时也会在她耳边透露一些她的情况。
只是秦文娟不愿意提，她也就没有多问，心里清楚就好。
秦文娟妈妈早几年就已经离世了，她的妈妈以前是机械厂的技术员，秦文娟的工作就是继承了她妈妈的。
因为秦文娟妈妈对厂里做了杰出贡献，她的死亡也跟机械厂有一定关系，当时为了克服一个难关，她连轴转最终疲劳过度倒下，她妈妈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厂里能保留她的工作，等秦文娟长大以后让她继承自己的工作。
厂里当时同意了，因此秦文娟才能顺利地进入机械厂。
秦文娟妈妈走了以后，秦文娟爸爸很快就再婚了，对方也带着一个孩子，是跟秦文娟差不多大的女孩。两人结婚后没多久，又生了一个儿子。
秦文娟爸爸一直想要个儿子，现在得偿所愿特别地高兴，对继母也更为纵容，家里大小事都是由继母去决定的。
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秦文娟家里也是这样的情况，尤其是继母生下个男孩以后，地位更是牢牢的，现在连秦文娟爸爸都要忍让几分。
继母对待秦文娟并不好，家里的脏活累活都是由秦文娟做的，继母的月子都是秦文娟伺候的，当时正好是放暑假的时候，其他孩子放假的时候撒丫子到处玩，就比如秦文娟的继妹，每天都在外头玩疯了，手里还一直都有零花钱。
秦文娟当时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却要肩负起照顾产妇和新生儿的重任，半夜孩子总是不好好睡觉，必须要抱着哄，否则就会不停地哭。
只要小弟弟一哭，秦文娟就会被爸爸和继母咒骂，她只能抱着小小的孩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直至天亮。
等天亮了，又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光是尿布每天就要洗好几盆。
她还得洗衣做饭打扫，一个暑假过去，秦文娟已经快不成人形了，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个骷髅架子。
秦文娟现在的身体还不怎么好，就是当初落下了病根，而且个子小小的，在长身体的时候没能得到足够的休息，也没有足够的营养，导致原本发育就比较慢的她，再也不长了。
秦文娟有一件事一直没跟别人提起，她现在都已经十八了，才刚来的月经。
之前一直没有动静，快要把她给吓死。她原本想着自己领到工资后，就悄悄去医院看看，没想到搬离家里，工作了一两个月以后，竟然就自己来了。
继母甚至不想让秦文娟去上学，还是在邻居们的加压下，又拿秦文娟妈妈说事，这才不情不愿同意了。
秦文娟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很厉害，他们家是典型的女强男弱，家里很多东西都是秦文娟妈妈挣下的。
她的人缘也非常好，她离世之前就留下遗嘱，务必让秦文娟要读完高中，并且继承自己的职位。邻居们平时也不好管别人家的事，说了也没什么用，别人嘴里应着，背后该怎样就怎么样，也不能按头。他们也没对秦文娟动手，只是让干活怎么了？这年头有哪个孩子不需要干活的。
可要涉及读书这样的大事，那就有由头出面了。
秦文娟的工作也差点被抢走，继母舍不得让自己的亲生女儿下乡，更舍不得这么好的工作，虎视眈眈已久。
秦文娟爸爸也并没有站在亲生女儿这边，不过他也没有明确说些什么，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聋子和瞎子，不管继母做什么，都当听不见看不到。
秦文娟早就对这个爸爸不抱希望，她自己去找厂领导，又在邻居们的帮忙下，才把这个工作给保住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秦文娟跟家里彻底闹翻了，她工作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回去过一次。
那已经不是她的家，她的妈妈离开以后，她就已经没有了家。
大约也是这个关系，赵庆阳提起自己父母，觉得必须要孝顺时，秦文娟心里是很别扭的。
她没办法对那个漠视自己的父亲孝顺，她小时候不明白，一直以为坏的是继母，爸爸只是不知道而已。
可随着年纪的增长，秦文娟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她爸默认的，甚至是他出的主意，只不过把继母推出来当打手罢了。
否则一个没有工作，还带着个女儿的女人，凭什么在这个家耀武扬威，把这个家的女儿当奴隶使唤和压榨。
这样的认知，让秦文娟无法像别的孩子一样，对父亲尊敬和亲近，她心中的怨恨现在还没有化解。
最亲的人，是最伤害自己的人，这样的认知让她非常痛苦。
大约也因为如此，赵庆阳想让她和自己一起孝顺父母，秦文娟没法共情的原因吧。
只是秦文娟代入的是双方父母，没想过赵庆阳只说自己家，就没考虑过她这边。
虽然老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毕竟解放这么多年了，普通人家很少出现女儿结婚了，就真的‘嫁’走再不回家，不跟娘家有一点关系。
除非距离太远，否则逢年过节都会回家去看看，平时回不回家就看各家具体情况了。
石立夏一提醒，秦文娟立马反应过来其中症结所在。
秦文娟感觉自己身上的枷锁去掉了一层，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立夏，你这个‘孝顺外包’说得可真好！真是太形象了！”
秦文娟一开始还不太理解外包是什么意思，主要是这个‘包’字，难以理解，只能通过当时的语境，大概猜到什么意思。
现在越品味这个词越觉得形象，让别人把家里的事都给‘包圆了’，自己啥都不干，真是太形象了。
虽然理解有些许偏差，可最后也歪打正着了。
石立夏笑道：“这不是我总结的，你能理解就好，现在心里舒服多了吧？”
秦文娟重重点头：“这件事我特别不敢跟人提，心里憋死了。”
秦文娟的爸爸虽然很过分，可总是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会去劝秦文娟大度，觉得他爸不好，她也不能跟着不孝顺，认为这是不对的。
如果她提了不喜欢听赵庆阳说这些，只会更加证实她是个冷心冷肺，自私自利的人。
秦文娟在机械厂的人缘很一般，刚来的时候都没有人搭理她，石立夏是她在机械厂第一个朋友，不，应该是从她继母进门后，她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她小时候根本没有时间交朋友，偶有几个关系好的，要是被继母看到肯定会被一顿臭骂。
次数多了，大家也不乐意跟她玩了，谁喜欢平白无故被人骂啊。
因此她开始融入机械厂后，就越发不想失去，很多话也就只能憋在心里。
“人为什么要结婚，不就是为了更好地生活，而不是单纯地为了繁衍，否则跟那些动物有什么区别？况且就连动物也是要挑选的，公孔雀为什么会开屏，不就是为了吸引母孔雀，说明母孔雀人家也是要挑的。
如果你跟一个人相处，你的痛苦大于快乐，那还有什么好坚持的？夫妻之间是有摩擦没错，很少有一辈子都和和美美的。可也不能一大片都是痛苦，快乐还得用显微镜去找吧？那还不如单身呢。”
秦文娟看向石立夏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立夏，你想得这么通透，难怪婚姻这么幸福。”
“咳咳——”石立夏差点被口水呛住，干笑道：“还、还好吧。我们之前也差点闹崩，有一句话怎么说的，结婚以后，想要离婚的念头每天至少有上百次。哈哈，哈哈——”
秦文娟抿嘴一笑，压根不信她的话。
虽然石立夏年纪轻轻就要帮人养三个孩子，可看孩子们在那撒欢子跑，石立夏每天都神采奕奕的，就知道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个事。
“不是说你嘛，怎么突然提起我来了。下个话题，对，说到汽水了。”
石立夏生硬地转移话题，秦文娟笑意更深，直直地盯着她，让石立夏莫名感到臊得慌。
“还是那句话，两个人在一起是为了变得更好，他这看不惯你，那看不起你，你越来越痛苦自卑，那还在一起个屁。他是来找老婆的，不是来找学生的，他想当老师，有教师资格证吗。”
石立夏说完觉得不妥，这年头有这个证了吗？
还好秦文娟并没有在意这个细节，只是被这种说辞逗笑了。
“可是我们确实该勤俭节约啊。”
现在虽然不是之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时代，可大家还是提倡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
石立夏曾经被消费主义荼毒过，自己每个月赚的钱其实不少，她从上大学开始就各种兼职，经营自媒体等，做熟了之后都有不错的收入。
可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攒不下钱。
直到房东临时决定不再续租，要将房子卖出去，石立夏再也受不了漂泊的感觉，想要买房开始精打细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曾经交了很多智商税。
很多东西买重复了都不知道，买得多用的少，很多都浪费了。
她搬家收拾的时候，还翻出了遗忘在角落的护肤品，全都是非常昂贵的奢侈品牌，加起来上万的东西全都过期了，把石立夏差点没给心疼死。
自此以后，石立夏也开始勤俭持家，不再盲目购买，因此她也是支持勤俭持家这个观点的。
石立夏对此可就更有话说了：“勤俭节约确实没错，可核心是不浪费，把钱花在刀刃上。我们努力工作不就是为了让生活更美好，你买一瓶汽水超过你的收入水平了吗？喝一瓶汽水带来的坏处，超过带给你的快乐了吗？有没有因为一杯汽水，损害了别人的利益？”
秦文娟不停摇头。
石立夏摊手：“这不就结了，如果汽水是个坏东西，国家干嘛还要支持售卖？直接禁了不更好？他说很多人吃不饱饭，那又不是你害的。
况且汽水的生产，背后带动了多少产业和人工，你买一瓶汽水也就参与了养活了这些产业和人，而这一行从你这获取的利润会有一部分变成税收，国家会利用这些税收帮助那些贫困地区的人民，这不就是在帮助他们了吗？”
“哇——还能这样理解。”
秦文娟惊呆了，觉得自己手里的汽水更甜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干了这么多事呢。
石立夏仿佛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原来看问题还能从这样的角度去分析。
“所以啊，你没错，错的是贬低你，抬高自己的人。他肯定啥优点都没有，才能借着打击别人给自己增长自信，切，什么玩意。”
秦文娟心里痛快了，大家都夸赵庆阳，好像她不选择他是眼瞎脑残，现在有人这么说，真是畅快极了。
“立夏，幸好有你，否则我就算今天拒绝了，再来几次，我怕我就要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就算拒绝，以后肯定也会很痛苦。”
现在一切想通想明白，知道自己要什么，厌恶什么，秦文娟一下觉得神清气爽，天气都比刚才更好了。
“一会我请你们去划船，掏钱的时候，你可不要跟我抢！”
秦文娟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激，只能用这样直白的方式。
她原本因为赵庆阳他们也去划船，连湖边都不想靠近，可现在想明白之后，就完全不在意了。
秦文娟也就小时候玩过一次，她妈妈难得陪着她一起，她一直记在心里，一直想要重温这样的快乐。
现在来都来了，肯定不能错过，也能借此摆脱赵庆阳对自己的影响。
石立夏也没有跟她客气：“好啊，正好给我省钱了，这一大群孩子都去坐船，我荷包都要空了。”
石立夏招呼孩子们，一听要去划船，全都开心地跳了起来。
知道是秦文娟请客，更是好话不停地往她身上砸，什么你是最善良最美丽的姐姐等等，尤其是松子，那彩虹屁可谓是出神入化，词汇量极为丰富，估摸着上学时都学这些去了。
由于没有刻意避开，租船的地方也就这么个地方，难以避免的，石立夏一行人跟孔文斌他们碰上了。
在场一共有九个人，六男三女，原本女同志就少一些，秦文娟离开之后就更少了。
虽然大家聚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相对象，可也有一些同志纯粹是来凑热闹一块玩的。
孔文斌看到石立夏只当没有看见，温柔地望着身边的女孩，一副斯文谦和又温柔，他长得很不错，虽然不是很符合现在主流审美，可身上透着的文青气质还是很容易吸引小女生的。
孔文斌讨好的女孩看着也不过十六七岁，对于孔文斌的献殷勤她也有回应，可石立夏总觉得她明显很厌烦，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石立夏想起刚才秦文娟的话，这个女孩难道就是朱盼儿？朱科长的女儿？
仔细看，确实有几分相似。
石立夏在秦文娟耳边小声嘀咕：“孔文斌讨好的女孩，是不是我们科室朱科长的女儿啊？”
秦文娟原本被赵庆阳盯得很不自在，被这么一打岔整个人舒了一口气。
“对，就是她。”
“她年纪还小吧？我记得高中都没毕业吧，现在就来相对象啊？”
秦文娟用下巴指了指道：“那边那个长头发的女孩把她拉来的，说是女孩少，也就多找了一个。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还挺不错。”
秦文娟想了想又道：“不过我觉得孔文斌好像一早就知道她要来了。”
石立夏挑眉，并不意外这一点。
孔文斌做事都是有目的性的，并不是那种愣头青。
他跟原身相处，明显就是使了手段的，从一开始就抱着利用的态度。
虽然原身现在还没有付出什么，可后面可是为了这个男人要死不活的，可等被榨干了就被踹了。
石立夏也不记得这个人物是什么结局，就记得原身很蠢的为了这么个不会把他娶回家的男人，跟被人夸赞好男人，未来是个富豪的邢锋离婚了。
突出一个有眼无珠，最后悔青肠子都没用的角色。
孔文斌应该是攀了高枝的，就是不知道这个高枝是不是朱盼儿了。
朱科长是宣传科科长，孔文斌又想到宣传科，想要成为朱科长的乘龙快婿也并不奇怪。
虽然朱科长极为重男轻女，并不在意朱盼儿，可是到底是他的女儿，这层关系是没办法改变的，在孔文斌看来，成为他的女婿就是有价值的。
大约是石立夏的目光太过明显，朱盼儿感受到并且忘了过来。
石立夏并没有躲避，朝着她笑了笑。朱盼儿微微有些惊讶，也朝着她回了个笑容。
孔文斌看到两人互动，心底一抽，下意识觉得不能让两个女人凑一块。
“盼儿，我们一起去划船吧，你喜欢安静我们两个人就一起去划小船，好不好？”
朱盼儿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道：
“我怕水，不想去划船，我就想坐在这里。”
孔文斌指着远处一个地方：“我们要不去那边吧，那里的风景更好，这里太过嘈杂了。”
朱盼儿摇摇头：“我就喜欢热闹，孔同志，你跟大家伙儿一块去玩吧，我过来本就唐突，你再这么顾及我，我就更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在这里坐着也挺好的。”孔文斌被拒绝神色依然未变，表情温和，“盼儿，你看过昨天的文摘吗？”
朱盼儿点点头，这才来了一些兴趣：
“《文摘》是我最喜欢的杂志，我每期都会第一时间翻阅。”
“好巧，我也是，上面有一篇文章我特别地喜欢……”
石立夏看着两人越聊越起劲，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朱盼儿，此时眉飞色舞，整个人终于有了神采。
石立夏并不认识朱盼儿，可听过他们家的事，她对这个女孩是很同情的，拥有这样的父母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如果她再遇上一个渣男，那这辈子真的就翻不了身了。这个女孩并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有这样的命运。
不过现在去打扰是不明智的，女孩已经沉浸在其中，她突然跑过去阻拦，然后指着孔文斌说他是个渣男，到处在勾搭女人，只会起反效果，估摸还以为她是因为嫉妒呢。
朱盼儿也不过十几岁，还没看识人的能力，孔文斌又特别会装，很容易就把小女孩给忽悠了。
这事还得好好想想，看怎么让朱盼儿知道这些事，不让她继续被渣男坑。
“文娟，你刚才太失礼太任性了，竟然丢下一句话就跑了，做事一点规矩也没有。你的朋友本来就不多，还不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你想要被孤立吗？你做事就不能动动脑子。”
一个男人的声音将石立夏拉回现实，那男人一脸严肃地站在秦文娟面前，语气透着严厉，表情充满了失望。
秦文娟虽然心底已经想明白了，可突然被这么劈头盖脸地教训，她一时之间还是转换不过来，低着头就想要开口道歉。
石立夏连忙出声打断：“你谁啊，一上来就教训人。”
赵庆阳不悦，“我在跟文娟说话，这里没有你的事。”
原本瑟缩的秦文娟，猛地抬起头，将石立夏拉到自己身后，自己守在前面，语气严厉道：
“不许你这么跟我朋友说话！”
赵庆阳脸色更加难看了，尤其是其他人的目光也投了过来，让他感觉更加的难堪。
之前秦文娟一言不发就离开，让他已经很没有面子了，他只能用秦文娟生病了，走的时候跟自己提了给搪塞过去。
没想到秦文娟又回来了，而且完全没有跟他们一起的意思，这让赵庆阳觉得特别没有面子。
现在秦文娟竟然还以这样的态度跟他说话，更是让他愤怒不已。
“文娟，你做错了事不知道悔改，现在还要以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你想要干什么？”
赵庆阳伸手就想要拉秦文娟，被石立夏一把拽走，让赵庆阳扑了个空。
“有话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你耍流氓啊！小心我去公安局告你，都什么人啊。”
赵庆阳看石立夏本就不顺眼，现在又被这么怼，更是厌恶不已。
“我说了，这是我和文娟的事，你一个外人别在这叽叽歪歪。秦文娟，你怎么能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你知道厂里的人都是怎么评价她的吗，你也想跟她一样堕落吗。”
哟呵，这还是认识她的人啊，石立夏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的名头竟然这么响，虽然都不是什么好话。
秦文娟彻底被激怒了，脑子一下炸了，直接抬手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声音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石立夏都没反应过来。
被甩了一巴掌的赵庆阳更是瞪着眼难以置信，他，他竟然被打了？被一个女人打了。
赵庆阳暴怒，完全不记得其他，直接冲了过来，挥着拳头朝着秦文娟砸了过去。
秦文娟没跟人打过架，刚才那一巴掌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甩出去的，看到赵庆阳动手完全傻在原地，下意识闭上眼睛等着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石立夏眼疾手快，一手抓着秦文娟往后拉，脚上使劲往前面踹，就听到‘啊——’的一声惨叫。
石立夏上下使力没站稳，也踉跄了几步，被秦文娟撑着才没被惯性带着摔倒。
赵庆阳面色煞白的捂住下腹，痛苦得惨叫着，把旁边的男人们看得都觉得下身一凉。
我的妈耶，刚才这边动静很大，大家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所以看清楚了那一脚。
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赵庆阳要紧部位，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好一会才有人记得上前去搀扶赵庆阳。
赵庆阳气愤极了，忍着痛厚道：“你混蛋！老子饶不了你！”
石立夏这个肇事者完全不带怕的，双手抱胸，一脸蔑视：
“来啊，你当老娘怕了你啊，什么玩意啊。老娘打架的时候，你她娘的还在喝你妈的奶呢，还敢动手打我姐妹，我倒是要看看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分明是她先动的手。”
石立夏直接泼妇骂街：“谁让你骂了我，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管天管地怎么不去管太平洋啊？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把外国佬抢走的东西管回来？你们啥还不是呢，就在那自以为是。真当大家是傻的，看不出你玩什么花样？呸！恶心玩意，就会耍阴招，还想精神控制别人，就你个癞蛤蟆样子想屁吃。不服就来找我，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石立夏一顿输出，跟机关枪似的不停，喷得赵庆阳愣是没法回击一个字。
赵庆阳脸都气青了，磨牙的声音‘咯咯’响。跟赵庆阳关系比较好的人都围了过来，看向石立夏的表情很是不善，觉得她跟传闻中的一样，泼辣又无理。
哪有一言不合就往那踹的，这不是要人命吧。
一个女同志气愤地指责：“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吗，秦文娟，你怎么可以这样，让你的朋友这么对待你对象。”
秦文娟回过神，连忙否定：“你别胡说八道，我没有对象。”
赵庆阳稍稍缓过劲来，听到这话面色更冷，弯着身体朝着秦文娟逼近，他瞪着眼，表情阴郁骇人。
“秦文娟，你什么意思，你想始乱终弃吗。”
未等双方下一步动作，一群孩子刷刷刷冲了过来，直接将还没完全恢复的赵庆阳撞到了一边，惹得赵庆阳又是一顿惨叫。
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原本到处撒欢玩的孩子们也全都跑了过来，围在了石立夏的身边，形成一个圆圈将她团团围住。
一群孩子怒视冲冲地看着其他人，鼓着小脸，目光锐利，一副谁敢上前就把他们咬死的架势。
三兄弟特别默契地从包里拿出石广顺送给他们的弹弓，抓着石子朝着赵庆阳他们瞄准。
松子豪气万千的嚷道：“欺负我美姐者，死！”

第48章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一群小豆丁的到来，一下变得有些好笑起来。
虽然孩子们非常地认真，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紧盯着赵庆阳，只要他敢动作，他们的拳头、弹弓就会毫不留情地打到他的身上。
可那场景让人瞧着还是让人觉得有趣，难以严肃起来。
几个孩子都长得很不错，三兄弟经过两个月的调养，现在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皮肤皲裂，身体消瘦，头发跟枯草一样，他们现在脸上已经长出肉来，身体也比之前看着结实，身上穿着合身又充满设计感的衣服，不管是外貌还是整个人的气质都大变样了。
他们相貌都挺不错，瞧着也更加精神。
卫红卫敏姐妹俩也都是漂亮姑娘，今天又特地打扮过，更显漂亮娇俏。
心心更是不必提，她本身就是个长得非常好看可爱的孩子，能上电视当童模的那种出众，身上又穿着石立夏给她做的新衣服，更显得漂亮可爱了。
心心是愿意和喜欢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跟别人不一样的衣服的，她不是那种因为自己不一样而害羞的女孩，反倒很喜欢和接受自己的与众不同。
她长得跟洋娃娃一样，白白嫩嫩的，眼睛跟葡萄似的，又黑又亮，特别适合款式花色夸张的衣服。
因此石立夏也就没客气，继续用碎布给她拼花做衣服，怎么夺目可爱怎么来。
如果只看到其中一个孩子，冲击力还没有那么大，可一群漂亮可爱，穿戴极具特色的孩子们凑在一起，那视觉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一个个看起来都奶乎乎的，偏偏还做出恶狠狠的表情，反差让他们更加灵动出众。
石立夏感到温暖，觉得这群孩子没白养的同时，也莫名被这阵仗惹得嘴角往上翘，刚才撒泼的气势一下就泄了。
她从前是不会这样骂人的，现在才发现这么做真的爽，难怪那么多人愿意泼妇骂街呢，把自己怒气都发泄出来了，不会憋在心里担心自己乳腺堵塞。
之前指责秦文娟的女同志最先反应过来，她望向石立夏，目光中透着谴责：
“这位同志，这是我们大人的事，你怎么能把孩子们给拉进来呢？他们只是孩子，你这样利用他们，怎么能忍心呢。”
石立夏惊呆了，这世界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这样都能怪到她头上。
松子的弹弓转向了她，怒道：“这位大婶，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分明是我们看到姨姨们被欺负，所以我们童子军才会过来保护她们，我们是小孩，可我们眼睛没瞎，我们代表正义而来。”
苗继红脑子嗡地一下，注意力完全被‘大婶’这个称呼给刺激了，后面的话完全听不清了，气得整个人都快冒火了。
“你叫谁大婶呢！”
松子眨巴眼：“你啊，这里只有你一个大婶啊。大婶你也真是的，我们小孩都知道找同龄人一起玩，你怎么还跟年轻人混一起啊，我都不赖着姨姨带我们玩了。”
其他人纷纷侧目，原本跟苗继红走得比较近的男人，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原本没觉得，现在孩子们一提，再看苗继红似乎确实比他们看起来大一些。
在场都是年轻人，岁数都不大，又是一群男男女女在一起，最是要面子，对外貌等外在条件也就会比较在意。
苗继红一个踉跄，气得语无伦次：“哪里来的熊孩子，你才是大婶呢，你再胡说看我不揍你。”
“大婶，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胡说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改。”
松子满脸真诚，可这反而刺痛了苗继红。
苗继红毕竟是个大姑娘，‘哇——’地直接哭了，转身就给跑了。
她身边的男同志犹豫了一会，看了看苗继红的背影，又看了看这边的情形，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赵庆阳这边一下就少了两个人，虽然还有五个人，可莫名让人觉得很萧瑟。
松子一脸茫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又将弹弓朝向赵庆阳。
要不是石立夏看到松子耸动的肩膀，还真以为他是无意戳中了那个女同志的痛点。
从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么个小不点竟然这么有心机，石立夏还以为就是个爱拍马屁的傻白甜呢。
赵庆阳眉头紧皱，目光依然盯着秦文娟。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原本以为你虽然有很多缺点，但是是个善良的女孩，现在才知道我看错了。苗继红跟你无冤无仇，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她。”
石立夏嗤了一声，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打击人，想要控制秦文娟。
“这事明明跟文娟没关系，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坏掉了，又或者是单纯恶毒。你一直在否定秦文娟，说她这不好那不好，是不是想告诉她，你这个人一无是处，只有我愿意要你，别人都看不上你，你别不识好歹，快来跪舔我，我说什么你就给我去做，否则以后就会孤苦伶仃、命运坎坷，这辈子都不会好过？”
石立夏说着还朝着对面唯一的女孩，“这位女同志，你以后一定要小心这种男人，其他男同志也一样。当你们身边有一个人一直在打压你们，把你们说得一无是处，自己以救世主的姿态站在你们身边，美其名曰我都是为了你好。别犹豫，赶紧跑，这种人是想要通过打压你们，让你们自卑、自我否定，将你们踩到脚底下，从而对你们进行精神控制。”
石立夏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刚才泼辣的样子，她的态度十分认真和严肃，说话条理分明。本身她的外貌就很出众，只要沉静下来，还会带着一种亲和力，声音又很悦耳平稳，这一大段话还是用标准的普通话说的，让人莫名感到信服。
那位女同志和其他男同志脸色明显变化，原本大家只不过看戏，没想到话题还能落到他们身上。
几人之前就没有无脑站在赵庆阳这边，秦文娟是个女同志，一个男同志跟女同志有什么好吵嚷的，会打起来指不定里面有什么事呢。
赵庆阳和秦文娟也并没有正式走到一起，明眼人能看得出来秦文娟对赵庆阳态度很冷淡，赵庆阳在一头热。
秦文娟中途离开大家也理解，这次大家一块出来玩，就是找个机会相处，合适就继续不合适赶紧拉倒。
秦文娟既然这个态度，也就说明没有那个意思，赵庆阳一个大男人就该知难而退。
就算舍不得放弃，还是想要争取，也不能闹成这样啊。
虽然大家有些不明白秦文娟怎么就看不上赵庆阳，他们觉得赵庆阳各方面条件挺好，可现在听石立夏这么说，似乎能品出点味来了。
尤其是那位女同志，更能感同身受。
她身边就有这样的人，相处起来特别地不舒服，可又不知道为什么。
赵庆阳一看情形不对，立马有些慌了：
“你别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要让文娟变得更好。”
石立夏噗嗤笑了起来，阴阳怪气道：“那你人还怪好的咧，你人这么好有没有跟领导提过意见啊？你身边这些朋友，你有没有为了他们好，一天天地在他们耳边跟他们说他们哪里不好，哪里哪里不如你啊？”
赵庆阳：“我把文娟当对象当自己人，才会花费这些心思。”
“是吗，原来你找对象，是想当她的老师，而不是想找个老婆啊？这么有瘾，怎么不去开个教学班？在外面没法俯视别人，就只能在窝里横，是这个意思吧？看把你能的，你一直挑别人毛病，有没有反思过自己，干啥啥不行，挥拳投第一名？”
秦文娟这时也站了出来：“赵庆阳，请不要再打着为我的旗号，打压嘲讽和想要共同进步，我还是能分得清的。我跟你没关系，请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更别在外头败坏我的名声，否则我就去找你们领导。”
这时候领导管很多事，包括工人的私生活。
赵庆阳看秦文娟完全没有之前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目光也不再躲闪，可以直视她的眼睛，他就明白不可能再让秦文娟回头。
赵庆阳心中愤怒又懊恼，想要做什么又被一群孩子堵着。
四周还有人看着，他要是敢对这些孩子动手，那他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你既然这么不识好歹，我也不是热恋冷屁股的人，秦文娟，你好自为之！”
赵庆阳直接转身走人，要不是敏感位置疼痛，兴许还能潇洒一点。
现在跟只虾一样卷曲着，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男同志看向石立夏，话却是对着秦文娟说的。
“你们别在意，大家能玩一起玩一起，玩不到一起也不用强求。”
其他人都离开了，今天这聚会是要泡汤了，一会的划船计划，估计也没人有兴致了。
那位女同志也离开了，她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望向石立夏，还朝着她笑了笑。
石立夏不明所以，也回了一个笑容。
“盼儿，我们也走吧。”
孔文斌看大家都散了，催促一旁的朱盼儿。
这边动静那么大，孔文斌和朱盼儿也跑了过来看情况，他们距离稍微远一些，能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孔文斌对石立夏又有了进一步的认知，他完全没想到石立夏嘴皮子这么溜，说话一套一套的。
不过这也符合他对石立夏的定义，一个农村来的女孩，泼辣无理很正常，以前不过是在他面前装相罢了。
至于后面那些说得有道理的话，孔文斌也自动屏蔽了，带着对石立夏的偏见，他觉得都是歪理。
大家都走了，朱盼儿却并没有离开，依然还站在那里。
孔文斌已经感受到石立夏已经注意这边，也就着急着想要带着朱盼儿离开。
朱盼儿依然没有动，看着石立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孔文斌想继续劝她，朱盼儿开口道：“她是谁啊？”
孔文斌心底一跳，生怕自己曾经跟石立夏接触的事泄露了，不过看朱盼儿的表情，又稍稍放心下来。
“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被那孩子叫美姐的女同志。”
“她啊——”孔文斌的话语里透着轻蔑，“她就是不顾你爸脸面，把你堂哥工作抢走的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你堂哥就不会拿走你妈妈的工作，你的工作现在就有着落了。”
想到这里，孔文斌就觉得懊恼。
如果没有石立夏横插一杠，朱盼儿现在也有工作，那他们结婚就是双职工家庭了。
自从石立夏有了工作，就翻脸无情，这让孔文斌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不是他以前经常跟石立夏提起宣传科的事，她能这么幸运进去工作吗？结果这个女人对此只字不提，就是个天性凉薄，忘恩负义的人。
石立夏在孔文斌眼里是蠢笨的，才不相信她是靠着自己的才华进的宣传科，哪怕她的文章发表在省周报上，孔文斌也觉得都是因为他的教导。
至于他自己都没能上报，哪里有本事教人这件事，他选择性无视了。
朱盼儿眉头紧皱，孔文斌以为她因为抢工作的事厌恶石立夏，又继续道：
“这个女人之前是我一个亲戚的邻居，她嫁过来以后好吃懒做，太阳晒屁股还没起来，可是他们那栋楼里的名人。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混上现在的工作。很多人都说，她肯定是使了手段的。”
孔文斌没说清，可那暧昧语气让人很容易就明白过来。
朱盼儿眉头皱得更紧了，孔文斌心中窃喜，很希望看到石立夏会被找茬。
石立夏现在的样子让孔文斌看着很刺眼，太小人得志了。
“孔同志，你都是这样在背后说一个女同志的坏话吗？”
孔文斌的笑意僵在脸上，心里顿感不好。
“盼儿，你别误会，那些话都是别人说的，我只是转述罢了。”
朱盼儿听到这话，刚才沉浸在文章的她，一下子就脑子清醒起来，再看眼前的人已经没有刚才的文雅通透，而是带着一股熟悉的俗气。
朱盼儿内心有些失望，“孔同志，我还有事要先离开了，麻烦你跟他们说一声。”
“盼儿，你去哪里，我去送你。”孔文斌连忙上前拦住。
朱盼儿表情冷了下来：“让开。”
孔文斌心里虽然不高兴也不情愿，可还是让开了，他跟着走了两步，又被朱盼儿打发回来了。
直到朱盼儿消失，一直表情温和的孔文斌沉下来，狠狠地踢了地上的石头。
石立夏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看两人不欢而散心里有些纳闷。
不过看朱盼儿对孔文斌并没有那么痴迷，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这样的渣男还是得赶紧揭露他的真面目，否则还会有更多女孩上当受骗。
石立夏有种感觉，孔文斌肯定不止这么一个目标，私底下肯定还跟别人有暧昧。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反倒因为大家一块干了一件事，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兴致都更高了。
秦文娟也觉得神清气爽，跟石立夏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划船，去玩各种游乐设施。
有秦文娟帮忙一起照看孩子，石立夏也放松下来，融入到游乐中去。
石立夏原本对这些并没有太大兴趣，可大家一起却发现有意思极了，玩了一天也不觉得累。
从公园里出来，由秦文娟作东，一群人吃了个大餐。
钱是秦文娟付的，不过粮票是石立夏掏的。
他们去了一家国营饭店，乌泱泱一群人进去的时候，不少人都转头看稀奇。
这年头舍得带孩子到饭店吃饭的家长还是很少的，毕竟东西太贵了，就算带也不会一口气带那么多，吃一顿一个月甚至几个月都要打饥荒。
别看孩子小，一个赛一个能吃。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也看得很稀奇，一个年轻女服务员还过来跟他们搭话，完全不像对其他人一样冷言冷语。
孩子见多了，可这么多孩子在一起，竟然不吵不闹，那就不一般了。
而且一个个长得还好看，让人更是喜欢。
“他们身上的衣服可真漂亮，我在百货商场都没见过这样的款式，你们是去沪市买的吗？”
石立夏笑道：“不是，都是我自己做的。”
女服务员惊讶极了：“你自己做的？也太厉害了吧！”
松子积极补充：“还是用碎布做的哦。”
有些人兴许会觉得用碎布做衣服有些丢人，这意味着家里没钱没票买整块布。不管什么年代，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哪怕现在的风气是追求艰苦朴素也不能例外，都生怕被人瞧不起。
可三兄弟能有衣服穿就很开心了，而且石立夏经常表现出，我能靠碎布做衣服，我真是牛逼坏了的气质，松子也就觉得这是个大本事，值得拿出来炫耀的。
女服务员更惊奇了：“竟然是碎布做的？我还以为衣服的款式就是这样的，是故意设计的呢。”
国营饭店在这个时间点人还不少，基本都已经坐满桌了，女服务员的声音又很响亮，一些人也就被她的话吸引过来。
男同志也就看一眼就转头了，女同志都很感兴趣。
这年头大家都是能省则省，整布不好买，碎布对于一些人来说就容易获得了。
“都是因为布料不够，所以才会拼一起，看起来就花里胡哨的，但也很适合孩子。”
女服务员喃喃道：“其实成年人穿着也好看的。”
现在的穿衣风格是比较保守，大家都穿得灰扑扑的，可大家还是很向往艳丽的颜色的。
等再过几年，风气一旦放开，女孩子们都喜欢打扮得跟花蝴蝶似的，衣服都喜欢穿鲜艳的，等年纪大了最喜欢的也还是各色的丝巾和各种图案花纹的裙子，对年轻人的极简风很是无法理解。
现在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职位是很吃香的，女服务员能在这里工作一般家境都不错，也就更有心思追求美。
几十年后，有些人都觉得童装好看想放大成成人版，现在会有人这么想也非常正常。
石立夏只是笑笑没说话，如果对方是在机械厂，那她还是可以自我推销一下，给自己和孩子们换点东西。
她的作品被人认可，她内心非常开心。
可这里距离机械厂太远了，石立夏也就歇了这个心。
女服务员恋恋不舍地离开，上菜的时候，时不时过来看一眼，对他们的态度特别好，还赠送了一些小咸菜。
可其他人叫她，她立马变脸：“叫什么叫啊！就你会说话啊！”
这年头国营饭店能贴出‘不要殴打顾客’这样的贴士，就知道这种服务态度有多常见。
石立夏要离开的时候，女服务员还是不甘心追了上来。
“同志你好，我想问问你家是在哪的吗？我特别喜欢你做的裙子，想跟你认识认识，我叫孙小月。”
对方这么主动，石立夏也不吝于社交，多个朋友多条路，别的不说，以后来这吃饭都能多点便利。
刚才前一个人点红烧肉的时候，大厨说没有了，可换到他们，孙小月跟里头说了几句话，立马就有了，而且那一碗不仅量大，肉还特别好，肥瘦相宜。
“我叫石立夏，是机械厂宣传科的，你要是实在喜欢我的设计风格，可以来找我。就是我那比较远，需要倒车。”
孙小月没想到石立夏这么干脆，眼睛都快冒星星了，激动地握着石立夏的手。
“我一定会去找你的！谢谢，太谢谢了！”
石立夏走出老远，孙小月还在门口看着他们，只要一转头就热情地挥着手。
时不时地又朝着里面吼几声，可一转过脸，又是笑盈盈的，判若两人。
松子一脸崇拜地看着石立夏：“美姐，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哪里都有你的粉丝。”
粉丝这个词是石立夏无意中说出来的，小孩子特别容易学话，松子知道意思以后不仅记住了，还特别喜欢用。
秦文娟不解：“粉丝？什么粉丝？”
松子化作老先生，背着手摇头晃脑地解释：“不是吃的粉丝，是说那些喜欢崇拜一个人的人。”
“为什么叫粉丝啊？”秦文娟还是不能理解。
石立夏假咳一声，将这个话题直接带走。
“咱们要不一起去看个电影再走吧？市里电影院的电影好像更新更多，跟咱们厂里播放的电影不一样。”
机械厂里也有电影院，石立夏之前也带着孩子们去看过。
孩子们特别喜欢看电影，有时候会自己拿着钱去看。
机械厂电影院的票价便宜，可播放的电影大多是老电影，而且场次也不多。
松子欢呼：“好耶！”
其他孩子也纷纷附和，卫红卫敏更是激动，她们不知道多久没看过电影了，看也是看厂里免费在篮球上放的那些。
秦文娟也没什么意见，“好啊，我也好久没有看电影了。电影院距离咱们这里不远，走一会儿就能到，不需要坐公交车。”
孩子们一听，更加高兴了。
他们虽然喜欢出门玩耍，可对坐车真的是怕了，人多得能把人给挤扁了，有时候甚至踩不到地上，被人悬空夹在中间这么挪动的。
石立夏也是这么想，不过她还是低估了秦文娟的‘不远’这个词。
“文娟啊，这就是你的不远？我怎么觉得我都快走回机械厂了。”
秦文娟笑道：“快了，就在前面了，很快就走到了。”
“你十分钟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石立夏只能相信她的话，虽然没有多累，吃完饭正好散散步，可这也太刷新她对‘不远，走走就到了’，这句话的认知。
这一次秦文娟并没有骗她，果然拐了一个弯，就看到了电影院。
市电影院明显比机械厂电影院大很多，各种海报贴在门口，而且人来人往了。
石立夏带着孩子们一起出现在电影院门口，庞大的队伍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有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凑到石立夏身边，石立夏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心生警惕，暗暗把自己的包抓好，担心他是个小偷。
结果那个孩子偷偷摸摸将自己的斜挎包打开，眼睛提溜提溜四处张望，一边低声道：
“要瓜子吗？”
那架势就跟地下党接头似的，让石立夏有些哭笑不得。
“要，怎么卖的？”
“一杯五分钱。”
男孩拿出一个木杯，跟普通茶杯差不多大，他往兜里一捞，瓜子耸得高高的。
“有东西装吗？”
男孩又拿出用报纸折的个三角袋，“给你装一袋？我这瓜子炒得特别好，而且仔细挑过的，烂的扁的都没有，每颗都很饱满大粒。”
“量大优惠吗？”
男孩一听，眼睛一亮：“你要多少？”
“我要八杯。”
男孩子眼珠子提溜转了一下，咬咬牙道：“我算你三毛八，怎么样？我从来没卖这么便宜过。”
石立夏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因此也就没有继续再讲价，直接就让男孩给他们舀瓜子。
男孩是个会做生意的，每舀一次都是满满的要溢出来，最后的时候还多给了一小抓。
“你们喜欢吃以后还跟我买啊，我跟别人不一样，我的东西保证都是好的。”
当路上有个红袖章走过时，男孩赶紧收拾东西溜了，临走前还不忘给自己打个广告。
石立夏感叹，什么年头都有脑子灵活的人啊。
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见缝插针地挣钱。
这孩子再等几年，就会如鱼得水，很可能成为改开后第一批发家致富的人。
一人拿着一包瓜子美滋滋地走到售票处门口。
现在是黄金时间，下个时间点有五部电影同时在放，新旧电影都有，大家在纠结一会要看什么。
因为他们人太多，一时又定不下来，石立夏拉着他们到一边商量。
石立夏提议：“实在不行我们就分两拨，文娟我俩分开带孩子。”
秦文娟：“行，这样选择能更多点。”
“大家做最后决定，决定好了我就去买票。”
孩子们很纠结，每一部电影都想看，时间还早石立夏也就没催。
石立夏开始嗑瓜子，她发现男孩说的没错，他家的瓜子质量确实不错，每颗都很饱满，而且都比较大粒，很少吃到小颗的，确实是经过挑选的。
石立夏很喜欢嗑瓜子，现在没什么娱乐就更喜欢嗑了。
之前买的瓜子品质都很一般，里面经常有石子，烂的扁的不少，吃到后面会剩下很多细小的瓜子，每次吃着都很艰难，不吃又觉得是好的，扔了浪费。
“这瓜子还真不错，比供销社买的好。文娟，你也试试。文娟，你在看什么呢？”
石立夏顺着秦文娟的目光看了过去，哦豁，这不是巧了吗，看到一个老熟人。
“孔文斌？怎么会是他？他身边的女孩不是朱盼儿？”
今天石立夏还说孔文斌这个渣男，肯定还有暧昧对象，他是个海王，到处在捕鱼。
结果没想到，天才刚黑下来，就看到这家伙已经开始第二场约会了。
孔文斌跟一个女孩在一起，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胳膊的距离，两人说说笑笑，明显关系不一般。
红袖章已经走了，又有偷偷买卖的人围了上来，刚才给石立夏卖瓜子的男孩也跑到孔文斌身边推销自己的瓜子。
这个男孩明显是个机灵的，知道跟谁推销最容易把东西卖出去。
孔文斌只买了一杯瓜子，不过是一大杯，比石立夏买的规格要大一些。
小男孩刚才并没有跟她推销这样大小的瓜子，石立夏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这分明就拿捏住了年轻男女的心理，一小杯量太少，肯定是不够的，而且显得小气。
可要是一人一杯，那就没有了两个人一起吃东西的氛围，身体也会坐直。可共用一杯就不一样了，身体会自然地往中间靠，这不就亲近暧昧起来了嘛！
孔文斌明显很清楚这一点，买瓜子的时候都面带喜色。
两个人因为一杯瓜子，明显比刚才要走得近。
真是满满的小心机。
秦文娟很愤怒：“他这个人怎么回事，他不是对朱盼儿献殷勤吗，怎么现在又跟别的女人走在一起？”
“朱盼儿没有跟他在一起吧？”
秦文娟摇头：“没有，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孔文斌对朱盼儿有意思，一直围着朱盼儿转。虽然说什么把朱盼儿当妹妹，可谁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我理解错了，其实他真没有那个意思？”
秦文娟不愿意恶意去揣摩一个人的，因此总会下意识为对方找原因，而不会一味地指责。
“走，咱们过去瞧瞧热闹。”
石立夏刚想动，被秦文娟给抓住了。
秦文娟咬着下嘴唇，面露犹豫：“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怎么了？”
“你知道跟他在一起的女孩是谁吗？”
“谁啊？”石立夏摇摇头。
女孩看着长得挺漂亮，她明显娇宠出身的女孩，出身肯定不错。她和孔文斌相处，她典型是被讨好的那一位，而且她已经很习惯这样的讨好，因此并不会露出羞涩的表情，而是充满了得意，头都是昂得高高的，也吝于给孔文斌好脸色。
“也是咱们机械厂的，说起来跟你还有那么点关系。”
石立夏更是莫名：“谁啊？”
“她就是余清贞。”
石立夏先是愣了愣，很快反应了过来。
“竟然是她？”
世界还真是小，没想到孔文斌的二号对象竟然是男主前妻的妹妹，本文重要女配余清贞。
不过仔细一想又不会觉得奇怪，孔文斌并不是沉迷美色，才会有这么多暧昧对象，都是为了利益，为了向上爬。
余清贞是顾正庚的前小姨子，虽然已经没有亲姐姐维系这层关系，可因为顾正庚对前妻有愧，因此一直很照顾余家人，对这个前小姨子更是照顾。
虽然之前有过不愉快，可并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能跟余清贞搭上关系，不就是跟厂里最年轻有为的副厂长搭上关系，以后自己就有后台了，未来前途一片明亮。
这家伙都是盯准了人的，原身这条件能入他眼，也是因为王红花的关系。
而且他明显也没怎么用心，都是原身去讨好他，他借此占了不少便宜。
还好石立夏来得早，现在只是一些小玩意，等把孔文斌的胃口养大了，那就不是现在一点吃的用的就能打发的。
石立夏回想原文剧情，好像没有这一出啊，她完全不记得余清贞竟然跟孔文斌也有关系。
“她这人咱们还是别招惹的好，回头被她倒打一耙就麻烦了。”
秦文娟焦急解释着，生怕石立夏会冲动，也害怕石立夏会误会自己。
“立夏，你信我，我不是故意针对她，她的性格跟她的外貌完全不一样，在女同志和男同志面前也不一样，招惹上她会很麻烦。
虽然咱们是为了她好，可她到时候肯定会以为我们看上孔文斌，故意耍手段要跟她抢男人呢，不会相信我们的话的。我们还带着孩子们，还是别掺和了吧，回头有机会再想办法揭露孔文斌的真面目更好。”
秦文娟内心忐忑，担心石立夏觉得她是个冷漠的人，她这样说很像是在背后诋毁余清贞。
在秦文娟眼里，石立夏是个热心肠，最是看不惯这样的事。
她一直帮自己，可轮到别人自己却要拦着，实在是不像话。
可秦文娟不想石立夏惹上余清贞，余家人对顾正庚新妻子很不满意，石立夏又跟石盈盈有亲属关系，到时候只会更容易被误会，给石立夏招惹上麻烦。
石立夏拍拍她的手背，一副了然模样。
“我知道这个人不像外表一样好惹，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节外生枝。咱们今天还有事，可不能被这些人给耽搁了，快，我们也赶紧去买票，否则一会就来不及了。”
石立夏可太明白余清贞是什么样的人了，她属于三观不正类型，跟她说了只会激发她的战意，不仅不会感激，还会激起她的战意，回头不仅针对她们，兴许还会把朱盼儿给挖出来找麻烦。
她喜不喜欢那个男人不重要，胜过别的女人，抢走男人关注，证明自己魅力无边才是关键。
余清贞一直针对石盈盈，除了确实喜欢男主以外，也有这个缘故，她看不了男主对石盈盈这么好，感觉姐夫在自己身上的关注被分割走了。
虽然美其名曰，是为姐姐不值，实际上都是自己的私心。

第49章
孩子们选了半天，最后还是一致决定就看最新上映的电影。
这时孔文斌和余清贞已经进入电影院，石立夏一行人则还需要等半小时才能入场，他们也不急着进去，就在电影院门口先等着。
几个孩子在一旁一块玩耍，石立夏和秦文娟一边看着他们，一边聊天。
石立夏好奇秦文娟怎么会清楚余清贞为人，两个人在不同部门，按理来说彼此很少交集才对。秦文娟交际圈很窄，也不是个爱找人说闲话的人。
石立夏怎么想也就怎么问了，秦文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
“余清贞就住在我隔壁宿舍，时不时就会遇到。我之前看到她经常收我们另一个组组长的东西，麦乳精、肉票等等，什么都有，还不止一次看到。那个组长是结了婚的，妻子在乡下伺候老人照顾孩子老人。”
那位组长的妻子曾经到厂里找过他，因为家里实在是没钱就要断粮了，她还带着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孩子过来，组长老婆看着苍老又憔悴，一看就知道生活过得很艰难。
孩子也是瘦瘦小小的，头发跟枯草一样，身上的衣服也都不合身。
“当时还是我带着他们母子三人去找的张组长，结果还因为这事被他记恨上了。”
秦文娟郁闷不已，她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看着那妇人孩子太可怜了，饿得都开始打摆子了，也就赶紧带着他们找人。
结果那位张组长嫌弃老婆孩子丢人，还迁怒到她的身上，觉得她是故意要看她笑话，所以才会带着母子三人到大家面前，让他难堪。
石立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自己没有好好照顾老婆孩子，他还觉得他们给他丢人了？什么玩意啊！”
“我从前都不知道张组长家里竟然这么困难，我看吃的用的都是好东西，没想到家里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之前大家都忘了张组长是结过婚的，他每天的生活就跟个单身汉一样，特别逍遥自在，还经常跟年轻人混在一起，从来就没有提过家里的事。
原本以为他家里条件应该很不错，才能这么潇洒，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张组长嫉恨秦文娟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觉得自己的形象被秦文娟破坏了。
“自己在城里逍遥，把孩子老婆父母扔乡下受苦，真是够可以的，他的工资估计都用在自己身上了，所以才这么自在。”
石立夏最是厌恶这种人，娶了老婆完全当佣人使，让妻子在老家照顾父母，孩子也有了，以后年纪大了玩不动了还有妻子孩子照顾，安排得明明白白，自己什么都不用付出。
秦文娟也愤愤不平道：“这已经很过分了，他竟然还给别的女人买东西，更无耻了。家里都那样了，有那钱不如寄回家，一瓶麦乳精一斤大白兔，能买不少粮食呢。”
“他老婆孩子找过来后，有什么动静，有没有闹？他现在还是那个样子吗？”
秦文娟叹道：“他老婆一看就是个老实的，第二天就被打发走了。张组长现在还是那个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石立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个乡下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敢进城要钱已经很不容易了，兴许还是因为实在活不下去的缘故，哪里能要求那么多。
错的不在她，而在于那个男人，还有周围环境的影响和规训，让她只知道付出不知道反抗。
“余清贞也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肯定知道的，这件事早就传开了，要不然张组长也不会那么讨厌我。”
张组长的形象彻底崩塌，大家明面上虽然没说什么，可现在再看他追求时髦买这个用那个，目光总是有些意味深长。
秦文娟的组长跟他是同级别，时不时还会嘲讽几句，让张组长对秦文娟更是厌恶了，觉得她那时候就是故意给自己难堪。
张组长这样不对，可余清贞无缘无故收别人的礼也不合适。
至少在秦文娟的概念里，认为这样并不合适。
“有人跟她提过这件事，她说是张组长主动送的，又不是她问他拿的。收别的同志的礼物，她也是这样的态度，觉得都是自己人缘好，人家才乐意送，还觉得别人是因为嫉妒她，所以才会说三道四。”
秦文娟没好说她看到余清贞跟男同志关系很是暧昧，还经常把自己的事让那些男同志帮着做，工作上和生活上都是如此。
自从余清贞搬到她隔壁以后，连水都是不同男同志帮着打的。
以现在大众标准来说，年轻异性之间会来往这么亲密，那就说明跟对方有意思。
即便没有正式谈对象，也说明关系不一般，处于考察阶段。
可余清贞同时跟几个男同志保持这样的关系，那就不大正常了。
有人跟余清贞说这样不好，这不是玩弄别人的感情吗。
可她明显不以为然，都是对方自愿的，又不是自己逼的，还嘲讽那人自己人丑还看不惯别人受欢迎。
只是这样的言论太伤人了，会毁了一个女同志的，哪怕秦文娟跟石立夏关系好，也觉得这种话不适合开口，因此只从这些小事上提起。
其他男同志的东西收了已经很不合适了，竟然还收了张组长的，秦文娟对这个人也就有了偏见。
她看到余清贞跟孔文斌一起去看电影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虽然她在厂里跟其他男同志没有亲近到这个程度，可是依旧符合她一贯作风。
余清贞已经习惯了男同志给她献殷勤，而且不会因为对方有对象而避嫌，因此秦文娟才觉得刚才没有必要上前跟她说明白，人家压根就不会在意，反倒还会质疑她们别有用心。
秦文娟刚才会诧异，是没有想到孔文斌竟然是这样的人，她之前还觉得他这个人还挺好的，体贴温柔，总是面带笑容，说的话都很动听，不像赵庆阳，总是喜欢打击人，跟他在一起会非常压抑。
孔文斌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让人忍不住地信任和亲近。
结果，白天才努力讨好朱盼儿，晚上竟然就换了人，彻底破坏了他在秦文娟心里的形象，让秦文娟一时难以接受。
“别说，我觉得余清贞跟孔文斌两人还挺搭的。”
秦文娟愣了愣，随即噗嗤笑了起来：“还真是，他们都觉得这么做没什么，不就正好搭一起嘛。”
两人说说笑笑，带着孩子们一块儿进去看电影。
从电影院走出来时，石立夏又跟那小男孩买了一些瓜子。
男孩明显看出石立夏对他的瓜子很满意，道：“你以后还有需要就来找我，要是看不到我，可以找跟我一样背着包的孩子，跟他们说你找铁蛋就行。”
石立夏乐了，“那些人都是你的小弟？”
“大家都不容易，混口饭吃罢了。”
因为耽搁了一会儿，石立夏一行人差点没赶上最后一趟公交车。
回到家，松子扯了扯石立夏的衣角，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石立夏，像只小狗似的。
松子自从熟悉了这个环境以后，石立夏就没见他这么腼腆过。
“松子，有什么事吗？”
石立夏坐到他旁边的凳子上，跟他平视对话。
“美姐，你很喜欢刚才那个孩子吗？”
石立夏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我们家松子吃醋啦？”
“没，没有。”松子羞涩地压低脑袋，“我，我就是想跟他一样，给家里挣钱。”
石立夏刚才在车上跟秦文娟一直聊那个男孩，觉得他特别聪明能干。如果对方是个成年人，兴许还会觉得这是违法乱纪，可他是个孩子，为了生计奔波，感觉就很不一样了。
他自己能想出这么一个挣钱的机会，着实不容易，还知道招揽顾客带小弟一起发展，更显得不一般，因此石立夏和秦文娟对男孩很是佩服。
“你的想法是好的，不过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好好学习，以后才能选择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
松子揪着衣角：“我也想出一份力。”
“你们平时在家里不就出力了？那个大哥哥是没法子，才会想办法出去挣钱，我和大帅又不是没有能力养活你们，不需要你们现在就为这些为难。”
石立夏看松子情绪依然不高，拍拍他的肩膀道：
“你们这些小孩，也得让我们这些大人发挥发挥作用吗，你们啥都会，还要我们这些大人来干嘛。”
松子听着顿时笑了：“美姐，你可厉害了！你会做漂亮的衣服，还会写文章，我们都不会。”
“想不想跟我一样厉害？”
“想！”
“那就好好上学，学习了知识以后想干嘛干。”
“那我也能去卖东西吗？”
“你这么喜欢卖东西啊？”
松子重重点头，“哥哥刚才算过了，他一天至少能挣好几块钱呢！”
石立夏惊讶，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虎头的事，这小不点当时不是在玩吗，啥时候注意这些的。
“虎头好厉害，他怎么看出来的？”
松子挠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哥哥这么说的。”
石立夏望向屋里，就发现虎头一直关注这边的动静，看着石立夏望过来，他这才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
虎头是三兄弟中最大也是最勤快的，他在家里总是忙个不停，总能给自己找到活干。
石立夏说了几次，可他还是老样子，也就由他去了。
“我、我就大概算了一下，我以前也跟人换过东西。”虎头瓮声瓮气道。
虎头以前会去山上摘些蘑菇、野果什么的到镇上跟人换点粮食填肚子。
石立夏佩服极了：“你当时才多大啊，也太厉害了。”
“我也是跟着别人一块的，其实也没换过几次。”虎头不好意思道。
他人小，又要干家里的活，因此这种机会并不多。
也正因为没机会，心里一直很遗憾，才会下意识地关注。
“那也很棒，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等有机会，我带你们一起做买卖。现在这事还是不要干，不合规矩。”
松子和虎头一听这话都老实了，小豆包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一脸严肃地跟着点头保证。
第二天，秦文娟刚到岗，就被组长叫过去了。
组长表情不大好，开口就是训斥：
“文娟，你是怎么一回事？哪有这么做事的，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秦文娟抿了抿唇，“组长，你说的是不是关于赵庆阳同志的事？”
“不然还能有什么事？我平时看你做事还挺靠谱的，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赵庆阳多好一个同志啊，你不知道珍惜就算了，也不能这么伤害人啊。”
组长很是气愤，想到昨天赵庆阳妈妈看到她，阴阳怪气说了一通话，说她怎么把这样的人介绍给自己儿子，到底存的什么心，她的心里就很是憋屈，她好心做媒还做出错来了。
“组长，我不知道他在您面前说了什么，我问心无愧。他伤害我的朋友，还想打我，我不可能不反击。”
组长直接愣住了，“啥玩意？他打你？”
“嗯，被我朋友制止了，否则一拳下来，我现在可能已经躺医院了。”
至于她自己被激怒先动的手这件事，秦文娟刻意没提。
她当时确实冲动，可她并不后悔，赵庆阳那么侮蔑自己朋友，秦文娟再好的脾气也没法平静。
从小她的朋友都被后妈耍各种手段给赶跑了，她好不容易结交了一个能谈心能理解她的朋友，太害怕失去了。
因此一时情急之下，她直接就动手了。
“这事赵妈妈一点没提！我就说呢，你明明是个文静的人，怎么可能会动手打人，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组长气得不行，这都还没娶回家呢就开始打人，以后日子得过成啥样，忒不把人当一回事了。
这要是还要嫁过去，才觉得有问题呢。
“组长谢谢您为我操心，我跟他实在合不来，也就不想继续相处拖着他。没想到他竟然立马翻脸，连孩子们都看不下去，跑出来要保护我。这事你可以问小黄，昨天他也一块去公园玩了。”
“什么人啊！不行，我回头得找他们要个说法。小秦你放心，这事我帮你做主了，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被欺负的。这次是我没看好人，下次我给你挑个更好的。”
组长风风火火离开了，整个人气势汹汹的。
他走出去的时候，被人遇见，有人问她怎么一回事，她添油加醋把赵庆阳骂了个狗血淋头。
秦文娟心脏跳得厉害，一方面有一点点儿心虚，可另一方面又觉得很畅快。
她早就料到赵庆阳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会在她背后说闲话，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
今天早上她去食堂，就明显感受到一些人异样的眼光。
秦文娟也不是任由人欺负的，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干。
他们组长是非常护短的，虽然有时候太过强势，总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强压在别人头上，可她的心其实是好的，这也是秦文娟之前狠不下心拒绝赵庆阳的原因之一。
组长既然说了要为她讨回公道，肯定不会让赵庆阳和他家人再在外面胡乱造谣。
机械厂的流言蜚语向来传得很快，石立夏刚到办公室，范晓燕就拉着她说起这件事。
范晓燕听到的更是和事实千差万别了，变成了秦文娟乱搞男女关系，明明跟赵庆阳搞对象，结果在外头其实已经有人了，结果跑过来看到她和赵庆阳关系亲昵，怒极了就动手揍人。
赵庆阳为了保护秦文娟，现在重伤躺在了床上。
石立夏惊呆了，“等等，你说的确定是质检科姓秦的女同志？而那个男同志是个姓赵的？”
“对啊，就是他们，昨天他们一群年轻人一起去中山公园玩，都在现场看到了。咱们机械厂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同志，真是太不要脸了。”
这个时候朱科长正好走进来，石立夏眼眸闪了闪。
“那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我昨天就在中山公园。”
范晓燕的眼睛都亮了，其他人也都凑了过来，对这样的桃色八卦非常感兴趣。
秦科长依然劳神在在地看着报纸，可明显身体是倾向他们这个方向的。
“你竟然在场，快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打人的那个是个壮汉，一拳头能把人揍趴下。”
办公室里不管男女，都七嘴八舌地问道。
石立夏做了个手势，让大家安静，其他人非常地配合没有出声。
她指了指自己，“见笑，那个壮汉正是本人。”
“啥玩意？！”
办公室一群人惊呼，秦科长都放下了报纸。
“你怎么变成壮汉了？”范晓燕上下打量石立夏。
“那都是别人乱传的，明明是赵庆阳就是那个挨打的工人要动手打人，我属于正当防卫，先一步把他给揍了。那位女同志是我的朋友，她不想跟那男同志谈对象，结果就被针对了。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想到今天竟然传成这个样子，那个男同志人品真是太差了，竟然这样造谣。”
石立夏将昨天的事，大概说了一下，没有夸张也没有造谣，顶多在一些小细节上说得没有那么仔细。
作为一个负责宣传口的人，该如何传播信息，石立夏还是很有经验的。
“啊？这也忒离谱了吧！”
所有人都震惊了，没想到能歪成这样。
“可不是嘛，还好是我出头，要不然真是说不清楚了，谣言真是害死人啊。”
范晓燕朝着石立夏竖起大拇指：“你那一脚可真是神了，没想到你还有这身手。”
石立夏很是得意道：“我可是从小干农活的，力气大着呢。我们在乡下为了抢水都能跟隔壁村干架，不彪悍点哪能行。我还是我家最弱的，都不用我哥他出手，就我姐出马，就能让那男人不能在外头胡说八道。”
“那我以后可不能得罪你。”范晓燕玩笑道。
“晓燕姐，原来你还想欺负我啊？”
范晓燕又问了当时一些情况，石立夏一一答了，还说当时有一群孩子在，更是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说到最后，石立夏不忘别有深意道：
“谁脚踏两只船谁就该出门被撞死，我的朋友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人，我要是认识这样的人，绝对会公之于众，让大家都来唾弃他！”
朱科长本来在吃瓜，听到这话心里很是别扭。
“上班呢，都在这里聊什么天呢，石立夏又是你，把咱们办公室当菜市场了吗。”
石立夏：“朱科长，我们可不是在单纯闲聊，这件事涉及了工人的精神文明建设。不管是出轨还是造谣，都是人民群众中的蟑螂，就该查清铲除。
我们作为宣传人员，知道厂子里有这样的事，更应该重视起来。秦科长、朱科长，我认为我们应该出一期相关主题活动。让大家务必在充实物质生活的过程中，不要忘了对自我进行约束。
今天背叛伴侣，明天指不定就要当叛徒，把重要信息卖给敌对势力。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忠贞都没法坚守，人品完全不值得信任，太容易被外部诱惑了。”
朱科长皱眉：“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嘛。”
“小朱啊，这话可就不对了，这可不是鸡毛蒜皮的事，思想上是绝不能开小差。我认为小石同志说得很有道理，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题，值得咱们去深入挖掘。我看现在生活越来越好了，一些人就开始不老实了，是该紧紧绳啦。”
朱科长总觉得秦科长说这话是别有深意，可从他的表情又看不出什么。
他心中很烦乱，原本因为自己就要有儿子的事开心，没想到高兴没几天，接连发生不好的事。
自从王婆子被抓了之后，杨凤儿那边事情越来越多，还没有人帮着处理，都得他一个人亲力亲为。
杨凤儿之前被带到公安局问话受到惊吓动了胎气，现在得躺在床上保胎，每天的花销都不少。
朱科长为了儿子，咬着牙把自己攒的钱送了过去。
可杨凤儿胃口越来越大，朱科长有些招架不住，可又担心儿子出事。
王婆子被抓，他以后再想找到放心的人给他生孩子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而且经过这么一遭，朱科长也怕了，万一捅了出来，那可就全完了。
王婆子现在嘴虽然严，生怕说出来叠加自己的罪行，可要是哪天她为了减刑坦白从宽了……
朱科长这段时间心神不宁，完全没有一开始有儿子的喜悦，全都是糟心事。
现在他们科里还要开展这样的活动，让朱科长更是烦不胜烦，但是又不好激烈反对，要是大家看出点什么，那可就麻烦大了。
朱科长不反对，这件事也就定了下来，不过这件事朱科长交给了赵志成负责。
他总觉得如果是石立夏负责，她这个人不是个安分的，肯定闹得沸沸扬扬，只会让他更加头疼。
石立夏也不在意，反正目的达到了就行。
到时候她会响应号召，去广播站投稿，也给孔文斌紧紧绳，别到处拈花惹草。
至于她自己，事情又不是她干的，她清清白白，半点不带怕的。
多方联动之下，关于秦文娟的绯闻很快就被澄清了，赵庆阳成了那个被人瞧不上的人。
赵庆阳气急，又去找秦文娟，被秦文娟的组长给拦下，让她不要再骚扰秦文娟，否则就告诉他们直管领导，说他耍流氓，赵庆阳这才不敢再纠缠秦文娟。
这件事对秦文娟还是有影响的，很多人都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秦文娟肯定也不是个善茬。
赵庆阳平常风评还不错，都觉得她是不是做了什么才会激怒赵庆阳。
因此，现在围在秦文娟身边的男人比从前少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人要给她做媒，却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因祸得福啊！”石立夏感叹道，“这样一来正好可以慢慢挑，误会你的人咱不屑要，只有愿意去看清你的人，才值得珍惜。”
秦文娟觉得这话说得好极了，一下抚平内心的忐忑。
“立夏，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也没有勇气挣脱。”
石立夏笑道：“我不过是起了加速作用，没有我你也会想清楚的。”
秦文娟是个清醒的姑娘，要不然现在就不能在机械厂工作了，只不过当时没弄清楚罢了。
石立夏一直觉得外因固然会影响事件的方向，可内因才会起着决定性作用。
“那可不一定，我当时就没发觉赵庆阳有问题，现在回想就觉得毛骨悚然，我要是真的被他忽悠住了，那我以后可就完了，会变成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
秦文娟越想越觉得可怕，光是想想就觉得非常灰暗。
“这个人真是太坏了，明明好像没有做什么有违法乱纪的事，还是能将人拉入深渊。”
“以后咱们都要擦亮眼睛，有些人的坏是表面看不出来的。”
秦文娟重重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道：
“立夏，你帮了我，可你的名声却更差了。”
石立夏一脚差点把人给废了，现在大家都说石立夏过于彪悍，年纪轻轻就很恶毒。
而且事情起因还是因为她，更觉得她是个惹事精，去哪里那里就不得安生。
石立夏摆摆手：“无所谓，反正又不会影响到我，把我塑造得坏点，以后我稍微做点好事，大家还会觉得原来这人还可以啊，没有想象中那么坏。人们总是对好人要求严格，对坏人没有要求。”
石立夏其实还是获得不少人夸赞的，虽然狠毒泼辣，但是讲义气。
秦文娟忍不住笑起来，从来没想过还能从这个角度看问题。
“你也太能说了，圆的都能说成方的。”
“你就说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吧，你前一阵听过锅炉房老张的事吧？他一直是个老好人，从前谁不夸他，以前还是咱们省道德标兵呢。结果，不就是没把自己自行车借给别人用，就被说得跟什么似的，说他以前都是装的，其实为人冷血小气得很。”
秦文娟提起这事也有些生气：“他没借是因为他儿子那天结婚要用，得去接新娘。虽然那人去医院也挺要紧，可是也不能逮着他不放啊。医院又不远，真要紧直接背过去不就好，而且别人家又不是没有自行车，非要在大喜的日子上门找人晦气。”
为了这件事，前一阵大家都吵翻天了。
有的人觉得人命大于天，老张没借就是错，结婚再重要也没有人重要啊。
也有人觉得老张不借是正常，自己的东西还不能决定了，而且结婚也是大事，明明有很多办法解决送人的事，非要去为难人。
总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有一个定论。
可不管是什么言论，老张好人的名声有了瑕疵，都觉得别人这么选择很正常，可他见死不救让人很失望，并且否定了他以前的一些行为。
“你再看看焊工小赵他爸，一直就是个混蛋，不过就是捡到一份资料归还了，大家都说他其实并不坏。所以啊，名声臭点也就那回事，自己不在意什么也耽误不了，甚至因为你不好惹，反倒不敢随意拿捏。”
秦文娟被石立夏的歪理说服了，竟然觉得挺有道理的。
她以前就是太多顾忌了，所以才被后妈亲爹压得喘不过气来。
机械厂开始着手广交会各种事宜，成立了专项小组负责这件事。
宣传科也要选拔人推荐到小组里，今年宣传科依然是一个名额，除了两位科长，其他人都竞选这个名额。
朱科长召集宣传科所有人开会，在会上说了一大堆关于广交会如何重要的话后，才进入今天的主题：
“要去广交会的同志，外语必须得过关，而且必须得会英语。”
在场的人面露难色，外语他们以前在学校也学过，可学的都是俄语，对英语很陌生。
郭建平苦恼道：“英语现学也来不及啊。”
“俄语我还凑合，英语可是一句不会啊。”潘伟东推了推眼镜，一脸苦闷。
赵志成明显平淡很多，明显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出了。
范晓燕虽然并不想去看，可还是忍不住道：
“不是有翻译吗？咱们会打个招呼啥的简单用语就行了吧？”
其他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
如果只是简单地问候，他们现学还是来得及的，只要背熟了就好。
朱科长一脸严肃：“这么重要的场合，哪能随便应付！”
他将一份资料拿了出来，指着上面道：“至少得了解咱们厂这次带过去的产品，否则怎么去介绍。这些资料都是要背的，现在分发下去，给你们半天时间去掌握。我下午会检查，谁要是表现好，就让那个人上。”
所有人都傻眼了，在座的人大多是零基础，这份资料写了满满两页纸，一个上午怎么可能背得出来。
范晓燕忍不下，直接道：
“朱科长，我们又没学过英语，怎么可能半天就背得下这么多东西。你要是不想让我们去救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朱科长斜了她一眼：“我当初就是在火车上背下来的，这只是其中一小份，如果不能快速背下来，后面还有一大堆资料更是记不住，不如趁早放弃，省得丢人。”
范晓燕气哼哼坐下了，朱科长这个人是有点本事在的。
秦科长放下手里的水杯，道：“半天时间确实太紧张，一开始没接触总是不容易，还是等明天再考试吧。”
“既然秦科长开口，那就换成明天吧。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都是靠自己争取的。”
朱科长拿着水杯直接出了办公室的门，过了一会还听到他吹口哨的声音。
范晓燕拉着秦科长：“秦科长，这也太过分了吧，哪有这样的。又不是没有翻译，犯得着要求这么高吗。”
“这我也没办法，咱们科既然要派人，就不能比朱科长差太多。不管到时候用不用得上，这些就得会。”
秦科长也端着茶杯走了，扔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
范晓燕撇撇嘴，小声跟石立夏嘀咕：
“按照这么个测试法，咱们就是胡乱折腾，估计最后还是让朱科长去广交会。”
“那不一定，我刚才看赵志成挺胸有成竹的。”
范晓燕看了一眼，嗤了一声：
“估计早就透题了，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干。难怪拖了这么长时间，原来是让自己人早点先去准备。”
难怪搞这么难，就想以这样的极端方式把人给吓跑呢。
她就说哪里用这么专业，又不是技术人员，也不是翻译，不过是跟着去布置一下会场，搞一下广告啥的，差不多就行了。
广交会又不是只跟外国人做生意，还要跟国内各单位采购部门进行交流合作呢。
范晓燕拿起手里的资料，看着密密麻麻的单词，就觉得头晕。
“艾玛，反正我是放弃了，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我当年学俄语就差点没给学吐了，现在连个你好都不会说了，让我去学这些洋鬼子的话，还不如让我去死呢。我把这张纸拿倒了我都不知道，背个屁啊。”
石立夏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笑呢，我原本还打算你要能去，给我带点东西，现在完了，彻底没戏了。”
范晓燕叹气，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她在城里长大都没学过英语，石立夏一个乡下姑娘，肯定更没有接触过了，范晓燕没抱半点希望。
而且就算学过那么几句，依照朱科长对待石立夏的态度，肯定会故意刁难，会把考试难度提升。
石立夏挽住她的胳膊，笑盈盈道：“晓燕姐，你相信奇迹吗？”

第50章
秉承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这次选拔考试就在宣传科办公室公开进行。
考试方法很简单，随机抽取一段内容，然后让考试的人背下去，直到叫停为止。如果能背得了，那就算是通过，如果没叫停就背不下去，或者错误太多，那就是不通过。
在场所有人都是裁判，当考生背诵的时候，大家都可以看着资料进行对照，好与坏一目了然，绝不存在徇私舞弊。
还没开始进行选拔，就已经有两个人放弃了，范晓燕还有除了两位科长年纪最大的张振强，都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放弃了，懒得费劲去挣扎。
潘伟东和郭建平虽然硬着头皮没主动放弃，可从他们进办公室开始，就紧张得不停在抖，尤其是潘伟东，脸色泛白，精神萎靡，一看昨天晚上就费了不少工夫去临时抱佛脚。
可这些资料太生涩了，就算原本有些基础，想要背下来也还是很难的，里面有很多专业性的词汇，更别提从前没有学过的。
另外两名选手——石立夏和赵志成，明显淡定很多，不过看起来最为放松的还是石立夏莫属，赵志成明显也有些紧绷着。
范晓燕看她这个状态，就觉得她昨天信了石立夏的话简直就是脑子不清楚，这分明就是放弃后的豁达，要不然再怎么着也会有些许紧张，看张志成就知道了。
范晓燕坐到石立夏身边，小声嘀咕：
“昨天我还信了你的大话，竟然没开始就放弃了。”
石立夏笑道：“谁说我放弃了？”
“你没放弃？”范晓燕惊讶极了，石立夏从容态度怎么看都是不在意了，一副有心思看别人笑话的样子。
“你这么有把握的吗？”
石立夏老实摇头：“没有。”
“那你还一点不慌？”范晓燕难以置信，她光想着如果她今天不放弃，要硬着头皮上台背诵，就开始发虚。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紧张也没用，反正我努力过了。”
石立夏坦然道，这话并不完全是谦虚，她虽然英语水平还不错，不管是书面还是口语，都是能拿得出手的。
可是这些资料都是很专业性的，很多词汇石立夏从来没见过，如果用自己的话对产品性能、特点进行总结陈述，石立夏觉得自己没有问题，可要直接一对一背诵，那就很艰难了。
石立夏很多时候都是靠连蒙带猜，手边也没有字典，也没有资料的翻译，只能通过拆字和联系上下文蒙，更多还是死记硬背，这样就很难记得住了。
石立夏记性还不错，可以在短时间内记住关键要点，这种临时上阵的事她以前也干过，里面也包含了很多生涩的专业术语，但那是用自己的母语。
现在用英语，把握也就没那么大了。
不过石立夏却不会慌，她是典型的越挫越勇类型，准备得充分她反而担心自己失误，像这种拼运气的时候，她反而坦然，有一种反正我确实不怎么会，错了也就错了。
这又不是正式的新闻发布会，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多年的经验和个人性格，让石立夏越在这种时候心态越稳，完全不带怕的。
石立夏深信，她虽然没有完全掌握，别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哪怕是很可能提前就开始准备的张志成，石立夏也完全不怵。
大家都是带外挂的，一个是别人给的挂，一个是自己给自己创造出来的挂，就看谁更胜一筹了。
这种时候拼的就是心态。
果然，石立夏坦然从容地表现，让对手们原本就忐忑的心，更加不安了。
郭建平试探道：“小石，看你这样子准备得还不错啊？”
“还行吧，昨天我熬了个通宵呢。”
郭建平嘴角抽抽，说得好像谁没熬通宵一样。
可这玩意是一个通宵就能做得好的吗？他现在都没能读顺呢，全凭一个‘胆’字走天下。
郭建平也没继续跟石立夏说话，拿着资料抓紧多看几眼，希望临阵磨枪也能管点用。
潘伟东走路的时候都是拿着资料的，坐到办公室以后就没有抬过头，一直在那默默背诵着。
石立夏并没有再看资料，而是开始闭目养神，将昨天她挑出来的重点再过一遍。
虽然都是专业话术，可其中有逻辑关系，石立夏之前就已经开始查看机械厂相关产品的资料，更加方便她去理解和记忆。
尤其是这次广交会要带去的产品，一直是石立夏重点关注对象。
只有熟悉了产品，才知道自己优势在哪里，卖点在哪里，才知道到时候该从什么角度下手进行宣传。
石立夏不仅关注本厂的产品，还会注意同类产品的发展情况等。
这些资料并不难找，厂办阅览室就有收集，全都是对外公开的资料，方便大家查看。
因此英语资料石立夏虽然陌生，但是内容却并不陌生。
如果不被针对，石立夏可以用自己的话语去概括，又或者再给几天时间，石立夏非常有信心可以通过考核。
秦科长和朱科长一起走进办公室，到门口的时候，朱科长稍稍让了半个身体的位置，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让秦科长先进门，表示自己的尊敬和谦让。
秦科长也没客气，乐呵呵地走进办公室，感受到今天办公室的气氛和往常有很大不同，点点头道：
“大家都很有冲劲儿啊，看来这个提议很不错，让咱们科焕发新风采。”
朱科长附和地笑了笑：“都是秦科长领导有方。”
“现在是他们年轻人的世界了，我可不敢居功。”秦科长摆摆手道。
朱科长表情有些难看，这话把他都一起排除在外了，好像他跟秦科长一样你老，就要退休了似的。、
朱科长心中有气不能往秦科长那发，也就冲着下面的人吼道：
“赶紧把资料都收了，现在就开始考核！秉承宁缺毋滥的原则，如果这次考核没人过关，那么我们宣传科就会放弃这个名额。”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之前没有这个说法啊。
秦科长也皱起眉头，这件事他也不知道，目光扫向朱科长。
朱科长理直气壮道：“秦科长，广交会代表的不是个人也不是我们宣传科，而是整个机械厂，咱们市、咱们省甚至咱们国家的脸面，要是不严格要求，到时候犯错误在外宾面前出丑，那损失可不是辞退就能消除的，这是重大失误！”
一顶帽子落下来，秦科长心里不痛快也只能憋着。
他怎么也没想到朱科长有这么大的胆子，难怪会同意大家竞选，分明就是抱着我去不了，别人也甭想去成的想法。
广交会的名额本来就紧张，少一个宣传科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其他部门人员也可以兼任。
可对于宣传科，就少了一项重要工作，年终写报告的时候，都比别人少一张甚至几张稿纸。
“咱们科内部的考核，也就随意一点，咱们就按照年龄由大到小一一上台，老郭，你先给年轻人打个样。”
郭建平没想到自己会是第一个，他没见过别人的情况，也就难以预料后面的事，心里非常地忐忑，上台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抖。
郭建平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朝着大家鞠了一躬。
秦科长和朱科长互相礼让了一下，最终由朱科长挑选其中一段话的开头，然后让郭建平背下去。
郭建平磕磕绊绊地开始背起来，先不提标不标准，话语里的‘呃、啊’比念出来的单词还多，很多词语还读错了，变成完全不同的意思，正经说英语的外国人到这里，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有那路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念经驱邪呢。
范晓燕笑得不行，又不好意思表露太明显，肩膀一耸一耸的，和与她一样早早放弃的张振强对了一眼，表情里尽是庆幸。
他们都说了，折腾个啥啊，这玩意是一天能搞定的吗。
要是学外语这么容易，大领导也不会这么勤勤恳恳学了这么多年了。
最终朱科长实在听不下去，很快就叫停了。
郭建平红着脸下台了，回到座位上还跟人吐槽：
“我真是太倒霉了，正好这一段没背熟。”
范晓燕也没给他面子，笑道：“这一段在很前面，前面的你都没背熟，后面的压根就没背过吧。”
郭建平气恼，可他才刚丢脸也不敢回嘴，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他倒是要看看别人表现得怎么样！他就不信人和人会差别很大，他做不来别人肯定也不行。
第二位上场的是赵志成，朱科长挑选的片段和郭建平的一样。
和郭建平不同的是，赵志成背得还挺流利，虽然很多单词都发音错误，浓重的口音让人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好歹知道他是在说英语。
在场的人大多也都没学过英语，压根没听出来其中问题，只是被他沉稳的气质给唬住了，觉得他说得好极了。
石立夏一直关注朱科长的表情，发现他压根就没有意识到念错了，一直露出赞赏的表情。
范晓燕撇撇嘴，她才不信赵志成这么厉害，肯定是很久之前就开始准备了，朱科长的心思全都用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上了。
“啪啪啪——”朱科长热情鼓掌，赵志成被打断也就没再继续，否则看那架势能一直背到最后一页。
“不错，不错，一天下来能有这样的水平，非常地不容易。”
秦科长咳嗽了几声：“朱科长，还有其他同志呢。”
朱科长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哎哟，看我这记性，实在是说得太好了，跟外国人一样标准，都忘了别的事了。继续继续。”
石立夏差点没笑出声来，虽然语言只要能交流就行，不一定非要什么地方腔调彰显正宗，可这么瞎夸也太牵强了，很多地方明明都念错了，有的地方都变成骂人的词语了。
第三位是潘伟东，这一次考题跟之前不一样，要再往后一些。
潘伟东这个平常闷不吭声，只会打杂的人，表现出乎大家意料，竟然不比赵志成差。虽然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但是口齿清楚，错误的词汇也少。
虽然说英语的时候，感觉好像烫嘴一样不熟练，话语里还带着点颤音，可也足够优秀，出乎大家的意料。
朱科长一直没叫停，他也就不停往后面背，最后还是秦科长叫停的，夸赞道：
“我们宣传科真是人才济济啊，小潘同志也很优秀啊。”
张振强：“四眼可以啊，你的英语竟然这么好，深藏不漏啊。”
潘伟东坐在位置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也就是死记硬背，其实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也很厉害，我念都念不出来。”
潘伟东笑着没说话，他其实以前学过英语，而且他爸也会英语。
他爸以前给洋人跑过腿，他爸当时为了有更好地完成工作，以获得更多报酬，还跑到教堂跟洋人学习英语。
解放后，潘伟东的父亲也没有放弃过这门语言，潘伟东从小也学了一些，因此知道怎么拼读单词。
虽然不太懂这些资料是什么意思，可能大差不差念出来。
他的记忆力又比较好，加上他运气不错，那个选段他背得比较熟，也就勉强应付下来了。
前两位选手都在极限时间内，做到这个令人意外的程度，带给后面人的压力是非常大的。
石立夏又是最后一个，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这种场景似曾相识，真是招式不在老啊。
不过对她就不怎么管用了，刚才还多了点时间去捋顺资料。
朱科长被潘伟东打了个措手不及，心里很是不痛快，感到自己被欺骗了。
看到石立夏，朱科长脸色更不好看，他直接在中后部分选了一段话，那段话的专业性词汇是最多最繁杂的，朱科长压根就看不懂。
他只能简单地口头交际，各种英语资料也是临时抱佛脚背的，还没上火车回家就能丢得一干二净。
这段话还很拗口，朱科长从前是不会背这些的，也没有必要，了解个大概就行了。
他既不精通英语，又不是专业技术人员，根本讲不明白。
可是他这次测试就是拿了这份资料出来，让大家一起被折磨，也让妄想取代他的人一点颜色瞧瞧。
石立夏面带微笑从容地走到特意空出的台上，就跟以前工作时面对甲方谈合作一样，从容自信让人感到信服。
现在虽然脸嫩点，那种沉稳气质效果没有以前明显，却也跟平时的样子区别开，让人觉得是可以信任的。
听到朱科长的节选，石立夏沉吟片刻，就在朱科长要开口质疑时，她缓缓开口。
声音清亮动听，口语极为流畅，极少有卡壳停顿的语气词。语句停顿极为有节奏，话语里还充满了感情，虽然听不懂可也莫名觉得抓耳。
石立夏的神情和动作，让人觉得她就像说本国语言一样，而不是简单地背诵，眼神也不会因为想不起后面内容飘来飘去，仿佛是真的懂那些东西。
范晓燕惊讶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妈呀，她竟然真的看到奇迹。
这丫头也忒厉害了吧，不仅普通话说得好，英语也说得那么溜，半点不带卡壳的。
范晓燕下意识看向朱科长，想知道石立夏是真的说得好，还是装模作样胡诌。
朱科长脸色铁青，范晓燕知道这波稳了，石立夏并不是胡来，而是真有本事的。
范晓燕这下更不会怀疑石立夏是靠自己进来的了，这丫头平常看着普普通通，一到关键时候就开始放大招。
之前发表文章的事是这样，现在又来，都是闷不吭声给你干大事。
朱科长一直没叫停，石立夏也就没停，在背诵的过程中，甚至还跟大家有眼神交流，一副我在给你做介绍宣传，想要说服你购买自家产品的态度。
石立夏容貌出众，而且是那种温和包容的美，面带笑容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虽然听不明白，大家都忍不住跟着点点头，一副认可产品被说得心动的样子。
秦科长适时出来打断石立夏的表演，赞道：“不错不错，相当不错，没想到小石同志还有这一手，我们宣传科真是卧虎藏龙啊。”
朱科长微微眯眼：“小石同志是去哪里学的英语？水平跟外国人有一拼。”
这话乍一听没问题，可仔细琢磨就不对劲了，仿佛在暗示什么。
石立夏很是淡定，面露向往神色：
“大领导说过我们要学习外语，这是斗争的必要，因此我一直在努力学习，希望能跟他老人家看齐。去年访华，也代表了两国之间关系变化，彼此往来会越来越多，今后英语会成为重要的一门外语，我觉得更应该要认真学习，为以后的斗争做准备。
这些资料我虽然看不懂，不过我学会怎么拼读，因此可以根据字母直接念下来。学习语言最重要的就是要能说敢说，我的普通话能够这么标准，就是靠这一点。”
石立夏看向朱科长，笑意更深：
“至于朱科长说我说得跟外国人的一样，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场考试我表现最佳，这个名额就是我的了？”
朱科长没想到自己再一次失策，石立夏一个乡下丫头竟然还有这本事。
秦科长笑呵呵地看着他，一副任由你决定的样子，可朱科长心里很清楚，这分明就是想要看他怎么去处理这件事。
大家都知道他对石立夏不满，现在还得咬牙把这个机会让给石立夏，偏偏这个测试还是他设计的，全都在那看笑话呢。
朱科长深吸一口气：“这次咱们宣传科前往广交会的人选为石立夏同志，石立夏，这件事责任重大，你务必谨言慎行，少说多做。不要给咱们宣传科给咱们厂丢人，否则唯你是问。”
石立夏笑着应下，范晓燕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冲了过来。
“小夏，你也太牛了！之前说好了，你得帮我带东西啊！”
“要是有空余时间让我到处去逛，我一定帮你买。不过要是行程太紧张，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石立夏没有把话说满，回头要是做不到反倒落一身不是。
“知道的知道的。”范晓燕连连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买什么东西了。
石立夏回到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
“大帅，你回来啦？”
十多天没见，石立夏感觉这个男人气势更加凌厉，大约被西北风吹的，比之前看着也更沧桑了那么一点。不过不仅难掩帅气，反而还多了一种独特魅力。
石立夏也形容不出来，反正看着很赏心悦目，让石立夏不禁高兴起来。
邢锋感受到她欢快的情绪，也被带动情绪露出笑容。
“嗯，刚到。”
邢锋的声音本来就比较低沉，现在更甚，充满了磁性，听得人耳朵有些麻麻的。
“这一次很辛苦吧？我看你好像都瘦了不少。这次顺利吗？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吧？”
石立夏上下打量邢锋，明显感受到他的变化。
邢锋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又恢复平静，快得让人察觉不到。
“都挺好的，只是那边比较干燥，风沙也比较大。”
“风沙？”
“那边临近沙漠，条件比较恶劣。”邢锋并不欲多说，指着一旁的两个大袋子，“我从西北带回不少东西，你看着分一分吧。”
说完顿了顿，又道：“我带回来不少红枣、葡萄干和枸杞，你看着给你娘家那边送点过去，你姐不是怀孕了，吃点红枣啥的比较好。”
石立夏笑道：“你还懂这些啊。”
邢锋撇开眼，差点被那抹笑容闪到，他支吾道：“别人跟我说的。”
石立夏已经听不到他这些话，孩子们一直等着她打开大袋子呢，三兄弟虽然心里痒痒，可愣是坚持要等他们的美姐回来再说。
松子积极帮石立夏拆袋，小豆包则蹲在一旁，小小的身体充满了大大的好奇。
最为稳重的虎头，这时候也完全无法冷静，对袋子里的东西非常期待。口袋虽然扎得紧，可他们还是闻到了香甜味。
“哇，怎么这么多果干啊！”
石立夏拆的第一个袋子里，全都是各种水果和果干。大枣、葡萄干、枸杞、杏干、石榴、柿子等等，整整一大袋子，每一种分量都不少。
石榴又大又红，看着就特别诱人。
石立夏将它们拿了出来，递给孩子们。
“你们吃过石榴吗？”
虎头：“村头老张家里有一棵石榴树，我小时候吃过一次，弟弟们都没有吃过。”
小豆包好奇极了：“哥，好吃不？”
“那时候我太小了，忘了啥味了。”
松子捧着一个大石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这石榴咋跟老张家的不一样啊，他们家的长得可小了，也没有这个那么红。”
虎头：“村里孩子老喜欢去偷，每次都没长好，就被人给摘了。”
石立夏看他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也不急着翻袋子，拿了一个石榴将上面的盖子抠掉，然后双手用力一挤，‘咔’地一声爆开了。
这些石榴都很新鲜，特别好剥开，石立夏都不需要用刀。
“你们去洗手，把石榴籽放碗里，一会用勺子咬着吃。”
松子都快尖叫了：“美姐，你也太豪横了，我看人家都是一粒一粒吃的。”
老张家的孩子经常在他们面前炫耀着吃石榴，一颗颗抠出来放嘴里，然后砸吧嘴告诉他们有多甜。
松子小时候不知道被逗哭多少回，可每次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老张家自己都是很少吃的，只吃那些自己爆开的，其他完好的都会送到收购站换钱，因此吃的时候也特别地珍稀。
“一颗都没多少汁水，那么吃味道都尝不出来。这里这么多呢，一个人一个舀着吃，直接吃痛快了。”
三个孩子欢呼起来，“美姐就是大气！”
石榴其实也就拿了二十来个，可它个头太大了，占了小半个袋子。
南城这边石榴比较少，有也是那种小小一个的，品质比这差远了，石立夏也就见过没买过。
邢锋：“大家可以放开着吃，这只是一部分，还有不少在车上没拿呢，每个人管够。”
孩子们彻底疯了，小豆包围着石立夏和邢锋学飞机转圈圈。
石立夏翻完这边的袋子，又去看另一个。
一打开，石立夏又赶紧合上了。
她拉着邢锋往客厅走，低声说道：“你哪里来这么多钱买这么多东西啊。”
那个口袋里有很多肉干，这么一大袋子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而且有钱也很难买到这么多。
邢锋看她紧张兮兮地凑到他耳边说话，生怕隔墙有耳，不禁笑道：
“那一袋子不全都是肉干，下面是馕和一些奶片，带回来给你们尝尝鲜。”
“那也不少了，你的工资都上交了，你哪里来的钱。”
石立夏说完又解释道：“我没有查你私房钱的意思，可你这样太吓人了。”
不管是那些果干还是石榴，还是牛肉干，这么大的量放到几十年后也是不小一笔钱，只不过那时候不存在有钱买不到的情况而已。
邢锋沉默，石立夏撇撇嘴：
“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不强求。不过你以后一定得小心，别被人抓了把柄。我先声明，要是你出事，我立马卷铺盖走人，一秒钟不带耽误的！”
邢锋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石立夏正色道：“我说这话是很严肃的，不是跟你开玩笑。”
邢锋收敛笑容，认真道：“你放心我会小心的，我要真出事也会想办法给你留后路。我做的事虽然不好明说，可大家都这么干，不会出什么岔子。”
“真的？”
“真的，这里头不仅有我们这些司机的一份。”
更多的话邢锋就不再说了，石立夏明白就行。
石立夏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谨慎是必须的，否则这个觉得可以信任提一句，又跟那个人提一句，最后就不再是秘密了。
这些事大家虽然心知肚明，可能不要提就不要提才更保险。
邢锋后来车祸残疾还能东山再起是有原因的，现在就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人脉网络。
“你自己掂量着来，今天的话就当我没提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邢锋笑着让石立夏在原地等一会，他回自己房间，再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用报纸包的东西。
“这是什么？给我的？”
“嗯，我看到的时候，觉得很适合你，就给你买了。”
石立夏并不意外，邢锋在送礼物这方面特别地有金主大佬范儿，之前对原身没什么兴趣，也不会吝于给她送东西。
石立夏现在都不需要给自己做新衣服，就已经有很多衣服穿了，而且都是很时髦的款，在现在很拿得出手，都是因为邢锋的功劳。
“哇，好漂亮啊！”
石立夏打开那层报纸，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眼睛顿时一亮。
这是一条极具有民族风情的大围巾，不管花色还是料子都特别的好，五颜六色的十分绚丽。
在现在沉闷的风格里，尤为显得特别靓丽。
石立夏迫不及待地往身上披，“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邢锋原本有些愣神，轻咳了一声：“很好看，很合适你。”
“邢□□，你这人真是太好了！”
石立夏想要扑过去，愣是在半空中刹车，将拥抱变成了握手，一副好同志胜利会师的样子。
“这礼物真的太棒了，我特别特别地喜欢！”
邢锋心底有些失落，可感受到石立夏温暖的掌心，又觉得全身有些发热。
还没等下一步动作，石立夏松开手，跑到厨房跟孩子们炫耀去了。
邢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在那不停跟孩子们炫耀的石立夏，握住手嘴角微微翘起。
现在这个天气戴围巾还是太热了，石立夏臭美了一晚上，惹来一身的汗，才恋恋不舍地收了起来。
“可惜广交会时间太早，羊城那边还穿短袖，要不然能带着过去美一把。”石立夏很是遗憾道。
邢锋却关注另外一件事：“你要参加广交会？”
“对，宣传科由我作为代表出席，到时候我得离开家一段时间。”
正一勺一勺舀着石榴籽吃得开心的孩子们，听到这句话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
松子：“美姐，你要去哪里？又要回娘家吗？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啊，我好想姥爷啊。”
小豆包一蹦一跳的，“小豆包也要去，小豆包也要去！”
石立夏揉了揉两个人的脑袋，笑道：“我是要出差，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孩子们顿时紧张起来，松子：“比我们以前的家还要远吗？”
石立夏想了想道：“应该差不多吧。”
“那你还回来吗？”松子小心翼翼问道。
石立夏笑了起来：“当然啦，我只是出去工作，工作完成了就回来了。就跟你们大帅一样，顶多也就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你们到时候在家里要乖乖的。”
三个孩子这才放下心来，可兴致依然不高，三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石立夏。
石立夏狠了狠心，转头望向邢锋：
“你下次出车是什么时候？能不能跟别人商量商量，跟我出差的时间岔开？虽然徐大妈很靠谱，孩子们也很听话，可家里还是有个人大人比较好。”
“我会把那段时间空出来，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石立夏心里舒了一口气，她不可能停下自己的事业，既然开始做了那就得做得漂亮，让自己彻底在宣传科扎下根，谁也甭想动她。
可这样一来，也确实没时间照顾孩子，当初她没有结婚生子的欲望，就是觉得丈夫孩子会拖住自己向前冲的脚步。
很少有人会询问一个男人，怎么平衡事业和家庭，只要他们述说自己愧对家庭，大家就会非常同情他，认可他的付出，觉得他也是为了这个家才努力奋斗，谁又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可这个话题却是女人逃不开的，每个事业女性都会被这么问话，如果因为事业对家庭疏忽，事业再成功也会被人看不上，觉得这个女人不像女人，连家都不要事业成功有什么用，觉得她愧对孩子不配做一个母亲和妻子。
孩子只要不够出众，或者做了一些错事，都会把所有责任放到女性身上，认为这都是母亲的原因，觉得她太过自私自利。
单身职业女性同样会引来非议，大龄单身职业女性基本都会跟‘难搞、古怪’捆绑在一起，甚至觉得这人有毛病。
石立夏的上司就遭遇这样的非议，只要她有什么不合人意的举动，都会说她是个老处女，是个变态，才会干出这样的奇葩事。
石立夏穿越之前还年轻，这样的针对性言论还不多，一般喜欢给她传一些桃色绯闻，据不完全统计，按照大家的说法，石立夏在职场上至少睡了十个男人，身经百战。
换作一般人，兴许就气哭在那个环境待不下去，石立夏却越挫越勇，非要做出一番事业给大家看看。
原本石立夏只想混吃等死，偏偏朱科长不让她安生，虽然有她爸已经在朱科长私生活上下手，只等过一阵让他暴露收网，可石立夏也还想从工作上压下朱科长的气焰，一码归一码。
事业是石立夏的定心丸，所以让她为了孩子们放弃是不可能的，这跟是否亲生无关。
“那到时候麻烦你了。”
邢锋笑了起来：“这不是我该做的嘛，你在客气什么？”
石立夏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对哦，明明她是帮忙的，什么时候她已经把这三个孩子当成自己的责任了。
“你放心去做自己的事，不需要为了家里改变自己的计划，这个家又不是只你一个人，我们商量着来总能解决，孩子们也都是懂事的。”
一直关注这边动静的虎头第一个表态：“美姐，大帅，我们能照顾好自己！我会看好弟弟们的。”
虎头平时反应没有松子快，可到这种时候就不一样了。
松子也连忙附和，他心底其实更希望美姐和大帅都不要出门，都在家里，可也知道这种时候是不能任性的。
小豆包还不太明白，不过大概知道石立夏也要出远门，他揪着石立夏的衣角，仰着头眼巴巴道：
“平安哦，不要忘了豆包。”
石立夏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捏他越来越肉乎乎的小脸蛋。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们的大可爱啊，羊城有很多好东西，我到时候给你们带回来。”
小豆包窝在石立夏的怀里，“美姐最好。”
“小豆包说的是我最好，所以不需要给你们带礼物？”
虎头：“美姐，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你不用给我们带东西。”
松子看看哥哥又看看弟弟，他想要礼物怎么办？说出来显得他好不合群啊。
石立夏看出松子的纠结，笑道：“松子不用管他们，大胆说出你的想法。”
松子表情犹豫，尤其看到虎头给他使眼色，更不敢开口了。
邢锋揉了揉虎头的脑袋，虎头这才收回目光。
没有哥哥的虎视眈眈，松子这才开口道：
“我想要礼物，收礼物好开心的。”
具体想要什么松子也没有概念，他觉得他现在已经拥有了全世界了。
但是就喜欢石立夏和大帅给他带礼物，看到他们的背包鼓鼓的，就觉得开心。
松子以前也吃过大枣子，可他觉得邢锋带回来的要好吃得多。
“放心，每个人都有。”
到时候有不少人一起前往羊城，要是东西多可以找人帮忙。实在不行，还可以托运回来。
他们这一趟出去要带不少东西，一些直接用货车运过去，一些则会找火车站托运过去。
私人物品也可以跟着一起托运，会比自己去托运更加安全，不容易丢失。
石立夏将邢锋的东西拿出来清点，并挑出一部分分别打包打算当礼物送人。
徐大妈今天看到邢锋回来，手里还大包小包的，非常有眼色地领着卫红卫敏离开了，必须给他们备一份。
从前邢锋就从来不会忘了他们，现在她们来家里帮忙，石立夏更不能漏下。
石立夏对徐大妈印象很好，也很喜欢卫红卫敏两个孩子。
有她们在，她都不用怎么去带孩子，学习有卫红盯着，玩耍几个孩子自己就玩到一块，她在一旁当个吉祥物，孩子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五个孩子都是苦日子出来的，因此非常地珍惜，彼此互相谦让，就没有闹过红脸。
只是偶尔为谁捉的虫子更多，谁养的蚯蚓更好而争执。
“我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爸回去的时候我让他给我姐带话，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不给我一个准信。”
石立夏将一部分枣子、枸杞、奶片和肉干等包起来，准备寄给石迎春。
听说石迎春现在害喜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都变得很消瘦，石立夏希望这些东西能给她补点气血。
“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去羊城之前可以请假回去看看。早上去第二天回来，就是折腾了一点。”
石立夏摇摇头：“还是算了，我刚调到专项小组工作就请假，实在不好看。虽然大家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终究不好看。”
“这样吧，我跑一趟看看情况，我刚回来有三天的假。咱爸不是现在在公社混得不错嘛，我把电话打到公社，让他们跟咱爸说我要过去，让他到时候领着我一块过去。”
邢锋直接去找石迎春不大合适，他跟石迎春也不熟悉，去了也看不出什么，可是有石广顺带着就不一样了。
“你才刚回来得好好休息吧。”
邢锋笑道：“我以前当兵的时候比现在累多了，现在不算什么。我休息一天，好好睡一觉就恢复了。”
石立夏还是有些犹豫，邢锋之前可是受伤退下来的，现在虽然看不出什么，可既然情况坏到要退伍，那肯定伤得很重，就算恢复了身体也没办法回到从前，还是得小心谨慎的。
“就这么说定了，正好我这次带回来的东西不少，也得带些东西给咱爸妈，正好走一趟。我又不用开车过去，车上还能睡觉呢。”
“谢谢。”石立夏低头喃喃道，难得觉得不好意思。
邢锋看着眼前人，心中微动：
“你要是真心想感谢我，回头多给我做点辣酱，上次我带去的都不够吃，被那些龟孙子都给抢了。”
石立夏眼睛一亮，“这个太简单了！重点是辣椒要好，上次做得好都是因为我家那边的辣椒很香，换别的地方辣椒肯定做不出这个味道。我家那边今年辣椒大丰收，你正好回去多拿一些过来，我多做几坛子，够咱们吃一年的。”
“那我这次回去多收一点辣椒，都做成辣酱，以后带在路上送干粮。”
在外头跑车，经常在外面风餐露宿，有时候担心车里的东西被人给偷了，也不敢轻易下车，吃喝睡觉都是在车里解决的。
干粮总是让人难以下咽，可是有了辣椒酱就不一样了。
石立夏老家的辣椒并不是很辣，主要是香，吃了也不容易上火，很适合跑长途带上。
“正好你带回来很多肉干，到时候一块做成辣肉酱，你回家让我爸多收一点干辣椒。前一阵辣椒就已经开始熟了，跟今年的桃子一样，长得特别凶，吃都吃不完，肯定有不少人家晒了干辣椒。”
第二天，石立夏将邢锋带回来的东西，各自挑选了一点打包带到办公室，一直到下班才送给范晓燕。
“晓燕姐，昨天我对象回来了，你之前不是说想要那边的特产吗，就是这些。”
范晓燕笑容灿烂：“我昨天就听到信儿了，刚才就想问问你呢。哎哟，这么多东西啊，提起来怪沉的，值不少钱吧？”
“这些都是送给你的，多谢你这阵子的照顾。因为带回来的不多，所以就只分给了你，晓燕姐你可别说漏了嘴，回头有人就要说我小气了。”
“谁说谁烂嘴巴，这些东西多金贵啊，还是那么大老远拿来的，要是每个人都分那才是有毛病呢，这年头谁能这么阔啊。不过话说回来，这钱你还是得收，我也不是一个人独占的，还要跟别人一块分的，你不收钱不合适。”
石立夏好奇：“晓燕姐你要分给谁啊？”
“就是我一个邻居，她知道咱们厂有车子去西北，她说她特喜欢那边的东西，以前她有个对她特别好的邻居就是西北人。她知道我跟你是同事，你对象就是这次跑长途的驾驶员，就托我到时候帮着给她带一份特产。”

第51章
“你这邻居消息好灵通啊。”石立夏感慨道。
范晓燕捂嘴笑道：“你可是咱们厂大名人，你一进咱们科室，大家都知道了。”
那个职位一看就是个萝卜坑，是朱科长给自己侄子设置的，虽然中途插进来一个卫厂长，性质也没有太大变化。
没想到竟然被石立夏给抢走了，换作别人都没这样的效果，石立夏啊，把厂里著名的大好青年邢锋给抢走了，还成天作天作地的，就不是个正经过日子的，让多少年轻女孩子心碎。
就这样一个人，谁能想到她不仅抢男人厉害，抢工作也是一把好手。
石立夏一听就知道她的名气里肯定没好话，望天化解尴尬。
范晓燕却还不放过她，接着道：“小邢结婚之前也是咱们厂里有名的大小伙，长得好，人正派还能挣钱，多少人盯着呢。结果倒好，竟然被你这么个乡下丫头截和了，大家知道消息的那天，多少人伤心难过，流的眼泪都把厂里的地给润湿了。”
石立夏捧腹大笑：“晓燕姐，你也忒会扯了，你想要逗死我吗。”
范晓燕却很是认真：“真的，那天厂里地板上都是水。”
“那天不会是下雨了吧？”
“你看，老天爷都感受到了大家的伤心，也跟着落泪了。”
石立夏朝着范晓燕竖起大拇指：“晓燕姐，还是你厉害，我以为我这张嘴够能扯了，在您面前我真的啥也不是。”
“不过说正经的，你家邢锋可得盯着点。他这么能干长得还精神，还经常在外头跑，虽然他不是有那种花花肠子的，可架不住外面的小妖精太厉害。”
石立夏眉头微蹙：“晓燕姐，你是不是在外头听到了什么？”
她虽然跟邢锋现在更像搭档而不是两口子，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可要是邢锋在外面花花，那她可就不能再维持现在的婚姻了。
他有心上人，那就离婚追求真爱去，如果只是玩玩那更不行了，石立夏可不想跟这样的人勾搭在一起。
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石立夏也不好说未来会不会发生什么，要是有情况肯定得先避开，以免让自己陷入尴尬和难堪的境地。
“没有没有！”范晓燕连忙摆手，生怕石立夏误会，“你们家那位是个老实的，可架不住别人不老实啊。”
石立夏更好奇了：“晓燕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赶紧跟我说说啊，你这样不是让我干着急吗。”
范晓燕是个嘴碎话多的人，可这种事肯定不是无的放矢的，绝对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现在的人啊不像我们那时候老实了，很多人瞧着一个东西好就想抢，没脸没皮的。别以为你们结婚了，就不用担心了，从古至今就不缺外面偷人的。你家那位条件好，多少人惦记着呢。”
“晓燕姐，你别再吊我胃口了，赶紧说。”
范晓燕白了她一眼，“急什么，我这不正要说吗。”
石立夏摇晃她的胳膊，“晓燕姐，我的好晓燕姐……”
范晓燕抖了抖，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我是提醒你多长个心眼，不过现在看你跟传闻中的不一样，又跟那人远离了，也没啥好说的了，自己注意着点就是。”
石立夏迅速反应过来：“晓燕姐，你不会说的是我以前的邻居王红花吧？”
原身来到这里，很少跟人接触，符合条件的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范晓燕拍了拍她的手背，溢于言表。
“她？不会吧？她都有儿有女了……”
范晓燕白了她一眼，直接用手指戳石立夏的额头：
“瞎想什么呢！”
石立夏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你说有人看上邢锋，又提了她啊，她女儿还小呢，肯定不能是她女儿啊。”
“你脑子不带转的啊，她就不为亲戚打算？她有个侄女，你没嫁给邢锋之前，她就想着把侄女嫁给你对象，经常让你侄女往他面前凑，又是送水又是要帮着洗衣服的。
只不过你对象经常不在家，回来后也扎在男人堆里，所以她也没什么表现机会，没多久又冒出个你，也就没有后续了。”
石立夏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我都不知道这些。”
“当时献殷勤的人很多，她只是其中一个，所以也不显眼，你对象估摸压根就没记住有这么一个人。”
石立夏没想到邢锋竟然这么受欢迎，不过依照目前看，邢锋确实是个优质对象，目前暂时没看出哪里不好的。
可理解归理解，知道当时真实情况还是有些意外。
石立夏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王红花会把孔文斌介绍给她，这个女人不会是一开始就打着让孔文斌勾搭自己，等到东窗事发，就让自己侄女乘虚而入吧？
虽然原身有别的想法确实不对，可一开始就抱着这样的想法接近原身，那也绝对是有问题的。
难怪王红花总是会恐吓原身，将外面的世界说得很可怕，让原身更不敢接触外界。
一个人在狭小的世界里，很容易因为获得的信息不足而缺乏思考能力，被人牵着鼻子走。
原身其实也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只是环境变化，而且这个婚事来得不正当，所以才会谨小慎微。
在自己惶恐的时候，出现这么个人，很容易就把人给忽悠住。
原身当时很担心失去王红花这个唯一的朋友，人是社会性动物，原身也不是那种性格孤僻喜欢宅的人，也就很需要朋友。
王红花了解她的心态，所以轻松拿捏了。
原身也确实容易被孔文斌这种身边从未曾出现过的男性吸引，几句甜言蜜语就被忽悠得忘乎所以了，从而把路越走越歪。
石立夏之前就不明白王红花为什么要把孔文斌介绍给她，只以为是为了占更多的便宜，毕竟原身也不傻，在石家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不会让人没有底线地占便宜。
王红花这才拿出杀手锏，给原身使了美男计。
没想到，原来还有更深的一层。
难怪后来原身这么轻易就为了个男人离婚了，虽然也有她虐待孩子，导致邢锋跟她彻底闹崩的原因，可这两者并不冲突，只会加速两人婚姻破裂。
这年头不是没有女人偷人的，大多都是外面彩旗飘飘，可还是要这个家的。
能做到抛夫弃子的女性还是少的，除非对方确实有钱有势，能带给她直接的利益。又或者丈夫实在不做人，家暴赌博等，女人被逼无奈只能逃离那个家。
单纯为爱抛夫弃子，完全不顾后果的女性，有，但是绝对不多。
而且一般都是笃定会跟对方在一起，才会有勇气这样做，原身则是糊里糊涂就离婚了。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故意诱导，那就能理解了。
原身性格倔强，绝对不走回头路，即便发现不对劲，她也会梗着脖子不会回头。甚至为了表示自己没选错，非要硬撑着不理会别人说什么，这样的心态很容易让她一错再错。
石立夏这时候更清楚从书上没有获得的信息，并且发现这个世界其实和原文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晓燕姐，你怎么知道她还有这样的心思啊？”
石立夏虽然确定王红花靠近她绝对居心不良，可别人是怎么知道的？这种事她不可能在外面到处咧咧。
范晓燕勾了勾唇角，得意道：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厂里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石立夏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从前跟孔文斌有暧昧的事，范晓燕不会也知道了吧？
未等石立夏发问，范晓燕自己忍不住道出缘由。
“我娘家跟王红花娘家是一条街道的，我跟她也算是一块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了解。”
“原来是这样，那她可比你差远了。”石立夏真诚道。
范晓燕自己有工作，有钱有闲，丈夫是车间主任，虽然都在一个厂里，范晓燕明显各方面条件都比王红花要好很多。
范晓燕对这话很是受用，“她原本可以过上我现在的生活，谁让她自己瞎了眼。”
石立夏八卦雷达顿时响了起来，眼睛一亮：
“晓燕姐，有故事啊。”
“就你八卦。”
石立夏眨了眨眼：“您的话都到这份上了，我不打听晚上都要睡不着觉。”
“其实也没什么，你姐夫跟她原本是有婚约的，可她瞧不上，觉得你姐夫是个穷光蛋，家里还有好几个兄弟，以后啥也分不着，所以就悔婚了。
当时我觉得你姐夫是个勤快人，而且特别聪明，学什么都快，长得也很端正，我家里人也喜欢他，觉得他以后是个有出息的，于是就便宜了我。”
范晓燕现在那么逍遥，除了自己丈夫是个小领导，还因为丈夫的几个兄弟姐妹也都是有能耐的。
范晓燕自己家也不差，所以特别地有底气。
“不是我吹牛，你姐夫那家人一个赛一个聪明，你姐夫都是最普通的那个。当时大家都觉得他们这家人现在是差了点，以后肯定越来越好。可王红花目光短浅，不愿意吃眼前的苦，不了解长辈良苦用心，所以才非要悔婚。”“哇，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啊！”
“这件事都过了很多年了，原本吧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两个人在一起过一辈子也得合眼缘，她不喜欢你姐夫也不是啥大问题，婚姻的事强求不来。”
石立夏竖起大拇指：“晓燕姐，你是个通透人。”
“可她人品差，自己当初没选对，后来看你姐夫一家起来了，又开始后悔了！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嘛，我当时都怀孕了，她竟然暗搓搓来找你姐夫！”范晓燕想起这件事就生气，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啊？这也太不厚道了吧！”石立夏也很恼火，她知道王红花是个极品，完全没想到她竟然还是这种人。
“何止不厚道，分明就是居心叵测！我当时怀相不稳，要是我出事，她是不是就要趁机嫁进来了！”
范晓燕越想越生气，这么多年过去，她只要回想就没法平静。
石立夏连忙道：“不会不会，姐夫不是这种人，肯定不会娶这样的女人进屋的。”
范晓燕听到这话，情绪才逐渐平稳下来。
“这话你说得倒是对，你姐夫确实没搭理她。两人虽然以前有婚约，实际上都没怎么接触过，所以王红花悔婚，你姐夫也没有太难过。”
“姐夫是个正派人，不管以前怎么样，跟你结婚肯定就跟你一心一意地过日子。”
范晓燕听这话火气都消了不少，“你都没见过你姐夫，怎么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看你就知道了啊，晓燕姐你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姐夫要是那种忘不了过去的人，你早就掀桌不跟他过了。”
范晓燕赞许地点头：“没错，天下男人又不止这一个，我才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不过晓燕姐，王红花都这样了，你没动手教训她？”
“她特会卖乖，说什么她没那个意思，只是过来道歉，以前是她年少无知伤害了你姐夫，呸！什么玩意，当别人是傻子啊，谁看不透她那点小伎俩。”
范晓燕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嫌弃溢于言表。
“我当时怀着孩子，也不好干什么，也就是让她相亲的时候倒点霉罢了。”范晓燕轻描淡写道。
石立夏眨了眨眼：“你把她相中的金龟婿都给搅黄了？”
“那我也没这么大能量，人家喜欢谁不喜欢谁，我哪里能决定得了，顶多就是让大家知道她的真面目。”范晓燕说得云淡风轻。
“你别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年轻时候长得不错，我们那条街的男孩都很喜欢她，经常给她献殷勤。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才觉得自己能攀个高枝，瞧不上你姐夫。
她这人很不厚道，这边钓着人，那边又去相看条件更好的，什么便宜都想占。我也不过是好心让大家知道真相罢了，我可不是那种不讲理胡乱整人的。”
石立夏忍不住发出“哇呜——”的声音，看来上一代也有人玩得很野啊，难怪孔文斌对此道驾轻就熟，原来早得真传。
“你要是不说，我打死也瞧不出来啊。”
王红花现在看着就是个很普通的家庭妇女，虽然把自己收拾得挺利索，可看着还是很普通，根本没想到年轻时候也是一方风云人物。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孩子都多大了。她结婚得比较晚，孩子也生得晚。否则就跟我一样，孩子都开始找对象了。她当时看你姐夫家逐渐起来了，你姐夫前景也一片大好，心里更是不服气，拖拖拉拉了好几年，后来实在没法子才找了现在这个嫁了。”
范晓燕莫名感到一丝怅然，从前恩怨好像就在眼前，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了。
虽然曾经有很多不愉快，可那也是她的青葱岁月，回想起来有愤怒可更多还是怀念。
这种情绪只是一瞬，范晓燕不忘正题。
“王红花现在的对象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说也不差，可对比她自己想要的，那就是无奈的选择了。她这个人心很大，别看现在老实很多，实际上心眼还是跟以前一样多。
她那个侄女长得最像她，她一心想要给侄女奔个好前程，所以就瞧上你对象了。她这种人没脸没皮的，当初我怀孕都敢过来撩骚，你就知道她这人是啥样的。”
“我还真没想到，我看他好像挺怕邢锋的啊，对他脸色也不好，没想到还存这么个心思。”
王红花经常占原身便宜，家里很多东西都被她拿走了，邢锋有时候直接就去她家拿了。
依照石立夏的逻辑，如果真有那个意思，不应该讨好吗，非要做讨人嫌的事，让邢锋提起这家人都会皱起眉头。
“她要是这么聪明也不会什么都没抓住，咱们不能用正常的眼光看这些人。她从小占别人便宜也都占习惯了，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所以压根想不到这一点。”
“这倒也是。”
极品的想法总是难以理解的，你以为应该这样，人家偏偏就不，那脑回路都不知道是怎么转的，简直匪夷所思。
再者，放长线钓大鱼太煎熬了，眼前的便宜很直接，原身又好骗，王红花难以抵抗诱惑也不奇怪。
“所以啊，你小心着点，别让你和你对象别着了道。”范晓燕深深看了她一眼。
石立夏咽了咽口水，这话听着更吓人了。
“晓燕姐，你知道些什么？”
“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过你放心，这个厂里只有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看人不错，我才跟你说的。你啊，还是长点心眼吧。”
范晓燕提了提装着西北特产的袋子，石立夏虽然刚才收了钱，可那价钱想要在南城买到是不可能的。
范晓燕也是为了还石立夏的人情，才会说起这些陈年往事。
石立夏也不知道范晓燕知道多少东西，幸亏她穿得比较早，要是原身已经跟孔文斌有什么，那以后就没法完全撇清了。
不过依照现在的道德标准，原身跟孔文斌的关系，已经超乎了普通人的正常范围，没有到被挂着破鞋上街游行的地步，但是肯定会很影响夫妻关系。
“晓燕姐，我以前刚来城里，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现在肯定不会了。”
“我看也是，我都想象不出以前你竟然是传言里的人，这也忒不一样了，不过倒是一贯脸皮厚。”
石立夏跺脚嗔道：“晓燕姐~~”
“哎哟我天，骨头都酥了，不行了不行了，我得赶紧走了，否则被你酥得走不动路了！”
范晓燕提着一大包东西跑了，好似石立夏会对她做什么似的。
范晓燕提着一大堆东西，她认识的人多，认识她的人也多，一路上不停有人跟她打招呼。
“晓燕，你手里提着啥啊？”
范晓燕得意道：“我们办公室小夏的丈夫不是跑长途的吗，这次去了西北，带回来不少特产，这是小夏送给我的。”
“小夏？是不是那个小夏？”
“对，就是她。”
也有人听不明白，好奇问道：“哪个小夏啊？”
“就是那个小夏呗。”
“哪个啊？”
“石立夏啊，这你都不知道啊！她是顾厂长新媳妇的堂妹，嫁给驾驶员邢锋那个，前一阵领回三个孩子。”
有人开始对那些不知情的人科普石立夏之前的丰功伟绩，把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前后怎么差那么多啊，好像换一个人似的。”
“以前年轻不懂事呗，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
也有人不赞同这个观点，“哪里差多了，不都一样吗，就是个喜欢搅风搅雨的。”
“可不是嘛，我瞧着顾厂长媳妇比她好多了，不像她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范晓燕并不知道那些人在她走后都在聊石立夏，知道了也不奇怪，她竞选到前往广交会的名额，又掀起了一阵小风波。
她不仅是队伍里最年轻的，也是唯一的女性，很多人都想不通她要去干嘛。
机械厂女工人女干事虽然不少，可整体还是阳盛阴衰的。
除了妇联，其他部门领导大多都是男的，开会的时候乌压压的就看不到几个女同志。
出差的时候，大多也都是男同志，女同志也有但是不多，一般也是有些年纪的，年轻女同志出门在外总是觉得不太方便。
广交会这么重要的场合，一个刚进厂没多久的年轻女同志竟然获得了资格，让人很是意外。
因此，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后，石立夏的名字又升上了机械厂八卦热门。
范晓燕提着东西回家，又分了一部分出来，拿到楼上。
“玉芝，在家吗？”
范晓燕敲门，嗓门大声嚷着，话音刚落房门就打开了。
“你这速度够快的，我还以为你在做饭呢。”
李玉芝侧身让她进屋：“我刚才在厨房做饭，从窗户看到你提着一大堆东西回家，就猜着你要来找我。”
范晓燕所在的住宅楼在整个机械厂是数一数二的，是领导和高级研究院楼，新建没多久，所以有厨房和有下水道，可以在家里做饭上厕所，比石立夏现在住的房子要方便得多。
“看不出来你这人够精的，竟然猜得这么准。”
李玉芝腼腆地笑了笑：“我这不是馋的，不知道多少年没吃那个味了。”
“喏，我每一种都给你挑了点，看我对你好吧？”
“晓燕，太感谢你了，厂里就数你对我最好了，我们家老张都没有你贴心。”
范晓燕嗔了她一眼：“少来，你们家老张最听你的话，你说东他不敢说西，咱们这栋楼都知道他对你多贴心。”
李玉芝笑笑没接话，她着急地将袋子打开，惹得范晓燕很是感慨：
“没见过你这么着急的，看来是真的惦记狠了。”
“竟然还有奶片，难道往蒙省那边走了？还有馕，难道还路过了新省？”
范晓燕不在意道：“啊？不知道啊，可能是吧。反正都是好东西，尤其这奶片，听说吃了能长个。”
李玉芝并没有管她，紧紧地盯着袋子里的东西，还将里面的馕拿在了手里，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玉芝？”
范晓燕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冷落，出声叫她。
李玉芝这才反应过来，表情闪过一丝慌乱，
“晓燕，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到以前的事想出神了。”
“没事没事，看来你那邻居对你很重要。”
李玉芝将袋子收起来，叹道：“是啊，当年他还救了我命呢，所以特别地感激。晓燕，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小时候的味道。”
范晓燕摆摆手：“多大点事啊，况且这也不是我带回来的，我也是借花献佛。行了，我也得回家做饭了，再不回去一会那些兔崽子回来，又要闹翻天了。”
范晓燕正准备离开，被李玉芝拉住，给她塞了一张大团结。
范晓燕惊住了：“你这是干啥啊！用不着那么多！”
“这里面有肉干还有奶片，都不是什么便宜东西，你快拿着吧。要是多了，下回再有这样的事你多帮我留意。”李玉芝强硬地将钱塞到范晓燕兜里。
范晓燕想要推回来，可怎么都使不上劲。
两人推了半天，最终以李玉芝将范晓燕‘赶出’家门告终。
范晓燕看着紧闭的房门，顿时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的，手也太松了，哪里值这么多钱，这搞得我好像要赚差价似的。”
范晓燕觉得这钱烫手，想着不如明天拿去给石立夏好了，否则心里没法踏实。
邢锋第二天要去红星公社，石立夏收拾让他带回家的东西，收拾给石迎春孩子做的衣服和尿布时，总觉得做得少了。尤其是尿布，现在没有尿不湿，一天要换特别多，准备多少都不够的。
石立夏想了想总觉得不够，于是收拾到一半，又跑去做衣服和尿布了。
邢锋看她火急火燎的，连吃饭都不安生，忍不住道：
“你也不用这么紧张，等你从羊城回来再回家一趟就好。大不了多花一份票钱，多托运点东西，然后让大哥到公社去接你。”
自从跟汽车站搭上关系，两边想要托运东西就更加容易了。
要不然你多给钱，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让你带那么多东西。
“那时候再说那时候的事，我速度很快的。”
石立夏忙活了一会，总算停了下来。
“哎，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眼皮老在跳，总觉得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邢锋安慰道：“家里要是有什么事，肯定会跟你说的，不用担心。”
“希望吧。”石立夏叹道。
“要是真有什么事也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石立夏看了他一眼，邢锋摸摸鼻子。
“我那时候确实生气，谁被设计了也不高兴，可一码归一码。我们已经是夫妻，从前的事就不作数了吧。孩子的事是我不对，以后再遇到这样的大事，我一定先跟你商量，你同意了我再办。”
邢锋目光灼热，石立夏知道这个男人是真心想要跟她好好过日子的。
从前过往不再深究，谁都有不对的地方，正好扯平了。
“好，我也一样。”石立夏诚恳道。
邢锋伸出手覆盖到石立夏的手上，厚重还带些粗糙的大手将石立夏纤细白皙的手全都覆盖住。
还未等邢锋张口，松子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大帅，美姐——”
石立夏连忙将手抽回，两人耳根都耳根微红，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松子感受到气氛的古怪，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
“大帅美姐，你们在干啥呢？”
邢锋瞪了他一眼，现在总算明白为啥有的父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了。
松子挠了挠头，感到莫名其妙，他今天很乖啊，没有干什么坏事。
石立夏清了清嗓子，将内心的悸动压下去。
她虽然不是什么身经百战的老手，可也不是什么纯情少女，没想到被摸个手心跳都会加速。
“松子，大晚上怎么还不睡觉？”
松子这才回过神，跑到石立夏面前，道：
“我想好送什么给姥爷了。”
“你之前不是已经准备好礼物了吗？”
松子摆摆小手：“那个太普通了，我又想到更好的，就是得跟你们申请。”
“小子，别啰嗦，快说。”邢锋戳了戳他的小脸，不耐烦道。
“我们送姥爷老鼠尾巴！给姥爷说我们现在可厉害了，一颗石子就能把老鼠干趴下，他看到我们一晚上的成果，肯定会高兴。”
松子眼巴巴地看着石立夏，锁住目标，一眼看出这个家做主的是石立夏。
只要石立夏答应了，邢锋肯定也会同意的。
石立夏嘴角抽抽，彻底从刚才的暧昧氛围中走了出来。
“松子，这主意是你想的？”
松子骄傲挺胸：“对啊，哥哥弟弟们都说好呢。”
“那他们为啥不跟你一起出来说？”
“有我就行啦，他们嘴皮子都没我溜。”
石立夏看了一眼房间，看到虎头和小豆包探出头，明显感受到虎头无奈的情绪。
“你确定他们同意了你的提议？”
邢锋懒得磨叽，一把将松子抱了起来，将他夹在腋窝下。
“小子，赶紧回去睡觉，打耗子给姥爷，亏你想得出来，你想恶心死谁呢。我可不会把这些东西放我包里，想都别想。”
松子不仅不恼，还乐得哈哈笑。
“大帅，你信我，姥爷肯定会高兴的。”
“他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你要是再不睡觉我就要发火了。”
松子这才停住笑，抱着邢锋的胳膊：“大帅，要不你带我去呗，我想姥爷，更想跟你待在一起。”
邢锋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他将松子单手抱了起来，又将躲避不及时的小豆包捞起来，一手抱一个。
“下回吧，我跟媳妇一起回去，就带上你们三个去认认门。”
邢锋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石立夏，眼底透着小心翼翼。
石立夏想了想道：“等我出差回来就回去一趟吧，到时候看情况需不需要把我姐接过来检查。”
这下一大三小顿时都乐了，大晚上在那哇哇叫。
“小声点！一会要被人骂了。”
孩子们齐齐捂嘴，笑得眉眼弯弯的。
孩子小却不傻，带着他们回家意味着石立夏彻底接受了他们，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
邢锋将孩子哄着睡着后，再从房间出来，石立夏已经回房睡了，并且已经关了灯。
他走到门口，伸出手想要敲门，可手却停在半空，好一会才放下。
最终他没有敲开，转身回自己的卧房。
屋里，石立夏躺在床上舒了一口气。
要是邢锋真的继续下一步动作，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对邢锋虽然有好感，可感觉还没有到那一步，还是缓缓比较好。
第二天一大早，邢锋就扛着一大堆东西出门了。
邢锋一下车，就看到了石广顺。
两人见面还是有些尴尬的，当初闹得很厉害，邢锋还跟石丰秋打了一架。
不过石广顺是谁，只不过愣神了一秒，就跟没事人一样上前热情打招呼。
“女婿，你来啦，我接到电话就提前守在这了。”
邢锋给公社打电话时，石广顺并不在公社，公社的人也就托人带口信回猪头山大队。
这件事在猪头山大队引发了一波震动，大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谁不知道当初石家二房把人家大好青年给设计了，按理说这样一来就会理亏，也就有所收敛。
可谁能想到，他们结婚时候还拿乔，要求特别高，果然，最后闹了起来。
当时闹得还挺难看的，谁见过没结婚，女婿就跟大舅子打架的，女婿还碾压了大舅子，一点情面都不给。
大家都想着石立夏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嫁给这么个丈夫，就算成了城里人，能吃上公家粮，日子也没法顺畅。
果然，石立夏嫁出去大半年，一点音讯也没有。
很多人在背后幸灾乐祸，感慨做人还得厚道，要不然日子就没法好过。
谁能想到，石立夏竟然回来了，不是被休回来的，而是找到工作要真正地成为城里人了。
原本石立夏就长得好，这次回来更是红光满面，一看日子就过得非常舒心。
不过当时邢锋没跟着一块回来，大家觉得都成夫妻了，没有继续闹腾也正常，以前不管怎么样，以后还得过日子不是。
可女婿肯定是瞧不上石家二房的，要不然怎么没见影。
石广顺现在立起来了，不仅不再是大队里最懒散没用的男人，竟然还成了公社一个小干事，虽然只是借调，没有正式编制，那也不一样啊！
现在公社里的好东西，都由他负责找销路，价格比以前高得多，直接盘活了他们整个公社。
谁能想到这么个好吃懒做的闲汉，突然就给立起来了，这转变让人难以接受。
一些人心里直泛酸，夸张他的同事，也忍不住泛酸，不想看到他把日子过得这么顺，显得他们家特别不一样。
“石老二，你不会为了面子，让人打电话装的吧？”
“就是，你那女婿一看就不是善茬，当时闹成那样，怎么可能会低头。”
石广顺一脸淡定：“你们爱信不信吧。”
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懒得跟这些人计较。
他们明摆着是嫉妒，是追不上自己了才能说几句酸话平衡一下。
从前石广顺无所事事还会跟他们怼几句，现在他忙着呢，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才懒得跟这些娘们闲汉胡扯淡。
石广顺潇洒离去，丢下一群心底酸溜溜的人。
“你说广顺咋突然就开窍了，没见过这么大年纪还开窍的。”
“谁说不是呢，跟变了人似的，你们是没去过公社不知道，公社书记看到他都是笑盈盈的。”
“丰秋那傻子，现在也被他带着不像个傻的了，二房瞧着就要立起来了。感觉这么下去，估摸着比大房还有出息。”
“拉倒吧，这才哪到哪，怎么可能比得过石家大房……”
曹荣妹听到消息，也很是意外，等石广顺回到家，连忙跟他确定真假。
“是真的啊？立夏回不回来啊？”
石广顺摇摇头：“她要去羊城出差，没法回来，就女婿一个人回来。”
曹荣妹心底一紧，看了看屋外，低声道：
“不会回来跟咱们说他要跟立夏离婚吧？”
要不然邢锋回来干什么，曹荣妹死活是想不明白。
邢锋跟他们关系又不怎么样，能跟石立夏一起回来都不容易，别说自己过来了。
石广顺斜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咱们女儿这么优秀，她的文章可是刊登在报纸上的，他有啥好嫌弃的？分明就是白赚了个媳妇。”
“你在外面吹不够，在我面前说这些干啥，我不知道我闺女好啊，可当初那些事……都怪石盈盈，要不然也不至于闹成那样。”
曹荣妹想到这个还生气，对大房特别瞧不顺眼。
便宜都被他们占了，自己家不过是想要个好女婿怎么了，当时邢锋还不是他们家的呢，看不看得中也不好说。
他们倒好，都谈婚论嫁了还要跑过来搅和，什么人啊！
“你也别老惦记石盈盈的不是，她现在可是厂长夫人，不好得罪。”
曹荣妹撇撇嘴：“真不知道她走了什么狗屎运，身边男娃一个比一个条件好。可怜咱们迎春，嫁了这么个玩意。”
提起石迎春，石广顺的脸色也不大好看，石迎春是厉害，可成天遇上一堆糟心事，也太费精力。
按石广顺的眼光，他觉得石迎春比石立夏聪明，应该比石立夏要有出息才对。
从前还觉得石迎春嫁得好，虽然那一家人一言难尽，可她能拿捏得住女婿。以后她当家作主，就不用下地干活了，现在看来就不怎么样了。
不仅因为有了石立夏做对比，还因为石广顺发现他们努力一把也是可以改变现状的，比如他现在，不一定非要通过婚姻。
从前还是狭隘了，才导致决策失误。
“不提这个了，这次女婿回来都是因为立夏不放心姐姐，自己又没空就让女婿回来看看。”
曹荣妹抹了一把泪：“咱们四个儿女就立夏最有良心，大家以前都嫌弃她懒，可真有事她会上。”
石广顺叹了一口气：“谁能料到，我竟然真能靠女儿翻身。”
“他爸，女婿要是认咱们了，妈那边咋办？”曹荣妹使了个眼色，“有人可眼红咱们家立夏的工作呢，现在还觉得是女婿的功劳。”
石广顺沉默片刻，道：“回头我跟女婿说一声，别什么人都给好脸色。”
曹荣妹点点头：“当初他这么闹一场也挺好，不会把他当软柿子捏。”
石广顺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他看到邢锋从车顶拿了那么一大袋东西，还知道里面竟然有肉干奶片，当机立断道：
“女婿，你回到家里，也别露出好脸色。就跟当初你离开家时候的样子一样，千万别改变继续保持。”
邢锋觉得石广顺在嘲讽他，他虽然并不后悔，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
“爸，当时是我不好……”
“打住打住，我不是跟你商量那时候谁对谁错的，我这话是认真的。我们现在没分家，而且有长辈名头压着，有些事啊他没法好好说理，所以别费劲去折腾。你要是不想给我闺女添麻烦，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邢锋这才确定岳父不是嘲讽，是真的想要他这么干。
他想到临行前石立夏的话：“我爸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不用在意其他。”
于是邢锋从善如流，让他一直摆着个笑脸他可能不大能做得出来，他现在还是没法跟石广顺他们亲近，可摆一张臭脸，那他可太擅长了，跑长途的时候他看起来特别凶悍。石广顺带着邢锋一起回猪头山，他背着手特别潇洒地走在前面，邢锋扛着个大包在后面，他一路就没提过要搭把手。
邢锋也不在意，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石广顺也没怎么问石立夏的情况，邢锋大半时间都不在家，还不如他了解自己女儿的情况呢。
他对外头的世界很感兴趣，一直听邢锋说路上的事。
“这趟西北行还挺有意思，你们从哪条路走的？”
邢锋说了个大概，石广顺又问了几句就感受到邢锋并没有说实话，或者说没有说全，不像说其他地方时那么清晰明了，好像有所估计。
虽然邢锋隐藏得很好，可石广顺可是老江湖，敏锐地嗅到不同。
石广顺也没追问，也没跟邢锋提，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去说别的事了。
邢锋提起的心，微微放了下来，如果石广顺要是再继续问，他就得重视这件事了。
这次西北行明面上是去西北一个城市送机械，实际上还有隐藏任务，大部分人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包括车队里其他人。
所以他们才会绕一个大圈，模糊路线，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
石广顺领着邢锋到村口，大老远就看到一群人坐在村口的石阶上，看到他们走近，不少人还站了起来。
“一会你别吭声，跟领导巡视一样点头示意就好。”
邢锋乖乖应下。
两人走过那群人面前，所有人的目光刷刷射来，换做一般人估摸都开始腿抖了，邢锋并不怵这种场面，他又不需要讨好这里哪那个人，特别坦然地朝前走。
“广顺，真是你女婿回来啊？”
当初闹得厉害，大家都认识邢锋。
看到真的是他来了，还带了一大堆东西，心里各种滋味都有。
石广顺冷哼，“除了我女婿，有哪个汉子能长得这么精神的？”

第52章
石广顺对邢锋这个女婿是很满意的，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为人也很正派，没有因为从前那点龌龊而在结婚后亏待自己的女儿。
要不是现在石广顺已经有很多可以炫耀的东西，要开始保持低调了，否则肯定得带邢锋在全村溜达一圈，让大家看看自己给闺女挑的女婿有多优秀。
“一会回家，保持基本礼数就行了，也不用太那啥。你带回来的东西，也别傻乎乎地全都拿出来，否则给迎春那份怕是都得惹来一堆官司。”
石广顺现在升官了，在大队里也算得上是个能说得上话的人，这本是好事，可也难免带来一些负面影响。
那就是他没法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他现在得注重名声了，否则容易被人撸下台，做事也就不能跟以前一样直白。
邢锋一一应下，也没问为什么，石广顺说什么就是什么。
石广顺对此很是满意，他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不用怎么解释对方就明白他的意思。
邢锋进石家时，除了不在村里生活的大房，所有人都到齐了。
曹荣妹看到邢锋走进来，激动地连忙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他。
“哎哟，怎么瞧着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工作重要也别忘了身体，一会多吃点，把身子好好养回来。”
石广华也热情打招呼：“小邢难得回来，永豪，你还不赶紧去帮你姐夫拿东西。”
石永豪连忙上前搭把手，被邢锋一个躲闪避开了，石永豪表情有些难看
邢锋平静道：“不用，你扛不动。”
石广华哪里会信这话：“小邢你说笑了，我们都是农家汉子，哪能扛不动啊。”
邢锋依然拿着东西，不肯让石永豪帮忙。他不乐意谁也没法靠近，石永豪也不好上前抢，只能站在那干瞪眼。
邢锋望向曹荣妹：“妈，东西放哪个屋？”
曹荣妹反应特别快，连忙拉着邢锋要往二房那边屋子走。
“咳咳——”
赵婆子原本坐在堂屋里，等着邢锋进来跟她打招呼，没想到邢锋竟然这么不讲究，没有先进堂屋跟长辈请安，要先去二房那边。
眼看着他就要把东西拿走，赵婆子再也装不下去，轻咳一声提醒邢锋。
石广华连忙道：“小邢，你还没见过奶奶呢，先去看看奶奶。”
“四弟，你没看我女婿身上扛着一堆东西呢，不得让人先把东西放好。咱们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不过一群泥腿子，哪有那么多讲究。”石广顺道。
在乡下虽然也会讲礼数，会去跟长辈打招呼，却不会那么多严格的程序，而且大部分老人家比孩子都要激动，一知道孩子回家，早早就在村口等了，若是从外头来的甚至还跑到公社去等人。
再不济，也要在家门口那等人，没见过哪个老人家摆谱摆这么厉害，还要端坐在堂屋里，等着小辈过来请安。
除非是身体不好没法动弹，那才会坐里头不动。
长辈通常都是要比晚辈更惦记的，担心他们在外头受欺负，长得再大在自己眼里也还是孩子，尤其对孙子一辈，更为操心。
疼爱自家女孩的，更是为了让女婿感受到自家热情，只会表现得更加积极，嘘寒问暖，把家里好东西都拿出来，生怕在家里待不痛快，回头找自家姑娘的麻烦。
赵婆子的行为，在乡下人眼里就是故意拿乔，就想着自己要压一头，等着孩子们来讨好呢。
石广华听这话不敢再说什么，这年头大户人家可不是什么好词，他下意识望向屋里的老娘。
赵婆子心中暗恨，老二家的永远这么滑不溜秋的，她瞧着邢锋带来比人还高，一手抱不了的大包实在是眼馋，只能主动从堂屋走出来。
邢锋看到她走出来，也就停下了脚步。
“奶奶。”
态度礼貌算不上多热情，邢锋现在对这个家其实还是没有太多好印象的。
当初他确实生气自己被设计，谁也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过也没到厌恶的地步，否则谁也别想勉强他。
看到石立夏第一眼，他是心动的，只是没想到接触以后，发现她跟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也就难以亲近。
直到最近石立夏的表现才像自己一开始以为的样子，邢锋又觉得自己当初并没有看走眼，越发觉得当初自己的决定并没有错，对方是自己想要在一起过日子的对象。
那时候会闹开，实在是石家做的事让人厌烦，完全把他当作冤大头了。
邢锋也不是那种好说话的，最讨厌别人把他当傻子，负面情绪叠加，这才爆发了。
他跟石立夏是两口子，那就天然站在她这边，她跟这个家谁亲近，那他就愿意跟他们亲近，反之亦然。
临行前，石立夏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他把东西送到该送的人手里，别被其他人影响，否则唯他是问。
虽然石立夏没有说他们家的具体情况，从这些信息里邢锋就猜到一些东西，再加上一路石广顺的态度，以及这个家每个人的站位和态度，也就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小邢啊，你怎么有空回来了？立夏还好吧？她这人又懒又馋，好吃懒做，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邢锋认真道：“奶奶，立夏很好，我常年不在家，她才是更辛苦的那个。”
曹荣妹听到这话，心里很是高兴，她之前是不大乐意女儿帮着带三个孩子的。
带孩子多辛苦了，又不是自己的。丈夫又经常不在家，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哪能忙得过来。
现在看邢锋记着自己女儿的功劳，知道在别人面前护她的脸面，就说明这男人没有白嫁。
曹荣妹看邢锋越看越顺眼，心里也就没那么计较三个孩子的事了。
没错，曹荣妹其实还是没死心，还是觉得那三个孩子最好送出去。
现在没孩子还罢了，以后有了孩子，那可就不好办了。
虽然他们自带口粮，可照顾人就是个费劲操心的事，就是在抢占自己外孙的资源，曹荣妹肯定是不乐意的。
可邢锋要是拎得清，那曹荣妹也不想当那恶人。
孩子多了也不是没有好处，以后也能多点助力。
“妈，你甭拉着小毅在这说话了，没看他背着一大袋东西吗。”
曹荣妹直接插到中间，拉着邢锋往小儿子屋子里走。
“你今晚就在冬青的屋里住着，东西也放在那里。冬青晚上去跟他大哥睡，你自己一个屋，也不怕谁不长眼乱拿东西。”
曹荣妹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发话。
即便是赵婆子，也不能在孙女婿面前让他把他带回来的东西都放到她的屋子里。
要是石立夏回来，还能找孙女说事，用孝道压着，她又没回来，她要是开口那就要惹人笑话了。
胡桃花眼睛都快瞪红了，那么多东西啊！她刚才都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了，里面肯定有很多好东西！
她的注意力都在东西上，没发现自己的女儿石年年咬着手帕，直勾勾地盯着邢锋。
石年年已经十五了，乡下孩子结婚早，很多女孩十六七岁就已经结婚了。在乡下很多人都不领证，所以没有到年纪也能结婚，只要摆了酒席就是认为他们是夫妻，有没有证并不重要。
石年年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开始相看了，最近胡桃花就在忙活这件事。
不管是大房还是二房，姑娘嫁得一个比一个好，大房就算了，人家从小就在城里长大，跟他们不一样也正常。
可二房两个丫头都是泥腿子出身，而且从小就被诟病，一个被说太奸太彪，一个被说太懒太馋，结果两人竟然嫁得一个比一个好。
尤其是石立夏，竟然也能嫁到城里！
她一个好吃懒做，在村里都嫁不出去的女人，竟然嫁得这么好，谁听了会甘心啊？
嫁人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还变成家里最出息的女娃娃的。
胡桃花眼热极了，标准也被提高了，怎么瞧都觉得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至于三房？
胡桃花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因此也就直接忽略不计了。
她原本唾弃二房的无耻，竟然能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把别人给套住。
胡桃花曾经私底下跟人常说，别以为嫁人了就万事大吉，那只是个门槛，重要的是后面的日子该怎么过，瞧着吧，有得石立夏受的，那个邢锋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以后怕是要被揍得不成人形。
结果！瞧她看到了什么，石立夏竟然越过越好了，讹诈来的丈夫竟然也不计较以前的事，还把二房当正经岳家走动起来了，真是找谁说理去啊，真真是世道不公！
他们家那么老实肯干，怎么就没有遇到这样的好事，胡桃花觉得一家的运气都被二房给吸走了。
胡桃花心底也不是不想学二房，可哪有那么多好小伙会到他们这个旮旯里相亲，大房现在也没有没出嫁的姑娘了，根本搭不上。
而且人家小伙子也不傻，跟邢锋一样被强摁吃草的人很少。
前一阵村里有个姑娘就看上了一个知青，求娶不成也来这么一招，结果人家宁死不娶，还直接跑公社找领导去了，问他们自己见义勇为有什么错，凭啥逼着他娶妻。
那小伙子也是个不怕事的，在公社闹不说，还扬言要跑县里说理去。他们知青是下乡搞建设的，不是来卖身配种的。
这话实在是太难听了，谁听了也招架不住啊。
而且猪头山大队以前又有石立夏这么个案例在，很难让人相信这不是故意设计，怎么人掉进水里旁边一个人没有，一被知青救上来，就呼啦啦一群人冒出来了，没有猫腻才怪了。
再者，救人命还得娶对方，要是定性这样的事，再遇上事谁乐意帮忙？遇上双方没结婚的还好，要是结了婚的呢？难道还要离婚跟对方结婚啊？其中一个是老头老太呢？风气就要被带坏了。
最终公社出面将这件事压了下来，那个知青申请调换大队，觉得猪头山大队每个人都想陷害他这个大好男青年也被批准了。
原本猪头山大队因为找到桃子销售渠道被夸奖，又因为这么一件破事名声降到最低，最无语的是两件事都跟石家有关系，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石广顺很坦然，反正死咬着当时一切是凑巧，邢锋也不是因为英雄救美才会娶石立夏，纯粹也是看对眼了。
真以为谁都能用这招啊？也不看看他女儿长得多漂亮，从水里出来就如同清水芙蓉，哪个男人不心动？
你长得歪瓜裂枣的，还从水里爬出来跟个鬼一样，长眼睛的都瞧不上啊。
内涵啥的内在东西又没长脸上，第一眼肯定就是看相貌啊。
谁娶妻挑汉子会专门找难看的？就算自己不在意，不也得为下一代考虑，回头孩子生得丑还要怪父母为啥长这么难看还要凑一起，让他长得更丑了。
石广顺歪理一大堆，压根不怕别人说，特别理直气壮。
当初邢锋跟石家闹开，确实不是因为被设计，至少对外说法并不是，而是因为石家太贪得无厌，把人往死里压榨，现在事情过去了，除了当事人渐渐地也就被模糊了一些事。
石广顺的理由又确实能站得住脚，石立夏别的不说确实长得好，还是个高中毕业生，光看条件不知道她的本性，在大队里确实是条件非常不错的姑娘了。
现在又闹出这样一件事，石立夏设计抢夺堂姐相亲对象的事，逐渐就被淡化掉了。
至于那个设计知青的女孩，出了那么大的事，也没脸留在村里，已经匆匆远嫁了。
胡桃花也不敢再打这个主意，像邢锋这样的傻子还是少见的，就这么一个还被二房抢走了。
石立夏并不知道自己曾给村里的姑娘带来了这样的影响，曹荣妹和石广顺则觉得还是他们眼光好，自己女儿也争气。
别人只学到了表皮没学到内核，瞧，东施效颦了吧。
半点愧疚没有，甚至觉得自己棒棒哒。
石年年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去年邢锋过来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她也没怎么仔细打量这个姐夫，只觉得长得很高大，脸色很阴沉，比不上石迎春嫁的那个丈夫斯文，看着凶巴巴的。
后来还跟家里闹起来，还跟丰秋堂哥打了一架，石丰秋可是他们大队有名的打架王，邢锋姐夫竟然能把他撂倒，自己还没怎么受伤，让石年年心里很是畏惧。
觉得这样一个男人非常恐怖，尤其她妈很喜欢说谁嫁给这样暴力的男人，以后肯定要被揍，更是对这个姐夫敬谢不敏。
可上次石立夏回来，变得越发漂亮，半点受委屈的样子都没有，瞧着比石迎春气色好得多，还得到了一份工作。
石立夏虽然解释是她自己考的，可他们这一房没人相信，觉得就是邢锋姐夫帮忙找的工作。
石年年心里那叫个不是滋味，对于邢锋的印象也发生了改变。
强悍暴力变成了高大威武，这样的人还特别体贴，不管妻子是什么样的人，都会待她特别地好。
原本这只是石年年印象的改变，这次邢锋回来，石年年看清楚这个姐夫的长相，完全就沦陷了。
就连石立夏这样人品极差，要啥没啥的人，都能被邢锋喜欢，自己这么乖巧听话，风评极好的女孩，肯定会更讨他喜欢。
邢锋感受到了石年年的目光，不过现在大家都看着他，尤其是跟他干了一架的大舅子石丰秋，目光更是灼热，因此压根没注意一个小姑娘一直关注着他。
石丰秋一直杵在那，别人能释怀他可不会。
他还惦记自己被打输了的事，而且输得还那么惨烈，这让石丰秋很不服气，这一年都在锻炼自己，就希望能扳回一局。
心里有疙瘩，也就没上前帮忙拿东西，石广顺和曹荣妹知道自己儿子啥德性，也没想过使唤他。
邢锋将东西放好，走到石丰秋面前，道：
“大哥，上次就想跟你说，你很厉害，我要不是练过，还真干不过你。”
石丰秋一听这话，眼神都不一样了：“你不会是看我傻哄我的吧？”
“真不是，当时要是再打下去，还真不好说结局怎么样，我也不过是占了个先机。”
邢锋说这话也不算是假话，石丰秋确实厉害，没有正经练过就能达到这个水平，纯属是天赋异禀。
石丰秋力气特别大，这是邢锋怎么练也练不到那个程度的。
俗话说一力降十会，有这天赋后天再练一练，没有几个人是对手。
石丰秋虽然有些傻气，可打架的时候非常灵活敏捷，壮实又不笨重，让邢锋很是眼热。
当初立场不同会打架，却也不至于结仇，现在化解了，邢锋也就想跟这个大舅子好好来往。
石家那么多人里，邢锋最欣赏的就是大舅子，他这个人直来直往，没啥别的心眼，他就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石丰秋听这话高兴了，妹夫愿意低头，那他也不会小气。
“咱们回头再打一架！！”
邢锋：“行啊。”
曹荣妹直接去拧石丰秋的耳朵：“打个屁，你妹夫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就想着打架，就不知道干点正事！”
石丰秋哇哇惨叫，“妈，耳朵掉了！我没说打架，我说的是带妹夫去打猎……”
“呸，你是拉着妹夫去坐牢啊，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怎么跟立夏交代！”
石丰秋一个大块头，被曹荣妹教训得哇哇叫，最后缩成一个大团蹲在角落，一脸的委屈。
曹荣妹还是没放过他，骂道：“别噘嘴，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噘嘴，当自己是小孩啊！”
石丰秋连忙把嘴给收回去，低着头一脸丧气。
邢锋趁着曹荣妹转身，对着石丰秋悄声道：
“以后有机会咱们悄悄去，有我打掩护，不用怕。”
石丰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蹲在角落也不觉得委屈了。
这个妹夫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曹荣妹转过头就看到石年年站在院子里，目光一直追随着邢锋，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她直接挡在两人中间，石年年没反应过来，又挪了个位置，曹荣妹也跟着挪动，两三次过后石年年才反应过来，看着二伯母看自己的眼神，脸唰的一下红了下来。
曹荣妹狠狠瞪着她，石年年只当无事发生，转过身假装忙碌去了。
“啐，小浪蹄子！”
石年年自然知道二伯娘在背后骂她，可她除了一开始被抓包吓了一跳，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石立夏当初不也是从石盈盈手里抢人吗，手段还那么下作，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她什么都没做呢。
邢锋跟大家都打了招呼，就进屋将为大家带的东西拿了出来，交给了曹荣妹。
“这都是立夏收拾的，说是都交给您，您会知道她的意思。”
话虽然这么说，可经过了邢锋的手，其他人也不好跟平常自家人一样反对，让老太太做主。
曹荣妹笑得见牙不见眼，嘴上却道：
“都说了回来就回来，什么都不要带，你们刚结婚需要添好多东西呢，现在又有三个孩子，开销大，有啥都要自己攒着。”
邢锋笑道：“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之前出车去西北，我顺便在当地买的，所以也不贵，就是在咱们这比较少见B罢了。”
“那也不该拿这么多，三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立夏以前都在上学，没怎么照顾过孩子，要是照顾不好你可别见怪。”
“都好着呢，立夏很喜欢三个孩子，孩子们也很喜欢她，我不经常在家，现在他们跟立夏的关系比跟我的关系还要好呢。对了，我回来的时候，他们还给你们都带了礼物。”
邢锋打开包袱，将里面一个小袋子拿了出来。
曹荣妹意外：“孩子们也给我们带了礼物？”
石广顺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他们有良心，之前就觉得他们是好孩子，现在看果然是知道念恩的。”
“他们特别喜欢您带给他们的弹弓，现在练得很是厉害，昨天还想着连夜去打老鼠，给你看他们的胜利成果呢。”
石广顺哈哈大笑起来：“告诉他们，过一阵外公就过去验收成果。”
曹荣妹原本以为小孩子送的礼物，肯定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估摸连一根草都能塞进来。
他们喜欢的东西很多，也很杂，而且往往不是看那些东西的价值，而是单纯看眼缘，一颗圆滑一点的石头都觉得是独一无二的，因此也不抱什么期待。
结果一打开小包袱，直接就愣住了。
“这……这是孩子们送给我们的？不是你们准备的吗？”
曹荣妹将里面一个小铁盒装的百雀羚拿了出来，难以置信道。
这玩意可是稀罕东西，在乡下更是少见，大家都舍不得买，冬天干燥顶多也就买个蛤蜊油，哪会舍得买这种香喷喷的雪花膏。
家里条件好又心疼女儿、媳妇的，才会舍得买上那么一瓶。
姑娘小媳妇用的时候，都是浅浅地沾一点抹上，能有点香味就好。
邢锋压根没打开过，也没想到孩子们会送这些。
“都是他们自己准备的，估摸着是用自己的零花钱一起攒钱买的。”
石立夏一向大方，觉得哪怕是孩子也是有自己的交际圈的，手里也得有点零花钱。
厂里孩子手里有零花钱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一般给得也不多，一分五分的，一毛钱都已经是巨款了。
这样不仅能让他们更好地融入孩子圈，从小对金钱也有个概念，还能顺道学一下算术，一举三得。
零花钱也不是白给的，都是孩子们自己赚的。
平常做家务、挖蚯蚓给鸡吃，还有挖野菜等等，都会有相应奖励。
石立夏虽然听说过这样立规矩，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怎么不好她也不记得了，可她还是挺认可这样的行为的，只要别变成什么都跟钱挂钩就行，凡事都得有个度。
至少目前看，孩子们做得很好，他们拿到钱也很珍惜，并没有全都用掉。
只是邢锋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攒下这么多，石立夏虽然大方也不会给孩子们很多钱的，这么一瓶雪花膏，不知道攒了多久才存下来的。
石冬青瞪圆眼：“他们还有零花钱，我都没有……哎哟！”
曹荣妹直接一巴掌拍在石冬青后脑勺上，石冬青不服气：
“妈，我说的是实话，你为啥打我。”
“想打你就打你了，还要挑日子啊？”
石冬青气鼓鼓的，跟牛喘气一样翻着袋子：“他们知道有我这个小舅舅吗？有没有给我也准备礼物？”
“出息！竟然找小孩要礼物。”
“他们还给你们了呢，怎么就不能想想我啊。”
“我们是老人，你是吗？”
“那我也是他们的长辈……哇！这些书是给我的吗！”
石冬青从袋子里发现了一沓连环画，兴奋得尖叫起来。
“这是啥，《鸟龙山果匪记》……哎哟，爸，你干嘛打我！”
石广顺觉得丢人极了：“是《乌龙山剿匪记》！”
“哎呀，差不多差不多，不要在乎这些细节啦。”
石冬青拿着书就往屋里窜，他习惯跑自己那个屋子，走进去两步才想起来他今晚得跟大哥睡，赶紧刹车往另一个房间跑。
石广顺也对自己的礼物感兴趣起来：“他们送给我什么啊？”
曹荣妹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雪花膏的香味里，之前石迎春和石立夏也不是没有送给她，可这可是孙子送的，那就不一样啦。
虽然不是亲生的，可现在名义上她就是姥姥了，一下提高了辈分。
石广顺指望不上她，自己开始翻动包里的东西，就看到一瓶英雄墨水。
“这应该是给我的吧，嘿，三个小崽子竟然知道我的墨水快写没了。这份礼物我喜欢，跟他们说他们姥爷对他们的礼物很满意。”
石广顺现在成天在上衣兜上夹着一支钢笔，那钢笔还是石立夏送的，特别有干部派头。
这支笔也不是摆设，平常也是经常用到的，他现在可不是村里闲汉，经常需要到处跑做工作的，得记录各地的情况，不仅为今年销售奔波，还要做好明年的计划。
要不然啥情况也不知道，怎么跟别人介绍情况，怎么把明年的订单给定下来。
曹荣妹这时候也回过神来：“这么多东西，得花不少钱吧？孩子们哪里来的钱？”
“小人书是我之前给他们买的，不用花钱。您和爸的礼物是他们自己攒钱买的，估计立夏也补贴了一些。家里的钱都是立夏管着的，我也不太清楚。”
曹荣妹听到这话心里更高兴了，一听就知道现在女儿是把家里的钱牢牢握在手里的。
石立夏是大方可那也得自己有，绝对不是那种瞎大方的，她肯定是把自己放在前头的，能漏出来说明拿在手里的更多。
原本蹲在角落的石丰秋也有些急了，大家都有礼物，那他的呢？三个外甥不会没想起他吧？
很快，石丰秋就不纠结了，直接笑咧了嘴。
孩子们也给他送了礼物，是一瓶外伤药和纱布。
邢锋看到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没想到孩子们会送这些，琢磨了一会儿道：
“他们知道大舅喜欢打架，喜欢上山，所以特意跟你准备了外伤的药。”
这些药是邢锋以前给孩子们买的，他们以前被大伯一家人折腾够呛，尤其是虎头，为了保护弟弟们，全身都是伤。
只是不少是陈年伤，因此用的药不多，还剩下不少，被孩子们收了起来。
邢锋因为要跑长途，经常准备一些常用药，因此也没有在意，没想到被他们当作礼物送了过来。
石丰秋开心极了：“这个好，这个好！”
他虽然能打可也不是铜皮铁骨，尤其上山很容易被锋利的野草割伤，或者一个不注意，被荆棘刺穿整个脚。
石丰秋恢复力虽然不错，随便用点野草捣碎擦上就糊弄过去了，可有正经的药他更高兴，说明孩子们在关心他。
石丰秋愣却不傻，分得清好赖。
二房所有人都有礼物，而且都不是便宜东西，看得四房的人那叫个眼热。
曹荣妹得意极了，还故意大声道：
“哎呀，我都这把岁数了，孩子们还惦记给我买雪花膏，孩子就是孩子，我用蛤蜊油就好了，便宜还大碗，不像雪花膏，用用就没了。”
胡桃花气得直摔盆，“给人养孩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石家其他人知道石立夏竟然多了三个养子，四房差点没乐呵死。
石盈盈的婚事虽好，可一嫁过去就要给人当后妈，谁不知道后妈难当，再怎么宠着也不是自己亲生，总是隔着一层。
原本以为石立夏最幸运，结果邢锋竟然领回三个孩子，说是烈士遗孤。
胡桃花背地暗搓搓地猜测，会不会那三个孩子其实就是邢锋的，对外故意这么说而已。
不过不管真相如何，多了三个孩子就是多了三个累赘，日子肯定不好过。
哪晓得，人家日子压根没有受到影响，还越过越红火了，三个孩子也是懂事听话的，瞧瞧多会做人啊。
石年年撇撇嘴：“妈，肯定是石立夏准备的，说什么是三个孩子准备的，不知道咋想的，竟然在这种事上骗人。”胡桃花也觉得有道理，哪有孩子会送这些东西，她记得三个孩子里最大的也才刚上小学。
“还不是为了显摆，生怕别人说她日子过得不好，故意在那装模作样呢。”
石年年眼珠子一转，道：“妈，你说邢锋是不是也没表现的那么喜欢石立夏？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胡桃花再瞧不上石立夏，这话也是说不出来的。
“那不能，没看他带回来那么多东西吗，钱在哪情在哪。”
石年年撇撇嘴：“我还是不信石立夏那人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好，就她那样，在村里都没人要的，凭啥啊。”
胡桃花心里也不舒坦，谁能想到家里的孩子，目前看竟然是石立夏日子最逍遥。
她都这么好运气了，竟然也不愿意拉扯他们一把，什么好处都给占了。
要是她的工作给了他们家永豪，那他们四房也会立起来的。
石立夏都能胜任的工作，他们石永豪一个男孩，只会做得更好更出众，兴许以后还能当领导，把全家都能带出去。
赵婆子就更不高兴了，觉得那三个孩子真是太不懂礼数了，竟然把她这个太姥姥给忘了。
孩子不懂事，当大人的还不懂吗，石立夏都知道给孩子零花钱，怎么不记得还有个奶奶在这里。
赵婆子正想开口，石广顺先出声了：“哟呵，这还有一份礼物，瞧着是给老太太的！”
赵婆子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压下心中的喜悦，摆摆手道：
“我一个老婆子要什么礼物，我能看到你们都好好的就好。”
这三个孩子给二房一家的礼物都很值钱，送给她的肯定也不差吧。
结果礼物送过来，赵婆子的脸色又变了。
“哎哟，这份礼物都是我们的比不了的，可真是太用心了。”
石广顺拿着一张纸送到赵婆子面前，“妈，你瞧孩子们多用心，一起给你写了一幅字，你看，上面还有手掌印，真是太有创意了。”
曹荣妹探头好奇道：“孩子爸，上面写啥啊？”
石广顺：“写着‘长命百岁’，孩子们真是用心了，我们的礼物都是花钱买的，只有这一份动手自己做的，真是太有心了。”
赵婆子一脸铁青：“就这一幅字？”
“妈，你还想要啥？他们就是孩子，最大的才刚上小学呢，你不会还想他们给你送金砖吧？这是你收到的第一份曾孙子辈的礼物吧，妈，您可得收好了，弄丢了可就太不吉利了。”
邢锋看着那幅字很是眼馋：“我还没收到过这三个孩子写的字呢，没想到才刚学，也能写上几笔了。”
虽然笔触非常稚嫩，有一横歪得跟波浪线一样，一看就是最小的小豆包写的，可确实是用心了的。
小手掌更是极为有创意，以后等他们长大了看着，一定会觉得很有意思，非常有纪念意义。
回去以后，他也得让孩子们写一张送给他，然后裱起来挂在墙上，每年写一幅，就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成长。
赵婆子哪里会稀罕着破字，偏偏有气发不出，还得硬着头皮夸了一句。
要不是石立夏和邢锋为她准备了一份礼物，她装都装不出来了。
大约是有一幅字在前头刺激，赵婆子看到石立夏和邢锋给她准备的是冬天的抹额，和给膝盖保暖的护膝，东西虽小却很多个，也觉得挺贴心的了。
石立夏虽然不待见她这个奶奶，可到底是长辈，要是真的什么东西都不带回去，总是不大合适的。
可要是送贵重的礼物，她心里也不乐意。
于是就用碎布给她做了这些保暖的小玩意，不贵还贴心，谁也说不了一句不好。
抹额还显眼，她的孝心不也就显眼了。
赵婆子以前服侍的地主婆就很喜欢戴着抹额，她也跟着学，觉得冬天戴着也就觉得脑袋不会钻风了。
赵婆子确实说不出一个不好，石立夏给她做的抹额她都很喜欢，有颜色暗沉的也有鲜亮的。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开始喜欢鲜亮的东西，只是有时候觉得年纪大了不好意思，担心别人说年纪大了还不收心，想要老来俏。
可要是晚辈送的，那就不一样了，戴出去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只会夸赞想得周到，是个孝顺的。
“用心了。”赵婆子总算露出一个好脸色。
曹荣妹看到石立夏和邢锋给他们准备的礼物，一直在那叹气。
“真是太浪费了，得分多少出去哦。”
石广顺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东西，“果干这些都收起来，肉干和奶片就拿出去大家一块吃吧。”
全想藏起来是不可能的，尤其需要烹饪的东西，可果干这种东西就没关系了，平常放兜里当零嘴挺好。
袋子里还有很多石榴，石广顺也拿出来分了，让大家都尝个新鲜。
三房的人看那么多东西，眼里尽是惊喜，四房的人却都撇撇嘴，那么多东西，竟然就拿出这么一点儿，也忒不像话了。
石永禄年纪小，又被宠坏了，第一个不干了。
“二伯，咋就这么点东西，我明明看到一大堆的！”
石广顺没管他，扫了一眼石广华：“四弟，你就是这么管孩子的？”
“永禄，闭嘴。”石广华不痛不痒地呵斥，朝着石广顺笑道：“永禄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那些弯弯绕绕，有话就直说了，二哥，你别怪他。”
石广顺冷哼一声，“又不是我儿子，养成啥样跟我也没关系。”
女婿还在这，虽然已经藏不住，也不好在他面前为这么点事争吵。
反正东西在他们屋子里，谁也甭想拿走。
石广华听出话语里的意思，又不是他儿子，我有啥东西凭啥给你？
心里虽然不服气，这还没分家呢，哪能分那么清楚，可他也知道二哥一直不好惹，现在邢锋还在这里，他也不想表现得太差，让邢锋对他们这一房没有好印象，也就没再说些什么。
吃饭时，又是分成两桌，席间倒也正常。
现在想要喝酒不容易，吃完饭大家就散了。
只是临睡前，石年年又闹出幺蛾子，她打了一盆水要进邢锋的屋子。
她也不知道敲门就这么直接进去，邢锋当时正准备脱衣服，被吓了一跳，连忙将衣服拉下来。
石年年感受到什么，脸顿时红了起来。
“姐夫，我是给你送洗脚水。”
“不用，拿出去。”邢锋皱起眉头沉声道。
石年年堵在门口，他想出去都不好出门。
他刚才跟石丰秋去河边已经洗过澡了，一会随便用水冲一下就行，压根不需要这么麻烦。
这事石年年又不是不知道，曹荣妹刚才声音很大，担心他们去河边洗澡太冷。
现在的天气，晚上已经凉下来了。
石年年腼腆笑着，露出自己最满意的左脸：
“您今天走了那么远的路，泡个热水脚才好解乏睡觉，明天就不会难受。姐夫，我给你端进来了。”
石年年并不理会邢锋拒绝的话，直接端着盆走了进来，一阵香风袭来，充斥整个屋子。
邢锋一看她离开门口，迅速绕过去从门口跑了，跟只泥鳅似的，石年年还没反应，他就已经跑到院子里了。
那动作快如闪电，邢锋觉得这简直就是自己的巅峰时刻，当兵时都没这么快。
这时候大家都已经准备睡了，房屋门都已经关了。
邢锋直接敲开石丰秋的房间门：“大哥，你睡了吗？”
房门并没有锁上，邢锋直接窜了进去。
石冬青一脸茫然，他正在煤油灯下看书看得正高兴呢。
“姐夫，咋了？”
石丰秋一脸兴奋：“妹夫，你来约架的吧？”
邢锋清了清嗓子：“不是……就，过来看看。”
石丰秋莫名其妙，他的屋子有啥好看的？
石冬青眼珠咕噜一转，放下手里的连环画，跑出了屋子，就看到石年年从邢锋屋子里走了出来。
“堂姐，你大晚上不睡觉，去我姐夫屋子干嘛？！你有自己的屋子干嘛抢我姐夫的，我姐夫都没地方睡觉，跑去找我了！”
石冬青声音特别大，原本大家没睡，听到动静全都跑了出来。
曹荣妹一看，哪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顿时就给怒了。
石年年没想到石冬青嘴这么快，连忙解释道：
“石冬青你胡咧咧啥呢，我是给姐夫送洗脚水的。”
曹荣妹叉腰骂道：“我呸，这是我家的女婿，用得着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来送殷勤？！你当我看不出你……”
石广顺扯了一把曹荣妹，打断她的话，朝她使了个眼色。
曹荣妹心里不服气，很想把石年年这个不要脸的骂个狗血淋头，让她不敢再生别的心思，可她一向给丈夫面子，看丈夫不愿意也就没再吭声，目光恶狠狠地瞪向刚出来的胡桃花。
一个小姑娘懂什么，肯定是这个妯娌想的鬼主意！
石广顺看向石年年，道：“年年，你快去睡吧，咱们家还用不着你一个说亲的小姑娘做这些事。都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生分客气。”
石年年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她不过比别人更细心体贴而已，可这么多人看着，邢锋又没出来，她心底有些失望，也不再说什么，就直接回房了。
胡桃花心中恼怒，完全没看出来自己女儿还有这个意思。
有就有了吧，做得这么不讲究，这平白给人一个把柄，还落了下乘，瞧邢锋的反应就知道搞砸了。
胡桃花深吸一口气笑道：“年年是个贴心孩子，生怕姐夫没有被照顾好，她也是好心。”
又看向石冬青，“冬青，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整天咋咋呼呼的，胡说什么话呢！被人听见了误会了咋办。”
石冬青朝着她做了个鬼脸，胡桃花白了他一眼就去找石年年去了。
石广华没说什么，就直接回屋了，一副你们也太小题大做的样子。
老太太和三房的人就没有出来过，三房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老太太一般也不会轻易出头，院子很快又安静下来。
曹荣妹这才不服气地问自己丈夫：“你刚才为啥拦住我？那小浪蹄子打什么主意，我不信你不知道！我要不把她揪住臭骂一顿，回头指不定她还要做出多少没脸没皮的事！”
石广顺用下巴指了指屋子里的邢锋：“女婿虽然跑得快，可真闹起来回头不知道会传成啥样。他本来对咱们家就有意见，再这么闹腾，指不定觉得立夏也跟石年年一样，不是个正经人，那不就误会大了。”
他们是设计了邢锋，可那也是在邢锋跟石盈盈没定下之前，两人也不过是相亲而已，相不相得中还不好说呢，也算是自己创造机会来参与竞争。
未婚时，好小伙和好姑娘，哪个不是几个人争抢的。
顶多他们小手段多了一点罢了，要是邢锋不同意，那也没法真按头。
石年年就不一样了，邢锋都已经结婚了，成了她的堂姐夫，还有那些心思，那可就太不讲究了。
他们之前的做法，还能被邢锋看做是在意他，觉得他是个好的，所以才想法子赖上。虽然被设计会不痛快，可内心难免有种我这人还挺不错，所以才有人想着攀上的小心思。石立夏各方面条件又不错，才不会觉得恶心。
可石年年这么做就不行了，邢锋是个正派人，会怀疑他们家风不行的，扯到石立夏身上就麻烦了。

第53章
曹荣妹听到这话顿时慌了，眼神偷偷瞟向邢锋，看邢锋正跟大儿子不知道在聊什么，大儿子在那挥来舞去的，邢锋时不时上手指点一下，目前看着没有被刚才的事影响。
“啊！那咋办吧？女婿现在心里不会已经有想法了吧？”
彩礼的事他们家确实理亏，不过也不是啥大事，乡下不都这个样子，而且他们也只留下了钱，东西都陪嫁回去了。
他们当时也没让石立夏在里头掺和，全都当是家里自己的主意，石立夏甚至还反抗了，想要把所有聘礼都给带走。
因此在这件事上，邢锋跟石家人闹不愉快，但是应该不怎么会牵扯到石立夏身上。
这也是石立夏出嫁以后，石广顺和曹荣妹没有那么担心的原因。
他们还是希望闺女好的，好处他们想要，可也不会因此让女儿以后日子不好过。
因此他们乐意当这个恶人，闹开了以后，还能让家里其他人别老惦记着石立夏那边。
石迎春他们不用担心，她头脑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什么事都喜欢自己谋划。
石立夏的性子都是推着走的，脑子聪明可也经常爱犯懒，经常顾头不顾腚的，也就需要他们做父母的多计较。
“现在还不至于。”石广顺一脸淡定，“不过要是家里再折腾，他原本看在咱们闺女面子上跟咱们客气，以后估摸就算来往，也很难亲近起来。”
曹荣妹气呼呼地朝着四房屋子啐了一口唾沫，“四房也忒不讲究了，也不知道平时是怎么教孩子的，也忒不讲究了。平常占便宜占不够，现在连咱们家的女婿都要抢！孩子爸，咱们啥时候才分家啊？”
曹荣妹从嫁进石家，就开始惦记着要分家。
她以前也是相当个好儿媳的，可公公婆婆一直很偏心，她渐渐也就没那心了。
反正干多干少干好干坏，他们都不讨公婆喜欢，那何必那么费心呢，差不多就得了。
大房就不用说了，什么好的都紧着他们，不仅让老大进城当了工人，时不时地还把家里的粮食也送过去，唯恐他们在城里不够吃。
他们吃商品粮的，好意思还要他们这些乡下穷亲戚要粮，真是笑死人了。
虽然他们时不时也会带东西回家，也有给家里拿钱，可都握在老太太手里，什么好的都给四房，甚至三房都有，唯独他们二房跟不是亲生的一样，啥都没捞着。
曹荣妹本来就不是个大方性子，这些年为了这些事不知道闹了多少回，可最后都不了了之。
于是她也就在这个家摆烂了，有吃的就抢，有活就躲，反正甭想占她便宜。
别人都说他们家嫁女儿跟卖女儿一样，其实搞这么一出的也不是他们是老太太，分明就是不痛快他们抢走石盈盈的相亲对象，所以刻意狮子大开口，恨不得把这婚事给搅和了。
只不过他们也没怎么反对就是了，他们也不是都给自己留着，主要还是为了给大儿子娶妻，石丰秋运气不好婚事总是不顺，现在婚事成了老大难，也就只能提高彩礼才有更多挑选余地。
家里的钱他们根本没机会碰，全都是老太太一个人拿捏着，石丰秋娶妻能给彩礼钱都不错了，甭想多拿出来。
二女儿公婆都不是省油的灯，她自顾不暇，也没法怎么帮衬家里。
石广顺和曹荣妹就把主意打到三女儿身上，她是家里除了石盈盈长得最漂亮的女孩儿，又是个高中毕业生，虽然在村里名声不好，可换个地方谁知道？
结果，还真被他们算计到了，现在回想都觉得他们这事办得太好了。
一开始曹荣妹觉得老太太闹这么大动静，生怕婚事黄了，不过后来经过丈夫一分析，这么一来也挺好，不仅他们能多拿到好处，还能让三女儿女婿以后不用再顾念家里，一举两得。
现在四房又开始作妖，曹荣妹觉得没法忍了，他们家现在起来了，丈夫在公社干活也是拿了工资的，一个月有十五块呢！
虽然比正经工人干部差远了，可在乡下一个月挣这么多钱可不容易，而且石广顺在大队里也是记工分的，年底了也能分粮分钱的，拿了两头好处。
所以要是分了家，他们也不怕什么都分不到会活不下去，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老太太还在呢，这事不能提。”
曹荣妹气闷，“那得等啥时候啊？这年头各家成家立业，有几家还混一块不分家的。”
现在不讲究什么父母在不分家，很多人家儿女都成家立业后，家里的房子不够住，就自然而然地分家了。
尤其第三代开始准备婚事，更没法再住在一块，地方实在不够大。
他们家条件算是比较好的，虽然都是泥坯房，可好歹都是瓦房，而且地方占地面积也大，目前也能住得开，所以还能凑合在一起。
其他人家像他们一样的早就分家，找大队要宅基地建房了。
按理说，他们又不是长子，老太太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长子就该将老人带到城里享福，把老人丢家里让弟弟们照顾，古往今来没这个道理的。
他们占了家里最好的资源，不就最该孝顺长辈吗。
就算有的人家父母不是长子照顾，那也得是小儿子，跟中间的孩子没啥关系。
这个家好东西都是老大老小拿走了，他们也该多做一些，分家了他们也不是撒手不管，每个月就按照村里的习俗，该给粮给粮，病了一起分担医药费。
石广顺也不是那种愚孝的人，非要守着老太太过活不可。
曹荣妹弄不明白，“孩他爸，你心里到底是咋想的？为啥一定要守着老太太？”
“咱们已经守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后面一点，你放心我不是那吃亏的人，我这么做有我的道理。”
曹荣妹知道丈夫是个有成算的，不是瞎胡来的，虽然不高兴也没再反驳。
“你给闺女写封信，跟她说一声让她把女婿盯紧了。女婿没那些花花心思，可架不住别人有坏心思。以后她要是不回来，就别让女婿一个人回来了。”
“行，我一会就写。你也不用那么生气，老太太现在就是纸老虎，四房也都是目光短浅的，成不了气候，依照你的本事，他们就跟孙悟空遇到如来佛祖，被压得翻不过身。”
曹荣妹噗嗤一笑：“尽是会说好听的，我这辈子就是被你这张嘴给诓了。”
石广顺笑眯眯把石年年给邢锋打的洗脚水抬到自己屋子里，怪声怪调地用不知道哪里的戏腔唱道：
“娘子~让为夫伺候你洗脚~”
另一头石年年屋中，气氛就没有那么好了。
胡桃花进了屋就去拧石年年的耳朵：“你疯了啊，用得着你一个小姑娘去献殷勤！”
“妈，疼，疼……我不过是给姐夫打了盆洗脚水，有什么啊。”
石年年握着胡桃花的手，委屈地叫着。
“呸，真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是你妈！你撅起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我正在给你看相看呢，要是闹出事我看你怎么办！”
胡桃花松开手，恼怒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丫头片子竟然有这么大的主意，要是刚才被曹荣妹嚷嚷出来，以后还怎么做人，还怎么找对象？
“您能找到什么好人家啊。”石年年撇撇嘴，一脸的不服气。
胡桃花又怒了起来，可却再下不去手教训。
这话听着不动听，却是老实话，她就是个村妇，身边的亲戚都是村里的，大多连公社都没去过几回，能认识的也都是农家汉子，哪能找到什么好的。
唯一跟城里搭上边的，又是二房的人，他们一个个鼻孔都朝天，跟他们家一向不对付，会帮忙才怪了。
“那也不能盯着你堂姐夫啊！要是传了出去你还做不做人了？而且你以为你二伯家是好惹的，到时候不把你撕了才怪。石立夏别看她懒懒散散的样子，那是没招惹她，你招惹她一个试试。
更别提石丰秋和石迎春了，你想早点死，别拉着我和你爸还有你哥哥弟弟！”
家里经常吵吵闹闹，可到底没有触及底线，所以再闹腾程度也有限。
可要是涉及底线，二房的人绝对敢动手。
他们这一房的人也不是没吃过教训，明的不合适就给你来阴的，指不定哪天就掉进他们挖的陷阱里了。
石永豪小时候欺负石立夏，就是被这么教训的，那时候还是冬天，陷阱里还有水，差点没被冻死。
他们还死不承认，他们只能吃这闷亏。
石年年完全忘了这些陈年往事，不服气道：“妈，如果姐夫向着我们，谁怕他们家啊！姐夫那身手，分分钟就把人给打趴下。”
石年年眼前出现一个高大背影，脸越发红了起来。
刚才邢锋虽然速度很快，可她还是看到了男人一节腹肌，瞧着就是强劲有力的，又不像石丰秋一样跟个熊似的吓人。
胡桃花用力戳她的脑门：“你想啥呢，人家凭啥向着咱们家？他能走那么一遭，说明跟石立夏关系好。”
“那是因为姐夫负责任，是个有担当的汉子，我才不信他能喜欢上又懒又馋的石立夏呢，她那样子骗骗外人还行，真成一家了谁不知道她什么样子。哪个爷们能瞧得上她那样的，啥都不会干，还懒得换位置屁股都懒得抬的。”
胡桃花内心有一瞬间的心动，她也坚信没人会看得上石立夏。
虽然她长得还凑合，可看多了也不就那回事，过日子还是得看实际的。
石立夏性子很糟糕，邢锋这种经常在外头跑的男人，肯定会喜欢温柔体贴百依百顺又能干的，石立夏一点边儿都沾不上。
可很快她又清醒过来：“那也轮不到你来打主意，那是你姐夫，这么做也太……。”
胡桃花说不出那难听的词汇，虽然她确实眼馋邢锋，要是没结婚她肯定想法子把这好女婿抢回自己家，可人家都结婚了近一年了，这么做就太无耻了，以后他们家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石立夏都能抢盈盈姐的，凭啥我就不能抢石立夏的？大家都全凭本事。”石年年理直气壮道。
“这哪能一样啊，当时邢锋跟石盈盈都没见过面，只是准备相看而已。”
“有什么不一样？如果当初没有石立夏横叉一杠，盈盈姐现在肯定嫁给邢锋了，现在没有不就是抢吗，只不过石立夏动手快，我晚了一步罢了。”
胡桃花被说得有些晕乎乎的，心动又觉得不合适：“那也不行……”
“妈，感情的事就没有先来后到，姐夫是被迫娶石立夏的，如果他喜欢我，那我就是感情中先来的那个人，是石立夏抢走我的爱人，不是我抢走她的！”
胡桃花惊呆了，还能有这样的说法？
“年年，你都是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我跟你说，你别再跟那些知青来往，他们脑子里都不知道装的都不是正经东西。”
石年年恼道：“妈，你胡说什么呢，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吧！”
“这事我做不了主，还是得去问问你爸。”
石年年扔下大杀器：“如果我嫁给邢锋，今天他带回来一大袋子的东西就是咱们家的了！”
胡桃花原本就不大坚定的心，立马倒向了石年年。
她可太眼馋那些东西了，今天光拿出来的肉干就有好几斤啊！他们年底分肉一大家子都分不到这么多的肉。
这还是二房拿出来的，私底下肯定还偷偷藏了不少。
这就算了，竟然还有专门一包东西是送给石迎春一个外嫁女儿的！她凭啥啊，一个出嫁女也拿这么多东西。
要是给他们这一房，她肯定不会这么分。
原本胡桃花是嫌弃邢锋带回三个孩子的，自家都艰难了还给别人养孩子，图啥啊！
喜欢孩子自个生不好吗，给自己找了三个累赘。
可今天看三个孩子送的礼物，又觉得养着也不是不行。
胡桃花晕晕乎乎回了房，石广华有些不高兴道：
“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年年怎么回事，一个大姑娘家做事一点分寸也没有！你说你，成天在家也不好好教孩子，看那么懂事的孩子现在都成啥样了。”胡桃花一进门就被噼里啪啦骂了一顿，要是往常早就开始跟丈夫干架了，今天完全没那个心思，着急忙慌地把石年年刚才说的话跟丈夫提起。
石广华一开始是拒绝的，他们家的姑娘哪能干这种无耻的事啊，以后他们家还要不要在村子里过活了。
可听到后面，他渐渐不作声了。
“要是邢锋真是咱们家的，永豪就能跟着他一起学车，以后还怕没出息吗？他能给石立夏找到工作，还不能给永豪也找一个？实在不行把石立夏的那份工作拿过来，不也一样。到时候永豪就跟邢锋一起跑长途，那可真就发了啊！”
胡桃花越想越美，觉得那一大袋子东西近在咫尺。
石广华激动了一会，很快又平静下来。
“说得容易，我二哥那一家子是省油的灯吗？咱想抢就能抢啊，刚才邢锋什么反应你也看到了，事情哪有这么好办的。再说了，他也就住这么一两晚，能干点啥啊。”
胡桃花眼珠子咕噜一转：“要不让咱闺女晚上……”
“呸！住嘴！”石广华呵斥，狠狠地瞪胡桃花一眼，胡桃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掌嘴。
她真是晕了头了，竟然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你一个当妈的，真亏你想得出来！这种事女孩家最吃亏，就算成事了，你以为我二哥就任由咱们拿这个说事？到时候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刚才没过脑子胡说八道呢。”胡桃花也很是懊恼，“可除了这个，也没法给他们创造相处机会啊。咱们闺女这么好，别的不说比石立夏那懒丫头总还是绰绰有余的吧，要是有机会相处，肯定能把邢锋拿下。”
“也不是没有办法……”石广华摸摸下巴。
“啥办法啊，你快说啊！”
石广华随即摇摇头：“现在已经晚了。”
“咋就晚了，你先说说看啊。”
“要是咱闺女刚才没那么一出，咱们完全可以让咱们闺女去城里照顾那三个孩子，不就有机会跟邢锋接触了吗！可这丫头沉不住气，也没跟咱们商量，我二哥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会同意！”
石广华扼腕不已，原本他们还是有机会的，现在全完了！
之前曹荣华在跟胡桃花争执的时候说漏嘴，这才让大家知道邢锋不在家的时候，会让一个婶子过来帮忙照顾三个孩子，石立夏有人搭把手，并没有大家想的一样经常苦哈哈一个人带三个孩子。
石立夏有人帮忙，很多时候都是甩手掌柜，比在家里但通过姑娘的时候，还要潇洒。
当时老太太就很心动，觉得家里那么多能干的女孩子，咋就去找别人帮忙，送一个过去还能省一个人的粮食呢，现在白白便宜了别人。
二房死活不同意，说是房子就那么大，这么一个大姑娘过去住哪里？
而且人家也不是经常过来帮忙，只是邢锋不在家的时候，担心石立夏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实在忙不过来才会过来搭把手而已。
要是自家姑娘过去，邢锋回来了她难道还得坐车回来啊？来回得多少路费，还不够折腾的。
石广华当时听到老娘这么说，也是有些心动的，让闺女到城里，再让石立夏夫妻给她找个对象，那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嘛。
可二哥二嫂不同意，而且石年年在家里也是娇养着的，去给石立夏当佣人，他心里怎么都觉得不是滋味，也就没有怎么争取。
没想到石年年这么有主意，早知道当初就把这件事促成，就算没法嫁给邢锋，找个城里工人也行啊。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胡桃花也后悔不已，“这丫头主意太大了！有什么也不跟咱们商量，要不然咱们也能帮她谋划了！要不咱们让老太太去闹一闹？万一呢！”
不做就肯定不行，做了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石广华许久没吭声，胡桃花也没打扰，好一会他才开口道：
“我现在就去跟妈说说。”
石广华说完就披着个外套出门了，老太太也还没睡下，看小儿子进来并不意外。
“大晚上的不睡觉，有什么事？”
石广华觍着脸笑道：“妈，我是为年年的婚事来的。年年就要十六了，虚岁也都快十八了，是该找个好人家了。我没有大哥二哥能干，就指望着女儿嫁个好人家，带带她哥哥弟弟。”
“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二房头上了？”赵婆子神色不明。
石广华讨好笑道：“年年毕竟年纪小，平常又被宠着，确实不大懂人情世故。我们一直在操心她的婚事，她心里也有些急了，她堂姐夫是个城里人，就想着讨好他希望给她找个城里的对象，没想到二嫂他们想岔了。”
赵婆子看了石广华一眼，“你有啥想法？”
“年年一直在乡下，根本没法相看城里的男娃，要是送到城里就容易多了。年年是个勤快的，还能帮衬一把，让二哥家的三丫头也没这么辛苦。家里明明有人帮衬，却去找别人帮忙，会被人说闲话了。”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石广华也没催，非常听话地离开了。
一进屋，胡桃花急急问他情况怎么样。
“妈说她知道了。”
胡桃花紧张道：“这是啥意思？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石广华笑了笑：“放心吧。”
胡桃花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二哥太不讲兄弟情义了，要是大哥和三哥，肯定就会同意的。”
石广华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你刚说什么？”
“啥？”
“你刚提了大哥？”
“对，咋啦？”
石广华哈哈笑了起来：“二哥一家滑不溜秋的，估摸着这事不好办，可要是大哥家那边……盈盈不是要照顾一对双胞胎吗，她一个人能照顾得过来吗，而且她对象可是个厂长，不得比一个司机有派头！家里请个人搭把手，不是应该的事吗！”
胡桃花猛地拍手，“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不过大哥同意吗？”
“凭啥不同意？他拿了家里最好的东西，现在拉拔一下兄弟不应该吗？二哥不欠咱们的，可大哥可不一样。咱们又不是去添麻烦，不过是去帮忙，顺道给年年找个合适对象，怎么就不行了？”
石老大虽然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平常就喜欢讲大道理，可实事一点也不干，最喜欢吹空头炮，可他还是比二哥好说话的。
再者，这是他亏欠他们的，有哪家长子是不照顾老人的，他们既然替他照顾了，他就得为他们做事。
石广华越想越觉得这事能成，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做了个美梦。
他梦到石年年嫁给了厂里的一个领导，然后把两个儿子都安排到厂里工作，他也被带到城里……
第二天一大早，胡桃花就跟石年年提起这件事。
石年年第一反应就是反对：“不行，我得去石立夏家里！”
她觉得石立夏完全比不上自己，所以才觉得可以拼一拼，可石盈盈却不一样，就跟个小公主一样，石年年觉得自己站在她旁边都会自卑。
“你个死妮子！脑子是不是被屎糊，成天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当你二伯他们是傻子吗，哪能看不出你的小心思。而且就算没这一出，他们家跟咱们家关系从来都不好，也不会同意。可你大伯家就不一样了，你盈盈姐不是挺喜欢你的吗，肯定会同意的。”
石年年也就恍惚了一会，很快也想明白了。
确实，她是有信心拿下邢锋，可石立夏容不下她，她去不了城里那也白搭。
她只要去了石盈盈家，都是一个厂子的，总会有机会见面，也就能让邢锋看到他的好。
再退一万步说，邢锋这条路走不通，石盈盈可是厂长夫人，给她找个条件好的工人子弟肯定要容易得多。
而且石盈盈脾气好为人厚道，对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也很照顾，在她家里住着，肯定比在石立夏家里住着舒坦得多。
“妈，我都听你们的，那二伯那边还用问吗？”
“问，不问白不问，反正是你奶奶去做这事，能成就成不能成就拉倒。”
赵婆子对这事一直惦记着，不让她开口，老太太心里只怕会憋得慌。邢锋要离开时，赵婆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不过跟四房想的不一样，赵婆子并没有提石年年，而是把家里其他女孩也带上了。
“家里有人却找别人帮忙，会被人说道。况且这也是让家里女孩子出去好好养养，回头也好说亲。”
赵婆子这次没拿乔，一副为儿孙操心的老奶奶形象。
石广顺想要开口，被赵婆子瞪了回去：
“让孩子自己说，你插什么话啊。”
邢锋直接回绝道：“抱歉，这事怕是不行。过来搭把手的婶子，是我家的亲戚，没道理我家亲戚不用换成你们家的。”
这话赵婆子没法接了，在这个时代大部分人家里，都以男方的亲属为先的，有什么好事，女方娘家人是排在后面的。
离开家，邢锋立马跟石广顺解释：
“爸，我刚才不想跟奶奶纠缠，所以才那么说的，并不是那么想的。”
石广顺一脸赞许：“就该这样，立夏那话咋说来着，对了，魔法打败魔法。你讲半天大道理，还不如用老太太的道理压住她。”
邢锋笑了笑，也正是因为摸准了岳父岳母的性子，他才敢那么说，否则就要得罪人了。
“以后也这样，不是说咱们不帮衬亲戚啥的，凡事得量力而为。得先顾好自己家，才能管外头事。别啥都挑肩上，苦了自己老婆孩子，养肥了外面的人。”石广顺语重心长道。
邢锋表情认真：“爸，我知道了。”
“你也别怪我自私，我就是个没大志向的人，就希望能看儿女们日子好过。”
“爸，这跟自私没关系。”邢锋不认同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没有伤害到别人就没什么错。”
“你能这么想就好。”
石广顺心情舒畅了不少，还好这个女婿能沟通，换做二女婿肯定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怕是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说他。
想到那个女婿，石广顺就觉得头疼。
但凡当初他能跟现在一样，也不会让女儿嫁给这么个玩意。
可嫁都嫁了，在当时的条件下这个女婿确实也是最优选了，石广顺也就只能捏鼻子认了。
两人坐着驴车前往红河公社，石广顺正好也要去那边办点事，也就能把大队里的驴车拉走。
要不然两个人都走大半天，才能到那边。
石迎春现在住在高振宇新分的房子里，格局跟石立夏之前住的房子一样，前面一个走廊，后面是一间间房子。
“迎春爸爸，你来看闺女啦？”
石广顺刚走进单位，就有人跟他打招呼，目光却是看向了高大的邢锋，好奇这个人是谁，长得这么俊。
“是啊，这不是我小闺女惦记她姐姐，她工作没空回来，就让小女婿带东西给她姐姐。来，吃点果干，这可是从西北带回来的，在南城都是稀罕东西呢。”
石广顺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袋子，特别大方地敞开让人随便拿。
那人也是个有分寸的，并没有看到那么多果干就猛拿，只拿了两块给自己和旁边的孙女尝。
“哎哟，味道还怪好的呢。”
石广顺大气地又抓了几块塞给那孩子，邻居连忙推托，石广顺道：
“大姐，您拿着吧，迎春以后还多亏你们照顾呢。”
邻居这才收下，旁边的孩子乐得在那转圈圈。
路上遇到其他人，石广顺也积极送果干。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待遇，有个长着一双吊梢眼的婶子就没能拿到。
石广顺一点面子也不给，看到她过来直接就把袋子给收了。
“哎哟哟，看把你给小气，不就一点果干吗。”
石广顺才不惯着她：“对你就得小气，你就配别人对你小气，不服气啊？跟我女婿打一架啊！”
那大婶看了一眼高大的邢锋，一看这人就不好惹，啐了一口就转身离开了。
别的男人看到女人可能不会动手，可石家人不一样，他们毫无底线，对女人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石广顺解释道：“这大婶不是个善茬，最喜欢欺负小媳妇。之前她家孩子还差点把立夏姐姐给撞摔倒了，还怪立夏姐姐自己没躲好，害得她大孙子摔跤。她还喜欢跟立夏姐姐的婆婆说她坏话，什么脏的臭的都说，所以没必要给她好脸色。”
邢锋干脆应下：“好。”
石广顺看他没有一丝勉强，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恼怒，再次在心里点了点头，这个女婿不错，是个听话的。
石广顺将一袋子的果干都送完了，他叹道：“远亲不如近邻，我虽然也经常过来，可有很多时候还是帮衬不到。”
“为什么不让岳母过来帮忙？”
邢锋从石立夏嘴里知道，石迎春这胎怀得不容易，怀相也不好。
丈夫又不是什么体贴的人，公婆还会作妖，孕期只能靠自己。
“现在是农忙时候，你岳母是重要劳动力，肯定不能过来。”
“要不让挑个老实的妹妹过来帮忙？”
邢锋觉得三房的人就挺老实的，而且都很勤快。
石广顺沉默片刻，才道：“一会看看迎春的情况吧。”
这事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可送一个人过来意味着多一张嘴吃饭，这年头可不是简单添一双筷子的事。而且过来帮忙，多少得有点表示吧。
石迎春现在虽然拿着高振宇的工资，可日子还是紧巴巴的，毕竟要生孩子了，手里必须得存一点钱。
赵婆子肯定是不会让自家自带干粮的，她还想着收钱呢，帮人干活还要倒贴，哪有这样的道理。
石迎春婆家那边肯定也会有话说，就算是石广顺这边补贴，依然有话讲，有时候结婚了就身不由己了。
两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子里吵架的声音。
“高振宇！你再给我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娘就把这些药从你屁股眼给塞进去！我告诉你，我说到做到！”
石广顺楞在原地，尴尬地瞄了一眼身边的女婿。
这一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话，他脸皮再厚也有点不好意思。
“那啥，我这二闺女其实平时挺温柔的，被惹急了才这样的，哈哈，哈哈。”
“石迎春！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就怀了个孩子吗，别把自己当作太后娘娘一样挑三拣四的！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你精贵！我妈好心给你熬的补药，你不喝还这么说话，你对得起我妈一片好心吗！”
高振宇也怒了，拔高声音吼道。
“这是补药吗，这是补药吗！”
“不是补药是什么？你不是一直说这胎不稳吗，我妈给你熬点安胎药怎么了。”
石迎春气笑了：“我呸！这要是安胎药，我石迎春的名字倒着写。你自己回去问问你妈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她是想要害死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石迎春！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我就……”
“来啊，有本事你动手打我啊！”
石广顺一听这话，顿感不妙连忙跑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两口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石广顺快步推门进屋，门是虚掩的，一推就进去了。
他看到高振宇扬着手，石迎春还不怕死地仰着头侧脸让高振宇打她。
石广顺连忙将高振宇拉开，狠狠瞪了石迎春一眼：
“你疯了，这不是找打吗。”
石广顺完全没想到他这个精明的女儿会干这样的蠢事，有些男人是不能激的，原本不想动手，一激就一巴掌下去了，到时候受苦的还不是自己。
“爸！”石迎春看到石广顺一下忍不住，直接哇地哭了出来，整个人委屈极了。
石广顺看着心疼，他啥时候看到过二女儿这个样子，她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慌张，迅速找到解决的办法。
可自从怀孕以后，也不知道怎么的，二女儿性子都有些变了。
“爸来了，不用怕，不会让人欺负你。”
石广顺面色不善地看向高振宇，高振宇撇撇嘴，对这个岳父并没有多尊重。
不过是个乡下老汉，哪怕现在调到公社了，可也还是个泥腿子。
“爸你来得正好，你管管你女儿，我妈好心给她熬补汤，熬了整整一晚上啊，结果她竟然说我妈想要害她？你说她是不是发神经。”
石广顺没有立刻做判官，问石迎春到底怎么一回事。
石迎春这时候也缓过来了，抹掉眼泪道：
“爸，这药压根不是什么补药，是生子药。”
“啥玩意？你不是怀孕了吗？”石广顺一时没转过弯来。
“就是一定能生儿子的药，是他妈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偏方，你说我敢喝吗？要是喝了出事了怎么办？”
高振宇很不高兴：“我妈特别宝贝这个孙子，才不会乱来，你不要老是用恶意揣测我妈，她也是为了你好。”
石广顺直接给整懵了，回过神直接骂人：
“什么傻逼玩意儿！孩子都成形了，现在喝什么生子药，脑子是被狗啃了吗？真要有什么铁定能生儿子的药，这世上还有女孩吗！还有那么多女孩刚出生就被扔吗！全都倒了，倒了，什么玩意啊！”
石广顺直接拿起桌上的那碗药，撒到了旁边的下水池里。
这个房子在两头有专门倒水的水池子，石迎春家就住在最边上，所以很方便倒水。
只是有些人不讲究，什么都往里面倒，如果不及时清理水池，会堵住还会发臭。
“岳父！你干嘛啊！那可是我妈辛辛苦苦熬出来的！”高振宇怒极了，“你们太不尊重我妈的劳动成果了，不管是什么东西，看她这么用心也该喝下去。”
“呸！你想当大孝子，别拉着我女儿陪葬，要是让我再看到这些玩意，老子就把这些药给你灌下去。”
怀孕期间很多东西都要忌口，唯恐担心胎儿发育出问题。
这家人倒好，好不容易有个孩子，竟然敢这么乱来，石广顺真是快被气死。
他们还好意思看不起别人是农村来的，看看做的这些事，是个头脑清醒的人会做的吗。
邢锋也没想到一来就遇到这样的事，难怪石立夏一直不放心石迎春，担心她会出事，换作是谁看到这不靠谱的一家，也没法安心啊。

第54章
“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高振宇又怒又心疼，这些药都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她妈好不容易才凑齐，按照药房说的，得在太阳没升起来的时候开始熬，还得仔细盯着。
为了这么一碗药，你妈又是费钱又是费心，结果竟然就这么倒了，这让高振宇难以接受。
他恶狠狠地瞪着石广顺，双目都充满了红血丝。
石广顺哪里会怵他，他的个子更高，身子骨更结实，还是正当年，从前在村里到处溜达，气质流里流气的，就跟村口最会唠叨的大娘似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开始搞事业了，不管是穿着还是气质都变了，就跟个干部一样。
他愤怒时十分威严，就如同高振宇的领导一样。
石广顺身边的邢锋更是让人无法忽视，他不过往那一站，就觉得不是好惹的。
而且他不仅气势很强，还能看得出他是大城市来的，跟石家不一样，再厉害也是农村出身。
在现在很多人心里是有着鄙视链的，北上广这样的大城市要比普通城市的人有优越感，而普通城市又压着下面的县城，县城压着公社，公社下面则是农村，农村也分贫富。
高振宇就是被这种歧视链所影响的人，他在石家人面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从前跟石迎春谈对象的时候还好，为了讨她喜欢，会降低姿态去讨好，可娶回家成自己婆娘了，原本的那种优越感又出现了。
可是站在邢锋面前，高振宇又感觉自己就是个土包子，比不过对方。
原本嚣张气焰，一下被压下去不少，让他不敢有其他动作。
可心中的怒火没发出去，实在火得厉害，高振宇直接朝着石迎春吼道：
“石迎春，让你喝药你不喝，你要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儿子，我，我……”
高振宇左右看了看，抓起一个茶杯就猛地往地上砸。
“我们就离婚！”
高振宇砸完茶杯，就赶紧溜似的走了，生怕会被拉回去揍似的。
邢锋看向石广顺，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将人给逮回来。
石广顺摇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在一旁的石迎春，一张巧嘴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过那么一说，过个嘴瘾，你不用放在心上。他要是有种敢这么做，我就去找他领导。”
石迎春的手放在肚子上，听到高振宇那句话，眼泪反倒是停了下来。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才抬起头，看到一旁的邢锋，有些不好意思道：
“妹夫，真是对不住，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还让你遇到这样的事。”
邢锋：“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石迎春摇了摇头：“之前都还好，有什么事我也能应付。只是自打他妈找到这个什么生子药，他才跟着了魔似的。”
石迎春羞赧，没想到妹夫一过来就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她平时其实日子也没有这么难过，虽然她怀孕反应大，可一个人住在这个屋子里，她感到很安心。
石迎春从小不是跟父母挤在一起，就是跟妹妹挤一个屋，而且她们的屋子里还经常需要堆很多东西，没有一个真正属于她的空间。
结婚后更是如此，跟公公婆婆丈夫一起生活，也不是不能过，毕竟早已经习惯了。
可她明显更喜欢一个人，婆婆故意让高振宇晚上也不过来，石迎春真是一点也不在意。
自从怀孕以后，也不知道怎么的，高振宇凑近一点她都觉得难受，完全没法像以前一样哄着他，对他非常地排斥。
石迎春一直知道高振宇不是个好对象，他性子软没什么本事，又有个难缠的爸妈。
可他也不是一无是处的，石迎春嫁给他确实是冲着他的条件来的，但是结婚以后她也是诚心想要跟这个男人好好过日子的。
所以知道他的毛病，也就知道怎么拿捏他，还设计怎么挣脱他父母的束缚，两口子自己好好过日子。
可石迎春发现有时候心不一定会跟着计划走，怀孕之后她对高振宇很厌烦，已经不再想像以前一样在他身上花心思，也懒得跟那老太婆争抢高振宇的关注，只想好好养胎养孩子。
如果换作以前，石迎春就算很嫌弃那碗汤药，也不会当面闹起来，只会哄着高振宇，然后偷偷把汤药给倒了，说自己已经喝了。
甚至故意还会故意设计让那老太婆知道她倒了药，在老太婆咒骂她的时候，在高振宇面前哭诉自己的无辜。
可是现在，石迎春懒得这么做，明明可以有好几种方法化解这件事，她就是不乐意。
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想隐瞒自己的真实情绪。
石迎春唯一后悔的是，她忘了她爸和妹夫要过来，不该这个时候闹起来的。
石迎春现在有些理解人家说的一孕傻三年了，自从怀孕以后她做事总是丢三落四的，完全没有以前的利索了。
“迎春啊，要不你还是回家养胎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人照顾我们实在不放心。”
石广顺担忧道，他明显感受到石迎春精力不济，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石迎春摇摇头：“爸，我能应付，实在不行我会回去的。”
石广顺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石迎春不过这么一说，心里不会是这么想。
这年头，没有哪家女儿嫁出去还回来养胎的，会被人说闲话。
石迎春之前不过回去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被说成啥了。
其他人就罢了，自家人也有人叽叽歪歪，平时也就罢了，怀孕时候可受不了气。
而且他们村距离公社太远，路又不怎么好，要是有个什么事，连个大夫都不好找。
石广顺只能想着，回头他跟石丰秋隔几天交换着过来看她，农忙过后让曹荣妹过来照顾。
邢锋：“立夏的意思是，等她从羊城回来，让你去大医院去检查。最好能留在南城生孩子，大城市医疗条件比公社好得多。”
这个提议石立夏不止一次提过，石迎春再次听到并不陌生，只是她觉得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复杂，她还没脆弱到那个地步。大家不都这么过来的，她生个孩子还要跑那么远，总觉得不太合适。
石迎春还一直暗中观察邢锋的表情，看他是什么样的态度，担心对方不高兴。
“我觉得立夏说得有道理，我们家房间也够，距离医院还很近。我们厂医院的妇产科很不错，技术好医疗设备也齐全，妇产科主任的医术在整个省都是数一数二的。之前有个产妇大出血，全身的血都换了一遍也被救回来了。”
石迎春听到这话都愣住了：“不过是生个孩子，怎么会这么严重。”
石广顺有些无奈道：“你没听说过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吗？这话我一个大老爷们都听过，你孩子都怀上了怎么都不知道。”
石迎春不是没听过，只是身边更多的案例是头天肚子还挺得老大，第二天孩子就已经出来了。
还有的孕妇在地里劳作，突然肚子就疼了，然后就生了，甚至还能自己剪脐带。
曹荣妹就是这么把石冬青给生下来的，不过她不像一些妇女生完之后还继续干活，她抱着孩子直接回家坐月子去了。
人家坐三十天，她直接坐了两个月，那段时间家里老太太天天骂骂咧咧，唾沫星子都快把家给淹没了。
石迎春也不是没听说过生孩子生得艰难的，甚至还有丢了性命的，可那也都是听说，而且一般大家也都不喜欢提这些，石迎春看到的都是顺利的。
没有怀孕的时候，石迎春甚至不知道害喜原来这么痛苦，整个人可以因为肚子里的小不点完全变了，以前喜欢吃的现在看都看不了，以前不喜欢的，很有可能就会爱得不行。
石迎春一直身体很健康，从小到大就没生过什么病。
看着瘦瘦小小柔柔弱弱的，实际上力气很大，只是平常不想干活装不行而已。
他们家其实天生力气都比普通人大，只不过只有石丰秋喜欢彰显，其他人为了躲懒全都在装。
但是怀孕之后，石迎春不仅发现自己的性格变得多愁善感，连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走几步路都能喘，这让她感觉很不好。
可即便如此，石迎春也没想怎么往坏处想，现在听邢锋这么一说，心里有些害怕了。
万一她要是生孩子不顺利，卫生院能把她救回来吗？
“城里还可以剖腹产，如果生孩子的时候不顺利，也能快点把孩子剖出来。医生医术好，对伤口缝合等也有利。如果技术太差，对身体会造成很大负担，以后如果再生第二胎，也会比普通产妇危险得多。有的产妇怀二胎时，孩子就黏在伤口上了。”
这下连石广顺都惊呆了：“妈呀，还有这样的事？”
石迎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莫名觉得肚子有点疼。
石广顺狐疑：“你怎么懂这么多？”
“都是立夏跟我说的，她专门去医院问了大夫的。”
邢锋听石立夏说那些案例的时候，都捏了一把汗，以前从来没想过生孩子原来是这么危险的事。
虽然老有人说生孩子多不容易，可女人都会生孩子，看多了也就不会在意了，只有血淋淋的案例才会让人清醒过来。
石广顺：“果然是那丫头，也就是她最知道怎么吓人。”
石迎春害怕之余又有些感动，要不是关心她，哪里会去了解这么多。
“立夏还说，要是孩子出生不大好，大医院也方便救助。我们医院保温箱什么的都有，实在不行还能去市医院，市医院的儿科也是数一数二的，里面有个老医生可是国手级别的人物。”
石迎春听着更加心动了，她最担心的还是孩子。
身边产妇出问题的案例相对少，可新生婴儿夭折的事却是经常听到。
邢锋再接再厉：“要是你觉得住在我们家不方便，到时候给你租个房子住着也行。”
这也是石立夏提议的，作为几十年后的年轻人，对私人空间是比较看重的，不像现在这个年代，特别喜欢走亲戚，邀请大家到家里做客，要是路过家门不进屋里坐坐，要被唠叨好几天。
亲戚从外地来，也是要在家里留宿吃饭的，实在没地方打地铺，或者家里的一些人跑别人家借宿，也要空出地方让客人留在家里住着。
除非是不太熟或者关系不好的亲戚，否则都会这么干，不这么干说明关系不到位，会被人说道。
几十年后的年轻人装修，去客厅化成为了非常热门的设计理念，明摆着就要告诉大家，我就不喜欢有客人到家里来，有什么事可以在外头找个茶餐厅咖啡馆什么的就好。
自己的房子就是自己最私密的空间，不喜欢被外人进入。
客人房更是不存在，上万一方的房子，专门空着个屋子，实在太浪费了。除非房子特别大，住不过来才会留着。
有客人大不了去酒店就行，彼此互不打扰。
石立夏基于自己的认知，给了另外一种建议。
她知道石迎春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不会误会她话里的意思，也就很放心让邢锋传达。
石迎春听到这话，心底最后那根弦也断了。
“能租得到吗？会不会很麻烦？”
石迎春其实想问的是，会不会很贵，不过面对妹夫有些张不开嘴。
万一他误会自己说这话是暗示自己没钱，让他帮着出就麻烦了。
“能，现在经常到家里帮忙的婶子可以在自家空出一个房间，你在她家住着，有什么事也有人搭把手。要是不喜欢跟人住一个屋，也还可以找一间屋的，只是就没有那边方便，上厕所都比较远。”
机械厂的房屋是很紧张，可不代表努力一下找不到空的。
有的人家条件好，家里有房子自己又能分到，私底下就会偷偷出租出去。
只要双方不承认，只说过来借住一阵子，谁也没法说什么。
石广顺：“租个房间好！那个婶子我见过，是个好说话的，做事也利索。有她看着，我们也能放心。大不了到时候咱们多带点米过去当谢礼，也就不怕麻烦她了。”
“他们家之前因为家人生病花了很多钱，有些还是借的，现在生活很困难，你要是能租一个屋子，他们也能多一点进项。她们家里都是女人，也不怕不方便。”
石迎春越听越心动，之前她还会考虑离开后会影响高振宇对她的看法，毕竟以后日子还要过的。
可现在石迎春不在意了，有孩万事足，男人啥的也就那回事。
石迎春是个干脆的，听到这话直接拍板：
“行，等立夏从羊城回来，我就去南城！”
说完这话，石迎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等她去了城里，那老妖婆就没法再作妖了。
石迎春手里也还有一些钱，是这段时间从高振宇那拿的，也正因为她要钱太厉害，两人矛盾才会加深。
石迎春对高振宇厌烦，可对他和他家的钱一点都不厌烦。
现在这个阶段，她和孩子是最重要的，随着孩子越来越大，石迎春越来越感到自己精力不济，依照那老婆子的作风估计还会做什么妖。
要是生孩子的时候，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又搞什么幺蛾子，石迎春还真不好应对。
石迎春现在对自己没有以前那么有自信，她运气没那么好，怀孕生孩子都跟没事人一样，地照样下，活照样干，她明显变得很虚弱。
身体撑不住、斗不过，她闪就是了。
石立夏得知石迎春会到城里，开心极了，可听说她现在的处境，忍不住开始咒骂起来。
“什么人啊！好歹是国家干部，怎么能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人越蠢胆子越大！”
邢锋也深感一言难尽，可这节骨眼上也就不好再跟着吐槽，只会让石立夏越说越生气，便是道：
“还好你姐没喝下去，否则现在就得拉到医院。”
“早知道我也请假回去了，直接把我姐拉过来。再在那里待着，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邢锋没说什么，他知道不过这么一说，真要操作却不容易。
除非石迎春不想跟高振宇过了，那就无所顾忌了。
石迎春能有勇气一个人跑城里生孩子，对于很多人来说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不用担心，妈已经过去了，在那住几天表明态度再回来。”
石立夏听这话放心下来，石迎春现在身体虚不方便，有曹荣妹在肯定不会让她姐受气。
真要是惹急了，曹荣妹能跑高振宇以及他爸妈单位那撒泼，她才不怕别人看笑话，可高家人就不一样了。
别看高母在石迎春面前特别刻薄，在外头很重视自己的名声。
“我姐真的是被耽误了，当时我爸要是争点气，她也不会看上这么个男人。”
石立夏为石迎春惋惜，她姐这么聪明的人，竟然就这么被困在婚姻里了。
如果再晚几年就好了，有更多的机会让石迎春选择。
高振宇威胁生不出儿子就离婚，石迎春都可以不带怕的，她完全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和孩子。
但是现在却不行，没有职位给她去挑剔，她这样的外嫁女也很难回村挣工分。
为什么农村妇女的自杀率高，就是因为她们实在是无路可走，也没法逃离你。看不到生活的希望，又无法伤害别人，最终在绝望中死去。希望石迎春能撑住，再过几年就好，她到时候会帮着她给自己找底气。
经济决定上层建筑，只要石迎春有钱有事业，就不再害怕高振宇的威胁。
石立夏当晚不像平常一样，在那做衣服，而是拿出纸笔开始写稿子。
这么愚昧的事，就该公之于众。
不管民间大家怎么想，主流思想就是要人人平等，不允许存在歧视的。
而且生子药这种事实在是太荒诞了，很可能会导致胎儿畸形，大人孩子都可能会出事。
要是普通村妇就罢了，国家干部也搞这么一出，非常值得提出来立典型。
现在又是特殊时期，对于这种愚昧思想是极为批判的，若是有人上纲上线，完全可以扯到更深的地方去。
邢锋和孩子们在天井里摘辣椒梗，卫红卫敏也没有回去，做完作业后就过来一起帮忙。
邢锋从村里带回了四大麻袋的辣椒，有二荆条也有指天椒。
他也不想要这么多的，岳父岳母太热情了，硬是塞了那么多。
曹荣妹：“去年辣椒长得不好，大家伙都不够吃，所以今年大家都在自留地种了很多，结果今年大丰收，大家吃都吃不完。你就当给大家补贴点家用，全都带走吧，跟人换点啥别的东西也好。”
这些辣椒是从村子里收集的，这还是专门挑了人家，要不然会更多。
要不是石广顺现在做惯了这样的事，村里怕是有不少人为这事闹起来，觉得石广顺不厚道不收自家的辣椒去收了别人家的。
“小豆包，别摸眼睛！”
邢锋一抬眼，就看到小豆包想要去揉眼睛，吓了他一大跳。
邢锋声音特别大，跟晴天霹雳似的，石立夏都吓得把字给写歪了。
小豆包突然被吼，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神就立马哇哇大哭起来。
卫红连忙去抱住小豆包，安抚道：“小豆包，不怕不怕，大帅是担心你，才会大吼的。”
邢锋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小豆包，我不是故意的，你摸了辣椒不能摸眼睛，否则眼睛就不能要了。”
猪头山大队的辣椒特别够味，石立夏都不敢去摸，一摸手就不能要了，用了各种方法手还是会热好几天。
原本邢锋觉得小豆包太小，不想让他碰的，可是别人都在帮忙，他一个人被排除在外不乐意，而且这件事他也能做，所以非要凑过来。
现在竟然要摸眼睛，邢锋魂都快吓飞了。
石立夏也从客厅走了出来，将小豆包一把抱了起来。
“小豆包不哭，是不是眼睛痒啊？我给你吹吹好不好？”
小豆包哭得直打嗝，倒不是伤心，纯粹是怕的，一下应激了。
“嗯，吹吹。”
小豆包把自己的小肉脸伸了过来，眼睛刚才被泪水冲刷其实已经不痒了，可还是要吹吹。
石立夏吹了一下，小豆包又露出了笑脸，而且还要帮忙。
“帮忙可以，但是一定要小心。虎头，你照看好弟弟们。”
虎头将弟弟拉过来，认真应下：“我会看好他们的。”
石立夏转了一圈，看到满天井的辣椒，感叹不已。
“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啊，辣椒好吃，也不能往死里吃啊。”
邢锋也有些哭笑不得：“我要不是溜得快，还不止四袋呢。”
“要不就弄两袋吧，另外两袋直接送人，让他们自己搞去，我们家也没那么多坛子啊。婶子，一会你带些回去，对了，何家吃辣椒吗？要是他们也吃的话，也给他们带一些。”
何家现在一直帮他们家养鸡，每周会给他们五个鸡蛋，石立夏除了提供一些米糠，其他饲料都是他们自己去准备的，把两只母鸡照顾得很好，有时候还会多拿两个鸡蛋。
石立夏说不用，就按之前说的给就行，他们还是很坚持。
两只鸡还挺争气的，一周常常能生十个鸡蛋，给了石立夏他们家还有剩余，不仅能给自家补补营养，还能攒起来换点小东西，也能多点儿进项。
“那我就不客气了。”徐大妈笑道，“他们家也吃辣椒的，王大妈做的剁辣椒还特别地好吃。你们要不要尝一尝？要是想尝一尝，我一会多拿一点，让他们帮你们做一些，就不用自己在这忙活半天了。”
石立夏听这话很是高兴：“这敢情好，否则我们家都是辣椒的味道，我都快腌制入味了。”
石立夏不仅给何家带了辣椒，还分了一点红枣和枸杞给他们。
“不是说家里都是孩子老人和病人吗，吃点红枣枸杞挺好的。”
“啊，不用了，都已经给了他们辣椒了，他们肯定不会收的。”
石立夏硬是塞给徐大妈：“拿着吧，又没有多少，婶子，我相信你的实力，一定能送出去的。”
徐大妈哭笑不得，“这么好的东西哪能送不出去啊。”
徐大妈了解石立夏的性格，也就没再推托。
邢锋回来那天石立夏就打包了很多给他们带回去，徐大妈虽然只带走了一点枸杞红枣给儿媳妇平常泡水喝，可在这里可没少吃，今天晚上吃的晚饭就有肉干。
徐大妈拿着东西去何家，和王大妈撕扯半天，才把手里的东西送了出去，身上都冒汗了。
“我衣服都快被你扯坏了，你这人就是太客气了，都说了又不是我送的，我也是帮人办事，你跟我扯个屁啊。”徐大妈抱怨道。
王大妈不好意思笑了笑：“我们本来就占了他们那么多便宜，这一天天的还拿这么多东西，实在是……”
石立夏之前还送给两个孩子衣服，小孙女还穿到了人生中第一条裙子，美得不停在那转圈圈。
两个孩子都没见过石立夏，却把石立夏当作最好的人。
家里的碎布很多，用来拼接大人的衣服会比较麻烦，很容易不符合现在的主流。
而且款式也不敢太过创新，于是石立夏把精力都放在做童装上了，反正孩子可以随便穿。
石立夏最喜欢的还是做小女孩的裙子，可惜家里男孩多，只有一个不在身边的心心。石立夏也不是专门给何家的小女孩做裙子，做出来后想到何家有个小女孩，可以送给她，又想着给了小女孩不给小男孩也不合适，于是也就都给做了。
石立夏完全是当乐趣，也不觉得辛苦，可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大恩情了。
这年头衣服多难得啊，就算是碎布拼接的也不容易，何况压根看不出来，还以为是特意设计的。
徐大妈也很是感慨，“以前没接触小石，还以为她跟传言中的一样，心里还觉得她配不上小邢。现在熟悉之后，一想到自己曾经那么想，就觉得不好意思。”
“传言真是不能信，她人这么好，结果外头说她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徐大妈提起这事就生气：“越不知道哪个嘴碎子传的，成天胡说八道！”
王大妈四周看了看，低声道：“应该是宣传科朱科长家那位。”
“张红燕？”
“对，她一直记恨小石抢走工作，背后没少说小石坏话。”
徐大妈嗤了一声：“还真把那工作当成自己家的了，公开招聘本来就是各凭本事，有内幕还考不过，要我早就羞死了，她还好意思说人家坏话。再说了，那也是给朱科长侄子的事，跟她有啥关系，要是为她女儿抱不平我还能理解一点。”
“她就是个糊涂的。”王大妈难得评价别人，“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啥事啊？跟我还吞吞吐吐的。”
王大妈犹豫，“这事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
“放心，我嘴严着呢。”
“有一天我不是把攒下的鸡蛋拿去换东西吗，走了一条小路，看到了朱科长。当时他跟一个男人站在一起，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躲到了旁边，不小心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徐大妈一听，就知道肯定有大事，要不然王大妈也不会这个样子。
“什么话啊？”
“我当时离他们有段距离，我听到了怀孕，保胎啥的，那男的问朱科长要五百块钱。”
机械厂谁不知道朱康平什么情况，而且因为石立夏的关系，徐大妈对他更为关注。
现在听到这些碎片信息，一下就猜到是什么意思。
徐大妈激动地抓住王大妈的手腕：“你没听错？”
“没听错，一开始朱科长骂骂咧咧说不会给那个男的，可一听到孩子，儿子，没一会就妥协了。不过他说自己没这么多钱，还得去凑一凑。”
徐大妈猛拍大腿：“朱科长有家有口还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要是被捅出去，他别说科长了，工作都得丢！”
徐大妈又是唾弃又感到高兴，抓住这人的把柄了，他经常刁难石立夏，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我一定要抓住他的狐狸尾巴，到时候直接把他拉下台。”
王大妈：“老姐姐，带上我一起。”
徐大妈惊讶，王大妈自从儿媳妇跑了以后，就不爱出现在人面前，非必要都躲在家里面。
没想到这次竟然主动要去捉奸，让她很是意外。
王大妈不好意思笑道：“小石帮了我家那么多，我又没什么还的，要是能把为难她的人拉下马，心里也能舒坦点。”
老姐妹俩一拍即合，在石立夏不知道的情况下，开始搜集朱科长外头养一个的证据。
朱家。
“五百块？！老朱，你到底干嘛了，前几天你才刚拿了钱，怎么现在又要了！”张红燕不自觉拔高音。
朱科长很不耐烦，“我要说明有重要的事，你问那么多干嘛，赶紧给我拿钱。”
朱科长何尝不心疼钱，可现在骑虎难下。
如果不给钱，不仅会丢掉自己的儿子，那个自称是杨凤儿表哥的男人，还会把这件事捅出去，到时候他就彻底完了。
别说厂里现在对他还在观察阶段，恢复原职遥遥无期，就算没有这些事，被抓住也是要完的。
那个男人不像王婆子和杨凤儿，她们牵扯在这件事里，要是出了事他们也落不得好。
杨凤儿表哥不沾边，出事也跟他没关系，所以更加无赖无耻。
朱科长愤恨杨凤儿是个不带脑子的，这种事也敢透露出去，不过最大可能就是，杨凤儿跟这个男人是一伙的！
要是没孩子，朱科长还能赖掉，现在有了孩子，还是个儿子，朱科长就舍不得鱼死网破了。
在孩子生下来之前，他只能接受那个男人的勒索，生了孩子之后，朱科长冷下脸，他一定不会让杨凤儿和她表哥好看！
“家里哪里还有钱啊！你妈前一阵生病，刚从咱们家拿了三百块，你弟之前跟人打架，我们拿了两百块赔给对方才平了这件事。咱们家本来就没啥存款，我现在又没工作了，耀祖也没给家里钱……”
朱科长不耐烦吼道：“说我们家的事，你扯耀祖干什么！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给他上眼药，他一个年轻人刚工作不容易，拿点钱你就叽叽歪歪，你不烦我都烦了！”
张红燕心里委屈极了，可这个时候也不敢扯其他。
“反正咱们家没钱了，饭钱都快不够了，在你发工资前几天，咱们就只能吃点咸菜稀饭了。”
“怎么可能，咱们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积蓄也没有！我们可是双职工。”
提起这个，张红燕更加难受：
“你不当家不知道花销多大，老太太和你弟还有耀祖，三天两头有事需要钱，都是咱们家给出的。咱们家一个月就那点钱，哪够花的。”
张红燕以前还没有这么心疼钱，自从没了工作以后，就被迫小心谨慎了，否则很容易入不敷出。
朱科长没想到家里已经变成这样，在屋子里来回转。
“你也太不会管钱了，谁家跟我们一样。我家那边偶尔是会要点钱，可那能有多少！现在好了，应急的钱都没有。”
张红燕没吭声。
朱科长心里很焦急，为没钱给杨凤儿表哥，还因为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杨凤儿的表哥必须尽快处理掉，否则他会无穷无尽给自己找麻烦。
可自从他从科长的位置拉下来，朱科长想要找人办事就很难了，再加上妻子娘家也不行了，更是举步维艰。
他必须要找新的靠山，要不然有点屁大的事，责任都会落到他的头上。
大门‘咔嚓’一声，被打开了，朱盼儿走了进来。
“爸、妈，我回来了。”
朱科长看着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的朱盼儿，发现自己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长这么大了，而且模样还怪不错的，完美继承了他的外表，没有被妻子那边给带歪。
“盼儿现在多大来着，已经上高中了吧？”
朱盼儿脸色很难看，她知道她爸不关心自己，可没想到会这么不关心。
她就要高中毕业，因为工作的事，不知道在家里提了多少次，他爸竟然还能忘记！
张红燕完全不觉得有什么，笑道：“孩子长得可快了，明年盼儿就要高中毕业了，现在虚岁已经十八了。”
朱科长打量自己的女儿，脑子转了一圈，跟朱盼儿说话的声音都变温和了许多。
“爸没有不记得，就是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了，我的宝贝女儿也长大了。”
张红燕心里很是高兴，丈夫对女儿还是很关心的，并没有因为是女孩就嫌弃。
朱盼儿只觉得毛骨悚然，心底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55章
“美姐，今天有两个鸡蛋！”
松子开心地一手拿着一个鸡蛋，朝着石立夏奔去。
小豆包跟在后面，也一蹦一跳地喊着：“两个，两个！”
这是两个孩子每天早上的日常，一起床脸没洗牙没刷，就先去鸡窝里摸鸡蛋。
石立夏正在对着镜子梳辫子，看到他们跑过来，露出夸张的表情：
“它们这么厉害啊，竟然每只鸡都下蛋了，都是因为你们平常给它们吃得好，生的鸡蛋才多，你们是最棒的！”
两只鸡特别的争气，有时候一天能捡两个蛋，很少有捡不到鸡蛋的情况，而且他们下蛋也很规律，基本都是在早上，喔喔叫两下就会有鸡蛋，孩子们都已经能通过叫声分辨出来了。
如果那天早上没有下蛋，松子还会去摸它们的肚子，判断今天会不会有鸡蛋，特别地厉害。
石立夏不厌其烦地夸奖他们，几乎每天都有这么一出，两个孩子都不觉得腻的，每次都被逗得特别骄傲，挖虫子更加积极了。
松子和小豆包得意极了，叉腰仰天哈哈大笑。
邢锋从外头挑水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
自从邢锋回来，石立夏用水就不需要再像之前一样小心翼翼，有个壮劳力使唤是轻松很多。
“接自来水的事，怎么又没动静了？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石立夏还是忍不住抱怨，虽然有邢锋这个不怕出力的人，可还是家里有水龙头才方便。
石立夏习惯天天洗澡，非常的费水。
邢锋就算没有怨言，她也不能把人往死里使唤啊。
“快了，估摸你从羊城回来，就能接通了。我还跟厂里打了申请，准备在咱们外面的墙角跟挖个化粪池，以后就能在家里上厕所了。”
石立夏原本不过是日行一问，根本没有抱什么希望，因为据她所知反对的人还挺多的，比如隔壁的杨淑芬。
万琳为了这件事还找她吐槽，说她嫂子太抠门了，水费能有几个钱啊，宁可多累一点也不愿意接自来水入户。
她要是乐意多干点，万琳也没什么话说，偏偏平时用水特别计较，她接点水洗脸，杨淑芬都会很计较，觉得他们太浪费水。
每次都想法子把挑水的事推给他们小夫妻，否则就不停地在你耳边絮絮叨叨。
万琳特别不服气，她都没在意他们有两个小孩，人口更多用水更多，自个不过是接水洗脸洗手就被各种说嘴。
要是水龙头入户，就没有那么多事了，可杨淑芬又不乐意。
当时石立夏还回道：“现在只是力气的事，要是真的接了自来水，用多少水花多少钱，只会更计较。”
说完石立夏还有些后悔，本来万琳是坚定地跟她站在一边的，听她说这话开始动摇了。
接自来水入户的事，已经讨论了很长时间了，石立夏都不知道跟人吐槽多少轮了，现在听说就要开工，她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仅如此，厂里竟然还同意他们挖化粪池！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我还以为这事没个一年半载决定不了呢。”
“咱们厂要来个老专家，这事你知道的吧？按正常情况，他那样的老专家是要住小白楼那边的，可他不想麻烦，又因为腿脚不便就挑了咱们这片房子。”
石立夏一听就明白了，这个老专家是男主好不容易请回来的，按理说应该给最高规格的待遇，可现在房屋不够，老专家又是对物质条件没有那么在意，也不想折腾的人，也就选择了这里。
厂里担心老专家生活不便利，于是不再纠结，直接拍板水龙头入户。
至于那些反对的，厂里直接无视，在这种时候厂里的态度是非常坚决的，闹也没用。
这又不是损害工人利益的事，有人不同意也没法找人说理。
这件事也是刚决定的，因此很多人并不知晓。
石立夏不管原因是什么，她能享受便利就行。
“厂里真的同意咱们挖化粪池啊？不会太显眼吧？你啥时候跟厂里申请建厕所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之前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所以就先不跟你说。我这也是赶巧，有人申请在天井挖地窖，厂里同意了，我知道后就顺道申请挖一个化粪池。”
反正都是坑，管你怎么用，邢锋送了一条烟就把事给解决了。
只不过厂里要求自己出钱搭建，并且要符合要求，要是把人给熏了，有人投诉太臭，那就得填上。
“你办事也太靠谱了！”
石立夏激动不已，她根本没法适应那个公共厕所，明明天天有人打扫，可就是又脏又臭。
她现在都不爱上厕所，实在是想到要去的地方就开始头晕了，为了减少上厕所，她下意识地水都喝少了。
这样对身体不好，可石立夏没法控制自己。
有的人屁股好像长歪了似的，总能给你拉边上，每次石立夏都想自戳双目，上一次厕所就要恶心一次。
她从厕所出来经常不停干呕，有人看见还以为她怀孕了。
邢锋看她这么高兴，也不禁露出笑容。
“我现在在联系水泥、砖和蹲坑，不出意外，你从羊城回来，咱们家卫生间就能建好。到时候随用随冲，你也就不要用一想着要上厕所就头疼了。”
石立夏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虽然内心一直在吐槽厕所，可跟别人很少提，顶多跟范晓燕万琳她们一起上厕所的时候，会吐槽一两句而已。
毕竟现在这种厕所是主流，大家都能上就她没事在那抱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她是一个乡下来的丫头，乡下茅坑可比厂里厕所可怕得多。
因此石立夏每天骂无数遍，可面上却不怎么体现，没想到邢锋竟然察觉到了。
松子窜了过来，硬是挤在两人中间。
“我知道！美姐你每次要去厕所都像去上刑一样，脸都是这样的——”
松子用手将眼睛和脸蛋往下拉，做了个鬼脸。
石立夏哭笑不得，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就你会做怪！”
松子哈哈笑着跑了，他再不走就要被邢锋揍了，他都摸索出来规律了。
“这臭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邢锋微微蹙眉。
石立夏警告道：“你可别因为这个教训他，小孩子就该活泼点。”
邢锋无奈：“我有这么严厉吗？”
“我这不是怕你不经常在家，不了解他们吗。松子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三兄弟里，心眼最多的就是他。”
虎头看似沉稳早熟，实际内心很单纯，只是不善于表达。小豆包年纪还小，成天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当复读机，每天傻乐呵。
松子小小年纪就很会察言观色，开始开朗外向，实际上一直都在不停地在试探，年纪不大，小心思却很多。
“今年剩下几个月我会多留在家里。”邢锋看着石立夏认真道。
石立夏眨了眨眼，第一反应就是：“啊，你不经常出车，收入会减少很多吧？”
不怪她就想着钱，家里那么多人，她又不是那种节省的，需要花销的地方很多。
邢锋表情微僵，停了好一会才道：
“还是够养家的。”
石立夏也反应过来自己这话不太妥当，人家想多一点时间放在家里，而且跑长途很辛苦也很危险，想要休息一阵子也正常，她脑子只剩下钱了。
邢锋就算不出车收入也不低，不至于养不活一家人，说这些话很容易让人心里有些别扭，好像在这个家里就只剩下赚钱这个功能。
石立夏虽然确实是这么定位的，可从邢锋的角度就不合适了。
石立夏连忙挽救道：“你经常在家也好，孩子们一直惦记着你，他们这个年纪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时候。他们又是男孩子，有个男性家长在身边会比较好。”
“那你呢？”
石立夏愣神：“啊？”
“你想我留在家里吗？”邢锋直直地盯着石立夏，表情认真又带着一丝紧张。
被这样一双坚定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石立夏感觉耳根开始热了起来。
“我、我当然也希望你经常在家。”
邢锋嘴一咧，绽放着灿烂笑容。
石立夏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挪开视线，抓着自己做的手提包急急忙忙地出门了。
“我去上班了。”
邢锋看着她的背影，笑意更深。
石立夏心中有事，没发现正走出房门的万琳，一下撞到了一起。
“哎哟，立夏，有老虎追你啊？怎么慌慌张张的？现在还没到点啊，你急什么。”
万琳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嗔怪道。
石立夏这才回过神，连连道歉：
“不好意思，我刚没注意。”
石立夏没想到自己这么没用，看到美□□惑，差点把持不住，赶紧跑了，否则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万琳也没计较，她的注意力都被石立夏手里的提包给吸引走了。
“你这包好好看啊，去哪里买的啊？”
被这么一打岔，石立夏已经缓过神，开始显摆自己的包。
“这是我自己做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我这包不仅好看，还很实用，钥匙、手绢还有卫生纸什么的，都能装在里面。功能分区清楚，不会混一块摸半天翻不到要的东西。
看着又很小巧精致，不仅能挎着，绳子变一变还能斜着背，骑自行车的时候就比较方便。”
万琳把包拿了过来，里面看了一遍，更加的喜欢了。
她挽住石立夏的胳膊：“咱们关系都这么好了，你这样的好东西必须得有我一份！”
石立夏故意拿乔，摸着下巴假装思索。
“我们供销社就要来一批新棉花了……”
“帮我留着！”
万琳的目光投向石立夏的包包。
“我今晚就开始做，棉花你一定帮我留着啊，你也看到我家那么多人，我姐也快要生了，之前拿的压根不够用。”
南城的冬天很冷，棉花是怎么都不会嫌多的。
“你上次不是说就要调过来了吗，怎么还没有动静？”
万琳神秘一笑：“跟你说别跟别人说，我的手续已经办下来了。”
“真的？！”
万琳点点头：“不过要等到下个月才正式调动，所以趁这次有棉花，你有票赶紧买，以后我什么情况可就不好说了。”
要不是上班的地方实在是太远，万琳其实是舍不得离开之前的供销社的。
在那里她跟同事领导都很熟悉，想要办什么事都比较方便，厂里供销社就不一样了，她是新来的，很多事也就说不上话。
而且她之前在的供销社每次来货都要比别的地方更齐全，机械厂这边还是差了点。
她愿意调离按道理不算很难，多少人等着抢她的那个位置呢。
可即便这样，想要调动工作还是得走人情，该送礼送礼才好办事。
有时候也不一定是故意卡着你，负责对接的人不积极，办事效率非常低，你也没辙。
而且很多事拖着拖着，就没有然后了，反正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呢。
“恭喜恭喜，以后就能方便我了。”
万琳笑道：“这还多亏了你的功劳，我已经拖不起了。”
“怎么了？”
万琳什么也没说，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石立夏惊喜：“你有身孕了？”
万琳点点头：“刚查出来的，还好我之前及时找人，否则怀孕了去上班可就太麻烦了，咱们这的公交车人也太多了，有时候我都挤不上去。”
骑自行车又太慢了，拼全力猛蹬也得要两个小时以上，一天来回骑四五个小时的自行车，腿都给骑细了。
“这孩子真是懂事，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
万琳摸着肚子的时候，表情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你也很快就会怀上的，不用着急，你不惦记，孩子就会自己来了。”
石立夏愣了愣，怎么突然扯到她头上了。
万琳却自顾自道：“我之前就是这样，越担心越是不来，这段时间忙工作调动的事，没工夫去想这些，孩子竟然就有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吃错东西，还是我对象说我这样子怎么跟大嫂怀孕的时候一样，我才反应过来，我确实很久没来那个啥了，因为我一直不规律，所以也没在意。一出医院查，没想到真的就有了。”
万琳完全沉浸在怀孕的喜悦中，没看到石立夏异样表情。
“所以啊，你不用急，很快就会有的。”
石立夏哭笑不得：“我不急啊，我有三个孩子呢，我没啥好急的。”
万琳也没反驳她那三个孩子不是她亲生的，肯定是不一样的，这种时候提这种话题也太扫兴了，也容易给人压力。
万琳之前老是被杨淑芬阴阳怪气，说她怎么肚子还没有动静，自己当时到这个时候都快生了，不会是哪里有问题吧。被说多了，难免会焦虑，变得紧张兮兮的。
哪怕她明明知道，她结婚时间还短，孩子的事并不着急，可在外部压力下，难免还是会担心这么久没怀孕，是不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石立夏知道万琳不会信她的话，这年头很少有女人不想生孩子的，就算对孩子不怎么喜欢，可为了让自己跟大部分女性一样，也会想着要结婚生子，不想成为异类，不想被人嘲讽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想到今天邢锋对她的暗示，石立夏明显感受到对方传递的情意，如果只是简单恋爱，石立夏直接就上了，半点不带扭捏。
可这里的情况就是认了就是一辈子，虽然他们已经是夫妻，石立夏还是想要谨慎对待的。
石立夏不怕邢锋出岔子，她怕自己会反悔。
石立夏先去宣传科点个卯，然后就直接往广交会工作组办公室去了，她目前的主要任务还是打杂和学习语言。
为了更好地跟外国人交流，每个小组成员，都要进行英语培训，至少能知道怎么跟人打招呼。
石立夏是小组里英语最好的，厂里英语好的人家也不需要过来培训。
石立夏在组里并没有太刻意表现自己，因此大家只知道她的英语不错，并不知道她可以流利地跟人对话。
出发的日子终于到来，头天晚上三个孩子都围着石立夏不愿离开，小豆包还要闹着跟石立夏一块睡，被邢锋给抱走了。
“美姐跟你一起睡，晚上还要照顾你，会休息不好的。”
原本蠢蠢欲动的松子听到这句话也歇了心，带着小豆包一起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三个孩子天没亮就起来了，生怕石立夏离开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
石立夏见三个孩子依依不舍的样子，有些心酸又有些好笑。
“别搞得那么伤感，好像我不回来似的。”
松子噘着嘴含着眼泪：“美姐，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我跟一群人一起呢，怎么也不会出事。”
虎头：“我们等你回家。”
石立夏揉揉他的脑袋：“等着我的礼物。”
小豆包什么话也不说，就紧紧抱着石立夏。
石立夏看到这场面有些无奈，这还让不让人离开了。
难怪有些女性会因为孩子牺牲自己的事业，石立夏跟这三个孩子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也没有经历过怀孕分娩和雌激素的影响，遇到这样的场面心里都有些酸酸的，何况那些妈妈们。石立夏看向邢锋，朝他求救。
邢锋轻咳一声，在每个孩子屁股上打了一下。
三个孩子这才哇哇叫着跑开了，尤其以松子最为夸张，好像下了多重的手似的。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孩子们……和你自己，等我回家我要检查，可不能因为我在就糊弄过日子。”
邢锋坚毅的面容露出笑意：“好，你放心吧，家里有我呢。”
石立夏背着两个包走出家门，邢锋本来想送她的，那两个大袋子可不轻，被石立夏拒绝了。
邢锋要是来送他，三个孩子肯定也要跑过来，先不说学还要不要上了，石立夏很不喜欢那种分别感。
原本很正常的一件事，气氛烘托到那里，很容易让人伤感，就像现在一样。
石立夏走到集合地点，发现大家基本都是轻装上阵，就她大包小包的，好似搬家一样。
石立夏望天，只当看不到大家眼底的异样。
从南城到羊城需要坐两天一夜的绿皮车，要是不多做准备，在车上得多痛苦啊。
石立夏朝着队伍里另一位女性走去，她是产品科科长姜英，她是厂里有名的铁娘子，做事风风火火的，能在一票男性中厮杀争夺到科长这个位置，能力特别强，性格也很直爽。
姜英看到石立夏大包小包的，不由眉头微微一皱。
“之前培训没跟你说吗，羊城那边天气还很炎热，也没多少时间给你去逛街，不需要带很多换洗的衣服，而且咱们平常都是穿厂里的工作服。”
今年机械厂特别大气，给小组每个成员都发了一套新的厂服，厂服还是专门去找人设计的，穿上去后人看着特别精神。
大家穿着一样的衣服一起出发，衣服前后都印着南城市机械厂的名字，看起来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这些也都是顾正庚的主意，明显这批衣服质量款式都比平常的厂服要好不少，颜色也不像常见的厂服灰扑扑的，而是明艳的黄色和红色搭配起来的。
范晓燕知道后眼红不已：“早知道发衣服，我就争取这个名额了！”
石立夏只能陪着干笑，他们这套衣服确实很显眼，可这配色特别的西红柿炒鸡蛋，她打开看的时候觉得特别辣眼睛，真是深谙国家队配色。
可没想到，她完全找不到共鸣的人，大家都觉得特别好看，顶多觉得设计太过大胆，没有他们机械厂的稳重气质，但是不会觉得难看。
石立夏也只能默默收起了吐槽，反正衣服是白拿的，质量还这么好，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姜姐，我这里头不是衣服，我带了辣酱还有别的吃的。”
姜英很喜欢别人叫她姜姐，不喜欢别人叫她姜科长。
因为这么叫跟江姐同音，她特别敬佩和喜欢江姐，将她视为偶像，因此也特别喜欢别人这么叫她，让她觉得自己也跟江姐一样是个杰出的革命战士。
姜英这下没吭声了，她不是第一次去广交会了，往年也都有她，今年春季广交会她也跟着去了，所以很懂得路上的辛苦。
只是她这一代人特别能忍，并不觉得有什么。以前她在饥荒时被饿过，只要有吃的她就已经很开心了，更不会在吃食上挑三拣四。
可这不代表她不知道好赖，只是没想着要去改变，因为已经习惯了。
现在石立夏竟然还拿了辣椒酱，姜英之前吃过石立夏带的辣酱。
他们小组有时候因为讨论工作错过饭点，会组织一起去食堂吃饭，石立夏就经常带着一罐辣酱过来跟大家一块吃饭，那辣酱拌在米饭和菜里特别地香。
石立夏还把一瓶送给了她，她禁不住诱惑收了，不过回头又给石立夏送了大白兔奶糖。
“你想得可真周到。”姜英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石立夏只是笑笑，等到上了火车，姜英才知道她这话说早了，瞧瞧，她看到了什么！
“你怎么还带了拖鞋？！”
姜英惊呆了，完全没想到石立夏会从袋子里掏出一双千层底的拖鞋。
千层底是徐大妈做的，石立夏做了鞋面。
她故意把鞋面做得比较大，还在千层底上加了厚厚一层软布，踩着很软和。
石立夏笑道：“咱们在火车上这么长时间，很容易水肿，脚一肿鞋子就紧了，我穿拖鞋也能舒服一点。”
现在火车上人不算多还好，如果人多没法动，脚能肿得跟萝卜一样。
为了配套，石立夏穿的是胶鞋，虽然很结实也挺好穿，可也闷得慌。
石立夏将另一双新的递给姜英：“姜姐，你也换上呗。”
“我不用，我这样就行。”姜英好不容易才将‘娇气’两个字给咽下去。
石立夏硬是把拖鞋塞她怀里：“姜姐，我一个人穿太显眼了，你陪着我就没有那么特殊了。我太容易水肿了，这样能缓解一些。”
“你可真是……”
“穿吧穿吧，明明可以让自己舒服一点，为什么不呢？咱们只要不要忘了苦，就不怕甜过头。”
“不愧是宣传科的，这话是一套又一套的。”姜英推托不过，只能收下：“回头我给你布票。”
直接给钱不合适，又不能白收，姜英就换一种方式还掉这个人情。
石立夏知道姜英的性子，她本来就是个不喜欢占人便宜的，人家给一分她要还几分，当上了领导以后，更加注重这一点，不想给别人贿赂她的机会。
因此石立夏也没有说拒绝的话，回头收不收的再说。
小组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坐硬座，厂长级别的坐软卧，姜英这个级别的其实是可以坐硬卧的，只是她把位置让给了年纪大的老同志，隔着石立夏这种小干事一起坐硬座。
其他领导也都发扬了风格，全都跟老同志换了位置，包括这次主要负责人，本文男主顾正庚。
这还是石立夏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男主，之前也会在小组会上碰面，可都是正式场合，并没有交流过。
现在大家都坐在一块，顾正庚就坐在旁边的位置上，两人隔着走道面对面坐着，石立夏总不能当没看见。
厂里都知道他们的关系，现在也不是正式场合，石立夏只能主动去打招呼。
“姐夫。”
顾正庚微微颔首，目光浅浅落在她的拖鞋上，很快又挪开了，快得让人看不见。
顾正庚对这个小姨子并没有什么好感，他当初刚跟石盈盈结婚的时候，石立夏就去过他们家，他能敏锐地感受到石立夏眼中的嫉妒，看向他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别样意味。
石盈盈并没有隐瞒她之前的经历，知道石立夏跟石盈盈之间的恩怨，因此对这个女人也就没有好感。
后来又听到关于她的一些风言风语，心中更是不喜。
不过石立夏没有跑到他面前做什么，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再次听到她的消息，还是大家谣传他给石立夏开了后门进了宣传科，顾正庚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人，很意外石立夏竟然能进入宣传科。
顾正庚虽然主要负责生产，可厂里盘根错节的关系，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那个职位就是个萝卜坑，没想到竟然被石立夏捡漏。
一开始他以为石立夏不知道找了哪里的门路，后来听了围观全程的厂办范秘书的话，才知道这个小姨子还有些本事。
不过他还是不想跟这个人接触，妻子对这个堂妹并没有好感，他也没必要在工作外亲近。
再次见到石立夏，顾正庚是有些意外的，她整个人的气质和以前有很大不同，明明还是那个人，可就是不大一样了，看向他的眼神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暧昧不清，变得很清明。
这样让顾正庚没有将她从小组里划掉，如果还是以前的样子，他是不放心这样的女同志随行的。
现在看来，石立夏和以前并没有太多变化，是个享受主义者，只不过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因此顾正庚也没有其他想法。
石立夏不尴不尬地跟顾正庚打了招呼，然后就当他不存在，跟大家一块聊天。
分配到硬座的，很多都是年轻人，虽然比现在的石立夏大了不少，跟石立夏以前的年纪却差得不多，因此也能聊到一块。
只是聊再多，也有疲惫的时候，尤其领导在身边，又不好说一些八卦，新鲜劲一过就觉得累了。
这个时候石立夏出手了，她从手提袋子里拿出了一副军棋和一副象棋。
产品科的小周惊呆了：“立夏，你怎么连这个也带上了！”
“坐那么长时间的车，又没法躺着好好睡觉，那就得娱乐娱乐吗，你们谁要下？”
石立夏其实更想带扑克和跳棋，可她也不知道扑克是否合适，反正这玩意不好买，跳棋珠子太容易滚，于是就挑了这两样。
其实石立夏最想打的还是麻将，她特别喜欢搓麻将了，打个几天几夜也不觉得累。
姜英无语：“我真想看看你背包里还有什么。”
“现在看不就没有惊喜了吗，回头大家都会知道的。”
年纪稍长点的同志看到象棋顿时来劲了，也不跟石立夏客气，拿走了象棋到自己那桌玩。
火车小桌板不够大，石立夏还贴心地用硬壳纸做了棋盘，将硬壳纸铺开就能架在小桌上下棋了，虽然看着不怎么稳当，可凑合着也能用，这象棋本身也比常见的要小。
一个四十来岁的同志笑道：“小石同志，你准备那么充分，不是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吧？”
石立夏厚着脸皮道：“我这是第一次坐火车呢，也是第一次跑这么远的地方。不过我对象是开长途车的驾驶员，大概知道路上的情况，所以就准备得比较全。”
虽然只有两幅棋，很多人不能下场，可围观也比干坐着有趣，一时间又热闹起来。
到了吃饭的点，石立夏拿出了她的辣酱。
虽然有餐补，可很多人还是想要省钱，自己带了干粮，不舍得吃火车上的东西。
头天还好，吃的还是馒头这些比较软的，第二天的食物基本都是不容易坏的干馍馍，大家一般也就点咸菜就凑合着吃，吃之前得打好水晾凉，否则能把人噎个半死。
石立夏将自己的辣酱拿出来，为了避免闹肚子，她特意挑的是香而不辣的。
“大家要不要辣酱，我这有辣酱。”石立夏大方招呼，“姐夫，你要不要尝尝辣酱？”
顾正庚身边的男同志笑道：“顾厂长有夫人准备行礼，在吃上面可不用咱们照顾。”
石立夏这才想起，女主有一手好厨艺，而且她是很细心体贴的人，肯定早就给男主准备好了。
“我堂姐的手艺确实特别好，不需要我的辣酱拌饭。”
没想到，顾正庚却道：“我没让她准备。”
不过他也没有吃石立夏的辣酱，而是去了餐车。不仅去吃饭还要跟其他人碰头，在火车上也是不能闲着的，也需要工作。
石立夏有些意外，女主以美食闻名，文章有美食标签，这么大好展现厨艺的剧情，竟然没有一点表示，反倒让她这个小配角的辣酱出尽风头。
而且这辣酱还不是她做的，是王大妈做的。
石立夏想不明白，也没有深究。
她现在已经不再把这里当成一本书，而是实实在在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做事风格，很多时候不一定会跟书里一样，会有自己的思考和顾虑。
王大妈做辣酱的手艺特别好，里面不用放肉也一样地香，放肉的辣酱那可真是香迷糊了。
石立夏并没有那么大方，给大家分的是普通辣酱，给自己吃的则是放了肉干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石立夏掏出颈拖，腰部还有个抱枕，靠在位置上睡觉。脸上还戴着个口罩，避免坐着睡时会无意识张开嘴，难看就算了，万一什么虫子啥的掉进去，那得多恶心。
姜英看得直摇头，这样的同志能做好工作吗？之前在厂里没看出来这么娇气啊。
可当石立夏醒来，让她也试试自己的装备时，姜英觉得其实会享受一点也没什么错，至少能在路上好好休息，下车的时候不会太过憔悴。
他们到了羊城是没有休整时间的，当天到就要布置会场，第二天广交会就正式开始了。

第56章
石立夏下了火车，整个人还感觉晃来晃去的，好像站在桥上似的，上厕所的时候都得小心，生怕自己掉下去。
羊城十分繁华热闹，大家的精神面貌也跟南城人有所不同。
一行人先前往招待所洗漱一番，毕竟在火车上闷了这么长的时间，整个人都馊了。
而且越往南下，天气越炎热，火车行驶的时候有风还好点，下火车那种黏腻感让大家更加难受。
从火车站到招待所这段路程，石立夏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发酵了，必须赶紧洗澡。
他们现在代表了南城机械厂，时间再紧张也不能这个样子前往会场。
石立夏洗完澡，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神清气爽，也没有刚下火车时候又晕又晃的感觉。
“姜姐，吃点糖。”
石立夏递给姜英一颗大白兔奶糖，姜英下意识拒绝。
“咱们待会儿也没时间好好吃饭，补充点糖分才好干活，否则撑不住。”
姜英确实觉得自己有些心慌，这是低血糖的前兆，想到待会还要忙着布置会场也就没有拒绝。
她现在对石立夏有了很大改观，倒不是因为吃了石立夏的东西才会这么觉得，而是觉得她很细心贴心。
姜英来了几次广交会，春季时还好，每次秋季广交会，在路上都非常煎熬。
这个季节南方还很炎热，不仅整个人燥得慌，车厢的味道也更加难闻，姜英每次来回整个人都会瘦一圈。
而这一次姜英明显感到舒服很多，在车上没有那么难熬了。
石立夏不仅带了辣酱，还带了腌黄瓜等吃食，炎热的天气，吃点酸辣的东西，明显舒服很多。
石立夏还带了风油精、藿香正气水等东西，实在难受了，或者觉得车厢里的味道太恶心，用风油精擦一擦也舒服很多。
姜英这一路都是靠石立夏带的这些东西才熬下来的，也更加体会到其实有些苦是没有必要吃的，在能力范围内让自己好过一点，没有什么不好。
而且这样一来不会在路上消耗太多的体力和精力，到了地方能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姜英吃了糖，明显缓和了不少，用风油精擦了擦太阳穴，整个人又变得精神抖擞。
南城机械厂从广交会开始办，就一直有参加，因此对各个程序都非常熟悉，所需要展示的产品也已经早早就运输过来，要不是邢锋当时跑西北线，他肯定会跑这一趟。往届广交会，邢锋都是运输队主要负责人。
虽然时间紧迫，可因为已经有经验，依然进行得有条不紊。
石立夏主要负责的是会谈区的布置，因为条件有限，临时订购所需要的东西也来不及，因此石立夏也没有标新立异，大部分都按照往年的惯例来。
小地方不同就是比平时多了一些宣传的海报等，这些是石立夏之前准备的，为了这件事石立夏没少跟朱科长周旋。
石立夏要求全都是彩打，纸张也必须要好，并且对宣传海报、手册等排版进行了优化，更加清晰明了，突出这次他们厂着重要推出的机械设备。
之前的宣传册太像说明书，专业性很强，可读性很差。
参加广交会的人，不一定是非常了解机械的行家，大多只是大概知道一些功能、型号、材质等的商人，因此对过于专业的资料不一定感兴趣。
因此石立夏认为最好是两手准备，要满足不认同客户的需求。
他们要有非常专业性的资料，也得有能迅速了解产品大致情况的资料，迅速抓住有意者的眼球。先将那些人吸引过来，才能谈后面的合作。
广交会上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厂家，南城机械厂的产品并非独一无二的，怎么从诸多产品中脱颖而出，不仅要自身打铁，宣传非常重要。
尤其是从发达国家来的商人，他们的广告已经非常发达，也就会更喜欢抓重点，看到亮眼的才能提起兴趣进一步了解。
可是朱科长不乐意，觉得一切按照旧例就行，搞这些花样，纯粹是浪费钱。
产品销售最重要的就是产品本身，而不是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石立夏的设计想法太不稳重，不符合他们踏实的形象，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来的三流产品，才会在这种地方费功夫，完全没有一个宣传科长的觉悟。
石立夏平常被刁难没有多少情绪，在职场里这种事实在是太常见了，如果有点事就影响心情，那会非常地内耗。
可她遇到蠢货上司的时候，石立夏就很难沉得住气了。
尤其这个时代，石立夏有想法也很难自己先去执行，结果出来见分晓。
因为编辑打印那些资料，没有厂里的条子，石立夏自己掏钱都做不到，人家印刷厂就不接私人单子。
可石立夏也不是容易被打倒的人，既然有了想法，她就不可能不去做。
不能打印就自己画，小传单就算了，她不想为难自己，但是可以画大幅海报，产品的相片则从别的资料上拿过来贴上就行，只要好好排版，看起来还是很具有整体性的。
石立夏将海报拿出来，也没自作主张，而是拿给了那姜英。
“姜姐，这是我做的海报，是为非专业人士准备的，让他们更快速有效地了解咱们重头产品的各种情况。”
姜英打开一看，第一反应这些介绍也太浅显了吧，而且过于花俏。
可仔细看了一会，姜英很快理解了石立夏的想法。
“你想吸引更多的人了解咱们的产品。”
石立夏点点头：“能进入机械展厅的人，肯定都是对这些感兴趣的，哪怕只是来凑热闹的人，不少人平常也会接触到，那他们就是潜在客户。这些更容易让他们记住关键信息，也就更方便传播。”
姜英一直盯着几张大海报，抿着唇思考着。
她参加了几次广交会，他们这个展厅的风格都是比较稳重内敛的，符合产品的调性，认为会过来的都是了解机械的人，也就很在意那些数据。
因此他们的宣传手册里，都是非常专业的介绍。
之前也没人提过意见，成交率也达到了预期，可现在石立夏提出另一种方案，姜英发现也挺不错的。
石立夏不想给大家太多刺激，因此设计的时候还是偏向于保守的，不会搞那种噱头段子，除了刻意提取的重点信息，整体风格还是属于现在主流风格的，调整并不大。
姜英也因此能很快接受，并且理解这样做的用意。
“你找个地方挂起来吧，但是不能影响其他摆设。”
展厅的各种摆放都是设计好的，因为地方不大所以非常紧凑，石立夏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石立夏早就已经想好了，她就放在展厅两侧，只要从两侧走道走过来，就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用大字和感叹号强调的宣传中心点。
比如比同类产品优惠百分之五十等，又或者哪个性能特别优秀。
广交会正式开馆，人们蜂拥而至，很快就把不小的展厅给挤满了，乌泱泱到处是人。
第二天，会场里人山人海，广交会是外国人能了解华国情况的唯一窗口，让很多外国人蜂拥而至，想要知道现在的华国情况，从广交会上了解农业、工业、经济发展水平。
广交会发展到现在，规模越来越大，慕名而来的外商越来越多。去年漂亮国总统访华，让今年的美商也越来越多。
目前的场馆已经不够用，新的场馆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
不过南城机械厂的场馆比较偏僻，因此过了好一阵才开始有人路过。
石立夏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当她看到一个明显被她的海报吸引了注意力的外国人，在不远处微停脚步，她就积极主动地迎了上去。
其他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石立夏非常主动跟人搭话了。
“小石也太大胆了吧！”
一位年轻的组员被石立夏的操作惊到了，没见过这么积极的人，这架势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来广交会啊。
不少人不太适应这样的节奏，人家要是不感兴趣，上去邀请被拒绝多尴尬啊。
会来场馆的人目的都是明确的，他们感兴趣自己会进来的。
不仅是南城机械厂，很多厂家也都是这么想的，把产品展示出来，然后就等着别人上门，没有主动去揽客的。
“这是不是有点掉价啊？”
“会不会让人觉得咱们东西卖不出去，所以才这么热情？”
现在国内属于卖方市场，物品供不应求，卖方拥有主动权，所以有着天然的优越感，很多人没有培养出服务意识。
虽然广交会是另一个场景，需要他们开拓市场完成目标，可一些根深蒂固的思想一时还是没法改变。
只不过不会像供销社售货员一样态度差，但是也很难热情起来。
并且觉得酒香不怕巷子深，他们的东西好，自然会有人识货。
石立夏这样的行为，也就得不到一些人的认可，甚至是反对。不过当大家看到石立夏将人邀请进来，并且对方露出对他们的产品感兴趣时，也会积极配合。
毕竟他们现在代表了南城机械厂，要是闹内讧就太难看太丢人了。
那个外国人转了一圈，拿着资料就走了。
大家看到后不禁想，瞧瞧，上赶着不是买卖，这样除了累人，一点用处也没有，瞧瞧，人家一点兴趣也没有，估摸还觉得被拉过来浪费了时间。
一个老同志招呼石立夏：“小石啊，你不用着急，会有人过来的，你可以先坐着休息一会，熟悉熟悉资料。”
老同志对石立夏印象不错，觉得石立夏是个很细心贴心的人，她准备那么多东西，都是为了让大家在火车上能好过一点，尽力在为这个集体做贡献。
石立夏的主动在他看来，也是年轻人的冲劲，总想把事情做好，虽然方式方法不对，但精神可佳。
因此，担心石立夏受挫，连忙出声让她不要太在意这件事。
石立夏感受到大家异样的目光，不过心里并不在意，笑道：
“我费了好大功夫学了英语，还背了很久的资料，想要检测一下我的水平。”
不等别人说些什么，石立夏再次锁定目标出动了。
对方跟之前的人一样，转了一圈又离开了。
石立夏接连招呼了几个人，几乎都是同样的情况，还有人直接朝着她摆摆手就走了。
虽然石立夏的态度算不得讨好，只是很正常的交流，有时候干脆就是给人指路，可大家看着心里总不大舒服。
被拒绝的是石立夏，可丢脸的是他们所有南城机械厂的人。
偏偏石立夏特别积极，一点也不见尴尬，一直笑盈盈的。
“顾厂长，还是阻止石立夏同志吧？她这样也太……”
顾正庚也在关注着石立夏的动静，现在这边的人还没那么多，石立夏的行为也就比较显眼。
“她也没有做什么损害我们厂名誉的事，让她自由发挥吧。”
顾正庚一直觉得他们的态度应该有所改变，不能像平时面对买方一样对待外国商人，可他也是刚开始接触人事，有些事还需要徐徐图之，不可以冒进。
没想到石立夏竟然给他一个惊喜，主动地去做了很多符合他理念的事。
顾正庚这个时候也很想知道，石立夏这样的行为能不能改变什么，又或者只是个无用功。
人渐渐多了起来，其他人也开始动了起来，也就没时间在意石立夏那边的动静。
在石立夏接触了第七个人后，终于出现了一个对他们的主推产品极为感兴趣的外国商人。
石立夏直接引荐给专门负责接待的同事，让他给对方进行更详细地介绍。
那位同事一开始还愣了一下，他还以为石立夏会亲自招待，虽然没有业绩挂钩，不会给每个人分配销售任务，可是如果成单还是会直接影响到个人工作的评估。
“小刚同志，你对A03比较熟悉，就麻烦由你来介绍。”
石立夏再次提醒，宋刚这才回过神，连忙迎了上去给那位外国商人进行详细的介绍。
大家都没想到是石立夏会这么做，而且她并不是因为宋刚跟她关系好，其他关系一般的，石立夏接下来也是这么操作，除非对方对石立夏很有好感，喜欢跟她交流，她才会亲自接待。
姜英忍不住把她拉到一边：“你对产品那么了解，为什么自己不去介绍？”
“我确实背得滚瓜烂熟，但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对方稍微一问就能察觉出来。专业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更显得咱们的尊重。”
姜英点点头，明白石立夏是个有规划的，并且确实不觉得主动出击会觉得不好意思，也就任由她发挥了。
“你被人拒绝不觉得难受吗？”
姜英忍不住问道，石立夏这个年纪正是脸皮薄的时候，虽然接触的人态度都没有很恶劣，可被人拒绝、无视的滋味可是很不好受的。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石立夏眨眨眼，眼眸清澈，一副想不明白姜英为什么这么说的样子。
事实上石立夏以前也会害羞和挫败，不过在上大学做兼职，将她给练出来了。
她当时找到一个非常好吃的酱鸭爪子的进货渠道，然后就在女生宿舍里搞推销，完全靠脸皮厚撑下来的。
一开始她也好面子，可为了赚钱也就硬着头皮去敲门，逐渐就适应了。
石立夏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她主动招呼也不是无的放矢，都是有针对性的，虽然一开始那些人并没有做决定，只是浅浅看了一下就走了，可等他们将会场逛了一圈，很多人又会回到他们的展厅。
石立夏将每个人都记住，并且精准地将对方信息对应上，然后通过他们对哪些方面感兴趣，侧重去介绍自家的优势所在，最后成单率很高，签约台处一直都有人在忙碌着。
忙里偷闲时，宋刚忍不住朝着石立夏竖起大拇指：
“小石同志，你也太厉害了，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来广交会，我都来第二次了，都不敢跟那些外国人说话，你竟然主动就上去打招呼了。”
石立夏喝了一口凉茶，苦得她直皱眉头。
这是她刚才专门去买的，这么用嗓子，必须得喝点凉茶润润嗓子，否则几天下来嗓子就废了。
石立夏笑道：“都是人没什么不一样的，就当是说着家乡话的陌生老大爷，抓着随便唠几句。”
“那我也还是不敢开口，就怕说错话。”
“怕啥，说错也不会掉一斤肉，没啥大不了的。”
宋刚朝着石立夏竖起大拇指：“你这心态太稳了。”
石立夏好不容易将凉茶喝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宋刚也喝了一口，差点没给吐出来。
“哎哟我天，这啥玩意啊，怎么真难喝！”
“凉茶，可以降火这个还有润喉的作用，本地特色。”
“我看你咕噜咕噜喝完，还以为味道特别好，还好没一大口灌下去，否则吐出来就麻烦了。”
宋刚看着手里黑乎乎的玩意，心有余悸。
石立夏笑道：“正因为难喝所以一口气喝下，遭罪的时间就短了啊。”
两人还想说些什么，一个黑人朋友走过来，明显对他们的产品感兴趣，石立夏连忙迎了上前，确定她需要服务后，为他介绍产品。
石立夏早就已经将这次带来的产品介绍背得滚瓜烂熟，并且自己做了功课，总结了本厂的优缺点。
在介绍的时候，会尽量突出它的优点，当谈到一定程度，又大概了解对方性格后，也不吝说一下缺点，只是在言语技巧上会做一些修饰，却不会刻意隐瞒，让对方感到她是可以信赖的。
太过天花乱坠的夸赞，有时候会让警惕心比较强的人产生戒备，反倒因此不相信他们的产品。
不过有些人就不适合用这一招，会让他心里有疙瘩，从而放弃产品去购买其他厂家的产品。
第一天，石立夏就已经通过自己绝佳的交际能力，让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客户签下了订单。
大家在火车上虽然觉得石立夏这人还挺不错，大方又细心，可是都觉得她更合适做后勤工作，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厉害，不愧是搞宣传的。
都是介绍产品的，明显大家更喜欢石立夏的介绍，她口语非常流利，反应速度也很快，很多专业性问题也能回答得上来。
她说话大家能听得进去，不像一些人介绍的时候干巴巴的，哪怕是业内人士听得也昏昏欲睡。
石立夏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解说方案，让人能静下心听下去，从而想要更多地了解产品，才会有购买的欲望。
如果遇到特别专业的问题，石立夏也会迅速反应去寻找专业人士去解释，因此就没有遇到卡壳的时候。
整个人大大方方的，热情得恰到好处。
“这小姑娘真是厉害啊，原本还以为这次宣传科的推荐不靠谱，没想到看走眼了。”一位老同志跟顾正庚感叹道。
顾正庚望着一直被缠着问问题，却没有半点不耐烦的石立夏，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次广交会第一炮会是石立夏打响的，她主动招待的客人成了第一个签单的人，那个外国商人正是石立夏第一个接触的，他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拿下第一个单子后，就像开启了福袋，这一次广交会明显比春季那一场来得顺利，现在完成的量已经达到了当日一天的销售额。
大家都很是兴奋，原本有些腼腆的人，在石立夏的带领下，也比之前更加积极。
石立夏一个年轻女同志都这么勇敢，他们怎么能落后。
虽然一开始说得坑坑洼洼，可说多了状态会越来越好，总能找到沟通的方式。
这次能被派过来的人员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各方面能力都是极为出众的，不像往年总有几个浑水摸鱼的。
因此学习能力非常强，来之前又经过培训，在火车上不少人都会抽时间学习，对厂里发的宣传手册无论中文还是英文，都背得滚瓜烂熟。个
之前非要说，也就石立夏，可谁也没想到她竟然是个王者。
“她的外语水平非常高啊。”
顾正庚很清楚石立夏的背景，石立夏在公社上初中，县里上的高中，英语就没有学过。
可她现在的表现，快跟外国人差不多了。
刚才有个美国人听到她说话还以为她以前在美国生活过，完全听不出中式口音。
石立夏一开始也犹豫要不要表现得这么积极，后来想想觉得没必要藏着掖着，反正她就是死咬着自己聪明又勤奋，所以才这么厉害就行，反正没有人能从身份上质疑她。
“估摸因为是她敢说所以学得快吧，我年纪那么大，也长不出她这个勇气。”老同志感叹道。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顾正庚对石立夏进行了表扬。
“石立夏同志今天工作态度积极主动，为咱们厂的工作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创造了佳绩，希望大家都能与之学习，接下来几天再接再厉！”
众人纷纷鼓掌，之前的质疑在结果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产品卖出去，获取更多的外汇，石立夏主动但绝不是卑躬屈膝，一天下来大家非常肯定她的工作。
石立夏露出羞涩的笑容：“谢谢领导和同事们给我的肯定，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吃完晚饭，大家也没有休息，这次来的同志一个比一个勤奋好学，不管年轻的还是年长的，也不管之前是否赞同石立夏行为的人，他们看到了几天的成果，知道这样对厂里有好处，纷纷找石立夏学习与人沟通交流的经验。
今天石立夏引了不少客人给他们，他们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抓得住，有一些人听了他们的讲解之后，还是更愿意去找石立夏。
这让他们很是不服气，他们肯定石立夏的优秀，可也觉得自己也不差，觉得自己也能做好。
当看到有人去找石立夏探讨学习，其他人也纷纷放下身段开始学习石立夏的一些话术。
石立夏也没吝啬，传授自己的经验。
她是想要在厂里混一辈子的，舒舒服服拿着养老金，轻轻松松跳着广场舞，不需要为生计发愁。
工厂发展越好，她以后能享受到的福利越多。
而且还能在男主面前表现，以后务必看在她也算是个人才的面上，不要太过在意她的存在，让她安安稳稳地在厂里混日子。
男主是个典型的工作狂人，喜欢有能力的人，生活中也就对女主态度不同，对自己孩子都不会宠着惯着。
因此石立夏不仅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己能扎根宣传科，成为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也希望男主能肯定她的作用，别因为对女主的偏爱，对她有意见。
顾正庚一般情况下都是正常的，是个很好的领导者，可遇到女主的时候，就很容易霸道总裁了。
第二天，南城机械厂的工作人员的精神面貌明显跟昨天不同，更加地主动积极，还在会谈区准备了一些水果和饼干糖果等。
会场那么大，而且没有什么休息的地方，不管是否对他们的机械感兴趣，都很欢迎过来歇脚休息。吃点东西，也能恢复体力。
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举动，却很容易给人好感。
南城机械厂的工作人员给人感觉和善又专业，这让一些外国商人对他们售前售后服务比较有信心。
产品质量性能和价格是最核心的点，而服务则是一个加分项，尤其来自发达国家的商人，他们对此也更为看重。
石立夏在这一点上，也做了重点承诺。
很多厂子其实售后都是不错的，不过往往都默认了，不会重点宣传这一点。石立夏觉得这是很值得一说的，现在华国产品质量是很过硬的，技术上大家也差距不太大，至少目前南城机械厂的产品并没有特别脱颖而出的，那就得在服务上下功夫。
南城机械厂的作风，让他们感受到亲切和重视，也就比较愿意去了解，会考虑合作。
隔壁的兄弟单位也明显感受到他们的改变，看着南城机械厂一天比一天热闹，签约台那边就没断过，纷纷对他们的模式感兴趣，负责人还专门过来取经。
这年头企业都是守望相助的，顾正庚也没有吝啬，跟他们做了介绍。
“顾厂长真是年轻有为啊，今年你们厂肯定能够超额完成任务。”
顾正庚笑笑，他们这一次广交会的任务是一百万美金，按照目前的情况今天肯定可以完成，后面几天就看能够超额多少。
因此每个人在积极表现的同时，心里是很放松的，不用担心搞砸了回头会影响他们的任务。
“借您吉言，不过这一次并不是我的功劳。”顾正庚指了指正在跟一个白人女士做介绍的石立夏，“都是这位女同志的功劳。”
大家展台是挨着的，因此昨天就看到石立夏很积极在那主动跟人交流，她的样貌漂亮还给人容易亲近的感觉，印象非常的深。
“现在的年轻人都很了不得啊。”对方赞叹道。
南城机械厂在最后一天上午时，销售额突破了三百五十万大关，大大超出了原本定制的目标，而且今天还没过去，最终结果肯定要比现在还要高。
大约是前几天的工作铺垫，今天成交额明显比平时要高，很多人不再像前几天磨磨蹭蹭，很痛快就签约了。
石立夏的嗓子也已经冒烟了，不仅因为一直在说话，还有就是她对羊城的天气不大适应，明明她上辈子都快混成个老广了，现在竟然不适应了。
她现在完全不敢碰自己的辣椒，一吃就上火，嗓子不舒服不说还会爆痘。
石立夏还强忍着喝下来满满一大杯癍痧，喝完整个人都快灵魂出窍了。
最后一天下午，石立夏也不拼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她很想到处看看，感受这个年代的广交会。
于是石立夏跟姜英申请，想要到处去看看。
姜英虽然不是负责的领导，但是女同志之间好交流，两人又是住在一间房间，因此有什么事石立夏都直接找姜英，对男主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去吧，你这嗓子也该好好养养，现在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不需要你再这么拼。”
姜英心疼道，为自己一开始觉得石立夏娇气好享受感到羞愧。
她跟石立夏住在一起更清楚对方有多拼，她能这么顺畅地交流，每天做的准备功课都不少。
每次回去还会复盘今天的表现，然后进行分析总结，好的继续发扬，差的第二天进行改正，没有因为自己表现好被表扬而沾沾自喜，反倒一直处于危机之中。
姜英一般都是在车间里看到这样的拼劲，石立夏一个娇滴滴的女孩，没想到也能拼成这样，而且是带着脑子去努力的。
她不知道，石立夏已经自动进入了卷的模式，哪怕现在压根没人追着她，实在是习惯了，一旦开始做事就要做到最好。
石立夏这几天就没有休息的时候，其他人偶尔还能躲躲懒，石立夏除了前几天能稍微休息一下，后面越来越忙，很多人都认准了她，更喜欢听她的介绍。
有时候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一个挨着一个，会场里人又多，声音嘈杂，石立夏都得提高嗓门说话，嗓子也因此快坏掉了。
石立夏每天不仅喝凉茶，还吃专门准备的润喉糖，这才堪堪保住不至于发不出声而已。
“那我走啦。”石立夏很是高兴。
姜英朝着她挥挥手：“去吧去吧，领导们不会说什么的。你这段时间别说话了，嗓子都开始滋啦了。”
石立夏笑着离开，走之前看了顾正庚一眼，看他朝着自己点了点头，明摆着同意她的离开，也就彻底放下心来。
石立夏去了轻工业会场，这边有她感兴趣的商品。
这里的人要比重工业会场多得多，不少本地人也会想办法拿到票进来看热闹。
“真是漂亮啊。”
石立夏看着眼前真丝制品，忍不住感叹。
不仅漂亮还是真材实料，不需要鉴定半天，现在大家都很实诚，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会胡乱标。
石立夏欣赏了好一会，才挪往下个摊位走去。
广交会上的东西都是各家拿出自己最好的东西，比她在商场里看到的品种更加丰富，让石立夏很是满足。
只可惜没法买，否则她肯定毫不犹豫就下手。
石立夏正逛着就看到一个展台前，有个小姑娘正着急地跟眼前白人中年女性比划着，两个人鸡同鸭讲，都非常着急。
石立夏走近一听，那个白人女性说的是法语，小姑娘只会英语，因此压根没法沟通，虽然用了手势可都不理解对方的意思。
石立夏看不下去，也就主动上前帮忙，跟那位白人女性打招呼。
那位白人女性明显眼睛一亮，热情地跟石立夏说话。
石立夏一听就明白了，她对展台的真丝制品非常感兴趣，不过她的时间比较紧急，没法一一看货，不知道能不能将样品送到她所下榻的酒店谈合作。
石立夏跟小姑娘解释，她听了之后明显舒了一口气。
“麻烦你帮我跟她说可以的，只要在我们这登记地址就行。”
石立夏又帮着翻译，那位名叫艾玛的女性这才高兴地留下了地址，并且急急离开，看来是真的有事所以才没法沉下心沟通。
“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负责接待的小姑娘感激道，“翻译正好离开，我想让她先等等，结果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
石立夏笑道：“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她说的是哪里的语言啊？不是俄语不是英语，听了半天没听懂。”
“说的是法语。”
“难怪，之前我们也接待过说法语的客人，不过他们一般也都会说点英语，勉强还是能交流的。”
“她是跟着丈夫一起过来的，并不是负责人，但是因为很喜欢你们的产品，又急着要离开所以才主动过来跟你们联系。”
小姑娘了然：“难怪呢！”
她这段时间也接待了不少外国人，像这样完全没法沟通的还是很少的，估计是这位太太并没有花太多精力在与外国人沟通上，没有什么经验。
至于她是否能左右丈夫的决定，那就不好说了，工作还是要做的。
石立夏和小姑娘互相交换了名字和旅馆地址，石立夏就离开了，并没有太把这个小插曲当一回事。
没想到第二天小姑娘找来了，兴奋地跟她说昨天他们跟那位女士签订了广交会以来最大的订单，这都是石立夏的功劳，要是当时错过可能就真的错过了。
小姑娘还给石立夏带来了他们厂里送给她的礼品，一条丝巾和一条真丝手绢，制作极为精美，有钱都很难买到。
“这些是我们的展品，希望你不要介意。”
石立夏怎么可能会介意，她一直遗憾买不到呢，没想到随手帮个忙就能拿到。
广交会结束，会举行闭幕酒会。
石立夏非常地期待，“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欣赏美食了！”
姜英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石立夏很是好奇：“姜姐，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吗？”
这种场合人山人海，大几千人一起参加，现场闹哄哄的。
“姜姐是有阴影了，说实话我现在一听闭幕酒会，也觉得肚子有点疼。”
石立夏不解：“什么意思？”
“今年春季广交会闭幕时，举办了冷餐会，结果有五百多个人食物中毒了，我们代表团倒了一大半，我差点没住在厕所里。最要命的是，不拉了之后还得赶回去，一路颠簸到家我整个人都快变成纸片人飞走了，缓了好久才恢复过来。姜姐更惨，直接进医院了打吊瓶了。”
石立夏震惊：“还有这样的事！”
“是啊，要不然有免费的饭吃，大家为啥一点兴趣也没有。虽然今年应该不会再有事，可心里还是会打鼓。”宋刚心有余悸道。
实在是当时太惨痛了，当时厕所都不够用了，他差点没拉裤子里，既难受又难堪。
“怎么会这样啊？是不是有人投毒啊？”
“那倒没这么严重，就是食材不大新鲜而已。”
石立夏没想到这么重大的场合，还能有这样的纰漏，可真是……
“上一次发生这样的事，这一次的肯定特别谨慎，可以大胆地吃，不会有事的。”
事实也如同石立夏所猜想的一样，据来过几回的老人来说，这一次办得比之前的都好。
广交会结束后，留一天休整的时间再出发回南城，这一天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石立夏也就按照之前做的攻略，开始买买买，尤其是一些不需要票的东西，石立夏下手特别狠。
她买了很多南城没有见过的南方热带水果，可惜荔枝已经过季了，否则石立夏肯定得吃饱了再走，她最喜欢荔枝了，可惜这年头物流不发达，南城根本看不到荔枝，就算有也都开始发黑了。
石立夏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好不容易一路消耗，回去的时候东西更多了。
不过这次没有引来大家的侧目，纷纷主动过来帮忙。
石立夏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对她这个人肯定后，对她做的事也都理解了。
而且她第一次来羊城，忍不住买买买也是很正常的。
因为石立夏不吝传授自己的经验，跟很多人关系都处得不错。
尤其跟团队里的年轻人，在火车上已经能打成一片，一起工作这么多天，关系也更加亲近，有话会直说。
宋刚帮石立夏扛了个大袋子，就感到有股难闻的味道隐隐约约地从袋子里飘出来，不仅担忧道：
“小石同志，你这兜里装了什么，是不是坏了啊？”

第57章
“不是吧，我包裹得这么严实，你都能闻到味啊？”
石立夏惊讶，她靠近嗅了嗅，什么都没闻到。
“啥东西在里面啊？”宋刚好奇不已。
“我买了榴莲。”
“榴莲？什么东西？”
“一种水果，味道比较重，不喜欢的人会觉得比较臭，但是吃起来特别香。”
榴莲是外来水果，不管是现在还是几十年后，价格非常地昂贵，石立夏也是咬牙才买了一个。
这年头榴莲很难见到，石立夏看到后，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手，犹豫了好一会终于还是下手了，就当给邢锋和孩子们吃个新鲜，认识一下不同的水果，开阔一下眼界。
六十年代我国也尝试在琼省种植榴莲，可惜榴莲的种植需要非常严苛的自然条件，农学家们辛苦培育最后种出的榴莲树也才长了一颗果实，他们并没有因为失败而放弃，一直进行研究。
石立夏穿越之前据说已经种植出来了，但是还没有进入高产挂果期，还没法实现榴莲自由。
宋刚不敢置信，“味道这么臭的东西也能好吃？”
有人笑道：“臭豆腐那味道也很难闻，可是就是好吃啊。”
宋刚觉得道理他都懂，可是让他花钱买这么个臭东西他还是不乐意。
有人道：“榴莲我也就是听说过，都没见过长什么样呢。”
不少人也纷纷表示好奇，现在不像几十年后信息发达，这种外国进口的水果很多人都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也没有那么多的资料图片让他们去认识顶多知道个名字，长什么样子除非特意去查，否则都是不知道的。
“等到了厂里我给大家看看，现在可不敢拿出来，要是被人轰下车就麻烦了。”石立夏笑道。
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并没有非现在就要看的意思。
不过还是有人好奇怎么买了这么个东西，要是不喜欢那味道，不就浪费钱了。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榴莲的价格，可是知道是进口的水果，目前国内无法种植，就知道肯定不便宜。
“就当给家里孩子见见世面，万一他们有孩子特喜欢榴莲，立志以后自己要培育出咱们国家自己产品的榴莲，从而努力成为一个农学家，那我不就赚大发了。就算没这些，以后在书上看到榴莲，也知道长啥样子。”
石立夏还是第一次这么坦荡地说出自己的养子，虽然在场的人都是厂里精英，可他们依然喜欢八卦。
经过这次广交会，大家都肯定了石立夏的工作能力，不过对于她的私生活还是颇有微词。
当初石立夏‘要我还是要孩子’这件事闹得还是挺厉害的，全厂的人都知道了。
在场的大多都是男性，也就更倾向于站在邢锋的角度看问题，有些人又确实是无私的，更加觉得石立夏当初太刻薄，于公那可是烈士的孩子，于私孩子的亲生父亲是邢锋的救命恩人。
石立夏怎么都不该这么做，思想太落后了。
不过谁也不会那么没眼色去提这些，但是听石立夏这么说，能感受到她现在跟孩子们相处得很愉快，出差还会惦记孩子们。
原本有些老同志觉得石立夏在家庭关系上处理得不太好，现在觉得她连这点瑕疵也没有了。
至于石立夏是不是在做戏，他们觉得石立夏并不是这样的人。
她在工作中的表现，明显能看得出她是想要把事情做好的人，而不是想要把什么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的人，特别讲究团队合作，不搞个人主义，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
姜英是个有话直说的人，询问了孩子们的情况。
石立夏也没藏着掖着，不会给自己揽功劳，也不会默默地做事。
“那三个孩子遇上你们，很幸运。”姜英肯定道。
回去时，虽然还是一样的距离，可明显大家要放松很多，之前不愿意加入棋局，一路还抓紧时间学习英语的同志们，现在也都纷纷下场。
这次他们超额完成了任务，目标一百万，他们最终完成了三百八十万！远超于预期，可谓是打了一场大胜仗。
因此所有人心里都很高兴，坐这么长时间的车，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一路上热热闹闹的。
石立夏回去时反倒有些坐不住，因为心里没有惦记的事，也就没法分散注意力。
绿皮车硬座坐着又难受，因此经常在车厢里走来走去，避免水肿。
此时坐火车的人也不少，所以石立夏都是跟在小推车屁股后面，这样就不怕过不去了。
在火车上推小推车卖东西的乘务员总是最厉害的，不管多拥挤，他们的小推车总是能越过人山人海。
石立夏去上厕所，还要专门去挑干净的车厢厕所地方，而不是就近原则，要是接热水的地方太多也会往别的车厢走，就想着多走一点路。
刚吃完饭，石立夏去打点热水，她也不急着离开，而是站在车厢连接处站一会，就当是消消食。
现在的火车不禁烟，机械厂不少男同志都抽烟，每次刚吃完饭都是他们最喜欢抽烟的时候，石立夏不想吸二手烟，干脆在这里躲一会。
“妹子，你也没有座啊？”
有个看着长得很和善的中年妇女跟石立夏搭讪。
石立夏站在这有一阵了，被人误解也正常：“我的座不在这边。”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没座，可以去我的位置跟我换着坐呢。”
“大姐，真是谢谢你了，你可真是个热心肠。”
大婶子摆摆手笑道：“看你年纪轻轻一个小姑娘出远门也不容易，出门在外大家互相帮衬也能好过点。你是从哪里来的啊？以前有没有出过远门？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准备去看我在乡下插队的闺女。
我闺女跟你差不多年纪，长得也是白白净净的，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下乡的苦。她总担心我们会担心，总是报喜不报忧，我这心里可不踏实了。”
石立夏没想到大婶子这么重视自己的女儿，“你女儿有你这样的妈妈可真是幸运。”
“嗨，这算啥啊，等你当妈了你就知道了，不管孩子多大，在父母面前都是个小孩。”
大婶子非常健谈，就跟当初的杨大花一样，让石立夏充满了熟悉感。
不过石立夏虽然跟大婶谈得高兴，却没有透露自己的消息。
石立夏本身就不喜欢透露自己的隐私，从前又经常出差，已经养成了随时保持警惕的习惯，不会在旅途中跟陌生人透露过多私人信息。
大婶越说越高兴，极力邀请石立夏到他们那一桌去玩。
“我跟大妹子特投缘，反正在火车上也没啥事，咱们坐一块聊天呗。我跟我大侄子一块来的，我让他跟你调换位置。”
石立夏谢绝了她的邀请：“大姐，不用了，我就是特意过来透个气所以站在这里的，我在我自己的位置挺好的，不需要换。”
“行吧，还想着咱们都去南城，正好坐一块好聊天解闷。”
大婶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瓜子和几颗糖，“我差点把这个给忘了，咱们边吃边唠。”
“谢谢您大姐，您自己吃吧，我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得回去了，要不然我的同事们就该等急了。”
大婶诧异：“你不是一个人出门啊？”
“不是啊，我跟我的同事们一块来出差的。”
大婶原本还想揽石立夏胳膊的手，不动声色地放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刚才你啥也没说，我还以为你是自己出远门的。”
石立夏笑笑：“那我先回去了。”
大婶也没阻拦，笑着跟石立夏挥手，等石立夏走远，一个高大男人走了过来。
“咋回事，你怎么就把人给放了？这个女人长得不错，还是一个人出远门，好得手还好卖出价。”
芦花大婶撇撇嘴：“你还好意思说呢，她是跟着同事们一块出差的，我们要是动了她，还没下火车就要被逮住了。你是怎么挑人的，白费我那么多力气。”
“啥？她不是一个人？咋可能啊？我盯了她很久了，一直都是一个人晃来晃去的。”
“那还能有假吗，她亲口说的。”
男人还是不可置信：“不会是你露馅了，她故意这么说的吧？”
“我会看错吗？我之前就觉得她不行，长得太漂亮了，容易被人给盯上，你非要跟我犟，现在好了，聊了那么久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下次给我看准点！搞清楚情况再让我下手，别这一趟收不到啥货，白白跑一趟。”
男人心底还是有些不服气，却也没再说些什么。
“我这次盯的肯定没错，而且我怀疑那个女人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石立夏并不知道身后的插曲，她会拒绝芦花大婶也不是识破什么，只是习惯性警惕而已。
她在外头的时候，是不会吃别人的东西，而且这个年代谁也不容易，她也不好意思吃陌生人的糖果。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我刚还打算让人去找你呢。”姜英道。
“我遇到一个大婶特别健谈，一直拉着我说话。我看下个目的地就要到了，这才连忙赶回来。”
石立夏对现在的环境并不是很放心，虽然她在车上到处闲逛，可只要准备停站，就会回到自己的位置，生怕有人下车的时候，顺带将她也给带走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这年头外面都不大安全。”
石立夏从善如流，后面就算走动也就在临近两个车厢，不会离开太远。
直到石立夏和姜英想要上厕所，结果发现到处都有人，而且外面还有好几个人排队，两人又比较着急，这才跑去比较远的车厢去。
一节车厢厕所的人比较少，因此石立夏和姜英留下来排队，姜英进厕所的时候，石立夏百无聊赖到处看，石立夏看到了那个芦花大婶，她身边跟着一个女孩，两人明显聊开了，女孩看向芦花大婶的目光充满了信赖。
然后就看到芦花大婶从兜里抓出一把瓜子和糖，跟给石立夏的一模一样。
石立夏看着还笑了笑，觉得这芦花大婶还真是个闲不住的。
这么一把东西能值几毛钱呢，芦花大婶很大方就掏出来了，半点也不可惜。
那女孩想要拒绝，芦花大婶态度强硬，明显比在石立夏面前时候要强势，硬是塞到了女孩手里。
女孩只敢要几颗瓜子，芦花大婶不乐意，还将糖果纸皮剥了，硬是塞给那女孩。
石立夏一直到这个时候，都没有怀疑什么，以为这大婶就是比较热情。
有的人就是这样，聊得开心了，花钱不带眨眼的。
可当石立夏吃完晚饭，到处走动消食时，再次看到芦花大婶在跟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聊天，而且很多话跟她说得差不多，就莫名感到一丝微妙。
芦花大婶一开始并没有发现石立夏，等她转头看到石立夏时，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石立夏心底纳闷却也没多想，跟她打招呼就穿过她离开了。
她走过去的时候看到之前跟芦花大婶聊天的女孩，现在坐在一个男人身边睡着了，而且还靠在对方的身上，看起来关系很亲密。
石立夏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直到她回来时，发现两个跟芦花大婶聊天的年轻女孩，都坐在了那个男人的身边，而且都睡得沉沉的，原本就感到莫名不对劲的石立夏，警报一下响了起来。
石立夏稳住心神，瞟了一眼那男人的体格，再看看自己的样子，非常从容地从他身边路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石立夏觉得那个男人也在观察自己，而且那个眼神极为黏腻，让人感到很不适。
石立夏回去的时候，不再像之前一样慢悠悠溜达，直接快步走回了自己的车厢。
姜英一看到她就察觉到不对劲：“小夏，发生什么事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石立夏直接将自己看到的和猜测的，一一跟姜英提起。
“我没有证据，就是觉得不对劲。”
石立夏不知道芦花大婶跟那个男的是否认识，可其中一个女孩明明在不久前跟芦花大婶聊得很开心，她才刚回来，女孩就睡得特别沉，外界的动静完全没法影响到她。
现在的绿皮车不像高铁一样稳，摇摇晃晃地还非常的吵闹。
别说硬座，就算睡在软卧，很多人还是会受到影响，没法睡得很踏实。
毕竟出门在外，不可能完全地放心。
那两个女孩睡得太沉了，一个就罢了，两个女孩都如此，总感到透着古怪。
如果没有芦花大婶的搭讪，石立夏也不会关注她们，可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虽然听着很像是村里那种嘴碎的大妈大婶，可仔细琢磨会发现芦花大婶一直在套话，想要知道她具体的情况。
石立夏一直用别的话术将这些话题岔开，可是没过多久，芦花大婶又会悄咪咪转到这个话题上，只是她隐藏得比较好，石立夏也只是隐隐感到异样。
大约也是潜意识感受到不对劲，石立夏愣是什么都没说，一直到最后要离开，才透露出自己是跟着一群同事出差的。
“这事必须要重视起来。”姜英坐直身体，一脸严肃道。
宋刚抓了抓头：“我听着也没啥啊，人家兴许是太困了，睡得比较沉而已。”
石立夏也没法解释其中的诡异，她一开始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自从开始觉得不对劲，再回想芦花大婶跟自己说的话，越想越感到微妙。
姜英直接去找了顾正庚，他们现在是集体行动，要做什么就得先给他打招呼。
顾正庚一听这话，眉头微微一皱。
“一会找人过去看看，没事最好，有事也能救人一命。”
石立夏是发现不对劲的人，因此由她负责这件事。
顾正庚给石立夏挑了五个年轻人，石立夏就去找乘务员报警了。
石立夏此时代表的是南城机械厂，因此乘务员听了之后，非常重视这件事。
不过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开始在本车厢进行查票。
“查票查票，大家都把票拿在手上，没有补票的赶紧补票了。”乘务员叫嚷着，大家虽然不耐烦，也都将车票拿了出来。
乘务员走到那个男人身边，男人早早掏出票，乘务员检查了一遍，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里面两位，查票了。”
乘务员连喊了几声，两人都没有动静。
“查票了，快起来！你们别以为装睡就能过关吗。”乘务员态度很恶劣。
男人赶紧道：“她们都是有票的，估摸着太困了，所以睡得很熟。回头他们醒过来，我再把他们的车票交给你。”
“你把她们都叫醒，现在就要验票，一会就到站了，我可没工夫一直盯着他们。”
男人表情难看，叫了几声两个女孩依然没反应。
“你声音这么小虽能听得见啊！算了，我一会再过来验票，你记得她们醒来之后，提醒她们记得将票拿出来，我一会是要查的。”
乘务员也是个身经百战的，刚才明显感受到不对劲，立马就给溜了。
乘务员回来时，表情凝重：
“这个人有问题，那两个女孩肯定被迷晕了，正常情况下，女孩是不会在公共场合睡得那么沉的，都会保持着警惕心。”
乘务员向上汇报，并且叫来了火车上的乘警，机械厂的人也留了几个，避免男人逃跑。
石立夏：“如果他是个人贩子，有可能是团队作案，否则两个女孩怎么带下车都是个大难题。整个人陷入昏迷中，很容易被人识破的。”
乘警点点头道：“没错，这种敢在火车上动手的，都不会是一两个单打独斗。咱们现在只能先将这个男人抓住，然后咱们还得先观察一下是否有其他同伙，是否还有其他受害者。”
乘务员担忧道：“那咱们这些人手够吗？而且还要保护其他群众的安全。”
火车里人很多，空间又狭小，想要在车上抓人并不容易。
“咱们先盯着人，随时做好抓捕的准备。如果他们中途要下车，务必在他们下去之前，将他们给逮捕了，否则一下站台，他们会利用人流优势窜得没影。”乘警想了想又道。
“这些人都很狡猾，务必要把人给盯紧了。”
石立夏道：“我也留下吧，我就是专门盯着人，不会参与行动。”
宋刚不同意：“这些人都很凶残，要是闹出什么事，你一个女同志也没法抵挡得住。”
石立夏并不会在这种时候逞能，她的力气算是和同龄的女性中比较大的，可战斗力对比眼前这些成年男性，还是有很大距离的。
“我只盯人不行动，我觉得跟我搭讪的芦花大婶也有问题，只有我认识她，我留下来也能将她给拦住。”
石立夏最终留了下来，她也不冒头，安安静静坐在一个角落里。
男人在查票后明显变得焦躁起来，不停地前后张望着。
当车子开始广播前方要到站时，芦花大婶从石立夏面前的方向走了过来，她路过男人位置时，明显看了对方一眼，可很快又挪开了，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石立夏拧眉，难道这两个人并不认识？她确实没有直接证明这两人是一伙的，前后接触同样的人并不代表什么。
石立夏心中纳闷，她给一旁的宋刚使眼色，两人一起跟着芦花大婶离开这节车厢。
“大姐！”
石立夏朝着芦花大婶打招呼。
并不是她主动惹事，而是芦花大婶刚才突然转头，明显已经看到了她。
“你的车厢不是在那头吗？怎么跑这里来了？”石立夏好奇问道。
“我也就是到处走走，老待在一个地方，实在是闷得慌。”
石立夏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的位置就在前面，你要不要去看看啊？那里都是我们厂的人，很多人都特别喜欢唠嗑，你也来参加呗。”
“不用了，我在外头晃悠的时间有些太长了，我也得赶紧回去了，要不然一会靠站有人看我位置是空的，厚着脸皮抢位置就麻烦了。”
“反正你都逛了这么长时间，多一点时间跟我聊天也没啥差别。谁要是敢抢你位置，我就找我们厂的人去给你抢回来。”
“大妹子，我真得走了，我还有点事呢。”芦花大婶连忙摇头拒绝。
“啥事啊？用不用我帮忙？”
芦花大婶差点翻白眼，也不再解释直接丢下一句“我走了”，就跑远了。
石立夏一脸遗憾：“那好吧，您有空一定过来找我玩啊。”
芦花大婶转身离开，生怕石立夏真的把她给拉走。

第58章
“这个芦花大婶绝对有问题。”宋刚肯定道。
芦花大婶刚才一直盯着石立夏，可当石立夏跟她打招呼，她立马就想要溜走，尤其听到石立夏的位置还有很多同事时，明显脸色一变。
宋刚前面虽然不够敏感，可自从察觉那两个昏睡女孩有问题后，就开启了自己的警觉模式，变得比之前敏锐很多。
“走，咱们回去摇人。现在也不知道有几个人贩子，也不知道是一拨人还是几拨人，人多一点总是好的。”
石立夏最讨厌的罪犯之一就是人贩子，一个个都是缺了大德的。
虽然这跟她没啥关系，可只要看到了，石立夏就不能坐视不管，只要有能力她就会上。
石立夏和宋刚回去报告，顾正庚二话不说直接调派厂里所有力壮的人去帮忙，不仅如此还跑到别的车厢找兄弟单位要人。
这种时候人越多越好，否则那些人贩子很容易就顺着人群给溜了，这年头没有监控，各地的公安局也不是联网的，一旦跑了就很难抓到人了。
有了顾正庚的指挥调遣，石立夏只需要听令做事完全不需要动脑了。
身为男主，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这个时候石立夏彻底从一线退到了二三线，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辅助工作，主力军已经不是她了。
不过她的工作依然非常重要，还有一点点的风险。
石立夏很积极地答应了，只要事情能完美解决，将受害者解救出来，当然是有能力的同志往前冲啦。
火车靠站，那个男人明显察觉到不对劲，准备直接下车。
刚走到门口，他就被堵住了。
男人并不惊慌，他对列车非常熟悉，就跟泥鳅似的在人流中逃窜，利用上下车的旅客作为掩护，甚至想要是实在不行，就直接抓一个人当人质。
他甚至已经盯好了人质——俏生生站在前面的石立夏。
他刚才就已经盯上了石立夏，因此特意往这边挪，万一逃不开，将这么个人给逮住，这一趟也没算白跑。
可是他还来不及出手，身边的游客竟然直接出手将他给擒住，让他猝不及防。
这年头虽然热心的人很多，可是很多人经常一时反应不过来，会呆愣在原地。
而且现在非常嘈杂，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听到有人在后面喊‘站住’。
人多力量大，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将这个男人给逮住了。
除了这个男人，之前巡逻中发现不对劲的人，也全都给逮住了，包括那个芦花大婶。一趟下来一共逮了六个人，而且还不是一个团伙的。
那两个女孩也确认是被迷晕的，怎么也没法叫醒。而且她们并不是唯二的受害者，还有两名成年女性和三个孩子都是受害者，最小的还在襁褓之中，人贩子担心孩子会吵闹也给他灌下了迷药。
这还是一个大妈发现不对劲，又看到乘警在巡逻，就悄悄找乘警说的。
这么大点的孩子从上车到现在都不吵不闹的，抱着孩子的妇女一路就顾着自己吃，对孩子非常地敷衍，别人看过来才会喂几口，那孩子一直也没醒过来，这让大妈觉得很是不对劲。
大妈本来犹豫要不要跟人说这事，担心自己要是猜错了，那就有些尴尬了。
可看到乘警在自己身边来回走了两三次，她再也按捺不住，直接跟上前去汇报情况。
“给孩子喂迷药？这也太缺德了吧！应该把所有的人贩子都判死刑！”
宋刚忍不住咒骂道，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妻子现在正怀第三胎。
他们家没什么人帮忙，所以两口子都是自己带孩子的，因此宋刚很清楚这么大点孩子是不敢乱喂东西的。
大儿子因为夫妻俩没什么经验，他还小的时候就想着给他多吃点营养东西，结果反倒是出了问题，被医生教训一顿之后，二女儿才没有被他们给养坏了。
现在人贩子竟然给小婴儿喂迷药，成年人吃了都要晕好久，何况是孩子了！
其他人也纷纷咒骂，整个车厢都在讨论这件事，都恨不得把人贩子千刀万剐。
顾正庚找到石立夏：“你是最早发现不对劲的，你是否愿意配合下车去调查？”
石立夏顿了顿道：“非得去不可吗？”
“倒也不是。”
“那我就在车上录个口供就好了吧，我还是想要赶紧回家。”
顾正庚没说些什么，跟乘警说了一声，自己又跟团队另一位负责人交代了几句，就在下个站下车了。
“你怎么不跟着下车？参与越多回头功劳越大。”宋刚低声道。
石立夏笑笑，不在意道：“谁的功劳都无所谓，受害者们被解救出来就行。”
这种功劳石立夏并不放在心上，她做这些也不是冲着功劳来的，还不如早点回家，躺在舒舒服服的床上睡大觉来得让人期盼。
出门那么多天，也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情况。
跟几个孩子朝夕相处，石立夏已经没法把他们当作普通的孩子，离开时间长了，心里也会惦记。
姜英赞赏地点点头，对石立夏更欣赏了。
回到厂里要分开时，姜英道：“小夏，明年春季广交会你一定要来啊，咱们团队不能缺了你。”
其他老同志也纷纷附和：“小夏同志确实很优秀，就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现在看来宣传这一块还是非常重要的。在这种时候，能够发挥的作用比咱们这些搞技术的，要大得多。”
石立夏的贡献不仅仅是在主动去招揽客人，更多的还是她的服务理念。
产品的硬件条件很重要，可相应的服务也不容忽视。
尤其来自发达国家的商人，他们明显会很看重这一块，会加入商品评估体系之中。
这也打开了他们的新思路，让今后的工作更加完善。
石立夏被肯定心里很高兴，一路上嘴角都是往上翘的。
有人看到她这个样子，纷纷好奇，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也有人撇撇嘴：“不就是去个羊城吗，看那轻狂的劲儿。”
“可不是嘛，好像就她去了似的。”
有人鬼鬼祟祟凑过来，眼珠子转啊转的。
“你们听说了没？”
“什么？”
“她离开这段时间，一直有个年轻姑娘去他们家呢。”
“不是吧？邢锋不是那样的人吧？”
石立夏并没注意一些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耐人寻味，就想着快点回家，她这段时间快要累趴下了。
路上的辛苦就不用说了，广交会时，她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工作状态，下了班也会复盘一天的事，脑子高度运转。
旅途中也很辛苦，还参与了抓捕人贩子事件，虽然后来她没怎么出力，就是在某个角落充当一个诱饵，而且这个诱饵不一定能用得上，那个人贩子会朝着她走来，更多还是安排的人故意利用人流引他过来罢了。
可石立夏还是觉得办了一件大事，耗费了不少心神。
在亢奋过后，就开始疲惫了。
从火车上下来坐上汽车，石立夏都没有缓过劲来，直到车子开进厂里，她的精神慢慢恢复过来。
下车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一蹦一跳，好似要飞起来一样。
“孩儿们，你们美姐我回来啦！”
石立夏开心地高嚷着，可当看清楚厨房里的情形，就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立马冷静下来。
“姐，你回来啦，一路上辛苦了，你快坐，我给你倒杯茶。”
石年年看到石立夏，眼眸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又消失不见，像个女主人一样招待她。
“婶子，你帮我姐接一下东西，姐你回来就回来了，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
徐大妈本来已经上前准备搭把手帮石立夏拿东西，听到这话反倒停下脚步，一时不知道该帮忙还是不该帮忙。
她要是帮忙了，好像被石年年这个‘主人’使唤去帮一把客人石立夏似的，不帮也不合适，那么多东西呢，看着都很沉。
石立夏直接将东西放下来，“你怎么在这？”
石年年将一杯白开水放到石立夏面前：“我是来帮忙的啊，姐，你别跟我见外。”
石立夏望向徐大妈，徐大妈看到石立夏心里无数的话终于有倾诉的对象。
“我不用石年年姑娘帮忙，可她硬是要凑过来。”
石年年完全不在意徐大妈的抱怨，“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跟我客气，这些事我都能做的。”
徐大妈忍不住想要翻个白眼，说得好像自己做了多少事似的，明明就是在那摆样子，只有邢锋回家才积极表现。
“别，这是我家，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是冲着石盈盈来的吧？你不会是被她轰出家门，所以才死赖在我家吧？”
石立夏毫不客气道，她不知道石年年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她相信邢锋肯定不会在她不在的情况下，让一个年轻女孩留宿在他们家里。
石年年能留在这，还一副跟徐大妈熟稔模样，肯定不是第一次过来，估摸已经来了好几回了。
那也就意味着，她在厂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那也就不难猜出，她是投奔石盈盈来的，否则也没法待这么久。
至于她为什么跑自己家，那就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了。
对于这个堂妹，原身一向不喜，从小没少吵架，石立夏也同样不喜欢她，觉得这个女孩完全接了她妈妈，把她家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
石年年不知道仗着自己是妹妹的身份，指使石丰秋干了多少事，让他去找吃的就不说了，还让他去打架。
打架就算了，出事了被人找上门了，又把锅完全甩到石丰秋身上。
这就罢了，回头还会叛变跟那些人交好。
石丰秋一开始把她当孩子，也没怎么在意，反正石迎春和石立夏也没坑他。
可次数多了，而且随着石年年长大，石丰秋感受到石年年捉弄人的气息，加之有两个妹妹不停在他身边嘀咕，他就再也没搭理。
邢锋上次从石家回来，带回来的信件中，石广顺写的信里就提了那天晚上的事。
要是别的父母尤其是父亲，可能不会管这些事，可石广顺生怕着了道，事无巨细地说了。
因此石立夏看到石年年在这，立马就知道她打了什么主意，也就不需要对她客气。
石年年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嗔怪道：“堂姐，你怎么跟我这么说话，也太伤人了吧。”
“我说实话就伤人啦？”
“人家不过看你不在家，想过来帮忙，你怎么这样说……”
石立夏搓了搓胳膊，连忙打断她的话：“你可拉倒吧，你在家里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的活都丢给我们这一房做，现在献什么殷勤。赶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你没看你毒得孩子们都不敢回家了。”
“石立夏！”石年年忍不下去了，整个人气鼓鼓的。
“我不过大你几岁，还没老到听不见。”石立夏挖了挖耳朵，“你别以为声音大就能占我家便宜，你这人也是啥都想占便宜，在人家家死皮赖脸的住着呢，在家也不知道搭把手，成天跑我家干嘛？你这么不愿意在石盈盈家里待着，我这就去跟她说。”
说着，石立夏就要往外跑。
石年年气得直跺脚，“石立夏，你给我站住！”
“哎哟，连姐都不叫了，这是被戳破心思了吧？”
“石立夏，你太粗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石立夏冷哼：“你这么看不起我，还赖在我家，干嘛呢？得了，别在这磨磨唧唧了，你在家我男人孩子都不敢回家了，真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就喜欢赖别人家里，国家要都是这样的年轻人，四个现代化还要不要建设了，人民还要不要过上小康生活了。”
这边的动静不小，而且很多人看到石立夏回来了，都很关注这边的情况，石立夏也没有避讳人的意思，故意大声嚷嚷。
石年年不就是觉得他们为了面子，不会闹太大，担心会被人说嘴，所以故意贴上来。
石立夏才不管这些呢，面子啥的也就那回事，重要的还是里子。
她明明不喜欢这么个人，凭啥要对她有好脸色。
别人骂她泼辣又能怎么样，一不会影响自己，二只要自己表现不错，很快就会扭转大家印象。
就比如这一次广交会，很多人都对她改观了。
被名声捆绑住，不存在的！
“小石啊，你回来啦？我刚看到一个人过去，还想着是不是，没想到还真是啊。”
一个大妈走到门口，往里面探头。
石立夏笑道：“是啊，刚回来，你看我全身脏兮兮的，回头洗干净再找你们唠嗑，你不知道一路上发生了多少事。”
说着又朝着石年年道：“你怎么还在这啊？年轻人不要一天天地想要偷懒，不想贡献，人长得难看点没关系，但是一定得有能力，要不然你生存的意义是什么？对吧，赵大妈。你看，连赵大妈这样的老人家都这么说。”
赵大妈一脸无语，她刚才可什么都没说。
石年年被气得不行，尤其那句‘人长得难看’一下戳中了她，石立夏虽然在路上奔波了几天，看着有些憔悴，身上衣服也变得皱巴巴的，可瞧着还是比她好看。
这是石年年最介意的地方，凭什么石立夏能长这么好看，她却这么普通。
她本来不想承认这一点，觉得她们姐妹也差不了什么，可这么多天邢锋的态度让她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长得不行，所以对方才不接招。
她这么温柔善解人意，怎么也不可能比石立夏差，只有容貌这一块她从小就比不过石迎春和石立夏。
石年年其实长得也不差，可大家提到容貌说的都是石立夏，从来就没有提过她。
石年年心中怨念极了，对邢锋都没之前好感了，这个男人太肤浅了，只看皮囊不知道内涵，难怪会被石立夏这个女人给套上了。
石年年原本觉得自己换了一身衣服，跟石立夏差得也不多，现在看到真人又感受到了差距，心中恼怒又憋屈，气哼哼地走了。
石立夏在后面还不忘嚷嚷：“以后没事别来了，年纪轻轻不去搞建设，成天往别人家里躲懒太不像话了！”
这话气得石年年走得更快了。
石立夏假模假样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太不行了。”
赵大妈凑过来：“那姑娘是你堂妹吧？”
“对啊，从小我们两家就不对付，他们一家人特别懒，啥事都让我们家干，所以特别瞧不上。”
石立夏一点也不避讳露家丑。
“我看她这些天经常来你家，还以为你们关系不错呢。”
“不错啥啊，当初我拿到这个工作，他们家还想把我的工作抢走呢，先不说这工作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我自己还有哥哥弟弟姐姐呢，怎么也不能轮到他们啊，笑死个人了。”
“还有这事？”赵大妈眼睛都亮了，八卦之心激动起来了。
“脸皮厚到你们都没见过吧？”石立夏揉了揉全身，“赵大妈，我刚回来先去收拾一下，回头找你们聊啊。”赵大妈有些不甘心，她想要立刻吃到一手瓜，可看石立夏一副疲惫样子，也知道今天是打听不到什么了，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离开前还不忘约石立夏明天榕树下见，务必要把今天的话题继续下去。
屋里顿时清净不少，石立夏看了看里面：
“婶子，孩子们去哪了？”
“跟小邢出去玩了，这段时间小邢一直避开你那个妹妹的，不是我说，她脸皮也太厚了，怎么赶也赶不走。”
徐大妈提起石年年就不由皱起眉头，她毕竟不是这家人，也不好直接赶人，倒是不担心石年年有话说，而是担心石立夏以后不好做人，毕竟石年年是她的堂妹。
现在石立夏回来了，她有万般的话想要吐槽，尤其看石年年的态度，更加让她不用顾忌。
“她就听不懂人话也看不懂人的脸色，小邢已经说得明明白白，让她不要过来，她也能理解是小邢那是不好意思，怎么说都说不通。她还要跑学校去接孩子，小邢都黑脸骂人了，她竟然说小邢是心疼她，不愿意让她操劳。没法子，小邢只能避开她，连孩子都不让留在家里。”
徐大妈觉得自己也算是大开眼界，亲眼看到什么叫鸡同鸭讲，不管小邢说什么，石年年都能理解成其他意思。
比如邢锋说：“你明天别来我家了，不方便。”
石年年：“没关系，我很方便的，我会好好照顾孩子们的。”
邢锋：“孩子们不需要你去操心，他们会自己回家。”
石年年：“我不辛苦的，这都是我该做的，姐夫，你真贴心。”
诸如此类。
石立夏原本是有些疲惫的，听到这些话人都变得精神了，不仅没生气反倒哈哈大笑起来。
“大帅同志白长着一张严肃脸了，怎么一点都吓不住小姑娘。”
徐大妈之前很生气，现在说出来也莫名想笑。
“可不是，小邢脸都绿了。不过他毕竟是个男人，也不好跟个小姑娘说太过，所以干脆躲开了。”
不管二房跟四房关系怎么样，到底还是一家人，石立夏没在的时候，邢锋还是得有所顾忌，不能把话说得太狠。
尤其他一个大男人对一个小女孩说太难听的话，也确实不太合适。
“没事，我回来就好了，这段时间难为你们了。”
徐大妈摆摆手：“倒也没啥，不过是个小姑娘也干不了什么，就是有些膈应人而已。”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您别客气，让她去干活，让她挑水洗茅厕，不用客气。你们说再多驱逐的话，都没有让她干活来得有用。”
徐大妈愣住了：“我还真没想到这出。”
“您还是把她当正常客人和我的家人看待了，所以不敢让她帮忙，可她就是来找事的，以后不用客气。”
徐大妈得到这话，拍了拍大腿：
“行，下次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徐大妈也是战斗经验丰富的人，不过是碍于石年年身份而已，现在摩拳擦掌一副想要行动的样子。
石立夏想要去打水洗澡，就看到天井里接了水龙头。
“哎哟，水龙头已经接好了啊！”
徐大妈回过神，笑道：“可不是嘛，不仅通了水龙头，外面的化粪池也挖好了，现在等着晾干呢，再过几天就能正常使用了。”
石立夏高兴极了，石年年带来的那一点点负面情绪，在水龙头和新厕所面前不值一提。
趁着邢锋和孩子们还没回家，石立夏也不急着收拾行李，先去洗了个澡。
邢锋带着三个孩子回家，他们已经听说石立夏回来了，都非常地高兴，松子和小豆包一路蹦蹦跳跳的。
可是刚走近家门，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冲了出来。
松子一脸惊恐：“咱们家的粪池炸了吗？！”

第59章
“不能够吧，咱们家的粪池都没开始用呢。”
虎头捏着鼻子，心里惴惴，这味道那么浓烈，难道有人嫉妒他们家有独立的厕所，所以肆意报复？
不怪虎头胡思乱想，他们家挖化粪池的那天来了很多人，知道他们要挖化粪池，要在自家安装独立卫生间，不少人都开始泛酸，说一些不大动听的话，觉得他们也太注重享受了，挖地窖不比挖化粪池更实用。
虽然最后也有几家学他们家挖了化粪池，可他们家是起头的，难免会被人说道。
虎头在学校都有人问他，他们家是不是要有自己的厕所了。目前厂里大部分人家，想要方便都是要去公共厕所的。
邢锋没吭声，总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
一大三小急匆匆进屋，只感觉越凑近那味道越浓烈。
“你们回来得正好，我正在开榴莲呢。”
孩子们很想冲上前表达一下自己的爱，可是那味道是从石立夏手里的东西传来的，一时让他们艰难抉择。
松子捏着鼻子：“美姐，你在玩屎吗？”
小豆包上前拉着石立夏的手，想要把她往屋外拽：“臭，臭！”
虎头的目光落在长得古怪的东西上，这啥东西啊？粪坑里长出来的吗，怎么能这么臭。
徐大妈看见他们这个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她觉得这个味道确实比较重，可闻着闻着还挺香臭的，习惯了其实感觉也还好，没想到孩子们会是这个反应。
“这就是榴莲？味道还真是……名不虚传。”
邢锋以前也听说过有一种水果长得很大一个，闻着味道特别冲，可吃着很香。
之前他去羊城的时候，就有人跟他推荐，不过他听说味道不好闻，价格还贵得很，也就没有买。
“对，我挑的这个肯定特别好，我预感至少能开出五房干包！”石立夏信心满满，她的目光又扫向三个孩子。
“这是一种水果，你们闻习惯就好了，会觉得很香。”
松子不可置信：“啥水果有股屎味啊？闻着就恶心，还咋吃得下啊。”
“一会开出来你们尝尝就知道了，这可是花费了巨款才买到的，全南城独一份！”
三个孩子在角落挤成一团，可怜巴巴地看着石立夏的动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们相信石立夏说的话，可这味道也真的很难闻啊，让他们来回动摇。
石立夏一直很喜欢吃榴莲，而且很喜欢开盲盒的感觉，因此开个榴莲对于她来说很简单。
“哇！好大一房啊，皮还特别薄。”石立夏开出第一房，非常地兴奋，这个榴莲的品质超乎她的期盼。
三个孩子一脸无奈地看着石立夏兴奋样子，心中疑惑她的鼻子是坏掉了吗。
石立夏最终开出了六房干包，出肉率特别高，千里迢迢带回来这么个东西，可真是太值得了！
“来来来，大家都来尝一尝，我不骗你们，这玩意味道真的很好，只要吃习惯了，那绝对是难得美味，比肉都好吃。”
三个小不点原本还有些好奇，听这话都觉得是在吹牛。
啥玩意能比肉好吃啊。
石立夏先给大家切一小块，让大家先尝个味道。
徐大妈不愧是最能适应味道的人，吃第一口觉得有点奇怪，可是将手里的那一块吃完，就完全适应了这个味道。
“这口感可真奇怪，以前没吃这样的。”
徐大妈也没法形容这个味道，就觉得挺不错的，感觉很特别。
她也算是开了眼界了，竟然能吃到这么奇怪的水果。
听说现在只有国外有，国内都没有，更觉得稀奇了。
小豆包小小咬了一口，直接YUE了，小脸皱成了包子，直接‘呸呸呸’吐了出来。
虎头也觉得那味道冲得直掀天灵盖，可他节俭惯了，硬着头皮把嘴里的榴莲给吞了下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手里剩下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松子的表现就丰富多了，小嘴叭叭个不停：“妈耶，闻起来像屎，吃着也像屎。”
邢锋正准备放进嘴里，听到他说这话，都不知道该吃还是不该吃。
“你还让不让人吃了。”
松子嘿嘿笑着，又继续咬了第二口：“好奇怪的味道啊，我再吃一口试试。”
松子就这么试啊试，很快就把手里的一下块榴莲都给吃了。
这一份本来就不大，要不是每一口非常小，其实顶多三口的事。
“味道怎么样？”石立夏问道。
松子歪着脸，砸吧了一下，“就是觉得怪，不过挺甜的。”
虎头连忙将自己的那一份塞给他：“你要不再尝尝？”
松子没客气，拿了过来，这次一口咬得就比较大了，三两口就给吃完了。
“感觉怎么样？”
大家的目光都望向松子。
松子眉头皱眉，半晌才道：“还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小豆包又将手里剩下的榴莲递给松子，松子也不嫌弃上面一堆口水，又开始吃了起来。
“好像还可以啊。”松子最终点评道。
虎头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松子：“真的，吃习惯了还挺好吃的。”
虎头又拿了一块，硬着头皮吃完，差点没翻白眼了。
“不行不行，我吃不惯。”
小豆包也差不多，两兄弟阵亡，全表示欣赏不来这种美食。
邢锋艰难地吃完手里那一块，然后再也不碰了。
“你们真是太不懂得欣赏了。”石立夏美滋滋地品尝，她以前也接受不了榴莲，觉得味道很冲，口感软塌塌的也很不舒服。
可自从开始吃榴莲千层，渐渐地就接受这个味道，再吃榴莲肉就不会有一开始那种怪异的感觉了。
石立夏让虎头打开另一个包裹，她这次可不仅仅带回榴莲，还带回了其他南城很少见的水果，有芒果、番石榴以及释迦果。
这个季节还有一点晚熟的龙眼，石立夏考虑到路途遥远，而且也不像其他水果那么好带，只能放弃了，于是买了龙眼干也就是桂圆。
芒果、番石榴和释迦果就比较方便携带了，买比较生的，在车上捂几天正好能吃。
虎头和邢锋都很喜欢吃芒果，小豆包和松子却觉得有一股油漆味，没法吃得下。
释迦果只有邢锋没法接受，觉得太甜了，感觉齁甜的，吃了嗓子眼都觉得不舒服。
番石榴有两种，一种是千里香，味道比较重，芯是软的。徐大妈闻不了这个味道，一拿出来就跑门口了。
另一种就是硬芯的，大家倒是都能接受，但是得配着酸梅粉吃，否则觉得没啥味道。
“哥！你，你吐血了！”松子突然惊呼，声音都抖起来。
大家纷纷看了过去，虎头满嘴的血，把人给吓了一跳。
小豆包直接哇哇大哭起来，扑向虎头：“哥哥，你不要死！”
石立夏都愣住了，她买的水果很多都是容易上火的，可上火不是流鼻血吗，怎么会吐血呢？
徐大妈这下也不怕番石榴的味道了，连忙跑了进来。
邢锋脸色一沉，虽然看着还算冷静，可明显是紧张的。
“虎头，你是不是咬到哪里了？”
虎头捂着嘴，猛地摇头，血却从指缝中流了出来，那场面看着可怕极了。
“我，我的牙，牙掉了。”
虎头一说话，那满口血看着更可怕了，不过嘴里的牙也掉了出来，还不是一颗，而是两颗。
三个大人看见以后，都有些哭笑不得。
邢锋连忙带虎头去天井的水沟，石立夏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
“先漱个口。”
虎头不停漱口，嘴里血的颜色越来越淡。
等两杯水都用完，虎头这才抬起头，再张嘴，门牙已经少了两颗。
松子：“大哥，以后你可咋办，你成缺牙老太太了！”
徐大妈连忙道：“虎头不怕，小孩的牙掉了，以后还会长新的，小孩都是要换牙的。”
虎头是有点慌，但是并不害怕，他们班里也有人换牙，所以并不陌生。
只是他一下掉了两颗，整个人有点懵。
松子一脸恐惧：“每个人都要换吗？我挺喜欢我的牙的，能不能不换啊？”
“不行。”邢锋无情道。
松子哭丧着脸：“小孩好难啊。”
虎头已经快八岁，按理说这个年纪一般都已经换了门牙，估摸他因为之前营养不良，一直到现在才开始换牙。
石立夏笑道：“恭喜虎头小朋友又长大了一点点，这两颗牙我帮你保管起来，给你留个纪念。”
徐大妈不赞同道：“上面的牙齿得往地上扔，要不然以后长得不好。”
松子举手：“那咱们往化粪池扔吧，那里可深了！”
徐大妈吓了一跳：“不行不行，那以后新牙齿长出来不得臭掉啊。”
松子和虎头都吓了一跳，竟然还会这样！
石立夏哭笑不得：“还是收藏起来吧，反正牙齿肯定会长的。”
石立夏拿了一个雪花膏空瓶子，将虎头的两颗乳牙给装了起来。
松子好奇道：“哥哥，你的牙齿是怎么掉的啊？”
“那个番石榴里的籽太硬了，不小心就给嗑到了。”
虎头的牙齿已经开始松动了，只是他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藏着，因此也没跟邢锋说。
平时他们也不怎么吃硬的东西，虎头也不知道牙齿松了，可以自己摇晃的，于是就这么留着了。
今天不小心磕到，牙齿立马就掉了下来。
石立夏观察两颗牙的牙根，已经被吸收得很细了。
虎头其实都没怎么流血，要不是同时掉了两颗，不至于看着那么恐怖。
他甚至不用塞棉花，很快就自己好了。
石立夏为了庆祝虎头长大了以及自己工作的圆满完成，决定今晚庆祝，让徐大妈把卫红卫敏还有李文秀都叫过来。
石立夏出差后，卫红卫敏就不怎么到家里来了，李文秀更不方便登门。
原本卫红卫敏两个孩子没关系，可石年年太烦人了，看人的目光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徐大妈也不乐意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应付，因此每次做饭就带着一点菜回去了，家里大部分时间都是锁着门的。
徐大妈一家人虽然是邢锋这边的关系，可明显石立夏在的时候，相处会更方便，邢锋到底是个成年男性，有时候还是得避讳一二。
邢锋也很自觉，从前虽然会上门帮忙，也都是光天化日之下，而且除非帮忙修理家里的东西，否则一般也是不会轻易进门的，送个礼就行。
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徐大妈家里又都是女人，邢锋待着也觉得不自在。
邢锋知道石立夏今天回来，早早就买了肉和鱼，准备给她接风洗尘。
石立夏不停吃着辣椒炒肉，一脸的满足：
“在羊城快淡出鸟来了，那里东西虽然很好吃，可是吃多了还是怀念辣椒。”
徐大妈好奇：“你不是带了一堆辣酱吗？去的时候就吃完啦？”
“嗨，那里的气候不允许，我在路上吃辣酱都没事，可在羊城一吃，第二天立马长痘，嗓子还会不舒服，要不是有凉茶降火，我嗓子都快不好了。”
石立夏也很郁闷，以前她在羊城明明可以随便吃吃喝喝的，可是现在吃点辣的，就会立马上火。
她每天又需要说大量的话，也就不敢作，只能老老实实吃本地的食物，不能因为口腹之欲影响了工作。
偏偏羊城那么多美食，他们偏偏就吃到了味道最不咋样的，还不能拌自家辣酱，可把石立夏郁闷坏了。
最气人的是，别人吃辣椒都没什么不良反应，于是她的辣酱就被大家分得差不多了，而且她的喉咙也一直不舒服，回来在火车上石立夏也没能吃尽兴，每一顿都很抠唆。
松子：“难怪听你的声音有点奇怪。”
邢锋看她一筷子夹一大把辣椒，忍不住道：“你还是先悠着点吧。”
“不管，反正就算病了也是在家里，先让我过瘾了再说。”
石立夏馋辣椒快馋哭了，已经不去想其他了，大不了就哑几天！
石年年气吼吼地回到石盈盈家，石盈盈正在陪双胞胎一起玩，双胞胎已经一岁多了，长得特别可爱漂亮，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能把人的心都给融化，就跟招财童子一样。
双胞胎本就长得好，石盈盈照顾他们又用了心，现在越发白嫩可爱了。
石年年回到家，也没看两个孩子，直接朝着石盈盈抱怨：
“盈盈姐，石立夏真的太过分了！你说这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人。”
石盈盈微微皱眉，她对石年年总是早出晚归本就不大高兴，虽然她并不指望石年年会来帮衬自己，她也不需要。
这个家是她的，她只想自己亲手经营，不需要别人掺和。
可不管怎么说，石年年到她这里的借口，是为了帮衬她的，结果一天天地什么事也不干，连自己的衣服都扔在那里，反倒是看到她洗衣服的时候，扔过来让她帮忙洗一下。
自己的事都不想干，更别提帮衬她了。
石盈盈重生前已经三十多岁了，而且被磨砺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隐忍。
可这也不代表她没有脾气，心里还是会不痛快。
如果不是她爸非要把石年年塞过来，石盈盈根本没有想过让家里多个外人。
之前好不容易把余清贞送走，现在又来一个，石盈盈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顾正庚交代。
不过石盈盈知道，石年年来城里是为了找对象，想要嫁到城里，过一阵还是会走的，因此她虽然不舒服，也还是可以忍受。
可石盈盈听到石年年这些话，不满又增加了。
“盈盈姐，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说石立夏是不是特别讨人厌。这种人怎么也能……”
“年年，你去帮我把外面的尿布收一下。”
石年年正在发泄负面情绪，突然被打断，一下有些没法接受：
“盈盈姐，我在跟你说重要的事呢！”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帮衬我，不是吗？”
石年年噎住了，顿时觉得委屈不已：
“盈盈姐，你怎么也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石盈盈在石年年心里是个特别漂亮，还很温柔善良的女孩，不会因为自己是在城里长大的，就会瞧不起他们。
可是现在石盈盈不冷不热的表情，让石年年觉得石盈盈嫁人之后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石盈盈没理会她，而是笑着对双胞胎道：
“小瑾、小瑜，你们乖乖的，妈妈去给你们泡奶粉。”
双胞胎点着大大的脑袋，一个抓着玩具朝着石盈盈晃，另一个专心玩玩具，只抬了个头又低下头忙自己的去了。
石盈盈离开客厅，将石年年带到厨房，她的表情很严肃：
“年年，以后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石盈盈不在意石年年是否能帮衬她，只要不妨碍自己的生活，她想要住着也就住着，反正也不过添一双筷子的事。
可要是妨碍到她教导孩子，那绝对不行。
孩子们从小听到这些抱怨，石盈盈觉得并不是一件好事，别看孩子小，实际上他们是能听得懂的。
“他们还小呢……”
石盈盈直直地盯着她：“这是我家的规矩，不能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石年年败下阵来，嘟囔着嘴：“我知道了。”
石盈盈这才缓和表情，“石立夏从羊城回来了？”
“是啊，她还扛着大包小包的，不知道从羊城买了多少东西。奶奶在家里过得可艰苦了，她一点都不为奶奶着想，天天就惦记自己，从来不管别人。”
石年年想起石立夏拿了那么多东西回家，心里就有些后悔，早知道她就别那么早跟石立夏闹开，好歹等她分到东西再吵架也不迟啊。
羊城那么大的城市，而且据说和他们一点也不一样，商业更加繁荣，肯定有很多好东西。
石立夏又特别败家，口袋藏不住钱的，肯定买了很多好东西。
石盈盈没吭声，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不妥，可有了一世的记忆却不会被这几句话给带跑了。
“她回来了，你姐夫怎么还没回来？”石盈盈微微皱眉，依照平常早就该回家了。
“估摸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提起顾正庚，石年年也没心思说石立夏的闲话了，她内心有些紧张。
顾正庚虽然不像邢锋一样气势凌厉，看着文质彬彬的，可大概是当惯了领导，那种上位者的气质是藏不住的，可石年年对他还是有天然的畏惧感。
她来的时候，顾正庚并不在家，石年年不知道这个姐夫对她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石年年此刻很心虚忐忑，刚才她就记得石立夏不做人，完全忘了石立夏回来了，顾正庚也要回来了。
“年年，一会你去帮我把那些食材给处理了，等你姐夫回来，我就开始做饭。”
“啊？我？”石年年愣住了，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石盈盈一直不需要她做什么，现在突然让她去做事，石年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不会连洗菜切菜都不会吧？我记得你在家里也经常做这些事的。”石盈盈拧眉。
她之前是把石年年当客人，而不是过来帮忙的小保姆，所以一直没有让她做什么，就像招待客人一样招待她。
可看现在的情形，石年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每天还有闲工夫到处乱晃，说人闲话，那就是另一种相处模式了。
她总不能就这么养着一个人，对方啥都不用干吧？就算是自己的亲妹妹，石盈盈也是不乐意的。
石盈盈对石立夏没有什么好感，可也不意味着要跟人说她的闲话，也对石立夏没有一点兴趣。
她不知道为什么石年年明明不喜欢石立夏，还非要去找她，也对此不感兴趣，可也不想让石年年在机械厂的日子，不停地去找被人麻烦，回头闹出事她也没法撇清关系。
石年年撇撇嘴，心里很不情愿，可还是应了下来。
她在家也是要干活的，可自打来到这里什么都不用干，早就习惯这样自在舒服的日子，现在突然要干活，心里难免别扭。
石年年不敢对石盈盈有意见，她明显感受到石盈盈不高兴了，又不是自己的孩子，至于这么精贵吗。
她不敢说出来，只能心里默默吐槽，她对石盈盈还是很有好感的，而且住在她家，因此怨念朝着石立夏冲去了。
都怪石立夏！她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了她就倒霉！石立夏没有回来的时候，她明明跟盈盈姐相处得很好，她一回来一切就变了。
石立夏要是没回来，再过一阵她肯定能拿下邢锋，现在她回来了，就她那态度，也就很难有机会了！
石年年懊恼不已，她就不该听她妈的要矜持，让邢锋自己来找她。

第60章
“晓燕姐，想不想我啊！”
石立夏进办公室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到了，只有两位领导还没有到。
“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日子里，不知道咱们科室有多无聊。这一趟感觉怎么样？听说你们超额完成任务！”
范晓燕热情地跟石立夏打招呼，还帮她把水杯给灌满了。
宣传科其他人心中很是懊恼，没想到这次厂里表现这么好，竟然超额完成任务这么多，每个人都会受到嘉奖。
如果换成他们，肯定会在履历上划上重要一笔，这个经历能吹好久呢。
“都是大家的功劳。”石立夏谦虚道，“今年的规模比去年更大，现在场馆都不够用了，明年新场馆建好，会来更多的人。”
范晓燕好奇：“现场是不是特别多外国人？说咱们自己的话是不是在那都变成少数了？”
“确实有很多外国人，什么肤色的都有，说什么话的也都有，现场特别热闹，人挤人的。”
“去这种地方我都不敢开口了。”范晓燕虽然羡慕，可还是有些胆怯的，“这次你们立了大功，厂里肯定会有奖励，我还以为你要请假几天呢，没想到今天就来上班了。”
石立夏是有几天假的，不过她不急着这个时候休假，想着等过几天再说，先把后续的工作做完，这次广交会他们出色的表现，每个人回来都要做个工作总结以及一些后续工作，因此也就不着急休假，等过几天她再休假回家一趟。
“我这不是着急给你们带东西吗，东西不多，可也是我千里迢迢人肉背回来的，可把我跟沉死了！”
石立夏给每个人一个芒果一个番石榴以及一小包龙眼干，给范晓燕的时候还朝着她眨了眨眼，暗示这只是明面上的量，回头还有单独给她的。
大家没想到石立夏还会给他们带礼物，先不说这些东西的价值，光是给宣传科的这些加起来，也有十斤重了。
芒果和番石榴都很大很压秤，石立夏带回来很不容易。
原本心里那点怨念，因为这份心意冲淡了不少。
张振强打量着手里的芒果，还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以前就听说过，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真芒果呢。闻着味道还挺奇怪的，立夏太谢谢你了，我拿回去给家里的孩子们长长见识。”
其他人也纷纷感谢，在场的人还真没吃过这些水果，都觉得很好奇。
“你这么忙还能想到我们。”范晓燕一脸感动。
石立夏笑道：“我也是想让大家尝个新鲜，要不是菠萝、菠萝蜜啥的太沉了，我真是都想扛回来。”
范晓燕眼珠子转了转，石立夏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哪里听到了关于她的八卦。
果然，范晓燕开口道：
“立夏，你家昨天是不是发生啥事了？”
石立夏回想了一下，难道说的是石年年？
“没有啊，怎么了？”
“我听人说……”范晓燕难得说话卡壳，“我听人说你家昨天在吃屎。”
石立夏：“……”
这也忒能传谣了，榴莲味道冲也不至于吧！而且谁家傻了会吃屎啊！
“当然啦，我肯定是不信的，但是大家这么传肯定是你家干了啥吧？听说你家挖了化粪池，化粪池漏了？”
石立夏哭笑不得：“啥啊，我家化粪池还在晾晒没开始用的，我从羊城带了榴莲回来，估计有人不适应榴莲味道，所以误会了。”
“榴莲？”
“一种热带水果。”
范晓燕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们家的人又没疯掉，怎么可能吃屎呢。你不知道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有人看见你们吃一坨黄黄的大便，还乐呵呵的，怕你们家的人中邪……不，吃错药了。”
石立夏都快吐了，这造谣技术也忒可怕了！
“传这些话的人都在想啥啊。”
“反正我是不信的。”范晓燕表明立场。
朱科长和秦科长姗姗来迟，朱科长是最后进来的，看到她依然没有好脸色。
秦科长却笑眯眯地点名表扬，“小石同志在广交会的表现，我已经在厂领导那听说了，真是为咱们宣传科长脸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说，咱们宣传科过去就是去打杂的，发挥不了什么作用，白白浪费差旅费。”
朱科长听这话，表情都绷不住了。
以前的广交会都是他去参加了，现在这么说话不就是在嘲讽自己，去了那么多次啥事也没干，他不如石立夏能干嘛。
偏偏他没法说什么，这次广交会的成绩单太漂亮了，远远超过预定的目标。
现在厂里的横幅都已经拉起来了，接下来厂里就要为那些订单忙碌。
虽然现在还没有做工作汇报，可根据前往羊城的人反馈，石立夏这次表现很突出，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甚至还有人认为他们能超额完成任务，石立夏功劳非常大。
朱科长才不信这些，一个女人能有什么能力，肯定是靠出卖色相，才能获得这么多订单。
现在他们厂真越来越不如以前，越来越急功近利了，为了外汇真是脸皮都不要了。
看着一群人沉浸在喜悦中，朱科长觉得自己是厂里难得的清醒人。
朱科长好久才挤出声音：“小石做得不错。”
要不是被大家盯着，他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石立夏笑道：“多亏领导们给我机会，同事们平日给我帮助，我才能这么好的跟大家完成任务。”
秦科长：“小石同志不用谦虚，这一次你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回程时还敏锐地察觉到人贩子异常，并及时上报抓捕，解救了数名妇女儿童，不管是工作上还是思想道德上，都非常值得夸赞。”
昨天石立夏一行人刚回来，很多人消息并没有那么灵通，顶多知道顾厂长还没有回来，中间有事下车了，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秦科长这么一提，才知道石立夏竟然还干了这样的大事。
范晓燕也很好奇这件事，他刚才刚想问，两位领导就回来了。
郭建平领头鼓掌：“小石同志年纪轻轻，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范晓燕附和，手掌拍得啪啪响，其他人犹豫了一会，渐渐地也开始鼓起掌，包括朱科长的心腹赵志成。
朱科长脸色很不好看，可这种时候要是不一起鼓掌，会非常地显眼，赵志成也就当看不见他的表情。
中午下班，范晓燕拉着石立夏一块走，看前后没人就突然笑了起来。
“立夏，你刚才看到朱科长的脸色了吗？都黑得不成样了，他肯定没想到你这次竟然这么出风头。去之前还一直刁难你，你要什么他都不批，现在功劳他想沾一份都不行。”
范晓燕越想越高兴，虽然去广交会的同志就那么些人，可前后期支持他们工作的人不少，厂里也会根据情况进行表扬。
偏偏朱科长因为不喜欢石立夏，在工作中刻意给她穿小鞋，对她的一切提议全都否决了。
很多资料都是石立夏靠着一笔一画自己做了，这些范晓燕都是看在眼里的。
当时她还跟石立夏说，要不然这次就算了，反正只要跟着大部队走，就是完美完成任务了，不需要额外花费精力。
很多想法到时候不一定能够实现，厂里很多时候都喜欢用惯例。
石立夏还是执着地坚持，别人认不认可是一回事，有的事她必须得去做，让领导看到自己积极态度，也不算是白费。
结果好了，石立夏在广交会大放异彩，别人兴许还没这么快得到消息，范晓燕可是打听得清清楚楚。
石立夏是打开局面的那个人，而且还带动了其他同志，在同行中脱颖而出。
后来不仅是厂里其他同志跟她学习，兄弟单位也跑过来，学习石立夏不一样的推销方式。
现在的人都很聪明，只是因为各种原因让他们一时想不到这些，可只要看到立马就能学习起来，而且很快就能融入个人特色。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高高在上的，有很多人为了自己的厂子，乐于去奉献自己，不过是改变一下推销方式，更不足为奇了。
现在的企业跟几十年后的不同，因为是国家人民的工厂，因此竞争没有私企林立时那么残酷，彼此之间是可以共存的，不会想着一心搞死对方，尤其是背后有外国资本的，还会刻意摧毁民族企业。
“他这人不抢功才怪了。”石立夏并不那么乐观。
范晓燕笑道：“这你就放心吧，要是别的领导带队那还真不好说，顾厂长带队，肯定不会让你吃这个哑巴亏。不说他是你堂姐夫，就算没这层关系，他的性子也容不下这个。”
顾正庚的手腕和他外貌完全不同，管技术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来他的做事风格，完全不讲情面，多少人背地里骂他。
可他的能力太过出众，做出的改变带来的变化大家也有目共睹，所以也不过是背后嘀咕几句。
说到底，厂子好大家才更好，工资是固定了，但是厂里的福利可不是。
顾正庚接管人事后，这种风格更加明显了，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怕和妥协这两个字词。
石立夏庆幸男主在事业上还是清醒的，“那我可算熬出头了，今后不怕被赶去扫厕所了。”
“扫厕所怎么也轮不到你，你不知道吧，你又有两篇文章发表了，咱们宣传科就没有谁能像你一样，频繁在报刊上发表文章的。只要你这笔杆子不倒，谁也轰不走你。”
范晓燕现在对石立夏早已刮目相看，不愧是能抢走萝卜坑的女人，这才来宣传科多久啊，就已经成为他们宣传科最耀眼、最有前途的存在了。
能写文章已经很厉害了，广交会上的表现更是令人眼前一亮，不仅在厂领导那挂了名，市领导都听过石立夏的名字。
他们厂这次的成绩单太漂亮了，广交会小组的人还没回来，电报就已经传回来了，报纸上还刊登了。
石立夏没想到自己这么出名，“真的假的？市领导都知道我？”
“骗你做什么，要不说顾厂长公正呢，他在这方面从来不含糊，特别看重人才。”
范晓燕说着低声道：“你继续这么表现，我觉得都不用明年，今年就能被评选咱们厂的劳模。如果不是你资历浅，市劳模省劳模都有戏！”
“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年头劳模非常光荣，有这个名头不说横着走，反正也是一个身份的象征了，级别高的，红袖章都不好无缘无故找茬。
“都是你应得的。”范晓燕肯定道。
说了一会工作上的事，范晓燕迫不及待提起最近厂里的瓜。
“你知道吗，朱科长正在给他女儿找对象。”
石立夏其实有所耳闻，不过那都是去广交会之前的事了，最新进展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被你料到了！”范晓燕眼睛都冒光，“你不知道当时闹得还挺大，张红燕带着朱盼儿去相亲，结果朱盼儿没看中就算了，还当场把桌子给掀了！真是没想到啊，朱科长女儿竟然这么厉害，可比她妈有用多了。”
石立夏也很是诧异，她看朱盼儿的样子，还挺温和的一个小姑娘，没想到能搞这么一出。
“还有这事？为啥啊？相亲对象特别差？”
范晓燕小声嘀咕：“你肯定想不到相亲的人是谁。”
“谁啊？”
“那人年纪比朱科长还大，孩子比朱盼儿还大。”
石立夏震惊：“不是吧？！有这么给自己亲闺女安排对象的吗！”
“可不是嘛，朱科长又不是那种吃不上饭，实在没法子只能让女儿去攀高枝，是什么人家什么年纪也就不重要。”
相亲的事原本是很隐蔽的，朱科长还是要脸面的，不想在确定之前让大家知道这件事。
可朱盼儿不乐意，直接来个大的，消息一下就给传开了。
老夫少妻在这年头不算罕见，可是差距那么大的，还是比较少的。
尤其还是父母介绍的，更是少之又少。
“还好盼儿这姑娘是个烈性子，否则就要稀里糊涂嫁过去了。”
“可不是嘛，还有人说什么男人年纪大能心疼人，呸！谁信谁是傻子。男人年纪大反而还喜欢说教，看年轻人这不顺眼那不舒服的。反正我才不会让我女儿嫁给跟她爸一样大年纪的男的，说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范晓燕虽然嘴碎，喜欢八卦，可她对于这种事都是唾弃的态度，石立夏也就很喜欢跟她聊天。
“那人是不是手里权力挺大的？”
“市革委会里能说得上话的，你说呢。”石立夏差点没吹口哨：“领导被驳了面子，会不会拿朱科长开刀？”
“这倒是没有听说过，而且当时在场的也不是那个人，是他秘书替他来的。”
“啊？还能这样？”
“那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亲自来相亲，多掉价啊。”
石立夏无语，这分明就是不重视，否则怎么办都行，弄个秘书过来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开始朱科长女儿还以为相亲的是秘书，后来才发现不对，就掀桌了。”
石立夏撇撇嘴：“做得好，要我我也掀桌，啥玩意啊。闹这么大，这门亲事就这么算了吧？”
“那可不好说。”范晓燕顿了顿，“听说对方看上了。”
石立夏难以理解：“这都能行？”
“那么年轻一个小姑娘，长得也不赖，家里也挺好，哪个老男人不稀罕啊。现在不懂事也无所谓，嫁进来什么都懂了，那人已经是四婚了，这就是五婚了，什么没见过啊。”
石立夏不禁皱眉，这是要把女儿往死里坑啊。
“朱科长也太不讲究了吧！”
“我还听说一件事。”
“什么？”
“朱科长现在花销特别大，有人亲眼看到他给一沓钱给个混混，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我总觉得，朱科长怕是有什么把柄落人手里了，要不然就他那抠门样，怎么可能会给一个小混混钱。”
石立夏暗忖，这件事该收网了，她有机会得去找朱盼儿。
经过这么多事，朱盼儿应该知道该怎么利用这次机会解脱。
不过如果朱盼儿选择自己的家人，那石立夏也就不用着急了，反正她现在已经在厂里站稳了脚跟，将朱科长打下马还真不用着急。
目前想要利益最大化，就是先给朱科长一段时间，等她刷够资历，再将朱科长拉下马，那么她才有机会顶替他的位置。
现在她的资历还是太浅了，怎么也轮不上她。
石立夏是可以为了更长远的利益，隐忍一阵子的，并不急着争一时长短。随着工作时间越长，那种一被招惹就热血上头的情形越来越少。
她现在反倒还会立刻回怼回去，少了成年人的顾虑，有气当时就发出去，心情也更加舒畅。
结果还没有等石立夏去找朱盼儿，朱盼儿就狼狈地出现在自己家里。
“朱盼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石立夏看到一身湿淋淋的朱盼儿坐在自己家厨房，很是震惊。
朱盼儿双手抱着自己，头埋在膝盖里什么话也没有说。
松子得意道：“是我们救了她！”
石立夏先是诧异，紧接着瞪向松子和在场其他孩子。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跑到水边了！”
机械厂附近有个池塘，水还挺深的，石立夏千叮咛万嘱咐，他们出去挖虫子的时候，绝对不能靠近那里。
别小看这样的小池塘，现在很多孩子因为散养，父母没有紧盯着，很多孩子跑去池塘旁边玩耍，结果一个不小心失足掉下去，就淹死在了里面。
池塘淤泥和水草都很多，就算不是很深，而且小孩还会游泳，也很有可能会淹死在里面。松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缩到角落里去了。
他抬眼看哥哥弟弟还有卫红卫敏，他们全都站在距离石立夏比较远的地方，而且缩在角落，低着头不敢吭声。
难怪大家这么安静！
松子直捶胸，也太不够意思了！竟然让他一个人在那找骂！说好的兄弟呢，忒不靠谱了。
徐大妈出声道：“我让他们在墙边罚站，等你回来再说怎么办。”
徐大妈虽然是个心软的人，平常三兄弟犯错，她都会帮着说几句好话。
可这一次都不用石立夏说什么，自己就主动教训孩子们了，事关安全她再心疼孩子，这件事也得严肃对待。
他们肯定不会是第一次去那里，只是瞒着他们罢了。
那片地方比其他地方土地更肥沃，也有更多的泥鳅和虫子，孩子们分明是别的地方都挖得差不多了，又不死心找不到虫子，于是就跑到那边去了。
虽然他们一再保证没有凑近，徐大妈都觉得这事不能姑息。
石立夏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现在还顾不上教训孩子，她的目光投向朱盼儿。
也没问她是什么情况，将自己一套干净衣服拿了出来，让她去冲个澡。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活着就有希望。快去洗个热水澡，一切都会好的。”
石立夏不知道事情究竟，可看朱盼儿这情况，她就觉得怕是对方想不开轻生了，要不然也不会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
朱盼儿眼泪哗哗落下来，她沉默了好一会，最终还是从石立夏手里拿了衣服。
“谢谢。”
声音很小，可足以让大家听见。
等朱盼儿去洗澡，石立夏询问孩子们到底怎么一回事。
松子刚才被教训，可这时候依然忍不住要表现。
“我们没靠近池塘，只是看到有个人站在边上，站了好久都没动觉得很好奇，就一直看着她。没想到，我们要走的时候，她突然就跳下去了！就这么，‘噗通’跳下去了！”
松子还在原地表演了，其他人纷纷肯定地点头。
“你们是怎么救的她？没下水吧？”
“没有没有！”几个孩子齐齐摆手，生怕自己慢了会被误会。
卫红作为在场最大的孩子，道：“我们找了一根绳子扔给她，然后我们就把她拉上来了。”
石立夏惊讶：“你们还有这本事？能把人用绳子给套住？”
“我们把绳子扔下去，她立马就抓住了，她掉进水里就后悔了，还在那喊救命呢。”
松子抢着回答道，他展开自己的小手，小手现在还有被绳子勒住的红印子：“她可沉了，拉起来特费劲了。”
石立夏舒了一口气：“还算你们聪明，没有自己下水。”
这些孩子好歹还是有点分寸的，要不然能把人给急死，哪怕现在没事，还是会后怕。
松子拍拍胸脯：“我们可惜命了，家里有这么多好吃的，我们可不能死了。”
石立夏没好气点了点他的脑袋：“拉水里的人特费劲，要是你们被拉下去怎么办？以后还是得注意……”
虎头弱弱开口：“我们把绳子的一头拴在一旁的木桩子上了。”
石立夏嘴角抽抽，可把这些孩子给能耐的！
不过，石立夏有个疑惑：“你们哪里找到这么长的绳子？”

第61章
石立夏的问话，让徐大妈也很好奇。
怎么就这么巧，附近还有那么长的绳子，还这么结实。
之前也没想那么多，就惦记朱盼儿怎么就寻短见了，被石立夏提醒才发现这些小细节。
五个孩子顿时都不吭声了，低着脑袋都不敢跟石立夏对视。
一直叽叽喳喳的松子，也跟哑了似的，甚至还偷偷地往后退。
石立夏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其中还真有猫腻。
“怎么回事？”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最后虎头站了出来。
“美姐，那绳子……其实是从家里带过去的。”
石立夏完全没有印象家里还有这些东西，“带就带了呗，干嘛这副样子？”
小豆包走到石立夏面前，扯了扯自己的裤腰带：“这个绳绳。”
石立夏一脸疑惑，卫红羞红了脸解释道：
“我们从家里拿了松紧带当跳绳用……”
松子再也憋不住，站出来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心：
“美姐，跟卫红姐卫敏姐没关系，是我提议拿的！你要罚就罚我吧。”
徐大妈脸色一变：“哎哟！你们这些孩子也太会糟蹋东西了！卫红你是这里最大的，不做榜样就算了，怎么还带头胡闹！”
卫红的头压得更低了，心里愧疚极了。
松子急得拔高声音：“徐奶奶，跟卫红姐姐没关系，是我拿出去玩的，她还说这样不对，可我说放回去就行，我们不弄坏就好。”
虎头和卫敏也纷纷抢着揽责任，说都是自己的错，小豆包这个复读机其实都不怎么明白咋回事，都是跟着哥哥姐姐们学。
“不是，不是，跟他们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不对，我是姐姐，是我贪玩，没有及时把松紧带送回去。”
“我是哥哥，是男子汉，这是我不对！”
小豆包也在一旁着急得不行：“我错，我错！”
石立夏哭笑不得，手一挥，孩子们立马安静下来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只要提前打个招呼就行，可你们怎么就没人想过要跟我说一声？”
五个孩子沉默，最后是卫红开口解释：
“我……我们担心你们不同意，松紧带太难得了，我们学校就只有两个孩子有松紧带跳绳。”
卫敏：“她们都不带我们玩，松子知道以后，就从家里拿了松紧带，说是让我们玩个够，不稀罕她们的东西。”
别看松紧带只是个小东西，也是很不好拿的，在厂里哪个小孩能找到可以跳绳用的松紧带，那绝对是孩子里最受欢迎的人。
现在物资匮乏，这种实用性的东西，大部分家庭都是舍不得给孩子拿来当玩具的，家里都不够用呢。
石立夏也是找了范晓燕，才买到了不少，花了比供销社一倍还多的钱。
不过石立夏也不太当一回事，虽然来这个世界有一段时间了，可她的一些观念还是没法立刻转变过来，对这些小玩意都不是太在意，实在是以前她买的时候太便宜了，在计算成本的时候，压根不会把这些耗材计算在内。
徐大妈脸色更不好看了，声音发沉，难得地严厉：
“你们怎么能仗着弟弟跟你们关系好，就指使他们去做这些事！”
徐大妈疼孩子，可她并不是无限纵容，该管教的时候是会管教的。
尤其在这种时候，本来就觉得她们一家欠了石立夏一家的情，现在两个孩子为了一己之私，还撺掇三个男孩，这就触到了她的底线了。
卫红眼眶直接红了，羞红了脸，觉得难为情极了：“我错了……”
卫敏年纪小些，忍不住解释道：“我们没有……”
卫红拉住卫敏，这时候解释，只会让奶奶更生气。
她们确实没让松子虎头他们去拿松紧带，可也没有阻止，现在就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要不是她们想玩，松子虎头也不会这么做。
石立夏看徐大妈是真的被气到了，连忙打圆场：
“婶子，没有这么严重，不过是一点松紧带……”“东西是不大，可她们现在就知道利用弟弟们做这些事，以后想要更贵重的东西，是不是也暗搓搓地这么使手段？回头又来个我没有说我要，他非给我的，自己永远清清白白。”
徐大妈气得整个人都开始抖了，脸色铁青，吓得姐妹俩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身体微微颤抖。
徐大妈平时特别宠孩子，很少生气，姐妹俩在她面前比在亲妈面前要放肆自由，可徐大妈真的怒了，她们反倒更加害怕。
“奶奶，我们再也不敢了！”
“奶奶，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这么做！”
姐妹俩全都哭了起来，可又怕哭声惹来奶奶不满意，硬是把声音压下去，只有眼泪落下来。
三兄弟都被吓到了，他们虽然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没想到会错得这么离谱。
松子忍不住道：“徐奶奶，姐姐们真的没有让我去拿松紧带，她们真的阻止我了，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嘲笑姐姐们，所以我才要拿出来玩，让那些讨厌的人再也没法说姐姐们爸爸都没有，还想玩什么跳绳。”
徐大妈原本已经开始找扫帚了，听到这话，直接僵在原地。
石立夏听这话顿时怒了：“都是什么人说这些话！他们家长是怎么教的！”
孩子有着天真的残忍，他们什么都不懂，却知道怎么往人最脆弱的地方扎。
也许那些孩子并没有恶意，不过是鹦鹉学舌而已，可伤害就是实实在在的。
“那几个孩子可坏了，最喜欢欺负卫红姐，有什么玩的从来不带卫红姐，还让别人也不要跟卫红姐玩，可讨人厌了！”松子气鼓鼓道。
石立夏皱眉：“之前怎么没听你们说过？我跟你们是怎么说的，在学校要是遇到不好的事，要跟家里大人说。”
松子叹气：“我们答应卫红姐不要说的，她不想让徐奶奶和李阿姨难过。”
为这事他心里可憋得慌了，甚至觉得看到石立夏都感到心虚。
可卫红说这话的时候，都是带着哭腔的，作为一个男子汉，当然不能让女孩子哭啦，于是就没跟家里人说。
松子其实提议去把那些孩子揍一顿的，他们打不过但是可以埋伏啊。
这种事松子和虎头以前就做过，两个孩子在村里势单力薄，不敢跟别人直接打架，否则那些孩子回去告状，他们还得挨骂。
挨骂就算了，大伯会借口不给他们吃饭，让他们好好反省。
可被欺负了又咽不下那口气，于是就搞暗算和偷袭。
卫红还是不同意，那些孩子不是厂领导家的孩子，就是父母都是厂里厉害的人，要是招惹上了，回头会给奶奶妈妈惹麻烦的。
而且她们也就是不带她玩，让别人不理她，在背后说她的坏话，并没有打她，没必要这么计较。
松子年纪小，可他却知道被人排挤的感觉，当初在大伯家，就觉得自己是个很不受欢迎的人，还好他有哥哥弟弟，感觉自己还是有人喜欢他的。
可卫红在班里没朋友，他们又在别的地方上学，松子觉得那滋味肯定很不好受。
因此卫红要是被人欺负，他就想法子去弥补，你们不理卫红姐又怎么样，多的是人陪她！
卫红看大家脸色更难看，连忙解释道：
“她们一般不会说这些话的……”
“可拉倒吧！”松子直接拆穿，“她们没少在背后说你们家的坏话，还说你们家就没有男人的命，生不出男的，有男的也活不长。”
徐大妈彻底炸了：“哪家孩子说的！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卫红急得连忙拉住徐大妈：“奶奶，你别生气！”
“卫红，说，是谁说这些混账话的，我要去找他们父母的领导，怎么教育出这样的人！”
徐大妈气得眼睛都红了，别看她平常跟普通人没啥区别，实际上心里觉得自己特别晦气。
她早年丧夫，中年丧夫，晚年丧子，一辈子都是在苦水里熬着的。
要不是有两个孙女，她都快撑不下去了。
现在眼看着日子一点点又好起来，有人这么戳她心窝子，徐大妈怎么能忍受。
孩子都是从大人那学嘴的，这么肆无忌惮说出来，肯定在背后没少听这些。
徐大妈年纪大了，可以不当回事，孩子们怎么办？李文秀听了会是什么感觉，徐大妈光是想想就气得现在就想杀出去把对方家都给砸了。
石立夏也没想到一条松紧带会引发这么一件事，她看向松子：
“松子，那些孩子是谁？”
松子犹豫，他看了一眼不停摇头的卫红，表情很是为难。
他答应卫红姐不能说的，可美姐问起来，他不说又觉得不合适。
“松子，有的事可以讲义气，有的事不行。那些人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已经不是你们孩子可以处理的，需要我们家长的介入。”
石立夏表情严肃，如果只是孩子们之间的打闹，她不会插手。
孩子们分分合合是非常正常的事，这五个孩子别看都很乖巧，可自从熟悉之后，也没少吵架，生气的时候还会说再也不跟对方玩了。
卫红还好一些，她年纪最大也最懂事。
松子和卫敏吵得最厉害，有时候虎头也会加入战局。
小豆包则是最容易被拉人头的，一会他是这边的人，一会他是那边的。
可这种争吵很少能坚持过半天的，没一会就忘了，又玩到了一起。
石立夏都已经司空见惯了，要是自己插进去，可能她还没来得及处理，人家已经分分合合好几回了。
可欺负卫红的孩子不一样，竟然攻击到他们全家，如果不及时遏制，不给他们家长一点教训，指不定以后还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他们的态度又会影响孩子，卫红这边不反抗，兴许会觉得她是个好欺负的人，然后越演越烈。
校园暴力往往就是这么发生的，一点点试探底线，当他们发现没有任何惩罚时，手段越来越过分。
松子内心纠结，他可是发过誓的啊。
虎头这时候站了出来：“我知道他们是谁！”
虎头是小学部的，跟卫红是一个教学楼的，比松子这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更加了解情况。
“好孩子，跟奶奶说，就跟你们美姐说的一样，这不是你们不讲义气，而是这种事不能瞒的。”
徐大妈压抑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用缓和的语气跟虎头说话。
卫红更想哭了：“奶奶，我真的没事。”
徐大妈瞪了她一眼：“你没事我有事！这种事咱们绝对不能忍！”
“可是，可是……”
卫红也不是没想过跟家里长辈说，她有时候真的觉得特别委屈，心里特别难受。
可她们家已经这么难了，之前还被老家亲戚堵门咒骂，邻居都有意见了，要是再惹事，大家更加不喜欢他们了。
卫红知道，大家都觉得他们家很晦气，都不喜欢沾她们家的边，只是现在有的话不能说，所以只是行动表露出来，没有直接说些什么。
卫红觉得家里现在挺好的，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大家不开心。
“没有可是！咱们家现在不怕她们！”徐大妈态度坚决。
换作从前徐大妈不敢这么硬气，因为她们害怕她们闹多了，厂里有意见，不会留机会给她们打零工挣一些零花钱。
可现在不一样了，石立夏的到来给她安全感。
从前邢锋也帮衬不少，可他当时还是个单身，徐大妈担心他媳妇有意见，所以每次都很忐忑。
她不希望自家的事，会让邢锋为难。
徐大妈知道，自己儿子说是邢锋的师父，实际上也没教多少东西，邢锋在部队就会开车，开车和修车技术比自己儿子还好呢。
她儿子也就是多一些跑长途的经验，可这些都是很快能上手的。
徐大妈都不知道怎么还这个情，也就更不想让他不好过。
现在知道石立夏是什么人，而且她会把家里的活交给她干，这让徐大妈安心多了，觉得自己好歹是有点用的。
不像以前面对邢锋，都是她们一家收好处，什么都给不了邢锋。
有来有往的，而且看石立夏的性子，很长一段时间会需要她，徐大妈心里就妥帖了很多。
人有了生计有了盼头，底气也就比从前更足。
徐大妈不想看到自己的孙女变得畏畏缩缩的，因为家里的事自卑，她就必须较这个真。
卫敏年纪更小一些还好，卫红受到了影响，生怕会惹事，有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卫红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却也没法开口提那些欺负她的孩子。
虎头直接说出了那些孩子名字，松子则说出他们是谁的孩子。
徐大妈对两个孙女班里的孩子还是有些了解的，不过也没认全，松子提起他们的父母，徐大妈立马能对得上了。
石立夏意外：“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早就想替卫红姐报仇了，所以花了好几颗糖去打听的。”
松子想到那些糖就心疼，那段时间只能眼巴巴看着哥哥弟弟吃糖，后来连虎头的糖也被他拿去送人买消息了。
要不是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石立夏都想要给松子点个赞了，屁大点孩子怎么这么能啊。
“婶子，我们晚上一起去找他们，叫上邢锋一起给咱们镇场子。什么玩意，竟然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不教训一顿，以后指不定还怎么恶心人呢。”
石立夏坚信极品是不会自省的，不能指望他们说多了以后就不再说了，他们只会逮着软柿子不停捏。
徐大妈却摇了摇头：“这事得我们家自己来，你们已经帮我们很多忙了，我们也得自己立起来。”
徐大妈带着卫红卫敏提前回去了，看那架势就知道这口气不会憋过这一晚。
“虎头，松子，你们去找大帅，跟他说一声。”
石立夏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徐大妈和李文秀还是太势单力薄了，要是遇到那种特别极品的，家里男人也是主力军，兴许会吃亏。
虎头松子都走了，小豆包也不甘落后，也跟着一块走了。
屋子里一下空了，这个时候朱盼儿才缓缓从洗澡房走了出来，整个人还有些呆滞，看到空了的屋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一会要回家吗？”
朱盼儿像是想起什么，眼底充满了惊恐和厌恶，整个人开始发抖。
“不！我打死也不会回去那个地方。”
“那有落脚的地方吗？”
朱盼儿咬着下嘴唇，摇了摇头。
“我一会就走。”
“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就先在我家住一晚。”
朱盼儿顿了顿最终摇了摇头，这个家有个成年男人在，她要是留宿总是不大方便。
石立夏也反应过来：“你觉得这边不合适，可以去徐大妈家借住一晚。不过估计得晚一点，刚才你应该也听见了，她们去给孩子讨公道了。
你也不需要觉得不好意思，有钱就给点钱，没钱就帮着干活也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以后回家可不能说我们诱骗你，我们可会找你的。”
石立夏虽然同情朱盼儿的遭遇，可还是会有所警惕，在那样畸形的家庭里长大，谁知道她会不会受到影响。
万一她想通了又回去了，觉得没法跟家里人交代，甩锅到她的头上怎么办。
这种事想都不要想，她一定会不客气反击的。
“我不会的！”朱盼儿连忙道，生怕被误会。
“不会就好。”石立夏点点头，“现在家里没人，你能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朱盼儿一听这话，眼泪立马落了下来。
石立夏最怕别人哭，都不知道怎么安慰。
要不是她有别的目的，绝对不会这个时候提这些。
“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只是人就一辈子，你都有死的勇气了，难道还有不能解决的事吗？大不了不过一死，拼一拼还可能有希望呢。”
石立夏其实还想加一句，自己不痛快死的时候也要把造成自己不痛快的人带走啊。
朱盼儿抿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石立夏也没再说些什么，她跟朱盼儿并不熟，人家有话也不会对她说。
当石立夏想去先去忙自己的事，把之前的衣服给做完，朱盼儿就开口了。
“我不想死。”
石立夏抬起来的屁股又给坐了下去，“那就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兴许有转机呢。”
“真的吗？可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那就自己开一条路，还是那句话，大不了一死呗，不试试怎么知道。”
朱盼儿一脸茫然：“可是我该怎么做呢？我原本想要找人带着我离开这里，又或者我直接嫁给他，生米煮成熟饭，可是……”
朱盼儿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又悲伤的笑容，明明年纪轻轻，眼底充满了沧桑。
石立夏挑眉，她还以为朱盼儿无法挣脱父母安排，所以才想不开寻了短见，现在看来这里头还有其他事导致她心灰意冷。
朱盼儿所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孔文斌，就凭孔文斌那品性，肯定做不出什么好事。
不过孔文斌竟然拒绝了，他不是心心念念要攀高枝吗，虽然这有悖朱科长的期望，很可能会被迁怒，可富贵险中求。
一旦定下来，朱科长也没法改变也就只能忍了，只要有耐心，孔文斌未必不能翻盘。
不过这样做确实风险太大，如果孔文斌只有朱盼儿一个目标，那么这件事他可能就做了，现在他还勾搭上了余清贞，那难以下决心了。
只是孔文斌对朱盼儿的影响有那么大吗？之前看两个人相处，朱盼儿眼底明显没有爱意，虽然聊得比较好，但也没有那种感觉，更像志同道合的朋友，不至于因为被他拒绝就想不开吧？
“他不乐意？”
朱盼儿没吭声，低着头手指互相扣着。
“不乐意也正常吧，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抛开一切的，而且万一你爸报警，说他拐卖妇女，更是有嘴说不清。大部分人都不会这么做的，现实和戏文是不同的。”
朱盼儿喃喃开口：“我知道的。”
“那你还……”
朱盼儿不再继续说话，眼底尽是酸楚，明显不想再提这个话题。
这个反应让石立夏不由想到，不会是让朱盼儿撞到什么吧？
“算了，别想了，你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你不可能一直躲着，你来我家肯定很多人看到了，兴许你爸妈现在就知道了，一会就来逮你回去了。”
朱盼儿面色难看极了，半晌才艰难开口：“我明天就离开这里。”
“去哪？”
“去哪都行，反正我不能留在这里了。”
“你有钱吗？”石立夏问出关键问题。
朱盼儿耳朵瞬间红了，她原本是有一些私房钱的，她妈偶尔还是会给她点零花钱的，让她去买女孩子用的东西。
那些钱都省着用，也就慢慢攒了一些。
可她跟家里人闹翻后，她的屋子被翻了个遍，那一点儿私房钱也被搜刮走了，弄得现在口袋空空。
“没钱你怎么离开这里？不会是想要扒火车吧？”

第62章
朱盼儿的头压得更低了，石立夏诧异：“你还真这么打算的啊？”
她也不过随口一说罢了，没想到还真给猜中了。
“你还真想这么干了。”
“我想离开这里。”
朱盼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这一步，可除了逃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知不知道爬火车有多危险？”
“我知道，可我想试试。”
“那你带了介绍信吗？想好落脚的地方了吗？以后怎么生活有想法了吗？”
朱盼儿沉默了。
石立夏摇头道：“你这样匆忙地跑了，真能确定出去就会比现在更好吗？不管怎么说南城还是你熟悉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可就不一样了。而且这个世界是有坏人的，如果被那些人逮到，你觉得会比现在的日子好过到哪里去吗？”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朱盼儿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一点也不靠谱，可她只能除了这样逃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石立夏看着眼前还未成年的小姑娘，知道自己不能太过苛责，自己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看着好像已经像个成年人了，可实际上还是个孩子。
很多时候做事都是凭借本能，不会想得很周全。
即便是成年人，很多人遇到这样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一旦面对家人，因为感情的牵绊，很容易就变得不如平常灵光了。
“这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石立夏一脸高深莫测。
朱盼儿立刻提起精神，激动地抓住石立夏的手。
“姐，你是不是知道该怎么做？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石立夏将手抽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的烦恼来自哪里，想不再被困扰，就要去直接面对。你不想嫁人很简单，你应该都没有成年吧？顶多虚岁十八。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厂又不是山沟沟里，都是要依照法律法规办事的。”
“可是我生日比较大，没几个月就十八了啊。”
如果不是因为年龄问题，朱盼儿怀疑自己已经被打包嫁人了。
“那不是还有几个月吗，再说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不信你爸真敢绑着你去。现在是新社会不搞包办婚姻这一套，你爸也不是谁也管不住的流浪汉。”
石立夏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有些话并不会说得太清楚，谁知道朱盼儿会不会反咬自己一口。
她是想要争取朱盼儿做自己的同盟，将利益最大化，可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卷入旋涡。
朱盼儿顿时觉得脑子清醒了许多，之前没想到的事，被这么一提醒，立马就清晰了很多。
“对啊，大不了我就去告厂里领导，厂领导肯定不会不管的。我爸是搞宣传工作的，怎么能思想这么落伍呢。”
现在国企领导什么事都管，朱盼儿去找厂里领导，是会去插手职工的家事的。
不过朱盼儿面临一个很大问题，如果真的闹到这个地步，她的生存就有了问题。
家里给她施加的压力，不仅是孝道，还直言她要是不嫁，以后就自己养活自己，不要再留在这个家里。
朱盼儿已经很努力去找工作了，可现在到处都是满员，临时工都很难找，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靠着家里吃饭，朱盼儿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是东西了，吃着家里的、喝着家里的，结果一点贡献都没有。
朱盼儿原本混沌的脑子，逐渐掠出一条线来。
之前她被一连串的事情压得脑子失去了思考能力，完全沉浸在痛苦的情绪之中，现在逐渐冷静下来，朱盼儿觉得她并没有在绝路上。
这里找不到工作，没办法立足，那她就去下乡，去农村更广阔的天地，她就不信凭借她的勤劳，还捞不到一口饭吃！
“立夏姐，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石立夏没想到朱盼儿冷静得这么快，她其实什么都来不及说呢。
看着朱盼儿的表情，石立夏断定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只是之前很多事超乎了她的想象，这才失去了理性。
“你想怎么做？”
“我明天就去申请下乡锻炼，正大光明离这里远远的。”
石立夏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办法。
朱盼儿因为是独生女，所以不需要去下乡，可非要申请去乡下锻炼自己，发挥自己知识青年的优势，和广大农民一起携手致富，国家是非常欢迎的。
“这确实是个办法。”
朱盼儿敏锐察觉到石立夏话里另外的意思：“立夏姐，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石立夏笑道：“那还真没有比这个更两全其美的了。”
这是实话，毕竟她的办法可是很损的，朱盼儿到底是朱科长的女儿，现在这个办法既可以避开家庭的压迫，又不至于跟家里人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朱盼儿疑惑，很想知道石立夏的主意是什么，可看石立夏并没有开口的意思，也就不好意思追问。
朱盼儿现在想到退路，整个人明显比刚才精神了不少，也开始有心思说起自己遭遇的事。
“立夏姐，之前我看你跟孔文斌关系不是很好，为什么啊？”
朱盼儿之前都忘了这茬，现在回过神，才想起那天在公园里碰到，她明显感受到孔文斌对石立夏的态度非常地奇怪。
石立夏坦然道：“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处留情，那天晚上我带着孩子们去看电影，还看到他跟一个女孩也在电影院看电影，看着关系很亲密。”
“什，什么？！那时候他就……”朱盼儿一脸震惊，“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他人品低下，所以我瞧不上他。其实那时候就想跟你说，不想让你被这种人欺骗。可你也知道我跟你不认识，还跟你爸关系不好，回头你误会我了怎么办。人家也就看个电影，回头说我思想龌龊，他们不过是电影院恰巧碰上，那就解释不清楚了。”
朱盼儿懊恼：“立夏姐，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了，那天我其实很想找你说话的。”
“找我？为什么？”
“我觉得你特聪明，把我爸气得嗷嗷叫，却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我要是有这个本事，不至于连家都不能回了。”
石立夏听忍俊不禁：“你真想做，那也很简单。孝子难做，想要做个逆子可太容易了。”
朱盼儿抿了抿唇，陷入思考中。
石立夏看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了计较。
朱盼儿快离开时，石立夏问了她一句话。
“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想要留在南城，还是想要去下乡。”
朱盼儿苦笑道：“当然是留在南城了，这是我长大的地方，我很喜欢这里，可是我没本事留下。原本我是有机会的，不……”
朱盼儿眼神落寞，“我一直都没有机会，我只是以为我有而已。”
她一直以为这个家虽然有很多不如意，可她妈妈还是爱她的，哪怕她妈妈总是食言，可朱盼儿每次伤心过后又能理解她。
因为生不出儿子，她的妈妈在这个家总是很卑微，很多事都做不了主。
现在她终于清醒过来，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并不意外她爸爸的选择，可当她妈妈兴高采烈地跟她说这门亲有多么多么好的时候，朱盼儿心底尽是寒意和绝望。
朱盼儿清晰地感受到她妈妈那种发自内心的欣喜，觉得这门亲事选得太好了，她能嫁给这样的人，以后全家都跟着受益。
至于年龄问题，还有朱盼儿的态度，那都不重要，只要女婿是个有权有势的人就行。
“到了那个时候，谁还会说我生女儿没用，要不是女儿，能攀上这样的关系吗！”
朱盼儿听到这句话时，宛若被雷劈了一样。
她的幸福和意愿，抵不过妈妈的脸面。
原本就失魂落魄的朱盼儿逃出家门，原本是想要去找孔文斌，想让他带着自己离开这个地方。
朱盼儿其实没有多喜欢孔文斌，可他的殷勤和体贴，还是让朱盼儿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有在认真考虑跟他处对象的。
这个时候，除了一直对她言听计从的孔文斌，她也不知道找谁了。
结果，她竟然看到那个男人正在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另外一个女同志，那种表情态度，朱盼儿实在是太熟悉了。
原来，她在孔文斌眼里也不过是众多人中的一个，那些殷勤和体贴，也同样被他用在别的女人身上。
没有人会一心一意爱她。
是啊，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爱她，怎么能指望别人呢。
朱盼儿遭受连番打击，无意识走到了池塘边，看着池塘里的水，不知道怎么头脑一热就往下跳了。
冰凉的水刺激她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糊涂事。
朱盼儿是会游泳的，可突然这么跳下去，冰凉的池塘水让她猝不及防，脚冻得抽筋了，根本没办法使用她的狗刨技术救她。
正当她以为自己就这么死去时，一根绳子从天而降，朱盼儿连忙抓住，最终被解救。
她刚被救上来的时候，整个人被吓坏了，再看救她的人是一群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特别地想哭。
如果她还是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些事。
可是想到家里从小怎么对待她和她堂哥，朱盼儿绝望了，原来一切都是有预兆的。
没有人欢迎她来到这个世界，南城这么大，却没有她朱盼儿立足之地。
石立夏拍了拍她的肩膀：“会有机会的。”
只是你要不要抓住，就不是别人能决定的了。
朱盼儿离开后，石立夏跟邢锋打听徐大妈那边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去几个人家里闹了一场，有我在那，没人敢对她们婆媳动粗。”
邢锋简单说了几句，石立夏以为就跟平常孩子犯事，家长上门说道理一样，因此也就没怎么在意。
石立夏跟邢锋提起朱盼儿的事，“我们这个朱科长，真是脑子被猪油给糊住了，这种事也能做得出来。”
厂里的人大多数都要脸，一般来说干不出这么无耻的事。
“现在风气跟以前不一样，被一些浑水摸鱼的人故意搅混了，这样的事其实也不稀奇，我就听了好几个例子。要不是咱们厂硬扛着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只怕这种事会很常见。”
邢锋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是落寞，他不明白现在怎么闹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机械厂虽然还算风平浪静，可每周基本都会有人被戴高帽游街，还有人被剃了阴阳头，只是厂里控制住局面，没有人受□□伤害，可是该做的一些工作，还是得去做的。
邢锋很厌恶这样的事，可又不得不妥协，否则传出去便成大不敬了，不会有人听你的解释。
“很快就会过去的。”石立夏肯定道。
邢锋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肯定，不过听她这么说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我明天去知青办那打个招呼，争取让事情定下来，再将消息传出去。”
朱盼儿其实还是想简单了，她积极主动报名，可要是朱科长出面拦下，那也就泡汤了。
只有名单确定了，朱科长才没有办法改变。
如果分到比较远的地方，那么就更难将朱盼儿调回来。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朱盼儿完全可以不需要搭理家里，就能留在当地。
石立夏点点头：“其实我还有一个计划。”
“什么？”
石立夏有些犹豫，邢锋也不急。
最终石立夏还是开口，将石广顺调查到的东西，全都跟邢锋说了。
石立夏想要尝试跟邢锋相处，那么她就不会隐瞒自己的手段，如果邢锋实在不能接受，彼此三观不合，那以后就以室友身份相处。
三观不合是强求不来的，还不如好聚好散，不要互相折磨。
“原来如此，难怪岳父就这么走了，依照他的性子，做不了什么也得偷偷给欺负你的人套麻袋揍一顿。”
“你很了解我爸啊。”
“上次回去，我觉得我跟咱爸很投缘，不愧是一家人。”
邢锋笑道，话语里充满了暗示。
石立夏轻咳了一声，“我打算将这个消息告诉朱盼儿，至于她该怎么做，就看她的表现了。”
“我觉得不太合适，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接触太少不敢确定。这种事你不要直接掺和，很容易给自己惹来麻烦。”
“我知道的，我没打算直接跟她说。”
邢锋看石立夏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只道:
“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我别的没有，手里还是有几个人可以用一下的。”
石立夏领情，不过还是谢绝了。
“一事不烦二主，我准备找蒋富贵，他最了解这些事了，也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不是机械厂的人，恐怕没有那么方便，其实你不用舍近求远。”石立夏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这件事不只你知道，徐大妈和王大妈也都知道了。”
“啊？！”石立夏震惊，“怎么这么多人知道了？”
这个世界的墙也忒漏风了吧。
“王大妈无意中听到一些，然后她们去调查的。”
石立夏走后，徐大妈还是跟往常一样过来帮忙，不过明显没有之前积极，时不时就会请假。
邢锋跟徐大妈很熟悉，他本身又是很敏锐的人，感受到了徐大妈的异样。
于是他直接开口问了，徐大妈也没瞒着，直接说了她和王大妈的调查结果。
“她们就想着怎么抓住证据呢，朱科长滑不溜秋的，要是没有足够证据，他肯定会赖掉的。”
“徐大妈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啊？”
她们经常分享八卦，徐大妈搞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也没有跟她说，这也太不把她当自己人了吧，以后还能不能一起分享八卦了。
“她们想要把事情悄悄给做了，将朱科长拉下马。虽然她们说是自己看不惯这样的事，可我看着她们是想要帮你扫除障碍，所以才瞒着不说的。”
石立夏一听这话顿时感动极了，这确实是徐大妈会做的事。
王大妈她没有直接接触过，不过看平常做事风格，应该也是这样的性子。
跟大家无关的八卦，可以分享得很欢快，但是如果涉及对方，反倒一个个成了哑巴。
“她们也太好了吧！”
“所以这件事交给她们最合适，她们想要帮忙，就让她们帮吧，这样她们心里也能舒坦些，要不然总觉得欠我们的。而且她们这样的，最不容易被人察觉到异样了，也不会联系到你的头上。”
不管怎么说，石立夏都是朱科长的下属，她要是去查这些事然后把他搞下台，其他领导知道难免会觉得这个人有些可怕。
不过是工作上一些小小的为难，就要把人往死里整，这也太过了。
很多领导都不大喜欢太过凌厉狠毒的年轻人，石立夏这段时间的表现，以后肯定大有所为，要是被这种事束缚住手脚，着实没有必要。
石立夏也知道徐大妈和王大妈一直很想做些什么感谢她，既然如此，就让她们去发挥。
“好。”石立夏很干脆应下，“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我们之前不用这么客气。”邢锋认真道。
石立夏笑了起来：“好，那你快去给我打盆洗脚水，我要泡脚！”
“遵命！”
第二天，石立夏刚进入办公室，就被范晓燕拉出办公室去接热水。
平常办公室的热水都是潘伟东去打的，这两天潘伟东家里有事，范晓燕就包下了这个活。
不是她多勤快，而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拉人出去聊天。
潘伟东都是利用上班前的时间做完这些，范晓燕可不会，她都是上班时间去打水，还要拉着一个人一起。
范晓燕也没废话，直接说起徐大妈家的事。
“她们婆媳昨天跟疯了似的，把人家家都给砸了，她们到底怎么了，怎么闹这么凶？”
石立夏惊呆了：“啊？不是吧。”
徐大妈和李文秀都是那种看着脾气很好的人，李文秀因为连轴转，会比从前要干练许多，不像以前一样是个小媳妇。
发生这么多事，现在整个人面相都变了，可私底下还是跟以前那个李文秀很相似的。
徐大妈也是很少说重话的人，据说以前被欺负，都不知道还嘴的。
邢锋一个大男人，都帮她们婆媳解了好几次围，现在怎么彪悍成这样了。
“真真的，有一家就是我家那栋楼的，我还跑去看了呢。哎哟喂，你不知道，她们当时多勇猛，那户人家可是个难缠的人，平常最喜欢占人小便宜，还在背后说人坏话，还都是胡扯淡的。”
“结果她们直接干仗，半点不带怕的，我明显感觉我那邻居都傻眼了，直到东西被砸了，才回过神来。”
石立夏的嘴都张成了个‘o’，闹这么厉害，昨天邢锋也忒轻描淡写了，这怎么愉快分享八卦了。
“没人去阻止她们吗？”
“有啊，可她们婆媳说了，谁要是敢帮忙，她们就吊死在那家人的门口。反正那些人不想让她们活，说那些话就是杀人诛心，那她们大不了不要命了，也不让那些恶毒的人不好过。”
范晓燕唏嘘：“变化真是太大了，以前卫军还在的时候，李文秀跟人说话声音都是小小的，说几句话就脸红，现在那大嗓门哦，还什么都敢骂了，还敢动手揍人呢。”
李文秀现在在车间工作，车间里很嘈杂，她想要跟人交流，就必须放大声音，于是慢慢就练出来。
自打丈夫卫军去世以后，多少人为了他的工作不停地上门，文明点的也就是经常来打扰，有那横的比如卫军老家的人，完全不要脸了，什么话都敢说出口，刻意往人心口扎，只要能拿到工作机会，无所顾忌。
邢锋虽然能帮忙，可婆媳知道一切还得靠自己。
两人很快从悲伤中走出来，一起努力还债养家。
石立夏认识她们的时候，她们已经跟以前不同了，虽然也看不出这么横，也惊奇但是没有范晓燕感触深。
“要不是气急了，她们也不会这么做，实在是那些人太过分了。”
石立夏添油加醋把事情说了，范晓燕其实旁观时也知道了不少，可没有石立夏这么详细。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她们怎么气成这样，有几次差点就被揍了，还好你对象拦住了。该！换作是我，我把他们脑浆都给打出来。”
范晓燕拍拍胸脯：“妹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不会让那些人乱说的。”
现在厂里已经有传闻，这对婆媳疯了，还有人觉得疯子就不该去工作，暗搓搓盯着李文秀的工作呢。
石立夏笑得特别甜美：“我就知道晓燕姐最好了。”

第63章
“我可不吃这一套。”范晓燕冷哼，“想要谢谢我，快点说说你昨天做了什么。”
石立夏眨眼，一脸无辜：“晓燕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跟我装糊涂呢，怎么昨天厂里有意思的事都跟你们家有关，我都想去你家隔壁住下了。”
石立夏反应过来，朝着她竖起大拇指：“晓燕姐，你这信息渠道真是绝了。”
“一般一般，快说说，朱科长女儿怎么跑你家去了？”范晓燕好奇极了。
“正好被我家孩子们碰上了，你知道她最近为了家里逼她相亲的事跟家里闹起来了，实在没地方去，就跟孩子们回我家了。”
范晓燕狐疑地看着她：“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我怎么听说看到她的时候躲躲闪闪的，好像衣服还是湿的？”
几个孩子年纪不大，可小心眼特别多，将朱盼儿救起来以后，觉得她这样湿漉漉的被人看到不好，还故意带着她绕着人群走。
几个孩子成天在外面疯跑，清楚厂里每一个角落，而且是偷偷瞒着家里人去池塘边挖虫子，也有意识地躲开人群，生怕被发现。
一路遮遮掩掩地带着人回来，并没有多少人看到。
可是机械厂住宅区到处都是人，大白天想要完全不被人发现是很难的，因此还是被人看到了。
只不过那些人站得比较远，都没法看清楚，也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家不是养鸡吗，孩子们经常去挖泥鳅捉虫子给两只鸡吃，附近都被祸祸得差不多了，就跑池塘那边去了。我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能靠近池塘，结果瞒着我偷偷跑过去了。
好了，滑了一跤差点摔下去，还好被盼儿看到，赶紧出手帮忙，不过她就不小心沾到了水。也因为这样，孩子们就把她领回家，想着帮她把衣服给烤干。”
石立夏隐瞒了朱盼儿自杀的事，这种事传出去总是不大好，而且大家觉得搞这么激烈怕是里面还有别的事，对朱盼儿过于关注，容易牵扯出其他的事。
朱盼儿也明显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一时想不开想自我了断，反正不过一句话的事，石立夏不吝帮这个忙。
范晓燕觉得这个说法很合理，只是好奇道：“她怎么就到那里去了？”
“跟家里闹翻了，就到处乱溜达呗，不然还能因为啥。”
“也是。”范晓燕不再追问，“我们这朱科长现在心可大了，这婚事小姑娘怕是躲不过去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可不满足做咱们厂的一个小小宣传科科长了，已经想着要往更高处走了。”
南城机械厂虽然是个大厂子，但是机械厂更重视的是技术和生产部门，对宣传这一块并不重视。
石立夏这次跟着去广交会，是第一次让大家意识到宣传科也是能发挥不小作用的。
不过目前更多还是把功劳归于石立夏个人能力，并不觉得宣传科有什么作用。
现在大家对宣传科的定位，依然是个冷衙门，对厂里没有太多贡献，大多数人都是在混日子，其实一个科室只需要两三个人就足够了，现在严重超员了。
当然这只是跟厂里同级比较，走在外头机械厂宣传科长的名头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不过对于有野心的人来说，可能就不大够用了。
“他想往那个方向走？”石立夏含糊道。
朱科长看中的女婿是在革委会工作的，于现在是权力很大的部门。
机械厂宣传科科长名头不错，可对比去这里工作，那就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了，那里是有实权的。
范晓燕点点头：“他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要是没这样的好处，他也不会这么没脸没皮。”
朱科长现在虽然被撤职了，可目前看恢复也是迟早的事，等秦科长退休了，他就要顶上了，他自己就能走通路子，不需要那个未来女婿帮忙。
他坚持让朱盼儿嫁给那个老男人，肯定图谋更大。
“为了自己升官发财，不管女儿死活啊。”
范晓燕也忍不住摇头：“以前就知道他是什么德性，可好歹还是要点脸面的，现在为了拼前程竟然搞这么难看。以前没看出他有这么大的冲劲儿，虽然也在使劲，可没有这么疯的，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
石立夏知道朱科长是怎么了，不就是觉得自己有儿子了，有后了，就有了拼搏的斗志了。
这样的人石立夏也是见过的，当二胎开放后，就有年长同事跟她说，生了个儿子后，自己丈夫都比从前努力了，以前有女儿的时候，都是混日子的，现在得努力为儿子攒婚房彩礼。
有些父母只有一个女儿时，虽然不会苛待，可就不像有儿子一样有拼劲儿了，凑合着过就行。反正女儿又不像有儿子需要娶妻生子，那一笔笔都是开销。
女儿就不一样了，早晚要嫁出去，房子啥的也是女婿那边负责。那些人还觉得自己没儿子也就没后了，反正都对不起祖宗了，没出息也就那回事了，没啥可操心和惦记了，也就懒散过一辈子了。
朱科长虽然不至于像那些人一样摆烂，因为他自身对权力是很痴迷的。而且他的原生家庭很糟糕，是靠着妻子娘家起来的。他想要获得尊重，就得努力往上爬，为自己为自己的家人谋前程。
可当他有了儿子，觉得自己有后了，还是会影响到他，让他更加充满动力往上冲，整个人都发生了改变。
石立夏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思想，难道多了下面那点东西就能飞天了？而且这种隐形的歧视还不容易被发现，实际上也是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造成的。
朱科长比那些人更加让人恶心，还想要吸女儿的血，为自己为还没出世的儿子谋福利。
“兴许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有机会了才不管什么脸面。”
“这倒也是，普通男人也不像他一样，靠着老丈人起来，对妻子还是那德性的。”
范晓燕嘴角露出不屑，想到什么又道：
“你一会可得小心，人家兴许不仅不会感激你收留了女儿，还嫌弃你多管闲事，让女儿有靠山都敢不回家了。”
石立夏不在意道：“我反正没做什么亏心事，谁怕他啊。”
石立夏和范晓燕打水回办公室的时候，朱科长也已经在办公室里坐着了。
他只是看了石立夏一眼，并没有说些什么，也没有问自己女儿哪里去了。
范晓燕给石立夏使了个眼色，石立夏朝着她笑了笑，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毕竟是家事，朱科长不想在这个时间提也很正常。
果然，一直到下班，朱科长也没有找石立夏说话，下班时也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范晓燕：“看来朱科长是想要故意晾着了，料定盼儿一个小女孩，离开了家就没法生存，最后还是会灰溜溜回来的。”
朱盼儿身无分文，就算现在有人暂时收留，长时间下来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哪家的房子都不宽裕，粮食也都是算着吃的，谁乐意分给一个外人啊。
朱科长估摸着还觉得这段时间能省饭钱，觉得朱盼儿被石立夏收留，是他们家占了便宜。
石立夏大概能猜到朱科长心里的想法，他这样的人是看不起女人的，哪怕自己现在做了这么多事，还被厂里表彰，也不会改变他。
对于自己的女儿，朱科长只会更加不放在眼里。你非常坚定地觉得女儿离开自己就没法活，完全没想过女儿会反抗，只觉得她出去受苦就知道家里的好。
他在家里一言堂习惯了，看到朱盼儿忤逆自己，他是极为恼怒的，也想借这个机会教训一下朱盼儿，让她知道好歹。
石立夏暗笑，希望朱科长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朱盼儿没想到自己会在别人家里睡得那么踏实，起床的时候，竟然都已经九点多了，屋外已经大亮。
走出房门时，朱盼儿内心极为忐忑，别人收留她已经仁至义尽，她还这么没有眼色。
结果朱盼儿发现，家里并没有人，屋子里空荡荡的，桌上放着馒头和一碟小咸菜，碟子下还压着一张小纸条。
朱盼儿将桌上的小纸条抽出来，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我出门买菜，你记得吃饭。”
徐大妈虽然识字，可读书不多，平常也很少写字，因此写的字并不好看，有的字还漏了笔画。
可朱盼儿看着，觉得上面的字温暖漂亮极了。
昨天她来到这里，不管是徐大妈还是两个孩子又或者一脸疲惫的李文秀，她们对她都很好，让她安心住下，不要想太多。
明明自己家有一堆事没解决，可依然愿意接纳她。
朱盼儿也看到了一个正常家庭是怎么对自己的孩子，不管是李文秀还是徐大妈，都不是那种厉害的人，可得知自己的孩子受到欺负，直接撸袖子要跟人干架，绝不允许有人欺负自己的孩子。
看着卫红卫敏依偎在徐大妈和李文秀怀里，亲昵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让朱盼儿很是羡慕。
从小朱盼儿的妈妈对她就非常严厉，希望她成为最优秀的人，这样能让丈夫少一些遗憾。
后来将朱耀祖接过来以后，为了表现自己对他的欢迎，张红燕对朱耀祖特别关心，对朱盼儿反倒冷淡很多，生怕被朱康平误会自己不欢迎这个堂侄子。
每次朱盼儿跟朱耀祖闹矛盾，张红燕都是无条件爱你站在朱耀祖这一边，虽然每次事后张红燕都会找朱盼儿说她其实是站在朱盼儿这边的，只不过做给大家看的而已，不能让朱耀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是不受欢迎的。
朱盼儿从小就不明白，这明明是自己的家，为什么她反倒像是一个客人，要去迁就一个外人。
可这样的事发生了太多次，朱盼儿渐渐麻木了，甚至开始觉得这样才是对的。
她是一个女孩，就该将资源让给身为男孩的朱耀祖。
可当朱盼儿听到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她开始质疑家里给她灌输的思想是不是正确的。
朱盼儿简单洗漱后，将饭桌上的吃食都吃了，并且主动打扫，还将盆里泡着的衣服都给洗了。
朱盼儿提着洗干净的衣服往回走，她不想被人发现，因此都是避开人，故意走的小道，连洗衣服的地方都刻意找了个比较偏僻的水龙头。
“今天那个男人又来找朱科长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朱盼儿下意识停下脚步，机械厂姓朱的科长只有自己的父亲，这让朱盼儿下意识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又来了？”另一个妇女的声音响起。
朱盼儿怔了怔，这声音是徐大妈的。
“可不是嘛，这周都来了两次了，朱科长也是胆大，我都碰到好几回了，他就不怕东窗事发。”
徐大妈声音里透着不屑和恼怒：
“这事又不是他说的算，他自己想要儿子想疯了，被人抓住把柄不是活该吗。可怜了盼儿，家里都被掏空了，那杀千刀的朱康平，就拿自己女儿去填窟窿，看她给女儿找的什么对象，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我听说他女儿住在你家，你咋跟他们家搭上关系了？”
“嗨，这话说来就长了，也就是赶巧了，你还是赶紧说说朱科长家那边的事。你不知道，我昨天看那姑娘还挺好的，差点就漏嘴说出实情了。”
“可不敢乱说啊，咱们只是偷听到，又没有证据，人家要是不认反倒变成我们造谣了！”
“我知道，所以憋着呢。这世道真是气人，想做个好人咋这么难呢。”
“可不是嘛，你看那朱科长就不是个好东西，靠老婆上位，结果他在外头却弄了个小的，还让人给他生儿子。盼儿这姑娘现在就这么艰难，以后有了弟弟，啧啧啧……”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砸在朱盼儿头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大一件事。
她那总是喜欢跟人讲大道理，将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父亲，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难怪，难怪她总觉得她爸这一阵子明显有些不对劲，虽然时不时黑脸为什么事发愁，可有时候坐在那自己笑出声，原来是觉得自己有儿子了，所以才那么兴奋。
换作从前，她爸要是被撤职，回家后肯定会大发雷霆，她和她妈妈很长一段时间日子都很难过。
结果也不过是气愤了几天，就缓过劲来了。
有儿子，万事足。
朱盼儿想到自己亲爹当时被撤职的原因，以及当时发生的各种事，还有那个被抓住的王婆子所犯的事，一下子就想通了所有关节。
原来是这样。
朱盼儿冷笑，难怪这段时间她爸特别喜欢跟她妈说，女儿养大了就不听话了，还是得有自己的儿子，对朱耀祖也没有以前热忱。
为此，她妈特别愧疚，对朱盼儿都比从前严格了很多。
对于相亲对象的事，她妈也是双手双脚赞成，除了觉得对方确实能让自己扬眉吐气，也是为了迎合她爸。
朱盼儿只以为她爸是在找借口发泄情绪，没想到还有另外一个深层意思，他会说那些话，分明是为了后面收养她外面的弟弟做铺垫。
到时候，他跟大家伙这个孩子是他捡来的，他妈还以为是有人扔孩子，把这个孩子当亲生的养，她也没有芥蒂的当对方是弟弟，呵呵，真是打的好算盘啊！
不，朱盼儿推翻了这个想法，也许她妈妈知道真相，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反而庆幸他们老朱家有后了！
朱盼儿现在对自己的妈妈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她跟自己的想法是完全不同的。
朱盼儿握紧拳头，压下心中愤怒情绪，继续偷听她们的谈话。
“哎，盼儿这孩子真是倒了大霉，有这么一个爹就算了，还有个不靠谱的妈。把自己的工作让给侄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如果当初把工作留给盼儿，那她现在有工作有钱养活自己，也不会被家里要挟了。”
徐大妈很是感慨，虽然是演戏，可也是真情实感。
朱盼儿要不是走投无路，昨天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她是想要活的，可她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
“谁说不是呢，我猜啊那个朱科长当初就是为了防着女儿翅膀长硬了，所以才故意让他老婆把工作给让出去的。”
徐大妈瞪大眼：“这也太缺德了吧！”
“哼哼，有些人啊一边瞧不起女人，一边又喜欢踩着女人上位，他对自己老婆就是这个德性，对女儿也这样不是很正常吗，反正他就要有儿子了，这个女儿能利用就利用呗。”
“我的老天爷啊，真要是这样，我非闹翻天不可。管他是不是亲爹呢，什么人啊这是。”
“所以说啊，恶人自有恶人磨，现在朱科长被人拿捏住把柄被人敲诈也不敢声张就是活该，就是可怜了家里的女儿，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被人给占了，她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付出的还是最多的。瞧着吧，朱科长肯定会把她嫁过去的，就算暂时没有，那也是为了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一直到两个大妈走了很远，朱盼儿才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她整个人完全怔愣在原地，脑子乱糟糟的，不停‘嗡嗡嗡’作响。
王大妈跟徐大妈走远后，看到后面没人，王大妈才一脸担心低声道：
“咱们那样说行吗？那姑娘不知道会不会信，我还以为她会跳出来找我们对峙，结果我们话都说完了，她也没有露脸。”
王大妈都做好朱盼儿跳出来的准备了，对于她的各种反应都想好了怎么应对，结果这个女孩也是沉得住气，竟然一声不吭地躲着。
“反正咱们已经把事跟她说了，她想要怎么做就是她的事，跟咱们就没关系了。”
徐大妈很是坦然，并不觉得自己算计了什么。
“希望她自己争点气，别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为自己争取。就算是自己亲爹，也不带这么坑人的。”
王大妈光是想着就生气，这都是什么人啊，对自己的孩子也这么狠。
王大妈也是有闺女的人，根本干不出这样的事，哪怕现在家里很困难了，也没想着让闺女从婆家抠钱贴补她。
女儿每次带东西回来，王大妈都会努力给补回去，哪怕当时没有回头也得补上。她不是跟女儿生分，也不是觉得女儿嫁出去了就不用管家里，她只是不希望女儿在婆家难过。
因为儿媳妇的事，女儿多少被连累了，要是再从女儿这边抠钱抠东西，真的就要把女儿逼得没法在婆家立足了。
“她这边要是行不通，咱们就告到厂里去。就算没有立夏那些事，我也瞧不惯这种人。这样思想道德败坏的人，竟然还搞宣传工作，还组织大家学习大领导思想，简直就是一种玷污！”
徐大妈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王大妈也赞同道：“没错，这种思想道德败坏的人，才应该去游街被人批斗！反正我一个老婆子也没啥可怕的，到时候我去实名举报。”
两个老太太就谁去举报争论了起来，差点为了这事闹掰了。
朱盼儿恍恍惚惚地走回了家，被人叫住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走到了自家楼下。
“盼儿，你昨天哪里去了，你妈找了你半天。”一个老太太拉着朱盼儿道。
朱盼儿含糊道：“我去找同学了。”
“以后记得跟家里打招呼哈，你啥也不说，你妈找不到人该多担心啊。”
朱盼儿应下，听到这话，心里是有些期盼的。
也许她妈妈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至少也还是会爱她会关心她的，只是他们家太特别了，所以她妈妈才会那么对待她。
平心而论，她妈妈对她不像李文秀对待自己的女儿，可也会偷偷给她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会塞给她零花钱。
可当她回到家，看到客厅里摆着一张婴儿床时，朱盼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盼儿，你回来啦？昨天你去哪了？怎么也不跟家里打声招呼，你知道妈多担心吗。”
张红燕手里提着菜回到家，就看到了朱盼儿，心里很是高兴。
可随即又板起脸教训：“你这孩子越长大，气性就越大了，我们不过是说了你几句，就直接出去了。爸妈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知好歹呢。这次回来，就别跟爸妈闹脾气了，你爸这次是真生气了，都不让我去找你。”
朱盼儿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指着婴儿床问道：“这个东西怎么在咱们家？”

第64章
张红燕的表情带着一丝尴尬和愧疚，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
“盼儿，这张小床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睡了好长时间呢，一直到小学才收了的。”
提起这个，朱盼儿更加生气了。
这张小床很小，六十公分宽，一米二长，她上小学的时候，早就已经没法睡这么短的床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得蜷曲着身体，或者把脚伸出床铺。
她跟她妈提了很多次，她睡不了这个床，太短了，可她妈每次都会敷衍地说，回头给她换。
可朱盼儿一直等啊等，直到上小学她被安排到客厅睡觉，这才换了床。
“妈，你别扯开话题，你把这张床拿出来放在这是干什么用的？”
张红燕看朱盼儿这个态度，也有些恼火了。
“你这孩子长大了，大晚上不回家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你是个姑娘家怎么能乱来，名声还要不要了。你现在怎么一点都不听话，还好张处长不是个计较的，否则你之前闹这么厉害，我们家可就要惹麻烦了！你就不能给我省一点心，听话一点。”
朱盼儿眼眶都红了：“妈，我难道还不够听话吗？非要一点都不管自己死活，满足你们所有要求才是听话吗？这是我家，可我只能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
我明明还没成年，你们却介绍一个比我爸年纪还大的对象，难道也不能反对吗？妈，我难道因为是个女孩，就不是你们的骨肉，就不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吗？你为什么就不能为我想想。”
“我怎么不为你照相，张处长的年纪是大了点，可年纪大的男人会心疼人。他又是个有地位的，你嫁过去就是个处长夫人，以后谁敢欺负你？”
“他的那些儿女们就敢！”朱盼儿高声道。张红燕噎了噎，“他们都已经成家了，不会妨碍到你们，而且不是有张处长在吗，你是他们的长辈，也为难不到哪里去。再说了，等你生下儿子，站稳了脚跟更不用怕了。”
“您怎么就知道我一定能生下儿子？”朱盼儿苦笑，“我是您的女儿，兴许就跟您一样呢？”
张红燕的眼睛一下红了，扬起手掌就要扇过去。
朱盼儿不仅没有躲，反倒仰着脸朝着她的巴掌凑过去。
“您打吧，打死我算了，我知道您一直怨我为什么是个女儿，怪我因为是个女儿，所以害你这辈子就没有抬起过头来，害你再也没法生产，我现在就把命还给你！”
张红燕扬起的手不停颤抖着，最终还是没有打下去，她趴在沙发上嚎嚎大哭起来。
“我是造了什么孽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一辈子辛辛苦苦，结果一个个都这么对我……”
朱盼儿眼泪也落了下来，她看向那婴儿床，道：
“妈，我是女孩又怎么样，我并不比男孩差。从小我学习成绩优异，比朱耀祖连自己名字都能写错要优秀得多。家里的活我都能干，他连罐头都打不开。家里的电器坏了，也都是我修的，灯泡也是我换的，米也是我扛上来的，男人能干的我都能干，你为什么就那么执着于自己生不出儿子这件事？”
张红燕看了女儿一眼，撇撇嘴道：“那是你哥没发力，女孩前期还行，后期就是赶不上男的。”
朱盼儿笑了：“后期是哪个后期，不会是快进棺材的时候吧？”
“你胡说什么呢！你看现在男领导多还是女领导多？盼儿，我知道你争气，可是男孩女孩就是不一样的。”
张红燕喃喃道，这时候也不敢说男孩可以继承香火，现在可不兴这一套。
“你们不就怕老张家绝后吗，我以后招个上门女婿不一样吗。”
“盼儿，你还是别想这些了，妈也不求你做什么大事，能看到你嫁人，结婚生子妈就很高兴了。”
张红燕对朱盼儿的提议毫无兴趣，上门女婿哪是这么好招的，都是条件不怎么样的男人才会愿意，对他们家一点助力没有不说，还会吸他们家的血。
而且招赘也不保险，有个词叫‘三代还宗’，到时候还不是给别人做嫁衣，白给人占便宜吗。
朱盼儿知道自己没法说服她，她早就已经不抱希望了，因此这个时候也没有多失望。
“妈，我不想嫁给那个人，只要你不让我嫁给那个人，你们想干什么，我都不会反对，我会跟以前一样听你们的话，可以吗？”
张红燕沉默片刻：“盼儿，不要任性，爸妈也都是为了你好……”
朱盼儿苦笑，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还是很难受。
“妈，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朱盼儿的语气非常地平静，这让张红燕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什么从心底流失，可又抓不住到底是什么。
“盼儿……”
“妈，你能不能把我攒的零花钱还给我？周芸就要过生日了，我攒这笔钱是要给她买生日礼物的。”
张红燕一开始想要拒绝，可听到后面那句话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周芸是周厂长的女儿，比朱盼儿小一岁，从小就在一个班里上学。
这是朱科长运作后的结果，按道理朱盼儿年纪大些要早点上学的，可为了让她跟周芸一个班，故意让朱盼儿晚一年上小学，美其名曰她年纪小还不懂事，晚一点再上。
那时候周厂长还是个副厂长，是当时最有希望接手机械厂的人选，为了更好跟周厂长套近乎，朱科长那时候就已经开始想尽办法凑上去，朱盼儿就成了一个重要媒介。
朱盼儿从小跟周芸一个班，自然而然地两家也就有更多机会走动，关系更加亲近。
张红燕从小就叮嘱朱盼儿要讨好周芸，要跟她做好朋友，朱盼儿内心很厌烦，认为父母对周芸的关心远超于自己。
可她从小就不被重视，总想当爸妈眼里的乖孩子，因此还是会努力跟周芸一块玩。
两个人还算投缘，成了还不错的朋友，但是就没法成为可以互相说心事的闺蜜，只是能一块玩而已。
朱盼儿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父母老是让自己要多跟周芸一块玩，要谦让她，要讨好她，她带着目的接近，总觉得居心不良，也就没法真正跟对方亲近，很害怕被对方看穿心思。
不过这些父母都不知道，一直以为她们是很好的朋友。虽然大家都是一个厂长大，同龄人在一起玩的概率很大，可因为孩子很多，像她们这样从小学到高中毕业都是一班的情况还是很少的。
朱盼儿学习成绩又很好，周芸也会主动找她探讨学习问题。
朱盼儿现在拿周芸当借口，张红燕立马就信了，还道：
“那些钱够吗？周芸被工农兵大学录取了，这次生日估计要大办。”
周芸有厂长父亲为她规划，虽然学习成绩不如朱盼儿，却也轻松拿到工农兵大学名额。
朱盼儿心中百感交集，明明自己更加优秀的。
可她并不会像别人一样，嫉妒她有个好爸爸，因为朱盼儿知道，他们家就算有这个权力去运作，这样的好事也是轮不上她的。
“那您再给我添点吧。”
张红燕怔了怔，这还是朱盼儿第一次主动要钱，以前让她给周芸买礼物，她都特别不乐意。
让她送贵一点的东西，还会闹脾气，说他们这是在玷污她们的友情。
朱盼儿解释：“以后各奔东西了，不送点贵重的东西，怎么让她以后还能记住我。我想给她送一个小型收音机，这样她每次打开收音机，就能想到我这个朋友。”
“这个主意好！”张红燕眼睛一亮，“可是咱们家没有票啊。”
“我能找到，我同学有门路。”
朱盼儿一向听话，也就为了婚事才闹开，因此张红燕还是相信她的，于是把钱给她凑齐了，甚至还多给了一些，一共给了她一百块。
朱盼儿捏紧手里的钱，直接就出了门。
“妈，我这几天我住别人家。”
“这怎么行……”
“我得托人去找收音机票。”
张红燕顿时不吭声了，叮嘱道：
“你记得回头跟周芸说这个收音机来得多不容易，让她记得你们之间的情分，这层关系可不能断了。”
朱盼儿含糊点了个头就走了，房门被关上的那瞬间，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笑意。
顾正庚从外地回来的第二天，厂里就召开了表彰大会，庆祝这次广交会超额完成了预定目标，而且还是翻倍完成，是整个南城最出彩的单位。
自从喜报传来，市里省里领导都纷纷夸赞表扬，在很多场合都提起了这次机械厂的成功。
周厂长这些天走路都是带风的，连带下面员工一个个也是红光满面，将更大的热情投入生产中。
现在顾正庚这个领头人回来了，厂里也就对这次参加广交会的员工进行表彰。
石立夏不仅上台领奖了，还成了为数不多被挂上大红花的员工。
石立夏的奖项还不仅一个，除了在广交会作出了杰出贡献，还因为敏锐破了两起拐卖妇女儿童的案件，解救了三十多个无辜妇女儿童。
石立夏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都被惊到了，没想到涉及了这么多人。
因为他们的敏锐，将人给逮住之后，经过审问那些犯罪分子抵挡不住最终全招了。
公安机关严厉打击，将他们还没来得及转运卖掉的妇女儿童也都拯救了，因此涉及的人数特别多，其中有二十多个都是孩子，最小的还在襁褓中，最大的也不过四五岁。
要不是石立夏敏锐，这些人这一趟就要将那么多人转运卖到全国各地，依照这年头的技术，一旦卖掉就很难再找回来了。
厂里着重点名表扬了石立夏，对她的人品和她的工作能力，都给予了表扬。
范晓燕在台下拍得手都红了，其他人也很是激动。
这不仅仅是石立夏一行人的荣耀，也是他们的啊。
而且这年头大家都恨死人贩子了，即便跟自己无关，听到这样大快人心的事，心里都很舒坦。
石立夏拿奖的时候，运输队的人动静特别大，在那齐齐起哄欢呼。
“锋哥，你眼光也忒好了，娶的老婆又漂亮又能干，还那么机灵。”
有人拍着邢锋的肩膀，一脸的羡慕。
石立夏俏生生地站在领奖台上，面带微笑，看着特别大方具有亲和力。
“当初也不知道谁造谣，说咱们嫂子人又懒又馋，绝对是嫉妒！”
“锋哥，不会是你怕嫂子被人觊觎，故意让人传的谣言吧，你也忒鸡贼了。”
“滚！”邢锋一个眼刀子过去，都胡说八道什么呢。
那人摸摸鼻子：“当时传得也太难听了，好多人都说锋哥你啥都好，就是眼光不行，哎哟——”
邢锋直接一拳过去，那人差点被捶吐血了。
“少给我胡咧咧，我眼光会差？”
“就是就是，我们锋哥才不是看到美色就走不动路的人，他看到的是嫂子的本质。”
李卫星窜过来给邢锋解围。
邢锋脖子微僵，打死不说当时会同意，是因为看石立夏长得好，本质啥的真没看到。
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石立夏，邢锋不由翘起嘴角，与有荣焉。
她是我媳妇，我的。
三兄弟下午放学回家，看到石立夏跟一群小鸭子一样唧唧喳喳叫着。
这次表彰大会连孩子们那边都知道了，老师们主要讲的是拐卖妇女儿童那一段，让他们以后务必要小心谨慎，不要被坏人骗走，要不然就很难看到爸爸妈妈了。
因为老师们都知道三兄弟的情况，还在班里重点强调了，让三兄弟极为骄傲。
石立夏笑道：“今晚咱高兴，一起吃大餐！”
机械厂的表彰一向很接地气，除了奖金、奖状，还给每个人发了五斤的肉票和五斤的粮票。
石立夏快乐疯了，这比发钱还让她感到高兴。
她拿到肉票直接就杀到供销社，虽然肉铺只剩下一些边角落，石立夏也没嫌弃挑挑拣拣买了两斤肉，一斤瘦肉，一斤猪下水。
邢锋那边也不知道哪里弄来了一条特别大的鱼，能有七八斤重菜色顿时变得很丰盛。
鱼很新鲜，而且足够肥，石立夏准备一鱼三吃，鱼头鱼骨炖汤，鱼肉一半做成酸菜鱼，另一半鱼肉做成糖醋鱼片，各种口味都兼顾了。
猪下水用大火爆炒，猪肉做成青椒炒肉丝，再加上一盘炒鸡蛋、炒青菜、蒸南瓜，一顿饭可谓极为丰盛。
石立夏虽然把大半收入都放在吃上面，可这么丰盛的饭菜还是非常少的，一两个月能有一次就很不容易了。
这对于别的家人来说，已经非常频繁了，可对于石立夏来说远远不够。
她以前其实也不是天天吃大餐，可每天蛋白质的摄入还是足够的，每顿正餐都是得有肉的，哪里像现在，他们家已经算是条件不错了，一周总是有那么几天没肉吃。
徐大妈本来想做完事就走，这么丰盛的饭菜，她还带着两个孩子留下来，实在是太不妥当了，被石立夏给拉住了。
“婶子，您可别来这套，您知道我的性子的，我今天高兴着呢，你可别扫兴。”
徐大妈无奈叹道：“你这孩子，人咋能这么好呢。以前那些说你坏话的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石立夏笑道：“他们爱说就说去呗，反正我又不掉一块肉。”
“话是这么说，名声差总是不好听。不过以后不用担心了，有今天这么一出，谁还敢胡说八道。”
徐大妈也很为石立夏高兴，她今天也溜过去看了，她在台下也跟着乐得不行，多好的孩子啊。
石立夏不在意这些，不过也不会拒绝自己的名声变好。
名声好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以后好事也容易轮到自己，否则本来能被提拔的，结果公示的时候被人举报，名声差容易让人有偏见，很可能就会影响结果。
一顿饭吃得大家特别尽兴，前几天石立夏刚回来就吃了一顿好了，现在才多久啊，又给吃上了，三兄弟真的是太满足了。
虎头有些担忧道：“美姐，咱们这么吃，不会不到下个月发工资，家里就没有粮了吧？”
虎头是非常有粮食危机的，他饿怕了，还带着两个弟弟一起挨饿，所以特别关注家里的财政情况。
“放心吧，不会饿着大家的，你不是每天都要看好几遍米缸吗，难道还不知道咱们能吃到什么时候？”
虎头挠挠头，傻笑道：“也是哈。”
松子一点不操心，“美姐大帅最能干，跟他们混有肉吃，我才不担心呢。”
小豆包也拍拍小胸脯表明决心：“不担心！”
吃完饭，邢锋又宣布另一个喜讯。
“咱们家的茅厕可以用了！”
石立夏带头欢呼，然后又做了个收的姿势，大家全都闭上了嘴，没有发出声音。
“趁大家都在，咱们得说一说上厕所的规矩。”
松子不解：“上厕所还有啥规矩啊？不就是往那一蹲一拉吗？难道还要限制时间、次数？”
石立夏用手弹他的额头，“给我好好听着，别打岔。”
松子里面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卫生靠大家，上厕所的人自己要冲干净，咱们的厕所是在家里的，要是冲不干净臭的也是我们自己。拉到一边了，也得自己弄干净了，到时候会把刷子放厕所里，记得啊！刷子用完也得冲洗的！”
孩子们齐齐表示自己一定会做到，开始使用厕所后，好长一段时间上完后，都喜欢跟石立夏打报告，说自己冲得有多干净。石立夏让他们不需要跟自己打报告，他们就是改不掉这个毛病。
现在建造厕所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只是造价等问题并没有普及。
自来水也通到了家里，因此现在他们家的卫生间就跟几十年普通的蹲坑没什么不同。
也不知道邢锋去哪里运来了瓷砖，还把卫生间的地面和半墙都给贴上了，看起来特别的干净。
也正因为改造工程大，现在才开始投入使用。
为了避免化粪池容易满，邢锋还建了一个卫生间和一个洗澡房，洗澡房的水是流向天井的水沟的，卫生间则是化粪池。
虽然这么一来每个面积都很小，两个人进去都要互相碰到，可也更加地方便实用。
石立夏对于自家的卫生间和洗澡房满意极了，对邢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也难怪之前会有人说三道四，他们的动静确实比较大，容易招人嫉妒羡慕。
万琳就不知道过来说了多少羡慕的话，甚至还跟石立夏道：
“我不管，以后我要跑你家上厕所。”
石立夏笑道：“只要我们在外面闹腾，你能拉得出来，你随意。”
万琳哑然，要说他们家的厕所有什么不好，那就是地方还是太小了，位置还在屋子偏中央位置，上厕所的时候外面人来人往的，放个屁外面的人兴许都能听见，自家人还好，别人过来上厕所确实容易感到尴尬。
万琳咬咬牙：“无所谓，反正我就要占这个便宜！”
“那你就来呗。”石立夏很是大方道，“你是我朋友，给你点特殊权利还是没问题的，别人想都别想。”
万琳不过说说而已，除非赶巧了，否则肯定不会特意过来，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石立夏可不想自己这里成公厕。
尤其一些人卫生习惯不好，是能做出弄脏也不清理的事的。
没条件的时候，石立夏凑合也能过，可一旦有条件，她就讲究起来了，哪怕是蹲坑也不希望太多不相干的人过来自家上厕所。
徐大妈将家里收拾好，看到孩子们在客厅做作业、看书，她拉着石立夏到厨房聊天。
“盼儿那丫头估摸着要搞事。”
石立夏来了兴致：“怎么说？”
“她直接问我他爸的具体情况，我都跟她说了，她这几天都在外头查这件事呢。”
“这并不代表什么啊。”
徐大妈笑道：“你信我，我不会看错的，那孩子是个有成算的，还从家里骗了一百块钱。有了这一百块钱，她想办什么事都容易，你爸那边的关系她也搭上了。瞧着吧，她很快会来一发大的。”
“这姑娘比我想的还要有决心啊，我以为她会犹豫。”
徐大妈也很是唏嘘：“她那天回家回来后就不对劲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还以为她看她妈给她钱会心软呢，可她不知道为什么，不仅没有高兴，反倒变得更加愤怒。而且不是那种怒气冲冲，而是表面很平静跟平常没差别，仔细看才发现她的异样。”
果然，没过多久，朱盼儿实名举报自己的父亲朱康平，在外面勾搭妇女成奸，并使其怀孕，想要效仿封建剥削阶级娶妻纳妾，作风不正。

第65章
朱盼儿实名举报自己亲爹的消息在机械厂炸开，这年头正处于特殊时期，父子母女夫妻兄弟之间互相举报的事，并不算稀奇，有的时候能至对方于死地。
可这并不意味着大家觉得这样的事是正常的，心里多少会有些想法，而且机械厂也很少出现这样的事，整体氛围是比较和谐的。
不过朱盼儿的举报跟那些事还是不大一样，不赞同的同时又觉得是能够理解的。
厂里还没有出调查结果，大家都已经认定了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如果不是真的，身为女儿怎么可能会去举报，而且谁不知道宣传科的朱科长有多想要个儿子，为了有后把自家侄子都抱回家养着，对侄子比对亲生女儿还好。
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就是，朱科长将妻子的工作也让给了侄子，自己女儿反倒毕业了没有着落。
因此，这件事一传开，全都相信朱科长是那种为了儿子，会在外头找个人生的那种人，一点儿也不会感到不可思议，都是一副‘我就知道’的态度。
宣传科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更是热闹得不得了，朱科长已经被暂时停职调查，之前他身上就背着处分，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肯定是不能在宣传科工作了。
宣传科可是喉舌，是要传播正确思想的，结果宣传科科长自己作风就不正，那不是笑话吗。
不仅朱科长停职，秦科长也被厂领导叫过去批评，认为他没有做好监督工作，手底下才会出现这样的人，竟然还当上了科长。
两位领导都不在，宣传科没有人管着，全都在说这件事。
范晓燕直接拉凳子坐到石立夏旁边，一边打着毛衣，一边啧啧叹道：
“当时闹出梨花巷的事，我就觉得朱科长不对劲，果然啊，背后瞒着这么大一件事！这下咱们的朱科长肯定是翻不了身了。”
“他活该，想儿子想疯了。”
其实很多人虽然唾弃朱科长的行为，可另一方面又挺能理解朱科长的想法，现在很多人就是会更看重儿子。
虽然对于工人家庭来说，生儿生女并没有太多差别，不像在农村会有比较明显的劳动力差别。
可很多人的思想还没有改变过来，即便没有重男轻女，也难免会想着要是家里有个儿子就更好了。
这种思想根深蒂固，哪怕在几十年后，依然有不少人还抱有这样的想法。
可理解归理解，大部分正常人依然不赞同，而且觉得他活该。
“可不是嘛，想要儿子的人家我是见多了，可没见过这么糟践自己女儿的，现在活该了吧！盼儿这孩子我瞧着不错，不像一些重男轻女人家出生的女孩，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被压迫，嫁人了还屁颠颠讨好娘家，真是看得人气死了。”
范晓燕想到自家一些亲戚，表情里的嫌弃那是一点儿都没想着要藏着。
“我认识一个嫂子就是这种人，也不知道被家里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平常经常把自家东西贴补娘家，自己孩子都饿得皮包骨，还要养着娘家一群不干活的废物不说，有一次你知道吗，她亲女儿啊，都病得不成人形了，她也没想着带去医院看病，把家里最后那点钱全拿回娘家了，那个女儿后来直接病死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石立夏震惊：“不是吧！怎么有这种人！”
“对啊，我本来回老家，看到我那大哥打老婆，还挺看不顺眼的，还想着去拦呢。结果被大家拦住，跟我说了这件事。不仅是女儿被祸祸，儿子也是。她儿子那时候还小，让她在家里看孩子，结果她被娘家人叫过去帮忙，家里人不同意，她就悄悄地溜了，孩子都没有带，因为她娘家人觉得带着孩子不好干活。
结果孩子摔下炕都没人知道，要不是她婆婆不放心回家看一眼，孩子大冬天就这么躺在地上，等下工回来时，孩子怕都被冻没了。
说实在话，我是很瞧不上打女人的男人的，可这女人换做我是她丈夫，我也忍不住下手去揍！”
石立夏感觉自己被刷新三观，“娶到这样的老婆，也太造孽了。”“可不是嘛，我也是开了眼了。所以以后我给我女儿儿子找对象，千万不能找这种重男轻女家庭出来的，会祸害好几代的！”
“那倒也不一定，你看盼儿就挺好。”
“这倒也是。”范晓燕想到什么笑了起来，“你知道这件事还有更精彩的吗，现在还没在厂里传开，知道的人不超过一巴掌。”
“什么？”
“我听说原本朱盼儿那小丫头实名举报虽然调查到跟朱科长有一腿的女人是谁，可并没有实际证据，不管是朱科长还是那女人都是否认的，那女人还拉来了自己姘头佐证，这事差点又不了了之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石立夏送上一把瓜子，“晓燕姐，你赶紧说，别卖关子了。”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大家都知道范晓燕的消息最灵通。
范晓燕嗑了两颗瓜子，继续道：“咱们朱科长的好侄子帮了大忙，他知道朱科长在外头养小的还怀了个儿子，就上门闹去了，还想出手把那女人的肚子给踹了。结果啊，哈哈哈哈哈——”
范晓燕狂笑不已，其他人听着急得不行。
“晓燕姐，你可快点说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结果那个女人死不承认孩子是朱科长的，一直说是别的男人的。”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有啥好笑的，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嘛。
“你们别急，那个女人之前死不承认是想要糊弄人，不想把朱科长给供出去，可那时候被朱耀祖吓得是真害怕了，说出了实情。
那孩子确实不是朱科长的，是别的男人的。朱科长不行，搞了大半年肚子也没动静，所以每次事后她就找年轻力壮的男人再来一场，没多久就怀上了孩子。”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石立夏为了避免自己太特别，也露出一副震惊模样，仿佛世界观都崩塌了。
张振强：“我那个娘也，这也忒刺激了吧！”
潘伟东推推眼镜：“所以那个女人确实跟朱科长有一腿，但是孩子也确实不是朱科长的？”
范晓燕拍掌：“没错，当时闹的时候附近不少人都听到了，当时闹得厉害，还叫了公安呢。估摸着现在已经在找之前那个王婆子审问，朱科长这下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且还是毁在了自己好侄子手里。”
郭建平：“也说不准是一件好事呢，要不然朱科长不就是给别人养儿子了吗。”
“哈哈哈哈，这倒也是！”
“不过朱科长知道事情真相，怕是要气撅过去吧？我听说为了这事，他还被要挟给那女人和姘头不少钱呢。”
范晓燕猛拍大腿，一脸遗憾：
“你说朱科长咋就被停职了，要是他今天来上班该多好啊！”
其他人虽然没有直说，可明显表情都充满了惋惜。
石立夏还真不知道这些，就知道朱盼儿调查清楚后，就去举报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后续。
难怪事情这么顺利，朱科长一直害怕东窗事发，也是做了很多工作的，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抓住把柄。
虽然他一直被蒋富贵要挟，可他要是垮了，蒋富贵就捞不到好处了。
杨凤儿也同样如此，她不仅好处没了，还会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拉出去批斗的。
因此他们是不会轻易承认的，可朱科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最疼爱的侄子背刺。
这也不难理解，如果朱科长有儿子了，那利益受损最大的就是朱耀祖，他一直以为大伯家的东西都是他的，身边的人也一直给他灌输这个理念。
朱盼儿要嫁给一个能当她爹的却手握实权的人，朱耀祖更是双手双脚赞成，还以为这是自家大伯给他铺的路呢。
现在来了个小的，那以后一切肯定就不可能都是他的了，甚至他以后还可能被赶出这个家。
朱耀祖从小就是被惯坏的，哪里受得了这个气，直接就闹开了。
石立夏相信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朱盼儿绝对在里头下了不少功夫的，她听徐大妈说朱盼儿这段时间花了不少钱，估摸着就是去打点这些事了。
朱盼儿没法拿到直接证据，可家里有个炮仗，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被女儿侄子一起插刀，孩子也不是自己的，就不知道朱科长是否能承受得了了。
赵志成跟朱科长是最亲近的，他没说什么风凉话，只是感慨道：
“朱科长对他侄子是真不错，结果……”
其他人也纷纷唏嘘。
郭建平：“要不然朱科长为啥这么想要儿子呢，不就是别人的孩子不靠谱吗。”
这话一落，石立夏感受到大家的目光都投到她身上。
哦，她家里有三个不是亲生的孩子呢，甚至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范晓燕却不赞同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咱们厂又不是没人家收养别家孩子，那些孩子大多都是好孩子。要我说就是朱科长思想有问题，对侄子偏宠得也太厉害了，所以才把这孩子惯的。”
不仅是朱科长夫妇宠着，还有朱耀祖的爸妈还有家里的老太太老爷子，全家都把希望放在朱耀祖身上，把人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石立夏不理会这些话，也不会代入自己，好奇道：
“朱耀祖现在怎么样了？他上门要踹人家孕妇肚子，不管孩子是谁的，这行为都不妥吧？”
范晓燕笑道：“现在还在公安局呢，听说还想找朱科长领他回家呢，朱科长都差点气死了也就没去。结果，昨天朱科长弟弟还有他家老娘都杀过来了，闹了一整晚呢。”
“这下有得折腾了。”赵志成感叹，朱科长家的情况他最了解，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从前朱科长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这根柱子塌了，就不知道那些家人还跟以前一样供着他吗。
范晓燕则拉着石立夏，悄悄问道：
“朱盼儿那丫头还在你们家那个徐婶子家吗？”
“早就搬走了，现在住在周厂长家呢，她跟周厂长的女儿周芸是同班同学，很早就投奔她去了。”
这些都是朱盼儿自己的决定，她不想连累徐大妈一家和石立夏一家，于是厚着脸皮去找周芸了。
朱科长夫妇都是知道这件事的，估摸还觉得朱盼儿是个机灵的，知道去跟厂长家交好，没想到朱盼儿打的是别的主意。
范晓燕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朱家人可不好惹，你们没沾上边就行。他们不敢去找周厂长的麻烦，但是绝对敢找你们的麻烦，会觉得是你一手策划的，把责任都推到你的头上。”
石立夏心里暗笑，这事还真跟她有关系，不过面上却道：
“我才不怕他们呢，他们要是敢来，我就敢把他们送公安局去，告他们诬蔑骚扰。要过来骂人那我也不会输的，我好歹是搞宣传工作的，别的没有嘴还是很溜的，打架我也不怕，还有我家邢锋呢。”
范晓燕笑了起来：“这倒也是，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这些人歪缠也没劲。”
石立夏深以为然。
没过几天，朱科长的处分下来了。
经过调查，朱科长的生活作风确有问题，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他本身就处在观察期，现在犯了这么大的事，厂里经过讨论决定，直接给予开除处分。
朱耀祖也同样落不得好，私闯民宅，还把人家家都给砸了，殴打恐吓孕妇，导致孕妇受到惊吓，最终导致流产，情形特别恶劣，也给予了开除处分。
杨凤儿这一胎怀得并不好，一直担惊受怕，之前王婆子的事就被吓了一次，后来总是担心事情败露，所以总是战战兢兢的。
尤其蒋富贵从朱科长手里拿到的钱越多，她越开始担心，因为她发现蒋富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次朱耀祖直接闯入家门，凶神恶煞的，看到屋子里有那么多好东西，气得直接把屋子给砸了，觉得杨凤儿吃的用的都是他的！
这还不算，朱耀祖还要将她肚子里的孩子给踹了，将杨凤儿给吓到了，急匆匆往外跑求救，一路摔了好几次，朱耀祖走了没多久就见红了。
邻居们觉得她这人太不要脸，听到她的呼救一开始都没搭理她。直到血流得厉害，她看着快不行了，大家发觉事大了这才火急火燎送到医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蒋富贵也同样落不得好，他之所以胃口越来越大，因为他是个赌棍。
拔出萝卜带出泥，他因为赌博也被逮了进去。
而且朱科长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之后，跟公安机关控告他敲诈勒索自己，这段时间他已经被其勒索了大几百块钱。
自己不好了，别人也别想好。
数罪并罚，蒋富贵肯定是要待在里面，很长一段时间出不来了。
而这个时候，朱盼儿早就已经离开了南城，跟着大家一起到西北下乡去了。
那里距离南城很遥远，朱家人再怎么恨她想要把她撕碎，也不可能千里迢迢跑这么远找她的麻烦。
下乡的地点是邢锋帮忙找的，那里条件虽然艰苦，可民风还不错，并且那个大队除了搞农业，还自己开了几个小作坊，比普通的农村要富裕开放不少。
那几个小作坊都是知青们组织建设的，获得本地老乡们一致好评，因此本地人对知青都比较有好感。
朱盼儿过去，可以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在那里发光发热，即便没有突出贡献，在那生活也比较方便安全。
机械厂的人知道朱盼儿一个还没成年的小丫头，竟然悄悄干了这么多事，还在大家没有反应的时候就跑了，全都唏嘘不已。
“以前没看出，这个小丫头竟然这么有成算。”
“这也是被逼急了，要不是她爸把她逼急了，也闹不了这么一出。竟然把她嫁给比自己爸还大的人，这像话吗。”
“哎，还是她妈不行，但凡她妈能立起来，她也不至于一个小小的女孩家搞这么多事，现在连家都不敢待，直接给跑了。”
厂里说什么都有，有夸赞她大义灭亲的，也有说她不孝顺，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她爸，再不好也不能举报亲爹的。
不过大家更为津津乐道的，还是朱家人后来闹的事。
朱耀祖不仅工作没了，还被拘留了，朱家人都觉得是朱康平的错，要不是他身不正，也不会闹出这样的事，朱耀祖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张红燕也不是个好东西，教出这么个女儿，这是要把朱家往沟里带啊！
一家子现在都成了无业游民，成天在那闹。
朱康平以前很孝顺，对家人一直很友善。
可现在他受到连环打击，不仅工作没了，儿子也没了，还成了一个大笑话，现在家里人不仅不体谅，还成天找他麻烦，也彻底爆发了，直接跟家人撕吧起来。
每天吵吵嚷嚷的，被邻居们投诉到厂里。
厂里也很快作出反应，让他们在一个月内务必搬出机械厂。
他们现在已经被辞退，不再是机械厂的员工，那也就没有资格霸占机械厂的房子，必须要把房子给退了。
原本机械厂也没想着压得这么厉害，不管怎么说朱科长也为机械厂贡献了这么多年，张红燕之前也在机械厂服务了这么多年。
可他们一家闹得别的人家都没法正常休息了，也就一点情面也不讲，限定时间让他们快点搬走。
“活该！”
徐大妈啐了一口，听到这个消息特别高兴。
“这样的人留在机械厂，我们机械厂的人都跟着一起丢人。”
石立夏笑道：“徐大妈，您和王大妈在这件事上功不可没啊。”
徐大妈摆摆手：“我们没做什么，都是盼儿这小丫头自己争气，要不然就算把饭喂到她嘴里，也不知道吞下去。不过可怜她得跑那么远的地方，一个小姑娘要受这么多苦。”
朱盼儿离开的时候有解脱，也有失落。
不管如何，那都是她的亲爹，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也不会走上这一步。
朱盼儿原本还是犹豫要不要走上这一步，一旦踏上就没有办法再回头，心中再恨，那么多年的养育之恩，还是让她下不了狠手。
可当她被亲爹亲妈害得差点失身于那个老男人时，朱盼儿彻底绝望了，她不仅要把事情捅出去，还要把事情闹大，让整个朱家全都被埋葬。
石立夏知道这件事时，也大为震惊。
朱盼儿从家里出来没两天，朱耀祖过来找她，说她妈约到外头，跟她有话要说时，朱盼儿长了个心眼，让自己的朋友陪着一块去。
谁能想到，结果竟然是想要把她送到那老男人床上，让她生米煮成熟饭，也就被迫接受这一切安排。
这件事虽然跟张红燕无关，张红燕甚至不知道这件事，都是朱康平策划的，为了自己的前程，亲生女儿也可以献祭。
可朱盼儿也把她给恨上了，她那天回家的态度，她妈肯定跟她爸提起了，于是她爸才搞了这么一出。
至于那老男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觉得这样还挺有趣，满足他征服一个年轻女人的变态欲望。
幸亏朱盼儿反应快，一看房门被反锁，就跟外头的朋友打信号，她的朋友也特别靠谱，一发现不对劲立马大声嚷嚷地叫人，那边人怕出事，赶紧将朱盼儿给放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就不能把他们通通都给抓了吗！”石立夏听到经过愤怒极了。
朱康平不是个东西，那个老男人更是。
仗着手里的权力，只怕他没少干过这样的事。
石立夏想起来这个老男人是谁了，其实原文里也是有提起过的，不过不是他而是他的儿子吕光。
吕光就是看上了女主石盈盈美貌，仗着老爹手里的权力，想要让石盈盈嫁给自己的流氓纨绔。
石盈盈不想嫁给这样无才无德无貌还猥琐至极的男人，第一世下乡去了，结果运气不好，去了一个民风也不怎么好的村子，还被人看上设计了，一生凄苦。
这一世她没有下乡，积极想要嫁人，最合适的相亲对象邢锋被石立夏抢走之后，匆匆忙忙找了二婚带娃的顾正庚结婚，躲过了一劫。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对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原文里，父子俩祸祸了不少年轻女孩。
石盈盈嫁给顾正庚后，也没少被吕家人找茬，给男主的事业造成不小的障碍，让女主几次深陷险境，直到拨乱反正后才彻底将这对父子打趴下。
这对父子作恶多端，这几年没少仗着手里的权力为非作歹，欺男霸女。
他们后来直接被判了死刑，大快人心。
在原文里这是一段爽剧情，看得人很痛快，可石立夏在这个世界里，却看到了更多。
这对父子虽然得到应有的惩罚，可对受害者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有些人一辈子都给毁了，有的人性命都没了，家破人亡。
石立夏之前完全忘了这么一号人物，她对原文太不熟悉了，平时也很少把现实跟那本小说联系起来，直到朱盼儿这件事才联想起来。
邢锋眉头紧皱，压抑着怒火：
“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叫开了，那个房子应该有别的门，他很早就跑了。而且就算做了什么，依照目前的情况，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这样的人还身居高位，让根正苗红的邢锋也极为恶心，偏偏又奈何不得。
“早晚有一天会收拾他们！”
石立夏觉得自己有必要给男女主一点助力，不要让这对恶心父子蹦跶太久，少一点祸害人，让自己的穿越变得更加有意义。

第66章
范晓燕朝着石立夏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块约着上厕所。两人一起工作时间这么长，已经养成了默契，只要对方一动就知道要干什么。
离开办公室，范晓燕主动道：“你有表示了吗？”
“什么表示？”石立夏一脸不解。
范晓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朱科长彻底完蛋了，秦科长也要退休了，现在咱们宣传科群龙无首，你就没有一点想法？”
想法石立夏肯定是有的，原本她不打算这么快收网，再磨个半年一年的，做出更多的成绩，再让朱科长倒霉，这样自己就能更顺利上位。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石立夏不得不提前出手。
不仅是为了帮助可怜的朱盼儿，也是担心朱科长要是跟吕家攀上关系，那这点把柄到时候怕是没有用了，于是直接就下手了。
吕家跟朱科长可不一样，在南城虽然做不到一手遮天，可这种作风问题分分钟就能压下去，不会有损朱康平的事业。
这种事他们自己就做了不少，非常地有经验。
“我才工作没多久，怎么也轮不到我吧？”
范晓燕不赞同道：“你来的时间是短，可你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不管是日常工作还是制作板报、写文章等等，都比其他人优秀太多了，而且秦科长还没退休还有个一年呢，到时候你的资历也够了。”
厂里目前并没有再立副科长的打算，他们宣传科就这么几个人，正常情况下有一个正科长就足够了。
机械厂目前人事存在一个很大弊端，就是管理人员冗繁，男主在厂里获得更多话语权之后，就开始对这一块进行改革。
虽然现在很难改革，收效甚微，可遇到朱科长这样的情况，厂里也就不会客气精简职位。
现在朱科长下去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撤销副科长一职，只留正科长。
秦科长就算培养接班人，也不需要直接提职位，可以先考察，如果对方合适到时候秦科长退休的时候，就直接提拔为科长，就免了还从副科长慢慢升了，副科长这个位置，也就在现在直接当作不存在了。
又或者到时候直接空降，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宣传科一直是机械厂不怎么被重视的科室，哪怕现在很在意思宣传。
机械厂目前主要任务还是完成生产任务，南城机械厂不仅是南城市重要产业也是整个省的龙头产业，涉及了许多个领域，在下面的县里还有分厂，涉及汽车、农机、办公机械等等。
因此，机械厂首要任务是生产，尽可能远离政治斗争。
石立夏也不跟范晓燕说虚的，道：“我这段时间特努力工作，又写了好多稿子呢。原本打算立马请假回家，现在都还没回去。”
“这不够。”范晓燕摇头道。
石立夏也不是不明白范晓燕的话，这是让她去活动活动呢。
“反正我尽力了，成不成的就看厂里的意思吧。”
“你啊，明明姐夫是副厂长，也不知道利用利用这层关系。让顾厂长开口偏袒你是不大容易，可你多走动，大家看在眼里，也会掂量掂量的。”
石立夏可不敢去找男主，虽然心里想着回头在吕家的事上，跟男女主合作，可她的想法是最好不直接出面，而是在暗中协助。
事成了，深藏功与名。
实在不行，再出面也不迟。
范晓燕知道她这毛病，也没再劝说，又道：
“你就算不去找顾厂长，在秦科长这边也上上心。宣传科以后让谁来接管，肯定是要参考他的意见的。你不知道这几天好几个人都去跟秦科长套近乎了，连别的科室人都在走动呢。”
范晓燕朝着办公室的方向使眼色，宣传科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地方，油水也不多，可眼馋宣传科科长这一职位的人可不少。
之前大家没想法，毕竟朱科长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会接班的。
哪里晓得他自己作死，愣是将这个位置给空出来了。
现在多少人都盯着这个位置，就想着来分一杯羹。
石立夏确实有向上的需求，可让她去走关系就拉倒吧，她宁可摆烂。
这种事以前她也不是没做过，那是为了生存，现在换个地方，捧上了铁饭碗还要委曲求全，她才不干呢。
“这种事我就算了吧，我还是努力认真工作吧。不过晓燕姐，你就没点想法？”
范晓燕特别有自知之明：“我就是个混日子的，可没有这么远大志向。咱们科室平常很难做出出彩的事，可也是很容易不小心就惹事的，我才不想整天提心吊胆的呢。”
范晓燕说着忍不住开始叹气：“你要是不争，回头白白便宜了别人，也不知道咱们日子还好不好过。咱们科室的人还好，都是知根知底的，要是空降那可就不知道啥情况了。”
“厂里有从其他部门调人的想法？”
范晓燕点了点头：“咱们科室一直没做出什么成绩，就算有也都被朱科长给揽走了，其他人除了你，没有一个表现好，能让人记住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积极一点。咱们宣传科的事就该宣传科自己解决，被人摘桃子得多憋屈啊。回头不了解情况，胡乱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非把人给折腾死不可。”
石立夏笑道：“晓燕姐，你就不怕我上位了也会各种折腾，我折腾起来可不比别人手软。”
“那也是咱们内部的事，你就算让我们累点，至少不会瞎胡闹。咱们的科室工作看着好像没啥，可真要没了咱们，很多事它就是运转不开。
我这人是喜欢摸鱼，可非要做事也不是不行，但是让我做那种没用的事，比如一个会重复开好几遍写好几个会议记录，那可真是饶了我吧。”
宣传科经常要学习各种精神，然后写总结报告等，各种重复会议特别多。为了应付检查，还得书写好多份会议记录。过来检查的部门有厂里的、市里的甚至省里的，不同部门检查都有可能会下来检查，这涉及思想汇报工作，机械厂虽然在这方面不像外头闹得厉害，可该学习的精神是必须要学习的。
所以还得制作专门应对检查的档案，那些档案里都会要求放入会议记录、思想汇报等等。
因为不能混在一起，必须放入不同档案盒里，所以一个会议要写好几份会议记录、思想汇报，还不能复印，真是没事找事干。
类似这种无意义的重复无效工作有不少，尤其他们宣传科，一向是检查重点部门，绝对不能马虎。
原本这些要求就很离谱了，不管是秦科长还是朱科长还特别喜欢胡折腾，要写的没用材料也就更多了。他们自己的会议记录、思想汇报等可以交给他们完成，所以压根不知道手底下人的苦。
朱科长比秦科长更可怕的是，不仅要求多份，还要求有新意，有深度，他是会检查的，不合格还得重写。
石立夏也特别烦做这样的事，偏偏这种事还不得不做，否则就不是简单的工作不认真问题，很容易被上升到思想有问题，那可就麻烦大了。
之前朱科长经常把这种事交给石立夏做，虽然不算什么难事，很多时候不过是抄抄写写，就当是练字了。
可一直做这种无用功，会让人很烦躁，觉得是浪费生命，哪怕有工资拿，心里也还是很不得劲的，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谁乐意自己费劲做了半天的工作，却是一点贡献也没有，兴许一直没人检查，就跟制造一堆垃圾一样堆在角落。
石立夏叹气：“换作是谁也躲不过啊，顶多不像朱科长一样再额外搞事。”
“搞得灵活点也行啊，咱们又不是没开会没学习精神，非要搞这种形式主义。”
石立夏深以为然，明明可以别的办法解决，两位领导非要折腾他们，就想着制作档案时候比较漂亮，看着特别多的东西，下面的人累死跟他们又没关系。
石立夏虽然不像其他人一样积极送礼，走歪门邪道，而是把精力都放在努力工作上，积极发表文章，让自己的名字更多出现在报刊杂志上。
这次广交会上遇到了这么多事，石立夏也都挑出来写了报道，包括遇到人贩子的事，石立夏也针对这件事写了两篇报道，一篇描述事实，第二篇写了一些防拐的注意事项。
现在的人信息接受少，也就很容易被一些骗术欺骗，石立夏将那些骗术一一列出来，提醒广大人民群众如果遇到这样的事，就必须要警惕起来，注意自己的财物和人身安全。
邢锋休息这么长时间，又准备出远门，这次要去西南城市，来回估计需要一个月。
那里不仅距离远，有一些地方的山路非常难走，尤其是大车更加难以通行，路就跟车子差不多宽，一边就是悬崖，很多地方弯曲弧度大，还有陡峭的山路，稍微不小心，人带车就会滚下去，距离虽然跟去西北差不多，可速度却要慢得多。
石立夏光听着就觉得心惊胆战，又说不出阻拦的话。
那样的路线也就邢锋这样的高手才能开过去，技术差点的根本不行，之前有司机也走过类似的道路，吓得卡在路中间进退不得。
邢锋当时还不是主驾驶员，还处于实习阶段，还专门下车去帮着开过去了。
也正是因为这么一手，他提前成为正式驾驶员，有专门负责的车辆，现在已经是车队的重要骨干，并且即将被升为长途车队队长。
“我今年再跑这一趟，就不需要再跑了，可以一直等到过年再出发，能在家里过个好年。”
邢锋看出石立夏的低落和担忧，笑着安慰道。
“那你一定要小心，尤其在山路上，宁可慢一点。南边虽然没有北边冷，可山里也一样冻得很，有的地方也会下雪冻路，一定要小心谨慎啊。”
石立夏心里在盘算给邢锋准备什么装备，他的衣服还是比较齐全的，机械厂在这方面很是大方，军大衣、皮靴、帽子手套等等，都是会发的，质量都非常好，很抗冻。
到时候车上还会背着被子什么的，以备不时之需，有时候车子需要停在路上休息。
现在交通不像几十年后那么发达，不能全程保证能找到旅馆休息。
穿的石立夏不怎么需要操心，重点还是吃的。
夏天吃点干粮什么的还行，冬天这些东西，很容易伤胃，而且越吃越冷。
有时候也不一定方便下车搭灶，还是得做好其他准备。
“没事的，我跑那边跑过好几趟了，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路怎么走。”
石立夏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这话特别可怕，电影里说这种话的人，最后都落不得好。”
“有这样的电影吗？”邢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哪部电影是这样的。
“你看的电影又不多，当然不知道了。”
邢锋扫了她一眼，目光飘来飘去，状若无意道：
“那咱们今晚去看看电影？看多了我就知道了。”
石立夏这边正想着怎么带方便加热的食物，“不行不行，你就要走了，那么多东西要准备呢，哪有空看什么电影啊。”
邢锋这几次的运输任务，都是临时派下来的，他属于一块砖，哪里缺人就分到哪里，属于机动人员，也就没法提前做准备。
去不同的地方，需要准备的东西也不一样的，因此石立夏现在火急火燎的。
邢锋表情失望，却并没有放弃：“也不急这么一晚上吧，我跟你都没去看过电影，你跟隔壁万琳都一起看过好几次了。”
石立夏闻到浓浓的酸味，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到邢锋一脸幽怨。
厂里就有电影院，万琳特别喜欢看电影，经常约着石立夏去看电影。
石立夏有时候没事也就会过去，虽然都是老电影，《地道战》《地雷战》等经典老电影，石立夏都看了好几遍了，可看着也不会觉得腻味。
孩子们更是过足了瘾，以前他们都没机会看这些的，每次看电影回来都叽叽喳喳的。
三兄弟最喜欢看的就是《闪闪的红星》，只要电影院一放就吵着要去看。
邢锋心里早就不满，他们两口子都没有一起去看过电影呢，不是陪着孩子就是陪着朋友的，他们都没凑在一起过一次。
石立夏看他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要趁着你没出远门，得回家一趟，所以时间就比较赶了。”
石立夏早就打算回家一趟，争取把石迎春接出来，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所以一直耽搁了。
现在邢锋就要出远门了，她必须得趁着他离开之前把这件事给办了。
邢锋嘟囔道：“也不需要准备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跑长途了，差不多就行了。”
石立夏态度坚决：“那可不行，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邢锋没话说了，心里有些失望，却又有些高兴。
虽然没能一起去看电视，可石立夏忙的事也都是为了自己。
“不过嘛——”石立夏故意拉长音，邢锋眼睛明显亮了起来。“一部电影的时间还是有的。”
松子正好路过，听到关键词，一脸惊喜：“美姐，大帅！咱们又要去看电影吗！”
厂里电影院大部分时候也还是收钱的，只是票价很便宜，尤其这种老电影，也就两三分钱。
可再少也是钱，三兄弟平常还是舍不得去看的，他们三个人去看电影那就快一毛钱了。
一次两次的没啥，要是经常去也是不小的开销。
因此三兄弟从来不会闹着要看电影，除非一些特殊时候，比如过节、或者谁表现好被夸奖了，石立夏提出可以实现他们一个要求的时候，他们才会提。
邢锋刚扬起来的笑容，就这么僵住了。
他是想趁这个机会跟石立夏独处，现在带上三个孩子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自从带回三个孩子，石立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回到了他以前刚把她从河里救出来，刚开始接触的时候的样子。
这让邢锋心里很是高兴，不再像之前一样，家都不想回了，也不想跟石立夏说话。
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多，对想要亲近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每次家里都有很多人，两个人难得一起单独说几句话。
偏偏两个人还分房睡，他有几次想一起，结果都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没成。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独处，松子这电灯泡又出现了，恨得邢锋牙痒痒。
邢锋甚至有些后悔，为啥自己给自己找事，主动领养这三个小混蛋了，这一天天的，尽是会破坏他的好事。
松子感受到邢锋的异样，一脸不解：“大帅，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要是不舒服你就早点休息，美姐带我们去看电影就行了。”
真是我的好大儿啊！
邢锋气得直接将松子扛了起来，朝着天上抛。
松子压根不知道自己招惹了邢锋，这是他的报复，还乐得嘎嘎笑。
小豆包听到动静，迈着小短腿也跑过来了，看到这场景一边拍手一边蹦。
“我也要，我也要！”
邢锋将松子放下来，也给小豆包抛高高，他力气大，小豆包又小，抛得特别高，看得石立夏直倒吸气。
还好这楼层高，否则就这么抛，能把孩子砸到天花板上了。
小豆包一点不觉得危险，也在那乐得咯咯咯笑，一点不懂石立夏在一旁快要吓个半死的心情。
石立夏还不敢出声，生怕邢锋被干扰，一个不小心没接住，这摔下来脑袋不开花也得砸出一个大包。
还好这种对于石立夏来说惊心动魄的场景很快就停下了，让她舒一口气。
石立夏上去锤邢锋的胳膊：“你下次别抛这么高！看得我快吓死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
“有数也不行，尤其是夏天，屋子里有吊扇的时候，一定不能这么扔孩子。”
这是石立夏的童年阴影，小时候不知道在《故事会》还是什么地方，看到有爸爸把孩子往天上抛，结果正好抛到吊扇那，然后吊扇当时还在吹风，于是孩子被切成好几瓣。
当时把石立夏吓个半死，甚至一度担心电风扇掉下来，然后一直转，把自己脑袋给削了。
上学时，她每次坐在电风扇下面，都是战战兢兢的。
邢锋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有些哭笑不得，却也连连保证。
石立夏将虎头招呼过来，道：
“今天我跟大帅去看电影，就不带你们了，你们要是想看也行，我给你们钱你们自己去。”
松子不解：“为啥要分开看啊？咱们一块出门多好啊。”
邢锋乐得不行，听到松子的话，直接在他后脑勺来了一下：“爱去不去，不去拉倒。”
松子摸摸脑袋，大帅今天也忒凶了！
虎头毕竟大一些，特别有眼力劲儿将松子拉到一边。
“大帅，美姐，我会照顾好弟弟们的。”
说完一只手一个弟弟，拉着他们出门玩去了。
松子一路上还喋喋不休：“哥，为啥美姐大帅不带我们啊？他们是嫌我们太吵了？”
这个时候，最为机灵的松子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虎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肯定他的话：“对，每次你看电影都叫喳喳的，耳朵都快聋了，都没法好好看电影了。”
松子迅速捂嘴，“啊，那哥你咋不拦着我啊。”
“我咋没拦着你啊，你这嘴就是停不下来啊，还把后面的台词都给说了。”
虎头原本是搪塞，可现在是真情实感地嫌弃了。
电影院里的声音就数他最大，每次都被人瞪眼。还好他们去看的电影，很多小孩也在看，大家一起吵，不至于被人白眼。
“那，那我下次注意。”
孩子们出门后，只剩下石立夏和邢锋，邢锋莫名感到有些紧张，比第一次将石立夏从河里救出来，看到她第一眼还要紧张。
石立夏看他全身紧绷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却也不急着出门，道：
“你先等等我，我换一身衣服。”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怎么着也得好好打扮一下。
石立夏在宣传科工作，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比较稳重可靠，穿的衣服都是中规中矩的，发型也是利落的高马尾。
现在要去约会，肯定不能像平常一样，那多没意思啊。
石立夏有时候还是挺喜欢仪式感的，会让人沉浸在不同的场景，也就拥有不同的心态。
邢锋也没有不耐烦，老老实实地坐在厨房那等待。
原本以为换个衣服就几分钟的事，结果邢锋等了半小时，石立夏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邢锋看到石立夏时，微微一怔，眼眸里露出惊艳之色，耳朵唰的一下红了。

第67章
石立夏用之前从羊城带回来的丝巾当成发带，跟头发编成一股辫子，发带若隐若现，添加了一丝亮色，既有点睛之笔，又不会太过于显眼，不符合现在的要求，比较复古的编法又适合现在的审美。
石立夏身上穿着呢子大衣，脖子上套着邢锋之前从西北带回来的毛绒围巾，围巾的颜色很绚丽，衬得石立夏更加娇俏漂亮。
平常她会故意穿颜色比较暗沉的衣服，显得整个人漂亮却没有那么扎眼，今天的外套主色调还是暗沉的，可头上的丝巾以及脖子上的包裹的围巾，都是颜色鲜艳，图案绚丽的，尤其是那大围巾，让整个色调都鲜明起来。
石立夏还化了淡妆，用红纸染唇，火柴棍点燃掐灭烫睫毛，然后用化炭部分画了眉毛，将五官凸显出来，整个人明艳了不少，原本就漂亮的脸蛋更具有冲击感。
石立夏对于邢锋的反应很是满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我这一套搭配得还不错吧？”
邢锋喉结上下动了动，肯定道：“好看。”
石立夏笑着朝他走过来：“那还不快走。”
邢锋看着她的笑，整个人有些恍惚，石立夏都快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才缓过神来。
他连忙跟了上去，暗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心中庆幸今天他穿的是新一点的衣服，要不然走在一边都不搭了。
“哇，立夏，你这一身也太好看了吧？”
石立夏从隔壁路过，万琳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还追上石立夏上下打量她，整个人眼馋得不行。
不管是石立夏头发上的丝巾还是脖子上搭了快半个肩膀的围巾，都让她觉得好看极了。
石立夏身材高挑，穿上靴子和呢子大衣，身材高挑挺拔，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整个人又精神又洋气，让人感觉特别地漂亮。
“你这一身是哪里买的啊？”
万琳羡慕得不行，在石立夏身边转了一圈，特别地心动。
石立夏笑道：“丝巾是我从羊城带回来的，围巾是我家这位从西北那边的少数民族地区带回来的，所以花样颜色跟平常看到的不大一样。”
万琳一听就知道自己是买不到同款了，内心惋惜不已，这一身她真是太稀罕了。
现在已经冷起来了，冬天大家的衣着更加灰扑扑的，再加上树叶都掉了，草也枯黄，这一阵又没有什么阳光，整个大地都感觉很灰暗，突然看到这么亮眼的搭配，看得人心情都舒服很多。
石立夏刚才走过去，其实不过一瞬的事，万琳惊鸿一瞥，连忙就追了出来，果然漂亮极了。
石立夏看起来也比平时明媚，让万琳眼馋心动。
“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万琳没话找话，平常她是不会问这些的，人家小两口一起出门有什么好问的。
万琳跟丈夫结婚后，也跟结婚前差不多，吃完饭时常也会一起出门溜达。
家里就那么一点大，又没有到睡觉的时候，总不能就回屋里，因此出门溜达，不至于一大家子人在那大眼瞪小眼。
万琳跟嫂子处不来，跟婆婆也没法处得跟母女一样，还是有些隔阂的，出来走走还舒坦些，还能跟丈夫说一些悄悄话。
否则他们说什么，很容易被侄子侄女听到然后学嘴，特别讨人嫌。
可今天她就想多看石立夏几眼，也就忍不住拉着她不放。
“我跟邢锋一起去看电影。”
石立夏干脆道，还走到了邢锋身边，两个人挨在了一起，肩膀互相碰撞。
万琳看两人站在一块，石立夏穿得时髦漂亮，邢锋穿着军大衣，高大英俊，他们个子都很高，站在那就跟一道风景线，特别地搭配。
万琳忍不住道：“你们俩生的孩子得多好看啊，一个美一个俊的。”
邢锋原本有些不耐烦，好不容易跟石立夏独处，结果刚出门就被人拦住了。
可听到这话，那点不耐烦散去不少，腰杆不自觉挺得更直，跟在部队里站岗似的，心里已经开始跑马。
石立夏笑笑，挽着邢锋的胳膊跟万琳挥手，“那我们先走了，回见。”
邢锋被挽住胳膊，怔了怔，心跳加速，然后有些同手同脚地和石立夏一起并排离开。
没走几步他就回过神，还主动握住了石立夏的手。
石立夏的手对比他的手小了很多，尤其手指很纤细，虽然手掌上也有薄茧，中指部位还有写字留下的茧子，可对比他依然触感细嫩，跟他的手完全不同，好似能一把握住。
邢锋清晰地感受到石立夏的温度，耳朵更红得厉害，整个人是有些僵硬的。
石立夏也反手与他相握，小夫妻就这么并肩牵手离去，彼此时不时对视笑着。
“他们的关系可真好。”万琳羡慕不已。
她跟丈夫关系也很好，可两个人走在一起，画面看起来完全不似石立夏跟邢锋这么赏心悦目。
而且两个人互相对视时，彼此的眼睛里好像只剩下对方，不像她跟丈夫说的都是家长里短，或者工作上的烦心事，吐槽这个不行那个不好，有时候还在那骂骂咧咧，太过于接地气，一点都没有情调。
杨淑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看到石立夏和邢锋竟然手牵着手走在路上，撇撇嘴很是嫌弃：
“也不怕被当流氓抓起来！这也太伤风败俗了！”
万琳正沉浸在嗑CP的快乐中，听到嫂子这么说话，顿时有些不高兴。
而且她很清楚，杨淑芬骂的不仅是石立夏和邢锋，还在暗暗嘲讽她和丈夫，因为他们两口子也很喜欢一起出门散步。
“嫂子，你也太封建了，人家是夫妻，不过是牵手又不是在路上乱搞，至于这么说吗。”
杨淑芬翻了个白眼：“在家里亲热还不够，丢人现眼丢到大街上，自己不介意也不怕别人看瞎眼。”
万琳直接噗嗤笑了起来：“嫂子，你这话说的就是纯属嫉妒了，你看他们多登对啊，走在一块跟幅画似的，可谓是金童玉女，大家看着觉得养眼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看瞎眼啊。”
“我会嫉妒？！我嫉妒她啥了，啥都不会干的女人，结婚这么久孩子也没生一个，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女人就该本本分分的，成天想着打扮哪有心思照顾家里，照顾丈夫孩子。再漂亮做不好这些，还算什么好女人。”
万琳脸色有点难看，要不是她现在怀孕了，否则这话就纯粹是冲着她来的，不过现在也差不多。
“家里的活谁不会干啊，可想要像立夏一样凭自己本事捧上铁饭碗，那可就不容易了，这年头多少年轻人找不到工作要下乡的，立夏却能逆袭。”
杨淑芬脸色也沉了下来，偏偏这是她唯一没法跟弟媳比的地方。万琳有自己的工作，在家里公婆都要高看一眼。
她只能在家里忙活，每天累死累活也没人肯夸一句，弟媳不过是领到工资往家里买一斤肉，就跟多大的功臣一样。
有时候跟丈夫吵架，丈夫都说他一天天啥都不干，就知道在家里嚼舌根找事。婆婆也说她就会吃不会挣，每次她回娘家要买东西，就会被唠叨个不停。
“反正我就看不上这样的。”杨淑芬倔强地甩了一句，就直接回屋了。
万琳撇撇嘴，她也不想说得那么刻薄，可她这个嫂子不说点狠话，就会叽叽歪歪个不停。
石立夏和邢锋并不管别人怎么议论，除了一开始的微微僵硬，两人很快适应了彼此握着对方的手漫步。
大家目光扫过来，他们也很坦然地跟对方打招呼。
这种事就是你越坦然，大家也就越不当一回事，如果在那扭扭捏捏，反倒吸引人注意。
而且现在的人虽然保守，小夫妻牵手并肩而行也不算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尤其现在天气冷，大家都穿得很厚，牵手走在一块也不显眼。
之前又刚下过雪，虽然雪不大，落到地上就差不多化了，可地面上比较滑，有个人搀扶着走也很正常。
这个天气基本没人坐在屋子外头，不过住在平房的人，不少人家在这个点还是习惯开着门在那烤火，看着屋外聊天。
因此也就有不少人看到了两口子，有人感叹道：“瞧瞧，这对感情多好，之前也不知道谁瞎传的，说他们夫妻感情不和。”
“也不算是瞎传，之前没少闹，我女儿之前就住在他们家楼下。”
“小夫妻不就这样，一会好一会吵的，谁不是年轻时候过来的，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石立夏这段时间的表现，让大家逐渐忘记她以前好吃懒做的名声，替代的词汇变成了漂亮能干。
尤其是她把三个孩子养得特别好，刚回来的时候一个个跟个瘦猴子似的，现在变得很壮实，个子也拔高了很多，风评一下就扭转了。
提起石立夏，大家又忍不住提起朱科长一家，这是目前机械厂最热门话题，一时半会儿热度是不会下去了，实在是太具有戏剧性了。
而且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张红燕的表现，张红燕在大家心里都是任劳任怨一心为丈夫的傻女人，尤其把自己的工作让给丈夫侄子的事，简直就成了机械厂一大奇闻异事。
有些人也能理解，毕竟年纪这么大了，你不忍着还能怎么着？而且确实是她生不出儿子，要不然也不能过继侄子，侄子对于朱康平来说再亲也不如亲生儿子亲啊。
原本以为这一次她又跟以前一样忍气吞声，没想到人家这次闹起来了，扬言要跟朱康平离婚。
“这事真的假的？我瞧她不像是这么硬气的人啊。女儿都下乡跑了，她要是再离婚就更没指望了。”
朱家已经从机械厂搬走了，因此大家也就不知道这家人后续情况。
“这消息保真，她现在直接回娘家了，就等着办手续呢。”
“没想到啊，还以为她又要忍呢。”
“咋可能啊，男人都在外面有人了，她要是再忍真的就是千年王八了。”
“那也是为了生儿子，又不是真有外心，经过这么一遭朱康平肯定不敢造作，回家就好，谁能保证一直不犯错。反正不管怎么着，也不能离婚啊，离婚后她还怎么活。”
石立夏则是从范晓燕这边知道张红燕的事，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这个人也没算完全没救。
依照朱盼儿的说法，张红燕是想要领养一个小男孩，觉得朱耀祖养不熟，跟他们不亲，还是得找一个不知道爹妈，一心一意依靠他们的孩子从小养起才行。
可张红燕并不知道孩子是丈夫跟人在外面生的，会心灰意冷离婚也很正常。
不过张红燕被朱康平拿捏得死死的，石立夏其实是不看好的。有些女人并没有那么介意男人在外头有人，或者说对比跟男人离婚，对男人在外面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能改邪归正回归家庭就行。
张红燕这样完全失去自我的女性，很容易会选择原谅，没想到这次却硬气了。
石立夏道：“我觉得她估计是因为盼儿才会这么做的。”
朱盼儿离开后，张红燕找到了石立夏，想要让石立夏帮忙寄东西给朱盼儿。
虽然张红燕能从知青办那拿到朱盼儿的具体地址，可朱盼儿离开的时候都没跟她这个当妈的说，张红燕担心她会因为恨自己，不会收那些东西。
张红燕对朱盼儿的感情是复杂矛盾的，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还是疼爱的，只是这种疼爱排在了很多人的后面。
她以为女儿永远是自己的，损害一点她的利益也不能改变这一点，因此难免会忽视女儿的感受。
现在朱盼儿一声不吭地跑了，还是搞了这么大一件事后跑的，张红燕这才有了危机感。
石立夏并不插手她们母女之间的事，不过帮忙寄东西还是不成问题的，否则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寄给朱盼儿也能让她好过一些。
虽然下乡的地方是精挑细选的，也并不意味着条件有多好，毕竟还是农村，而且也没开始发展几年，整体还是很贫困的。
“大概吧。”邢锋含糊道，“要是这样，以后朱盼儿还可能回来，否则她估计就扎根在那边了。”
朱盼儿将朱家人都得罪得死死的，如果母亲这边也怪罪她，她确实就没有必要再回来了。
其实当时朱盼儿是有机会获得一个工作机会的，朱科长和朱耀祖两个人的工作都被撸了，厂里想着可以留出一个名额给朱盼儿。
一开始没法是正式工，可以先从临时工开始。
朱盼儿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拒绝了。
她留在这里就会有无尽的麻烦，婚事依然有可能会被拿来做文章，只有离得远远的，才能摆脱被人摆布的命运。
朱盼儿现在已经完全不信任家人了，以前有工作约束，朱康平、朱耀祖都敢那么做，现在没有了工作约束，只会肆无忌惮。
“还算张红燕没那么糊涂，反正换做是我，要是你在外头搞三搞四，结局肯定只有一个——离婚。”
邢锋一脸严肃：“我不是这样的人。”
“在外头也没有？”石立夏眯眼看他。
现在这种事并不多见，可等到改开以后，经济上去了可很多人思想却倒退了，金钱至上的思想让他们想要快速挣到钱，就开始走歪门邪道。
一些女性，或是自己被这样轻松致富诱惑，又或者被人逼迫，贩卖自己的身体。
长途汽车司机常年在外面跑车，很容易遇到这样的事，一些人在外头就管不住下半身了。
反正就是纾解欲望，回家又能做好丈夫，谁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搞了什么。
有些女性即便知道丈夫在外头有猫腻，可因为各种原因只能忍气吞声，只要不闹出人命不带回家就当不知道。
石立夏可受不了这个气，一旦有外心，那必须得离婚。
邢锋连忙道：“绝对没有，我在外头连母蚊子都没看到一个，就算看到也不能乱来啊，我可是有媳妇的人。”
“说得好听，谁知道咋回事呢。”
邢锋抓耳挠腮，这种事怎么证明自己清白啊？
“我真没有那些花花肠子，管不住自己是对家庭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我不是那样的人，我的车队也不能容忍这样的人。”
石立夏看他一脸真诚，表情缓和下来。
“我信你。”
邢锋咧嘴一笑，原本冷硬的面容柔和许多，还带着一丝傻气。
石立夏想了想道：“你能做到我也一样。”
虽然之前的她有那么一点精神出轨，还好她来得早没有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往事不可追，石立夏只能保证以后的日子会保证他们继续保持婚姻时期的忠诚。
这段时间的短暂相处，石立夏觉得邢锋这个人还是挺靠谱的，三观也挺合得来，想要尝试着交往。
石立夏不是那种扭捏的人，确定了心意，就会主动出击。
否则就邢锋这样敢想不敢动的性子，还经常外出不在家，猴年马月两人才会更进一步。
邢锋并不傻，一下就理会石立夏话里的意思。
这是表明以后要跟他好好过日子。两人虽然结婚都有一年了，可之前彼此关系很生疏，除了一开始的错觉心动，后续相处即便没吵架也是在冷战，没有好好地互相了解过。
“我也信你。”邢锋握紧石立夏的手，两个人挨得更近了。
两人一起进了电影院看电影，影厅里黑乎乎的，放的依然是一部老电影，石立夏和邢锋都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彼此注意力都没有在电影上。
开播了一会，邢锋的手慢慢地伸到石立夏身后，一点点挪动了，最后搭在了石立夏肩膀上。
石立夏并未反抗反倒顺势朝着他这边靠过来，邢锋心底一喜，将他轻轻带到自己身边，半搂入怀中，另一只手握着石立夏的手，彼此挨得很近，在嘈杂的环境下依然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声音。
邢锋的心跳强而有劲，身上灼热，手热乎乎的，让石立夏感觉自己窝在一个暖炉边。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看完整部电影，什么都没看进去，可依然觉得时间太过短暂，灯光一亮起来，邢锋不舍地收回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依然不舍得放开，紧紧握着石立夏。
在往外走的时候，趁着拥挤的时候，将石立夏护在怀里离开，又能多亲近一会儿。
石立夏忍俊不禁，她没想到自己离开学校还能谈这么纯情的恋爱，彼此还是结婚关系，却跟愣头青差不多，可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回家路上，两个人闲聊着，哪怕说一些让人高血压的话题，也感觉整个人是开心的。
邢锋向来都是直率性子，再加上当过兵的关系，做事走路都是速战速决，有时候带着孩子们一块出去，一个不小心就迈着大长腿跑出大老远，结果一回头孩子们一个在后面跑得直喘气都没跟上，他又得赶紧退回来。
每次只要一个不注意，他就走远了。
可这一次回家，邢锋那速度跟乌龟爬差不多，磨磨蹭蹭地，还带着石立夏绕了很远的路。
现在天早就已经黑了，这个天连星星都没有，路上也没有路灯，黑灯瞎火的，到处也十分安静。
而且路也不是很好走，一不小心就给歪了，让石立夏不自觉朝着邢锋靠近，扶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邢锋嘴咧着，不动声色将石立夏搂入怀里，两人紧紧黏在一起往家里走去。直到回到了熟悉的路段，邢锋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没有像刚才那么亲近。
现在的风气就是如此，为了避免别人说三道四，还是得注意点影响。
不过手还是牵着的，这是邢锋的底线。
两人回家时，孩子们都已经回来了，还特别乖巧地洗了脸和脚，坐在客厅烤火准备等石立夏和邢锋回来就去睡觉。
松子听到动静，第一个跳起来，朝着他们跑过来。
“大帅，美姐，你们今晚看了什么电影啊？”
邢锋怔住了，今晚播了啥电影来着？他完全没印象啊。
“大帅，美姐？到底是啥电影啊？咋还要想呢？”
松子不解，他现在已经知道机械厂电影院的情况了，每次就那几部电影，不至于看了都不知道叫啥名字吧。
石立夏抿嘴笑了笑，戳了戳他的脸蛋：
“刚才你们去哪里玩了？”
松子一下就被带跑话题，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刚才他们干了什么，手舞足蹈地，有时候还蹦了起来。
小豆包也跑过来跟松子一起表演，兄弟俩跟猴子一样，大晚上依然精力十足。
邢锋看着空荡荡的手，心里有些失落。
可抬眼看到家里欢声笑语的场景，嘴角又忍不住微微翘起。

第68章
“大帅，美姐，你们咋能这样呢，自己跑了，我们可咋办啊！”
松子哭嚎着，跟小豆包一人抱着石立夏一边胳膊，不愿意放开。
邢锋和石立夏商量一番后，决定两个人一块回家，三个孩子就由徐大妈过来帮忙照顾。
这段时间李文秀不需要上夜班，晚上可以照看卫红卫敏两姐妹。
高家人很麻烦，石立夏想要把人接过来，邢锋更容易把事情办成。
而且两个人结婚后，就没有一起回去过，邢锋上次虽然扭转了大家对他的印象，不再认为他对石家不满，可两口子没一块回来过，难免还是会有说嘴。
石立夏不在意这些，邢锋心里却很计较。
再者他最近也有时间，陪着石立夏一块回娘家，也能多相处一阵子，否则回来后两人就得一个月都见不上面。
两人感情正在升温中，石立夏也不舍得跟邢锋分开，也就同意了。
多个人搭把手，她回去办事也更容易。
原本知道石立夏要离开就已经很难过的三小只，现在知道邢锋竟然也跟着一块回去，宛若晴天霹雳。
石立夏哭笑不得：“我们很快就回来了，乖，等过年的时候我回娘家一定带着你们。”
这一次是要办正事，回来的时候得照顾怀孕的石迎春，石立夏也就不好带几个孩子回去。
总不能带着一个不带那个吧，要带肯定得一起带，这就顾不上了，而且虎头还得上学呢。
“可是我好舍不得你们啊！”松子红着眼睛，看起来可怜极了。
小豆包也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反倒比嚎嚎大哭更惹人心疼。
虎头不像弟弟们一样外放，可那委屈的小表情，让石立夏也一阵心软。
严父邢锋这时候上来了，一手提一个将他们给拎走。
“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这是考验你们的时候，看看你们哥仨的独立性怎么样，能不能完成任务！”
三兄弟站成一排，由高到矮，一个个低着脑袋，提不起劲答应，只有虎头弱弱地‘嗯’了一声。
邢锋提高嗓门，“能不能？！”
三兄弟这才开口：“能。”
声音依然蔫蔫的，可好歹是出声了。
虎头作为大哥，虽然不乐意可还是站出来表态：
“我会照顾好弟弟们的，你们都要好好的。”
三兄弟都知道邢锋和石立夏回去是要办正事，因此虽然不舍会闹一下，却也不会真的哭个不停不让走。这么懂事反倒让人觉得心里酸酸的，觉得他们懂事得让人心疼。
石立夏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可每次心里还是会有些难受。
不过虽然不舍，她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不会让他们跟上，她的理智还在线。
“每次都是来这么一出，那不是经常要难过。”
石立夏叹道，尤其邢锋经常要出远门，那得多难受啊。
邢锋虽然表面冷硬，可看得出他内心也被触动，觉得不怎么好受，哪怕明明知道不过就是几天不见而已，也还是舍不得。
“难受归难受，有人在家牵挂，出门在外才会更小心。”
石立夏听这话，那点愁绪也就散得差不多了：“那你得把这话记清楚了，在外头一定要小心。”
“好。”邢锋身上扛着大包小包，石立夏想要帮忙他还不乐意，只让她拿了一些轻便的东西。
因此看着邢锋跟个搬运工似的，而石立夏却在一旁穿得美美的，拎着个小包好像是要去逛街似的。
两人这副模样被机械厂的人看到，又开始议论纷纷。
“瞧瞧，原本以为小石这姑娘改变了，还是跟以前一样作啊。”
“可不是嘛，她男人扛着那么多东西，她做老婆的竟然一点也不愿意帮忙，夫妻之间就是得互相扶持，哪里有啥都让男人做的。”
“早晚她对象会嫌弃她，没见过这么不体贴的娘们。”
“你们听说了吗，她在家就没有做过一次饭，全都是打发别人做的，孩子们都上手了，她都只是在一边指指点点。”
“……”
石立夏从那些人的目光中，就能感受到他们要说些什么。
机械厂说大也不大，这年头也没手机什么的，广场舞都不好跳，大家每天眼里就那点事，不就看到什么就胡扯，她都已经习惯了。
邢锋乐意干活，她才不会非要表示自己贤惠拉扯个半天，非要自己上呢。
有邢锋开路，石立夏都不需要发挥自己的挤公车技巧，他那大个子往那一站，就没人敢挤他。
这一次运气还不错，还让石立夏占了个位置。
让邢锋坐着抱她这种挑战现在人极限的事，石立夏压根没提，只是让邢锋将行李放到她的腿边。
石立夏坐的是单人位置，邢锋站在她旁边，长胳膊撑着椅背，将她护在里面，不用担心人多会把她给挤到。
坐上回家里的长途车，两人并排一块坐，十指相扣就没有松开过。
石立夏昨天比较晚才睡，在车上还睡了一觉，她的头靠在邢锋肩膀上，每次一晃动，邢锋就会轻轻扶着，不会让她的脑袋掉下来，一路上都没有被闹醒，足足睡了两个多小时。
因此整个行程对于石立夏来说非常地快，好像才眯了一会，再睁眼喝了点水，吃了颗糖就到地方了。
石广顺和石丰秋得到消息，早早就在车站等着了，看他们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石广顺上下打量着石立夏：“还好没瘦，我闺女可真是能耐，竟然跑羊城这么远的地方。”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爸是什么人，我能差吗。”石立夏笑嘻嘻地去挽石广顺的胳膊。
“爸，你跟妈这段时间在家怎么样？小弟有没有好好上学？”
“我们都好着呢，你弟那混小子就不要提了，成天就知道疯玩，就是个不着调的，反正我以后是指望不上他了。”石广顺嫌弃地摆手。
石立夏一听就知道她这小弟又调皮了，现在家里没人压着他了，以前她和石迎春还会管他，她们出嫁以后，石广顺时不时也会说几句。
可现在石广顺每天起早贪黑要到公社上班，曹荣妹去照顾石迎春了，石冬青就跟没人管的猴子一样撒欢。
曹荣妹瞧着厉害，实际上拿这个小儿子一点办法也没有，偶尔回一趟家就被气得拿着鞭子追着石冬青满村子跑。
石冬青现在都已经不怕了，跑得飞快，还能朝着曹荣妹做鬼脸，一天天地把曹荣妹气得不行。
“回去看我不揍死他。”石立夏握了握拳。
“赶紧的，揍狠点。要我说你妈就是活该，我每次要动手她又要拦着，你弟都吃定她了。你来教训，你妈肯定就不会说啥了。哎，我现在都是个干部了，还是被你妈瞧不上，被压得死死的，男人啊——”
石广顺深深叹气，目光却瞟向邢锋。
一直警备着的邢锋迅速反应：“那是爸您尊重妈，才会愿意听她的话。我以前在南边听他们说过一句话，我觉得特别对。男人就得听老婆话，才能发财。”
石广顺表情瞬间缓和了，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完全在状况外的石丰秋摸摸头，完全不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哑谜。
小弟是调皮一点，可要说他爸管不住那就是扯呢，他爸现在威风得不行，连大队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这个时节地里并不怎么忙碌，石丰秋也就把大队的牛车拉出来了。
四人一起上牛车，车上还铺着厚厚的干草，还有一床破被子。
石广顺递给石立夏一个手炉，里面放着木炭。
“爸，你想得可真周到！”石立夏惊喜，牛车无遮挡，坐一会就会冷了，哪怕穿得再厚手也还是会冷，有这个就不用担心了。
石广顺含蓄地点点头，眼神又瞟向邢锋，邢锋一副学到了的模样，表情颇为满意。
石立夏坐上去比上次回来的时候还舒服得多，邢锋个头大，主动将她护在中间，为她挡风，又在石广顺心里加了一分。
坐上牛车，石立夏迫不及待问道：
“姐的情况怎么样了？之前让你们赶紧把她送到市里，她怎么一直不来？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上次听邢锋的话，石迎春对去市里的态度是积极的，可后来看好像又动摇了。
石立夏从羊城回来后，也想着立刻赶回来，但是后来发生了不少事，当时正值宣传科关键时刻，她离开不合适。
而且她虽然不像其他人一样想靠送礼获得升迁机会，但是会在工作上积极地表现自己，想要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是可以胜任宣传科科长这个位置的，因此也就被耽搁了，没法立刻赶回来。
石立夏担心时间太长，石迎春的肚子大了不方便，也曾写信让石迎春过来。
到时候让石丰秋和石广顺把她送过来，也就不怕中间出什么事了。
结果石迎春这边一直没有动静，石立夏担心出了什么事，也就赶紧请假回来看看情况。
石广顺表情复杂，石立夏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不是高家那边又作妖了？他们家怎么事那么多啊，爸，你没让妈过去镇场子吗？”
“不是这事。”
“那是怎么了？”石立夏不解。
石广顺一言难尽，好一会才道：“你姐怀的是双胎，医生说不方便动，所以就……哎。”
换作别人家，听到怀了双胞胎，肯定会高兴得不行。
一下就有两个孩子，那得多乐啊，生孩子谁不会，可一下中了两个，这可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的。
高家人更是高兴，觉得扬眉吐气，之前有人说高振宇不行，瞧瞧，一下就中了两个，就问几个男人有这个本事。
可作为女方家长，往往却没有那么高兴了。
生一个女人都有危险，现在怀两个，那不就是成倍地危险了。
尤其石广顺年轻时候也是个有见识的，因此看得也比较多，而且他们石家家族里也有，怀双胎出事概率比普通孕妇要大得多。
要么直接产妇大出血，要么两个孩子有一个留不住，又或者都留住了，后面生的那个因为生得迟了又或者其他原因，身体从小比较差，甚至是傻的，更倒霉的就是一尸三命了。
一般能顺利生产，都是产妇之前已经生过的，所以才会比较顺利。
如果是头胎，不管是产妇还是孩子，危险都要加倍。
而且女人怀孕本就艰难，肚子里怀了两个更是麻烦，肚子大得好像要炸了一样。
孩子大了母亲受罪，孩子小了，生下来又容易坐不住。
双胎还特别容易早产。
所以石广顺知道石迎春怀了双胞胎，不仅没高兴，反倒觉得石迎春运气不好，怎么偏偏就让她给撞上了。
得知石迎春怀双胎，原本的计划就打乱了。
去市里还是太远了，而且路也不怎么好，一路颠簸，石迎春不一定能扛得住。
她本来怀相就不是很好，现在还是两个，就得更加小心，于是这事就一直拖着了。
除非情况稳定下来，医生觉得能行再动。
可医生总是喜欢以最坏的结果跟病人说事，虽然大家都知道发生的概率很低，可你知道了就不敢做了，高家那边知道是双胎，比之前也更加在意，也更不乐意了，于是这事就卡住了。
石立夏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姐现在的情况还好吧？”
“还凑合吧，你妈一直守着呢，我跟你哥也经常过去看她们，高家那边弄不出什么幺蛾子，就是让人瞧不惯那个嘴脸。”
石广顺很是郁闷，就高振宇那没用玩意，竟然也能走狗屎运一胎得俩。
自个大闺女就辛苦了，这才七个多月肚子就已经大得不行了，走路都很艰难，每天晚上得起夜好几次。
石广顺和曹荣妹关系好，而且他不像其他大男人一样，觉得大老爷们不能说这些事，他跟曹荣妹对这些都没有避讳的。
从前他还伺候曹荣妹坐月子呢，该知道的他全都知道。
因此曹荣妹也会跟他说这些，心疼大闺女怀孕辛苦。
曹荣妹自己生了四个孩子，就没有像石迎春这样难受的，就算生石丰秋的时候艰难一点，可怀的时候很稳当。
后面几个就更容易，怀的时候都没怎么遭罪，还能借口不干活。生的时候肚子一疼，叫唤一声，往床上一躺，没多久就生出来了。
遇上这样的特殊情况，石立夏和邢锋也没辙，他们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要是几十年后，还能看是否能联系救护车转移，让专业医护人员跟着，只要有钱都不是什么大事。公立医院不行还有私立医院，现在可就拉倒吧，公社卫生所连个板车都没有。
“不说这些了，咱们先回家吧，明天你们去看看你姐和你妈。原本你姐还想让你妈回家，我觉得没必要，又不是外人，还搞这种客套。”
石立夏连忙道：“您说得对，明天我们去看她们就成，现在我姐才是最重要的。”
石广顺看向邢锋：“你妈不在，也就没法好好招待你们了。”
“爸，我们能照顾好自己，而且我会做饭，一会我下厨给您露一手。”
石广顺听这话更满意了，朝着他点了点头，也不再拿乔。
在前面赶车石丰秋已经麻木了，原来给人做女婿这么麻烦啊！他爸都快懒成啥了，可要求女婿那是一套又一套的。
要是给人当女婿这么累，石丰秋觉得自个打光棍还挺好的，一个人吃饱全家不愁，还省心。
其他人为石丰秋着急，石丰秋自己是一点不急的，他完全不羡慕其他人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天就想着怎么往山里跑。
现在家里没人管他，不知道多逍遥自在，要是娶个老婆那不得又多个人管自己，再生个孩子，石丰秋想想就觉得害怕。
邢锋和石立夏一块回家，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看到两人明显关系亲昵，一块坐在马车上那叫个养眼，都忍不住感叹石立夏命好。
大家都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就算说闲话，也得背着偷偷说。
没法子，谁让现在石家二房不一样了，谁能想到石广顺能到公社工作，收完果子后，也没有被赶回来，让人很是羡慕，而且也不敢轻易招惹了。
虽然现在没有正式编制，可依然让人高看，就连大队长他们都得和颜悦色的。
毕竟人家现在上头有人，可不是以前那个偷奸耍滑的村里小混混了。
石广顺现在都有干部派头了，那架势还是很能忽悠人的。
而且真有事找他办，还真是能办成的，当然一般都得是要紧事。石广顺当了干部脾气也没变，谁想趁机占他便宜门都没有，能把人骂得狗血淋头，一点不在意所谓形象。
回到家，石立夏更能感受到这种变化。
从前就坐在堂屋里等着晚辈去拜见的赵婆子，现在听到动静，也会迎到门口，虽然不像别的老人一样到院子门口嘘寒问暖，可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有进步了。
胡桃花也着急地迎了出来，不过她问的是石年年在城里情况怎么样了。
石立夏懒得周旋，直接打直球：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才刚从羊城回来，而且她不知道分寸，一个大姑娘还老粘着我男人，我待见她才怪了。”
邢锋连忙表示：“她每次过来我都是躲开不敢在家的，你可不能冤枉我。”
胡桃花没想到石立夏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气得整张脸涨红。
“你咋能胡说八道呢！你是想要年年的命吗。”
石立夏翻了个白眼：“四婶，你可少倒打一耙了，你不信就自己去机械厂去问问，谁不知道这件事啊。年年明明年纪不大，也不知道哪里学来这些，四婶，不是我说你，你这一天天都在干啥呢，也不知道好好教孩子。”
胡桃花还想说些什么，石广顺直接站出来了。
“四弟妹，我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你这是要干啥？你们自己把孩子送到城里，怎么滴，还想让我闺女负责啊？要负责也是谁答应的谁负责，找我们家什么事。你要是这么不放心，我这次就跟着过去把她带回来。”
胡桃花顿时不敢吭声了，他们将石年年送走也是瞒着的，一直到要将人送走，二三房的人才知道这件事。
当时石广顺听了就表示，石年年去哪里他不管，但是谁也别想去打扰他闺女的生活。
回头要是出了什么事，谁敢找石立夏麻烦，他直接把那人给剁了，省得祸害别人。
石广顺很少说狠话，平常总是嬉皮笑脸的，可真的严肃起来，就连赵婆子都不敢再作妖。
石广华这时出现了，连忙打圆场：“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孩子，想知道一下情况。”
“你担心女儿，我还心疼闺女女婿呢，家门都没进就在这堵门叨叨，连口水都不知道帮忙倒一下，有这么办事的吗。”
石广顺直接将石广华撞开，将女儿女婿带进院子。
这一次，非常自然地让石立夏和邢锋带着行李回他们收拾出来的屋子。
空屋子就一个，而且就在家里，石立夏跟邢锋也就不再分开，晚上得睡一个屋。
石立夏都能看到邢锋嘴角带着笑意，完全没有被刚才那一个小插曲影响。
石立夏也没有什么好矫情的，答应邢锋一块回来，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这个时候再害臊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一起去见了赵婆子，赵婆子对两人的态度也比从前热情了不少，赵婆子甚至还拉着石立夏的手说话，还说什么以后夫妻俩要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贴己话，听得石立夏浑身起鸡皮疙瘩。
晚饭，邢锋并没有施展的机会，是由马大妹带着女儿一块做的，胡桃花也想去帮忙，赵婆子没让。
赵婆子是偏袒四房，可对这个馋嘴儿媳妇却不怎么样，石立夏和邢锋回来，石广顺难得大方愿意掏钱买肉，还从别人家收了一只鸡回来，可不敢让她去厨房，指不定偷偷藏多少呢。
一顿饭吃得还算安稳，没有在席间闹出什么事，席间胡桃花也没说什么酸话，只不过偶尔会瞟邢锋一眼。
明显对邢锋很满意，可又很惋惜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女婿。
她想问石年年的情况，怎么去了那么久一点进展也没有，可又没法跟石立夏开口，心里挠心挠肺的。
晚上，她想抽空找邢锋单独说话，可邢锋快跟石立夏黏在一块了，上厕所两个人都一块，压根没有这个机会，让胡桃花郁闷不已。
石广华则更理智现实，看到这个情况，就知道石年年肯定没勾搭上，要不然邢锋也不会是这个态度。
“咱们还是指望盈盈给她在城里找个好的，这个就算了吧。”
城里好男人那么多，又不是就邢锋一个，没必要在这棵树上吊死。
胡桃花知道这个道理，可还是有些不甘心。
“凭啥他们二房就这么好运，现在连石迎春都怀上双胞胎了。”
不管石广顺这边多担心，其他人听着就觉得这是福气。
眼看着二房越来越好，连傻乎乎的石丰秋都不一样了，她能不着急吗。
尤其看到邢锋帮石立夏打洗脚水端进屋，又帮她倒洗脚水，那心里更是酸得不行。
邢锋走进屋子，将房门关上，一个小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石立夏，“媳妇儿，咱们睡觉吧。”
低沉的声音，富有暗示性意味的话，让原本就有些忐忑的石立夏，心跳得更快了。

第69章
第二天一大早，石立夏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她昨天晚上睡得很熟，邢锋什么时候起来她都不知道。
石立夏穿好衣服，房间门被打开了，邢锋从屋外走了进来。
看到石立夏，邢锋眼睛亮亮的，眉眼都带着笑意，冷峻的面容都柔和了不少。
石立夏看他这个样子，也忍俊不禁，昨天两人并没有做到最后，毕竟这不是他们的床，总感觉不太合适。不过亲昵的事都做了，亲密接触有利于感情的递进，现在彼此感觉比之前更加亲近。
邢锋大步跨向前，将石立夏拥入怀中，好一会才放开道：“我给你去打点水洗脸，早饭已经做好了，咱们一会吃一点就出发。”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没叫我？”
“也没有比你早多少，我看你睡得香，也就没有叫你，反正时间来得及。”
石立夏其实睡觉很警觉，身边有点动静就会醒过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睡在邢锋的身边，整个人感到很放松和安稳，不用担心会有什么突发状况需要自己应对。
这大概就是邢锋带给她的安全感，让她觉得这个空间是安全的。
石立夏长得不错，又是独居女性，因为需要加班得早出晚归，她被尾随了几次，最严重的时候，石立夏还曾经报警，但是作用不大，因为对方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人的事。
石立夏无奈只能搬家躲避，这些不愉快的经历，让她哪怕在家里也是没法完全安心的。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会醒过来，床边永远会放着一根棒球棍，就想着万一遇到什么事，自己也有武器反抗。
大约邢锋给人感觉很强悍，就算有人来了，他也是个靠谱的，石立夏也就彻底放松下来，睡得特别地沉。
吃完早饭，石立夏也没耽搁就直接坐着牛车去找石迎春。
原本带回家的东西，匀走大半拿给石迎春。
回来的时候，石立夏还想着要不要带那么多东西给石迎春，石迎春要是跟他们一起回城里，岂不就是浪费了。
邢锋认为还是带着比较保险，石迎春这么长时间不愿意过来，要做好万一她来不了的准备。
不过为了避免留下的东西其他人用不上，石立夏跟邢锋准备的礼物大多都是大家都能吃和用的。
没想到石立夏心里的那点担忧成真了，石迎春真的没法进城市。
颠簸了一路，终于来到石迎春的住所，他们在楼下就看到了曹荣妹。
曹荣妹正跟人聊天，看到他们到来，喜滋滋地跟大家介绍石立夏和邢锋，引来其他人的羡慕。
“我猜你们大概这个时候到，特意在这里等着。”
石立夏笑着打量她，“妈，看来你在这适应不错啊，脸色都比以前红润不少。”
“你也不看看你妈是谁，我在哪不能混得开啊？”
曹荣妹很是得意，她跟邻居打好关系，可不仅仅是为了唠嗑，也是想着到时候生产时候能找人搭把手。
因此平常就有意识地跟人来往，而且还考察了一番，那种说话漂亮不干事的，曹荣妹就不会费太多精力。
曹荣妹又打量了一眼邢锋，对这个女婿很是满意，尤其在高振宇的陪衬下，更觉得当初还好走了这么一步棋。
“小邢也回来啦，以后你工作要是太忙了，就不用你赶着回来。我们家立夏有时候就是娇气，你别老纵着她。”
邢锋笑道：“是我自己想跟着回来的，你们别嫌弃我给你们添麻烦就好。”
瞧瞧这一张嘴，以前瞧着还以为是不好说话的，没想到比谁都会说。
“不麻烦，不麻烦，高兴还来不及呢。”
几人一起上楼，还没到石迎春就听到动静了，她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石立夏看着石迎春的肚子，虽然有所准备还是吓了一跳。
“我的天啊，这肚子也太大了吧！”石立夏连忙上去搀扶，生怕石迎春会站不住。
现在天气冷了，石迎春穿得比较多，肚子显得更加臃肿硕大。
而且因为衣服不够宽敞，都被撑开了，感觉分分钟要冲破那几颗纽扣。
石立夏看得胆战心惊，扶着石迎春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磕了碰了。
石立夏以前也羡慕过双胞胎，也曾想过自己要是有一对双胞胎那该有多好，可长大以后知道生产的艰难，这种想法才渐渐淡去。
现在看到石迎春这个样子，石立夏更没这想法了，怀孕的时候也太辛苦了。
石迎春以前力气虽然没有石立夏大，可她特别敏捷，上山爬树跟只猴一样，总能爬到最高处摘到果子。
可现在笨重的模样，别说爬树了，感觉走楼梯没人搀扶着，都要直接滚下去。
石迎春现在也不像以前一样清秀漂亮，整个人跟吹气一样肿了起来，不是胖，感觉是肿了，颜值大打折扣。
脸色虽然还算红晕，可看着还是有些憔悴的。
这才多久没见，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石迎春能让高振宇这样的妈宝男被她吸引得跟家里闹开，颜值绝对是很高的，现在感觉整个人变丑了也变老了。
石立夏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孕妇，有些女人怀孕之后，反倒更加红光满面，有的就算没这么好运，也只是圆润了一些。
石迎春就比较倒霉，颜值大幅度下降，也不知道是天生体质问题，还是因为怀了双胎。
“我现在是不是变得很难看？”石迎春笑道。
石立夏哪敢说实话，道：“我们家石迎春怎么可能会难看。”
“你少哄我了，我现在都不敢看镜子，有时候看到自己的身体都觉得恶心。”石迎春低声苦笑道。
这些话她不敢跟别人说，只能跟石立夏提。
女人都会生孩子，从来没有人告诉石迎春，怀孕之后一个人变化有那么大。
刚开始是恶心难受，什么都吃不下，可为了孩子，又得逼着自己。
好不容易不再恶心，开始能吃了，身体又开始发生巨大变化。
“我的肚子现在已经花得不像话，我听妈说以后都很难恢复了。”石迎春苦笑道。
她现在都不敢看自己的肚子，那些花纹丑陋不堪，自己都觉得辣眼睛。
石迎春现在已经可以想象，以后高振宇看到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嫌弃表情。
他对自己的喜欢是建立在颜色上的，自从她的肚子开始大起来，整个人开始发生变化，高振宇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尤其这两个月，孩子长得特别快，她整个人变化特别大，每次高振宇看到她时，那种躲避和嫌弃的目光，都深深刺痛了石迎春。
有时候两个人走在一起，看到有人走过来，高振宇都下意识往一旁避开。
可到了炫耀自己就要有一对双胞胎的时候，高振宇又是另一张嘴脸，整个人极为得意。
石立夏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怀孕后会不会长妊娠纹完全看运气，有的人涂抹了各种油，最后还是不能逃过，有的人什么都没干，却也没长。
据说这些是有遗传因素的，石立夏也不知道曹荣妹长没长，可是石迎春怀的是双胎，想要避免就非常困难了。
石立夏说不出这是妈妈的勋章这样的话，对于一些女性来说兴许有用，可石立夏觉得这话肯定没法安慰到石迎春。
石迎春比以前和现在的石立夏都要爱美，她从小就知道怎么打扮自己，把自己的优势更大限度地展现出来，又不会让人感受到刻意。
石迎春和石立夏姐妹俩都属于淡颜长相，漂亮却不具有攻击性。尤其是石迎春，长得更加温婉，而且在刻意地修炼下，完全看不出她看着温温柔柔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实际上性格很彪悍，以前还是个大姐头。
果然，石迎春紧接着道：“别跟我说什么当妈的都这样，有了孩子还管啥美丑，我听不得这样安慰的话。”
石立夏抿了抿唇，只能道：“回头看能不能抹什么东西缓解一下，有的人生完之后还是可以恢复的。你到时候生完，我们去找医生问问有没有帮助恢复的运动什么的。”
石立夏记得生产后要进行什么盆腔修复的，否则如果恢复不好，以后容易漏尿等，身体也会比从前虚弱。
具体是什么她一个曾经未婚未育的人也没注意，就是以前身边有人怀孕生子顺嘴提了一句，她也没怎么记得住。
现在的女性生产后其实有很多妇科问题，可是她们耻于表达，所以好似现在的人都没事，几十年的人反倒是娇气了，一会闹这个毛病，一会那个毛病。
实际上，有的女性子宫都脱落了，可是没人知道而已。
漏尿等让女性觉得羞耻的事，更是很常见。
石立夏记得一个女明星还曾经为此发声，她已经是在医疗条件很好的情况下生的孩子，还是没法避免，更别说现在的普通女性了。
“可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也不代表是正确的，要不然咱们新中国就没法成立了。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凭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石迎春眼眶直接红了，别看她长得柔弱，实际上是很难哭的，除非为了什么目的装的。
可自从怀孕以后，石迎春难以克制地脆弱，比从前更加多愁善感，很容易为一点小事感到难过。
有时候看着镜子，莫名其妙眼泪就下来了。
石迎春是爱美，可她也没有在意到这种程度。但是她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心情异常地低落，怎么也没办法让自己开心起来。
距离预产期越近，这种惶恐和惆怅情绪越来越严重，有时候石迎春都在想自己为什么非要结婚生子，为什么要让自己遭这样的罪。
因为怀孕获得的利益，现在对她来说不值一文，整个人很容易陷入极为沮丧的情绪中。
有时候因为一句话，她整个人一天都没办法提起劲来。
哪怕是亲妈，知道她没有恶意，是关心自己的，可一些关心的话还是会刺痛她，让她觉得很痛苦很受伤。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石迎春对高家人感到极为恶心和厌烦，就连高振宇也是如此。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应该要趁着怀孕，多拉拢高振宇，拿捏高家父母人，让自己在高家站稳脚跟，现在完全没有那个心思了。
“你真这么想？”石迎春直直地看着石立夏。
“本来就该这样，你可是生了个孩子啊！创造了一个新生命啊，多么伟大的事，怎么能因为很多人经历，就要忽视这一点。”
母爱经常被歌颂称赞，可到了关系到母亲的心理生理健康的时候，大家的要求又变得极为苛刻，你就该承受不能叫苦，一句‘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将女性的声音压到尘埃中。
将母亲架到一个特别高的高度，不允许一点点的抱怨和过失，否则都会被无限放大。
石迎春眼泪不禁落了下来，她之前也曾为自己的变化感到忐忑，可就连医生看着她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觉得她都要当妈了，还去在意自己漂不漂亮，这个时候更该关注的不应该是孩子的健康吗。
她妈虽然不是这么说，可她的无视和习以为常，也同样刺痛着石迎春，让她不敢开口，觉得她妈生了四个都没说什么，那时候条件更加艰苦，怀孕的时候，连个鸡蛋都很难吃得上，都是她爸不知道从哪里偷回来的。
石迎春现在怀孕，她妈还专门跑过来照顾，各种好吃好喝的从来没有断过。
高家那边虽然让人厌烦，可他们为了孙子的健康，也是没少往这边带东西。
可石迎春还是觉得很痛苦，觉得自己有了孩子之后，自己好像都不是自己了，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肚子里这两块肉。
石迎春感到前所未有地迷茫，她很想找回从前的自己，可就连她自己都陷入了这种情绪之中，更关心的是孩子，总会不自觉将自己排在后面。“我真不是矫情吗？”
“才不是呢！”石立夏肯定道，“孩子是重要，可母亲的心情想法同样重要。没有母亲哪里来的孩子？我们是人又不是一个生孩子的容器。”
“容器。”石迎春品味这两个字，她似乎有些知道自己为什么情绪低落了。
“立夏，谢谢。”
石立夏唬了一跳，双手交叉胸前：
“你干嘛，妈耶，你想要吓死谁呢！”
她这个姐姐凶要死，虽然在外面会护着她，可在家里也没少欺负她！
两个人小时候没少打架，石立夏因为小几岁，经常被揍得嗷嗷叫。
长大了，石迎春也没少占石立夏便宜，在外头跟人斗气，回来就找她撒气，还美其名曰“你是我妹，我才跟你发脾气，别人我还不屑表露真实情绪呢。”
现在突然跟她这么正儿八经说谢谢，石立夏觉得背脊凉飕飕的。
石迎春没好气白了她一眼，用手指推了推她的额头：
“跟你说好话你还嫌弃上了，非要骂你你才高兴啊，你说你是不是贱得慌。”
石立夏做了个鬼脸，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真是太神奇了，你竟然也有孩子了。”
“什么话啊。”石迎春嫌弃极了，却拉着她进屋，打开外套扣子给她摸。
外头有曹妈妈招呼，而且都是自己人，石迎春也就跟妹夫打了个招呼，没必要跟客人一样全程接待。
隔着一层秋衣，肚子大得更明显了，看着特别长，看着更加恐怖了。
“没什么动静。”
石迎春道：“一会就有了，最近肚子里两个孩子特别不老实，好像在里面打架似的，透过肚皮都能摸到他们的手脚，有时候我都担心他们的手脚把肚皮踹破了。”
石迎春有一次突然被肚子里的孩子猛地踢了一脚，疼得她差点摔跤，尿直接漏了出来。
这让她感到难堪极了，自从肚子开始变大，她就开始尿频尿急，大晚上要起夜好几次，根本憋不住也不能憋尿。
孩子在肚子里动静稍微大点，就感觉憋不住了。
这种对身体失去掌控力的感觉，让石迎春感到非常无力。
果然，没一会石立夏就感受到了动静，她惊喜地叫了起来：
“哇，动了，孩子动了！”
没一会惊喜就变成了惊悚，这是大闹天宫啊，肚皮隔着秋衣都能看到他们在里面翻滚。
石立夏甚至看到一个清晰地脚印，这得多使劲才有这个效果啊，看得石立夏胆战心惊。
原本这肚皮就大得快撑破了，现在还这么闹腾，石立夏再次觉得双胞胎也不可爱了，这也忒遭罪了！
石立夏不敢再摸，让石迎春赶紧把衣服穿好，别给着凉了。
“姐，你这也太遭罪了。”石立夏心有余悸。
石迎春笑了笑：“妈说，这说明胎儿健康有劲，要是不动，就得更操心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依然遭罪啊。
“你去检查，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现在情况还挺好，不过镇上医生水平就那样，一开始他们都没看出来我怀了两个，还以为我吃胖的。”石迎春叹道。
石立夏听着就发愁：“现在还是不能挪动吗？”
石迎春摇摇头：“医生没把话说死，可我这个样子也不敢冒险啊。”
石立夏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废话，只能道：
“待会儿我跟爸去找联系拖拉机，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到时候直接把你拉去县医院，那里好歹稍微近一点，医院也更好。现在虽然还早，不过也得把去医院的东西都准备好，放在一个包里，一发动直接就能去医院。”
石立夏非常地不放心，双胞胎可说不好什么时候会发动，早产是很常见的事。
曹荣妹虽然靠谱，可她就一个人，而且他们还住在楼上，如果是羊水先破了，还得把人抬下去，非常地麻烦。
石迎春握住她的手：“你别担心，这些爸妈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也跟邻居打招呼了，只要有动静，他们会帮忙的。爸妈在这边认识了不少人，不会有事的。”
石广顺早就想到这些，已经把人都联系好了，会给钱的那种。
石立夏稍稍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有什么事你就跟妈说，千万不能忍着。”
“我还用你说，我是那种委屈自己的人吗？”
“你以前不是，谁知道你现在是不是。”石立夏嘟囔道。
她真心觉得石迎春嫁给高振宇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石迎春以前多厉害一个人，现在为了家庭和睦，有时候也得委屈自己。
“放心吧，我现在是精神不济，可这有妈在呢。”
高母和高振宇没多久也来了，看到家里一群人，脸上也勉强堆起笑容。
他们的态度都挺不错，石家人也不会没事找事，恶语相向。
不管怎么说现在石迎春和高振宇都是两口子，没打算离婚就得硬着头皮好好相处，否则也是石迎春难做。
“迎春运气真好，怀个孕这么多人惦记她。”
石立夏皱眉，这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石广顺：“那当然，我女儿是个大宝贝，就得宠着。”
高母干笑两声，对石迎春嘘寒问暖，瞧着很和善，可石立夏一听就听出问题。
她明显只关心石迎春肚子里的孩子，左一句你得这么做，对孩子好，右一句那样做对孩子不好，以后不能再吃那些东西。
尤其吃饭的时候，高母一直絮絮叨叨，石迎春夹了一筷子酸菜，高母那表情就跟石迎春吃了毒药一样。
石迎春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筷子。
高母那一脸愁的：“今天怎么吃那么少，孩子都没营养了，再多吃一点，你看你怀孕之后瘦的，别老是想着自己，多想想孩子，否则回头哪里来的奶。”
“这个不能吃，我听人说了，吃多了以后不容易产奶，多吃点这个，孩子才能长得好，以后你的奶水才够多。”
高母说着，还不忘朝着曹荣妹道：
“亲家母，你别怪我多嘴，年轻人不懂事，不就得咱们这些过来人教导。你们在乡下可能有些事情也不清楚，实际上很多吃的用的都是有讲究的。”
高母好好说话，曹荣妹也没话说了。
她确实没文化，村里那套也确实落伍了，石广顺知道得多，可他一个大男人对这些还是不太清楚的。
高母现在也没有给石迎春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也不能说她不对。
石立夏听到这些话，忍不住皱起眉头。
石迎春的脸色不大好，一点也没法感受到食物带给人的愉悦感。
偏偏她还不好说什么，人家表达正常的关心，难道也不行吗？
石立夏看了看大家的反应，对这样的话都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曹荣妹甚至还跟高母讨教关于吃食上的事，生怕自己的无知害了女儿。

第70章
石立夏深吸一口气，夹了一块猪肝放到高母碗里，笑盈盈道：
“阿姨，您也多吃点，别总想着我姐，自己都没怎么吃。”
高母正盯着石迎春吃饭，就被石立夏打断了。
她看着碗里的鱼，不由皱起眉头，这猪肝是她专门为石迎春做的，据说这玩意补血补气。她做的时候故意什么都没放，就担心乱七八糟地调味会对石迎春孩子不好。
结果石立夏一夹就是两大块，那叫个心疼。
“立夏，这是我专门给你姐做的，她肚子里两个孩子要吃的，不用给我夹。”
高母心中不悦，却面带笑容，还想要把那两块猪肝夹给石迎春。
石立夏直接拦住了：“阿姨，我这也是为了我未来两个外甥好。以后孩子生下来，您肯定是带他们的主力军，您现在年纪大了，要是不补补怎么能带得来？不过您要是带不了也没事，大不了到时候放到我家那边给我妈带也是一样的。”
高母的动作直接停住了，她为什么现在会这么关心石迎春，除了想让没出生的两个孙子更健康，也是因为亲家母过来后给她带来的危机感。
如果她一直不理不睬，未来孩子生下来，也就没法插进去带孙子了，那以后孙子就跟自家不亲了，到时候可就说不好孙子是姓石还是姓高了。
高母跟高父经过这么一分析，就觉得不能像之前一样，高母也就开始时不时地出现在石迎春面前，态度也跟以前不一样。
她也不敢再跟以前一样刻意刁难，毕竟曹荣妹在这里呢，她那火暴性子，但凡不乐意就高声大骂。
曹荣妹一个农村妇女无所谓脸面，他们高家可不一样，因此高母改变了策略，为了两个大孙子容忍下来。
只要想着一口气抱两个大孙子，高母走路都飘的，对石迎春的不满都弱了不少。
至于会不会是两个孙女这种事，高母想都没想，就认定肯定是男孩子，生怕自己不够虔诚，回头被老天爷给收了福气。
石立夏这么一提，一下戳中了她的软肋。
虽然高母自觉自己还年轻，可身上的疼痛和疲惫骗不了她。
“我吃什么都一样。”高母心里被说服，可嘴上仍在挣扎。
石立夏笑道：“哪能一样啊，要不然你们也不会对我姐要吃什么那么在意。不过是怀个孕，又不是升仙了，还不一样是个人，食物对大家的作用不会改变的。”
高母这下没话说了，而且东西都夹到自己碗里了，也就开始吃起来。
现在想要买肉多难得，这些内脏也一样，高母要不是为了孙子，才舍不得给石迎春吃呢，她现在也来享享福。
可当猪肝吃进嘴里，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美好，味道腥得不行，而且煮得很老，明明是肉，可吃在嘴里如同嚼蜡。
高母没想到会这么难吃，可还是硬撑着咽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肉，她要是吐出来会被雷劈的。
高母好不容易伴着饭硬着头皮吃完，又想盯着石迎春，可又被石立夏给拦住了。
石立夏的借口很好，一切都是为了孙子，你爱孙子就得好好照顾身体，要不然怎么放心让你这个奶奶带？
来回几次，在座的一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曹荣妹和石广顺肯定不会拆台，石迎春暗暗笑了起来，这一顿吃得特别地舒畅，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她可以自在地吃自己的。
石迎春也不是那种不听劝的，她只会更喜欢孩子和自己都好好的，可一举一动被人盯着，实在是太令人窒息了。
偏偏一句‘我都是为了你好’，把她的话都给堵住，她也确实有很多事都不懂，只能硬着头皮忍着。
高振宇面对邢锋是有些犯怵的，坐在角落一声不吭，自从进屋就没看石迎春一眼，偶尔瞟到就忍不住皱眉，一脸懊恼可惜又厌憎的模样。
桌上的官司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也根本看不到他妈给他递来的眼神，每次抬头一看到邢锋眼神扫过来，立马就压低头怂了。
一顿饭不尴不尬吃完，石立夏和邢锋也没停留太久就离开了。
石立夏走出大院大门，喘了一口大气，
“刚才的气氛真是太压抑了！我要是姐，被这么一天天盯着，非要抑郁不可。”
石广顺：“刚才你故意缠着你姐婆婆？”
“那当然，爸你没看到姐一直被盯着，吃饭都不香了吗。”
石广顺其实也感受到石迎春的不悦，却不知道这种不悦是从哪里来。
亲家母的行为看着也没什么问题，询问石迎春她也没说。
“为啥啊？”
“因为我姐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个孕妇。她现在因为怀孕了，所有人都只关注她肚子里的孩子，完全无视她的意愿和喜好，本来怀孕因为激素的关系，会让人发生变化，再加上外部原因，当然会痛苦了。”
现在的人很难意识到这一点，毕竟生理都没有得到满足，大家为怎么吃饱饭发愁，也就没法顾及精神上的需求了。
为什么几十年后的人好像特别容易抑郁，正是因为物质满足了，就开始注重精神上的需求了。
现在的人也不是不注重，而是被物质匮乏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而已，要不然农村妇女自杀率怎么这么高呢。
石广顺再通透，身为一个男人还是有些难以感同身受，不过听石立夏这么说，还是砸吧出点味儿来了。
“以后我让你妈注意点，原本还想着你姐婆家能上心总比不管不问的好，没想到里头还那么多讲究。”
软刀子不容易被人发现，就连石迎春自己也想不太明白，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别扭和难受。
石立夏知道这个时代在乡下讲究这些很难，别说现在，几十年后很多人都不能理解产后抑郁症等，她也只能提醒几句，没法要求什么。
在现在，能吃饱饭对于很多人都是奢侈。
“反正姐高兴最重要，不能因为怀孕了，反倒委屈起来了。”
石广顺对这话很是认同：“是这个理。”
邢锋一路认真听着，若有所思。
石迎春没法跟他们去南城，石立夏和邢锋也就没有在家里多待，第二天一大早就打算回去了。
邢锋就要跑长途，多留点时间让他休息，才能承受得住路上的摧残。
石立夏尽力为邢锋准备路上用的东西，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她指挥，徐大妈和邢锋自己去做的，可邢锋依然特高兴，活干得很起劲。
不过现在的物资太匮乏了，要啥没啥，石立夏费尽功夫，才搞了自热火锅似的简易加热包。
到时候加点水在饭盒里，就能稍微让架在上面的饭菜热乎一些。
这也只能是应急用，最好还是架锅做饭。
石立夏跟徐大妈做了不少干粮，直接吃也行，热着吃味道更好。
现在是冬天，哪怕到了南方没有那么冷，这个月份温度也不会高，尤其他们很多时候走的是山路，温度更低了，也就更方便储存。
石立夏还尝试做了方便面，虽然跟正经方便面有差别，可还是很成功的，干吃泡着吃味道都非常好。
毕竟用了白面粉，里面还加了鸡蛋，又用油炸过，在这年头绝对是很奢侈的食物了。
邢锋则把家里到处检查了一遍，还去拉了一车煤回来，保证他不在的时候，不会缺这些东西。
终于到了离开那天，邢锋带着大包小包进了车队，驾驶舱都快不够放了，让车队其他人羡慕不已。
谁以后再造谣邢锋跟媳妇儿关系不好，说那媳妇不是贤惠的，他们跟那些人急。
整个车队，也就邢锋的媳妇儿会给他做这么多准备，其他人就算准备了也没有这么细致的。
邢锋走后，家里顿时空了，低落了好几天，大家才稍稍缓和过来。
周日休息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找石立夏。
“你是……小月？”石立夏诧异道。
孙小月看石立夏还记得她，很是高兴。
“对，对，我是国营饭店的孙小月，之前就说来找你，拖到现在才过来，我还担心你不认识我了呢。”
石立夏笑道：“哪能忘啊，我一直等着你来找我呢。”
实际上她早就忘了这事，要不是记性好，还真没法记起这么一号人物。
“真的？”孙小月惊喜，内心的忐忑全尽散去，你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
“快进家里烤火，这天越来越冷了。”
孙小月犹豫着往屋子里看，石立夏笑道：
“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孩子们都出去玩了，我对象也出远门了。”
徐大妈在石立夏放假的时候，下午的时候基本都会回去，等要做晚饭的时候才会过来。
孙小月这才拉着小姐妹一起进屋，“那就打扰你了。”
石立夏给孙小月和她的朋友都递上来一杯热茶，“先暖暖身体。”
孙小月和她的朋友也没有客气，她们一路过来，其实心里还挺忐忑的。
要不是孙小月朋友有亲戚在机械厂，孙小月估摸着就放弃了。
来之前，孙小月朋友张艳秋就已经去找亲戚打听石立夏，石立夏名气大，那亲戚还真认识，就跟她们说有这么一个人，她不仅是宣传科的干事，还是副厂长老婆的堂妹。
听到这个答复，孙小月和张艳秋这才安心地过来找人。
石立夏看她们缓过劲来，开门见山问道：
“你们来找我是想找我做衣服的吗？”
石立夏跟孙小月不过是一面之缘，除了这个目的，她想不出还有其他。
当时孙小月就很喜欢石立夏的设计，看得出她是个很爱美，且很大胆的女孩。孙小月也就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喝了一杯热水，看屋子里也没有其他人，石立夏表现得又很和蔼，也就没再藏着掖着，道：
“有人送了我一块料子，我去找裁缝，他们说的样式我都不喜欢，所以想找你试试。”
说这话的时候，孙小月害羞地低下了头。
石立夏看这个样子就明白了什么，笑道：“是不是你对象送给你的？看样子是想结婚的时候穿？”
现在结婚一般不会开席大办，尤其是在城市里，大家都想着要低调，但是一般都会有个茶话会。
新娘新郎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胸前戴着写着‘新娘’‘新郎’的红花，在大领导画像面前让大家见证。
孙小月羞红了脸，点点头道：“嗯，我想做得好看点，到时候还要去照相馆拍照的。”
她去找的老师傅，手艺虽然都很好，可总觉得他们的方案很不吸引人，跟别人差不多，这让孙小月很不满意。
找了一圈，都大同小异，于是孙小月就想起了石立夏。
之前询问石立夏要姓名地址是冲动，可现在她觉得能让她满意的只有石立夏了。
石立夏笑道：“感谢你对我的认可，你今天带了布过来吗？我得知道是什么花样料子，才能做出设计。”
孙小月点了点头，将带着的大包交给石立夏。
石立夏打开，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呢料子，还带着暗纹，一看就知道这东西价格不低。
“你对象有心了，竟然能找到这种料子，一般都是用来做大衣的。”
张艳秋抿嘴笑道：“那可不是，为了追求孙小月，那男的可费了不少功夫呢。这么一块料子，算不得什么。”
“就你话多。”孙小月嗔道，可眉宇间都是幸福。
石立夏先是恭喜，然后询问孙小月的要求。
孙小月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道：“我就是觉得现在常常见到的样式不好看，想要点不一样的，但是又不能太出格，以后还是得要穿的。”
现在布料难得，几乎没有人会专门做嫁衣，做的新衣服都是以后也能穿的。
石立夏点点头，她仔细打量着这些布，脑子里已经有了隐约的想法。
根据孙小月之前透露的信息，她是喜欢繁杂一点，特别一点的设计，对现在灰暗朴素的服装款式并不怎么。
平常不好出格，可嫁衣稍微出彩点，也就不会有人说些什么了。
“这样吧，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先想想该怎么设计，回头我把设计稿给你，你同意了我再开始制作，这样就不用担心你会不喜欢了。”孙小月听到这话，很是高兴：“你还会画图？”
现在很多裁缝手艺虽然不错，可你让他画图就不一定能行了。
“我都是先画图，然后才开始制作的。”
“那真是太好了！有图我心里也有点底。”
其他老师傅也不是不能做出孙小月想要的，可孙小月很担心做得不好，或者听不太懂什么样子，因此很犹豫。
可要是能提前看到图纸，知道大概的样子，那她就能做决定了。
石立夏将自己的本子和笔拿出来，一边跟孙小月聊天，一边在勾勒着。
她并没有直接追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款式衣服，而是通过聊天得知她的性格、爱好等，以此推测出她大概会喜欢的类型。
孙小月因为见识不够，还没有明确的喜好，石立夏就得从别的地方琢磨她心底想要的。
孙小月整个人很放松，而且又有张艳秋补充，让石立夏脑子里很快有了概念，然后将自己的大概想法画在图纸上。
“你看看这些图，有没有喜欢的。我这只是草图，你只需要凭借第一印象挑选就行，如果没有也不用非挑一张不可，一切随心。”
孙小月刚才就看到石立夏在那涂涂画画，没想到现在就开始设计了。
孙小月接过图，虽然图画得非常粗，只有大概的款式，可孙小月还是非常惊喜。
“都好好看啊！我都能想象是什么样子了！”
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孙小月依然能想象得出变成衣服时的样子。
张艳秋明显就差一些，看了好一会才大概明白什么样子，可还是没法代入进去，不过也能看出这些设计很特别，不像平常看到的款式。
“你看你最喜欢哪一种款式。”
孙小月挑选了半天，最终将其中一张挑了出来。
“我都很喜欢，目前觉得这个最顺眼。”孙小月很纠结，选择太多也让人头疼啊。
石立夏看了一眼草图，更能确定孙小月的喜好。
“行，我大概知道什么样了，你回头再找个时间过来看设计图。”
虽然折腾了一些，来机械厂一趟，一天都被耽误了，可孙小月为了结婚的时候美美的，还是非常乐意跑几次的。
孙小月将布料留下，就直接离开了。
石立夏在她离开后就开始投入创作中，一共设计了好几套方案，才画出自己最满意的。
她的设计还搭配了其他布料，都是从碎布里挖出来了。
之前邢锋又从纺织厂拿了一袋秋冬季节的料子，比之前更加完整，让石立夏得到充分发挥，全家所有人都穿上了新衣。
大家对他们家总是穿拼布衣服都已经非常习惯了，哪怕弄得很花俏，也不会有人说嘴。
没法子，布料受限，人家又不是故意高调张扬的。
石立夏也不是那小气的，还会用碎布做一些小布包分给大家当零钱袋，既花不了多少布料，又能让大家开心，何乐而不为。
孙小月忐忑了一周，等她看到设计图的时候，兴奋地欢呼起来。
“这就是我想要的衣服，真是太好看了！”
张艳秋这次也陪着她来了，看着也眼馋不已。
“真的好看，小月，你到时候肯定是最漂亮的新娘。”
石立夏看到她们的反应很是高兴，其实她的设计并不复杂，只不过利用碎布做的点缀，让原本常见的版型变得更加亮眼，却又不会在这个时代出格。
“我刚才看到你拿了一沓纸，别的纸张上是什么？”
孙小月这次过来比之前放松许多，心里有疑问也就没有藏着掖着。
“是我画的其他方案，我想着如果你不喜欢这套，那就试试别的。”
石立夏也不是完全为了孙小月设计的，只不过看到那些料子，就有了一些想法，也就一起画了出来。
“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
孙小月和张艳秋凑在一起兴奋地查看，两个人满眼地惊艳。
都好好看，想要！
张艳秋指着一张设计稿道：“我喜欢这一套，不是这种料子能做吗？”
“得具体看什么料子，如果布料不合适，效果可能会打折扣。”
张艳秋咬了咬下嘴唇，“你能帮我挑选合适的吗？我手里还有一些布票。”
孙小月惊讶：“艳秋，你不是说那些布票要拿回家的吗？”
“以后再说吧，我也缺衣服呢。”张艳秋咬牙道。
她也好多年没做新衣服了，每次她发工资拿到布票后都给家里人了。
孙小月赞同道：“我早就这么劝你了，你总算开窍了。”
张艳秋也是很艰难地作出这个决定，实在是她太喜欢这款设计了，根本挪不开眼。
她比孙小月还大一些呢，孙小月就要结婚了，她现在也得开始相看，她也希望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找到合适对象。
石立夏笑道：“这样吧，我给你挑一些样品，你拿着去商场看看有没有同样布料，然后你挑选同样料子，花纹则根据你自己的喜好来。”
机械厂供销社的布料款式还是太少了，还是得去大商场去买，那里才更加齐全。
在石立夏的概念里，设计衣服就是要对方喜欢，设计师根据顾客要求去做衣服。
这可能不大符合潮流设计师的理念，设计师就是要引领时尚，超越大众品味的，石立夏以后不是正经设计师，就是喜欢做衣服，希望她做的衣服会被人喜欢而已，因此没有那么多个性的执念。
她什么类型的衣服都很喜欢，并没有特定爱好，顶多把更多关注点放在自己适合的风格。
张艳秋很开心应下，打算拉着孙小月一块去逛街挑选。
顾客同意方案，紧接着就要开始制作，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说好怎么交易。
直接给钱是肯定不行的，这么一来性质就变了。
石立夏道：“你们要是能拿到奶粉或者麦乳精，就送我一点。”
孙小月能在国营饭店工作，家里肯定不错。她对象能送这么贵重的料子，更是佐证了这一点，现在结婚大多都是门当户对，否则不在一个关系圈里，也很难碰到。
石迎春就要生了，一次生两个，奶水估计会不够，石立夏得早早准备起来。
孙小月拍拍胸脯直接应下，她能弄来奶粉。
张艳秋犹豫了一下，最终说自己能找到麦乳精。
石立夏听着很是高兴，答应她们会尽快将衣服做出来，尤其是孙小月的衣服，一定会赶在她结婚之前赶制出来。
结果张艳秋的设计稿刚画完，还来不及让她挑选，家里那边发来电报，石迎春生了！

第71章
石立夏匆匆忙忙跟秦科长请假，当天就坐车回到县里。
现在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电报并没有说清楚石迎春到底因为什么缘故早产，只说在县医院生产了，也没说母子情况如何。
因此石立夏心里非常忐忑，生怕石迎春和孩子有什么问题。
这一次石立夏离开，三兄弟完全不像之前一样缠缠绵绵，露出不舍的情绪。而是像个小大人一样，保证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石立夏担心。
石立夏摸了摸三个孩子的脑袋，也顾不得说什么就急匆匆收拾东西赶车去了。
因为她来得晚，车里的位置都被人给占了，她只能跟坐公交车一样，一路站着回家。
现在没有人管超载的事，这样的小巴车经常塞得满满的，连坐地上的位置都没有。
还好现在是冬天，虽然不舒服，可石立夏还是能熬。
她找到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靠着，然后就这么站了四个多小时才到县城。
石立夏还是第一次来到县城，对附近一点也不熟悉，她回来得又很匆忙，石家人也没法子派人过来接她。
不过这一点小问题还难不倒石立夏，她直接去找售票员询问情况。
她给售票员抓了一大把水果糖，售票员的态度很是和蔼，不仅给她指路，还低声跟她说道：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你要是需要我可以介绍人骑车载你过去。”
售票员是县里的人，每天一大早从县里出发到南城，晚上跟车回来，因此对县里情况很了解。
车站里就有帮人运货的，这种一般都是车站员工家属负责的，跟车站打了招呼，不用担心贩卖自己的劳动力会被抓。
“姐，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石立夏很是高兴，好话不停往外冒。
售票员看她这么识相，心里也很高兴，就帮她叫来一辆三轮车。
三轮车一般是用来拉货的，不过拉人也是没问题的，运货的斗子里放了一张小板凳，坐在上面就行。如果有货，还能坐在后座上。
汽车站距离县医院比较远，骑车都骑了半个小时，石立夏要是自己走路，估摸着天都黑了。
石立夏下车的时候腿脚都是一瘸一拐的，她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坐在颠簸的小凳子上，简直委屈坏了。
在巴士上又站了这么长时间，一天都在遭罪。
不过石立夏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想知道她姐姐的情况怎么样了。
石立夏跟护士打听清楚，就赶紧去病房找石迎春。
结果刚进病房，看到里面的场景血压就开始飙升了。
“你们在干什么！”
石立夏怒吼，声音特别大，把里面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石立夏压根不管那么多，直接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大跨步朝着病房里走，直接揪住背对着自己的中年妇女衣领，往后一扯，直接把她摔到地上。
“哎哟！你发神经啊！”高招娣气得大骂。
石立夏没管她，直接将高母手里的勺子抽走，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病房并不是单人间，还有另外三个产妇躺在旁边，不少人的家属也都还在，看到这一幕全都不敢发出动静。
“你们再敢乱来试试！我有一个揍一个！”
石立夏怒极了，整个人阴沉沉的，平时看起来和善的面容，此时极为可怖。
高母脸上挂不住，没想到会被石立夏一个晚辈这么夺面子，气愤道：
“你这丫头疯了啊，这是在干什么！我在伺候你姐姐吃饭呢，她这么长时间不吃不喝，怎么产奶啊。”
“放你妈的狗屁！”石立夏直接爆粗，“有这么强迫人吃饭的吗，我姐是人，不是奶牛！你们家穷没钱买奶粉你们就直说，我付钱养！”
石立夏刚才一进门，就看到这对母女一个人压着石迎春，一个人用勺子硬是往她姐嘴里喂稀饭。
石迎春才刚生产完，整个人虚弱极了，被这么硬撬嘴，嘴唇都破口了，还在那不停辱骂，直接把石立夏看得气炸了，恨不得每个人给一巴掌。
石迎春看到石立夏，直接‘哇——’哭了，那声音包含着极大痛苦。
石立夏一下眼眶就红了，这可是她姐石迎春啊，多厉害一个女人，就算怀孕的时候变了许多，可在她心里还是那个聪明彪悍还有些狡猾的女孩。
从小到大就没有人能欺负她的，被她欺负的人，不仅不会怨恨，还会说她一声好。
这样的一个女人，竟然在这种时候被欺负成这个样子，石立夏只想把这两个女人的天灵盖都给掀了。
石迎春并不是任性的人，她不吃肯定有她的道理。
她是剖腹产，石立夏虽然没生过孩子也没太关注这方面的信息，可她知道刚动那么大的手术，肯定是有很多避讳的。
她不肯吃，肯定是因为还不能吃。
石立夏抓住石迎春的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姐，别担心，有我在呢，谁敢欺负你，我把他全家都给掀了。”
高招娣听这话更怒了，从地上蹦了起来，指着石立夏鼻子骂道：
“你干啥呢，我们好心给她喂吃的，还成我们不是了？你看看别人家，有几个婆家能做得跟我们高家似的！还把你们矫情上了，真是贱骨头。”
要不是石迎春生了他们男娃，为了让高家这条根有奶喝，她理都懒得理会。
高母也很是恼怒：“这是我们高家的事，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在这里胡乱搅和啥，好好的家都被你给拆散了。大家伙都评评理，我们也是想让儿媳妇好，这小姨子就是看不得她姐好，在这胡搅蛮缠。”
病房里其他人纷纷低语，有那老太太看不过眼，道：
“姑娘，你担心你姐，可这么干也不合适啊。”
石迎春停止了哭泣，眼泪一抹，虚弱开口：“医生说了，我还没有排气不能吃任何东西。孩子的口粮重要，难道我就不是个人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可足以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高招娣撇撇嘴：“又不是只有你生过孩子，没听说过谁生完孩子不能吃东西的，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高母也道：“就是一点白粥而已。”
石立夏气笑了：“你们还真是厉害，医生说的一个字都没听，反正要是出了事也跟你们没关系吧！要不我现在把你们肚子给划了，然后直接灌你们一碗白粥试试有没有事！”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不好说些什么了，刚才出声的老太太也被她的家人使眼色，让她别掺和别人家的事。
医生都说了，这还非要逼着人吃东西，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都觉得生产完正虚着，不就得多补补吗，可也不会跟医生对着来，尤其跟自己没有利益关系的时候，是非常听医生话的。
“这是咋了？”
曹荣妹急匆匆从外面赶回来，就看到病房里剑拔弩张的模样。
护士也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赶过来了，不悦训斥：“你们在吵什么呢，病房里必须要保持安静，不能大吵大闹。”
石立夏直接将刚才的事说了出来，护士脸色都变了，直接把高母和高招娣给骂了一顿。
现在的护士可不像几十年后，生怕医患关系紧张，回头闹到网上或者就活该被人打了。
看到这样不配合的家属，护士最是恼火了，都明明说清楚了，当时都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偷偷胡来，真是能把人给气死。
高母和高招娣被护士好一通骂，却一句话都没敢回，比刚才老实多了。
石立夏跟护士好好说话，护士才气哼哼离开，走之前让她们一定要注意，没有排气之前绝对不能吃东西，这很可能会死人的。
石立夏连连应下，再回病房时，曹荣妹已经把高招娣给扔出去了。
“你给我滚，再让我看到你，我直接找人把你家给砸了！”
高招娣骂骂咧咧，曹荣妹张牙舞爪朝着她直接扑过去，吓得她直接跑了。
曹荣妹朝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要不是这里是医院，老娘今天绝对把你骂得□□开花，把你揍成王八！”
她尽量压低嗓门，不想再让护士觉得她们事多，生怕回头对他们印象不好，回头对石迎春也就没有那么上心了。
曹荣妹又看向高母：“亲家母，我女儿也是我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来的。你们家女人不值钱，我家闺女可是宝贝。你要是没本事养孩子，那就交给我们石家，还轮不到你在这祸害我闺女！”
“我还不都是为了孩子……”
“呸，你真觉得自己做得对，会趁着我出去偷偷跑进来吗。我告诉你，我女儿要是出事，我不仅让你们没孙子，你们家高振宇我都把他打成太监！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谁怕谁啊！”
高母哪里见过这么彪悍的，以前两家虽然合不来却也没闹这么凶的，把她吓了一跳：
“你们，你们真是太野蛮了！你们这些农村人真是上不了台面……”
石立夏冷哼：“阿姨，你这是在歧视我们广大农民同志吗？你思想这么有问题，还好意思当干部？我认为我应该去找你们领导聊聊，你们单位的思想作风就是这样的嘛。”
高母唬了一跳：“你别胡说八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说没说大家都听到了，你封建迷信，重男轻女，现在还歧视农民，我认为你有必要进行一场批斗！”
“我，我没有，你别乱说，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高母灰溜溜跑了，生怕帽子扣下来，那她可就全完了。
高家母女俩灰溜溜跑了，石立夏和曹荣妹并没有因此感到解气，心里依然窝火。
曹荣妹深深叹了一口气：“咱们还是先去看你姐吧，高家的事以后再说。”
石立夏点点头，当曹荣妹看到石迎春嘴唇破皮，眼眶忍不住又红了起来。
她这闺女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啊。
都说女人生了孩子才知道身边是人是鬼，这道理什么时候都适用。
石迎春这时比之前好了不少，不过依然很虚弱，毕竟遭了那么大的罪，刚才又那样挣扎，说不了两句话就昏睡过去了。
石立夏看她睡着，这才低声询问曹荣妹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早产了，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她爸哪里去了，怎么就她一个人。
一堆问题砸过来，让曹荣妹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答。
“你爸回家筹钱去了，你姐生了龙凤胎，大的是儿子，小的是女儿。儿子还好点，长得还算有点样子，那小女儿看着跟只老鼠似的，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想要养大不容易。”
两个孩子都进了重症监护室，儿子虽然好点可也好不到哪里去，女儿的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石广顺原本是把家里的钱都放在曹荣妹这边的，就是担心到时候出事怕一时没钱，到时候就被动了。
他们不敢指望高家人，就算后面从他们手里拿到钱，可生产的时候哪里有时间撕吧。
而且他们是要打算把石迎春送到县里医院的，高家人一直觉得太小题大做，就算是双胞胎那也不过是生个孩子，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没想到，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恶劣，那些钱压根就不够，还得回去凑。
“高家就一点钱没出？”
石立夏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提起这个曹荣妹就来气，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压低声道：
“高家只管他们大孙子的死活，根本不搭理小孙女，之前要不是我们坚持，刚生下来他们就打算放弃了。”
曹荣妹现在还记得他们知道小的那个是女孩时，高家人看都没看一眼，对比他们对孙子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因为孩子一出生就进了重症监护室，他们还很生气，觉得自己都没抱一下，怎么就送进去了，回头都跟自己不亲了。
女孩是死是活，一点都不关心，只当生了一个。
石广顺当时就给高振宇一拳头，可高家就说他们家就这么点钱，反正只能救一个。
小的那个是女孩不说，还那么虚弱，到时候把钱都投进去也养不活，那不就白费了。
这个言论，把石广顺和曹荣妹气得够呛，石广顺直接撂话，“你们不养我们养！”
高家人还觉得他们疯了，花那么多钱养一个小女孩，都够再生好几个了。
“孩子生下来之后，他们就没看过你姐一眼，包括你姐夫。现在想起孩子回头要是能吃奶了，没有奶可怎么办，这才想起你姐还有点用处了。”
结果看看他们做了什么，石迎春剖腹产还没有排气，就要给人灌吃的。
医生说什么根本不会听，只关注有没有奶，完全把石迎春当作工具人。
石迎春不吃，还要一个压着一个要用勺子撬开，光是想想就气得人发抖。
石立夏听这话，更觉得石迎春的这场婚姻太令人窒息了。
“妈，以后我姐就这样过下去啊？”
曹荣妹沉默片刻，深深叹一口气：
“要不然能咋办啊？孩子都生了。他们高家不要你外甥女，大不了我们带回去养着。你姐有儿子傍身，等她恢复了，怎么也不会过得差的。”
女人结婚了就会身不由己，要不说女人结婚是第二次投胎呢。
离婚什么的，在曹荣妹这样的农村妇女概念里压根就不存在，在她的认知里，女人结婚了就是要被栓一辈子的，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能过什么样的日子，完全看运气嫁给什么样的人，这些想法都是社会造成的认知。
女性尤其是农村女性，没有独立支配、继承财产的权力，在农村没有儿子会被人名正言顺地吃绝户，哪怕明明那家是有个女儿的，也是不作数的。
在乡下根本没有单身女性立足之地，才让很多农村妇女无路可走，绝望之下喝了农药。
石立夏抿抿唇，“上次我看姐夫，心思就已经不在我姐身上了。”
“你姐把着钱就行，反正有孩子傍身，总不会过得太差的。”
“可高家那样的环境，我姐带孩子，她一个人能说的算吗？孩子要是被宠坏，长大以后就要被别人教做人了。”
曹荣妹不说话了，她是过来人哪里不知道这些，今天闹成这样，以后矛盾只会更多。
“这都是你姐的命。”曹荣妹许久才叹道。
石立夏想要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一切还是得看石迎春自己的意见，她没法为她做决定。
“我姐怎么就早产了？”石立夏回到最初的问题。
曹荣妹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你姐跟你姐夫吵了一架，两个人推搡，你姐没站稳摔了一跤。”
“啥玩意！”石立夏一个没控制住，报告声音。
曹荣妹吓得直接去捂住她的嘴巴：“姑奶奶，小声点，你姐得好好休息，可不敢吵醒她。”
石立夏连连点头，深呼吸让自己尽量保持平静。
“高振宇太不是东西了！”
高振宇之前虽然也不讨喜，但是只要高母不插进来捣乱，他还是比较听石迎春的话。
尤其刚结婚的时候，每次陪石迎春回娘家，都是大包小包的，对大家态度虽然高傲却也还能接受，面对石迎春更是服服帖帖的。
现在跟石迎春闹成这个样子，石立夏实在不知道这样一个男的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曹荣妹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对这个女婿是一百个不满意，可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还能怎么着，只能咬着牙道：
“他倒也不是故意的，你姐肚子太大了，之前产检医生就已经说了，情况不容乐观估计会早产。”
“他多大的人了，我姐怀着他的孩子，还不知道小心点。”石立夏依然觉得不可原谅，“他们吵什么了，姐平时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啊。”
曹荣妹表情里的嫌弃更浓了，“你上次带回来的奶粉，他想要拿走送给领导。”
“啥玩意？”石立夏气笑了。
“肯定又是他妈他姐怂恿的，知道那些奶粉是为孩子准备的，就想着要拿走呢。她们觉得母乳对孩子好，要是有奶粉，担心你姐就不好好喂奶了，所以就想把奶粉给处理掉。”
这些是曹荣妹推测的，不过她觉得八九不离十，因为之前这对母女看到奶粉的时候，就非常地嫌弃。
他们觉得哪有女人生孩子不喂奶的，只有母乳才对孩子好，别的都不行。高母还很得意地说，高振宇当时可是喝她的奶喝到了五岁，所以才能长得这么聪明，这一直是她喜欢吹嘘的点。
结果，石立夏上次拿了两罐子奶粉回来，说是给孩子喝的，这让高母心里很是不痛快。
她可不想她大孙子喝奶粉，奶粉哪里有人奶营养，她孙子又不是牛。
于是，就想着用这一招，让高振宇借口把奶粉拿走送领导。
石迎春自然不愿意，于是就争执了起来了。
至于万一回头石迎春的奶不够怎么办，高母压根不信会有这样的事，只觉得没有奶就是当妈的不够上心，逼一逼肯定会有的，她就能喂到五岁呢。
要不是高振宇自己不乐意喝了，她还能喂得更久呢。
石立夏努力吸气，才不让自己破口大骂。
都什么玩意啊！
在这种环境下，石迎春没有产后抑郁症那就怪了。
“行了，你也别生气了。在你姐面前就憋着吧，你妈我就是这么过来的。有什么想法，等你姐缓过劲来的时候再说吧。”
曹荣妹不是不想发飙，她是担心发飙后，以后石迎春日子不好过。
石迎春再聪明，可成天应对这种事那也是会感到疲惫和闹心的，她这个当妈的就不要再给她添麻烦了。
石立夏深呼吸运气，道：“妈，我先说好，人我肯定是要揍的。”
“随你的便。”
曹荣妹摆摆手，当她不想动手啊，谁受得了这鸟气啊，这不是正兵荒马乱的，腾不开手嘛。
日子以后是要好好过，可不给点教训，以后这家人还当他们石家好欺负呢。
曹荣妹让石立夏到他们租的房子去休息，她奔波一天，今天晚上由她来照顾石迎春。
石广顺是个办事周全的，在做出石迎春如果要生产就把她送到县医院的决定时，就已经提前找好了落脚的地方。
否则到县里后，他们过来照顾没有地方住，也没有地方给她做吃的。
虽然提前了不少时间，石广顺还是能找到地方安顿下来。
石立夏也没有跟她妈客气，她这一天是真的被累到了，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在屋子里先睡下。
石立夏躺在床上看着屋顶，思考着石迎春该怎么做才能摆脱目前困境。
可是想了半天，除了离婚，她想不出其他一劳永逸的办法。

第72章
第二天一大早，石立夏熬了一锅虾米粥，带到医院里去。
她到医院的时候，石迎春已经醒过来，做完了例行检查。
“姐，你感觉怎么样了？”石立夏关心道。
石迎春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不过依然很苍白。
“好多了，没想到我也有这么虚弱的时候。”
石迎春怀孕的时候虽然也感受到了不便，可现在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不是她意志力坚强就能克服的，甚至连上厕所都需要人搀扶，整个人虚得不行。
“你好好养着，过一阵肯定能养回来的。你现在可以吃东西了吗？我煮了一点小米粥，不知道能不能吃。”
石迎春现在还没有恢复，还不能吃太补的东西，得从流食开始适应，补过头也是不行的。
曹荣妹道：“已经排气了，医生说可以吃了。”
石立夏这才敢给她盛小米粥，因为煮得多，曹荣妹也跟着一块吃，只是曹荣妹能配点小咸菜，石迎春就不行了。
吃过一碗小米粥，石迎春脸色都没有之前苍白，只是一动作就不小心扯动伤口，让她不禁眉头紧皱。
不过身体上的疼痛，并没有让石迎春感觉太多痛苦，这些她都是能忍的。
“孩子怎么样了？”石迎春问道。
她生产后身体虚弱，根本顾不上两个孩子，只是大概知道情况不怎么好。
曹荣妹：“老大挺健壮的，现在在保温箱里呢，医生说很快就能出来了。我刚才还去看他了，长得像你一样俊。小的那个医生说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仔细养还是能养得活的。”
“妈，老小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你管那么多干嘛，有我和你爸管着呢。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养好身体，别的什么都不用管。高家那边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过来气你的。”
曹荣妹提起这个就来气，她也就是趁着石迎春睡着出去了一会儿，就被那娘俩钻了空子，要不是石立夏及时赶到，肯定就得出事了。
那家人还老说自己是城里人，瞧不上他们乡下人没见识，看看这对母女干的事，比她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妇女要没脑子得多。
石迎春抿了抿唇没有说些什么，很快又没有了精神，闭上了眼睛继续休息。
石立夏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很是不好受。
毕竟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曹荣妹看到石迎春这个样子，心情也变得很低落。
她拉着石立夏到病房门口，道：“你看好你姐，我看你姐这状况有些不对劲。”
“妈，你放心吧，你赶紧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守着。”
曹荣妹心底是不大放心的，可她确实太累了，昨天晚上就没怎么睡好。
“也不知道你爸什么时候过来，来的时候别把鸡给忘了。”
石广顺很早就已经跟养鸡的人家联系好，就等石迎春生产，到时候会把鸡送过来，让她能在月子里补一补。
石立夏知道曹荣妹担心的不是鸡，而是能不能从家里拿到钱。
他们虽然攒了一些私房钱，可大头还是在老太太那，毕竟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家。
“妈，我这边还有点钱，不用担心不够。”
曹荣妹摇摇头：“我还不知道你，有一分钱都没法过夜，现在你家里人又那么多，哪里还有什么钱啊。”
要不说知女莫若母呢，石立夏还真是这个性子，尤其现在她看病都是报销的，如果真的有事，还能向厂里申请提前领工资，安全系数爆表。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钱确实也不怎么多，石立夏也不过是提高大家的伙食，花费就不少了。
这并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是为了营养，石立夏不会在这方面苛待自己和身边人的。
不过石立夏还是稍微攒了一些的，不至于让自己口袋空空。
“那也还是有点儿的，而且我还能提前申请领工资呢。”
曹荣妹叹了一口气，最终没说些什么，毕竟这是跟性命相关，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
曹荣妹离开没多久，石广顺就过来了，还带着石丰秋和石冬青。
石冬青看到石迎春的时候，一改平常调皮的样子，有些不可思议道：
“二姐怎么变成这样了？这真是我二姐吗？”
石冬青在石迎春离开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因此在石冬青的印象里，他二姐还是那个永远看着笑盈盈，瞧着斯文实际是个霸王花的模样。
现在看到石迎春憔悴成这样，差点不敢认了。
要是以前有谁跟他说，他二姐会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他是打死也不信的。
石广顺的表情也不大好看，石立夏小心翼翼问道：“爸，奶奶没有松口吗？”
石广顺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石立夏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将大致情况跟石广顺提起。
石广顺知道昨天那对母女的所作所为，表情变得阴恻恻的，石立夏没见过她爸这个样子，心底微微一颤。
等高振宇出现在医院时，石广顺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揍了一顿，直接把高振宇揍得哇哇大叫，眼泪都飚出来了。
石广顺很少跟人直接打架，动手的事他都是交给大儿子上的，现在甚至指使石冬青去打架，自己站一边指挥，生怕撕扯有损形象。
可这一次，他却直接出手了，都没给大家反应的机会。
高母失声惊叫：“石广顺，你疯啦！你打我儿子干什么！”
她心疼地上前扶着高振宇，看到他嘴角的血，那叫个心疼。
高振宇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一直都是宠着的。
“我打你一是为了孩子，二是为了迎春。真以为我们家好欺负，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石广顺是好惹的吗！我的女儿也敢欺负，你是活腻歪了吧！”
高母气急：“你们还讲不讲理！我们哪里对不起石迎春，我儿子吃国家饭的，能娶你女儿一个农村丫头，你们就该烧高香了。你女儿嫁进来，不仅没有一点感激，反倒到处惹是生非，就没见过比石迎春更心野的了！
亏我今天还煮了鸡蛋红糖汤给她，我呸！真是一家贱骨头……”
石丰秋直接就要冲上去，他长得牛高马大，如果不说话根本看不出是个憨的，只会觉得凶神恶煞。
高母到嘴边的咒骂，一下憋了回去，吓得直往后窜，不敢再冒头。
“不要跟一个老太婆计较。”石广顺将石丰秋拦住，高母还没安心，石广顺又道：
“要打就打她最在意的人，这比揍她还要难受。”高母的心瞬间提了上来，她将高振宇护在身后，虚张声势道：
“你，你们敢！我要叫公安抓你们，你们这是违法犯罪。”
石广顺笑道：“这是家务事，派出所才懒得搭理。隔壁大队把人给打死了，一句家庭矛盾也就过去了。你们可以试试，我敢不敢这么做，又会不会赔命。”
高母吓了一跳，她一直知道石广顺是个混不吝，但是看他平常做派，总觉得不是个爷们，哪怕现在不一样了，高母的印象还是停留在从前，打心眼里是瞧不上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石广顺会这么狠，高母能感受到石广顺并不是说说而已，他这种笑面虎不动则已，一动就毫不手软。
高母和高振宇灰溜溜走了，连孩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石广顺的表情依然阴沉，石立夏从来没看到过他这副模样。
“爸……”
石广顺摆摆手：“我没事，咱们先去找医生具体问问小的情况吧。我已经准备好了钱，要是县里不行，咱们看能不能转院到市里。”石立夏意外，她还以为石广顺没有拿到钱呢。
医生给的答复是不容乐观，小孩儿发育不完全，肺部、心脏都有问题，他们医院虽然能勉强维持住她的生命体征，可想让她健康成长就不行了，得去大城市大医院找专科大夫才行。
石广顺并不意外，只问道：“我们如果想转院，医院这边可以帮忙护送吗？”
医生给了肯定的答案，不过也说如果想要让小孩儿恢复健康，医药费将会非常地昂贵，四位数以上是肯定的，不是一般人家能支付得起的。
“治，我们肯定要治。”石广顺毫不犹豫道。
医生看了他一眼，心中很是感慨。
在他们这种小地方，如果遇到这样的事，尤其对象还是个小女孩时，很多人都会选择放弃。
虽然很多人是因为实在没钱，可其中也不乏觉得女孩不值得那么大方投入的关系。
之前石家和高家闹出的动静还挺大，医生也对他们的情况有所耳闻，没想到这家人还继续坚持。
医生对于这样的家属是很敬佩的，也就积极帮忙准备转院的事。
石广顺直接去找高父，让他表态，这个小的他们有什么打算。
高父自诩干部，是个要脸的，因此也没把话说得很难听，道：
“我们也不是不心疼孩子，可是这么多钱，我们就算把全家都给卖了也凑不齐啊。亲家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家庭也就是看着光鲜，实际上工资就那么一点。而且总不能只顾这个小的吧？大的也得好好养啊，否则多不公平。”
石广顺表情不变：“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还管不管？”
“亲家，我不是说了，不是不管，是管不了啊。”
“你们就说你们能拿多少。”
高父眼神游离，又找借口各种推脱。
石广顺冷哼一声，又看向了高振宇。
“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那是你的亲生女儿。”
高振宇看到这个岳父就发憷，昨天被打的地方现在还疼呢，昨天他岳父是把他往死里打啊。
“我，我都听我爸妈的。”
石广顺嗤了一声，“你是还穿开裆裤的孩子吗？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爸妈说得挺有道理的……”高振宇压低着脑袋，声音越来越小。
高父看着心里不痛快，自己都没有这么教训过儿子呢，你什么人啊。
“亲家，你别逼我儿子了，他这个当爹的比谁都痛苦，可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吗。咱们好好养大大的那个，连带小的那一份一起，不挺好的嘛。”
石广顺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拿出了一张纸摆在他们面前。
高家父子错愕，不明白这是什么。
“把这个签了，以后这个孩子就跟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我们石家的孩子，我们石家会负责带她治病把她养育长大。”
高父顿时怒了，直接拍桌：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凭啥让我们高家的孩子变成你们石家的！”
虽然之前他们口头上说不管那个小的，石家人想拿走就拿走，可要真这么干的时候，高父一下就炸了。
那女孩不管怎么说也是他们高家的，就算死了也是高家的，以后姓了石，那他儿子成啥了！
高父并不在意那个小女孩，死了也不会多看一眼，可事关高家的尊严，那就是另外个说法了。
高父觉得这是在羞辱他们，真以为刚才低声吸气几声，石家人就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一群乡下来的泥腿子。
石广顺就算现在在公社上班，可也不过是个临时工，没有编制，随时会滚回去变成泥腿子。
“就凭我们会出真金白银给孩子治病！”石广顺的声音更大，他这大嗓门可是跟村里老娘们斗过的，怎么可能会输。
“就凭她是我女儿千辛万苦生下来，流了我们石家人的血！你高家这么厉害，不用女人就生孩子，你怎么不自己怀孕自己生呢，祸害别家闺女干嘛。”
“反正我不同意。”高父怒不可遏，又说不过石广顺只能闷哼坚持说这么一句话。
石广顺：“不同意就给钱，屁事不干还想占便宜，美得你们。你们可以不理会，那回头就别怪你们家今天进蛇，明天床上死只老鼠。”
“你，你们敢！”
“我小儿子年纪小，犯事也不怕被拉去坐牢，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高父气得不行，之前就听说儿媳妇一家都不是善茬，他虽然瞧不上却也觉得夸大其词了，看着虽然都不怎么出息，却也没有那么糟糕。
现在他可算知道这家人什么德性了，就是一群不讲理的王八蛋。
高父没坚持多久就妥协了，最终跟高振宇签了协议书，让小孙女以后由石家负责养育，今后跟高家没关系。
不妥协不行，石广顺一来就让他们不停地喝水，然后就逼着他们签，不签就不能离开。
为了一个他们瞧不上的孙女/女儿，总不能在外头尿裤子吧，那脸都要丢光了，而且很快全公社的人都知道了。
石立夏看到那张合约，道：“爸，这东西能管用吗？”
“法律上不好说，但是能让他们死心，自己选择放弃了孩子，以后别想回来摘桃子。”
“爸，还是你想得周到。”石立夏点点头，“不过咱们的医药费够吗？我这里就三百块钱，不过我可以提前申请预支邢锋的工资，他的工资高，也能多个两三百。”
石立夏计算过，她的工资加上孩子们的补贴，凑合也能过。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救命，他们熬几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石广顺摆摆手：“用不着，爸会想办法的。”
“爸，咱们家能想啥办法啊？”
当初石丰秋想要结婚，彩礼钱都是从她嫁妆钱这抠出来的。
“奶有这么大方？不对，奶大方，也没法凑这么多钱吧。”
石广顺意味深长地看了石立夏一眼：“那你就太小看你奶了。”
“啥意思？我奶奶难道还藏有宝藏？”
石广顺直接弹了一下石立夏的脑瓜子。
石立夏捂着额头：“爸，姐以后还要跟姐夫这么过下去啊？”
石广顺沉默不语，完全不像平时一样喜欢嘚瑟。
许久，他转移话题道：
“你姐要去市里，回头就得由你多照顾了，我和你妈没法一直老待在城里。”
“爸，你跟我还说得着这些吗，也太见外了吧。我之前就说要带着我姐去市里，我可不是做做样子的。”
石广顺并没有隐瞒他逼迫高家人的事，看石迎春恢复了一些，就直接跟她坦白了。
“小的这个我和你妈会好好养着，你不用担心。”
石迎春微微低头，再抬头时，石立夏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爸，不用麻烦你们。”
曹荣妹没好气道：“麻烦啥啊，跟爸妈说这种话不是讨打吗。那家人就是这德行，之前咱们就已经猜到了。当时不就说好了，要是你生下女孩，他们不待见，那我和你爸就带回去养，不会让他们把好好的孩子给带歪了，长大了卖给乱七八糟的人换彩礼。”
高振宇的姐姐们全都是牺牲品，尤其前面两个，都被高父高母嫁给乱七八糟的人换彩礼或者利益。
不是个二婚带好几个孩子的老男人，就是把前妻逼死的家暴男。
高招娣情况好一些，嫁得比较近，对象也还不错，可出嫁以后没少把婆家东西薅回娘家，更喜欢对石迎春指手画脚，生怕她亏待了自己的弟弟。
石广顺也是扣女儿嫁妆的人，可绝对不会为了嫁妆，让女儿嫁给乱七八糟的人，那也必须得是人品各方面条件不错的。
石迎春握住曹荣妹的手，语气坚定道：
“爸妈，你先听我说。”
曹荣妹看石迎春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表情有些不好看。
石广顺则依然一脸平静，“说吧，我们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爸、妈，当初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认了。”
曹荣妹听这话不乐意了：“咋就能说是你的错呢，闺女，不带这样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
石广顺：“你别打岔，让孩子继续说。”
曹荣妹这才闭了嘴，不过依然一脸不赞同，又心疼女儿的变化。要不是被高家人磨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动不动就喜欢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可是我不想这辈子都这个样子，我已经错了一次，就不能一错再错。我石迎春不该是这样的，我还那么年轻。”
石迎春越说，态度越发坚定，感觉胸口沉积的郁气都一点点散去。
“爸妈，我不想跟高振宇过了，我想跟他离婚。”
这话一说出来，石迎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来了精神，一下子神清气爽，身体的虚弱好像都被带走了不少。
她想离婚，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想，原来她会在意的东西，现在发现其实在心底并没有那么高的价值。
没有什么比她自己更重要，不管是流言蜚语，还是未来生活的困境，都无法阻止她说出这句话后，整个人沉浸在那种洒脱痛快的感觉。
曹荣妹惊讶地张了张嘴，可话刚到嗓子，又落了下来。
她其实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觉得另一只鞋子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大女儿一直都很有主意，而且是个不愿意委屈自己的人，能跟高振宇维持这么长时间，也是非常难得。
她身体好的时候，有心思应对，觉得这是一种逗趣的游戏，可能还不以为然。
可当身体不好的时候，应对起来非常疲惫，那么就是无尽的烦恼了。
石广顺沉默了一会，问：“你想好了？”
石迎春点点头：“我石迎春不该是这个样子，连立夏都能做自己喜欢的，我凭什么不行。”
还想给石迎春助力的石立夏很是无语，有事说事，拉踩她干嘛啊。
石广顺：“你想没想过，你如果离婚，女儿能带走，儿子是不可能的。依照高家德性，一旦你放弃这个儿子，以后就不再有机会和他见面。他们还会在你儿子面前不停地说你的坏话，你的儿子今后很大概率会敌视你，这种结果你想到了吗？你能接受自己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变成这样吗？”
石迎春心中一紧，想起孩子在自己肚子里时候的感觉。
想到未来可能出现的场景，石迎春觉得心脏仿佛被人捅了一刀，然后在里面不停搅动一样。
她感受到了身为母亲，那种天然地对自己孩子的爱，这种爱比往常所有的爱都要浓烈和特别，一种责任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石迎春以前觉得刚生下的孩子都很像，根本分辨不出来。
可当妈之后她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她哪怕从刚生下来就没见过孩子，可依然能一眼认出来。
她现在已经能下床走动，她去看了保温箱里的孩子，不需要看标签也不需要别人指着，她就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吸引过去，一下认出了自己的孩子。
石迎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并不是一时之气。就像我选择这场婚姻，即便不怎么美好，我也不会后悔。我能选择，就能承担得起后果。”

第73章
医院这边联系好，石迎春带着小女儿宝儿准备转院到南城治疗。
宝儿是石迎春起的乳名，就如同字面意思一样，宝儿是大家的宝贝，而不是被人嫌弃遗弃的对象。
石广顺虽然没有让高家人付医疗费，可石迎春的医药费高家人没道理不出，现在石迎春跟高振宇还没有离婚呢，高振宇有这个义务掏钱。
高母得知石迎春要去市里，还想让他们掏钱，直接就炸了。
“她跑市里陪那个赔钱货，还要我们掏钱！想什么好事呢！”高母气得整个人都发抖了，“哪里有这么当妈的，自己儿子一口奶都没吃上，她就要跑出去，成天就想着自己！
哪里的医院不能治病，就她最矫情，不就是生个孩子，还把自己当地主婆了。咱们整个公社，就没见过像她这么娇气的，我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孩子之前在保温箱里，没法吃奶。
现在就要从保温箱里出来了，石迎春竟然要去市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小的那个这德行肯定是没法吃奶的，那不就意味着石迎春很快就会没奶。
高母想到自己大孙子连一口母乳都吃不上，就觉得心疼极了。
她还没去找石迎春说理，石家人竟然还敢问他们要钱，她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石广顺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高振宇。
“石迎春是你老婆，你要不要管？”
高振宇一直躲在高母身后，自从被石广顺揍了一顿之后，看到石广顺就觉得心里发毛。
“不就生个孩子，用不着这么小题大做吧。在县里医院不挺好嘛，折腾来折腾去回头反倒不好了。”
石广顺冷哼一声，“这就是你对给你生了两个孩子的妻子的态度？”
高振宇没说话，高母不乐意自己儿子被这么对待，道：
“你们别太过分，她生了孩子又不是下金蛋。上县医院生孩子的都没几个，你们非要来，我们也认了，你们现在还要去市里，这是把自己当金子做的吗！
真当我们家好欺负，就可劲造啊！反正我们家可要不起这么金贵的媳妇，这钱我们肯定是不会出的，生都生了，这不是好好的吗，就她事多。
要我说现在就该回家好好照顾大的，当妈的一口奶不喂给儿子，她好意思吗！我家振宇吃我的奶，都是吃到五岁的，才长得这么聪明这么好。”
双方最终不欢而散，原本高母是想让石迎春赶紧奶孩子，生怕自己大孙子不能喝到妈妈的奶，回头长得不好。
可石广顺搞这么一出，让她完全忘记了这么一件事，等石迎春带着宝儿转院了，接回家的大孙子没母乳喝了，才想起这么一件事，气得高母破口大骂。
为了一个赔钱货，把自己儿子都扔一边，就没见过这么当妈的。
不过也因为她这么咒骂，很多人也就知道石迎春为了救女儿，把孩子带到市里去治疗的事。
不仅如此，还知道高家人直接放弃那个孙女，气得石家人把孩子接过去，以后那孩子就跟石家的姓了。
这些消息就不是高家人放出来的了，是石广顺临走传播出去的。
之前因为卖桃子，石广顺在红河公社也是有人脉的。
虽然现在重男轻女现象不少见，可大家还是有基本的道德观的，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孩子，只要能救谁也舍不得放弃，把生下的女儿掐死、送人或者任由她死去这样极端的事，很多人还是做不出来的。
尤其是捧着铁饭碗的人，生存有保障，也不像乡下人在意劳动力，相对而言也就更加开明。
得知高家人竟然这么无情无义，都在背后议论纷纷。
舆论是倾向于石迎春的，认为她当妈的很不容易，石家人也是疼爱孩子的，为了外孙女这么尽心尽力。
石立夏很惋惜不能直接把龙凤胎老大一块带走，高家人看得太紧了，否则一起带到市里，也就把孩子抢到手了。
依照法律，孩子这么小的时候，离婚后孩子是要判给妈妈的。
可是高家人是不会放弃这个男孩的，那石迎春想离婚就不可能了，诉讼离婚别说这个年代，几十年后成功的都不多，被家暴的女性都没被判离婚，何况只是感情破裂这种对于很多人来说最不值得一提的理由。
这个理由只会让大家觉得石迎春脑子被门夹住了，甚至觉得她是外头有人了，所以才会这么做。
石迎春想要离婚，只能放弃这个孩子，否则绝无可能。
“别想了，就高家对男孩的重视，怎么可能任由你抢。”石广顺直接打破石立夏的幻想。
石立夏心里不痛快：“那就这么便宜高家人了？”
她对孩子没有那么执着，可毕竟是石迎春拼死生下的孩子，就这么白白便宜高家人，就觉得不痛快。
尤其看到石迎春有时候默默流眼泪，她知道她这个姐姐是很想念大儿子的。
可是为了避免留恋孩子，而导致她无法下定决心摆脱现在的困境，只能狠心不再去看他。
“先把目前的事做好了，治好宝儿，让你姐姐快点恢复，先把婚给离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石立夏挑眉，听她爸这话，回头还有其他打算啊。
石立夏再问，石广顺却什么都不肯说了，她只能放弃，询问医药费的情况。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
这一句话又把石立夏给打发了。
市医院的儿科比较厉害，因此直接转到了市医院，只是这边距离机械厂很远，想要从机械厂过来照顾石迎春很有难度。
因此石立夏就去找了周奶奶，她家距离市医院比较近，想问她能不能帮她爸妈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方便照顾石迎春和孩子。
周奶奶大手一挥：“还找什么地方，住我家不就得了。”
周奶奶家有三个房间，现在心心还跟着奶奶一块睡，有两个房间都是空的。
“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石立夏犹豫，她知道周奶奶喜欢安静。
“跟我说什么打扰的，我之前住院的时候，可没跟你说过这种话。你们要是实在过意不去，我每次去医院检查，你让你爸妈到时候带着我去医院就行。需要领药的，你爸妈帮着领回来。”
周奶奶之前摔了一次之后，身体比从前虚弱，时不时要去医院做检查。
“那没问题！我妈手艺不错，回头给你们做好吃的。”
曹荣妹以前很少有机会做饭，赵婆子生怕她偷吃，实际上她的厨艺非常好。
石迎春后来能把身子养好，也多亏了曹荣妹的功劳，她总是能想法子让石迎春吃得好。
“那敢情好，你自己去收拾一下吧，我就不跟你瞎客气了。被褥啥的，柜子里都有，不过好久没拿出来了，你最好晒一晒去去味道。”
石立夏也没客气，就自己忙活去了。
等她忙完，上幼儿园的心心也回家了，看到石立夏直接猛地扑进她的怀里。
“姨姨，心心好想你啊！”
自从周奶奶不在机械厂住院，石立夏跟心心见面的次数就变得非常少，她工作太忙了，家里又各种事。周奶奶让人带心心去找他们的次数，要比她带着三兄弟来找心心的次数少得多。
石立夏一把将心心抱起来，“姨姨也好想你，心心在学校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心心开心地跟石立夏分享幼儿园里的事，“不过我还是跟哥哥姐姐们一起玩，幼儿园的小孩太幼稚了。”
石立夏忍俊不禁，心心比同龄人要更聪明，现在孩子上幼儿园就是傻玩，心心已经可以自己看书做算术题了，觉得那些游戏尤其是扮家家什么的很幼稚，尤其心心长得可爱，大家都喜欢让她扮演新娘或者孩子。
这对心心来说非常无趣，还不如捉虫喂鸡有意思。
三兄弟虽然经常也很幼稚，可他们喜欢读书，虎头还上小学了，他很珍惜上学机会，平时很用功。因此不会一整天到处玩，还会一起学习，心心也就更喜欢了。
石立夏只能说，不愧是未来的科研大佬，从小就跟普通孩子不一样。
石立夏还跟心心提起自己父母要在她家做客的事，她并没有因为心心是小孩，就直接将结果甩给她，而是征询了她的意见。
如果她不愿意，石立夏也不会勉强，不会因为她是小孩，就会无视她的想法。
心心其实更喜欢安静，可这是石立夏的父母，而且石立夏还跟她商量，立马就干脆地答应了。
“心心可以去看妹妹吗？”
石立夏笑道：“当然可以啦，不过妹妹现在还需要治病，我们过几天再去看她好不好？”
心心开心地应下。
这边安排好，石立夏就直接赶往市医院，想知道情况怎么样。
县里的医疗条件还是不够好，孩子是不是还有别的疾病没有查出来也不清楚。
石立夏赶到医院的时候，宝儿和石迎春都已经办好了入院手续。
石迎春当时生产的时候还算顺利，不过身体一直很差，因此也不急着让她回家休养，而是让她在市医院做全身检查确定没问题后，再出院也不迟。
石广顺现在有种反正小的都要花很多钱了，大的再多花一点也没差，跟别人花了很多钱，就该在另一边多节省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石迎春也没有坚持非要出院，她现在只想赶紧养好身体，没有一个好的身体，什么都是瞎扯。
“医生怎么说？”石立夏跟石广顺走到外面的休息区。
石广顺：“情况还可以，能救。”
石立夏听到这话就放心了，太专业的东西她也不懂。
“那以后可以跟普通孩子一样吗？”
“不要做剧烈运动就行，差不了太多。”
石立夏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了石广顺。
“爸，你先拿着，要是不够我再想办法。”
石立夏刚才去银行把之前存的钱都取了出来，她平时虽然花得多，可还是会留一点存进银行，拿不到就不会花，也就能存点儿钱。
石广顺没接：“还轮不上你掏钱。”
“爸，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这钱是不多，可多少能缓解一点。”
“说用不着就用不着，别磨磨唧唧的，我会想办法的。”
石立夏皱眉，他们家啥情况她难道还不知道吗，就算是把全部家底都掏空了，连带奶奶存的棺材本都拿了，也不够啊！
他们家可是贫农，哪里来的资产。
“行了，皱着个眉头丑死了，我心里有数。你爸我是那种为了面子活受罪的人嘛，撑不住我会说的，不会让你外甥女没得治的。”
石立夏这才将信封给收了回来，“如果不够，你就来找我。”
石广顺敷衍应下。
石立夏跟石广顺提了去周奶奶家落脚的事，石广顺也是知道周奶奶和心心的，因此没有犹豫就应下了。
“你这段时间也不用老往这边跑，有什么事我们会去找你的，一切都有我和你妈呢。你休息的时候来看看就行，到时候带上三个孩子，也让你妈见一见。你们副科长不是没了吗，你得好好工作，别把这个机会错过了。”
石立夏最近请假次数有些多了，如果再请假确实不大好。
大家都在积极表现，就她老是请假，虽然事出有因，可还是会给人印象比较差，就你事多，以后还能当好领导吗。
石立夏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钱和各种手续由她爸负责，照顾石迎春有她妈负责，她来了也就是干看着，没啥太大用。
因此石立夏也就没有坚持，去看了一眼石迎春，就直接回家了。
第二天上班，范晓燕也提了这件事。
“你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请假啊，影响仕途啊。”
石立夏也很无奈：“没法子，家里事比较多。”
“那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做啊，你知道吗，郭建平老丈人没了，他都没有请假悼念呢。还有小潘，他昨天都发高烧了，脸都烧红了，还是坚持上班，领导就喜欢这一套。”
石立夏没想到他们办公室的人也能这么卷，平常一个比一个懒散，上班一杯茶一份报纸，下班半点不提工作，不知道有多潇洒，现在一到升职加薪，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
“我也没闲着啊，请假这几天我还投了稿。”石立夏叹道。
范晓燕耸肩：“你又不是不知道秦科长就吃溜须拍马那一套。”
她四周看了看，低声道：“他就要退了，家里也没有个能干的，以后谁还记得他啊，不趁着下去的时候捞一笔，以后就更不可能了。”
“他就不怕晚节不保被人举报？”
“他这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会被人抓把柄，他也没有那么贪，就捞点好处而已。比如帮他家修个屋顶收音机什么的，东西也不敢收太贵重的，真要被人举报也不会怎么样。”
石立夏实在是不喜欢用这样的手段，她是想要升职加薪，不过欲望没强烈到要走歪门邪道的地步。
“看来我是悬了。”
范晓燕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你还年轻，机会多的是。老实说你机会也不大，咱们厂就没有像你这么年轻的科长。”
石立夏虽然惋惜，却也没有什么不平衡的，她才刚入职不到半年，能当上科长的概率不大。
不过她依然认真工作，该做的一点没少，甚至比平时还用功。
一切没有尘埃落定，石立夏不到最后是不会放弃的。
石迎春在市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出院时整个人的气色已经好了不少，不像之前一样，感觉随时都会不好，脸色苍白得吓人。
不过石迎春整个人还是虚的，没有太多力气。
石立夏直接将石迎春接到自己家里，并且委托徐大妈帮忙照顾她坐月子。
曹荣妹继续留在周奶奶那边，去医院照顾宝儿。
虽然现在没法直接接触宝儿，可医院那边还是不能离人，要是有什么事找不到人就麻烦了。
“小妹，你知道爸最近在忙什么吗？”石迎春问道。
石立夏摇头：“爸这次神神秘秘的，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石立夏去接石迎春的时候，去找医生咨询了医药费情况，宝儿住在重症监护室三天，每天花钱如流水，现在就已经花了一千多了。
后续还要做手术，花费的金钱更多。
石广顺已经将所有费用都结清了，对于后续的治疗也是积极配合，让医生无论如何都要把孩子治好，不用在意钱的事。
石迎春听到这话，也惊讶极了：“咱爸真这么说了？”
石立夏点点头：“医生对这话印象特别深刻，搬的是爸的原话。”
“爸是去哪里发财了？”
石迎春一直不敢提医药费的事，甚至都做好赖着暂时不还的准备，甭管别人怎么骂，她也得给孩子先治上，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宝儿情况紧急，医院先治疗，后结算的。
“我也不知道，姐，爸不会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吧？要不然他哪里变出这么多钱。”
石立夏虽然相信自己亲爹不会乱来，可当一个人被逼到绝路，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石迎春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你知道咱们家为什么不分家吗？”
“咱爸孝顺？”
石迎春嘴角抽抽：“你觉得咱爸跟这个词能挂在一起吗？”
不是他们说自己亲爹，他还真是一点没有起到表率作用，没少惹赵婆子生气，都要当爷爷的人了，还主打一个叛逆。
“那还能因为什么？怕别人说嘴？不能够啊，咱爸压根不怕被人说。”
而且现在也不讲究什么父母在不分家，很多人都是结婚后自己找块宅基地建房子。
“我小时候无意中听到爸妈聊天。”
石立夏竖起耳朵，他们家怕是藏了一个大瓜。
石迎春说到这里停下了，“你家这里的隔音还行吧？”
“咱们小声点，邻居听不到的，你这个房间还隔着另一个房间才是隔壁。”
石立夏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还出去看了一圈。
孩子们都已经睡了，外面也都安静下来。
“姐，快说！”石立夏兴奋道。
“一开始妈跟爸商量分家的事，白天的时候她又被咱们奶乱骂一通，还偷偷给四叔他们一家开小灶，咱们特别生气。”
这样的事一直没少过，赵婆子明晃晃地偏爱小儿子。
“爸一直很含糊，只说现在还不到时候，还跟妈说，如果咱们家想要更好，就不能着急分家，否则就便宜别人了。”
石立夏微微眯眼：“咱们家是贫农，就那仨瓜俩枣，依照爸的见识，肯定不会那么在意。”
这年头农民存不了什么家底，能吃饱饭都不错了，恩格尔系数非常高。
“没错，一开始我以为爸担心分家不均，咱们家捞不到什么，回头连吃饭的锅都没有，所以不愿意分家。可自从知道咱爸竟然还有些文化，而且是去大城市见过世面的，就觉得他不可能为了咱们家那些废铜烂铁委屈自己。”
石立夏思忖片刻，展开了自己的想象。
“咱奶以前是给大户人家做奶妈的，后来还待在那户人家做了几年的工，再加上咱爸是那家少爷的书童。那家人跑之前，不会留下一些财物，以后要是能回来也不怕没钱，结果就正好被奶奶看到拿走了吧？”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石迎春觉得这个推测很有根据，要不然石广顺哪里来那么多钱交医药费。
他们家可是贫农，石广顺就算现在有了一份工作，可收入也是有数的。
石立夏顿时担心起来：“不会有什么事吧，要是被发现那可就完了。”
那可是个大地主留下的财物，他们不上交直接占为己有，被逮住后果很严重，戴高帽巡街是必然的，被关进去几年就不好说了。
“这件事你就当作不知道，到时候真出事了，你直接登报跟我们划清界限，然后把我们痛骂一顿。”
“我哪能做这样的事啊！姐，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你不做别人也会做，还会耽误你。你还不如趁机捞一把，被你揍也比被别人揍好。这样还不会太被我们连累，我们真的进去了，孩子还得你来照顾呢。还不如留下一个，还能在外头活动，搞什么大家生生死死在一起，除了多一个人被罚，屁用没有。”
石立夏顿时没有话说了，可这种事真是……太一言难尽了，就算是演戏那也挺奇怪的。
而且大家也不是傻子，作为亲人要是不狠一点，不会有人相信的。
“不行，我还是得找他问问清楚，不能一点防备也没有！”

第74章
周末，石立夏带着三兄弟一起前往周奶奶家，让孩子们见一见姥姥，跟心心一块玩。
曹荣妹对三个孩子是没有什么感情的，不过看在石立夏的面子上，对他们很和颜悦色，只不过总是会忍不住说：
“你们妈妈对你们这么好，以后长大了一定要记得孝顺她。”
石立夏很无语，觉得没有必要从小就灌输这种思想。
三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如果以后忘恩负义，也是他们没教育好，怪不了别人。
曹荣妹听她这么说话，没好气白了她一眼：
“你懂个屁，男孩不好好教，以后你年纪大了能把你扔房子外头。”
“那我也没听你跟大哥小弟这么说话啊。”
“他们是亲生的，还能不理我啊？真要那样，就当我辛辛苦苦生了个棒槌，我走的时候把他们也给带走。”
“那可不好说，咱们村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家。”石立夏反驳道。
“再说了，我也是有工资的人，我以后老了有退休金，我老的时候肯定手里会有钱，回头谁想要我的钱，就得孝顺我，他们瞧不上我这个人难道还会瞧不上我的钱？”
曹荣妹顿时没话说了，“这倒也是。”
“所以啊，不用跟孩子说这些，这三个孩子不是那种本质就不行的，他们爸妈也都是好样的，只要好好养，差不到哪里去的。天天在他们耳边说这些话，指不定还起反效果呢。”
曹荣妹嗤了一声：“行行行，我知道了，你现在怎么比你爸还会忽悠。”
石立夏眼珠子一转，拉着曹荣妹到一边打听情况。
“妈，你知道爸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好几千块啊，他说掏就掏了。”
曹荣妹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石立夏。
“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有钱治病就行。”
“我这不是担心乱来会出事吗。”
“用不着操心，你爸会安排好的，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曹荣妹躲躲闪闪，反倒让石立夏更担心了，等石广顺回来，就找她开诚布公地说钱的事。
石广顺看石立夏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也没有再隐瞒。
“我之前藏了两条大黄鱼，这是我和你妈的棺材本，可现在遇上这种事，只能提前掏出来了。以后你哥你弟要是不孝顺，我和你妈就只能裹着草席找个坑随便埋了。”
石立夏无语：“爸，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兄弟姐妹四个，有谁是这么不孝顺的人啊。”
“孝顺是你们的事，我到时候老了动不了也管不着。”石广顺理直气壮道。
石立夏没有再跟他扯这些，而是询问大黄鱼是怎么来的。
“还能怎么来的，你这么聪明还能想不到？”
石广顺所在的那个地主家，当时因为跑得匆忙，很多东西来不及拿走，石广顺因为跟在小少爷身边，有很多便利，于是偷偷趁乱藏了两条大黄鱼。
那家人当时也没发现，就让石广顺占了个大便宜。
医药费是石广顺偷偷拿着大黄鱼到黑市上换来的，黄金放在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非常容易出手。
石广顺之前在南城就混得很熟了，还收了个小弟，想要处理大黄鱼并不难。
“当时还有人想要黑吃黑，可你爸我是谁啊，要不是怕惹事，我都想反过来把他们给吃了呢。”
石广顺提起这件事，一脸得意。
“就这么简单？”石立夏放心的同时，又不免有些担心，她感觉她爸并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不然呢？你甭瞎操心了，我当时卖大黄鱼的时候，是经过乔装打扮的，你妈看到都认不出我，更别提别人了，不会出事的。”
事情已经做了，而且这个时候除了冒险把大黄鱼卖掉，也没有其他办法，石立夏也就没再追问。
“爸，奶手里是不是也有不少好东西？”石立夏忍不住试探道。
石广顺眼皮跳了跳：“你哪里听来的？”
“还真有啊！”石立夏惊呼。
石广顺没好气白了她一眼：“有啥啊，你奶当时在地主家里，混得还没有我风光呢，更没机会沾钱物了。这种话可不能胡乱传，要是被人听到，咱们家可要遭殃了。咱们家是光荣的贫农！除了这两条我捡漏的大黄鱼，啥都没有了！”
“那回头你怎么跟人解释医药费是怎么来的？”
石广顺很是淡定：“你和你姐的彩礼钱，和你们这些年的工资，还有到处借来的呗。”
要不是要借石立夏两口子的名头，石广顺才不会跟女儿说这么清楚。
石立夏回到家跟石迎春说了这事，石迎春笑着摇头：
“爸就是个老滑头，他不想说的，绝对不会说的。算了，知道得越多越麻烦，爸这人要不是万不得已，肯定会瞒得死死的，咱们只要知道爸不会出事就行。”
石广顺没多久就回家了，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黑市上只留有石广顺的传说，还有人想要找石广顺，看有没有其他金条，结果发现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石迎春留在石立夏这里坐月子，除了从老家带过来的鸡和鸡蛋，石立夏还杀了家里养的两只鸡。
现在天气冷了，鸡也不下蛋了，石立夏干脆就把鸡给杀了吃肉。
等天气暖和起来，她再去找范晓燕买能生鸡蛋的母鸡就行。
石迎春生产时虽然遭了不少罪，可坐月子的时候吃得好睡得好，她自从决定离婚后，整个人都是放松的，再加上现在很年轻，还没出月子脸就圆润了不少。
“姐，这些是你做的？”
石立夏看到缝纫机上的衣服，诧异问道。
石迎春看了一眼：“嗯，我成天在家出不了门，实在是闷得慌，手痒就用缝纫机缝上了，应该没有弄错吧？”
“没有，你的手艺比我的还好！”
石立夏将衣服拿起来，仔细察看上面的走线。
昨天她只是打板裁剪好，没有时间缝起来，没想到一回来，衣服都已经做好了。
衣服是孙小月的，因为她的衣服设计比较复杂，再加上石立夏一直有事，所以做得比较慢，现在还没有搞好。
没想到石迎春还有这样的手艺，不过回想一下，石迎春从小就很聪明，虽然读书的时候成绩一般，可她别的都很拿得出手。
尤其在打扮上，石迎春比石立夏还要有心得，石立夏以前更多关注点都在吃上面了。
“你要是觉得还行，回头有什么针线活，都可以交给我。”
石立夏并没有隐瞒自己给被人做衣服的事，石迎春之前一直静静地在一旁看着，有时候也会发表一些意见，只是这一次更直观地展现出她的能力。
“好啊！我最近正好忙，手里还有两个活得赶紧给人弄好，你正好帮帮我。不过你可别累着，也不要久坐，你现在还在坐月子呢。”
石立夏觉得女人坐月子是得好好养着，可也不代表什么都不能做。
什么都不做反倒容易想得多，让心情变得不好。
宝儿现在还在治疗中，儿子也不在身边，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如果让石迎春太闲了，反倒让她想太多，弄得心情不好了。
“我有分寸，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
有了石迎春的帮忙，孙小月和张艳秋的衣服很快做出来了。
不得不说，石迎春的审美很不错，而且一点就通。
石立夏一些理念是比较超前的，可只要跟石迎春一提，她立马就能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两个人合作，制作出的衣服比石立夏想象中的还要好。
“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以前真的没有学过吗？”
石立夏难以置信，她是系统学习过的，才有现在的本事。现在很多女性从小会学针线活，也会做衣服，不过还是没法跟真正的裁缝比。
石迎春却不是这样的，明显很有天赋，基础也很扎实，可以让自己的想法落地。
“咱们家以前的条件，哪有机会跟人学，就是平时喜欢琢磨而已。你比我厉害多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衣服还能这么做的。”
石迎春感叹人还是得多出来见见世面，以前看石立夏对穿着并不讲究，经常穿得乱七八糟的，可现在审美多好啊，新奇想法特别多。
“咱们姐妹就别互夸了，还是得看客人是否满意。”
石立夏给孙小月留的电话号码打了个电话，让她赶紧过来拿新做的衣服。
孙小月是个急性子，第二天就拉着张艳秋一起过来看新衣服。
看到新衣服的那瞬间，孙小月就爱上了。
“太好看了！我要是结婚那天穿，肯定很漂亮。”
孙小月将衣服穿在身上，看到镜中的自己，更加兴奋了。
孙小月个头比较高大，典型的北方虎妞，可她嫌弃自己看起来太壮实，好像撸起袖子分分钟就开打似的。
这一身衣服，让她看起来很高挑挺拔，阳光健朗，而不是粗壮，还多了一分她想要的柔和气质。
张艳秋跟孙小月相反，她个头比较小，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
两人对自己身上的衣服都非常满意，孙小月：“比我以为的更好，尤其这上面点缀的花，还合我心意了！”
孙小月的衣服有几朵用多余布料做的小花，让整个衣服有了亮点，跟别的衣服有很大不同。
石立夏笑道：“这是我姐做的，她猜你会喜欢。”
“我特喜欢！这个设计太好了，点睛之笔。”
石立夏设计成人衣服时，很容易简洁化，除非是特定的类似洛丽塔之类特色的服装，常服都喜欢比较简洁大方的设计。
尤其这是冬衣，石立夏考虑到平时也要穿，又过分在意现在的风气，因此就没想到要设计这些点缀。
石迎春纯正本土人，反倒比石立夏更加大胆，知道孙小月的性子后，就特意做了这么个设计。
石立夏觉得不错，就运用上了。
果然，孙小月很满意，这让石立夏和石迎春都非常高兴。
孙小月握着石立夏的手，“立夏，以后我还能不能再找你做衣服啊？真是太好看了。我敢说我这一身穿出来，肯定有很多人想要找你做衣服。”
张艳秋也在一旁道：“立夏，以后我能不能带我朋友过来，让你帮忙做衣服啊？你做的比裁缝做的好看得多，他们做的太土气了，穿上去整个人都老了十岁。”
“我要上班估计没有那么多时间。”
孙小月和张艳秋听到这话，都很是失望。
“不过……”石立夏看了一眼石迎春所在的房间门，“不过我姐有空，到时候让她帮你们做衣服怎么样？她的手艺也很好。”
石迎春并没有出来，而是在屋子里，毕竟现在还在坐月子呢。
房子隔音不好，石立夏又没有刻意降低音量，因此在屋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也能做到我这个水平吗？”
“当然，到时候也跟现在一个模式，我先进行设计，你们同意后，我姐再根据图纸进行制作。”
孙小月和张艳秋兴奋应下。两个人走后，石迎春从屋子里走出来了，开门见山道：
“你要把这活儿让给我做？”
石立夏点点头：“我毕竟有正式工作，没有那么多时间，而且家里的人多，我做家里人的衣服就已经忙得不行，接不了太多活，你要是能帮忙，那就容易多了。”
石迎春之前积极参与，除了想多帮石立夏的忙，也是有这个打算的，多一门手艺，多一条活路。不过她想着是回公社，没想过要留在这里。
石立夏看她犹豫，又道：“姐，我觉得你还是留在南城比较好，你要是离婚留在小地方，不仅是你要承受各种流言蜚语，还会影响到孩子。
城里不管怎么说要比乡下开明，对离婚的事没有那么稀奇，总归能好一点。爸现在认识的人多，帮你开证明还是很容易的。”
等宝儿长大时，就已经改开了，石迎春挣钱的机会也会比现在多得多，依照她的聪明，加上自己的帮助，想要在城里扎根并不难。
“可这会不会影响你？”
“不就是帮人做几件衣服而已，没那么严重的。再说了，真要出事，也都是你自己扛，我可是不管的。”
石立夏有工作，而且没有那么大的经济压力，所以不会去冒险做出格的事。
可石迎春不一样，她得养活自己和孩子，像她这样心气高的人，离婚后肯定会更想要混出个人样了，不会让别人笑话自己。
石迎春沉默片刻道：“我再想想。”
“不急，你现在还在坐月子呢。回头你就当帮我的忙，负责打扮剪裁缝纫就行，我专门负责设计。”
石迎春出月子的时候，宝儿也出院了，两条大黄鱼换的钱全都扔到了医院里。
曹荣妹感叹，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决定的，当初老天爷给机会给石广顺偷走两条大黄鱼，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的。
“妈，我一定会努力赚钱还给你们的。”石迎春抱着宝儿，看着宝儿睡得香甜的小脸，眼眶微红道。
孩子明显比普通孩子小很多，小脸皱巴巴地跟个小老头似的，长得一点也不好看。
可即便如此，对石迎春来说，这个孩子依然看着特别让人喜欢，抱在怀里感受到一种神奇的牵绊。
曹荣妹没说那些安慰的话，直接道：
“我和你爸也不指望你还给我们，可咱们家就你拿了最多的好处。当初你妹出嫁，还给家里带回来不少彩礼，你这我们可啥都没拿到。以后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妈，我都记得的。”
“你也别怪妈说话难听，不算明白，就算是同胞兄弟，以后也会闹矛盾的。”
石家兄弟几个因为父母不公，关系一直不大好。
曹荣妹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女以后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干脆一切明说，遮遮掩掩的，反倒容易让人胡乱猜忌，反倒破坏了彼此之间的感情。
“妈，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们着想。”
曹荣妹对这个大女儿很放心，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离婚的事你也不用急，咱们要离也得离得漂亮，不能被人泼脏水。”
石迎春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这年头离婚不容易，她当时太难过，所以想着必须要赶紧离婚，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现在石迎春冷静下来，就觉得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反正她要留在南城，跟那家人分开，也就不会被他们所约束。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多攒一点钱，这样才能更有底气去离婚。
否则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和孩子，石迎春实在没有勇气提离婚，总不能离婚后还要啃父母和兄弟妹妹的吧。
她已经占据了家里大部分资源，也就是她的兄弟妹妹不在意，要不然现在指不定怎么闹呢。
尤其是石立夏，都是女儿，差别那么大，换作是她心里都不会平衡。可她这个傻妹妹不仅没有不高兴，还想法子让她有生存的能力。
“妈，我知道的。”
石迎春没有说的是，如果可以，她还是想要将儿子抢回来，至于该怎么做，她还得琢磨。
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哪能让那家人轻易抢走。
可她一个人带个孩子已经很难了，再多一个会更加辛苦，如果没法好好养，那还不如让他留在孩子爸爸身边。
石迎春虽然想要孩子，可也不会感情用事，为了要孩子不管不顾，完全不考虑自身的情况。
孩子接回来，石迎春也恢复得差不多，曹荣妹就直接回家了。虽然冬天没有什么活，可一直留在城里也是不行的。
这一次他们家是彻底被掏空了，城里什么都需要花钱买，曹荣妹虽然喜欢城里的生活，可也不敢多待。
“你们姐妹俩都给我争气啊，我以后还想到城里生活呢。城里就是比咱们乡下好，出门啥都有，不像在乡下出门就是一片农田，看都看腻了。”
曹荣妹这段时间在城里，可谓是如鱼得水。
她现在跟街坊邻居都混熟了，那一片地方哪里有什么，她都门儿清，就连黑市都不知道逛了多少回。
曹荣妹觉得自己就该是城里人，就不爱回乡下，什么故土难离的情怀，在她这里是不存在的。
石立夏保证道：“妈，你放心，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依照她爸的性子，改开后他不跑出来打拼，那就不是他石广顺了。
曹荣妹只当石立夏是安慰，这年头想扎根城里多难啊。
她拉着石立夏往一边走，悄声道：“你回头多帮你姐留意留意。”
“留意什么？”石立夏不解。
曹荣妹没好气瞥了她一眼：“还能留意什么，当然是留意对象了！”
“啊？！”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我耳朵还没聋呢。”
“不是，妈，我姐都没离婚呢。就算离婚了，才刚跳出火坑，又要往另一个火坑跳，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曹荣妹用手指戳她脑门：“那你说咋办？你姐带着孩子，不找个男人依靠，总不能一直靠你过活吧？回头邢锋把你轰出去，我家两个女儿都离婚了，那我真是没法留在村里了，你哥你弟也甭想结婚了。”
“我姐自己养活自己呗。”
曹荣妹嫌弃不已：“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说得好像跟吃饭一样简单。你说说你姐怎么养活自己？城里人还得跑村里找饭吃呢，她一个乡下丫头在城里能干啥？就帮人做几件衣服？想啥呢，做少了吧，没钱赚，活接多了吧，回头要是被人举报，那直接玩完。
所以还是找个城里人结婚，这才是正经，你姐虽然生过孩子，可模样还是好的，又那么能干，总能找到个合适的吧？要是对方不喜欢孩子，把宝儿送回来我们养也成。”
曹荣妹本来就觉得这年头女人离开男人不行，又在家里经常听到胡桃花说石年年在城里找对象的事，虽然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可听胡桃花说石年年的行情很不错，很多男人围着她，现在还在挑选呢。
曹荣妹觉得石年年那样要啥没啥的都有人喜欢，石迎春这么优秀，行情也不会差。大不了降低标准，先嫁过去能在城里安定下来就行。
“妈，你别为难立夏，我有自己的打算，不需要她来掺和。”
石迎春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把她们的话都给听到了。
“我就让她帮忙看看而已，现在也不着急，事情还早着呢。”曹荣妹喃喃道。
石迎春：“妈，我心里有数。”
曹荣妹不再吭声了，她知道石迎春是个有主意的，而且一旦定下就不会改变。
不过临走前，还是给石立夏使眼色，让她务必上上心。

第75章
三兄弟对宝儿非常感兴趣，一点也不觉得像猴一样的孩子丑，觉得小小的特别有意思。
尤其是小豆包，好不容易来个比他还小的妹妹，特别地稀罕。
小家伙每天早上起来洗完脸刷完牙就要去看妹妹，然后总能敏锐地发现宝儿每天的不同。
宝儿是个非常省心的天使宝宝，每天就吃吃睡睡，不像一些新生儿一样，总会哭闹。
大约是在医院待的时间太长，哭闹也没有人搭理的关系，才会让她非常听话，因为知道哭喊是没有用处的。否则像她这样先天发育不良，还动过手术的小婴儿，应该更容易哭闹才对。
石迎春以前把石冬青带大，因此对照顾孩子很有一套，并不像一些新手妈妈一样手足无措，除了头天有点生疏，第二天就进入状态了。
宝儿每次拉臭臭都会皱鼻子，准备尿尿就会不停扭动，一旦掌握规律，也就不会让她拉到衣服上，也不需要特意把尿。
不过即便如此，每天的尿布量依然非常惊人。
洗尿布的事，被三兄弟承包了，他们也不嫌弃脏，非常地积极，石迎春不用他们帮忙，他们还不乐意。
虎头更是能帮不少忙，两个弟弟都是他带大的，尤其是小豆包，虎头是背着他长大的。
宝儿一旦开始哭，他就特别有耐心地去哄，不管哭多久他也不会烦，一直很耐心。而且还能熟练地换尿布，在宝儿还没反应过来就换好了，完全不会被冻着。
石迎春都忍不住感叹：“我都没法做到这么有耐心，以前冬青哭闹，我直接就开揍了。”
女儿身体弱，石迎春舍不得打，可要是一直哭，她也会很烦躁，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
虽然宝儿很乖，这种情况很少，但是偶尔还是会闹一会儿的，毕竟是孩子，身体还不大好，不舒服的时候会用哭泣来表达。
“我反正是不行。”石立夏到现在都没有抱过宝儿，这么大点的孩子，石立夏都担心自己不小心给抱坏了。
她平常也就是去看几眼，换尿布、喂奶什么的，她都没有做过，对这么个小家伙实在是无从下手。
“原本还担心你帮着养三个孩子会很辛苦，现在看来，你倒还占了便宜。”
石迎春之前也大概知道石立夏家里的情况，却也没想到她能这么轻松。
平常在家什么都不用干，孩子们自己就能照顾自己，又有徐大妈做饭干各种杂事，石立夏现在日子过得比在家，比没有三个孩子还轻松。
石立夏渴了，叫唤一声，孩子们就争着给她端茶倒水。
酱油瓶在面前倒了，都要叫孩子们过来扶，自己就是不愿意弯腰捡一下。
有什么想吃的想做的，自己从来不动手，都是让别人做的。
“没办法，运气好，挡都挡不住。”石立夏摊手。
想她奋斗那么多年，莫名其妙一场空，要是穿越大神不让她日子好过点，她真的是要气死。
石立夏以前也不是这么懒的人，来到这个世界后，不知道是自己因为被迫穿越看透了，还是被原身影响，整个人变得很懒散。
尤其抱了铁饭碗之后，那种紧迫感更加没有了。
目前也就尝试着能不能升职加薪，却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的拼劲，更多关注的是自身，不像以前会很在意竞争对手。
石迎春摇头笑道：“傻人有傻福。”
“姐，你这话可不对，我哪里傻了，顶多懒了点。”
“是，你不傻。你不傻就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
石立夏眨了眨眼：“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石迎春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道：“你跟妹夫还好吧？”
石立夏心底一颤，“当然好啦，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石迎春深深看了她一眼，把石立夏看得心底直发毛。
“姐，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石迎春最终收回目光，道：“算了，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也不好插手，我自己婚姻都不顺呢，哪有资格对你指手画脚。”
“我们真的挺好的，你是不是想多了？”
石迎春看石立夏还嘴硬，忍不住道：
“你们要是没事，怎么一直都是分房睡？”
石立夏惊呆了：“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目光扫向外面，哪个熊孩子把这事都透露出去了，她姐才来几天啊。
“不用找了，不是孩子们告密的，我自己猜的。”
石迎春也不是有意打听，只是跟孩子们交流的时候，他们会无意中提起。
石立夏讪讪，“这也不代表我跟他关系不好。”
石迎春一言难尽地看着石立夏，一副‘你看我是傻子吗’的表情。
“我们当时结婚太匆忙，没有彼此了解，所以想着先分开，先单纯地处一处。”
石迎春嘴角抽抽，城里人玩得可真花啊。
不过这跟她也没关系，只道：“你们夫妻怎么相处我管不着，只是希望你好好珍惜。我知道你不喜欢邢锋这类人……”
石立夏忍不住打断：“姐，我啥时候说我不喜欢他这样的了，他这样的多好啊，多爷们帅气啊。”
石立夏愿意将错就错，就跟当初邢锋被设计后也愿意将错就错一样，彼此的外貌都长在了对方的审美点上。
石迎春挑眉：“你以前明明喜欢的是斯斯文文的小白脸，之前上学的时候，我记得你还很喜欢你们班长来着。”
石立夏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不过原身从来没有跟人说过啊，石迎春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也不过是少女的心动，因此都是偷偷藏在心里的。
“姐，你怎么知道的？”
石迎春白了她一眼：“你是我带着长大的，撅起屁股就知道要拉什么屎，你难道忘了你经常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
石立夏跟石迎春有时候会吵架，可很多事也会跟她分享。
学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跟石迎春说。
尤其是被女同学欺负了，第一个跑回来就是要找石迎春，需要打架再去找石丰秋。
不过石立夏完全没有这方面记忆，记忆中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特意提过那个男孩。
“有一次我去县里找你，你当时看你们班长那眼神哦，啧啧啧——”
“有吗？”
石迎春挑眉看她，石立夏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你从小就喜欢斯斯文文的，知青来咱们村以后，你最喜欢去的地方就变成了知青点。”
“那是因为他们有好东西，有时候还会分给我。”石立夏不服气道。
石迎春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石立夏投降，原身确实喜欢斯文的文艺男青年，要不然也不会对孔文斌那么痴迷，后来还因为他给邢锋戴了绿帽子。
这应该是她和原身最大的不同，她还是喜欢充满男性魅力，健朗帅气的男性。
估摸这也跟成长经历有关，原身身边没有斯文男性，所以也就对他们感到好奇，充满新鲜感，也就容易被吸引。
石立夏则相反，她身边很多这样的人，尤其上班后，看着斯文的男性就更多了，根本不会稀罕。而是会喜欢办公室男很少有的高大俊朗，充满力量感的男性。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你得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石迎春点点头：“这样最好。”
石立夏这么着急辩解，石迎春就知道她没有撒谎。
至于这两口子玩什么，那她就管不着了，可八卦之心还是有的。
“那他这次回来，你想怎么安排？你是来跟我一块儿挤呢，还是让他跟孩子们挤？”
石立夏眼神飘忽，石迎春一看她这样，哪里还不明白的，直接笑了起来，调侃道：
“看来我住在这里也是有一点用处的，给你们一个台阶下。”
邢锋在外面奔波一个多月，终于从南边回来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刚回来的时候，胡子拉碴的，跟个野人似的，石立夏差点没认出来。
她上下打量，还好看着虽然糙了点，好歹没看出哪里受伤了。
邢锋去澡堂里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又恢复清爽模样，不过看着比之前更加凌厉。
“我姐以后先暂时在咱们家里住下，她准备离婚了。”
宝儿现在并没有完全恢复，毕竟年纪小很多手术和药都不能用，还需要定时去复诊，看情况变化再做决定。
石立夏觉得石迎春还是留在自己家比较方便，他们家什么都有，地方也比较宽敞，石迎春还能在家里帮着做衣服。
徐大妈家没有缝纫机，以前是有的，卫军生病的时候，就给卖掉了。
石迎春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其他了，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很高兴了。
邢锋有些意外，“怎么闹成这样了？”
高振宇这人虽然不怎么样，可这年头离婚的人很少，尤其是乡下地方，更是不可能了。
石迎春还生了孩子，竟然就想要离婚，在现在更是少之又少。
石立夏将最近发生的事，跟邢锋提起，不过将大黄鱼的事给跳过去了。
邢锋也没有追问，只是皱着眉头道：
“这样的人家确实不行，离就离了吧。你让姐安心住着，不用着急回去，孩子留在城里，有什么情况也方便就医。”
“只是我姐一直这么留在城里也不是个事，总得找个收入来源才行啊。”
虽然石迎春现在可以帮着做衣服，拿到报酬，可毕竟不是正经的活计，而且收入也不稳定，用来养自己和孩子是肯定是不够的，要是做大了又犯了忌讳。
石迎春性子好强，她刚来就把身上所有的钱和票都交给了石立夏，当作自己的生活费。
“给她找个正式工，肯定是没戏，不过临时工还是可以的。”
石立夏猛地抬头看向邢锋，她刚才也就是自己絮叨一下，没想到邢锋还真有办法。
“现在临时工不也很少招吗？”
“非要找也不是找不到，只是活儿辛苦钱不多，只能当作补贴家用。她要是愿意，可以暂时做着。”
石立夏好奇：“什么样的活儿啊？她毕竟刚生产完，还是剖腹产，不能太辛苦。”
“我不怕辛苦，什么活我都能干。”石迎春从房间里走出来，“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宝儿拉臭臭了。”
石立夏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身体是很重要，可现在面临生存问题，如果石迎春没法找到维持生计的工作，她也就没法下定决心离婚。
很多女性被婚姻压迫，一直无法挣脱，就是因为经济上受限，让她们在离婚不离婚的念头里反复被折磨。
这样的折磨比完全麻木还要让人痛苦，精神□□都会受到伤害。
基本生存无法保证的时候，身体健康也得排在后面。
石迎春好强，她原本是家里日子过得最好的，现在反倒变成最差的，肯定是不服气的。
现在家里的钱都掏给她了，又要离婚不想被高家看扁，就得早点立起来。
邢锋：“我们运输队需要一个干杂活的，洗车打扫等等，比较脏和累，好处就是如果车子发出去了，就不需要一直待在那，早上大概清扫一下院子就行了。
不过工资也很低，一个月十块钱，临时工也没法分到宿舍。你要是不介意，就先干着，回头别的部门招人了，你可以再换。”
邢锋在车队里大小是个领导，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而且这点钱大家虽然说不至于瞧不上，可也确实不是什么令人眼馋想要争夺的工作，只能当兼职。
石立夏微微皱眉，虽然早就预料到是这样的活儿，可想到石迎春平常的样子，她可是最爱漂亮和面子的，脏活累活总是想法子扔给别人做。
没想到石迎春很高兴道：“那是不是说我可以带着孩子一块去干活？”
“当然可以，到时候你可以放在办公室里，里面烧了炉子也比较暖和。回头我用板子做个小床，你干活的时候把孩子放里面就行。”
“那可太好了，妹夫，真是太谢谢你了。”
石迎春露出笑容，这是她生产后，笑得最真诚的一次。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内心是很慌的，不知道未来的路在哪里。
现在有个临时工作，虽然收入很低，维持基本生活都很艰难，可好歹是有了收入，让她能有留下来的勇气。
到时候再加上帮着石立夏做衣服，也会缓解不少压力。
邢锋比石迎春还大两岁，听到这样的称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没什么，我们本来也是要招人的。”
晚上，石立夏泡好脚，准备进房间，就看到邢锋眼巴巴地看着她。
石立夏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没看到就直接进屋了，正准备关门的时候，一个大手将房门给顶住了。
“媳妇儿，我还在外面呢。”
石立夏一副不解模样：“你不是跟孩子一起睡吗？”
邢锋直接从门缝里窜了进去，并且将房门关上。
“我这身板哪挤得了他们那小床，还是这里舒服。”
邢锋看石立夏站在那不动，直接将她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媳妇儿，咱们是夫妻，夫妻哪有分开睡的，姐看到还以为咱们俩闹脾气，回头住在咱们家都不安慰，你说对吧？”
石立夏憋笑：“没事，我姐已经知道我们分开睡了，她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没事，咱们可以大胆做自己。”
邢锋错愕，随即又赶紧道：“你说的没错，大胆做自己，我得搂着媳妇儿睡。”
邢锋将石立夏紧紧搂住，生怕她起床跑了。
两人感情才升温，他就离开这么长时间，路上脑子里想的都是媳妇儿，就想快点回家抱媳妇。
偏偏越是着急，事就越多，反倒用了比平时还要长的时间。
石立夏笑了起来，嗔道：“那你还不快点关灯。”
邢锋眼睛一亮，连忙拉了开关。
月黑风高，正是良辰。
高家自从有了孙子，高夫高母那笑容就没有下去过，他们家总算有后了，只可惜只有一个是男孩，如果是两个，那才是真的得意呢。
一直跟高家不对付的邻居，酸溜溜来了一句：“不就有了个孙子吗，当谁没有啊，有什么好得意的。”
高母听了也不生气，有孙万事足。
虽然儿媳妇不听自己的话，带着赔钱货跑城里治病，让高母很是气愤，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孙子，然后开始咒骂石迎春，觉得她不是个东西，哪有这样当妈的。
孩子一口母乳没吃，喝的都是奶粉。
石立夏之前给孩子们准备了三罐奶粉，孩子没多久就吃完了。
高母只能给孩子喂米油，可孩子喝习惯奶粉，根本不喝米汤，没法子，高父高母只能想办法从外头找人买奶粉。
这年头奶粉非常不容易获得，他们托了很多关系，才能高价买到一些。
高母是有工作的，不可能一直请假照顾孙子，于是她直接将小女儿叫回娘家带孩子。
高招娣为难道：“妈，我家里也好多事呢，我要是回娘家住，公婆肯定会不高兴。”
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还有了孩子，偶尔回一趟娘家没问题，经常跑回来，公婆肯定会不高兴的。
“平常特别会说好话，现在需要用你了，就开始推三阻四。”高母气愤道。
“妈，我不是那样的人，就是……”
“我又没让你一直带着，也就是我白天上班的时候，你帮忙带一会儿就行。这可是咱们高家的根，以后都得指望着他，你能不能在婆家立足，都得看娘家有没有后盾。现在让你帮忙照顾，不过举手之劳，你竟然这个态度，以后光耀长大了，你还让他怎么对你这姑姑亲近？”
高父给大孙子起了名字，名为高光耀，希望他以后长大成人，能够光宗耀祖。
“妈，我没说不乐意，就是我婆婆这人你知道的，平常没事都喜欢找我的茬，我那几个妯娌一个个也都是厉害的，我要是跑过来，怕是他们会不高兴。”
“你回来帮衬一会儿怎么了，这年头又不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难道就不能回家搭把手？你是嫁到他们家，不是卖到他们家。谁要是有意见，让他直接找我谈！”
高招娣见高母发火，顿时不敢再吭声了。
高母却不肯放过她，继续道：“我看你就是找借口，觉得自己嫁人了，就可以不管家里了。我跟你爸辛辛苦苦把你们姐妹养大，你们就这么回报我们？再说了，我们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你弟弟侄子好了，你在婆家才有人把你当回事，否则要是你在婆家被人欺负，谁还给你撑腰？”
高招娣最怕听这些，连忙开口道：“妈，我会好好照顾光耀的，是我错了，我一定会每天都过来的。”
高母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妈也不是为难你，反正你孩子也长大了，平常在家里也没啥事，过来搭把手而已。等你弟媳回来了，就不用你这么来回跑了。”
“妈，石迎春什么时候回来啊？她也太狠心了吧，竟然就这么扔下儿子跑了。”
提起这件事高母就来气，“这个儿媳妇我是不敢要了，就没见过哪家儿媳妇是这样的。”
高招娣眼珠子一转，道：“妈，我弟这么好的人才，配这么个乡下姑娘太委屈了，现在还闹出这样的事。我听说之前石家人还把我弟给揍了，现在跑出去这么长时间也没有音讯，等她回来的时候，恐怕我们都要听她的使唤了。”
“我呸！她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高家指手画脚！”
“妈，她一个乡下丫头最是没脸没皮，什么事做不出来啊。哎，当初小宇也是被忽悠的，竟然娶这么个女人回来。依照他的条件，领导家的女儿都是随便娶的。我听说之前上学的时候，咱们公社办公室主任女儿就看上了他呢。”
“我记得小宇上高中的时候，他们班有个家里是县财政局的女孩，对你弟也特别好。当初我担心你弟早恋影响学习，早知道……”
高母想到从前种种，扼腕不已。
那时候她还嫌弃那个女孩只是普通职工的女儿，觉得配不上自己宝贝儿子，财政局局长再不济一个科长的女儿还差不多。
谁能想到，高振宇竟然被石迎春这个小狐狸精给勾走了，真是越想越糟心。
“妈，现在也不晚啊。”
高母眉头紧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招娣朝着高母眨了眨眼，“妈，石迎春就不像是个要正经过日子的，这样的儿媳妇还要来干什么？”

第76章
石立夏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晚了，吓得她直接从床上跳起来，迅速穿好衣服，完全不像平时起床还要挣扎半天。
石立夏打开门就看到邢锋站在门口，正准备开门进房间。
“你怎么没叫醒我！我都要迟到了！”
邢锋道：“我正准备去叫你，不用担心，还有时间。”
“我们科室最近为了副科长的位置，一个赛一个去得早，我不能踩点去上班。”
石立夏虽然没有去讨好贿赂秦科长，可在工作上一直非常积极表现。
“今天不会有人说什么的。”邢锋笑道，“你把我从南边带回来的甘蔗和橘子带过去，给大家分一分，就没人惦记你没有早到的事了。”
石立夏接过邢锋递给她的牙刷和牙杯，牙膏已经挤好，刷牙水温度也正好合适。
她一边刷牙一边往厨房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两大包东西，知道那是邢锋给她准备给他们科室的礼物。
“不用带那么多，咱们家那么多人，自己都不够吃呢。”
邢锋每次虽然带不少东西回来，可架不住他们家人多，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不多了。
孩子们昨天第一次看到甘蔗，都觉得新奇极了，特别喜欢那甜甜的味道。虎头牙齿都崩了一颗，也不影响他啃甘蔗。
“这次我带回来特别多，不用担心不够吃。”
“看着多，其实分下来也没多少。”
邢锋昨天扛回来一大捆甘蔗，一个人都抱不住，还有一大框的橘子，还是吴涛和李卫星一起扛到他们家的。
不管是甘蔗还是橘子，都非常受欢迎。
在冬季，南城能吃到的水果就更少了，几乎都看不到。
邢锋带回来的橘子上还带着翠绿的枝叶，吃起来很清甜，冬天在屋子里一边烤着火炉一边吃橘子，特别的舒畅。橘子特别不经吃，昨天大家就吃了不少，大竹筐空了一个大坑。
“昨天我带回来的只是很少一部分。”
石立夏诧异：“你是带了多少回来啊？”
“我们也是正巧遇上了，反正很便宜，我就买回来了。”邢锋轻描淡写道。
石立夏微微眯眼，总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邢锋：“你不是赶时间去上班吗，有什么事咱们回来再说。”
石立夏差点忘了这事，迅速洗脸刷牙，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要扛着东西出门，被邢锋拦住了。
“太沉了，我送你去上班。”
石立夏笑着看向邢锋，邢锋也没有避讳自己的亲近。
邢锋扛着两大包东西，和石立夏肩并肩一起去上班。
石立夏挽着邢锋的胳膊，小两口举止亲昵。
“这一对走在一块还真是养眼。”有人感叹道。
“之前一直说他们感情不好，现在石立夏姐姐都住进家里了，来占他们家的便宜，邢锋还跟没事人一样，这哪里是感情不好啊，明明是感情太好了。”
更多人更加在意邢锋身上背的是什么，大家都知道他刚从南边回来，据说拉回了不少东西，令人很是眼馋。
要不说大家都很羡慕驾驶员呢，可以操作的空间太多了。
工资本来就高，跑长途还能有其他隐形福利，虽然辛苦和危险，可愿意干的人非常多，只是苦无机会。
有那不避讳的，直接问道：
“小石啊，小邢从南边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看这大包小包的。”
邢锋长相凌厉，整个人的气质也透着凶悍，因此大家都不敢直接问邢锋，而是朝向了石立夏。
石立夏笑道：“也没什么，人能平安回来我就很高兴了，哪里还能指望带什么回来。”
虽然机械厂藏不住秘密，很快就会有人知道这两个包里装了什么，石立夏还是不乐意直接回答。
要是她说了里面都是吃的，你是拿出来呢还是拿出来呢？
给了这个不给那个，送来送去还成仇了。
这也是大家庭式的厂子弊端，邻里之间没有秘密。
石立夏不给他们继续询问的机会，直接道：“我上班就要迟到了，回头聊。”说完就直接走了，也不管别人还想继续问别的事。
邢锋一直讲石立夏送到办公室里，将两大袋东西放在桌上，就直接离开了。
范晓燕看着两口子难分难舍地样子，调侃道：
“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这么腻歪。果然是小别胜新婚啊，瞧着小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是滋润过的。”
想到昨天晚上，石立夏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连忙转移话题道：
“晓燕姐，你要不要吃橘子？”
石立夏从袋子里掏出一串橘子，上面连着枝丫，一拿就是好几个。
范晓燕一脸惊喜：“好新鲜的橘子啊！小邢从南边带回来的？”
“是啊，还有甘蔗，让我送过来给大家尝尝鲜。”
石立夏将另一个袋子打开，看到里面的甘蔗愣了愣。
里面的甘蔗都是洗好削好的，码得整整齐齐的，头和尾都被去掉了，每一节都很长，看着就让人很想吃。
邢锋这次买的甘蔗味道清甜、水分很足，口感特别好，而且还没有那么硬，虎头也是因为要换牙了，才把牙齿给咬崩了的。
“这就是甘蔗？”范晓燕拿着甘蔗很是好奇，她以前吃的都是甜杆，还没吃过甘蔗呢。
现在物流不发达，哪怕是条件比较好的人家，有些东西也是没有见过和吃过的。
“这个上班不好啃，你一会拿一些回去，一边烤火一边吃，特别有味道。要是觉得太凉，也可以蒸着或者烤了吃。我是更喜欢直接吃，味道更清甜，煮了或者烤了甜味会发腻。”
“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可真是跟着长见识了。”范晓燕感叹道。
“您家的条件，哪里还用我带你长见识啊。”
石立夏提着大袋子，给每个人都分了。
“东西不多，大家就当吃个新鲜。”
秦科长看到甘蔗，摆摆手道：“这东西我可啃不了。”
“那您拿回家给您孙子吃，小孩子特别好这一口。昨天我家虎头，吃得牙都掉了，一嘴的血，还惦记着吃呢。”
这年头糖对于孩子们来说是奢侈品，能吃到这么甜的甘蔗，大多孩子都是无法抵抗诱惑的。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秦科长乐呵呵收下了，他又看了一眼橘子，道：“橘子皮是不是能做成陈皮？”
这就触及石立夏的盲区了，她知道陈皮是用橘子皮做的，但是有没有品种的要求，她也就不清楚了，因此老实回答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老伴儿经常咳嗽，听说喝陈皮泡的茶会容易恢复。要是这能做，正好连皮也利用上了。”
石立夏哪里听不明白话里的意思，秦科长分明是在暗示，回头可以多给他送橘子。
在冬天，橘子不管是自己吃还是送人，都很拿得出手，尺度刚刚好。
即稀罕，又不会过于贵重，瞧着还喜庆。
“回头我问问小邢，看当地有没有人用这种橘子做陈皮。”
秦科长笑得温和：“那就麻烦你了。”
“小事，秦科长您也太客气了。”
厕所时间，范晓燕朝着石立夏低声道：“秦科长给你表现机会，你可得把握住啊。”
“秦科长做得也太明显了吧？从前看不出他是这样的人。”石立夏微微皱眉，对于这样的事并不喜欢。
如果只是一点橘子还好，要是还让她夹杂别的东西，那石立夏可就不乐意了。
“都要退休了，还有什么顾忌的。不过你说得也对，他一直是个谨慎的性格，没想到现在要晚节不保了。”
范晓燕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听说咱们科室除了你和我，其他人都送了礼，有的还是重礼。赵志成直接送了一张电视机票呢！”
石立夏瞪大眼：“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电视机产能在现在非常低，有钱都很难买到电视机。
电视机票非常难以获得，在黑市里，票比电视机还贵。
赵志成以前就喜欢跟在朱科长身后拍马屁，没想到这一次更是下狠手，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算什么，要是一张电视机票就能当上科长，这么买卖可太划算了。”
“晓燕姐，这么机密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范晓燕消息是很灵通，可这样的事她都能知道，秦科长就不怕风声走漏，自己会翻车吗。
如果只是之前送点水果，去家里走动，还是正常的交际，可要是送了电视机票，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秦科长一直想要买一台电视机，他之前也拿到过电视机票，不过给他最宠爱的大孙子当聘礼了。赵志成这边最近正好搞到一张票，而且这么长时间也没看他去买电视，一猜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可范晓燕觉得八九不离十。
赵志成家里条件一般，孩子太多，负担太重，妻子又没有工作。
因此他们家是没有能力购买电视的，可他一直到处打听电视机票，后来花了大价钱买了电视机票，远超过他家的经济水平，没有猫腻才怪了。
“晓燕姐，赵志成买到的那张电视机票不会是从你哪个亲戚手里买的吧？”
范晓燕笑了起来：“你知道就好了，不用说出来。”
石立夏对她很是佩服，这人脉也是绝了。
“我怎么感觉秦科长没熬到退休，就要翻车啊。”
收了那么多人的礼，可科长一职就一个，到时候自己礼物送了，却没有办成事，指不定谁会心里憋火会直接去举报呢。
“我还是别蹚这浑水了，到时候引火烧身可就麻烦了。”
石立夏之前还想着用一些橘子刷好感，还是可以做的，邢锋不是说了有很多橘子，不怕自家没得吃。
可现在她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万一秦科长出事，把自己也给拖下水，那得多冤啊。
而且她不会送贵重的礼物，就算秦科长不会被怎么着，石立夏送的这些礼物也是没有什么作用的，毕竟别人可要比她大方多了。
石立夏也不用担心秦科长刁难她，秦科长就要退休了，没有多少机会刁难她了。
石立夏最近一直积极发表文章，她现在越写越顺手，发表的概率非常大。她还主动更换墙报，每一块黑板板报都是精心设计的，这些门面工作，石立夏一直做得很好，至于那些不显山露水的工作，她也没有马虎，全都一一仔细完成了。
石立夏在广交会上的表现，让她在领导面前露了脸，工作表现优异，在宣传科已经扎下了根，想要动她也是不容易了。
秦科长这个人并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有些胆小怕事，做事很被动。
石立夏没送礼，他顶多给她穿小鞋，把最麻烦的工作交给她，不会害他拍屁股走人的。
“你这话说得挺有道理的，反正你也送不过人家，就跟我一样，老老实实的做个科员吧。你也不需要这么用功，做多了也不涨工资，何必为难自己呢。”
石立夏笑笑没说话，工作她会积极完成，可额外的工作就算了。
中午回家，石立夏看到石迎春，吓了一跳。
“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石迎春已经开始工作，她做了四十多天的月子，早就已经不耐烦了，而且有机会她就想赶紧抓住。
邢锋虽然靠谱，可很多事如果当时不把握，机会就很有可能会流走。石迎春是不敢心存侥幸的，她现在的情况，经受不住一点风波。
因此，石迎春第二天立马跟着邢锋一起去报到了，只有把这个工作拿到手里，她才安心下来。
石立夏今天早上起得晚，起床的时候，石迎春都已经起床了，也就没有看到她，没想到她变成这个样子！
石迎春长得没有石立夏漂亮，可她善于伪装和打扮，和石立夏这个只会吃和读书的二愣子不一样，整个人透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她的美不扎眼，细眉细眼的，整个人很柔和，可站在人群中就能一眼认出来。
哪怕现在因为生产，身体受损，导致她远不如之前漂亮，可还是很亮眼的，还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柔美。
现在石迎春穿着旧衣服，上面还打着补丁，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头上还包着个头巾，跟那些辛勤劳作的农村妇女没有太大差别，只有仔细看，才发现她长得很不错。
石迎春没好气白了她一眼：“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是去做打扫的，还指望能穿多少？而且我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在一群男人里，不学低调点，想干嘛呢。”
石立夏噗嗤笑出声来：“姐，你不愧是咱们家的人，夸起自己来一点都不手软啊。”
“谁让我们有很多地方值得夸。”
石迎春很是坦然，一点不觉得害臊，完全没有现在人的内敛羞涩。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愿意这么打扮。”
石迎春可是干农活的时候，都会注意形象的奇人啊。
偏偏没人能看得出来，都以为她天生丽质难自弃，只有石立夏身为跟她从小一起长大，还都是女性的妹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今非昔比，我现在是有孩子的人了，肩上有责任，就不能任性了。”
石立夏抿唇：“听你这么说话，我都不想生孩子了。”
“你不是带孩子带得好好的吗。”
小豆包这时候跑了过来，将自己掰的橘子，分了一半塞进石立夏的嘴里。
“美姐，吃橘子。”
石立夏张大嘴咬了进去，清甜冰冷的味道让她不禁眯了眯眼。
“小豆包真乖，你给我的橘子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橘子！”石立夏戳了戳他的小脸蛋。
小豆包开心地跑了。
石立夏看着孩子们，道：“这三个孩子以前吃过苦，所以很珍惜现在的生活，我不需要干什么就很听话了。可要是我自己生的，不好好教，回头把我给气死了怎么办？”
石立夏是见过很多生过孩子的女性，前后变化有多大。
石立夏也不敢打包票，自己生了孩子后，心态还跟现在一样。
“就你想得多。”石迎春摇头道。
石立夏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不过晚上的时候，石立夏跟邢锋躺在床上，提起了这件事。
“我现在暂时还不想要孩子。”
邢锋搂着他的胳膊，微微僵了僵：“为什么？”
“我还没有做好当妈的准备。”
三兄弟虽然也是他们的孩子，可是肯定不一样的，这一点石立夏没有必要为了在邢锋面前表现，就否认这一点。
“好，我们不急。”邢锋干脆应道。
石立夏看向他：“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
邢锋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在这个时代，这个年纪很多人都有孩子了。
邢锋认真道：“做好准备以后，再迎接小生命，也是对她对我们负责。”
三兄弟虽然很乖，大部分时候都是非常讨人喜欢的，可毕竟是孩子，时不时也会让人气得头疼。
想要好好养育孩子，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哪怕现在流行放养孩子，邢锋也觉得这绝对不是多一双筷子的事，需要谨慎对待。
要是被孩子烦了，又不能把孩子给塞回去。
两人达成共识，这石立夏感到很高兴。
邢锋跟她很多观念契合，而且很多观念放在现在是很另类的，邢锋就算不能理解，也不会说出抨击的话语。
和这样的人一起交流，石立夏感觉很舒服。
虽然她很好八卦，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可是让她感到舒服的，还是跟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畅所欲言，不用担心哪句话会冒犯到对方。
既然不打算要孩子，就得做好避孕工作，这件事石立夏就交给人脉很广的邢锋负责，没有买回来之前，不许碰她。
要是不小心中标，石立夏要哭死，她还年轻呢，还不想要孩子。
邢锋无奈，吃到肉的第二天就得素着了。
宣传科内部争斗越演越烈，为了争夺科长一职，大家都卯足了劲表现。
石立夏明显感受到办公室里的火药味，跟平常懒懒散散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场战争石立夏并没有参与，跟范晓燕避开了。
“我应该感到高兴的，怎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啊。”石立夏感叹道。
范晓燕失笑：“你就偷着乐吧，得了便宜还卖乖。”
“还真不是，他们分明就觉得我完全没资格当上科长，所以直接把我给无视了。”
石立夏虽然一直积极表现工作能力，可私底下什么动作都没有，就连之前秦科长的暗示，石立夏也就多分了一点橘子和把自家吃的橘子皮收拾给秦科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这个期间，秦科长捞到不少好东西，石立夏甚至有点蠢蠢欲动，想要去举报了。
“秦科长之前看着还行，虽然经常不作为，可从来没有搞过这些歪门邪道，没想到现在要退休了竟然这么疯狂。再这么下去，肯定就兜不住了。”
现在还不止是他们宣传科的人来竞争，其他科室也有人在努力争取，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有些人捧着秦科长，那叫个狗腿，就差上厕所给人擦屁股了。
孔文斌也动了心思，想要尝试拼一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
他现在也不避讳石立夏了，大剌剌地到宣传科刷存在感，私底下也去找秦科长。
孔文斌很早就不想要在广播站里待了，这里虽然让很多人迷恋他这个人，可他更看重的还是搞事业。
广播站做到现在已经到头了，很难再进一步，只有去宣传科，才能有上升的通道。
“石立夏。”
孔文斌专门找了个机会，偷偷去找石立夏。
石立夏挑眉：“干什么？”
“我想跟你聊聊。”
“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
“我们曾经也是朋友，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说……”
“别。”石立夏打断他的话，“我们可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可别乱跟我攀扯关系。”
孔文斌深吸一口气，又道：“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的，只是你改变太大了，让我一时没法接受，才说了那些过分的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太在乎你这个朋友了。”
石立夏差点吐了，他是不是忘了，之前他是怎么跟自个说话的。
石立夏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朝着他翻了个白眼，就想要离开。
跟这种人聊天，简直就是浪费时间生命。
“立夏，我并不祈求你的原谅，只是希望你好好的。”孔文斌将她给拦住，继续说道。
“孔文斌，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别拐弯抹角的，我可没时间跟你空耗着。”孔文斌一脸受伤：“我真没有其他企图，就是想知道你最近好不好而已。我们当初聊得多好，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第77章
石立夏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嫌弃不已：“你是吃错药了吗？”
从前孔文斌跟原身说话，也没有这么腻腻歪歪的，人设偏向于忧郁文艺男青年，温柔中带着一丝高傲，很多时候对原身是比较冷淡的，只会偶尔流露出温柔，将原身拿捏得死死的。
孔文斌微微一僵，心底咒骂石立夏不知好歹，他都这样低声下气了，竟然还在这拿乔。
面上却一副忧伤模样，孔文斌长得还是不错的，皮肤白净，微微皱眉特别有忧郁小生那味，很容易捕获喜欢拯救他人、充满母性光辉的女性。
“立夏，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气我之前的态度。我其实那时候也很难过，我也是没办法，当时有闲言碎语，我怕对你不利，才故意远离你的。”
石立夏不知道孔文斌突然发哪门子疯，就算他想要竞争宣传科副科长的职位，那也没必要讨好她吧？她又不是那个做主的人，甚至于自己也是竞争者之一。
可孔文斌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要是无所图，不可能在她身上费心思。
“孔文斌，你这人不去演戏真的浪费了。”石立夏不想跟他浪费时间，冷下脸道：“别在我面前碍眼，我是没法子决定你能否进宣传科，不过搞破坏还是不难的。”
孔文斌温和的表情，一下沉了下来，却硬是扯出一抹笑道：
“立夏，你是不是误会什么，我只是……”
“立夏。”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石立夏转身看了过去，发现竟然是石盈盈。
石盈盈表情不大好看，她皱着眉头盯着孔文斌，时不时看石立夏一眼，那眼神明显在探究两个人的关系。
孔文斌看到石盈盈，连忙朝着石立夏道：
“石立夏同志，不是我不愿意播那份稿子，上头没批下来，我也没办法啊。我有事先走了，下次有符合要求的稿子，我一定会念的。”
孔文斌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石立夏无语，这样一个男的是怎么把原身耍得团团转的，一点担当都没有，不用看都知道是个不靠谱的。
石盈盈快步走上来，望着孔文斌远去的背影，她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刚才那个人是谁？”
石立夏也没隐瞒，直接道：“广播站的孔文斌，你怎么在这？”
“你跟他……”石盈盈顿了顿，“邢锋是个不错的人，你费尽心思跟他结婚，就要好好珍惜。”
石立夏一听就知道石盈盈担心的是什么，她是重生的，虽然重生前跟原身没有什么交集，可原身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应该还是听到一些消息的。
不过她怎么可能会承认，瞪大眼一副被羞辱的模样。
“你这是什么话，我跟孔文斌清清白白，别成天瞎猜，我跟邢锋好着呢。是他想要进我们宣传科，想从我这打通消息，所以故意套近乎呢。”
除了这个理由，石立夏想不出其他。
孔文斌这种人是不会相信女人有什么事业心的，尤其原身以前的表现，还加深他的偏见。
而且石立夏也确实没有什么动作，至少对于要走歪门邪道的人来说，石立夏并没有为副科长这个位置争取了什么。
她认真工作，积极在工作上表现，这些人都是看不到的。
因此，他才会想着来找石立夏，希望有个人帮着他打探消息，要是石立夏还痴迷于他，帮他送礼跑腿那就更好了。
到时候自己清清白白，还能上位，多划算的买卖啊。
左右不过是说几句好话哄一哄，这种事孔文斌做得多了，并不觉得有什么难的。
即便不成，对于孔文斌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石盈盈并不相信有那么简单，如果真没什么，上辈子就不会闹成那个样子。
虽然石立夏跟自己印象中的不同，竟然进了宣传科工作，表现还挺不错，可这并不代表同样的错误她不会犯。
有了工作，石立夏兴许心更野了，邢锋又经常出差，也就容易开小差了。
可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石盈盈也不好说太多，省得让石立夏多想，原本没影的事，反倒因此戳破窗户纸，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希望你能记住你的话。”石盈盈认真道，“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你要是打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石立夏抿了抿唇，冷淡道：“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家里还有很多事呢。”
石立夏不欲与石盈盈多说话，她对于石盈盈的身份还是有些忌惮的，她身上的事已经很多了，不想再多加一些。
石盈盈将她给拦住：“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石立夏诧异。
她不知道自己跟石盈盈有什么好说的，两人早就闹崩了。
虽然机械厂的人都知道她和石盈盈之间的关系，可她从来没有以厂长夫人堂妹的身份自居，只不过有些人会自动套关系罢了。
“迎春是不是在你家？她孩子的情况怎么样了？”“嗯，她们都挺好的。”
石盈盈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我前一阵家里一直有事，最近才知道迎春的事。这是我一点心意，你拿给孩子吧。”
石立夏没收，两家都闹崩了，没道理还要拿她的东西。
不过石盈盈就跟小说人设一样，人是善良的，虽然被磋磨了一辈子，重生再来，虽性子大变，学会了反抗和算计，可还是没有抹掉善良的底色。
若是那种厉害的女主，没有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不可能看到坑过她的女配可怜，还要给她们送东西。
石盈盈看出她的想法，道：“我跟你们不对付，可孩子是无辜的。这是奶粉，孩子在医院那么长时间，迎春应该也没有什么奶了，喂奶粉比较营养，比米油和麦乳精好很多。”
石盈盈并不喜欢石迎春和石立夏这对姐妹，也并不想跟他们有所往来。
可当她听到石迎春为了救女儿倾尽一切，不管夫家反对，硬是要救活女儿，又觉得这个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不过她不想跟这对姐妹有什么来往，也就故意半路拦着石立夏送礼，没想到正好看到她跟一个男人纠缠，让石盈盈看不下去，直接出面打断，这条路并不是没有人走动的，要是被看见就麻烦了。
石盈盈刚才看石立夏的态度，对孔文斌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估摸着彼此关系还没有更进一步，及时打断两人来往，还是有可能不让悲剧发生的。
可是看石立夏这疏离的态度，石盈盈觉得跟她说怕是不行，估计还得想想其他法子。
石立夏一听这里面有奶粉，顿时有些犹豫了。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奶粉，邢锋和范晓燕能找到的渠道有限，目前还能供应商，可随着孩子越长越大，越来越能吃，可能就不够了。
石盈盈直接将东西塞到她的手里：“你要是过意不去，回头让你姐去我家道个谢，省得外头传我发达了，就不搭理你们姐妹了。”
石立夏跟石盈盈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触了，大家都知道这姐妹俩关系不好。
石立夏以前的名声不怎么样，可以说是石盈盈的对照组，所以觉得姐妹俩有矛盾。
现在石迎春都在石立夏家里住了一个多月了，她们堂姐妹还是没来往，那就耐人寻味了。
这一次，不少人将矛头对准了石盈盈，觉得她是攀了高枝就不理会乡下亲戚了。
石迎春是带着生病的孩子住在石立夏家的，石盈盈这个时候还不来探望，未免太没有人情味了。
石立夏也听说过这样的流言，还有人吐槽到她的面前，明显想让石立夏说石盈盈不好的地方。
石立夏才不是那种你想让我干嘛的人，她不跟石盈盈来往，也不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再说了，人家有主角光环，她逞口舌之快，回头会被反噬的。
于是辩解说两家本来就不是很熟悉，而且她姐生产后身体虚，本就是不见任何人的。
“行，这份礼我代替我姐收下了，回头我让她去找你，当面亲自谢你。”
石立夏犹豫再三，还是收下了奶粉，这玩意她实在没法拒绝。
两人实在没什么话可以说，直接就分开了，石盈盈走之前，还是忍不住道：
“你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别被人蒙骗，毁了现在的好日子。”
石立夏看石盈盈这么真诚，明知道说这些话讨不了好，她跟这件事没有关系，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可她还是做了，心底不禁有些动容。
“我知道的。”
石盈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石立夏将奶粉交给石迎春，石迎春也微微愣了愣。
“之前闹得这么厉害，我还以为她知道我的事后，会幸灾乐祸呢。”
石立夏公正道：“石盈盈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顶多有些天真。”
石盈盈是大伯一家中最和善的了，只是大伯一家太烦人，连带着石立夏和石迎春看石盈盈也不顺眼，觉得她也跟大伯一家其他人一样，看不起他们，又要趴在他们身上吸血。
石盈盈每次回乡下，都会给他们所有人带礼物，石迎春和石立夏觉得她是在炫耀。
当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她的任何举动都觉得别有用心。
因此原身抢走石盈盈的相亲对象，一点愧疚感也没有，觉得这是大伯一家欠他们的。
大伯不仅抢走了家里最好的资源，一个拿工资的人，时不时还要家里接济，他们种出的粮食，他就拿走不少。
虽然也有把自己工资寄回家给老太太，可老太太就没有在他们二房身上花费过一分钱。
当初曹荣妹生下石丰秋，因为孩子太大，产妇和孩子都有些不好，赵婆子都不乐意带着他们去看医生。
那时候石广顺还不像后来一样混日子，虽然很不适应农村生活，努力干活效果也不大，可还是尽自己所能的。
可当他发现自己求半天也没法求赵婆子拿出一分钱，让他彻底心冷了。
石广顺在地主家里干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有工钱的，那家人虽然要求严格，可也是大方的。
他跟着的少爷时不时还会打赏他，他那时候都是把钱带回家给赵婆子收的。
赵婆子当时说的好好的，帮他把钱收起来，以后娶媳妇用。
可真到娶媳妇的时候，赵婆子又抠抠索索，半天也掏不出几个子，婚事都差点吹了。
赵婆子当时说，不能纵着未来媳妇，要不然以后就会被她拿捏。
石广顺当时就不乐意，不过也没说什么，可现在妻儿都面临生命危险了，还不拿出钱，石广顺就不再上当受骗了。
尤其看到大房一家每次回来，都是光鲜亮丽的，而且回家完全把自己当做客人，什么都不干，还把他们使唤得团团转，石广顺就彻底不乐意了。
石广顺不是两个弟弟没见识的，心里很清楚大哥工资是多少，依照他的工资，根本过不了这样好的生活，分明是赵婆子在私底下补贴的。
这些钱是哪里来的？不就是从他们身上压榨的。
偏偏大房一家得了便宜还卖乖，对他们这些穷亲戚很是看不上，觉得他们拖了他的后腿。
说好先富的带动后富的，压根就不存在的，他们觉得都是自己努力得到的，每次回来能带些东西回来，那都是尽力在帮衬了。
石广顺自此以后就开始摆烂了，还带着全家一起摆烂，反正他以前给小少爷当奴仆的时候，赚到的钱已经能养活自己一家人了，没道理还让他在地头上努力。
赵婆子拿石广顺没办法，孩子打了打也打不过，骂了人家也不听，让她无可奈何。
话题扯远，因为石广顺对大伯一家不满，对石盈盈也是不喜的，觉得她很虚伪，明明一肚子坏水，还老把放在受害者位置，特别讨人嫌。
“你怎么替她说话了？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她。”
石立夏以前没少拿石盈盈的东西，觉得她家就是欠他们的，能拿多一点是一点，也就没有那么吃亏了。
可东西拿了，石立夏一句好话也没有，反倒嘲讽她装模作样。
“我那时候年纪小，我讨厌大伯大伯母就顺带着看她不顺眼，现在回想她的所作所为，其实这个人还行。”
石迎春不置可否，“不管怎么说，她都帮了我的大忙，回头我去谢谢她。”
“那你带上甘蔗和橘子，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把你叫过去，来找我的时候，明明就是不想跟我们过多来往的。”
石迎春笑着应下，心中琢磨石盈盈想要干什么。她这分明是找自己有事，而且是想要避开石立夏的。
难道还是为了之前抢亲的事？
晚上，石立夏和邢锋互动完之后，询问他为什么买了这么多甘蔗和橘子，就不怕出事吗。
“我们也是赶巧了，我们去的时候，被个村子的人拦住，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匪徒，后来才知道那个村里山体滑坡，有很多人受伤，想要借我们的车子把伤员运出去，并且将这件事上报。”
石立夏直接清醒了，眼睛睁得很大。
“山体滑坡？”
“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年这个季节正是比较干的时候，南边那一片却一直在下雨，结果就出事了。”
“难怪你们这一趟用了这么长时间，路是不是很难走？”
邢锋知道瞒不住，老实道：“我们换了好几次路，不过还好，有惊无险。”
邢锋当时车里还运了东西，可事关人命，愣是挤出一点空间，将那些伤员运到最近的医院，并且上报这件事，让当地政府赶紧派人去救援。
做完这些事，邢锋就直接离开了，毕竟他们已经在路上耽搁很长时间了，再不快马加鞭送货，那边就要等不及了。
车队的人都不把这事当一回事，这种事他们以前也没少干。
路上虽然恶人不少，可大多也都是普通老百姓，很多乡村的人非常热情淳朴，对他们这些外乡人非常友好。家里明明没什么东西，你只要上门，就会想法子给你弄点吃的。
遇到这种情况，邢锋他们一般都会悄悄藏一些钱留给乡亲们，坐车离开的时候，才会跟他们提起，然后就开溜了。
“没想到那些村民都记着这事，知道我们是外地来的车，就一直派人守在路口，就等着我们路过，好好感谢我们。”
村民们最终守到了他们，然后直接将他们拦住，拉下车，邀请他们进村里吃饭。
“他们实在是太热情了，要不是我们说身上有任务，根本不愿意把我们给放走。”邢锋感叹道。
说起这事，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虽然他们不求回报，可谁不喜欢被这么对待。
“你们走的时候，他们把自己种的橘子和甘蔗都送给你们了？”
邢锋捏了捏石立夏的手：“他们看到我们车里有之前买的甘蔗和橘子，知道我们稀罕这些玩意，二话不说，就派人现场采摘和砍甘蔗让我们带走，拦都拦不住。”
“那也给的太多了吧？”
本地的甘蔗和橘子卖不上什么价，可多了还是值不少钱的。
“他们说有的因为山体滑坡压坏了，不赶紧摘了砍了也是坏掉的，今年果挂得多，根本不值钱。我们不收，他们也卖不出什么价。”
确实有一些水果树和甘蔗被压了，但是大部分还是好的。
卖不上价倒是事实，之前的领导想要让农民脱贫致富，找来了专家，让村民种了很多改良过的甘蔗和橘子。大家全都去种了，并且获得了成功，产量非常大。
没想到的是那领导犯事进去了，连那个专家也被关进牛棚里了，后续就没有人负责，之前计划的收货量远低于实际收获量，刚调来接受的领导找不到相应的销售渠道。于是完球了，很多果子都烂在了地里。
甘蔗就更惨了，邢锋带回来的是当水果吃的果蔗，这些还好，要命的是专门榨糖用的糖蔗。
“糖厂产能跟不上，很多甘蔗砍下来也没法送进糖厂，只能在那排队等着。可甘蔗砍下来放着，会减重，而且前一阵一直下雨，甘蔗还容易烂掉，损失惨重。就算能及时送进糖厂的，糖厂没钱，全给农民打白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白条换钱。”
下雨还妨碍了收获，还好回程的时候开始晴朗，要不然损失更大。
可这一连串的事，让当地人很没有信心，知道邢锋是外地人，稀罕他们的橘子甘蔗，就使命地往他们车里搬。
“我们这次回程的车子很空，他们拉着我们吃饭，等我们出来的时候，都装满了。”
邢锋说起这件事也非常无奈，当地人民太热情了，刚遭受灾难，还把村里为数不多的几只鸡都给杀了，席间不停给他们夹肉，不吃都不行。
“你们都是好人。”石立夏笑了起来，“那么多橘子甘蔗，不好不给钱吧？”
“嗯，我们趁着上茅厕，把身上所有钱都拿了出来，就留了一点吃饭的，其他都塞到一个角落了。我们跟以前一样，发动车子的时候，跟他们说钱在哪里，你不知道那场面啊，我们差点就走不了了。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被打劫了。”
邢锋提起就想笑，就没经历过这么难把钱送出去的。
私底下不允许买卖，可老乡们的热情抵挡不住啊。
一个是当做谢礼，一个是不好意思收所以非要留钱，谁也不好说什么。
一回到厂里，邢锋就将这件事上报了，避免被人做文章。
他们在外头跑，私底下也没少干这些事，可都是很小心的，也不敢弄那么多的东西回来，太扎眼了。
“厂里怎么说的？”
“厂里说他们会发电报过去跟当地核实，如果没问题，这些东西是村民的谢礼，他们也不会干涉。”
石立夏好奇：“到底拿了多少啊？”
“两辆大卡车，一辆橘子，一辆甘蔗。哦，对了，甘蔗里还混了一点糖蔗，村民说让我们可以用来熬糖。那玩意硬得不行，直接啃牙都能崩掉，不过非常地甜，出糖率肯定很高。”
石立夏惊呆了，“这也忒多了吧！”
“村民们说，烂掉的比这些多多了，猪都不乐意吃。也就是我们回来的时候天晴了，否则下雨的时候也不会给我们摘，没到家就烂掉了。”
石立夏感叹不已，“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啊？这么多我们肯定吃不完，送人也还是太多了，又不好拿去卖。”
这些东西太显眼和特别了，一查就知道是他们卖出去的。

第78章
邢锋不在意笑道：“想要处理很简单，咱们这辆车橘子和甘蔗，放在南城里跟一滴水落进水池里，根本不会引起什么波动。就要过年了，正是水果最好卖的时候。”
两车水果看着多，实际不然，他们这次车队就有六个人，每个人就已经带走了不少。
“你们没有把橘子和甘蔗运回来？”石立夏问道。
“除了自家要吃的，剩下的都找了地方藏起来了，要是全运回来被人看见，那想要干其他肯定就没戏了。”
石立夏坐了起来：“你们有专门的仓库？”
邢锋也没有隐瞒：“涛子一个大爷在郊外，他远离村庄一个人住着，我们要是从别的地方运自己的货回来，都会放在那里。”
“难怪你能工资都给我了，手里也没见紧张，我还以为是你以前的存款呢。”
邢锋将她一把抱住，将她塞进被子里：
“以前不好跟你说这些，这里头不仅是我的事，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风险。”
“听你这话，这些事你没少干啊？”
石立夏之前就猜到邢锋不是个老实的，肯定会利用职务便利在外头挣外快，只是他不说自己也就没有问而已。
邢锋摸摸鼻子：“是赚了一些钱，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尽量克制。”
“听你这话，我不同意你也要干？”石立夏佯怒道。
“媳妇儿，我知道这个行为不合适，属于投机倒把，可我实在是没法子。你放心，我保证只赚一丁点儿，绝对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大奸商，就是互通有无，赚一点辛苦钱而已。
就像这一次，我们把橘子甘蔗运回来，也是解决了当地农民水果卖不出去的难题，还不让车子空跑，浪费油钱。如果车子有磨损，维修费用我们也会自己垫上，不占公家便宜。”
邢锋生怕石立夏生气，难得絮絮叨叨解释了一大堆。
“你的工资不低，也不是好享乐的，结婚后不说，结婚前你干这个做什么？这要承担很大风险的，要是被逮到你的前途尽毁。”
虽然这年头长途司机或多或少会夹带东西回来，可一般都是小打小闹，像邢锋这么大胆还要借院子囤货的，那是非常少的了，肯定是在黑市里混得如鱼得水的人物。
邢锋并不是那种对物欲有很高要求的人，平时非常朴素，现在很多衣服都是当兵时候部队里发的。
他们家吃得好，那也是石立夏要求的，以前邢锋都是直接吃食堂，也没有抱怨过什么。
不过他这个人确实有冒险精神，是个有野心的男人，可石立夏觉得他本性是个遵守规矩的人，不会轻易违背法律法规，这么做肯定还有其他动力。
邢锋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我一开始想要多挣一点钱，把钱寄给我的战友家属。像三兄弟这样的情况不少，国家虽然也补贴，可数目是有限的。家里负担重的，那些钱就不够了。”
这是他们当兵时，战友之间的承诺，如果谁出事了，其他人就会帮忙照顾战友的家人，让牺牲的战友泉下有知也能安心。
“这也是你当初分配工作时候，不愿意在厂里担任小领导，而是要去当驾驶员的原因？”
“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还有也是因为我这个人闲不住，让我一直待在办公室里，我会感觉很难受。”
石立夏笑了起来，“你是要被安排到保卫科，哪里就是坐办公室的，一天也没多少空闲。”
邢锋没有辩解，道：“我一开始确实更多是为了履行承诺，可后来觉得做这些生意还挺有意思，又看我师傅一生病，以前那么高的工资，那么多的积蓄都不够用，就觉得还是得多挣点钱，我不希望我的家人明明有一丝希望，却因为钱不够而不敢去治。”
“你就不怕出事？”
“以前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关进去几年，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邢锋说着顿了顿，朝着石立夏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以后不会那么嚣张，会更加小心。媳妇儿，我保证我会小心，以后也不会贪大，只要赚够寄出去的钱就行，你看这样行吗？”
邢锋小心翼翼地透着昏暗的路线观察石立夏的表情，生怕她会发火。
要是为了自家手里有钱，这么冒风险还罢了，竟然是为了别人，邢锋担心石立夏会不同意。
他们既然已经打算好好过日子，邢锋就得尊重石立夏的意见。石立夏要是不同意，他也只能放弃这条发财路。
石立夏脑子里想的却是其他，难怪书中后来邢锋车祸残疾以后，还是能继续站起来，成为了一方富豪。
他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比别人早一步找到发财的路子，改开后他会是最早觉醒，要去拼一把的那群人。
很多后来成功的人士，在没有改开之前，其实就已经有各种小动作了，开放后也就更知道抓住商机，比人快一步一飞冲天。
石立夏久久没有出声，让邢锋心里直打鼓，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媳妇儿……”邢锋语气里透着哀求，“让我再干两年行吗？”
石立夏回过神，道：“以后大宗的买卖还是尽量不要做了，万一出事就麻烦了。再过几年，风气不像现在一样紧张再说。”
石立夏之所以会阻拦，她想到了邢锋车祸残疾的剧情点。
文中说得很简单，邢锋是因为原身出轨，导致他精神不稳，不小心途中出车祸的。
可依照她的记忆，原身跟邢锋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彼此之间跟陌生人一样，邢锋只是履行自己的责任，压根没搭理这个妻子。
原身也对邢锋不感冒，讨好不成之后，就敬而远之了，反正这样也能让自己过得很好，何乐而不为。
原身给邢锋戴绿帽子的事爆发出来，依照邢锋的性格，就算在意也不会失神成这个样子。
邢锋并不是那种会被情绪影响工作的人，至少在开车的时候，他是很有分寸的。
如果真的精神不稳，依照他的谨慎性格，也不会硬来，会让别人先顶上。
这是不是意味着，车祸另有隐情？
石立夏不敢确定这一点，但是她知道混黑市风险很大，如果只是小宗买卖还罢了，如果是大宗买卖，很容易会被人惦记上。
如果因此出事，因为自己就是违规操作，那也就没法子找警察调查，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他们家目前经济情况还不错，没有必要现在冒这么大的险去挣钱，只需要像普通长途司机一样，带一些小物件回来就行了，这已经能挣不少钱了，足够补贴牺牲战友的家人。
等过几年改开后，再开始做生意也不迟。
“好，我听你的。”
石立夏又道：“你想要履行诺言，补贴战友家属或者受伤的战友，我不反对。可你要是牺牲自己去奉献，抱歉，我没办法接受。你可以觉得我自私，但是我还是坚持这样的想法。”
邢锋将石立夏紧紧搂住，“这哪里是自私，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你寄钱过去没问题，但是最好还是查清楚，那些钱是否落到你想要帮助的人的身上，别再出现三兄弟的情况。”
石立夏并不反对邢锋的行为，如果她有余钱，她也乐意帮助那些烈士家属。
不过仅限于没有生产能力的老弱妇孺，这些人可以无条件提供帮助，可有手有脚的只会授之以渔，不会授之以鱼，否则只会滋长这些人的贪欲，变成坐享其成的人。
邢锋不禁皱起眉头，想起三兄弟的经历，心中就是一团火。
虽然他将那家人教训了，可过往的伤害还是让他一回想就会动怒。
“我让离得近的战友注意查看情况，我要是车子路过没多远，也会抽空去拜访。”
目前也就只能以这种方式进行，虽然难以及时反馈，可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石立夏也知道这一点，只道：“以后每一笔钱都要记录下来，足够他们吃喝就好，多的暂时不要给，省得他们守不住。”
邢锋是个很大方的人，用曹荣妹的话来说就是手特别松，很容易漏钱。
别的不说，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婚姻被设计，对原身也看不顺眼，可还是非常大方地将一半工资交给原身，这份气魄很多人可是没有的。
反正换做是石立夏，她是肯定不干的，你都骗走了我的人，还想骗走我的钱，没门！
平时他们家花销也很大，邢锋一句话也没有，只会想法子满足石立夏的要求，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每次回家，也是各种买买买，完全不知道肉疼的。
这是邢锋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要是遇上心怀不轨的人，很容易被占便宜。
石立夏虽然也是个大方的，但是很讨厌被人当做蠢货耍。
“好，这些事我都交给你，以后由你来汇款怎么样？”
石立夏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你自己揽的事，现在全都扔给了我？”
邢锋不好意思地干笑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着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乱花钱了。”“你要是把这事交给我，你的私房钱可都由我来支配了……”
“求之不得！我本来就不该有私房钱，以前是我没干好，应该要进行自我批评。”邢锋讨好道。
石立夏冷哼一声，“我不反对你有私房钱，但是你挣了多少，去哪里挣的，得一五一十跟我交代。我可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出事了，还一脸懵圈。”
石立夏不会干涉邢锋，可还是得知道他的大概动向，否则万一他走了歪路翻车了，自己身为妻子肯定是会被连累的。
邢锋现在的路子就是不正的，以前就算了，她是存着随时开溜的心思的，现在成为一家人要好好相处，那就不能稀里糊涂了。
“媳妇儿说得对，这些是该好好交代的。”
石立夏看他态度诚恳，也就没再说些什么。
第二天，邢锋就积极将身上所有的钱，还有汇款地址，以及之前的汇款单子以及信件等，都交给了石立夏。
一大沓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可看样子，邢锋只是收拾，压根就没有仔细翻看过。
石立夏问他一共寄出去多少钱，邢锋压根说不出来，含糊说了一句：“大概也有个大几百？”
“你看看这些汇款单，摞得快跟椅子腿一样高了，每一张至少三十块钱，光这几张就已经两百多了，你觉得只有几百？”
邢锋顿时不吭声了，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缩着脖子站在那，就跟小学生被罚站似的。
三兄弟躲在窗户下面偷看，捂着嘴吃吃笑着。
他们就没见邢锋这么怂，坚毅硬朗的面容愣是透着一股委屈之气，看得孩子们乐得不行。
一个个特别幸灾乐祸，没有一个人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开玩笑，石立夏平时虽然很好说话，总是笑眯眯的，还跟孩子们平视说话，让孩子们觉得自己被重视了。
可要是他发飙起来，那还是非常可怕的。
石立夏就知道指望不上他，还好这家伙能花也能挣，虽然汇出去一大堆钱，可手里还有四千三百五十四块私房钱。
这笔钱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了，很多人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也能攒下这么多钱。
有这笔钱压箱底，石立夏感到无比的有安全感。
石立夏不禁暗暗感叹，这年头有渠道是真的太好挣钱了，可惜现在还没开放，否则他们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这些钱你拿着，男人手里必须有点钱，也不能太抠唆。”
石立夏将三百多块钱的零头都给了邢锋，邢锋将手收到背后没拿钱。
“我接下来也不跑车，有什么要买的，跟你要钱就是了。”
石立夏的手绕到他身后，抓住他的手，将手里的钱塞给了邢锋。
“我还不耐烦天天给你发钱呢，你自个拿着吧，我才懒得帮你收。”
邢锋憨笑着收下，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石迎春准备去找石盈盈，拿了她送的奶粉，总有点表示。
石迎春不是那种喜欢拖延的，她把运输队里的活干完，大概擦了一下身体，换了一身衣服，将孩子交给徐大妈，就提着石立夏准备的礼物前往石盈盈家。
她现在身无分文，也就只能接受石立夏的好意，总不能登门道谢，手里空空的什么都不带。
石迎春之前打听过石盈盈的家在哪里，家属院规划得很整齐，因此自己找过去很简单。
看着石盈盈现在住的小洋楼，石迎春也忍不住感叹一句世事无常。
当初石立夏抢走邢锋，没想到石盈盈紧接着就嫁给了条件比邢锋还要好的男人。
虽然对方是个带娃鳏夫，可孩子还小还不认人，石盈盈完全可以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去养育。
不过石迎春也没有什么好羡慕的，她妹妹嫁给邢锋还是很不错的，小两口很恩爱，今天中午石立夏给邢锋发私房钱的事，她也是知道的。
虽然很不厚道，可石迎春还是得说，当初这步棋走得好。
石迎春清了清嗓子，朝着院子里面喊道：“石盈盈在家吗？”
院子门和房门都是开着的，不过石迎春并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在院子门口叫着。
正捧着一大盆尿布打算去门口洗的石年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心底微微一颤。
她放下手里的盆，往院子外望去，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石年年从屋子里走出来，上下打量着石迎春，她以为再看到石迎春肯定是一副憔悴模样，没想到看着还像从前一样，总是一副淡定模样，好像把什么事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来了？”石年年冷哼，心底不屑。
石年年早就听说过石迎春住在石立夏家里，她的小女儿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不大好了，所以生下来也是个虚弱的，现在还时不时得去医院复查情况。
两家明明之前闹翻了，又没有老太太在中间调和，她现在过来肯定是为了攀关系，想要讨好处。
如果不是石迎春从小给她的震慑太大，早就把她给轰走了。
“我是来找石盈盈的。”
石迎春平静道，她早就知道石年年来机械厂了，之前石立夏不在家，还不停到邢锋面前讨好，一看就知道想要耍什么心眼。
不过邢锋一直没有搭理她，石立夏后来又当面撕破她的脸皮，也就没有再来了，整个人消停了不少。
石迎春并不觉得她是因为被驳了面子所以没来，石年年肯定是有了其他目标，所以才没在邢锋面前打转的。
她对于这个堂妹太了解了，年纪不大，可心眼却不少。
“你找她干什么？”石年年一脸警惕，“石立夏抢走了她对象，你还好意思登门？！”
石迎春微微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话要是传了出去，那可就麻烦了，石立夏那边反倒还好，敢做就敢当。
可石盈盈这边要是被她丈夫听到，误会了就麻烦了。
“我说的不是吗！要不是当初石立夏厚颜无耻耍了手段嫁给邢锋，我盈盈姐是要嫁给邢锋的！你现在上门干什么，是要来炫耀的吗。”
石迎春目光望向石年年身后，看到了石盈盈和顾正庚，心中暗道不好。
她没想到这个上班的时间点，顾正庚也还在家里。
“你自己有这些心思，就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我妹夫一眼就相中了我妹妹，你别为了诋毁我妹妹，乱扯别人下水。”
“你少给石立夏脸上贴金，谁看得上她……”
石盈盈直接出生打断：“年年，你在这里干什么？”
石年年仿佛才发现他们在身后，吓了一大跳，特别是看到顾正庚的时候，眼神躲闪，整个人心虚极了。
“姐夫，我刚才乱说话的，你别放在心上。盈盈姐是清白的，没有跟人好过，我可以为她作证。”
石年年随即怯生生地看向石盈盈，“盈盈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气糊涂了。”
这两句话下来，大家听不懂里面的信息就怪了。石迎春看了一眼石年年，没想到这丫头来城里没多久，越发会装模作样了。
现在也就是年纪太小，表演得比较生硬，表达得太过刻意，等再长几岁，怕是会把人耍得团团转。
石盈盈表情不变，只道：“你的事都做完了吗？”
石年年这才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跟大家告辞，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她虽然离开了，依然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顾正庚表情淡淡，似乎并没有将刚才的话听进去，朝着石迎春打了个招呼，又跟石盈盈嘱咐几句，就直接离开家了，并没有在客人面前询问具体情况。
石迎春道：“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想过来道谢的，没想到引起了这样的误会。”
石年年听到这句话，表情顿时有些难看，低声嘀咕：‘怎么这么多事！’
石盈盈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只问道：“孩子怎么样了？”
“挺好的，身体虽然弱了一点，可到底是平安了。”
提起孩子，石迎春面上露出淡淡地笑意。
“多谢你的奶粉，我还发愁没地方买呢，你就给我送过来了。孩子吃得越来越多，身体一天天好转了。我这里有点儿立夏对象送来的橘子和甘蔗，给你们带过来尝尝鲜，感激你们之前对我的照顾。”
石盈盈一看口袋里确实是这些，没有其他之前东西，安心地收了下来。
“如果我还能找到奶粉，我会帮你买回来的。”
“那真是太感谢了，我正愁没地方买奶粉呢，有你这话我可以放心了。”
石迎春一边客套，一边将兜里的信封拿出来，直接塞给了石盈盈。
石盈盈赶忙闪开，“这是给孩子的，不是给你的，等以后孩子们长大了，再送我一份我礼物也不迟。”
石迎春依然坚持，两个人撕扯了好一会，最终石盈盈险胜，将钱退了回去。
石迎春跟石立夏借的钱，愣是没有送出去。
“那就谢谢了，下一次必须得收钱，否则我就不好意思在你这里买了。”
石盈盈痛快应下，她看了一眼角落的身影，使了个眼色道：
“孩子在楼上，随时可能会醒过来，我们上面去聊天，省得孩子醒来看不到我，又要哄很长时间。”
石迎春了然：“我正好没见过两个孩子，今天正好瞧一瞧。”
到了楼上，石迎春直接开门见山，询问石盈盈找她有什么事。
“这件事跟石立夏有关。”

第79章
石迎春微微蹙眉，看石盈盈一脸认真，也不禁严肃起来。
“我妹妹怎么了？”
石盈盈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突然眉头一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悄悄走到门口，猛地将门打开，就看到石年年正侧着脑袋听里面的动静。
石年年没有想到石盈盈会突然开门，整个人尴尬地站在那掩饰自己的动作，装作一副刚路过的样子，干笑道：
“我是想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吃点水果？”
“不用，你先去把衣服给洗了吧，多烧点水，这个天比较冷，洗衣服的时候掺点热水一起洗，别冻着。”
石年年心里不乐意，不过还是不情不愿地下楼了。
石盈盈现在对她很不满，要是再不好好干活，估计就要把她赶回家了。
石盈盈看着石年年下了楼，这才转过身继续跟石迎春说话。
石迎春眉毛微微一挑，看来这个堂妹没少干这种事，石盈盈都警惕习惯了。
在自己家里还需要防着人，石盈盈还能容得下石年年没有把她赶走，这性子也是够软的。
石盈盈感受到石迎春的目光，一下就猜到她的想法。
“以前看年年还挺可爱的，越长大越不着调了。”
石迎春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以前石盈盈回老家，看到石立夏和石年年吵架，她总是会从中调和，不理解姐妹之间怎么这么大的仇。
现在自己跟石年年长期相处，就该知道石年年是什么样的性子，可不是你想姐妹情深人家就乐意的。
有些人就喜欢没事找事，一天不被教训，皮就痒痒，做的事让人特别瞧不上，还喜欢损人不利己。
石盈盈不过一提，就将这事带过，斟酌片刻，道：
“我之前看到她跟一个男青年关系亲密，而且之前也听过一些风言风语……”
“不可能，我妹妹不是这样的人。”
石迎春直接打断石盈盈的话，脸色不好看，这事关石立夏的名誉，她不允许有人诬蔑。
“我妹跟妹夫关系很好。”
石迎春非常肯定道，以前她还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他们家有错在先，利用这样的方式逼着邢锋结婚，确实不厚道。
石立夏又是个懒的，也不会说软话哄人，邢锋一看就是个有野心有个性的人，被这样对待，心里肯定有不甘，影响两人相处。
不过她也知道她妹妹心思单纯，长得又好看，邢锋把人给救起来的时候，眼神里是充满了惊艳的，时间长了那点气消了，未必不能把日子过好。
现在她住在他们家，也感受到了两人感情很好，相处得比想象中更加融洽。
石立夏现在的审美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欣赏邢锋这样的充满男人气概的。
尤其她对三个孩子的态度更让石迎春相信他们的感情不一般，石立夏并不喜欢孩子，虽然那三个孩子确实非常懂事，可能让她对三个孩子这么好肯定都是看在邢锋面子上。
不过她也知道石盈盈的性子，整个人是有些单纯的，虽然现在跟之前回家的时候不大一样，少了从前的天真，不过目前看她并没有什么恶意，因此石迎春只是反驳，而没有发飙。
否则谁要是在她面前说这些，她现在就要破口大骂了。
这种话是能说的吗，分分钟能把人给逼死。
石盈盈抿了抿唇，她也希望如此，当时她看到石立夏和孔文斌之间的气氛，确实感受不到什么暧昧。可上辈子的经历，让她又不免有些担心。
想到石迎春护短的性子，她换了个方向道：
“立夏不是那样的人，可不好其他人有这个心思。立夏心思单纯，很容易被人给骗了。她对象又不经常在家，更加容易趁虚而入。”
石盈盈担心石迎春怀疑她的动机，继续补充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无风不起浪，既然流言起来了，她以后跟人相处最好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否则被有心人胡乱造谣，影响了夫妻感情就不妙了。”
石迎春一直关注石盈盈的表情，看不出她有别的心思。
“我相信立夏肯定不是那么糊涂的人，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过我会记得提醒她的。”
石盈盈心底舒了一口气，还好石迎春不是无脑护短的，而且明显对邢锋这个妹夫很满意，有她盯着也就不用担心石立夏乱来了。
这辈子很多事跟上辈子不一样了，而且她当初距离远，家里很多事也不是很清楚，因此她也只是提醒一二，再多了也做不了了。
之所以她会顶着被人质疑风险说这些，也是不希望看到邢锋出事，上辈子邢锋帮过她的忙，她也是为了还这份人情。
那时候她被折磨得不行，一时冲动从家里跑了出来，正好在路上碰上了跑长途的邢锋。
邢锋看她一个女人在路上走，担心她会出事，就顺道带了她。
两人当时都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碰上，一时感慨万分。
石盈盈也曾想过如果她当初嫁给邢锋，自己就不会遭遇那么多可怕的事。
重生时，她发现自己竟然还是错过了跟邢锋相亲，被石立夏设计了，心里没有遗憾是假的。可再多的感情也就没有了，毕竟之前两人就不认识，是中间人牵线介绍的，因为石立夏的打岔，石盈盈一直到很久之后才见到邢锋。
石立夏当时很戒备，因此不过是匆匆一瞥。
石盈盈刚上车的时候，甚至都忍不住邢锋，聊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
邢锋那时候不仅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还给了她十块钱应急，这样一个好人，不该英年早逝。
可她也不知道邢锋具体什么时候出事，也不知道怎么去预警他务必小心，只能从石立夏这边下手，看能不能阻止她干蠢事。
原本石盈盈是不怎么抱希望的，毕竟一个人心要是野了，别人也劝不回来，尤其她们的关系还不怎么样。
现在看石迎春竟然来了，石盈盈觉得还是有戏的。
石迎春很聪明，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她也是最能管得住石立夏的人，让她盯着最为合适。
果然，她的这步棋走对了。
石迎春看石盈盈更多是关心，而不是嘲讽奚落，想了想开口道：
“石年年的事，你没有必要揽在自己身上，回头不一定落得好。”
婚姻的事最是难料，石迎春自己就吃了亏。
她以为她能拿捏得住高振宇，结果因为怀孕，她整个人不管是外貌还是心态都变了，事情也就难以控制了。
石盈盈帮石年年张罗，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石年年的情况在城里是很难找到非常优秀的人。
石年年很虚荣，特别喜欢跟人攀比，她看到石盈盈嫁了个副厂长，石立夏嫁给最吃香的驾驶员，她会甘心嫁给很一般的人嘛？
可她自己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样貌都逊色石盈盈和石立夏很多更别说其他能力，她初中都是硬着头皮读完的，要不是觉得自己不上学会吃亏，她早就辍学了。
城里好青年又不傻，看上这样的一个小丫头概率实在是太低了，不管男女都是很现实的，大多数城里人除非实在找不到老婆，否则是不会在村里挑选的。
石迎春不知道石盈盈基于什么情况带着石年年，但是还是得提醒一下，那丫头好高骛远，回头找不到合适的，反倒还要责怪石盈盈没有好好为她办事。
作为感激，石迎春也就多嘴几句。
石盈盈没想到石迎春会跟她说这些，石立夏以前还喜欢跟着她屁股后面跑，石迎春从来对她都是不假以辞色的。
“我打算过年时让她回家不用过来了，原本我还想着帮一把的，不希望她在婚姻上吃亏，结果……”
石盈盈苦笑，她是吃过这方面苦的人，所以也想帮衬姐妹一把。
她重生后对石年年印象已经不深了，不过还记得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特别会说一些好听的话。
石年年还没成年，四叔四婶就火急火燎要把她给嫁出去，让石盈盈心底很不舒服。
石盈盈本来不想答应她爸的要求，可想到石年年一个女孩子不容易，最终答应帮忙，至少她会保证石年年不会被匆忙嫁给乱七八糟的人。
“没想到这孩子跟我印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原本印象中的娇憨少女，变成了眼高手低，还想往歪门邪道上走的女孩，这让石盈盈很是不喜。
尤其她后来听说，石年年竟然还跑去邢锋面前献殷勤，这让她心里更加膈应。
石盈盈找石年年说话，暗示她要知道分寸。
可石年年竟然厚颜无耻地说，“盈盈姐，我是想要帮你出气。当初要不是石立夏，你就不会成个笑话，虽然这让你现在嫁得更好，可她这样做就是错。我想让她也尝尝被人抢走男人的滋味，否则以后她还会害人。”
石盈盈听到这个言论惊呆了，她是不齿石立夏的行为，可当时自己和邢锋一点关系也没有，因此手段龌龊，却也没有插入别人感情的事。即便有，石盈盈觉得也没有必要以这种方式报复，在现在都能判流氓罪了。而且她看得出石年年不过以此为借口罢了，实际上都是为了她自己。
自此，石盈盈就不像之前一样，什么都不需要石年年干，把她当成了客人。
既然石年年这么闲，就得开始干家务，她到自己家的理由，也是帮着自己照顾两个孩子。
结果她一天天看不到人，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机械厂里到处跑，临到饭点才知道回来坐等吃饭，吃完饭连碗都不洗就溜了。
之前石盈盈没计较，她的实际年纪已经不小了，因此把石年年当作晚辈看，虽然觉得很不懂事，却也没有太在意。
她也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的秩序，很多事更喜欢亲力亲为。
可现在不一样了，想要在她家留下来，可不能是来吃白饭的。
石迎春淡定道：“你们家条件最好，每次从城里回来，都带不少吃的穿的，石年年当然要讨好你了。”
石盈盈每次回村里的时间都很短，因此大家的真实性格也就不容易暴露出来。
石年年毕竟年纪小，而且她这个人眼皮子又浅，相处没多久就很容易露馅了。
“我反正已经尽力了，给她介绍了好几个，要么她看不上人家，要么人家看不上她。”
石盈盈没有说的是，看不上就算了，这在相亲中也很常见，想要两个人看对眼也是不容易的。
可石年年却一直不给人准信，到处都在钓着，说先相处看看再考虑考虑，这让石盈盈就没法容忍了。
回头闹出事来，她也会被牵连进去。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却也没有说出来，依然给石年年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石迎春看得出石盈盈有所隐瞒，却也没有追问，而是道：
“你如果想要把她送走，那就别提前让她知道。”
石盈盈抬眼，眼神中透着不解：“为什么？”
“她这疯丫头，有胆子没脑子，谁也不知道她剩下的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她没有达到目的，你觉得她会轻易离开吗？你跟她相处不久，而且她有求于你，所以对她并不了解，她年纪虽小，可也别不把她当一回事。”
石盈盈一脸郑重，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石迎春从石盈盈家里回来时，天都已经暗下来了，石盈盈还想留她吃晚饭，被石迎春拒绝了。
因为这么一句话，石年年表情就有些不好看，好像石迎春把她对象抢走了似的，很是幽怨。
石迎春避开人，将石立夏拉出去聊天。
“姐，你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外面都快要冻死了。”
石立夏搓着手，现在本就冷，还大晚上在外头吹冷风，不知道谁抽的风。
“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要老实回答。”石迎春一脸严肃。
石立夏被她这表情吓了一跳，心里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姐，你不会是从石盈盈那听到什么吧？”
“你甭管从哪里听到的，你跟我老实说，是不是有那样的事！”
石立夏沉默了一会，在石迎春的灼灼目光下道：“现在没有。”
“现在没有，这说明之前有？”
石立夏点点头，她虽然很不想承认，可这确实是事实
石迎春倒吸一口凉气，直接伸出手不停在她背后拍打，她担心动作太大，会吸引周围邻居目光，因此只敢意思意思打几下。
石迎春：“你作死啊！你这一天天的，脑子都在想什么呢！”
“那不是以前吗，那时候邢锋不理我，在家就给我摆脸色。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就容易被忽悠了。”
石立夏抓着石迎春的胳膊：“姐，我当时脑抽风了，我现在清醒过来了，而且我和他也没走到那一步，你就别生气了。”
“真的？”
“千真万确！我在你面前有什么好隐瞒的？我真要干这种事，你也是会帮我守门的，没必要瞒着你。”
石迎春都快气笑了，“呸！我是那种人吗！”
石立夏耸耸肩，没有辩解，心里却是认定了。
在原文里，曹荣妹就是很护短，明知道女儿做错事了，也就说了几句，没能劝住也没有拿她怎么着。
石迎春也是同样的，这一家人三观可没有那么正，要不然也不会相处那样的法子钓邢锋。
“你留下把柄了吗？”
石立夏摇头道：“我们当时只是合得来而已。”
“这个人还是想法子弄走，留这么个人，太容易出事了。”石迎春认真道。
现在这个男的又来找石立夏了，不管是什么目的，在石迎春看来都非常危险。
“他乱搞男女关系，我之前看他一天约会两个女孩，还有没有别的女孩就不清楚了。不过并没有抓住他的把柄，两人也没做什么，想要告他也没办法。”
石立夏其实都快忘了这个人了，她事情太多了，还经常跑来跑去，哪里有精力记得他。
现在突然冒出来，石立夏觉得这个人要是让大家知道他的真面目，不知道多少女性会被蒙骗。
石迎春微微眯眼，冷哼道：
“我就知道这么一个人，肯定身上不干净，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以后你别给我乱来，才过两天好日子，整个人就飘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石立夏乖乖听训，并道：“姐，这事我会解决的，你不用帮我的忙。”
石迎春每天也没闲着，她要带孩子还要上班，家里的活也一直都在抢着干，忙得团团转。
石立夏从小到大就没见过石迎春这么勤快过，她还以为石迎春过来以后，能不做的就不做，会全都扔给她来做。
结果人家一出月子立马就动起来，没有一刻是闲着的，反倒是她小人之心了。
石迎春嗤了一声，一副瞧不上她的样子。
“用不着你，我一个人就能行。你给我好好表现，争取弄个科长回来。该活动就活动，别总是死脑筋。”
石立夏只能应下，上次她爸过来，帮她挖坑解决了朱科长，现在她姐来了，又要解决渣男，石立夏觉得自己的家人真是太强了，自己都显得弱了不少。
“姐，好冷啊，我们赶紧回去吧。”石立夏打着哆嗦，搓着手道。
“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啊？赶紧说，怎么磨磨唧唧的。”
石迎春也就没客气：“我听妹夫说，他运回来很多的甘蔗和橘子，想要拿去卖？”
“姐，你怎么知道的？”
这些事都是两口子私底下说的悄悄话，石迎春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外头都已经流传开了？
石迎春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我也不是故意偷听的，你们声音太大了。”
房子的隔音不好，石立夏跟邢锋聊天，一开始还好，后面很容易越说越激动，也就被石迎春听到一耳朵。
她对此感兴趣，也就……趴在门上偷听了。
石立夏吓了一跳：“不是吧，有这么大声吗？”
那如果两人世界，岂不是大家都听到了？这也太尴尬了吧！
“也还好，我就大概听了一点，所以才来问你详细情况。”
石立夏狐疑，可也不好直接问你听到我们夫妻生活的声音吗，多尴尬啊！
于是将这个话题跳过，跟石迎春说起这件事。
“其实东西也没有多少，多找几个人分一分就能分完，姐，你问这个干嘛？”
“立夏，能把这些甘蔗和橘子交给我来卖吗？”
石立夏有些意外，石迎春才来城里多久啊，就敢揽这样的事，她连黑市的门往哪里开都不知道。
“姐，你想当中间商赚差价？”
石迎春干脆应下：“我就想赚点跑腿费，多点钱买奶粉，事出有因，算不得投机倒把吧？”
她太穷了，如果不主动找点别的事做，很难维持自己和女儿的开支。
石迎春想不出什么正经法子，只能靠偏财才能让兜里有钱。
石立夏想了想道：“这件事还得问邢锋的意见，毕竟货是他的，他怎么处理也是他的事。”
“快点走，你怎么走路走得这么慢啊。”
石迎春风风火火就要赶回家，变脸速度特别快。
石立夏无奈，翻了个白眼只能跟石迎春快走。
邢锋态度很干脆：“行啊，只是咱们这里距离市中心比较远，来回比较辛苦。”
正因为这样，他们有小动作，也就不怕一直被人盯着。
机械厂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容易引来事端。
石迎春很是高兴：“我不怕辛苦，我可以做得了。你能不能给我一天机会，我要是能卖出去，你就把大部分的货都留给我。”
石立夏朝着石迎春竖起大拇指，这样的石迎春才是她熟悉的，张扬充满自信。
生意还没开始做呢，就已经想要白占那么多的货了。
邢锋应得很干脆：“可以，不过我给你的价格不会因为我们是亲人而降低，一切按照市场价走。”
“这也是我想要的，这一次算是我占你们便宜，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一定会付相应的保管费等。”
石迎春第二天将工作做完，就直接去郊外拿货。
孩子徐大妈帮忙照顾，石迎春许诺月底会给徐大妈五块钱。
徐大妈本来是不要钱的，宝儿很听话，并不怎么需要操心，只要及时给她喂奶，换尿布就行。
可石迎春坚持，说以后这样的事估计不少，不收钱以后就不好意思叫徐大妈帮忙了，于是最后就定了五块钱。
石迎春很晚才回来，只看到一脸疲惫，看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情。
“姐，今天情况怎么样？”石立夏小心翼翼问道。
石迎春笑了起来：“我出马你还用担心？”

第80章
石立夏一听这话，顿时开心起来，朝着她竖起大拇指。
“姐，你可真厉害！今天卖了多少啊？没有人为难你吧？”
石迎春也不急着回答，抬高下巴示意：
“我今天走了一天的路，脚都走累了，一回来也不让我歇一歇。”
石立夏一听这话，哪能不明白石迎春的想法。
“我真是欠了你的！”
石立夏冷哼，乖乖去给她打洗脚水。
石迎春看她忙碌起来，也没有继续拿乔，开始述说今天的情况。
石迎春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还倒了两次车才到达目的地，她内心其实是慌张的，她还是第一次自己在城里溜达，生怕自己走丢了，不仅背下要去的地方和公交路线，还在兜里塞了好几张纸条，上面写清楚具体路线。
不仅如此，石迎春还咬牙买了一张南城地图，这是石立夏说的，想要迅速了解一个地方，地图是最为直观的。石迎春看地图不仅是为了知道怎么去目的地，怎么回家，还能通过地图，找出卖货的地方。
石立夏其实之前也跟她提起过，卖东西时需要注意些什么，石迎春之前也见过石广顺是怎么推销桃子的，因此心里是有谱的，并不是瞎大胆把事儿给揽下来。
石迎春其实在公社的时候，就已经在私底下买卖了，只不过都是小打小闹，顶多就是帮着不同人牵线搭桥，自己拿点好处费。
这种情况放在现在也不算少见，毕竟现在物资紧张，经常需要彼此互通有无。
石迎春没有怀孕之前，整个人是很活跃的，不仅跟单位里的人交好，公社很多单位里的人她都是认识的，因此掌握了一手资料，知道谁家缺什么，哪家多了什么，她也才能在中间帮人牵线搭桥。
又或者，自己回娘家的时候，收购村里的鸡蛋或者其他土特产，然后拿到公社去卖。
一开始石迎春也就是热心帮忙，以此跟人打好关系，并没有指望着靠这个挣钱。
可随着经手的事越来越多，石迎春发觉这么做还挺能挣钱的。尤其石广顺开始给大队推销桃子，更是打开了石迎春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那时候她还要顾及高家，高家人特别要面子，要是被他们知道她私底下偷偷干这些，肯定会极力反对的。
高振宇也是极为瞧不上的，不是因为觉得这是投机倒把，而是觉得自己是干部，不想沾染铜臭味。
那时候的石迎春还是想要跟高振宇好好过日子的，因此也就没怎么把这个当一回事，有人找上门，或者正好遇上，她就出手帮个忙，好处费也不是收钱，而是收点东西什么的，对方给什么就要什么，什么都不给那下次就不会再帮忙，没有一个具体抽成的标准。
这些经历都是石迎春敢于尝试的底气，而且作出决定后，脑子也能迅速地作出一个大致规划。
石迎春来到目的地，按照邢锋的说法介绍自己，就直接领了五十斤的橘子。
石迎春一个人就这么背着一大筐橘子，前往自己刚才来的时候，在公交车上锁定的地方去售卖。
她去的是玻璃厂家属大院，在机械厂这段时间，石迎春大概了解大城市里工人的情况，让她觉得这个生意大有所为。
工人家庭大多是舍得花钱买水果的，尤其要过年了，家里能摆些水果招待客人，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都在一个大院里生活，难免也会攀比，大家都买了自己没买总觉得不合群。
石迎春进入大院也不急着卖东西，而是找了个挡风的地方休息。
这个天气冷了，大院里也就没人在外头坐着聊天，不过时不时会有人路过。
石迎春装出一副焦急模样，左顾右盼的，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现在的人大多是热情的，看到一个陌生的漂亮姑娘这副模样，会有人主动上前询问情况。
“我是来找人的我表哥的，可是打听了一圈说是没有这个人，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询问的是一位热心大妈，她听到这话好奇问道：“你表哥叫什么啊？”
“我表哥叫赵红星，他是周庄人，大妈，你认识我表哥吗？”
“唐红星？我们厂有李红星王红星和赵红星，就是没有叫唐红星的。”
石迎春诧异，“不是吧？可他给的地址就是这里啊，大妈，这是不是玻璃厂？”
“对我们这就是玻璃厂，我在这里好多年了，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的，唐这个姓我们厂就只有一家。”
石迎春困惑不已：“不应该啊，他说他就是玻璃厂的啊。他帮了我们家大忙，要不是他我对象估摸就没命了。这不，我对象从南方过来，今年那边橘子大丰收，多得都没地方卖了，有的地方好多橘子都烂在了地里。
我和我对象都是农村出身，看不得东西被糟践，我对象就千里迢迢背回来一大框橘子，就想着送给我表哥，感谢他当初出手帮忙，咋滴，竟然没有这个人？”
石迎春将背篓上的布掀开，黄澄澄的橘子极为诱人，这个天气橘子能放很长时间，现在叶子还是绿色的，看着更鲜嫩了。
在南城，冬天也没有什么水果，尤其像橘子这种南方水果，更是个稀罕物。
大妈一看，眼睛都亮了起来。
原本大妈就热心，看到橘子更上心了，要是能帮眼前姑娘的忙，回头怎么着也会给几个橘子吧？
她也不占便宜，可以掏钱买。
大妈想了想道：“你有他留下来的地址吗？”
石迎春摇摇头：“他没说，他就说他是南城玻璃厂的，我就跟人打听玻璃厂在哪里，然后寻过来的。”
“他说他是一厂二厂还是三厂的？”
“啊？”石迎春一脸茫然。
大妈猛拍大腿：“哎呀，难怪你找不到，你找错地方了。南城有三家玻璃厂，我们这是玻璃一厂，二三厂在其他地方呢。”
“啊！”石迎春震惊，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那我可咋办啊，天就要黑了，我必须得赶紧回去了，否则就没车回公社了。可是，这么多橘子我总不能又带回去吧？”
石迎春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时不时还拍拍自己的脑袋。
“我这榆木脑袋，竟然把这么简单的事都给变岔了。”
“这也不怪你，二三厂都喜欢这么自我介绍，因为我们一厂要比他们两个厂加起来规模还要大，那两个厂就几十号人。”
大妈说这话时很是得意，为自己所在的厂子感到自豪。
“大妈，谢谢你，要不是你跟我说，我还以为我是不是脑子不好，连个厂子名字都能记错。”
大妈摆摆手：“这算什么事啊，看你一个姑娘家这么冷的天，焦急地站在这，是个人都会过来问问情况。”
石迎春连连感激后，一脸沮丧地背起橘子。
几十斤的橘子将石迎春压了个踉跄，石迎春露出疲惫痛苦的表情。
她将框子放下来，松了松肩膀，苦笑道：
“来的时候也没觉得那么沉，怎么回去的时候都快背不动了。”
大妈眼珠子一转，问道：“你今天带回去，明天还得过来吗？”
“哪能啊，快要过年了，家里有很多事得忙，今天到南城也是来医院拿药的，也就顺道把礼给送过来，哪晓得竟然找错地方了。这么多橘子……哎。”
石迎春又将橘子背到肩膀上，并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大橘子塞给了热心大妈。
“大妈，谢谢您，给您两个橘子甜甜嘴，我先回去了。”
石迎春佝偻着身子，步履艰难地往外走。
大妈跑上去将她拉到角落，石迎春一脸不解：“大妈，咋了？”
“你这橘子再带回去一家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石迎春叹道：“是啊，我家里还留着够自家吃的呢。而且我们乡下人哪里舍得花钱吃这么多水果，平常顶多吃从山上摘的野果，大队里种的也都是吃掉下来的，其他的都拿到收购站的。”
“你看要不这样，你不如把橘子匀给我，拿到钱回头再买别的送给你表哥也行啊。”
石迎春表情忐忑：“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是我大侄女，过来送礼犯哪条规矩了。”
“大妈，还是算了吧，你要是喜欢吃，我就送你一点，不用给钱的。”
大妈却瞪了她一眼：“你这样我拿不了多少，不瞒你说，我家人多，我有三儿四女，全都结婚了。这要过年了，不得准备点年礼，你这橘子正好合适！
你带回去多沉啊还占地方，售票员的脸色肯定很难看。你们一家人也吃不了多少，还不如跟我换呢。你要愿意，我把这一筐都包了！让你轻松上阵，而且价格绝对公道。”
石迎春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虽然她也是盯了很久，觉得这个大妈条件不错，肯定是乐意花钱的，却也没想到她能包圆啊。
大妈笑道：“不是我一个人买的，单位里还有其他人都想要呢，你这些都不够塞牙缝的。”
双方拉扯了一会，最终石迎春同意以一个比较公道的价格将橘子出售。
石迎春这边一松口，大妈立马招呼不少人过来瓜分这些橘子，不过一会儿工夫，就把所有橘子卖光了，有些得到消息比较晚的，来的时候没抢到还气得不行。
石立夏听完惊叹不已，道：“姐，你这演技也是绝了，那个大妈没有怀疑吗？”
石迎春笑道：“怀疑不怀疑的有什么关系，我们也是各取所需罢了。”石迎春知道自己演得很一般，像这种大妈都是火眼金睛，哪能感受不到有问题，不过这些无伤大雅，大家选择性忽视罢了。
现在物资紧缺，有货的人占据主导地位。
只不过特殊时期，哪怕大家心知肚明，遮羞布还是不能扔。
“今天开门红，咱们必须得庆祝一下。”石立夏开心地道。
石迎春在这种时候，都能顺利把东西给卖了，而且她很聪明地选择工厂家属区进行售卖，其实是要比去黑市相对安全一些的。
黑市关系错综复杂，石迎春一个女人在那里立足并不容易。
一旦被人盯上，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水果数量虽然有限，很快就能卖完，可有了经验，后面还想干类似的事情就更容易了。
石迎春摇头：“这才哪到哪呢，咱们随便吃一点就行了。”
石迎春在车上复盘了今天的表现，虽然很顺利，可她编的故事还是不大行，直接把以后的路给堵住了，下次就没法去找之前跟她购买过橘子的人。
虽然大家会质疑故事的真实性，可只要没有被拆穿，就相当于不存在，大家还可以自欺欺人，只需要满足自己的需求就行。
可要是暴露了，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大部分人还是不想明面上跟政策过不去的。
石立夏看她已经很累了，也就没再坚持，晚上做了杂粮面。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石迎春心里有底，就正式跟邢锋说自己要把全部的水果都包了，给的价格跟其他人收购一样。
因为如果是其他人，会一口气包了，一手交货一手交钱，石迎春做不到这一点，因此虽然全包并且谈好价钱，可付钱周期要比其他人慢。
对于石迎春来说，也是有风险的，因为果子存储时间是有限的，有可能会坏掉，那到时候就很有可能会赔掉。
邢锋原本不需要她承担这些后果，她一天能卖多少斤就给多少斤的钱就行。
石迎春道：“我真赔了也没钱给你们，最后还是你们买单。就当我啥都想要，你们就多担待吧。”
一句话直接化解了两人交易，彼此关系的尴尬。
石迎春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在运输队迅速将自己的工作做完，然后连忙赶往郊外。
到了晚上，石迎春才回来，面露喜色。
石立夏一看，就知道她肯定卖了不少，即便如此，还是被石迎春震惊到了。
“你竟然卖了两百六十斤！太厉害了吧，你来回跑多少趟才能养这么多啊？照你这么下去，没多久车子就空了啊。”
“明天应该更多，现在水果真的太好卖了，我现在可算理解咱爸怎么突然就开始要搞事业了。卖东西的感觉真是好，钱拿在手里，让人忍不住就想笑。”
石广顺那段时间每天到处奔波，要比以前辛苦得多，可他乐在其中，完全没有以前村里著名懒汉的模样。
石迎春虽然当时也能理解这种成就感，毕竟她也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可这还是跟完全放开自己，肩上扛着责任去做买卖的感觉是不同的。
石迎春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内心感受，她整个人都是兴奋的，觉得原本心头那点阴霾全都散去了，特别期待明天的到来。
石迎春虽然毅然决然地决定离婚，可内心依然是不好受的。
尤其生完孩子后，整个人总是莫名低落，很容易被一点小事情激怒。
比如徐大妈帮宝儿换尿布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她莫名就会非常烦躁，想要破口大骂‘你怎么这么蠢。’
石迎春是咬着牙把这些难听的话都给咽下去的，她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异样，却难以控制自己，焦虑让自己的情绪更加低迷。
这种明明知道自己不对劲，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石迎春极为痛苦。
还好这种变化从怀孕后就开始了，因此她会憋闷焦虑，却不会因为突然的变化，导致自己难以接受，还能维持理智，让自己往好的方向走。
她至少还能在表面维持住，让人看不出她的异样来。
这也是石立夏没有看出石迎春有产后抑郁症的原因，如同很多抑郁症患者一样，外人甚至包括父母朋友，都觉得这个人很开朗活泼，善解人意，是个开心果，没想到会有一天会因为抑郁症自杀似的。
很多人能维持住表面的平和，实际上内心早就焦躁不安，因为不想麻烦别人，所以隐忍着，反倒容易加重病情。
在获得临时工作后，这种低落消沉情绪缓解了不少，而这两天卖水果的成功，石迎春觉得自己彻底解放了，整个人心境都发生了变化。
石迎春用了一个星期，就将所有的橘子和甘蔗都给卖掉了。
不仅如此，她竟然还能不耽误机械厂的临时工作，还做得非常好，运输队对于她很是满意。
石立夏佩服得不行，她这姐姐也忒厉害了点，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完全靠自己就能把事给办了。
石立夏虽然觉得她也能做到，可她是基于后世的信息爆炸，让她眼界开阔，所以才能想到该怎么做。
石迎春只是一个农村姑娘，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读书了，却靠自己能力在这个时代的城市立足，着实不简单。
石立夏觉得自己被衬托得有点没用，她这个卷王在这个时代抱上铁饭碗之后，就有些懈怠了，完全不像石迎春生机勃勃的。
“今晚吃饺子，我买了两斤肉。”
石迎春从篓子里将两斤肉拿了出来，还有一袋十来斤的面粉。
面粉非常细腻白皙，比平常吃的富强粉明显品质要好很多。
石立夏看着那袋面粉好奇道：“姐，你哪里买的面粉？以前好像没看到这么白的。”
“在黑市跟一个女人买的，那个人特意伪装过，瞧着是个老婶子，可我觉得年纪估计跟我差不了多少。”
石立夏听到这话，眉毛挑了一下，这个人不会是……石盈盈吧？
石盈盈是带着金手指的，她有一个空间，里面装着很多物资。
“姐，你怎么认出来的？”
如果是石盈盈，她的伪装应该非常完美才对，竟然一下就被石迎春认出来了。
“很多小动作一看就不是那个年纪的女人会做的，而且我看那伪装也不怎么高明，看得人瘆得慌，非常地假。”
石立夏听着很想看怎么一回事，在文里明明很高明，没人能认得出来，到了现实竟然一下子就被戳破了。
“也不知道这个人哪里买到这么好的面粉，当时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我的鞋都快被踩掉了。”
石迎春还被踩了几脚，疼得雌牙咧嘴也顾不上了，她就想赶紧抢点面粉，回头好包饺子。
“以后应该还能买到的，到时候咱们再多买一些。”
这个文里描述女主事业还是很少的，主要还是养孩子做饭以及斗极品，偶尔才会提一句拿东西到黑市里卖，空间有作用，但不是那种浮夸能改变命运的那种，更像是仓库，里面的物资也是石盈盈自己的，她上辈子后期开了个小超市，藏了不少好东西。
“希望能有这个好运气，这种面包出来的饺子，我能吃一盆。”
石立夏看石迎春眉飞色舞，完全没有接下来没法赚外快的惆怅。
三兄弟看到有饺子，开心地欢呼。
三兄弟还一起帮着包，虎头动作非常麻利，不仅包得好还包得快。
小豆丁则纯属捣乱了，包的饺子肉馅儿全都溢出来了，形状也是千奇百怪的。
石立夏也没有阻止他，不过只让他玩一个，且包好的那个饺子，由他自己吃下去。
松子依然是那个嘴最甜，最会拍马屁的。
“大姨，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宝儿，你在外头可以安心赚钱！大姨，你一定会发大财的！”
石迎春：“那我就借你吉言了，回头我要是发财，天天给你包饺子吃，把你吃到吐，再也不想看到为止。”
松子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他怎么可能会一天饺子都能吃腻了，他就算天天吃到快要撑死，也依然觉得好吃。
饺子馅儿那么多，这种吃腻了还有另一种，轮一圈下来人都要老了，哪里还可能会吃腻。
当有一天真的实现以后，松子感慨，这好日子也不能天天过啊，再好的事经历多了也腻味了。
临近春节，石迎春将石立夏拉到自己的屋里，有些不好意思，又非常认真地说道：
“过年后，我打算搬家，换一个地方住。”
石立夏诧异，完全没想到她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我家不是房间正好够吗？你为什么要换地方？还是我们做了什么，让你感觉不太好？”

第81章
石立夏着急得直接站起来，生怕石迎春觉得他们不欢迎她。
石迎春现在因为卖橘子甘蔗，手里有三百多块钱存款，可依然不多。
宝儿只能吃奶粉，正规渠道很难买到，只能去黑市里找，开销很大。
石迎春要是这时候搬走，她的经济压力会更大。
“你先别激动。”
石迎春拉着石立夏的胳膊，让她坐下来听自己说话。
“你先听我说完。”
石立夏看她这个样子，也渐渐平静下来。
不怪她会激动，虽然石迎春极力掩饰，可石立夏还是看得出她生产后情绪不太对劲。
如果是平时，石迎春提出这样的要求，石立夏不会多想，否则之前就不会让石迎春选择住他们家或者租个房子。
可石迎春明显产后情绪不稳定，石立夏觉得她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比较放心。
石立夏以前有一位同事，生产后患上产后抑郁症，整个人跟以前判若两人，严重时候甚至闹过自杀。
“我想自己租个房子住，然后在工作之余，做点小买卖，否则我现在的工资，哪怕加上给你搭把手做衣服，也还是不够维持我和宝儿的开销。
宝儿的情况你也知道，每次上一次医院，就是一大笔开销，还有奶粉钱，要是不找别的事干，肯定是不够的。”
“这个跟你要搬走也没什么关系啊，你现在也不方便进一大堆货堆在家里吧？太打眼了。”
“有关系。”石迎春肯定道，“我这次运气好，没有被人逮到。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的。我不出意外是长期要做买卖的，难保哪天会被逮到。
我住在你家，我们是姐妹，你肯定也会被连累。如果我是租的房子就不一样了，我跟对方没有亲缘关系，也就不会被牵扯进来，他说一句不知道也没有人怀疑。”
石迎春是经过深思熟虑作出这个决定的，跟石立夏一块住对她来说确实方便不少，光是独立厕所，就已经足够让石迎春舍不得离开了。
可她以后走的路，会影响到石立夏，那她就不能贪恋安逸。
如果她被抓到，肯定会连累石立夏的。
石迎春从来不是冒失的人，做决定的时候，都会想到后面的二三四步。
她跟高振宇的婚姻不顺，也是低估了怀孕对女性的影响，她把生育想得太简单了，没想到生理能够这么影响心理。而且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怀两个，这种影响也就是加倍的了。
这让她明明都做好了准备，最终还是疲于应付高家人，差点因此让自己和女儿受到伤害。这也让她彻底失去耐心，不想再跟高家人浪费时间，拼了命要带着女儿离开。
石迎春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在意这个小生命，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轻易放弃。
明明在怀孕的时候，她想得更多的还是如何利用孩子，获得更多的好处。大约孩子没有生下来，也就没有太大的真实感，也就没有太多的感情。
可一旦生下来，看到活生生的孩子，石迎春就无法简单利益去衡量了。
这是石迎春意料之外的，所以一切才脱离了掌控。
现在她既然决定要冒险，就得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不小心被抓了，她该怎么办。
石立夏陷入沉默之中，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考虑问题就得周全，不能任性。
石迎春看她一脸纠结，笑道：
“我虽然搬出去住，可还是会经常过来的，宝儿还得让徐婶子帮忙照看呢。而且很早之前我打算来投奔你，也是计划着不跟你们一块住的。”
“姐，你找好住所了？”
依照石迎春的说法，她应该也不会住在徐大妈家里。
石迎春点点头道：“有个人被借调出去，至少一年后才回来，她的妻子孩子也跟着一块过去。因为只是借调指导技术，完成任务就会回来，因此房子不会退掉。房子空着也可惜，所以打算将房子出租出去，赚一点钱也是好的。
那房子跟你们家差不多格局，只是其中一个房间堆着他们的东西，已经锁住了不能用，其他房间和客厅厨房，都是任由我使用的。我一个人独门独户，想要干点什么，也就不容易被人发现了。”
“租金也不便宜吧？”
“那家人因为要去外地，肯定不可能每个月都过来收房租，因此要求一次□□一年的房租，一共是六十块钱。”
原本要价六十八，经过石迎春一顿猛如虎地砍价，就变成了六十。
因为借调的地方很远，而且那边人负责各种事务，因此那家人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比如锅碗瓢盆什么的，石迎春可以随意使用，这对于石迎春来说，又是省了一大笔钱。
很多家当看着不值钱，细细碎碎的平时都看不到似的，可真要重新添置，加起来的钱会非常惊人。
所谓破家值万贯，正是如此。
“这么贵。”
石立夏惊叹，这个房租价格放在现在可不便宜，而且其中一个屋子还被占了。
“那里很安静，东西又很齐全，屋子也收拾得很干净，天井里还有一小块地，等春天到了还能养鸡种菜，所以这个价格还是值得的。”
“你已经把钱交了？”
石迎春笑了笑：“嗯，付了定金，不下手快点我怕被人抢走了。”
石立夏朝着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石迎春，主意特别大，事情都做完了，才跟她说。
石迎春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经常一个人就悄悄把事给干了。
“那家人年后才出发，所以我年后再搬过去。”
“你这消息也忒灵通了。”石立夏佩服不已。
石迎春笑道：“这是王婶子跟我说的，那房子就在她家隔壁。如果我搬过去，我可以让她帮忙照看宝儿。”
石立夏之前买的鸡只有王大妈家的没有杀，其他全都在石迎春坐月子的时候杀了吃了。
王大妈照顾那两只鸡照顾得很好，也不嫌臭直接养在屋子里，所以还时不时能下蛋。
“王婶子人不错，你住在她家隔壁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石立夏听这话顿时放心了，王大妈是个非常热心的人，石迎春住在那也能有人帮着照看。
机械厂大院虽然是比较安全的，可也不代表没有发生过恶性案件。
王大妈一家都是老弱病残，也不指望万一有什么事让他们过来帮忙，只要能出去叫人就足够了。
王大妈家比徐大妈家更加艰难，他们家好歹还有个能上班挣钱的李文秀，王大妈家就什么都没有了，厂里照顾才会派一些活儿，否则只能饿死在机械厂。
王大妈帮忙照看孩子，还能赚几块钱，她非常地乐意。
这个活儿还是徐大妈给石迎春推荐的，希望王大妈也能多一份经济来源。
“姐，你打算接下来做什么买卖？”
石迎春也没有隐瞒，道：“我打算卖头花，你那不是有很多碎布吗，我想跟你买一些，然后配上橡皮筋，做成好看的头花。头上带点颜色，整个人看着也更加精神，过年时候戴着特别合适。”
过年期间打扮得光鲜亮丽一点，大家也不会侧目。
“我还以为你卖完水果，就看不上这样的小买卖了呢。”石立夏调侃道。
“苍蝇再小也是肉，只想着挣大钱的人，肯定最后是挣不到什么钱的。再说了，又不是只能卖头花，这些东西容易带，到时候还可以弄点别的东西跟着一块二卖。”
石立夏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是经过深思熟虑，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而且卖头花也不容易被抓到，相对会比较安全。
“到时候我要跟你借缝纫机，我会补齐缺的线。”
石立夏大气地摆摆手：“随便过来用，让缝纫机发挥最大价值。我也就晚上有那么一点空，正好你白天用，也就物尽其用了。”
石迎春当天晚上就把那些能做头花的碎布挑选了出来，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刚从床上爬起来，她就开始踩着缝纫机做事了，等到晚上的时候，石迎春竟然已经做了百来个头花了，特别的神速。
“姐，你不会一直没有停过吧？”
石立夏看着那些头花，震惊不已。
石迎春不仅速度快，做得还特别好，不管是样式、配色等，都非常漂亮，可谓把这些布料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很显然石迎春不是一股脑操作，而是精心搭配设计过的，有的款式借鉴了石立夏之前做的，还进行了改良。搭配上也发扬了石立夏拼布精神，原本平平无奇的料子，搭配之后立马不同了。
小小的一个头花，愣是被石迎春玩出花来。
“怎么样，还不错吧？”石迎春很是得意。
一开始她其实做得很慢，可当上手之后，速度就越来越快了，一看料子就知道该怎么搭才好看。
“姐，这些头花你肯定能卖得出去，百货公司绝对没有这么好看的。姐，一个多少钱，我要买一个。”
“跟我还装上了，喜欢哪个你直接拿吧。”
石立夏摇摇头道：“这可不行，第一笔生意挣不到钱不吉利。”
石迎春笑了起来，也没跟她客气，“一个一毛钱，随便挑。”
“姐，你对外也这么卖吗？”
“那当然不是了，这是亲情价。”石迎春指着一堆制作比较简单，没有什么花样的头花。
“这一堆是一毛钱的，旁边的是两毛的，这种大花的是三毛的。”
头花的碎布料虽然不怎么值钱，可想找到好的皮筋就得费点功夫和钱了。
因此这个价格不算高，还是在合理范围内的。虽然东西小，可是利润空间大。只要量能上去，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那我必须得选最贵的！”石立夏故意抓了好几个最贵的大花。
石迎春很是淡定，完全没有被激怒，“随你的便，反正我都能赚。”
石立夏笑着将那些花放下来，虽然这些很漂亮，可对于她来说还是太浮夸了，她更喜欢比较素雅的款式。
她以前看过太多样式繁杂的，现在就喜欢简单的。而这个年代的人则相反，眼里都是单调的风格，导致这一代的人特别喜欢色彩鲜艳的风格。
不过现在大家还比较含蓄，因此石迎春做的这些头花虽然样式相对大胆，可大部分颜色都没有那么扎眼，还是比较含蓄点。
她也做了一些特别浮夸的，为了吸引人的眼球，并不指望能卖出去。
石立夏挑了几朵浮夸风格的，准备送给心心和卫红卫敏。给自己挑的颜色素雅，可样式比较繁杂的款式。
她也不占石迎春便宜，用平常价买的，还特别大气道：
“我就不爱掉价的东西，不能显示我的财力。”
石迎春毫不客气的收了钱，第一笔买卖就挣了一块五毛钱。
石立夏特意用比较浮夸的一朵头花，梳了个发型，然后就去找万琳。
万琳一眼就看到了石立夏的头花，毫不客气地凑上前仔细察看。
“你这头花好好看，我没见过这样的款式……不对，这料子怎么有点眼熟？”
石立夏笑道：“这是我姐用碎布做的头花，这块布我之前曾经拼过一个小布袋。你这记性也太好了，竟然都记住了。”
“你的东西我哪能忘，每一个都那么合我心意！”万琳羡慕不已，“你们姐妹也太厉害了，一个比一个心灵手巧，我怎么都做不出来这么好看的。”
万琳也从石立夏这边拿过一些碎布，也依葫芦画瓢做过一些小玩意，可成品距离石立夏做的十万八千里，不得不说有些东西很看天赋。
“你来找我不会就为了来炫耀的吧？快说，有什么企图。”
石立夏笑着挽住她的胳膊：“不愧是你，我想什么都能知道。我这次是来给你送温暖的，开不开心？”
“送什么温暖？你想要把这头花送给我？”
“不就是一朵头花，有什么不行的。”石立夏大气道，“你一会去我那里挑，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万琳挑眉，石立夏虽然很大方，从前也没有这样的。
“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石立夏没有再隐瞒，直接道：“你知道我姐的情况，孩子花销特别大，就想着用这些小玩意贴补家用。”
万琳一听就明白了，一点也不意外，这种事私底下并不稀奇，大家觉得这样做算不得投机倒把，顶多是互通有无。
“这事包我身上了，要是头花都跟你这个那么漂亮，光是我的小姐妹就能消耗不少。”
万琳跟着石立夏回家，看到那一大堆头花，眼睛都亮了。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哎呀，这个更好看！”
万琳对每一个都爱不释手，难以取舍。
尤其是那几朵浮夸的款式，拿在手里就再也放不下去了。
“你们姐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明明都是平平无奇的几块布，怎么做出来的东西跟别人区别那么大。我要是戴这些花回去，我不想介绍给我的小姐妹都不行，否则她们肯定直接动手把我头上的给抢了。”
石迎春听到这话很是高兴，“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一朵，我也不是白送，你帮我卖掉五个，我就送你一个同款。”
万琳一听，眼睛都亮了。
虽然这些花并不贵，可要是买多了也就是不小支出了，而且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还是有些人会觉得花钱购买是一件奢侈的事。
毕竟大家手里的闲钱都不多，可要买的东西却很多，这几毛钱也就显得很珍贵了。
再者，白拿的谁不高兴啊，反正这些头花那么漂亮，很多人想买都没地方买，她帮人牵线搭桥还有好处，何乐不为。
“一言为定，到时候可别心疼。”
石迎春笑道：“我恨不得多点心疼的机会。”
万琳不愧是供销社的，第二天就领来不少人过来挑选，这些年轻女孩每个人至少买两个，石迎春还没有来得及出去练摊，就已经在机械厂卖掉了三十多个头花。
石迎春有些担心道：“咱们这么高调，不会有事吧？”
她并不想在机械厂里搞推销，生怕会影响到石立夏，可石立夏主动帮她找人开拓市场，她又舍不得放弃。
毕竟这东西要比水果难以推销，又不能直接摆摊，还得想办法才行。
石迎春是想要去电影院之类的地方碰碰运气，这些娱乐场所，附近一般都会有人偷偷地在卖东西，石迎春想要混进这样的队伍里。
没想到那石立夏主动帮她拉客户，让她开心自己作品被肯定的同时，也非常担心会出事。
“放心吧，万琳是个稳妥的，不会介绍乱七八糟的人过来，也知道该怎么应对。”
供销社经常能拿到普通人拿不到的东西，有的时候他们自己把一些好东西内部消化掉，根本不会摆出来。
万琳不过拿了一些头花，实在算不得什么，也就不会有人多嘴，顶多觉得这群女孩子太喜欢打扮了，总把心思放在这些地方。
不过头花毕竟是小东西，也不会有人上纲上线。
石立夏上班的时候，也戴上了头花，将自己当成了招牌。
只是她没有刻意推销，顶多说你要是实在喜欢，我就把手里的转让给你。
明明在买卖，可话语里完全没有提到。
石迎春的头花生意，有了石立夏开头，进展得非常顺利。
她自己拿出去卖，也很容易得到年轻姑娘和小女孩们的青睐，纷纷围着她，兴高采烈地挑选。
期间也被人关注过，石迎春只要把东西一收，立马就能跑得无影无踪。
石迎春到过年时，手里已经有了五百多块存款，就连石立夏都惊叹不已。
虽然她很清楚这种不起眼的小生意非常赚钱，以前就听说过有人靠着卖袜子赚到了亿万家财，可直面的时候，还是会意外。
这才多长时间啊，一个也就赚个几毛几分的，竟然都能迅速积累财富。
“已经有人跟风了？”石立夏诧异道，这世道反应快的人也太多了！
难怪改开后，那么多富翁鹊起，只要有机会，就会顺势而上。没有机会，很多人都在悄悄地创造机会。
这年头风声多紧啊，还是有人迅速嗅到商机，开始学着石迎春赚外快。
石迎春微微皱眉：“嗯，他们的款式跟我的一模一样，连配色都是相似的。”
“相似可还是有很大不同吧？”
色彩就是这么神奇，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网上那么多惨不忍睹的装修，就是这么来的。
“比我的差远了。”石迎春对此很是自豪。
而且她不仅会搭配，还跟石立夏学习了编发，让头花发挥最大作用。
“那就没事了，这东西又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想要学太容易了，很多人可以自己做。想让爱美的人掏钱，就得有她们没有的本事，在这点上，你有绝对的优势，也就不担心被市场挤出去。”
石迎春听石立夏这么说，心里也没有之前那么慌张了。
虽然目前还没有影响到她的生意，可难免还是会担心。
她目前才刚开始起步，尝到了一点甜头，不想就这么快就失去。
石立夏看石迎春平静下来，转移话题道：“姐，就要过年了，你打算到时候怎么过？”
石迎春现在还没有正式跟高振宇提出离婚，经过深思熟虑，石迎春觉得她要离婚，但是不能这么冲动，必须要谋划好，实现利益最大化。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回去，高振宇一开始还让人传信让她早点回去，可也就那么一次，后面看到石迎春顺势要钱，高振宇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现在要过年了，石迎春不好在过年期间留在机械厂，那春节要去哪里就成了问题。
因为没有闹翻，对外都是说石迎春带着孩子去治病，所以才没有回家的。
可要是这次过年石迎春没有带着孩子回婆家，而是回了娘家，这就意味着跟大家宣告这日子她不打算继续过下去了。
石迎春抿唇，表情充满了纠结。

第82章
石迎春深思熟虑后，做出了最终决定。
“我打算回去。”
石立夏不算太惊讶，石迎春现在挣到钱了，反倒比以前更加理智和谨慎。
“我不能让我成为无理取闹的过错方。”石迎春语气坚定，“我现在还不能仓促离婚。”
大儿子还在高家，石迎春还是想要将他带到自己身边，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希望孩子会好。
如果高家靠谱，石迎春其实也没有那么执着，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身体虚弱，她肯定会把更多注意力放在女儿身上，这对于老大来说是不公平的。
曹荣妹和石广顺虽然有很多让人诟病的地方，可对于儿女来说，他们是合格的。
尤其对于石迎春来说，他们不会重男轻女，对所有孩子都是一视同仁这一点，就足以让她感受到他们的好。
因为石迎春身边有太多女孩被家里轻视甚至厌恶，把她们当作奴隶使唤，不会给一丝尊重，还要趴在她们身上吸血。
这样不仅是对于女孩来说是一种劫难，家里的男孩也因为父母的这样行为，无法与姐妹亲密，在无形中养成了自大自私的性格。
石迎春嫁给高振宇后，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这一点。
因此，石迎春也就更加担心自己的大儿子会被养歪了，那才会是她最大的遗憾。
石迎春自从开始做生意之后，逐渐走出产后抑郁的氛围，也逐渐变得理性起来。
虽然比以前还是温柔了不少，却也不像之前完全被困在其中，可以更加理性地思考问题。
她对大儿子的抚养权其实已经没有那么执着，虽然也会想念，却也不会像之前一样，一想起那个孩子就心如刀割，让她一想到离婚就非常痛苦。
也正因为如此，之前才会迅速作出要离婚的打算，因为担心一旦不速战速决，自己就会为了孩子，下不了决心。
这样的女性石迎春也看到了不少，为了孩子委曲求全。从前石迎春不明白有什么割舍不下的，尤其是那些孩子在家里被宠着，不会因为母亲的离开影响地位。
孩子只要好好的，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反正孩子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的身边，现在不过是早一点罢了。
想孩子的时候，就回来看一看就好，只要孩子健康成长，不需要非要捆在自己身边。这样还不需要在孩子烦人的时候，会被气到。
可当石迎春生下了孩子，看到孩子脆弱娇小的样子，她顿时能够理解那些人了。
这种情绪让石迎春难以做出准确判断，一直到最近才脑子逐渐清晰，可以更为理性地决定自己该怎么做。
“那你回去了，怎么再合理地出来？”石立夏问道。
石迎春既然想离得漂亮，那做事就得有个理由了。
“这很简单。”石迎春笑了起来，笑意中带着嘲讽，“我不打算把宝儿带回去，我这次回去主要是去讨债的，你觉得高家人会留我吗？”
只要扛着为女谋划的大旗，石迎春压根就不担心没法离开，大多数人听了都会感叹一声，哪怕心里觉得没必要，也不可能说出来，毕竟这么做的话，显得太过冷漠。
石立夏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只是可怜宝儿第一个年不能跟家里人一起过。
不过宝儿毕竟还小，身体也比较差，要是坐这么长时间的车，车上人还多，很容易生病，也是不适合动弹的。
而且跟徐大妈很熟悉了，徐大妈照顾孩子的时间比石迎春还要多。卫红卫敏也很喜欢逗她，每天放学回来，就主动抱着宝儿。
现在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多半都是会带小一点的孩子，父母们也不会担心磕着碰着。
宝儿留在徐大妈身边，也不会闹得太厉害。
这也算是无法母乳的一点好处了，当母亲的更加自由，不会因为孩子的口粮而跟孩子绑定住，没法去做自己的事。
“姐，你到时候带上哥，别吃亏了。”
石迎春脑力值可以，但是体力值就差很多了，必须得让石丰秋去镇场子。
“我知道的。”
“姐，你想怎么跟姐夫离婚啊？”石立夏好奇问道，“是要通过宝儿吗？”
石迎春坚定地摇摇头：“这绝对不行，要是宝儿以后长大了，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
要是宝儿是敏感的人，觉得自己的出生造成了父母婚姻地悲剧，因此而自卑，那就太糟心了。
石迎春虽然觉得自己的女儿不至于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有万分之一种可能，她也不想冒险。
宝儿的命已经很苦了，不能再多添一条。
“我忘了这茬了，那你想怎么办？”石立夏也反应过来，父母之间的事，最好不要扯到孩子身上。哪怕确实有一定关系，也绝对不能让孩子有这样的认知。
“我之前已经让爸帮忙了，现在进展得应该还不错，只要我再多添一把火，应该问题不大。”石立夏诧异极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石迎春之前状态不是很差吗，怎么还有时间去做这些事。
“这种脏事就没必要让你知道了，回头妹夫该怪我们把你给教坏了。”石迎春笑道。
“姐，我跟你说正经的呢！这个家我说了算，他才不会说这种话呢。”
石迎春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身上地鸡皮疙瘩，“真是受不了你这个样子。”
最终，石迎春也没有跟石立夏提起她要做什么，石迎春只能作罢。
反正事情要是成了，肯定会传到她的耳朵里的。
高振宇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仅有了儿子让他们老高家有了后，工作也很顺利，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很可能会被提拔。
虽然老婆不在家，在城里两个多月没有回来，小女儿也生死未知，可这对高振宇来说并没有太多影响，甚至觉得日子反而清净了。
之前石迎春在家的时候，时不时会跟高母杠起来，他夹在中间特别难受。
他不明白她们怎么就这么合不来，不见面都能因为对方跟自己闹起来。
以前还罢了，石迎春总是软声细语的，人又长得好看，高振宇虽然有些烦，却也还是挺受用的，在石迎春面前觉得自己很爷们。
可自从石迎春开始怀孕，脾气就变得很差，最让人受不了的是，那样子越来越臃肿，原本的娇小美人，一下就跟常见的妇女差不多了，这让高振宇也就无法心平气和跟她说话了。
相对的，他妈反倒变得小心翼翼，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高振宇本就偏袒他妈，这一下就全倒向他妈这边了。
石迎春见状闹得更厉害，让高振宇很是厌烦，可又不得不搭理。
现在石迎春不在身边，没人要求他做这做那，工资也是自己领的，全由他自己支配，顿时觉得天空都变得晴朗了几分。
高振宇哼着小曲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考虑今天是去国营饭店吃些什么。
公社只有一家很小的国营饭店，不过饭菜味道很是不错，自从石迎春不在家，高母被孩子困住，高振宇就经常出入这个地方。
“振宇哥。”
高振宇听到熟悉的声音，笑着转头。
“茜茜，好巧啊，你今天也去国营饭店吗？”
白茜茜俏生生地站在那里，身材娇小却并不干瘪。她扎着两个辫子，一点碎发落在脸边，让小巧的瓜子脸显得更小，还没有一个巴掌大。
她面带甜甜的笑容，表情中又透着一点娇羞感，让人跟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不自觉放低了，生怕惊着她。
高振宇也是如此，站在白茜茜面前，感觉自己都高大了不少。
平心而论，白茜茜其实没有石迎春漂亮，换作从前，高振宇会因为石迎春忽视掉这么个女孩。
但是现在石迎春是不一样了吗，而且追求时候的感觉，跟结婚后还是很不一样的。
结婚后，石迎春朝着他笑，再也没有那种心脏被击中，恨不得将所有一切都捧在她面前的感觉。
白茜茜和石迎春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石迎春虽然看着很温和，可她眼眸中的倔强是藏不住的，她明显是个非常有想法的人，不容易被人拿捏。
也正是因为如此，高振宇费尽心思让石迎春愿意多看他一眼时，内心极为激动。那种惊喜，高振宇现在还记得。
白茜茜则不同，她单纯又脆弱，眉宇间总透着淡淡的哀思，可甜甜的笑容又让她不会显得苦情，只会让人心生爱怜。
白茜茜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的，只有在高振宇面前，比较能自如地做自己，至少不至于说一句话都会磕绊。
高振宇觉得自己是可以被依靠的，这种感觉是从前所没有的。
在家里，父母和姐姐们都尽心照顾他、宠着他、让着他，虽然他很受用，可难免会觉得自己难以展现男人的一面。
石迎春虽然会轻声细语，一度让高振宇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很爷们，可实际上都是被她牵着鼻子走的。
这种感觉在认识白茜茜后尤为明显，高振宇第一次尝到自己被依靠被信赖，可实际上又不需要承担什么义务和责任，这让高振宇乐在其中。
“嗯。”白茜茜羞涩地点点头，耳根都红了，让人很难相信她的目的会这么简单。
高振宇一看笑意更深，“你要是不介意，那我们一起吧。省得再出现之前的事，这一次不一定那么幸运了。”
高振宇跟白茜茜的相识非常具有戏剧性，有一天高振宇晚上回家的时候，在路边看到有人调戏白茜茜。
现在天色晚得早，当时虽然也就下午六点多，天已经彻底暗下来，整条街上没有几个人。
高振宇当时是想要偷偷溜走，全当看不见的，可他的破自行车动静太大，很快吸引了那两个人的注意力。
白茜茜宛如看到救命稻草，直接冲到高振宇面前求助。
高振宇那时候吓得不轻，脚底抹油就想赶紧跑了。可她被白茜茜抓着袖子，愣是甩不开，当时急得他差点破口大骂。
不过没等到他跟那些流氓掰清关系，流氓指着他冷哼：
“算你有种！”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高振宇当时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他英武气魄将对方给吓走了？
白茜茜一脸激动地看着高振宇，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同志，你也太厉害了吧！要不是你，我，我……”
白茜茜当时被吓得瑟瑟发抖，可依然不损样貌，反倒看着更加楚楚可怜。
当有个人比自己更害怕的时候，高振宇莫名振奋起来了，将刚才的恐惧全都抛在了脑后。
“你不用怕，坏人已经走了，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白茜茜梨花落泪，听到高振宇这么说，顿时冷静了不少，望向高振宇的表情更加热切。
高振宇脑门一热，就提出了要将白茜茜送回家。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天已经黑了下来，他一个男同志在外头走也很不安全啊。
高振宇从小胆子小，要不是他的自行车莫名其妙坏了，今天又正好需要出去办事，为此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才回来晚了。
否则他晚上从来都不出门，即便偶尔出门，也是跟一群人一起的。
他从小怕黑，为此跟他爸妈一起睡到了十五岁。
可话已经说出来了，这让高振宇为难极了，非常希望白茜茜能够识相点出声拒绝。
没想到，想什么来什么。
白茜茜明显吓得瑟瑟发抖，可还是道：“同志谢谢你，我一个人能回去的，我家距离这里太远了，不用麻烦你了。”
高振宇一听这话，顿时舒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假模假样问道：
“你家不是公社上的吗？”
白茜茜摇摇头：“不是，我是在矿上的，最近才因为我爸工作调动来到这里，因此很不熟悉，之前走错路才拖到现在没有回家。”
“你家是矿上的？”
公社附近山坳里，发现了大量铅锌矿，十几年前在那里建了个大厂，现在规模越来越大。
虽然是在公社附近，却是直接隶属于市里，甚至连县里都不怎么能插手。
矿场的福利非常好，不仅下矿工人，其他的职位也同样享受很好的福利。
三年困难时期的时候，厂里没有一个人挨饿的，甚至还吃得不错。
“对，厂里没什么东西，所以我跑公社供销社买东西，结果公社供销社还不如我们厂里的。奔波一天一样东西没有买到，还遇到这样的事。”
白茜茜叹气道，她言语里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有满满的失落。
高振宇听到白茜茜是矿上的，心里很是羡慕。
而且他敏锐地听到了，白茜茜是跟着他爸来的，一个普通工人是很难工作调动的，尤其调动到这么好的单位，一般至少也得是个技术人员或者领导。
高振宇这才注意白茜茜身上穿的毛呢，这种料子极为昂贵，还很不好买。
这说明白茜茜家里生活条件非常好，应该是个哪个领导的女儿，又或者高级研究人员的女儿。
“这里距离矿厂还有很远的路，而且一路都很荒凉。
白茜茜皱了皱眉头，“我，我会小心的，人不能一直都那么倒霉吧。”
高振宇笑了起来，”与其赌老天爷，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这怎么能行，今天已经非常麻烦你了，肯定耽误了你不少事，怎么还能因为我到处奔波，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没事，就当散散步了。”
白茜茜看向高振宇的自行车，高振宇解释道：
“我这自行车不知道怎么回事坏了，现在没法骑。我送你回家，还能顺道把自行车送给人修理。“
两人就这么认识了，在交流中加深了彼此的认知。
白茜茜是矿厂一位副厂长的女儿，当高振宇知道的时候，心底快要乐死了，觉得自己当时还好自行车坏了，否则直接蹬走了，就不会能结交这样的人了。
白茜茜其实并没有说自己是副厂长的女儿，只说他爸爸是个工人，但是她的住处暴露了她的身份。
矿厂住宿区距离高振宇单位不远，他时不时也会跑过去溜达，因此大概知道厂里的情况。
白茜茜所住的地方是干部楼，只有厂里领导才有资格住在这里，高振宇当时就知道白茜茜家里不简单。
后来一打听，什么领导刚调过来，就发现有姓白的副厂长刚调过来，这就对上了。
高振宇当天晚上只是把白茜茜送到楼底下，并没有跟着上去。
高振宇在一些时候还是知道分寸的，这个点送一个女同志回家，虽然是见义勇为，可他不懂事上门，总是不妥。
因此他在白茜茜邀请下，非常干脆的拒绝了。
果然，白茜茜对他的印象更好了，第二天就提着礼物去找高振宇，感谢他昨天晚上见义勇为。
“我爸爸出差去了，否则肯定会邀请你到我家，感谢你昨天的举动。”
高振宇听到这话兴奋极了，可面上却压抑着，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昨天他摸黑回家，因为太过兴奋，都忘了黑夜的可怖了。
而且没走多久，他爸就出来找他了，正好两个人遇上了。
因为他爸听人说见到高振宇，所以才跟着寻过来的。
“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用这样。”高振宇一副淡定模样，实际心里乐开花。
“对你来说是，对我来说就是救命之恩，如果昨天你不在，我、我肯定活不成了。”
白茜茜想到昨天发生的事，就红了眼眶。
高振宇连忙安慰：“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你没事就好。”
“对不起，振宇哥，我从小就爱哭，有时候不想哭的，眼泪也会莫名其妙掉下来，特别地愁人，让人看到还以为我多矫情脆弱。”
“你是个好女孩，说你的人才是坏人。”
“真的吗？”白茜茜一脸兴奋地看着高振宇，仿佛只要是高振宇说的就是对的一样。
这种感觉让高振宇极为膨胀，是他从前没有体验过的。
高振宇从小表现平平，哪怕在家里被夸得多优秀，可在外头就是个很普通的人。
在家里，父母姐姐们虽然宠着他，可把他当成了孩子，生怕病着饿着烦着，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总是担心他会做不好伤害到自己，因此总是无法做自己的主。
在石迎春面前，他婚后虽然没有婚前卑微，可石迎春一副嫌弃的表情，就让他打了退堂鼓。
虽然也不会影响他的心情，不会因此觉得低落，可当遇到另一种情况时，很容易被吸引。
两人因缘分相识，然后又在国营饭店建立起友谊。
白茜茜家里经常就她一个人，所以很少开火，都是跑外面吃饭的。
她嫌弃厂里的饭菜不好吃，就喜欢跑到公社找吃的，于是就碰上了同样有钱就使劲挥霍的高振宇。
第一次碰面，还是白茜茜买的单，后面几次遇到，大部分时间都是白茜茜买单。
高振宇并没有觉得没面子，因为白茜茜巧妙地隐藏了她买单的事实，而是让大家看起来，以为是高振宇买的单。
高振宇不仅能免费吃到美食，还能满足面子，让他对白兮兮的感观更好了。
他觉得白茜茜特别地乖巧懂事，虽然有些傻，但是傻得很可爱，很享受那种被信赖依靠，可是又会自己掏钱的，真是没有一点儿缺点。
因此高振宇每天都非常期待跟白茜茜见面，今天又是快乐的一天，不知道待会儿吃点什么才好。
白茜茜点点头，又摇摇头。
高振宇一脸不解：“这是怎么了？”
“振宇哥，这些天谢谢你的照顾，我以后可能就不来了。”
高振宇心底一颤，焦急问道：“为什么？”
白茜茜压低头，可依然能从侧脸看出她此刻的忧伤和不舍。
“你爸不会又要调走了吧？”
高振宇突然想起这个可能性，心里很是不安。
虽然觉得不大可能，白厂长才刚来没多久，不可能这么快就被调走，也没听说白厂长犯事，据说这个白厂长来头不小，属于上头有人所以才能空降的。
可高振宇不想听到另一个答案，只能往这上头猜。
白茜茜摇摇头：“跟我爸没关系。”
“那是为什么？是在国营饭店吃腻了吗？”
白茜茜继续摇头，高振宇有些急了：“那到底为什么啊？你别光摇头不说话啊，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白茜茜眼泪就要落下来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时不时有人路过，高振宇怕被人看到会误会，将白茜茜拉到了一边。
“茜茜，你有什么话连我都不能说嘛？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高振宇声音微微沉了下来。
白茜茜猛地抬头，一脸慌张生怕高振宇误会。
“不是的，是，是我的问题。”
高振宇皱眉：“茜茜，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最应该坦诚，不是吗？”
高振宇在白茜茜面前是强势的，看到白茜茜支支吾吾半天不开口，有些不耐烦了。
白茜茜再不敢隐瞒，连忙道：“振宇哥，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实话的，只是，只是那些话……太难听了？”
“难听？”高振宇心里咯噔了一下，似乎猜到了什么。
“振宇哥，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你结婚了，我的行为肯定让你很困扰，非常抱歉。”
白茜茜朝着高振宇深深鞠了一躬。
高振宇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没想到会因为这件事，导致白茜茜要跟他远离。
其实也不是没有想到，两人经常见面，总会被人遇到，难免就会有各种声音传出来。高振宇有意识地无视罢了。
还安慰自己是自由的，想要做什么，凭什么别人说三道四。
再者，他也不过是跟人搭伙吃个饭，有什么大不了的。
“谁在背后乱嚼舌根呢，我们不过是吃个饭，这些人自己心脏看别人都是脏的！”
白茜茜听了这话，脸色煞白。
她表情透着难堪：“振宇哥，我，我先走了，以后，以后我就不来了。嫂子要是误会，我一定会登门道歉的，是我太没有分寸了，总是仗着你人好你，老是纠缠你。我、我再也不会了。”
白茜茜鼓起勇气把这些话说完，就想着要跑开，被高振宇一把抓住了胳膊。
“我们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理会那些人的闲言碎语。都是一群没事找事的，我们要是在意，就上了他们的当了。”
“可，可是我……”
白茜茜抿唇，却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高振宇哪里不明白的，脸上不禁浮起笑意，看向白茜茜多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眼神。
“我确实是结婚了，可就跟没结婚一样。不，甚至情况更加糟糕。”高振宇深深叹了一口气。
白茜茜是个善良的姑娘，听到这话不由抬起头。
“为什么？”
“我的妻子，很一言难尽，我也不想这么形容曾经最亲密的人，可……哎。当初我也是被蒙骗，才会觉得她是个好女孩，其实……你知道她妹妹为了嫁到城里，做了些什么吗？”
“什么？”白茜茜好奇问道。
高振宇从石立夏说到石迎春，觉得她们姐妹就是一丘之貉。
“她现在在用孩子逼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高振宇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事情基本都有，只是高振宇的身份会随之变动。
有的事是石迎春做的，他安到了自己身上，有的是自己做的，他却放在了石迎春身上。
于是石迎春就变成了一个自私刻薄，仗着自己为他们家生了孩子，就开始胡作非为。
她还用女儿的性命做要挟，询问家里要钱。
可他家的钱都是她领的，高振宇想要抽一根烟，兜里的钱都不够买一包烟的。
在家里，她还对长辈不敬，总是吆五喝六的，让所有人都伺候她，成年就知道吃喝睡，每天都是太阳晒到屁股才起床。
总之就是个非常糟糕的人，要不是高振宇被设计，根本就嫁不出去。
高振宇负责娶了她，她不仅不知道收敛，反倒变本加厉。
这一次更加过分，女儿生下来她就想扔掉，儿子不健康，她也吵嚷着不要继续治，反正还能继续生，干嘛花这么多钱抢救这么一个。
白茜茜气得直拍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高振宇一脸痛苦：“我其实也能忍，她毕竟给我生下一双儿女，我不好跟她多计较。可她用孩子的性命威胁，我……哎。”
“太过分了！”白茜茜气愤不已，完全没有了平时羞涩模样。
“振宇哥，这种女人不值得你这么对她。她生下孩子又怎么样，哪个女人不会生孩子啊？有谁跟她一样吗，竟然没有给大儿子喂过一口奶，出生后一次没有抱过，这算什么妈妈啊！这样的妻子就是打死了都活该！”
高振宇看白茜茜反应激烈，心里更是高兴，表情依然充满了哀伤，甚至还为石迎春说话。
“振宇哥，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会被这种坏女人吃定了。振宇哥你放心，以后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我以后给你把关，我要不行还有我爸呢！”
白茜茜家里只有他和他爸两个人，白茜茜妈妈刚刚去世，白茜茜父母伉俪情深，自从白妈妈走后，白茜茜爸爸就难以在原来的地方正常工作，于是带着白茜茜跑到了这里，以免在那里睹物思人。
高振宇看得出白茜茜被养得很天真，对爱情非常的向往，听到这话更是笃定了这一点。
“茜茜，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女孩。”
白茜茜听到高振宇的夸赞，又羞涩地低下了头。
“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振宇哥你这样大好人，被封建落后分子拖累。那样的女人太丢我们女人的脸了，她不是一个好妻子好妈妈，她这么不珍惜，以后等失去了，肯定会追悔莫及的。”
高振宇苦笑：“她未来怎么样，我没有太多想法，就是希望她能对孩子好点，孩子是无辜的。”
“振宇哥，你真的太心善了，你不该有一个这样的妻子。”
高振宇心底暗笑，面上却一点也不表露。
经过这么一遭，高振宇和白茜茜的感情更好了，不过依然会小心谨慎，避免会被人发现。
国营饭店的人很多，经常一块儿拼桌吃饭，因此两个人在一起吃饭，也能说得过去。
正巧遇上，总不好刻意避开吧，这反倒证实了两个人有问题。
但是公社就那么大，难免有些风言风语。
高母也知道了，虽然没有正式见过白茜茜，但是私底下看了一眼，对她很是满意。
若高振宇是头婚，高母肯定就会犹豫了，因为白茜茜长得瘦小，高母担心她不好生儿子。
可他们老高家已经有后了，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白茜茜条件这么好，要是生了儿子，怕是自己儿子就更不能翻身了，会被岳父岳母一家压死。
可要是生了女儿，那就是白茜茜欠了他们老高家的，以后一切都是他们老高家的了。
如果生不出，那可就更好了，更容易拿捏。
那可是万人大厂的副厂长千金，要是能娶回家，他们老高家这才是真正改头换面了。
虽然遗憾不能儿孙满堂，一个孙子还是太少了，最好多生几个。
不过以后也不是不能生，拿捏住了，生儿子也不能翻天。
白茜茜看着就是个没什么主意的天真女孩，不像石迎春一样，一看就是满肚子心眼，也就高振宇看不出来。
心里有了计较，对那些风言风语嗤之以鼻，并且一个个骂了回去。
她每次听到一些难听的话，就会记在自己的小账本上，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也就不会带来这么多负面影响。
整个高家，对白茜茜都是很满意的，就连高招娣都知道有这么个姑娘，她跟高母感叹，自家小弟终于开眼了，知道什么是好的。
对比之下，越发看石迎春不顺眼。
石迎春除了美貌，其他一无是处，农民出身、没有工作、性格很差，为人粗鄙不堪，因为生孩子，现在连美貌都没了，更是没什么能拿得出手了。
她没有回来还罢了，除非有人提起，高家人都忘了有这么个人物。
高家人都不乐意提这么个人物，毕竟因为石迎春，有段时间他们家名声差到了极点，都知道他们家重男轻女，只要儿子不好女儿。
高家人爱面子，明明做了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可依然觉得那些话是诋毁，他们才不是那种封建家庭。
为了石迎春，不知道跟多少人辩解过。
因此当石迎春出现在高家时，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第83章
“你怎么回来了？”
高母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了，她下意识往一边侧身，不想让石迎春看到怀里的大孙子。
石迎春看到孩子的一刹那，心脏好像被重击一样，原本想好的话，在那瞬间全忘了，所有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
“看什么看，你不是只想着那个丫头片子吗，还回来看我孙子干什么，他早就不认得你这个妈了，也不要你这个狠心的妈了！”
高母越说越生气，想到孩子一口奶都没吃过，就恨不得将石迎春扇到墙里去，抠都抠不下来。
孩子有什么风吹草动，高母就觉得是因为没有吃奶，所以才这么容易生病的。
石迎春这才收回了注意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没有之前的茫然无措。
“妈，孩子是我拼了命生下来的，不管咋样他都是我的孩子，这是谁也没有办法改变的血缘关系。我也没有不理他，我一直努力给你们寄奶粉和麦乳精。”
石迎春并没有只顾女儿，儿子也是没有忘记的。
她知道高家不会克扣孩子的食物，好东西他们再瞧不上，也会给孩子吃的。
因此，在有能力的时候，她并没有忘记儿子。
她不会因为大人之间的恩怨，而委屈了孩子。
就算是高家人养着的，那也是她的骨肉，即便以后是个不孝顺的，可目前他也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被教坏了不是孩子的错，是教坏他们的大人。
听前面话的时候，高母的脸色特别难看，要是可以她恨不得给孩子换血换妈，想到大孙子有这么个妈，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而当听到后面的话，高母又抖起来了，直接朝着石迎春啐了一口：
“呸！谁知道你是从哪里赚到的脏钱买的东西，我大孙子才不吃那恶心玩意呢！”
石迎春脸色顿时变了，阴沉沉道：“你没有把那些奶粉给孩子吃？”
“我不给怎么了，我宝贝大孙子你怎么能乱吃外头不干不净的东西。”
高母看到石迎春生气，不仅没有恼怒，反而说话更大声了，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你，好，我记住了，你就是这样对孩子的，以后他长大，要是有个什么头痛发烧的，都是你没有喂奶粉的缘故！”
公社远不如南城容易找到奶粉，毕竟大城市，渠道要多得多。
如果高母将石迎春寄过来的奶粉扔了，那孩子估摸也就喝着米汤长大，营养肯定不够，而且不知道孩子的肠胃是否能受得了。
石迎春直接用高母的话，还击了回去。
“你少冤枉我，你当谁都跟你一样，你看看我大孙子，被我养得多好！”
高母恼怒不已，将孩子摆到石迎春面前。
石迎春皱起了眉头，刚才她就发觉还真有些瘦，现在看清楚觉得更瘦了。
明明老大比宝儿要健康，他出生的时候就比宝儿大，宝儿后来又经历了大手术，可现在看两个孩子都快一般大了。
说好了精心照顾呢，怎么就没有长肉？
石迎春这个时候已经肯定，高家人真的做出了这么恶毒的事，就因为和她有恩怨，就能不顾孩子的健康，将珍贵的奶粉扔掉。
石迎春觉得，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在高家，否则指不定会被怎么对待。
他们并不是真心疼爱孩子，随时可以为了其他事牺牲孩子。
“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这个孩子跟养得好有什么关系？瘦得都跟猴一样了。”
高母气急，虽然这个孩子大部分时间不是自己带的，而是高招娣帮忙带的，毕竟她还要上班。
可她每次回来，也都是孩不离手的。
她最骄傲的事就是生养了高振宇，现在又能亲自带孙子，让她感觉自己比之前更加有用。
现在石迎春一回来就否定她的劳动成果，她的价值，高母心里就快冒火了。
“我再怎么不好也比你这个狠心的妈好！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小女儿呢？不会已经被你养死在外面吧？”
石迎春听不得这话，可那老巫婆抱着孩子，不能朝着她下手，于是目光投向一旁的收音机，她抓着直接就往地上砸，砸之前还高母捂住已经睡熟的孩子的耳朵。
石迎春已经极力使用技巧将其摔碎，可还是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孩子眉头紧皱，可没有一会儿又睡了过去，并没有被惊醒。
这让石迎春和高母都舒了一口气，孩子要是醒来就不好哄着继续睡了，因为睡不够，孩子会变得非常焦躁，要哭嚷很久才能消停。
石迎春没有带过大儿子，不知道他的性格是怎么样的，只能套用宝儿的情况，两个人是一起从肚子里出来的，应该差距不大。
还好大儿子比小女儿神经要粗一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依然睡得呼呼响。
“你发癫啊！”高母很快反应过来，朝着石迎春大吼。
怀中的孩子顿时小脸皱成一团，一副开始要哭的样子，吓得高母忘了争辩，抱着他轻轻晃动，嘴里说着温和的话。
小孩儿没一会儿就被哄好了，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这让在场的人都舒了一口气，高母压着嗓子骂道：
“我们辛辛苦苦给你带孩子，你竟然在我面前摔东西，反了你了！一会等振宇回来，非要打断你的手！”
石迎春嗤了一声，很是淡定道：“你觉得我会一个人过来吗？”
高母一听这话，话到了嗓子眼就给卡住了。
自从被揍了一顿，他们看到石丰秋就绕道走，这家伙就是个憨的，知道自己妹妹被欺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又打不过石丰秋，去找派出所，人家只会说这是家务事，他们也管不了，而且石丰秋自打那次以后，也没有再打过他们，也不能没事就去抓人啊。
因此高母一听到这个人，就感觉头很大。
不过她依然没有因此服软，面上还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你到底回来干什么，故意给我们添堵吗！光耀不需要你这样的妈，有你没你都一样，用不着你在这假好心。”
“你们倒是真好心了，结果把孩子养得这么瘦，还在这得意洋洋的。奶粉那么好的东西，你们竟然也没给孩子吃，不会是在外面有野孩子，所以故意克扣吧！”
“哟呵，你还怪起我来了，你有带过一天吗，现在倒是知道在这里装模作样。我们就该出去让大家伙评评理，你这是多狠心的妈啊，当儿媳当妻子不够格，我们忍了，现在连孩子都不看一眼。”
“好，既然如此，孩子以后由我来带。”
高母正在嚎，听到这话顿时收声了，因为收得太快，还打了个嗝。
“我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原来是想要抢走孩子，我告诉你，你想也不要想！你不是宝贝你那个女儿吗，那就继续宝贝去，我们光耀不需要你来假好心。”
高母将小孩儿抱在怀里，躲到了角落的地方，生怕石迎春会冲上来抢孩子。
家里现在就她一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们既然想养，就给我带好了，竟然把我的奶粉给扔了，你们这么喜欢扔东西，那好啊，我把这个家都给砸了！”
石迎春越想越生气，又四周望了望，想寻找可以摔的东西。
浪费可耻，可要是不给这家人点颜色看看，他们以后只会故伎重施。
只有吃亏了，他们才会害怕，下次才会听话。
高母吓得不行，连忙阻止道：“不能砸，千万不能砸！”
高母想要上前，又害怕被抢孩子，在那急得团团转。
眼看家里的锅要被砸了，忍不住道：“我们没扔，没扔！”
石迎春的手停住，看向了高母。
高母不情不愿道：“刚才骗你的，一直都在喂奶粉，只是这孩子光吃不胖有啥办法。奶粉哪里有母乳营养，胖不起来才是正常，能你长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石迎春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有的孩子就是吃得少，也长得比较瘦，不一定就是没照顾好。
只是她以为奶粉被扔掉，所以才故意找借口找事罢了。
“真的？”
“真的，我们心疼孩子还来不及呢，管它是用什么钱换的，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奶粉。”
石迎春信了她的话，还好这家人也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高父很快也下班回来了，看到你石迎春有些惊讶，不过想到就要过年了，也就淡定了许多。
“你回来干什么？之前不是说，不治好女儿，就不会回来的吗。”
“我就是为了治疗宝儿的事，回来跟你们商量的。”
至于高振宇没在这件事，在场的人都不在意，有他没他都不会影响什么。
高父高母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宝儿也是你们的血脉，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管了吗。”
高父眉头紧皱：“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我们还签字了，那丫头以后跟我们高家没关系！我们只有一个孙子。”
“现在知道找我们了，当初都说了这个孩子救了没用，现在好了吧，花了那么多钱，现在全都打了水漂。
高母有些幸灾乐祸道，她就说那是个赔钱货，瞧瞧，被她说中了吧。
“行，你们的心真狠，对自己的亲孙女说不要就不要，你们以后不要后悔！”
石迎春直接摔门而出，虽然心底还想再看儿子一眼，却依旧控制自己不再回头。
当她看到邻居时，不需要刻意表演，整个人就已经沉浸在哀伤之中。
“这不是迎春吗？好久不见，你去哪里了？”
一位大婶看到石迎春，眼睛都开始冒光了，八卦之光。
“我去南城给孩子治病了。”石迎春一脸黯然道。
“现在孩子怎么样了？”
石迎春抿了抿唇，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可想要让她健康，就必须一直治。”
“那得花多少钱啊？”大婶惊呼。
石迎春苦笑：“谁知道呢，只能有一点治一点。”
“哎，这也太难了，有啥最怕有病，多少钱都不够祸祸的。”
大婶说着，眼珠子转啊转的，她低声问道：
“高家给了多少钱？”
石迎春脸色更难看了：“一分没给。”
“咋能这样呢！这也太狠心了。”大婶眉头也皱得紧紧的，“不过我听说小丫头过继到你们家了？”
“那是我爸一气之下故意激他们的，没想到他们就是抱了这个心思，直接顺水推舟了。现在孩子都生下来那么长时间了，两老一点表示也没有。我刚才去问他们要钱，直接被轰了出来。”
石迎春说到这里，声音都哽咽了。
“不管咋说，孩子都是他们的血脉，怎么能这样啊，他们就算对我再有意见，也不该撒在孩子身上啊。”
“哎，有些人啊就是这样，就不喜欢女孩儿。”
石迎春不解：“我婆婆自己就是女人，怎么也能讨厌女孩呢，这不是讨厌自己吗！”
婶子笑着打哈哈，对此并没有发表意见。
石迎春也没有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对方只需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宣扬出去就行。
“高家人不理，那你咋办啊？”
石迎春苦笑：“还能咋办，努力挣钱呗。我妹夫给我介绍了个临时工，平时再糊一糊火柴盒，慢慢攒钱。我为啥这么长时间回来，不是不心疼儿子，实在是连车票我都没钱买，每次挣一点去个医院，就全都空了。
我还跟我妹借了一些钱，哎，我都怕他们夫妻会闹起来。可我实在没法子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去死吧？”
“可不是吗。”婶子虽然没有那么喜欢女儿，可也是不忍心生下来就扔了的。
“不过你妹真是嫁得好，还能帮衬你一把。”
石迎春这回应得很真诚，“是啊，我妹夫人确实不错，他们处得也挺好，不像我……”
石迎春跟婶子周旋了许久，才被放开，满足了这段时间中，大家的好奇心。
大婶也不是个只会打听消息的，还跟石迎春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
“你也别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也得看看你对象，两口子老不在一块是不行的。”
虽然说得隐晦，可石迎春还是听明白了。
“婶子，我也不想，可实在是没法子了。我做不到狠心，就只能苦了自己。”
大婶彻底不说话了，谁家不是这样的情况，有了孩子就各种被束缚住，经常有心无力。
石迎春离开高家，直接就杀到了高振宇的单位，不过她并没有去找高振宇，而是去找了财务。
今天是发工资的时候，石迎春之前没法回来，也就没法去领工资，这次回来绝对不能放过。
因为之前已经授权给石迎春，她过来也能领高振宇的工资，因此会计出纳很快把事情办妥，将高振宇当月的工资都给了石迎春，还包括这一年的奖金。
高振宇的单位福利只是一般，因此奖金是第十三个月的工资，其他就没有什么了。
至于过年糖果瓜子什么的，工会会另外再发。
虽然钱不多，可石迎春已经很高兴了，白来的钱，谁不喜欢。
这个时候，高振宇并不知道自己被偷家了，还哼着小曲儿准备去领工资。
他都已经想好了，一会跟白茜茜去吃什么。
虽然之前他占了白茜茜不少便宜，可现在他也是经常掏钱的。
白茜茜虽然跟他一样不喜欢石迎春，觉得这样的女人不配做妻子、妈妈和儿媳妇，可高振宇毕竟还没有离婚，两人太过亲密，总是让白茜茜觉得不大合适。
因此，两人之间的来往，没有以前多了。
白茜茜不主动，只能换作高振宇主动，然后不知不觉中，就把钱也给花了。
高振宇不是不心疼的，每次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继续下去，白茜茜就能带给他惊喜，又让他觉得一切是值得的。
白厂长非常有能力，才刚来没多久，就在矿厂站稳了脚跟，现在已经开始有传言，他今后会成为矿厂的一把手。
有能力，上头还有人，不是一把手反而还不对劲了。
高振宇还听说白厂长一进厂子就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安插了不少人进去，构建了自己的团队。
这也就意味着，要是能跟着白厂长，很容易被安排进去当个小领导。
矿厂有钱，一个小领导的待遇就很令人眼馋了。
高振宇一直自视甚高，毕竟他所处的环境里，都是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虽然出去会有落差，可他以及其他高家人，都觉得他是个后劲特别足的人。
现在不过是还没有机会，否则肯定可以一飞冲天，而不是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
尤其有传言说高振宇要升职了，更让他觉得自己是有能力的，只是以前没有别人挖掘，所以才没有机会去发挥。
“明天就带着茜茜去县里买鞋。”高振宇美滋滋地想。
光是请客吃饭，是很难瞧出什么的，又不能跟白厂长说他做了什么。
可要是买鞋买衣服这种东西，存在感就很强了，一眼就知道他做了什么。
高振宇并不担心白厂长知道他和白茜茜的关系后，会一怒之下把他的腿打断。
石迎春这样的女人，谁遇见都会跟他一样，想要换一个老婆的。
他们这也是被逼无奈，有的女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就得让她们出去吃苦，才知道珍惜现在的生活。
再者，白厂长就这么一个女儿，娇宠得不行，白厂长在生气，也要顾及女儿。
白茜茜现在特别听高振宇的话，总是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只要有她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他除了有孩子老婆，其他条件都没得说。
只要白茜茜这边同意，他立马申请离婚，绝对不会耽误事的。
这种美好的心情，在得知石迎春竟然把他的工资和奖金都给拿走了，整个人暴跳如雷。
他辛辛苦苦想了这么久的主意，结果钱竟然没有了！
他一向是一个月光族，现在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计划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了。
“你怎么回事，怎么能把钱给她呢！你问过我了吗！我不管，你必须把这钱给我要回来！”
高振宇气得直接朝着会计出纳疯狂输出，出纳的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这年头出纳往往都是有点关系才能进去的，这个出纳也是如此，一下就把她给激怒了。
“呸，你失心疯了别在这撒泼！还好意思怪起我们来了，之前明明是你自己同意了！你要是不满意，咱们就去找领导，看看他们怎么说！
高振宇一看出纳发飙了，顿时清醒过来，立马变成一副怂样。
面对出纳都如此，他更没有勇气找石迎春的麻烦了，石丰秋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招惹就是挨打的份。
高振宇去见白茜茜时，整个人都蔫了，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第84章
白茜茜很快发现他的异样，关心问道：
“振宇哥，你今天跟平时不大一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高振宇有些难以启齿，皱着眉头深深叹气。
白茜茜见状更加担心了，也不顾矜持，朝着高振宇靠过来。
“振宇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就算我没有那个能力，你说出来心里也能舒坦一些。”
高振宇苦笑：“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想让你听到这些让人不愉快的事。”
“振宇哥，你跟我怎么也这么见外了，我要伤心了。”
高振宇拉住白茜茜的手，白茜茜害羞地想要抽回，可高振宇捏得很紧，白茜茜挣脱不开，只能红着脸任由高振宇把玩她的手，整个人因为害羞，看起来更加娇俏了。
“我不是不想跟你说，只是……哎。”高振宇又深深叹了一口气，点燃一支烟，开始抽了起来。
吐出的烟雾让白茜茜咳嗽了几声，不过依然不会妨碍继续高振宇吞云吐雾。
“茜茜，我可能也要食言了。”高振宇将烟掐了，一脸落寞。
白茜茜听到这话，顿时急了起来。
“振宇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说这样的话，你别吓我啊。”
高振宇一脸羞愧：“我本来答应你，要给你买鞋的，这个月我没法履行诺言了。”
“就这件事？”白茜茜长舒一口气，不在意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呢，不买就不买呗，我又不差鞋穿。我们两的关系，难道会比不上一双鞋吗。”
“事情不大，可性质恶劣。我高振宇竟然也成了说话不算话的人。”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振宇哥，你就是太有原则了，有时候不要那么高要求自己。你又不是不买了，晚一点又有什么的。而且就算不买也没有什么，本来就不是什么必需品。”
“我答应的事，向来说到做到，这还是我第一次……我也没想到有人会这么无耻，打得我措手不及。”
白茜茜一脸不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现在都难以置信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那么久没有回家，一回家就冲着钱来的，孩子是死是活都不管……你说，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孩子，怎么能够这么狠心呢，为什么有人心眼就可以这么坏呢。”
“竟然还有这种事！”白茜茜惊讶极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做这种事，以后我肯定得远离她！”
高振宇看白茜茜一脸天真，完全没有按照自己暗示的方向走，只能放弃绕圈子。
“她回来了。”
白茜茜眨巴着大眼，忽闪忽闪的，可眼眸里却空空的，一副求教的模样。
高振宇无奈，只能又道：“就是那个和光耀有些关系的女人。”
白茜茜听了之后依旧一脸茫然，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惊呼道：
“啊，你说的是光耀妈妈吗？”
高振宇看她反应那么大，惊得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连忙朝着她摆摆手。
白茜茜的手因此被松开，她的那只被握住的手，急忙将自己的嘴给捂上。
高振宇觉得白茜茜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过于单纯，总是傻傻的，慢人半拍。
虽然很多时候，这种傻气让高振宇觉得自己很聪明优秀，可是在说正事的时候，她迟钝的神经，要是不说清楚明白，白茜茜压根就不能理解，让人感到很是无奈。
不像石迎春，总是迅速地理解他的想法，并且经常会想办法解决，不需要他太多操心，只需要透露出自己的意愿，石迎春就能把后续的事安排好。
高振宇在工作上，没少因为石迎春几句话，让他理清和理解背后的关系，高振宇虽然不承认这一点，觉得都是自己的领悟力高，可偶尔在跟白茜茜相处的时候，沟通不顺时，难免会有些遗憾。
“我也不想在背后这么说她，毕竟夫妻一场，可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把所有的钱都拿走，一点都不给孩子留。我下个月没钱没关系，重要的是她不能把孩子那一份也拿走啊。”
高振宇深深叹气，眉宇间充满了怒气和怅然。
白茜茜：“振宇哥，你别为了这样的人不高兴，不是还有我吗，我不会让光耀饿肚子的。”
高振宇闻言一喜，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嘴角的笑意压下去，面上做出一副难过的模样。
“茜茜，你这样说让我感到更加羞愧了。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承担这些，我不是来跟你诉苦的，只是太气愤了。”
“振宇哥，你怎么现在还跟我这么客气！”白茜茜嗔怪道，“光耀那么可爱，我就是想宠着他而已，跟别的都没有关系，你就算现在家财万贯，我也一样会这么做。”
高振宇听着感动极了，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什么人，想要白茜茜拥入怀中，却被白茜茜躲闪开了。
白茜茜羞涩低着头，双手绞着，身体微微晃动。
高振宇看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心里更痒痒，却也没有坚持。
白茜茜非常单纯，也很容易害羞，两人认识这么长时间，也不过牵了几次手，而且很快就分开了。
高振宇虽然很遗憾，可心底却是很得意开心。
“抱歉，我刚才只是太激动了。”
白茜茜红着脸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振宇哥，我知道你没有那种龌龊的想法，可她毕竟回来了，我们最近还是别走得太近，免得会有人多想，她要是一气之下走了就麻烦了。”
“她要是走了，那我真是要谢谢她了！”
“振宇哥，我知道在气头上才这么说，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孩子的妈妈，是你的伴侣……”
白茜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发紧，能从声音中感受到痛苦。
“我没有这样的妻子，我的妻子应该像你一样，温柔天真可爱！”
这是高振宇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出表白的话，之前一直在暧昧，问就是兄妹。
因此白茜茜都镇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
高振宇说出这句话，第一反应看了看四周，看到没人才舒了一口气。
要是被人发现就完了，他的前途全毁了。
思想作风不正，也是会被拉出去批斗的。
高振宇心中安定，这才深情款款对着白茜茜道：
“茜茜，我是真情实意的，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白茜茜激动极了，眼眶里都蓄满了泪水，一副随时要厥过去的样子。
高振宇自信地等着白茜茜点头，甚至已经准备张开双手，迎接白茜茜投入自己的怀抱。
白茜茜扬着激动的笑脸就要朝着高振宇扑过去，可到了一半突然刹车，欣喜的表情变成了痛苦和纠结。
“不行，你现在还有妻子，我，我不能这么做。”
白茜茜的泪水直接落了下来，“振宇哥，我们、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说完她直接跑了，一边跑还一边拭泪，看起来伤心极了。
高振宇没想到白茜茜会是这样的反应，想要追她的时候，已经不见踪影，他心中气恼，恶狠狠地踢了路边的石子。
原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这丫头老实成这个样子，原本生米煮成熟饭的想法只能暂时搁到一边。
高振宇跟父母商量过，他们都很认可白茜茜，觉得白茜茜这样的女孩，才勉强配得上他们的儿子。
如果能娶到她，那么高家也会连带着会往上升一层。
可是白茜茜的父亲那关不好过，白厂长调过来的这段时间，以铁腕手腕出名，这样的人可是不好惹的。
他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离婚的男人当后妈，而且高振宇现在都还没有离婚呢。
高家人虽然觉得高振宇的条件特别好，白茜茜错过了就找不到比高振宇更优秀的，可另一方面，白茜茜爸爸的地位摆在那，谁也不敢轻视，又会以正常人思维逻辑去考虑问题。
可他们坚信，只要搞定了白茜茜，最好让她怀孩子，没有回头路之后，白厂长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目前看来，想要这么做并不容易。
高振宇撇撇嘴，心中有些不悦，这些女人办事怎么就不知道干脆点，瞻前顾后的。
他完全忘了自己也正是因为担心他这边提出离婚，白茜茜那边又搞不定，两手都空了，那可就是丢人了。
白茜茜跑了一会，感受到后面没有追上来的人，找了个角落用袖子粗暴地擦着眼角的泪水，再抬头，整个人的气质都跟刚才不一样了，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没一会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一个人，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走向了一条小路。确定四周没人，两人才一同走到一棵大树旁，若是有人经过，会被大树遮挡住视线。
“你就是迎春吧？长得跟你爸还真像，一看就知道是父女。”
白茜茜上下打量着石迎春，整个人懒洋洋的，声音也比之前粗很多。
石迎春即便确定眼前人是谁，还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阳哥？”
“嗯。”
石迎春惊叹不已，谁能想象得到，白茜茜这么个温柔天真还有点儿活泼的女孩子，竟然是个男人扮的！
石迎春感叹不已：“早就听说你很厉害，现在亲眼看到，还是被震撼到了！要不是我爸说的，我根本不敢信你是男人。”
赵阳不仅长得像女孩子，容貌出众，还特别显年轻。他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可看起来跟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谁看不迷糊啊。
赵阳一脸淡定，对于这样的评价已经麻木了。
石迎春也并没有执着这一点，很快将注意力拉了回来。
“阳哥，现在情况怎么样？我的孩子能带回来吗？”
白茜茜也就是赵阳是石广顺找到了，赵阳原本是个唱戏的，特殊时期很多戏都不能唱了，他也就被迫从舞台上下来，生计也就成了问题。。
赵阳自从没法再上台，就经常饥一顿饱一顿，而且时不时还会被人拉出去批斗，让他很想逃离，可有没有钱傍身。
因此石广顺找他办这事，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只是条件是，他怎么对待高家人，石迎春和石广顺都不能插手，一切由他自由发挥。
石广顺要求让石迎春漂亮地离婚，不被人诟病，将大外孙带回家就行。至于其他一概不管，不要牵连他们就行。
彼此之间达成了口头协议，因为各取所需，从前也是相熟的人，风险很小。
赵阳笑道：“你就好好过年，过不了多久，一切都会心想事成。”

第85章
“那我的孩子呢？能拿回来吗？”
石迎春想要离婚并不难，可想要带着孩子走，那就很不容易了。
“你说呢？”赵阳挑着眉，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石迎春却笑了：“阳哥出马肯定没问题，只是我忍不住想要多问几句。”
“不愧是石广顺的种，平常瞧着再没心肝，对孩子倒是不离不弃，不像有些人家……”赵阳勾起一抹嘲讽笑意。
他出生的那个年代，正经人家都不会把孩子送到戏班子里去的，从前的戏班子瞧着倒是比现在光鲜，可内里龌龊的事从来不少。
而且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为了学艺，赵阳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吃了多少苦。
所以现在被这么对待，倒也没有过不下去，更不会意志消沉，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只是他之前过过好日子，是个有追求的人了，既然有另一条路，他就不可能轻易放手。
赵阳是被父母卖到戏班子的，他从小就长得好，所以能卖出好价钱，一听他能换那么多钱，没有一丝犹豫，赵阳父母就将他卖给了戏班子。
他成名后，他们竟然还觍着脸过来找他，在那哭诉自己当初的不舍和这些年的怀念，完全忘记自己当初卖掉他时候，看到金钱时候的贪婪模样。
赵阳对亲情很是淡漠，却又很喜欢看到对子女负责任的父母。
“我只是担心孩子在高家人身边会学坏，如果他们靠谱，一人一个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一个离婚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还是非常艰难的，尤其孩子还那么小，其中一个身体还不好，也就更难了。
赵阳不置可否，只道：“今天的事你可以多来几次，双管齐下。”
石迎春点点头，她会去要钱，就是存着这个意思。
她这边表现得越讨人厌，赵阳那边就会进展得越顺利，而且她现在这么逼着要钱，大家也会理解，毕竟她要钱都是为了孩子。
这也是事实，宝儿虽然恢复得跟普通孩子差不多，可她底子不好，很容易生病，看病就得花掉不少钱。
石迎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赵阳，“阳哥，快过年了，这是给您准备的年礼。”
赵阳没客气，直接收下来。
两人也没有太多交流，只是大概了解了情况，便是各奔东西了。
石迎春得知好事将近，自己儿子也被照顾得不错，心情舒畅了不少，走在路上脚步都轻快了。
回到大队，不少人看到她，都纷纷过来打招呼。
尤其是那些好事的大妈老太太们，更是对石迎春感到好奇。
石迎春自己带着女儿到城里治病，已经传遍了整个村，一些人觉得石迎春疯了，为了一个刚出生的女儿，竟然这么疯。
高价二房其他人竟然没有一个人阻止，任由她胡闹。
“迎春，你一个人回来啦？孩子呢？”
石迎春：“孩子年纪小，身子骨也不行，我把她留在家里，让街坊邻居暂时帮忙照看着。”
“哦，那你对象呢？孩子回不来，你对象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能不回来吧？迎春啊，不是大妈说你，你去城里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得跟自己男人好好处，咱们女人啊要好好伺候男人，不能像你一样老是跑外头不是，要不然啊……”
大妈啧啧啧半天，就是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那小表情透着幸灾乐祸。
石迎春只是笑笑：“大妈，我这不是跟娟姐学的吗。”
石迎春嘴里的娟姐是这位大妈的女儿，自从出嫁以后就很少回娘家，偶尔回来一次也是自己回来，丈夫孩子都不会跟着一起。
娟姐一直为他们找各种借口，实际上村里人都知道，娟姐丈夫瞧不上他们家，所以不乐意回来。
大妈听这话顿时脸色不大好看，石迎春也没再浪费口舌，直接越过她离开了。
大妈看着石迎春一路跟大家笑眯眯打招呼，瞧着比以前还要大方，心里很不是滋味。
“啐……”
大妈朝着石迎春的方向吐了一口浓痰。
“就她能耐，要是哪天他男人不要她了，我看她还拽什么。”
有人围了上来，听到这话也附和道：
“真不知道她为个丫头片子费这么大劲儿干嘛，家里还有个儿子，生下来后就没有抱过。”“估摸着觉得跟自己的姓，也就多疼了些。”
有人撇撇嘴：“石家二房有两个男丁呢，竟然还要过继改姓，不知道咋想的。”
“这石家二房办事，真是没几件是正常的。”
村里也不都是见不到人好的，也有真关心石迎春的，石迎春便是好好跟他们说。
她也没有隐瞒跟高振宇因为她带着女儿去城里治疗的事，跟她闹得不愉快，自然也就不会跟着过来。
“孩子是重要，可也别忽视了家里的男人。你一个女人不容易，总不能老跟你男人怄气。回去好好说说，没啥事过不去。”
“是啊，你一个人哪能扛下这种重的担子，有时候需要低头就低头。”
差不多一样的话，关心自己的人提起，明显就顺耳很多，虽然不认同他们的想法，可听着也不会嫌烦。
不过石迎春也没有过多解释，这些人虽然没有恶意，可他们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要离婚，觉得好好的日子不过，竟是乱来。
对于这些人来说，挑选一个人生活就是一辈子的事，不存在离婚的。
有的女性被家暴，差点被揍死，可等缓过来，大家依然劝和不劝离。
石迎春并没有费力去说服他们，敷衍两句就回家了。
赵婆子看到她，眼眸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石迎春跟她打了声招呼，赵婆子只当没听见，石迎春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转身回屋了。
赵婆子想要破口大骂，在这装什么呢！
偏偏她又不能说出这件事，只能咽下这口气，凉飕飕来一句：
“你就多去求求老天，让你不被高家人厌弃吧，离婚的女人我们石家是绝对不收的。”
石迎春依然笑得很温和，完全不被刚才的话给激怒。
“奶，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人听见，我只能亲手给您糊高帽了。”
赵婆子看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更是憋得慌。
石立夏这次回来比以前都要夸张，大包小包的，要不是跟乘务员熟悉，人家都不乐意让他们上车了。
现在春运期间，本来就拥挤，还带着那么多东西，谁瞧着不头疼。
不过石立夏很懂事，给三个孩子都买了票，让售票员也舒坦不少。
“最小的两个就当一个吧，最大这个是半票。”
售票员倒也没有让他们多花钱，这年头能主动给孩子买票已经很不容易了，每次到这个时候，家长们就希望孩子长得矮点，还让孩子矮着身子，就想着能糊弄过去，就能省一点钱。
大家都不容易，一般来说只要不过分，售票员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有些都不是孩子了，还想混过去，那就不客气了，直接破口大骂。
而像石立夏一家这么自觉的，售票员脸色都好上不少，还给两个孩子找了个位置。
单独坐是不可能的，两个孩子挤一个位置，邢峰抱着小豆包，而石立夏自己坐一个位置。
因为放假得晚，所以他们比石迎春要晚回家。
石迎春回娘家过年，已经在村里引发了一阵轰动，石立夏带着三个养子更是不少人来看稀奇。
看着三个面色红润，全身都是新衣服的三个孩子，什么样的心思都有。
“不是自己的孩子，也费这么大的劲儿去养，以前咋不知道石家二房的人，竟然这么有爱心。”
三个孩子一直围着石立夏，一看那样子，就知道平时相处不错。
“怎么都回娘家过年？都不用去婆家吗？”也有人好奇道。
这年头大年三十和初一，基本都是在男方家过的，初二以后才会去女方家，有些不重视媳妇的家庭，过了年兴许才会放女人回娘家。
石家二房倒好，两个出嫁的女儿，竟然全在娘家过年。
邢峰气势很强，石立夏现在也不再跟以前一样，那穿着打扮特别洋气，以及周身气度就跟城里人一样的，甚至比很多城里人瞧着都更像是城里人。
因此很多人也就不敢跑到她面前询问，而是去问胡桃花。
胡桃花表情不好看，“谁知道呢，全都往家里挤，都没地方落脚了。”
他们年底你好不容易分点东西，这两个就跑过来蹭，往年怎么没看到这么积极。
今年石广顺将大队的桃子全都卖了出去，价格还很不错，后来还有些山货，石广顺也一起帮着卖了。
因为都是公对公，也不算违规，价格还特别好，这让今年的工分比往年更加值钱，大队里的猪也都没有卖出去，直接杀了分给村里的人。
他们家也分了不少肉，尤其是石广顺的工分特别高，就连石丰秋也不少。
两人没怎么在地里干活，结果挣的工分却是最多的，这让石家其他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看到了东西，又没什么好说的了，庆幸还好没分家，要不然不得馋死。
胡桃花原本还觉得自家孩子多，到时候能多吃一点回本，谁能想到二房一家全都回来了！
虽然他们带了不少你东西，可过年后他们回来也一样带很多东西啊！
过年期间他们多吃点，那就不会亏了。
胡桃花的小算盘落空，心里很是郁闷。
明明邢峰之前对他们石家很不满，也不知道脑子抽了，竟然跑他们家过年了。
石立夏在来之前，就跟三兄弟说清楚自家情况，让他们有心理准备，那些冷言冷语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而是冲着自个来的。
那些人不喜欢她，所以才会恨屋及乌
松子难以置信，惊奇道：“美姐，你这么漂亮、优秀的人，竟然也有人会不喜欢你吗？！”

第86章
赵婆子对三兄弟算不上热情，不过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毕竟邢峰在这呢，她还是有所顾忌的。
邢峰本来长得就很凌厉，之前结婚的时候，又一点面子不给闹起来，赵婆子是不敢招惹的。
曹荣妹将邢峰和石立夏接到他们的屋子里，三兄弟则让他们跟着石丰秋和石冬青一起出去玩了。
石丰秋虽然年纪不小，可性子憨憨的，能跟孩子们一块儿玩。
三兄弟一回来，曹荣妹就没有约束他不能上后山，他乐得快要飞起来。
石丰秋从小就带着弟弟妹妹们，是个心里有数的，不会带着孩子们去危险的地方，因此曹荣妹也不需要特别叮嘱，让他不要带着三兄弟跑深山里。
曹荣妹拉着石立夏说话，“怎么没跟小邢回他家过年？”
她很高兴闺女能回来，可还是担心那边挑理。
“他爸妈都不在家，过年也不回来。”
“这么忙，竟然连过年都不回来啊？”
邢峰虽然是南城人，可在南城生活的时间并不长，因为父母工作关系，经常跟着到处跑。
邢峰爸爸是地质学家，妈妈是设计桥梁的，这两个职业注定不会经常留在城市里。
小时候邢峰是外公外婆带着长大的，两老过世之后，有时候跟着爸爸生活，有时候跟着妈妈生活，偶尔也能碰到一块，一家三口一起生活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是基因突变，还是到处跑没有好好学习，邢峰是家里的学渣，初中毕业就去当兵了，跟父母亲走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不过也可能受到了爷爷的影响，爷爷是个老红军，他从小就喜欢当兵。
邢峰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比他年纪大了不少，大哥比他大了十岁，姐姐则是大了八岁，他是家中老来子。
哥哥姐姐继承了父母的衣钵，跟他们走一样的道路，成为了学者。
一个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个机密，石立夏从邢峰透露的只言片语中，推断他大哥估计跟心心爸妈一样，估计在哪个大沙漠里呢。
邢峰的姐姐则是搞农业的，现在在新疆那边，也是很多年没回来了。
他们一家除了邢峰，其他人都是这个时代的典型学者，为了工作扎根基层，奉献自己的全部。
石立夏跟邢峰结婚，现在都没见过他的家人，只是收到了他们的来信和很具有特色的礼物。比如邢峰爸爸送来的一块很特别的石头，原身很是瞧不上，扔到犄角旮旯里去了，石立夏最近翻出来，现在摆在客厅里。
邢峰妈妈和哥哥姐姐则很实在，直接打钱，让他们缺啥买啥。
他们成天都在山沟沟里，啥玩意都没有，钱都花不出去。平常也很少回家，兴许今天在这里，过一阵又会换一个地方。
邢峰也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们了，一家人更是好几年都没有团聚过。
曹荣妹听石立夏的解释，没想到还有人是这么过日子的。
她一直在小乡村里生活，来来往往都是这些人，日子都是差不多这么过，从来没听说还能这么生活的。
“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啊。”曹荣妹感叹不已，“这样也好，虽然没有老人搭把手，可胜在自在。以后逢年过节还能回家，小邢就只有我们在他身边，都在咱们家过年过节，这不就跟上门女婿差不多了。”
如果是乡下人家，家里没有老人帮衬，还是很艰难的。
可在城里，都是抱着铁饭碗的，有钱叫人过来帮忙，那没有老人在身边就是很舒服的一件事了。
自古婆媳关系都是大难题，曹荣妹可太知道其中苦楚了。
石广顺还是个靠谱的，可曹荣妹也还是受了不少委屈，经常想着直接分家算了，他们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好，一群人凑一块勾心斗角的，算是怎么一回事。
石立夏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她可不习惯有人来干涉她的生活。
她能跟邢峰和平相处，前提就是邢峰尊重她的意见，他在家里的时候，不会爹味十足地在那指挥，自己屁股不挪一下。
邢峰很积极地跟石立夏一起做事，认为自己很少在家所以该多做一点，而不是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在家，在外面那么辛苦，你就得来伺候我。
石立夏笑道：“以后您就不用担心了，三个孩子也都不错吧？没您之前想的那么糟。”
曹荣妹之前接触过，因此对三个孩子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心底还是觉得闺女吃亏，不过也不会说什么煞风景的话，更不会再想着要把小豆包给卖了。
在书中她会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原身着想，现在一切安排得很好，她脑子又没有被门夹住，肯定不会没事找事。
“你这边妈以后是不用操心了，可你哥你姐，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忧心。”
曹荣妹叹气，觉得儿女就是来讨债的，一个个地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石冬青现在年纪还小，还没有轮到他，可目前看样子也是个惹事的货。
“我哥还没相看好对象啊？妈，你是不是太挑了？人品好就成，其他啥的不重要。”
曹荣妹之前虽然说已经放弃了，可实际哪能真的不管，要是一辈子打光棍，以后年纪大了可咋办？
弟弟妹妹们也以后自己的家庭，他们的孩子也有自己的责任要扛，哪能顾得上他啊。
听到石立夏这话，曹荣妹直接跳脚。
“我挑？！我现在连带娃的寡妇都能接受了，你哥就头倔驴一样，啥都不行！我看他是要挑天仙，这不行那不行的！明明姑娘们都很不错，偏他眼光高。我看你爸就不该带他出去，出去看得多了，心就野了！”
石丰秋之前一直负责送货，因此经常需要在外头跑，附近公社以及下面的大队，他现在门儿清。
哪座山坡有兔子和蛇，他更是了如指掌，这一天他们家就没有缺过肉。
不过他们都是偷偷跑山上吃的，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妥了。
因此这些猎物都没有拿回家，都是他们二房自己解决的，能吃的肉也就更多了，脸都圆润了不少。
曹荣妹越说越生气，她为石丰秋的婚事愁死，可石丰秋倒好，尽是给她拖后腿。
石立夏被喷得一脸口水，郁闷地擦了擦，
“妈，你别激动，你问问哥喜欢啥样的，再根据需求去找比较好。”
“你当我没问啊，你哥说都行，让我看着办。结果呢，我看好了，他又说不行！”
“呃……”
这确实难办。
石立夏：“我哥不会是受到之前的事影响，所以没有想要娶妻的心思来吧？”
石丰秋以前还是挺想娶媳妇的，毕竟大家到了年纪，都会提这个话题。
可前两任都意外去世后，他渐渐地就没有这个心思了，成天就想着往后山跑。
“不会吧？”曹荣妹不确定道，心里有些担忧。
要是被影响就太造孽了，石丰秋跟那两个女孩也不过见了几次面，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这年头，乡下成亲经常这样，看对眼了，两边家庭也谈好了，就直接结婚了，什么情啊爱啊，都不讲究这些的，就是搭伙过日子。
至于小两口结婚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就是各家不同了。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如果跟本村的人结婚还好，从小一块长大，多少知道对方什么样子。
如果外村的人结婚，不定因素就很大了。
“等哥回来我找他聊聊，他跟你有些话可能不好说，跟我一样没问题。”石立夏道。
“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反正是管不动了。”
石立夏笑着搂住曹荣妹的胳膊，“妈，大过年的别生气，哥自己高兴就好，你甭管他。他以后想要找媳妇了，你再去帮忙，省得你吃力不讨好。”
“这话还像是人话。”曹荣妹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
她看了一眼正在跟石广顺说话的石迎春，低声问道：
“你姐那边咋样了？她要是离婚了能带得了两个孩子吗？”
石广顺跟石迎春的谋划并没有隐瞒曹荣妹，省得她在外头听到风言风语，冲动跑过去撕赵阳，破坏了计划就麻烦了。
曹荣妹是能干得出这样的事的，她跟很多中年妇女一样，一旦听到男人出轨，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那个小三。
不是她不知道男人问题最大，而是下意识想要维护婚姻，所以只能转移矛头。
毕竟古往今来，离婚都是一件非常少见的事，对女性尤其不友好。
曹荣妹私底下其实跟石广顺嘀咕过，觉得石迎春没必要非要这个儿子不可，身边已经有个女儿了，再多一个以后更难找了。
带女儿还好找，带着男孩的，很多人依旧是传统观念，觉得儿子是继承家业的，担心带儿子的会抢夺自己家业，女儿反正都是要嫁出去的，也就无所谓了。
曹荣妹虽然也心疼外孙，可相对于只隔着玻璃看到几眼的外孙，肯定比不上养育了二十年的女儿重要。
如果石迎春没有那个能力养孩子，非要带在身边，反倒也是害了孩子。
别的不说，那孩子跟着高家人，好歹不怕挨冻挨饿，跟着石迎春可就不好说了。
石立夏笑道：“妈，你放心吧，姐什么人，在哪里都能混得开的。”
“她能转正？”曹荣妹激动道。
石立夏摇摇头：“这倒不是，不过她有别的生路。”
“真的？”
“我还能骗您？要不是这样，我姐也不会强求把孩子带回来的。”
石迎春原本态度是不坚决的，一直在考虑跟自己过苦日子还是让孩子跟着爸爸过好日子，但是很可能会被教坏，这两种选择上纠结。
自打找到了养活自己的路，她的腰杆子一下子挺起来了。
虽然需要冒很大的风险，可富贵险中求，石迎春觉得自己赌得起。
这次回来没有像石立夏一样光鲜亮丽，不是因为没有做新衣服，而是想让大家感受到她的不容易，回头离婚抢孩子，也就更能理解她的不易。
石迎春虽然不在意那些人怎么想，可有些事还是得去做的。
石立夏想了想，跟曹荣妹提了几句。
曹荣妹眼睛一亮：“真能做成？”
“我姐早就开始了，就这么两个月，她手里已经有上百存款了，这还是因为给孩子治病，才导致手里不剩下什么。”
“那我就放心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你姐可怎么过啊。”
石广顺和石迎春说着赵阳的事。
石迎春也没有绕弯子，道：“爸，我觉得阳哥给我们办完事后，会要卷钱跑路，不会连累到咱们吧？”

第87章
石广顺磕着瓜子，半靠在炕上，斜着眼道：
“那是高振宇自己见色起意，关我们啥事？”
赵阳把钱卷走时，高家估计都不知道高振宇看上的女人竟然是个男的，就算公安能调查出来，丢人的也是高振宇。
都是有媳妇孩子的人了，结果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人们虽然会感叹这世道骗子竟然这么厉害，可更多的关注点肯定会落到高振宇头上。
得是多蠢的人才会男女不分？一个男的再像女的，那肯定也是不一样的。
兴许还会有人怀疑，高振宇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石广顺之前跟石迎春一起谋划该怎么对付高家，是石迎春提出了这个主意，她当时想的是找一个女人去做这件事，可石广顺觉得不那么完美。
他觉得这么做并不能教训高家，虽然感情是假的，可好歹有个漂亮姑娘陪了他一阵，对于高振宇这种男人来说，估摸着还是赚到了。
而且高家人走出来之后，很可能会怀疑到他们头上，即便不会怀疑，肯定会找他们要孩子。
虽然他们不怕高家，可老是跟这么一家人撕扯，实在是太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们现在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不像以前一样在村里闲逛，那完全可以当逗着玩似的，陪他们折腾。
他们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太费钱了！
因此最好顺道教训一顿，让他们栽跟头，且成为人们口里的笑话，才让他们没有精力去纠缠他们。
于是，石广顺就想起了赵阳。
石广顺之前在南城碰到已经换了艺名，重新起了新名字的赵阳，当时看赵阳狼狈模样，差点没敢认。
石广顺认识赵阳的时候，他年纪虽小却已经有些名气，他在戏曲上极为有天赋，而且模样长得特别漂亮，十岁出头正是雌雄难辨的时候，不认识的人绝对看不出他是个男孩。
两人会有交集，也是因为石广顺的一时好心，顺手帮了他一把，让他不至于小小年纪被人给糟蹋了。
那时候石广顺也是仗着自家少爷狐假虎威，所以也就是提了一句，可对于当时的赵阳来说，如同救命之恩。
两人交情其实并不算深，要不是之前在南城偶然见到，石广顺怕是都忘了这个人。
不过石广顺还是去找了赵阳，他看得出赵阳现在日子不大好过，兴许会答应他。
赵阳果然很爽快地答应了，而且直言不讳，他现在非常需要钱。
两人一拍即合，对于演戏，赵阳可是专业的。
他当初还因为长得好，接触过电影，在里面客串一把女主角的女儿呢。
要不是戏班子不放人，电影公司都想把他拉去演电影。
石迎春看老爹这模样，心里也就更加有数了，不过依然问道：
“如果阳哥被抓住，会不会出卖我们？”
“会。”
石迎春一噎，表情有些无奈。
石广顺笑道：“我跟他不过是各取所需，虽然帮了他几次，可也别太信他。不过也不用担心，他比咱们还怕出事呢，肯定会小心的。”
说着顿了顿，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而且苦主要是不承认，赵阳也卷不进来啊。”
石迎春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高家人特别爱面子，高振宇尤为如此。
她当初能拿下他，也是拿捏了这一点，要不然他一个——用石立夏的话来说，妈宝男，怎么可能违背父母的意愿，非要娶她不可。
石迎春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却也没有到倾国倾城，让男人愿意奉献所有的地步。
她能让高振宇愿意跟家里硬刚，就是看中他好面子，让他自己在外头放话非要娶到她不可，然后硬着头皮去做这件事。
高振宇是典型的自负又自卑，在同龄圈里他条件很是一般，只是村里人瞧着他捧着铁饭碗觉得很好罢了，可他经常接触的人，基本都一样，也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石迎春虽然是农村来的，可长得好看，上学的时候，不少男孩都看上她，想要跟她亲近。
高振宇不过是把石迎春当作可以标榜自己挂件，而石迎春也将高振宇当作跳板，各取所需。
只是石迎春没有想到，自己怀孕之后，竟然如此弱势，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能有其他可能。
如果当初就能走现在的路，有跟妹夫帮她搭线的机会，她肯定不会利用自己的婚姻改变自己的境况的。
靠人不如靠己，石迎春一直很清楚这一点，可农村女性想要靠自己拼出一条路来，实在是太难了，结婚是最便捷的途径。
现在石迎春找到新的方式让自己活得更好，她毫不犹豫地换一个赛道。
如果高家人没有做那些恶心的事，石迎春可以好聚好散，可她现在都记得自己被逼着塞稀饭的场景，记得他们对她的女儿恶毒的眼神，那就别怪她狠心了。
既然高振宇那么喜欢男孩，那就给他找个男人咯。石迎春想要以后日子清净，不想让自己的儿女被高家人打扰，一点也不介意给高家人一点儿教训，毫无心理负担。
石广顺就喜欢跟两个女儿交流，瞧瞧，不过提那么一嘴就知道啥意思。
想到两个儿子，石广顺就感到心梗。
他也隐约听到妻子在一旁跟小女儿吐槽大儿子的婚事，石广顺就忍不住叹气。
这个家的智商怎么都分给两个女儿了，两个儿子投胎的时候是打了伞吗，智慧的光芒一点都没有撒到。
正这时，石丰秋憨憨的笑声从院子外响起，石广顺嘴角抽抽，脑子不好，嗓门倒是贼大！
石丰秋竟然在山上逮到了两只大兔子，这种天很难看到小动物，偶尔看到的都特别机灵，很难捕捉，没想到石丰秋竟然抓到了兔子。
听到动静的人，全都走出了房门，在那里看热闹。
胡桃花急得不行，“丰秋，别叫嚷别叫嚷！”
要是被人知道，这兔子就不是他们家的了！这是国家财产，得跟大家伙儿一块分。
石丰秋哈哈笑着，毫不在意嚷道：
“你们快过来看，这大兔子贼肥！这种天竟然还能养这么多膘呢。”
曹荣妹难得跟妯娌一个意见，都想把石丰秋的脖子给拧了。
这么肥的兔子，拿回家一个人能分几块啊！怎么就不像平常一样，他们一大家子偷偷在山上吃多好。
松子最是会察言观色，再加上之前石立夏直白地跟他们说了这个家大概的关系。
因此松子一看就知道曹荣妹在想什么，笑眯眯道：
“姥姥，大舅可厉害了，他还猎到了两头野猪，那两头野猪可大可大可大了！每头猪需要四个人一起抬呢！”
曹荣妹一听，不仅没有高兴，反倒吓一跳。
这种天气，野兽不容易找到食物，比往常都要凶猛。
“要死哦！你怎么不听话，竟然带孩子们去深山里！”
曹荣妹直接蹦了起来，跳着猛拍打石丰秋的后背，石丰秋也不躲，老老实实地站在那挨打。
如果三个孩子出事，那女儿女婿以后日子可没法过了，女婿本来对他们家就不信任，哪怕现在相处得不错，可是之前的经历，对他们还是不怎么信任的。
出了事，他会不会觉得他们家是故意的，这样就能正大光明甩开三个拖油瓶了！
虎头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拦：
“姥姥，大舅没有带我们进山，我们是在山腰上逮兔子，正好遇见下山觅食的野猪！”
松子也急了，他现在特喜欢大舅呢。
“大舅还抱着我和松子上树，他拦在树下让我们没有被野猪顶！”
曹荣妹这才停下手：“真的？”
松子和虎头齐齐点头，小豆包挤不进内圈，在外面也跟哥哥们一样猛地点头。
“一共下来了五头野猪，两头贼大，其他三头小一点。当时大舅为了保护我们，故意招惹它们，带着它们跑了，我和小豆包在树上，我哥去叫人。大舅可厉害了，我哥还没把人带回来，他就引着野猪进到他以前设的陷阱，一下就干掉了两头最大的！”
野猪被引走后，松子就下了树，爬到另一棵更高大的树上，想要知道石丰秋的情况。他选的树比较好，正好能看到石丰秋的身影，因此看到了全过程。
石丰秋有勇有谋，他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不能硬刚，就各种设套。他对这片林子特别熟悉，而且别看他个头大，行动特别敏捷，钻来窜去的，跟只猴一样，让野猪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有几次石丰秋都快被顶到了，把松子看得紧张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结果他一个闪身就错过了，甚至有一次还骑到了野猪背上，看得松子直倒吸气，要不是担心给石丰秋添麻烦，他早就高声喝彩了。
要不是虎头把人带过来，石丰秋能把这五头野猪一锅端了。
所有人听着都惊呆了，全都不可思议地看着石丰秋。
石丰秋确实有些本事，之前没少给家里猎猎物，可都是小动物，这还是第一次跟大家伙干呢。
石广顺一直觉得这个傻儿子有一身蛮力，脑子不行，现在一听，明明脑子就很好嘛！
这一身本事，堪比武松啊。
石立夏：“所以村里把野猪分了，这两只兔子是奖给你们大舅的？”
三兄弟齐齐点头。
虎头道：“兔子也是大舅抓的，现在过了明路。”
都已经被人知道了，也就没法藏着掖着了，反正现在分给他们家，石广顺也就直接提回来，不像平常一样遮掩。
三兄弟太开心了，一路叽叽喳喳的，非常热心地给大家伙分享他们大舅有多厉害。
松子现在比以前开朗大方多了，跟陌生人也能叽叽喳喳聊半天。
他的身上穿着石立夏做的衣服，瞧着就像个城里孩子。
村里人对三兄弟也都比较客气，松子也就更喜欢说了，把石丰秋吹得一天上有地下无的。
石丰秋一直都很厉害，没少给弟弟妹妹们打牙祭，可都是偷偷摸摸，别人也不知道，只觉得他喜欢乱窜，成天不干正经事，现在才知道，人家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呢。
松子开心道：“野猪也有咱们家的份呢！大队长说了你，会给咱们家分最好的。”
胡桃花笑得合不拢嘴，盯着那两只兔子眼睛都放光：
“哎呀，这真是大好事呢，咱们家可以过个肥年了！”
胡桃花已经想好回娘家要带的礼了，这次回去肯定她可太长脸了，看那几个嫂子还敢给她脸色看。
邢峰看着石丰秋，却是想到了其他，私底下找石广顺商量大舅子的事。

第88章
猪头山大队在年底竟然捕获了五头野猪，其中两头特别大，一只估摸能有三四百斤。小的至少也有一两百斤。
一下子多了那么多肉，整个大队都沸腾起来。
也不管外头天气冷，全都跑出来看野猪，心里盘算着自己家大概能分多少肉。
之前就已经分别过一次肉，没想到又能分一次，今年这年过得实在太得劲儿了。
“石老二，你家丰秋厉害了，一个人竟然能杀两头野猪！”
石丰秋虽然是出了名的会打架，在村子里谁也不敢招惹他，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干掉两头野猪啊。
野猪皮糙肉厚的，菜刀砍都不好砍破皮，普通人对上一头野猪都没有什么胜算，石丰秋一个人对两头，简直不敢相信。
可猪肉就摆在这里，后来上山的人，上去的时候，都已经结束战役了，他们只需要对方三只小的，总不能有人帮忙吧？
石老二淡定道：“也就还行吧。”
听得人直撇撇嘴，原本还想从他嘴里撬些内幕，结果石老二竟然只说了一句，就闭上嘴了，跟以前比娘儿们还嘴碎的样子完全不同。
虽然石广顺已经不是第一天这个样子了，自从进公社工作，他就转变了风格，跟个老干部似的。
有人笑他装模作样，他毫不留情讥讽：“你连装模作样的机会都没有。”
除了一张嘴依旧狠毒，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作为最大功臣的石丰秋，额外获得了两只兔子，还拥有优先领取野猪肉的权利。
平常分配是按照工分进行排序的，现在则按照贡献的多少，后面的人依然按照工分进行排序。
排在越前面，能买到想要买的部位也比较容易，到后面就都是挑选剩下的。
以此激励那些工分不高的人家，注重赚取工分，否则会感受到处处不公平。
家里已经有不少肉了，石广顺让石丰秋只选差不多的就行，他们已经分了兔子，再拿好猪肉，容易招人眼，哪怕这业主是因为石丰秋才有的。
石立夏听懂石广顺这么叮嘱石丰秋，笑道：“爸，你现在的思想觉悟很高啊。”
石广顺挺起胸膛得意显摆：“我可是要当干部的人，思想觉悟必须不能低。”
石冬青窜过来嘀咕道：“爸分明是觉得野猪肉不好吃，带着一股骚味……哎哟——”
石广顺直接给石冬青屁股来了一下，这什么儿子啊，一天天地就会拆台。
家养的猪没有煽过都有一股骚味，何况是野猪。
今年他们家能过个肥年，石广顺也就不那么在意这野猪肉，所以能够发扬风格，换作以前，想都别想。
三兄弟也跑去看杀猪剥皮和分猪肉，他们有石冬青带着，一点也不担心会被欺负。
三兄弟以前都是在村子里生活，可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肆意。
父母没了之后就不用说了，一个个就跟个小苦瓜一样，日子很不好过。
有时候孩子也是有着天真的残忍的，他们看到弱者会下意识想要欺负，三兄弟年纪小。没少被村里大孩子欺负。
因为那些孩子们知道，他们没有父母，没有人为他们出头，欺负了也不会被人说。
更小的时候，松子和小豆包都没有什么记忆了，虎头却是有的，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他妈性子软，爷爷奶奶又偏心，所以他没少被堂哥堂弟们欺负、抢东西，只有他爸回来的时候，能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
可他爸一年也回来不了几天，所以记忆中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因为这些印象太深刻，虎头来之前还挺忐忑的，可是现在什么都忘记了。
大舅舅一身腱子肉，一拳一头大野猪，整个村没人敢招惹！
小舅舅一群兄弟跟在他后面，他们的地位都随之水涨船高，全都让着他们。
还有一点是三兄弟不知道的，他们三兄弟身上穿的衣服太洋气了，看着就是城里孩子。
这年头城乡差距还是非常大的，大家都羡慕还有点畏惧城里人，这种态度也影响了孩子，大家一般也就比较让着。
三个孩子跑得脸通红，头顶都开始冒汗了。
石立夏连忙将做好的汗巾塞到小豆包和松子后背，别出了汗，回头会感冒。
松子这次一点也不老实，汗巾没塞好就冲出去找石广顺。
“姥爷，咱们今天晚上吃野猪肉吗？”
“野猪肉等大年三十再吃，今天你们第一次进家门，咱们家要吃兔肉！”
这话一落，吵闹的院子里直接安静下来。
赵婆子皱起眉头：“吃什么兔子！胡扯蛋什么，你们大哥还没回来呢，等你们大哥回来再说。”
石丰秋气哼哼地就要说话，被石广顺拦住了。
“大哥回来吃野猪肉，他每次啥都不带，还把他给挑上了。”
胡桃花其实也不想等大房回来再吃兔肉，到时候一个人还能吃几块啊？
不过如果现在就开始吃兔肉，回头过年的时候，家里就没啥肉了，她也就没法回娘家的时候带回去。
胡桃花又看赵婆子一脸阴沉，开口道：
“二哥，好东西还是留到过年吧……”
“这不是有吗，野猪肉、大队发的肉，还有立夏、迎春带回来那么多东西，大年三十我还跟人订了一尾鱼，往年加起来都没有这么丰盛的。”
石广顺态度坚定：“我三个大外孙回家，必须得好好吃一顿！”
胡桃花撇撇嘴，心里嘀咕，又不是自己的血脉，就算是也是外孙，至于吗。
赵婆子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说了出来：“差不多就得了，又不是亲生的。”
石广顺的脸一下沉了下来：“这是我们丰秋打的兔子，你们要是不满意，咱们今年就分开过。”
这话一落，所有人更是诧异不已，就连在屋子里干活，在这个家毫无存在感的马大妹都停下来手边的活儿，竖起耳朵关注外面的动静。
“石广顺！大过年的你是不是想要找不痛快！”
赵婆子破口大骂，气得浑身发抖。
分家话题是这个家的禁忌，一点也不能提，否则赵婆子能炸了。
谁能想到石广顺竟然会这个时间点提起，纯属找不自在呢。石广顺却一副认真样子，完全不似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妈，我就问你，这兔子能不能吃。”
赵婆子愣在原地，对上石广顺认真的眼神，心里莫名发怵。
如果石广顺跟她闹，跟她说道理，她心里倒不会怎么着，可石广顺一改平时唠叨的模样，露出这副模样，让赵婆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不着调的石广顺这副模样，哪怕这半年里他改变了很多，总是喜欢装成老干部，可底色还是那个不着调，喜欢瞎忽悠的样子。
不像现在，情绪平稳态度却异常坚定。
可赵婆子心里虽然发毛，但是被自己儿子这么对待，不可能会服软，猛吸一口气就要吊嗓子，被曹荣妹直接给打断了。
“孩子爸，不就两只兔子，瞧你啥态度。”曹荣妹没好气瞪了石广顺一眼，又对着赵婆子道：
“妈，广顺最好面子，今年是小邢第一次来咱们家过年，就想着给女婿显摆。这点小心思，您老还能不知道。他现在当了几天干部就开始有样学样了，您别跟他计较。
不就两只兔子吗，吃了就吃了呗，搞得咱们家没吃过似的，大哥他们可是城里人，啥东西没吃过，哪里会稀罕什么兔子。没有必要为两只畜生着急上火，不值当。”
赵婆子心里还是有气，自己什么时候被这么对待过，可年纪大了，很多时候就开始力不从心了，而且她是真的有些担心石广顺会主动分家，现在有台阶下，心里不情愿也跟着下了。
“就你们会做人，我还不是想着大年三十好好热闹热闹嘛。”
她说完就直接回屋了，既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能吃，把这件事直接跳过去了。
石广顺再转身，看向松子，朝着他挤眉弄眼：
“松子，说，今晚想吃啥口味的兔子，姥爷给你们做！”
僵持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虎头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可松子却不管那么多，双眼放光，一脸崇拜地看着石广顺。
“姥爷，你还会做饭啊！”
“这个姥爷真不会。”
松子瞪眼：“啊？”
“可我会吃啊，我知道怎么吃，就能教会做的人该怎么做。”
“就跟美姐一样！”松子恍然大悟，“那让大帅去做饭吧！大帅可厉害呢，特别能听得懂美姐的话。”
石立夏自己动手，基本都是糊弄，能维持基本生命体征就行了，怎么方便怎么来。
可要是去指挥，那花样可就多得不行，有的菜式还很复杂，就是用词非常中式厨子，各种类似于适量、少量等形容词。
现场又有些尴尬起来，让松子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说错了什么。
在猪头山大队，厨房里的活儿都是女人在干的，男人下厨会被人笑话的。
松子当众说出来，分明是在揭短。
胡桃花很是意外，根本没想到邢峰这样的糙汉竟然还会下厨房，看他这样子分明就是那种回到家就往那一躺，连抬手都让女人伺候着的。
他们为啥对石年年撬墙脚有信心，不就是觉得石立夏这个懒货在家肯定啥都不做，也做得不好，会被嫌弃，觉得有机可乘吗。
结果没想到邢峰会自己做，而且看样子还不影响小两口的感情。
邢峰被点名，自告奋勇道：“爸，一会我给你打下手，你跟我说该怎么做。”
马大妹听这话顿时紧张起来，厨房是她的地盘，猛地被人抢走，心里有些不安。
要是他们做得不好，白瞎了一堆好食材，要是做得好了，那她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家立足？
不过一瞬间，各人心里已经闪过各种想法。
最终，石广顺还是没有让邢峰动手，让女婿干活虽然是传统，可也没必要刚来屁股没坐热就让人干活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非常满足，就连还是有些心疼的赵婆子，都没什么话可说。
这一顿饭实在是太丰盛了，这还不是过年就这么吃，过年的时候得摆多好的席面啊！
胡桃花一边心疼吃得太多了，手里的筷子却夹个不停，最喜欢说话的她，这次在席间愣是一句话没说，专心啃肉吃，生怕吃慢了自己就亏了。
晚上，邢峰找石丰秋聊天。
因为房屋有限，邢峰得去跟石丰秋和石冬青他们挤一个屋，虎头也跟着一块，而松子和小豆包则去跟石广顺和曹荣妹一个屋，石立夏和石迎春一个屋。
邢峰跟石丰秋挨一块，正好说话。
他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大哥，你想不想出去看一看？”

第89章
邢峰突然来这么一句话，石丰秋整个人都是懵的。
“去哪里看啊？看啥啊？”
石冬青反应特别快，直接从床上窜起来。
“三姐夫，我去，我去，带我啊！”
石冬青跟石丰秋盖一床被子，他这么蹦起来，直接导致石丰秋一半身体露到外面，虽然有炕可还是被冻了一下，气得石丰秋一把将石冬青拽下来，朝着他的屁股揍了两下。
石冬青嗷嗷叫，可还锲而不舍往邢峰那边爬：
“姐夫，记得你可爱的小舅子啊！我也想出去看看呢，这破地方我早待腻了！”
石冬青和邢峰中间还隔着一个虎头，把虎头压得也忍不住叫起来。
邢峰看不过眼，道：“赶紧钻被窝，否则啥都没有。”
石冬青迅速回被窝，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眨巴着眼睛，一脸乖巧。
邢峰望向石丰秋，道：“现在路上不安全，我们跑长途的，需要身手好的人一块跟着。大哥，你天生神力，现在进步这么大，很适合干这一行。
不过并不是正式员工，只算是临时工，基础工资非常少，主要靠出车赚外快。你要是乐意，不仅可以在我们机械厂干，还可以跟别的厂子的车，一个月算下来，工资会比普通工人还要高，就是很辛苦。”
现在路上不安全，很多厂子运输队会打探别的厂子情况，如果正好能凑一起，那就一块儿上路。
邢峰认识不少其他厂子运输队的人，很多运输队里都有当兵退下来的，虽然不一定在一个部队，可同为退伍军人，很容易就聊到一块了。
当兵虽然苦，可都会成为大家心里最美好的一段回忆，虽然退伍后大家各自不同，也很难找到从前那种单纯的感觉，可聚在一起又好像回到了当兵的日子。
因此大家都相处得不错，只要不是太难的事，也都乐意互相帮忙。
邢峰将明面的情况跟石丰秋提起，而他们这些跑长途的，拿的可不只是明面上的这些钱。
会跟石丰秋提这事，一来确实是看上了他的身手；二来也是觉得他这人实诚，是能够信任的；再者就是石丰秋明显不是一个老实耕地的老农民，干完自己的活他就溜了，甭想让他多做一点。
他喜欢到处跑，虽然是喜欢跑林子里，可兴许也喜欢跑外头呢。
石广顺之前拿出金条虽然解决了很多事，但是二房是被榨干了，现在日子不大好过，邢峰也是想帮扶一把。
石丰秋完全没有想过妹夫会带着他，之前两个人还打过架呢。
虽然现在都不说这事了，之前邢峰还教了他几招，可也没想到会提携到这个地步。
石丰秋虽然憨可是并不傻，他很清楚能在城里找份活干有多不容易，石迎春在城里当了个临时工，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不已，之前还说她高攀高家，现在觉得是门当户对。
如果石迎春是正式工，那以前的论调就要调过来了，肯定会觉得高家配不上了。
这年头临时工也是不好找的，尤其这工作听着就很不错，没人带怎么也不会落到他一个农民的头上。
“我，我能行吗？”
“当然！大哥就凭你杀了两头野猪这个壮举，铁定没问题。”
邢峰没说的是，这点小权力他还是有的。
“那，那我能跟着学开车吗？”石丰秋小心翼翼道。
没有哪个男人不爱车的，石丰秋也是，平常就老羡慕那些开拖拉机的了，每次瞧着不知道有多眼馋。
他要是能学开大车，那可真是要威风死了。
石冬青也来劲：“姐夫，我也想学！”
“你好好读书，要是能考上高中，我就亲自教你。开车修车，一条龙。”
这年头修车铺子很少，司机不仅会开车还得会修车，否则车子在半路上趴窝就麻烦了。
尤其是跑长途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更是没人能帮忙了。所以邢峰不仅车开得好，修车技术也是一流。
他刚从部队回来，没能直接成为正式驾驶员，就是因为还得多学一点修车技术。
以前他也会，可毕竟不是汽车班的，还是差了很多。
“啊，学开车还得读高中啊？为啥我大哥不用？”
石冬青哭丧着脸，开始哀嚎起来。
“因为他能打两头野猪。”
石冬青顿时没话说了。
邢峰又将注意力放到石丰秋身上，拥有这样的身手，留在乡下当农民真的太可惜了。
如果石丰秋还年轻，邢峰肯定让他去当兵，这么个好苗子好好培养不知道得多厉害。
邢峰在部队的时候也是个有天赋的，可面对石丰秋的天生神力和敏捷，那也得竖起大拇指说一声佩服。
“大哥，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也可以跟爸商量商量，啥时候来都行。就是跑长途很苦也很危险，这个你得想好。”
石冬青：“我大哥才不怕危险呢，要不是我妈拦着，他能进山里当野人。”
他们这的深山里有不少野兽，还有很多毒蛇、毒蝎等要命的东西，没点本事的是不敢深入的。
石丰秋完全没想过自己也能进城当工人，虽然两个妹妹都在城里，小妹妹不用说，人家可是捧着铁饭碗的，大队长现在跟他们家说话都客气很多，奶奶也不像以前一样瞧不上他们二房。
大妹妹才去半年也混得不错，身为哥哥能敏锐察觉到石迎春状态不错，说明日子过得挺好。
他这个妹妹好面子，要是都靠石立夏，自己立不住肯定不是这个模样。
可石丰秋还是觉得进城当工人距离自己很远，他能跟着老爹混，在各个公社和大队跑，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没有什么大的追求。
现在突然跟他说，他可以进城了，整个人有点懵，一时反应不过来。
邢峰也没有催他，翻过身就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石广顺看到石丰秋吓了一跳。
“你昨天晚上进山里了？”
曹荣妹一听这话，直接蹦了起来，到处找鞭子：
“杀千刀的，你以为杀了两头野猪就把你给能耐了，竟然还敢半夜偷偷上山了！”
石广顺连忙拦住她，“我就是打个比方，你别激动。”
曹荣妹这才没转圈圈，望向了石丰秋，顿时也愣住了。
石丰秋一脸憔悴，竟然还有黑眼圈了。
这个大儿子能吃能睡，什么事都不愁，有时候得去守夜也没这个样子的。
“儿子，你这是咋了？”
石丰秋一晚上没睡好，头一次脑子想了那么多事。一直没怎么用的脑子，突然这么大幅度使用，让他差点□□懵了，整个人比熬几天夜还憔悴。
“是妹夫。”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石广顺和曹荣妹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念头。
石广顺咽了咽口水：“他，他咋你了？”
“他说要带我进城干活。”
石广顺一个踉跄，差点没摔着。
曹荣妹也无语极了，还以为有什么骇人听闻的事发生呢……呸呸呸。
“你就这点出息！你妹夫好心带你进城玩，又不是把你拿出去当猪杀了卖，至于愁成这样吗。”
石丰秋想要开口，被石广顺眼疾手快打断，拉进了屋子里。
一直关注外面动静的胡桃花撇了撇嘴，对着正起床的石广华道：
“二房现在可防着人了，说句话还藏着掖着。”
石广华冷哼：“我这个二哥打小不是在家里长大，跟我们兄弟都不亲，有什么好事就惦记自己，根本不管我们这些兄弟。”
“难怪咱妈不喜欢他，这也太独了！我刚听说啥让进城？立夏对象不会给石丰秋也找了活吧？他们家也太自私了，完全没想过咱们！”
石广华脸色难看：“你没听错吧？”
“绝对没有，要不然会偷偷摸摸进屋里说？肯定是有好事啊！”
胡桃花心里又气又急，怎么也没想到二房竟然能立起来，那家人就没有一个好的，一个个都跟街溜子似的，结果竟然还越来越好了。
原本村里人提起他们这一房都是夸的，虽然比不上大房，可他们在村里也是不差了。
现在竟然都夸二房去了，一个个都想看他们这一房的笑话，这谁能受得了啊。
"立夏对象有这么厉害吗？照理说，大哥能给女儿找这么个人家，他的条件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怎么就没想着提携一下你这个弟弟！平常说得好听，可真干事的时候，竟然还不如邢峰这么个小后生。"
胡桃花不仅恼怒二房不通人情，也气愤大房的冷漠，都是兄弟也不知道帮衬一把。平时还喜欢摆出一副大哥样，说什么会带着他们石家怎么怎么走向辉煌，嘴吹得厉害，事情是一件没有办。
石广华没吭声，表情暗沉。“这次大哥回家，你再找他说说呗。年年也跟着他们一起回来，她在城里那么长时间，肯定也比较了解他们的情况，正好问问。”
石广华点点头，二哥一家是靠不住的，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一点也不怕被人说嘴，也就只能把目光放到大哥身上。
之前石广华是有点害怕这个大哥的，可现在眼看着二房都要起来了，他也就坐不住了，再怎么被骂，有的话他也是要说的。
二房那边，石广顺和曹荣妹总算知道怎么一回事，两口子想都没想，让石丰秋赶紧应下。
曹荣妹用手指猛地戳他：“这样的好事你还犹豫，脑子呢！”
别说什么苦和累，农民就不苦不累啊？至于危险，富贵险中求，窝在村子里有个屁用，男人就得出去闯荡，以前是没机会，但凡有机会，石广顺也不会拖到现在。
而且石广顺不敢表现还有另一个原因，他以前虽然是个奴仆，是个被压迫的人，却也给人当过狗腿子，干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所以从前不敢张扬。
现在那么多年过去，而且他们家已经确定是贫民成分，他也没啥可以顾及的。
尤其去到南城，发现早已物是人非，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我走了，你们怎么办啊？”
石广顺和曹荣妹直接瞪圆了眼，没想到这大儿子还有这心思。
“我们还年轻，你别说得我们好像七老八十一样！我还能再奋斗五十年呢！”石广顺不乐意了。
曹荣妹：“你一身蛮力没处使，所以才喜欢往山里跑。反正都危险，那还不如出去干点正事呢。”
石丰秋挠了挠头，本来他就是个心思简单的，现在听爸妈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自己不同意脑子真的就是有问题了，便答应了下来。
石广顺和曹荣妹像赶苍蝇一样，让他这次就跟邢峰他们一起进城，拖一天都是浪费时间。
石迎春知道这事很是高兴，大力地支持。“到时候大哥可以跟我住，平常不跑车的时候，还可以给我搭把手呢。”

第90章
石丰秋原本是犹豫的，他没有离开过乡下，顶多去趟公社，县里都没有去过，现在猛地要跑大城市，心底难免有些慌。
他从小就不是个聪明的，除了拳头比较硬，别的都不行。现在还要跑去城里，很多城里年轻人都混不下去要来乡下，他这样的竟然能进城？
石丰秋虽然不自卑，可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那么多人想去城里，每次因为回城名额，知青们闹得叫个厉害，结果让他一个乡下傻小子获得了机会，石丰秋不觉得诡异才怪了。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犹豫什么，可就是整晚纠结得睡不着。
可现在石迎春说，她需要自己，一向疼爱妹妹的石丰秋，顿时什么犹豫都没有了。
对外界的害怕，对未来生活的突然改变，在能保护妹妹这事之前都不是个事了，立马就答应下来。
石迎春连住所都安排好了：“大哥，我那有地方住，你跟我一块住，我一个人也就不害怕了。等你挣了钱，还能跟我分担房租呢。”
“什么分担，让你哥全掏了！反正他现在也没媳妇儿，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
曹荣妹大手一挥，石丰秋还没开始工作呢，没到手的工资就已经有了去处。
石丰秋毫不在意地猛点头：“都我来掏！”
石迎春笑了起来，也没有拒绝，道：
“那我就负责家里的饭菜，你要跑长途，我就给你准备干粮。”
曹荣妹却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那可不行，你大哥多能吃你又不是不知道，房租才几个钱啊，饭钱才是大头。”
石丰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力气大饭量也大，要不是经常跑山里打野味摘野果，估摸都要活不下来了。
“我的钱都给迎春。”
曹荣妹觉得这儿子还是很上道的：“就该这样，你自己拿钱万一被人忽悠走了怎么办，还是让迎春帮你管着，省得被人惦记。”
石丰秋这个人一旦信任一个人，就会完全没有戒心，而且脑子转得慢，搞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手也是个松的，以前小时候就没少被人忽悠过。
被骗了很多次后才在石迎春的提醒下发现自己被忽悠了，把对方狠狠揍了一顿。
都是一个村的，知道被骗了还能找回来，在外头被骗了就抓瞎了，根本找不回来。
曹荣妹别的都不担心，就是害怕石丰秋赚到钱了，被人忽悠走都还算好的，万一有了钱学坏就麻烦了。
“迎春，你到时候一定要帮你大哥管着钱，现在的人可不像以前，一个个心眼多着呢。你哥脑子不灵光，还特别实诚，很容易被人给忽悠了。”
石迎春：“妈，放心吧，我跟大哥搭一块正好。”
一个有脑子，一个有身手。
石广顺乐得有些忘乎所以，“这大喜日子，晚上咱们喝一杯吧。”
这年头酒不好买，邢峰带回来了一些，昨天那么好的日子石广顺也没舍得拿出来喝，可今天看自己的傻儿子有着落，大女儿在城里有人帮衬也不用担心，觉得整个人都明朗了。
曹荣妹拍了他一下：“明天就大年三十了，就那么点酒，留着等大哥一家回来再说。”
石广顺遗憾地摸了摸鼻子，喃喃道：“就那么点酒，大哥他们一大家子回来，我都喝不了两口。”
虽然话是这么说，石广顺还是没有坚持，虽然石广顺跟大哥的关系算不得好，可毕竟是大过年的，不过是留一点酒而已，犯不着做得那么难看。
吃饭的时候，胡桃花忍不住出声试探。
“二嫂，今天你们一家人躲在屋子里说什么呢？你听着乐呵呵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说出来咱们一块乐呵乐呵啊。”
曹荣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四弟妹，真是一点都藏不住爱占便宜的心。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这三女婿给丰秋在城里找了一份活儿，等过年后就要进城里了。”
反正这事也是瞒不住的，曹荣妹也就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话音一落，不仅女人这一桌安静下来，连男人那一桌也静了下来。
因为家里人多，所以开了两桌吃饭，两边饭菜都是一样的，所以大家也没啥好计较的。这也是石广顺和曹荣妹以前闹了好几次的结果，以前都是好酒好菜在男人那一桌，女人就在厨房里随便吃点对付就行。
曹荣妹当然不乐意了，自己还有女儿三个人，凭啥就吃得差了，她们女人胃口小，可以吃少点，可菜色得一样啊。
女人又不是不干活，虽然挣工分没有男人多，可是家里的活女人干得也更多，孩子也都是女人照顾的，石广顺还搭把手，其他房的男人孩子在屋子里哭死都不会想着要去看一看。
石广顺也觉得这些都是糟粕，两口子其利断金，愣是把这个规矩给改了，这导致赵婆子越发看他们不顺眼。
她年轻时候也是这么过来了，现在年纪大了，开始坐男人那边了，竟然就改了，凭啥啊。
可二房实在太会闹腾了，当时老爷子还在，也就同意了。
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马大妹也看向了曹荣妹，她的心里也是有很多想法的。
整个家除了他们这一房，其他房的孩子都有进城的，心里难免会难受。
她以前生的都是女娃，也就没啥好说的，现在她都生了儿子了，可在家里还跟以前差不多，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石广华表情有些挂不住，可还硬扯出一抹笑容：
“丰秋还有这运道，二哥，恭喜，你们今年可真是太有福气了，什么时候也提携一下我们这一房啊。”
石广顺淡定道：“也就是个临时工，而且是要跟长途车当打手的。永豪那细胳膊细腿的，跟着一块跑长途，遇到路霸路匪徒就是送菜。回头出了事，我女婿可赔不了一个儿子给你们。”
石广华没想到是这样的工作，“干不了这个可以干别的，永豪能读会写……”
“工厂职工的孩子有几个不是能读会写，不照样下乡了。这年头没有点特殊能耐，哪有空缺啊。”
邢峰也张嘴到：“这样的工作也只能是临时工，因为厂里编制不够了，现在临时工都不怎么招了。实在是大哥一身本事，野猪都能打得了，还是可以特招的。”
道理都摆在这，说得非常清楚，可能不能听得进去就不好说了。
石广华就很不以为然，这年头只要有关系，啥事不能成？
二房一家就是小气，有啥好事从来不会惦记家里人的。
“二哥开始当干部，说话也有干部那味儿了。”
石广顺完全没感受到被嘲讽而恼怒，反倒乐呵呵地接受这个夸奖：
“也就还行吧，大家都这么说的。”
赵婆子忍不住开口：“广顺，永豪也不小了，现在已经开始找媳妇了，你当二伯的，怎么也该搭把手。”
赵婆子不敢找邢峰，也就找自己儿子。
石广顺听这样的话听得太多了，之前赵婆子还想让石永豪哥顶替他的位置。
石广顺当时也没生气，直接让石永豪给自己替了一天班，就那么一会工夫就差点出事了，直接被公社领导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跑回家，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去公社。
因为这件事，四房才很长时间消停，没有一直在那叽叽歪歪。
只不过他们依旧不觉得是石永豪不行，而是觉得石广顺这个二伯没有好好手把手教。
石广顺才不管他们怎么说，反正你行你上，你不行就滚蛋，给机会都没抓住，怨得了谁。
“大哥明天就回来了，论在城里的时间，那肯定还是大哥时间更长，人脉更广，找他更合适。”
“你们一块使劲，事情才能办得更好。”石广顺摆摆手：“这要是让大哥知道了，会觉得咱们小看他，他一直说要带着咱们石家走向新的辉煌，我可不敢抢他的风头。”
赵婆子直接将碗猛地放到桌上，“让你做点事，这不行那不行的，就你道理多！自己日子过好了，就不管别人死活，我还在你就这样，我要是走了，你得欺负你弟成啥样！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早知道当初就该掐死，省得生下来气我！”
石广顺皱起眉头，这种话他这些年没少听，平常就算了，现在就要过年，孩子们都回来了，还在这絮絮叨叨，石广顺心里也开始冒火。
“我就不乐意怎么了，我又不是他爹！我又没跟胡桃花有一腿，我管石永豪个屁！”
石广顺直接站起来，就要离席。
可是走了两步，他又倒了回来，用筷子将桌上每一道菜都拨了一点到自己碗里，拿着碗筷就走了。
赵婆子脸都绿了，朝着他的房门口吐芬芳，把自己都给骂进去了。
胡桃花和石广华的脸色也不好看，尤其是胡桃花，之前她就被这么堵过，现在竟然当着大家的面也敢这么说，臊得她都要钻桌底了。
偏偏曹荣妹看热闹不嫌事大，眯着眼上下打量胡桃花：
“四弟妹，这不会是真的吧？你们一天天逮着我们二房薅，不会是真跟我男人干了什么，所以才觉得这么理所当然吧？”
“曹荣妹，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娘非撕了你的嘴。”
饭桌上，两个女人就吵起来了，互相对骂口水乱飞，看得石立夏一脸嫌弃。
三兄弟更是愣在原地，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架势，以前在大伯家的时候，虽然也经常有摩擦，大伯家自己也经常各种矛盾，可也没有说得这么难听的。
孩子虽然还小，可有些道理已经明白了。
石立夏觉得这顿饭是没法吃了，给邢峰一个眼神，一家三口直接开溜。
桌上的饭菜也不想要了，回头再找东西吃吧，还好石立夏早有准备，不担心会饿着。
“没见过这个架势吧？”石立夏笑道。
邢峰老实地摇摇头：“之前我回来也没有这样的啊。”
看其他人溜得那叫个熟练，就知道这种事不少见。之前他回来就感受到席间的微妙，可也没有闹得这么凶的。
“看多了就习惯了。”石立夏笑道。
邢峰忍不住问道：“怎么感觉奶对咱爸有些看不顺眼呢。”
这话说得委婉，邢峰之前就发现，赵婆子对二房很冷漠，明显各种瞧不上，还特别偏心小儿子。
虽然石广顺以前各种毛病，可现在混得不错，赵婆子还是那个态度。
虽然很多人家都会偏心，可邢峰还是感受到赵婆子对二房的厌恶，而不是简单地偏宠那个，忽视这个，分明是不管二儿子死活，好处都要给小儿子。

第91章
石立夏回想了一下，确实如同邢峰所说，他们这一房最不受她奶奶赵婆子待见。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们二房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头都是被嫌弃的，石立夏都已经习惯了。
大伯一家不用说，他是长子，最得看重，家里的资源都是优先服务他的，所以才能进城当工人。
三叔是家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一来是因为他本人的性格；二来是之前生了一串女儿，一直没有儿子，让他抬不起头来。
在这个时代的乡下就是如此残酷，没有儿子就是绝户，就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他挣的东西以后都是要给侄子的。
虽然现在已经还有儿子了，可这种沉默和卑微已经太长时间，他们依旧抖不起来。
再者也就一个儿子，也没什么好得意的，其他兄弟至少都有两个儿子，在村子里儿子越多越嚣张，就一根独苗苗没啥显摆的，谁家没有啊。
赵婆子对三叔一家虽然没什么好脸色可他们这一家任劳任怨，又不会惹事，平常也就不会刻意针对，即便针对了，三叔一家默默承受，让人也感受不到被针对了。
不像他们这一房，受不了一点儿委屈，总是要闹一波，哪怕这样会导致更多的针对，也先把气给出了，所以存在感非常强。
四叔一家就更不用说了，最小的总是最受宠爱，四叔在奶奶面前嘴又甜，大伯一家是被看重，四叔一家就是被偏爱了。
他们二房就像家里的显眼包，而且一个个的特别个性，也就不受待见了，至少石立夏是这么认为的。
石立夏说出自己一直以为的理由，石迎春正好走进来，听到她这么说，摇了摇头道：
“还真不是因为咱爸不靠谱，咱爸也不是一直这么懒的。”
这一点石立夏是相信的，这段时间石广顺的表现，让石立夏发现他爸原来还很有本事，不是只会跟村里的老婶子们聊天的嘴碎。
他以前的经历让他比普通村里人拥有更多的见识，因为是书童，以前也没少跟着一块蹭课，比很多连字都不认识的村里人要有文化得多。
他能迅速地翻身，以前的经历给了他能抓住机会的能力。
“那是为啥啊？”石立夏好奇道。
以前就不说了，他们家确实事多，一个个偷奸耍滑的，不被喜欢也正常。
现在他们家不一样了，他爸现在都混到公社里去了，按理说如果只是嫌弃他们这一房太极品，现在应该也有所改观。
不说天翻地覆变化，也不该跟以前一样把他们当羊毛薅吧。
如果只是因为他们没做好嫌弃，也不至于每次恨不得榨干他们家每一滴血。
石立夏仔细回想，也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分明不是简单的多子家庭的矛盾，而是赵婆子打心眼就很厌恶石广顺这个儿子，所以看不得他们家好。
石立夏脑子转得飞快，这个世界是书中的世界，虽然很多地方已经跟原文不同，可构架底色摆在那。
莫非是真假少爷的梗？！
石立夏被这个念头给弄得有些激动了，他们确实有那么一点条件可以办到。
石迎春明显感受到石立夏眼睛突然亮起来，眼中是充满对大瓜的期待。
“胡思乱想什么呢。”石迎春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她的脑袋。
石立夏嘿嘿干笑，换做以前也不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现在听到什么都开始伸展开来，最可怕的是，很多时候事实比她想象的还狗血。
范晓燕那里太多瓜了，每次都能把石立夏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小的世界，大大的瓜田。
“奶奶不喜欢咱爸，是因为咱爸长得最像太奶奶。”
石立夏愣住了：“就这？”
邢峰也很是意外，这样也行？
他的家庭一直很和睦，而且各自忙碌很少有那些家长里短，自己的圈子大部分时候都是一群老爷们。
倒也不是大老爷们不爱聊八卦，一个个也都很嘴碎，只是话题很少围绕这些，尤其不爱提自家烦心事，有也就是抱怨几句，不会深聊。
除非是好事，毕竟男人都要面子，所以邢峰很多时候都无法理解和想象这种家长里短的琐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奶和太奶的关系，太奶都去世多少年了，咱奶时不时还要咒骂几句，一提起来就恼火。”
赵婆子跟自己婆婆的关系，跟很多家庭一样，属于水火不容。
赵婆子以前也是被磋磨过来的，心里对婆婆恨得不行，几十年过去，现在提起来还会生气的那种。
要说有啥大矛盾也没有，就是生活中的摩擦，加上两人都是强势的性子，更是针尖对麦芒。
“那也不至于吧，我爸是她的亲儿子，感觉奶都把咱爸当仇人了。”
“那是你小瞧了婆媳矛盾了，你还记得村东头的老王家，媳妇直接被婆婆给欺负得大冬天跳河，救回来没多久就病死了。
还有荣叔家，婆子和儿媳妇干架，打得头破血流的。现在你要是碰到那婆子，她都得拉着你不停说儿媳妇坏话。我也是个例子，我在高家没少跟那老太太斗智斗勇。”
石迎春看了邢峰一眼，低声对着石立夏道：
“那婆子就是个有病的，以前住在一块的时候，有时候大晚上我们在屋子里呢，她就悄悄走进来了，说什么要给儿子盖被子，完全不管屋里在干嘛。”
虽然说得含糊，可石立夏还是听明白了，一旁也听到的邢峰耳根不由红了起来。
石立夏大为震撼，“那她看到里面在忙，她啥反应啊？”
石迎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人家不在乎，就是要给儿子盖被子，第二天还找我说别让我累着她儿子。”
石迎春向来大胆，而且都是结婚的人了，她还生了孩子，更不觉得有什么了，直接大方地说出来了。
石立夏嘴巴都合不上了，“还真有这种人啊，我的天！”
石立夏以前也不是没有听过各种婆媳关系的例子，电视剧也特别爱演，可发生在身边还是被震惊住了。
这些人到底是咋想的啊！
邢峰在屋子里都有些不自在了，可石迎春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继续吐槽道：
“后来我们会锁门，结果人家就在外头猛拍。不是我吹，也就我这身体素质，否则就他们家一个赛过一个不行的，这辈子都别想抱孙子。”
邢峰实在听不下去，找了个借口出门了。
姐妹俩更自在了，石立夏拉着石迎春，不可置信道：
“她是咋想的啊？而且高振宇他爸就没说啥？”
“高振宇他爸在家里就是个甩手掌柜，晚上倒头就睡，根本不管其他。以前他还经常出差，他是他妈一个人带着长大的，高振宇都上高中了，还经常跟他妈睡一个床，母子俩挨着睡。”
石立夏瞳孔地震，“以前没听你说过这些，这也太一言难尽了吧。”“我嫁都嫁了，老是惦记这些事不是给自己添堵吗，又没法改变也没法离开，那就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现在决定离开这个泥潭，那就可以放肆吐槽，不给母子俩找借口了。
石立夏深以为然，心中感慨不已，她早就知道高振宇是个妈宝男，没想到粘成这个地步。
这是丧偶式育儿的后果，母亲对孩子尤其是儿子，出现很强的控制欲，而且关系过于没有界限，很多时候都是因为丈夫在婚姻中的缺失，导致母亲在儿子身上投射了过多的情感，极具占有欲。
这样的妈妈对儿媳妇是极为敌视的，觉得她抢走了自己的儿子，总是想要插入儿子儿媳中间刷存在感，生怕自己儿子不再看重自己。
不过像高家母子这样的关系，还是比较少见的。
石立夏同情地拍了拍石迎春的肩膀：“姐，你真是太不容易了。”
石迎春怀孕之前，虽然在高家经常闹矛盾，可也还是能过下去的。
逢年过节，高振宇跟着石迎春回家，表现得也还凑合，虽然瞧不上他们家，却也没有冷脸不理人，只是很有优越感，讨嫌但是不至于可恶。
谁想到原来是这样的人，难怪没有一点担当和主见，在孩子的事上，都是他爸妈说啥就是啥。
“少来，平心而论，他也不是没有优点，至少以前还是很听话的。”
如果只有家世，人完全靠不住，石迎春也是不会嫁的。
她觉得高振宇好拿捏，所以才乐意的，起初两人关系也确实还不错，即便高母不好对付，石迎春有时候也是开心的。
只是这个人缺点远大于优点，有的还很致命，石迎春有别的选择，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跟这个人这个家耗着。
他们还这么狠心，石迎春就开始反击了。
石立夏想到谈话的初衷，赶忙拉回主题：
“所以因为太奶奶疼咱爸的关系，奶奶才会这么仇视我们这一房？不止这个原因吧？”
“咱爸也是唯一没有被奶奶养大奶大的孩子，因为要给那个地主少爷喂奶，咱爸也就没法喝奶奶的奶，咱爸小时候一直是由太奶奶养大的，这让奶奶觉得咱爸跟她不亲，不是一条心的，从小就不待见咱爸。”
石立夏冷哼：“别人家给人当奶妈的，会觉得对不住自己孩子，她倒好直接相反。”
“后来咱爸去给那个少爷当书童，那户人家觉得母子都在少爷身边不合适，就把奶奶调别的地方干杂活了，远不如给少爷当奶妈舒服。”
奶妈跟主子亲近，很多时候地位是比较高的，而且越靠近主人也越容易日子过得好。
别的不说穿着打扮至少不能太破，否则带出去连带主人都寒酸。
平常主人的剩菜剩饭也能蹭上，那可都是好料啊。
“咱爸能有这个机会，也是太奶奶听到消息后，带着咱爸上门的。咱爸聪明，长得又乖巧白净，就被选上了。奶觉得太奶就是故意要把她挤走的，对咱爸更没有好脸色了。”
石立夏顿时明白了，原本就没怎么相处过的孩子，抢走了自己的饭碗，她只能回乡下过苦日子，心里肯定很不痛快。
赵婆子本来也不是啥良善性子，对石广顺也就越发不喜。
石广顺从小就不听赵婆子的话，赵婆子跟婆婆争吵，石广顺总是站在婆婆那边，加剧了赵婆子的厌恶。
"姐，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我咋都没有听说过？"
石立夏好奇极了，同一屋檐下，怎么获得的信息差这么多。
“那是你自己没注意听，妈跟奶一吵架，就会提以前的事。”
石迎春说着摸摸下巴，“不过我觉得爸妈明显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这事肯定还不小。”

第92章
大年三十，一大早石家人就开始忙碌起来，之前闹的不愉快，大家都选择性无视，开开心心地一起准备年夜饭。
在猪头山大队，大年三十会把大部分硬菜都给做好，过年的时候尤其是初一的时候是不会做新的，就吃大年三十准备好的。
今年大队表现得不错，家家户户都分有肉，手里也有些余钱，因此不少人家都能过一个肥年。
石家更是如此，两个出嫁女回家过年，带了一大堆的东西回来，石广顺又去买了鱼，家里养的生蛋的鸡也给杀了，饭桌上那叫个丰盛。
“那只鸡还能下蛋呢。”赵婆子惋惜不已。
家里都有那么多肉了，还要杀一只鸡，赵婆子那叫个不乐意。
可石广顺非要坚持，说是无鸡不成宴，有舍才有得，石广华也很馋鸡肉，也在一旁附和，并道：
“大哥大嫂好不容易过年回来一趟，看到这席面肯定会高兴，以后过年回家就更勤快了。”
石老大从前并不是每年都回家过年的，经常等到初三初四甚至元宵节才回来一两天，每次来去匆匆。
石老大娶的是城里姑娘，对方是工人家庭出身，嫁给石老大之前，就没有去过农村，每次回来都一脸嫌弃，对于石家的寒酸也是很瞧不上。
虽然明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这位大嫂非常会做人，嘴里的话都是甜的，可那做派和表情是瞒不住人的。
赵婆子听这话顿时没吭声了，她在大儿媳面前总是感觉矮一截，作为婆婆被儿媳妇压着心里是很不高兴的。
可谁让人家是城里人，又是个还有工作的，还给他们石家生了三个男孩，因为儿媳妇的关系，石老大也顺利从一个卖力气的搬运工转去做了电工，拜了岳父做师父。
虽然说工作没有贵贱，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搬运工年轻时候还罢了，年纪大了就干不了了，只能去干一些杂活，在厂里完全说不上话。
不像电工这种有技术的，越老越吃香。
当初石老大虽然能进城当工人，可没有技术没有学历啥都不懂，没有人提携不会像现在这么体面，这都是因为岳家的关系。
因此石老大很尊重岳家，岳父岳母家距离自己家又近，这些年对岳父岳母要比自家亲爹妈还要孝顺还要亲。儿子是这么个态度，当妈的赵婆子在大儿媳面前也没法摆婆婆的架子。
赵婆子以前也不是没有试过，结果第二年一整年石老大都没有回家，赵婆子不得不服软。
她一个乡下婆子，根本拿捏不了大儿媳。
身份地位的不同，也让她心里叫苦，可还是勉强接受了。
可要是能在大儿媳面前做脸面，赵婆子也是愿意的。
他们今天这么丰盛，放在城里那也是顶顶好的，这年头物资紧缺，哪怕是好单位的普通职工家庭，有鱼、有猪肉还有鸡的席面，也是非常少有的。
如果不是把兔子吃掉了，再凑这么个荤菜，可以说能秒杀全国一大半人家的年夜饭。
得到赵婆子的同意，石广华磨刀霍霍向老母鸡，平常家里的活他都是不干的，可轮到要吃肉了，就变得特别积极。
“你能行吗？”石广顺提出质疑。
石广华不乐意了：“哥，你也太小瞧我了，不就杀只鸡吗，这有什么难的。”
石广顺不再说什么，做了个请的姿势。
胡桃花也把手里的活扔给马大妹，跑过来凑热闹，帮石广华抓着鸡。
大母鸡知道自己要被杀，挣扎得特别厉害，马大妹用力抓着翅膀和鸡腿，面露狰狞，可手里特别稳。
石广华拿了个碗，放在鸡脖子下方，并拔了几根毛，然后用刀往那一割。
动作看起来极为纯熟，结果就流了几滴血，没有动静。
石广华脸色有些不好看，又划了一刀，依旧如此。
鸡被折腾得挣扎更厉害了，马大妹都快抓不住了。
眼看着鸡血到处撒，赵婆子看得直拍大腿：
“抓稳抓稳！鸡血流出来了，鸡血流出来了！”
这年头什么都精贵，鸡血流出来那就是大大的浪费。
两口子折腾了半天，终于接了那半碗血。
马大妹将鸡放到热水里，结果那只不动弹的母鸡，竟然扑腾着翅膀从热水盆里蹦了出来！
一时间热水将附近的人都给溅了，尤其是马大妹距离最近，烫得她哇哇大叫。
那只早该咽气的鸡，在院子里扑腾了半天，整个家全都乱成一锅粥，不少东西在大家胡乱跑的时候，都被掀翻了。
赵婆子心疼得直叫唤：“别跑，别跑，撒了，撒了！”
孩子们哪里管这些，看着混乱的场面，笑得特别欢快。
三兄弟原本是不敢笑的，可石冬青那笑声太魔性了，三个孩子再也忍不住也跟着仰头大笑，还跟着大人一块满场乱跑捉鸡。
那只鸡好像记住了石广华，一飞起来就朝着石广华脸上扑腾，石广华吓了一跳，不停挥手驱赶，不小心将鸡血撒得满院子都是，还祸害了一旁的赵婆子。
“哎呦喂，这都什么事啊。”
赵婆子气得不行，再心疼小儿子，看到这混乱的场景，也被气得够呛。
最终，那只鸡被邢峰给逮住，刚被捉住，那只刚才还精力无限的鸡，就彻底没有了反应，结束自己壮阔一生。
“就让你杀只鸡，你咋都能干成这！”
赵婆子特别心疼打撒的鸡血，这都是平常用虫子谷子一点点喂出来的啊。
石广华讪讪，“这只鸡太狡猾了，我也没想到它还会诈死，比二哥都精。”
石广顺：“……”
石冬青冷哼：“四叔，那下回家里的鸡由你来养。”
虽然家里就两只鸡，可为了让它们更好地下蛋，每天都要给他们挖虫子吃。
这些活算不上累，可也还是个活儿，石广华哪里愿意多干一点，直接当没听见，指挥马大妹去把鸡毛给拔了。
他的语气很不客气，“三嫂，你去把鸡毛给拔了，一会看着点，别又到处乱飞。”
马大妹已经习惯在这个家被各种使唤，连连应下：“哎，我把手里的活儿干完就去。”
“再等一会水就凉了，你好歹分清楚轻重缓急啊。”
石广华皱起眉头，一脸不悦。
马大妹连忙放下手边的活儿，让小女儿石来娣一个人洗菜，然后连忙过来拔鸡毛。
石广山在一旁砍柴，对于弟弟使唤自己妻子的事没有一点反应，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曹荣妹嗤了一声，低声对石立夏和石迎春道：
“找男人千万不能找你们三叔这样的，一点事儿都顶不了。”
石立夏现在感情笃定，这话是说给石迎春听了。
曹荣妹并不觉得石迎春会一直单身，觉得她肯定会嫁人的，不过是现在没跳出坑来，所以才没想着以后的事。
石迎春左耳进右耳出，并且转移话题道：
“大伯一家不知道几个人回来。”
石老大跟妻子姚月英生有三子二女，是兄弟几个子女最多的。
石盈盈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一个弟弟。除了石盈盈的妹妹石芊芊和弟弟石为党，其他人都已经结婚了。
以前大伯一家过年回来，就很少全家一块回来的，经常是大伯带着大儿子和石盈盈回来，其他人跟着姚月英留在城里过年。
自从大儿子石卫国结婚以后，就很少回来了，都是石盈盈跟着回来。
现在石盈盈都已经结婚了，也回不来了，不知道今年大伯一家是什么情况。
石立夏撇撇嘴：“最好他一个人回来，省得闹腾得大家都睡不好。”
除了石卫国和石盈盈，其他三个也回来过，大过年的就在那嚎，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一直拉着石卫国赶紧回家，难以适应乡下的生活。
尤其晚上睡觉还被跳蚤咬了之后，直接就崩溃了，成天大哭大闹惹得人脑壳疼。有了这次经验，石广民后来就再也没带三个孩子回来了。
现在长大了可能两个小的不再像小时候，可也还是挺烦人的。
在书里，除了大哥石卫国，石盈盈的其他兄弟妹妹都挺一言难尽的，没少给石盈盈惹事。
大伯一家一向觉得自己是城里人，很是瞧不上他们这些乡下亲戚，每次回来都把自己当客人，什么都不干，还嫌弃这嫌弃那的。
石立夏虽然一直都很懒，也是能躲就躲的，可她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不干活但是嘴甜啊，不能占了便宜还给人添堵，那也忒不厚道了。
曹荣妹：“他们不回来，咱们几家还能多吃点。”
胡桃花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特别希望大伯回家，为石永豪安排个工作。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已经开始逐渐暗下来，赵婆子不停地往外看：
“咋还不回来呢，不会路上出了什么岔子吧？广华，广顺，你俩过去看看，别出什么事卡在半路了你。”
石广华不乐意嘴：“妈，大哥都这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岔子。大哥每次都这样，做事拖拖拉拉的，一直到天色都黑了才回来，每次都让我们等得快要饿死。”
现在外面白雪皑皑，出门冻死了，他这么出去找人，不得把自己冻成冰棍啊。
石广顺也是骇然不动，完全没有去接的意思，在那优哉游哉磕着瓜子。
赵婆子看向他，石广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大哥又不是小孩子，这里是他的家，害怕迷路啊？”
最终，还是家里最没有存在感的老黄牛石广山出门去找石老大。
天色就要暗下来的时候，石广山和石老大以及他的一对儿女一起回来了。
赵婆子激动地出门迎接，看到石芊芊和石为党，直接热泪盈眶了，完全看不到两个孩子眼底的嫌弃，看到她凑过来，还往一旁偏了偏，完全不想跟眼前的奶奶亲近。

第93章
石芊芊和石为党对这里的嫌弃，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有赵婆子一个人一手拉着一个，笑得见牙不见眼。
“奶奶给你们留了好多东西，就等着你们回来呢！一会跟奶奶去屋里，奶奶给你们好吃的，就给你们吃，不给别人。”
粗糙的大手将石芊芊和石为党的手紧紧握住，抓得石芊芊有些疼，嘟着嘴很是嫌弃，不过想到她爸就在旁边，也没敢挣扎，对于赵婆子嘴里的好吃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乡下能有什么好吃的，别是藏得都化了的水果糖，那她是打死也不吃的。
石为党也撇了撇嘴，想到以前大哥和三姐带回来的东西，心里就很是嫌弃。
他们家虽然在城里条件只是一般，因为孩子多，每天吃饭也跟打仗似的，一个不留神好吃的就被抢走了。
可他们再普通，也是比乡下好的，他们只是考虑能不能吃好，在乡下确实担心吃不饱。
而且他们还能回姥爷家，姥爷家有很多好吃的，有时候还会给他们零花钱呢。
再看奶奶家，房屋竟然还是用泥巴做的，要不是实在推托不了，石为党才不想过年来这地方。
回头跟小伙伴分享这个新年是怎么过的，都说不出口。
不过两个孩子都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年纪小，表情管理做得不好，让人明显能看得出眼睛里的嫌弃。
这种明显的嫌弃，也就赵婆子一个人看不出来，还乐呵呵地拉着他们进屋。
石年年也跟着回来了，她身上穿着新衣服，明显比去城里之前白了很多，整个人看着也更加洋气，看着是个大姑娘了。
平常赵婆子对石年年还算不错，可这一次直接就把她给无视个彻底，满心满眼都是石芊芊和石为党。
石年年的表情有些不好看，她今天回来特地打扮了一番，想着回家能接收到大家羡慕的目光，心里那叫个得意。
结果一路回来，都没有遇到什么人，回到家大家的注意力也都在石芊芊和石为党身上，除了她妈，压根没人注意她的新衣服。
石年年再看向邢峰，人家压根当她不存在，满心满眼都是石立夏，小两口挨着得很近，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不知道唠些什么，时不时笑一下，那画面很是赏心悦目。
石年年看到石立夏，心里更是酸得不行，觉得自己这一身完全被比下去了，在石立夏面前站着就跟个丫鬟似的。
石立夏的穿着其实很简洁，款式也很常见，只是她自己改动了版型，让大衣看起来更笔挺修身，穿起来看着更加精神。
大衣颜色也是很常见的灰色，可是脖子上五颜六色充满了少数民族风情的大围巾，一下将整套衣服衬得特别时髦显眼，感觉跟别人很不一样。
她头上还戴着个款式别致的帽子，俏生生地站在邢峰身边，整个人的气质比平时看着更加张扬，本身就长得好，此时更显耀眼。
距离他们不远的石迎春也不差，她的变化甚至比石立夏给她带来的冲击更大。
石年年之前看到石迎春虽然恢复得不错，可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憔悴。
那是石年年在很多已婚女性身上看到过的，很快她们就像那些大婶一样，逐渐俗气起来了，不再有年轻人的青春气息，再漂亮也有种老气的感觉。
没想到石迎春现在仿佛回春了，整个人神采奕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大姑娘，完全想不到已婚已育。
石年年原本的兴奋劲儿，一下消散了不少。
再看奶奶都没搭理她，心里更觉得委屈极了。
胡桃花看到石年年很是高兴，不停上下打量：
“我闺女就是长得好，瞧瞧，现在跟城里人一样。这身衣服真好看，是你盈盈姐给你买的妈？”
石年年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酸气，道：
“妈，好不好看，这是盈盈姐带着我去百货商场买的。妈，你不知道那个商场有多大，我转得头都晕了，里面好多漂亮衣服，挑得我眼睛都花了。”
“好看好看，我女儿穿什么都好看。”胡桃花手擦了擦裤子，去摸了她的衣服料子，“一看就是好料子，这得多少钱一件啊？”
石年年这才找回一点自信，得意道：
“盈盈姐给我全身都换新的了，不贵，一共也才两百三十多块钱。
她并没有压低声音，因此大家基本都听见了。
赵婆子直接倒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转移到石年年身上。
胡桃花更是瞪圆眼，冬天衣服是要贵一些，可是她没想到石盈盈竟然这么大方。
“你盈盈姐从小就喜欢你，会给你买这么好的衣服也不稀奇。”
胡桃花觉得自己把女儿送到城里真是太正确了，要是还在家，怎么可能会花那么多钱买新衣服。
石芊芊听到两人对话，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她都没有这么贵的衣服呢，她三姐竟然给石年年花了这么多钱！
之前石芊芊找石盈盈要零花钱，好说歹说才给了五块钱，结果转头就给石年年买了这么贵的衣服！
石芊芊之前看到石年年就已经注意到了，心里一直就很不舒服，只是没有询问怎么回事。
现在确定这一身衣服是石盈盈给石年年买的，心里那叫个气，要不是现在在乡下，她立马跑去找石盈盈，为什么对她这么小气，对石年年这么大方，谁才是她的亲妹妹啊！
石为党听着也眼红得不行，两百多啊！他有这笔钱，小熊那帮人肯定会带他一起玩儿的。
不仅两个孩子，就连石广民都怔了怔。
他是让石盈盈药铺帮扶老家的人，可一出手就这么阔气，这不是败家吗！
还不如给他买一套，他现在这一身，都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了。
石年年明显感受到大家的注意力都回到了她的身上，心里越发得意，在那得意洋洋地显摆，生怕不被人瞧见。
石立夏也挺意外的，女主竟然会对石年年这么好，她记得原著里两人可不怎么对付。
石年年美其名曰是来给石盈盈搭把手的，按道理私底下给工钱什么的，或者买点贵重的东西当补偿，并不算什么。
可是石年年从小娇生惯养，就没有干过什么活，她进城是为了找对象，怎么可能认真给石盈盈干活。
石盈盈虽然底色是善良的，可她前世太苦，重生后就不像以前一样逆来顺受，变得有底线有脾气了。
她看不惯的，可以立马去撕，不会像上辈子一样隐忍。
不过才打了一个照面，还来不及进屋，大家心思各有不同，气氛也变得有些奇怪。
可是当开席的时候，那点小情绪顿时都暂时消失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你饭桌上。
石芊芊和石为党包括石广民都被惊住了，这一桌酒席未免也太丰盛了吧！
光是肉菜竟然就有六盘！
黄焖野猪肉、香菇土豆炖鸡、四喜丸子、白菜粉丝炖肉，红烧鱼还有一盘干锅兔肉！
石丰秋捅了兔子窝，昨天又带着三兄弟在山上打了两只兔子。
每道菜里的肉都非常多，不是平时那种只看到菜，肉恨不得用放大镜去找的。
一进屋，大家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视觉味觉的冲击，让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石广民咽了咽口水，视线艰难移开，正色道：
“这是以后不过了吗？咋把咱家家底都掏空了，就为这一桌酒席，也太儿戏了！老二，是不是你的主意？你不要把你以前在城里带回来的坏习惯，放到咱们家里来。
咱们家就得艰苦朴素，才能过好日子，要不然吃了这一顿就去喝西北风！你不要因为有一点成就就沾沾自喜，我当上正式工的时候，也没有像你这样轻狂的。我们做人呢……”
眼看着石广民就要侃侃而谈，开始说些大道理，石广华连忙插话打断：
“大哥！有啥话还是等吃晚饭再说吧，否则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石广民被打断说话很是不满，眉头紧皱，可当他闻到饭桌上诱人的香气，最终还是选择暂时把这事放到一边。
石广民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架势，轻咳了一声，道：
“今天是大年三十，思想工作不能因为节日而停止，一定要更加注意武装自己。不过今天咱们好不容易团聚，我也就不废话了，大家都吃好喝好，过个开心大年！”
石广民最后一句话故意吊高嗓子，就跟领导人发话，说到最后的时候会故意放大声音一样。
现场一片安静，石广顺懒得搭理这个大哥。
每次有什么事，都喜欢找他的麻烦，要教育他几句心里才舒坦。
哪怕他自己也是认同的，比如他明现在明很馋这些饭菜，而且心底是满意的，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家里人还是惦记着的。
可偏偏就要嘴里把人给训一顿，石广顺有理由怀疑，石广民是故意的，这样心情不好就吃不下东西了，他就能多吃了。
没人回应让石广民感到难堪，正欲发火，石广华连忙带头鼓掌：
“大哥说得特别好，非常值得我们细细品味去学习。”
屋子里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除了二房的人，其他人基本上都鼓掌了。
三兄弟原本都举起手了，看到石立夏和邢峰都没有鼓掌，又放了下来。
松子还不忘将不懂什么状况的小豆包的手放下来，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不能出叛徒。
石广民也看到石广顺一家的不捧场，脸色不大好看，可肚子已经响了起来，而且石广顺已经下筷去夹鸡肉了，其他人眼看着也要伸筷，他也就顾不上赶紧开始吃起来。
虽然席面丰盛，可架不住人多，要是不赶紧吃，回头就没有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第94章
丰盛的年夜饭让一大家子人席间都忘了说话，每个人都专心地吃着，除了偶尔的感叹声，就是咀嚼的声音。
石立夏一家虽然觉得这一桌年夜饭很丰盛，可平时也没少吃好的，因此没有其他人稀罕肉，可还是吃得不抬头。
实在是其他人速度都非常快，莫名其妙地胜负欲都被激起来了，自己的筷子也不停挥舞着。
石家人别的不说，餐桌礼仪还是不错的，这么多人不存在谁一股脑把好东西往自己碗里放的，都是吃完一块夹一块，因此也不至于餐桌上打起来。
倒也不是素质高够自觉，而是大家都盯着呢，谁要是蠢蠢欲动，杀死人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四房最小的石永禄就想这么干，被石迎春给瞪了回去。
曹荣妹也出声嘲讽，对着胡桃花冷哼：
“弟妹，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大家都跟他一样，不如直接打一架再吃饭。”
要放在平时赵婆子肯定要出声维护，还要使命给石永禄夹肉。可大年过年的，这么好的饭菜一大半来自二房，气短了许多。
她只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他还是个孩子……”
石立夏笑说：“奶奶，你要这么说，那我家三个孩子可就不客气了。”
眼看石立夏就要动手，赵婆子瞪向胡桃花：
“一天天的就知道干吃饭，孩子都不会教，没规矩就别吃了！”
胡桃花被训，心里窝火可要是回嘴又耽误吃饭，于是也没争辩猛地拍了石永禄一下，又开始吃起来，生怕吃慢了会亏。
这么一大桌子肉菜，比这一年加起来吃得还多呢！
石永禄原本要哭，可一看其他人吃得特别快，衣袖一抹继续开干，都没时间闹脾气了。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原本想要多夹几块肉，放在自己碗里的石为党也不敢这么做了。
村里长大的孩子都没这么干的，他一个城里来，肯定也不能连个农村孩子都比不过啊。
于是一顿饭虽然吃得快，却也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一大桌菜，也就吃了十来分钟，竟然全都给吃干净了，连素菜都没有放过。
石立夏自从结婚后，就没有吃饭吃得这么快了。
邢峰当兵和在外头奔波，习惯了吃得很快，但是他就一个人，而且也不会跟人抢菜，因此石立夏能坚持自我，甚至邢峰还被影响得放慢速度，学着细嚼慢咽。
因为吃得太快，石立夏觉得自己饱了的时候，其实已经撑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不动了。
“吃得有点撑。”
石迎春看她这个样子，没好气道：
“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吃饭也不知道个数，晚上又该难受了。”
石立夏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她以前完全没有这种该死的胜负欲，估计是受到了原身影响。
她们现在是一体的，会互相融合影响。
男人那桌吃得慢一些，菜基本都吃完了，现在在喝酒吃花生米唠嗑，不急着下桌。
说是一起唠嗑，实际上都是石广民在说话，其他人在听着。
石立夏听了一耳朵，一会说政策，一会说他们石家未来等等，什么都有，唯一共同点就是，最终都会落地到他自己身上，炫耀自己在城里混得多好，他在厂里有多重要，缺他一个人，厂子都运转不了了。
石立夏也是佩服她这大伯，怎么什么话题都能扯到自己头上，没见过夸自己夸得那么狠的。
石广顺听着都忍不住翻白眼，对着一旁的邢峰低声道：
“你就让他说，你大伯要是被打断，能唠叨得你脑壳痛。”
邢峰点点头，老实地坐在那里。
可石广民却没让他闲着，提了一下他。
“小邢是好样的，工作认真，对家庭负责，就是大伯还是得说你两句，你可别嫌弃我多管闲事啊。”
邢峰客气道：“哪里哪里，大伯您说。”
石广顺在一边不停给邢峰使眼色，让他左耳进右耳出。
爷俩现在很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意思。
石广民看他态度好，满意地点点头：
“你父母把你养这么大，还是得多孝顺，今年你能回咱们家我们都很高兴，不过以后还是得多多陪陪你父母，哪个男人过年不回家去岳父岳母家的，又不是上门女婿。”
石广顺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大哥，你好歹是在城里生活这么多年的人，咋思想还跟没开化的老农民一样。咋滴就兴女儿跟着女婿去婆家过年，就不兴女儿带着女婿回家过年？
往大了说，你这是瞧不起广大妇女同胞！不把女性当作人，所以凡事都会无视她们的需求。大领导可是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石广民皱起眉头，放下空了的杯子，开始对自己的弟弟进行思想教育：
“你少给我乱扣帽子，学了几句话就胡乱用。我让邢峰孝顺自己父母有错吗？过年的时候，哪个父母不想自己孩子的，逢年过节不得过去瞧瞧？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石广顺笑了起来：“大哥，你在说自己家吧？我们家的孩子可都是在这的。”
石广民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目光都快冒火了。
别看石广民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他自己都没做到，一年也就过年的时候回来，每次来去匆匆，中间还有几年没回来过，还是他儿子石卫国和石盈盈回老家替代他孝顺、
石广民以前以工作忙为借口，可当石广顺开始去公社上班，女儿又当了厂里的干部，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一个电工大过年哪来什么活儿，他们厂里过年期间都停工了。
石广民不过是好借口不回家，可教育起别人就能非常理直气壮，还以为他多孝顺呢。
石广顺最看不顺眼石广民这样子，从前是懒得计较，他爱说就说呗，左耳进右耳出。
可石广民竟然说自己女婿，还说的是这个，石广顺就不能忍了。
女儿女婿回家过年他不知道多开心，结果这家伙没这个好命，就来搞破坏，谁能忍受啊！
他们家也不是自私的，非要每年都让女儿女婿回家过年，不去陪伴那边两老。
但是可以交换着来啊，这样他们也不至于以后每年家里都冷清。女儿也是自己的孩子，嫁出去了又不是卖出去了，也是希望团圆的日子能回家一块过的。
石广民那些话，不是让邢峰不这样做吗，那石广顺怎么能忍得了。
这年头，结了婚的女人，年三十基本都是跟公婆一块过的，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肯定要去男方家，等初二或者初三了再回娘家。
可要是远嫁的，那就很少能回来了。回来也是来去匆匆，很多时候还是一个人回来的，一大家子不太方便，车票也贵。
女人就不想家吗？大多数人肯定是想的，凭啥年年都在男方家过年。
自个女儿有这个运道，石广顺肯定不乐意被人破坏了。
眼看兄弟大过年就要吵起来，邢峰连忙站起来，给两人的空杯子里倒酒。
“爸，大伯，来，喝酒。去哪里过年都一样，孝顺看的是平常，不是非这一天不可。”
石立夏就在旁边，跟邢峰背对背坐着。
她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出声：“大伯，您就甭操心这个了，我公婆他们现在都不在一起呢，我们都不知道该去看哪一个，所以还不如先回来咱们这，等他们团聚了，再一块探望更好，否则假期不够用啊。”
石广民压根不知道这些，虽然之前邢峰就要跟石盈盈相亲，可这种事他都是不管的，是妻子那边的关系。
石广民就知道邢峰家境好，邢峰自己也非常优秀，是现在最受人羡慕的驾驶员，其他也就没在意了，这种事他都是交给妻子的，哪里知道他的父母工作这么特别。
他被这一家子堵了个够呛，讪讪开口：“你们心里有数就行，我也不过提醒而已，就怕你们年轻人办事不周全，我也是希望你们能更好。”
大过年的，也没有必要闹得很僵，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石广民喜欢摆大家长的谱，看到谁都想教育一二。
原本石广民还想找石迎春说事，他对石迎春的所作所为非常不赞同，因此明知道她在南城，也没有过去看一眼。
可现在闹了这么一出，也就没心思盯着二房看了，转移话题说了其他。
一大家子人坚持守岁，三兄弟也硬撑着。
这年头家里没有电视，也就坐着唠嗑等到凌晨12点。
孩子们则玩到了一起，在屋子里一起做游戏。
小豆包年纪小，最早撑不住窝在邢峰怀里睡着的。
入睡只需要一秒，他走过来朝着邢峰要抱抱，就那么一会儿就直接睡着了，明明刚才还在那跑来跑去，看不出一点困倦。
石广民看着邢峰抱着孩子，石立夏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盈盈就不会这样，立夏，你跟盈盈在一个厂里，你多跟她学学。”
石立夏一派天真道：“可邢峰就喜欢我这样的啊，对吧？”
邢峰看向她，笑着点了点头。
石立夏得意道：“大伯，你看。”
石广民眉头皱得更紧了，曹荣妹此时出声了。
“大伯，这种事你一个大老爷们管着干啥，都快赶上妇女主任了。”
说完，还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逗的笑话，嘎嘎嘎笑得厉害，惹得石广民气得脸通红。
石广民明显感受到老二一家变了，往年哪里会这样。
他心中暗恨，之前让石立夏捡了个便宜，要不然看他们还能笑得出来。
石广民对现在的女婿非常满意，一直觉得三女儿是有运道的，原本以为失去了个好的，没想到来了个更厉害的，心里很是庆幸和得意。
没想到老二一家因此一飞冲天，越混越好，石立夏竟然都当上了机械厂宣传科干事。
刚才他还听石广华说，邢峰就要带着石丰秋一起跑车，再这么下去，二房都要比过他们家了。
石广民的厂子之前也买了他们大队的桃子，采购部的负责人对石广顺赞不绝口，得知他们竟然是兄弟，那言辞间分明觉得他这个弟弟更加优秀。
这让一直都是这个最优秀，被人仰视的石广民来说，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次回家感受更深，他在车上遇到人，随便聊几句就能扯到石广顺头上，对他赞不绝口。
而他也沦落到了‘这个人是石广顺哥哥’这种称呼介绍，可见谁更出名更重要，这让石广民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他如果工作上再没有进展，以后在这个家就要被比下去了。

第95章
石广民目光扫着屋子里的人，最终落在了石迎春身上。
一个结婚生子的女人大过年回娘家，身边既没有丈夫也没有孩子，石广民又来了精神。“迎春啊，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石广民的目光扫过来，石迎春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迅速就换了一张面孔。石迎春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大伯，您还跟以前一样关心我，我太感动了。我，我之前就想去找您，一直怕给您添麻烦，原来是我想左了。大伯，我女儿现在时不时要去医院看病，以后就拜托您了。”
石广民到嘴边的话直接被堵了回去，谁不知道石迎春为了孩子花了很多钱，那个孩子先天不足，想要养活不知道以后还要花多少钱，要是粘上了，那口袋就保不住了！
石广民暗恨自己忘了这一点，石迎春现在的情况最是危险，老二一家人都是脸皮厚的，躲都来不及，他往上凑干什么！
之前他就知道石迎春带着孩子进城治病，一直当作不知道，反正老二一家也没来找他，而且三女儿石盈盈已经探望还送了东西，也就相当于他们这一房的人出力了、
现在他简直就是自投罗网，石广民内心无比懊恼，不仅是他，其他人心底一紧，都很担心石迎春趁着这个机会跟家里要钱。
大过年的要救孩子的钱，你是给还是不给？
给吧，谁有这闲钱啊。不给，大过年的显得也忒冷漠了。
虽然石迎春在城里当上了临时工，可那点工资在治病面前，啥都不是啊。
石广民直接无视了石迎春，只当没听见这话，看了看手上的表：
“就快过十二点了，咱们热一热饺子，一会吃一点儿吧。”
他们六点多吃的饭，距离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其实肚子也不饿，大家今晚吃得太饱了，可还是纷纷附和响应，就想把这个话题给带过。
胡桃花特别勤快地主动去了厨房准备，石广华则借口上个茅房，石广民也跟着一块。
赵婆子也伸了个懒腰，说是要去瞧瞧，别刚才漏了什么没准备。
石广山和马大妹倒是没有找什么借口，可两个人一直把脑袋压得低低的，一声不吭的，跟个隐形人似的。
石迎春看着众人的反应，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原本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堵住大伯的废话，没想到竟然测试出了这一家子的冷漠。
都说他们石家二房的人一个比一个奇葩，其他人都挺好的，石迎春还真看不出好在哪里。
石立夏翻了个白眼：“这种时候跑得好快啊。”
“一个个就知道在外头做好人，真遇上事了，一个都靠不住！”
曹荣妹啐了一口，以前也不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德性，可每次遇上事，还是会觉得心寒。
尤其是大伯，从前曹荣妹还以为这个大哥是靠谱的，长着一张忠厚老实的脸，每次回家都喜欢说好听的话，她还真以为他要带着他们石家走向辉煌呢，结果……屁都没有！
石广顺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
“我买了一些烟花，一会儿把孩子叫醒一块儿放。”
已经开始昏昏欲睡的松子和虎头，听到烟花两个字，立马精神起来。
松子用小手揉了揉眼睛，“姥爷，要放炮了吗？”
石立夏则好奇：“爸，你哪里买的烟花？”
石广顺笑道：“山人自有妙计，让孩子们高兴高兴。”
他可是憋了一晚上的，就等着这个时候拿出来。
松子看到你竟然是烟花不是鞭炮，一下就清醒了！
烟花比鞭炮更少见，逢年过节大家为了喜庆会放鞭炮凑个热闹，满地红瞧着也高兴，可烟花就很少有人买了，这玩意太贵了，意头比鞭炮还是差了点，可孩子们特别喜欢。
松子从来就没有放过烟花，他爸还在的时候也没有，从前只是在书本里见过，第一次看烟花还是元旦的时候，机械厂放的。
三兄弟那天快乐疯了，一直夸烟花有多美，放烟花有多好玩。
现在自己竟然也能放烟花，能不乐才怪了。
小豆包被挖起来，嘟着个嘴巴一副要哭的样子，可当烟花绽放，小家伙立马就清醒了。
石广顺买了不少烟花，光冲天炮就买了十根，仙女棒买了一大把，每个孩子都能放好一会儿。
他还买了十个小烟花，点燃就会在地上转，虽然就闪了一会儿，也足以让孩子们兴奋了。
就连石芊芊和石为党都兴奋不已，他们年纪虽然都不小了，可还是很喜欢这些。
往年在城里也是很少有机会自己放的，顶多一个人玩一两根仙女棒，都是看着表哥表姐们玩的。
现在自己也能动手，甭提多高兴了。
之前几个孩子都玩不到一块，这个时候立马都凑一起了，在那乐呵呵地你放一会儿，我放一会儿。
石立夏看着孩子们乐呵呵的样子，也不禁感到高兴：
“爸，你这一手藏得可真严实啊，竟然一声不吭现在才拿出来，花了不少钱吧？”
曹荣妹冷哼：“你爸把这一年的奖金都花出去买了这点烟花，我都不知道该说烟花太贵好，还是说他的奖金太少了。”
正经途径不好买到烟花，石广顺从别的地方买到的，价格也就被抬上去了。
石立夏竖起大拇指：“老爸大气。”
可不是每个人都舍得花钱在这种不当吃不当喝，就闪那么一会儿的东西上的。
出门溜达一圈的石广民回来看到这一幕，又忍不住皱起眉头，可看到自己女儿儿子玩得高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第二天一大早，孩子们顶着个黑眼圈早早就起来了，就想到各家去拜年。
猪头山大队的风俗，孩子们大年初一会挨家挨户去拜年，每户人家多少会给点东西，可能两三分钱，又或者一把瓜子花生什么的。
东西不多，可积攒起来就不少了，而且大家凑一块很有趣。
被讨要的人家也不会舍不得，要是谁家没人去讨福，才觉得晦气，说明人缘不好，被人瞧不上，来年运道也不会好。
虽然现在宣传打破封建迷信，很多地方都不过传统节日了，可在猪头山大队依旧是很重视的，没法改掉这个习俗，每年依然照旧。
石立夏从床上被挖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昨天晚上过了十二点才睡的，躺在床上，石立夏和石迎春姐妹俩又聊了很长时间，现在完全睡不够。
“快点起来，新年第一天必须要早起，以后才能勤快。咱们得去抢水，晚了就落后了。”
石立夏根本睁不开眼，嘟囔道：“勤快干嘛，我就想要一辈子懒洋洋的，落后就落后了。”
说完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了，好不容易放假能赖床，她才不要早起呢。
石迎春看她这样，笑着摇了摇头：
“还跟以前一样，怎么变还是块懒骨头。”
石立夏醒来的时候，都已经临近中午，准备吃午饭了，都没有赶上早上的饺子。
胡桃花看到她，吊着嗓子嚷道：
“哎呀，我们家的大干部终于醒来了，这太阳都晒到屁股了，就没见哪家姑娘起得这么晚的。”
石立夏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说明我运气不是普通的好，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就差数钱能数到手抽筋了！”
胡桃花撇撇嘴，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要换作别家姑娘，听到被奚落后，早就不好意思地捂脸了，石立夏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立夏，你现在都嫁了人了，怎么还跟当姑娘一样，谁受得了像你一样的懒媳妇啊。”
邢峰这时候正好走出来，看向石立夏：“你醒来了，我给你留了热水，你洗一洗待会儿就能吃饭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厨房，主动给石立夏去打热水。
胡桃花看到这一幕，心里百般滋味，怎么这么个懒婆娘也能配这么好的男人！老天也忒不长眼了。
石年年也在家，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她之前在石立夏和石盈盈的围攻下，已经放弃了邢峰了，而且在城里待时间长了，发现邢峰虽然条件确实好，可城里好小伙也很多，她没必要非要找个比她大十岁还结婚有孩子的男人。
于是，石年年也就渐渐歇了心思，转移了目标。
可现在看到邢峰，心里又还是有些不死心。连石立夏这样又懒又馋的矫情女人都能让邢峰服服帖帖，像她这种体贴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孩，怎么就不行？
石立夏是比她好看了那么一点，可是她年纪更小啊。
“峰哥，还有热水吗？我想洗个手，你能不能也帮我打一点水？”
石年年心里想着，嘴里不自觉冒出这一句话。
石立夏正在刷牙，抬头看向这个瞧着好像挺成熟，实际都没成年的小姑娘。
年纪轻轻的，怎么思想就这么歪呢？
石立夏也没出声，笑着看邢峰反应。
邢峰哪里不知道她的恶趣味，有些无奈叹气，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幽怨。
石立夏吐出嘴里的泡沫，没再继续为难他，朝着胡桃花笑盈盈道：
“婶子，年年在叫你呢。”
大过年的没必要说些难听的话，太不吉利了，让这一家人自个解决。
胡桃花本来觉得女儿这么做不妥，可听石立夏这么说，忍不住道：
“我这里正在干活呢，小邢顺手帮一下帮呗。”
石立夏笑容散去，也没吭声就这么直勾勾看着胡桃花。
胡桃花被看得背脊发凉，可是心里很是不服气，一个晚辈还把她给能耐了。
“立夏，不是四婶说你，你有时候太不会办事了。”

第96章
石立夏听这话不仅没生气，反倒笑了起来，一脸真诚道：
“四婶您说这话我是服气的，要说咱们家谁最会办事儿，非您莫属。之前就听您说您特别大方，四叔在外头经常帮村里的槐花姨干活，陪她聊天，您一直跟人夸我四叔是个热心肠，谁听了不说您一句厚道。”
胡桃花一听这话，脸都绿了，原本满肚子的大道理一点都说不出来了。
槐花姨是胡桃花一生之敌，两个人经常撕扯互相谩骂。
只因为槐花姨以前差点跟石广华在一块，石家兄弟别的不说，长相都还挺不错。
虽然石广华不如石广顺相貌出众，在村子里也还是叫得上号的。
只是槐花姨的父母嫌弃石家穷，还觉得赵婆子不是个好相与的，彩礼钱给得特别少不说，还一副我儿子是个特别优秀的，你能嫁到我家，都是前世修来的福气，给你一点彩礼钱就不错了，已经是赚到了，还敢挑三拣四。
而事实上，石广华这个人也不是个踏实干活的，对方家里觉得他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出息，也就没有同意这门亲事。
槐花姨的爸妈给槐花姨找了个家境更殷实，给的彩礼钱更多的人家。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男人有一年冬天出门喝酒喝醉了，醉死在外头，活活被冻死了。
当时槐花姨还怀着孕，两个孩子也还小，最大的才刚五岁。她一个孕妇带着两个孩子，要不是家里有个能干的婆婆，很难带着孩子生活下去。
村里人平时虽然经常吵吵闹闹，可有人家有事了，大多也会搭把手。
石广华也去了，这让胡桃花心里那叫个不是滋味，没少因为这事跟石广华闹腾。
石广华觉得自己清清白白，压根不搭理胡桃花，他要是故意避开，反倒好像他有什么似的。
胡桃花还招槐花姨闹过，槐花姨可不是个软性子，直接就给骂回去。
这么多年了，两个人还时不时会对骂，跟人聊天的时候，最喜欢说对方的坏话。
现在石立夏拿槐花姨说事，把她气个够呛。
“这能一样吗，年年可是你堂妹。”
石立夏笑道：“槐花姨算起来也是我姨啊。”
他们村的人因为通婚，多少都能沾点亲戚关系。
“四婶，您这么通情达理，我一会就跟四婶和槐花说去，省得他们遇见连打招呼都不好意思。”
“你敢！”
石立夏眨巴眼：“四婶，您不要太感激我，我也是按照您教我的法子去做事的啊，否则您说我不会办事。”
“你，你，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
“我也是为了您好啊，想让大家都知道您有多好。”
胡桃花气哼哼跺脚：“不识好歹，以后你求着我我也懒得管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以后肯定会被人嫌弃！”
曹荣妹走出来，听到这话不高兴了。“我的女儿什么时候由你来管教了，你自己没孩子啊，管别人做什么。我女儿再不懂事，那也是靠着自己吃国家饭的，你大字不识几个，有什么脸教我女儿，你这么本事，怎么不去当个干部试试。”
石立夏看到自己老娘出面了，拉着邢峰离开战场。
邢峰：“咱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这种时候就得我妈上，咱们当晚辈了，说什么都会吃亏。而且大过年的，才懒得跟她纠缠在一起，多晦气啊。”
要不是胡桃花拦着她说大道理，石立夏才不想跟她浪费时间。
院子里吵闹声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失控彼此破口大骂，赵婆子从屋子里走出来了，用手里的拐杖猛地往地面上砸了几下。
“大过年的，吵什么吵，闲得慌就出去溜达，别在家里头碍眼！”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石立夏这个春节过得特别逍遥，一整天什么都不用做，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爬起来就有饭吃。
虽然旱厕恶心得人好长时间还觉得自己身上有味，可石立夏依然觉得在家里生活很美好。
哪怕有几个不长眼的，时不时面前晃一下，也当是看戏一样，不会当一回事，也不会被影响心情。
三兄弟直接玩疯了，天气虽然冷，可三兄弟就没有一天老实在家的，全都跟着石丰秋和石冬青在山上跑。
一天天地不是捉麻雀，就是去打野鸡兔子打雪仗，三兄弟拿着石广顺送给他们的弹弓各种射杀，竟然还真的射了点东西回来，虽然不够塞牙缝的，可也足够骄傲的。
石为党都被诱惑得跟着一块跑，现在要回家了，他反倒是舍不得了。
乡下虽然有很多不好，可也有很多城里没有的好东西。
他跟三兄弟还处得挺不错，晚上还要闹着跟他们一块睡。
多亏家里盘了炕，否则那么多人压根睡不了一个屋。
相较之下石芊芊就无聊很多，大冷的天她不喜欢在外头跑，可一天在屋子里又不知道干什么。
于是只能找石年年一起聊天，打发时间。
跟石年年聊得越多，石芊芊就越发觉得她三姐石盈盈对石年年太好了，让她感到深深的嫉妒。
明明她才是亲妹妹，结果竟然比不上个堂妹。
石年年也是有意炫耀，她在石芊芊面前是自卑的，可当她发现她说石盈盈对她的好，石芊芊羡慕又嫉妒，也就忍不住一直在说，还将很多细节给隐藏起来。
比如她在石盈盈家里是要干活的，当初借口你是去当保姆，结果还真的成了保姆。
只是石盈盈也不是那种苛刻的人，她又不需要像在乡下干活会暴晒，状态比以前好了不少，很容易让大家以为她什么都不用干，有人在给她撑腰。
石芊芊最终忍不住，直接去找了他爸。
“爸，难怪姐现在都很少回家，也很少给家里买东西了，她的钱都被石芊芊拿走了，肯定没东西给咱们家了啊！”
石广民听到这话不禁皱起眉头，训斥道：
“我是怎么教你的，成天就惦记你姐的东西。”
石芊芊本来就生气，听到这话嘟囔着嘴，眼眶发红，越发委屈了。
石广民板着脸：“你堂姐真的这么跟你说的？”
“对啊！您看她身上穿的用的就知道了，原本以为她吹牛，我看过她的东西，加起来比她说的还要多！”
石年年甚至还有口红这种外头买都买不到的东西，可让石芊芊羡慕坏了。
难怪石年年看起来这么有气色，原来是抹了口红。
不过这个细节石芊芊就不敢说了，她爸肯定会长篇大论把她骂一顿的。
“都是你三姐帮她置办的？”
“那当然，要不然她哪里来的钱。”
石广民没吭声，小女孩不知道女性想要赚钱，就有个很经典的邪门歪道。
虽然之前都取缔了，可随着时间推移，又开始偷偷出现了。
“爸，您当初就不该答应四叔，让石年年去给我三姐帮忙。说什么帮忙，分明就是去打秋风。我姐什么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耳根子软，很容易被人欺负。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石芊芊说这话的时候，耳根都红了，面对老父亲总觉得难以张口。
“说。”
“石年年就不是个老实的，我看到她老想往邢姐夫那凑，都被立夏姐骂了好几次了，她还是那个德性。
这样的人在我姐夫身边，那也太容易出问题了。我姐夫肯定是正派的，没有别的心思，可架不住有人故意搞破坏呢，那也怪恶心人的。”
石广年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甚至想得更多。
那些东西真的都是自己的三女儿买给石年年的吗？
石盈盈性子确实比较软，可也不是个冤大头，石年年什么德性他还不知道吗，虽然没有石立夏躲懒那么明显，却也是个好吃懒做的。
给她一口饭吃就不错了，还给买这么贵的行头，石广年觉得不太合理。
现在的石盈盈也跟以前有很多不同，比以前更加凌厉了。石盈盈家有两个要养，她自己也在努力生自己的孩子，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不可能给石年年买这么多东西，经济不允许。
因此石广年觉得，这些东西怕不会是女婿顾正庚送给石年年的吧？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别又出现像石立夏抢亲的情况。
石广年对这个女婿满意极了，要是出幺蛾子，那可就麻烦大了，他还想着回头找女婿要份工作，还将几个儿子也都安排进机械厂。
自从石盈盈跟顾正庚结婚后，石广民明显察觉到，大家跟他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有这么一个出息的女婿，都会被高看一眼。
可是如果闹出姐妹俩抢一个男人的戏码，石广年眉头皱得能掐死一只苍蝇。
“你姐也是拎不清，怎么就任由人家摆布呢。”
石芊芊撇嘴：“我姐肯定不是傻的，可您让她好好照顾堂姐，她只能尽量做到最好。
当初石盈盈是不想收石年年的，她太了解石年年什么德性了，带回家这么一个人，不仅帮不了什么忙，还会给自己添堵。
可石广民非要强行将石年年安排过去，一副你要是不收就当没我这个爹的表情。
石盈盈最终只能妥协，只能收留石年年。
自此后，石盈盈明显跟家里人联系少了，也不像之前一样，逢年过节会捎东西回家。
石广民还以为她是在闹脾气，没想到是因为没钱了。
“我回去就去找你姐，多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没有章法。要是石年年不是个踏实做事的，那就赶紧换了，我们家可不会请一个娇小姐干活的。”

第97章
石年年这时并不知道她已经不能再跟着大房的人一起回南城，正兴致勃勃地跟胡桃花分享她在机械厂的生活。
“我刚开始去的时候还好，可是后来盈盈姐让我干好多活儿啊，真把我当丫鬟使了！我在家里都没干过那么多活儿，去了那里，您看看我的手，都粗了好多！”
石年年嘟囔着嘴抱怨，她在其他人面前会炫耀石盈盈对自己有多好，是想让大家高看她一眼，知道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可是在亲妈面前，就开始倒苦水，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都是堂姐妹，石盈盈未免也不讲情面了，让她干的活儿越来越多，不仅要洗孩子们的尿布衣服，还得每天打扫屋子等等。
简单的打扫还不行，还要到处擦洗，要保证整个家一尘不染。
“你不知道石盈盈有多变态，每次干完活儿，还要戴着白手套去检查，要是哪里有灰，又得重新做。”
胡桃花眼睛都瞪大了，没见过这个仗势的。
她原本觉得婆婆就已经事多了，每天都要打扫整理，规矩特别多，屋子都被擦得快反光了，实属没有必要。
她娘家从来不讲究这些，一天干活都要累死了，回家有个床睡就行了，弄这么仔细做什么。
可石家人都是这个样子，胡桃花也只能学着变化，否则会被婆婆骂，被妯娌耻笑。
胡桃花没少回娘家吐槽石家，明明都是泥腿子，规矩跟地主老财一样，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石盈盈事更多，胡桃花看向石年年心疼极了，愤愤不平道：
“她这是故意找茬吧，我们好心去帮忙，她这是把人当驴使唤啊，没见过这么办事的，大家都是亲戚，这是要干嘛呢。”
“妈，你回头让爸跟奶奶说一声，让她找大伯说一下呗。”
胡桃花拍拍她的手背，“这事必须得好好说说！什么人啊，都是亲戚我们才想着帮忙的，进了城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石年年听到这话心里很是高兴，她希望回到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什么都不需要干，回家还有热饭热菜吃，简直不要太美好，比留在家里还轻松。
石盈盈做饭手艺特别好，时不时还能吃到肉，每次石年年都吃得特别满足，吃了上顿就开始想着下一顿了。
城里的条件更不必说了，比乡下好太多了，要不是过年她都不想回家了。石年年不是没有想过打顾正庚的主意，可她对顾正庚还是充满惧怕的。
邢峰虽然气势很强，瞧着就不是个好惹的，但是没有顾正庚这种领导才会有的压迫感，反倒让石年年想要征服，让这个男人只对自己一个人温柔。
而且石年年在石盈盈面前是自卑的，也让她在石盈盈面前很不自信，也就没有信心捕获顾正庚的心。
石年年敢跟石立夏抢邢峰，是因为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太清楚石立夏是什么的德性，完全不觉得她有什么厉害的。
哪怕石立夏比她漂亮，还抱上了铁饭碗，在机械厂也听过石立夏办的那些事，可她依然不觉得石立夏厉害，顶多觉得她运气比较好罢了，根本不当一回事，固有的思维让她看不到少了许多优秀。
石盈盈则不同，每次她回来，石年年看着这个城里来的姐姐，都充满了崇拜和羡慕，跟别人提石盈盈，她都是极为得意和自豪的，是她吹牛的资本。
因为一直仰视，觉得石盈盈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就有了敬畏之心，不敢跟她抢东西。
石盈盈长得还特别漂亮，是那种外放的，令人无法忽视的美，也让石年年很是自卑。
顾正庚还是个副厂长，石年年看到很多人在他面前都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他看人的目光总是透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石年年心动也不敢如何。
石年年虽然遗憾不能像石盈盈一样好命，不过觉得自己虽然嫁不了副厂长，嫁给领导的孩子或者小领导，还是不成问题的。
“妈，你让爸好好说，别把盈盈姐惹恼了。”石年年有些担心道。
她不想干活，可也不想得罪石盈盈，她还想在机械厂找个好对象呢。
石年年虽然没有工作，这在相亲市场上是很吃亏的，不过她有个副厂长的堂姐夫，这给她很大的加分，让一些人对她有企图。
只不过这些人都是很普通的工人，甚至还有临时工，让石年年很是不满意，挑剔了大半年也没有找到合心意的对象，都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
石年年想到这里，下意识通过窗户往二房那边看。
目前最合适的还是邢峰，可石立夏实在是看得太紧了，让她无从下手。胡桃花：“放心吧，你爸有分寸。”
结果没想到的是，石广民直接拒绝石年年这次跟着他们一起回城。
石广民道：“年年是大姑娘了，该为祖国四个现代化奋斗，不能再跟之前一样闲晃。现在知识青年都要下乡，年年一个农村孩子，更应该在乡下发光发热，成为一个为祖国为人民奉献的人才。”
石年年都傻眼了，没想到大伯还用这个理由拒绝自己跟着进城。
石广华和胡桃花听着很是恼怒，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说到底就是不顾兄弟情，将人轰回来。
说什么互帮互助，真到节骨眼了，根本靠不住。
石广华：“大哥，年年在城里一样发光发热，她在乡下已经待够了。现在就要到了结婚的年纪，她在乡下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四弟，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这是对广大农民同胞的歧视！这种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要是被人听到，你可是要被批斗的。”
“你甭跟我说这些虚的，你既然觉得村里这么好，那你回乡下啊，让你的孩子都去下乡啊！按照规定，你几个孩子要下乡的不少吧，怎么现在一个也没有？”
石广民听到这话，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
“四弟，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跟你好好掰扯一下了。看问题呢不能这么片面，我们必须要从整体出发，要看到事情的本质，片面理解是会扭曲了事实。”
石广华只觉得脑瓜子疼，石广民要是开讲，那就没完没了了。
他连忙打断：“大哥，你别说了，我就问你一句，你把不把我当兄弟？”
这话就比较重了，石家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石年年不是还在那炫耀石盈盈对她有多好吗，怎么突然就不让人去了？
石年年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也没想到大伯不让她进城了，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她就差一步了，要是进不了城，那以后就得一直留在村里，像其他女人一样为家里操劳，又得下地干活，还得伺候一大家子，每天为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吵嚷个不停。
石年年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她想跟石盈盈实在不行跟石立夏一样，在城里光鲜亮丽地活着！住着小洋楼，吃着公家饭，而不是在地里刨食。
石立夏和石迎春对视一眼，两人这时候反应过来，为什么石盈盈会对石年年这么好了，原来人家也不傻啊。
石年年是石广民硬塞给石盈盈的，他仗着自己是家长，压根不管石盈盈那边是否需要这么一个人，直接一言堂。
要不是顾正庚这个人不错，没有计较什么，指不定因为这事夫妻要闹起来。
毕竟石年年什么样的人，她们实在是太清楚了，而且她也确实没有改变，之前还有时间跑石立夏家晃悠，一天不着家的，不仅帮不上忙，石盈盈还得多做一个人的饭。
时间短还好，就当是招呼客人，一直住着还理所当然什么都不干，也不交生活费，谁会乐意啊？
即便后面开始干活，对石盈盈来说，石年年依然很多余。
最关键的是，石年年仗着顾正庚，没少去外头撩拨大好青年，这事更是让石盈盈不能忍。
石盈盈没法违抗父命将人赶走，那就使计让石广年自己提出来。
石广年出去工作这么多年，大话说了不少，可就没有真的动过。
平常回家都很少带东西，觉得这是自己的家，不需要这么客气。可离开的时候，经常从家里拿米啊什么的回城，身为女儿石盈盈很清楚他的软肋。
石盈盈给石年年用了那么多钱，石广年哪里会乐意，他这个当老爹的还没拿过这么多好东西呢。
石广华和石广民两兄弟，从来都是关系最好的，这一次难得兄弟俩发生分歧吵起来了。
石广民听到石广华这话非常生气，猛地在桌上拍了一下：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石广华没说话，可那表情明显是这个意思。
“行，既然你们执意这么做，这次回去我就让你们大嫂给年年找一个，可要是你们挑三拣四，那只能说明年年不适合城里的小伙，趁早回乡下找，省得以后年纪大了嫁不出去。”
石年年听到这话顿时急了：“不用大伯母，盈盈姐会帮我的。”
“你去机械厂也有大半年了，一个人影都没有，说明那边就没有适合你的男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有人看上我的……我只是想要再看看。”
石广民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们是怎么教孩子的！这不是玩弄别人的感情吗，这要是让人知道，非要被判流氓罪不可。这种事就不能让小年轻负责，办事一点不靠谱。就这么说定了，回头石年年跟我回家，她的婚事就交给你们大嫂负责了。”
石广民态度强硬，而且明显被石年年刚才的话惹得更加生气。
于是摆出大哥架势，根本不给二房反驳的机会，这事必须他说的算。
胡桃花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石广民那脸色，愣是张不开嘴。
石广民身为大哥，一直在这个家很有话语权，后来进了城，更是仗着自己见过世面，架势更足了。
现在他沉下脸，一副说一不二的样子，让人不敢得罪。
再说了，他也没有拦着石年年不进城，也为她找对象，让二房的人也没法说什么。
石盈盈那边，人家是出嫁女，带了大半年也够意思了，没得赖在人家家里不走的。
赵婆子虽然更喜欢石广华，可石广民是老大，以后要负责养她的，石广民又一直都是一家之主的做派，赵婆子刚开口被石广民堵回来，就不敢说些什么。石年年快崩溃了，眼泪跟珠子一样滴落。
她突然想起什么，朝着石立夏冲过去，朝着她吼着：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第98章
石年年突然冲过来，大家一点准备都没有，包括在一旁磕着瓜子吃瓜的石立夏。
因此石立夏整个人是懵的，根本来不及躲闪。
眼看石年年就要扑到石立夏身上撕扯，一只大手从石立夏腰间一揽，整个人腾空而起，迅速被带到了一旁。
石年年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她冲得又很猛，来不及刹车直接撞到了墙上，痛苦地发出□□声。
“哎哟——疼！”
“年年！”胡桃花连忙冲了过去，将石年年扶了起来，就看到她的脑门上被撞了个大包。
石冬青见状笑得特别大声：“石年年疯了吗，大过年的去撞墙。”
胡桃花气得直接发抖，朝着石立夏吼道：
“你干啥呢，想要撞死我家年年啊！”
曹荣妹一把拉住想要上前说理的石立夏，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叉着腰直接骂了起来。
“我呸你个XXOO，你女儿发癫，你也来发癫，真以为过年我就不敢打你们了。你们不乐意石年年蹭不到石盈盈的便宜，不敢找他们麻烦，竟然找我女儿，真当我们二房没人了是不是！既然你们不想好好过日子，行，丰秋，去把你四叔屋子给砸了，不过了，都别过来！”
石丰秋瓮声瓮气应下，就开始在院子里找木棒。
石广华这下不敢站一旁光看不出声，石丰秋这个二愣子可不是空摆架子的人，他连忙凑过来跟石广顺说道：
“二哥，你不赶紧拦着，这大过年的咋能这么闹呢。”
石广顺斜了他一眼：“你们家石年年发癫，你们不知道管，我们被逼着发癫，怎么就知道管我们了？”
石丰秋这个时候已经找到了一根大木棍，正好往石广华的屋子走，急得他团团转。
“二哥，桃花啥性子你也知道，她就是个脑子不清楚的。至于年年……立夏不是没事吗，有啥事咱们就不能好好说嘛。”
“要不是邢峰眼疾手快，立夏脑袋就磕到墙上木桩子，到时候能不能活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让我跟你好好说话！你们不仅没道歉，还怪我闺女怎么让开了，老四，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石广顺前所未有的愤怒，他现在虽然不像以前一样，总是嬉皮笑脸的样子，可整个人还是温和的，不像现在一样沉着脸，整个人充满了煞气。
刚才将石立夏一把捞走的人是邢峰，他距离石立夏很近，也是最早发现石年年异样的，再加上他身手敏捷，这才将石立夏给带走。否则的话，依照石立夏所站的位置，石年年那力道，肯定让石立夏撞到后面的木桩子。
石广华讪讪：“二哥，这事是年年做得不对，我肯定会教训她的。”
石广华朝着石年年走去，拉住她怒斥道：
“你刚才发什么癫，还不快跟你立夏姐道歉！”
石年年被拉得一个踉跄，要不是胡桃花扶着，差点就摔了。
石年年听到这话，也忘了脑袋上的包，指着石立夏咒骂道：
“我不道歉！我凭什么道歉，肯定是石立夏害我没法去盈盈姐那的，她就是见不得我好！要不是她，我待得好好的，凭什么不让我去！”
石立夏惊呆了，这有她什么事啊？
“四叔，你要不去给年年去看看脑袋吧，大白天说什么胡话呢。”
石年年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还在这里装，就是你！”
石立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都没跟石盈盈见过面，跟大伯一家也没什么来往，关她什么事。
分明是石年年迁怒，其他人不敢招惹，就冲到她身上来了。
石立夏也懒得跟一个耍脾气的中二少女浪费时间，直接看向石广民。
“大伯，这是你们两家的事，可别把我给扯进去啊。”
石广民眉头皱得更紧了，石年年虽然是冲着石立夏，可分明就是不满意他的安排才会发疯，这事要做给谁看呢！
“既然年年不稀罕我们帮她做媒，那我就不多事，省得吃力不讨好。”
石广华听到这话心里更急了，可石广民不想听他的废话，甩开他的手，直接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三房的人看气氛不对，也悄悄离开，就像这个家的隐形人一样，没人发现他们的离开。
石广华这下是真的生气了，朝着石年年骂道：
“你发什么神经，现在好了，你满意了！一天天的没事找事，闲得慌就去挑大粪去！”
他又怒气冲冲看向胡桃花：“看你一天天惯的，瞧瞧孩子都什么样了，你们作去吧，我懒得管了！”
说完直接出了院子，往外面走去，懒得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原本石广民就不想继续带着石年年，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更可以借题发挥了，石广华也没有法子。
石广华之前还想着石年年找个好女婿，回头他也能沾光，没想到这个丫头发神经去招惹石立夏，也不看看现在二房的人跟以前不一样了，就算没变，那也不是他们家能招惹的，他二哥一家一个比一个难缠。
因此石广华也不想管了，直接躲外面去寻清净。
石年年这下整个人完全清醒了，虽然大伯母比起石盈盈那边差远了，可再差也是比她在乡下找的好得多。
大伯母再不上心也不能胡来，怎么着也会挑一个城里人，石年年嫁过去就不用干农活了。
再加上石年年虽然没有成年，可在乡下结婚早，她这个年纪基本已经相看得差不多了，好的年轻男性都已经被挑选得七七八八了，同龄的剩下没几个了。
她本来就瞧不上村里人，现在还得选别人剩下的，石年年怎么可能会乐意，直接‘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赵婆子怒了，这个年她本来就过得不痛快，感受到了自己开始年迈，儿子们都开始不把她当一回事，现在听到石年年大过年在这哭，其实把石年年臭骂了一顿。
别看赵婆子平常跟以前的大户人家一样喜欢讲规矩，骂起人来特别恶毒，什么你是个卖的之类、贱人等等难听话都喷了出来，听得石立夏直皱眉头，拉着邢峰带着三兄弟赶紧出门了。
小孩子学话是最快的，让他们听了以后满嘴脏话还得了。
石年年并不甘心，去找了石芊芊，希望她能给自己求情。
石芊芊怎么可能会答应，之前跟她炫耀石盈盈给她买的东西时，怎么就没有想过她，现在知道讨好，已经迟了！
“堂姐，这毕竟才是你的家，我姐已经给了你这么多好东西了，你还嫌弃活干得多太累，这不正好回家吗，省得我们吃力不讨好。”
石芊芊笑盈盈道，表情尽是嘲讽。
石年年气得不行，却不敢说些什么。她还想求情也来不及了，第二天石广民一家人就离开了。
赵婆子特别舍不得：“怎么就住两天就走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多住几天吗？”
“妈，我的假期就这几天，得赶紧回去。”
赵婆子也知道这点，她看着石为党和石芊芊，心里那叫个舍不得，这一别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面。
“芊芊和为党还放假，要不让两个孩子留下来住几天？迎春立夏姐妹俩还没走，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带上两个孩子不就行了？”
赵婆子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石芊芊眼眸里充满了拒绝，她待的这两天已经够够的了，非常不习惯乡下生活。
石为党却眼睛一亮，期盼地看向石广年。
这两天他跟着石丰秋和石冬青他们一块在山上跑，不知道玩得多开心，已经乐不思蜀了。
石广年微微皱眉，“妈，我们有空会经常回来看您的。两个孩子还得去姥姥姥爷那边拜年呢。”
赵婆子顿时没再说什么了，满脸的愁容，一副要哭的样子。
她知道大儿子在城里不容易，其他几个孩子只看到大儿子进城的好，哪里知道他在城里想要立足有多难。
石广民的岳家厉害，帮衬了不少，可这也意味着他在那边总是矮人一截，说话都不够硬气。
这也是赵婆子总想着补贴大儿子的原因，希望大儿子在城里能好过一点。
石广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还带着了赵婆子给他攒的五十斤面粉和玉米面，还让石广山帮着送到公社。
赵婆子不仅给了粮食，还偷偷给石广年塞了一条腊肉、饼干和麦乳精等。
石广民看到也没说什么，默默地收下了。
赵婆子不仅亲自送到了村口，还爬到山上去看他们，直到一直看不见才红着眼走下来。
可是除了石为党会时不时回头朝着他们挥手，石广民和石芊芊就没有回过一次头。
石立夏听了石冬青的描述，感叹道：“这真心终究是错付了啊。”
依照石广民的性子和家里的情况，赵婆子根本指望不上这个大儿子给她养老。
石立夏一行人离开前，石迎春又去了一趟高家，就一个目的——要钱。
高家人自然是不给，石迎春又闹了一通，弄得人尽皆知。
高家父母觉得丢脸极了，对这个儿媳妇越发不满。
高振宇更是对眼前看着老了十几岁的妻子十分不满，痛心疾首道：“迎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就像个泼妇一样。”
石迎春冷笑，她虽然是故意闹的，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虽然是故意发疯，但是也是有缘由的，就连邻居们听说孩子需要钱救命，都同情地塞个红包给她，说是给孩子的压岁钱，虽然不多，可大小也是个心意。
这家人倒好，明明是亲生的，却因为性别极为厌恶，恨不得马上掐死。
“高振宇，这话我也想问问你，你怎么变得这么无情，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想把我给甩了？！”

第99章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在外头有人了，你再瞎说我撕烂你的嘴！”
高振宇一听这话，顿时跟火烧屁股一样立刻怒了，一副要冲过来揍石迎春的模样。
“你敢动手试试！”
站在一旁的石丰秋见状，直接冲了过来将石迎春护在身后，握紧拳头瞪眼威胁。
高振宇被吼得一下就清醒了，刚才嚣张气焰一下就蔫了下来。
“大哥，我没想动手，只是迎春也太过分了，这是纯纯的污蔑啊，我能是那种乱来的人吗。”
石迎春扯了扯石丰秋的衣角，朝着他使了个眼色。
石丰秋重重地哼了一声，在高振宇面前挥舞拳头威胁，然后退后几步，留空间给两人说话。
高振宇彻底怂了，讪讪道：“迎春，你不能瞎说啊，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反正我没钱，女儿重要，儿子也很重要，你之前就把我的工资和年终奖拿走了，我还不知道下个月怎么养儿子呢，哪里来的钱给你。”
石迎春上下打量他，冷哼道：“你有钱买新衣服，没钱给女儿治病？”
“这是我大姐给我买的，我哪里有钱啊。”
石迎春眉头紧锁，这一身衣服可不便宜，高振宇大姐自己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多少年没有换过新衣服了，结果反倒给这个弟弟送衣服。
看高振宇这个样子，一点没觉得不好，要不是情况不对，估摸还想炫耀一把。
“行，你不愿意掏钱我也不为难你，反正这个孩子已经跟你们没有关系了。可之前说好的，工资都得交给我来管，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说话不算数。我每个月会让我爸过来拿钱，我会给儿子留一点生活费，其他的就得交给我。”
高振宇瞪眼：“那怎么行！”
“高振宇，你别以为我不在家你就能胡来，你都是在家里吃饭，儿子也是养在你爸妈那的，你拿那么多钱却一分不剩，没猫儿腻才怪了！你别逼我找人盯着你，真要逼急了，我就找你领导，让你工作都丢了！反正你不给我钱，你有没有工作我都无所谓。”
高振宇听到这话顿时吓了一跳，担心石迎春知道了什么，可又想她一直都在南城，怎么可能会清楚，又有了底气。
“你别胡搅蛮缠好不好，你自己不回家还疑神疑鬼的，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怎么怀孕之后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高振宇此时内心万般后悔，以前怎么就不听父母的话，非要把石迎春娶回家。
尤其看到石迎春现在的样子，高振宇就觉得无比难受，感觉自己的青春就这么逝去了。
“哼，我是不是胡搅蛮缠你心里清楚，别以为我不在家就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让我知道，非把那个狐狸精撕碎不可，你也甭想好过！我还会带着女儿儿子走人，你以后甭想再见他们一面。”
石迎春说完甩头就走了，石丰秋朝着高振宇的方向挥舞拳头。
高振宇心底一颤，看他们走远了，才朝着兄妹俩啐了一口唾沫。
他一转身，就看到白茜茜站在角落，一脸落寞地看着他。
“茜茜？”
高振宇急忙朝着石迎春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心里舒一口气，这才朝着白茜茜走来。
“茜茜，你怎么在这里？”
白茜茜白着一张小脸，“我，我正好路过，我先走了。”
高振宇哪会让她这么离开，连忙抓住她的胳膊：
“茜茜，你别急着走，我们都好几天没有见面了。”
白茜茜咬着下嘴唇，好像做足了准备才开口道：
“我们，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吧。”“茜茜，为什么？你是不是刚刚看到了？我不是不救那孩子，而是担心石迎春借口胡乱要钱给自己花，你不知道她这个人很虚荣，她现在是拿孩子要挟我呢！”
白茜茜低头没吭声。
高振宇急得不行，回想刚才跟石迎春的对话，又开口道：
“你不用怕她，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白茜茜摇摇头：“振宇哥，我相信你，只是……只是我们这样不好。”
“茜茜，追求真爱的路上总是会遇上阻挠，我是真的喜欢你，没办法跟你做普通朋友，你难道真的想跟我做朋友吗……”
“我要嫁人了。”
一颗炸弹落下来，把高振宇炸得脑子嗡嗡作响。
“茜茜，你，你说什么呢？大过年的不要开玩笑。”
白茜茜眼眶泛红：“振宇哥，过年的时候，有亲戚给我介绍对象，说我年纪不小了，应该要结婚了。”
“这怎么行！”高振宇急了，也不管这是大街上，抓住白茜茜的手，“茜茜，你知道我的心意，你要是结婚了我怎么办？”
白茜茜将自己的手努力抽出来，“振宇哥，你好好跟你的妻子过日子吧，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白茜茜说着就要跑开，被高振宇拦住了。
“茜茜，你别走，我跟她已经没有感情了，我们很快就要离婚，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高振宇原本就对白茜茜非常满意，只是他是个已婚男人，这年头要离婚不容易，石迎春要是闹开会非常麻烦，这让他有些怂，一直拖着没有想着找石迎春摊牌。
可是今天再次看到石迎春，他心底最后那点犹豫也没有了。
石迎春不仅长得不好看了，还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梦中情人的气息，就跟一个世俗的已婚妇女一样，让他升不起一点涟漪，反倒非常地嫌弃。
白茜茜就不一样了，不仅年轻漂亮，家境还那么好，简直是量身为他定做的。
他要是错过了，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白茜茜压低着脑袋，“振宇哥对不起，我爸是不会同意我们的事的。”
“为什么？”
白茜茜抿了抿唇没吭声，一双小鹿眼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高振宇心中了然，恼火不已，他不就结过婚吗，这分明就是歧视！
“为了你，我很快就会离婚的！我跟她已经没有感情了，非要绑在一起，只会一起痛苦。我虽然结过婚，可是我的感情是空白的，当初只是被她欺骗，同情她的遭遇才跟她在一起，我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
高振宇信誓旦旦道，又像从前一样，深情地话不要钱的撒。
白茜茜也就是给赵阳，心底直翻白眼，用一句话直接将他的嘴给封住了。
“我爸是不会让我给人当后妈的。”
“你爸怎么能歧视带孩子的青年呢！这样是不对的，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难道就不能让人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高振宇愤愤不平，“茜茜，我们的爱情不应该被这种外界的因素而被干扰！”
“振宇哥，你说的我都懂，我也不介意，可是我爸肯定不希望我难做，我觉得没什么，可他……还是、还是算了吧。”
白茜茜说着又要走，高振宇跑上去拦住。
“我们结婚之后，孩子会由我爸妈带着，不会干扰我们的生活。”
白茜茜没吭声继续往前走，高振宇又道：
“我让孩子妈妈把孩子带走……”
白茜茜捂住高振宇的嘴：“振宇哥，不要这样说，我知道你多看重孩子，不要为了我这样做。你值得更好的女孩，我们、我们永远是朋友。”
“茜茜，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高振宇深情道，“孩子还小，跟着妈妈一起比较好。”
“还是算了，振宇哥，你们有孩子了就好好过日子吧。原谅我的自私，我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样子，我很难受。你的妻子肯定不会舍得离开那么优秀的你，就算你们离婚了，因为孩子你们还是会见面，我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很难受，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
白茜茜仿佛鼓起所有的勇气说出这句话，“振宇哥，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也会离开这里，去我姑妈家，这样你就能很快忘掉我。”
高振宇听到这话更是震惊，“茜茜，你不能走！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大不了以后我再也不见他们，只要你不离开我。”
“振宇哥，我怎么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让你骨肉分离。还是算了吧，我走了，你以后不要来找我，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
白茜茜惨淡一笑跑开，这次再没让高振宇追上。
高振宇跑了一会气喘吁吁双手撑着大腿休息，他之前虽然很想快点把白茜茜搞定，可因为自己已婚身份的牵绊，还是有些担心和犹豫的。
现在发现白茜茜要离开他，高振宇一下就急了，就差临门一脚，要是放弃了也太可惜了。
白茜茜单纯又年轻漂亮，哪怕是以前的石迎春，也是比不上的。
石迎春看似温柔体贴，实际上控制欲很强，高振宇有时候跟她相处都感觉到压迫感。
一直到石迎春怀孕，高振宇才觉得自己放松不少，不会像以前一样总被管着。
刚开始两个人相处的时候还觉得这种感觉挺好的，非常亲切熟悉，让他有种安全感。
可当石迎春和他妈起冲突时，高振宇就不喜欢石迎春这种性格了，发觉温顺单纯的女孩更可爱。
高振宇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心中的秤砣彻底倾斜，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乱糟糟的，深吸一口气赶紧跑回家。
他离开后没多久，原本应该消失的身影出现在附近角落。
白茜茜确切说是赵阳，吹了个口哨，对着另一位主角石迎春道：“哟吼，乖儿子回家去找妈妈拿主意了。”

第100章
石迎春望着高振宇离开的方向，眼眸暗了暗。
“阳哥，我这边加快进程，对你没有影响吧？”
赵阳耸了耸肩：“我是无所谓，主要是看你这边的情况。”
石迎春原本不想这么快就解决这件事，毕竟她的事业也才刚刚起步，有很多的不确定性。
最重要的是，手里的本钱还不够，万一要是被抓，她没法留下钱给孩子。
她虽然相信不管是父母还是兄弟姐妹都不会不管她的孩子，可别人有永远不如自己有，这是这段婚姻给她的教训。
可现在她等不及了，原本石迎春以为依照高家人对男孩的看重，对大儿子肯定会悉心照顾，现在孩子没有记事，就算养出一些坏习惯以后也还是能改的。
石迎春给自己的时间是一年，孩子什么都还不懂呢，再怎么学坏也学不到哪里去。
可是当她打听到高家人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大儿子时，石迎春再也无法忍耐了，她担心再这么下去，他的孩子就没了。
别看高母是个工人，可很多时候还不如一个农村妇女靠谱。
她是心疼孩子，可养育孩子的方式，让石迎春无法容忍。
石迎春虽然把更多关注放在女儿的身上，可对于这个大儿子也是很关心的，之前就寄过奶粉。麦乳精等，孩子没法吃母乳，石迎春希望能多给孩子补补。
结果倒好，高家人自己弄不来这些精贵东西，也不让孩子吃她买来的，只给孩子喝米油。
这倒也就算了，很多人家没奶水，也是用米油养孩子，也长得挺好。
只是大儿子虽然比小女儿康健，可是依然比普通孩子要瘦弱，需要悉心照顾。
高母沉迷于各种偏方秘方，经常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方子，弄出来给孩子吃。
高家今年过年是在医院里度过的，因为孩子被喂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直接上吐下泻进了医院。
这让石迎春十分愤怒，这么大一点的孩子，她一个第一次生育的女人都知道，小婴儿尤其是这种才刚三个多月的小婴儿是不能乱喂东西的，结果她倒好，什么都敢给孩子吃。
石迎春想到之前高母喂她的生子汤，对于高母极为不信任。
高母虽然也是为了孩子好，可这种愚蠢的行为同样恶毒，对孩子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偏偏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让人不好说些什么，这样愧疚个几天，以后照旧。
现在想想，高振宇几个姐姐的身体都是很好的，唯独他是家里体质最差，个头也是最矮的，明明高父高母个头都不错，高振宇的几个姐姐个子也不是很低。
石迎春想着，这怕不是小时候高母把高振宇给养坏了，所以才不长个。
几个姐姐随便养着，反倒个头还能高一点。
石迎春实在不放心高母的骚操作，就想着加速进程，现在就准备离婚。
依照目前的情形，高家是怎么也无法联想到这件事跟她有关。
“我想快点离婚，我儿子不能再留在这家人手里了。”
现在照顾孩子的多半是高招娣，高招娣对石迎春很是看不顺眼，从前就没少为难她。
更重要的是，她明显比上头的姐姐们心眼要多，一方面确实很看重这个弟弟，很听高母的话，另一方面又时不时露出一些反叛的想法，为自己的小家谋福利，整个人是很矛盾的。
石迎春寄回来的奶粉、麦乳精都是被她拿回家给自己孩子喝了，平常照看大儿子也没有那么尽心，因为要照顾家里，她没少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屋子里，自己偷偷溜回家了。
石迎春之所以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孩子因为哭闹吵到邻居，被邻居们发现的。
高父高母也知道这件事，也曾训斥过高招娣，可她依旧如此。
现在养孩子也没有那么精细，高父高母说了几句也就任由高招娣发挥了，顶多高母有时候抽空回来看一眼。
石迎春对于这样的养育方式非常不放心，种种积累，都让她再也等不下去，想要迅速解决这桩事。
尤其现在石丰秋也出来干活了，更增添了她能养活两个孩子的信心。
娘家日子过得越好，她的底气也越足，因为她知道她是有退路的。
“这事容易。”赵阳拿出一支烟熟悉地抽了起来，那动作一看就是个老烟枪了。
他现在顶着个清纯小姑娘的形象抽烟，石迎春怎么看都觉得很奇怪。
“你就安心等着吧，一个月内肯定会如愿以偿。”
石迎春得到准信，给赵阳送了一条烟就离开了。
邀请赵阳帮忙也是有代价的，之前已经给了钱和东西，现在改变计划，这条烟是补偿。
现在的烟非常难买，这还是邢峰搞到的。
很多开长途车的司机都会抽烟，既能打发时间又能醒神，因此很多人都有购买香烟的渠道。
邢峰本身是不怎么喜欢抽烟的，可在路上有时候也得来几支，因此也有相应渠道。
石迎春拜托他帮忙买的，这玩意出门办事送人很受欢迎，比如她有时候需要进别人的厂子里，想要跟门卫打好关系，香烟就是最好的钥匙。
石迎春跟石立夏一家子一块回南城，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孩子了，她不能一直留在家里等消息。
小女儿现在身体还是很弱的，自己看不到还是很担心的，万一有个什么，总不如自己照顾来得放心。
眼看家里的孩子一下就出去三个，曹荣妹心里很不是滋味，抓着石立夏的手一直舍不得放开。
“以后有空多回来看看，要是你们忙，把孩子放家里也行，回头让你爸把他们兄弟三个送回去。”
石立夏看向三兄弟，三兄弟没有表态，可眼眸的意思却很明显，他们也想跟着一块走。
这里虽然好玩，即便石丰秋走了，石冬青也还是可以带他们好好玩的，可是他们还是想跟石立夏和邢峰在一块。
石立夏道：“妈，过几天邢峰就要跑长途了，三个孩子在家陪着我，我也没有那么孤单。”
曹荣妹虽然早就料到结果，可还是有些失望。
一旁的邢峰突然道：“妈，你要不跟我们一块进城吧，反正现在也没法干什么活，还不如去城里给二姐搭把手。”
曹荣妹愣住了，“啊？”石立夏和石迎春都眼睛一亮。
石立夏反握住曹荣妹的手：“妈，这主意不错！你跟我们一起进城呗，等开春农忙就没空了。”
“是啊妈，哥有自己的工作，我也得忙着挣钱，孩子也不好老给别人帮忙看着，你过去帮我看几天呗。”
曹荣妹一下就心动了，她可不耐烦在村子里了，就喜欢去城里。
她不像一些农村妇女，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特别害怕和不适应外面的世界，总觉得自己乡下来的会自卑，担心自己犯错会被城里人瞧不起。
曹荣妹才不会有这种想法，不管在哪儿都能混得如鱼得水。
被瞧不起和嘲笑又怎么样，有的事她就是不懂啊，就跟城里人不懂怎么下地干活一样，没啥大不了的，不会就学呗，谁还天生就会读书写字的？
之前去公社照顾石迎春，她就适应得非常好，都不想回来了。
南城这样的大城市，曹荣妹更是向往。
本就难过的石冬青直接跳脚了，“你们都去城里了，就我一个土老帽没去过，这也太不公平了，我也太惨了吧！”
石广顺见状，大手一挥：“去去去，全都去！”
曹荣妹一听这话，急忙抓住他的胳膊：
“要死啊，全都一块进城，这车费得把咱们家吃穷了啊！”
乌泱泱一群人进城，光是车费你都能把人给吓死，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石广顺底气很足道：“怕什么，丰秋现在也挣钱了。让他掏不就得了。”
石丰秋也连连点头：“妈，路费我来出。”
“他都没上岗呢，哪里来的工资。”
曹荣妹无语道，整个村里就没见过比自家男人更不靠谱的了。
石广顺目光扫向邢峰，邢峰非常有眼力劲儿道：
“可以提前预支工资，而且不是有我们吗，这钱我们出。”
石广顺赞赏地点了点头，“都一块过去瞧瞧吧，宝儿自打出生就没见过几面，总得看看现在什么样了。”
曹荣妹也没再说话，一家人一块进城她当然高兴了，就是担心钱的问题而已。
她欢喜地去收拾东西，迅速就整理出一个大包裹，立马就能出发。
什么没有做准备，不存在的，随时说走就走。
石广顺更潇洒，一点也没有突然进城的恐慌感，好像临时决定去后山捉鸟一样淡定。
别人看他们就不一样了，原本就不怎么平静的家，更是浪涛汹涌。
胡桃花都被震惊到了，之前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咋说走就走了？！
“都还没发达呢，就开始显摆了，不就是个临时工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二房人对外称是要进城去看孩子，可谁也不会信这个鬼话。
石年年心里更是难受，她之前觉得进城非常艰难，大伯不再带着她，她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那个世界再也进不去了，结果看看这一家子，进城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她看向邢峰的目光更加灼热，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邢峰的关系，如果换作是她……
石立夏感受到石年年的异样，明晃晃地将邢峰扯过一边，挡住了石年年的目光。
对于这个堂妹，石立夏虽不喜却没有特别针对，主要是念在她年纪还小，可这一次次地冒犯，还真把她当软柿子捏了啊。
石年年看到石立夏的动作，不悦地撇撇嘴，面对石立夏充满探究和嘲讽的目光，她硬撑着瞪了回去。
石立夏不怒反倒笑了起来，笑得石年年有些毛骨悚然，眼神变得躲闪。
“你，你笑什么？”

第101章
石立夏直直地看着她，道：“笑你心里对自己没有点儿数。”
石年年听到这话顿时给气坏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以为你就好到哪里去了！”
“我确实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所以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而不会觊觎别人的东西。”
石立夏一脸严肃道，她会说这些话也是看石年年年纪不大，她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本身没错，只是缺人教导，不知道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原身之前对邢锋的设计，又一定程度上带歪了石年年的想法，虽然当时邢锋跟石盈盈只不过是相亲，以前都没见过面，也不一定能互相看得上。
可不管怎么样，都是在使用了手段去抢占了先机，将邢锋哄骗到手。
而石立夏出嫁以后的改变，也是有目共睹的，即便没有石立夏后来自己的努力捧上铁饭碗，她的日子也依然能过得非常潇洒，至少在物质上，远超从前太多。
连带的石迎春和石丰秋进城，也都是沾了她在南城的光，也跟邢锋有着莫大的关系。
要让石立夏理直气壮地说，她完全靠自己，石立夏也是说不出口的，邢锋确实带给她更多的选择权。
这个年代最缺的就是这些，很多路都是固定好的，普通人单靠个人力量是很难改变的。
石年年看到了她的大胆抢夺获得的好处，会把路子走偏也就是可以预料的。
不过这不代表她没有错，只有内心本来就不正的人，才会去效仿，换作有良知的，是肯定干不来抢夺别人丈夫的事。
石年年觊觎邢锋，一直想法子亲近邢锋，石立夏对她很厌烦，看在她年纪还小的份上，也不到憎恨的地步，也才会多费口舌说这么一句话。
果然，石年年笑了，满脸不屑：“你好意思说这话。”
石年年敢对邢锋下手，固然有跟石立夏一块长大，觉得她没有什么本事，威胁不到自己的缘故，还有就是石立夏自己都是这样做事的，她凭什么不能？
她不过是学了她罢了，如果你当初是错，那我现在学你，也是你活该；如果当初你是对的，那我现在学你更没有错了。
“我跟你情况可不一样，当初八字没一撇，我的行为不厚道，但是谈不上缺德，更不涉及违法犯罪。我和邢锋的婚姻是受到法律保护的，你的觊觎就是破坏了法律，违背了公序良俗，你凭什么跟我比？”
石立夏从前的气势上身，完全没有了平常懒散的样子，一派上辈子精英模样，把石年年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我……”
“我能获得尊重和平等，能获得现在的工作，跟丈夫平起平坐，也不是靠这种阴谋诡计获得，而是靠的真才实学，你又凭什么？美貌、学识你什么都没有，难道是要凭借你的惺惺作态，还是假装单纯实则愚蠢？”
石立夏一步步压近，逼得石年年一步步退后。
“收起那点小伎俩，我没搭理不是看不出来更不是怕了你，而是蠢得多看一眼都是伤害。”
石年年退无可退，跌落在地上。
她早就想过石立夏对她的态度，甚至很期待石立夏知道以后会怎么过来咒骂她甚至打她。
村子里也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事，瞧着好像上门的咒骂的人赢了，让那偷人的丢尽面子，可自己的丑态也展现在人前，今后的名声变成了泼妇、母老虎。
男人只会对于这样的女人更加厌恶和不耐烦，越来越远离她们。
没想到石立夏没有谩骂，也不像第一次一样直接不客气地斥责她滚蛋，而是直接嘲讽她贬低她。
如果她已经成功捕获邢锋，还能以胜利的姿态沾沾自喜，偏偏邢锋完全没搭理她，甚至此时在一旁看热闹，目光灼灼地看着石立夏，一副我老婆说得对，我老婆最棒的样子，给她心口上重重一锤。
石立夏还不如放过她，继续道：“你以为大伯一家为什么不乐意你进城，正是觉得你上不了台面，没有自知之明还自视甚高，把别人当白痴，实际自己最蠢。”
被曹荣妹绊住的胡桃花再也忍不住道：“石立夏，你嘴怎么这么毒，你是要逼死年年吗！”
石立夏厉眼射向她：“逼死她的是你们这些做父母的，不能好好教导孩子，就别生！瞧瞧这么点大的姑娘，都被你们带歪成什么样了！这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呢。”
石年年小时候其实挺喜欢跟这一房的兄弟姐妹们玩的，因为他们这一房只有她一个女孩，三叔家的女孩们都很怯弱、不喜欢说话，成天埋头干活，很少出去玩。
而他们这一房就不一样了，每个人都特别会玩儿，曹荣妹和石广顺也不拘着他们，只要注意安全，别去危险的地方就行。
石年年一个小姑娘肯定更喜欢跟他们一起，可胡桃花不让，还总在她面前说他们这一房人的坏话，硬生生地就疏远了，石年年看着他们总透着一股敌意，总想跟他们争抢。
石年年想要抢男人不说，还不忘广泛撒网。在机械厂的这段时间，风评都差成什么样子了，要不然石盈盈也不会把她给赶回家。
她自己还不知道，还觉得做得很隐秘，大家并不知道她是个女海王。
更重要的是，石年年还背着石盈盈和顾正庚收了别人送的东西，她以为人家是送给她的，实际上是想要借她之手贿赂顾正庚。顾正庚一向清正，石盈盈也非常的有原则，也从来不掺和顾正庚工作上的事，谁也别想让她吹枕头风。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口子，一些动了歪心思的人，就把主意打到了石年年身上。
也还好她现在还不敢收贵重的东西，可谁知道会不会胃口被养大，收的东西越来越贵重。
人的底线一旦开始被突破，那就很容易一步步走向深渊。
再这么下去，石盈盈不仅要担心石年年会被判流氓罪被抓进去，顾正庚还会被连累被人认为他授意石年年收受贿赂。
原本这事随着石年年不能进城就过去了，既然石年年对自己没点数，还在那动歪心思，就不怪石立夏不客气了。
石立夏毫不留情地将石年年这段时间做的事一一说清，包括石年年收下的东西，也都一一列举。
石立夏能知道这么多，除了有自己的八卦渠道以外，有的是石盈盈透露给她的。
石盈盈不愧是女主，她想要让人知道的信息，很轻松就能做到。
要不是石立夏自己消息也很灵通，她都不知道这些是石盈盈透露给她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石盈盈怕也是想要借她的手将石年年压在乡下，以后也别想再送什么人过来。
石立夏正因为知道这些，一开始并不想掺和进去，可她男人都被人觊觎了，总不能没点表示吧。
男人出轨确实矛头应该冲向男人，可是邢锋并没有出轨，而且一直保持距离，并且明确了自己的态度，完全是小狐狸精上赶着，那她这个做妻子的总得有所动作，否则小狐狸精还以为自己能够铁杵磨成针呢。
听到石立夏这些话，场面一度陷入死寂之中。
赵婆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冲过来朝着石年年猛拍了好几下。
“作孽哦！我们家怎么就出了你这样的孩子！这事要让我们石家丢大人啊！”
顾正庚可是他们石家最出息的，大儿子一家还指望这个女婿呢，要是出了事那还得好？！
赵婆子打了石年年几下，更大的火气是朝着胡桃花喷过去的。
“你个当妈的怎么教孩子的！别把你那狐媚手段祸害我石家孙女，你个不要脸的骚货……”
赵婆子又开始口吐芬芳，石立夏连忙将孩子们都给带出去。
石广华也出声怒斥曹荣妹，一副伤心模样，让人觉得他后悔娶了胡桃花。
石广顺嗤了一声，看不过眼嘲讽道：
“四弟，听你这么说话，好像孩子不是你的似的，自己一点也不管教，都是孩子妈妈的事。”
石广华脸色不好看，“大哥，男主外女主内，孩子就是他们妈管的，谁家不是这样啊。”
“子不教父之过，一天天还跟我卖弄，连这个书中的道理你都没弄懂？”
石广顺也说完也不再管他们，招呼一家人道：
“走，出发，再不走车都要开了。”
石广顺也不管家里闹得多汹涌，带着老婆孩子们一块走了。
这边的动静大，很多人家都探出头查看是什么情况，不畏惧风雪也要看热闹。
一看二房一大家子都出动了，身上还挂着大包小包的，都惊奇不已。
一些不怕冷的人跑了出来询问情况，“你们这是要去哪啊？咋感觉一大家子都出动了。”
石广顺一行人瞧着就不像是简单的相送，这架势感觉他们也要离开村子似的，要不然也不会带这么多东西，还全家一起出动。
有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石广顺给全家都开了介绍信，准备要进城一段时间。
石广顺：“我们去看看外孙女的情况，孩子这么大都没看过呢。不过这是顺便的事，最重要的是要去调查，看看咱们大队在开春后，还能不能跟城里的厂子合作。”
前面那个理由有些人刚才已经偷听到了，后面这个可就稀奇了，而且还跟自己有关。
要是能跟城里厂子合作，他们岂不是也能有机会当工人了？
“广顺，你快说说啥情况啊！是不是要在咱们大队办厂啊？”
人群顿时热闹起来，更多的人从家里走出来听消息。
石广顺摆摆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就是去看看情况而已。”
石广顺越是谦虚，大家越是觉得有戏，纷纷激动不已。
“广顺，你们一路小心啊，也不用急着回来，有好消息了再回来！”
石立夏听到这些话不禁发愁：“爸，你这也太能忽悠了吧，等你回来啥都没有办成，村里人不得把你给骂死。
你信不信，今天这事很快就会被人添油加醋传出去。估计等你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你要回来办厂，大家都是工人了。你说点别的，也比这个好啊。”
石广顺去年办了不少漂亮事，大家对他的期待也越来越高了。
从前要是遇到同样的事，大家只会当笑话说，可现在不一样了，大家只会想得更美，对石广顺充满期待。
石广顺挑眉：“你怎么确定我刚才说的就不是真话呢？”

第102章
石立夏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
“爸，你不是吧，竟然悄咪咪背着我们干大事！快说说，你到底干啥了。”
石立夏一点也不怀疑老爹在故弄玄虚，她爸是个有本事的，以前不敢发挥，现在找到了路子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天机不可泄露。”石广顺摇头晃脑，在那装神棍。
石立夏摇晃他的胳膊：“爸，说说呗，有什么是我这个女儿不能听的。”
“等事成了再说，事没成说出来就不灵了。”
“爸，你这是公然搞封建迷信啊。”
石广顺耸了耸肩：“我这叫低调。”
石立夏看石广顺确实没有要提的意思，只能不再追问。
一家人把车子占了一半，大家看着都稀奇，这年头人口流动不大，很少看到一大家子一起进城的景象，还以为他们是回乡下过年，本身是城里人呢。
结果一问，竟然是本地人要进城瞧瞧，可把大家稀奇得不行。
这种时候就是曹荣妹的主场，以前还会多加一个石广顺，可自从石广顺在公社工作，就开始维护形象，不像以前一样嘴碎了，因此都是曹荣妹一个人在那显摆。
“哎呀，我也不想去了，费这么大的劲儿进城，还不如在家里窝着呢，可我闺女非要我去城里瞧瞧，要不然就跟我急。”
“嗨，我家孩子也就一般，有两个孩子就只是个临时工，也就三女儿女婿好点，一个是干部一个是驾驶员。”
“三个大孙子也是我家的，孙女我们也有，还是龙凤胎。不过也就听着好听，生的时候可艰难了。”
“……”
一路上曹荣妹都在凡尔赛，可把大家听得眼红得不行。
一家人都是相貌出众的，还这么能干，谁见了不羡慕？
至于大儿子还没有老婆这种事，曹荣妹自然不会提，有人问起，她也能含糊过去，实在被问得厉害了，也会把重心放在进城当工人后，再找个城里姑娘上。
反正以后又不会再见，吹一下牛又不犯法。
等到了家里，石立夏问曹荣妹，她是不是想让石丰秋在城里找个媳妇，要真是这样，回头她和石迎春就要注意帮着留意。
“可拉倒吧，村里姑娘都瞧不上他，还找城里的，那得多歪瓜裂枣才能看上啊，要么就是脑子被门夹了。”
石立夏直接笑出声来，“妈，你可是亲妈啊。”
亲妈吐槽尤为致命。
“正因为我是亲妈，所以才得更清楚自家情况，要是不合适非要凑一起，以后烦心事更多。”
曹荣妹心里门儿清，不会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石丰秋一个农村来的临时工，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变成正式工，城里姑娘怎么可能会瞧上他。
反正换作她是女方的家长，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做人不能势利眼，可也不能缺心眼。明知道前面是苦日子，还非要去试一试多苦。
“我觉得我哥挺好的。”石立夏诚心实意道。
石丰秋没有花花肠子，为人特别实诚，只要他把对方当家人朋友，就会对对方掏心窝地好。
曹荣妹笑了起来，当父母的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孩子们兄友弟恭。
“你看你哥当然哪里都好。”
石立夏没有反驳，事实胜于雄辩。
石丰秋跟着邢锋跑长途就差不了，这几年就能比普通人日子过得滋润，等到开放后会更加吃香。
即便到时候不再跟着邢锋混，开放后富豪那么多，社会一度十分混乱。石丰秋天生神力，给人当个司机兼职保镖，一样可以混得不错。
而且石丰秋脑子虽然没有那么灵光却也不是个蠢货，嘴还特别严，不是那种喜欢多嘴的人，又重视家人也就有了软肋，不会轻易背叛，那些有钱大老板就喜欢这种类型的保镖。
石丰秋现在对结婚生子也没兴趣，也正好再等一等，未来他的变化很大，那个时候再找对象也更合适。
石丰秋那时候也不过才刚三十，在几十年后这个年纪结婚太常见了，完全不是个事。
第二天，石迎春就把租房子的事搞定，那边已经收拾出来了，当天石迎春就拿了钥匙，晚上石迎春和石丰秋就跟着住了过去。
房东是个爱干净的仔细人，屋子里的东西也不多，因此收拾几下就能直接入住了。
屋子跟石立夏家格局差不多，其中一间屋子被房东的东西给占了，石丰秋则睡在客厅里。
石丰秋住哪里都能睡着，对自己睡客厅一点意见也没有，甚至觉得比在家里的房屋还好，墙壁还是刷过的。
邢锋：“回头我去找点板子，把客厅隔开，就跟我们现在的屋子一样，到时候就是个正经房间了。”
石迎春没有拒绝，她的客厅还需要堆放东西，跟石丰秋的房间分开也比较好。
虽然是兄妹，可还是各自有自己的空间生活更加方便。
石丰秋更没意见了，他乐呵呵地接受大家的安排，就算让他睡厨房也没啥意见。
还没收假，邢锋就带着石丰秋去运输队，带着他熟悉车子。
石丰秋的主要任务虽然是保镖，可最好还是得尽快学会开车，这样路上也能换手。
石冬青也闹着要一块去，曹荣妹直接扬起了巴掌就要揍孩子。
邢锋笑道：“妈，就让冬青一块过去吧，有我们看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这合适吗？”曹荣妹担忧道，她知道厂里规矩多。
“没事，就是去看看而已，平常我们队里也经常有人带着孩子过来玩。”
曹荣妹这下也没意见了，三兄弟看石冬青都去了，也眼巴巴地看着邢锋。
邢锋哪里好意思拒绝，干脆全都带过去。
没着他们的背影，曹荣妹心里很是担忧。
石立夏：“妈，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邢锋不会让他们胡来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你哥学不会，要是把车弄坏了就麻烦了。”
石丰秋学什么都比普通人慢，开车这么精细的事，曹荣妹很担心出岔子。
“妈，我哥又不傻，他因为不够聪明反倒更加谨慎，不用担心。”
事情正如石立夏猜测的一样，石丰秋虽然第一天并没有弄清楚车子怎么开的，可他因为不懂而更加谦虚谨慎，不会像一些人一样乱来。
石冬青想要去摸一把方向盘，石丰秋都去把车钥匙拔了，才让他上车，自己上去学的时候也一样。
假后第一天上班，石立夏整个人都没有精神，又患上了假后上班综合征，不停地在打哈欠。
范晓燕拉着她一起上厕所，整个人都是蔫蔫的。
范晓燕却依然精神：“听说你全家都来了？”
“嗯，现在还没到农忙，就一起过来看看。”
“听说你大哥进了运输队当临时工？”
石立夏听这话就知道范晓燕想要打听什么消息了，她也不隐瞒，一五一十道：
“对，我哥天生力气大，年前还打死了四只野猪。邢锋说现在路上不太平，各个厂子的运输队都需要有身手的人一块跟车，我大哥就这么被选中了。”
范晓燕一听，震惊了。
“哎哟喂，你哥这么厉害！”
“我家里还有一点分下来的野猪肉呢，就是我大哥打的。他本来就有天赋，邢锋之前又教了他几手。邢锋说他现在都有点打不过我大哥了，还说以后不敢欺负我，省得会被我大哥打死。”
范晓燕笑了起来：“小邢才不是那样的人。”
邢锋的身手在厂里也是出了名的，之前还协助保卫科抓过犯罪分子呢。
范晓燕打听到具体情况，心里也就有数了。
她就说邢锋怎么也开始徇私了，原来人家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有人眼馋了？”石立夏问道。
范晓燕笑了笑：“嗨，厂里那么多人家日子艰难，都盯着呢。”
石立夏哥哥姐姐都被塞到厂里当临时工，难免招人眼。
如果只是普通职位还罢了，这种事也不少见，现在的厂子都是各种关系组成的，各种工作总是要优先职工家属。
可进运输队跟车就不一样了，油水多，还能免费学车。
这年头想要学车可不容易，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的。
范晓燕打听到想要的，也不忘给石立夏透露自己知道的消息。她压低声音道：“过年的时候，秦科长家可热闹了，你再不没点表示可就迟了，秦科长其实很看重你的，你是有机会的。”
石立夏抿了抿唇，这不是范晓燕第一次提醒她了，可她实在对送礼贿赂这种事提不起兴趣。
“妹子，听姐一句劝，咱们做事不能这么拧。”
石立夏知道她也是好心，“晓燕姐，我知道我的，我会想法子的。”
直接送礼不妥，这事违法乱纪，但是可以用别的方法获得秦科长的认可。

第103章
石立夏下班回家，发现家里来了一位稀客。
“你怎么来了？”石立夏诧异地脱口而出。
曹荣妹没好气用手肘推了推她，嫌弃她不会说话。
石盈盈不在意笑道：“我听说二叔二婶都来了，就过来看看。今年过年我没能回家，正好过来拜个年。”
松子跑了过来，扬着手里的红包道：
“姨姨还给了我们红包。”
虎头和小豆包也都拿着自己的红包递给石立夏，石立夏没收，孩子的压岁钱她都是留给他们自己支配的，不过必须得跟她汇报谁给了红包，里头有多少钱。
这样回头才知道怎么回礼，省得瞒下来，她这边不知情，回礼的时候会出岔子。
小时候以为红包就是给自己的，长大了才知道都是大人之间的交际。
“跟姨姨拜年了吗？”
三兄弟齐齐点头，石立夏在每个孩子头上撸了一把，就打发他们去写作业去了。
石立夏看着石盈盈，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才好。
她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很少跟她见面，顶多也就是在外头说两句话就分开了，彼此都很有意识地疏远对方，没想到石盈盈竟然会主动来她家。
屋子里顿时有些尴尬，石盈盈站起身主动道：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孩子们还在家里呢。”
石立夏连忙挽留：“吃个饭再走呗，你要是不放心孩子，我让大哥帮你把孩子带过来。”
曹荣妹也道：“对对，都这个点了就在家里随便吃一点，我们还带了之前腌制的咸菜、腊肉、腊肠，都是你喜欢吃的。”
离开前，石丰秋和邢锋一起上山偷偷去打猎，打了一只傻狍子和两只野兔。
两人就没有拿回家，而是在山上给处理了。
石丰秋在山里有个秘密基地，他喜欢在山里乱窜，每次打到东西都是不拿回家的，在那处理好做给弟弟妹妹们吃。
这几年风声紧，他上山的机会少了，可山洞一直保留着，并没有被人发现。
两人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藏好自家要的肉后，还去打了野猪。
现在的野猪还没有被保护起来，而且因为数量多，还是个祸害。
庄稼成熟后，野猪就会跑下山祸害庄稼，如果不消灭干净，一年收成都可能损失大半，因此捕杀是不犯法的。
村里人拿了野猪，也就不会去计较石丰秋和邢锋上山的时候会不会打其他东西，分配原则就跟年前的一样。
只是邢锋比较谨慎，还是背着人做这些事。
石丰秋则是不想便宜其他房的人，吃力不讨好，回头还会得寸进尺。
因此现在家里有不少存货，有东西招待人。
石盈盈过来时还拿了奶粉、糖果等东西，她这么大方，他们家也不能小气。
石盈盈摇了摇头道：“今天家里还有点事就不留下来了，等过两天叔婶你们去我家做客吧，之前你们过来我都没能招待你们，这次可不能再错过。”
不仅是石立夏，就连曹荣妹心里都犯嘀咕，石盈盈这是唱的哪一出。
之前明明闹开了，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今儿怎么又跟没事人一样。不过石盈盈既然愿意交好，曹荣妹觉得这是好事，石盈盈现在可是副厂长夫人，以后兴许就是厂长夫人，能跟她交好，对自家肯定是有利的。
现在他们家可是有四个人都是机械厂的职工呢，有这么个硬关系，也就不会有人敢胡来了。
“行啊，等你那边方便我们就过去。”曹荣妹干脆答应，生怕石立夏脑子一抽拒绝了。
“立夏，你还站着干嘛，还不赶紧送一送你盈盈姐。”
石盈盈笑了笑，并没有像平常一样拒绝这种客套，道：“那就麻烦了。”
石立夏顿时明白，石盈盈过来是找自己有事的，于是跟了上去。
一直走到岔路口，石盈盈停了下来，道：
“以后有空就去我那里坐坐。”
石立夏诧异，不明白石盈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是想要跟她交好的意思？
之前见面，石盈盈对她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呢。
依照原著，石盈盈一直不想搭理这个堂妹的，是原身一直扒上去凑近乎，跟别人说自己是副厂长夫人的堂妹，显摆自己的身份。
尤其是跟野男人在一起后，总想借着男主的关系，给那野男人谋求好处。
石盈盈自然不愿意，两人没少因此闹矛盾。
现在石盈盈竟然主动跟她来往，这差别也太大了。
石盈盈看她一脸探究的模样，直白道：
“现在堂哥堂姐都过来了，以后看样子二叔二婶也会经常进城，总不能不来往，大家都知道咱们两家的关系。”
石立夏了然，现在和原著的情况确实差别很大，石盈盈会有别的想法也不奇怪。
他们家现在不像原著里一样做出很多奇葩事，石盈盈对他们没有太多坏印象，也就放入可交往的范围内了。
大伯一家也是个奇葩的存在，石盈盈在家里也获得不了太多的温暖，但是她的内心是渴望亲情的，在原著中是把这种爱都放在了自己的小家庭里。
在书中可以断情绝爱，能够只顾自己小家庭，不管别的事，可现实中很少有人能彻底跟原生家庭剥离开，也难以做到完全不管外部的流言蜚语。
石盈盈也是如此，所以明明不喜欢石年年，也没法直接赶走她，因为还要顾及她爸妈的感受，所以才会使用了计策，让大伯主动拒绝石年年继续跟着石盈盈。
现在他们一家都来了机械厂，石盈盈再不跟他们家走动，难听的话肯定会很多，对她也会产生质疑。
尤其现在的石立夏和以前完全不同，名声越来越好，石迎春则对外一直是可怜人的形象，风评都不差，石盈盈对他们排斥那肯定会被人认为是当了厂长夫人就瞧不起亲戚了。
石盈盈现在还在跟顾正庚前妻一家斗智斗勇，这边风评再不好，大家只会觉得她有问题。
石立夏虽然不想跟石盈盈有太多交集，主要是不想跟主角靠太近，可她也没做什么，甚至还帮石迎春找奶粉渠道，也不会跟她交恶。
不过这话听着实在不顺耳，两家来往都利于石盈盈了，跟她有啥关系，不过看石盈盈那么坦诚，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摆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石盈盈也并不意外，继续道：“我听说你们宣传科很热闹，秦科长过年的时候忙坏了。”
石立夏一听这话，顿时警醒起来。
石盈盈都知道这消息，那是不是意味着领导班子那边，都已经知道了。
“你工作能力不错，有那工夫不如为春季广交会做准备。”
说完，石盈盈也不管石立夏什么反应，就直接离开了。
晚上，石立夏跟邢锋提起这件事。
邢锋沉吟片刻道：“之前就隐约听说厂里要搞□□运动，你这堂姐估摸是来提醒你的。”
机械厂现在的问题不少，人浮于事、尸位素餐，贿赂等等问题，拖累了整个厂子的运转。
现在是计划经济所以并不明显，整个厂子看起来欣欣向荣，实际上内部已经出现很大问题，就跟很多厂子一样。
如果不进行改革，改开后完全无法适应市场经济，厂子会被管理所拖累，最终走向灭亡。
机械厂能够一直屹立不倒，完全靠以顾正庚为代表的领导班子在改开前就开始努力改革。
原文里只是一笔带过，可在现实里是由一个个变动构成的，并不是一蹴而就。
石立夏蹙眉：“你都听到了消息，秦科长怎么还敢。”
“厂里哪年不搞这些活动，大家都习惯了。”
“这倒也是。”石立夏喃喃道。
每年这种口号整顿都不少，可风风火火一阵子之后，就没有动静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很多时候都是例行公事，大家都已经老油条了。
可是这次是男主倡导的，顾正庚手腕强势，从不搞那些虚的，也不怕得罪人，不会轻拿轻放当个过场。
石盈盈也了解这一点，所以才会专门来提醒她。
“她这是跟我示好？还是担心我搞小动作连累她？”
“都有吧，不过我觉得主要还是因为大哥二姐都来了。”
石立夏挑眉，“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邢锋将她搂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道：
“你这堂姐估计是希望你们能成为她的靠山。”
石立夏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丈夫是副厂长，我们能帮什么啊。”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过年的时候，你这堂姐跟顾厂长前妻一家闹起来了。”
“啊？竟然有这种事？”
石立夏震惊得直接坐了起来，被邢锋一把拉下，将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你别一惊一乍的，给冻感冒了。”
石立夏被冻了一下，也冷静了下来，她并不意外石盈盈跟那家人干起来，而是震惊于邢锋的消息竟然比她还要灵，这就太不科学了。
她吃瓜速度可是厂里数一数二的，身边有个百事通范晓燕，她还跟很多消息灵通的大婶子关系好，尤其是跟她有关的事，她不去打听都有人会主动找她。
这件事邢锋都知道了，她这边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也太不应该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为啥我没有听说啊？”

第104章
邢锋失笑：“我们运输队有个人跟余家人是住在一片的，事情发生在余家，咱们这没听到消息也正常。”
“石盈盈怎么跑那去了？”
石立夏好奇不已，难怪她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原来是在余家闹起来的。
余家也在南城，不过跟机械厂正好是在两头，距离非常远，得倒两次公交车才能到，过去一趟顺利的话也得一个多小时。
顾正庚的前妻离世之后，他因为妻子的关系，跟余家关系依旧不错，又有孩子作为媒介，平时没有少来往。
可石盈盈要是去余家就有些尴尬了，而且石盈盈跟余清贞的关系很是一般，她去余家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好像是去接孩子？过年的时候两个孩子被余家人接过去了，她去把孩子接回来的时候闹开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大清楚，只听说当时吵开了，她当时身边就带着一个小保姆，差点就吃亏了。”
石立夏皱眉，她没有印象原文中有这一段，不过余家一直想要跟石盈盈抢孩子，一直觉得拿捏了孩子，就能拿捏住顾正庚。
“两个孩子在余家过的年？”石立夏诧异。
这是石盈盈跟顾正庚结婚的第一年，过年时孩子竟然不在身边？
石盈盈上辈子没有孩子，两个继子又聪明可爱，她是当作亲儿子疼的，换作是她肯定不干，想看孩子怎么也得等过年后。
邢锋点点头：“大年初一一大早就给接走了，据说原本还想大年三十就提前接走。”
“你那边消息也很灵通啊。”
石立夏没想到他知道这么仔细，两人平常说私房话没少说一些八卦，还一起评论，遇到极品事一起辱骂，可邢锋对家长里短的信息来源还是很少的，基本都是石立夏说这些，邢锋则补充那些人工作上的情况。
石立夏跟邢锋能聊到一起，有个重要因素就是邢锋不是那种你说一句话，他就要点评，好为人师的，要么安静倾听，要么跟着一块吐槽，让石立夏有欲望分享。
石立夏虽然消息来源多，可是平常并不喜欢跟人到处传播，大多都是带回家跟邢锋一起吐槽几句就过去了，不会参与其中。
邢锋是个很好的交流者，这不仅让两人总有话题，还能透过这些八卦了解彼此的状态。
邢锋笑道：“还行，过年大家也没啥事，不就有空闲去打探了。”
“顾厂长没跟着一块？”
“他临时有工作，大年初二就出差了。”
“真够忙的，领导也不好当啊。”石立夏咂舌，“他是要去很长时间吗？为啥不能等顾厂长回来的时候再去要回孩子。”
石立夏不解，石盈盈亲自过去接孩子，这不是摆明找虐吗。
那家人从一开始就对这门婚事非常不满，觉得石盈盈长得这么妖艳，肯定不是个贤妻良母，担心她对两个孩子不好。
这当然只是借口，他们舍不得顾正庚这个金龟婿，原本是想着让余清贞嫁给顾正庚，之前顾正庚相亲的时候就没少从中作梗，没想到被石盈盈误打误撞捡漏了。
即便结婚了，余家人也没有放弃，总想将石盈盈赶走，双方经常起矛盾。
顾正庚虽然站在石盈盈这边，可依旧难以停止，因为顾正庚对前妻是很愧疚的，也就一直容忍余家人作妖，直到顾正庚知道余清雪去世的真相才彻底与余家斩断了关系。
石立夏这时才突然想起这个剧情，余清雪当初会摔跤早产跟余家有直接关系，她是在跟家里人争执的时候，在推搡时摔倒导致早产。
而且他们明明看到余清雪已经很难受了，还不赶紧送她去医院，而是强迫她答应他们的要求才愿意送。
余清雪不愿意就一直拖着，直到看到鲜血流了满地这才知道急了。
可是送过去已经来不及了，余清雪就这么生生被拖没了，唯一幸运的是孩子没事。
但是当时要是再晚一点，孩子就要窒息而死了。
两个孩子在医院里住了很长时间，身体一直很虚弱，照顾他们非常地辛苦。
顾正庚原本并不想太早结婚，整个人还沉浸在亡妻去世的悲痛和懊恼中，可他的工作太忙了，两个孩子需要人照顾，他找人过来帮忙总是不合意，很多时候孩子都是寄养在余家的。
顾正庚觉得这样也不大好，他本来就忙孩子还不在身边，跟孩子相处的时间也就更短了。
两个孩子再次生病住院后，顾正庚在身边人的怂恿下，开始尝试着去相亲，可行动上依旧不积极。
要不是遇上了石盈盈，顾正庚估摸着不会那么快再娶。
两个人属于先婚后爱的协议结婚，一个需要人照顾孩子，一个需要找个人结婚躲避纨绔的纠缠，再加上对彼此都还挺有好感，于是一拍即合。
石盈盈虽然喜欢孩子，那也不至于几天不见都顶不住，非要接回来吧。
邢锋毕竟不是专业吃瓜群众，一直都是被动接受信息，很少主动询问具体细节，因此吃瓜都吃不全。他听到这话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我就不大清楚了，明天我再去问问？”
“不用，我相信很快我就能吃到全部的瓜的。”
石立夏一点也不急，她虽然喜欢吃瓜，可大多数情况下也不会刨根问底，但是有人喂到嘴边她也就不客气啦。石立夏这边还没有收到消息，石盈盈就邀请他们一家到她家里吃饭，还叮嘱着要把孩子们都一块带过来。
石盈盈热情邀请，他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老实说她还真没有对不住他们一家的。
虽然之前说出石立夏设计邢锋的真相，差点害得石立夏和邢锋婚事不成，可这本来也是事实，事情过去了他们也没啥好生气的，本来也是他们不厚道。
这件事不提，他们家跟石盈盈关系还是不错的，石盈盈是大伯一家中唯一一个不会觉得自己是城里人，就瞧不上乡下亲戚的。
顾正庚还在出差没有回来，石盈盈一个人张罗一大桌饭菜，石家二房到的时候，在门口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进屋后，就看到一大桌子饭菜，席面非常地丰盛。
石立夏看到也不禁竖起大拇指：“难怪厂里一直说你能干，做的饭菜能馋死人，今天一看名不虚传啊！”
石盈盈谦虚地笑道：“也就一些家常菜，大家不嫌弃就好。”
“这还能嫌弃，那可真是睁眼说瞎话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以前都没看出来啊。”曹荣妹惊叹不已，斜眼看向自己两个女儿，“立夏你多学学，谁家像你一样，只会吃不会做的。”
“妈，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我的，您之前夸我聪明不用干活来着。”
曹荣妹扬起手：“你要不再想想？”
石立夏连忙讨饶：“妈，我错了！我一定虚心学习！”
曹荣妹冷哼放下手，原本有些别扭的气氛，因为这么个小插曲变得轻松不少。
石广顺看着一桌子饭菜心中感到很是诧异，这手艺可不是普通家常菜的水平啊，虽然每道菜都很常见，可是这手艺必须得是浸淫在后厨多年的老手艺才能做出来。
家里炒得跟真正的厨子还是有区别的，石广顺以前跟着地主家的小少爷见过不少美食，光是看就能看出不同来。
可石盈盈哪里学来的手艺？
石广顺对于这个侄女还是有些了解的，以前进城也吃过石盈盈做的饭菜，跟现在的水平可完全不一样啊，虽然那都是好几年前了，可石广顺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这种疑惑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并没有太当一回事。
毕竟谁也猜不出，石盈盈的手艺是上辈子学来的，只当她是天赋异禀了。
等大家坐下来品尝美食，更是赞不绝口，石立夏都忍不住感叹，不愧是美食日常文女主，做的饭菜果然就跟小说里形容的一样，好吃得恨不得将舌头一块儿吞下去。
石立夏以前也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对食物很少出现‘绝了’的念头，可现在真的不得不佩服女主的手艺。
她平常觉得在自己的指挥下，家里的饭菜已经很丰盛美味了，可吃了女主做的，还是感受到了差别。
他们家的不差可属于家常范围，好吃但是跟很多手艺好的普通人做出来的水平差不多，女主做的则是秘方级别的，能当招牌卖钱的。
改开后，不开饭馆真是可惜了！
石立夏内心感叹不已，因为原文女主并没有什么事业线，全文主要写的还是养娃做饭和斗斗极品。
女主也曾利用手艺挣钱，开了个小饭馆非常受欢迎，可从她开始怀孕，这条线莫名其妙就没了，都交给别人去打理了。
虽然后期分红也不少，可也没有深挖掘，做大做强。
这手艺不去搞钱，也太浪费了。
石立夏内心蠢蠢欲动，明晃晃的商机就在眼前，让她实在舍不得放弃啊。
“怎么了？”
邢锋感受到她的异样。
石立夏清醒过来，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是觉得味道太好了！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现在想这些也太早了，距离改开还有好几年呢，而且一开始开放得也不那么彻底，还有得等呢，再者她还没想好跟石盈盈怎么相处呢，还不如想好怎么在机械厂升职加薪来得实际。
邢锋抿了抿唇，吃了一口菜，细细品尝了一会儿，认真道：
“我吃出点儿门道了，我回去再练练。”

第105章
石丰秋平时看着憨，可学起车来特别有天赋，在石广顺、曹荣妹和石冬青回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了开车。现在的大车不容易开，石丰秋能这么快学会，也是不容易的。石丰秋很喜欢开车，尤其喜欢开大车，坐在高高的驾驶台上，他就感到异常地满足和欢喜，坐在车上一整天也不觉得腻味。
他换轮胎更是一绝，换得又快又好，可以说一学就会，现在运输队要换轮胎都是找他帮忙。
不过石丰秋学习修车就比较慢了，现在都没正式入门。
这种技术活也不着急，他现在主要任务还是跟车，不是主要的驾驶员，这些等到真正熟悉车子的时候，慢慢学也不迟。
看到石丰秋这个样子，石广顺回去时，心里也踏实不少。
有了这个本事，石丰秋也就更容易在运输队立足，不容易被人赶出来。
虽然说是请他当保镖，可若其他什么都不会，性价比太低，很快也会被淘汰的。
毕竟路上虽然危险，可也不是时时都这么倒霉，遇到恶徒。
若真遇到一大群人，身手再好也没用，可以发挥的机会并不多。
但是学会开车就不一样了，可以兼任副手，在主驾驶员累的时候，可以换一换，多一点本事就少一点被淘汰的概率。
石广顺将石立夏拉到一边，叮嘱道：
“我看小邢这个人不错，你现在日子也挺好，要好好珍惜，能找到这么实诚的人不容易。”
石丰秋确实很厉害，可也不是运输队不可缺的人才，如果不是邢锋，他也没有这个机会。
“爸，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起这个？我跟他挺好的啊。”
石立夏狐疑，她跟邢锋的感情很不错啊，现在还属于热恋期呢，他爸难道看出啥隐患了？
石广顺深深看了她一眼，让石立夏心底莫名一跳，突然想起原身的那朵烂桃花。
“好好过日子，小邢虽然经常不在家，可他在家的时候都是惦记着你的。”
石广顺并不怀疑两人的感情，而是有些担心女儿性格跳脱，有时候就想岔了。
石立夏哭笑不得，不过想到原身确实会这么干，也就没有被冤枉的委屈了。
“爸，我现在一天天都忙着呢，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瓣花。”
原身出轨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外部诱惑，另一方面有钱有闲感到了空虚，思想就开始滑坡了。最重要的是，她跟邢锋没感情，又有感情需求就跑偏了。
石立夏不是原身，虽然现在融合在一起，可还是有很多不同。
她有自己的行为原则，即便在婚姻中感情淡了想要分开，也不会给人戴绿帽子，更不会背后坑人。
她现在每天都很忙很充实，跟邢锋的关系也好，不会给自己找事。
石广顺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他已经提醒了两次了，再说就招人烦了。
“你二姐的生意你不要掺和，你二姐看着架势就是要大干一场的，我跟你二姐说了，有时候你们姐妹俩也得时不时吵一架。”
石迎春过年回来就迫不及待开始发展自己的事业，她卖的都是小东西，用个袋子装着头绳、头花和袜子，走街串巷地贩卖。
别看这些东西小，可是一天能赚好几块钱，有时候运气好能卖到十几二十块呢，一个星期赚到的钱比人家一个月的还要多。
石广顺知道后都眼红，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否则也想留在城里做生意了。
不过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些事背后的风险，二女儿要是被抓也是她该受的，但是绝对不能牵扯石立夏，他们家出一个抱铁饭碗的不容易。
“爸，你未免也太小心了。”石立夏心里暖暖的，可还是忍不住笑道。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谁知道你姐哪天就栽了。你别表现得跟你姐好得穿一条裤子，时不时吵个架，也能知道你们很多时候想法是不一样的，回头才好把自己给摘出来。反正你们姐妹以前没少吵架，正好拿出来复习复习。”
石立夏哭笑不得，“行，我知道了。”
平时最多话的曹荣妹倒是没有什么叮嘱的，只道：
“你们都好好干，三兄妹要互相扶持，我以后还靠你们带着我和你们爸进城享福呢。”
曹荣妹是真的不想走啊，南城的生活让她很是满意，之前去的公园、商场等等地方，都让她很是喜欢，能逛一整天不带歇的。
石冬青更是不舍，他现在跟三兄弟玩得好，城里又可多新鲜了，要走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三兄弟也抱着他的腿，哭嚎小舅舅不要走。
原本还有点感伤的情绪，愣是被四个孩子像唱大戏一样地分别给逗笑了。
石广顺回去没几天，就给石迎春发了个电报，让她现在赶紧回家，高家那边有动静了。
石迎春第二天就带着宝儿一块走，石立夏不禁有些担心：
“为什么还要带上宝儿？孩子还小这么奔波太辛苦了。”
石迎春也心疼地看着怀里的孩子，她也知道不合适，但是她现在只能这么做。
“我要是这么回去干脆离婚，高家那边反倒不乐意，我带着孩子非要赖着，让他们觉得自己特被人稀罕，反倒让他们恨不得把我们娘三赶紧赶走。”
赵阳的骗局并非毫无破绽的，假的就是假的，没法跟真的一样。
高振宇一直拖拖拉拉，明显是有顾虑的，毕竟他们家很看重儿子，就这么把儿子给送走，心里肯定是会犯嘀咕的。
如果这个时候石迎春开开心心地离婚，高家人反倒会警惕起来，到时候带不走大儿子就麻烦了。
高家一直觉得他们家的条件特别好，高振宇极为受欢迎，想娶什么样的女孩都容易。
比如石迎春这么漂亮的，不也嫁给高振宇，现在又吸引了副厂长的千金，对方对他服服帖帖，更让他自信心爆棚，高夫高母也是这么认知的。
而且这个时代很多人都觉得女人是离不开男人的，石迎春离婚的时候如果不卖点惨，他们自尊心受不了，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赵阳后面估计还会有大动作，石迎春更得表现出不想要离婚，想要闹的架势，才不会被怀疑到头上来。
这种时候石迎春不介意让高家人爽一把，只要能要回儿子，不就是演戏，石迎春轻松拿捏。
“可是你一个人能行吗？”石立夏担忧道。
邢锋准备要跑长途，石丰秋这次也会跟着，石立夏自己有工作不说，还要照顾三个孩子，分身乏术。
“这有啥不行的，帮大哥把我送到车上就行，爸妈会在那边等着我。”
石立夏看她都安排好，也就没再说些什么。
石迎春带着孩子直接杀到红河公社，她故意在回家头天晚上熬了个通宵，下车的时候也没有梳头，让头发凌乱，眼睛还充满了黑眼圈，整个人看着很憔悴。
曹荣妹看到她的时候吓了一跳：“春儿，你不用难过，没男人咱们也能活得好好的。”
“妈，我没事，我这是故意弄出来的。”石迎春忍俊不禁，心里一阵暖意。
若是别的父母，不管女儿在婆家受到多少委屈，也会说一句女人就是这个命，离开男人还怎么活，不会同意离婚。
而她的父母却是不认同，全看孩子高兴，怎么样都会支持。
“啊？”曹荣妹上下打量着她，然后又凑近看了一眼，“你擦了粉？”
石迎春笑道：“是立夏搞的，怎么样？是不是很自然？”
曹荣妹舒了一口气，她刚才看石迎春的脸色，还以为石迎春不过是嘴上说离婚，实际还是很惦记高振宇的，所以才听说高振宇要跟她离婚，还是会很难过，之前的嫌恶不过是夫妻刚吵完架的恼怒而已，很快就会平息。
“差点没把我给吓死，立夏这丫头真是越来越鬼了，之前我还担心她太憨，容易办错事，现在不用愁了。”
石迎春询问目前的情况，电报里说不清楚，只说高家要离婚。
“我们回家后没多久，就跑去红河公社看外孙，就被他爸妈拉过去提离婚的事。”
石迎春挑眉：“高振宇没有出现？”
“没有，话基本都是他妈说的。要我说他家男人都不是东西，遇上事了都是女人出面，男人都没影了。自己离婚还要他妈过来，一点都不担事。”
曹荣妹很是嫌弃，高振宇连主动过来找他们的勇气都没，什么事都让他妈去帮他出头，以前就知道这个人性子软，却也没想到没有主见到这个地步。
“他们想用什么借口离婚？”
“就说你这个儿媳妇不称职，整天不着家，不管丈夫孩子死活之类的屁话。”
石迎春冷哼：“这种话也敢放出来，这家人就没有一个脑子好使的。”
要不是高家人对宝儿无比漠视，认为不值，也不会拿这么个理由。一旦被人知道，就会知道他们高家人有多冷血，高家人那么要面子，却完全没料到这一点。
石迎春也没耽搁，趁着状态不错，直接杀到高振宇的单位去堵门。
“高振宇你给我出来，你到底是几个意思！我在外头辛辛苦苦给咱们女儿看病，你竟然因为这事要跟我离婚！我跟你说，没门！我是不会带着女儿跟你离婚的，你别想着不管我们娘俩！”
石迎春毫无形象地在高振宇单位门口大骂，，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对石迎春指指点点。
公社就这么大一点，这么一骂大家都知道是哪家人的事了。

第106章
高振宇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心里盘算着下班后跟白茜茜去做什么，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更进一步。
他自从正式跟石迎春提出离婚，原本不再搭理他的白茜茜明显态度有所好转，虽然嘴里在说她不想做那个拆散他家庭的人，可不像之前一样不愿意搭理他了。
只是白茜茜还是太谨慎，没有真正离婚之前，都不让他近身，这让高振宇只能看不能吃，心里很是痒痒。
不过这种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只要跟石迎春离婚，他就能娶了白茜茜，到时候不仅美人在怀，还能调到矿厂当个小领导。
高振宇早就在这个单位待得不耐烦了，一个月的工资就那么点，还总是给他安排各种活儿。
不像矿厂效益好，不仅薪资不错，还经常有各种福利。
至于石迎春会不会乖乖离婚，高振宇完全不担心，相信他爸妈能解决。
石家虽然这一年变好了不少，可高家依然不放在眼里，他们家在公社里还是有些人脉的。
而且石迎春有个软肋，那就是女儿的治疗费，一旦拿捏住了，就不愁她不同意。
反正高夫高母主意多的是，高振宇都不需要去面对，全都让他爸妈去解决，也就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高振宇正在畅想娶了白茜茜，从而走向人生巅峰，就听到外面有吵闹声。
一开始他并没有听清楚，还幸灾乐祸地想着单位里的什么人闹这么大笑话，被人堵着门骂人，结果被同事找到说是石迎春，惊得他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没注意手里的茶杯，茶水都撒到了他的裤子上。
高振宇气急，火气蹭蹭蹭往上冒，更多的还觉得是丢人，看到其他人看他的目光，就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石迎春真是疯了，竟然学那些泼妇堵他门口大骂。
高振宇很想跑，可听着石迎春在外头越骂越凶，只能硬着头皮顶着众人目光朝着大门走去。
他气汹汹地朝着石迎春走去，恶狠狠呵斥：“吵什么吵！”
石迎春叉着腰，就跟圆规似的站在那：“高振宇！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离婚的！我要找到那个小妖精，你甭想把我给休了！”
“有什么事回家说，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高振宇上前想要将石迎春拉走，被石迎春挣脱开。
“不说清楚我就不走，我要跟你们领导说说，你高振宇作风不正，为了别的女人抛妻弃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跟你感情不和，才跟你离婚的。你自己说说，你这么长时间都在外面，心里没有这个家，我有老婆跟没老婆一样，凭什么不能离婚！”
石迎春开始拍大腿哭嚎：“你个没良心的，我那都是为了女儿！你现在还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啊！”
高振宇看到石迎春这个模样嫌弃极了，原本那个漂亮清冷的女孩，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不仅美貌没了，连做事风格都变得这么俗不可耐，最后那点情分到现在都给磨没了。高振宇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看上石迎春这样粗鄙的乡下人。
“你想要救女儿就别闹了！”
这话一丢出来，石迎春立马停止了哀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振宇看着身边围的人越来越多，拉着石迎春离开，石迎春一开始还挣扎，高振宇又用同一句话警告。
石迎春这才跟着高振宇一同离开，留下一群吃瓜群众，有的人甚至还想跟着过去看热闹，不过被高振宇甩开了。
高振宇带着石迎春来到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原本还想走更远，可石迎春直接甩开他的手，不让他再拉扯自己。
“高振宇，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离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高振宇看着她痛心疾首：“迎春，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你那时候那么通情达理，对爱情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为什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还不都是你逼的！我辛辛苦苦带着孩子去城里看病，你竟然想要跟我离婚，有你这么无情的人嘛。”
“这都是你自己选的。”高振宇不悦道，“反正我是肯定要离婚的，我们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继续一起生活下去就是一种折磨。”
“我绝对不同意离婚！”
“你可想好了，你要是同意离婚，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去给孩子治病。”
石迎春一副伤心模样：“那也是你的孩子！”
“反正你自己想想吧。”高振宇一脸无情，“这婚我肯定会离，我家还是有点人脉的。”
“只要我活着你就甭想！我是绝对不会离婚的！”
石迎春跟高振宇反复拉扯，可高振宇已经做了决定，态度非常地硬，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
哪怕石迎春早就已经做好了高振宇会如此无情的准备，心里还是难免会有波动。
当初她确实是看中了高振宇的家境才会嫁给他的，可那时候高振宇的条件虽然不错，也不是没有跟他差不多的，之所以会选择他，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高振宇是一群人中最为殷勤的。
高振宇这么听父母话的人，愿意为了他跟家里人闹翻，石迎春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也想着以后要跟高振宇好好过日子，面对公婆的刁难，石迎春也没有后悔，在出嫁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石迎春跟没心没肺的石立夏不同，她早就从身边的人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婚后生活。
哪怕她跟高振宇条件差得不大，并不存在高攀，婆媳关系依旧容易出现矛盾，在整个村子里，极少有婆媳相处和睦的。
高家那点手段说实话都还算好了，不过是酸嘴几句，他们是干部都是要脸的，做不出村子里一些恶婆婆非打即骂，有各种折腾儿媳妇的手段，石迎春完全可以左耳进右耳出。
让石迎春当时觉得不痛快的不是来自于公婆，而是来自于高振宇的态度变化。
怀孕生子前后发生的各种事，让石迎春彻底爆发，不再想要维系这场婚姻。
可现在看到高振宇如此无情，以前深情一点不剩，石迎春忍不住冷笑。
男人一旦变心，那就是一点情面也不留。
石迎春觉得这样也挺好，省得她下手的时候还会迟疑。
高振宇看石迎春一点也不服软，直接放话：“你要是不同意，你信不信你爸的工作都能丢。”
石迎春眯了眯眼：“你在威胁我？”
“哼，反正我这个婚是非要离不可，你要是识趣点，咱们好聚好散，否则的话……哼！”
“高振宇，你以为我怕了你吗！”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是肯定要离婚的。”
石迎春冷冷看向他：“要离婚可以，儿子也给我！”
高振宇皱起眉头。
石迎春梗着脖子道：“要是儿子不给我，我是绝对不会离婚的，我就不同意我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那是我高家的血脉！”
“女儿也是你高家血脉，怎么没见你一点疼惜？别说什么男女，你是国家干部，难道要用实际反对大领导说的‘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话吗？”
高振宇眉头紧皱，一副在思考和纠结的样子。
石迎春看到他这个模样，忍不住冷笑。
要不是知道实情，还真以为这个男人有多舍不得儿子。
实际上人家早就打算不要儿子了，只是一直发愁孩子放哪里去养。
这是白茜茜结婚的条件，结婚后孩子必须要送走，她好歹是厂长女儿，嫁给高振宇这种普通小干事已经很委屈了，对方还是结过婚有过孩子的，上杆子给人当后妈，她家里人肯定不同意。
高家人心中不舍，那孩子是他们高家的血脉，也是盼了很久的大孙子，就这么被带走，高父高母都非常舍不得。
可孩子可以再生，这个送出去不在身边，还有下一个，最重要的还是跟石迎春离婚，娶个厂长千金，到时候想要生多少个剩多少个。
高母一直觉得石迎春能生下大孙子，跟她的‘生子汤’有很大关系，只要‘生子汤’在手，完全不用担心以后生不出儿子。
白茜茜可比石迎春听话多了，石迎春一直都是比较傲气的，不像白茜茜一直以崇拜的目光看着高振宇，对高振宇百依百顺，想生多少个都行。
不像石迎春，不过是怀个孩子，肚子也就多了一个，就把自己给矫情得不行。
虽然高家人要把孩子送出去，却不想让石迎春带走，觉得白白便宜了他们，也担心石迎春以后借着孩子不停给他们找麻烦。
更重要的是，高家人想得好，等到白茜茜嫁过来后，他们还可以把孩子接回家。
那时候都生米煮成熟饭了，白家人反对也没有办法，总不能闹离婚吧？
男人离婚没啥，女人离婚这辈子就毁了。
至于会不会担心白厂长因为这件事为难高振宇，高家人更不用担心了，白茜茜在他们手里，白厂长就不敢如何。
可现在石迎春竟然用要儿子作为威胁，高振宇有一瞬间的犹豫。
如果答应这么简单一个要求，就能让石迎春乖乖离婚，不需要动用别的关系，那肯定最好不过。
高振宇对孩子没有那么深的感情，甚至觉得一天吵吵嚷嚷的，非常让人厌烦。
大儿子虽然不像小女儿一样体弱，可也还是比普通孩子娇气。
而且越长大反倒越闹腾，小时候可能太瘦小了，哭的声音也比较小。
现在长大了，反倒越哭动静越大。
别的孩子这么大早就能睡整觉了，这个孩子晚上还是要醒来好几次，每次都吵得高振宇睡不好。
高振宇经常不回家，去分配给自己的房子里住下。
孩子长这么大，高振宇抱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给他喂奶换尿布，那是从来没有过。
要不是孩子会哭，高振宇有时候都忘了自己有孩子，他跟平时没有太多区别，甚至因为没有石迎春盯着，日子过得比之前还要潇洒，跟没结婚的时候差不多了。
他对孩子也没多少感情，也就刚出生高兴了那么一下，平时也能炫耀一把自己有儿子了，也就没啥了。
所以石迎春一说这话，高振宇就心动了。
不过他还是不想让石迎春如意，冷冷道：“不行，你已经带走女儿，不可能再让你带走儿子。”
“哼，那你就甭想离婚。高振宇，我把话放这了，我没法带走儿子，你就甭想离婚。”
石迎春挑着下巴冷笑，那副样子分明就是故意威胁，实际上对儿子压根没有那么在意。“我要是让你把儿子带走，你真的会离婚？”
“当然！”
“你连女儿都养不了，你还要个儿子，你是要去喝西北风吗。”
“你别拿这些话忽悠我，反正我带不走儿子，我就不离婚！”
石迎春一副铁了心的样子，看向高振宇仿佛拿捏了他的要害，眼神透着洋洋得意。
高振宇丝毫不怀疑石迎春故意演戏，实际为了要儿子，虽然彼此闹得离婚，可他打心底还是不相信石迎春真想要跟他离婚的。
他的条件这么好，石迎春要是离婚了，肯定找不到跟他一样的了。
这年头离婚女人本就难过，还带着两个拖油瓶，想要再嫁人就更难了。
如果不再嫁，一个女人怎么养活两个孩子？连自己都难养活！
“石迎春，看在曾经咱们是夫妻的份上，我劝你别提这种要求。”高振宇苦口婆心，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模样。
高振宇越是如此，石迎春越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就要儿子，我好不容易生下两个孩子，你要离婚我都要带走。不仅带走，以后还和你们高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是同意，我立马跟你去离婚，带一丝犹豫我都是狗！”
“这可是你说。”
“我说的！”石迎春梗着脖子，一脸坚持。
高振宇冷哼：“行，我现在就回家拿户口本，咱们下午就直接去离婚！有本事你别反悔！”
石迎春眼眸闪过一丝慌乱，可是很快又镇定下来。
“我才不会反悔，有本事你别反悔！现在就把户口和孩子带过来，我立马去离婚！”
两个人好像杠上似的。
高振宇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直接回家去拿户口本和孩子。
高振宇一回家，就跟父母说起这件事。
高母一听不乐意了：“孩子不能让她带走！”
“妈，她就是拿捏住咱们不会放弃这个孩子，所以故意这么说的。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带着两个拖油瓶，不过是吓唬我们罢了。”
高母冷哼，知道石迎春不乐意离婚，恼怒的同时又有些得意。
之前不是挺横，现在真的要离婚了，就知道怂了。
“她说的是气话，又不会跟你离婚，把户口和孩子带过去也是白瞎，别把我大孙子冻坏了。”
高振宇：“就是趁着她在气头上去离婚，才省了后面的麻烦事。她自己作的，那就不关我们的事。”
高母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石迎春那么心机的一个女人，哪里是这么容易冲动的。
“妈，你信我，我今天肯定能把婚给离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成，也不过是带着孩子出去一趟。要是能离了最好，省得她狮子大开口，我们也不用求人。要是离不了，咱们也不亏啥。”
高父点点头：“振宇说得对，去试试吧。”
高母见高父同意也就没说什么，抱着孩子跟着高振宇一起出门。
原本高母还担心过了那么一会儿，石迎春清醒过来，不乐意去民政所，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在那。
高振宇压抑住内心的喜悦，一脸严肃道：
“石迎春，我把儿子带来了，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你一个女人不容易，带着两个孩子怎么过？我不管怎么说跟你夫妻一场，也不想你难过，你可以把孩子都留给我，一个人也好再嫁。”
高母听这话不禁皱起眉头，她可不想要那个赔钱货，都已经进城这么久了，还在砸钱治病，这哪里是养孩子啊！分明就是养了个吸血鬼。
不过她并没有吭声，她知道高振宇是故意这么说的，只是一脸嘲讽、蔑视地看着石迎春。
石迎春明显被两人态度刺激到，怒道：“我看是你们别后悔！别现在把孩子给我，回头又闹着要回孩子！不行，一会离婚协议书上必须要写清楚，孩子给我之后就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儿子不会给你们养老！我还要给他姓石。”
高母一听这话，顿时怒了：“呸！这是我们高家的孩子，你要是敢给孩子改姓石头，我绝不同意。”
“不改可以，那就甭想离婚。”石迎春笑了，一副计策得逞的模样。
高母：“你甭想再赖在我们家，你这个儿媳妇我们要不起，孙子你也别想带走，你就该哪来的回哪去。”
石迎春白了一眼：“反正你们不同意，我就不理会，我就不信你们还能把我压着去离婚。”
高振宇适时站了出来，安抚高母，让她别生气，另一边对着石迎春道：
“石迎春，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希望你一会儿别又后悔。”
“我石迎春一个唾沫一个钉。”
“行，咱们现在就进去离婚。”
三人一起进去登记离婚，工作人员原本想按照工作流程劝一下，希望他们能冷静下来，再思考几天再做决定。
高母直接走了出来，对那人道：
“小王，你别再做什么思想工作了，今天这个婚必须离。”
红河公社就这么大，彼此很容易认识，高母正好跟工作人员认识，算起来还是远房亲戚。
被叫小王的工作人员看到是熟人，一下就反应过来离婚的两人是谁，也就没有再劝。
高母没少在背后说石迎春的坏话，说她农村来的心机多，才把高振宇给哄骗了。
以前高振宇还会辩解和维护石迎春，可现在不仅不会维护，反倒还要踩上一脚。
因此小王并不意外两人离婚，也就没有再劝说，给两人走流程。
石迎春找小王拿了一张纸，直接起草了离婚协议书，上头写着不仅要带走儿子，还要一口气带走一千块钱作为抚养费。
高母直接怒了：“你怎么不去抢啊！一千块，你也不看看你值这么多钱吗。”
“反正我就要一千块，否则你别想我一会儿签字，只要我不是自愿的，就不会生效。”
石迎春说着还看了一眼小王，那意思分明就是别以为你们认识，就可以为所欲为。
高振宇沉着脸：“之前你说你只要儿子，现在怎么又要钱了，石迎春，你说好一个唾沫一个钉，现在是怎么回事？”
“反正我不管，没有一千块，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
高母大声呵斥：“石迎春！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抱着孩子，突然这么大声，正在熟睡的孩子被吓了一大跳，直接嚎啕大哭。
高母连忙抱着哄，石迎春心底一紧，可依旧撑着没去看孩子。
从刚才高母抱着孩子过来，石迎春心里就特别想念，上次回来她也就看了几眼，都没怎么抱他。
这个孩子长这么大，石迎春就没有好好抱过，她是疼爱女儿，可也一样想念这个大儿子。
可高母只给她看了几眼，就将孩子给抱走了。
石迎春故意克制自己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在意孩子，否则很容易被拿捏。
高振宇冷静道：“一千块不可能，我家没这么多钱，最多两百，不要就拉倒。你今天不同意我依然能让你跟我离婚，可是以后甭想再看到儿子。”
“五百。再跟我讨价还价，我就不离了，我正好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我非离不可。”
石迎春不想再牵扯下去，赶紧离婚赶紧带着孩子走人。
想要从高家手里拿钱并不容易，反正他们的钱很快也会没了，即便不进她的口袋，也不会便宜这家人，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快点离婚。
否则高家真要乱来，石迎春虽然不怕，可觉得太耽误事。
她在南城还有生意要做，多磨一天就是少赚一天的钱。
而且她现在拿钱少，也为了以后让儿子女儿跟高振宇切断关系。
高振宇咬咬牙：“行。”
两人最终达成一致，写下了离婚协议书。
工作人员没有劝说，离婚流程走得特别快，两人还没反应就已经在离婚证上盖好章，从此不再是夫妻。
不仅是高振宇，石迎春都有些恍惚。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会儿，高振宇很快高兴起来，他终于是自由身！可以迎娶白茜茜了！
想到以后的幸福生活，高振宇嘴角掩盖不住的笑意。
石迎春同样如此，不过她硬是压住了笑意，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模样。
在场真正伤心的只有高母，她看着怀中的孩子很是舍不得。
虽然这个孙子一直很烦人，不停地哭闹，可到底是她第一个大孙子，难免会舍不得。
高母将孩子交给石迎春的时候，久久不愿意松手。
后来还是高振宇不耐烦催促，她才放开，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
至于孩子的亲生父亲高振宇，光顾得上乐了，压根没回头看过一眼。
石迎春抱着孩子，看这母子的表现，心中极为鄙夷。
可当看到怀中的孩子，不禁又笑了起来，心中那点郁气全都散去，只剩下欣喜。
当她出了大门，石广顺、曹荣妹和石冬青都围了上来。
三人其实一直都在附近，可都躲着没让人看见，让石迎春同意离婚更像是头脑发热做出的决定。
石迎春朝着他们笑容灿烂：“我离婚了！”
曹荣妹原本心里很是难过，觉得她的这个女儿怎么这么倒霉会遇上这样的事，当初她还是很看好这个女婿的，觉得好拿捏。
高家距离他们又比较近，要是石迎春被欺负了，他们也能跑过去给她撑腰。
她反倒觉得邢锋看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又在南城那么远的地方，石立夏又糊里糊涂的，担心她日子会不好过，没想到姐妹俩的境遇竟然调换过来了。
她昨天晚上在家里，一直在偷偷哭，心里那叫个生气。
可又不敢太明显表现出来，否则被老太太知道，肯定又要闹着不准石迎春离婚。
老太太现在年纪大了，没有以前能折腾，可真闹起来也是个麻烦事。
因此她得忍着憋着，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可现在看到石迎春一副解脱的样子，笑容灿烂完全不似作假，曹荣妹一下又释然了。
不就是离婚吗！有啥大不了的，女儿高兴就行。
一家人簇拥着石迎春回来，石广顺还买了一条肉，要给大家添个荤菜庆祝这件事。
不过回去的时候，并没有跟大家伙说石迎春已经离婚的事，他们觉得没啥不代表别人，尤其家里的赵婆子肯定会闹。
石迎春不想听她胡咧咧，就想清净一天，明天直接回城。
大约是一家子表现得太欢乐，完全没有一些人离婚之后苦大仇深的样子，愣是没人看出来石迎春离婚了。
至于她为什么回家，理由也很冠冕堂皇，之前孩子都没回来过，不知道姥姥家在什么地方，现在带孩子回家认认门。
胡桃花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总觉得这里头有事，可又猜不出为什么。
“你二哥一家子也太能藏事了。”胡桃花观察了半天也找不到结果，只能暗地跟自己丈夫吐槽。
石广华深以为然：“生怕咱们沾他们家的光，一天天地防着人。”
“昨天我都看到二嫂在那偷偷哭，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结果今天又没事人一样。”
胡桃花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可一点风声也没有，挠心挠肺的。
石广华心里是不痛快的，不过也没太纠结这件事，而是问道：
“你给年年找对象找得怎么样了？”
“还在找呢。”一提起这件事，胡桃花就恼火。
原本石年年可以在城里找个好人家的，到时候他们一家都跟着沾光，结果竟然被轰回来了！
“你能不能再跟大哥说一声，让年年去城里？乡下地方有啥好对象啊。”
“你当我没说啊，女儿嫁得好我不比谁高兴。可我大哥那人从小就嘴上说得好听，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事情从来不做。”
石广华想着就恼火，一直说什么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结果他在城里这么多年，连个临时工都没给他找。
平常特别爱吹自己在厂里混得多好，多被领导重视，结果呢！
瞧瞧二房，现在都安排三个人在城里找到工作了，石立夏还是正式工。
“你让妈去说说呗，大哥总不能不听妈的话吧？”
房子的隔音并不好，两人说话也没有特意压低声音，石年年在隔壁靠近着听，能听得十分清楚，当她听到这话的时候，手里捏紧了被子，耳朵贴着墙，表情充满了期待。
“你傻不傻啊。”石广华瞪了她一眼，“非要妈出马也不是不行，可大哥那性子，以后再想叫妈去说情就不顶用了。年年就一个丫头片子，而且之前已经让她占了个先机，哪能这样的机会还让给她，咱们还有两个儿子呢！”
胡桃花一开始被骂还是有些生气的，可听到后面就没吭声了。
她是疼爱石年年，可女儿再好还是不如儿子的。
儿子才是以后养着他们的人，女儿出嫁了很可能就向着婆家了。
“可是年年说有几个是想要娶她的，再努力一把估计就成了。”胡桃花还是有些不甘心道。
石年年这次回来，带的东西不只有石盈盈送的，还有一些是追求她的男人送的，这让胡桃花更加不甘心石年年嫁给村里人。
之前有些瞧不上，可她在村里看了一圈，期待已经放下来了，能嫁个工人就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奢求石盈盈那样的对象，甚至连邢锋那种都不怎么敢想了。
“谁让她蠢，去得罪立夏！”
提起这个，石广华就恼火。
石立夏嫁给邢锋后，二房明显不一样了，现在石丰秋这么个二愣子都能跟着跑车，石老大明显也想搭这条线。
邢锋虽然没有顾正庚官位高，就是个小领导，可能赚到的钱却不会比顾正庚低。
跑长途有太多搞钱的方法了，本身工资已经很高了，再带点东西回来，一趟下来能够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了。
胡桃花瞪眼：“有那么多？！”
“这都不算啥了，胆子大的赚更多，跑一趟就能给家里盖楼了！”
胡桃花惊呆了，这得是多少钱啊，她都没法算了。
“我前一阵不是认识了一个哥们，他家里就有跑长途的，挣得可多了，从手指缝里漏一点，他们家都跟着一起享福了。”
胡桃花羡慕极了：“这种好事怎么就让那个二愣子给遇上了！我们家永豪哪里差了。不行，咱们得让妈跟二哥说说，咱们可都是石家人啊。”
“你现在别想了，之前你那宝贝闺女把立夏得罪成那样，而且我二哥啥性子你不是不知道，滑不溜秋的，根本不会接招，你没看咱妈现在对他们家都没法子了吗。”
胡桃花沉默了，原本二房一家就在这个家很肆意妄为，石广顺有了工作后，更加不好惹了。
“所以咱们还得慢慢来，年年那你就找个差不多的嫁了吧，只要彩礼给得高就行，别挑三拣四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要不是她脑子糊涂，咱们家跟二哥一家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凶。”
石年年咬着自己的拳头，才让自己发不出声来，一直到嘴里有了锈味才清醒过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平常最疼爱自己的爸妈，说翻脸就翻脸，现在一点不为她着想了。
石年年不甘心，她去了南城看到了繁华，让她留在乡村找个普通农民结婚，以后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跟身边的那些婶子们一样，她一点也不甘心。
她不应该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小乡村，甚至连以前一直很向往的公社都看不上了，连南城最破的街道都比不上。
石年年越想越觉得自己必须要离开这里，她要能跑回南城，嫁给顾正庚和邢锋那样的人不容易，可找之前对她有意思的人结婚，还是不难的。
他们都很喜欢自己，都想跟她处对象，只要跟他们结婚，就能留在南城了。
石年年在一个夹缝中找到了一个手绢包起来的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有十块钱。
这是她回家之前提前藏的，要不是留一手，她手里的钱都被胡桃花给搜走了。
石年年看到钱心里安稳了不少，心里开始思考她到底要嫁给谁，做好决定才好偷偷溜回南城。
第二天一大早，石迎春就带着孩子回南城了。
石广顺将她送到公社，离别前道：
“高家的事你就不需要再惦记了，我会盯着的，不会出岔子。你以后争取留在南城，乡下地方不适合你待着。”
城里人也嘴碎，可还是要比乡下地方开明，在村里离婚女人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石广顺觉得她没必要受这个罪。
跟那些人争吵，只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城里把日子过好了。
石广顺希望石迎春可以重新开始，不要再惦记从前事。
石迎春笑着应下，“爸，我知道的，要是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我也不会认的。”
石广顺看她明白自己用意，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她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如果实在忙不过来，就打电话回家，他会让曹荣妹过去帮忙。
现在开始春耕了，曹荣妹暂时离不开，等过一阵看情况可能会过去帮忙。
可要是实在需要人帮着照顾孩子，曹荣妹也可以舍弃这边的工分，直接进城。
石广顺现在每个月有工资，在乡下只要勤快点，还是能养活三个人的。
石迎春顺利带着孩子离婚归来，石立夏特意为她准备了大餐庆祝。
“姐，恭喜你脱离苦海，迎接新生活！”
相比在老家的藏着掖着，这种坦坦荡荡地公开，石迎春更觉得自在。
尤其看石立夏真心为她高兴，而不是同情她的样子，心里舒坦很多。
这让她更加坚定离婚不是错，不过是停止了一段糟糕的婚姻罢了，没啥大不了的。
比起谩骂，其实石迎春更怕别人同情她。
石立夏这个态度，让整个氛围都很轻松，都觉得离婚算不上啥事。
“姐，这两个小家伙现在叫什么啊，之前宝儿也只有小名，没有大名。”
石立夏看着两个小不点，觉得稀罕极了。
原本宝儿比哥哥要瘦小的，可也不知道高家人怎么养的，现在竟然差不多了。
要知道宝儿中间还做了手术，因此一直没有普通孩子长得好。
大宝明明更健康，竟然长得也不怎么样。
两个孩子长得并不一样，但是眉眼间还是有很多相像的地方。
石立夏一看就能分出来，看自家孩子就不会出现婴儿都长得一样的感觉，感受到差别还是很大的。
“大宝小名叫狗子……”
石立夏惊呆，忍不住打断：“姐，这小明跟宝儿差得太远了吧！以后大宝长大不得闹死。”
一个叫宝儿，一个叫狗子。
重男轻女是糟粕，重女轻男也不行啊，孩子之间还是尽量一碗水端平才好，否则很容易滋生各种问题。
石迎春有自己一套逻辑：“男孩就得贱名压着才好养，跳太高了长大会骄纵。女娃，尤其是农村女孩命贱，就得起个贵名，得反过来。”
目前社会风气，就是男性更受偏爱，女性就是容易被歧视。
石立夏嘴角扯了扯，她好像有点被说服了。
男性普信的概率往往会比女性要高。
“那大名呢？”
“咱爸给两个孩子起了大名，狗子叫石鑫，宝儿叫石蕊。”
“都上了户口了吗？”
石迎春点点头，“全都办好了。”
能这么顺利也多亏石广顺在公社和大队里都混得开，否则还真不一定好办。
现在虽然分地，可出嫁女带着孩子回来落户依然很麻烦，原籍不一定愿意收，普通人往往都要奔波好几趟。
石立夏看全都解决了，也就放心了。
否则如果户口还在高家那边，容易被他们以此拿捏住。
“咱爸现在真是越来越能干了。”石立夏忍不住感叹。石广顺上次过来，身上是带着任务的，并且圆满完成了。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南城市罐头厂准备要去他们公社办分厂！
这对于红星公社来说可是大好的消息，他们自己是没钱没技术搞厂子的，南城市罐头厂愿意下来办厂，将最大头的资金和技术问题都解决了，公社只需要出一片空地就行。
公社的地多得是，只恨不得追加投资，建得更大点，这样就能让更多农民进厂子里干活。
目前这件事还没有传开，但是公社领导那边都是通了气的，对石广顺很是重视。
石迎春：“如果罐头厂顺利建成，咱爸就能转正了。”
“这必须的！否则爸肯定撂挑子不干了。”
虽然看着石广顺好像也没费什么劲，可实际肯定没这么简单，估摸他从之前卖桃子就已经开始策划了。
他们运输桃子的时候虽然非常小心，可损耗还是不小的。
很多桃子并不能从村里运输出来，白白烂在地上，让人看着非常可惜。
红星公社很多地方都很适合种植桃子以及其他水果，石广顺也就那个时候想着，怎么将这些资源利用起来。
他们公社的交通还是比较便利的，距离南城市并不远，如果不利用起来就浪费了。
可想要办成事是很难的，现在的企业活力不足，很多人都想着把分内事办好就行了，没什么野心和动力，所以改开后才迅速被淘汰。
石广顺背着他们偷偷努力，愣是一点口风也不透。
“爸要去罐头厂吗？”石立夏问道。
“他一手办起来的肯定一开始得他来负责，不过我觉得爸不会长待。”
石立夏并不意外，他爸的野心大着呢。
公社罐头厂的体量有限，需要依托本地情况，依照公社情况只能建个小厂子，搞不了大厂子。
石广顺肯定不想止步于此，那就得跳出来做更多的事。
“咱爸成长速度也太快了。”石立夏感叹不已，家里人都上进了，她再不努力就要被比下去了。
石迎春回南城也不急着开始做生意，陪着儿子女儿两天，这才将孩子交给王大妈，继续忙碌自己的生意了。
虽然卖的都是小东西，可一天忙碌下来，一天至少能赚十几块钱。
这让石迎春每天都干劲十足，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看着荷包里的钱越来越多，石迎春觉得特别踏实。
运输队的临时工，石迎春也没有退，有时候甚至还接一些散活回来干。
不过这些散活她都是交给王大妈去做，自己很少碰。
这也是为了让大家看到她有在干活，否则说不清自己的钱来自哪里。
有一份正经工作，也不容易变成重点检查对象，也更好地开证明留在城里。
这也让石迎春每天都很忙碌，脑子充满了各种事，这让她听到高振宇准备再婚，结果发现新娘子是个骗子的消息，整个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高振宇，这名字有点耳熟。
石迎春很快反应过来，哦，这家伙啊，顿时有些紧张。
石广顺不好在电话里多说，也不敢写信，担心万一留下把柄就麻烦了。
作为一个搞过地下工作的人，石广顺是非常谨慎小心。
因此他只在电话里说了个大概，“高振宇结婚，都已经通知大家了，结果发现新娘子跑了不说，还把他们家的钱给偷了。报警之后，发现那个女人压根就不是厂长女儿，完全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
公安还去车站调查了，对高振宇描述的女性完全没有印象，什么都追查不到，人拿走了所有财物就没影了。
石广顺还在电话里说道：“高母发现被偷后，太过激动，报警的时候直接把家里被偷了多少钱，全都秃噜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干部，竟然有两万多的存款，还有价值不菲的首饰等。现在高家不仅要追踪诈骗犯，估摸还要接受组织的监察，说清楚巨额存款是从哪里来的。”
石迎春早就猜到高父不干净，否则依照他们的工资，是过不上那么好的生活的。
家里各种电器都有，平常高振宇花钱都是大手大脚的。
可是石迎春没想到高家竟然有这么多的存款，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一笔巨款。
石迎春冷笑，有这么多钱，却也不愿意拿出来把他们自己的孙女救活，现在也都成了空。
原本以为高家最惨不过是高振宇被骗财骗色，哪里想到会闹出别的事。
石迎春抿了抿唇，含糊道：“爸，孩子……没事吧？”

第107章
石迎春打电话的地方附近都有人，因此不能直接询问赵阳的情况，被有心人听到传到公安那里，知道他们和赵阳认识，那他们也就会被牵扯到这件事里去了。
石广顺反应非常快，一听这话就知道石迎春指的是什么。
“他好着呢，就是他当时走得急，追上去连影子都看不到，这一别以后就不好再见到了。”
石迎春听了这话，顿时舒了一口气。
这说明赵阳跑得快，而且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公安都抓不到人。
因为现在刑侦技术比较落后，而且全国也没有联网，一旦犯罪分子逃离了，就很难抓到了。
更何况谁也想不到那个漂亮的美女白茜茜会是一个男人，一开始就侦查错方向，难度就更大了。
赵阳不被抓到，那么他们也就不会暴露，就能安稳下来。
石广顺安慰道：“放心吧，家里都好着呢，不用你操心，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
石迎春对自家老爹非常信服，原本她就知道老爹是个聪明的，别看以前好像不着调，对外人来说兴许不是什么好人，可对于子女来说，因为老爹的那些小聪明，让他们二房人在明显不被长辈待见的情况下，也没怎么吃过亏。
尤其现在发现亲爹竟然这么厉害，要人脉有人脉，要想法有想法，还凭借一己之力让公社办起了罐头厂，石迎春也就更相信石广顺的话了。
石迎春不是那种为没发生的事发愁的人，得知赵阳已经跑了，而且没人识破他是个男的，就安心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两个孩子都在身边，感到幸福开心的同时，压力也是非常大的。
石迎春将孩子交给隔壁王大妈帮忙照看，每天给她八毛钱，这样她才方便出去干活。
王大妈非常乐意，这么一来一个月能挣二十来块钱呢，相当于一些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王大妈甚至觉得有些多了，“哪用不着给那么多啊，两个都是乖孩子，我带着也不费什么劲儿，邻里邻居的搭把手帮衬很常见，我拿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你给那么多我可不敢收啊。”
两个孩子现在已经过百天了，妹妹非常好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大约是因为从小就住在病房里，闹腾也没有人去照顾的关系，让她早早就知道哭泣是没用的，因此只需要放在床上，做事的时候时不时看一眼就行。
哥哥比妹妹闹腾一些，不过也调皮不到哪里去，之前孩子都是高招娣照顾的，她经常趁着家里没人偷偷回家不管孩子，习惯了经常没人搭理。
何胜利虽然腿瘸了，行动不方便，可还是能帮忙照看的。
何胜利自己就有两个孩子，在瘫痪之后他也经常照顾两个孩子，王大妈才有时间去做别的，因此搭把手还是没有问题的。
因此照顾两个孩子对于王大妈来说，真不算什么，她以为一天能有个一毛左右就很不错了，哪里想到石迎春这么大方。
石迎春一个人带孩子那么辛苦，还要出这么多的钱，日子可怎么过。
虽然没有明摆着说，不过王大妈也猜到石迎春带着两个孩子，却不见丈夫踪影，肯定是家里头出了什么事了。
让她拿那么多钱，心里很是不安。
石迎春却是个大气的，并没有占这个便宜。
这也是基于对自己事业充满了信心，如果她能做起来了，那一天八毛钱真不是个事。
孩子再乖，带两个孩子还是很辛苦的，别的不说，光尿片一天的量都是极为恐怖的。
要不是石立夏给她很多纱布和碎布，尿布都不够两个孩子用。
一天八毛还真不算贵，要不是石迎春现在存款还是太少了，她一天给一块也是乐意的。
如果一切不顺利也不用担心，因为是日结的，钱不趁手了可以停止交易，石迎春可以自己带。大不了一个孩子背在后面，一个孩子绑在前面就行。
再说了，实在不行，她还有家人也可以帮衬她。
石迎春向来大胆，手里有点钱就完全不怕花这些钱，她相信有付出才能有回报。
因此，石迎春态度坚决：“王大妈，这钱您必须收，否则我不好意思让您帮我带孩子了。”
“可你一个人带孩子本就难……”石迎春摆摆手：“不是还有我哥帮衬吗，我要是钱不够了，我妈也会过来帮忙的。我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过不下去的。”
石迎春故意这么说，也是为了将自己的利益跟王大妈利益捆绑起来。
王大妈家里是什么情况，石迎春心里很清楚，非常需要钱。
何胜利天天在家待着，石迎春有什么动静有可能瞒不住隔壁，这些钱也有封口的意思。
只要她这边混得开，那么王大妈那边就受益。
只有利益捆绑在一起，对方才会更加用心，不会轻易背叛。
最终，一天八毛的价格定了下来。
双方都很满意，尤其是王大妈回到家嘴角都是带着笑意的。
“胜利啊，咱们家瞧着是越来越好了，咱们再攒一攒，兴许能让两个孩子上学！”
两个孩子都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可因为没钱只能留在家里帮着干活。
厂里极少有不上学的，别管外头怎么闹，大家都知道还是得上学的，要不然连字都不认识，就是个睁眼瞎。
而且厂里招聘工人的时候，很多岗位都是要看学历的，如果学历达不到，即便是领导的孩子，后门也是锁死的。
何胜利为此自责不已，可又无能为力，整个人非常挫败。
现在有了希望，何胜利感觉看到了希望。
“妈，这些年辛苦您了。”
王大妈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起来，连忙转过头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的样子。
再转回头，她就跟没事人一样乜了他一眼：
“说什么傻话呢，我去把以前你做的小木床拿出来，方便两个孩子躺上面。”
小木床是何胜利以前自己做的，两个孩子都睡到了四五岁才用不上的，因此小床还是挺大的，完全可以睡两个婴儿。
原本留着是想着以后有孩子继续用，谁料到刚收没多久，孩子妈妈就消失了。
石迎春这边刚安排好，邢锋和石丰秋就一起出车了。
这一趟是去邻省，因此不需要离开家太长时间，顶多七八天就能回来，如此也正好适合第一次跟车的石丰秋。
“你们一定要小心开车，这一次出门先别让我哥上手。”
石立夏不放心地叮嘱，现在天气还很冷，有些路段还有雪，开车很容易打滑。
石丰秋虽然这段时间学得不错，可是到底经验不足，他练车的场所都是打扫干净的，他没有在打滑路上开车的经验，万一出事了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刚开始跟车都不会让上手的，最快也得等一个月以后。”邢锋道。
跑长途很多地方路况复杂，虽然有的人练车的时候开得好，可真的上路遇到不同路况就不一定能处理妥当，必须要先跟着学习才行。
石立夏其实是相信邢锋不会胡来的，忍不住想要开口罢了，因此听到这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邢锋已经是老司机了，因此很多东西都准备齐全，石丰秋第一次跟车，完全没有经验，因此路上用的东西，都是石立夏根据邢锋的平常用的东西帮忙准备的。
邢锋开始忙碌，石立夏也没有闲着。
宣传科副科长位置的竞争已经开始白日化，不像之前都是暗搓搓地进行，已经公开表示自己要竞争那个位置。
每个人都争着表现，想尽办法讨秦科长欢心。
原本大家的关系就非常一般，现在更是微妙，每个人说的话都带着深意和试探。
秦科长的一个表情动作，都能让人产生各种联系。
谁哪天跟秦科长多说一句话，都会被其他人虎视眈眈，整个气氛非常令人窒息。这还不算，还有其他人过来凑热闹，都盯上了这个位置。
石立夏也是大家认为的强有力竞争对手，虽然她工龄短年纪小，可她的表现太过突出，也让人心生忌惮。
“哎，办公室里都没法待了，一个个都跟斗鸡眼似的。”
范晓燕拉着石立夏一起上厕所，忍不住感慨道。
“是不是厂里有什么消息？”
“你这小同志很敏感嘛，我得到确切消息，谁接手宣传科都得秦科长点头通过才行。”
石立夏抿了抿唇：“这也不是什么新闻啊，一直不都这样吗？”
“我还听说，厂里的意思是从下面基层选拔，而不是平调。”
“这也不稀奇啊。”
范晓燕没好气瞪了她一眼，石立夏讨好笑道：
“晓燕姐，你继续说，我一会绝不打扰你！”
“总之啊，就是看大家表现，谁能力强谁就上。现在厂里开始重视我们宣传科，觉得宣传工作非常重要，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传达上头精神就完事了，还得为厂子打响知名度，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厂的产品。”
石立夏：“这是顾厂长提的吧？”
这很符合男主具有前瞻性的工作方式，现在是计划经济，很多厂子并不重视产品宣传。
“除了他也没别人了，为这事厂里开过几次大会讨论，有的人觉得顾厂长心思太散了，尽是把精力放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上。结果你猜顾厂长怎么回的？”
“怎么回的？”
“去年广交会的成功，正是因为宣传到位。咱们不能总用老想法看待问题，必须与时俱进。不能总想被动安排就满足了，也得学会主动出击。”
石立夏点点头，如果顾正庚改革成功，那么改开后也就更容易度过阵痛期。
“因为这句话，你的名字又被提了。”
石立夏惊喜：“真的？”
“那还有假，谁不知道上次广交会你的表现，我听说已经内定你参加今年春季广交会了。”
石立夏听到这话更高兴了，“晓燕姐，我要是能去，回头请你吃饭。”
“请吃饭就算了，到时候你帮我带点东西回来就行。”
“必须的，我到时候看有什么好东西，买回来给你当礼物。”
范晓燕这次没有拒绝，之前石立夏带回来的东西，她都觉得特别好。
“对了，之前你堂姐去余家闹的时候，我已经问清楚了，你猜是怎么一回事？”
范晓燕明显更喜欢说这些八卦，眼睛都比刚才亮许多。
石立夏其实并不怎么好奇，估摸着就是余家人做了什么极品事，石盈盈才会忍无可忍发飙，不给余家留一点脸面，直接把孩子接走。
可范晓燕想说，石立夏依然很有耐心当听众。

第108章
“怎么回事啊？”
石立夏露出极为感兴趣的表情，“我这个堂姐别的不说，性子还是挺好的，什么事让她气成这个样子？”
原文是养娃文，女主是温柔贤惠能干的，不过面对极品的时候，又会变得很强硬，跟上辈子逆来顺受的样子不同。
范晓燕看石立夏这么配合，心里非常的满意，很有兴趣继续往下说。
“说起来这个余家啊，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以前啥样现在还是这个样子，一点儿都不靠谱。”
范晓燕说八卦通常都不会直接说她要说的事，总喜欢从别的地方开始扯，然后层层递进，最终达到大家都被震惊的效果。
要是性子急的人，肯定忍不住嚷嚷，石立夏一向很有耐心，而且她对余家的事还是很好奇的。
“余家怎么了？我跟我堂姐来往不多，跟顾厂长更没什么交情，对余家不了解。”
范晓燕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石立夏虽然是她很好的上厕所搭子，跟她分享八卦也特别带劲，可石立夏是没什么八卦渠道的，所以不管分享什么，她总是一副惊奇的样子，让范晓燕很有成就感。
余家情况在厂子里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只有石立夏这种后来的才不清楚。
“余家是南城本地的，以前是开裁缝店的，老爷子手艺不错，家里条件挺好的。原本余家是看不上咱们顾厂长的，顾厂长是穷人家出身，当初是靠自己考出来的，他跟前头那个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个小工人。”
范晓燕说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咱们顾厂长还真是命好，两个老婆一个赛一个的好看。顾厂长那时候其实条件也不错，可前头那个长得好，又读过高中，性子也好，余家人是打算让她嫁个领导的，瞧不上顾厂长一个小工人。”
石立夏适时出声：“那后来怎么就同意了？”
“因为顾厂长前头那个非要嫁给顾厂长，还跟家里闹翻了，有一阵子都不往来，直到顾厂长升职成了主任，这才恢复来往的。”
顾正庚不愧是男主角，能力强运气也好，升职非常快，等他成为副厂长，形势就倒转过来了，尤其余家差点也被斗了，因为以前家里老爷子曾经给军阀姨太太们做过衣服，当时关系还挺不错来往也比较多，就被牵连上了，后来还是顾正庚出面摆平的。
石立夏点点头，原著里确实有提过，正因为如此顾正庚对前妻很尊重，觉得前妻深爱着自己，在自己还是穷小子的时候，就无怨无悔地跟着自己，让他对前妻很是尊重。
前妻家人虽然一开始不待见她，但是男主理解前妻家人想让她嫁给领导的心情，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日子过得好。
他出身贫困，家里一堆烂账，换作任何疼爱女儿的家长，都不愿意自己的孩子跳进这个火坑。因此男主对瞧不上他的前妻家人，没有什么怨恨，前妻离世后依然愿意在能力范围内照拂。
不过也因为这一点，让一些读者感到很不适，觉得男主感情上不大‘干净’，感情上还有个白月光，女主太吃亏了。
作者后来打补丁，男主其实没有那么爱前妻，娶她有一方面更多是感动。
“这么听余家人还挺势利眼。”
“不是挺，是非常！”范晓燕肯定道，“里头还有一件事，连顾厂长都不知道。”
石立夏一听，顿时感兴趣起来。
“什么事啊？”
“其实顾厂长前头那个是余家老爷子老婆带来的孩子，不是余家亲生的，这家子对她其实并不好。”
石立夏其实知道这件事，这些都是后面剧情才揭晓的。
男主后来才发现自己维护的前妻家人，其实对她并不好，只是前妻很善良一直没有说过家里人的坏话，那时候男主努力拼事业，也没发现这些弯弯绕绕，还是女主去调查才知道的。
石立夏不仅知道这些，还知余清雪的死跟余家人有很大关系。
得知真相以后，男主更加理直气壮地将这边的亲戚切割掉，不仅自己，更是让两个孩子不再被道德绑架。
不过按道理她应该是不知道的，石立夏赶紧露出震惊表情。
“不是吧？！这么大的事顾厂长都不知道？！”
石立夏演技不错，范晓燕没看出来，看到她这个样子非常地得意。
“可不是嘛，那女人说什么善良，要我说就是傻，余家人对她一直不怎么样，当初让她嫁的人都可以当她爸了！可这女人就是不记仇，一直惦记着家里。之前余家人跟她断绝关系，她还眼巴巴地去送礼讨好，人家礼是收了，就是不搭理她。”
范晓燕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觉得也可能知道了，可人家不介意，他也就当不知道了。”
石立夏忍不住吐槽：“顾厂长两任老婆咋都遇上这样的事了，咋感觉都是赶鸭子上架嫁给他的。”
范晓燕愣了愣，随即噗嗤笑了起来。
“你这嘴可真损，不过听着确实像那么一回事。只是前头这个跟顾厂长是同学，勉强也算青梅竹马，是自由恋爱，跟你堂姐相亲匆忙结婚，感情基础还是不一样的……”
范晓燕说完立马后悔了，石立夏跟石盈盈关系虽然没那么好，可这话还是不合适说，好似挑拨人家感情一样。
她正想着怎么补救，就听到石立夏说道：
“我堂姐和顾厂长是一见钟情，确实挺不一样的，这缘分真不好说，有时候突然就来了，有时候拖拖拉拉的。”
范晓燕听这话心里舒了一口气，在心里偷偷打了自己几个嘴巴，赶紧切入正题，把走歪的话题拉回来。
“所以啊，余家人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留下的孩子能有多好，不过都是做个样子。所以孩子刚回来的时候，长得瘦瘦小小的，跟现在白白胖胖的样子可谓天壤之别。”
顾正庚工作很忙，没时间照看孩子，他对自己的家人是很不放心的，他太了解他们是什么样的了，完全靠不住。
这个时候余家人愿意帮忙照顾两个孩子，顾正庚也就同意了。
这也是基于余清雪从来没有跟顾正庚提起家里事，双方恢复来往后，顾正庚升得太快，使得余家人不敢在他面前摆谱，形象一直不错，当初不同意也是归为他们疼爱女儿，希望她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没想到，余家人将孩子带回去，并没有好好照顾，还把顾正庚给孩子买的麦乳精和奶粉，还有留下的钱物，全都贪走花在自家子孙身上。
有一次顾正庚出差一个多月，回来时发现两个孩子都快病没了，余家人也没想着送孩子去医院。
顾正庚正是因为看到孩子被照顾成这个样子，才急急忙忙跟石盈盈结婚的。
他看到石盈盈的困境，感觉这个人可怜又靠谱，愿意拉她一把，但是代价就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
石立夏有些无法理解道：“余家人怎么想的，又想利用孩子维持关系，怎么又把孩子照顾成这个样子。”
“啥都想要呗，啥都不想干呗。”
石立夏难以理解地摇摇头，果然正常人没法跟极品共情，有时候真是不知道他们的脑回路。
“这次又没照顾好？”
范晓燕猛拍大腿：“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这家人是干什么吃的，两个屁大点的孩子，直接掉冰窟窿里去了，还好旁边有人，直接拉上来了，否则人都没了！不过也因为这么一遭，两个孩子直接病倒了。
余家人害怕这件事传出去，也不敢去大医院，就随便给孩子抓了点药糊弄。”
石立夏惊呆了，“我的天啊！他们疯了吧！”
这原文应该没有的……吧？
草草看个大概的石立夏怎么也想不起是否有这么一出戏码。
毕竟上百万字数的文呢，经常听着听着还睡着了，又或者做家务的时候分神了，就没听见故事说了什么，所以会漏掉很多细节。
知道余家人属于蠢货极品，可也没想到这么蠢。
“孩子要是治不好没了，他们余家不就完了！”
余家现在很落魄，虽然顾正庚出手帮忙，可还是难掩落败。
毕竟顾正庚只是让他们不被批斗，其他事就没怎么插手了，虽然前妻没怎么说，顾正庚还是隐约感受到什么，但是基本的尊重都是会给的，一些小事能帮也会帮。
余家人则认定都是因为顾正庚娶了新媳妇所以才会忘了他们这一家，石盈盈在里面挑拨，对她充满敌意。
为了继续保持两家友好，不会因为有了新老婆而忘记了他们，余家将剩下的家底拿去运作，将余清贞塞到机械厂。
余清雪在世时，最照顾和喜欢的就是余清贞，经常带着余清贞到家里玩，其他人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这么看重这个女婿，怎么对两个孩子就这么不上心，两个孩子才多大啊，现在的人再怎么散养，也不能让这么个小不点自己跑外头玩，不在一旁照看着。
“谁知道呢，听说还是两个孩子自己跑出去玩的。你说但凡用点心，怎么可能让这么小的孩子跑出门。这还不算，都病了还不送去大医院看看，得亏你堂姐觉得心里不踏实，跑过去看了，否则孩子都要病死了。”
石盈盈作为女主，是被天道宠着的，除了有前世的记忆，在危险降临的时候会有感应，这样的能力让她和男主以及几个孩子躲过好几次危险。
这也是石立夏不敢跟她靠太近的原因，生怕自己因为是反派人物，被动地去招惹她，然后就被天道惩罚了。
目前看，这就是个和从前一样的正常世界，石立夏这才不怎么排斥跟石盈盈有些许来往。

第109章
“难怪我堂姐会跟余家人撕破脸皮，她对两个继子继女是真心地好，好不容易养得这么好，差点没命，肯定得上门骂啊。”
石立夏觉得但凡有良心的，都得上门骂一顿，自己把孩子带走，结果连基本的安全都不能保证。
“可不是吗，之前非吵着说要带回去过年，说什么孩子不在身边要跟他们这边亲戚生疏了，以后都不知道亲妈是谁了，结果带回去了又不好好照顾，办事也忒不牢靠了。”
范晓燕摇头道，觉得余家人脑子也是不大好，办的事也忒不靠谱了。
“得亏孩子没有一直放在他们家照顾，否则早就夭折了。”
石立夏深以为然，别说什么孩子调皮，才刚会跑的小不点，怎么也得盯着看啊。
尤其是这种平常不养在家里的，好不容易接回来，可不得跟眼珠子一样盯着。
“还好孩子没事。”石立夏感叹道。范晓燕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要我说，孩子没事，有这么一遭还挺好。”
“为啥啊？”
“你不是后妈你不知……”范晓燕突然卡壳，眼前这位也算是后妈，名下还有三个养子呢。
石立夏忍不住笑出声来。
范晓燕不好意思道：“嗨，平常看你就跟个大姑娘似的，完全不像有孩子的，一时没记起来。”
“我就当你夸我年轻了。”
“你本来就年轻！”范晓燕羡慕道。
“虽然你也帮着养三个孩子，可孩子父母亲都不在了，亲戚又是在外地的，没人会对你指手画脚，所以没啥感觉。可你堂姐这种给人当后妈的不一样，孩子亲妈那边的亲戚心大事多，肯定少不得在他们耳边说一些不动听的话。”
余家舍不得放弃顾正庚这个好女婿，那么就会对石盈盈有敌意，生怕石盈盈把余清雪的位置占了，以后顾正庚就再也想不起这个前妻了，那也就不会照拂前妻的家人。
为了避免生分，他们肯定是要把握住两个孩子的。为了避免两个孩子偏向后妈，很可能会在孩子面前说石盈盈坏话，这样孩子就不会跟石盈盈一条心，永远跟他们一条心了。
要么怎么说后妈难为，身上会来自各方的压力和阻力。
石立夏皱了皱眉：“这样对孩子不好。”
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恩怨或者打算，如果爱孩子把孩子拉进来就是不妥当的。
孩子没有妈妈已经很可怜了，还要教孩子敌视疼爱自己的后妈，真是一点都不为孩子着想。
石盈盈对孩子怎么样，看她来了之后，孩子越长越好就能看出来了。
两个孩子现在很活泼可爱，完全没有以前瘦弱怯生生的样子，一个赛一个长得好，跟个粉团子一样。
两个孩子每天都是干干净净的，衣服也全都换了新。
顾厂长家里飘香的饭菜，更是远近闻名。
两个孩子有时候还拿着做成小猪的包子出去玩，不知道馋哭了多少孩子。
即便石立夏没有看过原著，光看女主和两个孩子相处，也知道能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后妈了。
“谁说不是呢，要是你堂姐真跟孩子离心，以后不管孩子了，他们就高兴了？自己照顾不好，还不让别人好好照顾，这能是宠孩子吗？所以啊，闹了这么一出，余家那边就甭想把孩子接走，以后不仅不用担心再出这样的事，还不怕余家人在孩子面前乱说。”
石立夏点点头，“这倒也是。”
“说到底啊，不是打心眼里喜欢也就没那么重视。大家都夸顾厂长前头那个温柔体贴善良，可我觉得她就是个糊涂蛋，家里人从前对她那样，她一点不计较，还各种帮衬娘家。顾厂长知道她放心不下自己家人，所以一直对余家不错。”
石立夏好奇：“晓燕姐，你对这家人好像很熟悉啊？”
范晓燕虽然喜欢分享八卦，也喜欢表达自己的看法，可石立夏还是感受到了异样。
范晓燕清咳一声，“倒也不是很熟。”
石立夏挑眉看她，范晓燕是个藏不住话的，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在她耳边低声道：
“嗨，我跟你说你别跟外头人说。”
石立夏拍胸脯保证：“那必须的，我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你说不能说的，我没有一次传出去的。”
这一点范晓燕是信的，一开始还习惯性跟石立夏说这么一句话，后来发现她是真的一点不说，就不再多加这么一句了。
有的八卦就是为了传播的，否则就没意思了。
“顾厂长前头那个的妹妹，余清贞你知道的吧？”
石立夏点点头：“之前碰到过。”
“我一个在咱们机械厂工作的一个侄子看上她了，我哥嫂让我去看看那女孩怎么样，所以我就多关注了一点。”
这年头相看不仅要看本人，还得看家庭怎么养。
要是人不错，家里乱七八糟的也是不能要的，结婚以后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
就算情分再深，要是家里事太多很容易把感情磨没了，日子过得也会很艰难。
石立夏想起在电影院门口看到余清贞的情景，“那你是怎么看的？”
“不怎么样，原本我以为这个余清贞也跟她姐一样，差不到哪里去，结果发现差远了。”范晓燕很是嫌弃道。
“要不是我去查了，我都不知道我这傻侄子还没跟人处对象呢，就花了不少钱。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处对象需要花钱很正常，平常看个电影啊，买点小礼物啊，男的花钱都很正常。可也不能往死里薅吧，要是确定关系就算了，啥都没有啊！”
范晓燕越说越气，“我那大侄子给她买礼物，粮食都不够吃了，从月中饿到月末。”
“这……”石立夏很想吐槽这男的真傻，可顾及范晓燕愣是憋住了。
范晓燕却看出她想要说什么，道：
“我们全家人也都觉得他脑子被吃掉了，不过这还不是最气人的！”
“怎么了？”
“我那侄子现在都觉得余清贞是个好姑娘，我们说一点不好都不行，花了那么多钱说他都是自愿的，人家是不想要的，都是他硬塞了。付出这么多，结果屁都不是，说什么他们是同志关系，没有别的暧昧，是我们心里龌龊胡思乱想。然后对外说他们是兄妹，你说说这是不是气死人了，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也太有手段了！”
范晓燕愤愤不平，虽然话语里都是骂自己侄子脑子有问题，却也能感受到，她心里头更怨恨的还是余清贞，觉得是余清贞耍了手段，才让自己侄子跟着了魔似的。
石立夏内心不禁感慨，余清贞和孔文斌还真搭啊，一个海王一个海后，然后都能在这个虽然没有摄像头，可到处没有秘密的时代，藏得非常深，让人看不出他们的真实面目。
“这里头会不会有误会？”石立夏谨慎道。
范晓燕摆摆手：“她不管怎么说都是顾厂长的小姨子，这种话我敢乱说吗，我都亲眼看见我那远房大侄子给她送东西了。”
想到那一幕，范晓燕心里就不是滋味。
当时余清贞装模作样地拒绝了，好像还发了脾气，一副下不为例的样子，好似多为难一样。
可她这种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人家小姑娘在欲擒故纵呢，就她那傻乎乎的大侄子真的以为对方是在他的坚持下才勉强收下的礼物。
如果真的想要拒绝，早就跑走了，哪里还会留给对方机会。
不过这些细节她并没有说，范晓燕分享八卦也是有私心的，将不利于让对方信服的细节隐藏下来，怕说不清楚。
而且今天的话题重心也不在余清贞一个人身上，而是整个余家人。
“顾厂长一直以为余家人对他前头那个不错，实际上压根不是那回事，但凡能找到以前的邻居，就知道她过的是什么苦日子，真是连丫鬟都不如。现在人走了，顾厂长还帮衬着，这世道可真是……”
范晓燕一脸愤愤。
石立夏听到这，终于明白范晓燕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说这个八卦了，分明是想让她传到石盈盈耳朵里，然后再传到顾厂长那，让顾厂长对余家人心生嫌隙，对余清贞也不再亲近。
余清贞能在机械厂混得开也是有原因的，谁不知道她是顾厂长的小姨子，而且还是答应了前妻要好好照顾的。
虽然顾厂长公正不阿，可这世道就是个人情社会，有这么一个靠山，其他人总会给几分面子。
如果换作其他人，查清楚之后，范晓燕大侄子的家人肯定就带着人杀过去了骂人了，哪有这么拿人东西的。
那个大侄子虽然是自愿的，可要不是余清贞各种暗示，哪里会想到要买那些东西。
可对方是余清贞，那就不好这么做了。
石立夏并没有直接表态，她现在跟石盈盈可没那么熟悉，虽然去她家吃了一顿饭，可也还没到跟小姐妹一样聊天，怎么可能突然去找对方说这些，她跟石盈盈的关系还不如石迎春跟石盈盈关系来得亲近。
不管怎么说，石立夏跟石盈盈之间关系因为之前的事，还是比较微妙的，厂里的人还特别喜欢拿她们作比较。
石立夏现在是靠自己认真工作换得了一些口碑，原文里被人作对比，原身输得可惨了，使得原身很不服气，做出一系列事，结果不仅没讨好，还被反衬得更加可恶了。
石立夏下班时，看到了石迎春。
自从石迎春搬走之后，姐妹俩虽然就在一个厂子里住着，可也没什么时间见面，最后一次见面还是邢锋和石丰秋出车前一天，大家一块儿聚餐时。
两个人都很忙，石立夏为了升职积极表现，最近一段时间开始跑一线去采访工人们，想要进行一个系列报道，专门描述工人的。
他们是搞宣传的，那就得多讲工人们的故事。
而且通过下一线，也才能更好地了解各种产品的特性等，在宣传地时候才有更多东西去讲述。
厂里宣传科的定位在目前是比较混乱的，除了要传达上级思想政策，其他并没有明确的工作任务，办公室那么多人，大半都是跟范晓燕一样无所事事。
走进办公室，就开始泡茶看报，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大家想要竞争科长一职，除了去找关系，想要从工作上体现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
这段时间墙报都被换了好几版了，实际上内容变化不大，也毫无设计感可言，完全就是为了表现而表现。
原本被视为很麻烦的工作，现在反倒成为香饽饽了，一个个地都争着要表现。
广播和厂报投稿也前所未有地积极，厂报是由他们宣传科负责的，为了选谁的文章，吵得不可开交。
广播站那边则是孔文斌负责，孔文斌现在身边围的不再是女同志，而是一群男同志。
不过自从得知孔文斌也有意竞选，他身边就清净了许多，而是多了很多双监督的眼睛，如果他敢念自己的稿子，就会被揪出来大做文章。
可宣传科的人闲惯了，之前能进来基本都不是凭借真才实学，要么怎么能登上省报等外部报刊的人这么少。
虽然确实不容易，但是也不至于数量如此可怜。
现在还这么积极地砸稿子，质量更加堪忧，都已经有人开始反映了。
石立夏直接放弃这两个宣传渠道，重新去找表现的机会。
厂里的报纸和广播能够发表和广播，掺杂着各种因素，含金量并不足，她直接选择外部刊物，这样还能对机械厂有宣传的作用，并且琢磨出这么个专题。
这么一来，准备工作就更多了，为了不影响工人们的工作，还经常需要牺牲自己的业余时间。
石迎春那边更忙了，她现在每天都在拼命挣钱，而且不管大小活儿都不放过。
在厂里的工作一直保质保量地完成，还跟着王大妈接了糊火柴盒的活儿，还要制作各种头花等小玩意拿出去卖。
石立夏这边时不时有定制衣服的单子，她也会帮忙剪裁等。一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就没有一个闲下来的时候。
“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石立夏担忧道。
石迎春这架势分明就是故意等着她下班，而不是偶遇，有事却不在家里等着，只怕不是什么小事。
石迎春笑道：“确实有点事儿，不过不是什么坏事。”
石立夏看她一脸轻松，也就放下了心。
石迎春没有绕弯子，跟石立夏往人比较少的偏僻小道走，看四周没人才道：
“石盈盈昨天来找我了，她知道我在外面做生意的事。”
石立夏微微皱眉，“她是什么意思？”
石迎春做事很谨慎，毕竟现在做生意可是倒买倒卖，谁搞资本主义，被抓到是要进去的。
她都是花费很长时间，跑比较远的地方去做买卖，生怕会被人认出来。
石盈盈是怎么知道的？她平常要在家带孩子，虽然现在请了个帮手，可很多事还是亲力亲为，很少出远门。
“你肯定想不到她是来找我干嘛的。”
石迎春回想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心有余悸。
“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磨叽了。”
石迎春没好气白了她一眼，继续道：“她是昨天晚上来找我的，让我不要去钢铁厂那边做买卖。我当时都愣住了，我确实打算今天去钢铁厂走一圈，都没有跟人提过，可竟然被她知道了！”
石立夏并不意外，石盈盈是女主，能预感到危险的，但是一般都是她身边的人，或者说是她认可的人。
没想到石盈盈对石迎春印象还不错，会预感到石迎春的危险。
只是石盈盈未免也太容易相信人了，竟然就这么大咧咧地跟石迎春说了，也不怕被人看出端倪，把她当成异类。
不过这种事说出去，现在也是没人听的，会当成牛鬼蛇神，石盈盈只需要耍赖不承认就行。
“她还说了什么？”
石迎春上下打量了石立夏一眼：“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不会是你跟她说的吧？”
“姐，你也忒冤枉人了吧，我都多少天没跟你见面了，你要去哪我都不知道。”
“那可真是太邪乎了。”石迎春感叹道，“所以我今天也就没去，结果刚才就听说，有红袖章在钢铁厂附近黑市抓了不少人，都惊动到钢铁厂领导了。”
钢铁厂是不亚于机械厂的大厂子，厂里的职工有上万人，再加上家属，独立成了一个大片区。
钢铁厂效益比机械厂还要好，工人们对生活也很有追求，愿意花钱买除了维持基本温饱的东西。
附近的黑市也小有名气，都形成一个小规模了。
一开始也就是厂里工人互通有无，后来逐渐就变成个小卖场，因为大多都是工人自发的，因此一直很安全，石迎春也是依靠邢锋的关系跟那边搭上线，才得到了入场券。
一直以来都没有出过事，没想到石迎春想要过去时，就出事了。
“这次被抓的人，至少得被关进去好几年。听说有人手里货比较多，估摸还不止几年呢。”
石迎春心有余悸，她差点就中招了！
平常也知道偷偷做生意是有很大风险的，可一直都平安度过，让她胆子越来越大，现在突然听见有人被抓了，难免感到心惊胆战。
“这还真是要感谢她，要不然就麻烦了。”
石立夏觉得如果只是这件事，石迎春犯不着半路拦她，又继续道：
“姐，她是不是还跟你说了什么？”
“你现在比以前聪明多了，竟然能猜到还有其他事。”
石立夏摊手：“我可是咱们家学历最高的，能不聪明吗。”
石迎春瞧不惯她这个样子，‘切——’了一声，又继续道：
“她确实跟我说了一件事，我现在犹豫要不要答应。”
“什么啊？”
“她说她想让我带着她，有她的加入，会减少很多危险。”
石立夏愣住了，这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了，“啊？”
按照原文，石盈盈在改开前更多精力是放在孩子、美食和斗极品上，并没有开始发展事业线啊。
女主虽然也偶尔会去黑市，毕竟这是年代文都会刷的副本，可女主并没有在里面混。
“她应该不差钱吧，为啥要跟你一起干这么危险的事？”
这年头光有钱也没啥用，买什么都需要票，而且有票还不一定能买到。
石立夏有正式工作，小日子过得还挺好，就不想冒这个险。
女主也不是那种搞事业的，怎么就不一样了。
“我也这么问她，她说自己挣的和别人挣的不一样。我又问，她是副厂长夫人，想找一个工作应该不难吧。可她说什么不想连累丈夫，你说这话奇不奇怪。要是做生意被抓了，那不得更严重吗。”
石立夏想了想道：“她应该只是入伙，不会跟你一样走街串巷。如果你不小心被抓，也牵扯不到她头上。”
“她就不怕我拉她下水？”
“她觉得你不是那种人吧。”
石迎春忍不住笑出声：“真不知道大伯那一家怎么生出这样天真的女儿，我明显就是这种人啊。我们家都坑过她一次了，怎么还敢信任我？”
石立夏对自己姐姐的坦诚感到哭笑不得，“姐，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过来就是问你的意见的。”
“这是你的生意，你自己说的算，我可不插手，这不是你自己定下的规矩吗。”
石迎春为了不连累石立夏，都已经搬走避险了，而且也说好不让石立夏再过问她的，这样万一出了事她也就能一问三不知，不容易露出破绽。
“还不是因为你跟她有矛盾，我要不问问你，回头我同意了，你来跟我闹脾气那不就进退两难了吗。”
石立夏瞪眼：“你怎么知道我跟她有矛盾？”
“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石迎春一副我看透你的表情，“你从小就跟石盈盈不对付，嫉妒她是城里人，嫉妒她长得比你好……”
“等等，我们明明是平分秋色！”
石迎春一脸嫌弃：“还说你们没有不好，瞧瞧。”
石立夏干笑：“这不就是闹着玩吗。”
“你最听不得人家夸她，说你不好。机械厂里到处都是你不如她的说法，现在虽然好一些了，可还是拿你们比，你心里痛快才怪了。”
“那是以前我年轻不懂事，我现在都是当妈的人了，哪里可能会在意这些言论。嘴长在别人脸上，爱说说去。再说了，这又不是石盈盈的错，我才不会幼稚地迁怒呢。”
石立夏信誓旦旦道，此刻她是她，原身是原身，不能混为一谈。
石迎春眯着眼上下打量她，“真的？”
“我就是跟她处不来，而且有之前的事，所以关系淡。我这么大年纪了，还学小学生你跟她玩我就不理你的游戏啊，姐，你的想法也忒幼稚了。”
石迎春气得直接扬起手，石立夏连忙躲闪到一边。
“姐，别气别气，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
石迎春有了孩子之后，跟以前有很大不同，身上有种母性，比从前看着更温柔了，让石立夏都快忘了她以前彪悍的样子了。
她和石冬青，甚至有时候还有大哥石丰秋，都是被石迎春揍过的。
石迎春冷哼一声，将手掌放了下来。
“意思是你不反对？”
“当然不反对了！石盈盈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要是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提前知道消息，那你以后做生意也就安全很多。”
石立夏对于石迎春在这个时代做生意，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万一要被抓走就麻烦了。
可是如果能跟石盈盈搭上关系，可以规避掉那些危险，还是很值得去合作的。
“不过她加入是要干什么？给你投钱，还是自己做了什么东西？”
“她打算让我帮忙卖她自己做的辣酱和红薯干、还有啥炸薯条什么的，老实说就算没有那些消息，我都是乐意的。她的手艺实在是好，上次去吃饭，可把人给香迷糊了。
我不是带了两瓶辣酱回去吗，给了一瓶给王大妈，王大妈跟我说他儿子何胜利因为担心拖累家里，每顿都吃得很少，可自从吃了那辣酱，他竟然忍不住吃了两个馒头，根本停不下来，可把她给高兴坏了。”
石立夏听着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做的辣酱味道已经很不错了，可当她吃到石盈盈做的，才知道什么叫做美食文女主，也让她理解了为什么美食文女主可以用美食征服那么多人。
邢锋还想回来复刻，石立夏直接让他打住，省得被主角光环挫伤自尊心。
日常吃饭，邢锋的手艺已经很好了，不需要花费太多心思在这上面。只要不需要石立夏自己动手，她是很好满足的，绝不会挑三拣四，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
“这个可以有！肯定能够大卖的。”
石迎春深以为然，“所以我着急过来问你的意见，你要是没问题，我明天就把她之前的存货拿出去卖。”
“我肯定没有意见啊，能赚钱的事不做是傻子。不过姐，你也别太信任她，自己还是得小心。”
石立夏不怀疑石盈盈这个人，而是担心他们一家被定格在极品反派那一格子，跟石盈盈天生犯冲就麻烦了。
虽然现在并没有什么征兆，可小心总归是好的。
“放心吧，想要坑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石立夏紧抿着唇，才没让她把心里话说出来。
说什么大话啊，高家的教训还不够呢。
石迎春看出石立夏想要说什么，冷哼道：“他们不是没坑成吗，现在反倒把自己给坑了。”
高家现在是彻底败了，高父直接进去了。
一个小小公社的小领导，竟然家里藏了这么多钱，让整个县都轰动了，都传到市里了。
经过调查，高父是通过举报上位的，以前还跟着人屁股后面去抄家，然后趁机偷取钱财。
这种事在现在其实并不少，很多人嘴里说得特别好听，什么打倒这个打倒那个，事实上都是为了给自己牟利的。
只要知道谁家里有好东西，就会想方设法将那人给举报了，这样就能利用抄家获取那些财物。
一些人因此而翻身，一些人落入谷底。
高父也是靠这些发财的，原本藏得好好的，根本没人知道，哪晓得一个不小心，把底全都给漏了。
钱是一分不剩，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石迎春一点不为自己设计了高家感到愧疚，这种人就是活该，只是对两个孩子有影响，爷爷吃牢饭也会影响他们的成分。
因此石迎春必须要多挣钱，这样才能让孩子们以后没那么难过
家底厚一些，孩子的未来也就能更多一点可能性。
这样的结果，都是高家自找的，赵阳虽然男扮女装很厉害，可偷窃什么的却不是专业的，只会撬锁不会用铁丝开锁。
之所以能盗窃成功，还是因为高振宇自己思想不单纯，他趁着父母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带着‘白茜茜’回自己家，想要生米煮成熟饭。
高母担心白茜茜的家世太好，嫁过来以后不服管教，也怕中间出岔子，白厂长不同意结不成婚，所以让他先下手为强。
最好是能让白茜茜怀孕，这样就可以以此要挟了，不怎么需要出彩礼，就能白娶一个漂亮家世好的媳妇。
嫁进来以后也矮人一截，方便管教。
虽然这种事双方都有错，可骂名更多会落在女性身上。
于是，赵阳有了进屋的机会，还不被人看到，屋子里就有他们两个人，他趁着高振宇没有防备，直接一掌给打晕了。
赵阳可是刀马旦，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等高振宇醒来，赵阳早就卷款潜逃了，而且他走的时候也按照高振宇带他的路线走的，愣是没碰到人，完美逃脱。
“姐，你最近要做好准备，我觉得姓高的估摸着就要到市里来了，到时候肯定要闹一场。”
高家现在是彻底完蛋了，高父侵占国家财产已经关进去了，高振宇和高母的工作也都没了，他们没有被牵连跟着一起进去，已经是各方运作的结果。
高父能拿到这么多东西，那也是有人撑腰的，他们需要高父闭紧嘴巴，也就不会让高母和高振宇也都进去了。
虽然没进去，可现在臭名昭著，在公社是没法混下去了，单位的房子也是要收回去的，不可能留给他们继续住。
这种情况下，石立夏觉得他们肯定会想起石迎春，这两个人没脸没皮的，肯定会通过孩子道德绑架石迎春。
石迎春嗤笑一声：“放心吧，我现在要是连两只落水狗都对付不了，也就甭想干其他了。爸让人在公社那盯着呢，他们只要上车，我这边就得到消息。”
石立夏点点头，又道：“他们闹开后，估摸着厂里肯定会传各种闲话，姐，你要做好准备，别搭理那些人。”
目前大家都不知道石迎春已经离婚了，虽然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之前石迎春一个人带孩子到城里给孩子治病，一直都没有回家，大家还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孩子生病了，也是被迫无奈分居两地。至于孩子爸爸为什么一次没来过，当然是因为要赚钱出医药费。
可这一次过年回来，石迎春竟然带了两个孩子过来，就让不少人背后开始议论，还有人问到了石立夏面前。
石立夏只深深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其他就任由大家去琢磨，这也是他们讨论后的结果。
他们不可能一直瞒着，也没有必要。在现在的人看来，石迎春现在还这么年轻，以后肯定还要再找的，如果不说自己离婚了，那肯定就没法找下一家。
而且一直瞒着也不合适，孩子会长大，要跟他们说实情。
这种事也是瞒不住的，还不如一开始坦诚。
只是不能他们自己把话给说了，太过理所当然说出我离婚了，反倒让人觉得不适，不符合人们对离婚女性的刻板印象，指不定会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呢。
石迎春不在意，可以后要在机械厂生活，要考虑那些言论对孩子的影响。
石迎春被问起则唉声叹气，一副要哭的样子，都是为了后面做准备。
依照他们对高家人的了解，出事以后肯定会过来找石迎春。
高振宇想要再娶再生儿子很难，那就会希望前妻带着孩子回来，再不济把儿子抢到手。
石迎春想到这些事，她以前对这种事不会不耐烦，这是打对方脸的大好机会，心底会痛快。可现在她每天忙着呢，哪里有空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不免觉得有些厌烦。
“怎么就没能把他们都给送进去！”
“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亏的。”
石迎春斜了她一眼，不屑道：“就你那战斗力，还是我自己来吧。”
石立夏这边没意见，石迎春就直接去找石盈盈，同意两人一起合伙做生意。
“利润我们二八分，我八你二。这是我冒险的代价，我要是被抓了，肯定不会供出你。”
石迎春毫不客气开口道，并没有因为石盈盈让自己逃过一劫就松口。
石盈盈蹙眉，没想到石迎春这么狠。
“哪有这么分的，你在外头跑确实辛苦，可我有消息可以让你不会被捉，你也就不用承担风险，我怎么也得占四。”
“话是这么说，可这年头哪里有百分百安全的，我不被当场抓住，还很有可能被举报，一样完犊子。这样吧，我们姐妹一场，你三我七。”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不让着一个，最终干脆换了合作方式，石盈盈给她这边每种商品的批发价，至于她在外面卖多少钱，就不关石盈盈的事了，你能卖高了，就多挣点，你要卖低了就少挣点。
“就这么定了，不过你不能自己私底下售卖，否则你卖得比我便宜，我这生意也没法做，会得罪人。”
石迎春想要搭建自己的销售人脉，这样被抓住的概率会小很多，不仅更安全，还能跟大家认识，知道对方家缺什么，下次有合适的商品就带过来，因为有熟人，还不容易让人觉得她可疑。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是不会去做这些事的，我也希望你跟承诺的一样，万一出事不能把我给供出来。”
石盈盈考虑了许久才做出这个决定，她现在的日子过得还不错，顾正庚将自己的工资都交给她，其实她并不差钱。
可石盈盈重来一次，还是想要做点什么。
尤其这次她去接孩子，听到余家人骂她白吃白喝，当然有更多时间照看孩子，他们这种工人不一样，每天事那么多难免看孩子的时候会疏忽。
石盈盈知道他们这些人是在强词夺理，可心底依旧有些不是滋味。
她原本瞧不上的石立夏，现在都已经成为了宣传科干事，顾正庚都提过他这个小姨子有几分本事。
同样都是高中毕业生，石盈盈的成绩还要好，也同样要养育孩子，石立夏还养了三个都能干这么多事，她怎么就成天围着家里转呢。
可如果专门去工作，孩子又没人照看，两个孩子之前上了幼儿园，可天天生病，只能又接回来。
石盈盈做梦梦到石迎春，看到她做的事情，让她一下感兴趣起来。
虽然这很危险，可她的能力可以帮助石迎春规避，再者依照时代的发展，这种行为很快就会变得合规合法，在石盈盈心中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也不过做一点吃食，让石迎春帮忙拿去换东西，自产自销罢了，没那么严重。
石盈盈有过一场失败的婚姻，心里其实是不太踏实的。
看着石迎春风风火火的，让她很是羡慕。
“这你不用担心，我被抓进去又不是不能出来了，还是要继续做生意的，要是把上下线都出卖了，以后出来就没法翻身了。”
石盈盈愣住了：“你被抓了，出来还想做生意？”
“那当然，我又不像你一样是闲得慌，所以想挣点私房钱。我是因为差钱要活不下去了，只能冒险挣钱。一天找不到赚钱的活儿，那我也就没法改。”
石立夏那种能通过招工进厂子的，属于少数的幸运者，这几年很多厂子都不怎么好，很少对外招聘。
而且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养不活他们娘仨，小女儿是个药罐子，每个月要花不少钱。
石盈盈抿了抿唇，如果上辈子她能这么豁出去，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对了。”石迎春突然想起什么，“你要是做辣酱，味道那么冲，会不会被人怀疑？顾厂长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
石迎春知道顾正庚现在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属于改革派，虽然很多政策实施下去立竿见影，可依然得罪不少人，很多人都想把他拉下马，恢复以前大家一起混日子的状态。
石盈盈被拉回注意力，闻言笑道：“我家里什么时候没飘出香味，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而且我也经常帮着别人做辣酱什么的。”
石盈盈庆幸自己嫁给顾正庚，拥有移动小洋楼，地方足够大，可以装很多东西，有专门的厨房，做饭的时候不会让整个屋子都是那个味道，很快就会飘散出去。
而且她也不会一直做辣酱，她还会很多小零食，那些是没有什么浓重味道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石迎春点了点头，“你做这些也需要原材料吧？你需要购买什么也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去找找，肯定会比你在黑市买便宜。”
石迎春一点也不掩饰自己要两头赚的想法，她就是个生意人，肯定不会白忙活。
而且她去负责，石盈盈就不用冒险去不正规地地方找货源，正经渠道肯定是拿不了太多货的。
石盈盈的容貌太过出众了，在这种时候优势变为劣势。
石迎春虽然长得还不错，可没有石盈盈这么显眼夸张，她只要稍微把自己弄邋遢点，就泯然于众人了。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石盈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石迎春，上面写着各种东西的数量。
最上面用大字写着红薯和土豆，下面还有一排小字，写了好几排食材，包括牛肉、猪肉、鸡蛋、辣椒等等紧俏的食材。
“上面是需要买的，下面小字是平时你帮我注意着，要是有货我统统都要。”
红薯和土豆在农家还是比较好收的，这两样都高产又能充饥，米面不足时它们是最好的替代食材。
石迎春收下，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怎么去乡下收了。
“行，你要是有多的工业票和布票，可以用来换，我会给你算便宜点。”
现在很多农村地区在吃上已经没有太大问题了，基本上不会被饿着，至少他们县大部分大队的日子都过得还行，不像前些年会被饿到，只是没法吃得好而已。
目前乡下人最缺的不是粮食，而是各种工业制品，布匹等等，拿钱给他们他们不一定乐意收，因为有钱没票也没啥用，无法解决他们的需求。
可要是拿着布啊、水壶、剪刀等等东西，那肯定会非常受欢迎。
石盈盈抿了抿唇，“我给你两张工业票吧。”
这年头多少票都不够用，何况她还有两个孩子，可为了尽早拿到土豆和红薯，她只能忍痛拿出两张工业票。
石迎春走的时候，还把石盈盈之前做的大部分辣酱都给拿走了，这些是石盈盈趁着辣椒丰收的时候做的，都是用油过过的很耐放。
“你回头得把坛子给我带回来。”石迎春临走前不忘叮嘱道。
石迎春从石盈盈这边离开没多长时间，就传到了石立夏耳朵里了。
“你看看你，你姐都知道巴结顾厂长的老婆，你都来厂里多长时间了，也就一开始经常走动，进了厂里当干事后就没动静了。你要有你姐的觉悟，下一任宣传科长保准有你的份。”
一个中年妇女跟石立夏说道，一副你太不会做人的表情。
石立夏笑道：“婶子，这话可不能乱说，说得好像顾厂长一手遮天似的。”
“那是你们小年轻不懂，你要是个机灵的，就多过去串门，手里也别空着，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石立夏只是笑，并没有搭理她。
中年妇女觉得无趣，扭着屁股走了。
另一个婶子凑了过来：“立夏，你别听她瞎说，说啥为你着想，分明就是想把你当枪使呢！”
石立夏感受到了八卦意味：“婶子，咋回事？她跟顾厂长有恩怨？”
“她男人在车间抽烟打牌，被顾厂长抓到了，差点没被精简。现在被发配到装卸队去了，不仅工资比以前少了，活也更重了，她心里气不过，所以才想着故意害人呢。”
要是石立夏真的去送礼，顾正庚这边收礼那边肯定就会被举报了。
石立夏义愤填膺：“这关顾厂长什么事，她男人这种人才是工人阶级中的蛀虫，什么都不干还白拿工资，要是大家有样学样，那咱们国家还怎么发展？”
“可不是嘛！”
石立夏心头一动，这送上门的素材不就来了吗。
石立夏挽住那婶子的手，笑道：“婶子，跟我说说这家人的情况呗。”
婶子不疑有他，看石立夏愿意听她唠叨，很高兴地将刚才那中年妇女一家的底细，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婶子，你知道好多啊！”石立夏一脸敬佩。
婶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也没有，就是刚才那个赵桂花仗着自己丈夫是车间主任，可没少干一些下作的事，贪人家的小便宜。那些小年轻面子薄，而且是领导的老婆要的，一个个都不敢吱声，不知道被她白占了多少便宜。”
婶子一家也是受害者之一，她儿子就在那女人丈夫的车间，没少给他上供，否则就会被穿小鞋。
大家本来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现在还多一个人剥削，日子也就更加艰难了。
现在他下台了，不知道多少人欢呼。只可惜他并没有被开除，还是机械厂的工人。
“你们之前怎么没有跟工会或者厂委反映啊？”
婶子苦笑：“我们就是普通职工家庭，哪敢硬刚啊。他们家我们可不敢招惹，他们家闹出这么大的事，大家那段时间都不敢在屋外笑的，生怕被瞧见，回头被找麻烦。
瞧着吧，杨主任被贬也就是暂时的事，指不定哪天就运作上来了，他背景可厚着呢！当初其实轮不上他当车间主任的，他技术不行，说话还容易得罪人，结果偏偏就让他上了。”
提起这个，婶子一脸愁苦，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生日子，现在又要回到从前了。
“咱们厂又不是他们家开的，哪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把厂里的规章制度当什么了。”
婶子摇头叹气，没有再说什么，心底甚至有些后悔，回头要是被人捅到那人面前，他们家就麻烦了。
石立夏并没有发表意见，目前只听到这位婶子的一面之词，而且是跟自己不大熟悉的人，还是得要去调查一下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如果这个大婶说的是真的，石立夏想要将这个人立为典型。
她的系列报道里，不能只有勤勤恳恳工作的可爱工人们，也应该有一些反面角色作为陪衬。
尤其是这个人是被当场逮到，并且被处理过的，也就不怕得罪。
一旦曝光，也就没人敢把他再提上来，就能消灭一个祸害。
石立夏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就去那个车间去做调查。
结果一去就立马发现了问题，原来的主任在年前就已经被处分了，可现在这个车间都没有任命正式主任，只有一个代理主任。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是很少的，车间工作责任重大，必须得迅速匹配适合的人去管理。
不过也不排除意外，因此石立夏一一去采访，不过她并没有说自己来的主要目的，而是说自己想要书写关于一线工人兄弟姐妹的情况，所以需要来了解一下。
“石同志，我们也能上报纸？”
现在厂里的人都知道宣传科来了个笔杆子，经常在各种报纸上发表文章。
每次看到署名上写着‘南城机械厂’几个大字，都有种自豪感。
而且石立夏不少文章都是关于南城机械厂的，也让人更加感兴趣。
石立夏笑道：“不一定，我还在搜集素材，会选几个典型。而且我也不知道这样的稿件，报刊杂志是否愿意刊登。”
“石同志，你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你写的文章我看过，写得可好了。”
石立夏笑着感谢大家，然后继续一对一询问。
这样也避免干扰工人们的工作，可以在他们空闲的时候，见缝插针去询问情况。
一开始都是正常的问答，石立夏也不是纯粹过来忽悠人的，确实也是为了搜集素材，只是正好一起罢了。
随着对方逐渐信任石立夏，放开自己后，石立夏才会询问前任主任的情况，也不容易被怀疑。
有些人并不愿意说，石立夏也没有勉强，不过能从他们的态度中，感受到他们对前任主任的畏惧和厌恶，同时对他会继续回来，并没有感到意外。
“你说他说他还会回来？”
工人点点头：“他被带走的时候，这么跟大家说的。”
原本有人想趁机说出他平时怎么欺压车间工人的，可听到他的威胁后就不敢了，生怕被秋后算账。
被采访人中也不全都是这么说话的，也有非常期盼杨主任回来的，并且对杨主任大夸特夸，还说杨主任当时很冤枉，他们是因为做完了一个任务，想要放松一下才会打牌的，以前都没干过，杨主任倒霉正好就被抓到了。
“同志，你跟领导说说情况，我们杨主任真的特别好，没他我们这车间都快转不了了，请来的大学生都没能解决。”
石立夏面带微笑并没有泄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你反映的情况我已经记录下来了，我会斟酌筛选信息的。”
对方还想说些什么，石立夏跟他挥手，继续寻找下一个人进行采访。
石立夏不仅调查了这个车间，而且还去别的车间看了，发现上级欺压下级，老人欺压新人的情况并不少见。
尤其是那种普通家庭出身的，不仅是个工人，还是给领导或者前辈跑腿的。
虽然现在厂里实行师徒制度，由师傅带着徒弟尽快掌握技术，徒弟帮着师傅做些事是很正常的，可这明显不一样，又不是旧社会，拜了师傅就跟卖给对方似的。
说白了，他们都是国家培养的，谁也不能顶替国家当主人。应该尊敬，可不能成为奴隶。
石立夏在这事上花了一周的时间，心情越来越沉重。
机械厂对她来说，不再是那个小说里简单的三个词汇，而是她赖以生存的地方，是她想要维护的地方。
虽然有男主会扭转乾坤，可石立夏并不想完全指望别人，也想做些什么。
范晓燕看她愁眉不展，递给她一把瓜子，问道：
“咋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前几天你不是还很喜欢去一线采访工人吗，怎么现在唉声叹气的。”
石立夏嗑着瓜子，目光盯着一处发呆：
“我在犹豫要不要做一件事。”
“你终于像其他人一样想要讨好秦科长了？”
石立夏听这话愣了愣，摇头笑道：“不是这个事。”
范晓燕看石立夏一脸认真，反倒不敢胡诌了，石立夏也没想着让人安慰，她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
石立夏将采访记录拿回家整理，书写报告。
她并不打算越过厂领导，将稿子给投出去，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因此石立夏写的事报告而不是新闻稿，她这一次要利用自己便利，直接将报告交给顾正庚。
这家伙不管是不是个男主，都是个很有能力和原则的人，也一直在□□整纪，交给他最为合适，而且还可以不被人知道，谁让他们有亲戚关系呢。
石立夏花了一个晚上写完，第二天的时候眼底一片青紫。
范晓燕看到她，忍不住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心大的，没想到也开始紧张得睡不着觉了。”
下班后，石立夏直接带着报告去找石盈盈，毕竟私下递报告，不能越过石盈盈，要是让石盈盈有什么误会就麻烦了，她可是有前科的。
石盈盈看石立夏来找她，感到有些意外。
“你找我有什么事？”
石立夏没有隐瞒，直言道：“我是来找顾厂长谈公事的，不知道他现在方便吗？”
石盈盈疑惑，打量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不在上班的时候找他？”
“我有一份东西交给他，但是不想被人知道。”
石立夏看石盈盈一副防贼的样子，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如果石盈盈一会儿问她要东西，她是给还是不给？
工作上的事，她是一向不喜欢自己或者对方家属插手的，可要是被女主怀疑动机更加麻烦。
正思考着，石盈盈道：“你坐着等一下，我上楼去叫他。”
顾正庚看到石立夏挑了挑眉，并没有流露出太多表情，对她很是冷淡。
顾正庚入座后，石盈盈离开去了厨房，留出空间并没有打扰他们。
临走的时候，也没有给石立夏一个警告的眼神。
石立夏内心就一个想法：男女主表现太过于像正常人，竟然让她有点儿失望是怎么一回事？

第110章
石立夏收敛心神，也没有说废话，直接将自己整理出来的报告递给顾正庚。
“顾厂长，这是我经过调查走访得知的一些情况，我觉得有必要跟您汇报，这样的现象会极大伤害到基层工人的利益，助长了歪风邪气，对我们机械厂未来发展非常不利。”
顾正庚听这话，也不禁严肃对待，接过石立夏递过来的报告进行翻阅，他浏览的速度很快，石立夏写了十来页的报告，他只用了五分钟就看完，脸色越来越沉，黑得能拧出墨汁。
“上面写的确定属实？”石立夏肯定道：“都是我多方调查取证的，并没有听信一面之词，即便不是百分百的准确，至少也有九成是真实存在的现象。”
顾正庚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打，他早就知道机械厂看似花团锦簇，实际存在非常多的问题。
很多人仗着资历高，欺压没有背景的工人，还在厂里拉帮结派，想要动一动非常艰难。
明知道一些人没有能力甚至是个拖后腿的，也没法把他们从高位拉下来。
顾正庚一直在改革，每次动静都很大，也确实获得了一定的成果，可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他们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没过多久又会滋生出各种问题。
很多年轻的工人们也被一些老工人带动得不像以前的工人一样，讲究奉献精神，将工厂当成自己的家，积极工作搞建设，每天就想着混日子，不去思考怎么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
人浮于事、尸位素餐，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过顾正庚之前抓的都是大方向，没有这么细致的调查。
石立夏在报告里将每件事写得很清楚，在后面还附上自己的调查情况，全篇没有一句虚话废话，并且列了一二三四点，让人非常清晰地了解整件事的情况。
顾正庚能那么快速阅读抓住重点，并且会相信她所言非虚，报告写得好占了重要因素。
顾正庚看到这份报告，第一反应就是很想将石立夏调到厂办，目前厂办有一半的人写的东西都不忍直视，甚至送到他面前的资料报告里面还有错别字和病句！
虚头巴脑的东西写一堆，真正要写的就跟便秘似的就那么两句，看得人火气都蹭蹭蹭冒上来。
石立夏正襟危坐，从表情上无法判断顾正庚此刻是什么心情，只能坐在一旁静静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顾正庚才开口道：
“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去调查核实。”
石立夏点点头，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事情没出最终结果之前，她肯定不好拿去投稿，只能再等等情况了。
现在只希望男主真的跟原文一样，只要不涉及女主的事情，人是清醒和公正的，那石立夏以后发展也就不用愁了。
她这么努力工作，思想这么进步，按理说怎么也在顾正庚这挂名了。
石立夏也不需要顾正庚另眼相看，只要让她能在一个公平的平台里竞争就行。
石立夏其实也想过去找其他领导，可一来顾正庚目前就是管这些的；二来顾正庚还是值得信任的，她也不清楚她揪出来的人，会不会跟那些领导有什么关系。
整个机械厂关系错综复杂，能这么大胆的人，上头都是有人的。
哪怕是石立夏相对熟悉的周厂长，石立夏都不敢完全信任，他作为大领导还是有些太软弱了，才让那么多恶劣事件发生。
顾正庚不一样，他极具危机意识，能看到很多长远问题，因此是真心想要把机械厂建设更好的，不希望机械厂被人给毁了。
因此，挑来选去，石立夏也只能往顾正庚身边凑了。
“你是怎么想到要写这份报告的？”顾正庚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带着审视。石立夏坦然道：“我最近想要发表讲述工人的系列报道，因此会深入基层去调查采访。无意中听到了有人利用职务之便，对下属进行敲诈勒索。
由于那些工人担心会报复，因此不敢提。我认为我作为宣传科的一名干事，有责任将这件事传播出去。因此我想知道厂里的意见，这样才能书写出更准确的报道。”
顾正庚没想到这里头还包含了其他事，“系列报道？”
“这是我目前的想法，能不能成还要投稿过去看报社的反馈。”
顾正庚对这个系列报告很感兴趣，又多问了几句，对石立夏的想法表示满意。
他现在更加清晰地明白，石立夏是怎么过关斩将将关系户压下，获得现在的这个职位的。
石立夏跟早期传闻中的完全不同，是有点才气在身上的。“你在宣传科工作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也努力在这个岗位上发光发热。”
顾正庚：“听说你们宣传科最近很热闹啊？”
石立夏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们科室的动静有这么大吗。
“是啊，大家都很积极努力表现自己，干劲十足。”
石立夏可不会傻的顺嘴说其他同事坏话，谁知道顾正庚是什么想法，他们俩的关系还没到那么一步呢。
顾正庚没有继续再说什么，石立夏也没有多待，站起身就离开了。
准备走的时候，石盈盈从厨房里出来了，很是客气地挽留：
“快要吃饭了，吃完饭再走。”
石立夏摆手拒绝：“不用了，家里已经做了我那份了，要是不回去孩子们肯定会念叨。”
她速度很快，不等石盈盈说些什么就溜之大吉了。
她必须要表现出公事公办，而且对男主没有兴趣的态度，要不然女主多想就麻烦了。
石盈盈没想到她跑得这么快，生怕他们被粘上了似的。
“看她这架势，好像我把她怎么了。”
石盈盈转过头，看到顾正庚蹙眉，一脸严肃，能明显感受到他此刻心情不怎么好。
“怎么了？立夏来找你是干嘛的？”
“工作上的事，厂里的问题比我想得还要大，路漫漫啊。”
顾正庚揉了揉眉间，整个人很是疲惫。
“再忙也别忘了休息。”石盈盈看他这个样子不免心疼，“我刚煲了一锅提气醒神汤，最适合你现在喝。”
石盈盈想要去端汤，被顾正庚拦住了。
“不着急，咱们说说话。”
石盈盈笑笑，跟着他一起坐了下来。
“有什么话非要现在说，一会饭菜都要凉了。”
“你这个堂妹跟你关系怎么样？”
“现在开始走动了，我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也知道该努力工作了。”
石盈盈对石立夏并没有因为被抢走相亲对象而生气，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她现在对石立夏的印象还不错，虽然心里还是担心她私生活有些混乱，可目前看好像没什么动静，两口子感情很好瞧着就不是装的。
上辈子很多事也不能全信，她自己也被传了很多谣言，她不能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来审判这个世界什么都没做的人。
现在她跟石迎春一起做生意，她更得谨慎处理彼此关系，二叔一家都是护短的，得罪一个就是得罪所有人。
石盈盈上次去余家闹差点吃亏，让她意识到有人帮衬有多么重要。
她自己家已经指望不上了，就想试着跟二叔一家接触。
“如果我把她调到厂办，你觉得怎么样？”
石盈盈意外，没想到顾正庚会跟她说工作上的事。
顾正庚将很多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可每次回家都不会将工作带到生活中来，总会抽时间陪伴她和孩子。
两人结合的时候，虽然各自带有目的，但是婚后相处得很融洽，关系越发亲密起来。
“这是你工作上的事，我不了解情况不好发表意见。”石盈盈平静道，“不过我看她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最好先跟她沟通。”
顾正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宣传科目前很像是厂里的鸡肋，很多事其实工会就可以完成，并不需要单独设立一个部门，还占了那么多编制。
可这个科室建立已久，想要动弹没有那么容易。
顾正庚的速度很快，石立夏这边交了报告没多长时间，很快就有人因此被抓了。
这是极大的作风问题，身为领导竟然会去勒索下属，如果不严惩，整个厂的歪风邪气也就无法得到整顿。
石立夏这边一得到准信，立马就将相关事件的报道寄到了各个报刊杂志。
她的报道提前都已经构思好了，根据通报内容稍微修饰一下就能用。
厂里的广播和报刊，石立夏也都投稿了，不过竟然一篇也没有被选上。最让人想笑的是，最终两个平台选出来的相关事件文章，跟石立夏写的框架是一样的，只是把一些话稍微改一下。可就因为这些改动，整个报道很生硬。
石立夏嗤笑一声，没想到竞争已经激烈到这个地步。
以前她的稿子还是很容易被录取的，现在竟然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每个人都争着将自己的稿件寄到厂广播台和厂食堂，石立夏这个写作小能手，都被排挤得不行，只能换个更有难度的赛道。

第111章
石立夏现在书写文章越来越得心应手，知道这个时代以及各家报纸所需要的风格，因此投稿被录用的概率也比较大。
这一次事件又极为典型，是很可能会发生在身边的事，性质恶劣，会让很多人积极参与讨论。
机械厂也没有刻意藏着掖着，甚至趁机进行进一步的整改，积极肃清部队里的蛀虫害虫。因为动静很大，消息灵敏的都已经听到了风声。
只是这年头，大家还是比较谨慎，因此记者们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进行跟踪报道。
石立夏的投稿让那些已经蠢蠢欲动的报刊杂志立马有了动作，直接刊登了她的文章。
石立夏的文章不管是文笔还是深度，都是合格的，她也是不少报刊杂志的常客了，因此很快就通过了审核。
在宣传科其他人还在争抢厂报、广播的版面和机会时，石立夏的文章已经刊登在了外部报刊上，不仅省报，还刊登在了全国性报纸《新华报》上。
“家丑不可外扬，现在全国都知道咱们厂的丑事了！石立夏同志，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急于表现了，怎么能什么都往外发呢。”
赵志成一脸不认同道，认为石立夏这是在抹黑他们机械厂，以后他们厂里的员工出门在外都觉得丢人。
郭建平也附和道：“现在兄弟单位该怎么看我们，这种情况在咱们厂只是小概率事件，现在搞得好像我们厂有多乱似的。我们搞宣传的，是要维护咱们厂的名声，提高咱们厂的口碑，你这一篇文章，直接把我们厂的名声都搞臭了。石立夏同志，不要搞个人主义啊。”
与外界夸奖不同，宣传科内部一些人反倒觉得石立夏为了表现自己，都不顾工厂的名声了。
还没等石立夏回话，范晓燕站了起来：
“听听你们自己说的话，还什么个人主义，学到个词就乱用。你们不就是嫉妒小夏把文章刊登到省报、《新华报》了吗，自己没这本事就给有本事的人扣帽子，把自己能的。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也在偷偷投稿，现在在这装什么啊！”
赵志平和郭建平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赵志平梗着脖子道：
“我们只是在教导石立夏同志不要太冒进，咱们搞宣传的，心里得有分寸。”
郭建平摇摇头：“反正我是不认同石立夏同志的行为。”
石立夏很是淡定，并没有因为被质疑而感到生气。
“这些报道我是经过秦科长审核的，厂委那边也是通过了的。”
这话一落，两人顿时没话说了，表情都有些难看。
原本他们并没有将石立夏放在眼里，虽然她自从进入宣传科表现得就很出色，可她的资历太短了，厂里基本不可能将一个工龄还没有一年的年轻同志提到科长这个级别的。
如果宣传科还有副科长还有可能，正科长就太过了。
这年头提拔不仅要看能力，还是要看资质的。
而且石立夏还是个女人，结了婚还有三个养子，很多女性都会把精力放在家庭上，就跟范晓燕一样。
虽然很多人不像范晓燕一样混日子，会勤勤恳恳地工作，但是对权力都不像男性那么热衷，厂里领导大多都是男性，女性非常少，而且这些女性都非常地拼，不像石立夏虽然也很努力工作，却没有那种全身心投入到工作的劲儿，没有那种女强人的风范。
再者，石立夏也没有像他们一样，一直在讨好秦科长，送的东西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所以，虽然看着石立夏一会做了这个，一会做了那个，一直积极主动地工作，手里有不少项目，可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但是这种轻视，随着石立夏表现越来越显眼，在领导口中得到越来越多的表扬，他们就有些慌了。
在宣传科里，大家的能力都大差不差，因此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
石立夏却像个异类，跟他们走的也不是一条道，就让他们开始有些慌了，也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想要将石立夏的气焰打下去。
谁知道石立夏竟然背着他们偷偷做了这么多，而且他们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仿佛老天故意让他们死心似的，厂办干事过来叫石立夏。
“顾厂长找你。”
石立夏诧异，不明白顾正庚找自己以后什么事。
两人在厂里从来没有打过交道，之前在广交会的时候也只是说了几句话，还是在众人面前说的。
她没有犹豫，稍微收拾一下就走了。
宣传科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微妙了，不知道谁在小声嘀咕，“原来人家上头有人。”
石立夏跟顾正庚的关系，大家都是知道的，不过因为石立夏以前几乎不跟顾厂长家来往，传言石立夏跟石盈盈这个堂姐不和，也就渐渐没人提这件事。
可今年春节两家人竟然开始走动了，这不免让人开始多想。
范晓燕嗤了一声：“说得好像你们谁在厂委没几个亲戚似的。”
宣传科顿时又安静下来，能进宣传科的就没谁没背景的，石立夏这种靠着自己本事闯进来的，那也是头一遭。
她完全属于能力强和运气爆棚，要不是现在招工机会太少，很多人都盯着这个职位，没法在里头搞小动作，石立夏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而且里面猫腻也还是有的，只是不像以前一样路都没了，就让石立夏从夹缝中钻进来了。
石立夏走到办公室门口，在门上敲了敲，听到里面有人应答这才走了进去。
“顾厂长，您找我？”
顾正庚正在奋笔疾书，看到石立夏走进来，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坐下。
将手里的文件写完，这才抬头开口道：
“你的报道写得非常好，没有刻意美化和捧高，做到了中立公正，又不会抹黑我们厂的名声。”
石立夏的笔触看起来是以中立的视角去描述整件事的，并没有因为她是机械厂的职工而带有偏向性，这样也就能说服读者。
但是又巧妙地将厂里对这件事的重视，并且调查清楚后使用的雷霆手段，表达了对这种恶劣事件惩治的决心，展现了机械厂的积极进取，有错立刻就改的精神。
看似直接暴露自己短处，实际却让大家对机械厂产生好感。
这也是机械厂领导班子同意石立夏将这篇报道发表出去的原因，很多厂领导跟赵志成一个想法，认为‘家丑不可外扬’。
“我只是实事求是罢了，都是领导们给我的机会。”石立夏谦虚道。
“你的能力不错，短短时间内就在宣传科做出了成绩，我认为依照你的能力，调到厂办能得到更大的发挥，你感觉怎么样？”
石立夏微怔，没想到顾正庚想将她调到厂办！
要知道厂办是最接近厂领导的部门，这意味着机会更多，关系网更强大。
厂领导工作繁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到他们面前反映问题的，除非紧急或者大事，否则都要经过厂办，因此权力是很大的。
而且经常被领导看到，也是最容易被提拔的。大家都是一个干事，可地位却大为不同。
尤其宣传科一直是个占用编制，实际没啥太大用处的部门，能进厂办简直就是鲤鱼跳龙门了。
说不激动是假的，不过石立夏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沉思片刻，斟酌道：
“感谢领导的抬爱，让我进厂办是对我工作的认可，我感到非常荣幸。只是我认为我更适合做宣传工作，在这里更能发挥我的特长。”
石立夏虽然有片刻动心，可很快还是冷静了下来。
她的专业和特长都更加适合宣传科，厂办权力大可同时工作也非常繁忙，而且内部竞争也非常激烈，她突然进入这个集体，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逍遥。
虽然一开始被朱科长刁难，可是这种事在职场上非常常见，宣传科整体氛围还是比较和谐的。
哪怕现在大家都为了宣传科长一职明争暗斗，那也不过是特殊时期，可以理解。
在厂办可就不一样了，根据各种八卦信息，厂办就跟后宫一样，需要斗智斗勇，每天上班都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
如果石立夏对行政工作感兴趣还罢了，可她最不耐烦处理这些事，还是喜欢自己的老本行。
虽然现在作用没有那么大，可石立夏相信很快就会有她发挥的时候，因此没有犹豫就拒绝了。
其中也有那么一点儿关系是因为，石立夏不想跟顾正庚走得太近，即便这个世界不是一本书，没有所谓的男女主，石立夏依然不想靠近这个人，万一被男主光环闪到，让她这个女配又上场凑极品数，那她不冤死了。
“你确定？这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可以回去再考虑考虑。”
“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的决定。”石立夏道：“虽然厂办是个很好的去处，但是这和我的职业规划不符。”
“职业规划？”
石立夏抿了抿道：“我很喜欢搞宣传工作，我的特长也在此，在这里更能发挥我的才华，并且在这个领域我是很有自信的。去了厂办，我的优势就没有了。”
顾正庚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这让石立夏心里有些忐忑。
要不是现在连广告都被禁止了，石立夏还想说更多，让男主记住自己有这样的本事，等改开后务必让自己负责这些事。
可石立夏忍住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安全第一。
“如果我说，宣传科要整改精简，至少一半的人会被派到其他部门，你还坚持现在的想法吗？”

第112章
石立夏惊诧不已，虽然一直知道顾正庚敢想敢干，在这种特殊时期也敢大刀阔斧地改革，是非常难得的，可是说精简就精简，一砍就是一个部门一半的人数，这样的雷霆手段还是让石立夏惊到了。
虽然顾正庚只说是宣传科这个小部门，但是依照他的行事作风，肯定不是只针对宣传科，还有其他部门。
这带来的变化可谓地震级别，带来的阻扰也可想而知，他身上的压力会非常大，很有可能被利益受损者集体围攻举报拉下马，这年头真要是出事，可不是简单地罢免，很有可能会被冠上各种类似于破坏工人团结的大帽子，搞不好要游街批斗吃牢饭的。
石立夏自问自己是没有这么大魄力的，对顾正庚钦佩的同时，也在思考自己该如何选择。
顾正庚既然提了，估计会把现在的宣传科精简得很厉害，实在是他们科室成立这么长时间，也没做出什么特别的成绩，有的工作内容还跟工会那边重叠了。
比如一些思想宣传，在石立夏来之前，有时候墙报都是工会那边出人做的。
对外宣传几乎没有，一来现在禁止广告；二来很多人觉得没必要，他们厂生产的产品根本不愁销路，甚至供不应求，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宣传的。
顾正庚的思维属于超前的，在如今还是卖方市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注重提高自身竞争力了。
石立夏对自己的能力是有信心的，但这也并不意味着，自己能百分百留下来。
顾正庚再厉害，机械厂也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现在他也就是个副厂长，就算是厂长，也不是为所欲为的。
石立夏斟酌片刻道：“依照我的能力，顾厂长觉得我没有资格留在宣传科吗？”
石立夏将问题抛回给顾正庚。
顾正庚挑了挑眉，笑着没有说话。
石立夏看他这个态度，知道没法从他嘴里听到准确消息，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下属，主动开口道：“我相信厂里会有合理安排，我的能力和我个人意愿，都认为留在宣传科是比较合适的。不过如果厂里有其他想法，我服从安排。”
如果是从前，石立夏肯定要为自己争取一下，琢磨顾正庚此刻的想法。
现在没有必要，她抱着的可是铁饭碗，只要没有违法乱纪，就不会被精简掉。
这个时代的工人有着后世羡慕不来的安全感，石立夏肯定要好好珍惜，坚决不内耗自己。
石立夏回到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她投了过来，要不是秦科长也在办公室，肯定有人按捺不住要询问情况了。
这个节骨眼上，石立夏被顾厂子叫到办公室，让人不免会多想。
范晓燕朝着石立夏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约着去上厕所。
没出办公室多远，范晓燕就迫不及待询问石立夏情况。
“顾厂长找你有什么事？”
石立夏跟顾正庚平常没有什么交集，突然把她叫过去，所有人心里那叫个好奇。
石立夏也没隐瞒，直接将顾正庚想邀请她去厂办的事说了，不过没说宣传科要精简的事。
这件事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开，谁也不好说会是怎么一回事，要是漏出去会发生什么事，石立夏也承担不起责任。
范晓燕惊喜：“去厂办好啊！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姐。”
“晓燕姐，你没听完后面说的吗，我拒绝了。”石立夏哭笑不得。
“哎呀，你怎么这么傻！厂办是多少人想去的地方，你这妮子怎么还拒绝了！”
范晓燕在石立夏脑门上戳着，恨铁不成钢。
“留在宣传科有什么好的，以后都不一定还有没有了。哪像去厂办体面、实惠也多，咱们厂很多领导都是厂办出来的。”
石立夏的注意力都在前半句，“晓燕姐，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宣传科以后可能没有了？”
范晓燕惊觉自己说错话，可话已经说出去，也没法再收回来。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范晓燕只是稍稍别扭了一会，便是道：
“厂里一直都觉得咱们科很多余，还占了那么多编制，一直想着把咱们并入到工会里去，变成宣传组。要是并入了，咱们科肯定留不了这么多人，所以啊，还是得早做打算。
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事也不说找人商量一下，怎么这么快就给拒绝了，我想拦都晚了。”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嗨，这事谁都说不好，每年都有针对咱们的，不过到现在也没变动，人还越来越多。不过这次朱科长出事，秦科长又要退休，现在都没有动静听说厂里要来人接替位置，也没有青睐咱们科室哪个人，我觉得这次怕是悬了。”
都已经过完年，厂里一点动静没有，范晓燕心里开始嘀咕起来。
结合最近厂里经常搞各种事，现在竟然敢从一线那下刀，更让范晓燕感受到这次改革的决心。
范晓燕在工作上经常混日子，可是对于厂里的事非常地敏锐。
现在一听顾正庚要将石立夏调走，心里更琢磨出点味儿来了。
石立夏作为一个老打工人，要不是今天顾正庚提了，她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主要是现在大家都在为宣传科科长一职，使出十八般武艺，她也不过刚刚入职，哪里想到厂里想要精简宣传科。
范晓燕意味深长道：“这次顾厂长这一枪是个信号，原本我以为他好歹要等到当上厂长再说，没想到他会这么勇。”
石立夏抿了抿唇，没好说这跟自己可能有那么一点儿关系。
估计厂里本来没下决心，她送上的资料就跟催化剂似的，顾正庚直接借题发挥，将整个局势推向另一个阶段。
“晓燕姐，那你有什么打算？”
范晓燕早有打算：“我想去妇联，那里都是老娘们，热闹。”
石立夏突然想到什么，她之前好像隐约听到有消息说，妇联主任李建红好像要跟着丈夫调走，范晓燕不会早就盯上那边的空缺了吧？
范晓燕一直对宣传科科长位置心如止水，毫无兴趣。
石立夏一直以为她就喜欢当咸鱼，不想承担责任，现在看来还真不一定是那么一回事。
升职意味着加薪和地位的不同，而且还能把活儿丢给下属干，谁不愿意往上爬啊。
石立夏并不觉得范晓燕对她有隐瞒有问题，事还没成谁也不乐意消息传出去，石立夏也不是每件事都跟范晓燕分享，她只感叹自己竟然一点没看出来。
石立夏被顾正庚叫去办公室谈工作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
倒是没人往龌龊的地方想，机械厂办公室前面都是走廊，对着走廊有窗户，大白天的只要路过就知道里面在干什么，没什么隐私性，发神经了也不会上班时间乱来。
只是有心人不免多想，毕竟现在宣传科处于非常时期。
光是宣传科的人，都明里暗里地跟石立夏打探了好几次消息，外面一些人更加关注了。
石立夏下班回家，抄小路时候被人拦下。
看着眼前人，石立夏不禁皱起眉头。
孔文斌朝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笑容：“立夏，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了？”
“好狗不挡道，让开。”
孔文斌表情微僵，不过很快恢复过来。
“立夏，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为什么对我的敌意那么大？我们是有共同理想的人，不应该这么针锋相对才对。我们以后还会是同事，会一起奋斗，更应该和平相处。”
石立夏沉着脸：“谁准你这么叫我的名字的！你谁啊就来跟我乱攀关系，要不要脸啊。”
孔文斌并未因为她的冷脸而被劝退，反倒心里觉得有戏。
石立夏这样的反应也在她意料之中，这不就是女人耍性子时候用的手段吗，之前被惹怒了，就故意变得这么刻薄。
都是他之前怠慢的关系，才让石立夏对自己怨气这么大，孔文很理解女孩子的小性子。
孔文斌对自己是非常有信心的，虽然之前闹过不愉快，可他一点儿也没有放在心上，认为只要自己哄一哄，就能搞定石立夏这样的女人。
“立夏同志，你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要不这样，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石立夏微微眯眼，心生警惕。
她不知道孔文斌找她有什么事，她也不会因为那点好奇，而跟这个人走得近。
反正没啥好事，听不听的也就那回事。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再拦着我的路，就别怪我把你当流氓揍了。”
石立夏语气冰冷，原本温和的面容充满怒气。
孔文斌却依旧没当一回事，依然笑着拦在路中央。
“立夏同志，我要说的事你肯定感兴趣。”
“是啊？”石立夏冷哼一声，朝着他走了过去。
孔文斌笑意更浓，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只见石立夏脚一抬，疼痛瞬间就从膝盖传来“啊——”。
孔文斌被石立夏一脚踢中膝盖，刺痛让他无法站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猝不及防地疼痛让他失声叫了起来，石立夏冷哼一声，直接越过他走了，走之前不忘给他来了两脚。
石立夏早就捉摸着给这个渣男一点教训，只是一直忙着自己的事，还没来得及动手，结果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石立夏发现有时候用暴力解决问题更加痛快，她后悔之前顾虑太多，她早就该踹这一脚了！

第113章
石立夏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家，心情无比舒畅。
“孩儿们，我回来啦！”
石立夏一边推开门一边嚷嚷着，换作平时孩子们听到声音就会放下手边的事，朝着她奔过来嘘寒问暖，可今天竟然没有什么动静。
“孩子们还没回来？”
石立夏望向徐大妈。徐大妈看到她，表情带着纠结，这让石立夏眉毛一挑，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石立夏正疑惑，就看到小豆包和松子挪着步子从客厅冒出头来，一脸小心翼翼地看着石立夏。
平常活泼多话的松子，嘴跟被缝上似的，愣是一句话没说，看向石立夏的目光充满了躲闪。
一看这表情，石立夏就知道肯定是孩子闯祸了。
这倒是稀奇事，三个孩子自从来到这里就非常听话懂事，从前过往的经历让他们非常地谨慎小心。
哪怕石立夏和邢锋都没有凶过他们，一直对他们很照顾，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依然还是无法让他们如同普通孩子一样会有调皮的时候。
虽然这样的孩子很愿意带，可过分地懂事也不是一件好事。
这说明他们对外界没有安全感，过分地讨好，生怕自己被抛弃和虐待，容易形成讨好型人格。
石立夏是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的，她既然养育了这三个孩子，那就希望他们能健康快乐地成长，而不是添双筷子的事。
可她并不是育儿专家，她知道怎么掌握消费者的心，却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只能平常心对待他们。
越是特殊化对待，石立夏觉得会让三个敏感的孩子更加觉得自己特殊。
没想到现在就会闯祸了，让石立夏感到很新鲜也很好奇。
石立夏朝着他们招手，“都过来。”
松子和小豆包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屋子里，最终挪着步子跑过来了。
卫红卫敏也从客厅里走了出来，虎头却迟迟没有露面。
石立夏更意外了，三个孩子里虎头是最听话懂事的，毕竟他年纪最大，懂的事也更多，比两个弟弟更加知道现在的生活有多来之不易，也就更为珍惜，做事特别地谨慎。
“虎头还没回家？”
石立夏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现在已经是饭点，石立夏要求他们可以出去玩，但是饭点必须回来，否则是不给留饭的。
石立夏对孩子可不会纵容，虽然会给他们很多自由，可有些规矩还是得守的。
虎头听到这话，低着脑袋，一步三挪地走了出来。
徐大妈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话，甚至还将卫红卫敏招呼过来，让她们也不要多嘴。
徐大妈跟石立夏相处这么长时间，也知道她的性子。
石立夏平常瞧着很好说话，万事随心，可心里其实是个很有主意的。
三个孩子本就是养子，还是邢锋在没有征求石立夏意见的情况下把孩子接回来的，虽然现在瞧着一家人很好，可徐大妈也是给人做了几十年媳妇的，很清楚这件事对于石立夏来说还是有些小别扭的。
因此石立夏要管教孩子，别说自己，邢锋都不好过多干涉，否则更容易引起矛盾。
虎头走近，石立夏就看到不对劲了。
“虎头，把头抬起来。”
虎头不敢忤逆，乖乖地抬起头，动作很缓慢，虽然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忍不住想要逃避。
石立夏一看到虎头的脸，顿时眉头紧蹙。
虎头刚被养得圆润一点的小脸蛋上有好几处瘀青，眼睛那一块更是被打紫了，因为涂抹的是红药水，看起来更是惨不忍睹。
石立夏将虎头背过去的手拉了出来，发现手被纱布包扎了起来，还能隐约看到上面星星点点的血迹。
一股热浪直冲脑门，她好不容易养好的孩子，竟然被揍得这么狠！
石立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没有了解事实真相之前，她不能对这件事定性。
平复了好一会，石立夏才开口道：
“这些伤是怎么一回事？”
虎头红着眼：“我错了，我不该跟人打架。”
松子也急忙道：“美姐，大哥不是故意的……”
石立夏看了松子一眼，打断他的话。
“松子你先别说话，让你大哥自己说。”
三个孩子关系好，一向同进同出，有什么事都是一块儿的。
两个小的一点事都没有，那说明虎头是在学校里打架的，也只有在这个地方三个孩子是分开的。
虎头在学校里的表现一直很好，他虽然不是很聪明的孩子，可他很珍惜来之不易的上学机会，非常努力认真。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只要是正常的孩子，愿意将精力放在学习上，都不会学得很差，因此虎头的成绩一直不错，经常拿双百，再差也没低过95分。
他在学校里也很低调，不喜欢惹事，生怕给他们添麻烦。
石立夏之前跟老师交流过，老师对他都是夸奖居多，说他乐于助人，顶多说性格比较闷，不像别的孩子那么活泼。
孩子有时候是很残忍的，虎头无父无母，还是从乡下来的，这样的出身很容易被一些坏孩子欺负。
因此有几次石立夏特意让邢锋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大高个去接孩子，就是为了震慑那些坏孩子，别以为虎头是个没人管的野孩子，他是有靠山的。
但是家长有时候能做的也是有限的，有时候也要看孩子自己天生的性格，石立夏也没法干涉太多，从卫红那里知道虎头没有被欺负就行。
他没那么合群这件事，石立夏也无能为力，只能让他放学的时候多出去跟厂里的孩子们一块玩。
还好有松子的带动，虎头也结交了一些朋友。
现在虎头竟然打架了，还打得这么狠，石立夏心中很是担心，虎头是不是被欺负狠了。
她这段时间确实没有之前那么关注孩子们在学校情况，不会一直被欺负她都不知道吧。
石立夏希望虎头自己主动跟自己坦白，不能总是一声不吭的，现在是看得见的伤，如果是看不见的，他要是自己不说，石立夏作为监护人一直都不知道，等知道的时候那事情可就大了。
虎头低着头，手一直捏着衣角，抿了抿唇道：
“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在学校不该跟人打架的。”
“先不要说对不起，先跟我说事情的经过。”石立夏尽量让自己声音缓和一些。
虎头看着虎头虎脑，实际上内心是最敏感的，要是她稍微严厉这孩子可能就萎缩不敢说实话了。
虎头也知道石立夏的性格，最终还是说出了真相。
和石立夏想的不同，虎头并没有被别人欺负，更没有欺负别人，而是看到大头被人欺负，他上前劝阻结果就陷入混战之中了。
大头是王大妈的孙子，自从王大妈开始帮石迎春带孩子，家里有了余钱，她立马就把孩子送去上学了。
大头进的班级正好跟虎头一个班，而且跟虎头还是同桌。
因为两家的关系，石立夏叮嘱虎头要好好照顾大头。
虽然大头年纪更大，可他是下学期才插班的，上学期的内容是在家里跟爸爸一块学的，所以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
两个孩子之前也一块玩过，还一起去挖蚯蚓，关系也不错，因此两个人很是高兴，在学校里都有伴儿了。
“学校分配任务要去‘深挖洞’，大头没能去，李大军带头骂大头是汉奸的孩子，还用石头砸他，我拦住他们，他们还打我，后来我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虎头虽然低着头说话，但是声音清晰，从语气中能听得出他虽然很担心石立夏生气，可从心底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
‘深挖洞’工程在现在开展得轰轰烈烈，石立夏也被安排了，过两天她也是要去的。
从后世的目光来看，这项工程并没有起作用，那是因为知道并没有发生核战争，可现在看是非常有必要的，因为国际形势复杂，极有可能会再次发动战争，如果不做好准备，有个万一那将是全国性的灭顶之灾。
石立夏在网上看过广为流传的核弹打击图，她买的新房就属于本市核弹中心打击点，当时还跟朋友开玩笑，如果这真的要打起来，她第一波就灰飞烟灭了。
这项巨大的地下工程，是男女老少齐上阵，前几年是第一阶段，支队面积有要求，从今年起就有比较详细的要求了，不仅要对原来的工程加固，还要做到防水、防火和防辐射。
孩子们一直很喜欢这样的劳动，觉得很有趣，觉得是光荣的。洞里纵横交错，就像迷宫一样又很好玩。
而且厂里孩子都是看过电影《地道战》的，都觉得自己跟里面的人一样，在挖地道打鬼子。
夏天的时候洞里还会非常凉快，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不过，这项工程被视为‘神圣’任务，不是每个人都能参加的，家庭成分和表现不好的，还没有资格参加呢。这是一件极为光荣的事，关乎国家的未来。
大头的妈妈潜逃到国外的事，一直被人诟病，要不是没有直接证据，他们的境遇会比现在更糟糕。
可即便如此，他们一家还是被连累了，厂里孩子都不愿意跟他们玩，担心被带坏了。
这一次大头没能参加‘深挖洞’，又让大家想起大头妈妈的事，于是就被人欺负了。
大头是虎头的好朋友，虎头是个很讲义气的孩子，气不过就跟人打起来了。
这年头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老师听到消息跑过来阻止，也就批评了几句就将他们放走了，也没去叫家长。
老师们在这个特殊时期，也是不敢管太多事的，很多时候都喜欢和稀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举报了。
虎头说完看石立夏一直没有反应，心里更慌了。
他虽然没有后悔帮大头出头，可心底还是觉得愧对石立夏，花钱给他上学，他没好好珍惜去打架，给家里惹了麻烦。
“对不……”
“这件事你没有做错！”石立夏直接打断他的话，肯定道。
虎头猛地抬头，眼睛眨啊眨地看着她。
“你这是见义勇为，没什么不对。只是以后要机灵点，别人人多就不要直面硬刚，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石立夏看虎头的惨样，就大概能知道当时战况多惨烈了。
估摸着别人一大群，他们就两个，能打得过才怪了。
对于这种矛盾，石立夏也很头疼，换作别的她现在就带着孩子上门讨公道了，一对一打架同龄孩子打架在现在不算什么，就是孩子之间矛盾。
可群殴就不一样了，那是霸凌，必须得要个说法。
这不是简单的校园暴力，还涉及了特殊时期的敏感问题。
“啊……”虎头怔愣。
石立夏想摸摸他的头，结果手刚挨近就看到脑袋上有一个大包，连忙将手收了回来。
她仔细看了一下，虽然有个包，但是并没有流血。
“你现在感觉脑袋晕吗？有没有想吐？”
虎头摇摇头：“我没事，以前我在老家的时候，被打得比这还严重，第二天照样能去干活。”
石立夏听到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身上有没有伤……算了，还是赶紧吃个饭垫一下，我一会带你去医院检查。”
“美姐，不用，我没事……”
“这事我说的算，必须要去检查，还得让医生给你开伤情证明。这事咱们没完，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当我们家没人了！”
石立夏是不会这么就过去的，虎头不过是劝阻，就被人揍成这样，她觉得可不是简单的连带揍了，分明就是看他不顺眼借题发挥。
哪怕这些孩子没有这个想法，可如果她这个当家长的没有点动静，那些孩子会以为虎头没人撑腰，以后会连带他一块欺负。
孩子也是很会看人眼色的，知道什么人可以欺负什么人不可以。
而且虎头的心态也会被影响，石立夏希望他能更加硬气。
虽然虎头没说，可石立夏看他的样子，估摸着这孩子也没有怎么还手，尽是挨打了。
果然，石立夏去问卫红情况时候，卫红老实交代，虎头只会护着大头，都没怎么敢还手。
要不是卫红发现情况不对，赶紧去找老师，会被打得更惨。
吃过饭还来不及出门，王大妈就带着大头过来道歉了，还带着自己之前攒的鸡蛋。
“都是我们大头不对，要不是我们家大头惹事，也不会让虎头跟着挨打。”
王大妈看到虎头的样子，更是急得不行。
石立夏看着大头伤得更重，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明明委屈极了，还要鞠躬跟石立夏道歉，让她心里很是不好受。
石立夏连忙上前拦住：“婶子，你这说的什么见外话。大头是好孩子，不是他惹事，是被欺负的。虎头跟他是好朋友，就是得共进退。”
王大妈听这话眼泪都掉出来了，自从他们家出事，就没什么人敢跟他们走近了。她跟徐大妈来往也都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看见，自家成分不好把他们家也给连累了。
现在石立夏说出这样的话，让王大妈嗓子眼发酸，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石立夏见状，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先不说当初到底是咋回事，孩子都是无辜的，这事不是他们的错，您不需要过来跟我们道歉。”
打人的不是他们，也不是大头故意挑衅，虎头是自愿上去维护自己的朋友，石立夏再如何也不会把事情怪到大头身上。
通过石迎春跟王大妈一家来往的反馈，石立夏对这一家人印象也是不错的，也不希望这件事让两家有隔阂。
王大妈看石立夏是真不在意，心里松了不少，她是真的担心因为这件事让两家交恶，他们家根本承受不了这个后果。
到时候不仅帮忙养鸡的事黄了，最要紧的是石迎春不需要她去搭把手带孩子，那他们家别说供孩子上学了，又会回到以前饭都吃不饱的时候。
王大妈来去匆匆，刚才也是怕不给石立夏一个交代，会让石立夏不高兴，所以赶紧带着孩子跑一趟。
石迎春现在还没回家，两个孩子现在是小丫和何胜利在照看着，一个是个小孩子，一个身有残疾不方便，她是非常不放心的。
要是孩子有个啥，她就没脸再拿钱帮着带孩子了。
石立夏想要带着大头一起去医院，王大妈听了之后跑得更快了。
徐大妈看着王大妈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以前王家日子过得还挺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呢，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兰茜是这样的人。”
石立夏一直对这件事感到好奇，“当初兰茜消失的时候，王家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啊，一切就跟平常一样。我头天还看到兰茜呢，还听她说想要跟人换蛋糕券，何胜利就要过生日了，想着那天吃个鸡蛋糕庆祝。”
徐大妈回忆当时情形，几年了还感到历历在目。
“当时兰茜说，家里现在不大好，更是要让大家高兴一点，才能把日子过过去。孩子们一直心心念念鸡蛋糕，当初都答应过的，不管怎么也得咬牙同意，正好趁这个机会也让胜利高兴高兴。你说说，这样一个细心体贴的人，咋就会是那样的人呢。”
石立夏没见过兰茜，也不清楚当年的事，也不好做判断。
不过听徐大妈的话，感觉兰茜对丈夫孩子都是非常喜欢和关心的，按道理不会就这么抛夫弃子。
可如果真的是间谍就不好说了，这些人一向隐藏得深，擅长两副面孔生活。
重点是，如果她不是潜逃了，人会在哪里？
若是能把人给找到，就不会被胡乱猜忌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明不白的，就会有无限遐想。
石立夏带着虎头去医院做检查，脱下衣服才发现，他比石立夏想的要伤得严重。
身上就没几块好肉，还好都是皮外伤，没有骨折也没有内伤。
石立夏看到虎头身上的伤时，心中怒火窜得更加厉害了。
从医院出来，石立夏就直接杀到虎头所说的带头男孩的家里，石立夏站在门口就直接破口大骂：
“你们是怎么管孩子的！你们自己看看，把我家孩子打成什么样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欺负同学，以后是不是要去少管所！”
石立夏这一吼声，不仅让那孩子一家人出来看情况，还把邻居都给吸引过来了。
这年头娱乐少，哪里有热闹一群人就会自发跑过来围观。
此时的虎头脑袋都被纱布包扎了起来，手上也缠着纱布，胳膊也被吊着，虽然看不到身上的伤，可瞧着就很严重。
原本大家以为就是普通的孩子打架，石立夏闹过来反倒让人觉得这人太不好相处，不就是孩子之间的玩闹吗，至于动不动就跑过来骂人，谁家孩子每个人打过架啊。
可当他们看到虎头这模样，立刻改变了想法。
“咋能打得这么厉害呢，这是往死里揍啊。”
石立夏直接抓住那个大娘，开始哭诉起来：
“大妈您是不知道，要是孩子们打打闹闹我就不说啥了，哪个孩子不是这么磕磕碰碰长大的。可他们一群人揍我家孩子，这就说不过去了吧！我家孩子可是烈士的后代，他们这是干什么，是看不起烈士，所以才故意欺负烈士的孩子吗！”
石立夏不好将虎头因为保护大头才被打的事公之于众，以前牵扯大头就说不清楚了，谁让现在风气如此，石立夏也无法，哪怕孩子无辜，成分不好就是会被唾弃的，相对的石立夏能用自己成分好说事，让人不敢如何一样，只是一个被薄待一个被优待，于是石立夏就抓住虎头是烈士后代这一点。
来之前，石立夏也跟虎头商量过了，如果虎头在意这件事，那石立夏也就换个方式，只冲着把孩子揍坏这一点，自己做个厉害的家长，震慑那些人不敢胡来。
如果虎头不介意，那她就要站在道德制高点，让所有人以后都不敢欺负虎头。这样做更容易一劳永逸，因为这年头最怕的就是上纲上线扣帽子。
虎头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二种，他的理由很简单，他爸爸就是烈士没啥不好说的，他爸爸保护了人民，死后也保护自己。
从前虎头是没有这个觉悟的，可自从看到邢锋是怎么把他们三兄弟救出来，他才知道原来他的爸爸这么厉害和光荣，哪怕死后也可以庇护他们。
虎头在学校其实没有表现出来那么开心，他被同学们瞧不起，觉得他是个乡下来的，说话还带着口音。经常被一些孩子故意学他的腔调，让他在学校越发不敢开口，而且也会嘲笑他没爹没妈。
平时还罢了，每次老师夸奖他，批评其他同学让他们学习他的时候，就会被嘲笑。
不过虎头很清楚自己来学校是为了学习，而且在学校也是有朋友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带着恶意，因此他还是很喜欢上学的。
原本打人孩子的家人还不在意，觉得不过是小孩子打架有啥了不起的，并不将石立夏一个小姑娘看在眼里。
现在听石立夏越来越上纲上线，大帽子就要扣下来，顿时急了起来。
“你可别胡说，就是孩子玩闹而已，哪有这样心思！”
“呸，孩子玩闹怎么不找厂里领导孩子玩闹？！是不想呢还是不敢？带着一群人欺负我家虎头一个，有这样玩闹了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还不是你家孩子没管好……”
“对，一个巴掌拍不响，被打总是有理由！我家孩子就是因为是烈士孩子，所以才被你们家这个反动派分子揍，我家孩子品学兼优，成分清白，所以你们家才看不顺眼，才要这么欺负！你们就是不想我家孩子好过，都是你们大人教的，都是故意的！”
作为宣传科干事，扣帽子这事石立夏简直是信手拈来，把这一大家子说得脸都青了，不管怎么反驳，石立夏都能往这上头扯。
孩子不懂事，那就是大人教的，孩子没这心，那就是大人有。
反正不管怎么扯，石立夏都能绕到这上头来，让对方被迫跟着自己节奏走。
小男孩急哭了，他们年纪小可不代表啥都不懂，要不然也不会逮着大头欺负。
“不是这样的，是他跟落后分子一起玩，我们是揍落后分子才不小心打到他的！”
石立夏声音更大了：“大家伙听听，刚才他们还说小孩子啥都不懂，瞧瞧，这不是挺懂的吗，这就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那家人急得连忙捂住小男孩的嘴巴，不敢再跟石立夏再犟下去，连忙转变了态度，跟石立夏和虎头道歉。
要是再掰扯下去，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小男孩也被压着跟虎头道歉，小男孩从小就是个被宠的，要不然性格也不会这么嚣张跋扈。
被压着道歉可把他委屈极了，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可家里人不惯着，还要揍他，他只能妥协道歉。
“道歉有用，还要公安干什么，这孩子一看就不服，谁知道会不会在学校打击报复。还有我家孩子都伤成什么样了，你们看到的就这些，身上还有呢，就没有一块好肉，你们要不信可以去医院找王医生问问。”
孩子家长们连连保证，并且还要出医药费，石立夏这才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虎头离开，离开前不忘道：
“要是我家孩子还在学校被欺负，到时候就是我带着我男人亲自把你们家孩子送少管所去尝尝那里的饭菜！”
石立夏带着虎头去了好几家，都是同样的做法，就没有让他们有机会将大头给拉扯出来。
为了什么被揍不重要，反正你们就是带头揍人了。
一路下来，虎头都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比从前活泼不少，甚至都知道怎么卖惨了。
石立夏就一个感觉，当个熊家长真是痛快啊，难怪有些人喜欢闹，讲道理太累了，还不如这么胡搅蛮缠来得爽，还能迅速解决问题。
回去时，石立夏语重心长道：“虎头，咱们不能去欺负人，可也不能被人欺负。该反抗的时候，咱们要学会反抗。你爸妈生下你，我们养育你，不是让你被人欺负的。你要是打不过，那就回来跟我们说，好吗？”
虎头这次虽然站出来了，可也是因为想要保护朋友才有了勇气。
之前虎头其实就被欺负过几次，用铅笔戳他，故意在玩闹的时候把他给绊倒等等，当时或许确实是孩子们之间的玩闹，可他一直没有反抗也没有跟他们说，就会渐渐地被一些熊孩子将他划到可以被欺负的群体里去了。
也正因为那些觉得他可以欺负，所以才肆无忌惮地把拳头落在他的身上。
这些事还是刚才那些孩子被石立夏吓住，不小心说出口的。
当时其实不止虎头阻拦，只是其他人那些熊孩子不敢动手罢了。
虎头抿着唇，哽咽地点点头。
石立夏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是个好孩子，总是担心给我们添麻烦。可是啊，我们当家长的，其实很想孩子可以‘麻烦’我们，否则怎么感觉自己是个家长呢，你也要给我们一点发挥的机会，对吧？”
虎头听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歪理，也就石立夏能说得出来。
以前他爸妈还在的时候，他妈跟他说得最多的就是，听话，不要给大家添麻烦，不要让远方的父亲担心，可石立夏却是完全相反的。
石立夏这一通闹腾，让大家都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灯，比那些不讲理的泼妇还要致命。
毕竟那些泼妇只是骂得难听，不像石立夏能把整个家都给端了，那疯劲谁能惹得起。
而且人家还经常写东西登报，谁知道会不会写个什么出去。
因此那些家长们都叮嘱孩子们，不要去招惹虎头，以免又被人打上门来，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虎头那边很快清净下来，虽然有一些孩子因此不愿意搭理他，可之前那些孩子也不搭理他，因此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来学校是为了学习的，不是为了玩的。
而石立夏这边，她把孔文斌揍了以后，孔文斌并没有闹大，也没有再来拦她的路，有时候看到她都绕道走。
石立夏嗤了一声，这男人果然就是个软骨头，以前的石立夏让这个男人太过自信，导致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总觉得她余情未了。
现在胖揍一顿，知道痛了立马听懂人话了。
“咦，有人要来咱们科室？”
石立夏上班，就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一张桌子，感到很是好奇。
不是说他们科室要精简了吗，这怎么越精简人还越多了？
范晓燕低声道：“广播站的孔文斌知道吧，他要过来这里上班。”
孔文斌也是宣传科的，只是他的工作内容和其他人不同，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广播站的，现在竟然把办公室都搬到宣传科了，这让石立夏不禁眉头一皱。
“他怎么突然过来了？”
“过来学习的呗，了解咱们工作内容。”范晓燕朝着石立夏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又借口去打热水出门了。
“晓燕姐，咋回事啊？”
“还不是为了科长的位置，过来熟悉其他业务的。”
石立夏之前也听范晓燕说过，孔文斌也很活跃，给秦科长送过礼，知道他肯定也觊觎宣传科科长的职位。
不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跑到宣传科里上班。毕竟他要负责广播站，上班时间是不好离开广播室的，万一有什么紧急事件，也可以第一时间广播。
“谁批的？秦科长？”
“嗯，不过走的不是秦科长的路子，秦科长现在要退了，压根不管这些事。”
石立夏好奇：“那是谁？”
“孔文斌谈对象了，你知道吗？”
孔文斌在厂里很受年轻女工人喜欢，他样貌好，声音也好听，对人总是笑着看起来非常和善。
虽然不像现在主流审美那么英武，可他文质彬彬的样子，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喜欢。
比如原身，就很吃这一类型的，觉得跟平时接触的人很不一样。
石立夏一时不知道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谁啊？”
“卫厂长的女儿卫甜甜。”
石立夏对卫厂长还有印象，他当初也是想要塞自己亲戚进来的，结果被她这个半路杀进来的给抢走了名额。
孔文斌本来就隶属于宣传科，他想把办公室搬过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又有这么个对象，也就打声招呼的事了。
过来上班不算什么事，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来这么一出，一看就知道要干什么了。
卫厂长分管宣传工作，他在这上头是有很大的话语权的。
孔文斌要是跟卫甜甜能成，卫厂长肯定会想方设法将他弄过来占个位置，这是未来女婿，跟之前帮着表外甥女是不同的，肯定要尽心得多。
石立夏对孔文斌也是服气，他在勾搭小姑娘这件事上，还真是有一套。
只是他那边都有目标了，怎么前一阵还要找自己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这个人无利不起早。
“他俩怎么搭到一块的？我咋记得你说过卫厂长女儿好像是在外头工作的？”
“对，她是在市二医院工作。原本卫厂长想着让她在咱们厂医院工作，这样离家比较近，他们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直接找她，比较方便。可她就是不乐意，还跟家里人闹了起来。”
石立夏连忙点头，她记得范晓燕提过这么一嘴。
“市二医院距离咱们这那么远，他们两个人咋认识的？”石立夏很是好奇。
当医生的都很忙碌，市二医院距离又远，卫甜甜应该很少有空回家。
“这我还真的打听到了。”范晓燕得意道，“孔文斌之前去市二医院找同学，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卫甜甜被流氓给堵了，他上前见义勇为就跟卫厂长的女儿认识了，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处上了。”
石立夏震惊，“就他？”
不是她对孔文斌有偏见，她实在想象不出这人还有这勇气，他就是个花言巧语的小白脸，连自己都打不过，还敢英雄救美？
他武力值不高，也不是有担当的人，竟然这么勇敢，石立夏怎么觉得不大可信呢。
“是啊，没想到孔文斌同志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竟然还这么勇敢。而且这件事也没有宣传出去，做好事不留名，要不是卫甜甜回家正好遇上孔文斌，都不知道孔文斌也是咱们厂的工人。这件事我也是无意中打听到的，大家都不知道这事呢。”
石立夏听这话更觉得这事怕是有猫腻，孔文斌会是那种见义勇为却不留名的人嘛？想想就不可能。
他什么小便宜都贪，这么天大的好机会，他能不利用？怕是故意设计罢了。
石立夏对孔文斌观感很不好，无法相信他这么纯良。
可她也没啥证据，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范晓燕最后那句话，让石立夏想笑，她才不信这件事藏得这么深呢，瞧着吧，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石立夏回去的时候，孔文斌已经坐在位置上了，看到她表情微微抽了一下，又恢复如常地跟她和范晓燕打招呼，然后就继续做事，心态非常稳，一点也不担心石立夏会做出什么让他难堪的事。
石立夏撇撇嘴，也把这个人当空气。
几天下来，两人一起工作相安无事，就跟普通的同事一样。
反倒是几个男同志看孔文斌的眼神中透着不善，他们本来就不喜欢孔文斌这个小白脸，现在还要跟他们竞争科长位置，看着他更加闹心了。
而且这人还不讲武德，竟然抱了卫厂长的大腿。
他们也是给卫厂长送过礼，可再厚的礼哪里有未来女婿香的？
几个男同志暗潮涌动，说话都绕好几个弯地嘲讽，明争暗斗好不热闹，可瞧着又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石立夏和范晓燕就在一旁吃瓜，看着一群男人在那互相拆台，给对方使绊子。
说什么女人喜欢雌竞，在利益面前男人只会更加疯魔，只是他们瞧不上女人，觉得不是一个赛道的，所以才没在女人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之前石立夏也被当成了眼中钉，集体被排斥。她属于外部矛盾，更容易合起伙针对她，可当孔文斌出现了，一下打破了平衡，石立夏这边反倒被无视了。
不过这主要也是因为石立夏没跟他们走一个赛道，只管做事，而且还是主动找事做，他们学不会啊，想要搞破坏都不知道石立夏下一步要做什么，也就不知道怎么从中作梗。
石立夏也没时间跟他们搞办公室争斗，孔文斌都没工夫搭理，春季广交会就要开始了，石立夏被点名要求一块跟着过去，她要为广交会做准备。
去年广交会上，他们机械厂交出了一份漂亮的成绩单，今年的任务更重，分到的任务更多。
不过他们机械厂也比去年增加了不少新产品，并且对老产品进行了升级。之前研发的打印机现在已经制造出来，并且已经投入量产，这个技术在现在是很先进的，对比国外也差不到哪里去，而他们的产品更具有性价比。
石立夏要去了解这些机器，并且转化为英语去描述它们的优点。
现在很多来采购的并不一定是专业人士，只是有所了解而已，因此不能说得过于专业，这个尺度得把握好。
由于她上一次的出色表现，厂里这次对她的态度也和之前不一样，她之前是个小跟班，现在要负责不少事，还要给年轻人搞培训，务必让大家到时候迅速适应，不像之前一样临时抱佛脚去学怎么推销。
石立夏也就没什么时间留在办公室，很多办公室里的瓜都是范晓燕跟她分享的。
目前看，孔文斌虽然被男同志们集体围攻，可依然占据上风。
倒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未来岳父给力。
“卫厂长对孔文斌很看重啊。”
“那当然，毕竟是未来女婿，而且据说孔文斌能将卫甜甜同意调到咱们厂医院上班，你说卫厂长能不喜欢这个女婿吗。”
石立夏撇撇嘴，这家伙对女人还真是有一套，卫厂长使了多少手段，软的硬的，都没让卫甜甜同意，没想到孔文斌一出面人家就乐意了。
石立夏现在也是个当妈的人了，一想到三个兔崽子对自己的话视若无睹，对别人的话言听计从，而且还是同一件事，这光想想就觉得很生气啊！
真是养了一群白眼狼了！
石立夏自认不是专制独裁，主要是受不了这种差别对待啊。
卫厂长只要达到目的就高兴，比她要大气。
“孔文斌不会真能升为科长吧？”
石立夏不禁皱起眉头，要是这家伙能成为科长，她现在立马跑去找顾正庚调去厂办，或者其他什么部门。
“谁知道呢，现在还不清楚厂里对宣传科是个什么态度呢。卫厂长的意见是跟顾厂长不同的，他把孔文斌放过来，给他撑腰，也不是单纯就听了女儿的话。”
范晓燕心里有些不安，叹道：“这次感觉要大动作啊，兴许有些领导还得下台。”
有些人不愿意厂里有变化也是可以理解的，太大的变动会让厂里工人们很惶恐。大家已经习惯了以前的模式，突然地改变会让大家无所适从。
“反正咱们做好咱们的事就成，再怎么折腾，咱们的饭碗也不会丢。”
石立夏很是淡定，这种事她经历太多了，有时候因为争斗，整个团队都被淘汰出局，从前所作的努力全都白费。
虽然有能力还是能找到工作，可想要找到和之前一样待遇，拥有差不多话语权的，那可就不一定了。
很多人身上压着房贷车贷，家里老人孩子要照顾，压力会变得非常大，资本家可不会同情你，只会趁机压低价钱，开出各种不合理的要求将你纳入麾下。
现在她捧的可是铁饭碗，不用担心饭碗被砸了，顶多捧的饭没那么好吃罢了。
石立夏准备前往羊城参加广交会，邢锋也从外地回来了，两人错开出差，保证家里有个人照看孩子。
石丰秋已经跟着邢锋跑了几次长途，现在已经不再是个新手了，每次他回来都非常兴奋，明显很喜欢干这个活儿。
只是这次回来，把石立夏吓了一跳。
“哥，你脑袋怎么回事？”
石丰秋脑袋上缠着纱布，一看就知道伤得不轻。
石丰秋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啥事，就是被落下来的石头砸了。”
“你坐在车里，哪里来的石头？”石立夏看他哥就要糊弄过去，目光扫向邢锋。
石丰秋顿时紧张起来：“你别看妹夫，跟他没关系。”
石立夏没理会他，只看着邢锋。
邢锋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老实开口道：“路上遇上硬茬了。”

第114章
石丰秋跟着邢锋跑了几次短途，已经不是新手，因此邢锋这一次带着他跑了一次长途，前往南方送货，来回需要大半个月。
没想到这一次长途就出事了，在一个前后没有人烟的山沟沟里，被人放了路障拦车。
“对方有二十来个人，一看就是老手，看那样子不像是要放过我们的，所以只能拼了。”邢锋道。
这个年头很多劫匪都是附近的村民，武力有限，一般来说也不会把人往死里弄，就是要个过路费。
尤其机械厂的货物，运输到偏远地方的往往都是一些机械，普通人不好扛不说，带回去也没地方处理，分分钟就被抓了。
如果要求不太过分，很多司机干脆破财免灾，不会进行激烈反抗，省得把命丢在荒郊野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人收尸。
所以只要货物安全，对方人又比较多的情况下，会以自身安全为先，不会硬刚。
可这一次这群人明显不是善茬，而且还有棉纱厂和罐头厂一块，他们的货物很容易被觊觎，对方不会这么轻轻放过，于是就直接对上了。
石迎春挑眉，看了石丰秋一眼，嗤了一声道：
“是大哥没头没脑先冲上去的吧。”
石丰秋本就眼神游离，一脸紧张，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你，你咋知道。”
邢锋嘴角抽抽，得，还说让自己帮着掩盖，结果自己就这么轻易招了。
石迎春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如果是迫不得已反击，你怎么可能会像现在一样。”
石丰秋明显知道自己做错了，所以畏畏缩缩地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伤。
这点伤对于石丰秋来说并不算为什么，他从前跑山里比这伤得还要严重，他们也没觉得怎么样。
长途司机能拿那么高的工资，肯定是要承担普通工人所没有的风险，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即便遇上了也不会拦着石丰秋不让继续跟车。
石丰秋平常是个不喜欢说话的，可是干架干赢了还是会忍不住嘚瑟的，哪里像现在一样。
邢锋连忙出声打圆场，“大哥先发制人，杀得对方措手不及，才让我们以少胜多赢了。”
“妹夫，你不用给大哥说情，他肯定就是手痒了，不管不顾就冲了。”
石迎春却没有给邢锋这个面子，毫不留情地揭露真相。
石丰秋的脑袋压得更低了，不敢直视两个妹妹的眼神。
石立夏看他这样，不禁摇了摇头：
“大哥，你就算想表现也要听指挥，别仗着自己能打就胡来。万一对方有枪，你再能打有个屁用啊。”
这年头想要找到枪可比后世容易很多，现在仍属于备战时期，因此很多人都拥有枪械，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这个时代的华国比大熊还要战斗民族。
有的村子械斗，那都是枪和炮一起上的，让人瞧着不起眼的大妈，兴许就是个厉害的炮手。
石丰秋瓮声瓮气应下：“我知道了。”
他其实也没想着那么鲁莽，可他跟着跑那么长时间，啥也没干一个月就能到手百来块钱！比他老子挣得还多，放在大队里能羡慕一群人。
这对石丰秋来说多得烫手，觉得自己的付出值不了这么多钱，所以总想要表现一下。
可他跟车时间太短，不能上手开车，邢锋做什么他也就是跟着啥也不用干，顶多帮着搬点东西而已，那能值当个什么，然后闭上嘴就能分到钱，这让他感到心底不是滋味。
因此一遇到事，别人是被吓到不行，石丰秋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打架的时候就有些不管不顾了。
要不是被邢锋拦住，怕是要收好几条人命。
这些事，石丰秋更不敢跟两个妹妹说了，肯定会被骂死的，回头还会被老爹老娘骂死。
石迎春看向邢锋：“妹夫，我大哥这人脑子简单，麻烦你以后多看着些，别一时兴奋误了事。”
邢锋笑笑，“大哥其实还是很听指挥的，只不过第一次遇上这种事，难免会激动。”
邢锋其实当时也被石丰秋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当初跟石丰秋打架能赢，还是石丰秋没想着真的跟他过不去，要不然还真指不定啥样。
别人打架都会留有余地，在打对方的同时不忘保护自己，石丰秋不管不顾受了伤也不怕，反正就一个目的，搞死对方。
这么个疯法，对方二十来号拿着家伙的人都吓了一跳，还没怎么打，心理防线就被击溃了。
因此邢锋和其他人都不怎么动手，石丰秋一个人就大杀四方将那些劫匪给镇住了。
所以其他人一点事都没有，石丰秋却是一脸伤，实在是他打架太不要命了。
不过也因为这样，石丰秋一战成名，这下大家更加服他了。
石丰秋被邢锋带着，也不是没有人有意见的，毕竟这年头工作太难找了，运输队的工作更是诸多人争抢的，很多人都想要这个机会。
石丰秋能进运输队当临时工，固然是因为能打，可更多还是因为邢锋的关系。
而且石丰秋之前跟着跑几次短途，也跟着拿了分成，要不然一个临时工不可能一个月能拿这么多工资。
现在他证明了自己，也就没人说啥了。这年头能打的人不少，可像石丰秋这么厉害的可就不多了。
石立夏看石丰秋彻底在运输队真正立足下来，心里也就放心下来。
只要他老老实实跟着邢锋一起混，以后就差不了。
“立夏，姐有事跟你商量。”
石迎春吃过饭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拉着石立夏说话。石立夏看她一脸严肃，好奇问道：“姐，啥事啊？”
“出去走走？”
石立夏应下，现在已经转暖了，在外头散步也不会冷。
走到僻静地方，石迎春才开口道：
“立夏，这次广交会能不能带我？”
石立夏微微怔了怔，没想到石迎春想要跟她说的是这个。
“姐，你也想去羊城？”
“嗯，我也想去看看外头啥样。”石迎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听说那边的女孩很时髦，而且广交会上啥都有，我想瞧瞧热闹，长长见识。”
石迎春现在的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有了石盈盈的加入，更是如鱼得水。
虽然都是卖一些小玩意，什么头绳、袜子等，可也赚得不错，尤其现在还有石盈盈做的辣酱、小点心等等，一个月下来比普通工人赚得多，足够养她和两个孩子。
目前的情况，大钱不好挣或者说不敢挣，还好小钱也能满足石迎春的需求。
石迎春现在还将精力放到了做衣服上，石立夏现在非常忙碌，根本没有空去管这些。
自从石立夏给国营饭店的孙小月做了衣服，名气就给打出去了，时不时就有人找上门。
石迎春也就把这活儿给接过去了，她本就是个聪明的，手也很巧，还喜欢打扮，因此在石立夏的指导下，很快就上手了。
不过因为见识有限，样式设计上还是远不如石立夏，她也就更想出去见见世面。
其实她也没有非常直接的目的，也就是想要出去瞧瞧。
用大家的话来说，她离婚后是越来越不安分了，总想往外跑。
石立夏只是惊讶了一小会儿，很快又觉得石迎春有这想法很正常。
他们家就没有一个人是安分守己的，石迎春以前想要窝在一个小地方当贤妻良母，每天过着重复的生活，守着老公孩子的普通家庭妇女，不过是因为没有条件罢了。
其实她一直是个心野的，现在来到南城就释放了。
石立夏觉得这没什么不好，人有了憧憬和追求更加充满活力，有的人就是安定不下来，就像石广顺，沉默了这么多年，一有机会就忍不住浪起来了，本性是很难改的。
石迎春现在瞧着比从前要年轻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未婚，就是拥有着未婚年轻人的活力，对外界事物充满了新鲜感。
很多女性结婚后，哪怕年纪不大也不会像未婚年轻女性一样，就是因为失去了这种‘爱咋咋’的劲儿。
石迎春只是个临时工，想要进入团队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要是自己买票跟着一起走，倒也不是不行。
石立夏泽合已经是第二次去广交会了，之前跟大家相处得不错，因为年轻还负责后勤工作，知道谁负责购买车票。
如果石迎春跟着，石立夏可以让那人帮着多买一张票，这样大家就能在一个车厢了，路上能互相照顾，也比较安全。
“姐，你要是走了工作怎么办？”
石迎春现在并不靠临时工的收入，可依旧很珍惜这份工作，这让她能更安稳地留在机械厂生活。
“我准备暂时把工作借出去，我已经找好人了。”
石迎春现在早就在机械厂混开了，在外头也认识不少人，想找个人品不错的人把工作‘借’出去并不难。
石立夏点点头：“那孩子呢？你跟我们一块儿去，也是要跟我们一块儿回来吗？”
如果跟他们是一起的，那么就需要离开家至少半个多月的。
“这更不是个事儿了，王婶子比我照顾得还好，孩子们跟她也亲。大哥和妹夫都在家，他们都是能顶事的。我是想要跟你们一道，来回坐车这么长时间，不多逛逛多亏啊。”
石迎春爱孩子，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费尽心思地把孩子接到身边。
不过她跟现在传统女性不同，并不会成天守着孩子，也很少把孩子挂在嘴边，一天也离不开孩子。在一些人眼里，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妈妈。
石迎春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反正她是不会为了孩子就放弃了所有的。
“你既然安排好了，那我就跟主管后勤的说一声。到时候你就跟我一块睡，能省点钱，跟我们一块也安全。”
石迎春摆摆手：“住宿费我自己准备了，不能占公家这个便宜，省得对你影响不好。而且你那时候很辛苦，咱们一块睡影响你的睡眠。我到时候就去睡大通铺，然后把我的行李放你屋里，就不怕丢了。对了，你们住的招待所有大通铺吧？”
机械厂每年广交会都是住在同一个招待所，因此石立夏对那边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有的，就是条件差一点。”
石迎春笑道：“那有啥，咱们都是农村出来的，啥破地方没住过。”
既然已经决定要去，石迎春就赶紧回家收拾，石立夏让她不要带太多厚衣服，这个时节羊城那边已经转暖了，有时候甚至能穿短袖。
姐妹俩一起去了羊城，知道的人都觉得石迎春是个不安分的。
石立夏是因为工作才会去羊城，石迎春就是为了过去凑热闹，这年头还不流行旅游啥的，都觉得她这人不成样子。
孩子还那么小，心就那么野，难怪会离婚。
石迎春离婚的事是瞒不住的，石迎春虽然没有刻意宣扬，也不会故意隐瞒，有人问起的时候，就会大大方方地承认。
对外的离婚理由在这个时代也很常见，就是对方思想有问题，所以就跟他划分界限，还把两个孩子都改姓了，明摆自己的态度。
要是因为别的，大家伙可能背后还会说三道四，这个理由一出，反倒没人敢说什么了。
万一你说石迎春不好，人家说你思想有问题，认同落后分子可怎么办。
尤其石立夏又是个特别喜欢上纲上线的，更没人在这上头说嘴了。
可这年头离婚女人还是很少见的，有人还是忍不住要絮叨几句。
现在石迎春跑去羊城了，更是给了大家说道的由头。
原本有心动想要给石迎春介绍对象的人，一听这事大多都歇了心。
石迎春虽然离婚带了两个孩子，而且只是个临时工，还是农村户口，可她年轻长得也好，为人勤快对人也和善。
不仅如此，她还跟顾厂长的老婆石盈盈关系好，哥哥妹妹也都在机械厂，一个是虽然不是正式工可挣得多，一个可是宣传科干事，娘家条件还算是不错的，也就让不少人心动。
当然，这些人的条件也不怎么样，往往年纪都不小了，自己都有一串孩子。又或者家里兄弟姐妹多，非常地贫穷，还没有正经工作等等。
石迎春的外表是有欺骗性的，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而且她做买卖都是在外头，机械厂的人都不大清楚。
有知道她帮人做衣服的，不过一般对方不会直接给钱，只当是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也就不算是做生意。大家只会觉得她能干，还能靠手艺给家里补贴家用。
现在大部分人的想法，都觉得女人都得有个依靠，石迎春这么年轻肯定会再嫁，因此都想着给她找一个。
一些人就是单纯地热心，看不得有人单身，天生红娘媒婆附体，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会给人带来困扰。
不过石迎春现在闹这么一出，立刻劝退这一类的想要做媒的人，担心给男方介绍这么个不安分的女人，回头要是闹出什么事，还得找他们的麻烦。
这些事石迎春和石立夏都不清楚，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尤其是石迎春，她完全不在意旅途的辛苦，一路上都很兴奋。
一路上的风景不同，就让她感觉很是稀奇。
“那是什么树啊？怎么长得一节一节的？”石迎春好奇地问道。
石立夏往外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姐，那不是树，那是竹子。”
石迎春惊得瞪大眼：“这是竹子？怎么长得这么大啊！”
南城没有竹子，石迎春一直以为竹子就手指那么粗的。
“这是楠竹，长得很快，成竹只需要两个月左右，当年就能砍掉当成造纸的原材料。”
石迎春难得外露自己的情绪，像个孩子一样觉得非常神奇。
“还是得多出来瞧瞧啊，否则连竹子都不认识，我还以为是树呢，被人知道得笑话死。”石迎春感叹不已，“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读书什么的……”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对对对，就是这话。等两个孩子长大了，我也带他们出来看看。”
石迎春越发觉得自己出来是对的，她原本觉得自己去了南城，就已经足够长见识了，不再跟以前一样就只会盯着一亩三分地，现在才知道自己还渺小得很。
机械厂的人对于石迎春跟着一块过来的事，并没有太多意见，倒也不是不八卦，而是任务压身，根本没有闲工夫管这些琐事。
今年他们的任务比去年更重，还有新产品要推广，在车上还在看资料做准备呢。
跟石迎春相熟的人问了石立夏一句，石立夏说石迎春听说羊城的医生医术更高明，就带了小女儿的病历过来给这边的医生瞧瞧情况。
宝儿现在看着跟普通孩子没太大差别了，也就是长得瘦小了一点，实际身体还是差了些的，医生说她的心脏不大好。
石立夏这也不算是撒谎，石迎春也确实要去医院询问情况的。
为了孩子跑这么远，大家更不觉得有什么了。
石迎春也没有刻意跟他们搭话，只是默默地跟在石立夏身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到了羊城后，石迎春也就第一天跟着大家去会场帮忙，后面就自由活动了。
石立夏一到了羊城，也顾不上石迎春了，而且她这么大的人了，在南城的时候她也都是自己到处跑的，因此石立夏也并不担心她。
现在是广交会时期，很多外国人会过来，羊城肯定是要加大警力保证安全的，以免丢人丢到国外去。
今年比去年准备得更加充分，石立夏专门负责宣传推销工作，还是个小组长，手底下有五个得力干将，基本都是上一次表现不错的，这一次来之前又经过培训，因此更加游刃有余。
第一天，机械厂就拿到了一个大订单，来了个开门红，让大家更加充满干劲。
晚上石立夏回到招待所，石迎春已经回来并且洗漱好了。
羊城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石迎春在外头跑一天，觉得整个人黏黏腻腻的，昨天刚洗的头就变得有些黏腻了。
这让石迎春一回到招待所，连忙就去洗澡。
心中感叹，难怪南方人天天得洗澡，有时候还不止一次，这个天气不洗澡真的太难受了。
这还不是夏天，到了夏天石迎春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我都给你们打好热水了，赶紧去洗洗吧，洗完整个人就舒坦了。”
石立夏有很多话想要问石迎春，不过喝了一口茶之后，还是先去洗了个澡。
回来后，石立夏询问石迎春今天的情况。
石迎春整个人很兴奋，她今天哪里也没去，就在会展厅里逛了。
石立夏是参展人员，想要一张门票并不难，她就送给了石迎春。
“我去布料区了，我的天啊，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的布料。”
石迎春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稳重形象，兴奋地分享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不过她虽然兴奋，却也没有待多久就离开了，让石立夏赶紧去休息。
广交会期间，石迎春不仅逛了所有会展，还坐着公交车在羊城转了一圈，离开的时候甚至都会说不少粤语了。
石迎春并没有瞎逛，她去了医院看了专家，知道宝儿的情况并不严重，只要好好养着，不做剧烈运动，不让她过于受刺激，就不会怎么样。
不仅如此，她还买到了不少好东西，都是不需要票，价格还比南城便宜不少。
“姐，你去哪里买到这么多尼龙袜？！”
石立夏看着一大袋子的尼龙袜，整个人都惊呆了。
在南城尼龙袜可不好买，因为结实耐穿，很受大家欢迎，价格不便宜而且还需要票。
石迎春得意道：“怎么样，姐厉害吧？”
石立夏竖起大拇指，“姐，你不是一般人啊，天生的倒爷。”
“呸呸呸，小声点，想把我送进去呢。”
“姐，你是怎么办到的？”
“羊城跟南城一样，找到门路了就容易多了。这边比咱们那边还更容易进货，只要多打听就知道了。你帮我看好了，可别让人看见。”
石迎春没有细说说，毕竟这个屋子不仅石立夏一个人，另一个人去洗澡了，随时会回来。
“你这袋子里头其他东西呢？都装了袜子，里头的东西装哪里了？”
石迎春笑得更加得意了：“这里头原本就没什么东西，我装了报纸装样子而已。”
石立夏惊了，她就说明明跟石迎春说了，羊城比较暖和，不需要带厚衣服，可石迎春还是带了一个大包。
当时已经要出发了，也来不及重新收拾了，石立夏也就没多说什么，没想到另有乾坤。
如果石迎春来的时候，手上空空的，回去时带着大包小包，肯定会被人怀疑的。
现在好了，来回都是鼓鼓囊囊的大包，也就不会有人察觉到什么了。
石迎春想着要跟石立夏一块过来，也就想着跟着单位人一起，就算带点东西回去也不会被人怀疑。
这年头查得还是很严的，石迎春不敢掉以轻心。
石立夏对自己这个姐姐真是佩服不已，想得也忒周到了，而且也是个极为大胆的。
她从来没去过羊城，啥情况都不清楚，依然提前做好了这么充足的准备。
难怪有些人能在改开前就能挣到钱，改开后直接利用这些本钱一飞冲天，看到石迎春就能理解了。
“姐，你可真是我亲姐，咋能这么厉害呢。”
石迎春笑容灿烂：“不管是羊城还是南城，不都是咱们华夏，我觉得也差不到哪里去。反正就背着个大袋子，不管成不成的都不亏。”
虽然她摸索了小半个月才摸到门路，那也是赚的，知道了门道，下次过来就方便许多。
石立夏朝着她竖起大拇指，石迎春有了这么一大袋子的尼龙袜，这大半个月花出去的钱都能平了不说，还能挣个几十块钱。
至于本钱，石立夏不用问就知道，石迎春这些日子挣了不少，石丰秋还把自己的钱交给石迎春收着，买这么多袜子不成问题。
在火车上摇了两天终于回到家，这一次来回路上都没有遇上什么事，而且也没有去年那么热，石立夏下了车虽然整个人有点晃，却没有上次跟脱了一层皮似的痛苦。
邢锋知道她们回来，专门去供销社割了一斤肉，让徐大妈帮着做好吃的。
石立夏跟石迎春一块去澡堂洗澡，把身上泥搓下来整个人都好像轻了几斤。
吃饭的时候，石立夏发现石丰秋没来。
“大哥呢？”
邢锋：“他跟车了，面粉厂请他过去，明天应该就回来了。”
“面粉厂？”
之前邢锋就说过，其他厂子有可能也会过来借人，不过石丰秋来了这么久，都是跟着邢锋跑的，并没有别的厂子过来借人。
“对，上次大哥一战成名，现在兄弟单位都知道咱们机械厂运输队有个特别能打的。有人看他没跟车，就过来请他了。之前他已经出了一趟车了，这次已经是第二趟了。”
石丰秋原本想着留在家里帮忙照看石迎春两个孩子的，王大妈再好，也还是得有自家人帮衬比较好。
尤其宝儿身体不好，万一突然有个啥事，外人肯定不知道该咋办。
可有人过来请，石丰秋就有些心动了。
实在是对方太会夸人了，石丰秋从小到大都被人嘲笑是个傻大个，没听过这么多的彩虹屁一下就飘飘然了。
邢锋看他心动，就让他想去就去，反正他在这里，王大妈又是个靠谱的，孩子有什么事，都有人管着。
石立夏笑了，“我哥看来以后有得忙了。”
以后运输只会越来越多，而且改开后，有一段时间非常的乱，石丰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是香饽饽。
不管以后是自己跑车，还是跟着押车，都不用愁了。
而现在跑得越多，赚得也就越多，即便没有城市户口，也能在城里立足。
“我是想着他多在别的厂子露脸，以后要是需要招工，他的机会也比普通人多一些。”
石丰秋现在只是跟车，等再过一阵就可以尝试开车。
一个会开车身手还好的司机，只要有需要，赢面还是很大的。
邢锋没说的是，如果名气打出去，兴许还有可能被调去给领导开车，既是保镖又是司机。
当初就有市里领导看上了他，只不过他来运输队是有别的目的的，领导司机是风光，可谓是心腹，兴许以后还会被提拔，可想要挣钱就得贪污腐败了。
虽然邢锋现在干的事也不是啥正经事，可还是比贪污腐败来得好，也就没同意。“要是那样可太好了！”
石立夏很是高兴，虽然很快就会改开，有更多的选择，可是成为正式工人还是不一样的，工龄够了能够退休，还有退休金，就能过上让她那个时代年轻人羡慕的退休生活了。
而且刚开放依然有很多限制，石丰秋也不是什么灵光的人，不适合搞个体户，有份工作也是个保障。
石立夏作为一个被资本家毒打过的人，思维跟现在的人很相似，总想要抱铁饭碗。
石立夏又询问了孩子们的情况，之前跟人打架的事，她都跟邢锋说了。
虽然找回了场子，石立夏也还是担心虎头因此被其他孩子排挤，心里会难受。
小孩子是很需要伴儿的，没人跟着一块玩会觉得非常的委屈难受。
“没啥事，这么大的孩子经常干架，没啥隔夜仇，现在又凑一块玩了。”
石立夏愣了愣：“啊？”
邢锋失笑：“男孩之间经常打打闹闹的，这很正常。”
“那我之前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当然不是，孩子也是会看人下菜碟的，你要是不出面肯定又不是现在的样子，现在跟虎头玩的也不是领头的。”
虎头也是一战成名，孩子也是会见风使舵的，那些跟领头几个孩子处不来的，都跑到虎头这边了，虎头现在也成了一批孩子的头儿。
“哟呵，成孩子王了。”石立夏也笑了起来。
夫妻俩依偎着聊了一会儿，石立夏就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石立夏睡到中午才起床，将这段时间的觉都给补了回来。
这一次广交会，石立夏忙得脚不沾地，因为上次的表现，她这一次被委以重任，因此被安排了很多事，还需要带人，天天都睡不够。
“你醒来啦，我帮你把饭热一热。”徐大妈朝着她笑道。
石立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婶子，麻烦你了。”
“跟我还这么客气。”
石立夏洗漱完，正打算坐下来吃饭，就有人跑过来说是有她的电话。
“谁给我打的？”
石立夏意外，厂里难道有什么事？
过来传信的人道：“说是你爸。”
石立夏一听，心底不由一紧。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石广顺是不会打电话给她的。
而且邢锋昨天跟她说，之前石广顺递信，说是现在大队没有这么忙了，曹荣妹准备过来帮忙，到时候石广顺也会一起到市里办事，估摸就是这两天的事。
自从石广顺把罐头厂开到红星公社，他时不时就会到南城一趟，早已经轻车熟路了，要来的时候是不会特地打电话的。
石立夏忐忑不安地去接电话，电话已经挂断，她等了几分钟，电话铃响了。
“喂，爸，什么事这么着急啊？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石广顺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喂’，就听到一阵摩擦声，电话那头再次响起，传来的是胡桃花的哭嚎声：
“立夏啊，年年不见了！”

第115章
石广顺被胡桃花抢走了话筒，眼看她哭哭啼啼半天说不到重点，只会重复说‘石年年不见了，要了她的命’之类的废话，又将话筒给抢了回来。
胡桃花还不乐意，被石广顺瞪了一眼：“打电话要钱的，一分钟五毛。”
这一声让胡桃花顿时不敢动作，期期艾艾地站在一旁看着石广顺。
石广顺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就膈应，拿着话题身体一转背对着她，跟石立夏说明情况。
“你四婶子说今天中午发现石年年不见的，她的衣服也都没了，还拿了家里五块钱。”
石立夏不解：“她怎么跑了？”
“你四婶给她今天安排了相看，她不乐意就给跑了。”
电话里也不好说太清楚，石广顺只是简略地概括。
这场相亲在几天前就定下来了，当时石年年就闹了起来，坚决不同意，不想要嫁给那户人家。
石广顺知道的时候也是眉头紧皱，他虽然不喜欢这个侄女，歪心思都打到了自己女婿身上，如果是男孩早就胖揍一顿了。
可平常那么宠爱孩子的四弟和四弟妹，竟然给石年年介绍了一个三十多岁的鳏夫，家里孩子都快跟石年年一般大了，就因为对方给了五百块钱彩礼。
五百块钱对于他们这个地方的人来说那绝对是天价了，村里不像城里，又是三转一响又是钱的，一般能有个几十块钱就很不错了。
可在石广顺看来，再多钱也不能把闺女嫁给这么一个人啊。
那人年纪大不说，最重要的是听说他前头那个不堪家里的折磨，喝农药死的。
这得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把人给逼死。
石广顺嫁女儿也是有私心的，可也不会给女儿找这样的人，邢锋就不说了，一表人才，性子也好。
高振宇虽然不是个人，可一开始对石迎春特别好，长得也还算板正，就是个头不高，人也年轻。最重要的是，这是石迎春自己选的，也不是他们逼着嫁过去的。
石广华和胡桃花给石年年挑的，明显一看就是个坑，还要往里头跳，那就太不厚道了。
平常瞧着也很宠着，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这么不讲究，石广顺都有些看不下去。
只是这是四房的事，他们两兄弟早就离心，也就不会多嘴，省得他们还觉得自己是嫉妒，见不得石年年好。
石广华和胡桃花明显对这门亲事很满意，回来好一阵嘚瑟，还拿石迎春离婚说事。
石年年反对，两口子压根不当一回事，看闹得厉害了，直接将人锁在屋子里。
没想到中午那相亲对象来的时候，才发现石年年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石家顿时乱成一锅粥，过来相亲的男人觉得自己被耍了，在石家发了好大的火，媒人更是把石广华和胡桃花骂得狗血淋头。
那男人虽然年纪大还带着孩子，妻子死得也不光彩，可人家有钱，还有亲戚在县里当官的，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
原本他是不想亲自过来的，可想着石家也是有能耐人的，为了表达诚意还是来了。
结果就被这么打脸，当场就被二房的东西给砸了，老太太气得差点没当场撅过去。
大家张罗着找人，胡桃花则跑到公社找石广顺，并且要求打电话给石立夏，觉得石年年很可能跑到城里去了。
石年年自从之前进了城，就一直很向往，只是没法子过去。
石老大的态度很明显，是不会搭理这个侄女的，石广华和胡桃花也更想着把人情放在两个儿子身上，也就放弃了将石年年送到城里。
现在又有这么好的亲事，两口子也就更加不提了。
石年年却不想嫁到乡下，一直说自己在城里能随便找个吃供应粮的，她当初在机械厂可受欢迎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你就帮着看看她有没有去机械厂。她要是去城里，估计会去找盈盈，你也跟那边通个气。”
石立夏还没回话，胡桃花尖锐的嗓音又在后面叫嚷起来：
“让石盈盈看着，要是把年年弄丢了，我非找她不可！都是她把我闺女带坏的……”
石广顺不耐烦地呵斥一声，又对石立夏道：“别听你四婶胡说八道，这事跟你和盈盈都没关系，看见说一声就行，别自己去劝。”
胡桃花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石广顺厉眼瞪过去：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立夏完全不管这事！”
胡桃花顿时不敢再吭声了，她从前可瞧不上石广顺了，觉得就是个二流子。
可现在石广顺不一样了，看着比干部还要干部，说话做事都跟以前不同，她刚才心急也就忘了，现在被这么呵斥立马清醒过来。
石广顺是个混不吝的，现在当个小官比以前还硬气和无赖，他要说不管那就是真不管了。
胡桃花这边消停了，石广顺这才继续跟石立夏说话。
石立夏道：“爸，我知道该怎么办。”
石广顺听这话就明白石立夏理解他的意思，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将电话给挂了，并且让胡桃花拿钱交电话费。
胡桃花嘟囔：“这不是公家的电话吗，咋还要钱的。”
“四弟妹，你是想要挖社会主义墙角吗？”
胡桃花听这话吓了一跳，“我可没这意思，这不是为人民服务吗，我就想着……”
“你只是人民一部分，又不是全部的人民，你占了便宜别人咋办？甭多说了，交钱！”
胡桃花哭丧着脸：“可我身上没带钱啊。”
石广顺直接撕了一张稿纸，让胡桃花写了欠条，还让她按了个手印。
要是换做别人，石广顺也没这么苛刻，一分钟还这么贵，可自家人嘛就是用来坑的，否则以后屁大点事都能过来打电话。
石广顺因为需要跑业务，经常需要跟人联系，尤其是罐头厂建起来后，要负责的事就更多了。
因此石广顺也有办公室的钥匙，方便他能过来打和接电话。
石立夏挂了电话，想了想直接就去找石盈盈。
石盈盈看到她很是意外，“你过来找我什么事？”
石盈盈现在跟石迎春关系很不错，毕竟两个人一块做生意，虽然她委托石迎春卖的东西并不多，毕竟她心里还是有顾忌的，可来往还是比较密集的。
石丰秋有时候也会过来帮忙干点体力活，让大家知道石盈盈也是有娘家人帮衬的。
石丰秋一战成名，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是个能打的，大家背后议论石家姐妹，声音都比从前小一些，生怕石丰秋找他们的麻烦。
邢锋虽然也是个厉害的，可他不像石丰秋看起来那么疯，是有所顾忌的，石丰秋就不一样了，一看就是个脑子简单的，一旦火气上来就不管不顾了。
可石立夏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态度，跟石盈盈关系比较疏远。
两人都没有刻意套近乎，这样的距离就正好。
因此石盈盈看到石立夏主动找她，还是有些意外的。
石立夏也没有废话，直接将石年年离家出走的事跟石盈盈说起。
“她估摸是跑机械厂来了，很可能会来找你。”
石盈盈皱起眉头，并未隐藏自己的不快。
“这事我知道了，她要是过来我会通知四叔四婶的，让他们过来接人。”
这意思是自己是不会管这件事的，并不会因此同情石年年。
她要是管了这件事，那么以后肯定就得负责石年年的婚嫁，就完全扯不开了。
石盈盈将石年年送回去，就是不想负责她的婚事，要是个踏实的人就算了，石盈盈也是希望自己姐妹有个好归宿的。
偏偏石年年对自己一点数都没有，顶着副厂长小姨子的名头到处招蜂引蝶，害得她在顾正庚面前都没脸，余家人找茬提起，把她也给骂了进去。
说他们石家姐妹勾三搭四，说明家风不正，她肯定也是个不检点的，会把两个孩子带坏。
石盈盈本来就对石年年有诸多不满，知道石年年在外头各种钓鱼更是不乐意，她也跟石年年聊过，让她不要再这么钓下去，看上哪个就好好跟人相处，石年年完全不在意。
石盈盈干脆就将她送回乡下，并且使计让她没法再过来，没想到石年年自己给跑了。
石立夏跟石盈盈说完这事也没啥好说的，也就离开了，她从起来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等等。”石盈盈叫住了她。
石立夏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石盈盈想了想，还是道：“我记得你高中成绩还不错，你别放弃学习。”
石立夏挑眉，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这是希望她不要丢掉学业，以后高考恢复的时候，也能去参加。
石立夏接受她的好意，态度软和下来，不过为了避免自己暴露，只是点了点头就走了。
在路上的时候，石立夏也考虑这个问题，自己要不要参加高考。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三年时间呢，第一届高考题目并不难，因为中断了这么长时间，为了照顾大多数人，所以难度不大，虽然录取率非常地低，可她提前复习考上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问题是值不值得花费时间和精力去跟大家竞争，且在学校重新学习四年。
如果要去读书，石立夏肯定不会再选之前的专业，为了文凭而浪费四年时间，石立夏觉得没有必要。
她现在已经是有正式编制的人了，虽然以后提升也需要看学历，可弄个函授文凭也是一样的，很多人都是这么镀金的。
可石立夏也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专业，她还是挺喜欢自己本职工作的。
尤其这片领域在现在和未来一段时间里是空白的，因此大有可为。只要一开放，石立夏就能最早立足于这个行业。
不参加高考吗，作为一个被华夏教育熏陶的人，总觉得穿越回去了不去读个书拿个文凭，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这该死的强迫症。
石立夏一直走到家门口，也没想清楚自己是否要参加高考。
当她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开始咕咕叫时，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距离高考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现在先不着急想这些事，可以再慢慢考虑。
石立夏以为石年年会去找石盈盈，没想到了晚上，石盈盈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并没有人找过来。
石立夏：“她不会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吧？”
石年年看似心眼多是个聪明的，可她聪明得不对地方。她贪婪爱占小便宜，还觉得别人看不出来，认为别人都是傻蛋，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在路上几块钱给骗走。
石迎春：“从公社到南城就那一趟车，爸不是说了，有人看到她上车了。明天我去车站问问，看她是在哪里下的车。”
石立夏看石迎春一脸疲惫，石迎春不像石立夏回来就休息了一天，什么也没干。
她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尼龙袜到别的地方去售卖了，袜子卖得很快，石迎春也没有急着回来，而是又跑其他地方忙碌去了。
石迎春现在已经有自己的进货渠道，只是需要到处跑，有时候还得跑到乡下去。
石盈盈做吃食也得需要原材料，石迎春负责去找货源。
虽然一天很顺利，挣了不少钱让石迎春很亢奋，但是身体的疲惫还是隐藏不住的。
“没事，我明天也要路过汽车站，正好过去瞧瞧，省得你大老远还得专门跑一趟。”
机械厂哪里都好，就是距离市区太远了。
“姐，你要不还是休息一天吧。”
石迎春摆摆手：“我在羊城休息得够够的了，放心，我心里有谱。”
第二天，石迎春跑了一趟汽车站，跟售票员询问情况。
石迎春给售票员送了一双尼龙袜，售票员态度立马变得热情。
售票员记性好，对石年年也有些印象，毕竟这个年代年轻女孩，一个人出远门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
“你说的姑娘我记得，她一直坐到站就下车了。”
“她在车上说了些什么吗？”
售票员摇头：“没有，我记得跟她一块坐的大妈还问她一个人去哪里，她还给人家翻了个白眼，然后一直望着窗外不吭声了。咋了？人找不见了？”
“可不是嘛，我这个堂妹……哎，算了，不说这些。”石迎春话说到一半，让售票员心里很是痒痒。
“咋就不能说了，跟我说说呗，我这个人嘴特严，你说了我肯定不往外传。”
石迎春笑道：“我还能不信您，不过我这里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大姐您帮忙。”
售票员一听这话，心里立马警惕起来，可想到自己兜里的尼龙袜，眼珠子转了转道：
“你先说说啥事？”
石迎春笑道：“也没啥事，就是我以后想要托您帮着带点东西到城里，您能不能给我给个方便。”
售票员一听舒了一口气，“嗨，我还以为啥事呢，行啊，你们公社之前就没少让我帮着运桃子。”
“那可太谢谢您了，回头有啥好东西，我一定给您带过来。”
售票员一听更乐了，对石迎春跟亲姐妹似的，完全不像平常一样总是冷脸。
石迎春回到家，询问石立夏石年年找到了吗，一听还没消息就将她已经到了城里的事跟她说了。
石立夏一听不禁皱眉：“大伯那边也没她的消息，她一个女孩子能跑哪里去？她连介绍信都没有吧？”
“谁知道呢，这丫头年纪不大主意倒是不小。我刚去盈盈那边看过了，她那边也没有年年的消息。”
石立夏想到一种可能：“你说，她会不会去找之前跟她关系好的啊？”
石迎春立马给否了：“我问过盈盈了，她在机械厂没有相好的女同志，倒是跟不少女同志结仇了。”
“我说的是男同志。”
石迎春一惊：“不能够吧！她不能糊涂到这个地步吧？这不是上赶着作践自己吗！”
说完又觉得这种事，石年年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四婶就没给石年年教过正经东西，要不然一个这么小的姑娘，怎么会想着去勾搭堂姐夫呢，也不知道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这要是真的，咱们家的名声都给毁了。”石迎春火气都上来了。
她虽然没这么在意什么名声啥的，提出离婚那刻起，石迎春就知道自己名声肯定好不了，哪怕她没有做错事。
可石年年真要这么干也忒随便了点儿，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啊。
哪个男人会珍惜这么送上门的女的？就算男的不介意，他的家人也会介意，如此随便人家都要担心以后会不会给戴绿帽子。
“姐，你先急着发火，我就是这么一猜而已，有可能去了哪个女同志家，咱们不知道而已。”
“最好是这样，反正这破事咱们不掺和，知道人在哪里让四叔四婶自己过来接。”
石迎春和石立夏包括石盈盈对于石年年逃婚这件事，其实也没有太大感觉，让她们嫁给那样的人，她们也是要跑的。
只是求到她们这里，还得跟着忙活嫌烦罢了，毕竟她们的关系不仅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恶劣，她们又不是贱得慌，还会为她担心着急。
不过是看在都是一个姓的份上，去打听一二罢了，更多的也不会去做。
要是石年年还搞这么一出，那她们更不会搭理了，报个信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第二天石立夏去上班，就去找了范晓燕打听消息。
“晓燕姐，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有谁家刚来了个年轻姑娘。”
石年年到城里没去找石盈盈，也没有对外传出消息，如果她在机械厂那就是在故意隐瞒自己的行踪。
因此也就不能直接问，有没有人见过石年年。
范晓燕好奇：“怎么一回来就打听这样的事。”
“哎，一言难尽，回头查清楚了再跟你说吧，麻烦你帮我打听打听。”
石立夏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范晓燕，
“这是我从羊城带回来的料子，它是棉花做的，但是比咱们平常买的要耐磨，比的确良厚一点但是比它更透气，也不会碰到水就变透明，夏天的时候弄得人挺尴尬的。而且加了百分之五的涤纶，洗了也不容易缩水。”
范晓燕一看眼睛顿时一亮，她上手摸了摸，顿时觉得不一般。
绵软，轻薄，又具有韧劲。
“这布料真是不错！”
“这可是上好的新疆棉做的，还用了新工艺，在会展上卖得可好了，好多外国人都喜欢呢。”
石立夏说起来有些惋惜道：“我拿的这块还是花色比较普通的，你没看到其他印染的颜色多好看。只是太张扬了，我怕你穿不出去，就还是选了个保险色。”
石立夏现在很理解为什么几十年后的老阿姨们喜欢穿得五颜六色的，在这里看到灰扑扑衣服多了，也就喜欢鲜艳一点的了。
“这块已经很好了！”范晓燕非常地满意，虽然现在不方便拿出来，可看到一角就让她很是喜欢。
而且这么大一块布料，至少能做两身衣服呢。
夏天就要来了，这布料做衣裳肯定好。
“你放心，我等会儿下班就去帮你问问，这机械厂就没有我范晓燕不知道的事。”
范晓燕是个行动派，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就给石立夏带来了消息。
“咱们厂有三家这几天有年轻女孩过来投奔的，都说是亲戚。”
石立夏拿了那三家人的地址，下班的时候过去打探情况。
结果走了三家，竟然都不是石年年。
“这丫头哪里去了？不会真的被人拐了吧？”石迎春这下也开始重视这件事了。
这年头拐子可不少，有些地方穷还重男轻女把刚生下的女孩给掐死，导致男女比例失衡，男人成年了娶不到老婆，就去外头买女人，有了市场拐子就应运而生了。
石立夏：“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咱们得报警了吧。”
石迎春：“这事你别自作主张，先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家里什么意见。”
“人都不见了，为啥不赶紧报警？”石立夏不解道。
“你傻啊，要是四叔四婶不愿意这事闹大，咱们这好心好意，人家不领情回头出事了还把责任都推你头上了。而且她是在家里跑的，肯定也是那边报警更合适。”
石立夏也反应了过来，这年头对名声特别看重，尤其是女性。
石年年自己在外头跑了这么长时间，要是报警了指不定村里怎么编排呢，以后更不好婚配了。
如果是自家人，就不用管那么多，人命可要比所谓的名声重要得多。
可四房那性子，还是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他们反正尽力了，问心无愧就行，又不是真多担心，何必引火上身。
石立夏没再说什么，直接跑去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的人正是石广顺。
石年年走丢后，石广顺就守着电话等消息。
石立夏跟石广顺说明了这边的情况，石广顺道：
“你姐说得对，我们会帮着找人，可有些事不能掺和。报警的事你们就别管了，等明天你四叔和永豪去了城里自己决定。”
“四叔过来住哪啊？不会跟你们一块过来住我这，或者我哥我姐那吧？”
如果石广华和胡桃花过来，石立夏肯定是不会让两口子住家里的，可要是石广顺和曹荣妹带过来，那她还是得给自己老爹面子的。
“他们去你大伯家，你一个外嫁女接待个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哥不是又出车去了，你四叔和永豪两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让他们跟你姐一个屋，都是一家人也不行。”
石丰秋回来才休息一天又跟车去了，不过这次是短途，很快就能回来。回来之后又会跟着邢锋一起跑长途，行程排得很满。
因为他只是跟车，也不驾驶，因此也不用担心疲劳驾驶，而且他在哪里都能呼呼大睡，看他精神头很好，也就没有管他。
石立夏听到这话就放心了，她就知道自家老爹靠谱，她可不想接待四叔四婶，也不想石迎春遭罪。
石迎春那边是不宜进人的，很容易让人发现猫腻，就四叔四婶那性子，肯定会以此拿捏，石迎春生意都不好做了。
在电话里也不好多聊，反正他们明天就过来了，很快就把电话给挂了。
第二天，石立夏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下，就被范晓燕叫了出去。
“你说的年轻姑娘，是不是之前住在顾厂长家的那个堂妹？”
“你知道她在哪里？”
范晓燕摇了摇头：“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听人说，她好像找了好几个男同志说话。”
石立夏闻言不由皱起眉头，她那天只是不负责任地胡猜，没想到还真给猜中了。
“然后呢？”
“具体没打探出来，那几个男同志啥也没对外说。不过我听说有人听见，好像说什么结婚啥的。他们不是在机械厂里见面的，是在外头见面的，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范晓燕想了想道：“那啥，之前就听说你这个堂妹跟几个男同志关系比较亲近，还收了人家的东西，还跟人去看电影了。”
石立夏抿了抿唇，“她找的就是这些男同志吗？”
范晓燕点了点头。
“晓燕姐，麻烦你帮我把那几个男同志的信息给我一下。”
石立夏这次不打算自己去询问，让石广华自己去打听消息。
否则万一传出个什么，反倒她成了破坏石年年的恶人了。
“没问题。”范晓燕压低声音，“你这个堂妹咋回事？从家里跑了？”
“是啊，哎，反正一言难尽，回头再给你细说吧。”
范晓燕虽然八卦，可也知道看人脸色，石立夏明显不想说她也就没有追问。
“你听说了吗，厂里的变动。”
石立夏怔了怔：“咋了？我才刚回来没几天，一直忙着给广交会工作收尾，发生啥事了？”
这次广交会再次创造了新纪录，成绩是去年翻倍，也让石立夏的工作量增加。
虽然能躺平一天，可一开始上班就有很多后续工作需要处理，还要写各种报告，都没怎么顾得上跟范晓燕了解最近厂里的情况。
石立夏虽然忙碌，可还是发现宣传科的异样，孔文斌现在明显更得秦主任的欢心，整个人比她离开之前更加得意，看着她的目光都趾高气扬的。
石立夏没工夫搭理他，孔文斌也没有主动找茬，因此也就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让孔文斌这么有底气。
“顾厂长去了羊城，有些人就趁机搞小动作了。要不是这次广交会有这么好的成绩，市里领导都打电话过来，估摸着顾厂长回来手里都剩不下什么了。”
石立夏闻言不禁皱眉，“周厂长也没管管？”
石立夏对周厂长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他在管理上趋于保守，耳根子也比较软，但是他一心为了厂子，不怎么认同也还是给顾正庚机会去改革。
顾正庚在前头披荆斩棘，按道理周厂长即便不维护，不至于会在后面拖他后腿吧，镇守大后方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看来你就顾着广交会的事了，厂里的事是一点没打听。”
范晓燕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否则石立夏再忙也不会这么平静，肯定是要拉着她一起吐槽的。
“晓燕姐，到底怎么了？我可快要急死了。”
范晓燕叹道：“也是顾厂长运气不好，你们出发没几天，周厂长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还瘫在床上呢。这样的情况下，也就没法正常主持工作了，也就由卫厂长去负责了。”
石立夏惊讶极了：“怎么摔的？咋摔得这么严重？”
“就在办公楼里摔的，从楼梯那直接滚了下去。周厂长一屁股坐地上，直接把脊椎骨给坐裂了，现在坐都坐不住，脑袋也磕了个大包。”
“这也忒倒霉了吧。”
“可不是嘛，周厂长年纪也不小了，最怕伤到骨头，很不好恢复，得好好养一阵了。我现在上下楼梯都得注意着，生怕跟他一样。”
石立夏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难怪顾正庚会被人偷家。
这么一说，石立夏确实有印象顾正庚接过一个电话，然后脸色就不大好看。
不过当时她的注意力都在广交会上，也就没怎么在意，只是听了一耳朵。
“难怪孔文斌现在这么张扬。”
“可不是嘛，你是不知道他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根本不把别人看在眼里。亏我以前觉得他还行，没想到也是个小人，不过才有点苗头就得意忘形了。还好我就要走了，否则在他手底下肯定不好混。”
“晓燕姐，你啥时候调走啊？”
“下个月我就走了，原本这个月就想走了，可你不在我就走了怕你回来没人跟你说办公室的情况，就不着急这么一时半会儿的。”
石立夏听了很是感动，不管这话有多少水分，她都是受益的。
“晓燕姐，你对我可真是太好了！”
“你自己也考虑一下后路，孔文斌这人看着就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你这么出色，宣传科就你风头最大，他要是真能上位，第一个打压的肯定是你。”
石立夏倒是不慌，孔文斌要真成了宣传科科长，她就申请去厂办或者销售部。
她在广交会付出这么多可不是白忙活，能力被大家肯定，很多部门都想把她给挖过去，不愁没地方待。
石立夏虽然更喜欢留在宣传科，却也不是死磕不可。
“放心吧，他妨碍不到我，实在不行我也走人。”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现在厂里的局势谁也不好说，我反正是混日子的，去哪里都一样，你不一样，可得好好想想。”
范晓燕推心置腹，石立夏也领她的情。
石立夏回到办公室，不再一心埋在工作上，观察了一下办公室里的情况，发现确实有很大不同。
原本积极工作的男同志们，现在全蔫吧了，对孔文斌也多了一丝尊敬，不像之前都快维持不住明面上的和谐了。
孔文斌整个人意气风发，望向她的时候都是带着不屑的，不像之前还想讨好她，想要从她这里拿到好处，他现在明显已经瞧不上她了。
不过石立夏觉得，孔文斌没找茬也是怕了她了，那一脚对他的威力还是很大的。
这个人就是欠收拾，说再多他都能自动翻译成她爱他，只有身上痛了才听得懂人话，石立夏动了手他立马就怂了。
孔文斌也不是不想过来找茬，可一看到石立夏瞪过来，就想到那天的疼痛，顿时不敢动作了。
下晚班时，石广顺和曹荣妹都在家里等着了，并没有见到石广华和石永豪的身影。
“四叔和永豪堂哥呢？”石立夏问道。
石广顺阴阳怪气道：“他们都在石盈盈那呢，那可是厂长家，咱们普通工人家庭哪里比得上。”
石立夏为石盈盈默哀三秒钟，不过比起来自己家，这两个人还是去祸害别人吧。
“他们报警了吗？”
曹荣妹翻了个大白眼：“他们要是这么紧张，哪里会等到今天才进城。”
“他们不会想趁机讹上石盈盈吧？”
石广华还真有这个打算，确定石年年跑到南城后，他就更加打定主意要赖到石盈盈头上。
石年年以前多乖啊，要不是去了城里，被石盈盈带坏，怎么会自己偷偷跑出去？
她一个姑娘家能跑哪里去，肯定是去找石盈盈，石盈盈这里没人就是她藏起来了。
石盈盈听到这样的话，都给气笑了。
“四叔，我没见过年年，她没有来找我。你可以问问邻居们，他们都能为我作证。”
石广华却是不信：“她在南城就跟你亲，不来找你还能找谁？你肯定把她藏在哪里了，你要是交不出人，我就跟永豪留在你家不走了！”
石盈盈看着石广华一副无赖样子，气得牙痒痒。
石永豪自从进了这个屋子，就不停地左顾右看，时不时还去摸一把。
“这就是电视吧？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到呢，这玩意咋开啊？”
石永豪一边说着，一边上手乱扭，看得石盈盈眉头锁得紧紧的。
“你个傻子，连电视都不会开。”石广华不悦道。
“咱们家又没有，我当然不知道了，要是咱们家有，我肯定玩得比谁都溜。”
“还把你能的，咱们家连电都没有，看啥电视啊，带回去也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石永豪目光看向旁边的录音机：“爸，录音机能用啊，有电池就行。”
石广华乐呵呵笑着，看向了石盈盈：“盈盈，这录音机你们家有了电视就不怎么用吧？”
石盈盈哪里听不出石广华话里的暗示，女儿都丢了，竟然还有闲心在这里打秋风。
“四叔，年年她失踪这么长时间，你们报警了吗？”
石广华撇撇嘴：“盈盈，你还跟四叔在这装糊涂那么，四叔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知道你心疼年年，可那男人条件真的不错，年纪大点也知道心疼人，你不能阻挡她的好姻缘啊。你又不给她找个好的，又阻挡她的姻缘，不能啥好事你都占着，你的妹妹啥都落不着吧？”
“四叔，我说了，她不在我这！自从她回去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石广华摆摆手：“你别跟我说这些废话，我们都知道咋回事。你要是愿意帮她也行，你要是能帮永豪解决工作问题，年年的婚事我们就再也不管了，她的嫁妆啥的我们也都不插手。”
石盈盈已经不知道怎么回复了，石广华这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石年年现在是什么情况不重要，只要能讹她就行。
石盈盈也懒得废话了，跟这些人是没法讲通道理的。
“四叔，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就你们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石盈盈脸色沉了下来，直接下了逐客令。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接待了，你们赶紧走吧。”
石广华瞪眼：“你这话是啥意思，我可是你长辈，你要把我轰出家门吗？你是不是觉得你当上了厂长夫人就特别了不起，就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你再这么不知礼数，我就替你爸教训你。”
“你要教训谁呢！”顾正庚进了家门，就听到石广华威胁的话，表情骤冷。
石广华看到顾正庚，立马变脸，一脸的谄媚。
“侄女婿，你下班回来了？我这侄女从小被娇生惯养不懂事，我教她怎么当个好妻子，好好伺候您呢。”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的妻子指手画脚！你们要是再不出去，我就叫保卫科的人过来。”
石广华没想到顾正庚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僵在了原地。
石永豪也被顾正庚的气场震慑住，不敢再到处乱摸，畏畏缩缩躲在石广华的身后。
石立夏知道石广华和石永豪被赶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范晓燕一大早就拉着她说得是眉飞色舞。
“我听说他们饭都没吃就被轰出来了，顾厂长虽然在管理厂子的时候很严厉，可在家里一直都是脾气好的，余家成天没事找事都没翻过脸，没想到这次这么硬气。”
石立夏：“估摸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要不然顾厂长也不会这么干。”
“谁知道呢，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他们从顾厂长家走了之后，有没有去你们家？”
石立夏就不是一个怕家丑外扬的人，尤其在范晓燕面前，更没有必要隐瞒。
“我爸妈在呢，他们才不敢来。你不知道他们进城找自己女儿，还想让我爸掏车票钱。他们自己明明有钱，愣是想要一毛也不出。”
“哎哟喂，都这节骨眼上了，还计较这点小钱，他们是诚心要来找人的嘛。”
石立夏没应，不过这个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虽然不知道石广华在石盈盈家里说了什么被轰出来，可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石广华带着石永豪进城，肯定是有目的的。
大伯那边一直和稀泥，没有给石永豪解决工作问题，石广华现在已经按捺不住，也就趁这个机会讹上石盈盈。
石盈盈又不是软柿子，上辈子的石盈盈兴许有可能会妥协，这辈子的石盈盈可没有那么心软，又有顾正庚这个硬茬在，石广华不可能如愿。
如果换作以前，石广华不会做出这么无脑的事，摆明了讹诈。
可他们二房越来越好太过刺激他，头脑也就没法冷静，就开始瞎胡来了。
“有这样的爹妈真是够遭罪的，看样子估摸着知道自己闺女在哪里，都不想找回来了。”范晓燕感叹道。
石立夏依旧没说什么，因为还真有这个可能，虽然昨天石广华父子被赶出来了，可只要石年年一天没有找到，他们就一天可以像狗皮膏药贴上去。
时间长了，难免会对顾正庚有影响。
要是平时就算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很容易被拿来当成攻击的点。
“晓燕姐，你那边还是没打听到什么消息吗？”
石立夏现在跟顾正庚也算是绑在一条绳上，他要是早上位，自己能少受罪。
不管别人怎么看，她除非做出伤害顾正庚的事，否则都会被看作是跟顾正庚一边的，毕竟关系摆在那。
尤其现在石迎春跟石盈盈走得近，就更加没法扯清楚了。
顾正庚在工作上是很公正的，也是个有想法领导，他早一点接受，等到改开的时候，厂里也就能少一点冲击，更快地适应改开后的步调。
石立夏可不希望顾正庚被这种事阻扰，现在要做的就是快点找到石年年，省得他在忙碌工作的时候，还得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厂里还真没有，我又去打听了。这么大个人，想要藏也藏不住啊。”
厂里分配的房子大多都不大，基本都是住得满满当当的，很多房子还得上公共卫生间，想要躲着不出门不被人传出去是很难的。
石年年在机械厂的时候没本事搭上领导子女，身边都是普通工人子弟，要不然就不会这么犹豫，不知道嫁给谁了。
“那机械厂附近街道呢？”
机械厂员工也不是都住在机械厂里的，也有住在外面的街道，机械厂房子一直很紧张，有的人就被安排到外面的屋子了。
“这我还真没问过，中午我去问问，我对那可熟了，我以前一个同学就在那的街道办当主任呢。”
石立夏感激不已，心里很是舍不得：“晓燕姐，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啊，你就跟个百事通一样！”
范晓燕被人认可很是高兴：“有事你就过来找我呗，反正咱们的办公室也离得不远。”
“那也没有现在方便啊。”
“你换个想法，咱们宣传科还是不行，啥消息都不好传过来，可我要是到了后勤部那就不一样了。那里的同志一个比一个灵通，总是能拿到第一手消息。里面有几个姐妹，还把潜伏在咱们厂的特务给抓了，你说是不是特有本事？我要是过去了，你想知道什么不就更容易了！”
石立夏惊叹：“这么厉害！”“可不是嘛，就拿清洁工来说吧，这些人才是对厂子最了解的，每一块地方他们都去过，有一点儿变化都一清二楚。谁一天多跑一趟厕所，都会被记住。之前有个特务在个犄角旮旯里藏了文件，还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暗渡陈仓，结果就是被后勤部的清洁工找出来的。”
“哇！”
“咱们厂子以前搞过军工，连飞机都拼过，所以特容易招特务，咱们员工也特别警惕。不过现在比从前还是差了点，没有我年轻那时候那么警觉了，也就后勤部老家伙多，还像那么一回事。”
“晓燕姐，你去那地方真是去对了！”
范晓燕笑道：“其实我还是挺舍不得宣传科的。”
“那以后就常回家看看。”
范晓燕办事就是快，石立夏不用去找别人，就从她这得到了消息。
“有一户人家确实来个姑娘，听着很像是石年年。”
范晓燕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石立夏察觉不对劲：“晓燕姐，这户人家怎么了？”
“石年年要是真藏这家人里，那她可真是一点数都没有。”
石立夏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了？”
“哎，这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家人有这么糟糕吗？”
“那户人家姓陈，他们是本地人，房子也是祖辈传下来的，人口也挺简单的，两个女儿都已经出嫁，当爸的已经过世了，以前是咱们厂的电工。他们家三间大屋子，现在就住着母子俩人。”
“这么听条件还可以。”
父亲是厂里的电工，去世后就可以把工作留给儿子了。
有一间大房子，还有正式工作，这条件在南城是很不错的。
范晓燕点了点头：“要是不知道的，确实觉得很好。那房子很宽敞，两个出嫁的女儿，现在还跟丈夫一家人挤在小房子里，他们都已经有孩子了，根本住不开，你知道姐妹俩为啥没有回娘家住吗？”
“出嫁的女儿不能回娘家？”
石立夏觉得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因为现在很多人家都是这样的。
东西都留给了儿子，女儿出嫁了娘家就不是他们家了，不会专门给他们留屋子。
虽然这也是因为现在房子都比较小，腾不出地方，可能腾出地方的，很多人也依旧如此，女儿结婚就是客人了。
“这家人还真不是这个缘故，陈阳也就是那个儿子，他是欢迎他姐姐一家过来住的。”范晓燕又开始卖关子。
石立夏非常配合，一脸焦急问道：“那是为什么啊？回娘家住大房子不好吗？”
“因为害怕。”
“害怕？害怕什么？”
范晓燕表情带着嫌恶：
“她们害怕自个弟弟对她们的丈夫意图不轨。”

第116章
石立夏怔住，差点以为自己被绕得听岔了，“晓燕姐，你的意思是……那谁是断袖？”
“断袖？啥玩意。”范晓燕不解。
“就是那男的喜欢男的。”
范晓燕这才明白过来，“说得这么文绉绉的，我还以为啥呢，对，他就是喜欢男的。”
石立夏很是震惊，她对同性恋并不陌生，她这一行会接触形形色色的人，身边就有同性恋，男女都有。她意外的不是有这样的人，而是意外这个年代有人竟然这么坦诚自己的性向。
只是这个时代对同性恋的态度更加不友好，一个搞不好就会被人以流氓罪给抓起来，因此他们都会隐藏自己的性向。
别说这个年代，即便是几十年后，很多同性恋都会隐藏自己的性向，不想承受外界的异样目光，不想成为社会中的异类，甚至有的人还会结婚生子，从而产生了同妻这个悲惨的群体。
石立夏就曾遇到明明是同性恋，对女性一点都不感兴趣，在外头还玩得花的，到了年纪就会结婚生子，有那人品恶劣的，不仅对妻子冷暴力，对孩子也并不关心，连养孩子的钱都不给，全由妻子一个人承担。
可要是妻子察觉到异样，想要离婚带走孩子，又会冒出来抢孩子，并且想方设法让妻子净身出户的败类。
范晓燕看她这个表情，还有些意外：
“没想到你也知道这些。”
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从来没想过世界上还有男人喜欢男人这种稀奇的事，没法想象两个男人还能成一对夫妻的。
范晓燕还好奇询问这两个男人怎么搞一起，得知真相的她，好长一段时间想起陈阳这个名字都觉得恶心。
石立夏笑道：“这种事古来有之，我刚说的断袖就是来自于古代西汉汉哀帝和他的宠臣董贤。”
范晓燕听这话顿时觉得自己好似太过大惊小怪，好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怎么听你这么说这种事也没那么稀奇了，都当皇帝了不知道后宫有多少个美人，竟然还能喜欢男的。”
石立夏依然只是笑笑，并未对此发表意见，只是问道：
“晓燕姐，你咋知道他喜欢同性的？”
范晓燕猛地一拍大腿，表情极为浮夸：
“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当时闹得啊，啧啧啧——”
陈阳暴露性向并非主动，他虽然长得白净，还被人笑称小白脸，说话做事都有些黏黏糊糊的，跟男同志相处的时候也有些让人感到奇怪，让一些大老爷们看不惯，可没有人往这上头想。
而且因为他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比一些脏兮兮脚都懒得洗的臭男人要受女性欢迎。
“他这人真的太不讲究了，你说他喜欢男的就够膈应了，竟然去勾引自己姐夫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倒好，估摸还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了。都是家里人惯的！否则也不能干出这么畜生的事。”
陈阳是家里最小的也是唯一的男孩，从小就被宠着。陈阳的家人都不是省油的灯，陈晓小时候跟小朋友玩闹时，要是被弄哭了，陈阳的奶奶妈妈能把那孩子和他的家人骂得狗血淋头。
其实也不过是游戏的时候互相碰撞，或者没有轮到陈阳的时候，陈阳不乐意就哭闹等鸡毛蒜皮的事，陈阳家里人也觉得陈阳受了天大的委屈，觉得陈阳被欺负了，开始满嘴喷脏话骂人。
这导致大家都不乐意让孩子跟陈阳一块玩，尤其是男孩子们整天上房揭瓦的，一天下来没少磕碰，更不喜欢陈阳这种又娇又霸道，家长还特别不懂事的，也就有些喜欢玩过家家的女孩子会带着陈阳。
不过长大之后的陈阳跟小时候完全不同，总喜欢往男人堆里扎。大家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虽然有些人会嘲笑他娘们唧唧的，可也没往别处想。
范晓燕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同性恋，二椅子、兔子爷啥的，她都知道，可没觉得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石立夏听这话惊到了：“不是吧！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嘛，从前听人说小姨跟姐夫勾搭在一起已经觉得很恶心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小舅子勾搭姐夫的！”
陈阳家重男轻女，家里只宠着陈阳，家里什么东西都是留给陈阳的，连两个姐姐的彩礼也都扣下来一点儿都没陪嫁回去。
陈阳在这种环境下成长，也变得自私的，觉得两个姐姐就该无条件帮衬自己。
结果没想到，二姐结婚的时候，陈阳竟然主动让他们留在家里，因为二姐夫家里人多，两口子申请房子一时半会儿也批不下来，还得跟一大家子挤在一块。
在这个时代，这种情况还是很常见的。
虽然工人能够分房，可僧多粥少，什么时候轮上就不一定了。
“陈阳二姐和二姐夫当时还感动得不行，街坊邻居都觉得以前误会陈阳了，觉得这小伙子还是很厚道的。结果没过多久，陈阳二姐夫竟然直接跑去住进单身宿舍了。”
“当时大家还以为是两口子吵架呢，陈阳还时不时跑去找他二姐夫，大家还觉得陈阳平常瞧着不靠谱，实际上还是很有心的，反倒说陈阳二姐夫气性太大，当时老婆都怀孕了，还跑宿舍住，不回去看怀孕的妻子。厂子的宿舍也不够，他一个已婚有房的人，还要占位置。”
石立夏听到这里，有些同情陈阳二姐夫了，不管男女性被性骚扰都是极为令人不适的，男性被同性骚扰也很难以启齿。
陈阳明显知道对方顾及脸面，不敢怎么着，所以肆无忌惮地骚扰。
石立夏：“后来逼得没法子被人知道了？”
“可不是嘛，当时那二姐夫都快疯了，我也认识这个小伙子，是个老实人，就没见过这个阵仗了。一开始就忍着，想法子逃避，结果陈阳反倒来劲了，不停纠缠，惹得这老实孩子直接受不了开骂，陈阳喜欢男人的事就传开了。”
范晓燕认识这人，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只是家里孩子多，穷了点。
陈家长辈虽然都不是省油的灯，可养出的女儿很是不错，两口子在一块好好过日子，肯定不会差。
可遇上这么个糟心小舅子，愣是把小伙子弄得非常崩溃，一度不能正常工作。
“这事传开，对陈阳没啥影响吗？”
“要不说他讨人嫌呢，人家死不承认，又没抓到现行，也就没法拿他怎么样。男人跟男人勾肩搭背，说些荤话，总不能说他骚扰了吧？而且陈家人也很厉害，谁敢怎么着陈阳，他们能把人给骂死。
这事挺多人都知道的，他就不是个老实的，被人知道了也不觉得丢人，特别喜欢到处撩拨，偏偏又没证据去证明他性骚扰。大家只知道男同志对女同志动手动脚是耍流氓，可男人对男人就没处说理了。所以男同志都恨不得离开他几百米远，这种人没脸没皮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同性之间的骚扰尺度比异性之间更难把握，一句我就是开玩笑就搪塞过去了，没有异性之间明显的界限。
“他竟然这么出名，我之前竟然都没有听说过。”“前两年说得多一些，这两年好像消停不少。他是他们老陈家独苗，现在都二十好几了也没有个对象，他们家里人也急了。”
陈阳是个同性恋很多人都知道，大家肯定就不乐意嫁给这么个人。
尤其陈阳的长辈一个比一个厉害本就已经劝退很多人了，再加这么一出，没人乐意把女儿嫁给他。
陈家人也担心他们家的香火就这么断了，所以让陈阳收敛一些。对外说陈阳现在很正常，以前是年轻不懂事，所以喜欢搞怪。
可是谁愿意信啊，正经人家都不会把自己女儿嫁给陈阳的。
陈家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娶回家的，他们觉得陈阳哪里都特别优秀，太过一般的女孩是配不上他的。
否则的话依照他们家的条件，降低标准也不一定找不到对象。
于是挑来选去，同龄人孩子都快能打酱油了，他这边还没动静。
石立夏抿了抿唇，不知道石年年是否知道陈阳的情况，如果不知道那她就是被骗婚了。
依照这里的风俗习惯，她一个女孩家都跑人家家住了，不结婚是没法收场的。
哪怕陈阳是个同性恋，可他又没承认，而且现在很多人对同性恋没有多少认知，觉得改过来就好了。
范晓燕看她纠结，道：“这事啊，你也没必要掺和，兴许是你情我愿呢。”
石立夏看向她。
范晓燕又道：“你堂妹被欺骗的概率不大，她虽然在机械厂的时间并不长，可也是认识了不少人的。年轻女孩跟陈阳走近，肯定会被人拉去说明白。她能住进陈阳家里，说明以前没少在一块，按理说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她自己不在意，主动跑过去，你没必要去管。”
石立夏虽然没说，可范晓燕这个百事通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石立夏跟石年年的关系很一般。
这种事掺和进去就是吃力不讨好，你觉得这事膈应人，人家并不在意也不是没有的。
石立夏吃到这么一个大瓜，回去就跟石广顺和曹荣妹说了。
曹荣妹震惊不已，“啥玩意？咋还有喜欢男人的男人！？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吗。”
城里人玩得可真花啊！啥奇怪的事都能有。
石广顺却并不感到奇怪，他以前也是见识过的。
“咱们知道人在哪里跟你四叔说一声就行，剩下的事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他们家能帮着找人，已经仁至义尽了。
为了确定范晓燕的消息没错，石广顺特地去陈家那转了一圈，发现石年年确实住在陈阳家里。
石广顺也没管，直接把这个消息告诉石广华，让他自己过来解决。石广华听到陈阳家庭条件时，原本愤怒的表情变得雀跃，压根没问石年年现在怎么样了，而是不停追问陈家具体情况。
石广顺一开始还耐心说了几句，后面看石广华就差点拍手叫好，就懒得搭理了。
“我欠你的啊。”
石广华看石广顺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不高兴道：
“二哥，你咋能这样呢，年年是你侄女，她被人诱拐，被人欺骗，你当伯伯的怎么能一点都不管呢。”
石广顺冷笑：“石老四，我帮你奔波这么些天，帮你找到人了，你没道一声谢，还跟我说这种话？以后你们家的破事我再管就是头驴！”
石广顺说完直接就走了，懒得搭理他。
石广华平常被老娘护习惯了，什么事都想别人帮他出头。
石广华撇撇嘴，根据地址去了陈阳家，他只是转了一圈，眼睛都亮了起来，冒出精光。
石永豪目光透着贪婪和嫉妒：“爸，年年还有本事啊，竟然攀上这样的人家，可比之前你跟妈给她找的好多了！这房子要是我的，我肯定能找个城里的媳妇。”
在城里有这么大的房子，哪里还愁娶不到家世不错的城里老婆！
陈家能在城里有这么大的房子，肯定有不少门路，给他介绍工作不就是分分钟的事。
这家人口简单，住这么大的房子太浪费了，完全是资本家做派，就该给他分一间房。
石永豪越想越馋，恨不得现在就住进去。
“爸，咱们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咱们，竟然敢拐卖咱们石家姑娘。要是他们不给咱们点好处，就告他们拐卖妇女！”
石广华心里也很是火热，不过他到底年纪大沉得住气，拦住石永豪并不着急冲进去。
他微微眯眼看着眼前的大房子，道：“咱们不能就这么进去，得把你妈跟你奶都叫过来！”

第117章
石立夏一直等着陈家那边的动静，可是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下班也没有听到动静，等待吃瓜的她都有点没法安心工作了。
不仅是石立夏等着，范晓燕也一直很关注这件事，小声问道：
“小夏，你们家悄悄把石年年带走了？”
石立夏摇摇头：“我爸跟我四叔说了之后就没管了。”
“那估计是偷偷带走了，这种事闹出来也是女方吃亏，不打算结亲的话，确实不好声张。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不会对外说的。”
石立夏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四叔就不是个吃亏的，石年年也不会老老实实跟着离开的。
现在感觉更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不知道石广华憋着什么坏呢，他可不是那种会吃亏的人。
两天过后还是没有动静，这让石立夏就有些意外了。
“爸，四叔是啥意思？不打算把石年年带回家了吗？”
石广顺一脸淡定：“也就这两天的事了，关键人物还没到呢。”
石立夏被这么提醒就反应过来了：“四叔会把奶奶和四婶也叫过来？”
石广华平常有啥事都喜欢躲在别人后面，让别人为他冲锋陷阵，自己在后面指挥。
以前的石立夏不知道，还以为四叔人还不错，就是娶到了个喜欢闹事的老婆。
后来吃的亏多了，又在父母提醒下，才反应过来，四房最坏心眼的其实是这个四叔。
坏人都让别人当，自己就等着好处砸到自己头上，什么劲儿也不用使。
曹荣妹一听不乐意了，“他们不会仗着老太太来了，把咱们家也拖下水吧？”
她可还记得石年年这丫头之前打的什么主意，能帮着找人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再多的就甭想。
“我先说好哈，老太太甭想住咱们闺女家，也甭想让我们掺和这些事。”
曹荣妹现在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她可不想为了面子做违心的事，请神容易送神难。
她生怕石广顺为了孝顺给闺女添麻烦，直接就把话说清楚了。
“放心吧，大哥就在市里，怎么也轮不到咱们来招待。再说了，就算到孙辈家，那也得去盈盈那边，咱们这条件人家还瞧不上呢。”
曹荣妹想想也是，老太太明明就是个农村老太太，不过给大户人家当了几天的奶娘，就觉得自己不一般了，心气儿高着呢。
有厂长家小洋楼在那，哪里会稀罕他们这村子里常见的破平房，屋子还没他们村里的房屋宽敞。
赵婆子和胡桃花接到信，收拾了一番就匆匆忙忙跑城里了。
原本婆媳俩是不想带着石永禄的，可石永禄哪里愿意一个人留在家里，死活要跟着，于是只能带过来了。
胡桃花连县里都没有去过，更别提南城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赵婆子年轻时候倒是在县里给人做奶娘，可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两个人出门的时候特别高兴，觉得这事
石永禄又是个不省心的，一直吵吵闹闹的，车子里挤得很，还动来动去的，还踹到了人，被人好一通教训。
换作平时，婆媳俩早就撕扯着开骂，可她们第一次坐车，一开始很是高兴，可没坐一会就开始头晕目眩想吐，也就顾不上了。
两人下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要不是石广华就在车站里等着，石永禄跑没影了她们也顾不上来。
婆媳俩因为晕车失去了战斗力，没法直接上门找陈家麻烦，只能又再拖一天，等休息好了再说。
正如石广顺所料，赵婆子直接住进了石盈盈家里。
石盈盈心里很是不愿意，可她能拒绝四叔一家，却没法拒绝赵婆子。
赵婆子是她的奶奶，好不容易从乡下进城一次，不领进家门接待，就太说不过去了。
要是被人知道，肯定会被唾沫淹死，觉得她不孝顺，嫁了好人家就不搭理乡下的奶奶了。
石盈盈不怕自己挨骂，而是担心会给顾正庚带来不好的影响。
顾正庚最近因为厂里的事，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整个人精神压力很大，石盈盈不想再给他找事。
万一被人上纲上线，不仅影响顾正庚也影响她自己。
赵婆子踏进小洋楼时，就差点热泪盈眶了，她多少年没住进这样的好房子里了。
虽然比起以前她当奶娘的人家要差许多，从前那户人家才叫个富贵，可赵婆子已经很满足了。
将赵婆子领进门，石盈盈也就没法拒绝四房一家子，于是一大家子都厚着脸皮，一块儿住了进去。
石迎春知道这个消息，不禁摇了摇头：
“她就这么把人领进家门，回头想把人赶走可就不容易了。”
石迎春之前就跟石盈盈提醒过，赵婆子他们估计会进城，到时候会住在她家，让她做好准备。
两人现在是合作关系，石盈盈的手艺非常不错，做出的东西都非常好卖，石迎春对她也就比从前要热情得多。
可石盈盈即便知道，也没法子拒绝。
让石迎春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把四叔一家都给放进去，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另一头的石盈盈看着石永禄一进家就到处乱窜，这里摸摸那里动一下，没一会就把摆好的东西弄乱，完全没有去别人家做客的自觉，让她很是生气，却只能隐忍不发。
“奶奶，四叔，四婶你们打算怎么办？”
石盈盈一点也不想管这件事，可也不能眼看着石年年跳进火坑，她已经从石迎春那里知道，石年年是在什么人家住下。
不过在这之前，也得看四叔一家是怎么盘算的。
“这事咱们必须要讨个说法，咋能这么坏心眼诱拐我们的女儿。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现在什么名声都没有了，他们家必须负责！”
胡桃花直接嚷道，声音很尖利，听得人想要捂耳朵。
石盈盈微微蹙眉，耐着性子道：
“四婶，兴许年年只是暂住在那里而已，并没有跟人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年年是自己去找……”
“你的胳膊肘怎么能往外拐呢！”胡桃花听到这话顿时怒了，“这都是明摆的事，你竟然还为那家人说话，你是不是拿了人家什么好处！难怪年年都到机械厂了也没有来找你……”
“胡说八道什么呢！”石广华呵斥打断，又朝着石盈盈抱歉道：“盈盈，你别听你四婶胡说，她也是太担心年年了，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石盈盈脸色不大好看，忍下心中不悦，道：
“四叔，我只是想说事情可能没有到那个份上，年年兴许只是想离开家，找地方借住而已。陈阳家不小，有空余的房间。你们要是直接上门闹，反倒对年年名声不好。”
石盈盈是重生的，上一辈子经历过不少事，也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知道有的男人就是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非要嫁给这种人，日子会非常痛苦的。
他们这么大闹，会让石年年没有退路的，原本简单的关系都变得不简单了，对石年年影响很不好。即便石年年真的跟陈阳有一腿，闹得太狠，对石年年名声依旧会有影响，还不如先低调行事，见到石年年之后再做打算。
石永豪听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都欺负我妹妹欺负成这样了，还让我们低头做人！凭啥啊！看我到时候不打死这龟孙。要是不给个说法，肯定不能放过他们。”
“盈盈，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咱们石家的女孩不能吃这种闷亏。”
石广华就是想要闹起来，闹得大一些，将这件事做实了，这样才能逼得陈阳必须娶了石年年，那以后他们家也就跟着沾光了。
赵婆子发话了：“盈盈，这种事你没经验，还是得靠我们。”
石盈盈哪能不明白他们想些什么，可还是忍不住道：
“陈阳的事你们也知道了，年年不能跟这种人沾上关系啊。”
石广华不以为然道：“都是外头乱传的，根本没有这种事。再说了，那都是没结婚的小年轻才会乱来，只要结婚了有孩子了，就会收心的。”
石广华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加大了陈阳娶石年年的筹码，就算陈阳喜欢有怪癖喜欢男人，那也得结婚生子吧，否则他们老陈家就得断后了。
别人瞧不上正好，他们家年年乐意不得捧着？到时候能在家里做主了。
石广华去接胡桃花和赵婆子的时候，在路上跟她们提了这件事，因为石广华没把这当一回事，觉得男人碰了女人不可能还有那些怪癖，所以说的时候也很漫不经心，导致胡桃花和赵婆子也就没在意这件事。
石永豪脑子简单，心里就想着快点让石年年嫁到陈家，到时候他也能沾光，其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石盈盈苦口婆心说不通，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反正她已经仁至义尽，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可管不着。
胡桃花和赵婆子来到石盈盈家里之后，其实身体已经恢复了，可她们也不着急，反正这里有吃有喝的，多住几晚又怎么样。
至于石年年那边，人都找到了，就没啥好担心的了。
胡桃花私底下悄悄找赵婆子说话，“妈，咱们能住这么好的屋子可不容易，现在盈盈结婚以后明显不像以前一样好说话，之前都没让我们住进来。咱们这次走了，下次还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住这么好的房子呢。”
赵婆子跟胡桃花相处这么久，哪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一天天的，就这么点眼界。”
胡桃花讪笑：“那我肯定不如妈您，您可是见过大世面的。”
对于这样的追捧，赵婆子感到很受用，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于是第二天，赵婆子以身体虚弱需要休养为由，并没有着急去找石年年。
“我听说你奶奶都来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啊？”
范晓燕实在按捺不住内心好奇，这都过去多久了，这家人竟然还上门要人，也忒沉得住气了吧。
石立夏也很是无语，她能说是因为自己奶奶为了占便宜，想多在‘豪宅’里住几天，所以才不着急吗？
在外人看来，他们都是一家人，自己也跟着丢人。
石立夏只能无奈道：“他们兴许有自己的想法。”
范晓燕是个人精，一看石立夏这个态度，哪能猜不到里头的事。
“你四叔一家不会……看上陈阳了吧？”
石立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道：“反正该说的都跟他们说了，要做什么其他人也拦不住。”
在找到石年年下落后的第六天，一行人终于浩浩荡荡去陈家要人找说法。
石盈盈并没有跟着，她在这件事上态度十分强硬，赵婆子摆出长辈架子威胁，便道：
“要是我去，那我就会直接把石年年带走，不跟陈家搭上一点关系。”
石盈盈摆出强硬态度，石广华几人也不能硬是把她给拖走，现在的石盈盈跟以前明显不同，不似从前好说话了。
石老大不想掺和这件事，也就打个电话叮嘱几句，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赵婆子和胡桃花是队伍的先锋，走到陈家门口就开始破口大骂，什么脏话都往外喷，很快把一群人吸引了过来。
“这是闹什么啊？不会是又有哪个大老爷们儿被陈阳占便宜，找上门来了吧？”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在那偷笑。
可仔细一听不对劲了，怎么听着是陈阳把一个女孩给勾走了？
这可就是稀奇事了啊！
胡桃花嗓门大，骂得也最难听，脏话一大堆里夹着那么一两句主要信息：
“陈阳你个龟孙子，把我闺女还回来，要不然我就告你耍流氓！你个XXOX，有胆子拐人，你有胆子出来啊！”
赵婆子走的是另一个风格，一开始骂了几句之后，就开始抹眼泪。
“我老婆子真是命苦啊，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现在年老了，我的大孙女还被坏人给拐走了！这是要刮我老婆子的心、割我老婆子的肝啊。年年，别怕，奶奶来救你了。”
两个人跟唱戏似的，各自表演。
石永豪时不时也在那暴呵：“陈阳你个龟孙，敢拐走我妹妹，老子非要揍死你不可！”
外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陈家哪能听不见。
陈阳被吓了一跳，直接就往自己老娘身后躲，并怒视着石年年。
“石年年，你快出去说，你自己跑过来的，我可没有拐走你。”
陈母表情淡定，并没有被外头嘈杂声所干扰，她拍了拍自己儿子的手。
“不用担心，咱们做好人好事，没得还要被人污蔑。这里动静那么大，你伯伯舅舅和堂哥表哥他们很快就过来了，他们来了咱们就出去说清楚。”
陈父陈母家人都不少，陈父有五个兄弟姐妹，而陈母有五个兄弟和两个姐姐，陈母陈父在家族里排行都比较小，陈阳是他这一辈最小的，上头有四十多个堂哥堂姐表哥表姐，最大的几个孩子都跟陈阳差不多。
不少人还都住在附近，叫一声就能来不少人。
这也是陈阳占人便宜没被揍的原因，不管他们自家人有多少矛盾，有时候甚至也会大打出手，可只要是自家人被欺负，就会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一码归一码。
陈阳这才放心下来，他平常玩归玩，也是不敢过分的，他很怕疼怕被揍。
陈母望向石年年的时候，目光变得凌厉：
“你一会该怎么说，你知道的吧？”
石年年心底一颤，连连点头应下：“伯母，我知道的，都是我自己来麻烦阳哥的，我不会让阳哥为难的。”
石年年之前来到城里完全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当初对她示好的那些男人，见到她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热情。
听说要娶她，更是各种推脱，还要把她送到顾厂长家里。
陈阳其实并不是石年年的目标，他这个人对她明显不如其他人那么热心，态度非常的敷衍。
只是她正好碰上了陈阳和他妈妈一起，陈阳没怎么搭理她，反倒是陈母对她印象很好，知道她是逃婚出来的，没有住所还非常热情地邀请她到家中做客。
石年年好不容易遇到愿意搭理她的人，连忙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在其他地方被人冷遇之后，她就意识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受欢迎，不过是当时她住在顾厂长家里，所以大家对她另眼相看罢了。
可她一旦从那里出来，石盈盈对她表现得很冷淡后，那群围着她转的人，立马就不见了踪影。
石年年并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现在能遇上陈阳，石年年觉得这就是她的机会，如果错过了她就只能回乡下嫁人了，到那个时候就再也别想再飞出来。
于是，石年年大晚上偷偷去找陈阳，陈阳一开始很抵触，可没一会就妥协两个人睡在一块了。
这件事被陈母发现后，极为地愤怒，可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可对她没有一开始那么热情。
陈阳只听爸妈的话，对她更加冷淡，石年年无法忍受这种窒息的氛围，各种讨好才渐渐化解了陈母的怒火。
她每天战战兢兢地表现，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会被赶出去，那么她就无处可去了。
陈母的眼神这才变得温和：“你是个懂事的，虽然是农村来的，也没啥文化，长得也很普通，做事也没人家麻利。不过看你听话孝顺，也不是不能成为我的儿媳妇的。”
石年年被说得头越来越低，可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感动不已。
“伯母，我以后要是嫁给阳哥，一定会孝顺你们，好好对待他的。”
陈母点了点头，她其实对石年年并不满意，觉得哪儿都配不上自己儿子。
可陈阳的名声坏了，想要找个好姑娘并不容易。他们看上的对方看不上他们，对方看上的他们瞧不上。
石年年虽然各方面条件很差，可她有个嫁得好的堂姐石盈盈，结亲后他们也能搭上顾厂长的关系，陈母觉得也不是不能降低标准接受。
除了石盈盈，石立夏也不错。邢锋管着运输队，谁不知道跑长途的有很多门路。
赵婆子和胡桃花闹了好一会儿，人群被人分开了，出现十来个壮汉，把他们吓了一跳。
“你们在这闹什么呢！”领头的人沉声道。
原本站在一旁无所事事抽烟的石广华，看到这么多个大汉吓了一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站了一点，仿佛这样就能撇清自己跟赵婆子他们的关系似的。
他的动作不大，可还是被人看到了眼底，几个大汉嗤笑一声。
赵婆子和胡桃花都没发现石广华的动作，赵婆子觉得自己很有理，而且周围那么多人，也不会拿她怎么样，因此走向前道：
“我的宝贝孙女被这家人给拐走了，我是来找我孙女的！年年，我的年年啊，奶奶来找你了，奶奶救你回家。”
赵婆子知道不能硬碰硬，也就开始卖惨。
胡桃花看到这么多人也吓了一跳，也不再谩骂，也开始哭嚎起来：
“妈，你别难过，这世道是有王法的，咱们一定能把年年带回家。”
两人正哭着，房门被打开了。
石年年怯怯地走了出来，时不时往后望着。
赵婆子和胡桃花看石年年走出来了，立马不再哭泣，直接冲了过去。
胡桃花上下打量她，“年年，你没事吧？你可吓死妈了！妈找了你好久啊，每天晚上都梦到你哭着让我把你带回家。”
赵婆子也抹着眼泪：“年年，奶奶来接你回家了。你放心，奶奶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把你从这里带走的。”
石年年听到他们这么说，连忙往后退。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我不要嫁给能当我爹的老男人。妈，奶，你们不能逼我，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包办婚姻那套了！”
胡桃花和赵婆子没想到石年年会是这个反应，都微微怔了怔。
胡桃花恨铁不成钢，她刚才不停朝着石年年使眼色，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接收到她的意思。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赵婆子听到这话更是生气，这个儿媳妇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果然，石年年一听这话更是激动：
“你们口口声声为我好，可实际分明就是想把我卖了还钱！”
赵婆子连忙道：“年年，你这么说是要刮我和你妈的心啊，我们知道你是被人诱拐，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奶和妈不怪你，都是我们之前没有好好跟你说话，就想着年纪大点才知道心疼人，没想过你的心情。
可你也不能随便听人忽悠，就跟人偷偷跑出来啊，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我跟你妈都不想活了！”
赵婆子在说‘忽悠’两个字的时候，不仅加重音还给石年年使眼色，让她配合自己。
石年年其实听懂了赵婆子的意思，想让她坐实陈阳诱拐她的事，可听到身后的动静，她犹豫了。
想到家里非要把她嫁给个老男人，只管哥哥和弟弟，压根没有为她考虑，咬了咬牙道：
“我没有听谁忽悠，我是自己跑出来的，是婶子好心收留了我。”
她是要嫁给陈阳的，如果得罪了未来公婆和丈夫，那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陈家人已经同意她跟陈阳的婚事，陈阳虽然没那么热衷却也没有反对。如果她这会儿闹出幺蛾子，反倒把现在局面打破。
石年年这几天在陈家待得很舒心，不仅吃好喝好，还不用做家务。
她想到屋子里的那些东西，跟石盈盈家里也差不到哪里去，更加坚定了决心。
陈母听到这话，心里很是满意，看向石家人的目光很是不善。
“你们不要胡乱造谣，我们是出于同情，才会收留年年。你们别想用这样的理由把她带走卖掉，这是犯法的！”
石家人没想到石年年这么拎不清，现在这个形势，分明就偏向于对方了。
胡桃花这下忍不住了，直接啐了一口浓痰：
“呸，你当我们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你们就是故意把我闺女藏起来，给你那龟儿子当便宜老婆。她人小糊涂，我们可没这么好糊弄。”
陈母被她恶心到，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一脸嫌恶。
石年年见状顿感不妙，连忙去拦住胡桃花：
“妈，你这是干什么呢！伯母和阳哥他们是好人，要不是他们我现在还在睡桥洞呢。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跟伯母相处我才知道什么是母爱。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不会再回那个冰冷的家，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胡桃花原本这一通闹，完全是为了让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这样回头谈彩礼的时候，才好开口多要点。
可现在听到石年年说这样的话，她的心是真的凉了半截。
从石年年的眼神里，她看得出女儿是认真的，并没有做戏的意思。
胡桃花踉跄了两步，虽然对待这个女儿没有两个儿子那么在乎，可到底是自己掉下来的骨肉，那以后不疼的。
以前教的那些，也是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以后过上好日子。
后来也是石年年自己不争气没在城里立住，她也不会安排这么一门亲事。
“年年，这话是不是他们逼你这么说的，妈在这里，你不用怕，不用撒谎。”
石年年有些不耐烦，她的家人这么闹，她也觉得脸面无光。
陈母是个很讲究的人，这么一来对她的印象都不好了。
“妈，我怎么跟你说话你都听不懂呢，我没有被人诱拐，我是自己跑出来的，根本不关陈阳的事。我不回家，是你们逼我，不是别人逼我，你们不要颠倒黑白！”
石广华这下没法不出声了，这丫头平时还挺机灵，现在怎么这么蠢。
“石年年，你这是干什么，只要抛弃我们，抛弃这个家吗。”石广华沉声道。
石年年对自己的老爹还是有些害怕的，可她想到以后的生活，梗着脖子道：
“我也不想这样，可你们非要逼我！”
陈母走了出来：“大家都听清楚了，我们是好心收留被包办婚姻逼迫的女同志，可不像这些人说的一样是诱拐。”
“那为啥我们都没瞧出你们藏人了？”人群中有人质问道。
街道有人家来了这么个大活人，大家伙竟然不知道，实在是古怪。
陈母没回答，而是看向石年年。
石年年：“因为我不想那么快被我爸妈他们抓到，一旦抓到我就要被迫嫁人了。一切都是我要求的，跟伯母和阳哥他们没关系。”
一场闹剧轰轰烈烈开始，又平平静静地落下。
“他们就这么握手言和了？”石立夏听完全过程，感叹不已，“那陈阳和石年年之间没啥了？”
石年年不配合，石广华他们也不能把诱拐罪名硬是套在陈家人头上，毕竟石年年确实是自己偷偷跑出去的。
因此石广华赶紧调整策略，跟陈家人道谢，还说他们也是关心则乱。
陈家人也没死磕到底，见好就收，把他们迎到家里。
石广顺笑道：“咋可能，瞧着吧，很快就有后续。”
果然，没过两天，原本坐下来可以好好聊天的两家人，又开始吵起来了。
大家都知道石年年这几天都住在陈家，觉得对石年年不好，陈家人又觉得石年年是个不错的孩子，也就让石年年跟陈阳结婚。
两家人一开始聊得挺好，可一听到彩礼，又闹开了。
陈家人只愿意出二十块钱，多了他们是不会干的，他们只是好心，并不是非娶不可。
至于石年年的名声坏了，那也石家人自己闹的，啥都没搞清楚，就跑过来胡咧咧，才闹得人尽皆知，他们可不背这个锅。
“四叔竟然同意了？”
石立夏原本以为还要闹几天，没想到没过多久就谈拢了，彩礼钱二十块，然后就啥都没有了。
石广华这样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同意，可偏偏他就是同意了，令石立夏很是意外。
石广顺：“石年年铁了心要嫁，他们又闹起来了，也就没有谈判的资格了。”
曹荣妹啧啧道：“估摸着他们现在气得晚上都睡不着吧，这可是吃了个大亏啊。”“倒也不算吃了大亏，人家精着呢，就是脑子不大好。”
石广顺表情有些古怪，语气阴阳怪气的。
曹荣妹：“咋了？”
“原本他们还要折腾的，可陈阳那小子说除了二十块钱，可以给永豪介绍一份临时工，在转正之前也能住他们家……”
石立夏直接一口水给喷了出来，“啥玩意？四叔他们不会同意了吧？！”
石广顺冷哼：“爽快地答应了。”
石立夏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走向。
“不是，之前不是跟四叔他们说了陈阳喜欢男人吗？他们怎么还勇往直前了？”
石广顺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一言难尽。
他听到这事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多管闲事去把石广华给骂了。
不管咋说石永豪都叫他一声二伯，再不喜欢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被往坑里带啊。
结果石广华不以为然，还觉得石广顺在嫉妒他，压根没把这当一回事。
石广华甚至还说了一句：“反正永豪是男的，咋样也不吃亏。”
石立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感叹了一句：“四叔想得可真开啊，石永豪也不介意吗？”
“那傻小子就知道自己能留城里了，别的啥都听不进去了。”
曹荣妹也觉得不可思议：“妈也没说啥？”
老太太还是很精明的，而且一直很宠石永豪，总不可能不管吧。
“妈也没当一回事，觉得只要成家了就会改的。”
石立夏忍不住吐槽：“要是结婚生孩子啥都能改了，那监狱都没必要存在了，结婚生子就自动改好了。”
曹荣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毛病真改不了吗？”
石立夏和石广顺都没吭声，这就不好说了。
石立夏不知道陈阳是不是双性恋，石广顺则觉得陈阳这人太嚣张了，别人要是知道自己喜欢同性，都想方设法藏着掖着，他倒好占着性别优势，还故意去撩拨。
这种人不管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是玩得花的，不是个好东西。
范晓燕得知这个结果，也是极为意外。
她都想朝着四房一家竖起大拇指了：“你四叔这一家人，可真是勇啊。人家躲都来不及，他们还要往那扑。”
大家都知道陈阳的毛病，男同志也就不敢跟他走太近，省得会被人误会说闲话。
石永豪倒好，不仅不避讳，人家还住进去了！
石立夏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反正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他们非要这么干，以后出了事也跟我们没关系。”
范晓燕犹豫，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石立夏看她这个样子，“晓燕姐，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说了你别生气哈，不是我说的，我就是听人说的。”
“什么啊？”
“那个，有人说，嫁给陈阳的其实不是石年年，她只是个幌子，其实跟陈阳结婚的是石永豪。”
范晓燕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不好意思，可她觉得还是得跟石立夏说一下才行。
“……”
石立夏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回去跟家里人提起外面传的闲话，全都沉默了。
“我明天再去找你们四叔谈谈。”
石广顺叹气，他就想不通他怎么有个脑子有这么大坑的弟弟呢。
结果石广顺还没开口说话，石广华就满面红光地跟他说，陈阳和石年年已经登记结婚了，还给他抓了一把喜糖。
这年头虽然讲究艰苦朴素，很多人都不举行婚礼，顶多开个茶话会什么的，吃点瓜子花生糖果，见证一下就行。
有的干脆就是给大家发喜糖，让大家知道他们结婚了，没那么多繁琐的仪式，可是像这么迅速定下来的还是比较少的。
“二哥，你找我想跟我说什么？”
婚都结了，石广顺也没啥好说的了，说了也是白费劲。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石广华看着比村里不知道繁华多少倍的城市，很是不舍道：
“怎么也得等永豪的工作搞定了再走吧。”
石广顺没说什么，只说自己办完事了，明天就打算回家。
石广华心底羡慕又嫉妒，石广顺因为办厂经常来往城里和村里，现在二嫂都跑到城里帮石迎春带娃。
一个个都进城了，就把他落在村里了。
“二哥，现在罐头厂都归你管，我啥时候能进罐头厂啊？”
石广顺挑眉，之前石广华可瞧不上罐头厂了，前期建设的时候，没少唱衰。
现在厂子虽然建起来了，可还没到果子成熟的时候，他也没少以询问工作进度，来嘲讽石广顺。
说什么他们这小地方是建不了厂的，这么小的厂子放别的地方啥都不是，连个小作坊都不如等等。表现出对罐头厂的不看好，比专家还懂行似的。
现在竟然主动要求进罐头厂，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不是瞧不上吗，我们罐头厂可请不起你这大佛。”
“我的才华用在罐头厂上确实大材小用，不过为了人民服务，我还是愿意过来添砖加瓦的。”
石广华一直很眼馋罐头厂，可又看不惯石广顺装模作样在那瞎指挥。
自从石广顺把罐头厂一条生产线拉到他们公社，以前对他的负面评价一夜之间全都没了。
大家都说石广顺从小就是个聪明能干的，看他出生日期/说话/走路姿势等等，就能看得出来，果然现在这么了不得。
这让石广华心里更不舒服了，他以前可是石家最优秀那个，哪怕是他大哥也不过是因为运气好，才当上了工人。
现在大家就去夸二哥了，甚至还把他拉出来踩着贬低一顿以捧高石广顺，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可在城里待了几天，石广华觉得私人感情不应该成为阻挡他进步的拦路虎，格局应该要打开，因此愿意去罐头厂发挥自己的才华。
依照他的聪明才智，以后肯定可以把石广顺给顶替下来。
“罐头厂这座小庙容不下你，你还是去更大的厂子吧。”
石广顺也不管石广华如何反应，直接就走了。
不过是女儿嫁到了城里，竟然就能抖起来了。
石年年和陈阳结婚后，陈阳明显老实了不少，没有在外头调戏年纪小的工人。
大家想象的鸡飞狗跳也没有发生，瞧着就跟普通家庭一样相处，一片和谐。
石永豪也住进了陈家，陈家利用关系给他介绍了一份在烟厂的工作。
烟厂工作内容简单，福利待遇还挺不错，虽然只是临时工，依然有不少人羡慕。
“早知道陈家有这门路，当初我也……”说话的人顿了顿，“算了，这个便宜我还是没法占。”
石永豪对外界的评价并不在意，有人调侃他他也听不大明白，他好不容易当上工人，正兴奋着呢，不管别人跟他说什么，都觉得是在羡慕嫉妒他。
陈阳说了，他只要好好干，还是有机会能转为正式工的。
这么一来，石永豪就真正在南城扎下根了。
石广顺离开的时候，还是让石立夏关注一下石永豪这边的情况。
万一他这边吃亏，该帮忙的还是得帮忙。
石立夏不用特意盯着，有范晓燕在也能知道情况。
范晓燕现在已经调到了后勤，不过两个人经常约着一起上厕所，是固定的厕所搭子，因此依然能跟之前一样分享八卦。
“陈家现在特别和睦，陈阳没再闹出什么事，陈阳二姐夫都回家吃饭了。”
范晓燕很是唏嘘：“早知道结婚就能让陈阳收心，真应该让他早点结婚，平白祸害那么人。”
虽然陈阳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可还是有不少人被膈应。
陈阳二姐夫就深受其害，弄得他差点都想离婚了。
现在竟然可以冰释前嫌，谁不说结婚好。
原本那些喜欢催婚的大叔大妈们，现在介绍对象都喜欢用他来说事。
石立夏抿抿唇，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范晓燕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秦科长是不是有两天没来上班了？”
“对，请了病假，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呢。”
石立夏之前也去看过秦科长，瞧着气色还不错，不像动不了的样子。
不过她没学过医，知道很多疾病外表看不出来，实际非常危险。
“你可能得做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
范晓燕低声道：“秦科长估计会借着生病，要申请提前退休了。”
“啊？”石立夏惊诧，“不是之前说他要晚一点退休的吗，还说至少再干一年呢。”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厂子里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昨天开会，顾厂长和卫厂长差点没打起来了，现在各个部门人人自危，生怕哪把火就烧过来了，连一线工人都受到影响。秦科长估计也是不想卷进去，赶紧退休跑路。”
因为顾正庚要改革，想要将厂里的蛀虫剔除出来，对工人进行科学管理，规范生产等等，可以卫厂长为代表的，并不希望有所改变，认为这样大刀阔斧地改变会动摇根基。
他们彼此无法说服对方，于是两方势力争斗。其实说到底，就是权力的争夺，这种时候不管是哪一方都不会轻易放弃。
神仙打架，鱼虾遭殃，宣传科现在低调不少，不像之前为了争夺科长位置，宣传科的人各种想法子刷存在感。
石立夏下班时走在路上，想着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正出神就看到有个身影将她给拦住了。
她抬头一看，是一阵子未见的石年年。
石年年现在的气色比她在村里的时候要好许多，甚至比在石盈盈家的时候还要好。
她挺着个还很扁平的肚子，一脸洋洋得意地看着她。

第118章
石立夏一看石年年这个架势，就大概能猜到她来找自己的用意，于是直接当作看不见，从她身边走过去。
石年年哪里肯让她这么离开，一个跨步将她给拦住：“石立夏，你没长眼睛吗，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你都当看不见。”
“哦，原来是你啊，我就说刚才看到一个鼻孔这么熟悉，原来是你啊。”
石年年一听这话顿时气得不行，可想到自己的来意，又将心里的火压了下去。
她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石立夏，叹息摇头道：
“立夏姐，你结婚也有两年多了吧？怎么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我这才结婚，就有了，我们都是姐妹，怎么就一点也不一样呢。不是我做妹妹的说你，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得生儿育女，否则多能干都是没用的。”
石年年说这话还故意挺着腰，轻轻抚摸自己的腹部，好似肚子大得快要生产似的。
石立夏有些无语，不明白她的脑回路，她也没表现出自己很想要孩子啊，怎么会给石年年这个错觉，自己会因为听到这样的消息而感到难过呢？
“哦，那恭喜你哦。”
石立夏对于石年年这样的挑衅，她都提不起兴趣怼回去。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石年年一脸得意。
石立夏这下反倒提起了兴趣，很想知道石年年是怎么想她是怎么想的。
石立夏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
“怀孕了就是不一样啊，都能长智商了，连我想什么都知道了。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这绝对是谣传啊！以前你脑子可以卖原价，多生几个肯定就能当古董了。”
石立夏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特别认真，就跟平常做宣传一样，一颗红心向太阳，就差胸口戴着红领巾了。
石年年被她这阴阳怪气弄得浑身不舒服，要是直接怼她，还觉得是因为嫉妒，可这么一弄，让她觉得自己仿佛个傻子。
“我、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别不当一回事。我听说开长途的男人都不老实，你要是再没孩子，以后被人抢走男人也是活该。”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石立夏握住她的双手一脸激动，就跟胜利会师似的。
石年年被她整得不会了，气得将手给抽出来：
“石立夏，我跟你好好说话呢，你这是干嘛呢！”
石立夏眨眨眼，表情十分真诚：“我在认真地听你指导工作啊。”
“你别不识好人心，我都是为了你好。”石年年没想过她会是这种态度，跟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石年年跟人掐架不是直来直往就是冷嘲热讽，没见过这么阴阳怪气的，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我亲爱的妹妹，我真是太感动了，世界上属你最关心我了。”
“谁关心你了！”
“我知道你爱在心口嘴难开，刀子嘴豆腐心，我都懂的。”石立夏捧心。
石年年被石立夏混不吝的样子气得直跺脚，吵架有来有回才能继续，这样来个几次就没劲了。
石年年是个冲动性子，根本受不了这样，说再恶毒的话都没用处，反倒被气得脑壳疼。
“别激动别激动，你怀着孩子呢，这可是大宝贝啊，老陈家就看你肚子里的这个了，我们老石家也都指望着他了。”
石立夏夸张地护着她，仿佛一个不小心石年年就摔碎了似的。
“石立夏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的！”石年年气急败坏。
石立夏深深叹了一口气，表情无奈，目光好似看一个顽皮的孩子：
“乖宝，摸摸毛，不生气哈。”
石年年被她这癫样弄得不知所措，直接开始口吐芬芳，石立夏无动于衷，眼神充满了宠溺，看得石年年一身鸡皮疙瘩。
石年年喷得口干舌燥，石立夏在一旁就这么看着。
“先暂停一下，我得回去吃个饭，明天你再继续哈。”
石立夏压根不把她当一回事的样子，让石年年更加生气了，却又拿石立夏没办法。
石立夏就是个混不吝，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怎么奚落都无法激怒她。
对自己日子过得好，也没有什么感觉，就跟逗猫似的，这都让石年年都没兴致吵下去了。
换做以前，石年年嘴上讨不了好处就要动手了，可她也担心孩子出事，这次过来就是单纯炫耀，想在石立夏面前炫耀自己过得好，压石立夏一头。
可这个孩子可是她以后好日子的保证，绝对不能乱来，只能气鼓鼓啐了一口，自己先转身走了，走之前不忘放狠话。
石立夏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回家了，对她这个行为感到很是无语，跟她炫耀个什么劲啊。
不过想到石年年也才十几岁，石立夏笑笑没放在心上。
看石年年这生龙活虎的样子，日子似乎也不是太难过，比石立夏从前见过的一些同妻案例好得多，目前看她还挺乐在其中，那就祝她幸福了。
石年年气哼哼地回家，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当她看到自己之前特别向往的家时，不知道为什么脚步顿住了，每走一步都非常艰难。
推开房门时，就感受到一股令人憋闷的气息。
“你跑哪里去了，怎么一天天的活不干就知道出去玩，一点规矩都没有。”陈母看到她直接沉了脸训斥道。
石年年抿了抿唇：“我就是出去走走，孩子想出去透透气。”
陈母嗤了一声，一脸嫌弃：
“少给我在这拿孩子说事，当谁没生过啊！我生了三个也没有你这么矫情的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啥事也不知道干，把自己当娇小姐了。”
石年年感到委屈极了，明明之前陈家人对她不是这个态度，对她很是照顾，怎么结婚后就变脸了。
她没有跟别人提起，结婚第二天石年年就被安排干了一堆活，要是干不完不仅冷嘲热讽，还会被罚不给吃饭。
婆母原本瞧着是个很和善的人，可结婚后完全变了，动不动就训斥，有时候还上手掐她。
原本以为怀孕了会好一点，没想到还是跟以前一样，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儿。
这压根不是石年年想要的生活，比她在家里还累。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上工她都是挑选最轻松的活，赚不了几个工分也没关系，反正家里也不差她这点工分。
家里的事有三叔一家帮衬着，衣服她都是丢给三叔家几个姐姐妹妹洗的。
她当初在石盈盈家的时候，已经让她觉得很累了，没想到结婚后更难过了！
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家里没一个人帮她，陈阳对她更是冷冰冰的，经常一脸嫌恶，看她的目光就像看垃圾似的，不仅不会为她说话，有时候还会添油加醋，让她被罚得更狠。
结婚后两人同房，每次就跟做任务似的，搞完就把她轰走，还让她吃了很多难吃的药。
怀孕后，两人就彻底分开了。
石年年也想反抗，可才起念头就被石永豪拦住了。
“你就不能懂点事，一天天地就知道偷奸耍滑，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妹妹。”
石永豪不仅不会帮她说话，还会跟着陈家人一起奚落她，甚至跟着一起欺负她。
至于求助石盈盈和石立夏，她是拉不下这个面子的，这不是意味着让大家知道当初她的冲动有多不值得吗。
而且事情也没恶劣到过不下去的地步，告状了也没啥用，她亲哥跟她一块住都没管她，堂姐又怎么可能会多事。
陈母还总是一副儿子娶了她吃了大亏的样子，她稍微一闹，就直接说你要是不乐意那就离婚。
石年年哪里敢离婚，会被家里人打死的，石永豪还靠着陈家人呢，渐渐就不敢说什么了。
她今天跑去找石立夏炫耀，也是心里太难受了，就想让别人不高兴，这样自己就高兴了。
没想到不仅没有达到目的，反倒被气得够呛。
陈母还在那絮絮叨叨：“当初我上午生孩子，下午就下地干活了，家里的事一点都没耽误。看看你什么样，真是要啥没啥，都是姐妹，怎么你两个堂姐这么优秀，你连人家脚后跟都比不上，还愣着干嘛啊！还不赶紧去洗澡做饭！”
石年年今天就被石立夏气到，又听到这样贬低的话，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陈阳正好路过，看到她这个样子停了下来。
石年年心里升起一点希望，结果就听到陈阳嫌弃道：
“长得已经够丑了！哭着看起来跟怪物一样。”
此时房门打开，石永豪从外面走了进来，原本一脸嫌弃的陈阳，一下就变了脸，笑容十分灿烂。
“哥，你回来啦，今天感觉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吧？我今天买了肉，一会你有口福了呢。”
陈阳的声音变得很软，尾音还往上翘，不知道的以为他这个人有体贴温柔，跟在石年年面前完全不同。
石年年心里难受极了，她虽然一心想要嫁到城里，成为城里人吃供应粮过上好日子，之前一直左挑右选，就是想找出一个条件最好的，可内心还是很渴望有个男人疼爱自己的。
她从家里逃出来，在这里的那几天，是她最开心的日子，没想到如此地短暂。“妹夫，你这也太破费了。”
石永豪一听有肉，忍不住吞咽口水，嘴里还说着客气话。
陈阳笑说：“哥，你跟我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
“对，对，一家人。”
石永豪乐得不行，然后就看到一旁眼泪还在脸上的石年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石年年，你别一天哭丧着脸，我们家的运道都被你哭没了！陈阳，你别理她，她从小就是个矫情的。”
陈阳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跟着陈阳进屋的时候，还留给石年年一个挑衅的眼神。
石永豪更绝，还不忘让石年年把自己衣服给洗了。
石年年心里一片冰凉，婚后生活完全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第119章
石立夏回到家就看到邢锋在厨房擀面，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你回来啦，我还以为要过两天呢。”
“这次比较顺利，在路上没怎么耽搁。”邢锋穿着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
石立夏将背包挂好，去洗了个手就到厨房帮忙。
“怎么一回来就忙开了，先休息一会儿。”
开长途车很辛苦也很累，在路上也没法好好休息，邢锋一回来从来不会就瘫在椅子上等别人伺候，反倒积极干活，好像要将不在家时没做的活都给补回来似的。
石立夏从前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不是那种赚了点钱，在家里就做甩手掌柜，完全不会参与到家务中。
现在看邢锋这么积极，反倒是有些心疼，她一向觉得家里的事夫妻要共同承担，可她也不是那心狠的人，刚回来就忙不停蹄地让他干活，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还是会让他休息一会儿的。
邢锋这次跑得远，道路还非常的危险，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和高超的驾驶水平，以前修路的时候就死过不少人，现在修好了，还是有一些路段很危险，擦着悬崖走，还有弯弯绕绕的坡路。
这种道路都是让经验丰富的老手去跑的，新手上路非常危险。
因此很多时候都是邢锋去跑，他的水平最高，心态也是最好的。
这么一来整个人就很辛苦，邢锋现在明显比出发的时候瘦了一圈，虽然没见他刚回来的样子，也能想象得出有多憔悴，眼睛还有红血丝呢。
“又不是最后一次，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坐着别动，我来擀面。”
邢锋却没有挪动位置，他不动石立夏根本推不动他，就跟一棵大树似的，扎根在原地了。
“你男人我没有这么弱，不过是开了几天的车算得了什么。我擀的面最劲道，在车上就一直想这一口。”
一旁的徐大妈笑道：“小夏，你别白费劲了，我刚怎么拦也拦不住。小锋就这个性子，就是闲不住，不让他干活他还不乐意。”
邢锋朝着徐大妈竖起大拇指：“婶子最了解我。”
石立夏也就没有再坚持，她乐得不用动手。
石立夏看了看屋里，发现空荡荡的：“孩子们呢？又跑哪里玩去了？”
三兄弟现在已经适应邢锋时不时出远门了，不再像以前一样，邢锋一回来就恨不得他上厕所也跟着。
虽然关系并没有淡化，却也不会缠着不放了，会跟平时一样该玩玩。
“他们去遛狗了。”
石立夏疑惑：“遛狗？哪里来的狗？”
“是我在半路上捡的，这条狗特别有灵性，还救了我们一命，我看他没主怕它在野外生存不下去，就带回来了。”
邢锋解释小狗的由来，石立夏才知道，刚才他是多么惊险才跑完这一趟的，根本不似他现在看起来的云淡风轻。
小狗出现特别的离奇和巧合，它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荒郊野岭，而且傻乎乎的一直在路中间慢悠悠行走。
邢锋按喇叭，小狗也不知道躲开，傻乎乎地看了一眼，然后就‘扑通’倒地上了，就拦在了路中间，‘呜呜’叫得可怜。
那段路非常的窄，货车又大，它这么躺着汽车都不好路过。
于是邢锋停车走了下来，想要看看怎么一回事，想要将小狗给挪开。
狗子一点也不怕人，看到邢锋还摇尾巴讨好，就是叫声非常弱，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人。
邢锋以前是养过狗的，因此一看就大概明白怎么回事，这只小狗是饿了，刚才走路都打摆子了，脑子也有点饿得不灵光了，才会在大马路上肆无忌惮地行走，对喇叭声也没有反应。
邢锋将车里的馒头喂给狗子，还给它喂水。
邢锋前面停下来，后面车也得跟着停，司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一看竟然是邢锋在那喂狗，不免有些无语。
张强：“老大，你不是说要赶回家吗，为了这么个畜生耽搁这么长时间。”
邢锋没理会他，继续一点点给狗子喂馒头：
“也不急这么一会儿，正好下车走一走。前面的路段很危险，一会正好跟你们说说注意事项。”
李卫星也从车上走下来，看到狗子眼睛一亮：
“老大，你这是给咱们开荤啊！这个天吃狗肉最补了。”
邢锋狠狠瞪了他一眼：“吃你个头啊！”
李卫星也不过是开玩笑，他知道邢锋小时候养过一只狗，那只狗是退伍的军犬，还是立过功的。
小时候那条狗一直陪伴着他，就跟家人一样，比父母陪在他身边的时间还多。
可后来那只狗年纪大了，就自己跑出家门不知道在哪里等死。
有灵性的狗子知道自己时间到了，就会躲开家人跑到人们找不到的地方等死，邢锋为此难过很久，他的父母想要再给他一只他也不乐意了。
李卫星之所以知道这件事，就是提起村里的看门狗年纪大了，就自己给跑走躲起来了。
邢锋小时候并不知道这些，一直以为是自己因为自己的疏忽，把狗子给弄丢了，让狗子找不到回家的路，不知道它在外头有多伤心，听到这么个说法才稍稍释怀。
李卫星：“老大，这条狗出现在这里，说明跟你有缘，指不定是老黑跑过来找你的，你要不带回家养？这荒郊野岭的，要是不带走它，怕是活不了多久的。”
邢锋也有这个意思，自从老黑离开后，他就再也不想养狗了，他觉得再养一只是对老黑的背叛，谁也不能取代老黑。
可现在这么离奇地碰上，狗子看着年纪也不大，根本无法在野外生存下去。
邢锋有些犹豫，不知道石立夏会不会喜欢小狗，这次长途石丰秋正好没赶上，也没法问他。
不过他还是带走了，想着如果石立夏不喜欢或者怕狗，可以让徐大妈帮忙养着。
原本不过是随手之举，可是没想到就因为耽搁了这么一会儿，避开了前面路段的突然塌方。
依照他们的行进速度，车子到那一片的时候，正好赶上塌方！
按照塌方现场的样子，他们的车子不是被冲下悬崖，就是会被土方和石头埋了。
李卫星当时惊呼：“我去！这条狗是神仙派下来救我们的吧！”
其他人也纷纷庆幸，原本还觉得邢锋为了一只狗耽误时间，后来还讲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按安全教育课，实在是太婆婆妈妈了。
他们都是老司机了，这段路也不是第一次开了，没必要一直絮絮叨叨。
结果没想到，正是耽误那么一会儿，竟然救了命！
再看邢锋身边无缘无故出现的小狗，谁不认为是狗子是老天派下来的。
哪怕现在宣扬打破封建迷信，可还是有人认为狗子是祥瑞，就是神仙派下来的。
还有人想养这只小狗，有这样的吉祥物在身边，以后肯定会有好运气。
不过那狗子只搭理邢锋，看到其他人靠近它，就会汪汪汪叫唤。
李卫星拐狗计划失败，而且狗子对他是最凶的，呲着牙一副要咬他的架势，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老大，这狗子不会是记恨我刚才说要吃掉它吧？对我也忒凶了。”
邢锋本就喜欢这只听话软绵绵的小狗，它上了车就乖乖坐着，不会闹人，现在更是喜欢了，觉得很有灵性。
“立夏，咱们能不能养它啊？”
邢锋挠头，有些不敢看石立夏。
之前他跟石立夏保证过，以后做什么决定都会先跟石立夏商量，而不是像领回三兄弟一样，先斩后奏。
结果这才多久，邢锋就破戒了。
虽然只是养一条狗，对很多人来说可能就跟养鸡鸭一样，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对于邢锋来说一旦领养就跟家里的一个成员一样，家里多一个成员这么大的事，他擅作主张做决定，让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石立夏。
石立夏斜眼看他：“难怪这么积极地表现呢，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邢锋一听这话连忙解释：“不是的！我就是想着你们喜欢吃才做的，没有其他目的，绝不存在刻意表现让你心软的”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邢锋听到这话，表情略微有些失望，不过不仔细看不会看出来。
“我就把狗子放到婶子家，让它帮忙看着。”
他刚才让孩子们带着小狗出去溜达，也是想着先听石立夏的意见。
要不然当着孩子，石立夏为了不让他们失望，就被迫顺从大家的心意，邢锋很想留下这条狗，但是更加尊重石立夏的意见。
这是两个人的家，不管做什么决定都应该好好商量，不能让一方总是迁就另一方。
邢锋当初就没做对，这次不能重蹈覆辙，因此他跟孩子们并没有说小狗是他们家的，只说是从朋友那带回来跟大家一块儿玩的。
石立夏对于他这样的处理感到很满意，也不再板着脸，拍了拍他的肩膀：
“邢□□这次表现得不错，以后再接再厉。”
邢锋听到这话，轻轻舒了一口气。
不过石立夏没说要不要养，心还是悬着的。
一米八几的大汉就跟只小狗似的看着她，石立夏哪能拒绝得了，再者她也很喜欢小狗，以前就很想养，只是小时候家里不让，长大工作太过忙碌，根本没有时间带着小狗出去散步。
石立夏属于既然选择养了，就要负责到底，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就不要去沾染。
狗的智商很高，它们是知道自己被抛弃的，石立夏曾经有个同事怀孕了，家里人说怀孕养狗对孩子不好，就将养了好几年的狗送走了。
虽然新的主人对那条狗也很友好，可那条狗自从离开了原先主人，就开始抑郁，从前很活泼可爱的小狗变得非常沉默，也不吃东西，没过多久就瘦得不行。
新主人看不下去跟同事说了，同事最终舍不得毛孩子，跟医生确定之后，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又将毛孩子接回家了。
可即便如此，那条狗性格还是没有回到以前，就跟人一样创伤之后就变了。
石立夏听到很多类似的故事，每次看到可爱聪明的毛孩子想要冲动领回家时，就会用这些故事询问自己，做好准备接纳一个家人了吗？自己又是否有能力抚养。
她自觉没有，于是也就只能眼馋别人家的毛孩子，自己看视频云养毛孩子。
石立夏也庆幸自己没有养，否则她突然这么消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样，要是已经完蛋了，那就没有人去管它们了。
现在这么巧合地遇上这条狗，哪怕没有间接的救命之恩，石立夏也会同意养的。
石立夏笑了起来：“咱们家现在更热闹了，又多了一个成员，你想好让它住在哪里了吗？”
邢锋一听这话，笑得见牙不见眼。
“媳妇儿，你真是太好了！我回头找几块木板，给狗子做狗窝，就是有了狗窝，咱们就没什么地方种菜了。”
石立夏不在意地摆摆手：“咱们留着那几盆葱就行，有我姐在不差菜吃。”
石迎春现在什么都干，一会儿蔬菜鸡蛋这个一会儿倒腾头绳头花袜子等，只要能赚钱和有门路，不会嫌弃累却赚得太少，都会抓住机会。
有了石迎春，石立夏想要买什么东西都比以前方便许多，也优惠了不少。
“老叫狗子狗子的不好听，它还没有名字吗？”
邢锋非常识趣地道：“这么大的事，必须由您来完成。”
石立夏也不客气，想了想道：“它一出现就给咱们带来福气，就叫它阿福吧。”

第120章
晚饭做好，三兄弟难得玩得高兴都忘了回家，还是邢锋在门口嚎一嗓子，三兄弟才带着一条小黄狗姗姗来迟。
卫敏看到小狗的时候，眼睛都亮了，直接就跑了过去，距离小狗一米远的时候停了下来，有些忐忑地看着，不敢凑近。
卫红卫敏每天放学回家，就会到这边吃饭，她们每次过来都会帮忙做事。
石立夏让她们跟三兄弟一块去玩，她们都是不去的，顶多没什么事的时候，就自己乖乖在客厅里写作业。
两个小姑娘非常懂事听话，从来不用大人操心。
其他孩子都是家长让他们不要玩，要帮家里干活或者快点去写作业，姐妹俩则老是被催着出去玩，别老待在家里。
卫敏年纪小，有时候还是会被三兄弟拉走去玩，卫红自觉是大人了，完全不为所动，特别有长姐的风范。
石立夏平时都不用怎么操心三兄弟，有一部分功劳就是卫敏把教导的活儿给包揽了，在这个时代大孩子带小孩子很常见。
卫敏刚才也是想要跟着出去玩的，可她还是忍下来了，实际上特别想要跟小狗玩。
松子蹲下来抚摸着小狗的头：“它可乖了，不会咬人的，你快过来摸摸。”
卫敏试探地走近，看那小狗不停摇晃着尾巴，并没有扑上来咬她的架势，她还想着一点点靠近，小狗就非常狗腿地摇着尾巴在卫敏的腿边蹭来蹭去。
卫敏先是身体一僵，很快反应过来笑了起来：
“它喜欢我！”
卫敏对狗是又怕又爱，以前她被狗追过，可又无法抵抗毛孩子对自己的吸引。
四个孩子簇拥着小狗进了家门，就跟大明星似的。
小狗儿也特别懂事，跟个海王一样，一碗水端平，有了卫敏也不会忘了三兄弟，一会蹭一下这个一会对那个‘呜呜’叫两声。
石立夏看到小狗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看着并不大，还奶里奶气的，是很常见的黄色田园犬，肚子那一片毛色还偏白。那面相看着就是个好脾气的，甚至看起来还有些笨笨的，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透着清澈的愚蠢。
“阿福！”
石立夏拍了拍手，想要吸引小狗的注意力。
小狗一开始并不知道叫它，石立夏叫了几次，又朝着它招了招手，小狗才一脸茫然地望向它，还左右看了看。
石立夏蹲下来用手里的大棒骨引诱它：“阿福，要不要啃骨头啊？”
这是邢锋给阿福买的大棒骨，上面还沾着不少肉，阿福闻到肉香口水都快耷拉下来了，可它看了一眼石立夏最终没有凑上前，反而躲到了松子身后，露出一个狗头眼馋地看着那肉骨头。
它明显想吃，可它不认识石立夏，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石立夏惊讶，没想到它竟然还认人的，这让石立夏收回刚才‘清澈的愚蠢’的评价。
她又摇了摇手里的肉骨头往阿福面前凑，阿福口水都掉地上了，却还是把头转了过去，‘汪汪’地叫了几声，石立夏都能听出叫声中的委屈。
石立夏忍俊不禁，恨不得立刻抱过来□□一把。
这时邢锋走了过来，朝着阿福吹了个口哨：“阿福，过来。”
阿福耳朵竖起，立马撒欢地朝着邢锋跑，贴着他的裤腿不停地蹭啊蹭。
邢锋摸它的脑袋，它用脑袋拱着他的手，表情那叫个享受。
“以后你就叫阿福了，好不好？阿福？”
“汪汪！”阿福在原地打圈圈，它似乎听懂了邢锋的话，非常喜欢这个名字。
孩子们都觉得有趣极了，也没记起阿福刚来的时候邢锋明明说没名字的，现在怎么又有了，只记得狗狗是有名字的，不停在那叫着。
有人叫‘阿福’，阿福就会朝着他叫一声回应，非常迅速地适应了这个名字。
石立夏不禁感慨，阿福真是靠智商让大家都喜欢它啊。
邢锋看阿福认可了自己的名字，又指着石立夏道：
“这是我媳妇儿，以后你得听她的话，你的名字就是她起的。”
这么长一句话对于阿福来说，理解有些困难，不过看到好心人的动作，能迅速明白好心人身边的女人是可以信任的。
阿福朝着石立夏软绵绵地叫了一声，跑到她的身边转了一圈，嗅了一会就在她裤腿上蹭。
石立夏笑着将手里的肉骨头递给阿福：“阿福，来吃肉。”
阿福这次再也没拒绝，直接就扑向带有不少肉的大骨棒子。
这个年代人一年都吃不了几次肉，机械厂情况好些可很多人家一个月也吃不了几回，这样的大骨棒子也是不好买的，有的地方还需要开医院证明才能购买，因为专门留给骨折等伤员准备的。
机械厂肉摊子虽然不需要证明，可也是需要票的，价格也不便宜。
可大家对于给阿福吃大骨棒子都没有意见，孩子们单纯对动物友善，并不觉得它们没有资格吃。
而徐大妈则是因为阿福间接救了邢锋的命，觉得阿福有资格吃得这么好。
当孩子们得知阿福以后会留下来，成为家里的一个成员，全都开心地欢呼起来。
松子最是兴奋：“美姐，我们会照顾好阿福的！”
石立夏假咳一声，故意板着脸道：“你们以后放学要带着阿福出去玩，不让它随地大小便，还要给它洗澡，能做到吗？”
孩子们站直身体敬礼：“能！”
石立夏很是满意，她很喜欢狗子，可对于每天要遛狗这样的任务又自觉做不到，现在有小帮手，她也就不用愁了。
虽然这年头养狗都是散养的，没人牵绳，狗子可以随便撒欢，不需要还得专门挑时间遛狗。
可石立夏担心有人偷狗，这种事并不少见，有的人馋肉就会去偷狗，因此她觉得还是得有人看着才行。
再者机械厂的孩子多，要是被喜欢小狗的孩子抱走也是麻烦。
阿福看着虽然不像是一直会胡乱咬人的狗，那也得好好看着，并不是每个人都很喜欢狗，有的人天生畏惧，既然养了阿福就得为它负责，不能影响其他人的生活。
把阿福交给孩子们照看，一来培养他们的责任心，二来自己还能偷懒，何乐而不为。
石立夏招呼大家吃饭，热烈欢迎阿福加入到他们这个大家庭里来。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石立夏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实在想不起来就抛到了脑后。
直到晚上云雨过后，石立夏已经困得快要睡过去，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邢锋此时也有些迷糊了，在外面奔波这么长时间，刚才又大战一场，再好的身子骨也感到了疲惫。
“怎么了？”邢锋看她这副模样，立刻清醒过来，一脸担心问道。
石立夏转过头死死盯着他：“你把阿福带回来的时候，给它洗澡了吗？！”
邢锋愣了愣，回过神心道这下完了！
“没、没、没有……”
邢锋不敢看石立夏锐利的眼神，说话都不利索了。
石立夏快疯了，完全没有刚才的浓情蜜意，直接上手把邢锋给揍了一顿。
阿福虽然看起来很干净，身上也没有什么异味，可毕竟是跑到野外的流浪狗，身上大概率是不干净的，估摸身上还会有跳蚤等！
石立夏竟然完全忘记这些了，就记得阿福很听话很乖，而且还非常地聪明，今天晚上不过随便一教，就学会了怎么做‘恭喜发财’了。
她甚至都想好，回头去兽医站给阿福看看，是否需要驱虫什么的，结果连最基本的清洁都忘了！
这叫什么事啊！她就说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给忘了，没想到竟然是这件事，洗澡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想起来，这也太不正常了。
石立夏虽然没有洁癖，不过对个人卫生也是有要求的。
三兄弟每天收拾得很干净，洗脸刷牙从来不落下一次，不是特别冷的天气，基本也是天天洗澡。
石立夏从来不拘着他们，三兄弟经常外面跑，经常搞得大汗淋漓，身上衣服也不干净，所以必须洗澡很勤，否则第二天就能获得三个馊孩子。
而对于邢锋要求就更多了，如果没洗干净是不准上床的，很多女性婚后容易有妇科病的一个原因就是丈夫不搞卫生。
石立夏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脏兮兮的，还好邢锋也是个很爱干净的，没有因为这种事吵过架。
只是以前的石立夏可没有这么勤快，甚至说是很邋遢，前后不一致让石立夏很是担心邢锋看出什么。
不过还好邢锋并没有什么怀疑，毕竟这种事太离奇了，说出来根本没人信。石立夏以前看过有人说自己有前世记忆的报道，她跟很多人一样就没有信过，哪怕言辞凿凿也就是当个乐子而已，不会真当一回事。
果然，邢锋虽然有些诧异，可听了石立夏的解释就没有继续追问。
石立夏说自己跟以前不一样，是因为她现在想要好好过日子，自然就要好好收拾自己，从前她在娘家其实也不是这样，只是之前刚来到城里很不适应，所以日子也过得一团乱麻，
石立夏表情痛苦：“完了，才刚清理掉虱子，不会又要开始治理跳蚤吧。”
石立夏光是说着，就觉得全身发痒。
前一阵卫敏在学校被人传染了虱子，导致石立夏也被传染上了，让石立夏快怀疑人生了。
这年头长虱子的人不少，很多人家家里都有篦子，就是专门用来梳虱子的。
可在几十年后，石立夏就没见过身边有人长有虱子的，很多小孩都不知道什么是篦子。
石立夏一开始都没意识到自己长了虱子，只觉得头怎么这么容易痒，得知卫敏长了虱子，石立夏这才意识到不妙。
于是石立夏让徐大妈帮忙看她的头上情况，果然发现了虱子和虫卵。
她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徐大妈用大拇指指甲掐虫卵的声音，真是又爽又郁闷。
还好石立夏发现得早，并没有那么严重，用了一次药就去除掉了。
现在又来跳蚤，这玩意可比虱子难去除，因为它们会到处跑，而且咬人真的是痒得人想哭。
邢锋心虚极了，这都是他的疏忽啊！
他直接从床上蹦起来跪在石立夏面前，举起手发誓：
“媳妇儿，明天我就给咱们家来个大清理，绝对不会让跳蚤出现在咱们家。”
石立夏气得狠狠掐了他的胳膊，可这家伙肌肉硬邦邦的，根本掐不动，只能揪着掌背上的肉拧。
邢锋倒吸一口气，却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
“家里有一只跳蚤，你就滚到隔壁睡！”石立夏骂道。
邢锋连连应下，“咱们今晚先睡觉，明天不管有没有，我都把全家的床单褥子洗一遍。”
这个时候邢锋还是心存侥幸的，阿福出现的时候还挺干净的，应该没什么事吧。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全家人被小豆包的哭嚎声吵醒了。
“呜呜——哥哥，好痒啊，呜呜——我身上怎么这么多红包包啊！”

第121章
徐大妈刚进门，就发觉气氛不太对劲，邢锋一大早就在给阿福洗澡，石立夏则是抱着床单被套走出来，全都扔到了盆子里。
站在角落的小豆包看到她，张着手直接朝着她扑过来，眼睛红红的，整个人委屈极了。
石立夏眼疾手快，在两人接触之前，将小豆包被拎了回来。
“还得等一会儿才能跟其他人接触！”
小豆包瘪着嘴乖乖应下，摇着小手奶声奶气跟徐大妈打招呼，然后委屈巴巴地坐在小板凳上，小胖手托腮看邢锋给阿福洗澡。
“这是怎么了？”
徐大妈将刚买回来的菜放下，不解问道。
现在都是她一大早去买菜，买完菜再过来。早上的菜新鲜，也有得选，要是有肉票也就是早上能买到合意的，晚一点去往往啥都没了。
一大早过去也是得用抢的，没点本事都不一定能挤进去。
这一点徐大妈很是在行，于是家里的菜钱都交给她了，由她负责买菜。
邢锋平常从外头带菜回来，往往也都是找了关系，而不是从供销社那买的。
石立夏哭丧着脸道：“之前忘了给阿福洗澡了，它身上有跳蚤，小豆包被咬得最厉害，刚才检查一圈没找到跳蚤，保险起见洗完澡之后再接近他。”
“原来是这啊，我还以为发生啥事了。”徐大妈舒了一口气，“不用担心，我有经验，一会儿我去配点药，保管一只都活不下来。”
徐大妈是个爱干净的，家里都是整整齐齐的，卫红卫敏姐妹俩都是长头发，没有一个长虱子的。
只是机械厂虽然福利好，可还是有人家有虱子跳蚤，姐妹俩上学难免就会沾染到，徐大妈时不时地就会杀一次虫，都已经有丰富的经验了。
石立夏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真的？”
“放心吧，我还帮别人家也杀过虫呢，每次都是干干净净的。”
石立夏终于放下心来，“真是太好了，我真是怕死这些小玩意了。”
松子弱弱开口：“美姐，那我们今天还去上学吗？”
石立夏担心他们身上有跳蚤，去学校或者工厂会传染给别人总归不好。而且回头别他们这边治好了，其他人没有，又会传染回来，于是打算直接请假，彻底消灭跳蚤后再上学。
邢锋自觉理亏，因此也不敢出言反对，三兄弟也就更加不敢了。
石立夏那脸色难看得不行，都不敢触霉头。
石立夏没有问答，而是望向徐大妈。
徐大妈笑道：“哪里就有这么严重了，一会洗个澡把换洗衣服检查一遍就没事了。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有我在这压根不是事。”
石立夏都快哭了，“婶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我看到小豆包身上全是包，我觉得我浑身都痒了。”
她宁可被刀割，也不想被小虫子折磨。
折腾了一早上，石立夏上班的时候就有些迟了。
一进办公室，石立夏就感受到气氛不对。
虽然宣传科一直气氛都很微妙，尤其范晓燕离开之后，石立夏觉得更加难熬了，可今天明显不同。
“潘哥，发生什么事了？”石立夏小声询问邻桌的潘伟东。
潘伟东还来不及回答，孔文斌的目光就扫过来了，透着浓浓的不善。
“石立夏同志，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怎么现在才来！如果大家都跟你一样工作态度散漫，还怎么全心全意为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
石立夏微怔，没想到孔文斌竟然会直接点她的名。
自从石立夏之前给孔文斌一脚后，这家伙看到她都是当作不认识，他调到宣传科跟石立夏也是能避就避，不会正面对上。明显的，孔文斌被那一脚踹得还是有些怕的，没招惹过这么彪悍的女人。
虽然石立夏能感受到孔文斌很厌恶她，可他依旧忍耐着。
而且孔文斌虽然跟其他人斗得不可开交，但是明面上总喜欢摆出一副友善模样，不会故意去找石立夏的茬。
石立夏在办公室里属于比较特别的存在，工作时间短但是能力非常强，她的文章经常在各大报刊上发表，大家都知道宣传科有这么个笔杆子。厂办那边就有意向让石立夏过去，充分发挥她的才华。
不仅如此，她在广交会上的表现也极为出众，已经成为广交会小组的固定成员，不出意外以后所有广交会，石立夏即便不去也会参与组织工作。
这样极具竞争力的人，应该是下一任科长的有力人选。
可厂里升迁更看重工龄，能力经常排到后面，石立夏工作时间太短了，基本上与那个位置无缘。
石立夏还是个女同志，现在虽然都宣扬妇女能顶半边天，可实际的歧视还是无法消除的。
很多人依旧觉得女人应该把更多精力放在家庭，为男人管好大后方，只需要负责一些简单工作就够了，认为这种需要扛责任的职位还是得男人来负责。
女性往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机会。
在这种潜规则之下，再加上石立夏没有刻意去讨好秦科长，宣传科的人才没有将石立夏当作竞争对手。
虽然心里很是忌惮，可目前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讨好秦科长和对付其他人身上。
甚至于，为了让宣传科这位最出名的成员能为自己说好话，对石立夏还有些许讨好。
孔文斌之前想跟石立夏叙旧，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石立夏经常跟厂领导班子接触，堂姐夫还是厂子，虽然她跟顾厂长一家没什么交集，可石立夏的姐姐跟厂长夫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石立夏即便帮不上忙，可要是她想要扯后腿就容易多了。
孔文斌没想到石立夏会这么绝情，不仅没被忽悠还差点让他断子绝孙，也就不敢凑近招惹了。
平时工作都尽可能避开，以免石立夏翻旧账对他下狠手。
可今天孔文斌竟然发难了，这让石立夏有些意外。
石立夏确实迟到了十来分钟，可宣传科的工作比较机动，只要不是开晨会，晚一点到没有人会说什么的。
要不是大家为了表现，往常这个时候办公室就没有几个人。
不过做错了就是错了，石立夏虽然不解他的态度，却也老实承认。
“抱歉，家里有点事耽搁了，下次不会了。一会儿秦科长来了，我会让他如实在考勤表上记录的。”
孔文斌冷哼一声：“迟到的事看着不大，可这关乎工作态度问题，石立夏同志，你太过敷衍，必须得好好反省。”
石立夏皱眉，这孔文斌今天是发神经了吗？她就算迟到，要批评也得等秦科长来了再说，他死揪着她不放干什么。
石立夏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还没等她想明白，孔文斌已经给了她答案。
孔文斌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一声，并且站在秦科长的工位上，高声道：
“秦科长因为身体原因，暂时请假休息，归期不定。在秦科长回来之前，厂里决定，暂时由我来负责秦科长的工作。
今天是我代理科长的第一天，我将会从咱们宣传科的工作态度入手，整顿咱们宣传科一直以来散漫的作风，省得厂里一提起我们宣传科，就觉得我们宣传科是一群纪律散漫，视规章制度为无误的科室。
现在我对石立夏同志进行严厉批评，连准时都无法做到的人，可想工作态度如何。为了让大家引以为戒，石立夏同志将罚抄厂规一百遍，并且在下班前将检讨书交到我这里。若再有下次，我将正式记录下来，写入个人评价中。”
年终总结的时候，各科室领导会对每个成员进行工作评价，如果评价中有负面评价，那么对后面的优秀工作者评选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并且会引发一连串的反应。
比如在分房、培训等福利安排的时候，会根据表现被排到后面，因此大家还是非常在意的。
“你就这么认下了？”
范晓燕得知情况，趁着上厕所的工夫连忙找石立夏说话，得到肯定的答复顿时惊呼起来。
石立夏抿了抿唇，脸色不大好看：“他明显是故意拿我杀鸡儆猴，用我来立威呢，我也是运气不好，正好撞枪口上了。”
石立夏心底却想着，肯定是那一脚记恨上了，现在逮到机会就赶紧报复回来。
孔文斌现在是代理科长，这意味着，秦科长下去后，他成为科长的可能性很大。
石立夏已经想着，是不是该跑路了。
范晓燕沉默片刻，低声道：“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孔文斌现在是卫厂长的准女婿了，卫厂长现在跟顾厂长斗得不可开交，你跟顾厂长又是亲戚关系，你又这么能干，他是想要把你从宣传科给挤走呢。”
孔文斌之前就跟卫厂长的女儿卫甜甜好上了，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准备结婚也并不稀奇。
石立夏从这句话里听出另外一个意思：“顾厂长在卫厂长那吃了亏？”
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是孔文斌接手宣传科代理科长一职。
孔文斌的资历也并不深，而且之前一直负责广播站的工作，对于宣传科的工作不大了解，工作表现也只是一般，并没有做出什么成绩。
如果不是卫厂长的准女婿，成为科长的可能性很低。
宣传科虽然平常作用不大，却掌管厂里的喉舌，是兵家必争之地。
现在孔文斌成为代理厂长，说明卫厂长在这一头占了上风，不像之前被约束住。
范晓燕叹了一口气，道：“我听说顾厂长工作失误，可能会给厂里带来了不小的损失。听说事情还挺大，要是无法解决，弄不好怕是要下台了。”

第122章
石立夏愣了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有这么严重吗？”
原著里确实说过男主工作上遇到不少事，不过都是简单带过去了，石立夏看书又不认真，也就更加不知道具体情况了。
因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是很意外的。
“都是内部消息，你可别外传啊，只有领导班子的人知道，不过很快厂里应该会有风声。”
事情并不算复杂，顾正庚负责的一批货，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把参数弄错了，要的是A，生产出的是B，使得生产出的产品跟原定的完全不同，也就导致无法交货。
顾正庚主管生产，出现这样的纰漏他是要担责任的。
“这批货价值五十万，还是顾厂长亲自审核的，结果这么大的错误他都没有发现。这批货可是要发往国外的，现在交货的时间就要到了，我们要是交不出来那可就麻烦大了！”范晓燕叹道。
要是这批货是兄弟单位预订的，兴许还能说说情，他们加班加点晚几天送过去也不是不行。
一般订货都不会把时间卡得太紧，都会预留一部分时间，只要在对方需要这批货的时候送过去，也造不成太大损失。
可这批货是发往国外赚外汇的，要是无法按时交货，对整个国家信誉度都有影响，而且还会面临巨额赔偿。
到时候顾正庚不仅会被撸了职位，还会有其他处分。
石立夏惊住了：“这么严重啊？！”
范晓燕叹气：“可不是嘛，所以现在厂里的风向明显就开始变了。顾厂长现在处于被审查中，除了负责善后，身上其他事都分给其他领导了，这才让卫厂长一伙儿嚣张起来。”
虽然没有尘埃落定，可大家几乎已经能看到结局了。
“顾厂长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石立夏不解，顾正庚不管是不是主角，他都是很有能力的，工作也极为认真仔细。
她在厂里工作这么长时间，因为广交会彼此也在工作上接触过，石立夏对他的能力是非常肯定的。
顾正庚脑子灵活，敢闯敢干，不是古早言情的霸总，干什么都很霸道一言堂，他是听得进大家的意见的，即便不认同，也不会嘲讽贬低，非常地有教养，不会将自己跟下属区别开搞特殊。
是这个时代典型的国企优秀领导，只是目光放得更加长远且大胆，并且勇于创新。
“大家也想不通，都知道顾厂长是非常小心的人。当时就有技术员觉得不对劲，可顾厂长亲自点头还签字了，也就没有多想照着生产了。否则的话，依照程序，经手好几个人总能看出不对的会提出异议。结果因为太过信任顾厂长，没人吭声，这下好了，完球了。”
顾正庚虽然搞改革弄得一些人怨声载道，可更多的人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因为他的改革只是让那些偷奸耍滑的人没有了钻空子的机会，可对于大多数工人来说都是正向的。
生产效率提高，对于厂子和工人都是有好处的。
因此大多一线工人对他很是信服，支持的声音很高，也才让他年纪轻轻且没有背景的情况下，可以跟其他领导抗衡。
可没想到这种信任，竟然弄出这么大的生产事故。
这个世界对于石立夏来说已经不是一本书，很多事情也都有了改变，很多人在书中和实际并不相同，她也不知道顾正庚有没有主角光环，也就不知道他是否能够解决，心里不免也担忧起来。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吗？”
范晓燕摇摇头：“要是能解决，也不会让孔文斌那小子上位了。这家伙就不是个踏实的人，也就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会被他忽悠。”
说着一脸同情地看向石立夏，“以后你这日子肯定不好过了，不管你认不认，你都被认作是顾厂长那边的人，除非你给他们递上投名状。”
石立夏撇撇嘴：“事情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指不定最后会怎么样呢。再说了，我工作是为了国家、社会和我自己，又不是为他们工作的。”
“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实在不行就来我们后勤部，这里那些牛鬼蛇神别想染指，我罩着你。”
石立夏笑了起来：“晓燕姐，有你我就有底气了！”
接下来的日子，孔文斌时不时给石立夏找茬，给她穿小鞋，安排乱七八糟的工作，一天下来就没有停过，很多明显都是重复的工作，明摆着要把她给排挤走，还为了报之前一脚之仇。
石立夏对于这样的工作强度一开始有些不适应，毕竟安逸了一段时间，突然来这么一下，需要适应一下。
可没多久也就适应了，这样的工作量对比从前最忙碌的时候，还真不算什么。
石立夏以前最忙碌的时候，一天就睡三四个小时，咖啡当水喝，她经常担心自己会不会猝死。
不过能应付得过来，石立夏也不想就这样下去，她的生命不是用来做这些无用功的。
孔文斌但凡给她安排点正经活，石立夏都没有这么反感。
一直没有对他出手，他自己反倒撞上来了。
石立夏现在只是佛了，很多事不在乎，不代表可以随意磋磨，她的报复心也是很重的。
晚上，石立夏去找石迎春。
石迎春现在经常早出晚归，每天都非常地忙碌，现在有曹荣妹在帮着照顾两个孩子，她更加放心地做自己的事，虽然就在一个厂里，姐妹俩经常很长时间才能见一面。
石立夏到她家的时候，石迎春正在狼吞虎咽地吃面条，一看就饿狠了。
“姐，你中午又没吃饭啊？”
石迎春喝完最后一口汤，道：“吃了点干粮，今天一直在搬东西，特耗体力。这么晚了，你过来找我干嘛？”
这话说得生硬，好像不欢迎似的，可石立夏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石迎春现在越来越干练了，说话做事都特别快，特别讨厌磨叽。
“姐，我最近是不是一直在跟宋恒一块做事啊？”
宋恒是石广顺之前收的小弟，当初就是他去调查朱科长的，他是南城的地头蛇，对南城非常了解，各路消息也很灵通。
石广顺过来的时候，就将宋恒介绍给石迎春，两个人合伙一块做生意，事半功倍，还能避免不少麻烦。
“对，怎么了？你找他有事？”
“我想麻烦他帮我去调查一件事，要是他没空，他认识可靠的人也行。”
宋恒现在跟着石迎春，也就不像从前一样空闲，可以到处溜达了。
“明天他会过来帮着拿货，你有啥事直接找他说吧。”
“行，你到时候让他等我。”石立夏往屋子里看了看，“妈带着两个孩子睡下了？”
石迎春点点头：“那两孩子越大越闹腾了，他们睡觉的时候旁边没人，分分钟就醒了。以前在医院一个人躺着也没啥，现在反倒矫情起来了。”
石立夏失笑：“这说明孩子觉得这个环境安全，自己可以撒娇。”
“看把你懂的。”
“我可是有三个儿子的人啊。”
石迎春顿了顿：“你跟妹夫咋打算的？”
“什么打算？”
石迎春瞪了她一眼：“你说什么打算？”
石立夏这才反应过来，无奈道：“姐，你怎么又提这事。我不是说我了吗我不着急，我还那么年轻呢。反正家里已经有三个小子了，生不生的都无所谓。”
石迎春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妹夫也是这么想的？”
“嗯，我们之前都说好的。三个孩子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是既然收养了就是我们的孩子。亲不亲生的也就那回事，主要是得教育好。”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就怕你一会一个想法。”
石立夏笑道：“姐，你不能总用老眼光看人啊。”
石迎春也不过是因为提了孩子，就顺嘴问一句，实际上她也没有多操心这件事。
自从她发现自己离婚后，日子过得更好更充实，对于婚姻的态度就更加散漫了，行就处一块，不行就拉倒。
什么女人离开男人就不行的话都是狗屁，都是一群娶不到老婆的男人和担心自己儿子娶不到老婆的女人胡扯淡的。
只要自己有本事，管他男女都不存在离开谁就不能活。
什么身边没个贴心人会孤单，那也是贴心人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也能混里头的，那些糟心玩意还不如没有呢。
“对了，姐，你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提起这个，石迎春不禁露出笑容。
“还不错，爸介绍的这个宋恒确实能干，我现在的门路比之前更多了。只不过盈盈那边空不出手，少挣了好多钱啊。”
石迎春提起这个就感到惋惜，石盈盈并不是不想继续，而是没有条件。
自从她将赵婆子接到家里住下，赵婆子就不走了，一直住到了现在，都有好几个月了。
赵婆子在家里，石盈盈就不敢轻举妄动，她太清楚自己奶奶啥样了，知道她靠这个挣钱，肯定希望自己拉拔一下四叔一家。
那一家就不是个靠谱的，这种事毕竟见不得光，万一被他们嘚瑟出去，那一家都得蹲棚子里。
石盈盈并不差钱，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可不想把自己赔进去。
提起这一茬，石迎春就感到气不顺。
她现在跟石盈盈关系好，也就会站在她那边。
“盈盈脾气太好了，换作是我，早就把她给赶出去了。你不知道奶奶这个人有多讨厌，没少在盈盈家指手画脚，尤其教导孩子的时候，老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她觉得自己以前给大户人家当奶娘，比所有人都懂。”石迎春忍不住吐槽道。
赵婆子掌控欲很强，沉迷当一家之主，从前就牢牢管控着家里，在家里是绝对的权威，总想让别人按照她的想法干活，不允许有自己的小心思。
石广顺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叛逆的，都是被逼出来的。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二房才不会被束缚住，名声上有损没啥，实际上有好处就行。
可像石广顺这么豁得出去的人并不多，再者之前石广顺也不是事事都顶撞的，不少时候都是要顺着的。
只是现在老太太年纪大了，掌控力也就不如从前了。
而且石广顺又焕发事业第二春，也就更不会纵着了，他们二房也就更加不怕老太太作妖。
石盈盈不一样，她不要脸面也还得为丈夫着想呢，于是就被拿捏住了。
老太太毕竟是亲奶奶，没有将老人家轰出去的道理，也就只能任由她住下来。
现在除了三房的人，其他房的都有人在城里，老太太更不乐意在那个破村子待着。
要是她老老实实待着也没啥，不就是多一筷子的事，可老太太住下还要多事，石迎春每次过去看到老太太作妖都觉得心梗，更别说跟老太太朝夕相处的石盈盈了。
“奶奶是啥意思，真打算让石盈盈这个大孙女养着了？他不是特别稀罕她的孙子们吗。”
石迎春翻了个白眼：“心疼啊，怎么不心疼，经常从盈盈家里拿东西到石永豪那里。有次还把孩子吃的奶粉都拿给石永豪了，害得孩子们没得喝。”
奶粉特别难买，石迎春现在混开了，一个月也买不到两包。结果老太太问也没问，就把好东西给了石永豪。
赵婆子还理直气壮道：“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能给外姓人呢。把他们养叼了，只知道吃好东西，以后你有了孩子就没东西了。还不如给永豪，他好了以后你被欺负，娘家也有人给你撑腰。”
石立夏听这话也很是无语，还有跟孩子抢东西的！
而且那些东西还是孩子爹赚来的，不给人家孩子吃，却拿去给堂弟吃，甚至不是自己亲弟弟，不是脑子有泡吗。
“奶奶都这样了，石盈盈还能忍得下去？”
重生回来的石盈盈虽然不是钮钴禄盈，可战斗力也是不弱的。
“所以说啊，人要是要脸就得吃亏，咱们奶一个不如意就要坐在门口嚎，盈盈拿她没办法。”
石迎春摇头叹道，不过她觉得石盈盈不会一直忍着的，肯定会找机会将老太太给送走的。
否则的话，她这个家就不用要了，非要被拆了不可，老太太一天一个主意，还都是馊主意，逐渐将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对各种事都要插手，把自己当成女主人。
石立夏想了想道：“兴许这个机会很快就要来了。”
“什么意思？”
石立夏将从范晓燕那打听的消息跟石迎春提起，“要真出了事，就咱奶奶那性子，肯定就卷铺盖走人，生怕自己会被连累到。”
石迎春的重点已经不在老太太身上了，比起顾正庚出事，老太太那点事压根不算什么。
说得难听点，都多大年纪了，还有多少个活头啊，能作妖的次数也有限。
可顾正庚这边出事，那这个家可就要垮了。
“难怪我看盈盈这几天脸色很难看，我还以为奶奶又惹事了，问她她也没说，我还以为她是怕我又把奶奶气得撅过去，原来是因为这个。”
虽然目前形势不乐观，石立夏还是认为顾正庚可以平安度过的。
“姐，这事还没传开，石盈盈看着也不想说，你就先当不知道吧。最近要是有空，就多陪陪她吧。”
石迎春有几次因为听石盈盈的话，才没有被逮到，哪怕现在没有跟石迎春合作，只要梦到什么不好的事，都会提醒石迎春。
石迎春白了她一眼：“我还用你来教？”
第二天宋恒如约而至，他现在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看起来很是精神，而且斯文了不少，鼻梁上还戴着一副眼镜。
石立夏好奇：“宋哥，你啥时候近视眼了？”
石广顺让石立夏叫宋恒叔，石立夏觉得实在叫不出口，最终还是改叫哥了，各喊各的互不影响。
宋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带着傻笑：“平光的，没度数。二姐说这样看起来比较斯文，看着容易亲近。”
宋恒其实比石迎春要大，但是心甘情愿叫她二姐，觉得她特别能干。
至于这样一来就跟石广顺差辈分这事，都懒得去在意这种细节。
宋恒的样子带着一股邪性，站在那就不像是一个好人，走大街上很容易被红袖章叫住。
以前打听消息灰溜溜地就算了，跟人做生意得看着好相处才行，尤其他们都是偷偷摸摸的，有时候得进人家里，看着就不是好人，那肯定没人愿意打交道。
于是石迎春给宋恒重新改造，给他设计了这么个形象。
一开始宋恒很不习惯，现在恨不得眼镜焊在自己鼻梁上，因为自从他换了这个形象，以前女人看到他都绕道走，现在竟然挺受欢迎的，他也找到了彼此看对眼的对象。
石立夏真心夸赞道：“你改完确实好，人都比之前帅了。”
“都是沾了二姐的光。”宋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听二姐说你要让我调查一件事，你尽管说，我一定竭尽全力。”
“你要是没空，有可靠的兄弟也行。”
“我有空的，我现在只跟二姐混，以前做的事都停手了。”
宋恒以前干的事更加见不得光，还非常危险，有时候还会去爬火车。跟石迎春一起就安全多了，在南城里想要抓住他可不容易。
石立夏也就开门见山，将孔文斌英雄救美的事跟宋恒提起。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好不好查。”
“你说市二医院？”
“对，就在市二医院附近，我觉得是做局。”
宋恒笑了：“这不是赶巧了吗，我之前就听说有人接了个单子忽悠女同志。我当时听着就觉得很缺德，还有兄弟跟我开玩笑说，要是我有看上的姑娘，也来这么一招，什么女孩都跟我跑了。”
虽然南城很大，小混混也是有无数个圈子的，有的还是敌对的。
可是一些有趣的事，还是会在内部传开的。
宋恒又是个包打听，以前没少靠打听事情挣钱，因此平常没事就喜欢跟人唠嗑打听各种消息，兴许哪一天就能用得上。
石立夏说的这种事，宋恒是有印象的，因为他也小小地心动过，没办法他年纪不小了，也想有个家。
可他要啥没啥，压根没姑娘看上他，听到这样的事，也就忍不住动了歪心思，不过也就那一瞬，这么缺德的事，他可不屑做。
石立夏被惊到了，连忙道：“你能帮我回去问问具体情况吗？”
“这事简单，那几个小子只要没被抓进棚子里，我明天就能把他们带到你面前。”
“行，那咱们在红星饭店见吧，我也想请他们做个局。”
宋恒拍胸脯应下：“这绝对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去调查一下，可能要出城。”
“没问题，我可以全国各地跑。”
比起做生意，其实宋恒更喜欢去做这些，觉得特别带劲。
他有时候都恨不得回到解放前去做地下党，专门负责调查敌人机密。
石立夏失笑：“那倒没有那么远，就在附近城市乡镇。”
市二医院，卫甜甜换好护士服准备下班，有护士看她春风满面的，笑着调侃道：
“甜甜，今天你对象又来接你啊？你们啥时候发糖啊？”
另一个护士笑道：“甜甜就要调走了，我们吃不到喜糖了。”
卫甜甜父母一直希望她去机械厂医院工作，可她不乐意，还跟家里闹僵了。
不过自从卫甜甜开始谈对象，她的对象在机械厂，来往不方便，就开始动摇了。
现在她就要结婚了，就准备调走了。
卫甜甜羞涩一笑：“肯定会给你们发喜糖的，没这么快调走。小孔同志说了，以我的感受为先，我想去哪里去哪里。”
两个护士集体起哄，引来一个护士望过来狠狠瞪了她们，训斥道：
“这里有病人呢，吵什么吵！”
卫甜甜三人吐了吐舌头，连忙走开了。
护士甲：“别理她，她就是嫉妒你。”
护士乙：“就是，她自己家庭并不幸福，据说她丈夫经常打她，看到你这么幸福，对象这么宠你，所以特别嫉妒。”
卫甜甜并没有当一回事，她跟马婷婷关系一般，也就不会在意她的态度。
走出医院，卫甜甜准备坐公交车回家，自从跟孔文斌谈对象后，她就经常回去。
虽然来回比较麻烦，可她也心甘情愿。
最近孔文斌工作比较忙，也就没有来接她，卫甜甜并没感到失落，觉得孔文斌正在为他们的未来奋斗，不久将来孔文斌就会成为宣传科科长了，跟人提起也体面。
医院门口就有公交站牌，但是没有直达到机械厂的车。卫甜甜需要走到一公里的路，才能去到有直达到机械厂的公交车。
卫甜甜正想着事，就在路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吓得她倒吸一口气，连忙躲闪到一旁。
卫甜甜脸色发白，整个人微微颤抖，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那个男人就是之前想要对她耍流氓的男人！
还好男人并没有看到他，跟另一个男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特别开心。
那个流氓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同伴：“怎么样，这活简单吧？”
同伴明显不敢置信：“就这样演一场戏，就能挣十块钱？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吧！”
“这算什么啊，几个月前也就在这附近，我靠演流氓赚了五十块呢！”
同伴倒吸一口气：“怎么这么多！”
“我平白被人打一顿，不多给点我才不干呢。而且万一我被抓到了，可是要吃枪子的。”
“听你这么一说，五十块钱确实不算多。”
卫甜甜原本想离开，听到两人对话，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听清楚他们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
“肯定不多啊！要我说给一百都不算多，可那小白脸白长着一张还能看的脸，虽然我特别瞧不上，娘们唧唧的，一点都不爷们。这种人心思还特别多，你知道他让我干啥吗？”
“干啥？”
“他让我调戏他看上的女人，然后他来一出英雄救美，从而获得美人心。你说现在的人花花肠子怎么这么多啊，难怪我这个年纪也没老婆，比不上比不上，我要有这心思，也不至于混成这样了。”
“这人也真是太缺德了，让自己喜欢的姑娘平白被吓到不说，他还捞了个人情，以后那姑娘不得老老实实听他的啊。”
“所以说啊，长得好的人花花肠子也多，还是得找我这种长得丑的，一根肠子通到底。”
卫甜甜听到这话，脸都白了，这分明说的就是自己啊！
她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可又不敢去追问，眼睁睁看着两人嘻嘻哈哈地离开了，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晚上，石立夏就得到了消息。
卫甜甜已经知道真相，不过并没有跟孔文斌摊牌。
孔文斌来找她，她说自己不舒服，把人给打发走了。
两人交往这么长时间，卫甜甜对孔文斌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正常。
只是一个小小的设计，也不能给孔文斌带来多重的打击，他完全可以狡辩。
要是两人情谊不深，女方兴许不会听，可现在不一样，就会下意识给对方找补，将一切行为合理化，兴许过两天两人又和好如初了。
从外头回来的石迎春找到石立夏，道：
“宋恒让我给你带话，你让他调查的事已经有结果了，明天就会有人过来。”

第123章
石立夏刚从外面送资料回到办公室，整个人像是泡在水里似的，汗水把身体都打湿了。
现在天气热，她又得穿过机械厂去送资料，很长一段路都会被太阳暴晒，石立夏觉得自己晒得头都有些不舒服了。
她进到办公室直接就朝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正准备拿着茶杯喝水，孔文斌不悦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石立夏同志，我在这等你的答复呢。”
石立夏没搭理他，喝完一大杯水，感觉自己活过来之后才转过身看他。
“孔科长，我大老远跑那么远的路，连一口水都没喝你就开始骂骂咧咧，旧社会的周扒皮也不像你这么会剥削人的。”
“革命工作大于一切，要是在战场上也像你这样磨磨蹭蹭的，那还怎么打胜仗。”
“就算仗打到跟前，也没有说不让士兵拿枪就往上冲的道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刚才要是不及时补充水分，中暑晕倒在这里，延误了战机，责任是您来负吗？”
石立夏一边说着，一边踉踉跄跄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孔文斌看她这个样子更加生气，“石立夏同志，你这是资本主义做派，太过享受主义了。”
“孔代理科长，身体不适就是资本主义做派？那我回头就去找红袖章，让他们去医院抓人，那可是资本主义做派的大本营。”
石立夏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拉长着声音道：“说起来，咱们秦科长是病休的，您这话是不是指向的是他啊？”
“石立夏，你别胡说八道！”
孔文斌听到代理科长这四个字，就觉得脑仁疼。
石立夏微笑：“孔代理科长，咱们这叫辩论，真理就是越辨越明的，还是您觉得革命前辈奉行的这个准则是错误的？所以才不允许我辩解？”
扣帽子，石立夏是专业的。
“你！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刚才啊，每句话都透着这个意思，对吧各位？”
石立夏望向其他人，那些人压低脑袋并没作声。
不应和不反对，坐看龙虎斗。
石立夏也不在意：“沉默代表肯定，您看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孔科长，我认为您得提高一下自己的表达能力了，要不然出去说话被人误解可就麻烦了。您现在可只是代理科长，必须谨言慎行啊。”
“你少给我花言巧语……”
“孔代理科长既然这么认为，那我觉得有必要将您的话放到报纸上让群众评评理，这样您总不会认为是我买通的吧？”
孔文斌脸色难看，听出石立夏话里的深意。
你要是敢弄我，我就在报纸上搞你，明目张胆地利用自己的优势进行要挟。
“石立夏同志，你的思想很有问题，这是将手里的笔当成你泄私愤的武器吗。”
“孔代理科长这么说看来也认为我说得对啊。”石立夏惊喜，随即又一脸惆怅，“可是孔代理科长既然不让我写，那我就不写了吧，谁让您是领导呢，就算搞一言堂，我们这些需要养家糊口的普通工人又能怎么办呢，不就只能听着咯。”
孔文斌气得脑壳疼，如果他现在是正式科长早就发飙了，可他只是代理的，还在观察期，只能咽下这口气。
“那边怎么回复的！”孔文斌瓮声瓮气道，将话题拉了回来。
石立夏也将眼角不存在的泪珠擦干，轻咳了一声，用那边负责人的腔调道：
“没事做可以去扫厕所，自己待在粪坑里别出来熏人。”
说完，石立夏连忙解释：“这是那边负责人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孔文斌脸色更加难看了，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
石立夏心中暗笑，孔文斌明明就是没事找事故意折腾她，顺便表现一下自己。
可是他想要表现别人不一定愿意配合，本来工作就忙，还为了屁大点事专门递文件，这不是惹人烦吗。
要是平常也就是传递一下资料，大家也不会说什么，孔文斌为了为难石立夏，也想展现自己的工作效率，竟然让人当场阅读并且做出指示，还要求指定时间内做好相应的工作安排，还需要所有人递上学习报告。
这不就为难人了吗，尤其是那些忙碌的部门，事情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否则就会影响生产，现在虽然闹得厉害，可生产一向是重中之重，再怎么折腾也不敢伸手到这上头来，否则造成损失那就不管你什么原因都是要负责的。
一个宣传科突然就来个文件，要求还这么多，有那脾气好的会说些圆滑的话，可那种暴脾气就毫不留情骂开了。
现在很多岗位上的领导是经历过战争的，都不是什么脾气软的。
他们倒是没有朝着石立夏发火，却也让石立夏传达了自己的怒意。
宣传科其他人都憋着笑，孔文斌这次让石立夏去的部门，科长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还没去大家就猜到会是什么结果了，可没人会去提醒他，都等着看笑话。
孔文斌有火没处发，沉着脸指着一沓厚厚的材料道：
“石立夏，这些材料你今天务必要整理出来，都是明天开会需要的。这事关咱们宣传科上半年工作汇报，要是迟了影响咱们科室的评优，唯你是问！”
石立夏轻轻嗤了一声，除了这招就没新的了。
“是，孔代理科长。”
孔文斌听这个称呼听得脑仁直跳。
大约是被石立夏给气的，孔文斌左眼皮开始跳，心里总感觉不大踏实。
这几天他干什么都不顺，工作上各种被刁难，手下的人也不听话，连女朋友卫甜甜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他闹了脾气。
卫厂长还因此敲打了他，女儿还没嫁过去呢，他就让自己女儿受委屈，那以后还了得？
这两天他办事不顺，也是因为卫厂长的态度有所不同。
孔文斌知道这是卫厂长对他的警告，别以为现在爬上去了就能如何，他能把他送上去，也能拉下去。
还没有进入婚姻生活，孔文斌已经感受到了未来日子的憋屈。
这也就算了，一直到现在孔文斌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前一天两人还好好的，卫甜甜突然莫名其妙就开始闹脾气了，而且连见都不乐意见到他，他想追问是什么情况都不行。
今天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加明显，可又找不出原因，只能发泄在石立夏身上，结果没想到被怼得更加生气了。
准备下班的时候，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宣传科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向敲门人。
敲门人朝着大家颔首打招呼，然后看向孔文斌道：
“孔科长，有位女同志来找你，现在就在大门口。”
这话一落，所有人的眼睛里都亮了起来，全都竖起了耳朵，一个个化身吃瓜群众。
石立夏抿了抿唇，虽然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找孔文斌，可没想到那个女孩竟然这么大张旗鼓，这个架势分明是想让所有人都来围观。
这出乎了石立夏的意料，她让宋恒去调查孔文斌的情况，想知道他勾搭了多少女孩，骗走了多少钱。
不管是书里写的，还是石立夏对孔文斌在现实生活中的了解，孔文斌没少在外头勾三搭四，骗色还是其次主要就是骗钱。
孔文斌的工资并不高，一个月也就三十来块，可全身上下的打扮还有平常花销可不少。
手腕上带着梅花表，胸口口袋上插着两只英雄钢笔，他还有自行车、录音机等等，他特别注重外面，每天都洗澡换衣服，一星期都不带重样的，只是颜色款式都差不多，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差别的。
石立夏好歹是半个裁缝，对此非常敏锐，所以看得很清楚
孔文斌能保持干干净净的，就必须投资不少钱在外在的物质上，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这么光鲜亮丽。
现在因为制作工艺水平有限，布料清洗后衣服容易褪色变形，现在的人衣服又少，来来回回就那两件，也更加容易造成衣物的磨损。
因此很多人的衣服没多久就没什么形，显得也比较旧。
女同志还比较注重收拾自己，男同志大多觉得男人就得糙，对这些不那么在意，有得穿就行，也就显得比较邋遢。
未婚男士虽然会在意一些自己的外表，可他们也不会花太多钱在这上面，想要娶媳妇就得存钱。
机械厂有很多工人的工作环境也比较脏，容易染上机油等污渍，有那不讲究的下班也不还工作服，整个人还是看起来比较脏。
孔文斌这种注重外表的在这些人中就显得鹤立鸡群，他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而且看起来很新，光是这点就秒杀一大片了。
可这些都是需要钱的，男人也不是不爱美，真男人谁不想要一件军大衣？穿起来又帅又有面子。
只不过能力有限的情况下，很多人会将这些放到后面罢了。
孔文斌的家庭非常普通，并不能带给他什么助力，要不是他自己搭上了王红花的关系，是个嘴甜会来事的，现在已经下乡去了，根本没法在城市里当工人。
工资就那些，钱从哪里来？都是从像原身一样的冤大头身上来的。
依照孔文斌的规格，花的钱不少，要么就是欺骗了很多人，要么就是被欺骗的人里有富婆。
石立夏不信没有一个人都不敢站出来的，所以她让宋恒去调查，看能不能找出愿意豁出去找孔文斌麻烦的。
不需要直接在大庭广众下跟孔文斌开撕，只需要他们在拉扯的时候被卫甜甜看见就行，这样对女方的影响也能降低到最低。
要不是石立夏已婚身份，很容易被倒打一耙，否则她就自己来了。
如果卫甜甜经过这么一系列的事，还是愿意继续跟孔文斌在一块，石立夏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大不了换另一个策略。
如果不是担心影响那些女性，也怕连累自己，直接揭露孔文斌的真面目其实更能给孔文斌致命一击。
乱搞男女关系，在这个时代会受到很重的惩罚，不仅工作没了，还会要进去蹲棚子的。
石立夏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直接杀上门来了，这种事对女性是很不友好的，哪怕是受害者也会被人说三道四。
孔文斌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女同志？估计是我对象来找我了。”
敲门人是个憨的，换做别人也就不吭声了，他非要大声道：
“不是卫厂长的女儿，是个陌生的年轻女同志。”
孔文斌脸色一僵，顶着一群人目光硬着头皮道：
“那可能是来找我谈工作的，谢谢你了，你先过去我马上就来。”
孔文斌急着将敲门人赶走，偏偏事与愿违，敲门人道：
“不是公事，否则我们就放她进来了。”
哇呜——
办公室里的人强忍着才没起哄，可表情不再隐藏，都饶有兴味地看着孔文斌。
敲门人的嗓门很大，隔壁办公室的人都探出头来，想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孔文斌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得去跳个火盆驱散身上的霉气。
他不敢再耽搁，生怕敲门人再说些什么不得了的话，直接大跨步朝着外面走。
走了几步他想起什么，又赶紧回头，朝着办公室里的人沉声道：
“赶紧把手里的工作完成，下班前全都要交给我！”
说完就跟背后有人追赶似的大跨步走了，那速度跟别人跑步差不多。
孔文斌一走，办公室一下沸腾起来，隔壁的人也跑过来凑热闹。
别看宣传科大部分都是男同志，照样很八卦。
“这是啥情况啊？”
“不知道啊，孔科长不是要结婚了吗，咋的还跟女同志掰扯不清呢。”
“你们也别听风就是雨，啥情况都还不知道呢，这么乱说话回头成造谣了。”
“少来，要没什么事，刚才他紧张什么？”
孔文斌的作风跟厂里其他男人有很大不同，很多男人很瞧不上他，尤其他还特受女同志欢迎，更是喜欢不上来了。
不光是光棍会被影响，结过婚的男同志也没少被婆娘絮叨，说他们怎么就不像孔文斌同志一样爱干净，知道体贴和尊重女性。
不过是一天没洗脚，就能唠叨好多天，以后每次吵架都能拉出来说事，然后用孔文斌做例子。
这就罢了，孔文斌没啥能力，没干出什么成绩，不过是普通话标准点，声音好听点，在晚会的时候出风头，可一年能有几场晚会啊，竟然年纪轻轻就要成为宣传科科长，这就让很多人感到不服气了。
现在有他的热闹看，一群人特别地激动。
“我也是服了你们了，在这叽叽歪歪猜半天有啥意思，过去看看啥情况不就知道了。”人群中有人吆喝道。
不少人都心动了，尤其是宣传科的人，现在还没有尘埃落定，宣传科科长一职花落谁家尚未可知呢。
“可现在还没下班，咱们这样过去会不会不大好？”
最近厂里气氛不大对，所有人都谨小慎微，避免犯错，省得被拉出去当典型。
要不然换作平时，早就找借口跑出去看热闹了。
石立夏看一群人在那说了半天也没什么动作，她直接就走出办公室，只是她手里还拿着文件。
大家伙看到之后，仿佛都打通了任督二脉，也纷纷跟风给自己找点事。
石立夏并不是往大门走的，而是朝着后勤部的方向，她才走到一半就看到范晓燕兴匆匆地跑过来了。
“哎呀，我正打算找你呢。”
两人一对视，立马就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那还等什么赶紧过去看热闹啊。
两人火急火燎赶过去，就看到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女人竟然直接跪在了孔文斌面前。
孔文斌急得不行，又想把她拉起来，又碍于男女有别不敢动手，只能焦急地在原地跺脚。
“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女人看起来很憔悴，身上的衣服洗得花白，还打着不少补丁，可看着很干净整齐，说明她是个勤快利索的人，只是家庭情况不怎么好。
女人并没有起来，反倒重重在孔文斌面前磕头，把孔文斌吓得直接跳到一边，
“你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这要是被人看见作文章，说他搞封建那一套，那真是冤枉死他了。
孔文斌此时是真感到冤枉，因为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不过原本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石立夏看到这一幕心里诧异极了，有些看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了。
宋恒昨天让石迎春传回来的消息，说的是调查到一个叫做张启芳的女人，她是孔文斌的初中同学，以前关系非常好。
孔文斌家庭情况不好，饭都吃不饱，张启芳同情他的遭遇，崇拜他的才华，经常用自己的零花钱偷偷给孔文斌送吃的、用的。
一开始孔文斌并不收，但是感谢张启芳的善良。
张启芳反倒更觉得孔文斌是个好的，想尽办法补贴他，又不会伤害到孔文斌的自尊。
时间长了之后，孔文斌也就没再拒绝，有时候还会主动询问。
比如冬天的时候，家里没钱买煤了啊，书写的笔坏了没钱换，也就没法写作了等等各种借口，从张启芳那拿了不少钱。
孔文斌每一笔账还记录着，说自己以后肯定会还张启芳的。
宋恒道：“这狗东西就是个吃软饭的，估计从张启芳这里吃得太香，一没钱就习惯性找女人要钱。”
张启芳其实并不是最开始倒贴的女人，孔文斌从小长得白净好看，没少仗着自己的优势蹭吃蹭喝。
只是张启芳是最有钱的，所以付出最多，也是最让孔文斌尝到甜头的。
石立夏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感叹宋恒真是厉害，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连孔文斌小时候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这些钱还算是小钱，几毛几块的，不会超过五块。直到后来孔文斌为了获得工作，借了张启芳五十块钱，说是以后自己工作了拿到工资就会还。
其实当时宋恒是想要借一百块钱，可那时候张启芳家里已经不大行了，因为一个远房亲戚成分不好，把他们家给连累了。
而且他们家一直是比较富裕的，就被人给盯上了。
张启芳只能拿出五十钱给孔文斌，这已经是她最后一点积蓄，有部分还是家里给她的菜钱。
因为孔文斌说有了工作发工资就会还给她，虽然不是一次性，可分开给她也足够买菜了，也就都给拿出来了。
结果，孔文斌到现在都还没有还钱，只是在最初三个月的时候还了一点，可加起来也就十三块钱，然后就没影了。
张启芳当时家里闹得厉害，她爸爸差点被拉出去批斗，还好打点了人才幸免于难。但是他们怕了，变得极为低调，平时连门都不怎么出，生怕被人看到然后惦记上。
张启芳也就没再找孔文斌要钱，谁能知道孔文斌就直接当这事没发生过似的，也再也没去找张启芳。
石立夏这才明白，为什么王红花竟然会给拐了这么多弯的亲戚找工作，虽然她也就是提了个醒，那也是非常难得的。
原来孔文斌是给了钱的，估摸着还给了不少呢。
想来也是，王红花那个人无利不起早，几句甜言蜜语可换不来她的用心，没点好处她才不干呢。
宋恒说张启芳家现在情况很不好，张启芳的父亲身染重病，需要钱医治。
因此他找上门后，只说到一半张启芳就同意要去找孔文斌要钱。
换作以前她是干不来这样的事的，她做不来跟心上人要钱这种事，她虽然说是借出去，其实就没打算要回来的。
最后那五十块钱也是实在没办法，家里是一分钱都没有了，眼看着就要揭不开锅，孔文斌还给她她就收了。
可现在家里实在太困难太需要钱了，张启芳也顾不上那么多，再没钱给爸爸治病，兴许人就挺不住了。
张启芳开始计算孔文斌从自己这里借走了多少钱，准备一起都要回来，没想到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几年下来，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有五百块钱！
这个数还只是个概述，实际只多不少，因为张启芳并没有把她送东西的钱算进去，如果都算的话，会是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张启芳惊呆了，完全没想到自己给孔文斌花了这么多钱，感觉也就是送了一些小东西，帮了一点儿小忙而已啊。
原本她心里还有些犹豫，现在一看竟然有那么多钱，她就不会放过了。
尤其她听宋恒说孔文斌快要结婚了，张启芳更是下定了决心。
依照宋恒的描述，眼前这个女人跟张启芳不大一样，张启芳应该更加年轻白净，眼前的女人看起来是经常干重活的。
石立夏越看越是迷茫，难道这是另一桩事？张启芳今天并没有来？

第124章
“你这位女同志怎么这样啊！我压根不认识你，你这是做什么！”
孔文斌又气又急，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心里不禁有些慌。
他现在正是关键的审核时期，要是名声臭了，肯定就会被人拉下马的。
孔文斌脑子迅速转着，觉得肯定是有人想要害他，不服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可他思来想去，又实在想不出幕后指使人是谁。
旁边围观的人也有人出声道：“这位女同志，你到底有啥事找孔科长啊，你不说清楚这么跪着也不是个事啊。”
女人愣了愣：“孔科长？你现在是科长了？”
“你咋连这都不知道？都有好一阵了呢。”
孔文斌连忙道：“我现在只是代理科长，并不是正式的科长。”
换作平时孔文斌是不会解释这么清楚的，可这个女人的出现，让他下意识觉得需要解释清楚。
女人听这话哭得更厉害了：“孔科长，你现在都是科长了，手里肯定有钱。求求你把欠我小姑子的钱还给我们吧，我给您磕头了。我知道您现在是领导了，那些钱就该拿来孝敬您，可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我小姑子脸皮薄，我这个嫂子就厚着脸皮来了，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们也不敢跟您讨债啊！”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望向孔文斌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女人看着年纪不大，小姑子应该也很年轻，一个男同志欠了女同志的钱不还，害得人家又是跪又是磕头的，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换作别人，兴许大家心底还会想着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可当事人变成孔文斌时，不少人的目光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并不只石立夏一个人看得出孔文斌的不对劲，大家的工资都是透明的，各家情况也都有基本了解。
孔文斌的消费明显和收入不符，平常大家也就是背地嘀咕几句，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也没有到特别离谱的地步。
有的人家情况不大好，可因为宠孩子，就会把家里的钱都给孩子，哪怕孩子已经有了工作也还是会补贴。
孔文斌的家又不在南城，谁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因此会在背后说他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别看很多大妈很喜欢他，可真要挑女婿却不会选他，觉得他不是踏实过日子的人。
现在有人上门讨债，还是为一个小姑娘讨的，再看孔文斌一副小白脸样，平常就喜欢显摆吸引厂里的小姑娘，一下就联想到了什么，看孔文斌的目光都变成了鄙夷。
尤其是一些男同志，特别幸灾乐祸，恨不得大喇叭让大家都跑过来看热闹，最好自己的心仪都过来瞧瞧孔文斌真面目，省得眼睛都长在孔文斌身上。
孔文斌心底一沉，可表面上依然很淡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是污蔑！我到公安局去告你，你是会被抓起来蹲棚子的！”
女人也不解释，而是低头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甩着那张纸朝着围观的人道：
“大家瞧瞧，这是当初的欠条，上面还有孔科长笔迹，我绝对没有撒谎！我小姑子原本是要撕了的，被我给抢了。”
范晓燕眼疾手快连忙凑过去将那张纸拿到手，孔文斌还没反应她就已经开始大声念了起来。
“今孔文斌因临时周转，向张启芳同志借款五十元。”
孔文斌脸色大变，连忙跑过来想要抢过来，范晓燕哪里会如他意，整个人特别灵巧地躲到了一边，并且一脸不可思议道：
“哇，落款时间竟是1970年，这都多少年了都没还清，孔科长你也忒不地道了吧，自己穿金戴银，却欠钱不还。”
“我没有！范晓燕，你别胡说八道！我命令赶紧闭嘴。”
孔文斌涨红着脸，怎么也没想到这张借条竟然还在，并且还被张启芳这个农村出身的嫂子给发现了。
范晓燕叉着腰上下打量孔文斌：“哟呵，孔科长当官了就不一样了，对我这个前辈吆五喝六的。我后勤部的还容不得你个宣传科代理科长来指挥我。”
范晓燕不仅没闭嘴，还跟街头卖艺的人似的，拿着借条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大声嚷道：
“大家都来看看，借条上写得清清楚楚，我可没有胡乱造谣。笔迹也是孔科长的，我可没有胡扯淡。”
一群人伸长脖子往前探，范晓燕的速度不算快，有一部分眼神好的确实看到了上面写的字。
“还真是，这借的时间也忒长了点。”
五十块钱不少，却也不算多。每个月省一省，即便再穷四年了也能还完了。
孔文斌感受到大家鄙夷的眼神，气得整个人都要撅过去，大庭广众下又不能抢走。
当初他就不该写这些借条，那时候还年轻，办事不牢靠，生生留下这么个把柄。
张启芳就是个蔫坏的，在他面前表现得特别单纯，说什么这张借条她是不会收的，会直接扔掉，结果呢，竟然保存了这么多年！
孔文斌并不相信张启芳嫂子凑巧捡的，他虽然没有跟张启芳嫂子刘梅接触，可他对刘梅还是有些了解的，就是一个农村来的泼妇，为人特别厉害。
当初很多人都想不通，张启芳的哥哥怎么会娶刘梅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掉份了。
张家当年在他们县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人家，张启芳爷爷那辈的时候，他们县一条街都是张家的，后来他们家支持我党，将大半身家都捐出去抗日，还凭借自己的人脉购买到珍贵的药物、食物等送给我党，从早期就是坚持站在我党这一边的。
可张家也因此受到小日本和果党迫害，一个大家族只剩下张启芳的爸爸，还是因为张启芳的爸爸在外面读书才躲过的，其他人都被迫害死了。
建国后，张家得到优待，归还了不少家产。
张启芳爸爸还是将大部分捐给了国家，只留了一小部分，可即便如此，张家情况依旧比很多人家要好。
只是没想到，特殊时期有人竟然以张启芳爸爸曾经在果党工作的经历说事，想拉张启芳爸爸去批斗。虽然后来还是被上头人压下，张家被这么一折腾也吓得不轻，从此以后极为低调，并且把家里大房子也捐出去，一家人搬到了个小宅子居住。
虽然这几年张家人日子不大好过，可早期的时候还是很滋润的，张启芳也被养得不谙世事，不知人间疾苦。
她总以怜悯的目光看着他，这让孔文斌的自尊心很受挫，可又舍不得张启芳带给他的好处，一直围着她转。
孔文斌之所以对刘梅有印象，会去了解她，是因为有一次张启芳想要将家里的人参拿给他，被刘梅给拦住了，说什么真要有病还是得去医院看病，除非医生让拿人参，否则是不能乱给病人吃的，人参虽好那也不是人人都适合。
孔文斌当时在张启芳面前已经没有那么小心了，因为他说什么，张启芳都会信，不会追问什么。
因此孔文斌并没有造假病历，拿不出医生开的药方子，只是知道张启芳家里有这么个好东西，自己又正好知道有人想要花大价钱收，临时动了歪心思。
孔文斌没有拿到人参倒也不意外，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真拿了，到时候就说不清楚了，而且张启芳还给了他一罐麦乳精。
不过他对刘梅的印象就变得很差，要不是她兴许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发一笔财。
张启芳虽然说自己嫂子人挺好的，可孔文斌才不信，觉得是她单纯没心眼，像刘梅这种出身的女人，大字不识几个，肯定很粗鄙贪婪，否则她怎么这么快就发现张启芳拿了人参。
至于张启芳解释她是正大光明的拿，而刘梅负责收拾家里这些东西，第一时间被发现这件事，孔文斌完全无视了。
现在看到刘梅，果然跟印象里的一样，就是个胡搅蛮缠的泼妇。
“我已经还过钱了，你不要胡搅蛮！”孔文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围观路人：“为了五十块钱闹这么大一出，也太夸张了吧？”
“都还钱了怎么还来闹？这是看孔科长好脾气，厚脸皮缠上啊。”这是对孔文斌有好感的人说的，不相信孔文斌是那种人，他为人非常大方，绝不是这种借人钱不还的。
刘梅擦着泪道：“你借钱拿到工作后，换了三个月一共十三块，这一张借条还欠三十七块。”
敏锐的人发现了话语里的重点‘借钱后拿到工作’，‘这一张欠条’。
说起来，孔文斌进入机械厂确实就是借款时间后没多久，孔文斌是机械厂家喻户晓的人物，毕竟广播几乎天天都放他读的新闻，因此很多人都知道他的情况。
‘这一张欠条’这话就更有意思了，难道还有其他张？
果然，刘梅没让大家失望，又拿出一大把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从我小姑子跟你认识开始，你给她写的字条，加起来去掉零头一共五百块。至于我小姑子这些年给你买的东西，我都没算钱，毕竟那是我小姑子的一番心意。”
刘梅很会说话，虽然夹杂着口音，可说出的话很容易让人听进去，她说完这话朝着大家介绍自己的小姑子。
“我小姑子跟她爷爷一样心地特别善良，看到家庭贫困的人，总是想要帮一把。其实这些年也不止帮了孔科长一个人，我公公生病，有很多人帮忙都是当初承了我小姑子的恩的。
我小姑子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做好事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人回报，送出去的东西是绝对不会要回来的，那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可现在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我公公生了重病，需要花很多钱，我丈夫前一阵又没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可能干活的就我和我小姑子，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所以我这个没脸没皮的嫂子，只能过来求孔科长把借的钱还了。”
刘梅虽然在哭，可口齿清晰，而且将‘借的钱’这些重要词汇说得尤为清楚，避免被人误会。
石立夏听到这些话，不由心底叫好。
如果是张启芳自己过来要钱，不管怎么样名声都会受损，一个女孩子这么眼巴巴给男人送钱，这是多恨嫁啊。
而且张启芳毕竟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很多话都是不好说的，孔文斌又是能说会道的，张启芳很容易会处在下风。
再者，张启芳那些年会这么尽心尽力帮衬孔文斌也无怨无悔，肯定早就被PUA了，孔文斌拿捏她拿捏得死死的，要不是家里实在困难，根本不会想着要钱的。
现在刘梅来了，效果就完全不同了，一些话当事人不好说，可她的家人却是无所谓。
刘梅还是个妙人，直接把借钱的性质变了，那造成的影响就完全不同了。
这种话也就外人能说，张启芳说自己是同情，根本不会有人相信的。
即便大家会谴责孔文斌不厚道，可也会骂她傻，为这么个男人破财还被骂，实在不值得。
要不是场合不对，石立夏都想给刘梅鼓掌了，真是神来一笔，这么一说没人往男女关系上扯了，人家这是做慈善！只是正好年纪差不多，性别不同罢了。
难怪宋恒也就让石迎春递话，没说过来跟自己商量该怎么办。
这哪里用得上她啊，人家可比她聪明太多了。
范晓燕这时候又站出来了，一脸严肃道：“这位同志，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刘梅微微愣了愣，不等她反应，范晓燕又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帮扶是帮扶，欠债是欠债，不能因为帮扶过，欠的债就可以不还了，没有这样的道理，大家说我说得对不对啊！”
“对！”
石立夏带头大声应和，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嚷起来。
“就是这个理，资助对方又不是把人家带回家当儿子，哪能借钱不还啊。”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儿子跟我借钱，那还是得还的。”
“孔科长，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多少年前的事了，怎么还赖着账。”
“就是，你身上的手表钢笔加起来就差不多能还债了，再不济加上你的自行车，那都多出来了。”
刘梅听到这些话，眼泪落得更厉害了。
“孔科长，这些钱都够我公公买好几个月的药了啊，求求您行行好，我家真的很需要这些钱。”
原本大家就是过来看热闹，听到这里，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把人家的好心当成什么了，要是人人都这样，以后谁还乐意帮助人？
“孔科长，你这就太不厚道了。”
孔文斌脑子嗡嗡的，完全没想过会被张启芳背刺，因此也没想过怎么应对。
之前他不是没被人找过，可都是偷偷摸摸的，不敢把事情闹大。这种时候，孔文斌就占了上风，很容易控制节奏，他对别人并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每次都不是他想要，是被人硬塞的，你自愿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很苦恼的。
孔文斌也没有承诺过什么，都是你自己胡思乱想能怪谁呢？
而且不少人还是被他忽悠，觉得他对她是不同的，只是现实让他们不得已分开，反倒对他更加死心塌地。
即便有那清醒的，他勾搭的女人大多又是不能暴露自己的，也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谁能想到刘梅这么混不吝！完全不按套路来。
孔文斌是有脑子的，不会去招惹能豁出去的人，最怕引火上身。
结果千算万算，还是出事了。
孔文斌强压住内心的恐慌和愤怒，恢复了冷静，表情透着无奈和受伤。
“这件事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大家请听我解释，我并没有赖账，我早就已经用其他方式还了，只是这位嫂子不了解情况。嫂子，我和张启芳早就已经两清了，这些债务早就翻篇了。我感谢她当初的资助，可是也不能一直拿以前的事说事吧？
我知道你们也是被逼急了，并不是故意胡搅蛮缠，不管怎么说张启芳都帮助过我，她的爸爸生病了，我不管怎么着都得有所表示。”
孔文斌掏了掏裤子，从里面拿出一沓钱，除了一张大团结，其他面额都不大。
他也没有数，直接将钱交给刘梅。
刘梅却没有收，冷冷地看着他：
“孔科长，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刘梅虽然只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女人，可也知道做人的道理。我来要钱，是因为你欠钱，不是来讹诈的！要是这话说不清楚，我们找你的领导，咱们一一掰扯清楚，要是查出我是讹钱，我刘梅就直接吊死在厂门口给你谢罪！”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原本有些被孔文斌说动的人，又站到了刘梅这一边。
“你！”孔文斌怒不可遏，“刘梅同志，你别以为用生命要挟，就可以颠倒黑白！”
刘梅冷笑，拿着手里的借条：“证据在这里，你都不认，我来之前我那傻妹子还跟我说，你是个好人，只是家里头情况不好，所以才不趁手，没还钱。结果，呵，孔文斌！我们老张家看错你了！”
孔文斌一惊，没想到还真的是张启芳让刘梅来的，这怎么可能？
从前那个单纯的小女孩怎么变得这么市侩充满心机！
孔文斌正在想怎么破局，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将喧闹声压了下去。
“孔文斌，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种人！”
一个年轻的女孩站了出来指责道，她非常崇拜孔文斌，知道孔文斌要结婚，心里是很难过的，可又觉得他要是幸福自己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正因为喜欢，也就更加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人会是这个样子。
“你之前在我面前说自己缺这个少那个，是不是也是故意设计好的！难怪每次都说自己不要，结果东西都会到你那，我可真是傻，才上了你的当！”
这话一落，全场再次炸开。
石立夏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这个人可不是她联系的。
本厂人要是闹起来，会更加麻烦，在机械厂都不好待了，所以石立夏才会让宋恒去外头调查。
孔文斌因为工作关系，经常会去其他地方演出或者做宣传。
石立夏觉得他这样的人在外头肯定也不老实，而且原著也有提过。
距离远，闹起来伤害也小。
谁能想到，刘梅闹起来，还会带动其他人。
孔文斌恼怒不已，这些蠢女人发什么神经，现在来凑热闹。
他对吴彩霞都没有什么印象，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这么闹，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我孔文斌行得端，坐得正！我从来不会占别人的便宜，你这是污蔑！”
“我呸，装什么啊，你之前还在老娘这里忽悠肉吃，还好意思说不占人便宜。”一个婶子粗着嗓子嚷道。
吃瓜群众震惊：“王婶子，你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
“我是实话实说，我就看这小子长得俊，说话也好听，也就给他几块肉，当我不知道故意在我面前卖惨呢。我自己都没有手表，他一个戴手表的人跟我自己多惨，我脑子又没被门夹住，会信才怪呢！”
这下现在更加热闹了，石立夏都后悔自己没有带瓜子了。
王婶子是食堂的帮工，总是笑眯眯的，比食堂其他工作人员看起来好相处，没想到说话这么劲爆。
“王婶子，你这么说也不怕你家那位吃醋啊？”
王婶子叉着腰，白了起哄人一眼：
“呸呸呸，一天天想啥呢，都能当我儿子的人了，谁还往那歪路上想。”
“那也不好说啊，你看那谁谁，刚娶的老婆比自己女儿还小呢。”
王婶子嗤了一声：“那也得我瞧得上啊，你这样的我行，要不我离婚把你给娶了？”
“哈哈哈——”
一群人哄笑，把那人羞得直讨饶：“王婶子我错了，可不敢这么说话，我会被叔跟你儿子揍死的。”
“这是干什么呢，散开散开，都聚在厂门口像什么话！”
人群被分成两半，负责厂里安全工作的副厂长李爱国从中间走了出来，嘈杂声立马消散。
“这是怎么一回事？”李爱国表情不好，他听说有人在厂子门口闹事，连忙亲自下来查看情况。
最近时不时会有领导下来检查，看到这个情形肯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现在可还是上班时间，结果一个个的都那么闲在这看热闹，把厂门口当菜市场了。
范晓燕主动向前说明情况，她的介绍特别简洁明了。
“李厂长，宣传科的代理科长孔文斌欠钱不还，被人找上门了，并且涉及讹诈。”

第125章
孔文斌听到这话直接跳了起来，毫无形象地指着范晓燕咒骂：
“范晓燕，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讹诈了？你这是造谣！”
范晓燕比他的声音还要大：“那么多人都看着呢，我的头又不是铁做的，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瞧瞧你做的这些事，要不是你暗示，谁有钱会给你花？就算不是讹诈，那也是诈骗！”
说着还觉得不够，摇手跟围观的人吆喝：“大家我说的对不对啊！”
石立夏带头起哄：“对！”
一群人就跟春晚的观众似的，有人吆喝就特别积极地回应。
孔文斌脸都绿了，却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跟李爱国解释道：
“李厂长，不是那么一回事，您听我解释……”
李爱国抬手打断他：“有什么话回办公室再说，聚在这里像什么话。”
于是不由分说，将当事人都给带走了，范晓燕也跟着离开，走的时候还给石立夏使了个眼色，表情透着得意。
厂区大门一下被清空，石立夏也想过去凑热闹，可李爱国刚才不让人跟着，把大家都给打发走。
石立夏刚才只是个吃瓜群众，并没有参与进去，也是没有资格一块走的，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懊恼离开。
围观的人明显都很遗憾，尤其宣传科的人，一路都在讨论这件事，声音倍儿大，路上遇到询问情况的，都在那绘声绘色地描述刚才情形，还进行了艺术加工，彰显宣传科的专业水平。
从厂门口到办公室也不过短短几百米，愣是走了半个小时才到。
结果到了门口，还被一群人给堵住了，又说了好长时间。
不过一会儿工夫，就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石立夏也没闲着，虽然没有其他人那么夸张，可也非常巧妙地利用语言技巧让大家意识到孔文斌的无耻。
大家伙都不是傻的，听完整件事，都品出味来了。
一个大老爷们老是在女人堆里扎着，还要了很多好处，这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吗！
宣传科一干人等回到办公室，表情都极为满意。
并且已经做好下班后大面积散播的准备，否则对不起所在的部门。
一下班，石立夏就跑去找范晓燕，范晓燕远远地就给了她一个安心的表情。
“李厂长说事情还得继续调查，查清楚了就会出公告，现在让我们不要对外胡乱传递消息。”
“那个刘梅呢？”
“李厂长已经让孔文斌把钱还给人家了，证据确凿，孔文斌没法抵赖。”
“他身上有这么多钱？”
范晓燕笑道：“哪能啊，成天花钱那么大手大脚，手里能有几个钱。李厂长跟厂里申请，让厂里先将这笔钱给填上，人家吃药治病耽误不得。”
李爱国是个退伍军人，以前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非常地有正义感和责任心。
孔文斌被他带走，石立夏一点也不担心事情会不了了之。
虽然李爱国这个副厂长手里的权力并不大，是领导班子里相对比较弱的，只分管安全工作，领导班子的内部争斗几乎没他什么事。
可他这人刚正不阿，只要认准的事比谁说话都硬气，他又是个英雄，从前立下一等功的，他的话语权不大可真要干什么别人也没法左右他。
李爱国这样的老一辈军人，最是看不惯孔文斌这种类型的男人，只要调查清楚，别说孔文斌是卫厂长的准女婿，就是亲儿子他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石立夏担心道：“要是调查清楚，孔文斌就被开除了，回头就不好要债了。”
工人如果有急事是可以申请提前拿工资的，大部分情况下厂里都是会同意的。
反正现在的工人都是一直干到退休，极少会有离职或者被辞退的，也不怕工人没钱还。
所以李爱国临时申请，财务那边就能迅速反应，并不是他的权力大，而是这种事还是很常见的，所以流程走得很快。
可要是孔文斌没了工作，这笔债可就不好要了。
虽然按道理普通人是不敢欠公家的钱的，可真要没脸没皮就赖着也不一定，反正到时候什么都没了，那么大个厂子也不会死盯着这点钱。
石立夏就是不想看到这样一个人，占公家一点点便宜。
范晓燕挺胸，一脸得意道：
“我可是后勤部管工具的，会让人占公家便宜吗？不存在的！我当时就让孔文斌将他的自行车、手表还有钢笔留下来做抵押了。”
范晓燕当时提的时候，李爱国还愣了一下，心底是有些犹豫的。
范晓燕直接道：“五十块钱都能拖那么多年不还，前车之鉴都摆在这呢，这可是公家的钱。”
李爱国一听，立马就同意了，要是欠自己的钱李爱国不会做得这么难看，不管怎么说现在都还是同事呢，可欠公家的钱那就不一样了，李爱国可见不得谁占公家便宜。
之前机械厂有人偷零件，被李爱国逮到了，管你是谁家的孩子，全都直接送公安局了。
孔文斌极为不愿也只能屈辱地将东西抵押在财务部，并且暂停职务，等调查结束再做定夺。
石立夏：“我们宣传科又要没头儿了？”
“我觉得这次估摸不会从宣传科里管理了，估计会从厂办那调派人过来监管。”
石立夏不意外，孔文斌要不是有卫厂长撑腰，目前还真找不到一个适合接班的。
现在要是从宣传科临时选一个，其实基本相当于就把职位给定下来了，刚闹出这么大的事，选的时候更得谨慎。
还不如从外部借调，只是暂时管一下，到时候还是会回去的。
孔文斌颓败地从副厂长办公室里走出来，心里很是惶恐，要是这事过不去，他可就要完了！
孔文斌连忙去找卫甜甜，必须让她求卫厂长帮自己。
另一头请假在家的卫甜甜，已经听到了厂里的风言风语。
表妹卢思思在厂里听到消息，连忙跑过来跟她说的。
“表姐，孔文斌这个人就是不老实啊，之前我就听人说他跟很多女同志走得近。”
卫甜甜气得浑身颤抖，又觉得丢脸无比，“那为什么你以前不说！你现在看我丢人你高兴了！”
原本她就已经在为自己被设计感到愤怒，可她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那也是因为孔文斌太爱自己了，所以才会想要以自己最好的形象出现在面前。
这样的借口非常勉强，所以她才无法完全说服自己，这些天也就没有见孔文斌。
可他们就要结婚了，都已经把话放出去了，私底下两人也有了亲密接触，虽然不到最后一步，可自己清白也没了，心也都在孔文斌身上，不能说散就散了的。
结果，今天竟然听到这样的事，让她最后那点念想也没有，原来她千挑万选的男人竟然如此不堪！
她之前还在给他找借口，现在彻底不会了，孔文斌就是这么无耻的人。
只是心里太过伤心和愤怒，忍不住将火气朝着卢思思喷过去。
卢思思那么积极过来跟她说这些，不就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之前卢思思有她爸帮着，都没能进入宣传科，被大家笑话死，现在就是看不得自己好。
卢思思听到这话感到委屈极了：“表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当时说了你也不信啊。”
卫甜甜是被孔文斌英雄救美而相识的，对孔文斌的印象特别好，觉得他是个英雄，长得也很斯文，几乎是一见钟情。
卢思思知道的时候，两个人都好上了，这个时候她出声已经来不及了，估摸还觉得她是嫉妒卫甜甜有这么好的对象呢。
“而且我之前也提过的，说他女人缘好，你还说他是因为太优秀了，被人欣赏很正常。”
听到这样的话，谁还敢多嘴？
卢思思在机械厂还依仗表姐一家呢，她当初没有应聘上宣传科的工作，现在在机械厂当个临时工。
未来能不能变成正式工，凭她是很难的，要是有了舅舅帮忙，那还是有希望的。
所以她完全不敢得罪卫甜甜，平时还得捧着的。
卫甜甜也明白这一点，可现在心里太难受了，实在说不出道歉的话。
她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着。
正这个时候，孔文斌站在院子门口叫人，卫甜甜猛地抬头，整个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
卢思思连忙道：“表姐，我去把他赶走。”
卫甜甜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完全没有从前的悦耳，仿佛魔音入耳，让她更为痛苦。
“思思……”
卢思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表姐，有我呢。”
卫甜甜一脸感动，她现在真的没法去面对孔文斌。
卢思思雄赳赳气昂昂出去了，直接把孔文斌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表姐不想看到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地里的王八都比你有志气！穿上衣服真把自己当成人了，还不快点滚。”
卢思思看孔文斌没动，还回去打了一盆水就往外泼。
孔文斌狼狈地跑了，离开的时候，还朝着楼上大喊：
“甜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清白的，我们那么懂彼此，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晚上石立夏在大榕树下纳凉，就听到了这一段。
现在机械厂八卦集聚地，讲的都是这件事，全都那唏嘘没想到孔文斌看着斯文温柔的一个人，心眼竟然这么多。
聊着聊着，大家发现孔文斌身上的事还真不少。
以前只是没想那么多，现在一听他原来是这样的人，也就把自己听到看到的说出来。
好家伙，一合计，今天发生的事竟然不是个例！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孔文斌再小心还是有人知道，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愿意说，之前没提只是没当一回事罢了。因为对孔文斌印象好，也就没想那么多。
可现在‘房塌了’，理智也就回归了，再回想他的一些行为，就觉得非常不妥了。
第二天，关于孔文斌欺骗感情金钱的举报信就塞到了投诉箱里，并且还不止一封。
孔文斌之前因为结婚做了很长时间的安抚工作，将人都给稳住了。
现在闹这么一出，根本就压不住了，有的人不甘被耍直接就都抖了出来。
有了刘梅作为范例，大家都知道怎么避重就轻，将孔文斌抖出来的同时，把自己给摘出来。
厂里很快就有了决定，判定孔文斌乱搞男女关系，诱骗他人钱财，不仅被撸了工作，还被送进公安局，依照现在的政策，肯定要在里头蹲几年了。
惩罚来得特别快，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这也是厂里风起云涌后，第一次一件事能处理得这么快。
平常遇上事，为了自身利益或者给对方添堵，都得故意折腾一下，给人知道自己的实力，这一次难得全票通过，很快就把孔文斌给处理了。
卫甜甜也跟孔文斌分手了，取消了婚约。
她原本因为孔文斌才要调到机械厂医院，现在也没有必要了，继续留在市二医院工作。
卫厂长这次也没再说些什么，大家都知道卫甜甜回来工作是因为孔文斌，回头有人看到她肯定会在背后说三道四，不停地重复这件事。
卫厂长是个要面子的人，之前没少在人前夸赞孔文斌，现在被狠狠打脸。夸的人思想作风竟然问题那么大，他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平时工作是不是也这么眼瞎？
卫厂长还从卫甜甜那得知英雄救美都是设计的，更是恨不得直接把孔文斌给毙了。
卫厂长现在不仅听不得孔文斌的名字，看到卫甜甜心里都不大痛快，觉得自己一世英名被她给毁了。
李爱国能力很强，顺藤摸瓜调查出孔文斌跟很多女性关系甚密，不少女性还是结过婚的。
虽然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可都是补贴不少钱财给孔文斌的。
石立夏这边也被李爱国找了过来，石立夏也不带怵的，理直气壮地把责任推到了王红花身上。
幸亏当初原身很多时候都是把东西给的王红花，直接给孔文斌比较少，否则真是讲不清楚了。
李爱国也是个会做人的，并没有宣扬出去，找人都是私底下进行的。
因此大家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却不知道当事人是谁。
石立夏脸皮厚，坐在人群中聊天，也能面不改色地聊这些事。
因为孔文斌的事，王红花也被牵扯了出来，她可没少拿孔文斌的好处，也没少跟对石立夏一样，对待别人，然后一起捞好处。
王红花和孔文斌都不是善茬，把彼此给撕扯了出来，将责任推到对方身上。
王红花虽然最后没有被关起来，可是名声彻底坏了，还要将孔文斌这边欠的钱给人补回去。
从前王红花借着孔文斌占的便宜，全都得吐出来。
王红花的丈夫曹世邦也收到她的影响，从现在的工作岗位上调走了，调到大家都不乐意去的辛苦岗位，活多钱少。现在王红花家里成天鸡飞狗跳，时不时还会打架，彼此互相埋怨。
而且因为要还钱，日子变得更加窘迫，还得把家里不少东西卖了才能扛得住。
不卖不行，王红花能被放回来，是因为答应还钱，否则也得跟着进去。
曹世邦是不想管她，可要是王红花进去了，以后孩子找工作就麻烦了，有这么个妈肯定会被影响的。
他心里那叫个不痛快，觉得自己被连累了，经常拿王红花出气，王红花哪里是肯吃亏的，她拿回来的东西曹世邦可没少用，光是烟酒就不少了！她可是一点没碰。
于是夫妻俩经常干架，三个孩子也不是省心的，从前时不时能吃到糖，现在饭都吃不饱，开始闹起来，结果被揍屁股。
一家人每天都特别闹腾，日子不复从前。
石立夏得知以后心里非常满意，觉得一切出乎自己的意料。
她还写了一篇文章报道这件事，主要是将大家的目光从受害者放到施害者身上。
孔文斌进去之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家就开始将注意力放到受害者身上，觉得要不是这些女人太蠢，有外心也不会被人骗。
石立夏可不想这种风气继续下去，那么以后被伤害的人就更加不敢站出来，施害者会更加猖獗。
文章发表后，厂里也进行了表态，肯定了文章中的言论。
石立夏借此机会，将墙报的主题改为相关内容，案例也不限于这次的事件，让大家知道受害者有罪论带来的伤害和影响。
宣传科现在群龙无首，秦科长虽然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依旧没有回来的打算，并且还提交了退休申请。
厂里也没有再勉强他，目前暂时由办公室主任赵明诚兼管宣传科，谁将会成为宣传科科长，尚未可知。
厂里还有风声，很可能会取消宣传科，直接并入工会。
原本工会就是有宣传科的，后来单独分出来，一开始也就两个人，现在人数是越来越多，可能做的事却还是那几样，大部分人都是处于摸鱼状态。
石立夏也不知道未来如何，她只能做好自己的工作，其他的就看厂里安排了。
目前她最需要解决的事，是跟邢锋怎么解释她跟孔文斌的关系。
虽然李爱国调查的时候是避开人的，可作为枕边人，邢锋哪怕经常在外面，还是知道一些事的。
事情发生了就得去面对，自己现在既然已经是这个石立夏，那就得承担，否则肯定会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一开始只是小小的创伤，若不解决，时间长了就化脓腐烂了，石立夏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可道理都懂，事情做起来就难了。
石立夏虽然做好准备，最后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可真临头了，心底难免担忧。
换作平常，你理解就理解，不理解拉倒，大不了离婚，现在没法这么洒脱。
不过石立夏不是那种逃避的人，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石立夏决定跟邢锋好好谈一谈。
“怎么还不睡？”
邢锋走进屋子，看到石立夏在床上正襟危坐，表情透着诧异。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邢锋看到她板着脸，很是严肃认真，不禁也把心提了起来。
他坐到石立夏对面，“出来什么事了？”
石立夏：“邢□□，我要进行自我批评，并且跟你道歉。我之前做错了事，让这个家有了不稳定因素。”
邢锋听这话有些不知所措：“咋了这是，你可别吓我。”
石立夏站起来朝着他鞠了一躬：“邢□□，之前我思想开了个小差，影响了我们的革命友谊，违背了婚姻誓言，我跟你道歉。但是请您相信，那是从前流星，现在和以后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我非常珍惜我们的婚姻关系。”
邢锋吓得连连往后跳，结果把自己的脑袋给撞了。
“媳妇儿，你这是干啥啊？”邢锋有些哭笑不得。
石立夏将以前跟孔文斌有来往的事，跟邢锋提起，不过她也没傻得彻底，并没有提起原身的心动，只是说有些来往，被骗了一点东西。
她也不算撒谎，她确实对孔文斌没有一点好感。从前石立夏的锅，她可不会主动背上。
“原来是这事啊。”邢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石立夏观察他的表情：“你不在意？”
“不在意……”邢锋顿了顿，“才怪。”
石立夏抿住唇。
“只是那时候咱们不算是夫妻，虽然领了结婚证，可就没想着好好过日子。你有别的想法，我能理解。只是要是以后还有这种事……”
“绝无可能！”石立夏肯定道，“感情破裂可以离婚，但是我绝对不会对婚姻不忠诚。”
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从前的错误绝不会再犯。
邢锋嘴角抽抽：“你这话，我是该高兴还是生气啊？”
石立夏眼神飘忽，她这种话放在几十年后很多人可以理解，但是放在现在，就不大容易被人接受了。
张嘴离婚，闭口离婚的，太不负责任了。
邢锋也没有追问这件事，道：“我很高兴你跟我说这些，省得我胡思乱想。”
石立夏抬眼，果然，这个男人什么都知道，却假装无事发生。
心里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可有时候想要把日子过下去，就得睁只眼闭只眼。
邢锋害怕破坏现在的一切，选择了无视。
现在石立夏愿意坦白，那颗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吗？”
“好。”
灯灭，窗外月光皎洁，屋里如夏日一般热情。
新的一天来临，石立夏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她正准备去上班，石丰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奶奶晕倒进医院了！”

第126章
石立夏听到赵婆子晕倒了，第一反应就是她撞见自己宝贝孙子跟赵阳勾搭在一起，被刺激得晕倒了，眼神都变了。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晕了？”
“年年没说，就说奶奶晕倒了，现在已经住院了，通知我们过去看看。妈已经过去了，她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平常没怎么来往也就算了，老人现在都住院了，作为晚辈不过去探病就说不过去了。
“行，我先去请个假，一会儿就去医院。”
最近宣传科里也没有什么事，之前大家还争着表现，现在都消停了，主要是表现了也没人看见。
赵主任两头监管，压根没空搭理宣传部，目前的要求就是他们老老实实不惹事就行，不指望做出什么成绩。
宣传科的工作内容本来就是很模糊的，从前偷懒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想要表现也找不到门道，大家有没有石立夏写稿的能力，现在没有了动力，一下就打回原形。
宣传科又回到了之前的松散，如果上班就是为了混日子，宣传科是个非常好的养老地。
只要没有人举报，迟到早退都没人管。
科室的人虽然之前斗得厉害，但是遇上这种事都是不会告状的，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哪天家里有事也得迟到早退。
石立夏还是去跟赵主任请假，她事出有因合理请假，何必为了省事给自己埋雷。
赵主任很爽快地同意了，笑眯眯道：
“小夏同志，你之前关于一线工人的人物系列报道我都看了，写得相当好！把我们一线工人的风采都写出来了。不过咱们厂也不光是一线工人努力工作，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也都是勤勤恳恳的，不能厚此薄彼啊。”
石立夏之前下车间对工人进行走访，挖掘出他们身上的故事，并将比较典型的人物写成文章投稿。
她的写作方式是现在比较常见的，突出工人们的勤劳肯干，不畏辛苦。不仅如此还加入了他们在生活上的困境，家人为了支持工作付出的努力等，也会写出工人工作时候的迷茫或者顾及不到的地方。
这样一来，会让人物更加立体生动，更像是身边各种普普通通的人，不似现在很容易神化一个人物，导致难以接受他一点点的毛病。
石立夏一开始这么写是有些担心的，因此最初的稿子都比较含蓄，更多是写出人物的遗憾和内疚。
可当文章顺利发表，主编来信夸赞了她的表达方式，石立夏就比之前更放开了。
不过因为写的都是真实人物，石立夏也会把握住尺度，毕竟是正面角色。再者毛病过多的，石立夏一般也不会记录。
现在一线工人人物系列报道已经发表了三篇，记录了不同类型的工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篇都引来很大的反响，现在已然成了系列报道，主编鼓励石立夏一直写下去。
在外头报道受到大家欢迎，在机械厂里更是被人追捧，能上报的人都倍感光荣，都很想被写进去。
三位已经被选上的幸运儿，报纸发行的时候，每个人都买了很多张，还将关于自己的文章剪下来挂在墙上。
至于文章里提到自己的缺点，也有意识地去改正，不改不行啊，大家都盯着呢！
他们可是上了报纸的人，那就是榜样，可不能再跟以前一样随便，必须得让大家看看，他们能上报纸是因为他们值得。
之前石立夏被孔文斌刁难，每天都要完成很多工作，没时间去一线采访工人，不少人还专门找过来，询问她怎么就不写了。
哪怕自己轮不上，也想看他们工人的事迹出现在报纸上。
石立夏笑道：“赵主任您说得对，工厂每个部门都很重要，只有大家一起努力，才能让我们机械厂蒸蒸日上。所以我下一篇写的是后勤部门，后勤部门看似不起眼，但是也是极为重要的，能让大家能够安心投入生产。”
赵明成点点头，夸赞道：“你很有想法，继续努力，希望在报纸上看到更多作品，到时候也别忘了我们厂办啊。”
石立夏一听就明白赵明成想让自己也上报呢，石立夏的系列报道是发表在省报上的，省里市里的领导都会看，他要是能被报道就能在领导面前露脸了。而且因为是系列报道，之前报道的都是一线工人，他们很普通却又是社会主义建设中不可缺少的螺丝钉，代表的是人民大众，优秀却又不突兀，让人怀疑是否真实。
有人会这么怀疑也是因为这几年有的人为了表现造假，导致大家对赞誉过高的人难免会有所怀疑，想着这个人是不是名副其实，会带着挑剔的眼光看待。
石立夏的文风很朴实，没有神化或者夸大，属于平凡英雄类型，这样更让人感觉真实。
因此赵明成也希望自己能上，让大家看到自己优秀的同时，又不会过于亮眼，让自己被人盯上故意找茬。
石立夏假装听不懂话里的深层含义，笑道：“一定一定！”
拿到假条，石立夏就赶往医院，来到病房门口就看到屋里都是人。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不用看病浪费钱，让我回去随便吃点药就行。”赵婆子声音虚弱，说着还要从床上起来，被一旁陈阳给拦住了。
陈阳：“奶奶，您可别说这样的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安心住下，医药费啥的有我们呢。”
赵婆子听到这话感动极了：“阳阳，年年嫁给你真的是嫁对了，没有比你更孝顺的了，哪像一些人总想把我往外头赶。要么说就得生儿子，男孩儿就是有良心。女孩儿嫁出去，就不是一家人了。”
石盈盈站在一旁脸色不大好看，她好吃好喝伺候了那么长时间，落不到一句好不说，还被埋怨上了。
石立夏一来就看清楚了情况，原来赵婆子晕倒不是因为陈阳把石永豪怎么了被发现啊，心底有些小失望是怎么一回事？
说来也怪，自从陈阳跟石年年结婚以后，他就变老实了，再也没有传出他撩拨男同志的传闻了，似乎真的改了，准备安心过日子。
石永豪每天也乐呵呵地去上班，有人旁敲侧击并没有问出什么名堂，石永豪瞧着也没啥异样。
石年年现在肚子都已经大起来了，大家都觉得陈阳结婚后知道女人的好处，是真的就把以前的毛病给改了。
现在再看陈阳对赵婆子的态度，谁不说石年年嫁得好。
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家属也在陪着，全都是机械厂的人，大家看沉陈阳这个表现，都在小声嘀咕，没想到让一个乡下姑娘捡了漏。早知道陈阳结婚后就把以前坏毛病给改了，肯定把他介绍给自己亲戚啊。
石立夏刚才在护士站那打听老太太的情况，说是没什么大事，就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大好，具体情况还要等各种检查报告出来才清楚。
晕倒原因，说的是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
石立夏猜测的原因被排除，看现在情形，石立夏觉得估计是石盈盈想要把老太太送走，老太太不乐意就晕倒了。
这种手段赵婆子以前就使过，石广顺以前就是被这手段给要挟的，早些时候一直担心刺激老娘，也就对很多事都比较隐忍。
别看石广顺是个滚刀肉，好似谁都拿他没办法。
石立夏知道，自己老爹其实是很孝顺的，在心底是希望被父母认可的。
这大概是每个不被宠爱的孩子内心的渴望，理智再想得清楚，可当父母一点点示好他们就忘了从前种种。
反倒是在爱里长大的人，能更加理性地做出选择，大概是因为他们有爱所以不容易被裹挟，不怕会失去。、
赵阳听到这话笑意更深，还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石永豪。
石立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是她思想太龌龊，还是现实更加精彩？
石立夏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她走进病房道：
“奶奶，您这么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陈阳娶的是咱们家男孩。”
屋里的气氛一下被这话弄得有些诡异，赵婆子先是愣了愣，然后直接骂开了：
“你嘴里装了粪啊这么臭！曹荣妹，你是怎么教女儿的，说的都是什么话！”
陈阳听石立夏这话，脸上的笑比刚才更加浓烈真诚。
“奶奶，您别动怒，您现在可不能生气。”
赵婆子立马就软和下来，柔声道：“对，对，我可不能被人给气着，还是阳阳你孝顺。”
石立夏看她中气十足，哪里像生病的样子，结果竟然把所有人都叫来了，也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很快，石立夏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赵婆子并没有朝着石立夏发难，都没搭理他们这一房，而是看向石盈盈。
“盈盈，你放心，奶奶绝对不会赖在你家里的，一会你让医生给我开药我立马就回去，不管多重的病我也不会赖在这里治，让你以为我老婆子故意装病。”
石盈盈脸色更加难看，话是这么说，可办事却分明不是这么办的。
她要是敢答应，现场这么多人看着，不是让她被戳脊梁骨吗！
老人生病她就把人给轰走，别管她是孙女有没有这个义务，反正让人听了就觉得不厚道。
尤其他们家条件是最好的，现在大家的思想都是一个孩子出息了，就要拉拔其他人，你要是不干肯定会被人念叨死。
石盈盈心里百般不愿，也只能咬牙道：
“奶奶，我没说过赶您走的话，您多心了。”
赵婆子摇头叹道：“我是老了可我还不是老糊涂，你们怎么想的我都清楚。我知道我年纪大了只会吃不能干活是累赘，活该被人嫌弃……”
“奶奶，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这么想。”
赵婆子并不理会她，继续道：“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老太太，像我这么大年纪的，就喜欢落叶归根，我一直留在城里没走，也是因为担心你们。结果……哎，是我年纪大了不中用，才让你们以为我是故意赖着。我都忘了，我不是以前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带大的年纪了，我已经没法帮忙照看两个孩子了，还留下来添什么乱呢。”
赵婆子低着头用手抹泪，瘦小的身体看着苍老又可怜。
同病房的大婶子看不下去，斥道：“你们做晚辈的怎么能这样！老人年纪大了就嫌弃上了，当初把你们带大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嫌弃了？真是一群白眼狼！”赵婆子连忙出声道：“您别这么说，是我自己不想留下，跟他们没关系。”
“婶子，您可别再替他们说话了，瞧着一个个都是吃公家饭的，结果干的都是什么事！你别怕，他们要是敢赶你走，我就去找他们领导说说。这么不孝顺肯定不是啥好人，工作肯定也是不会好好做的，人品都没了，能是个啥好的。”
曹荣妹翻了个白眼：“都说城里不一样，今天是开眼了。反正我们乡下养老都是拿了最多好处的老大养老，别家每年给干粮就行，没听说过好处都让老大拿了，轮到做事了都扔给别家的。更没听说，明明有儿子孙子，非要让孙女养的。”
大婶子这才听明白怎么一回事，可她被这么堵着心里还是很不服气。
“一家人哪里有这么斤斤计较的，不管怎么说没有老太太哪里有你们后头的人。”
“大姐您说得没错！”曹荣妹肯定道，她看向看向大婶子身边的妇人，
“你是这家儿媳妇吧？要我说你照顾个啥，你婆婆这么喜欢使唤女儿孙女，该让她们伺候才是。”
大婶子一下脸就绿了，她的儿媳妇连忙将她拉住，朝着她摇了摇头。
人家的家务事你管个啥，自家的都理不清楚呢，还管别人呢。
别人那么多人，万一惹怒了，怕是要挨打。
大婶子其实刚才就后悔多嘴了，现在有儿媳妇拉着她，有了台阶下，就不搭理这边了。
石盈盈气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怒气和委屈压下去，不管怎么说老太太都是在她家晕倒的，就理应由她来照顾。
她怎么也没想到，奶奶会如此难缠，住下了就直接不走了。
上辈子，石盈盈明明觉得奶奶挺好相处的啊，非常的明事理，跟普通农妇是不一样的。
她很注重脸面和规矩，虽然有时候思想比较落后，可还是一个讲理的老太太。
结果这辈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不仅喜欢煽风点火地挑拨，还各种演戏，好似自己多受委屈。
石盈盈之所以想要将老太太送走，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她自从来到家里就各种插手家里的事，将家里的东西拿走给石永豪都已经不算什么了，关键是她会跟孩子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还会苛待他们。
石盈盈之前不知道为什么孩子们不喜欢喝牛奶了，原来他们只要一喝牛奶，赵婆子就会在一旁说一些恐吓的话，甚至上手戳，直接让他们对牛奶应激了。
偏偏这种事还不好找到具体证据，孩子们又还小没法表达清楚，要不是她无意中撞见，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赵婆子还狡辩，说自己没干什么，只是跟他们说牛奶有多好，让他们一定要珍惜，他们爸爸挣钱不容易。
石盈盈跟她争执，想要将她给送走，结果直接就晕倒了，闹了这么一出。
“奶奶，你安心在医院里住下吧，没有人会赶你走，你不要胡思乱想。”
石迎春也道：“是啊奶奶，盈盈对你多好，大家可都是看着的。自从你进城，都跟在村子里不一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城里老太太，就快跟当初在那啥当那啥的时候一样了。”
同病房里的人听最后的话听得一脸迷茫，啥那啥那啥啊？
赵婆子却是听明白了，她以前在家里一言堂，特别讲究规矩，问就是从前她可是给大户人家当过管事的，见识可是不一般。
但是现在谁敢说这些话，那真是觉得自己日子过得太清闲了。
赵婆子狠狠瞪了石迎春一眼，却不敢招惹她。
石迎春连婚都敢离，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之前赵婆子还打算给石迎春介绍对象，她这段时间在机械厂也认识不少人，闲的时候经常听人唠嗑。
石迎春虽然离婚带着两个孩子，可真心想要找对象还是不难的。
赵婆子听人说钢铁厂副厂长的儿子条件好，不介意离婚带孩子的，就想把石迎春嫁过去。
她跟人家约时间相看都没跟石迎春提过，自作主张应下来了，还想忽悠石迎春去相亲。
石迎春本就聪明，这段时间一直到处跑跟人做生意，这在现在被抓住可是要被关进去的，因此身上恨不得长一百个心眼，一看赵婆子突然来找自己就知道准备什么好事。
石迎春很快就调查清楚，直接跑去找中间介绍人骂了一顿。并且警告她，要是再跟赵婆子把主意打到她头上，她就去她儿子的单位天天闹。
什么副厂长的儿子，不过就是个普通工人的儿子，这不是关键，重点是对方是个傻子！
赵婆子听说人家会给三百块钱的彩礼，直接就想把石迎春给卖了，还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离婚没人要的女人，有个人愿意接手都不错了，没资格挑三拣四。
石迎春这么一闹，中间人对赵婆子也发了火，怎么不早说石迎春是什么人，害她被骂得狗血淋头丢了面子。
尤其她儿子知道石迎春要去他单位闹，直接把她训了一顿，儿媳妇对她也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石迎春现在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万一真豁出去把她给暴露了，赵婆子这把老骨头可撑不住，还会害了老四老大一家。
最终大家决定每房出一个人照顾老太太，大房就是石盈盈，二房是曹荣妹，四房则是石永豪。三个人轮着来，谁也不占谁便宜。
赵婆子一开始还不大乐意，不想让石永豪照顾，四房就不用来人了。
曹荣妹可不吃这个亏，三房不在城里就算了，二房有人在城里凭啥不来？
石年年怀孕不方便，石永豪不是在吗。
别说什么耽误工作，老太太都快没了，你还只会顾工作，不过就一个临时工，大不了就辞了。
从医院里走出来，石迎春拉着石盈盈说话：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赵婆子闹这么一出，明显就是为了赖着不走。
之前石盈盈还不怎么当一回事，现在知道多棘手了。
石盈盈微微皱眉，道：“我已经心里有数了。”
石迎春上下打量她，倒不是不信她的话，有数还被老太太讹成这样？
因为是跟石盈盈争吵晕倒的，现在觉得自己特别占理，便宜是一点没少占。
“我本来也是好心，要是厂里的事解决不了，指不定会怎么样呢。结果她竟然闹这么一出，那就让她也跟着我们一起承担吧。”
顾正庚现在几乎是住在厂里了，哪怕距离家里那么近也没空回来，每天都在加班加点干活。
石盈盈中间去看了几次，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她当时都说不出来让他注意休息的话，因为如果事情没法解决，顾正庚要承担的责任实在是太大了。
这些事她没有跟老太太说，说了也没用，徒增烦恼。
因此她想趁着没事，把老太太先送走，虽然他们不会被牵连，可遇到这种事怎么也不会好过，与其到时候狼狈地离开，不如现在走得体面。
“我觉得不会有事的，顾厂长不是那种马虎的人，纰漏肯定不是出在他这里的，你还是想想其他办法。”
石盈盈笑道：“管它有事没事，有人觉得是真事，到时候还会抄家就行。”
石迎春一下听明白了，顿时笑了起来，不再为石盈盈担心。
石盈盈只是不希望把事情做绝，总是顾念往常情意，可要真的伤到自身利益，那也不会手软。
赵婆子在医院待得挺舒坦的，她跟病房里其他病友聊得挺好，每天还有人过来伺候，吃的喝的都是精心制作的。
虽然住宿条件远不如石盈盈家，可她还是能待得下去的。
赵婆子打着让大家多忙一阵子的想法，医生通知可以出院了还赖着，至于医药费多少她压根不在意，反正也不用她花钱。
石盈盈也不在意这点小钱，前一阵她挣了一笔，让她继续造作着。病房里都是机械厂的人，一看就知道啥情况，回头再闹出什么，也就跟她没关系了。
谁能想到，赵婆子原本装病住院，结果竟然是真的生病了，而且病因还是跟装的一样——被刺激后病倒的。

第127章
赵婆子这次是真的病了，石立夏赶到医院，病房里基本还是之前那些人，可气氛明显不同。
这一次再也听不到赵婆子在那装作虚弱的絮絮叨叨，只看到老太太歪着嘴躺在病床上抽抽，口水不停地从嘴角往下流，需要人时不时帮她擦嘴角。
石年年在一旁抽噎着，时不时抬眼瞪向石永豪，目光充满了怨怼。
石永豪板着一张脸没搭理她，站在那表情还透着不耐烦。
“这是真病了啊？”
石立夏小声跟石迎春嘀咕。
刚得到消息的时候，石立夏以为赵婆子又出幺蛾子了。
她早就可以出院了，愣是赖着不走，石立夏还以为她又故意闹腾，逼着石盈盈妥协。
石立夏也知道石盈盈的计划，虽然也会刺激到老太太，可她不认为石盈盈家倒霉，老太太会激动成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演的。
石迎春点点头，低声道：“中风偏瘫了，左边身体没法动了。”
“这么严重？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老太太没说，不过我猜啊，跟石永豪和陈阳有关。”
石迎春给石立夏递了个你懂的眼色，石立夏立马GET。
按照之前的安排，今天是石永豪负责照顾赵婆子，不过大部分情况下石永豪都是不来的，都是让石年年过来送饭。
今天石年年肚子不舒服，胎动异常，需要到医院吸氧监测，石永豪只能过来送饭，而且陈阳也一块过来了。
陈阳说的是来看石年年，可赵婆子晕倒的时候，陈阳是跟石永豪在一起的。
至于发生了什么事，石永豪和老太太都没说，石永豪只说老太太莫名其妙就晕倒了，但是医生说的是病人被刺激引发的一系列反应。
“老太太刚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石永豪和陈阳激动得差点又撅过去，原本身体就不好，又被刺激一会差点就过去了。还好医生盯着，要不然指不定怎么样了，最后还是医生把他们俩轰出去的。”
石迎春今天在家里理货备货，所以没出去，一得到消息她就跟曹荣妹跑过来了。
“陈阳呢？”石立夏看了一眼，没发现陈阳的踪影。
石迎春：“我来的时候他就走了，让石年年过来了。看着兄妹俩这样子，石年年肯定知道些什么。”
赵婆子此时正恶狠狠地瞪着石年年，仿佛看仇人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石年年做了什么，让老太太气成这个样子。
“奶奶现在这个样子，咱们得叫爸他们过来了。”石立夏道。
石迎春点点头：“我已经打电话回去了，还让人带了口信给大伯。”
之前病倒，老太太没啥大事，有孙辈在儿子们不来也没关系，现在都这样了那就必须得到场了。
赵婆子这个样子，已经无法生活自理，怎么给老人家养老就得提前说明白了。
虽然不管按照习俗还是家里的物资分配，都该是由大伯一家负责，可大伯明明就在南城，机械厂虽然距离他们家远一点，可坐公交车一个多小时怎么都能到了。
结果大伯他们愣是没个人过来看看，觉得有石盈盈在就行了。
平常石老大最喜欢张口闭口孝道，没少用这个借口压榨石盈盈，结果换做自己，老娘病倒了那么久也没来看也没说给个医药费什么的。
让他主动养老，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一直到晚上，大伯家那边依然没有动静，压根没人过来探望老太太。
曹荣妹都忍不住道：“迎春，你跟大伯说清楚这次老太太不是装病，是真的中风了吗？”
石迎春：“说了的，我还说老太太吵着要见他呢。”
赵婆子醒过来发现自己半边身体动不了，顿时开始着急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身体开始有各种毛病，不过整体身子骨还是很硬朗的，村子里其他像她一样的老太太，甚至比她年纪还要大，身体还要差的老太太，还要下地挣工分呢。
她压根不需要，就算去也就是农忙的时候走个过场，省得会被人念叨，但是也都是干最轻松的活，挣不了几个工分。
现在偏瘫了，赵婆子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年纪大了，很多事就开始力不从心了，那种恐惧感让她很想快点见到自己的儿子，有他们在身边才觉得踏实，孙子辈的还是太稚嫩不懂做事了。
曹荣妹这个儿媳妇又是不服管教的，之前过来陪床没少折腾她，她身体好的时候，就没好好对待她，病了那不得使劲磋磨啊。
曹荣妹这段时间都会积极过来照顾，且每次来也一点不敷衍，不是拉着老太太去上厕所，不尿出来就猛灌水，就是拉着赵婆子去活动，非要把人的腿走断了才让停下，要是敢晕立马叫医生过来扎一针。
口口声声我都是为了你好，做的事都是折腾人的，偏偏还没处说理去，尤其对比石永豪他们，那绝对是殷勤，但是把她折腾个够呛，让赵婆子看到她都烦。
偏偏又是个脸皮厚的，怎么说都不搭理，还跟其他人解释，我妈年纪大了，脑子不大好使，说的话不中听你们别怪她。
如果指着鼻子骂，曹荣妹直接就说：“哎呀，妈，你都能中气十足地骂人了啊，这是病好了啊！真是太好了，咱们赶紧出院吧。”
赵婆子不想出院，于是只能虚弱倒下继续□□。
她在那絮絮叨叨，曹荣妹完全可以听而不闻，开始在病房里分享她听到的八卦。
曹荣妹本身就是搜集八卦的高手，又在石立夏这边吃了不少瓜，曹荣妹在村子里就是个著名的八卦分享爱好者，那说起来能把护士都吸引过来忘了工作，根本没人搭理赵婆子，甚至赵婆子都忍不住听起来。
当时健康的时候就拿曹荣妹没办法，现在自己都这个样子了，赵婆子都不敢让曹荣妹近身，她怕曹荣妹把屎盆子往她身上扣。
其实赵婆子一开始也想是使唤曹荣妹，可曹荣妹明显猜到什么，她一边帮忙一边不停地说陈阳长陈阳短。
赵婆子现在听到这个名字脑仁就突突，她知道自己要是再被刺激就真的过去了，那就真的如了曹荣妹的愿，于是就干脆把她轰走让石盈盈来照顾。
曹荣妹也没真的就走了，特别孝顺地站在她身边帮着擦口水，谁看了不说这个儿媳妇孝顺。
她只让石立夏、石迎春和石丰秋过来探望，事情一点不让他们沾，还把他们带来的水果啥的给吃了，只给老太太喂了一点麦乳精。
曹荣妹忍不住摇头道：“我早就知道你们大伯这个人不行，可想着他还是很会做面子工程的，没想到现在连脸都不要了！不管怎么说你们奶奶对他那是掏心掏肺的，当年不仅把工作机会给他了，这些年也没少补贴粮食，做人怎么能这样呢！”
曹荣妹一直对公婆不满，觉得他们偏心。
在家里没少跟婆婆对着干，也没少在外头说她的坏话，可现在这个情形看着还是很让人唏嘘。
他们这么对老太太那是因为她这些年她也是这么对自己的，可她对大伯一家不是啊，虽然不像对四叔那么嘘寒问暖，可好处可一点没少给啊，可以说赵婆子给石老大的东西要比给石广华还要多。
结果呢，就养出这样一个儿子。
如果当初对石广顺有一半这么好，那他们家也不会是这个态度，会把老太太供起来。
赵婆子一直都不喜欢石广顺，从小就不是养在自己身边的，觉得他跟婆婆比自己亲，觉得石广顺长得像婆婆，看着就讨人厌。
当初赵婆子还差点把石广顺卖给一个老寡妇当上门女婿，要不是石广顺自己硬气，肯定不是现在的日子，看石广山就知道了。
家里的老黄牛，干得最多，得到的最少，老婆孩子都跟着遭罪。
第二天，石广顺、石广山和石广华都从大队赶到城里，石老大也终于出现了。
他不得不出现，因为三兄弟一到南城并没有直接赶往机械厂，而是去了石老大的单位。
现在石老大厂里的人都知道他亲妈病了，他三个弟弟都从乡下赶过来探望，他要是不去那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石老大离开单位的时候，脸色还有些不好看。
“你们怎么找到厂里来了，知不知道这样影响不好。”
石广华斜了他一眼，由于石老大一直没有帮忙给他和石永豪找工作，而女婿分分钟就给石永豪找了一份临时工作，他就不再捧着这个大哥了。
“大哥，你这话说的，要不是妈当初把工作让给你，你有资格谈什么影响不影响的？你要是害怕影响，行啊，把工作让给我，你们天天为了妈的事来找我，我一点也不怕被影响。”
“你少给我东拉西扯。”石老大斥道，“前一阵咱妈可都是我家盈盈帮着照顾的。”
“让一个外嫁女照顾亲妈，也好意思。”石广华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本来就该是你家给妈养老，这可是当初说好的。”
“有你们这么当儿子的吗，妈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还给你们带了好几个孩子，结果妈年纪大了，就想甩开她老人家，这是思想作风问题。咱们现在不仅搞建设，不仅要提高经济还要注重精神建设……”
石老大又开始讲各种政策道理，一副要大谈三天三夜的架势，石广顺直接打断道：
“公车到了，赶紧上车。把车票钱都拿在手上，上车再掏小心被小偷盯上。”
这话是跟石老大说的，要是不提他肯定就会赖着。
刚才坐车的时候，石广华就想占石广顺的便宜，说什么让他帮垫钱，回头再还，被石广顺怼了回去。
石广山默默地掏出一分两分的票子，他手里就没钱，平常都交给赵婆子了。
这阵子赵婆子不在家，要不是闺女补贴，他们家连盐都快吃不上了。
这次出来的车票钱，也是出嫁的女儿给凑的，她们也没什么钱，所以连毛票都没有几张，很多都是一分两分钱。
石老大背着手，没有要动作的样子。
等车来的时候，石广顺拉着石广山直接就往车里挤，石广华也是个眼疾手快的，连忙也跟上，等石老大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个弟弟已经挤到车子里面了，他则被人流给冲到后面。
等上了车，他跟三个弟弟距离很远，中间隔着很多人，根本挨不到一起。
售票员跟他要钱，石老大将目光投向后面，可人实在是太多了，愣是被挤得看不见。
售票员看他愣在那半天不回应，大嗓子吼道：
“赶紧给钱，车子里人那么多都像你这么磨蹭，我这票钱还收不收了！”
石老大被挤得不行，又被很多人盯着，没法子只能掏出一毛钱递给售票员。
从这边没有直达机械厂的车，中间还倒了两次，第二次石老大紧跟着三个弟弟，这次没有被冲开。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石广顺就赶紧掏钱给售票员，并道：
“大哥，我自己掏车费，你别给我出钱了，你虽然是咱们兄弟四个唯一一个吃大城市的公家饭的，我们也不能占你的便宜，省得人家说我们农村人就会打秋风。”石广顺的嗓门大，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石广顺虽然长得不像老农民，穿戴整齐不比石老大差，可他旁边石广山明显一副老农民的样子，身上的衣服还有好几个补丁，一看就是情况比较差的。
石老大到嘴边的话只能咽了下去，也不敢客套，他都看到石广华那闪烁的眼神了。
他讪讪一笑，只给了自己的车费，不过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你们怎么跟我也这么客气。”
眼看着石广华要开口，连忙就往后挤，坚决不给石广华占便宜的机会。
第三次上车，石老大就不敢再贪这点小便宜了，这三个弟弟都是吝啬鬼，就这么几毛几分的都不舍得，难怪这么大年纪了还一事无成。
石老大有意识地忘掉石广顺现在不一样了，不仅在公社上挂了职，还是罐头厂厂长。
他一直觉得石广顺就是瞎胡闹，之前得知消息还打电话去批评他，让他不要拿公家的钱胡来，他就不是那块料。让他辞掉罐头厂的工作，省得以后闹出大乱子，到时候没法收场。
根深蒂固的偏见，让他并不觉得石广顺现在有多厉害，觉得他还是以前的混子。
来到医院，石老大看到赵婆子的样子，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
“妈，我几天没来，你咋就成这个样子了。”
他望向曹荣妹和石盈盈，沉声教训道：“你们是怎么照顾，咋就成这样了呢，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
石盈盈抿着唇没说话，她好吃好喝照顾那么长时间，一句夸都没有，反倒还落了埋怨。
虽然早就对那个家没有了期盼，可心里还是难免会伤心。
曹荣妹可不惯着他：“大哥，您说的之前是哪个之前？您上次来看咱妈都得大半年前来家里要粮食的时候吧？这都过了多久了，你带走的粮食都成屎沤肥再种出一波粮食了吧？粮食都长了一茬了，人咋还能跟以前一样？”
“你，你也太粗俗了！”
“粮食就是这么种的，有本事以后你别吃用粪种出来的粮食。”
石老大被气得够呛，又不想跟一个女人在医院里争吵，这里住着的都是有脸面的人。
他瞪向石广顺：“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家娘们这么丢人现眼？”
“大哥，这哪里丢人了？这不是说得挺好的吗。”
石老大气急，对这个二弟一直无能为力，人家就是个无赖，没法用道理说通的。
他朝着石盈盈斥道：“你说你，连个人都照顾不好！你妈也不知道怎么教你的。”
石盈盈只觉得血往头上涌，“爸，既然您觉得我照顾不好，您以后自己照顾。”
“你这不孝女，说的什么话！读了这么多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基本的孝顺都不知道。没有你奶奶，哪里来的我，哪里来的你！”
石迎春看不下去，道：“大伯，盈盈要不是读了书，就跟您学了。”
“这里有你什么事！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插手！”石老大扫了石迎春一眼，又瞪着石盈盈道：
“你就是这么做人做事的？是不是觉得自己嫁了个副厂长，就连父母的话都可以不听，就可以不忠不孝了？”
石广顺直接将杯子猛地往桌上放，发出清脆地声音。
“大哥，你要训孩子就回家训，妈病着呢，需要静养！你都当城里人这么久了，怎么连这么点常识都不懂？”
石广华：“大哥又没照顾过老人，哪里知道这些。”
兄弟俩一唱一和，把石老大噎得够呛，又想开口讲大道理，可当他顺着石广顺的手看到墙上‘禁止喧哗’的字样时，只能将那些话咽下去。
石老大看到赵婆子的狼狈样子，不禁皱起眉头。
之前还以为石迎春是故意夸张，想让他把老太太给接走，没想到强硬一辈子的老母亲，突然就这么垮了，瘫了。
“妈，你怎么成这样了？”
这一声，是石老大的真情流露。
自己虽然都有孙子了，可看自家老娘还是觉得跟以前一样，能给自己扛事的，没想到说老就老了。
赵婆子的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雀儿啊……”
雀儿是石老大的小名，赵婆子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
这一声，叫得石老大的眼眶更红了，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妈，您别担心，我们兄弟四个会好好照顾您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您养育了我们兄弟这么多年，现在轮到我们报答您的时候了。”
“好，好……”
石广华也凑了过来，抓住赵婆子一只手，声情并茂：
“妈，您快点好起来啊，重孙子还等着您抱呢。”
赵婆子此刻感动极了，为啥要生儿子，就是等这个时候啊！
原本因为身体的衰败让赵婆子感到沮丧，此刻欣慰不已，对未来的日子也有了希望。
有了两个儿子在身边，赵婆子明显比之前充满底气，目光先投向了曹荣妹。
石老大和石广华都顺着看过去，曹荣妹心里咯噔了一下，可依然梗着脖子站在那，输人不输阵。
石广顺跨了一步，将赵婆子的视线挡住，道：
“妈，您放心在医院里住着，大哥现在可出息了，刚才我们去他的厂子，厂里的人对他可恭敬了。当初您没选错，就该让大哥接这个班。”
石广华哪里听不出话里的深意，也笑着附和道：
“是啊妈，大哥现在可是个小领导了呢，您安心养着。”
石老大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可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压着火道：
“我也就是混个日子，算不了什么，城里不像村里，啥都需要买，处处都需要钱，一分钱恨不得分五瓣花，挣的还没有花的多。”
“大哥，原来这些年你这么辛苦啊？”石广顺一脸震惊。
石老大深深叹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大哥你要不还是把工作卖了，跟我们一起回村里吧，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挣的比花的少。”石广顺真诚邀请。
石老大只当没听见，望向赵婆子：
“妈，我听医生说你是被刺激狠了才这样，是谁惹您生气了？妈，您说出来，我一定帮您教训他！”
站在角落的石永豪背脊一凉，硬着头皮站在那里，不敢直视赵婆子的眼睛。
赵婆子只瞟了他一眼，就把目光投向了一旁一脸憔悴的石年年。
石年年一点也不想站在这里，她挺着大肚子本来就很难受，还要被迫站在这里闻着医院的消毒味，让她感觉更加不舒服了。
石年年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嫁到城里，就能过上好日子，可没有想到一切跟她想的并不一样。
陈家门户不大规矩却特别多，怀孕了她也没法好好躺着，依旧需要继续干活。
她婆婆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人家职业妇女挺着大肚子坚持工作，有的女性甚至生在工作岗位。
她一天在家享清福，什么也不用操心，就干点家务就在那叫苦叫累，把自己当资本主义小姐了。
原以为这就算了，没想到让她崩溃的事还在后面，想起这件事，石年年恶狠狠瞪着石永豪。
谁能想到，她石年年有一天，竟然要跟自己的哥哥抢男人！
石永豪竟然厚颜无耻地说，他在帮她看男人，她应该感谢他！
听听，这是人话吗！
石年年心里正想着怎么把大哥轰出家门，就感受到气氛不对劲，大家的目光怎么都投向她？
赵婆子颤颤巍巍伸出还能动的那只手，指着石年年道：
“她，都、都是她……”

第128章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让整个病房都安静下来。
“你个混账东西，以为嫁到城里就把自己当祖奶奶了，竟然干出这种事！我真是后悔生下你个不孝女，当初你生下来就该把你给淹死在粪桶里！”
石广华在大家还没反应的时候，直接上前狠狠甩了石年年一巴掌，朝着她破口大骂。
那力道之大，让石年年踉跄了几步，要不是一旁的曹荣妹眼疾手快扶住她，就要摔倒在地。
石年年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她的手捂着被打的那边脸依然能看出红肿。
石年年一脸不可置信，难以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石立夏和石迎春也都没有了看戏的心情，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石广顺皱眉斥道：“老四，你这是干什么！年年她还怀着孩子呢，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这是干什么，显摆你能打啊！”
“二哥，你别说了，这个不孝女把咱妈害成这样，我没让她赔命都不错了。大家都在这正好，我石广华没有这样不孝的女儿，她造的孽，她自己去偿还！”
石广华一脸愤怒，直接甩手背着石年年，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难受。
石年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了一眼赵婆子，再看了一眼背对自己的亲爹，感觉荒谬至极，甚至觉得现在自己是在做梦，一切并不是真实的，怎么会发生这么荒谬的事。
“你、你们怎么、怎么可以这样？我是你们捡来的吗，我也是石家的孩子啊！”
石年年的眼泪落了下来，又哭又笑整个人有些癫狂。
曹荣妹见状于心不忍，不管之前怎么不喜欢石年年，可到底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石年年出生的时候，她也是在产房里帮忙的。
她上前搂住石年年，“年年，别怕，有我们在，你有什么委屈就说。”
石年年直接‘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一直压抑的痛苦在此刻全都宣泄了出来，哭得天崩地裂，谁都没法打断。石广华听得只觉得脑门直突突，想要出声呵斥，被石广顺狠狠地瞪了回去。
石广山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他从来不会处理这种事，一直都是沉默的那个人。
石老大平常能说会道，到这个时候也变成了哑巴，只用痛心疾首的眼神看着石年年，仿佛她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石年年哭了一会，终于从悲伤痛苦的情绪中走出来，她泪眼婆娑地瞪着那赵婆子。
“我做什么了？你们要这么对我？我就是想过好日子，有错吗！凭什么出了什么事都怪我！”
“难道就以为我是女的，就活该替别人背锅吗？又不是我想生成女孩的。”
赵婆子流着哈喇子，还在那颤巍巍指着石年年：
“你，你……”
她的眼神充满了警告和威胁，如果是从前，就连最为叛逆的二房一家，也会掂量着，很多时候都会顺着。
可现在她变成这副模样，威胁性少了大半。
再加上自从石广顺开始认真工作，经常违背赵婆子的意愿，那种权威性也被削弱不少。
因此石年年现在可以无视这样的眼神，她粗鲁地擦掉脸上的泪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你让我背锅承担一切，我偏不如你的意！
凭啥真正犯错的人可以跟没事人一样，她却要承担一切？
她现在还怀着孕呢，就这么算计她，凭什么！
“石永豪，你好意思站在那当没事人！要不是你勾引我丈夫，奶奶也不会被你气得晕倒，你个没脸没皮的二椅子兔子爷，连妹妹的男人你都抢！你这么喜欢当搅屎棍，你怎么不直接住在粪坑里！”
“石年年，你找死！”
石永豪暴跳如雷，挥着拳头就要往石年年身上砸，石丰秋上前跨一步将他的拳头给截住，直接推到了一边。
曹荣妹：“你发什么神经，年年还怀着孕呢。”
“怀孕就了不起啊……”
石迎春：“怀孕就是了不起，她怀着陈阳的儿子，陈家的根！你打一个试试！”
石永豪一听这话，顿时不敢动作了。
陈家人对石年年并不看重，但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极为珍惜的。
陈母之前还带着石年年去偷偷检查性别，自从知道是男孩以后，石年年虽然还需要干很多活，吃得非常好。
石年年现在比从前丰腴了不少，脸色虽然不算好，可整个人变胖了很多，还有了双下巴，因此她跟别人说自己婆婆多不好，都没人会信。
脸色差那也是怀孕太辛苦导致的，家里人已经很精心照顾了。
这年头想要变胖可不容易，这说明家里余粮多。
要真的那么差，会让你怀孕时候吃得这么好吗。
虽说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可真正磋磨媳妇的，可不管这些的。
现在怀孕七八个月，那肚子特别地大，石立夏之前还怀疑是不是生的双胎。
他们家是有双胎基因的，会生下双胎并不稀奇，不过据说检查过了，只是一胎。
石永豪：“哼，看在你怀孕的份上，这笔账我先放着，你要是敢胡咧咧，看我回头不撕烂你的嘴！”
石年年冷笑：“你敢做怎么就不敢当了，要不是你恬不知耻，到医院了还不忘勾引我男人，奶奶至于被气成这样吗！”
赵婆子听到这话，激动得哇哇叫，不停地给她使眼色。只是她现在半边脸动弹不得，难以发出太大的声音，不过也足够将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石年年看向赵婆子：“奶奶，你甭想把这口锅盖到我头上！就是石永豪不孝，跟男人混一起把你给刺激到了，跟我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医生护士可以给我作证。你晕倒的时候，我还在下面吸氧呢，你凭啥怪到我头上！”
石年年说着开始哭了起来，完全没有揭开真相的快感。
她怀着孕，身体极为不适，都差点要住院了，结果不仅没有得到特别照顾，还要面对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甚至还被婆婆说太矫情，想当初她怀孕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事。
石年年看着一旁老神在在的石立夏，她搞不懂为什么她们明明差不多，她从小被夸得还比石立夏多得多，为什么现在处境却是天壤之别。
她不过是想要过好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石年年的话石破天惊，将病房里所有人都给震撼到了。
外头时不时还有非常刻意走来走去的人，分明也被刚才动静吸引，一直关注这边的事。
大家听过姐妹抢一个男人的事，还是第一次听说兄妹俩抢一个男人的！
当大家知道对象是陈阳时，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陈阳大名在机械厂那叫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之前听说他结婚后就收心了，没想到原来玩得这么野，竟然享齐人之福。”
“这兄妹俩咋想的，不觉得这样很恶心吗？”
“没想到还能这么玩的，这种情况厂里不管实在说不过去吧？”
“那也得人家承认啊，要不然就得捉奸在床。可人家在家里头，你怎么闯进去抓？人家床不够，睡一块不行啊？总不能以后两男的睡一张床，就被人当流氓抓吧？”
病房里还没把事情解决，流言蜚语已经在病房外传开了。
赵婆子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捶床，用尽自己全身力气道：
“你、你、没用、管、管不、不自己、男、男人！都、都是你、你的错！你、你害了、害了……”
石立夏和石迎春听到这话都大为震惊，虽然早就知道赵婆子是什么样的人，可亲耳听到还是被震撼住了。
石永豪一个大男人，自己管不住□□，竟然怪妹妹没管好男人。
而且那个对象可是男人啊，石永豪也未免太生冷不忌了吧，从前也没看出他喜欢男人啊，明显喜欢围着漂亮小姑娘转。
石立夏虽然一直吃瓜态度，却也没想到石永豪竟然会接受陈阳，依照石年年的表现，他们勾搭在一起已经有一阵子。
但是一直以来，石永豪都没有太多变化，说明他适应良好，并没有感到屈辱。
虽然现在被大庭广众下揭开，还被石年年骂得那么难听，他虽然愤怒却感受不到羞耻，分明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身为当事人，石年年更是一脸不可思议。
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太太是真情实感觉得她有问题，而不是单纯想要将石永豪摘出去，这种名声要是传出去，那就不需要做人了。所以把她这个无足轻重的孙女献祭出去，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她。
人家就觉得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她能管好男人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都是她自己无能造成的。
从前这样的理论也曾放在她身上，让她毫无心理负担去勾引邢峰，如果能被她抢走，那是石立夏自己没做好，不是她厚颜无耻，爱情不讲究先来后到。
可当刀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有多痛！
石年年捂着胸口，不停地粗喘着气，一脸痛苦。
石老大这时候出声了：“来龙去脉咱们现在也弄清楚了，四弟，不管是年年的错还是永豪的错，都是你们四房的人把妈给气成这样的，那就理应由你们来照顾。”
石广华一听这话，直接跳脚。
“凭什么！妈本来就病了，要不是你家盈盈没照顾好她，也不至于动不动就晕，你也脱不别开干系！”
“老四，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盈盈一个出嫁女，照顾妈这么长时间，已经仁至义尽了……”
“那也是帮你孝顺呢，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现在就你自己打脸了？”
石老大对石广华的态度非常不满，他一直是家里最出息的，每次回家都是被以最高规格接待。
他就跟领导似的巡查，哪里做得不好，都会指点一二，大家伙都乖乖听着。
尤其是石广华，最是积极肯定和回应你，让他很有成就感。
现在石广华变了，让他难以接受。
“老四！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就这个态度。”
眼看兄弟俩就要在病房吵起来，石广顺伤感道：
"这是医院，有什么话回家说，还嫌不够丢人啊。"
兄弟俩这才反应外头有好多人看着的，病房几个也都竖起了耳朵。
石老大和石广华瞪了石广顺一眼，却也没再挣扎。
赵婆子一会儿看着大儿子，一会儿看着小儿子，心里很是着急，生怕他们心生怨怼。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狠狠瞪了石年年一眼，要不是她拎不清，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把责任揽过去又怎么了，反正到时候赔钱的也是陈家，真是白长那么大的人，一点儿心眼也没有。
保住了石永豪，以后她在婆家受欺负，才有人搭把手。
赵婆子虽然接受不了石永豪和陈阳搅合在一起，看到两人搂搂抱抱还亲嘴，直接惊得厥过去。
可现在想想自己太小题大做，石永豪是男孩，怎么样也不吃亏。
这一切肯定是陈阳勾搭的，他拉人下水那就得负责，必须得把石永豪转正的事落实了。
两人以后会怎么样，赵婆子就没愁过。
石永豪是她看着长大的，什么性子最了解了，他肯定会跟女人结婚的，现在也不过是陪人玩玩罢了，男人又不是女人。
赵婆子打算得好好的，把她被刺激的责任落到石年年和陈阳头上，到时候就说他们两口子吵架把她给刺激到了，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石年年现在怀的可是陈家的根，他们想保住这个根，陈家人就得把责任承担，出钱出力都是应该。
这件事又是陈阳厚颜无耻惹出来的，就该他们负责。
这样一来老四一家就不会因为这件事吃亏，石年年毕竟是出嫁的女儿，那就是泼出去的水，她和她男人造的孽，怎么也怪不到老四家头上。
结果石年年这个蠢货，竟然把真相吼出来了，这不是平添人笑话吗。
赵婆子内心焦急，自己都打算好了，偏偏现在想说话很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大老四在那争吵。
偏偏老三是个木头，也不知道劝一劝！老二倒是聪明了，结果恨不得在一旁煽风点火。
赵婆子有万般心思，在硬件无法支撑的时候，只能憋闷在心里。
石家人为了避免打扰病人休息，全都从病房里出来了，前往石盈盈家商量关于怎么照顾赵婆子的事。
至于赵婆子，还是石盈盈请了护工帮忙照顾，现在没有谈妥未来该怎么赡养赵婆子，谁都不乐意留在那里。
石盈盈身为副厂长妻子，赵婆子之前一直是跟着他们住的，现在也是被架在那里，不得不负责。
石盈盈手里有钱，倒也不吝这点付出，用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石老大进屋就直接表态：“这件事是老四闹出来的，那就该由他来照顾。老四，不是大哥的说你，你都是怎么教育孩子的，现在竟然闹出这样的丑事！你这个当爹的，能不能走点心。”
石广华气闷，“大哥你甭跟我东拉西扯，当初都说好的，你拿了工作爸妈就是你来养老，这放在哪里都是这个规矩。”
两人又开始车轱辘这些话，让石广顺和石广山插不进去。
石广顺也不着急你，让他们先掰扯，等想起他们了再说。
没多久，石老大和石广华老神在在地在一旁，又将他们拉进战局。
石老大："我们都是妈生的养的，是人就得好好孝顺。广顺，你现在条件越来越好，就该多承担一些。"
石广华：“老三，你生了那么多个赔钱货，家里不知道倒贴了多少钱，妈为你操碎了多少心，你要是有良心就该承担起照顾妈的责任。”
石广山是个老实的，一直勤勤恳恳地做事，可他照顾老太太可以，让他掏钱可就一分钱没有，必须得大家一起承担。
石广山现在也是有儿子的人了，他也得为儿子做打算，不能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
大家都知道完全不管老太太是不行的，可都在尽量把责任放到别人身上，自己只占小头。
客厅吵成一片，声音最大的就是石老大和石广华，一个想让老太太留在村里，一个想让老太太留在城里。
一边是难舍的家乡，另一边是极为方便的医疗环境，谁都有理，谁都无法说服谁。
晚辈们就这么看着，并没有作声。
二房三个孩子都很平静，石永豪和石年年则跟仇人似的，没少在那针锋相对过嘴瘾。
“够了！别吵了！”
石广顺突然吼了起来，将大家吓了一跳。
石盈盈心里突突，还好她刚才让保姆将孩子们带出去了，要不然即便睡在上面也会被吓到。
石老大不爽了，这分明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老二，你干什么！”
“你们不用吵了。”石广顺冷脸。“平常一个个都说自己孝顺，结果真到关键时刻，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妈身子骨还强健的时候，一个个都想把妈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帮忙照顾孩子，帮着做家务。现在妈病了瘫了，一个个就把老人家往外赶，有你们这么当儿子的，妈知道以后该多伤心！”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石广华嗤了一声打破平静。
“二哥，你少在这说漂亮话，论不孝顺谁能有你厉害。从前在家，最容易让妈生病的就是你们二房的人。”
石广顺沉着脸：“你们现在完全不讲情分，既然你们觉得我不孝顺，行，那以后妈都由我来照顾，不需要你们一分钱，也不需要你们出一份力。”
这话一落，全场都震惊了，完全没想到石广顺会说出这样的话。
石立夏和石迎春更是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认为自己耳朵有问题，她们对自己亲爹太了解了，他不是那种心软的人，怎么突然就主动往自己身上揽那么大的事。
赵婆子不待见他们家，到时候肯定会吃力不讨好，他们怎么做，赵婆子都是能挑出刺的。
石广顺虽然不是那心如铁的人，却也不像是能做出这样事的人。
石广华不确定道：“二哥，我刚才没听错吧？你要负责照顾妈？”
“对，今后由我全权负责。”石广顺肯定道，“不管是医药费还是派人照顾，都没有你们什么事。我们到时候可以立下契约，以后不管妈有什么事，我们都不会求到你们头上。”
大家都没想到石广顺竟然来真的，还要签订契约这么正式！
二房其他人都不了解石广顺怎么就疯了，不过他们在人前都不会拆台，所以都没有说些什么。
曹荣妹更是淡定，她了解自己的男人，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就算有疑惑，也等在人后，没必要在别人面前争吵，让人看笑话，还容易露出底牌。
石老大尤为感到奇怪，不知道石广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二弟，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家里还有三个没着落呢，要是耽误了他们的婚事，可就是我们这些做叔伯的不对了。”
石广华狐疑，上下打量他：“二哥，你这一年赚了很多钱？竟然这么阔绰。”
“你们别以为我跟你们一样，我就是孝顺看不得妈受苦，我对你们都放心不下，所以打算自己照顾”石广顺义正词严道。
这样的表现，让大家心里更加感觉奇怪。
原本恨不得马上扔出去的烫手山芋，现在大家都不着急扔了。在没弄清楚石广顺的动机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石广顺是个滑头，而且无利不起早，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石老大一副大哥做派：“这可不行，好人不能一直都由你们当，我们也是妈的儿子，可不能被人戳脊梁骨。”
石广华也附和着：“没错，是这个理。”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不行，反正妈就由我来照顾，以后妈的一切你们都不要管。”
石广顺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开始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错过什么大宝贝，没想到是一个瘫在床上的老太太。
可石老大和石广华都不答应，石广顺的表现太过反常，他们觉得有必要再观察观察。
至于陈阳和石永豪的事，大家一时都给忘记了，都惦记着给老太太养老的事，顾不上其他。

第129章
“我是大哥，必须要做表率，我一会就让你们大嫂过来照顾妈。接下来我们暂时一家一家轮下去，具体怎么给妈养老，咱们再商量，这事就这么定了！”
石老大一锤定音，直接把这件事定了下来，不容许其他人反对。
他其实是想让石盈盈去照顾的，可石盈盈还得照顾两个孩子，顾正庚出差了不在家，也就只能让自己老伴过来了。
石广顺虽然不服气，但是这个提议很合理，因此也没有出声反对。
“大哥，盈盈家没个男人，我也不好去她家，今晚上我去你家挤一挤。”石广华道。
石老大看了他一眼，石广华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犹豫片刻同意了：“行。”
他也有些事需要跟老四聊一聊，石广顺的态度让他们感到蹊跷，可又怕他耍什么花招。兄弟俩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石广山坐在角落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会被怎么安排，心里一点主意也没有，也不敢出声为自己争取。
石广顺看他这个样子，不禁摇头，一个大老爷们这么上不了台面，真是不想承认他是自己弟弟。
“老三就跟丰秋挤一挤吧。”
石广顺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投向石迎春的。
石丰秋现在住的房子是石迎春做主的，她现在做生意，有外人住进去，担心被人看出端倪。
虽然石广顺觉得就算被石广山看到，也不会如何，可还是小心为妙。
石迎春朝着他点了点头，自从赵婆子赖着不走，她心里就已经开始防备起来，赵婆子住院她立马就将所有东西收拾好，就是怕类似今天的事发生。
有的东西她已经放到了隔壁，有的则放在自己屋子里。
石迎春向来做事小心，尤其她现在在黑市里已经小有名气，更是担心随时会被人查，所以一直都做好随时被人上门搜索的准备，不会让自己屋子里有明显的把柄。
石迎春现在手里有不少钱，可除了在吃上比较舍得，其他都没怎么买。
衣服也是注重里头的，外面的衣服几乎没怎么换，孩子的衣服则是捡了石盈盈两个孩子淘汰的。
石盈盈是个爱干净，又是个心灵手巧的，对两个继子又特别好，她做的衣服又漂亮又舒适，全都是好料子。
因此虽然是旧衣服，可都很干净整齐，送给石迎春之前，还特意洗过晒过的，虽然不是新的可都已经洗软了，最适合孩子穿，不仅舒适也很好看。
石迎春全都笑纳了，别说现在需要低调不能露财，就算能正大光明地买，她也会非常高兴能接手这些旧衣服。
至于宝儿是个女孩，不喜欢穿男孩子的衣服这种问题根本不存在，现在的孩子没有条件和环境挑剔，而且这对龙凤胎大了一点后就开始有了竞争意识。
你有的我也得有，要是哪天穿不一样的，就会鬼哭狼嚎，非要一样才会停下。
有一次石迎春专门给宝儿做了裙子，结果人家看到哥哥跟她穿得不一样，还不会走路的孩子就要爬过去扯哥哥的衣服，想要跟哥哥穿一样的。
石迎春后来只能帮宝儿把衣服给换了，想让宝儿穿裙子，除非狗子也一起穿，否则甭想安生。
话题扯远，石广山看自己被二哥收留，心底舒了一口气，要不然今晚他就得去医院长凳上凑合一晚了。
石广山跟石丰秋回去了，二房其他人则在石立夏家里开会。
石立夏开门见山问道：“爸，你刚才是使诈？”
除了这一点，无法解释石广顺的动机。
石广顺不乐意了，义正词严道：“怎么能这么说呢，就不能是我这个人孝顺？我是在给你们做榜样，谁让现场我的孩子来得最多。”
石迎春翻了个白眼：“这话大哥都不信。”
曹荣妹用手周推他：“别卖关子，赶紧说咋回事。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糊弄住大哥和四弟吧？他们可不傻。”
虽然今天暂时把事情糊弄过去，可是他们回去一想，肯定琢磨出味来，没点甜头是不会上当的，能够糊弄一时，不可能一直糊弄。
回头人家反应过来，真的让他们家给赵婆子养老，那可真是吃力不讨好，而且其他房估计还会一分钱都不出，那可真是亏大发了。
“谁说我撒谎的？我真是那么想的，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其余人异口同声：“不信。”
邢峰看岳父孤立无援，同情地开口道：
“岳父，我信你。”
邢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好有你，早知道来的时候就把冬青带过来了，差点被娘子军们镇压下去了。”
松子的小脑袋从客厅那露了出来，大声叫道：“姥爷，还有我们仨！”
石广顺先是看了石立夏一眼，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一个比一个八卦。
他们在厨房说正事，让孩子们在客厅里玩。
没想到松子这个家伙，竟然一直偷偷关注外头的动静。孩子不大，却特别想参合大人的事。
石立夏耸了耸肩，然后朝着里面喊道：
“谁敢泄密就是汉奸叛徒！”
松子立马站直敬礼，“是！”
虎头将松子拉回去，“赶紧做作业。”
松子耷拉着脑袋，开始在书本上写写画画。
看孩子安静下来，石广顺才继续道：
“我真没骗人，我是真有这个意思。”
曹荣妹顿时急了：“狗子他爷，你这是啥意思！你孝顺照顾老太太我没意见，可凭啥咱们家全给包了！不用你照顾就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石广顺虽然经常帮着干家务，比很多男人要强，可家里的事大多还是她在做。
虽然石广顺是亲儿子，可照顾亲妈还是儿媳妇更方便，洗澡啥的，除非实在没法子，亲儿子也得避嫌。
赵婆子现在可是半边身体都动不了，上厕所啥的都得人帮着，他石广顺嘴皮子上下动一动轻松，照顾的人可是不好过。
赵婆子还不喜欢她，依照她的性子，肯定会作妖。
他们还是主动要养的，照顾不好肯定会被人说。
石老大和石广华从来都是事情一件不干，可挑刺那是一绝，真真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你先别急，先听我说。”
曹荣妹甩开石广顺的手，“别跟我套近乎，有屁快放！”
“我这么做事是有原因的。”
石广顺说这话的时候，特地往墙头上看了看。
石立夏给邢峰使了个眼色，邢峰朝着客厅嚷道：
“孩儿们，动起来。”
三个孩子‘嗖——’的一下从屋子里窜出来，松子跑得最快，他非常熟练地爬上墙边的架子，那动作叫个溜，爬上顶的时候，虎头才刚带着小豆包出来。
阿福已经早早蹲在架子下摇尾巴，朝着墙那边吼着。
松子探头过去，笑眯眯地打招呼：
“婶子，你在干嘛啊？耳朵是不是黏在墙上了？不是说冬天才会粘吗？夏天咋也会啊？”
隔壁传来噼里啪啦响动声，好一会胡桂兰的声音从隔壁响起：
“松子你瞎说啥呢，婶子在洗缸子呢。赶紧下去，别一会摔了。”
松子笑眯眯看着：“婶子，阿福想去帮你，阿福是不是啊？”
“汪汪——”阿福非常给面子应和。
“帮啥帮啊，我都刷完了，你也赶紧下去，摔了可就不好了。”
松子看着胡桂兰走进客厅，这才从围墙上下来。
“阿福，你在这里蹲着，婶子一会需要你帮忙，你就叫一声。”
“汪汪——”阿福直接蹲在狗窝旁边的棚子下面。
阿福来了之后，邢峰就用旧板子给它建造了一个很大的狗窝，还在狗窝旁边搭建了一个棚子。
这样夏天有风的时候，就可以在棚子下纳凉。
狗窝很大也很舒服，不仅能容纳下阿福，小豆包也经常跑狗窝里抱着阿福睡觉。
狗窝刚建好时，小豆包跑里面睡觉没人知道，大家找了许久都找不到人，还以为被拐子给拐跑了，直到阿福跑到自己的狗窝看到小豆包，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阿福非常干净，不仅没有跳蚤虱子，每次从外头回来还会主动去洗澡。
现在天气热，它最喜欢的就是被人用水冲洗，用了一次香皂后，它还迷恋上泡沫的感觉，还会主动去叼香皂让松子或者虎头帮自己洗澡，每天都香喷喷的。
因此不管是小豆包去跟阿福睡，还是阿福进屋子里跟孩子们睡觉，石立夏都是不管的。
阿福非常聪明，能听得懂人话，自从发现有人在隔壁偷听后，现在只要跟它说，它就会守在那，要是有人在墙根偷听就会主动警报。
如果隔壁家只是正好在天井那忙活，哪怕待了许久不动，阿福也是不会叫的，仿佛有了透视眼似的，没有一次搞错过。
自从有了阿福，说什么悄悄话都比从前要安心得多。
虽然很多时候也没说什么不能外传的话，可被人偷听还是会觉得不舒服的。
“这狗都成精了。”石广顺感叹，然后继续刚才的话。
“你们还记得我之前做书童的那户人家吧？”
石立夏和石迎春都点了点头，“记得。”
曹荣妹眼珠子一转：“他们跑的时候，不会给老太太留了东西吧？不能够啊，论亲近还是你更亲近，自从你当了书童，她就被打发去干杂活了啊，为啥给她不给你啊？”
那户人家的主母担心自己孩子跟乳母走得太近，太过依赖乳母，因此没让赵婆子守在自己孩子身边多久就调走了。
不过那户人家还算厚道，没有把人给赶回家，还是给了一份工给她，待遇却比之前差了许多，好处就是可以经常回家。
“那倒是没有。”石广顺摇头道，“人家又不傻。”
曹荣妹：“那你啥意思？”
“他们当初走得匆忙，而且虽然跑出去了，其实还是存着以后会回来的心思的，肯定留了不少好东西来不及带走，只是藏在哪里我并不知道。”
华人讲究落叶归根，很多人跑出去也是存着暂时避祸的心思，并没有打算永远在外头的，因此很多人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曹荣妹眼睛一亮：“那户人家这么阔，从手指缝里流出来，都够咱们全家的吃香的喝辣的了。”
石迎春：“可是这跟咱奶有啥关系？她不就是个打杂的吗？”
“当时是留下一个老管家的，他是你那户人家主子们最信任的人，他无儿无女只有个瞎了一只眼的老伴儿。他救过老爷子的命，看着当时的当家人长大的，按理来说要走也会带着他，但是当时却没有把他给带走。他们连我都叫过，怎么可能没想着带他。”
老管家不像他有亲人在这里，所以不舍得走。
石立夏：“他负责守着那家人留下来的财宝？”
石广顺点点头：“要不然解释不通。”
曹荣妹是个心急的：“那也还是跟咱们家老太太没关系啊。”
“咱们家老太太跟老管家的老伴儿从前是在一块干活的，有次那老婆子中暑晕倒，咱们家老太太正好碰见了，就把人给救了，于是就走动起来了。
那时候那老婆子还想认咱家老太太当干女儿，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不了了之了。但是两人关系一直很好，老婆子走的时候，咱妈还去见了最后一面。
那时候老管家已经突染风寒去世了，那老婆子在老管家走后一年多，也跟着走的。”
大家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
石迎春：“所以您觉得那老婆子走的时候，将那户人家的秘密跟奶奶说了？”
石广顺摇了摇头：“他们肯定不会直接说的，但是肯定留下了线索，让咱家老太太以后给那户人家的后人，而且并没有告诉她到底是什么。”
否则依照赵婆子的性子，那些东西早就没了，怎么可能这么沉得住气。
但是赵婆子不知道，不代表告诉石广顺后，他会猜不出来，可石广顺怎么旁敲侧击也没用，赵婆子嘴特别的严。
再加上后来清算等等，赵婆子更加守口如瓶，连其他兄弟也没有提过。
石立夏：“爸，要是人家确实没说呢？”
“不大可能，因为你们奶奶拿了信物。”
“信物？”
石广顺：“就是你奶□□上的那根木簪子，别看黑乎乎的不起眼，是用铁木制作成的，我以前在地主家主母头上见过。”
赵婆子一直盘发，然后用个木簪子固定住，说是木簪子，看着就跟随地拿的木棍一样，上面没有什么花纹，也就是盘得油亮一些罢了。
曹荣妹恍然大悟：“难怪这些年你不肯分家，原来一直惦记这件事啊。”
石广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石立夏：“可是咱们就算养了奶奶，她也不一定把这些事跟咱们家说啊，她兴许享受咱们的照顾，另一边又把东西给大伯或者四叔呢。”
这种事赵婆子肯定能干得出来，那到时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石广顺不在意道：“咱们只需要拿到那根木簪就行，其他的没有那么重要。”
曹荣妹还是觉得不妥："她啥都不说，拿了那玩意有啥用？而且就算拿到那些东西，咱们也不敢拿出来啊，那也白瞎。"
现在不仅风声紧，那些东西就是个雷，至于不是自己的要占为己有这种事，反倒不是个事了。
石立夏：“咱们上交国家也光荣。”
犀利的目光刷刷刷往她身上射，曹荣妹直接用手指戳她脑门：“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石立夏连忙避开，“妈，你戳疼我了，我这是思想觉悟高……哎哟，我说笑，说笑不行啊！”
邢峰连忙将她从丈母娘手里解救出来，不敢发表意见。
石广顺：“那是他们剥削得来的，我当初就是被剥削的人，拿点工钱不算偷。大不了咱们拿一点，其他都交了，既能得褒奖，还能发财，不过要等世道太平后再说。”
曹荣妹听着有些心疼，狠了狠心道：“那说好，金银留下，其他上交。”
石立夏哭笑不得，这说得好像东西就到手了似的。
现在一切都是猜测，啥情况还不知道呢。
石迎春没有被所谓的宝藏冲昏头脑，“爸，你要是真贪图那些东西，今天怎么会做得这么明显？”
曹荣妹这才反应过来，猛拍大腿：“对啊！你到底想干嘛啊！”
石广顺摸摸鼻子：“我以前确实贪那些东西，可现在咱们家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就没想这件事了。”
曹荣妹气急，“那你刚说那些话是耍人玩啊！”
“我不是解释我不是钓鱼吗，是真的有鱼。所以不管大哥四弟他们怎么选择，咱们家都不会亏。”
石老大或者石广华贪图那些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也不知道是啥的财宝，要去当孝子，那他们家就省事了，平常给老太太一点生活费就是尽了孝道了。
如果他们不乐意你，他们家你就把人揽过来照顾，虽然有概率竹篮打水一场空，可要是赌对了，那可就是发大财了。
石广顺觉得第二种情况不大可能发生，依照他对石老大和石广华的了解，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大便宜。
他们跟老太太的关系好，不像他爹不亲娘不疼的，也就坚信自己能得到也应该得到那些东西。
只不过到时就需要两人竞争了，一个是老大备受重视，一个是老小备受宠爱，看谁最能打动老太太。
有竞争就不会为了折磨老太太，否则会给对方做嫁衣。
至于赵婆子，她也不是没有心眼的，当她发现自己瘫了之后，变得无能为力了，想要以后过好日子，她就得有所成算。
如果她没有心眼也没关系，石广顺会‘帮着’她长心眼的。
另一头，石老大和石广华也在讨论石广顺怎么突然转性的事，两人三杯酒下肚，也都想起了赵婆子和石广顺以前待过的大地主家。
那户人家是真的有钱，县里一条街都是他们的，当初跑的时候很匆忙，肯定有不少好东西没带走。
那时候石老大已经年纪不小了，所以知道不少事，石广华也没少从赵婆子那听到不少相关的事。
对于赵婆子来说，她在地主家做工的日子，反倒是这辈子最悠闲的时候。
她因为是奶娘，为了保证奶好，不仅吃得好，还不用干什么重活，少爷旁边还有好几个小厮和丫头照顾，她就需要喂奶就行。
孩子长大了，她被发配去干杂活，虽然不如之前清闲，可因为她巴结了大管家的老婆，日子还是很好过的，比回家不知道好多少倍，所以都不乐意离开。
人年纪大了，就喜欢追忆过去，虽然有些话传出去会被批斗，可赵婆子还是忍不住。
不过她也就跟石广华絮叨几句，心里也还是有分寸的。
“妈肯定知道什么！大哥，咱们不能让二哥去照顾妈，如果是他照顾，那咱们啥都别想了。”
石老大沉默片刻，道：“这些都是咱们猜的，老二那个滑头万一使诈怎么办？”
石广华抿唇，如果不是担心这个，他也不会跟大哥商量了，自己就把照顾你老太太的事揽过来了。
两人既想占便宜，又担心被耍，于是就凑一起商量了。
“那咋办？明天咱们去问妈？”
“妈要是想说早就说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石老大提起这个心里就不大高兴，老太太成天说他是家里老大，以后石家就靠他撑着，所以啥好的都给他，让他一定要出息。
结果家里那么大的事，都没有跟他提，分明就是不信他！
什么母子亲情，遇到利益的时候还是会算计。
石广华也沉默了，心底也升起了不满，觉得老太太不懂事。
自己这一房日子过得这么苦，怎么就不知道拿出来补贴。如果有钱，他们就能买工作，早就跑城里当工人了，哪里像现在一样，一个临时工还得让人帮忙，他儿子还……
石广华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之前把石永豪的事给忘了，现在想起就一身鸡皮疙瘩，觉得丢人极了！
他回头必须找石永豪好好聊聊，大好小伙别被带坏了！拿到工作后，一定得赶紧把人踹了找个好姑娘结婚，要不然他们没脸做人了。
石广华强压下心中的尴尬和愤怒，开口道：“之前没分家，所以妈没敢提吧。”
两人聊到最后，决定还是再观察观察，反正老太太一时半会儿没法出院。
第二天轮到二房的人守夜，石广顺主动承担，不用曹荣妹去伺候。
石广华和石老大之后，互动递了个眼色，今晚他们就守在医院，看石广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130章
石广顺守了一晚上，石老大和石广华并没有什么反应，宛若无事发生。
曹荣妹心中打鼓：“你说大哥和四弟到底是个啥意思？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你是不是表现得太不明显，他们没看出来啊？”
石广顺淡定许多，“这事急不来，他们越没声说明心里越有想法。”
石广顺守了一晚上，石老大和石广华也盯了他一晚上。
两兄弟也没说交替着，这样会轻松不少，都是一起盯着，生怕对方看出什么结果没有跟自己说，那可就亏大发了。
两个人虽然合作，可彼此并不信任。
这不仅导致人手的浪费，目标也变大了，很难让人无视他们的存在。
石广顺只当他们不存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询问赵婆子关于老管家的事，还拿了赵婆子的木簪子把玩。
赵婆子非常地激动，一直‘呜呜啊啊’地叫着，尤其石广顺拿着木簪的时候，她的愤怒和焦虑达到了顶峰。
这样的异常情况吸引了石广顺的注意，不过他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
都是兄弟，从小一块儿长大，都知道对方什么样子。
因此如果做得太明显，也就会太假了。
一直到石广顺轮了三次，石老大和石广顺再次召集四兄弟，对赵婆子养老的事进行商谈。
“咱们在城里已经太长时间了，老三老四必须得回家了，咱妈情况也稳定下来，可以出院，咱们现在好好谈谈养老的事。”
石广山依旧蹲在角落，听着其他兄弟的话，只听不吭声。
石广顺：“我还是那句话，由我来养老。目前我们家的情况是最好的，大家没有意见吧？所以我认为我们二房应该承担照顾咱妈的责任。
如果是我来照顾，那么咱妈可以留在市里生活，如果有个头疼脑热的，去医院也方便。”
石老大和石广华对视一眼，原本还有些犹豫，此刻彻底放下心来。
石老大清咳一声，表情严肃：
“老二能有这个想法，咱妈肯定高兴，可这件事却不能这么办。”
“大哥……”
石广华将石广顺拦住：“二哥，咱们还是先听听大哥说些什么。”
石广顺抿了抿唇，没有再出声。
“咱们虽然没有正式分家，不过早就已经各过各的了。咱们现在都是有孙辈的人了，我觉得也到了该分家的时候。”
石广山难得抬头，望向石老大，心里有些着急。
要知道，他们家除了有自己的住处外，他们这一房是没有私产的，全都是赵婆子收着的。
现在提分家，就跟他切身利益有关了。
石老大继续道：“分家后就涉及到怎么给咱妈养老问题，我作为长子，当仁不让是要承担的，这是咱们村一直以来的规矩，咱们家也该这么办。”
石广顺皱眉，想要说什么，被石老大用手势压下。
“不过，这次咱妈会变成这样，跟你年年有很大关系，所以老四也得负责。”
石广华道：“这是应该的。”
“至于老二，你有这个心意很好，但是咱们还是得按照规矩办事，否则就乱了套了。再说了，只是由我们两家照顾，你要是想要尽孝，可以像其他人家一样，时不时帮忙搭把手。”
石广顺皱眉：“怎么能这样呢，我也是妈的儿子。”
“规矩就是这样的，以前咱们家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家里很多机会都给了我，我要是不承担，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石老大义正辞严，一副不容人反对的态度。
石广华也在那附和，“没错，当初爸还在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的。”
“现在你们是这么想，回头反悔怎么办？分家的时候你们把大头拿了，结果后面又反悔了，那我们不是亏大发了。”石广顺直言道。
石广山难得开口：“分家怎么分？”
石老大：“你要是担心，那我们就签订文书，分家也按照村子里的规矩来，到时候咱们让大队长和老一辈人过来主持。”
石广顺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四兄弟都是行动派，第二天就一起回村分家。
三天后，石广顺又进城，手里还拿着分家以及以后养老的相关文书。
曹荣妹看着协议书，内心有无数思绪飘过。
这事竟然就这么成了？
她心心念念分家，现在终于实现了，竟然感觉有点茫然。
这次分家相当和谐，不像其他人家闹个不停，非常平静地分了。
尤其村子里的人知道石老大主动承担养老责任，都纷纷表示没想到石老大这么孝顺，从前看他那作风，还以为他会做甩手掌柜呢。
应该说整个石家人的反应，都让大家意外，除了石老三闷不吭声，其他三兄弟都抢着要给赵婆子养老，村里的老人不知道有多羡慕。
“没想到赵婆子这样的人，竟然养了这么多孝顺儿子。”
“从前还以为赵婆子以后只能靠石老三养着，哪能想到抢得最凶的反倒是另外你三个兄弟。”
也有人觉得里头有问题，可又找不出原因，也就认为石家兄弟被刺激转了性，要不然无法解释。
“咱们家虽然没拿到什么东西，但是不算亏。”
曹荣妹听了协议内容，欣慰道。
明面上的东西都是平均分成了四份，老太太藏起来的私房钱却没有动，没人知道在哪里更不知道有多少钱。
石广顺只是意思意思争一下，并没有多在意。
他们这一房这些年只干分内的事，多一点都不会干，甚至还经常占别人便宜。
因此拿不到那笔钱也无所谓，只当是提前领取了。
可石广山情况就不同了，他所有收入都是交给好婆子的，这下都拿不回来了。
偏偏他愣是个屁都不敢出，石广顺看他这个样子，也没帮他出声。
老大一个人了，遇到不公平的事不知道想办法，解决就等着别人出头，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你自己都不争取，别人凭啥帮你，就算是亲兄弟，那也不是啥都帮你把事给做了。
“妈那边就一点消息也问不出来？”曹荣妹有些不死心道。
石广顺摇摇头：“妈对我防着呢。”
说不心动是假的，石广顺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户人家有多阔绰。
哪怕只是留下一小点儿东西，那也足够让他们一家发大财的。
可赵婆子根本不愿意搭理他，生怕他占到便宜，石广顺也就死了这个心了。
“哎，便宜他们了。”
石广顺笑道：“那可未必，他们还有得闹呢。其实不掺和也好，这种咱们分了心里也不踏实。”
石老大和石广华只是暂时结盟，啥时候关系破裂还不好说呢。
依照他们的小心眼，哪怕是平分也不会满意，只要真的找到宝藏，肯定会闹起来了。
现在风声这么紧，很容易出问题。
石广顺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心态已经发生变化，不想被那些东西拖累。
石立夏：“奶奶可以出院了吧？大伯要接回家吗？”
曹荣妹冷哼一声：“我敢打赌肯定不会接回去的，你们大伯娘跟你奶奶矛盾可大了，根本住不到一起。”
石立夏在记忆里搜索了一圈：“不对啊，奶奶不是很喜欢大伯母吗？”
大伯母是四个儿媳妇里，唯一的一个城里人，这让赵婆子很是得意，觉得门楣都变了。
大伯母虽然回到乡下住得很不习惯，可对赵婆子也是非常尊重的，嘴巴特别地甜，经常哄得老太太笑个不停。
“喜欢啥啊，她没少在外头说这个儿媳妇的不是，之前还打起来了。”
石立夏惊讶极了，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啊？大伯母看着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大伯母虽然总是一副瞧不上他们的样子，说话夹枪带棒的，可她是那种会维持体面的人，不像是会跟人干架的。
“她不过是会装罢了，其实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当初你奶奶去照顾她月子，闹了不少矛盾，两人关系本来就一般后来就更差了。你奶奶那个人你也知道，就喜欢挑拨儿子儿媳关系，以前就没少在我和你爸中间挑拨，恨不得你爸来揍我她就高兴。”
石立夏想到赵婆子之前在石盈盈家里的时候，就没少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影响石盈盈和孩子的感情。
没有挑拨到石盈盈和顾正庚的关系，是因为顾正庚在家的时间短，又是个领导赵婆子不敢接近。
而她在石盈盈面前说的话，石盈盈都没听进去，这也多亏她是重生的，多了一辈子的记忆，为人更加成熟，也就不容易被挑拨，要不然还真不好说会怎么样。
“她到底图啥啊？”
石立夏想不明白这些人的逻辑，她不只从一个人嘴里听说过有些婆婆就喜欢故意折腾人，恨不得将儿子儿媳给拆散了。
石立夏家前面巷子一户人家，那婆婆就没少挑拨，让儿子儿媳成天干架。
有一次石立夏还亲眼见证了，她跟儿媳妇说话的时候好好的，那儿媳妇还询问她晚上想吃什么，结果转过头就跟儿子说，儿媳妇刚才骂她是个老不死的，不准她以后吃太多饭。
石立夏当时都震惊了，甚至以为这婆婆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可看她也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平常说话办事都挺正常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身体出现了问题啊。
“不就是担心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呗，说白了就是自私。”曹荣妹冷哼。
石立夏：“妈，你想得这么明白，以后肯定是个好婆婆！”
曹荣妹得意道：“那必须的，我到时候不用做多，就跟讨好女婿一样讨好儿媳妇就行。不过，要是你哥你弟找了恶媳妇……哼哼，我连你哥你弟都不认了！”
石立夏竖起大拇指：“妈，还是你想得明白。”
只耗别人，坚决不内耗。
“大伯不是说他养老吗？不接回去怎么照顾？不会又扔给石盈盈吧？”
曹荣妹递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石盈盈家。
石盈盈被气笑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爸妈会无耻到这个地步，竟然让她揽下给赵婆子养老的事。
石老大：“家里现在就你日子最清闲，而且房子也足够大，当初要不是你非要留你奶奶，也不会有后来一系列的事，所以该由你来照顾。”
赵美兰：“盈盈，你也知道咱们家现在多不容易，妈也是实在没法子，要不然肯定不舍得让你这么辛苦。你放心，只是让你帮着照顾一阵子，等妈腾出手里，会过来帮忙的。”
“这事我没法应。”
石老大猛地拍桌：“你把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吗，连基本的孝顺都没有！”
“他爸你先别发火，盈盈不是那个意思。”赵美兰朝着石盈盈使眼色，让她赶紧妥协，省得石老大会生气。
石盈盈冷笑，这样的戏码不知道在她面前上演了多少次，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她现在看到内心已经毫无波澜，只觉得很恶心。
“爸妈，你们这段时间在厂里，我就不信一点风声都听不到。”石盈盈平静道。
石老大和赵美兰对视一眼。
“小顾这么能干，那些消息不过是谣言罢了，我们相信他肯定能摆平的，压根不是个事。”
赵美兰主动开口道，其实之前就想问什么情况，只是出于各种考虑憋在心里没说出口。
说完，赵美兰忍不住又道：“盈盈，小顾那边能解决的吧？”
“你说什么丧气话呢！小顾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屁大点事就能把你们给吓到。这种大事你问盈盈有啥用，她懂什么。”
石盈盈：“事情就是传闻的那样，而且更加糟糕。如果没法按时间交货，将由正庚担责，进棚子是肯定的了，估计这些年的积蓄都得搭进去。
爸、妈，我想跟你们商量，我还年轻不能被这么拖累，我想离婚回家。你们不是让我照顾奶奶吗，正好我回去了可以帮着照顾，这样我也就有事做了。我只需要拿着三个叔叔给奶奶的养老钱，就能把日子过得特别好。”
石老大和赵美兰都瞪大了眼，难以置信顾正庚就这么垮了。
赵美兰：“盈盈，这话可不兴瞎说啊。
“妈，我也不想这样啊，可他要是进去了，我怎么办？我难道要拖着两个跟我没有血脉关系的孩子守活寡？我还那么年轻，我为啥要遭这样的罪。”
石盈盈说着眼眶都红了，声音哽咽。
石老大：“你打听清楚情况了？别是你在胡思乱想。”
“我倒是希望自己是胡思乱想，可，可是……”
石盈盈眼泪落了下来，一副伤心模样。
赵美兰难以置信：“怎么就这样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谁说不是呢！我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好过，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石盈盈说着突然想起什么：“爸，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吗，你去帮我求求他们吧，正庚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这次只是个小失误，只要给他一个机会，肯定能将那些损失给补回来。”
石老大直接闪过一边，躲开石盈盈的拉扯。
“我哪有这个本事，这么大的纰漏，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
石盈盈六神无主：“爸妈，我今天就跟你们回家，要是他们连我都抓了怎么办，已经有红袖章上纲上线，说他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坑我们自己人一把，他其实跟国外那家公司有协议，故意弄错让我们厂子倒赔几倍的钱，属于空手套白狼。”
这话把石老大和赵美兰唬了一跳，赵美兰猛地拍石盈盈背后，让她踉跄了几下。
“祖宗，你小声点，这种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一旦跟国外相关事宜，那事情可就闹大了，到时候不仅是当事人受罚，连其的家人也会被牵连。
石老大眼神躲闪，身体已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别说糊涂话，你是嫁出去的女儿，要是回来你的哥哥弟弟他们还要不要过日子了？！你给我好好待着，别想些有的没的。”
“可是爸……”
“行了，离婚这种事也是一个女人可以动不动挂嘴边的吗，顾正庚出点事你就跑了，以后让人怎么看你！”
赵美兰：“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你可别犯糊涂。”
“爸妈……”
石老大直接打断她：“行了，有啥事你自己也想想办法，别总想着靠别人。你已经出嫁了，就算离婚也不能回娘家，要不然会被邻居笑话死。”
赵美兰握着石盈盈的手：“盈盈，不是爸妈心狠，我们也是有难处。现在还要在家照顾你奶奶，实在是没法帮衬你，你别怪爸妈。”
石老大将赵美兰给拉走，赵美兰一步三回头，却没有说一句安慰和鼓励的话。
石盈盈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容易，她父母连一点面子工程都没做，就直接把她给抛下了。
对比之前跟二叔斗智斗勇的谨慎，明显不走心得多，而且说话也十分决绝，压根没想着留后路。
石盈盈明白，不是他们傻不给自己留余地，而是觉得说清楚了，才避免她这边真遇上事了不会被牵连。
如果没事，他们是她的父母，她还真能跟他们闹翻不成，理所当然又肆无忌惮地挥霍她的感情，只因为她是他们的女儿，所以不用担心哪一天会离开，血脉亲情摆在那呢。
石盈盈深深吐出一口气，她早就应该习惯了，不再充满期待，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石盈盈这边没法托付，石老大很快就给赵婆子办理出院手续，将她带回家去照顾。
离开之前，石老大不忘跟石广华一起去找陈阳索要赔偿。
如果不是他行为不端，也不会让老太太受刺激，变成现在的样子，他必须要承担责任。
他们的底气很足，如果陈阳不同意，就直接将石年年带走，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跟陈家人无关。
陈母闻言冷哼一声：“你们这是敲诈勒索！真以为我们家男丁少就没人了？我告诉你，你们要是敢胡来，我吆喝一声，保准你们走不出这个巷子！”
石广华板着脸，气愤不已：“亲家母，你别欺人太甚！”
他儿子女儿都搭进去了，现在老娘也被刺激病了，他要是没个说法，就枉为人父，枉为人子了。
“你们凭什么说老太太晕倒的事，跟我们家陈阳有关，我们陈阳最乖了，根本不会做出格的事。你们自己思想不纯洁，就喜欢胡思乱想，跟我家陈阳有什么关系！”
“既然你们这个态度，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们石家也不是软柿子，可以随你们拿捏的。年年，永豪，我们走！”
石永豪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石年年却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
石广华看到石年年的样子，不禁皱起眉头：
“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人家压根就不把你当一回事！你是我们石家的女儿，从小也是娇生惯养的，不是来这里吃苦的。”
石年年如果从前听到这些话，一定会感动得不行，毫不犹豫地跑过去。
可现在她却没有那么天真了，她明白她爸并不是真心要带她离开，不过把她当成筹码罢了。
她今后还是会回到这个家，如果现在配合，那么以后回来只会被变本加厉地对待。
石广华这下是真的怒了：“石年年，你还要不要脸，人家都这么对你了，你还死心塌地，贱不贱啊。”
石永豪已经站到石广华身边，撇撇嘴：“石年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石年年瞪着他：“石永豪你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
“闭嘴！”石广华呵斥，附近还有那么多人呢，要是被人听到石永豪的名声就完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什么都没做，没有我也有别人，你应该找找自己身上的原因。”
石永豪却很是淡定，完全不担心被戳穿。
他是男人，又不会吃亏，不过是男人之间互帮互助罢了。
虽然一开始有些不习惯，可架不住陈阳对他好，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给他，还送给他一辆自行车和收音机，虽然都是旧的，可都还是好好的！
这两样东西多难得啊，现在都是他的。这段时间他还经常吃到肉，都是陈阳给他的。陈阳还承诺帮他解决工作，要是真实现了，他就是真正的城里人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石永豪并不觉得这样的交换有什么不对，这说明他魅力大，男人女人都会被他吸引。
虽然一开始觉得很别扭，两个男人腻腻歪歪的，可好处就在眼前，那点变扭就不是个事了。
现在跟自己亲爹站在一边，也是想着要更多的好处，之前所获得的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第131章
陈母看到石永豪毫不留情地站到对立面，不禁冷笑一声。
同在一个屋檐下，发生了什么事，她最是清楚不过。
她之前就想把石永豪给赶走，觉得石永豪带坏了她的儿子，从前陈阳也不过是跟别人闹着玩，都是因为石永豪才这么堕落。
陈阳之前闹出的事，陈母选择性失忆，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自己儿子清清白白纯洁无瑕。
可陈阳要死要活的，她这个当妈的虽然不乐意，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对石永豪一点好感也没有，对石年年更是特别瞧不上。
陈母觉得石年年这个女人太过心机，费劲勾搭自己儿子不说，竟然还让哥哥齐齐上阵，把他们家拿捏得死死的。
石永豪好处拿尽，结果一遇上事立马就翻脸不认人，陈母嗤之以鼻，心底很是看不起他，如此正好，让自己儿子看清楚这个男人的真面目，省得又被石永豪蛊惑。
“你们当我们陈家的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你们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甭想再进来！”陈母冷声道。
原本就不敢跨出去的石年年，立马将腿收了回来，往屋子里退了一步。
石永豪心里打鼓，他还是有些舍不得现在的生活的，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退，否则以后就会被拿捏死。
他梗着脖子道：“当我们稀罕啊！不进就不进，你们陈家不好惹，我们石家也不是软柿子随便人拿捏。”
这件事本来就是陈阳的错，他在外头也喜欢跟人黏黏糊糊，石永豪是非常反感的。
私底下怎么玩都行，在外头这么胡来，万一被人看见他还做不做人了。
石永豪对自己未来规划得非常清楚，等他成为正式工之后，就娶一个城里姑娘，父母都是双职工，如果是独生女就更好了。
石永豪觉得自己一表人才，如果不是现在的女人太现实，他随随便便就能配个领导的女儿。
但是陈阳这么闹，他名声受损，那就想都别想了。
可陈阳这个人不受控制，又是个男人，虽然瞧着跟只弱鸡似的，还是有一把力气的，很容易被他偷袭。
赵婆子撞见他们的时候，就是陈阳偷袭他，不仅亲他，手还往下乱抓。
如果不是石永豪，老太太不至于如此，因此石永豪认为陈家不给赔偿完全说不过去。
之前家里一片混乱，来不及理清楚，所以没怎么着，但是这不代表事情过去不要说法了。
陈母只恨不得石永豪永远消失，听石永豪这么说，恨不得鼓掌叫好。
她甚至打算好，等石年年把孩子生下来，把她也给轰走。
“好，希望你说到做……”
“等等！”陈母话还没说完，陈阳冲了过来，一把将石永豪拉到身后，“石永豪不能走！”
陈阳跑得气喘吁吁，他听到消息后立马就赶过来了，正好遇上这一幕。
陈母脸色难看，“阳阳！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松开手，让他赶紧滚蛋。”
“你要是不答应我不敢走永豪哥，我就不松开！”
陈阳态度坚决，他好不容易遇上个能跟他玩到一块的，怎么能这么放手。
陈母忍住气，咬牙切齿开口：“阳阳，听话，这个人不值得。你对他这么好，可一有点事他就跑了。”
陈阳要是这么听话，之前就不会闹出那些事了。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永豪哥，你要是把他赶走，那把我也赶走好了！”
眼看周围的人逐渐围了过来，邻居都已经竖起耳朵听这边动静，陈母心里那叫个气恼。
尤其看到石永豪洋洋得意的样子，更是气得不行。
她朝着陈阳使眼色，她也不是非要把人给赶走，但是今天妥协以后就会被拿捏住了。
可要是今天给这家人点厉害，以后就不敢在他们面前作妖，以后一切就由他们说的算。
可陈阳根本不理解她，反对越厉害，他反倒蹦跶得更欢。
“我不管，要是永豪哥走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陈母气得差点厥过去，又舍不得骂自己的孩子，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男狐狸精。
石广华此刻适时出声：“亲家母，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不是？这件事本来就是因为陈阳而起，你们不管怎么说也得给个说法。”
他还要跟陈家人来往的，因此不会真的把人给逼急了，石永豪的工作还得倚仗着他们呢。
陈母被自己儿子拖后腿，知道今天是没法这么一笔带过，瓮声瓮气道：
“有什么话进来说。”
陈母直接进了屋，石广华和石永豪对视一眼，眼底尽是笑意，知道陈家人这是妥协了。
最终，两家人达成协议，陈家给石广华三十块补偿，原本石广华要一百块的，陈母不愿意让步。
陈阳这时候也没有站在石永豪这边，因为陈母说了，男人有钱花花心思就多了。
双方博弈，完全是看陈阳的态度。
因此石广华虽然不满意，最终也还是同意了。
石永豪也不敢真的跟陈阳闹翻，他跟陈阳相处这么长时间，知道他有多任性。
真要是惹毛了，他会把他现在还拥有的一切都给收回的。
不过石广华还是额外提出了要求：“不管怎么说我们家老太太变成这个样子，你们都有责任。等年年生完之后，要负责去照顾。”
石广华不可能一直让石老大一直照顾老太太，他太了解他大哥，要是他知道什么，肯定不会跟他说的。
因此必须自己这边也得插手照顾，让老太太知道他的好，才会惦记他。胡桃花还要挣工分，现在没有老太太的补贴，他们家再不干活就要喝西北风。
因此让石年年去照顾最合适，她在陈家不愁吃喝，不用去做工挣钱，正好顺道帮着伺候老太太。
石年年瞪眼，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自己的事。
“我还要照顾孩子呢。”
“亲家母不是在这吗，你一个小孩哪里知道怎么照顾孩子。”石广华不在意道。
陈母第一反应也是反对，哪有出嫁的女儿还要回去照顾奶奶的，那都是儿子儿媳的责任。
石广华和胡桃花现在都还年轻着呢，这是他们的责任。
可又想到孩子还是得她亲自带着才好，不能让石年年掺和。
“行，年年可以去照顾两年。”石年年不可思议：“妈，我还要给孩子喂奶呢。”
“到时候挤出来就行。”
孩子吃谁的奶就跟谁亲，这是陈母不想看到的。
可是麦乳精奶粉都不好买，而且陈母觉得再怎么也没有人乳好，因此她立马想到这个办法。
这样既能让孩子吃到母乳，又不会让孩子跟妈妈太过亲近。
这件事就这么被定了下来，石年年反对的声音，大家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她的意见并不重要。
石立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惊呆了，石广华和石老大不愧是老太太最喜欢的两个儿子，行事作风那可真是一样一样的。
石立夏都有些同情石年年了，她从前在家的时候，也是很受宠爱的，可谁能想到一遇到事了，她就是第一个被推出来的。
虽然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当初已经警告过她这是一个坑，可她还是欢天喜地地嫁了。
这固然有认知局限的原因，可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奈之选。
如果石年年能有机会自己立起来，就像石迎春一样，兴许就不会这么选了。
当石迎春得知石立夏的这个念头，嗤笑了一声。
“你当谁都是我啊？天真。”
石立夏沉默，这话确实不假。
哪怕是几十年后，女性经济独立也不意味着思想独立，只是概率会更大一些罢了。
她有一个客户，各方面条件都非常好，收入也很高。
结果自己男人出轨甚至还家暴，人家愣是不离婚，就死活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时不时在朋友圈发什么‘男人要珍惜女人的付出’之类的话，原话还经常看起来很文艺，还有人夸她的文采，可石立夏只觉得牙发酸。
石立夏经常觉得这个客户是不是被自己丈夫下了降头，要不然怎么能这么死心塌地，看到丈夫撩骚，依然觉得丈夫非常完美，都是坏女人勾引的错。
要是对方长得跟彦祖一样就算了，结果长得跟河童似的。
明明自己收入是丈夫的两三倍，生活中还很卑微，石立夏难以理解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石年年应该没这么傻吧？不会就这么认命了吧？”石立夏许久才开口道。
她已经够倒霉了，婚姻一团糟不说，现在还要被娘家榨干最后一点价值，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石年年从前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要不然当初也做不出私奔的事。虽然选错了人，可说明她是很有反抗精神的。
石立夏也说不好石年年不跑会不会日子过得比现在要好，有些选择对于很多人来说是错误的，是会让自己利益受损，可对于一些人来说，却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了，只是含有赌博成分，因此也不能粗暴地定义石年年是个头脑不清楚的人。
石立夏对石年年没有太多好感，可当她处于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是不希望看到石年年一直吃亏，因为她更不喜欢其他人。
有来有往，自己吃瓜压力也没有那么大，能当作是乐子，不会良心不安。
老是一方被碾压，就有种弱者被强者欺凌的直视感，作为一个长在红旗下的新世纪青年，虽然剩下的良心不大多了，她还是会觉得不大舒服的。
石迎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你们说，要是石年年也知道奶奶兴许手握宝藏信息，她会怎么做呢？”
石立夏挑眉，“姐，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你不是说吗，女孩帮助女孩。”石迎春调皮地眨巴眼。
石广华肯定不会把这件事跟石年年提起的，估摸着连石永豪那边都不一定透露。
那些东西现在已经跟他们二房没关系了，那么给谁都没有太大差别，这水越浑，越不容易得，最好闹个天翻地覆，心里才能更加舒坦点。
石迎春说干就干，很快就将消息神不知鬼不觉地传给了石年年。
原本无比痛苦的石年年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平静了不少，不再跟之前一样排斥去照顾赵婆子了。
如果手里有钱，就算陈母一直霸占着孩子也没用。
身为子女，石年年很清楚孩子也是非常势利眼的。
石年年还主动跟石盈盈修复关系，虽然石盈盈目前境况很糟糕，现在厂子里已经传开了，因为顾正庚的失误，给厂里带来很大的损失，并且丢脸丢到了国外。
尤其后面一点，是让很多人无法忍受的。
很多人现在都猜测，这次顾正庚怕是要下台了，还要受到严重的惩罚。
从前跟石盈盈交好的一些人家，现在都敬而远之，有些人还开始了嘲讽模式。
“哼，以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男人总是夸她漂亮又能干，现在竟然把丈夫都给克了。”
虽然现在破除封建迷信，可有些人的思想并没有转变过来，将男人的失败归于女人身上。
还信誓旦旦地说从前顾正庚没有跟石盈盈结婚的时候，工作有多顺利，结婚后各种事不断，仿佛一切都是石盈盈害的。
石盈盈虽然之前在机械厂风评不错，都夸她漂亮又能干，一手好厨艺不知道羡慕多少人。
可很多人心底其实对她并没有太多好感，石盈盈长得太漂亮了，结果人家一点不像外表一样娇气，这让男人们那叫个眼馋。
回到家，动不动就用石盈盈做例子，什么“你看看顾厂长的夫人，你再看看你……”等等类似的话，没少引发家庭大战。
孩子们也经常怪自己妈妈没有石盈盈的手艺，每次到了饭点，顾厂长家那叫个满屋飘香，藏都藏不住，让人问道垂涎欲滴。
再对比自己家，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顾正庚虽然是个二婚带孩子的，但是人家年轻能干，长得也周正帅气，对石盈盈也好。
不仅在外头事业搞得好，回家还经常帮忙干家务，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男人。
再看看自己一回家就知道躺在沙发上，啥都不干不说，还喜欢给你挑刺的男人，就觉得自己命苦。
多重因素下，一些人对石盈盈羡慕又嫉妒，现在看她就要倒霉了，有些人就开始幸灾乐祸了。
其中也不乏丈夫跟顾正庚是对手的人家，更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
石盈盈全都无视了这些声音，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她重新把跟石迎春的合作提上日程，就能知道她其实没有表面上的淡定，还是担心出事的。
现在多赚点钱，不管发生什么事，也能撑得下去。
石年年这个时候不像其他人一样踩一脚，还表达了自己的关心，虽然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可石盈盈还是领了她的情。
经历过这么多事，石年年也成熟了不少，也知道很多事不能只看眼前的，还得看以后。
即便石盈盈这次遭殃，不再有之前光景，石年年跟她交好也不会吃亏。
石年年现在想明白了，整个家最聪明的人和重情义的人就是石盈盈了，她跟她交好总是没错的。
事实证明，石年年赌对了。
到了交货的那一天，顾正庚的口碑全面翻盘，因为他们的货物全都合格了！并且超乎顾客的预期，当下又追单，预订了一百万的货物。
“不是把参数都弄错了吗？那批机器拿回去能用吗？”
不少人都好奇极了，哪怕不是太懂其中原理，可在机械厂那么长时间，基础知识还是知道的。
机械设备都是有严格标准的，尤其是这种半成品，更是极为严格，否则装配不上那就全部白瞎。
“参数是错的，但是错得对！”
原来，国外早就更新了机器，只是订货的人晚了一步，还用以前的标准订货。
这要是带走这批货，那可就要砸在手里了。
结果没想到的是，这边竟然与时俱进更新了数据，现在反倒是正好了。
范晓燕其实不太懂这些，可不妨碍她分享八卦，甚至于她说的还比那些了解内情的人更加详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懂那些专业知识，经过范晓燕这么你描述，大家就能迅速理解了。
石立夏微微蹙眉：“那些外国买家真的是拿到货才发现的吗？”
她怎么觉得这么玄乎呢，不按照合同办事，哪怕是为你好，也很容易被倒打一耙的，其中赔偿金可不少。
即便补救，也得迅速作出反应，不能等到交货了再给‘惊喜’，这也太不符合商业逻辑了。
顾正庚不是这种不靠谱的人，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
范晓燕低声道：“要不说顾厂长面慈心冷呢，这就是个局。”
石立夏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嘘，咱们心里知道就行。”
石立夏这下彻底明白过来，什么参数出错，估计就没有这回事，顾正庚可能早就协商好了。
顾正庚一直关注生产，对于技术革新的消息一向是非常敏锐的。
他工作又极为认真，还经常下到车间，保证自己不脱离一线，否则很容易高高在上，从而作出错误的决定。
“顾厂长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这段时间把一些人都给炸出来了。”
“可不是嘛，很多人趁着这段时间比较混乱，都在那浑水摸鱼或者排除异己呢，现在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周厂长生病，不会是假的吧？”
“那倒不是，他确实是病了，而且还挺严重，肯定是要提前退休了。坚持到现在，其实已经是硬挺着了。”
石立夏一听就明白了：“周厂长是站在顾厂长这边的。”范晓燕点点头：“这段时间就是故意让不安分的人舞的，这样才能找由头把人给清理了，给顾厂长上位扫清障碍，迅速掌控权力。”石立夏竖起大拇指，“这招够狠。”
依照石迎春的反馈，石盈盈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因为她明显很担心，但是又不敢多问，只能自己那纠结，然后拼命地挣钱。
石迎春最近靠着石盈盈挣了不少钱，石盈盈的手艺不是一般地好。
石迎春现在搭上了铁路的关系，将石盈盈制作的干粮咸菜卖到铁路上了，非常地受欢迎。
铁路上的东西本来就贵，虽然辛苦但是挣得也多，只要过了乘务员那关，还不容易被盯上。
石立夏也不知道石迎春哪里搭上的关系，她现在在南城混得如鱼得水，江湖人称春姐。
不过也确实辛苦和危险，一方面担心被官方给逮住；另一方面要跟同行竞争，有时候是要上全武行的。
自从曹荣妹过来帮忙带孩子，石迎春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回家，有几次回来的时候，还被打得鼻青脸肿。
要不是实在瞒不住，她还不想说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虽然没有开放，可很多人偷偷开始做生意，这些人都是一群胆子特别大的，大多人也很厉害。
争夺地盘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狠，对骂只是初级阶段，很多时候都是得动手的。
石迎春身为一个年轻女人，在这种环境下更容易被人欺负，虽然现在身边有个宋恒，可宋恒打听消息还行，打架那小身板就不够用了，甚至还不如石迎春呢。
石迎春打架并不是有多厉害，而是她打架不要命，她就算被打得头破血流，也要把你一块肉给撕下来，这种打法吓跑了不少人。
而且知道怎么往人痛处扎，人也十分灵活，还跟邢峰请教几招。
她现在为了让自己更加有力，吃得也比从前多，从前消瘦的身材变得更壮实，整个人粗壮了不少。
石迎春心里很清楚知道，自己要是不狠，不够能打，那就别想立足，谁都能来踩一脚。即便生意做大，也会被人摘桃子。
大家毕竟是为了挣钱，没必要搞得你死我活，所以看到她这个样子都会尽量避开她，不想跟她直接对上。
话题回来，顾正庚连自己枕边人都瞒得这么严实，可见这次谋划绝对不是偶然。也由此石立夏感受到顾正庚跟小说里的形象是不一样的。
在文中这么大的事，顾正庚是不会瞒着石盈盈的，除非是为了故意制造夫妻之间的矛盾，让他们因此彼此误会而争吵。
毕竟在言情小说里，国家机密都不能瞒着心爱的人，会被认为不够坦诚不够信任对方。
石立夏已经感受到风雨欲来的气息了，顾正庚上位后肯定会来一次大整顿。
结果没多久，石立夏就切身感受到大整顿对自己的影响。
顾正庚不愧是个狠人，竟然直接把宣传科给撤了！石立夏的同事们几乎全都被处理了！

第132章
宣传科被并入了工会，工作人员从工会这边调派两名工作人员负责，专门负责厂里的宣传工作。
工作内容跟早期宣传科没有从工会单独分离出来一样，因此工会可以很快将宣传小组组建起来。
工作要求是硬性的，必须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必须得是高中及其以上文凭，还得能写会画，普通话标准，因为还要负责广播站的工作，身兼数职。
不仅宣传小组，其他行政部门也都是一样的，不像从前似的，一项工作几个人一起干，一大半时间都在那喝茶看报，无所事事。
每个职位都明确了工作内容，以前评定都根据职工工作完成度进行评比。
这让原本想使劲都不知道往哪里使劲的人，知道每天自己该做什么，不会每天被各种繁琐的事缠身，自己本职工作都没做好。
别看之前很多人上班清闲，那是建立在底层工作人员辛勤付出的基础上了。
事情毕竟就在那，必须得人解决，因为工作内容不清晰，很多人就被前辈或者领导各种使唤，做一些跟自己工作无关的事。
这样不仅导致不公平，让人逐渐丧失工作积极性，还埋没了真正的人才，这将会给厂子的未来埋下隐患。
现在大家虽然好像都被迫忙起来了，实际上只要认真工作，大部分岗位都可以在上班时间将所有工作做完，而且还不是时间非常紧张的状态下。
顶多偶尔特殊时期需要加班以外，整体还是比较合理的。
至少从目前政策来看，石立夏见识到了顾正庚的厉害，这肯定不是一时之功，早就已经准备了。
不过后期是否能达到效果，还得看实施的情况，依照石立夏的工作经验，只要顾正庚保持现在的作风，肯定会给机械厂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宣传科除了石立夏和潘伟东，其他人全都被发配到一线做工人去了，技术工人做不了，体力类的工种还是不少的。
范晓燕道：“秦科长这个老狐狸还好溜得快，而且积极配合把之前收的礼都给还回去了，要不然晚节不保，退休金都泡汤了，几十年白干。”
宣传科那些被处理的人，贿赂情节并不严重，因此没有被彻底给撸了。
这也是因为这次大清理，有太多的人犯了错，总不能全都给处理了，因此厂里并没有辞退这些人，而是将他们发配到比较艰苦的岗位上去了，进行劳动改造，以后评先进啥的也不用想的，除非立了大功。
潘伟东也送礼，不过送的并不多，更多是跑秦科长家里帮忙，比如帮着搬煤球等等。
他也是宣传科最勤奋的，因为是后面来的，就跟个打杂的似的，任劳任怨为大家服务。
因此他的下场也是那几位最好的，被安排到了后勤部，这下是专业打杂的了，也算是做回老本行。
石立夏感叹：“难怪秦科长之前表现有些奇怪，还以为他是离开之前想要捞一笔，原来是在钓鱼执法。”
“一开始估计就是想要捞的，后来发觉不对，干脆故意放任配合工作了。”
宣传科一直想要撤掉，可是背后利益纠葛，现在好了，正大光明。
毕竟一个科室大部分人都实行了贿赂，情节过于恶劣，也就有了借口一撸到底，将宣传工作重新回归到工会那边去。
秦科长及时病退，也是不想掺和太多，省得成为几方争斗的牺牲品。
孔文斌这么快被拉下马，除了自身不正，也是争斗的结果。
范晓燕：“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我之前听说厂办那边想要你，现在又听消息说顾厂长想把你分到销售部？”
石立夏真正的专长是广告，从前也做过公关和销售，身为资深打工人，经常被当成驴使，很难真的就只负责一项工作。
石立夏也想专职做广告，奈何前世今生都没有这个命，以前是因为被资本家剥削，现在是因为目前环境不让正式打广告，怎么也得等到改开以后，才能有她一席之地。、
“我现在还在考虑呢。”石立夏有些纠结道。
顾正庚专门找石立夏谈话，询问她的意见。
顾正庚道：“你的笔杆子很厉害，厂办那边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在那里肯定会得到重用。不过我现在认为你更适合销售科，你在广交会上的表现非常亮眼，这才是你发光发热的舞台。”
石立夏已经去了三次广交会，表现一次比一次优秀，承担越来越多的责任，现在已经是专项小组的固定成员。
她也积极培养相关人才，但是都没法跟这个师傅比。不是她没有尽心尽力教，而是其他人就是比不过她。
石立夏有着天然的优势，她从前的见识和本身就很强的能力，外语能力也是顶级的，这些都是别人无法比拟的。
如今已经没人觉得她年轻就看轻她，只要去过广交会，看她是如何工作的人，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销售科和产品科都积极争取石立夏，觉得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笔杆子还比较好找，厂里有很多大学生，不少都是能写的。
现在宣传小组其中一个人就是个大学生，文章写得好，普通话也讲得好，还会画画等，可谓是多才多艺。
原本是分配去宣传科的，结果被人给挤走了，只能去了别的部门打杂，明明有本事却因为被人占了坑得不到重用。
现在将那些尸位素餐的人给清理了，就给人才腾出位置了。
但是，这些人里都没有像石立夏这样心里有数还能说会道的，往往只能占一样。而且石立夏明显更加见多识广，嗅觉极为敏锐，个人能力和天赋都很强。
尤其在外国人面前，优势更加明显。她总能保持镇定，充满自信，不会露怯也不会过于狂妄，尺度拿捏得正好。
因此，顾正庚现在觉得石立夏更适合去销售科，负责对外联系工作，而不是留在厂里。
只是留在厂办，不仅更利于升职，工作也相对稳定，不像销售科肯定是要东奔西跑的。
现在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大多数人还是觉得女性就该相夫教子，把更多精力放在家庭里，很多女性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如果在销售科工作，经常得在外面跑，也就没法顾及家里了。
而且在外头跑也是有风险的，这对于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来说，会比男性承担相应工作时更具有挑战性和危险性。
因此顾正庚也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意见，至于石立夏该怎么选择，就要看她自己和家人是怎么想的。
石立夏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说是自己需要先想想。
目前石立夏还留在宣传小组，带一带接手的新人，让他们能迅速适应工作，也给石立夏思考的时间。
石立夏刚从顾正庚办公室里走出来没多久，范晓燕这个小灵通就知道了，并且找了过来。
范晓燕感叹：“换作别人早就做决定了，也就你还需要考虑。”
如果石立夏是男同志还不好说，女同志基本都会选择厂办。
尤其石立夏家里的经济情况也比较好，不需要考虑其他因素，而且厂办的待遇也不差。
石立夏对象是跑长途的，石立夏要是再在外头跑销售，那都没人顾家了。
这种时候，往往都是女性牺牲留在家里的。尤其邢峰一直是在外头跑的，后头的人更应该去配合留在家里。
石立夏笑了笑：“大家都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
范晓燕失笑：“别人就怕自己不一样，你倒好，啥都要独一份。”
“这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石立夏甩发。
范晓燕白了她一眼，语重心长道：
“听姐一句劝，邢峰这小子确实不错，可你也不能因为他好说话就任性。成了夫妻就不能什么事都随心所欲，也得为小家考虑一下。你们现在还没孩子呢，总得想想以后。”
石立夏点点头，表示自己会认真考虑，并且跟邢峰商量。
她并不反感这样的说教，对方也是在提醒她，而不是高高在上地指责。
这么大的事，石立夏肯定得跟邢峰知会一声，彼此要商量着来。
吃完晚饭，石立夏和邢峰丢开孩子们自己去散步，连阿福都没有带。
两人走在小路上，手牵着手，星光点点，徐徐凉风拂过，两口子难得享受这样的静谧。
家里有三个男孩加一只狗，每天那叫个热闹，石立夏觉得自己回到家耳朵都是嗡嗡嗡的。
“事情就是这样的，想问一问你的想法。”
邢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更喜欢什么样的工作？”
石立夏顿了顿，道：“我也不大清楚。”
她会主动跟邢峰商量，除了觉得夫妻之间有什么事，必须得商量，毕竟换位思考，如果邢峰遇上这么大的事，说都没说就自己决定了，她也是不会开心的。
将心比心，石立夏也会这么做。
但是同时，也是因为她本人也没有想好。
她从前总是忙忙碌碌，尤其工作一段时间后，差点变成空中飞人。
那时候就想着，等她赚到一定的钱，就窝在自己的小窝里，哪里也不去。
来到这里，她一开始确实很享受这样的安定，可时间长了，石立夏又开始有其他想法了。
尤其当她有机会去厂办，自我代入之后，石立夏觉得她似乎并不那么喜欢文秘类的工作。
她接触客户也非常需要情商，要知道怎么跟人相处，可石立夏觉得是跟文秘需要处理的人际关系是不一样的。
不过去销售部工作也不是石立夏所想，倒不是因为需要到处跑，而是觉得自己要专门从事销售工作，心里还是有些不大满意的。
虽然她以前在广告部，也经常需要联系和维护客户，还要自己拉单子，一个人承担几项工作，可专门负责销售却是没有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从前都是为了业绩为了挣钱，自己揽单子分成会非常高。现在虽然把东西推销出去很有成就感，可到底不是专门干这事的，真要去了会不会就变成一种痛苦了？
两份工作都不是最优选择，这让石立夏难以做出决定。
邢峰也同样无法给出意见，想了想道：
“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也不用操心家里，咱们运气不错，现在妈也来了，更不用担心了。咱们自己也可以商量着来，让一个人在一段时间里多把精力放家里，总能找到平衡的。”
听到这句话，石立夏心里压力更小了。
一个人可以我行我素，两个人想要长久肯定得做一些妥协。
虽然石立夏可以坚持自我，可要是两个人能达成一致肯定更好。
“如果我去销售部，至少五年以后，都是不想要孩子的。”石立夏认真道。
石立夏能感受到邢峰是很喜欢孩子的，他带着三兄弟的时候，从来不会感到不耐烦。
邢峰有时候也会透露出想要孩子的意愿，只是知道石立夏暂时没这个想法，也才没怎么提。
“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不着急，咱们还年轻着呢。家里有三个孩子已经够累人的了，再多一个实在是太辛苦了。”
“我还以为你现在改变想法了。”
邢峰笑道：“偶尔我是会想着有个女孩挺好，每次看到宝儿还有卫红卫敏姐妹俩，就觉得咱们家缺个女孩儿。而且想到孩子像你和我，肯定很有意思。不过也就是偶尔起的念头，做不得数的。”
邢峰是想要孩子，但也是偶尔会起的念头，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心底暂时不想做出大的改变。
养育了三兄弟后，邢峰觉得养孩子绝不是一口饭就能解决的事。
养大孩子容易，怎么教导好孩子才是难题。
邢峰目前也并不想放弃现在的工作，虽然在外头总是会想念老婆孩子，可还是喜欢这份工作。
可身为父亲，是不适合经常在外面跑的，母亲的教育是不够的，父亲对于孩子的成长也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别人没法子就算了，他是有选择的，如果因为他孩子养歪了，肯定会后悔一辈子，那还不如等他想要稳定下来以后再说。
邢峰了解过，石立夏现在的年纪生孩子，还属于早育，几年后还处于优生优育的年纪中，因此完全不用着急。这段时间不仅能全心去发展事业，还能更进一步磨合，才能更好应对因为孩子带来的关系变化。
“我听你这么说，感觉你很鼓励我去销售部？”
“那是因为你自己已经做了决定，跟我可没有关系。”邢峰笑道。
石立夏叹气：“我明明想要躺平的，怎么会向往充满挑战性的工作呢。”
打工人打工魂，怎么跑到哪里都摆脱不了劳务命的气质。
厂办工作也不轻松，可很多时候都是按部就班，每天处理很多细碎杂事，石立夏觉得自己不大能坐得住。
石立夏还不喜欢一直在领导鼻子下工作，她之前去厂办看了一眼，明明好几个人可看着跟一个人似的，透着差不多的气质。
她放荡不羁的灵魂，更喜欢到处浪，喜欢我行我素。
邢峰：“我对你的工作就一个要求。”
“什么？”
“一定要注意安全。”
石立夏思考了好几天，认为自己不是一时冲动后，敲响了顾正庚办公室的门。
“厂子，我以后可以申请调岗吗？”
顾正庚看了她一眼，肯定道：“可以。”
“那我就选择销售部吧，但是我不想一直在那里干下去。”
等改开后，石立夏要组建心心念念的广告部，要做个踏踏实实的广告人，不需要一大堆乱七八糟头衔的那种。
顾正庚并没有因为她还没上岗，就想着调离的想法而不悦。
“你想要一直待着，我也不一定允许。”
石立夏挑眉。
哟呵，这是给自己定心丸的意思？顾正庚也没解释，只是让她去销售科报到，迅速熟悉工作，赶紧走马上任。
石立夏还没离开，就有秘书敲门跟他汇报工作。
石立夏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前往销售科报到。
走的时候，看到一个人正缠着办公室赵主任，赵主任表现得有些不耐烦，却依然压着脾气跟他解释。
“老王，这是厂里的决定，厂里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你看看你的事，没有把你送进去，已经是厂里看你家情况不好，所以才把事情压下去，你不能得寸进尺啊。”
被叫老王的人估摸四十多五十岁，头发已经花白，看起来很苍老，不停拉着赵主任哀求着。
“赵主任，我家真的揭不开锅了，要是没了工作，我家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我们一家老小都活不下去了。你跟顾厂长求求情，我真的就干了一次，那是实在没办法，为了给孩子治病，才犯糊涂的啊。”
赵主任很无奈：“谁家没困难，像你一样因为有困难就监守自盗，你觉得合适吗？你也别说就一次，我们调查出来的都不止一次，只是最后一次数量特别巨大而已！”
“赵主任，我真的知道错了……”
石立夏微微皱眉，没有继续停留就走了。
这次整顿的大头是严查厂里的偷盗行为，由于之前管理混乱，又有人故意包庇，虽然负责治安工作的李爱国一直严抓工人偷盗，可还是经常还有漏网之鱼。
因为人家是利用职务之便将东西正当光明拿出厂子的，李爱国没法分辨只能放过。
就算逮到人，也会被人以各种借口糊弄过去，差点没把李爱国给气死。
顾正庚严查厂里的蛀虫，揪出了不少人，卫厂长都因此下马。
这个老王石立夏也有些印象，他是负责管理仓库的老人了，一直是很本分的一个人。他原本是不想同流合污的，只要谁有小心思，他第一个就去举报，非常不留情面。
可奈何他有个不靠谱的儿子，竟然在外头跟人赌博，欠下一屁股债。
他儿子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就给跑了，丢下老婆孩子和父母不管，现在跑哪里去也不知道，是生是死也不清楚。
儿媳妇没多久也改嫁了，为了更好嫁人也没有把三个孩子带走，嫁人之后甚至都没有回来看过一眼。
偏偏老王的老伴病了，有一个孩子身体也不大好，所有重担都压在了老王身上。
如果不是老王最后一次配合蛀虫们带走一车子的货，厂里也不至于惩罚这么严重，直接把他的工作给撸了。
说实话，这么处理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否则损失那么大，肯定要进去蹲的。
可他要进去了，他们家可就彻底完了，三个孩子不知道何去何从，老王的妻子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老王工作虽然没了，可只要人还在总能想到办法把日子给撑下去。
石立夏对这样的人同情不起来，虽然知道他有很多无奈，但是也只能做到不踩一脚而已，依旧无法认同这样的行为。
老王也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机械厂是很有人情味的，跟厂里反映自己的困难，是可以拿到一些补助的。
只要老王认真勤劳工作，再节省一些，未尝不能熬过去，只是会非常辛苦。
厂里有不少像老王这种情况的人，可能做这种损害集体利益的事的，也就零星几个人。
石立夏看了一眼就离开了，前往销售科报到。
销售科的办公室要比宣传科大不少，但是里面空空荡荡的，竟然连一个人也没有。
不会第一天就给她点颜色看看吧？
石立夏正想去隔壁询问情况，就看到销售科科长风风火火走了过来。
他看到石立夏，眼睛都放着光。
“石立夏同志，你可算来了！欢迎欢迎！”杨国庆伸出手，激动地握了两下。
“你应该不需要适应了吧？只要拿出广交会上的架势，肯定能迅速上手。我这里就有个单子，需要你去跑一下。请务必拿下，来个开门红啊！”
石立夏都还没来得及找自己座位，工作就已经从天而降。
这样的快节奏，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难怪宣传科会被取消，瞧瞧销售科这工作多积极，就看不得人闲一秒。
想她刚进宣传科的时候还要自己给自己找事干，否则太过无所事事，让她心里很不踏实。
现在倒好，还没正式报到，活儿就来了！一下品味到从前上班争分夺秒的感觉。
石立夏能说什么，路是自己选的，咬牙都要走下去。
石立夏进入宣传科的第二天，就开始跑业务了。
第一天没动，是因为第一个活儿竟然就要去外地出差，她得准备一下才能出发。
要不是知道杨国庆是什么性格，都以为他是故意为难自己，让她知难而退了。

第133章
晚上，房门被敲响，石立夏开门发现门外的是石迎春。
“听说你明天要去鹿城出差？”
“对，怎么了？你是不是要带什么东西？”
“我想跟你一块去。”石迎春说明来意，顿了顿又低声道：“我认识一个那边的人，他在那边有货源。”
至于什么货源石迎春并没有说，不想让石立夏掺和进来。
石立夏现在并不是很清楚石迎春生意上的事，不是石迎春不信任她，而是觉得她知道越少越好，省得回头被牵连。
她要是出事，曹荣妹肯定跑不了，石丰秋经常在外头跑，可也不好说会不会被牵连，石迎春不想石立夏也搭进去，那他们家就进去一大半的人，那可真的就是完蛋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事都瞒着，需要石立夏配合的事，她会提前说风险，让石立夏自己决定要不要帮忙。
“我一大早就走了，你来得及开介绍信吗？”
“这个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石迎春准备以探亲的名义去鹿城，她在南城混了这么长时间，无中生有一个亲戚还是很容易的。
石立夏跟她约好时间，姐妹俩第二天一起去鹿城。
邢峰得知石迎春也会跟着一起去鹿城，他安心了不少，不过还是将自己准备的东西递给石立夏。
“这是一把□□，你贴身收好，如果遇到歹徒，看准时机保护好自己。”
刀具外表看起来很朴实，灰扑扑的颜色，看起来并不像是一把刀像是个棍子。
但是将刀弹出来，锐利的刀口发出瘆人的光芒，一看就知道非常地锋利。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虽然这不是菜刀，却也能有震慑作用。
至于担心被对方抢走刀具什么的，大多数人是不敢空手夺白刃的，而且真到用刀的时候，生命已经受到威胁，拔不拔刀都是差不多结果，那还不如拼一把，还有获救的可能。
邢峰不停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以免伤到自己。”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石立夏郑重道。
之前邢峰教导石迎春的时候，石立夏也跟着学了几手。
虽然对上真正的歹徒用处不大，毕竟男女力量悬殊是客观存在的，石立夏力气不小，但是对上富有经验的恶徒，就没那么好使了。
但是学的那几手可以最大程度保护自己不要受到太重的伤，那就还有机会逃跑，而且运气好的话，还能出其不意地反击。
“鹿城那边有我的战友，有个哥们在公安局工作，你要是遇到事了可以去找他。我本来想发电报给他，让他去车站接你。但是想着以后你要到处跑，我不可能什么地方都有人。所以我想着还是得锻炼锻炼，鹿城这条线还比较安全，从它开始也比较好。”
石立夏点点头：“好。”
虽然她以前经常出差，还去过非洲一些落后国家，也不是没有去过犄角旮旯的地方，没有网络没有信号。
但是她能获得的信息途径，是这个时代没法比的，因此需要重新摸索，不能因为以前经验而自以为是。
第二天一大早，石立夏带着个背包准备出门。
三兄弟知道石立夏需要出差，两三天都不在家，早早就带着阿福站在门口。
石立夏虽然出门频率没有邢峰高，但是广交会出差的经验，让他们知道石立夏并不是一直留在家里的，也有些习惯了这种情况。
他们知道她是为了工作，现在每次都会非常听话地送她，不会因为看不到她而哭闹不休。
松子：“美姐，你带着阿福一块去吧，它可以保护你！”
石立夏和邢峰并没有因为三兄弟是孩子，所以什么都不跟他们说，因此他们也知道石立夏这次出差跟之前的不大一样，是得自己一个人去的。
昨天石迎春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睡觉了，因此不知道这次石立夏并不是一个人。
石立夏撸了阿福一把，笑道：“我这次是跟你们姨妈一块去的。”
松子一听，立马将阿福拉了回来。
“姨妈出马，一个顶俩，那我们就放心了。”
三兄弟一直觉得石迎春特别彪悍，比邢峰、石广顺、石丰秋都要厉害，他们最怕的人就是石迎春了。
石立夏也不明白为什么，石迎春现在虽然气质大变，体型也不似从前瘦弱，可三兄弟最开始接触石迎春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温柔大姐姐的形象。
而且石迎春现在也不是五大三粗的女汉子形象，只不过比从前壮一些，就跟现在画报上劳动妇女形象差不多，气质也从温婉变成爽利，人也更加成熟。
以前看到人会觉得是个年轻的女性，现在看到她忍不住叫一声姐。不是因为年纪，而是稳重可靠的气息让人想叫姐。
可三兄弟不知道为什么，最怕的人就是她，她说一句话比其他人说十句都好使。石立夏询问三兄弟原因，三兄弟也说不出来，石迎春并没有欺负他们，也没有板着脸教训他们，可就是觉得她有些可怕，不敢不听她的话。
他们在跟宝塔似的石丰秋面前，反倒没大没小的，跟石丰秋处成了哥们。
石立夏归于是孩子的直觉，他们家最厉害的人正是石迎春，石广顺都没有石迎春大胆，要不然也不会沉寂这么多年。
石迎春不过一年时间，现在在南城混得风生水起，不仅靠脑子更多还是靠胆子大。
这年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要不是她还要顾及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要是出事孩子们就没有爹妈了，石立夏觉得她估摸会更加嚣张。
石立夏以前看资料，有人在改开前就能赚到百万身价，当时还觉得很不可思议，觉得是不是吹牛的，现在看到石迎春，石立夏只能说是自己见识太浅薄。
石立夏跟石迎春相约在厂门口见面，石迎春的东西比石立夏的还要少。
南城到鹿城有直达车，两人一路上还是比较安全的。
只是让石立夏没有想到的是，石迎春竟然跟售票员是认识的。
售票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姐，看到石迎春的时候态度那叫个热情，还将之前占的座位让给她们。
“妹子，我和你姐夫知道你要坐我们这趟车，不知道多高兴。要不是这是公家的车，怎么也不能收你的票钱。”
“姐，您也太客气了。这是我妹，要去鹿城出差，以后可能还会往这边跑，以后多帮着照顾啊。”
“哎哟，你们姐妹俩长得也忒好看了，你们爸妈也太会生了吧！放心吧，你妹妹交给我，绝对不会让她在车上吃亏的。”
石迎春给售票员抓了一大把瓜子，一路上都在聊天，几乎没有停过。
两人什么都聊，有说听到的各种瓜，也有说自己孩子的。
路上一共走了七个小时，两人至少聊了五个多小时，中间停车休息的时候，石迎春还拿出了石盈盈做的辣酱和咸菜给售票员和司机分享。
“哎呦喂，妹子，你这辣酱和咸菜也忒好吃了，我每年辣椒上市的时候，也都会做辣酱，可是和你这味道差远了！”
售票员将辣酱抹在馒头里，咬了一口，那叫个满足。
司机是售票员的丈夫，道：“这里头有肉，味道当然好了，你连油都不舍得放，肯定做得没这个香。”
这罐辣酱是成本最高的，是用鸡油爆的，里面还有夹着不少肉干，属于高档货，平常很少拿出去卖，实在是肉和油太难弄到了。
因此有价无市，有人想花钱购买，都没有货物，是用来吸引人的招牌。
售票员没搭理他，对着石迎春不好意思道：
“大妹子，让你破费了，我没想到里面还有肉，刚才我们还挖了那么一大勺子。”
石迎春不在意笑道：“我拿出来就是让大家随便吃的，你们吃得好，一会开车就更有劲，我坐着车才更加安全。”
“你也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你要是把我当妹子，可就别说这么客气的话了。”
售票员看她年纪轻轻，办事这么熨帖，心里很是高兴，觉得这个妹子交得太值了，她拍着胸脯保证道：
“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姐帮忙的尽管说，我和你姐夫能帮的一定帮忙。”
石迎春笑眯眯道：“姐，有你这话，我这声姐就没白叫。这里还有一些茶，你们待会试着喝喝，这茶虽然口感不是顶顶好，但是特别能提神，是我爸从山上野茶树采摘的，特别的带劲。”
司机听到有茶，眼睛一亮。
他开这么长时间的车，中间总有一段时间是很累的，虽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工作模式，可是还是需要浓茶提神的。
他接过茶一看一闻，就知道是好东西。
“那我就不客气了。”
“都是自己采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不用跟我客气。”
石立夏跟石迎春一起去上厕所，好奇问道：
“姐，你什么时候跟他们搭上关系的？”
“之前我就想去一趟鹿城，上个月我就找机会跟他们联系上了。他们两口子常年在外头跑，家里老小都顾不上，我帮了他们一点小忙。”
事情不大，石迎春也就是‘正好’遇到去搬蜂窝煤的老人，他们当时推车上坡，因为力气不够，腿脚也不利索，石迎春就顺便帮推了一把，还帮他们把蜂窝煤堆好。
而这对老人，正好就是司机和售票员的父母。
不仅如此，石迎春路过学校的时候，看到有人欺负这对夫妻的小儿子，她上前把那些小流氓给揪住，并且胖揍了一顿，还送到了公安局。
“这些是巧合？”石立夏不可置信。
“是也不是，我不知道蹲了多久，才找到的机会。”
但是遇到这些事确实是巧合，不是她设计的，尤其小儿子被坏孩子要挟这件事，也属于意外收获。
不过这也是石迎春仔细观察的结果，她发现小儿子走路有些跛，不小心碰到身上，会痛得呲牙。
但是他什么都不敢说，一直低着头，说话声音闷闷的。
石迎春身为当年的孩子王，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也没有声张，只是跟着那家小儿子去了学校，在附近蹲守。
结果没蹲两天，就看到他被高年级的学生勒索。
经过这两件事后，石迎春就跟这对夫妻真正搭上了关系。
石立夏听完之后佩服不已：“姐，你未雨绸缪也忒早了点。”
石迎春只是有可能去鹿城，而且还不一定生意能成呢，就先把运货渠道搞定了。
最后这条路是否会走那还不一定呢，就付出了这么多。
石迎春道：“又不费什么事，我那段时间正好去那一片地方。总不能什么事都等到临头了才做，人家又不是傻子，肯定会看出什么，就算会帮忙那也就是一两次，不会长久的。”
石迎春广铺人脉目的性很强但是指向性并不强，她跟人相处都是奔着有用去的，但是不会因为某件事这个人有用才去跟人交往，很多时候都是抱着多一个人多一条人脉去的，在当时并没有直接目的，也不一定最后就用得上。
这么做效果虽然是最好的，但是会花掉很多的精力。
石迎春一点不怕吃亏，广交人脉。
“姐，你是这个。”石立夏朝着她竖起大拇指。
“没什么大不了的。”石迎春并不以为然，“你也很出乎我的意料，我没想到你放着安稳日子不过，竟然去做什么销售员。”
现在是计划经济，生产指标和销售都是政府安排的，因此石立夏这个销售员跟传统意义上的销售员并不同，她不需要推销产品，而是需要配合那对方厂子去办理各种手续，以便尽快周转起来。
石立夏知道自己工作内容的时候，大感上当受骗，这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顾正庚那些话，分明就是误导她，石立夏还以为自己跟在广交会上的工作差不多，没想到完全不是一回事。
销售部也是顾正庚来了之后才建立起来的，目前也就虾米两三只，算上她和科长也才三个人。
难怪昨天报到的时候，硕大的办公室愣是一个人没有。
销售部一年中最重要且最符合科室名字的工作，就是广交会期间，别的时候却是负责压缩审批时间。
计划经济虽然有很多优点却也有很多致命缺点，那就是需要什么时，各种审批工作非常繁琐，一通跑下来，大半年就过去了，会非常耽误时间。
如果有突发情况，不能实时拿到所需要的东西。
这也会导致机械厂这边整个周期拉长，影响了效率。
因此顾正庚就让销售科的人去负责压缩时间，提高周转效率，并且及时获得信息将机械厂产品对口销售出去。
两边一起使劲，加速互通有无，不能干等着计划到位。
顾正庚也是力排众议才设立了这么个科室，对于很多人来说非常地不理解，觉得他没事找事。
石立夏知道他这是未雨绸缪，顾正庚已经看到未来肯定不会一直计划下去，会有所改变。他觉得不能一直依靠政府计划，自己也得去拓展市场。双管齐下，才能达到最优。
尤其这几年方向已经开始发生了转变，任何重大改变都不是突然一拍脑门就决定的，都是有一个过程的，顾正庚身为男主，敏锐地嗅到了气息。
在原文中，他能带领厂子轻松度过改革，不仅没有像其他国企一样走向衰败，反而越来越好，还将现在的机械厂分成了几个不同类别的大厂，囊括了汽车、农机、电机、办公机械用品等，这些都是他很早就开始布局才能顺利度过改革阵痛。
销售科人员不多，却也都是顾正庚精挑细选的，现在做的事也都是有的放矢的。
不仅能解决现在很多问题，还为以后做铺垫。
石立夏昨天看资料也明白这一点，因此有些碎碎念，却也没有去找顾正庚算账。
石立夏笑道：“你们都到处跑，把我看得眼馋呗。”
“妹夫也没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我在家说一不二。”
石迎春斜了她一眼：“你可使劲吹吧，不过不得不说，爸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当初虽然做得不厚道，但是是值得的。”
“姐，瞧你这话说的，不会现在跟石盈盈关系好，想为她讨回公道吧。”
石迎春啐了她一口，“把我当什么了。”
石迎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事情做都做了，没啥好纠结的，他们家的人只往前看。
不过石立夏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还这个人情的，尤其石迎春现在跟石盈盈合作，也是拿到不少好处的。
石迎春混得风生水起，现在肯定已经是个万元户了，她却一直没有被逮，石盈盈的预言起了重要作用。
“姐，我知道一件事，但是没有证据，你看看怎么跟石盈盈说。”
“什么事？”石迎春表情严肃起来。
石立夏道：“是关于顾厂长前妻的。”
石迎春皱起眉头，她对余清雪没有什么意见，人都已经走了，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她跟石盈盈关系好，也就会站在她这边，对余家人是非常不满的。
这家人从前自己照顾不好孩子，可当孩子交给石盈盈照顾，就知道各种挑刺，经常没事找事，好像他们自己多能耐似的。
作为一个旁观者，石迎春都经常看不下去。
可顾正庚觉得愧对前妻，也就对余家人一直比较忍让，虽然每次石盈盈受委屈，他都会站在石盈盈这边，也会训斥余家人，却也不会因此断了来往。
余家人经常有事没事上门，虽然不会给石盈盈造成什么伤害，可苍蝇老围在身边嗡嗡嗡的，还是让人很厌烦的。
而且余家还有个余清贞在机械厂，明眼人能看得出来她对顾正庚感情不一般，她没少给石盈盈添堵。
不过毕竟是别人的事，石迎春也没有插手，只是单纯看不顺眼，要是在现场也会刺几句。
“什么事？”
石立夏：“顾厂长的前妻余清雪并不是不小心摔跤，导致早产进医院的，她是跟余家人争执的时候，不小心给摔的。”
石迎春瞪大眼：“你说的是真的？”
顾正庚一直以为余清雪是不小心摔的，当初他忙于工作顾不上家里，那天下了一场大雪，他不在家没人清理院子，于是余清雪出门的时候就不小心给摔了。
余清雪怀着两个孩子，肚子本来就大，平时走路都觉得颤颤巍巍地不稳，踩在雪地上摔跤，再也正常不过。
因此顾正庚并没有怀疑过什么，还很自责当时明知道出事了，他本来已经赶回来却又因为工作折返回去，结果回去的时候余清雪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这是顾正庚一辈子的遗憾，他愧对余清雪，自从余清雪嫁给他，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现在还丧了命，自己也没法第一时间赶回家，还是将工作放在了前面。
余清雪让他好好照看孩子，大概也担心顾正庚知道后会生气，也没说出事情真相，并且让他帮忙照看自己家人。
顾正庚将遗憾和懊恼都转嫁到了余家人身上，虽然没有无底线地纵容，却也不像平时杀伐果决的样子处理余家人，这才让余家人能够一直在他面前蹦跶膈应人。
现在，石立夏告诉她，余清雪其实是余家人害死的，石迎春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家人是怎么养出余清雪这样的女儿的？”石迎春感到不可思议。
她接触的余家人，就没有一个是善茬，一个比一个自私。
“谁知道呢，反正这件事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八九不离十。”
“行，这件事我记下了，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事跟石盈盈他们说。顾厂长早就不该管那家人了，否则总会有一天引火上身的。”
石立夏深以为然，因为在原著里，顾正庚就被这家人给坑了，然后才牵扯出当年的真相。
石立夏现在已经是顾正庚一派的人了，她可不希望顾正庚有什么事，而且还是别人连累的，那也太冤了
“顾厂长现在虽然已经当上了厂长，可目前位置还不稳，经不起人拖后腿。”石立夏意有所指道。
石迎春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行，我知道了。”
姐妹俩到了鹿城之后，找到招待所后就分道扬镳，各管各的了。
石立夏这边的工作并不复杂，毕竟是第一次出差，杨国庆交给石立夏的任务还是比较简单的，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按照往常惯例办事即可。
两天后，两人一同回南城。
和来时不同，石迎春带了一大包东西。
石立夏也没有多问，跟着她一起上车回家。
两人刚回到家，曹荣妹火急火燎地朝着她们道：
“出大事了！小瑜不见了！”

第134章
“小瑜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是不是跑出去玩了？你们到处都找了吗？”
石迎春将东西放下来，着急问道。
小瑜是顾正庚的小儿子顾怀瑜，他比双胞胎哥哥顾怀瑾更调皮，平时最喜欢到处乱爬，带他出去玩，一个不留神就跑没影了。
“我们已经把整个机械厂都翻遍了，小豆包去了兄弟俩最喜欢去的地方找了，也都没有找到。”
石盈盈现在有意识地跟他们一家人亲近，她经常带着双胞胎跟三兄弟一块玩。
双胞胎今年开始上幼儿园，经常跑去找小豆包玩，因此彼此关系很好。
尤其是小瑜，他尤其喜欢找小豆包，有时候放学了还吵着要跟小豆包一块回来。
“孩子什么时候不见的？今天不是还要上幼儿园吗？”石立夏问道。
曹荣妹：“就是在幼儿园里不见的，估摸是午睡的时候。小瑜平常午睡就不老实，经常跑去找小豆包一块睡，老师以为他今天中午又过去了，所以也没有在意。当时正好有小朋友尿床，老师忙着给孩子换衣服，也就没有及时去查看，等午休过后才发现小瑜并没有跟小豆包在一起，这才发现孩子不见了。”
“幼儿园都是锁着的，门口还有人守着，他是怎么偷溜出来的？”石立夏不解道。
厂办幼儿园虽然管理没有后世幼儿园严格，可一个三岁的孩子想要跑出来还是不容易的。
“谁知道呢，反正孩子就这么不见了。”曹荣妹又气又急，“真不知道幼儿园那些老师干什么吃的，那么大一个孩子不见了，那么长时间才发现，孩子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石迎春和石立夏也顾不上奔波的辛苦，先去顾家看看孩子回来了吗，然后加入寻找孩子的队伍中。
这么大的孩子还是个男孩，在外头溜达还是很危险的。
两人来到顾家，在门口就听到屋子里的嘈杂声。
“你们是怎么看孩子的，这么小个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拿你的命都赔不起！”
“当初我就说正庚找的这个不合适，长得妖妖娆娆的，哪里是正经过日子的人，怎么可能照顾好孩子。偏偏没人听我的，瞧瞧，现在孩子都被照顾不见了。”
“我之前就说了，孩子太小，必须得留在身边照看，你倒好，为了省事那么小就把孩子送到幼儿园。那么多孩子就两个老师看着，怎么可能照看得过来，磕了碰了也够让人心疼的，现在好了，孩子也不见了！”
“当初就该让清贞照顾两个孩子和正庚，亲小姨才能真心疼孩子，肯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石迎春眉头紧蹙，她很熟悉两人的声音，一个是顾正庚的前丈母娘，另一个是前大舅子的妻子张腊梅。
这对婆媳经常没事就跑过来找石盈盈的麻烦，每次都能挑出一大堆刺，还很喜欢在两个孩子面前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
现在孩子没了，不赶紧去找孩子，还在这借题发挥。
石迎春和石立夏走进屋子，就看到余母和张腊梅将石盈盈逼到角落，嘴里不停说着难听的话，石盈盈强忍着怒火，明显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石盈盈看到她们走进来，心底舒了一口气，直接绕过婆媳俩走到石立夏和石迎春面前。
余母和张腊梅看她这个态度，顿时更生气了，走过来想要继续教训，被曹荣妹横插过来给拦住了。
有曹荣妹堵人，石盈盈才能和石迎春和石立夏好好说话。
“孩子还没有找到吗？”石迎春问道。
石盈盈眼睛都是红的，脸色苍白，看到石迎春莫名感到更加委屈，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
“还没有消息。”
家里需要有人等消息，省得孩子回来了，没人给大家传信。
而且石盈盈还要照看顾怀瑾，一个孩子已经不见了，不能另一个也弄丢了。
“你也别太担心，小瑜虽然调皮但是是个听话懂事的，他不会乱跑的，可能是在哪里玩累了睡着了。之前小豆包就是，玩累了睡在阿福的窝里，害我们好一通找。”石迎春安慰道。
石盈盈：“小瑜从来不会乱跑，而且就算要走都会叫上小瑾的。就算兄弟俩闹矛盾，他也会叫上小豆包，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谁都没叫，这也太奇怪了。”
她虽然不是兄弟俩的亲妈，可对待他们跟亲生的是一样的，对双胞胎的个性也比较了解。
小瑜从小跟小瑾形影不离，兄弟俩很少分开。虽然他最近有去找小豆包一块睡午觉的习惯，那也只是图一时新鲜而已。
他经常睡到一半会醒来，又要去找哥哥了。
如果出去玩，他就更是会拉着哥哥一起，不会单独行动的。
尤其是偷偷跑出去这种事，小瑜是个小机灵鬼，他知道这样做不好，所以肯定会拉上哥哥，回头被骂可以分担火力。
石立夏抿了抿唇道：“会不会是被人故意引诱的？”
原著里并没有这段剧情，但是顾正庚进行改革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有人对石盈盈进行了打击报复。
因为原文的时间轴是比较混乱的，因此石立夏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但是按照剧情来说，应该就是差不多这个时间点。
顾正庚改革得罪了不少工人，光看宣传科的下场就知道，他的决心有多大。
虽然这次改革成效显著，却也真的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在一些人的刻意煽动下，有些人真的去找顾正庚的麻烦。
哪怕一些人的下台是众望所归，可动静太大，还是让一些人心有余悸的。
在一段时间内，顾正庚是毁誉参半的，直到获得巨大经济利益，尤其改开后机械厂顺利渡过，工人们的认同感越来越强。
现在石盈盈没事，家里的孩子却找不到了，这不由让石立夏多想。
一个小孩子想要从幼儿园里跑出来不容易，虽然小孩子经常有不可控行为，平常的习惯不一定每次都是准确的，可还是让人不免多想。
石盈盈怔住：“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诱拐？”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石立夏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最近顾厂长改革的手段比较强硬……”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姐夫为这个家花了那么多心血，你们怎么还能把孩子丢失的责任放到他头上，你们有没有良心！你们这些人都从这个家滚出去！”
余清贞从屋外走进来，听到这句话气得指着石立夏骂了起来。
石盈盈沉脸：“这是我家，还由不得你来指手画脚。”
曹荣妹看到自己女儿被怼，也不管那对婆媳，直接指着余清贞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破烂玩意，听不懂人话就不要张你那张臭粪坑的嘴，大家都在想法子找孩子，你还在这发春想男人，要不要脸啊！”
曹荣妹口吐芬芳，比刚才面对那对婆媳的战斗力强了数倍，直接把余清贞骂哭了，根本没有还嘴的余地。
石立夏默默地闭上嘴，有亲妈护着心里真暖，只需要站在一旁就能躺赢。
余母不乐意了，哪里看得了女儿被欺负成这个样子，可她着实不是曹荣妹的对手，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道：
“你们太欺负人了，把孩子弄丢了，还要这么对我们。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们余家没人了，就这么使劲欺负。我们还在呢就这样，平常不知道怎么对待孩子的。我苦命的小瑜啊……呜……”
曹荣妹直接抓起桌上一个苹果塞到余母的嘴里：“你可给我闭嘴吧，你这鬼哭狼嚎咒谁呢！”
要不是手里实在没东西，余母也不是她女婿的前丈母娘，否则塞的绝对不会是苹果而是臭抹布了。
张腊梅没想到曹荣妹这么彪悍，一下就被唬住了。
石盈盈虽然也不是个软性子，自从她跟顾正庚结婚，他们家想要从顾正庚手里拿到好处就不容易了。
之前因为没照顾好孩子，还被堵门臭骂一顿，这次他们可算逮到机会扳回一局，没想到人家搬出这么个大杀器出来。
张腊梅能不停在顾正庚和石盈盈面前蹦跶，那是因为他们是要脸的，可要他们这边有曹荣妹这种比他们还不讲究的人，那可就没有任何胜算了。
尤其张腊梅长得高大壮实，她们打都打不过啊。
可看到婆婆一副快要撅过去的样子，张腊梅还是骨气勇气上前将婆婆抢过来，否则回头可就不好过了。
张腊梅绝对不会说，要不是场合不对，她能跳起来鼓掌。
她这婆婆没少让她吃亏，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让人觉得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石盈盈根本顾不上他们：“我得马上去找正庚，让他知道这个情况。”
可她脚还没有踏出去，就想到小瑾还在家里呢。
石迎春道：“有我们呢，你就在家里守着。”
石盈盈哪里还能坐得住，把她留下来简直就是煎熬，可是这个时候她不能离开。
小瑾刚才回来就一直在哭，他跟小瑜是最亲近的，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一样离开这么长时间，这让他非常焦躁不安。
小瑾虽然是哥哥，但是他非常依赖小瑜，性子要敏感一些。
孩子刚才哭累睡着了，可他肯定睡得不安稳，没多久会醒过来。
要是醒来的时候看不到她，肯定会哭闹得更厉害。
小瑾的身体不是很好，太过伤心和恐惧很容易会发热生病的。
道理石盈盈都知道，可想到小瑜可能有危险，根本没法静下来。
“如果是我猜测的那样，对方是有目的地诱拐，很有可能会送来勒索信，家里必须得有自己人。”
石立夏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三个被曹荣妹怼得只会嘤嘤哭，毫无招架能力的人。
石盈盈听到这话，也逐渐冷静下来。
“对，我不能慌不能乱，必须镇守好大后方。”
正这时，有个五六岁男孩敲响了房门。
“有人在吗？”
石盈盈抹掉眼泪，走了出去：“你找谁啊？”
男孩手里拿着一封信递给石盈盈：“这是一个叔叔叫我给你的。”
石盈盈心底一颤，连忙将信撕开，迅速查看里面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
石立夏抓住想要离开的男孩，蹲了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
“小朋友，你能告诉我让你送信的叔叔长什么样吗？”
小男孩眼睛明显一亮，吞了吞口水道：
“叔叔长得有点黑。”
石立夏问再多，小男孩就没法形容出来了。
他也是有人在街上拦住了他，让他过来送信的，还给了他一毛钱。
小男孩并不是机械厂的孩子，而是住在附近街道的住户。
石立夏并没有拉着小男孩不放，但是将他大概情况都记了下来，知道他叫什么，住在哪里。
石迎春搀扶着踉跄着要晕倒的石盈盈，着急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石盈盈艰难开口：“快，快去找正庚……不，赶紧报警，信里说小瑜在他的手上！”
余清贞听到这句话，连忙冲了过来，将石盈盈手里的信给抽走。
她的动作很快，石盈盈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她得逞了。
余清贞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她看完后指着石盈盈鼻子骂道：
“你这女人也太恶毒了！你是想要害死小瑜啊！信里明明说了，要是敢去报警，他就会撕票，你竟然还要去报警！”
余母和张腊梅也顾不上跟曹荣妹冲过来，一听这话也顿时炸了。
余母：“石盈盈！我告诉你，有我们余家人在，你别想害死小瑜。”
张腊梅：“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不安好心。妈，咱们赶紧把小瑾带走，否则小瑾也要保不住了。”
余母反应过来连忙要往楼上跑，曹荣妹直接大步一跨将她拦住。
张腊梅趁机从一旁溜走，直接往楼上冲。
石迎春正想过去拦住，就看到一个小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小瑾揉着眼睛，瘪着嘴一边哭一边道：“妈妈，妈妈，我梦到小瑜了，呜呜呜……”
石盈盈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跑上去将小瑾给搂住。
途中差点被张腊梅拦住，被眼疾手快的石迎春给打断了。
“妈妈在这，小瑾不哭，你梦到小瑜怎么了？”
“小瑜，小瑜被坏蛋抓了，呜呜呜，我想救他，救不回来，呜呜呜……”
听到这些话，张腊梅和余母都安静下来，这难道就是双胞胎的感应吗？
“不怕不怕，小瑜只是调皮去玩了，没有被坏蛋抓住。”
“真的吗？”
“真的。而且爸爸今天回来了，爸爸这么厉害，一定能把小瑜平安带回来了。”
小瑾这才稍稍有些安心，可还是一抽一抽的。
石盈盈将他抱起来，不停抚顺背部安抚。
余母扬起一个笑容，连忙走过去：
“小瑾，跟姥姥回去好不好？姥姥好好照顾你们，肯定不会让小瑜丢掉的。”
石盈盈身体一歪，将余母的手给推到一边。
她不能在孩子面前发火，但是也绝对不会让孩子跟她们离开。
余清贞这时跑了过来：“小瑾，你后妈想要害死小瑜……”
石立夏直接一把将余清贞拉过来，大家都没想到余清贞会这么无耻，竟然在孩子面前说这样的话。
“你神经病啊，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你们要不是包藏祸心，我至于吓唬孩子吗，我是让他知道石盈盈的真面目！”
余清贞理直气壮道，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石盈盈气得全身颤抖，她想要破口大骂，可又怕吓到怀里的小瑾。
小瑾明显感受到不对劲，一直心神不宁，一直紧紧地抱着她。
“你给我闭嘴，又蠢又毒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石迎春则赶紧去哄小瑾：“小瑾，别害怕，有你爸爸在，还有公安叔叔在，他们会把小瑜带回来的。”
小瑾原本停住的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小身子一颤一颤的。
“妈妈，小瑜真的被坏人抓走了对吗？”
石盈盈不忍，可到这个节骨眼也只能承认道：
“小瑾，我们不会让坏人伤害小瑜的，你相信爸爸妈妈吗？”
小瑾小手抹掉眼泪，“我相信……”
“小瑾，你别听她胡说，一会你一定要让你爸爸不要去报警，否则小瑜就危险了。你后妈不安好心，坏人不让她报警，她非要去报警。”
小瑾眨巴眼，似乎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话。曹荣妹已经看不下去了，都这节骨眼上了，这三个老娘们还在这胡扯淡。
如果不是她们，她和两个女儿早就出去找人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平白在这耽误时间。
“你们都给我闭嘴！再胡说八道我用拖把塞你们的！”
曹荣妹又朝着石立夏道：“你赶紧去找顾厂子，跟他说这封信的情况，这么大的事必须先跟他商量。”
“行，我现在就去。”
石立夏直接跑了出去，一路问人很快找到正在找孩子的顾正庚，他身边还跟着保卫科的人。
“发生什么事？”
顾正庚看到她，就知道肯定出事了，脸色有些难看，但是还算镇静。
石立夏想了想将他带到一边，低声将收到信的事跟他提起。
“信里让你停止改革，否则就要撕票。”
顾正庚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拳头紧握，若非长相卓越此刻他的表情会极为狰狞。
“堂姐本来想报警，可余家的人不同意……”
“我管他们同不同意！”顾正庚怒道。
“主要是信上写了，不允许报警，所以余家人反应比较大。我堂姐也是想着报警更能掌握主动权，而不是不把孩子的生命当一回事。”
“我明白，她的想法是对的。”
顾正庚眼眸深沉，他没再说些什么，只是请求石立夏帮忙安抚石盈盈，让石盈盈能更好地照顾小瑾，一个孩子已经出事了，另一个不能再出问题。
顾正庚跟保卫科科长叮嘱了几句，然后跟石立夏赶紧回家。
他是肯定要报警的，只是不能大张旗鼓，必须得悄悄进行。
对方提出那样的要求，而且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孩子带走，肯定是厂里的人，他估计就藏在暗处盯着他们。
为了保障孩子的安全，必须得小心行事。
顾正庚回到家，余清贞看到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前，将石盈盈都撇在后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顾正庚的伴侣。
“姐夫，你可算回来了，小瑜找到了吗？”
顾正庚没工夫搭理她，直接越过去朝着石盈盈走去。
“那封信呢？”
石盈盈抿着唇，目光落在他身后余清贞身上。
余清贞连忙将信拿出来，道：“姐夫，我把信藏得好……”
顾正庚没搭理她，直接将信给抽走。
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可根据笔触可以判断写信人其实经常写字，只是用了不常用的一边手写的，所以才会又丑笔画却又很顺畅。
余清贞趁机告状：“姐夫，石盈盈太过分了，信里都说了不能报警，她还要去，还好我们拦住了，要不然小瑜就被她给害死了。”
石盈盈连忙分辨：“我不是，我只是觉得……”
“我明白。”顾正庚打断道，“这件事交给我，你在家里守着，如果再有人联系，你让人给我消息。”
石盈盈看他的表情，明白他是认可自己的行为的，心里稍稍舒了一口气。
她也是通过后世经验才想着要报警的，歹徒说得好听，可答应了条件就会放人，可很多人并不是这么做的。
而且他的条件太过苛刻，是根本没有办法完成的，因此必须要借助公安的力量赶紧去将孩子给找到，而不是在这里坐以待毙。
之前没有任何线索，所以很不好找人，现在有了信，通过刑侦手段，找到人的可能性更大了。
顾正庚刚到家顾不上喝一口水就要出门，余清贞连忙拦住他，一脸关心道：
“姐夫，你好歹先吃点东西，别孩子没找到你先垮了。”
顾正庚深吸一口气：“我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吃得下。”
“吃不下也要吃点，否则你垮了，孩子怎么办啊。”
未等余清贞从兜里掏出饼干，曹荣妹直接挤了过来，将个大白馒头塞到顾正庚手里。
“一会饿了就吃点。”
顾正庚没有拒绝，将馒头给收下了。
慢了一步的余清贞只能原地跺脚，她再给东西顾正庚没有再收。
石立夏和石迎春惊讶极了，都不知道自己老妈从哪里弄到的大白馒头。
石立夏：“我家有条狗，平时挺聪明的，而且经常跟小瑜一块玩，有时候他们玩捉迷藏的游戏，不管藏在哪里，阿福都能把他们给找到，要不要一起带上？”
“那麻烦你了。”
石立夏赶紧回去牵阿福，它虽然不是警犬，也没有受到过专业训练，可兴许能帮上忙也不一定。

第135章
石立夏带着阿福去幼儿园，给它闻了闻小瑜的衣服。
她揉着阿福的脑袋道：“阿福，去找小瑜。”
阿福‘汪汪’叫了两声，一脸疑惑地看着石立夏。
石立夏也不着急，蹲下来哄道：“去找小瑜，就是喜欢揪你耳朵的小瑜。”
阿福一听这话顿时站直了，嗅了嗅小瑜的衣服，就开始在幼儿园里一边嗅一边到处走。
它在幼儿园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几乎把每个角落都给走遍了，却没有任何进展。
顾正庚和公安局的人并没有守着阿福，阿福毕竟不是警犬，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不能将过多的希望放到它的身上。
他们对幼儿园里外进行更加细致地搜查，以及对幼儿园工作人员盘查。
因为是悄悄进行，并没有让人知道公安已经介入，因此派来的人手并不多，进展得也比较慢。
在阿福转了N个圈后，它走到墙角一处停下了，它在那里转了好几圈，然后朝着那里‘汪汪’叫了几声。
石立夏走过去查看情况，那里是被铁围栏拦起来的，铁围栏已经有一些年头了，有不少地方都已经开始生锈。、铁围栏下面种着一排腿高的冬青树，石立夏过去的时候还得拨开树枝跨过去。
阿福看到石立夏走过来，就用狗头去顶了一根铁围栏，然后不停朝着石立夏‘汪汪’叫。
“这根围栏有问题？”
石立夏上前去抓那围栏，发现看似坚固的围栏其实是松动的。
“汪汪——”阿福又叫了起来，焦急地在旁边转来转去
石立夏手上使劲，将围栏往旁边一拨，中间露出一个很大的洞，阿福迅速从中间穿过，跳到了幼儿园外面。
“汪汪——”
阿福又叫了两声，尾巴摇晃个不停。
“小瑜就是从这里跑出去的？”
“汪汪——”
石立夏松开手，发现栏杆又恢复如初，如果不去动它，从外边是看不出已经松动的。
而且想要撑开是需要一定力气的，孩子是不可能撑开的，必须有人帮忙，而且还得是成人才行。
“阿福！好样的！”
石立夏从兜里掏出一块肉干递给阿福，然后赶紧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顾正庚。
顾正庚连忙带着公安跑过去查看情况，在阿福的带领下，公安发现了墙角半个小孩脚印。
根据初步推断，这应该就是小瑜的脚印，如今可以确定，小瑜就是从这里离开幼儿园的。
小瑜的幼儿园老师道：“这里是小瑜经常来玩的地方，可每次过来都不会接近这片栏杆。他只会在冬青树这边玩，不会钻进去的。”
小瑜调皮却有点小洁癖，他是不会往那边钻的，生怕把自己给弄脏了。
除非小瑾在前面领着，否则他是不会主动去尝试的。
跟顾正庚一块过来的公安有两位，年轻公安尝试将铁栏杆撑开钻出去，发现孔太小，成人是很难过去的。
“这个洞只能孩子钻出去，大人很难钻进来，即便强行进来，也很容易被发现。”
这里距离学校门口并不远，只是有视觉盲区，因此不容易被发现。
可要是动静太大，是非常容易惊动附近的老师的。
老公安道：“目前可以判断是熟人作案，否则孩子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幼儿园，也没有人知道。”
顾正庚眉头微蹙，思考着到底什么样的人可以带走小瑜。
“这个人肯定非常亲近，要不然是带不走小瑜的，而且我怀疑哄走他的很可能是孩子。”石立夏猜测道。
小瑜虽然经常跟三兄弟一块玩，也没少来他们家，但是石立夏都不敢保证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小瑜哄着离开。
小瑜大概率会去找小瑾，兄弟俩关系特别好，总是喜欢黏在一起，只带走一个是不大容易的。
尤其他觉得遇到有意思的事的时候，肯定第一反应就是先去找哥哥。
可如果对方是个孩子，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会以为是游戏。
顾正庚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石立夏也顾不上他，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之后，就跟着早就按捺不住在原地转圈圈的阿福离开了。
顾正庚叫住石立夏，让她带着保卫科一个小干事一块跟着阿福。
石立夏这边勤勤恳恳跟着阿福到处跑，另一边石盈盈还在跟余家人在家里斗智斗勇。
为了让小瑾安心，石立夏让三兄弟一起到石盈盈家陪着孩子在楼上玩。
石盈盈则一个人面对余家人，不让她们去打扰孩子们。
石迎春也留在了石盈盈家，不过石盈盈没有让她面对余家人，让她帮忙照看孩子，曹荣妹则出去帮忙找孩子了。
“石盈盈，你什么意思，凭什么不让我们离开！”余清贞恼怒不已。
石盈盈沉声：“你既然这么喜欢我们家，那今天就让你待个够。”
三个人明明知道孩子不见了，不帮着找，还在这里添乱，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她抢孩子。
行，那就留下来哪也别去了，省得在外头胡咧咧坏事。
此时的石盈盈比之前有底气得多，她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有人在背后撑腰。
不管是顾正庚，还是石家二房的人，都让余母和张腊梅不敢再嚣张。
余清贞还不服气，可她一个人的战斗力，根本敌不过石盈盈，只能在那生闷气。
石盈盈也不想跟这三个女人在一个屋檐下，但是为了避免她们破坏公安人员的行动，只能将她们关在屋子里了。
依照公安判断，写信人肯定在附近密切关注着顾厂长家里的动静，肯定会在附近安插盯梢动静。
只要找到盯梢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写信的人。
这次负责行动的公安是南城有名的老公安，刑侦经验丰富，在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将盯梢的人给揪出来了，并且抓住了写信的人。
石盈盈听到消息，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了？”
过来汇报工作的公安摇头道：“孩子还没有找到……”
余母听到这话顿时跳了起来：“我就说不能找公安，你看看现在好了，人抓到孩子还是找不到，肯定是歹徒知道消息，把孩子早给害了！都是你，要是小瑜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赔命！你个恶毒的女人，我可怜的小瑜啊……”
石盈盈脸色瞬间苍白，要不是手撑着沙发扶手，整个人就要跌倒了。
公安同志很年轻，才刚参加工作不久，没有经验，所以才被派来跟石盈盈说明情况，看到这一幕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写信的人并没有绑架孩子，他知道孩子丢了，想要浑水摸鱼而已！”
石盈盈焦急道：“这是怎么回事？”
“写信的人是机械厂前工人，他因为协助他人偷窃厂里财物被辞退。他一直心有不甘，想要重新回到工厂工作，一直很关注你们家的情况。
当得知孩子不见了，就想着趁乱让自己能恢复工作。因为担心指向性太明显，会被人怀疑，所以才会让顾厂长一切恢复从前，这样也就能把自己隐藏。
而且这只是第一封，还有第二封，第二封会从全部恢复到部分恢复，这样自己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混进去。就算不成功，他也没有什么损失，他没想到我们能这么快就将他找出来。”
写勒索信的人觉得自己手段很高明，用左手写字，也就没人认出他的笔迹。
让说话都不清楚的孩子去送信，也就没法知道让孩子送信的人是谁，反正孩子说话也不清楚。
就如同之前协助他人盗窃一样，总觉得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完全不知道自己破绽百出。
余母愣住：“不，不是他把孩子掳走的？这怎么可能，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搞出这样的事，公安同志，你们别听这种人胡扯啊，肯定是他把孩子害了……”
“够了！”石盈盈厉声打断，“你是不是觉得小瑜不出事你就不乐意！”
“你，你敢吼我，正庚都不敢这么大声跟我说话，你一个后来的凭什么！要不是我女儿没了，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讨饭吃呢。”
余母提起这个话题，顿时又感到伤心不已，开始嘤嘤哭了起来。
“清雪啊，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走得这么早，你看看你走了，妈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石盈盈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没有搭理她，而是朝着公安道：
“同志谢谢您特地跑过来跟我说这些。”
“这是我的工作，有什么新的消息，我会及时跟你汇报，如果你这边还知道什么新的情况，也务必早点跟我们说明情况。”
年轻公安说完这些话，连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石盈盈将公安送走，转过身直接拿起桌上的热水瓶，朝着余母身边砸了过去。
“啊——”
余母、张腊梅和余清贞是站在一块的，石盈盈这么一砸，都被热水和碎片给溅到了。
“你干什么！”
“你发神经啊！”
“石盈盈，我要是破了相我跟你没完。”
一串谩骂从三个女人嘴里不停蹦出来，不停在原地跳脚。
“闭嘴！”石盈盈厉声呵斥，她的手里抓着一个杯子，恶狠狠地来回盯着三个人。
三个女人瞬间哑火，唯恐石盈盈会砸过来，她们被堵在角落，躲都没地方躲。
“石盈盈，你疯了，你这是要干什么？”
余清贞难以置信，又有些懊恼，要是顾正庚这时候在多好，让他看看石盈盈的真面目。
什么贤妻良母，分明就是个泼妇。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谁惹我，我不介意让那个人脑袋开瓢让我泄愤。”石盈盈冷冷道。
她冰冷阴沉的表情，成功吓到三个女人。
她们知道，石盈盈这是要来真的，这个女人现在完全疯了。
三人不敢再说些什么，彻底安静了下来。
石迎春将踏出去的脚又给收了回去，下面的动静不小，她忍不住过来查看情况，生怕石盈盈那软性子会被欺负。
不过现在看来是不需要她出马了，石盈盈明显能处理这一切。
她目光扫了那三个依旧不服气的女人，冷哼一声。
石迎春知道这三个人心里还在打着鬼主意呢，不外乎就是在顾正庚面前装可怜，抹黑石盈盈。
她们仗着顾正庚内心的愧疚，真是越来越不像话，真以为顾正庚会一直这么好脾气呢，情意再深也有被消磨的一天，更何况这些情分不是她们带来的，那个人都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如果余家人好好做人办事，顾正庚看在亡妻和两个孩子的面子上，会在能力范围内拉余家一把。
偏偏这家人喜欢作妖，而且越来越过分，石迎春并不觉得顾正庚会一直忍下去。
而且如果顾正庚知道了真相，那结果……
石迎春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个场面了。
石立夏跟着阿福在机械厂里兜兜转转，跑得腿都有些酸了。
她今天刚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回家，还没休息就跟着去找人，现在整个人累得不行。
可是她提议让阿福去找人的，总不能半途而废，跟她一块的保卫科小同志，明显一脸不信还勤勤恳恳跟着，她这个带头的也不好半途溜吧。
于是只能在那转啊转，中途石立夏觉得不好意思，还请那小同志喝了一瓶汽水。
小同志没好意思拿，被石立夏打开盖子硬塞才收的。
小同志笑容腼腆：“我还是第一次喝汽水呢。”
他是刚退伍下来的，之前一直都在部队里，脸上还带着未进入社会的稚气。
明明不是很相信一只小土狗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毕竟警犬军犬经过训练，也不一定能找到人，何况这么个小土狗。
可他身上还带着在部队里的习惯，接到命令就会尽职尽责地执行，只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点破戒了。
对此石立夏理由充分：“那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我又不是群众，我是干部。而且我丈夫以前也是当兵的，论资排辈你得叫我一声嫂子。我做嫂子的，请你喝一瓶汽水还不行了？”
阿福也获得了一小块馒头，它没有找到人，只吃了吃了一小口就让石立夏把剩下的收起来，继续到处转。
就凭阿福这个表现，石立夏就算跟着绕一天没结果，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阿福在机械厂转了几圈后，就开始带着石立夏往机械厂外走了。
“这个方向……”石立夏走着走着不禁皱起眉头。
张庆宇也就是保卫科小同志看石立夏表情，不禁警惕起来：
“姐，怎么了？”
“你刚来不知道，这片地方一直是厂里的禁忌。之前死过人，而且还挺惨烈的，所以很少有人过来。”
至于闹鬼的事，石立夏也就没有说了，毕竟现在很忌讳说这些。
张庆宇闻言挺直腰杆道：“姐，你别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他是个军人，可不怕这些。
石立夏笑着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变得警惕起来，不停地观察着四周。
三兄弟和卫红卫敏之前时不时就会跑这边挖虫子，五个孩子平时很听话，可偶尔也有耳朵厚的时候。
石立夏怎么说都不听，直到后来石丰秋来了，教他们怎么养蚯蚓，这才很少过来。
这一片地方跟石立夏之前来的时候更加荒凉，不少地方的草长得更高更茂盛了，小瑜那么小的孩子往里面一窜，都找不到人。
虽然距离机械厂生活区很近，却割裂开像两个世界。
“姐，我走在前面，你跟在我后面。”
这一片荒地已经看不到路，阿福个子小可以到处乱窜，人走就会比较麻烦了。
很多草的叶子很锋利，一不小心就会被割伤。
张庆宇主动先去探路，将草拨开踩实，避免石立夏被伤到。
“咦——”
张庆宇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姐，你看这一片被人踩过。”张庆宇指着前面的路道。
石立夏凑过去，看到前面有草被踩踏的痕迹。
仔细辨认，能看得出有个成人的脚印，还有个孩子的脚印。
成人脚印跟张庆宇的差不多大，孩子的跟松子的差不多。
石立夏连忙叫住阿福，声音都放小了。
阿福跑了回来，但是明显很急躁想要赶紧往前跑。
“不急，咱们先看看情况。”
石立夏表情严肃，阿福知道好歹，只低声呜呜叫，没有大声催着。
一大一小的脚印，正好符合石立夏之前的猜想，这让石立夏不免多想。
张庆宇：“姐，要不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先过去看看。”
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如果贸然把人叫过来，万一只是有人带着孩子过来玩，那就白忙活一场。
张庆宇担心石立夏不同意，又道：“我在部队是侦察兵，要是真有情况，不会惊动到他们的。”
“行，你先过去看看，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张庆宇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消失在草丛中。
石立夏跟阿福留在原地等待，阿福不停地摇晃尾巴，紧紧地盯着一个方向，整只狗都很焦躁。
心底的预感越来越强，石立夏正想着回去叫人，宁可出错也不要有万一，就听到附近有动静。
石立夏心底一紧，连忙抱着阿福蹲了下来。
没一会儿，石立夏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连忙站了起来，压着声音挥舞着手。
“顾厂长，我在这里。”顾正庚一下就看到了石立夏，连忙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好几个人。
石立夏认识其中一个人，那是顾正庚请过来的刑侦专家。
“你怎么在这？”顾正庚问道。
“是阿福带我们过来的，我们刚才在前面看到一大一小的脚印，我察觉不对就没往前走了，张庆宇去查看情况。”石立夏指着阿福道。
“你们怎么也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顾正庚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老公安听到石立夏的话，连忙带着人去石立夏指的地方查看情况。
“没错，这两个脚印跟我们查探到的情况一样，就是这两个人。”老公安蹲下来盯着那个脚印看，还用尺子在那量。
“成年人身上有负重，他背着个孩子。”
石立夏惊叹不已，光看脚印竟然就知道一个人背上背着个孩子？
大家一听这话，顿时变得更加警惕，已经有人开始布置工作，大家朝着不同方向散开。
顾正庚对着石立夏道：“你先带着阿福回去。”
“行，你们小心。”石立夏也知道接下来就不是自己可以掺和的了，当她想要叫阿福一块走的时候，看到它还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想了想道：“你们要不要带上阿福？”
顾正庚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带上阿福。
这只小狗明显不一般，它非常地聪明，如果有个万一，它兴许能帮上忙。
石立夏对阿福叮嘱了几句，它就乖乖跟在顾正庚旁边了，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石立夏并没有回家，而是去找了石盈盈。
石盈盈看到她，连忙站起身询问情况。
石立夏看到余家那三个女人还在，朝着石盈盈使了个眼色，道：
“大家还在找，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两人虽然关系冷淡，可石盈盈还是瞬间读懂了石立夏眼神里的含义。
两人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石立夏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跟石盈盈说了。
石立夏离开的时候，顾正庚将目前掌握到的情况，大致跟她说了。
石盈盈闻言一脸震惊，看向余家人的表情更冷了。
双胞胎的朋友圈是有限的，大多都是机械厂的同龄人，他们都在幼儿园里上学呢，有能力将小瑜哄走又不在机械厂上学的孩子闭着眼都能数得过来。
其中一个孩子，就是余家老大余超也就是张腊梅的二儿子余光荣。
余光荣跟松子差不多大小，每次双胞胎被接到余家，都是他带着两个双胞胎一块玩的。
自从之前双胞胎在余家差点丢了命，石立夏再也没有将两个孩子送去余家，余家人就经常将余光荣带过来找双胞胎一块玩。
有孩子在，石立夏也不好说太狠的话。
余光荣也比较懂事听话，每次过来都是好好跟双胞胎一块玩的，并且很照顾两个弟弟。
余光荣是家里的老二，上有哥哥下有弟弟，夹在中间是最不受重视的。
大约也因为如此，余光荣也就特别会讨好人，每次过来不仅带着双胞胎一块玩，还会主动帮石盈盈做力所能及的事。
石盈盈对这样的孩子是没有抵抗力的，因此明知道余家人的小心思，还是会接待余光荣。
不过其他孩子就别想过来了，那些孩子只会欺负双胞胎，石盈盈可忍不了。
谁能想到，她的一时心软会埋下祸根。

第136章
昏暗的破屋子里，一缕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框将屋子照亮。
整个屋子里充斥着浓重的酒味和屋子长久无人的腐败味道，空气中夹杂着非常多的粉尘。
一个大汉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双腿伸长，一手拿着一个酒瓶子，时不时往嘴里灌，地面上已经散落了两三个空的酒瓶子。大汉对面的角落里半躺着一个手脚被绑住，嘴里还塞着破布的三四岁小男孩，他的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余光荣看着满脸通红的表弟，心里很着急，用小手放在他的额头，被那热度给吓到了。
“爸爸，小瑜弟弟的额头好烫啊，我们要赶紧送他去看医生。”喝醉酒的大汉正是余家老大余超，他并没有搭理二儿子，头歪过一边，继续给自己灌酒。
“爸爸……”
“闭嘴！”余超大声呵斥，“吵什么吵，不就生点病吗，谁没生病啊，大家不都这么挺过来的，就他姓顾的娇贵！大的小的没有一个省心的，全都不是好东西。”
余超骂骂咧咧，咕噜咕噜又灌了一口酒。
余光荣眼眶红红的，硬憋着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也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他早知道爸爸让他把小瑜从幼儿园里骗出来，是为了绑住他，他就算被打死也不会这么做。
最近一段时间，余超经常带着余光荣过来找小瑾小瑜玩。可小瑾小瑜需要上学，因此以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周末小瑜不上学的时候才会过来。
可是近几天，余超平时也带着余光荣过来，就在幼儿园外面守着，等着小瑜放学，有时候还会把他放在顾家过夜。
虽然顾正庚跟石盈盈对余光荣很好，可余光荣小小年纪就知道这样做是不合适的，但是又没有办法忤逆父母的行为。
余光荣很羡慕小瑾小瑜他们可以上幼儿园，每次透过栏杆看着一群孩子们在幼儿园里玩耍，他都羡慕极了。
今天又跟之前一样，余光荣被爸爸带到机械厂幼儿园，这次他们来得比较早，往常都是下午快放学的时候才过来的。
余光荣也不敢问，因为余超昨天大晚上才到家，一回家就骂骂咧咧，把睡梦中的他给吵醒了。
他隐约听到自己爸爸好像在骂姑父，他不太能听明白骂的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爸爸对姑父很不满，觉得姑父对不起他们全家人。
余光荣心里是不赞成的，他觉得姑父是个好人，并不像爸爸说的那样。
反而爸爸是个坏爸爸，尤其喝酒了之后，就跟个怪兽一样，乱打乱砸。从前打妈妈，现在还会打他们。
而且爸爸现在不喝酒也开始打人，只要一点不如意，就拿他们撒气，比如他没有及时帮他脱鞋，或者给他打洗脚水的时候，水盆太重不小心把水给撒了，都会被爸爸揍。
余光荣每次看到爸爸回家都吓得瑟瑟发抖，心底很希望爸爸不要回家。可爸爸不在家，余光荣又会被妈妈不停念叨，说他这不好，那不行。
余光荣觉得在顾家的日子是最开心的，不会被打不会被骂，做一点点事就会被夸奖，让他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好孩子。
可是余光荣知道，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他虽然小却也知道，从他配合爸爸把小瑜骗出来开始，姑父和盈盈阿姨以后都不会对他好了。
他们肯定会责怪他，觉得他是个坏孩子。
他明明知道从幼儿园里偷偷跑出来不对，还带着小瑜这么做了，他就跟爸爸妈妈说的一样，他是个坏孩子，什么事都做不好，只会带来麻烦的坏孩子。
余光荣擦掉眼泪，看着情况越来越不对劲的表弟，他突然想起很早之前表弟生病时候的样子，他咬咬牙道：
“爸爸，我们把小瑜弟弟送回去吧，天黑了，他再不回去姑父和盈盈阿姨会担心的，现在肯定有好多好多人在找小瑜……”
余超原本昏睡着，听到耳边不停嗡嗡嗡响整个人烦躁不已，直接将一个酒瓶子砸了过去。
余光荣本来是可以躲过去的，他从小就经常被砸，都已经躲出经验了，可他要是走了被砸的就是小瑜了。
他只能背过身抱住小瑜，酒瓶子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然后落到地上碎了一地。
“闭嘴，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把这家伙带出来！你肯定是你妈在外头生的野种，生下来就是克我的！”
余超心里烦躁极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将小瑜带出来是一时兴起做的决定。
本来也没想怎么着，可这孩子出来后没多久，就开始哭闹，说是要回去找哥哥找爸爸妈妈。
余超头天晚上喝了不少酒，本来头就有些晕，听到孩子尖锐的叫声，脑仁直突突，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
小瑜一下飞出去好几米，当场小脸就泛白了，小身子还不停抽抽。
余超平时揍孩子习惯了，刚才又太烦了，所以特别顺脚就过去，虽然也控制了力道，但是这么一来彻底把小瑜吓到了。
小瑜哪里受到过这种委屈，更小的时候被欺负他也不记得了，这下是真的大哭起来。
“坏人，你是坏人，我要爸爸，我要告诉爸爸……呜呜，好疼啊，爸爸，救命……”
还好余超还记得带着孩子往僻静的地方走，否则小瑜这么哭嚎早就吸引人过来查看情况了，现在的人都是很热情的，尤其这一片都是机械厂的员工，大家都是一个集体的，也就会更加热心。
余超连忙上前将小瑜的嘴给捂住，小瑜反抗更激烈了，他直接一掌把孩子给拍晕了。
孩子软在怀里的时候，余超其实也吓坏了，生怕自己力气过大，把孩子给拍死了，还好摸鼻息时还有气，让他安心不少。
余超害怕孩子醒来又会哭闹，将小瑜背后的吸汗巾抽出来塞到他的嘴里，又将自己的腰带拿下来将孩子给捆住，然后拉着完全呆滞住的余光荣跌跌撞撞跑到这片荒地，钻进了这个废弃的破屋子里。
等一切平静下来，余超也完全懵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是顾正庚知道他对自己儿子做了这样的事，肯定会饶不了他。
可他也没办法当一切没发生，偷偷把孩子带出来还没什么，就说余光荣想跟弟弟玩就行，主要是他刚才那一脚在孩子胸口上留下了瘀青，根本没法解释过去。
余超后悔极了，他刚才怎么就发晕给自己招惹这么多事。
可他并没有责怪自己，觉得一切都是顾正庚害的，要不然他现在也不会骑虎难下。
余超原本是造纸厂的一名技术员，可因为经常喝酒误事，给厂里带来极大损失，现在虽然没有被开除，却被暂停了工作。
为此，余超没少去求顾正庚，希望他帮自己说话，或者把他调到机械厂。
顾正庚完全不搭理他，哪怕用死去妹妹说事也不管用。
这个人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当初说得好听，答应他妹妹以后会帮衬他们余家，可事实上呢，买点东西过来都是抠抠索索的，别说什么照顾了。
余超没法回去工作心底很是着急，他托了不少人，可最后都不了了之。
如果当初顾正庚答应帮他说话，要知道造纸厂厂长跟顾正庚可是老相识了，不过一句话的事，他就能继续回去工作，升职加薪都不在话下。
结果顾正庚愣是不愿意，才导致后来这一切的发生。
思于此，看到小瑜一脸煞白，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也全都散去。
事情要是就到这也就罢了，顾正庚不帮他自己想法子，结果他好不容易找到路子，人家说了只要他能帮着他小舅子继续留在机械厂工作，撤掉身上的处分，就能让他恢复工作。
那人的小舅子也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平时因为身体不好请假次数过多这种鸡毛蒜皮的事，结果这次大整顿被清退了。
虽然余超知道那个人说话不老实，可没怎么上班也不是大错，没上班白拿的工资又不是顾正庚发的，睁只眼闭只眼就行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人家以后努力上班不就结了。
余超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是可以通融的，非常干脆地接下了这个事。
结果他好说歹说，顾正庚就是不同意，连一个让人改错的机会都不给，还放狠话说他要是再敢插手机械厂的事，他们两家就断绝来往。
余超觉得顾正庚太不是东西了，可又不敢得罪，但是这个机会太难得了，他也不愿意放弃。
他并不觉得顾正庚是坚守原则，而是觉得他就是故意为难，见不到他们余家好。
别看平时说得好听，真到办事的时候就暴露本来面目了。
余母说都是因为石盈盈嫁过来，两家生疏了，所以才让顾正庚忘了死去妹妹的好，对他们余家也就没了什么情意。
余超觉得他妈妈说得有道理，于是就想着用孩子去亲近，两家走动再紧密一些，这样就能说得上话了。
可余超是个急性子，孩子都过来玩了多少次，依旧一点进展也没有，这让他非常焦躁。
昨天跟人喝酒，看人家小舅子跟着姐夫混得风生水起，不知道占了多少好处，跟姐夫好得穿一条裤子，余超越想越恼火。
当初他顾正庚什么玩意都不是，穷得叮当响，有一次上课还差点饿晕了，还是他妹妹余清雪给他吃的糖才缓过来的。
后来余清雪不知道偷偷塞了多少好吃的，他因为家贫想放弃学业的时候，也是他妹妹鼓励的。
如果不是他妹妹，顾正庚现在怕是在哪个犄角旮旯蹲着呢。
余清雪可以说是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是他的妹妹余清雪给了他现在的一切，他顾正庚就是欠了余家的，就该给余家当牛做马，结果他发达了，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顾正庚就是个白眼狼，得到妹妹那么多好处，妹妹一走什么都忘了。
余超喝了点酒，整个人处于亢奋的状态，他越想越愤怒，越感到心中不平。
而且当初他大话放出去，造纸厂厂长会亲自上门请他回去上班，现在屁都没有，他觉得里子面子都没了，更觉得难堪，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他觉得现场每个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心里憋得慌。
余超心想这件事必须得给人办成，否则以后没法在朋友圈里混了。
于是第二天，余超就带着二儿子一起去了机械厂，半道上还买了几瓶酒过去，想着今晚上无论如何要把顾正庚灌醉了，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得把事情给办成了。
余超到机械厂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后悔的，时间点也太早了，他昨晚喝得多而且很晚才回来，都还没有睡够呢，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可当看到小瑜背着人偷偷跑出教室，在外头乱窜的时候，心底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顾正庚现在最疼爱的就是自己两个儿子，如果他儿子丢了，他还能不能跟平常一样冷静冷酷。
这个念头一起来，余超就坐不住了，等他再反应过来，就是在这个破屋子里了。
余超是个喜欢逃避的人，他一时想不到办法干脆就先放到一边，这个时候他的酒瘾也上来了，于是就打开一瓶酒喝了起来。
一喝就停不住了，余超整个人醉醺醺的，加上昨天没睡好，于是就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而那小屁孩的情况也越来越糟糕。
余超这下是彻底没了法子，孩子肯定不能这么送回去，顾正庚这种冷血玩意，肯定会把他送进去蹲棚子的。
余超越来越焦躁，不停抓着脑袋，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余光荣并没有因为酒瓶子而退缩，还在试图劝他。
“爸爸，你把小瑜送回去吧，我会跟姑父说是我把小瑜带走的。”
余光荣现在是彻底怕了，他清晰地感受到小瑜情况很不好，他很后悔刚才没有趁着余超喝醉的时候把小瑜带走，又或者自己跑出去找人救小瑜。他实在太害怕他爸爸这个样子了，每次余超喝醉了，就会比平时更加凶狠，发出一点响动吵到他，或者让他不如意，就会把人往死里打。
从小看着自己妈妈被揍，后来自己也没少被打，这种根深蒂固的恐惧，让他一看到余超喝酒就不敢做任何他不高兴的事。
因为他的怯弱和恐惧，害得小瑜变成这个样子。
而且最让余光荣畏惧的是，他爸爸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让他感到毛骨悚然，这让他愿意将一切责任都背在身上，成为全世界最坏的孩子，也想把小瑜带走。
“不行，不能带走。”
余超晃了晃脑袋，虽然脑子还有点转不动，可他知道如果把小瑜这么送回去，那他就彻底完了。
不能让孩子回去，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一切是他做的，他把孩子带出来并没有人看见！
不能让孩子回去，绝对不能让孩子有机会回去告状……
余超目光盯着那个小身体，目光越来越阴森，整个人宛若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余光荣吓得瑟瑟发抖，他抱着小瑜，牙齿都在打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余超一步一步往前走，余光荣拖着小瑜往后退，可他本来年纪就不大，而且长得很瘦小，而小瑜被石盈盈养得很好，长得很壮实，不比大他三岁的哥哥小多少，因此余光荣只能带着昏睡的小瑜挪动非常小一步，根本无济于事。
“爸爸……我听话，小瑜也听话，求求你……”
余光荣害怕极了，哀求地看着他。
“滚开！”
余超一把将余光荣推到一边，余光荣的手扑在刚才碎裂的酒瓶子上，手瞬间被扎出了血。
可他来不及喊疼，就看到小瑜被掐着脖子拎了起来，原本红晕的脸更加涨红，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从昏睡中醒过来，不停踢腿，可使出浑身力气，也没法挣脱桎梏。
“不要……”
余光荣顾不上疼痛，直接扑了过去，不停用拳头打余超，可他那点力气根本没有一点用，还被余超再次甩开。
余光荣直接被踹得吐了一口血，可他不管不顾跟个狼崽子一样扑向余超，狠狠咬住余超大腿上的肉。
“你个龟犊子！”余超吃痛失声叫出声，手上的力气也小了一些，让小瑜有了片刻喘气的机会。
余超喝醉了本就有些踉跄，被自己儿子这么一咬，身体晃了晃。
他怒不可遏，伸出大掌朝着余光荣的脑袋狠狠拍过去，这一次他一点力气也没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巴掌还没打到余光荣就感受到了一阵掌风袭来，经常被揍的他知道这一巴掌会有多疼，吓得身体一哆嗦，可嘴里却咬得更紧了。
大巴掌还没落下来，余光荣就听到‘哐——’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余超的惨叫声。
余光荣赶紧睁开刚才被吓得闭上的眼，就看到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土狗，身上还带着破门而入的尘土木屑，嘴巴紧紧咬在了余超的胳膊上。
小土狗的咬合力不是余光荣可以比的，把余超疼得痛苦直叫，不停甩着手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
余超掐着小瑜的手再也使不上劲，直接松开了，小瑜的小身体软软地落下来，余光荣连忙扑上去想要接住他。
因为速度不够快，力气也不够，小瑜还是被摔到地上，庆幸的是脑袋是在他身上的，因此并没有摔多厉害。
小土狗反应也特别迅速，一看小瑜落下来了，立马松开嘴朝着外面跑去。
余超怒极了，完全顾不上小瑜，追着小土狗跑，一边骂道：
“他妈的，老子非把你给大卸八块炖成锅子。”
可他没跑几步就停住脚步想往回跑，可紧随其后的公安和顾正庚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扑过去将他给擒住了。
“妹夫妹夫，误会误会，快放开我，我是带着小瑜跟光荣玩呢。”
顾正庚根本没理他，直接冲进了屋子里，当他看到余光荣满脸血，小瑜被捆住，脸色呈现不自然的青紫，脖子上还有清晰的掐印时，高大冷静的男人眼圈直接红了。
他顾不上教训余超，连忙上前将小瑜嘴里的布给扯开，将小瑜从地上拉起来。
余光荣此时一嘴的血，他刚才太用力，两颗门牙也掉了，张开嘴就看到一个窟窿。
他想张嘴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怯怯地缩到一边，不敢看顾正庚的表情。
顾正庚抱着小瑜就要离开去找医生，根本没看余光荣一眼。
可病怏怏的小瑜却用一只手拍了拍顾正庚的脸，另一只手指着地上的余光荣：“哥哥……”
顾正庚这才注意到脸上身上都是血的余光荣，他连忙叫来其他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看得懂小瑜的意思。
顾正庚还不至于会迁怒一个孩子，因此连忙让其他人带上余光荣，自己抱着小瑜迅速跑了出去。
余光荣惊讶地抬着头，被一个叔叔抱了起来都没有任何反应。
姑父刚才还记得让人照顾他，是不是，是不是没有那么讨厌他？
余光荣不敢奢求还有人喜欢他，只希望讨厌他的人能少一点。
石盈盈和石立夏那边很快得到消息，两人连忙赶去医院。
小瑾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急匆匆从楼上下来，“妈妈，时不时小瑜找到了，我也要去。”
石盈盈着急得不行，人被送去医院说明情况很糟糕，这让她整个人都懵了，一时脑子转不过来，不知道该不该把他带过去。
石立夏看她六神无主的样子，道：“你赶紧过去，我带着小瑾过去。”
“好，好。”石盈盈连忙往门口跑，又想到什么，跟小瑾道：“小瑾，妈妈先去看小瑜，你一会跟姨姨一起过来。”
小瑾懂事地点点头，石盈盈这才放心地跑了。
石迎春这个时候也把三兄弟带下来了，三兄弟听说小瑜找到了，也吵着要跟过去。
“都带过去吧，他们看不到小瑜都不会安心的。”
孩子小不代表什么都不懂，他们虽然在上面玩，实际上心里很担心，只是他们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忙，只能乖乖听话不让大人们担心，让他们可以全心全意去找小瑜。
余家三个女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小瑜找到也想跟过去，被石立夏给拦住了。
“你们太过分了，我们是孩子的姥姥小姨，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去见小瑜。”
石立夏眼眸冰冷，“姐，你盯着她们，一会公安会过来，一个也别想跑！”

第137章
“孩子怎么样？”
石盈盈急匆匆跑到医院，看到顾正庚焦急问道。
“医生说没什么事，现在还在检查治疗中。”
石盈盈身体顿时软了下来，被顾正庚撑住才没有跌落下去。
她一路跑，整个人喘得不行，刚才不觉得累，现在知道结果就觉得呼吸不畅全身无力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石盈盈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缓过劲来挣脱了顾正庚的搀扶，表情严肃，声音带着决然。
“顾正庚，这一次我不会心软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伤害小瑜的人！”
她之前妥协太多次了，才导致今天这个结果。
小瑜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她养了那么久，早就当成自己孩子一样。
不管是谁想要伤害她，她都绝对不允许。
“我不会。”顾正庚抿着唇目光冰冷，“是时候该有个了断了。”
余家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顾正庚早就厌烦了，一直没怎么搭理。
只是余家人巴上来的时候，他顾念余清雪的面子上，没有对余家人做什么，尤其是面对余母的时候，总是尽量忍让。
余清雪最惦记的就是她妈妈，后妈难当，她不怪妈妈对待继父的孩子比对待自己还好，有时候甚至故意苛待她表明自己的无私。
余清雪和妈妈都是靠继父养着的，继父会娶她妈妈就是为了让她照顾孩子，这是她在这个家立足的价值。
余清雪体谅她妈妈的不容易，因此从小非常地听话，从来不敢抱怨什么。
离世的时候，她也不忘让丈夫帮忙照顾自己的妈妈。
可余母一心都是余家人，将恩情全用在了余家人身上，让余家人有了更多念头，让他们以为顾正庚是欠了他们的，仗着余清雪临终交代越发过分。
现在直接动到他孩子的头上，顾正庚再忍下去，就不配做父亲和丈夫！
石立夏带着孩子们赶到的时候，小瑜已经躺在床上，小脸苍白，脖子上还有明显的掐痕迹，看起来可怜兮兮一小团。
小瑾再也撑不住，挣开哥哥的手，直接扑了过去哭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低，生怕吵醒弟弟。
石盈盈摸摸他的头道：“弟弟没事了，等醒过来又能跟你们玩了。”
小瑾小手抹掉眼泪，“妈妈，我想陪着弟弟。”
石盈盈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在上面，小瑾握着弟弟的手就这么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地看着弟弟。
三兄弟都没有进去打扰，从顾正庚那得到小瑜没事的消息，全都舒了一口气。
顾正庚朝着石立夏郑重道谢：“今天多亏了阿福，要不是它发现不对劲，立马冲进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狗跑得比他们快，还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它透过门缝的小洞看到了屋子里的景象，然后直接快速冲了过去。
一开始大家看到阿福突然撞门冲过去还吓了一跳，担心它打草惊蛇，可一看到屋里的情景，纷纷庆幸阿福的聪明和果决。
“你要真心道谢，回头你买些肉让石盈盈给它做带肉干。”
石立夏也没客气，直接为阿福谋福利。
顾正庚的脸色这才微微缓和：“好，以后阿福的肉干我包了。”
石立夏和三兄弟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小瑜虽然没有大碍，但是那么小的孩子，经历那么多事情况还是很不好的，现在需要静养和休息。
石立夏也奔波了一天，跟着阿福到处跑，现在整个人全身无力，回去的时候都是拖着步子走的。
虎头和松子看出她的疲惫，一左一右搀着她：
“美姐，我们来扶你。”
虎头其实是想背的，可是看着自己的小身板，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石立夏笑着将手搭在他们肩膀上，“靠你们了！”
小豆包在他们身边转了两圈，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去，焦急不已：
“我呢，我呢。”
石立夏：“你领路，我现在累得看不见路，哪里有坑你跟我们说一声。”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有路灯的路段并不多，全靠月光照亮。
小豆包领命，开心又认真地在前面领路，时不时播报路况。
“咦？”认真看路的小豆包突然站直身体，朝着前方看过去：“我听到阿福的声音了！”
没一会就看到阿福从前面跑过来，小豆包开心地朝着它跑过去，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阿福身后有一束手电筒的光跟随着，石立夏抬眼一看，正是邢锋。
石立夏意外又惊喜：“你不是过两天才回来吗？”
邢锋临时有任务被派出去了，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
“我跟人换了路线。”邢锋将手电筒交给虎头，蹲在石立夏的面前：
“上来。”
石立夏微微怔了怔，失笑道：“我刚才逗孩子玩呢。”
邢锋却不由分说一把抓住石立夏的腿，直接将她背到了背上。
三兄弟见状都开始起哄，阿福也‘汪汪’叫了起来。
石立夏不好意思道：“你干什么呢，孩子们都看着呢。”
“让你男人显摆一下怎么了。”邢锋颠了颠，“瘦了，比之前轻了。”
“饿的，晚饭都没吃呢。”
“家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今天来不及买肉，明天咱们炖大肘子。”
三兄弟加一狗，顿时欢呼起来。
石立夏第二天一上班，范晓燕就找过来了。
“你家阿福真是出大名了啊，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家有只神犬！”
顾厂长的儿子被人绑架的事，已经在厂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包括有人趁火打劫写勒索信的事，也是闹得人尽皆知。
这事实在是太戏剧性了，谁都没想到绑架孩子的人竟然是孩子的舅舅。
而另外一个值得讨论的事，就是石立夏家里的那条狗了，大家现在都知道阿福有多聪明和神勇，之前它救了邢锋的事再次被拉出来说，大家都说石立夏养这只狗养得好。
石立夏闻言得意道：“怎么样？羡慕了吧？”
之前还有人说他们家里钱多，竟然还在家里养狗，还给狗吃得这么好，现在很多人都吃不饱，他们却把粮食给狗糟蹋，作风腐败呢。
“我还好，我家里那些孩子都快疯了，都说想要养狗呢。”
“别，不是所有的狗都跟阿福一样，回头养了又嫌弃不好扔了，那才造孽。”
石立夏又询问范晓燕后来情况，她昨天离开后就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事了。
余超这次肯定是完蛋了，那么多人看着他意图掐死小瑜，小瑜身上的伤让他没法为自己辩驳。
这样的恶性事件，他肯定是躲不过牢狱之灾，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被枪毙。
而余家那三个女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参与其中，她们出现时间太过凑巧。
“她们已经被放出来了，没有证据证明她们参与了。余清贞也是听到消息，所以跟家里说，她们才赶过来的。”
石立夏闻言并不意外，虽然三个女人昨天表现得很奇葩，但是她们兴许还真是不知道。
依照余超昨天的表现，他明显没想好把孩子带出去后该怎么办，所以在无法解决之后就动了杀机。
如果是一开始就谋划，不会弄得这么混乱，余家人不会一点便宜没占到，还平白要了一个孩子的命。
三个人还是被关了一晚上，或者说是被审讯了一晚上。
偏偏三个人一晚上没睡还不老实，一大早就跑去医院找顾正庚了。
“你是没在现场，我就没见过顾厂长发过这么大的火，竟然直接动手了！”
范晓燕提起这个眼睛亮得跟一千瓦的灯泡似的。
石立夏愕然：“晓燕姐，你还去了现场？”
“这种事怎么能没有我呢！”范晓燕猛拍大腿，想想又觉得不对，清咳一声道：“我不是后勤部的吗，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得去慰问慰问。”
石立夏嘴角抽抽，工会管这些还差不多，跟后勤有啥关系啊。
不过这些不重要，石立夏追问当时情况。
“顾厂长直接一手提一个，把前丈母娘和前嫂子给扔出医院了，真的，我一点不夸张，真的是‘扔’！”
石立夏的嘴变成了个‘O’字，“这么狂野的吗？”
“可不是嘛，真的是一点情面也不给。不过换做谁也没法给脸，一大早地就跑过去哭丧，昨天要不是阿福和公安去得及时，孩子命都丢了，她们还好意思让顾正庚谅解，说那凶手是喝多了，并没有真的想伤害孩子，就是逗孩子玩呢。”
“我呸！”石立夏忍不住啐了一口，昨天她可是看到小瑜的惨样的，“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
“可不是嘛，所以顾厂长直接把她们给扔出去了，要不是只有两只手，还要把小姨子也一起扔出去。不过她也没落得好，你那堂姐上了，直接扇了她一巴掌。”
余母和张腊梅被顾正庚提着轰出去，余清贞不停在那提起余清雪，说什么你这么做，姐姐会伤心的，当初你明明答应姐姐的，你现在再伤害她最爱的人云云的话。
石盈盈听不下去，直接扇了她一耳光，直接骂道：
“你们不配提余清雪！”
石盈盈此时忍无可忍，直接将当年余家害死余清雪的事说了出来。
有没有证据不重要，只要事情发生了，就没法瞒住。
“你们害死了余清雪，现在还敢提余清雪，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石盈盈大声吼着，又对余母道：
“你明明是你女儿的亲生母亲，却为了跟自己没有关系的孩子，糟践你女儿的孩子到这个地步，现在还为伤害他的人求情，还用你女儿威胁你女儿丈夫放过害死你女儿孩子的人，你对得起临死之前还惦记着你的女儿吗！你不配当一个母亲！”
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大家都知道顾正庚之所以这些年容忍余家人，都是因为余清雪的关系。
两人少年相知相伴，在顾正庚最窘迫的时候释放善意，让他一直铭记于心。而余清雪的离去，跟顾正庚疏于家庭有一定关系，因此他一直非常愧疚，对余家也多有容忍。
可谁能想到，这里头竟然还有这样的内幕。
最为震惊的莫过于顾正庚，他这些年背负着愧疚，可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不堪。
难怪余清雪离开的时候，她仿佛得到了解脱，还用很小的声音跟他说对不起。
顾正庚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又或者余清雪是觉得没办法继续陪他，所以才会这么说，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你说说这家人脸皮怎么能厚成这样！这家人的良心都长在余清雪一个人身上了。”
范晓燕从前没少关注顾正庚和余家人，因此很清楚余家人是怎么仗着余清雪作妖的。
其实没怎么关注也知道，因为他们几乎就把余清雪挂在嘴边，不停说顾正庚欠了他们余家的。
结果，惊天大反转！
“那顾厂长有什么反应？”“直接送去公安局了。”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还能找到证据吗？而且当事人不追究的话，也没法怎么样吧？”
范晓燕摇摇头：“不是因为余清雪的事，而是顾正庚觉得她们三个人是知道内情的，不应该被放过。”“这也不是他觉得是就是的吧？”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上班的时候，就看到他将三个人直接扭送去了公安局。”
范晓燕扼腕，要不是现在管得严格不好旷工了，她非要守在公安局附近不可，她在公安局也是有人脉的。
石立夏下班回家时，得到的最新消息是，余家其他人都知道并且参与将孩子掳走的计划，余母则是那个策划人。
“啊？”石立夏错愕，“不会吧？”
那三个女人演技竟然这么好，她当时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啊。
石迎春冷笑：“是余超攀咬出来的，说一切都是余母策划的，他只是去执行而已，其他人也都是知道的。他们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顾正庚，让顾正庚乖乖听话。”
“真的假的？”石立夏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能有人糊涂成这个样子。
石迎春神秘一笑：“真的假的有这么重要吗？”
石立夏挑眉，这话中有话啊。
石迎春好心透露一句：“今天早上顾厂长去见了余超一面。”
石立夏一听立马GET话里的意思，朝着她使了个眼色，石迎春点了点头，有些话就不需要说出来了。
余家人既然这么闲地给他们找事，那顾正庚不介意让他们狗咬狗。
余超就不是个有担当的人，知道自己很可能会吃枪子，只要能救命什么事都肯去做。
而且他根本看不上自己的继母，一直把余母当作是奴婢一样，觉得她对自己好是应该的，同样的，觉得余清雪为他奉献也是应该的，甚至于觉得顾正庚这个妹夫都应该为他服务。
因此，被提点之后立马就将继母给攀咬住了，他还生怕分量不够，还把余家其他人都给拉下水。
不是有句话吗，法不责众，虽然不适合用在这件事上，但是人多了不就能分担一下责任，判得也就轻了。
或许最后不能如何，可也足够余家人闹心的了。
而且经过这么一遭，就不信这一家人还能跟以前一样和平相处。
不，从前就没法和平相处，只是他们有个共同目标，现在被这么一搅和，那就要有好戏看了。
事情正如石立夏所预料的那样，余家人因为余超的无赖，生活被严重影响，尤其是余母，被关在公安局好几天，虽然后来因为证据不足被放出来了，可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其他人情况也非常糟糕，因为好多天没能上班，还影响了工作。
原本是临时工的，直接就被辞退了，正式工也被发配边疆。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其他人参与，可谁都觉得他们也不干净。从前有多喜欢炫耀顾正庚欠了他们，就该对他们家好，现在就有多后悔为什么放出那些话。
若只是这般还罢了，余家内部不知道为什么还互相攀咬起来，而最先被牵连的就是余清贞。
“她怎么被公安带走了？”石立夏诧异道。
“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她大嫂举报了。”范晓燕啧啧啧道，“我看她长得白白净净的，虽然没有她姐姐看着顺眼，结果私生活竟然这么混乱，私底下钓了好几个男的，还拿了他们不少东西！”
石立夏想起当初余清贞跟孔文斌一起看电影的事，以及一些传闻。
这个时代是有流氓罪的，海王海后要是被人举报，肯定是落不到好的。
即便没有亲密行为，不会去定罪，可生活作风不好被坐实，铁饭碗也是会被砸的。
果然，余清贞虽然最后被放出来了，可工作也丢了，被迫离开机械厂。
她走的时候，还想要去找顾正庚，被顾正庚拦在门外，只让人传了一句话：“请你自重。”
余清贞哭着从机械厂跑了。
石立夏再次听到余家人的消息，是余超的二儿子余光荣失踪了。
自从余超出事，余家人乱成一团，余光荣这个‘吃里扒外’的孩子，更不受家里人待见。
余超判决还没出来，张腊梅就抛下孩子改嫁了。
原本就不受重视的孩子，没有了爸爸妈妈在家中更被边缘化。
等到大家发现他消失的时候，都已经是两天后了。
石盈盈得到消息的时候，心底是有些难过的。
“那是个好孩子。”
余光荣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他带走小瑜的责任不能落到他头上，而且要不是他的保护，小瑜会伤得更重。
石立夏不知为何，并没有太大感触，倒不是对这个孩子无感，而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事其实没有那么糟糕。
直到两年后，石盈盈和顾正庚收养了一个孩子，据说是顾正庚朋友的孩子，朋友去世后孩子没有去处，他就接回了家。
石立夏看到那孩子终于明白过来，余光荣就是石盈盈和顾正庚□□中最大的孩子顾怀昇。
在原著里，他是一个特别温柔懂事的大哥哥，从小就是女主石盈盈的好帮手，小小年纪就帮着照顾弟弟妹妹们，厨艺最得石盈盈的真传，后来还开了连锁饭店，成为餐饮界的巨头。
心心误打误撞被石立夏给救了，让剧情偏离了原本的轨迹，使得女主石盈盈没有收养心心，可石盈盈的其他养子还是和原著中的一样，来到了她的身边。
不过跟原著有出入的是，这个孩子并不是什么朋友的孩子，而是消失的余光荣。
每次石立夏觉得这不是一本书，而是现实世界，从前过往都是浮云时，剧情大神总是以神奇的姿态告诉她，我还在呢。
余家风波过后，一切恢复了平静，只有阿福依旧因为这件事而变成机械厂最靓最幸运的狗。
顾正庚和石盈盈如约定的那样，每个月都会提供阿福一大包肉干，把阿福吃得油光水滑的。
阿福的待遇比很多普通人都好，可没人觉得给它吃好的是浪费，谁让人家有本事呢。
因为它的突出表现，公安局那边时不时还会跟石立夏借用它去帮忙。
石立夏询问阿福意见，阿福非常开心地跟着公安同志们去出任务。
经过阿福自己的努力，协助公安局破了几个案子后，它现在可是一只有编制的狗，脖子上还带着专门的牌子，上面写着它的信息，表明这只狗有主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狗。
省得哪天它跑出去被人当作无主的野狗，被人敲了炖狗肉。
阿福现在只要出现在机械厂，就被大家围观和投喂。尤其孩子们见了，都兴奋地想要上前摸它。
阿福很温顺，是不会咬人的，除非遇到坏人。
而且阿福是只有原则的狗，只吃家里人给的东西，哪怕去了公安局，都得石立夏嘱咐一声，才愿意接受警察叔叔们的投喂。
“阿福，你现在已经是一只自己会挣工资的狗了。”
石立夏每每看到阿福从公安局胜利归来，还带着不少肉干时候，她就不禁感叹起来，没想到收养的狗儿子先实现了经济独立。
当大家以为阿福已经足够优秀时，阿福再次刷新了大家的认知——
它竟然在荒地中刨出了一具尸体！

第138章
艳阳高照，石立夏趁着周末休息，将被单被褥都给洗了，挂在绳子上晾晒。
因为东西比较多所以她是在门外头拉的绳子，没有晒在天井里。
石立夏正在那嘀咕等再过两年环境变化并且对外开放，一定得想法子从羊城那边找路子买一台洗衣机。
石立夏可太烦洗衣服了，邢锋虽然每次回来她就不用动，可他经常在外头跑车，而且他每次回来一大堆活，家不大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能找到一堆必须要做的事做，石立夏也不能把家里的事都丢给他。
徐大妈平常帮着洗孩子的衣服，可还是没有洗衣机好，随便使唤不会有负罪感。
脑子都是洗衣机的石立夏，突然就听到孩子们的鬼哭狼声，吓得她手一颤，甩被套上绳的时候差点甩到地上。
“这是怎么了？”
石立夏也顾不上整理绳子上的被罩，连忙走过去问道。
一群孩子一块边跑边哭，那阵仗着实吓人。
三兄弟、卫家姐妹、石迎春家的龙凤胎、石盈盈家的双胞胎以及王大妈家的孙子孙女，一共十二个孩子，乌泱泱的一群人鼻涕眼泪一路甩，那架势感觉天都要塌了，吸引围观群众无数。
虽然孩子们现在时不时闹矛盾，今天我不和你玩，明天谁又和谁打架的，时不时就有孩子跑到石立夏面前告状，可也没有闹出过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石立夏走近还发现他们脸色苍白，尤其那几个大孩子，脸色难看得不行，连几个小的跑在后面摔跤了都顾不上了。
“哎哟，这是咋的啦？发生什么事了？”
一群在树荫下纳凉的老太太老爷子们全都围了过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的人上前去搀扶摔跤的孩子，他们被扶起来又不管不顾朝着石立夏冲，好像只有石立夏身边才是安全区，才能给自己安全感。
石立夏对此也表示无奈，因为阿福的关系，以及三兄弟是孩子们的核心成员，卫家姐妹也经常在他们家，因此孩子们都喜欢往他们家跑。
她又是个不喜欢约束孩子的，只要不闹翻天，不进她的房间，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孩子们就更喜欢过来玩了，觉得她更像是朋友而不是长辈。
“美姐，美姐！呜呜呜——好可怕啊！”
松子的嗓门最大，看到石立夏情绪更加激动，在那鬼哭狼嚎的。
石立夏直接将目光投向虎头：“虎头，先别急着哭，先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虎头现在已经十一岁了，个头窜得很快，已经到石立夏耳朵了，性格也越来越沉稳。
他没有哭可脸色很难看，不过看到石立夏的瞬间，整个人平静下来，他擦掉脸上的汗水，缓了缓才道：
“美姐，阿福在荒地的池塘里刨出了一具白骨！”
松子也嚷道：“那人骨头身上还绑着石头！”
其他孩子也叽叽喳喳地开始叫了起来，最小的龙凤胎也在那叫唤：“骨头，骨头！好多大骨头！”
围观的人一听这话，顿时一惊。
“啥玩意？你们没看错吧？”
松子：“我们绝对没看错！我还跟头上那两个大窟窿对上了，吓死我了！”
石立夏看向一旁的卫红，卫红脸色也极为难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也看见了，就埋在池塘底下。”
石立夏也来不及询问具体细节，跟旁边围观的人说道：
“麻烦谁有空去公安局报案，让他们赶紧派人过来。”
孩子们被吓坏了，她得留下来安抚。
围观的人里热心的特别多，不少人响应。
原本因为孩子们异样凑上来的人一下散了不少，有的去报案有的则跑去现场看看到底啥情况。
石立夏带着孩子们往阴凉地方走，安抚几个小的，又给他们倒水和擦汗，还托隔壁的万琳帮忙去供销社买冰棍。孩子们吃了最喜欢的冰棍，这才逐渐平静下来。
石立夏发现冰棍多了两支才想起来少了人，“阿福呢？它哪里去了？还有小昇呢？怎么也没看到他，他今天没跟你们一块去玩吗？”
松子用力嗦了一口冰棍，舔干净上面要掉下来的糖水，这才开口道：
“阿福和小昇哥去报公安了。”
阿福作为一只有编制的狗子，深谙有事要报告警察的道理，孩子们担心它说不清楚，也就派顾怀昇去说明情况，更大的虎头则负责带大家回家。
这群孩子现在内部都是有分工的，顾怀昇因为特别懂事和勤快，往往是负责善后的。虎头则是稳重的大哥，负责管大家，有什么矛盾纠纷，都是他出面去解决。
王大妈家的大头虽然年纪比虎头大，但是因为他家的情况，让他习惯了缩在角落，不愿意冒头，虽然这几年好些，可性子没法改变，因此没法做领头人，心甘情愿听虎头的话。
石立夏点点头，对这群孩子还是很放心的。
“你们怎么跑荒地那边去了？”石立夏瞟了一眼小瑜，表情微沉。
两年前小瑜被绑架，虽然身体没有造成很大的损伤，可精神上却受到很大的刺激，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做噩梦，为此石盈盈可操了不少心。
现在小瑜已经渐渐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了，甚至还能跟大家提起当时被抓走时的事。
不过即便如此，平时还是会尽量少提这个话题，生怕刺激到他，让他想起那种恐惧感。
原本石盈盈觉得兄弟俩长大了，可以分床睡了，两个孩子睡相都不好，经常一觉醒来这个睡在那个人的肚子上，那个人啃着对方的脚丫子。
虽然还是在一个屋，可小瑜依然不愿意，还是要挨着哥哥睡，哪怕有时候大半夜被踹醒也不愿意分开。
石盈盈觉得这也是当时的后遗症，所以非常关心小瑜的心理健康。
结果这群孩子今天竟然跑荒地那边去玩，还带着小瑜，这不是刺激他吗。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倒霉孩子第一次去竟然就遇到这样的事，石立夏看向小瑜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还好小瑜现在开心地舔着自己的冰棍，时不时去尝一下小瑾的，看是不是不一样的味道，没看出来受到刺激，刚才鬼哭狼嚎的好像不是自己一样，刚才的事完全翻篇了。
几个小一点的孩子都是如此，反倒是大的几个被吓得够呛，卫红、小丫现在还没缓过劲来，整个人蔫蔫的。
有时候孩子们就是这样，他们其实压根不懂什么，只是单纯被旁边人情绪感染到了，也会真情实感学了也还自知。
虎头低着头道：“小瑜说他想去看看的。”
石立夏皱眉，表情严肃：“你明明知道他的情况，怎么还顺着他的意思，还不跟我们大人商量？”
虎头是孩子王，只要他说不去，其他孩子也不会去的。
小瑜虽然调皮，有时候也会比较任性，可也不是不讲理的。
松子站出来解释道：“美姐，这是我们大家一起投票的。”
他们这群孩子是非常讲民主的，虎头虽然是老大，却不是一言堂，有什么重大决定都是大家一起商量着来的，少数服从多数。
不过如果事情有纷争，虎头就会出来调解，最终由他来做决定。
可要是大家都同意，他就没有办法反对。
一群孩子在一起也是个小社会，有自己的规则秩序。
“告诉我理由。”
松子认真道：“美姐，你说过逃避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小瑜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那么那个地方就不应该成为禁地。他如果能平常心面对，那就彻底从阴影中走出来了。所以我们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而且我们这么多人，就算发生什么事，大家都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以惧怕的了。”
石立夏一脸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孩子，明明还是一脸稚气，竟然说出这么长又这么有道理的话。
松子虽然一直都能说会道，这些话中不少也是她和邢锋经常说的，可能这样表述出来，石立夏还是很意外的。
“松子，你长大了。”
石立夏内心感慨，难怪有孩子的人更能感受到时光的流逝，因为从孩子身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变化和成长。
人长大后，生活如果一直按部就班，自身的成长和变化相对缓慢，对时间也就没有了概念，可孩子不一样，少一天没见就已经大为不同。
松子傻笑着挠头：“我们也是想要去那边探险来着，只是没想到运气这么背……”
松子看着小瑜一脸苦恼，说好的走出阴影，结果还多了一层阴影。
“那几个小的也都看到了吗？”
松子顿住，刚才一片混乱，他还真没注意。
卫敏此时凑了过来，一脸鄙夷道：
“双胞胎和龙凤胎他们都没看见，他们那时候在别处玩虫子呢，只是哥哥姐姐们被吓得嗷嗷叫，弄得他们也跟着哭起来，其实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知道跟着瞎嚷嚷。”
对此卫敏表示很无语，她其实一点没感受到可怕，可大家都被吓哭了，男孩子也没一个中用的，自己要是没点表情感觉有点不合群，所以也跟着一起鬼哭狼嚎，其实一滴眼泪没有掉。
白骨身上绑着石头还是她看见的，其他人看到那白色头骨露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吓得蹦得三尺高，急匆匆跑了。
还好他们还记得把几个小的捞起来带走，要不然也忒没用了，不过她这种半大不小的就没人搭理了。
自从小瑜被绑架后，荒地废弃屋子就都被拆了，他们过去的时候，小瑜都找不到自己当初被绑到哪个地方了，甚至对那一片都没什么印象。
因为自打那之后，顾正庚虽然依旧没有开发那片地方，可还是让人稍微整了一下地。
所以现在那边野草不像之前窜得那么高，都是低矮的杂草，不会一进去人都快找不着了。
今年厂子扩建，往那边挪了一些地方，把之前池塘给阻断了，加上今年南城的天气特别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下雨了，那个逐年缩小的野池塘干了大半，露出了底下的泥土，有水的地方也只有浅浅一层，不少地方是泥泞的。
“我们本来是去那挖泥鳅的，我还挖了两只，结果阿福刨啊刨竟然刨出白骨了。它在那狂叫，我还以为发现了大泥鳅，结果一凑过去，我的妈呀，那两个大眼窟窿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好像要锁我的魂似的，我吓得泥鳅都给扔了。我以后再也不出这种馊主意了！那地方我是打死也不去了！”
松子无比郁闷道，挖泥鳅的想法还是他出的，谁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小瑜去到那里，完全没有从前记忆，大家也就开始撒丫子到处玩。
有捉蝴蝶的，有挖虫子的，他们几个大的则下池塘去挖泥鳅。
石迎春之前去乡下收过泥鳅，还弄回来不少，就留了一些给石盈盈做菜。
石盈盈不愧是美食文女主，味道那叫个美，孩子们吃得可高兴了。
不过孩子们知道这些泥鳅是要换钱的，所以也不敢多吃。
现在看到干掉的池塘，哪里还坐得住，赶紧下去挖，他们挖到的泥鳅就可以随便吃，不用省着了。
石立夏对他很是同情，安慰道：
“这件事咱们可以换个角度，依照小敏的说法，白骨身上绑着石头，这意味着死者应该是被人害死的，然后被人绑着石头沉下池塘底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凶手因此逃脱责罚。
现在因为你们，让受害者重见天日，让警察叔叔有机会为他找到凶手报仇，让罪犯伏法，你们这是做了好事。”
原本心底还有些惶恐的孩子们，听到这一句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是好事吗？”
出去玩结果遇到白骨，怎么听都觉得晦气，没想到还能这么解读。
石立夏点头肯定道：“当然，是你们让死者重见天日，让他的家人知道他不是失踪或者逃离，而是被人害了，也就不会再误会他。虽然依旧会难过，可至少知道亲人的去向。”
“它会不会是我妈妈？”
一个细小的声音突然响起。
孩子们纷纷望了过去，出声的人是王大妈的孙女小丫。
蹲在角落的大头猛地抬头看向她，一脸震惊。
小丫看到大家都看着她，连忙摆手道：“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她已经完全不记得妈妈的样子，只知道从小到大因为她，自己和哥哥没少被人欺负和嘲笑。
大家都说她跑出国了，投向资本主义了，是个特务间谍，他们是特务间谍的孩子，骨子里就带着坏。
要不是有虎头他们带着兄妹俩一块玩，他们兄妹会被孤立起来，没有人愿意理他们。
小丫也怨恨过自己的妈妈，如果不是她，他们一家不会这么落魄。
她的爸爸明明是英雄，他们应该是英雄的后代，结果现在虽然没有人人喊打，却也比过街老鼠好不到哪里去。
可奶奶和爸爸说她妈妈是个好人，她很爱他们兄妹，并没有抛弃他们，却又说不出她到底去了哪里。
小丫经常在想自己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她又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抛下他们。
她的心里一直很矛盾，一方面相信爸爸和奶奶的话，另一方面又觉得她的妈妈是坏人，否则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
石立夏听到这话，也不禁坐直身子。
机械厂最大的失踪案莫过于兰茜消失案，这个案子存在很多疑点，因此没有被最后定性。
否则即便何胜利立功，他们一家也会被牵连，被打为特务家属，也就不能像现在一样还能继续留在机械厂，住着机械厂的房子。
可因为一直找不到兰茜，她消失之前卖掉工作且没有告诉家里人的举动，让人也无法为她辩驳，身上依旧有巨大嫌疑。
因此没有确切证据，依然认为她是特务，已经逃往国外。
时间长了，很多流言蜚语也都起来了，原本不肯定的事，被人信誓旦旦地传播说是看见兰茜跑了等等，加深了大家对这件事的印象。
石迎春因为经常要跟王大妈交往，两家关系亲密，因此石立夏特意去查过当年的事，想为他们查找到真相。
当年的事比较复杂和混乱，当时确实在南城发现一伙特务，经常出现在机械厂附近。
机械厂在战争时期是军工厂，飞机、大炮等全都生产过，并且掌握着当时国内尖端技术，为前线输送大量武器以及各种设备。
五十年代末年代机械厂才开始改制，可依然保留了一些生产线，建造一些特殊产品。
石立夏不大清楚具体情况，这属于机密。她只知道有时候邢锋需要运输一些特殊机械，具体去哪里也是不能跟她说的，只能说一个大概方向，比如几年前的西北之行。
近些年这种情况已经减少了许多，大多数生产线都已经转型，邢锋很久没有接到类似任务。
当年特务们会出现在机械厂附近，就是想要盗取机械厂的机密文件。
原本国安局经过多番调查，已经锁定了特务，准备进行抓捕行动。
可让大家想不到的是，机械厂内部还隐藏着一个潜伏已久的资深间谍，他提前听到了风声，让特务们有了逃跑的机会，导致抓捕行动失败。
虽然当时文件已经被追回，并且打死了两名特务，可还是有特务逃脱了。
而那个逃脱的特务正是那位潜伏已久的资深间谍，她的身份并没有被查出来，幸存的特务也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代号叫‘老鸠’。
而对方是一名女性的事，这名特务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平时有事都是他们的头儿单线跟‘老鸠’联系。
这时候，恰巧兰茜失踪了，还有人说看到她跟着一群偷渡的人跑出国了。
于是，理所当然对她进行了怀疑，认为她是泄露抓捕行动的间谍。
可根据调查，又查不出兰茜是特务的相关证据，‘老鸠’参与的各种行动中，很多时间点跟她是对不上的。
兰茜的交际圈很窄，全身心都投入在家庭里，平常也很少离开机械厂，活动范围非常的小。后来丈夫出事，她才开始顶上去工作。
她每天勤勤恳恳工作，还主动要求加班，每天都非常地忙碌。
这些都是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因此很多人都能为她证明。
至于兰茜的丈夫和婆婆，调查过后更加清白了。
没有证据证明兰茜是特务，可因为她这个节骨眼上无故失踪，何胜利和王大妈也无法拿出证明她是无辜。
这件事也就这么僵住了，有人愿意相信他们，可更多人是持怀疑态度。
如果兰茜不是间谍，那她哪里去了？如果她是出了意外，可又为什么要偷偷卖掉工作？
要不是国安局证实王大妈和何胜利并没有涉及特务工作，厂里也为何胜利撑腰，他们早就被拉出去批斗了，不过这些年依旧不怎么好过，被人鄙夷，总矮人一等，每天活在战战兢兢中。
石立夏越想越坐不住了，“虎头，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去瑾瑜家，我出去一趟。”
“美姐，你是不是要去公安局？”松子问道。
大头和小丫都看着她，石立夏没有隐瞒：
“我去看看情况，把阿福和小昇带回来。大头、小丫，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大头捏紧着拳头，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道：
“美姐，我想跟你一块去。我知道妈妈很多事，我可能可以帮上忙。”
石立夏顿了顿：“行，你跟我一起。”
小丫也想开口说话，石立夏道：“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是不要太多人过去，影响公安们的工作。小丫，你别着急，我们很快就回来。”
小丫虽然心里不大乐意，可还是乖乖点头应下。
石立夏并没有去公安局，直接就去了现场。
她到现场的时候，那里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有很多公安在那里开始勘察现场了。
因为阿福的关系，石立夏这两年没少跟公安局打交道，因此认识不少人。
石立夏还没出声叫人，阿福就跑过来了，朝着她就要扑过去。
石立夏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阿福全身都是泥，要是被蹭到那还得了。
“乖，这是奖励你的肉干。”
阿福得到肉干顿时老实了，在那开心地摇尾巴。
“立夏，你家阿福又立功了。”乔青看到石立夏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乔青现在已经调到分区公安局刑侦大队，早年他们因为心心认识，现在因为阿福关系特别近。
石立夏没有寒暄直接问道：“青青，死者是男是女？”
完整的尸骨是很容易分辨出男女的，老刑警基本一眼就能辨别出来，现场还有法医，鉴定也就更准确更快了。
乔青只以为她好奇，这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回道：“死者是一名女性。”

第139章
大头听到这话，表情骤然一变，他望着尸骨方向，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乔青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样，不解地看向石立夏。
石立夏拍了拍大头的肩膀，然后将兰茜的事给乔青提起。
“兰茜的家人一直不相信她抛下孩子走了，一直觉得她的失踪是有内情的。”石立夏道。
乔青看向大头的表情复杂，对这个信息非常重视。
对死者身份的确认是首要解决的问题，只有认定了死者身份，才能进一步进行调查，否则是极难破案的。
受限于现在的刑侦手段，这种死者已经化为白骨的案子是最难调查身份的，多一条线索就多了一些概率。
“我会把这个重要线索告诉队长，不过这里还是不大适合孩子留在这里，立夏，你还是先把孩子带回去吧，有什么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石立夏也明白这点，只是这件事是两个孩子的执念，她不带孩子过来，两个孩子也会偷偷跑过来打听情况，那还不如她带着过来，让孩子看一眼才安心。
石立夏看向大头：“大头，听到公安同志说的了吗，他们会调查清楚的。”
大头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石立夏走了。
石立夏带着大头回了石迎春家，将这个消息跟正在石迎春家帮工的王大妈说了这事。
倒也不是她多嘴在还没有出结果的时候，就忍不住要跟人提，孩子们现在都已经有所期待，总不能瞒着大人。
王大妈一听，激动地站了起来，完全忘了放在腿上的篮子，摘好的四季豆掉了一地。
“肯定是茜茜！肯定是她！”
“婶子，您别激动，现在还没调查出结果呢，只是确定了死者是一名女性，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原本我不该这么早跟您提这事，只是孩子们往那猜了……”
王大妈抓住石立夏的手，眼眶通红，手都微微颤着：
“立夏，我觉得那就是茜茜。我最近一直眼皮在跳，就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阿福是只灵犬，肯定是它听到茜茜的求救声，才把她挖出来的！”
“婶子，你别这么说。”
石立夏看了一眼一旁的大头，给她使了个眼神。
这个消息对于何家人来说是极为复杂的，都不知道该不该希望死者是否是兰茜。
不管是什么结果对于何家人来说，都既是好消息，又是坏消息。
王大妈却想得比较开，“茜茜不会抛下胜利和孩子们不管的，我早就猜到她肯定是出事了，我们全家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一直把她消失的日子当作她的忌日，悄悄祭奠她，希望她在天之灵能保佑一切真相大白。
我们现在最想要做的事，就是调查清楚，为她正名。她是个好孩子，不该被这么污蔑。大头和小丫，也不该因为这件事被人排挤。”
“婶子，会有这么一天的。就算这次不是，很快也会查明真相的。”
王大妈此时稍稍平静下来，没有继续咬定那具白骨就是兰茜，可明显她心底是这么期盼的。
这件事害了他们家太久了，太想脱离阴霾。
石立夏想了想问道：“兰茜以前有没有骨折或者受伤过？”
王大妈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老实回答道：“没有……”
“兰茜以前骨折过。”
何胜利手摇轮椅走了过来，轮椅是他自己改装的，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但是可以让他从床上解放出来，在家中和附近转悠，做一些只需要手的事，不再像以前一样，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
能有材料改装轮椅，也是他们家给石迎春打下手的结果，否则根本没有额外的钱收集那么多材料。
这轮椅虽然是自己做的，可成本依旧不低。
何胜利现在是石迎春得力助手，最近还一直帮石迎春组装半导体收音机，让石迎春发了一笔小财，何家人也跟着赚了不少。
石立夏带着大头回来，何胜利在隔壁就看到了，他发觉大头情绪不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摇着轮椅过来，没想到听到的却是兰茜的消息。
手上的青筋暴露出他此刻的不平静，可面上依然维持着，不希望自己过于激动影响了他妈和孩子。
“她十岁的时候爬树摘野果摔下来，手肘骨折了，还在胳膊那留下来疤。每次快要下雨的时候，她的胳膊就会酸疼。”
因为是小时候的事，兰茜没有跟王大妈提起，所以她并不知道，但是作为枕边人何胜利，却是非常清楚的。
王大妈好奇问道：“立夏，你问这个干什么？”
“人的身体会记录下它曾经的痕迹，哪怕离世且过了很多年，也依旧能看得出来。兰茜以前骨折过，这个信息非常重要，我一会就去公安局，这样就能尽快确定那名死者是否是兰茜。”
石立夏以前看过不少刑侦断案电视剧和电影，对这些是有些了解的。
如果白骨上没有骨折的痕迹，也可以尽快排除掉死者是兰茜的可能性，也让何家人不再惦记，否则等结果出来之前，他们恐怕都无法平静。
何胜利一听这话，将兰茜受伤的情况都跟石立夏说了，甚至还给她画了出来。
虽然妻子已经离世这么多年，可他依旧对妻子的记忆清晰如同昨日才见过。
这是他无法越过去的坎，哪怕现在生活好起来，依旧无法释怀，反倒在夜晚的时候越是怅然。
何胜利更想亲自去现场，可他不仅身体情况不允许，他们家现在的情况也最好不要太过显眼，现在大家都非常关注那边的情况。
如果死者是兰茜还好，如果不是，又要起波澜，还会觉得他们依旧在想念‘特务’，指不定被怎么上纲上线。
石立夏带着画又跑回现场，将纸张递给乔青，并说明了情况。
乔青没二话，直接带着石立夏去找了法医。法医听了石立夏的描述，又看了那幅画，道：
“这跟死者身上骨折部位相吻合。”
石立夏一口气顿时提了上来，又继续讲兰茜的身高、年龄以及大概长相等特征，都跟法医一一说起。
法医看向刑侦队长张大恒，“队长，都对应上了。而且初步推断，死者死亡时间大概是在6到8年之间，兰茜失踪的时间也在这个区间范围内。”
那么多巧合凑一起就不是巧合了，虽然没有做最后鉴定，毕竟法医鉴定是非常严谨的，目前鉴定时间太短，很多信息还是比较粗糙的，需要进行多方验证才能确保准确性。但是，大家心里已经都有了判断，死者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就是兰茜。
张大恒表情严肃，如果死者是兰茜，那这个案子就没有这么简单了，还涉及了潜伏的特务。
兰茜为什么会那么凑巧在那个时间点被人杀害，肯定跟潜伏的特务有莫大关系，成了特务的替罪羊。
那个逃跑的特务不是兰茜，那么特务很可能没有跑掉，还潜伏在群众中，威胁国家和人民的安全。
“石立夏同志，这件事请你务必先保密，我需要跟上级汇报。”张大恒道。
如果潜伏的特务没有撤离，那么尸体被挖出来，她肯定会密切关注这边的情况，思考应对措施。
目前不能让她知道已经查明死者身份，否则还来不及部署兴许她就跑了。
“我明白。”石立夏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是我前面把兰茜的儿子带过来了，估计对方已经猜到什么。”
石立夏很是懊恼，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因此非常地不敏感，结果就给办错事了。
张大恒刚才那么一说，石立夏才反应过来。
“没关系，尸体被发现就已经瞒不住了，似是而非的阶段更容易让她着急，反倒更容易露出马脚。”
石立夏舒一口气：“那就好。”
她觉得特务依旧潜伏的可能性很大，因为那段时间机械厂并没有其他人失踪，如果她的行为影响了抓捕行动，那不得恨死。
这件事也提醒了自己，以后做事还是得多几层考虑。
张大恒想了想道：“你回去的时候，如果有人问起，你可以回答得暧昧些。”
石立夏一听就明白了张大恒的意思，“我保证完成任务！”
回去的时候，别人问起她只说自己是去找阿福了，至于为什么要带着大头还去了两次，石立夏支支吾吾的，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落荒而逃。这样的行为引起大家各种猜测，原本就好奇的一群人，将话题炒得更热了，一时间机械厂什么样的说法都有。
有人猜测死者是兰茜的，不过有这种想法的人并不是太多，讨论了一会就没什么热度了，因为很多人都已经认定兰茜已经逃到国外了，那么死的人肯定就不是她。
有的人猜测是偷汉子被人沉塘的，还有什么欠了赌债被人做了的等等，五花八门的，有的还说得特别像那么一回事。
死者是男是女、年龄等信息并没有人知道，因此传出的各种死亡故事非常丰富。
第二天，范晓燕过来找石立夏讨论这件事。
“你说那人是不是兰茜啊？”
石立夏摇了摇头：“谁知道呢，都变成骨头了，身上的衣物都烂掉了，看不出原来样子。就算是亲妈来了，也认不出是不是自己亲闺女。”
“这案子怕是很难查清楚了，就剩下一堆骨头，叫人怎么查。说起来就恶心，以前我儿子还去那捉过鱼吃呢。”
范晓燕光想想就恶心，这是尸水养出的鱼啊！兴许还吃过人肉呢！
“谁这么缺德又狠毒，要是能抓到，我非给他扔臭鸡蛋不可！”
尸骨发现后接连三天，公安局那边都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正当热度开始有所削弱的时候，有人被公安局的人带走了。
被带走的人正是当初兰茜逃跑之前，买了她工作的人，一时间又掀起了千层浪。

第140章
荒地发现白骨的事在机械厂传得沸沸扬扬，张进步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这件事之后，就觉得胸闷不舒服，不像平常一样关注这些事，也不允许家里人讨论这事。
直到他被公安找上门，突然就明白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看，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公安同志，你们找我干嘛啊？”张进步干笑道，还想递烟打招呼。
张大恒将他的烟给推走，表情十分严肃：“张进步，我们是来调查兰茜被害一案的，你是她最后接触的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我们的调查。”
围观的人一听这话，立马炸了锅。
“啥玩意？兰茜被害？公安同志说的兰茜是我们机械厂那个特务兰茜吗？”
“她不是跑到国外了吗？她在国外被害，关咱们啥事啊？”
“你是不是傻啊，她肯定是没跑，而是被害了！”
“那兰茜到底是不是特务？”
一时间整个机械厂都沸腾了，大家很快联系到了前几天发现的那具白骨。
“那个人不会就是兰茜吧？哎哟喂，当初大家可都以为她是跑了，原来是被害了啊？”
“兰茜被害了，那她就不是特务了，其实是张进步是特务？”
张家人听到这话，立马跟胡乱猜测的人吵了起来。
“你才是特务，你全家都是特务！”
有的人被骂了，一下急眼了，直接骂道：
“你家不是特务，兰茜的死也跟你们家有关系！也是杀人犯家庭。”
“难怪兰茜会莫名其妙卖掉工作，我当初就说她是个好的，不是那种会抛夫弃子的女人，原来是被人害死啊。”
“为了工作就把人给害死，这也太可怕了吧！”
张进步的小儿子张刚强举着棍子冲了出来：“谁再胡说八道，老子废了他！”
张家门口很快清净下来，可其他地方到处议论纷纷，猜想张家在这件事里是什么样的角色。
当天不仅是张进步被带走，当年声称看到兰茜离开机械厂，坐着三轮车走的人也被带走了。
范晓燕得到消息，都等不到第二天上班，就跑到家里找石立夏。
“没想到那还真是兰茜，真是倒了大霉了！”
“兰茜卖工作的事不是假的，当初也是调查过的，她是亲自去办的，还签了字的。”
卖工作这种事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因此不会有纸面上的合约，给对方钱的时候也是私底下给的。
但是流程是得走明面的，大家都盯着的，这个是难以作假的。
如果兰茜不是自愿将工作让给张家人，张家人是没法拿到她的工作的，该走的流程都得按照规章制度走，而且必须本人亲自到场。
厂里在这方面还是管得很严的，并且非亲属之间转工作手续也比较繁杂，否则就乱了套了。
当年也是经过调查的，不会有错，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张家人没有嫌疑。
人家前脚拿到钱离开，后脚就遇害了，未免忒巧合了。
只是当初有人看到兰茜急匆匆离开了机械厂，后来又有特务的事，也就没怀疑张家人，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石立夏问道：“当初说看到兰茜离开的人，是亲眼看到兰茜坐上车的吗？”
“当初有好几个人看到兰茜坐上车走的，不过大多都是远远看到个背影，有个叫赵秀红的，说是亲眼看见了，她距离比较近。”
“看到脸了？”
“倒也没这么说，当时天都是黑的，哪能看得特别清楚，我觉得主要还是看衣服认人的。”
范晓燕拉了拉凳子，凑近石立夏道：
“那一年特别乱，有不少人被拉下马，所以当初调查这个事的时候，就挺多事的。”
范晓燕朝着石立夏眨巴眼，具体意思自己品味。
“那时候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当时还有同志受伤，有特务逃脱，任务是失败的，所以必须快点结案，以方便给上头交差，所以有些事就含糊带过了。还好有同志坚持，要不然兰茜这事就被定性了。”范晓燕说得还比较委婉了，之前她是不敢说这些话的，也是最近风向有些变了，有些人下去了，这才敢说出来。
赵秀红其实只是看到兰茜坐上车跑了，而且那辆三轮车后来还被找到了，被人废弃在荒野。
至于她跑出国这种传言，都是大家自己瞎猜的乱传的。
兰茜作为一个暴露的间谍特务，要逃肯定就得逃到国外了，在国内肯定是待不下去的。
至于兰茜跟国外有联系的消息，也都是胡乱编排的，如果按照那个算法，每个人都有亲戚在国外了。
当年浑水现在逐渐澄清，露出本来的面目。
这些事石立夏之前调查的时候，都是知道的，不过范晓燕不愧是机械厂第一吃瓜大王，她给石立夏带来了一个她并不知道的事。
“当初张进步想要买工作，是想给大儿子张大强的。张大强当时在矿上工作的，虽然距离南城并不远，不过要辛苦得多。没想到张进步后来把工作给了二儿子张刚强，张大强这些年一直被留在乡下没法回城。为了这事，两兄弟还差点打起来。”
石立夏：“还有这事？”
“可不是嘛，张大强为这事怨恨自己亲爹偏心，这些年都没怎么回家了。”
“他都有工作了，工作给弟弟不是正常吗？”
“你不知道，买工作的钱有一部分是张大强出的，消息也是他老婆打听到的，结果便宜了弟弟，他当然不愿意了。”
“呃，这确实不厚道。”
“可不是嘛，张大强虽然下井赚得多，可那工作又累又危险，是用命挣钱。结果被亲爹摆了一道，心里肯定不乐意。”
石立夏听到这个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事透着不对劲了。
当初调查兰茜卖工作的事，并没有太深入调查张家，只确定她拿了钱跑了，也就跟张家没什么关系。
现在不一样了，经过老刑警们的审讯，很快就让张进步道出了隐情。
当年兰茜其实并不是卖工作，而是打算换工作。
她打算跟张大强换工作，而不是卖掉工作。
因为张大强那里条件远不如南城，因此要给兰茜三百块钱的补偿。
这一下彻底说通了，为什么兰茜会突然卖工作。
虽然一下能拿到不少钱，可这无疑是杀鸡取卵。
可要是换工作就说得通了，能拿到一笔钱，应对家里目前的困境，又有工作维持日后的开销。
只是要跑到矿厂上工作，会比在机械厂辛苦得多，那里没有什么好位置留给她。
不过如果愿意出力吃苦，矿厂收入会比在机械厂要高。
兰茜估计怕家里人不同意，也就先斩后奏了，哪里想到就是这么巧，竟然遇害了，让她背上了潜逃的嫌疑。
石立夏：“所以说，张家人发现兰茜失踪，就把她的工作给贪了？低价拿走她的工作，还保留了矿厂上的工作，结果导致误会加深？”
掌握一手消息的范晓燕点点头：“就是这样！兰茜还来不及去那边办手续，她也没对外说起，还让张家人先别说出去。”
张家人也是有人脉的，因此在里面操作一番，一切就这么顺水推舟了。
因为兰茜当时名声彻底毁了，很多事也就没有细究，也就让张家贪了这么大个便宜。
“这都什么人啊！”石立夏无语道
“财帛动人心吧，张家人一向喜欢贪小便宜。现在好了，把自己弄进去了，现在他们的嫌疑最大，一家子被抓进去大半。”
再次调查，赵秀红并没有真真切切看到离开的人是兰茜，只是从衣服和背影轮廓上辨认而已。
为此公安局还做了实验，在赵秀红发现兰茜逃跑的时间和地点进行模拟当时情况，压根就看不清楚人的长相。
只是当时赵秀红得到兰茜失踪的消息，然后那个女人的穿着跟兰茜消失时是一样的，自己就进行脑补了。
张刚强的老婆跟兰茜的身量差不多，现在就被怀疑是她假扮的。
“现在已经宣布破案了？”
石立夏很是意外，她怎么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一切竟然只是凑巧，跟特务啥的没关系？

第141章
范晓燕摇头道：“那倒没有，张家人到现在还死鸭子嘴硬不认罪呢，现在还在搜索证据，不过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吧。张刚强老婆李艳红是逃荒来的，老家人都死了，身份非常可疑。我觉得即便张家人是无辜的，李艳红却不是，她就是那个间谍，引导张家人这么干的，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巧！”
石立夏更觉得好奇：“都还没有破案，这些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在石立夏的认知里，没有破案的话应该不会将这些细节流传出来的吧，以免影响警察侦查工作。如果张家人不是凶手，就给真正凶手应对逃脱的机会，增加了破案难度。
范晓燕一副‘你真是太年轻’的表情，“公安查案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进行的，查了什么问了谁早就传开了，稍微想想就知道咋回事。”
“这倒也是。”石立夏闻言也就没有多问，机械厂传话的能力，她可是太知道有多厉害了。
范晓燕又是瓜田里最灵通的猹，能知道这些也并不奇怪。
“我希望凶手就是张家人，那个潜伏的间谍就是李艳红，这事就此打住，否则咱们机械厂又要翻天了。”范晓燕叹道。
石立夏：“怎么了？”
“那个穿着兰茜衣服的女人肯定有问题，她绝对是杀害兰茜的凶手，她就是那个潜伏的间谍。如果凶手不是张家人，那个穿兰茜衣服的人不是李艳红，那他们跟特务啥的没关系，这意味着特务估摸依旧潜伏在咱们厂里。
到时候肯定得一一排查，必须得找出间谍，找出杀人凶手。咱们女同志会变成重点关注对象，估摸得把每个人祖宗十八代都给查了。”
看别人热闹有意思，可落到自己头上那可就要命了。
虽然她家世清白完全不怕查，可到底多了一件糟心事。每次这种大排查，总是会闹出各种幺蛾子。
范晓燕又是在后勤部的，大小也算是个领导，到时候肯定会被抽调去帮忙，范晓燕想想就头疼。
厂里那么多女工人和女性家属，一个个查那工作量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这种事还不能糊弄。
而且一想到身边就潜伏着一个间谍，总觉得瘆得慌，万一自己不小心跟对方说过什么，那也是要被牵连的。
间谍分析信息的能力非常强，你觉得自己没说什么，其实就已经透露了很多信息，最是要人命。
范晓燕知道自己是个大喇叭，虽然她不是那种胡乱造谣的，可言多必失，这让她很心慌。
石立夏就没有这种烦恼了，那时候她还没来机械厂呢，怎么也不会查到她的头上，她安慰道：
“虽然麻烦点，可好歹能把间谍挖出来，省得想想都瘆得慌。”
“这倒也是，只不过道理都懂，办事还是觉得麻烦。”范晓燕叹道，“不过最近我怕是没空找你唠嗑了。”石立夏失笑：“您找我我也没空，我过两天就得出差了，这次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你说你，怎么就上了顾厂长的贼船，年纪轻轻的女孩跑去做业务员。也就是你们家邢锋，换做别家大老爷们看自己媳妇经常往外跑，肯定能闹死。”
石立夏现在经常需要出差，虽然他们销售部的工作内容跟后世有很大不同，可一样需要到处跑，不仅费嘴皮子，还得了解各种部门之间关系等等。
石立夏这两年尽是在人情世故上磨炼了，跟什么人说什么话的能力越发强了，特别擅长和政府部门打交道。
身为女性也不是没有优势的，赖皮起来对方更容易没辙，毕竟现在很多领导都是男性，一个年轻女同志不停纠缠，人家也怕影响不好。
至于那种想要占便宜的，石立夏也同样不怕，她又没有业绩压力，担心不同意就跑单，不行大不了拍拍屁股就走了，也不会被处分和扣工资。
平时谈工作也是在办公室这样的公共场合，这年头想要找什么KTV之类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对方是公职人员，更害怕出事来，因此多少是要点脸的。
当然石立夏也不会因此就掉以轻心，总有一些人胆子特别大，手握一点权力就觉得自己人五人六的。
这两年跑下来也不是没有遇到一些恶心的人，石立夏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就跑，倒也没有吃过什么亏。
她背后是有机械厂撑腰的，不是单打独斗你一个小女孩，而且脸皮厚不像一般女孩一样羞于表达，一有点苗头就叫喳喳的，一点不怕人知道，对方也不敢太过。
石立夏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社畜，还是有一定应对能力。
这两年下来石立夏有不少收获，哪怕改开后，想要做什么人脉依旧是非常重要的，很多大佬都是依仗着各种人脉，才在风口上起飞的。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工作时间也比较自由，非常适合她。
偶尔石立夏还能跟邢锋碰到一起，在同一时间去往同一个地方，两口子工作之余还当时一起出门旅行了。
可这样的工作对于很多人来说，还是太过折腾，也不乏冒出一些闲言碎语。
范晓燕就非常不理解石立夏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工作，女孩子坐在办公室里多好，又体面又没那么辛苦。
顾正庚的要求还跟别的厂子不一样，别的厂子只需要等上面给计划任务就行，偏偏顾正庚要另辟蹊径，自己也要主动出击，还跟着对方一起跑流程，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也正是因为顾正庚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安排，销售部虽然成立后一直表现不错，可一直到现在也不过才三名员工。
石立夏笑道：“所以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子，我跟他天生一对。”
“就没见过像你脸皮一样厚的，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范晓燕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没好气白了她一眼。
“不过你到处跑便宜了，我一个堂侄要结婚，正愁不知道送什么呢。”
现在物流不发达，因此不像几十年后一样，想要买什么东西都很方便，很多地方的东西在别处是看不到的，具有独特性。
石立夏到处跑，经常帮范晓燕带东西，快成了她的专属代购。
还好现在买东西需要票，到外地购买还得用当地的票或者全国票，这些都不好拿，石立夏也就不至于每次出门都得大包小包帮人带东西。
范晓燕离开后就直接回家了，正准备用钥匙打开，楼上的李玉芝正好走下楼，看到她很是高兴。
“晓燕，你家有没有红糖啊？我家红糖用完了，想先跟你借点，明天我买了就还给你。我小日子来了，正准备熬红糖姜汤，结果发现红糖没了，家里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红糖都给祸祸了！家里东西不上锁，一个错眼就没了。”李玉芝气哼哼道。
“有的，你跟我进来拿。”范晓燕一边开门一边道，“小孩就是馋嘴，你家那两个都是听话的，要不是饿了肯定不会偷吃的。”
“都是皮猴子，真是上辈子欠他们的。”
李玉芝接过范晓燕递来的红糖，也不急着走，开始唠嗑起来。
两人是邻居，没少凑一起聊天，从孩子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机械厂最热门话题。
“张家人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认，说兰茜拿了钱之后就走了，现在公安正在找证据呢。”
李玉芝道：“难怪，我看公安一直到处在找什么东西。”
“据王大娘说，兰茜手腕上戴着王大娘送给她的银镯，那是他们家祖传留给儿媳妇的。但是在尸体上并没有看到那银镯，估摸着是被张家人给贪了。那银镯子听说是个老物件，是老匠人给打的，上面纹路很特别，要是能找出来就能给张家人定罪了。”
“这种东西肯定早藏起来了，怕是不好找。”
“可不是嘛，兴许早就融了，那谁能认得出来。哎，可要是找不到，那可就得折腾死了。”
“咋了？”
范晓燕跟石立夏说的那些话，又跟李玉芝提起。
“你说这不是折腾人吗，我看那个特务就是李艳红，否则哪有这么多的巧合，你说是吧？”
李玉芝点头认同道：“可不是嘛，我觉得现在就可以定案了。”
“从前这情况肯定就定罪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得有确凿证据，要不然判不了。所以要是那边找不到什么线索，就得折腾我们先去查找间谍，真是害人不浅！”
“咱们厂那么多人呢，哪能查得过来。”
“一个一个排查呗，先把那个时间点谁不在家的人提出来，然后一一做背景调查。”
李玉芝不看好：“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这倒不一定，毕竟那两天发生那么大的事，大家还是记得门儿清呢。当时还有打枪的声音，想忘记都不容易，我还记得那天我正吃着鱼，听到声音我家老大一激动差点卡了喉咙。”
范晓燕指着一个方向，道：“那熊孩子就坐在这，我灌了一瓶醋下去都没用，后来不知道怎么自己就下去的。”
“你记得那么清楚啊？”
“可不是嘛，对了，我记得那天你当时没在家，我想去找你唠这事，都没看到你，那时候都挺晚的了吧？你去哪里了？我那天晚上因为孩子很久都没睡，一直没听到你回家的动静。”
范晓燕开始回忆当年的情形，她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记忆力特别地好。
学习啥的脑子一团浆糊，可每次记这种事的时候，只要一提立马能把那天所有事记得一清二楚，从来就没有搞混过。
为啥大家喜欢听她范晓燕说事，没点本事可不行，准确就是她的标签。那些喜欢胡编乱造的，大家听了几次就不会再听了，都不想当傻子。
李玉芝表情有些僵硬，很快又恢复平静。
“有事去了亲戚家，所以那天晚上没回来。”
范晓燕脑子自动闪过李玉芝各种亲戚，想着李玉芝会去什么样的亲戚家住一晚。
李玉芝跟范晓燕认识这么多年，最是清楚这个人是什么样，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不行了，我这肚子又开始疼起来了，我得赶紧回去熬姜汤。”
范晓燕回过神，关心道：“你要不要紧？要不我帮你熬吧？”
“不用不用，也不至于，而且我赶紧回去也好躺着。”
“行，你有啥事就跟我说，女人这玩意痛起来真是要人命，你一会儿可别沾凉水了，让你家老张做饭，自己好好休息。”
李玉芝连连应下，捂着肚子拿着红糖离开了。
范晓燕摇头感叹女人真不容易。
“以前都不知道她还有这毛病，这次肯定是疼狠了。”
范晓燕跟李玉芝这些年关系一直都很不错，她有时候小日子来的时候，也会疼得想要满地打滚，所以对李玉芝感同身受。
她盘算着自己小日子也要来了，等过几天休息去妹妹家拿点她婆婆自己酿的药酒备着。她这些年就靠着这药酒缓劲的，之前拿的都喝完了，要不然刚才就能给李玉芝了。
要是李玉芝刚来，兴许还能喝一点试试。
可没等范晓燕有空去拿药酒，李玉芝竟然被公安抓了！
范晓燕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惊呆了，公安抓她一个中年妇女干嘛啊？！
可即便是范晓燕消息灵通，一开始愣是一点消息都没能查探到，就知道李玉芝全家都被控制住了，事情肯定不小。
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吓得范晓燕打了个激灵。
李玉芝不会就是那个潜伏的间谍吧！
石立夏出差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告一个段落。
范晓燕依旧没有缓过神来，依旧心有余悸。
“立夏，你可不知道啊，我楼上邻居，就是那个李玉芝，好几次让你家邢锋帮忙带特产那个，竟然是杀害兰茜的间谍！”
石立夏也被震惊到了，“她！？怎么会是她？！”
石立夏跟李玉芝也打过交道，不过来往并不多，两人生活圈没有交集，主要都是因为范晓燕。
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偶尔拜托石立夏帮忙带点特产啥的。
这种事虽然不多，却也都是有的，因此石立夏并没有放在心上，反正就是顺道的事。
石立夏顶多觉得李玉芝跟现在很多女性不一样的是，她对外界是有比较强烈的好奇心的，而且知道得还不少。
不过石立夏当时并不觉得稀奇，因为她从信息时代过来，一些思维还是被影响了，她以为司空见惯的事，其实是现在很多人尤其是眼界不是很广，跟外界交流不多的家庭女性是完全不清楚的。
知道各地特产看似普通，可现在很多没有经过教育的人，除了南城和自己老家，一般也就知道京城、沪市和羊城，其他地方也就不清楚了。
李玉芝是从乡下来的，大字都不识几个，却知道很多东西。
石立夏当时没想那么多，毕竟这个时代信息虽然闭塞，可还是有广播、报纸等，机械厂很多职工也是来自五湖四海，互相交流知道的也很正常。
但是现在知道李玉芝的身份有问题，反推回去就感觉不大对劲了。
“可不是嘛！我到现在回想都吓出一身冷汗，我因为这事都被叫去调查了。”
范晓燕脸色不好看，一直到现在都没法平静。
“是怎么发现是她的？”
“当初案子的各种消息传出来，是国安局那边布的局，就是为了诱导李玉芝跳出来。她手里还藏着兰茜的银镯子，她想把这东西藏到张家，诬陷李艳红就是害死兰茜的人，这样就能把她给隐藏起来了。”
石立夏一听就立刻反应过来了：“她的身份有问题？她害怕大彻查？”
李玉芝如果身份没问题，是没有必要冒这个险的，即便无法给张家人定罪，查不到凶手大不了就成了悬案。
可如果要彻查机械厂职工和家属的身份背景，也就威胁到了李玉芝的安全，这逼迫她不得不行动。
“她就不是真正的李玉芝，真正的李玉芝二十多年前就被她杀了，然后她冒名顶替的！”
“啊？她难道会易容术？”石立夏诧异，这易容术未免也太高明了吧，而且还骗了这么多年。
“哪啊。”范晓燕被她的脑洞感到无语，“她跟老张也就小时候见过，后来老张去当兵了，两人就再也没见过了。他们定的是娃娃亲，到年纪了该结婚了，可那时候老张工作忙没空回去，李玉芝就自己找过来了，没想到半路就被害了！
这么多年了，老张也不记得李玉芝长啥样了，而且人长大了模样也会变……”
范晓燕说到这顿了顿，清了清嗓子，低声道：
“其实我觉得老张有可能也怀疑过，可看这个假冒的长得好，也就糊里糊涂过去了。因为距离远，所以跟老家很少来往，老张偶尔会去，李玉芝借口要照顾孩子，每次都没跟着，所以一直没有被揭穿。”
现在的农村人一辈子没有拍过相片也不稀奇，身份证件又不像后世有相片，李玉芝就这么瞒天过海了。
但是这事经不起细查，一旦两边对上，就会察觉到不对了。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范晓燕想起这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喝了一口水才缓过劲来。
她将自己还记得那天李玉芝不在家的事说了，并道：
“国安部的同志说，如果张家那边罪名没落实，我的小命也危险了，她肯定会杀我灭口的。天老爷啊，你不知道我听到这话吓得腿都软了！”
石立夏这下终于知道，李玉芝为什么急迫地冒险了。
她肯定看出这里头的危险，但是她没办法，一旦查起来她太容易被逮住了，还不如先下手为强，还能有一线生机。
“真是万幸，还好把她给抓了！晓燕姐，你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范晓燕叹道：“可我一想到身边有这么个人就感到后怕，我跟她关系还挺好的。我自诩也是有一定经验的，竟然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她哪里不对！这些破坏分子也太能装了，一个个的本事怎么这么大，真是太吓人了。”
“我也是万万没想到，咱们以后还是要提高警惕，要不然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范晓燕深以为然，“还好我没跟她说过什么要紧事，我只传能传的，要不然我现在也进去了，你这辈子都甭想见我了。”
石立夏想到了李玉芝特别关注邢锋的事，不过她并没有提。
邢锋虽然没有提过他的任务，可作为枕边人石立夏都敏锐察觉到了不同。
现在回想，李玉芝每次都能精准地找过来要特产，估摸着就是在搜集信息，想要知道邢锋要将货物运送到哪里。
这绝对不是凑巧，她潜伏这么多年，身上一直是有任务的，并没有处于休眠状态。
她就是那个‘老鸠’，这些年一直都在从事间谍工作。现在被抓住，估计很多人也要被牵连下台了。
“晓燕姐，那她丈夫孩子现在咋样？”
提起这个，范晓燕深深叹了一口气。
“要不说为啥能当人就别当鬼，她被抓了就抓了，枪毙也不可惜，可孩子们是无辜的。”
范晓燕说完这话，又语气坚定道：
“但是，无辜归无辜，可还是不能被信任，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跟着学了什么。”
李玉芝有个儿子就在机械厂工作，而且在涉及机密的部门，只不过他年纪小还没有进入核心领域。
这要不是别有用心才有鬼了，因此他现在也被审查中，即便证明什么都不知道，出来后前程也彻底毁了。
案件迅速告破，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抓住了潜伏在人民群众中的间谍，让机械厂陷入一片欢腾中。
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王大妈一家，虽然遗憾兰茜已经离世，但是他们早就有准备，因此更多的是喜悦，重获新生的喜悦。
他们家彻底摘掉特务家属的帽子，兰茜得到了正名，还获得了补偿。
原本被抢走的工作不仅拿回来了，并且还附赠了一个，何胜利因为身体关系不再回厂里工作，但是大头和小丫只要乖乖上学，以后就能进入机械厂工作，成为正式工人。
两个孩子前程有了保障，又得到了张家的赔偿，日子会越来越好。
石立夏为他们家感到高兴，自己也非常庆幸。
李玉芝一直盯着邢锋，让石立夏莫名想起原著中邢锋的那场车祸，其中是不是另有隐情？
“汪汪——”
阿福的叫声打断了石立夏的思绪，它正一脸满足地啃着王大妈给它的肉干。
一切缘起来自阿福，它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可以带来福气。
石立夏抱着阿福疯狂地撸着，把阿福美得肉干都忘了吃，那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石立夏豪情万丈：“阿福！我给你建豪宅！”

第142章
石立夏说干就干，她打算在天井重新给阿福搭建一间豪华狗窝，现在的虽然也还不错，可还是小了些，只够平常睡觉的。
这次石立夏想给阿福搭建小三层，一间睡觉，一间玩耍还有一间专门放它的狗粮。
第三层还要搞个滑梯，这样不需要一层层爬就只能下楼。
还好他们家的天井比较宽敞，要不然依照现在的条件，只能跑村里实现这个愿望了。
石立夏先自己画了一张草图，将自己大概想法给勾勒出来，然后就去找专业人士进行设计。
厂里能人多，石立夏都不需要出动范晓燕就能找到人帮忙，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去找人，何胜利知道石立夏的打算就毛遂自荐了。
“你还会造房子？”石立夏对何胜利佩服不已，这家伙简直就是全能的，什么都会。
本身是搞机械的，可他还会木工会裁缝，现在还跟着石迎春搞半导体，简直就是多边形战士。
如果当初因为兰茜失踪的事被误会，他即便失去双腿行动不便，日子也不会过得差的。
何胜利笑道：“正儿八经的大房子我可搞不来，不过给阿福造房子的事，我还是能帮得上忙的。”
自从兰茜的案子告破后，何胜利比从前更明朗爱笑了，再也找不到之前消沉的样子。
他之前跟石迎春一起合作挣钱，虽然也改变很大，却也不像现在一样脱胎换骨，整个人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行，那这事就麻烦你了，回头需要什么材料你给我列个清单，我去寻摸。等邢锋回来，就开始给阿福造大房子。”
“阿福的事哪里是麻烦，要不是它……”
石立夏直接打断：“别，这话说了太多次了，你们不用一直惦记着。”
何胜利笑笑没说什么，可看那表情明显没把石立夏的话放在心上。
不仅是何胜利，范晓燕还有厂里一些人知道石立夏要给阿福重新建狗窝，都纷纷主动过来帮忙，石立夏都不用自己张罗，所需要的各种材料就被人送过来了。
范晓燕的举动石立夏还是很理解的，其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石立夏就有些不明白了。
虽然大家平时对阿福都挺好的，可那些材料可不好找，不仅花钱还得托关系才能弄到，这年头就没什么废品，一块碎砖头都会被利用起来，不会乱扔的。
范晓燕却知道原因：“还不是因为多亏阿福，把那反动分子揪出来了。你不知道，这反动分子每次行动都是提前想好替罪羊的，兰茜只是她盯上的人之一，她其实还瞄准了好几个，只是兰茜比较倒霉最终被挑选上了。
你说说，这种人藏在身边多可怕啊！一个不小心就不明不白地就被害了，一点征兆也没有。”
大家只要想到这一点，就感到很惶恐，尤其正好出事那天晚上在外头溜达的女性，想想就后怕。
于是大家把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都投射给了阿福，觉得阿福就是福星，要不然这样的毒蛇不知道还要潜伏在人民群众中多久，毕竟那片地方大家都不怎么去，也没人没事去挖池塘，不知道啥时候才会被发现。
“那片荒地的传言不会也是她放出来的吧？”
“这还真不好说。”
石立夏感谢这些人的好意，也没客气就收下了，只是回头会送一些从外头带回来的新鲜玩意，也不能白拿人的东西。
邢锋一回来，就开始动工了，因为前期材料等准备齐全，又有不少人主动过来帮忙，没几天就把阿福的三层大豪宅给建好了。
虽然占地面积不是很大，可因为建得高，而且设计得好，对于阿福来说还是非常宽敞的。
不仅是阿福喜欢得不行，一会儿往这钻，一会儿往那爬，双胞胎和龙凤胎更是爱得不行，待在狗窝里都不愿意出来了。
这哪里是狗窝啊，分明就是儿童乐园。
隔壁杨淑芬也过来溜达，看着那么大个狗窝，因为建得高还把他们家的光给挡了一些，说起话来语气有些泛酸。
“还是你们家能折腾，给一条狗住的比人住的都好。”
这话就很不动听了，要是传出去兴许还会惹麻烦，毕竟现在提倡的是艰苦朴素的作风。
石立夏之所以会把狗窝建这么高，除了想要犒劳阿福，还有就是建高一点，省得隔壁没事就爬墙头看他们在做什么。
虽然他们也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石迎春的生意从来没有拿到这边，可任谁都不喜欢有个人时不时偷瞄自己的家里，石立夏又是尤为注意隐私的人。
她可不希望，自己家做点好吃的，隔壁都要爬上墙头看他们到底吃什么。
杨淑芬是个喜欢贪小便宜的，每次总想蹭点儿，石立夏每次态度都很坚决，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下次继续，就想着万一呢，那不就赚到了。
他们当邻居也有好几年了，杨淑芬这性子就没有改过，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这么一来，也能挡住点烦人的视线。
石立夏还没开口说话，王大妈先不乐意了。
“我们阿福就配住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了？你不服气你也学阿福啊，你要是能有阿福一半本事，我也给你建这么漂亮的狗窝。”
王大妈现在特爱阿福，谁说它一点不好她能跳起来跟人撕吧。
受了那么多年的窝囊气，王大妈现在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没有以前的低调隐忍，就跟个炮仗似的，一点不如意就炸，半点不顾及人。
她分明就是憋狠了，现在往另一个极端发展了。每天走在路上，那胸脯挺得老高了，生怕大家看不到她，跟以前像只老鼠似的见人就躲的模样完全不同。
不过她也就是在外头这样，跟自己人还如同从前一样。
杨淑芬一听这话更恼火了，这是让她跟狗比呢。
可她一看到周围人不善的目光，顿时就蔫了，嘟囔道：
“我不就是感叹一下建得好，你们至于吗。”
大家懒得搭理她，让杨淑芬很是没脸，狠狠刮了万琳一眼，就气哼哼离开了。
万琳撇撇嘴，却没有说些什么。
万琳现在明显没有以前那么活泼，因为这么长时间了，她的肚子都没有动静，这让她很是惶恐，在家里都觉得矮人一头。
大家都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只觉得石立夏有心了，难怪阿福会留在他们家，还给他们家带来这么多的好处，看这么用心就知道原因了。
作为阿福的主人，阿福立了那么多次功，一家人受益匪浅，不知道多少人羡慕邢锋和石立夏的好运气。
杨淑芬回到家，越想越是恼火，觉得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下了面子。
赵志宏看她一脸气哼哼的样子，好奇道：
“你不是去隔壁看那条狗的窝吗，咋的，谁惹你了？”
“还不是……”
杨淑芬话说到一半顿住了，隔壁那一家可不好惹，而且阿福现在可是厂子里的团宠，要是得罪了指不定被人怎么说呢，刚才的情形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咋的了？怎么话说到一半没声了。”赵志宏不耐烦道。
杨淑芬眼珠子转了转道：“我刚在隔壁看到弟妹了。”
“看就看到了呗，前一阵她不刚来过吗，有啥大惊小怪的。”赵志宏白了她一眼。
万琳和丈夫赵志刚两口子已经申请到了一个单间，现在已经搬出去住了。
孩子一天天长大，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实在是住不开。
可之前住房实在紧张，万琳和张志刚一直没有申请到房子，所以只能挤在一起，为此矛盾一直不少。
今年年初厂里新建的家属楼落成，万琳和赵志刚终于申请到房子，就搬出去了。
杨淑芬一向看不惯这个妯娌，觉得她一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嫁人了也不知道收敛，不是个正经的。
而且万琳家境好，还是供销社的售货员，公婆都高看她一眼，家里什么事都不需要她去干，她这个大嫂都被她压一头。
两个人完全处不到一块，时不时就会有矛盾。有矛盾就算了，每次大家都让她让着万琳，这让杨淑芳心里很是不得劲。
所有人都说万琳能干，她这一天天在家累死累活的，一句夸都没有，这让杨淑芬心里怎么能舒坦。
要说大矛盾那倒也没有的，尤其万琳是在供销社的，时不时能带回来一些不好买的东西，还经常分给两个孩子，杨淑芬多少也会顾忌一些。
尤其是万琳和赵志刚他们搬出去以后，矛盾也就更好了，毕竟平时都很少处在一块了。
可杨淑芬对万琳反倒更加有意见了，原本以为他们搬走，日子会更松快。
没想到万琳和赵志刚搬走后，就不再拿钱回家里，自己小两口在外头烧火做饭，以前时不时从供销社带回一些好东西的事也没了。
这跟杨淑芬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看着小两口日子过得比在家里还滋润，心里那叫个不是滋味。
他们这样不就是打了他们的脸吗，好似从前他们对两口子多不好似的。
而且人比人气死人，同样是兄弟，赵志刚对万琳百依百顺，还跟她端洗脚水；赵志宏呢，一回家就跟大爷似的！
婆婆找自己麻烦，赵志宏从来都不站在自己这边，为自己说话，还帮着那个老虔婆对付自己。赵志刚就不一样了，有什么事都是顶在前面的，不让万琳跟婆婆对上。
杨淑芬以前觉得自己倒霉遇到个恶婆婆，自从万琳嫁过来后，她才知道根底还是在男人身上。
杨淑芬越想越生气：“哼，我刚在隔壁给人怼，她倒好，一句话都不吭，就知道在那里看我的笑话！”
“肯定是你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杨淑芬更气了：“你站在哪一边呢！”
“你当我是你啊，我站在有理那一边。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我又不是那种昏头昏脑的老爷们，你说啥都听咱们家日子就不用过了。”
杨淑芬心里憋得慌，每次都是这样，自己男人永远跟自己对着干。
“哼，她就是跟隔壁家的好，亲疏不分。不是我说，要再这么下去，二弟就要断子绝孙了！”
“你胡咧咧啥呢！”
赵志宏直接摔东西，脸色非常难看。
自己亲弟弟被这么诅咒，他当大哥的怎么可能冷静。
“我可没有危言耸听，万琳自从之前那孩子没了之后，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她跟隔壁那个关系特别好，他们家也没有动静，你说这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赵志宏眉头紧蹙，虽然弄不明白其中关系，可事关弟弟子嗣，还是耐下性子道：
“你这话啥意思？”
杨淑芬看了看四周，家里没有别人，可还是低声道：
“我以前听人说，人和人之间是有啥磁场的，会相互影响，弟妹老是跟隔壁的凑一块，这不就那啥了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志宏不耐烦了道，觉得自己认真听杨淑芬说话简直没事找事。
“就算没这些事，弟妹他们搬出去也有好一阵了，怎么弟妹那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她不会是之前落了胎伤了身子，以后生不出来吧？
要真是这样，二弟可咋办？隔壁人家还有三个儿子呢，虽然不是亲生的，可邢锋不介意，也没啥好说的。咱们志刚难道也能想得开？咱爸咱妈能同意？”
万琳肚子一直没有消息，这让原本对她态度不错的公婆，现在对她也没法摆出好脸色，之前一块住的时候，就没少为这事吵起来。
之前婆婆还给万琳抓药吃，万琳吃了几天就觉得恶心不干了，可把她气得不轻。
赵志刚一直纵着护着，让原本对万琳还比较有好感的婆婆，对她越发厌恶了。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总是维护别的女人，还是因为这种事，当婆婆的不生气才怪了。
“之前不是去检查了吗，说是没啥问题。”
杨淑芬冷哼：“事情就是出在这里。”
“啥意思？”
“隔壁的不也说没啥问题，就是不想要孩子而已。你说说这话，你能信吗？”
赵志宏一听就摇头，哪有人不想要孩子的，都是生不出死鸭子嘴硬。
赵志宏对于年轻自己很多的邢锋的感觉是比较复杂的，他本来对自己还是挺满意的，工作不错还有一儿一女，住房条件也不差。
哪怕之前弟弟弟妹没有搬出去，他们家的住房条件在厂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在同龄人里，赵志宏算是混得不错的。
可一看隔壁，就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行。
不过看到邢锋结婚这么多年都没自己的孩子，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些优越感。
难怪之前会领养三个孩子，还以为多高风亮节，怕是生不出来，才会这么心甘情愿给别人养孩子。
一个男人没有自己的孩子，那不就跟废了差不多，再怎么有成就，那也是断子绝孙。
他们放出来的理由，赵志宏听了只想笑，谁信谁是大傻子。
“这跟弟妹又有啥关系？”
“隔壁有多厉害你也知道的吧？一个女人就敢到处跑，人一群男人走得特别近，到处都有人脉，你说这样的人，造个假病历还不是小菜一碟？她跟弟妹的关系好，而且又有经验……”
赵志宏眯了眯眼：“你是说……”
“就是这个意思！”
赵志宏沉下脸：“不行，这事必须得跟爸妈说，志刚可不能被耽误了。”
杨淑芬听了这话顿时高兴起来，其实万琳一直没有孩子心底是高兴的，一来看万琳还怎么嘚瑟，二来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如果万琳和赵志刚没有孩子，那以后这个家不都是自己孩子的了。
当初万琳怀孕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心底祈祷，希望万琳生的是女儿。
为此她还偷偷去找了江桂枝要了一件旧衣服，然后藏在万琳他们屋里。
江桂枝生了七个女儿，希望这个‘福分’会被万琳给接住，这样赵家就只有他们这一房有儿子了，那以后她在这个家腰杆可就非常直了。
没想到，万琳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孩子没能保住。
自打那以后，万琳的肚子就一直没有动静，去医院检查也没检查出个所以然。
万琳在这个家的境遇，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是医院诊断在那，公婆也不好多说什么，赵志刚又一直为万琳说话，说是自己还不急着要孩子，想让万琳先养好身子，这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不过每次凑一块吃饭，婆婆就会提孩子的事，为此万琳和赵志刚都不爱回来了。
这一头发生的事，隔壁并不清楚，不过他们也正好在说这件事。
看热闹的人离开后，万琳就拉着石立夏说悄悄话。
“立夏，你在外头认识的人多，有没有认识在这方面比较厉害的医生？外地的也行。”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我回头帮你问问。”
万琳感激道：“那可太谢谢你了，这么多年了，我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我真的担心是不是我真生不了。”
提起孩子，万琳脸上再没有从前的明媚，她很想要个孩子，当时怀孕的欣喜和失去孩子后的痛苦依旧历历在目。
更别提外界的压力，不仅是公婆那边，自己爸妈也一直很关注这件事，这让她倍感压力。
一方面想要孩子，另一方面还很担心有了孩子后，会不会重蹈覆辙，莫名就胎停了。
赵志刚虽然嘴里一直为她说话，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明显态度不如从前。
“你别着急，孩子是缘分，兴许缘分还没到呢。你之前不是检查过了，身体状况良好，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有动静，我，我真的害怕。”万琳红着眼道。
万琳找石立夏询问找医生的事，也是觉得石立夏跟自己一样都没孩子，心里肯定是着急的，应该会比较关注这方面的事。没错，哪怕是跟石立夏关系很好的万琳，也觉得石立夏说自己暂时不想要孩子的话是托词。
哪对夫妻结婚后不想要孩子的，万琳没见过也就不相信真有人这么想。
石立夏看着还很喜欢孩子，这种话也就更加不信了。
机械厂里有人在传，石立夏一个女人之所以会去跑业务，其实也是想出去检查和治疗身体要孩子。
这些话也传到石立夏的耳朵里，她懒得解释，解释也是解释不通的，人在自己认知里是很难理解认知以外的东西的，说了也是浪费口舌。
“没啥好怕的，你当初能怀上，身体也没受损，以后也能。”石立夏肯定道。
“但是孩子这东西，你越想要有时候他偏偏不来，还是得放松心态，别老想这件事，兴许就悄咪咪跑你肚子里了。”
万琳听了这话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真的吗？”
“听我的，没错的！”
“那医生的事，麻烦你帮我找找啊。”万琳不忘初心。
“行。”石立夏应道，“不过我建议，你下次去检查，带上你家赵志刚一块去。”
“他经常陪我啊。”
石立夏叹道：“我的意思是，让他也去做检查。”
“啊？”
“地没问题，可如果种子不好，依旧是不容易怀上的。你们如果要孩子，男女是要一起保养身体的，光盯着女人的肚子是没用的。”
万琳的身体很健康，看她的脸就知道气血很足。之前从小月子里出来，就恢复了从前的红晕，不像一些人憔悴得不行。
而且她积极做检查和治疗，结果都是好的。
胎停的因素有很多，石立夏也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但是如果再想要孩子，还是双方都检查比较好，不能什么压力都放在万琳这边，如果男方的种子不行，就算怀孕了也保不住。
万琳抿了抿唇，这次没有干脆应下。
赵志刚虽然对她很好，可有些话也不是夫妻之间能说的。
石立夏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晚上夫妻夜话的时候，跟邢锋提起这件事。
“从前万琳多活泼外向啊，现在因为孩子的事，老喜欢皱眉头。”
邢锋：“外界压力太大了，不是谁都能想得开。”
石立夏坐直，跟邢锋对视：
“别人说你不行，所以才没孩子，你不会感到有压力吗？”
作为吃瓜第一线的人，自然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编排自己以及邢锋的。
其他人没孩子，怪的都是女方生不出，他们这对不知道为啥，邢锋也躲不过被人念叨。
“他们爱说他们的，我行不行的关他们什么事，我媳妇不介意就行。我这么优秀，让他们在我身上找点优越感满足一下自卑的心灵，就当是造福大众了。”
石立夏竖起大拇指：“大哥，论脸皮厚，你必须是这个。”

第143章
石立夏把万琳的事记在了心上，她跟万琳关系一直不错，她在供销社工作，平时没少帮忙带东西。
孩子的事对于现在的女性来说是极为重要的，连万琳这样大大咧咧的性子都没法抗住压力。
如果一直没孩子，离婚的可能性很大，而且脏水都会泼到万琳的身上。
事关万琳的幸福，石立夏第二天就去找范晓燕打听情况。
范晓燕一听她询问孩子的事，特别地积极。
“你早就该去看看……”
“打住打住，我是帮别人问的。”
范晓燕一副我懂的表情：“知道知道，你没问题，你是不想要而已，都是别人找你打听的，我都懂的。”
石立夏感到无奈极了，这年头说实话怎么就是没有人信呢。
她也不纠结这一点，这些年吴姐她的人太多了，她都不当回事了。
“晓燕姐，你知道哪里的医生看这个比较灵吗？别的城市的也行。”
“你还真把我当万事通啊，连外地的消息都知道。”
“您是有大能耐的人，我打听消息肯定第一时间先找你啊。”石立夏毫不吝啬自己的彩虹屁。
范晓燕就吃她这一套，“你还别说，我还真知道那么一位。”
石立夏连忙给她塞了一个削好的苹果，“晓燕姐，你快说快说。”
“这个人是有名的妇科圣手，尤其在要孩子这方面特别有本事，以前治好过不少人。不过后来得罪了人，被下放了。”
“啊……”石立夏扼腕，“那您这不是白说了吗。”
“急什么，人家现在已经平反了，又回到医院工作。”
石立夏没好气用手肘推了推她，“晓燕姐，你怎么老是喜欢逗人呢。这位医生是哪个医院的？是咱们南城的吗？”
“他现在就在第二人民医院上班。”
石立夏还没来得及高兴，范晓燕又道：“不过，他现在怕是不看这类型的病了。”
“啊？为啥啊？”
范晓燕一句话转折好几次，让石立夏都没脾气了。
“你知道他为啥会被人举报吗？”
“为什么？”石立夏顿了顿，“不会是因为没能医好，对方要不到孩子就把火发到他身上吧？”
“还真被你猜对了。”
石立夏惊呆了，“不是吧？！这样都行！”
把没有孩子的锅全都甩到女性身上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能怪医生的，医术再高明的医生也不是百分百能治好病的，不孕不育一直都是个大难题，在几十年后医学更加发达，依旧有很多想要孩子却要不了孩子的夫妻。
石立夏认识一对夫妻，他们很想要孩子，可男方积极配合治疗，女方做了好几次试管，都没能成功，还把人折腾得不行。
“可不是嘛，而且人家还不是治不好，曹医生把那人老婆身体调养好了，可问题根源在男方身上，人家不愿意配合。你这有病的不去治，那怎么可能要得到孩子，除非给戴绿帽。
结果人家就是不配合，要不到孩子就说是庸医误人，然后就把人给举报了。那时候正是最混乱的时候，曹医生又是个中医，结果就……”
石立夏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古往今来这种不讲理的医闹真是让人火大。
“这分明就是自己不行，又不想承认，觉得医生揭了他的短所以怀恨在心，恶意报复！”
“可不就是嘛，原本曹医生被平反是不想继续回去当医生的，实在是被寒了心，也是怕了。还是二医院长上门请了好几次，他才同意回到岗位上的，不过去的是康复科。”
曹医生名叫曹彰华，他原本是妇科圣手，可当初被举报时，有个罪名是借着给病人看病耍流氓。
当时还有一个言论是，要不是对女人有不可告人的心思，怎么那么多学科非要去学妇科，肯定是心思不纯，就想往女人堆里扎。
石立夏再次被刷新了三观，“这话都能成立？这是闹啥呢。”
“其实就是有人瞧不惯曹医生，胡乱给他扣帽子。不过也是因为这样，曹医生才更容易被平反，实在是太荒唐了。”
“那他是对外宣称以后再也不看这方面的病了吗？”
“那倒也没有，不过看他跑康复科，就知道他的态度了。”
石立夏还是将这个人记在了心上，又询问有没有别的人选。
“我听说周城第一人民医院这方面挺厉害，你要是有机会过去出差，可以去问问情况。”
外地的情况，范晓燕就没有那么清楚了。
石立夏都记了下来，她正好下一周要去一趟周城，到时候可以去那边打听打听。
周城因为距离近，而且业务来往不少，石立夏没少跑那边。
杨科长对她还是比较照顾的，尽量将她分到附近的城市，因此石立夏对周边城市很熟悉。
石立夏转了一圈，将附近城市的大概情况以及曹彰华医生的情况，都一一跟万琳说了。
“医生建议，最好是就近就诊，因为这个过程一般都是比较漫长的，在当地更方便治疗。其他城市也没有特别出众的，跟咱们市也差不多。不过曹医生在业内还是很有名的，我去别的城市询问的时候，大家都会提到他。我觉得你要不先去找曹医生，万一他愿意出诊呢。”
如果是别人，石立夏是不会给出意见的，只会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呈上就行，但是万琳不一样。
万琳抿了抿唇，“我去找曹医生！我就是死皮赖脸也要缠着他给我看病！”
石立夏笑笑没说什么，她也去调查了曹医生，虽然他比从前低调和孤僻，但是依旧是个非常专业的医生，也并没有对外界愤世嫉俗，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对病人依然充满耐心。
这么一来，万琳去找他还是很有希望的。
“你跟你们家那位说了吗？如果只是你过去，你家赵志刚不配合，我觉得曹医生肯定不会搭理的。”
曹彰华已经吃过一次这方面的亏，肯定会非常在意这一点。
万琳表情顿时变得犹豫起来，石立夏见状不认同道：
“你这样可不行，想要优生优育必须得夫妻双方都努力。曹医生还是这个情况，你要是想找他看病，赵志刚不仅不能有一点意见，还得非常地配合，否则你们甭想打动他。”
试想哪个医生愿意去治疗不愿意配合的病人，自己在一边费劲巴拉的，可病人压根不当一回事，各种不配合，气都给气饱了。
身为一名医生，最高兴的就是看到自己的病人健健康康地出院。
“我，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万琳纠结道。
“直接开诚布公地说呗，他好歹是个高中毕业生，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吧。”
“立夏，怎么什么事在你嘴里好像都不是个事啊。”
“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石立夏看她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喂喂喂，我之前认识的那个万琳哪里去了，不就暂时没孩子吗，至于让你畏畏缩缩成这个样子。”
万琳叹气：“我也想像你一样洒脱，可不仅我公婆盯着我的肚子，我爸妈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全都盯着我的肚子。你不知道逢年过节的时候有多难熬，不停那说必须得赶紧，要不然就怎么怎么样。我原本也没那么急，可被催多了，我就越来越慌了。”
万琳没说自己刚出小月子，就有人开始让她赶紧再要一个，她当时都没有完全恢复呢。
那语气，感觉没孩子天都要塌下来似的。
每次一说到孩子，必然就会把她拎出来说嘴。
万琳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脾气太大，每次有人跟她说生子秘方的时候，火气就忍不住蹭蹭蹭往上冒。
她喜欢跟石立夏在一起，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在她身边感受不到压力。
明明石立夏也结婚很久都没有孩子，可她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别人在她面前催，她也完全不当一回事。
石立夏可以非常坦然地接受自己没有孩子，别人嘲讽她生不出她也不生气，理直气壮地怼人：
“对啊，我就是没孩子呀，怎么了？你是觉得我可怜想给我钱花嘛？”
看到这样的石立夏，万琳心里都跟着放松一些。
石立夏握住她的手，鼓励道：“一切都会好的。”
万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晚上我去跟志刚谈。”
这件事是绕不过去的，她逃避也没有用。
石立夏看她纠结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只是晚上的时候，她给邢锋夹了一只大鸡腿。
邢锋唬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是要我上刀山呢，还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家里孩子多，平常鸡腿都是砍掉的，省得都不够分，语气厚此薄彼，干脆大家大家平分。
石立夏今天突然说要吃鸡就已经很奇怪了，还单独留了鸡腿给他，这让邢锋不得不多想。
三兄弟也紧张地看着她，一副爸妈要离婚，我该怎么办的表情，甚至已经在脑内自己要跟谁了。
石立夏快服了这群老六了，想象力能不能不要这么夸张。
虽然吧，这也跟她经常突发奇想有关，可石立夏怎么可能会承认。
“我对你好你还不乐意了？把鸡腿还给我！”
石立夏没好气去夹鸡腿，被邢锋侧身挡住了，嬉皮笑脸道：
“媳妇儿，我这不是受宠若惊吗，一时不大习惯。”
“你这话说得好像平时给你吃的都是边角料似的，我有这么虐待过你吗。”
邢锋恨不得双手双脚投降：“媳妇儿，你可饶了我吧，就算是死也给我死个明白。”
三兄弟缩在角落，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一旁的阿福也过来凑热闹，那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生生把石立夏直接给逗笑了。
“你们少来，演戏还演上瘾了。”
邢锋笑着坐直，将碗里的大鸡腿夹到石立夏的碗里。
“你是不是在外头又受到什么刺激，觉得我这人特优秀，所以想要奖励我？”
虽然邢锋猜中了，可石立夏是不会承认的。
明明以前邢锋并不是这样的，是个冷脸少语的酷哥，表达的时候都是内敛谦逊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自我检讨是不可能自我检讨的，石立夏归咎于邢锋在外头跑车学坏了。
石立夏开开心心吃着大鸡腿，完全不在意孩子们眼馋的目光。
凭啥只有孩子能吃鸡腿，她这么辛苦挣钱难道就不配一只鸡腿吗。
石立夏吃得毫无压力，还非常欠揍地点评一番。
孩子们虽然眼馋，却也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石立夏一向都是这个作风，他们并不觉得什么就该是孩子们的。
桌上的肉还有很多，其他部位一样味道很好。
石立夏对于他们的表现很满意，每个人都夹了一块鸡胸肉。
石立夏不喜欢吃口感很渣的部位，可孩子们很是喜欢，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一个碗伸到石立夏面前，石立夏不用抬眼就将鸡翅放到邢锋碗里。
“最好的留给你。”
换作别人家兴许不这么想，他们家不缺肉吃，鸡翅就这种肉少的部位就成了美味了。
邢锋笑容比孩子还要灿烂。
饭后散步的时候，石立夏还是将今天的事跟邢锋提起。
“你们男人怎么就这么在意这事呢？”
邢锋没有反驳她女人也很在意，只道：“没有别的本事，那就只能在子孙上做文章。自己不行，有儿子孙子无穷无尽总有个能行的。”
邢锋内核稳定，他父母虽然没怎么陪伴他成长，但是他们开明和宽和还是影响了邢锋，让他不容易被世俗所约束和影响。
石立夏跟邢锋结婚这么多年，也就见到过他们一次，而且时间非常仓促，吃个饭就散了。
老两口对他们的话只有一句，认真生活，努力工作。
他们没有对夫妻俩有任何要求，认为孩子已经成年了，已经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们不会去干涉。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样放养式的公婆什么都帮不上忙，或许觉得心里不得劲。
别看很多人不愿意跟公婆住在一起，尤其跟婆婆见面恨不得天天干仗，但是如果生孩子坐月子婆婆不伺候着，那能怨一辈子。
这也是家庭结构导致的，而且一直以来的习俗都是如此，会这么认知也是人之常情。
可对于石立夏来说，没有公婆在身边约束可真是太舒坦了，别说公婆了，曹荣妹和石广顺已经是非常开明的父母了，让石立夏一直跟他们住一块，那也遭不住。
曹荣妹现在时不时就跟石迎春提再找一个的事，虽然她从来不会逼着石迎春相亲，还是很尊重她的意见的。
可有时候看到人家成双成对的，一看石迎春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就忍不住会提一嘴。
这种话听多了，也还是挺烦人的。
这种不耐烦不是来源于催促和逼迫，而是来自父母担忧自己的愧疚。
“哎，希望万琳那边顺利吧。”石立夏叹道。
邢锋默默地与她并肩而行，并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石立夏忍不住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这话题不止一次提起，石立夏知道自己还是被环境影响了，无法真的做到随心所欲。
“什么想法？”邢锋不解。
“孩子的事啊？”
虽然两人之前就达成共识，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到了，身边这种话题越来越多，而且也不管石立夏愿不愿意，都会拉着她一起。
石立夏作为几十年后，生育率大跌的年代而来的人，跟现在多子多福思想盛行的年代很不同，邢锋如果想要孩子，她是可以理解的。
邢锋沉吟片刻，老实道：“之前也想过。”
他也像很多人一样，想跟心爱的人一起生儿育女，尤其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身边的人几乎都有了孩子，很容易被影响。
尤其看到那些孩子既长得像爸爸也长得像妈妈，就感觉特别神奇，也想知道他跟石立夏的孩子长什么样的。
“那怎么又不想了？”
“老杨媳妇生孩子没了。”邢锋眉头微蹙。
邢锋跟老杨关系比较好，老杨一家人还来过他们家吃饭，邢锋有时候也会去老杨家跟他喝一杯。
所以邢锋跟老杨媳妇也是认识的，结果一个大活人就因为生孩子没了，这给邢锋带来很大的刺激。
以前也不是不知道女人生孩子就如同踏入鬼门关，可知道和身边就有这样的人是完全不是一回事，那种震惊是难以形容的。
你以为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原来是会发生的，就会感受到了恐惧。
石立夏没想到这件事影响他到现在，虽然她也被吓个不轻，但是她的忘性也大，没想到邢锋一个大老爷们一直惦记着。
“这事咱们我们不急，以后想明白了，做好准备了，再说吧。”邢锋道。石立夏笑着握住他的手，再次得到肯定答案，让她更是心安：“好。”
万琳那头也在说孩子的事，不过气氛远没有石立夏这边这么默契融洽。
赵志刚得知万琳让他也去做检查，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
万琳耐着性子道：“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最好一起去看医生。”
“这是石立夏说的吧？”
万琳顿了顿：“嗯。”
“她自己都没孩子呢，你还信她的话。”
“那是我觉得她的话有理。”万琳对于赵志刚的态度越发不满，隐忍着没发火。
这个男人别的都好，就是一提到孩子的事，就变得很不好说话。
“你是不是为了孩子的事，没少找她？”
万琳没有否认，只是听这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让立夏帮我去打听哪个医院这方面比较厉害。”
“之前呢？”
“什么之前？”
赵志刚沉默，低着头没再说话。
万琳是个急脾气，看这样子直接道：“你有话就说，干嘛说一半藏一半！赵志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两人结婚后就没有红过脸，虽然因为孩子的事，两人的关系不如早年时候，总带着一种莫名的怪异感。
两人都很害怕提起孩子这个话题，可越是刻意躲避，那种别扭就越深，彼此都变得很敏感。
这样的关系让万琳感到了危机感，也让她越想要孩子，可偏偏就是没有动静。
赵志刚张了张嘴，最终又闭上了。
“赵志刚！你什么意思！”
“我就想知道，报告是不是真的。”赵志刚脱口而出。
万琳瞪圆眼，没想到赵志刚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难怪，难怪你妈之前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感觉话里有话，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万琳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全身无力，看向赵志刚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我们结婚也有好几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妈他们怀疑我就算了，你也怀疑我！”
赵志刚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万琳用手抹掉自己落下的泪水，她不想再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只想赶紧离开。
赵志刚看她往外走，顿时慌了，连忙堵在门口拦住她。
“你要去哪里？”
万琳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暂时不想见到你，我害怕我会说出不可挽回的话。”
“不行……”
万琳表情认真，“让开。”
“琳子，我刚胡说八道呢，你别放在心上。”
“赵志刚，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
万琳一直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她归咎于没有孩子，让夫妻俩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可今天她发现那只是表象。
他们之间早就出现了问题，或许是因为孩子的事而起，但是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再是孩子的事那么简单。
赵志刚了解万琳的脾气，她平时跟炮仗似的，可要真的冷静下来，那说明她做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你别走，你要是想我们各自冷静，我出去找兄弟挤一晚。”赵志刚说完，赶紧出了门，并且将房门给带上，生怕是万琳跟他抢似的。
第二天，万琳找到了石立夏。
“立夏，我觉得结婚挺没意思的。”
石立夏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万琳将昨天跟赵志刚争执的事说了，但是没说具体情况。
“我明明那么喜欢孩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觉得自己是个生孩子的容器，我不再是我。”

第144章
石立夏怎么这话怎么这么耳熟？之前石迎春也说过类似的话，没想到现在又从万琳这里再次听到。
万琳跟石迎春的关系也很不错，两人还偶有合作。
万琳在供销社工作，家里在供销社里也是比较有关系的，要不然也不能这么轻松的调工作。
因此她有不少消息渠道，石迎春就没少去捡漏。
两人接触多了，有一些想法也就难免会彼此影响。
石立夏不好对这件事发表意见，万琳虽然大大咧咧，却不是个任性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绝对不是单纯这件事导致的，不过是长期的不满积压后的爆发。
“我们在是子女、妻子、母亲等等角色之前，首先得是自己。”
“这句话说得真好，也就是在你们家才能听到这样的话。”万琳感叹道。
石立夏笑道：“你不觉得我把你带坏就好。”
万琳脸色有些不好看，刚才她说事的时候是隐瞒一些话的，要是让石立夏知道赵志刚怀疑她帮自己修改的病历，估计不知道得怎么生气。
可不用万琳说，石立夏看她的表情也猜到一二了。
她一直是厂里离经叛道的代表，不管是育儿方式还是跟邢锋的相处模式，还是她所负责的工作，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很另类的。
万琳想起这个就忍不住道：“好几次检查都是赵志刚带着我去的，结果他不怀疑自己，竟然怀疑我改了病历，什么玩意！”
原本万琳是沉浸在悲伤中的，毕竟被自己最亲近的人不信任，是一件让她感到极为难过的事。
可一想到赵志刚把石立夏拖下水，她就感到非常的愤怒。
质疑石立夏归根结底还是对自己的不信任，不仅觉得她会弄虚作假，还不尊重她，否则怎么会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冤枉自己的朋友？
“男人啊，总说女人敏感脆弱，他们也不遑多让。”
“可不是嘛。”万琳气哼哼道，“不说这些了，你下周是不是要去沪市？能不能帮我在那边买一双小皮鞋啊？要买咱们南城这边少见的，好看的。”
“皮鞋款式那么多，我不知道你想买什么样的啊。”
“你的眼光好，你选的我都喜欢。反正适合配裙子穿的，你看着办就好。”
石立夏干脆应下，两人的脚一样大，给万琳买鞋也就比较方便。
原本石立夏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万琳虽然生气，但是日子还是得继续过的。
依照她对万琳和赵志刚的了解，赵志刚再不乐意，也会跟着一起去做检查的。
万琳家世好工作好，长得还漂亮，从前也是有很多追求者的，能看上赵志刚就是因为他为人老实，对待万琳特别地好。
哪怕结婚后，赵志刚也做得不错。虽然因为孩子的事，夫妻俩关系不如从前，可也不能抹杀他其他方面的付出。
哪晓得石立夏从沪市回来的时候，竟然听说万琳要离婚了。
石立夏原本打算去找万琳，准备将给她买的皮鞋给她。
曹荣妹一听便道：“你别去了，你去了也找不到她，她现在不住在家里，跑去单身宿舍跟人挤了。”
紧接着石立夏才知道，万琳要离婚，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
石迎春原本想收留她，可家里有个石丰秋，虽然经常跑车，可到底不便，容易传出闲话，尤其这个节骨眼的时候，更是不妥。
因此万琳去找了处得比较好的朋友，在宿舍里暂时住下了。
“啊？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石立夏惊讶不已。
难道万琳真的不能生？之前的检查是错的？
不怪石立夏会这么想，现在的大环境就是如此。
现在离婚率是非常低的，大多数人都是凑合过一辈子，哪怕有家暴这样恶劣的情况，不管是当事人还是身边的人，大多还是觉得不能离。
可如果女方生不出孩子，却大概率会离婚，不过如果是男方没法要孩子，反倒是很少会离婚的，女方会义无反顾跟丈夫在一起，选择领养孩子，这种情况在几十年后也不少见。
曹荣妹撇撇嘴：“可不是嘛，大家都说她疯了，好端端的离什么婚啊。”
“是不是孩子的事？”
“是，也不是。”
赵志刚最后还是妥协了，跟着万琳去求曹医生。
曹医生并没有范晓燕说的那么伤心难过，因为从前的经历就再也不医治这方面的疾病。
只是他不想专职负责，如果想要治疗可以找他，但是必须让他看到诚意，否则就直接谢绝。
反正他不是治疗不孕不育的专职医生，拒诊也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曹医生想开了，也变得任性了，不像以前一样总是苦口婆心地劝病人注意这个注意那个，累死自己还吃力不讨好。
你乐意我就看，你不愿意配合我懒得搭理你，主打一个随心。
万琳和赵志刚去找他，求了几次后终于决定出手。
“所以是赵志刚有问题，结果他不配合？”
“都没问题。”曹荣妹顿了顿，“准确说是没有大问题，两个人都需要调养，调养好了，放松心情孩子总会有的。”
“这不挺好吗？”
“对啊，两口子也积极配合，赵志刚戒烟戒酒，万琳也不贪凉了。两口子去复诊，医生都说他们没什么大碍了，接下来就是看缘分了。放松心情，孩子很快就会来的。”
曹荣妹说到这里，在那拍了拍手，然后摊手道：
“结果，嘿，万琳这时候提出离婚了。”
“啊？为啥啊？”
“我也不知道啊，也不知道这姑娘一天天想什么，平时看着挺正常一个孩子，莫名其妙就闹这么一出，问她她就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所以就离了。我真是想不明白，这有啥过不下去的。
你不知道，隔壁都快翻天了。就前几天，赵志刚还回家大吵大闹了，把自己亲妈和大嫂还有自己大哥全都给骂了一顿，说都是他们胡说八道，才让万琳不要他的。”
曹荣妹啧啧感叹，觉得这城里就是不一样，看着挺好的一个姑娘也这么大的气性。
这婚是说离就想离的吗，换做在乡下不得被唾沫给淹死啊。
虽然厂里现在一直在讨论这些事，都说万琳没事找事，厂里领导也来做工作，可跟村子里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还是宽和了许多，至少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万琳有工作，即便离了婚，也不愁什么。
曹荣妹庆幸，还好这里的环境相比乡下还是开明很多，要不然石迎春也就没法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
即便有人背后嘀咕，只要本人不在意，也不会影响什么。
等过一阵子，有别的事出现，就会把这事热度压下去了，不会一直嘀咕的。
机械厂人多事多，这么点小事还无法一直霸着热度榜。
石立夏实属意外，虽然她出差之前，万琳过来找她，看她的样子明显是被伤到了，可也没想到她真的会离婚啊。
不说现在的社会环境，放几十年后很多人也还是不会离婚的。
“我明天去找她问问情况，她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咋回事。”
“你是得好好问问，我看她那架势还挺坚决的，不像是闹脾气。你不知道，赵志刚还找过来了，说是想要跟你道歉。”
“啊？”石立夏指了指自己：“我？”
“对啊，问他啥事，他就说自己冤枉你了。”
石立夏这下更坐不住了，也不管旅途的劳累，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就去找万琳了。
想要找到她并不难，她玩好的那些小姐妹，石立夏也都是认识的。
万琳一看到她，就道：“你回来了？你也听说了？”
收留万琳的小姐妹朝着石立夏使眼色，明显是想让她好好劝一劝。
石立夏微微颔首，就拉着万琳出去聊天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
石立夏未做评价，只是问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嘛？”
“我就是觉得没意思。”万琳叹道，“我即便有孩子又怎么样？如果生了女儿，是不是又得赶紧追第二胎，如果我跟江桂枝一样，一直生的是女儿又怎么办？”
“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万琳摇摇头：“没有，但是我能看得出来。”
与其一直被人操控，还不如自己直接掐断源头。
“那你对赵志刚呢？”
万琳沉默了，要说现在对他现在一点感情也没有，这是不可能的。
人的感情又不是水龙头，说关就关了。
大约正是因为如此，万琳才想要结束，不想将最后的美好都埋没了。赵志刚虽然主动跟万琳一起去找医生，可万琳看得出他心底的不情愿，以及曹医生说他没什么大问题时的表情转变。
万琳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大约是一直觉得可以为自己挡风遮雨的人，却在遇到事的时候，先把她给推出去，自己在后面缩着，还嫌弃这个不满那个。
当初万琳不想吃药，赵志刚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觉得他太过任性，说她不为这个家着想，讳疾忌医。
“立夏，我真不是任性，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我没法说出一个特别足以说服人的理由，但是我是打心底不想继续过下去了。”
万琳说着开始激动起来，石立夏连忙安抚她的情绪，然后才道：
“你如果想好，那我支持你。只是你得知道离婚后会经历什么，我姐虽然日子过得挺滋润，可也有自己的难处。而且你没有孩子，肯定会被更猛烈地催婚，你再婚也不一定会比现在幸福，这些你都是得考虑的。
人很难真正随心，都是活在规则里的，被环境所束缚和影响。没有强大的内心，很大可能你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万琳虽然说不出来，石立夏却大概明白了。
她以前看过一本小说，女主角非常任性地要跟丈夫离婚，给出的理由是丈夫总是不洗脚就上床，怎么说都不听，她无法忍受就提出了离婚。
很多人都觉得她疯了，为了这么屁大点小事就要闹着离婚。
石立夏却看明白了，这看似一件小事，却能窥探到背后的一地鸡毛。往大了说，就是尊重问题。
万琳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而且她生活在有爱的家庭里，这样的人反倒不怕失去，因为自己一直都拥有，整个精神世界是充盈的，而且知道自己是有资格拥有的，所以可以勇敢作出选择。
反之，那些在家庭中不受待见的人，反而对亲情、爱情等有着更执着的追求，因为没有所以更想要拥有，也更害怕失去。
“立夏，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这段时间，大家都说我疯了，明明现在可以有孩子了，怎么还要闹离婚。我家里人、朋友都不理解我，都觉得我是在使小性子。可天知道，这是我长这么大，最认真的一次思考和决定。”
万琳感觉自己肩上的压力都轻了不少，她不是没有被影响，毕竟身边的人都反对的时候，自己难免动摇。
可她很清楚，自己内心的选择是什么，即便动摇也是因为不想听到那些烦人的声音，而不是真的不想离婚了。
“我个人认为，你可以先不着急，暂时跟赵志刚分开生活。如果分开一段时间后，还是这样的决定，我想你的家人不会这么反对的。”
石立夏还是忍不住提议道，离婚在现在是一件大事，她虽然不会劝和，也不觉得万琳有什么不对，但是还是希望万琳做决定的时候更慎重，好歹不让她的家人过于反对。
万琳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搬出来了。有些事是说不明白的，我得让他们看到我的决心，我也想冷静冷静，看看自己的决心。”
石立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将从沪市带回来的小皮鞋交给万琳。
“走，去看看我给你买的小皮鞋，刚才急着拉你说话都忘了让你试试了。那双鞋我可是好不容易买到的，据说是最新款，在沪市穿都是最时髦的，你绝对会非常喜欢的。”
万琳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迫不及待道：“快走快走！你都说好，肯定特别好看。”
石立夏走在路上，突然被一个人给拦住，把她吓了一跳。
“江嫂子，是你啊。”
不怪石立夏胆小，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突然冒出一个瘦瘦干干的人，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你，不吓到才怪了。
江桂枝朝着石立夏讨好地笑了笑：“立夏，你出差回来啦？”
“是啊，江嫂子，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家里人等着我吃饭呢。”
石立夏自从搬家后，就跟江桂枝没什么联系了。
她对江桂枝的感观实在算不得好，倒不是她生了七个女儿还在拼命追男孩的事，虽然很无语，可更多的感觉的是可悲。
她无法改变什么，也就眼不见为净了。
可江桂枝有几次出现在她家附近，她看向小豆包的眼神，让石立夏莫名感觉瘆得慌，就下意识远离了。
石立夏记得三兄弟刚被带回来的时候，江桂枝就曾跟她透露想要收养小豆包的想法。
虽然她不觉得江桂枝会做些什么，可看到她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让孩子们远离，自己也不想跟她走得太近。
“我是找你有些事。”
江桂枝挤出一个笑容，她长年累月愁眉苦脸，笑起来反倒透着一种诡异感，一阵阴风吹过，让石立夏抖了一下。
“什么事啊？”
“立夏，咱们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邻居，嫂子啥情况你应该很了解看。嫂子真的日子快过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石立夏一脸警惕：“江嫂子，你这话说得严重了。你要真有事，可以去找工会和妇联，他们会帮助你的，找我也没用啊。”
江桂枝走向前想要抓住石立夏的手，被石立夏躲开。
“立夏，这事我只能找你了。”
石立夏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江嫂子，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听厂里的人说，你认识很多可以让人生儿子的医生，你能不能介绍给我？”
石立夏愣住，完全没想到江桂枝说的是这个，她还以为她贼心不死还想收养小豆包呢。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小豆包现在都上小学了，一般人都不会收养这么大的孩子，而且前养父母还在一个单位的，会觉得养不熟，给别人养孩子。
江桂枝一家那么追儿子，就是想有个儿子传宗接代和给自己养老，更不可能收养这么大的孩子了。
石立夏哭笑不得：“江嫂子，你是哪里听到的啊，这不是瞎传吗。”
“大家伙都是这么说的，要不然万琳也不会去找你。现在有底气闹腾，就是笃定能生儿子。”
石立夏没想到话还能这么传的，这都哪跟哪啊。
而且不都谣传说她生不出来吗，她要是能认识这样的医生，怎么不给自己看看？这不是相互矛盾吗。
“江嫂子，真没这种事，都是大家乱传的。”
“那万琳找的医生，是不是你推荐的？”
“这倒是我……”
江嫂子顿时一副，你看，这就不是的表情。
“可我只是说有这样一个医生，万琳后来是自己去找的。而且那个医生只是能治不孕不育，而不是保生儿子……”
“果然真有这事！”江嫂子完全听不到其他话，一脸激动，“立夏，你这事得帮帮嫂子，我真的没其他法子了。你看我年纪越来越大了，再生不出儿子，我们老王家真的就要断子绝孙了，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江嫂子直接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在这小路上听得人背脊都发凉。
“江嫂子，你别哭，我不是不介绍给你，而是人家真不保生儿子，你要是这个态度去求，人家不会搭理你的。”
“立夏，我知道我知道的，你只要给我介绍就行，后面有啥事我都不会去找你。”
“抱歉哈，我真不认识这样的人，江嫂子我先回了。”
石立夏哪里敢搭这茬，直接绕过她溜了。
回到家，石立夏询问曹荣妹，是否听到厂里的这些流言。
“没这回事吗？”曹荣妹惊讶。
“啊？”
“大家都说你已经介绍了好多人，都怀上了，还生的都是儿子。而且都是有名有姓的，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石立夏无语极了，这流言到底是怎么传开的啊，竟然连亲妈都信了！
“妈，你自己想想这些话合理吗！”
曹荣妹讪笑：“都怪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还以为你在外头认识那么多牛人呢。”
她一开始也不信的，奈何大家还指着一个抱着孩子的人说，那个人就是石立夏介绍的，这让她不得不信啊。
还说城里人文化人多呢，这传胡话的功力一点不比村口那些老婆娘差。
而且万琳这么理直气壮地要离婚，如果加上这个信息不就有那么点儿合理了嘛。
别看机械厂的人好像比乡下人开明，可很多人顶多是不轻女，但是不少人都觉得必须得有个儿子的。
如果谁生儿子，就会说哎呀你命好，生了个大胖小子。
如果有谁生女儿，说的就是女儿也挺好的，是个小棉袄。
瞧瞧，听着好像都是好话，可说生女儿的时候明显勉强了许多。
江桂枝又找了几次石立夏，石立夏都没搭理跑了。
石立夏的表现太明显，江桂枝后来也就没有再找她了，这让石立夏舒了一口气。
老是被这么一个人缠着，也不是个事。
尤其江桂枝看起来瘦瘦干干的，一脸的苦相，你骂都不好开骂，总觉得自己在欺负弱势群体。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哪里晓得又起风浪。
范晓燕过来找她，说起江桂枝的事时，惊得石立夏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江桂枝怀孕了，而且说这胎肯定是儿子，据说还是石立夏介绍的。
“你真沾手这事啦？”
石立夏都快疯了，“这跟我没关系啊！我一直躲着她啊！而且我也不认识什么包生儿子的医生啊。”
范晓燕点点头：“我就说呢，你这人最怕麻烦，江桂枝啥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身体都快成破篓子了，别说生儿子了，生啥都不合适啊，你还掺和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江桂枝这些年一直在追儿子，什么乱七八糟的药都吃，根本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而且生的孩子都不止七仙女，还有知道是女儿直接给流掉了，所以不到四十岁的人，长得跟五六十似的。
“这些话都是谁传的啊？”石立夏也是服了那些人了。
“据我所知，应该是江桂枝本人。”
“哈？不是吧？她干嘛啊？”
石立夏难以置信，她难道拒绝得不够明显吗？难道她拒绝的时候还暗示什么了？
石立夏都开始自我怀疑了，仔细回想她跟江桂枝都说了些什么，让江桂枝有这样的错觉，才会让江桂枝把这个‘功劳’放在她身上啊！

第145章
“还能干嘛，就想着坐实她这一胎肯定是儿子呗。回头要不是儿子，那也不是她的问题。”
范晓燕轻蔑道，她站在吃瓜第一线这么多年，一琢磨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石立夏无语：“这是把我当送子观音呢？要不说不能搞封建迷信，这也忒扯了吧！”
“江桂枝想儿子都想疯了，啥事都能干得出来。”范晓燕顿了顿道，“你不知道，她吃人家胎盘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个了，还活吞过蝌蚪啥的。”
石立夏露出嫌恶的表情，“真是疯了。”
“哎，要说她也是个可怜人，因为生不出儿子，在家里特别不受待见。每次我想同情她，一看她做的事，又觉得她也是活该。”
同为女人，范晓燕也知道江桂枝的难处，她也是被逼成这样的。
可看到江桂枝做了那么多蠢事不说，还把怨气都发泄到了女儿身上，对女儿跟对待仇人似的，觉得都是她们抢走了自己的儿子缘，这就让范晓燕很是瞧不惯了。
石立夏叹了一口气，对于这样的人石立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大家都看到她的疯，而逼着她疯的人却隐藏了起来。决定孩子性别的不仅是女方还有男方，结果男人还能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审判女方，何其不公。
在他看来妻子的身体远不如儿子重要，而同为女性也在逼迫着的人，如同伥鬼一般。
不过石立夏现在也顾不得管这些人，这大帽子要是扣她头上，回头江桂枝不能如愿，他们那一家还不得找自己算账啊。
这群人已经不是正常人的思维，石立夏不得不防。
“晓燕姐，这事你可得帮我啊，我可不想被这狗皮膏药给沾上，这关我屁事啊，我可不吃这亏。”
范晓燕拍拍她的手背：“这不用你说我也不能让我妹子吃亏，我过来就是确认一下。”
“晓燕姐那就拜托你了，坚决不能让江桂枝沾上我。我也是服了这些人了，一会说我生不出来，一会儿又把我当送子娘娘了，都啥跟啥啊，我现在在外头跑的时间比在厂里待的时间还长呢。”
石立夏这次出差在外头跑了一个月，不仅去了沪市，还去了其他地方，结果一回来自己人设都变了。
真是姐不在江湖，依然有姐的传说啊。
石立夏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捡回之前的工作，是时候该写一些相关的文章了。
“这事有我呢，你不用放在心上。”范晓燕打包票道，她的宣传渠道要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要是实在不行，你就说我自己都生不出来，哪有这个本事让别人生。”
范晓燕倒吸一口气：“这也太狠了吧。”
“无所谓，别人觉得生不出来是个缺陷缺点，我不觉得那别人说啥我都会在意。”
“那也不好听啊。”范晓燕不赞成道。
“别人夸你长得好看，你会恼火吗？”
范晓燕嘴角抽抽。
石立夏摊手：“别人说我生不出，我也差不多这个感觉。”
范晓燕没好气白了她一眼：“你还光荣上了。”
“晓燕姐，你肯定明白我啥意思。”石立夏用胳膊推她，夹着嗓子道。
范晓燕冒出一身鸡皮疙瘩：“行，行，你这么豁得出去，这事就更好办了。”
“对了，江桂枝怀孕，跟曹医生也有关吗？”
范晓燕点点头：“曹医生给江桂枝调养了身体，江桂枝现在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这人估计也是易孕体质，还没调理好就怀上了。”
江桂枝一直都是瘦瘦的，可自从结婚就不停地怀孕生孩子，每次都没好好养，月子都没怎么坐就开始干活了，可人家肚皮愣是不受一点影响，总是能不停地怀。
不过后来可能折腾太厉害了，这几年才没了动静，可稍微一调养，竟然又轻易给怀上了。
“我去打听过了，曹医生不过是看她亏损得厉害，实在看不下去才给调养身体的，人家压根就不建议她继续要孩子。”
石立夏再次感慨，从范晓燕这打听消息就是舒服，前因后果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的。
“完了，依照江桂枝那思维方式，回头生不出儿子，不得跑到曹医生那闹啊。曹医生这还没从阴影中走出来呢，要是再弄这么一出，别以后连康复科都不想待了！”
一个好中医是非常难培养的，尤其像曹医生这样的老大夫，经验丰富，医术高明，可遇而不可求。
石立夏可不想看到一个好医生被奇葩给吓跑了，这可就造孽了。
范晓燕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还好曹医生是在康复科，人家开的也是调养身体的方子，就算去闹人家医院也会维护曹医生的。二医院的院长我认识，他也是刚调任没多久，是个很负责任的人，和之前的院长推卸责任的作风完全不同。”
石立夏还是有些担忧，医闹发疯的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只是在发泄，根本不管事实如何，还会拉着无辜的人垫背。
可这事她操心也没用，只能让范晓燕在为自己澄清的时候，顺便也给曹医生解释一番，好歹让这家人真要出事了，闹也无法占理。
石立夏见到万琳的时候，让她如果去曹医生那复诊，也跟他提一下这件事，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万琳知道后很是无语，歉意道：“立夏，这事都因为我，平白让你牵连进来。”
要不说很多人日子过得再糟糕也不会离婚，石立夏跟她要离婚的事有个屁关系啊，结果也能被牵连到。
在这样的道德重压下，谁有勇气放弃婚姻？
如果离婚后，日子越过越差，更是成了大家眼里的笑话。
总不能以后过日子都是跟人较劲吧，那只会让自己的生活越来越混乱。
“跟你有啥关系，别什么都往身上揽。”
万琳：“啥都不说了，我请你去食天下吃一顿。”
食天下是有名的酒楼，从建国前就已经有了，是家百年老店，哪怕在最动乱的时候也没有关店，一直开到现在。
里面的饭菜是出了名的好吃，却也是出了名的贵。
“行啊，有人愿意大出血，我肯定不会放过！”
范晓燕出马，一人顶一群，很快大家就知道石立夏跟江桂枝怀孕一点关系也没有，更没有保生儿子的本事。
问就是，她要真有这人脉，怎么自己不生？
石立夏愿意用这说事，澄清起来那就是无敌，毕竟这年头谁也不信哪对夫妻不想生孩子的。
很多人都会把能不能生孩子，甚至能不能生儿子，看作是一个人成败的关键因素呢。
“你有本事又怎么样，还不是生不出儿子，还不是断子绝孙。”
这样的话对于很多人来说，简直就是绝杀，往人脊梁骨那戳的。
可对于几十年后来的石立夏，还会怕这个？
很多医院的妇产科都快办不下去了，就知道那时候年轻人的态度了。
谣言很快过去，尤其万琳也没折腾着闹离婚，虽然现在还跟赵志刚分居，可大家都觉得不过是小两口闹矛盾，根本不相信她是真心想离。
由此衍生的关于石立夏的谣言，也随之淡去。
江桂枝没有再来找石立夏，也再没提那些话。
她也不敢提，因为石立夏直接将这件事稍微改一下就投报了，谁敢认就是搞封建迷信。
石立夏给人扣帽子的本事一向一等一，她这几年跑业务很少动笔了，有些人还以为她变成哑巴了呢。
“姐，你这几天怎么这么闲？”
石立夏回到家，就看到石迎春也在，很是惊讶。
龙凤胎很喜欢跑他们家玩，尤其喜欢到阿福的大别墅里玩滑滑梯，因此只要不上课就会被送过来。
现在正值寒假，更是天天来报到。
往年这个时候，石迎春是最为忙碌的时候，因为就要过年了，哪怕是条件比较差的人家，在年底也是会去采买的，为过年做准备。
石迎春也就需要到处收货卖货，这一个月赚的比平时几个月的都多。
可石立夏连续在家里看到石迎春无所事事地在家里带孩子，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石迎春现在虽然生意渐渐做起来，但是因为风声紧，也不敢铺太大的摊子，很多时候还是要亲力亲为的，不可能什么都丢给别人。
石迎春看着孩子们在天井那玩闹，表情不大好看：“我被人盯上了，只能消停了。”
“啊？咋回事？不是说现在越来越松了吗？”
石立夏连忙坐下来，给石迎春剥了一个橘子。
“是啊，现在黑市比以前热闹得多。”石迎春想想就肉疼，这个冬天她损失巨大。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石迎春因为是女人，要比男人还要狠，才能在这个圈子立足，否则别人会因为她是女人轻视她，会把她吞得骨头都不剩。
这么一来，也容易得罪人。
哪怕再怎么会做人，利益相悖的时候，矛盾是无法调和的。
“我也是被连累的。”石迎春叹道。
“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当年石盈盈为什么火急火燎地结婚吧？”
石立夏点点头，“她当初被个有背景的小流氓看上了……不是吧，你是说？”
石立夏说到一半立刻反应过来，当初石盈盈火急火燎地结婚，就是因为她被流氓盯上了，强迫她嫁给他。
石盈盈不乐意，第一世匆忙下乡了，这一世则匆忙嫁给了顾正庚当了个后妈。
那猥琐男叫吕光，父亲是革委会主任吕一刚，当初朱盼儿差点就被爹妈害得失身给吕一刚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石立夏差点都忘记这个人了，现在一提立马想起。
她又突然想起最近他们机械厂也一直很不太平，时不时这个检查，那个调查的，严重影响了正常运转。
石立夏之所以过年都没跑业务，也是被影响到了，今天上班的时候，杨科长还专门开会说这事，最近他们科室的人要保持低调，将全部精力放到春季广交会上。
现在距离广交会还有两个多月呢，他们厂已经参加很多届了，早就已经驾轻就熟，尤其是他们科室，不需要这么早就开始做准备。
现在看来，其中必是有猫腻。
吕光对石盈盈一直不死心，没少使绊子，石立夏差点把这号人物给忘了。
“就是那畜生，之前我跟石盈盈一块的时候遇到他了，结果就被他给盯上了。上次要不是石盈盈跑过来提醒我，我就差点被抓进去了。”
石迎春提起这件事就心有余悸，当时她跟石盈盈跑得肺都快要炸了。
她为了两个孩子，一向谨小慎微，宁可少赚一点，也不要做那冒险的事。
而且又有石盈盈帮忙，这些年都没翻过跟头，偶有挫折也是小打小闹，这还是第一次体验到那种紧张感。
她知道，要是那天她被逮到了，肯定就完蛋了。
关进去几年都算是轻的，指不定会被怎么折腾呢。
吕光的目标虽然是石盈盈，可看向她的目光也极为恶心。
石迎春不敢冒险，只能先沉寂一段时间，除了老客户的生意，其他都不再碰。
因此，这个冬天，石迎春尤为地清闲，还能过来陪孩子一块玩。
她虽然是闲不住的性子，但是一旦有空都会尽可能抽出时间陪孩子，不能让孩子没了爹连妈也没有。
哪怕孩子自己有玩伴，她能陪在旁边还是很不一样的。
石立夏眉头紧蹙，被吕光盯上可不妙，他正好就是管这方面事的，距离吕家倒台还有很长时间呢。
这是个时不时就上线的反派角色，一直到改开后很长时间，这家子都还在蹦跶。
吕一刚做过最令人深恶痛绝的一件事就是，利用手里的权力和漏洞，将国有资产贱卖，极大损害了国家利益，和工人们的权益。
他们在那吃香的喝辣的，下岗工人因为得不到应有的补偿，大冬天没有钱买煤炭差点被冻死。
后来东窗事发，犯的事都快被翻出来的时候，一家人打算偷渡逃跑，还是一直盯着他们的顾正庚举报将人给擒住，才避免这些贪官污吏带着大量现金外逃。
吕光不仅是吕一刚的儿子，也是他最锋利的爪牙，没少利用他的权力干很多违法乱纪的事。
很多女孩被糟蹋，也没法为自己讨回公道，还被人羞辱，有女孩扛不住刺激自杀了。
这对父子很久没出现，石立夏都快把他们给忘了。
“这么下去不行。”石立夏皱眉道。
石迎春何尝不知道，她打听过吕光，知道这人就是只毒蛇，一旦被盯上，根本甩不开。
吕光原本因为顾正庚，没敢打石盈盈的主意，而且还有别的诱惑，注意力暂时被转移了。
可上次碰上，让吕光再次想起石盈盈。
石盈盈现在比从前更漂亮了，带着一种少女所没有的风韵。
吕光本就觉得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只是当初他爸处于关键时期，所以有所顾忌，也就只能遗憾放弃，现在再看到石盈盈，吕光那邪念又冒出来了。
石盈盈现在是别人的，顾正庚还是个很厉害的人，抢过来更带劲了。
这也就罢了，吕光没有底线和节操，石迎春长得也好，姐妹俩站一块各有千秋，让吕光对石迎春也有邪念。
这也就意味着，不仅是这段时间，以后她的生意怕是也不好做。吕光如果有心，稍微一查，就能把她的路给堵死。
“实在不行，我去别的地方。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了。”
石迎春没有那么着急，也是因为她已经想出了别的路子，这也是之前就盘算好的，如果南城风声紧了，自己要有个备选。
她这些年没少跑乡下，虽然不及城里，毕竟城里大家的条件要好得多，可还是能挣到钱的。
石迎春现在手里已经有不少存款，稍微赚一点，不让自己入不敷出就行，保底的钱已经有了。
石盈盈说，过几年环境会变得不一样，到时候再找路子也不迟。
对于石盈盈的话，石迎春是相信的，石盈盈是有些邪乎在身上的。
即便这些路子都走不通，她会想法子拿出钱去买个工作，到时候工资加上存款，把孩子养到成人还是没问题的。
“被这么个人一直盯着，总不是个办法，只有千日做贼的，没听过千日防贼的。”
“道理都懂，可这吕家连顾厂长都没法子，对上的时候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咱们能咋办？我去调查过，这些年吕光做的那些腌臜事，不是没有人捅上去，可最后都被压下来了。现在他爸还升官了，更难对付了。”
石立夏抿抿唇，现在确实不是对付他们一家的好时机，怎么也得等改开后才有机会。
现在吕家谈不上一手遮天，那也是能保吕光无事的。
即便有什么罪证，也是轻松能找到替罪羊。
现在处于黎明前的灰暗，一切秩序都是比较混乱的。
要不然依照顾正庚的设定，不会拖那么长时间才将这家人解决掉，毕竟这家人可没少给两口子添堵，官大一级压死人。
没过几天，石立夏就听到顾正庚被市里叫走了，上头要对他进行调查。
石立夏直接去找了范晓燕打听情况。
范晓燕：“机械厂是咱们市也是咱们省龙头产业，顾厂长这个位置一直有很多人盯着。他这么年轻上位，不知道多少人眼红。这些年大小麻烦不断，都见怪不怪了。”
石立夏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可总觉得这次不简单。
果然，范晓燕接着道：“不过据说跟以前还是不大一样，明显是被上头的人针对了。”
吕一刚倒也不至于因为儿子看上一个女人，所以去找顾正庚麻烦，更多的还是因为权力。
他想安插自己的人成为机械厂一把手，自然跟顾正庚不对付。
机械厂要是给了吕一刚，石立夏可以想象到时候重组的时候，他能从中间捞多少好处，而机械厂那么多员工的结局会多悲惨。
“顾厂长能应付吗？”
“放心吧，他这些年的成绩摆在这里，自从他接手咱们厂子可谓是蒸蒸日上，哪里就是这么容易弄下来的。他混了这么多年，难能没有自己的门路。”
石立夏看过原文也清楚这点，但是现在已经有很大不同了，还是不免担心。
毕竟这关于自己切身利益，她可不想自己的铁饭碗被人给端了。
可是怎么给吕家人添堵，石立夏还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原文里的内容，石立夏也记不得那么清楚，记得的那些又整不了吕光，只能在这干瞪眼，让人感到很无力。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家也就石迎春的生意受到一些影响，石迎春转战乡下和外地，影响力也就削弱了很多。
吕光更看重的还是石盈盈，石迎春看过就忘了。
可石盈盈和顾正庚那边的事就比较多了，石盈盈现在已经很少出门了，连买菜都是让人帮忙的。
顾正庚则有事没事被找茬，厂里也是被各种折腾，厂办和后勤都被折腾得够呛，需要各种配合上级检查，然后要安排接待工作。
范晓燕现在都没空上班时候找她唠嗑了，天天一大堆事需要去处理，有时候还得加班。
石立夏在销售科反倒闲下来了，因为不需要跑业务了，只需要负责每年的广交会和一些日常手续办理，日子倒是过得挺轻松。
正巧，石立夏这几年跑得也有些累了，正好休息一段时间，盯一盯孩子们的学习。
石立夏以前在网上没少看过辅导孩子作业，结果鸡飞狗跳的视频，她一开始就跟邢锋说这事她做不来，别看她喜欢说大道理，真要上头了她这暴脾气可做不了理智的好母亲。
但是虎头实在是太乖了，非常自觉认真，即便有时候讲几遍没听懂，看到孩子态度认真，石立夏还是很有耐心的。
可当石立夏开始辅导小豆包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世界的参差，瞧这孩子从小都很乖巧可爱，怎么一到做作业的时候就这么讨人嫌呢！
屁股跟长了刺似的，总是坐立不安，一会儿要上厕所，一会儿橡皮掉了，一会儿啃笔头，花样百出。他的嘴巴还特别甜，一会儿夸你漂亮，一会儿夸昨天做的饭好吃，就是不肯好好做作业。
石立夏辅导了一次，直接宣布投降，让虎头去辅导他弟弟，省得她这暴脾气上来，要把孩子扔出去。
只要不做作业，小豆包就跟小天使一样，特别讨人喜欢。
作为一个出了名的不负责任家长，石立夏非常坦然地将这个任务丢给了虎头和卫红他们。
就在石立夏第N次感叹，孩子还是不急着要，等她的耐心练出来再说的时候，江桂枝生了，并且大闹了医院。

第146章
石立夏看到范晓燕，笑着打招呼：
“晓燕姐，好久不见啊，我现在想找到你可不容易。”
提起这个范晓燕就忍不住发牢骚：“这一年我忙的事比我前面几十年还要多！别说来找你唠嗑了，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成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一个人恨不得分几个人使。”
说着一脸羡慕地看着石立夏：“原本以为你去销售科是遭罪，现在看来还是你眼光够长远。”
石立夏笑道：“巧合，纯粹是巧合。你今天来找我正好，我还说去找你问问，这次广交会你要不要带点什么。”
“哎哟，还真是赶巧了！我这成天忙的，都把这事给忘了！”
每一次广交会，范晓燕都拜托石立夏帮着带东西，她也是个有分寸的，每次也不会让石立夏带太多东西，如果石立夏不方便也不会强求，而且会提前把钱和票等都准备好，每次拿了东西会非常地感激，所以石立夏也愿意帮忙。
有那种让人帮忙还一副你欠了我态度的，又或者让人帮着带东西，钱竟然只给一半甚至不给的，担心石立夏带回来的自己不喜欢，石立夏直接毫不客气地拒绝。
本来帮人带东西就是一件麻烦事，自己过去不是去玩的，是要去工作的，而且每天都非常忙碌和紧张，哪怕结束后有一天的时间放松，石立夏也不想给自己找事，她需要带的东西也不少呢。
“还有一个月呢，你可以慢慢想。”
“可真是太麻烦你了，每年我都是指望着你去羊城给我带东西了，广交会上的东西太多太好了。”
广交会上的展品有时候也是要当场处理的，类型丰富质量也好，价格还不贵，石立夏每次都能捡漏不少东西。
石立夏这些年还认识不少人，想要买点什么东西就更方便容易了。
第一次她去广交会认识的丝绸厂的人，这些年一直联系，每次过去都会带不少丝巾回来。
那些丝绸的花色是在南城很难买到的，都是专门为出口设计的，样式更加丰富颜色也更加绚丽，带回来特别地受欢迎。
这些年大家都穿得灰扑扑的，压抑时间长了，就特别喜欢色彩鲜艳，饱和度比较高的物品。丝巾比较小，既能满足自己的需求，又不会太扎眼。
“跟我说这些客气话，晓燕姐，你这就生分了。”
范晓燕笑了笑，直感叹最近忙晕乎了，跟谁说话都特客气，都养成习惯了，家里孩子都说她脾气都比以前好了。
“对了，跟你说得高兴，差点忘了我过来的目的了！”范晓燕猛拍大腿。
“咋了？有啥事啊？”
范晓燕：“江桂枝生了知道不？”
“啊？她生啦？是男是女？”石立夏也非常好奇江桂枝这一次生的是什么。
不管是男是女，都会很热闹。
“这次还真是个男娃。”
石立夏说不出内心啥感觉，只道：“那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就是可怜前面几个女孩儿，以后肯定会被教着成为扶弟魔。”
“啥玩意？”
“没事。”石立夏笑道。
范晓燕也没在意，继续道：“问题是，虽然是男孩，但是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了，现在江桂枝一家正在二医院闹呢。”
“啊！？没了？！”
石立夏震惊，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结果。
“二医院？她不是在咱们厂生的啊？”
“之前几个都是在咱们厂生的，结果都是女儿，那家人觉得不吉利，专门跑到二医院去生的。其实一开始他们是打算在家里生的，他们家老五老六老七都是在家里生的，都已经生出经验了，她婆婆都会接生了。
哪里想到这一次竟然难产了，孩子脚朝下，实在生不出来就送医院了。这家人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在家里生了那么多女儿不说不吉利，这时候倒是觉得咱们厂医院不吉利了，非要送到二医院，这下好了，送过去迟了，孩子已经在肚子里憋死了。”
石立夏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去形容这件操蛋事了，你说他们重视儿子吧，都要生了也不跑医院，生不出来也不急着送医，现在好了，好不容易生个男孩，还给憋死了。
你要说不重视吧，这一天天的骚操作。
这种事竟然发生在自己身边，简直匪夷所思。
“这家人脑子是怎么长的啊？！里面都是屎吗？”
“那几人还不是担心这一胎是女娃，要是去了医院不是白瞎了钱吗。别看江桂枝一天天说自己肚子里肯定是儿子，实际上自己怕也是心里打鼓的。尤其你这边澄清后，江桂枝的丈夫公婆也都是半信半疑的。
江桂枝每次怀孕，都说自己怀的铁定是儿子，人家现在已经不上当了。我听说怀孕的时候，也没怎么好好补补，也没有好好休息，还跟以前一样伺候一家老小。”
说到这里，范晓燕一脸鄙夷。
“那家人就是担心给江桂枝吃了、休息了，回头又是个女儿，就白瞎了。就恨不得把江桂枝敲碎了吸骨髓，自己啥都不出。都说江桂枝这个人疯癫，要我说她男人那一家子才是真恶心。尤其是她丈夫老王，不管怎么都是自己的种，江桂枝是他同床共枕那么多年的媳妇，结果都干的什么狗屁事！活该这种人没儿子！”
这种人家就算有儿子命，也被自己作没了。
石立夏依旧被这个消息炸得有点回不过神，这一切未免也太戏剧化了。
江桂枝怀孕后，很多人都在背后嘀咕猜测这胎是男是女，有的人甚至还在那下注赌起来。
如果是男娃，这家人会怎么样，江桂枝是不是以后就抖起来了，如果又是个女娃，又会怎么样。
很多人觉得，如果还是女娃，肯定会被送走，他们家肯定不会养了的。
谁能想到，最后生的是个男娃，但是因为不及时就医竟然孩子就这么没了。
“二医院那边啥反应啊？他们也是倒了大霉了，这都啥事啊。”
“现在还在闹呢，江桂枝那婆婆带着亲戚把江桂枝和孩子直接摆在医院门口，七仙女也都跪在那，只要有人路过，还把那死了的孩子给人看。说的二医院把他们的孩子给调换了，死的孩子根本不是他们家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明明听到哭得特别大声响亮，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啊？这又是整了哪一出啊？”
这又出乎了石立夏的意料，她还以为那家人是想着要赔偿呢，结果竟然觉得自己孩子被调换了？
“江桂枝坚称孩子生下来还哭了，还朝着她眨眼了，根本不是医院说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就没气了。可医院那边说，这孩子是剖出来的，当时她都已经打了麻药，她被麻醉了意识都不是很清楚，是她记错了。
可人家就是不管，就是坚持听到孩子哭了。她丈夫公婆也说在外头听到孩子哭声了，人家医院说了，那是隔壁生产室的产妇生下的孩子的哭声，人家还比江桂枝还晚生了十来分钟呢。
这家人就是不听，就说是医院把他们家的男娃给换了，让医院赔孩子，要不然就一直会闹。可是医院哪里来的孩子，这不，就将僵持住了。”
石立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道：
“不是，现在这么热的天，还把那孩子这么摆着，那不得臭了啊。”
范晓燕因为太忙没法去看现场，不过听人转述也能猜到啥样，也难以形容此款内心感受。
“可不就是吗，而且就这么摆着，一点遮掩都没有，苍蝇都闻味围过来了，真是造孽！”
“这事应该是医院有理吧？”石立夏不确定道。
实在是，这家人过于理直气壮，而且人家不求赔偿，就是想要孩子，让她都有点怀疑起来。
石立夏知道这个年代有些人会钻空子，利用管理不严以及没有监控等，偷孩子和换孩子。
这导致后来很多妇产科病房里都会贴着，请注意看好孩子，不能让孩子离开自己视线，至少要有个家人陪伴孩子的警示语。
护士带着新生儿去洗澡，也要求一位家属全程看着，管得严的产房，对出入人员也是有限制和要求的。
“想啥呢，二医院现在可严着呢，咋会让这种事发生……”范晓燕说着顿了顿，“应该是江桂枝那一家子无理取闹吧。”
范晓燕也有些不确定了，她原本坚信医院没问题，是因为江桂枝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靠谱的，都是一群想儿子想疯了的人，肯定没法接受有了儿子结果还给憋死了。
因此一听到这个消息，就默认肯定是这家人又闹幺蛾子了。
可如果他们只想要孩子，没有要啥赔偿啥的，这么做也没意思啊，孩子没了就是没了，也不能复生啊。
人家医院是治病救人，可无法起死回生，也没法送孩子。
“我抽空再去查查具体情况，不过依照我对这家人的了解，我觉得这事八成是他们自己魔怔了。终于有了儿子不甘心，所以产生的错觉。”
江桂枝事件很快在厂里传开了，如果江桂枝是在厂医院出事闹事，那么大家估摸着都不会站在她这边。
大家对厂医院比较了解，里面的医生护士不少都是厂职工家属，结合江桂枝一家平常作风，肯定是站在厂医院这边的。
可现在是在二医院出事的，虽然平常老是背后说江桂枝这一家子的闲话，可对外的时候，大家又团结起来，不会立马觉得都是江桂枝一家的错。
有些人觉得，这家人脑子虽然有点问题，可也不是不要脸面的人。
江桂枝丈夫老王能养得起这么一大家子，那也是有一定本事的，是厂子里的七级焊工，技术过硬。虽然在使命追儿子这一点上，让人觉得很愚昧，可工作上人家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风评是很不错的。
江桂枝也同样如此，她对女儿不好，为了追儿子干的那些让人吐槽的事，也都是他们自己关起门做的，平常对外还是一个挺和善的人，也挺热心肠的，跟邻里关系处得还不错。
他们这么闹，如果不占理，那就是胡搅蛮缠，医院那边跟厂里这边反映，老王肯定会被批评的，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
这儿子没了，日子还得继续过，说那啥点的，这个儿子没了，还能接着继续生，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
因此有些人觉得，是不是医院那边也有问题，要不然不至于逼得这一家人不要脸面去闹。
“立夏，你不是跟二医院的很熟吗，你知道是咋回事吗？”
有人看到石立夏，连忙拉住她唠嗑。
石立夏无语：“婶子，我啥时候跟二医院那边的人熟了，我在那边就没认识几个人，这事我也是听人说的。”
“万琳不就是你介绍过去的吗？你怎么就不熟了？”
“那我也是跟人打听到那个医生比较厉害而已。”
对方很是失望，“我还以为你能听到什么内部消息呢，这都已经闹了三天了，听说那孩子都烂得不能看了，也不知道这事会闹成啥样。”
石立夏也没想到会闹这么久，听说江桂枝身体都没恢复，就躺在院门口。
江桂枝可是剖宫产，肚子上那么大个口子，而且这次生产非常遭罪，身体非常的虚。
她原本身体没有恢复就怀孕，对身体的压力就已经非常大了，生产还不顺利，生完还不好好休养，石立夏心底已经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江桂枝坚持要这么闹，医院说先把她送进去医治，有什么话回头再说，人家就是不乐意，说是不把她的儿子送回来，就要一直躺在医院门口让人瞧瞧医院是怎么欺负人的。
她完全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那么谁也救不了她。
医院那边一直积极沟通解决，可人家就咬定了不还给他们孩子，他们就不会离开，严重影响了医院的正常秩序，现在二医院正焦头烂额呢。
“我听说顾厂长已经过去协调了，估摸着今天王家人就收手，好好跟医院协商了吧。”
“顾厂长过去了？”石立夏还真不知道这件事，顾正庚一般不管这些事，都是专门负责后勤的副厂长负责的。
“闹成这样，影响太过恶劣，顾厂长亲自过去了。”
“顾厂长也是倒霉催的，刚被市里领导教训，说咱们厂子风气不行，检查都写了好几份，现在又闹这么一件事。这下好了，坐实了咱们厂工人思想觉悟有问题。”
原本还站在江桂枝一家的人，因为这段时间上头要求的□□活动，又觉得他们太不懂事，在这节骨眼上惹事，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革委会现在动不动就下来视察，从前都没这么积极过。
厂里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要不是生产建设必须放在第一位，只怕要求停工这种离谱决定都能做得出来。
从前革委会都没有这么离谱，只要他们厂大方向没问题，就不会有什么意见。
可自从吕主任上台后，那简直把机械厂当眼中钉了。
顾正庚出面，江桂枝一家果然收敛了，不再堵在医院门口。
江桂枝终于被送到厂医院进行治疗，而那个死婴王家人却没有领回来，坚称那孩子不是他们家的，他们家的孩子是健康的，但是被人换了。
不是他们家的孩子，他们凭啥要去负责。
二医院没办法，只能将那已经开始腐烂的孩子入殓。
这件事并没有到此结束，江桂枝入院第二天，石立夏就听说她因为伤口严重感染，加上身体素质本来就差，在二医院门口完全是凭借一口气硬撑着，回来后那口气就泄了也就撑不住了，当天晚上就进了急救室，第二天一大早人就没了。
“没了？”
石立夏怔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她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虽然一直吐槽这个人，可当真的看到她去世的时候，内心依旧五味杂陈。
“据医院里的人说，她临死前还惦记着自己儿子。”曹荣妹唏嘘道。
她对江桂枝感观很不好，尤其之前还想拖石立夏下水，她更是不喜。
可人就这么没了，还是让人很感慨。
“都已经新社会了，又是在城里，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曹荣妹难以理解，她这些年一直陪着石迎春，看着一个小姑娘是怎么靠自己本事立起来。
江桂枝在城里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点长进。
不过最可恨的还是王家人，他们就是刽子手，说什么江桂枝都是自己坚持的，如果不是他们精神上的压迫，人家会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
生过孩子的人都知道，刚生完有多虚，而且还是剖宫产，那么大的口子得多疼啊。
这种天热得不行，就这么在医院门口暴晒着，但凡有点人性的人，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不就是不把江桂枝当一回事，就跟对那死婴一样，所以也不管对方身体情况，这么糟践着。
“立夏，这事你必须写文章把他们骂死！没道理江桂枝没命了，他们就当无事发生。我觉得他们就是故意的！江桂枝死了，回头重新娶一个年轻媳妇儿，不就能再生儿子了。
我听说江桂枝这次生产身体也坏了，再也生不出来了，他们肯定知道这一点，所以就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杀人凶手，应该被抓起来蹲棚子里！”
“妈，你放心，如果法律不惩罚他们，那我一定让他们社会性死亡。”
江桂枝是愚昧也是可悲的，而她身边的那些人则是可恨。
曹荣妹听不懂什么是‘社会性死亡’，不过也能联系前头的话大概猜到点意思。
“对，就不让这家人好过，什么玩意啊！要我说，二医院就应该告他们污蔑，厂里也该对这家人有所惩罚，这事听起来也忒闹心了。”
江桂枝的死，再次引来轩然大波，大家对王家人都极为鄙夷。
江桂枝身体不适，肯定早就表现出来了，不可能突然就没了，可这家人如此冷漠旁观，心黑成墨汁了。
江桂枝的婆婆李老太大呼冤枉，“这都是二医院造的孽，要不是他们换了我的宝贝孙子，我们也不至于这样啊！我苦命的桂枝啊，你拼了命才生下的儿子，没见一面你怎么就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不会让你白白死了的。”
有人听到这话很是不耐烦：“都这个节骨眼了，你们怎么还这么说，人家医院都已经做了调查了。那天晚上生产的只有三个人，另外两个生的都是女儿，根本搭不上。”
“就是，医院里这么多医生护士看着呢，而且还有别的产妇和家属，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换孩子，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
“你们家真是想儿子想儿子想魔怔了，尽是在这里胡说八道呢。”
“那病房里还有很多孩子呢，他们换的是之前的！”李婆子被人堵着骂，激动得高声嚷了起来，“这种事二医院又不是没干过！”
这话更是惹来大家一阵咒骂，觉得李婆子真是没救了，现在还给人家二医院泼脏水。
二医院也是倒了血霉了，被这样的人家给盯上。
厂医院的人则庆幸，还好他们嫌弃他们医院不吉利，尽是生女儿生不出儿子，要不然现在被纠缠的就是他们了。
虽然只是胡咧咧，可万一哪个领导听说了，要求彻查，那不得鸡飞狗跳啊。
他们医护工作者本来工作就很忙碌，再多一件事，真是能把人给烦死。
“我说的是真的！二医院以前就干过这样的事，我要说谎，就咒我这辈子都抱不了孙子。”
李婆子看大家不信，急了眼直接开始发誓了。
这个态度让大家都开始犹豫起来，毕竟这个诅咒对于李婆子来说也太恶毒了。
可是这家人这些天的操作，又让人难以相信。
“要是二医院这么黑，你们为啥还要去那生孩子？”
“对啊，明知道那不好，你们还去，你们就不怕换孩子啊？”
李婆子顿时气弱了，大家一看她这个表情，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就不能信这家人的话。
别的事还好，这种事这家人就是疯了的，不能用正常思维去理解他们。
“大婶子，我劝你还是给自己未来孙子积点德吧，别什么脏水都让别人身上泼。”
“你们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没了，你们不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吗。”
李婆子听这话更急了，“我真没撒谎，我二十多年前在二医院当过护工。只是当年那个偷换孩子的医生已经退休了，那个医生叫李东梅，我保证一查一个准！对了，钢铁厂现在的厂长家的孩子，就是被调换的！而且还不止这一个！”

第147章
李婆子几乎是喊出后面的话，说完的时候，整个人好像解脱了似的，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件事憋在她心里很久了，自从江桂枝生下第五个女儿，她就开始怀疑是不是当年自己干的缺德事遭报应了，才会让他们老王家一直抱不到孙子，生的都是丫头片子。
现在好不容易生出个男娃，又被人给调换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找回。
这年头被拐走的孩子是很难重新找回来的，基本上没了就是没了。
要真是这样，这不是让他们老王家注定要断子绝孙吗。
这对于李婆子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觉得自己愧对老王家的列祖列宗。
所以她再也忍不住，将从前的事喊了出来，恐惧未来的同时，又感到一阵解脱。
她要是怎么着了没关系，罪孽都由她扛着，只要能抱到孙子，让老王家有后，怎么样都成。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安静，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谁嚷了一句‘老天啊’，现在一下炸开了锅。
他们听到了什么，钢铁厂厂长家的孩子被调换了，这得是多大的事啊！
南城钢铁厂是比机械厂规模还要大的厂子，钢铁厂还关联着下面的矿厂等。钢铁厂一直都是省里支柱产业，钢铁厂走出来的工人，那一个个下巴都抬得老高，是出了名效益好福利好。
机械厂没少跟钢铁厂有来往，虽然距离有些远，可经常一起举办乒乓球赛、篮球赛等，彼此还是很熟悉的。
“李婆子这事可不敢胡说啊，要是传到赵厂长耳朵里，事情可就没那么容易平息了。”
“我记得钢铁厂赵厂长家有六个孩子吧？换的是哪一个啊？”
“不会是小女儿吧？”
“不能吧？如果是小女儿，那赵家可要翻天了啊！”
钢铁厂长赵爱国出名不仅因为能力，还因为他有五子一女，五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优秀。而最小的女儿现在正在上高中，是钢铁厂里最漂亮的姑娘，不知道被多少小伙子惦记着。
和老王家正好相反，当年赵厂长生了几个大胖小子之后，特别想要个女儿。
没想到赵厂长快四十岁的时候如愿了，对这个女儿那叫个宠爱，几个哥哥也都把这个妹妹当成眼珠子一般宠着，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舍不得她受到一点儿委屈。
要是能成为赵厂长的女婿，以后肯定差不来。
几位大舅哥还这么能干，虽说可能会受点委屈，但是至少能少奋斗几十年。
男人也是非常现实的，如果能娶到一个漂亮老婆，还能平步青云，谁不乐意？
知道情况的人，眼睛都发出了光，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是谁被换了。
不知道情况的人，看身边人的表情就知道此事不简单，连忙询问钢铁厂厂长的情况，然后都纷纷露出期待的目光。
李婆子却顿住没说话，有些人急了，嘲讽道：
“李婆子，你不会又是故意胡说八道，好为自己说话吧？我就说你能知道个啥，要是你知道这么大的事，你能瞒到现在？还污蔑人家医生，人家跟你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你怎么可能认识人家。”
“就是，我听说过那个医生，可是有名的妇产科医生，以前在二医院也算是个招牌了。就凭你也能跟人搭上关系？怕是嫉妒，才胡乱扣帽子吧。”
李婆子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我怎么就胡说了，换的就是那个最小的女儿。”
这话一落，顿时又炸开了锅。
“而且还不止这一个，很多男娃都被换了，或者就跟我们家一样，用个死胎冒充，说是生下来就死了，其实是被抱走了！”
石立夏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谁能想到会牵扯出这么个大瓜，虽然王家人很疯魔，可这种指名道姓的事，她敢说出来总是有点根据的吧？
虽然不排除李婆子急了胡乱攀咬，但是现在性质就不一样了，一旦查出她是诬陷，那是要被关进棚子的，子孙也会受到影响。
这家人难道已经疯魔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是吧？二医院这么乱啊？”
曹荣妹：“我记得你在咱们公社上认识的，她丈夫是放映员的，姓杨的，她侄女是不是二医院的？”
石立夏点点头：“杨婶子的侄女马婷婷，就在二医院里当护士呢。”
“哎呀，还真是，我记得这个马婷婷也是脑子糊涂的。”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石立夏拉回话题。
曹荣妹：“那么大的事已经有人报警了，公安还把李婆子给带走去调查了。二医院只怕很长一段时间没法消停了，这事要是真的，那可真是太丧良心了！”
不管李婆子是否造谣，现在爆出来就得调查清楚，否则曾经在二医院生产过的人，都要担心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亲生的。
而且李婆子还把人家医生名字说出来了，如果那医生是给江桂枝接生的，大家估摸还会觉得是故意诬陷，因为自己孙子去世的事，故意害人家呢。
可那医生已经退休了，根本没有沾手这件事，那就让人不禁有些相信其中的真实性了。
李婆子还说了钢铁厂赵厂长的小闺女是被调换的，这要敢胡说不得被赵厂长五个儿子给削了。
人家不会找一个老婆子麻烦，肯定会去揍老王的，毕竟那可是他们捧在手心的人儿，被污蔑不是亲生的，找死呢。
曹荣妹又道：“我听说李婆子跟那个李东梅还是亲戚，关系还挺近，李婆子的爷爷跟李东梅医生的爷爷是兄弟。”
现在龙凤胎白天会去幼儿园，石迎春的生意受阻，因此没有以前那么忙，她也就不需要搭把手。
石广顺一个月也就过来一两回，每天有不少空余时间，也就能跟附近的婶子婆子一块唠嗑。
曹荣妹前两年农忙的时候还会回去几天，现在基本不回村里了，一直待在城里。
她对城里的生活非常适应，每次回去还各种嫌弃，觉得乡下没意思，完全是个城里大婶子的模样了。
至于小儿子石冬青，知道他饿不死就行，而且石广顺经常在家，也就特别坦然让在家里不管了。
村里人没少说她闲话，就顾女儿不顾儿子。
曹荣妹才不怕人说，而且她也没有不顾儿子啊，老大石丰秋不也在城里吗，她跟着大儿子一块走有啥不对？
曹荣妹不爱回村还有一点，石丰秋现在都没有结婚，石迎春现在还是一个人带着孩子，虽然曹荣妹不怕人说，可老是跟苍蝇似的在耳边嘚啵，听着也烦啊。
在城里她抽空做点手工活，轻松又能挣到钱，虽然不多也够自己零花，她傻了才去乡下受罪。
曹荣妹这些年养得人都白净了不少，跟石丰秋一块走出去还以为是姐弟呢。
因此曹荣妹现在总是在吃瓜第一线，比石立夏知道的八卦都要多，李婆子爆大猛料的时候，她就在现场，吃到最新鲜的瓜。
石迎春没空跟曹荣妹说这些，她就跑石立夏这边唠嗑了。
这使得石立夏暂时失去了范晓燕这个积极分享消息的人后，依旧站在吃瓜第一线，因为还有老娘作为坚实的后盾。
“好像这些年没听李婆子说过？要不然有这么个厉害的亲戚，不早就求过去了。”
李婆子也不是什么藏得住话的人，传闲话的本事也是一等一。
大约因为没有孙子，觉得自己矮人一头，也就更加喜欢显摆自家，特别喜欢吹自己儿子多优秀，自己什么亲戚在哪里当官，生怕被人看不起。
李婆子属于那种，你在说什么东西好吃，她都能扯到自己儿子多能干上，因此石立夏跟她没什么交情，也知道她有什么厉害的亲戚。
可她从来没有提过李东梅，这就耐人寻味了。
“是啊！”曹荣妹猛拍大腿，“我也跟人问过了，她以前从来就没提过这事。按理说她以前可是在二医院里干过的，跟那医生关系肯定是比较亲近的，结果人家愣是一点口风也不透，啧啧啧，要说没啥事谁信。”只是到底是私人恩怨，让李婆子自己不痛快，也要拉老姐妹下水，还是对方真的有什么，为了避嫌或者怕连累，所以没有提起，也就不为人知了。
石立夏下午去上班的时候，在路上就看到闹哄哄一群人朝着家属楼方向走去，她拉着一旁的大婶子问道：
“婶子，这是出了什么事啊？这群人是哪里来的？不会又是革委会过来搞突击检查吧？”
最近他们机械厂被盯上，革委会的人有事没事就往这边来，厂里的学校都被迫停课好几次了。
那大婶子一看是石立夏，猛拍大腿，一脸激动道：
“是钢铁厂的人找来了！说是要找王家人算账呢！”
“啊？是钢铁厂厂长的儿子带人过来了？他们已经知道这事了？”
“可不是嘛，咱们厂有好多媳妇家里就是钢铁厂的，这消息传得可不就快了嘛。老王家要是不给个说法，家都能被人给砸了。”
大婶子一脸兴奋，要不是还得看着孙子，她也跑过去看热闹了。
“来的应该是赵厂长的小儿子，我听说那老五可是个暴脾气，跟赵厂长小女儿岁数差得最少，感情也是最好，哪里听得了有人说自己妹妹不是亲的。以前有小流氓对着她吹口哨，那老五把对方打得都吐血了。”
旁边一个也在看着孙子的婶子也凑过来道：“我还听说，因为那小女儿不喜欢哥哥找的对象，人家立马就把婚给退了。之前老三还是老几，找的对象不满他更宠着妹妹，闹了点小脾气，人家就直接退婚了。赵家谁要娶媳妇，都先得过这小女儿这一关。那些想嫁进赵家的女人，还得先讨好小姑子呢。”
“哎哟喂，哪个女人能活成这样，也是没白来一回啊，这也太好命了。在家里被家人宠着，出嫁了丈夫一家也不敢欺负，五个大舅子在那呢。”
“可不是嘛，这样的女人比生成男娃还幸运呢。”
“可如果她真的跟李婆子说的一样，是个假千金，你们说会咋样？”
不知不觉围上不少人，都纷纷讨论这个可能性，到时候赵家人又如何对待这真假千金。
一边是宠了那么多年的妹妹/女儿，一边是至亲血亲，却从不曾接触过，赵家人该怎么选？
依照赵家人从前表现，想要一碗水端平可不容易，而且人家当事人又是否乐意，到时候是两个一块养呢，还是各回各家，又或者维持现状。
如果都带回来，真假千金又该怎么相处？
尤其如果是故意调换的……
光是想想就觉得那场景肯定非常精彩。
石立夏也听得特别带劲，要不是着急上班，都舍不得走了。
这件事的底色本是悲伤和愤怒的，可有时候人的感情没法控制，会被事件冲突所吸引。
走在路上，石立夏还遇到了范晓燕，她正着急跟着工会的人去协调呢，生怕出什么事。
虽然石立夏也不知道后勤怎么也会掺和这件事，可看范晓燕那兴奋的表情，一扫之前的哀怨，就知道多少人等着看热闹。
石立夏也很想感慨一下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估摸着现在很多人都期盼着李婆子说的是真的，可她自己也……
因此她追着范晓燕道：“晓燕姐，有啥消息记得别忘了我啊！”
范晓燕给她打了个手势，也没说什么就给跑了，那矫健的身姿，哪里看得出平常动不动这里疼那里不舒服的模样。
由于及时阻止，钢铁厂的人并没能在机械厂撒野。
虽然这事挺闹心，可他们机械厂也是要脸面的，可不能谁都能跑进来欺负自己的员工，在这一点上，大家吃瓜归吃瓜，该做的事还是会做的。
好说歹说，钢铁厂的人被劝走了，这件事已经交给公安机关去调查，有什么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
为此，顾正庚还专门打了个电话给钢铁厂厂长，保证会积极配合彻查这件事，不管结果如何，都会对这家人进行严厉批评。
厂里原本就对王家人大闹二医院的事不满，虽然王富贵没有亲临现场，还声称自己阻止了，可谁会信他这鬼话。
现在又闹出这样的事，直接先暂停他的工作，等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再说。
王富贵虽然能力不错，可机械厂优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很多年轻人其实本事不错，只是一直被前辈压着没有发挥机会，一瞧准机会立马就给顶上了，根本不愁没人用。
即便有些差距，也不是不能弥补的，王富贵的能力还不到不可替代的程度。
范晓燕很快带来了第一手消息，李婆子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所说的话，甚至在审讯过程中，大约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有过反复。
“因为这件事过于恶劣，而且已经传播开，造成不稳定因素，现在公安机关已经成立专案组去调查了。”
二医院在这件事上也极为配合，且主张进行彻查，否则对他们医院的名声会带来重创。
坦然的态度，也是告知公众，他们不怕查。
石立夏觉得这事还真是不容易查，距离基因鉴定技术在我国的使用还有十年呢，现在也没法用技术证明。
而且李婆子在二医院已经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了，她离开后如果没有类似事件发生，那就更不好查了。
李婆子除了知道钢铁厂厂长的女儿是被调换的以外，其他的只知道有这些事，至于谁被调换，调换给谁等等信息，她就难以提供了。
因为据她所说，她只是外围人员，帮着打掩护，没进入核心，所以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也就不清楚了。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钢铁厂厂长的女儿被调换，完全就是意外。
这事并不是李东梅干的，而是一个产妇自己偷偷换的，被李婆子发现了而已。
但是能换得了孩子，也是因为当时二医院内部管理极为混乱，这也是李东梅刻意为之，这样才方便自己行事。
“李婆子说那个产妇是晕倒在路上，被人好心送到二医院的。家里特别穷，生完孩子没交医药费就给跑了。”
石立夏：“既然跟李东梅没关系，这李婆子为啥不说？”
“肯定是见不得人好呗。”曹荣妹冷哼，“一个丫头片子也被千娇百宠，李婆子这种重男轻女的人怎么可能看得惯？就等着人家真的受罪呢。”
曹荣妹都能知道李婆子当时是怎么想的，这种人是见不得人好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别人吃瓜，三观还是在的，见到这种事都会及时出声，她这种见惯了孩子被调换的，哪里还会有基本的正义感。
好了，结果自己家也成了热闹，就觉得是报应，这才说出实情。
曹荣妹已经肯定这事是真的了，否则这么给自己扣屎盆子，自己受罪就算了，子孙也是会被牵连的。
这家人虽然疯，但是也没到疯魔日子都不过了，只想毁灭的地步，他们闹事的时候都没让王富贵掺和呢。
“说起来，赵厂长那个小女儿我也是见过的。”范晓燕道。
曹荣妹身体都不自觉往她那边靠：“长得跟那家人像不像？”
“你别说，还真有点不像是一家人。不过赵家人说她长得像外婆，那外婆我是没见过，但是她跟父母和五个哥哥没什么相似的地方。”
范晓燕是见过那家人的，当时她就觉得不像，不过也没有多想，以为是隔代遗传。
而且那家人长得都好看，虽然没有相像的地方，可站一块还是很像是一家人的。
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再琢磨就觉得兴许真有猫腻了。
曹荣妹更好奇的点是：“听说那小女儿长得特别好看？跟我家立夏比，谁更好看？”
石立夏无奈：“妈，你问就问，拉我干嘛。”
“那就跟石盈盈比。”
曹荣妹也觉得自己看自己闺女肯定是最好的，无法客观评价，也就换了个人。
“那还真比不上。”范晓燕实话实说。“其实她也没传的那么好看，真看五官也就一般。但是她气质好，又会打扮，能歌善舞的，长得还挺白的，一白遮三丑也就差不了。最重要的是，她是赵厂长的女儿，上头有五个厉害的哥哥，大家都捧着啊，所以都说她是最好看的，实际上钢铁厂比她好看的姑娘还是不少的，不过论耀眼，那她确实是这个。”
范晓燕竖起大拇指。
没过几天，钢铁厂那边传出消息，钢铁厂厂长的小女儿确实不是亲生的，因为血型对不上！
原本还觉得李婆子是胡扯淡的人，一下子全都倒戈了。
二医院还真是个是非之地啊！
李婆子的孙子，不会真的是被人调换的吧！压力顿时倒向了公安局这边，如果李婆子其他话也属实，那这可是特别重大的案件。
根据李婆子交代，光是她所知道的，就有十多起偷换婴儿事件。
她不过是在二医院待了五年多，之前和之后是否有类似事件就不清楚了。
这件事发酵之后，竟然真的有人跑出来说，自己当年在二医院生产时，医生说是死胎，可也没给他们看尸体就给处理了。
当时他们也没多想，可现在爆出这样的事，让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当年孩子其实没有死，而是被抱走了！
也有人跑出来说，明明记得生的是男孩，可后来又变成女孩，还以为自己太虚弱听岔了。
经过调查，这些人入院时，她们的主治医师都是李东梅！
所有人听了都倒吸一口气，虽然一开始大家是抱着吃瓜看戏的心态，可现在发现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全变成了义愤填膺。
“这也太缺德了！这种人枪毙了都不解恨，应该凌迟处死！”
“彻查！必须彻查！不能让这种毒瘤留在人民群众中。这样的人还想安享晚年，呸！他们的儿女都给扔进去坐牢！”
石立夏以为这件事发展到这里，已经足够让人震撼，没想到更大的瓜出现了。
根据调查，李东梅当年借助职务之便，偷换孩子的事情属实，名单现在还在完善之中，公安机关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而在已知名单中，有个重量级的人物，当年妻子在二医院生产时，孩子也被刻意调换了。
那个人正是机械厂现在最不被待见的人——革委会主任吕一刚，他独生子吕光是被人调换的，他并不是吕一刚亲生的。

第148章
“噗——什么、什么玩意？！”
石立夏正在悠哉地喝茶，突然听到吕光不是吕一刚亲生儿子的消息，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
这一段在原著中没有啊！
她虽然看文的时候很不仔细，而且因为是听书，有时候就错过很多剧情，可她确定一直到吕家父子一直到被枪毙，都没有爆出两人不是亲生父子关系。
现在是咋回事啊？
“真的假的啊？”石立夏不敢置信道，这未免太戏剧化了吧。
张亚平一脸兴奋，“千真万确！今天吕主任的老婆还被带到公安局去协助调查了，我有哥们就是公安局的，信息来源绝对没问题。”
张亚平是除了石立夏以外，销售科另一位员工。
在吕一刚给机械厂找事之前，他们正常跑业务的时候，两人很少有机会打交道，成天都在外头跑。
今天这个闲了那个不在的，不过关系处得还不错。
他们负责不同区域，也就没有利益关系，张亚平又是个热情外向的人，为人充满着冒险精神，特别地有活力，因此接触不多，相处得还是很融洽的。
这一年多里，因为被吕一刚找茬，他们销售科沉寂下来，原本最为忙碌的科室之一，一下快变成养老科室，大部分时间都是老老实实正常上下班，每天工作也不多，两人来往就比较多了。
张亚平非常会打探消息，从前是表现在对市场的嗅觉上，现在没机会发挥了，就转为到处吃瓜了。
他其实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可这不是闲下来嘛，也就只能到处溜达吃瓜打发时间了。
而且这消息是关于机械厂头号不待见之人的，张亚平特别积极主动去打听消息。
张亚平虽然是个能说会道的，却不会胡说八道，石立夏一听这话立马就信了。
“哎呦我去，这可有热闹看了啊！”
石立夏激动得坐不住了，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吕一刚只有吕光这一个儿子，特别地宠着，把吕光宠得无法无天了，到处胡作非为。
可是因为有个位高权重，还特别纵容他的爹，从来没有受到过惩罚。
这对父子就是畜生，吕光是坏在明面上，糟蹋的姑娘都有好几个，吕一刚则是坏在背地里，没少为了权利陷害他人。
他能爬上这个位置，是踩着自己恩师上来的。
在运动最开始的时候，他就把自己德高望重的老师给举报了，害得那一家子都没有好下场，而他却因此平步青云，还将老师所有资源人脉都给抢走了。
类似的事他干了很多，危害性也更大。
吕一刚也是有自己软肋的，那就是他的儿子吕光。
其实吕一刚对这个儿子也没有那么满意，吕光这人是又蠢又毒，长得还不好看。
虽然说当父母的不嫌弃儿子丑，可吕一刚还是难免会觉得自己儿子实在登不上台面。
说话做事，没有他那么圆滑，有些事可以做但是别闹那么大动静，可吕光总是屡教不改。
吕一刚后来之所以被逮了，就是被自己的蠢儿子给害死的。
否则他还没那么容易被拉下马，而且依照他的精心布局，完全可以在被盯上之前，直接跑出国开溜了。
他自己后来都协助了不少贪赃枉法的人逃出国，在感受到风向不对的时候，他早就给自己铺了后路，结果被蠢儿子连累，愣是没跑出去就被逮了。
在这之前，自己不少计划都被吕光破坏，虽然大部分原因是顾正庚设下的圈套，专门让吕光往下跳。
可如果吕光是个聪明的，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坑。
吕光还屡教不改，总觉得自己很聪明很厉害，对自己老爹的话也是不听的。
这边吕一刚警告他不要去招惹顾正庚，那边他就要派人去绑架石盈盈。
吕光后期对石盈盈的执念已经不是简单的占有欲，纯粹就是恨透了给自己找麻烦的顾正庚，想要毁掉他最心爱的女人，以满足自己变态喜好。
吕一刚对于这个扯自己后腿的儿子一点办法也没有，他被妻子和自己父母宠得无法无天，他想要管教一下，家里老人就开始哭天抢地，说吕光是他们吕家五代单传。
吕一刚虽然有很多毛病，可在家里却是孝顺的，而且对于无后这一点也是非常在意的。
因此他也没法子，只能忍受，然后给唯一的儿子擦屁股。
现在，竟然爆出吕光不是吕一刚的亲生儿子，石立夏倒是想要看看吕一刚会怎么对待吕光。
如果是别人，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也跟亲生的一样，可吕一刚这种对自己血脉特别看重的封建老顽固，可就不一定了啊！
别看这种人对自己儿子特别纵容，实际上要说有多深的感情还真不一定。因为他们几乎没怎么养过孩子，都是交给妻子和父母去教育，顶多偶尔诈尸般冒出来指点江山，只会指责妻子没有教育好孩子。
能维持他们感情的，纯粹是因为那血脉关系，现在血脉关系没有了，哦吼！
不管如何选择，石立夏可以确定，这一段时间里，吕家人应该没有什么心思在外头给人找麻烦了。
“吕光是被那个医生刻意调换的吗？情况跟钢铁厂厂长家一样？”石立夏问道。
张亚平道：“目前还在调查中，还不确定是个什么情况。李东梅被抓了之后拒不交代，一直说自己是冤枉，动不动说自己年纪大了记不清楚。
只不过当年整个利益链中不止她一个人，其他人都被抓住进行审问，才牵出各个案件。最近公安机关有重大突破，是在李东梅的家中翻到了一个账本，上面记录了李东梅这些年做的事和收的钱。”
“这么要命的东西，她竟然还敢留着，也不怕被人看到东窗事发？”
石立夏想到网上的一句话，‘哪个正经人会写日记’。
“普通人拿着也是看不懂的，她用自己的方式记录的。可是咱们公安机关能人多啊，直接找了破译专家给破了！”
“我说呢。”
“李东梅做事极为谨慎，不会轻易留下把柄。她这些年干的事，基本只有她最清楚具体情况，其他人只知道个大概，被偷走的孩子去向，他们都是不知道的，只有李东梅清楚。”
李东梅现在装疯卖傻，就是知道自己肯定逃不过这一劫，可如果她全都坦白，那么肯定就是直接枪毙。
可如果她忍着不说，时不时透露一点，公安机关可能会为了调查出那些孩子的下落，而暂时留她一命。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如果没有李东梅提供消息，想找回那些孩子，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那这个记录写了孩子的去向吗？”石立夏急道。
张亚平深深叹了一口气，没有刚才的兴奋，摇头道：“没有，不过办案人员觉得应该还有记录的册子。依照李东梅的习惯，她很可能是存档了的，只是故意不说，想多活一段时间。”
这么恶劣的犯罪，即便投案自首，依照现在的环境，最后也是难逃一死的。
李东梅又是个退休了的老太太，还不能偷偷用一些手段，人家分分钟就晕给你看。
这种养尊处优的老太太，别看平时生龙活虎，可想要病弱的时候，就有本事立马弄出病来，都不带掺假的。
“这种人真是太可恶了！”石立夏愤怒不已，对这种人的厌恶都压过对吕家事的幸灾乐祸了。
张亚平也很气愤，他虽然还没结婚，可也能体会到身为父母，孩子被人偷走的愤怒。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道：“虽然她的行为可耻，可吕家闹这么一出，纯粹就是报应！”
石立夏下班回家，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到屋子里大笑的声音。
石立夏好奇地走进去，就看到曹荣妹、石盈盈还有石迎春全都在，一个个笑容灿烂，跟过年似的。
“立夏，你听说吕家的事了吗？”
石迎春两眼都在放光，只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放鞭炮。
石立夏笑道：“我都听说了，还说下午下班后去跟你们说这事，没想到你们消息也这么灵通。”
“哈哈哈哈，苍天饶过谁！”石迎春猛拍大腿，毫不顾形象地仰天大笑。
虽然这些年她做生意，整个人跟以前有很大不同，变得更加飒爽利落，可也不像现在这样一点不顾及形象。
石盈盈笑得比较含蓄，可明显能看得出她现在有多开心。
“立夏，你不知道，前几天迎春又被那个吕光给堵了。要不是提前做了准备，就要着了他的道。”
石立夏吓了一跳：“姐，你现在不是都跑乡下吗？怎么还被他给堵了？你回来怎么也没说一声？”
“说了也没啥用，反正我也没吃亏你。”石迎春不在意地摆摆手，“这龟孙子，查到我的路线，还想把我其他生意也给掐了，让我走投无路，乖乖听他的话，我呸！”
石迎春这两天是真的很着急，虽然她现在已经是万元户了，可如果生意被掐，还是很难过的。
习惯了每天出去奔波挣钱，根本受不了窝着的清闲。
她现在忙的事不仅能带给她金钱，还给了她极大的自信，她是非常认真地在从事这一行的。
虽然辛苦，可她感到前所未有地满足。
如果被吕光彻底掐了，石迎春非常地不甘心。
哪里晓得，今天竟然听到这么个消息，她直接叉腰仰天长啸。
看你狗仗人势，现在看你怎么嚣张！
“现在我就希望被换掉那个聪明讨人喜欢一点，把吕光这龟孙子比下去，这家伙就别想再猖狂了！”
石立夏挑眉：“你咋知道是被换的？”
“不是吗？”石迎春诧异，“我以为跟钢铁厂厂长家情况一样。”
这年头被调换而不是直接抱走，还是个健康的男孩，基本都是钢铁厂厂长家那个情况。
想要让自家孩子日子过得更好，所以才偷偷换的。
主要前面又有钢铁厂厂长家这件事，所以大家听到类似案件，就都往这个模式里套了。
“现在还没有出结论呢，不知道是个啥情况。”
石盈盈微微蹙眉：“如果不是这个情况，那就有点危险了。”
石迎春顿时沉默了，她也担心这个可能。
如果不是调换，或者调换的是个女儿，又或者对方已经没了等等，只要吕一刚没有亲生儿子，那么吕光这个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吕一刚还真不一定就会放弃。
“如果吕一刚不止这一个儿子呢。”曹荣妹突然插话。
三姐妹纷纷望向她。
石立夏：“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还真可能知道点什么。”曹荣妹神神秘秘开口。
曹荣妹现在很清闲，尤其石迎春没有以前忙碌后，她就更闲了。
她在机械厂附近已经逛得差不多了，就约着新交的小姐妹到市区其他地方玩。
尤其石迎春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旧相机，曹荣妹特别喜欢带着出去拍照。
虽然是黑白的，曹荣妹也觉得新奇极了，在乡下好多人一辈子都没有拍过照，现在有机会使命地拍。
何胜利就会晒相片，可以节省不少钱。虽然胶卷和相纸都不便宜，可偶尔拍一拍还是不成问题的。
曹荣妹也不是个只会玩的，自从知道姓吕的老欺负他们，她就趁着出去玩的时候到处溜达和调查。
她一个农村来的老婶子，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结果还真让她打听到不少事。
吕光好色是从他老爹那传下来的，吕一刚在外头有姘头，只是他不像吕光喜欢直接强迫人，而是喜欢威逼利诱，让小姑娘委身自己。
而且他做得隐蔽，那些姘头虽然给他生了孩子，可外头没人知道，还以为那些孩子都是姘头丈夫的。
没错，姘头丈夫也是吕一刚安排的，为了给他打掩护，他是个谨慎的人，不会让这种事毁了他的前程。
石迎春惊呆了：“我的娘也，您也忒厉害了吧，这种事你都打听出来了？怎么以前都没听你说过啊？”
石立夏更是意外，这又是一个新剧情点，原文依旧是没有的。
不过想想吕一刚这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大多数都是有繁殖癌的，觉得儿子越多越好，他还是个好色的，在外头有私生子再正常不过。
曹荣妹：“这种事知道了也没用，人家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举报也不成立。明知道有这么大个事，还没法利用，这不是闹心吗。”
她是个多嘴的，可与其让孩子们也跟着闹心，还不如事情在自己这里打住。
石广顺也是这么个意思，当时他就说，目前这个信息对扳倒吕家人没啥用，但是会有有用的一天。
这不，机会就来了。
吕一刚的妻子也不是个普通人，家里也是有背景的，自己省妇联上班。
她原本是下嫁给吕一刚的，只是吕一刚后来起来了，她就变成弱势的那一方，可也不是那种糟糠妻，随随便便就能冒犯的。
因此吕一刚虽然在外头花花，却也没有带回家，而且把吕光当成唯一的继承人培养。
毕竟对比外头生的私生子，很多资源还是比这个正经儿子差多了。
可是如果这个儿子不是亲生的，正经妻子并没有跟他生下来儿子，又或者生了没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吕一刚这种人，曹荣妹打包票绝对不会给不是亲生的孩子多一个眼神的。
峰回路转！
徐大妈听得目瞪口呆：“这怎么比戏台子上表演的戏还带劲呢。”
吕家那边更是翻了天，吕一刚脸色黑沉地坐在沙发上，看到孙雪莹走进屋，直接甩了个茶杯过去。
孙雪莹躲避不及，额头上被砸破了，鲜血和茶水一起落了下来。
“孙雪莹！你好大的胆子！”
吕一刚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如同凶兽一样瞪着跟自己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妻子。
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外面的人不知道，他稍微一琢磨，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李东梅是个没有好处不会办事的人，而且她也知道什么人可以招惹什么人不能。
虽然二十多年前，吕一刚还不是什么大人物，可手里已经有一些权力，不是可以随意欺负的，这样的人没有必要盯着自己给自己添麻烦。
即便他不算个事，那时候孙雪莹娘家势力还在呢。
更重要的是，孙雪莹跟李东梅是认识的，而且交情还挺不错。
原本一医院更好，可孙雪莹非要去二医院生孩子。
当时吕一刚就觉得意外，因为孙雪莹做什么都是要最好的，结果生孩子这么大的事，非要跑去当时条件差了许多的二医院，二医院距离还比一医院要远。不过想着那边有熟人更安心，也就没有怀疑什么。
现在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孙雪莹从一开始就策划这件事了！
孙雪莹的身体一直不大好，结婚好几年肚子都没有动静，后来怀上也极为艰难，中间还流血去医院住了一个多月保胎，‘生下’吕光后，就再也生不了了。
吕一刚怀疑，孙雪莹那时候其实已经流产了，并且知道自己再也生不出来，担心真相暴露被休，就联合李东梅用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冒充他们吕家的血脉！
如果没有提前策划，哪里会这么顺利就能换掉还在。吕一刚也去大概了解了一下，李东梅做事是非常谨慎，且有计划性的。
这一骗就是二十多年，简直罪大恶极！
如果不是现在暴露了，他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吕一刚恨得不行，觉得这么多年对儿子的付出都喂了狗，还变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你发什么癫！我也是受害者，你凭什么怪我，要是当初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工作，我会孤零零躺在医院，被人调换了孩子也不知道吗！”
“到现在了你还在狡辩！”吕一刚吼道。
“这一切分明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吕光不是你亲生的，是你故意换走孩子！你压根就生不出儿子！不，你估计连女儿都生不出来！却想让我糊里糊涂认下！老子告诉你，没门！你最好乖乖带着你那蠢儿子离开这个家，否则我就让你进去陪那个李东梅！我说到做到。”
吕一刚阴恻恻开口，他早就对这个年老色衰的妻子看不上眼，对吕光那个儿子也不怎么喜欢，可毕竟是自己儿子，虽然嫌弃却也还是宠着的。
可现在一切破灭，那么他就没有必要顾念旧情了。
孙雪莹欺骗了自己二十多年，他没有将她掐死已经是仁慈。
至于孙雪莹是生了女儿又或是死胎，换了别人儿子当是自己的，还是压根没有怀过孕，吕一刚懒得去追究，对于他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只想赶紧将这个女人给轰出去。
如果孙雪莹不识抬举，那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作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夫妻，孙雪莹太清楚吕一刚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
吕一刚看孙雪莹怕了，又缓和语气道：
“我们好歹夫妻一场，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牵连进去，你当时虽然做得不对，可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吕光虽然不是咱们亲生，到底也精心养了这么多年，他以后敢不孝顺你，你就来找我，我来教训他。”
当然一切前提就是，孙雪莹乖乖地跟他离婚，让出位置不要再跟以前一样胡闹，不能影响他，否则……
石立夏再听到吕光的消息，就是他跟他妈妈一起搬离了吕一刚分配的房子。
这一举动，直接证明了他确实不是吕一刚亲生儿子。
虽然听人说，当时场景还是父慈子孝，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人关系不复从前。
原本不可一世的吕光，再不服从前威风，手底下很多人一看风向不对，跑走了大半。
吕光也就没有空去管石迎春，石迎春又开始做起生意，甚至开始在市里试探。
“我现在又能在市里混了！”石迎春试探一段时间后，高兴地跟大家宣布。
这一片市场可是她花了几年时间打下来的，虽然荒废了一段时间，很多地盘都丢掉了，可只要有机会，她有信心恢复从前。
石立夏为她感到高兴：“那个吕光彻底趴窝了？”
“没影了，他现在没空管我们。”
石立夏来了兴致：“怎么了？”
石迎春神秘一笑：“我之前将吕一刚在外头有私生子的事，让人‘无意中’传到他耳朵里。”
吕光虽然跟着母亲离开了吕家，可他这样的人怎么舍得吕家权势，还是尽可能在吕一刚面前表现，想用二十来年的父子情，让吕一刚心软。
即便不如从前，也不能就这么舍弃他。
结果不尽如人意，这让吕光很是着急。
他难以想象吕一刚竟然就这么放弃他了，不管怎么说他也给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啊！
结果他听到风声，吕一刚在外头有姘头有私生子，血液顿时凝固，顿时明白了什么。
难怪养母只会哭，原来早就猜到了。
吕一刚是真的把他们赶出去了，并不是一时气愤，而是早就想让他们母子腾位置了。
吕光并不傻，清楚地感受到吕一刚看他时，眼眸中的冷意，只是抱着一丝希望而已。
原来人家早就有了备胎，自己这个假冒的，也就可以无情放弃了。
吕光的所有精力都被这件事牵绊住，也就没工夫管别的了。
石立夏微微眯眼：“吕光这样的人，报复心极强，而且他虽然没有以前的势力，可混了这么多年，手里还是有几个人的，这样大的落差，他会不会对吕一刚亲儿子下手？”

第149章
掌握一手瓜的曹荣妹有话说：“他要这么这么干就是蠢，吕一刚现在有三个儿子呢，听说现在又有两个怀孕了，这还是我调查到的，兴许还有别的没有调查到的孩子，他还能一个个都给害了？而且吕一刚现在年富力强，想要再生也容易，又不需要像女人一样怀胎十月的。”
男女不公平就在这一点上了，男人想要孩子比女人容易轻松得多，对孩子的关爱也就很容易出现差别。
尤其像吕一刚这种不负责任的父亲，别看非要儿子，可他最爱的还是自己，对孩子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如果他从小管着吕光的吃喝拉撒睡，就不会这么冷漠地把这个儿子彻底赶出家门，付出了才会珍惜。
怀孕生子的苦没有尝过，也没有参与过孩子的养育，割舍的时候会比女人狠心得多。
“聪明人会想着去讨好养父，不管怎么说也是当了二十来年的父子，多少有些情分在，总比外头那些人亲近吧。”
石迎春说着，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这可是吕光，他是个没有脑子的，做事纯凭冲动，这些年被捧得无法无天，我倒是觉得他有可能可以给我们惊喜。”
石迎春可不管什么稚子无辜，就想看到狗咬狗。
吕光不是东西，吕一刚只会更不是东西。
石迎春认为自己应该再加点料，让这出戏更有意思起来。
吕一刚最近春风得意，跟家里的黄脸婆合理地离了婚，前妻娘家还说不出个反对的话来。
毕竟孙雪莹做的事也太缺德了，哪个男人也无法忍不了，因此也就意思意思在中间调和几句，没有多说些什么，也不会给吕一刚穿小鞋。
吕一刚现在的位置也不是以前能随便动的，为了一个自己犯错，家里衰败的亲戚得罪吕一刚，着实没有必要。
从前会帮着孙雪莹，那是维护家族脸面，不能让自家姑娘被欺负了，否则会被人小瞧。
可现在是孙雪莹做事不厚道，让吕家差点绝后，那处理的结果肯定就不一样了。
吕一刚在好几年前，就想跟年华不在、娘家还越来越衰败的孙雪莹离婚，他在私底下都开始相看了。
可每次有点苗头，孙雪莹就开始闹，孙家还会出面警告他，吕一刚到底忌惮孙家那些亲戚，这才一直忍着，等待合适的时机再说。
现在终于如愿，吕一刚心里很是痛快。
虽然一开始被吕光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消息，气得整个人都颤抖。
不管怎么说都是养了二十来年的儿子，觉得他不够优秀，可也是真心宠着的，想要把家业交给他继承的。
现在所有心血都白费了，哪能不恼怒。
只不过这种愤怒有限，毕竟他现在可不止一个儿子，虽然其他儿子年纪都还小，可目前看着一个比一个乖巧，不像吕光仗着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宠着，从小就无法无天，有时候连他这个亲爹都敢顶撞。
吕一刚现在唯一‘发愁’的是，将哪个外室扶正，将孩子接回家成为正经的吕家人。
虽然吕一刚之前没法离婚，可他这些年没少做‘新郎’，他在外头有好几个家。
正经在外面养着，且给他生下孩子的就有四个，他在外面一共有六个孩子，男孩就有三个，还有一个现在正怀着，去做检查说是又一个男娃。
吕一刚手指点着桌面，看着桌上的纸张，纸张上用‘壹贰叁肆&#39;代表这几个外室。
只生下女儿的，肯定是不能娶回家的，就看剩下三个，到底是娶生下长子的老贰呢，还是已经有个儿子，现在又怀了一个的老叁？
又或者，干脆再看看，能不能娶一个条件更好的，更年轻漂亮的。依照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娶个文工团的小姑娘绝对没问题。
他现在身体康健，每天生龙活虎，能够应付各种女人，让几个情妇□□得嗷嗷叫，天天盼着他过去找她们，他这能力肯定能让年轻的小妻子给自己生下儿子。
外头养的那几个，为了避人耳目，现在都是有伴的，他这种地位的人，娶个带孩子的二婚，怎么听都没面子。
虽然儿子是他亲生的，对外却不敢这么说，人家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他。
谁知道这些女人背后会不会背叛自己，虽然他坚信没人敢这么做，给他打掩护的人也不敢动他的女人，可心里还是有点儿膈应的。
反正他不愁人嫁给他，何必委屈自己。
吕一刚吹着口哨，一点也不着急，这次再婚他是得仔细挑选，一定得选个自己最满意的。
他这边正悠闲地喝茶，一会儿看看纸上的编号，一会儿回忆着文工团里有没有还不错的姑娘，又或者小学老师，想要返城的知青等等，脑子里不停刷着一个个漂亮面孔，心头都是火热的。
电话正在这时候响了，吕一刚等电话响了三声，才慢悠悠地接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挂电话的时候都用了极大的力气。
他将桌上的茶杯猛地摔到地上，对外吼道：“李秘书！”
李秘书听到里面动静早就做好准备，一听叫他，连忙跑了进来。
“查，给我查，谁他娘的敢在老子头上动土，老子非剁了他不可！”
电话是一个属下打来的，他是给老叁打掩护的，说是老叁被人故意撞了，现在进了医院，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这也就算了，另一个儿子放学的时候不知道被谁给带走了，他已经找了好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人。
如果只是一件事还不会多想，可两件事凑一起，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这绝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肯定是冲着吕一刚来的。
虽然吕一刚掩护得好，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想要查还是不难的。
只不过没人承认，即便上头有人查那也是道听途说。
而且吕一刚敢这么大胆，也是有所依仗，他手里的权力足够震慑人。
李秘书一听这事，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跟了吕一刚很多年，是吕一刚的心腹，吕一刚做的很多事他都是清楚的，有的女人还是他去安排的。
不是所有女人都愿意没名没分跟着一个老男人，大多一开始都是不乐意的，可碍于吕一刚的权势，只能违心跟了吕一刚，后来还被安排，名义上嫁给了其他男人，事实上自己的‘丈夫’是吕一刚。
她们只是无法反抗才认命了，那些不认命的，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受苦呢。
没一会儿，吕一刚又接连接到电话，他另外两个儿子也不见了！吕一刚只觉得背脊发凉，这下彻底害怕了，他这是被人给盯上了！
“查，必须严查！”吕一刚几乎是吼出这句话。
石立夏得到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接近了尾声。
吕一刚手握权力，他想要调查的事，很快就查出来了。
犯事的人手段并不高明，统共用不了两天时间。
“吕光还真干了这种蠢事啊！”
石立夏惊呆了，要是吕一刚只有一个儿子就算了，这可是三个啊，竟然都敢一锅端。
他这不是明摆着跟自己养父结死仇吗，吕一刚就算没儿子，也不可能再认他啊，脑子都在想什么呢？
石迎春却不意外，依照她跟吕光打交道的经验，她一直觉得吕光就是能干出这种事的疯子。
“他这种人就是嚣张习惯了，毕竟二十来年都是我行我素，怎么可能突然被打击一下就彻底变了。他估计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按照自己喜好胡来了。”
顾正庚不管怎么说都是大厂厂长，行政级别也是不低的。
真要闹厉害了，吕一刚也是保不住他的。
可吕光就硬是要盯着石盈盈不放，就知道这人有多无法无天。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吕光这段日子又被打压得厉害，也就更加不管不顾了。
说到底，他还是抱着一丝幻想，依照以前的思维模式办事，压根没有真的接受一切都变了的事实。
做事依旧随心所欲，什么后果啥的，压根不带管，只管自己高兴。
石盈盈如释重负：“这下他是彻底完了！”
之前吕光虽然沉寂，可有这么个人在那，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现在好了，吕一刚发现害自己儿子的人是吕光，毫不客气把人给送进去，吃枪子是必然的了。
因为除了大儿子，另外两个儿子全都不知道被吕光卖到哪里去了，根本找不回来。
大儿子大一些，今年已经八岁了，可在被绑架的时候受了重伤，就算救活了也是个药罐子。
吕一刚这下是彻底被激怒了，一点也不讲情面将人给弄进去，而且弄进去之前还让人狠狠揍了一顿。
曹荣妹神神秘秘道：“我听说吕一刚还跟人打招呼，让人在里面也要收拾吕光呢。”
吕光动了吕一刚的逆鳞，什么二十多年的父子情，此刻对于吕一刚来说屁都不是，他只恨当初怎么没把吕光掐死，对孙雪莹也恨上了。
如果不是她糊弄自己，就不会招来这么个白眼狼，现在还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吕一刚疯了，不仅将吕光送进去，还对孙雪莹进行了疯狂地打击报复，将孙雪莹当初勾结李东梅，刻意换掉孩子的事爆了出来不说，对孙雪莹的兄弟也没有放过，全都一锅端了。
他本身就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对孙雪莹非常的不满，只是不想这个档口上弄出事来罢了，本身也是没有打算放过她的。
吕光还干出这种事，吕一刚坚信这里头肯定有孙雪莹的笔墨，也就再也不管不顾出手了。
孙家压制了他那么多年，吕一刚早就心存不满了。
大家听着吕一刚这段时间干的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石盈盈，心有余悸。
“原本以为他一直针对老顾已经够糟心了，没想到他这都算是留了情面了。”
曹荣妹却不这么认为：“什么留情面，不过是你们家小顾有能力，不怕他这些手段，要不然现在早就□□趴下了，下场不会比孙家好到哪里去的。”
现在的风向也有所变化，如果跟前几年似的，还真不好说什么情况。
石立夏：“孙家就这么认了？虽然现在孙家不行了，可也不是这么任人拿捏的吧？”
当亲家这么长时间，难道孙家就没有掌握什么关于吕一刚的犯罪证据吗？
孙雪莹既然二十多年前能这么算计，应该也不是那种傻乎乎的恋爱脑才对。
“所以说吕一刚够狠，一出手就让人翻不了身。”石盈盈眉头紧皱。
吕一刚手段太狠了，他能有今天，孙家也是帮了不少忙的，现在说翻脸就翻脸，还把人往尘埃里踩。
一旦他缓过劲来，再次将矛头扫向顾正庚，石盈盈很是担心到时候能不能支撑得住。
吕一刚会对孙家施展雷霆手段，不仅仅因为愤怒，还因为想要吞掉孙家最后那点价值。
此人心狠手辣，想要的东西一定拿到手，完全不顾什么情分。
石迎春也很是担忧：“这样的人太危险了，难道就没法子制住他吗？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真当他是咱们南城的土皇帝了。”
吕光虽然被搞下去了，可大家心情并不好，都在为机械厂的未来担忧。
如果顾正庚被搞下去了，他们在场几位也不会落得好，毕竟关系就在那。
而且这样争权夺利的人安排过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他这么费劲想要安排自己人掌管机械厂，不就是想从机械厂获得更多的好处，要不然才不会这么费劲。
吕一刚也是专挑软柿子，顾正庚虽然个人能力很强，却是几个大厂的厂长里，身份背景最简单的，家世普通，妻子娘家也没有助力，以前提携他的人，很多年纪大了已经退了。
虽然也还有不少人在，可非亲非故的，吕一刚不觉得他们会愿意出很大的力，因此一直在找机会。
石立夏同样感到头疼，一想到这种人还能猖狂很多年，而且将他拉下马的吕光已经被蝴蝶掉了，后期他还会不会因为儿子落马可就不好说了。
这种人要是一直在高位中，那即便改开了，南城依旧乌烟瘴气，甚至各种黑暗事件更多。
八九十年代的时候，很多地方都是很混乱的，□□猖獗。如果地方官员不仅没有治理，还成为龙头老大，那些地方的黑暗难以想象。
石立夏对现在的日子还挺满意的，并不想背井离乡去南边闯荡。
虽然都说八九十年代，站在风口上猪都会飞，可风险也是很大的。很多人发财之后很快就落魄了，真正笑到最后的依旧是少数。
石立夏上辈子卷累了，这辈子就想偷个懒，她物欲不强，积累一点家当之后，就想抱着铁饭碗躺平。
想干就努力，不想干就领着死工资不动弹。
依照她现在的发展，等她退休的时候退休金会非常可观，日子会过得很滋润。
可如果真到那一步，她也只能从去南边重新开始，还得拖家带口的。
石盈盈这时候站出来给大家打气：“我们也别急着下结论，吕一刚这些年树立了不少政敌，兴许还有转机也不一定。”
吕一刚一向谨小慎微，虽然手段毒辣，可都是有条不紊地进行，很少这样大开大合，容易落下把柄。
别看他在私底下如何，表面他是温和亲民的，有些人还被他的表象忽悠到了。
从前吕光犯事的时候，还有人为他说话，说他也是被蒙在鼓里，为他这样的人有这么个儿子感到糟心。
这一次也是实在过于愤怒，才会让他不管不顾，直接下了狠手，肯定会露出不少马脚。
石迎春：“盈盈，回头你找顾正庚说说，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把他给搞下去，等他缓过劲来，倒霉的就是你们了。”
石盈盈严肃地点点头，“咱们这段时间都小心着点，现在形势不明，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石迎春虽然心里不乐意，却也同意了。
虽然之前找茬的是吕光，可现在一切乱了套，谁知道后头发生什么事，她还是不要冒险的好，看未来形势怎么发展再说。
顾正庚也明白这个道理，吕一刚这么大的动作，让不少人都警惕起来，也有不少人在瞧准时机，看有没有机会将吕一刚拉下马。
顾正庚积极联系，想要找准时机主动出击，机械厂要是再被吕一刚折腾下去，极大影响生产进度，到时候吃挂落的就是他了。
上头不会管原因，只会看你没有完成任务。
事情发展比石立夏想象的还要快，因为孙雪莹竟然发力了。
她直接举报了吕一刚，并且拿出了他这些年的犯罪证据，以及作风混乱，私底下还搞选妃那一套。
身为多年的枕边人，她了解得非常详细，所提供的证据和口供都极为有价值，吕一刚直接被停职调查。
石立夏听到消息惊讶道：“孙雪莹真是闷声干大事的人啊！她手里有这些证据，吕一刚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如果吕一刚知道孙雪莹有自己那么多犯罪证据，绝对不敢下手这么狠，又或者干脆更狠一点，让人永远不能说话。
范晓燕现在整个人都解放了，自从吕家出事，他们后勤部明显事情少了不少。
她可算又能跟从前一样到处吃瓜，一得到消息立马就来找石立夏分享。
“吕一刚这种人最瞧不起女人，觉得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所以在孙雪莹面前没有太多掩饰，不像在外头那么小心。
孙雪莹这个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否则当初就做不出假孕的事。尤其这些年看着吕一刚越来越不把孙家当一回事，在外头越来越胡来，老早就给自己偷偷留一手了。”
孙雪莹离婚后，是不敢招惹吕一刚的，就想带着吕光过自己的日子。
毕竟吕一刚现在手握重权，她即便有证据，也不一定能将他拉下马，到时候还会伤了自己。
吕光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孙雪莹可是把他当亲生儿子养的，因此还是想着离婚了也得好好过，看着儿子结婚生子。
哪晓得吕一刚赶尽杀绝，不过是几个贱种，吕一刚就不顾这么多年的情分将吕光往死里整。
不仅如此，还把他们孙家给吞了，胃口未免太大了！
孙雪莹没法再过正常日子，自然也不想吕一刚好过，瞧准时机直接举报了。
孙家虽然不行了，可一些渠道人脉还是有的，用来把孙家人捞出来是不行的，甚至没法对抗吕一刚，却可以私底下联合人一起将吕一刚摁死在这场风波里。
范晓燕脸上都冒着光：“已经有三个女人站出来，控诉吕一刚侵害自己，验证了孙雪莹的话。吕一刚这次肯定完蛋了！”
这年头女性被侵犯后，敢站出来的人并不多，尤其对象是有权有势的人。
因为很可能得不到公正对待不说，自己名声也彻底毁了，只能忍气吞声，甚至继续委身于伤害自己的人。
可总有女性是坚强的，她们只是暂时蛰伏，一旦有机会就毫不客气地跳出来，狠咬伤害自己的人一口。
这三名女性就是这样的人，她们为自己呐喊，不仅为了公理，也为了有尊严的活下去。
即便听话也不意味着跟着吕一刚就有好日子，很可能在被玩腻了之后扔给他下面的人，用女人犒劳这些狗腿子，还有的女性甚至被折磨致死。
墙倒众人推，吕一刚被撕了个口子，顾正庚以及吕一刚的政敌等人，将这件事坐实，将他彻底按下去，让他再也无法翻身！
“活该！”
石立夏觉得痛快极了。
吕一刚的审判很快下来，他直接被判了死刑，他的狗腿子们也都没有好下场，情节严重的也跟着一起吃枪子，其他也都被关进去。
现在的惩罚是很严厉的，吕一刚犯下的事又极为恶劣，甚至惊动了中央。
不仅是吕一刚，他的保护伞也同样受到了重创，别说保他，他们比其他人更想把他给弄死！
吕一刚被执行枪决的时候，机械厂不少人都跑过去看了，这年头为了震慑犯罪，枪决都是公开实行的，大家都可以过去看。
石立夏想了想还是没去，她还是担心自己会做噩梦。
吕一刚倒台，机械厂又恢复了从前的秩序，销售科又开始逐渐忙碌起来了。
而这个时候，一个轰动全国的重要消息正式公布——断了十年的高考制度即将恢复，一时间惊起千层浪。

第150章
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整个机械厂都沸腾了，接连好几天广播站的广播内容都是跟恢复高考有关，宣传科的各种宣传墙报也都改成了这个举国上下都瞩目的消息。
几乎每个员工家庭，都有自己的孩子兄弟姐妹上山下乡，在偏远农村当知青，并且难以回城。
还有的正在读高中，一旦毕业没有着落也得去乡下。
乡下的条件比城里差远了，而且背井离乡的，依照以前那些知青的经验，他们到了乡下往往也没有什么发挥才能的余地，这让那些本来觉悟高的人都对下乡没有了期盼，更何况很多人觉悟并没有那么高，大部分人还是更希望能留在熟悉的地方，当上一名工人，吃上供应粮。
现在恢复高考了，不仅是给那些已经在农村生活工作的知青带来希望，也给在校生们带来希望。
石盈盈一得到消息，立马叫大家去她家说这事。
她开门见山道：“恢复高考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石迎春的手摇出残影：“读书的事别找我，我以前就最讨厌上学了，那些书我看得头疼。要不是上学不用干那么多家务，我初小毕业就不读了。”
石迎春虽然聪明，可对读书就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纯粹的学渣体质。
他们家也就石立夏还行，虽然她也不喜欢，可她觉得对比干农活，还是读书舒坦。
石盈盈苦口婆心劝道：“迎春，你这么聪明，只要努力一把，很可能可以考上。不说大学，考个中专也好啊，到时候就能分配工作转正了。到时候户口也能迁过来，两个孩子落户读书也就方便了。”
石盈盈虽然知道很快就改开，到时候会有很多赚钱的机会，可她还是觉得一个女人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对自己对孩子都比较好，工作之余也是可以搞副业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个体户都是被人瞧不起的，社会地位和抱铁饭碗的人是不一样的，哪怕有一点儿钱也被人瞧不起。
而且做生意也不是时时顺利，一旦出现问题，很可能就是大赔，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做生意一辈子都一帆风顺。
自己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这么拼也太辛苦了，石盈盈是真心希望石迎春不用那么辛苦，有了工作就会分房有固定工资，还有医疗保险和养老金，这些隐形福利算起来也是不少钱的，还能踏实安稳。
石迎春虽然对这条路并不感兴趣，她就喜欢做生意，要不是为了家里两个孩子，以及安稳地留在城里生活，早就把现在的临时工给辞了。
可她知道石盈盈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而且户口确实是个大问题，道：
“盈盈，我知道你说得有道理，可我一看书脑壳就疼，真不是这块料。”
石迎春上学都是混的，后来支撑她上初中都是想着在镇上上学，可以认识镇上的人，方便以后她嫁到镇上。
现在她年纪也上来了，每天还要做那么多事，还要养孩子，她能沉得下心好好学习才怪了，白白耽误工夫。
石盈盈叹气，她也知道这一点，很早之前她就暗暗提醒过石迎春，石迎春那叫个抗拒。
“盈盈，听你这么说，你也要参加高考？”石迎春问道。
在原著里，石盈盈并没有参加高考，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生下来龙凤胎，家里一共有六个孩子。
石盈盈也就完全没想过自己也要参加高考这件事，毕竟孩子那么多，虽然家里有个保姆帮衬着，顾正庚也是尽可能抽时间帮忙，可已经有这么多孩子，女主基本上就隔绝了这条路了。
但是现在，石盈盈并没有生孩子，自从小瑜被绑架后，石盈盈就想着不急着要孩子，先等孩子再长大一点，能抽出精力了，再要孩子也不迟。
石迎春说，石盈盈这个决定还跟石立夏有一定关系，她看到石立夏也不急着要孩子，她也不着急了。
有个人陪着，就感觉自己没有那么特立独行，别人说她傻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石盈盈的压力还是很大的，她妈妈没少找她，让她赶紧生孩子，有了孩子才能真正抓住男人的心，才是真的安稳下来。
顾正庚是有亲生儿子不着急，可她不一样，养子怎么也是比不上自己亲生的。
她一直没动静，回头年纪大了就生不出来了，以后那些养子会不会给她养老都说不准。
石盈盈并不认同这样的说法，可周围都是这么想的，她难免会被影响。
可当她看到石立夏和顾正庚毫不在意的时候，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另类，也就坚持自我了。
因为石立夏的关系，又把心心给蝴蝶掉了，也就只有三个孩子，现在明显就轻松很多。
养孩子这事，谁养谁知道，再怎么听话，那也是很累人的。
石盈盈点点头：“我有这个想法，我一直很喜欢上学，现在有这个机会，我不想放弃。”
石迎春：“你家顾厂长也支持你吗？”
石盈盈抿了抿唇，“我还没跟他提。”
石迎春不认同道：“我觉得你还是先问问他的意见，他这么忙，如果你考上了也去上学，家里孩子就没人带了。”
顾正庚工作非常忙碌，即便不出差，也是早出晚归，经常都不在家里吃饭。
家里的事都压到了石盈盈肩膀上，比书里描述的要忙碌得多，虽然他也有心帮忙，可也没有这个时间。
如果石盈盈也去读书了，孩子们还这么小，就真没人看着了。
两人的父母还都是不靠谱的，都没法叫过来帮忙，否则纯粹是给自己找事呢。
石盈盈点点头，“我会说的，只是现在没考上，说了回头上不了，平白费劲。”
石迎春听到这话，不禁皱起眉头，这可不是石盈盈的作风，不过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石盈盈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石立夏：
“立夏，你打算高考吗？”
石立夏肯定道：“考，我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石立夏之前也不想这么拼，虽然以后学历非常重要，可还是不会影响到她的，而且以后也可以上电大或者函授，一样能把学历提上去，她这一辈这种学历也是够用了的。
可自从去了销售科，石立夏就觉得自己知识储备不够了，她还是得学习一些关于机械方面的知识，否则给人推销的时候，自己都不清楚还怎么给人家说自己产品好在哪里。
虽然有资料让自己浅浅说一下，对方也不会逮着她追问，如果有问题会直接问技术员。
可石立夏从前成为卷王不是没有道理的，她弄不清楚心里就不舒服，可她基础过于薄弱，很多东西都是一知半解，糊弄人倒也足够，但是她就觉得难受。
因此，石立夏也就下定决心还是得去上学补充这方面的知识，现在还是计划经济可以糊弄，以后市场经济了，他们销售科就不难么好混了，没点真本事是不行的。
石立夏是想要躺平，可也得是肚里有料，随时可以接受新挑战的状态躺，这样心里才不会慌。
她记得这一年的高考并不难，因为已经停止了那么长时间，学校教学也都没有正常进行，因此大家基础都比较弱，也就降低了难度。
石立夏想要利用这个机会努力一把，她也不像很多年代文主角一样，非清北不上，她只要能上南城大学就行。
南城大学机械系很不错，机械厂不少技术员都是从那里出来的，很多以前的老教授现在已经逐渐平反并恢复从前工作，顾正庚前一阵还亲自去拜访了一位老教授，希望他能到机械厂当技术顾问。
这样一来，也方便她学习的同时，兼顾事业和家庭。
石立夏是不打算离开南城机械厂这条大船的，安稳过日子的同时，事业上也有发展，退休的时候还能享受一两万退休金，石立夏光是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对于成为大富豪，石立夏并没有这方面的执念，她很清楚想要获得就得付出的道理。
石迎春依旧发出同样疑问：“邢锋知道了吗？啥意见？”
“他知道的，之前没风声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有机会我很可能会脱产学习，他很支持我。”
石立夏工作忙碌的时候，比去学校学习还忙呢，因此邢锋没有理由反对。
不过他也提出了自己的一点小意见，他还是希望石立夏不要去太远的地方读书，这样一年都见不到几次，他觉得还是不大好。
石立夏本也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没有因为这个突然变化闹出什么矛盾。
石迎春也猜到这个结果，她对这个妹夫还是有所了解的，只是例行问问。
她虽然婚姻不顺利，可还是希望妹妹们不要有什么波折。
石盈盈望向石立夏的目光充满了羡慕，也下定了决心。
“我这里有《数理化自学丛书》，你要不要拿去复习？”
“必须要啊！盈盈姐，太谢谢你了！你竟然还有这样的书，我还说等过几天我去上海那边看看有没有相关的书籍呢。”
现在中学的教科书只有《工基》和《农基》，跟高考要考的是完全不同的内容，想要复习就得自己去找以前的资料。
这本《数理化自学丛书》是六十年代出版的，凝聚了当时很多学者的心血，但是一出版就被批判了，说是修正主义产物，这本书更应证了有些人将‘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句话奉为圭臬，认为违背上山下乡的方向，因此沦为了废品①。
石立夏没有经历过这个年代，压根就不知道这本书。
她当初决定要参加高考的时候，也去废品站搜罗过相关丛书，她毕竟已经离开学校很多年，很多东西早就忘了，尤其是数理化方面知识，需要重新学习。
可她也不知道什么运气，愣是什么都没有找到，这让石立夏原本打算提前复习的愿望都没能实现。
石盈盈不愧是女主，愣是被她找到这样的复习神书。
“那我先拿这本代数吧，等我复习完了再还给你。”
这套丛书有好几本，石立夏很懂事地先拿一本。石盈盈把这沓书都推给石立夏，“我有好几套呢，你全都拿回去吧。”
石立夏顿时明白，自己为啥去废品站什么都没有找到了，原来有人捷足先登了。
不过没关系，她还是拿到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石立夏真诚道，“等我过一阵去上海，给你带口红。”
口红可不好买，不过石立夏还是有本事拿到货的。
石盈盈也没有拒绝，笑着应下。
石立夏回到家，就召开了家庭会议，将自己要开始复习参加高考的事跟大家说了。
小豆包眨巴眼，难以置信道：“美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竟然有人不用上学了，还非要回学校的。
松子直接在小豆包背后来了一巴掌：“胡说什么呢，我们美姐聪明又漂亮，她就该是个大学生！”
虎头也一脸严肃地看着小豆包：“小豆包，学无止境，你应该向美姐学习。”
小豆包委屈巴巴地点头，“哦。”
心里还是不懂，石立夏为啥这么折磨自己。
小豆包学习成绩其实挺不错，就是屁股上好像有刺，老是坐不住。手一写字就觉得特别疼，要残废了。
石立夏一开始还被吓了一跳，带他去医院。
结果还没到医院，就看到小豆包在路上拔了一把草，手指非常灵巧地在那编螳螂。
手疼什么的，完全都给忘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投入学习了，你们有事没事都别找我，一切等我考完再说。”
石立夏的时间非常紧迫，原本这次高考时间就非常紧张，她还得出差去上海一趟。
她好歹以前也是985毕业，虽然学的是文科，可她的理科也还不错，这次的题又不难，要是考不上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因此她必须闹出当年自己高考的架势，来应对这次高考，空余时间里都要来学习。
“是！”
三兄弟齐齐应声。
小豆包：“美姐，我会乖乖听话的！”
虎头：“美姐，我会看好弟弟们的！”
松子：“美姐，家里的事都不用你操心，你热了我给你扇扇子，你冷了我帮你烧炉子。”
邢锋也表态：“在你高考之前，我都申请不出车，服务好这个家，成为你坚实的后盾。”
“很好。”石立夏对他们的态度表示满意，“诸位就等我凯旋的消息吧！”
石立夏并没有阻止孩子们说出去，也不担心万一考不上会被人笑话这件事。
她就是要给自己一点压力，否则她现在生活工作都已经很满意了，很容易内动力不足，让她半途松懈。
石立夏很清楚自己现在状态远不如当年高考，否则不会在南城垃圾场找不到相关资料就放弃了，如果真的在意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因此，她得需要一点外界的刺激。
要脸就得往死里学，否则肯定会被人笑话死。
石立夏就要去上海的时候，石广顺到市里来了。
“你是不是打算去沪市啊？”
石立夏点点头：“对，票都买好了，后天就坐火车过去。爸，你是不是要我帮带什么东西？”
这样的事石立夏这些年没少干，都养成顺口问的习惯了。
“不是我，是我们大队的知青。这不是高考恢复了吗，他们正到处找复习资料呢。有位知青听说沪市就要出版《代数》的书，知道你正好去沪市，想麻烦你帮忙买。”
《代数》这本书是出自《数理化自学丛书》，为了让大家能有复习的资料，出版社重新刊印这套书，可重新刊印是需要时间的，紧赶慢赶目前也只能出版一本《代数》，其他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知青里有消息灵通的，知道了这个消息，也就到处托人帮着买。
石广顺自从主持开了罐头厂以后，就没少跟大队的知青打交道。
因为罐头厂从一开始就接纳了一部分的知青，后来做起来后，不少需要一定学识的岗位，大多都是知青去担任的。
村里人有意见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们不识字，根本胜任不了。
如果仓管、会计、出纳、组长等等，不识字不会写，根本做不来。
石广顺管理是很严格的，像仓管每一笔进出都是要登记核对的，不认识字肯定不行。
村里人识字的人少，原本条件不好就不好送上学，这些年的风气又是觉得读书无用，于是文盲率也就更高了。
不过因为罐头厂的建立，这几年送孩子上学的家庭明显增多，大家都知道了有文化的好处。
罐头厂虽然大部分员工还是公社的村民，可大家干的都是体力活，坐办公室这种体面又轻松的，都是有文化的。
所以不用刻意宣扬读书的好处，很多人就会主动去学习了。
虽然在罐头厂工作的知青们，很满意现在的工作，但是更多人还是希望能回到自己的家乡，都很珍惜高考的机会，大多数人都想要参加。
石广顺也不会因此生气，觉得大家有上进心是好事，而且他们走了也是给本地人机会，也就积极帮他们跑这一趟。
“行，我到时候去书店看看。”
石广顺：“到时候人肯定特别多，你要是实在买不到就算了，千万别耽误自己的事。”
“我知道的。”
石立夏想到自己那完整的书籍，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不过还得跟石盈盈商量，毕竟这套书是人家的。
石立夏在沪市办完事，特地空出时间去买书，结果一去现场，直接被惊呆了，人山人海，还有人拿着小板凳在那排队，一看就是排了很久的。
石立夏走了好久，才找到队伍的尾巴。
“同志你好，这条队伍都是排队买《代数》的吗？”
石立夏抓了一个看着比较面善的中年妇女问道。
中年妇女点点头，表情焦急道：“是啊，我下班就赶过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买得上。”
她是帮自己在乡下当知青的女儿买的，虽然早就料到人多，可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旁边一个围观的人道：“你们来得太迟了，很多人头天晚上就已经拿着小板凳在外头排队了。”
“啊？！这么早！”
“这次时间这么紧张，早点就能多点时间复习，全国那么多知识青年，都眼巴巴等着这本书呢。”
“是啊，我其实早上就买过一本了，可我一本哪里够啊，光我自己就有两个孩子在乡下当知青，还有亲戚孩子，都急着要呢。”
一次只能买一本，因此这个买到的人又得继续排队。
家里有亲戚朋友多的，都是一起过来排队的，她家里其他人都要上班，只能自己提前来，然后重复排队了。
印刷厂现在每天都在努力印刷，可还是赶不上购买的速度。
石立夏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直接宣布放弃，拿着清单去采购。
还有空余的时间，她就拿了一本《化学》复习，不浪费一点时间。
在车上的时候，石立夏也不浪费时间，一路上都在看书。
石立夏每次出差，只要车程超过八个小时，她都会坐卧铺，她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厂里只报销硬座，石立夏是自己贴钱的，唯一要求就是希望厂里帮忙买票。
现在的卧铺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票，得通过单位购买。
回程时，石立夏买到了下铺，对面并没有用小桌子，正好方便了她。
当午饭时间到的时候，石立夏将书合上，拿出自己的饭盒和袋子里的干面准备去泡面。
泡面是石盈盈做的，味道比后世大厂子做的泡面味道还要好，石立夏每次出差坐长途火车，就靠这一口续命。
“同志，您好。”
中铺的人突然叫住石立夏。
石立夏看了上去：“你叫我？”
中铺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同志子，看到石立夏的正脸，有些不好意思道：
“请问，您看的书是不是化学相关的书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刚才伸头正好看到了一点内容。”
石立夏出门的时候用书皮将书包好的，一来是为了保护，二来觉得这书放现在还是有点显眼。
没想到，都这样了还是被人看到。
“对。”
对方顿时激动起来：“能，能不能借我看一看？我，我一会就还给你！”
“看吧，不过要保护好，我也是借了别人的。”
对方闻言，直接从中铺一跃而下，把石立夏吓了一跳。
当那人拿到书，全身心都投入进去，完全忘记跟石立夏道谢了。
能坐上卧铺的人，家里条件都不会差，可还是因为这一本书失了分寸，可见大家对高考有多么地重视，这是一个能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

第151章
石立夏回到位置时，借书的青年还在投入地看书，都没发现她回来了。
石立夏也没有打扰他，走到靠窗的小桌子上吃泡面。
石盈盈制作的泡面香味没有外头卖的方便面香味霸道，但是味道依旧非常浓郁，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只要走过石立夏身边，都会下意识看一眼。
石立夏这一碗泡面，不仅有面还有石盈盈做的小咸菜，肉干和辣酱，特别地丰盛。
隔壁卧铺一个大姐还跟石立夏攀谈起来，石立夏大方地分给对方辣酱和小咸菜。
大姐也没客气，分走了一点，然后送给石立夏一个苹果。
“哎呀，这味道可真好，这是你自己做的吧？”
石立夏笑道：“这是我堂姐做的，她的手艺特别好。”
石立夏吃完并且洗好了饭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那个男同志依旧一动不动地沉浸在书籍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将书递给石立夏。
“同志，不好意思，刚才我看入迷了，影响你复习了。”
虽然男人非常不舍，却也还是将还给了石立夏，眼中尽是对知识的渴望。
石立夏并不急着接过来，而是问道，“你也准备高考？”
“对，我叫宋城，我是沪市人，在南城杨县大宏公社的大榕树大队插队，家里有点事才回来一趟。正好沪市开售《代数》，我好不容易买了一本，可惜只有代数，其他都没有。家里托关系也没找到相关书籍，所以无意中看到你的书，就一时忍不住开口借阅了。”
宋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刚才只顾得上看书，都没注意原来借给他书的女同志长得这么年轻漂亮，让他都不敢正眼看她。
现在反应过来，也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太冒失了。
自从恢复高考的消息正式公布后，宋城整个人都处在亢奋之中，他等待这个机会等得太久了，他想回城只能通过高考，因此非常地珍惜。
而且能够上大学，一直是他所期盼的，以前靠推荐根本没有自己的份，现在总算有机会去争取了。
他看到求而不得的书籍，也就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冷静。
宋城家里条件还不错，但总体来说还是普通家庭，能坐上卧铺还是因为有个姐夫是铁路上的职工。
因此像这种当年被处理掉的书籍，还是没法子弄到手。
他们家以前其实有，但是当年害怕，全给烧了，现在想起只剩下后悔，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石立夏理解宋城的激动，将书推了回去：“没事，你先看着吧。”
宋城猛地抬头，一脸惊讶：“真，真的？会不会耽误你学习？”
石立夏还来不及回复，宋城就要爬上自己的床：“我这里有《代数》，我暂时跟你换行吗？”
“不用。”石立夏连忙拒绝，“我这里还有一本《物理》。”
数学是必选科目，高考时不管文理科都要考，因此石立夏数学基础还是很扎实的。
但是《物理》和《化学》，石立夏因为选择文科，后面就不用学了，因此重点放在复习这两门课上。
如果石立夏只是为了文凭，应该继续学习文科，现在文科生出路非常多，而且她也更有把握。
但是石立夏觉得既然再次进入大学，她就想要尝试另一条道路，学习自己现在需要掌握的东西，单纯为了学历就没劲了。
这也是石立夏有退路，所以就能凭借喜好选择，要不然不一定会这么选。
宋城一听，更加激动了，眼中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他之前觉得这段路程过于漫长，现在恨不得一直开下去，这样自己就能多看几眼了。
宋城在车上争分夺秒地看书，时不时用笔和本子抄写着，到了晚上睡觉熄灯，还要拿着书跑到有光亮的地方继续看书，恨不得在三天两夜的路程中，将两本书都给吞下肚子。
他每天废寝忘食，直到快下车了，才想起询问石立夏的信息。
这还是想着，如果石立夏插队的地方并不远，他想办法过去蹭书，才想起来打听的。
当宋城得知石立夏并不是知青，而是机械厂的职工，这次到沪市是来出差的，他非常地意外。
“我还以为你也是知青呢。”石立夏虽然没有他这么废寝忘食，却也是非常刻苦的，书上还做了笔记，这对于他复习非常有帮助。
没想到石立夏在南城机械厂是有工作的，她想考大学就是单纯地想去大学学习新知识，比他们的目的更加纯粹。需求虽然没有他们急迫，却也一样很努力。
当宋城得知石立夏已婚，他更是惊讶。
之所以知道这个信息，是因为宋城想帮石立夏拿东西下火车，石立夏谢绝了，说自己丈夫买了月台票过来接自己。
不是宋城瞧不起已婚妇女，而是女性结婚后大多都会把重心放在家庭里，很少像石立夏还想重返校园的。
她又不像女知青一样，想回城或者拥有一个工作，她什么都有了，还这么努力，可见这个人多么的上进。
宋城对于上进的人非常欣赏，同时倍感压力：“我也得更加努力！”
他这些年一直干农活就没有摸过书本，在乡下消息也闭塞，对比石立夏这种在大城市有工作的人，肯定没有什么优势。
邢锋到车站接石立夏，是之前就说好的。
石立夏每次出差回来，邢锋只要在家基本上都会过来接她。尤其是去大城市出差，都会尽可能过来接人。
实在是每次石立夏回来都是大包小包的，每次都要买很多东西回来，一些是自己的，另一些是帮人代购的。
石立夏还经常帮石迎春带货，当然自己也是有分成的。
石立夏能大手笔出差就坐卧铺，那也是因为外快足够多，否则还真有些舍不得。
回到南城第二天，石立夏就去找了石盈盈，将石盈盈委托她帮忙买的东西交给她，并且送上自己之前承诺的口红。
“还好你送了这套书，你不知道多少人排队去买《代数》，而且还没有其他书。”
石盈盈抿了抿唇，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情绪。
“我这里还有五套，你不是说有知青委托你帮忙带书吗，你都拿去给他们吧。”
石立夏没想到石盈盈还有这么多套书，不过她也没有多问。
“那可太感谢你了，不过我觉得没必要五套都给我，咱们厂不是也有很多职工子弟想要高考吗，你要是不介意，就留一套在厂里让大家借阅。
我们公社那边一套就足够了，剩下的那些，你看着哪里需要，就交给他们。”
这么大的人情，石立夏可不敢领功。
其实石立夏是想着直接复印的，机械厂早几年就制作出复印机，这两年还进行了更新，印刷量比从前更大了。
后勤那边就有一台，还是范晓燕管着的
她只要自己花钱买纸墨，找范晓燕帮忙复印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不过这样翻印到底不大合适，要是能买到石立夏绝对不会这么做，这也是无奈之举。
石立夏跟大队知青田静一直都有书信来往，一开始石立夏在路上碰到刚下乡的田静，她说要给自己写信，还以为是客套话，没想到后来真的给她写了。
石立夏也就回了过去，后来两人就像是笔友一样处着。
田静家境好，爸爸是灯泡厂的书记，原本两年前就有回城的机会，但是因为舍不得在罐头厂的工作，因此没有离开。
她一开始下乡是因为政策被迫的，一开始非常不适应乡下的生活，天天想着什么时候能早点回去。
可等她有机会进入罐头厂后，心态就变了。
倒也不是因为有工作可以偷懒了，而是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田静是最早跟石广顺一起组建罐头厂的，石广顺找她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人家老爹有那么点小权力，田静又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有什么事交给她事半功倍。
原本田静很纠结未来何去何从，还跟石立夏探讨过。
她舍不得罐头厂，可又想回到城里。
如果回城，她爸虽然是书记，想要给她安排一个跟罐头厂一样的工作也是不可能的。
城里僧多肉少，她爸又是不搞歪风邪气那一套的，因此回城也不一定是个好选择。
现在不用纠结了，她可以通过高考回城，不管是考上专科还是本科又或者是中专，毕业了都会分配工作，也就不会让家里为难了。
石立夏从田静那里得知不少知青的情况，他们大队的知青过得还算不错，其他地方知青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石立夏也是想尽自己一份力，让这些人有机会前往更适合自己的地方，祖国也需要人才。
因此她之前就想着，如果买不到书，就会想另外的办法帮助他们。
现在石盈盈既然有现成的书籍，而且愿意拿出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石盈盈摇摇头：“还是你看着办吧，把它们都拿走吧。”
石立夏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怎么了？”
石盈盈抿唇没说话。
石立夏想到什么，试探问道：“顾厂长没同意？”
“倒也没有，只是我怀孕了，没有精力去高考了。”
“啊？”
石立夏意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
石盈盈抚摸着还很平坦的小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上辈子非常希望自己能有个孩子，结果怎么都怀不上，为此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她从前以为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可这辈子去检查身体，医生说问题不大，才知道有问题说的人不是她，是那个恶心的男人。
虽然这辈子她对孩子没有执念，因为她将三个养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可能拥有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还是感到非常高兴的。
只是，孩子来的时间有些不对，将石盈盈的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原本顾正庚对她要去考大学这件事，就不怎么支持，虽然跟他说尊重她任何决定，可石盈盈能从言语态度里感受到，他只是不反对，其实并不支持，内心是觉得没有必要的。
觉得她这样做太辛苦，又要带孩子又要高考，如果考上了还得去学习，很难兼顾家庭和学业，到时候家里肯定会发生很大变化。
顾正庚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并不想有所改变。
他作为一个大厂子的领导，非常需要一个贤内助。
如果妻子也去搞事业了，没有人主持大后方，那他都没法安心地去前方拼搏。
这样的态度让石盈盈还是有些在意的，可她还是想要试试。
哪里想到，正好在这个时候怀孕了，这下不需要顾正庚反对，她自己就放弃了。
她总不能挺着大肚子去考试，考上之后还要休学去生孩子，怕是没有人理解她这么折腾吧。
而且孩子生下来谁带？后续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石盈盈一时之间很怅然，她好不容易做的决定，就有了这样的变故，让她有孩子的喜悦都淡了不少。
家里的相关书籍，她都不想看到，担心自己会触景伤情，会有所不甘。
石盈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这样的情绪下被生出来。
“就算暂时没法高考也没关系，你想要学习多的是途径，又不止这么一条路。依照现在的形势，以后会越来越好，机会也越来越多的。”石立夏安慰道。
石盈盈听到这句话，也想到以后的发展形势，总算露出得知怀孕后的第一个笑容。
“谢谢你。”
石立夏摆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是该我和这些书籍受益者该谢谢你才对。”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石盈盈突然道。
石立夏讪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也很好啊，多少人羡慕你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事物有两面性，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就看自己怎么看待了。”
石盈盈笑了笑释然了，这个孩子虽然是意外，却也是她期盼的，既然决定留下，就没有必要再想其他，除了庸人自扰没有半点用处。
石立夏从石盈盈家里走出来很是唏嘘，原本以为剧情改变，石盈盈要开始考大学走事业线了，没想到愣是出现一个意外，让她又回到了原本剧情里，让她人生大多戏份在养娃这条线上。
石立夏其实内心还是挺遗憾的，石盈盈非常聪明，她要是好好复习肯定能考上大学，清北线都很可能没问题，毕竟她可是典型女主人设。
现在她只能将更多精力放在家庭上，成为那个成就他人的人，而不是成就自己的人。
幕后之人也非常伟大，付出不比在外头打拼的人少，可石立夏个人还是更喜欢站在台前，拥有主动权，也会为这些人的才华没能在更大舞台上施展而感到惋惜。
石盈盈不愿意出面将这些资料分配出去，石立夏也就自行分配。
一套留在了机械厂，并且让宣传科广播出去，让有需要的人可以去阅览室借阅。
为了让大家都有看到的机会，书籍不能带出阅览室，如果谁不爱惜弄破损了，那么就再也没有机会阅读。
更加细节的规章制度，石立夏就不管了。
消息一传出，直接炸开了锅，平常没什么人的阅览室一下就挤满了人。原本阅览室是有闭馆时间的，可大家谁都不愿意离开，晚上让这些书就这么躺在这，着实太浪费了，于是范晓燕跟厂里申请，通宵开放。
没错，现在厂里阅览室的负责人是范晓燕，她是刚调过去不久的。
范晓燕前一阵工作忙得不行，觉得身心俱疲，毕竟偷懒了这么多年，哪里扛得住那个工作强度。
虽然吕一刚倒台了，厂里不像之前那么多事，可还是比从前忙碌许多。
正好原本负责阅览室的人腰椎间盘突出进医院了，范晓燕就申请过来了。
没想到，才闲了两天，石立夏就给她找了这么大的事。
范晓燕下班的时候，气得专门去找石立夏算账。
“你可真是会给我找事啊！我现在比之前还忙！还要跟人轮岗上夜班，石立夏，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范晓燕气呼呼的，石立夏讨好了半天，她都把头歪到一边，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晓燕姐，我也没想到你跑到阅览室，也没想到会这么忙啊。你就原谅我这无心之过呗，我从沪市买了新出的护颜霜，我现在拿给你！”
范晓燕拿到东西气才顺了一些，但是还是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石立夏的脑门。
“你啊你，好歹提前跟我说一声，打得我猝不及防。”
自从大家得知阅览室里有《数理化自学丛书》，跑过来看书的人那叫个多，晓燕还得限制人进去。
进去的人，一开始没协调好，又差点打起来。
要不是范晓燕阻止及时，书都差点被撕烂了。
范晓燕差点把嗓子都给吼劈叉了，为了避免混乱，还临时搞出了规章制度，还得一直在那监督，否则很容易乱起来。
遇上霸道欺负人的，范晓燕还要出面去管。
其实现在已经理顺了，大家也知道时间宝贵，争抢最后谁都没得看，而且范晓燕有不给人看的权利，大家也就都听她的安排。
也幸亏是范晓燕去管理，否则有的人会仗着自己家长职务施压，争取特权，但是这招在范晓燕没用，她可最不怕这个。
谁敢搞特殊，第二天就能弄得全厂人都知道，大家都知道她的本事，都不敢招惹她。
但是，找石立夏算账也是必须的，哪怕自己也受益，她亲戚孩子也准备高考呢，但是也得表达一下自己的情绪。
“晓燕姐，我知道错了，是我考虑不周。”
范晓燕的气总算顺了：“厂里已经决定多复印几份，让更多人受益。中学也有很多学生想要高考呢，之前就在到处找资料，有了这个就不愁了。”
消息传开后，不仅机械厂的人知道了，周边厂子的人都知道，纷纷去找顾正庚，于是最终决定复印。
石立夏没想到事情又回到原点，不过有公家出面沟通，应该就不算是盗印了。
石立夏将三套书让石广顺拿回去，两套放在公社，一套就放在他们大队，大队这一套优先他们村的人先阅读。
毕竟他们大队知青很多人都在罐头厂上班，他们可以借阅公社的那两套。
虽然他们大队读书人很少，可还是有几个的，石立夏也希望自己大队多出点人才，别都是知青占据了所有名额，这么做也算是给自己大队的人才多一点机会。
手里还剩下的一套，石立夏打算送给宋城。
两人在火车上探讨过不少问题，宋城领悟力非常高，为人很聪明，一路上没少帮她理顺思路。
让石立夏逐渐找回当年的记忆，学习效率更高。
而宋城不明白的地方，石立夏只需要说一遍立马就理解了，有时候还会给石立夏新的启发，掌握知识更加牢固。
这年头寄信太慢，而且也怕中间出什么差错，现在这些书可被人稀罕了。石立夏直接打电话到他们大队，让他直接到市里拿书。
宋城听到消息，差点蹦起来，说话的时候都开始结巴了。
“石、石同志，你，你说的，说的是真，真的吗？”
“我这里有多的一套，你要有空就过来拿。”
“有空，必须有空！”
虽然屡次请假，肯定会被大队长刁难，可宋城不管，大不了把这次从家里带的东西都送给大队长，他反正是一定要去拿到那些书籍的。
这些书籍对他的意义太重大了，爬都要爬过去拿。
其实他们知青里，也有人有这套书，可那人压根不给人看一眼，还在书上写着‘老婆和书皆不可借’。
虽然他很想看，但是书是人家的，人家不乐意，他也不好说什么。
哪里想到，就听到这么好的消息。
石立夏就一个要求：“我希望你发扬精神，分享给大家一起阅读。你们虽然是竞争者，但是也是队友。”
她都乐意贡献出来了，结果对方藏着掖着不让人看，石立夏可不乐意。
“你放心，我一定能办到！我的《代数》就是大家一起看的，一起学习更能查漏补缺，对我们只有好处。”
第二天，宋城就跑到机械厂拿书了，还给石立夏带来一大堆东西，她不收都不行。
“这些都是我们的心意，东西不多，你要是不收我回去没法交代。”
石立夏只能收下，然后转头就拿给了石盈盈。
石盈盈看到一大包东西，不禁笑了起来：“如果这些人里有人能考上，那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第152章
12月10日，期盼已久的高考终于到来，到处弥漫着紧张气氛，各种活动都要为高考让步，保证考区的安静。
石立夏运气不错，所在的考区就在机械厂附近，骑自行车过去就行了，不需要像一些人一样，由于考场太远，还得提前跑到考区附近找地方住，否则第二天很可能来不及。
一大早起来，石立夏就感受到家里不一样的气氛，三个孩子就差没屏住呼吸了，不敢露出一点动静，也不敢说话，生怕说了什么让石立夏紧张，到时候发挥不好就麻烦大了。
三个孩子从周围环境中也意识到了高考的重要性，谁家有考生，家里气氛都很紧张，再皮的孩子都收紧了皮，否则很容易挨揍。
石立夏虽然没有刻意让孩子们小声，可她每天一回家不像平常一样，吃完饭就出去溜达找人唠嗑，每次吃完就靠墙站，而且手里还不忘拿着书，这个架势跟平常在家懒散的模样完全不同，让孩子们以及狗精阿福，在家里走路都是垫脚的。
现在终于要考试了，阿福和三个孩子就差学芭蕾舞演员顶着脚尖走路了，时不时偷瞄石立夏一眼，一副想说鼓励的话，又怕说错话的样子，连平常总是闲不住嘴的松子也把嘴给缝上了。
石立夏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至于吗，都给我恢复正常！小豆包，赶紧喘气，你快被自己憋死了。”
小豆包到底年纪小，一听这话憋着的气立马散了，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涨红的脸逐渐恢复正常。
“美姐，我们怕影响你。”
石立夏用筷子尾巴在三个孩子和一只狗头上轻轻敲了敲：
“你们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我也是身经百战的人了，不过一个考试，至于嘛。”
看石立夏确实一脸平静，大家伙儿这才都舒了一口气。
今天邢锋亲自下厨，给石立夏做了一碗清汤面，想着吃饱一点，才有力气答题，喝口汤还热乎，清淡一点不容易考试的时候闹肚子。
石立夏美滋滋地都吃下了，没说一大早吃碳水容易瞌睡这种扫兴的话。
出门前，石立夏检查了自己的笔墨和准考证等，确定东西都拿了再出门。
邢锋亲自送石立夏过去，孩子们就不让过去凑热闹了。
来到考场，学校门口已经站着不少人，大多数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不过也有像石立夏一样有人送的。
“哎呀，我的准考证忘了拿了！”
当时间到，考生可以进入考场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叫道，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哭声。
“哎呀，别哭了，赶紧回去拿啊！”
这个考场的考生大多都是机械厂以及附近工厂的考生，距离还是比较近的，骑着自行车还是有可能赶得上的。
石立夏摇头，真是每年高考都来这么一出啊。
一路上不少人看到石立夏，都跟她打招呼。有的人好奇大家怎么都认识石立夏时候，一听人解释，立马也朝着她露出笑容。
石立夏将学习资料分享出来，让很多人都受益，大家都很感激她的慷慨。
尤其对比一些人拿到资料，结果生怕别人看到，回头考得比自己好的人，更觉得石立夏真是太大方坦荡了。
石立夏受之有愧，毕竟资料书不是她的，可石盈盈不想出这个头，她也就白占这个便宜了。
虽然有说是别人给她的，对方也希望自己分享出来，可大家感激的还是她。
进入考场，试卷还没发下来，石立夏就听到附近有人在抽泣着。
石立夏下意识往旁边一看，就看到斜上角的女生一边拧着钢笔头，一边抹眼泪，脸上尽是绝望。
不用问，石立夏就猜到怕是女生的钢笔坏了。
石立夏觉得自己也是有点邪乎在的，怎么什么事都能遇上，以前她参加大大小小的考试，身边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都是道听途说或者新闻里听到的。
石立夏举起手，监考老师看到走了过来：“你有什么事？”
石立夏拿出自己的一支钢笔，道：“我这里有多余的一支钢笔，不知道那位同学需要吗。”
监考老师刚才就注意到那个哭泣的女生，可是他也没什么办法，你自己没准备好，谁也帮不了。
钢笔昂贵，很多人只有一支钢笔，监考老师倒是有两支，但是都借给家里参加高考的亲戚了，就怕有这种事发生，让他们多备着。
“你确定？”监考老师问道。
毕竟如果一旦借出去，自己的笔出问题就没有备用的了。
石立夏点头道：“没事，我还有。”
石立夏虽然不紧张，但是准备工作比谁都充分。
家里三个孩子，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钢笔的，邢锋也有两支，一支黑墨水一支是蓝墨水。
石立夏自己则有三支，一支黑一支蓝还有一支红色的，她习惯用不同颜色的笔书写，这样能突出重点。
这次考试，孩子们把自己的钢笔都拿出来让她带上，每一支都检查过并且灌满了新买的墨水。
于是，石立夏直接拿了五支钢笔，雨露均沾，省得拿了谁的不拿谁的不合适。要不是她拦着，孩子们还想将家里所有的笔都给她带上。
借出去一支，石立夏手里依旧非常富足。
监考老师看到她笔袋里的一堆钢笔，顿时不再说什么了，拿着钢笔给那位女生。
女生一看到钢笔，惊喜极了，得知是石立夏给的，朝着她笑了笑连忙转过头。
现在还在考试呢，不好有其他动作。
试卷发下来，如同石立夏预料的一样，题目并不难，很多都是非常基础的。
这一次考的是语文，竟然还有看字写拼音这样的题目。
不过石立夏并没有掉以轻心，非常认真地答题。
主观题都尽量用这个时代的喜好去作答，尤其是作文题，石立夏发挥自己当初在宣传科练出的本事，写得又红又专，毕竟刚恢复高考，依旧还是这种氛围，想要考高分就得依照现在的风气答题。
石立夏提前做完了试卷，也不急着出去，开始回头检查，检查了三遍后，终于结束了考试。
“同志，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叫苏静，家里是家具厂的，刚才要不是你，我就完了！”
借笔的女生下考后，立马将笔还给石立夏，还朝着她鞠躬感谢，眼泪都冒出来了。
她明明昨天晚上都检查好了，谁能想到刚才一打开笔就发现不对，笔头明显被掰了，根本写不出来。
她当时已经没空去想到底谁这么干，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两个字。
直到监考老师将一支钢笔递给她，她才找回自己的魂。
“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用这么客气。接下来好好考，别被一点小插曲影响了心情。”
苏静重重点头：“我会加油的，太谢谢你了，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这对对方来说是举手之劳，对于自己可谓救命之恩，现在还在考试期间，苏静也不好做些什么，怕打扰对方考试，但是回头肯定是要好好感谢的。
“我叫石立夏，是机械厂的。”
苏静眼睛都瞪圆了，表情比刚才还要激动。
“你就是石立夏！我一直都很想感谢你，要不是你分享出来的《数理化自学丛书》，我们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复习！没想到你又帮了我，你是个好人，你一定能考上心仪的学校的！”
“借你吉言，你也一样。”
苏静重重地点头：“我一定会尽力的！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付出！”
接下来的考试就没有那么多幺蛾子了，整个过程都很顺利，苏静的钢笔也再没出现过状况。
对比上辈子的高考，石立夏觉得这一次轻松很多，都还没有平常的期末考试紧张，心态特别稳。考完试也没人询问她考得怎么样，都已经考完了，问也改变不了什么。
而且大家虽然都很支持石立夏去高考上大学，却也不指望什么，考上最好，考不上也没啥，反正她现在的工作就很不错。
石立夏则觉得自己考得挺好，不出意外应该是能考得上的。
考完试，该继续的工作还要继续，为了准备高考，石立夏把很多工作都推了，因此一考完石立夏立马就出差了，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老麻烦别人。
虽然不管是杨科长还是张亚平都很支持她，还说要是她考上了大学，他们销售科就出息了，三个人中就有一个大学生，主动承担很多工作，她也不能因此而觉得理所当然。
不仅石立夏，邢锋年底也开始忙碌，为了让石立夏安心复习，他这边工作也被耽误了，现在主动要去跑大活了。
石立夏出差前，不忘警告三个孩子：“不准调皮，乖乖听话，我可是派人给你们的表现打分的，谁要是表现不好，哼哼——”
三个孩子顿时绷直身体，一脸严肃。
尤其是小豆包，表情最为认真，可石立夏知道，这个家最容易出幺蛾子的就是这个小家伙。
整体很乖，可时不时就能闹出点事来，人家也不是捣蛋，而是太过具有探索精神了。
石立夏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她正好出差回来，还是跟着邢锋一起的。
两个人这一次出差的地方比较近，石立夏时间比较宽裕，办完事之后就坐车去找邢锋，然后跟着邢锋的车一块回来的。
虽然跟着邢锋的车，不如坐卧铺舒服，可两个人难得一块相处。
他们虽然都不是那种黏人的，不一定非要天天黏在一块才觉得舒坦，对方消失十天半个月的，虽然也会想念却不会影响什么，可依旧非常珍惜彼此在身边陪伴的时光。
这次跟车的是石丰秋，石丰秋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可以跟邢锋换着开车，车技非常好，就是修车技术还是差点火候，但是也还是够格的。
“大哥，我听妈说你看上了一个姑娘？有没有这事啊？”
邢锋在开车，石立夏就拉着石丰秋在后面唠嗑。车子足够大，车头就有两排位置。
石丰秋现在二十好几快三十了，在这个时代那可是大龄剩男。
他现在已经成为正式工，户口也已经迁到城里，吃上了供应粮食，除了年纪大，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驾驶员在现在，可是非常吃香的，石丰秋跟着邢锋一起，除了工资还有其他收入。
因为跟石迎春一块住，有的生意也有入伙，石立夏虽然没问，但是据曹荣妹说，石丰秋现在攒了不少钱了。
曹荣妹现在为啥那么潇洒，不就是因为儿女都出息嘛。
家里现在只剩下一个石冬青，这小子学习虽然不怎么行，但是为人机灵。放假的时候不是跟着石广顺跑业务，就是到机械厂跟石迎春一块做生意。
现在自己也攒下了不少私房钱，成了全村最靓的崽。
石丰秋还没开始转正，其实就已经有人找石立夏和曹荣妹打听情况，想要给石丰秋做媒。
只不过一开始说的人，条件一般都不怎么样，而且家里负担也比较重，有的还是二婚。
曹荣妹现在已经不讲究这些了，只要石丰秋满意，能给她娶个儿媳妇回来就成。
可石丰秋全都拒绝了，曹荣妹也拿他没办法。
而且她也想着，那些人条件确实不大行，长得不好看也没有工作就算了，家里一群奇葩，虽然她可不怕那些人，但是家庭和睦肯定更好，于是态度也不怎么积极。
可自从石峰清楚转正后，介绍的姑娘条件一个赛一个好，有时候曹荣妹这个当亲妈的，都觉得自己儿子年纪这么大，实在有些配不上，老牛吃嫩草啊！
结果石丰秋还是不满意，这让曹荣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甚至私底下跟石立夏说，她这好大儿是不是身体有毛病，又或者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后面这想法可把曹荣妹吓了一跳，有一段时间里看石丰秋的眼神都不对了，尤其石丰秋跟邢锋走得近一些，都快跳脚了，把石立夏都搞无语了，让她别成天胡思乱想，她哥就是没开窍。
这也不怪曹荣妹，实在是身边有类似案例，就容易想歪。
正常男人，这个年纪哪里有不想找老婆的。
现在，石丰秋终于有点儿动静了，这能不让曹荣妹激动吗。
可石丰秋这嘴跟蚌似的，死活撬不开，就让石立夏上上心问问情况。
石丰秋身体顿时一僵，眼神飘忽，半天也没有应声。
石立夏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还真的有状况。
这让石立夏很是意外，别看石丰秋长得人高马大，还有一把子力气，实际上性格有些像小孩子。
从前人家笑他傻，也正是因为跟孩子一样一根筋，丁是丁卯是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拐弯儿。
而对于男女之情，他也没有同龄男人那么多花花心思，就跟孩子一样没什么性别之分，也就没有什么冲动。
家里人也没人非要催他，哪怕是曹荣妹也都会询问他意见，他说不行不会强求。
现在竟然开窍了，这可真是一件稀罕事。
石立夏用手肘推了推他：“哥，对方是谁啊？你不会连我也想瞒着吧？”
石丰秋将脸歪到一边，耳根有点儿红。
石立夏等了半天，他都没出声，还以为石丰秋不打算开口了，就听到他道：
“没影的事呢。”
石立夏一听就明白了，“哥，听你这话，你看上了人家，人家并不知道？”
石丰秋没想到妹妹一猜就猜出来了，耳朵更红了，却也点了点头。
“哪家的姑娘啊？我认识吗？”
石立夏回想石丰秋的交际圈，实在想不出是谁。
石丰秋平常经常跑车，很少在家，比邢锋勤快得多。
这几年在南城虽然认识了不少人，可全都是男人，没什么机会认识女孩子。
难道是路上碰见，一见钟情了？
怎么觉得这种事不大可能发生在石丰秋身上啊，他走路压根不看周围的人的，石立夏没少听人吐槽他看到人也不打招呼。
实际上，他压根就没看到人，只顾自己走了。
石丰秋又不吭声了。
可石立夏还是看出来了：“是我认识的？”
石丰秋表情有些扭捏，这让石立夏更好奇了，到底是谁啊？
看石丰秋这个样子，应该还是经常来往的人，她虽然认识的人多，可经常来往关系好的，也就那几个。
石立夏想了好一会儿，每个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突然想起什么。
“不会是秦文娟吧？”
石丰秋身体绷得更紧了，肉眼可见地紧张。
石立夏感到意外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合理。
石立夏跟秦文娟关系一直很好，彼此经常来往，每次出差都会问她需要带什么。
秦文娟从前是很节省的人，可自从有一年自己攒的钱，被她亲爹后妈用各种手段忽悠走了之后，一发工资就开始买买买，就给自己留个饭钱。
她有时候需要帮忙，比如搬运重物什么的，石立夏会让邢锋或者石丰秋去帮忙。
半年前，秦文娟从宿舍里搬出来了，在石迎春家附近租了一间房子，现在一个人住着。
当时石丰秋正好在家，石立夏就让他去帮秦文娟搬家。
秦文娟后来还请石丰秋吃了饭，不会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正式来往吧？
毕竟从前虽然认识，但是交集非常少。
现在不一样了，两人住得近，秦文娟有时候也会去找石迎春，彼此就会经常见到了。
秦文娟现在也有二十三了，在这个年代女孩子这个年纪大多都嫁人了，她还没有动静，没少有人找她说媒。秦文娟一直也没有什么动静，一来是被之前的赵庆阳给吓到了，二来她家那边各种事，不是没有还行的，结果人家被秦家人要求的高彩礼给吓跑了。
秦文娟也厌烦了，她后妈就是见不到她好，当初她没让出工作，现在一直怨怼呢。
所以在婚事上各种刁难，让她知道利害。
而她亲爸，典型的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估摸还是幕后策划的人呢，更加指望不上。
因此，她现在也无所谓了，找不到就一个人也挺好。
石迎春一个人还带着两个孩子，不也过得好好的，她还没有正式工作呢。
秦文娟是个好姑娘，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勤劳肯干又善良，就是性子还是软了一些，所以才会被家里牵绊住，怎么也无法挣脱。
这样的姑娘非常受欢迎，她从宿舍里搬出来，租了个脾气特别古怪的老太太的一间房，就是想躲避那些缠上来的人。
她就像一块大肥肉，很多人都想咬一口。
家里人不会给秦文娟撑腰，秦文娟性格又温柔软和，娶回家多好控制啊。
秦文娟不傻，可怎么拒绝也没用，干脆就躲个清净。
秦文娟的情况，嫁给性格温和的人也不合适，夫妻俩会被秦文娟家人给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如果嫁给石丰秋，那倒是挺合适的。
石丰秋不受社会约束，才不管你是谁的爹妈，欺负他的人就是不行。
名声什么的，他完全不在乎，只会顾及自己在乎的人的感受。
不过石立夏也不会乱点鸳鸯谱，她看自己哥哥当然是千好万好，但是别人看可就不一定了，而且有的人虽好当伴侣却不一定合适。
石立夏也无法预测，两人要是在一起，日子会过得怎么样。
石立夏道：“哥，你要有意思，就主动一点，你这样谁知道你的心思啊。”
石丰秋盯着自己的手指，依旧没有说话。
“不过要是人家实在不喜欢你，你也别纠缠，文娟是个好女孩，还是我的朋友，你就算是我哥，我也不想勉强她。她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给她增添麻烦。”
石丰秋这才抬起头，表情道：“我知道的。”
石立夏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自己心里有分寸。
要不然，曹荣妹不会到现在都没打听到石丰秋的情况，刚才也是石立夏自己推测出来的。
他就是不想给秦文娟增加负担，才没有表露自己的心意。
“这个，给她。”
石丰秋翻出了个包裹递给石立夏，石立夏没打开，只问道：
“什么东西？”
“皮鞋。”石丰秋顿了顿，“她想要的。”
“你怎么知道她想要？”
石丰秋眼神游离：“我就是知道。”
石立夏立马反应过来，人家原来早就有打算啊，难怪刚才轻易让她猜出来，原来是想让她帮忙。
自己主动提起，完全是自投罗网！

第153章
石立夏回到家第二天，就去找了秦文娟。
她先从包里拿出帮秦文娟带的东西，“你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些，有没有遗漏的。”
秦文娟兴奋地将东西拿过来，“对的对的，都全了，全都是南城紧俏货，尤其是这个护肤霜，只有百货商场有卖，不知道多少人惦记，找内部人帮带都不一定能买到呢！立夏真是太谢谢你了，一会儿我请你吃饭。”
秦文娟和很多年轻女孩一样，都很爱美，只是以前压抑着，自从不再节省，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再也不顾忌那么多。
她从宿舍搬出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之前的舍友嫁人搬走了，新来的人很不好相处，还经常偷用她的东西不说，还背地里跟追求她的男人要东西，还是用她的名义要的。
秦文娟正好不耐烦被人纠缠，又有这样的室友，瞧准机会赶紧搬家了。
现在搬出来，她想买什么好东西都不用藏着掖着，不知道多舒坦。
“好，我听说今天食堂有酸菜鱼，正好占个便宜。”石立夏不客气道。
“那咱们一块早点去，否则肯定抢不着。”
秦文娟将那些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光是看着就觉得开心。
石立夏又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她，秦文娟错愕：“这是什么？”
秦文娟想要接过来，石立夏却没有松手。
“这是我哥让我带给你的。”
秦文娟愣了愣，手僵在了原地，望向石立夏的目光透着震惊。
石立夏朝着她点了点头，“我哥就是这个意思，之前我妈就觉得他有喜欢的人了，可一直不知道是谁，这次他跟我坦白了。”
秦文娟的耳朵一下全红了，低着头不知所措，手一直揪着衣角。
“这件事你不用有压力，如果你对他没意思，也不用勉强。他是他我是我，不管你作出什么选择，我们都是好姐妹。如果你觉得他这个人还行，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良人，也可以不急着拒绝，再观察观察。到时候你不管什么决定，我还是一样的态度。”
石立夏语重心长道：“婚姻大事需要认真考虑，尤其对女性来说尤为重要。虽然我觉得我哥人不错，但是有时候人不错不一定适合当伴侣，而且两个都是好人在一块生活也可能成怨侣，这东西还是得看是否合适，这些都是你需要去考虑的。而且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要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天天面对着也很难受。
你不用着急回应，我只是做个中间人跟你提一下有这么个人可以供你选择，又避免被人知道会尴尬。有什么你都可以说，别因为对方是我哥，你就不敢说什么。我哥永远是我哥，不管怎么着也不会变，所以我更看重你的意见。”
石立夏生怕秦文娟因为她而不敢拒绝，秦文娟性格软，虽然在工作这件事上没犯糊涂，可也就是少数几件事。
她对于对她好的人，会特别地珍惜，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得罪，这也让她看起来好欺负。
这些年虽然有些长进，可底色还是没有变。
秦文娟现在跟他们家的关系又交往很深，不仅跟她关系好，跟石迎春和曹荣妹关系都很不错。现在还经常跟石盈盈凑一块儿，身边死皮赖脸纠缠的人都少了很多，因为都知道她跟厂长夫人关系好。
虽然也因此有更多人觉得秦文娟是个香饽饽，好歹讨好的手段比较文明，不敢欺负她一个单身女孩子。
石立夏知道石丰秋的心意的时候，心里是纠结的，她们这边是没啥问题，就担心秦文娟会多想。
明明不乐意，但是担心失去他们这些朋友，会委曲求全，到时候婚姻生活不幸福就麻烦了，这不是她乐意看到的。
石立夏还是希望，身边人都能过得幸福。
如果是几十年后，还能试着相处，可这个年代如果开始相处基本就等于要结婚了。
否则传出去，对女孩子名声不好。
石立夏说得口干舌燥，秦文娟一直低着头没吭声，石立夏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态度。
如果换做别人，石立夏没有对亲哥滤镜，很容易分析出来对方什么态度，不用说什么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可这玩意就是灯下黑，越亲近越没法正确判断。石立夏也没催，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过了好一会儿，秦文娟终于开口了。
“秋哥挺好的。”
声音很小很轻，跟蚊子叫似的，可石立夏还是听见了。
石立夏不确定道：“这话是啥意思？”
这是发了好人卡，还是觉得人不错可以处？
石立夏生怕自己会错意，到时候没事都变有事了。
石丰秋这人特别轴，他听了之后就会认定的。
“哎呀！不理你了！”秦文娟急得跺脚，红着脸歪过一边，不搭理石立夏。
石立夏先是愣了愣，她哪里见过这样的秦文娟啊，那小模样看得她不禁抖了抖。
可很快反应过来了，这么害羞，分明就是有那么点意思啊，并不是石丰秋一个人有心思。
石立夏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虽然说尊重秦文娟的意见，可她肯定想看到两情相悦，大团圆结局。
不是她自夸，依照秦文娟的交际圈，最适合她的还真只有石丰秋。
石立夏连忙跑到她跟前：“你这意思是，我哥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秦文娟什么都没说，将她手里的鞋盒子拿了过去，然后跑到屋子另一头的床上坐了。
这下石立夏可以百分百确定秦文娟是什么意思了，这年头收了男同志送的东西，尤其是比较贵的东西，就是表明自己对对方有意思。
石丰秋是个大方的，送给秦文娟的是一双皮靴子，价格可不便宜，得六七十块呢，石立夏都舍不得买这么贵的鞋。
他还是偷偷买的，邢锋都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他也会跟着买送给石立夏了。
秦文娟打开的时候，明显也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少钱，可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这……”
这下秦文娟都不知道该不该收了。
石立夏：“我哥老房子着火，你理解一下。以后你们要是真成了，家里的财政大权肯定是会交给你的，不用担心他乱花。”
石丰秋现在的钱都是曹荣妹管着的，这件事秦文娟也知道。
曹荣妹就是个藏不住话的，没少拿这事在外头显摆。
她这么说，也是给秦文娟一颗定心丸，他们结婚后，婆婆不会插手他们小家的事。
曹荣妹肯定是不想放手的，谁不想掌管家里财政大权。但是有石广顺在，她心里别扭，有人开解几句也就没事了。
曹荣妹跟石广顺的关系特别好，以前他们二房还是村里有名的破落户时，一些人虽然对曹荣妹又懒又馋的样子瞧不上，也觉得石广顺跟娘们一样絮叨八卦，可女人们都很羡慕夫妻俩的感情。
虽然现在两地分居，可不仅没有影响他们的感情，反倒小别胜新婚，每次石广顺过来两人不是一块去看电影就是一起去散步的。
夫妻关系好，而且石广顺一直鼓励曹荣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也就让曹荣妹不会将注意力过多地放在儿女身上，拥有自己的生活和爱好，也就比较容易放手了。
很多母亲对儿子的掌控欲很强，对儿媳妇有敌意，有部分原因是夫妻关系的不和谐，让她将在丈夫那缺失的爱，投射到了孩子身上。
因此她们无法忍受儿子有另外的女人，自己不再是儿子的唯一，对儿媳天然对立了，那么儿媳妇表现再好，也是得不到婆婆认可的。
有那种关系极致的，儿子结婚后，夫妻俩办事，婆婆都要躺两口子中间的。
曹荣妹做丈母娘很不错，对秦文娟印象也好，但是石立夏也不敢保证她一定是个好婆婆。
但是只要各管各的，那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秦文娟也不是那种爱挑事的人，曹荣妹虽然比较厉害，可想看到孩子们过好日子的心，要高于面子和控制欲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纵容石迎春和石丰秋到现在还一个人，她心里很着急，觉得人就得有个伴，尤其自己婚后生活就过得挺好的，更坚定这一点，可也依旧不会寻死觅活地强求。
秦文娟羞得不行，嗔道：“立夏，你，你怎么能说这些！”
“我把你当姐妹，所以才觉得在一切开始之前了解清楚比较好。”石立夏认真道。
“我哥这个人你也接触过，大概知道他什么样子。他的人品，你可以放心，就是他也有不少毛病。比如性子憨直，不知道绕弯，得罪人也不知道。跟我们生活，我们倒是没感觉有什么，但是不知道跟妻子什么样，也许会因为太愣让你受委屈。还有他这个人，不催促就不知道讲卫生……”
石立夏说了不少石丰秋的缺点，秦文娟哭笑不得，害羞的劲儿都散去了不少。
“立夏，你这是拆你哥的台啊。”
石立夏也不由笑了起来：“我就说我不爱当媒人，可偏偏摊上了，我这不就有点紧张吗。一边是我亲哥，一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就怕你不了解我哥，只看到表面的，回头发现不合适会后悔。”
“立夏，谢谢你。”秦文娟握着她的手表情认真。
“嗨，谢我干嘛啊，这不是应该的吗，那是我哥我不得说清楚他私底下啥样啊，你别嫌弃我啰嗦就行。”
“谢谢你为我着想，如果不是真心为我怎么会跟我说这些。”
秦文娟这些年没少被人介绍对象，那些人总是喜欢把对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好像什么毛病都没有。
可真见过人，才知道媒人的嘴骗人的鬼。
人家是扫大街的，从媒人嘴里出来比就变成了为社会主义清除渣滓的卫士。
不是歧视扫大街的，可你介绍的时候好歹说实话，不能瞎忽悠人啊。
石立夏则毫不避讳揭短，生怕她了解不全面，会有错误判断。
明明她是想要撮合她跟自己哥哥的，依旧为了达到目的刻意说漂亮话，反倒会把石丰秋不好的一面告诉她。
“我也是希望你们都能幸福。”
秦文娟笑道：“看你这样我更放心了。”
石立夏一听这话立马警惕：“别啊，你别因为觉得我靠谱，就移情到我哥身上啊。”
“去你的！”秦文娟没好气推了她一下，“不过说实话，我喜欢你们家的氛围，我没见过哪一家像你们家一样，我一直就很羡慕。”
秦文娟亲妈还在的时候，家里虽然不似现在一样没有她的位置，可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妈妈生不出儿子，哪怕她妈能干，有正式工作，依旧在那个家没什么地位，她也很不受待见。
“那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啊？这种事真不能勉强，要过一辈子的，而且还是最亲密的关系。”
秦文娟的脸又红了，“我现在一个人也挺好，我又不是喜欢给自己找罪受的人。”
石立夏一听这话顿时放下心来，不再继续追问了。
“那我一会儿跟我哥说你把礼物收了？”
秦文娟红着脸点点头。
“这事我也不急着公开，你们自己商量着来，需要我打掩护我也可以帮忙。”
石立夏到底是几十年后来的人，还是觉得结婚之前还是得好好恋爱相处一段时间比较好。
两家距离近，石立夏从秦文娟这边出来，很快就到了石丰秋家里。
石丰秋一看石立夏手里没有拿着那盒子，嘴巴都快裂到耳根了。
“她收下了？”
“收下是收下，不过只是代表你有机会，能不能成，还要看你后面的表现。”
石丰秋压根没管这句话，就知道秦文娟不讨厌他，就那乐得想要跑山里疯跑一圈。
城里啥都好，就是没有他们家的后山！总觉得差点东西。
两人关系一发生变化，曹荣妹立马就察觉到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给两人打圆场。
别人还以为秦文娟是来找她或者石迎春，实际上小两口在那偷偷来往呢。
说是来往，也就是说几句话，连牵个小手看个电影都没有，着实看得曹荣妹有些着急。
曹荣妹火急火燎去找了石立夏，提起了这件事。
“妈，你这反应速度也忒快了吧！”
“你也知道这事？”
曹荣妹一听不乐意了，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自己！
之前说好帮自己打探消息，结果一去就没影了，原来自己藏着啥也没说。
石立夏揽过她的胳膊笑道：“你这边知道就是过了明路了，我不是想着让他们先处处再说嘛。”
曹荣妹也知道这个理，哄了几下就过去了。
“哎呀，我是真没想到啊，你哥还有这能耐。这要是成了，我以后就不用担心他了。”
曹荣妹乐得不行，秦文娟这姑娘她熟啊，各方面条件都特别好！之前她都没敢想这么好的姑娘当自己儿媳妇，她这大儿子虽然现在改头换面了，可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就是个二愣子，生怕别人瞧不上，年纪还那么大了，同龄人第二第三个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回头成不了，曹荣妹担心小姑娘以后会不自在。
哪曾想，她这傻儿子，是有大福气的。
曹荣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大儿子，石迎春这情况曹荣妹都不觉得有什么，她能照顾好自己。
石丰秋不一样，他是需要人照看着点的。
太软太厉害的都不行，秦文娟这样的刚刚好。
她性子软可也有自己的原则，不会随随便便被人牵着鼻子走。
至于家里那些事，曹荣妹压根就不当一回事。
不提她出门能秒杀一片，石丰秋就能让他们没脾气。
石丰秋和秦文娟谈对象的事还没传出去，石立夏高考的结果出来了，她如愿考上了南城大学机械工程专业，并且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石立夏着实舒了一口气，哪个万一没有出现，她的预估分数和实际差不多！
石立夏去参加高考，还是引来不少人说闲话，觉得她一个已婚妇女，又有正式工作的，这么瞎折腾做什么，不少人都不看好。
而且石立夏考完，看那状态完全不像考完试的，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
大家都以为她估摸着就是去试试，肯定考得不怎么样，要不然这么淡定呢。
一考完就赶紧出差，这不就是怕人家说嘴，说她为了高考不好好工作吗。
结果没想到，石立夏一鸣惊人，考了四百六十三分，这个成绩可谓非常高了。
要知道他们省的高考卷只有五百分，理科录取分数线只需要253分就能上了，南城大学分数比较高，可四百多分那溢出很多分数。
她是机械厂考生里，考试成绩最好的。
石广顺一听到消息，就带着石冬青一起跑市里去庆祝。
离开的时候，还专门在公社买了一大包糖，在大队和公社发，让大家都沾沾喜气，顺便炫耀一把。
石立夏也不想那么高调，可实力不允许。
现在走在路上，都会有人上来拦着她，询问她是怎么学习的，怎么就能考这么高的分数。
宣传科还过来找她，要给她做一个专访，中学那边则希望她能回学校跟学生们分享一下学习经验。
因为都是厂里的邀请，石立夏也不好拒绝，再加上自身工作，每天忙得团团转。
“我的闺女就是聪明，我们家的脑子，都长你一个人脑袋里了！立夏，你真是太给你爸长脸了！”
石广顺拿着那张录取通知书，激动得热泪盈眶。
南城大学历史悠久，在解放前就已经成立了。
石广顺当书童的时候，就特别羡慕少爷能上南城大学，可当他流露出这样的念头时，对方轻蔑地看着他，说他这种人八辈子都没有这个命。
瞧瞧，谁说他没有这个命的，他女儿现在不就靠自己本事考上了！当初那少爷进去读书，还是花了很多钱进去的，要是靠自己的本事，是根本进不去的！
石冬青深以为然：“难怪我读不进书，三姐把读书的脑子都抢走了！”
龙凤胎的狗子听了直抱着脑袋到处窜：“我还想要脑子，我还想要脑子。”
石迎春没好气一把抓住他，大手往他屁股上拍了几下：“胡乱跑什么呢，你脑子还在呢。”
狗子被放下，这下终于消停了，可是宝儿那边又不乐意了。
“妈，你打哥哥，没有打我。”
这句话一落，惹得众人大笑。
龙凤胎越长大越喜欢争东西，什么都得一样的，要不然就开打。
小时候身体不好，总担心长大了也是病秧子，哪晓得越来越皮实，换季时别人感冒，他们都很少中招，曹荣妹经常说两孩子身体好都是干架干出来的。
夏天的时候，石立夏给宝儿做了一条裙子，狗子也吵着要一模一样的，给他裤子他还不乐意，穿裙子出去被人笑话也不脱，就是得跟妹妹一样才行。
两孩子有人把裤子弄出一个洞，对方都要跟着学，否则就要干架。
石迎春拿两孩子都没法子，每次看顾家双胞胎，就在那羡慕。
那两个孩子特别乖巧听话，从来不会争抢打架。
人家两个男孩或者两个女孩容易打架，他们家倒好，一男一女打得更厉害。
当然，两个人好的时候也是特别好的，谁被人欺负，另一个人肯定会维护，一致对外的。
宝儿也被打了两下屁股，这才消停下来。
石迎春无奈摇头：“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石立夏只觉得好笑，以前都是在网上看到类似的段子，现在在现实里看到了。
一家欢喜一家愁，石立夏这边喜气洋洋，准备将手里的工作都做完，然后安心再次迎接大学时光。
另一边却有人因为等不到录取通知书而痛苦失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宋城在屋子里来回转悠，一边不停地抓着头发，朝着旁边一个表情麻木的人道：
“不应该啊，我的通知书都下来了，我们对答案的时候，你正确率比我高，分数高出我一节，你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第154章
“是啊，景玉是咱们知青里，学问最好的，谁都可能考不上，就他不可能考不上啊。”屋里另一名女知青道。
他们插队的大榕树大队是整个公社最大的大队，因此插队的知青人数也比较多，一共有十三个人，这次参加考试的有11个人。
因为宋城拥有《数理化自学丛书》，并且愿意分享出来的关系，公社其他知青点的知青，不少人都会抽空跑过来，跟着一块学习。
大家互相帮助，都想趁这个机会改变命运。
虽然他们平时相处难免会摩擦，宋城也跟一些人有过矛盾，可到了这种关键时候，很多人都会摒弃前嫌，一同为那个目标奋斗。
即便彼此也是竞争对手，可大家都知道他们更大的竞争对手不是身边人的，因为这一次是要跟千千万万的考生同台竞技。防了身边的人，那才能压得了几个啊。
大家都是背井离乡过来的人，相处这么长时间，哪怕很多人对这里很不满意，可依旧有不少值得回忆的地方，不少人关系也还是不错的。
在备考期间，大家一块学习和探讨问题，何景玉是其中佼佼者，不少人弄不明白的都喜欢他来讲题。
何景玉不仅学问好，还很会讲课，脾气也特别好，不会因为对方听不懂而恼怒，会非常耐心地进行讲解。
大家都觉得何景玉是最有可能考上大学的，谁能想到他们整个公社有八个人考上了，其中竟然没有何景玉。
一个公社能考上八个，其中七个人是知青。虽然其中有四个人是中专，那也足够令人震惊了。
这年头中专也是非常吃香的，毕业了都是安排工作的，一般都能进很不错的单位。
可这个喜悦因为何景玉没考上，都淡去不少。
其他人听了也愤愤不平，对于别人大家心里有可能有点暗搓搓地偷着乐，我没考上你也没有，平了。
可何景玉不一样，他在知青里人缘特别好，那么短的时间里他还做了归纳总结，多少人因为他的笔记受益。
虽然这次没考上，可很多人觉得复习时间太短了，明年夏季又会举行高考，结合这个笔记以及《数理化自学丛书》等资料，他们再复习大半年，还是很有机会的。
一个男知青道：“会不会是因为景玉的成分问题？”
这话一落，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何景玉成分是有些问题的，当初差一点就被连累，还好下乡比较早，正好躲过了。
不过他在大队里依旧成为重点关注对象，大队每次给他安排的都是脏活累活。
何景玉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被当作臭老九给关进牛棚里了，一直到现在还没平反。
也正是因为家学渊源，他也非常地聪明和优秀，高中知识他早就学完了，哪怕过了那么多年也没有忘记。
所以才能在紧张的复习里，他还有空给大家做辅导，因为早就吃透了。
“不应该啊，之前看文件不是说不看这个吗。而且公社这边政审都通过了，不应该存在这个问题啊。”
“就是啊，而且景玉父母不是已经有动静要平反了吗，现在那么多个学者被平反，他们家也快了吧。”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
何景玉这时出声了，“估计是我考试的时候马虎了，谢谢大家这么看好我，我下次继续努力。”
何景玉此刻很不好受，他以为可以借助这次机会跳出这个地方，没想到还是失败了，但是也不想别人为他担心。
看到何景玉还在安抚大家的情绪，宋城头一个坐不住，直接站了起来。
“不行，这事我总觉得不对劲，必须得去查一查到底是什么情况！”
其他人一听，全都响应：“没错，必须得去查查清楚，我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事。”
“万一真的是没考好呢？”有人弱弱开口。
“那也得去查一查才安心，你们没听说吗，隔壁公社有个嫁了当地农民的女知青，她考上了大学，还是第一批发榜。结果她的录取通知书被婆家给藏起来了，要不是有人提前看到了信跟她说了，就被蒙在鼓里了。”
那家人担心女知青上了大学之后就跑了，不再回来，于是就将录取通知书给藏起来了。
之前让她去考也不过是让她彻底死心，要不然根本不会给这个机会。
那个女知青也是厉害的，在大队里得不到支持，还有人说她都有孩子了还去上什么学，她直接跑到公社大闹了，还给丈夫婆家扣大帽子，妨碍社会主义建设。
她是人才不让她读书，不就是不让她报效祖国不也就是妨碍社会主义建设吗。
这种事还不少，不过更多的人是在报考阶段就被截了，他们大队那两位没有参加高考的知青就是这个情况。
石立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过了一阵了。不过宋城来找她倒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他要回沪市等待开学了。
宋城非常感激石立夏的帮助，如果不是他，他们公社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能考上大学。
他这一走很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因此离别的时候想过来再次道谢。
石立夏知道他考上大学也很是高兴，因为宋城要在南城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坐火车离开，因此这次可以坐下来好好聊天。
邢锋也在家，也不需要避嫌，于是说着说着就提到了何景玉这件事。
“我们去招生办查了，确实没有看到他的名字，可我总觉得这事不对，何景玉怎么可能没考上，这太不应该了！他可是天才啊，就是清大也是能考上的。
我这次能发挥这么好，一半也是多亏他的辅导，否则那么短的时间里，即便有学习资料，我也考不了这么高的分数。”
宋城考了401分，也是非常不错的分数了。
何景玉并没有报考清大，而是报考了理工大，这是父母从前工作的地方，他小时候在这里长大，是很有感情的。
他认为他父母肯定会有平反的一天，就想着在那里相见。
理工大虽然也是名校，可分数要低很多，宋城觉得肯定没问题。
再不济，第二批也该能录取上，何景玉虽然优秀却是个谨慎的人，中专志愿都填了的。
“兴许这次是失误了，明年还有机会。”石立夏道。
宋城叹道：“希望他能等到那个时候吧。”
“为啥这么说？”石立夏一听这话就觉得里头有什么故事。
宋城是个藏不住话的人，石立夏一问，就忍不住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换作别人，他兴许还觉得这是人家隐私，可石立夏又不认识何景玉，且觉得石立夏这人厚道，也就憋不住说了。
“我们大队长的女儿看上他，非要嫁给他，大队长则是想让他当上门女婿。这一次高考他差点就没能报上名，还是我们知青一起去闹事，这才给他报上了。”
大队长其实有儿子，但是他对家里姑娘也是很宠着的。
何景玉虽然下乡七年了，现在都有二十六了，算是大龄青年，但是一点也不着急，他是想要回城的。
这些年一直躲着，大队长没少找何景玉的茬，让他干最苦最累的活，其实不单纯因为成分问题。
眼看着高考恢复，政策似乎有所松动，大队长明显比之前着急了。
大队长原本想着，何景玉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只要他在一天，何景玉就不可能回城，那总是要在本地娶妻生子的。
何景玉成分不行，而且大队长看上的女婿谁敢抢，所以这结婚不过是早晚的事。
大不了到时候不是上门女婿，正经娶妻也是可以的。
反正大队长有儿子，又不是非要个上门女婿不可。
但是现在形势不一样了，何景玉很有可能借助高考这个跳板离开，他就有些着急了。
“平时都是我们几个护着他的，现在我们都考上了，他一个人留在那，这让人很不放心。”
因为学习资料和何景玉的帮助，他们大队考上的知青数量是最多的，一共有四个人考上了。
这四个人也是跟何景玉关系最好的，也正是因为他们平时的帮衬，何景玉辅导他们的时候也最为用心，这才让他们能有这么好的成绩。
曹荣妹也在一旁听着，听到这话惊道：“你们那的大队长这么霸道啊！”宋城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反正我们那事挺多的，我这些年过得还行，都是因为我给了不少好处。每次我家里寄东西给我，至少一半都得给他。我们过年想回家，没点好处也不会放人。”
“哎哟喂！这也太黑了！”曹荣妹猛拍大腿，“你们知青就没人去闹的？我们大队的知青可会闹事了，才不会吃这样的亏。”
宋城苦笑：“我们大队长在公社和县里都是有关系的，告了也没用。”
那个大队长是地头蛇，而且不会做得那么明目张胆，多的是办法让你乖乖‘自愿’送礼。你要敢怎么样，有的是办法给穿小鞋。
而大队长顶多就口头批评一下，不痛不痒的。
“这么说你们还挺乱，我们大队就没有这些事，我们大队的知青好多都到孩子爸组建的罐头厂工作了，待遇可好了。”
曹荣妹提起这个，眉宇间尽是得意和自豪。
宋城很是羡慕，“我们大队这种好事都轮不上知青，高考恢复的事，我们大队长都没说，我们那特别偏僻，从公社到大队还得走大半天的路，要不是我家里有事正好回家一趟，都不知道这些事。”
其实不止知青，他们大队的普通村民日子也不好过。
宋城没去过别的地方，可他有跟分配到其他地方的同学朋友通信。
有的地方虽然艰苦，可所在的村子民风淳朴，日子还算过得去，经常苦中作乐，没有那么多腌臜事。有的知青还跟当地村民一起搞建设，每天日子过得很充实，没有虚度光阴。
偏偏他倒霉，分到这样的地方，其实他们大队自然条件还算不错，日子可以不过得那么苦，不像有些地方东西都种不出来，或者半年都是冰天雪地的。
奈何人不行，自然条件好也改变不了什么。
还好，他现在脱离那个地方了，可何景玉走不了，这让宋城心里很不是滋味。
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如果何景玉被留在那里，他真的觉得太可惜了。依照何景玉的聪明才智，留在小乡村里太埋没了人才了。
石立夏听了宋城这些话，不禁想起从前看过的高考录取顶替的各类案件。
这种事在从前信息闭塞的时代，发生了很多起，后来还打了官司，但是也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人生已经被交换，讨回了公道也没法改变什么。
石立夏记得央视一位非常有名的主持人，也遇到了类似的事，还好他的爸爸一直奔走争取，才让他进入了自己梦想中的校园。
如果他没有个较真的爸爸，兴许他的命运就跟后来很多上新闻的人一样，完全被改变了。
石立夏以前看这样的新闻时，就非常地生气，作为一个普通学子，最讨厌特权阶级抢夺普通人的资源，这是极为卑鄙无耻的行为。
一般被顶替的人，家庭背景都很一般，如果考上了真的是会改变命运的。
可这些人就是挑软柿子捏，这样顶替了对方也不知道的，知道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石立夏不知道何景玉是什么情况，但是听宋城的描述，何景玉是个学霸甚至学神，情绪稳定，按道理紧张失误的概率很小，而且顶多就是考差点，不至于落榜。
尤其他们是对过答案的，再马虎也不至于这道题的答案写到那道题下面吧，现在又不是答题卡模式。
“你刚才说何景玉报考了京城的大学？”
“对，他报考了理工大。”
“你不是说他从小在那长大，有没有写信去那边问以前的熟人，让他们帮着去查一查情况。”
宋城：“这些年发生了很多变化，他也很多年没回京城了，之前他写过一封信给以前认识的伯伯，可一直都没有回信。景玉猜测，那位伯伯也离开了学校。”
曹荣妹是个热心人，她觉得宋城这小伙子不错，知恩图报，长得还白净好看，跟她想象中的儿子一样。
不管是石丰秋还是石冬青，都不符合曹荣妹对儿子的期待，一个憨一个皮，瞧着都闹心，一点没继承到他们爸的沉稳斯文，一读书就跟屁股长了刺似的，根本坐不住。
曹荣妹听到宋城一直夸何景玉，觉得何景玉也是个很好的孩子，也就十分地上心，开口道：
“立夏，你过两天不是要去京城出差吗，你要不顺道去看看呗。”

第155章
石立夏考上大学后也没急着离职，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她毕业后还是会回机械厂工作，之前跟厂里商量，她可以保留工作，寒暑假的时候可以继续工作，如果平时有空余时间，也可以处理一些事，工资按照实际上班天数计算。
石立夏一听立马同意了这个提议，她学的就是机械，既然有厂里这么便利的条件，当然不能放过。
石立夏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也是一直在打工的，因此并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机械专业明显比她以前的专业要难，课程也很多，石立夏以前对面宿舍就是机械系的，明显比他们的课程要满。
石立夏理工科还是差了些，否则当初不会去选文科，也就需要加倍努力，平时也就不给自己找事了，这几年以学习为先。
寒暑假可以给自己挣点零花钱，现在上大学有补贴，不过那些补贴对于石立夏现在的消费水平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家里的钱虽然都是她拿着的，可她还是喜欢自己挣到钱的感觉。
因此，石立夏现在还要经常出差，一直到年前都不会停。
“行，我这次去京城的时候，顺道过去打听打听。”
石立夏还是第一次到京城出差，因为就要过年了，回来就休假，时间也就比较宽裕，完全有时间过去瞧瞧。
宋城激动不已：“石同志，太感谢你了！你真的帮了我们太多了！”
宋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觉得他的那张卧铺票真的买得太值了！
其实宋城平时不会这么奢侈的，都是老老实实坐硬座的，那次真的是意外，结果就遇上了石立夏。
不管结果如何，他们得到确定的结果，才能安心，否则总是会惦记这件事。
石立夏摆摆手不在意道：“不过是顺道的事，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
三天后，石立夏前往京城办事，忙碌了两天后，她就专门去了理工大学。
说来也巧，她到京城办事，接待她的人正好就是理工大学机械系毕业的，一听说石立夏要去查一下高考录取情况，就自荐带着石立夏过去。
他是理工大毕业的，对那里的情况比较了解，跟不少院系领导都很熟。
有熟人带，想要去查看情况就容易多了，招生办的老师得知他们的来意，二话不说就拿出了他们省的录取名单。
“那位考生的名字叫什么？”招生办老师问道。
“他叫何景玉……”“你说何景玉？！”招生办老师的声音明显拔高。
石立夏抬眼看他：“对，怎么了？”
“他是不是报考了物理学？”招生办老师将名册拿过来，指着上面的名字，“是不是这个何景玉？”
招生办老师原本对于石立夏的请求不以为然，因为有不少考生觉得自己考得不错，结果发现没有被录取而质疑的。
可最后一查，并不是那回事，是自己高估了自己，又或者是考生家人高估了考生的实力。
不过人家非要查，他也不会太刁难。
没想到一听这名字，他还真有印象。
因为何景玉的物理考了满分，其他科目也考得不错，除了语文政治，其他基本都是满分，这样优秀的学生，放眼全国都是很少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何景玉还是他们学校何教授的儿子。
何教授就是物理学方面的专家教授，还是留洋归来的教授，也正是因为这段经历，让他被冠上了罪名，现在还在蹲牛棚，目前还没有平反。
不过大家认为，这是迟早的事，何教授就是个正经搞学问的人，他醉心物理，眼里没有其他，何教授的夫人李教授也同样如此。
招生办老师对何教授很熟悉，何景玉小时候他还抱过呢。
石立夏看清楚上面的名字，又看了考生资料，确认百分百没问题，才道：
“对！就是他！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而且我们去了当地招生办查看名单，也没有他的名字。”
招生办老师一听顿时怒了：“这怎么可能！他的分数是你们省理科考生中最高的，这分数在清华都是可以随便挑专业的，我们学校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录取。挂号信存根都是有的，你们等等我去翻一翻。”
招生办老师很快找到了存根，上面写得一清二楚，并没有遗漏。
这可是第一年恢复高考，他们学校终于迎来有能力的学生，怎么可能不严肃对待，每个步骤都是经过数次检查的。
以前的工农兵学生能力参差不齐，很多人混了四年后依旧一窍不通，就等着新一批学生改变这一现状。这是非常严肃的事，谁也不敢出错。
石立夏更是气愤，就跟之前猜想的一样，何景玉被人刻意除名了，而且很可能是被顶替了！
而且兴许还不止这一起，兴许还有考生也遭遇了同样的事。
在场的人都反应了过来，无不气愤。
这可是恢复高考第一年，就有人罔顾公平，开始动手脚了，这样的风气要是发展下去，就违背了恢复高考的初衷！
“这胆子也太大了！这些人怎么敢！”
接待石立夏的同志也意外极了，他跟招生办老师一样，虽然带着石立夏过了，但是心里还是觉得这么大的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没想到还真出问题了。
对方还特别嚣张，竟然敢把这么优秀的学生给除名了。
一直到现在，大家还以为当地招生办删除了何景玉被录取的信息，并没有想到会被人顶替。
毕竟，顶替这样的事太离奇了。
石立夏带着这个消息回了南城，当大家得知何景玉的事确实有猫腻后，全都愤怒不已。
石广顺正好也在，听到这样的事直接拍板道：
“这事咱们管了！老子最看不惯这样的事！”
曹荣妹这次反倒比石广顺冷静，“咱们先得去找那个小伙子，看他是啥态度才行啊。”
要是他们气得跳脚，到处奔走，结果当事人是个扶不起来的，好人没当成还要被气死。
虽然曹荣妹欣赏宋城，可脑子还没晕乎到对方说啥都信，兴许他觉得那个何景玉是这样的人，实际上人家不是也不一定。
邢锋：“我有个战友家里就在大宏公社，我过去瞧瞧吧。”
出了这样的事，一般不止上面的人有问题，本地村官也是有问题的。
他们贸然过去很可能会打草惊蛇，依照之前宋城的说法，何景玉被大队长盯上了，必须先让他出来，才能继续后面的事。
当然，如果何景玉是个这不敢那不敢的，他们也就歇了这心。
他们又不是闲得慌，非要去管别人闲事，闹不好还会惹祸上身。
他们就是单纯看不惯，可也得对方配合这事才能干下去。
石广顺点点头：“我也一块儿过去吧，之前我也跟大宏公社打过交道，他们公社书记还到我们罐头厂学习经验呢。”
邢锋、石广顺、石丰秋以及已经长得跟大小伙子一样的石冬青，第二天一起前往大宏公社，并且去了大榕树大队。
几人回来的时候，带上了何景玉，只是何景玉非常地狼狈，头上还用白纱布包扎了，脸上鼻青脸肿，身上的棉袄都是破的，露出了里面的棉絮。
曹荣妹看到何景玉这个样子，唬了一跳：“这是咋的了？”
何景玉窘迫地跟大家打招呼，石广顺白了他一眼：
“你赶紧坐下休息吧，都这个样了，就甭管别的了。”
石丰秋带着何景玉到自己屋里去休息，何景玉那个样子明显身心都受到了伤害，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石广顺：“还好今天我们一块过去了，要不然那小伙子就要被人给逼死了。”
“不是吧？那个大队长真这么不要脸，还想让自己姑娘霸王硬上弓啊？”曹荣妹不可思议道，“这啥爹啊，有这么糟践自己姑娘的吗，好像嫁不出去似的。”
石冬青夸张道：“妈，你是没看见那女人长得多磕碜，脸给被石磨拍扁了似的，嘴巴跟两根香肠似的，还一脸麻子。哎哟喂，让我娶这么个女人，我也要被吓死的。”
石迎春直接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人家也不想长那样子，你可以说人家人不好，攻击人长相做什么！”
石冬青疼得呲牙咧嘴，缩在一旁不敢吭声。
曹荣妹：“再长得不好，那也不能这样啊。这样勉强嫁过去，日子能过得好？”
石冬青又忍不住开口：“对别人不一定，可跟何知青还是能把日子过好的，那女人一巴掌能把何知青拍扁。刚才要不是大哥拦着，何知青现在就得横着出来了。
哦，对了，大哥表现过于英勇，那个女人还说不让何知青娶她也行，让咱大哥入赘……”
“放他娘的狗屁！”
曹荣妹、石迎春齐齐喷道，把石冬青冲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曹荣妹：“入赘入他娘的赘，当我们家人死的啊，什么狗东西也敢让我儿子入赘！”
石迎春：“人丑还想得美，什么玩意。这得多没人要，才会见个男人就发春。”
石冬青忍不住道：“二姐，你刚才不是说不要攻击人的长相吗？”
“我攻击人的长相了吗？我明明攻击的是畜生的长相！”
石立夏眼看话题越扯越远，连忙拉着邢锋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邢锋的表情有些古怪，却还是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他们一行人前往大榕树大队的时候，正好遇上何景玉被逼着迎娶大队长女儿牛梨花，原因无它，因为何景玉看了牛梨花的身子，他得负责。
石立夏听到这里的时候，莫名隐隐感到有些不想听。
果然，牛梨花设计何景玉的招式跟石立夏当初设计邢锋的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就是，石立夏当时设计邢锋的时候是夏天，那是真挨在一起，也确实走光了。
现在可是大冬天，牛梨花可不想自己被冻着，而且何景玉也不是傻的，看到牛梨花站在水边立马掉头就走了。
他之所以被吸引过来，是听到有小孩叫救命，要是听到牛梨花或者别的女人叫救命，肯定就不会过去了。
自从他感受到大队长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算计时，就非常的小心，平时出门都是跟人结伴而行。
可是现在最好的朋友都考上大学或者中专回城了，虽然其他人跟他关系也不错，到底没有那几个用心和机灵，他们还是不敢得罪大队长的，毕竟得罪了大队长以后回城就没戏了。
何景玉躲了几次，可到底有没法应付的时候，于是就落单了。
然后他就被设计了，虽然大老远就察觉不对连忙掉头。
可牛梨花就是赖上了他，说他搂了自己还看光了自己，明明她连鞋底都是干的，衣服更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愣是编出了这么个事，还有好几个目击证人。
邢锋说完，现场一下尴尬起来，石家人的眼神都有些飘。
石立夏扶额，她就知道这种事不能宣扬，瞧瞧，起了多坏的头啊。
而且瞧瞧这个版本多偷懒啊，一点付出都不乐意，做戏都不做全套，也不肯因地制宜换个剧本。不过也因为这样，何景玉想要逃脱也就更容易。
石立夏假咳一声，“那何知青是怎么受伤的？”
邢锋是现场最淡定的，他早就不在意之前那些事，也没有因为何景玉的事代入自己，非常坦然。
“何景玉不同意，并且要去派出所跟自己讨回公道，就被大队长的儿子和他的狗腿子给打了。”
曹荣妹：“太嚣张了吧！”
石立夏偷偷瞄了她一眼，当初他们也想着如果邢锋不同意，也要揍一顿来着。
尴尬也不过是一刹那，能做得出这种事的脸皮怎么可能会薄，立马换了立场开始讨伐起来。
石广顺：“何知青是块硬骨头，被打成这样愣是一声不吭，只说他绝对不会同意，这是压迫这是剥削。”
石立夏：“你们怎么把他带出来的？”
邢锋一行人虽然能打，可寡不敌众啊，那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石广顺：“我们是跟着公社领导一块去的，大榕树大队也种有果树，我说我去瞧瞧规模。”
石立夏朝着石广顺竖起大拇指，姜是老的辣，果然想得周全。
大队长原本就不占理，何景玉又态度强硬，宁可去派出所投案自首蹲棚子，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看了或者摸了牛梨花。
石冬青洋洋得意道：“当时爸就说了，见义勇为是好事，如果因为见义勇为就搭上自己，那以后谁还敢见义勇为？这是思想的倒退，太封建了，也太伤好人心了。爸说这话的时候，村民还有知青们都说咱爸说得好。”话是好话，可从石广顺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
何景玉伤得比较严重，也就顺道被带出来了，说是要去大医院看病才行，因为他已经被打得恶心想吐，估计是脑震荡，闹不好会死。
大队长虽然是地头蛇，可公社领导就在现场，他也不敢闹太难看，而公社领导因为石广顺的关系，也得做做样子，否则谁敢跟他们合作，都伤成这样了也不放人去看病。
大队长也不怕何景玉跑了，这年头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就这么跑了就成黑户了。
而且县里也有他的人，大儿子就在县里工作呢，何景玉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何景玉直接跑南城市了。
县里肯定是靠不住了，能在这么大的事上动手脚，谁知道什么人参与进去，回头举报不成反而受到迫害。
所以，何景玉直接到市里反映情况，一时间掀起千层浪。
因为是第一年恢复高考，对于这种事更为重视，一经调查就将事情原委弄清楚了。
杨县确实存在顶替情况发生，而且经过调查不止何景玉这一件。
被顶替的考生多是家庭背景有些问题，又或者比较贫穷，没有什么背景的。
何景玉从没有考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知青们一起探讨学习，很容易知道谁的学问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队长才会妥协让他去考。
然后成绩一出来，立刻跟县里勾结，欺上瞒下，不仅让何景玉永远离不开大榕树大队，还顺便让他可以送别人去大学，从中过得好处，一箭双雕。
顶替何景玉的是县国税局局长的儿子，他为了顶替何景玉现在已经改跟母亲的姓何，变成了另一个何景玉。
大队长之所以这么着急让设计逼婚那出，也是因为听说何景玉的父母就要平反了。
如果那边平反，依照何景玉父母的地位，很容易就能将他给带回城。
这样一个金龟婿肯定不能放过啊，只要牛梨花嫁了过去生了娃，就别想甩开他们。
到时候牛梨花就可以跟着回京城过好日子，他们家也跟着沾光，这年头不兴离婚，而且何景玉这种背景家庭的人最是好面子，最怕人闹，那就能拿捏得死死的。
再者，那边要是平反，万一查出点什么，他们成了亲家，也就不敢如何了。
大队长的算盘打得很精，可是他没想到，何景玉里面跑到市里告状，如果是在县里有的是办法让这件事平息点，可是跑到市里，他们的手就没有这么长了。
顶替的事就这么暴露出来，打得大队长措手不及。
这件事极为恶劣，不仅影响了考试公正，还威胁逼迫知青，知青是下乡和本地农民一起搞建设的，竟然会被本地人这么对待，这非常不利于团结。
原本顶替事件中很多就是知青，再知道这些，知青们都觉得被针对了，肯定不乐意啊。
为了避免知青闹事，市里雷霆手段，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进行彻查，立刻将这些事给处理了，何景玉等一杆考上大学的考生，不仅拿到了本就该属于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还看到了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的下场。
石立夏适时发表了相关文章，因为南城市及时解决了这件事，让十几名考生获得本该属于他们的录取通知书，从此改变命运，因此也就不怕曝光。
石立夏这一次到处投稿，全国性的地方性的都拿去投了。
她想要更多的人看到这样的事，让那些觉得不对劲的人警醒起来，去调查一下自己是否也被人顶替了，震慑那些心存侥幸的人，让他们不敢心中有所忌惮，不敢肆意妄为。
何景玉离开之前，专门过来拜访石立夏，感谢她的出手相助。
比从前宋城过来的时候还要夸张，他拿了一大堆东西过来，还有两个人帮他扛着，这两个人也是被顶替的。
“你这是干什么！这不是让这件事变质了吗！”石立夏严肃道。
何景玉连忙解释：“这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
“乡亲们？”
“这件事曝光后，大队长被严查，揪出了他和他的儿子们从前干的缺德事，在我来之前，有一位女知青失足淹死了，其实是那牛老大侮辱了那名女知青，女知青悲愤不已跳河自杀的。这样的事不止一起，本地村民也同样遭遇到类似的事，可他们无法对抗大队长，这些年只能忍气吞声。
大队长一家在村里为非作歹，鱼肉乡里，抄家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上万块现金！这次被连根拔起，整个大队都清明了！村民们感谢点火的那个人，非让我带这些东西送给你，我不收他们不放我走。这些都是一些土特产，不是什么值钱的，主要是大家的心意。”
石立夏百感交集：“我们也没做什么，后面都是你自己争取的，哪能都算到我们头上。”
“一切都是由你出手帮忙而起，你值得大家的感激。”何景玉认真道。
石立夏最终全都收下，里面确实没有什么值钱东西，都是一些菜干、酸菜啊什么的，可对于小老百姓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大冬天，这些都是必备的。
过年后没多久，石立夏终于开学了，她再次踏入大学校园，开始了大学生活。

第156章
开学当天，全家人一起送石立夏去南城大学报到，就连秦文娟也一块过来凑热闹。
秦文娟现在已经跟石丰秋确定了关系，目前正在处对象。
这也是因为石丰秋过年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家，也就有更多的时间跟秦文娟相处。
秦文娟原本对他的印象就不错，相处之后更觉得跟她认为的一样。
石丰秋直接又简单，没有那些花花心思，说得难听点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可这让秦文娟感到很有安全感，她因为自身经历，很害怕跟心眼多的人相处，什么时候被坑死都不知道，于是就同意跟石丰秋尝试着相处。
两人现在已经过了明路，不过并不急着谈婚论嫁，先处处看再说。
石家人对此没有异议，就连最喜欢催石丰秋结婚的曹荣妹都不着急，好饭不怕晚。
第一年恢复高考，和石立夏一样一大家子送考生上学的人不少，虽然石立夏这边人多得有点儿过分，却也没有显得特别异类。
因为今年高考的特殊性，也有不少学生年纪比较大，跟石立夏一样，是已经结婚有了孩子的。
“哇，美姐，你的学校好大啊！”松子惊叹道。
这比他们小学大多了，从报名的地方到宿舍要走很远，而宿舍距离教室也同样不近，他还看到有人在学校里骑自行车呢。
邢锋：“回头我把咱们家的自行车给你送过来，这样去哪里也方便点。”
“行。”石立夏没有拒绝，这样她每天能多睡一会儿，减少在路上的时间。
石立夏的宿舍是八人间，因为他们这一届机械工程专业只有两个女生，因此石立夏被安排到混合宿舍里，里面还有其他专业的学生。
石立夏来的比较早，但是宿舍里已经有四个人了，其中一个竟然还是熟人。
“立夏！”苏静惊喜不已，“我们竟然分配到了一个宿舍！”
苏静就是之前跟石立夏同一个考场的女生，石立夏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考上同一所学校，还住在同一个宿舍里。
苏静在考完试之后，就硬是拉着石立夏去吃了一顿饭作为感激，当时两人就聊过会报考什么学校，苏静知道他们要报考同一个学校还很开心，说是如果她们都能考上，那就是校友了。
自那以后，石立夏就没见到过苏静，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
苏静明显很兴奋，感觉自己跟石立夏太有缘分了，一个学校这么多人，竟然都能分到一个宿舍。
她得知三兄弟是石立夏的儿子，意外的同时也没有多问，翻了翻自己的包裹，拿出一袋红薯干递给三兄弟。
三兄弟没有拿而是朝着石立夏看过去，见到石立夏点头这才接了过来。
苏静：“这是我奶奶晒的，她做的红薯干可好吃了。”
另外两名女生，一个是知青，名叫李彩霞，另一个则是从乡下考上来的，名叫王秋月，两人都是外地的，性格也不是很外向，看到石立夏这个架势就知道她是本地人，外地人不可能有这么多家人跟着过来，光是车费都不知道要多少钱。
两人面对石立夏和苏静的时候都有些拘谨，话并不多，打了招呼就在一旁忙自己的事。
石立夏并没有在宿舍待多久，将东西放下就离开了。
他们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留在这里别人都进不来了。
苏静看她离开还有些舍不得：“你今晚回来吗？”
“我要后天再过来。”
南城大学报到日有三天，石立夏虽然来得早，但是期间并不打算住校。
苏静有些失望，不过想到以后能够朝夕相处，又开心了起来。
石立夏跟家人逛了一圈就走了，她对自己大学的规划就是学习，其他一概就不参加了。
这年头在学校积极表现是有用处的，如果进入学生会，表现比较出众，跟老师关系不错，很可能会影响未来的分配。
石立夏未来要去哪里已经定好了，平时又还有工作，就不掺和这些事了。
她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也进入了学生会，后来还成为了学生会主席。学生会的事情不少，还勾心斗角的，宛若一个小社会。虽然有不少收获，可这一次她想消停一些。
因此，刚开学石立夏也不积极去帮忙和表现，直接就回家了。
否则的话，现在其实是很好的表现机会，可以给老师同学留下好印象，等开学的时候，就很容易被选为班干部。
石立夏再回到宿舍的时候，除了她全都已经住下了。
大家都是提前来报到的，生怕有差错来迟了，回头上不了学可就麻烦了。
苏静热情地给她介绍宿舍里大家的情况，和石立夏一个专业的女生名叫左超英，戴着个眼睛，还没开学就已经捧着书在看了，跟她颔首打了个招呼后，又埋到了书里。
另外三个人，其中一个叫蓝小喜，这个名字让石立夏不禁多看了几眼。
蓝小喜长得就跟名字一样，是个很讨喜的小甜妹，她笑起来还有小酒窝，看着就让人喜欢。
她的个头不高，估计只有一米五六左右，看起来很娇小玲珑，典型的邻家小妹的长相。
这个名字，跟钢铁厂厂长被交换的亲生女儿的名字一模一样。
钢铁厂厂长找回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其中还经历过一番波折。
公安根据医院当时的档案，找到了当初将孩子调换的产妇，也就是赵厂长养女的亲生母亲。
这个人并不难找，一个孕妇一般不会离开自己家太远，这年头人流流动很小，因此变动并不大。
缩小的范围，再去调查找人也就容易许多。
只是一开始这个女人并不老实，还想把自己另一个女儿当成是赵厂长的女儿，送到赵厂长身边。
可赵厂长夫妇一看就觉得不对劲，而且觉得这个女孩长得很像自己的养女。
经过公安走访调查，确定这个女孩比赵厂长亲生女儿要小一岁多，只是户口上报的是跟赵厂长女儿一样大的年纪。
而那个真正的女儿，在这个女人将孩子调换后，就直接找了个垃圾桶给扔了。
刚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赵爱国夫妻五雷轰顶，以为自己的亲生女儿早早就没了，孩子生下的时候还是冬天，被这么扔在垃圾桶怎么可能能活下来。
原本赵爱国夫妻对于这个改变自己女儿命运的女人，深恶痛绝，可碍于她是养女的亲生母亲，不管怎么说她都给了自己一个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并不想继续追究，可当听到这里就再也无法宽恕了。
故意调换已经可恶至极，她竟然还不好好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这么把孩子给扔了，这是故意杀人！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的时候，公安竟然找到了那个被遗弃的女婴。她被遗弃之后，一个拾荒的孤寡老太太捡到了她，并且抱回家养了。
这个女孩正是蓝小喜，蓝小喜被赵厂长找回去时，她虽然同意认亲，却并没有改掉自己的名字。
她说这个名字是她奶奶取的，她的奶奶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是不会把名字改掉的。
赵厂长也不强求，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们虽然认回蓝小喜，可蓝小喜的奶奶永远是她的亲奶奶。
现在石立夏宿舍里就有个蓝小喜，而且就是南城人，这世界就是有这么巧的事啊！
虽然没有证据，可石立夏觉得这个蓝小喜就是那个蓝小喜！
蓝姓在南城并不多见，年纪还差不多，是不是的都太巧了。
她这个宿舍也忒热闹了，茫茫人海竟然就这么凑到一块了。
石立夏原本只想好好上学，可现在看来，她的大学生活很可能比她想象中还要精彩。
心中涌动，可石立夏表面却不动如山，也没有去追问蓝小喜是不是那个蓝小喜。
她们还要相处四年，以后肯定会知道的，不用着急打听人家的隐私。
结果，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石立夏就确定了这个蓝小喜就是那个蓝小喜，信息来自于苏静。
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
苏静原本是感叹石立夏的家人真好，那么支持她高考，她自己家人觉得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还不如早早嫁人，她要是毕业了，都成老姑娘了，好男人都被人挑走了。
结果说着就拐到了蓝小喜身上：“蓝小喜也好幸运啊，我听说她有五个哥哥，那天送她过来的是四哥，她四哥是咱们学校的助教呢。”
这一听，石立夏立马确定了。
赵厂长的五个儿子中，其中有一个就是在大学里当老师。
石立夏没具体打听，只是记得个大概，现在对应上了。“她四哥对她怎么样？”石立夏还是忍不住八卦了一下。
石立夏之前一直很忙碌，不是复习高考就是一直在出差，中间还管了替考的事，都没什么时间听八卦了。
即便吃瓜，也吃的新鲜瓜，这个瓜已经老了，大家有新瓜讨论激烈，就不怎么提这些老瓜了，石立夏吃瓜都不会主动打听，刷到什么就听什么。
“还挺好啊。”
苏静不解石立夏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虽然有的兄弟姐妹关系确实不怎么样，但是石立夏不像是会无缘无故关注这些事的人。
可苏静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想了想还把自己决定不对劲的地方说了。
“不过看起来关系挺生疏的，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表哥什么的，他们的姓都不一样。蓝小喜明显也不是很想提自己有哥哥的事，我也是听他们聊天，说是让蓝小喜有事去找他或者她五哥。说什么他们是亲兄妹，不需要客气，才知道他们的关系。
吴艳玲跟蓝小喜打听她四哥的消息时，蓝小喜都没搭理她，吴艳玲因为这件事，跟蓝小喜关系不大好，之前我在水房还听到她说蓝小喜的坏话。”
吴艳玲也是她们宿舍的，在石立夏面前笑语盈盈的，看起来甚至有些谄媚。
可在家境比较贫困的王秋月等人面前，就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还不打招呼把别人的热水给用了，蓝小喜不喜欢这样的人，平时都不怎么搭理她。
石立夏听到这话，大概能猜到蓝小喜虽然回去了，但是明显没有融进去。
她会打听这样的事，主要是之前听说这些哥哥们，对那个假妹妹说过，就算真妹妹来了，他们最宠爱的妹妹依旧是她。
赵小五还扬言说，他只有她一个妹妹，其他谁来了都跟他没关系。

第157章
事情最初爆出来的时候，机械厂很多人就已经预测到了这个结果。
实在是钢铁厂厂长一家对小女儿很偏爱，即便不是亲生的，身份还很尴尬，可十几年的相处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磨灭的。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孩子都是无罪的。
假千金被娇生惯养那么多年，一直拥有最好的资源，漂亮又优秀，非常讨人喜欢，是赵家人的骄傲。
可真千金估计就没有这么好命了，这年头大多家庭都是好几个孩子，对自己的孩子都宠不够，何况对待别人家的孩子。
那户人家还穷，肯定得不到好的教育教导，指不定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估摸大字不识一个，也可能已经嫁人有孩子了。
虽然接回来也会心疼，觉得她受苦了，觉得对不住她，可如果自身立不起来，又没多少相处的情意，很多人都觉得即便是真的亲生女儿/妹妹，情感上还是比不上假的这个。
当然也有人持有反对意见，毕竟是血亲，而且受苦了，找回来肯定要倍加宠爱。
不过不管哪一种意见，大家都觉得赵家人是不会让假的那个离开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而且根据后来的传闻，假的跟赵家人更亲，真的姓都不改就知道并没有那么认可。
不过根据赵家人爆出的种种事，大家都很理解蓝小喜的选择。
石立夏当时听到的时候，就忍不住皱眉，觉得很不是滋味。
整件事中，蓝小喜受到的伤害是最大的，也是最无辜的。幸亏她还有个疼爱自己的奶奶，要不然真的是太倒霉了。
原本应该千娇百宠，结果被人刻意改变人生，一辈子都毁了。
出乎人意料的是，蓝小喜竟然考上大学了，和传闻中的形象完全不符。
蓝小喜被一个拾荒老人养大，大家想象中她肯定就是个从小在垃圾堆里长大的，形象一下变得又脏又可怜的形象，估摸字都不认识的文盲，这辈子彻底毁了，就看赵厂长能不能给她找个好丈夫，让她以后日子没有那么难过。
石立夏听到关于蓝小喜的评价，更多重点也是在可怜上，优点什么的都没传出来，甚至还夹杂着很多缺点，比如穷酸、小家子气等等。
还有人进行对比，真的比不上假的优秀。
结果蓝小喜考上大学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传出来，石立夏也是正好跟蓝小喜一个宿舍才知道的。
石立夏也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但是看到蓝小喜并不是小可怜的形象，为人开朗，自信平和又有自己的原则，看着像是在爱意中长大的女孩。
如果从小生活的环境很艰苦，身边过多恶意，往往会影响一个人的性格，要么全身是刺要么过于懦弱。
不过这也是石立夏的猜想，蓝小喜曾经具体生活状况如何她也不清楚，至少目前看蓝小喜的状态还不错，而且并没有因为人生被交换而堕入深渊，反倒自己拼杀出一条路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石立夏并没有跟苏静提蓝小喜的事，还跟苏静询问其他人情况，不让苏静觉得自己过多关注蓝小喜。
在宿舍的第一晚，石立夏有些睡不着，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住集体宿舍了，条件还这么差。
不管洗漱还是上卫生间，都非常麻烦，要去专门的水房，距离还不近。
尤其是上厕所，还得跑很远的地方，石立夏到晚上什么都不敢吃，渴了就沾一点水，生怕大半夜跑厕所，不仅远还吓人。
宿舍里倒是没有人打呼噜，可有人磨牙，还有人不停翻身，床架子咯吱咯吱地响，让石立夏无比想念自己的家、自己的床。
不过石立夏适应力非常强，没多久就习惯了，虽然还是嫌弃条件差，倒也不是那么无法忍受。
她也没心思管这些，大约因为他们是第一批恢复高考后的学生，学校太想将他们快点培养出来去建设祖国，课程特别多和紧，每天的课程都安排得满满的。
原本机械学科就不容易，这么一来想要学好，就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精力。
明明才是刚入学，依照石立夏以前的经验，第一学期甚至第一年都学不到什么东西，都是非常基础的理论学习，很多还是大课，混混就过去了。
现在完全不同，几乎不给你什么适应的时间，立马就开始高强度学习，石立夏理工科本来就不如文科，她觉得上大学后甚至比自己以前读高中的时候还要忙碌。
大部分的学生也非常珍惜这个机会，全都非常努力地学习，一点不比石立夏从前环境轻松，一个比一个卷。
学习氛围那叫个浓，石立夏上大学的时候也就是临考前大家熬夜看书，最勤快的学生在平常也就是一直读到熄灯的时候。
可现在不一样，不少学生熄灯后还要到走廊的灯下继续看书，晚上12点、1点才睡，第二天五点多就醒来，全是用高考那个劲儿在学习，让石立夏这个卷王都觉得比不了真的比不了。
他们太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了，每天睡那么少，整个人依旧很亢奋，完全感受不到疲态，整个人朝气蓬勃。
不像后世一些年轻人，卷太厉害整个人怨气冲天，头发一掉一大把。
这大约就是主动卷和被动卷的区别吧。
“立夏，这边！”
石立夏刚打好饭，东张西望找位置，就听到有人叫她。
她循声望去，就看到苏静朝着她打招呼。
石立夏拿着饭盒走过去，在苏静身边坐下，跟苏静一起的还有蓝小喜，两人是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性格又比较投缘，所以经常在一起。
石立夏从随身袋子里拿出肉酱和咸鸭蛋，咸鸭蛋就一个，石立夏也没分，让两人挖肉酱吃。
他们学校饭堂的饭菜很一般，没什么荤腥，石立夏不想亏待自己，就从石盈盈那买了不少肉酱、咸鸭蛋等等。
吕家人倒台后，石盈盈更加大胆了，尤其无法上大学后，她把更多精力放在发展事业上了。
现在出货量比以前大得多，还需要请人帮忙一块儿做。
猪肉不好买就让石迎春去乡下鸡鸭做成酱，做出来味道同样非常好。
她运气也不错，怀孕后孕反并不严重，因此可以继续做这些小食。
蓝小喜和苏静都谢绝了，石立夏干脆自己动手用没用的筷子给她们每人挖一勺。“都尝尝我堂姐的手艺。”
苏静还好，她跟石立夏关系比较熟，蓝小喜跟石立夏关系普通，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谢谢，这也太多了，你拿回去一点吧，我吃不了那么多。”
肉酱不仅都是肉，还油汪汪的，放现在还是很奢侈的。
石立夏将自己的饭盒拿开：“行了，赶紧吃吧，就一口的事，哪里多了。”
苏静笑道：“小喜，你别推来推去的，立夏最讨厌这样了。”
石立夏明显是跟普通学生不一样，她不管从穿戴还是气质上，都跟其他人很不同，时髦又能干，会无形中给人一种距离感。
尤其她还长得漂亮，个头高挑，在新生中很是夺目。
蓝小喜听到这话就没再推来推去，又道了几声谢，道：
“等我奶奶病好了，我让她烙饼子，到时候拿给你吃，她烙的饼子可好吃了，又香又脆。里面放点她自己腌制的酸菜，比肉都好吃！”
“那可要说好了，别勾起我的馋虫回头忘了。”石立夏笑道。
石立夏想要跟人打好关系的时候，也是很容易让人感到亲切的，只是她平时学习都快忙死类似了，也就懒得伪装，真正做自己，看起来就比较凌厉。
蓝小喜看她这态度，心底舒了一口气。
苏静：“小喜，你奶奶的病还没有好吗？”
“医生只要好好养着，不要太劳累，会慢慢好转的。她现在有人搀扶，能下床走几步了。”
提起这件事，蓝小喜的嘴角就不由往上翘。
苏静也很为她感到高兴，“那可太好了！”
石立夏：“小喜，你奶奶病了？”
蓝小喜点点头，表情开心又惆怅：
“我奶奶之前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脑袋，还好送医及时被救回来了。”
苏静叹气：“老人最怕就是摔跤了，我奶奶原本身体可好了，力气比我还大，还能挑一百斤的东西呢。自从不小心摔了一跤，身体一下就不大好了。”
“我奶奶现在比以前，身体也差了很多，不过她能救回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我奶奶那时候摔得很严重，差点人就走了，现在能被救回来，还能说话走动，我已经很开心了。”
蓝小喜表情带着笑，心底很是庆幸。
她差一点就失去了奶奶，还好她的运气还不错。
蓝小喜不知道想到什么，原本神情里的喜色变成了复杂，不过只是一瞬很快就散去。
苏静：“是啊，只要人还在就好。咱们现在考上了大学，以后就可以带着她们一起过好日子了！”
蓝小喜重重点头，笑容很是灿烂。
提起奶奶，蓝小喜的话就比较多了。
“如果没有我奶奶，我肯定考不上大学。她虽然是个拾荒老太太，可她比很多人有远见。她从小就跟我说，一定要上学，尤其女孩必须要上学，我小时候觉得她辛苦，不想上学想跟她去捡垃圾，还被她给揍了，那是我第一次被她揍。”
“哇，你奶奶跟我奶奶一样！很多人都说女孩读书没有，我奶奶说他们是放屁，那些人是怕女孩读书厉害了，男人就比不过丢面子才会这么说的。”苏静兴奋道。
“我奶奶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能考上大学，还多亏了我奶奶之前拾荒，把很多书给存好了，其中就有大家抢着的《数理化自学丛书》等书籍。”
蓝小喜毫不避讳自己奶奶是拾荒的，因为她不觉得这是羞耻的事，反倒觉得她的奶奶拾荒都能把她养大养得这么好，是个非常伟大的人。
她还因为奶奶是拾荒的，拿到了别人抢都抢不到的书籍，小脸嘚瑟得不行。
“哇！你太幸运了吧！我是因为立夏分享出来，机械厂印刷了不少，我奶奶去找了机械厂老姐妹帮我抢的。”
石立夏可算知道两人怎么在短短时间里关系那么好了，两人口头禅里都喜欢加一句我奶奶说，非常地投缘。石立夏现在大概能猜到，为什么蓝小喜会回到赵家了。
估计不仅因为血脉亲情，还为了抚养长大的奶奶。
赵家的条件好，他们有能力医治一个老太太。
而且蓝小喜的奶奶现在行动不便，她又需要上学不能照顾，那就得托人帮忙，这些都是需要钱的。

第158章
秦文娟和石丰秋处了大半年对象后，两人决定要结婚了。
曹荣妹着实舒了一口气，毕竟石丰秋眼看就要到三十了，同龄人第二、第三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她能不着急吗。
曹荣妹知道秦文娟家里情况，所以她让石立夏直接跟秦文娟谈彩礼之类的事，没必要听取秦文娟亲爹后妈的意见。
石立夏得到命令，很是积极地找秦文娟。
“咱们是朋友，有啥你就说啥，没必要藏着掖着。”
石立夏直接开门见山，这年头对彩礼还是很看重的，婆家给多少彩礼意味着有多重视女方，哪怕是城里人也不能免俗。
不管主流怎么评价彩礼，私底下大家就是觉得彩礼多少意味着多少情意。
在南城，彩礼标配就是三转一响，有这些给不给钱就看各家经济情况了。
这些一般都是会让新娘子陪嫁回来的，对女儿疼爱的人家，还会在这个基础上陪嫁差不多的东西和钱。
这些都是作为小两口新家庭的一个基础用途，如果没有陪嫁回来，说明那户人家也是不讲究的，背后难免会嘀咕，做得过分的还会觉得这家人是在卖女儿。
两手空空嫁过去，肯定会被婆家看不起，疼爱女儿的父母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
不过虽然有这样风气说法，依旧有很多父母就等着女儿嫁出去收彩礼钱，补贴给儿子娶媳妇。
石立夏将他们这边的打算说了，三转一响是必须的，床铺柜子等都会重新打，这些都有标准样式，就按照现在流行的买就行。
两人结婚后可以申请婚房，这两年厂里效益好，家属楼一直都在盖着，住房没有以前那么紧张。他们两口子都是机械厂的正式职工，想要申请一套大单间还是很容易的，到时候就是全套新。
“现在就是跟你商量一下彩礼钱，这个是要过明路的。”
彩礼钱基本就是给秦文娟父母了，不打算要回来的。依照秦文娟父母的表现，陪嫁什么的就不用想了。
女性结婚后，生活重心是在自己的小家和婆家的，大部分情况下养老主要责任是在儿子身上，因此这笔钱女方父母拿了也相当于提前给赡养费了。
尤其秦文娟家里这个情况，不给钱他们肯定是不会同意婚事的，总得出一点血，就当是之前的养育之恩。
三转一响的钱和票是由石广顺和曹荣妹准备的，但是额外给的钱则是从石丰秋自己腰包里出了。
石立夏过来跟秦文娟主要商量的就是这件事，他们家倒是无所谓，尤其石丰秋咋样都行，只要秦文娟开心。
反正两人结婚后，石丰秋这些年攒的钱都是要交给秦文娟来管的，因此主要看秦文娟自己的想法。
秦文娟原本还有些害臊，不过石丰秋这个人根本藏不住话，早就将自己所有家底跟她坦白了，之前就已经打算把自己的钱都交给秦文娟，秦文娟没同意。
毕竟那些钱都在曹荣妹手里，没结婚就夺走财务管理权，实在是不像话。
石丰秋因此还有些不高兴，最终两人商量之前给曹荣妹收的就暂时先不动，后来赚的都交给秦文娟，因此秦文娟很清楚石丰秋财务情况。
现在南城娶媳妇，没有三转一响一般就是四五百左右，如果这些都有了，对彩礼钱就没那么多要求了，给个一两百那都不算少的。
当然也有很多人家还要额外给两三百的，尤其这几年攀比风比较严重，彩礼钱水涨船高，额外还要四五百的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了，给更多的也大有人在，比石立夏那时候标准高了很多。
曹荣妹时不时就在那发愁，再这么涨下去，以后石冬青还能不能娶到老婆，石立夏家里三个大小子，以后自己还要生，那得准备多少钱啊。
他们家现在虽然挺能赚，但是也撑不住这么造啊。
“老实说，我一分都不想给，三转一响我都担心拿不回来，再给钱亏大了！”
秦文娟在石立夏面前也没必要隐瞒，直接说了实话。
石立夏笑道：“这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想带着离开，我哥绝对能办到。”
“可我后妈很难缠，惯会装模作样，秋哥又这么老实。”秦文娟有些担忧道。
她跟石丰秋相处那么长时间，虽然也知道他很厉害，其他厂的车队都经常请他去押车，因为他身手特别厉害，可石丰秋在她面前总是憨厚听话，她说一石丰秋绝对不说二。
秦文娟如果说，我想吃河里的鱼，得是你自己抓的，就算那时候是大冬天，石丰秋都能跳进河里去捉鱼。
秦文娟很难想象石丰秋这样老实的人，怎么能敌得过自己家人，生怕他被欺负了。
一开始秦文娟还担心石丰秋在自己面前太听话，曹荣妹心里会不高兴，毕竟很多婆婆都是不希望儿子听儿媳的话。
还好曹荣妹是个很开明的人，不管是看到石丰秋听她的话，还是看到石丰秋一直围着她转，总是帮她做事，各种体贴，有时候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的是她，其他人都往后排了，曹荣妹都没在意，还一副终于甩掉一个大包袱的模样。有什么事曹荣妹都让石丰秋去找秦文娟，有什么好东西都会问，‘给文娟了吗’。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秦文娟跟石丰秋谈了一段时间对象，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她后妈一直盯着她，对她的工作就没有放弃过，所以很快就知道了。
每次秦文娟回家，她爸和后妈就没少明里暗里暗示让她跟石丰秋要好处，还说石丰秋这个人年纪大，彩礼钱肯定得要高一点作为补偿。
石立夏哪能不知道秦文娟的想法，“放心吧，只要你想要怎么样，我哥就会做到。就算他不行，不是还有我们吗。只是你得说清楚，否则我哥那一根筋可不管前后的，只管达到目的，很可能会把你爸他们得罪得透透的。”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秦文娟的亲爸，很多人被父母伤害，可还是很渴望他们的爱，这是很难割舍的情感。
他们家的人无法理解这种情感，觉得断就断了呗，也不怕外界怎么说，因此做事很可能就没什么分寸。
秦文娟看石立夏这么笃定，心底也舒了一口气。
她之前其实打算不要彩礼，回头结婚了再买‘三转一响’也不迟，当成聘礼以后就不好说去处在哪儿了。
秦文娟最终决定拿出两百块彩礼钱，当是父母的养育之恩，以后就不再管家里的事了。
她爸年纪大了，她可以给点钱贴补，更多的都不会有了。
秦文娟在石家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已经不再像从前一样，一边极为厌恶那个家，清楚地记得他们对自己的伤害，可另一边总是渴望着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和称赞，总想为那个家多做点什么。
在有‘三转一响’的前提下，两百块彩礼钱放在南城已经很体面了。
可当秦文娟将这件事跟秦父提起的时候，却被臭骂了一顿。
“他们石家就不把你当一回事，你还在这乐，傻不傻啊你！这么点东西，是打发叫花子呢！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可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嫁了。”
后妈王悦苦口婆心道：“就是，文娟，彩礼多少决定你以后在婆家的地位。他们家明明不差钱，石丰秋可是货车司机啊，一个月都能挣百来块，每次捎带东西还能挣一笔。我可听说了这种长途司机外快可不比工资低，结果才给这么点彩礼钱，分明就是不把你当回事。要是你就这么妥协了，嫁过去肯定会吃亏的。”秦文娟差点笑了，她爸这么多年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多块钱，是哪里来的勇气嫌弃两百块彩礼钱。
而且这还是在有‘三转一响’的前提下的，那四样东西非常紧俏，本身也不便宜，票也不好弄，如果凑不到还得去黑市买票，所有全加起来轻轻松松就上千了。
秦父和后妈王悦不仅狮子大开口，彩礼钱必须有八百，‘三转一响’还得留在家里，两人说得还很好听，只是暂时放着，如果石丰秋表现还不错再拿回去，当作是对他的考验，省得有些男人婚前婚后不是同一套。
不仅如此，还要让石丰秋带着同父异母的弟弟学车，以后把他安排到车队里。
“要是他们石家人不同意，我是不会把女儿嫁过去的！”秦父态度坚决。
后妈王悦则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模样，态度温和：
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他们，都是为了你着想。你弟弟好了，你以后在婆家被欺负，才有人给你撑腰。你跟你弟弟是血脉至亲，怎么也割舍不了的。
结婚就是第一场战役，要是你很快就认输了，任由他们拿捏，那你这辈子都会被他们拿捏住的。做女人别的时候可以软，就这个时候必须硬气。”
秦文娟不善言辞，她的意见在这个家也不重要，根本没有人听。
她只是在离开的时候道：“我回来只是通知你们一声我要结婚了，那些条件是你们的不是我的，嫁人的是我也不是你们。”
秦文娟第二天就跟石丰秋领了证，她的户口早就转到机械厂集体户口的，只要在厂里开了证明就能去结婚，秦家人连之前秦文娟打算好的五十块钱都没有拿到。
石家人没想到秦文娟这孩子说结就结，石丰秋也没跟家里人打招呼，啥都没准备两人就成了，气得曹荣妹把石丰秋揍了一顿，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
曹荣妹火急火燎拿着已经准备好的各种票去买买买，甭管秦文娟自己在不在意，他们这边的礼数必须要齐全了，绝对不能让人看轻了她。
她还拦着两个合法夫妻在没有办婚礼之前，不能睡一块，对她来说，过明路才是结婚，领证那是不算的。
虽然婚事突然，不过两人也谈了很长时间了，早晚有这么一天，因此早就已经做了准备，倒也不会因为仓促少了东西。
家里还有石迎春和邢锋，有人脉有物资，怎么也差不了，让机械厂的人都知道他们石家娶媳妇是分成重视的，别人有的他们有，别人没有的他们也有。
南城不流行办酒席，一般也就是开个茶话会或者参加集体婚礼，让大家见证一下就完事了。
即便如此，石家人依旧很重视，石丰秋给秦文娟买了一套红色的嫁衣，这样鲜亮的衣服平时是不好穿出来的，只能在结婚的时候穿，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
很多人都是买一套普通的新衣，然后别针别个‘新郎’“新娘”的胸花就足够了，没钱的穿的还是旧衣服。
可石丰秋完全不怕浪费，愣是专门弄了一套嫁衣。
不仅如此，现场的水果糖果也都是不便宜的，走的时候每个人还会送一袋子。
这样的大手笔，让机械厂的人津津乐道，都说石家人很重视秦文娟，秦文娟运气好嫁了个好人家。
秦家反应过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愣是什么便宜都没占着。
他们想去闹事，可石丰秋那大个头往那一站，跟一座小山似的，再板着一张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想要去讨好，石丰秋压根不吃那一套，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只听老婆的话。
他还不怕外头的闲言碎语，有人说秦文娟不孝，哪能这么对亲生父母。石丰秋就出头说都是自己的决定，谁有意见找他练练。
石丰秋这几年跑车，遇到过三次劫匪，凭借一己之力把对方干碎了，当地公安还打电话过来点名表扬的，谁敢招惹？这些不利于秦文娟的流言也就没有传播起来。

第159章
国庆收假，石立夏带着大包小包回学校，才刚走到楼下，就被舍友吴艳玲给拦住，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出了什么事？”
石立夏对吴艳玲的感观一般，她这个人小毛病很多，喜欢占人便宜，爱搞小圈子，还捧高踩低，属于宿舍里比较奇葩的一个。
不过她对石立夏一直很不错，甚至有些恭维讨好的意思，石立夏虽然不喜却也不至于没事给人摆脸色，只是不会跟她走近罢了。
吴艳玲跟石立夏做了一年多的舍友，试图亲近无果还发现容易让石立夏反感后，就不会硬凑过来，今天肯定是有什么事才会如此。
“立夏，咱们宿舍现在都快乱套了。”吴艳玲愤愤不平道。“你有话直说。”
石立夏不以为然，吴艳玲最喜欢把屁大点的事放大了说，宿舍出现一只老鼠，说得仿佛丧尸降临一般严重。
“哎，你国庆假期回家不知道，你的床都被人占了！我还帮你说话来着，人家压根不搭理。”
石立夏一听，不禁皱起眉头。
她这个人很讨厌别人碰她的东西，尤其在不告知自己的情况下。
床上用品又属于贴身的，她就更不喜欢人碰了，她这个人多少有点洁癖的。
邢锋每次上床前不洗澡，就别想碰她。
虽然她每次放假回家都会带着被套回去洗，只留下被褥，回来的时候就能用洗干净的。可想到被子被人睡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膈应。
不过石立夏依然不动声色，“谁啊？”
“还能有谁，苏静。她仗着跟你关系好，直接睡你床上了。”吴艳玲冷哼道。
石立夏意外，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不是乱七八糟的人碰了她的东西就行，苏静这个人如果没有特别的事，肯定不会睡在她的床上。
不过苏静就是本地人，她过节不回家就算了，怎么还睡到她床上了？
苏静每次周末都要回家，要回去看奶奶，而且每个月发的补助都会匀出一半留给她奶奶。
苏静奶奶自从摔跤后，就没法再干重活，以前运煤的活儿不得不放弃，只能去居委会领一些火柴盒来糊，每个月的进项非常有限。苏静的父亲在一次意外去世了，妈妈没多久就改嫁离开了，刚开始几年还回来看看苏静，后来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再也没有出现。
她跟着奶奶相依为命，因此跟蓝小喜特别投缘，关系最好。
吴艳玲看石立夏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些急了。
“她快把咱们宿舍当成她家了，竟然还把她奶奶带过来住宿舍。你现在回来，害她没地方睡，肯定会怨你的。”
学校的床很小只有九十公分，睡两个人很勉强。
石立夏惊讶：“她怎么把她奶奶接过来了？”
“对吧，是不是很奇葩！把宿舍当成什么了。本来我们宿舍就已经够小了，现在还多一个人，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吴艳玲抱怨道。
因为历史特殊性，有一些考生已经结婚生子，其他宿舍还有带着孩子一起上学的现象存在。
有些孩子特别小的，晚上哭闹非常影响大家的休息。
大家一开始还能容忍，不会多说什么，都能体谅对方不容易，可时间长了，孩子老是哭闹影响睡眠，那就不能接受了。
大家因为荒废了很多年，基础不牢靠，学习压力非常大，休息不好根本没法学习。
而且在上课的时候，孩子会被锁在宿舍里，有的孩子不懂事，还到处乱碰别人的东西，别的还好，碰倒了热水壶那可就麻烦了，因此只能投诉了。
后来学校出面解决了这件事，将带着孩子上学的学生集中在一个宿舍，让她们单人宿舍是没办法了，毕竟条件有限。
孩子则放到学校附属幼儿园里，但是需要交一定的费用。
家庭实在太困难的，可以申请勤工俭学，补助足够缴纳费用的。
现在苏静将奶奶接到宿舍，按理是违规的，吴艳玲心里不痛快也能理解。至于她挑拨离间的话，就没必要听了。
“行，我知道了。”
石立夏不再听吴艳玲说话，有什么事直接去问苏静，没必要还让别人传话。
苏静家里肯定出了什么事，要不然不会放着家里不住，非要到学校挤。
吴艳玲看她一脸淡定，撇撇嘴，扭头也走了。
石立夏回到宿舍，就看到一个老太太正在收拾宿舍，几天没回来，整个宿舍虽然还是那个样子，可明显亮了不少。
她们宿舍的人虽然爱干净，每天都会打扫，但是不会每天都到处擦。
老太太看到石立夏，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朝着她讨好地笑着：
“你是不是立夏啊？我是苏静的奶奶，苏静经常跟我提起你。”
说是老太太实际上苏静奶奶李桂珍也不过才五十多岁，看起来身子骨也还很健朗，收拾得很利索。
她和苏静娇小的样子不同，她比石立夏长得还要高，是她这个年纪少见的大个子，骨架也比较大和粗，看得出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石立夏朝着她笑了笑，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桃子：“奶奶好，我就是石立夏，你吃桃子，这是我老家那边种的，味道特别好。”
桃子看着水灵灵红彤彤的，特别地诱人，一看这个品相就不便宜。
而且这个时节桃子已经接近尾声，只有少数养护得比较好的地方还有一些，因此价格也不便宜。
李桂珍连忙推辞，“我年纪大了，吃不来这些，谢谢你。你们吃吧，你们是学生，得多吃点。”
石立夏硬是将桃子塞她怀里：“我这次回家都快当饭吃了，不缺这个。我带过来就是给大家吃的，您千万别跟我客气。”
李桂珍最终还是收下了，不过也没吃，这么好的桃子她想留着给孙女。
苏静很快打饭回来了，看到石立夏连忙朝着她解释道：
“立夏，假期的时候，我睡了你的床，不过我用的是自己的被褥和被子，还帮你把被子被褥给晒了。”
苏静心里有些忐忑，她知道石立夏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之前石立夏睡的是下铺，她很不喜欢别人坐在她的床上，一开始还用专门的布铺在床上，
苏静看她还是不高兴，就主动跟她换床位，她正好喜欢下铺，觉得比较方便。
这次也是实在不凑巧，除了石立夏其他人都没回家，就连平时最喜欢回家的蓝小喜也没有回去。
事发突然，苏静只能先斩后奏了。不过她知道分寸，只是借用床位，没睡石立夏的被褥。
石立夏一听这话，就更觉得没什么了，吴艳玲这人果然不可信，这么重要的信息都没说。
“没事，只是我回来了你们怎么睡啊？”
石立夏其实更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李奶奶在这，她也不好当人面询问，不用想就知道这件事肯定不大愉快。
“没事，我跟我奶奶挤一挤就好，等过一阵找到合适的屋子，我奶奶会搬出去的。”
石立夏点点头：“你跟社管阿姨说了吗？”
“说了的，社管阿姨说只要不影响到别的同学，可以暂时住下，但是不能常住。”
“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你们赶紧吃饭吧。”石立夏从袋子里拿出一罐辣酱，“喏，这是专门给你带的，正好用来拌饭吃。”
辣酱虽然没有放肉，可里面的油很多，食堂的饭菜没点油水，拌饭正好合适。
苏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立夏，谢谢你。”
“跟我还用得着说这些。”
苏静平常也经常跟她分享好吃的，虽然条件有限，带的东西都不如石立夏值钱，可石立夏又不讲究这些，有这份心意就行。
而且苏静平常还经常帮她打水什么的，石立夏每天非常的忙，学得她快头秃了，上辈子学文科，大学生活还是挺轻松愉快的。
这辈子学习工科还是很有难度的机械，石立夏每天忙忙碌碌的，学习强度是从前上大学的好几倍，一个不小心就回来晚了，就错过了打水时间。有时候晒在外头的被子也来不及收，苏静没少帮忙。
苏静吃完饭到水房洗碗的时候，石立夏将她拉到一边，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静低着头，表情带着苦涩，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我堂哥孩子大了，我五堂哥又要准备结婚了，房子不够住了，我们就搬出来了。”
石立夏瞪眼：“什么鬼！那也不能把老人赶出来啊！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不行就去找你伯伯他们单位去，就不信没人管这事，哪能把老人给赶出家门的道理！”
他们家虽然对奶奶一直不喜，不让她占自家一点便宜，却也不会做出将她赶出她自己家的事。
“立夏，不是，我家情况有点复杂。”苏静连忙将她拉到角落，生怕她现在就跑去家具厂找大伯麻烦。
“怎么了？”石立夏也不是冲动性子，声音压了下去，苏静肯定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家事。
“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只是这事不能这么办，怎么也不能把老人轰出家门啊，什么玩意儿。”
苏静苦笑：“我伯父其实已经挺好了，那房子本来就是他们的，我们也是借住。”
原来，苏静的奶奶李桂珍是二婚嫁给苏静的继爷爷的。
说来李奶奶也是个很苦命的人，第一任丈夫在她还怀孕的时候，上山砍柴的时候遇到狼被咬死了，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将儿子养大，结果又没了。
李奶奶当初是带着幼子嫁给苏静继爷爷的，她是当地闻名的能干姑娘，因此她带着孩子也还能嫁给当时条件算是不错的继爷爷。
结婚的时候，继爷爷就跟李奶奶约定，他会帮着将李奶奶儿子养大，但是他的房子是他儿子的，李奶奶的儿子是不能继承的。
而且以后养老，伯父养继爷爷，李奶奶儿子养她。
“我伯父让我和奶奶住在他们家这么长时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苏静低声道。
事实上，苏静知道伯父留着她们住在小柴房里，是因为她奶奶很能干，家里的活都是李奶奶干的，她从小也没少帮忙。
而且，李奶奶还帮伯父带孩子带孙子，现在孩子长大了，孙子也到了送去上学的年纪，不需要老太太照顾了，而且老太太现在还不能干太多活了，就开始嫌弃了。
原本说好的，一直可以住到苏静大学毕业的时候，苏静大伯也不是没有远见的，苏静考上大学，以后前途肯定差不了。
现在没必要把人给得罪了，多个能耐的亲戚总是好的。
可这次国庆节出了点事，伯父就容不下她们了，苏静她们也待不下去了。
提起这件事，苏静很是含糊，表情还带着窘迫和难堪，石立夏就知道这件事对于苏静来说非常尴尬，才会让她也冲动地，没有准备地带着奶奶仓促地离开那个家。
苏静大伯在家具厂工作，多少要点脸，苏静提起的时候也没说他们的坏话，所以石立夏猜想一半是苏静她们自己的主意。也不知道什么事，让她这么受刺激。
石立夏观察苏静的表情，她只有窘迫和难堪，并不像受到过伤害的样子，稍稍放下心来。
苏静不想说，石立夏也不好追问，只道：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说，不用跟我客气。”
苏静犹豫片刻，道：“立夏，我记得之前我们去看电影，你认识那些卖瓜子的小孩？”

第160章
石立夏的大学生活虽然非常忙碌，只要在学校全部精力都投入在学习之中，极少参加各种活动，可偶尔还是会出门放松一下，跟大家一起出去看个电影什么的。
恢复高考后，尤其今年七月中旬，中央正式批准对广东、福建两省对外经济实行特殊政策后，也影响了内陆地区，做生意的环境明显比从前宽松不少，石迎春现在虽然谈不上放开手脚，却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紧绷着了，大家明显感受到环境的变化。
街上的小贩越来越多，虽然还是有些偷偷摸摸的，可明显还是跟以前不大一样。
苏静提到的卖瓜子的小孩，是石立夏早前认识的小名叫铁蛋的小男孩收的小弟。
铁蛋现在已经不再做兜售瓜子的小买卖了，而是专门负责搞批发，不仅批发瓜子，还有花生和一些糖果等，其他生意也做，只要来钱有门路就放手去干。
石立夏一开始也是在电影院门口认识的铁蛋，发现这孩子年纪不大，可门路还挺广，能收到很多瓜子。瓜子也是紧俏货，尤其过年的时候，机械厂福利好到年底也就只发一斤的瓜子，压根不够吃的。
因此石立夏就找上铁蛋，一买就是十斤，是他固定的大客户。
铁蛋出品的瓜子价格虽然不算便宜，可品质非常好，是经过筛选的，很少吃到小粒和坏的，吃完手也比较干净，味道也好。
而且铁蛋父母早逝，只有个相依为命的瞎眼爷爷一起生活，他手底下的小弟也都是跟他差不多的情况，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一群孩子愣是支起了摊子，靠着自己养活自己，着实不容易，石立夏知道后更是支持他的生意。
一个半大孩子能做到这个地步，石立夏很是佩服，别小看卖瓜子这点小活儿，不仅要小心被人抓，还得跟人抢地盘。
虽然只是一门小生意，可只要有人哪里都有江湖。石迎春遇到的事，铁蛋都遇到过，而且他没有石盈盈的帮忙，道路更加地坎坷。
铁蛋也是换了好多地方，后来收了不少差不多的小弟，这才渐渐稳住的。
他们是孩子打不过大人，可只要人多，也可以做到不吃亏。而且因为是孩子，他们不怕闹大，你不给我活路，我就捅到公安局那里去，反正他们是孩子，身世还那么可怜，也不会被怎么样的，顶多也就是批评几句。
可成年人就不一样了，知法犯法，会受到严厉惩罚的。
靠着狠劲，铁蛋也立了起来，拥有一片生存的空间。
铁蛋经过石立夏的介绍，后来跟石迎春搭上线，两个人这些年没少合作。
现在铁蛋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长得跟邢锋差不多高，这些年越来越大胆，生意做得很红火，比石迎春还要敢闯敢拼。
石迎春还要顾及一双儿女，铁蛋却是不怕，他反正有的是小弟帮忙伺候爷爷，只要能挣到钱就行。
也因为这样，铁蛋没少出入少管所，因为做生意被逮进去好几次，不像石迎春一直到现在都没翻过车。
铁蛋的小弟们都认识石迎春，也基本上都认识石立夏，因为当时买瓜子的时候，她多聊了几句，苏静也就好奇询问情况。
石立夏大概说了一些，苏静很同情也很佩服这些孩子，也就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是的，怎么了？”
石立夏一听苏静突然提这件事，心里大概猜到她打的什么主意，不过还是让她自己说出来。
苏静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才小声道：
“立夏，你说我能不能跟那些孩子一样，买一些瓜子回来，然后拿出去卖？”
“你这是想给你奶奶找活干？”
苏静点点头：“我可以周末的时候去进货，平时让我奶奶去卖，赚的应该比糊火柴盒要多吧。”
两人之前有住房，糊火柴盒和苏静剩下来的补贴，以及她勤工俭学，勉强够两人的花销。
可现在她们没有住的地方，需要额外花钱租房子，钱就有些紧张了。
而且她奶奶之前摔跤，一些病症也被诱发出来，需要吃药控制，否则很有可能拖着拖着会越来越严重。
苏静还有两年多才毕业，而这些开销都是立马需要的，就想找另一个路子。
苏静从石立夏那里知道，别小看这些小商贩，做得好的比上班挣得还要多。
她也不敢指望比上班挣得多，就希望能多一点进项，不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奶奶虽然身体毛病不少，早年太辛苦亏损很大，重活干不成，卖点瓜子啥的还是不成问题的。
“赚得肯定比糊火柴盒多，但是这玩意是有风险的。现在虽然说是开放了，可风还没吹起来，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被打成投机倒把。”
改开初期是不稳定的，因此还是很有风险的。
“我知道的。”苏静连连点头，“其实我和奶奶私底下也做过类似的事，只不过没啥货源，所以都是小打小闹。”
苏静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只要能找到能挣钱的活就行。
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她担心她奶奶又去干回老本行，她在学校又顾不上，那身体真的就彻底垮了。
李奶奶为啥迟迟病没好，按理说她还年轻，身体也是比较硬朗的，不该恢复这么慢，就是因为她才刚好一点，实在闲不住，不想成为孙女的负担，偷偷又去干活了，结果反倒是加重了。
而且她还因为觉得药贵，每次都不按时吃药。
李奶奶也不是不知道后果，可人都有侥幸心理，而且看着一天挣不了几个钱，花出去的又那么多，心里难免焦虑。眼前都快过不下去了，哪里还能管到以后。
苏静知道很难将奶奶的想法掰回来，她一辈子劳碌惯了，习惯牺牲自己照顾别人，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让老太太啥都不管也不干，干等着孙女从牙缝里抠钱养她，根本不现实。
“行，等明天下午放学我就带你们过去找可以供货的人，只是想要跟他们干得遵守他们的规矩，已经被分配了的地盘不能去。”
别看铁蛋年纪不大，做事却很有章法，都是划分好销售区域的。
外面来人竞争他们拦不住，但是内部绝对不能先打起来，南城那么大，没必要都挤在一块。
苏静一听顿时开心起来：“立夏，真是太谢谢你了！”
“能不能干得下去还不好说呢，等真挣到钱再谢我也不迟。”
苏静却道：“才不是这样呢，其实很多人都想做点小买卖补贴家用，可就是找不到渠道。”
想要入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又不是完全开放，万一出事被供出来可就麻烦了。
现在信息又不似后世那么发达，目前做这些小生意的人又少，没有人点拨，很多人还真不知道怎么迈开第一步。
石立夏第二天就带着祖孙俩去找了铁蛋，铁蛋一看是个老太太，瞧着是个面善又利索的人，同意给她们供货。
铁蛋手底下大部分是孩子，还有一小部分是老人，别看两者都是弱势群体，可只要用得好不比跟壮劳力合作差。
“我这的规矩，第一次是不赊账的，也不会有折扣，但是看在你们是立夏姐带来的，我破一次例，给你们跟老员工一样的价，可以先付一半的钱。”
身高超过一米八的铁蛋，粗着嗓子说道。
他的年纪跟苏静差不多，可看着成熟了不少，又是个不修边幅的，胡子拉碴不成样，苏静第一眼看到差点脱口叫叔了。
铁蛋住的地方比较远，来回不方便，因此很多人过来一次就拿走几十斤的货。
手里没有那么多本钱，就先赊账，只要在规定的时间还，就不要利息。
如果还不了，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个福利了。
李桂珍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按照你们的规矩来。”
她不是不心动，可她不想麻烦石立夏，而且也害怕欠债，第一次进货还是悠着点，生怕万一不成，那不是还连累了石立夏。
李桂珍是个谨慎的性子，宁可多跑几次，也不敢赊账，第一次不给折扣也没关系，这个进货价已经很公道了。
李桂珍是老南城人了，对物价那是非常了解，她有时候为了便宜那么几分钱，能跑大老远的地方买菜，他们这些老头老太有属于自己的消息圈子。
只要进的货都能卖得掉，是很有赚头的。
她本来就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人，很清楚这种小钱攒多了数目也不会小的。
李桂珍将之前攒的药费全都拿来进货了，反正现在的药还能吃几天，只要这几天把东西卖了，也不耽误买药。
这事李桂珍没跟苏静提，只说自己攒了点私房钱。
苏静也不一定不知道，只是补助就要发了，所以也不担心万一出岔子，没钱买药。
只是要是挣不到，两人接下来一个月日子比较难过而已，租房的事也得推迟。
总得迈出第一步，要不然就没有一点转机了。
苏静这是在赌，但是不是没有准备的赌，她也是计算过的，而且经常听石立夏说现在和未来形势，她觉得大有可为。
石立夏是整个宿舍最有见识的，每次寒暑假都会全国到处跑，带回来很多她们不知道的信息。
现在南边已经跟他们这完全不一样了，让她们感受到时代的发展。
虽然这小生意实在不好往这上靠，可苏静思想打开了，心思也就比较活络，正好有这个契机，也就跟奶奶尝试一把。
李桂珍进的货并不多，她拿到货也没跟着回学校，直接拿着货就找地方去卖了。
一直到晚上熄灯前，李桂珍才急匆匆地赶回来，看那样子明显这一天很顺利。
几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笑，彼此都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石立夏从苏静那打听到，李桂珍昨天进了三次货，每次都能卖得精光，本钱已经翻了两倍。
等到周末，李奶奶手里已经攒了一些钱，准备去找房子租住了。
李奶奶在宿舍住的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影响大家，可难免还是会有人有意见，李奶奶也不想影响苏静。
石立夏：“我姐现在住的地方有个空房间，就是在机械厂，位置比较远，你们要不要去那里住？”
石丰秋自从结婚后就搬走了，他之前睡的是客厅，所以也没空出房间。
可现在秦文娟怀孕且快要生了，石丰秋又经常出车不在家，于是商量着把曹荣妹接过去帮着照顾，省得突然发作，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石迎春的龙凤胎现在也大了，只需要隔壁的王大妈搭把手照顾就够了，也就不需要曹荣妹留在这边。
而且之前的房东计划有变，暂时回不来不说，还想把之前占了一个房间也给出租了，石迎春不想不认识的外人住进来，也就一块儿租了。
这么一来，现在空了两个房间，石迎春其实也无所谓，空就空着，反正又不是付不起房租。
不过如果有人需要，她外租也不是不可以。
石迎春的生意现在都不在自己屋子里做了，专门在偏僻地方租了个房子当成了小作坊和仓库。
石盈盈制作辣酱什么的，也都是在那边，因此也不怕家里有外人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石立夏一开始没说，也是没有跟李奶奶相处过，不知道什么性子，虽然经常听苏静说她奶奶是多么好的人，可苏静是孙女难免带有滤镜，因此想先看看李奶奶是什么样的人再决定。
这几天相处下来，李奶奶确实非常好相处，而且很勤快，不贪人便宜，看样子是能跟石迎春和平相处的，这才开口。
苏静一听开心极了，机械厂那边他们可熟悉了，能住进去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要租的。”
李桂珍有些担心：“会不会太麻烦啊？”
“又不是不收房租，有什么麻烦的。只是我姐有两个孩子，可能会比较闹腾。”
李桂珍一听笑道：“我带了很多孩子，不怕孩子吵，家里有孩子才热闹。”
两人跟着石立夏一块回了机械厂，石迎春正好也在家，她对祖孙俩也很满意，她做了几年的生意，自诩看人还是比较准的。
两边满意，很快就谈妥了，当天李桂珍就住了过来，苏静也留下了。
等到石立夏和苏静一起回校时，石立夏才知道李桂珍被石迎春雇佣了。
李桂珍每天帮忙做两顿饭，不仅包吃住，一个月还有六块钱的补贴。如果石迎春哪天不回家，需要李桂珍帮忙照顾两个孩子，还会有额外的补助。

第161章
苏静对这个安排非常地满意，虽然卖瓜子挣的钱更多，可是卖东西得东奔西跑，而且收入是不稳定的，有时候遇到极端天气或者有人巡逻就没法卖了。
再者，每天只需要做早饭和晚饭，中午孩子在幼儿园不回家，李桂珍有充足的时间去做别的。
如果身体状态不错，就可以去卖瓜子糖果，如果哪天身体不舒服或者天气不好，就可以留在家里，也不用担心这一天没有进项，心里有种坐吃山空的感觉。
苏静现在还没有实力供养奶奶现在就颐养天年，也就不会别扭地一边没钱一边还不让奶奶去找另外的出路，只会为奶奶寻找她能干得了的活，在空余时间为她分担。
石立夏闻言也很高兴，现在隔壁的王大妈已经不像之前一样困难了。兰茜的案子破了之后他们家获得了一些补偿，最重要的是，何胜利现在跟石迎春一块干活，每个月光是靠拼半导体就能挣不少钱，还不算其他。
所以王大妈可以专心照顾自己的两个孙子孙女，平时还可以给何胜利搭把手，何胜利腿脚不方便，有人帮忙效率会更高。
只是石迎春如果需要，她还是很乐意抽空帮她看孩子。
现在有李桂珍帮忙，也就不用王大妈两边劳累了，她这些年身体亏得厉害，年纪也比李桂珍大，大家都不想她太过辛苦。
只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暂时让她顶替而已，现在有了合适的人选，也就不需要劳动她了。
苏静大约是因为家里的事基本上搞定，心里没有了负担，主动跟石立夏提起自己的事。
“立夏，还好有你，否则我不知道要为我自己的冲动后悔多久。”
苏静大伯虽然早就想把他们祖孙俩赶出家门，却也不敢做得太明显，毕竟还是要脸的。
如果李桂珍真闹起来，去找单位领导，大伯也是会被批评的。
虽然不是亲妈，可李桂珍嫁过来的时候，苏静大伯还没有成年，是李桂珍把他养大。李桂珍没有嫁过来的时候，苏静大伯日子过得一团糟，苏静继爷爷就是个不顾家的人，压根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经常把孩子给饿着了。
李桂珍一来，家里干干净净的，苏静大伯一天三顿也有了着落。
后来苏静大伯结婚生子，李桂珍不仅帮着带了他的孩子还帮着带了他的孙子。
于情于理，也不能把人直接轰走。
不过难听的话从来不少，直到苏静考上大学才消停了很多，可时不时也会听到酸话，苏静一直隐忍着，等她大学毕业有了工作，立马就会带着奶奶离开那个家。
只是事发突然，苏静一个脑热就把奶奶带走了，对上吴彩霞不善的眼神后，她的脑子才冷静下来，却也没法回头。
哪怕事情解决，苏静还是后悔自己太过冲动。
如果不是运气好遇到石立夏，她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年头租房子可不容易，她们还没钱。就这么离开家，除了一些换洗衣服和被褥，什么家当都没有。
可她奶奶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说，还让她不用担心，她会找到落脚的地方，这反倒让苏静更加愧疚了。
石立夏安慰道：“你也不用多想，现在结果是好的就行。我知道你不是个冲动的人，这么做肯定有不得已的选择。”
苏静擦掉眼角的泪水，抿了抿唇艰难开口：
“我搬出来其实，其实是因为……”
石立夏看她很纠结，道：“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要勉强，什么愿意那不重要，重要是以后把日子过好了就行。”
苏静摇头，深吸一口气道：
“我还是主动跟你坦白比较好，家具厂和机械厂那么近，我们住在机械厂的事估计很快传到我大伯家里，我怕回头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石立夏静静聆听，从机械厂到学校需要坐很长时间的车，有的是时间。
“立夏，你还记得我高考的时候，钢笔出问题的事吗？”
石立夏点点头：“记得。”
跟苏静熟悉后，石立夏知道她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要做什么事之前都会提前安排好，不应该出现那样的乌龙才对，石立夏其实就猜测里头有什么猫腻，只是苏静不提，她也不好追问。
“我的钢笔是被我堂姐故意掰的。”
苏静想到这件事就一阵后怕，一直到现在时不时还会做噩梦，自己高考的时候钢笔坏了，眼睁睁地看着时间流逝，自己毫无办法最后交了白卷，跟大学失之交臂。
“你堂姐？”
苏静点点头：“我堂姐一直都很不喜欢我，她觉得我是个女孩，我爸妈依旧很疼我，这让她很不高兴，一直见不得我好。”
苏静小时候不明白，后来爸爸去世了，妈妈改嫁生了男孩后不再理她，堂姐在她面前幸灾乐祸，她才知道堂姐为什么从小那么讨厌她。
可她不明白的是，她后来没有了爸爸妈妈，还有什么好嫉妒的呢，可堂姐依旧看不惯她。
从小不是偷藏她作业，就是故意扔她的东西，还教唆人欺负她孤立她，让她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朋友。
这些事她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她担心奶奶会担心难过，也担心把大伯一家惹毛了，将她给赶走。
苏静能感受到奶奶在这个家的尴尬地位，她爸爸还在世的时候，就想要将奶奶接走。
可当时爷爷还在世，病重躺在床上需要奶奶照顾，奶奶也就没离开。原本想着再过两年爷爷离开了，苏爸爸条件更好一点再过去，哪里晓得苏爸爸比爷爷还要先走。
苏静被送到奶奶身边抚养，奶奶在家里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人，有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肩上，就怕大伯一家会将她给送走。
苏静在家里就是个毫无关系的外人，多亏了奶奶护着，才在这个家立足，还一路让她读到了高中。
她的运气还算不错，还以为高中毕业就要下乡，没想到竟然迎来了高考，她还给考上了。
原本家里的拖油瓶，一下成了最优秀最有前途的人。
哪怕大伯重男轻女，嘴里嘀咕女人再能干也没啥用，可眼里的嫉妒和羡慕是隐藏不住的。
要不是没法顶替名额，大伯想让苏静将上学机会让出来了。
“我到现在都不懂，堂姐为什么这么敌视我。”
苏静自省过，可她真的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了堂姐，她平时已经尽量避开了。
她们明明在这个家都一样被轻视，不应该抱团取暖，怎么非要这么针锋相对呢。
石立夏：“弱者受到欺凌，有人会选择回击，也有人选择自我伤害，还有一些人会将镰刀挥舞向更弱的人。”
苏静怔住，依旧难以理解。
石立夏：“这次她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倒也不是。”苏静一脸纠结，“我表姐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她最近一直都在相对象。”
“她看上的人看上了你？”
苏静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你都说到这份上了，不用想都能猜到。”
苏静苦恼极了，猛揪着头发，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我那天也不知道有人带着人到家里相亲，跟平常一样进了堂屋跟大伯打招呼，结果谁知道那个人怎么就看上我了！”
石立夏却觉得很正常，苏静是小家碧玉的长相，一看就很乖，是男人喜欢的类型。
而且她还是个大学生，条件摆在那，看上她很正常。
“那个人条件是不是很不错？”
苏静点点头：“说是什么厂副厂长的儿子，那人爸爸是我大伯的发小，很多年没见了，刚调过来没多久。这还是后来我奶奶跟我说的，我之前都不知道有这回事，也不知道在相亲，还以为跟平常一样家里来客人了。”
苏静觉得自己特别冤枉，她也就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她在这个家一直是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的，但是基本的招呼还是要打，否则会被教训说没规矩。
尤其她考上大学后，要是敢不打招呼，很容易被大伯、堂嫂他们酸言酸语说什么她是大学生了，就开始瞧不上人了。
她倒还好左耳进右耳出，但是不想奶奶受委屈。
这下好了，人家没看上堂姐，看上了她，苏静想想就觉得尴尬。
堂姐本来就很讨厌她，这下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伯母本来就看她不顺眼，觉得她是个吃白饭的，虽然她考上大学后转了态度，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更恐怖。
石立夏也不得不感叹：“这确实有点尴尬，不过你经常在学校，也碍不到什么吧。”
虽然只是相亲阶段，有没有苏静人家估摸都看不上堂姐，可在大伯一家看来就是抢夺。
苏静在那个家的处境，也就更加微妙了。
“如果光是这样我都硬着头皮顶过去了，我又没同意跟那个人一起。反正还有两年就毕业了，熬一熬就过去了，大不了我少回家。”
苏静艰难开口，小脸快皱成个包子了，明显接下来的事，更加难以启齿。
石立夏一看这情形，依照她吃瓜多年的经验，后面的事更要命。
“又发生了什么事？”
苏静用手捂住脸，许久都没吭声，直到她们下了车准备转车，她看周边没什么人，这才小声开口。
“我小堂哥不是最近也在相看吗。”
石立夏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尽量控制表情点了点头。
“你说过你大伯把你们赶走，就是借口你最小堂哥要结婚了，没房子了。”
苏静抿着唇道：“他其实都没相中。”
石立夏没出声，安静地听她说话。
“这次伯母找了个女孩，伯父伯母都很满意，说是家境很好，可小堂哥又觉得长得不好看。伯父发脾气，问他想要什么样的天仙。”
说到这，苏静卡壳了，半天没出声，手用力揪着头发，看得石立夏心疼。
石立夏试探道：“他是不是说至少得你这样的？”
苏静猛地抬头，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要是跟你没关系，你也不会这么纠结了。”石立夏一脸同情。
苏静都快哭出来了：“他这么说不是害人吗！我从小到大在家里就不讨人喜欢，他怎么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吓得我带着奶奶就给跑了。”
苏静从来不知道自己异性缘这么好，她只有考上大学的时候才亮眼，平时都是个小透明。
哪怕她成绩一直很好，可当她要去高考的时候，身边大多都是奚落声，觉得她异想天开。
哪里晓得，她有一天被这么多人看上，可把她给吓死了。
虽然大伯一家人对她很冷淡，但是她是把他们当作亲人的，结果小堂哥说出这样的话，苏静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而且这话一出来，伯母的眼神都不对了，看她就像看狐狸精，觉得她惯会勾引人，又是勾引未来姐夫，又是勾引自家哥哥的。
一个还情有可原，两个人都这么说，那绝对就是苏静的错。
堂姐骂得更加难听了，将相亲失败的锅全都甩到她头上，说她就是见不到自己好，故意勾引她的相亲对象。
“立夏，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我每次回到家都是窝在自己屋里，吃饭都是在厨房里吃的，他们从小就不许我上桌吃饭。直到我考上大学后，才允许我上桌的，可奶奶没上桌我也没上，一直陪我奶奶在小厨房里吃饭的。”
苏静担心石立夏误会，很着急地解释。
他们都说苍蝇不叮无缝蛋，可她真的没做什么。
“别急，别急，我信你。”石立夏连忙安慰道，“你堂哥很显然就是找借口搪塞。”
苏静眨眼：“啊？”
“你这个堂哥平时对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没有正眼瞧过我。”苏静因此更加想不明白小堂哥为什么会那么说话。
“所以啊，真要是看上你，就不会这么对你了。有的男生喜欢一个人，不知道表达会欺负那个女生，可都没搭理你，那就不可能是看上你了。
我猜他是不是还年轻，还不想结婚，随便找个借口。你可是百里挑一的大学生，这条件放眼过去能有几个啊，而且有人家也瞧不上你这个堂哥啊。”
至于苏静因此会如何，人家才不在意。苏静一直是这个家最底层的存在，可以任意欺负，哪怕现在是大学生了，固有的思维模式也让他们一时难以改观。
苏静猛地点头：“对，他确实说过他还年轻呢，不急着结婚的，每次去相看都是伯母连哄带骗的。”
“他怕是把你当挡箭牌了。”
“他怎么这样啊！”苏静气得跺脚，“我快被他害死了，外头现在都不知道怎么传我的呢。”
石立夏又道：“而且就算他们都喜欢上你，那也怪不到你头上。优秀的人，本来就容易被人钦慕，难道因此就不能优秀了吗？没有这个道理。你又没有玩弄感情，也没有故意抢夺，别人的情感你又不能控制，人家什么想法，关你什么事。”
苏静眼眸都亮了：“立夏，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可，可事情还是因我而起的啊。”
“那当然。”石立夏理所当然，“我结了婚，还有三个孩子，还有人喜欢我，难道是我的错吗？我从没隐瞒我的婚史，也没有对任何人有过暗示，明确表达过我的情感。难道就因为长得好看能力强，有人就是忍不住欣赏我喜欢我，还能怪到我头上啊？”
“不要老是把错放在自己身上，只要我们坦坦荡荡做人，任他东西南北风。”

第162章
苏静的担忧是有道理的，石立夏周末回家的时候，就从曹荣妹耳朵里听到关于苏静的流言蜚语。
曹荣妹：“还有个姑娘说是苏静的堂姐来找你姐，说苏静生活作风不好，让她不要租房子给她，要不然影响她的名声，对两个孩子也不好。”
石立夏心底一跳：“我姐是怎么说的？”
“你还不知道你姐？当然是把人给臭骂一顿，骂得那姑娘一路哭着跑了。”
“要是人品不好你怎么可能领到家里，而且一个无父无母的女孩，靠自己本事考上大学，哪里还用得上勾引男人，男人围着她还差不多。”
曹荣妹提起这事就扼腕，当时她要是在场就好了，她最是瞧不上这样的人了。
自己没过好，就见不到别人好。
不管怎么说也是处了这么长时间的姐妹，石年年作成那样，可她要是被别人欺负，他们也不会见识不管的。
家里的事是家里的事，咱们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在外头咱们不说拧成一股绳吧，也没带这么拆台的。
自己不好男人看不上，就觉得别人都是狐狸精。
而且那个什么堂姐太穷追猛打了，就算苏静是个不好的，可住在石迎春家里的还有她奶奶呢，虽然不是亲的，可也是照顾了这么长时间的。
要是石迎春真把祖孙俩赶走，她奶奶住哪里？
曹荣妹是一百个看不上，石迎春更不是个傻的，当场就给怼回去了，石立夏一回来，她立马跑过来说这事。
“那家人可真是不要脸。”石立夏将事情原委跟曹荣妹一一道来。
曹荣妹一拍大腿：“我就说呢，一看那小静就是个好孩子，她奶奶也是个好的，把两孩子照顾得可好。龙凤胎可喜欢她了，现在不会一看到我就缠着我不让我走了。有这样的奶奶教导，我就知道差不到哪里去。”
曹荣妹是一点也不吃醋，只想把自己解脱出来。要不然看龙凤胎伤心，她也不好受，可秦文娟这边确实需要照看。
“妈，外头现在对苏静是咋说的？你回头跟大家唠嗑，帮她澄清一下。”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她苏静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大好前程摆在那，哪里用得找勾引男人获得好处，就没有人信这一茬的。不少人还把这事用来鼓励自家孩子，瞧瞧，只要当了大学生，就算没爹没妈的姑娘，那也是千家求的。只要努力考上，要啥有啥。”
石立夏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妈，这里头肯定有人故意引导的吧？”
虽然现在大学生是很精贵，可这种风月事，还是有人愿意去相信和喜欢传播的，甚至还喜欢添油加醋，现在有这样的舆论导向，肯定有人刻意引导的。
曹荣妹一脸神秘：“你肯定猜不到是谁。”
“谁啊？”
“是盈盈。”
石立夏惊到了，她还真没想到。“她怎么掺和进来的？”
她跟苏静都不认识，石盈盈也不是那种喜欢到处传话的人，她只跟限定的一些人交往，否则宁可独来独往。
“她说单纯看不惯。”曹荣妹倒也不意外。
石盈盈跟原文一样，生下来一对龙凤胎，跟石迎春关系更好了，觉得她们天生投缘，生的孩子都一样是龙凤胎，这概率比中大奖还难。
石立夏也是佛了，从前她身边就没有过双胞胎出现，都是其他班其他年纪的，到了这里双胞胎龙凤胎到处都是。
这反倒让石立夏更害怕生孩子了，万一她也来个双胞胎，那可真是一点也不美妙。
这玩意就是看别人好，自己摊上累死了！
石盈盈身为女主，刚生完的那一年人都憔悴了很多，这还是有人帮着照顾的情况下，现在才缓过劲来。
石立夏想到的是，石盈盈对没法考大学还是有遗憾的，每次看到她眼神里掩饰不了的羡慕。
大约因为如此，她不希望看到一个大学生被流言蜚语毁掉。
“对了，妈，我听说姐要跟石盈盈开饭馆，这事现在咋样了？”
现在已经开放，虽然南城不如南方反应快和积极，一些政策也比较混乱，但是已经开始有人大胆地开店了。
石迎春也同样是个大胆的，也打算要开店。
她已经开了一家小百货，现在经营得很不错，虽然很多人都瞧不上，背后没少嘀嘀咕咕，觉得很是丢人，石迎春现在已经放弃了机械厂的工作，这份工作是她之前花了八百块买的，成功将自己转为了城市户口，很多人知道后都觉得她疯了。
还有人跑到石立夏面前说道的，让她跟石迎春说说，哪个好女儿家在外头搞个体。她现在是大学生，不能让姐姐拖了后腿。
石迎春现在还年轻长得还好，虽然有孩子，可想再找一家还是不难的。
石立夏也没说什么政策、都是劳动人人平等的话，只说姐姐的店还有自己的投资，身边立马就清净了。
石迎春不像她现在就想安稳，她非常有冲劲，喜欢冒险，那就没必要死守着这个活儿。不管哪条路都没有对错之分，只看是否适合自己。
饭馆是石盈盈提议要开的，龙凤胎已经断奶，并且已经送到了幼儿园，石盈盈现在可以解脱出来了。
她现在是没有心思再去高考，而是想拥有自己一份事业。
石立夏当时也就听一耳朵，后来什么情况也就不清楚了。
原文里也有类似的事，不过石盈盈并不是以厨师的身份加盟开店的，而是作为老板和技术顾问，她只是研究方子，然后聘请厨师进行烹饪。
厨师是现在就在石盈盈家里帮忙干活的帮工，深得石盈盈真传。
只是这事是在八十年代中期，龙凤胎上小学的时候了，现在被提前了，开的还只是个小饭馆，而不是大饭店。
“已经定得差不多了，门店啥的都找好了，现在还在装修和置办东西呢。”
石立夏悄声道：“顾厂长没啥意见？”
石盈盈虽然也是老板之一，可这份工还是不体面，堂堂一个厂长夫人去个小店做厨师，传出去肯定会被人笑话。
顾正庚跟原文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他就是个普通人，虽然在管理厂子上思想开明，生活里可就不一定了。
他是有点儿大男子主义的，在工作上他倒是能做到一视同仁，可在生活上潜意识会觉得男同志就要多照顾女同志，更需要一个能照顾家庭的女性。
他们家现在有五个孩子，如果夫妻俩都忙于工作，那就没有人管孩子了。
这也是很现实的问题，孩子不是给一口饭就行了的，是需要陪伴和教育的。
最好是父母双方一起陪伴孩子成长，可要是实在没法子，那也至少得保证一方稳住大后方。
石立夏和邢锋两人虽然也都很忙碌，可相对自由，彼此能调配时间，极少出现两人同时不在家的情况。
“那当然有了，要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曹荣妹提起这个来劲了，却也不忘控制音量。
“一开始顾厂长是不同意的，觉得盈盈没必要这么辛苦，家里孩子那么多，又有两个小的，自己又忙工作经常没空管家里的事，还经常出差，难得搭把手。他们家啥都不缺，石盈盈还要出去工作，这不是让自己受累吗。
如果石盈盈在家带孩子累了，可以给她安排一个轻松一点的工作，没必要去做厨师。烟熏火燎的，还非常辛苦。”
石立夏点点头，这些言论都在她的意料之内。
很多人知道石盈盈的做法，肯定都是不理解的。
她要是想要找份体面的工作并不难，有丈夫这个大靠山，自己又是高中毕业的，能力也是有的，没必要去搞个体户啊，纯粹找罪受。
“那后来怎么说服的？”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不过听说石盈盈还哭了，还提了因为有孩子没法高考的遗憾事。顾厂长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只是心疼妻子，不想她太辛苦，最后还是同意了。”
顾正庚还是有些不乐意的，却也没有反对，尊重石盈盈的选择，可也明摆了并不支持。
“为争这口气，石盈盈和你姐打算投资大一点，开个大一点的饭馆。”
“啊？改方案啦？要开多大的饭馆啊？前期投资不少吧？她们钱够吗？”
石立夏一听，顿时有些担忧了。
倒也不是担心她们的能力，而是做生意有时候也看运气。
现在虽然是好时机，很多人受够了国营饭店的傲慢态度，私营馆子只要味道还行，地段不至于绕半天找不着，生意都差不了。
可有时候不是味道好、客流量大就能挣钱的，馆子越大涉及的东西越多，越容易出岔子，石立夏担心她们因为乱七八糟的事被卡。
石迎春虽然这几年攒了不少钱，可开饭馆前期投入大，她还真担心出岔子。
不管什么时候，做生意都是有风险的，不是谁都能挣钱的。
“他们的门店在五一路，以前那有个银楼你还记得吗？之前的主人平反了，现在还给人家了，那户人家就拿出来出租了。
你姐之前就得到消息，一直就很眼馋，那地方位置特别好，房子也保护得还不错，之前是个办事处。就是房子太大，有两层呢，租下来装修、租金都不少，生意也不能往小里做，风险会很大，也就没敢惦记，现在石盈盈加入，他们俩一拍即合，准备拿下哪里改成饭店。”
石立夏被这么一提醒，就记起来了。
“我姐加上石盈盈一起，钱也不够吧？”
那地方做成饭馆，没个几万打底是不行的。
不仅是硬件投入，还需要各方打点。
“她们拉了小恒入伙，关系都是小恒跑的。”
小恒全名肖恒，也就是铁蛋。
原本大家都叫他铁蛋的，可现在长大了，在外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也就改着叫本名了，只有石立夏认识他认识得早，很难改掉习惯。
听到肖恒也入伙，石立夏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肖恒人小能力大，典型的这个时代最敢闯敢拼的一类人，也是有一方势力的地头蛇。
三人之前也合作过，一直合作愉快，也不用担心合作中间出岔子。
顾正庚虽然对妻子的事业并不支持，可他只要不反对，石盈盈靠着机械厂夫人这个名头，很多人也会给她面子。
“我姐也是，这么大的事竟然也没跟我提。”石立夏不满道。
曹荣妹：“还不是看你一天天地忙得不行，学那什么玩意的，头发都一把把掉，也就不想你跟着发愁。他们也找了邢锋合作，利用他的关系在外地调食材呢。”
“哪有这么夸张！”石立夏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依旧还有一大把。
“不过你姐也是没到用你的时候，瞧着吧，很快就来找你的。”
果然，石迎春当天晚上就过来找石立夏了。
她拿着一张报纸放在石立夏面前，指着上面一个小方块道：
“立夏，这就是广告吧？你能不能也帮我联系报社，也帮我搞一个？”

第163章
79年初，各地报刊、电视台就已经开始陆续刊登播放广告，文汇报还刊登了《为广告正名》的文章，广告业务逐渐恢复。
不过在南城以及整个省内，还没有哪家本地报刊开展这样的业务，石迎春拿的报纸是她之前去沪市的时候买的。
石立夏跟石迎春说过，现在想要做生意就得时刻关注政策动态等，才能抓住机遇，善于分析预测未来，才能走在人前。
做生意最赚的就是前期，等到大家都做熟了，喝汤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再加上石立夏经常在报纸上刊登文章，因此石迎春一直都有看报纸的习惯，每次去到外地，都会购买当地的报纸。通过报纸，了解当地的大概情况。
之前石迎春能弄到一批淘汰的废布，就是看到报纸说有家纺织厂因为大雨，导致很多布匹被淹，导致一部分布匹被损坏，她就跑过去查看情况，看会不会有一些坏了一半但是又没全坏的布匹，需要处理的布匹。
经过一番折腾，还真被她给弄到了。
现在工厂正经出的布料质量都是有严格要求的，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也就囤在那不出货了。
反正是公家的损耗，不是自己的，有些工厂也就不管了，让石迎春这样的人钻了空子。
这一次成功，让石迎春更加相信石立夏的话，每次看报都会非常仔细，哪怕是很小的一件事，也不会放过。有时候不经意的一条讯息，背后就藏着商机。
石迎春去沪市买报纸的时候，看到刊登广告的小豆腐块，脑子里立马就有了想法。
她去沪市本来就是为了考察去的，他们毕竟都没开过大饭店，得学习别人家的宝贵经验。
虽然说他们将小饭馆一下提高了几个层次规格，带着一些冲动，却也并不是没有准备的，石迎春、石盈盈和肖恒分别去了沪市、京城和羊城，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考察大城市的大饭馆是怎么开的。
石迎春的收获之一就是知道了原来还有广告这玩意，她跟石盈盈聊过，石盈盈也说，现在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而且他们前期投入过大，要是等着名气慢慢打响，怕是前期资金撑不住，除了动用各自人脉宣传，还得想一些别的办法。
于是，石迎春就过来找石立夏了。
南城本地报纸还没有这个业务，可石立夏跟报社的人很熟，哪怕现在很少再刊登文章，可平常没少联系。
石立夏最清楚拥有喉舌人脉的重要性，而且自己以后还是要回到广告业的，少不得还要和这些人打交道，因此这些年一直都在维护着这些关系，每次出差还会主动询问关系好的编辑记者是否需要帮忙带什么东西。
要是本地报刊已经开始这样的业务，石迎春也不用麻烦石立夏，可现在不是没有吗，就希望石立夏能帮着争取一下。
“行，我明天到报社问问。”石立夏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报刊刊登广告是早晚的事，不管什么报刊都逃不过这个命运，只不过早晚的事，估摸着现在已经提上议案了，就等着什么时候审批呢。
“除了刊登广告，姐，你还有啥宣传想法吗？”
“我还谈好了几个广告牌位置，到时候会在几个繁华地段树立广告牌。”
这也是石迎春从沪市学到的，在沪市的时候，她脑子里都已经想好要去哪几个地方立广告牌了。
“就是你看你有没有空，帮我画几幅广告牌的宣传画，我给报酬的。”
石立夏毫不客气应下来，甚至有些激动，她多久没正经搞过广告设计了，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行啊，我给你打个折。”
“哟呵，你还真收钱啊？”石迎春斜眼。
石立夏理直气壮：“那必须的，创意设计很值钱的，做得好了会让产品深入人心，不用长期积累名声就能让人记住并且愿意去尝试消费。我以后会专门搞个广告公司，负责给人设计广告宣传。瞧着吧，现在开放了，要开始自由竞争了，广告宣传会成为商品交易中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石迎春本就有前期投入广告宣传的打算，一听这话，直接拍板道：
“我这酒楼的广告都交给你负责了，怎么样，接单吗？”
石立夏不管在宣传科还是销售科的表现都是有目共睹的，她都能把货卖给外国人了，这点事肯定没问题，石迎春相信她的能力。
“接！”石立夏毫不犹豫应下，“你们是我第一个客户，我可以给你们算便宜点，前期宣传创意全包给我三百块，怎么样？”
三百块可不低，很多人要不吃不喝赚一年呢。
石迎春倒吸一口凉气：“你这还叫优惠？”
这还只是创意费，刊登广告的广告费、制作费等等都是不算的，全加起来前期投入得多大啊。
“有两个方案，一个就是三百，先给钱后给创意。另一个则是我不收钱，用你们饭店第一天的盈利作为我的报酬。”
亲兄弟明算账，石立夏在公事上分得很开，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她的创意可不便宜，而且要包揽很多事。现在一切都是刚刚开始恢复，很多事情办起来非常不方便，印一个宣传单那都得托各种关系，三百块确实不算高了。
石迎春毫不犹豫选择第一种，她对自己酒楼盈利很有信心，三百都没有那还不如开个小饭馆呢。
石立夏接下活，立刻开始忙了起来，当天晚上就开始设计宣传海报。
她虽然是老手了，可依然要花很多心思，既要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又得有点新东西抓住人的眼球。
既然要做就做最醒目的，让人牢牢记住的，不能因为现在大家对广告的认知还比较浅薄就随便糊弄。
第二天，她就去了报社询问刊登广告的事。
石立夏直接找了南城日报的主编，南城日报更注重民生，而省报则是更加官方。
主编跟石立夏是老相识了，主编一直都很欣赏石立夏，彼此关系很不错。
石立夏也没磨叽直接开门见山，询问刊登广告的事。
“这个业务我们开没有开辟，现在还在讨论中。”
魏主编坦诚道，对于这一点她也是犹豫的。
广告这一行在整个八十年代都是很容易引起争议的，意识依旧还受到特殊时期的影响，广告内容一旦不小心就会触动保守派的神经，引发各种负面舆论。
尤其刊登外国产品广告，更是容易触雷，79年三月份的时候沪市电视台就因为刊登了瑞士雷达表，引发很多人不满，导致电视台负责人因此被调离。
虽然是因为外国商品，有人觉得是为‘资本主义’做宣传，所以引发轩然大波，可一些人见状不免被吓到，对广告都是排斥和谨慎的，生怕惹火上身。
反正以前没有广告报刊电视台依旧好好的，没必要冒险。
石立夏没有去找对老百姓来说更权威的省报，原因之一也是因为省报主编就是非常典型的保守派，不会去尝试新东西，估计全国普及开了，他才慢悠悠地跟上，要想说服他非常地难。
“魏主编，现在广告已经遍地开花，很多报纸都已经开始刊登广告，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人民日报等报刊也为其正名，我认为咱们日报也到了可以开辟的时机。而且我姐他们开的这个酒楼是本土产业，是为人民服务的。
民以食为天，美食可以治愈心灵，让人对未来更有憧憬。现在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酒楼的菜品满足大家从以前吃得饱开始到吃得好的转变，代表了社会的发展，我认为非常适合作为第一批打广告的用户。”
魏主编听了这些话摇头笑道：“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不答应都不行。”
石立夏也笑道：“报刊刊登广告的趋势不可阻挡，这一点魏主编比我更清楚。我姐这酒楼你可以放一百个心，绝对童叟无欺，品质优越，您可以先去考察考察。”
现在媒体人还是很有责任心的，也不是什么都能刊登的，为看报纸的人负责。
现在的人非常相信报纸和电视上说的，只要广告打出去，他们就会相信这些东西是真的好。魏主编犹豫也是因为这点，如果东西不够好，他们报纸却吹得跟花一样，那不是伤害了人民群众的感情吗，到时候还会连累他们报纸的名声。
尤其石立夏所说的酒楼还不是公家的，而是私人的，这就更加令人担忧了。
现在私营才刚刚开放，很多人都是不看好的，他们日报刊登广告也同样承担风险。
魏主编听石立夏这么说，道：“行，我得去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好，随时欢迎，不过我们这边希望能在开业之前能刊登，做好第一波宣传。”石立夏说着低声道，“这里面还有我堂姐的股份，我堂姐，你知道的。”
石立夏使眼色，魏主编一下就明白了。
石立夏的堂姐，不就是机械厂厂长夫人吗。
“她怎么也有份？”魏主编很是意外。
石立夏笑道：“她可是酒楼核心人物，之前你吃的辣酱都是她调配的，酒楼的菜品都是她定下的，都是她精心琢磨出来的独家秘方，在别的地方是吃不到那个味道的。同样一盘炒青菜，她都能炒出花儿来，成本还不高。”石盈盈的手艺那绝对不用说，美食文女主的水平可不是盖的。以前看小说动不动就什么香得舌头都吞掉，石立夏觉得很夸张，她也是吃过很多美食的，就没有过这种体验。
可当她吃到石盈盈精心制作的饭菜，这话真是太贴切了！
魏主编听了这话，心里更加有谱了。
石立夏又道：“拥有这么好的手艺，就该造福大家，不能只想着自家那几个人。所以她也就出来给大家服务了，要不然她一个厂长夫人这么辛苦图啥啊。”
“那我到时候可真得过去好好尝尝。”
对于这样的说法，魏主编还真就吃这一套。
毕竟现在的个体户可是很被歧视的，谁要是在街上卖东西，以前的旧相识都避开当作不认识，觉得太过丢人。
可是给石盈盈创造这样的人设，那就不一样了，我不是为了钱，我对钱不感兴趣，我就是想要造福大家。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现在还真有不少人会相信。
石盈盈这个人设一旦立起来，不仅让她在舆论中少点压力，也能让人更加放心酒楼的饭菜品质。

第164章
《南城日报》对于第一个广告非常地重视，魏主编亲自去实地考察，虽然还没有正式营业，可是光看装修和菜单，就知道花费了不少功夫。
服务员也都已经就位，现在正在培训中，魏主编去酒楼的时候，就看到培训现场。
石盈盈她根据前世的经验，对服务员进行培训，要求跟现在的国营饭店服务员完全不同。
现在的服务员完全没有服务之说，窗口都能贴着‘不能殴打顾客’的字样，就知道是什么样的态度。
“你们饭店要求还挺高啊。”魏主编感叹道。
石迎春得到消息，亲自接待的魏主编，听到这话，笑道：
“人心情好才能吃得好，服务也会是我们‘食为民’的一大特色，我们酒楼的宗旨就是服务人民群众，因此不仅是要让大家吃得好，还会服务好大家，让大家有个好心情，这样才有别于在自己家里吃饭。”
石迎春和石盈盈在培训员工方面是下了大功夫的，哪怕因此吓跑了一些人，她们也不会降低标准。
城里的年轻人不愿意，那她们就去乡下招人，但是绝对不能降低服务标准。
一开始她们公开招聘的时候，就已经遇冷，别看现在很多知青返城，很多年轻人找不到工作，可大家对个体户还是抱有歧视态度，给个体户打工更是觉得丢人得不行，因此很多人心动却也只是观望，刚开始招聘的时候，报名的人并不多。
过来报名的人基本都是家庭条件很差，已经快揭不开锅了，才愿意屈尊，可不少人心底依然是不认同的，只是把她们饭店当作一个临时工作的地方。人数并不多，千挑万选才选中了六个人。
因此到培训的时候，看到‘食为民’对服务员的要求跟他们认知的完全不同，不少人都打了退堂鼓，第二天就不再来了。
其实石盈盈的要求也不算非常严格，只是需要微笑服务，客人需要什么帮着添置，为客人解决问题等，不用像某捞一样，恨不得把菜喂到客人嘴里，更没必要觉得自己比顾客低一等。
可这样的要求，对于一些人来说还是无法接受。
石盈盈和石迎春也不勉强，宁缺毋滥，后来人数不够干脆到乡下招工。
乡下姑娘小伙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只要有地方打工就已经很高兴了，这可比在地里干活轻松多了。
经过培训后，现在都有模有样了。
魏主编观看了整个培训过程，心中已经对这个饭店就有了期待，虽然没开张已经感受到了，私营会带来的冲击。
这样的服务和装修，如果菜品不太差，老百姓会逐渐涌入到这里来就餐。
私营自负盈亏，也就会更加注重各方面的品质。
大家又不是贱得慌，在同样条件下，当然更喜欢去服务好的地方。
魏主编也很想看看饭店开张后的情形，同意了为酒楼刊登广告，作为第一个客户，价格上也给予了优惠。
除了在报纸上刊登广告预热，以及广告牌的树立，石立夏还为酒楼印制了宣传单，让肖恒手底下的小兵们帮忙分发。
因为是第一次尝试，现在环境又还处于比较暧昧阶段，因此石立夏也没有搞太多花样。广告设计也是比较保守的，没有那么多的标题党和花样，全都是中规中矩，这个时候不需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创意吸引大众眼球，最重要的还是稳住，别玩脱了被人各种扣帽子。
不过即便都是最简单的宣传方式，石立夏也花费了不少心思，光是联系印刷厂就得找了好几个人，现在印刷厂可不接私人单子，没点门路送钱都没人搭理。
广告牌的设计，石立夏也根据不同地段的精心设计，既有统一性又有自己的特点，让广告牌醒目的同时也兼具这个年代的特色，并且主旨都是将去酒楼消费跟美好生活挂钩，还不能做得太明显。
要不是石立夏之前在宣传科磨炼过，石立夏头发都要掉一大把，这可比从前的广告难多了。从前的设计顶多是被甲方毙掉，现在打广告一个不小心就要被上纲上线，顾忌的东西可就要多多了。
哪怕石立夏保守，可这样的宣传方式，还是引发了一阵激烈的讨论，还有人给报社投诉，认为不应该给私营饭馆打广告。
虽然有些波折，可整体还是正向的，并没有影响到酒楼在一月一日跨年那天，‘食为民’正式开张。因为提前进行了宣传，很多人都想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这年头，大家都喜欢凑热闹，这么一来场子就热乎起来了。
石迎春之前就安排了人进去就餐，避免第一天太过冷清，人都有从众心理，看到有人进去就餐，也有人想着进去体验一下。
石立夏那天也来了，还邀请了不少朋友，其中还包括了魏主编。
魏主编虽然之前来过，但是当时还没有最终完工，一些东西没有添置，这次再过来的时候，心中颇多感慨。
“只要东西不是很难吃，生意肯定差不了。”
不管从酒楼的装修还是服务，那都是没得说的。
虽然现在人很多，可一切井然有序，服务员明明都是新上岗，能看得出还有些紧张，可没有一个犯错的，带着顾客入座，等待客人点餐的时候也不会催促，还为顾客倒茶。
后面人太多，还有服务员专门发放牌子，让人知道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在门口等待还有免费的小食。
饭店工作人员都很热情，但是又不会过度谄媚，尺度把握得刚刚好，让人一进来就觉得舒服。
饭馆菜品也不算很贵，在南城属于中等价位。工薪阶层过来吃饭会有点儿心疼，但是在大多数人可承受的范围内。
上菜后，魏主编又是一顿夸。
“这味道还真是不错！”
石立夏笑道：“我堂姐要求很高，不管从食材还是烹饪手法，都是有标准的。而且最重要就是干净，后厨您也看见过，比很多人家厨房还干净。”
现在生活条件差，很多人家都没有专门的厨房，要么是自己随意搭建的，要么就是公共厨房，条件往往都不怎么好。
冬天还罢了，夏天难免会有老鼠虫子什么的。
一把刀砍所有，夏天的时候能吃到带有蒜味的西瓜。
‘食为天’则不同，后厨装修时候就非常讲究，生熟分开，洗菜洗碗都是各有地方，后厨所有人都必须戴好帽子和口罩。现在很多人其实对外面的饮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可食为天依旧把这些考虑到了。
魏主编条件比较好，对这些还是有讲究的，闻言也点头道：
“这一点很重要。”
‘食为民’第一天开张大获成功，翻台率很高，大家对‘食为民’的装修和服务都津津乐道，对饭菜的口味也很满意，价格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天天吃是顶不住，一个月偶尔来那么一两回还是可以的。
原本一些冲着石盈盈厂长夫人名头来的人，也都非常满意，将这地方划入了自己会继续用餐的地方。
‘食为民’未开张，名气就已经打出去，开张后满意度很高，很快荣升为南城闻名的餐馆之一，甚至压过很多老字号。
除了味道、服务、装潢等确实很不错，跟他们会打广告有很大关系。
很多人都是拿着报纸或者宣传单找过来的，要不然一时半会儿谁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家新酒楼开张。
这个年代聪明的人很多，很多人一下嗅到了商机，纷纷开始学着‘食为民’打广告。
还有人找到了石迎春，想让她牵线搭桥找人设计广告牌和印刷宣传单。
虽然人数不多，可还是让石立夏赚到了两笔外快。
石迎春尝到了打广告的甜头，后来再开店都会提前预热一波，又或者每到节假日等，也会打一波广告，提升知名度，并且全都交给石立夏。
石立夏在大学剩下的时光中，靠着时不时接单给人设计广告，赚到的钱比在机械厂还要多。
八月份，秦文娟生下一个女儿，全家人都非常高兴。
秦文娟看公婆是真心喜欢她的女儿，心底也舒了一口气。
虽然之前曹荣妹和石广顺对生儿生女就没有什么要求，可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现在这年头很多人还是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农村这种想法更加严重，公婆都是农村的，虽然跟普通农村人不大一样，可难免还是会担心。
秦文娟自己就经历过被歧视，当初她妈妈生下她，奶奶爸爸也看是女儿，就直接离开病房没搭理她妈，她妈差点饿死在医院里。
当自己生下女儿，全家人都很高兴，公婆抱着女儿一口一个乖孙女，眉开眼笑的，也不会说什么，生女儿也好，先开花后结果，听着好像并不在意男女，实际心里还是有想法的话，让她更是放下心来。
石丰秋更是不用说了，自从孩子生下来就乐呵呵的，嘴都裂到耳根了。
被秦文娟问起的时候，他实诚道：
“女儿好啊，最好能像她姑姑，我们家女孩比男孩能干。”
石丰秋现在也不差，可对比姐姐妹妹，那还是比不了的。
而也是这个月，石冬青通过了审核当兵去了。
他一直都想当兵，为了当兵还乖乖地上完了高中，因为石广顺对他硬性要求，想要当兵可以，但是必须高中毕业，否则的话他就甭想，他有的是本事搅黄了。
石冬青虽然不明白为啥一定要高中毕业，很多人都是初中毕业就去当兵了，但是他知道自家老爹的脾气，愣是乖乖上完了高中。
也正是因为石广顺的这一坚持，为石冬青后来考上军校打下了基础。

第165章
1982年元旦，石立夏第一次没有回家跟家人一起跨年，而是留在了学校。
再过半个月，石立夏就要从大学毕业，经过四年的相处，同学之间关系很是不错，虽然年龄相差很大，有些想法不一定能在同一个频道，可依然关系紧密。因为要毕业，大家开始各种聚会，生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大家凑在一起和面包饺子，一同迎接新的一年。
早在12月份的时候，学校就已经陆续找学生谈话，开始准备分配的各项事宜。
石立夏已经确定下来继续回到机械厂工作，但是因为学历的不同，福利待遇等，都跟之前不一样了。
1月份的时候，其他同学也陆续大致知道自己会被分配到哪里，有不满意的还会跟学校协商，学校会尽可能去安排。
石立夏跟学习小组的人吃完饭，刚回到宿舍就被苏静兴奋地拉着胳膊：
“立夏，我的工作基本定下来了，你猜我被分配到哪里！”
苏静在大学四年里表现非常优秀，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尤其奶奶重新找了活干，收入还不错不需要自己去担心后，她就开始有时间去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让学生老师都对她有好印象。
这对于她分配工作是很有帮助的，石立夏也一直鼓励她去参加，她自己没参加是因为已经定下了未来的路。
苏静乖乖听话了，其实她本人也很喜欢参加这些活动，只是之前因为家里的事影响了，现在腾出手来，就非常地积极了。
石立夏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分配的地方肯定差不了。
本市户籍的学生，大多都会分配在本市，不会分配太远的地方。
至于什么单位，就不一定了。
“你不会分配在机械厂了吧？”
苏静眼睛一亮：“立夏，你太厉害了！我就是分配到了机械厂！”
她可太喜欢机械厂了，那里有石立夏，而且她奶奶现在也住在机械厂里。
因为石立夏的关系，苏静也认识了石盈盈以及她的丈夫顾正庚，她对顾正庚的工作能力非常欣赏，认为机械厂未来肯定差不了。
现在虽然还没有破产的概念，可开放后一些企业明显受到了冲击，现在效益越来越差。
苏静大伯所在的家具厂就是其中一个，因为他们的家具款式陈旧，外来家具以及私人家具的崛起，让家具厂备受冲击。
从前南城老百姓以拥有家具厂的家具为荣，尤其结婚的时候，能全套买家具厂的家具，那是非常有面子的事。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大家都觉得很土，很多年轻人结婚都不乐意从南城家具厂购买家具，会去买外面运过来的家具，又或者直接找私人定制。
外来的家具更洋气，而私人定制则更加符合个人需求。
而目前南城最为热门的私人定制家具厂，正是石迎春开的。其中还有苏静奶奶帮忙牵线搭桥，手底下好几个老师傅，还都是家具厂出来的。
石迎春都不需要刻意挖墙脚，而是家具厂管理有问题，任人唯亲，很多岗位都被领导家属给占了，真正有本事的老木工却各种被排挤，在家具厂坐了冷板凳。
虽然现在大家还是瞧不上个体户，可是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在家具厂又被伤了心，干脆就将工作让给了自己的孩子，然后自己在外头接活。
石迎春给的工资非常高，底薪虽然只是家具厂普通工人的工资，可他们完成一单子就有相应的提成。
这意味着干得多干得好收入就越高，特别能激发人的主观能动性。
不像从前一样，干多干少一个样，甚至因为不会拍马屁不是领导的亲戚，提升轮不上，工资反而比那些成天摸鱼的人还要少。
机械厂跟家具厂不同，呈现生机勃勃的景象，苏静非常地向往，李桂珍也一直说，要是苏静要是能留在机械厂工作就好了。
这样她们就不需要搬家，李桂珍可以继续现在的工作。
李桂珍很喜欢龙凤胎，照顾起来并不累，她平时还有时间去做点小生意，石迎春还是个大方的，福利特别地好，现在手里已经攒了好几百块呢。
现在苏静梦想成真了，难怪那么兴奋，甚至都等不到最终结果，就忍不住跟石立夏说了。
平常她是不会这么沉不住气的，毕竟没到最终公布，都有可能会有变动。
“这可真是太好了！”石立夏也很是高兴，为她也为自己。
机械厂人才越多，以后发展越好，她的福利也就越有保障。
“我还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苏静这次就谨慎许多，还左右看了看，才在石立夏耳边小声道：
“小喜分配到了距离咱们机械厂不远的电缆厂！咱们三个到时候又能经常凑一块了。”
电缆厂距离机械厂很近，尤其机械厂现在扩建，新的宿舍楼跟电缆厂宿舍区也就隔了一条马路。
电缆厂没有机械厂大，各种设施也没有机械厂齐全，那边的工人及其家属经常跑到机械厂这边看电影、打球什么的。
石立夏意外：“她没去钢铁厂？”
蓝小喜跟亲生父母和兄弟的关系不远不近，这么多年的分离，中间还插着一个身份尴尬的人，到底还是会影响彼此感情。
蓝小喜难以接受那个假货，即便那是她妈妈的行为，可她妈差点把她给害死，她可没法毫无芥蒂地接受对方。
具体情况，蓝小喜不想说，石立夏也没有追问。
不过从传到机械厂的一些信息来看，真假千金关系却是很不怎么样，尤其是蓝小喜态度很明确，有假千金的地方她就不会待着。
蓝小喜跟几个亲哥哥的关系也很普通，放在别的人家其实关系算是不错的，可放在赵厂长家就有那么微妙了，毕竟这几个兄弟可是出了名的宠妹妹。
尤其最小的那个哥哥，明显是更加偏爱那个假妹妹，对真妹妹不喜假妹妹的事颇有微词。
而赵厂长夫妻的态度则不同，赵厂长非常看中这个女儿，认为蓝小喜能在这么艰苦的环境里，靠着自己的能力考上大学非常的有本事，一直赞不绝口。
而蓝小喜的母亲秦女士则对于这个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女儿很关心，大学四年她没少过来探望，每次都带了很多自己做的吃食以及麦乳精等等，生怕蓝小喜在学校营养不够。
蓝小喜大部分时间在学校，有时间大多数也是去陪伴奶奶，秦女士也就自己过来了。
石立夏看得出，蓝小喜对妈妈还是有所依恋的，可同时也很有自己的原则，就是不要跟那个假千金在同一屋檐下。
蓝小喜别看长得甜甜的，实际上是个非常有主意的一个人，可以做到现在很多女孩做不到的事，那就是勇敢说出自己的意愿，不会过多地被外界所束缚和影响。
她并不排斥跟父母亲近，她可以体谅父母对那位假千金难以割舍的感情，但是这不意味着她也要去接受，也不会因为父母对那个假货好自己就会对父母有负面情绪，一码归一码。
高兴的不高兴的，都是摆在明面上去说的。
一开始赵家明显不习惯她的这个性格，不过这么多年下来，也明白她是什么人，倒也习惯了，关系比以前要好了许多。
石立夏还以为蓝小喜会去钢铁厂，赵厂长可不止一次说想要培养这个女儿，觉得很有自己的风范。
“她之前确实动心了，不过后来还是觉得那个环境不适合她，就跟学校申请了。”
苏静现在也知道蓝小喜的大概情况，一开始她觉得蓝小喜应该要去争，凭啥让那个假的占那么多好处。
可时间长了，也能体谅蓝小喜的做法，不管如何把自己日子过好是最重要的。
蓝小喜奶奶总是希望她能回到父母身边，跟他们好好相处。
她觉得自己年纪大了，陪伴不了蓝小喜多久了，她要是走了，蓝小喜跟家里关系不好，那以后不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这也太可怜了。
她自己孤苦伶仃那么久，不希望自己的孙女也一样。
苏静也有奶奶，很理解老人的这种想法。之前她奶奶为什么一直在那个家奉献那么多，收获那么少也没有怨言，就是想为她积福，生怕自己走了她就没有亲人了。
石立夏没继续追问，笑道：“那可太好了，咱们毕业了还能凑一块！”
一月十五号离校的日子，石立夏和其他本市的同学，从早上开始一同去送走那些外地的同学们。外地的同学大多数都是要分配在其他地方的，分配最远的地方有距离南城需要三天两夜的车程。
这一分别，难以再相见，这一点石立夏是体会过的。
石立夏虽然很少参加各种学校活动，但是班里有什么事，她都会参加的，跟大家的关系一直很好。
尤其她又是在南城机械厂工作，知道的东西和掌握的资源更多，很多人都会主动跟她讨教，因此跟大家接触也就更多了，石立夏知无不言，这让大家对她都很有好感，对她非常地好。
因此这一天，石立夏的眼睛一直都是红的，每送走一个人就要哭一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肿成了核桃。
虎头连忙拿来勺子给她消肿，石立夏看着个头已经窜到一米七多，一口公鸭嗓的虎头，心中升起了沧桑感。
只不过她还来不及感慨时光匆匆，岁月如梭，石迎春就兴奋地冲了进来。
“立夏，你要不要买房子！”

第166章
早在80年四月的时候，领导人就在一次谈话中指出，城镇居民个人可以购买房屋，也可以自己盖。新房老房都可以出售，可以一次性付款也可以分期付款。81年的时候，公有住房全价出售的房屋就已经在六十个城市和众多县镇有了试点。
南城也有类似的公有住房出售，由政府统一建房，房价在120-150每平左右，一套房子一般是普通工人10-12年的工资总额，是每户职工家庭5-6年的工资总收入。①
这对于石立夏来说并不贵，他们家虽然消费很高，可是收入一直很不错。
尤其改开后，邢锋更能放开手脚，利用运输便利做生意。
扣除寄给战友遗孤父母的钱，依旧收入非常可观。
石立夏这边也不差，在石迎春那投了一些钱，自己又时不时接单为人设计广告，本身上大学有补助，工资一年也能领几个月，足够一家人的开销了。
这相当于，邢锋的工资以及额外收入都是攒起来的，他们家早就已经是万元户了。
石立夏得知开放买卖住房的消息后，就一直关注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售卖。
他们家现在只是勉强够住，可要是她以后生孩子，要是生个男孩还好，两个男孩一间凑合住也是可以的，可要是生个女儿的话，那就完全不够住了。
总不能让三个大男孩挤在一个房间里吧，家里又不是没钱，石立夏可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可机械厂这一片并没有公有住房，私人房子有人卖却并不多。
石立夏这几年一直打听消息，可都没有合适的。
毕竟在城市里想满足那么多人住的房屋还真是不多，在市中心还有从前的大户人家留下的房子，机械厂所在的工业区就很少了。
石立夏一听这话，什么伤感全都散了，红肿的眼睛发出亮光。
“哪里的房子？多大啊？”
石迎春坐到石立夏对面，拿了个橘子一边剥一边道；
“就在石年年家那条街，而且更靠机械厂这边。房子要比石年年家大得多，就是之前是几户人家住着，胡乱搭建，弄得乱七八糟的，房子很破败，估计得推翻了重建。”
石迎春一提，石立夏立马就想起来是哪一户。
她之前就去附近溜达看过，这一户是那一片房屋最大的，一开始她都没看出来原本是一块的，还是原本的屋主平反后就拿回了房子，石立夏才知道原来那一片本来是一户人家的房子。
实在是被糟蹋得看不出原本模样，到处是胡乱搭建的棚子，非常地乱还很脏。那里有一条水沟，经常被垃圾堵住，一到下雨就水漫金山，特别地埋汰。
房子被收回的时候，住在里面的人家不想搬，觉得自己住下了，这房子就是自己的了。可原本屋主的儿子不是好惹的，他是厉害的，带着一群流氓闹了一阵，全都灰溜溜搬走了，这事当时还在机械厂热闹了一阵。
“竟然是那一家要卖？我记得他们家不是挺有钱的吗？”
石立夏很心动，可又不想招惹麻烦，屋主的儿子不是个好惹的。
“屋主急着要卖房子，是因为他儿子染上了赌博，现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
开放后，虽然城市肉眼可见地繁华起来，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可一些陋习也逐渐浮上台面，各种恶势力开始冒头。
石迎春做生意更是能体会这一点，要不是她手底下也有人，还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哥哥，好几处生意都要交保护费。
不过虽然没有被要挟，石迎春打点的钱也不少，是开店重要的成本之一。
现在有一批人乘着东风暴富，穷人乍富也更容易被诱惑，跌入深渊。
屋主儿子原本也是挺能赚钱的，石迎春还跟他打过交道，有一阵赚得比石迎春还猛还要多，因为他一些赚钱的门路是不能见光的。
石迎春自从开放后，就是正儿八经做生意了，从不敢胡来。以前也不过是倒买倒卖，次品充当正品这类丧良心的事也是没有做过的。
现在竟然沦落到卖房的地步，这才多久啊，石立夏觉得里头肯定有猫腻。
“这人不会是被人设局了吧？”
石迎春点点头：“他在外头很张扬，就被人给盯上了。”
这种事一直不少，石迎春这边已经算比较清净了，她一向不掺和这些，又是个女人那些人也不好拉着她，很多乱七八糟的场合都是男人多，因此面对她设的局以生意陷阱居多。
肖恒那边就很热闹了，光是美人计都遇到好几回了，一个年轻大小伙，正是火力旺的时候，最容易被人上这手段。
现在吓得肖恒看哪个女人凑上来，就会怀疑对方的险恶用心，生怕被仙人跳或者别的什么手腕坑了自己。
这也多亏了石广顺，否则石迎春和肖恒早就被坑多少回了。
石广顺平时没少将以前跟着少爷的时候，遇到的各种骗局当故事一样说。
那个时代各种骗局更是层出不穷，现在也不过是以前的人玩剩下的，万变不离其宗。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放心吧，屋主的儿子已经跑了，他把人给捅了。”屋主卖房子不仅为了还钱，也是在这一片待不下去了，想赶紧换个地方。
屋主儿子招惹的人不一般，人家吃了大亏不会放过他们的。
石立夏一听就放心了，到时候她把房子一推重新建新房，怎么着也不会认错了。
“姐，你不买啊？”
石迎春现在也还是租房子，她不想离开机械厂，附近也没合适的就一直将买房的事放到了一边。
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还是住在这里比较安全。
不过要是有合适的，肯定也是要下手的。
石迎春笑道：“我也看上了一套，距离刚才那套估摸不到五十米。不过要小了许多，满打满算也就八十来平。不过那屋子在路边，我打算一楼建成门面。”
石立夏的屋子大可是比较靠里，远离外面的大道，这对于石立夏来说正好合适，比较清净。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看看！”
石迎春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石立夏摆摆手，有合适的房子就赶紧下手，谁知道回头会怎么样。
这年头买房绝对不亏，只要合适完全可以闭眼买。
要不是现在环境还不到宽松的时候，石立夏都开始囤房了。她不会去炒房，从前她就非常讨厌炒房客，但是给孩子们每人留一套房作为保底资产，她当一段时间的包租婆还是可以有的。
石立夏跟着石迎春前往目的地，首先看的是石迎春的房子，位置很好，就在路边，而且房屋维护得比较好，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石迎春已经跟房东定下来了，明天就能去办手续。
“你下手也太快了吧！”
“这种机会可不多，现在多少人缺房子啊。这个位置那么好，识货的人很多，不下手快一点就没了。”
石迎春都没怎么讲价，直接花了一万一千八百块买下来了，这个价钱并不低，在石迎春之前其实有人看过，但是价格太高还在跟房主拉扯中，石迎春直接大手一挥截和了。
这个价格虽然不低，但是位置确实好，前面新开了一条路，依照现在的规划，未来这一片会很繁华，很适合做门面。
屋主是因为年纪大了，要去在外地工作的儿子那边生活，以后难得回来，把现在的房子卖了才能有钱让儿子重新卖房子，现在屋子实在是太小了，压根不够住。
“这倒是，不过有你这魄力的人可不多。”
石迎春得意道：“该出手时就出手，亏了那点钱，我很快能赚回来，可要是被人抢走，亏损就更大了，哭都没地方。”
石立夏来到石迎春给自己介绍的房子，这地方她很久没来了，比之前更破了，看着好像随时要塌一样，有一半都已经是残骸了。
“这屋子还有人住吗？”
“之前有一段时间，屋主被他儿子接到新房住了，可后来那新房被抵债了，就又回来了。”
原本这户人家也是打算推倒重建的，可才刚开工就出事了，于是被迫停工，这导致现在乱七八糟的。
石迎春朝着里面叫了一声：“有人吗？”
接连喊了好几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才从屋子里慢慢走出来，打开门的时候还特别小心，看到了石迎春这才放下心来。
石迎春直接道：“我带我妹子来看房了，她想买你的房子。”
老人看了石立夏一眼，道：“这房子我要卖两万五千块的，少于这个数，我是不卖的。”
石迎春：“王老伯，你这房子压根都不能住了，虽然很宽敞，可这个价钱也忒高了点。我在街口买的那套房子，也不过才一万多，我那屋子好好的，不像你这根本住不了人。”
“我家是你那房子好几倍大，要是房子还是好的，我怎么也要卖个三万。”
王老伯对附近很了解，石迎春一说就知道是哪套房子。
“王老伯，你这对比就糊弄人呢，我那房子位置可比你这好多了，屋子也很新，里头家具啥的才这个价。我也不跟你这掰扯，不管怎么说我跟王大头也是认识的，我们不会占你的便宜，可你也得给个实价，不能把我们往死里坑啊。”
几番来回后，最后以一万八的价格拿下了。
这个价格依旧不低，回头重建又是一大笔钱，可石立夏可以接受。她也看了很长时间了，适合的实在是难找，现在有合适的，多花一点钱是值得的。
等到了合约，交了定金，石迎春才突然想起什么。
“你就这么把房子买下了？还没跟邢锋商量呢！”

第167章
石立夏愣住了，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完全忘记这一茬了。
家里的钱大部分都是由她来管，邢锋基本不过问。
可是这么一大笔的开销，石立夏自己就做了决定，确实不大合适。
“应……该没什么事吧？他一直知道我要买房的。”石立夏忐忑开口。
石迎春斜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石立夏望天，换位思考，换作是她肯定不高兴。
在这个年代买房相对比较稳妥，也是他们之前商量后共同的愿望，因此还不显，如果做其他投资，那就显得非常不理智了。那些被诈骗的人，不都是自己悄咪咪干大事的。
那些人也是认定肯定不会亏的，但在局中时，是很难认清具体情况。
他们是夫妻，有义务让对方知晓并且决定家中大部分资金的动向。
石立夏从前做什么都是自己决定，结婚一段时间后有所改变，可一些习惯还是根深蒂固的，今天一上头就给忘了。
石迎春看她这样道：“妹夫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态度好点，他也不会怎么着的。这也是特殊情况，必须先下手为强，他不会说什么的。”
石立夏心底清楚邢锋不会因为这件事朝她发火，只是她自己反应过来，有时候一些事她还是将邢锋排在外面了。
邢锋明天就回家了，再急也不急那么一点儿时间，其实就是遇到重大事情时候，把他给忘了。
不过石立夏也不是内耗的人，其他事她有信心夫妻同担，自己不会胡来，这可是她心心念念的房子啊！
现在的房子虽然不错，可最近厂里有风声传出，将他们这一排房子推翻都建成楼房。
这让石立夏心里很是不安，还是觉得有一套完全属于自己，自己可以随意处置的房子心里比较踏实。
石立夏一直对房子很有执念，毕竟她穿越之前正准备搬进花费了很多心思的新家。
那套房子是她自己一手设计的，从硬装到软装，都是自己亲自设计和挑选材料，水电布局、各种收纳设计等等，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精力才慢慢布置成后来的样子，期间跟工头、工人都不知道PK了多少次，各种蹲点淘优惠购买电器家具等等。结果，一天都没享受，就被迫穿越了。
这件事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年，她在这个世界也适应良好，依旧是个难以释怀的结。
她刚才去看那破破烂烂的房子，脑子就已经开始迅速建图，就觉得这个地方就属于自己的，啥也不想直接拍板买下，其他完全忘了。
这么高的价格，其实完全可以等一等的，这年头万元户还是很少的，大多数人都是没有办法拿出那么多钱全款买房子。
就算有人有钱，那也得磨个几天，很少有人像她们姐妹似的风风火火，看中就拿下。
石立夏知错就改，第二天亲自下厨给邢锋做了一大桌美食，迎接他回家。
松子放学回家，看到一大桌饭菜，而且一看就是石立夏的手艺，整个人都惊呆了。
“美姐，咱们家是有什么大喜事了吗？您老竟然亲自下厨？”
小豆包惊恐：“咱们家不是要拆伙了吧！”
石立夏直接一人赏了一个弹脑门，“怎么越长大这嘴就越不会说话了，我这么勤劳的人，下厨很稀奇吗？”
“稀奇！”兄弟俩齐声道，虎头虽然没吭声，可那表情证明了一切。
石立夏手艺虽然远不如石盈盈，却也还是会做的，只是想做好爹特别地认真。这些年也练出几道拿手好菜，只是她很懒得动手，偶尔有心情才做那么一两道菜，实在不得不做了就是糊弄，能够维持生命体征就行。
家里几个一个比一个能吃，真要认认真真给他们做饭，每天三顿，能活活把人给累死。
反正他们也不挑，差不多就行了，虽然糊弄但是不难吃，营养也是均衡的。
今天不过年不过节的，做了一大桌饭菜不说，还那么讲究，专门还摆了盘，三兄弟认为此事不简单。
石立夏眯着眼扫过去。
松子连忙道：“因为我们舍不得您辛苦！”
小豆包的胸脯拍得啪啪响：“对啊对啊，美姐只要美美的就好了，这种活儿就该我们男人来干！”
虎头‘嗯’了一声，表达自己的态度。
自从他开始发育变声，就变得惜字如金了。石立夏看他只是长大了喜欢耍酷了，并不是因为自卑或者别的什么负面原因导致，也就任由他去了。
只要把需要表达的说清楚就行，不要求每个孩子都跟松子一样一张嘴不带停的。
“别贫了，赶紧洗手准备碗筷，一会儿等大帅回来就能吃了。”
石立夏正说着，邢锋就背着个大包回来了。
他一进屋就看到一大桌饭菜，整个人都惊呆了。
邢锋往后退了两步，确定是自己家这才又走了进去。
“这是你做的？”
邢锋一看桌上饭菜就知道不是吴姐的手艺。
吴姐是他们家现在雇佣的帮工，徐大妈年纪大了就不好干那么多活了，也就没再到这边帮忙。
石立夏和石迎春帮着她开了个小卖部，每天就守着店，货都是石迎春帮着进的，一天也能挣不少，日子过得挺不错。
“对啊，专门为你做的。”石立夏笑眯眯地上前，想要接过他的行李。
“为了我？”邢锋闪过一边，将东西放下来，道：“袋子里都是橘子，很沉。”
他一边说一边脑子疯狂在转，今天到底是什么特殊日子，别啥都记不起来，回头可是要跪搓衣板的。
邢锋着急忙慌地赶回来，就想着石立夏刚毕业估计心情会不大好，这段时间石立夏没少感慨，毕业后大家就各奔东西，以后再难相见，可现在这个表现让他看着怎么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别想了，不是什么特别日子，只是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石立夏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些什么。
邢锋头皮一紧，目光直接扫向她的肚子……
“胡乱看什么呢！我没怀孕！”石立夏猛拍他的背，催促他去洗手。
邢锋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乖乖去洗手了。
甭管因为什么，家里四个男人都非常珍惜石立夏的手艺，一顿饭下来，石立夏收获了一大波夸赞。
这让石立夏感到非常满意，不枉她费了半天劲搞了那么一大桌饭菜。
吃完饭，碗筷她是不收也不洗的，三兄弟很自觉地去做了。
石立夏拉着邢锋去散步，可走了半小时石立夏什么也没提，寒风吹得人脸都僵了，石立夏也没说要回去，这让邢锋心里很是忐忑。
“媳妇儿，你还是赶紧说发生啥事了吧，否则我这心里不安啊。”
“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就不能是我心情好给你们做一顿饭。”
邢锋没吭声，眼神代表一切。
石立夏看旁边没人，没有再隐瞒，将自己自作主张花了一万多买了个破房子的事跟邢锋说了。
邢锋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啥要紧事呢。”
“这可是把咱们家都快掏空了，回头还要花钱重建，你没意见？”
“这不是咱们早就商量好的事吗？”邢锋不解道。
“可买什么地方咱们不是没商量好吗，我一口气花了那么多钱呢，属于先斩后奏。”
邢锋笑了起来：“就为这点事，所以你才那么反常啊？”“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吗，觉得我自作主张，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邢锋收敛笑意，认真道：“你要是之前什么铺垫也没有，冷不丁搞这么一出，确实会打得我猝不及防，心里不是滋味。可你之前看了那么长时间，现在遇到合适的下手很正常。你又不是那种拎不清的，钱在你手里，随你怎么花。”
石立夏莞尔一笑，挽着他的胳膊：“你就不怕我卷钱跑了啊？”
“你是聪明人，不会做亏本生意。我以后能挣得比这多得多，你这时候跑了那就亏大发了。”
“听你这话，是打算要单干了？”
邢锋：“以后肯定是要单干的，我不可能开一辈子的车，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到了那时候，我就不是光荣的工人了，而是个个体户，你不会嫌弃我吧？”
“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邢锋站直身，敬礼：“接受领导监督！”
邢锋这边没意见，石立夏迅速跟房主办好各种手续，将那套房子变成自己的，一切交接好，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至于该怎么重建，石立夏并不着急。
她先对家里四个男人进行采访，他们想要什么样的房间，对新房子有什么意见。
石立夏原本想民主，奈何这些人不珍惜，都一副房子能住就行，还有啥要求的表情，阿福都比他们更积极，配合地吼了好几声。
尤其是三兄弟，觉得自己能有一个屋就已经很开心了，其他都不是事。
石立夏也就不管他们了，自己开始琢磨。
死去的回忆慢慢地浮现在脑海里，逐渐开始有了模样。
石立夏其实最喜欢的还是拥有带院子的别墅，只是以前没钱买，而且一个人住个大别墅，还是觉得太空旷，还觉得有些不安全。
她觉得单身女性还是住高楼比较有安全感，否则总觉得一楼窗户外头有人，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她一个年轻的女同事就遇到过，把她吓个半死。
现在家里那么多人，除了她都练过腿脚功夫，压根不带怕的，也就能满足她的梦想了。
石立夏花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将自己梦想中的屋子画了出来，包括每个房间，以及院子等等，每个细节都有，还用颜料上色。
她这一手画技，在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场。
“哇，这是我们以后的房子吗？也太好看了吧！”
松子看到画的时候，完全惊呆了，这是他们以后要住的地方？皇帝也不过如此了吧！
现在的人对住房是没有太多要求的，只要足够宽敞就已经非常开心了，什么舒适度什么格局啥的，还没到考虑的时候。
如今城市人均居住面积才3.9个平方，比五十年代还要低，就知道住房有多紧张了。
石立夏画的房子，虽然不至于超乎大家的认知，毕竟石盈盈的家就很漂亮，可冲击力依旧很大。
从前没想过自己也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里面的各种家具摆设也非常特别。
小豆包看着自己的房间，脸激动得涨红：“美姐，我们啥时候能住进去了，我已经等不及了！”
“还早着呢，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提，等图纸出来了可就不好改了。”石立夏很是得意，却还装模作样。
曹荣妹看着专门留给他们老两口的房间，笑得见牙不见眼。
原本还想说院子里都种花还不如种菜，可得知他们也有专门的房间，客房是客房，也就什么意见也没有了。
石广顺却没客气，提了好几个意见。
作为家里最见多识广的人，他曾经也是见过好东西的，比石立夏都清楚怎么做更能上档次有格调。
石立夏虚心接受意见，将有用的都记下来。
有了大概的想法，石立夏就回了母校寻找可以帮她将梦想变为现实的人，南城大学人才济济，建筑系也是非常有名的。
石立夏在学校一直是个好学生，还经常从外面带回来各种信息资料，老师们都很喜欢她，她找了一个人脉比较广，为人也热心的老师帮忙。
热心老师姓朱，一听她的来意就笑了。
“这事还找什么别人啊，我儿子就是设计院的。”
石立夏一听很是高兴，可面上还是道：
“他有时间帮我这个忙吗？我听说设计院可忙了，这种小工程会不会不想接啊？”
“有时间的，他最近挺清闲的。”
说这话的时候，朱老师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石立夏感受到异样，不过人家不想说也就没有追问，反正对方是个有能力还有时间的，对于她来说就最好不过了。

第168章
石立夏确定好最后方案，就和邢锋拿着一大袋东西一起登门拜访朱老师的儿子宋云舟。
朱老师虽然给了地址，可两人都是第一次来，询问了个老太太才找到宋云舟所住的地方。
石立夏看着眼前的楼房，跟他们最开始住的机械厂宿舍楼差不多。
“我还以为设计院的住宅区会更有格调一些，没想到都差不多啊。”
甚至于还不如他们机械厂好，机械厂这几年效益不错，陆续建了不少房子，大大缓解了工人们的住宅压力。
虽然现在的工资基本都是差不多的，可不同单位福利还是有很大差别，住宅这块尤为明显。
邢锋打量一番道：“依照宋工的资历，这房子分得小了点。”
从外观上看，这里的房子都是一个大单间或者一房一厅，厨房跟机械厂一样，大部分人家都是在阳台上架锅的，因此看着很乱。
朱老师今年已经六十多，本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因为恢复高考，大学正常运行需要很多老师，她被返聘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宋云舟是朱老师的大儿子，因此应该也有四十了。
石立夏也很是意外，宋云舟在设计院也有不少年了，各方面能力都很不错，这个条件对于他来说确实比较差了。
不过现在房子很紧张，两人也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就直接上楼了。
只是有人知道他们要去找宋云舟，还拿着一大堆东西，引来一阵嘀嘀咕咕。
石立夏不禁感叹，人类真是天生八卦，她还以为设计院这样的高知分子集中的地方，应该没有那么八卦，结果还是一样，哪里也少不了爱吃瓜的群众，走进来的时候跟回村子经过聚集大爷大妈的村口没啥太大差别。
宋云舟的房子在最边上靠近厕所的地方，石立夏和邢锋走近的时候隐约能闻到异味。
现在天气还比较冷，这种味道还不明显，等到天热的时候就不大好受了。
邢锋敲门，房门只是虚掩着的，自己就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戴着宛如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的中年男人打开门，他的眉眼跟朱老师很相似，石立夏一看就确定这个人肯定就是宋云舟。
“宋工，您好，我是石立夏，朱老师应该跟您提过我吧？”
宋云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门打开侧身将人领了进去。
屋子本就不宽敞，还摆着一张上下床，一个大桌子，石立夏和邢锋只能坐在一个很矮小的凳子上。
石立夏还好，邢锋那一双大长腿简直无处安放，高大的个子缩成一小团，看着石立夏很想笑。
屋子虽然很挤，可收拾得很整齐干净，收纳也是经过设计的，因此挤而不乱。
桌上还摆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不知道哪里采来的野花，让这个狭小的屋子充满了生机。
看得出这个家的主人是个很有生活情趣，虽然环境不怎么样，却一直在努力改变着。
宋云舟感受到石立夏的目光，笑道：“这是我妻子采的花，她是学画画的，很喜欢这些。”
“您夫人是个对生活很有热情的人。”石立夏赞赏道。
彼此并没有过多寒暄，石立夏就直奔主题，拿出了自己的图画以及大致方案。
“这是我想要的效果，我希望宋工您尽量帮我实现。有不合理的地方，我们到时候再商量怎么优化。”
石立夏画的只是皮，撑起房子的骨头还得专业人士去设计。
她是打算长期居住在这套房子里的，因此对防震、防火和防水都有要求，在安全系数上是有要求的，不仅如此，在舒适度上也是有极高要求的，不仅方便现在使用，还得方便以后的改造，这些理念都让宋云舟很意外。
现在大多数普通人能有一套房子住就很高兴了，不会想那么多，石立夏却是考虑得很全面。
“你想得很周全，很多东西都是我没想到的。”宋云舟大概看完之后感叹道。
这是心里话，并不是故意追捧。
石立夏并不意外，毕竟她是依照未来生活标准去设计的，很多东西都是现在人不敢想的，她都已经预留好位置了。
比如冰箱、洗衣机、空调、抽油烟机等等电器，这些东西在几十年后是最基本的家电，可在现在全国没有多少户人家能用得起这些。
宋云舟家里的电器也就电灯和收音机，连电视都没有，一些东西想不到也很正常。
“这房子一旦建好就懒得动了，我也是想要一劳永逸。”
都说房子不好住了可以翻修，可真住进去了，往往就懒得动了，还不如一开始先预留好，哪怕动也不需要大动干戈。
宋云舟点点头，对石立夏的经济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开放后有一些人先富裕起来，宋云舟虽然也知道，但是他的交际圈很小，并没有清晰的认知，可现在看到石立夏就感受到了明显的冲击。
如果按照画上的房子建造和装修，这将是一大笔钱。
再加上那些电器，宋云舟不敢想不敢想。
原本他对设计费并不在意，顺手帮个忙，反正现在他挺闲的，能收到桌上这么多东西就已经很高兴了。
可现在不禁有点想知道，他能拿到多少钱。
宋云舟想到这里就感到羞耻，可他现在确实手头比较紧，几个孩子都长大了，哪哪都需要钱，开销特别大。
宋云舟有四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会读书，也都很喜欢读书，现在恢复高考，他很想将他们都供上大学。
而且他们的房子不够住，两个孩子挤在一个小小的床上，实在是太憋得慌了，尤其两个男孩子，都长得老大一个，必须侧着睡才行。
宋云舟一直跟院里申请大一点房子，可一直都没有着落，出去租房又没有钱，看着孩子们每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的样子，心里就很难受。
而且他们这个屋子靠近厕所，现在天气冷还好，天气热的时候那味道实在是不好闻。
有些人上厕所也不知道是不是屁股是歪的，总能拉到旁边，特别地恶心人。
最要命的就是，时不时还会堵，一到夏天用水量大，他们这一层水很小，就特别不好冲厕所。
宋云舟和妻子有时候被熏得没法，经常主动去清理，结果时间长了倒是变成他们的事了，哪天厕所不干净就有人敲门叫他们去清理。
宋云舟很生气，可又无可奈何，往上反映也没用，谁都知道他得罪了人，不故意踩一脚都算好了，别说帮他解决问题。
不过宋云舟再怎么想着钱的事，可嘴怎么都张不开，啥也没谈就连连答应下来，甚至都开始安慰自己，有桌上这些东西已经很好了。
虽然没仔细看，但是大概知道有两罐麦乳精、还有好几罐罐头、肉干以及水果等，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有他半个多月的工资了，礼已经非常厚了。
就在宋云舟以为事情谈完，石立夏和邢锋准备离开的时候，石立夏开口道：
“宋工，施工的时候，您能不能时不时抽空帮忙去看看？我怕请的工人不专业，看不懂图纸，到时候会有偏差。”
宋云舟点头道：“应该的，以后房子的安全问题就是我负责了，我肯定是要去监工的。”石立夏这时候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放到桌面上，推给了他。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等房子建好了，再来感谢您，希望您别嫌弃礼太轻。”
宋云舟第一反应就是推回去，邢锋拦住了他：“就当给孩子们买书用的，您要是推辞我们就不好意思麻烦您了。”石立夏知道现在的知识分子都比较清高要面子，不好意思谈钱的事，所以刚才一直没提。而且从刚刚的聊天中，也看得出宋云舟是个什么样的人，因此就以这样的方式给钱。
石立夏是调查过的，她给的钱只多不少，也是结交一个善缘。
石立夏：“宋工，咱们就别撕吧了，太难看了，您就当是给孩子们迟来的压岁钱。”
宋云舟本来也不擅长这些，也确实很想要钱，也就红着脸收下了。
“那，那就多谢了。”
宋云舟将两人送下楼，上楼的时候，耳朵还是红的，心里很是忐忑感觉很不好意思。
“小宋，这两位是你什么人啊？我看带了不少好东西来看你啊？”
一个大妈将他给拦住，一脸好奇问道。
现在没有塑料袋，都是用的网兜子装东西，虽然有部分东西石立夏个大布袋子将礼物给裹起来，可有一半还是露出来，而且有经验的人也可能透过布袋子猜到里面大概有什么。
宋云舟支支吾吾半天道：“就，就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这么大方，都给你送什么了？”大妈眼睛提溜提溜转，一路跟着宋云舟。
“大娘，我先回家了准备晚饭了，一会孩子们就回来了，有空咱们再聊。”
宋云舟大跨步离开，将大妈甩远了，一回到家就将桌上的东西和红包都放到了房间里，并且将房间门给关了起来。
大妈什么也没看到，撇撇嘴不高兴地走了。
“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
宋云舟耳根红得更厉害了，可他宁可被人说也想分东西，以前他就是吃了脸皮薄的亏，现在已经有经验了。
他们家四个孩子都在长身体的时候，好不容易有点好东西，肯定不能让人占了便宜。
他都这么大年纪，有时候还需要老人补贴，光是想想就觉得臊得慌。
现在有本事赚点外快，好东西肯定留给孩子和妻子。
想起妻子，宋云舟叹了一口气，她的身体不好，工作得去钱少清闲的地方，每个月还得花钱买药，要不是这样，他们双职工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艰难。
老大之前都打算辍学接班，减轻家里的负担，宋云舟和妻子以及两老都没答应，让她继续读书。
宋云舟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进屋去看了一眼红包，然后就惊到了，里面竟然有五百块钱！
他刚才就觉得红包挺厚，没想到那么多钱。
而且刚才石立夏还说，等建成后红包更大，这让宋云舟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再看他们带来的东西，更是感叹不已，原本他觉得接这种活不大好，现在啥想法都没了！
石立夏和邢锋离开后，也不急着回家，打算在城里逛一逛。
“施工队和材料你都安排好了？”石立夏问道。
这些事石立夏还真没有邢锋人脉广，现在正经的施工队都是给公家干活，他们这种的得自己找人。
石立夏还真不认识，材料倒是能联系，不过邢锋将这些事都给包了，她也就乐得当甩手掌柜。“钢筋还得再找找关系，砖和水泥什么的，都已经联系好了。”
邢锋跑车没少跟这些工厂打交道，因此找人还是很容易，钢筋就不大好批了，不过也能办下来。
“施工队的话，我打算组织还没找到正经活的退伍战友，你觉得怎么样？”
邢锋虽然退伍多年，可这些年没少跟大家联系，有困难能帮则帮，在整个南城都是有名的，遇上什么事随便一招呼就有一大堆人响应。
石立夏也不管这些，只要不影响自己和孩子们的生活，那就尽他所能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石立夏觉得这个可以有：“以后房子越建越多，私人建房也越来越多，肯定不缺活干。”
81年鹏城和羊城就已经开始了商品房试点，以后会逐步在各个城市推行。房地产行业在未来非常红火，可想要入局没点本事是不行的，里头事可不少。一群退伍兵凑一块谁敢招惹啊，可以震慑那些牛鬼蛇神。
邢锋明显是有想法的人，他那么积极揽活不仅是为自己家做事，也明显想着借此机会试试水。
邢锋和石立夏分析过未来房地产行业，他明显对此感兴趣。
在外头跑车这么多年，邢锋明显有些厌倦了，他不想每次都离开家那么长时间，孩子都不敢生。
如果施工队真能搞起来，邢锋也有新的事可以干，还能带那些兄弟一起发财。
邢锋听到石立夏这么支持，更加信心十足。
“那咱们就先拿咱们的以及姐的屋子试试，要是能成以后就搞个专业施工队。”
石立夏笑着点头，想到什么道：“等你们做大做强了，兴许还能把宋工揽过来，自己开发商品房。”
邢锋没想到石立夏野心比他还大，组建施工队还不够还自己开发楼盘，不过想到刚才的所见，以及跟宋云舟的交流，大概猜到宋云舟在设计院怕是不受待见。
“你别说，我们还真可能请得动他。”

第169章
宋云舟本就是做事认真负责的人，又拿了五百块巨款，当天就开始工作，务必让石立夏满意，不让她觉得自己的钱白花了。
宋云舟跟妻子兰惠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家里太小，因此知道石立夏要过来，她故意出门溜达，这样方便他们谈话。
她也期待着多少能挣点外快，如果能把孩子们下个学期的学费搞定那就最好不过了，哪怕够两个孩子他们夫妻也能轻松不少。
可谁能想到竟然一来就给了五百块，还送了那么多东西，光是挂面都有五把。这个月还剩几天，他们家的米缸都见底了，这些礼物大大缓解了压力。
兰惠还有些不安，收这么多钱合适吗，会不会太坑人了，而且被人知道会不会被举报。
特殊时期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年，可他们这些人心里还是很忐忑，做事说话都很小心。
宋云舟其实心底也很慌，可他妈介绍来的应该没问题，一个南城大学毕业生，还是机械厂的职工，两人也没有利害关系，没必要坑他。
“这些钱咱们先不动，我尽快把图纸画出来，如果她不满意咱们就把钱给退回去。”宋云舟思忖片刻还是道。
他这些年也是被穿小鞋穿怕了，性子越来越谨慎，甚至有些胆小。
兰惠点点头，也觉得这些钱花了心里很不安稳，万一有什么岔子他们就还不上了。
“那这些东西呢？”
兰惠看着桌面上一大堆吃的，心里很是不舍，几个孩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他们家吃不好不说还吃不饱，要不是每周去爷爷奶奶家蹭几顿饭，怕是瘦得都只剩下骨头了。
四个孩子还都是懂事的，都说自己吃饱了让给他们或者其他兄弟姐妹，这反倒让他们做父母的更加心酸，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才让孩子们受苦。
整个设计院，就没有哪户人家把日子过成他们这样的。兰惠每次都嫌弃自己的病，想要断药，可丈夫孩子都不同意，连公婆知道了都要过来给他们钱。
他们本应该到了给老人养老的年纪，结果反倒成了老人的负担，这让兰惠觉得很羞耻，也让她开始不得不跟很多人一样，为那一分两分地斤斤计较，人也变得贪婪起来，看到这些好东西就挪不开眼了。
宋云舟沉默许久，最后咬咬牙道：
“这些我们就收了，不管满不满意都当辛苦费了。”
夫妻二人都这么说服自己，可心里很是不得劲，因此宋云舟将所有精力都放到了这个项目上。
由于太过投入，都感受不到坐冷板凳，被人排挤的委屈了，甚至还挺庆幸自己被边缘化的，要不然他也抽不出时间去做这件事。
兰惠则将家里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不让孩子们去打扰宋云舟。
宋云舟本就是个有能力的人，他从前在设计院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只不过因为派系斗争，他以前跟的老师被斗倒了，他也就被连累了。
石立夏这样的别墅并不复杂，对于他来说很轻松，只不过为了对得起那些钱和东西他更为认真，还在不同时间跑了实地去勘察，不仅注重安全、外观和舒适，还极为控制成本，恨不得用最少的钱构建个漂亮的碉堡。
反复修改数次，直到宋云舟自己还算满意，他才拿着图纸去找石立夏。
石立夏看着眼前眼底青紫的男人，感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宋工，你其实也不用那么急的。”
宋云舟整个人很是忐忑，干笑道：“也，也没有很急。你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就跟我说。”
石立夏看不懂这么专业的东西，里面的参数各种也不明白，她只看了一眼大概，外貌跟自己想要的效果是差不多的就行了。
宋云舟都为她实现了，石立夏也就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她对宋云舟还是很信任的，对方是专业的。
“宋工，真是太感谢你了，有你帮忙，我的房子肯定会建得特别漂亮。距离开工还有一段时间，宋工你还有没有时间再帮个忙？我姐姐也想建一栋房子，面积不大但是想要建得比较高，一二楼是用来做商铺的，主要的要求就是牢固，而且一二楼最好没有太多的柱子。”
石迎春本来只想建两层，一层商铺一层自己的住房。
石立夏觉得至少得建三层，石迎春买的房子地理位置非常好，附近已经陆续有人开始将一楼改为店铺，依照那里的位置以后将会是这一片工业区的中心。
因此既然开始建房就干脆建高一些，一二楼都当商铺，又或者一楼商铺二楼仓库，三楼则作为住房。
最好就是在打地基的时候就做好未来加高的准备，以后光是收租就能收不少钱。
现在花多一些钱，未来几十年就可以随意操作了。
石迎春觉得这话有道理，立马采纳了她的想法，并且也决定找专业人士帮忙设计。
现在的私人建房很多都是自己琢磨着建的，并不会找专业人士，虽然大多数房子因为有经验，建造后也没出事，可一旦出事那就是惨剧了。
石立夏觉得还是得谨慎，专业人做专业事，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省钱。
石迎春认可石立夏的说法，因此也愿意额外出钱让专业人干专业事。
原本石立夏还想着，石迎春要是不着急，可以等自己的房子开始建造，看宋云舟是否负责再决定再次请他，现在看宋云舟这么负责，也就没有必要了。
石迎春也很着急进新房，那还不如同时进行。
邢锋那边已经联系好各种材料，人也都召集好了，这年头想找活干不容易，人甚至都溢出来了。
队伍里大部分都是农村的退伍兵，他们回去后找不到合适工作，只能在家务农，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
这些人家里又大多情况不大好，这么一来生活就比较艰难，如果能出来赚点钱，也能贴补一些家用。
石立夏见过几个，全都是老实肯干的，为人实诚，石立夏很理解邢锋为什么想拉他们一把。
现在石迎春的房子也要开工，那就正好合适了。
石立夏将自己的要求一一跟宋云舟提起，宋云舟连忙用笔记下，他这样的知识分子口袋都会插一支钢笔，能迅速地做笔记。
当天他就去实地去测量，并且将原本房屋还能用的砖块等都想好怎么循环使用，尽可能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压低成本。
宋云舟内心非常激动，虽然石迎春的这套房子给的没有石立夏多，可总共也能拿到六百块，这让宋云舟很是兴奋。
即便后期需要过来盯现场，可两套房子修建，只要人手足够快的话几个月就能搞定，晚一些一年怎么也能修建好，他一年多一千多块的报酬，这比工资都高，如何不让宋云舟激动和积极。
有了这些钱，他们家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了。
宋云舟整个人都是热乎的，走路都比平时轻盈，不像之前似的，脚步总是非常沉重。
去上班坐冷板凳被人排挤难受，在家里看孩子吃不饱，妻子只能用最基础的药感到难受，他的背脊都被压弯了，现在可算能舒一口气。
宋云舟效率高，邢锋也不慢。
前期工作都准备好，包括各种手续等，选了个日子就开工了。
不得不说邢锋眼光好，他请来的那些退伍兵，干活一个比一个利索，这些人中不少人干这些都是熟手，以前在部队时是工兵，那不管是拆还是建，都很有一手。
石立夏本身工作也很忙，没什么时间一直去盯着，只是偶尔散步走到那里，每次一去就感受到什么叫速度，少一天不去就快认不出来了。
她对这些人很放心，他们不会像以前她请的那些装修师傅一样，总是固执己见死活不听你说什么，你说你想要粉色的墙壁，他说粉色不好看就要给你刷白墙，还给你来一句你这种早就过时了，能把人气个半死。
这些人只要不影响建筑安全，一切都遵循她的意愿去施工。
而且他们很多人退伍时间并不长，且在其他人影响下，都非常有组织有纪律，看着就跟外面那些私人建筑队不一样。
干活利索还好，一个个都跟有强迫症似的，非给你弄得精准才罢休，看不得一点糊弄，把当兵的那套也带到了工作上。
开放后开始富裕的人也不少，不少人赚到钱第一个想法就是修房子，因此也不止石立夏这边有动静，其他地方也想着推翻以前的房屋，修个更好的。
有些人也听到风声就摸到了这边，一看到邢锋带领的建筑队这么专业和严谨，都纷纷打听消息这是哪家的施工队，能不能这边干完也帮他们修房子。
尤其看到石迎春的房子修建好更是心动了，这一片私人房，石迎春的房子是修建得最高的，其他基本都是平房，因此看起来尤为惹眼。
石迎春的房子还是做了点造型的，整栋楼被刷得雪白，还在墙上贴了很多漂亮石子，石立夏觉得很粗糙简单，可放在现在却很是特别。
房子还没建好，很多人就已经知道这里有个小洋楼，建造得很是漂亮。
这种漂亮又没有脱离现在提倡的艰苦朴素作风，漂亮却不奢侈，可又有一点儿档次，介于微妙的界限之间。
石迎春对房子也非常地满意，她看房子这么漂亮，直接拍板用来开服装店。
一二楼都明亮，二楼还用的落地玻璃，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样子，房子没修好石迎春就想好在那摆几个模特儿，套上店里的漂亮衣服，大老远就能将人吸引过来！
石立夏也给了石迎春不少建议，在进行内部装修的时候，直接上手为她设计。
她的风格完全区别于现在的风格，现在衣服基本都是放在柜子后面的，想要看衣服还得让服务员帮忙拿出来，
现在的服务员大多态度还不好，购买体验非常差。只是现在是卖方市场，感受不好也只能忍着，没有其他选择。可要是有一家衣服好看，服务还好的，石立夏相信很快就将生意拉过来了。
石立夏设计方案跟后世的一样，可近距离看清服装细节，还有专门的试衣间试衣服。
石迎春很认同石立夏的想法，直接将店内设计交给石立夏。
她很清楚服务的作用，她和石盈盈他们合伙开的饭店，现在生意就非常火爆，不仅对他们家的饭菜感到满意，对服务也是印象深刻，都觉得在那吃饭很舒服，不会像以前一样，进个饭馆还有些紧张，生怕把服务员给惹恼了挨骂挨揍。
石迎春的房子比较小也相对简单，比石立夏家要早修好，她的服装店就要开业了，石立夏那边的工程也才一半多。
两种不同风格的建筑，也正好让建筑队多一些学习机会，将活干得更好。
虽然没有特别叮嘱，可宋云舟几乎每天都来工地报到，而且他也不是干看着，经常跟工人们一起动手，别看他文质彬彬的一副学者模样，动手能力也很强，不是那种只会坐办公室的人。
石立夏看他辛苦，还说给他跟工人们一样的工资，他愣是很老实地没有收，说自己收的钱已经包括这些了。
石迎春对他的工作态度非常满意，完工后还多给了两百块钱的红包，以及邀请宋云舟一家到‘食为民’吃饭，随便吃她负责买单。
石迎春现在已经是个大老板了，对人才出手很是阔绰。
在石迎春房屋建好的时候，邢锋的建筑队已经接到了三个工程，并且签订了合约，并且还有一些还在协商中。
邢锋依旧请了宋云舟帮忙，只不过酬劳就没有那么高，可对于宋云舟来说依旧非常可观，不管钱有多少，他每一次都非常认真地完成自己的工作，让他不用那么辛苦天天到场，他还是尽可能过去瞧一瞧。
宋云舟一开始内心还有些忐忑，生怕自己的兼职会影响不好，总觉得在钻国家的空子，领了工资不干活。
可他每次想要积极分担，别人一副他要谋权篡位的态度，让宋云舟渐渐没有了良心的谴责，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兼职上。
设计院的工作他也会认真完成，却不会像以前一样，积极主动去承担更多工作，想要实现自己的抱负。
现在虽然依旧遗憾，可他努力过没用，也就只能将重心转移，他现在甚至都学会怎么合理的翘班了。
石迎春的服装店一开张，又是引来一阵热议。
石立夏在服装店开张前就给她做了一波宣传，石迎春的服装店主要面对的是工业区工厂的年轻工人。
现在年轻人们越来越爱美，之前被压抑的审美逐渐被释放，越来越喜欢各种绚丽的服装，彰显自己的个性。因此家里没有那么紧张，都愿意花钱在打扮上，不光女孩，小伙子也很注重打扮，喜欢追赶潮流。
因此宣传重点只需要在这一片区域进行，不仅能压缩成本还更具有针对性。
石立夏的宣传方式也很简单粗暴，直接在各个厂子找年轻漂亮的女孩，让她们穿着服装店的衣服在厂子里转悠几圈，有人询问就说衣服在哪里买的就行。
男同志则找的建筑队的人，一群兵哥不说长相怎么样，但是一个比一个精神，体态板正，穿起衣服也就有模有样的。
就这么转悠几天，再加上范晓燕之类人的宣传，这一片的年轻工人们都知道有这么一家服装店要开张了。
服装店里的衣服都非常时髦，就跟那些年历海报里一样，让很多男男女女很是心动。
服装店还是那栋有名的小白楼，看房子都建得那么别致，里面的衣服肯定也不差，更是让人充满期待。
服装店开张那天，就吸引了很多人，当天生意火爆，石立夏那天休息还被拉去当壮丁去帮忙。
待到石立夏的房子就要建成时，邢锋约石立夏单独到‘食为民’吃饭，有要事要跟她谈，孩子一个都没带。
两人享用完美食，石立夏才开口问道：“有什么事要跟我说？还搞得这么隆重？”
这是两个人的约定，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否则如果事情影响心情，饭都吃不好。
邢锋给石立夏倒了一杯茶，与她对视，表情认真道：
“我现在就打算辞掉工作，准备单干当个个体户，你觉得怎么样？”

第170章
石立夏对于这个决定并不意外，邢锋一直是准备要单干的，他以前是没办法才利用单位便利赚钱，现在开放了可以走明路了，就没有必要占这个便宜，将事业往正轨上走，不需要像以前在灰色地带游走。
离开是早晚的事，现在又多了一个赚钱的门路，不用担心离开单位后失去从前门路，影响赚钱，因此将计划提前也很正常。
他们家的房子一旦建好入住进去，会比石迎春的房子更具有广告效应。
现在已经有一批人暴富，开始享受暴富后的成果，房子将是一个重要的展示成果。
不仅满足虚荣心，也是为了结交人脉做打算，看着有实力才能更容易被信任。
这套房子可是精心设计的，石立夏敢说放在整个南城，除了跟曾经那些大户人家的百年老宅比不了，跟同时代的绝对属于很不错的那一波了。
宋云舟是个有能力的，他知道石立夏对房子的要求很高，不仅要求舒适度，对外观等也是很在意的，因此查阅了不少的资料，重新学习了很多知识。
因此不仅实现了石立夏想要的效果，还深化、细致化了细节，让整个房屋看起来更加和谐具有美观性和艺术性。
石立夏觉得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得多，看起来没有那么扎眼，却又知道是很讲究的，符合她低调中的奢华的要求。
宋云舟不仅负责土建部分，室内装修也一直盯着，因此保证了整体的和谐性，虽未最终建成可到现场已经能感受到住进去肯定很舒服，而不是个美丽废物。
现在因为石迎春的房子都吸引了那么多单子，到时候只会更多，邢锋现在开始做准备正好合适。
邢锋原本还充满底气，可看到石立夏半天没说话，顿时有些慌了起来。
石立夏不像很多人一样歧视个体户，非常鼓励石迎春开创自己的事业，可邢锋知道石立夏对编制有执念，她如果离开机械厂可以利用自己能力赚到更多的钱，可她完全没这么想过。
在这个时代，石立夏这种想法很正常，不过邢锋知道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她不会要求别人也如此，觉得什么路都是可以走的，只要努力肯干不胡来就行。
可现在石立夏的沉默，让他有点担心之前会错意。
石立夏回过神，看到邢锋身体紧绷着，不禁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我想到我们的房子落成的时候，肯定会是最大的广告。已经有不少人说要来我们家参观了，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找你们的建筑队干活的。你现在离职正好合适，要不然实在是太忙了。”
邢锋以前的生意不会轻易放手，不仅为自己的利益，这条链上关乎不少人的利益，他要是就这么甩手了，很容易出问题。
现在又开始搞建筑队，这一条路明显很有前景，需要花费很多心思，邢锋要是还上班，肯定就顾不过来了，而且也不大合适了。
邢锋闻言舒了一口气，道：“你要是不乐意别人过来参观，咱们就闭门谢客。”
邢锋很清楚石立夏是个很注重隐私感的人，不喜欢陌生人进入自己的领地。
不太熟悉的人，一般都是拉着他们在厨房那聊天，不喜欢一群人窝在客厅里。
因此他们家自从买了电视机后，虽然不会阻止邻居们过来一起看电视，但是会把电视放到厨房，不喜欢一堆人在客厅里挤着。
之前一开始是放在客厅的，就会导致做什么事都很不方便，有的孩子不懂事还跑到他们的房间里，石立夏会非常不高兴。
他们的房间不仅外人，三兄弟长大后，石立夏都不喜欢他们进去玩。
石立夏也确实不喜欢家里老是一堆陌生人，想了想道：
“咱们刚搬家的时候，想要过来参观就来吧，不过等你建筑队名气打出去了，不熟悉的就不要往家里领了。”
这不仅是隐私问题，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家会越来越好，平时行事还是得保持低调，省得给自家找麻烦。
现在明显治安比以前差了，在外头做生意没点人脉压根不行，邢锋手里有不少人，这才做事相对顺利，要不然早就被人用不正当方式挤走了。
石迎春之前开店，就在附近打点了一番，才保证开业那天没有人故意找麻烦，后续也一直风平浪静。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房子建好后还要晾一段时间，那时候有人想看就让他们进屋。等到咱们住进去的时候，我之前接的工程也建好了，那时候就不需要咱们的房子做广告了。”
石立夏差点忘了还要晾房了，她现在对这个词都快有阴影了，都不想提起它。
当初她看某书上很多人晾一两年才入住，于是她也不敢太早住进去，所以一边还房贷一边交房租晾了一年，结果啥都没享受就穿越了。
她要是早点入住，也不至于一天都没享受啊。
这次新房建造和装修，石立夏也就前期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去准备，开工后就不怎么管了，实在是被伤到了，她那时候不过就是个装修，就身心俱疲，跟某罗兰女士差不多了。
还好，邢锋和宋云舟非常靠谱，建筑队的素质很高，勤劳肯干，干活不带一点虚，一直到现在石立夏都非常满意，不用出力就能实现自己想要的家。
邢锋是个行动派，石立夏这边没反对，他很快就提出了辞职申请。
这个举动无疑震惊很多人，邢锋现在的工作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他竟然就这么不干了！脑子怕是被门给夹了。
顾正庚也没有立刻批，让他休假几天好好想想。
范晓燕得知这个消息，急忙去找石立夏，询问这件事的真假。
石立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这事是真的。”
“你怎么不拦着点啊！”范晓燕惊呼，“就算你姐他们做生意能挣钱，可还是没有在厂里稳当啊。万一以后政策有变动，他被当成资本主义尾巴给割了可怎么办。”
石立夏也是站在未来的角度，知道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可现在的小老百姓却是不知道，手里掌握信息有限，也很难预测将来，因此稳定更加重要。
而且邢锋的岗位福利又特别好，他们一家日子过得特别好，大家伙实在想不通他怎么这么想不开。
石立夏理解范晓燕的想法，知道她也是为自己好，便是耐心解释道：
“未来会越来越开放的，我前一阵去了一趟鹏城，能明显感受到那里的生机勃勃。羊城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很多东西开始逐渐不需要用票了，计划经济会逐渐被市场经济替代，这样更有利于我国经济的发展。现在正是风口上，想要做什么就要趁早，才能尝到最初的红利，越到后面越是不容易。”
范晓燕听到这些，就知道石立夏是细细琢磨过政策的，并且在外头见多识广，比她知道更多讯息。
“这些我也听家里人分析过，可是……这还是太冒险了吧？在厂里有份工作，就算钱没做生意多吧，可好歹是个退路，你这直接辞了，万一亏本了饭都要吃不上了。”
范晓燕并非危言耸听，都说现在是风口，猪都能飞，可实际上做生意不存在没有亏本的，哪怕是最充满机遇的年代，依旧会有一大批人被拍下来，血本无归。
要不然为什么很多人发达后，总喜欢教育年轻人，觉得年轻人是不能吃苦所以才穷，还喜欢用自己的经历教育人。
因为他们看到很多人失败，自己却是成功了，就误以为自己能发达完全因为自己聪明肯干，没有觉得自己成功很大原因是因为幸运地站在了风口。
石立夏笑道：“这个家不是还有我吗，垮不了的。”
范晓燕这下没话说了，石立夏自己也是个非常能干的人。
上了大学之后，越发不一样了，前途一片光明。
邢锋这边要是趴窝了，她一个人还真能撑起这个家。
“你说你，一个女人干嘛跟男人一样拼。明明能享清福，非要弄得自己这么累。”
“晓燕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没觉得累啊，工作挺有意思的。”石立夏真心实意道。
现在的国企不是资本家，再者顾正庚确实是个好领导，上班真的比从前轻松很多，而且人是有尊严的，还能清楚地看到光明未来。
石立夏就算需要加班，整个人也不会有负面情绪，看着厂子越来越好，身为其中一员非常地有成就感。
而不会自己累死累活，钱没多少，气没少受，劳动成果都是为老板的车库里的豪车增加数量，为他们包养小三小四添砖加瓦。
范晓燕摇头道：“你们石家女人都怎么了，都要当女强人啊。”
石迎春就不说了，人家离婚带孩子不拼不行，石盈盈和石立夏，明明有好日子，非要扛一大堆的事。
石立夏这边还罢了，主要集火邢锋，身在福中不知福，是个作的，竟然辞职去做个体户。
石盈盈的口碑现在一百八十度地逆转，从前大家都喜欢夸她贤惠，把她当作好女人的标准，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也不管孩子还小，就跑外边搞什么自己的事业去了。
一个堂堂厂长夫人，非要去外头给人做厨师，虽然只是指导和培训，可很多人也还是觉得她脑子被门夹了，要么就说她的心太野了。
大伯还来找过石盈盈，就差没说她不守妇道了。
石立夏笑笑，“妇女能顶半边天嘛。国家现在想大力发展经济，我们女人也要大力支持啊。”
范晓燕叹道：“都是石家人，怎么你四叔家的孩子就差这么多？昨天的事，你听说了吧？”
“什么事？”
“你竟然不知道？”
石立夏：“昨天我去看家具打得怎么样了，有些地方不合适你让木匠改了，很晚才回来。”
“你都打家具了？房子建得怎么样了？”
石立夏是在石迎春开的家具厂里打的家具，石迎春的家具厂现在开得如火如荼，厂里有不少手艺好的木匠，石迎春给她免费定制所有家具，唯一要求就是她定制的那些家具款式可以对外售卖，到时候还给她分成。
这让石立夏省了一大笔钱，要知道他们家的家具可是不少，要求还挺高。
石立夏刚准备开口，范晓燕连忙打断：
“先不急着说这个，还是说说你那四叔家那对兄妹的事。”
“他们怎么了？不会又是争风吃醋闹起来吧？”
石永豪和石年年在陈家也是一摊烂账，这些年没少闹出事，石立夏都已经不想听了。
起初大家对石年年还是很同情的，可后来她老是作，每次就会哭闹，可真要让她离婚了又不乐意。
没错，这么多年了，石永豪竟然还没有跟陈阳分开，石永豪期间也谈过对象，不过最后都黄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结婚。
石永豪现在还是个临时工，这个条件在城里本来就不好找对象，他眼光还挺高，四叔一家也觉得石永豪现在都在城里了，他连城里家境很好的男人都迷得住，怎么能娶个乡下姑娘，于是一直拖到现在。
陈阳以前玩得花，跟了石永豪之后竟然老实了不少，还给了不少好处给他，石永豪每天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小酒喝着小烟抽着，跟那些苦哈哈的临时工完全不同。
哪怕有人背后嘲讽他，他也不在意，只要能吃好喝好就行，甚至还觉得人家是嫉妒。
自从石年年生下一个儿子后，陈家对这件事更加睁只眼闭只眼了，石永豪享受的好处就更多了。
他结不了婚，除了自身条件以及跟陈阳狗屁倒灶的事以外，也有他自己的原因，他一旦谈对象要结婚了，陈阳就切断他的供给。
石永豪干临时工才几个钱啊，而且他人又懒，重活不乐意干，还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不是陈家保着，早就被开了。
陈阳这边一断粮，他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享受惯了哪里能吃得了这苦，就又灰溜溜回去了。
石年年之前都已经被迫看开了，可生了儿子后觉得自己底气十足，就开始跟自己哥哥争风吃醋了。
可她压根斗不过，每次都会吃亏有时候还挨打，然后就出来跟人吐槽，他们家那点屁事大家都很清楚。
一开始有人帮着她说话，后来发现你要真去给她讨公道，她又站在陈家那边了，后来她再哭，大家都当热闹看了。
一家人就这么打打闹闹过了好几年，有时候竟然也挺能和谐相处的。
石立夏也是不能理解两人脑回路，甚至都不愿意承认自己跟他们是一家的，怎么就差这么多！
范晓燕能提，肯定又有新花样了。
果然，范晓燕猛拍大腿：“这事可精彩了！你知道陈阳又找了新对象吗？”
“啊？新对象？男的女的？”
范晓燕挤眉弄眼：“当然是男的了，他现在有儿子了，压根没必要跟女人那啥了，要不然石年年再怎么闹也不敢提离婚，人家说离就能离的。”
石立夏嘴角抽抽，虽然并不意外陈阳会出轨，这个人以前就是个花的，能维持这几年的平静也是不容易了。
可听到这事，她还是感到有些震惊的。
“那石永豪呢？”
“分了啊，还让石永豪赶紧搬家，否则新的对象会吃醋，听说那新欢把陈阳迷得不行，人家说啥他都应。”
“石永豪跟情敌打起来了？”
石立夏之前就怀疑石永豪是个同或者双，所以才那么坦然接受这种事，普通男人再好吃懒做想要蹭好处，也没法这么坦然吧。
现在发现被背叛，争风吃醋加资源被抢，会暴怒也很正常。
范晓燕神秘一笑：“石永豪确实打架了，不过打人的对象不是陈阳，是他妹妹石年年。”

第171章
石立夏愣住了，掏了掏耳朵：“啥玩意？怎么跟石年年打起来了？”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兄妹同心，赶走第三者或者狠一点直接干渣男，怎么兄妹俩自己先内讧了。
“这里头的事可精彩了。”范晓燕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要分享大瓜的架势。
石立夏将她拉到新建的一处凉亭说话，范晓燕则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石立夏，然后开始一边嗑瓜子一边说起这事。
“你知道那个男小三哪里来的吗？”
石立夏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范晓燕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猜到了，吐掉瓜子皮，猛拍大腿：
“没错，就是石年年找来的！”
“啥？这，这图啥啊？”
石立夏惊呆了，她难以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这一天天地都在想些什么呢。
石年年当初离不开陈阳也离不开陈家，石立夏其实还是可以理解的，她就是想要成为城里人，不用在乡下干活，所以只能抓住自己想要抓住的。
离开了陈阳，她以后就只能在乡下种地，对于见过外面精彩世界的人来说，是很难受的。
那些知青不也是想方设法离开，除了思念家乡也是离不开城市的便利。
几十年后的压力特别大的年轻人们虽然丧得很，在城市里生活快要窒息，真的归隐田园居那也是没有几个的。
现在农村条件可比几十年后差得多，石年年不想回去也情有可原。
可现在石年年已经在城市扎下根，还通过陈家拥有了一份工作，虽然没有跟之前想的一样是正式工，只是临时工，可工资完全可以养活自己。
再者，改开后机会更多了，石迎春和石立夏指望不上，还有个石盈盈。
真要有困难，石盈盈也不会不管的。
石盈盈当初虽然不满石年年，平时也不爱搭理她，可每次石年年被欺负，她还是会帮她出头，警告石永豪和陈阳不要乱来。
但是石年年还是离不开陈家，就是不愿意离婚去过自己的新生活，非要在这粪坑里跟一群垃圾搅合在一起，这让石立夏就难以理解了。
现在还干出这种事，石立夏实在是想不明白。
如果说是要报复，可她这么做只是报复了石永豪，并没有伤害到陈阳啊。
依照石立夏的想法，如果真舍不得陈家的好处，石年年和石永豪就应该联合，一个仗着孩子，一个仗着跟陈阳的感情，完全能把陈家人拿捏得死死的，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结果兄妹俩这些年没少斗，经常闹出各种笑话，真是蠢得让人看不下去，石立夏看到他们都当不认识。
范晓燕一副‘你想不到吧’的模样，“谁知道呢，估摸着石年年觉得她现在日子不好，都是因为石永豪这个男狐狸精吧。”
石立夏无语：“石永豪不管怎么说也是她哥，虽然做事不地道，却也不会怂恿陈阳把她给踢了，可新的这个可就不一定了啊。”
石永豪这人确实有很大问题，很多事真是没眼看。
不过这些年基本都是石年年跟他闹，两人就算吵架甚至打架，石永豪也没有怂恿陈阳跟石年年离婚，三个人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可新加入这个可就不好说了，陈家现在已经有了下一代，石年年在这个家已经没什么太大用处了，是可以随意舍弃的存在。
石立夏很久没跟石年年打交道，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嘛。
“她是不是想要离婚吗？”除了这个解释，石立夏想不到其他。
范晓燕摇了摇头：“她咋可能会离婚，有一年都被陈阳揍得肋骨都断了两根，陈阳要跟她离婚她都不离。”
那时候石年年的儿子已经快一岁，由于整个陈家对这个孩子特别宠爱，连着对石年年也特别好，尤其为了保证石年年有奶，每天都给她吃猪蹄、鸡等等好东西，补得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陈母不知道哪里听说喂奶的时候，妈妈不能太生气，否则奶会变得不好，孩子吃了容易生病。
陈母觉得陈阳喜欢男人，就是因为她当年喂奶的时候，就是被婆婆气的，所以人就‘病了’，于是那段时间对石年年也还算不错，很多活也不用她干，只要照顾好孩子就行。
陈母发话，陈家人对石年年明显比从前好了不少，陈阳也不会看她就一脸嫌恶，有时候石年年找石永豪的茬，石永豪被警告过也不敢怎么样。
石年年享受了一阵这样的‘高规格’待遇后，越发飘了起来，觉得自己有儿子在手，自己就能当这个家了，越发作妖起来。
陈阳一开始被陈母束缚，而且也不经常在家，稍微忍了些，可石年年得寸进尺，挑三拣四不说，没少搬弄是非。不仅让石永豪被骂，还让陈阳被父母教训了几回，结果陈阳少爷脾气一下上来了，直接把石年年给揍了一顿。
当时打得还挺严重，陈阳还要闹离婚，陈阳父母那时候明显是偏袒陈阳的，自那以后石年年再不敢乱来，心里不痛快只敢去找石永豪的麻烦。
类似的事，在这几年里一直都有，时不时闹一顿，每次看着都很严重，石立夏觉得这个家要散了，结果没多久人家愣是和好了，瞧着又安安稳稳的，大家都已经习惯了，都不爱提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整了这么一出，才让范晓燕迫不及待分享。
不过两人也不过提了一嘴，也就说起别的了，实在是这家人的事让人觉得离谱得懒得多提，生怕脏了耳朵。
石立夏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没想到石永豪和石年年兄妹俩竟然跑他们家找石广顺主持公道了。
“二伯，我哥快把我打死了！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他再这么闹下去，我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石年年朝着石广顺哭道，她明明比石迎春小很多，可现在看着比石迎春大了不少，更别说跟石盈盈和石立夏比。
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从前朝气，眉眼间戾气很重，还带着一股散不去的幽怨，粗暴地形容就是怨妇。
石永豪气愤道：“二伯，她要不是这么陷害我，我犯得着吗！我就没见过这么狠毒的妹妹，这是要整死我啊！”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再跟陈阳纠缠下去，以后还怎么结婚生子！爸妈说了，你再不结婚生子，就找我算账，再也不认我这个女儿，你让我怎么办！”石年年吼道。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反正你给我把那个男的轰走，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自己没本事，没法让陈阳收心，关别人什么事！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好好收拾自己，反省一下人家宁可要别的男人就是不要你。”
石年年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痛快极了，这话以前是石永豪跟她说的，她现在终于能还了回去。
石永豪哪里想得起来这话是他从前说过的，就认定是石年年害了一切发生，她就得收拾这个烂摊子。
反正他不能离开陈家，他要是离开了就没法在城里待下去了，要是得回村那多丢人啊，而且乡下就不是人住的地方，石永豪这些年有时候过年都不回去。
陈阳这些年对石永豪确实好，也把石永豪给养废了。
从前可能还想拼一把，搏个好前程，可软饭吃久了骨头也软了，根本硬不起来了，就想啥都不干好吃好喝。
“反正这事就是因为你而起，你就得把这事解决了！我走了，你以为你就落得什么好，要不是我，陈阳早就跟你离婚了！”
石年年啐了一口：“呸！要不是你，陈阳早就改好了！”
眼看兄妹俩就要打起来，石广顺拿着茶杯在桌上重重敲了一下。
“都给我闭嘴！”
石广顺现在可不是一般人，罐头厂在他的带领下，现在已经不仅是乡里还是县里著名产业，现在已经独立出来成为一个地方品牌，是县里重要的纳税大户，不仅带来经济价值，还让农民有了额外收入。
石广顺不仅搞了罐头厂，还有各种果干、肉干等食品加工厂，现在还开发了方便面的生产线，机器还是从机械厂专门定制的。
他现在的名头不仅在县里很大，市里领导也都认识他，还是市人大代表呢。
因此越来越有官威，瞧着就很是不一样，这么一呵斥，石永豪和石年年就不敢吱声了。
“你们好意思把这种恶心事闹到我面前，我还不想听呢！”
石广顺看这对兄妹那叫个看不上啊，为了这事没少教训四弟。
不是他想管闲事，实在是太丢人了。
都是姓石的，人家都看作是一家。
石广华和胡桃花之前不以为然，现在也开始觉得不好了，可又舍不得好处，就这么放任着，只是重点去培养石永禄，让他一定要好好读书。
于是这两口子不停跟石年年这边要钱，导致石年年跟石永豪的关系越来越差，总之乱成一锅粥。
“今儿我把话说清楚了，石年年你要是离婚了，可以来找我，要么就别登门。石永豪，你要老老实实上班挣钱养活自己，再来找我，否则也同样别登门，否则我见一次让你们大哥揍一次！省得脏了我们家大门。”
石广顺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把兄妹俩给轰走了，都没给其他人发挥的余地。
曹荣妹难得没有吐槽，摇了摇头对此并没有发表言论。
要不是石广华和胡桃花不好好教孩子，总想着不劳而获，哪会让孩子这么没骨气。
他们家虽然也不是啥好人，可也没像他们这样，都已经有机会了也不知道抓住立起来。
过日子是要动脑子的，哪能这么稀里糊涂的。
石广顺回去直接把这事跟石广华说了，以后不许那对兄妹来找他们家，否则石永禄他们也不管了。
石永豪最终还是搬出了陈家，跟陈阳彻底断了。
这个过程他也没有闹，因为陈阳顾念旧情，给他介绍了个老鳏夫，那老鳏夫儿子都跟石永豪差不多大，他们都跑外地工作了，觉得自己老爹丢人，不乐意搭理。
不过老鳏夫有点小钱，自己住在比陈家更大的宅子里，子女虽然嫌弃他但是每个月都给他打钱，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饱暖思□□，就有别的想法了。
石永豪年轻力壮，长得也还行，于是一拍即合。
当然，对外则称石永豪是老鳏夫的男保姆，专门负责照顾他。
事实如何，大家伙都门儿清。
石立夏也是服了，这石永豪真的是无师自通当鸭本领啊。
要不是后来石永豪去嫖被抓了，石立夏还以为他天生是个同性恋呢。
石永豪走后，一切并不像石年年想的一样顺利，她的日子更加水深火热了，后来被赶出陈家，被迫跟陈阳离婚。
根据范晓燕的小道消息，陈阳怀疑石年年勾引自己新男朋友，所以必须要跟她离婚。
石年年就这么被赶出来，身上也没几个钱，孩子也见不到，回娘家被石广华和胡桃花给赶了出来，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这种离婚的女儿回娘家，他们家的风水都会被破坏。
石年年无奈又回了城，石盈盈好心将她安排到宿舍，并安排她转岗到收入更高的岗位。
可石年年做了几天就不干了，觉得太辛苦了，自个偷偷让人帮她找对象，没过多久就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了十几岁的男人，这事都没跟石盈盈说，等生米煮成熟饭了，石盈盈才知道。
自那以后，石盈盈再也没搭理过她。
有些人不值得去拯救，石盈盈再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经历去浪费时间在这些人身上。
因为这兄妹俩这几年的骚操作，让大家已经麻木了，因此闹出这么多事，也不会有人代入到石盈盈、石立夏和石迎春身上，甚至不刻意提，都不知道她们都是一家的，实在是差距太大了。
这几个能干过头，没点女人样，那两兄妹却是烂泥扶不上墙。
之前虽然觉得她们干个体户不体面，可现在人家不是简单的个体户，直接开工厂开大酒楼，那层级就不一样了。
石丰秋相对这三姐妹算是最低调的，可在别人眼里那也是非常能干的。
石立夏和石迎春买了房子后，石丰秋也心动了，也抓住机会买了个房子也准备推翻重修，那里距离机械厂比两个妹妹的房子要远，不过骑自行车也十几分钟的路程。
石迎春的房子设计好准备开工的时候，石立夏的家终于修建好并且准备入住了。

第172章 正文完结
石立夏这次还是等了半年的时间再住进去，家里有孩子还是有些担心，还是散散味道比较好。
不过对外的借口则是不急着搬进去，把这套房子暂时当作样板间。
这年头大家都不是很在意晾房这件事，石立夏也懒得跟人解释，干脆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况且这也不算是借口，自从他们家建好且家具都入场以后，见过的人无不称赞，都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
现在已经八四年了，改开后国外的富饶开始冲击着人们，民间已经逐渐开始形成国外的月亮更圆的说法，一些人开始拼命想跑出国，有的还不惜冒险偷渡出国。
石丰秋买的房子，房主就是打算要出国，所以把家里的祖业都给卖掉。
他们家的房子修缮得很不错，之前被收上去当成了办事处因此维护得比较好，后来交还给房主，房主不用怎么改动就能继续居住。
房主卖给石丰秋的时候，比之前更适宜居住，石丰秋一家直接拎包入住，连墙都不用刷，家具什么的也都是现成的。
在这样的背景下，石立夏的轻法式风格的房子，也就很容易吸人眼球了。
对比那些富丽堂皇的设计，她设计的房子更加简约大方，主体以白色为主，虽然在现在的审美来说，还是太简单了，不够奢华。一些过来参观的人，都以为是石立夏和邢锋这是钱不够，所以就弄得比较朴素。
不过大家还是能看得出其中的别致，而且舒适感特别强，让人感到很温馨。
虽然不符合一些暴富的大老板要求，可也能从中感受到邢锋建筑队的水平和能力，看完之后大多很满意地跟邢锋合作。
因为招不到合适的设计师，石立夏这个半吊子都不算的也充当设计师，和宋云舟一起为这些人设计房屋。
石立夏只需要按照后世中老年最喜欢的浮夸风格去设计，基本都错不了。
就算有不完善的地方，还有宋云舟这个专业人士去弥补。
宋云舟现在不仅管土建部分，还努力学习室内装修部分，这其实是很不专业的行为，可现在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也就只能什么都上了。
邢锋的建筑队现在也开始逐渐分为两拨人，一拨人搞土建，一拨人搞室内装修，不过没有划分得特别明晰，基本上都是哪里有活就干什么。
只是稍微根据每个人的特长进行基本划分，这样有利于提升各自的技能水平。
经过几个工程，邢锋的建筑队水平在南城至少有中上水平，而且他们效率高，还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让人更加放心，因此建筑队成立以后，生意一直不错，现在刚过五月，明年的工程都已经排满了。
石立夏为自己家设计的家具，也为石迎春的家具厂带来了不小收益，她设计的柜子不仅漂亮收纳还特别有讲究。
现在的人对收纳没太多概念，尤其是衣柜的收纳，毕竟大多数人家里一个人就没有两套衣服，随便一叠一放就行了。
石立夏是按照未来的需求设计的，现在布票已经取消了，想要买布料不像以前一样艰难，只要有钱想要多少新衣服都有。
石立夏正好不缺钱，那也就不客气地开始打扮自己。
而且她还有个很好的借口，给姐姐石迎春的服装店新款打广告，每次都能穿到最时髦的衣服。
现在有些风格的衣服对于石立夏来说也很漂亮，毕竟时尚就是一个圈，从前石立夏也就旅游的时候喜欢穿花花绿绿的衣服，平常都是素色衣服，严格遵守全身不超过三个颜色的准则。
现在她不一样了，什么风格都会尝试，之前朴素了好几年，现在对花里胡哨的衣服很感兴趣。
因此她的衣柜绝对不能跟现在流行的那样，都是叠放区，她基本都是挂起来的，只有毛衣、内衣才是叠放的，而且还搞了专门的衣帽间。
石立夏的衣帽间很宽敞，四周是柜子和一个梳妆台，中间则是一个岛台。
岛台最上层，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各种胸针、袖扣、皮带等装饰品。
这阵仗除了祖上阔过的，真没几个人见过，就连石广顺过来参观的时候都感叹：
“你这太资本主义作风了，都有自己专门衣服库房了。”
过来参观的女人们，大多都对石立夏的衣帽间很感兴趣，现在富裕起来的人，不少人从前家里都很困难，他们想要显摆享受，都不知道钱该往什么地方花。
石立夏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参考，虽然风格要求更加富丽堂皇，恨不得把人的眼睛闪瞎，可是功能性基本都是直接搬抄石立夏家的。
搬家那天，曹荣妹虽然已经来这套房子很多回了，可入住这一天，内心还是很受震撼。
“我以前哪里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过上这样好的生活。”
主屋建了四层，负一层专门弄了个车库，虽然他们家目前只有一辆摩托车和四辆自行车，可石立夏还是预留了位置。
一楼则是厨房、客厅、茶室以及一间套房和一间工人房，工人房目前是阿福的房间。
套房是专门留给石广顺和曹荣妹的，里面有衣帽间、卫生间，他们现在年纪虽然不大，不过石立夏装修的时候，还是按照老人房的标准进行设计，卫生间有扶手座椅，房间宽敞能顺畅地进出轮椅，几个地方都设计了紧急按铃等。
这些构思都是石立夏从后世学来并且运用的，宋云舟听到她的这些理念时大为震撼。
而石广顺和曹荣妹那叫个感动，虽然他们不承认自己老，觉得自己现在压根用不上，可还是感叹她的用心，知道夫妻俩是真心实意邀请他们过来住的。
二楼则是四间卧室和一间活动室，专门留给孩子们的。
活动室可以改成卧室，这是石立夏预防她万一也生个双胞胎预留的，他们家有双胞胎基因，石立夏还是有些担心自己中奖的。
石立夏对孩子的事随缘，如果有那就生，如果没有那就拉倒，到时候一间卧房当成客房。
三楼则完全是石立夏和邢锋的区域，除了一间套房，还有大书房和一间娱乐室。
因为地皮足够大，除了主屋，东边也建造了一层的活动室和阿福的房子，阿福可以住在这里也可以进主屋居住。
院子则是专门请了园林设计的人进行设计，这还是宋云舟去找的，因此非常地漂亮。
石立夏之前还想留一些地方种菜，石广顺和曹荣妹都谢绝了，两人虽然都是农村出来的，可对种菜真是觉得够够的，一点都没有想在城里种菜的打算，买菜多方便啊。
他们要种顶天了种点葱蒜，压根用不了多大地方。还不如种些花，看着舒坦。
石立夏虽然一直想种点菜，可一直处在想的阶段，家里养盆绿植都懒得打理，邢锋更不用说了，一天天忙得不行，哪有空种菜，因此也就没有刻意留地方。
如果哪天真有这闲情逸致的时候再说，反正地方大，可以随便折腾。
菜不种，果树还是要有的。
石立夏让人种了葡萄和苹果，还从村里移植了一棵桃树。
今年南城暖得早，现在已经到处绿意，还有一些早春的花朵已经开了，整个院子生机勃勃的。
石立夏对于一切满意极了，第二天就要搬家她整个人很是忐忑，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穿越了，那她真是要呕死，在床上辗转反侧。
邢锋感受到她的不安，黑暗中坐直身询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就是有些担心。”
邢锋搂住她，“是不是要去新家了，有点舍不得这里？”
毕竟是住了好几年的家，虽然有诸多不如意的地方，可也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石立夏默认，邢锋笑道：“会越来越好的。”
石立夏知道多想也无用，抓着邢锋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面前还是那张熟悉的脸，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搬家这天，石立夏只请了家人和关系好的朋友，并没有打算大办。
自从房屋建成后，他们家已经非常高调了，现在终于到了关起门过自己日子的时候，也就自家热闹热闹就好。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摆了十来桌子。
邢锋这一天将建筑队的人也都叫来了，这就已经三桌人了，更别提还有其他朋友。
石立夏这边也叫了不少人，光是自家人两桌都不够坐的，孩子更是一大堆，三兄弟自己就叫了不少人。
石盈盈原本是不想把孩子带过来的，他们家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全都过来差不多就把一桌都给占了。
除了心心，石盈盈如同原文中的一样，一共有六个孩子，她去年又收养了一个孩子，因此全家都来的话，就是八口人了。
石立夏当然不能答应，两家孩子玩得可好，不让他们过来，三兄弟肯定不乐意。
其他人家也同样如此，让他们把孩子都带过来，没必要觉得这是蹭吃蹭喝。
原本想在家里办的，可一算竟然这么多人，还是都拉到‘食为民’好了，家里虽然放得下这么多桌，可是太折腾了。
席间宾主尽欢，大家虽然都很羡慕石立夏和邢锋竟然建造了那么大又那么漂亮的房子，不过不会嫉妒，也没人说酸话，能来的都是真心交好的。
在场的人有些虽然日子过得没有石立夏他们好，可对比从前也是肉眼地好起来，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尤其是邢锋建筑队里的那些战友们，对他更是充满了感激，要不是邢锋领着他们，哪会有现在的好日子。
“我努力干几年，也在城里买房子，到时候也把我爸妈老婆孩子接过来，让他们享福！”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人喝了一杯酒说道，眼中充满了亮光。
其他人都不觉得他在说大话，因为他们现在的收入确实非常可观，比很多工人都要高。
建筑这一行很赚钱，邢锋又不是那种黑心老板，出手特别大方，他们的工资比外头那些人高得多。
现在农村人很多人涌入城市，不少人都来干这一行，他们的收入在农村看来很多，可放城里并不高。
“多亏了锋哥，我们一定会好好干，争取以后也能建自己的房子！”
“老五，你可真能想，还想住锋哥那样的大房子。”
“我又没说我要住那样的房子，以后咱们要是能建厂里那种小洋房，我就买其中一间，那还是敢想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邢锋家太遥远不敢想，可一间房子算一算，还真不是天方夜谭的事。
那边大家围着邢锋，这边石立夏身边也有不少人。
最为感激石立夏的人莫过于石迎春，她今天比自己搬新家还高兴，还喝了不少酒。
“立夏，要不是你，我也没现在的好日子。”
这还是石迎春第一次跟石立夏说这样的话。石丰秋也道：“我也是立夏带出来的。”
石丰秋对现在的生活满意极了，孩子老婆热炕头，要是还留在村里，肯定没这么好的日子。
石立夏哭笑不得，“哥，姐，你们跟我说这些，让我怎么接啊。”
石广顺：“大家夸你你就接着，没啥不好意思承认的。”
“你爸说得对，我闺女就是一等一的好，不带一点掺水的。”曹荣妹也道。
秦文娟也真诚道：“立夏，我们都该敬你一杯。”
在座其他人也都一副赞同地样子。
石立夏有些难为情，她实在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景，干脆举起酒杯道：
“这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来，敬努力拼搏的自己。”
石盈盈也站起身，举起酒杯，“没错，敬努力拼搏的自己。”
桌上其他人纷纷响应，纷纷站起身举起酒杯跟大家碰杯。
这里的动静不小，很快吸引了其他人，就连小孩们也一起凑热闹，举起了装了饮料的杯子，杯觥交错。
“敬努力拼搏的自己。”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