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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皇后
作者：白鹭成双
内容简介
杜未央仰慕顾秦淮三年了，没想到顾秦淮突然就成了驸马，一怒之下，扔了烟熏弹进礼堂。魏羡渊也喜欢祁玉公主三年了，没想到她突然就要嫁人，一气之下，趁着烟熏弹就要抢婚！意外的是，婚没抢人，礼没乱成，两人就这么成了冒犯皇帝的刺客，被追得走投无路、结为夫妇。出谋划策离间神仙眷侣，想方设法毁灭家族联姻，鬼马精灵的杜未央和风流倜傥的魏羡渊在同行的路上相互嫌弃、相知相惜，合作双赢之后再内部斗嘴，斗着斗着就斗出了感情，成了一对欢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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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您呼叫的老天爷上线了
在每个月被痛经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花春曾经向上天祈祷，神啊，让她变成个男人吧，这样就不会这么痛苦，还能不穿内衣到处跳，冲着美女吹口哨，站着朝天撒个尿，遇见帅哥随便抱。
想想都觉得美好啊！
但是现在，当真变成一个男人，趴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的时候，花春有点慌，因为周围少说有上百个人，齐刷刷地都盯着她的臀部。
场面有点尴尬，花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一秒她还在对着电脑屏幕哭得稀里哗啦，大喊“放过丞相大人冲我来”，下一秒，这宫廷之刑就当真冲着她来了。巴掌宽的板子一点没含糊，高高抬起，重重地打在她的屁股上。
“啊——”
这比小时候被老爸抡着巴掌扇要痛多了，一板子下来，当即就疼得她大叫了一声，声音之嘹亮，堪比乡下清晨六点的公鸡。
许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嚎一嗓子，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接着就有个白胡子老头从旁边扑了出来，跪在她前头不远的地方，朝着台阶一个劲地磕头。
“皇上，花丞相哪怕言语冒失，所言却是字字铿锵句句忠诚啊！断然没有忤逆之意，还请皇上轻罚！”
这台词有点耳熟，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跟着在白胡子老头之后，两边又有不少人跟下饺子似的跪了出来，齐齐地高呼求情。
“皇上，花丞相为的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啊！忠言逆耳利于行，请皇上宽恕！”
“老臣愿意代花丞相受罚，恳请皇上，不要令忠骨寒于这廷杖之下！”
背后用刑的宫人好像被这场景感动了，板子停在半空，愣是没落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花春费劲巴拉地抬头朝那台阶上看了一眼。
眼前场景总觉得在哪里看见过，八级玉阶梯，上头是明黄的仪驾，左边站着个美艳的皇妃，右边站着个没胡子的公公，中间站着的皇帝一身五爪龙袍，相貌看不清楚，只感觉身材高大，给人莫名的压迫感。
看着这么多人跪了出来，他好像冷笑了一声，目光穿过空气，落在她……旁边行刑的宫人身上。
就这一个眼神，旁边的宫人立马跟充了电一样，板子啪啪啪地就朝她打了下来！那力道那速度，跟砸年糕似的，疼得花春不顾一切地“嗷嗷”叫了起来。
这是倒的哪门子的霉！她记得自个儿分明是在家里看电视剧的啊，还正看到精彩的地方，暴戾无道的君王要杖责俊朗无双的丞相了，为什么一转眼，挨打的成了她自己？！
清晰的痛楚提醒着她，这不是在做梦。然而，出身小康家庭，没吃过苦没受过累的花春同学，压根经不起这古代的杖刑，打了还不到二十下，就直接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花丞相！丞相啊！”
陷入黑暗的时候，她耳边响起的全是几个老头子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花春努力回忆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是这样的，她刚辞职，心情不是很好，闺蜜就给她传了一部电视剧过来，一共9个G，据说是精彩纷呈堪比AV……不是，是剧情丰富人物丰满，值得一看。于是她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看了起来。
这片子大概是励志向的，梗概上说就是一个少年丞相，作为花家独子，二十岁进入朝廷，辅佐脾气不太好的皇帝成为一代明君的故事。刚看到第二集，花春就忍不住被片子里那丞相给吸引了。
说来也奇怪，这电视剧的演员都是生面孔，没有一个明星大腕，但莫名地就让她觉得很喜欢，尤其是那花丞相，相貌太过英俊，又一身禁欲气息，没由来地就让人觉得心疼。
所以，当那昏君要杖责花丞相的时候，花春忍不住就抱着电脑屏幕大喊了一声：“放开花丞相冲我来！”
天空一声巨响，老天爷闪亮登场，哗地一道白光从屏幕里出来，她就躺在了这廷杖之下，屁股遭殃了。
以上就是花春穿越的全部经过。
宣政殿前，宇文颉看着下头长凳上昏过去的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旁边的秦公公偷偷瞧了他几眼，才拱手问：“陛下，还要继续杖责吗？丞相大人已经昏厥了。”
旁边妖艳的贵妃也抿唇行礼：“陛下，丞相应该也已经知道错了，就暂且饶了他这一回吧？”
人都已经昏了，再打下去就当真坐实了暴君之名。几个老臣跪在下头老泪纵横，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劝了。
当今皇帝喜怒无常，实在令他们担忧国之将来。花丞相是朝中少有的敢直言之人了，若是连他都被打得再也不敢说话了，君王将以何明得失？
“罢了。”睨了下头跪着的一片人，台阶上的帝王终于开口道：“扶丞相回府吧，退朝。”
众人都大大地松了口气，几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自发地过去抬起长凳上的少年丞相，一齐送出宫去。
花春在梦里听见的，就是许多人的叹息声，接二连三，有起有伏，跟国歌似的。
吸了吸鼻子，吧唧了一下嘴，她不好奇这些人在担忧什么，就想好生睡个觉。睡醒了之后，屁股肯定就不痛了。
然而事实证明，人生百事都是有因有果，因为结结实实挨了十几个板子，所以下午的时候，花春还是被疼醒的。
“嘶——”倒吸一口凉气，她睁开眼，对上的就是一张泪水横流的脸。
“我儿，你终于醒了！”万流芳捏着手绢，嘤嘤嘤地拉着她的手：“还疼吗？”
这不废话吗？不疼她能醒？花春扁嘴，看看面前这人的一身古装，又看看这依旧熟悉的房间，忍不住小声问：“我是不是在做梦？”
万流芳一愣，眼泪流得更凶猛了，扭头就对屋子中间站着的人道：“老爷，我儿都被打得神志不清了，皇上也委实太冤枉人了！”
花春：“……”
花老爷叹了口气，清瘦的脸上满是无奈，看着她道：“你该明白，臣以君为天，就算皇上错怪了你，你也不得心有怨怼，明白吗？”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花春反应了过来。
她这是到少年丞相的剧组里了？这屋子分明是花丞相在花府里的房间啊，第一集出现过的，旁边这个万氏是花丞相的生母，那个花老爷自然就算生父，说的话都古色古香的，跟念剧本一样。
可是，为什么旁边没有导演，也没有摄像机？
忍不住转头朝万流芳道：“能给我个镜子么？”
万氏一愣，伸手拿了一边台子上的铜镜给她。
一张令她喜欢不已的英俊脸庞出现在了镜子里，她龇牙，他也龇牙，她挑眉，他也挑眉。
干笑了两声，花春将脸埋进了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想静一静。”
“这？”万氏皱眉看着她，想了想，还是起身道：“那你先好好休息，其余的事情，就交给为娘。”
“嗯。”花春闷闷地应了一声。
叹了口气，万氏扶着花峥嵘，招手将屋子里的下人也都带了出去。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花春才捂着嘴尖叫了一声：“啊！”
神啊，上帝啊！她是很花痴花丞相这张脸没有错，但是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让她变成了个男人？！
当了二十五年单身狗，虽然也很想尝尝男人的滋味，但是绝对不是要这么实在地尝啊！她该怎么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胸前少了肉，下身变猛兽”的日子？
内心咆哮了一万遍，花春做了一番自我调整，先不管情况到底怎么样吧，变成男人的第一件事，她还是耿直地伸手摸了摸这身子的下面——

第2章 花式挡箭牌
哎？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手抓了个空，又认真地摸了两遍，花春嘴角抽了抽。正常的男人，下头不是该多点啥吗？为什么这身子摸起来，跟她自己的女儿身没什么区别啊？
忍着臀部的疼痛，花春撑起身子，低头从衣襟里看向自己的胸。
好像是平平整整的，但是一吸气就能察觉，胸前缠着点什么东西，紧绷绷的。
这花丞相……是个女的？！
心口被用力地一撞，怔愣了一会儿之后，花春沮丧极了，觉得自己好像是失恋了一样。
好不容易觉得个男人长得不错，结果竟然是个女人！她这是造了什么孽，还以为老天大发慈悲给了她个近距离观赏了解男神的机会，没想到还是这么一场俗套的穿越。
她这算是穿越了吧，来到了电视剧里，要扮演这丞相还是怎么的？平时穿越小说没少看，也曾经幻想过自己有一天要是穿越了会怎么样，但脑补的好歹都是美少女遇见霸道总裁的情节，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个男人的身份。
这样子的穿越能干啥？搞基吗？
而且这电视剧结局也不知是怎么样的，万一是个惨剧，那她这个当主角的，是不是还得挂一次？
心绪万千，花春眼神复杂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应该已经上过药了，但还是火辣辣地疼。那皇帝还真跟第一集出场的时候一样，简直是无情无耻无理取闹！花丞相不过是在朝堂上建议皇帝少纳后宫，少沉迷戏曲，结果就被打得开了花，还有没有点天理了？
她是花丞相的忠实粉丝，坚决要贯彻花丞相的优良作风，绝对不向恶势力低头！哪怕被打死了……
被打死了，说不定她就回去了呢！
扁扁嘴，花春自我安慰了一番，就打算继续趴着睡一会儿，毕竟真的是太疼了。
结果还不等她闭上眼，外头就有奴婢急吼吼地敲门：“公子，皇上…皇上来了！”
啥？花春下意识地一抖，立马倒头装死。刚刚打了她的人又来看她，能有什么好事？这皇帝也是个重度中二病，面瘫又叛逆，跟花丞相差不多的年纪，却比花丞相不知差了多少！
她是个小心眼的人，被打一顿之后，对这皇帝完全没有任何好感。
门打开了，宇文颉面无表情地跨了进来。他穿的是银色常服，龙的暗纹却依旧显得贵气十足，身材太高大，以至于花春闭着眼睛都觉得四周一暗。
“不是说已经醒了？”
低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花春放缓呼吸，紧闭着眼睛努力装成自然的模样。
小丫鬟品檀着急地看着床上的人，忍不住伸手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主子，快醒醒。”
花春没反应。
宇文颉垂着眼睛看着她。
品檀咬牙，用力更大了些：“主子！”
这力道，晃得花春差点掉下床，想不醒都不成。
“嗯？”睡意浓重地应了一声，花春打了个呵欠睁开眼，抬头看了看皇帝，勉强笑了笑：“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宇文颉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从她的脸上划到身上最后落在她的臀上：“朕奉太后之命，前来慰问丞相。”
这话说得一点起伏都没有，跟念台词一样，一字一句里都表达着“是太后逼的不是朕想来的”这样的意思，一张俊朗英气的脸也板得跟黑板似的。
嘴角抽了抽，花春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皇上的心意臣领了，谢太后恩典。”
只要不是来补刀的，她都得谢谢他。电视剧里的皇帝跟这花丞相天生就不对盘，见面必掐，由于身份的原因，所以吃亏的总是花丞相。如今她这么惨绝人寰，这皇帝也算有良心，看她两眼之后，没有多为难，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一句多的话都没有，真是一场不走心的慰问。
撇撇嘴，花春还是低头跟品檀一起喊了一声：“恭送吾皇。”
宇文颉没回头，直接走出花府上车，掸了掸衣裳对外头的人道：“去给太后复命，该做的朕都做了。”
“是。”秦公公应下，无声地叹了口气。
皇上其实是明辨是非的，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是花丞相今日在朝上说话语气太过，所以才招致了这么一顿打。今日之后，丞相和皇上之间，恐怕会更加针锋相对了。
也不知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心平气和地好生说话。
屋子里，花春趴在床上，眼角余光瞥着旁边的小丫头。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道：“品檀，来替我更衣吧？”
品檀一愣，连忙摇头：“您这伤还没好，不太方便，暂且忍忍吧，等下回换药的时候，奴婢再替您换身衣裳。”
听这语气也是经常给花丞相更衣的，也就是说，应该知道花丞相的真实身份是个女人。
花春忍不住更好奇了，这好端端的姑娘，怎么会伪装成了男人，还入朝为官了？一旦被发现，不是欺君之罪吗？在古代，好像是要满门抄斩的啊。
以前好像也看过类似的剧情，女主女扮男装的原因么，要么就是太好强，想出人头地。要么就是被家族所逼，比如这一代全是女儿，没有儿子继承家业，所以必须拿一个来扮成男儿。
花丞相是属于哪一种的呢？
想了想，她又问：“这府里其他人都去哪里了？怎么也不来看看我？”
品檀道：“三小姐还在上课，四小姐出门了未曾回来，至于五少爷……您就不用指望了，他不来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一句话里信息量丰富，根据品檀这话就可以推断得出，这花家是有男丁的，而且跟花丞相不太对盘。下头还有两个妹妹，看起来关系也不是特别亲密。
那花丞相女扮男装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好强？摸着下巴想了想，花春暗暗点头，这个可能性还是挺大的。正好她学的专业跟花丞相的工作还算对口，尚能替自家男神…或者说是女神，继续完成这份事业。
正想着呢，外头就又来客人了。
“丞相！”朝廷重臣老年团跨进了门来，一个个胡子花白头发枯黄的，看见她却跟看见什么天神一样，齐齐地跪在了床边。
“丞相还是快些康复吧，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不可一日无您啊！”
听着还挺押韵的，花春看着他们，连忙伸手虚扶了一把：“各位大人都坐着说话。”
这么大的年纪还给她下跪，她真怕折寿。不过看着他们，花春莫名地觉得有些感动。这些老人身上有一种中华的风骨，颗颗都是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丞相切莫为今日之事寒心。”唐太师拱手道：“臣等已经上奏太后，责备吾皇今日之举。丞相之正气，天下皆知。”
“还望丞相以后依旧能好生辅佐陛下，令天下太平，百姓安居！”
这一句一句的，把花春给感动坏了，当即就开口道：“各位大人放心，等本官的伤好了，定当继续进忠言，行君事！”
等的就是这句话啊，众位老头欣慰地笑了，齐刷刷地从背后拿出东西来：“这是新的要呈给陛下的折子，还请丞相审阅移交。”
“请丞相转告陛下，淮北灾情已经不容忽视，修葺宫殿之事最好搁置，先行赈灾。”
“请丞相劝谏陛下，后宫不宜再纳，也当节省后宫开支，充盈国库。”
花春傻了。
全是烫手山芋，竟然都往她这里丢？怪不得那么拥戴花丞相呢，敢情就是给他们当挡箭牌的？

第3章 精华火腿肠
当今圣上脾气有多差，她只看了一集就看得出来了，这些话虽然都是对的，但真去给陛下说了，怕是又得挨一顿打不可！花春有点怂，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面前这些老头子，下意识地想摇头拒绝。
然而，不等她完成这个摇头的动作，面前就有一个满脸老年斑的老头儿突然就哀嚎了一声：
“丞相啊！”
声音之大，吓得花春一抖，惊恐不已地看着他。
李中堂抖着嗓子道：“要是连您都不敢再进忠言，这国也是必亡无疑了！与其眼睁睁看着先帝打下来的江山败在咱们眼前，老臣们还不如直接去见先帝！”
他这一开口，其余的人也纷纷附和，脸上都带着赴死的决心和亡国的悲痛：
“丞相要是不想再冒险，那就请替老臣们收尸吧，不求青山埋骨，但求远离燕京！实在是无颜面对宇文家的列祖列宗啊！”
悲哭之声此起彼伏，跟开追悼会似的。外头不知道情况的都忍不住伸头进来看了一眼，生怕是花丞相突然驾鹤西游了。
花春表情很纠结地看着他们。
面前这一个个的都一大把年纪了，按辈分来说她恐怕都得叫爷爷，这么跪着求她，再要拒绝也实在是不忍心。可要答应，也真的需要点勇气啊。
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花春很小声地嘀咕：“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们把这些交给我去转达，怕是有些晚了吧？”
前头的唐太师一听这话，方才还假哭呢，下一秒立马就笑了，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狗皮膏药递给她：
“丞相放心！老臣今日特地来送药，有了这舒经活络膏，您保证明日就能下地！”
这么神奇？花春伸手接过来看了看，药味儿刺鼻，黑漆漆的看着实在难以让人放心。不过她读过些古书，不少野史里有传古代膏药的神奇。看这几个老头这么紧张她的模样，应该是不会害她的吧？
想了想，花春道：“那就先试试这药，明日要是好了，那本官就进宫去面圣。要是没好…也请各位大人不要为难。”
“哎哎。”几个老臣都笑了，点头应下，又唠唠叨叨地安慰她一番，才告辞离开。
品檀出门去送客，将礼数做周全了之后才回来，蹲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她：“主子，您多保重啊。”
她要怎么保重？顶着花丞相的身份，简直就是每天都在自己作死啊！花春苦了一张脸，将膏药递给她示意她帮自己贴上，然后趴在枕头上叹了口气。
春，三尺微命，一介大学毕业生，怎么就会这么命途多舛，多灾多难？人家穿越都穿成个皇妃皇后什么的，再不济都是个美艳绝伦的一代名妓，她倒好，一来成个男人就算了，还是要跟皇帝过不去的男人。
什么仇什么怨？谁来给她个准话吧，到底死在这里能不能回去现代，要是能的话，她也就不挣扎了，直接进宫去指着皇帝骂一顿，躺平等着回家。
闭着眼睛休息，感觉到屁股上的丝丝凉意，花春觉得有点困了，迷迷糊糊之间，竟然就直接睡了过去。
“京华。”
睡得正香的时候，好像听见谁在说话。
“回来吧，京华。”
这年头吃货横行，连对火腿肠的执念都这么深了？花春吧砸了一下嘴，脑海里依稀浮现了自己小时候在电视上经常看见的一个广告——精华火腿肠，瘦肉王中王！
也不知道谁对那老牌子这么惦记，还到她耳边来叫唤。
转了一个头，花春继续熟睡，不知怎么的就好像飞在半空，将整个城池给俯瞰了一遍。没有现代的高楼大厦，低眼看过去，全是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
有点眼熟。
“这是燕京啊，你不记得了吗？”有人叹息了一声。
燕京吗？花春不太清醒地想着，燕京不就是南京吗？历史上的六朝古都，她住的地方啊，这怎么能不记得，只是古代的和现代的，还真是有些不一样。
浓雾散开，她好像长了翅膀似的，一路从燕京的街道上飞过，眼前不断闪现红色的花灯和高高的飞檐，再往前还有朱墙黄瓦的宫殿，巍峨的皇宫门打开，一路进去都是低着头的宫人。
继续进去，越过八级玉台阶，冷不防地就看见了龙椅上坐着的人。
花春有些傻了，她竟然看见白天那狂霸酷炫拽的皇帝正撑着额头在睡觉。
他的睫毛可真长，跟小刷子一样又黑又密。闭上眼睛的时候没有白天瞧着那么可怕，结实的身子像雕塑一样，忍不住就让她想伸手去戳一戳那肱二头肌。
然而，还不等她靠近，宇文颉就猛地睁开了眼睛，凌厉的光从眸子里射出来，吓得她心里一沉，四肢都绷紧了，像是突然往下坠一般，整个人陡然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面前还是床头的雕花木栏，花春背后冒了一层冷汗，呆愣愣的半天没回过神。

第4章 这一身王霸之气
这是做噩梦了吗？敲敲自己的脑袋，花春有些恍惚。
怎么会梦见这样的场景呢？今天也不过才见了那皇帝一面，梦里竟然还能被他那双眼睛给吓醒，这心理阴影也是够重的。而且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有这种梦里自带导航仪的功能啊？做个梦都能逛遍全燕京，以后想出去旅游也是不用去挤人堆了，躺在酒店里睡一觉就好了。
侧头看了看外面，微微的光已经从纸糊的窗户上透了进来，想必快天亮了。她打了个呵欠，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还有些疼，但是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僵硬钝痛，稍微动了动腿，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那些老头子给的药膏看样子还挺有用的啊，比现代挂号排队最后吊几天的水来得快捷有效多了。
正高兴呢，房间的门就被人给推开了，接着就是她已经熟悉得不得了的哀嚎声传了进来：
“丞相啊——”
花春立马趴回枕头里，装作熟睡的模样。
唐太师第一个扑了进来，被品檀使劲拦住，却还是在外室扯着嗓子叫：“丞相，该上朝了，轿子都在外头等着了！”
简直是丧心病狂啊！花春闷头装死，她就算没那么痛了，也还是个伤员好不好？这才休息了一天就要她继续去上朝，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丞相？”李中堂也在吼：“还没醒吗？要迟了！”
魔音穿耳，花春咬牙，努力让自己稳如磐石，坚决不吭声！朝是谁？她不认识，她还是个孩子啊，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品檀扛不住了，看了内室一眼，最终还是妥协道：“各位大人稍等，待奴婢进去伺候丞相起身。”
“好。”几个人齐齐应了，立马老老实实地背着手站在外室等着。这架势，摆明了等会要是花丞相不起身，那他们就要冲进去亲自伺候了。
“主子。”品檀无奈地凑到花春耳边，小声道：“奴婢拦不住了，您自求多福吧！”
说罢，就招呼后头的两个奴才，将她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架了起来。
花春要哭了，委屈地睁开眼睛看着她：“我疼！”
“主子忍耐一二。”品檀道：“这膏药再换一贴新的，您要走路是不难的。”
乱讲，分明很难啊！花春试着挪了挪步子，心酸地嘀咕：“我简直是拿屁股换了人腿的小美人鱼！这一步步都跟坐在碎玻璃上挪动一样。”
“您说什么？”品檀愣了愣。
“没什么。”花春撇嘴，配合地换上一身官服，然后扶着自己的腰，一扭一扭地出了内室。
是祸躲不过啊，有这么一群执着的老头子在，她今儿爬都得爬进皇宫。
“丞相！”
见她出来，外头一个个的都激动了起来，纷纷让路，簇拥着她一起出门。
“知道丞相行走不便，臣等准备了肩舆和轿子，请丞相上坐！”李中堂笑眯眯地道。
花春抬头，就见门口四个脚夫中间放着个虎皮椅子。没错，是真的虎皮。
“……”她坐上去会不会有一种山大王的即视感？
人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花春觉得这挡箭牌自己要是再不当，也未免太对不起人了。瞧这一张张老脸笑得，也真是不容易。
叹了口气，她认命地坐了上去。
“走，上朝了！”
唐太师喊了一声，脚夫抬起了花春，五六个老臣便纷纷围在肩舆旁边，护送她一路出门，换乘轿子。
这排场，也真跟山大王差不了多少。
等到皇宫的时候，花春正在为难自己该怎么走进去，就见唐太师等人理所应当地又把她放到了肩舆上。
花春有些傻了：“皇宫里不是只能步行吗？”
她记得在某本古书上看过这么一句——入宫下车马，王公贵族均步行。难不成这个朝代不太一样？
李中堂笑道：“丞相不必担心，昨日太后就下旨，若花丞相上朝，则统统以肩舆代步，等同皇后之仪。”
啥？花春呛咳了一声。
这花丞相至少表面上是个男人吧，说等同皇后之仪，是不是也太奇怪了一点？
不等她发表什么意见，唐太师就道：“丞相不必担心，万事都还有太后做主，皇上也不会苛责您什么的。时候不早了，快些去宣政殿吧。”
听见他这话，脚夫们瞬间加快了速度，抬着她跑得又快又稳。旁边穿着朝服的老臣们也纷纷跟着跑起了小碎步。花春觉得，这个场面很眼熟，要是把老头子换成裙摆飘飘的小仙女，再让他们撒撒花瓣什么的，也就跟XX宫主出场的场景差不多了。
这样的阵仗，真的不会让朝臣反感吗？
事实证明，完全不会。当她的虎皮小肩舆停在朝堂外头的时候，看见的朝臣都纷纷朝她行礼，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花丞相。”
花春尴尬地笑了笑，扶着腰扭进大殿。还正在想自己该站哪里呢，旁边的一个大臣就已经搬来了椅子，放在龙椅下头正对着的右边：“丞相请坐！”
能坐吗？花春没敢轻举妄动，垂着眸子等着旁边的人先开口。
旁边的大臣们相互看看，还是唐太师出来道：“丞相不必担心，这是太后赐的座。”
又是太后，给的特权这么多，看来花丞相的后台还是硬啊？花春在心里感叹了两句，然后朝这椅子拱了拱手，慢慢地坐了下去。
“皇上驾到——”秦公公吼了一嗓子，吓得花春差点没坐稳。
朝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大臣们分列两边，齐齐地跪下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花春抬眼，就见一身龙袍的宇文颉从旁边的台阶上来，转身面朝下头，扫了众人一眼。
再次见面，这人依旧是一身的王霸之气，低眼之间，仿佛在睥睨天下，看得她都呆了。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原因，这次看见这皇帝，好像更好看了一些，眉眼也温柔了不少。
正在心里默默夸他呢，下一秒，皇帝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
花春一震，左右看了看。她有这么打眼吗？这个时候皇帝该喊爱卿平身啊，为什么就直直地看着她不说话了？

第5章 皇上今天心情好
朝堂里如没人一样死寂，花春茫然地抬头看了宇文颉一眼，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了，就听见了一声冷笑：
“花丞相的礼数真是周到。”
心里一惊，花春立马反应了过来。
她现在是在古代，上头那个是万人之上的皇帝，顶着花丞相的身子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朝堂之上，简直是鹤坐鸡群，他不看她就有鬼了！
立马捂着腰站起来，花春老老实实地跪了下去，颤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颉低眼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
从上回杖责开始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花丞相是不是被他打傻了？会痛得大叫不说，现在还会抖着声音说话了，以前那个打不怕骂不怕刚劲铁骨的丞相大人哪里去了？
还以为不管面对什么，他那脸上都不会有一点变化呢。
顿了顿，他别开头，意外地没有为难他：“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唐太师担忧地往花春那边看了一眼，就见他十分僵硬地一点点挪着身子，像是怕扯着伤处，以至于姿势很扭曲，动作也很慢。
众人都已经站直了身子，花春是站在最前头的，这样的造型自然是十分惹眼。
宇文颉难得地又看了她一眼，眼神颇为古怪，然后转眼看着前头，开始听众人禀告要事。
六部官员一个个站出列去说话，又挨个退回队列里，大殿里叽里呱啦的声音此起彼伏，一转眼就过去了半个时辰。
李中堂侧头焦急地看了花春好几眼，他们的折子可都是在丞相手里啊，今日不说，明日就又晚了。
感觉到四周射来的强力视线，花春眼观鼻口观心，岿然不动。
她不是胆小，毕竟以前也跟着上司开过重要会议，大场面都见过。但是袖子里那几本折子实在是关系重大，在朝堂上说出来，皇帝做不了决策不说，心里肯定还会更记恨她。
所以一直到早朝结束，她也没吭声。
“丞相大人没有话要说吗？”唐太师看不下去了，大声问了一句。
这完全是赶鸭子上架，此话一出，众人、包括皇帝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花春撇嘴，僵硬了一会儿，无奈地捂着腰出列：“臣的确有事要启奏，只是事关重要，还是等早朝结束，陛下移驾御书房再说吧。”
宇文颉皱眉：“朝堂本乃商议要事之地，丞相有什么不得了的要事，非得早朝之后说？”
花春笑了笑，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拱手行礼：“回皇上，朝堂的确是商议要事之地，但微臣要启奏之事关乎后宫，故而只宜置之朝后。”
“哦？”宇文颉看着他：“既然丞相也觉得后宫之事不该朝臣过问，又何必还要同朕禀告？后宫乃朕之家宅，丞相是佐王之臣，并非管家。”
只要一对上花丞相，宇文皇帝话里必带火药，花春这话已经是含蓄又体面了，他却依旧开口就喷火。
花春明白了，宇文颉就是横竖看不惯花丞相，不管她做啥都是错的。
有这个觉悟，那她也不必太顾忌。
“皇上此言不妥。”她弯腰道：“后宫虽乃皇上之家宅，却也是天下之大家，正如皇后被称母仪天下一样，后宫之事，也与天下百姓相关。与天下百姓相关之事，都是大事，臣也自然都当效力。”
“但，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故而有些话，臣觉得还是私下来说更为妥当，请圣上明察。”
她在现代就是从政的，虽然没混多久就自己辞退了，但是官腔也还是会打的。
听着这些话，宇文颉坐在龙椅上，身子靠在一边，一双偏褐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表情高深莫测。
唐太师等人背后都冒了冷汗，十分担心皇帝一个不高兴又找花丞相麻烦，虽然丞相今日说话的态度，已经比从前好了很多了，但是皇帝的心思谁能猜得透？
朝堂上又是一片寂静，花春保持着行礼的动作，只觉得屁股一阵阵地疼。
许久之后，宇文颉才开口道：“行了，退朝吧。丞相有事，那就移步御书房。”
“恭送吾皇万岁——”
一片松了口气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跪下，花春也跟着混了个礼，然后抬头，看着皇帝起身从旁边下去，走出宣政殿。
安慰了一番自己受惊的屁股，花春也连忙扶着秦公公伸过来的手，跟着他走出去。
李中堂和唐太师等人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扭一扭的背影，李中堂感动地道：“这挨了一顿打，丞相好像开窍了，今日终于没有顶撞皇上。”
“是啊。”唐太师抹了抹眼泪：“老夫看见了希望，要是丞相当真能好好说话，皇上也能好好听话，老夫早些去见先帝都值啊！”
众人纷纷感叹，接着三三两两地出了宣政殿，回家吃饭。
花春跟在皇帝后头走，走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后怕。
她竟然真的在一个皇帝身边，还跟他说话了！伴君如伴虎啊，宇文颉给她的感觉可比现代那些虎着脸的老头子可怕多了，想起刚才的话，她背后还起了一层冷汗，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丞相大人不必紧张。”被她抓疼了的秦公公小声道：“皇上今日心情不错。”
啥？花春一愣，看了看前头肩舆上坐着的人。
没记错的话他刚刚一直是板着脸的，说话的态度也不怎么好，这个样子叫心情不错，那他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啊？
抿抿唇，花春捏了捏袖子里的折子。阿弥陀佛，既然今天心情好，那就一定不要迁怒她，毕竟都是别人上的折子，她就是个转发站而已！
进了御书房，宇文颉挥了挥手，后头的奴才，包括秦公公，便都一起退了出去，大门“duang”地一声，里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花春有点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还不打算说吗？”宇文颉在书桌后头坐下，抬头看着她：“花丞相。”
“臣在！”一个激灵，花春连忙将折子都掏了出来，僵硬地走了两步，将东西一股脑都推到了他面前：“请皇上过目！”

第6章 从今开始好好说话
宇文颉垂眸，伸手拿了一本，靠在椅背上慢慢打开。
依旧是那几个老臣写的，平时就对他的决定叽叽歪歪，这回更是对后宫用度指手画脚了。
冷笑了一声，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丞相也觉得唐太师说得对？”
花春站得笔直，目光定在书桌中间的玉镇纸上，深吸了一口气：“唐太师所写，虽不全对，却也颇有几分道理。”
“哦？”宇文颉合了折子，顺手丢回了书桌上，抬眼看着她问：“哪里对，哪里不对？”
古代的丞相说白了就是个秘书吧，折子自己看了还要她再归纳总结一遍？花春撇嘴，假笑了两声：“陛下想听臣的看法？”
“自然。”
幸好昨儿晚上把折子都看了一遍，这朝代的繁体字也没有太奇特，勉强都能认得出来。清了清嗓子，花春端着手，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唐太师以民为本，希望皇上能够先考虑灾情，再兴修宫殿。此举能得民心，自然是对的。但是……”悄悄抬头瞥了他一眼，花春道：“皇上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会不懂其中利弊？太师笔墨太多，难免有小看圣上之嫌，所以有不对之处。”
话说得圆滑总没错，花春心里打着鼓，面上却十分镇定，等着皇帝回话。
看了她一会儿，宇文颉眯了眯眼，毫无预兆地问了一句：“被朕打怕了？”
啥？花春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站起身，宇文颉慢慢从书桌后头走了出来，高大的身子挡着窗外的光，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阴影里。
花春有些紧张，保持着拱手行礼的动作，没敢再抬头。
“丞相如今说话，可是让朕十分不习惯。”看着她，宇文颉开口道：“先前丞相说，‘正言当直讲，不宜卑，不能亢’，这话朕听进去了。而现在，你的行为好像和说过的话不太相符。”
这是嫌她太温柔了？嘴角抽了抽，花春努力回忆了一下。
花丞相被打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言行太一致了，说不给皇帝面子就不给皇帝面子，有什么话都当面直说，以至于戳了皇帝痛处。在第一集里头皇帝想御驾亲征，去看看北边的征战情况，其余的大臣要么是不说话，要么是奉承说皇帝一去必胜。
只有花丞相这个不怕死的，站出来就道：“皇上可还记得？去年御驾亲征，因为您的疏漏，北军三千将士尽亡。臣以为，圣上高坐庙堂足以，远征交给各位将军便是。”
皇帝听着当即就不高兴了，谁愿意被这么揪着错不放啊？宇文颉是个爱打仗的帝王，也就犯了那么一次错，自己已经悔恨不已了，朝中也没人敢提，就花丞相还敢这么说。
最可恨的是，他说得也没什么错。
于是宇文颉就只能抓着他其他错漏来罚了。
现在是花春顶着这个身子，有那么多惨烈的前车之鉴，她还直冲冲地去说吗？又不是傻的。
微微笑了笑，花春拱手道：“臣一夜之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道理有一种，话可以说成千百种。如果好话能让圣上接受，臣为什么非要选不好的话，让圣上恼怒，也让自己难过呢？所以从今日起，臣打算洗心革面，好生说话。”
宇文颉皱了皱眉，目光落在花春的头上，又一路从她的脸上划下去。
有一种被狼舔了一口的感觉，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后退。
“别动！”皇帝沉声低喝，伸手直接按住了她的肩膀。
宽大的手掌跟磐石一样，压得她动不了分毫。花春有点害怕，这花丞相毕竟是女儿身，要是被潜规则了，那可怎么办？
皇帝应该不知道她是个女的吧？要是有断袖之癖，那她又该怎么办？
心里乱成一团，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宫廷禁断大戏，还没来得及想出结局，宇文颉的手就已经落在了她脖子后头。
什么情况？花春打了个寒战，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
“转过去。”宇文颉不耐烦地道。
“……哦。”
转了个身，花春感觉得到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后头，看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嗜好？
“呵。”看够了之后，宇文颉松开了她，回到书桌后头坐下，一双眼里满是嘲弄：“花丞相也会变成这样，实在是在朕的意料之外。既然身上还伤着，也不要站着了，坐吧。”
这是打算放过她了？心里一喜，花春连忙挪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屁股挨着又是一阵疼，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先前说，要停修宫殿，先用库银赈灾是吗？”宇文颉淡淡地道：“要修葺永安殿是华贵妃的意思，丞相既然觉得不妥，也该同华贵妃好生商量。”
这什么意思？花春没反应过来，她就是一外臣啊，跟皇帝禀告事情，怎么还能同后妃商量的？不是说一般外臣都不能见后宫嫔妃么？
正想着呢，皇帝已经派人去叫人了。
华贵妃进来的时候，花春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她亲热地喊了她一声“大哥”之后，花春想起来了，这华贵妃不就是第一集里头，花春的二妹，进宫混得了不少圣宠的那个么？昨儿她挨板子，她还在上头瞅着呢。
看这笑盈盈的脸，应该跟花丞相的关系不错吧？既然不错，那她来说要停修宫殿，会不会破坏兄妹感情啊？
“拜见华贵妃娘娘。”不管三七二十一，花春决定先行礼再说。
花流萤温柔地抬了抬她拱着的手，然后就依偎到了皇帝身边去：“本宫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大哥想要晚些修永安殿？”
不是她想晚些修，是朝中老臣的意见啊。
不过折子是她拿来的，这锅也只能背着：“是。”
咯咯笑了两声，花流萤看着宇文颉道：“这可怎么办啊，大哥来上演大义灭亲了，永安殿不修好，臣妾可该怎么继续住？”

第7章 他是个不会笑的人
温温柔柔的声音，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压迫感。花春还在前头站着呢，这位贵妃娘娘就豪迈地坐上了皇帝的大腿。
也当真是不把她当外人啊……
宇文颉身子没动，却也没拒绝她，手依旧放在椅子的扶手上。
“丞相这提议为的是天下百姓，要大义灭亲朕也拦不住，华贵妃自己与丞相说吧。”
花春拱了拱手，正想开口呢，就听华贵妃很娇俏地笑了一声，跟平地炸鞭炮似的又脆又响：
“大哥也是从来不给臣妾颜面的，他要说不修了，臣妾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要不修就都别修，花家的后院也不用修了，省钱下来一起赈灾吧，大哥觉得如何？”
这兄妹两个关系是不是不太好哇？花春偷偷瞥了华贵妃两眼，话里都跟带着刺一样，修宫殿和修花家的后院能一样吗？花家后院又不用国库出钱，这提议也太没道理了。
正想反驳呢，就听宇文颉道：“丞相是百官表率，要赈灾，自然会带头捐献银两，不用华贵妃提醒。”
花春：“……”
这高帽子先戴上，逼得人下不来台的招数是不是有点熟悉啊？她刚刚才用过，活学活用的本事也是不错嘿。
华贵妃掩唇，一双媚眼睨着她问：“是吗？”
“是，只要皇上以天下百姓为重，臣也自当做百官之表率，不令皇上失望。”这初来乍到也不怎么熟悉花家的情况，花春只有硬着头皮点头。
华贵妃轻哼了一声，抿了抿唇，起身朝皇帝行礼：“既然大哥都这样说了，那臣妾也不能做那祸国的妖姬，修永安殿的事情，就随圣上和丞相决定吧。”
这么好说话？
花春乐了，低着头行礼。宇文颉也点头，目送花流萤出去。
“既然华贵妃也不反对，那就按照唐太师所说，暂缓修葺永安殿之事，先行赈灾吧。”他道：“丞相可还满意？”
“满意！”花春笑眯眯地应了，又觉得不对，立刻低头恭敬地道：“皇上圣明。”
宇文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丞相还有什么话要说？”
“臣并无其他要事，这便告退。”
“嗯。”
退出御书房，花春一身冷汗遇着风，打了个寒战。
这个皇帝好像不怎么爱说话，跟其他电视剧里那些乐呵呵的老头子不太一样，冷漠得很。虽然目测也就二十多岁，但那一脸严肃可真给人不小的压力，怪不得一众老臣都不太敢跟他说话。而且就细节判断，应该是个武夫出身，身体结实又高大，不似一般的小白脸。
脑子里有点模糊，花春突然想不起来电视剧里演这个皇帝的演员姓名了，一般来说主角的话，片头都会介绍的啊。
仔细想了想，她突然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她电脑里那部电视剧，好像……一直没有片头也没有尾后曲啊？很直接地打开就进入了剧情，当时看得津津有味，也没在意那么多，现在想起来才有点后怕。
正常的电视剧，怎么可能没个片头片尾？
捏了捏手，花春加快脚步想出宫，却被屁股上的疼痛给连累得了内八，再想走快都没用。
秦公公伺候着他上了龙辇，准备往内宫去的时候，宇文颉不经意地侧头往御书房前头的广场看了一眼。
那头的花春正在一边扭一边碎碎念：“送老娘进宫就用肩舆，出去就得自己走，真是兔死狗烹卸磨杀驴……”
一手按着腰，一手扶着腿，花春同学活生生把一个玉树临风的丞相弄成了风烛残年的老叟，滑稽的动作成了皇宫路上一道靓丽的风景。
眼里划过一道光，宇文颉顿了顿，平静地回过了头。
“皇上？”秦公公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他眼花了？怎么感觉圣上刚刚……好像笑了？
“起驾吧。”宇文颉声音凉凉的，无波无澜，说完就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是。”清了嗓子，秦公公恢复了正经，吩咐抬龙辇的奴才起驾前行。
伺候皇上这么多年，鲜少有看见他笑的时候。高兴了眼睛会有精神些，不高兴了便半阖眸子，嘴角从来没上扬过。
但是刚刚，他一晃神的时候，好像当真看见圣上扬了扬嘴角，像是被逗乐了一样。
莫名地就觉得有些心酸。
少年称帝，给了圣上无上荣光的同时，也剥夺了他作为普通人该有的乐趣啊。
出了宫门之后，花春终于能坐上轿子了。唐太师和李中堂等人竟然还在宫门口等她，一见她就围了上来。
“什么都不用问，也不用担心。”花春伸手挡着他们道：“折子已经转给了圣上，圣上也同意了延后修葺永安殿，现在在下只想回府去好生休息。”
“太好了！”几个老头子抱成一团，又连忙七手八脚地扶着她上了轿子。
“皇上怎么会这么好说话？”唐太师连轿子都不坐了，就跟在她的轿子外头走，边走边问：“丞相给皇上说了什么？”
花春累得手都懒得抬，本来不想理人了，但是看他们这个样子，又觉得不忍心，还是捞开旁边的小窗帘，道：“华贵妃亲自出面，说只要本官做表率，先停修花家后院，她便同意停修永安殿。皇上也同意这个建议，于是本官就只好顺水推舟了。”
唐太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李中堂也笑不出来了，窗外两张脸都愣了愣，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反应？
花春不解：“怎么了？”
唐太师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丞相大人为国牺牲到如此地步，实在令臣等汗颜。”
“丞相多保重！”李中堂一脸严肃地道。
都觉得华贵妃这个提议有些无厘头是吧？花春也跟着叹了口气，大方地朝他们摆了摆手，然后放下了帘子。
花家慢些修后院，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不过华贵妃拿这个来说事，也真是不懂事，好歹都是花家的人，这窝里斗有啥意思？
轿子一颠一颠的，带着她回了丞相府。捂着屁股下轿的时候，花春就看见了她那大嗓门的娘亲：
“哎哟我儿！你终于回来了！”

第8章 花家的院子
“母亲。”
被她吼得一抖，花春还是老老实实地行礼问安：“您怎么在门口？”
万氏笑眯眯地伸手拉过她往府里走：“为娘这不是担心你出什么事么？特地在这里等着。”
看了她两眼，花春觉得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位万女士也在第一集出过场，就冲着她那一身富贵无比的打扮，和翻得风生水起的白眼，便足够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更别说后来这位女士还掐着腰站在花丞相的院子门口对着外头的姬妾大骂：
“有本事你们也生个儿子啊！有本事儿子比我儿聪明啊！没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再不满老娘也是正室，有啥气都憋着去吧！”
这一句句的吼得相当气壮山河，令姬妾四散，再不敢多言半句。
看电视剧的时候是被逗得挺乐呵的，但当真进来给她当儿子，花春心里直打鼓。
按照一般的电视剧设定，越张扬的人，死得越快，凡事还是低调点好啊……
“来来，快来看。”万氏扶着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看见你没事，为娘也该重新安排这后院修葺之事了。你已经是堂堂丞相，咱们娘俩还缩在那小院子里像什么话？这回老爷也松口了，府里出钱，叫咱们不用省着。”
啥？花春有些傻了。
敢情这花家后院，是给她和万氏修的？
身子有些僵硬，想起刚刚答应皇帝的事情，花春顿在了原地没继续走。
“怎么了？”万氏回头，好奇地看着她：“你不想去看看么？屁股还疼啊？”
“……不是。”
“那磨蹭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万氏挤眼道：“地盘儿可大了，比府里那几个幺蛾子的院子加起来都大，足够你住到成婚之后搬去丞相府！”
干笑了两声，花春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她：“这院子必须修吗？”
“这是自然。”鼓了鼓眼睛，万氏皱眉看着她：“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问这样的话？不是你说的，好不容易当上丞相，要先孝敬为娘吗？”
花春沉默。
这一截剧情绝对是给隐藏了没播出来，导致她着了那华贵妃的道！怪不得让她别修花家后院，那花流萤跟花丞相和万氏根本就是对头啊，自己不好也不想她们好。
怪不得唐太师和李中堂是那副神情，牺牲她和万氏的利益来成全天下人，她自己都觉得感动。
而且这牺牲，还没跟万氏商量过！
看了看万氏的表情，花春咽了口唾沫，反复斟酌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母亲，儿子有件事想同您商量。”
万氏也是个敏锐的，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事关重大，立马严肃起来：“你说。”
“咱们这后院，可能暂时修不了了，今日儿子向皇上请旨赈灾，停修永安殿。华贵妃知道了，便说要花家后院也一并停修，儿子已经答应了。”
瞪大了眼睛，万氏倒吸一口凉气，双手叉腰，十足的要骂街的前兆。
花春立马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结果深吸一口气之后，万氏竟然冷静了下来，皱眉看着她道：“这事儿也不能怪你，花流萤她娘跟咱们过不去，上梁不正下梁歪，她也是个小心眼的。你当丞相不容易，为娘的不能拖了你后腿，要停修就停吧。”
居然……这么通情达理吗？花春有点意外，意外之后就有些感动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哪怕万氏是个看起来有些粗鲁爱闹腾的女人，也会站在她的立场为她着想。
“母亲放心，儿子之后一定会想办法让皇上同意这院子继续修的。”她道：“毕竟花家的院子跟朝廷没什么关系。”
“好。”万氏握着她的手，张口想说什么，又碍着旁边还有家奴，所以只轻轻捏了捏她。
花家世代为官，花老爷重男轻女，也全靠花丞相争气，万氏才有今天的地位。所以对于自家儿子的决定，万氏一向很支持。
毕竟是她的一己私欲，才让自己的女儿变成了儿子，永远无法做一个正常的女儿家。万氏后悔过很多次，但是要回头已经来不及了，花家承担不起欺君之罪，所以也只能委屈她了。
“既然没必要去看，那你就快回去休息吧。”拍拍她的背，万氏道：“再去换点药。”
“好。”
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花春扭身扶着品檀的手，回去那小院子里。
她这走一步踩一个坑的也不是办法，必须好好了解一下花丞相这个人了，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花丞相的全名是什么，就只听人叫她丞相花氏。
想了想，花春对品檀道：“送我去书房吧，还有好多事没处理完。”
“是。”品檀也没多问，毕竟自家主子一直是勤奋得要命的。
书房里的信息有很多，独自一个人留在了里头，花春坐在书桌后头，抱了一叠书信和折子就看。
在现代她也是文职，政法系毕业，混进某机关当了个文秘，对于文字类工作还是很擅长的，政务相关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面前这些繁体字和朱笔勾勒的痕迹，花春觉得很亲切，仿佛见过很多次一样，读起来也一点障碍都没有。
所以当“花京华”三个字映入眼帘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
“京华？”
她这辈子是不是就不会有个好听点的名字了？现代被人叫“发春”也就算了，穿越到这里来敢情还是根火腿肠？花流萤的名字虽然很玛丽苏，但也比精华好啊！
不过，这名字怎么感觉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花春继续翻这些与人来往的书信。
从信的字里行间就看得出来，花京华放现代也绝对是精英级别的，说话不卑不亢，不逢迎也不过度自谦，和电视剧里的形象一样，给人一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舒服感觉。
但是，给皇帝的折子就大不一样了，桌上还有许多没来得及呈上去的折子，加了朱批的地方都是冷冷的几个字，言简意赅是没错，可看起来这语气就像是在跟皇帝挑衅一样。
不打他打谁啊！花春看了半天，客观的说，皇帝忍了这么久才打她，也真的算脾气好的了。瞧她这写的都是什么——
“实情。”
“确有此事。”
“皇上英明，自能断真假。”
更有甚者，在一个老头拍皇帝马屁的折子后头，花丞相写了一个字：“哦。”
敢情冷暴力在几千年前就流行起来了？人家夸皇帝你可以不回啊，直接送给皇帝就是了，干什么要去找死？
摇摇头，花春拿了毛笔起来就打算给她改。
可是，一不小心，手肘碰到了旁边的折子，连带着最下头的写着“废弃”二字的折子也被一起扫到了地上。
吓了一跳，花春连忙低身去捡。
有一本很早的折子翻开了来，看墨迹就知道应该过了许久了，上头的朱批比如今她手里拿着的多得多。

第9章 花京华的心思
有些惊讶，花春伸手就把那一本给拿过来翻了翻。
这上头写的单纯是拍皇帝马屁的话，什么英明神武、举世无双，只要是个好词儿，都往他身上堆了。看起来阿谀得要命，又没什么实质的内容，也怪不得被作了废。
但是，就这么一本被作废的奏折上，竟然被花京华用朱笔勾了不少，还在旁边加了很多批注。
“年少继位，分明是任性妄为，怎称得千古一帝？”
“后宫佳丽众多，谁说的清心寡欲？”
只要是一句过分称赞的话，都被花丞相在旁边吐槽了一句，大概也是知道这折子要废，所以她写的这叫一个肆无忌惮。没有任何辱骂皇帝的话，说的也都是对的，但是明显充满挑衅和……一种奇怪的感情。
愣了一会儿，花春翻到了最后。
这写折子的人也是个奇葩，夸了满篇，到最后却说了一句：“天妒英才，圣人多早夭，圣上更当保重身体，长命百岁。”
一看就是个不专业的代笔啊，幸好这折子没给上去，要真给皇帝看见，写的人早就没命了。虽然想表达的是让皇上保重身体的意思，但这话说得也未免太不吉利。
花丞相的字在这后头也格外有力，一笔一划地写道：
“圣上会万岁万万岁，无需尔等操心。”
看着这句话，花春一愣，心里的感觉更怪异了。
前面看那些折子还觉得花丞相应该很讨厌宇文颉，所以才跟他这么过不去。但是看见这一行字，她突然觉得，花京华对皇帝，说不定……
“公子。”品檀的声音突然在外头响起：“该用午膳了，您是在书房用，还是去前厅？”
七手八脚地将折子捡起来放好，花春想了想，大声道：“去前厅。”
还没见过这府里的其他人呢，总得好好见一面加深加深印象。
品檀应了，开门进来扶着她，低声在她耳边道：“方才夫人与任姨娘吵了嘴，您小心些。”
啥？又跟人吵起来了？花春好奇地问：“为什么？”
“还不是修院子的事情。”品檀无奈地道：“方才夫人去给老爷说这件事，叫任姨娘听去了，大概是表现得幸灾乐祸了些，就惹恼了夫人。院子不修了毕竟跟贵妃娘娘有关，夫人少不得迁怒任姨娘。”
任姨娘就是那花流萤的生母，虽然只是个姨娘，但是因着花流萤成了贵妃，她在这府里的地位自然也是不可小觑，万氏再泼辣也不敢太为难她，就只能吵两句嘴。
叹了口气，花春跟着她往外走，心里还是有点内疚的。万氏那么张扬的性子，在要修院子的时候定然就四处炫耀了，现在修不了，背地里定然被人嘲笑。
她得想想办法弥补这罪过。
花家老爷是个能干人，光姨娘就有四房，其中一个早逝了，另外三个都穿着上好的绸缎衣裳坐在桌边。每个姨娘身边都还带着个孩子，大点的目测十五六岁，最小的五少爷花靖安也就十岁的模样。
在书房里翻到过花丞相爷爷给她写的信，大意是说花老爷不争气，没能考个好功名，有生之年能看他当上丞相，老头子死而无憾什么的。
也就是说，花老爷头上应该没什么功名，所以这府邸只是叫“花府”。
“父亲母亲。”一跨进门花春就习惯性地问安，躬身下来的时候才觉得有点奇怪。
她丫的是不是古装剧看太多了？行礼行的怎么就这么顺溜呢？
万氏看起来还余怒未消，见她来了才缓和了语气：“我儿，过来坐。”
前厅中间的桌子很大，菜却是分开放在各自面前的，每人六个小碟，看起来干净又方便，还能多人同桌，真是不错。
花春颔首，摸了摸还生疼的屁股，小心翼翼地在凳子上坐下。
因为疼，再怎么也没办法优雅，动作有点滑稽。旁边坐着的任氏瞧见了，捂嘴就笑了一声。
万氏的眼神跟刀子一样地就飞了过去：“还来劲儿了？”
“夫人息怒。”任氏笑盈盈地道：“妾身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今日天气不错罢了。”
“是吗？”万氏冷笑，抬着下巴望着面前盘子里的菜，阴阳怪气地道：“也对，光脚的没法儿笑穿鞋的，生不出儿子的还能笑人家儿子出息的？”
任氏一愣，看了闷不做声的花老爷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拿帕子擦着嘴：“夫人没听过一句话吗？‘生男无喜，生女无悲，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生女儿又怎么了？照样高居宫殿，还不会受廷杖之刑。”
说着，还瞥了一眼花春，道：“花家世代忠良，在朝堂前头挨板子的，花丞相可是头一个，也真是了不起。”
被当庭杖责是很丢脸的事情，换成承受力不好的老头子，回去就得悬梁自尽了。也幸好太后让皇帝来花府亲自慰问了一趟，给了花家台阶下，不然可当真抬不起头了。
“你！”万氏这暴脾气，哪里忍得下这样的话，当即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目圆瞪要发火。
“好了！”一直不吭声的花老爷总是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沉声一吼，万氏立马将话都吞了回去。
花春扭头看着这个人，一张清瘦的脸，跟自己现代的爸爸竟然还有两分相似，周身透着的秀才气息让他显得文质彬彬的。不过说话的分量还是重，满桌子的人都低下了头。
“吵了这么久，还没个完了？”花峥嵘看了万氏和任氏一眼：“孩子都懂事，你们倒这么闹腾！”
“老爷。”万氏小声道：“是她挑衅在先的。”
“怪妾身莽撞。”任氏翻了个白眼道：“可姐姐要是不每次拿生儿子生女儿来说事，妾身也不会这么大反应。”
万氏气笑了：“你用什么手段送二小姐进宫的别以为旁人都不知道，现在还来得意了？”
“用什么手段不是姐姐该管的，现在流萤比大少爷出息是不争的事实！要不是流萤当时劝着皇上，大少爷还有命回来吗？”
得，又吵起来了，花春偷偷夹了两筷子菜塞进嘴里。
“说你胖你还喘，二小姐那么有本事，怎么不见惠及花家？就她一个人在宫里享福，皇上可什么都没赏赐下来。要不是我儿，你那远房的侄儿还能进六部？”

第10章 只能接受现实了
“妾身是小，本不该跟姐姐吵，但姐姐说这话未免太偏颇！要不是流萤，大少爷的仕途会这么顺吗？”
任氏刚开始还颇为镇定，也不知被万氏哪句话给踩到了尾巴，脸上神色也激动起来，皱眉看着万氏道：“都是老爷的孩子，没来的你生的就尊贵，别人生的就低贱，风水轮流转，早晚有你求人的那一天！”
“反了你了！”万氏大怒。
她就坐在花老爷的右边，任氏在花老爷的左边，离得不远，操起面前的碗就能砸她个满堂彩！
但是，手被人拉住了。
“母亲这么激动做什么？”花春吃了点东西垫了肚子，心情也好了些，微笑着看着万氏道：“一家人吃个饭，弄得大家这样紧张。”
花老爷正准备开口冲万氏发火，被花春这么一拦，只能顺着转头过去吼任氏：“有没有点规矩了？！”
任氏一惊，委屈不已地看着他。两人都吵了，凭什么只吼她？
“母亲的想法儿子明白。”花春叹了口气：“您为儿子不平，也没什么必要。儿子既然决定了要辅佐君王，伴君如伴虎，挨打这种小事您不必放在心上。至于修院子的事情，儿子会再想办法。”
“嗯……”万氏身子软下来，坐回座位上，扁扁嘴看着她：“我也不想吵，可有的人非要跟为娘过不去。”
花春笑了笑，看了任氏一眼，道：“任姨娘说的话，有的还是有道理的，我该感谢替我求情的人。”
任氏微愣，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气也消了不少。知道低头是好事啊，免得万氏那么嚣张。
正想端着架子客套两句，哪知就听见她接下来的话：
“感谢李中堂和唐太师等老臣不顾一切，在众人都看热闹的时候，跪地替我求情，使得皇上放过了我。也感谢二妹，提醒我此时不宜修花家后院，甚至愿意同时停修她的永安殿。”
花春和蔼可亲地看着任氏：“听闻二妹还住在掖庭宫，等有机会，我会向皇上请恩旨，让二妹先搬去大一点的宫殿里住的。”
任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听懂花春在反讽她，当即就沉了脸：“她住哪里，用不着丞相大人操心，皇上自然会给她修宫殿的。”
“也是。”花春点头，收敛了表情，道：“那我们住哪里，也不用姨娘来操心了。”
任氏一噎，皱眉看着她。
平时不见花京华这么多话，今儿竟然还跟她作对了？
“可以好生吃饭了吗？”花老爷沉着脸问了一句。
众人都拿起了筷子，花春按了按万氏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继续把肚子填满。
老实说，她这个人一点也不爱跟人吵架，也不爱争不爱抢什么东西，放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打眼。
但是花春有个绝招，叫装腔作势。在正经的大会议上上司经常带她去，为什么呢，因为哪怕她经验不够，架势却是十足，镇定的表情和自信的谈吐容易让人有好感。
所以，即便初来乍到心里怕得要死，她还是能与任氏过两趟招的。
要怂出门再怂！
趁着大家用膳的时候，花春默默将这些人的脸看了一遍，有的是第一集出场过的，有的是新面孔，靠猜也能猜得差不多。
花家基因不错，花京华一张脸英气又病娇，十分精致。旁边两个小妹妹看起来也是水灵灵的可爱，将来定然是要许配好人家的。
只是那十岁的小鬼头，花瑕瑜，看起来跟她很不对盘，已经偷偷瞪了她很多眼了。
其余的姨娘看起来都是低眉顺目的，暂时发现不了什么。就一个任氏，长得跟原来某个老电视剧里的宜妃很像，但没宜妃那么温和，眼里多了许多的傲慢。
与这人同一个屋檐下，也怪不得万氏性子泼辣，不泼辣的怕是稳不住这正室之位。
用完膳离开的时候，万氏拉着她走得很快。
“母亲，儿子屁股疼！”花春忍不住嚎了一声。
放慢步子，万氏忧愁地回头看着他道：“这可怎么办啊？都要被那贱蹄子给欺负到头上来了！”
哭笑不得，花春回头看了看，身边只有品檀和万氏的贴身丫鬟，便小声道：“您太着急了，脾气又冲，很容易着了任氏的道。”
“我管她那么多！”万氏愤愤不平地道：“看她不高兴我才高兴，她要是高兴，我就快气死了！”
这什么毛病啊？花春嘴角抽了抽，拉过她道：“总不能一直指望着别人过活啊，日子是自己的。您就放过任氏吧，按照她那样的性子，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的。”
“哦？”将她前半截话忽略得干干净净，万氏两眼放光地问：“她为什么不会有好结局？”
花春满目无奈地看着她。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塞点宫斗大戏给她看，好歹是个正室，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您等着就是了，这院子里要是不平静一些，方才任氏犯的一个错误，就足够牵连花流萤了。”
“错误？”万氏满头雾水：“任氏能犯什么错误？不就刚刚跟我拌嘴么？老爷都习惯了，不会管的。”
“好啦！”花春受不了地推着她往前走：“别问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下午据说还要进宫议事呢，趁着还有时间，睡个午觉再说。
万氏怔愣，背被花春双手推着往前走，忍不住回头想看看她。
自从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东西开始，京华就变得沉闷寡言，也对她有些疏远了。今日这是怎么的，竟然跟小时候一样，这样活泼地推着她。
心里莫名地有些酸楚，万氏抿唇，眼眶也有些发红。感受着自己背后这一双小手，她什么也不想多问了，就随着她的步子，蹦蹦跳跳地回去那小院子里。
理清了这一大家子的关系，又好好休息了一阵，花春有精神多了，尽管屁股还痛，但是换过第三帖膏药，已经不妨碍走路。
既然来到了这个异世界，她也决定好好接受。这里的人都是活生生的，没有摄像机也没有导演，她就当来代班替人过日子就好了。这里的日子比起她现代辞职后的无聊生活，可能还要惊险刺激得多呢。

第11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一旦接受了这样的事实，适应起这个世界的规矩来，花春竟然觉得意外地自然。不知道是不是一向热爱古装剧和古典事物的关系，她看这里的任何东西都觉得很顺眼，跟人招呼行礼也十分熟稔。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闻到了一股宿命的味道。
“拿去，为娘给你做的小鱼干。”万氏慈祥地将一纸包东西塞进她怀里：“这香味都飘得引了不少猫来了，保证好吃！”
花春有点傻，吸吸鼻子，诧异地看着手里的油纸包。
堂堂丞相爷，竟然喜欢吃小鱼干？！
“你每次下午进宫都会耽误许久，别嫌为娘的啰嗦，饿了就偷吃点，皇上也不会怪你。”
有些感动，花春将这包鱼干收进袖子里，朝万氏点了点头：“母亲放心。”
虽然她张扬跋扈，但也真是个好母亲啊。就算为着这包小鱼干，她也得去跟皇帝再争取争取。
走路还是有些不便，下午的时候，几个老臣依旧是用肩舆将花春抬进宫的。
“咱们能打个商量吗？”她板着脸，一本正经地看着旁边的唐太师开口道：“用肩舆送我进去，能不能也用肩舆接我出来？”
唐太师一愣，拱手道：“上午宫人们就在宣政殿外头候着，肩舆也是备着的，您没乘？”
花春：“……”
为什么在宣政殿外头等啊？她丫的去的是御书房！
伸手抹了把脸，花春干笑两声：“没事了。”
白给那么多宫人当猴看了！
看了她两眼，唐太师道：“关于赈灾银两的发放问题，丞相还得多与皇上商议才是。”
“我明白。”
她以前做过类似的事情，古代和现代差不了多少，一赈灾必有贪污抽油之事发生。她以前有过一个想法，但是因为伤及太多人的利益，被上司一巴掌拍在了墙壁上。
而现在，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试试。
龙榻上的宇文颉从梦里惊醒，一睁眼就满是戾气，扫向旁边的人。
秦公公微微一惊，连忙送了凉茶和锦帕上来，伺候他起身。
“皇上，申时还有集议。”
集议？
顿了顿，宇文颉闭了眼，重新再睁开的时候，里头的戾气消散，归为一片平静。
“知道了。”
他又做了很讨厌的梦，梦里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让他心肝脾肺都绞在一起痛。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烦躁，但又必须克制住。
黑着脸换了朝服，宇文颉往宣政殿而去。
在等皇帝来的时候，花春坐在椅子上，心情不错地哼着歌偷吃着小鱼干。万氏的手艺当真是不错，这鱼干又香又辣，还没有半点腥味，实在是最佳零嘴。
正吃得笑嘻嘻的，外头就传来秦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这回她学老实了，二话不说立马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行礼：“臣等恭迎圣上！”
宇文颉皱眉，走到龙位上坐下，看了一眼都只躬身行礼的老臣，再看一眼趴在前头跟个青蛙一样的花春，不知为什么眼里的阴霾就散去了一些。
“花丞相。”他道：“集议不是朝会，你行这么大礼做什么？”
趴在地上，花春恨不得两耳光扇死自己，这宫里的礼仪也该研究研究啊！都丢两次人了！
“臣……”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等抬头的时候，花春同学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十分镇定地拱手道：“身犯大错在先，所以见吾皇必以大礼，以示悔过之意。”
“哦？”宇文颉看向她，目光颇有深意：“丞相真乃朝臣之表率。”
僵硬地笑了笑，花春站直身子，退回人堆里去。
集议是皇帝召集重臣就某件大事重点讨论的会议，今儿的主题自然就是赈灾。旱灾来势汹汹，再这样下去，今年秋日的收成怕是要降低不少。
唐太师和李中堂等人与皇帝商议好了赈灾银两的数额，花春没有什么意见，就答了两声“好”。
宇文颉有些不太适应地看了她两眼，平时说个什么东西，花丞相是一定会来挑刺的，今儿怎么这么消停了？
一眼望过去，那人还是侧脸精致得不似凡人，鼻梁轮廓都透着清雅。
真是娘娘腔。
宇文颉不喜欢花京华的原因，有一半是觉得他不像个男人，清秀得过分了，又瘦弱，好像风一吹就会倒。
眼瞧着越长越秀气，他就更不喜欢了，瞬间有了想为难他的心思。
“丞相对赈灾之事，可有什么好的想法？”
花春正在斟酌用词，冷不防被皇帝这么问了一声，瞬间站直了身子。
唐太师等人轻轻叹息了一声，无言地低头。赈灾之事从来都有固定的流程，上头只要商量好赈灾的银两数目和赈灾范围就可以了，其余的下头会安排。皇上这时候问这么一句，也只能是又要跟丞相过不去了。
正想着要不要出声解个围，就听得前头花丞相道：“臣有想法，但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敢乱议，此回提出，也只当是狂妄之言，陛下不必太当真。”
还真有想法？
宇文颉看着她，点头：“你但说无妨。”
深吸一口气，花春拱手：“历来赈灾，朝廷发十，官员吞九，剩下一成到百姓手里也是杯水车薪。此番赈灾，该重的不是下发多少，而是到百姓手里的有多少。”
朝堂里都是她一人的声音，还带回声的。顿了一会儿见没人接话，花春就硬着头皮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责任至重。凡民生利病，一有所不宜，将有所不称其任。是故事君之道宜无不备，而以其责寄臣工，使之尽言焉。臣工尽言，而君道斯称矣。但臣有为利益，阿谀曲从，致使灾祸隔绝、主上不闻者，国之大灾也。”
“言若不闻，君恩浩荡，而臣行苟且，使民不受君恩，反害于君。臣以为，为使君恩令民周知，皇上当下旨言明赈灾银两之数目，下头之人，相互监督，若有举报贪污者，升官赏财。若官官相护，则令钦差大使听取民意，反闻于君，务必使灾银一分不少送到百姓手里。”
实在没说的了，花春喘了口气。

第12章 大写的绣花枕头
旁边一向拥护她的大臣，在听完她这一番话之后竟然鸦雀无声，个个低垂着头，无人附和。
对此她也不觉得意外，这些重臣里头，谁敢说是一身清廉？她这样的想法，是动了其他人的蛋糕，自然不会有人支持。甚至是上头坐着的皇帝，真想与她为难，这会儿就能逮着机会让她里外不是人。
但是吧，说完这些，花春倒觉得十分轻松。当初熬了无数个通宵写方案，虽然现在只能说点皮毛，但是能当众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她觉得很圆满。反正花丞相也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借着她的皮囊，也让她潇洒一把。
宇文颉盯着她看了许久。
先前觉得花丞相有些变了，像是换了一个人，他还特意去确认了一番他的颈后痣。没想到正经起来，花京华还是花京华，只有他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说别人绝对不会说的实话。
虽然不喜欢他，但是身为帝王，有这样的人辅佐，是他的运气。
“想法不错。”宇文颉朝花春点了点头。
四个字在宣政殿里犹如深海鱼雷，炸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后头站着的孟将军瞬间慌了：“皇上，若是按照丞相所说，可当真是牵一发动全身，恐怕会出不少乱子。”
“孟将军所言甚是。”唐太师看了花春一眼，也忍不住开口道：“这样做，会耽误赈灾。”
背后有不少怪异的目光，花春都感受到了，但是背脊反而挺得更直了些。
她一个字也没说错，不需要心虚和担心。
“众位爱卿不必多虑。”坐上的宇文颉淡淡地开口：“朕觉得丞相可以留下来与朕仔细商讨细末之事，明日即可给出所有安排，不会耽误什么。”
反正每年情况都差不多，等赈灾物资下去的时候，百姓都死得差不多了，还不如试试别的法子，左右他也没别的事做，又不打仗。
“这……”众人相互递着眼色，唐太师甚至轻轻拉了拉花春的袖子。
花春没理他们，心里已经犹如浪花拍岸，一阵阵地欢喜啊！
在现代没能用上的案子，在这地方能派上用场的话，那就太好了！这皇帝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讲道理啊，至少还听得进去话，也不枉她绞尽脑汁想文言文了。
见花丞相没有要改主意的意思，一众老臣都没再说话。
宇文颉道：“没别的事，各位爱卿便先退下吧，花丞相留下。”
“……臣等告退。”
声音又小又不整齐，明显是心有不满。花春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是这回不打算当他们的救世主，安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移步紫辰殿吧。”宇文颉起身，看着她道：“希望丞相方才所说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已经有了可以实施的计划。”
哇塞，这是她听过他说的话当中最长的一句！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准备好的方案，真的能派上用场了！花春下意识地双手合十，两眼泛光，感动地看着帝王。
一句“多谢皇上”还没说出来，就见面前这人眼神一顿，看着她的表情，眸子里清清楚楚地露出嫌弃的神色来，二话没说，起身越过她就往外走了。
“……”
啥情况啊这是？刚还不赞同了她说的话吗？花春满脑袋问号，捂着屁股跟着他往外走。
太娘娘腔了！宇文颉皱眉。
要不是说的话有用，光花京华方才那样的眼神，他就想把他直接拎起来从窗口丢出去！
怎么有男人活成这样？
在马背上长大的宇文颉很欣赏铁血男儿，自然，就无比厌恶绣花枕头。而花京华，无论是外貌还是功夫，都是一个大写的绣花枕头。
等会要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法子，他真的不介意推他出去，直面那一群老奸巨猾的大臣，办赈灾之事。到时候他就知道，平时在朝廷里当老好人，什么都一肩扛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利益面前，人家绝对不会再帮他。
冷哼一声，帝王走得又急又快。
花春身上还带着伤，咬牙一蹦一跳地跟在他后头，走出了满头的汗。
你说这花丞相为什么要想不开当男人呢？男人虽然不会痛经，但在其他方面也真是太惨了啊！
她现在明白了，人果然还是不能单看一方面就羡慕别人，综合来看，女人的待遇还是比男人好的。她现在想回去继续享受女人的人生，老天爷还醒着吗？
“轰隆——”
一声惊雷，吓得花春“哇”地一声往旁边跳了一步。
走在前头的宇文颉顿了顿，皱眉回头看了她一眼。
秦公公轻笑道：“看这天等会是要下雨了，丞相别怕，只是打雷而已。”
“……嗯。”花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雷打得也太巧了，老天爷是在跟她挑衅吗？大意就是：“老子醒着但是就是不会满足你的愿望”这样的？
撇撇嘴，她继续跟着皇帝一路去到紫辰殿。
紫辰殿前殿有一张很大的桌子，可以用来开会也能用来赐宴，但是现在皇帝明显是不会给她东西吃的，自顾自在主位上坐下就示意她也坐下说话。
理了理思路，花春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拿了纸笔来，尽量把话说成文言文，一点点给帝王分析该怎么安排赈灾之事。
这一说就说了整整一个时辰，以前憋着没敢说的，现在统统都禀告了宇文颉，比如让百姓监督官员，又比如派合不来的官员相互去监督。最重要的是，这套路不能年年相同，得变着花样来，让人没有可以提前钻空子的机会。
一个时辰之后，太阳落山了。
喝了口茶，花春看向宇文颉，等他表态。
全程都是她在说啊，跟单口相声似的，大爷好歹也给个表示啊！
看着桌上画得乱七八糟的纸和一些意味不明的符号，宇文颉沉默，想了一会儿道：“就按你说的做。”
这想法是不错，也算完善，只是当真做起来，恐怕会遇到不小的阻力。
想了想，宇文颉凑近了她，刚想说点什么，就有一股子香辣馋人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第13章 嘿，你的小鱼干
什么东西？
皇帝皱眉，看了花春一眼。
说了这么久的话，又没饭吃，当然是很饿的啊。见他没有要赐宴的意思，花春就忍不住偷偷摸了袖子里的小鱼干，眼角瞥着皇帝，手上动作，趁着他没看自己，立马捻一条鱼干扭头往嘴里塞，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
这样的把戏还是她小时候在课堂上想吃零食的时候玩过。
轻轻嚼着，花春低头看着桌上的纸，见皇帝没说话也没动，以为他在思考，于是又放心地再塞了一条。
万氏没说错，这小鱼干真的很香很好吃！
宇文颉眼角余光瞥着她的小动作，就见她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眼睛亮亮的，手指白皙修长却带了点油，真是脏死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堂堂花丞相，来紫辰殿竟然偷带零嘴？！还旁若无人的在他面前吃？
娘娘腔果然是娘娘腔！这样的行为，有几个男人做得出来？
皇帝心里实在是厌恶极了，但是看一眼外头，天色已经那么晚了，他在这儿说了这么久，又还挺有用的，他总不能因为点小鱼干跟他计较吧？
忍了会儿，宇文颉平静地开口道：“此事若是能落实，朕会有所赏赐的，还望丞相尽力。”
提起赏赐，花春立马来了精神，把手上的油都蹭去衣裳背后，正襟危坐看着皇帝道：“臣可否斗胆问皇上要个恩典？”
身子往另一边挪了挪，宇文颉皱眉看着他：“想要什么恩典？”
“家母养育臣二十余年，至今还没享到什么清福。”花春认真地道：“臣想尽点孝心，帮家母完成一个心愿，不知皇上可否同意？”
“你要尽心意，为什么还得朕同意？”
深吸一口气，花春严肃地道：“皇上乃天子，天子未允之事，臣等莫有敢擅自做主者。家母的心愿也不是很困难，只愿‘心有所安、身有所归、居室宽敞、举家安康’，这样普通的愿望，皇上觉得，臣是不是该尽力满足？”
心有所安、身有所归、居室宽敞、举家安康。这的确是很普通的心愿。
想了想，宇文颉点头：“只要不牵连他人，用一己之力，不违背国法家规，你想做，那就去做吧。”
眼眸一亮，花春高兴地起身行礼：“谢主隆恩！”
有他这一句话就够了，前后几个词都是她瞎掰的，只有中间的“身有所归，居室宽敞”是重点。人呐，说话就得讲究艺术性，瞧瞧，这不就不动干戈地成事了吗？
趁宇文颉没反应过来，花春起身就想跑。
“花丞相。”帝王开口叫住了她。
“臣在。”花春一愣，转身拱手：“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靠在椅背上，宇文颉睨着他道：“你觉得来陪朕议事，是不是很无聊，又很饿？”
“皇上此话从何而来？”心里颤了颤，她立马抬头，义正言辞地道：“臣身为丞相，这些都是该做的，不会有半点不满和懈怠！”
喊口号奉承人这种事对花春来说简直是不能再简单了，张口就来：“有皇上威仪在前，臣不觉饥，不察饿，只要能替皇上分忧，任何事情，臣都在所不辞！”
字字铿锵啊，忠臣都是这么吹…啊不是，展现出来的！
听了她的话，皇帝好像有点感动，看了她半晌之后，开口道：“丞相的忠心，朕算是明白了，不过污了这紫辰殿可不是什么好事。”
啥？花春茫然，顺着他的眼神往她刚刚坐的位置上看过去。
他奶奶的，小鱼干漏出来了！
方才收得太匆忙没注意，一条条可爱香辣的小鱼干撒在了椅子和地上，场面有些尴尬。
干笑了两声，花春偷偷看了看皇帝的表情。
他好像没生气，只是很平静地提醒她东西掉出来的事实。站在原地僵了一会儿，花春小心地挪了步子过去，掏出袖子里的油纸包，把小鱼干全收进去包好。
“朕不喜欢说空话的人。”睨着她，宇文颉淡淡地道：“做你该做的事情就是。”
硬着头皮点头，花春撇嘴，这皇帝未免太天真了，什么叫空话啊，有些花头该要还是得要，谁都愿意听好话，哪怕假了点，也比直接冲上去挨板子强。
以前教她的导师就说过，这世上活得最好的永远不是好人，而是圆滑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纵然当不了英雄，却也能少很多磕磕碰碰。
所以她一直在认真贯彻该思想，场面话也是说得溜儿棒。
不过皇帝么，万人之上，他有权任性，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也管不着。她这当下臣的，只有拱手笑着应：“微臣明白。”
外头从半个时辰前就开始下大雨了，花春离开紫辰殿的时候才戌时，但天已经黑透了，隐隐还有雷声。
“丞相大人。”秦公公有些为难地看着他：“雨太大了，紫宸门淹水了不好走，不如在旁边偏殿休息一二？等宫人把雨水顺了再走。”
这排水系统也是够差的啊，花春咋舌，远远看见紫宸门，下头一片水光粼粼。
点点头，花春道：“有劳秦公公。”
秦公公颔首，让个小太监带她去侧殿，然后自己进前殿去禀告。
“他走了？”宇文颉闭着眼睛问。
“回皇上。”秦公公道：“外头淹水了，丞相暂时出不了宫，奴才请他在侧殿休息，等雨小了水通了再走。”
坐了这么久，都饿得偷吃东西了，还在偏殿不能出去？皇帝睁开眼，看了看外头，也没说什么，让人在紫辰殿后殿安排晚膳。
饿不死他，让那娘娘腔吃点苦头，他还是很乐意的。花京华最近好像变得温和了不少，虽然没以前那么讨厌了，但还是挺讨厌的，就让他在那冰冷的侧殿呆着吧。
起驾去后殿，一路上风狂雨骤，即便身边的奴才再怎么打伞，宇文颉身上还是免不得被打湿一些。
“这样的天气，跟三年前真像。”他看着漆黑的四周，感受着冰冷的雨水，低声道：“连空气里的杀意都这么熟悉。”

第14章 一把丢房梁上
风雨太大，秦公公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但周围的侍卫都莫名紧张了起来，刀出鞘的声音四起。
龙袍被雨水打得半湿，宇文颉不太舒服地抬手。
“皇上？”秦公公喊了一声停，下意识地扫了四周一眼，又看向他：“雨太大了，您还是快些去后殿为好。”
“去不了了。”
低沉的声音在雨声里响起，皇帝从龙辇上站了起来，望向前头漆黑的路：“再坐着往前，朕的脑袋可能就不保了。”
心里一惊，秦公公连忙扭头。
一根泛着银光的丝线横在半空，若不是宫灯照着，当真没人看得见。
“护驾！”
秦公公这一声是多余的，旁边的护卫早就往前冲了。墙上的银丝不是固定的，竟然直接往下卷了过来。
宇文颉皱眉，侧身躲过那东西，推了一把丝毫不会武的秦公公：“去叫人。”
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看见，秦公公虽然觉得腿软，但还是麻利地往后头跑了。
刀剑碰撞之声在雨夜里响起，格外嘈杂，宇文颉很想上去跟人过过招，然而侍卫长霍子冲推了他一把，只来得及给他一个焦急的眼神，便又跟人缠斗起来。
来的人太多，皇帝绝对不能犯险。
意识到这点，宇文颉也没任性，直接往前殿跑。
宫里十步一岗，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路跑过去，半个禁卫都没有遇见。
这可真是有意思。
身后竟然很快有脚步声追了上来，暗道一声糟糕，宇文颉麻利地越过回廊，看见漆黑一片无人声的前殿之时，想了想，往侧殿冲过去。
“咕——”
肚子叫了一声，花春可怜巴巴地看着外头。这雨越来越大，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吃饭啊？万氏也该担心了。
起身去门边看了看，方才还灯火通明的前殿现在竟然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花春微怔，皱了皱眉。
她还在这里啊，宫里又不缺这点蜡烛，怎么可能皇帝前脚刚走，宫人后脚就熄灭宫灯？按照规矩来说，怎么也得等紫辰殿前殿的人都走了再说吧？
耸耸肩，她觉得自个儿肯定是宫闱秘史看多了，人家爱什么时候熄灯就什么时候熄灯，没灭她侧殿的灯就不错了。
雨太大，门口都被打湿了。花春打了个寒战，伸手去拉着殿门就想合上。
一只手冷不防地伸了进来，就在她要关上门的一刹那，捂住了她的嘴巴！
啊！
花春是很想这样大叫的，然而来者太过机智，根本不给她叫的机会，卷着她就进了屋子关上门。
侧殿的灯也立刻熄灭了。
什么情况？黑暗里，花春瞪大了眼睛，鼻息间全是雨水的清香味儿，背后好像靠在了来人的胸膛上，只觉得结实得跟石板一样。
“唔——”
“闭嘴。”宇文颉咬牙，小声道。
竟然是皇帝？！花春有点傻了，外头一道闪电劈下来，她就看见了宇文颉的侧脸。
真是帅……不对，现在不是看脸的时候。她皱眉，很好奇地看着他。堂堂皇帝，怎么会这么狼狈地满身雨水跑到她这里来？
外头有众多人影，被闪电的光映在了雕花门扇外头，宇文颉手一紧，立马拉了她起来。
“站稳，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出了一点声音，朕灭你满门！”
花春傻了，这话也太霸道了吧？她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没进入状态啊！
不等她有任何反应，宇文颉抱起她的腰就往上一扔，接着在地上借力，自己先飞上房梁，然后伸手拽住要往下掉的花春。
一声尖叫就在嗓子里，被她给活生生咽了下去。这是耍杂技还是怎么的！太惊险了吧？侧殿虽然只能说是个小休息室，但是房梁也有一丈高啊，这人脚下难不成有弹簧？
还有，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竟然将她整个人给扔上来了！
心有余悸地抱紧房梁，被呛了一鼻子的灰。宇文颉皱眉看着外头，下意识地又伸手捂着了她的嘴巴。
黑影很快进了屋子里来，花春屏息凝视，看这几个人一身黑的装扮，心下顿时了然。
遇见刺客了。
这刺客牛逼啊，竟然能把皇帝逼得上了房梁，身边不是一向有很多护卫的吗？
大概四五个人在下头转悠，无声无息地把房间各个角落找了一遍。花春闭了眼没敢再看，生怕看着看着下面的人一个抬头，那她可能真会尖叫出来，然后被满门抄斩。
于是她把脑袋死死地埋在了宇文颉的胸口。
宇文颉也没往下看，头就抵在花春的头顶。宫里有人被收买，短时间内不会有禁卫出现，他这一被发现，必定是一场血战，先不说他会不会死的问题，花京华这种没骨头不会武的人是一定会死的。他一死，他就跟断了只手一样没什么区别。
所以，不能冲动下去跟人打，得等着。
方才他跑得快，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在紫辰殿的哪个地方，所以这些人也就是粗略地看了看侧殿，见没有人，便退了出去。
身子微微放松，宇文颉正想说什么，就感觉鼻息间有股奇怪的奶香。
低头一看，花京华被他抱在了怀里，身子瘦瘦小小的，比远看起来还清瘦。而他的身上竟然不是他想象中的书香，而是……软软甜甜的奶味儿。
打了个寒战，他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屋子里没动静了，只有外头的雨声，花春睁开眼，抬头，看着宇文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可以说话了吗？
点点头，宇文颉轻声道：“少说，小声。”
这个她明白啊，万一给人听见就不好了。但是，她还是很好奇：“宫里怎么会有刺客？”
一般电视剧里的皇宫守卫都很森严啊，就算有刺客，也该有一大批护卫马上赶到吧，怎么会让他窝在这里一声不吭的？
“你装什么傻。”皇帝不悦地看了她一眼：“羲王爷在宫里呢。”
羲王爷？这个没前情提要啊，她怎么知道？花春很无辜。
不过看样子也不能多问，大概也能猜到，皇室里么，明刀暗枪的，都是为了皇位。
“咕——”
肚子又叫了一声，花春有些害羞地揉了揉，正想说个不好意思呢，却又听见同样的声音在身后的人肚子里响起。

第15章 梁上君子的鱼干故事
“咕——”
吓了一跳，花春回头看向他。
宇文颉脸上的表情依旧很镇定，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朕同你一样忙碌一下午没用晚膳。”
所以肚子叫不是应该的吗？皇帝怎么了，皇帝也是会饿的！
“哦……”接受了他的解释，花春看了看外头依旧没散去的人影，小声问：“那您要不要也来点？”
伸手掏出小鱼干，她讨好似的捧到他面前：“家母亲手做的，非转基因绿色食品，不含防腐剂。”
皇帝一愣，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两眼，眼里赤裸裸地写着嫌弃：“闭嘴。”
话这么多，把人引来就麻烦了。
花春惊了一跳，立刻老实了，蹲在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
香辣味儿四溢，鉴于皇帝在身后，花春还是尽量让自己吃相优雅，不吧唧嘴，咬一条进去就细细地嚼，嚼完吞下去再嚼第二条。
雨越下越大，空气里除了灰尘味儿就是小鱼干味儿，宇文颉皱眉看着她脸上的灰和鼓鼓的嘴。从耳根侧面看过去，还能看见他白皙的脖子。
这人，像极了一只雪白的兔子。
瞧他吃得那么香，宇文颉更饿了。当皇帝这么久，还从未被这么饿过。外头的人没有放弃，禁卫也不见动静，连秦公公都没有回来。说不定他们当真得被困在这里一宿。
这样一想，宇文颉调整了姿势，靠在房梁一头的墙上，想省点力气。
结果怀里这人也当真是聪明，嚼着小鱼干头也不回地就跟着他动，他靠下来坐着，她挪了挪，依旧乖乖躺在他怀里。
什么毛病？皇帝黑了脸，要不是怕他个没功夫的摔下去惊到外头的人，还真想给他一拳头。两个大男人黏黏糊糊的，像话吗！
像是察觉到身后的杀气，花春鼓着的腮帮子顿了顿，慢慢扭头过来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皇上，为龙体着想，要不您还是吃点？”
两只爪子捧着油纸包递到他面前，花春表情诚恳地道：“真的很香。”
不用他说，他也闻得到好吗？
半阖着眼看了那小鱼干一会儿，宇文颉决定妥协了，伸手去捻了一条出来，慢慢放进了嘴里，再掏了帕子出来，将手指细细地擦了个干净。
盯着他干净的手指看了一会儿，花春很认真地道：“您没必要擦的。”
反正都还得再吃，一条怎么够啊？猫肚子都填不饱。
宇文颉没听，眼睛依旧盯着外头。
耸耸肩，花春舒舒服服地靠着他，一手捧着油纸包一手吃，吃着吃着就发觉后头的人伸手过来了，十分自然地继续分享她的零嘴。
瞧瞧，她说什么来着？不听吧？这种小吃本来就是越吃越上瘾，更何况两人都还没吃晚膳，他怎么可能架得住就吃一条。
不过花春是个体贴的好姑娘，没回头去揭穿他，只默默将油纸包往他那边递了递。
“令堂手艺不错。”两人分着吃完整整一包之后，皇帝难得地开口夸了一句，大概是吃得满意了，语气也好了不少。
花春听得一乐，把油纸包折好塞进袖子里，讨赏似的看着他道：“臣断然不会欺君！”
点点头，宇文颉又想了想：“你带了几包这东西进宫？”
“就一包。”花春连忙伸了一个手指头出来：“皇上明鉴，微臣不敢带那么多，就带这一包垫垫肚子而已。”
是吗？宇文颉看着她：“那方才在紫辰殿前殿里掉了一地的……”
“就是这一包。”花春笑嘻嘻地小声道：“幸亏臣全部捡起来了，不然压根不够咱们吃的。”
宇文颉：“……”
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四周的气压都下降了十个百分点。
他竟然把地上捡起来的东西，给了皇帝吃！
谁给的狗胆？！
黑了半张脸，宇文颉动了动身子，正要发怒，门却突然又被推开了。
花春想也没想就埋头到了他胸口。
“这里也没有。”
有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紫辰殿被水封路，按理说是出不去的，然而几十个宫殿找遍了，都没看见皇帝的身影。”
宇文颉拧眉，屏住呼吸看向下头。
来的人聪明，都蒙着脸。有个声音让他觉得很熟悉，但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是谁。
小声议论了一会儿，为首的那个人又进来转悠了一圈。
手紧了紧，他其实也紧张，忍不住就抱紧了怀里的人。
像是在水中屏息躲鲨鱼一样，花春害怕得不得了，以至于十分大胆地伸手回抱着皇帝结实的腰。
靠，竟然有腹肌？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皇帝虽然一身冰冷，看着就让人害怕，但是身子也太结实了，一抱就好有安全感。
皱了皱眉，宇文颉咬牙，被他这一抱，耳根莫名有些泛红，却只能忍着，不动不吭声。
幸好这人功夫不太到家，找了一圈也什么都没找到，退了出去。
天色很暗，又开始微微泛蓝黑色的光。半夜的时候雨停了，宇文颉一直绷紧了神经，死死地盯着外头。
怀里的人吧砸了嘴，动了动。
微微一怔，他低头，就见怀里的人已经睡得香甜，小脑袋在他胸前一滑一滑的，没靠稳便又抬起来靠在他锁骨上，靠着靠着又慢慢滑了下去，周而复始。
他是怎么做到在这种情况下睡成这样的？！
气不打一处来，宇文颉伸手就掐了他一把。
“唔。”花春迷迷糊糊地伸手抓着掐自己的东西，温柔地摸了摸，抱在怀里嘀咕了一声：“别闹。”
声音软软糯糯，带着浓浓的鼻音。
帝王一震，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嫌恶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更漏滴答，宇文颉也觉得很累，靠在一边半睡半醒。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小鱼干的香味，有人身上的奶香，还有白皙的脖颈和抱得他紧紧的手。
“皇上！”
秦公公的声音在外头响起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皇宫各处都恢复了正常，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昨日的惊险仿佛根本不存在。
花春被这声音吵醒，睁眼就看见晨光中帝王黑漆漆的脸。

第16章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啊！”
吓了一跳，花春下意识地直起身子，奈何刚醒平衡感不太好，险些就从房梁上掉下去。
宇文颉伸手，不耐烦地抓着她道：“堂堂丞相，能不能有点男人的样子？！”
花春：“……”
她也想有点男人的样子啊！问题是首先她得是个男人啊！
振作了一下，花春清了清嗓子，朝皇帝拱了拱手，正想请个安啥的，低头就看见下面屋子里哗啦啦跪着一片的人。
秦公公身子都在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跟在他旁边跪着的还有侍卫长霍子冲。
让皇帝在房梁上呆了一晚上没能下来，这罪过已经不是说两句就能过得去的了。
伸手推开她，宇文颉直接潇洒地从房梁上跳了下去，轻轻落在空地上，低头看着他们。
“卑职该死！”霍子冲拱手低头：“护驾来迟！”
这岂止是来迟，都已经第二天了，要不是这皇帝会点功夫，昨儿怕就是得驾崩了。花春摇摇头，心想按照宇文颉的性子，这侍卫长多半是要被拖出去砍了的。
结果出乎她意料，皇帝站在下头，谁也没怪，重话都没说一句，只道：“秦公公去准备早膳吧，再让人来伺候朕梳洗，等会就该上朝了。”
啥？竟然不追究吗？花春有些震惊地低头看着他。这简直就是双重标准啊，凭嘛对花京华就那么狠，对别人就这么宽容？
“是！”秦公公应了，哆哆嗦嗦地抬手吩咐人下去准备。
宇文颉抬脚要走，花春连忙喊了一句：“皇上！”
她还挂在上头没下来呢喂，这么高，总不能就把她丢在这儿了吧？
脚步一顿，皇帝也没抬头，淡淡地道：“还有一个时辰便是早朝，丞相自己想办法下来吧，早朝不能迟到。”
众人都是一愣，霍子冲还跪在地上，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太惨了啊！花春抱着房梁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皇帝带着一票人离开，心里简直是有一万匹草泥马倒立着呼啸而过。
好歹她昨天进贡了半包小鱼干，至于这么翻脸无情吗？过了一夜就不认账了？
望了望下头，她屁股还没好呢，再跳下去可能会摔成N瓣。认真想了想，花春决定抱着房梁不松手，等人来救她。反正她在朝中有那么多人惦记，不去上朝肯定有人能发现的。
“皇上。”
走在宫道上，霍子冲表情严肃地禀告：“昨日紫辰殿封殿，卑职带人杀出重围，死伤十人。对方早有准备，没有伤员和尸体留下，今早紫辰殿所有守卫已经被关了起来。”
“用刑吧。”宇文颉淡淡地道：“给朕好生查查，谁给他们的豹子胆擅自换班松懈守卫。”
“是。”霍子冲应了。
秦公公一路都在打量帝王的脸色，见他神色平静，眸子里甚至清亮亮的，忍不住有些疑惑。
是……心情不错吗？
被困了这么一晚上，怎么可能心情还不错？丞相都被罚在房梁上下不来了。昨晚风大雨大，那么憋屈地过一晚上，他估摸着帝王怎么都得黑一阵子脸了啊。
是他老了吗？最近好像总是摸不清皇帝的心思。摇摇头，秦公公继续跟在圣驾边走。
回后殿去用了膳，收拾了一番，宇文颉抬脚就去了宣政殿。在看见右下方第一个位子上是空着的时候，莫名的，他觉得心情不错。
唐太师和李中堂等人可是着急得不得了，本来昨日就在等丞相回府，好重新商量商量赈灾的事情，没想到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人，现在来朝堂，也没看见花丞相的影子。
难不成发生什么事情了？
几位老臣忧心忡忡，见皇上来了，还是一齐跪下行礼。
宇文颉淡定地让众人起身，也没问花京华哪里去了，直接就开始了早朝。
皇帝没问，其他臣子自然更不好开口，就憋着等退朝了去找人打听。
“花丞相不见了？”
退朝后，攻玉侯贺长安正想往后殿走，冷不防地就被几个重臣拦住，嘀咕了一阵。他挑眉，扫了这几人一眼，笑着点头：“知道了，等会若是在后头看见，本侯会帮各位大人留意的。”
“多谢侯爷了。”唐太师拱手作揖，皱着眉头唉声叹气地带着众人离开。
“侯爷？”身边的宫人皱眉目送那几个老臣走远，低声道：“您不必理会的。”
“无妨。”贺长安转过脸来一笑：“不过举手之劳。”
傻傻地看着他的脸，宫人怔愣在了原地。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攻玉侯幼年长相不见出挑，如今长开了，眉目俊朗得令人心惊，这一笑映着雨停之后四处湿漉漉的皇宫，好像浓得缓缓散开的水墨画，无处不精致，无处不优雅。真是无愧那封号。
这样的相貌，也怪不得燕京闺秀尽倾心了。
定了定神，宫人带着他便继续往后殿走。
“还在房梁上？”宇文颉坐在龙辇上，问了一声。
虽然没个主语，但是秦公公还是飞快地反应过来，答道：“是。”
“真是出息。”嗤了一声，皇帝道：“让长安去紫辰殿见朕。”
“遵旨。”
花春趴在房梁上睡了个回笼觉，被声音惊醒的时候，脸上已经印满了房梁灰。
“跳下来。”宇文颉没废话，头也不抬地就说了这么一句。
简直是让人哭笑不得，花春咬牙：“皇上，微臣不会武，这样下去会受伤的。”
听见声音从上头传下来，贺长安有点惊讶，看了皇帝一眼，走进去几步，抬头往房梁上一看。
“扑哧。”没忍住就笑开了怀，贺长安看着花京华那趴着的滑稽造型，也没管皇帝在不在场了，看着他就问：“丞相大人这是做什么？”
清爽的声音好听得很，花春耳朵微动，扒拉着房梁就往下看。
美男子啊！瞪直了眼，她咋舌，真不愧是电视剧，随便出来个配角都是顶好的脸，只是，这人也不是熟脸。这还真是见了鬼了，有这么好看的人，早火遍娱乐圈了，毕竟天下颜狗是一家，这部电视剧当真是虚构的吧？
“纯属虚构”四个字在现在来看，的确是十分耿直。

第17章 都给老娘滚开
宇文颉跟在后头走了进来，抬头就看见个一脸呆滞的白痴正抱着房梁，满脸都是灰。
“丞相。”不悦地开口，他道：“朕不是说，早朝不要迟到么？”
回过神来，目光触及皇帝的眼神，花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连忙道：“启奏皇上，臣身上还有伤，实在下不去啊！”
贺长安眨眼，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房梁上头。他许久没回燕京了，还不怎么认识花京华，只听过大名，如雷贯耳，以为定然是个很严肃的人呢。
没想到今日这一见，倒是让他分外意外。
他那一双眼睛可真亮啊，里头满是灵动，像有星星一样。
贺长安不知道的是，那星星其实单纯是花春看见美男子的时候冒出来的光，对面长得越帅，光越亮。遇见超级无敌大美男的时候，甚至可以化为夜路上的月光、黑暗中的探照灯。
“下来！”
看他那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宇文颉就觉得来气，废话也不跟他多说，沉声低喝出这两个字。
他身上的威压是很吓人的，花春都快哭了，看了看离她有一丈高的地面，再摸摸自己还在痛的屁股，不由地一脸悲壮。
这可是实打实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闭了闭眼，花春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
他好瘦啊，贺长安看着那撑着官服的纤瘦身子，眉心微皱。宇文颉则是一脸平静，甚至退后了一步把地方空了出来。
秦公公看得直擦汗，一度朝旁边的霍子冲示意，看要不要去救一把？
霍子冲做好了准备，就算皇上没下令，为着朝廷，他也得把花丞相接住。他太瘦了，这样跳下来一点缓冲都没有，又不会武，肯定会受伤。
人都在房梁的右侧做好了准备，花春看了看左侧的软榻，眼睛一闭心一横，直接往软榻上跳。
“丞相！”霍子冲吓得失声，软榻上还有矮几，这跳过去不磕得更痛吗？
宇文颉明显也被他这动作给震惊了，反应比霍子冲还快，伸手就想去捞。但他刚才在走神，动作明显没有旁边一直盯着花春的贺长安反应快。
于是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花样作死之后，花春掉进了贺长安的怀里。巨大的冲力撞得身后的人往矮几上撞了过去。
“嘶——”倒吸一口凉气，花春一落地就连忙爬起来，看着身后的人，脸色有点发白：“您没事吧？”
那么重的撞击声，她都听见了。
“长安？”皇帝也有些紧张，两步走了过来看着他。
“没事，小伤。”贺长安皱着眉反手捂住了自己的腰后：“丞相没事就好。”
花春有点愧疚，但这事真不能怪她啊，这周围唯一能给点缓冲的就只有这边的软榻，她本来是想瞄准软的地方跳的。
“我没事，今日侯爷之恩，京华没齿难忘。”连忙给他行礼，花春道：“等出宫，京华必定亲自登门谢罪。”
白皙的脖颈低下来，紧张得鼓起来的脖筋都看得见。贺长安笑了，眼神难得地温柔起来：“丞相不必太紧张。”
宇文颉皱眉，看了花春两眼，道：“没事的话就早些出宫吧，朕与侯爷还有话要说。”
这个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现在竟然还用这么责备的语气跟她说话？花春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
“臣告退！”
贺长安靠在软榻上，目送那清瘦的人离开，又转头看向皇帝：“怎么会把人弄房梁上去了？”
“说来话长。”宇文颉抿唇：“你要不要先让御医看看？”
“也不是很重。”贺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或者说，也太轻了。你是把这忧国忧民的小丞相给忙成了什么样子，才会这么瘦？”
“朕不知。”宇文颉板着脸，淡淡地道：“可能是零嘴吃多了不吃饭吧，与朕无关。”
“哦……”贺长安耸耸肩：“前几天不是还打了他吗？也不算数了？”
两人是一起长大的挚友，说话向来亲近，也时常没尊卑。听见这话，宇文颉也没怪他，转了话头道：“昨晚紫辰殿被封，你该知道了吧？”
“知道。”贺长安道：“已经让人在查了，不过皇上也该明白，那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不会给人留什么把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抓出是他做的，想必太后也依旧会求情。”
“这些不论。”宇文颉道：“你只管查出来保留证据就是。”
“明白了。”
花府。
花春一瘸一拐地进了门，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
她可能是跟皇宫犯冲吧，每一次离开那儿都是狼狈不堪的模样！小命也就这么一条，这是招谁惹谁了这么祸事不断的？
脸上身上都是灰不说，刚刚跳下来的时候虽然被攻玉侯给接着了，但也撞得生疼，全身上下就没一块儿好的地方。
造孽啊……
“哎呀大少爷！”门房看着她这模样，连忙嚎了一嗓子。
家奴四散，奔走相告，四处吵嚷。花春已经没力气去呵斥他们了，一步步自己走回那小院子里去。
这样的后果就是她刚一坐下，各个院子的人闻风而动，统统来看热闹了。
“哎呀，怎么又成了这样？”任氏脸上满是担忧，眼神里却有些嘲讽：“昨儿姐姐还说你可能是被皇上留在了宫里商议大事，没想到竟然这么狼狈地回来了。”
“快去叫大夫来看看。”旁边的三小姐朝外头吩咐了一声，也凑过来看了看她，一张小脸上满是天真的笑意：“大哥辛苦了，为了咱们花家，总是受委屈。”
“不过，皇上怎么会又责怪你了？会不会影响到花家啊？”
一听这话，旁边的吴姨娘不高兴了：“这怎么行？丞相虽然是花家的人，可做错了事的话，不能也让花家来分担吧？大少爷，皇上怎么说？”
花春听得寒心，这么多人吵吵嚷嚷，没一人关心花京华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还开始发散思维，要跟她撇清关系了。
正觉得恼火，就听见一声响亮的怒喝：
“都给老娘滚开！”

第18章 总算能出口气
围着她的人纷纷回头，花春跟着抬头看过去，突然觉得有点感动。
万氏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嗓门，扒拉开周围的人就走到了她跟前，心疼地看着她的脸：“怎么搞的？”
花春朝她微微一笑：“在房梁上蹭的灰，没什么大不了。”
“不是在宫里吗？”万氏弯下腰，拿了帕子给她：“皇上为难你了？”
“这看也知道了，姐姐又何必一直问。”任姨娘幽幽地道：“大少爷忙了这么久，也该好好休息了。”
抬头瞪她一眼，万氏道：“你是唯恐天下不乱还是怎么的？我儿天天为花家为朝廷劳累，你吃着花家的饭不感激就算了，在这儿放什么酸呢？”
“姐姐又要强词夺理？”任氏低笑：“妾身可没有半句酸话，关心关心大少爷都不成了？”
“你会当真关心他？”万氏咬牙：“你是巴不得我儿被皇上责罚！”
“瞧您说的。”任姨娘撇嘴：“妾身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只是三小姐说的话也在理，大少爷要是天天犯错得罪圣上，少不得要连累花家。妾身吃着花家的饭，自然该多关心。”
万氏黑了脸，还想再说，花春就比她先开了口：“多谢各位的关心。”
众人一顿，都看向她。
鼻尖上还带着灰，她这模样的确是狼狈极了，不过她开口，说的却是：“皇上没有责罚我，昨日宫中进了刺客，我只不过护驾陪皇上躲藏，所以这么狼狈。”
“有刺客？”万氏吓了一跳，上下打量她：“你没受伤吧？”
“没有。”花春笑眯眯地道：“就是没怎么睡好，不过昨日在赈灾之事上立了功，皇上已经下了恩典，允许花家继续修后院了。”
此话一出，任姨娘包括旁边的三小姐吴姨娘，脸色统统都是一变。
万氏也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皇上……又允咱们修了？”
“花家后院本就与朝廷无关，不过碍着华贵妃，皇上才下了那样的命令。”花春道：“昨日陛下感念我的孝心，又看在我有功的份上，特意给了恩典。母亲只管去同父亲说，按照原来定好的继续修院子吧。”
“这可太好了！”万氏大喜，笑意瞬间染遍眼角眉梢，还得意地看了任氏一眼。
“我说么，我儿就是有出息，任凭人家怎么为难，也能靠本事说话！”
语气里满满的骄傲，听得其他几个姨娘不舒服得很。先前还在嘲讽万氏黄粱一梦一场空呢，这才没两天，就打脸了。
不过一般的姨娘也就觉得不舒服一下，对任氏来说，这消息可是让她有些生气了：“那永安殿呢？”
花春道：“永安殿自然还是不能修的，国库吃紧，正要赈灾。”
“凭什么？！”任氏皱眉，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表现得温和一点，却还是没控制住，眼神凶恶地看着她道：“当初不是说了么？要永安殿不修，那花家后院也别修。现在你要修后院了，又怎能还妨碍流萤的永安殿？都是一家人，大少爷这样做怕是有些伤和气吧？”
“这话怎么来的？”花春抬眼看着她：“最先要停修永安殿是朝中重臣们的主意，我身为丞相，不过是帮着递了个折子，谁知道华贵妃娘娘就跟我杠上了，非要停修花家院子来让她心理平衡。”
“为大局着想，哪怕这做法是十足十的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也答应她了。现在给恩典的是皇上，从头到尾都没我什么事，任姨何以就怪到我头上了？”
花京华从出生开始到现在，在家里就没怎么说过话，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长串，把万氏都吓了一跳。
不过到底是亲妈，万氏很快回过神来帮着自家儿子说话：“就是！你女儿先挑的事，现在还怪别人头上了。华儿是立了功，才得的恩典，你要是不满意，也让流萤立功去啊。”
“你！”任氏被气得脸发白，不过到底是个懂事的，知道硬碰硬来不起，强忍着怒气屈膝行礼：“妾身先告退！”
“不送。”万氏舒心地朝她挥手。
这么久了，虽然她是个正室，但是没少受这任姨娘的闲气。以往华儿性子隐忍，不爱与她计较，可没少憋着她。现在好了，华儿终于开窍，知道反驳了！万氏觉得很欣慰，恨不得出去放几个烟花庆祝一下。
旁边站着的姨娘相互看了看，也都悻悻地告退，三小姐低着头，有些心虚地看了花春一眼，跟着吴姨娘跑得飞快。
松了口气，花春看着品檀道：“我想洗个澡。”
品檀一愣，接着点头笑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一回家还得跟人大战一场才能好好休息，这花京华也真是够惨的。花春摇头，看着一脸慈祥地握着她的手的万氏，忍不住道：“该孝敬母亲的，儿子都会尽力，您也没必要每次都跟她们磨嘴皮子。”
这万氏战斗力也太强了，逮着就能开骂，也实在不太好。
“为娘知道。”听她这话，万氏也有点愧疚：“但是为娘就是不太能管得住这张嘴，有时候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麻烦应该没什么，但是正室也该有正室的气度，您将自己拉低到姨娘的位置上，跟她们争来争去的，有什么意思？”
这还是华儿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跟她谈心啊！万氏有些激动，手里抓着帕子使劲揉，连连点头：“为娘明白了。”
但愿她是真的明白了啊，花春叹了口气，见家奴已经把浴桶和热水都抬进了屋子来，便起身道：“母亲早些回去歇着，儿子太累了，洗漱之后得小憩一会儿。”
“好。”万氏起身，慈爱地看了她两眼，便退了出去。
洗澡水灌好了，品檀就转身去将门给上了栓，把所有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主子，奴婢伺候您更衣。”
点点头，花春跟着她站去屏风后头。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她总是希望花丞相能湿个身啊、露个肉啥的，来满足一下她这个好色之徒。但是当真到了近距离观察人家身体的时候，她心情很复杂。

第19章 愚蠢的女人
花京华是个女人，跟她一样的身体构造，那还有啥好看的？她激动个啥？
而且，她明明现在就是这个人，为什么看自己的身体还有一种紧张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现在要洗澡了她才发现，从穿越过来到现在，花京华一直没有洗过澡！
深吸一口气，花春张开双手，闭着眼睛任由品檀替她除掉脏兮兮的官服，再除掉里衣。
身上微凉，胸口紧绷的感觉更加明显。她在心里其实是一直念叨要尊重人家隐私、不能窥看人家身体、要当一个遵纪守法好公民的。
但是，当品檀取掉了她胸上绑得死紧的东西之后，骤然增加的重量感还是让花春同学无耻地睁开了眼睛。
妈呀！
瞥见屏风后头放着的铜镜映出来的身子，花春一个激动差点咬着了舌头。
“主子？”品檀正在试水温，听见她这动静，不由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脸上血红，花春捂着脸颤颤巍巍地从旁边的木台阶上去，进了浴桶里。
女人都会有一个烦恼，那就是胸的大小问题。在现代的时候，花春同学曾经试过无数种丰胸方法，最后不得不以“乳不贫何以平天下”来安慰自己。
没错，她就是那种传说中飞机可以在胸前安全落地的女人。
而这花丞相，为了装成男人也真的是真的拼命了，少说得有个C的胸，硬生生被束胸带给挤成了A，不知道的摸一下或许还以为是胸肌。
也真是下得去手啊！
“主子。”
看着她的表情，品檀习惯性地安慰她：“别太在意了，咱们下次换个更紧一些的带子，总会慢慢小下去的。”
花春：“……”还想压小？！
有谁能理解她现在的心里感受？就好像饿得要死的人看见别人把一大只烧鸡当她面儿给扔了！简直无法原谅！
她决定了，以后晚上睡觉绝对帮花丞相好好按摩，定然不让这天生的好身材被活生生糟蹋！
暗暗下了决心，花春开始认真地洗澡。
说起来花京华也真是，长得挺高，身上肉白皙是白皙，却很结实，甚至摸摸肚子上，还有腹肌……
这样的女人是怎么练出来的？！
怪不得瞧着总有股子禁欲气息，这么纤瘦却有力量的女人，每天为了隐瞒身份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不禁欲就有鬼了，夏天怕是得捂出痱子来。
洗漱完毕，品檀当真去拿了个更紧的束胸带来，呈在她面前道：“主子，来吧。”
这一刻，花春觉得听见了来自胸部的哭喊。不过没办法，花京华这辈子注定只能是个男人，不然就这欺君之罪，别说胸，脑袋都得没了。
老老实实地让品檀给她捆上这玩意儿，花春认命地去床上休息。
当丞相也是命苦，她也就能睡一个时辰，等会还得去处理公务。
侧院里。
任姨娘生了好久的气，气得眼泪直掉，实在忍不住，写了信让人送去宫里给流萤看。这实在太欺负人了吧？凭什么好处都得给那傻不拉几的女人占去了？这院子真让她修了，还不得让她得瑟好一阵子？
满信的哭诉和控告，任氏一点也没考虑自家内斗好不好的问题，夸大事实也得告上万氏母子一状。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宇文颉本来心情很好地在同贺长安下棋，冷不防就被门外传来的哭声给吓了一跳。
“皇上！”花流萤哭得妆都花了，跪在外头大声道：“臣妾求皇上做主啊！”
微微皱眉，宇文颉看向秦公公。后者会意，把华贵妃给带了进来。
“怎么了？”
一见着皇帝，花流萤收敛了哭声，委委屈屈地跪下道：“听闻皇上给了花丞相恩典，允许花家重新修后院了？您不是说，不修花家后院，也不修永安殿吗？可现在……”
“什么意思？”皇帝有些没转过弯来，皱眉看着她：“朕什么时候同意了花丞相修花家后院？”
花流萤一愣，瞪大眼睛满是无辜地看着他：“您没有给这恩典吗？”
恩典？这词儿有些耳熟，好像花京华的确来跟他提过，但是……不是这么说的吧？
“朕没有。”
贺长安听着，有些好奇，扫了一眼喜出望外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华贵妃，低声问帝王：“这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赈灾。”宇文颉淡淡地解释：“花丞相建议停修宫殿，先行赈灾，华贵妃的意思是，既然不修她的宫殿，那花家的后院也别修了，丞相当作表率。”
挑了挑眉，贺长安奇怪地道：“华贵妃不是花丞相的亲妹妹吗？”
“正是。”花流萤扶着宫人的手站了起来，连忙拿帕子擦脸，将散了的妆都抹匀。
既然是亲兄妹，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玉石俱焚谁也别想好的场面？贺长安很好奇，却没多问。
华贵妃道：“这样说来，花丞相是假传圣旨了？”
宇文颉侧头看了她一眼，问：“你知道假传圣旨会有什么后果吗？”
“臣妾只知道很严重。”花流萤正经了脸色道：“但是大哥若是当真犯了错，臣妾这个当妹妹的也绝对不会包庇，皇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上次给花京华廷杖之刑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宇文颉知道她与花京华不和，正好他也不喜欢他，就顺水推舟了。可陷害自己的大哥到这个份上的，也真是蠢，她是完全忘记自己也姓花了。
“既然爱妃这么大度，那就派人去查明真相，再行处置吧。”他看着花流萤笑眯眯的脸，道：“若是花丞相当真假传圣旨，便该受抄家流放之刑，所有亲属同罚。”
笑意僵在了脸上，花流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
这表情当真是很傻。贺长安摇了摇头，女人是不是都这么没脑子？完全不会考虑大局，就她自己开心便任意妄为。现在可好了，这眼巴巴地给花家送上来一个假传圣旨的罪名，他倒是想看看华贵妃要怎么办。
反应过来之后，花流萤慌了：“这……皇上，也没这么严重吧？”

第20章 这没什么
“你方才不是说，不会包庇吗？”宇文颉转头，继续盯着棋盘，道：“既然爱妃心胸这么宽广，朕也不得不成全。”
脸上一白，花流萤慌了，连忙回头看了身后的宫人一眼。
宫人会意，悄无声息地离开。
怎么会这样呢？皇上一向宠爱她，都是护着她的，今天怎么感觉对她有些冷淡，甚至给她抛了这么个难题？花流萤悄悄打量了皇帝好一会儿，觉得他有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但是，她只想踩花京华，可没想把整个花家甚至自己都搭进去啊！这买卖不划算，得赶紧补救！皇上既然要派人去核实，那就必须在此之前做点小动作了！
心思几转，她正想开口再求求情，却见皇帝放下了手里的棋子，抬头看着贺长安道：“还不认输？”
贺长安回神，看着棋盘上惨败的黑子，笑着起身行礼：“臣不敌皇上，甘拜下风。”
宇文颉眼里有淡淡的笑意，面部表情却依旧没什么变化，只睨着他道：“既然输了，就替朕做件事吧。”
“皇上尽管吩咐。”
“花丞相假传圣旨的事情。”皇帝道：“你亲自往花府走一趟。”
此话一出，花流萤吓得腿一软，差点跌回地上：“陛下！”
要是派攻玉侯去，她还怎么把这事儿给圆回来？攻玉侯可是个油盐不进的，又跟她没什么关系，这么短时间想贿赂都来不及，花京华要是当真假传了圣旨，那不就糟了？
“爱妃今天有些失礼。”宇文颉转过头来，眼眸里颜色深了深：“大喊大叫了很多次了，这是内宫，不是大街。”
心里一沉，花流萤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眼泪几乎是立马就出来了。
天知道她从别人那里抢来皇帝的恩宠花了多少功夫，偏生这帝王薄情，感情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半个月来一直宠着她的，今日就这么突然变了脸。
哭倒不是因为他说了重话，更多的是花流萤明白，这重话一出，皇帝就会冷落她好一阵子了。心里又气又急，忍不住就有些埋怨自己的生母。没办法帮她什么就算了，竟然还这样害她！
“臣明白了，正好往花府走一趟，去看看丞相身体如何。”贺长安拱手道：“臣这便出宫。”
“去吧。”宇文颉点头。
眼睁睁看着攻玉侯离开，花流萤不甘心地提着裙子再次跪下：“皇上，念在臣妾伺候了您这么久的份上，请皇上从轻发落花家。”
起身掸了掸龙袍，皇帝俯视着她，低声道：“朕不喜欢前后言行不一的人，你要大公无私，朕便给你大公无私，大义灭亲的机会。还不好吗？”
花流萤：“……”
有苦说不出，她快气死了。
帝王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秦公公，摆驾清和殿，去看看惠妃。”
“是。”秦公公应了，看了跌坐在地上的华贵妃一眼，转身跟着皇帝离开。
贺长安出宫便策马去了花府。
花丞相是个让他挺感兴趣的人，要说他假传圣旨，贺长安觉得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传闻里那么聪明的人，总不至于因为一个院子给自己惹这么大的祸事。
但是华贵妃的做法令他生厌，心里不免更偏袒花京华一些。
奴才上去跟门房知会了一声，门房连忙将花府的门大开，又去通禀了丞相。
花春睡了一觉，精神恢复得不错，正在看繁体字公文呢，就见品檀急急忙忙地过来道：“主子，不好了，您快去花厅！”
又出事了？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花春连忙起身，却不小心扯痛了股骨头，揉了揉，依旧只能一瘸一拐地往花厅去。
这个时候贺长安已经在花厅里坐了两柱香的时间了，花老爷正好在花厅里，对着贺长安行了大礼。
“侯爷难得回京，也难得来花府一趟。”
到底是没当过官的，眼皮子浅，攻玉侯还没有花丞相身价高呢，竟然对他这么客气？贺长安低笑，也没废话，开门见山地道：“本侯奉皇上之命，来查花丞相假传圣旨之事。”
“假传圣旨？”花老爷傻了，侧堂帘子后头站着的一众姨娘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才在宫里，华贵妃状告有花丞相假传圣旨之行为，故而皇上命本侯来问问情况。”贺长安道：“要是情况属实，花府将被查封，所有亲属，包括贵妃娘娘在内，都会被贬为庶民并流放。”
前头两句话任姨娘还听得幸灾乐祸，一听最后这句，在场的人都激动起来。
“华贵妃怎么去告大少爷的状了？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啊，任姐姐你给个说法，这么连累大家，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还有更聪明的人，一听就立马跑回屋子里去收拾细软。
擦了擦头上的汗，花峥嵘拱手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华儿不会是这样不懂规矩之人。”
“就是为了避免误会，所以本侯来了。”贺长安道：“您坐下说话吧，等花丞相来。”
“来了来了。”
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喊她，花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贺长安回头，就看见他一身素白，清潇潇地跨进了门来。
世人常赞他是难得的美人，此番回京城才发现，美人可不止他一个，山有青处美，水有碧波柔。
上下打量了花京华一番，贺长安笑了笑：“不早不晚，丞相来得刚好。”
见着他，花春觉得很亲切，上前就跟人套近乎：“侯爷的腰还好吗？”
“没事了，贴了块儿药膏。”贺长安看着她坐下来：“今早丞相灰头土脸，还没能让在下看清楚，现在一见，得多夸丞相一句，当真是天人之姿。”
“过奖过奖了。”花春嘿嘿地笑，嘴上谦虚，心里还是挺得意的。
气氛瞬间融洽了下来，两人友好交谈了几句，花春才问：“对了，侯爷来寒舍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攻玉侯温柔地道：“就是来查丞相假传圣旨，欺瞒皇上的事情。”

第21章 凡事往好处想
“嗨，这点小事也能劳得了侯爷大驾？”花春笑眯眯地接了一句。
大堂里安静了一阵子，花老爷和后头的众姨娘都傻了，连贺长安也顿了顿，看她一眼，迟疑地道：
“丞相果然豁达，想必是问心无愧。”
“这是自然。”花春点头，笑得有点傻气。等看见周围人神色都不太对劲的时候，才眨了眨眼，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道：“侯爷方才说什么？”
欺君之罪？
贺长安挑眉，看着他茫然的眸子，失笑：“您不是听见了吗？”
“……失礼，方才有些走神。”
这么大个亮闪闪的人杵她面前，光是看脸就够她大脑空白的了，再加上谈话气氛这么好，谁知道他会这么平静地丢个重磅炸弹出来啊？给点提示好不好！
哭笑不得，贺长安道：“华贵妃娘娘今日在圣前进言，状告丞相就修葺花家后院之事犯了欺君之罪。丞相可有什么话要说？”
“哦，这个事儿啊。”松了口气，花春拍了拍心口：“我不曾欺君，在继续修院子之前，是问过陛下要恩典的，陛下也同意了，花家才敢动工。”
“嗯？”贺长安疑惑：“那皇上为什么会说不知道此事？”
“这个……”花春叹息了一声：“可能是那日太过匆忙，陛下给忘记了吧，但京华的确是向皇上请旨，说想‘心有所安、身有所归、居室宽敞、举家安康’，等陛下亲口应承之后，才敢回来让人动工的。”
心有所安、身有所归、居室宽敞、举家安康。
贺长安仔细将这十六个字念了一遍，眼眸含笑：“原来是这样。”
皇帝答应让人家居室宽敞，可不就变相答应了让人家扩修么？华贵妃干预花家动工，本来就没有道理，花京华这招玩到皇帝头上，虽然是胆大包天，但也站得住脚。
要问罪丞相，定然要先问过议事大臣，议事大臣查到起因，肯定不会站在华贵妃那边。花京华于情于理都不会受罚，只会让皇帝记恨她一笔——不过，也无所谓了啊，反正皇帝也从来没喜欢过花丞相，逮着点机会就想弄死，记恨不记恨的也当真没多大影响。
点点头，贺长安道：“既然是个误会，那本侯替丞相去给皇上解释了便是。”
“多谢多谢。”花春连忙起身行礼：“侯爷真是通情达理！”
伸手扶了他一把，贺长安道：“真要谢，不如找个时间请我喝两杯。”
啥？花春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珠子转了转，耳根子微红。
根据穿越定律，好看的男人都一定是男配！都一定会爱上女主！瞧着眼前这面容俊朗的男人，要是当真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把她捧在手里宠着，危急关头随时冲出来护着，还一心一意不管她嫁不嫁人都等着，那不是爽歪了？
花春同学心里暗爽，脑海里闪过无数深情男二抱着女主在空中三百六十度回旋伴着花瓣落下的场景；还有黑暗无月的夜里，他披星而来，抱着她潇洒地飞出宫墙！斯人一抬头，便可以惊艳半壁江山。
很好，很唯美。
但是，还没等她想到后面的情节，贺长安便笑着道：“丞相是燕京少见的不与世俗同流，清廉守纪之人，在下久闻大名，一直想与丞相结交。若为同道中人，也许还能拜个兄弟。”
拜个兄弟，不是拜个堂。
一个激灵，花春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
她忘记了，这是个要一辈子当男人的身子，不是女主，正确来说可能得叫男主。她个女人，顶着男人的身份还想跟人好好谈恋爱？
歇了吧，别说男配了，有可能将来还得是情敌，比如她娶个夫人回来啥的，还得防着被他戴绿帽子。
明白了这个事实之后，花春同学很沮丧，勉强打起精神朝贺长安拱手：“这自然好说，还要多谢侯爷抬举。”
“那我就先回宫复命了。”贺长安颔首。
“侯爷慢走。”旁边呆愣着的花老爷连忙过来推了她一把，示意她去送客。
花春了然，跟着贺长安出去，一直把他送出了花府大门。
“有惊无险，还好还好！”万氏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大堂，见攻玉侯走了，才按着心口从帘子后头走出来坐下，眼睛一横就瞪了任氏一眼。
任氏尚且心有余悸，竟然没有跟她斗起来，而是颤颤巍巍地走到花峥嵘面前去跪下。
“妾身知错！”
“你这错犯得差点让我花家遭受大难！”憋了半天，花峥嵘这时候才敢发火，看着任姨娘道：“不管你与流芳平时怎么争怎么斗，在皇上面前，那能乱说话吗！花家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被他吼得身子打颤，任姨娘哽咽道：“妾身…妾身只是写信让流萤问问皇上能不能也修永安殿而已啊！老爷您又不是不知道，流萤身为贵妃也没个像样的宫殿，该被多少人笑话……”
“宫里的事情，也轮得到你去指点？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罚一个月月钱，不许出府！”
花春刚折返回来，听见的就是花老爷这一声咆哮。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啊，任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花峥嵘鲜少发火，一发火就当真不会留情面。好歹也是贵妃的生母，竟然还扣她月钱不准出府，府里的人该怎么笑话她？
一想到万氏会怎么嘲讽，任姨娘这眼泪止都止不住。
站在门口瞧了瞧这惨状，花春叹了口气，过去道：“姨娘也不必太难过了。”
这要她怎么不难过？任氏抬头看了她一眼，却不敢瞪，满肚子委屈。
“凡事都要往好处想。”花春道：“有时候你以为你已经够惨的了，但是其实有人比你更惨。”
万氏惊讶地看着她，上来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你疯啦？这女人平时可没少给你使绊子，还安慰她？”
任氏也明显不太领情：“谁会比我现在更惨？大少爷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说真的。”花春看着她道：“污蔑当朝丞相，华贵妃娘娘肯定会被皇上责罚。比起父亲给您的责罚，华贵妃肯定惨多了，这么一想，您心里有没有好受点？”

第22章 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任氏：“……”
五官扭作一团，眼神也狰狞了起来。在这花府里这么久，她还没受过这样的气！可是一抬眼，任氏看见的就是花春腰间代表丞相身份的麒麟紫玉佩。
他是丞相。
再怎么样，她都没法儿对他做什么，就算是老爷，当面听他这么挤兑她，也不会站出来帮她半句！原先以为万氏会得意就够让她生气的了，现在她发现，被花京华给气得半死还什么都不能做，才是最让人崩溃的！
一瞬间她很想冲上去杀了花京华。
“别激动。”看着她的眼神，花春道：“遇事要冷静，才能找出好的解决办法。”
说着转头看花峥嵘：“父亲，花家此劫在所难免，儿子不遭殃，华贵妃就得遭殃，您怎么看？”
花老爷其实还是个重男轻女的人，宫里恩宠变化无常，哪怕流萤是个贵妃，他也总没寄太多希望。而花京华就不一样了，花家还要靠着他发扬光大。
所以，哪怕花春摆明了故意气任氏，他也只能背着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道：“流萤此举自作自受，我花家保不了她。后宫之事你也不宜多插手，还是回去处理你的公务吧，等宫里有消息，为父再让人去知会你。”
“是。”花春点头应了。
这摆明了的袒护，更是把任氏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晕过去。在她张口大哭之前，花春连忙拉着万氏离开了案发现场。
刚走出去没两步，果真就听见了能把房顶掀翻的哭声。
“爽！”万氏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拉着她的手高兴地道：“嫁过来这么久了，为娘还是头一次这么开心！多年来压着的一口气好像瞬间吐了出来，华儿你太棒了！”
光说还不算，万氏抱着她还使劲儿亲了两口。
被她这笑容感染，花春也觉得开心，娘俩蹦蹦跳跳地一路回去小院子里。
“花流萤这回是自己作出来的。”关上房门，花春看着万氏道：“不是我有意想害她，自己人内斗可以，拉出去就是给人看笑话，这种我不好你也别想好的想法，母亲你还是少有些为好。”
微微一愣，万氏噘嘴看着她：“你也是长大了，反倒教训起为娘来了？”
“不是教训。”花春摇头：“到底是官宦之家，儿子担心您。这回出了气也爽快了，就躲着任氏一些，别故意去刺激人家，狗急了都会跳墙。”
这方面的经验她实在不能再丰富了，多少人因着嫉恨之心背后害人，她都差点中过招。
“凭什么啊？咱们赢了，我还得躲着她？”万氏很不解：“平时她一得意就到我面前得瑟，现在还不许我还回去一点么？”
“母亲。”花春哭笑不得：“又不是小孩子了，人家踩你一脚，你非得去踩回来？”
鼓鼓嘴，万氏很不服气：“我只知道以牙还牙！有仇不报非君子！”
“您也的确不是君子，是女子而已。”给她递了茶杯，花春道：“信我吧，没错的，您也好生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儿子就好。”
想了想，万氏还是应了，毕竟现在的华儿很让她放心，完全不会像以前那样吃闷亏。
不过……
皱了皱眉，万氏抬头看着她道：“虽然为娘挺喜欢你现在这模样的，但是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自从你挨了廷杖回来之后，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比以前话多了，也活泼了不少。”
花春一惊。
看吧看吧，人家写的穿越过来啥事没有不被人发现异常都是骗人的，她和花京华的性子到底是差别太大了，人家当亲妈的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怎么办？露馅了还能继续愉快玩耍吗？
心思几转，花春干笑了两声，看着万氏道：“皇上那一顿打，把我打醒了。人生苦短，何不开开心心大大方方地过日子？万一哪天陛下一个发神经又把我打一顿，打得没了命，我连后悔少跟您说了很多话的机会都没有。”
微微一怔，万氏又被感动了，慈爱地看着她道：“你想得明白就好，不管你做什么，为娘都支持你！”
“好。”
又聊了几句，花春目送她离开。
穿越来这里遇见最温暖的人就是万氏了，也不知道她最后是个什么结局，不过既然是花京华的生母，她也该帮着尽点孝道，好好对她。
贺长安再度进宫，将花丞相的原话转达给了宇文颉。
“朕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帝王不悦：“文字游戏玩到朕头上来了，他胆子倒是不小！”
“皇上息怒。”贺长安笑道：“臣说句公道话，这事本来就是华贵妃不厚道，跟自家人过不去。花家的院子跟赈灾的关系也当真不大，您还是放过花丞相吧。”
斜他一眼，皇帝半阖了眸子：“你好像对那花京华有好感？”
“是有点。”贺长安大大方方地点头，摸着下巴道：“皇上不觉得吗？花丞相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很吸引人。”
特殊的气质？宇文颉摇头。
要说特殊的话，估计是他板着脸跟他过不去的时候最特殊了，吸引着他想把他直接推出去砍了。
不过贺长安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总是笑得温和好相处，但骨子里却是极其冷漠。他们是多年的挚友，宇文颉心里清楚。此番回京也算是第一次跟花京华见面，也就上演了一出英雄救废柴，就能有好感？
不安地看了看他，皇帝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长安？”
“嗯？”贺长安还在走神。
“你这么大岁数了也还没娶亲，是不是……”
“什么？”他抬头，茫然地看着帝王。
深吸一口气，宇文颉眸子里的神色很沉重：“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啥？
差点没坐稳摔下软榻，贺长安哭笑不得：“皇上这话是怎么说的？臣只是没遇见当真喜欢的人，怎么就成了喜欢男人了？”
“你看花京华的神色，比看任何女人都温柔。”宇文颉道：“上次见番邦公主都没见你有那样的眼神。”
这不废话吗！贺长安咬牙：“那番邦公主主要是长得有花丞相一半好看，臣也会那么看她的！”

第23章 她也不想的
皇帝摇头：“爱卿真肤浅，光凭相貌断人，何以显君子高尚之胸怀？”
整个京城最没脸说这句话的就是他吧？贺长安无奈地摇头：“那陛下当初为什么不纳番邦公主？臣瞧她是十分有意入后宫的。”
宇文颉沉默。
他看女人的眼光比贺长安还高，更何况那番邦公主已经不属于女人的范畴了，又怎么可能让她进宫？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比较安全。
“皇上。”
贺长安正想调笑两句呢，就见秦公公进来道：“万宝殿已经收拾好了，人也已经迎进来了。”
“嗯。”宇文颉点头，起身道：“花丞相的事情就这样吧，至于华贵妃，朕会有处置。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出宫了。”
“臣遵旨。”
疑惑地扫了秦公公一眼，贺长安起身告退。宇文颉目送他离开，便摆驾了万宝殿。
“公公，万宝殿里来了新主子么？”走在路上，贺长安问了一声。
领路的也是御前伺候的宫人，对他态度好极了：“正是，皇上将霍家的四小姐给迎了进来。因着她姿色出众，就赐了万宝殿。”
霍家四小姐？微微一愣，贺长安觉得好像有点耳熟，虽然很久没回京城，但是他的印象里很多人都传，霍家四小姐乃京城第一美人，虽然养在深闺无人识，画像却是传遍了京城，得人赞赏。
宇文颉也是个爱美人的，要迎她进宫，的确乃情理之中。
也没多想，贺长安就出了宫去。
第二天，花春神清气爽地进宫上朝，在朝堂上口若悬河地说了赈灾的具体事宜，令皇帝大悦，头一次夸了她一句。
虽然说的是：“丞相总算能做点实事了。”这样不阴不阳的话，但是她不管！这就是夸奖！只有夸奖才对得起她的黑眼圈！
高高兴兴地下了朝，花春刚准备出宫，就被两个宫人给拦住了。
“丞相大人，太后娘娘有请。”
啥？太后？花春瞪眼，还没想明白太后娘娘找她会有什么事，就直接被两个宫人架着一路狂奔，以至于皇帝出来想找丞相说两句话的时候，连片衣角都没看见。
花春觉得很惆怅，她有脚，可以走的，为什么要被他们架着跑呢？还有，既然太后的宫殿离前朝那么远，为什么不给她来个代步工具呢？导致她最后直接缩回双脚，手臂挂在俩太监的肩上，一路荡着秋千进了慧明殿。
宫殿里染着庄重的香——咱们先不管这词儿是不是用来形容香的，反正一进太后的地盘，她就感觉到一股子压力迎面而来。感觉马上就可以看见一个靠在软榻上满身珠翠的老太太，目光严肃地看着她了。
“微臣参见太后！”
在帘子前头跪下，花春头也没敢抬，盯着这波斯地毯上好看的花纹，一个劲儿地瞅。
“好久不见了，花丞相。”
意料之外，太后的声音竟然十分温柔，像羽毛拂过红木桌一样轻盈：“月见，带其他人下去吧，丞相不是外人，不必留人在殿里。”
“是。”身边的大宫女应了，立马刷拉拉把其余的太监宫女全卷了出去，跟收割机似的。
殿门合上之后，花春更紧张了。
“京华，你来。”
啥？花春傻眼了，太后这么温柔的声音，还直接叫了花丞相的字，怎么听都……不对劲啊！
先前挨打也是太后让皇帝去花府看望她，后头上朝也是太后给她赐了座，仔细想想，花丞相和太后的关系怎么就这么好呢？
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花春有了点不好的预感，毕竟这宫闱秘闻什么的，对吧，万一太后看上花京华这脸了呢？这不是要人命吗！
闭了闭眼，她用一种壮士断腕的心情掀开了面前的纱帘。
太后娘娘一脸慈祥地看着她，穿着一身红黑色的宫装，是见外臣的礼仪。
心下一松，花春忍不住骂自己太下流了，然后立马拱手行礼：“太后召微臣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是有事情要丞相帮忙。”叹息了一声，太后道：“昨儿皇帝迎了霍家小姐进宫，赐住了万宝殿，今日一早就册封了昭仪。”
微微一顿，花春下意识地皱眉。看起来那么冰山的一个人，竟然对女色这么感兴趣？
心里对皇帝的好感简直直降六个百分点，自古多情出渣男，如果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他还最宠华贵妃来着。
不过，也不关她的事情啊，太后叫她来能做什么？
“霍家小姐品行不佳，这是哀家听来的消息。”太后道：“皇上一下朝又去的是万宝殿，哀家觉得，只有丞相能帮着哀家引导皇帝走正道了。”
霍纤柔有狐媚之姿，传闻中又是小心眼爱争宠之人，留这么个人在皇帝身边，太后自然不放心。但这后宫里根儿正的妃嫔当真没几个，她安排的人又不得皇帝宠爱，百般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丞相了。
“太后想要微臣怎么做？”花春问。
“这几日，请丞相多进宫陪伴皇帝左右吧。”太后道：“正好帮哀家看着皇帝，让他多看些书，别总是对古籍和折子不感兴趣，就知道舞枪弄剑。”
这个好像有点难度吧？花春干笑，宇文颉平时都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拍墙上，她还上赶着凑去人家眼前晃悠，不是找死是什么？
于是她斟酌着问：“华贵妃不是还在宫里么？”
“唉，你别提了。”太后无奈地道：“原先看她是花家出来的人，哀家没少提携，以为她能跟你一样尽忠懂事，结果……”
顿了顿，她道：“皇帝昨晚已经下令将她贬成了华妃，迁居酉阳宫，估摸几个月都不会再去御前伺候了。”
轻轻倒吸一口凉气，花春咋舌。还真被她说中了，花流萤比任氏的确惨多了。
你说这作得一手好死，同顶着花家的姓，却要来跟花丞相过不去。花流萤也的确不适合居高位，脑子不够使的人爬得越高会摔得越痛。现在还只是贬了位份，但愿她能有点长进，看清自己的身份。要是还继续作死，保不齐哪天就得把整个花家给搭进去。
“太后既然都这样吩咐了。”她道：“微臣定然遵旨。”
不就是凑皇帝跟前么？她最近正好要忙赈灾的事情，有很多“不得已”的理由可以让皇帝主动把她调开。皇权天大，太后定然也不会责备她什么。
这就叫迂回战略，老板有压榨的方法，员工有特殊的逃班技巧。谁都不是小孩子了，傻不愣登往正面上撞。
太后十分欣慰地看着他，叹息了一声道：“要是花家有你这样懂事的女儿就好了，就算是坐上后位，那也称得起。”
心里一跳，花春有些意外地看了太后一眼，然后连忙谦虚地行礼。
太后这么看重花京华，多半也是被他这一身铮铮铁骨给打动了，毕竟像她这样挨了廷杖之后一点也不计较，依旧在御前尽忠的人，还是很少的。
当然，不计较的原因是因为她脸皮厚，骨气啊节操这种东西，对于古人可能举足轻重，对她来说简直不值一提，能过好日子就行了啊，那么多要求干啥？
所以现代人在古代还是很好活下去的，至少不会为面子要死要活的。
离开慧明殿，按照太后的吩咐，花春硬着头皮跟着月见姑姑去了万宝殿。
老远就听见了丝竹声，想也能想到里头是多么荒淫的场景。书上不是都有写么？皇帝玩女人简直有一百八十种方法，什么酒池肉林玉体横陈啦、裂帛为美人一笑啦，不胜枚举。
但是开门站在门外的时候，花春往里头偷瞄了一眼，看见的画面好像不太对劲。
有美人在起舞是没错，那美人还腰肢婀娜，衣裳单薄。然而位子上坐着的皇帝……
竟然在批改奏折？！
这画风不对吧？美人腰无骨，腰上肚脐那一截还没个布挡着的，跳得她这个现代人看着都脸红，宇文颉竟然就这么淡定地拿着折子一本本地看，时不时还拿朱笔勾一下。
心情有点复杂，花春都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说什么了。
“皇上。”月见姑姑上前去，轻盈地行礼：“奉太后之命，奴婢送花丞相来陪读。太后有谕，花丞相即日起可自由出入后宫。”
朱笔一顿，宇文颉抬头，皱眉看了月见一眼。
“这么荒唐的谕旨，你们也没拦着母后？”
哪有让外臣随意进入后宫的道理？
“太后的意思是，只要皇上在后宫，丞相便可以来陪伴皇上左右。”月见笑道：“其余时候，自然是不会来后宫的。”
也就是说，专门来看着他？
心里的不悦更浓了，皇帝抬头就朝门口看了一眼。
“丞相来都来了，怎么不直接进来？”
花春想躲都来不及，被抓了个正着，连忙低头进去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丝竹声停了，美人儿也不跳舞了，帝王睨着下头跪着的人，神色平静地道：“平身。”
语气里夹的火药味儿足以把她炸上天，花春忐忑极了。
这尼玛是太后赶鸭子上架啊！她也不想的！

第24章 一只无奈的鸭子
宇文颉挥了挥手，霍昭仪就带着舞女一起退了下去。月见姑姑任务完成，行礼之后也就离开了万宝殿。
“皇上在后宫之中也勤政如此，当真令微臣佩服！”
四周一片沉默，花春还是硬着头皮上去拱手道：“有明君如此，实乃臣等之幸。”
斜了她一眼，帝王靠在椅背上，手里捏了本折子：“丞相知道朕在看什么吗？”
花春摇头，心想老娘又没有透视眼，这不废话么！
“拿去。”厚厚的一本折子丢到她面前来，她一顿，微微颔首之后接过来打开。
手捏着两边，中间叠起来的部分一个没注意就直接垂到了地上，“哗啦”一声，跟她每个月的信用卡消费记录似的，垂在地上还能打个纸堆。
这年头写折子都这么用心了？她整理奏折的时候怎么就没看见这么一本？花春深感欣慰地捞起半截来看。
“…丞相虽忠心耿耿，但到底太过年轻，不察下方之疾苦，一意孤行。赈灾之事，臣等一致以为当驳回丞相之言…”
看着看着花春就笑不出来了，洋洋洒洒几千字，全是在指责她的。
看一眼封皮，上头写的是刘尚书的名字，也是跟李中堂和唐太师他们经常在一起的一个老臣，上回她挨廷杖，抬她出宫的手里也有这个人的一双。
心情有点复杂，花春将折子收拢起来，看向帝王。
“皇上也觉得微臣错了吗？”
宇文颉本来是在欣赏他的表情的，冷不防对上一双委屈的眼睛，看得他一怔，飞快转开视线。
“朕没有觉得你错，只是看朝中各位大臣的态度，要找个可以信任的人去监督赈灾都不行。”
再好的方案，没有可行性也是注定要被搁浅的。花春有些沮丧，低头看着自个儿的鞋尖。
她原来的上司也许真的是对的，虽然她总觉得自己是正义凛然，但是活在一套社会规矩里，要打破规矩的都是不正义的，这样的方案，也只能被丢进垃圾桶。
小时候她看电视剧里那个和珅，总觉得皇上就应该把他拉出去砍了，不就天下太平了吗？长大后才发现，凡事都没有那么简单，有些东西明知道是错的，为了大局，那也得让它错。
“臣明白了。”
看他这么心情低落，宇文颉竟然觉得有点不忍心，破天荒地开口安慰了他一句：“朕知道你有为国为民的心。”
“但是赈灾的事情，还是按照他们的意思，用原来的方式去做吧。”
花春一愣，抬头看他，委屈得鼻子都红了：“臣…遵旨。”
“嗯。”帝王收拢面前的折子，一并给了秦公公，然后道：“没其他的事情了，你就先回去吧。”
点头行礼，花春扁着嘴转身要走。
可是，丫的，她怎么能走？！
退几步回来，花春脸上又恢复了笑容，拱手道：“皇上，臣奉太后之命，要陪皇上看半个时辰的古籍，再改半个时辰的折子才能出宫。”
宇文颉脸色沉了。
对敌人仁慈果然就是对自己残忍！他刚刚还同情他？瞧瞧，这厮还是这么不知趣，竟然当真要当太后的眼线？
心里压着火，帝王冷声道：“你确定吗？”
背后发凉，花春僵硬地点了点头，脸上是笑着的，却跟要哭了一样。
天可怜见啊，冤有头债有主，她就是个听吩咐做事的，不至于怪到她身上来吧？
“很好。”皇帝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宫人道：“给丞相搬个椅子来，坐在朕身边。”
“遵旨。”
花春觉得自个儿有点腿软，看着椅子被放在皇帝的右手边，愣是没能挪过去坐下。
“丞相打算站一个时辰？”帝王问。
连连摇头，花春小步挪过去，撑着椅子的扶手慢慢往下坐，眼角一直扫着旁边的人，生怕他突然反手给她来一个铁砂掌。
然而宇文颉没有她想的那么暴力，让她坐下之后，只对秦公公道：“把古籍和折子都拿到这里来，让霍昭仪继续吧。”
秦公公一愣，看了花春一眼，躬身应下。
没一会儿，刚刚那妖媚的女子就又回到了大殿里，丝竹声重新响起，美人继续款摆腰肢。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花春在场，刚刚腰扭得跟柳叶条一样的霍昭仪，这会儿僵硬得像是腰间盘突出似的。
花春有点尴尬，虽然她是个女人，看看人家的腰也没啥，但是表面上是个外臣啊，这皇帝怎么想的，竟然让后宫昭仪当着他的面这样献媚？
瞧霍昭仪脸上那尴尬的神色，估摸着等会回去得哭上半个时辰。
“皇上。”她没忍住开口道：“您既然想一心看书改折子，又为何要奏丝竹看歌舞？”
看她一眼，宇文颉没说话，表情冷酷极了。
花春悻悻地闭了嘴，旁边的秦公公倒是小声给她解释：“这是陛下的习惯。”
什么破毛病，看书还习惯让妃嫔跳舞？那到底是看书呢还是看舞啊？
一个没忍住，花春翻了个白眼。
旁边眼角余光一直在注意他表情的帝王微微一顿，接着道：“丞相觉得，霍昭仪的舞如何？”
花春低头，眼观鼻口观心：“臣不敢冒犯后妃，只陪陛下看书，不看别处。”
挺聪明的啊，宇文颉抿唇：“看来丞相也是守礼之人，还知道非礼勿视。”
废话，她要是敢多看两眼，指不定就被抓着把柄推出去又打一顿呢。这小心思这么明显，还真当她看不出来？
笑了笑，花春继续盯着自己衣裳上的花纹。
“霍昭仪。”帝王朝下头道：“你过来。”
霍纤柔一愣，收了舞步，款款走到帝王身边：“皇上有何吩咐？”
“来陪朕看书。”宇文颉面无表情地伸手。
霍昭仪大喜，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帝王，按照他的眼神示意，颤颤巍巍地坐到了帝王怀里。
花春立马转了身子过去。
荒淫无道啊，这简直是白日宣淫！霍昭仪身上就那两层纱，往男人怀里一坐，几个人把持得住？她等会是不是得看一场现场直播的春宫？
好想马上走，然而……太后的命令还压在头上，让她动弹不得。
“皇上？”霍昭仪柔柔的声音像是头发丝儿一样，轻轻划过人的身上，让人觉得痒又抓不着。
这媚功天生，也真是厉害。
花春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就是一个大写的灯泡，闪闪放光芒，奈何后头的两个人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一样，卿卿我我地开始看书。
“这个字怎么念？”宇文颉问霍昭仪。
霍纤柔咬唇，低声道：“皇上就会为难妾身，这个字看起来好复杂啊，是……滚吗？”
“嗯。”帝王点头：“是滚没错。”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花春抓着椅子的扶手，这叫一个挠心挠肺，丫的还借书上的字来叫她滚，她很想有骨气地立马说“臣告退”，然而……
罢了！深吸一口气，花春振作了起来，不就是看人秀恩爱么？以前天天看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也没啥好矫情的，人家不害臊，她也不能上赶着替人家不害臊，脸是别人的，又不是她的。
想通了之后，花春就坐正了身子，低头道：“敢问陛下看的何书？”
宇文颉微微皱眉，不悦地答：“先祖留下的《治国之道》。”
“可有什么收获？”
帝王沉默。
这人，竟然还能这么淡定地问他有什么收获？正常人非礼勿视，早该走了好吗？这花京华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臣本不该多嘴。”花春道：“但看书当专心致志，才能明白书中所言为何。”
“你在教训朕？”皇帝语气冷厉了起来。
身子微微一抖，花春立马很怂地摇头：“臣万万不敢！”
“那就不必多言。”
好吧，她搁这儿当一个时辰的摆件好了。
霍昭仪脸上带笑，目光却是没少打量旁边这丞相，见他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一张脸俊俏极了，心里不免也有了些好感。
“皇上，就这么让丞相干坐着也不好，不如拿些书给丞相看吧？”她道。

第25章 靠，她被人调戏了！
宇文颉看她一眼：“你这里有书？”
“自然是有的。”霍昭仪起身，行了个小礼就带着宫女往后殿走。
宇文颉抖了抖手里的书，一声不吭地继续看。花春尴尬地笑着，直到霍昭仪带了书回来。
“这些都是嫔妾平时爱看的。”霍昭仪将手里的东西呈到皇帝面前。
侧眼看了看，宇文颉点头，伸手接了就递给花春：“霍昭仪温柔体贴，丞相不谢恩吗？”
“多谢昭仪娘娘。”花春听话地起身颔首，然后拿过书来看。
第一眼她是觉得霍昭仪妖媚的，但是一看这书，竟然是一些奇文怪志，倒是有些意思。
人家都这么给她解围了，她心里自然会觉得她人不错，没有太后想的那么难堪，当下便心存感激地看了起来。
霍昭仪依旧坐回了皇帝的大腿上。
就这样，一帝一臣外加一嫔妃，和谐地在一起看了一个时辰的书。
花春看得津津有味，这书是手抄本，字写得不错，还有些香味儿，是女儿家会喜欢的东西。
不过，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那一页白纸上没字，却是画的人像。
微微一愣，花春仔细看了看。这画工不错，画里的姑娘跟仙女儿似的，面容姣好，一身霓裳羽衣也冒着仙气儿。虽然笔画简单也没上色，但是却有古代仕女图独特的韵味儿。
不过，这画的是谁啊？
也没多想，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旁边的皇帝也已经改了一叠奏折了，花春还是知足地站起来，道：“陛下辛苦，臣也该告退了。”
“丞相急什么？”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宇文颉不高兴得很，睨着他道：“太后的命令是命令，朕的命令就不是了吗？”
啥？花春傻了，这人还跟她杠上了？拜托，已经快到午时了，她再不出宫，就赶不及回去用午膳了啊。留她在这儿干嘛？还想继续看书？
心里一阵抱怨，她面上却还是恭敬地道：“陛下息怒。”
“朕没怒。”皇帝道：“你继续坐在这里陪读吧。”
花春：“……”
望了一眼外头湛蓝的天空，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又拿了一本书起来看。
霍昭仪都觉得累了，低声对宇文颉道：“皇上，您不要休息休息吗？”
“嗯。”皇帝点头：“是该休息了，朕去你殿里躺会儿。”
花春一喜：“那微臣……”
“你留在这里继续看吧。”宇文颉头也不回地道：“等朕醒了再说。”
惨无人道啊！花春脸都绿了，这什么仇什么怨！都说了不关她的事儿，她就是个被赶上架的无辜鸭子啊，为什么要拿她开刀？
望着皇帝的背影，花春幽怨地叫了两声：嘎！嘎！
霍昭仪伺候皇帝去后殿休息，她就继续看那一堆带着女子幽香的书。
“丞相大人。”
没一会儿，霍昭仪又出来了，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道：“这些都是纤柔亲手抄的，字有些乱，您还看得懂吗？”
“娘娘亲手抄的？”花春有点意外，看了看那上头的字，字体清秀，跟印刷出来的差不多，顿时对她好感倍增：“看得懂，娘娘的书法造诣令微臣钦佩。”
霍纤柔笑了，这一笑可真是百媚生，看得花春都愣了愣，心想人家长得好看真的不是什么罪过啊，会看书，字也写得好，这样的妃嫔，太后做什么那么防备？
“大人过奖了。”看着面前这丞相的表情，霍纤柔十分开心，捏着帕子道：“纤柔也知道太后是对纤柔不放心，所以才让大人过来。不过丞相在朝中颇有声望，想必不是偏听偏信的人，若是有机会，还请丞相在太后面前替纤柔美言两句。”
“微臣明白。”花春点头。
太后也说只是听人说这霍纤柔品行不好，没有具体的证据，她也不能片面给人下定论啊，今日看见的霍昭仪除了跳艳舞之外也没啥不好的，若是太后问起，她是该帮忙说两句话的。
午膳的时间已经到了，花春饿得前胸贴后背，秦公公已经开始给皇上准备午膳了，那一盘盘香喷喷的菜啊，却都是直接从她面前端过去，进了后殿。
“丞相。”秦公公其实也十分不好意思，人家堂堂一个一品大员放在外殿里饿着像什么话啊？
但是皇帝说：“不用担心，丞相有办法的。”
所以现在，秦公公只能抱歉地朝他行礼。
花春身子坐得笔直，料也料得到今天皇帝不会放过她，所以她很淡定地点了点头：“公公不必担心。”
“唉。”秦公公叹了口气，继续进后殿去伺候。
等皇帝用完膳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三刻了。花春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外头层峦叠嶂的宫檐，脑子里想的只有粉蒸排骨、红烧排骨、麻辣排骨……
“花丞相。”宇文颉喊了她一声。
“排骨在。”
有一瞬间皇帝觉得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皱眉不解地看着面前这双目无神的人：“什么？”
花春迅速回神，恭敬地行礼：“臣在！”
“……”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皇帝道：“陪朕去紫辰殿议事。”
还议事？！花春很想抓着他的衣襟咆哮啊，他丫的睡了一觉又吃饱了饭，而她从下朝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能不能把人当人看了！
心里诅咒了这皇帝一万遍，她脸上还是只能微笑：“臣遵旨。”
老天怎么不来道雷劈死这狠心玩意儿啊？
脚步虚浮地跟着他往外走，今天的太阳还很大，晃得她眼前一片白花花的。
宇文颉的心情倒是好了，拖着丞相去议事一个时辰，再把花丞相晾在御书房外头半个时辰，最后晚膳的时候，也没有要让他吃的意思，就给了本书，让他在外殿里看。
这惨无人道的一系列摧残，看得秦公公都不忍心了，想给丞相塞点吃的吧，奈何皇帝后脑勺跟长了眼睛似的：“谁也不准去送东西给他。”
秦公公无奈了，知道自家陛下这是折磨人的心思又起来了。唉，太后也是，明知道花丞相自保已经很不容易，却还让他来惹这祸事。
不过除了花丞相，当朝也没第二个人有这胆量，敢得罪皇帝，还不会被处死。
也只能他受着了。
晚膳是请了攻玉侯进宫来的，贺长安正在奇怪今日去花府没找着人呢，一跨进紫辰殿后殿就看见外头椅子上着着的、半死不活的花京华。
“丞相？”贺长安乐了，走过去看了看他无神的双眼：“这是怎么了？”
花春感觉自己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只有自己肚子的悲鸣，一声声的，犹如末日吹响的号角，伴随着整个天地突然昏暗，重重地压在她的心上。
好……惨……呐……
贺长安挑眉，看向旁边的宫人，宫人朝他示意，让他先去后殿。
“皇上？”见着那一身龙袍的人，贺长安哭笑不得地道：“前殿是怎么回事？”
“你不用管。”宇文颉道：“有的人不知天高地厚，自然要吃点苦头。”
在他旁边坐下，贺长安道：“微臣瞧着花丞相已经半死不活了，皇上是用什么刑罚了？”
“没有。”皇帝一本正经地道：“就一天没给他饭吃罢了。”
贺长安：“……”一天不吃饭能成那样？看着也真是让人心疼。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花丞相定然没做什么错事，相反，肯定还对皇上有帮助，微臣猜得对吗？”
宇文颉斜了他一眼：“又想帮他说话？”
“不是帮不帮的事儿。”贺长安失笑：“您这毛病从小到大就没变过，人家做得对，只要让您不高兴了，就得整人家一顿。也差不多得了吧，忙碌了一天，您气也该消了，该让他来吃两口饭，好体现您的大度，免得太后那边又要找麻烦了。”
这话也就贺长安敢说，皇帝不悦地哼了一声，看了看桌上的菜肴，侧头朝秦公公示意。
秦公公松了口气，立马叫人去前殿把花丞相给扶了过来。
“微臣叩见皇上。”
花春当真已经心如死灰了，不让她吃就算了，这回还打算让她看他们吃？
算你狠！
心里的诅咒模式正打算启动，却听得皇帝道：“平身，过来坐。”
哎？花春有点意外，抬头看着那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咽了咽口水。
贺长安笑得温润如玉：“辛苦丞相了，皇上特地赐宴你我二人，这可是天大的荣光。”
真是谢谢他全家，花春跟着感激地朝宇文颉拱手。他好歹还有点仅剩的人性，真是感天动地！
宇文颉也没吭声，旁边的宫人开始布菜，他便安静地用膳。
贺长安却没打算闲着的，拉着凳子凑近花春一些，对他道：“饿太久了不宜急食，丞相慢些用。”
“嗯。”花春点头，十分感谢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筷子，接过宫人夹的菜一顿海塞。
贺长安：“……”
这人吃个饭动作不粗鲁，却十分快，跟个兔子啃萝卜一样，一碗菜两口就见了底，旁边的宫人夹菜的速度都赶不上他吃的速度，急得人家一头的汗。
宇文颉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更嫌恶了：“丞相也该注意仪表。”
“啊？”花春茫然地抬头，伸手抹了一把嘴。
好么，油全被她抹手上了。
宇文颉震惊地看着对面那人，眼里的神色已经不能用嫌恶来概括了。
他完全不觉得脏是吗？
贺长安倒是看乐了，伸手拿了自己的手帕给他：“快擦擦。”
“多谢。”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们一眼，花春轻咳一声，擦了手之后，动作终于开始优雅起来。
“长安。”皇帝扫了一眼旁边这人：“你是来用膳的，还是来看人的？”
花京华都吃了一碗饭下去了，他就全程盯着人家笑，碗里的菜都还没动。
“皇上不觉得吗？”贺长安摸着下巴，看着花京华道：“花丞相之容，秀色可餐。”
皇帝：“……”
花春：“……”
靠，她被人调戏了！

第26章 要出人命的啊
长得好看的好处是什么呢？那就是这话从贺长安嘴里说出来，众人都会觉得他风流倜傥，花春脸上有点红，但不觉得生气。
要是换个长得难看的人这么说，花春早一盘子菠菜给他糊脸上了！她现在是个男人，他也是个男人，男人说男人秀色可餐……兄弟，搞基吗？
尴尬地笑了笑，她垂头：“侯爷还是好好用膳吧。”
贺长安低笑：“别往心里去，我这个人爱开玩笑。”
“嗯。”花春颔首，继续往嘴里塞东西。
宇文颉在旁边看着她那通红的耳朵以及娘里娘气的吃饭姿势就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就放了筷子。
皇帝筷子一放，桌上的人自然就不能再吃。贺长安转过头来，无辜地看着他：“陛下用好了？”
“嗯。”宇文颉点头：“你跟我去花园里走走，花丞相可以出宫了。”
可以出宫了！花春眼眸一亮，立马蹦起来行礼：“谢主隆恩！”
奶奶的，现在连出个宫这种寻常的事情都要这么感恩戴德的，她也真是不容易！
贺长安是没吃饱的，但是皇帝好像有话要说，无奈，只得跟着往外走。站起来的时候看见花京华嘴边的饭粒，他还忍不住顺手给他取了：“丞相一路小心。”
“多谢侯爷。”花春僵硬地笑着，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说这么好看的人，能不能在她是个女人的时候来勾搭啊？她会很高兴的！现在这样的身份，对她这么温柔，她是真的很别扭。
有一种臭女屌丝不要脸装男人博取男神亲近的罪恶感！
三步并两步，花春一溜烟儿地跑出了紫辰殿。
御花园里。
帝王神色凝重地看着面前的人：“长安啊，你是不是……”
“皇上。”贺长安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连忙抬手制止他，然后道：“您别想太多，微臣当真只是觉得花丞相身上有股子特殊的气质，让人想亲近而已。微臣没有心爱的女人，但也不会有心爱的男人。”
他是个正常人，没有断袖之癖！
看了看他认真的表情，宇文颉还是觉得将信将疑。
不过，花京华最近是变了不少，整个人从个冰山变得跟个傻子一样，要不是颈后痣还在，他都怀疑是换了一个人。
现在这个…没有以前那个那么讨厌，却更娘娘腔了，他简直恨不得把他给丢军营里去，好好磨练一番男子气概！
长安不会走偏路就好，毕竟大梁风气虽然开放，但若有断袖之癖，还是会被非议甚至被降官的。这么多年挚友，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自毁前程。
“对了。”左右看了看，贺长安低声问：“紫辰殿刺杀的事情，有眉目了么？”
“嗯。”提起那件事，皇帝脸色就有些难看了：“有眉目，但是证据不够，他们连个尸体都不给朕留，所以还得想个法子。”
“您想怎么做？”
宇文颉道：“京城风光甚好，不如你我不带护卫，微服出宫去看看？”
“这个主意好。”贺长安拍手赞成：“正好想四处逛逛，有皇上罩着，微臣自然更加放心。”
“那明日下朝之后，你来紫辰殿便是。”
“遵旨。”
花春摸着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跟着引路宫人往宫门口走，还没走过宣政殿呢，后头就追上来个小宫女，打发了引路的宫人，凑到她面前道：“丞相，我家主子让奴婢送来点薄礼。”
啥？花春不解地看着她，小宫女径直就塞了个紫玉佩到她手里。
“你家主子…是谁？”瞧了这玉佩两眼，花春问。
“自然是霍昭仪娘娘。”小宫女笑道：“娘娘说了，丞相为国为民，辛劳不已，这点小礼不成敬意，还请丞相别嫌弃。”
说完，竟然直接就跑了，生怕她把东西塞回去似的。
微微皱眉，花春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拿人家手短，她是向来不会收礼的，这要是让太后知道了，还不得拍死她？可这已经收下了，再退回去，不是结仇了么？
真会给她找麻烦啊！这玉佩看起来还价值不菲，就算她不懂古玩鉴赏，就这冰凉的触感和成色也不一般啊！
怎么办呢？
生平第一次收这种大礼，却害得她回去的时候一晚上没睡好觉，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直接在朝堂上站着睡着了。
“丞相？”宇文颉斜眼看着她。
花春闭着眼，身子往前后左右四周倒，倒到一定角度又会自己站稳回来，整个儿跟个笔筒里呼噜转的圆珠笔似的。
朝堂上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往花丞相那边看，后头站着的唐太师急了，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裳：“丞相！”
一个激灵，花春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抬头，就对上帝王一双杀气腾腾的眼。
“……”她是无辜的啊，昨儿晚上当真是没睡好，也就睡了一个时辰而已。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马上下朝回去睡觉。
哭丧着脸，花春跪下道：“臣知错！”
“花丞相日理万机，好像比朕还劳累啊。”宇文颉淡淡地道。
日理万机这词儿用丞相身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可前头跪着的花丞相却没战战兢兢地告罪，而是十分镇定地道：“能以臣通宵达旦，换陛下高枕无忧，臣觉得很值当。”
李中堂等人都松了口气，暗暗竖起大拇指。如今的花丞相再也不用他们担心了，瞧瞧，多会说话啊，遇事也不慌，足以应付皇帝的刁难了。
“丞相的忠心真是令朕感动。”帝王点头：“既然如此，那下朝之后，就请丞相去一趟紫辰殿吧，朕有事要你分忧。”
“臣…遵旨。”
花春的内心是崩溃的，她只想做一个在家安心睡觉的美少女，为什么皇帝又有事要找她？！这种感觉跟放学了老师还要拖堂一样，很让人不爽的好不好？
不过没办法，人家是老大，她只有听命的份儿。
死撑着眼皮捱到了下朝，她跟个丧尸一样，垂着双手随宫人去紫辰殿。
“对了。”想起个事儿，花春连忙直起了身子，看着旁边的宫人道：“能不能帮本官给太后送个东西去？”
宫人一愣，继而点头。
花春就把今儿早上才找人写好的信和紫玉佩递到了那宫人手里。
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这样了，把玉佩送给太后，说是霍昭仪送的，太后领情还是不领情就不关她的事情了，霍昭仪要是知道，也能明白她这是为她挣好感，不会怪罪。
真是一举两得。
也就是她这样玲珑剔透的女子，才担得起花京华留下的重任啊！
不过今儿准备写信的时候她才发现，她的毛笔字虽然和花京华的字差不多，但是细心的人一定会发现差别，比如皇帝。
她得想个以后都不用写字的法子，才能保证不露馅，安稳地活下去。
“花丞相。”贺长安已经到了紫辰后殿，见她来了，一把就把她给抓了进去，关上紫辰殿的大门。
什么情况？花春被吓了一跳，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她。
“更衣吧。”宇文颉站在里头，看了她一眼道：“今日微服出巡，鉴于丞相很想替朕分忧，所以朕决定带丞相一起。”
花春傻了。
微服……出巡？
一听这四个字她脑海里能浮现的就只有各大电视剧里面的刺杀环节，各种黑衣人满天飞，刀枪棍棒肯定都会冲着皇帝去。
而随行的人，要么保护皇帝被刺死，要么护驾不力被赐死，左右都是个死啊！
她想哭：“皇上，为何一时兴起要出宫？宫外隐患重重，不太安全……”
“宫里安全吗？”皇帝问。
想起上回房梁上那一夜，花春沉重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宇文颉扫他一眼：“丞相不是一向不怕死么？今日怎么胆子这么小？”
“呵呵…”花春使劲儿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咬牙切齿地应下来：“臣不害怕，臣遵旨…”
“那就好。”宇文颉已经开始自己动手解衣扣了，顺手还扔了一件衣裳给他：“换上这个吧。”
这偌大的后殿里就他们三个人，连个更衣的宫女都没有。贺长安已经十分潇洒地换了一身普通长袍，皇帝的龙袍也已经解了一半。
花春背后发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袍子，咽了口口水：“在这里换？”
“对啊。”贺长安笑道：“为了不让旁人知道我们的行踪，所以只能自己动手了……丞相难道不会自己更衣？”
脸有点红，心里有点崩溃，花春硬着头皮摇头：“在家都是丫鬟帮忙更衣…”
而且是门窗紧闭、只有一个丫鬟，伺候她更衣啊！
脱了龙袍，宇文颉里头就只有一件薄薄的里衣，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自己的外袍都还没穿，大步走过来就直接捏住了她衣裳上的扣子。
“堂堂男儿，更衣都不会，丞相真是给我大唐丢人！朕亲自伺候你如何？”
花春脸刷地惨白，大胆地推着皇帝的手。
这尼玛，要出人命的啊！

第27章 你自己去死吧
“别动！”宇文颉低喝一声，抓着她的领子，脸色黑得难看：“不是不会更衣么？”
“会会会！”花春要哭了：“臣突然觉得自己会更衣了，皇上息怒！”
贺长安哭笑不得，拉了皇帝一把：“您别激动，丞相想必只是开个玩笑。堂堂九五至尊，哪有给臣子更衣的道理？”
松开花京华的扣子，帝王眯了眯眼：“会的话便赶紧换了，出宫不用在意君臣之礼，但，你若还像个姑娘一样磨蹭，就别怪朕不讲情面了。”
腿都被吓软了，花春抱着衣裳蹭蹭蹭地就蹿去了一旁的隔断后头，飞快扯开官服，换上手里这靛青色的长袍。
她穿的里衣比皇帝那件还薄，一脱外袍就明显能看见束胸。还好贺长安给她解了围，这要是当着皇帝的面脱了衣裳，看着那玩意儿，还不得问她是怎么回事啊？她难不成要说是胸肌有点发达，所以抑制一下？
开什么玩笑！
不过古人穿的衣裳实在太多了，里衣也只能这么薄，要再厚一些，大热天的非热死不可。
换好衣裳，花春便出去乖乖站在皇帝身边。
宇文颉拿了斗篷给她，三个人都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戴上帽子，然后由秦公公一人引上马车，从小路出宫。
“出宫之后称呼自己注意。”坐在马车上，皇帝道：“叫朕…叫我二爷，用平称就是。”
“好。”这个切换花春是没啥压力的，老是用尊称她也不习惯。
贺长安看起来心情不错，望着小窗外头的宫墙，问了皇帝一句：“确定不会有危险吗？”
宫外的危险指数比宫里高多了，花春也很想问这个问题。不过好歹是皇帝啊，应该不会冒昧出宫，怎么都能确保万无一失吧？
结果宇文颉道：“关键时刻自己保命。”
哈？花春怔愣地转头看着他，又看了看贺长安。
对哦，皇帝是练武之人，贺长安么，别看这貌美如花的，就手上的青筋来看，也是个练家子。
那么问题来了，花京华会武功吗？
答案是不会，就算她会，花春现在也不会，所以皇帝这一句话就等于在说——
出了意外的话你就自己去死吧！
她觉得有点崩溃，明知道是去冒险的，为什么非拉上她这个不会武的？说好的爱护丞相人人有责呢？少了她，朝廷里不炸开锅才怪！
犹豫地看了皇帝一眼，花春还是没胆子跟他开口说什么，只能可怜巴巴地看向旁边的贺长安：“侯爷，在下不会武。”
“你叫我长安便是。”贺长安道：“没关系，我会尽量护着你的。”
花春这叫一个感动啊，也不想去纠结他是不是要找她搞基了，就凭他这一句话，她就决定以后把贺长安当朋友，两肋插刀的那种！
皇帝轻轻地嗤了一声，依旧正襟危坐。哪怕是脱了龙袍，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裳，宇文颉身上这王霸之气也太浓了，花春看了他好几眼，想说，没敢开口。
贺长安明显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摸着下巴看了帝王一会儿，问她：“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二爷看起来不那么打眼？”
“法子肯定有。”花春心虚地道：“但二爷肯定不愿意试。”
他这高大的模样打眼的脸，刚出宫门恐怕就得被人瞩目，走街上还可能成为移动地标。虽然不知道他们这趟出去是有什么目的，但是肯定不是为了引人瞩目去的。
“你有什么法子，都可以试。”宇文颉淡淡地开口：“今日无君臣，我不会计较你们任何的冒犯之罪。”
这样啊！花春松了口气，胆子立马肥了：“那就好办了，等会出了宫，找个胭脂铺，我能搞定。”
帝王：“……”胭脂铺？
贺长安挑眉，颇有兴趣地看着她：“丞相还会点妆？”
“自然！”花春接了个顺口，毕竟在现代职业需要，每天都是必须化妆的。
但是，她很快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是个男人，立马又道：“平时没少帮母亲点妆，熟能生巧。”
宇文颉看她的眼神还是那一个意思，花春都懒得去看了，里头就只有大写的三个字：娘娘腔！
娘娘腔就娘娘腔吧，您开心就好。花春抿唇，低头不再吭声。
马车在京城一条偏僻的街上停下，下车就是胭脂铺，花春壮着胆子去买了一堆东西出来。
跟现代的化妆品不一样，这儿只有胭脂、黛粉还有个米粉一样的东西。
不过也差不多能用了，花春示意宇文颉坐好，然后开始给他上妆，将他脸上有些阴影的部分都抹白一些，然后眉毛画柔和，眼下点胭脂，嘴角也用阴影的手法显出上扬的效果。
这一套妆下来，贺长安都傻了。
根本看不出皇帝脸上点了妆，但是整张脸就从面瘫变得温和可亲，一扫戾气，像极了翩翩公子。
一身气势仍在，但这面容不再给人疏远的感觉，反而让人想亲近，给他递个手帕什么的。
“怎么样？”花春得意洋洋地看着贺长安。
后者一点没吝啬地夸她：“真不错。”
宇文颉板着脸：“镜子。”
花春连忙殷情地把镜子呈上去。
看了看自己这张脸，帝王明显是不悦的，但是出门在外，他没想只当个诱饵，也还是当真想看看京城里的民情，所以……就这样吧。
见他没多说什么，贺长安便道：“好了，准备完毕，下车去吧。”
花春高兴地就蹦了下去，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街道，想找找千百年后南京的影子。
可惜，没一条街道相似。
三人一起往繁华的路段走，宇文颉在中间，她和贺长安就充当两个跟班，跟在后头。
燕京繁华，人来人往，皇帝好像不是第一次出宫，竟然还熟门熟路地走到街口的一个烧饼铺，买了三个烧饼。
对于皇帝爱吃烧饼这种事情，花春是觉得有点惊讶的，然而宇文颉动作十分自然，还给她递了一个。
感恩戴德地接过来咬了一口，花春忍不住感叹：“这才是纯天然绿色食品啊。”
“什么？”贺长安挑眉。
“我说二爷破费了。”连忙改口，她恨不得掐死自个儿，话怎么这么多呢？
前头破费了三个铜板的二爷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是满满的鄙夷。
花春干笑，硬着头皮继续跟着走。
“前头好多人啊。”贺长安挑眉：“好像有热闹看。”
街道旁边的一家铺子门口围了好几层人墙，宇文颉也注意到了，直接就带着他们穿过人群去看情况。
“哄抬粮价也不是这么干的，外地的米粮都是六十文一斤，你们凭什么卖一百文？”
“对啊，凭什么？”
这是一家米粮铺子，花春借着宇文颉宽敞坚实的身体，成功挤到了前头，抬头就看见米缸上放着的牌子，上头写着个“壹百文一斤，童叟无欺”。
“凭什么？”掌柜的就站在铺子门口，冷哼一声看着面前的人道：“要是买不起，你们可以不买，价格卖多少那是我们商人的事情，你们又凭什么在这里吵闹？”
这个朝代官府好像还没有强制控制物价啊，花春眨眨眼，那要垄断经营的话，牟取暴利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么？
旁边一个老人家挎着篮子出来道：“这附近就你们这一家米粮铺子，咱们怎么能不闹？家里本来就快揭不开锅了，你们还抬高价钱，是要逼死百姓啊！”
“对啊对啊！”人群里的人纷纷附和。
宇文颉皱眉，看了一会儿就带他们离开了人群。
“二爷。”贺长安打量了他的神色，也猜得到他在想什么，直言道：“朝廷一向抑制经商，也屡禁不止，这些商人个个狡诈，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我知道。”宇文颉皱眉。
但是这些商人胡作非为，苦的还不是百姓？
花春想了想，斟酌着道：“官府其实可以控制物价的。”
宇文颉一愣，停下步子来回头看他：“你有法子？”
“只要设立一个物价局，将所有市面上的商品定一个价格区间，有最高价限制，也有最低价限制，让商人不至于恶性竞争压低物价，也不至于垄断经营抬高物价，不就好了？”
现代都知道这是抑制通货膨胀的法子，不过古代人是不太理解的，聪明如宇文颉也一时半会没听明白，皱眉看着她。
“二爷不必忧心，等回去了，我拟好折子给您看。”花春道：“保证详细，只是设立起来也许还会遇见困难。”
改革这种事情，是需要长期斗争的。
抿了抿唇，皇帝点头应了，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却还在想花京华说的这话的意思。
贺长安十分佩服地将手搭在了花春的肩上：“京华当真如传闻中所言，有王佐之才！”
“过奖过奖。”花春道：“一些小的想法而已，也不成熟，还得靠二爷来具体落实。”
谦虚有礼，不居功，贺长安对面前这人的好感又多了一层。
务必得找个机会结拜了，不然被别人抢走，多吃亏啊？

第28章 别给我丢人
继续往前走，花春开始还觉得有些拘谨，毕竟旁边这两个人跟她都不熟，而且身份贵重，不好造次。
但是，看着街道两边古色古香的铺子，还有小摊上摆着的各种零碎小玩意儿，花春骨子里的收集癖就又犯了。在现代的时候她就专门有个大箱子，用来装各种各样某宝上淘来的发簪、铜镜，现在眼前的却是原汁原味的古风产品啊，叫她怎么忍得住？
于是贺长安走着走着就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二爷。”喊了前头的人一声，贺长安回头找人。
花春就蹲在旁边铺子门口支出来的小摊儿边，飞快地挑挑拣拣，选了两个镶宝石的铜镜，五根发簪。
宇文颉：“……”
他又想把他拎起来揍一顿了，一个大男人，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付了钱就连忙跑回他们身边，一看皇帝的眼神，花春就自觉地解释：“这是准备回去送给府里妹妹们的礼物。”
宇文颉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
旁边的贺长安打趣似的问：“贵府金枝玉叶，会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她们可喜欢了！”花春睁着眼睛瞎掰：“你们看这两个铜镜，虽然价钱不贵，但是做工精致，还很坚硬，估计摔都摔不碎！”
说着就拿起一个往地上一扔！
“啪！”
铜镜背面的那一块是没碎，镜面被她这一摔，碎成了渣。
花春觉得有点尴尬。
宇文颉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看她，接着头也不回地就继续往前走。
贺长安轻笑了两声，扶了她的肩膀过去：“走吧，碎了就别要了。”
“可…上头的宝石…”
“那是假的，你要是喜欢，我替你寻些真的送你。”
花春十分感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不用了，没了就没了吧。”
她也就是图个好看。
伸手把铜镜揣在怀里，花春看了看前头越走越远走得潇洒十足的皇帝，忍不住问贺长安：“我们有目的地吗？”
“有。”贺长安停下步子，指了指旁边的一家酒楼：“就是这里。”
花春抬头，看了看牌匾上“争渡酒家”四个字，再看一眼已经走得很远的帝王：“那他？”
“他走错路了，估计在想事情，等会就会回来的。”贺长安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竟然就这么丢下皇帝不管，带着她先进了这酒家。
这家店生意不错，一楼满满当当的全是人，喝酒吆喝，气氛不错。店小二引着他们上了二楼，二楼就安静多了，只有几桌人不动声色地饮着酒。
窗边有位置，贺长安引着她过去，刚坐下，帝王就黑着半张脸跟着上来了。
“让你们不用顾尊卑之礼，你们也当真是听话。”宇文颉睨着贺长安，冷哼了一声。
这明显是开玩笑的语气，贺长安一点也不怕他，笑着道：“难得有个放松的时候，还那么多顾虑多没意思啊？是不是，京华兄？”
每次被喊这个名字，花春都觉得很羞耻。然而古代好像对“精华”没啥特殊的理解，她也就只能笑眯眯地应：“是啊。”
宇文颉在花春的对面位置坐下，旁边就是窗户。他垂了眸子用余光微微扫了一眼旁边，抿唇。
一看他这表情，花春就觉得紧张。
接下来的情节，根据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来说，旁边几桌坐的一定是刺客！等会就会拍案而起掀了那一桌子的酒菜——虽然她一直很不明白好端端的去杀个人而已，酒菜招他们惹他们了？一定要掀翻？
但是酒菜掀翻之后，一定会有一场恶斗，主角说不定会被逼得从二楼上跳下去。
于是花春赶紧伸头看了看这窗户外头的高度。
就二楼而已，跟紫辰殿的房梁差不多高，当真掉下去也顶多摔个骨折，不会丧命。
看了看桌上另外两个人，花春有些犹豫地小声道：“二爷，我觉得这里气氛不太好，不如咱们换个地方？”
宇文颉抬头，看了她：“我挺喜欢这里的气氛。”
变态吧？花春咬牙，这俩都是艺高人胆大，她不会武功她很怂啊，既然是有目的的出游，知道会犯险，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拉上她啊？
“你不用太紧张。”贺长安接过小二递过来的酒，豪爽地给他们三个一人倒了一碗：“这里的酒是燕京里最香的一家，正好借这个机会，我想与京华兄结拜为兄弟。”
啥？花春瞪眼看着他。
皇帝也转头，看着他皱了皱眉：“你又发什么疯？”
“不是发疯，我认真的。”贺长安一本正经地道：“花丞相有学识有人品，能结拜是在下的福气。”
花春干笑了两声。
以花京华这身份，这辈子也只能与男人结拜为兄弟，忠义两不疑了。攻玉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又是地位卓然的侯爷，与他结拜，相当于找了个靠山，她只赚不亏。
想通了这一点，花春很耿直地就端起了面前的酒：“要说什么誓言吗？”
贺长安微笑，让店小二拿了剪子来，十分自然地就伸手过来剪了她一块衣襟去。
“连襟为兄弟，其余的誓言是不用的。”他说着，也剪了自己的一块衣襟，将两块布叠在一起，又剪一刀，分为两半，拿细绳捆了，递给花春。
“我年长，就勉强当你的二哥了。”贺长安道：“除了正式的场合，以后贤弟都可以直接叫二哥。”
“好嘞！”花春高兴地应了，把衣襟收好之后才想起来有些疑惑：“为什么是二哥？”
对面宇文颉一声没吭，脸色铁青。
“啊，是这样的。”贺长安笑眯眯地伸手搭在皇帝的肩膀上：“我与二爷也结拜过，他是大哥，所以我只能是二哥了。”
花春：“……”
大梁结拜之礼盛行，按照规矩来说，两人结拜，其中一人再与其他人结拜，结拜关系通用。
她觉得有攻玉侯这个靠山已经够厉害的了，结果最后还有个隐藏大哥，莫名给她一种“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的霸气感觉。
然而，皇帝好像并不想领情，一张脸难看得跟炒糊了的菜似的，冷冷地看着她。
缩了缩脖子，花春觉得很无辜，结拜是攻玉侯的要求，又不是她非要攀关系，怪她咯？
“行了，您也放松点。”贺长安看着皇帝道：“都是一个立场的人，何必弄得那么针锋相对？”
想跟花京华结拜，也有想调和帝王和丞相关系的想法在里头，毕竟皇帝如今这龙位坐得也不是太安稳，有花丞相这样的忠臣，拉拢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往外推的道理？
虽然他知道宇文颉的性子，典型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能留花京华到现在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但是要是能更融洽一点，一致对外，那他不介意来当这个和事佬。
帝王其实明白他的想法，但是……他实在忍不了一个男人像花京华这样娘里娘气的，不针对他已经是极限，还要当兄弟？
当兄妹比较合适吧？
皱眉又看了对面这人一眼，帝王闭目，深吸了两口气，淡淡地对贺长安道：“随你吧。”
这算是默认了跟她也结拜的意思吗？花春眨眨眼，看向贺长安，后者一脸高兴，朝她挑了挑眉。
搞定！
结拜了兄弟，就不能一怒之下要斩了她了吧？花春乐呵呵地想，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跟皇帝结拜，相当于有了一块免死金牌。
一瞬间她觉得，对于今天他们拖她出来送死的行为，还是可以原谅的。
但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旁边一桌人的杯子“啪”的一声就掉在地上碎了。
花春心里一跳。
阁楼的楼梯传来一群人上楼的动静，贺长安和宇文颉都坐着没动，任由二十多个人上来朝他们这小桌子围过来。
“我靠！”花春吓得连忙扒拉住了旁边的窗弦：“干啥呢这是？”
“还用问么？”贺长安道：“明显是要跟我们过不去。”
花春瞪大眼，倒吸一口凉气：“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贺长安站起来，动了动周身关节：“就等着他们呢。”
二楼上一共三桌人，碎杯子的那一桌人跟楼下上来的一群人是一伙的，另外两桌竟然都是护卫，直接将他们护在了中间。
大概是没料到他们有准备，领头的人有些怔愣，之后还是挥了挥手。
一群人就朝他们涌了上来。
身为二十一世纪和平年代的居民，花春连小学生的群架都没有参加过，更别说光天化日地看这种大型械斗了，当即就很没出息地爬上了桌子，以免被他们挤到。
贺长安已经带着人朝他们冲了过去，意料之外的是，看这架势好像不是要打架，而是跟老鹰捉小鸡似的，打伤一个人就抓起来丢下二楼。
刀枪碰撞之声激烈，可皇帝带出来的护卫是一等一的好功夫，就八个人，愣是没让这二十多人近他们的身，以至于宇文颉还十分装逼地继续坐在桌边喝酒。
“你做什么？”看着桌上的人，皇帝不悦地道：“下来，别给我丢人！”

第29章 开个玩笑啦
花春趴在桌上看着那边的刀光剑影，很认真地道：“我觉得这个地方最安全，他们要是磕磕撞撞的，也撞不到我。”
瞧瞧这点出息！宇文颉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把她给拎了过来，放在自己的旁边：“该撞到你，你躲房梁上都没用，老实呆着。”
“……哦。”花春点头，又转头去看战况。
这明显是有预谋的一个陷阱，他们只是其中放的诱饵，就等这群刺客现身，然后跟逮鸡崽子似的一个个活捉。
望了一眼窗外，街道下头也热闹得很，很多穿着普通衣裳的壮汉把楼上丢下来的人抬上牛车，一车一车地运走。
真是可怕。
但是，这群刺客好像被逼急了，打算背水一战，贺长安开始还能轻松应对，但身边的护卫伤得多了，剩余的刺客全冲他来，他也有点招架不住。
“你坐着别动。”
花春一愣，抬头看向旁边说话的皇帝，他竟然也站了起来。
“二爷？”
刚想问难不成您也要去打架斗殴，结果宇文颉就已经朝贺长安那头冲了过去。
她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
脖子上细嫩的皮肤蹭着他的，宇文颉又黑了脸。

第30章 必经旅游胜地
“给我下来！”
“不不不！”花春死命抱着他：“这么高摔下去会受伤的，万一脑袋着地还会死人的！二爷三思，我个人觉得自己还是有利于国家发展经济繁荣的，您别冲动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宇文颉咬牙，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抱成这样，不嫌别扭？
转身看向后头目瞪口呆的贺长安，帝王道：“你还看着？过来帮忙，把他弄下去！”
“咳。”回过神，贺长安连忙走过去帮着把花春给拽下来，一边拽一边安抚：“不丢你了，快下来，再抱着二爷，二爷会当真生气的。”
人没事其实就好了，虽然这玩笑吓了他们一跳，但是方才那样的情况他能考虑那么多，化险为夷，还是值得嘉奖的。宇文颉没有当真生气，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听了贺长安这话，花春才冷静下来，干笑着松开皇帝，站到一边。
宇文颉的袍子被她弄得皱了，脸上也皱了起来，看着她的目光阴森阴森的。
花春低着头安慰自己，这皇帝是常年没有表情的，能对她表现出这么明显的厌恶神色，也算她牛X！别怕别怕，现在他好歹是她大哥，就算心里万分想掐死她，那也不能动手。
一瞬间花春觉得贺长安真是个智者，利用这结拜的关系，轻轻松松保住了花京华的性命，以后想说什么话，她也可以直接说，不用怕得罪皇帝了，反正死不了。
她猜的也没错，贺长安跟她结拜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保住这百年难得的好丞相的性命。先前皇帝一顿廷杖，打得花京华变了性子，成了现在这样。他真的担心将来皇帝再闹脾气，直接会让大梁损失一个重臣。
所以说，贺长安同学也是用心良苦，为国为民。
刺客都抓进了天牢，宇文颉本来是想直接回宫，但是贺长安道：“难得出来一趟，完成了任务，咱们也得自己好好玩玩啊。”
花春十分感兴趣地看着他：“怎么玩啊？”
贺长安朝皇帝挑了挑眉，后者好像会意了，轻轻颔了颔首，就留她一个傻大楞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茫然。
三人出了酒楼，继续往前走。花春一边走一边往回看，街上人头攒动，她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们。
“二哥。”花春套近乎地喊了贺长安一声：“你觉不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贺长安点头：“那些是暗卫。”
说完又惊讶地看她一眼：“你不会武，竟然能察觉到有人在跟着？”
废话，女人的第六感是开玩笑的？花春笑了笑：“可能我有学武的天赋，只是被父母给耽误了，没让练。”
既然有暗卫，那刚开始为啥不出来？还要皇帝亲自上场动手，逗呢？
她一直在猜皇帝此行的目的，目前只能猜到皇帝可能是想引谁出来，目的达到没达到，她不清楚，也很好奇。
不过，当她跟着前头这两个人七拐八拐地走到一座宏达壮观的院子前头、看见那牌匾上头的字之后，她觉得皇帝的目的一定是达到了。
为什么呢？因为没达到的话，丫的一定没有闲心来这种地方！
天！香！馆！
是的，看名字就知道是个什么地方，自古穿越必经旅游胜地——青楼。
在这里各位女主可以尽情表演一举夺下花魁啊什么的，再撞上个微服的皇帝或者王爷，一举被带进高门。亦或是被众人推举，成当红头牌，身价骤升。更是会有不少女扮男装的女主，来这里跟男人抢女人，最后还是看上了男人。
身为广大女扮男装人士中的一员，花春觉得心情很复杂，她是个传统的姑娘，对于看活春宫和美女露肉这些事情都不太感兴趣，但是旁边两个人明显兴致盎然。
“这种地方都能被你找到？”
“有人推荐的，别说得我像是一回京城就流连花丛似的！”
宇文颉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从他的眼神就看得出来，这厮对美人还是很感兴趣的。贺长安就不用说了，他带的路，自然是十分熟悉地拉着他们就往里头走。
花春不情不愿地被扯了进去，青楼的场景电视剧里太多了，她都看腻了，实在表现不出很好奇的样子。
然而，这天香馆名字虽然俗气，倒是与她看过的那些不太一样，首先门口没有一个肥胖的扯着嗓子吆喝的老鸨，其次进去一路也没看见什么艳舞和姑娘，这院子很大也很气派，门口有两个小厮，见他们要进去，便递了三根签过来。
“什么意思？”拿着竹签，花春很茫然。
“贤弟没来过这种地方？”贺长安挑眉，揶揄地看着他：“等会看上哪个姑娘，把这东西插她发髻上便是。”
花春：“……”
古代人真会玩，那这里的头牌头上是不是都不用发簪了，满脑袋竹签？
刚这么想着呢，绕过回廊就看见三个姑娘，个个鞠着手，扬着下巴走着小碎步，头上跟靶子似的插满了竹签，一路从他们面前走过去，表情特别骄傲。
花春没忍住，抱着旁边的柱子狂笑出声。
贺长安和宇文颉都是一顿，回头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
“没事，我今儿出门忘记吃药了。”花春笑得眼泪直飚，边笑边给他们解释。
古人哪里听得懂这个梗啊，贺长安当真以为她犯病了，关切地过来问：“那怎么办？要不要现在让人给你找点药？你这是什么病？”
花春捂脸，连忙恢复正常，眼泪还挂在眼角：“没事的没事的，二哥不用担心。”
她总不能说是神经病啊！
前头的宇文颉当真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花春缩了缩脖子，朝贺长安笑了笑，抬步跟着皇帝一起进了前头的院子。
这天香楼看起来就不像一般的青楼，十分高档不说，姑娘也都不太正常。
在一个屋子里坐下，立马有丫鬟来招呼。贺长安给了信物之后，屋子里顿时进来了三十多个姑娘，穿得虽然艳丽，但是却不暴露，规规矩矩的。
花春顿时有了点好感，认真地挑起来。
宇文颉还是挑了个长得最好看的，贺长安点了个清秀温和的，她左看右看，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一个一直盯着她看的姑娘身上。
那小姑娘估摸才十七八岁，乍一看长得一般，但是越看越耐看，而且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像是认识她一样，渴望地看着她。
这让她想起了现代给她推荐电视剧的闺蜜，秦袅，虽然长得不像，但是眼神可真像啊。
于是她就点了那个小丫头。
贺长安跟着打量了那小姑娘一会儿，含笑点头：“贤弟眼光不错。”
“我看上的，二哥可别抢。”花春紧张地道。
宇文颉看了他们一眼，见贺长安对女人还是感兴趣的，也就放了点心。不过……花京华这种男人，旁边就算坐个女人，也一点没衬托出他的男子气概。
这样的男人，以后会娶什么样的夫人？皇帝竟然就这个无聊的问题思考了起来，还认真分析了一番。
最后觉得，可能要娶个将军的女儿吧，最好能每天揍他一顿的那种。
花春没察觉皇帝的心思，而是看着旁边这小姑娘，摸了摸下巴，装成一副很流氓的样子：“叫什么名字啊？”
面前的人一笑，丝毫不怕她：“青袅。”
“……啥？”花春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她：“你…也穿越了？”
“公子在说什么？”青袅一脸天真地看着她，然后伸手替她倒了酒：“奴婢是天香楼新来的，有不懂规矩的地方，还请公子海涵。”
秦袅，青袅，眼神还这么像，当真不是一个人吗？花春怔愣地看着她，一时间情绪很复杂。
在现代她经历过不少让人蛋疼的事情，每次都是秦袅在她身边给她加油打气。人家闺蜜可能是抢男人搞破坏坏事做尽，可是像秦袅那种跟她合照都只帮她美白祛痘的好人，当真可以算是中国好闺蜜了。
此时此刻，看见青袅，花春发现自己还真的有点想秦袅了，也不知道她在现代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她已经不见很久了？
“贤弟好像很喜欢这姑娘？”贺长安打量着花京华，笑道：“好像还是个清倌儿，你要是当真喜欢，那为兄赎了送你，也算是个结拜礼了。”
这么大方？花春回神，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青袅，犹豫着问了一句：“贵吗？”
青袅微顿，颔首道：“奴婢身价二两银子。”
二两啊？听起来好便宜，花春低头，再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在宫里更衣，皇帝是不可能还给她零花钱的，所以她现在是身无分文的状态。
“那就多谢二哥了！”她连忙笑嘻嘻地看向贺长安：“等我回去准备，定然回礼。”
“你喜欢就好，还回什么礼。”贺长安十分豪气地就递了银子给旁边的小厮。
这一瞬间花春觉得贺长安简直就是古代版高富帅，连给银子的动作都像极了现代富少递黑卡给收银员的样子。
如果这电视剧的最后花京华能变回女人的话，贺长安一定是男主！她不管，一定是这样的！

第31章 你，该不会……
看他得个女人都这么感激涕零的，宇文颉十分不以为然，不过想了想，倒是有些奇怪。
“花…京华。”
“啊？”第一次被皇帝喊名字，花春吓了一跳，连忙扭头看着他：“二爷有何吩咐？”
“你今年多大？”
问这个干什么？花春很茫然，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二十有余。”
一般男子到这个年纪，早该娶亲了吧？宇文颉挑眉，贺长安不娶是因为父母都不在了，没人强迫他，但是花京华身为花家长子，怎么会也还没成亲？
低头又看了看她白皙的脖子，帝王眯了眯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想了半天还是开口问：
“你喜欢女人么？”
花春：“……”
贺长安都被这问题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地看着帝王：“您又来了，先怀疑我有断袖之癖，现在又怀疑京华，在您眼里是不是其他男人都不太正常？”
“不是。”宇文颉皱眉：“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心里一沉，花春连呼吸都被他给吓停了，怔愣地看着他。
“都已经弱冠了，还未娶亲，最近还总是娘里娘气的……”眼睛上下扫视着花京华，他道：“该不会……”
心咚咚咚地跳得又沉又快，花春觉得自己的脸肯定是白了，所以连忙垂下头，想掩饰一下。
她虽然初来乍到，很多规矩不清楚，但是就上次修院子的事情就能看得出来，欺君之罪很严重，一句话说错都得全家流放，那要是让人知道她女扮男装还混进朝廷当了丞相，是不是会满门抄斩？
若真暴露了，那别说皇帝是她大哥了，是她大爷都没用，该斩还是得斩，这罪名太大了，她承担不起。
所以，在皇帝继续猜测下去之前，花春咬牙打断他：“二爷想错了，京华一直未娶，是因为没有遇见合适的人，不愿意耽误人家姑娘罢了。”
“哦？”宇文颉深深地看着他：“我听说唐太师和李中堂都有意把家里的闺女许给你，两家千金都不合适？”
冷汗湿了一背，花春面色凝重地拱手：“两家千金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但是与京华无缘，所以…”
缘分真是个好借口，分明是自己不喜欢人家，看不上人家某个地方，但只要说一句没缘分，天注定，那就谁也强求不了。
也不知道老天爷天天忙着注定几十亿人的没缘分，累不累？
听他这样说，皇帝明显还是不太相信，上下打量他一番，道：“没娶亲也倒是可以理解，可我怎么听说，你身边除了个伺候起居的丫鬟之外，一个女人都没有？”
禁欲如贺长安，那也会来青楼逍遥。看他这生疏的模样，以前定然是连青楼都不曾来，那身为一个男人，到底怎么解决正常的身体需要的？
花春尴尬地笑了笑：“女人不在多，贴心就够了。况且今日我当真是看上了青袅姑娘，带回府去，说不定能有个好缘分呢。”
青袅闻言，感动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顺势依偎进了她怀里。
身子僵硬，花春低头看着她，脸都绿了。这靠过来直接靠在胸上，虽然她绑得紧，但还是好怕她突然就说一句：公子的胸肌好发达哦。
那她今儿就真的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紧张地看了青袅半天，后者却只娇羞地抬头朝她一笑，脸红红的不说话。
微微怔愣，花春看着她，觉得更像自己那闺蜜了。秦袅长得也是耐看型的，温柔小公主，每次看见她都会靠在她身上，一瞬间给人的感觉就很小鸟依树。
没错，秦袅是小鸟，她是那棵粗壮的大树。
心里对这小姑娘的好感也是蹭蹭蹭地往上冒，花春不禁打了个寒战，皱着眉头思考，难道自己还真有蕾丝倾向？刚认识的小丫头啊，怎么就让她觉得这么舒服呢？
这一番纠结的心思化成有深意的凝望和对视，在贺长安和宇文颉眼里看起来就是郎情妾意含情脉脉。
于是皇帝剩下的疑虑就都吞回了肚子里，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旁边这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好像不太喜欢这种娇媚的女人了，软软的，半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选个敢跟他对着干的，有意思一点的进宫去，后宫最近也是有些空荡。
想到这里，帝王便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还是回宫去吧。”
见帝王有些意兴阑珊，贺长安也就跟着点头。
这一趟竟然只有花京华有收获，领着青袅出去天香馆的时候，花春还十分高兴，连声谢谢贺长安。
“小事小事。”贺长安看了青袅一眼：“也愿这姑娘能好好伺候你。”
青袅低低地应了一声，乖巧地跟在花春身后。
宇文颉扫了这两人一眼，眉头微皱：“长安随我回去，京华自己回家吧。”
“是。”花春拱手行礼，也没多想，毕竟带了个丫鬟，总不能还跟着进宫吧？
贺长安随帝王上车，马车很快动了起来。
“你真的不觉得花京华奇怪？”等一会儿，帝王又问了一次。
摸了摸下巴，贺长安道：“您说的奇怪，是哪个方面？”
“太软了，奶里奶气的。”宇文颉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哈？”贺长安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您为什么会这样说？京华是书生，自然比不得皇上您这样威武，身板自然也瘦弱，但好歹可以说个文质彬彬吧，为什么会……奶气？”
帝王抿唇。
他总不可能说那晚上蹲在房梁上的时候闻到他身上的奶味儿了吧？会被当变态的。
不过，就算花京华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他也还是怀疑…最近是不是被女鬼附身了？
沉思了一会儿，帝王道：“让人去找个高僧进宫，跟朕讲讲佛理吧。”
“好。”虽然不明白他这是干什么，不过贺长安还是应了。
这回出宫，只“不小心”将消息泄露给了禁卫当中的几个人，果然就遇刺了，但这回刺客终于没能跑掉，全被护卫给一锅端走。
紫辰殿的刺客事件，从这儿就能查出点眉目来，这是帝王和攻玉侯此行不惜以身作饵的目的。
做完事的皇帝显得分外轻松，于是也就开始准备全心全意跟花京华过不去了。
花春对此是能感觉到的，带青袅回去花府，更衣的时候才发现里衣全部汗湿了。
“那姑娘是怎么回事？”万氏收到消息就来院子里找她了：“哪儿来的啊？”
花春一脸严肃地道：“那是攻玉侯送给我的女人。”
“啊？”万氏一愣，接着就慌了：“这…你…这可怎么办？”
一直拦着老爷不让他给京华配亲事的原因就是因为怕身份暴露，她到底是个女儿家，怎么可能娶个女人回来？这要是让娶回来的人发现了秘密，那花家怎么办？
“母亲先别急。”花春看她这么着急，连忙安抚了她一句：“儿子在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万氏道：“这可是攻玉侯送的人啊，总不能不要。”
“的确不能不要。”花春点头：“那干脆明媒正娶了，您看怎么样？”
啥？万氏傻了，愣愣地看着她。
这不是找死吗？
“皇上也已经开始怀疑我了。”花春耸肩：“除了马上娶亲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万氏白了脸，哆哆嗦嗦了一会儿，拉着她的手又大哭起来。
品檀连忙去门外守着。
“是为娘不好！”万氏哽咽道：“要不是当年一时冲动争宠，你也不至于要一辈子当个男人，还总是这样提心吊胆的。”
当年花家后院争宠之激烈，堪比世纪大战，万流芳出身低微，为了自己和孩子能有高人一等的生活，买通了接生婆，硬将女孩说成了男孩。
其实更保险的办法是直接买个男孩儿来换的，但是万氏舍不得，觉得能瞒一天是一天吧，至少能过几天好日子呢不是？
结果没想到一瞒就是二十年，她的孩子还这么有出息，高中状元，进朝为丞相，光宗耀祖。
骑虎难下啊，这才是骑虎难下！
万氏越想越伤心，哭得稀里哗啦的。
花春叹了口气，伸手拍着她的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当务之急是先应付皇上，所以儿子等会就去跟那姑娘商量，把她娶过来当夫人。”
说得容易啊，人家姑娘如花似玉，就嫁给她来守一辈子活寡？谁会情愿？万氏连连摇头，太冒险了。
与其等着灾祸降到头上来，她觉得还不如直接跟老爷先去坦白，然后娘俩卷细软跑路算了。
对于这样的想法，花春明显是不同意的，这电视剧讲的不是少年丞相吗？这要是一开始就跑了，那后头人家剧情怎么发展啊？发展得不好，这电视剧怕是就得断了，里头的人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于是她道：“准备婚事吧，母亲帮着去给父亲说说，儿子还得再进宫一趟，将皇上的猜忌给扫空，不然他会一直盯着儿子不放的。”
宇文颉那双眼睛何其可怕，要是专门观察她是男是女，那露馅只是早晚的问题。

第32章 多年未娶只为相遇
她还想多活一会儿，还想继续过会儿古代日子呢，这儿挺有意思的，好不容易穿越一次，总不能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啊！
万氏忧愁地看着她，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是很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但是，皇上都已经起疑了，光拜堂成亲，当真能打消他的疑虑吗？
花春脸上的表情十分坚定，看得万氏也跟着放下心来。没事的吧，自家女儿是万能的，没有什么能难倒她。
“你去吧。”她挥了挥手。
花春点头，去换了一身官服，拿了点东西，便挺胸抬头地走出了花府的门。
但是，一上马车她整个人就耷拉了下来，挠着车厢壁皱了一张脸。
她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没有啊！要怎么证明一个女人其实是男人？这种世纪难题为什么会落在她头上？！万一弄巧成拙，皇帝要直接扒了她的衣裳来看，那该怎么办？
花春愁啊，愁得都要掉头发了。马车轱辘辘地往皇宫而去，天色都已经渐渐晚了，这一趟进去，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唉，为什么她的命这么苦？
“花丞相进宫了？”
刚沐浴更衣完毕，皇帝正坐在紫辰殿后殿接见高僧，听见秦公公的通禀，眼睛就亮了亮：“让他进来。”
花春手里抱着折子，为了体现“男子气概”，她是用单手举着这一大摞进来的。
“微臣拜见皇上。”
上下打量他一眼，宇文颉道：“这么晚了还送折子进来？”
“回皇上，折子里有些是要紧之事，臣怕耽误，所以……”花春将折子放下，拱手道：“还得辛苦陛下了。”
“无妨。”宇文颉道：“你过来先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起出去玩了那么久的原因，花春总觉得皇帝对她的态度温和了不少，不像最开始那样始终板着死人脸了。
看来结拜真是个拉近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关系的最好方法。
花春乖乖地跟过去坐下，看了大殿中间站着的人一眼。
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个和尚在这里站着，难不成宇文颉年纪轻轻的也开始研究长生不老之术了？
“大师。”皇帝开口道：“花丞相乃我朝重臣，你可能断他的命数？”
本来是准备让这大师明日下朝的时候再去看看花京华的，奈何他这会儿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不如先看了，也让他安心。万一真的被女鬼附身了，那还是早日驱鬼为好。
这样想着，宇文颉便一脸凝重地看着那和尚。
花春觉得挺稀奇的，原以为皇帝是个很严谨的人，没想到还信这些？虽然这世上肯定还有很多人类未知的事情，但是花春是无神论主义者，她不信命，更不相信算命的人。
不过皇帝要让人断她的命，她也就仰起头来老老实实地看着那和尚。
知礼是皇庙里的高僧，已经五十多岁了，说话一向很具权威。然而，他是不太会算命的，遇见谁都瞎掰两句蒙混过关，此刻在皇帝面前，他其实内心相当紧张，搞不明白皇帝想听什么，也无从下口。
但是面前这丞相眼神太干净了，像是有看透一切禅机的智慧，一对上他的眼睛，他就完全不敢胡言。
宇文颉看见的就是高僧十分严肃地看着花京华，后者也平静地回视他，空气之中好像有不寻常的波动。
良久之后，花春眨了眨瞪得泛酸的眼睛，先开口问：“大师，我的命如何啊？”
知礼回神，连忙念了句佛号，作揖道：“丞相命盘极好，乃一生大富大贵之命！”
“哦？”宇文颉皱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花春一顿，心想他难不成找个和尚来看她的性别？这也太玄乎了吧？
“没有奇怪之处。”知礼冷汗涔涔：“丞相一身忠骨，必将一生一世效忠于帝。”
听着这话花春就放心了，余光看了一眼帝王沉思的表情，以为他还有怀疑，便又笑着问：“我马上要娶亲了，大师可算得出将来我会有几个孩子？”
“这个……”知礼想了想：“丞相子孙福也是十分厚泽的，以后少说也会有两个孩子。”
“那就好，多谢大师。”花春笑着拱手，然后转头看向皇帝：“皇上，臣此时进宫，还有一事要奏。”
“嗯？”宇文颉在想事情，心不在焉的。
“臣要迎娶青袅姑娘为妻，成亲那日，还望皇上能放臣半日休假。”
回过神来，帝王扭头看他：“你要娶那青楼女子为妻？”
深吸一口气，花春郑重地点头，声情并茂地道：“臣多年未娶，就是为了与她相遇，现在既然遇见了，自然要给她最好的。身份不重要，情谊才难得。”
微微皱眉，宇文颉有些不能理解：“你这么快就喜欢上她了？”
“说快么……的确有点快，但是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感情产生自然也快。”花春认真地道：“再说，臣也应当为花家延续香火了。”
延续香火？帝王上下扫了他一眼，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要延续香火了？他本来就觉得花京华娘娘腔，一个娘娘腔再娶个女人，怎么都让人觉得很别扭。
“最近朝中事情繁多，你非赶在这时候成亲？”
听这语气好像很不悦？花春心里一跳，硬着头皮道：“也不是非在这时候成亲，若是事情多的话，再延后一段时间也行，臣是来同皇上商量的。”
“你的婚事，跟朕商量做什么？”宇文颉起身，一张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自己找空闲的时候吧，朕准不了你的假。”
花春：“……”
她又做什么惹这爷不愉快了？觉得她娘里娘气的人是他，现在又不给她证明她男子气概的人也是他，什么毛病啊？
皇帝挥袖就走了，知礼也跟着退了出去，花春觉得很无奈，起身出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皇帝好像没怀疑她的性别，反而在怀疑其他的事情，竟然还让高僧看她的命盘，难不成以为她被鬼附身了？
那这高僧的技术还真的不怎么样，压根没看出来，她的确是二十一世纪来的鬼魂。
一抹活泼的、可爱的、不伤人的鬼魂。
默默夸了自己一番，她放心地回去了花府，只要跟青袅成亲，再想法子弄个娃，她这一辈子也就算安稳了。不过这事儿不急，她得慢慢来。
酉阳宫。
花流萤终日以泪洗面，已经不知道哭了多少天了。宫里的消息不是说皇上又迎了新妃，就是说哪宫的人又得了赏赐，她被关在这酉阳宫里，当真是凄凉极了。
先前做贵妃时候的辉煌和帝王的宠爱好像还在眼前，她完全无法接受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样，除了哭，一点办法都没有。
“主子！”大宫女时雨跑进来，激动地道：“快别哭了，皇上来了！”
花流萤正伤心，话都听不清楚：“谁来了？”
“皇上啊！仪驾都到宫门口了！”
一个激灵，花流萤连忙振作了起来，对着妆台上的镜子看了看自己哭得脏兮兮的脸，把鼻涕擦了留个眼泪，再把妆匀一匀，然后提着裙子就冲了出去。
“臣妾恭迎圣驾！”
宇文颉坐在龙辇上发呆，低眉看向旁边跪着的华妃，一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来这里。
对于腻了的女人，他一向是不爱再宠幸的。
既然已经来了，那也没办法，宇文颉还是下了龙辇，往酉阳宫里头走。
“最近过得如何？”
一听这话，花流萤眼泪又下来了：“臣妾日夜思君，憔悴不堪…还以为圣上再也不会来了。”
的确是不打算再来的。
帝王在主位上坐下，看着她道：“今日花丞相说要成亲了，所以朕过来看看你。”
成亲？花流萤惊愕，花京华不是一直不想成亲吗？现在怎么突然开窍了？
他一成亲，再生的孩子岂不是花家嫡长子？那在花家的地位可又往上走了一步，还不得把万氏给得意死，家里哪里还有她母亲的立足之地？
这么一想，花流萤就有些慌了，连忙道：“大哥一心为国，娶个姑娘回去怕是会耽误人家。”
“哦？”宇文颉看她一眼：“你不希望你大哥成亲？”
“不是不希望……”花流萤道：“这种事情臣妾也不能干预，大哥要是真心喜欢人家那还好，要只是为了子嗣……臣妾身为女子，自然会同情将来的嫂子。”
真心喜欢？他是不信那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真心喜欢上一个姑娘的，毕竟这么久了，他一直专心于朝，专心于他，从未见对女人动过心思。
他常嫌他娘娘腔，跟他的行为没有太大关系，而是因为早些时候，花京华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劲，虽然脸上没表情，但那眸子里的神色跟这些后宫嫔妃没什么两样。
为此，他算是嫌恶他到了骨子里。
现在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不再像以前那么冰冷含情，倒是变得活泼又没心没肺，看他的眼神里充满恐惧，再也没有半分旖旎。

第33章 我对女人没兴趣
起先他是觉得挺好的，就算更奶气了，但是至少不会让他觉得尴尬，毕竟自己不喜欢男人，也没有想断袖的意思，整天被个男人盯着肯定不舒服。
但是今天突然听闻他要成亲，帝王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的。
这感觉跟感情无关，就是一种惯性，他习惯了花京华每天全部身心都放在他身上，改折子、跟他较劲、想尽办法让他听他的忠告，虽然在他有可能是个断袖这一点上，帝王很嫌弃，但是不得不说，花京华是个很称职的丞相。
成亲应该也没有什么影响吧，但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会不会分心到女人身上去？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很多，宇文颉看着华妃走了神。
花流萤有些猜不透皇帝的心思，但是皇帝不喜欢大哥，她是知道的啊。琢磨了一会儿，她小声嘀咕着道：“其实臣妾觉得，大哥这婚事指不定就是做做样子的。”
“嗯？”宇文颉回神，低眸看着她。
花流萤道：“小时候臣妾在花府里，就没见大哥接近过哪个女人，府里不少人都觉得大哥…有特殊的嗜好，不爱女人。这日子久了，他一直没成亲，说闲话的人也越来越多。臣妾觉得，大哥这回要成亲，多多少少有掩饰的成分在里头。”
微微一顿，帝王沉了眸子看着面前的女人。
他喜欢聪明人，不喜欢这么没脑子的。看来到现在为止，华妃都不明白自己上回为什么被贬，不止是诬陷了当朝丞相那么简单，而是为了一己私欲可以不管不顾自己的亲哥哥，这样的女人让他觉得可怕。
现在花流萤依旧没有丝毫长进。
帝王起身，不再看她，抬脚就往外走。
花流萤慌了，明显感觉得到皇上又生她的气了，可是为什么呢？她分明是顺着皇上的意思才说花京华不好的话的啊，他以前不是很爱听么？为什么最近好像怎么说都不能称了他的心？
君心难测啊，当真是君心难测！
眼睁睁看着龙袍消失在了门外，花流萤才反应过来，继续放声大哭。
她真是恨死花京华了，没有他就好了，没有他，她肯定还快快活活地陪在皇上身边，肯定能给花家带去更多的荣耀！就因为有了他，她的母亲才那么不开心，她也落到了独守冷宫的地步！
花京华就该早些死了！
皇帝起驾回了紫辰殿，没有继续想花京华的事情，但是莫名的，一夜难眠。
第二天天刚亮，宇文颉就坐在了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还有说有笑地往宣政殿去呢，进去一看见上头的人，个个都傻了，以为自己来迟了，慌忙归去两边队列里，战战兢兢的。
帝王一张脸上无波无澜，专心致志地望着门口。
花春今天起得有点晚，不知道为什么，往常都会来叫她的几个老臣这几日都没来，路上走着远远看见，也不来同她打招呼了。
一路上她都在想原因，要是因为赈灾的事情…案子已经被否决了，没有伤害谁的实际利益，以他们往常那么拥护花丞相的情况来看，不可能还心存芥蒂啊。就算心存芥蒂，那也不可能疏远她，毕竟还要当挡箭牌来用呢不是？
所以她十分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低着头跨进宣政殿，花春感觉气氛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抬头一看，皇帝竟然已经在上头坐着了？
回头看了看外头灰蒙蒙的天色，她觉得自己应该没迟到啊，但这是个什么情况？
硬着头皮归队，花春没吭声。
“人都到齐了。”宇文颉道：“有事启奏吧。”
花春昨儿收到的折子不是特别多，要事也已经上禀了，所以她觉得今天早朝应该不会特别热闹。
但，出乎意料的是，皇帝话刚落音，李中堂就站出来道：“臣启奏，赈灾之事已经安排了下去，日前赈灾银两已经在运送的路上，有督查官一路跟随，无贪污之事发生，京城百姓多有赞颂。”
花春微愣，看了他一眼。
这话，是在打她的脸吗？
唐太师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也站出来道：“六部议会已经结束，举荐了三名官员任六部要职，名单在此，请皇上过目。”
这些事情都是该写成折子，由丞相转交皇上即可的，但是这回他们都跳过了花春那一环，直接当朝奏上。
朝堂上的气氛有点尴尬，连宇文颉都发现了，花京华好像被排挤了。
为什么呢？难不成因为他一直表现得很讨厌他，所以众人也跟着他讨厌起他来了？
看着右下方那表情有些尴尬的少年，帝王抿唇，头一次觉得他可真无辜。
不过，他是不会帮他什么的，一切全凭自己的本事。
“呈上来吧。”
见帝王没多说什么，下头的文武百官心里也有了点底，各处的人都开始站出来在朝堂上直抒胸臆，这早朝意外地进行了整整两个时辰。
花春一句话也没说，起先是觉得有点尴尬，也不明白原因，但是后来她就想开了，官场么，也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拉帮结派始终不是正道，她做好自己的本职就可以了，其余的，也无法控制。
这个地方的丞相，职责就跟课代表差不多，收收奏折，向皇帝反映朝中情况，本来是不难的，但是花京华太尽责了，什么事都一肩扛，还把不妥的奏折都给挡了回去，就像课代表帮班上同学改作业一样，这样鞠躬尽瘁的好丞相当真是不可多得。
但是看起来，他们并不想领情。
既然人家不领情，那她也乐得清闲，下了朝就愉快地出宫，回去跟青袅沟通感情去了。
“李中堂。”唐太师有些担忧地叫住了前头的人：“咱们这样做真的好么？”
“有什么不好？”李中堂道：“你也看见了，把所有大权都交给那毛头小子，他会不管不顾地做出有损大家利益的事情出来，是该让他得点教训。”
“可……”唐太师皱眉嘀咕：“不至于这么严重吧，丞相也是一心为国，咱们这样，怕是要让他寒心。”
“不会的。”李中堂道：“你看皇帝对他冷眼以待这么久了，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再说了，当着丞相这样高的官位，还有什么好寒心的？你放宽心吧。”
是这样吗？唐太师沉默。
朝臣里也是有自己的圈子的，他和李中堂孟将军等人都是护皇派，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中堂和孟将军这回竟然都开始针对花丞相，私下开了小会，决定给丞相一点警示。
大家都是为皇帝好的吧，这样想着，唐太师也没太纠结这个问题，跟众人一起出了宫去。
花春刚下轿子，就看见了在花府门口等她的青袅。
不得不说，青袅这姑娘实在太乖巧了，话不多，跟在她身边总是用小猫咪看主人的眼神看着她，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听话极了。
对这样的姑娘，花春一向没啥免疫力，恨不得跟疼妹妹似的疼着。
“外头这么热，怎么出来等了？”温柔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花春恍然间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很想弯弯手臂看看自己的肱二头肌。
青袅朝她一笑，不是娇媚的笑，而是十分亲近的对朋友的那种笑意，低声道：“就是因为今日天气炎热，想必大人的心情不会太好，所以奴婢来门口等着，带大人回去喝点冰糖银耳汤。”
这姑娘可真是神了嘿，还知道她今天有可能心情不好。花春笑了笑，跟着她往里走。
心情呢，说好是不可能的，毕竟谁被排挤了都会不开心，但是也没到让她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毕竟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儿，她怎么做是自己该决定的，总不能为了跟他们抱团，就随波逐流做个寻常丞相。
那样的话就当不了主角了。
对于主角这个东西，花春还是很有执念的，毕竟主角有不死定律，这玩意儿老稀罕了！所以她一定会按照花京华的风格，做个好丞相。
“最近我应该会空闲下来。”喝完银耳汤，花春有些犹豫地看着青袅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么？”
青袅一愣，定定地看着她，接着摇头：“没了，父母都早没了。”
是个可怜的娃啊，花春抿唇：“那…你嫁我为妻怎样？也不一定会洞房……”
“好。”
话还没说完，这姑娘就答应了。
花春有点震惊，看着她道：“我说的是成亲，就是以后你都只能是我的人，要拜堂的那种。”
“奴婢知道。”青袅笑了，眼神干净清澈：“要是没有大人，奴婢定然无法从火坑里脱身，所以大人要奴婢做什么都可以。”
古代女孩子咋这么单纯可爱呢？花春心都要化了，更加觉得愧疚：“有可能…咱们不能圆房啊。我…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微微一愣，青袅失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没关系的，奴婢知道大人仁慈，想让奴婢后半生衣食无忧，所以才出此下策。”

第34章 给你的贺礼
“大人这么疼惜奴婢，奴婢自然不能不领情。”
花春本来还准备了很多种方案打算来说服她让她同意帮忙的，但是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善解人意，答应得这么爽快不说，还给了她台阶下。
这样一来，她反而觉得很不好意思：“我会好好待你的，等你有其他喜欢的人，我就想办法让你们双宿双飞，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多谢大人。”青袅微笑：“等以后遇见了再说吧，现在大人想做什么，告诉奴婢一声，奴婢会好好配合。”
“好。”花春点头，嘱咐旁边的下人好生照顾她，便去找万氏报喜。
“她同意了？”万氏皱眉：“很爽快？”
“对。”花春道：“这样一来就好办了，正好最近会空闲一些，母亲尽管准备婚事便可。”
有些担忧地皱眉，万流芳道：“儿子，你有没有想过，这丫头是攻玉侯送来的人，这么爽快地答应，会不会有诈？”
“想过。”花春颔首：“但是儿子决定相信她。”
“为什么？”万氏不解：“你跟她认识也才不久，人心隔肚皮。”
这话没错，到哪里都适用，表面上看起来对你好的人，背地里可能在算计你。
道理她都懂，但是花春愿意相信青袅一次，不管是因为她跟秦袅很像还是因为她很温柔，反正现在除了相信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啊。
“儿子不会让她起疑的，就当家里多了个人吃饭吧。”
万氏忧心极了，眼里都没了往常跟人叉腰骂架时候的精神，只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吧。”
大少爷要成亲，在花府里也算是个大事。万氏跟花老爷嘀咕了一阵子，花老爷没反对，却也不是很待见青袅，毕竟是青楼出身，就算是攻玉侯送的人，那也不是什么良缘。
而院子里其他几个姨娘就更闹腾了，任氏听见消息就捧了瓜子跟其他几个人去花园里碎嘴。
“还以为拒绝了李中堂和唐太师两家的婚事，大少爷定然是想娶更好的人呢，没想到却迎个妓女回来，这不是打唐、李两家人的脸吗？”
“可不是么，先前夫人还信誓旦旦地说，大少爷宁缺毋滥，没想到缺了这么久，还是选了个…啧啧。”
憋屈了好几天，任氏今日可算是终于觉得心里舒坦了，白眼翻得风生水起，笑得万分爽朗：“可别这么说呢，咱们夫人大度，一定能好好对待这个大少爷亲自选回来的媳妇的。只是堂堂丞相，正室是青楼出身，也不知朝中的人会怎么笑话。”
她是巴不得花京华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的，也好解了她心头之恨！
正得意呢，就见花园那头，老爷身边的小厮走过来了。
几个姨娘相互递了眼色，都住了嘴。
“任主子。”小厮过来行礼：“宫里有消息传来，让您去前厅听着。”
宫里？任姨娘眼睛一亮。
自从上回流萤被贬，她就没收到宫里的消息了，这回终于有了，说不定是什么惊喜。
拍了拍手，任姨娘立马提着裙子往前头走，半路上就遇见了同样在往前厅走的万氏。
“哟。”任姨娘心情好，见着人就过去行了个礼：“夫人也去前厅做什么啊？不忙着大少爷的婚事？”
万氏斜了她一眼，道：“皇上有赏赐下来，京华有事出去了，自然就得我这个当娘的多操心。”
赏赐？任氏一愣，心想宫里的赏赐怎么也该是给她的啊，怎么可能给万氏？弄错了吧？
不服气地在后头跟着，任氏也没多言，只是瞧着万氏这得意的模样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心里不停地想，等会赏赐要是给她的，她定然要好生羞辱万氏一番。
然而，这想法注定不能实现了。
黄门太监带了两个消息来。
“恭贺丞相大婚，皇上特意下旨，赏赐花丞相宫绸三十匹、黄金百两、鎏金点翠梅花簪十对、白玉如意一双、宫佛一座、累丝金牡丹头面两副，以奖丞相忠君之心。”
万氏听得喜上眉梢，连忙磕头谢礼。任氏在后头跟着磕头，悄悄用余光打量后头太监抬进来的红木箱子。
念那么多，也就十担绸缎和两个红木箱，再没别的了。也就是说，没有她的。
怎么会这样呢？
“另外还有个消息。”见花丞相不在府里，黄门太监便对花老爷道：“昨日华妃好像又惹怒了圣上，今儿一早宫中妃位变动，华妃被降为了华嫔。”
花老爷脸色一白，任氏更是傻了，呆呆地抬头看着那太监：“你说什么？”
太监回头看她一眼，没理她，拉着花老爷去一边小声嘀咕：“往日奴才也是多受丞相照顾，所以今日来提点一二，华嫔看样子已经再难得宠，府上要是还有宜嫁的闺女，不如送进宫去。”
花峥嵘沉默了一会儿，塞了点银子给那太监，连声道了两句谢，又亲自把宫人都送了出去。
“这…怎么会这样？！”任氏跪在地上还没起来，呆呆地看着那两个红木箱子：“流萤从小就听话懂事，怎么可能一直惹恼皇上？这先前才降了贵妃，现在直接降下了妃位去，是个什么道理？太阳下山都没这么快的！”
万氏心情极好地哼着曲儿，完全没搭理她，看着皇上赏赐的首饰，开心极了，对折返回来的花老爷道：“老爷快来看，真不愧是宫里的东西，做工都好生精致！”
花老爷心里喜忧参半，看了那些东西一眼，点头道：“你替华儿收好就是，等他回来，你给他说，让他来我书房一趟。”
“是。”万氏应了，挑眉让旁边的丫鬟把箱子都抬起来，扫了一眼还跪着喋喋不休的任氏，扬着下巴让领着人在她身边绕了三圈，幸灾乐祸地“哎呀”了一声，然后得瑟地走了。
任氏气得牙痒痒，看着花峥嵘撒娇：“老爷你看她！”
花峥嵘表情很严肃，盯着她道：“有什么好看的？多亏了她生了京华，不然就流萤这天天得罪皇上的情况，我花家一早被牵连了！”
心里一跳，任氏跪得老老实实的，没敢再吭声了。
最近点也太背了，就从花京华被打开始，她和流萤就接二连三地走霉运，怕是撞了小人了吧？是不是该去烧烧香？
她突然觉得有点绝望，先前流萤还是贵妃的时候，她还能得意一二，现在就只是个嫔，还是被皇帝贬下来的，估计要被冷落好长时间，她也没什么底气跟万氏斗了。
是得另外找个出路。
花春出府去找贺长安了。
毕竟他也算自己和青袅的媒人，按道理来说，要成亲也得请他喝一杯媒人酒，所以趁着没折子空闲，花春就去贺府上拜访了。
“京华。”见他来，贺长安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今儿早朝上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他难免会觉得担忧：“你没事吧？”
花春一脸莫名其妙：“我能有什么事？只有喜事啊，特地来请二哥准备喝喜酒呢。”
“嗯？”贺长安挑眉：“你要娶谁？”
“就是二哥送我的那个姑娘，青袅啊。”花春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不记得了？”
贺长安：“……”
他记得是没错，但是，青袅只是个青楼女子，何堪做正妻？
“怎么了？”花春接过旁边丫鬟递的茶，看着他道：“二哥觉得哪里不妥吗？”
“你这亲成的，好生匆忙。”闷了半天，贺长安道：“完全可以从长计议的。”
花春摇头，拍着大腿道：“二哥你是不知道，我成个亲都十分困难啊，皇上都不给放假的！要不是想着最近一段时间会有空，我也不想这么快成亲。”
这简直是限时抢购，过了这段时间不知道下一次有空是什么时候。
怔愣地看了他一眼，贺长安挑眉：“皇上连成亲都不给你放假？”
“对啊。”花春委屈地道：“好歹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不说有加班工资吧，连点福利都没有。”
这可是奇了，贺长安低笑，他怎么记得朝中有规矩，重臣成亲是可以休假三日的，宇文颉又欺负人了吧？
“我可得进宫跟皇上说说了。”他道：“就是因为他总对你这么苛刻，今日那些大臣才敢那般欺负你。”
提起这事儿，花春还是有点郁闷的，耸耸肩道：“他们开心就好吧，往后无论什么折子都自个儿递去，还省了我的事。”
“别这样想。”贺长安道：“皇上还是很需要你的，只是脾气别扭，不肯低头。他的态度又决定了大多数朝中官员的态度，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唉。”花春摇头：“没事，我还是会继续尽忠于圣上的。”
虽然他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但是谁让他是皇帝呢？
看着面前这人愁眉苦脸的样子，贺长安倒觉得有两分可爱，忍不住让下人拿了府里刚做的点心来安慰他：“尝尝这个。”
“多谢二哥。”花春看着盘子里那一朵朵糯米团子，舔了舔嘴唇，接过来就捻了一个塞嘴里。

第35章 嘿，兄弟，搞基吗？
“好香好甜。”
尝到了味道，花春便又拿了一个，笑着问贺长安：“这个点心叫什么名字？”
“名字？”贺长安一顿，转头看着旁边的下人：“对啊，叫什么名字？吃了这么久，也没人给我报个名儿。”
下人尴尬地笑了笑，躬身道：“奴才去将做点心的人请来。”
想知道个名字都这么麻烦？花春本来想挥手让他不用去了的，但一想这是人家家里，也就作罢，去人家家里要懂礼貌，不能指手画脚的。
于是过了一会儿，做点心的厨子就弓着身子进来了，手不停地在围裙上擦着，嬉皮笑脸地道：“侯爷，可喜欢刚才那点心？”
“嗯。”贺长安点头问：“叫什么名字？”
花春意犹未尽地吃着最后一个团子，眼巴巴地看着这人。
“回侯爷，这叫玉峰团。”厨子笑眯眯地道：“因形状像而得名。”
花春：“……”
不怪她思想龌蹉，古言小说看多了，这词儿在她听来怎么都不太正常，怎么就起了个这个名字？害得她剩下半个团子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贺长安沉默了一会儿，看了那厨子一眼，挥手让他下去了。
对于这个名字，他好歹也是去过风月之地的人，淫词艳曲不是没听过，所以也……有点膈应，但是心想，京华这样干净的人，肯定是不懂的吧？那他也装不懂好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各自揣着明白装糊涂。
花春硬生生吞了半个团子，心想就算再好吃，她也绝对不想再吃这玩意儿了。
贺长安轻咳了一声，瞧着花京华耳朵有点透红，粉嫩嫩的，忍不住打趣：“怎么？吃个点心还害羞了？”
“没，这是热的。”花春干笑两声，伸手给自己扇扇风，然后移开了眼。
贺长安还想再说，外头守着的花家家奴便进来了：“大人，有皇恩去了府上，老爷让您快些回去。”
皇恩？花春一愣，很是茫然。好端端的皇帝怎么可能给她恩典？不罚她已经是好的了。
“你愣着干什么？”贺长安哭笑不得，站起来拉了他一把：“走啊，去花府看看是什么恩，皇上可是难得给人一次恩典的，你该高兴些。”
“啊……”花春点头，连忙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大概是被宇文颉给虐待习惯了，乍一受恩，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只觉得跟有什么阴谋似的。
贺长安边走边低笑，上了马车之后看着旁边这人道：“也许皇上也没有我想的那样讨厌你。”
花春撇嘴：“此话怎讲？”
“就算是你要成亲，皇上也没必要给赏赐。”贺长安道：“除非是因为今日早朝的事情，他想给个态度，证明自己不是很针对你，也警告其他官员不能不把你当回事。”
嘴角抽了抽，花春惊愕地看着他。
这脑补能力怎么就这么强呢？她就感觉皇帝对她好必定有所求，贺长安竟然能理解出这么一长串？
按照皇帝正常的脾性来说，是巴不得她不好才对，人家排挤她，他该高兴，又怎么会好心来帮忙？
摇摇头，花春道：“还是回去看看再说。”
可这回当真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跟贺长安猜的差不多，皇帝当真只是送了她的新婚贺礼来，别的一点要求也没有。
“奇了怪了。”花春低声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嘿。”
贺长安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到底是你大哥，还是会罩着你的。”
“那我要进宫谢恩吗？”花春问。
“自然。”贺长安道：“还要大张旗鼓地去才是，下午不是有个集会么？你同我一路，二哥替你撑场子。”
花春一愣，继而拱手：“多谢二哥！”
瞧瞧人家这兄弟当的，太够意思了！等她哪天发达了，定然要好生回报贺长安！这辈子不能当夫妻，下辈子死活也要赖着他！
心里暗暗下了决定，花春十分感激地把贺长安送出了花府，望着他的背影，花春突然觉得有点心动。
这么温柔这么好的男人去哪里找啊？长得好看就算了，性子还好。性子好就算了，还对她万分照顾，来这里这么久，贺长安算是她遇见的一个贵人吧。
心里有点冲动，她很想冲上去问他，嘿，兄弟，搞基吗？
但是想了想后果，还是算了，老老实实当她的男人，成她的亲去吧。不要再祸害人家这无辜的人了。
长叹一口气，花春准备回去院子里用午膳，然后再进宫。
结果没等她走到院子门口，万氏就直接把她推去了花老爷的书房。
“为父有话要说。”花峥嵘神色凝重地看着她。
花春皱眉：“父亲请讲。”
“你二妹已经被贬成了华嫔，花家靠她可能是靠不住了。”花老爷道：“为父再三考虑，准备把你的三妹送进宫去。”
啥？花春傻眼了：“三妹？”
“就是寻月。”花峥嵘道：“她比你二妹要懂事不少，人也聪明，相信皇帝会喜欢的。”
脑海里浮现出花寻月的脸，花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皇上不会喜欢三妹的。”
那宇文颉是个重度颜控，但花寻月长相普通，还没有花流萤一半好看，又怎么可能进得了宫？
“喜不喜欢也得皇上看过了才知道。”花峥嵘道：“正好你要大婚，若是可以，为父希望你能找机会，让皇上见寻月一面。”
花春：“……”
当个大哥真辛苦，还得替妹妹们当媒人？关键是要给别家说亲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可对面是皇帝啊，九五至尊，打个喷嚏都能吓她个半死，她要怎么想办法让皇帝出来见花寻月一面？这一听就很不科学好不好？
偏偏花老爷还一脸镇定地看着她问：“这不麻烦吧？”
不麻烦个大头鬼啊！你去试试啊！
花春很想这样咆哮，然而想了想，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皇上是不会轻易出宫的。”
“他不出宫，那你可以进宫。”花峥嵘道：“顺便找个机会把你妹妹带进去。”
花春沉默。
她现在终于明白有的子女为什么会被父母逼得跳楼了，孝字压头，子女任何反抗都是错，然而很多父母是完全不会考虑孩子感受，只觉得你有这方面的关系，你就帮弟弟妹妹去做，不做就是你小心眼，一大堆唠叨又会压上来。
想想都觉得想抓狂。
深吸了一口气，她再度开口解释：“臣子进宫是去前朝，不能带任何随从和女眷，这是宫里的规矩。”
花父果然皱起了眉头，看了她两眼之后道：“你不能因为吴姨娘和你娘经常过不去，就与你三妹妹为难。”
实在忍不住，花春还是翻了个白眼。
这院子里就没人跟万氏过得去的，她要是成心针对，还解释个毛毛虫啊！直接搬出花府去，谁又能把她怎么样？
看见花春的神色，花父脸色一变：“你做什么呢？”
“没什么。”无奈地耸肩，花春道：“父亲非要送三妹进宫的话，不如以二妹的名义。二妹在宫里被贬，正是伤心的时候，您送三妹妹去安慰她，不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么？”
“可是……”花父皱眉：“流萤被打入了冷宫，寻月去看她，应该也见不着皇上吧？”
花春已经不想说话了，就闷头站着，爱咋咋地吧，反正她是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谁爱去拉皇帝的皮条谁就去。
等了一会儿，花父十分不满地看着她：“你对为父就是这种态度？”
“父亲想儿子怎么办？”花春抬头问他：“要我冒着丢了乌纱帽的危险，就为带二妹进宫去见皇上一面？还是要儿子冒着杀头的危险，把皇帝引出宫来？”
花父沉默，软了语气道：“你就想个办法……”
“哦。”花春点头：“知道了。”
尊重和爱护都是相互的，哪怕是父母和子女之间也一样，不是所有人都愚孝，也不是所有的反抗都是不孝。花父今儿要是为花京华考虑一点，她也不至于生气，也许还能认真想想办法。
而现在，她是完全不想跟花父再多说半句，直接扭头就走。
花父也恼，但因为花京华官职在身，他不能打不能骂的，只能把万氏找来骂一顿，让她给花京华施压。
花春饭也没吃，一肚子气，直接坐着轿子进宫了。看着明晃晃的太阳她才想起来，这么早进宫，皇帝恐怕都还在用午膳，贺长安也还没来，她一个人能去哪里？
万宝殿。
宇文颉当真在用午膳，霍昭仪脸色不是很好看，强自笑着，伺候君王进食。
“皇上。”秦公公进来禀告：“丞相进宫了。”
“这个时候？”帝王微怔，看了一眼宫漏。太早了吧。
秦公公躬身未言，皇帝想了一会儿，道：“把人带过来吧。”
“是。”
花春踩着方块砖正走得欢呢，冷不防就来个太监对她道：“丞相这边请。”
这宫里是有监控器吗？花春疑惑地四周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跟着那太监往前走。

第36章 牛毛针扎一样的感觉
霍昭仪是不太高兴的：“皇上，臣妾要回避吗？”
“嗯。”宇文颉看也没看她，淡淡地道：“你去休息吧，等母后午休起来，去给她请个安。”
还去请安？霍昭仪不安地拉着帝王的衣袖：“太后先前才为难了妾身，妾身怎好再去打扰？”
这事儿说起来还得算在花京华的头上，本来霍纤柔是打算拉拢花丞相，所以给他送了个紫玉佩，谁曾想花丞相会擅自做主，把玉佩转赠给了太后娘娘，说是她送的。
起先霍纤柔还觉得挺高兴的，毕竟也算是在太后面前给她讨了个巧。但是等她高高兴兴准备去慧明殿领赏的时候，却被太后一盏茶溅了一身。
太后娘娘命中忌紫玉，这是她后来才知道的，想解释却开不了口，只能硬生生承担这罪过。她一个后宫妃嫔，总不能说这玉佩本来是送给丞相的吧？
所以现在，霍纤柔十分记恨花京华，原先想拉拢的心思全没了，听见他要来都觉得生气。
宇文颉半点没感觉到她的心思变化，只道：“该去还是得去，听闻你惹了母后不快，朕对母后也不好交代。”
皇帝还是个比较孝顺的人。
心里一凛，霍纤柔连忙低头：“嫔妾明白了。”
花春到万宝殿的时候，霍昭仪刚好退出去。她本来想跟霍昭仪颔首示意的，毕竟人家上回给她送礼来着。
但是，不等她停下步子，霍昭仪就直接面无表情地从她旁边走了出去，低着头，看都没看她一眼。
啥情况？花春微愣，继续往里头走。想了想大概是霍昭仪心情不好吧，也就没多在意。
“怎么这么早进宫来了？”皇帝还坐在桌边，一桌子菜几乎没怎么动。
勉强笑了笑，花春小声道：“微臣看错了时辰，所以来得早了，原本不想打扰，却没想到被陛下发现了。”
这还怪他多管闲事了不成？宇文颉抿唇，伸手示意他过来坐。
花春老老实实地在旁边坐下，皇帝也没吭声，身边的宫人就自觉地给她布菜了。
莫名地觉得有点感动，她看了宇文颉一眼，拿起筷子吃饭。
这回他没故意饿她了，花春觉得人与人之间果然还是要多交流才能促进感情发展，增进彼此了解，以便于共同创造盛世王朝。所以以后她务必要与帝王多沟通多理解啊……
“你还吃得下？”帝王问了一句。
花春一愣，不解地看着他：“臣还未用午膳，自然吃得下。”
宇文颉一顿，垂眸，若无其事地继续用膳。
什么意思啊？花春有点茫然，继续吃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奶奶的，旁边的宫人一个劲儿给她布菜，就是因为他以为她吃过午膳了，想故意撑她呢？！
刚刚说什么来着？交流沟通？这玩意儿还是歇了吧，早晚不是她掐死这皇帝，就是这皇帝一刀砍了她。
愤愤地咬着野菌，花春十分豪迈地对旁边的宫人道：“来碗米饭！”
宫人被她吓了一跳，飞也似的去盛饭。
帝王嘴角勾了勾。
吃掉整整一大碗饭，花春饱了，宇文颉也放下了筷子。
“朕有些好奇。”他看着旁边这人，淡淡地开口问：“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让你连饭也不吃便进宫了？”
吃饱了心情好，花春笑着答：“没什么事情。”
帝王安静地看着她。
花春笑啊笑的就笑不出来了，扁扁嘴颇为委屈地道：“跟父亲起了点争执。”
宇文颉：“……”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会与父亲起争执怒而离家？可真是有出息啊。
“花丞相可知忠孝仁义？孝仅次于忠。”
“臣自然知道。”花春微恼：“但是忠不能愚忠，孝自然不能愚孝，长辈做得不对，臣也不可能还按照他说的去做。”
竟然还有点反骨？宇文颉来了点兴致，睨着她道：“是什么事情，说来朕听听？”
花春沉默，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全是顾忌。这事儿就跟皇帝有关啊，怎么可能还说给他听？
于是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花春摇了摇头。
宇文颉沉了脸，眼神阴冷阴冷的：“说。”
“回皇上，臣之父亲要臣将三妹送进宫来面圣臣觉得自己办不到所以拒绝了父亲父亲觉得臣这是小心眼与三妹过不去所以责备了臣臣一怒之下就离开了花府直接进宫来了。”
一口气说完不打结，花春十分没骨气地扶着旁边的椅子扶手：“请皇上恕罪！”
这话当真是不该这么说的，但是她刚才被宇文颉给吓着了。先前还好好说话呢，这突然一个变脸比打雷还吓人。
眯着眼睛消化了一下他这段话，宇文颉冷哼了一声：“你胆子可真大。”
背后冒了一层冷汗，花春立刻就跪了下来：“皇上恕罪，臣…臣的父亲不懂宫中规矩，只是三妹是适婚的年纪，便想着先给皇上过目，再行许配人家，他只是将圣上放在至高无上的位置，并没有冒犯的意思，也没有其他居心。”
有没有其他居心，他还能不清楚吗？宇文颉嗤笑，低头看了看地上趴得跟只乌龟一样的人，冷声道：“你不是才与你父亲争执过吗？”
“是。”花春急忙道：“争执归争执，但父亲对皇上的尊敬之心，臣万万不敢曲解，请皇上明察。”
眼神微动，神色柔和了一些，宇文颉睨着他道：“你不想告你父亲一状？他对你提这么无理的要求，也该让他明白宫中的规矩有多严吧？”
心里一沉，花春连忙磕头：“臣之身体受之父母，皇上也道孝仅次于忠。自家人怎么争吵都无妨，请皇上宽恕家父，若当真要罚，可罚微臣不孝！”
这玩意儿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她真的很生气花父那么不讲理，但是要让皇上去罚也太严重了，她自己心里都会过不去。还是那句话吧，家丑不该外传，自己关上门来解决了就是，闹成花流萤那样，才是个笑话呢。
额头磕着地，她感觉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但是帝王并没有让她起来。
心口上压着的石头越来越重，花春都快哭出来了。她嘴那么快干什么啊，胆子也该再练练，不能这样被人一吓什么都说出来了。
良久之后，花春都快哭出来的时候，宇文颉站在万宝殿门口感叹了一声：“今日天气不错，风是凉的。”
花春：“……”
呆呆地侧头看了一眼，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门口去了，敢情她在这儿跪半天，跪了个空气？！
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听人说话？
愤怒之下，花春壮着狗胆直接站起了身。
宇文颉恰好回头往里看，就看见那人嘴里咬牙切齿地说着什么，揉着自己的膝盖自顾自地站了起来。
真是胆子大了，换做以前，他绝对能拿这事儿当借口，直接打他个屁股开花。
但是现在，他莫名地觉得打人没意思了。
摇摇头继续看着外头，宇文颉问了一声：“婚期是什么时候？”
花春一愣，左右看了看，这里除了她之外都是太监，也只能是在问她了。
“回皇上，这个月中旬。”她道：“十八号就是黄道吉日。”
只有八天的准备时间，算来也足够了，毕竟青袅没娘家，丞相府里布置布置就妥了。
“真急啊……”皇帝轻轻感叹了一句。
花春一愣，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这三个字带着点叹息，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有点惋惜的意思在里头，不过那点意思很浅很浅，可能还没有雨后路上的水坑深。
摇摇头，花春道：“皇上不是总说臣不够男人么？这回臣终于能理直气壮地反驳了——皇上可还没皇后呢，臣就已经有正妻了。”
这话好像哪里怪怪的，跟没经过她脑子一样，嘴巴自己就说了出来，语气里竟然还带着点悲伤。
一瞬间花春觉得头皮发麻。
宇文颉慢慢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外头很亮堂，宫殿里面没点灯，显得有点阴暗。他满身阳光照得锦绣龙袍尊贵无比，另一人正正经经地站着，脸上冷冷清清。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宇文颉觉得自己心里疼了一下，很尖很细的疼痛，像被牛毛针扎了，还来不及痛呼，感觉就消失了。
他有些茫然。
“臣失言了。”回过神来的花春又流了满背的冷汗，低着眼睛道：“皇上恕罪。”
宇文颉没理他，脸色有些难看，拂袖就去了紫辰殿。
“丞相请。”秦公公留在后头招呼她。
花春抹了把脸，跟着他往外走。
贺长安本来想带花春一起进宫的，但是去花府一问，人早往宫里去了。
“那么早吗？”贺长安挑眉，跟着往皇宫里赶。
李中堂和唐太师等人都来得很早，结果一跨进紫辰殿，皇帝和丞相都已经坐在长桌边，各自在看折子了。
几个重臣都是一愣，相互交换了神色，小心翼翼地跨进去。
“臣等叩见皇上。”
宇文颉放下折子，板着一张脸：“平身。”

第37章 好好对待自己的夫人
“谢皇上。”
几个人站起来去找位子坐下，余光都往花京华身上飞。
这大殿里的气氛有些古怪，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么？皇帝和丞相一直过不去，难不成方才又争吵过了？
基于现在他们的立场，若是皇上要为难花丞相，李中堂等人还是十分喜闻乐见的。但是，花丞相来这么早，定然是与皇上说过话了，会说了些什么呢？
“都到了吧？”宇文颉问了一声。
贺长安刚好赶到，快步过来行了个礼，十分自然地坐在了花春的旁边，朝她挤了挤眼。
花春回他一笑，顿时觉得有底气了不少，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方才跟皇帝两个搁这儿干坐了半个时辰，可够让她头皮发麻的，浑身都不太自在。偏生宇文颉一句话也不说，闷头看个折子吧还半天不翻页，搞得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和贺长安在一起更自在。
“今日朕想同众位爱卿商议经商赋税之事。”宇文颉开口了，有意无意地扫了花春一眼，道：“先前丞相提过设物价局之事，朕思量许久，觉得可行。”
啥？众人有些意外地看了花丞相一眼。
最近他提的事情，为什么皇上总是赞成啊？赈灾之事被压下来了，又弄个物什么局？尽是些以前没有过的歪心思，怎么反而得了皇上青睐？
心里有一万个不明白，但是皇帝都开口赞同了，几个老头也只有恭恭敬敬地问花丞相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挺直腰杆，花春脸上没带笑意，一本正经地把控制通货膨胀的那一套理论给他们说了，又让他们知道市场经济的弊端，从而明白朝廷监管物价的必要性。
听清楚他的意思之后，唐太师暗暗点头，李中堂也不得不佩服花丞相考虑得周全，但是表面上还是没跟以前一样恭维拥护，只转头看向帝王，等他意下。
“朕觉得丞相说的很有道理。”宇文颉淡淡地开口：“其余人有什么意见吗？”
唐太师摇头，李中堂等人皆沉默。
气氛又尴尬了起来，与以往的热烈全然不同。以前开集会，不管花京华说什么，重要还是不重要，大家都会一言一语地帮着说服皇帝。而现在，花春完全是孤立无援。
撇撇嘴，花春自己开口圆场：“大家都同意的话，臣便拟个草案给皇上过目。”
“好。”皇帝点头。
事情商量得差不多的时候，贺长安靠在椅背上松了松肩膀，笑着看着花春打趣：“花丞相大婚在即，还这么忧国忧民的，将来成亲之后，会不会也冷落了丞相夫人？”
花春一顿，继而一本正经地道：“国家国家，自然是先有国，再有家。若是不得已有所冷落，想必她也能体谅。”
“哈哈。”贺长安爽朗地笑了出来：“丞相如此忠心于朝廷，怪不得连皇上都要亲赐贺礼呢。”
此话一出，宇文颉轻轻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旁边几个重臣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一跳。
丞相要成亲的消息他们是收到了的，先前唐太师和李中堂还打算跟花京华攀亲，奈何没有成功。如今花丞相要娶个青楼女子为夫人，他们心里也是有不满的。
结果没想到，皇帝竟然亲自送了贺礼，这事儿当真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李中堂有一瞬间甚至怀疑攻玉侯在胡扯。
但是皇帝就在上头坐着，也没有反驳，花丞相还十分感激地又朝皇帝拱了拱手。
“臣还要多谢皇上隆恩。”
“嗯。”沉默了一会儿，宇文颉应了一声，目光深沉地看着花京华，像是在内心做了好一番挣扎，最后一字一句地道：“为国为民之人，朕都放在心上，不会亏待。”
乍一听这是在鼓励群臣啊，可李中堂的脸色都变了，嘴唇微微发白，紧张地看着皇帝。
帝王这意思，是说他虽然常跟丞相过不去，却也还是知道他为国为民，所以给花京华送新婚贺礼，以责备他们今日早朝的所作所为吗？
这简直不可思议，皇帝一向什么都不管的，这回怎么会花这么多心思，护花丞相的短？
唐太师倒还觉得有点欣慰，不用他们一群老臣帮扶，丞相也能凭自己的本事得到皇帝的心，这样的话，哪怕有朝一日他们不在了，大梁也绝对不会倒。
但是扭头一看李中堂的脸色，他也难免跟着紧张起来。才与花京华作对，他便得了皇帝的喜爱，这可如何是好？情况好像朝着他们控制不了的方向去了啊。
“丞相的婚期应该是八日之后吧？”贺长安笑眯眯地问花春：“来得及吗？”
“一切从简，自然是来得及的。”花春说着，看向皇帝：“就是丞相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搬。”
本来在花京华任职丞相的时候就可以住上一任丞相的老旧府邸，但是当时花京华与皇帝就已经相互看不顺眼了，故而皇帝美其名曰“不能委屈了花丞相”，便让人重新修丞相府。
但是，这修也当真只是说说而已，这么久了，丞相府连个地基都没修起。
花京华还没成亲的时候，住在花府也算是名正言顺，但是要成亲了，再住下去未免有失颜面，所以花春也有点头疼这事儿。
“堂堂丞相，成亲之后自然是要住在丞相府里的。”一直沉默着的宇文颉开口了，转头看着他道：“老旧的丞相府，只要修葺一番，也是足够丞相居住的。”
哈？花春嘴角微抽，她这婚事都定在八天之后了，现在才说要给她修葺丞相府，早干嘛去了？修葺大的宅院，最快也得半个月，难不成她要带着青袅成亲之后去客栈住？开什么玩笑！
“皇上。”她尴尬地笑道：“现在修怕是赶不上婚期吧？”
“你慌什么？”宇文颉道：“推迟婚期不就好了？”
花春：“……”
敢情不是他结婚，丫这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要不是穿着龙袍，她还真想一脚踹过去！改婚期有那么简单吗？帖子都快准备好了，又得让人重写？
忍着怒火，她选择了呵呵两声，反正古人听不懂这呵呵的含义。
宇文颉看了他一眼：“你不满意？”
“没有！”花春飞快地答：“臣觉得圣上英明神武，说什么都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就按照朕说的做吧。”皇帝道：“你的婚期推迟到月底，朕会派宫中最好的匠人，用最快的时间帮你将丞相府修好。”
僵硬地笑着，花春回头，求助似的看了贺长安一眼。
贺长安十分自然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黄历——没错，就是黄历，认真地看了看，然后道：“皇上这安排也不无道理，下个月初的黄道吉日，比这个月十八日更宜嫁娶。”
花春傻愣愣地看着他。
说好的帮她说话，攻玉侯这是临阵倒戈，又偏向皇帝了？她就急着用成亲来稳固自己的男人身份呢，再拖下去，万一出事儿怎么办？
转头看向皇帝，花春还是硬着头皮企图反抗：“皇上，臣觉得……”
宇文颉抬头，眼神凉凉地看了过来，跟冰块儿似的镶在她的头顶，大有你丫敢反抗那朕立马让人拖你出去打你个万紫千红的意思。
但是嘴上他却道：“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
花春觉得心里很苦，她到底是做了什么才遇见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上司？你让人有话直说，眼神也带点诚意好不好？这么瞪着她让她直说，直个毛毛虫啊！
咬牙切齿了一会儿，她含着屈辱，闭目躬身：“臣…没有什么想说的，皇上您开心就好。”
“嗯。”宇文颉点了点头：“那朕就让人去下旨了。”
“是。”花春无奈地应下。
大殿里一片死寂，贺长安眼里都难得地露出了惊讶，扫了皇帝一眼：“下旨？”
李中堂和唐太师等人也傻了，这集会说着说着变成花丞相的婚事讨论大会也就罢了，皇上竟然还要下旨？下什么旨？丞相的婚事不关皇帝什么事吧？这圣旨可是极微宝贵的东西，又不是厕纸随意能给人！
花春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睁着一双兔子一样无辜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宇文颉。
后者平静地盯着面前所有人的目光，淡淡地道：“丞相效忠多年，一直未娶，如今好不容易要成亲，朕想顺势给个恩旨，赐个皇婚，不妥吗？”
皇婚！
唐太师倒吸了一口气，贺长安也被吓着了。花春一惊之后倒是大喜，连忙跪下行礼：“臣叩谢吾皇隆恩！”
皇帝赐婚呐！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青袅也被皇帝认可了！
本来她的身份还是容易被人诟病的，成亲之后花春都做好了被人嚼舌根的打算，谁知道宇文颉今儿突然大发慈悲，给了这样一个恩典。
那以后谁要敢说青袅的不是，就是打皇帝的脸，哪个有这么大的胆子？所以她的耳根会变得非常清净！
“平身吧。”皇帝难得地语气温和：“好好对待自己的夫人便是。”

第38章 朕让你婚姻牢固
这一瞬间花春是很感动的，冷漠如宇文颉，竟然能考虑到这么多东西，给了这么大的恩赐，她真是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心甘情愿地想给他磕两个响头！
结果，还不等她低头呢，就听见方才还温和的声音瞬间带了两丝嗤笑之意：“有圣旨在上，你们的婚事也会更加牢固的。”
花春一顿，顺着他的语气这么一琢磨，脸色瞬间煞白。
婚事……牢固。
她刚刚怎么没反应过来呢？皇帝赐婚固然是没人敢再说青袅的不是，但，皇婚不能和离啊！圣旨一旦下去，青袅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嫁人了。
这怎么办？她答应了青袅，若是在她遇见合适的人的时候，会放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宇文颉突然来这么一招，她该怎么跟人交代？
抬头惊愕地看了皇帝一眼，花春从他的眼里看见了苍天俯瞰蝼蚁一样的不屑，和一些她看不懂的神色。
他在想什么？还在怀疑她的性别吗？要不然，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可，若当真是怀疑她是女人，又怎么会用这样的旨意把她跟另一个女人绑在一起？这也伤害不了她什么啊，受伤的只是青袅而已。
她已经谢了恩了，现在不可能再反对，这大局已定，再露马脚，反而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心里万般思绪翻涌，花春一爪子掐在自己大腿上，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挂上高兴的神色，强迫自己对宇文颉道：
“多谢皇上美意！”
看他一眼，宇文颉别开了头：“没其他事情就散了吧，众爱卿也早些回去。”
“臣等遵旨。”几个老头子回过神，纷纷行礼，接着都看了看花丞相，怀揣着一颗不安的心，慢慢退出了紫辰殿。
“这是什么情况？”
一出去丁尚书就按捺不住了，扶着李中堂问：“皇上不是一贯不待见丞相爷吗？这回怎么又是赐婚又是送贺礼的？皇婚这样的荣耀，已经好几朝都不曾有了！”
“老夫也没有想明白。”李中堂看向旁边的唐太师：“唐大人怎么看？”
唐太师道：“丞相忠心，大家心里都有数，皇上现在想通了，要对丞相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那我们怎么办？”丁尚书急了：“这折子还是不往丞相那儿递吗？”
“递什么递。”李中堂皱眉道：“花丞相一得势你们就上赶着去巴结，不是叫人家笑话你们没个根儿顺风倒吗！咱们有咱们自己要做的事情，丞相再得皇帝赏识，那也是个毛头小子。咱们拥护他，将来就可能是养虎为患！”
要是花京华肯听话，跟他们一个立场，那还好说。关键是他一直只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根本不管其他人的利益，这样的人，谁愿意跟他一起？
身边的几个老臣纷纷颔首赞同李中堂的话，唐太师没吭声，默默地跟着他们往外走。
花春和贺长安还留在紫辰殿里。
“这算是结拜礼吗？”见宫人都出去了，贺长安打趣似的开口对皇帝道：“一来就给三弟这么大的礼，是怕被臣给比下去了不成？”
宇文颉没理他，坐在龙椅上安静地看着那头笑得脸僵硬的花京华。
这亲是他要成的，当真想跟个女人一生一世，他身为皇帝，自然可以成全他。虽然也有给他个恩典，让朝中大臣看清形势的意思在里头，但是不可否认，他还有一点没由来的赌气。
也不知道是跟谁赌，赌什么，但是说了要赐婚之后，他觉得看花京华的表情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他是个天生的戏子吧，瞧这面部表情丰富的，让人完全看不懂他真实的想法。
只一点，皇帝明白，花京华要是满意这赐婚，就不会这么纠结了，他该笑得很轻松，而不是连嘴角都显得生硬。
这样一想，他心里也有点莫名的爽快。
“三弟怎么了？”贺长安也注意到花春了，回头看着他：“有心事？”
“没。”花春深吸一口气，长长地吐了出来：“可能是饿了吧。”
“哦？”贺长安轻笑：“那要不要吃‘玉峰团’？二哥我可以马上回府让人给你做。”
提起那玩意儿，花春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虽然很好吃，但是还是二哥自己吃吧，小弟我口味清淡。”
“哈哈哈。”贺长安大笑，拍着她的肩膀道：“你原来知道？”
原来都下流到一起去了？花春耳朵微红，看着贺长安笑得眉目朗朗的模样，情不自禁地就跟着他开心了起来。
这人的笑可真有感染力，最重要的可能还是长得好看，有颜任性，哪怕笑得夸张，五官都还是十分精致。
这么好看的人，花春自然多看了两眼。
宇文颉不懂“玉峰团”是什么东西，自然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就一脸麻木地看着他们，跟看两个神经病一样。
但是看看看着他就注意到了花京华的眼神。
那不是看兄弟的眼神吧？
神色一凛，帝王皱眉：“花丞相。”
“啊，在。”花春连忙回头。
“你该出宫了。”他道：“朕还有事与长安说。”
点点头，花春乖巧地起身，行礼告退。出了紫辰殿，看着四周红墙黄瓦，心里的纠结才重新泛上来。
真恨不得拿个粉笔把宫墙上写满“皇帝王八蛋”五个大字！为难她就算了做什么还要跟个小姑娘过不去啊？她成亲关他啥事儿了要他赐婚？这样一来，她反而不好意思拉青袅下水了。
这婚事到底该怎么办？
贺长安目送花京华离开，才转头看向皇帝：“怎么了？要把他支开？”
“你没发现吗？”宇文颉微微皱眉：“花京华当真有断袖之嫌。”
微微一愣，贺长安失笑：“您又来了。”
“听朕讲完。”宇文颉难得地愿意多说话：“很早之前朕就有这样的感觉，他总是喜欢盯着朕看，哪怕朕背对着他，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现在更可怕了，他好像也看上你了。”
贺长安：“……”
无奈地望天，他叹息了一声：“陛下，为什么您始终很在意断袖这种事情？京华都要成亲了，与你我一样都是正常的男儿，您怎么还会怀疑他？”
“成亲是个幌子。”宇文颉道：“不信你与朕打赌，他这亲要是当真成了，朕将宫里新进的汗血宝马送你。”
汗血宝马？贺长安来了精神，这个他比较感兴趣：“那要是没成呢？”
“没成，便把你新得的汉白玉围棋送朕。”
“好。”贺长安微笑：“一言为定。”
宇文颉看他一眼：“你就当真这么相信他？”
“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优雅地展开折扇，贺长安道：“京华看起来胆子小得很，有皇上的赐婚压在上头，臣觉得这婚成的可能更大。”
嗤笑一声，宇文颉摇头，看向旁边窗外。
不知什么时候外头下了阵雨，潮湿干净的气息迎面扑过来，宫殿后头的花好像又开了一些。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策马在雨后的路上狂奔，有人东倒西歪地骑马在后头追，一边追一边急声唤他：“皇上！宫中还有要务未处理，您先回来啊皇上！”
声音很细，让人觉得聒噪，他不管不顾地策马冲了出去，等到黄昏才跑够了回来，一到宫门口就见那人满身霞光，捧着折子等着他。
“丞相等在这里有用吗？朕要去后宫。”
“无妨，那臣去御书房等着。”
“朕不会去。”
“皇上总会来的。”
花京华是个执着的人，总相信他会好好治国。
原先的宇文颉当真是一心沉迷武学和打仗，完全不想看折子的。也就是有了花京华之后，才在十分不情愿的情况下，一点点将心思放到朝廷上来。
奇怪，仔细想想，脑子里竟然有很多画面是关于他的。冷着脸的、被打时候铁着脸的、房梁上无辜睁眼看着他的，都是花京华。
心情骤然就差了，皇帝猛地起身，径直抬脚往外走。
“皇上？”贺长安吓了一跳。
“朕回后宫。”
扔下这四个字，宇文颉走得头也不回，脸色难看得把门口的秦公公吓了一跳。
贺长安挑眉，摸了摸下巴，喃喃道：“没事总怀疑别人断袖，该不会……”
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皇帝远去的方向，贺长安摇头，打消了脑海里的想法。这也太疯狂了，天下谁都能断袖，就是皇帝不可以，这可关系到江山后代，不能开玩笑。
至于京华么，他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只是身上那股子气质，让人忍不住想接近，跟他自身的行为是没有关系的。
汗血宝马他势必要带回家去！
花府。
花春一回来就去找了青袅，额头上全是冷汗，神色万分紧张。
“大人怎么了？”青袅看见她，连忙拧了帕子来给她擦脸，温柔地问：“什么事情这么急？”
“皇上要给你我赐婚。”看着她干净的眼睛，花春更愧疚了：“成亲的事情，要不咱们再想想办法？”

第39章 陪你一生一世
青袅一愣，好奇地看着她：“皇上赐婚不是很好的事情吗？大人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花春连忙摇头，看着她道：“只是皇帝赐婚是无法和离的，恐怕会耽误你一辈子。”
“为什么会耽误奴婢一辈子？”青袅满眼天真地看着她，像不小心从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儿似的无辜：“若是能陪大人一辈子，奴婢很开心啊。”
花春沉默。
她该怎么给这个单纯的小姑娘解释呢？一个女人守一辈子活寡，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啊，更何况青袅还这么年轻，大把的青葱岁月全浪费在她身上，真的很可惜。
想了想，花春一脸严肃地看着青袅道：“有个秘密，我一直没给别人说过，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只能告诉你了。”
青袅一愣，下意识地皱眉：“大人要告诉奴婢？”
“嗯！很重要，你一定不能给别人说。可以答应我么？”花春认真地问。
看了看她，青袅皱眉：“奴婢与大人只是萍水相逢，大人就这么放心地要告诉奴婢秘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竟然还教训起她来了？花春失笑，更觉得她可爱：“你放心吧，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有点难以启齿。”
青袅严肃了神色，看着她：“大人这么相信奴婢，奴婢定然会守口如瓶。”
“那就好。”花春干笑，低头看着衣裳上的花纹犹豫了一会儿，心里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之后，一脸沉痛地看着面前的人道：“实不相瞒吧，我早年得了怪病，就是……那个，不举。”
青袅正襟危坐，已经做好听一长串故事的准备了，结果花春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重点就俩字：不举。
有一瞬间青袅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但是等反应过来面前这人的确说的是这两个字之后，她傻了。
“所以我说，你嫁给我，以后要是遇见真心喜欢的人，那我也成全你们。”花春搓了搓手，有些尴尬地道：“但是现在是皇上赐婚，咱们要是还成亲，那以后你就只能跟在我身边守活寡了。”
这模样也真是很像多年肾亏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来的男人，青袅好悬没笑出声来，强自忍着，依旧目光温柔地看着她道：“没关系，奴婢不在意这些。”
啥？这都不在意？花春惊愕地抬头看她一眼：“你傻了吧？”
面前的人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一时冲动，一张小脸清清秀秀，杏仁眼大大的，眸子清澈无比地看着她：“奴婢很聪明，能嫁给大人是奴婢的荣幸，就算大人不举，奴婢也愿意伺候大人一生一世。”
花春：“……”
活了二十多年了，头一次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她简直被这小姑娘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尔虞我诈见得多了，这么傻白甜的姑娘当真是很少遇见。
有这么一瞬间花春甚至想变成个男人，把她当真娶回来算了。
人家这么为她着想，她也不能当真坑了人家一辈子。问她的意见想必是没什么用了，花春还是决定自己想办法。
要怎么样才能在保障自己性命的前提下，推掉一桩皇帝的赐婚呢？
不等她多想，宫里就已经来人了。
“恭喜花丞相！”秦公公的嗓门穿透力极强，花春跪在他面前，觉得整个花府可能都能听见这动静。
万氏看着那公公手里的圣旨，又听得恭喜二字，简直是喜上眉梢。旁边的花老爷十分意外，却还是老实跪着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花丞相为朝尽忠，深得朕心。今寻得美人青氏，贤良淑德，惠质兰芳，特许为妻，结百年之好。庚寅年九月初一即可完婚，迁居丞相府，钦此。”
皇帝赐婚啊！花老爷眼睛瞬间就亮了，万氏也跟着喜不自胜，花春刚一接旨，两人一左一右就把秦公公给请去了上座，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公公辛苦了！”
“京华平时在宫中，也多谢公公照顾。”
秦公公笑眯眯地看了看花春，道：“杂家什么都没做，是丞相才华卓绝，得皇上厚爱。”
花春笑着拱手：“公公谦虚，京华是念恩的人，公公的好，京华自然也记得。”
皇帝跟她过不去，秦公公也总是充当润滑剂，虽然没什么作用，不过心是好的，光这点她也得行个礼。为人处事么，人家帮了你就是情分，有情分自然得和颜悦色，虽然秦公公的地位不如花京华，但是多个朋友也不是坏事。
这样想着，花春就想亲自送秦公公出去，谁曾想旁边的花老爷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公公在皇上身边伺候那么久，可清楚皇上的喜好？”
心里一沉，花春连忙上前将他拉开：“父亲！”
“怎么了？”花峥嵘皱眉：“你不问还不许我问么？”
这哪里是随意能问的事情？！花春胆子都快被这大爷被吓破了，来不及解释，只能先扶秦公公起来，拽着就往外走：“公公别见怪，家父不懂宫中规矩，言语难免冒犯了些。”
皇帝的喜好一向是不会让人知道的，因为怕被人钻空子刺杀，花老爷竟然还这么大大咧咧地开口问，想来考不上状元也不是没原因的，读书读傻了吧！
秦公公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看着他低声道：“丞相不必往心里去，奴才也不会往心里去。”
“那就好。”花春松了口气。
“皇上这回的恩典给得重，也希望相爷明白皇上的意思。”走到门口，秦公公深深地看她一眼，道：“切莫辜负了皇上。”
花春一愣，继而了然地点头：“圣上隆恩，臣自然没齿难忘，定然会效忠一生。”
秦公公点头，朝她行了个礼，跟着出去上了外头的马车。
花春目送马车上路，才折返回去。
花老爷尚还站在花厅里，十分不悦地看着万氏，万氏揉着手帕，也不知说什么好，见她回来，脸上又扬起笑意：“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皇上赐婚，简直光宗耀祖！”
“嗯。”花春高兴不起来。
这尼玛圣旨下得比火箭还快，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明黄的锦绣卷儿这么一拿，得了，没法儿反悔了。
只能先成亲然后再想办法。
“既然是皇上赐婚，婚期又延后了，那就弄隆重一点吧。”她道：“女孩子一辈子嫁个人也不容易，总不能太委屈人了。”
“这个是自然。”花父开口道：“只是你方才那动作是什么意思？为父做错了？”
深吸一口气，花春笑了笑，心平气和地解释：“换做一般人去问秦公公这个问题，早被当成刺客抓走了。”
花父一愣，接着皱眉：“怎么会这么严重？”
“凡事都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花春道：“交给儿子来操心吧，您别多折腾了。”
交给他？花父沉默，以他的视角来看，京华是跟几个妹妹都不太好相处的，若是他不操心，那寻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宫。
心里暗暗有了打算，花父也没再多说，挥手让他和万氏下去休息，然后让人叫了任氏来。
“别管你父亲。”万氏道：“他就是爱瞎操心，生怕浪费了自己秀才的身份。”
“我知道。”花春道：“三妹妹的事情我自会想办法。”
“你还帮她想办法？”万氏瞪眼：“你忘记她平时怎么挤兑你的了？”
花春摇头：“我都记着呢，但是寻月进宫对咱们有利无弊，没什么不好。”
万氏鼓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叹了口气。
她的华儿是个为大局着想的人，她这当娘的小心眼，总不能还放到她身上去。
圣旨下来之后，花府里陡然热闹了起来，一连几天都有人上门送礼，原先朝堂上持观望态度的几个官员也都送了礼来。
“有李中堂和唐太师的吗？”看着面前这一堆，花春问了一句。
品檀摇头：“没有，倒是有攻玉侯的，主子要看看吗？”

第40章 简直不要脸了
贺长安的？花春眼眸微亮，立马道：“快拿来看看。”
品檀找了找，抽出个小巧的盒子来。花春打开，就见盒子里有红色的锦缎作底，上头衬着一双玉佩，左鸳右鸯，脖颈之处交颈成一对。玉身晶莹剔透，夹杂着点金光，雕工精致，栩栩如生。
“这什么玉？”花春看了半天看不懂，扭头问品檀。
品檀也摇头，低声道：“奴婢没见过这种玉，想来也是难得。”
贺长安也当真是有心了吧，花春忍不住又叹息了一声，这可真是“君生我也生，却同为男人”，悲哀啊悲哀！
“这个我收着，其余的你和母亲一起清点了入库吧。”
“是。”
这双佩不解开的话还是可以一起系的，看在模样实在可爱的份儿上，花春就十分小心地栓在了腰带上。
早朝依旧在继续，花春已经好几天没有收到几个重臣的折子了，但她也没去问，每天轻松愉快地差人送折子进宫，也不再像花京华那么尽职，个个折子都改，只稍微筛选一下，全是废话的就给挡回去。
这样一来，宇文颉的工作量就增加了，每天黑着一张脸坐在后宫里，妃嫔在下头跳舞，他在上头改折子。
“把丞相给朕请进宫来！”一个时辰都没改完面前的折子，宇文颉恼了，摔了盏茶下去。
秦公公连忙上前，小声询问：“请来清和殿吗？”
皇帝一顿，想了想，起身道：“摆驾万宝殿。”
下头一身舞衣的惠妃委屈地咬唇，见皇帝要走，忍不住伸手轻轻拉着他的袖子：“臣妾跳的没有霍昭仪好看吗？”
宇文颉皱眉，轻轻将自己的袖子扯回来，看着惠妃道：“你好生休息，别想太多。”
说罢便走。
惠妃如同被打了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帝王走出清和殿，却不敢再唤。
这帝王的恩宠，当真是如流水一般啊……
花春正乐得清闲在家里喝茶呢，冷不防地就又被拎进宫里去了。
“这又怎么了？”跟宫人走着，花春抬头看看天上的大太阳，怨气可大了。
“皇上这是为丞相着想呢。”旁边领路的宫人笑道：“太后不是有吩咐，让丞相来伴读么？这会儿陛下又在万宝殿呢，怕丞相被太后怪罪，特意去请的您。”
花春沉默。
她把太后那茬给忘了，这么说来还得感谢皇帝提醒她？
叹了口气，花春觉得等会有必要去跟太后娘娘申请个婚假，那霍昭仪不就妩媚了点，看皇帝在她宫里也能看折子的那精神，想必也不会被她迷惑了去，太后担心多余了。老人家操心这么多对身子不好，儿孙自有儿孙福么。
这么想着她就跨进了万宝殿。
然后就看见皇帝抱着衣着依旧暴露的霍昭仪，坐在上头的主位上卿卿我我。从门口这个角度看过去，霍昭仪好像在吻皇帝的脖子。
阿弥陀佛！花春连忙低了头，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庭广众，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啊？啊！就算不爱护自己的身体，也有点公德心爱护别人的眼睛好吗！花春很气愤，这儿如果有报纸，她一定要投稿！标题就写——“惊天消息！当朝皇帝淫乱后宫，竟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活春宫！”
销量一定很不错。
眼下这场景，她是很想退出去的，毕竟非礼勿视。然而不等她采取行动，宇文颉就开了口。
“进来。”
他奶奶的。
心里咒骂，花春的脸上还是带着得体的微笑，走过去头也不抬地行礼：“微臣叩见皇上。”
“免礼。”他伸手就将桌上的一堆折子给推了过来：“今日天气不错，丞相把这些折子改了吧。”
花春：“……”
这人，简直不要脸了！身为皇帝，改折子本来就是他的事情好吗？花京华经常帮他做事，不代表就该她做啊，依赖成性？
斟酌了一下用词，花春笑道：“陛下，太后有旨，折子您要自己改的。”
这宫里比皇帝大的也就一个太后了，多搬出来用用，有益身体健康。
宇文颉抬了抬眼皮：“你改。”
呵！笑话，这么冷地吐出两个字就有用吗？花春十分有骨气地扬起了下巴。
然后默默将皇帝面前那一叠折子给抱到了旁边的小案几上头去。
唉。
人为什么有胆子这个东西呢？有就算了，为什么她的还这么小呢？明明可以据理力争，让皇帝改邪归正的，她偏偏遇见他那冰冷的语气就容易怂，一怂还没个下限了，人家说什么她听什么。
这世道啊，柿子不能软了，人不能太善良了，瞧瞧吧，最后就会落得她这个下场！
宫人拿了笔墨纸砚来，在看见毛笔的时候，花春才反应过来，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她……字迹与花京华完全不同，宇文颉看花京华的字看了那么久了，现在她写成另一种字体过去，会发生什么呢？
不用想也知道结局，一个字，死。
打了个寒战，花春干笑着回头：“皇上，这些折子都不急，可以明日再改吧？”
皇帝怀抱佳人，看也没看她：“不可。”
花春有点慌，回头看着折子上那些丑哭了的字，努力集中精神想办法。
现在要做什么才能不写字呢？
选择一，皇宫起火，她现在左手边就有个烛台，打翻的话火苗可以顺着旁边的纱帘一路烧上去。
但是以皇宫里的人手来看，可能面前这纱帘还没烧到一半，火就该被灭了，而她也必定被扣上刺杀的罪名，然后被推出去咔擦。
那么看看选择二，她装病，说肚子疼，然后去茅厕，捱到宫门落钥的时候，差不多就能离开了。
但是这里是皇宫，御医无数，皇帝随便找个来都能拆穿她这把戏。然后她就被扣上欺君的罪名，推出去流放。
选择三呢？她一头撞死在这桌上，什么罪名也没有，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人世，目前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呵呵。
抓了抓头发，花春觉得内心十分崩溃。
“皇上。”霍昭仪开口道：“外头好像凉快了，不如出去走走？”
宇文颉往花春这边看了一眼，有点犹豫。
花春同学立马站起来鼓掌：“霍昭仪体贴圣上，知道圣上劳累，为圣上身体着想，实在是难得，陛下就不要拂了娘娘的意了。”
霍昭仪微愣，勉强笑了笑，又期待地抬头看着帝王。
“好。”宇文颉点头应了：“丞相也一起吧。”
“……啊？”花春呆愣地道：“臣也去？”
人家两口子逛花园，带个电灯泡算是怎么回事啊？她还想留下来好好想办法对付这折子，谁有空去围观他们秀恩爱啊！
皇帝点头：“走吧。”
耷拉了脑袋，花春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是。”
得了，她就当自己是只贵宾狗，被俩主子牵出去遛遛，边走边想办法也是可以的。
霍昭仪有些不满，却还是跟着动了身。
御花园修得十分精巧别致，花春一路走过去看见的全是假山，各种造型的都有。花坛里什么颜色的花都开，丰富得跟标本展览馆一样。再往前还有个小湖泊，有情调得很。
“嫔妾听闻，今年御花园里祥瑞多，假山上都开花了。”霍昭仪道：“皇上您瞧，那一朵朵小黄花点缀在上头，好看不好看？”
宇文颉头也没抬，应也不应她。但是霍昭仪依旧兴致勃勃，挽着皇帝的手，比赶集还高兴。
花春百无聊赖地跟在后头，抬头看了一眼那假山，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对啊，想要不改折子，还有一个办法啊！
把手废了！
这想法很血腥很暴力，想想都觉得右手生疼，但是现在不废，等会脑袋就得被人废了。手和脑袋二选一，肯定选脑袋啊，毕竟手有两只，脑袋就一个！
秉着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花春下了决心。
“皇上。”她开口道：“臣也觉得那假山上的花格外好看，可否让臣摘两朵回去哄哄青袅？”
宇文颉步子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摘，便自己去摘，旁人不会帮忙。”
“多谢皇上！”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要是旁人去摘，那他还没机会了呢。
霍昭仪挑眉，轻轻说了一句：“丞相，假山上青苔多，您小心。”
“臣明白。”
捞了把袖子，花春绕去个远些的假山后头，开始计算角度，和合理的着力点。
虽然她是个文科生，但是计算这点东西还不困难，总之是以伤着右手为目的的自由落体运动，怎么来都行。
深吸一口气，花春勇敢地一路攀爬，上了一处最矮的假山顶，摘了两朵小黄花。
现在问题来了，她要怎么在皇帝那双眼睛之下摔得很真实呢？
担忧地抬头朝宇文颉看过去，结果那头人家已经揽着霍昭仪继续往前走了，压根没有要看看她的意思。
……自作多情了，丢人。
既然没看着，那她就随意吧，这高度也就两米，摔不死人的。
咬咬牙，花春动了动身子，正准备动作呢，冷不防背后来了一双手，猛地就将她给推了下去。
“啊！”
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还是尖叫了一声，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右手先落地。
“呯——”
这动静太大，前头的宇文颉立刻就转过了身来，皱眉问：“怎么回事？”
秦公公也很茫然啊，有小太监跑上来禀告：“花丞相失足摔下来了！”
眉头一皱，帝王扒开挡在前头的人，大步往假山之后而去。
花春趴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右手这骨裂的痛楚可真不是开玩笑的，眼前都是一片花白。
“你怎么回事？”帝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脚上没长骨头？这样都能摔下来！”
已经没力气回答他了，花春捏着右手，痛苦地“嗷”了一声。
手臂白生生的，完全没有男儿的健硕，宇文颉已经见怪不怪了，直接伸手想将他扶起来。

第41章 他好像有点奇怪
“疼疼疼！”结果刚一碰到他手臂，地上的人就跟杀猪似的叫了起来。
帝王皱眉：“你哪来的娇气？男儿家再疼也该忍着！”
嘴上是这么吼，手却还是改了方向，直接掐着他的腰，把人给掐了起来。
纤细柔软，不盈一握，对于花京华这水蛇腰，宇文颉还是很震惊的，甚至一时半会儿没能回过神来。
“皇上？”霍昭仪跟过来，抬头就看见皇帝微微泛红的耳根。
“去叫御医。”宇文颉抿唇道：“秦公公，让人抬个肩舆来，把丞相送去紫辰殿。”
“是！”秦公公应了，慌忙转身去叫人，不一会儿肩舆和龙辇就一并来了。
旁边的宫人伸手过来，想从帝王手里把花京华接过去，结果宇文颉一点要松手的意思都没有，亲自扶着花京华去了肩舆旁边。
“皇上，您……”霍昭仪不太高兴了。
最容易让女人不爽的事情，就是对她讨厌的人好。花京华给她惹了那么大的麻烦，现在摔伤也是活该，皇帝凭什么这么照顾他？
她这一声喊得比方才大，但是宇文颉还是没有丝毫回头的打算，送花京华上了轿辇，自己也跟着上了旁边的龙辇。
“你先回去吧。”他道。
左右看了看，霍昭仪才发现皇上这话是对她说的，当下心里更是不悦，却只能屈膝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好不容易能同陛下一起逛个花园，竟然就这么被搞砸了！
扫一眼远去的肩舆，霍纤柔揉着手里的帕子，眼神深沉。
“主子。”旁边的宫女棉儿小声道：“奴婢总觉得今儿这事有些凑巧，丞相摔得太是时候了，要是不出事，今晚上说不定皇上就在万宝殿歇了呢。”
“我也这么觉得。”霍昭仪眯了眯眼，心思几转，最后还是甩了甩帕子：“罢了，咱们先回去，皇上这一去定然是不会再回来了。”
“是。”
花春一路都觉得生不如死，早知道她就意思意思，摔轻一点啊，这一下肯定是骨折了才会这么痛，别说写字了，吃饭恐怕都成了问题。
倒霉催的，这到底是谁要跟她过不去？要是不推她那一下，她还是能有点准备减轻些痛苦的啊！
“皇上，御医已经在里头候着了。”
到了紫辰殿，秦公公扶了帝王下辇，小声道。
宇文颉点头，侧目看了看肩舆上那人：“能自己走了吗？”
花春咬牙回他：“能。”
毕竟断的是手不是脚，虽然摔得浑身都疼，但是走路还是没有问题的。为了表现自己的男子气概，花春捏着手，流着汗，踢着正步进了紫辰殿。
皇帝走在旁边，斜了他两眼，没说什么。
宫里的人都金贵，还不曾有人受过这么重的外伤。御医看她的眼神都十分凝重，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花春就没忍住一阵哀嚎。
“行了。”宇文颉皱眉：“多半摔得骨裂了，给他上点药，拿石膏板子来固定就是。”
这种伤他在行军的时候没少见，反正不会丢命，只是几个月不能用右手了而已。
“臣遵旨。”御医正担心以丞相爷这惨叫，弄疼了皇上说不定得怪他医术不精，结果皇上亲自开口说了医治方法，那他就放心了，当下手头也没省力气，摸着骨头给她移正的位置，然后吩咐医童上石膏夹木板。
“啊啊啊——”
整个过程中，花春就保持一个嘴巴大张的动作，仰天长啸。
这噪音真是巨大的，大得皇帝都忍不住堵了耳朵。
“皇上。”秦公公察言观色，小声道：“您要不先去侧殿休息片刻？”
“无妨。”宇文颉道：“你去把折子都搬回来，朕正好改了。”
微微一顿，秦公公眼里有些惊讶，却还是应了，让人把折子从万宝殿带了回来。
皇帝有个怪癖，就是在越吵闹的地方越能安心看折子看书，以往他总让宫嫔在下头起舞，就是因为他十分不爱看人跳舞，所以才能很快把折子给改完。
现在竟然在丞相包扎的地方看折子，这是对花丞相有多大的仇啊……
不过不得不说，花丞相这嚎叫，比宫里最响的琴弹出来的声音还大，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御医包扎了得有小半个时辰，花春也就嚎了小半个时辰，在这段时间里，宇文颉一声不吭地就把堆积如山的奏折给消灭了，末了让人准备了丰盛的晚膳，拎着眼泪汪汪的花春一起用。
“多谢陛下赐宴。”嗓子叫哑了，花春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看着可怜极了。
宇文颉也难得地没有为难他，只道：“多吃点骨头补补。”
桌上有补气血的药膳和骨头汤，还有她上回心心念念的红烧排骨、糖醋排骨。
肚子里“咕”地叫了一声，花春舔了舔嘴唇，朝旁边给她布菜的太监笑了笑。
太监也明白丞相爷的意思，皇上一动筷子，他便跟着往花丞相的碗里布菜。
花春习惯性地想伸右手去拿筷子，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动弹不得。
她有点傻了，左手怎么拿筷子啊？她又不是左撇子！
眼看着各种好吃的菜都往她碗里来了，花春很想哭：“陛下。”
“嗯？”宇文颉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喜欢吃？”
“……臣拿不了筷子。”
微微挑眉，皇帝好像也才反应过来这事儿，看着他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招手叫了秦公公，在自己右手边的位置加了一张椅子。
“过来。”
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菜，花春咽了咽口水，坐了过去。
“张嘴。”宇文颉亲手夹了菜，看着他道。
花春：“……”
一股子热气从脖子一路泛上脸，她整个人都傻了：“皇…皇上？”
他这搞什么？亲自喂她吃饭？那她还能活吗？跨出门不就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成傻逼了？
宇文颉不耐烦地示意他看看四周。
花春一顿，左右瞄了两眼。嘿，刚刚还站着的宫人全不见了，就剩秦公公还搁背后杵着，却也是背对着他们的。
这搞得……怎么跟偷情似的？
宇文颉哪根筋搭错了，纡尊降贵做这种事情？
心里一万个猜测都慢慢被鼻息间充盈着的食物香味给打败了，她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皇帝筷子上的肉全咬进嘴里。
宇文颉跟玩上瘾了似的，一手撑着腮帮子，另一只手夹菜，眼睛半阖着看着她，然后塞她嘴里。
一瞬间花春觉得这皇帝有点慈祥。
其实宇文颉本来是想逗弄他玩玩的，这丞相平时那么一丝不苟，要吃他喂的菜，肯定是慌慌张张、眼神乱蹿、纠结又为难，想想那模样就觉得很有意思。
结果谁知道花京华这不要脸的，就脸红了一下，然后便理所当然地吃了起来，甚至还指挥他：“那个，那个糖醋排骨。”
到底是谁在逗谁啊？
皇帝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把人给喂饱了，自己一点儿也没吃。
用完膳之后，宇文颉开始皱着眉头思考人生。
他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吧，为什么总是想看着花京华？还对他这么好？
先前他试过，自己对女人还是挺有兴趣的，对别的男人也都正常，没什么特殊的想法，可为什么偏偏对这个花京华……总有点说不明道不清的意思。
眼神微沉，皇帝抬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花丞相。”
“嗯？”花春吃饱了，有点犯困，一脸懵样儿，一双眸子清澈带着点光，茫然地侧头看着他。
宇文颉一顿，望着他的眼睛，一时间忘记自己想问什么了。
“皇上？”花春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有何吩咐？”
懊恼地闭了闭眼，皇帝沉声道：“没事，你早点出宫吧。”
“哦。”花春点头，站起来别别扭扭地行礼：“那臣就先告退了。”
宇文颉嫌弃地挥手，别过了头去。
这皇帝是不是有点傲娇啊？偷偷看他两眼，花春撇嘴，转身走出紫辰殿。
坦白说，她看电视剧吧，一般更欣赏男二，就像贺长安那样的，对人又好又温柔，不傲娇不别扭，很明白自己的心意。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才不会让人觉得累啊。
而这宇文颉，虽然说好像是个主角，但是性子太差劲了，即便花京华有可能喜欢他，她都不可能喜欢。
不过，这电视剧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啊？励志成长型的话，花京华到底有没有可能变回女人？
正想着呢，前头的路就被人挡了。
“花丞相。”来人正是太后身边的月见姑姑，笑眯眯地看着她道：“太后有请。”
又来了，皇上请了太后请，花京华真是个奔波劳累命。
叹息一声，花春认命地道：“烦劳姑姑带路。”
这是第二次见太后了，没有第一次的紧张，花春进去就行礼：“微臣拜见太后。”
宫殿门关上，太后娘娘道：“丞相辛苦了，听闻又受了伤，哀家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只是意外，与太后无关。”花春道：“臣为皇上太后效力，死而后已，这还没死呢，没什么大不了。”

第42章 有点失恋的感觉
太后被她这话说得有些动容，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能得丞相这样的人辅佐，是皇儿的福气。可惜后宫的幺蛾子太多，否则，皇儿也早该一心专政了。”
后宫的幺蛾子好像是挺多的，花春撇嘴，觉得自己右手又生疼了。她突然觉得有点庆幸，幸好万氏机智，让花京华装成了男人，要不然她穿过来说不定就是个皇妃了，跟一群女人争风吃醋尔虞我诈，那多掉档次啊。
而且就今儿的事情来看，后宫里的人也当真下得了狠手。她就是个路过的啊，推她有什么用？
“对了。”太后道：“哀家听闻，你家那三妹妹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
“是。”花春点头：“家父正在操心她的婚事呢。”
“哦？”太后颇为意味深长地道：“有没有想过送进宫来？”
这可真是省事，花春先前还头疼要怎么处理花寻月的事儿呢，太后就主动问起来了，看起来当真是对她花家的女儿十分感兴趣。
“家父有这个想法，但担心皇上看不上，所以暂时搁置着。”
“皇儿的眼光也没有那么高。”太后淡淡地笑道：“花家肯就好，剩下的哀家会安排。丞相多保重身子，有空就来给哀家请个安吧。”
“是。”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太后说话都能从她话里听出点儿慈祥的味道，仿佛是特意照顾她这个晚辈一样。朝中其他的大臣想见太后一面可难了，偏偏她每回都被拎到慧明殿来。
太后是个好人吧，花春这样想。
离开皇宫回去花府，看见她摔伤了的手，府里免不得又是一阵闹腾。
万氏一边心疼一边碎碎念：“皇宫果然是个吃人的地方，你这身上的伤就没好完全过，咱们以后少进宫去成不成？”
花春哭笑不得：“皇上召我，我也不去吗？”
万氏皱眉：“可你这……”
“夫人放心吧。”青袅替花春揉着肩，小声道：“大人吉人自有天相，现在受的磨难，以后定然都会化成富贵。”
这话说得万氏爱听，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主子。”品檀从外头进来禀告：“吴姨娘带着三小姐过来了。”
一听这话万氏的脸就沉了：“她们来干什么？每次我儿有什么小伤小痛的，就跑得比谁都快地来凑热闹，关她们什么事儿啊？”
“请她们进来吧。”想起太后的话，花春连忙按了按万氏的手。
花流萤已经是在冷宫里呆着了，听太后的意思，是会促成花寻月进宫之事的。那现在还去得罪人就划不来了，且看她们要做什么吧。
万氏安静了，那头吴氏带着花寻月进来，脸上满是笑容，跟秋日里最灿烂的菊花似的，一上来就行礼：“大少爷，听闻您伤着了，我那院子里正好有虎骨，就给您送来点儿。”
这么好？花春挑眉，看了看后头的花寻月。
小姑娘今年十六岁，五官不算精致，皮肤也不白，估计是随了这吴姨娘，姿色平庸。但是看起来还是很懂规矩的样子，低着头，微微屈膝，把手里捧着的托盘递给了旁边的品檀。
万氏上下扫了这两人几眼，开口问：“有事相求？”
吴氏一笑，亲热地凑到万氏身边去，低声道：“好姐姐，这么生疏做什么？您忘记每回与那任氏争吵的时候，妹妹都是站在您这边的了？”
这套得一手好近乎啊，万氏还挺吃这一套的，瞥了她一眼，语气就柔和了些：“站谁那边是你的事情，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华儿等会还要休息呢。”
吴姨娘回头，朝花寻月使了个眼神，后者会意，在花春面前跪了下来，细声细气地道：“请大哥成全，送妹妹进宫。”
猜都知道是这事儿，不过这么急做什么啊？这会儿进宫也什么都做不了，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好么？
她又不能透露太后的意思，以这一家子的智商，要是知道太后有帮忙的意思，指不定就冲到慧明殿去了，所以还是等时机成熟吧。
于是花春道：“你要进宫很简单，写个帖子去给宫里审查，就说去看华嫔娘娘，过几天就能进去。”
花寻月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妹妹的意思，不是去看二姐，而是去见皇上。”
花春笑了，这一个个的自信都是天生的啊，她已经解释过就算是丞相也不能带女眷进宫了，这些人还不信，还觉得她有这个能耐，就是不帮忙。
拿什么拯救她们，这群智障。
“我帮不了忙。”说多了没用，花春直接开门见山：“你要进宫只是早晚的事情，等着就可以了，不必来求我。”
花寻月一愣，眉头皱起。
万氏道：“个个都觉得我儿能上天入地了？什么忙都来让帮。先前老爷也给华儿说过，华儿要是做得到，就不会惹老爷生气了。”
吴氏不死心地道：“最近大少爷不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吗？办这点事都难？”
“你有能耐你上。”花春平静地看着她道：“别人的能耐是别人的东西，求别人帮忙别这么理所当然，谁也没义务必须帮你。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我给你解释我帮不了，换成其他人，我会直接把你赶出去。”
这种人真是哪儿都能遇见，求人办事还逼逼叨，觉得人家就该帮忙，不帮就是人家不对，品性不好。哎，凭什么啊？普天之下皆她妈？事事得以她为重？
翻了个白眼，花春站起来就往内室走。
她这个平时很温和的，特别平易近人，但是有一点，就是被人踩着尾巴的时候，炸起毛来也比谁都凶。
人让她三分，她让人五分。人进一寸，她非得把人逼河里去不可。
吴氏和花寻月都愣了，却也一早料到了这个结果。万氏一向小气，这回大少爷不帮忙也是应当，生怕寻月得宠，抢了他的风头么。
“哼，我们走。”吴姨娘脸色沉了沉，转身就叫了花寻月一声。
花寻月应了，侧目看了品檀一眼，伸手把虎骨给拿了回来，一并带走了。
“真是小家子气。”万氏啧啧两声，看着青袅道：“你好生照顾华儿，我出去一趟。”
“是。”青袅点头。
这只是个小插曲，婚期越来越近，府里送来的贺礼也越来越多，太后亲自下旨给了花丞相半月养伤假期，朝中的事务由中书省分摊。
花春乐得清闲，抱着受伤的手躺在床上，心安理得地吃着青袅剥的水果，眯着眼睛享受人生。
“府里的东西好像都准备妥当了。”青袅小声道：“夫人的意思是花轿从花府出发，绕城半周，再到丞相府。”
成亲之后要搬出去了，花春还真有点舍不得万氏。花家后院还在修，她得看看能不能跟花老爷商量商量，把万氏接去丞相府住一段日子，也让她享享福。
“主子。”品檀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攻玉侯过府来拜访了。”
有几天没瞧见贺长安了，花春挺高兴地坐了起来：“请他进来。”
青袅乖巧地回避了出去，贺长安一身翡翠色长袍，系着金色的腰带，跨进来就让花春觉得眼前一亮。
“几日不见，二哥更加英武逼人了。”
贺长安轻笑，抬眼看他：“你心情看起来不错，想必是不用操心朝中之事，也不用见皇上，独自在家乐呢吧？”
“嘿嘿。”花春伸手示意他坐，床的旁边就有椅子。
但是贺长安十分自然地就坐在了她床边，凑近一些看了看她包成粽子的右手，摇头道：“可惜了，怎么就伤着了右手？”
“意外么，谁也不想的。”花春心虚地垂眼：“二哥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贺长安微顿，神色认真了些：“最近收了很多贺礼吗？”
花春点头：“是啊，送贺礼来的人很多，二哥的贺礼我也收到了。”
“嗯。”贺长安点头，装作不经意地提醒了他一句：“你小心些就好了，这东西一多，难免出差错。”
“二哥放心。”花春笑道：“府里专门有人在清点贺礼的，不会出什么乱子。”
“那就好。”贺长安点头，想了一会儿又问：“最近你有见过羲王爷吗？”
啥？花春惊讶地挑眉：“没有啊。”
上次听见这个名字还是在皇帝的嘴里，不知道花京华以前见过没见过，反正她是没见过的。
“那就没事了。”贺长安轻轻松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休息。”
花春挑眉，看着他脸上略微有些古怪的神色，心里微动。
直觉告诉她，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贺长安没打算让她知道，只是来试探她的。
这俊朗的男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好像也是实打实地忠心于皇帝，一直在为他做事啊。
心里莫名觉得有点惋惜，他对她这么好，多半也是因为她是丞相，站在皇帝这边能给皇帝不少帮助，所以帮着宇文颉在拉拢她吧。
突然觉得有点失恋的感觉。

第43章 跟个女人成亲
好吧，人家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对她好，贺长安又不断袖，她又是个男人的形象，所以把她当朋友就算不错的了，想像电视剧里痴情男二那样无条件当备胎奶妈自然是不可能的，她想太多了。
花春觉得，自己应该摆正心态，毕竟不是当真过来谈恋爱的，她要做一个积极向上的人，绝对不能变成只会纠结情感的傻白甜！
深吸一口气，她嚎了一嗓子：“品檀！”
“奴婢在。”品檀应声进门，恭恭敬敬地看着她：“主子有何吩咐？”
“能找人帮我打听打听羲王爷最近在做什么吗？”花春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品檀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古怪，然后道：“羲王爷最近一直在博阳宫里没动静，只偶尔跟太后请安，然后便是关在宫里练字看书。”
哎？花春吓了一跳，宫里的事情，品檀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原先还想着，当个丞相总不能一点眼线都没有，正犹豫要不要布置点儿，谁知道自己身边一直有个探测器，她还一直不知道？
咽了口唾沫，花春朝品檀笑了笑：“我最近忘性大，辛苦你了。”
“主子哪里的话。”品檀道：“有需要奴婢的地方，尽管吩咐。”
一瞬间花春又对花京华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原来觉得就是个认死理的丞相，现在突然发现，她其实也挺聪明的，还知道布置自己的眼线，了解宫中情况。虽然花春想不明白品檀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但是看这小丫鬟身上浓浓的知性风，就知道是个好帮手。
真不愧是当上了丞相的女人。
“对了。”花春干脆又问一句：“皇上这几日在做什么？”
品檀小声答：“忙于前朝之事，连后宫都没怎么进了，昨日本来是要宣您进宫的，被太后拦了下来。太后说您该好生休息，转头让攻玉侯进宫去陪读了。”
太后真好！花春满是感激地拍了拍床，幸好有她在！
“没其他的事情了，你去休息吧。”
“是。”品檀退出去，带上了门。
花春兴高采烈地抬高右手，然后在床上滚来滚去。不用进宫的日子是美好的，不用看见宇文颉的日子更是美好的，她有一种放暑假的喜悦之感。
每天吃吃睡睡，花春迅速地把花京华的身子养得结结实实白白嫩嫩的。
九月初就是新婚大喜，花府里更加热闹，婚礼当天还有不少大臣抬着贺礼上门来，那一担担红色的东西，看得花春都眼晕。
“怎么这么多？”
万氏高兴地道：“你在朝中有威望，来送礼的人自然就多了。快启程去丞相府吧，你父亲都上车了。”
“哦，好。”花春点头，扫了一眼满院子堆的贺礼，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不过已经快到吉时了，品檀扶着她上了车，她也没时间再去考虑其他的，等拜堂之后再去清理那些东西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一路上感觉京城里都很热闹，不少人还在对着她坐的马车的方向说恭喜。
花春有点好奇，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
一张张陌生朴素的脸，当真围在街道两边，拱手朝她喊着：“恭喜丞相！百年好合！”
“儿孙满堂！”
“夫妻同心！”
心里微微有点震动，花春不解地看了旁边的品檀一眼：“谁组织的吗？”
品檀微笑：“是百姓自愿的，奴婢一早就说过，大人一心为民，总会有回报。”
花春一愣，看着外头的人头攒动，还有人跟在她马车后头一路追随，脸上都是真诚的笑意，还有浓浓的崇敬。
这样的场面以前从未看见过，她竟然觉得有点热血沸腾，这种被万民爱戴的感觉，让人有点骄傲，也有点愧疚。
她没有花京华做的好，却接受着别人对花丞相的尊敬和爱意，好像挺无耻的。
就冲着外头这一声声的贺词，花春觉得，自己都该努力，做一个真正的好丞相，对得起他们这么一路相送。
满怀感慨地到了丞相府，前头花家的人也都下了车。
“咦，三小姐人呢？”任氏捏着帕子突然开口问了一声。
花春闻言，跟着看过去。花家一家子都跟在花老爷身后，独独少了个花寻月。
“今日华儿大婚，流萤在宫中定然孤寂。”花老爷轻咳道：“所以我让寻月进宫去陪她二姐了。”
万氏一愣，下意识地看了花春一眼：“你进宫的腰牌呢？”
花春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喜袍，挑眉道：“今天一早更衣不就放妆台上了么？”
“……”万氏侧头扫了花峥嵘一眼，抿唇没吭声。
前些日子花寻月就递了帖子想进宫去看花嫔的，奈何花流萤说是不想见人，直接给挡了回来。现在她进宫，多半是把华儿的腰牌给偷走了，借着丞相的光，才能得逞。
而且这事，花父明显是知情，而且支持的。
万氏觉得有点生气，但是大喜的日子，总不能再吵吵嚷嚷的，她也就强忍了下来。
看万氏那表情，花春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在就不在吧，少三妹妹一个也不碍事。”她道：“咱们先进去吧。”
吴氏笑得开心，跟在花老爷身边就往里走，任氏平常跟万流芳那么水火不相容的，现在竟然主动凑到了她身边去，低声道：“她是故意的。”
“我知道。”看了吴氏一眼，万流芳道：“今日是华儿大婚，一切都等婚事结束了再说。”
任氏翻了个白眼：“姐姐现在竟然变得这样顾虑重重了，可不像您以前那样直爽。”
“你倒是没变。”万氏道：“还是这么喜欢借刀杀人。”
任姨娘一愣，步子慢了些，万氏就挤在她前头，扬着下巴往前走了。
女人之间的战争是永远不会停歇的。
花春被引到了前堂。丞相府虽然是半个月赶工修葺出来的，但是皇帝没有食言，当真用了最好的匠人，没日没夜地修，处处都十分精致大气，整个府邸比花府大了三倍，光一个前堂就比花春原来住的屋子大一倍。
天色不早了，宾客纷纷上门，府里的丫鬟家奴也都忙碌了起来。看着府里各处的“喜”字，花春十分感慨。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女人成亲，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花家一家子都在前堂找好了位置，坐下开始嗑瓜子聊天。吴氏今儿脸上喜气洋洋，活像是自己成亲一样，拉着风姨娘就道：“你是没看见寻月今日的妆扮，可好看了。”
“是么？”风姨娘微笑：“那就希望她能被皇上看见。”
吴姨娘十分胸有成竹，她都给寻月说好了，看完花流萤出来，找机会在宫里多走走，反正有花京华的腰牌，人家好歹要给三分薄面，怎么都不可能赶她出来吧？

第44章 我酒量不好
她很有信心，只要皇上看上寻月一眼，再加上花家的地位，怎么也能有点机会的。
所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失过。
黄昏吉时，花春骑马从丞相府出发，将还在花府里的青袅给迎了出来。射轿门、背新娘，一套礼数做尽，直接把她累得趴在马上不想动弹。
她的右手还废着啊！能体谅一个必须单手把箭往轿门上插以及单手背新娘的人的心情吗？
“主子。”品檀小声提醒他：“仪态。”
从没见过哪个新郎是这样有气无力的骑马迎亲的啊，就算很累，那也得再挺直腰杆坚持才行。
“唉。”花春感叹了一声：“成亲成的像你家主子我这样的，当世无双吧？”
品檀沉默，轻轻点头。
分明是女儿身，却做了新郎官，的确是当世无双。不过也正因如此，主子的日子定然会过得十分精彩。
唢呐吹了一路，到丞相府之后又得让新娘跨火盆，洒艾水，花春饿得头晕眼花，望着这满世界的红色，很想马上洞房花烛，好好去睡一觉。
然而，不等她与青袅挽上同心结，丞相府外头的官道上就响起了长长的一声唱诺：“皇上驾到——”
啥？
花春以为自己幻听了，扭头一看，却看见明黄色的仪仗划破这长街十里的红，晃得人眼睛疼。
相府门口的人都惊呆了，有下人连忙去里头喊了一声，顿时所有的宾客都齐刷刷涌了出来，跪在了道路两边。
品檀拉了她一下，花春才回过神来，下马跟着行礼。
高高的龙辇之上，宇文颉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半阖着眼看着下头的众人，又扫了一眼新郎新娘，淡淡地道：“都平身吧，朕奉太后之命，特地来贺丞相大婚之喜。”
皇帝亲临就算了，竟然还是因为太后的旨意？！
这下可把花京华的身价给抬到天上去了，多大的颜面才能有这样的殊荣啊，花丞相这是不成亲则矣，一成亲就惊坏了天下人！
花家祠堂里十八代的牌位怕都得被今儿这圣恩给照亮了！
花老爷跪在前头，真是激动不已，连连磕头。万氏也十分高兴，眼睛都红了。
然而吴姨娘笑不出来，低头看着远处皇帝的龙靴，怔愣地小声道：“怎么这个时候出宫了？”
她这一出声，花峥嵘才想起来。
对啊！寻月才进宫不久，皇上怎么就出宫来了？那岂不是生生错过了？！
心里的喜悦散了一半，花父抿唇想了想，皇上来这一趟，应该不会停留很久吧，只要寻月多在宫里留一会儿，说不定能恰好遇见呢？
定了定神，他还是看向旁边的花京华，想使个眼色。
然而花春已经傻了，怔愣地看着走过来的宇文颉，压根没注意到后头的花家人。
好吧，奉太后的旨意过来她是能理解的，毕竟太后也很想维护皇帝与花丞相的关系，更想借机让皇帝见花寻月一面。
可是她老人家肯定没想到，花寻月已经擅自行动，偷了她的腰牌进宫去了。
等她知道皇帝出宫的消息，不知会不会哭。
“臣谢皇上、太后恩典。”深深一个拱手鞠躬，花春一脸讨好地看着宇文颉：“皇上里面请。”
扫他一眼，帝王眼里依旧充满嫌弃。
这一身红色太鲜艳了，不适合他。花京华这样的人，就适合跟贺长安一样穿个青白色长袍，俯仰之间彬彬有礼，满身君子之风。红色只会衬得他脸色更白，更柔弱。
然而这只是宇文颉的偏见，从客观角度来说，花京华的身子穿这一身红袍格外好看，显得唇红齿白，光彩映人。尤其那窄窄的腰身，无论男女，看着都得喉头一动。
众人都跟着皇帝往里走，皇帝亲临，那这婚事就不是一般的拜堂能搞定的，大堂里的座位都得重新布置。
于是宇文颉就十分心安理得地站在庭院里，看着一群下人慌慌忙忙进进出出，外头不再有鞭炮声，里头的宾客也不敢大声喧哗，整个丞相府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什么也没有了。
花春抬头看着天，古人说“昏因”，就是在黄昏时候成就姻缘。而现在，因为宇文大爷的到来，吉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她却还没能拜堂。
好吧，皇帝的架子大，她忍。
“皇上。”
终于准备好了的时候，秦公公来唤了一声。
宇文颉点头，看了花春一眼，道：“进去吧。”
“是。”花春跟着他就往里头走，脑子里啥也没想，一片空白。
花峥嵘和万氏惊愕地伸手出来想拦，却因为站得远，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跟皇帝一起踏进了喜堂里。
没错，这两个人，一起，跨进了喜堂。
后头顶着盖头的新娘子还没动呢！
众人都一阵沉默，毕竟在场很多人都是头一回得见天颜，呼吸都放轻了，话更是不敢多说。
喜娘见状，连忙将青袅扶了进去，又把同心结递到花春手里。
“吉时已到，拜堂行礼。”
皇帝坐在主位上，花家父母坐在右边，这一拜天地，直接就得朝皇帝拜。
花春不觉得有什么，老老实实朝宇文颉躬身就是。
然而座上的皇帝却是把头转向一边，没看下头的人，脸上也一点喜气都没有。
没关系，他不砸场子已经不错了，她忍！
深吸一口气，花春继续朝着花家父母拜礼，最后夫妻对拜，完事儿。
花老爷心里一松，余光小心地偷瞄着皇帝，心想这礼成了，皇帝也该回宫了吧？
结果宇文颉二话没说站了起来，直接往宾客席去了。
什么情况？宾客们吓得都不敢坐了，个个局促地看着皇帝。
“皇上？”花春也万分不解，两步跟上他：“您要喝喜酒吗？”
宇文颉回头，皱眉：“参加人家的婚宴，不该喝喜酒？”
“……该。”她点头：“但是……”
“长安。”没理她，皇帝看向了人群里。
一直在看好戏的贺长安跨了出来，拱手行礼：“臣在。”
“我们三人一桌。”宇文颉道。
“臣遵旨。”贺长安笑着应了，回头吩咐人去后院找个房间，布席。
皇帝要喝喜酒，那新郎官自然得陪着，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喝，得找个单独的厢房。
如此一来，这婚宴上就只有宾客们自己玩了。
还真是一点喜事的气氛都没有。
花老爷眉头没松，吴氏急忙叫人去宫里把三小姐请回来，只有万氏十分高兴地拍手道：“看来皇上很欣赏咱家华儿啊。”
欣赏？任氏扫了一眼外头安静的院子。
好不容易费心准备的婚事，皇上这一来，什么都没了，也就面子上让花家光宗耀祖了，实际这冷冷清清的，也不知道新娘子高兴不高兴。
皇帝果然是有点奇怪吧，不喜欢流萤，却对花京华这么好？
花春是有点郁闷的，好不容易得了半个月清闲，没想到还是要落进宇文颉的魔爪。这都什么事儿啊，她累了一天，很想快点回去睡觉的，现在却必须留在这里伺候面前这位大爷。
“恭贺三弟大婚。”贺长安也满脸开心，举杯看着他道：“难得皇上今日赏脸，出来了，咱们兄弟三人好生喝几杯，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花春撇嘴，却还是端起酒杯，跟他们碰了碰。
宇文颉低声道：“你会喝酒？”
这话是对花春说的，摆明了又是看不起她。花春冷笑了一声。
当她叱咤酒桌的时候，他丫的可能还在历史书里呆着呢，拽什么拽？
“臣酒量浅。”不管怎么先谦虚一句，让敌人放松戒备。
“朕的酒量也浅。”宇文颉道：“那就少喝点吧。”
“好。”花春点头，轻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微笑着抬头，皇帝却已经把那一大杯都灌下去了。
“……”说好的少喝点呢？
放下杯子，皇帝目光深深地看了看她，再看看她的酒杯。意思是，老子都喝完了你好意思剩着？
咬咬牙，花春也仰头，把那一杯子都给喝了。
这酒的浓度没有现代的高，喝起来也不烈，应该没什么事。心里有了点底，花春就放开了，伸筷子去吃桌上的菜。
“三弟酒量好像不错。”贺长安笑眯眯地道：“不知今天你与陛下，谁会先醉。”
“肯定是我。”花春道：“不信就试试。”

第45章 我叫花春
“哦？”贺长安低笑，放下酒杯看着他：“那你就试试。”
试就试啊谁怕谁啊？撸起袖子花春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而倒完酒她就反应过来了，眯着眼睛看着贺长安道：“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二哥不陪我畅饮，反倒让我自斟自酌不成？”
“狡猾。”帝王给了评价。
贺长安挑眉，这两人不傻啊，还知道联手来攻击他了？
“行了，咱们一起喝，不醉不归。”贺长安笑眯眯地道：“来来来，谁也别躲。今儿这婚事已经够不热闹的了，咱们总得热闹起来。”
提起婚事花春就生气，贺长安都看出不热闹了，宇文颉这个当皇帝的竟然没有半点羞愧之心，半点都没有啊！
她也不求他个当皇帝的能道歉啥的了，起码给点赏赐补偿补偿吧？结果别说赏赐了，贺礼都没给！
健忘的花春同学完全忘记了帝王让人送来府上的贺礼，自顾自地生着气喝着酒。
宇文颉话依旧很少，只在她敬酒的时候看她一眼，应两声，其余时候就安静看着桌上的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的人一起喝酒都会让人觉得无趣的好么？酒喝多了，花春胆子也大了，直接搬着凳子坐去了贺长安旁边，说了一句：“还是跟你在一起好玩。”
帝王沉了脸，看了他一眼。
花京华这是醉了，白皙的脖子都有些泛红，眼神也渐渐迷离，喝酒的姿势倒是十分娴熟，老辣得很，眼睛半阖着，脸上带着傻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要是对这种人感兴趣，那才是真的有问题了，得请十个御医来治。
贺长安伸手就搭在花春的肩上，眼眸里也有些醉意：“我也觉得跟你在一起舒坦。”
“嘿嘿。”花春笑了，伸手搭回他的肩上：“咱们这是一见钟情啊……”
宇文颉一口酒呛在喉咙里，震惊地看着她。
贺长安眨眨眼，好像没太听懂：“什么？”
“不，说错了。”花春连忙道：“我想说的是一见如故。”
“哈哈哈。”贺长安大笑，搂着他看向旁边的皇帝：“你看你把你大哥给吓得，他一直觉得你断袖呢，你还说这样的话。”
“他才断袖呢。”花春小声嘀咕了一句。
宇文颉眯眼，刷地站了起来：“朕要回去了。”
“啊，好像是不早了。”看看外头的天色，贺长安道：“京华也该进洞房了，咱们也不能耽误这良辰美景……”
花春跟着站起来，原本坐着喝酒的时候不觉得有多醉，一起身发现世界在晃，她才发现原来自个儿是醉了的。
“两位哥哥走好啊！”嬉皮笑脸地看着他们，她傻里傻气地伸出手往天上挥了挥：“有空常来玩。”
宇文颉斜他一眼：“丞相家的礼仪，是站在原地目送帝王？”
不然咧？花春很茫然，觉得头里现在填满了石块儿，干脆跪下来“呯呯呯”给他磕了三个响头：“皇上您走好——”
贺长安失笑，伸手去把他拎起来：“恭送陛下要送到门口才对啊。”
封建王朝就是没人权！花春跌跌撞撞地蹭着人家的胸口站起来，不情不愿地道：“好吧。”
这两人都醉得不轻，也就喝了两坛子酒而已。宇文颉冷笑着转身往外走。
也就花京华那么蠢才会把酒一滴不剩全喝了，贺长安都吐了不少在袖子上。而他，不用说，秦公公给他倒的是白水。
这样看来花京华的酒量还真是不错，方才分明是又骗人了。
“今天月亮这么圆，一定是在庆祝我们成亲了。”花春和贺长安勾肩搭背地走着，跟两个傻子一样一起仰头看着天空。
“是啊。”贺长安醉眼朦胧地跟着点头：“我们成亲了。”
宇文颉：“……”
实在听不下去了，帝王转身，一把拆散这两个人，眯着眼睛看着花京华道：“你清醒一点。”
“臣很清醒！”花春一脸严肃地道：“皇上有何吩咐？”
酒香满身，眼里全是盈盈月光，朦胧得不像话，这样的人叫清醒的？宇文颉眯眼，没好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你都不知道？”面前这人张嘴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里头的月光却还是闪闪动人：“你喝醉了吧？”
贺长安才是真醉了，直接倒在秦公公身上睡了过去。秦公公着急地看向皇帝，后者给了他个眼神，让他把人带出去送回家。
至于他面前这个，往地上一扔就可以了。
翻了个白眼，宇文颉拎着花春的衣领，扫了一眼旁边的小池塘，拎着人就想丢进去。
“哎哎哎，别！”花春吓着了，连忙手脚并用地抱着他，跟上回在茶楼上一样，可怜巴巴地道：“不就是名字吗？我告诉你，电话号码都可以一起告诉你，你别激动啊！”
“下来！”皇帝怒了：“花京华，你好大的胆子！”
歪了歪脑袋，花春委屈地道：“我不叫花京华。”
“那叫什么？”宇文颉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花春。”怀里这人十分认真地道：“喝唔啊，发。吃唔嗯，春。”
微微一愣，宇文颉上一刻还在生气，下一刻直接笑了出来。
发春？这是个什么名字？
眼前好像有平静不起波澜的湖被调皮的石子儿打皱，泛起了十分好看的涟漪。花春傻了，伸手过去摸了摸宇文颉的脸：“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耶……”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瞎子不怕悬崖高，醉酒的人敢打虎。帝王的这张脸，自出生以来，除了先帝和太后，没有第三个人摸过。而且他摸就算了，还敢掐，掐着笑眯眯地对他道：“来，再笑一个，别板着啊！像刚刚那样笑嘛！不笑我不给钱了啊！”
黑了脸，宇文颉直接一个转身，将怀里这人狠狠摔进了面前的小水池里。
“哇！”花春尖叫了一声，还打着石膏的右手砸在了假山石上，疼得她瞬间酒醒了一半。
发生什么事了？茫然地抬头看着岸上的人，她委屈极了，扁扁嘴道：“你又丢我……”
这哪里还是那冷冷清清的花丞相，分明就是路上被人遗弃的小狗。
宇文颉是心软了一下的，然而听见许多脚步声往这边来了，为了保持皇帝的威仪，他还是选择了大步离开。
今晚上也是撞了鬼了吧，他肯定是被他身上的酒香和奶香给熏醉了，不然怎么会突然觉得花京华真是……秀色可餐？
贺长安用这词儿形容丞相的时候，他觉得贺长安可能有断袖之癖。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他觉得这个词很适合花京华。
完了吧，他是真的开始不正常了。
心情格外沉重，宇文颉一路出府上了龙辇，头也不回地往宫里去了。
“皇上？”秦公公一回来就觉得不对劲，帝王的神色看起来好慌张，让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可有什么事要奴才做的？”
“没……”宇文颉道：“回宫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秦公公有些意外，却还是吩咐奴才赶紧加快步子。
皇上最近的情绪起伏有些大，身为太监总管、皇上的贴心人，秦公公是一定要猜皇帝的心思的，联系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他仔细想了想。
其余的时候皇上好像都很正常，只有在花丞相的事情上头，陛下有些不对劲。说是故意刁难吧，可这又赶着给人家颜面，赐婚不够还亲临丞相府。说是维护吧，那也就不会每次一与丞相分开就格外暴躁，像是发生了很多令他不悦的事情一样。
秦公公年纪也大了，很是不明白这年轻人的心思，这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啊？
想着想着，他就试探性地问：“皇上，听闻今日花家三小姐进宫去看华嫔娘娘了，现在还没出宫。”
“嗯。”宇文颉应了一声，没多说。
秦公公明白了，不感兴趣，那也就是说没想着把花丞相抬多高啊，兴许就是闹脾气了吧，阴晴不定的，过段日子就好了。
“摆驾万宝殿吧。”回去后宫，帝王疲惫地道：“让霍昭仪跳舞，朕要安眠。”
“是。”秦公公应了。
这宫里工作量最大的就是舞姬和各个会跳舞的嫔妃了，皇帝干啥都要让她们跳舞，看折子要跳舞，连睡觉都要让人跳舞。
最可气的是，她们跳的舞，皇帝还从来不看，就让她们跳着不许停。
饶是如此，还是有很多人为了留皇上在宫里过夜，苦心学舞，希望有一天能让皇帝看中。
宫门深深啊……
花春飘在池子里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见有人笑得很好看，眼里的千年寒冰都在刹那间崩塌，瞬间春暖花开，花香满天地。
等人把她捞起来的时候，她肚子里都已经灌满了水，被人七手八脚地抬去新房。
“这是怎么了？”青袅接过人去，惊愕地看着，品檀却飞快地道：“奴婢先伺候主子洗漱，夫人早些休息吧。”
说着，就把人扶去了屏风后的浴桶边，然后让两个丫鬟守在隔断的地方，看那架势就是不允人过去看的。
青袅也乖巧，听话地就自己先睡了。
屋子里点着香，她睡得又快又沉。等品檀把花春从浴桶里捞出来收拾干净之后，青袅都已经在梦乡里了。
“主子？”品檀小声叫了花春一声：“您小心些，奴婢明日一早来伺候。”
“嗯？”花春半睁着眼点头：“嗯。”
谁也没力气折腾了，这盖着棉被纯睡觉，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方才那梦太美，她还想再去做一个。
嘀嘀咕咕地爬上床，花春倒头就继续睡。
丞相府里四处都还贴着“喜”字，花家人赶回了花府，这院子就骤然空落了起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花春就被活生生压醒了。
睁开眼一看，旁边的青袅将头放在她的胸口，安稳地睡着。
她胸口还缠着布，再这么一压，可真得变成太平公主了啊！头疼地将她的脑袋挪开，花春捂着脑门坐起来：“品檀。”
“奴婢在。”黑暗里有人应了一声，吓得她一抖，抬眼一看，品檀直接从旁边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官服。
对哦，昨天已经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今儿还得上朝。
叹了口气，花春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自己，然后温柔地嘱咐了门外一声：“不要吵醒夫人。”
外头两个小丫鬟脸上飞红，连忙点头应下。
宿醉的后果就是头疼，花春乘着轿子进宫，一路都想吐，早膳都没能吃下去。
这感觉跟以前太像了，每次应酬回来都要病上一两天，然后她的上司就会仁慈地给她放个假，再让她回去暗无天日地加两天班。
唉。
有气无力地下轿，跟着往宣政殿走，四周从她身边走过的大臣很多，却没人跟在她身边说话了。
唐太师等人连贺礼也没给她送，想必是当真打算孤立她了。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王安石的诗写得好，“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任何人想用利益绑架她都不可能，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当一个名留青史的好丞相了。
挺直腰杆，花春目光坚定地跨进了朝堂。
今天好像多了点人。看了看两边的队列，花春注意到了，左边那列第一个站着的人，好像有点眼生。
“皇上驾到——”秦公公的声音响起，花春连忙收回目光，跟着众人一起跪了下去。
宇文颉也没什么好脸色，而且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花春一抬头就看见了皇帝的面色，当即心里平衡了不少。
大家都不好才是真的好哇，不是她一个人在受罪就成！昨儿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梦，全是一个人的笑容，具体的脸她不记得了，反正就是酒喝多了，没太睡好。
皇帝也没睡好，那她就放心了。
“皇上。”左边第一个站着的人出列了，拱手道：“臣弟有要事启奏。”
臣弟？花春微微一愣，脑海里瞬间跳出这两天常听见的三个字：羲王爷。

第46章 臣两袖清风天地可鉴
当今皇上只有两个弟弟，一个是尚且只有九岁的八皇子宇文巟，另一个就是王爷宇文羲。面前这高大威猛的人，怎么都不可能只有九岁，所以只能是羲王爷了。
先前听宇文颉提起他的语气就不太友好，前两日贺长安也来提过，花春对这个人是相当好奇的。所以在他说话的时候，她就侧头偷偷打量起来。
和宇文颉差不多高，模样却没有皇帝好看，眉目太过硬朗，显出一股子狠劲儿来。声音有些低沉，完全没有丝毫少年之气，仿佛三四十岁一般老成。
“臣弟前日出宫，见燕京边郊之地，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便让人询问其因。有人答：收成尽入官僚之口，民食不得米，更无肉。臣弟深觉痛心，便让人清查京官贪污之事。”
此话一出，朝堂上百官的脸色都变了。
花春挑眉，心想这羲王爷也是个热血笨蛋？查京官贪污，那朝堂上除了她之外，谁也逃不掉。根据寡不敌众的原则，这是一定会被打压报复的，如同她一样。
他哪来的勇气啊？
果然，他这话一出来，旁边的唐太师便道：“王爷乃封地之王，并非京都之官，插手督查之事，事先可告知了圣上？”
很明显是没有的，不然上头的宇文颉也不会一脸不悦了。
“皇上一向爱民，事出突然，臣弟所为没有冒犯夺权之意，还请皇上宽恕。”宇文羲道。
帝王目光深沉地看着他，手撑着下巴，淡淡地道：“说说查的结果吧。”
“是。”羲王爷拱手：“户部账目有多处不清楚，大量赈灾银两想必还滞留在京城。臣弟这儿有本册子，请皇上过目。”
唐太师脸色微白，下意识地看向李中堂。后者一脸淡定，好像完全不紧张。
羲王爷一直在宫里没动静，谁曾想今日会来这么一出？羲王爷一向有太后撑腰，封地也有自己的兵力和财力，不是朝臣可以弹劾得了的。
不少人脸色都开始发白，唐太师更是后悔不已。早知道就听丞相的话，按照丞相的法子赈灾，那也不会被逼得……哎！
谁也不知道那本册子上写了什么，众人都在偷偷打量帝王的表情，企图看出些端倪。
然而这皇帝是个面瘫，花春就知道，无论那册子上头是谁的名字，他都不会有什么特殊反应，所以不如盯着羲王爷看呢。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炙热了，羲王爷竟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还朝她微微一笑。
花春一愣，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解地看着他。
这笑吧，说不上是友好，也跟亲切没关系。花京华兴许是一早就认识羲王爷的，那这个笑算是打招呼？
正想着呢，宇文颉便合拢了折子：“此事等退朝之后再商议，现在先议其他的事情吧。”
“是。”羲王爷颔首，退回了旁边的队列里。
朝堂上一片安静，本来有人要启奏什么的，被羲王爷这一本册子递上去，也没了心情，都各自沉默了。
秦公公见状，只得喊了一声：“无事退朝！”
众人跪下行礼，宇文颉起身却没走，看着下头道：“唐太师、户部丁尚书、李将军……还有花丞相，留步。”
被点名的人心里都是一沉，花春却很莫名其妙，点她干啥？看这语气明显是跟羲王爷的册子有关系，但是她可没贪污啊，两袖清风嘿！
身正不怕影子歪，花春十分坦荡地就应了，然后站在原地看着没被点到名的人飞也似的离开了朝堂。
唐太师满脸的汗，终于是凑到了花春身边来，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花丞相。”
“嗯？”花春看着他：“太师。”
“老夫……后悔了。”唐太师小声说了一句。
啥？花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最近已经半个月没跟她说话了，突然来一句后悔了，谁知道他后悔的是什么啊？
“三皇弟。”上头的帝王开口了：“这册子上所写，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羲王爷道：“皇上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搜，东西一定就在各位的府邸上，跑不掉的。”
底下站着十几个大臣，闻言纷纷白了脸。宇文颉看他们的反应也知道宇文羲没冤枉人。
但是，右手下头那花京华，脸上神色很正常，甚至有点茫然地看了看他。
“花丞相。”皇帝忍不住开口多问他一句：“你不是一向清廉么？羲王爷这回可有冤枉了你？”
花春皱眉，抬头问：“册子上有写臣的名字？”
宇文颉点头。
“为什么？”花春不解，看向羲王爷：“微臣自为官以来，就一直不曾收过任何人的礼，更不曾有受贿之事，两袖清风，天地可鉴。敢问王爷，微臣贪污了什么？”
“白银三万两。”宇文羲道：“乃这回赈灾之款项，本王查了去处，是流去了花府没错。”
三万两！花京华一个月的月俸才三十两，这尼玛这么大笔钱，她要是当真收了，还做什么要提着脑袋在皇帝身边伺候啊，直接卷款潜逃不就好了？
认认真真地翻了个白眼，花春道：“皇上，微臣以自己的性命担保，此事微臣不知情。”
“捉贼拿赃。”羲王爷道：“各位大人都不必忙着狡辩，就在这宣政殿里呆上一日，让皇上派人去府上搜查，等找到账目上亏掉的数目和不属于各位的钱财，咱们再说其他的不迟。”
贪污这事儿太普遍了，虽然大梁刑法里，对贪污之罪惩罚挺严重，要贬官流放，但是顶着“法不责众”的保护伞，朝廷里基本还是全官皆贪，只是看贪多贪少，以及贪的明显和不明显的区别。
要是换个人把这事儿捅皇帝面前，皇帝是大有可能压下来的，毕竟一次性打掉这么多官员，朝廷也会伤元气，很多事情也会乱。
但是上奏的是羲王爷，与皇帝表面上亲热，实际暗暗较劲的羲王爷。宇文颉这一遭要是不严惩，那势必会有“帝撑官贪”之言流遍大梁，民心溃散，那比损失官员还可怕。
所以即便下头很多是朝中老臣和重臣，宇文颉还是只能吩咐霍子冲带人出宫，按照册子上的名单，把各个府邸都搜查一遍。
“三皇弟随朕来。”宇文颉道。
羲王爷点头，跟着皇帝离开了宣政殿，随后就有宫人端了椅子进来，让每个大人都坐下，然后外头就围上了重兵，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些三四十、四五十岁的老臣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看起来跟即将被宰了的鸡没什么两样。一坐就是一个时辰，外头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唐太师坐着想了很久，从最开始的慌张，已经变成了现在的镇定和疑惑。
“丞相。”他道：“老夫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嗯？”花春坐得百无聊赖，已经打起了呵欠。
“若是老夫的名字在那册子上，李中堂定然也是跑不掉的。”唐太师皱眉：“可偏偏，只有我和丁尚书，没有李中堂和孟将军他们。”
花春挑眉，也想起来了。这几个老臣一向是一党的，拥护她的时候是一起，排挤她的时候也是一起，那为什么现在只有唐太师和丁尚书被羲王爷瞧上了？
难道，是内讧？
唐太师眼珠子一直在动，神色也越来越紧张，伸手抓着花春的袖子道：“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事情，丞相都记得对李中堂那几个人留个心眼。”
这话听得人背后发凉啊，花春缩了缩肩膀。李中堂他们也就在赈灾的事情上跟她过不去，其余的时候好像还挺好的吧，以前也帮着抬她出宫了不是？为什么唐太师会这样说？
不过嘛，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在哪里都适用。花春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然后唐太师就没有多说了，沉默着想着事情。
午时到了，宫人送了午膳进来，不少人趁机打听外头的情况，然而宫人什么都不知道，只说皇上与王爷一起出宫去了，还没回来。
乌云压在宣政殿上空，一直没散开。这一群人可能经历了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不少人已经有些崩溃，要自己去自首了。
“大不了就是流放，也不必这么折磨人啊！”一个稍微小些的六部官员攥着自己的头发道：“我想出去！”
这里的氛围太给人心理压力了，宇文颉也当真是狠，花春摇头，幸好她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到傍晚的时候，皇帝和羲王爷才终于回来。
“拟旨吧。”宇文颉一进宣政殿，看也没看面前跪着的这一片人，直接走上龙位道：“该怎么处置都按律法来。”
“是！”羲王爷微笑着应了，回头扫了下面跪着的人一眼。
花春一个人抬了头，好奇地看着皇帝问：“皇上在花府查出什么了？”
宇文颉低头，目光深深地看着他：“三万两白银，金银珠宝若干，古董若干，价值连城。”
“是贺礼吧？”花春失笑：“臣大婚刚过，还没来得及清理各位大人送的贺礼，没想到有这么多东西——都要算是微臣贪污的吗？”

第47章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宇文羲看了他一眼，拱手朝着皇帝道：“官员受贿，多有以寿宴婚宴为由，收受大量财物，这自然也算在贪污之内。”
花春沉默。
贺长安上回来提醒她她还没怎么注意，现在可真是坑大发了，啥也没做就被扣个贪污的帽子，冤不冤啊！
这要是搁在她刚来的时候，宇文颉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治她的罪了。庆幸的是，现在的皇帝已经有人情味多了，听了羲王爷的话，也没马上定她的罪，而是沉默了一会儿道：
“花府里的东西都还没拆封，的确是他人所赠，且看情况花丞相并不知情。这样的情况容朕与太后商议再下定论。至于其他人，证据确凿，查抄府邸，先关进天牢，再行处置。”
羲王爷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皇帝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花京华。
皇帝好像懂事了不少啊，竟然不会故意与丞相过不去了。他还以为有这样的机会，宇文颉一定不会袒护花丞相呢。
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花春松了口气，跪下谢恩。其余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家里是个什么情况，皇上王爷亲自出马，摆明了没有狡辩的机会，相互看两眼，也就跟着磕头，然后颤颤巍巍地起身，跟着禁卫往天牢走。
看着唐太师苍老的背影，花春还是有些不忍心的。毕竟他也是拥护皇帝的老臣，虽然可能没能禁受住钱财的诱惑，但少了他，皇帝也算是少了一只支撑的手。
羲王爷这动作也真是狠，要说什么“事出突然”，她是完全不会相信的。每个官员家里都查得这么清楚，摆明了是早有预谋，说不定还设了套子，就等着这些人钻。
起先花春还觉得，羲王爷这样做可能是当真嫉恶如仇，要还朝廷里一片清净。但是现在，仔细看看这些被带走的人，大多是护皇党的，少数一些，也是官职要紧的人，当真只是巧合吗？
“三皇弟今日辛苦了。”宇文颉开口道：“就先回去歇着吧，朕带丞相去太后那里请安。”
“臣弟遵旨。”羲王爷微笑，十分得体地行礼，然后看了花春一眼，退了出去。
花春抿唇。
她明显能感觉到宇文颉在护着她，这也是难得，去太后面前的话，太后定然是不会怪她的，说不定还会帮她开脱，那她也就基本逃过这一劫了。
只是想想还有点后怕，她来这个地方一直抱着玩玩的心思，没想到刀光剑影暗箭伤人的事情还是一直存在的，警惕心果真是不能少了。
“丞相。”
大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皇帝颇为不悦地开口：“长安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了么？为什么还让人钻了空子？”
背后一凉，花春连忙磕头：“是臣不小心，新婚太忙碌，后院堆的贺礼又太多，一时没来得及清理。”
“要不是朕知道你这样的，没胆子贪污那么多，现在你就得跟他们一起被关去天牢了。”宇文颉沉声道：“然后朕在朝中就会孤立无援，要花好几年的时间，才能重新培养自己的人。”
微微一愣，花春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看他。
他也明白花京华是他的人啊？！既然明白，自己人何必一直为难自己人！
“你先起来。”宇文颉下了龙椅，走到她身边，表情很严肃，说话却亲近了很多：“多点防备吧，这几日除了朕和长安，你谁也不要见。”
“啊？”花春微愣：“为什么？”
蠢么？皇帝没好气地道：“你看不出来羲王爷想对你下手？”
看是有点看出来了，但是……花春挠挠头：“只要皇上相信微臣，不管王爷怎么做，微臣都能保全自己啊。”
“天真！”宇文颉沉了脸：“他下次拿的证据再足一点，当朝把你钉死，别说是朕，就算再加上太后，也救不了你。别说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在这朝廷里，你再正人家都可以掰斜了你，身不由已的。”
花春沉默。
这些道理她很久之前就明白了，只是没想到如今会从宇文颉的嘴里再听一遍。
花京华的小心思看样子不是没有回报的，至少皇帝很关心她，也不想失去她。
虽然这个关心跟花京华想要的那种可能不太一样。
叹了口气，她点头：“微臣明白了。”
“那就走吧。”宇文颉道：“随朕去紫辰殿休息。”
“啥？”花春一愣：“不是要去给太后请安吗？”
“说说而已，你不必当真。”宇文颉边走边道：“再提醒你一句，别的事情上，太后都有可能偏袒你，因为你是忠义双全的好丞相。但是一旦遇上羲王爷，你就别抱什么希望了。”
羲王爷也是太后所出，太后那个人虽然一向识大体，公正，但是对这讨喜的三儿子，她始终会多一份包容，哪怕宇文羲做错了事，太后都一定会先教训，再护着，不允人伤他。
有这样的母后，宇文颉很头疼。
花春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现在的皇帝不可能害她，所以她还是听着吧。
“那不去请安，臣还去紫辰殿做什么？”她道：“也该回丞相府了。”
帝王的步子一顿，回头：“你就这么赶不及要回去？”
“……没有。”花春摇头，但是这宫里呆着又没什么事情，还不如回去陪陪青袅啊，这大婚的第二天就把人家丢府里，总归不太好吧？
“那就留在宫里。”宇文颉道：“最近不太安全，你就跟在朕身边随侍。反正你手伤了，也根本改不了公文，不如念折子给朕听。”
花春：“……”
这尼玛丞相本来就是个累死累活的文员了，现在还得直接变身高级秘书？捧着个折子念完了是不是还得问：“wouldyoulikesomethingtodrink？coffe，tea，orcocacola？”
真是日了狗了。
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她脸上也没敢表现出来，依旧只能赔着笑点头：“遵旨。”
堂堂丞相啊，伤了手之后，竟然要跟太监抢饭碗吃了。花春觉得很惆怅。
但是，到了紫辰殿后殿，看着满桌的点心和香茗，她突然觉得当太监也挺不错的，起码没啥工作压力，就伺候好了这位大爷就行。
“赈灾之事果然还是出现了贪污的情况。”帝王看着折子，道：“也许你当初的想法是对的。”
废话，本来就是对的，也就那些人嫌麻烦，嫌动了他们的蛋糕，所以不肯。现在好了呗，都被羲王爷一锅端了，后悔都没药吃。
“皇上还打算用那个方案吗？”她问。
宇文颉没回答，翻找出了她以前写写画画的那些纸，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良久之后，他道：“可以。”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最后还不是得承认她？花春瞬间觉得开心了，尾巴都翘了起来：“皇上英明！”
“你倒是很有先见之明。”宇文颉道：“太后没看错人。”
难得地竟然夸她了，花春一笑，整个人都乐开了花，连忙又指着那纸上的东西多给帝王解释两句：“从现在的情况就能看出来了，杜绝贪污这样的事情，虽然很麻烦，但是必须做。官员是朝廷的根骨，咱们绝不能让骨头先坏了。”
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宇文颉发现，花京华身上总是会散发一种十分吸引人的朝气，像是清晨初升的太阳，任何黑暗的山峦都困不住他，他注定光芒万丈。
一瞬间帝王觉得，自己很喜欢这样的花京华。
“……皇上您觉得呢？”兴致勃勃地说了一通，花春扭头，却见帝王一直看着她，神色淡然，却专注。
脸下意识地就红了。
长得好看的人能不能不要随意看人啊，她是个颜控，虽然对帝王没啥兴趣，但是被他这么看着，还是会害羞的啊，她是个脸皮薄的娇羞女子！
“甚好。”宇文颉点头：“再说说物价局的事情吧，理清楚了，朕明日早朝好提拔人去执行。”
眼睛一亮，花春十分有自信地又说了起来。毕竟是政法系的，高中也念的文科，政治历史背得不少，经济方面的知识也算能活学活用了。
于是这一说就说了整整半个时辰，眉飞色舞，口若悬河。
宇文颉就安静地看着他，目光从最开始的冷硬变得柔和，最后总结了一句：“朕终于发现，你其实是个男人。”
哈？花春傻了。
老娘这么费心费力地给你出主意，说了这么多，就换来这么一句话？！
好吧，虽然这也算是个夸奖了，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累了就吃点东西。”宇文颉道：“今晚上你就在这里歇了吧。”
刚想谢恩，听明白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花春震惊了。
“皇上！臣家里尚有娇妻，万万不能啊！”她惊恐地看着座上的帝王，双手环胸，猛烈地摇头：“臣家有家训，男子当效忠于帝，断然不能以色侍君！”
宇文颉：“……”
跟这人说个话怎么就那么费劲呢？
“朕是让你在紫辰殿歇息，不是让你侍寝。”他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第48章 卧槽，出大事了
哈？花春呆呆地看着他。
不侍寝为什么叫她留下来睡啊？她自己有府邸，宫里又没什么急事。他自己说这话叫人误会，还怪她咯？
干笑了两声，花春也没勇气问他原因了，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反抗也没什么用，最后铁定被冷冷的命令压下来，那她还不如省点事，老实拱手：“微臣遵旨。”
扫他两眼，宇文颉朝旁边的秦公公道：“安排一下。”
“是。”秦公公应了，多看了花春一眼，便去让人收拾侧殿。
“王爷。”
宫道上，有人凑到宇文羲耳边，轻声嘀咕了两句。
“哦？”羲王爷挑眉，颇为意外地道：“这可真是奇了。”
竟然把人留在紫辰殿了？他一直觉得皇帝是把花京华当个石头在看，没想到才刚有点动作，他就那么警觉地当宝一样护着了。
可真是有意思。
“知道了，先去做其他的事情吧。”
“是。”
宫墙高而雄伟，一个人走在这人烟稀少的宫道上，怎么都觉得寂寥。还是当人上人比较好吧，那么多人簇拥着，去哪里都不孤单。
宇文羲抬头，看了一眼满是晚霞的天。
这前头碍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清理起来，可真是费劲呢。不过他不急，可以慢慢等，总会等到天黑再黎明，然后便是属于他的天了。
得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来。
花府里已经乱成一团，宫里关押贪官的消息传出来，万氏彻底慌了。
“咱们华儿可是个清官啊，从来没多拿人家什么东西，皇上不能这么冤枉人！”
花老爷看着禁卫把后院里的贺礼抬走，直叹气：“你在这儿说有什么用？皇上又听不见！华儿现在还没回来，多半怕是…”
“我就说么，还是该在宫里安个能说话的人，大少爷当时自私不听。”吴氏冷哼道：“现在好了，看吧，谁能去皇上面前美言两句？冷宫里的二小姐吗？”
“你闭嘴吧！”任氏恼了：“就你家三小姐那模样，送进宫了又怎么样？皇上还不是没看上？别到时候还犯错，更加拖累咱们。”
“你……”
“都别吵！”花峥嵘怒了，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整天除了吵吵嚷嚷就不会做别的事情了？华儿现在这么危险，你们还有心思争这些？”
万氏连忙过来扶着花峥嵘，着急地道：“老爷，要不然您进宫一趟吧？”
花父一愣，皱眉看着她：“我…我怎么进宫？我一介布衣。”
万氏皱眉，小声道：“不是有太……”
话没说出来，就被花老爷捂回了嘴里。
“你歇着吧！”他怒道：“今时不同往日，别出这种馊主意！”
她也是担心啊！万氏无奈地叹了口气，揉着手帕看着外头，左等右等也等不来消息，干脆出门，去丞相府等。
“夫人别太紧张了。”品檀将万氏接了进去，低声道：“皇上没有怪罪主子，还偏袒着呢，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把主子留在了宫里过夜。”
“什么？！”万氏脸色微白：“过夜？”
品檀点头，又安慰她：“不是您想的那样，主子很聪明，会自己保护自己的，您放宽心。”
再怎么样，那也只是个女儿家啊，万流芳又开始后悔了，如果有机会，她当真想让京华就当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嫁人生子，美满过一辈子，也不用天天这么提心吊胆的。
不过现在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她一个妇道人家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陪着青袅，多安抚她两句。
花府里，花老爷不知道花京华到底在皇宫里做什么，眼瞧着天色越来越暗了，还没有消息出来，他一个没忍住，还是去了书房，提笔写信。
紫辰殿比丞相府气派多了，哪怕是侧殿，也是金马玉堂，满室繁华。
沐浴之后，花春舒舒服服地滚进了被窝，闻着安眠的香，很快就要入睡。
“花丞相！”
结果眼睛闭上还没半柱香的时间，外头就又吵起来了：“太后娘娘往这边来了，您还是准备一下。”
天都黑了，太后怎么会又来了？怕她和她儿子搞基吗？花春痛苦地叹了口气，坐起来穿了衣裳。
和皇帝在同一个宫殿里睡，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宇文颉也正要就寝，听见外头的通传，眉头微皱，吩咐道：“把花丞相带过来。”
“臣已经来了。”花春半睁着眼，十分不情愿地垮着肩膀进来行礼：“参见皇上。”
瞧他这一脸睡意被打扰的不爽模样，帝王竟然觉得挺有意思的，轻轻勾了嘴角道：“准备恭迎太后。”
“是。”
宫里的规矩就是麻烦啊，花春一边抱怨一边跪下朝门口行大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一进来，就看见君臣两人一站一跪，气氛很好的样子。
她担心多余了？
凤眼扫了扫皇帝的表情，太后意外地发现，他看起来心情竟然不错。来的时候还在想留花丞相在紫辰殿是不是又要故意为难人，看来她的皇儿也懂事了。
大半夜的本来太后娘娘也是不想动的，但是收到那么封急信，不动也得动了，过来看看花丞相有没有少胳膊少腿的，才能给人交代。
结果一看，好好的啊，还能给她行大礼。
“平身吧。”伸手扶了皇帝一把，太后径直往主位上走。
宇文颉转身，刚想走呢，被地上依旧还跪着的人差点给绊得摔一跤。
“花丞相？”他挑眉。
地上跪着的人一动不动，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
眼瞧着太后要转身了，宇文颉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低身下去把人给提了起来，跟晾衣裳似的抖了抖，低声在他耳边道：“给朕站直了！”
从梦中惊醒，花春瞪大了眼睛，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地脚后跟一靠，站了个军姿：“是！”
太后落座，摆好仪态看向他们：“皇上今日怎么让丞相在这里歇息了？”
宇文颉垂眸道：“最近丞相总是睡不够，朕念他辛苦，便让他就近在宫中休息，明日上朝也不用起太早。”
“哦？”太后惊讶了：“皇儿竟然如此体贴？”
“朝中重臣戴罪入狱了一大半，儿臣总不可能还不珍惜自己的左右手。”宇文颉漫不经心地说着，抬头看着太后问：“母后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也没什么事。”太后微笑：“就是看看丞相好不好，还有…皇儿很久没翻人的牌子了吧？”
又是这种事情，宇文颉抿唇，道：“最近太忙，没什么空闲。”
“哀家觉得，怕是宫里的人皇帝你又看腻了，所以没什么兴趣。”太后道：“正好，哀家瞧上个二八年华的好姑娘，迎进来给你做个妃嫔如何？”
宇文颉皱眉，又来了，他后宫人之所以这么多，都是被母后塞的，跟他自己的关系不大。他自己想迎回来的人，也就那么两三个。
“这回又是谁家的姑娘？”
“你熟悉得很。”太后拿帕子捂着嘴，温柔地笑道：“花丞相家的三小姐，闺名寻月。”
就是那个他见过两次却始终没能记住长什么样子的那个？宇文颉很不悦：“儿臣不是很喜欢。”
“皇帝。”太后责备地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爱护自己的左右手，当着花丞相的面，怎好说这样的话？”
不然呢？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么？宇文颉有点暴躁，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花春还在打瞌睡，冷不防被旁边的寒气给冻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太后正慈祥地看着她。
“花丞相觉得怎么样？”
啥？发生了啥？花春很茫然，完全不知道太后在说什么。但是看这样子，她又不可能让太后再说一遍，干脆就顺着点头：“太后觉得好就好。”
“看看，花丞相也觉得合适。”太后笑了：“那就定下吧。”
宇文颉冷笑：“都是他家里的人，他自然觉得合适。”
眨眨眼，花春很茫然。这说着说着，怎么就又有火药味儿了？
“不过既然母后喜欢，那就接进来安排吧。”皇帝道：“母后开心就好。”
接进来？安排？花春反应过来了，这是在说花寻月的事情吧？瞧皇帝这一脸被人逼良为娼的表情，花寻月就算是进宫恐怕都不会太受宠。
不过这是花父的决定，是他的女儿又不是她的，她去拦着人家还得怪她故意破坏，那就看着好了。
“时候不早了，哀家也不多耽搁。”太后笑眯眯地道：“你们早点休息。”
“恭送太后。”花春憋下去一个呵欠，泪眼朦胧地道。
宇文颉表情凝重，看着凤驾消失，才冷冷地道：“你花家是想把朕的后宫全塞满姓花的人吧？”
花春一愣，跟小学生似的举手：“报告陛下，臣也姓花，臣不想进后宫。”
帝王眯眼，目光往下，落在他今晚格外鼓的胸膛上：“你怀里藏了什么东西？”
“啊？”花春有点茫然，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
卧槽，束胸带忘记捆了！

第49章 这是臣的嗜好
都怪出来得太匆忙，她就寝的时候总不能还捆着那玩意儿吧，好不容易不用和青袅同床那么戒备，自然是要好好爱护花京华这身材了。
结果没想到一爱护就出了岔子，现在宇文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口，她要怎么说？心肌肿大？长瘤子了？
这么蠢的借口皇帝怎么可能相信！
思考了一会儿，花春还是决定选个最聪明的借口：“里头装了几个馒头，臣打算晚上饿了吃的。”
宇文颉：“……”
他要是信了，那才是蠢吧？眯着眼睛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宇文颉往前跨了一步。
花春吓得浑身毛都炸起来了，连连后退，捂着肚子脸都青了：“皇上恕罪，臣内急，先行告退！”
“站住！”帝王低喝。
这还能站住？真给拆穿了，还是以这种方式，那她才是当真死无全尸呢！花春顶着违抗圣命的压力，飞也似地往侧殿狂奔。
“花京华！”宇文颉皱眉，抬脚就跟了出来。
花春这才是当真慌了，心一下子被掐得死紧，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得跑。
这是唯一能想到的事情，关乎生死，现在就看是她跑得快，还是皇帝追得快了！
八百米四分钟十一秒的体测速度不是开玩笑的，宇文颉刚准备追，就看见前头的人跟疯了一样拔腿狂奔，速度比人家骑马还快，飞快地蹿进了侧殿，“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那可是很重的红木雕花殿门，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甩得如此干脆？
好端端的，这么大反应做什么？宇文颉抿唇，迈着步子就跟了过去，看着那紧闭的门，敲了敲。
“皇上，臣在出恭，实在不雅！”花春一边使劲儿勒自己的胸，一边大吼：“请皇上恕罪！”
秦公公有点尴尬，躬身对皇帝道：“等丞相解决好了再来吧，这般…的确不雅。”
宇文颉轻哼了一声，站在门口道：“朕在这里等着，还想看看他胸口装的到底是什么馒头呢。”
花春听得见外头的声音，急得都快哭了。这造的什么孽啊，早知道还不如说是肿瘤了！
用力把胸勒得跟飞机场一样平，她脸都快憋紫了，整理好衣裳之后发现自己满头的汗，嘴唇也发白。
所以说啊，撒谎真的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一件事，一个谎要用千百个谎去圆，本来一桩罪，跟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最后就会变成让人无法原谅的罪过。
还是努力做一个诚实的人吧，至少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悲痛地打开殿门，花春小口小口地呼吸着，走到帝王面前去行礼：“臣失仪了。”
胸口的东西不见了。
帝王挑眉，二话没说，直接动手按在了花京华的胸口，左右探了探。
花春：“……”
这么明目张胆的吃豆腐，真的好吗？虽然她穿得厚，裹得紧，但这也是一个女孩子的胸，能这么摸吗！
“朕看错了？”宇文颉小声喃喃了一句，又疑惑地问他：“你的馒头呢？”
这问题问得，花春脸又红了：“臣方才饿了，吃掉了。”
宇文颉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嫌恶地站得离他远了一步：“你方才说在出恭，又在吃东西？”
花春表情都麻木了，伸手抹了把脸，咬牙道：“臣…有这个嗜好。”
宇文颉：“……”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转身往后殿而去，冷冷甩下一句：
“明日给朕读折子的时候记得洗手。”
花春咬牙，拱手应道：“遵旨！”
看见了吗朋友们！这就是圆谎的代价！没事儿还是说实话，好好过日子比面子重要多了！更何况谎撒到最后，总是要丢面子的，早丢晚丢早晚要丢！
愤恨地抱着旁边的柱子撞了两下，花春还是回去了侧殿里，锁好门，解开胸口的东西，心情复杂地继续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着了，她这一睡，梦见的都是自己被宇文颉拆穿女儿身的情形。
帝王拿着个三角铁叉，一把把她叉了起来架在火上烤，边烤边道：“是男人还留你有点用，是女人还是吃了好，补身子。”
花春大叫，很想跑，却怎么也跑不掉。
噩梦啊！
醒来的时候，外头天还没亮，为了保险起见，花春还是老老实实重新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嫔妾来伺候皇上起身。”
紫辰殿后殿，霍昭仪拿着皇帝的朝服站在了龙床边，一双手软若无骨，轻轻落在帝王的身上。
宇文颉半睡半醒，看着面前人的胸，打量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
“皇上！”对于皇帝头一次的这样亲热的举动，霍昭仪明显是高兴大于娇羞，顺势就往帝王身边一倒，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不太一样。”
正等着他说点什么情话呢，却听见这莫名其妙的四个字。霍昭仪愣了愣，就见宇文颉坐了起来，手收回去，径直下床让秦公公更衣。
满头雾水，霍昭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
这是嫌弃自己的不够大还是怎么的？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看着霍昭仪古怪的眼神，秦公公轻咳了一声，心里有些明了了。
皇上最近，对花丞相，当真是格外在意。
准确猜测皇帝的心意，才能更好的讨好皇帝，让皇帝过得开心，这是每个太监总管的职责。在迷糊了这么久之后，秦公公终于看清楚了这一切，当下心里也就有了底。
宇文颉穿好龙袍，回头看了一眼在旁边捧着茶的霍昭仪，淡淡地道：“没有朕的吩咐，不要来紫辰殿。”
霍昭仪一僵，脸上的笑全化了，忍不住紧张起来：“皇上，嫔妾不是故意的，只是太久没看见皇上……”
“回万宝殿去。”
帝王这话里一点语气也听不出来，但就字面意思看，她今儿是做错了。霍纤柔有点慌张，毕竟这皇帝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前一天还能很宠一个人，后一天就能把人打进冷宫。她可不想进冷宫啊。
“嫔妾马上回去，但是嫔妾还准备了新舞，皇上累了的时候，可以来看看。”
宇文颉没理她，洗漱完了，便往侧殿而去。
“昭仪娘娘请。”秦公公伸手。
霍昭仪不甘心地站起来，小声问他：“皇上最近都跟谁在一起？”
秦公公微笑：“跟奴才在一起呢，娘娘放宽心，没宠幸您，也没宠幸其他人。物极必反，还望娘娘稳重。”
抿抿唇，霍昭仪点头。秦公公是最了解皇帝的人，他说的话，哪怕不好听，她也得听。
“多谢公公提点了。”
秦公公颔首，大步往外去追上皇帝。
宇文颉今日的目光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推开侧殿的门，花京华已经收拾好了在用早膳了。
“要上朝了么？”吞下嘴里的点心，她连忙站起来道：“现在就可以走。”
“你还是先吃完吧。”宇文颉皱眉：“免得又偷藏吃的在身上。”
“嘿嘿。”花春笑了笑，塞了两块米饼，囫囵吞下去，便道：“臣吃完了。”
让皇帝在门口等她，她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扫他一眼，宇文颉也没多说，转身就往外走。
花春就跟秦公公走在一起，跟在龙辇的旁边一路往前朝而去。
路上秦公公十分贴心地递了盏茶给她，道：“丞相吃那么急，还是喝口茶顺一下吧。”
“多谢！”花春正被哽得快死了，连忙接过来灌了一口。
帝王斜了他们一眼，没吭声。
早朝上，羲王爷依旧在列，只是昨日涉嫌贪污那些人已经全部不见了，空缺尚未有人补，所以朝堂上显得空落了些。
花春一进去就看见了李中堂，他脸上还带着微笑，与孟将军等人说着什么，腰板挺得很直，气势与往常好像不太一样了。
“花丞相。”
更意外的是，一看见她，李中堂等人就十分亲热地上来行礼：“丞相没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花春撇嘴：“多谢各位大人关心。”
李中堂呵呵呵地笑着，满目慈祥，完全不见前几日孤立她的那个样子。花春不由地感叹，老天给人生这么一张脸有什么用啊，脸不对心，白披了一张皮而已。
皇帝过一会儿才正式进了朝堂，刚一坐下，还没喊众人平身，就先让秦公公念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经查，朝中有贪污受贿之官员，使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朕深觉痛心，特派人查封官邸十余，赃款数万两，以做泽民之用。凡涉案之官，一律贬为庶民，逐出京城，终身不得再入京。其家产充公，妻女一并流放，以儆效尤。钦此。”
花春抿唇，跟着众人喊了一声吾皇万岁万万岁，然后才站起来。
幸好这回宇文颉是偏着她的，不然这也太惨了。但是唐太师…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被逐出京城永远不能回来，也让她觉得有点可怜。
她这个人吧，记性虽然不是很好，却能记得谁帮过她。就算后来唐太师有些利用她针对她，但是最开始到这个地方，挨打的时候，第一个扑出来替她求情的人是他。
所以花春觉得，自己该去送送他。

第50章 朕很严肃吗？
朝堂上一片安静，听完圣旨，两边站着的大臣心里难免都有点兔死狐悲。贪污这事儿，只能说是抓着谁谁倒霉，戴着官帽的没人敢五十步笑百步。
不过对于花丞相逃过此劫之事，众人心里也算亮了一盏灯——皇上已经从最开始的针对花丞相，变得维护起来了。此番要是没有皇帝护着，花京华定然就无法再出现在这朝堂上。
说是因为花丞相态度变软了也好，还是因为皇帝成熟些了也罢，这事之后，他们对丞相的态度，也该跟着变一变了。
早朝结束，花春拔腿就想跑。
结果不出意外的，被贺长安逮了个正着，拎到了皇帝面前去。
“你想去哪里？”宇文颉睨着他道：“这两日都先不要出宫，跟在朕身边就是。”
花春撇嘴，低声道：“臣出去送个朋友上路也不行么？”
“朋友？”宇文颉上下扫她两眼，那眼神里赤裸裸地就写着：你这样的人还有朋友？
“是想送一送唐太师？”贺长安低声问了一句。
花春点头，欣慰地拍了拍贺长安的肩膀：“还是二哥懂我。”
“愚蠢。”宇文颉眼神淡漠地看着她：“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他是获罪流放，又不是告老还乡。”
有什么好送的？白惹些麻烦！
花春低头，悄悄翻了个白眼。这宇文颉的心多半是石头做的吧，还得是金刚石。送一送又不是什么大事，两步路而已，为什么非得跟着猢狲一起散，跟着众人一起推墙？撇开贪污的事情不谈，唐太师好歹也为朝廷尽忠十几年了，如今流放，皇帝不能相送，她这个当丞相的去帮他结点善缘，他还不乐意？
瞧见花春这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贺长安低笑，看着皇帝道：“京华很想去的话，那微臣陪他去好了，皇上放心，要不了多久便回来。”
宇文颉皱眉，看着贺长安道：“你太惯着他了。”
“他想做的又不是什么错事。”贺长安道：“您偶尔也多包容些吧。”
听听这对话，花春一瞬间觉得宇文颉是个严父，贺长安是个慈母，而她是个想出去玩的调皮儿子。一家三口的即视感简直不要太浓！
为什么她堂堂一丞相会沦落到给人当儿子的地步啊？她明明是个地位很高很有主见自立自强的人啊！谁给他们的权力擅自限制她的行动的？
愤怒地鼓嘴，一抬头却对上了宇文颉满是不悦的双眸，黑黑的，深不见底。
腮帮子瞬间瘪了下去，花春下意识地就朝他露出一脸讨好的微笑：“嘿嘿。”
奴性这东西大概是在骨子里长着的，真是甩都甩不掉！她有时候也气自己啊，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但是在强者面前，她始终会选择跟蟑螂一样没出息地装死。
宇文颉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看面前这人脸都要笑烂了，难得的可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早去早回。”
“是。”贺长安应了，朝花春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连连谢恩。
然后两个人就飞快地一起从帝王面前消失了。
宇文颉心里是有点不舒服的，他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个和蔼可亲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花京华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害怕得要死的样子，而在贺长安面前，好像就很正常，轻轻松松，眼含真切的笑意。
他想了很久也不明白原因。
“秦公公。”
“奴才在。”
帝王侧头，认真地看着他问：“朕很严肃么？”
微微一愣，秦公公惊愕地低头看着帝王绣着飞龙的鞋尖，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陛下怎么会在意起这种事儿了？他又不能说实话，实话就是真的是相当严肃啊！脸上就没见过有什么开心的表情。这也就算了，平时没事的时候一双眼睛看着别人，都能把宫女嫔妃吓得站不稳，以为他是生气了。
轻轻叹了口气，跟了皇帝这么久，秦公公自然是最了解他的。皇帝外表严肃，内心其实相当的柔软，只是旁人都不清楚，所以都怕他，不敢亲近。
没人敢亲近，皇帝自然就更加严肃了，有时侯他这个当奴才的也心疼，除了攻玉侯，皇上身边几乎没什么知心人，从小板着脸长大，也是挺孤独的。
酝酿了一会儿，他想了个最好的回答：“陛下有九五至尊该有的威仪。”
对这个答案，宇文颉好像并不满意，沉着脸上了龙辇，回去紫辰殿就对着镜子默默发呆。
另一头勾肩搭背的两兄弟已经出了宫门。
“在宫里住得还习惯么？”贺长安眉目温柔地看着旁边的人。
想起昨天晚上的经历，花春想说真的一点也不习惯，不过她更好奇地是：“好端端的，皇上为什么会让我去宫里住？”
“他是为你好。”贺长安低笑：“你也该感念皇上圣恩。”
为她好？眼珠子转了一圈，花春试探性地道：“会有人想对我不利？”
先前贺长安就来提醒过她，现在宇文颉更是不让她回府了，这两人应该知道很多事情，但是并不打算告诉她。
“你是聪明人。”贺长安笑道：“可惜了不会武功，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出入不是太方便。跟着皇上是没错的，你得相信就算你大哥不靠谱，二哥也绝对是为你好，所以不用管其他的，依旧当好你的丞相便是。”
说得好高深的样子，花春挑眉，轻轻点了点头。
在他们眼里，花京华估计就是一个十分耿直的书生形象，满怀正义，却不堪一击吧。不然也不会跟保护熊猫似的这么对她了。
有人保护是好事儿，以前的花京华也许很厉害，但是现在的花春真的是什么都不会的白痴，遇见个刺客啥的，光凭她自己，房梁都爬不上去。
想想还是认了，给人家当儿子算了。
唐太师的府邸还在清查，贺长安说，其实他根本没贪多少，就只有这回赈灾的款项，吃了几千两银子。唐太师清廉了十几年，没想到到最后晚节不保，也是后悔莫及。
花春一脸严肃地道：“二哥听过‘圈子理论’么？”
这话问的是废话，贺长安一个古代人，哪里去听这种现代理论？
于是她还是直接开始解释：“就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虽然刚开始想法有些不同，也想坚持自己的心，但是在一起久了，遇见什么事情，其中有人一带头，整个圈子人的思想就会下意识跟着他走，以证明自己属于这个圈子。到最后所有人都会被同化，被洗脑，做一些以前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对的事情。因为身边的人都在做，所以他们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贺长安微愣，看着她：“这倒是没听过，不过说的是事实。”
“我觉得终身不允他回京这一点，还可以跟皇上争取争取。”花春道：“背井离乡，葬身他处，还是有些可怜的。”
抬头看他一眼，贺长安道：“你说的有理，但是为官者，还是莫要太仁慈了，做些不是你职责之内的事情，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花春点头，不能妇人之仁嘛，但是她也是有原则的，对可以仁慈的人仁慈，至于那些本身根儿就不正的人，她才不会浪费同情心，直接送他离开千里之外永远不再回来！
车到了天牢门口，唐太师等人正要被押上囚车。
“等等。”花春跳下车，走到狱卒旁边出示了一下腰牌，然后顺利地把唐太师拉到了旁边。
“丞相？”唐太师惊愕极了，没想到他还会来看他，顿时眼里就泛起了热泪，跪下就给她磕了个头：“罪臣对不住丞相啊！”
这一把年纪的，总是跪她，会折寿的啊！花春连忙跟着蹲下来，手里捏着东西揣进他袖子里。
“我就是路过，想着也曾同朝为官，所以来送您一程。”她道：“此后天长水远，也望您能感念皇上曾经的隆恩，安享晚年。”
嘴唇不停地抖着，唐太师老泪纵横，扶着花春的手站起来，目光深深地看着她道：“丞相之言，罪臣必定铭记在心。得丞相今日相送之恩，我唐家子孙，将来必将结草衔环以报。”
也就是来送一程而已，没想到就被这么感谢，花春同学还是挺感慨的。大概比起锦上添花，更让人铭记的往往是雪中送炭吧。她也不图啥回报，老人家这半辈子都不容易，家产还被抄了。她刚塞了一包银子给他，也算是路费，愿他能找个好山好水的地方继续过日子。
贺长安就在不远处看着，看着那人笨拙地扶起唐太师，又满脸真诚地说着话。
他一直觉得能爬上丞相之位的人是不简单的，哪怕花京华这个丞相是自己考出来的，但是能坐稳，想必也该有一定的城府和手段。
今日这一出，实在在他意料之外，他也突然理解了皇帝为什么执意要留他在宫里了。
官场里天真最是致命，但若有人天真善良，大概谁也不忍叫他尝遍世间丑恶吧。

第51章 明辨是非好上司
唐太师没能与花春说上太久的话，就继续上了囚车走了。花春跑回贺长安身边，双眼十分精神地看着他道：“搞定了，咱们回去吧。”
“嗯。”贺长安点头，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面前这人的脑袋。
花春一愣，抬头就看见贺长安眼里温柔如水，闪烁着一种叫“慈祥”的光芒。
她以前觉得花京华是自己的男神，现在男神变女神了，那新一届的男神就非贺长安莫属了。这人一身风华，眉目俊朗，重要的是对人温柔又看得透人事，给她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
但是，她男神把她当儿子看。
这种感觉……真是分外令人崩溃啊……
一起坐车回宫，贺长安问她：“成亲的感觉怎么样？”
花春老实点头：“挺好的，从此之后有人夜夜点灯盼你归。”
“哦？”眉梢微动，贺长安道：“青袅伺候你，伺候得妥当吗？”
这个伺候是哪个意思啊？花春低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十分妥当，二哥不必太操心。”
“那我就放心了。”贺长安失笑：“这下你身上断袖的传言就该彻底打破了，等明年生个大胖小子出来，花家也算有了后。”
真的十分像她妈，还想到后嗣的问题了。
一遇见这么啰嗦的人，花春就只想干一件事儿——搭着人家的肩膀嬉皮笑脸地反问他：“二哥你呢？”
“嗯？”贺长安一愣。
“你还不考虑立个正室么？让我这个当弟弟的先有子嗣，可不像话。”
贺长安沉默，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花春急了：“你这么好的基因，总不能白白浪费在历史长河里啊！一定要娶个漂亮姑娘回来多生点，为后世谋福利！”
“……什么？”贺长安茫然，基因？
“我的意思是。”干笑两声，花春连忙找补：“你这么好看的相貌，多生点孩子，肯定也都很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他眉目间多了点忧愁：“知己难寻，空有容貌，引来的还不是肤浅之辈？终究不得真心。”
哎？好像很有烦恼的样子啊？花春眨眨眼：“二哥没有遇见过喜欢的人么？”
“没有。”贺长安转头看着他问：“什么样的人才算是你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问得也太高深了，花春低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搜索出脑子里有印象的鸡汤句子，一脸深沉地道：“你喜欢的人，就是会让你觉得她那一处风景独好的人。”
斜了她一眼，贺长安道：“说明白一点。”
“就是跟她在一起你会比别人更开心，看不见会想念，做梦还会经常梦见，远远看见她目光都移不开。”花春想了想，道：“再打个比方，要是你在路上看见什么感兴趣的事情，第一个想到她想与她分享，那你就是动心了。”
这么简单？贺长安眼神迷茫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笑着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早日给我找个嫂子吧。”花春嘿嘿笑着，别开了头。
心在滴血啊！她如今这尴尬的身份，连男神也只有拱手让人，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贺长安早日娶亲也是好事，免得她看得到得不到，白流满枕头的哈喇子了。
大概是解开了某个心结，贺长安的心情很好，回到皇宫里，一路上与花春都是有说有笑的。两人头顶都像是有彩虹，气氛融洽。
结果一进紫辰殿就见帝王一脸严肃地对着镜子看着，听见他们的动静，放下手里的东西，黑着一张脸看着他们：“才回来？”
头顶的彩虹骤然就换成了乌云，花春跟着贺长安一起行礼，然后抿着唇站到皇帝身边去。
“路上耽搁了一些时辰。”她道：“臣要现在给您念折子么？”
宇文颉本来想说折子已经改得差不多了，但是想了想还是点头：“念吧。”
贺长安拱手道：“微臣还有事要做，就先出宫了。”
他这就是专门给花京华当了一趟保镖。
“嗯。”皇帝点头。
花春连忙小声道：“二哥记得帮我回府看看青袅啊，顺便告诉她们我挺好的，让她们不用担心。”
贺长安点头，朝她挤挤眼表示明白，然后就潇洒地走掉了。
那双桃花眼还带放电的！花春傻傻地看着他的背影，嘿嘿笑了笑。
宇文颉皱眉看了她一眼，又开始进行自我反省。他的表情是不是该跟长安一样，柔和一点？不然总给人很可怕的感觉，导致花京华都一直拿副很恶心的讨好脸看着他，怪别扭的。
可是，要他笑吗？
忍不住又掏出小镜子，宇文颉对着镜子里的人，试图咧了咧嘴。
“陛下。”花春扭头就看见这人一脸狰狞，吓得往后一退：“您牙疼吗？”
宇文颉：“……”
一张脸又沉了下去，帝王阴森森地道：“朕的牙不疼，你还是念折子吧。”
“……哦。”花春老实地在旁边坐下，拿了桌上的折子，清清喉咙，开始用标准的普通话朗诵。
“呜呼！吾皇之英明，上达天，下达地，实乃千年难逢之圣主！蜀城之百姓但凡受恩，必长跪三日为吾皇祈福，以求吾皇千秋万世，万寿无疆……”
嘴角抽了抽，花春扫了一眼那封面，竟然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折子，完全没有实际内容，全是赞美皇帝的。
这半个月她在休息，看样子中书省的人也没怎么做实事，折子都不过滤，这种赞赏得这么露骨没文采的东西都送上来了。
扫一眼宇文颉，嘿？还听得挺高兴的样子？
这人呐，果然就是贱，一边说自己要多听建议和批评的话，一边最爱听的还是奉承。
“继续。”
又选了一本，花春继续念：“臣斗胆启奏，自古帝王多有爱容貌姣好之臣者，加官进爵，受封高位。但，朝臣为朝廷之脊梁，断不能以花架子撑之。户部有貌丑之臣季安，才高八斗，不输丞相，望陛下明鉴。”
一字不漏地把这折子念完，花春满脸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宇文颉问：“他是在说我是个花架子？”
竟然听明白了？那还念给他听？也真是实诚……帝王抿唇，道：“这折子放着，不用管。”
“为什么？”花春把折子递给他：“上头有举荐才高八斗之人啊。”
宇文颉侧头，微眯着眼看着她道：“但凡真有才华之人，绝不用踩着别人上位，从拿你来比，反说容貌丑的更有才这点来看，无论是举荐的人还是被举荐的人，都好不到哪里去。”
花春一愣。
这皇帝虽然不是个善良的人，可真是一个明辨是非的好上司哎。踩着人往上爬的情况处处都有，要是别家的上司都跟他一样眼睛雪亮，职场里也就没有那么多暗地里的撕逼了。
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花春继续拿折子帮他念。
霍昭仪徘徊在紫辰殿外头，想进去又不敢，只能拦了小太监来问：“皇上跟谁在一起？”
小太监老实地回答：“丞相。”
怎么又是丞相？霍昭仪急了，这几天皇帝谁也不理，就跟丞相呆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啊？就算政务繁忙，那也总得抽空见见嫔妃吧？
提着裙子想上前，又忍了下来，她小声道：“算了，不当这出头鸟，应该也就这两天吧，等忙完了皇上就会空闲下来了。”
结果没想到皇帝一连忙了五天，都跟花丞相在一起，关在紫辰殿，谁也不见。

第52章 好的转变
这下不止霍昭仪不淡定了，惠妃同其他宫中妃嫔都坐不住了，纷纷跑去太后宫里静坐，进行无声的抗议。
平时女人跟女人抢男人也就算了，现在还跑出来个男人跟女人抢男人是怎么回事啊？花京华虽然是丞相，那也不能霸占着皇帝不放吧？她们怎么办？
太后听着各路嫔妃不阴不阳地说了好多话，心下只觉得她们大惊小怪。
“想让皇帝不专注朝政，专注你们？”
“臣妾们不敢。”惠妃连忙道：“可…后宫都没人跟皇上一起呆过这么长时间，太后也不担心么？”
担心啥？担心自家儿子袖子断了？太后冷哼，皇帝是什么样的性子她最清楚了，性取向绝对正常，还用她们在这儿瞎猜？
不过为了安抚人心，她还是道：“花家三小姐马上就要进宫了，到时候皇帝自然会去后宫，你们自己把握，哀家累了，要休息了。”
花家三小姐？！
太后这话无疑是往后宫丢了个鱼雷。光一个花丞相就够呛了，还再来个花家的女儿？让不让人活了？！
于是各路人马立刻转移了注意力，纷纷回宫梳洗打扮，等着看那花家三小姐的热闹。
紫辰殿。
花春趴在桌上睡得香极了，手上的石膏成了天然的枕头，高度适中，还不会压得血脉不通。就是天气有点反复，今日又热了，害得她一直不停挪着身子，往宫女扇着风的方向靠。
帝王正拿着折子在看，就感觉旁边有个毛茸茸的东西靠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就在他手边，吧砸了一下嘴，继续睡了。
他侧头，就见花京华睡得十分肆无忌惮，嘴巴都没合拢，有明晃晃的、晶莹的口水从里头流了出来。
“皇上？”秦公公小声请示，要不把丞相移到侧殿去？
帝王摇头，伸手就展开了手里的折扇，一手扇风，一手拿着折子继续看。
秦公公震惊了。
花春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更加清凉，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梦里天气凉爽，她依靠着青山绿水，安稳地休息。
在紫辰殿里五日，她对皇帝倒是没原来那么拘谨了，毕竟就算她打翻了个茶杯，弄湿了折子，皇帝都没怪她，而且神色也柔和了不少，看她就像看个邻家小弟弟似的眼神，再没了那凶巴巴的模样。
她这个人吧，属于人强她弱，人弱她强的那种。皇帝亲自给的颜色，她自然要开染坊了。所以规矩省了不少，在这紫辰殿里习惯了，也跟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自在着自在着，就上房揭瓦了，把折子全丢给了皇帝一个人，睡得舒坦得不得了。
宇文颉也没多说什么，反正花京华手上有伤，他也没指望他能帮多少忙。醒着的时候就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改这折子，他睡着了，那他就自己继续看。
有一瞬间他还觉得这样的日子挺舒服的。
然而秦公公却开始动脑筋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他瞧着皇帝对丞相比对嫔妃都好，再加上先前那些小情绪，莫不是……当真爱上了男色？
要是爱男色，那也不能对丞相下手啊，丞相还要为朝廷做事的，真进了后宫，那人就废了，再不能进臣言了！
思前想后，秦公公默不作声地派人出宫去寻人去了。
一觉醒来正好是用晚膳的时候，君臣二人一起用膳，规矩也不如赐宴的时候那么多了，十几盘菜端上来，两人直接就开吃。
“别总盯着肉。”吃着吃着，花春就听见上头的帝王道：“每个盘子里的都吃点儿。”
我靠，连她吃什么都管？花春撇嘴，嫌弃地伸筷子夹了点菜，塞进嘴里一尝，嘿，真不愧是宫里的膳食，连个青菜都这么好吃。
于是又多夹了几筷子。
宇文颉抿唇看着他，等他吃了半碗饭下去，才慢悠悠地动自己面前的菜。
秦公公试探着小声说了一句：“皇上真是圣恩浩荡，还担心相爷吃不饱。”
“朕是怕他长不高。”宇文颉淡淡地道：“比长安还矮一个头，也就能跟一群老臣站着比比了，要是等秋末番邦来访，丢的还不是我大梁的脸？”
花春闻言，心虚地又夹了两块肉。她这身高在女子当中算是不错的了，跟他和贺长安当然没得比啊，要是长得比他们还高，哪天发现她其实是个女的，那不死得更惨？罪名上还得加上一条“有辱帝王身高”。
一声不吭地吃饱了，瞧着帝王放了筷子，花春也才舒坦地起身，摸了摸肚子。
“你三妹今日进宫。”宇文颉道：“要去看看么？”
花寻月啊？花春不感兴趣，摇头道：“桌上的公务还有那么多，就不去了吧。”
“好。”帝王点头。
花春就装模作样地拿着折子来看，余光看着皇帝什么时候走，等他去后宫，她就舒舒服服回去侧殿洗个澡，继续睡觉。
结果半个时辰过去了，皇帝也没有要起驾去后宫的意思。
“皇上？”秦公公都忍不住了，小声道：“花氏已经在永安殿候着了。”
“今日公务这么多，就不去了。”宇文颉淡淡地道。
花春一愣，秦公公也傻了：“这……太后那边……”
“你就说是丞相说的，原话。”
花春：“……”
这玩得一手好推卸责任啊，她说的是她不想去，本来她去也不能做什么啊，花寻月不会高兴看见她的！皇帝就不一样了，人家这刚进宫，皇帝要是不去，不是不给太后面子么！
咬牙切齿地站起来，她道：“陛下，微臣还年轻，还能为大梁做很多事情，您不能就这么让微臣在太后面前落个有碍后宫发展的罪名，微臣冤枉！”
宇文颉斜睨着他：“你觉得你的三妹妹有能吸引朕的地方吗？”
“有！”花春抿唇，费尽心思想了一个词儿出来：“她与众不同！”
“哦？”宇文颉问：“哪里不同？”
“后宫佳丽三千，个个天姿国色。”花春道：“臣的三妹妹在里头，如同野草出群花，别有一番风情。”
秦公公怔愣地看了他一眼。
这年头推举自家人，都是说尽好话，生怕夸得不够好皇帝看不上，倒是头一次听人把自己的妹妹比喻成野草的。
不过，皇帝见过花寻月，这比喻十分生动形象。
他甚至有点被说服了。
“那就过去看看吧。”宇文颉起身，扫了花春一眼：“你留在这紫辰殿里，不要乱走动。”
“臣遵旨！”花春点头。
帝王抬脚就往外走了，秦公公连忙跟上。
如今花丞相竟然能三言两语，轻易说动帝王了，秦公公觉得有点欣慰的同时，更觉得可怕。

第53章 不要碰朕
皇帝能听进去丞相的一些话固然是好，但若以后对丞相言听计从，那可就糟了。
自古皇权相权此消彼长，从来没有能和睦相处的局面。丞相是皇帝最好的帮手，同时也是最大的敌人，秦公公十分担心再这样下去，皇帝会对花丞相戒心全无，那可就不妙了。
龙辇行在宫道上，他正斟酌着想开口给皇帝说点什么，就听得帝王开口问：“那边紫色的是什么东西？”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秦公公道：“回皇上，这是新引进宫里来的花，名桔梗，现在正是开的时候。”
花多红色黄色，白色的也不少，这紫色的却是罕见。宇文颉来了点兴致，让人停了龙辇，远远地往那花坛里多看了几眼，然后道：“瞧着挺有意思的，你给花丞相摘两朵回去，让他猜猜是什么花吧。”
“……是。”秦公公躬身，挥手让宫人去做。
这一打岔，他就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只能冥思苦想地跟着皇帝继续走。
永安殿原来是花流萤还是贵妃的时候住的，也不知太后把花寻月安排在这里是个什么意思。
宇文颉进去就瞧见地上老老实实跪着的人，穿了一身侍寝的宫纱，挽了个海螺髻，声音婉转地向他请安：“民女叩见陛下。”
“平身吧。”
“谢陛下。”
花寻月心里是激动又紧张的，终于等到这天赐的好机会了，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好好表现，争取赢得陛下青睐的。
可是她进宫的时候见了不少别的妃嫔，客观来说，都比她好看，这该怎么办？
捏着帕子，花寻月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正不知该怎么做，就听见帝王道：“抬起头来。”
皇帝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别的选择，只能微笑着抬起下巴。
这张脸普普通通，还没有旁边站着伺候的宫女长得清秀。花京华可真是个耿直的人，对自己亲妹妹也没留余地，说是野草就是野草，不贬低也不夸大，足斤足两，童叟无欺。
宇文颉的眼里突然就含了笑意。
花寻月震了震，心里的喜悦瞬间就满溢了出来。传言里皇上是很少笑的啊，现在竟然对着她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这是被老天爷眷顾了吗？
秦公公抿唇，他心里清楚皇帝为什么笑，当下便上前道：“奴才伺候皇上更衣。”
宇文颉点头，跟着站了起来，花寻月自然也连忙起身，欣喜地等在一边。
宫里很多人都说，侍寝会给她特别不一样的体验，她一直都在期待，会是怎样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结果就看见皇帝更衣之后，径直去了主床上躺下，旁边的太监总管给她在软榻上铺了床，道：“皇上今日太过劳累，你陪寝便是，不用去打扰。”
什么？花寻月震惊了。
她是来侍寝的，结果只能睡在外头的软榻上，不能与皇帝同榻打扰？！
这算什么？装个样子给谁看？
花寻月很生气，气得身子微微发抖，却什么都不敢说，含着泪应了，咬牙爬上软榻。
不甘心地往床上看了一眼，皇帝已经安静地入睡了，秦公公守在床边，并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
心里的委屈更甚，花寻月捂在被子里就哭了半个时辰，摸着自己身上的宫纱，当真是屈辱极了。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她姿色平庸，皇上看不上吗？
她这厢难受着，宇文颉却是睡得很好，兴许当真是累了，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还做了梦。
他梦见一片花坛里，姹紫嫣红开着各种各样的花，正仔细欣赏着，却见花京华顶着一脑袋的桔梗站了起来，傻兮兮地冲他笑。
这梦简直是莫名其妙吧，然而他的心情却很好，就看着那傻子笑啊笑，顶着满脑袋的花围着他跑。
肯定是白日压力太大了，才会做这么白痴的梦。
第二天醒来，宇文颉看着床边的秦公公，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丞相猜出那是什么花了么？”
秦公公神色很复杂，点了点头道：“丞相见多识广，猜出来了。皇上还是先起身更衣吧。”
“嗯。”
眼眸含笑，宇文颉侧头却看见旁边地上还跪着的可怜兮兮的花寻月。
“花府三小姐是么？”帝王道：“温婉可人，封个淑妃吧。”
花寻月大惊，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帝王一眼，呆呆地没能回过神。
她连龙床都没能上去，皇上一起来却封她淑妃吗？！四大妃之一啊，直接就骑到二姐的头上去了！
反应过来之后，花寻月笑得直抽抽：“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宇文颉颔首，大步离开了永安殿。
身后不久就爆发出一阵欢呼，秦公公打量了一下陛下的脸色，小声道：“这永安殿，就给淑妃娘娘了么？”
“让她住着吧。”帝王道：“别的宫殿也没有空的了。”
“是。”
消息一传开，后宫就跟炸了锅似的热闹起来，看好戏的，挑拨的，上门道贺的人都有。花寻月忙得不可开交，也没忘去太后那里谢个礼。
比起后宫的闹腾，前朝就安静多了，花春睡饱了跟着去上朝，呆了一个时辰之后又依旧跟着帝王回紫辰殿去处理事情。
“皇上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贺长安道：“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顿了顿，补充一句：“难不成是因为花家三小姐很得皇上的心？”
“不是。”宇文颉淡淡地道：“朕是觉得天气不错。”
花春一顿，默默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密布的乌云。
您开心就好。
“瞧这样子，还真跟京华昨日说的症状有点像。”贺长安笑道：“定然是对人动心了吧。”
“嗯？”宇文颉微微挑眉，看了花春一眼，又看看贺长安：“什么症状？”
怎么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就是昨日我问京华，怎么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贺长安笑眯眯地给他解释：“京华说的很有道理，有心上人的时候，会更开心一些。”
“这算什么症状？”宇文颉不赞同地道：“朕与你在一起也很开心，你岂不成了朕的心上人？”
贺长安失笑，轻轻往旁边移了一步，摇头道：“这可不一样，还有其他的表现呢。那话怎么说的来着？‘要是你在路上看见什么感兴趣的事情，第一个想到她想与她分享，那你就是动心了。’皇上对谁有过这样的感觉么？”
眸子里的笑意慢慢消退，宇文颉沉了脸。
桔梗花在旁边的花坛里开得正好，微风吹过，泛起一片紫色的波浪。
“这算是动心？胡说八道！”
“您这样激动做什么？”贺长安好奇地看着他：“只是这么一说而已，具体的情况可能不一样吧。还得要经常梦见她，经常想着她才算呢。京华你说是不是？”
“是啊。”花春注意力全在贺长安的脸上了，没太注意皇帝的神色，还笑眯眯地道：“每个人的喜欢都不一样嘛，也不是谁都适用的。”
帝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步子也迈得大了些，将身边两个人远远甩在了后头。
“哎？”贺长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又茫然地看了看花春：“这又是怎么了？”
花春无辜地耸肩：“我也不知道啊，不是说皇上的心情总是这样阴晴不定么？那也该习惯了。”
“也对。”贺长安笑了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你娘亲让我转交给你的小鱼干，说怕你吃不惯宫里的东西。”
眼眸微亮，花春高兴地把油纸包接过来：“真是谢谢你。”
虽然她对宫里的食物没有半点不习惯，但是能吃到这么熟悉的零嘴，还是很开心的。
宇文颉应该也就上回吃过一次，还是不太干净的，这回正好再去讨好讨好他吧。也不枉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这么仁慈了。
这样想着，花春就没把小鱼干给贺长安分享了，直接塞进袖子里，回了紫辰殿。
又是一下午的忙碌，等贺长安出宫之后，瞧着还没到晚膳的点，花春便一脸讨好地凑近帝王道：“皇上有闻见什么香味吗？”
宇文颉脸色有点苍白，像是很不舒服的模样，淡淡地道：“没有。”
“嘿嘿！”花春一把掏出了小鱼干，打开油纸包双手捧着呈到他面前去：“看这个！臣的母亲托二哥送来的，皇上还记得吗？”
宇文颉皱眉。
香辣的味道让他想起了那个雨夜，鼻息间有雨水混着泥土的沉闷，有鱼干的香味，还有一个人身上若有若无的奶香。低眸之处，都能看见人白皙的脖子。
喉头微动，宇文颉粗暴地一把将花春推开，连带着小鱼干洒了一地。
“哎？”
大概是被温柔对待得太久了，花春被推得一个趔趄，十分茫然地看着骨碌碌滚出来的鱼干。
接着她就愤怒了。
浪费什么也不能浪费粮食啊！多少百姓吃不上肉，这么大一包鱼干，他竟然给她弄洒了？！
眉头皱得死紧，花春咬牙，低身下去自己把鱼干全捡起来，抱着油纸包看了皇帝一眼，离他远远的，自己躲角落去吃。
这种人可真难相处，又不爱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上一刻还是晴天呢，下一刻就是狂风暴雨，一不小心就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谁受的了啊？
虽然他是皇帝他牛逼，他的地盘他做主，但是也得把人当人看吧？是他先温和了态度，她才敢放心大胆把他当朋友对待的，一个转脸就又把人当奴才，人家心理调节也是要个过渡的好不好？
一肚子火，花春硬生生把一包鱼干全吃了，末了还狠狠地抹了抹嘴。
宇文颉坐在原处没动，眼角余光看得见花京华的动作，然而他不想理，打心里生出一股排斥来。
“皇上？”看着皇帝的面色，秦公公有些担心了：“您没事吧？”
“没事。”宇文颉闭目：“你不用管朕。”
这怎么能不管？秦公公有点急，挥手就让人出去找御医。皇帝的嘴唇都白了，多半是生病了。
花春吃完鱼干就继续回到桌边去看折子，一眼也没看帝王。
她觉得和亵渎食物的人没法儿做朋友！跟不尊重人的人更是只能当同事，结拜兄弟也就是个名头罢了。
正气着呢，手就被秦公公轻轻碰了碰。
花春抬头，就见他一脸焦急，示意她看看皇帝。
咋的了？花春茫然，侧眼一眼，我勒个乖乖，脸色煞白，跟白无常似的。
吓了一跳，花春同学立马就忘记刚刚自己还在生气，凑过去伸手就摸了摸皇帝的额头。
“发烧了啊。”
宇文颉抿唇，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当即就不悦地把他的手给挥开了：“别碰朕。”
“好好好不碰你。”她语气软了下来，跟哄小孩似的道：“知道生病的人心情都不好，您先冷静点，看看御医。”
帝王沉着脸道：“朕没病！”
花春左右看了看，直接找了个镜子伸到他面前，一副“你自己看咯”的表情。
宇文颉垂眸，瞧见自己脸色，皱了皱眉，像是跟谁赌气似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腕伸了出来。
秦公公松了口气，连忙让御医诊脉。
皇帝原来也是会生病的哎！花春不生气了，好奇地在旁边围观。
宇文颉这个人太高大了，跟野兽一样，她以为他这么强壮的人身体肯定倍儿棒呢，没想到一病起来，也还是成了个小白脸。

第54章 皇帝的反差萌
嘴唇一白，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显出些柔弱来，这种与他平时形象形成的巨大反差，简直戳坏了花春的萌点，叫她恨不得拿根狗尾草去逗弄逗弄他。
不过一想想这样做的后果，花春还是忍住了，看着御医写了药方下去，便自告奋勇地与秦公公一起将帝王扶起来，往后殿走。
宇文颉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生病，这会儿起来脚步都虚浮了。靠在花京华身上，只觉得他软若无骨，自己这么重的身子，估计得压垮了他。
这样想着，他还是下意识地往秦公公身上靠。
完全没有考虑过秦公公已经五十多岁了，是个腰不好的老人家。
感觉到帝王的排斥，花春也没气馁，反正被他讨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还算是恢复了正常。瞧着秦公公吃力的表情，她还是很大方地把宇文颉的胳膊架在了自己肩上，然后飞快地往外走。
昏昏沉沉之间，帝王就觉得鼻息间的奶香和小鱼干的香味一直没散过，眼睛闭上不想睁开，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好像就倒在了他的龙床上。
“好生伺候着！”秦公公担心皇帝，说话的语气也重，吓着打水来的宫女一抖，一盆水洒了半盆。
“做什么呢！”秦公公怒斥了一声。
宫女吓得更厉害了，脸色比床上的皇帝还白。这陛下许久不曾生病，谁都担心害怕着呢，自然没有平时那么稳重，再加上秦公公这么一吓，宫女都快哭了。
“我来吧。”花春瞧着不忍心，撸了撸袖子道：“这就是点感冒发烧，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能照顾。”
秦公公目光沉重地看了看他，然后拧了冷水帕子，无声地递到他手里。
花春用心地把帕子折成方形，放在皇帝的额头上，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这天气变化无常，忽冷忽热的，感冒了很正常，你们也不用这么紧张。”
秦公公沉默。宫中规矩，帝王若是生病，身边伺候的奴才都是要被问罪的，轻则罚俸银，重则杖刑，丞相爷说得也是轻松！
不过他肯照顾倒是好事，万一病情加重，太后问责，那还多了个挡箭牌。
于是秦公公没吭声，等药熬好了，便也拿来递到丞相手里。
“他都睡着了。”花春看着宇文颉的脸：“怎么喂啊？”
“这药是一定要吃的。”秦公公道：“您先把皇上扶起来吧。”
花春点头，坐在床边，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宇文颉扶到自己肩上靠着，然后端药来吹了吹。
喂药是个技术活儿，不少旖旎男女经常行“嘴对嘴”之事，一般那啥的时候男主或者女主都会睁开眼睛，然后四目相对，天雷勾动地火，噼里啪啦稀里哗啦的，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就开始了。
然而，她现在是个男人，敢跟皇帝嘴对嘴，等着被推出午门斩首吧。
想了想，花春还是把药递给了秦公公，然后道：“我捏着他的嘴巴，你灌就是。”
秦公公：“……”
“哎，你端稳了，手别抖啊。”花春摆正了宇文颉的姿势，伸手捏开他的嘴，朝秦公公道：“来来，往里头灌！”
这样的喂药方式简单粗暴但是很有效啊，小时候她不爱吃药，她爸经常这样灌她！苦味儿都没尝清楚就喝下去了，只有不配合的时候会被呛着。
现在靠着她的这个人配合极了，哪怕她狗胆包天把他捏成了金鱼嘴，他也没反抗呢不是？
秦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墙还白，一脸心如死灰的表情看着花春道：“丞相大人…这…奴才下不去手。”
“……”花春嫌弃地看他一眼：“都在皇上身边伺候这么久了，又是为皇上好的事情，怎么会还下不来手？怕皇上怪罪？”
秦公公没吭声。
这要是被皇帝发现了，岂止是怪罪啊，是大不敬啊！也就是因为皇帝最近宠着丞相，才把丞相的胆子惯得这么大！
他已经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受了，只能默默把药碗递给花丞相。
你行你上吧。
花春鼓了鼓嘴，转身把宇文颉推到床头靠着，然后接过碗来，二话没说就捏着皇帝的嘴巴往里灌。
凑近观察了一下，宇文颉当真是挺配合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碗药就见了底，嘴角边没漏药出来，下巴上也干干净净的，只是凑近了看，能看见男人隐隐的青色胡茬。
真有男人味儿！花春笑眯眯地抬头，就望进一片黑色泛光的眸子里。
宇文颉平静地看着她，任由她的手掐着自己的颔骨，一动不动。
花春：“……”
慢慢地把碗从皇帝嘴里抽出来，再把自己的爪子收回来，她温柔地拿帕子擦了擦宇文颉的嘴，笑着道：“皇上感觉如何？”
闭了闭眼，宇文颉没心思理她，直接躺回被子里继续睡了。
他是病了，不是昏迷了，这人真是有包天的胆子，竟然敢对他这样！
不过，他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亲近了不少，就像花京华跟贺长安那样的亲近。
罢了，就不问罪了吧。
嘴里泛着药的苦味儿，宇文颉头很晕，却睡不着，感觉身边的人好像起身走了，还睁开眼看了看。
纤瘦的身子，腰身跟竹竿一样，也怪不得贺长安说想保护他了。这么个男人，真是…够奇特的……
若是个女人就好了。
脑子里突然蹿过这样一个想法，吓得宇文颉猛地睁开了眼睛。
“皇上？”拿着蜜饯回来的花春被他这诈尸一样的反应吓得一抖，眨巴了一下眼。
那眼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星光，清澈如小鹿。
脸上微热，宇文颉飞快地重新闭上眼，然后就感觉嘴里被塞了个甜甜的东西进来。
床边的人小声喃喃：“梦游呢吧，眼睛一闭一睁的……”
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当着皇帝的面这么碎碎念。
含着蜜饯，苦药的味道好像越来越淡了，宇文颉脑子里开始飞过很多思绪。
他今天一直在想事情，想得最多的莫过于贺长安说的那句“要是你在路上看见什么感兴趣的事情，第一个想到她想与她分享，那你就是动心了”。
这是正确的吗？如果是的话，他可能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花京华是个男人，他却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开心，甚至五天不离开紫辰殿都不觉得无聊。做梦会梦见，路上看见奇特的花会想马上跟他分享。
这样的感觉，是喜欢吗？
他是万人之上的帝王，感情不能外露，更不能喜欢不该喜欢的人。花京华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剑，对外能防他的身，对内却也能伤他的身。
他总不能还傻傻地把心给了人。
现在感情尚且不深，发现自己走错了路也还来得及，他可以改。
可以改的吧，毕竟这个一身奶味儿爱吃小鱼干的男人，也没什么特别吸引他的地方。
花春坐在床边，眼睁睁看着皇帝的脸越来越红，忍不住瞪大了眼。
伸手一摸，果然烧得更厉害了。
这御医开的什么药，假药吧？花春急了，连忙喊秦公公：“快拿坛子酒来。”
秦公公一愣，不解地看着他：“皇上正病着，丞相想喝酒也不该在这个时候…”
“不是我要喝，拿来给皇上降热。”花春道：“快点啊，别等会烧成个傻子了，那咱们脑袋都得一起掉。”
一听这话，秦公公连忙就让人去拿酒。
花春二话没说就回去把宇文颉的衣裳给扒了，只留裤子，露出他整个精壮的胸膛来。
哇，六块腹肌！花春眼眸一亮。
接着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禽兽！人家都发高烧了她还看腹肌！
连忙给宇文颉身上擦酒，帮着散热。
秦公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担忧不已又连忙问御医这行不行。御医摸着胡子道：“这是民间的土方，降温倒是有效，丞相见多识广，果然名不虚传。”
好吧，秦公公放心了，专心等在一边，眼睁睁看着丞相大人把皇上摸了个遍。
折腾了半个时辰，宇文颉退烧了。
花春松了口气，瘫坐在床边道：“等皇上好了，记得给我个赏赐，我真是太不容易了。”
一屋子的宫人都沉默。
花丞相肯定是被酒味儿给熏醉了，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来！
瞧着那张帅气的脸慢慢恢复了该有的颜色，花春打了个呵欠，直接在床边睡了，免得半夜病情反复，她又得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
外头天色渐晓，秦公公端着水进来的时候，发现帝王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安静地低头看着床边的人。
那眼神温柔得，真是跟他端着的盆子里的水一样。
秦公公看傻了，许久也没能挪动一步。
像是察觉到了他进来，宇文颉抬了头，嘴唇还有点发白，却是伸手朝摆了摆，示意他等会再进来。
深吸一口气，秦公公轻轻放下水盆，心情沉重地退了出去。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小伺候到大的皇帝对一个男人有了兴趣。
秦公公心情很崩溃，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不可能同谁说。本来他还是有些不确定的，但是刚刚一看皇帝那个眼神，已经什么都不用解释了。
没有君王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臣子。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皇上是会顾全大局的人，就算当真喜欢花丞相，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大不了私下……他可以帮忙瞒着。
若是花丞相要利用皇帝的宠爱做什么事情，那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必须除掉他，以保宇文江山稳固，事后大不了去见先皇。
心里的悲痛愈加深刻，秦公公甚至已经开始想象万一以后的皇后是个男人该怎么办了。
结果半个时辰之后，紫辰殿后殿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帝王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白着嘴唇道：
“秦公公，替朕找些好看的男子进宫来吧。”
啥？
秦公公傻了，呆呆地看着皇帝的脸。
他不是对花丞相感兴趣吗？怎么……怎么还会要找其他男人？
虽然他一早有准备，已经让人去寻了很多美男子留着，要什么样的都有。但是让男人进宫，真的是没有办法之后的办法，帝王竟然直接就选了这一步。
“……是。”艰难地点了头，秦公公几乎要落泪了。
紫辰殿的大门再度合上，门外站着的是一颗操碎了的心。
花春醒来的时候，脖子僵硬得跟打了石膏一样，拧了半天都没有拧回来。
正嗷嗷叫着呢，一双温热的手就按了上来，替她轻轻按揉着。

第55章 色即是空
花春一愣，慢慢扭头回去一看。
宇文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的神色不是很清楚，面部线条却很柔和，开口道：“就你这不雅的睡姿，落枕也是活该。”
他烧退了，声音却还有些嘶哑，听着竟然十分性感。
打了个寒战，花春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脖子收了回来，生怕他一个用力就给自己拧断喽。
“皇上好些了么？”
“嗯。”重新躺回床上，宇文颉道：“病来如山倒，今日不用上早朝了。”
生病还有这好处？花春挑眉，伸手一探皇帝的额头，温度适中，瞧脸色也红润了起来，应该是恢复了不少。这样的状态其实是可以上朝的，然而宇文颉明显想偷懒。
摊摊手，她问：“今日既然休假，那臣是不是也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
“就在这里睡。”宇文颉半阖着眼看着他：“再休息一个时辰，你就可以去看折子了。”
啥？花春瞪眼，凭什么啊！她照顾他这么久都没能好好睡个觉，还只让她趴这儿继续睡一个时辰？之后还要看奏折？压榨劳动力都不带这么压榨的啊，她又不是机器！
满眼的愤怒在对上帝王眼眸的时候瞬间化成了委屈，如果身后有尾巴，花春定然摇得比风车还快：“陛下，趴在这里，微臣睡不好的。”
“嗯？”帝王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犹豫：“你想躺着睡？”
“恳请皇上赐恩，让臣睡个好觉吧。”
说出这话，花春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惨了，连睡觉都得求个圣恩，这日子过得真艰难。
想了好一会儿，宇文颉终于点了点头：“好吧。”
花春一喜，正想谢恩回去侧殿呢，就见皇帝撑起身子，十分大方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空出一块位置来。
“……？”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帝王一脸严肃地说着，拍了拍那空位，意思是：上来吧。
笑容僵硬在了脸上，花春机械地抬头，看着面前这皇帝，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为什么这么豪放？啊？她是个大臣，他竟然让她睡龙床？这要是传出去了，她还不得被太后以蛊惑君王之名，切碎了丢出去喂狗？
左右摇了摇脑袋，对于这种不要命的行为，花春是拒绝的。
然而宇文颉一向最讨厌磨磨蹭蹭的人，直接伸手就把他给拎了上去，按在自己旁边：“你别想太多了，门上了栓，谁也不会进来。朕不过是看在结拜之情的份上让你睡个好觉而已。”
一向少言的皇帝，解释起来话一点也没省，虽然依旧板着一张死人脸，语气也冷硬，但是就他这动作，花春觉得有点脸红。
床咚吧这是？一只手按在她的左手上，将她困在他的臂弯间，真是让少女心扑通扑通直跳。这样蛮横霸道不讲理，简直就是古代版霸道总裁，一把扛起她，丢在了kingsize的大炕上，然后接下来就该一脸“邪佞”地对她道：“女人，你跑不掉的！”
别怪她想太多啊，这种暗戳戳的少女心毕竟谁都有呢不是？
然而接下来宇文颉并没有按照剧本走，只松开她丢了点被子过来，便自顾自地躺下了，还是背对着她的，依旧十分嫌弃的模样。
少女心啪叽一声摔了个稀烂，花春撇嘴。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果然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偶像剧不是哪里都能上演的，她还是老老实实当个男人吧，也甭指望皇帝会对她说“男人，你跑不掉的！”这样的台词了，想太多是种病，得治。
这龙床下头不知道铺了什么东西，软硬刚好，又带点温度，睡起来十分舒服，花春一闭眼没多久就陷入了梦乡。
宇文颉是睡不着了的，转过身来看着旁边这人。
他外袍都没脱，官服皱在了一起，领子松了个口，一眼就能看见他精致的锁骨。额前有发丝落下来，扫在他笔直的剑眉上，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一些温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替他把发丝给拨开。
喉结微动，在手即将碰上他的时候，帝王反应了过来，黑了脸，咬牙闭目，终究还是起身披了衣裳，去桌边看折子。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阿弥陀佛。他是个男人，是他的臣子，不是后宫妃嫔，不可亵玩。自己也不是断袖，不可能对男人有兴趣。
反反复复念着这话，宇文颉心里如压了巨石一样沉重，忧愁地转头望了一眼无人的窗外。
一个时辰之后，花春依旧睡得香甜，宇文颉换好了衣裳，直接将人带被子一起拎起来，递给了外头的宫人：“送丞相回侧殿休息，秦公公，摆驾丰禾宫。”
秦公公一愣，连忙派人把花丞相抬走。看丞相那沉睡不醒和身上的龙被，他的心碎得更厉害了：“皇上……”
已经……铸成大错了吗？
“怎么？”帝王满脸凝重地看着他：“人还没准备好？”
“回皇上，丰禾宫里已经准备好了。”秦公公连忙道：“只是奴才在想，要不要先给太后禀告一声？”
宇文颉抿唇：“不用了，朕先去看看吧。”
丰禾宫是一直闲置的宫殿，相传前朝皇帝用那宫殿来收纳男宠，宇文颉觉得脏，一直没让人启用那地方。
但是现在，里头站满了各式各样的男人，清秀的、威武的、俊朗的、妖冶的。
站在门口的时候，帝王当真很不想进去，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脸色也变得铁青。
这表情跟现代人要出柜的时候一模一样。
秦公公在旁边，轻轻叹息了一声，道：“陛下，奴才找的都是干净的人，请陛下放心。”
宇文颉用吃了苍蝇一样的神情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闭着眼，跨了进去。
人生自古谁无死！
好吧这句诗用在这里不是很恰当，但是十分贴近皇帝的心情。
三十多个男人齐刷刷地朝着他跪了下来，却一声没吭，也没喊吾皇万岁。
娈宠啊，究竟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迎着外头的阳光，帝王心情很复杂，坐在龙位上盯着这些男人发呆，一时间也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了，目光四处找着，始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遇上花京华，他怀疑自己有断袖的倾向。然而面对着这么多各式各样的男人，他却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就跟看见朝堂上行礼的文武百官一样自然。
皇帝开始思考人生了，他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丰禾宫里一片死寂，秦公公额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这么大的动静，宫里人自然是都会知晓的，要是帝王看一眼就走，那他还能帮着瞒一瞒。然而宇文颉在这里一坐就是半个时辰，他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阻挡不了丰禾宫的消息飞往后宫的每一个角落。
“什么？！”听见消息的太后拍案而起，气得身子都在抖：“丰禾宫当真开了？”
惠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点头：“开了不说，里头人还特别多，听闻是秦公公派人去宫外接来的，皇上已经留在里头一个时辰了。”
“这像什么话！”太后勃然大怒：“把皇上给哀家请过来，连着秦公公一起！”
“是！”
后宫众人觉得天都要塌了，刚来一个淑妃不算什么，丞相一直陪在皇帝左右，那也不算什么，可这莫名其妙弄进宫来三十多个男人，那就出大事了啊！女人之间的战争是女人的，男人要是掺和进来，后宫妃嫔会空前团结，一致对外。
花春正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宫里已经翻了天，直到有个小宫女哭着扑到她的床边大喊：“丞相！丞相爷！快去救救秦公公吧！快去劝劝太后啊！”
这声音，如雷贯耳，吓得花春立马醒了，满眼茫然地看着她：“什么东西？”
小宫女来不及多解释了，抓着她就跑。
花春一路整理着衣裳头发，被带进了慧明殿，刚进前殿就看见那空地上趴着个人，两边宫人举着廷杖，一下一下狠狠地打着。
一看这场景，她就觉得自己的屁股也在跟着疼。实在是感同身受啊，好端端的又是谁挨了廷杖了？
凑过去看了一眼，花春一惊。
“秦公公？”
一大把年纪的老人了，被打得嘴角出血奄奄一息，瞧得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就喊了一声：“住手！”
两边的宫人吓了一跳，举着廷杖看着她。
“丞相来了？”太后余怒未消的声音在里头响起，月见姑姑推开门出来，朝花春示意，让她进去。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花春小步走进去，先上前行礼：“微臣拜见太后、皇上。”
太后脸上怒气弥漫，整张脸严肃得吓人。宇文颉坐在旁边，眉头紧皱，看样子也是生了一场气，奈何没能犟赢太后。
“花丞相，你伺候皇上左右，自然也该匡正帝王行为，告诉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太后张嘴就是火：“如今事情成了这样，你是不是也该同罚？！”
花春拱手，声音柔和地道：“太后息怒，臣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

第56章 朕只是看看
太后一愣，脸色更加难看：“丞相近日不是在紫辰殿侍读么？皇上做了什么，你会不知道？”
花春很无辜，她就睡了一觉起来就天翻地覆了，谁也没给她个前情提要啊，从哪儿去知道？
“儿臣昨晚生病，丞相忙进忙出照顾了儿臣一晚上，今早才睡下，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宇文颉开口了，语气硬邦邦的：“母后要怪可以怪儿臣，放过儿臣身边这些无辜的人吧。”
“无辜？”太后重重地一拍扶手，凤目怒瞪：“哀家同意让丞相进宫侍读，就是要他好生辅佐皇上，如今皇上不顾伦常，开丰禾宫，幸男宠，他花京华也称得上无辜吗！”
听得出来太后是当真气炸了，素日里对花京华那么温柔，如今直呼其名不说还要问罪。花春缩了缩脑袋，这帝王家还真是凉薄，出点什么事儿，不论先前对她多好，后头也一样得罚。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幸男宠？
反应过来这三个字的含义之后，花春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皇帝一眼。
不会吧，宇文颉不是一向最讨厌断袖的么？还口口声声说她是娘娘腔，怎么一转头，自己宠幸男宠去了？
这也太可惜了，花春表情很悲痛，为什么长得好看的男人都喜欢搞基呢？虽说爱情是自由的，无关性别，但是宇文颉这一弯，贺长安是不是也得跟着他弯啊？这俩要是最后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去了，那她咋办？跟着他们一起弯，还是近距离围观啊？
一瞬间心里涌过很多想法，花春眼里满是纠结和痛惜。
宇文颉一看他这眼神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过去拎着人暴打一顿。
事情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害的？他现在倒还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哪来的胆子？
而且，到底是谁说他宠幸了男宠？就看看而已，发了会儿呆，打算把人送出宫的，没想到就被太后请过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骂了一顿，皇帝也很郁闷的好不好？
他就是一时兴起，也没说当真要开丰禾宫，这宫里听风就是雨的风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顿了顿，帝王深吸一口气，看着太后道：“先不论其他，秦公公的廷杖是不该打的，他只是按照朕的吩咐做事，没有提前禀告太后，也是朕的要求。”
太后抿唇：“身为近侍，做出这种事情来，不管是不是皇上的吩咐，都该惩罚，哀家不觉得有何不妥。”
皇帝微怒，眼瞧着又要开始母子撕逼大战了，花春连忙拱手道：“太后请听臣一言。”
两人一顿，齐刷刷转头看着下头跪着的人。
“皇上身边之人，自然是效忠于皇上，听皇上之命，做皇上想做之事。太后觉得秦公公没有阻止皇上不妥的行为，反而助纣为虐，所以该罚。然而臣以为，秦公公先前也必定好生劝过皇上，劝而无果，才会领命。如此的话，再罚秦公公，势必会让宫中众人寒心，效忠于帝却被太后责罚，也容易让让人觉得皇上与太后不和，传出更夸张的事情来。”
“臣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太后也不如平心静气听听皇上的想法。人云亦云始终会与事实有出入，皇上乃太后亲生，太后更应该相信皇上才是。”
太后皱眉，看了花京华一会儿，脸色缓和了一些。
花春连忙接着道：“皇上素来爱惜后宫嫔妃，恩宠有加，要说皇上突然宠幸了男宠，臣是不信的。前些日子不才立了淑妃么？这其中应该有什么隐情。”
这火也发了人也打了，听丞相一说，太后娘娘慢慢冷静了下来，就着台阶看着皇帝道：“那皇上不如就认真同哀家解释解释，为什么会开丰禾宫？”
“儿臣最近觉得自己面容不堪，左右看不顺眼。”宇文颉闭着眼睛道：“听闻京城男子风华绝代者甚多，所以一时兴起，让秦公公找些好看的进宫来比对一番，看朕之姿容，相较民间男子如何。”
“后宫重地，外姓男子不得随意走动，所以开了丰禾宫，请他们进去坐坐，没想到就传成了这样。”
花京华给了他足够的瞎编时间，这谎话张口就来天衣无缝，宇文颉说完，还睁开眼看了看太后，略带不满地道：“后宫嫔妃乱猜也就罢了，没想到母后也偏听偏信，冤枉了人。”
太后哑然，看看皇帝又看看花丞相，总觉得不对啊，方才不是这个画风，分明她是很有理的。但是怎么一转头，就变成她在冤枉人了？
“原来如此。”花春笑道：“怪不得皇上最近总拿了小镜子在手里，臣还觉得奇怪。”
“……真的？”太后十分怀疑地看了皇帝一眼。
这理由虽然说得过去，但是怎么也略显牵强吧？
宇文颉黑着脸道：“丰禾宫里的人儿臣已经让人送走了，母后非要觉得儿臣有那样的嗜好，那儿臣也无话可说，母后还是让羲王爷多来慧明殿陪着您吧，也省得儿臣总让您生气。”
说罢，站起来就往外走。
太后愣了，低头一反省，好像也的确是自己做得不对。可那丰禾宫本就是男宠的宫殿，他突然接人进去，不引人误会就怪了。
现在这秦公公也打了，架也吵了，太后开始后悔了，看着下头的花京华，小声道：“丞相能不能帮哀家去说两句好话？”
花春点头：“臣自当尽力。”
“唉。”太后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道：“要不是后宫一直没有子嗣，哀家也不必这么紧张。”
花春低头没吭声，等太后絮絮叨叨说完了，才告退出了慧明殿，去追皇上的仪驾。
秦公公挨了十几个板子，是被抬回去的，帝王亲自去了他歇息的屋子里，给他递了伤药。
“老奴没事。”满脸是汗，秦公公也还是笑着：“等老奴身子好了，可以继续伺候皇上。”
宇文颉心里很自责，也瞬间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做错一步，连累的都是身边的人。

第57章 想吃小鱼干了
人人都说当帝王是天下最好的事情，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用担心。然而生而为帝王，牺牲的东西更多。自己做错了事情，承受后果的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这比让他自己来承担更让人痛苦。
宇文颉都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笑的了，好像是一直陪着自己逗自己开心的大宫女无缘无故死在冷宫枯井里的时候，又好像是想方设法逗他开心的人最后都没个好下场的时候。
太后说，帝王情不能外露，若给人以厚恩，以偏爱，让人抓着弱点，那要么是他宠的人死，要么是他自己落下王位，万劫不复。
他曾反抗过，但无数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他的眼前之后，宇文颉放弃了挣扎，乖乖地走太后安排的路。
现在差点又一步踏错，幸好，幸好还没伤着他。
闭了闭眼，帝王把手里的药瓶子捏得死紧。
秦公公眼睛微红，看着皇帝的表情，心里也跟着难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屋子里的气氛很凝重，外头的阳光都像是照不进来。
“秦公公！”有人大喊了一声，带着满身的光芒蹿了进来，瞪着一双大眼睛跳到床边，心疼地看着他道：“这也太惨了，比我上回还惨。花府里还有我没用完的药膏，要不我让人出宫给你拿点儿来？”
帝王一怔，秦有才也是微愣，抬头看着面前的花丞相。
他分明不会发光，却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心里的阴霾都散了不少。
一瞬间秦有才突然明白为什么帝王会被他吸引了。
“丞相不用担心，老奴一身贱骨头，挨打也习惯了，不会有事。”秦公公低笑道：“只是这两日恐怕无法伺候皇上，还得丞相多帮忙。”
“这是小事。”花春大方摆了摆手。
现在皇帝温和了这么多，十分好搞定，也不针对她了，大家相互理解和平共处，要伺候他也的确是个小事。
只是，她这话刚落音，皇帝就开口甩了一句话出来：“你可以出宫了，不用继续在宫中伺候。”
啥？花春一愣，转头看向宇文颉。
不是说还要留她在宫里一段时候么？听他这意思是说外头安全了？还是怎么的？
帝王脸上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站起身，高大的身子直接把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都遮了，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回去做丞相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臣遵旨。”
皇帝都这么说了，她总不能还问人家为什么。只是，好端端的，宇文颉怎么好像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身上一点人气都没有。
“对了，臣还有一事想问。”花春道：“方才在太后面前说的话，只是臣想替陛下开脱罢了，如今臣想很认真地问一句，皇上当真有幸男宠的打算么？”
“没有。”宇文颉斩钉截铁地回答：“朕给的解释就是事实，朕此生最恨断袖，绝不会做出断袖之事，宫中更不会兴男风。”
轻轻出了口气，花春笑了：“那微臣就放心了。”
放心么……宇文颉闭眼，轻嗤了一声，转身就出了这小厢房。
花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
“皇上不太会说好话。”秦公公低声道：“跟在皇上身边，要学会用心去听他说话，而不是耳朵。相爷是聪明人，想必能明白老奴的意思。”
花春点头，她就当宇文颉是个闹脾气的小朋友就好了。在宫里住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出去了。
去侧殿收拾了一下东西，花春便到后殿找皇帝告辞。虽然明日早朝一样得见，但不会一起吃饭一起看折子了，还是值得依依不舍一下的。
然而，宇文颉半点没有依依不舍的意思，她刚进后殿的门，一张折子就摔在了她脚下，帝王的声音含着怒意道：“八百里加急的折子你也能掉到角落里忘记给朕看！”
微微一愣，花春回忆了一下。就她这经常在看折子过程中睡着的人，不小心把折子碰落下去，掉到桌子下头什么的也很常见。
看宇文颉当真是生气了，她也还是老老实实跪下来行礼：“臣知错。”
“西北水灾灾情的折子，不是你一句知错就可以了的。”帝王沉声道：“罚你五十……两俸银。”
本来是想说五十廷杖的，一看他撑在地上的还裹着石膏的手，他便改了口。
花春连忙叩谢，不打她的惩罚都是恩赐，银子也就随便了，反正丞相府里一共也就那么几个人。
“出去吧。”宇文颉转过背去，怒意未消。
花春小心翼翼地起身，踮着脚溜出了紫辰殿。
帝王心情不佳，迁怒花丞相，赶了丞相出宫的消息也很快在宫中传开。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恼了皇帝。太后派月见姑姑送了甜品来讨好，据说帝王也一口没动，活生生放凉了让人端了下去。
各宫妃嫔都不敢出头，花寻月却在这个时候端着补药进了紫辰殿，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皇帝好像就气消了，赏了淑妃几箱子珠宝。
于是宫中兴起了一阵“丑风”，妃嫔们放弃了美丽的妆容，努力把自己化得长相平庸，以求得帝王青睐，帝王也恢复了以前的模样，今日在这个宫里，明日在那个宫里。
所有的事情都恢复了正常，花春也愉快地在丞相府里抱着万氏做的小鱼干当零嘴，一边吃一边休息。
“华儿。”万流芳十分担心地看着她：“如今你手伤着了，改不了折子，又惹了皇上生气，丞相的大权都没拿回来，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没事。”花春十分看得开：“就当给自己放个假，花家现在有三妹妹撑着，咱们不用担心。”
“可……”
“皇上有他自己的考量。”花春微微一笑：“无论是宠我还是疏远我，都有他自己的想法和目的，为人臣，只要配合君王就好了，不必在意其他的。”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秦公公说得好，对皇帝，不能用耳朵听，要用心去听。宇文颉这个人，其实不是她最开始想的那样自私霸道。相反，他内心相当的柔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总是那么凶巴巴的。
他对她好，她记在心里，并且必定以忠诚相报，捍卫他的王位，昌盛他的国家。
有这样的默契就够了，表面上皇帝要做什么，只要不伤到她的底线，一切好商量。
万氏叹了口气，妥协了：“那我就不回花府了，免得看那些小蹄子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瞧着就心里不舒坦。”
“您尽管在这里住下吧。”花春笑道：“虽然被扣了俸银，但是养您还是养得起的。”
万氏失笑。
青袅梳了已婚的发髻，十分乖巧地做家务，替他整理衣裳。
“爷真豁达。”更衣的时候，青袅小声道：“换个人来，指不定得对皇上心怀怨恨了。”
“这不是豁不豁达，人总得讲道理。”花春道：“虽然每个人都是为自己的利益而活，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话，但偶尔也得纵观全局，配合别人让自己走更好的路吧。一点亏都不愿意吃，那将来注定吃更大的亏。”
青袅眼里满是赞叹，仰头看着她道：“爷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
“嗯？”花春看着她，眨眨眼：“你也关心大局么？”
“妾身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青袅认真地道：“妾身毕生所求，不过是爷平安喜乐，日子过得顺心。”
“好姑娘。”花春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等会让丫鬟上街去给你买桂花糕吃。”
青袅一笑，眼睛亮亮的，给她换好衣裳就拉着她出去吃饭。
“这菜是她亲手做的。”万氏十分满意地看着花春道：“有这样的好媳妇，该好好珍惜着才是。”
“是是是。”花春打趣地点头，埋头吃饭。
饭菜没有宫中的菜珍贵精致，却有浓浓的家常味儿。吃着吃着花春就在想，这样的手艺给宇文颉尝，他说不定也能喜欢。毕竟大鱼大肉吃多了，来点小清新肯定很开胃。
宇文颉正一个人坐在桌上，看着满桌的饭菜发呆。
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宫中点了灯，很亮堂。然而他身边没有秦公公，没有花京华，只有新顶上来伺候的太监，和一桌让他没什么胃口的饭菜。
“皇上。”旁边的太监冷汗直冒：“饭菜要是不合口味，就让御膳房换一桌吧？”
帝王沉默，目光静静地落在对面那空了的位置上，哑声道：“朕想吃小鱼干。”
“……？”太监一脸不解。
“炸的那种，拌着辣椒的小鱼干。”宇文颉起身往内殿走：“你让人去做了来就好，晚膳撤下去赏人吧。”
“是。”
皇上怎么会想吃小鱼干呢？新来的太监很不理解，却还是去照做了。
接下来几日，除了上朝，皇帝都再也没单独见过花丞相。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早朝照样上，朝中一部分人会把折子给花春，另一部分人依旧是直接交给陛下。
花春很忧愁。
要让谁来帮她改改折子呢？这么多折子，宇文颉非得看去半夜不可。她右手还没解封，府里的人，也没谁靠谱啊……

第58章 你们在暗地里做什么？
“爷。”
正愁着呢，青袅就端着茶进来了，看了看她这为难的模样，歪着脑袋问：“可是有什么难事？”
花春叹了口气，看着她问：“你会写字么？”
“会。”青袅很有自信地点头：“奴婢在天香馆没别的才艺，就学了字，爷要写什么？”
花春觉得青袅是可以信任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有可能是谁的人，那也只能跟贺长安有关，贺长安忠君爱国，所以看看奏折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而且吧，她这一双钛合金狗眼可是玩连连看的火眼金睛级别的，她看得出来，青袅虽然有点乖巧得过分了，但对她没有一点恶意，也没有要吹什么枕边风的意思，就跟她那闺蜜秦袅一样，是个热心肠的笨蛋。
所以她很放心地把折子拿给了她，道：“我说，你来写，就写在这旁边的空白地方，字迹工整一点。”
“是。”青袅拿了笔墨，认真地跪坐在旁边的软榻上，花春就去软榻的另一边看着她，一字一句地给她念。青袅认真听着，然后姿态优美地开始写。
万氏在窗外看着，觉得十分欣慰。
这郎情妾意举案齐眉的，真是夫妻生活的典范啊！
此时此刻她完全没有想起自己的华儿是个女儿这个事实，双手捧心，边退出去边小声感概：“要是老爷对我也能这样温柔就好了。”
品檀失笑，道：“老爷对夫人也算是不错的。”
“拉倒吧！”万氏虎了脸：“离开花府这么久也没见他来接我，肯定又被院子里那一群小妖精勾了魂去了。”
这天下的男人，有几个不喜新厌旧，不喜欢年轻姑娘的？哪怕自己老得半个身子进棺材了，那也还是盯着人家小姑娘看呢。
禽兽的好色无耻是没有年龄限制的！
愤怒地磨了磨牙，万氏正准备去吩咐人打听花府的动静，刚走到门口，就见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贺长安忙了好几天，终于得空，却得知花丞相已经出宫了，衣裳都没换就过来了。
一下车，也没注意两边的人，跟门房递了名帖，贺长安径直就往里头走。
万氏躲在门背后，眼睁睁看着他进去，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攻玉侯好像经常来找华儿啊。”
品檀低声道：“如今丞相为皇上左膀，攻玉侯为皇上右臂，两人多来往也是常事。”
“是么？”看着那人极其潇洒的背影，万氏还是感叹了一句：“要是华儿是女儿身，能嫁给这样的男子，也算是幸事了。”
“夫人。”品檀小声唤了她一句。
万氏回神，正经了神色，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主子，攻玉侯来了。”
主院外头有人通禀，花春连忙把折子都收了起来，然后表情平静地看着进来的贺长安，微笑道：“二哥怎么有空过来了？”
贺长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松了口气道：“听闻宫里最近出了不少事情，难得你还能全身而退。”
“我运气一向很好。”花春咧嘴一笑：“况且有皇上罩着，二哥也不必太操心。”
“皇上？”贺长安连连摇头，在他旁边坐下道：“最近你大哥又开始情绪反复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又一个抽风要罚你，你可躲好点儿吧，别太相信他了。”
这说得，跟宇文颉有病一样。
花春叹了口气：“皇上也挺不容易的，作为臣子自然应当多理解。”
思想觉悟竟然这么高？贺长安惊讶地挑眉，好笑地看着他道：“看起来在紫辰殿这几天你也没白待，竟然这样偏袒你大哥了。”
花春笑了笑，人与人之间好坏都是相互的，她又不是白眼狼。宇文颉对她好，她自然有所回报。
“对了，这次来是有事情要与你商量。”收敛了神色，贺长安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青袅。
后者十分懂看人脸色，立马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什么事？”花春好奇地看着他。
“皇上因为丰禾宫之事，与太后冷战了。”贺长安无奈地道：“想必这事儿你也清楚。这两日太后百般讨好，皇上都不曾领情。羲王爷出来指责了皇上两句，反而把皇上惹恼了，要让羲王爷回封地。太后自然是不允的，现在情况就更糟糕了。”
花春一听，这戏码很耳熟啊，两个皇子争太后的宠，一个脾气暴躁，一个隐忍有城府，最后总是脾气暴躁的那个吃亏。
虽然宇文颉已经是皇帝了，怎么也不可能吃大亏，但是听贺长安说这情况，花春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她这个人护短，帝王与她亲近，她自然就不喜欢羲王爷。上回太后还说要她帮忙说话，结果太匆忙出宫，给忘记了。不知道现在去说还有没有用。跟太后闹僵，对皇上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让羲王爷偷着乐。这样的情况，她和贺长安自然都不乐意看见。
“二哥有什么想法？”
贺长安叹了口气：“皇上性子相当执拗，咱们得想个好的说服方式，不然他是不会听的。我想的是在宫里搭个戏台子，让皇上和太后一起去看，这样也好让他们冰释前嫌。”
戏台子？花春眨眨眼：“皇上会喜欢看么？”
“应该是喜欢的。”贺长安面色凝重地道：“实在不行就给他送一群美人上去跳舞。”
花春：“……”
贺长安真是太了解宇文颉了，看戏他喜不喜欢就另说，要给美人跳舞，皇帝多半是会去的。
“光看戏也不行吧，还要有点小节目。”花春道：“弄点跟亲情有关的，激发一下太后内心深处的母爱和皇上的孝心。”
“这……倒是不错。”贺长安眼眸微亮：“看来贤弟对这种事挺在行啊，不如就交给你来安排，要宫殿里哪一处地方做戏台，以及要什么角儿，二哥都帮你找。”
“好嘞！”花春十分有自信地拍了拍胸脯：“二哥放心，我从小就在班上组织中秋晚会和中小学联合的圣诞节表演晚会，经验相当丰富，绝对不会被搞砸！”
贺长安想点头夸奖他两句的，但是一听后半句话又茫然了：“中秋晚会和什么？”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花春一脸严肃地道：“只要相信我就好了，走吧，咱们先进宫去看看场地，再落实一下赞助的问题。”
“……”
贺长安突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可能听不懂人话。京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汉字，然而凑在一起，他完全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过看他这么兴致勃勃胸有成竹的模样，贺长安觉得，还是放心地交给他吧。
宇文颉正关在紫辰殿里看折子，就听见有人来小声道：“皇上，攻玉侯和花丞相一起进宫了。”
翻折子的手顿了顿，帝王抬头：“往这边来的？”
“不是，往后宫去了，估计是去给太后请安。”
眸色沉了沉，宇文颉没再说话。
他这个人天生反骨，人家越是想告诉他什么道理、想要他做什么，他就越是不想配合。本来这回与太后之间也就是生一两天气就完了，但是偏生有人不停用各种比喻要他明白孝道，与太后和解。
这样一来，他更恼火。
看长安和花京华这一趟，估计也是受太后所托，要来劝他的。皇帝黑着脸想，要是花京华真敢来啰嗦，他就把他丢到御花园的池塘里去！
然而，等了半个时辰，那两个人也没来。
独自生着闷气的皇帝不情不愿地去问暗卫：“他们人呢？”
暗卫答：“拿了太后的手谕，往芙蓉宫那边去了。”
芙蓉宫是庆典用地，他们去那里干什么？帝王很不解，却不可能跑去问，就安静地等着，心想等他们出宫之前，怎么也得过来跟他请个安吧？
结果一个时辰之后，暗卫来禀告：“皇上，攻玉侯和花丞相已经出宫了。”
宇文颉：“……”
这两个混账，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给朕派人去跟着。”微恼的皇帝下了令：“他们做什么都回来告诉朕。”
“是。”暗卫应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紫辰殿。
宇文颉是想做一个波澜不惊的皇帝，不管听见什么都不会露出太大的情绪波动的那种。事实上他已经做得不错了，一张脸长期像石板一样，除了面对花京华，其他时候没人能看出他的情绪。
然而，当晚上听见暗卫的回禀，帝王还是不能淡定了。
暗卫道：“攻玉侯和花丞相两人一起去逛了街，买了很多东西，一路有说有笑，气氛甚好。之后在山海楼用了晚膳，攻玉侯送了花丞相回府，自己也回去了侯府。”
这听着哪里像两个大男人的行程？逛街买东西还吃饭，花京华胆子也真是够大的，离开了他的视野，就跑去勾搭长安？
这事儿不能忍！
第二天上朝之后，帝王终于又开口道：“丞相留下，随朕去紫辰殿。”
花春一愣，拱手应了，然后看着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这都多久没留她单独说话了，又会是什么事儿？一路上花春还是挺忐忑的，生怕是什么坏消息。
结果走进紫辰殿，宇文颉看着她问：“你和长安在暗地里做什么？”

第59章 拜一拜锦鲤有好运
花春吓了一跳，心想这么快就被皇帝发现了？
她还特意和贺长安四处乱晃企图扰乱探子视线，就是为了在晚会之前把这事儿给瞒住，要不然多没惊喜啊！结果没想到还是被他知道了，真是失败。
叹了口气，花春抬头迎着宇文颉深沉的目光，认命地道：“昨日跟侯爷去四处看了看，想找个合适的时间以及合适的地点，才合适做那个事儿。”
帝王眯了眯眼：“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花春道：“皇上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不会让他失望？宇文颉皱眉：“你以为你们这样朕会支持？”
花春摇摇头，讨好地看着他道：“臣等都知道这样做，陛下可能一时半会不能接受，但是您一定要相信微臣，微臣和侯爷都不会让您为难的。”
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承认了！
心里一沉，宇文颉表情很凝重，眼里一时间涌过很多情绪。
面前的人双眼里满是无邪的笑意，坦荡荡地看着他，仿佛一点不觉得断袖是多么严重的事情，也好像已经有足够的信心要与贺长安一起面对未来的风浪了。
他不过几天没有跟他们说话，怎么就有一种被他们两个联手抛弃了的感觉？
虽然先前也察觉到长安和花京华对彼此可能有好感，但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快得他不知所措，心里骤然空了。
一想到以后这两个人可能会携手站在风口浪尖，长安的手会坚定地拉着花京华的，花京华会靠在长安的胸口，两人并肩而行风雨同舟，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皇帝的一颗心就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早知道…就把人多关在紫辰殿里几天了。
喉咙有些发紧，宇文颉垂了眼眸，面上半点情绪也不露，只淡淡地道：“万一出了大乱子，你们……可别指望朕会相救。”
大乱子？花春低头想了想，不能吧？就算她搞了点特殊工具，那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顶多一些小事故，她都提前把灭火用的沙土给准备好了。
所以她十分有自信地道：“皇上放心，微臣既然敢这么做，那就一定会考虑妥当的。”
“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宇文颉道：“陪朕去御花园坐会儿吧。”
竟然有这么好的兴致？花春笑了：“是。”
难得啊，她还以为皇帝要冷落她好长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这么耿直地又让她侍驾了。
几天没近距离观察，这乍一看，皇帝好像清瘦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先前生病的关系，脸色也有点苍白。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花春说了一句：“皇上可要好好保重身子。”
宇文颉目光沉重地看了他一眼：“你关心长安就够了，不必在意朕。”
这话为啥听着怪怪的？花春挑眉，摸了摸下巴。她是挺关心贺长安没错，毕竟是男神啊！但是跟他好歹也是熟人，关心关心不过分吧？
“二哥他好着呢，最近都精神奕奕的，还能一只手帮我拿五个礼盒。”倒是你，威武雄壮的汉子都快瘦成套马杆了。
后半句胆怂的花春同学还是没能顺利吐出来，就默默地放在了心里。
帝王惆怅地看了一眼天：“长安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吧？”
“是啊。”花春点头附和：“上街买个东西都能有不少姑娘给他塞香囊，他还一个都没要，统统还给人家了。”
这样有魅力却不滥情的男人上哪儿找啊。
“他不喜欢她们，又怎么会收人家的香囊。”宇文颉抿唇：“你送的话，他倒是可能会收。”
花春挑眉。
不对劲啊，这皇帝今天受什么刺激了？为什么虽然还是板着脸，浑身上下却冒着股子怨妇气息，说的话也酸溜溜的不对劲？
上下打量宇文颉两眼，她想了想，难不成是在怪她和贺长安联手算计他？
这男人间的感情也跟女儿家一样细腻么？三个人是好朋友，总怕另外两个玩得更好，排挤自己？
前头就是御花园的池塘，皇帝在旁边的亭子里坐下，没给赐座，花春也就老老实实站着，继续思考人生。
宇文颉侧头看他，不经意的一眼，就瞧见了他腰间挂着的东西。
那是一双鸳鸯交颈的对佩，雕工精致无比，玉种也是极其难得，世间就这么一对。上一次看见的时候，是几年前，在贺长安的腰上。他多看了两眼，贺长安也没舍得大方贡献出来。
而现在，这对佩挂在了花京华的腰上，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在悄然发生。
心里沉甸甸地难受，宇文颉闭眼靠在石栏杆上，慢慢调节自己的心情。
他什么也不能做，哪怕贺长安和花京华真有一日大大方方在众人面前牵手，他能做的也只有把他俩一起逐出京城。不能气，不能怒，不能心伤。不能哭，不能悲，不能拯救。
到底是为什么要做皇帝呢？
“好大的锦鲤啊！”旁边的人突然咋咋呼呼地喊了一声。
宇文颉回神，皱眉看着他。
花春表情夸张地跑到了池塘边上去，指着里头一条三尺长的锦鲤对他道：“这玩意儿要是放微博上，肯定会转发好几百万的！”
又在胡说什么？帝王不解地看着她，一条大点的锦鲤而已，宫中多的是，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兴奋了一会儿，花春直接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你做什么？”
“许愿啊。”
帝王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对一条鱼许愿？”
“皇上有所不知。”许完愿，花春一脸认真地跑回他身边道：“锦鲤的寓意极好，有能让人心想事成的功能，所以诚心诚意对着锦鲤许愿，愿望是有可能实现的。您要不要试试？”
“荒唐！”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帝王沉声道：“事在人为，许愿有什么用？这鱼自己都是池中之物不得逃脱，还能帮人做事？”
扁扁嘴，花春小声道：“您一点也不浪漫，人有时候是需要给自己心理安慰的，总那么理智干什么啊？”
帝王别开头：“反正朕是不信的。”
“……哦。”花春耸肩。你不信就不信呗，她又不爱搞思想绑架，每个人想法不同，相互尊重嘛。
继续转头去看别处，这亭子周围百花齐放，假山耸立，只不过是御花园一角，却也是十分巧夺天工，美轮美奂了。大梁的建筑比不得电视剧里那些看起来那么宏伟，但是也有浓厚的古韵和历史气息，她反正是瞧着哪里都很顺眼，仿佛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了一样。
在她转头的这个时候，旁边坐着的宇文颉就默默地盯着池子里的锦鲤看了一会儿，手微微抬起，又还是不屑地放下了。
“陛下，既然您都知道了，那臣不妨多问一句。”花春道：“后日就在芙蓉宫的前殿里，办个迎秋晚会怎么样？”
帝王很茫然：“晚会？”
“就是大家一起聚一聚，看看表演，增进增进彼此之间感情的一种活动。”花春费劲儿地给他解释：“这晚会有臣和侯爷的心意在里头，还望皇上看完所有表演之后，能理解臣与侯爷的苦心，并且支持我们的想法。”
宇文颉沉默。
他越来越搞不懂这两个人在做什么了，要他支持他们，竟然还弄个晚会出来？这事儿给太后知道的话，怕是要出事的。
花京华偶尔犯傻也就算了，这决定长安竟然也支持么？
帝王还是忍不住担忧地道：“你们不怕太后反对？”
“不会的不会的。”花春连忙摆手：“我们已经问过太后了，太后很支持。”
宇文颉：“……”
他是不是在做梦？为什么周围的人的行为，他突然都不能理解了？弄几个男人进宫母后都激动成了那样，这边明目张胆的断袖，她竟然还支持？
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宇文颉铁青了脸，很想拿头撞撞旁边的柱子，看到底是自己傻了还是他们傻了。
“你们喜欢那就弄吧。”闷头想了一会儿，他觉得脑仁疼。干脆不想了，挥手道：“太后都支持，朕也没意见，等着看就是。”
“嗯，好！”花春高兴地拍了拍手，然后行礼告退：“那臣就继续去安排了。”
帝王没吭声，但是他站起来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冷不防抓住了人家的手。
心里莫名一跳，花春惊愕地回头。
宇文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来，抓着他的手腕，也不想松开，一句话不说，把脸别开看远处。
什么情况啊？花春茫然地打量他两眼。虽然一早发现帝王有点反差萌，但是这脸上黑得跟锅底一样，手却弱弱地抓着她的手腕，这种反差简直是要杀人啊！
一瞬间花春就觉得心软了，也不问他想做什么，就老老实实地站着任由他抓着自己不放。
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见过，说皇帝的心都是十分脆弱柔软的，跟仙人掌一样，把刺拔掉之后格外无助。他们都在孤独的环境里长大，渴望温暖，却不能靠近温暖。
这样的男人简直能激发一个女人身上全部的母爱啊！要不是宇文颉一身气势太吓人，花春是很想上去摸摸他的头，抱抱他的。这种藏獒撒娇的感觉，实在太可爱了。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目光里一定装满了慈祥。
站了一炷香的时间，宇文颉松开了他，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挥了挥手，意思是：你可以退下了。
藏獒撒娇结束，又露出了獠牙。
花春扁嘴，收回手来揉了揉，老老实实地退下。
宇文颉坐在亭子里一动不动。
刚走出御花园，就有陌生的太监来问花春：“丞相，皇上怎么说？”
她很想问句你谁啊，不过扫了一眼腰牌，好像是太后宫里的，便还是好声好气地道：“皇上应了，继续去准备就是。”
“哎！”那太监高兴地就走了。
晚会的节目已经都准备好了，还有两天的时间，花春立马出宫去找贺长安排练。反正要的是合家欢，节目也不用太规矩，有气氛就行。
于是接下来两日，皇帝一下朝就看不见花京华和贺长安的影子了，问也懒得问，就一个人闷在心里，孤独地坐上龙辇。
休养了许久的秦公公捂着腰继续回来伺候了，结果一看皇上这低落的心情，吓了一跳，连忙问顶替他的太监：“发生什么事了？”
太监茫然地摇头：“皇上每日还是跟往常一样，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有啊。”
没有？秦公公皱眉，这哪里像是没有的样子啊？眼神都没亮光了，魂也跟抽走了一样。别人看不出来，他却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肯定出什么大事了。
下朝之后皇帝哪里也没去，却到了御花园的池塘边站着。
秦公公犹豫了许久要不要上去问问皇上发生什么事了，结果不等他开口，就见帝王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朝着那水池里拜了拜。
这是什么意思？秦公公忍不住踮脚往那池子里看了看，除了鱼，什么都没有啊，皇上是在祈祷什么？
“朕终于明白，为什么明知道没什么用，那些人却依旧会求神拜佛了。”
回过头来，宇文颉淡淡地道：“因为已经绝望，除了求神拜佛，再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情了。”
这语气太沉重，秦公公听得都要哭了：“皇上…有什么事情可以说给老奴听听，老奴为您分忧。”
“分不了了。”宇文颉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走吧，回去改折子，今晚上有晚会呢。”
芙蓉宫的晚会么？秦公公有点惊讶，还以为皇上不会乐意去呢，没想到却还一直惦记着。
看来这回有花丞相和攻玉侯的帮忙，皇上与太后定然能冰释前嫌了。
日过天中，又慢慢偏西，帝王更衣之后，开始往芙蓉宫走。没想到半路上龙辇就遇了太后的仪驾。
双方宫人都觉得心里一紧，在这儿遇上，万一皇上一个不顺心就转头走了，那该怎么办？
太后也很担心，甚至主动开口关心：“皇上脸色怎么不太好看？”

第60章 今夜月光灿烂
宇文颉心事重重，对太后都没了抵触的力气，闷声回答：“最近政事繁忙，儿臣只是累了。”
太后连忙道：“也该多分点事情给其他人，你总这么累，哀家看着也心疼。”
帝王不说话了，抿唇目视前方。
他是没心情跟太后犟，然而不代表他有心情重新接纳太后。每次太后都是给他一巴掌再塞个甜枣，次数多了，他也不吃这套了。
“继续往前走吧，皇帝先行。”见他脸色冷淡了一些，太后娘娘也就没多说了，挥手朝秦公公示意。
秦公公躬身，连忙吩咐宫人往前走。
月见姑姑看着前头的圣驾，凑在太后身边小声问：“太后心疼了？”
“唉。”宁太后叹了口气：“到底都是亲生的，手心手背，哀家都该疼。”
就算羲王爷听话懂事，皇帝暴躁不孝，那她也得一碗水端平了。只要皇上今晚能与她握手言和，那她还是会继续当个好母后。
但是，看皇上这态度，她有点担心。
花丞相当真能有办法让皇帝幡然醒悟么？
后宫众人包括羲王爷，也陆续到了芙蓉宫。前殿里摆满了椅子，按照位份分列看台四周。太后和皇上并坐最中间的位置，两边便是王爷和后宫嫔妃。
“攻玉侯和花丞相呢？”皇帝一脸凝重地问。
秦公公小声回答：“两位大人都在后台准备，今晚所有的节目都是他们安排的，说是没空坐下来看。”
心里一沉，宇文颉眼里已经有些绝望的神色了。
这两个胆大到不要命的人，该不会是想一起上台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花京华最近脑子不正常，总是有奇怪的想法，贺长安又是放荡不羁惯了，这两人撞到一起，会有什么好事？
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帝王侧头，语气十分温和地对太后道：“花丞相和长安都是性情中人，若是今晚的节目有何不妥，还请母后宽恕。”
太后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皇上…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帝王沉重地点了点头：“儿臣……觉得他们虽然冲动，也没考虑其他人的想法，但是人都有情，能顺应自己的心去做事，也是难得。”
顿了顿，帝王又道：“儿臣自小就不太会说话，总是惹母后不高兴，但是希望母后明白，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无论对象是谁，怀着感情的人都是值得被宽恕的，即便要罚，也不该罚太重。”
担心自己兄弟当众出柜惹来麻烦，皇帝也是操碎了心。为了提前给太后打预防针，他说话语气难得地诚恳，架子也放得很低。而且这话，十分巧地就正中了太后的心。
宁太后这叫一个感动啊，瞬间觉得这些天生的气都可以消了。她的皇儿不是不讲道理不孝顺，只是很多话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她这个当母后的做错事，又怎么还能为难皇儿呢？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太后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皇上能说这样的话，哀家很高兴！”
高兴就好，宇文颉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台上。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母后同意他的话，那接下来那两个人就算再过分，他也可以帮他们捡回两条命。
这样想想，帝王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了，分明最该生气的人是他，结果却是他在这里主动收拾烂摊子。
羲王爷在旁边听着，眼神里带着些惊愕，看了看前后态度差别悬殊的帝王，皱了皱眉。
这不是宇文颉的性格啊，按照他的性子，别人还没给够台阶，他怎么可能就主动低头了？这一低还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看太后的表情，他这些天吹的耳边风算是白费了。
皱皱眉，宇文羲也不慌，转头去看台上。
一声锣鼓敲响，四周都安静了下来。芙蓉殿前殿的台阶被布置成了戏台的模样，高高的帷幕将后头的东西挡得严严实实，引得不少人伸手去打量，想看看是什么名堂。
锣鼓声响了之后，台阶两边走上去了四个人，两男两女，都陌生得很，不像是宫中之人。
众人的兴致更浓了，个个伸着脑袋看着，猜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就连心事重重的帝王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四个人都面带微笑，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身后纷纷拿出了纸筒做的喇叭，声音嘹亮地道：“今夜，我们欢聚一堂、载歌载舞！？”
“今夜，我们激情满怀、心潮澎湃！”
“所有埋藏已久的期盼，都化做今日相逢的喜悦。？？看，月光灿烂，那是秋日绚丽的色彩！听，金钟朗朗，这是秋日动人的旋律！”
“我们带着最喜悦的心情，和最美好的祝愿，在芙蓉宫举行迎秋晚会！”
“掌声，响起来！”
众人：“……”
这四个人肯定是茶馆里说书的，声音洪亮不说，表情还格外丰富，导致四周一片尴尬的死寂。
然而这死寂还没保持一秒钟，就有人夸张地笑了出来：“哈哈哈——”
众人微顿，纷纷朝那笑声看过去，心想是谁那么不矜持？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最中间坐着的太后娘娘，不知道被什么给戳中了笑点，笑得前俯后仰，还拿帕子擦着眼泪儿。
宫里的人大多是有架子的，是高冷的、有身份的。这种闹闹腾腾的晚会谁也没见过，一时都有些放不开。
但是太后这笑声一传出来，众人竟然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越笑越觉得好笑，连霍昭仪都笑得捂了肚子。
今天晚上别说月光灿烂了，星星都没看见一颗！对于这种睁着眼睛一本正经说瞎话的行为，众人实在是忍不住，一边斥骂一边跟着笑着鼓掌。
台上四个主持人其实腿已经软了，见下头的人都笑了，才勉强振作了一点，接着报幕：“接下来请大家欣赏第一个节目——飞天舞。”
一片笑声之中，只有宇文颉依旧板着脸，一动不动地看着台上。
“皇帝不觉得好笑吗？”太后笑得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道：“丞相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母后多包涵。”宇文颉下意识地道：“他那个人，最近有点不懂规矩。”
“挺好的，没什么要包涵的，哀家还要谢谢丞相。”太后松了口气：“好久没笑得这么畅快了。”
帝王点头，平静地继续看节目。
母子之间的气氛，莫名地就融洽了起来。
鉴于太后在场，前头安排的都是正常的歌舞，舞姬穿着也很保守，但是选的舞极好，宫里那么多学舞的人，愣是没人见过。
“哎，这人怎么能倾斜成这样还不倒的？”霍昭仪好奇地问旁边的惠妃：“你瞧，身子都快横着了，竟然还能跳舞。”
惠妃镇定地道：“上头多半有绳子牵着吧。”
“不可能啊，你看她们还换位置的，要是有绳子，还不打结了？”
惠妃无言，想了想，扭头道：“妹妹还是多看多学吧，免得被舞姬给比了下去，那可才丢人呢。”

第61章 沉香救母
霍昭仪一顿，好心情少了一半，立马扭头仔细看上头。
一曲完毕，四周的人都纷纷叫好，连羲王爷也点头：“丞相好本事，这群舞姬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的确是有心了。”太后也点头。
宇文颉脸上仍然没有笑意，只顺着太后的话道：“丞相这么费心劳力，就冲他这心意，万一做错什么事，儿臣也能宽恕他。”
“皇上能这样想就好了。”太后欣喜地看着他：“短短几日，皇儿好像成长了不少。”
帝王但笑不语，摊上这么个祖宗，得保他的命，他不成长都不行。说这话只是为了给后来的事情做个铺垫，太后能听进去就好了。
舞蹈过后是小品，这里的人是不知道小品是什么的，只听那报幕的人说叫《卖猫》，接着就有三个人站在上头演了。
没有戏服，穿的只是寻常百姓的衣裳，讲的就是一个收古董的被人骗着拿三百两银子买了只小猫。
太后看得很感慨：“这人呐，果然还是不能太贪心，不然要上当的。”
羲王爷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宇文颉跟着点头，花京华选的节目还是挺有意思的，好看又有内涵，也不知道哪儿想出来的。
小品之后还有相声，花春同学是把春晚给搬这儿来了，反正隔了几千年，谁要来告她侵权那也是不可能滴！所以该咋咋地，只要下头几位看得开心就好。
“要到重头戏了！”
站在幕帘后头，花春已经穿戴完毕，脸上的妆也化好了，神情凝重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贺长安：“二哥准备好了么？”
贺长安的表情有点微妙，道：“你确定这样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么？”
“我确定！”花春点头：“沉香救母这故事本来就挺感人的，只要加上你我丰富的舞台表演，定然能唤起太后心里的母爱，和皇上的孝心。”
“话是这么说没错。”贺长安点头：“可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是我来穿女装么？”
旁边的参演人员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风华绝代的攻玉侯啊，竟然穿了一身七彩霓裳，还尼玛带飘袖的那种！
花春伸手，感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没有人穿女装比你更好看了，二哥要相信我，我的眼光不会错的。”
“穿女装我也可以忍。”贺长安表情有点悲痛：“可是脸上的妆会不会太浓了？”
“不会不会。”花春嘿嘿笑着：“浓点好啊，你要这么想，这真是一件挺丢脸的事儿，妆浓一点，下面的人就认不出你是谁了，攻玉侯风度翩翩的形象也才能良好地保存在大家心里。”
低头沉默，贺长安看着自己穿的绣花鞋尖认真想了想，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只要不被人认出来就好了。
关于他为什么会陪花京华这么疯，来上演这么一出，原因是花京华说一般人来演这个戏，保不齐就触怒皇帝，被拖出去砍了。他们两个来演就不一样，皇上就算生气也不会舍得下手，等于救了两条人命，他们一定会有福报的。
这样的说法很有道理，于是贺长安就决定牺牲一回。
“你确定我这个样子，他们认不出来？”他有点怀疑地又问了花春一遍。
花春一脸严肃地点头：“这妆浓得，保证令堂来都不一定认得出来，二哥要相信小弟，小弟是会为二哥的名誉……”
“接下来请欣赏情景剧——《沉香救母》，表演者：花丞相、攻玉侯，大家掌声鼓励！”
外头又响起了洪亮的报幕声，一听见表演者的名字，台下顿时沸腾了。
攻玉侯和花丞相竟然亲自上台？！
这一阵阵的喝彩声快把后台给掀了，听得贺长安脸色铁青。
“你刚刚说什么？”他呵笑了两声，扭头看着花春：“不会有人认出我来？”
“……不出意外的话，光看你的脸的确是认不出来的。”花春道：“二哥不必紧张，看小弟帮你去打头阵！”
说着便连滚带爬奔上了台，生怕跑慢一步，贺长安就得抢了宝莲灯砸在她脑门上。
人生总是充满这么多意外，所以才会精彩么。她要是不写表演者的名字，那皇帝看一半不爽了问也不问直接把他们拖下去砍了，也挺冤枉的是不是？
兄弟的作用，就是在关键的时刻插他两刀！
自我安慰了一番，花春调整了心情，投入到这舞台剧当中。
台上的情景是在华山之下，仙雾弥漫，背景是画出来的大型华山壁画。
有旁白在声情并茂地念：“天上仙女三圣母，与凡人相恋，生下一子，其名沉香。因触犯天条，三圣母被压华山，其宝物宝莲灯也被二郎神偷走。沉香为救母亲，认真学习仙术，终于到了天宫，抢回了宝莲灯，来到了华山。”
台下的人听得十分专心，这名字摆明了就是今晚的主题，太后十分欣慰，忍不住在心里把花丞相从头夸到了尾！
沉香救母啊，这戏选得好！虽然演得奇怪，但是皇上一定会明白其中的意思的！
转头一看，帝王的神色很认真，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太后很欣慰。
宇文颉脸上冒着绿光，咬牙小声问了秦公公一句：“上头那玩意儿是谁？”
秦公公打量了半天，小声回答：“是丞相。”
穿个破布衣裳，梳了个奇怪的发髻，跟脑子撞傻了似的跌跌撞撞走上台，一上去就跪下了，放声大哭：“娘——”
这一声十分有感染力，太后都要落泪了。
宇文颉抬眼看过去，花京华的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是当真哭了。没想到平时只会看折子的人，竟然有这么好的演技？
他有点意外。
花春被舞台两边扇过来的白烟呛得鼻涕都快出来了，眼泪刷刷地掉，止都止不住。一边擦鼻涕一边对着前头两块拼在一起当假山的纸板哭号：
“儿子不孝，这么久才来救您！”
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啊。皇帝点点头，端了茶来抿了一口。
“我儿！”假山纸板缓缓移开，有人一身女装，唇红齿白地走了出来：“你终于来了，也不枉为娘等了这么久！”
“噗——”宇文颉一口茶全喷在了旁边的淑妃身上。
花寻月：“……”
朱唇艳红，眉目如黛，脸颊上还有两朵红太阳。这妆容太让人觉得惊悚了！更惊悚的是，头上梳的那是什么？三个冲天髻，代表三圣母？
要不是旁边有个纸板上头写着“贺长安饰三圣母”，高高地挂在看台旁边，宇文颉是无论如何都认不出这人是谁的。
一上舞台，贺长安的自我感觉还是挺不错的，毕竟他一出来下头的声音明显更热烈了，肯定是因为他演得不错。
这样一想，他也就很快投入到了面前的场景里，爱怜地把地上的花京华扶起来，双手捧着他的脸，温柔地道：“我以为要永生永世被压在这华山之下了，没想到你区区凡体肉胎，却能获得这么高的法力，救了我。”
“娘！”花春抱着他的腰就是一阵哭号：“沉香好想您……真的好想您！世上只有娘亲好，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啊呜呜呜。”
“别哭了孩子，有为娘在，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
太后拿了帕子出来擦眼泪，悄悄打量着皇帝的神色。
这戏演得真好，一向表情冷漠的皇帝都动容了，眼里好像也有感动，真是太好了！
然而事实是，帝王压根不是被感动的。
他的心情很复杂。
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看这两个人会演点什么惊天动地的断袖故事，结果给他看这出母子情深？
他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两个神经病？花京华有病也就算了，连带着贺长安都不吃药？
而且，他都已经为他们两个相爱的事情受尽了内心的煎熬和挣扎，搞了半天是来劝他和太后冰释前嫌的？
低头认真反省了一下，宇文颉觉得自己最近可能真的想太多了，动不动就往断袖的事情上靠。这两个人在一起进宫请安，到处乱走，又出去逛街买东西，黏在一起好几天，原来都是为了今天晚上这表演。
心里一块巨大的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虽然有点被欺骗的愤怒，但是比起现在心里泛出来的止都止不住的喜悦来说，那点愤怒已经不算什么了。
台上的花春已经拉着贺长安开始转圈圈了，天上有花瓣落下来，她一脸真诚地看着贺长安道：“血浓于水，开山斧能断华山，却断不了骨肉亲情！”
“是啊，再有什么困难，只要母子同心，其利必然断金！”
太后看得连连点头。
旁边的羲王爷不耐烦地动了动身子，小声嘀咕：“这也太假了。”
以皇上那么逆反的性子，听得进去这种话就怪了。
太后侧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然后满心期待地转头看着皇帝：“这戏演得如何？”
微微勾起嘴角，帝王点头道：“真好看。”
羲王爷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看了看台上那俩疯子，再看皇帝，仿佛发现了第三个疯子。
宇文颉表情柔和了下来，看着痛哭流涕的花京华，勾了勾唇：“前些日子是儿臣太过冲动，还望母后不要放在心上。”
太后一愣，接着就是大喜，连忙道：“哀家也有不对的地方，皇上能体谅就好，能原谅哀家就好！”
“没什么原不原谅的。”帝王道：“您看上头说的，母子同心，其利断金。儿臣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哎哎。”太后点头，分外开心地回头看向花京华。
有花丞相在，真是太好了！

第62章 要不要这么倒霉
花春也没想到这场演出能获得这样空前的成功，刚演完还觉得有点别扭，低头一看，皇上和太后已经握手言和了。
“咱们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她感叹了一声。
贺长安微微一笑，有礼地朝下头鞠了个躬，然后便一把将花春拖了下去。
“哎哎哎！”浑身寒毛倒立，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杀气，花春连忙抓着他的手小声求饶：“二哥，有话好说啊二哥！”
有话好说？贺长安扯了扯嘴角，拧过她的脑袋来对着舞台旁边挂着的纸板：“这是什么？”
花春皱眉看了看上头写的演员姓名，一拍大腿，义愤填膺地道：“太过分了！我都告诉他们必须保密，不能泄露您的身份了，这些人真是不懂事！”
“哦，是么？”贺长安挑眉，撸了撸袖子：“你告诉我这谁写的，我保证不打死他。”
缩了缩脖子，花春心虚地转眼四处看。
这字儿是青袅写的啊，她总不能出卖自己的老婆吧？
“本次迎秋晚会已经将近尾声，让我们唱响这熟悉的歌谣——《难忘今宵》。”
一听到这话，花春立马变了表情，伸手就拉起了贺长安：“二哥！”
贺长安正生气呢，冷不防被他带着跳起了莫名其妙的舞步，皱眉怒瞪他：“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
“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支花，不管咱们姓什么，其实都是一家。”花春深情款款地看着他道：“人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有感情，懂得宽容与仁慈。在这个难忘的晚上，咱们明明可以开开心心地唱个歌跳支舞，为什么非要去在意那些小事呢？”
贺长安一愣，皱眉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咱们还是抛却一切烦恼，尽情歌唱吧！”面前的人表情陶醉地开口，扯着嗓子跟着舞台上的一群人嚎：“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旋律还挺优美的，贺长安抿唇，跟着哼哼了两声，当真不去计较花京华出卖他的事儿了。
心也真是大。
宫中众人都对今晚的表演意犹未尽，不过看了侯爷和丞相演的节目，所有人心里也清楚今晚上是做什么来的。
眼瞧着太后和皇上又重归于好，后宫嫔妃们也开心，嘻嘻闹闹的，正准备起身散场呢，却见天上骤然炸开了烟花。
“哇——”宫人们轻轻低呼。
烟花这东西可贵重了，没想到丞相和侯爷会有这么大的手笔。这一朵朵一簇簇的，红的黄的绿的什么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心情跟着雀跃起来。
太后咯咯直笑，伸手拉了拉皇帝。宇文颉跟着抬头看了一会儿，眼神便落在了那台子旁边。
都演完了，花京华和贺长安竟然还不过来领功，傻了么？摆明了太后今晚上很高兴，赏赐是定然不会少的啊。
那两个傻子一个穿男装，一个穿女装，除了身高，其余一切都很和谐，一起抬头看着天上，像一对夫妻似的。
女的问那男的：“贤弟，这烟花你买的？”
男的点头：“二哥放心，我让人把账记你头上了。”
贺长安：“……”
收回目光，宇文颉勾了勾唇。
一切都是他想太多，那两个人，摆明了的兄弟之情，又怎么会有别的东西呢？
烟花落尽，帝王的心情也极好，看着太后道：“母后不赏他们么？”
太后这才想起来，连忙道：“这肯定是要赏的，宫中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等回宫之后哀家便让人拟个单子，重赏！”
“多谢太后！”花春和贺长安连忙拱手。
这大哥当得也真够意思的，还帮他们讨赏赐。花春觉得感动极了，真没有辜负她绞尽脑汁想这么多点子出来。
“时候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太后道：“丞相和侯爷要是太累了，倒是可以在宫中歇下。”
“多谢太后恩典。”贺长安拱手道：“但是臣还是与丞相一起出宫吧，特例开多了终究不妥。”
“你考虑得很周到。”太后连连点头：“去吧。”
“是。”花春跟着一起行礼。
羲王爷站在旁边，一声没吭，太后一起驾，他便跟着走了。
宇文颉看了面前两人一眼，板着脸道：“长安，你穿这样一身回去，不怕半路被人抢走当媳妇？”
贺长安撇嘴：“皇上还笑话起微臣来了？这衣裳本来是要京华穿的，他死活不肯，我这个当二哥的不只有让着他么？”
说着，又看了花春一眼：“其实我觉得京华穿女装，说不定会十分好看。”
听见这话，花春的笑都僵硬在了脸上。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宇文颉转过头来，上上下下看了花春几遍：“花丞相要不要跟长安换身衣裳？”
“不用了。”花春连连摆手：“今日十分疲惫，微臣连路都要走不动了，不能再折腾，还请皇上体谅。”
“这样啊。”帝王点头：“那改日吧。”
花春：“……”
还改日？！
花京华这张脸做男儿装扮的时候虽然的确是英气逼人，很能唬人。但若是换回女装，那是妥妥的要露馅啊！
呵呵了两声，她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道：“臣与侯爷先告退了。”
“去吧。”宇文颉摆手：“辛苦你们了。”
贺长安跟着行礼，拽着身上的裙子，十分别扭地跟着花春往前走。
“贤弟，你确定不让我先换一身衣裳？”
花春摇头：“天这么黑，咱们走小路，没人能看得见你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等会这样回府，还不得把侯府里的人吓个半死？贺长安抿唇，伸手取了头上一些沉重的头饰，顺手就按到花京华的发髻上。
心里有点沉甸甸的，花春也没反抗，任由他把头饰都转移过来。
在这儿呆的时间越长，她心里的不安也就越浓。花京华的女儿身肯定不能瞒一辈子，将来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揭开呢？
与其那么被动，她是不是该主动想想法子？
一路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以至于没注意周围的变化。
“京华！”
刚过一道宫门，贺长安突然就喊了她一声，声音还分外严肃。
花春一愣，一回头就看见有寒光粼粼的东西从她眼前飞过，钉在了旁边的宫墙上。
卧槽？
她瞪大眼睛，再一转头看了看前头带路的宫人，额头上钉着奇怪的东西，已经倒在了地上，血流了一脸。
“走！”贺长安反应极快，拉着她就往来时的路上跑。
这是遇见刺客了？花春愣愣地跟着他狂奔，心想这不对劲啊，人家的皇宫都是守卫森严，绝对不会出半点岔子，为什么到她这里，接二连三地就遇见刺客啊？
四周的风声好像都紧了起来，花春努力放缓自己的呼吸，脚步落得也很轻，随着贺长安蹿过花坛，越过两处无人的宫殿，躲进了芙蓉宫附近的一个冷宫里。
背后发凉，她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人捏紧了。即使跑了这么远，那股子杀气还是依旧没有减少。
像她这种想象力丰富的人，最怕面对未知的恐惧，盯着一个黑暗的地方都能想象等会可能蹿出个杀手什么的，小心脏实在受不住。
“二哥。”她小声道：“咱们往人多的地方跑吧，见着宫人好呼救。”
“来不及了。”贺长安的声音分外沉重，近乎绝望：“咱们被包围了。”
花春一愣，接着脸色苍白。
神啊，上帝啊，她为什么这么多灾多难？上一刻还无比开心度过了一个美丽的晚上，为什么下一刻又要面对这种生死时速？
而且，这一次比紫辰殿那次还惨，根本没来得及躲，就已经被包围了。
心跳声“咚咚咚”地格外清晰，她捂着心口，颤抖着问：“那怎么办？”
这冷宫里桌椅都七倒八歪。四处都是蜘蛛网。房梁看起来年久失修，不用他们上去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就得垮了。
贺长安伸手，死死地抱着她，声音轻若细蚊：“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们人有点多，我掩护你，你从正门冲出去，往右边的芙蓉宫跑，应该还有人没走。”
“那你怎么办？”花春皱眉：“我不会武功，让我来垫后会不会好一点？”
她就算是跑也跑不过人家会武的人吧？
“不行。”贺长安沉声道：“我留下还有一丝生机，你留下就必死无疑了。”
花春抿唇，也不跟他多废话了，毕竟好人一般都是死在废话上的，有这功夫，她不如好好看看地形，准备跑路。
杀气越来越逼近，她已经隐隐能看见外头院子里移动的黑色影子了。
贺长安抓着她的腰，扶着她到了门口，深吸一口气，立马护着她往外跑。
瞬间无数冰冷的气息涌上来，压得人呼吸都困难。
原来看武侠小说里写杀气能伤人，她还觉得太夸张了，现在看来也真是写实。人家的刀都没落下来，她却觉得浑身都疼。
“跑！”贺长安大喝了一声。
花春紧闭双眼，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猫腰低头，死命往外冲去。

第63章 一定不会出事的！
知道在海里溺水是什么感觉吗？
那种什么也抓不住，左右都是死，还冷不防会被鲨鱼吞进肚子里的紧张和绝望，就是花春此时此刻的真实内心写照。
她有些愤怒，皇宫是宇文颉的地盘啊，为什么这么不牢靠，总是让人提心吊胆呢！这回要是让她有命逃出去，定然要好好把宇文颉骂一顿，真的，绝对不怂！
无数剑光从她身后追了上来，花春觉得腿发软，一想到贺长安在后头可能遭受的事情，她整个心都凉了。
闭眼往前冲，撞见什么东西都一把扒拉开，花春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惜还是被人追上来，一刀砍在右手上。
“啊！”惨叫声惊天动地。
宇文颉刚回到紫辰殿，还没坐下，却觉得背后发寒，忍不住就往外头看了一眼。
“秦公公。”
“奴才在。”
“攻玉侯和丞相都顺利出宫了么？”
秦公公一愣，立马派人去打听。
“子冲。”帝王皱眉：“你跟着去看看。”
“是。”御前侍卫霍子冲应了，立马提刀出门。
右手上的石膏碎了一半，这疼痛跟再裂一次骨也没啥区别了。花春泪花儿直飚，忍不住一脚踢过去，破口大骂：“知不知道尊重残疾人啊？我他奶奶的手都断了你还砍，有没有点公德心！”
追她的只有三个人，被她这惊天动地地一声吼，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动作。
花春抹了把脸，严肃地看着他们道：“我这个人本来是不想与人动手的，毕竟师父传授我武功的时候，说了不能杀生，现在是你们逼我的！”
说完，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太极八卦的形状，眉目冷冽，周身气势暴涨。
面前的三个刺客吓了一跳，纷纷后退几步，戒备地看着她。
空气中有不寻常的波动，杀气四溢。宫墙上的杂草好像都受到了影响，纷纷往她所在的方向倒。
这不是个普通人啊，刺客们心里微紧，纷纷抱着决一死战的心，紧盯着花丞相的动作，以免他突然袭击。
风声，鹤唳。
花春酝酿了许久，眯眼看着他们，终于大喝了一声：“看招！”
刺客们纷纷将刀剑格挡在胸前，运气发力，有的甚至闭上了眼睛。
胜败在此一举！
然而，等了一会儿，周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几个刺客抬头，前头的宫道空空荡荡，有个人影已经飞快地蹿去了十丈之外。
“你给我站住！”
一向秉承追人不出声的刺客被激怒了，大喝了一声，纷纷追上去。
花春边跑边吼：“你让站住我就站住？你傻还是我傻？装完X还不跑那是脑子有泡！”
她也没想到这几个黑衣人这么好骗啊，这都不跑，那更待何时？
前头就是芙蓉宫，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一些禁卫了。花春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救命啊——”
霍子冲刚好赶到，眉头一皱，拔刀就砍向花春身后的人。
黑衣人追到这里就停了，已经开始转身往回跑，谁料前头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花丞相突然回头，一个猛扑就把跑在最后的那人给扑到了地上。
其余两人见势不妙，舍弃了同伴，跑得没了影。
“丞相！”霍子冲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当下大喜：“快压住！”
花春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手肘一肘子一肘子地砸在身下人的脑门上：“让你丫违法乱纪！让你丫持刀杀人！奶奶个熊的你再追啊！”
刺客本来还有力气跑的，被她这一扑砸了个半死，又被劈头盖脸一顿打，当即就老实了。
霍子冲带着禁卫过来把人抓住，又连忙把花丞相扶起来：“您没事吧？”
“没事，快去救侯爷！”花春浑身都在抖，一把抓过霍子冲的手腕：“走，我带你去。”
“丞相。”霍子冲皱眉看了看他：“您先回紫辰殿去吧，卑职去救侯爷就好。”
“别啰嗦！”花春立马回头就跑。
有这说话的功夫，她真怕贺长安没命了。
跑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原来觉得电视剧里那种英雄救美之后就爱上了的情节真是太俗气太老套了，但是现在回想起贺长安那句话，她心里却是又疼又酸。
“我留下还有一丝生机，你留下就必死无疑了。”
他为了让她活着，只给自己留了一线的生机。要是这回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大概也会跟那些傻白甜女主一样，记着人家一辈子，也许终身不嫁。
说来也是占便宜，花京华这身子，本来也打算是终身不嫁的。
看着前头的冷宫，什么声音都没听见，花春连玩笑都开不出来了，捂着心口往里走。
打斗的痕迹仍在，地上却一具尸体都没有。她瞪眼，跑进去找了找，又到附近的宫殿里找了找。
都没有。
“他不见了！”花春慌了，抓着霍子冲道：“怎么办？侯爷不见了！”
霍子冲皱眉：“丞相回去禀告皇上吧，卑职带人在这附近再找找。”
“好……”脑子里有点空白，花春跌跌撞撞地就跟着几个禁卫往紫辰殿跑。
人被谁带走了？会怎么样？贺长安是会武的吧，这才一炷香时间不到，应该不至于被杀了。一般主角都有光环，贺长安也应该有啊！
一定不会出事的，一定不会。
这么碎碎念着，花春一路进了紫辰殿后殿。
宇文颉一看见他就皱眉：“怎么弄成了这样？”
“皇上！”花春直接扑了过去，抬眼看着道：“侯爷被抓走了！”
皇帝一愣。
他这双眼里迅速涌出了泪水，晶莹剔透，如同一条溪流，冲破眼眶就划了下去。
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滚烫的东西就落在了他掌心。
“子冲应该去找了吧。”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宇文颉道：“长安熟悉这宫里的地形，武功也不弱，你不用这么担心的，不是第一次了。”
“怎么能不担心啊！”花春急得跺脚：“那么多黑衣人，一人一刀他也会没命的！”
帝王抬头，扫了一眼她的手，皱眉道：“你先看看自己吧，在流血。”

第64章 良人归不归
花春一愣，低头就看见自己右手手指上跟水龙头没拧紧似的在滴血。掀开袖子一看，被砍碎的石膏下头血肉模糊，方才光顾着跑了没注意，这会儿看见，她才觉得疼。
“嗷——”
“别动！”宇文颉皱眉，捏着他的肩膀道：“等御医来包扎，你先坐着。”
旁边的宫人已经飞快去了御医院，花春呆呆地看着门口，又看看自己的手，着急却无可奈何。
“为什么宫中总是会出现刺客？”她道：“安全隐患也太大了！”
皇帝抿唇，看了她一眼道：“朕一早说过要更换宫中禁卫，重新安排巡逻护卫，当初是丞相与孟将军一起反对的。”
啥？花春很意外。花京华那么忠于皇帝的人，怎么可能反对这个提议？虽然宫中禁卫换血风险也很大，但是总不能让皇帝一直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吧？
但花丞相是个考虑事情十分周到的人，这么做应该有自己的理由，那这个理由是什么呢？花春想不明白，皱了一张脸。
“如今宫中的情况丞相也该看见了。”宇文颉淡淡地道：“还是不想让朕整顿这内宫么？”
张了张嘴，花春有些犹豫，不过想了想还是道：“皇上若是想整顿，那便整顿吧，正好查查这些在宫里来去自如的刺客，到底是从何而来！”
“好。”帝王神情微松，眼神里略微有些夸赞之意：“丞相能如此识大体，朕心甚慰。”
还能这么轻松地说话？花春皱眉，看着他道：“您当真一点不担心侯爷么？”
“担心。”宇文颉看他一眼：“但是不会像你这样掉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
花春龇牙，他奶奶的，她不是男儿，爱咋哭咋哭，怎么了！
“这样的事情，长安已经遇见过不下五次了。”他道：“他很清楚该怎么样从那群人手下逃脱，所以你根本没必要紧张成这样。”
不下五次？花春咋舌，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贺长安天天在宫墙上玩跑酷的场景，打掉一个刺客头顶冒出一个“1”的符号，路上还有一连串金币奖励。
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严肃一点，花春看着宇文颉道：“方才要不是侯爷，微臣早就没命了。”
“哦。”帝王点头：“所以你打算怎么的？等他平安归来，以身相许？”
“……皇上，臣乃男子。”
心情莫名其妙有点糟糕，宇文颉没再理他，转头看见外头的御医扛着箱子进来了，便道：“丞相包扎好，今晚就在紫辰殿安寝了吧。”
说完又看向旁边：“有侯爷的消息，马上来禀告。”
“是。”秦公公应了一声。
花春皱着眉看御医给自个儿上药，眼睛还是往外头瞅。
这一副“良人不归心不安”的神色，看得帝王一脸嫌弃，摇了摇头便进了内殿去。
天色已经很晚了，整个皇宫都安静了下来。花春坐在侧殿门口，举着自己包成粽子的手，忧愁地望着盼着。
“皇上？”
龙榻上的人辗转反侧，秦公公小声问了一句：“可要点些安神香？”
揉了揉眉心，宇文颉低声道：“不用，花丞相睡了？”
“回皇上，丞相坐在侧殿门口，一直没睡。”
烦躁地起身，宇文颉道：“你把他劝进殿里去，然后有多少安神香点多少，别让他坐在门口膈应人了。”
秦公公沉默。
人家坐门口您压根是看不见的好不好？怎么就膈应了？
无声地退出去，他还是走到花丞相面前，拱手道：“丞相，圣上有旨，让您好生休息，有侯爷的消息奴才会知会您的。”
花春两眼昏花地看着他：“没事，我就坐在这里看看星星。”
抬头看一眼黑漆漆的天空，秦公公长长叹了一口气，认真地道：“您不睡，皇上也睡不着，明日还有早朝呢。”
“我睡不着，怎么会影响到皇上？”花春瞪眼：“我又没发出噪音。”
这谁知道呢？皇上平时都入睡极快，偏生今晚折腾了半个时辰了还没什么困意。秦公公摇头，朝花丞相行了个礼：“您就先进殿去吧。”
真是连不睡觉的自由都没有了！花春鼓嘴，恹恹地起身往侧殿里头走，衣裳也不想换，跟个尸体样的直接往床上一躺。
结果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松了一口气，秦公公合上殿门，回去后殿。
黎明破晓的时候，花春觉得床边坐了个人，一身青蓝色长袍，温润如玉。
“二哥！”惊喜地睁开眼睛，花春同学一点也不矜持地就扑了上去。
结果就对上了宇文颉一张漆黑的脸。
揉了揉眼睛，青蓝色的袍子变成了明黄色的龙袍。花春干笑两声，把手收了回来，恭恭敬敬地下床行礼：“微臣叩见皇上。”
帝王垂眸睨着她，冷冷地道：“敢这么屡次犯上的，朝中也就只有丞相一人。”
缩了缩脖子，花春连忙道：“臣只是梦还未醒，没看清是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梦还未醒，也就是一晚上都在梦贺长安？
宇文颉嗤笑，看着他白皙的脖子，眯了眯眼：“他已经回侯府了，受了点轻伤。”
“啥？”花春意外地抬头：“已经回去了？”
“嗯，方才子冲回来禀告的。”他道：“你可以安心了。”
竟然从重重包围之中平安回到侯府了？花春怔愣，有些没想明白他是用了什么法子跑的。难不成当真是跑出经验来了，所以皇帝才这么放心？
不管怎么样吧，人没事，那她也就不必那么纠结了。
跪坐在地上，花春咧嘴笑了笑，朝着帝王道：“皇上也该上朝了。”
“不用你提醒。”宇文颉站起来，声音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今日丞相不必早朝，与霍子冲一起商议后宫禁卫安排之事吧，朕要在三天之内把宫里的脏东西都清出去。”
看他表情有点严厉，花春也就正经了起来，拱手应下：“是。”
丞相一天不上早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反正最近她去也就是站着说两句有的没的，没什么太大贡献。这样一想，花春就兴致勃勃地去找霍子冲了。
宣政殿。
众人都看得见右首空着的位置，皇上没来的时候，还以为花丞相是迟了些，没想到皇上来了之后，早朝开始，花丞相也依旧没有出现。
这什么情况？众人心里都在猜测。
“花丞相今日有事，朕让他不用来上朝。各位爱卿各抒己见便是。”皇帝一来就解释了这么一句。
羲王爷挑眉。
昨日花丞相立了大功，还以为皇上会对其更加亲近，没想到才一晚上而已，连朝都不让人上了。
这可真有意思。
贺长安站在右边的队列里，下巴上有轻微的划痕，一身的伤都藏在了衣裳下头。听皇帝这么一说，他第一个站了出来，道：“臣有事启奏。”
宇文颉看向他。
“昨日宫中闯入刺客，意图杀害微臣与花丞相，臣等侥幸逃脱，但实在忧帝王之安危！故而臣提议，清查宫中禁卫、宫女、太监，对名册，革职渎职之禁卫，并换上皇上的亲卫，以保障帝王周全。”
此话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孟将军站了出来，道：“侯爷此言怕是稍欠考虑。宫人人数众多，不好清查，禁卫更是关乎皇上性命，若随意调换，恐怕有所不妥。”
“禁卫失职已经不是第一次，继续留着他们，才是当真危害陛下。”贺长安说着，卷起了衣袖，露出手上包扎的地方：“昨日是臣与花丞相，难道你们非要等这伤落在皇上身上，才肯有大动作？”
群臣沉默，孟将军皱眉道：“这刺客是冲着侯爷和丞相去的，怕是私人恩怨，与皇上无关。就因为侯爷遇刺，便要这么急匆匆地更换禁卫，丞相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同意。”
“丞相已经同意了。”帝王淡淡地道：“朕也同意攻玉侯的看法。”
孟将军一愣，继而皱眉：“不可能，丞相上回亲口说的，皇上身边的亲卫，不可随意调换。还望皇上不要一时冲动。”
旁边的李中堂也出来道：“恕老臣直言，今日丞相没来早朝，怕也是与这事有关吧？禁卫的任命和调度关系重大，牵连也甚广，还望皇上听听忠臣之言。”
“你们觉得朕在说谎么？”皇帝轻笑：“那不如早朝之后，你们都去紫辰殿问问丞相好了。此事就按攻玉侯说的做，有什么异议等你们问了丞相的意见之后再论，如何？”
李中堂不吭声了，孟将军一脸忧国忧民，也站了回去。
羲王爷垂眸未置一言，扫了一眼对面的各位大臣，微微一笑。
“朕打算提拔刑部侍郎千松涛为刑部尚书，以补前尚书之空缺。”宇文颉开口说了一句。
“臣有言禀！”
“臣有言禀！”
他话刚落音，两边队列刷刷站出来七八个人。
这个时候出来的，都是反对他提议的人。宇文颉有些怔愣，贺长安也十分意外。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有意见？难不成是他提的人不好？

第65章 花京华的重要性
抱着虚心求教多多了解的态度，皇帝和颜悦色地问那几个大臣：“怎么？”
站出来的人纷纷道：“刑部尚书乃朝中举足轻重之职，其人选还是应当由六部推举，皇上再行定夺。”
“千侍郎虽然有些作为，但是经验尚浅，臣以为不足以担当此任。”
“臣以为户部季安，有真才实学，更适合升任刑部尚书。”
脸色慢慢沉了下去，宇文颉听明白了，这些人不是因为千松涛不好，而是因为没选他们中意的人，所以跳出来反对。
心里一股怒气冲上来，按照皇帝这暴脾气，是很想把这些人都拖出去打一顿的。然而，法不责众，站出来这么多人，他总不可能统统都打，即便知道他们是故意为难，那也没办法。
“朕意已决。”霸道地吐了这四个字，宇文颉睨着他们道：“朕有眼睛有耳朵，看得清谁是什么样的人，能做什么样的事。”
下头几个大臣沉默，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
“接下来便是物价局增设官员之事，朕已经拟好名单……”
“皇上！”李中堂又跪了出来：“此事微臣觉得不妥，浪费人力物力不说，设立起来恐怕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宇文颉眯了眯眼：“此事朕也已经一早下了决定，要说不妥，那就请爱卿拿出别的法子来控制奸商横行之状。”
李中堂也不说话了，行了一礼，就退了回去。
皇帝继续说相关之事，末了问一句：“爱卿们觉得如何？”
偌大朝堂，没一个人站出来响应他。
贺长安站在下头，心里都是一沉，连忙站出来打了个圆场：“臣以为可行，皇上下旨便是。”
帝王脸色很难看，点了点头，便站起来道：“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万岁。”一群大臣行礼，喊的声音却是比平时低沉了不少。
帝王最怕的是什么事呢？无非是掌控不了群臣，被朝臣联合架空。如同一个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空有一个大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手脚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现在宇文颉就面临着这样的窘境，也是第一次，他看清楚了花京华的重要性。
有花京华在的时候，从来不会有这么多人出来反对他，虽说有可能是因为其他大臣想说的话都被花京华一个人说完了，但是那场面也好看得多。
而且，花丞相从来不会像这样他说什么就反对什么，而是有根据有道理地跟他论述，让他虽然生气，却也能觉得有道理。
一瞬间他就觉得花京华可爱了起来，果然是没有对比就不会明白，现在他当真想回去奖励他两包小鱼干！
“皇兄。”
龙辇行在路上，羲王爷跟了上来，微笑道：“朝中最近变化太大，方才的事情您也不必往心里去，百官还是为着您好的。”
宇文颉没吭声。
“花丞相不在，群臣没个重心，场面难免会失控。皇兄还是对丞相宽容一点，若是有意见不和，也多商量，没必要把人关起来。”
瞧这话说的，不知道的怕是要觉得这朝廷是他的了。
“皇弟不用太操心。”宇文颉淡淡地道：“花丞相在紫辰殿里好端端的，朕没有关他。”
“哦？”羲王爷挑眉：“那为何会不来上朝？”
“在清理宫中禁卫呢。”帝王转头，朝他笑了笑：“皇弟要不要去看看？”
脸色微变，羲王爷摇头：“臣弟还要去给母后请安，就不去看了。”
“那朕就先走一步了。”
转头看向前方，宇文颉神色深沉，听得宇文羲一声“恭送皇上”，便垂了眼眸。
他从来没同意过羲王爷可以上朝，然而这人就这么理所应当地出现在朝堂上，什么也不做，也不多说，就听着看着。
对于他这样的行为，太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然而他觉得很不爽，就像在吃饭的时候有肚子饿的人站在旁边看着你一样，虽然他没上来抢，但就是让人不舒服。
龙榻旁边有老虎睡着，是任由它，还是几棒子打死呢？
李中堂等人在下朝之后也往紫辰殿而去，一路上孟将军就在嘀咕：“这事儿咱们一早说好的，禁卫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各家的人都有。要是当真一锅端了，那咱们怎么办？”
“你放宽心。”李中堂自信十足地道：“这件事花丞相肯定不会支持的，皇上在撒谎。”
“说得也是，他总不可能自戳双目吧？”孟将军点头。
结果到了紫辰殿，花丞相看见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终于来人了！李中堂，孟将军，过来帮忙对名册啊！”
李中堂一愣，呆呆地走过去。
桌上堆了几百卷宫人名册，花京华现在手里拿着的就是皇帝身边禁卫的名册，封面上有红封，是机密。
“丞相，您……”孟将军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您这是什么意思？当真要顺应了皇上的意思，清理宫中的人？”
“不然呢？”花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伸出自己的手给他看：“让这伤落在皇上身上，谁担待得起？”
这话竟然都和攻玉侯说的差不多！
李中堂急了：“丞相，这么大规模地换人，对你对我都不好，又是何必呢？”
“对我为什么不好？”花春茫然：“宫中自然是越安全越好啊，毕竟我也是要在里头行走的。”
李中堂皱眉，上下打量他几眼，道：“丞相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话我最近听很多人说过。”花春点头：“可惜我就是花京华，只不过随着时间变化，想法有所改变，行为也与从前不一样罢了。皇上下的命令，你们想来让我去反对是不可能的，我尊重并且支持皇上的决定。”
这不科学！
李中堂脸色很难看，目光一直在花春身上转：“您宁愿断了自己的耳目，也要让大家都不得安宁吗？”
“什么意思？”花春挑眉。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白，丞相心里清楚就好。”李中堂皱眉道：“以往臣等拥护丞相，是因为丞相敢说敢为，敢直言劝谏皇上。没想到如今丞相也变得畏惧圣威，唯唯诺诺，真是太令吾等失望了！”
花春失笑，放下手里的册子，站起来看着他：“李中堂说这样的话，也不怕闪着舌头？”
“……什么？”
“我说啊，你们所说的花丞相敢说敢为，是在我帮着你们的情况下，你们才觉得我是对的，一身的优良品质。一不向着你们，说点客观的话，做点客观的事情，就变成了畏惧圣威？”抱着胳膊，花春勾了勾唇，满眼嘲讽地看着他：
“与其说你们从前是在拥护我，不如说是推我出去当个出头鸟，完成你们想做的事情。”
李中堂傻了，没想到花丞相会突然这么尖锐，一时有些怔愣。
“我这个人虽然迷糊，但是不傻。”花春道：“没道理一直给你们当枪使，还里外不是人吧？你们为一己私欲可以置皇上的安危于不顾，我做不到。自己做的是亏心事，竟然还理直气壮来指责我了？”
“看我年纪轻好欺负是么？”
连连后退，李中堂眉头中间都快皱成南非大裂谷了。
被她这一声声地呛过来，孟将军恼羞成怒地道：“既然丞相这么正义凛然，那就请好好整理宫中禁卫，一个与外界有联系的人都不要留！”
“好啊。”花春点头：“我会的。”
“真是忠心耿耿的好丞相！”李中堂白着脸甩了袖子，转身就走。
孟将军看了他两眼，也跟着退了出去。
这算是终于撕破脸了吧？花春满意地点头，从今日开始，她还会动到很多人的蛋糕，虚伪的关系不必要多维持，一刀剪了最好。之后李中堂等人要是被她逮到错处，那也就不用留什么情面了。
唐太师在走的时候说过，要她小心这几个人，她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这么一闹，她好像明白了。
宫中的禁卫，可能有不少是这些人的眼线吧，用来观察皇帝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动静，也好及时知道，做出对应的反应。
在官场行走，没点洞察力是不行的，而皇帝身边的人，就是最好的渠道，能提供很多消息。
一想到宇文颉天天生活在这么多眼睛里，花春就觉得背后发麻，麻利地继续整理名单。
“你是认真的么？”
望着面前堆积得高高的名册，宇文颉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
花春一脸严肃地点头：“经过训练，通过正常步骤进宫的禁卫一共一千三百二十八人，名单封面是红色的。进宫不满一年，由相关人士推举的一共七百六十三人，名单封面是黄色的。有过失职行为的禁卫一共两百五十六人，名单封面是白色的。”
“另外，经常出现刺客的几个地方，臣已经询问过霍统领，有人手安排不够的原因在。但是这样的空子会被人钻，定然是值班信息保密出了问题，被人摸清楚了。所以臣重新排了值班表，一共五种巡逻方式，每天随机抽一种即可。”
贺长安听得目瞪口呆：“你整整一天关在紫辰殿侧殿里，就是在做这个？”
“不然呢？”花春瘫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着他道：“难不成还要再眼睁睁看你身陷危险，然后自己再逃走一次？”
贺长安失笑：“你当时那么配合我是好事，怎么还自责起来了？”
“也是二哥没事，我才有机会自责。”花春撇嘴：“要是你就那么不在了，我才该一头撞死。”
“哪有那么严重。”贺长安双眸泛光，温和极了：“又不是殉情。”
“所以……”
帝王淡淡地开口，打断他俩的话，看着花春道：“你整理这些出来，不是为了朕的安全，是为了长安？”
“不不不。”花春连忙摆手：“主要还是为了皇上的安危。”
骗鬼呢吧！宇文颉冷哼，斜了那些册子几眼，转头朝霍子冲道：“红册子的人留下，黄白册子一律革职，去朕的亲卫军里选九百人进宫补上。”
“是！”霍子冲拱手应下，看了看那册子，让人抬了出去。
“三弟辛苦了，晚上想去游湖么？”贺长安一脸慈爱地看着花春问。
游湖？晚上？好刺激的样子啊，花春一喜，正想点头，就听得皇帝道：“他没空去的，还有很多事要做。你也别太折腾了，身上还有伤。”
失望地垮了脸，花春撇嘴：“还有什么事啊？”
“朕晚上再告诉你，先让你二哥回去休息吧。”宇文颉道。

第66章 这浓浓的兄弟情
贺长安看了帝王一眼，微微一笑：“那好吧，等有空了再说。今日我便先回去了。”
“二哥慢走。”花春有气无力地挥了挥爪子。
宇文颉也颔首，目送贺长安出去，然后对花春道：“你先用晚膳吧。”
“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情么？”花春问。
“嗯。”帝王答：“十分重要，你先吃饱肚子，免得没力气。”
难不成还有体力活儿？花春撇嘴，乖乖回去侧殿吃晚饭，吃了个半饱，又休息了一会儿，才回到后殿报到：“皇上，天黑了。”
“跟朕来。”宇文颉挥退左右，神情严肃地带着她往外走。
深吸一口气，花春紧跟在他身后，眼神戒备地看着四周。
皇帝带她出了紫辰殿，到了御花园，躲在了一堆假山石当中。
“别出声，坐在这里。”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花春还是照做了，大气都不敢出，跪坐在假山石洞里。皇帝顺势就坐在她面前，看向外头。
是要等什么人？还是知道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所以提前来布网？花春有点兴奋，毕竟这种当捕猎者的感觉是很不错的，总比当别人的猎物好。
而且有宇文颉在，她觉得无比踏实，肯定不会出事。
于是就睁大一双鹿眼，兴致勃勃地等着。
结果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天黑漆漆的，四周一片安静，唯一能听见的就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换了个姿势坐下，花春为了省力，直接狗胆包天地在皇帝肩上接力，低声问：“陛下，那东西还有多久才出来啊？”
“你要有耐心。”宇文颉道：“不要浮躁。”
“可是，等了这么久，半个人影都没有。”
“谁告诉你我们是来等人的？”
花春一愣，汗毛倒竖：“不等人，还等鬼么？”
虽然她是一贯不信鬼神论的，然而这大半夜跑来等鬼，行为就很诡异好不好？皇上该不会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上身了吧？
脚底有些发凉，花春挪开了自己的身子，背靠着假山石，戒备地看着他。
宇文颉疑惑地回头：“怎么？”
“皇上。”她小心翼翼地问：“您还记得臣以前在紫辰殿里给您吃过的东西是什么吗？”
“你饿了？”宇文颉道：“想吃小鱼干？”
哎？还记得啊，那就是他本人才对啊！花春眨眨眼，摇头道：“不饿，就是回忆回忆罢了，陛下今晚到底想做什么？”
“朕，要来看很重要的东西。”宇文颉道：“再问就把你丢出去。”
这四周黑漆漆的，谁知道会有什么东西？打了个寒战，花春连忙闭嘴摇头，当一个安静的小天使。
“出来了。”没一会儿，帝王低呼了一声。
花春连忙伸头往四周看了看，可是，没人啊。
“好美啊！”宇文颉由衷地感叹。
顺着他的视线，花春抬头看向了天上。一轮皎月破乌云而出，光华倾洒下来，让四周都亮堂了不少，的确是很美。
点点头，花春呵呵笑了两声：“皇上等半天，就是在等月亮？”
“对。”宇文颉十分认真地点头：“你不觉得能看见这么美的月亮，很值得等么？”
“……那今晚上很重要的事呢？”
“就是陪朕等月亮。”
我去你奶奶个腿儿！花春龇牙！
耽搁她去游湖的大好时光，就蹲这儿让她看月亮？什么仇什么怨呐！早说清楚是这事儿，她死活都得出宫去和贺长安玩啊！美男和湖水以及皇帝和月亮，她怎么着也得选前者啊！
虽然宇文颉也是个美人，但他是皇帝啊，一点浪漫的感觉都没有，就像陪着上司拿公司报销的门票去玩游乐场一样无趣又尴尬好么！
混蛋！
对于背后浓浓的怨气，帝王很镇定地选择无视，他不说走，花京华是没这个胆子走的。
“一直听闻花丞相文采斐然。”他道：“看见这么好看的月亮，不念两首诗么？”
花春满脸怨气地道：“臣才疏学浅，不会念诗。”
“那真是可惜了。”宇文颉道：“朕也不会，不然肯定不会浪费这月光。”
花春没理他，抱着胳膊生闷气。直觉告诉她皇帝是故意的，然而又不能讨个说法。猜一下皇帝不让她和贺长安一起的理由，多半是觉得她断袖，怕她勾引走了他兄弟。
真想扯了束胸带出来甩他脸上！
“丞相在生气？”皇帝心情甚好地问了一声。
花春咬牙回答：“微臣不敢。”
“朕倒是挺喜欢看你气得没办法又必须强忍着的样子。”宇文颉淡淡地道：“就跟每次在朝堂上面对你的朕一样。”
花春：“……”
这小肚鸡肠的男人，竟然记仇到了这个地步！
又坐了半个时辰，看够了月光，帝王终于起身了，睨着他道：“走吧，回去了。”
“皇上。”花春道：“臣总觉得经常在宫中留宿不太好，所以以后还是让臣按时出宫吧。”
“你的职责所在，有些时候当真是没办法。”帝王道：“朕也不想总留你在宫里，免得太后又多想。”
看他一眼，花春道：“今日臣本来是可以出宫的。”
要不是你个神经病拉着看月亮，会至于还留宿宫里么！
宇文颉脸不红心不跳地道：“陪伴圣驾也是你的职责，这种事也不会常有。”
言下之意，她还得感恩？花春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皇帝最近格外喜欢让她留在宫里，然而神情没有太喜悦的样子，该怎么对她还是怎么对她，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就是耽误她时间。
这什么嗜好？
想不明白，她也绝对不会往感情的方面想，毕竟宇文颉这张脸实在跟打了石膏一样，看不出半点感情。反倒是贺长安，眼里总含情。
一想起贺长安，她的心都跟着软了一点儿，也不想跟帝王置气了，老老实实等着明日出宫，再与贺长安相约。
帝王无意间回头，就看见了他亮晶晶的眼，里头盛满了月光。
这才是他想等的东西吧，然而，等来了，却也不敢多看，匆匆一眼，便冷着脸转过头，踏进紫辰殿去。
第二天，花春起得很早，跟着帝王去上朝。
“关于禁卫清理之事，微臣已经安排妥当，还请皇上放心。”当着一众朝臣的面，她一字一句地道：“唯有一处，臣想请示皇上与羲王爷。”
宇文羲一愣，侧眼看他。
“王爷所在的博阳宫有三百从外头带进来的禁卫。”花春道：“臣觉得宫中守卫森严，王爷与皇上又是亲兄弟，带这么多外来的禁卫没有必要，所以想问问皇上和羲王爷的意思，能否将这三百禁卫撤出？”
“这……”羲王爷没有开口，站在他身后的兵部尚书马天啸站出来道：“丞相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了，历朝历代，亲王进宫都会带自己的随从。”
“带随从没错。”花春道：“十个人也该够了，三百人太多，导致宫中人员混乱，微臣是替王爷着想，以免引起与皇上之间不必要的误会。”
羲王爷轻笑：“能有什么误会？”
“比如王爷的亲卫里，有心怀不轨之人，穿黑衣，行夜刺之事。”花春抬头，目光朗朗地看着他道：“虽然有人篡改了名册，但是臣不小心发现了端倪，王爷可要过目？”
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羲王爷站出来拱手道：“皇上，臣弟之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断然不会做出危害皇上之事。若是皇上有所疑虑，臣弟愿意遣送一半禁卫出宫，以证清白。”
这话说得，她的意思分明是只留十个侍卫给他就够了，结果丫一转头要留一百五十个，还当是表忠心，也是够不要脸的。
宇文颉没吭声，目光落在她身上，花春也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直接开口道：“王爷敢保证身边所有的禁卫都不做错事么？”
宇文羲皱眉：“丞相这是怀疑本王？”
“不，微臣相信王爷的忠心比微臣更坚实，毕竟是血浓于水。”花春道：“微臣只是不相信王爷身边的人，毕竟人心隔肚皮。王爷这样单纯的人，很容易被人蒙蔽，就像我手里这册子上写的，那日追杀微臣与攻玉侯之人，就是王爷身边的禁卫出身。”
群臣哗然。
羲王爷侧头看着花春，目光冷冽：“丞相可有证据？”
“人证物证俱在。”花春道：“那人名张五，羲王爷封地守军出身，跟随王爷进宫，后改了宫中禁卫的身份，守在芙蓉宫。”
“微臣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个人的行为跟羲王爷没有任何关系，毕竟羲王爷是皇上的亲弟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花春十分真诚地道：“所以还请羲王爷擦亮眼睛，小心身边的人。”
宇文羲怔愣。
花京华这一句句的把他身上的罪名全开脱了，那他要说什么好？
“皇上！”花春转头就朝宇文颉跪了下去，苦口婆心地道：“王爷一心为君，众人有目共睹，还请皇上肃清王爷身边的小人，以防有人蓄意破坏这难得的兄弟之情啊！”

第67章 你变成女人吧
话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不管是帮宇文羲的人，还是护皇党，对于花京华这话，都没有理由反驳。
宇文颉看着他，开口道：“丞相与羲王爷交情不深，何以见得那事情就一定与羲王爷无关？”
花春抬头，表情认真严肃，赶在羲王爷开口之前，大声道：“臣觉得，了解一个人，未必需要深交，从一些细节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质。羲王爷自回京以来，一直低调自谦，不曾干预朝中政事，也不曾让皇上为难，这就是忠心的表现。”
“虽然禁卫出了点岔子，但是微臣愿意为羲王爷担保，那些禁卫的行为与王爷无关，皇上要是实在怀疑，那就按照微臣所说，撤掉多余的禁卫，相信王爷也不会多说什么。”
说完，还一脸诚恳地看向宇文羲：“是吧？”
羲王爷脸色铁青。
花京华这一句句看似在给他开脱，其实分明步步把他往死胡同里逼啊！他现在该说什么？是还是不是？要是应了，那他身边的禁卫就会全被撤了，要是不应，那岂不是自己推翻前头花丞相夸他的话，坐实不忠的罪名？
奇怪了，花京华以前没有这么难缠啊。
朝堂上一片安静，帝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充满了探究。
思量了片刻，羲王爷决定弃车保帅：“丞相说的是。”
皇帝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丞相说的做吧。”
“微臣遵旨。”花春拱手，偷偷松了口气。
她现在进行的是虎口拔牙运动，危险而刺激。反正现在也是处于被群臣孤立的状态，那还不如好好帮皇帝做点事，也对得起花京华在天之灵了。
宫中禁卫之事宇文颉交给她全权处理，她也做得很漂亮，只要过了羲王爷这关，剩下的都是小事，一天之内都可以搞定。
在工作方面，花春还是十分有热血的！
“王爷。”
下朝之后，宇文羲身边的随侍斩水凑了上来。
宇文羲面带微笑，眼里却黑压压地一片：“好生查查花丞相吧，本王觉得他有意思得很，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呢。”
“遵命。”
花春兴高采烈地出宫回府，一下轿就看见青袅站在门口，笑盈盈地行礼：“爷终于回来了。”
这一去又是好几天，花春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连忙将袖子里的一包东西拿出来给她：“这是皇上赏的。”
青袅一愣，接过来打开，竟然是几支金簪和项链。
“主子真厉害，每次进宫都有赏。”品檀笑道：“让夫人知道，又得开心几天了。”
“对啊，母亲呢？”花春笑着往四周看了看。
“花府有事，夫人回去住了。”品檀道：“这么大的丞相府，如今也就主子与夫人两人。”
有些空落吧，花春抿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踏进主院，背后莫名有点发凉，她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安静的庭院，一个人影都没有。
“主子？”品檀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花春摆摆手：“走吧，进去再说。”
青袅也跟着回头看了四周一眼，皱了皱眉。
“最近一直很忙，都没空陪你。”
进了屋子坐下，花春笑眯眯地看着青袅问：“最近在做什么？”
青袅回神，笑着道：“做些缝纫手工，还给爷做了秋日的斗篷。”
这么贴心的媳妇上哪儿找啊！花春连连感叹，又大方地塞了两张银票到她手里：“喜欢什么就去买，别亏待了自己。”
眼里泛上笑意，青袅点头：“多谢爷。”
两人难得在一起单独用了午膳，之后花春去了一趟兵部，傍晚回来，青袅已经披着衣裳在点灯了。
“这么早，你怎么就开始点这个了？”花春有些好奇地看着她：“屋子里还亮堂着呢。”
青袅一愣，看了她一眼，恍然想起了什么，低笑一声：“妾身忘记了，以前有个朋友光线一暗就会看不见，所以妾身总会很早就点灯。”
“朋友？”花春来了点兴趣：“有故事么？”
青袅抿唇，垂了眼眸，欲言又止。
“哎，不用担心，我不会吃醋的。”花春连忙道：“就是无聊听个故事而已，就算你朋友是男子，我也不介意。”
“不是男子。”青袅笑了笑：“是个很可爱的女子。”
搬了凳子来坐在她身边，花春塞了一把瓜子在她手里，跟闺蜜唠嗑似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她叫…小金，跟我认识了很久很久了。”青袅低声道：“我和她很有缘，也被她救过很多次，可以说这条命就是她给的。”
“我五岁成孤，被磨坊的人逼着干重活，有一天受不了了逃出去，差点饿死在半路上。然后就遇见她了。她给我买了包子，肉馅儿的，然后带我回府，做她的丫鬟。我手脚很笨，一到府上就砸了个很贵重的花瓶，老爷要把我赶出去，她却拼了命地护着我，说我是她的人，有什么事情，她来承担。”
小小的女娃儿那时候就像见到从天而降的英雄一样，虽然这个英雄是女子。
花春听得咋舌：“你朋友好讲义气啊。”
“对啊，她特别正直，即便我只是个丫鬟，她也不管不顾地护着我，给我买穿的买吃的，不许院子里其他人欺负我。有时候我恍然会觉得，自己找到娘亲了，然而她只比我大一岁而已。”青袅边说边比划，看得出来当真是很喜欢那个叫小金的人。
那种被大姐姐照顾的感觉，花春十分有经验，就像现代的秦袅对她一样，虽然秦袅是个娇气的小公举，但是维护起她来也跟母鸡护崽子似的拼命。让她每天都沐浴在母爱里，啥都不用操心。
“可惜，她的结局不太好。”
像是想起了什么，青袅眼眶骤然变红，眸子里都带着血一样，把花春吓了一跳。
“结局怎么了？”
“她家被皇上满门抄斩，一个活口都没留。”声音有些嘶哑，青袅低声道：“她是提前一炷香听见的消息，然而这一炷香的时间，她用来给我准备了盘缠，送我离开了府邸。”
“那天我是在刑场外头，眼睁睁看着她人头落地的。”青袅幽幽地道：“皇上还亲临来看了呢。”
花春怔愣，看着青袅的表情，心里也被莫名的悲伤占满，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节哀顺变。”
“跟她的故事是说不完的啦。”青袅回神，从诡异的情绪里抽离了出来，笑着擦了擦眼泪：“真的太多太多了，不过妾身很庆幸，现在又遇见了您。”
哎？花春歪了歪脑袋：“你觉得我也很好吗？”
“嗯。”青袅点头，双眸认真地看着她道：“妾身没有见过比爷更好的人。”
这夸得，花春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她分明什么都没为她做哎。不过以后再努力吧，虽然不能当真做个好丈夫，那起码做个好闺蜜呢不是？
“时候也不早了。”花春道：“我回侧堂去看书睡觉，你自己一个人可以么？”
青袅一顿，下意识地看了窗外一眼，然后摇头：“爷还是跟妾身一起睡吧。”
“啊……”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紧绷的胸，花春看着她：“你害怕一个人睡？”
“嗯。”青袅点头。
“那好吧。”纠结了一会儿，花春还是应了，偷偷去把束胸带放松一些，然后更衣。
青袅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也就趁着这时候，花春收拾好自己，滚上了床：“来歇息吧。”
“嗯。”
灯熄了，相府里一片宁静。
宫中禁卫被清查了之后，皇帝一连提拔了七八个重臣上来。虽说圣命不可违，但是阳奉阴违的情况还是有的，所以这几个人的工作被处处压制，完全无法展开。
这个时候就得用上花京华这样的万能砖了，哪儿要用往哪儿搬，带领各位新的护皇党成员顺利展开各项工作，还得开开思想会议，团结一心为皇帝。
看花京华每天忙得团团转，贺长安都不忍心了，找到皇帝道：“可以把事情分摊一些给微臣的，丞相忙得连个喝水的空闲都没有。”
宇文颉头也没抬，刷地一下把一堆画像放在他面前：“你有你的事情要做，这是太后给你挑的京城闺秀，自己看看吧。”
“哈？”贺长安挑眉，随便拎了一幅画来展开，嘴角微抽：“太后娘娘在安享晚年，实在不必为微臣操这样的心的，微臣不急。”
“你不急，贺家其他人也不急了么？”帝王淡淡地道：“侯爷之位不想世袭了？”
贺长安耸肩：“这个得看缘分吧，而且皇上您瞧，这些画像上的闺秀，还不及京华半分好看，叫微臣如何下得去手？”
又是花京华。
宇文颉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抬头看着他道：“你有些过了。”
“嗯？”贺长安挑眉：“什么过了？”
“若是一般的兄弟之情，也该有些距离。”皇帝语重心长地道：“你这天天关心，随时在问他的事情，又总是跟他在一起，不觉得不妥当么？”
秦公公眼神古怪地看了皇帝一眼，没吭声。
您也好意思给攻玉侯说教，哪里来的立场啊？分明自己都……
“臣觉得无愧于心。”贺长安耸肩道：“自己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不就好了？管别人那么多做什么？”
帝王微愣，抬头看他。
贺长安双目清冷，淡定地回视他：“倒是您，总与丞相为难，就算他一颗忠心是火炼出来的，也会寒。”
“朕做事不用你教。”宇文颉皱眉。
说完又觉得语气重了点，缓和了神色道：“身上的伤可好了？”
“都是皮外伤。”贺长安道：“不过羲王爷的禁卫一撤，他恐怕心里有气，皇上还是多注意注意丞相的安全吧。”
帝王不说话了，贺长安便也行礼告退。
秦公公额头上冷汗直流，这两位算是起了矛盾了么？可矛盾的点在哪儿啊？皇上好端端的，怎么就又不舒服了？
花春好不容易忙完了，跟只死狗似的上了轿子，正准备回府，冷不防轿夫方向一转，带着她就蹭蹭蹭地进了皇宫。
“丞相大人！”秦公公殷切的呼唤又在外头响起，花春掀开轿帘，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又出什么事了？我真的很累。”
十分和蔼地仰着笑脸，秦公公小声道：“皇上与侯爷起了点争执，现在心情不太好，正在紫辰殿里关着呢，奴才们束手无策，只能请您来了。”
花春很惊讶，宇文颉跟贺长安这样的好基友都能吵起来？干啥了？
下了轿子，她连忙跟着秦公公往前走。
宇文颉神色正常，坐在紫辰殿里正在看折子，远远看过去，花春几乎觉得秦公公是在坑她了。
然而走近一点，一股浓浓的酒味浪潮拍过来，熏得她翻了个白眼。
“皇上。”
宇文颉抬头，一看见他，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你不是要按时出宫，早些回家么？”
硬着头皮走过去，花春嘿嘿笑道：“听闻皇上心情不佳，臣二话没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来了，只愿皇上心情舒畅。”
“看见你，朕的心情无法舒畅。”宇文颉冷冷地道。
花春哀怨地看了后头的秦公公一眼，丫的话都说这份上了，她还要厚脸皮留下不成？
秦公公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
好吧，深吸一口气，花春还是坐了下来，拿过桌上帝王放着的酒喝了一口，壮着胆子道：“臣愿意替君分忧。”
“替朕分忧？”宇文颉挑眉，一双眼里蒙着浓浓的雾气，看着他道：“可以，你只要做一件事就够了。”
“什么？”花春好奇地看着他。
“变成女人吧。”帝王淡淡地道。
秦公公吓了一跳，慌忙两三步跑出大殿，关上了门。
花春干笑了两声：“为什么？”
“你变成女人……嫁给长安好了。”宇文颉闷声道：“免得以男儿之身跟他在一起，引人非议。”
花春：“……”
这人操心的事情可真多，她又没想跟贺长安搞基，他竟然就想让她变女人嫁了。
好笑地看着他，花春问：“若微臣当真是女人，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第68章 你的脖子
“朕恕你无罪。”宇文颉眯了眯眼，道：“你变吧。”
轻轻打了个寒战，花春瞪大了眼，下意识地往身上摸了摸，靠，没有录音笔！这话就算是喝醉了一时兴起说的，那她也该录下来，好当个救命绳啊！
叹息一声，她道：“皇上还是早点休息吧，微臣是男人，变不成女人。”
就算皇帝让变，她也没那么傻真变好么？要是当真了，那这位爷酒一醒什么都不记得，不认账，被抄满门的还得是花家。花京华的身份已经瞒了二十年，要揭开，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一点也不像男人。”帝王嘀咕了一声，伸手捏着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扯了过去，垂着眸子道：“细皮嫩肉，弱不禁风。”
冷不防跌在他怀里，花春一惊，想挣扎，却被按了个死紧。
“皇上！”
“嗯，朕在。”宇文颉眸子里满是晶莹的光，看着她道：“你别动，朕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花春莫名觉得紧张，瞪大眼看着他：“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的衣裳，衣襟总是特别深？将脖子都挡住了。”他边说，边伸手到她领口：“看得人好想扯开。”
“……”
救命啊！耍流氓啊！
花春死死捂着自己的衣裳，皱眉看着面前的人：“皇上，就算臣该听您的旨意做事，但是不代表您可以这么光明正大吃豆腐啊！男男授受不亲！”
“又在瞎说什么？”宇文颉拧了拧眉，伸手将她乱挥的手给压了个死紧：“别动。”
这尼玛怎么能不动？眼看着他的手就这么伸过来了，花春已经开始磨牙准备咬人了。这皇帝清醒的时候那么清冷，一喝醉怎么就跟发了情的公牛一样？
四周都是醇厚的酒香，熏得花春脸都跟着红了。
宇文颉大概是料到了她会咬人，干脆伸腿压了她的腿，一只手按住她两只手，另一只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颔，逼得她将脖子露了出来。
白皙的脖颈，隐隐还有青筋。
花春慌了，她突然反应过来花京华为什么总是穿高领了。
因为她没有喉结啊！
此时此刻根本容不得她反抗，宇文颉的手已经落在了她平滑的喉咙上。
完蛋了。
花春只觉得眼前一黑，很想就这么昏过去。这下该用什么理由？难不成说得了怪病，所以没有喉结？一听就是在扯淡好么！
气氛紧张了起来，她就跟菜市场上被人掐着脖子等着宰的鸭子没什么两样，眼珠子都一动不动。
宫漏静静地漏着沙，良久之后，帝王终于开了口：
“朕有些困了。”
啥？花春一愣，转头呆呆地看着他。
手上和腿上的压力都瞬间消失，她站了起来，帝王也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道：“扶朕去床上。”
“……是。”
醉得太厉害了吧？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这个人，肯定是神智不清醒了，所以没反应过来她没有喉结！
真是阿弥陀佛上天保佑！
身子一挨着床，宇文颉就闭上了眼睛。
“皇上，那臣就先告退了哈？”花春小声道。
帝王没反应，好像是睡熟了。
松了口气，花春拔腿就往外跑！头也不带回的，一路冲出皇宫。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真是太刺激了，她再也不想有下一次了！明儿起戴围巾好了，反正天气也已经开始转凉，是时候在这个朝代兴起一股时尚围巾风暴了！
外头没了动静，床上的宇文颉才睁开眼，眸子里还有醉意，却也有七分清醒。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结，眼神深沉。
花春回到丞相府，脸色还有点发白。
“这是怎么了？”青袅连忙递了帕子给她：“爷怎么跑得这么急？”
“没事没事。”趴在软榻上喘了几口气，花春道：“就是有点怕黑。”
青袅皱眉，突然凑过来看了看她。
“怎么？”花春被吓了一跳。
“没什么，爷还是多休息吧。”微微一笑，青袅道：“床已经铺好了。”
“哦，好。”花春点头，摸了摸自己始终无法解脱的胸，叹了口气，跟着上了床。
接着就是连连不断的噩梦。
不知道是不是青袅上次说的故事太让她印象深刻了，梦里她就看见了刑场，有人的头颅高高飞出去，有人带着麻木的表情，静静地负手看着，场面十分血腥。
而后场景一转，就是宇文颉摸着她脖子低头看着她的模样。
“你是个女人。”
花春惊愕地摇头，却感觉那双手越收越紧，越收越紧，掐得她双目泛白，脸色发紫。
“不要！”
咆哮了一声醒过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幸好幸好，只是梦，估计是胸口的东西太紧了，勒得她无法呼吸，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宇文颉怎么可能那么残忍地要亲手掐死她呢？
要她死也会让别人来掐。
“爷？”青袅也被她吵醒了，目光担忧地看着她。外头还是半夜。
“我还是自己去侧堂睡吧。”花春愧疚地看着她：“这样睡我容易做噩梦。”
微微皱眉，青袅想了一会儿，还是只有点头：“爷去好好睡吧。”
“嗯。”拍了拍她的肩膀，花春抱着自己的枕头就去了侧堂。
“王爷。”斩水凑到羲王爷耳边，低声道：“该查的都查到了，花丞相的相关事情全在这册子上。”
“嗯。”宇文羲伸手接过来，看了看。
册子上写着花京华的生平，从小到大竟然都没做过一件错事，规规矩矩老老实实，连青楼都没去过。
合上册子，宇文羲不悦地看着斩水：“你这是调查人，还是写颂歌？”
“王爷明鉴，调查结果便是如此，卑职没有丝毫夸大。”斩水道：“花丞相在朝中得罪那么多人，却还能平安活到现在，这大概就是原因吧。”
一点错漏都不给人抓，自然任何人都拿他没办法。
“就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么？”敲了敲那册子，羲王爷道：“一个男子，年岁二十余，不逛青楼，不收通房，就最近娶了个正室，这像话吗？”
斩水一愣，想了想道：“对于女人方面，花丞相是有点奇怪。下头的人回来禀告，他晚上经常和丞相夫人分居，偶尔睡一间屋子，也不曾听见有什么动静。”
这是为什么？羲王爷挑眉，突然来了点兴趣：“明日有空，替本王把花丞相请到博阳宫来。”
“是。”斩水应了。
取了束胸带之后，花春一夜好眠，再也没做噩梦，第二天精神不错地就去上朝了。
然而，皇帝破天荒地迟到了。
“怎么回事？”攻玉侯站在她后头，小声问：“皇上哪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啊，昨日我是回府了的。”花春低声回答他：“不过皇上昨天喝醉了，醉得还不轻，今日来迟了也是应该。”
喝醉了？贺长安有点意外，向来自持的宇文颉，怎么会突然喝醉？更奇怪的是，喝酒竟然不叫他？
“皇上有旨，今日早朝取消，有要事者前往紫辰殿禀告，有折子者直接呈折子即可，钦此。”有太监甩着拂尘在上头喊了一声。
群臣哗然，纷纷议论这是怎么了。贺长安拉了拉花春的袖子，示意他去紫辰殿。
花春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花丞相。”
刚踏出宣政殿，一个侍卫就挡了他们的路。花春抬头，茫然地看着他：“你是？”
“卑职乃羲王爷贴身护卫斩水。”斩水拱手道：“奉王爷之命，请丞相去博阳宫一叙。”
贺长安挑眉，下意识地侧身挡在花春面前，看着他道：“朝臣不得随意见亲王，这是宫中规矩，你家王爷不知道么？”
斩水一愣，道：“卑职不知，卑职只是奉命来请，还请侯爷莫要为难。”
“本侯不喜欢为难人。”贺长安笑了笑：“但是你们也别为难丞相，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丞相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重臣去见亲王，难免会引起皇帝猜疑，从而不信任那臣子。羲王爷请花京华去能安什么好心？
斩水为难地行着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来要请花丞相，还必须得本王亲自来。”宇文羲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带着点打趣：“侯爷护丞相，也真是护得紧。”
花春一顿，回头行礼：“羲王爷。”
贺长安也不得不跟着行礼：“王爷。”
“不用这么紧张。”慢慢走到他们面前，宇文羲神色和蔼地看着花春道：“本王只不过想与丞相说说话，站在这里未免也太累了，不如就移步博阳宫？”
贺长安皱眉：“臣等正要去紫辰殿，王爷有话，去紫辰殿坐着说也一样。”
羲王爷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旁边的斩水立刻上前几步，挡在了贺长安面前。
“走吧。”像是没听见贺长安的话一样，宇文羲伸手就抓住了花春的胳膊。
“既然王爷这么盛情，那在下也不好推辞了。”花春笑了笑，回头看了贺长安一眼：“侯爷先去紫辰殿吧，我与王爷说会儿话再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第69章 卧槽！
遇见这样的情况，最机智的做法就是不要反抗跟着走吧，反正贺长安也是可以去皇帝那边帮她报个信的，她与其挣扎被强行带走，还不如大方一点直接去。
贺长安大概也是明白了她的想法，放松了身子，没打算再动作了。
羲王爷微笑，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花春潇洒地甩了甩衣袖，跟着往前走。
这是在皇宫里，皇帝也在太后也在，羲王爷就算真心很想弄死她，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所以这一趟，起码安全是能保障的，就看他想说什么了。
目送他们离开，贺长安立马去了紫辰殿。
殿里已经有了很多人，都是来禀告要事的。宇文颉脸色有些苍白，靠在龙椅上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气氛这么严肃，他总不可能上去说私事，于是贺长安就站在旁边等着。
博阳宫比花春想象中的雄伟多了，比紫辰殿也差不到哪里去，看得出来太后对这羲王爷当真是万般宠爱，除了皇位没给他争取，其他的东西都给了。
一踏进去就是莺歌燕舞，羲王爷身边的禁卫是撤了不少，女人却一点没撤，虽说都是宫中舞姬，但是基本上也归宇文羲专用了。
“王爷让在下过来看歌舞？”花春惊讶地挑眉。
宇文羲微笑着看着他：“丞相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但是，在下还有要事要启奏圣上，半途过来享乐，是不是不太好？”
“丞相每日都在为国操劳，偶尔放松一下是好事。皇兄就算知道，想必也不会怪罪。”他道：“安心坐下来吧，本王还想跟丞相好生聊聊呢。”
花春沉默，一脸严肃地坐了下去。
场中挥着水袖的舞姬几个舞步就绕到了他面前，拱手端酒：“奴婢久仰丞相大名，今日有幸得见，敬薄酒一杯，还望丞相莫要嫌弃。”
微微一笑，花春看着她道：“等会要面圣，不宜喝酒，姑娘见谅。”
舞姬愣了愣，旁边的羲王爷倒是笑了：“丞相真是朝中少有的不贪女色之人，此女容貌乃博阳宫中舞姬之首，也入不得丞相的眼？”
“王爷明鉴，在下只是不喜欢在该做正事的时候做其他的事情。”花春真诚地道：“一旦这样，在下的心情就会不受控制变得很差，就像现在。”
这是在责备他？宇文羲挑眉，鹰鼻微皱：“那要做什么丞相的心情才会好呢？”
“很简单。”花春笑了笑：“让在下去紫辰殿把正事做完就好了。”
“真是尽职尽责的好丞相。”宇文羲笑了：“但是你现在去紫辰殿，恐怕也要等上一个时辰，今日朝中大事可多了，皇上忙不过来的。本王也是为了让丞相能放松放松，所以才热情相邀。”
说着，还不要脸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丞相压根不领情。”
花春呵呵笑了两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羲王爷虽然看起来比皇帝温和多了，也好相处得多，但是她下意识地觉得排斥，还不如去对着宇文颉那张脸呢，起码觉得踏实。
这羲王爷，一看就是电视剧里那种人面兽心图谋不轨的角色。
见他不吭声，宇文羲便朝舞姬使了个眼色，于是花春身边瞬间就挤来了两具香喷喷的身子，一个给她剥龙眼，一个给她捶腿。
花春觉得别扭极了，挣扎了两下：“姑娘自重。”
这尼玛胆子比青楼女子都大啊，直接摸她大腿，她很慌的好不好？
“哈哈。”宇文羲笑了：“没想到丞相当真如传闻中一样对女子拘谨，这可怎么行？你们好好伺候丞相，只要让丞相喝下一口酒，本王赏银一两，吃一口东西，也赏银一两。”
花春黑了脸，看着他道：“王爷！臣乃朝廷命官！”
“哦，朝廷命官。”宇文羲笑眯眯地点头：“本王知道啊，可是这热情招待总没有错吧？也没触犯宫规，丞相可不要这么冷淡啊。”
花春：“……”
这人想干什么？
一听有赏银，旁边的姑娘都疯了，恨不得把桌上的东西都往她嘴里塞。花春左右躲避，还有姑娘冷不防朝她身下一抓。
卧槽！
及时拦住她的手，花春脸色涨红，很想一脚踹过去，又怕给花京华落得个打女人的恶名。
这是要验她的身还是做什么？一双双涂了丹蔻的手都往她大腿根儿上蹭，还有人要蹭她的胸。
双拳难敌四手，花春急得耳朵都红了，一边挡着她们一边看门外。
贺长安到紫辰殿了么？宇文颉快来救个命啊！
紫辰殿。
眼睁睁看着几个老臣慢悠悠地扯了半个时辰，说的还都是废话，贺长安听不下去了，皱眉道：“皇上龙体抱恙，非重大之事，直接递折子便是，让皇上休息一会儿吧。”
几个老臣不高兴了，看着他道：“难不成只有侯爷要说的是大事，臣等说的事都是小事？”
贺长安微笑：“本侯当真不觉得京城修城门以及闹鸡瘟这样的事情足以耽误皇上半个时辰，两句话说完就可以听皇上下令的事情，为什么要说这么多？”
心里还在担心花京华，他出口难免有点重，紫辰殿里的人一时都皱眉看向了他。
“攻玉侯不必这样激动。”宇文颉转头看他：“可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么？”
“……没有。”贺长安闭了闭眼：“臣只是为皇上龙体着想。”
“那便无妨，朕还坚持得了。”宇文颉点头：“刘大人继续说吧。”
手捏得死紧，贺长安转头，直接退去内殿，找人拿了纸笔，写了个小纸条，然后回来，塞到皇帝手里。
“鸡瘟的事情交给京兆尹，至于其他的……”
皇帝边说边打开了纸条，看完内容，眉头一皱，接着不动声色地继续道：“朕想与丞相商量商量，各位爱卿先回去吧。”
“皇上，臣还有本奏。”李中堂站出来道：“是关于今年秋收赋税之事。”
“朕喜欢听人把解决的方案一并奏上来。”帝王淡淡地道：“看李中堂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那就说来听听吧。”
他坐这儿这么久，听的全是发生了什么事，连哪里出了盗贼的事情都说上来了，却没一个人给他提了如何做的建议。
这样的启奏，简直是要累死皇帝，就算花一天的时间，也不可能处理得完。
于是他就拿李中堂开刀了。
李中堂傻在了原地，手里还捧着折子，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最后笑道：“微臣只是写明了情况，先请皇上过目，至于方案，还得与丞相商议。”

第70章 摸到了么
“哦？”宇文颉站了起来，看向贺长安，明知故问：“丞相哪里去了？”
贺长安拱手道：“被羲王爷请去了博阳宫。”
“朕有事找他，李中堂也有事找他，那便直接去博阳宫看看好了。”帝王道。
李中堂一愣，连忙摆手：“臣可以改日再与丞相商议，皇上要移驾博阳宫，那臣等就先告退了。”
他这一开口，其余的大臣也纷纷让开了路。
宇文颉挑眉，看了贺长安一眼，后者会意，跟着他一起出了紫辰殿。
“走快些。”
离开众人的视线，贺长安的脸上才露出些焦急来：“他们摆明了在拖着您，也不知道京华那边怎么样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被羲王爷带走了？”宇文颉眉头皱得死紧，心也跟着悬得老高：“他就不能让人省点心么？”
贺长安摇头：“您要怪也得怪羲王爷，当时臣也在场，都没能拦住。”
帝王沉默，龙辇都没有乘，带着贺长安一路疾走。
花春双手抱胸，死死地弯着身子，全身上下除了护着的地方，几乎已经被周围的女人给摸了个遍。
丧心病狂啊！这简直丧心病狂！宫里的舞姬有这么饥渴吗？动作大胆到她喝止都喝止不住，还来车轮战！前两个女人跟她斗争半天没了力气，便又换了另外两个！
按照大殿里的舞姬数目来计算，她顶多还能坚持半个时辰，领地就要失守了。
“王爷。”花春皱眉朝着宇文羲喊了一声：“微臣该去紫辰殿了，还请王爷高抬贵手，让这些姑娘停下来。”
宇文羲支着下巴在上头打量着他，眼睛眨也不眨，闻言道：“本王也很想喝止她们，但是谁让丞相这样风流倜傥，她们都不听本王的话了。”
胡扯！花春咬牙，他要是吩咐一声，这些个小妖精谁敢不听话？分明就是故意的，她衣裳都快被扯下来了！
再忍下去也不是办法，花春猛地站了起来，怒喝一声：“离我远点！”
四周的舞姬都是一愣，动作骤然停了下来。
还有点作用？花春一喜，正准备抬脚抽离这包围圈，冷不防就被人抱住了大腿，扯得一个趔趄。
这一站起来，下方失守，想重新坐下都不行了。
花春白了脸，眼睁睁看着那一只只九阴白骨爪，直冲她大腿而来。
“王爷！”门外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花春一怔，下一刻就感觉有个影子飞了过来，拎起她的衣襟，直接将她整个人给扯了出去。
宇文颉脸色比锅底还黑，扫了一眼四周的舞姬，浑身都是煞气。伸手把花京华推到身后，他抬头，看着上头的宇文羲道：“皇弟有些过分了吧？”
羲王爷连忙起身，过来行了个礼：“皇兄别误会，臣弟只是在招待丞相而已，奈何丞相好像有些怕女人。”
眯了眯眼，帝王看着他道：“你明知道他怕，却还放任这一群舞姬以下犯上？”
“皇兄言重了，臣弟只是开个玩笑。”
惊魂未定的花春从皇帝身后伸了个脑袋出来，抿唇道：“让别人笑了的，才叫开玩笑。”
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让人不愉快了还自以为幽默，那只能算是不懂事！
宇文羲僵硬地笑了笑，看着帝王转了话头：“皇兄这冲冠一怒为丞相，倒是叫臣弟意外。”
“任何朝廷命官，都该受人尊敬，而不是以皇室的身份随意欺压。”花春道：“今日王爷之行为，虽然出于好意，但必定会在朝中甚至民间造成不好的影响，臣希望王爷以后能谨慎考虑，再行事。”
竟然还教训起他来了？
宇文羲皱眉，刚想开口，却听得皇帝道：“丞相说的有道理。”
哭笑不得，他耸了耸肩：“皇上明鉴，臣弟没什么坏心，也没有欺压的意思，只是很好奇，一般男子都爱女色，为什么花丞相在这血气方刚的年纪，偏生避女子如蛇蝎？”
花春一震，心里有点慌了。
羲王爷今日这般动作，难不成就是来探她的虚实的？虽然不一定是怀疑她的身份，但是看那些舞姬的动作，也多半是想看她举不举。
真可怕，连人家的隐私都要窥探个清楚？
正犹豫要怎么解释呢，就听得帝王开口道：“丞相家中已有娇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对其他女人避如蛇蝎，倒是个好丈夫。”
贺长安轻笑：“不是所有男人都要风流才好，我也更欣赏丞相这样忠贞于妻之人。”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把花京华夹在中间，摆明了是来护着他的。
羲王爷笑了，拱手道：“那本王给丞相赔个不是。”
“不敢。”花春道：“多谢王爷款待。”
帝王转身道：“朕还有事要与丞相商议，就不在此多停留了。”
“恭送皇上。”羲王爷躬身，目光里满是遗憾。
等圣驾走远了，他才转头看着被吓坏了的舞姬们，轻笑着问：“谁摸到了？”
舞姬们面面相觑，领头的一个出来跪下，小声道：“丞相捂得太严实了，奴婢们尽了全力也没碰到点什么。但是折腾了这么久，也贴着丞相的身子这么久，都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是么？”羲王爷挑眉，抬眼看向门外。
这可有意思，到底是为什么没反应呢？
贺长安一边走一边打量花京华，连连摇头：“这美人乡也真是食人冢，瞧瞧咱们丞相爷，衣裳都扯破了，脸上还有划痕。”
花春可怜兮兮地道：“二哥你是不知道，她们当真恨不得把我架起来，扒光衣裳吃下去！”
帝王回头看了他一眼，花京华皮肤本来就嫩，现在脸上有不少红痕，手也被抓伤了，官服系带断了一条，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
抿抿唇，他道：“以后遇上羲王爷，你直接说奉了朕的旨意要见驾，他总不能违抗圣旨。”
“好。”花春点头，撇嘴道：“就怕他脸皮厚，当做没听见。”
“贤弟还是应该多练练功夫。”贺长安道：“才不会拿一群女人都没办法。”
眼睛亮了亮，花春看着他道：“现在学功夫还来得及吗？人家不是都说，武功要从小练起么？”
“要想练成上乘武功，你的确是来不及了。”宇文颉淡淡地道：“不过学点基本的招式防身却是不难的，你要是想学，朕可以教你。”
“真的？”花春来了兴趣：“皇上您亲自教啊？”
“可以。”
这待遇，可真是牛逼。砸吧了一下嘴，花春连连点头：“多谢皇上。”
本来贺长安想说，他可以教的，然而没想到被皇帝半路截了胡，还截得这么自然无痕迹，让他想怀疑点什么都不行。
抬头看看宇文颉，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严肃且板着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贺长安总觉得他对花京华有一种原则之外的包容。
以前他是盼着皇帝和丞相的关系能融洽一点的，可现在当真融洽了起来，他为什么又觉得怪怪的？
回到紫辰殿，帝王让人拿了药膏，给了花春。
“脸上留伤不好看，抹了吧。”
“好。”花春点头，直接接过来就开始擦，边擦边道：“微臣还有事启奏，关于朝中最近热议的鸡瘟和修城墙等一系列小事，臣已经拟好了安排表，每件事每个地方都有专门的负责人，这样分工，谁也不累，效率也高。另外即将秋收，对于李中堂增加赋税的提议，臣已经写了方案和形势估测，皇上可以综合考虑。还有朝中几位老臣告老还乡之事，臣也写了自己的看法，统统在折子里了。”
人家扯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就汇报完了，还附带了具体的方案。
贺长安忍不住道：“有你在，皇上可真是省了事了。”
“丞相的职责不就是这个么？”花春道：“朝中的人平均年龄有点大，说话容易啰嗦，皇上也不一定能听进去，微臣觉得还是这样高度概括提出重点和建议比较靠谱。”
烦心的事情一扫而空，帝王难得地用欣赏的眼光看了看他：“辛苦丞相了。”
“哪里哪里。”花春嘿嘿笑着：“分内之事，虽然被扣了俸禄，臣也是要做事的。”
宇文颉点头，伸手拿了一本他递的折子来看：“字写得也比朝中其他人清秀。”
“这是青袅的字。”花春道：“臣就当是皇上夸奖她了，回去也好哄她开心。”
“你对她可真是好。”宇文颉抬眼看着他，淡淡地问：“打算什么时候生个孩子？”
嘴角抽了抽，花春摇头：“这个臣不急，看缘分吧。”
“哦？”皇帝眼里有了些异样的色彩：“朕给你个恩典吧。”
“什么恩典？”花春一喜，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只要青袅在三个月之内怀上身孕，朕奖励你黄金一千两。”皇帝十分认真地道。
花春傻了，明显从帝王的眼里看出些揶揄的意思，还带着两分探究。
心里一沉，她连忙垂了眸子，笑道：“这恩典不错，臣谢主隆恩！”

第71章 这要命的赌
贺长安很茫然，看看皇帝再看看花春，十分不解：“这……皇上就这么迫不及待要京华生孩子么？”
竟然赏赐这么多！传出去会引起轰动的吧？生个孩子就能赚一千两黄金，一千两啊！都能让一万个百姓舒舒服服过两年的日子了，是不是有点欠考虑？
帝王眼里的神色高深莫测：“朕话还没说完，这算是与丞相的一个赌注吧。若是三月之内，青袅怀孕，那一千两黄金就是丞相的了。可要是青袅没怀……”
“那丞相就穿一次女装，赐浴华清池吧。”
啥？花春傻了，抬头呆呆地看着他，心止不住地往下垂。
“……为什么是这样的赌注？”
他知道了什么？
那双眼里深不见底，藏了太多她看不明白的东西。花春突然觉得有点心惊，以及深深的后怕。她一直觉得宇文颉只是个闷骚死板的帝王，但是忽略了一点，再闷骚再死板，那也是帝王。
自古能坐稳皇位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宇文颉才二十五岁，已经坐在皇位上五年了，这样的人，当真能被她的小把戏瞒得死死的吗？
周身的血液好像都停止了流转，花春呆呆地看着宇文颉，眼里有些绝望。
“因为长安不是说过么，丞相穿女装，应该别有一番风味。”闭了闭眼，宇文颉神色和蔼了不少，眼里吓人的东西统统收了起来，温柔地看着她道：“所以朕想看看而已，也没有别的意思。丞相要是觉得太过耻辱……”
“微臣觉得很耻辱！”花春连忙道：“生孩子这种事情是看天意的，臣也不想给青袅这么大的压力，所以不如就算了吧？”
斜她一眼，帝王淡淡地道：“朕的话还没有说完。”
花春微愣。
“朕是说，丞相要是觉得太过耻辱，那也没有办法，方才你已经谢过恩了，朕一言九鼎，也不是能随意收回来的。”他道：“一千两黄金，难不成还比不上丞相穿一次女装？这买卖，朕觉得丞相不亏。”
语气平和，甚至就像是平时跟贺长安打趣的那样，并没有什么异常。
花春却听得心里发冷，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从手臂到身体，让她不得动弹。
要是平常的时候，皇帝会跟丞相打这样的赌么？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吧？但是，她哪里露出过马脚？不是每次都圆过去了吗？喉结的事情，宇文颉也该睡醒了就忘记了啊！
而且，当真发现了的话，皇帝怎么可能还心平气和在这里跟她打赌？肯定直接让人上来扒她衣裳了啊！别慌，她要镇定，事情肯定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就算皇帝有怀疑，也顶多是在试探阶段，她不能自乱阵脚！
心里安慰了自己一番，花春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贺长安，开玩笑似的道：“二哥，你就看着皇上这样欺负我，也不帮忙么？”
贺长安正觉得花京华的反应有点过激呢，一转头却见他又笑了，当即也放下心来。
皇帝这是开玩笑，京华大概也明白是玩笑，两人闹着玩吧。
于是他笑道：“皇上比天大，这事儿二哥帮不了你，就按皇上说的做吧，都是看运气的事情，也不一定就是皇上赢。”
花春微笑，再微笑，跟着点头：“对哦。”
对个鬼啊！这赌注打死她也赢不了啊！三个月之内怀孕，除非青袅雌雄同体，自产自销，不然去哪儿怀？人家好端端的姑娘嫁给她守活寡已经很惨了，难不成为了这赌注，她还让人家爬墙去怀个孩子？
这么一想，她宁愿自己穿女装了。
花春的心情很悲壮，陪着他们笑，内心却在嚎啕大哭，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宇文颉每次有什么主意，倒霉的都是她？
“看丞相心情好些，朕也觉得安慰了。”帝王道：“这也算是替朕的皇弟赔个不是。”
这尼玛叫赔不是？分明是雪上加霜落井下石好么！花春的脸都要扭曲了，还得跪下道：“臣多谢皇上体谅。”
“平身吧。”帝王大方地摆手：“丞相可以先回去处理今日送来的奏折了。”
“是。”
贺长安笑眯眯地看着花京华离开，等人走得远了，才转头看着宇文颉问：“皇上与丞相之间，有微臣不知道的秘密么？”
方才那一瞬间古怪的气氛，他捕捉到了。
宇文颉垂了眸子，低声道：“人与人之间有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就像朕也不明白你们说的‘玉峰团’是什么一样。”
微微挑眉，贺长安摸了摸下巴。
皇帝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像吃醋了似的。可一看那脸色吧，又没半点不对劲。
摇摇头，贺长安也不打算继续问了，只要皇帝与花丞相关系和谐，能联合一心，一致对外，那他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花春心神不宁地回去了丞相府，对着镜子使劲儿照了照。
这张脸还是如同当初她在电视剧里看见的那样清秀俊朗，然而，要是换上女装，梳个女子的发髻……她试着想了想，然后打了个寒战。
毫无违和感啊，一看也该知道是个女的！
这可怎么办？青袅怀孕不可能，那她要不要在这脸上动动手脚？
眼珠子转了转，花春深吸了一口气，不慌不慌，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呢，也不用那么着急。皇上就算有怀疑，但是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可能定她的罪。现在她和攻玉侯以及皇帝的关系都不错，只要再讨好讨好，总不至于到扒衣验身的地步。
以前有前辈告诉她，在一个地方混，一定要跟上级搞好关系。起先她是不信的，现在她明白了，关系这东西，有时候真的能救命，也能省事儿。
想到就做，花春立马让人去花府找万氏。
“爷在忙什么？”青袅好奇地看着她：“要送谁东西么？”
“嗯。”花春点头：“送皇上的，你去准备个好看的盒子，不用太大的。”
青袅点头：“好。”
宇文颉心情甚好，处理完了公务，便坐在御花园里看锦鲤。没一会儿，秦公公便道：“皇上，丞相来了。”
微微挑眉，帝王一脸严肃地道：“让他过来吧。”
花春捧了一大堆的折子，直接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然后恭恭敬敬地行礼：“臣给皇上请安，今日的折子已经筛选完毕，鸡毛蒜皮的事情臣已经替皇上回了，剩下的这些还请皇上过目。”
“嗯。”帝王点头，转眼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伸手拎出个看起来就很贵重的红木盒子来。
“这是什么？”
花春笑眯眯地道：“这是臣为皇上准备的礼物。”
“哦？”宇文颉很意外，拿着盒子来看了看：“为什么突然要送朕礼物？”
“皇上最近不是病了么？”她讨好地道：“为了让皇上早日康复，臣特意做了点营养补品，还望皇上笑纳。”
秦公公斜眼看了看她。
胆子大到这么给皇上送礼的，花丞相乃古今第一人，不过幸好这是私底下，旁边也没什么人，他当没看见就好了。
帝王眼里满是淡漠，伸手慢慢将那红木盒子打开，道：“冬虫夏草朕宫里都是不缺的，你送的该不会是……”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那红木盒子里的锦缎上衬着的麻辣小鱼干。
宇文颉：“……”
这么精致的盒子，竟然当真被她拿来放这种东西了！
“丞相觉得，生病的人，该吃这个？”
花春严肃了神色，一本正经地道：“皇上不要小看了这一盒小鱼干。”
“朕该高看它吗？”宇文颉皱眉。
“当然！”花春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每一条鱼，都是来自京城最干净的水域，将夏日转秋之后的季节变幻融入在了鱼肉之中，被阳光吸走水分，留下的全是鱼这一生的精华！经过加工制作，将鱼腥撇开，只余香气。再加上老辣椒与香料的翻炒入味，最终才成了这一小盒子的美味。”
说着说着，她咽了口唾沫：“吃鱼可以让人皮肤红润，眼睛明亮，精神饱满，比起其他补药是药三分毒来看，小鱼干不仅绿色无害，还能填饱肚子，皇上难道不觉得，这是生病的人最该吃的东西么？”
说得好有道理，宇文颉都听傻了。低头再看一眼那盒子里的小鱼干，竟然觉得有点馋。
顿了一会儿，他道：“朕本来还在担心接见使臣的时候你会给朕丢人，现在看来是朕担心多余了。这张嘴，也真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花春嘿嘿笑着，搓着手看着他。
宇文颉也算给面子，伸手捏了一个尝了，道：“爱卿的心意朕领了，退下吧。”
“皇上。”花春连忙道：“您一个人看这么多折子，看得过来么？要不臣再帮着您一起改改？”
以前跟宇文颉总是呆一起，她没有珍惜，到要靠关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如果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会选择牢牢抱紧皇帝的大腿，不管他说啥，统统回复：YES，IDO.

第72章 要我帮你么
斜着眼睛看了看她，宇文颉眼里暗光流转。
“丞相能这样体贴，朕当真是觉得十分欣慰。既然如此，那就留下陪朕看折子吧。”
“遵旨！”花春应了，立马坐到石桌的另一边去，拿起折子就十分认真地看了起来。
然而，她手上还有伤，根本写不了字，看了一会儿还是只能拿到皇帝面前去，嘿嘿笑道：“这折子得皇上御笔亲批才是。”
宇文颉摇头：“朕今日很累了，不想再改。”
那咋办？花春撇嘴，她难不成要用左手写么？这右手都不会写毛笔字，还能指望左手？
“丞相要是也改不了，那不如就先回去……”
“臣自有办法！”她连忙道：“请秦公公拿些笔墨。”
秦公公应了，没一会儿就送了上好的狼毫笔和砚台过来。宇文颉就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人用左手捏笔，姿势还特别奇怪，歪歪扭扭地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真是够拼的。
“丞相这样也太费力了，不如还是先回府吧。”
“不费力不费力！”花春连连摇头：“臣适应一下就好了。”
微微勾了勾嘴唇，宇文颉别开头道：“看你这样朕也累，既然丞相这么想改折子，那就留在这里慢慢改，朕先回紫辰殿看霍昭仪跳舞。”
啥？笑容僵硬在了脸上，花春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臣为皇上尽忠虽然是本分，但是臣都这样身残志坚了，皇上竟然要丢下臣一人，去看歌舞？”
帝王道：“这不是你自愿的么？”
“是臣自愿没有错。”放下毛笔，花春一脸凝重地道：“皇上如此的举动，放在臣身上，臣自然不会有半点不满，但若皇上对其他臣子也如此，恐怕会失了臣心。”
“哦？”宇文颉看着她：“可是朕就只对你这样，所以丞相不用担心朕会失去其他臣子的心。”
花春：“……”
他奶奶的，她是当真抱着一颗要跟皇帝好好相处日久生情的心来的啊！为毛这个时候的宇文颉就这么欠揍？好好说话能死吗？能吗！
深吸一口气，她勉强笑道：“就算是这样，但是折子里有很多臣决定不了的大事，还得皇上在旁边指点才行。”
“这样啊……”宇文颉抿唇，一脸不耐烦地坐了下来：“那你快些吧。”
“遵旨。”
御花园里好花好草好风景，帝王惬意地看着池塘里的锦鲤，旁边一个臣子汗如雨下奋笔疾书，对比也是相当的明显。
如此剥削劳动力也就算了，宇文颉这心狠手辣的，还每隔一炷香就问她一声：“还有多少？”
“请陛下稍等。”
花春要承受的，不仅是左手写字的生理压力，还有来自无耻皇帝的心理压力。
秦公公在远处默不作声地看着，直摇头。
“公公。”一个小宫女凑到他跟前来，小声道：“霍昭仪娘娘过来了，皇上有空么？”
往那头看了一眼，秦公公连连摇头：“没空，让你家主子快回去吧。”
“这……”小宫女为难了：“我家主子都准备好了，就送个茶水，不会打扰到什么吧？”
“听杂家的话就没错。”秦公公道：“皇上正忙着呢。”
小宫女皱眉，悄悄伸头往亭子那边看了一眼。
皇上悠闲地坐着呢，只有花丞相在旁边忙碌，这哪里有什么不能打扰的？
碍于秦公公的身份，小宫女也没法儿多说，只跑回去找到霍昭仪，将情况小声禀告了。
“又是花丞相。”霍昭仪心里老大不痛快：“他倒是比咱们这宫里任何一个妃嫔都还得宠。”
皇上都几日没去瞧她了，再不瞧，那万宝殿都得成冷宫了。
“不管他，咱们过去就是，秦公公总不会连本宫也拦。”捏紧了帕子，霍昭仪道：“走。”
小宫女应了，归到她身后的宫女队列里去，跟着往前走。
宇文颉正拿余光扫着花春的动作，冷不防就听见旁边秦公公拔高了的声音：“昭仪娘娘，皇上现在正忙呢！”
又是霍纤柔，这胆子也不知道是被他惯出来的还是怎么的，每回都不将秦公公放在眼里。
“嫔妾给皇上请安。”
脸色沉了沉，宇文颉没吭声。
花春偷空扫了霍纤柔一眼，这姑娘也真是不作不死，秦公公在某种意义上是代表了皇上想法的人，竟然不顾阻拦直接冲进来，勇气可嘉！
在地上跪了一炷香的时间，霍纤柔心里也开始发寒了，察觉到了帝王的不高兴，连忙小声道：“嫔妾只是来送盏茶。”
“拿来。”宇文颉伸手。
宫女连忙端了茶递过去。
茶盖子都没打开，帝王直接一转手就把杯子放在了花春面前：“丞相改折子辛苦，喝吧。”
花春一愣，看一眼霍昭仪，再看看她面前的茶杯，一瞬间觉得有点想死。
宇文颉真是致力于给她拉仇恨二十五年！她坐这儿招谁惹谁了？这么一盏茶过来，霍昭仪还不得回去给她做个小人天天扎针？她是无辜的啊！
皇帝给的茶，那也只能喝了。叹了口气，花春拿起来，顶着霍昭仪炙热的眼神，抿了一口。
霍昭仪面如死灰地看着他，咬咬牙，道：“丞相这么劳累，也是时候该回去休息了。”
“这话用不着你来说。”宇文颉道：“霍昭仪，后妃有后妃的规矩，你进宫的时候，是不是少学了点礼仪？”
花春偷偷翻了个白眼，人家是被你直接接进宫来的，学个鬼的礼仪啊。这叫什么？自己作的死，还非让别人背锅。
她都替霍昭仪不值。
霍纤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帝王欲言又止，最后低声道：“嫔妾知错，这便回去好生跟嬷嬷们学学。嫔妾告退。”
手一挥，旁边的小宫女就想顺便把桌上的茶给带走。
“茶留下。”帝王眼皮都没抬。
霍昭仪脸色瞬间白了，不安地看了他两眼，小声道：“这茶盏是您赏赐给嫔妾的。”
总不能丢这儿了吧？
“等会丞相喝完，朕让人给你送回去。”帝王淡淡地道：“茶不等客喝过半就带走，也是失礼的。”
身子一僵，霍纤柔勉强笑道：“皇上教训的是，那嫔妾就先告退了。”
“嗯。”宇文颉点头。
看着霍昭仪跌跌撞撞的背影，花春觉得很好奇，宇文颉这样凶巴巴地对待女人，后宫这么多人又不能雨露均沾，真的不会有人爬墙给他戴绿帽子啥的？
“好像要下雨了。”看了一眼天色，帝王道：“抱着折子回紫辰殿继续看吧。”
“哎，好！”回过神来，花春连忙起身。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只要跟皇帝好好相处，最好能增进点感情，这样一来，就算以后穿女装被他识破了，那也得留点情面，还有商量的余地。
所以现在，花春的作战宗旨就是——拼命抢在皇帝面前的出镜率。
一个好的丞相，是该用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来打动帝王的，秉承着这样的中心思想，到了紫辰殿之后，她又奋笔疾书了半个时辰，将琐碎的事情整理了个表格，折子上也给了对应的朱批，然后把自己的建议单独写了出来。
“嗯，做得不错。”帝王夸了她一句。
花春一喜，背脊挺得都直了，擦了擦脸上的汗道：“都是臣应该做的。”
宇文颉看了她一眼：“你的脸特别红。”
“啊？是吗？”伸手摸了摸，好像是有点烫。她伸手扇着风，扯了扯衣裳：“要下雨了，有点闷热吧，天色也不早了，不如臣就在侧殿休息了？”
“不行。”帝王一口否决。
花春垮了脸，要不要这样啊，她住紫辰殿的侧殿其实都已经十分习惯了，先前还让她住得好好的，现在怎么……
“大梁京城的地图需要你来画。”宇文颉接着道：“明日户部便要用，所以你今晚就在这里赶工，累了就在外殿的软榻上睡吧。”
瞪大了眼，花春眼睁睁看着他从旁边的书架上扯了一叠厚重的羊皮下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画地图这种事……为什么要臣来做？”
看她一眼，宇文颉道：“这京城街道，没人比你更熟悉。”
花春：“……”完蛋了，熟悉京城街道的是花京华，不是她啊！
这咋办？要不要把几千年后的南京地图给他画上去？那个她倒是清楚。
大概是太紧张了，她觉得身体开始燥热，汗水也不停地往外冒。
“地图是机密。”帝王没察觉她的异常，转头看着秦公公道：“带所有人出去，今晚不必伺候，有什么需要，朕会出来提。”
“是。”秦公公应了，带着众人离开，扣上了门。
花春咽了口唾沫，道：“陛下，能不能让臣先洗个澡？”
看了她一眼，帝王起身：“跟朕来。”
这紫辰殿后殿占地极大，除了内外两殿，旁边还有一处拿百花长屏风遮挡了的地方。绕过去一看，花春傻了。
竟然是一池温泉！
古代帝王骄奢淫逸果然是没错的，在宫里引这么一汪温泉得花多少人力物力啊！
然而，她还来不及谴责什么，宇文颉就开口道：“这是天然的温泉，紫辰殿选在这里就是因为它。一般只有朕可以享用，但是看在你要忙碌一整晚的份上，朕可以让你在这里沐浴。”
啥？在这里洗？花春连连摇头：“不用了不用了，臣承受不起这样的殊荣，其实也不是很想洗澡，还是先去画地图吧。”
“你不是觉得热么？”宇文颉好奇地看着她，目光下移，打量她的胸前：“衣裳都湿透了。”
被他这一提醒，花春才觉得浑身又热又黏，尤其是胸口，被捆得死紧，汗水把束胸都给打湿了。
怎么会这么热呢？
干笑着摆摆手，花春道：“臣可以再坚持坚持。”
“那好吧。”宇文颉也不强迫她，只陪着她继续坐在桌边，他看书，她画图。
没过三柱香的时间，旁边的人就跟蛇精一样扭动起来，趴在桌上蹭了不够，还在椅子上蹭。
喉头微动，帝王侧头看了她一眼。
花春小声哼哼着，眼前雾蒙蒙的。她的理智还在，但是行为明显不太正常。这样的症状她见过，在电视剧里，一般女主中了春药都会这样。之后就该跟男主啪啪啪，增进感情，让情节有质的飞跃。
这事儿放别的女主身上挺好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然而，此时此刻，她还穿着官服，正在办公务，旁边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手握她生杀大权的皇帝。
不管这春药哪里来的，也不管多厉害吧，她就算是爆血管而死，也没那个胆子去把宇文颉给扑了。
心理实在战胜不了生理啊！
咬咬牙，花春费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小声道：“陛下，臣还是去沐浴吧。”
然后不等皇帝反应，直直地就往百花屏风那边冲。
宇文颉挑眉，放下书看着她的背影道：“你不害怕了？”
花春一愣。
这五个字的含义特别深厚，但是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只想着不能在皇帝面前失态，其余的根本来不及考虑，点了点头就跑到屏风后面开始脱衣裳。
皇帝是天下之主，是有格调的人，绝对不会做出偷看人洗澡的事情来的。
这样安慰着自己，花春脱掉了里衣，扯开束胸带，飞快地扑腾进了水里。
“哗啦——”
听见这声音，宇文颉才淡淡地道：“温泉对很多疾病都挺有效的，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心里火气大的时候别去，很伤身子。”
池子里浮着的，半生半死的花春同学已经听不见他说话了。
身上的热度没降低，反而被这温泉弄得更热，花春趴在旁边的鹅卵石上，脸贴着石头，混混沌沌地道：“我可能要死了。”
“要朕救你么？”有人在耳边问了一句。
这声音可真好听，符合她一个声控的审美。花春笑了笑，下意识地就道：“好啊。”
然后她整个身子就被人从池子里捞了出来。
一丝不挂地，被人，捞了出来。

第73章 丞相这身份，比皇后可怕多了
哪怕神智不太清醒，花春也条件反射地瞪大了眼睛，两只手猛地勾住帝王的脖子，整个人死死地贴了上去。
水花四溅，帝王一身龙袍尽湿。
“你……”花春急得要哭了：“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是你先呼救的。”宇文颉双目平视前方，淡定地道。
胸前的隆起死死压在帝王的胸膛上，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她脸涨得通红，手也僵硬了。
怎么办？！她现在要怎么才能全身而退？
方才出水那一下，她脑子里一片混沌，根本没来得及注意宇文颉是否看见了什么。现在整个人又一丝不挂贴在人家身上，好像已经注定被发现了吧……
但是，帝王为什么这么平静？一点惊讶的表现都没有！
她可不可以侥幸地觉得他方才是眼瞎了，所以什么都没看见？
心跳得极快，跟打雷一样又重又响，连带着把宇文颉的心跳都带快了。
帝王跟电线杆一样站着，任由她双腿盘在自己腰上，手将自己抱得死紧，也没做什么动作，只道：“丞相不打算下来了？”
怎么下来啊！花春哭丧着脸道：“陛下，臣好冷，可以给臣拿件衣裳么？”
“冷？”帝王挑眉，站着没动，慢悠悠地道：“爱卿身上滚烫如火，怎么会冷呢？朕还担心你太热了。”
“……我说冷就是冷！”花春咬牙：“请皇上赐个衣物！”
宇文颉低哼一声：“你胆子可真是大。”
敢对皇帝用这种语气说话了，真是给惯的。
花春当真是急哭了，眼泪都啪嗒啪嗒往下掉，掉在帝王的肩膀上：“我要穿衣服。”
“好了。”
听见她的哭腔，帝王一怔，伸手就将旁边屏风上的官服扯了下来，披在怀里人的肩上：“多大点事情，也值得你哭？”
花春连忙把官服裹紧，手一松，帝王也没抱着她，整个人就直直地往后倒。
“啊啊啊抱紧我！”
被她这嘹亮的一声嚎给吓着了，宇文颉条件反射地就抓着了她的腰。
官服也被她身上的水打湿了，腰捏着不盈一握，还带着炙热的温度。
皇帝脸上微红，将人固定好了，抬眼看着她：“还不想下来？”
有东西将身子裹起来，花春就放心多了，紧张的感觉一消失，体内的燥热就又蹿了上来。腿盘在帝王身上，下意识地就蹭了蹭。
宇文颉的脸色“刷”地就黑了：“花丞相。”
“嗯？”花春眼神朦胧地看着他：“皇上有何吩咐？”
低咒了一声，帝王抱着她，转身就往屏风外头走。
“这是你自找的！”
花春本来是该觉得害羞的，奈何这宫中秘药，一向是连人神智一起剥夺，才能打破宫嫔的顾忌，给帝王最美的享受。所以她现在，用胆大包天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脑子里始终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抱着皇帝不要脸地蹭了。
龙床很舒服，她一早就尝试过的，所以一挨着，她就立马松开了帝王，裹着官服蹭到合适的位置上去。
宇文颉眼神幽暗。
明黄色的龙床上，那人一身宽大的官服勉强遮掩着身子，一张脸上还带着温泉的水，头发也是微湿，胡乱散在他的枕头上，显得格外柔美。
你说，看见这样的场景他要是还忍得住，那还算是个男人么？！
欺身压上去，宇文颉张口就咬上了在他梦里出现多次的白皙脖颈。
“你说你叫花春。”滚烫的呼吸全洒在她耳侧，帝王声音低哑地道：“朕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现在的你。”
一早怀疑的事情，如今也终于算是得到了证实，温热的、有触感的证实。
宇文颉微笑，他果然不是断袖。
这一笑好看极了，奈何花春没有睁眼，硬生生错过了。
“好热……”她低声呢喃，掀开自己身上的官服还不够，又去扯皇帝身上的龙袍。
宇文颉耐心极好，压着心里的火，就看她小手乱挥，将他的袍子解开。
朝臣的官服和帝王的龙袍搅在一起，颜色对比很明显，也有一种出人意料的美感。帝王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望着身下这看起来就很美味可口的小羊羔。
这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这就满意了？帝王诧异地挑眉，可真好伺候。
她满意了，他却还没有，想进一步侵略。花春下意识地伸手，抵在了他的胸前。
帝王抬头，就见她眼里的浓雾在一点点慢慢散开，眼神里还有迷茫，却也开始露出些疑惑，好像是要醒过来了。
药效竟然就这么散了？
倒吸一口凉气，宇文颉也清醒了过来，一拳砸在龙床上，然后抓了她的手过来，替自己缓解这无边的火气。
该死的，他也是疯了吧，分明是打算看花京华的笑话的，没想到一点防备也没有，自己都跟着栽了进去！
花京华是丞相，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丞相，他今儿要是把人破了，往后无穷无尽的麻烦必定蜂拥而至。
丞相这身份，比皇后可怕多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
伸手将官服扯上来将人裹住，宇文颉看了看身下这人，还是忍不住狠狠吻了吻那柔嫩的唇，然后抽身，往温泉的方向而去。

第74章 拿错了剧本吧
花春觉得自己跟醉了酒一样，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头一阵阵地疼。
身子好像被卷进了浪潮里洗刷过了一遍，四肢都脱了力，等眼前的东西清晰了一些之后，她的第一反应还是飞快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官服还被她裹在身上，旁边没有人。龙床十分整齐，看样子皇帝是直接把她丢在这里没管了。
谢天谢地，幸亏他没叫御医来，不然她一头撞死在这里的心都有了！
坐起来看了看四周，花春捏着身上的官服就蹦蹦跳跳跑到屏风旁边，将里衣束胸都拿下来，飞快地穿上。
正在系外袍呢，就听见屏风另一边一阵水声，接着就是帝王低沉的声音：“醒了？”
身子一抖，花春愣了愣，才吞吞吐吐地道：“臣给皇上添麻烦了。”
“是挺麻烦的。”宇文颉穿着寝衣从屏风后头出来，眼神凉薄地看着她：“你很重。”
尴尬地笑了笑，花春偷偷瞥着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帝王有没有发现什么。
这反应完全叫她猜不透啊，要是发现了什么，就该龙颜大怒了，可是他没有。但要是什么都没发现，为什么又变成了这么一张死人脸？
越过她身边，宇文颉直接坐到了龙床边，看着她道：“时候不早了，地图可以明日再画，丞相先歇息吧。”
啥？花春一愣，继而皱眉：“不是说那地图明早就要么？”
“朕可以替你延期。”
我靠，那早干嘛去了？还非得留她在这里画？要是不在这里，她也不至于那么失态，然后心惊肉跳的了啊！
扫了帝王两眼，花春咬咬牙，还是过去老老实实地跪下，声音凝重地道：“臣方才失仪了。”
“朕宽容大度，可以原谅。”宇文颉淡淡地道：“只希望丞相下次不要再在温泉里睡觉，容易丧命。”
她方才是睡着了？花春皱眉，很明显是被人下药了好么？现在回想一下，霍昭仪递来的那杯茶有问题吧？多半是想给皇帝下药，结果皇帝一个顺手把茶给她了，她就变成了受害人！
但是，那药效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厉害，起码她只是昏迷了，什么都没做，就没事了。
想了一会儿，花春还是抬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皇上，臣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么？”
帝王的表情高深莫测，垂眼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划到脖子，再划到胸口。
花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一种被老虎盯着的感觉。
宇文颉用这样的眼神看她，难不成真的发生了什么？那她现在准备一个悲惨的故事，告诉皇帝她是有苦衷的，还来得及吗？
心脏一阵阵收紧，在帝王的沉默里，花春觉得自己简直要不能呼吸了。
良久之后，帝王开口道：“除了洒了朕一身的水，丞相没有做别的错事。”
真的？花春惊喜地抬头看着他。这话也就代表了他没发现她的身份吧？不然欺君之罪，可是天大的错事啊！
“臣叩谢皇上恩典！”兴奋起来，她直接朝皇帝行了个大礼。
宇文颉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先前没反应过来，只顾着高兴自己不是断袖了。在温泉里仔细想了想之后，帝王才意识到——
花京华犯的是要株连九族的欺君大罪。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将她当成男人看，打也打过，嘲笑也嘲笑过，没想到她竟然是以女儿之身高居丞相之位，还一瞒就瞒遍了天下人！
他是有些被欺骗的愤怒的，虽然一早也猜到了这个结果，当真要面对的时候，除了喜悦，他也要看清自己被花京华当个傻子一样玩弄了这么多年的事实。
这简直是侮辱他这堂堂帝王的智商！
然而，这愤怒很快被心里接着涌上来的担忧给压了下去。
要是让别人知道这件事，花京华必死无疑，就算他是皇帝，也绝对救不了她。撇开花京华这个人的本身不谈，她作为丞相，身上负担着的东西太多，也帮了他太多，在朝中是定海神针的作用。一旦她的身份被揭穿，那他的皇权相当于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这豁口足够有心之人趁虚而入。
所以无论是从哪方面考虑，他都不可能给花京华定罪，只会帮着她继续瞒下去。
理智是这么告诉他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把面前的人打一顿。
何必走这么一条艰难的路？当女儿家不是挺好的吗？或许现在就跟淑妃和华嫔一样，在他的后宫之中了。
然而，她若真是女儿身，跟其他女人一样进后宫，他也未必会这么……
“去歇着吧。”宇文颉疲惫地道。
花春完全没察觉到帝王的一系列心理活动，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开心之中，行礼应了，就连忙跑去外殿的软榻上，准备睡觉。
软榻旁边的隔断处有一张漂亮的落地铜镜，上榻的时候，她就不经意地看了一眼。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啊？花春一顿，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她的脖子上……为什么会有吻痕？！
眼睛陡然瞪大，一股凉意从脚底直接涌上心脏，花春呆愣了许久，勉强笑着朝内殿里问了一句：“皇上，方才有别的人进殿里来么？”
“没有。”宇文颉淡淡地答她。
“……”
巨大的恐惧像黑色的浪潮一样涌了上来，她差点没站稳。
没有别人进来，那这东西，只能是帝王弄的。
她不是啥纯情小姑娘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能在她脖子上留下这样的吻痕，还是在她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时候，宇文颉要是什么都没发现，她花字倒过来写！
双腿一软，花春挣扎着爬上软榻，扯着被子过来盖在身上，瑟瑟发抖。
帝王知道了她的身份，却装作不知道，这是要闹哪一出？打算以后做威胁她的把柄么？可这没必要啊，他是皇帝，想要她的命都是分分钟的事情，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那就只有从感情方面分析了，皇帝喜欢她？所以在她脖子上留下这玩意儿，然后为了保护她，决定不治她的罪？
这想法真玛丽苏，但是挺合理的。毕竟她现在的立场是与皇帝一致的，花京华这一副皮囊也是真的够吸引人，向来爱美人的皇帝要是喜欢，也一点不意外。
可是，先前一点征兆都没有，皇帝还一直针对她来着，怎么转眼之间就喜欢上了？
“咚——咚——”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下跳得越来越快。有点慌张，有点惊喜，就像小时候拆开人家给她的情书一样。
虽然一直对宇文颉没啥好感，但是一想到他这么深切地爱着自己，花春就觉得他突然可爱起来了，忍不住开始脑补“霸道皇帝爱上我”系列文，接下来皇帝就该对她极好，想办法帮她变回女儿身，然后收纳进后宫，让她呼风唤雨，成为千古一后！
想着想着，花春就一脸傻样地笑出了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啊，坐吃等死就好了！
心里的不安慢慢被这样的自我安慰给压了下去，她翻了个身，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要不怎么说乐天派活得久呢，想点不切实际的东西，花春就睡得极好。而内殿里的帝王，却是整整一夜难免，眼眸里的颜色比黑夜还黑。
第二天黎明，花春醒来就去内殿请安，笑眯眯地道：“还有半个时辰才上朝，臣要不要继续画一下地图？”
宇文颉正在更衣，头也没抬地道：“你左手画出来的东西太难看，朕已经把画图的事情交给别人了，你等着上朝就是。”
声音很冷淡，跟她想象中的柔情完全不一样。
导演，剧本拿错了吧？
看了看皇帝的脸色，花春又迷茫了。
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为什么宇文颉的心思这么难猜？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已经很接近谜底了，然而却还是被他打了一巴掌。
果然现实不像小说里写的那么美好么？皇帝就不能有个冲冠一怒为红颜，不管不顾只要她的动作？
好吧，光想想也觉得不现实，花春还是老老实实行礼，然后满腹心事地上朝去。
在紫辰殿这一夜就跟做梦一样，醒来之后好像天翻地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皇帝当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朝上照样与她对峙理论，然后听取建议，下朝之后让她去紫辰殿，继续说一些朝中之事，神色镇定，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她很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来，然而每回望进去，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跟黑洞似的什么也不表露出来。对于昨晚之事，也是绝口不提。
这一天皇帝只下过一道旨意，那就是升霍昭仪为嫔，迁居永福殿。
升位份是好事，但是永福殿离紫辰殿更远，明显没有万宝殿好。一时之间众人也不明白皇上这到底是奖还是罚，霍嫔谢恩也不是，哭委屈也不是，只能僵硬着脸来给皇帝行了礼。

第75章 挑事儿精
花春在旁边看热闹，望着霍嫔神色扭曲的脸，嘴巴动了动，也没吭声。
虽然昨日那茶是误打误撞被她喝了，但是胆大到给帝王下药，霍纤柔也真是勇气可嘉，怪不得太后那般防备她。本来她还以为帝王会责罚一二，但是没想到，还给她升了位份。
帝王的心也真是难猜。
今儿上早朝的时候她认真想了想，宇文颉是个帝王，其次，他也是个色狼，从后宫妃嫔人数就看得出来，他是对谁都容易产生兴趣，但是不长情。
这样一想，对于昨天的事情，她也就算是想明白了。脖子上的痕迹是皇帝一时兴起，完全不是她想的玛丽苏情节，只是可能看她是个女人，惊讶之余尝尝味道，觉得不怎么样，也就没了接下来的动作。
而保全她是必要的，就像今日早朝，有她在的时候，宇文颉多省心啊，大臣说什么不妥当的话，她都归纳总结换个方式禀告上去，又是提方案又是歌颂圣恩的，简直是十佳丞相。要是少了她，帝王一时半会绝对会乱了阵仗。
所以，从实际利益来分析，就能明白皇帝为什么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了。
帝王要装，对她有益无害，所以花春就决定乖乖陪他演到底。
“皇上已经很久不去嫔妾宫里了。”霍纤柔开口，半是玩笑半是委屈地道：“正好搬了新的宫殿，您不去看看么？”
“朕有空便去。”宇文颉头也不抬地道。
这么明显的敷衍，霍嫔自然是不依的，看了旁边的花京华一眼，道：“淑妃进宫也有段日子了，还没受多少恩宠，丞相总拿公务绊住皇上，也有些不妥吧？”
花春闷头不吭声。皇帝还在这儿呢，也轮不到她来出头。这人么，有屋檐就要知道躲，总一鼓作气往前冲，湿的还是自己的肩头。
她不说话，皇帝也没说话，两个人都坐在桌边看折子，像是一起将霍嫔给屏蔽了一样。
眼神暗了暗，霍纤柔也知道自己讨了个没趣，撇嘴道：“嫔妾还是先告退，去看看淑妃姐姐吧。”
“嗯。”帝王应了一声。
霍纤柔行礼，出了紫辰殿就一路往永安殿而去。
花寻月进宫已经半个月了，然而除了第一天侍寝，后来就再也没能见到皇帝。
对花家还得撑面子，说自己很受宠，把第一次得的赏赐都送回去。可是花寻月心里是很难受的，不明白要怎么才能吸引皇上。
你说皇上常来后宫，那也好办，可这么久了，除了见他去了几次惠妃那里，连霍纤柔的宫里都不去了，她一个新进宫的，能怎么办？
正着急呢，外头的宫女就进来道：“娘娘，霍嫔来了。”
小小的昭仪这么快就升了嫔，花寻月是不敢小看她的，连忙让人请进来。
霍纤柔脸上带着愁绪，一见她就叹了口气：“嫔妾给淑妃娘娘请安。”
“免礼。”花寻月好奇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
霍纤柔欲言又止，捏着帕子看了她身边的人一眼。花寻月会意，让人都退了出去。
“这话，本也不该嫔妾来说，毕竟娘娘也是花家的人。”瞧着人都走了，霍嫔才温温柔柔地开口：“但是看娘娘宫里这么冷清，皇上怎么也不来，嫔妾实在是忍不住了，要来告诉您原因。”
自从进宫，花寻月都是呆在永安殿里没出去的，皇上在哪里，她几乎都不清楚。一听这话，花寻月皱了皱眉：“什么原因？”
“皇上一直被花丞相绊着呢。”霍纤柔无奈地道：“嫔妾本来觉得您是花家的人，与丞相乃亲生的兄妹，就算为了您，丞相也会多替皇上分忧，好让皇上多来后宫。然而嫔妾看见的事实却恰好相反。”
“花丞相不但以手伤为借口要皇帝和他一起看折子，还常常在紫辰殿过夜。他那么为国为民是没错的，但是这么一来，连带着陛下也脱不了身，自然是没办法来您这里了。”
花寻月皱眉，脸色也沉了下去：“大哥竟然这样小肚鸡肠，蓄意为难？以前华嫔的事情传回花府，本宫还替他说好话，说他肯定不会故意为难自家妹妹。没想到却是本宫太傻了？”
“可不是么？嫔妾瞧着也觉得丞相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却没想到……淑妃娘娘和丞相的关系不太好么？不然他也不至于做到这份儿上。”
是不太好，但是花寻月还没蠢到当着外人的面说，只抿唇道：“丞相应该只是一时跟本宫闹别扭，到底血浓于水。”
“唉，但愿如此吧。”霍嫔摇头道：“希望娘娘能早日再见圣驾。”
花寻月点头：“多谢你了。”
霍纤柔一笑，又跟她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前往下一站。
花流萤一身素衣，呆在酉阳宫里面色憔悴。时雨提着裙子进来，道：“主子，今日霍昭仪升了嫔位，迁居永福殿了。”
眼神微动，花流萤转头看着她：“是为什么升的位？”
“这个奴婢不清楚，也没人知道。”时雨摇头：“皇上说升就给升了。”
“他总是这样。”花流萤叹了口气：“宠一个人，一点理由都没有，冷落人，也同样没有。”
过了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有想明白帝王贬她的原因。
时雨跟着摇了摇头，然后小声道：“奴婢瞧着三小姐虽然位份高，但是好像也不怎么得宠，那永安殿皇上也没去两回。”
“就她那样的长相，能得皇上的宠爱才奇怪呢！”冷笑一声，花流萤道：“就算本宫有很长时间不能见皇上，但若等本宫翻身，定然没她的立足之地！”
话说得嚣张，却也是事实。时雨点头，正还要说，就听见外头的宫女进来道：“主子，霍嫔娘娘过来请安了。”
请安？花流萤皱眉，霍纤柔比她得宠多了，正当红呢，怎么会来冷宫跟她请安？
还不等她想明白，人已经直接跨进来了，亲亲热热地上来拉着她道：“嫔妾见过华嫔娘娘。”
打量她两眼，花流萤皮笑肉不笑：“霍嫔娘娘大驾，有何贵干？”
“嫔妾瞧着个开心的事儿，特地来跟娘娘分享。”霍纤柔笑眯眯地道：“娘娘好歹也是花家的人，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微微怔愣，花流萤看了看她：“什么事？”
“淑妃娘娘不是不得宠么？”霍纤柔道：“丞相爷为此也算是费尽了心，现在天天在皇上身边替淑妃娘娘说好话，想必不日皇上就会隆宠淑妃了。淑妃一得宠，娘娘身为她的姐姐，说不定就被皇上宽恕，接出去了呢。”

第76章 即将到来的阻力
心里一沉，花流萤皱眉看着她。
霍纤柔一脸阿谀，看着她道：“这宫里啊，花无百日红。嫔妾今日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娘娘亲近亲近，免得以后失了宠，也落得个无人问津的地步。要是娘娘随着淑妃一起发达了，还望能提携提携嫔妾。”
语气里满是奉承，眼神也跟以往来巴结她的人没什么两样。花流萤刚开始还觉得霍纤柔可能是来挑拨的，但是一看这神色，好像说的是真的。
花京华会帮着花寻月争宠？
她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花寻月和吴姨娘原来在府里也是跟万氏和花京华过不去的，怎么可能转眼就帮上了？
花寻月在她失宠之后进宫，想踩着她往上爬已经是让她心生不悦，现在位份比她高，就不停让人回花府炫耀，更是令她不爽。要是花京华要摒弃前嫌帮她，那就别怪她做些动作了。
“要是真有那么一日，本宫也算有个盼头，断然不会忘记霍嫔娘娘今日的情谊。”笑了笑，花流萤道：“你有心了。”
霍纤柔一笑。
宫中若说势力，也就如今的花家最大，前朝有花丞相撑腰，后头有淑妃和华嫔。就算华嫔是被贬了的，那也是个有封号的嫔，比她还高出一头去。
庆幸的是，花家人可真不团结。
花京华用紫玉佩陷害她的仇，想来也是可以慢慢报了吧。霍纤柔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丹蔻，勾了勾唇。
要不是太后处处打压，她现在早该坐上妃位了。也不至于这回得以升位，还要被迁远了居所。
还是坐山观虎斗吧，她倒是有点好奇，这花家三兄妹，到底谁技高一筹？
紫辰殿。
花春打了个呵欠，将整理好的折子放在帝王的桌上：“已经都弄完了，今日臣还是可以早些出宫的。”
本来赖着不走就是为身份拆穿做个铺垫，现在铺垫也不用了，可以破罐子破摔了。
帝王抬头看了她一眼：“路上小心。”
花春：“……”
这四个字从皇帝嘴里说出来，可真是够奇怪的。虽然就是一句随意的关心，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干笑着行礼。
和皇上的关系好像突然奇怪了起来啊，说不上亲近，也说不上疏远，皇帝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但是她心里却总觉得怪怪的。
是时候少进宫，好好冷静一下了。
脖子上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隐隐地发着热，花春大步跨出宫门，迎面就撞上了贺长安。
“今日这么早就出宫了？”贺长安微笑着看着她，走过来道：“难不成昨日通宵将事情都完成了？”
心里一顿，花春发现自己的别扭是哪里来的了。
贺长安。
这个人是她到这里来了之后第一个觉得有好感的人，甚至奉为男神。有点可惜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个女的，一直将自己当兄弟。而自己，却跟皇帝有了那么点亲近的举动。
怎么说呢，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遗憾。
“今天办事效率高，我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朝着他笑了笑，花春道：“等有空，咱们再出去玩吧。”
“好。”
察觉到花京华有些古怪，贺长安一边应了一边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时候，微微一顿。
“受伤了？”伸手抹了抹那红色的痕迹，抹不掉。贺长安挑眉：“这是？”
花春一惊，连忙拉高了领子：“没什么，昨晚蚊子有点多。我就先回去了哈，二哥去做正事吧。”
说完，拔腿就跑。
眸子里满是诧异，贺长安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自己的指尖，想到点什么，脸色顿时沉了。
内殿里。
宇文颉正亲手画着地图，就听见攻玉侯阴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陛下。”
抬头看他一眼，帝王道：“今日心情不好？”
“臣有要事与陛下说。”
放下手里的笔，宇文颉看向他：“但说无妨。”
深吸了一口气，贺长安神色严肃地道：“臣知道花丞相有些男生女相，也有些柔弱，但是他是个男人。”
微微一顿，帝王挑眉：“这个……朕知道。”
一想到贺长安不知道的事情，宇文颉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脸部线条都柔和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贺长安皱眉：“既然知道，皇上也该明白，朝臣不可以色事君王，此乃祖训。方才花丞相身上的痕迹，臣看见了，宫中除了陛下，没有第二个人能在紫辰殿里如此对待丞相，所以臣斗胆进言，往后请陛下莫要留丞相在紫辰殿过夜。”
宇文颉深深地看了他两眼：“这话也只有你敢来同朕说。”
“臣若是不说，任由皇上走了歪路，将来后悔都来不及。”贺长安沉声道：“还望皇上听臣一言。”
“朕与花丞相，没有做违背祖训之事。”帝王道：“你可以放心。”
没做违背祖训之事，难不成京华脖子上的东西还当真是蚊子咬的？贺长安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皇帝脾气倔他知道，看来今日说的话他也未必能听进去，那就只有他来想办法了。
花春回到丞相府，还没进门，就见青袅道：“爷，快去花府吧，夫人病了。”
病了？微微一愣，花春立马拉着青袅上轿子，让轿夫往花府走。
“怎么回事？”
“方才才有人过来说的，说夫人旧疾复发，有些严重，现在还昏迷不醒。”青袅皱眉道：“还是去看看为好。”
“嗯。”花春点头，认真回想了一下。万氏有什么旧疾？她看的那一集里没有提过，古代的医疗条件太差了，随意一个小病都有可能夺去人的性命，万氏对花京华那么好，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花府里家奴都在四处奔走，看得花春心里一紧，连忙拉着青袅往万氏的院子里去。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屋子里坐满了人，任氏语气悲伤，旁边几个姨娘跟着抹眼泪。
花春一手将她们拨开，就看见了床上万氏的苍白的脸。
“丞相回来了？”吴姨娘伤心地道：“快看看你母亲吧，昏迷了好几个时辰了。”

第77章 隐患
花春皱眉，在床边坐下，伸手便握了万氏的手。
手冰凉，冷得她下意识地探了探万氏的鼻息。
“丞相也不用太担心。”旁边的大夫小声道：“夫人只是昏迷，性命应该无忧。”
“为什么会昏迷？”花春抬头看着他：“病因呢？”
大夫躬身道：“夫人原来就有旧疾，此番可能是复发了。”
“什么旧疾？”
“这个……”大夫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吞吞吐吐地道：“心疾。”
心脏病？花春深深地看了那大夫两眼：“要是因为心疾昏迷几个时辰，性命还会无忧？”
“老夫已经给夫人施了针，保了命。”大夫连忙道：“只要今天晚上之前醒过来就没关系了。”
花春抿唇，这是欺负她不懂针灸方面的知识吧？人要是休克这么久，还是心脏病，针灸当真能救？
“品檀。”她开口道：“派人将我的腰牌送进宫去，请皇上开恩，求个御医来。”
“是。”品檀应了。
这当着花府大夫的面说请御医，分明就是打人家脸啊。老大夫的脸色不太好看，抱着药箱子就出去了。
花老爷叹了口气：“华儿，为父知道你担心你母亲，但是这点小事就惊动皇上，恐怕不妥。”
花春张口，话还没说出来呢，旁边的吴姨娘便抢着道：“老爷不必担心，咱们大少爷最近颇受皇上恩宠，请个御医只是小事而已。”
“可不是么？老爷等着就好了。”任姨娘也道：“大少爷自己有分寸。”
话都被她们抢着说完了，花春也没打算再吭声，就低头看着万氏。
摇了摇头，花峥嵘看着花春，低声道：“皇上的恩典也不是可以随意挥霍的，为人臣者，不应恃宠而骄。”
“父亲放心。”花春淡淡地道：“以前儿子得过皇上允诺，能满足儿子一个愿望，这愿望现在拿来用也不浪费。”
一听这话，任姨娘不淡定了，皱眉道：“皇上给的愿望？这么重要的东西，大少爷这样用，会不会太草率了？”
“就是啊，夫人这病没有生命危险，让京城里最好的大夫过府来看看也不是什么难事，怎么非得请御医了？”吴姨娘小声嘀咕道：“还不如拿来求点别的呢。”
“流萤现在还在冷宫里呆着，大少爷就算不念以前流萤对花府的帮助，难不成也不念兄妹之情了么？”任氏道：“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让皇上把流萤从冷宫里接出去？”
花春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吴姨娘不满了，皱眉道：“二小姐是皇上亲自贬进冷宫的，就算强迫皇上再接出来，又能受什么宠？还不如让皇上给寻月升个位份，这样大家都好。”
“哪里是大家都好？分明只有你一家好吧？”任氏捏着帕子，咬唇道：“做人不能光顾锦上添花，总也要学着雪中送炭才是。”
两人一来一往，眼瞧着要吵起来了，花春终于开口道：“两位姨娘都想要皇上的恩典？”
任氏和吴氏安静下来，看着她，齐齐点头。
“这个好说。”花春笑了笑：“你们生个儿子出来，进朝廷立功，皇上一个高兴，就又能给恩典了。”
两个人同时黑了脸，吴氏低声道：“这得等多少年去了？大少爷不愿意就算了，也不必说这样的话，难不成也笑话咱们生不了少爷出来？”
“那好。”花春点头：“我直说吧，这是我得的恩典，用在我娘身上，谁也没资格多说半句。你们想做什么，就靠自己的行动去争取，不要光靠嘴皮子。我没有义务必须把东西让给你们。”
话说得又直又重，任清影立马不高兴了：“大少爷读的是圣贤书，做的是为国为民的事情，怎么还这么小气？”
“我可以大方。”花春笑了笑：“但是你想让我大方对您，首先姨娘您自己就得大方，不然凭什么让人宠着您啊？对不对？这样吧，你们把所有的金银首饰，嫁妆家当，全部捐去赈灾，我便将这愿望让出来给别人，怎么样？”
任氏不说话了，吴氏也闭了嘴。
“夫人还在休息，这里不宜太吵闹的。”青袅站在旁边，温婉地开口道：“爷不如陪着各位姨娘和老爷出去吧。”
花春点头，跟着就站了起来。
花老爷道：“行了，都各自回去吧，华儿夫妻两人能把流芳照顾好，你们就别添乱了。”
这话虽然是马后炮，但也总比不说来得好，至少几个姨娘都识趣地往外走了。
送走这么一群大爷，花春才满目忧愁地坐到床边，看着万氏。
“爷不用担心。”青袅道：“夫人会长命百岁的。”
“嗯。”花春漫不经心地点头。
“妾身说的是真的，不是祝愿。”青袅低声道：“会好起来的。”
“嗯，我知道。”花春还是没把她这话当真，仔细地帮万氏盖好被子，便开始研究大夫给开的药方。
“京华的母亲病了？”
贺长安坐在紫辰殿里，帮忙看着折子，惊愕地问了一句。
帝王点头：“昨日就火急火燎进宫让朕派御医去，还一连请了三日的假，所以这几天你得辛苦一点了。”
叹息了一声，贺长安道：“帮着做事是应该的，等这里的事情全处理完，微臣便去花府看看吧。”
抬头看他一眼，宇文颉淡淡地道：“嗯，你全部处理完了就去吧。”
贺长安谢了个恩，然后专心开始看折子。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折子越看越多，越看越多。等天都黑下来了的时候，桌上也还剩三尺高的文书。
“皇上。”贺长安不淡定了：“您是积累了几日的折子啊？”
“也没多少。”宇文颉道：“最后这一点儿，处理完你就可以出宫了。”
攻玉侯的内心是崩溃的，这么多东西，还最后“一点儿”？等弄完肯定宫门都落钥了！
他算是明白京华为什么总是出不了宫了，皇帝是马背上坐稳的皇位，对于文字工作压根是习惯性依赖，非得人把具体东西都给他勾出来画出来不可。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误会皇帝了，留人在紫辰殿里过夜，也真的是逼不得已。
“你先看着，朕去淑妃那里走走。”宇文颉起身道。
贺长安一脸苍白地看着他：“臣俯首于案，帝却要嬉戏嫔妃之中？”
“各司其职。”
潇洒地甩下这四个字，帝王走得头也不回。
贺长安磨了磨牙，认命地继续做事。
“主子。”时雨凑到花流萤耳边，低声道：“皇上当真去淑妃那里了。”
眯了眯眼，花流萤道：“果然是沆瀣一气，花京华一不进宫，皇上就去找了寻月。霍嫔还当真没骗我。”
“这该怎么办？”时雨无奈地道：“吴姨娘如今在府里威风至极，都敢比任姨娘先选东西了。”
“哪能真让她那么嚣张！”花流萤抿唇：“不过这事儿也急不来，先瓦了花京华才是关键，没了他，就花寻月那个样子，能得宠多久？”
说得也是，时雨点了点头。
“啊嚏——”
花春打了个喷嚏，疑惑地回头看了看背后。
谁在惦记她？
“药来了。”青袅进来道：“爷先将夫人扶起来，妾身来喂。”
“好。”花春照做，两人齐心协力给万氏喂了药擦了身子，然后便坐着等。
半夜的时候，万氏总算是睁开了眼睛，但是目光有些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旁边的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华儿。”
花春连忙凑过去，抓着她的手道：“儿子在。”
喘了两口气，万氏道：“我做噩梦了，梦见你被……”
话说一半，看了看青袅，她闭上了眼。
青袅起身，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怎么了？”花春皱眉：“梦见我怎么了？”
“梦见你被人揭穿了身份，当街斩首了。”闭着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泪，万流芳道：“咱们能不能不做这丞相，去当个普通百姓？”
这一听就知道不可能啊，离权力中心最接近的丞相，没有正当的理由，说辞职就辞职？又不是居委会主任！
花春连连摇头：“母亲放心吧，事情也许没有咱们想的那么糟糕。”
毕竟皇上知道了真相也没怪罪她啊，说不定以后会有别的出路。
“我在街上看见了你的奶娘。”万氏声音颤抖起来，眼里浮现出了恐惧：“就在京城大街，等我想去找人的时候，她又不见了。她当初答应过我，再也不会回燕京来的，但是我看见她了。”
奶娘？
一听这种情节，花春心里只有两个字：卧槽！
所有关于身世的秘密，最后出来捣乱的都一定是奶娘，听万氏这语气就知道，花京华也逃不过这一关。
“母亲就是因为这个病了？”
“我只是找人找不到，心里着急，回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万氏道：“只要她在京城，我就别想睡好觉。”
这可有点麻烦，花春抿唇：“母亲能把她的样子画下来么？儿子派人去帮忙找。”

第78章 找找找
万氏点头，十分认真地下床要去桌边。花春连忙扶着她，慢慢走过去。
“她的样子，我一直记得很清楚。”万流芳边说边落泪：“早先有人劝我一劳永逸，我没能狠下心，就这么担惊受怕了二十年，哪怕她化成灰，我都…咳咳…”
看她这么激动，花春连忙去桌边倒了杯茶，结果刚倒好，万氏就道：“画好了。”
这么快？花春一脸凝重地过去看。
“就是这个模样。”万氏指着纸上的简笔画，悲痛地道：“眼睛很小，嘴唇有些厚，下巴上有一颗黑痣。为娘画得很清楚吧？”
花春：“……”
是挺清楚的，就一个圆圈，画了个小眼睛，厚嘴巴，再加一颗痣，连头发都没画。
她觉得有点惆怅，抬头看着万氏道：“母亲觉得，用这个可以找到奶娘么？”
“应该可以！”万氏很有信心地点头。
花春沉默。
她终于明白电视剧里的逃犯为什么化个妆就可以从贴着通缉令的城门下出去了。
“你拿去，多派点人，京城这么大，要找她出来还是很困难的。”万氏担忧地道：“让人照着这个多画几份。”
“她叫什么名字？”花春问。
“吉祥。”万氏道：“也可以按照名字找找！”
吉……祥……
这种一看就没有在官府登记户口的随口取的下人名字，要怎么找？古代户籍登记系统本来就不完善，更没有身份证！
头疼地捂了捂脸，花春朝万氏笑道：“母亲放心，儿子一定会把她找出来的，您还病着，先休息吧。”
“好。”万氏点头，回到床上就继续睡。
叹了口气，花春掩门离开。
接下来几日，万氏的病情反复，每天都在问她找到人没有，时而发高热，时而又体寒。花春急得没有办法，将朝中所有事都推给了贺长安，然后发动丞相府的下人去找那奶娘。
“任姐姐，你不觉得有点奇怪么？”
花园里，吴姨娘捏着点心看着任氏，道：“夫人看起来很着急，生这么大的病都一直嘱咐大少爷找东西。什么东西那么重要啊？”
“你问我，我又去问谁？”任氏翻了个白眼：“她院子里的人嘴巴可紧了，半点风声都不肯透露。”
“丞相府里有个下人不是姐姐家的远房亲戚么？”吴氏笑道：“可以去打听打听。”
看她一眼，任氏皱眉：“我闲来无事去打听这些干什么？又不是什么重要的。”
“哎，人总有个好奇心，反正也没其他事情要做，姐姐举手之劳，能解妹妹疑惑，又有何不可呢？”
任氏微笑：“妹妹可别总是玩这一套，拿我当枪使，最后有什么事又得怪在我头上。你要是好奇，那就自己去问，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说罢，起身就回房。
吴氏撇了撇嘴，招手让身边的丫鬟过来，嘀咕了两句。
说是不感兴趣，一回房间，任氏还是让人去打听了。万氏在府里一向地位卓然，除了性子泼辣之外，几乎让人抓不住把柄，她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这么紧张。
结果下人回来道：“丞相府的人都拿了画像，在找一个叫吉祥的奶娘。”
任氏一惊。
她进府是很早的，自然记得那奶娘。那是在大少爷身边伺候的，一断奶就被万氏送走了，说怕大少爷更亲奶娘不亲她。
现在怎么又找起来了？
心里有些疑惑，任氏坐在床边，想了许久，突然想起当年自己的一个疑惑。
万氏生产之后，喜娘抱着孩子说是个男孩，但是死活没让老爷掀开襁褓看，说因为早产，不能受一丁点的凉。
老爷当时高兴过头了，也就当真没看，再之后，也就没人验过那孩子到底是男是女，除了奶娘。
万氏当年的态度太嚣张了，抱着个男孩就像拥有了整个天下，所以没人怀疑她抱着的孩子是不是当真是男孩。
虽然现在大少爷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但身上也还有些阴柔之气，二十余岁才成亲，看起来也不慕女色，会不会……
顿了顿，任氏摇头，不可能的，要是大少爷是个女孩，那怎么可能考得上状元，当得了丞相？女子没这样能干，兴许只是巧合吧。
这样想着，任氏还是起身去了万氏的院子里请安。
“大少爷，夫人今日的药喂了么？”
花春正靠在床边休息，闻言回头看她一眼，道：“已经喂了。”
任氏抬眼打量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有怀疑的原因，这样看大少爷，身子当真跟女子一样纤柔，脸也很柔美。
“您的手怎么了？”低头看见花京华手上的红痕，任氏问了一句。
花春茫然地抬手，看了看道：“不小心烫着了吧，没什么大碍。”
“怎么这样不小心？”任氏连忙让人拿了烫伤药膏来，坐在她身边道：“来，姨娘给你上药。”
今儿怎么这么热情？花春满是疑惑地看着她，想了想，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十指纤纤，皮肤白嫩，这一双手比她常年保养的手还娇贵。任氏怔了怔，垂了眼眸。
花流萤正在宫里休息，突然就接到了任氏的家书。
“有好些日子没给我写了。”她接过来，打开看。
前头是些闲话家常，说了说府里的事情。花京华因为万氏的病情，暂时休假，不会入宫。花流萤看得挺高兴，再往下却看见任氏说：“不知是不是为娘多想，总觉得大少爷不似正常男儿，多有女子之姿。娘娘还是小心提防吧。”
女子之姿？花流萤沉了脸。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大哥有可能会装女人勾引皇上还是怎么的？可真够不要脸！
骂了几句，花流萤又冷静了下来，仔细想想，不对劲啊，他堂堂丞相，怎么敢装女人勾引帝王？任姨娘这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在说什么？
“时雨。”花流萤道：“你往宫外送个口信，就说他们找什么，便让娘亲跟着找。”
“是。”时雨应了。
与此同时，淑妃也收到了宫外来信。
吴氏不是来让她提防什么的，只是跟她说趣事，谈及大少爷和万氏正在心急火燎找奶娘的事情，顺口就道：“我倒是很好奇，那奶娘知道什么秘密，值得他们这么费心费力地找？”
花寻月微怔，捏着信纸想了许久。
花府里不是没人怀疑过大少爷的身份，但是碍于老爷不喜欢这样的话题，大少爷又太有本事当了丞相，再加上万氏泼辣，所以没人敢去查。
找奶娘么……
“破晓，你传本宫的旨意，让吴姨娘派人去帮着大少爷找。”她道：“找到了先告诉本宫。”
“是。”旁边的大宫女应下。
连续几日没有看见花京华，宇文颉面上无波无澜，下朝却转头就问：“丞相的母亲依旧病重？”
秦公公拱手道：“是，丞相孝心可嘉，一直在老夫人身边照顾。”
抿了抿唇，帝王坐上龙辇，转头看着另一边站着的贺长安：“你有去花府看过么？”
贺长安很想翻个大白眼，硬生生忍住了，咬牙道：“回皇上，臣一直在替皇上处理公务，没有丝毫闲暇去花府。”
每次出宫都是半夜，要么都直接在紫辰殿睡了，皇帝一个人闲得可开心了，这儿逛逛那儿看看的，苦了他一个人在紫辰殿里奋笔疾书，别说去花府，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花丞相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这样啊。”帝王点了点头：“那你今日多努力，等会朕可以给你个恩典。”
这才是人话啊！贺长安感动得双眸泛光：“多谢陛下！”
快些处理完事情，今天就可以出宫去看看京华了吧？这样想着，贺长安一到紫辰殿就开始十分认真地看折子，写方案。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年轻了。
等他终于忙完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帝王温柔地看着他道：“累了一天了，朕赐浴华清池于你，之后再出宫回府吧。”
贺长安：“……”恩典就是这个？
“皇上。”他忍不住直接开口了：“臣现在只想去一趟花府。”
“朕是个体贴臣心的皇帝。”宇文颉一本正经地道：“知道你担心花丞相，所以朕决定替你去看看他，你这么累，就不宜再奔波了。”
他去看？！
生气都来不及，贺长安皱眉道：“皇上出宫不可草率，又是去花府，多有不便。”
“朕自有安排。”帝王道：“你不用操心。”
怎么不操心啊？他累死累活这么多天，就是想让皇帝和丞相分开避避嫌，总是在一起他很担心会出事。现在可好，还要御驾亲自去花府？
贺长安使劲摇头，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忧国忧民之情：“臣宁愿自己累些，也希望吾皇能好好留在宫里。”
“宫里呆腻了。”宇文颉淡淡地道：“无趣得很。”
贺长安沉默。
你已经呆在这里二十五年了，现在来说腻是什么意思？花京华不在就无趣？把这后宫众人和这满桌子的折子放在什么位置？

第79章 皇帝是个好人
深吸一口气，他还企图劝说，却见皇帝已经站了起来，道：“你先去沐浴吧，然后替朕遮掩一二，紫辰殿里总不能没人。”
说完，不等他同意，直接就进内殿去更衣了。
贺长安伸手抹了把脸。
当皇帝就是任性，听这意思，他出宫去花府，他还得留在这里打掩护？
没错，宇文颉就是这么打算的，换了一身常服，只带了霍子冲，便潇洒地离开了皇宫，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地把贺长安丢在了紫辰殿。
已经五天了吧，没看见那个人，实在有点不习惯。贺长安虽然也能帮他做事，但始终不一样。有她在紫辰殿里的时候，做什么他都不觉得无聊。但是换个人来，真是太无聊了。
也不是嫌弃自己兄弟的意思，只是大概花京华比较特别，无论是在他旁边流着口水睡觉，还是专心致志写东西，都透露出一种趣味儿，让他觉得开心。
他大概是最近脑子不太好吧。
“皇上。”霍子冲眼神古怪地喊了他一声。
宇文颉回头看他：“怎么？”
“您确定要这样进花府？”
“有什么不妥之处？”帝王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天已经黑了。”
天是黑了没错，霍子冲抿唇，但是也没必要翻墙啊！
堂堂帝王！哪怕是微服，这样挂在人家墙头上，像话吗！
“可以走正门吧？”他道。
宇文颉身手敏捷地爬上院墙，低声道：“朕只想看一个人，不想看一群人跪着行礼，可明白？”
好吧，霍子冲点头，眼睁睁见证着这历史性的一幕——皇帝爬墙。
两人功夫都是上乘，一路摸到花京华所在的院子，也没惊动任何一个人。
花春交班给了青袅，刚疲惫地回到屋子里打算睡觉，冷不防就被人从身后捂了嘴。
“唔！”防狼招式自动启动，花春狠命就踩了背后那人一脚，手肘也往后一顶。
结果身后这人跟铁打的一样，没伤着人家半点，倒是把自己的手肘撞疼了。
“倒还有点力气。”身后的人淡淡说了一句。
花春一愣，一股子熟悉的感觉从心里冒出来。嘴巴被松开，她回头，果不其然就是皇帝，黑暗之中一双眼睛也泛着光，面部线条优美。
“您怎么来了？”她有点惊愕，上下打量他一番，就想去点灯。
“朕顺路过来看看罢了。”伸手将她的手捏住，宇文颉低声道：“丞相不在，朕可真是要被如山的折子压弯了腰。”
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会脸红的，这得多顺路才能从皇宫顺到花府？而且，被压弯腰的分明是攻玉侯！
然而这些事情花春都是不知道的，只当皇帝是出宫寻花问柳，顺路就过来了。
“等家母身子再恢复一些，臣就回朝替陛下分忧。”她老老实实地道。
“嗯。”帝王应了，十分自然地在她床边坐下，问：“御医还在府上吧？他怎么说？”
花春叹了口气：“家母是心结难解，加上旧疾，所以有些棘手。”
“宫里其实还有一株千年人参，乃御药房最珍贵的药材。”帝王道：“可惜不能轻易赏赐给人，太后时而也要服些根须。”
眼眸一亮，花春立马凑了过去，双手合十看着他道：“千年的参，只根须也是好东西啊。”
语气里满是谄媚，目的简直赤裸裸的。
皇帝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是啊。”
花春讨好地朝他笑着，伸手替他捶着腿：“念在臣一直为皇上通宵达旦鞠躬尽瘁的份上，皇上能不能赏臣点？”
斜眼看她一眼，宇文颉板着脸道：“朕出宫的时候没注意，扭到了腰，现在还疼。”
花春：“……”
这几个意思啊？当她免费按摩师？她是那种没节操轻易向恶势力低头的人么！
好吧，她是。
“皇上若是不嫌弃，趴下来就好。”她笑容灿烂地道：“臣替您按一按。”
宇文颉点头，长腿一伸就趴在了她的床上。
被子枕头里都是不属于她的香气，帝王微微皱眉：“你和青袅同床睡？”
不然呢？花春理所应当地道：“这院子不大，房间也少，况且臣与青袅是夫妻，自然要同床。”
那她，没发现什么吗？帝王沉默。
背上传来舒服的按压，他眯了眯眼，身子也放松下来。
花京华是个聪明的人，有些事应该用不着他来操心。再说，他才是最该问她罪的人，怎么反而担心起她来了？
“用点力。”
听见这三个字，花春深吸了一口气，一拳砸在皇帝背上，咚地一声响，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皇…皇上？”
这算不算她损伤龙体啊？
“继续。”宇文颉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
花春很累，她照顾了万氏一天，没想到还要被这么折磨。打起精神按摩了三柱香，她撑不住了，眼皮子打架，干脆趴在床边闭上眼，一只手有气无力地继续给他捶背。
等她的手终于落下去起不来了的时候，宇文颉伸手，将她整个人抱上床，温柔地环在了怀里。
花春睡得死沉，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帝王低头，打量了她许久，闭上眼跟着睡去。
门外的霍子冲有点崩溃。
皇上是说出宫没错，可没说在外头过夜啊！而且这是花府，他们还是翻墙进来的，这主子到底哪里来的胆子就这么睡下了？！
等会要是来人，他该怎么办？
硬着头皮守在暗处，霍子冲一晚上都没能闭眼，悬着的心就没放下来过。
幸好，四更天的时候，帝王起身了，十分从容地带着他离开了花府，回去了宫里。
花春早上醒来的时候，四处看了看，只有她一个人。
“难不成是我在做梦？”想起昨晚看见的宇文颉，她撇了撇嘴，肯定是做春梦了，皇帝怎么会半夜来她这里，还没点动静的。
起身更衣，品檀端了水进来伺候，看了看桌上，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花春顺着看过去，就见桌上放着个红色锦盒，打开一看，是人参的根须，只有一点儿，参味却分外浓厚。
“这……”品檀眼睛亮了：“刚夫人还在说不知去哪里找好人参呢，没想到咱们屋子里就有！这根须可比药房里抓来的老人参还好！”
花春眼神有点复杂。
敢情昨晚上不是做梦，宇文颉真的来过了。
心里莫名地觉得感动，虽然那不要脸的还剥削了她劳动力，但是他是带着这人参须来的，也就是本来就打算给她，只是戏弄了她一番罢了。
皇上是个好人啊。
朝天拜了拜，花春便让品檀拿着这人参须去熬药了。
找人找了这么多天，都没什么结果，花春只能安慰万氏：“咱们找不到，别人肯定也找不到，还不如就等着，看她回京城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万氏白着脸看着她：“为娘实在担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花春道：“您想开点，实在不行就先回老家去休养一段时间，可好？”
“你要随为娘一起回去么？”万氏皱眉。
花春摇头：“马上就是番邦使臣进京献礼的时候了，儿子不能走。”
万氏沉默，犹豫了许久道：“那好，我先回老家去养病。”
这病一时半会好不了，留在这里还会一直耽误华儿，她还是走了好。
“儿子让人去安排。”拍了拍她的手，花春转身便出了门。
下午的时候，宇文颉就再次在宫中看见了花丞相的身影。
“辛苦侯爷了。”花春一进来就很自觉地坐到贺长安身边，打算帮他分担。
“令堂的病如何了？”
看见她，贺长安皱眉：“丞相清瘦了些。”
花春惊喜地道：“真的么？这都不用花功夫减肥了！”
“跟木柴棒一样。”帝王淡淡地道。
摆摆手笑了笑，花春道：“家母的病稍有好转，但还要人照顾，我已经派人将她送回老家养病了。”
“也好。”贺长安点头：“马上就是月底番邦来朝的时候，也该多花精力准备了。”
花春点头，正拿起桌上的折子要看，便听得皇帝道：“过来。”
微微一愣，她抬头，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宇文颉点头。
连忙起身，花春凑到他身边去，恭敬地问：“皇上有何吩咐？”
“你看这些，不用去抢长安的。”帝王伸手就递给她一叠折子：“坐下。”
“……是。”花春立马坐在了皇帝身边，老老实实地拿了折子来看。
贺长安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位置，眉心微皱。
“皇上。”没一会儿，秦公公便进来禀告：“淑妃娘娘送了茶过来，正在外头候着。”
“让她进来吧。”帝王道。
平时紫辰殿是不接受妃嫔送汤送水的，但是淑妃是花家的人，帝王估计看在丞相的面子上没计较。
花寻月进来就行了礼，面带微笑地道：“知道大哥也在这儿，寻月还特地备了大哥最爱喝的普洱。”
“你有心了。”帝王道：“放下就是。”
“臣妾遵旨。”花寻月笑着将茶放在花春手边，然后小声道：“听闻大哥将母亲送走了？”

第80章 朕不信命
花春点头。
花寻月笑了笑：“大哥为了朝廷，可真是什么都放得下。”
这话说得酸不溜丢的，是个什么意思？花春皱眉，抬头看着她道：“娘娘还是好生伺候皇上吧。”
花寻月的声音本来挺小，但是花春声音正常，旁边的皇帝自然听得见。转头看了她们两人一眼，道：“淑妃要是没别的事情，就先回去。”
“臣妾遵旨。”花寻月屈膝行礼，朝花春笑了笑，转身离开。
一踏出紫辰殿，没走两步就遇上了霍纤柔。
“嫔妾说得没错吧？”霍纤柔笑道：“有丞相在，娘娘能随意进出紫宸殿呢。皇上对丞相，哪里还像以前那样苛待？分明是捧在手里放在心上的。”
“你这话说得不妥。”花寻月道：“大哥是男子，皇上也只是器重他罢了。”
霍纤柔一笑：“也是啊，幸好他是男子，要是成了女子，后宫可能就无你我的立足之地了。”
花寻月沉默，挥了袖子继续往前走。霍嫔就跟在她身边，笑着说话。
“听说羲王爷训练了不少舞姬和武夫，准备在国宴上献礼。”贺长安道：“皇上可有应对之册？”
宇文颉头也不抬：“你俩继续去演《沉香救母》就挺好的。”
花春嘴角抽了抽：“您认真的么？”
帝王不吭声，贺长安笑道：“皇上肯定是开玩笑的，只是，羲王爷那个人向来擅长与人拉拢关系，番邦说到底也是大梁的助力，这方面咱们得多花点心思，不能让别人使什么诡计。”
“要招待客人是么？这个我在行。”花春拍着胸脯道：“只要皇上派人调查清楚来的使臣的底细，臣保证能对症下药。”
看了看她平整的胸膛，帝王淡淡地道：“霍子冲交给你，有什么事你便让他去做，只要国宴之上能让使臣敬畏我大梁国威，忠于朕，之后朕必定会赏你。”
“好。”花春笑眯眯地应下：“赏赐可不能太小气！”
帝王点头。
于是花春就开始忙得跟陀螺一样的四处转。
招待使臣也是有诀窍的，毕竟大梁是大国，总不能过分迎合番邦，最好是一边炫耀一边在细节处让人觉得宾至如归。对于这种事情花春还是有经验的，毕竟在现代也做得不少。
于是她就开始在宫中仓库找合适的器具，参与布置宴会场地。
“这些杂事，怎么会让丞相亲力亲为？”身后突然传来羲王爷的声音，花春吓了一跳，连忙转身。
羲王爷带着侍卫，好像是路过，看着她，奇怪地道：“本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笑了笑，花春连忙拱手行礼：“见过王爷。”
走近她几步，宇文羲低头，目光深沉地在她身上打转：“丞相辛苦了。”
“都是微臣该做的。”
一看见羲王爷她就有点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人好像能看透她一样，让她觉得恐慌。
“也忙了这么久了，不如跟本王回宫喝会儿茶？”又靠近她一步，宇文羲笑着道。
花春摇头，恭敬地道：“臣奉了皇上之命，马上要回紫辰殿，不能陪伴王爷了，还请王爷恕罪。”
“哦？”
羲王爷微笑：“是奉了皇命，还是怕了本王？”
花春皱眉，刚想说你虽然长得吓人但是还不至于让我害怕，结果就听他下一句道：
“怕本王拆穿你么？”
心猛地一沉，花春震惊地抬头看他：“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宇文羲笑得高深莫测：“丞相有什么秘密，自己不清楚么？”
不会吧？花春低了头，羲王爷怎么可能也知道了？听这语气像是那么回事，但是她很快反应了过来。
绝对是在诓她！
这些大BOSS都有个共同特点，喜欢一本正经说瞎话，专门坑新人。她原来的上司就是这样，分明完全没把握的事情，也能说得跟真的一样。心理素质差点儿的，就只有被坑的份儿。
冷静了一下，花春一脸紧张地看着羲王爷道：“虽然不知王爷从何处得知，但是请王爷务必为在下保密。”
“本王为什么要替你保密？”羲王爷挑眉：“你我非亲非故，又没有人情债。”
“这事…说出去也不好。”花春扭扭捏捏地道：“在下还要做人的。”
宇文羲顿了顿，有点茫然。
他是在诓花丞相没错，但是诓出来的东西跟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样啊？这人脸上只有紧张和害羞，却没有震惊，也没有他预想的那么慌张。
“这事瞒着皇上，怕是不妥。”他接着试探道：“欺君可是大罪。”
花春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道：“在下不过是有难言之疾而已，跟欺君有什么关系？这疾又不会传染，更不会影响陛下分毫。”
宇文羲：“……”
难言之疾？
“王爷这是在套在下的话？”花春一脸幡然醒悟的样子，后退几步，满脸戒备地看着他：“没想到还是在下太傻了，堂堂王爷，何必做出此等窥探人隐私之事？”
“本王……”
“王爷不必再多说。”花春愤怒地道：“在下忠心为君，不曾想先被王爷以舞姬戏之，后被王爷以言语辱之！哪怕颜面不要，此回在下也要跟皇上去求个公道！”
宇文羲呆了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就是想试探一下花京华的反应，毕竟现在很多人都在暗地里怀疑他的身份，没想到套出来的竟然是这个，还被反咬了一口。
眼瞧着花丞相转身就要走，他连忙伸手拦住，道：“本王给丞相赔不是，此等小事，实在没必要惊扰皇上。”
“王爷乃皇上亲弟，京华这一去，也没想着真能讨个公道。”花春一脸愤懑：“但是身为丞相，我有必要代表文武百官发声，拒绝皇室之人的随意侮辱和骚扰！这关乎百官的尊严和气节，还望王爷让开。”
宇文羲十分诧异地看着他。
也就套个话，试探一番而已，怎么会就扯到百官尊严和气节了？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他哪里承得起？
于是羲王爷的态度就更好了一些，笑着道：“丞相不是还要忙着准备国宴么？你瞧瞧，这里这么多东西，有不少是本王名下的。丞相若是能消消气，本王便将那几套夜光杯都交由丞相处置，如何？”
“百官的尊严，不是这几套杯子……”
“再加旁边的几桶葡萄酒！”
“也不是几桶酒……”
“还有本王宫里的金银碗筷，有几十余副。”
花春终于闭嘴了，抬头看着他道：“王爷既然这样有心，那在下总不能死咬着不放，多谢王爷。”
羲王爷勉强笑了笑，看了看她拱手之间露出来的白皙手腕，转头就沉了脸。
“斩水，去安排个特别的节目。”
“是。”身边的人应了，快步离开。
整理好用具清单，花春一蹦一跳地就回去找皇帝复命。
宇文颉拿着单子看了看，皱眉道：“夜光杯不是太后赏给羲王爷的东西么？你怎么也拿来用了？”
“他心甘情愿给的。”花春头也不抬地道。
帝王很诧异，再往下，还看见了不少羲王爷名下的东西。
“你撞见他了？”
“嗯。”花春道：“他想套微臣的话，被微臣反将了一军，为了弥补过失，就将这些东西交给微臣处置了。”
帝王挑眉，用惊叹的眼神看了看她：“能从羲王爷嘴里挖东西出来，你也真是厉害。”
高傲地扬了扬下巴，花春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有微臣在，陛下什么都不用操心。”
宇文颉点头，将清单放在一边，道：“该用午膳了，这里没外人，把折子搬开，放在桌上吃吧。”
每次她有功，帝王都会格外温柔，花春乖乖地坐好，看着一道道御膳呈了上来。
在宫里忙碌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蹭饭！而且每次她吃的膳食都十分美味且营养，管够管饱，吃一顿能长不少肉。这两天在花府里被饿没的肉，估计要不了两顿就能吃回来。
秦公公就站在旁边，看着花丞相放心大胆地动筷子，帝王压根没动他也没察觉。
这可真是……
酒足饭饱，帝王点了安眠香，花春就直接去软榻上睡了。宇文颉自己坐在桌边，继续改折子。
花京华用左手写出来的字很多是错的，而且巨丑无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都认得出来是什么意思，大概也是太熟悉她处理事情的方式了。
转头往软榻上看了一眼，帝王觉得，能以女子之身爬上丞相之位，还这样能干的，天下可能就只有这一个了。
是该好好珍惜。
一觉醒来，折子已经被改完了，花春茫然了一会儿，就听帝王道：“陪朕去花园里走走。”
“是。”应了一声，她伸了个懒腰，精神奕奕地就跟着帝王往外走。
池塘里来了新的锦鲤，又大又漂亮，花春蹲在池子边惊叹地看了许久，然后闭眼许愿。
“还信这个？”帝王嗤之以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花春睁开眼笑道：“皇上不来试试么？”
他试过了，很灵验。
宇文颉抿唇，别开眼道：“你自己玩吧，朕不信命。”

第81章 堂堂现代精英
的确是不信命。
秦公公神色复杂地看着那池子，不信命的帝王花了大量人力物力，就为寻这么两条锦鲤回来，没事还经常站在池子边闭眼，他这个当奴才的也该装作没看见吧。
“你与淑妃的关系，是不是也不太好？”皇帝突然开口问了她一句。
花春干笑：“挺好的。”
帝王抬眼，眼眸深沉地看着她，不说话。
认命地坐回皇帝身边，花春道：“也不是不好，就是因为长辈有些矛盾，所以偶尔有摩擦。”
秦公公带人退远了些，四周十丈之内，就留他们两人。
皇帝道：“这几日朕常在淑妃宫里留宿，听她说，丞相的生母在府中蛮横霸道，没少给她苦头吃。”
花春翻了个白眼。这枕边风吹得，也是什么都敢说。家丑不外扬难道不是大家都该有的默契么？竟然跑去皇帝那里哭委屈了。这要是皇帝多疼爱花寻月一点，现在岂不是就得为难自个儿了？
不过她好歹比花流萤聪明，也就是抱怨两句，没敢真告她什么状。
“皇上觉得，能教出臣这样知书达理的儿子的人，会是蛮横霸道的？”花春道：“家母性子耿直，却也没有害人之心，这点臣可以保证。至于淑妃以前受过什么大委屈……臣在府中这么多年，未曾见过。”
帝王淡淡地道：“还真是各说各有理。”
“皇上若是信淑妃娘娘一些，那臣无话可说。”耸耸肩，花春道：“臣与母亲都问心无愧。”
看她两眼，宇文颉道：“朕信你。”
花春一顿，心里微热，冲他咧嘴一笑。
“皇上。”秦公公观察了半天，小心翼翼地端了点心过来：“淑妃娘娘托奴才转送，说是小厨房刚做的。”
“放着吧。”
“是。”
宫里的女人，时常见不到皇帝的时候，也就只能送各种吃的喝的了。花春理解并且表示同情。
然而，没过半个时辰，秦公公又拿来了别的点心，还是淑妃送的。
帝王没吭声。
再过半个时辰，秦公公还来的时候，宇文颉终于不悦地开口了：“朕与丞相一点都不饿，不必总是送吃的来，退回去吧。”
“是。”秦公公应了。
花春好奇地看了两眼秦公公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可不关她的事，花寻月自己傻啊，要送一次送完，这三番五次打扰皇帝闭目养神，不责罚都是好的了。
“怎么样？”花寻月两眼期盼地看着破晓。
破晓为难地道：“皇上给退回来了。”
好不容易亲自做的点心，就这么一小盘，怎么会被退回来了？花寻月很失望，忍不住问：“皇上是不喜欢还是怎么的？”
破晓摇头：“皇上正与丞相在一起，说不要再去打扰，尝也没尝一口就拿出来了。”
脸色微沉，花寻月道：“本宫做了整整一下午，就一盘送过去而已，能打扰个什么？”
旁边的霍纤柔不阴不阳地道：“姐姐习惯就好了，上回嫔妾送茶去，皇上还直接给丞相喝了呢。他们两人在一起，谁去做个什么都是打扰。”
这也太过分了吧？花寻月心里有气，也没问具体的过程，只暗暗将这笔账记在花京华的头上。
霍纤柔说他惑主，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花春什么都不知道，吃着桌上的点心，还觉得花寻月的手艺不错。
转眼就是使臣进京的日子，花春站在宫门口的高楼上，忍不住敞开怀抱道：“啊，这蓝天白云，都是皇上的天下啊！”
宇文颉站在后头，嘴角抽了抽。
“皇上，您该回内宫了。”转过身来，花春道：“迎接使臣的事情有臣在就行，您九五至尊，总不能亲迎番邦。”
“朕只是出来看看而已。”宇文颉道。
人都没来，又有什么好看的？花春撇嘴，也不管他了，十分满意地打量宫门口的布置。
按照她的欣赏水平，宫门两边都摆满了鲜花，铺了红毯，就差一对新人手挽手走进来了。
“要是遇见什么麻烦，随时叫子冲。”等了一会儿，帝王道：“朕先回去了。”
“哦，好。”花春随意应下，继续瞅着下头。
秦公公抖着手看了看花丞相，见他一点震惊的感觉都没有，不由地叹息了一声。
霍子冲是御前侍卫统领，什么叫御前侍卫？就是只会保护皇上的人，现在竟然就被皇帝这么轻飘飘地指给丞相了，他竟然还不惊讶！
果然是被宠坏了吧……
花春其实只是没反应过来而已，现在一心都在接人的事情上，一双眼盯着宫门口就没移开。
午时的时候，使臣的车终于缓缓而来。花春整理好衣裳，带着一众文官下去接应。
车子停下来，番邦使臣一看这宫门口的布置就有点惊讶，相互嘀咕了许久。然后走到花春面前的时候，神情就有点倨傲了：“多谢贵国如此礼遇。但西夏只是小国，恐怕承担不起。”
花春笑了笑，也没行礼，只道：“无论是大国还是小国，大梁的迎宾礼只体现大梁的风度，故而无所谓承不承担得起。”
西夏使臣一顿，笑了笑：“来大梁这么多次，还未见过这样的迎宾礼。”
“毕竟前几年大梁只是国泰民安，却算不得繁华盛世。而今年不同。”花春道：“四海升平，秋日丰收，大梁国力再上一个台阶，迎宾礼自然也要有所变化。”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跟羲王爷学的，在外人面前，哪怕她知道大梁今年水灾旱灾各处有，收成不是很好，但也要这么说。
使臣脸上果然露出了敬畏的表情，跟着往里走。
暂时安排他们住在芙蓉宫，花春立马回去复命。
“晚宴都已经安排好了，你跟在朕身边就是。”宇文颉道：“人多的时候不要乱走。”
她又不是狗！花春撇嘴应了，然后就听话地跟在皇帝身后。
一般这种番邦来朝的情节，女主都会跳个舞唱个歌，最好弹个曲子，必定震惊国内外。但是可惜，她啥也不会就算了，还是个男人的身份。
只能坐在皇帝身边老实看着。
太后和后宫妃嫔今日都是盛装出席，然而，皇帝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坐的不是皇后，是花京华。
对于这样的座位安排，花春一开始是拒绝的，可是看贺长安也跟着她坐着，旁边一溜烟过去全是重臣，她也就释怀了，安心地坐了下来。
在晚宴开始之前，会是各种表演，先由番邦带来的舞姬进献，跳的什么舞花春不认识，但是看着还不错，至少比霍昭仪跳的那些正经多了。
接下来就是羲王爷准备的节目。
宴会选的场地中间有个大水池，起先花春以为是拿来玩什么游戏的，但是现在，看着一个个穿着水纱的舞姬从池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只想说：宫里人真会玩儿！
这尼玛就是活生生的水中花样游泳啊！也不知道羲王爷怎么想的，让这一个个舞姬穿着红色的里衣，白色的水纱，在水里扑腾得庄严又妖冶。
番邦使臣明显没见过这样的舞，都纷纷张大了嘴，目不转睛地看着。
羲王爷适时地开口道：“这是祈福舞，在水里跳这样的舞，可以让国家来年风调雨顺。”
看着一群使臣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花春抹了把脸。
几天不见，羲王爷胡说八道的本领简直是更上一层楼了。
“皇上可有兴致替大梁祈福？”羲王爷笑道：“只要踩着水中石墩，去池子中央的台子上，拿圣水洒下即可。”
宇文颉直接无视了他，坐在龙位上一动不动。
丝竹声声，气氛很热烈，这一点尴尬没被人注意到，下头就有个使臣站起来问：“小臣可否也能去沾沾福气？”
“小臣也愿为大梁祈福。”
花春嘴角抽了抽。
算羲王爷狠，西夏国的人最迷信，一切跟祈福有关的事情他们都会积极参与，这是调查资料上说的，没想到他也提前有准备，还想拖皇帝下水。
堂堂帝王，下龙位去池子中央洒水，像话么！
想了想，花春起身道：“既然是祈福，只要心意够了，谁去都无妨，不如臣就替皇上去吧？”
“好啊。”羲王爷笑眯眯地点头：“丞相乃百官之首，自然是有这个资格的。”
宇文颉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衣裳上：“小心点。”
花春会意，点了点头，便跟着那几个使臣一起去凑热闹。
她一早有准备，今日的衣裳穿得格外严实，所以不管有什么突发情况，都是能应付过去的。
羲王爷有意要与她为难，她能察觉到。堂堂现代精英，哪能当真被个古人给诓了？
小心翼翼地踏上水中石墩，花春越过一池的舞姬，与另外两人一起到了水池中央的台子上，各自掬了水洒下去。
旁边有人突然从水里冒出来，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脚腕，想将她扯下去。
然而，花春今天装备齐全，这人还没来得及用力，就是一声惨叫，收回了手去。
“什么声音？”旁边的使臣诧异地问。
花春淡定地回答：“这是天神的语言，为大梁祈福呢。”

第82章 考验瞎掰功夫的时刻到了
西夏使臣一脸茫然，花春笑眯眯地就抬脚继续走。
水里的姑娘们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本来是听了吩咐要扯丞相下水的，安排的人无故失手，那石墩两边潜着的舞姬就不客气了，一个个跟八爪章鱼一样伸着手就冲花京华而去。
察觉到了她们的动作，花春气沉丹田，站稳下盘，大喝了一声：“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人都是一惊，纷纷朝她看过来，水里的舞姬没迟疑，咬牙抓住她的脚腕。
“啊！”
结局就是几声惨叫再度响起，旁边的西夏使臣纷纷感叹：“大梁好多人都会说天神的语言啊，这祈福方式真特别。”
花春抖了抖腿，笑眯眯地跳出水池，回到皇帝身边道：“羲王爷也是有心了。”
这话一语双关，宇文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丞相也真是厉害。”
“哪里哪里。”花春道：“王爷有准备，微臣自然也不能给皇上丢人。”
话说得跟猜谜一样，除了中间的皇帝，两边的人都觉得听着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于是都跟着傻笑。
宇文颉目视前方，继续看表演，眼角余光却落在旁边的人身上，手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花春侧头看向他。
帝王斜眼，往她腿的位置示了示意。
花春了然，轻轻扯了扯官袍的下摆，露出裤腿来。
被那些舞姬一顿乱抓，脚腕上绑着的特制细针保护装置已经穿破了裤子，一根根朝外的银针上头似乎留了不少人的血。
太残忍了，帝王摇摇头。
怪不得今日一大早，花京华就说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要接近她，估计除了脚腕，别的地方也还有暗器。
真是个让他省心的好丞相。
羲王爷大概还不明白这一遭为什么会失手，沉着脸坐在太后旁边没吭声。
他的节目表演过了之后，就是帝王准备的节目了。然而，水中跳舞已经是出奇制胜，后头安排的歌舞怎么都显得平淡了。由于羲王爷前期保密工作做得好，现在帝王想扳回一城已经是来不及。
虽说都是大梁的节目，但是被羲王爷压过风头，皇帝还是很不开心的，沉着脸看完了宫中舞姬寻常的表演，一句话也没说。
羲王爷微笑，正想开口随意夸两句撑撑场面呢，就听得另一边的花丞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宇文颉吓得一抖，眼神惊愕地转头看他。贺长安也没料到京华会突然来这么一下，也傻了。
西夏使臣纷纷好奇地看过来，连太后也忍不住开口问：“丞相这是怎么了？”
花春捂着眼睛嚎啕了两声，起身走到皇帝面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臣，见此一舞，实在是感慨万千，有失仪之处，还请皇上宽恕！”
捂着眼睛的原因是因为没能哭出眼泪来吧？宇文颉眼里有些笑意，表情却依旧严肃：“丞相有何感慨？不如说出来，与众人分享。”
使劲儿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花春转头，看着被吓得挤在一边不敢动弹的舞姬，泪眼朦胧地道：“这支舞，在宫中已经跳了三年了！自臣当上丞相以来，每一年都会听见这熟悉的旋律，看见这优美的舞姿。”
羲王爷皱眉，努力回忆了一下，这舞跳了三年了？
其他的朝臣也跟着在回忆，但是花春已经接着往下胡扯了：“第一年跳的时候，虽然国力强盛，却是天灾不断。第二年跳的时候，大梁五谷丰登，却仍有百姓食不果腹。如今再跳，我大梁已经迎来了明君之治，繁华盛世！臣感念往昔，忍不住痛哭失声！”
“吾皇英明，不管如今大梁国力如何强盛，也不忘一步步走来的艰辛。正是因为有如此明君，今日文武百官才能再次安稳地坐在这里，看这样一场舞！此时此刻，臣只想喊一句：吾皇万岁！”
这话说得抑扬顿挫，极富感染力，旁边的贺长安配合地就站了出来，跟着她跪下。
朝臣见攻玉侯动了，便也都跟着跪了出来。事先没任何安排，完全是临场发挥一起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天，响彻整个芙蓉宫，令人热血沸腾。
太后眼眶都湿了，被文武百官这团结为君的阵仗给感动的，也心疼自己的皇儿。
坐在这龙位上，实在有太多的不容易了。
宇文颉抿唇，看了看黑了半张脸的羲王爷，勾了勾嘴角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国不能靠朕一人治，文武百官，缺一不可。”他语气严肃地道：“还望众位爱卿能继续全力辅佐朕，让大梁天下，一片繁华！”
“臣等遵旨！”
百人齐声呼应的声音听起来实在太有感觉了，被水中舞比下去的宫廷舞此刻有了新的意义，估计以后每年当真都会再来一次。
花春松了口气，对这样的效果很满意。抬头看向帝王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深意。
说好的奖励可别忘了啊！
宇文颉嫌弃地看她一眼，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西夏使臣被这一番场景给震撼了，比看人在水里祈福还震撼。这大梁君臣竟然如此团结，令他们不得不心生敬畏，连带着都觉得方才那舞十分有内涵。
“有明君如此，也怪不得大梁始终是大国了。”有个使臣起身道：“西夏能与大梁结友邦之谊，实乃我们的荣幸。”
帝王颔首：“西夏物产丰富，虽地图不广，却也是国泰民安。”
“陛下过奖，此回来朝，我等自然也备了贺礼。”领头的使臣道：“晚些时候便来献上。”
花春笑眯眯地插嘴：“听闻西夏最盛产金子。”
使臣一愣，尴尬地笑了笑：“谈不上盛产。”
这是强盗吗啊？西夏产黄金也是最近两年才多了些，朝贺的时候竟然直接问他们要金子？
西夏的王在他们来的时候就说了，能用别的东西搪塞，就绝对不献黄金。不然黄金这东西，给少了，人家大国不稀罕。给多了，他们肉疼！
于是使臣接着道：“说起西夏，最出名的自然还是夜光……”
“对了。”花春恍然拍手：“西夏使臣来访，咱们怎么能用这普通的餐具招待呢？皇上恕罪，是臣疏忽了！来人啊，换餐具！”

第83章 流氓丞相
“是。”旁边的宫人应了，立马将十几个使臣面前的餐具都撤走，没一会儿就换上了金碗银筷夜光杯，还倒上了葡萄酒。
西夏使臣傻了。
这些东西是他们去年进贡的，今年竟然就用来招待他们了？那他们要是还献一样的东西，不就下不来台了？
“皇上体恤各位使臣远道而来，离家数月的思乡之情，所以特地准备了这些，让各位能有归家之感。”花春笑眯眯地道：“吾皇对西夏的友好，还请各位转达给西夏之王。”
“一定一定……”几个使臣纷纷点头，尴尬地应着。
领头的使臣朝剩下的人使了眼色，然后拱手道：“晚宴还没开始，臣等可否退下半个时辰？也好整理一番进贡之礼。”
“可以。”帝王点头：“等宴会正式开始，朕再让人去请各位不迟。”
“谢陛下。”
西夏使臣一个个面色凝重，跑得飞快。
“都在这芙蓉宫里随意走走吧。”太后道：“哀家也去后殿休息片刻，等晚宴开始再聚。”
“是。”后宫嫔妃纷纷应下，朝臣也三两成群，开始小声议论谈笑。
花春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端了杯茶来喝。
“你今日的准备倒是充足。”贺长安看着羲王爷起身离开的背影，微笑着对花春道：“王爷该有所记恨了。”
撇了撇嘴，花春道：“这世上不是随处都能两边讨好的，有些时候必须选一边站，那就站牢实了半步不动摇。我早已决定忠于圣上，那被其他人记恨也是在所难免。”
“你当真一点都不怕么？”贺长安挑眉。
这宫里的事情有多阴暗，他见识的可能还不够多吧，这一身傲骨，也就是被帝王护着了，才能活得这么安稳。
花春笑了笑：“二哥放心，我早有准备！”
说着，拉贺长安去了旁边的角落里，掀开官服给他看：“你瞧，护甲、倒刺护腕，什么东西我都准备齐全了！不管他是明刀还是暗枪，我都不怕！”
贺长安哭笑不得，瞧着他脸上这骄傲的神色，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摸摸他的头。
然而手伸到半空才发觉，京华是男子，男人之间，怎么能有这样怪异的举动？
顿了顿，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来，替他合上官服：“你把自己保护得这么好，二哥也就放心了。”
花春一愣，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给自己系衣带，冷不防就觉得有点脸红。
帝王侧头，正好奇旁边的人去哪里了，往四周一看，就看见角落里两个人亲亲昵昵地挤在一起。贺长安伸手给花京华弄着衣襟，后者红着脸小声说着什么，两颗脑袋几乎都叠成了一个。
眼眸微沉，宇文颉别开了头：“秦公公，把丞相找来。”
“是。”秦公公应了，抬头就找到了花丞相，连忙过去将人带了过来。
“皇上？”脸上还挂着着笑，一看就是刚刚跟贺长安不知道说了什么留下的。
宇文颉冷声道：“等会番邦进贡的时候，你想办法要他们十处金矿。”
啥？花春吓了一跳，立马笑不出来了：“皇上，要金矿臣可以办到，但是十处会不会太多了？他们来的只是使臣，恐怕也做不了这个主。”
“朕的丞相，无所不能。”宇文颉抬眼，眼眸幽暗地看着她道：“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花春：“……”
这尼玛摆明了就是为难人啊，西夏人又不傻，虽然近两年挖了不少金矿，但是表面上公布出来的只有二十多处矿山。虽然私底下人家可能有瞒着没报的，但是官方的数量是这么多，你一开口就要人家的一半，想想也不可能啊，还不如直接带兵去打下来呢。
双手合十，花春一脸讨好地看着帝王：“皇上，臣觉得五处就是极限了，实在不行两处也可以，您觉得呢？”
“十处。”
“可是他们要是死活不同意，臣就算舌灿莲花也没办法啊，咱们一步步来，今年就先要三处吧？”
“十处。”
“臣真的觉得不可能……”
“十处。”
“FUCK！”忍无可忍，花春伸出右手就朝宇文颉比了个中指。
这简直是不要脸不讲道理不遵守客观规律，为难她就有糖吃不成？！
帝王一愣，看了看她这手势，又看了看她的脸：“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花春挺直了腰杆，怒目圆瞪：“十处是不可能的！”
“嗯？”帝王半阖了眼，眼里暗光蔓延，落在人身上，跟烙铁似的烧得人浑身都疼。
“是不可能……不给陛下争取到的。”表情一垮，花春还是怂了，身子弯下来，勉强笑着行礼：“皇上都这样吩咐了，臣定然全力以赴，不达目的绝不放弃！”
“那就好。”帝王高冷地颔了颔首，然后便转身进了后殿，留她一人在风中凌乱。
“这……有点难办啊。”贺长安站在旁边，摸了摸下巴：“西夏使臣每年都一样难缠，今年贺礼能多一些就不错了，皇上竟然还想要十个金矿。”
花春要哭了，先前开心的心情完全没了，拉长了脸看着贺长安问：“二哥觉得皇上像不像吸血鬼？”
“吸血鬼是什么？”贺长安很茫然。
“就是喜欢喝人血的鬼。”花春咬牙：“不把人血吸干不罢休的那种！”
低声失笑，贺长安摇头：“也没那么可怕，你要是当真没能做到，想必皇上也不会怪罪。”
谁说不会啊！花春望天，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恩典，要是这事儿没办好，皇帝定然是会收回去的。这也就算了，以他那样的性子，收回去之后说不定还要找她麻烦！
丞相真是难做啊！
蹲在角落里打了一个时辰的腹稿，等晚宴终于开始的时候，花春正襟危坐，十分严肃地看着上来要献礼的使臣。
“西夏偏远之地，今年的收成也不是太好。”那人拱手道：“但为了表示西夏对大梁的忠心，臣等还是带来了牛羊三千头，骏马五百匹，丝绸八百，西夏米三万石，还望陛下莫要嫌弃，接受西夏的诚意。”
这些东西比起去年，虽然没有什么贵重的，但实际的东西却多了不少了，估计本来还准备了夜光杯什么的，但是被花春的举动给挡回去了。
帝王没吭声，太后也没抬头，四周的大臣都同时沉默了。
花春微笑着看着那使臣道：“诚意这东西因人而异，西夏乃小国，能献上这么多东西，也是不容易。”
使臣抬眼看了看她，目光里有略微不满，却也没敢吭声。
他们可以自称小国，但是别人总这么说，还一副瞧不起的样子，那就让他们有点生气了。
另一边站着的使臣道：“这些只是开场戏而已，西夏国虽小，人却多，再进贡东珠三千颗，奶牛一千头，还有黄金一万两，也只是聊表敬意。”
花春点头，伸手鼓了鼓掌：“要是西凉国来进贡，献上这么一万两黄金，我大梁上至百官下至百姓，肯定都会相当震惊。”
但是你西夏本就产黄金，给个一万两，有什么稀奇？
出于礼貌，花春后半句没有说，下头的使臣也听得明白，脸色一时都难看起来。
进贡这事儿，跟谈判差不了多少，谁气势弱谁就等着被坑。
领头的使臣忍不住了，上前两步开口道：“虽然贡品不多，但是西夏近年兵力强盛，怕是不输大梁边境的护卫之军，关键时刻也是能帮大梁征战的。”
哟嘿，炫耀兵力？花春腰杆挺得更直了：“西夏有心，皇上想必也十分开心。我大梁与西夏的交界之处最近新增了不少投石器和铁衣大炮，杀伤力都比人力可观得多，就是容易走火，要是哪天不小心伤到了西夏边境的士兵，本官在此先替不懂事的士兵道个歉，还望西夏之王海涵。”
众人：“……”
这话说得也太不要脸了，简直是赤果果的威胁！
贺长安都听得直摇头，西夏使臣更是白了脸：“铁衣……大炮？”
“对，马上会开始使用了。”花春笑道：“你们可能没见过，就是一颗炸药，被大炮射出去，能把城墙炸垮一半，方圆三丈之内不会有人存活。”
这么厉害？！
不仅西夏的人吓着了，大梁的文武百官也吓着了，只是到底都是官场演技派，都默契地没有当众拆丞相的台。
西夏使臣集体沉默，花春接着道：“听闻西夏的金矿有不少都在边境上，我倒是很好奇金矿都长什么样子。各位既然远道而来，带了十足的诚意，那不如顺便送几处金矿给大梁？也好让咱们多给大炮加点安全措施，以免动不动就走火。”
“这……”
“要是为难也没关系的。”花丞相和蔼可亲地摆手：“大梁要是有人好奇，也可以自己去瞧瞧。等我有了空，也可以带着边境的士兵去开开眼界。”
西夏使臣要哭了，没料到大梁的丞相这么流氓啊，先前商量的时候可没商量这一环！

第84章 护臣一命
现在怎么办？人家这话的意思是要打他们西夏国了！虽然听起来是在打趣，但是在事情变得更严重之前，他们总得想办法挽回啊。
此行领头的使臣手里是有极大权力的，但是西夏王说过，不可让金。前头给的一万两黄金已经是被这丞相的态度给气着了，一时想为西夏争光而许下的，要是现在再答应给金矿，他们回国去还有命么？
左右为难，西夏使臣一时间统统恨透了花京华，却又无可奈何。
“关于金矿之事。”后头一个人开口道：“事关重大，也请陛下和丞相给咱们一点时间，派人回去问问吾王。”
“若是有机会，自然还是想让丞相开开眼界的。”
“好哇。”花春高兴地点头：“那就请各位安心在这芙蓉殿住下，咱们静候西夏王的佳音。”
宇文颉看了她一眼。
方才他心情不佳，所以是想故意为难人的，但是没想到花京华这张嘴，还真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这样一来，西夏王至少也会给几处矿山，总不能让大梁白等这么久，然后说不给。那大梁边境的士兵才真是要去西夏国里逛逛街了。
以往这些流氓话朝中是没人会说的，没想到今天她会发挥得这么好。
满意地点头，帝王温和地朝下头的使臣道：“辛苦了。”
“吾皇圣恩。”一群人纷纷行礼，然后落座。
晚宴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顺利进行，不知道是不是被花春提的事情给吓傻了，几个使臣一晚上都没再多说什么话，老实吃完，便回了安排的地方休息。
帝王跟着离开，带了贺长安去商议事情。花春一个人留下，安排人收拾残局。
太后慈祥地看着她道：“有花丞相在，大梁至少还能繁荣八十年。”
“太后过奖。”花春颔首行礼：“臣资质平庸，顶多能辅佐皇上成就盛世罢了。”
“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谦虚又做实事该多好？”太后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
花春笑了笑，目光扫到旁边的羲王爷，还是忍不住退后一步：“太后与王爷先回去歇息吧，臣会将此处收拾好。”
“母后先回去即可。”羲王爷一脸无害地看着花京华道：“儿臣还想多跟花丞相说说话。”
微微一顿，太后看了他一眼：“羲儿不忙着回去看书么？”
“读万卷书，也比不得请教丞相半会儿有用。”羲王爷笑道：“母后放心，儿臣不会累着丞相的。”
花春嘴角抽了抽，道：“王爷，微臣还有很多事要忙，恐怕没有空闲与王爷交谈。”
“就几句话，能耽误个什么？”羲王爷回头看她，笑得露出了白森森的獠牙：“走吧。”
太后沉默，无视了花京华带些求救意味的眼神，转身便扶着月见嬷嬷的手走了。
花春一脸惊恐地被宇文羲拽到旁边僻静一些的地方，满是戒备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紧张？”羲王爷微笑：“丞相今日为皇上立了大功，该觉得十分高兴才是。”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王爷这样英俊的脸，在下高兴不起来。”扯了扯嘴角，花春道：“王爷又想说什么？”
“本王有件事想不明白，想问问丞相。”宇文羲眯了眯眼，摸着自己的下巴道：“如果一个人心里没鬼的话，会处处防备着么？”
花春假笑了两声，看着他的鹰钩鼻道：“处处防备是因为身边很多鬼，而不一定是因为心里有鬼。”
“哦？”宇文羲笑了：“丞相心里没鬼？”
“在下能有什么鬼？”平静地看着他，花春道：“王爷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好好做点其他的事情，没必要抓着在下不放。”
一直咬着她不松口，不是试探就是想揭穿，哪来的这么多闲工夫啊？
羲王爷一笑，长手长脚，直接将她困在了花坛后的墙角里，低声道：“本王偏偏喜欢抓着你不放，怎么办？”
一阵恶心的感觉从心里泛上来，花春青了脸看着他：“壁咚这玩意儿也是看人的，不是谁都能玩，有的效果会适得其反，比如现在。王爷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没必要一直拐弯抹角。”
前头的话宇文羲都没听懂，最后这一句倒是明白了。于是他收回了手，目光冰冷地扫着面前这人：“有人对本王说，当今丞相是个女人。”
心里一跳，花春面上却十分不屑地嗤笑：“那人是有多恨我，才会在背后如此编排？”
“丞相不是吗？”
“当然不是！”花春十分霸气地抓起宇文羲的手道：“不信王爷可以摸摸看。”
宇文羲一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胆动作给吓了一跳，手猛地收了回来。
这些天各种证据汇集到手里，他几乎可以断定花京华其实是个女儿身了。但是被她这么坦荡的拉了一下，他心里的疑雾好像又重新泛起来了。
花京华到底是男是女？
惊疑不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羲王爷还是犹豫地伸出了手，慢慢朝花春的胸口探过去。
不避不闪，花春就站着任由他的手放上来，目光镇定。
胸口一片平整，明显不是女人。他见过的女人，每一个胸口都是波澜壮阔的。而且花京华的身子还很结实，有胸肌，但是没有女性特征。
眼里满是迷茫，宇文羲伸手就往下移。
“别。”花春提醒了他一声：“这样不太好。”
一心想知道个具体结果，羲王爷又怎么可能在这儿停了？于是无视她的话，他伸手就朝花京华的下身探去。
“啊！”尖锐的疼痛从手指传遍全身，宇文羲没忍住低喝了一声。收回自己的手，上头全是血口子。
“什么东西？”
花春叹了口气，看着他道：“在下已经提醒过王爷了，王爷不听，就不要怪在下冒犯。京华男生女相，想安全在宫中行走，自然免不了一些保护措施，还请王爷见谅。”
保护措施？宇文羲黑了脸，看了看自己的手：“本王头一次遇见男人这样保护自己的。”
“没办法。”花春耸肩：“连王爷都觉得在下是个女人，在下的身子又比一般的男人弱，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你……”
“今日之事，希望王爷到此为止。”花春道：“在下可以不告诉皇上，但是误会解开，也希望王爷放过在下，在下是男儿身，并非红妆。”
说罢，朝他行了个礼，趁着人没反应过来，大步就往还亮着灯的宴会场所走。
宇文羲皱眉，靠在墙边看着自己的手，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
花京华要真是个男人，那又为什么会费尽心思找自己的奶娘呢？难不成当真只是想尽尽孝心？
背后冒冷汗，花春一溜烟就去了紫辰殿。
帝王与贺长安商议完事情，神情都有些凝重，见她进来，贺长安笑了笑：“收拾好了？”
“已经差不多了。”她道：“二哥什么时候出宫？”
“现在。”贺长安起身：“你要随我一起么？”
“不了不了。”她连忙摆手：“还有些事要禀告圣上。”
她这慌里慌张的样子，就知道应该又出什么事了。宇文颉抿唇：“长安你先走吧。”
“是。”疑惑地看了花春一眼，贺长安抬步就离开了紫辰殿。秦公公识趣地将殿门合拢。
“微臣方才又被羲王爷拦下了。”一没人，花春跪在皇帝身边，直接开门见山地道：“臣虽然暂时瞒过了他，但是有的事情，可能瞒不住了，臣需要皇上帮忙。”
宇文颉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事，只是，他们两人还从没开门见山地谈过这事。如今看来，也是该开诚布公了。
“在同朕求助之前，你是不是该好好解释一下？”他道：“朕姑且可以看在今日立功的份上，给机会让你说服朕。”
花春抿唇，神色严肃，十分诚恳地开口：“臣先表忠心，无论身份如何，都是忠于陛下，万年不变的。然后再来说苦衷。”
宇文颉侧身坐好，静静地看着她。
“臣生而被当男孩养，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所以勤奋读书，考取功名，入朝为相。等臣明白自己其实不是男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进退都是欺君之罪。所以臣觉得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替皇上分忧，让皇上明白，生男生女都一样！”
帝王没吭声，目光里半点波动都没有。
“当然，这个口号在这里可能是不适用的，但是臣想说，臣非故意欺君，只是迫不得已。而丞相之职，臣自认为做得不比男儿差。有用的人就该用，为什么一定要计较男女？”
宇文颉淡淡地道：“你欺君是事实。”
“忠君也是事实！”花春皱眉：“功过可以相抵，臣愿意用以后的行动向皇上弥补这罪过。要是直接问臣的罪，不让臣继续尽忠，那皇上不是亏大了么？”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宇文颉点头：“情况朕知道了，那你要朕帮你什么？”
“羲王爷说，有人告诉他臣乃女儿身。”花春抿唇：“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若是真，总有一日羲王爷会让臣当场验身，臣想求皇上，无论如何，护臣一命！”

第85章 漏雨啦
帝王沉默，眼神幽深地看着她。
花春有点急，神色诚恳地道：“护臣一命，对皇上有益无害，臣是不会背叛皇上的！”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事，给她的错觉是他不会护着她？宇文颉很意外，明明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对这人呵护备至了，结果竟然连会保她性命的这点共识都没达成？
微微挑眉，他抱了胳膊道：“朕如何知道你一定永远不会背叛？人都是善变的。”
花春一顿，试探性地问了一声：“要不臣发个毒誓？”
“朕不信这个。”
好巧哦，她也不信。
垮了肩膀，花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道：“那皇上想要臣怎么做？”
“用实际行动做给朕看吧。”帝王淡淡地道：“随叫随到，专心为朕办事，不与其他人勾结。在朕面前，放下你所有的戒心。”
哎？随叫随到这个她一直做得很好，不与其他人勾结是什么意思？她本来就没与人勾结啊！至于戒心……
话都摊开说完了，她还戒备皇帝干什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和皇帝统一战线，以获得最大的保护伞啊！
“臣全部答应陛下。”花春认真地点了点头。
帝王神色有所缓和，却依旧很严厉的模样，伸手朝她勾了勾：“过来。”
花春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朕很好奇，你区区一女子，怎么在朝廷里混了这么多年的？”
这个问题她也很好奇啊！可是她又不是花京华，咋知道呢！
不过，联系一下自己在现代的职场经历，花春道：“有真才实学，在哪里都走得稳。只要没人发现臣的身份，也就没人敢看轻臣。”
“你一女子，单独与朕相处，别自称臣了。”宇文颉不耐烦地道：“听着真别扭。”
这人重男轻女的思想也有点严重啊，花春不悦地撇嘴，却还是老实地改口：“那就用平称的‘我’了，皇上不介意？”
帝王点头：“你继续说。”
“那好。”花春道：“在发现自己是女儿身之后，我没有选择辞职的原因是，我想证明给天下人看看，女儿家也可以辅佐帝王，也可以做大事，并不比男人低一头。”
这是她瞎掰的，因为压根无法知道花京华是什么心思了，只能自己凑。
帝王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就算你证明了又如何？你能做的事情，不代表其他女人能做。”
“那至少我也能跟男人平起平坐，将来要是还能嫁人的话，不用被夫君束缚欺负，有平等的地位啊。”花春撇嘴：“你们这儿和离都不讲道理的，只能夫休妻，不能妻休夫。”
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帝王沉了脸：“就你这样的身份，以后还想着嫁人？”
“人总要有梦想啊，也许哪天我就有机会回归正轨了呢？”花春道：“那时候我一定要补偿她…补偿一下我自己这么多年没能当女人的遗憾。”
微微眯眼，帝王问：“撇开头顶的欺君之罪不谈，你觉得你这样的性子，几个男人敢娶你？”
“皇上别小看人！”花春道：“二哥就说过，若我是女子，定然要娶回家去。”
眼神一暗，宇文颉面色可怖地看着她：“别想着去祸害长安！”
“随口一说，皇上不用当真。”花春连忙抬手作揖。
随口么？分明就是对长安有好感吧？总是黏在一起，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充满了温暖的光。
就不见她用那种眼神看过别人！
心情顿时差了起来，帝王沉声道：“只要你效忠于朕，做到答应朕的事情，朕就会护你平安无事。现在没事了，出宫去吧。”
“是。”大大地松了口气，花春转头就跑。
结果刚一出紫辰殿的门，秦公公就道：“丞相，宫门已经落钥了，您要在侧殿休息么？”
花春：“……”抬头看看黑漆漆的天空，果然已经很晚了。
挠挠头，她道：“那劳烦公公禀告皇上一声，我就睡在侧殿里吧。”
“是。”秦公公应了。
侧殿里的东西都在，这床除了她睡过，也就贺长安睡过了。
叹了口气，她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忍不住想，跟皇帝都已经开诚布公了，那什么时候也告诉贺长安真相呢？
他是当真把自个儿当弟弟的，一直照顾有加，瞒着他等他自己发现，好像不太好。可是，要是去告诉他的话，该怎么说才不会把他给吓着呢？
而且，这件事本来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她当真有必要让贺长安也知道么？
纠结了老半天，外头响起了阵阵雷声，听着是要下雨了，房顶上也有点奇怪的声音。花春没多管，翻了个身，老老实实地睡觉。
大雨开始落了下来了，霹雳哗啦的，在她刚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一股子冰凉的水从床帐上漏下来，洒在她脸上。
“哇！”花春惊叫了一声，抬头一看，堂堂紫辰殿侧殿，竟然屋顶漏水！
屋子里不少地方都在滴滴答答的，地毯都打湿了。这是秋天，雨水还是很冷的，更何况是半夜。
打了个寒战，花春披衣起身，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叫：“有人么？”
紫辰殿里一片漆黑，外头守夜的宫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叫了半天都没人来。
这都快水漫金山了，绝对是睡不了的。花春犹豫了一下，还是顶着雨往后殿冲过去。
“秦公公？”
一般皇上的寝宫外头，都会有太监执勤的啊，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大雨的关系，人都不见了。连秦公公的身影都没看见。
她直接推开了殿门，抖了抖一身的雨水，打了个喷嚏。
“皇上？臣来睡软榻哈。”一边踮脚往里走，花春一边小声道：“侧殿漏雨了，请恕微臣冒犯。”
内殿里没反应，估计是睡着了。
脱了被淋湿的外袍，花春躺上软榻，可是软榻上没被子，风透过窗户吹进来，也是冷。
在被冷死以及被皇帝怒瞪两个选择中，她犹豫了许久，还是选择了后者，蹑手蹑脚地进了内殿，看着龙床上熟睡的人，不要命地伸手摇了摇：“皇上！”
宇文颉睁眼，眼里满是戾气，还带着没睡醒的朦胧。
花春立马缩回手，道：“侧殿漏雨了，臣没有地方睡，软榻上没有被子。秦公公哪里去了？”
“朕不知道。”浓浓的鼻音，带着梦被扰醒的不悦，帝王伸手就将这人给扯上了龙床，手压着她身子，腿压着她的腿，闷声道：“再多出一点声音，朕就把你推出去斩了。”
“……”花春傻了，冰凉的寝衣都被这温暖的床铺和旁边的人给捂得暖和了起来，身上跟着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之后便慢慢觉得安心。
好像很久不曾有人抱着她睡了，但这感觉又让她觉得很熟悉。
按理来说，她这算是越矩，更有蛊惑圣上之嫌。但是外头电闪雷鸣，又一个人都没有，这床就像是暴风雨海上的孤岛一样，她竟然不太想离开。
反正皇帝也不做什么，明日早点起来离开就好了吧？花春不要脸地安慰自己，然后蹭着人家的温度，舒舒服服地睡了。
……
“你不是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背叛我么？”
朦胧之中，有人声音嘶哑地吼着：“现在又算什么？”
“是谁先背叛谁？”女子的声音清亮坚韧：“走到现在，只能感谢皇上恩典，微臣落头无悔！”
血光四溅，有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听得人心里一阵阵地疼。
这场景好陌生又好熟悉，花春挣扎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抓着，想上前去看清楚都不行。
梦里都是大雾，醒来的时候，睁眼满是茫然。
外头天还没亮，不过看时辰也快了。花春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心翼翼地从帝王的钳制里抽出来，退到外头的软榻上继续睡。
没睡一会儿，秦公公就进来了，给她拿了被子，满是疑惑地道：“丞相？奴才昨晚大病，没能执勤，您怎么睡在这儿了？”
花春睡眼朦胧地道：“侧殿漏雨。”
秦公公一脸恍然：“哦对，侧殿是有点漏雨，奴才立马让人去修葺一番。”
“嗯。”花春应了，裹着被子继续睡。
龙床上的宇文颉睁开眼，茫然地看了一会儿床顶，起身发了会儿呆，走到软榻旁边看了看花京华熟睡的脸。
他怎么又梦见她了，还是很奇怪的梦。
伸手戳了戳她嘟起来的嘴，意外地沾染了点口水，帝王十分嫌弃地在她的被子上擦了擦，然后微微一笑。
黎明破晓，这笑容好看极了，带着点狡黠和算计，也有几分温柔。
可惜花春同学是看不见的。
早朝时分，花春收拾完毕跟在帝王后头往宣政殿去。
“昨晚睡得好么？”帝王淡淡地问了一句。
脸上微红，花春干咳了两声：“挺好的。”
“那今日就好好表现吧，下朝之后，朕要接见西夏使臣。”
“臣明白。”
想让人站在自己这边，最重要的还是得自己有本事。花春暗暗下了决心，这回的金矿，皇帝既然要，那她就一定得想办法拿！

第86章 给你送个礼
西夏使臣暗戳戳商量了许久，在下朝之后，其中一个姓杨的就来找花春了。
“丞相大人口才卓绝，在下已经不敢领教。”他一来就态度极好地道：“此回来主要是给大人送些东西。”
花春正往宫外走呢，看了看他，道：“在下两袖清风，一向不受馈赠，还请使臣体谅。”
杨大人跟在她旁边走，脸上都笑出了菊花褶子：“臣下也清楚丞相的作风，但这礼……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古董玉器，丞相看看也不吃亏。”
花春摇头：“我要回家陪夫人了，还请大人让开些。”
“哎，哎！”杨使臣一路紧跟着她出宫，絮絮叨叨地道：“我西夏本就是要与大梁永结友邦之谊的，大人又何必拒人千里？莫不是觉得西夏国小贫穷，看不上我们这些小官？”
“你们国家很富有。”花春道：“起码金矿极多。”
说着就麻利地上了轿子。
那人跟在轿子旁边，依旧不死心地道：“金矿多，但也就那么二十多处，养不活一国的人啊。大梁的百姓是百姓，咱们西夏的百姓也是人，皇上此回若是张口就要了一半的金矿，那西夏该怎么办？”
“金矿没出之前，西夏百姓也是安居乐业，大人不用太操心。”花春笑道：“更何况，皇上没有必须要西夏给金矿的意思，一切决定权都在你们。”
说是这么说啊，可大梁的态度摆明了就是不给就打，这叫决定权在他们？西夏使臣很想哭，然而还是只能坚强地跟在花丞相的轿子外头，一路追出宫去。
“他们倒是聪明。”羲王爷站在宣政殿前，看着杨使臣的动作，轻笑道：“抓着了关键啊。”
斩水低声道：“要卑职去盯着么？”
“去。”宇文羲勾了勾唇：“他要是收了什么东西，就立马派人去禀告皇上。”
“是。”
丞相府门口。
花春一路疾步走进去，后头的人却还是跟得死死的，一边走一边感叹：“丞相府可比咱们西夏的皇宫还华丽啊。”
放屁，西夏皇宫要是丞相府这样的，她花字倒着写！花春咬牙，又不能赶人走，只能进去花厅里，挂上微笑看着他：“大人到底想做什么？”
这使臣自顾自地就坐了下来，笑眯眯地道：“实不相瞒，丞相的英名在西夏也广有流传，这次来大梁的舞姬里，有咱们西夏第一美人，对丞相倾心已久，拜托臣下一定要让丞相见见她，所以……”
哈？花春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道：“不用了，在下已有妻室，不打算纳妾。”
“丞相这样说未免太伤人心了。”杨大人叹息道：“她千里迢迢就为见君一面，也没说必定要嫁给丞相，您又何必如此狠心？”
花春沉默，外头已经有不少西夏的人进来了，看样子尾随她的人还不少，丞相府的家丁也不敢拦着，只敢小心地站在一边。
这是要逼宫还是怎么的？她挑眉，神色颇有不悦。
“爷。”青袅出来了，看着这架势，皱了皱眉：“这位是？”
旁边坐着的使臣一愣，打量她两眼，站起来道：“在下西夏杨远尘，特地来与丞相结交的。”
“这样啊。”看看外头成堆的人，青袅笑了笑：“你们先坐着，我去泡茶。”
“嗯。”花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
青袅笑着退下，出去就找了品檀：“去禀告宫里，西夏的人来丞相府可不是什么好事。”
“奴婢明白。”品檀应声而去。
花春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青袅能不能明白自己求救的意思，坐在大厅里看着后头西夏的人进来，总觉得这群人可能是智商欠费了。
要来贿赂她，也好歹低调一点，悄悄的行不行？这一路跟着她从宫里出来，又这么多人闯进丞相府，生怕别人不知道不成？而且，送礼也不先打听打听，花京华这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他们竟然想送美人？
翻了个白眼，花春坐着不说话。
“丞相您瞧。”杨大人伸手指了指门外：“她来了。”
跟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花春微愣。
一袭金色长裙扫进来，来人穿的是舞衣，脸上有面纱，一双眼却分外漂亮，很像西域人，轮廓深而优美，睫毛也很长。
的确称得上是美人，比霍纤柔还要好看两分。
这样的人，很适合送给宇文颉才对吧？他那样的美女收藏家才会对这个感兴趣。撇撇嘴，花春道：“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杨使臣笑道：“名凌娘，大人可喜欢？”
花春道：“生的是好相貌，可惜在下只喜欢贱内一人，旁人再美也入不得眼了。”
一听这话，使臣有点不高兴：“凌娘不比尊夫人差吧？”
“这世上比贱内好的人多了去了。”花春摇头：“可惜我就偏偏喜欢她，不会变。”
脸色沉了沉，杨远尘朝凌娘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将面纱摘了下来，低声道：“凌娘不求位份，只要能留在丞相身边伺候，便是凌娘的福气了。”
这声音软绵绵的，听得人骨头发酥。花春抖了抖身子，端起茶来喝，沉默地拖延时间。
看他们这架势，大有强塞人的意思。拿人家手短，礼物往人家窗户里丢这种类似的行为真是让人又生气又无可奈何。再多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听，那不如就耗着吧。
宇文颉正在看折子，就见言官进来禀告：“皇上，西夏使臣有数人都被丞相请去了府上，不知在做何。微臣觉得此举有伤朝廷清廉之风，还望皇上查清真相，给予惩处。”
西夏使臣？帝王皱眉，看了他一眼道：“朕知道了，子冲，你带人去看看。”
“是。”霍子冲应了。
言官退下没一会儿，秦公公又小步跑了进来，凑在他耳边低声道：“陛下，丞相请陛下派人支援，说是被西夏使臣困在府上了。”
这同一件事，还有两个版本的说法？宇文颉抿唇，想了一会儿起身道：“替朕更衣。”

第87章 大梁连耍流氓都是君臣一起的么！
跟上司拉近关系的好处是什么呢？就是别人给他进谗言的时候，上司会选择怀疑一下，而不是立马相信。
比如现在，好奇的皇帝就穿着常服，跨进了丞相府。
花春看见从门口进来的人，简直眼泪都要下来了，恨不得扑过去抱着他的大腿喊一声：“大哥！”
然而，自身的矜持和素养还是阻止了她这样做，只拿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又看看花厅中央正在起舞的凌娘。
这姑娘已经不屈不挠跳了半个时辰了，不得她点头，死都不肯停下来。这体力这勇气，简直让人佩服。
“微臣参见陛下。”花春跪下来，大喊了一声。
跳舞的人停了下来，旁边西夏的众人吓得面色惨白，纷纷不可置信地望着宇文颉。
堂堂帝王，怎么会突然出宫来了丞相府？这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杨使臣跟着跪下来，众人也纷纷行礼，头磕在地上，半点也不敢抬。
宇文颉扫了屋子里的情况一眼，走到花春旁边道：“起来吧。”
“谢皇上！”
一看见他，花春心里就踏实多了，脸上也带了笑意，拱手道：“什么事劳皇上大驾，来了丞相府？”
不是你求朕来的么？——宇文颉眼神里就写着这几个字。
是臣求的没错，但是现在这情况，配合点行不行？花春瞪眼。
好吧，帝王一脸严肃地道：“朕微服出宫体察民情，顺路过来看看，没想到丞相府上这样热闹。”
说着，目光一转，看向了旁边刚刚站起来的西夏使臣。
这一看，那几个人腿一软，差点又重新跪下去：“吾皇明鉴，臣下等人只是来丞相府上拜访罢了。”
“哦？”看了看屋子中央站着的舞姬，宇文颉淡淡地问：“你们西夏之人上门拜访，就是这样做的？”
“皇上请听臣下解释。”杨远尘擦了擦脸上的汗，看了一眼旁边的凌娘，道：“这位是咱们西夏第一美人，臣下本来是准备献给圣上的，但怕圣上不喜欢，故而先送到了丞相这里，想让丞相看看到底如何，所以……”
花春惊愕地看了他一眼。
当着她的面都敢这么说瞎话，也真是胆子大啊，看准了她不会拆穿还是怎么的？
不过想想，也的确没法儿拆穿，她又不可能要这舞姬，不只有说是要送给皇帝的么？但是，皇帝最近好像不是很贪恋女色了啊，应该不会……
“抬起头来给朕瞧瞧。”宇文颉颇感兴趣地说了一句。
花春：“……”
打脸的时刻来得太快，让她措手不及。
凌娘颤颤巍巍地跪着，闻言抬头，一双翦水秋瞳里波光粼粼，看人一眼，就像是要把魂一起给人勾走一样。
帝王微怔，眼神里有花春看不懂的东西在流转，看了一会儿便道：“天姿国色。”
使臣大喜，听皇帝这语气也知道是喜欢了，连忙道：“能得皇上青睐，是凌娘的福气。”
“嗯，等会跟朕一起回宫吧。”宇文颉道：“也算是你们西夏进贡的礼物之一了。”
“皇上万岁万万岁！”一群西夏使臣纷纷磕头，个个脸上都带着仿佛被皇帝宠幸了一样的喜悦。
花春抿唇，扫一眼宇文颉的表情，心里很不屑。
果然是看见个女人就喜欢的大色魔！也就对她这种女扮男装的不感兴趣，其余的人，就算是出身低微，他也是丝毫不嫌弃。
也不怕肾亏！
“丞相？”帝王喊了她一声。
连忙回神，花春笑眯眯地问：“皇上有何吩咐？”
“等会随朕进宫，给凌娘安排一下宫殿吧。”
那是太监总管做的事情！花春怒了，獠牙都龇了出来。就算她不是个男人，你也不能把她当太监用啊！
察觉到不友善的目光，宇文颉抬眼看向她，后者狰狞的表情在一瞬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微笑道：“微臣遵旨。”
帝王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假装咳嗽了一声。
本来是打算伺候丞相的，结果直接就能伺候皇帝了，舞姬凌娘是十分高兴的，眼里满是光，小心翼翼地维持仪态站在一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夸了她之后，一眼都没再看过她，反而是一直跟丞相说着话。微微好奇，凌娘就大胆打量了皇帝一眼。
正好看见他侧头看丞相，而丞相望着杨大人的时候。帝王的目光里有很多东西，像湛蓝的海，又像漆黑的夜。看不出包含了什么，却总让人觉得温柔。
有点，奇怪吧……
“按照原来的想法，朕是打算接受西夏馈赠的十处金矿的。”帝王慢悠悠地开口道：“现在既然西夏有心，献上如此美人，那朕就不多要了，西夏只用将边境两处大金矿划归大梁即可。”
杨远尘嘴角一抽。
要了人还要金矿？
身后有个脑子没转过弯来的，竟然直接上前行礼：“多谢皇上！”
谢个头啊！他恨铁不成钢地踢了那人一脚，两处金矿怎么给？为什么要给？西夏王那边还没有消息呢，他有几个脑袋敢去应着？
被踢的人很无辜地看着他，小声道：“大人，用一个凌娘省了八处金矿，不是很划算么？”
杨远尘一听，低头想了想，怎么还真的挺划算的？一个凌娘，竟然就省了八个金矿。
不对啊！本来就没有答应给金矿的好么！他气得狠狠踩了那人一脚，正拱手想挽回，就见皇帝起身道：“本来还觉得西夏此回诚意不足，有挑衅之嫌，如今看在美人如此的份上，就罢了。起驾回宫吧。”
杨远尘傻了，呆呆地拱着手，却只能看着帝王拉着凌娘，从他面前走过去。
花春直叹气，跟在后头看了他一眼道：“皇上如此偏爱凌娘，本官也没什么好说的，希望你们西夏说到的话都要做到吧。”
西夏说什么了？啊？！杨远尘要崩溃了，他们站在这儿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为什么会给人一种已经许诺要给金矿的错觉？
而且这皇帝和丞相脚步快得，压根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了！
大梁连耍流氓都是君臣一起的么！

第88章 老大不爽
着急地跟着往外走，一路上他都在想还有没有什么可以补救的办法。
正要上马车的时候，帝王突然朝凌娘伸出了手：“跟朕同乘吧。”
众人都是一惊，凌娘更是欣喜不已，连连谢恩之后，抓着帝王的手进了车厢。
花春嘴角微抽，看着宇文颉眼里那点亮光，心里莫名其妙觉得有点憋屈。
打死她也再不和这人睡了！
好吧，这话有点歧义，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但是十分坚定，她可能是有点生气，至于在气什么，不清楚。
上了自己的轿子，花春跟在那马车后头进了宫。
帝王和凌娘在车上可能就是有说有笑，所以下车的时候，凌娘竟然敢放心大胆地站在皇帝身边了，眼里满是如水情意，瞧一下就跟要掉进去了一样。四周的粉红泡泡简直跟五毛特效一样飞得漫天都是。
“小心点。”帝王还温柔地嘱咐了她一声。
花春跟在后头白眼直翻。宫里的地上铺的都是平整的白青砖，难不成她还能来个平地摔？
“丞相。”
“臣在。”
宇文颉回头，看着她道：“你带凌娘去后宫吧，朕还有话要同西夏使臣说。”
“臣遵旨。”
真是仗着她有太后给的出入后宫资格，安排给她这种事简直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啊！明明连旁边的秦公公都看不下去了，几次欲言又止，却还是只能同情地看她一眼。
叹了口气，花春认命地带着凌娘往后宫走，旁边好歹跟了个小太监，告诉她道：“万宝殿是空出来的。”
“嗯。”花春点头：“那就去那里。”
凌娘一路上兴奋极了，小声问她：“丞相，皇上喜欢看跳舞是么？”
“对。”
“还喜欢些什么？”
脚步一顿，花春回头看着她，好奇地问了一声：“你不是仰慕我已久么？这么快就变了？”
笑容一僵，凌娘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比起丞相大人，奴婢还是更喜欢皇上那样英武逼人的男人。”
啥意思啊？花春不乐意了，皱眉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本官没有英武之气？”
凌娘低头，小声道：“丞相太秀气了，更适合小家碧玉的女子。”
这可真是够直接的！冷哼一声，花春顺势作生气状，对旁边的太监道：“劳烦公公带这位姑娘去吧，本官还有事，就失陪了。”
“……是。”旁边的小太监应了。
凌娘有些慌张地看着花春的背影，皱眉问：“我是不是惹丞相生气了？”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用问么？小太监叹了口气，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花春转身就想往宫外跑，不料秦公公跟有翅膀一样，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笑眯眯地道：“丞相这边请。”
撇撇嘴，她还是认命地去了紫辰殿。
皇帝与使臣在前殿说话，秦公公带她从后门进去，等在高高的屏风后头。
“关于金矿之事，臣下还想请皇上三思。”杨远尘声音都抖了，悲凉地道：“臣等没有权力做主贡献金矿，请皇上等一等西夏王的回音。”
“西夏与大梁一直是友邦，这点小条件，朕觉得西夏王不会拒绝。”
你从哪里就看出来人家不会拒绝了啊！杨远尘很想咆哮，奈何帝王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他多的话一句都不敢说，只能小心翼翼地道：“臣等还是只有等王给了回复之后才能回答皇上金矿之事。这段时间，就让凌娘好生伺候您吧。”
帝王没吭声了。
花春翻了个白眼，就没见过立场这么不坚定的皇帝啊！当初命令她去要金矿的时候多么理直气壮，现在人家就给了他一个美人，他就这么放松界限了。
花京华也是美人啊！你是不是瞎！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要是金矿真没了，那怪她还是怪皇帝自己？
“凌娘要是能将朕伺候好，其实很多话也就好说了。”帝王重新开口，语气镇定，说的内容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杨远尘立马笑了：“皇上放心，凌娘是干净的姑娘，又学过不少东西，定然能让皇上满意。”
帝王点头：“朕没有丞相那么严苛，等会便去同丞相说说情，在贡品的事情上，也给你们放宽一些。”
龙椅背后的屏风上传来猫爪子在挠一样的声音。
宇文颉轻轻勾唇，道：“使臣还是先回去歇息吧。”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杨远尘总算是松了口气，一路退出去，看见旁边迎上来的人，不由地露出了笑脸。
“大人，怎么样？”几个人围上来问他。
“这皇帝看起来严肃狠戾，但其实贪恋女色，很好对付。”杨远尘道：“只是那个花丞相，刚正不阿，又油盐不进，皇帝都要畏他三分。现在好了，咱们有凌娘这样的筹码，说不定全身而退也不难。”
众人纷纷感叹太好了，然后不知是谁小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来进贡都会变得这么为难了？”
还不是因为那花京华！杨远尘抿唇。
这事儿要是能平安结束，那倒是好。要是不能，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出来吧。”帝王淡淡地喊了一声。
花春板着脸从后头绕出来，在他跟前跪下，一声不吭。
“朕方才的决定，丞相有什么意见？”宇文颉问。
花春头也不抬地道：“皇上您开心就好。”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宇文颉抿唇，低头看着她道：“你有什么不满？”
“皇上做的决定，臣没有任何不满。”花春道：“只是，若后宫一女子也能比得上八座金矿，臣觉得皇上的后宫真是天下最值钱的东西。”
捐给灾区多好啊！
眼里光芒流转，帝王起身走下龙椅，道：“跟朕回后殿下会儿棋吧。”
“皇上，五子棋下不下？”
“五子连珠？”宇文颉一顿，回头看她一眼：“花丞相什么时候喜欢玩这么简单的东西了？”
“人还是简单点好。”花春状似深沉地叹了口气。然而实际情况是——她会个球的围棋啊，一下就非穿帮不可！皇帝就算心理素质好能接受她是个女人的事实，难不成还能再接受她其实不是花京华是一抹现代幽魂？
真的会被叉出去烧了的。
帝王点头应了，带着她去后殿的软榻上坐下，手里捏着几颗白子，眼睛却落在她脸上。
花春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落子布局。
很明显，她在生气，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帝王觉得这张脸比平时那笑嘻嘻的模样好看多了。
“丞相觉得凌娘此人如何？”手下漫不经心地动着棋子，宇文颉问了一声。
花春道：“姿色上乘，舞姿甚好。”
竟然是这么中肯的评价？皇帝很意外：“没了？”
“没了，其他的臣不是很了解。”
宇文颉看着她：“朕觉得你好像很不喜欢她，还以为会说不好的话，没想到却是夸奖。”
“这不是夸奖，只是事实。”花春撇嘴：“这世上臣不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皇上要听评价，自然还是要给中肯的，带着个人感情色彩的评价，只会降低臣自己的话的可信度。”
真理智。宇文颉点头：“有你这样的丞相，的确是朕的福气。”
花春看他一眼，笑了笑：“皇上不用急着夸臣，凌娘本身是没错的，但是皇上为她放弃了那么多东西，臣还是觉得皇上有失考虑，并不支持。”
顿了顿，宇文颉语调有些奇怪地问她：“在丞相心里，朕是一个怎样的人？”
花春看了旁边的秦公公一眼，笑着问他：“皇上要听实话么？”
帝王沉默，挥手让旁边的宫人都退下，大门关上之后，他才道：“你说吧。”
“外冷内热，皇上看起来很严肃可怕，但是内心应该很热情。”花春认真地道。
心弦微动，宇文颉抬头，眼里有波光流转，正打算说点什么，就听她接下来道：
“尤其是对女人。”
宇文颉：“……”
“皇上的后宫，简直是五彩缤纷万花齐放，臣很想知道，每位主子的名字，皇上都记得么？”
帝王一点没犹豫地摇头。
位份高的人就那么几个，昭仪贵嫔却是有一大片，每次翻牌子都靠挑喜欢的数字，能指望他记着谁的名字？
“恕臣直言。”花春道：“每个进宫的女子都是想幸福过一辈子的，她们那么多人，要分皇上一个人的宠爱，真的有些可怜。皇上若不是真心喜欢，又何必把她们带进宫？”
微微不悦，宇文颉道：“朕自有朕的想法，后宫之事，还不该由丞相插手。”
说得也是，花春点头，她操什么心，反正后宫是他的，江山也是他的，她顶多就是个拿工资打工的，好话都说了，人家不听，也不是她的责任了。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气氛瞬间有些怪异，帝王皱了皱眉，看了她两眼，四子连珠锁定了胜局。
花春拍手道：“臣想出宫了。”
“再下两局。”帝王道：“今日事情不多，难得有空闲。”
花春撇嘴：“正是因为有空闲，臣才该去和二哥泛舟了，答应了许久的事情，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一听这话，帝王不乐意了：“上次你怎么答应朕的？”
“什么？”
“不与其他人勾结。”
“……”花春哭笑不得，看了皇帝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道：“结拜之事皇上也在场，这也算勾结么？”
“与朕之外的人在一起，都算勾结。”帝王道：“即便是结拜兄弟也一样。”
不讲道理了还？花春有点恼了，看着他道：“皇上虽然是万民之主，大梁的主宰，但也不能让臣只围着您转吧？臣也有家人有朋友的，说了会效忠陛下就一定会做到，陛下为何会这样不信任微臣？”
宇文颉沉默。
他这张严肃的脸，是不是不太适合开玩笑？以至于他觉得自己挺幽默的，结果她生气了。
现在解释也晚了，他也拉不下这个脸，只能闭嘴不说话，低头看棋盘。
站起身，花春朝他行礼：“微臣告退了。”
“你还没有赢。”帝王道。
“哦。”她点头，站起来就在棋盘上连放五颗子，呈直线状：“这样就好了。”
帝王：“……”
面前的人颇有脾气地转身就走，完全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宇文颉撑着下巴，忍不住反思了一下。
是他表现得太温和了让她不再畏惧了，还是说她今儿真的很生气，气得连他都不顾忌了？
好像后一种可能让他更开心一些。
“子冲。”
门外有人应声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保护好丞相。”
“卑职明白。”
退出紫辰殿，霍子冲觉得，花丞相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做什么都要被皇帝盯着，准时汇报，连上厕所的时间都不是秘密。
唉，要是皇上能对后宫哪位娘娘这么上心就好了。
天气阴暗，阳光不明媚，花春黑着脸应邀上了画舫。
贺长安一身白衣蓝襟锦袍，微笑着看着她：“还在为皇上的事情操心？”
能不操心吗？花春撇嘴：“我很担心皇上有朝一日会要美人不要江山。”
微微一愣，贺长安失笑：“不会的。”
宇文颉那个人，也就看起来贪恋美色而已。
“二哥是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所以才这么有自信。”花春趴在栏杆上，无奈地道：“为了那西夏的舞姬，他连金矿都不要了。改明儿来个更漂亮的，难免他就想带着人去归隐山林了。”
“皇上没有你想的那样傻。”贺长安低声道：“他做事总有自己的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男人对女人，还能有点什么特殊的目的？
心里的不爽那是一阵阵大浪拍岸，花春同学一时之间都没有发现自己智商下线了，只是当真很在意一件事。
那就是他丫的抱自己睡觉还让自己觉得安心，结果对谁都一样。这种感觉就好比你收到一朵花，觉得好看极了，结果出门一看路边一丛一丛地长着。
心塞！
“不说这个了，咱们还是看风景吧。”长吐一口浊气，花春道：“这儿可真美。”
“嗯。”贺长安道：“一早想带你来看看了，这里叫水月湖，晚上更好看，很容易就能让人放松。平时压力太大的时候，就可以来看看。”
眺望远方的山峦，她还真觉得轻松了不少，忍不住就朝贺长安笑了笑。
这一笑映着湖光山色，看得贺长安微微失神，心里异样的感觉更浓。
“贤弟若是穿上女装，不知该是何等绝色。”他道：“哪怕是皇帝的后宫三千，可能都不及你一人美艳。”
花春一愣，垂了眼眸：“可惜我不是女子。”
“别生气，我没有其他的意思。”贺长安连忙道：“只是有感而发。”
“我知道。”花春耸肩：“有些事情真是能遗憾一辈子的。”
这话说得贺长安心口一震，异样的感觉更浓。目光触及花京华的脸，他一瞬间好像明白了自己在想什么。
他，有可能，喜欢上一个男人了吧。
这种感觉很早就有了，也许是从房梁上接下来这人的时候开始，又或者是结拜的时候。不管从哪里而起，现在却已经无声无息变得这样浓郁了，浓郁得他想骗自己说是兄弟之情都不行。
花京华是个男人，这件事，真的能让他遗憾一辈子吧。
勉强笑了笑，贺长安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陪身边的人继续放松。
接下来两日，贺长安都有些心不在焉。
宇文颉很快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将人带到紫辰殿问：“怎么了？”
贺长安抬头，眼里写满了复杂的感情，看得帝王一怔。
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彼此之间早就有了默契。不用他开口，宇文颉就能想到是什么事情。然而，他不想说实话。
“臣可能要误入歧途了。”贺长安勾了勾唇：“皇上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帝王别开眼，淡淡地道：“在完全误入歧途之前，找个人成亲。”
“找谁呢？”
“花家还有个妹妹。”帝王道：“就看你喜不喜欢了。”
贺长安失笑，眉眼之间全是苦涩：“臣还没那么无耻。”
怎么能找人代替呢？而且，就算是亲妹妹，也没有花京华给他的感觉。既然没有，那他宁愿离花府远些。
帝王闭了眼，坐在他面前没有吭声。
感情里的人都是自私的吧，就算他知道花京华对贺长安有好感，就算他知道花京华其实是女儿身，此时此刻看着自己兄弟难过，他也选择卑鄙地沉默。
风筝的线在他手里，他不想松开。
花春什么也不知道，只觉得有两天没看见贺长安了，也以为他在忙。
帝王隆宠凌娘，虽然还没给位份，但是已经足够让西夏使臣大悦，以及让她老大不爽了。
“西夏王飞鸽传书来燕京，被臣拦下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帝王道：“皇上请过目。”
金矿的事情，西夏王的意思也是给两处意思意思，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皇帝肯定顺口应了，就没她什么事了吧。

第89章 不是表面上的原因
这样也好，省得她再费心费力地想办法。只是，心里还是会忍不住骂这个重色轻江山的人一百遍啊一百遍！
宇文颉看完，将信纸重新折好，道：“还到他们手里去吧，你晚上的时候进宫一趟，在紫辰殿里等着。”
“晚上？”花春一愣，皱眉：“皇上有何吩咐？”
“等着就是。”帝王道：“朕自有安排。”
好吧，看来是不打算提前让她知道的，她还是认命地应了，然后去准备。
信纸交到西夏使臣手里，几个使臣高兴坏了，西夏王松了口，他们就不必左右为难了。给两处金矿就两处，也正好合了大梁帝王的心意，再加上凌娘得宠，西夏与大梁的关系定然会更上一层楼！
这样想着，杨远尘就去找了花京华，笑眯眯地转达西夏王的意思。
“知道了。”花丞相淡淡地笑了笑：“你们也可以安心准备回国了。”
看起来怎么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呢？杨远尘皱眉，这丞相是不是太贪心了？难不成当真还惦记着十处金矿？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脸上笑着与花丞相辞别，一转头杨远尘就黑了脸，招手喊来身边的人，问：“花丞相有什么弱点么？”
身边的人纷纷摇头。大梁的人都抓不出花丞相的弱点，他们这人生地不熟的，就更不知道了。
杨远尘抿唇，正郁闷呢，就见远处跑来个人道：“杨大人，羲王爷在旁边的花园里，您要是有空，不妨去见一见？”
羲王爷？杨远尘想了想，点头道：“臣下马上过去。”
花春回去丞相府，板着脸吃了晚膳，默默地等着天黑，然后准备进宫。
“爷今天是怎么了？”青袅好奇地问：“一整天都心情不好的样子。”
摆摆手，花春道：“大概是要做的事情太多给累的。”
“不对啊。”青袅摇头：“您累了是会趴着休息的，但是今日是一直坐着看着远处，应该是有心事。”
微微一顿，花春侧头看着她：“夫人，你为什么不去当侦探？”
“爷有什么心事，可以同妾身说说。”青袅无视了她的打趣，坐在她身边道：“就把妾身当朋友倾诉，也总比您一个人闷在心里来得好。”
说吗？这要怎么说？花春长叹了一口气：“我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就是觉得心情很低落。”
“这个好办。”青袅道：“您先回答妾身，今天都发生过什么让您有印象的事情？”
花春想了想：“早膳吃了好久没吃到的酱蘑菇、上朝的时候跟羲王爷起了争执、皇上收到消息，西夏要献出两处金矿，他大概是默认了，就因为一个凌娘，放弃了八处金矿！”
青袅失笑：“您自己听听自己的语气，都还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吗？”
说到最后一件事，分明是咬牙切齿的啊。
“好吧。”花春认命地点头：“这事儿我是有点生气，虽然想想也没必要，轮不着我来操心，但是还是生气。”
“觉得没必要却还是生气，那就说明您在乎的不是表面上的东西。”青袅道：“很简单的道理，就像您要是赏妾身一盘点心，妾身把它掉地上了，虽然一盘点心不值得可惜难过，但因为是您赏的，妾身肯定要伤心好半天。”
花春一怔。
青袅的话像是一把钥匙，咔擦一声把她锁死的疙瘩全打开了。
在乎的不是表面上的东西，那她在乎的是什么？宇文颉？
怎么可能呢……那么好色的帝王，半点比不上贺长安，她怎么可能在乎？
可是，仔细想想，自己所生的气，好像都是从皇帝把凌娘从丞相府带走的时候开始的。她一直拿着皇帝重色误国的理由挡着，但是揭开这掩护，她真实的想法……大概是不愿意看见帝王宠幸别的女人吧。
虽然，这皇帝又不是她的，但是，又亲又抱了之后还不把她当回事，依旧一个个女人往后宫里带，她怎么都是觉得生气的，不气他，更多的是气自己。
人家压根没放在心上，她却悄悄打开了心门，像个傻子一样暗戳戳地期待着什么，结果根本没人来。
这种发现自己是一厢情愿之后的恼怒，足以让她将门再次狠狠摔上。
“我知道了。”想通了之后心情更差，花春叹了口气，起身道：“要准备进宫了，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歇息，你就不用等我了，先睡吧。”
“是。”青袅颔首应了。
上轿入宫，花春收敛了心神，开始猜今晚上皇帝要干什么。这么大晚上让她进宫，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难不成是要与她密谋怎么将金矿再多挖两处？
虽然不太现实，但是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到别的让她这会儿进宫的理由了。
到了紫辰殿，秦公公迎着她进去，道：“皇上请丞相稍等片刻。”
宇文颉竟然不在？花春惊讶了：“他去哪里了？”
“皇上还在万宝殿。”秦公公道：“要等一会儿去了，您先喝会儿茶。”
花春：“……”
这个时辰在万宝殿，能做什么？大半夜把她叫进宫，自己跑去风流快活还要她等？花春撇嘴，在心里给他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她又不是啥贞节烈妇，与他又没有什么实际的身体接触，用不着连带着想那么多，就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而已。他丫的都做到这地步了，她也实在没必要再抱啥幻想。
等着吧，事情办完了就回去睡觉，有吩咐就做，没吩咐也不瞎操心了，今儿开始她不给宇文颉当保姆了，自己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为好！
嘟着嘴翘着二郎腿，花春把桌上放着的点心都吃了个干净，等了半个时辰，才听见外头有了动静。
这动静还不小。
“来人呐，快！去叫御医，先把陛下扶进去！”秦公公慌张的声音响彻整个紫辰殿，吓了她一跳。
急忙跑出去看，花春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明黄色的龙袍上染了鲜血，从胸口的位置下来，一大片都被染得通红。宇文颉脸色苍白，无力地靠在霍子冲的身上，正慢慢往她这边来。
“丞相！”霍子冲急得满头是汗：“快来帮忙！”

第90章 朕没事
“这是怎么了？”花春连忙过去扶着宇文颉的胳膊，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险些叫她无法呼吸。
“皇上在万宝殿遇刺，身受重伤。”霍子冲苍白着脸道：“先让御医来看看。”
在万宝殿遇刺？花春眉头死皱，扛着帝王的胳膊就将他扶到床上平躺，二话不说就伸手要解他的龙袍。
“丞相别动！”霍子冲急道：“皇上伤势严重，一切都保持原状，让御医来看。”
这得伤着哪儿才会流这么多血啊？花春心跳得又急又重，上上下下扫了宇文颉几眼：“皇上武功高强，身边又有霍大人，怎么会让刺客伤着了的？”
宇文颉半阖着眼，脸色苍白地道：“是凌娘。”
男人对女人能有多大的戒心？缠绵之间被心怀不轨的女人伤着，实在是太正常了。
花春简直恨铁不成钢，脱口便骂：“果然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刀现在插胸口了，皇上才觉得痛！”
眼神微动，宇文颉看着面前这张气得通红的脸，抿唇道：“丞相说的是，朕错了。”
“现在才知道错都晚了！”她看着他胸前的血迹，急得伸手想摸，又怕碰疼他，硬生生收回来，语气严厉地问：“伤口在哪里？”
帝王指了指胸口。
花春的脸“刷”地就白了。
在古代这样的医疗条件之下，伤着心脏还能活吗？现代都不一定能活，更何况他流了这么多血！
喉咙哽得发疼，她眼睛跟着就红了，张张嘴想骂他，却发不出声音。
宇文颉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流转。
御医很快就来了，花春被赶出了内殿，与霍子冲等人一起站在外殿等消息。
皇上遇刺的事情很快在宫中传开，太后和羲王爷以及各宫嫔妃都来了，连西夏使臣也急忙赶了过来。
刺客凌娘被押在下头跪着，浑身发抖。
太后急得眼泪直掉，只死死盯着内殿的帷帐，话都不想说。羲王爷看了凌娘半天，正想开口，却听得旁边一声怒喝：“西夏使臣何在！”
杨远尘心惊胆颤地跪了出来，看看凌娘，又看看一脸怒意的花丞相，低声道：“臣下什么都不知道啊。”
“霍大人，请把万宝殿里当时的情况说一遍！”花春沉着脸道。
霍子冲点头，神色凝重地半跪着道：“皇上今日临幸万宝殿西夏女子凌娘，卑职在外殿守候，不料突然听见皇上惊呼，进去就见凌娘手持匕首，插进帝王胸膛。想也是趁帝王不备，偷袭得手！”
深吸一口气，花春目光含刀地朝跪着的凌娘看过去：“你有什么话说？”
凌娘瑟瑟发抖，除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
“那西夏使臣可否给我大梁一个解释？”花春恼怒地看向杨远尘：“吾皇想与西夏交好，故而宠幸你们献上的西夏女子，结果你们却蓄意安排，要刺杀吾皇？”
“臣下冤枉啊！”杨远尘急得眼睛发红：“西夏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心思！也没这样的胆子啊，这一切定然都是误会！”
“误会？”花春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案几上，把太后都吓了一跳，怔然地看着她。
“你们西夏要是给不了交代，这误会就大了，我可不敢保证大梁边境之兵明日会不会就自作主张进你们西夏国界里去玩玩！”
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愤怒和气势都太强，压得几个西夏使臣不敢动弹，身子都在发抖。
“马上飞鸽传信，告诉西夏王今日之事。”也不管太后还在场了，花春直接下了令：“若是吾皇平安，我大梁要他西夏半壁江山以偿吾皇之痛楚。若是吾皇有任何万一……我大梁铁骑，必踏遍西夏每一寸土地！”
“丞相！”杨远尘连连磕头：“大梁与西夏世代友好，此举实在不妥，不妥啊！”
“就是太友好了，才给了你们行刺吾皇的胆子！”花春喝道：“此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来人啊，将西夏刺客关进天牢，择日处斩。将西夏使臣请回芙蓉宫，严加看管！”
“是！”外头的禁卫应了，进来就将地上几个腿软得站不起来的使臣给架了出去。
羲王爷看了花春一眼，道：“丞相太过激动了。”
“太后。”花春没理他，直接朝太后跪了下去，目光灼灼地道：“臣与帝王同存共亡，若今日皇上有不测，臣必随之黄泉。若是上天保佑皇上平安，臣必为皇上讨伐西夏，扩我大梁之土，平我帝王之心，还请太后成全！”
同存共亡。
太后被这四个字给震惊了，睁大眼看着她，一时半会竟然有些回不过神。
非亲非故，皇上也没对丞相有什么大恩，丞相对皇帝的全部忠心，却都在这四个字里头了。
在场的人都有些动容，就算是后宫妃嫔，也做不到丝毫不犹豫地殉葬，丞相手握重权，没了皇帝也还可以继续荣华富贵，万人之上，花京华却说他要随之黄泉。
宇文羲都忍不住皱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有你这样的丞相，定然是我宇文家世代积福了。”太后哽咽道：“哀家相信丞相做事都是为了皇上，也支持丞相。等里头有了消息，丞相要怎么做，哀家都赞成。”
“母后。”羲王爷微微皱眉：“丞相这样的决定是冲动之下做出来的，要征讨西夏，对大梁只损无益。”
看他一眼，太后道：“这倒未必，羲儿你考虑事情没有花丞相周全。”
征讨西夏，明眼人都知道是冲着金矿去的，怎么会有损无益？太后虽然慈祥，但是不傻啊。
羲王爷一顿，看了花春一眼，甩了甩衣袖。
这花京华，上得皇帝信任、太后维护，下得一众官员拥戴，真是太难搞了。
花春重重地给太后磕了个头，神情严肃。
她心里很宁静，就像没风的湖面，什么波澜都没起。就这么安静地等个结果，看帝王是生还是死。
“花丞相。”秦公公从内殿里出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道：“皇上有些清醒，请丞相去里面说话。”
一阵狂风吹来，平静的湖面翻起了波浪，花春连忙起身往里头走，脚绊着脚，还差点摔了一跤。
御医从里头退出来了，跪在太后面前道：“皇上只要捱过今晚，就无性命之忧，臣等必定会全力救治，请太后放心。”
听这话，好像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要是皇帝伤至关键，御医肯定不会这样镇定，一早求太后饶命了。
微微松了口气，太后道：“既然如此，那你们都散了，别全围在这里，各自回宫去给皇上祈福。哀家也去一趟佛堂。”
“是。”众人应了，纷纷往外走。
羲王爷脚步迟疑，很想留下来看看，然而太后回头就道：“羲儿也跟哀家来。”
“……是。”
花春脸色苍白地扑到龙床边，就见宇文颉半阖着眼侧过头来：“花丞相。”
“臣在！”
“朕觉得心口很疼。”
花春哽咽了：“皇上伤着了，自然会疼，等伤好了就没事了。”
声音跟哄小孩子似的温柔，人也难得地软了下来，像个姑娘家了。
宇文颉抿唇，低声问：“凌娘怎么样了？”
都这样了还关心女人？花春又气又难过：“被臣关进天牢了，择日处斩。”
“你该不会是因为不喜欢她，故意的吧？”帝王道。
花春恨不得一巴掌拍他胸口上，叫他再尝尝疼的感觉！
“刺杀皇上，无论是谁都该处斩，并非臣假公济私。”她道：“皇上有空关心她，不如关心关心自己！”
“朕没事。”
“没事？！”花春一拍床弦：“你知不知道伤着心脏是多严重的事情？很多人当时觉得没事，后来突然就没命了你知道吗！”
一急之下，尊卑都不分了，她怒瞪他：“臣不明白，在皇上心里到底什么东西最重要？江山和您自己的身体，难不成还比不上一个女人？”
被她这一吼给吼得失了神，宇文颉怔愣地看着她，望进她水光粼粼的眸子里，突然觉得心里一软。
“你别生气。”
“臣不是生气！”花春咬牙。
“那是什么？”帝王挑眉。
对啊，那是什么呢？她狠狠一拳砸在床弦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砸得自己的手疼得发抖。
“你疯了？”帝王皱眉，伸手便扯了她的手过去，看着指骨上的红肿，脸色一沉：“有力气没地方使？”
花春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这人用力一扯，扯到了他的身上。嘴唇猝不及防就被人狠狠咬了一口。
“啊！”她痛得眼泪直飚，手下意识地撑在他胸口，将自己的身子撑了起来：“你做什么！”
舔了舔嘴唇，宇文颉不说话，就躺在枕头上看着她。
花春怒极，低头却见自己的手按在他的伤口上，脸色立马一变，急忙忙地将手收回来：“你…没事吧？”
“朕一早就说了，朕没事。”宇文颉淡淡地道：“是你太紧张了。”
什么情况？花春有点没反应过来，再度伸手，压了压他的胸口。

第91章 好玩而已
哎？这么压他都没反应？花春眨眨眼，手上加了点力气，仔细看帝王的表情，还是没反应。
伤口呢？她茫然，伸手就扒了他的上衣。
平整结实的胸膛上缠着厚厚的白布，但是一点血迹都没有，随便她怎么按，他脸上都没有半点痛苦的神色。
往下看，还有整整齐齐的六块腹肌，摸起来很舒服的感觉。
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花春摇头，回归重点，瞪着帝王问：“不是胸口被刺了一刀么？”
“嗯。”帝王点头：“跟你上次一样。”
啥？花春歪了歪脑袋，仔细一想。他奶奶的，他是学她在争渡酒家时候的手法，在胸口垫了个东西，所以压根没受伤？
脸色一黑，花春气沉丹田，双手在空中一划，怒喝道：“排山倒海！哈！”
胸口被她猛地一击，帝王闷哼了一声，道：“你这算犯上。”
“你咬我啊！”花春眼眶又红了：“没受伤都不给个前情提要，看别人都为你紧张，很开心是不是？”
她是真的以为他要死了，难受了这么久，结果是假的？！要不是因为他是皇帝，她这会儿真的想给他补一刀。
宇文颉抿唇，眼眸黑而泛光：“朕给过你提示了，让你半夜进宫，肯定就是有什么安排。在看见朕受伤归来的时候，你竟然没反应过来。是朕高估了你的智慧。”
还反过来怪她？花春气不打一处来，正好跨坐在帝王身上，干脆一抬屁股，再猛地坐下去：“泰山压顶！”
“唔。”宇文颉皱眉：“你可真是无法无天了，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
“臣记得，皇上记得吗？”花春怒瞪他：“既然是君臣，你刚才咬我嘴唇干什么？”
微微一顿，帝王别开脸：“好玩而已。”
“好玩就可以随便咬？！”花春怒瞪他：“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随便咬人？”
眼神微沉，帝王伸手箍着她的腰，低声道：“不可以。”
“那陛下这是什么道理？”花春挣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可以报复回来。”帝王大方地道：“但是别去祸害别人了。”
花春一愣，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他：“皇上这是在让臣亲回去的意思？”
帝王默认。
看了看他这平静的神色，她突然有点想笑，勾着嘴角问他：“皇上觉得，怎么样的两个人才可以亲吻？”
这话问得可真奇怪，帝王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亲吻还需要条件？”
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风流皇帝！花春心里一沉，道：“在臣的世界里，只有相爱的人才能亲吻。”
相爱？宇文颉心里一跳，箍着她腰的手下意识地就松开了。
腰上一阵空荡，花春很自觉地爬下了床，站在床边道：“不开玩笑了，皇上今夜的举动，臣大概也能明白目的，因为皇上未曾提前告知，臣今晚是本色出演，已经震慑住了众人，接下来就等着西夏王回应了。”
后头她说什么他都没听进去，只问：“你方才在开玩笑？”
“不然呢？”花春垂着眼睛道：“找皇帝谈感情，跟让老虎改吃素有什么区别？微臣不傻，在什么位子上该做什么事情，心里都一清二楚。”
话说得挺有道理的，但他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宇文颉皱眉，心情一时也有点复杂。
“天色晚了，臣就去侧殿睡下了。”花春道：“皇上既然没有受伤，那接下来就要好好演戏了。”
说罢，转身就走。
“花京华。”帝王唤了她一声。
花春头也没回，步子倒是停了：“臣在。”
宇文颉抿唇，他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很多想法在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能道：“好生休息吧。”
“是。”花春抬脚，继续往前走。
殿门开了又合上，秦公公进来道：“皇上，芙蓉宫那边连夜送了多封书信出宫，均被拦下，您可要现在过目？”
宇文颉伸手，秦公公便将信函都递了过来。
西夏使臣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个个写信求西夏王按照他们原先所说，划十处金矿给大梁，并且让西夏王最好亲自过来赔罪。
这虽然是他想要的，然而，他还没死，大梁的兵也没动，这些人就吓成了这样？
“丞相……那会在外头很凶么？”他低低地问了一声。
秦公公抿唇，方才为了逼真，皇帝是用了点药的，内息紊乱昏迷不醒，所以外头发生什么，他都不知道。但是现在要来说，秦公公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犹豫了半天才道：
“丞相怒斥了西夏使臣，并且说，他与帝王同存共亡，若今日皇上有不测，他便随您黄泉。若是上天保佑皇上平安，他便为皇上讨伐西夏，扩大梁之国土。”
宇文颉一震，眼睛微微睁大，眸子里暗光流转。
“他……原话就是如此？”
“是。”
抿了抿唇，帝王随手将信塞进秦公公手里，起身就要下床。
“皇上！”秦公公连忙拦住他：“您现在是重伤，不能随意走动的。”
被人发现穿了帮，那就不好了，宫里毕竟还有个不懂事的羲王爷，万一被他知道，指不定做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呢。
帝王抿唇，想了想，看着他道：“那你将丞相请来，就说朕病危了。”
秦公公：“……”丞相又不傻，知道真相之后，怎么可能还相信皇帝会病危？
可是，帝王抬头看着他，眼神灼灼，像极了小时候要他上树替他摘下挂在枝头的风筝时候的模样。
叹了口气，秦公公还是转身去了侧殿。
花春气得个要死，盘腿坐在床上，正念念有词，将宇文颉从头骂到脚，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侧漏。
“吱呀——”门开了，她想都不想便道：“秦公公，本官很累，除了睡觉什么都不想做。”
硬着头皮站到花丞相面前，秦公公笑道：“老奴明白丞相的心情，但是皇上想见您。”
“我不想见他。”花春咬牙：“我还要留着命继续为大梁做事，总不能被他活生生气死了！”
秦公公沉默，她现在这样的行为其实也是要没命的，毕竟圣命不可违。但是……好吧，谁让皇帝对丞相与众不同，这闹起脾气来比后宫娘娘还难缠，皇帝估计也不会怪罪。
“是有关西夏的事情。”他叹了口气：“丞相还是去一趟吧。”
西夏？花春皱眉，如今皇帝挖这个大坑已经是把西夏埋得死死的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心里这么想，她却还是站了起来，往外走。
皇帝靠在床头，皱眉看着她进来，然后一本正经地道：“你可能需要在这里给朕守夜。”
“为什么？”
“因为你今日忠心拳拳，要是不守夜就自己回去睡了，人家肯定会察觉到朕的伤势不严重，那对西夏的威胁就站不住脚了。”宇文颉一本正经地道：“做戏也该做全套。”
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花春抿唇，回头看秦公公一眼道：“那就劳烦公公把我的被子拿过来，我打个地铺。”
秦公公微笑：“丞相爷，守夜是不能睡觉的，您要是很困，可以在龙床旁边趴一会儿。”
这尼玛简直惨绝人寰好么？花春瞬间都开始同情自己了，有好好的觉不能睡被拎过来做戏，还只能睡人家床边！
愤怒地看了龙床一眼，花春道：“臣这样辛苦，皇上是不是该把罚了臣的俸禄给还回来了？”
“可以。”帝王点头：“若是此事一帆风顺，朕可以给你加一级俸禄。”
“好。”她心里立马平衡了点，搬了凳子过来就坐在他床边：“那您休息吧。”
秦公公退了出去，皇帝也重新躺下，花春就一本正经地坐着。
半个时辰之后，她腰弯了一点。
再过半个时辰，她整个人趴在了床弦上。
二更天的时候，花春就安安稳稳地熟睡在了帝王的怀里。
宇文颉勾唇，照旧压着她，安稳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朝中各位大臣才收到皇帝遇刺的消息，贺长安急忙赶进宫，就见花春一身煞气站在紫辰殿门口，正跟朝臣们说着话。
“西夏小国都敢如此犯上，若是不严惩，以后其他番邦又何以顺服我大梁？”花丞相咬牙切齿地道：“这回大梁到底出不出兵，就看西夏的反应了。”
众臣深以为然，纷纷点头。
“丞相。”贺长安着急地看着她：“皇上伤势如何？”
花春一脸沉痛地道：“伤势严重，虽然无性命之忧，但是也一直没太清醒。我昨晚守了一晚上，皇上还一直迷迷糊糊说胡话。”
心里一紧，贺长安连忙就往后殿走。
皇帝静养，本是任何人都不见，但是秦公公还是将他放了进去。
“陛下！”走到内殿，贺长安担心地唤了一声。
结果就看见宇文颉精神奕奕地坐在床上看兵书，手还跟着上头的画的东西比划着，脸色红润，生龙活虎。
贺长安：“……”

第92章 放手吧
“你来了？”放下书，宇文颉看着他道：“正好要给你说，西夏的事情，光花京华一个人不够，你也得配合配合。”
“朕要卧床半个月，这段时间你与丞相掌管朝政，态度要强硬，要让西夏没有退路，要么交金矿，要么准备打仗。”
“花丞相已经进入了状态，现在就该你了。”
说着说着，帝王好奇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长安？你怎么不说话？”
贺长安心情很复杂，看了看他平整的胸口，闭眼道：“所以，您没受伤？”
“没有。”帝王道：“朕只是需要受伤。”
那能不能提前通知他一下？！深吸一口气，贺长安道：“皇上这戏演得太逼真，太后都在佛堂念了半个晚上的经。”
“不逼真，如何瞒得过所有人的眼睛？”帝王一本正经地道：“这事只有你我、花丞相和秦公公知道。”
也就是说，不可能让其他人发现。一旦发现，那大梁和西夏之间就尴尬了。
“微臣明白。”贺长安叹了口气：“皇上也是越来越厉害了，将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到底是帝王，没这点本事怎么行？宇文颉抿唇，这法子虽然造成的影响挺大的，但有贺长安和花京华在，他不用担心朝政，而对西夏来说又是最好的威胁，不用白不用啊。
而且，难得把花京华也耍了一回。
“微臣知道该怎么做了，皇上好好养伤吧。”贺长安道：“臣出去帮衬一下花丞相。”
“去吧。”帝王摆手，但是低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长安。”
“臣在。”
“太后说，给你找了门不错的亲事，你有空要不要去看看？”帝王垂着眼眸道。
贺长安一愣，继而沉默，想了许久才道：“也好，等会做完事，臣便去太后那边请安。”
“嗯。”
他总不可能一辈子不成亲，即便没有父母之命，也该为自己的以后想想了。贺长安抬头，望着外头乌压压的天，总觉得今年的秋天一点也让人开心不起来。
花春抑扬顿挫地在外头演讲了小半个时辰，一群大臣纷纷赞同她的话，义愤填膺地回去写折子写文章，谴责西夏这种胆大包天的行为。
“丞相真是好口才。”羲王爷看着她道：“也真是对皇上忠心耿耿。”
一看见他花春就觉得全身不舒服，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道：“王爷过奖。”
“方才丞相有一句话，很有意思。”羲王爷笑道：“一定要让西夏王将金矿献给皇上作为补偿？”
“这有哪里不对么？”她皱眉：“受伤的是皇上，要补偿，自然也是给皇上。”
宇文羲摇头：“朝贡的东西一向是归国库的。”
“可惜，现在这金矿不是朝贡之物，是西夏的赔罪礼。”花春挺直了腰杆道：“既然是赔罪礼，自然是归皇上所有。”
她一早知道羲王爷要打这样的算盘，若是归国有，那他这个当王爷的，怎么也能分一处去。她偏不让他如意，该皇帝的就全给皇帝，半点不分给人！
羲王爷眼眸深沉地道：“丞相还真是会得罪人。”
“在下得罪的人连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花春道：“兴许哪天落难，下场会很惨，但是所做之事问心无愧，每天都睡得安稳。”
“丞相倒是有自知之明。”羲王爷点头：“那本王就等着看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的了。”
听这语气也知道宇文羲对她的恨意又多了一层，花春很能理解他的心情，要是换个角度来看，她也恨死她自己了，怎么这么碍事呢？
“王爷。”贺长安出来了，看了他一眼，行了个礼。
羲王爷朝他点头，转身便走了。
“侯爷。”花春道：“咱们往芙蓉宫走一趟吧。”
“好。”贺长安点头，跟在她身边，却对她方才的称呼有点介意。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问题，有些刻意回避京华，他估计是察觉到了，所以都不喊他二哥了。
轻轻叹了口气，贺长安道：“我这两日有些忙，等会还要去太后那里商议婚事，辛苦你一个人陪在陛下身边了。”
婚事？花春一愣，侧头看他：“你要成亲了？”
“有这个打算。”贺长安点头：“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成，毕竟连人家的面都没见过。”
这样啊，花春想了想，还是拱手道：“那就先恭喜二哥了。”
“嗯。”贺长安垂眸，嘴角勾起来，笑得很柔和，然而花春看不见他的眼神，就觉得几天不见，两人中间好像就隔了点什么东西。
到了芙蓉宫，也容不得她多想了，花春很快调整了状态，一脸严肃地跨进了被禁卫层层看守的院子。
几个使臣都呆若木鸡，看样子是被吓的。花春进去咳嗽了两声，他们才过来行礼。
“丞相大人！”杨远尘红着眼睛道：“凌娘虽然是我们带来的人，但我们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行刺，她平时很温和的，也不会武功……”
花春抿唇，她也知道凌娘是被皇帝给利用了，但这有啥办法？自己把把柄送去皇帝手里还以为是占了便宜，活该被宇文颉摆一道。
说起来她也是现在才明白贺长安原来的话是什么意思，帝王带女人进宫，果然都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吧。
“皇上伤势严重，半个月不能上朝，对我大梁来说，损失巨大。”花春沉痛地道：“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本官也很想帮你们，但是你们西夏要给大梁一个交代，给陛下一个交代。”
“臣下已经送信回去西夏，让吾王三思了。”杨远尘道：“请丞相给点时间，皇上想要的东西，西夏一定半点不少的全部送来。”
“看来你们也是真心要悔悟的。”花春叹了口气：“本官当时说话也冲动了，金矿倒是其次，西夏有这样的诚心，就已经是难得。此事若是能顺利解决，西夏和大梁，应该也还是能继续友邦的吧？”
“肯定能，肯定能！”杨远尘连连磕头：“大梁真不愧是大国，有气度。等吾王来了回音，臣下回国，定然会替向吾王转达大梁陛下和丞相的善意。”
什么叫挨了巴掌还要说谢谢，看面前这人惨白的脸色，花春都觉得有点不忍心了。
真是惨。
“大人想得这么明白，本官也觉得欣慰。”花春道：“既然如此，那这里的守卫就没必要这样严了。”
“多谢丞相！”一众使臣连忙行礼。
贺长安站在他身后，看着面前这人挺着小腰杆，打着官腔，莫名地觉得有点可爱。
他一向是不喜欢看人狐假虎威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花京华这样做，他半点也不讨厌，相反，还有点看入了迷。
在皇帝面前，这人可怂了，总是被欺负得惨兮兮的。但是在外头为皇帝做事，他依旧还是尽职尽责，半点没有私心。
是个很好的人，也怪不得皇上渐渐改观，对他好了起来。
垂了眸子，贺长安低笑。
好的东西，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他是该将目光收回来了。
离开芙蓉宫的时候，贺长安走得很慢。花春忍不住停下来看着他：“二哥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摇头：“不想走太快罢了。”
歪了歪头，花春想起来了：“你是不是要去太后那里了？”
“嗯。”
“那就在前头慧明门分开吧。”她道：“我也正好去给皇上复命。”
贺长安沉默，抬眼看着天上，下巴的线条优美而精致，看得花春一阵感叹，长得好看真是做什么都好看！真不愧是她男神！
不过，贺长安要成亲了，她的反应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激烈。
原以为至少会觉得伤心的，结果并没有，反倒是想好好祝福他。
难不成自己已经修炼到了真爱的地步，只要他幸福就好？花春跟着望天，她可能没那么伟大吧，但是贺长安这个人太美好了，温柔又体贴，应该值得一段很好的姻缘。
“走啦。”她道：“天有什么好看的，这两天一直在下雨，阴沉沉的。”
“嗯。”贺长安点头，收回了目光，跟在她后头继续走。到了慧明门，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就像每次下朝之后一样，自然而然地就拱手分开，各自走各自的。
然而，朝慧明殿的方向走了两步，他还是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看。
那人走得又快又潇洒，丝毫没有半点留恋。
也对，能留恋点什么呢？
笑了笑，他也转了身，继续往前走。
花春一进紫辰殿就被塞了药碗，为了配合里头那位大爷，她沾了点口水点在眼睛下头，神色凝重地准备进去喂药。
结果花寻月和霍纤柔都坐在外殿，看着她进来，神色都有点古怪：“丞相。”
“两位娘娘安好。”花春颔首：“皇上该吃药了。”
“为什么是大哥来伺候？”花寻月低声道：“喂药这种事，就算不是宫女太监，也该是后宫嫔妃才对。”
是这样没错，花春点头。可是换别人进去看皇帝活蹦乱跳的，那不是找死吗！

第93章 鸳鸯要成双才好看
所以深吸一口气之后，花春还是道：“皇上要强，如此软弱的时候，自然不能让娘娘们看见，所以只能由微臣伺候。”
这话倒也说得通，花寻月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霍纤柔抿唇道：“最近丞相大人可真是比秦公公还懂皇上的心。”
花春微笑：“多谢娘娘夸奖。”
这哪里是夸奖，分明是讽刺好么！然而花京华就当听不懂一样，朝她们颔首示意之后便进了内殿去。
霍纤柔咬牙，瞪了他的背影一会儿，转头看着花寻月道：“姐姐您瞧，他不仅没收敛，反而是变本加厉了。再这样下去，皇上早晚会走错路的。”
宫里的妃嫔盼的不就是皇帝的一点恩宠么？现在皇帝已经是经常不去后宫，身边总有丞相陪伴，还经常留丞相在紫辰殿过夜。花京华已经足以称得上是宠冠后宫了吧？
花寻月沉默。
霍嫔想做什么她看得清楚，想与她联合对付花京华？她不想给人当枪使，更何况胳膊肘往外拐手会断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所以即便心里当真很不爽，她也只是笑了笑，道：“皇上是明君，能明白是非的，妹妹不用担心。”
跺了跺脚，霍纤柔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出去往酉阳宫走。
花寻月压得住，花流萤却是个耐不得的，霍纤柔只用挑拨两句，说花寻月借着丞相继续固宠，花流萤就恼了。
“我这儿有个很大的筹码。”她看着霍纤柔道：“但是伤人也伤我自己，我得给自己找好了全部退路，再交出来。”
霍嫔眼眸微亮，点头道：“嫔妾倒是可以帮姐姐找个买家，姐姐可以稍候。”
冷宫的日子暗不见天，宫里的女人又越来越多，花流萤先前的自信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她开始想走别的路，能凭借的就是手里这一个东西了。
宇文颉靠在床边，看着花春手里的药道：“喂朕。”
花春：“……”
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没病想吃药的人的。
“是药三分毒。”她淡淡地道：“皇上可以不用喝的，等会倒在花盆里便是。”
“这是补药。”帝王道：“喝了也无妨。”
“那好。”花春点头，直接将碗塞进他手里：“皇上慢用。”
好像是还在生气啊？帝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碗，抿了抿唇，还是顺手放在了一边。
“长安去太后宫里了？”
“嗯。”花春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道：“不久应该就能喝到二哥的喜酒了。”
“你不高兴？”
哪里看得出她不高兴了？花春皱眉，抬眼看着面前这人道：“二哥要成亲，作为弟弟，我自然是极其高兴的。”
帝王的目光里带着探究，跟雷达似的扫在她身上：“当真？”
“比真金还真。”
“那为什么朕接个女人回来，你那么不高兴？”
这能一样吗？花春咬牙：“二哥的婚事是个人的幸福，陛下您带女人回来，却是与江山相悖的，臣为什么要高兴？”
“哦？”宇文颉抿唇：“真的相悖了吗？”
花春沉默。
好吧，实际上是没有的，面前这个心机婊明显是利用了西夏想讨好的心，将计就计反吃了人家一片棋子儿，她是该表扬他的。
然而，连带把她一起算计进去，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害她跟个傻子一样担心，这种事还是不能忍的！
于是花春继续一脸冷漠地道：“吾皇英明，是臣愚笨了。”
面前这人现在就像浑身是刺的仙人球，碰一下都扎手。帝王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道：“你有时候要是像个女人一样柔软一点就好了。”
撇撇嘴，花春道：“那不是娘娘腔么？”
帝王：“……”
果然是因果有循环，自己说的话还得变成石头砸在自己脚上。早告诉他她是个女人，他也不会觉得她娘娘腔了，甚至还有点英气呢不是？
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帝王伸手递了本书给她：“坐在这里看书吧，就当是在守着朕了。”
“是。”花春面无表情地接过来，一看封面——
《少林武功秘籍》
嘴角微抽，她抬头看了看皇帝：“您平时就看这些？”
“对你有好处，多看看吧。”他道。
咽了口唾沫，花春认命地开始翻。
帝王卧病的七天，花丞相依旧一直守在紫辰殿，来打听风声的宫人回去给各家主子说的都是：“皇上伤势还是很严重。”
“何以见得？”
“花丞相那张脸上就没看见过笑，黑得比锅底还难看，肯定是皇上不太好啊。”
各方的人纷纷点头，西夏的人更是吓得没一天睡了好觉。
庆幸的是，今天西夏王的飞鸽传书终于回来了，杨远尘连滚带爬地进了紫辰殿，跪在花春面前道：“吾王已经答应，划十处金矿给大梁皇上，还请陛下恕罪。”
花春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啥表情，看着他道：“西夏有这样的悔过之心，吾皇也不是小气的人。过两日你们大梁便派使臣跟你们回去划地，也希望大人能向西夏王传达吾皇的友好之意。”
终于可以平安离开大梁了！杨远尘感动地抹了把泪，连连磕头，在丞相颇有威压的目光注视中退了出去。
“真是太好了！”他小声跟旁边的使臣道：“这一趟实在不容易，大家回去好生休息，咱们也准备准备启程回西夏。”
众人纷纷点头，正要走呢，就听见不远处走着的宫人道：“咱们丞相真是厉害，瞧把西夏人给治得，送金矿不说，还要感谢咱们丞相的大恩大德呢。”
杨远尘一愣，转头看过去。
两个太监背对着他们往远处走，一边走一边在说，像是完全没看见他们一样。
这话听着也太刺耳了吧？旁边几个使臣都不悦了：“咱们是不是被那花丞相给算计了？”
“现在反应过来也晚了，大局已定。”杨远尘皱眉道：“不过那花丞相，的确是不讨人喜欢。”
上次有人找他合作，他没有答应，现在想起来才有点后悔。
想了想，杨远尘道：“本官去找人说会儿话，你们先回去。”
“是。”旁边的人都应了，杨远尘看着他们往前走了，才转身往博阳宫的方向去。
贺长安自从那日去了明慧殿之后，又是七天没进宫，今日终于得空，到了紫辰殿。
花春看着他就笑了：“二哥。”
贺长安没敢回视他，只应了一声，便给皇帝请安。
“听闻你婚事定下来了？”宇文颉看着他道：“那曲家二小姐合了你的意？”
“嗯。”他脸上有点憔悴，轮廓也消瘦了不少：“太后介绍的姑娘自然差不了，温婉贤淑，很适合微臣。”
花春好奇地凑过来：“长什么样子啊？”
“相貌普通。”贺长安道：“不及后宫佳丽之十一。”
“那也不错。”花春一副老成的样子，道：“相貌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她能体贴二哥，照顾二哥，那就是一桩好婚事。”
好婚事吗？贺长安笑了笑，在旁边坐了下来：“下个月边成亲，贤弟要是有空，定要来喝喜酒。”
“一定一定！”花春说着，摸了摸自己腰上一直挂着的鸳鸯珮：“二哥送我这么好看的贺礼，我总算有机会能回礼了。”
微微一顿，贺长安目光落在那鸳鸯珮上，有些诧异：“这是对佩，贤弟竟然一个人戴一双么？”
花春一顿，她也知道这是情侣款啊，但是她和青袅戴个情侣款，不有些别扭么？
“鸳鸯还是成双才好。”她笑道：“分开就不好看了，为了补偿，我送了青袅其他的东西。”
其实就是想把这个单独留给自己吧？帝王轻哼一声，别开了眼。
每次面前这两人在一起，画面都像是容不下第三个人一样，要当真是以男女身份相见，这俩就得直接抛下他私奔了吧！

第94章 直面它，战胜它！
念及此，帝王还是道：“朕也会送厚礼的。”
贺长安低笑，眉目间满是柔情，眼里却没什么神采。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是对是错，成亲这种事，他是不在乎的，只可惜了人家姑娘，一辈子都得浪费在他身上了。
“对了，西夏的事情也有了结果，皇上还要多久才能痊愈？”缓过神来，贺长安笑着道：“咱们好歹也该庆祝庆祝，这回的竹杠敲得很成功啊。”
宇文颉想了想：“再过几日吧，等西夏使臣都走了，咱们再找个地方去好好喝酒庆祝。”
花春点头，十处金矿这么大的收益，不庆祝一下都对不起她这两天的实力出演！
“总算可以让京华好生休息一段时候了。”贺长安看了她一眼，道：“也该花时间去陪陪尊夫人了，不然与皇上的赌约要是输了，可还得穿女装。”
花春一愣，帝王也是一愣。
这个赌约也只有贺长安还记得了啊，两个人瞬间心里都有点罪恶感。三个人结拜，但其中两个却这么瞒着第三个人，怎么想也有点对不起结拜之情。花春张了张嘴，差点要一个冲动说出实情了。
然而帝王抢在她前面开口：“朕突然觉得那样的赌约没意思，不如就作废了吧。”
嗯？贺长安惊讶地回头看他：“作废了？”
“嗯，对，还是作废了吧。”花春也道：“生不生孩子，还真得看缘分。”
面前这两个人，一个眼睛往左边看，一个眼睛往右边看，没一个人敢直视自己。贺长安挑眉，再迟钝也该觉得不对劲了：“你们有事瞒着我？”
“没有。”花春和帝王异口同声地道。
这样都叫没有，他信了就傻了吧？贺长安眯眼，伸手搭上花春的肩膀：“贤弟，咱们既然已经结拜了，你就得把我当亲哥哥一样看待吧？有什么事是连亲哥哥都不能知道的？”
花春撇嘴，还别说，这事儿的确是连花京华的亲姐妹都不知道。
“二哥别多想。”她道：“没什么事，咱们还是好好回去休息，等着送走西夏使臣，然后大功告成吧。”
“京华。”贺长安看着她道：“我是当真把你当兄弟，你可别辜负我。”
这话说得，花春心里的愧疚感更浓了，忍不住看了一眼皇帝，用眼神征求一下意见。
要不，告诉他算了？
不行！皇帝眼神坚决，一点迟疑都没有，摇头。
好吧，花春只能朝贺长安笑笑：“不会的，二哥放心。”
轻轻叹口气，贺长安松开他，看着皇帝道：“那臣等就先告退了。”
这个“臣等”里头明显是包含了花京华的，皇帝抿唇，还是点了点头，看着这两个人一起出去。
“二哥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走在宫道上，花春问他：“也好给我个参考。”
想要的东西么？他低笑：“我想要的东西，要么就是自己拿到了，要么就是任谁也拿不到。”
说得也是，攻玉侯在大梁地位极高，要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直接问皇帝要了。
那她送什么东西好呢？床上用品？缺乏创意。金银珠宝？俗气！
正冥思苦想呢，冷不防觉得贺长安好像在盯着自己看，花春一愣，侧头看过去，却发现他只是在盯着她这边路边上的花。
尴尬地笑了笑，花春收回目光，继续走。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贺长安低声道：“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不可能与之在一起的人，会怎么做？”
花春惊讶了：“二哥这样的人，也会为情所困？”
“我也是人。”贺长安挑眉：“是个人都会为情所困。”
“也对。”她点头，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二哥太仙气儿了，所以我总觉得你什么都看得很透彻，不会有烦恼。”
想了想，关于贺长安的这个问题，她还是摸着下巴道：“既然清楚不能在一起，那就慢慢说服自己将感情收回来吧。”
“要是收不回来呢？”
“收不回来，就远离，远离不了，就试着去爱上其他人。”花春笑了笑：“这法子挺管用的，但是要是自己的性子本来就很固执，这样的法子还是不适合的，伤人伤己。”
伤人伤己吗？贺长安低头，心里的情绪翻涌，面上却还是云淡风轻：“这样啊。”
花春好奇地看了他两眼，心里突然有了点不好的联想：“二哥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微微一顿，贺长安抬眼看着远处的宫门：“没有。”
没有才怪吧，这样古怪的神色？花春停下步子，十分严肃地道：“要真是喜欢上了不可能喜欢的人，而且双方身份都很贵重的话，二哥还是该为大局考虑。”
步子一僵，贺长安定在了原地。
被发现了？
“若是寻常人家，男子喜欢男子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天生的东西，谁也控制不了。”她看着前面这人的背影道：“但是生在高门，就该有所顾忌。”
指尖微微颤抖，贺长安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脸色也苍白了些。
很可耻吧，他这个自称二哥的人，竟然对自己的结拜兄弟有了不该有的想法，还被发现了。他现在说的话就跟鞭子一样，每一句都想打醒他，却让他疼得不得了。
京华可真理智，真镇定啊，不愧是被众人夸赞的丞相。语气里没有看不起他，却还在企图把他拉回正轨。一般的男人要是发现有男人喜欢自己，定然是会觉得恶心的吧。
他却完全没有。
也是当真拿他当兄弟，才会一心为他好。
深吸一口气，贺长安转过头看着他，轻轻笑了笑：“你说的我都明白，所以我会按照你说的，尽量去爱上别人试试。”
精致的脸微微发白，容色也憔悴极了，看得花春立马心疼了起来，朝他走了两步道：“二哥你别这样难过啊，我知道感情要放下是很困难的，但是咱们为了大局，总得试试。”
“嗯，好。”
“……你也别这样听我的话，我很有罪恶感。”花春眉毛都要耷拉成八字了：“感情这东西是人自然而然产生的，谁去扼杀都是一种罪。要不……你想怎么喜欢就继续喜欢吧，我不拦着你。”
贺长安失笑：“你不拦着我，我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唉，怎么会这样呢？”花春抿唇，一脸担忧：“我一直觉得二哥与皇上只是兄弟之情，没想到你对他的感情会有这么深。我是最后才来跟你们结拜的，也不知道前面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你喜欢皇上的事情要是被别人知道，可能会变成攻击你的借口，到时候太后一施压，皇上也救不了你，会白白失去个左膀右臂。你这样想吧，压抑着感情，至少还能守在他身边呢，当真一发不可收拾了，那你以后想见他都难。”
贺长安：“……”
“你说什么？”他反应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面前这人：“我喜欢谁？”
“皇上啊。”花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不用这么快就假装忘记，咱们要直面它，然后真正战胜它！”
战胜个鬼啊！贺长安哭笑不得，指了指自己：“我要是和皇帝站在一起，你觉得搭调吗？”

第95章 喜当爹
花春一顿，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
贺长安面容清雅动人，初见觉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再见觉得颇有内涵，深藏不露。这样的人单单用玉来比喻就浅薄了，只能说皇帝给他的封号就很有意思——攻玉，雕琢成玉。
帝王与攻玉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对彼此自然就是最了解的。一个霸气高大，一个温和谦恭，怎么能不相配呢？所以当贺长安说他有喜欢的人的时候，花春第一个想到宇文颉。
但是……看他这反应，自己好像猜错了？
贺长安神色很复杂，看他还点头，心里就更是说不出来的感觉。也许是庆幸的吧，幸好他没发觉自己真正的心思，要不然，就不一定还会站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这么平静地跟他说话了。
“罢了。”他低哑了声音：“先出宫去吧。”
呆呆地点头，花春看着他的神色，脑子好像终于有点转过弯来了。
如果不是宇文颉，那贺长安在说的人，该不会是她吧？
晴天一道霹雳，花春整个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一边想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一边又想起贺长安对自己的诸多照顾。
好像……是有那么点可能啊？
意识到这个问题，花春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觉得愧疚感更浓了。人家对她这么好，她还瞒着人家身份，让他觉得自己断袖，在痛苦中挣扎，这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突然发现自己可能当真是穿越成女主了吧，不然为什么会遇见这种偶像剧标配男二？温柔多金一心为她，真是求都求不来的宝贝啊！
以往看小说或者电视剧，她都是更偏爱男二的，觉得明明男二那么完美那么好，女主为什么总是眼瞎看不见，偏要被男主虐得死去活来的？
然后现在她终于明白一个女主的心情了，世界上最可惜的事情莫过于“你很好，但是我们没办法在一起”。抛开身份不谈，就算她现在恢复了女儿身，好像也没办法欢快地扑进贺长安的怀里。
虽然他的怀抱肯定又温暖又踏实，但是……她心里好像有东西拦在了前头。
隐约能猜到那东西是什么，但是花春不想去细想。闭了闭眼，她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地跟着贺长安继续往外走。
既然不可能在一起，那长痛不如短痛，就等他慢慢放下好了。他要成亲是自己的决定，要怎么做她也不会继续插手，每个人的感情都应该被尊重。她能做的，就是“许不了别人未来，就不给人半点希望”。
于是到宫门口之后，花春笑得十分没心没肺，朝他挥手道：“二哥慢走。”
贺长安点头，嘴唇微微泛白，转身走到自己的马车旁边。
花春一蹦一跳地钻进了轿子，回去丞相府。
“爷？”身边的奴才低唤了一声，一只脚踏在车辕上的人才回过神来，低笑道：“没事，回去吧。”
目光收回来，贺长安觉得这世事也真是够无常的，他从未对人动过心，第一次觉得动心的人，给了他感情里全部的美好感受，却不能与之成为眷侣。而即将成为眷侣的人，却完全是个陌生人。
果然上天在给你一些东西的时候，就会顺手收回另一些。
认命吧。
轿子一溜烟回到丞相府门口，花春下来，正心情复杂地想念两首诗感叹感叹人生什么的，就见青袅一脸苍白恍惚地站在台阶上等她。
“你怎么了？”连忙过去看了看她，花春问：“哪里不舒服？”
“妾身无碍。”勉强笑了笑，青袅看着她道：“只是突然想起来，今日是不是九月二十？”
“是啊。”花春点头。
脸色更白了一些，青袅伸手抓着她，指尖冰凉，低声呢喃道：“可真够奇怪的，很多事情好像都不一样了，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啥？”花春满脑袋问号：“什么不一样？”
“明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青袅抬头，目光幽深地看着她道：“请爷务必留在丞相府里，不要出门。”
被她这紧张兮兮的语气给带得紧张了起来，花春不解地道：“你能不能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我？为什么明日不能出门？”
青袅沉默，拉着她就往府里走。
大概是丞相夫人这一身煞气太重，周围的家奴都散得远远的，他们一进主院，品檀直接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然后去外头守着。
“妾身与爷成亲，有一个多月了吧？”青袅问。
花春点头，叹息了一声：“委屈你了。”
“不委屈。”青袅道：“妾身有事要告诉爷。”
“什么事？”
深吸一口气，青袅看着花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妾身怀孕了。”
花春：“……”
简单的五个字，她愣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反应过来，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又看看她的肚子：“这…这……”
她喜当爹了？这才一个多月啊，竟然当真就怀上了？为什么她完全没发现谁与青袅有来往？
震惊之后，她仔细想了想，也对，这段时间一直很忙，经常在宫里住，没有发现也是正常的。整理了一下情绪，她结结巴巴地开口问：“是谁的？”
“请爷务必对其他人说，是您的。”青袅认真地道：“算是妾身求您了。”
“这个我可以答应你。”花春点头：“我一早说过了，你要是哪天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我会成全你们的。”
连连摇头，青袅眼睛都红了：“妾身不要爷的成全，只要爷认了这个孩子。”
这啥情况啊？花春抹了把脸，她毕竟是平生第一次当人家爹，怎么也有点紧张。再说，这件事真是让她半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整个脑袋都是懵的，压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是我对不起你，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她呆呆地道：“但是我还是很好奇，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谁的？”
青袅沉默，脸上是浓浓的悲伤。
屋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花春看着面前这人，突然觉得，她的背后好像真的有很多很多故事。

第96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然而，她并不想说，也对她没有任何敌意，声音细细柔柔的，像极了现代的秦袅：“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好吧。”花春妥协了，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出去冷静一下。”
“嗯。”青袅点头，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安静地目送她出去。
花春平静地走出了主院，路过的家奴都好奇地看着她，然后纷纷感叹：“丞相的脾气真好，方才看夫人那么着急的样子，两人肯定有矛盾，但他还这样镇定。”
“是啊，真不愧是心怀天下的丞相爷，天下的事都处理得好，咱们府里的一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品檀跟在花春身后，听着众人的评价，微笑着点头。
然后绕到后院就见自家主子狂奔到一棵树前，抱着树干使劲儿往上撞，力气大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震得上头的树叶跟下雨似的纷纷落了下来。
品檀傻了：“主子？”
花春一脸纠结，顶着撞红了的额头，仰望蓝天：“品檀，人生里真是充满了意外啊！”
品檀很茫然，怎么就意外了？这走得好好的要去撞树，她才意外呢！
不过看自家主子这崩溃的模样，她还是小心翼翼地问：“是夫人出什么事了么？”
“没什么事。”抱着树干冷静了一会儿，花春道：“你去请个稳婆来府里住，专门照顾夫人。”
“哦好。”品檀点头，行了礼便转身准备去安排。
然而，走出去没两步，她就退了回来，瞪大眼睛看着她：“您方才说什么？稳婆？”
花春点头：“夫人怀孕了，府里还是早些准备起来，以免有什么事搞得焦头烂额的。”
品檀：“……”
她终于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了，可是……夫人一直在府里，根本与其他人没什么接触，怎么会怀孕了的？
是趁她不在府里做的么？可夫人那么温顺贤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想了半天，品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主子既然都这么吩咐了，她还是僵硬地行了礼，下去安排。
宣政殿。
帝王刚树立完“身残志坚”的美好帝王形象，正要回紫辰殿，半路就有人来传消息：“皇上，酉阳宫那边有点异样。”
“说。”
“有宫人看见不明身份的人从酉阳宫离开。”
帝王一顿：“不明身份的人？”
“是，据说是穿着斗篷。现在估计快到宫门口了，卑职可要去拦下？”
“拦！”宇文颉停了步子，转身就朝酉阳宫的方向去：“华嫔还在宫里么？”
“卑职不知。”
心里微微有点不好的预感，宇文颉沉了脸，上了龙辇就让人往那头赶。
酉阳宫离正宫很远，光是赶过去就要三柱香的时间，等帝王进去的时候，里头已经是一片安静。
“皇上。”秦公公将宫殿里外找了个遍，最后只找到几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拎出来跪在了前头：“华嫔娘娘不在这里。”
屋子里气氛凝重，帝王沉默地看着面前跪着的小宫女，一声没吭。
最前头那小宫女自己扛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朝他磕头一边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娘娘是自己想走的，奴婢拦也拦不住啊！”
想走？宇文颉嗤笑出声：“谁给她的胆子？”
小宫女们摇头：“奴婢们都是粗使宫女，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华嫔娘娘方才带着她贴身的丫鬟裹着斗篷直接出了酉阳宫，别的就再也不知道了。”
帝王抬头，看向霍子冲：“酉阳宫的禁卫管事呢？”
霍子冲拱手：“方才在门口卑职便看过，现在好像不是当值的时辰，人都不在。”
后妃私逃出宫可是牵连九族的大罪！花流萤也是当真自私到了极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帝王微怒，看向门外问：“门口的人拦下来没有？”
秦公公连忙让人出去打听，回来的人颤颤巍巍地禀告：“宫门口没有拦到人，不知道华嫔娘娘出宫了没有。”
“呵！”宇文颉这才是真怒了：“堂堂皇宫，竟然任一女子来去自如？”
霍子冲背后一冷，小声道：“皇上，当初花丞相更换宫中禁卫，有不少人钻空子沾了花家的光进来的。”
花流萤也是花家的人啊，有人在暗中帮忙的话，要离开冷宫直接出宫去并不是什么难事，也怪不得守宫门的人。
微微一顿，宇文颉沉默了。
无声的沉重感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上，秦公公都在轻轻发抖，已经预料到一场屠杀在所难免了。后妃私奔，简直是往皇上脸上扇巴掌，还是一打一个绿手印的那种，别说皇帝了，普通男人都忍不下这种事。
然而，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帝王竟然平静了不少，站起来道：“把她们拖出去宫规处置，此消息封锁，霍子冲暗中派人把她给朕找回来，死也要死在宫里！”
心口一震，霍子冲连忙拱手：“卑职遵旨！”
快速离开了酉阳宫，宇文颉暴怒得像一头狮子，很想让花流萤为她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然而，她会牵扯到花京华。
这事要是让其他人知道，花家必定被牵连问罪，也不知道花流萤为什么这么蠢，以为自己跑了就可以了，不管花家也没关系？
天真！
“丞相的母亲是不是不在京城了？”帝王问了一声。
旁边立刻有人恭敬地答：“是。”
“那好，将花家监禁起来吧。”
“遵旨。”
稍微露了个脸的太阳很快就又躲在了乌云之后，花春在丞相府里陪着青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太安心。
“品檀。”她问：“宫里现在有什么情况么？”
品檀面露难色地看着她：“主子，咱们现在已经得不到宫里的消息了。”
“为什么？”花春很惊讶，最开始她随口一问，品檀不都是什么都能知道么？
“您忘记了？”品檀眼神复杂地道：“上次更换宫中禁卫，您是毫不留情将自己的人一起清理了的。”
花春：“……”
有这种事？她怎么不记得啊！
拍了拍脑门，花春干笑了两声：“你是说，上次我更换宫中禁卫的时候，把自己的人脉一刀切了？”
品檀沉重地点头，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丞相爷是要玉石俱焚来着，拼着自己的人脉不要了，也要让羲王爷交出所有的护卫。
深吸一口气，花春现在才反应过来当时羲王爷的话是什么意思。卧槽，她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消息来源问题啊，就想着能把羲王爷的护卫给弄走，保障皇帝的安全。
现在想来，她真是一个伟人。花京华如果还在，看见自己辛苦布置的人脉被她给毁了，估计会想掐死她吧？
捂了捂脸，花春道：“罢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有什么大事，皇上会派人来知会的，咱们先好好陪着夫人，调整调整情绪，怀孕的人不能太压抑太伤心的。”
“嗯。”品檀点头。
深夜，花府便被层层包围，里头的人出不去，外头的人也进不来。
花春陪着青袅安稳地睡觉，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黎明破晓，青袅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爷能答应妾身一件事么？”
“什么？”花春看着她。
“今天一天，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丞相府，好不好？”眼眶微红，青袅十分认真地看着她，说了这么一句。
不离开丞相府？花春有些为难，但一想到自个儿这么对不起青袅，也还是点了点头。皇帝的伤势还没复原，最近也是依旧不用上朝的，大不了今天请个假，明日再去处理那些事情吧。
花府里的人哭天抢地，宫里也是莫名的气氛凝重。皇帝被太后叫到了慧明殿。
“可是出什么事了？”太后担忧地看着他：“听闻皇儿让人监禁了花府？”
这消息，他也下令不让人知道的，竟然这么快就传到太后耳朵里了？宇文颉抬头，看了旁边的宇文羲一眼，淡淡地道：“不是监禁，只是最近燕京盗贼甚多，为了让淑妃安心，朕派人去帮花家守护宅院罢了。”
“是么？”太后将信将疑。
羲王爷恍然：“原来皇兄是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
宇文颉淡淡地道：“皇弟何必唯恐天下不乱？”
“哎，这可就是皇兄错怪了。”羲王爷十分无辜地道：“唯恐天下不乱的不是臣弟，怕倒是皇兄一直器重的花丞相呢。”
微微一怔，帝王皱眉：“皇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敢问皇兄。”宇文羲笑道：“若有人以虚假的身份，混入朝廷为官数载，欺上瞒下，该当何罪啊？”
心里“咚”了一声，帝王神色平静地道：“这自然是欺君之罪。”
“那要是位高权重的人，犯了错，也罚吗？”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大臣。”
羲王爷点头：“那臣弟就放心了。”
说着直接跪了出来，看着帝王道：“臣弟要状告当朝花丞相，女扮男装，干涉朝政，欺君罔上，图谋不轨！”

第97章 她犯了欺君之罪！
这话一出，包括太后在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帝王神色凝重，目光落在羲王爷身上，沉声道：“皇弟是当今的王爷，说话要慎重。”
“臣弟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自然不敢说这样的话。”羲王爷一笑，拱手道：“臣弟无意间寻得花丞相的奶娘，得知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经过了解和查证，收集了很多相关的消息，才敢做出这样的结论。”
太后半天才回过神来，嘴唇微微颤抖：“其他人先退下！”
帝王眼眸里暗光流转：“不必退出去，全部在慧明殿侧殿里等着。子冲，带路。”
在场的除了太后王爷和皇上，还有一众宫女妃嫔，乍一听宇文羲这话，众人心情都很复杂，再一听皇帝的命令，顿时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皇上都没断定真假，就已经要封口了吗？
“母后。”羲王爷微微皱眉：“此事就应该让所有人都听，为何要让其他人回避？”
“事关重大。”太后神色严肃：“若是有误会，你今日之言，就足以伤害一直为国尽忠的丞相。若是无误，此乃惊天大祸，在皇帝做出决断之前，也不该流传出去让人议论！”
宇文羲勾唇，轻轻笑了一声：“母后是当真这样想，还是与皇兄一样，都想包庇花丞相？”
太后微怒：“哀家有什么理由包庇丞相？”
羲王爷抬头，看了自家母后一眼，眼里都是了然。
当年有些事情，他也是知情的，那些被遮盖的皇室丑闻，与太后和花峥嵘有关的故事，他可都是一清二楚。要问她为什么一直那么维护花丞相，维护花家的话，他是可以说的。
宁太后一怔，眉头皱了起来，却是别开了头。
气氛有些古怪，双方也正僵持，就听得外头跨进来了人：“西夏使臣杨远尘，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瞳孔微缩，宇文颉下意识地就挥手，旁边的霍子冲飞身过去便将几位使臣拦在了门口。
“皇上与太后正在商议要事，还请使臣留步。”
“臣下有重大的事情要告知！”杨远尘声音极大地朝里头吼：“臣下虽乃西夏之臣，却也从属于大梁，如今得知有人欺瞒圣上，臣下实在不得不报！”
完了。
宇文颉觉得自己心口的东西正止不住地往下沉，张嘴想说什么，脑子里却是“轰”地一声。
狠毒如宇文羲，竟然直接联合外邦之人，也要置花京华于死地。
他能做什么？现在该怎么办？
头一次帝王觉得自己很无力，花京华不在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突然出现这样的事情，他当真是气血上涌，一时想不出办法。
“让他们进来。”羲王爷喊了一声。
霍子冲没让步，却是回头看向皇帝。
皇帝闭了眼，没吭声。
他一愣，手微微一软，几个使臣就直接冲了进去。
“花丞相是女子！”杨远尘张口就道：“据臣下所知，大梁女子不得入朝为官，花丞相女扮男装，欺骗皇上，还欺压使臣，实在是罪无可恕！”
“请皇上和太后明鉴，丞相此人，居心叵测，当好生彻查！”
“若是当真有欺君之罪，还请皇上严惩丞相！”
这一个个的都急着报复呢，要不是花京华，他们也不会这么一步步被逼到绝境。每个使臣都觉得花京华才是大梁最难缠的人，少了他，金矿的事情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帝王还是没说话，太后也怔愣地看着下头跪成一片的人，有些无措。
“事已至此，已经是瞒不住了。”宇文羲沉重地道：“还是将花丞相带进宫来，当面对质吧。”
番邦使臣都知道了，此事若是不快些处置，怕是要丢脸丢出大梁了。
“去请花丞相进宫。”宇文颉垂了眼眸，吩咐了一声。
门口的霍子冲应了，连忙往外跑。
花春正在府里让人给青袅诊脉，那大夫是外头请来的，诊了好几次，还是道：“的确是喜脉。”
“有劳大夫了。”花春点头，让品檀送他出去，然后看着青袅道：“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青袅点头，伸手拉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神情看起来紧张又不安。
正想问她到底在担心什么，就见外头冲进来一群禁卫，带头的就是霍子冲。
“丞相。”他满目忧色地道：“皇上请您马上进宫一趟。”
花春一愣，看着他问：“什么事这么严重？今日我是请了假的。”
“情况紧急，您必须亲自进宫。”霍子冲拱手：“请吧！”
为难地看了青袅一眼，她正想说个软话告个罪呢，就见青袅站起来道：“妾身同您一起进宫。”
啥？花春连忙摇头：“你怀了身子呢，这一路车马颠簸，动了胎气怎么办？”
霍子冲一惊，不可置信地看了青袅一眼。
青袅一笑，柔柔地道：“不会的，妾身身子好着呢，今日只是特别不想离开爷，爷可以答应妾身么？”
想了想，花春看向霍子冲：“可以带内子一起吧？”
后者呆呆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傻。
于是花丞相夫妇就一起进宫了。
霍子冲本来是想提醒一下花丞相，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的，但是被丞相夫人有孕的消息给震撼住了，尽管花春问了他几遍是什么事，他都支支吾吾没能说清楚。
慧明殿里热闹极了，人多，气氛古怪，刚踏进门口就能感受到。
花春皱眉，带着青袅一起上前行礼：“微臣给皇上、太后娘娘请安。”
宇文颉和宁太后看着眼前的人，两人都没喊免礼。
她觉得有点奇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花丞相怎么把夫人也带来了？”太后开口，语气也十分复杂：“这还是头一回。”
花春一笑，解释道：“内子昨日查出有孕，今日就离不开微臣了。微臣出于无奈，便带她一起进宫，正好谢谢当初皇上的赐婚。”
怀孕了？！
羲王爷一顿，微微眯了眯眼：“大夫诊断过了么？”
“刚刚才把过脉。”花春侧头看他：“王爷怎么对内子也这么关心？”
羲王爷沉默，往后头看了一眼，立马有人去请御医。
看花京华的表情，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竟然带了个怀孕的女人来，又好像是早有准备。
这是怎么回事？
“青袅是攻玉侯给你的人。”帝王开口，声音莫名有些嘶哑：“所以是一定不会背叛你的，对吗？”
好奇地看他一眼，花春点头：“青袅贤良淑德，宜室宜家，自然不会背叛微臣。”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是你的？”
“正是。”
回了点神，宇文颉颔首，等御医来了，便示意青袅伸手诊脉。
青袅神情有些紧张，周身都笼罩在一股子不安分的气息里，一手抓着花春的手，另一只手递给了御医。
太后身子前倾，紧张地看着。旁边的宫嫔和使臣也都睁大了眼睛。
“恭喜丞相，尊夫人这是一个月的喜脉。”半柱香时间之后，御医笑道：“恭喜恭喜了。”
花春点头，很茫然地看了四周一圈。
周围人的脸色好精彩耶，红的绿的蓝的白的什么都有，跟跑马灯似的。
“现在微臣能不能问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帝王的神色终于恢复了正常，深深看了青袅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道：“羲王爷和西夏使臣联名状告丞相你女扮男装，欺君罔上。”
“哈？”花春吓了一跳，幸好一早料想过这样的情景，当即演技大爆发，站起来就愤怒地道：“微臣虽然身子柔弱似女子，却也不该被这样诬陷吧？不懂事的人胡说就罢了，连羲王爷也以讹传讹？”
宇文羲静静地看着她，道：“你的奶娘吉祥就在外头等着。”
“哦？”花春镇定一笑：“你是说那个我母亲当年好心让她回乡养老，却偷了花府的珠宝，逃离京城的奶娘吗？我找她很久了，多谢王爷。”
心里本来是百分之百确定的事情，看见花京华这样的反应，宇文羲忍不住又开始怀疑自己了。
难不成他被那奶娘联合花流萤给骗了？
“让那奶娘进来。”太后沉声道。
花春回头，就看见一个缩手缩脚的农妇，穿着挺华丽的，五官寻常，有些发胖，眼睛往四处打量着，跟做贼似的走了进来。
“民妇拜见各位大人。”
帝王看了她两眼，又看看花京华：“你确定这是你的奶娘？”
花京华摇头：“奶娘在微臣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微臣没什么印象。如今家母也不在京城，实在无从对质。”
“这个简单。”羲王爷笑了笑：“不是还有花府的其他人么？请进宫来认一认就是。”
“不必了。”花春沉着脸打断他，站起身道：“王爷不就一直抓着微臣是男是女的事情不放吗？这事要证明实在太简单了，微臣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脱衣验身！”
帝王皱眉：“丞相。”
“皇上不必多言！”花春一脸怒极，看着羲王爷道：“微臣还没说完，要是这衣裳一落，微臣是女人，那微臣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可要是不是呢？”

第98章 漂亮的反杀
羲王爷一怔，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给弄得越发心虚。
当众脱衣？这要是个女人，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又或者，只是说来吓唬人的？
抿了抿唇，他问：“丞相想如何？”
“微臣不是不懂道理的人。”花春横眉冷对：“但是王爷三番五次诬陷于微臣，此番更是联合外人，陷皇上于尴尬之地。若微臣再忍，怕是要令朝中文武百官寒心了！既然王爷要赌，那就赌大一点，若京华证明了是男儿身，请王爷将一半的封地还于大梁！”
众人都是一震，羲王爷更是脸色一白：“丞相这样的要求，还说自己不是不懂道理？”
“人若待我以礼，我以礼还之。人若对我以刀戟，我以刀戟还之。”花春一字一句地道：“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大家都知道名声对一个人来说多重要，王爷却仗着自己的身份，屡次朝微臣泼脏水。一次可忍，两次可忍，三次再忍，那就是没了文士的气节了！”
说着，伸手就开始解官服的扣子，大大方方地就将最外头的外袍给扯了下来。
里头第一件是青蓝色的衬底长衫，不大不小，刚好贴着身子，显出平平整整的胸膛来。
再脱，里头就是白色的里衣，几乎可以看见花丞相消瘦的上身轮廓。
宇文颉手捏得死紧，眼瞧着她手放在了里衣的衣带上，一声呵斥几乎要脱口而出。
再脱里面就没有衣裳了！
花春神色镇定，动作也没有丝毫迟疑，看得宇文羲冷汗直冒，低喝了一声：“本王还没有答应丞相！”
“怎么？”她侧眼看过去，眼里满是不屑：“今日闹得这么轰轰烈烈，让皇上急传我入宫，不就是想验我的身么？我花京华行事做人都光明正大，王爷既然证据确凿，那又怕什么？”
那可是一半的封地疆土，能这样轻率吗！宇文羲嘴唇都白了，咬牙道：“丞相要证明自己的身份是丞相的事情，为什么要本王拿封地做赌？”
“因为这是王爷挑起的事情。”花春冷声道：“王爷就该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
“这代价也太过了。”宇文羲皱眉：“封地是先皇赐的，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
心平气和地看着他，花春皮笑肉不笑：“王爷不是很有把握，说本官是女子吗？那有什么好害怕的？您输不了啊。”
各方来的消息，的确都说她是女子，可……她这样的行为，未免太坦荡了，哪个女子做得出来？况且还有个怀孕的夫人在旁边，又这么胆大地跟他打赌……
眼神飘忽了一会儿，羲王爷道：“此事，还是该从长计议。”
有什么好计议的？花春冷哼，转身就在太后面前跪下，目光灼灼地道：“臣请太后做主，臣在朝多年，不说鞠躬尽瘁，也是问心无愧。今日却被羲王爷以这样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头上，他日指不定外头还会流传什么样的话。既然皇室不能给臣以信任，那臣请辞，回归布衣，寄情山水！”
太后吓了一跳：“丞相别冲动，你的忠心和能力哀家都看在眼里，今日之事……怕是有什么误会。”
帝王看了看羲王爷：“若是丞相请辞，我大梁损失惨重，那就拿皇弟一半的封地来补吧。”
这情节反转得，周围围观的人都惊愕不已，纷纷看向下头跪着的王爷和西夏使臣。
羲王爷好像是在想事情，西夏使臣一个个的却是吓懵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丞相不是女子？不是说千真万确就是个女的吗？现在好了，误会大了，他们还被羲王爷拖下了水！这该怎么办？花丞相要是反告他们污蔑，他们还回得去西夏吗？
念及此，杨远尘赶紧开了口：“皇上太后恕罪，臣下等人也是听信了传言，误会了丞相。”
“哦？”帝王问：“听了哪里的传言？”
宇文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杨远尘一怔，眼睛往四处看了看，抖着声音道：“就是宫里传的，臣下等人在宫中行走，听见不少人在议论。”
“反了天了！”太后微怒，一掌拍在旁边的案几上：“宫中之人还敢在外使面前编排丞相的不是？”
花春勾了勾唇：“太后不必动怒，今日解释清楚了就是，宫里少不得有些看不顺眼微臣之人。”
“也是你大度。”宁太后叹了口气，道：“快先把衣裳穿上，最近天凉，别又病了。”
“多谢太后关心。”花春道：“可王爷还没给个说法呢。”
羲王爷回过了神，垂眸道：“本王也是听信了传言，所以想来求证，但丞相以封地相要挟，本王自然不能冒这个险。”
“哦？”她回头看着这人：“王爷的意思是，还是觉得本官是女子，只是为了保全封地，所以不继续看了是么？”
羲王爷默认。
“真是有意思。”花春嗤笑，捡起地上的衣裳重新穿上，转头看向皇帝：“所以微臣今生今世只效忠陛下一人，因为陛下值得。”
宇文羲咬牙。
这话说得，不是明面儿上踩他捧宇文颉么？花京华也当真是不给自己留后路，好样的。
“好了。”太后有些疲惫地道：“今日这一场闹剧也就到此为止了，丞相夫人都有了身孕，丞相也坦坦荡荡，大家各自回去吧，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都要有个数。”
“嫔妾遵旨。”旁边的一群宫嫔行礼告退，宫人奴才也纷纷撤了出去。
皇帝目光怜悯地看着下头的西夏使臣：“本来明日就可以启程回西夏了，今日这事一出，各位不妨在大梁多留些日子，让西夏王来接吧？”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杨远尘直接哭了出来：“若是让吾王来接，臣等焉有命在？”
“那污蔑我朝丞相之前，怎么不想想会不会没命？”
“臣等……臣等当真知错了！”
花春摇头看着他们，道：“有些时候送上门的馅饼不一定能吃，多半是有毒。看吧？中了人家的计了，白白当个垫背的。”
杨远尘一愣，心思几转，惊恐地看了旁边的羲王爷一眼。
这消息是他告诉他们的，说想要拉丞相下马，就配合他一起告状。他一个人告，皇上太后可能还会偏袒，但只要加上番邦使臣，皇上太后多少会顾及大梁颜面，公正处置。
要不是花丞相前头那么过分，他们也不至于就气到去帮羲王爷了。现在好了，反而把自己给害了。
宇文羲眯了眯眼，看着花京华道：“丞相这一手挑拨离间玩得也是漂亮。”
“啊？”花春瞪大眼看着他：“王爷……竟然与西夏使臣是一伙的？”
“……本王没有这么说。”
“您不是说挑拨离间么？”花春眨眨眼：“微臣读书少，但是也知道这词儿是用在关系好的人之间的。也就是说，王爷背着皇上与使臣有很亲密的来往啊！”
满脸黑线，宇文羲怒道：“本王口拙，说不过丞相。”
“有理才能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花春笑了笑：“王爷也还是该多看看书。”
羲王爷受不了了，抬头看着太后道：“母后，儿臣知错了。”
“跟母后认错，有什么用？”帝王淡淡地道：“被你冤枉了的是花丞相。”
花春大方地摆手：“不用让王爷给微臣道歉，微臣受不起。”
羲王爷一顿，正觉得有点缓和，想顺着说两句好话这事就算过去了，结果花京华接下来一句便是：“直接给点补偿就好了。”
宇文羲：“……”
这他奶奶的还要不要脸了？
不对劲啊！今天他明明是信心满满，要置花京华于死地的，为什么反而被他逼到了现在这份儿上？
平时的算计他也玩得风生水起，但是总要在花京华这里栽跟头，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的也是。”太后道：“羲儿就给丞相备厚礼赔罪吧，这事就算过去了。”
“……儿臣遵旨。”
整理好衣裳，花春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青袅，连忙心疼地将她扶起来，低声问：“难受吗？”
青袅摇头，只死死抓着她的衣袖：“爷没事就好。”
“不会有什么事的。”花春安慰她，然后抬头看向皇上太后：“青袅身子不适，既然今日是个误会，那臣可否先行告退？”
“朕让人送你夫人先回府。”帝王道：“你留下，跟朕回紫辰殿。”
又有什么事啊？花春皱眉，不放心地看了看青袅。后者懂事地松开她，笑了笑：“妾身在府里等爷回来。”
“好。”点点头，花春跟太后告礼，随着皇帝一起离开慧明殿。
在慧明门，青袅便跟秦公公走了，皇帝上了龙车，花春本来是打算在旁边走的，上头的人却伸手出来，一把将她拉了上去。
钢铁一般的手臂死死箍着她，将她整个人按进他的怀里，温暖又踏实。
微微怔愣，她的下巴磕在他肩上，疑惑地喊了一声：“皇上？”
“别动。”宇文颉低声道：“让朕抱会儿。”

第99章 后面还等着你
心里有些异样，花春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闷声问：“做什么要抱着？”
帝王闭着眼，闷声道：“你方才再多脱一件，现在就该被推出去斩首了。”
“我知道。”花春点头：“但是我要是不脱，现在的情况可能更糟糕。”
宇文颉沉默，手臂收拢了一些，将她箍得差点喘不过气。
他方才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若花京华当真被拆穿了身份，那他便只能暗地里安排，送她远离京城，今生今世都不要再回来。也就是说，他永远无法再见到她，从此两个人再没什么相干，各自活得好好的。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只是他心口发疼，止不住地疼。
所以现在，完全是劫后余生吧，他只想把人抱紧点儿，紧得谁也抢不走的那种。
“你胆子太大了。”
听见他这话，花春干咳了两声，笑道：“陛下没玩过炸金花吧？”
“那是什么东西？”宇文颉皱眉。
花春道：“是考验人演技的一种游戏，拿牌比大小，谁也不知道对方手里是什么牌。但是要盲目下注，看谁先撑不住先弃牌，或者是都坚持到最后，亮牌定输赢。”
帝王很茫然，松开她一些，眼神里充满好奇：“没听过。”
扑克牌啊，他当然没听过！花春在他旁边坐下，手舞足蹈地比划道：“方才臣与羲王爷，其实就在玩炸金花，但是不同的是，我知道他手里是大牌，他却不清楚我到底是什么牌，看我孤注一掷，心里就有些发虚，再看我要他跟下最大的赌注，他便撑不住先弃牌了。”
所以她是拿了一把烂牌，赢了人家一个三同。
帝王似懂非懂，道：“万一他撑到了最后，要你亮牌怎么办？”
“那就只能算我输了。”花春耸肩：“反正本来他就占上风，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搏一搏嘛，赢了我赚了，输了也不亏。”
这是何等的心气啊，帝王抿唇。今日之事若是换成他，他不一定能做到花京华这样，更何况花京华还是个女人。
以往宇文颉是很看不起女人的，毕竟软软弱弱，都跟没骨头一样，只能做男人的宠物，做不得其他的事情。
然而，现在却不得不改观了。
“今日之事并非巧合。”回过神来，帝王想起了正经的事情：“你的奶娘为什么会被羲王爷找到？”
“我也不清楚。”花春摇头：“按理说，应该只有花府的人才知道那奶娘长什么样子。”
帝王抿唇：“宫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和花家有关。”
“什么？”
“花流萤私逃出宫了。”
提起这事帝王就黑了脸：“本以为她是耐不住宫中寂寞，现在看来，估计跟羲王爷脱不了关系。”
啥玩意儿？花春瞪大了眼：“花流萤跑了？”
“嗯。”宇文颉道：“朕已经派人去追，并且封锁了消息。这件事传出去，你花府上下都要遭殃。”
脸色微微发白，花春抓着皇帝的衣袖，吐了两个字：“糟了。”
“你不用这么紧张。”帝王道：“朕还在呢。”
呆呆地摇头，花春道：“那奶娘多半是花流萤帮羲王爷找的吧，作为回报，羲王爷送了她出宫，让她自在逍遥去了。”
宇文颉也是这么想的，不然单凭花流萤一个人，要私逃出宫还是很困难的。
“所以朕在找证据，要是能查出与羲王爷有关，朕便问他的罪。”
花春的脸一点点苍白下去，侧头看向他，轻声问：“皇上觉得，是您查得快，还是羲王爷反咬一口比较快？”
“……”心里一沉，帝王瞳孔微缩。
他还没想到这一层。
龙车在紫辰殿门口停下，花春深吸了两口气，浑身僵硬：“我可以祈祷羲王爷笨一点吗？最好不要反应那么快，给我点时间想对策。”
宇文颉抿唇，伸手拉住她：“也许情况没你想的那样糟糕，等明日一早，朕便让淑妃和华嫔一起回花府省亲，先拖延一段时间。”
花流萤估计下雨天是不爱打伞的，脑子进水很严重，这种祸连全家的事情，她也能为了自己爽快去做，花春真的快气死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只能跟着帝王下车往殿里走，眼前看的景物都是花的。
“今日天色已晚，现在让她们出宫于理不合，只能等明日。”宇文颉道：“羲王爷方才失利，一时半会肯定回不过神……”
话还没说完，秦公公就急匆匆地跑进来：“皇上！”
心里一跳，宇文颉回头看他。
“酉阳宫禁卫来报，华嫔失踪了。”
花春猛地一震。
这消息是皇帝封锁了的，现在怎么会又来禀告？
宇文颉闭了闭眼。
能来紫辰殿禀告，就一定也去了慧明殿禀告。是不是酉阳宫的禁卫他已经没空去追究了，帝王沉声道：“让霍子冲抓紧时间找人，母后那边就说朕与华嫔有些冲突，华嫔跑出了酉阳宫，下落不明。”
“是。”
花春深吸一口气：“微臣能做什么？”
“出宫。”帝王咬牙：“把你夫人和父亲连夜送出燕京，然后再回来。”
微微一怔，花春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落钥的宫门重新打开，接到消息的贺长安就在外头等她。
“花府里有禁卫，你不用太担心。”贺长安低声道：“跟我来就是。”
点点头，花春觉得自个儿的脸都僵硬了，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能上马扬鞭，想快些，更快些。
“花丞相，攻玉侯。”花府门口果然有禁卫，然而，不等他们下马，便在门口拱手道：“华嫔失踪，花府戒严。”
听这语气，竟然是不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花春沉了脸，看了看那人：“你是听谁的命令？”
禁卫拱手：“自然从属于陛下。”
“我等奉陛下之命，要进去带人进宫，你又为何阻拦？”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那禁卫一本正经地道：“在找到华嫔之前，卑职不能放走花府任何一个人。”

第100章 连坐之罪
这跟剧本写的完全不一样好吗？花春横眉，正想理论呢，前头的贺长安便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回宫去拿圣旨，再来领人吧。”
疯了吗？花春瞪眼，别说现在回宫已经来不及，就算能回去，那也不能让皇帝写圣旨啊。明显是要偷偷将人送走，怎么可能还白纸黑字用黄锦裱起来？那不是摆明让天下人知道皇帝徇私护短？
贺长安回头，眼神颇有深意，花春一愣，将话都咽了回去，认命地跟着他调转马头，往来时的路上走。
“跟我来。”贺长安道：“这门口守着的人明显不对劲，咱们硬闯反而会给人落下话柄。”
也对，花春点头，眉头松了一些。她是关心则乱，好在贺长安还理智。两人绕了路到花府的后院，弃马翻墙。
贺长安动作潇洒，站在墙头上往里看了看，有巡逻的士兵，但是不多，毕竟花府这地盘又不大。
“贤弟，咱们从这屋檐上一路飞过去即可。”
“好的二哥。”花春点头：“不过你可能得先伸手拉我一把。”
微微一愣，贺长安低头，就见花京华吐着舌头半只手挂在墙头上，明显是没有力气了。
对了，他不会武功。
勾唇低笑，贺长安伸手揽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拎上来，然后道：“抱紧我。”
花春听话地伸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然后就感觉一阵失重。两人跃下院墙，又上了屋檐，一路无声无息地去了主院。
花府被围困，里头已经是人心惶惶，幸好万氏一早离开了，不然这会儿要选一个人救出去，花春是会有点心里难安的，毕竟花父对花京华也有生养之恩，就算做事过分，那也是亲爹。
现在倒是简单，不用做什么抉择，直接去主院里把花父拎出来就跑。
“华儿？”花峥嵘满面寒霜，看起来像是苍老了三四岁，震惊地看着她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花春道：“救您走。”
花流萤私逃，花家必遭殃及，皇帝肯定是想好了办法要救她的，所以现在把这老人家和青袅送走了就好。
“好，好！”花峥嵘感动极了，头也没回地就跟着他们翻墙出去。
贺长安微微迟疑：“不管其他人了吗？”
花春看向花父，后者摆手：“任氏一早跟着流萤跑了！吴氏有淑妃娘娘护着呢，你们要是有多余的力气，不如去把五少爷带出来？”
四小姐也不要了？花春皱眉，正想说话，远处就传来了铠甲碰撞之声。
“快走！”贺长安低喝，立马将花老爷卷上自己的马背，然后焦急地看着她，示意她走前头。
花春咬牙，策马狂奔，贺长安便跟着他一起，在后头指挥：“往南门出城。”
早在花京华被宣进宫的时候他就收到了帝王的命令，给花家人准备了逃难用的东西。但是时间仓促，也只有马车盘缠和被褥，连同青袅一起，都在南门外头等着了。
“车夫会带您去个安全的地方。”贺长安将花峥嵘放下来，直接送上车去：“您不用担心，都是皇上安排的人。”
“哎！”花峥嵘感激涕零：“那我就先走了。”
花春抿唇，看着他头也不回地上车，忍不住有点同情花瑕瑜和花靖安，都是亲生的骨肉啊，也不得花峥嵘惦记。
“爷。”青袅皱眉：“妾身没必要走的，妾身还可以留在您身边当丫鬟。”
“不行。”花春摇头：“我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命，你还当什么丫鬟？”
能保命的，青袅很想说，今日大凶之日只要过了，明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是，看她这严肃的神色，想了想，她还是乖巧地进了马车里去。
月入乌云，车夫一声吆喝，马车便上了路。
“你真的不要一起走吗？”贺长安满是担忧地看着他：“等天明宫里还找不到华嫔，皇上没压下来的话，花家，包括你在内，可就一个都跑不掉了。”
“我知道。”花春点头：“但还没到最后，好歹也要争取一下，万一有什么转机呢？我要是现在也走了，那花家剩下的人才是真的死定了。”
贺长安抿唇，眼神里有很多东西，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走吧，回宫去。”她道：“是生是死就看明日如何了。”
贺长安点头，跟着她一起进宫。
帝王阴沉着脸，再次从慧明殿里出来。
后宫不知是谁在生事，突然闹得人心惶惶，都说华嫔可能是被杀了，他反复给太后解释了很多次说是因为争执，华嫔才不见了的，太后也是将信将疑。
禁卫在宫里四处搜寻，偌大的皇宫，大概也要天明才会有结果。
“花丞相人呢？”
“与攻玉侯一起在紫辰殿里候着。”
加快步子，帝王踏进紫辰殿，就见贺长安满目关怀地凝视着花京华，后者坐在一边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都送走了？”他问。
贺长安回神，点了点头：“皇上有什么打算？”
花春也抬头看着他。
“羲王爷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本以为他会出来说华嫔私逃，但是他没有。”宇文颉想了想：“所以还是等明日看看情况。”
贺长安点头，然后一掀长袍就跪在了他面前：“微臣有事想求皇上。”
微微一怔，宇文颉有些惊讶：“你求朕？”
“嗯，难得求一回。”贺长安微笑：“但是这回事情有点严重，请皇上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京华的性命。”
花春一顿，看向他：“二哥……”
“臣知道皇上一向刚正不阿，但对花丞相，也应该早已改观。”贺长安道：“所以就算此回华嫔犯下滔天大错，也请陛下饶京华一命。”
帝王微微不悦：“若是明日无人将事情闹大，不用你说朕也会留她一命。但若有人存心寻事，就算朕是皇帝，也多做不了什么。”
花春也跟着跪下来，拉了拉贺长安的袖子：“二哥别太担心，皇上如今有人性多了……不是，我是说有人情味儿多了，不会看着我白白送死的。”
“也对。”想了想，贺长安站起来了，看着旁边这人微笑道：“是我慌了些，若是能救，皇上哪有不救的道理。”
“有二哥这样把我当亲弟弟疼的人，是我的幸运。”花春感叹了一句：“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福。”
帝王冷哼：“有空在这里说废话，不如早点去休息，明日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呢。”
“好。”花春道：“我就睡紫辰殿侧殿吧。”
贺长安跟着点头：“我与你同床睡好了，现在宫门已经关了。”
“不行！”花春和宇文颉异口同声，答得又快又脆。
他怔愣，微微皱眉，再次用好奇的眼光看着面前这两人：“为什么？”
因为同床就得露馅了！花春干笑，看向皇帝，后者一本正经地道：“明日需要你的地方肯定很多，跟她挤一张床肯定睡不好，你一个人睡侧殿吧，丞相正好陪朕挑灯夜读，看看折子。”
这么紧张的时候，看得进去个鬼啊？贺长安皱眉，奈何不等他抗拒，花京华已经扶着他往外走了。
也是，他想了想，要当真同床而眠，发生点什么，可就尴尬了。摇摇头，贺长安认命地去了侧殿。
大门关上，花春觉得自个儿腿都软了，爬到帝王脚边蹲下，沮丧了一张脸：“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朕也有。”
“那怎么办？”花春扁嘴：“我还没当成千古第一丞相呢，还没名留青史呢，总不能就这么被牵连着没了。”
“没了倒不至于。”帝王道：“看你明日怎么表现了。”
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众人都知道华嫔私逃，然后花家被牵连，花春被连带着降职，有太后和他的维护，怎么都不至于重罚。
然而，事实证明，宇文颉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黎明破晓，宫中便传来消息——根据西宫门的护卫举报，华嫔娘娘是带着贴身宫女，一起出宫了，拿的是假的腰牌，也是现在才发现。
太后震怒，本想瞒下来私下处置，奈何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瞬间飞遍了朝野。
于是在朝堂之上，李中堂便直接上奏弹劾，要求皇上从严处理此事。
“后妃私逃，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在让皇室蒙羞，让皇上难堪啊！”孟将军也道：“按照律法，私逃的妃嫔应该抓回来处死，其家人也受连坐之责。”
花春闭了闭眼，她也很想好好表现，然而面对满朝的质疑和谴责，她只能跪下来朝皇帝磕头。
“华嫔是丞相的亲妹妹。”羲王爷站在旁边，淡淡地道：“皇上一向袒护丞相，想必此次也不会例外。但是恕臣弟直言，这样的事情皇上要是罚轻了，那后宫里想逃走的人可就更肆无忌惮，我皇家的颜面，可就要一丢再丢了。”
帝王道：“朕知道分寸，华嫔有过，丞相是该连坐。然而丞相功绩累累，应该可以抵掉一些罪责。”

第101章 全部的罪责
“皇上。”宇文羲微笑：“若是一个人有功，就一定能抵过，那立功之人杀人不用偿命，犯罪不用入狱，岂不是告诉世人，一旦立功，便可以胡作非为？”
帝王皱眉：“皇弟想得太偏激，朕只是想轻罚，并没有说不罚。”
“恕臣弟直言，后妃私逃这样的事情，放在其他世家头上，是该满门抄斩的。”羲王爷道：“如今牵扯到丞相，皇上打算怎么轻罚？”
像是看准了花京华是帝王的软肋一样，他说话的语气都猖狂起来了，反正咬定为了花京华，皇帝一定得忍。
花春听得有些恼火，却没立场说话。
帝王沉默了一会儿，道：“花丞相有什么话想说？”
“华嫔娘娘之过，臣甘愿受连坐之责。”深吸一口气，花春道：“臣虽有功，但不求皇上为臣减责，只求皇上看在臣效忠多年的份上，饶恕花家其他的人。”
李中堂拱手道：“臣以为，就算丞相身上有功，可以免除死刑，但花家其他人无功，又怎可饶恕？”
“是啊，请皇上三思，丞相可饶，花家其他连坐之责再宽恕，便失了律法之公正。”
帝王皱眉：“你们的意思是，要放过花丞相，然后将花家其他人一并斩首？”
李中堂点头。
花春抿唇，正有点犹豫，就听得羲王爷道：“此罪牵连九族，除了花家在京的人，连京城之外九族之内的亲戚，也该一并受罪。”
心口一震，花春抬头看了他一眼。
宇文羲像是一早知道她将重要的人送走了一样，这句话便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花家其他人她都可以不在意，但若连万氏都要被牵连，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皇上！”她咬牙道：“臣愿用今生所有功劳，换花家上下平安，臣愿意替所有人承担罪责！”
帝王一顿，皱眉看着她：“你在胡说什么？”
一人承担所有罪责，那不是非死不可吗！他正费劲地想把她扯出来，结果她还要自己往里头跳？
“花丞相说这样的话，不后悔吗？”羲王爷低笑：“你一人承担，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会没命哦。”
最后这句话语调微微上扬，像是逗趣，又像是幸灾乐祸，听得朝中不少还支持花京华的人都心生不悦。
然而，如今的朝廷，从贪污之事过后，支持花丞相的人已经不如支持李中堂等人的人数多了。要是唐太师还在，现在一定已经扑出来替花春求情，可惜现在，那群人都没了，剩下的人也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官职都不高，说话也没分量。
“皇上如果能答应，臣不胜感激。”花春咬牙，抬头看向帝王。
宇文颉快被她气死了，他本来觉得像她这样贪生怕死的人，肯定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什么牺牲自己保全大家，她没了，花府其他人在又有什么用？可是没想到事到关键，她还真的这样愚蠢！
你死了，花家的人会有好日子过吗？他用眼神这样问她。
花春轻轻摇头，她知道会不好过，但是要是她一个人活下来，看着万氏与花家的人被一起处斩，那才是最残忍的。把伤害降到最小的办法，那就是她来顶罪，反正羲王爷要的也是这个。
只要她死了，他就不会继续为难花家的人。
而且，她是现代的灵魂啊，说不定死了就能穿越回去了。虽然这一趟感觉没能过什么瘾，又好像还有很多事没做，但是可能是她个人的能力问题，只能帮花京华走到这一步。
逃得开身份的死罪，还是没能躲过花流萤这个世纪大坑的猪队友，她也只能含恨退场了。现在想想，花流萤多半也是被宇文羲给坑了，以为人家为她好，送她海阔天空，谁知道后头还跟着个诛连九族呢？
宇文颉脸色很难看，半天没吭声。
朝中倒是有不少人站出来道：“花丞相如此顾家，倒是值得称赞，皇上不妨就成全了吧。”
“是啊，既然丞相一力承担，看在他往昔那么多功劳的份上，皇上也该允了。”
乍一听还以为是为她好帮她说话的呢，回头看看脸，其实都是跟她有旧仇，落井下石的。
先前她给羲王爷说过，自己得罪的人太多，若有一日落难，下场肯定很惨，现在也算是应验了。忠臣比奸臣难当一万倍，只要皇帝护不住她了，那她必定是墙倒众人推，不少人还会等着来踩她两脚。
就像现在，她说自己愿意去死，这些人就连忙帮她说话，是啊是啊，让丞相去死吧。
花春突然觉得有点灰心。
当了这么久的丞相，自认为还是很出色的，至少给皇帝省了不少力气，也没收受贿赂，没结党营私。但是在这大环境之中，她依旧是不被众人认可的。
也不知道到底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好。”良久之后，帝王开口道：“既然丞相如此求朕，那朕也只有允了，先将丞相除去官帽，收押天牢。”
“是。”秦公公沉重地应了一声，然后便唤了殿外的霍子冲，带着花京华下去。
花春朝皇帝磕了个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挺胸抬头地往外走。
两边的文武百官皆斜眼目送，没人敢站出来多说一句。
帝王的心情差到了极点，起身道：“退朝吧。”
“皇上。”李中堂连忙道：“臣等还有事启奏。”
“上呈奏折便是！”帝王走得头也不回，背影看起来都是怒意满盈。
羲王爷笑得开心极了。他就喜欢看皇帝方寸大乱的样子，已经很久没见过了。没想到花京华在皇帝心里当真有这么重的分量，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贺长安二话不说就跟着花春走的放向追了出去。
“二哥。”看见他，她还是笑了笑：“别急着送我，估计还要在天牢里关几天呢。”
“你……”贺长安也是有些生气的：“你明明可以活命的。”
“是啊。”花春点头：“要是不牵连上母亲，我今儿个死皮赖脸地也要撇开罪责活下来。”
可是羲王爷摆明不会放过万氏，她那大嗓门又泼辣的母亲啊，虽然生的是花京华不是她，但是来这里这么久，她始终觉得万氏最温暖，总是担心着她，给她做小鱼干，甚至身为长辈也愿意乖乖听她的话。
今日若是换了花京华，定然也会跟她做一样的决定，她这也算是尊重宿主了。
不，其实花春同学并没有特别的大义凛然慷慨赴死，刚刚做这样一个决定，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
一般情况下，女主不是都该有女主光环吗？那么亮那么闪，跌下悬崖不会死，掉进海里不会死，犯了大错也不会死的女主光环啊！她这也算是赌一把，看看自个儿有没有，要是有，那就赚了。要是没有……
那还是回家吃薯片吧。
贺长安抿唇，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陪着她往外走。
囚车在宫门口等着，花春觉得新奇得很，左右看了看道：“跟电视剧里的一模一样，我把头伸出去，然后站在里面，等会经过街上，是不是就会有很多人朝我丢鸡蛋烂菜叶什么的？”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贺长安唇色微白，责备地看了她一眼。
“哎，还没到处斩的时候，二哥也放松些吧。”花春笑道：“凡事都等面临最坏结果的时候再难过，会省出好多开心的时间的。”
贺长安：“……”
看着他这笑脸，他叹息一声，只能目送他进了囚车，然后跟在旁边往街上走。
花春是有点小激动的，毕竟这样的场景电视剧里经常有，但自己亲身体验还是头一回。当囚车过了官道，上了街道的时候，看着那么多百姓，她还下意识地举手捂了捂脸。
然而，看见她的人好像都傻了，呆呆地站在两边，有不少人跟在囚车后头看热闹，小声问：“这是谁啊？好像是个大官。”
人群里一片沉默，然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花丞相！”
百姓哗然，纷纷堵在了囚车前头。
“花丞相怎么会成这样了？”
“是啊，咱们花丞相不是才立了功么？可把西夏使臣说得哑口无言呢，前天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还在夸，怎么今儿就要入狱了？”
“犯了什么罪过？”
花春怔愣，看了看这些人，方才灰掉的心好像又燃起来了一点。
百官不待见她，百姓却也还是对她有崇敬之心的啊，自个儿做的事，上对得起君王，下对得起百姓，那就足够了，管其他官员怎么看呢，是吧？
心头一松，花春对前头堵着的人笑了笑。
人群里一阵惊呼，接着囚车就前行不了了。
“让开！”禁卫连忙拿刀鞘将人群分开，皱眉怒喝：“不要挡路！”
老百姓都是懦弱的，这一吼，前头不少人散开了，可后头涌上来的人却更多。
“花丞相是个好官！你们凭什么抓他？”
“对啊！凭什么！花丞相犯了什么错？”
“花丞相是忠臣，是好官，咱们都知道的！”
都知道的！
喉咙微微有些哽咽，花春嘿嘿笑了笑，这种成就感真不是盖的，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当英雄，看见这么多陌生人为自己辩护，还真是让人感动啊。
贺长安侧头，看他一眼道：“你真了不起。”
这是由衷地夸赞，当朝再没有第二个官员能做到花京华这个地步，上得君心，下得民心，只可惜官场险恶，到底是挡了别人的路。
人群激愤，禁卫不得已增派了人手来，才成功把她给押进天牢。
站在牢房门口，贺长安道：“我安排了人护着你，其余的事情，二哥再回去和皇上想想办法。”
“好。”花春点头，看着他道：“实在没办法也没关系，你们不用太难过，毕竟是我自找的。”
怎么可能不难过？贺长安拳头捏得死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若是到最后，他真的非死不可，那他也不用成亲了，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光是遗憾就足够陪伴他终身了，还要其他人来干什么呢？
紫辰殿。
帝王暴怒之下，将后殿里的珍奇古董统统砸碎，秦公公都守在门口不敢进去，听着里头的动静，身子忍不住跟着发抖。
贺长安从天牢回来，勇敢地推开了门。
结果迎面就是一个镇纸飞过来，幸好他反应快，险险地躲了过去。
“皇上。”
宇文颉双目赤红，龙袍也有些凌乱，斜靠在龙椅上，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合上殿门，他无奈地走过去：“京华已经进了天牢。”
“朕能怎么办？”宇文颉沉声道：“她是脑子有问题才会在朝堂上那样说吧？半点余地都没有！要是花家全部的罪责加起来都不给她死刑，何以服众？”
贺长安摇头：“京华到底是在意家人的。”
“朕不是已经让她把重要的人送走了吗！”
“昨天晚上。”贺长安想了想：“在送花峥嵘离开的时候，咱们被发现了，所以某人大概也是收到了风声，才会说连不在京城的人都要一起罚。皇上也该体谅京华，他舍不得自己的母亲。”
“她是舍不得她母亲，那朕怎么办？谁来体谅朕？”指节泛白，帝王眼里满是恼怒：“知道羲王爷是针对她，她就把脑袋伸出去给人砍！少了她，宇文羲岂不是要更加猖狂？”
“皇上息怒。”贺长安道：“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合适的人选，来填补丞相的空缺，不能让羲王爷再趁虚而入了。”
“朕没有心情。”帝王疲惫地道：“你去物色吧，朕想休息。”
这反应……也太大了点啊。贺长安扭头，看了看满是狼藉的紫辰殿，有些意外。
皇帝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在乎京华一点。虽然没了花丞相的确是损失惨重，但也不至于让他这样失常啊。
出了紫辰殿，贺长安一路都在低头想原因，皇帝和花京华之间，是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么？
正想着呢，就撞上个人。
“侯爷。”曲家四小姐有礼地朝他屈膝：“太后请您往慧明殿走一趟。”

第102章 我不成亲了
自从上次相亲之后，贺长安就再也没见过这曲小姐了，乍一看见，下意识就移开了眼：“好。”
宫中正是人心惶惶之时，太后向来偏爱丞相，此刻自然也是坐立不安，看见攻玉侯进来，连忙问：“丞相已经入狱了？”
贺长安拱手行礼：“百姓十街相送，已经入狱。”
闭了闭眼，太后长叹了一口气：“花家何其无辜，出了花流萤那样的孽障，又何其有幸，还有京华在撑着。”
看了太后一眼，贺长安小声道：“其实皇上与太后都有宽恕丞相之心，只可惜…羲王爷太公正了些。”
想起宇文羲，太后无奈地摇头：“那孩子太拧巴，哀家也扭不回来。此番丞相罪责定下，已经是没有余地了。”
贺长安沉默。
悲伤了一会儿，太后还是言归正传：“哀家叫你来，是想说说你与向歌的婚事，日子马上就要到了，你还没下聘礼？”
曲向歌站在一边，咬了咬唇。
贺长安垂眸道：“长安可能要辜负太后的美意了。”
“什么？”宁太后一愣，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曲小姐：“这不是已经定下了吗？”
“长安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一个人的日子更加潇洒自在。”他低声道：“辜负了曲小姐，长安必定亲自上门赔罪。”
曲向歌脸色微白，怔愣地看着他：“是小女子不够好，不得侯爷喜欢吗？”
“曲小姐知书达理，是很好的姑娘。”贺长安苦笑。
可是他喜欢上一个人，就没法儿再喜欢另外一个，花京华不是也说了么？太倔的人，就不要去尝试用爱上其他人的方式忘记一个人，对谁都不好。
他现在心里脑里，都只有一个花京华，再跟别人勉强成亲，才真是误人误己。
太后脸色微沉：“这是哀家说的亲事，侯爷当真要如此不给哀家颜面？”
贺长安一撩长袍便跪了下来：“太后恕罪。”
真是好大的胆子！宁太后微怒，她说的媒，相当于皇上赐的婚，这人也敢拒！完全没有想过后果！
“侯爷既然执意如此，那就去曲家赔礼吧。”她冷声道：“也替哀家赔一份，白白耽误了人家姑娘的婚事。”
“是。”
贺长安闭眼起身，恭敬地退了出去。
宇文颉正在想事情，冷不防听见攻玉侯拒婚的消息，眉头皱得死紧：“他疯了？”
秦公公无奈地摇头：“不知道侯爷怎么想的，当着太后的面就把婚给退了。”
这可是摆明了要得罪太后的事情，攻玉侯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冲动？
他想不明白，宇文颉却是转头就明白了原因。
花京华吧，也只能是因为她，贺长安才会在现在拒婚。知道她会没命，所以他也不用成亲了。
感情真是深啊，认识贺长安这么多年，还从未见他为哪个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更何况那人在他面前还是个男人。
是时候先下手为强了。
离开皇宫，贺长安便去了天牢。
花春在天牢里待遇极好，VIP包间，干净舒适的床，还有好菜好饭。
看看，这就是后台硬的好处！
咬着鸡腿，她觉得在这里过日子比外头轻松多了，什么都不用再担心，吃了睡睡了吃。如果最后的结局不是被推出去砍了的话，她很愿意这样一直过下去的。
牢房门打开，贺长安一脸阴翳地走了进来。
“二哥？”花春好奇地看着他：“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他道：“心情不好，过来找你聊天。”
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花春笑道：“这儿没凳子，过来将就坐床上。”
贺长安点头，依言坐在她身边，长叹了一口气：“要是这次我们都没办法救你了，那怎么办？”
花春眨眨眼，笑道：“我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二哥不用把自己逼太紧。这人嘛，生死有命，凡事尽了力，那就只有听天命了。”
所有人都在为他着急难过，他却好像是最自在没压力的，完全没想过最后上邢台的是谁。
贺长安咬牙，一个没控制住，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花春吓了一跳，手里的鸡腿都差点掉了，讶异地看着他：“二哥？”
“有些话，现在要是不说，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贺长安沉声道：“不如现在就吐个痛快。”
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花春有点尴尬，下意识地挣了挣：“二哥你等等，咱们先吃点菜喝点酒怎么样？”
察觉到他的逃避，贺长安眸子里的神色黯淡了些，转头看着桌上压根不剩什么菜的盘子，更难过了：“你要我吃什么？”
花春一愣，连忙起身去叫狱卒：“再来桌子菜！”
“好嘞！”狱卒应声而去，比酒楼里的店小二跑得还积极。
附近住着的囚犯都觉得万分不公平啊，同样是坐牢，为什么人家硬生生坐出了高级客房待遇，他们却是滚在稻草里连馒头都没得吃？
花春扒拉着木栅栏，有些不想回头，但是想想，反正也快没命了，还别扭个什么劲啊？于是回过身来，看着贺长安问：“二哥今天看起来不太高兴，是跟想说的话有关吗？”
“算有吧。”他低笑：“我推了与曲家小姐的婚事了。”
“啊？”花春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恼恨地拍了拍大腿：“我贺礼都准备好了啊！”
贺长安：“……”
“啊不，还是二哥的心意最重要，你不想娶，那谁也没办法强求。”她笑了笑，重新在他旁边坐下：“但这是太后说的亲事，二哥要推，压力应该不小。”
“的确是不小。”贺长安点头：“指不定哪天就要被扣上什么罪名，来跟你作伴了。”
“那倒不至于。”花春摇头：“还有皇上在呢。”
宇文颉虽然凶巴巴的，但是最护短了，有他在，定然能给贺长安撑腰。
一想起他，花春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酸疼酸疼的。这一入狱，就再也见不到他了，直到上刑场。他堂堂九五至尊，也不知道会不会去刑场送别，要是不去，那朝堂上那一面，也就是最后一面了吧。

第103章 在船沉之前吻吻爱人
想想还有点舍不得，虽然宇文颉跟个面部神经瘫痪一样，又蛮横又经常不讲道理，但是总得来说，也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自己其实很多次都有冒犯之嫌，但是他都没计较，也开得起玩笑，还尽力在维护她。
这样的男人，要不是后宫佳丽三千，放在现代她就嫁了。
勾了勾唇角，花春轻笑着摇了摇头。
“皇上也不是万能的。”贺长安没注意到花春的表情，低沉着声音道：“他要是随时能护着谁，也不至于让你落到如今的地步。”
“这怪不得他，是我自己作的。”花春耸肩：“皇上本来的意思应该是让我用功劳抵了死罪的。”
贺长安摇头：“他就算想那么做，羲王爷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为了废掉她，羲王爷也真是煞费苦心了。花春低笑，他多半是一早就收买了花流萤或者花寻月，才会知道花府奶娘的事情，也才有那么足的底气说她是女子。为防万一还把花流萤给弄出了宫，这样一来就算她不受欺君之罪，也要受连带之责，左右都是个死，不管怎么躲都没用。
无奈地叹口气，她道：“我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被写进青史的，这么牛逼轰轰的丞相最后因为自己的妹妹被牵连砍头，至少也得作为裙带关系的反面教材，在以后的历史书上用来教育祖国未来的花朵。”
贺长安皱眉：“我又听不懂你说话了。”
“没关系，那不重要。”花春笑了笑：“反正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我早晚得死，二哥也就不用太忧心了，放宽心过日子吧。”
怎么可能……不忧心？眉头微皱，贺长安刚想张口说话，却听得栅栏边来了人，拱手道：“侯爷，马车已经在外头等着了，太后让您早些去曲府。”
抿抿唇，他遗憾地叹了口气，站起来道：“我明日再来看你。”
“好。”花春点头，目送他出去。
这人吧，要是临死的时候还能有人为你牵肠挂肚的，总会觉得心里无比温暖，虽然她是真的很怕死，也怕疼，但是想着是一刀头断，无痛无折磨的，那也能接受。
能在这里认识这么多人，也算是收获了。有结拜的兄弟，有疼她的母亲，还有阴险可恶的敌人，她的日子过得很精彩也很刺激，在这里划上句号，应该不算很遗憾。
应该吧。
天色渐晚，狱卒送来的菜花春已经吃不下了，就躺在床上看着小窗外的天。
在现代的时候她是很郁闷的，因为辞了职，还得罪了不少的人，只敢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一直照顾她的上司这次也没再帮她，只因为她“年少轻狂，不懂规矩”。
花春觉得，做人是有底线的吧，就算身边的人把潜规则都当成了寻常的事情，那也不能说明那是对的，只能说明这圈子很病态。
所以，她跳出那圈子，自己走自己的路，是正确的选择吧？可惜，路太险，她还是没能走下去，只能狼狈地辞职，一个人躲在家里看电视剧。
在成为花京华的日子里，花春觉得最开心的就是，花京华的地位足够高，她有什么想法，只要能说服皇帝，就没人再能打压了。就算有的想法不成熟，宇文颉也能帮着她完善，实在用不了，也让她自己看见了原因。
这样的工作虽然比现代还累，但是却让她觉得无比心安理得。
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花春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好好睡觉吧，等脑袋没了，就不能睡了。
月挂高空，秋夜浓雾弥漫，寂静的天牢里只有囚犯的呻吟，门口的狱卒打着瞌睡，时不时睁眼看一眼无人的四周，然后又继续睡。
冷不防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天牢门口，狱卒们顿时清醒，戒备地举起了手里的刀戟。
“大胆。”一个太监低低喝了一声，掏了腰牌过去，皱眉道：“还不快开牢门？”
借着月光，狱卒看清那腰牌上的花纹，脸色一白，立刻让人将天牢层层的门给打开，然后跪地不起。
有人下了马车，一身黑色斗篷将他遮得严严实实，连脸都不露。但他一走进来，四周的狱卒都明显感觉到一股子无形的压力。
“带路。”
“是。”秦公公往前走，引着后头的人一路去了天牢最深处。
花春睡得正好，隐约听见牢门锁链打开的声音，也没多在意，只翻了个身。
宇文颉在她床边坐下，皱眉看了看她的脸，又看看桌上一动未动的酒菜，心里微沉。
他压根不知道她已经吃过了，还以为是害怕得连饭都吃不下，忍不住就伸手去，将她额前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梦中一个激灵，花春觉得不对劲了，费力地睁开了眼。
她床前好像坐着个东西，黑漆漆的，看不见脸。
“卧槽，黑无常？”微微一怔，花春立马往床里头一缩，戒备地看着这玩意儿道：“你来得也太早了点啊，我还没要死呢！”
帝王：“……”
扯下头上的帽子，他抬头看着那怂成个球的人，冷声道：“你可见过朕这样好看的黑无常？”
哎？花春傻了，连忙爬过去仔细看了看他。
还真是宇文颉，她方才还梦见，这会儿竟然就看见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温热的。摸摸鼻子，还是跟山峰一样挺拔，再探探下巴，有隐隐的胡茬，但是轮廓好极了。
“皇上怎么来了？”咧嘴一笑，花春道：“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了呢。”
“你倒是有觉悟。”宇文颉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不太友善地看着她：“朕还以为你心存了侥幸，才敢在朝堂上说那样的话。”
“侥幸是存了的。”花春举手道：“比如我斩首那天打雷，把刽子手啊、监斩官啥的都劈死，那我起码得多活两天。”
宇文颉眯眼，周身都是杀气。
“开个玩笑，开玩笑而已！”察觉到面前这位爷是当真在生气，花春连忙双手合十，讨好地笑道：“皇上别生气。”
“朕为什么要生气？”他咬牙道：“你去送了命，朕不过少了一只手，还可以再找一只，这世上能干的人多了去了，就不信找不到另一个好丞相。”
脸上笑容微僵，花春低头，想了想道：“是这样没错，丞相这位子很多人都可以坐，也不一定就比我差。其实唐太师家原来有个儿子据说就是才华横溢，只是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朝中新晋的几个官员表现也很不错，只要多些时日培养……”
帝王突然伸手，扣在她的背心，将她整个人死死按在了自己怀里。
他身上的斗篷很温暖，将她一起包裹起来，舒服得花春打了个呵欠，眼泪直冒。
她闭了嘴，他也没说话，只将手臂一点点收拢，两人的心跳都贴在了一起，从最开始的杂乱，最后竟然跳成了一个频率。
花春有点紧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定了死期的关系，竟然有种想豁出去吻上这人唇瓣的冲动。
不是她好色，真的不是，虽然帝王的嘴唇看起来就让人很想亲，但是现在这种情绪跟普通的想占美男子便宜的心思不一样。
怎么说呢？就像是知道乘的船要撞冰山了，在船沉之前，也想吻一吻自己爱的人。
有点可笑吧，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皇帝是她爱的人，分明自己以前很讨厌他，也看不得他风流花心，坐拥众多女人。但是现在，这里只有她和他，暴露一点真心，应该也不会被嘲笑吧？
心里一团乱麻，不等她反应过来，帝王却已经松开了她。
啊，好可惜。花春撇嘴，抬眼正想说话，面前这人却低了头，狠狠堵住了她的嘴。
眨眨眼，她傻了，牙关都没一点防备就被人直闯而入，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了起来。

第104章 特殊的地点
肩膀被人一推，花春傻不愣登地就倒在了床上，面前的人顺势压上来，手肘撑在她的耳边，低头温柔地卷着她的舌尖，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
“唔唔唔？”花春哼哼了几声，奈何嘴巴没空，只能用眼神翻译：干什么？
宇文颉没吭声，眼里的情欲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些东西，现在再不还，那就没机会了。
这人当真是跟野兽一样，眼神又凶猛又直接，看得花春脸红到了脖子根，伸手下意识地想反抗，却因为力量差距悬殊，被压得死死的。
他身上侵略的气息很浓厚，但吻着她的动作却意外地很温柔。打了个寒颤，花春咽了咽口水，被他吻得眼神有些迷离。
四周的空气都开始热了起来，牢房里安静得只有他们的喘息声。花春挣扎了一下，看了一眼牢门。
这尼玛简直比野战还刺激啊，外头还有其他囚犯的好不好？发情也得看个地点啊，堂堂君王，能在这种地方跟人滚床单？
察觉到她的顾忌，宇文颉也抬头看了牢门的方向一眼。
然后下一刻，花春就看见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刷地一下挂了上来，将整个栅栏挡得严严实实。
“……”这还是准备了一番才来的？
心跳得厉害，看着面前这人，花春有点怂：“皇上，咱们这样…不妥吧？”
“嗯。”低哑的声音混着鼻音在她耳边响起，激起她一阵颤栗。
“您也知道不妥，那还……”
“朕想要你。”
“……”心口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花春怔愣地抬头看着他，眼神呆呆的，完全回不过神来。
为什么说霸道总裁的戏码总是得女孩子喜欢呢？大概是女性心底大多藏有一种被征服的欲望，就喜欢听这种蛮横的不要脸的粗暴直接的情话。
她这个人吧，矜持是矜持，就是经不起挑逗，比如现在，人家就说这么四个字，她挣扎的力度就小了，任由人家啄着她的唇瓣，将理智都给卷走。
月亮进了云层，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她耳边能听见的只有他的喘息，眼睛能看见的也只有他的轮廓，一瞬间就将所有的顾虑都丢到了九霄云外，沉迷于这场欢爱里。
“别……”
“宇文颉……”
小猫似的叫唤声，让帝王一顿：“你叫朕什么？”
“你的名字……”花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第一集我就知道了。”
什么第一集？帝王很茫然，压低声音道：“朕给你叫朕名字的权力，但是，记得温柔点，不能这样咬牙切齿。”
花春浑身都发着抖，带着哭腔道：“我害怕。”
虽然看起来像个汉子，但是她是个纯大姑娘啊，没经人事的那种！在现代受的骚扰是不少，但是由于秦袅的保护，一直还没失过身，尚且处于理论大于实践的阶段。一上来给她来这么刺激的，她是真怕啊，好多小说里都说什么满床的血什么的，要真流那么多血，死了怎么办？
帝王的目光陡然柔和下来，轻轻吻了吻她的下巴，眼里满是暗夜妖精一样的魅惑：“试着叫朕的名字。”
“宇文颉。”
“不是这种死板的，温柔一点。”
“宇文颉。”
“再带点感情。”
“宇文…颉。”
“很好。”眸光一暗，帝王欺身上来，低低地道：“朕会很温柔的。”
听起来好可靠的样子，花春点了点头。
卧槽，你他妈还知道有别人啊？花春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您别这样…我就不会出声了。”
“那你还是出声吧。”帝王抿唇，扯了被子将两人都盖起来，含着她的耳垂道：“出声给朕听便可。”
……不要脸！
今晚是天牢里最热闹的一晚上，死囚牢房那一片没人睡了好觉，秦公公站在门口，担忧地看着四周，算着时辰，又让人准备热水和浴桶送进去。
外头守着的狱卒面如死灰，他觉得自己的狱卒生涯可能到此结束了，竟然知道了这么不得了的事情，可能会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吧。
不过他还是没想明白，皇上为什么会对男人感兴趣？竟然还半夜来私通！
天牢外的人心都是瓦凉瓦凉的，里头的两位却是渐入佳境，完全不管其他人的心情，翻云覆雨地折腾到了黎明。
花春实在没力气了，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浑身都疼得厉害。宇文颉起身，伸手就把她捞了起来，直接丢进了浴桶里。
温热的水总算能缓解些痛楚，花春叹了口气，眼泪汪汪地瞪着眼前的人。
宇文颉神色平静，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跟着进了浴桶，伸手拿了软膏给她涂抹。
“我明日想换个牢房住。”
嘴角微勾，帝王道：“没关系，这里的都是死囚，明日就行刑的那种。”
花春一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都是跟您有血海深仇的人？”
“为何这样说？”
没血海深仇，至于这么丧心病狂折腾一宿让人家睡不好觉，再让人家去死么？花春撇嘴，没力气跟他多说，就靠在浴桶上，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呵欠。
胸口突然一紧，花春一震，睁眼看着面前这人的手，脸上又红了：“您能不能别碰这里？”
宇文颉一脸严肃地盯着她道：“以后都不用绑了。”
“哈？”花春瞪眼：“不绑要怎么跟人解释？我心肌肿大啊？”
帝王抬眼看她：“朕说不用就不用。”
你老大你牛逼，花春抿唇：“也对，反正都是死，松开还好过一些。”
看了她一眼，宇文颉伸手把人拉过来，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朕不会让你死。”
心里一暖，花春浑身倒立着的毛都因着这一句话而软了下来。
虽然知道要她不死实在太困难了，但是就算皇帝是在哄她开心，她也当真愿意被哄。
在恋爱里的女人就是这么不可思议，知道是坑，只要是那人挖的，那就跳。知道是谎，只要是那人说的，那就信。
水渐渐凉了，帝王将她抱了出去，擦干身子，然后放在他膝盖上，一件件地给她穿衣裳。
这待遇，也是没谁了，花春满足地叹了口气：“也算是不枉此行。”
帝王以为她说的是他这趟出来，于是没回应，将衣裳给她穿好之后，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朕要回宫了。”
“嗯，一路顺风。”揉了揉眼睛，花春道：“皇上要多保重。”
还知道关心他，看来，要接受他也不是那么难啊。宇文颉点了点头，心情突然轻松了一些，披上斗篷便走了出去。
朝阳升起的时候，天牢的狱卒已经换了一批，该用刑的死囚也统统伏了法。秦公公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陪在皇帝身边去上朝。
这两日朝议的重点就是花家该受的刑罚问题，对此皇帝一直很严肃，脸色也很难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瞧着，就算是不熟悉皇帝的人，也能明显察觉他心情不错。
羲王爷抬头看了他好几眼，才拱手道：“花府已经查抄，家产充公，剩余的人该当如何？”
“放了就是。”帝王道：“所有罪责都在花丞相身上，那他们便是无罪的。”

第105章 上刑场嘞！
李中堂皱眉：“就算丞相承担了所有罪责，也不该就这样放了剩余的人吧？”
“那你还想如何？”帝王挑眉：“若是花家之人都要受难，那丞相就不必受死刑了。”
羲王爷有些意外：“皇上同意处斩丞相？”
他还以为皇帝会再想想办法挣扎一下呢，结果就这么认命了？
“事已至此，朕不同意也不可能。”帝王淡淡地道：“华嫔之过，本是与丞相无关，奈何血脉牵连，导致丞相要替之赴死，朕势必要查清到底是谁助华嫔逃宫，以便让他下去陪丞相的九泉之灵！”
这话说得有些阴森，下头的朝臣都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战。羲王爷皮笑肉不笑地道：“此事是该查清，不过现在皇上既然也同意了，那就该商议什么时候处斩丞相了吧？”
“花丞相有功于朝廷，虽不能免其罪，但也该给些体面。”帝王道：“斩首之时，以木箱罩之，免其鲜血四溅，也算朕对他最后的恩典了。斩首之刑明日便可执行，众爱卿可还有什么意见？”
皇上能斩花丞相就已经是众人意料之外了，还能有什么意见？宇文羲都闷头没吭声，其余的人便顺势恭维：“吾皇仁慈。”
贺长安眉头紧锁，看了皇帝几眼，没吭声。
下朝之后，他便跟着去了紫辰殿，问：“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帝王抿唇：“未必。”
“那为什么明日便要行刑？”贺长安不能理解：“也太快了，起码让他在天牢里多活几日也是好的。”
进了后殿，帝王顺手关上门，侧眼看着他道：“比起那牢房，朕更想让她活在阳光之下。”
“怎么活？”贺长安皱眉：“您想用那木箱子玩什么把戏？”
偷梁换柱吗？
“那个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先随朕出宫。”
“去哪里？”
“天香馆。”
贺长安：“……”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去那种地方？
不等他反对，帝王就已经去更衣了，这次没穿斗篷，光明正大地就和他一起出了宫。
天香馆里最近来了不少新姑娘，宇文颉看也不看，直接道：“替那个叫‘花春’的姑娘赎身。”
老鸨傻了，很想问，花春是谁？然而到底是风月场打滚习惯了的人，这点随机应变的本事还是有的，立马随意叫了个姑娘进来，笑眯眯地道：“爷看看，是这位花春姑娘吗？”
“嗯，就她了。”帝王道：“爷今天心情不好，带回去玩玩。”
这话可把人家小姑娘吓了个半死，哆哆嗦嗦的站在屋子里都不敢说话了。
贺长安疑惑地看了帝王一眼：“姓花？”
“嗯。”宇文颉眼含深意地看着他道：“你我坐上一个时辰，再带她回去。”
这是要做什么？贺长安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花春，花春，跟花京华有什么关系吗？
一个时辰之后，皇帝带着“花春”回宫，没让任何人瞧见模样，直接送进了养心殿。
后宫无疑又震动了，这青楼里带回来的姑娘，竟然直接就住养心殿？那可是离紫辰殿最近的宫殿，宠妃都不一定能住得进去，小小的民女，还是个妓子，何德何能？
于是宇文颉还没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就直接被拎去了太后宫里。
“哀家知道皇帝最近烦心事很多。”太后叹息道：“但你也不能乱来。”
“儿臣没有乱来。”帝王道：“等花春学会宫中规矩，朕带来给太后看看，太后就该明白了。”
宁太后皱眉：“哀家不见。”
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见了不是掉价么？
“那也好。”帝王道：“明日处斩丞相，母后想必也是心情不佳，便让皇弟陪着您四处散散心吧。后宫的事情，暂且交给惠妃处理。”
惠妃站在旁边，闻言大喜，连忙出来行礼：“多谢皇上。”
花家一倒，花寻月的淑妃也做不了多久，四妃只她一人，此回又得掌大权，实在是天大的好事。这下她完全不关心养心殿里是什么人了，得赶紧抓紧机会，把地位巩固好了才是！
太后叹了口气，没再多说。想起花京华，心里难免还是痛心，小声道：“他要真是个女子就好了……”
帝王一顿，眼波流转，轻轻笑了笑。
天牢那边收到明日处斩丞相的消息的时候，花春正在愉快地啃鸡腿。
真是饿死了，自己什么时候死她都一点不关心，反正现在浑身骨头都跟散架了一样，离死可能也不远了。
宇文颉真是一只血统高贵的禽兽，折腾她整整一晚上，简直比她挨十套分筋错骨手都难受。不过也真要谢谢他，这样一来，她在这里才是当真什么遗憾都没了。
趴在枕头上笑了笑，花春叹了口气。人生圆满，下地狱自我介绍肯定都底气十足。
只是，好可惜啊，她终于敢直面自己的心情的时候，就已经要迎来永别了。宇文颉那样的人，以后就算是死了，肯定也是走黄泉VIP通道的那种，跟她肯定遇不上。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之前她还是觉得可以潇洒离开的，经历了昨晚之后，心里好像多了那么一点点舍不得。不多，就小拇指尖那么一点点。
鸡腿吃得都没味道了，她伸手放回了桌上，躺在床上扭了扭自己酸软的腰。
“贤弟。”门外有人唤她。
花春一惊，抬头就看见脸色苍白的贺长安。
“二哥。”她好奇：“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这还是白天呢，一般这些人来看她，不都是偷偷摸摸的？
贺长安没进来，只站在外头，目光深沉地道：“明日，我送你上刑场。”
“嗯，好啊。”花春点头：“那我走得也踏实。”
点点头，贺长安犹豫了一会儿，道：“万一，我是说万一，有机会能跟我走的话，你会走么？”
花春一愣。
跟他走？
“昨日有话没说话，今天终于有空了。”他轻笑了一声，表情看起来很轻松，放在栅栏上的手却是指节发白：“要是有机会，我能带你逃出燕京，你愿意随我浪迹天涯么？”
浪迹天涯！花春瞪大了眼：“二哥，你侯爷的位子都不要了？”
“要来有什么用呢？”贺长安垂眸：“无趣极了。”
轻轻倒吸一口气，花春摇头：“二哥你情绪不太对劲，这么冲动的话不该是你说出来的。就算是为了救我，难不成你连皇上都可以背叛了？”
贺长安沉默。
“发生什么事情了么？”花春努力想将脑袋伸出栅栏，看着他的侧脸道：“你好像很不高兴。”
他的确是不高兴，不过压根没办法说出来。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冷静：“我方才只是开玩笑。”
“吓死我了。”长吐一口气，花春道：“这玩笑开不得，虽然皇上很信任你，但若被别人听了去，诬陷于你，你也是百口莫辩。”
“你不用担心我。”贺长安笑了笑：“等明天我来接你。”
“好。”花春点头，然后狐疑地看着他。
明天来接她，这话说得，跟接去约会似的，她明明是去送死的好不好？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贺长安来这一趟，她心里隐约觉得，事情应该出现了转机。
难不成是打算把她掉包送走？
这个可能性很大，很多电视剧里人家要斩首了，都是换个人上去，大不了拿个麻袋把头给罩着，谁知道是谁啊？
越想越觉得没错，花春收拾好了自己，愉快地开始补眠，只有睡好了明日才有力气逃跑啊！
“准备好了么？”深夜时分，帝王问秦公公。
秦公公点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等黎明攻玉侯去接丞相……皇上，您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天牢里折腾那么一宿，回来就是早朝，今日又忙碌了一天，皇帝眼里已经全是血丝了。
“朕睡不着。”他道：“你去看着时辰，等着外头的风声，有什么动静都立刻回来禀告。”
“是。”
坦白讲，秦公公是有点心疼的，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两天情绪波动有多厉害他都知晓，如今更是宁愿干坐一宿也要等花京华平安。
但愿花丞相不会辜负陛下吧。
黎明时分，牢门口有动静，花春立马睁开了眼。
几个穿着凯甲的禁卫进来，手里果然拿了个黑色的麻袋。
“丞相请。”
花春点头，配合地将头伸进麻袋里，然后往天牢门口走。
贺长安在门口等着，眼神有些恍惚，见人出来，正想迎上去，外头突然就进来了另一群禁卫，以及十几个穿着官服的人。
“攻玉侯。”李中堂打着头阵，看见他便拱手行礼，然后道：“我等与丞相同朝为官也有几载春秋了，今日丞相赴刑场，我等特来相送。”
花春心里一跳，不是吧？他们来送，那还怎么掉包，怎么逃跑？这李中堂也是够狠的，当初维护起她来不要命，现在落井下石起来不要脸。
“各位大人的好心，本候替丞相领了。”贺长安淡淡地道：“但花京华如今身负重罪，不宜有这样大的阵仗。”
“臣等不送也是可以的。”李中堂笑了笑：“烦请侯爷把丞相头上的麻袋扯了，让丞相光明正大地上刑场去。”
贺长安沉默。
孟将军像是抓着了什么把柄似的兴奋，直接上前去，越过层层护卫，爬上了囚车。
“孟将军！”贺长安不悦地低喝。
都到了旁边了，谁还听他的话？孟将军直接伸手便将花春头上的麻袋给扯了。
众人纷纷看过去，就见花京华一脸镇定地道：“多谢孟将军，正觉得憋得慌呢。”
竟然是本人？李中堂有点意外，身后的一群大臣一时也觉得无言。
“押送丞相之事，皇上是交给本侯来办的。”贺长安脸上难得出现严厉的表情，看着这群人道：“各位要是再胡来，就不要怪本侯参你们一本了。”
众人都退后了一步，贺长安扬手，囚车便开始往外走。
花春有些沮丧地吊在囚车上，为白白错过的掉包机会觉得可惜。李中堂等人还一直跟在囚车后头不远的地方，她是一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认命地闭上眼，她听见街道两边有早起的百姓惊呼的声音，越往前走，街道上好像就越热闹，渐渐的，囚车又开始走不动路了。
“清道！”霍子冲在前头喊了一声，禁卫们便分成两列，从人群里活生生挤出一条路来。
“侯爷。”有禁卫跑过来道：“羲王爷今日监斩。”
一早就料到了，贺长安没惊讶，带着花春到了刑场，亲手把她扶下来。
花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显得格外镇定。
“你不害怕吗？”他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怕。”花春点头：“所以腿软了，二哥你扶稳我，我不想丢脸。”
低低失笑，贺长安扶着他的胳膊道：“皇上恩旨，会有个木箱子挡着你，然后斩首。”
“木箱子？”花春疑惑：“箱子挡着，那要怎么砍啊？”
“你看那边。”贺长安指了指刑场上。
顺眼看过去，花春就瞧见一个棺材大小的木箱，在脖子的位置有个缝隙，上头架着一把虎头铡。
意思就是她躺进去，然后刀落，头和身子就可以直接连着棺材一起抬去埋了？
“真是有创意。”花春觉得自己的腿更软了，差点没走稳。
羲王爷站在监斩官的位置上，看着贺长安就笑了：“侯爷费心了。”
一语双关，可惜贺长安根本不鸟他，直接扶着花春躺进了那头身分离的棺材里。
“花丞相不该死啊！”围观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纷纷大喊：“花丞相是个好官，不该死！”
“皇上饶命！吾等愿意为丞相请命！”
花春听得热泪盈眶，很想从棺材里伸个手出去和广大百姓打个招呼，奈何贺长安竟然直接把盖子给她盖上了。
四周陡然都黑了下来，只有脖子那儿有一条光，明晃晃的。
“能有这么多人支持，花丞相走得也该没遗憾了。”羲王爷心情极好地道：“咱们就等个吉时吧。”

第106章 只有一个花京华
贺长安表情凝重，看着邢台上的棺材道：“王爷今日心情可真好。”
羲王爷笑了笑：“本王今日早起就听见喜鹊叫，心情当然好。”
这一刀下去，朝廷里最大的绊脚石就没了，皇帝实力大减，他正好可以顺风而上，怎能叫他不高兴？而且，看攻玉侯表情这么难看，他就更开心了。
“侯爷也不必太难过。”羲王爷笑道：“少了花丞相，朝中以后还会有别的丞相，说不定也能与你拜个兄弟呢。”
贺长安一愣，目光陡然复杂。
他连这事也知道？
皇帝身边，难不成还有隐藏得极深的羲王爷的人？
四周百姓还在喧哗，有的都快冲破禁卫的限制了。宇文羲转头，冷冷地道：“谁再闯刑场，与花京华一并斩立决！”
此话一出，百姓们纷纷停下了动作。
羲王爷满意地点头。
可是，下一刻，人群里无数臭鸡蛋和石块全朝监斩台这边砸了过来，而且机智的百姓们是砸完就跑，换另一批继续，跟投炸药似的，有组织有纪律，配合默契。
贺长安反应极快，立马往旁边一闪，不少鸡蛋砸在地上，蛋液就溅了羲王爷一身。
宇文羲：“……”
臭了的鸡蛋味道尤其难闻，他今日的衣袍还是全新的，就这么被污了，当即暴怒：“把这群刁民给本王抓起来！”
“是！”禁卫领命，可是等他下了命令，街口的百姓都跑得差不多了，追都追不上。
“看来，无论话说得怎么漂亮，百姓的眼睛还是雪亮的。”贺长安低笑：“王爷保重。”
宇文羲怒瞪他，甩了甩衣摆，满脸嫌恶地道：“时候差不多了，行刑吧！”
看了看天色，贺长安道：“王爷，这才刚天亮，也是吉时？”
“本王今日监斩，本王说是吉时那便是吉时！”羲王爷眯了眼道：“侯爷要怪就怪眼睛雪亮的百姓吧，本王可要赶着回去更衣呢！”
贺长安沉默，看向邢台上的棺材。
刽子手已经就位，刀口对着那缝隙里白嫩的脖子，随时准备落铡。
“今天会是个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日子的。”羲王爷勾唇道：“送丞相上路——”
刑场上锣鼓声响，举着虎头铡的彪形大汉睁大双眼，表情狰狞地落了铡。
“咔嚓——”
刀断筋骨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饶是有箱子遮挡，鲜血却还是顺着缝隙流了满地。
贺长安红了眼。
羲王爷满意地叹了口气，朝旁边的人道：“回宫给皇上复命吧。”
“是。”
装着身子的棺材被人打开，把装着头的小箱子给放了进去，然后钉棺，抬去掩埋。因为是罪臣，花京华入不得花家祖坟，只能随意找地方立无字碑。
天色陡然阴沉，像是要下暴雨了一样，贺长安沉默了良久，才动身回宫。
“丞相是冤枉的啊，不是他的错，怎么他要替死？”
“是啊，真的太可惜了，难得有这么一个清廉为民的好丞相。”
街道上人越来越少，路过马车边的人，也都还在议论此事。
宇文颉叹了口气：“的确是可惜了。”
秦公公跟在马车旁边，低声道：“皇上节哀，丞相之位，很快会有人补上来的。”
“补上来，那也不是她了。”
微微一顿，秦公公道：“无法，世上只一个花京华。”
总不可能又给他当丞相又给他当宠妃吧？！
“阿嚏！”花春坐在帝王旁边，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还没回过神。
帝王转头看她一眼，伸手便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给了她。
“从今天开始，你便唤花春了。”
她呆呆地点头，然后茫然地看着他：“我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跟做梦似的，刚躺进那棺材里就往下一沉，整个人滚进了一个通道里，接着就有人把她外袍给扒了，将她丢了出来。
然后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宇文颉，伸手捞她上了马车。
怎么回事儿啊？
斜她一眼，帝王道：“很想知道？”
花春点头。
“那你猜吧。”帝王道：“猜对了有赏。”
“……”这人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她才刚刚死里逃生啊！心情很沉重的好不好？哪来的精力开玩笑？
闷头不吭声，花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
看了她两眼，帝王道：“从即刻起，你需要忘记很多事情。”
“嗯？”
“忘记你是花京华，忘记所有你认识的人，然后以新的身份跟在朕身边。”他道：“朕很需要你。”
心口一动，花春眨眨眼，被最后这四个字给哄得咧了嘴，笑眯眯地看着他道：“原来我这么重要啊？”
“嗯。”宇文颉点头：“今日这么一折腾，早朝不能上，折子自然更多了，都得靠你帮忙。”
花春：“……”
他奶奶的，原来是这个需要？王八蛋！
绿了脸，花春撇嘴没吭声。
“宫里还有惊喜给你。”帝王补充了一句。
谁稀罕？花春哼哼，听着马车的轱辘声，打了个呵欠。
等回到宫里的时候，她就已经睡着了。毕竟今儿一大早起来受刑，还是很困的。
帝王直接把人抱进了养心殿，挥退了宫人，亲自把她衣裳都给剥了，然后丢在浴池里狠狠地洗。
“我自己来！”再熟睡也得被他给弄醒了，花春红着脸环着胸口：“你先出去。”
宇文颉挑眉：“你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敢叫朕出去？”
“我洗个澡你都看？”花春瞪眼。
“又不是没看过。”宇文颉冷哼，伸手就将自己的衣裳也脱了，一并下水来。
“哎？你干啥？”花春立马狗刨式远离他，奈何没刨两步，就被人扯着脚腕抓了回来，牢牢地箍在怀里。
“别动。”
肌肤相亲，明显能察觉到他身上的滚烫。花春咽了咽口水，将脸埋在他胸口。
“我尼玛刚刚才从刑场回来，就来这么香艳的，实在受不了啊！”
“你这一身晦气，总要洗干净才行。”帝王淡淡地道：“这普天之下没有比朕更能祛邪的东西，白借给你，你还嫌弃？”
祛……邪？嘴角抽了抽，花春干笑两声，正想说你才像个最大的邪呢，结果头顶上就是一松。
乌发挣脱开束缚，瞬间倾泻在池水上，她一怔，抬头看向皇帝。
花京华的头发还从未放下来过，就算知道她是女儿身，皇帝也没见过她丝发披两肩的样子。这一抬头，宇文颉整个人怔了怔，接着眼里就开始冒起了小火苗，一簇一簇的，亮闪闪的。
与束起头发不同，此时此刻面前的这人显得柔媚极了，眉宇间的英气消失了个干净，整个人又柔又软，配上那无辜的眼神，让人有十分强烈地想侵犯的欲望。
“皇上！”花春慌了：“我…那儿还疼着呢！”
开什么玩笑，还来？总得给一段时间休息吧？
“疼？”宇文颉皱眉，伸手摸了摸她：“朕不是已经很温柔了么？”
温柔个P！花春咬牙，那只是男方的主观感受，她疼！很疼！起码要休息半个月那种！
“咱们先说点别的。”她结结巴巴地道：“您把我带回宫，是想怎么做？”

第107章 解锁
温热的水划开涟漪，帝王眼神沉暗，伸手撑在浴池的边缘上，将这人困在自己的手臂之间：“朕一早给你准备了身份，即日起你便是这养心殿的主子，过了今晚，朕给你封个昭仪。”
脸黑了一半，花春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要我给你当后宫？”
“不然呢？”宇文颉皱眉：“你已经是朕的人了。”
花春抿唇，心里一万匹草泥马裸奔而过。
她是有点喜欢这皇帝没错，但是要成为他三千后宫中的一个？她是不太情愿的。自古宫斗大戏都是又麻烦又长，她是穿越来当丞相的，为什么会变成后妃？俗啊！穿男装和皇帝搞基都比进后宫好啊！
犹豫了一会儿，花春很严肃地看着他：“我觉得在您身边当宫女都比后妃来得好，当宫女也能帮您改折子，还能时刻伺候着，不会被人嫉妒。这后宫多危险呐？万一出点什么事，您也护不了我，那怎么办？”
“宫女？”宇文颉脸色难看了点：“宫女二十五岁是要出宫的，你已经二十多了。”
只有后妃才能一直呆在宫里陪着他。
花春沉默。
她其实有点没反应过来，就算要从刑场上把她给救下来，那也没必要塞她进后宫吧？牢房里那一夜是觉得快死了临死前偷个腥，也没让他负责啊。
瞧见她脸上的不情愿，宇文颉眸色里满是阴霾：“你母亲把你当男儿养，就养得连女子的贞操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处子之身给了他，却不想当他的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从小受的教育…很开放的。”花春试图跟他沟通：“感情到位，是可以有肌肤之亲。但是两个人要是不适合，也没必要非在一起。”
说完她就有点后悔，这尼玛跟古人解释现代感情观，就如同对皇帝说英语一样，有啥用？
果然，宇文颉面部的线条都僵硬了：“你跟朕不适合在一起？”
“不不不。”花春连忙摆手：“您听我解释哈，我跟您的感情观不太一样，我这个人吧……哎？哎？皇上您别冲动啊！”
“朕也突然想不起你跟朕合适还是不合适了。”
“不如，再试试？”
花春傻了，攀着他的肩膀，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不不不，陛下，我突然觉得咱们很合适，真的，简直是天衣无缝！”
“哦？”帝王点头：“这词儿用得不错。”
脸上一片红艳艳，她恨不得反手给自己一个耳光！中文成语水平十级啊这是！
“咱们有话好好说吧？”花春讨好地看着他：“这样冲动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宇文颉低哼了一声，抱着她直接从池子里站了起来，往内殿走：“朕觉得这种事，只有冲动才能解决。”
有女人不顺服，那就只有一点、一点地好生调教。
花春傻了，一转眼带着满身的水就被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一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霸道总裁一把扛起我，丢在了kingsize的大炕上。”
这可真是刺激……
“啊！”刚想顺势翻滚卷上被子，就被人扯住了，花春倒吸一口凉气，挣扎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被压在了床上。
身上的人表情看起来像是狩猎到猎物的豹子，眼里隐约有些笑意，更多的却是赤裸裸的欲火。将她双手按在头顶，声音低哑地道：“既然你这样不情愿，那咱们就好好聊聊，聊到你情愿了为止。”
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花春连连摇头：“我…我突然觉得挺情愿的了。”
“朕不喜欢撒谎的人。”
双腿打颤，花春要哭了：“这是我内心深处发出的呐喊！我愿意为皇帝陛下奉献终身！不管是生病还是健康，贫穷还是富有，我花春都对宇文颉不离不弃，一生相随！”
“很好。”眼里的怒意融化了，宇文颉低头，深深吻上她叽叽喳喳的嘴唇。
……
宇文颉失笑，看着面前这张比任何时候都艳丽的脸，觉得无比的满足。
外头的天色从艳阳高照变成了黄昏日暮，养心殿里一整天声音都没停歇。秦公公一脸麻木地站在外头看着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脖子和胸前都全是红色的草莓，花春已经人事不省了，却还被抱着去洗了个澡，然后帝王还精神十足地道：“朕给你准备了点东西。”
花春闭着眼睛道：“明儿再看吧我好累…”
“不是给你看的，给朕看的而已。”宇文颉说着，起身就去拿了。
等他回来，床上的人已经睡得格外香甜。
伸手将人捞起来，穿上宫锦肚兜，帝王仔细打量了一番。
青丝铺枕，玉臂雪白，花京华的身子也是极品，腿长而直，合得很拢，腰腹上一点赘肉都没有不说，还有些结实，线条好看极了。再往上，自然是撑着肚兜的美好弧线。
她以前怎么舍得把自己勒成个门板的？
喉头微动，帝王眼里的颜色又深了些。分明是自己亲手给她穿上的肚兜，现在却很想再度扯下来。
瞧了瞧她眼下的乌黑，宇文颉叹了口气，上床去拥着人，温和地抱着，强迫自己也休息一会儿。
然而，花春没睡到两个时辰，还是被这人给折腾醒了。
“喂……”她脸上又红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东西，又看了看面前这人：“皇上，纵欲伤身！”
宇文颉给她穿了一身宫装，薄薄的纱裙，齐胸的抹子，颜色很好看，然而胸前半片雪白，明显引人犯罪。
这玩意儿能穿得出去？
这尼玛是禁欲多久了啊？啊！至于跟个没见过女人似的饥渴吗！花春欲哭无泪，这后宫三千难不成都摆着好看的？谁来救救她啊？
腿蹬了蹬，明明穿了宫裙却觉得一片清凉，花春脸都绿了。
她终于明白了，这丫的哪里是宫装，分明是古代情趣内衣啊！摆明了给人乘虚而入的机会！
机会都摆在眼前了，帝王怎么可能不珍惜。
搂着他的脖子，花春真哭了：“皇上，您懂不懂‘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
“朕是马背上得的天下。”宇文颉脸不红心不跳地道：“不会写。”
他奶奶的！
说啥都没用了，花春嗷嗷地就开始哭，企图赚点同情分，折腾了这么久，她真的很疼啊！
结果身上这禽兽低头到她耳边，呼吸更沉重了：“你最好别哭，朕瞧着你哭的样子，会更加忍不住。”
……法克！
眼里满是惊恐，花春浑身发抖，带着哭腔道：“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后悔什么？”帝王问。
“在您说要封我昭仪的时候，我就该直接谢主隆恩，多的一句话都不要说！”她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我真的后悔了。”
宇文颉满意地点头，抱她回了床上，温柔地吻掉她脸上的泪水：“这样就乖了。”

第108章 以后得叫他侯爷
花春的内心是崩溃的，然而女人这种生物吧，嘴上喊不要，实际还是很舒服的，看在皇帝一直温柔吻着她的份上，花春决定忍了。
“皇上一天都没出来了。”
慧明殿里，惠妃满是担忧地对太后道：“早朝也没上，折子也不批，咱们宫里也没个人敢去请的。”
太后揉着额头，摆手道：“你跟在皇帝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还能不清楚皇上的心么？丞相被处斩，他怎么也要花些时间能缓过神。”
“可……”惠妃抿唇，这缓神也分方式吧？要是呆在紫辰殿里也就罢了，谁也不会多说什么，但帝王偏偏是呆在那青楼女子的宫殿里，叫其他嫔妃怎么好想？
花丞相没了，后宫除了淑妃，其他妃嫔都是要放鞭炮庆祝的。少了他，帝王肯定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后宫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花京华是死了，又冒出来个花春，还一来就这么得宠，比花丞相还让众人膈应。
瞧太后这话的意思，也是不打算去告诫皇帝一二的，惠妃无奈地起身：“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好生歇着吧。”宁太后挥了挥手，脸上满是疲惫。
等惠妃退下了，太后才靠着月见姑姑，落了两行泪：“可惜了……”
月见低声安慰：“太后不必伤心，花家其他的人已经都离开了燕京，奴婢吩咐人暗中打点了，除了淑妃的生母吴氏，其他的都在燕京附近的城镇上安顿了下来。”
“嗯。”宁太后问：“丞相已经葬好了？”
“葬好了。”月见抿唇：“皇上估计也是安排了的，虽然入不得花家祖坟，却也是在花家的坟山附近，修了很好的墓。”
“唉。”闭了闭眼，太后道：“皇上是当真舍不得丞相的，哪怕以前不懂事错怪了他很多回，如今人没了，也该后悔不已。找人替哀家去上柱香吧。”
“是。”月见应了。
攻玉侯府。
从刑场回来，贺长安就一直坐在回廊上朝前头的池塘里丢石子儿，从清晨丢到了黄昏，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管家看了一眼旁边捞了一天石子儿的奴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侯爷还在为花丞相难过吗？”
贺长安没吭声，闭了闭眼。
“哎，今日街上好多百姓自发给丞相烧纸钱，送葬的。侯爷与丞相交好，老奴明白，但是逝者已矣，您也不要太难过了。”
更重要的是，再继续丢，家奴们都得累死在池塘边了。
攻玉侯终于开口，不知道是不是一天没说话的原因，嗓子有些嘶哑：“我没关系，过了今晚便好了。”
这看起来哪里是没关系的样子啊？自家侯爷一向清朗无双，脸上带笑，神采飞扬。今天一整天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周身都死气沉沉的，好像天要塌了似的。
这样的神情，他在侯爷身边伺候这么久，还只见过两次。上一次是老侯爷和夫人双双病逝的时候。
老管家叹了口气，让人拿了披风来，又换了一批家奴继续帮侯爷捡石子儿。
乌云笼罩在燕京的上空，雨却怎么都没落下来。
这一个晚上，朝中有很多人睡了个好觉，没了花京华的日子，未来是一片光明。也有很多人彻夜难眠，担忧大梁之将来。
西夏使臣已经偷偷踏上了回国的路，羲王爷在后头帮忙，皇帝也没阻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回去了，反正该给的金矿还是要给的。
第二天的早朝，文武百官都觉得皇帝肯定会心情沉重，说不定继续不上朝了，然而到了时辰，皇帝却精神抖擞地出现了，眼神很明亮，嘴边甚至带着笑意！
他！竟然！在笑！
众人心里都是“轰”地一声，有老臣喃喃道：“完了，完了，丞相一没了，皇上竟然直接疯了？”
羲王爷也颇为意外，皱眉看了帝王两眼，还是跟着一齐行礼：“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皇帝语气轻快，目光也是难得地温和，在朝堂上扫了一圈：“今日可有什么要事？”
本来是有很多事要启奏的，然而下头的官员相互看看，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皇帝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谁也摸不着帝王是什么心思，于是统统都沉默了。
“既然没事，那朕就下个旨吧。”宇文颉侧头：“秦公公。”
秦公公躬身，捧了圣旨出来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之位空缺，朕深觉悲痛，愿有能者堪再居之。今查礼部之主事唐越，文武双全，颇有政解，固以丞相之位予之，望其效忠于朝廷，不负朕之厚望，钦此。”
群臣还没反应过来，站在队列最后头的一个少年便出来跪下：“多谢皇上。”
帝王颔首，心情不错地道：“看其他爱卿也没什么异议，那就这样了吧。唐丞相跟朕去一趟紫辰殿，退朝。”
“是。”
羲王爷回过神，就见皇帝跟一阵风一样卷出了宣政殿，留下一大堆人张口欲言，却已经错过了机会。
什么情况？丞相的位置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给了个礼部主事？他觉得很不能理解，转身看向李中堂。
李中堂脸色发白，望了望那少年离开的背影，凑到羲王爷身边轻声道：“那是唐太师的嫡子。”
羲王爷一愣。
唐太师已经被流放，他的嫡子怎么会进朝当了个礼部主事，还没人知道？如今更是一步登天成了丞相，岂不是要继续帮着帝王把持朝政？
眉头紧皱，宇文羲挥袖便离开了宣政殿。
贺长安神情有些恍惚，跟着皇帝去了紫辰殿，看着下头跪着的唐越，精神也始终无法集中。
他昨晚没有睡着，现在走路都像是在梦里踩着云朵一样，也压根听不清帝王在说什么。
“好好做吧，花丞相以前的人脉与关系，都会很快交接给你。”帝王看着唐越道：“别让朕失望。”
他这算是临危受命吧？唐越十分郑重地磕头：“微臣明白！”
挥手让他退下，帝王看着身边的贺长安道：“走，带你去见她。”
“见谁？”贺长安还没回神，双眸满是茫然。
“你贤弟。”帝王想了想：“或者说贤妹？”
贺长安怔然。
从最开始商量好要怎么救花京华到现在，他都处于很迷茫的状态，因为皇帝说要把花京华接进后宫，他想的最差的打算，也就是让京华成帝王的娈宠。
本来是想反对的，堂堂丞相，怎么能变成娈宠？花京华那张脸，怎么都不可能瞒得住，到时候皇帝又该怎么保护他？但是，挣扎了很久，最后却败在了皇帝那句“他一早就是朕的人了”里。
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贺长安像是终于明白皇帝为什么对京华改观了那么多，又夜夜让他在紫辰殿过夜，原来……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京华就已经是皇帝的人了。
心痛吗？很痛，痛得他填了一整天的池塘都填不满自己心里漏出来的大洞。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他先下手又如何呢？
然而，现在，皇帝却说，贤妹。
贺长安整个人都是乱的，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跟着皇帝一路去了养心殿。
殿门推开，里头蹦蹦跳跳跑出来一个人，一身宫装长裙，发髻高挽，头戴朱钗玉饰，额间还画了花钿，整张脸娇艳无比，顾盼间都是风情。
大门关上，这人一上来就笑眯眯地朝他挥手，声音也细了不少：“二哥。”
贺长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怔愣地看着她。
花春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裙子，看着宇文颉问：“很奇怪吗？”
“你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帝王勾唇：“其他地方都很好。”
脸上一红，花春咬牙瞪他一眼，然后看向贺长安：“二哥，我不是有意要瞒你这么久的。”
胸脯高耸，腰肢纤细，露出来的锁骨小巧精致，这哪里还是那让人觉得柔弱的男子，分明就是真真切切的女儿身！
“你……”喉咙有点发疼，贺长安勉强笑了笑：“当真是女子？”
“原因说来话长，不过我是女子，放心吧，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花春诚恳地看着他道：“先前因为一些原因，我没能说实话，现在给你道个歉，咱们可能结拜成了兄妹了，不是兄弟。”
怔愣地看了看她，贺长安转头问皇帝：“你早就知道？”
“嗯。”帝王点头：“朕看在她有功于社稷的份上，饶了她的罪。”
并且先下手为强，进行了独家收藏。
贺长安皱眉，闭了闭眼。
“二哥是不是身子不太舒服？”看着他的脸色，花春凑近了些，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果然，发烧了耶！”
手腕被人一扯，她心里一跳，立马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从善如流地将手放到帝王额头上，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皱眉道：“皇上的温度就是正常的，二哥是真的在发烧，快传个御医吧！”
“你以后，只能叫他侯爷。”帝王沉眸，不悦地道：“先前的所有，统统都忘了吧。”

第109章 皇帝的感情
花春一顿，茫然地看着他：“没外人的时候也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么？”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帝王道：“你最好为自己的小命多想想。”
说着，放下她的手，将贺长安扶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了旁边架子上的一个小瓷瓶下来，给他塞了颗药。
就着茶水吞下去，贺长安半阖着眼，低声道：“皇上真厉害。”
心里有点发虚，宇文颉别开脸。
花春没听懂贺长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陡然有些尴尬了。
“侯爷确定没关系么？”她问：“不用让御医来看看？”
“不用，昨晚没睡好而已。”贺长安淡淡地道：“皇上要是没别的吩咐，臣就先回去了。”
“你先休息一会儿。”帝王抿唇：“多半是感染了风寒，朕本来还想同你们说说唐越的事情，现在看来，你可能要回去养上一段时间了。”
“皇上有什么吩咐，还是可以直言的。”贺长安道：“等臣身子好了，自然会去做。”
挖了挖耳朵，花春凑到皇帝身边，小声嘀咕：“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侯爷在跟谁赌气？”
宇文颉抿唇，轻轻推了她一把：“你给朕回内殿去呆着吧，朕送长安出宫。”
“哦。”花春点头，又不放心地多看了攻玉侯两眼。
后者没有回看他，眼皮低垂，长长的睫毛像扫把一样盖下来，跟着帝王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自己是女人这件事，可能当真给了他不小的打击吧。花春抿唇，先前就有点感觉他看上花京华了来着，多半觉得自己是弯了，现在发现她是个女的，又活生生把自己掰直，这掰来掰去的，也的确很折磨人。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当宇文颉的后宫了吧，皇帝考虑的也的确有道理，要是当宫女，她身子又给了宇文颉，那可真是没法儿面对贺长安。
唉，真是命运弄人。
惆怅了一会儿，花春就躺回床上去安静地等早膳了。
宫道上。
帝王和贺长安同乘龙车，车厢里气氛沉重。
做错事在先的皇帝也没硬撑着，主动开口道：“她的事情，是朕对不住你。”
贺长安淡淡地道：“皇上也没做错，这种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对她越好。”
但，他不该在他为情所困那么痛苦的时候还瞒着他，甚至让他去跟别人成亲，自己一转身就将人收进了后宫。
这样的行为，放谁身上都不会被接受。
帝王沉默了一会儿，道：“朕以后会好生护着她。”
算是承诺吗？贺长安点头：“她既然已经是您的人，您自然该好生护着。后宫人那么多，如今花家也没了，她要是受了委屈，连娘家都没得回。”
宇文颉抿唇：“你放心吧。”
要人怎么放心啊？贺长安没忍住，侧了身子过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咱们抛开有利用价值的人不谈，您喜欢过的女子少说也可以从宫门口排到山海楼了。这次又能喜欢她多久？”
宇文颉认真想了想，道：“朕不清楚。”
贺长安气了个半死，眼眸都红了：“臣替您数一数以前的人吧？三年前熹妃最受宠，不过三个月，您另迎了许嫔，隆宠五日，冷淡后宫半年。再后来是钱贵妃，微臣亲自替您去请进宫的美人，不到一月便进了冷宫。往后便是蓝昭仪，隆宠半年，怀了身孕流掉之后，再难见您一面。最近还有个霍嫔，先前不是还颇为受宠么？最后也被丢去了永福殿！”
“现在终于轮到京华了，她能得您多久的宠爱？半年？一年？”
皇帝惊讶地看着他：“你记性真好。”
他都不记得那些人的封号了，他却还倒背如流。
贺长安黑了脸，即便嘴唇苍白，看起来很虚弱，周身却还是散发出一股子强硬的气息：“皇上能答应臣一件事吗？”
“什么？”
“臣愿意认她做亲妹妹，若是以后皇上不喜欢了，想丢去冷宫了，臣也想让她有个家可以回。”
帝王怔愣，接着皱眉：“你可想清楚了，认亲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臣明白。”贺长安道：“正好她现在没有户籍，入我贺家之户，很方便。”
一旦认亲，花春便是在贺长安三族之内，这才是真正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宇文颉深深地看着他，突然很庆幸自己决策果断，不然等贺长安反应过来，他哪里还有什么机会？
“好，你若是当真决定好了，朕便让人去办。”宇文颉道：“只是，名义上的亲兄妹，与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还是有差别的，你明白么？”
贺长安气笑了：“皇上与臣相识这样久，还信不过微臣？”
这一字一句都透着防备是什么意思？生怕他把人拐走了？他要是当真拐得走，现在花京华又岂会在宫里，成了他的妃嫔？
越想越生气，贺长安冷了脸道：“最近几日臣都会在家养病，手上的事务都先交给新上任的丞相吧。”
“嗯，你好好休息。”宇文颉点头，也料到了这个后果。
以他对贺长安的了解，接下来几天估计都不会找得到他了，正好能考验考验唐越的实力。
目送贺长安从宫门口出去，秦公公十分担忧地道：“皇上，奴才要不要寻些礼物给侯爷府送去？”
“不必。”帝王垂眸：“欲盖弥彰。”
他也只隐瞒了花京华的身份而已，对她那个人，没坑没拐没骗，只是凭本事征服罢了，也没有什么大错。贺长安生气归生气，气过了自己也能想明白。
要是花京华没有一点喜欢他，怎么也不可能在牢房里不反抗就从了他。
念及此，帝王的心情好了起来，转身往回走。
花春正在用早膳，昨天体力消耗过大，以至于她当着一群宫女的面，吃了两碗粥并着两叠小菜外加几个包子，把一群小丫头片子看得目瞪口呆。
“娘娘……还饿吗？”一个宫女小声来问了一句。
吧砸了一下嘴，花春道：“吃是吃饱了，总觉得少点什么。”
门口有人推门进来，端着一小碟子东西，恭敬地放在了她面前：“娘娘慢用。”
花春低头，就看见许多麻辣小鱼干躺在盘子里，仿佛在笑着同她打招呼。眼眸一亮，她高兴地抬头看着进来的丫鬟：“你怎么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她的脸给震住了。
“你…青……”
“奴婢小青，给娘娘请安。”青袅笑眯眯地看着她道：“奉皇上之命，今日起，奴婢就是娘娘的大宫女了。”
啥？花春傻了，下意识地伸手摸她的肚子。她不是还怀着身孕吗？怎么可能进宫来当丫鬟的？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为什么这么淡定？现在的自个儿可是一身女装啊，发现她是个女人，她也不惊讶吗？
“娘娘，嘴巴合一下，口水要流出来了。”青袅低头，温柔地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如今您已经受封昭仪，要注意仪态才是。”
花春回神，差点咬着自个儿舌头，结结巴巴地对周围的人道：“你们先退下。”
“是。”
殿门合上，花春瞪大眼看着她：“这是怎么回事？”
青袅眨眨眼，表情陡然变得落寞起来：“奴婢的孩子没了。”
“啊？！”花春吓了一跳，立马起来看着她：“怎么会没了的？出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青袅叹了口气，抓着她的手，双目泛光地道：“现在花府也没了，丞相府也没了，皇上见奴婢可怜，便说让奴婢进宫来伺候您，给您个惊喜，没想到，您好像不是很想看见奴婢。”
这就是皇帝说的惊喜？花春眨眨眼，反应过来，立马安慰她：“没有没有，看见你我很开心，只是…以前有些事骗了你……”
“奴婢都知道了。”青袅笑道：“您也不必往心里去，奴婢是可以接受的。”
接受能力这么强？花春咋舌，换做她，嫁了个人最后发现那人是女人，肯定是要生气暴怒的，说不定就照着脸给人家糊几巴掌去了。
青袅真是太善良了。
有些感动地看了看她，花春道：“那好，以后我就继续罩着你吧，有啥事都可以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定然会帮你的忙！”
“多谢主子。”青袅微笑。
“不过。”花春低眼看了看她的肚子：“你才流产，就四处走动，真的没关系么？”
笑容微僵，青袅很快调整过来：“没关系，奴婢吃了土方，可以正常做事了。”
什么土方这么厉害？花春瞪眼，还想再问，却听得殿门开了，秦公公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听见宇文颉来了的信号，她都会觉得脸上发红。
后遗症啊后遗症！
“怎么就两个人在？”帝王进来，扫了她们一眼：“说悄悄话？”
花春起身，下意识地拱手想行礼，却被青袅轻轻踢了踢。
反应过来不对，她回忆了一下后宫里其他女人的行礼姿势，将手翘了个兰花指，放在腰间，然后屈膝：“皇上万福金安。”
宇文颉眼里瞬间满是嫌弃：“不用这样。”
“那该怎么样？”花春眨眼，甩了个手帕出来往肩上一搭：“这样？”
帝王眯眼，伸手就将人捞过来，抱着在旁边坐下：“随你高兴就好，但别那么刻意，朕不习惯。”
她还不习惯呢！花春撇嘴，挪了挪屁股问：“侯爷还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了。”帝王道：“他生病，要休养几日，这几日会把事情都交给唐越。”
“嗯，明日唐丞相进宫的时候，我顺便把整理出来的资料都给他。”花春道：“这一交接，工作量很大，他起码要忙上半个月才能缓过神来，再加上侯爷一休息，皇上最好还是提拔两个人上来帮帮忙。”
宇文颉道：“不是还有你么？”
有她在，为什么还要提拔别人来帮忙？
花春干笑，看了他好一会儿，问：“皇上的意思是，我白天替您继续处理公务，晚上还得伺候您就寝？”
帝王一脸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我靠，凭什么啊？花春不高兴了，人家当妃嫔就是坐吃等死，为什么她还得多做一份丞相的活，完了还没工资？
“你的月钱朕会命人特殊照顾。”
不等她抗议出声，帝王就耿直地道：“只多不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去。”
满肚子的怨气被这一句话给消得一丝儿不剩，花春立马就笑了：“皇上如此体贴，能跟着您，真是我的福气。”
宇文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
其他人都知道在后宫争宠有多重要，只要有他的宠爱，什么事不能做？偏生遇见这么个眼皮子浅的，只看得见月钱！
“嗷！”腰上被人掐了一把，花春立马老实了，望了望四周这华丽的宫殿，有些恍惚地道：“从今天开始，我是不是得自称嫔妾，然后跟其他人一样，开始在宫殿盼着您来？”
心里一震，宇文颉下意识地收拢了手：“你想见朕，不用等，直接去找就是。”
“这样啊……”花春点头：“好吧。”
身为帝王，能给她这样的特权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没法儿把现代要求的一对一给放他身上，毕竟就算是在现代，有钱有权的人也满世界都是二奶，更别说这古代尊贵的帝王了。
她可能是无法得到他的全部的，不过现在感情正浓，她能忍。至于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走一步看一步呗，至少她还活着，这电视剧还没有大结局。
青袅和秦公公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花春正有点伤感，就觉得有奇怪的东西伸进了自己的两腿之间。
“您干啥？”连忙把腿并拢，花春脸色微白：“那儿是真的伤着了！”
“朕知道，所以看一看罢了。”帝王面无表情地道：“又不是没看过，这么紧张干什么？”
什么叫一本正经耍流氓，什么叫面不改色吃豆腐！花春躲避无力，由于力量的巨大悬殊，直接被他按得不得动弹。

第110章 花昭仪娘娘
花春脸都绿了，瞪着眼前这人，牙咬得死死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又被折腾的准备。
结果，帝王当真只是看了看，抱起她到床边坐下，拿了软膏来，一点点给她上药。
“这个我可以自己来的！”花春挡着他的手，哭笑不得地道：“我有手！”
“别动。”帝王道：“以前是你亲口说的，自己犯的错要朕自己弥补。”
花春：“……”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而且，就算是花京华说过，那也肯定不是在这种事情上好不好？
秦公公守在门外，听着里头打打闹闹的动静，也跟着开心地笑了笑。
“公公。”有个小太监凑过来问：“皇上今日也在养心殿不走了么？”
“大概是吧。”秦公公正经了神色道：“给各宫都送个消息，不必来打扰，也不必等着了。”
小太监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却还是只能点头应了，小跑去转达给后宫其他人。
一日隆宠，至多引后宫瞩目，接连两日隆宠，那就势必会惹后宫嫉妒了。要不是养心殿大门紧闭，皇帝还在里头，估计不少人会来围观这新来的花昭仪是个什么模样。
“我这张脸很多人见过吧？”坐在妆台前，花春担忧地揉着脸皮：“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帝王悠闲地躺在软榻上，捏着书道：“你男装的扮相和女装差别很大，虽然五官一样，气质完全不同。天下相似的人那么多，‘花春’又是在丞相处斩之前进的宫，不会有人怀疑什么的。”
“是吗？”撇撇嘴，花春小声嘀咕：“总觉得不靠谱。”
放下书，帝王看向她：“只要你自己相信自己不是花京华，那谁也揭穿不了你。”
骗人先骗己，花春了然地点头。她本来就不是花京华，现在就当前头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从头开始呗！
“皇上。”
傍晚的时候，秦公公终于还是顶不住压力，走到帝王面前道：“太后娘娘请您与花昭仪去慧明殿一趟。”
要来了要来了，花春背脊挺直，神色严肃地看向皇帝。
帝王起身，将最后一本折子放上了桌，淡淡地道：“也是该过去请个安了。”
花春“咚咚咚”地就跑去换了一身保守的高衣襟宫装，头上发饰取了不少，就按照宫里昭仪的规制，一套头面，多一根金簪。
等她收拾好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宇文颉很嫌弃地皱了皱眉：“难看。”
好歹是当下宠妃，穿这一身黯淡的颜色，还这么朴素，不知道的多半得以为他宠了个尼姑呢。
“您不懂。”花春拉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自古儿媳跟婆婆第一次见面，都要显得大方而不失身份，不能太花枝招展，不然婆婆总得以为你是个作妖的。”
“你很有经验？”帝王眯眼。
“不不不。”花春连忙摆手：“我只是看多了别人怎么做的，理论经验丰富。”
看了她一眼，帝王面无表情地上了龙辇，而花春同学作为身份低微的小昭仪，就得跟在龙辇旁边用走的了。
“宫里什么位份出行才有肩舆啊？”她小声问了一句。
旁边的秦公公恭敬地回答：“妃位以上。”
掰着指头算了算，这大梁皇宫里，昭仪之上还有嫔，嫔过了才是妃。她还有两级的差距，而且，升位份好像挺困难的。
一瞬间她就哀怨了，皇帝倒是在龙辇上坐得舒坦，她却还要用双腿走过半个皇宫。
而且，为啥宇文颉不像电视剧里其他皇帝那样，满是宠爱地邀她同乘？就算同乘不妥，也好歹给她一个表现“却辇之德”的机会啊，机会都不给她一个！
鼓了鼓嘴，花春认命地迈着小宫步，挪啊挪啊，终于挪到了慧明殿。
调整了一下情绪，她挂上了傻不愣登的笑容，跟在帝王后头跨进了主殿。
慧明殿里坐满了人！好家伙，一进去花春还以为自己到了敦煌莫高窟，目及之处全是坐得高高低低的后宫妃嫔，就差在房梁上再挂俩了。
目不斜视地走上前，花春跟在皇帝身后向太后行礼。
“请你们俩过来一趟也是不容易。”太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直视着花春道：“本来哀家也不想打扰你们，但这后宫众位，一致要求见花昭仪一面，想与花昭仪熟悉熟悉，好和睦相处。哀家也只有顺了大家的心意。”
呸了个大呸的，四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明显都跟刀子一样，哪里有半点要和睦相处的意思？
不过太后都这么说了，花春还是笑盈盈地叩拜下去：“嫔妾也一早想来同太后和各位姐姐请安了。”
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啊？坐在角落里的花寻月皱了皱眉，伸长脖子看了那跪着的人一眼。
“你抬起头来。”太后道：“也让大家都瞧瞧是个什么模样。”
深吸一口气，花春努力让自己的面部显得很柔和，盈盈一抬头，眼神里满是天真无邪。
太后一震，四周瞧见她容貌的嫔妃们也有不少失了神。
“这……”宁太后怔愣地盯了花春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皇帝：“皇儿你……”
这人跟花丞相起码有八分相似啊！
帝王垂眸，嘴角边带了一丝苦笑，那苦味儿，像是熬了五年的药，滤出来的药渣，带着天人永隔的伤感，和无尽的怀念与悲痛。
“母后能理解儿臣的心情吗？”
声音平静，但却蕴含了浓烈的悲伤，不明其中缘由的人自然是听不懂。而知道一点内情的，都得被帝王这样的语气给带得跟着心疼。
轻轻吸了一口气，太后目光里满是了然，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皇帝什么都没有明说，然而感情表达得十分到位，就连旁边的惠妃和霍嫔都看懂了。
他这是在怀念花丞相吧，毕竟是辅佐了皇上这么久的人，清朗佳公子，忠心耿耿又刚正不阿，还曾说过愿意与君共赴黄泉之言。那样的人，只可惜了是男儿身，最后还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皇上一直留在养心殿的原因，多半也是因为花昭仪的脸，能让他看着来悼念花京华。
也就是说，这花昭仪是个替代品。
皇帝对丞相能有多深的感情？也就是保不住他，所以要遗憾一阵子罢了。等这股子劲儿过去，花昭仪也只有失宠的份儿。
这么一想，四周人的目光都和蔼了不少。
花春在心里暗暗夸了宇文颉一句，没想到一直是个面瘫脸，却还能有这么高超的演技！当下她就立马配合，双眼里满是无辜，茫然地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皇帝。
一脸“你们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的表情。
太后看了她一眼，眼里突然也带了点同情，挥手道：“花昭仪起身吧，到哀家旁边来坐。”
“多谢太后。”花春起身，腿都僵硬了，一瘸一拐地挪到太后所在的软榻下头的小凳子上坐下。
“皇上是从哪里寻得花昭仪的？”霍嫔看了她好几眼，皱眉道：“跟花丞相也太相似了，恰好也姓花？该不会是花家流落在外的女儿吧？”
帝王道：“民间寻来的，无父无母，是不是跟花家有关系，朕也不清楚。”
“霍妹妹这话说的，跟花家有关系又如何？花家现在是无罪的。”惠妃低笑道：“淑妃娘娘还在你旁边坐着呢。”
花寻月神色有点凝重，闻言勉强笑了笑，目光却在花春身上一直没有挪开。
花春侧头，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了看她，然后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花寻月迷茫了，多年的花府相处告诉她这个人好像就是花京华，但是看她这身材，分明是女子，眼神和表情也很让她觉得陌生。
这世上，难不成还当真有长得这么像的人？
太后慈祥地笑了笑，看着花春道：“哀家觉得花昭仪长得好看，又识大体。这段时间若是能伺候好皇帝，哀家倒是要赏。”
“多谢太后。”花春微笑着颔首：“只是伺候皇上是嫔妾该做的，太后用不着赏什么。”
“哦？”宁太后坐直了身子：“竟然还如此懂事？”
月见姑姑在旁边轻笑：“连太后的赏赐也不收，花昭仪娘娘可是这后宫第一人。”
这不是形势所逼么？花春嘿嘿笑着，心想老娘也很想收啊，然而看看四周这目光里带刀子带枪的，她要是不搞定太后，以后要是皇帝不在，那她绝对被射成马蜂窝。
众人本来是拿太后来当借口，看看这花昭仪长什么样子的同时，也顺便给她教教规矩，哪有整天霸占着皇帝不放的？
结果，还没人为难一句呢，太后倒是先看上她了！
霍嫔有点急，低低唤了一声：“太后娘娘。”
太后斜了她一眼，目光不太友善。
霍嫔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早因为紫玉佩得罪了太后，现在更是没她说话的份儿，于是立马闭了嘴，低头揉着手帕。
“花昭仪娘娘喜欢的颜色，也跟以前的花丞相很像呢。”花寻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敢问花昭仪，今年贵庚？”

第111章 恋爱综合征
花春傻兮兮地笑着答：“十八。”
帝王嘴角微抽，扫了她一眼。
光从这张脸来看，的确是像十八岁水嫩嫩的小姑娘，然而她实际已经过了双十年华了，放在普通人家，已经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偏生她这么好运气，还进了宫。
一瞬间帝王觉得自己简直伟大，还心甘情愿拯救这个大龄闺女。
花寻月低头，估计是在算岁数的问题，十八岁，花京华已经二十多了，当真不是同一个人？
霍嫔多看了花寻月两眼，眼巴巴地盼着她能说点什么有用的东西出来，结果沉默良久之后，花寻月只勉强笑道：“真年轻。”
年轻个鬼啊！宫里十四五岁的人都多了去了，简直是没话找话么！霍纤柔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淑妃一眼，然后闷头坐下。
“朕还有折子要处理。”帝王道：“也该先告退了。”
太后笑着点头，伸手就抓住了花春的手：“皇上回去忙吧，哀家再同花昭仪说会儿话。”
帝王皱眉，他走，明显就是要带花春走的好不好？把人给他扣下是什么意思？
“不用担心。”瞧见他的眼神，太后笑道：“哀家单独与花昭仪聊聊，其他人也都跟皇上一并走吧。”
众妃嫔相互看了看，都不情不愿地起身行礼。帝王抿唇，沉默了一会儿，也顺从地退了出去。
花春僵硬地笑着，看着大殿的门合上，心里有点慌。
“宫里的规矩你可都学了？”安静了一会儿，太后的声音重新响起，比方才多了两分严厉。
花春连忙重新跪下，低声道：“学了一些。”
“哀家对后宫的女子没有别的要求。”太后目光在她身上流转，淡淡地道：“不误国，不惑主即可。”
这个她知道啊，最开始太后讨厌霍纤柔不就是因为霍纤柔妖媚惑主么？所以今儿她才穿这么一身青白色绣梅花的宫装，瞧着庄重。
“嫔妾能明白太后的意思。”收起了傻笑，花春垂头，十分认真地道：“嫔妾虽然无父无母，却也曾是皇上的子民，自然比任何人都更希望皇上能勤政爱国，令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太后挑眉，表情颇有些不信。
花春就是不抬头也能知道这老太太的心思，连忙表明立场：“这两日皇上一直在养心殿，没有看歌舞，也没有荒废朝政，反而是一直在处理花丞相留下的各种未完之事，嫔妾也就作添茶倒水之用。虽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看上嫔妾，但是能得皇上宠爱，是嫔妾的幸运，却不是嫔妾恃宠而骄的资本。这些道理，嫔妾还是都明白的。”
思想觉悟挺高啊？宁太后有些惊讶，本还以为民间女子一朝飞上枝头，定然会迷失了自我，骄纵狂妄呢，没想到这还是个识大体的。
先前夸她多多少少有给皇帝面子的意思，现在瞧着，太后才是真的有点想接纳她了。
“你以前在…民间，是做什么的？”
太后嘴里说不出青楼两个字，自然也是忌讳这方面的事情的，花春了然，恭敬地回答：“嫔妾身世悲苦，被迫卖身青楼，给人当了很久的丫鬟。”
一听这话，太后眼神更柔和了，当丫鬟好啊，只要不是挂牌的，那就勉强还能接受。
“可识得字？”
“识得，也看过不少的书。”花春道：“给皇上磨墨还是可以的。”
微微点头，太后道：“你倒是比有些正经人家出身的还好，既然如此，那就在皇帝身边好生伺候吧。”
听语气，她是过关了？花春一喜，连忙叩头行礼。
其实她这也算作弊了，先前做丞相，又替太后当眼线，完全能明白太后的心思。知道她老人家想要什么样的儿媳妇，那照着去做，就简单得很了。
退出慧明殿，花春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提着裙子就一路狂奔回了养心殿。
中途想拦截她的人不少，但是统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花昭仪跟龙卷风似的从他们眼前卷过去了。
天已经黑了，帝王一直没来，青袅过来小声道：“皇上今晚要看公文，说让您先休息。”
也好，花春点头，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宫里谁受宠谁遭殃，在她站稳脚跟之前，也该少见皇帝一些。
洗漱完了上床休息，看着头顶绣工精致的宫帐，花春表情有点茫然，不过一想无论是后宫还是前朝都是为皇帝做事的，她也就释然了，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说好了要同新上任的丞相交接工作，花春又不可能直接出面，只能让青袅用花京华交代后事的口吻给一些人脉写信，然后把朝中的事务列一个简单明了的表格，托皇帝一并转交。
宇文颉看了一眼那表格，颇为新奇地道：“还能这样？”
“这样很清楚啊，您瞧。”花春给他比划着解释：“按照事情紧急先后排序，他能把这张表上的任务都完成了，丞相的位置也该坐稳了。”
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帝王点头，伸手拉过人来在额头上吻了吻：“聪明。”
脸上一红，花春很想表现得谦虚点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被他一夸，整个嘴巴就控制不住地往两边咧，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先前看身边谈恋爱的人，时不时就会盯着手机傻笑，走路上也会莫名其妙笑出声来，花春还觉得那多半是有病。而现在，她自个儿也终于病了，还是没药吃的那种，心里甜得呀，只要看见眼前这人，就觉得四周飘的都是棉花糖。
瞧着她这表情，宇文颉眼里光芒流转，逗趣似的抓过她来，又在她鼻梁上落下一吻，再然后是嘴唇，再然后便是脖颈。
“皇上。”背对着他们的秦公公弱弱地出声提醒：“唐丞相还在紫辰殿等着呢。”
您俩有什么事，不如留到晚上再忙？
动作一顿，宇文颉闷哼了一声，找到花京华脖子后头的那颗痣，深吻吮吸，吸出一个红彤彤的草莓才罢休：“朕先走了。”
花春点头，不好意思地干咳两声，眼睛瞟着旁边面壁思过的青袅。
当众亲热是可耻的，以前在公共场合看见卿卿我我的小情侣，她都恨不得拿个火把提桶汽油去。但是现在，她很想把汽油浇在自己身上，然后继续咧着嘴笑。

第112章 你这张脸
爱情啊，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等皇帝离开了，花春才开始坐下来研究这后宫的构造。虽说先前也见过一些妃嫔了，但是昨日去了一趟慧明殿，才发现这后宫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一向以为“后宫三千”只是个夸张的虚词，但就昨日见那一屋子来看，还真没差多少。
“青袅。”她问：“咱们能找到这后宫的名册么？”
青袅点头：“花名册在秦公公那里就有，主子稍等。”
“好。”花春坐在养心殿等着。
结果半个时辰之后，青袅带着两个太监，抬了三大叠册子进来，比皇帝书房里几天没改的折子堆起来还多！
干笑两声，她问：“这是什么？”
青袅眨眨眼：“您要的后宫妃嫔名册啊。”
“名册。”花春伸手比划了一下：“不该是一本书那样的小册子么？”
青袅摇头：“秦公公说，后宫人数众多，为了方便主子了解，就把有位份的妃嫔名册都送来了。”
这尼玛还只是有位份的？那没名没分的岂不是还有很多？花春脸色发青，瞪着那几堆东西，咬牙道：“他是个种马吗？”
吓了一跳，青袅连忙跳到她身边把她的嘴给捂住：“主子，祸从口出。”
管它从哪儿出啊！她方才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生气。有几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的男人有过千千万万个女人？亏她还一度以为皇帝是个闷骚纯情的，结果这四字儿里头就占了一个字——骚。
随手翻开最上头的一叠册子，什么昭仪啊，贵嫔啊，妃啊，名字密密麻麻。这儿要说是三千人，那都是谦虚了。天下的男人要是有娶不到老婆的，都可以来找皇帝算账，丫的分明是把全国美女都给收集了！
合上册子，她深吸了一口气。人生果然不可能是完美的，上天给你一个红彤彤的没有任何虫眼的苹果，那就一定会先咬一口。凡事不可能完全按照她的心意来，她要淡定。
“娘娘。”外头进来了个小宫女，恭敬地道：“惠妃娘娘往这边来了。”
惠妃？花春皱眉，现下无皇后，宇文颉是把管理后宫的权力都放在惠妃手里了的，现在过来，大概也是例行调教她一番。
于是她点头：“去门口迎着吧。”
入乡就得随俗啊，在朝廷里她得跟一群老奸巨猾的人斗，在后宫就只能捏着嗓子跟这些娘娘玩了。
“嫔妾给惠妃娘娘请安。”
惠妃脸上满是笑容，身后跟着几个宫女，手上都端着托盘。
“终于能来养心殿看看你，本宫就想着你刚入宫，很多东西没添置齐全，正好今日有空，就给你送来。”
“多谢娘娘。”花春抬头，就见两个宫女掀开托盘上头的红锦，上头放着两副头面，金镶玉和白玉缠银的，瞧着都贵重。旁边还有红封的一条条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不是金条就是银条。
这惠妃也是会做人，拿这些来说是给她添置，其实就是送礼套近乎啊，她还不能拒绝。
“你快起来。”惠妃亲热地拉着她的手，笑盈盈地道：“咱们最近都在担心皇上心情不佳，有你陪着，大家都放心了，这也就算是姐姐们的一点心意，你也别嫌弃。”
“不嫌弃。”花春笑了笑：“嫔妾初来乍到，还有很多地方要娘娘提点。”
惠妃摇头：“提点不敢当，但有的事情，本宫觉得还是先给你说说为好。”
花春挑眉，带着一脸傻大姐的笑容看着惠妃。
左右看了看，惠妃挥手让她随行的宫女都出去了，却没让青袅动，似乎是当真把她当自己人似的，亲密地凑过来道：“妹妹的长相和花丞相有些相似，势必会惹宫中很多人不快，还是要小心提防，别太傻了。”
无辜地眨了眨眼，花春问：“为什么跟花丞相长得像，就会惹人不快？”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惠妃叹息一声道：“前段时间很得宠的霍嫔，跟花丞相有不少过节，她最近跟淑妃又走得拢，本宫也不明白，那淑妃本是花丞相的妹妹，怎么也连带着不待见花丞相了。”
霍纤柔？花春有点茫然，她啥也没做吧？虽然还是花京华身份的时候就经常能收到来自她的敌意，但是一直也没弄清楚原因。
“霍嫔娘娘与花丞相有什么过节？”她问：“一个是后妃，一个是前朝丞相啊。”
“你有所不知。”惠妃道：“原先霍嫔入宫封昭仪就不得太后待见，她私下花了不少功夫，好不容易让太后改观了一点，结果花丞相送了个紫玉佩去慧明殿，说是霍昭仪给的。有国师给太后算过命，说太后命中最忌之物便是紫玉，所以太后迁怒了霍昭仪，本可以让她早升个位份，却被活生生压了下来。”
这么一来，以霍纤柔那样的心胸，怎么可能不记恨花京华？
嘴角微抽，花春干笑了两声。
那是个意外吧？霍纤柔最开始是想讨好她进而让她在太后面前美言的。但是自个儿当时不愿意卷进后宫争斗，所以顺势把那玉佩以她的名义给了太后，想替她讨个好来着，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还有后头一次，霍嫔得了圣宠逛御花园。”惠妃接着道：“这可是后宫妃嫔半年不曾有的殊荣啊，结果丞相爬假山摔伤了手，导致她那一场恩宠都泡了汤。”
假山的事情……花春抿唇，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已经痊愈的手臂。
当时她是被人推下去的，到现在都还没有查到凶手到底是谁。本来觉得是小事，但是今日听惠妃这么一说，怎么好像闻到了点阴谋的味道？
谁会选择在那个时候把她推下去呢？有啥好处？
“霍嫔那个人，心地是好的，就是有些小心眼。”叹了口气，惠妃道：“虽然花丞相和你可能没什么实质的关系，但就凭这张脸，你还是小心着点吧。”
“多谢娘娘提醒。”花春一本正经地回答：“嫔妾明白了。”
看样子是都听进去了，惠妃对这样单纯的姑娘表示非常满意，点点头起身道：“那本宫就先去忙了，你有什么需要，差人去清和殿知会一声便是。”

第113章 总能过好日子的
花春点头，笑盈盈地送了惠妃出去。
“主子。”青袅在旁边站着，眉目间满是担忧：“这宫里的水很深，谁的话都不一定能信的。”
“我知道。”脸上的笑容全垮了，花春苦恼地挠了挠头：“但是她们好像都觉得我受宠，亟不可待地想把我当枪使。”
她装傻又不是真傻，惠妃摆明了是和霍纤柔过不去的，这一番话概括起来就一个意思，让她不要站到霍嫔那边去。
也是奇了怪了，霍纤柔都已经被放到那么偏远的宫里去了，惠妃咋还那么忌惮她？
“夫人和老爷都在天云城安定下来了。”打量了一番自家主子的神情，青袅小声道：“主子要是觉得宫里日子难过，不如…咱们逃出去，跟老爷夫人过寻常人家的日子也好。”
哇塞？花春惊讶地抬头看着青袅：“你竟然会有这么大胆的想法？”
还以为古人都很死板呢，逃宫之类的事情，看花流萤的先例就知道了，代价这么惨重，她竟然还敢尝试！
青袅一愣，连忙摆手：“奴婢只是心疼主子，主子要是不愿意，就当奴婢没说。”
花春笑着给她塞了把瓜子儿：“你别紧张，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咱们都走到这儿了，逃只会给花家招致更多的灾祸，还不如迎难而上，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呢。”
抿了抿唇，青袅小声嘀咕：“在宫里的日子，怎么可能过得好……”
花春听见了，摇头道：“在哪儿过日子看的都是自己的心态，虽然宫斗剧都充满了阴险算计，但只要人聪明，懂得保全自己，再加上有喜欢的人，那要过好日子还是不难的。”
瞧着她脸上自信的笑容，青袅微愣，想了一些事情，终于垂了眸子点头：“奴婢相信主子。”
她脸上好久不曾有这样的表情了，以往被上司否定，工作遇见重重阻碍的时候，脸上都是灰败，甚至最后直接选择了辞职。那时候的压力也不一定比现在的大，但是现在，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她竟然这么乐观地选择了坚持。
爱情真是可怕。
帝王正在接见唐越，将花春写的东西都给了他，等他粗略地看完，问：“还有什么不懂的么？”
唐越两眼发光，欣喜地道：“都能明白，这是丞相生前留下的么？也怪不得家父常常夸他年少有为，微臣光是看着这些东西都觉得钦佩万分。”
同样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接不了花京华的班啊……
“看得懂就好了。”帝王微微勾唇，眼里隐约有些骄傲。
他可是逮着个了不得的小东西呢，虽然对她说的“女子不一定比男人差”的观点保留意见，但是他的女人，的确是比一般的男人还厉害。
“皇上。”秦公公道：“羲王爷求见。”
神色微凛，帝王坐直了身子道：“让他进来。”
唐越连忙收好手里的东西，退到一边站着。
“臣弟给皇上请安。”宇文羲一进来就行礼，有意无意地看了唐越一眼。
“平身，有什么事？”
“臣弟听闻，皇上收了个和花丞相长得一样的女子。”他抬头，双眼平视帝王：“臣弟很好奇，想见上一面。”
帝王冷着脸道：“花昭仪是后宫之人，皇弟也该懂规矩。”
“臣弟明白，所以来求皇兄，带臣弟一见，便合乎情理了。”羲王爷笑道：“毕竟花京华才刚伏法不久，就出来一个和他那么像的人，也挺奇怪的。臣弟担心皇上一时被人迷惑。”
宇文颉嗤笑：“在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自己最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微微一怔，宇文羲连忙摇头：“并非如此，皇上切莫误解臣弟的心意，臣弟只是好奇罢了。”
“什么东西该好奇，什么东西不该好奇，你也该清楚。”宇文颉伸手拿了折子，淡淡地道：“花昭仪已经见过太后，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去慧明殿，朕还有事要忙。”
眉头紧皱，宇文羲还想再说，却见帝王已经用折子挡了脸，摆明一副不想看见他的样子。
这就更奇怪了吧？他拱手行礼，转身出了紫辰殿。
“斩月，花京华的坟地在哪里？”
“下葬的地方…是皇上安排的，卑职也不清楚。”
眯了眯眼，宇文羲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转身往博阳宫走：“想个办法，让本王看看那花昭仪到底是什么妖孽。”
“是。”
花春一边替皇帝看着陈年旧案，一边吃着桌上的点心。还别说，当妃嫔比当丞相轻松，起码吃的东西更多了，旁边还有一圈儿小宫女给她捏肩捶腿。
正愉快地吐着瓜子皮呢，外头就来了个小太监，躬身道：“昭仪娘娘，太后请您去慧明殿一趟。”
哈？她一愣，瞪眼看着那小太监：“出什么事了么？”
太监微微迟疑，然后道：“是太后的吩咐，奴才也不清楚。”
“好吧。”花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小青不用跟着我，随意谁跟我一起过去就是。”
“是。”青袅点头。
毕竟上次在太后殿里跟众人见过，虽然大家都不一定记得青袅的长相，但还是等上一段时间，等她们都忘得差不多了再让她露面比较稳妥。
养心殿里还有个叫瑞儿的宫女，瞧着挺机灵，一听她说这话，就自觉地凑上来了。于是花春就带着她一起往外走。
这后宫的路她虽然不是很熟，但起码的方向还是记得的，走了几段路，越走越要出后宫范围了，花春停下了步子：“咱们这是去明慧殿？”
前头的太监低头道：“是。”
花春挑眉，笑了笑：“太远了，我有些内急，能不能先如个厕？”
那太监一愣，道：“不远了，娘娘可否忍一忍？就在前头。”
再往前走出了后宫范围，要是犯了什么禁忌，她岂不是得遭殃？眼珠子一转，花春立马捂着肚子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忍不住了，你们先走，我一会儿追上来就是！”
说完，转身就往后跑！

第114章 你是花京华
那太监看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后头暗处跟着的护卫倒是反应极快，见她要跑，立马跳了出来，跟逮鸡崽子似的就将人抓了个牢实。
“你们干什么？”花春惊恐地睁大眼，腿在空中乱蹬：“放开我！”
“娘娘！”瑞儿也慌了，看着花春，连忙去扯前头带路太监的衣袖：“这都是什么人啊？快让他们放开娘娘！”
那太监一脸歉意地道：“请娘娘跟杂家走一趟，用不了多长时间。”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要直接把她绑走？那这一去能有什么好事？花春心里瓦凉瓦凉的，但是这边的宫道较为偏僻，没有其他人，也没有禁卫，她和瑞儿两个弱女子，根本不可能反抗得过这四五个大男人。
怎么办？
脑子里飞快转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然后道：“行了，不就是要我跟你们走么？放开，我自己走。”
几个护卫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松手将她放在了地上。
整理了一下衣裳，花春抿唇：“继续带路吧。”
前头的太监愣了愣，躬身转头，继续往前走。
宫中的禁卫布置，是经了她的手的，所以仔细看一看也能发现，再往外走就是去博阳宫的路。
这宫里做得出这么大胆的事情的，也只有一个羲王爷了。博阳宫在后宫范围之外，就算到时候被人发现，羲王爷肯定会一口咬定是她自己跑过去的，跟他没有什么关系，那到时候自己就成了爬皇帝墙头的、不要命的嫔妃了。
为什么还会被宇文羲给盯上啊？她从进后宫开始，就一直没见过他，对他来说，就该是一个陌生的昭仪而已。
满腹不解，花春还是看准了前头一处拐角，那个地方一般来说会有两个禁卫。
瞧着越走越近，她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大吼一声：“救命啊——”
嗓门之嘹亮，把旁边几个护卫都吓得差点一滚，连忙七手八脚地将她的嘴巴捂住，迅速拖走。
前头守着的禁卫疑惑地伸头往这边看了两眼，然而看见那护卫身上穿的是博阳宫特有的云腾铠甲，便按捺住了，没有上前阻拦，只一路目送他们扛着个什么人，往博阳宫去了。
“果然是不该轻易相信你！”前头的太监恼怒地道：“快些，带回去交差！”
花春翻着白眼被他们带进了博阳宫，心想就算最后被反咬一口，她也好歹有两个人证了。
羲王爷在主殿里站着，听见动静便回头看了过来，一双眼在看见她容貌的时候，瞪得比铜铃还大：“花京华？”
花春重新戴上傻大姐的表情，茫然地看着他：“花京华是谁？”
宇文羲皱眉，大步走过来抓着她的手腕：“你不是花京华？”
呆呆地摇头，花春道：“本宫是皇上新迎回来的昭仪，花氏。”
骗鬼呢！这张脸分明和花京华一模一样！旁人见得少认不出来也就罢了，他可是近距离看过他好多次的人，怎么可能认错！
眯了眯眼，宇文羲低头，目光落在她高耸的胸前：“还真是个女人。”
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挣开他，花春双手环胸，惊恐地道：“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斩水。”宇文羲喊了一声，旁边的侍卫便一把将她的双手扭在了身后。
动弹不得，花春满是戒备地看着面前的人，却见他绕到自己身边，按住了她的脑袋往前压，露出雪白的后颈来。
他也知道花京华的颈后痣？
倒吸一口凉气，花春紧张极了，人可以相似，要是连那么明显的痣都长在一个位置，该怎么辩解？
正有些绝望，却察觉到宇文羲飞快地松开了她，眼里神色十分复杂。
咋的了？花春很茫然，他这个反应不对劲啊，不是该冷笑一声，然后说“果然”么？
“可真是够激烈的。”羲王爷完全不按剧本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嫌弃地吐了这么句话。
激烈？花春茫然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今儿皇帝在她后颈上……好像种了草莓，该不会恰好就是颈后痣的位置吧？
这也太机智了啊！
迅速调整了表情，花春继续用看变态的神色盯着面前这人，眼里充满了陌生和抵触。
羲王爷皱眉，抱着胳膊看着她道：“你再怎么装，本王还是能一眼看出来，你分明就是花京华！”
“你在说什么，我是真的听不懂。”花春道：“但是我要快些回去了，能不能先让你的下属放开我？”
“想回去？”宇文羲微笑：“可以啊，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对了就让你回去。”
“什么问题？”
“淑妃娘娘的闺名是什么？”
花寻月的闺名？不就是寻月么？花春差点脱口而出，但转念一想，这他奶奶的是个坑！她刚入宫，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不知道。”她茫然地摇头，又着急地道：“您能不能问点简单的？”
宇文羲不耐烦地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让你说个实话怎么就那么难呢？”
“你放开！”花春怒了，张口就要咬他：“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看穿着也该是个有身份的人，如此侮辱后宫妃嫔，不怕皇上降罪么！”
“呵。”羲王爷冷笑：“皇上会不会降罪是另说，本王现在只知道，你选的这条路非常难走，要是识趣点认了，本王或许还能出于钦佩，给你找一条活路。要是不认，想继续欺君下去，那就别怪本王清君侧了。”
花春抿唇，心里被他这话激得一阵发毛，面上却还要装个倔强无知的妃嫔，挣扎道：“我不管那么多，快放开！”
“王爷。”斩水低声道：“时候不早了。”
“嗯。”宇文羲点头：“送她出去。”
哎？当真肯就这么放她走了？花春很惊讶，被斩水拎着跨出博阳宫的大门，心里还松了口气。
但是，事实证明她可真是天真，人家说送她出来，当真是把她送出了博阳宫——然后就一走了之，不管了。

第115章 皇帝该做的事情
苍天呐，博阳宫出来还是后宫范围之外的地方，先不论她认不认识路，光是要进去后宫就得给人解释为啥会出来。方才被带出来的时候后宫门口好像没人守着，但是现在要回去，那绝对是有人拦路的。
羲王爷也真是拼了，无论她是男是女，都没打算放过她。
“主子，怎么办？”瑞儿小声问她。
想了想，花春道：“你一个人先想办法回去，然后找皇上报信，让他悄悄来接我就是。”
瑞儿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直接找皇上？”
“嗯。”花春点头：“去吧。”
这……瑞儿有些不能理解，叫皇上发现自家主子在外头，那不是会引起误会吗？她竟然还这么大胆？
瑞儿在宫里也有好几年了，自认为对皇帝还是有些了解，以皇帝那么冷漠的性子，会相信这花昭仪，并来帮她么？
迟疑地往前走，她回头看了自家主子好多次，却见她已经开始往旁边跑，似乎是想找地方躲起来了。
在皇帝找到她之前，总不能让其他人先找到，机智如花春同学，立马找了个屋檐，借着旁边的一堆麻绳，爬到了屋檐下头的横梁上蹲着。
这地方高，人又不是很多，应该足以撑到皇帝来了吧？
宇文颉忙完事情，便被惠妃请到了清和殿。这几日一直在养心殿呆着，他自己也知道不妥，就是管不住脚，现在既然有人来拦着，他也就顺水推舟，过来给花春减减风头。
“臣妾瞧着，后宫各位姐妹都挺喜欢花昭仪的。”惠妃笑眯眯地道：“蓝昭仪还特地托妾身送了厚礼过去，也是十分有心了。”
蓝昭仪？宇文颉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很久以前他惯常宠幸的一个人，模样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人挺温和的。
“同是昭仪，她送厚礼给花昭仪，花昭仪现在也没东西能回礼的。”他道：“你去内务府拿去年进贡的红珊瑚串和玛瑙镯子，替花昭仪还回去吧。”
惠妃一笑：“皇上真体贴，臣妾等会就让人去办。”
点点头，帝王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这天阴沉沉的，怕又要下雨了。
“皇上今日…在妾身这里歇么？”犹豫了一会儿，惠妃小心翼翼地问。
帝王微愣，想了想，点头。
再去养心殿，他怕那丫头没两天就成了靶子，叫人射得体无完肤了。
惠妃大喜，连忙安排宫人准备沐浴的东西，脸上也泛起了娇羞：“皇上终于想起臣妾了。”
这跟想不想起其实没多大关系，今儿换个人来说这个话，只要不是花春，他都得点头。惠妃心胸尚算大气，若是能帮着花春一点，她日子也会更好过。
“皇上。”秦公公进来了，俯身在他耳边道：“养心殿的瑞儿在外头，说是有急事，请皇上去一趟。”
心里一沉，帝王皱眉：“什么急事？人有大碍么？”
秦公公抿唇，看了看旁边支着耳朵想偷听的惠妃，压低了声音道：“人没有大碍，只是需要皇上过去一趟。”
宇文颉抿唇，看了旁边满脸期待的惠妃一眼，道：“既然人没事，以她的本事就应该可以自己处理。”
“这……”秦公公为难地看着他：“皇上不过去么？”
“朕过去不了，你替朕去看看。”
已经答应了惠妃，现在再走，岂不是惹人妒恨那丫头么？
秦公公应了，小步退了出去。
“皇上，可是哪宫的妹妹又有什么事？”惠妃脸上笑着，眉头却是微微皱拢，语气有些打趣又有些认真地道：“每次轮到妾身侍寝的时候，总有那么两个妹妹要出事的。”
“没什么大事。”宇文颉道：“朕不会走。”
一听这话，惠妃就放心了，温柔地笑着给帝王倒茶，又腾了桌子出来，好让帝王放折子。
轰隆一声雷响，雨又落下来了。花春听着头顶上雨打瓦片的声音，看着远处时不时跑过的躲雨的宫人，突然觉得还挺有情调的。
要不是她现在蹲着的姿势这么难看，也适合吟首诗，抒发抒发自己美好的情怀。
脚都麻了，这起码已经蹲了半个时辰了，还不见瑞儿回来，她正有些抱怨，突然就看见远处一个宫女一个太监打着两把伞，像两朵小蘑菇似的骨碌碌地就朝这边溜了过来。
“嘿！我在这儿！”花春连忙嚎了一嗓子。
瑞儿听见了，带着秦公公一起进了屋檐下头，甩了甩油纸伞，抬头惊愕地看着她：“主子您怎么爬上去的？”
“用绳子啊。”花春指了指他们脚边那一堆东西：“你们甩给我，我吊着下来。”
秦公公哭笑不得：“花昭仪，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花春撇嘴，看了看他：“皇上呢？”
秦公公微顿，撒了个善意的谎言：“皇上在紫辰殿同重臣开会，根本走不开。”
“哦。”这个她理解。
顺着绳子下了屋檐，她有些为难地看着秦公公：“您能把我带回后宫去么？”
秦公公躬身道：“奴才暂且以皇上的名义带您回去，稍后再跟皇上说明情况即可。”
“好吧。”花春点头，跟瑞儿共用一把伞，跟着他就往后宫的方向跑。
瑞儿看了两眼自家主子亮晶晶的眼睛，有话就挂在舌尖上，但看了一眼秦公公，还是没能说出来。
秦公公对其他宫嫔的态度都挺高傲的，唯独对花春，十分亲切并且有维护的意思。瑞儿不懂这是为什么，不过她知道是好事。那他撒的小谎，也就没必要拆穿了。
进了后宫，路走到一半，花春道：“咱们直接去紫辰殿好了，你瞧这雨大得，裙子都湿透了，紫辰殿比养心殿更近。”
秦公公慌了，连忙道：“皇上正在紫辰殿里忙碌呢，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您现在是后宫之人，最好就别去了。”
“不是啊。”花春跟他比划：“紫辰殿不是有前殿和后殿么？皇上接见朝臣一般是在前殿，咱们去后殿不就好了？”
“您还是直接回养心殿吧。”
下着雨，四周清凉，秦公公却依旧是被吓出了一头冷汗，哀求地看着花春：“紫辰殿没有您可以更换的衣裳。”
“这样啊。”觉得秦公公有点古怪，花春看了他两眼，却没多想。
回养心殿的时候路过了紫辰殿，花春不经意扫了一眼。
因为下雨，四周都阴沉昏暗，紫辰殿里却一盏灯都没亮。
嗯？
心里有疑惑，花春没急着问，到了养心殿看着宫殿里亮堂的灯光，才笑着说了一句：“我还以为宫里省蜡烛，这种天气也不点灯呢。”
秦公公笑道：“娘娘多虑了，蜡烛自然是不会省的，皇上也喜欢四周明亮。”
“是吗？”花春不笑了，认真地看着他：“那为什么紫辰殿里不点灯？”
秦公公一愣，脸色微白，低头道：“兴许是忘记了吧。”
“嗯。”花春点头：“我信。”
背后一阵发凉，这俩字明明应该听着让人安心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从花昭仪嘴里这么平静地吐出来，秦公公觉得心慌。
“老奴继续回去伺候皇上了，娘娘保重。”
“嗯。”目送他出去，花春平静地在大殿的椅子上坐下。
“主子？”青袅出来，看着她就急了：“身上都湿了怎么还坐着？快来，奴婢给您更衣。”
低头看看自个儿，花春起身，一声不吭地任由青袅给她擦身子换衣裳，然后捧着她煮的姜茶坐在椅子上继续发呆。
“小青，皇上去哪里了？”
瑞儿心里一跳，正想给小青使个眼色，却没来得及，青袅直接脱口而出：“去惠妃宫里了，说是今晚就在那里歇着。”
“也是刚刚才去的吧？”瑞儿连忙道：“毕竟好久没去看惠妃了。”
古怪地看她一眼，青袅很耿直地道：“不是已经去了一个时辰了么？”
瑞儿脸都白了，使劲儿朝她使眼色，看看垂着眸子的自家主子，然后摇头。
青袅很快反应了过来，干笑着道：“也有可能是半个时辰…或者，才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咱们吃饭吧。”花春没理她俩，摸了摸肚子道：“饿了。”
“传膳！”瑞儿立马嚎了一声，外头的人应了，下去准备。
瞧着花春不说多余的话，青袅有点着急，摆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然后坐在她旁边道：“主子您要想开些，这后宫比您有背景有后台的人多了去了，皇上总不能一直在咱们这儿。”
“我知道。”花春点头：“当皇帝就该雨露均沾，不然后宫就容易掀起腥风血雨。”
可是道理都懂，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不舒服的，也不多，就一点。
这种守着个房子等男人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更糟糕的是还等不来，完全不符合她二十一世纪自立自强美少女的风格。
“主子先用膳，用完了之后，奴婢还可以继续给您说故事。”青袅笑着道：“好久没说了。”
“嗯。”花春应了，甩甩头，站起来就往桌边走。

第116章 沾雨的龙袍
青袅想，自家主子心情这么不好，肯定吃不下什么东西，于是已经准备好了相关形容词，打算夸一夸菜色，以增进她的食欲了。
结果，菜上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五个盘子里的东西统统被一扫而空，花春连犹豫一下都没有，把自己塞得饱饱的，舒坦地出了一口气：“真好吃。”
青袅傻了，看看她，再看看盘子：“主子…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是菜很好吃啊。”花春笑了笑：“收拾一下，天黑了，咱们也该睡觉了。”
青袅沉默，看着那五个盘子里最小的那个盘子。
那里头盛的是咸菜，整整一盘，竟然也被她生吃了下去……这要是没事才见鬼了。
狂风呼啸，外头的雨没停，清冷的空气倒是让人格外想在暖和的被窝里沉睡。虽然心情不是很好，但是花春还是睡得很熟。
清和殿。
惠妃已经沐浴完毕，穿着寝衣伺候帝王更衣。
宇文颉侧头看着外头，低声道：“这雨下得真久。”
微微一愣，惠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窗外一眼，笑着让宫女去将窗户合上：“下雨好啊，燕京附近不是正干旱么？这倒是一场及时雨。”
“嗯。”帝王垂眸，换上寝衣便疲惫地躺上了床：“睡吧。”
“是。”惠妃暗喜，这人都躺上床了，终于是谁也抢不走了吧？
宫人都退了下去，宫灯也被熄灭了，惠妃正想伸手搭上帝王的胸膛，却见他撑起身子道：“留盏灯。”
惠妃想说，让宫人进来点就好了，然而皇帝却已经起身，亲自走到旁边，将宫灯点燃了。
一盏宫灯没多大光亮，但这昏昏暗暗的光线却更让人陶醉，惠妃娇羞地等着帝王过来，然后靠着他的胸口躺下。
宇文颉呼吸平缓，闭上眼睛之后好像就直接睡着了一样，没个动静。这叫人怎么甘心啊？好不容易来清和殿过夜，结果就是单纯地睡觉？
等了一会儿，惠妃不乐意了，伸手就去挑逗帝王，然而，手伸到一半就被他抓住，按在枕头上，接着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闭上眼睛。”
脸上一红，惠妃听话地闭眼。
但是，这眼睛一闭，怎么就觉得好困啊？周围像是有无数的潮水涌上来，拉着她沉下去一样。
打了个呵欠，惠妃喃喃道：“臣妾伺候皇上……”
话没说完，直接就睡了过去。
看了她两眼，宇文颉起身，走到屏风旁边，拿了一小瓶子药，往自己人中上点了点，然后披衣，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
青袅守着夜，正要睡着，冷不防觉得一股子寒气迎面扑来，下意识地就拿起了手边的匕首：“谁？”
昏暗的房间里，有高大的身影步步靠近，她惊呆了，匕首出鞘，双腿发抖地站在隔断处，妄图拦住这个人。
“是朕。”宇文颉低低地开口：“你竟然在宫里带匕首？”
身子一震，青袅连忙将匕首收起来，跪下行礼：“皇上。”
“没你的事了。”宇文颉道：“回去睡觉吧。”
“……是。”
外头大风大雨的，皇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的？他的龙袍都在滴水，身后一个人也没有，连秦公公也没跟来啊。
青袅眼神很复杂，像是想了很多事，最后还是安静地退了出去。
花春睡得死死的，朱唇微张，有晶莹的口水沾在了枕头上。
嫌弃地看了她两眼，宇文颉将湿的外袍挂在了一边，一点也不温柔地挤上床去，盯着她。
睡再熟也得被这扑面而来的王霸之气给惊醒了啊！花春睁眼，眼神茫然了一会儿，定焦在身边这人身上，瞳孔微缩：“你……”
“醒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今天又发生什么事了？”
我靠，大半夜突然出现在人家房间里，难道不该先给个解释吗？一上来就问她问题是什么回事儿？花春不满地撇嘴，瞪了他半天才道：“被人绑出宫去了。”
“羲王爷？”帝王沉了脸：“他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
“能拿人家怎么办？”花春翻了个身，背靠着他的胸膛，感觉这人身上冰凉，又连忙翻个身，伸手抱着他给他捂暖：“你要拿我这事儿去为难他，太后第一个不会放过我。再说，他狡猾着呢，半点证据也没留下，除了我的口供，谁能证明我被带去了博阳宫？”
就是咬定了拿他没办法，才敢这么猖狂。
“他对你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一口咬定我是花京华，我极力否认，他就说会让我日子不好过。”花春耸肩：“吓死宝宝了。”
帝王皱眉，双手环紧她：“明日朕给你宫里增派些暗卫。”
“谢了。”花春点头，然后好奇地看着他：“您今晚上不是在清和殿过夜么？怎么突然过来了？”
“想问问你情况而已，所以等惠妃睡下就来了。”帝王说着，看了她一眼：“有件事你得明白。”
“嗯？”
“除了你之外，朕还会宠幸其他很多人。”
“……”抱着他的手松了松，花春懂事地点头：“我知道。”
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帝王挑眉问：“你不会不高兴？”
“不会。”花春道：“我这样的女子，通情达理，顾全大局，皇上有皇上想做的事情，我绝对不拖后腿！”
说得好让人感动的样子，帝王伸手，勾了勾她的眼角，捻了捻：“心里话？”
花春扯了扯嘴角：“嗯。”
宇文颉沉默，花春也没多说，觉得他身子暖和了，便松开手，继续背对着他睡。
男人就是虚伪，一边总让女人说心里话，说了最真实的想法吧，又会觉得你怎么这么自私不懂事？不说真实的想法吧，他还得觉得你没对他敞开心扉。
真是难伺候！
两人无话，却是谁都没睡着，听着外头的雨声，帝王只抱着怀里的人，眼里光芒暗转，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花春则是瞪着眼看着窗外的树影，脑补出了一系列出现刺客的场景。
然而，是她想太多，二更天的时候，雨停了，帝王起身便无声无息地回了清和殿。
惠妃睡得死沉，醒来的时候，帝王已经在外殿更衣，准备上朝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整洁的衣裳，她皱眉，起身出去接替了秦公公的位置，替皇帝最后一根衣带，然后轻声告罪：“臣妾伺候不周，竟然直接就睡着了。”
“无妨。”帝王大方地道：“在你这儿休息，朕也觉得安心。”
一听这话，惠妃心里舒坦多了，连忙挂起了笑意，恭送皇帝离开。
有小太监收拾了皇帝昨日的衣裳，正准备抱去浣衣局，惠妃扫了一眼，心血来潮地道：“龙袍交给本宫，本宫亲自来洗。”
太监一愣，颇有些迟疑，惠妃却直接走过来，将龙袍捧走了。
“娘娘聪慧，亲手洗衣定然能让皇上明白娘娘深厚的情意。”旁边的小宫女连忙奉承。
惠妃一笑，抖开龙袍看了看。
“嗯？”瞧着袍子底下的泥泞，她有些惊讶：“怎么会这么脏？”
今日虽然下雨，但是皇上不是一直在清和殿么？哪里去沾来的这么多泥？
小宫女也很茫然，嘀咕道：“兴许是不小心染上的吧。”
这得有多不小心，才能染成这样？惠妃沉了脸，想了一会儿，招来守夜的宫人问：“昨晚皇上有离开过么？”
“回娘娘，没有。”宫人老实回答：“奴才一直在殿门口守着呢。”
那又是怎么回事？皱了皱眉，惠妃拿着龙袍，陷入了沉思。

第117章 女人之间的拉帮结派
天亮之后，就有不少嫔妃来清和殿请安了，惠妃整理了心情，带着被翻牌后应有的开心，坐在主位上看着下头行礼的人：“来得都挺早啊。”
霍纤柔笑了笑：“姐姐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些不用侍寝的人，怎么能不醒得早呢？”
花寻月打趣似的看了她一眼：“你这话说得，可真酸。”
“哪来的酸啊，嫔妾是替惠妃娘娘高兴。”霍纤柔道：“竟然能将皇上从养心殿里给挖出来了。”
说着，扫了扫四周：“奇怪，前两天一直侍寝，不来给惠妃姐姐请安也就罢了，今日怎么还是不来？”
惠妃微笑：“花昭仪还在学规矩，就不必太苛刻了。”
“姐姐脾气就是好。”霍纤柔笑道：“换作别的主子，遇见这种不懂规矩的，早该教训了，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爬自个儿头上去了呢。”
惠妃摇头：“霍嫔妹妹可别这么说，花昭仪十分懂规矩，也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比她先入宫，也该叫她一声妹妹，凡事就多担待些。”
想用她去对付花昭仪？她又不傻，眼下花春正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谁动谁倒霉。她只想借点火取暖，可不会引火自焚。
见惠妃不接招，霍纤柔就安静了，盯着门口陆续进来的嫔妃，不再吭声。
“嫔妾给惠妃娘娘请安。”门口跨进来个一身宝蓝色宫装的女人，眉目温婉，气质若兰。
惠妃一见她就道：“蓝昭仪来得正好，皇上赏了你东西呢。”
众人哗然，花寻月忍不住就问：“这蓝昭仪也是许久没见过圣驾了，怎么会有东西赏下来？”
惠妃笑道：“这个本宫就不知道了，兴许是皇上终于想起蓝昭仪以前的好了吧。”
旁边的许嫔和熹妃相互看了看，都是沉默。
这宫里过气的宠妃太多了，能被皇上重新想起来的，蓝昭仪还是第一个，要说惠妃没用什么手段，打死她们都不信！
蓝昭仪能做到的，她们自然也能做到，只要找到方法。
“多谢娘娘关照了。”蓝昭仪行了礼便站到惠妃身边，看起来满脸心事，却碍着人多不好说。
惠妃注意到了，等众人请完安之后，便将她单独留了下来。
“怎么了？”
“昨天晚上，皇上是在清和殿过夜的么？”蓝昭仪皱眉问。
惠妃一愣，眼神微动，笑着点头：“是啊。”
“那嫔妾怎么听养心殿那边的宫女说，昨晚皇上好像是去了花昭仪那里的？”蓝昭仪道：“中途皇上也没离开吗？”
心里一沉，惠妃脸上笑容不变，摇头道：“没离开呢，一直在，你别听那些宫女瞎说，都喜欢往自家主子脸上贴金。”
“那嫔妾就放心了。”蓝昭仪笑了笑：“要是真弄出了这样的事，那娘娘的处境就尴尬了。”
惠妃点头，将皇上赏赐的东西放进她手里：“这宫里的新宠啊，过一段时间就换一个人，本宫还是更看好你，毕竟当初皇上对你也是极好，一旦有机会翻身，就必然比别人走得更远。”
感激地点点头，蓝昭仪谢了恩，又说了几句话，才终于退了出去。
“山竹。”
人一走，惠妃便沉了脸：“找人去打听打听，昨晚养心殿是什么情况。”
“是。”
花春舒舒服服地睡了个自然醒，睁眼就看见青袅端着午膳站在她床边问：“主子，饿么？”
“饿。”花春咧嘴一笑，心情不错地卖了个萌：“今天菜色真不错。”
青袅点头：“皇上特意吩咐给您加的菜。”
“嗯？”起床梳洗，花春有点疑惑：“给我加菜干什么？”
青袅尴尬地笑了笑，如今自家主子正当宠，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呢，昨儿吃光了一盘咸菜的事情被皇帝知道了，可不得以为是宫里饭菜没给够，所以要给她加菜么？
不过她不能直接这样说，只能委婉地道：“皇上怕您吃不饱。”
“这倒是好。”花春点头，收拾完毕就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明日开始您也该去惠妃宫里请安了。”青袅提醒道：“总不去怕是要得罪人。”
“嗯好。”花春点头，脑海里想了想以前看过的宫斗电视剧，叹息了一声：“没想到我也要过上那样的日子了。”
青袅微笑，看着她用完膳，便收拾碗筷，想着让主子休息半个时辰，便带出去看看后宫布局。
结果，屋子里刚收拾干净，就有客人来了。
“熹妃娘娘让本宫送点东西来。”许嫔站在花春面前道：“算是个见面礼。”
熹妃？花春茫然，好像一直没怎么见过啊：“多谢了。”
许嫔是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姑娘，瞧着年纪和她差不多，但是估计在宫里的资格已经很老了，一身宫装和头饰看起来就跟镶在身上的一样和谐，送完礼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坐下来，十分感慨地看着她道：“昭仪娘娘如今这模样，真是像极了当年的熹妃娘娘。”
花春好奇：“长得像？”
“不是。”许嫔道：“是恩宠之下的荣光焕发，早年熹妃娘娘受隆宠，皇上为她修了御花园的锦鲤池，又为她栽了半个后宫的梅树，那时候的熹妃娘娘，就跟你现在一样，笑得开心极了。”
这是给她翻旧账来了？花春干笑，应和地道：“皇上真好。”
“可这恩宠毕竟是有限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谁也拿不准。”许嫔笑道：“幸好后宫还有这么多姐妹，相互扶持着，也就能过日子了，就算不得宠，也不会被谁欺负了去。”
花春点头：“嗯。”
“都是过来人，有的话昭仪娘娘别不爱听。”许嫔道：“趁着现在大家愿意和你在一起，那就多来往一二，免得树倒猢狲散，连个真心朋友都来不及交。”
“娘娘说得有道理。”花春笑道：“嫔妾会好好考虑的。”
这花昭仪也没看起来那么傻啊？说两句就明白了？许嫔欣慰地点头，起身道：“那晚上在熹远宫里有个茶话会，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来。”

第118章 你得始终相信我
“好。”花春答应得满满的，看得许嫔开心极了，心情舒畅地就离开了养心殿。
青袅正担心自家主子轻信于人会酿成什么灾祸呢，结果前头这人一转身，整张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谁都想拉拢我，都给我塞礼，能不能来点有刺激性的情节，比如哪个娘娘看我不顺眼，给我赐个一丈红什么的？”
嘴角微抽，青袅眼神古怪地看着她：“主子喜欢那样的？”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这后宫也太无聊了啊！”花春鼓嘴，分外不满地道：“我呆在这宫里，除了帮皇帝理理折子，其他的就什么都没得做，吃了睡，睡了吃，再这样下去就得胖成球了。”
青袅低笑：“您可以运动运动。”
运动？花春很纠结：“我以前唯一喜欢的运动就是打篮球，然而这地方……”
“娘娘喜欢什么，奴婢都可以想办法。”青袅信心满满地道：“只要您心情好。”
哎？眼眸亮了亮，花春看着她问：“弄个篮球架也可以吗？”
“可以。”青袅想也不想就点头：“正好养心殿后院有一大块空地，您可以随意玩。奴婢还可以找人用牛皮去做个球出来。”
“好！”花春高兴地点头，看着青袅出去，一瞬间觉得生活有了点希望。
然而，她没意识到一个问题。
青袅作为一个古代人，为什么好像不用她解释就知道篮球是什么东西？
做球和篮筐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花春就高高兴兴地一边等一边在宫里榨橘子汁儿喝。刚榨好两杯，皇帝就来了。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瞧着她这一脸狰狞压榨橘子的模样，帝王跨进来的脚都吓得收回去了。
花春一愣，连忙起身行礼：“皇上，嫔妾在弄果汁。”
“好端端的橘子被你弄成这样，还怎么吃？”宇文颉很嫌弃地在她旁边桌下，看着桌上弄好的两杯东西，眉头紧皱。
“您先尝尝。”花春端了一杯给他，然后继续拿石锤榨剩下的。
看着这玩意儿，帝王犹豫了一下，还是抿了一口。
“怎么样？”她兴致勃勃地问。
帝王抿唇：“还行吧。”说完又喝了一口。
这人一向是口嫌体正直，花春也懒得跟他多计较。
“朕来是想告诉你，你的户籍已经落在了长安的侯府了。”喝了半杯下去，帝王抬眼道：“从今日起，攻玉侯就算是你亲哥哥，也是你最大的后台。”
啥？花春傻了：“亲哥哥？”
“嗯，可以当亲哥哥看待。”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但是还是要注意男女之防。”
花春有点感动，贺长安连身份的问题都替她考虑到了啊，虽然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但是还是感受到了来自二哥的关怀。
“替我谢谢他。”她道：“要是有机会，我再给他送个礼。”
看她一眼，帝王道：“长安这几日不知道去了哪里，朕派人去侯府问过，都说他出去了，找不到人。”
“怎么会？”花春惊愕：“他不是病了么？”
“朕也不清楚，应该没离开燕京，可能在某个地方散心吧。”
散心？花春眼眸一亮，拍手道：“我知道在哪儿了，水月湖！”
上次他带她去的地方，说哪天压力大了就可以去看看，那儿的确是个散心的好地方。
帝王将信将疑，转头让人去找。
“你怎么知道是那里？”
“上次去过。”花春顺口就答：“风景挺好的，而且看得出来，二哥很喜欢那里。”
宇文颉沉默，瞧着她脸上的表情，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就罢了。
“对了，皇上，晚上能不能帮我个忙？”想起茶话会的事情，花春笑眯眯地朝宇文颉作揖：“等会儿陪嫔妾演个戏怎么样？”
“什么戏？”
撑起身子俯到他耳边，花春眨巴着眼嘀咕了一阵。
帝王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道：“好。”
于是半个时辰之后，众人都听见养心殿里发出了一声惊天怒吼，帝王摔门而出，后头的花昭仪扑出半个身子，哀哀怨怨地朝前头伸着手：“皇——上——”
帝王的步伐没有因为她的挽留而放缓，反而更加快速地离开了养心殿。
外头守着的宫人都惊呆了，秦公公一时也没能回过神，就听见帝王道：“罚花昭仪面壁思过一日，谁也不得来见！”
宫人们纷纷跪下，帝王坐上龙辇，带着满腔的怒意回了紫辰殿。
“主子！”瑞儿吓哭了，过去将花春扶起来，带着哭腔问：“这是怎么了啊？不是一直好好的吗？皇上怎么会突然发了火？”
花春双目无神地看着天空，声音颤抖地道：“本宫与皇上起了争执。”
“什么争执这么严重啊？”瑞儿急了：“您怎么能同皇上去争呢！”
“那件事关乎一个人的立场，本宫不得不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花春道：“甜粽子明明比咸粽子好吃千万倍，皇上却非说喜欢咸粽子！”
啥？瑞儿傻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与皇上……就为了争这个？”
“你不要小看这个话题。”花春一脸严肃地道：“喜欢吃甜粽子还是咸粽子，能反映出一个人的性格，很明显，本宫与皇上性格不合！”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好么！瑞儿简直哭笑不得，将她从地上扶到内殿床上，眼泪跟着就掉下去：“这宫里皇上的恩宠本就是万分不易的东西，您竟然还为这么个事情把皇上惹怒了，要面壁一日呢。”
一般得到这样惩罚的后妃，接下来都很难再得到皇帝宠幸了。
花春反过来安慰她：“你别急，这点小惩罚不算什么的。”
哪里就不算什么了？宫里都是见风使舵的，被皇上这么一冷落，谁还会看重她？瑞儿直叹气，想想自家主子是个平民出身，也该不懂这些东西，于是就只能自己闷着。
后宫里的消息都是长了翅膀的，这边皇帝才离开，那边熹妃淑妃惠妃就全部知道了。
“瞧瞧，说什么来着？果然是来得快去的也快。”惠妃低笑：“任凭她有什么本事，一旦惹怒了皇上，就什么都没了。”
蓝昭仪在旁边伺候，闻言问了一声：“咱们要拉拢她么？”
“熄了火的柴，还要来干什么？”惠妃道：“等过两日，局势安定下来，本宫还有账要同她算呢。”
蓝昭仪不解：“娘娘最开始不是挺看好她的？”
看好她是没错，但那也是在侍寝之前。惠妃抿唇，有些事她不说出来不代表不记恨，花春敢在她侍寝的时候争宠，不知道做了什么把皇帝引了过去，那就得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位份还没升上来呢，架子先起来了，那怎么行？
花昭仪要面壁，熹远宫的茶话会自然也就没了，熹妃摇着头道：“这一笔买卖咱们亏了。”
许嫔干笑：“谁知道她倒得这么快啊？也罢了，就两件首饰，还能让她念您个好，往后要是乖顺，也可以投到您座下。”
“也是。”熹妃点头：“那咱们就不管了吧。”
“娘娘。”外头有小宫女道：“养心殿那边来了小信。”
小信？熹妃想了想，招手道：“拿进来。”
许嫔好奇地凑过来看，这多半是花昭仪亲手写的，字还不错，洋洋洒洒半张纸，也就一个意思——替她给皇上说说好话。
熹妃笑了，随手就将信纸丢进旁边的水盆：“咱们都是常年见不着皇上的人，能帮她说什么好话？”
“娘娘，不回信么？”
“回什么回。”熹妃道：“不关咱们的事，坐着看好戏就是。”
这小信不止熹远宫有，清和殿也有，连花寻月也收到一份，仔细看了看笔迹，当真不是花京华的字。
众人心思各异，却是不会有人站出来帮忙的，毕竟花昭仪位份不高，恩宠虽厚，也还没持续多久，没道理要帮着她蹚浑水。
“什么叫世态炎凉。”躺在软榻上吸着橘子汁，花春吧砸着嘴道：“所以人呐，富贵的时候交的朋友都不可靠，只有落难的时候才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青袅认同地点头，瑞儿却还在旁边着急：“各宫娘娘都不肯帮忙，咱们该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花春笑道：“该吃吃，该睡睡。”
“可……”瑞儿跺脚：“皇上那里也不去解释一下么？”
“没什么好解释的。”花春道：“我就爱吃甜粽子！”
青袅失笑，瞧着小丫头快急哭了，低声安慰：“主子有分寸的，皇上也不是那么薄情的人。”
瑞儿咬唇，除了叹气啥也做不了。
这宫里的风云变幻可是比什么都快，先前内务府还准备了不少东西要给养心殿送来，皇帝这一声吼之后，啥也没了，连晚饭都少了两个菜。
花春一边吃一边感叹：“人生啊，真是艰难。”
晚饭之后早早洗漱上床，不出意外，半夜的时候皇帝就来了。
“为什么你分明是朕名正言顺纳的妃嫔，却总要朕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宇文颉一边翻窗户一边板着脸问。
花春嘿嘿笑了笑：“自古以来，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嫔妾是在给陛下找刺激。”
“这么说朕还要谢谢你？”宇文颉轻哼一声，翻身便将人压在床上，手上一点温柔也不留，直接撕开了她的宫装。
巫山云雨几度，花春趴在他胸口喘息，低声道：“你的后宫太可怕了，人又多，心思又杂，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平安度过多长时间。”
帝王摸着她最近圆润了不少的腰，道：“前朝你混得走，后宫怎么就不行了？”
“这能一样吗？”花春冷哼：“前朝都是臣子，一视同仁，也不怕得罪谁，反正有您在背后撑腰，这后宫里，万一不小心动着了您哪块心头肉，我还不得提前下岗了？”
宇文颉沉默，手往上移，在她心口狠狠一掐：“朕没有多余的心头肉。”
脸上微红，花春闷着乐，手拼命去拦他那作妖的指尖，哑声道：“您说的话可得记住了，别学现代渣男一样拔X无情。”
“拔什么？”帝王皱眉。
“没什么。”花春道：“您既然这么说了，那嫔妾就放心大胆地往前走了。后宫势力也牵扯着前朝，唐越的位子现在刚坐上，不少人盯着他呢。嫔妾的意思是，这后宫里有些人如果不是特别重要，那您可以适当寻个借口贬一贬，这样前朝那些人的气焰也能得到打压。”
“比如？”
“比如惠妃。”花春道：“她是李中堂家的侄女，一掌管后宫大权，李中堂也跟着嚣张了不少，李家的门客定然也更多了。”
宇文颉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是跟惠妃有私仇？”
“没有。”花春道：“嫔妾刚进宫，跟任何人都没有私仇，给您的建议只为您着想，就算嫔妾是您的女人，也未必就会小肚鸡肠争风吃醋，这一点请您务必记在心里。”
帝王想了想：“好，朕听你的。”
花春抬头，在他身上爬了爬，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道：“咱们丑话得说在前头，嫔妾无论后宫前朝都是为皇上服务的，请皇上务必给嫔妾全部的信任和支持，不然就真如羲王爷所说，嫔妾的路会非常难走。”
“朕明白。”帝王道：“朕了解你的为人，自然会选择相信你。”
“哪怕以后有人污蔑我，诋毁我，您也不能变卦。”
“好。”
得到了承诺，花春开心极了，主动勾着这人的脖子，像只猫咪一样蹭啊蹭的。
丝毫不意外，身下这人身子被她蹭得滚烫，低吼了一声便反压了回来。
二更天，帝王按时离开，顶着满头的星辰回去紫辰殿。
有起夜的宫人不经意撞见圣驾，连忙迷迷糊糊地跪下，等圣驾走远了，才奇怪地看养心殿一眼，恍然觉得自己在做梦。
第二天天亮，攻玉侯进了宫，带着花春去了太后面前。
“微臣曾与丞相是八拜之交，故而看见花昭仪，也觉得分外亲切，便认作了亲妹妹。”

第119章 亲哥哥
太后惊愕不已，瞪了贺长安半晌：“这……侯爷也太冲动了。”
怎么会随便看一个人顺眼就认了亲呢？攻玉侯可是皇帝的心腹，又是挚友，这花昭仪平民出身，如今又得罪了皇帝，怎还当得他妹妹？
“长安心意已决。”贺长安闭眼道：“还请太后成全。”
旁边坐着的几个嫔妃都青了脸，惠妃忍不住开口道：“若是在她入宫之前，侯爷要认亲，本宫都觉得合情合理，如今这花昭仪已经在后宫里了，侯爷才来认亲，似乎……”
“微臣早在宫外便与皇上一起见过花昭仪。”贺长安道：“也算相识，只是因为微臣最近病了，没来得及进宫向太后禀告，花昭仪的户籍已经到了侯府。”
也就是说，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而已，不是来征求意见的，已经成定局了。
太后沉默，旁边几个妃嫔也是心思各异，花春老老实实跪着，脸上挂着谦虚的笑意。
“既然已经过了户，那便就这样吧。”太后道：“花昭仪入宫时间虽然短，却也开解了皇帝不少，哀家想着，既然都是侯爷的妹妹了，不如就提一提位份，升个嫔位吧。”
堂堂攻玉侯，亲妹妹怎么可能只做昭仪？按照身份来说是可以封妃的，然而这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一步登天，太后觉得，升个嫔位刚刚好。
花春一喜，心里算盘打得啪啪的。这么爽快就给了她个嫔位，那离能坐肩舆出行的位份也不远了吧？
“多谢太后！”
“免礼了，在宫里安分的人，总会再次得到皇帝垂青的。”太后淡淡笑了笑：“你们俩兄妹先回去吧，瞧侯爷这身子骨，最近好像的确消瘦了不少。”
“谢太后关心。”贺长安站起来，微微一笑：“病了掉的肉，吃两顿就回来了，臣这就先告辞了。”
“嗯，去吧。”
花春继续跟在贺长安身后当尾巴，一路低着头出了慧明殿。
青袅和瑞儿跟在他们身后做避嫌之用，见自家主子好像有话要同侯爷说，青袅便拉了瑞儿一把，叫她走在后面，还低声跟她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花春小声道：“二哥，好久不见了。”
贺长安勾唇，眼里神色一如往常温柔：“是好久不见了，你在宫里还好么？”
撇撇嘴，花春摸了摸下巴：“怎么说呢，也算挺好的，就是有点无聊。”
“听说你惹皇上生气了？”
“没有，闹着玩呢。”花春耸肩：“这后宫路难走，少不得要些配合，皇上是不会亏待我的，所以要是听见什么流言，二哥你也别紧张。”
“好。”贺长安点头，认真地看着她道：“若是当真有一天皇帝欺负了你，你便回来同我说，户籍一过，你花春就是我贺长安的亲妹妹，做什么我都会护着你的。”
花春有点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实在麻烦你了。”
“说这些可就没把我当哥哥了。”微微一笑，贺长安伸手想像以前那样拍她的肩膀，却突然意识到两人现在的身份，手僵硬在半空，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花春干笑，就当没看见这动作，兴高采烈地道：“走走，先回养心殿，我有东西要送给你的。”
贺长安点头，跟着她往前走，眼神有些复杂，最后还是化成了宠溺，当真像个哥哥一样，看着前头的人一蹦一跳地走着。
“皇上，侯爷他们已经从太后宫里出来了。”秦公公道：“去了养心殿。”
帝王拿折子的手一顿：“两个人一起？”
“是。”偷偷打量了一番帝王的神色，秦公公补充了一句：“身边都跟着人。”
这不是跟不跟人的问题，宇文颉抿唇，花春是他硬生生从贺长安手里抢过来的，这两人一旦见面，不知道会聊什么，会发生什么。
“摆驾养心殿吧。”
秦公公一愣，小声提醒：“您昨日才生了花昭仪的气呢。”
“今日气消了行不行？”
秦公公：“……”
行，您老大您说了算！他立马转身出去，吩咐人准备仪驾。
“当当当当！”花春捧了个玉制的魔方出来，得意洋洋地展示给贺长安看：“这本来是给你准备的新婚贺礼，后来丞相府被抄家，充了国库，我使劲儿求皇上，他才还给我的。”
这魔方可花了她老大的功夫，从设计到制作，无一不费尽心思。魔方六个面，六面都是不同颜色的玉或者宝石，堪称史上最贵的魔方。
“这个…是什么？”贺长安很新奇地看着，接过来把玩了一番。
花春一笑，拿回来，道：“看着啊。”
伸手将各个面的颜色给拧乱，花春道：“这个玩具就是考验人的智力，颜色打乱之后，你要想办法把所有面重新拧回一个颜色。”
贺长安似懂非懂，接过来尝试了一下，结果怎么拧都不能把所有颜色同时归位。
这位也是个不喜欢认输的主儿，当即就恼了，仔细看着那魔方，试探着，思考着。
花春就坐在旁边吃点心，伸个脑袋看着他拧。
帝王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和谐的画面，跟他平时看折子她会伸个脑袋过来一样，现在她的脑袋伸别人那儿去了。
微微沉脸，帝王侧头，秦公公立马就会意，吼了一嗓子：“皇上驾到——”
花春一愣，抬头看着门口的人，起身行礼：“嫔妾给皇上请安。”
贺长安正想到关键的地方，压根没有要移开眼的意思，只道：“微臣给皇上请安。”
“请安也要有点请安的样子。”帝王不悦地道：“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头还是没抬，贺长安道：“娘娘方才送臣的东西，瞧着有意思极了，臣正在想办法解开呢。”
她送的？宇文颉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花春：“你就送侯爷这么个小玩意儿？”
“这才不是小玩意儿呢！”花春鼓嘴道：“很费心费力才做出来这么一个，花了我一年的俸禄呢！匠人也难找……”

第120章 青袅秦袅
本来是想好好夸一夸这东西有多难得的，但是在皇帝深沉的眼神里，花春还是下意识地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很怂地闭上了嘴。
“这的确是个难得的宝贝。”贺长安笑道：“臣还从来没见过，匠心独运，巧夺天工啊！玩起来也有意思，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解开的了。”
花春得意地道：“要是那么轻易能解开，又怎么能送给你呢？”
“多谢娘娘。”他伸手接过旁边的锦盒，小心翼翼地将魔方给放进去，然后抬头看着皇帝道：“臣休息好了，正好也该回来帮帮您与娘娘，最近朝中李中堂一党势力又有所扩张，空缺的官位不少填补上了他的人。”
说正事，皇帝就暂且把其他心思收了起来，皱眉道：“朝中人才不足，临时选拔又怕有人鱼目混珠，也只能通过朝臣推举。唐越新上任，势力不足，说话威信也不够，指望不了他。其余官员推荐人上来，多多少少都有私心，朕也很为难。”
花春眨眨眼：“那还不如举行科考呢，按照不同部门的需求，多出几套专业对口的卷子，考出来由皇上殿试，能捞上来好大一批人才。”
“科考？”宇文颉皱眉：“你是说文试么？”
大梁的考试制度叫文试，只用来选拔一些有才之人，再授予官职。只是文试局限性颇大，选上来的人也不一定就能胜任空缺的官职。
青袅带着旁边的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大门关上，花春就放心大胆地一撩裙子坐在软榻上，道：“科考与文试不同，就是考官出试题，筛选想要的人，有那方面才华的人只要参考，多半是能取得好成绩的，以此为标准选拔人才，就能避免官员私心推举，也更公平。”
宇文颉有了点兴趣：“考题要怎么出？”
“打个比方。”花春道：“皇上想增添一些兵部的官员，那就考管理士兵的知识，顺带考武功。只要是兵部官员该具备的素质，那就都做成考题，看考生具备不具备。”
贺长安眼眸微亮：“这个主意不错，户部缺人，那就出户部相关的题目，只要皇上圣旨一下，天下怀才不遇之人，必然纷纷赴京赶考。”
帝王认真地想了许久，轻轻点头：“朕与其他重臣再商议一番具体怎么做即可。”
花春高兴地拍了拍手，贺长安一脸佩服地看着她：“我以为京华已经彻底消失了，原来还在。”
这话说得莫名让人有些伤害，花春朝他一笑，认真地道：“她会一直在的。”
贺长安勾唇，目光温柔缱绻。
宇文颉皱眉：“紫辰殿还有很多事没做完，长安，你同朕一起过去吧。”
“臣遵旨。”贺长安垂眸，朝花春挥了挥手，便跟在帝王身后往外走。
目送他们出去，花春立马叫了青袅来，拿几张大大的宣纸，开始试着出几个部门的题目。
她念，青袅写。选择题，判断题，阅读理解还有作文，花春顿时觉得自己回到了高中时期。写完一张，青袅正准备放在一边，花春就拦住了她：“还有个最重要的东西你没加上。”
青袅一愣，低头扫了一眼：“标题、计分表格、填名字的地方，不是都有了吗？”
“NO，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东西。”她一脸严肃地在卷子旁边比划了一番：“密封线内不要答题！”
“扑哧。”青袅笑开了怀：“还要这个？”
“自然是要的！”花春一本正经地道：“就算是粗制滥造，也得有点高考卷子的氛围。”
“奴婢明白了。”青袅点头，就在卷子的一侧点了许多小点儿，加上花春说的那句话。
微微一顿，花春看了青袅一眼：“你…竟然知道密封线的格式？”
心里一惊，青袅茫然地抬头看她：“不是这样画的么？”
是这样画的没错，但是她一个古人，又没见过高考卷子，怎么知道密封线要加这么多小省略号的？
一瞬间心里的很多疑惑都被勾了起来，花春坐在青袅面前，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她：“上次你给我说的故事还没说完呢。”
青袅莫名有些紧张，低垂了眸子道：“啊，上次说到哪里来了？说小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对。”
“那个男人挺好的。”青袅接着道：“很宠她，也是真心爱她，可惜就是保护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起先我是很恨那个男人的，甚至想过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好了。然而，在小金死了不到两个月，那个男人也死了。”
“他死之后，奴婢生活的地方就乱成了一团，灾祸、战乱，民不聊生。”
花春眯了眯眼：“大梁自开国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地方经历过战乱。”
青袅一愣。
“先前我也有个想不明白的地方。”她低声道：“你说小金被处斩的时候，皇帝也在场，可据我所知，当今圣上从来没有去过刑场，哪怕是上次我要被斩首的时候。所以青袅，你说的小金，到底是谁？”
捏着毛笔的手轻轻颤抖起来，青袅垂了眸子，沉默了许久。
“奴婢说的故事，漏洞重重啊。”半晌之后，她才勉强笑着开口：“被主子发现了，奴婢与小金不是朋友，这故事最开始就是奴婢编的。”
编的？花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到现在为止她都还记得青袅当初说起小金，那种浓烈的感情。对一个虚构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身后的情感？
可是，根据事实来看，又的确只会是她编的。
花春抿唇，叹了口气：“故事我还是爱听的，你的心意我知道。”
青袅起身，提着裙摆跪下道：“奴婢对主子没有半点恶意，只会是为主子好，还请主子原谅。”
“嗯。”花春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卷子上的密封线，笑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来吧，咱们继续写接下来的卷子。”
“是。”
心里松了口气，青袅继续提笔写，花春让她写选择题选项，念ABCD，结果这丫头不用她提醒，自己就很自然地写出了这四个英文字母。
花春挑眉，基本可以确定了，这丫头不是古代人。
最开始相遇算是缘分，因为天香馆那么多姑娘里，她一眼就看中了她。但是后来，青袅表现得对她很熟悉，又很包容，现在更是不经意暴露了很多东西。
她不傻，到这一步了还看不出这人是谁，那就白费了自己与秦袅那么多年的闺蜜情了。
“秦袅。”
“嗯？”青袅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等发觉不对，才抬头惊恐地看着她：“主子方才叫什么？”
“秦袅，秦始皇的秦，炊烟袅袅的袅。”花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我早该发现是你了。”
心止不住地往下沉，秦袅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呆呆地看着她。
怎么会被认出来的？
“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一直帮我，却不告诉我身份，你这是想做什么？”深吸一口气，花春抓着她的手腕将人扯过来，像以前无数次的打闹一样，手臂勾着她的脖子：“还是不是朋友了？”
“我……”秦袅慌了，完全没想到会在现在露馅，一时间连装傻都来不及，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我给你一个小时，你给我解释清楚！”花春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道：“如果解释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那咱们就绝交！”
秦袅是个很柔软的姑娘，历来最怕的就是花春说绝交俩字儿，所以现在，眼睛立马就红了，抓着她的手道：“你让我缓缓，缓好了咱们慢慢说？”

第121章 真正的结局
她已经小心小心再小心，拿出了一个演员该有的素质，隐藏得很好了，却没想到还是敌不过花春这敏锐的洞察力。
青袅的脸跟现代的秦袅一点也不像，这也是为什么花春一直没认出来的原因。但是今儿这卷子实在暴露了太多，联系上她的名字和给她的熟悉的感觉，花春要猜出来了也是正常的。
前头咱们提过，秦袅这姑娘呢，是花春同学的闺蜜，中国好闺蜜的那种，也是她把少年丞相的电视剧推荐给她的，所以现在，花春内心有点崩溃，生怕她张口说这其实都是她雇来的演员，这一切都是一场戏。
那样她可能会当场一个托马斯回旋从养心殿屋顶跳下去！
秦袅心里乱成一团，喝了好几口水压了压惊，才斟酌着开口道：“其实，怎么来的这里，我也不太清楚……”
花春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也该想到的，这电视剧有古怪，要是我穿越了，你看了之后也应该一并穿越了才对！”
秦袅一愣，跟着呆呆地点头：“是啊，我也是看着看着就穿越过来了。”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花春瞪眼看着她：“最开始没认出来？”
花京华和现代的花春长得也一点不像，就算那时候遇见青袅，双方都认不出来对面这人是谁也很正常。
秦袅本来很慌张的，被花春这三言两语一带，瞬间就镇定了下来，点头道：“没错，我也是现在才敢肯定，你是花春。”
“穿越过来的时候我孤苦无依的，就流落进了青楼，没想到遇见你就被带了回来，觉得你让我感觉很熟悉，所以我就默默帮了你点忙。”秦袅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次怀孕是我用了特殊的药，让脉象看起来像喜脉，其实是没有身孕的，只是为了帮你瞒着身份。”
花春恍然大悟，直拍大腿：“我就说嘛，看你第一眼的时候，我也感觉很熟悉，就算现在都变漂亮了，咱们果然还是情投意合的！”
秦袅干笑：“情投意合？”
“不要在意细节，反正就是那个意思。”花春摆手，感概万千地拉过她的手来：“有朋友在身边这么久，竟然现在才发现，真是太可惜了！”
来古代这么久，也很久没看见秦袅了，以至于花春现在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当即拉着秦袅一起躺上床去，跟以往一样，两人盖着被子躺着聊天。
“那片子你到底从哪里得来的？为什么会含着时空隧道啊？”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花春还是问了一下这个关键的问题。
秦袅闭着眼睛道：“我也是从网上找到的，没注意。”
“那你应该看完了吧？最后结局是什么样子的？”花春连忙问。
“我看完了，但是那片子的结局跟现在不一样。”秦袅笑了笑：“就刚我瞎掰的那个故事，那就是少年丞相真正的结局。”
年少的丞相爱上了帝王，虽为女儿身却无法与之相守，帝王发现其身份，不曾怪罪，一直宠爱有加，暗地授受。结果有一天，真相还是大白了，帝王亲手将丞相送上了刑场，眼睁睁看着她被斩首。两月之后，帝王驾崩，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后有豪杰起义，帝王与丞相的故事，也就永久停留在了史册里。
花春有些唏嘘，眨巴着眼道：“这么说来，我还是改变了花京华的命运了？”
“是啊。”秦袅点头：“原来的花京华太过死板，认死理，觉得自己连累了花家全家，就该一起死，连皇上想救她都被她拒绝了。”
花春失笑：“换我头上肯定不会那么傻，能多一个人活下来都是好事，起码上个坟也还有人啊。而且，我算是帮她渡了个大劫，如今再也没人能逮着她女子的身份要置之于死地了。”
“嗯。”秦袅颇为感动地抱着她，声音都哽咽了：“真是太好了。”
“你看戏是不是太入迷了，这也哭？”花春哭笑不得地搂着她：“只是电视剧而已啊。”
“是啊……只是电视剧。”秦袅喃喃道：“你没事就好了。”
从小到大，花春爬墙摔个膝盖秦袅都能哭，花春已经对她的泪点低见怪不怪了，只是还得安慰一下，免得她哭得太伤心又把自己哭晕过去了，她从小身子骨就不太结实，也不知道在现在这个身子里有没有什么好转。
“既然咱们找到了彼此，那以后就可以并肩作战了。”花春长出了一口气：“终于不是我一个人在战斗。”
“嗯。”秦袅温和地笑道：“以后我还是当你的宫女，就跟着你护着你，你也别表现得对我太亲近，保持点主仆该有的距离。”
花春有点别扭：“以前披床单玩角色扮演的时候，都是你是娘娘我是宫女来着。”
“那也是你强迫要求的。”秦袅低声道：“我更喜欢当宫女。”
“好吧。”花春点头，心情极好地道：“咱们就当组团来旅游了，好好玩玩，什么时候玩不下去了，再一起想穿回去的办法。”
说完，打了个呵欠：“眯一会儿吧，天气转凉，真是困得很。”
秦袅点头，看着她闭上眼睛，才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
“根本不可能再回去了啊……”
花春没看见，带着十分兴奋的心情，她决定睡醒了再起来嗨。
皇帝和攻玉侯坐在紫辰殿里，气氛凝重。
贺长安垂着眸子，不再如往常那样挂着温和的笑意，而是公事公办地说了一系列要处理的事情，然后就等着皇帝回话。
“长安。”宇文颉沉声开口：“朕不希望与你之间有什么隔阂。”
“皇上多虑了。”贺长安摇头：“没什么好隔阂的。”
“那你为何这样沉闷？”
贺长安抬头，看着他道：“臣只是担心罢了，以她那样的性子，当真适合呆在后宫？”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宇文颉抿唇：“你总要尊重她。”
是自己的选择，还是一时被冲昏了头脑？贺长安不想与帝王争辩，但是冷静了几天，心里也依旧空洞得难受。
“罢了。”他道：“臣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便是。”
帝王不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殿里又继续沉默了下去。
花京华和贺长安是帝王的左膀右臂，没了左膀已经很伤，右臂还要断不断的，实在让他疼得难受。
等贺长安出宫，宇文颉就黑着脸去了养心殿，心情差得想发火。
然而，刚进殿门，就有个小家伙飞扑进了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踮着脚就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木嘛！”
帝王傻了，低头愣愣地看着她。
花春笑得满脸春暖花开，拉着他就往外走：“别在里头呆着了，今天真是个天气特别好的日子，咱们出去散散步！”
“发生什么事了？”帝王挑眉：“你怎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事。”花春笑眯眯地道：“就是觉得天气好。”
她笑起来完全不复花京华的冰山美人之感，脸颊上起了很多褶子，还有酒窝，傻里傻气的，却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跟着一起笑。
“天气哪里好了？”嘴上嫌弃着，帝王还是转了方向跟着她往外走，绕过前殿，直接去了后院。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哪里不好？”深吸一口气，花春一手抱着他的胳膊一手指四周：“您看，百花齐放！”
忍俊不禁，帝王好险保住了自己的扑克脸，心里压着的石头好像也变轻了一些。
花春有时候神里神经的，但是恰好，这一点儿逗趣，能把他的郁闷全部驱散，莫名其妙就能让他觉得轻松愉悦。
“这是什么东西？”看见了后院的篮球架，帝王皱眉：“你又想干什么？”
“您别紧张啊，这是一种游戏。”花春转头，青袅便将做好的牛皮篮球给呈了上来。
“看着啊。”
伸手将宫装裙摆扎进腰带里，花春拍了拍篮球，弹力不错，三步上篮，直接将球抛了出去。
“嗖——”空心入筐。
帝王抿唇，扫了背后的宫人一眼，秦公公立马带着一群太监宫女面壁思过。
“怎么样？”花春得意洋洋地看着帝王：“我厉害吧？”
“嗯。”帝王点头：“就是不太优雅。”
“这个其实是男儿家的运动。”撇撇嘴，她道：“女人玩，想优雅也不行。”
说着，又看向秦袅：“来来，咱们来攻防。”
秦袅抿唇，看了皇帝一眼，捞起袖子走过去，配合地防守。
于是皇帝就眼睁睁看着花春左躲右闪，带着个球潇洒地越过阻拦的人，将球送进了篮筐。
“您要不要也试试？”花春兴致勃勃地将球捧到皇帝面前：“就是让球投进那个篮筐就可以了。”
“看起来有点难。”
宇文颉伸手把球接过来，走近了两步，瞄了瞄，然后手腕一动，篮球就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空心入筐。
花春一句“没关系，谁都是从新人过来的”的安慰，被帝王这一个不跳跃的三分球给堵回了嘴里。

第122章 错了还不行吗！
这一定是运气！
花春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勉强笑着让人把球捡回来，重新放进宇文颉手里。
“皇上脚下这条线叫三分线，在线外投球进了可得三分，在线里头就只有两分了。”
宇文颉低头，看了看那白线，颔首，再度拿起球，下颚的弧线看得花春一阵迷醉，手腕翻动之间，球便又落进了篮筐。
花春干笑：“皇上以前玩过？”
“没有。”帝王淡淡地道：“不过这种东西跟投壶差不多，都要看运气。”
说着，又投一记，还是正进篮筐。
花春傻眼了，呆站在旁边看着宇文颉连投十个，进了九个。
这尼玛还能说是运气？她都想一巴掌拍死自己！手长脚长的人就是了不起，她练了这么久都没这么高的命中率，宇文颉开挂了吧？
“你很喜欢玩这个？”皇帝问。
“呵呵。”花春摇头：“突然不喜欢了。”
疑惑地挑眉，帝王看了她半晌，吐出一句话：“女人真善变。”
花春：“……”
青袅在旁边低笑出声，她愤愤不平地凑过去：“你还笑！”
“不觉得皇上很帅吗？”青袅低声道：“就像你大三时候暗恋的那个学长。”
花春一愣，侧头看了看，还真是。宇文颉今天穿的是窄袖的龙袍，显得干净利落，没有一般皇帝都有的啤酒肚，相反，他腰很窄，有腹肌，这个她摸过。看起来也十分结实有力。
在阳光下这么一跳，微微后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然后手腕翻动，抛出来的球的弧线当真特别好看，最重要的是，准头还很好，一投一个进。像极了大三时候遇见的那个篮球队的学长。
而且，他还比那学长长得好看。
愤愤不平的表情立马变成了痴汉的微笑，花春点头道：“皇上真是个文武全才。”
宇文颉听见了，最后抛了个球，转身走过来道：“朕来找你，不是要表演投球给你看的。”
花春眨眼，讨好地看着他道：“有其他吩咐么？”
看了她旁边的青袅一眼，皇帝道：“跟朕回殿里去。”
“好。”
青袅躬身在后头跟着，送两位进了养心殿，便关上门和秦公公一起站在外头。
“惠妃的事情。”帝王道：“她在宫里一直没犯什么错，要降位份有些难。”
花春了然：“皇上要动李中堂了？”
“不得不动，都要骑到朕头上来了。”冷笑一声，他伸手将面前的人捞进怀里：“后宫之事朕一向不太关心，你们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还是只有你能弄明白，所以要怎么降她的问题，就交给你了。”
坐在他膝盖上，花春乖乖地点头，突然觉得有点鸡血：“咱们这样是不是很像狼狈为奸的反面角色？”
“什么？”
“就是那种雌雄双煞！”花春兴奋得直比划：“暗地里商量着怎么害人的那种。”
黑了半边脸，皇帝瞪着她道：“你要骂自己没关系，别连着朕一起骂！”
“……可我一个人也成不了雌雄双煞啊。”花春撇嘴：“而且，故意去找茬降人家位份，可不是做坏事么？”
扫她一眼，宇文颉不屑地道：“你以为这宫里当真有一件错事都没做过的人？”
“没有吗？”
“没有。”他回答得斩钉截铁：“能活到现在，没被人陷害，没扯进什么风波，还能在高位的人，定然都是做过亏心事的。朕不是要你去陷害谁，只是利用你身份的便利，找一下证据，好给朕个借口。”
花春点头，也能明白帝王的想法。不过他这么一说，倒是让人觉得有点慎得慌。
“后宫所有的人都做过亏心事，那皇上您跟她们睡的时候，不害怕吗？”
斜她一眼，宇文颉冷声道：“你这脑子少去想些有的没的。”
他鲜少与人共枕到下半夜，入睡之前都是要把侍寝的人送走的，除非侍寝的人睡得人事不省，不然他惯常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失去所有防备沉睡。
他咋知道她想了什么？花春撇嘴，小声道：“我明白了，那要是不小心闯了什么祸，你可都得替我兜着啊！”
“放心。”宇文颉道：“在后宫里要保住你，还没那么难。”
有他这句话花春就放心了，舒服地靠在他怀里伸了个拦腰，刚伸到一半，就被人抓着手腕搂了脖子过去，热辣辣地就又吻了下来。
起初她还觉得挺害羞的，但是宇文颉的吻实在是让人觉得很舒服，虽然满是占有欲，但也充满了感情，完全不像他那张死人脸那样冷冰冰的。
说实话，女人没听见男人亲口说我爱你之前，都是没啥安全感的，更何况对象是这么一个惯常板着脸却又女人无数的人，花春甚至一度脑补帝王只是随意跟她玩玩这样的剧情。
然而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那些顾虑就统统飞走了，她微笑，搂住帝王的脖子，热烈地回应他。
这一回应不得了，天雷勾动地火，两人一路就从外殿跌跌撞撞进了内殿，光天化日地就滚进了鸳鸯帐。
“你觉得，朕和贺长安，谁更好？”喘息之间，帝王犹豫了许久，还是闷闷问了一声。
花春一愣，挑眉道：“皇上与二哥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哪有可以比的？您是尊贵无双的帝王，二哥却像是寄情山水，自在如风的闲人。”
“你更喜欢哪一种？”
哈？花春犹豫了一秒钟。然而就是这片刻的犹豫，身下便是一紧，接着就看见面前这人沉了的眼神。
倒吸一口凉气，她连忙低声告饶：“肯定是喜欢皇上这种啊，这还用问么？”
“你犹豫了。”
“不不不，我刚刚只是没听明白您问的是什么……啊！”
“现在解释也晚了。”伸手掐着她的腰，宇文颉心里有火，却还是强压着，把握着力道：“不管你内心当真更喜欢谁，也注定只能是朕的人。若有一朝做出背叛朕的事情，朕必定让你万劫不复！”
身子明明很热，却被他这话给吓得打了个寒战。花春皱眉，心里是觉得有点生气的，这还什么都没发生呢，他就开始给警告和威胁了，那她以后要是和贺长安走得近，还不被他直接诛了九族？
说好的护着她，也还是会有反过来想杀了她的时候吧？
眉头微皱，花春也懒得多解释，闭着嘴不吭声，将头扭到了一边。
宇文颉眯眼，揉捏着她敏感的地方，动作陡然温柔起来，一双眼淡淡地看着她的反应。
“嗯……”使劲儿忍着，咬牙抿唇，她想有出息点不妥协，奈何这人动作越来越孟浪，似乎是看透了她那些地方最受不住，逮着便使劲儿磨。
坚持了五分钟不到，她还是没忍住，身子一阵阵颤抖，抓着他的胳膊带着哭腔道：“我错了还不行吗！”

第123章 开启作死模式
听见身上的人一声闷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接着他就算是饶过她了，安慰似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接着卷过她便往怀里带。
唉，色字头上一把刀哇。
花春觉得自己是该好好生生气的，然而这一顿缠绵下来，别说生气，半点力气都没了。
也罢也罢，看在他还是宠着自个儿的份上，就不计较那么多了吧。人嘛，总该豁达一点，不能跟自个儿过不去。
帝王今日算是又翻了养心殿的牌子了，后宫多处宫灯一夜未灭，熹妃万分想不明白，拉着许嫔问：“皇上变了？这以前冷落了的人，哪里还有重新宠幸的道理？”
许嫔微笑：“娘娘没看明白么？皇上这是在给攻玉侯面子呢，到底是新认的妹妹，太后都给升了嫔位，皇上怎么能不意思意思？”
攻玉侯地位颇高，此番认亲，算是拉了花氏一把。
“说起认亲，花嫔与那淑妃娘娘才是同姓之人呢。”许嫔道：“然而皇帝一怒，淑妃娘娘是赶紧与花嫔撇开了关系，说虽然同姓，但没有丝毫血缘。这话现在说给花嫔听，那才是有意思。”
熹妃抿唇：“咱们不也拒绝了她的小信么？算是错失了一次好机会了。”
“嫔妾派人打听了，那日的小信，宫里不少人都收到了，没一个去帮忙的。”许嫔道：“娘娘放心，就算咱们拉拢不了，那惠妃也一样拉不下脸去求她。”
“如此也好。”熹妃点头，只要惠妃不能一手遮天，那一切都还好说。
惠妃也没睡着，坐在妆台前生闷气。旁边的宫女小声安慰道：“娘娘也不必太着急，因着前朝得来的恩宠，又不是皇上真心的，定然维持不了多久。”
“你这话是在宽慰本宫，还是在给本宫添堵？”惠妃瞪眼：“本宫的恩宠，难道就是皇上真心给的么？”
要不是叔叔在朝中地位卓然，她哪里来的机会掌握后宫大权？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毕竟皇帝可没宠幸过她几回。
宫女连忙闭了嘴，看着铜镜里那有些狰狞的脸，吓得打了个寒战，垂了头去。
这后宫里，一宫暖，百宫寒，有恩宠的人自然是得众人笑脸相迎，但是这笑脸之后有多少算计，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的清和殿里，惠妃是笑盈盈地坐着等众人来请安的，今日必定会有人说两句酸花嫔的话，她都已经准备好台词装大度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儿第一个来请安的，竟然就是花嫔。
“嫔妾见过娘娘。”行礼是行礼，可她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竟然给她行了个平礼，也就是地位相同的人之间的微微屈膝。
惠妃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却还是道：“难为你侍寝都这么早来请安。”
“应该的。”花春道：“前些日子不懂规矩，还请娘娘见谅。”
“无妨，你先坐吧。”惠妃指了指自己手边的位置：“大家定然还是头一回见你来请安，等会可要吓她们一跳。”
花春点头，跟着坐下来。
她今儿是全副武装来的，手上是宇文颉赏的镯子，头面也都是宫里新做的，一身宫装也是崭新的雪锦，粉蓝的颜色，鲜亮得很，就跟开了屏的孔雀一样惹人瞩目。
果然，没等一会儿，惠妃就开口问了：“花嫔这一身，是皇上新赏赐的？”
“是啊。”花春“娇羞”一笑，摸着镯子道：“说是前些时候冤枉了嫔妾，拿来当个补偿。”
“皇上真是对你疼爱有加。”
花春笑得张扬，牙花子都要龇出来的那种，努力表现得骄傲自满。
一般这样的傻大姐，就最容易被人背后下手除掉。她不知道惠妃有什么手段，所以不得不拿自己先当个饵了。
看了她两眼，惠妃抿唇，望向另一边的蓝昭仪，眼神里颇为无奈。
本身还对花嫔颇有好感的，毕竟搭着得了皇帝的赏赐。但是今日一见她这得瑟样子，蓝昭仪顿时觉得好感全无，甚至有点看不过眼。
谁没得宠过啊？这时候越张扬，以后摔得就越惨！
来请安的嫔妃陆陆续续越来越多，花春也就开启了作死大计，先是按照惠妃指的，坐在她手边第一个位置，挤得熹妃顺位坐了过去，后又不停地摆弄着自己的珠宝首饰，人工加上特写符号，期间与众人说话，虽然都用尊称，语气里却是满满的“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一个朝会下来，在场的人基本都有了共识——这花嫔是个自己找死的蚂蚱。
“时候也不早了。”花春起身道：“等会皇上下朝，估计还会去养心殿，嫔妾这便先走一步了。”
“好。”惠妃笑着颔首：“辛苦你了。”
“嫔妾自愿的。”她一笑，带着得宠的女人特有的骄傲，转身便离开了清和殿。
其余的妃嫔一个没动弹，霍纤柔张大的嘴巴也半天才合上，不可思议地道：“先前看她那么懂事，还以为是个不错的人呢，没想到这一有了后台，就原形毕露了，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都敢得罪啊。”
“你能拿她怎么办？”熹妃轻笑：“有能耐就比她更受宠，然后去皇上面前告上一状啊。”
“嫔妾可没这个本事。”霍嫔连连摇头，看向惠妃道：“这宫里管事的现在可是惠妃娘娘，娘娘不做点什么吗？”
惠妃笑着摇头：“只要后宫和谐，本宫是不会计较谁更受宠的。”
说是这么说，可瞧见花嫔那得宠的样子，她还是一万个不舒坦的，只是明面上表露不得。
“主子。”
外头的宫道上，瑞儿已经快被吓得魂飞魄散了：“您怎么……”
“跟了我这个主子，你心脏要再强悍一点才行。”花春擦着头上的冷汗道：“不然没等人报复上来，你先被自己给吓死了，那可怎么好？”
瑞儿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道：“您这是故意激怒惠妃娘娘吗？为什么啊？”
“我自然有我的想法。”
“可是……”瑞儿咬唇，往四周看了看，小声道：“惠妃娘娘的手段可厉害了，您最好还是赔个礼，不然万一出什么意外……”
“能有什么意外？”花春挑眉。
犹豫了一会儿，瑞儿道：“以前惠妃娘娘扶持过一个才人，那才人升了昭仪就翻脸不认惠妃娘娘，仗着皇上的恩宠，想自己做主子。结果不到一个月，就被人发现淹死在了后宫的洗衣池里。”
这么可怕？花春吓得走路的步子都顿了下来，一把将她拉过来：“那才人是个什么身份？”
“奴婢也不清楚，反正应该跟户部丁尚书有些关系。出事之后，惠妃帮着皇上查了好一阵子的凶手，结果还是不了了之了。”
多余的话瑞儿也不敢说，不过就这前因后果，若说那才人的死跟惠妃没关系，也没人相信。只是，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第124章 哄女人的方式
花春来了点兴趣，搭着瑞儿的肩膀，笑眯眯地道：“你在宫里时间长，既然多少知道点事情，那就可以顺藤摸瓜查一查吧？”
瑞儿瞪大眼：“主子查这些干什么？都是陈年旧账了，翻出来对您可没好处。”
要的就是陈年旧账啊！花春微笑，顺着把手上的玉镯子套在了她手腕上：“这个给你压压惊，等会回到养心殿，能给我听点我想听的话么？”
瑞儿一愣，摸着手上的镯子，神情有些犹豫。花春也没多逼她，放她在后头，自己一蹦一跳地往前走。
到了养心殿，瑞儿好像是想明白了，跪在她面前道：“娘娘若真要查，奴婢可以替娘娘把当年那才人身边的宫女找来。”
“宫女还活着？”花春挑眉。
“按照规矩，贴身宫女是出宫了的，但粗使宫女会重新分配到别的宫殿。”瑞儿道：“这个只要塞点银子，内务府会找得出来的。”
点点头，花春起身就去柜子里拿了二十两银子，并着一些珠宝，交给她。
“奴婢定不辜负娘娘信任！”瑞儿感动极了，她也没想到这么快会成了这当宠娘娘的心腹，竟然还这么相信她，那这事要是做好了，以后在这养心殿的地位，也该是一路往上升的。
花春笑着看她出去，然后侧头看着旁边的青袅道：“还是留意着些。”
“奴婢明白。”
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现下她无人可用，只能考验考验这宫女的忠诚度了。
幸好，瑞儿当真没辜负她，出去跑了一上午，到用午膳的时候，就把人带回来了。
“您先回避一下。”花春朝软榻上坐着的帝王努了努嘴。
宇文颉眯眼：“向来是朕让别人回避，还从来没有别人让朕回避的道理。”
“好好好，你牛逼我知道。”花春讨好地将人拉起来：“但是您往这儿一坐，人家有什么话也是不敢说的，就劳烦您移个驾，先到内殿坐着哈。”
帝王万分不悦，却还是顺从地进了内殿。
瑞儿将个瘦骨嶙峋的小宫女带到外殿跪下，花春整理了衣裳出来，十分有威严地问：“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打着哆嗦道：“奴婢红苔。”
听过青苔，红苔还是头一回见，花春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以前是伺候谁的？”
“回娘娘，奴婢以前是聂才人宫中的粗使宫女，自聂才人死后，就被分配到了浣衣局。”
“喔……本宫刚进宫不久，很多事情不清楚。聂才人是怎么死的？”
红苔一震，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病死的。”
“咦？”花春挑眉：“本宫怎么听闻是淹死的？”
“奴婢…奴婢记性不太好，兴许就是淹死的吧。”
自己伺候过的主子，怎么可能连死亡方式都记不清？花春闭了嘴没吭声，学着皇帝的模样，给人施以沉默的压力。
红苔额头上汗水直冒，肥大的宫装挂在身上抖啊抖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养心殿里也缺个粗使宫女。”良久之后，花春开口道：“你若是能给本宫说说以前的事情，那本宫便从浣衣局把你要过来，如何？”
连连磕头，红苔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求娘娘饶过奴婢，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才怪呢，就是不敢说。花春很苦恼，逼人口供这种事情，她不是很擅长啊！
旁边隔断处的帘子被人掀开了一个角，她看过去，就见帝王一脸嫌弃地皱着眉，看了那宫女一眼，朝她挥手，示意她过去。
扫了一眼头快埋进地里的宫女，花春起身，走到他身边去：“怎么？”
“再留一会儿，她要是还不肯说，便放她走。”
花春瞪眼：“好不容易找到的人，放走了你赔我银子？”
“赔。”
好的，就这一个字就够了，花春认命地点头，她既然对此没办法，那就听皇帝的好了。
过了三柱香的时间，红苔正绝望呢，就听见上头这位娘娘微笑道：“你走吧。”
终于肯放过她了！红苔大喜，连忙磕了三个响头，喊着多谢娘娘，然后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帝王从内殿出来，朝霍子冲一挥手，后者便会意，让人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您想做什么？”花春好奇地眨眼，十分自然地坐上他的大腿。
“想看看她能不能活。”宇文颉淡淡地道：“若是当真没鬼，那她回去也该平安无事。若是牵扯到了什么秘密，她的性命自然堪忧。”
养心殿现在是后宫最令人瞩目的地方，为了助长花嫔恃宠而骄的气焰，皇帝已经决定接下来半个月都常驻于此。各宫安插在这里的眼线也该有不少，会把花嫔的一举一动都散播出去的。知道她对聂才人的死好奇，总会有人坐不住。
花春点头，看着他问：“您还记得聂才人么？”
帝王摇头：“别指望朕能记住谁，后宫人太多了。”
心里一沉，花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宇文颉皱眉，多解释一句：“还是会记住你的。”
“谢谢啊！”花春假笑，起身去倒茶。
就像许嫔说的，皇帝宠爱过的人太多了，为人家做过的事情也不少，可现在却是没记得谁。她可得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不然等有了新人来，自个儿不得宠了，连点回忆都没有。
“生气了？”看着她的背影，帝王闷声问。
“没有。”花春道：“嫔妾口渴了而已。”
帝王沉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眼角瞟着秦公公。
秦公公很无奈啊，他知道皇帝这是手足无措了才会求助于他，但是他能说个啥？谁让他当着花嫔的面说那些话的？在女人之间要圆滑啊圆滑，都这么久了，他还一点都没学会，伤了人也怪不得别人啊！
被瞟了十几眼，秦公公无奈了，还是只有笑眯眯地站出来道：“皇上上回不是说要赏花嫔娘娘刚进贡的缎子么？”
“嗯。”宇文颉点头：“你让人送过来就是。”
“多谢皇上。”花春撇嘴，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谁教的？她不吃这一套！
不过，有东西拿，不拿白不拿！
帝王抿唇，悄悄打量她的神色，觉得没什么变化，便又开始瞟秦公公。
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秦公公道：“还有司珍坊新做的缠金飞雀头面，是不是也一并给娘娘拿来？”
“嗯。”帝王点头。
“还有御书房里的那个青枝绕颈瓶，奴才觉得跟娘娘这宫里的布置很搭。”
“嗯。”
花春察觉了，她只要脸上没啥变化，秦公公就会一直报礼单。

第125章 齐心协力巴扎黑
这敢情好啊，她要是一直板着脸，那这后宫里的东西是不是都会归她了？
心里的郁闷散没了，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皇帝实在太有意思了啊，觉得哄女人就是送东西？
在秦公公念到八宝翡翠屏风的时候，花春还是没忍住，咧了嘴。
轻轻松了口气，帝王神色缓和下来，秦公公也就终于不报赏赐了。
姑奶奶啊，这一堆赏赐比皇上半年里赏所有后宫嫔妃的加起来还多，看样子是得偷偷运过来，不然叫其他妃嫔知道了，可要翻了天！
“那奴才就下去准备了。”
“嗯。”宇文颉道：“直接给惠妃说一声即可。”
秦公公一愣，为难地看着他：“要给惠妃娘娘说？”
“自然，这宫里的赏赐都要由她记录的。”
倒吸一口凉气，秦公公掰着指头算了算，十八件赏赐，花嫔目前又没什么功劳，会不会不太妥当？
然而帝王的眼神格外坚定，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余地。秦公公将疑虑咽回了肚子里，老老实实地应了，转身去清和殿。
惠妃笑眯眯地听他说完皇上的意思，颔首道：“本宫知道了，立马让人清点记录，早些把赏赐给花嫔送去。”
“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
清和殿里坐了不少人，除了蓝昭仪以外，淑妃也在。听了秦公公的话，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转身坐下，惠妃脸上笑容也消失得干干净净，扫了众人一眼，半勾着唇道：“都瞧见了，再过不久，宫里指不定就能有个皇后了呢。”
蓝昭仪皱眉：“皇上宠得也太过了。”
“是啊。”花寻月淡淡地道：“先前赏赐蓝昭仪东西，也就两三件，现在一下子给花嫔十八件，可真是史无前例。”
“皇上这是在做给咱们看呢。”惠妃道：“叫我们看清楚花嫔在他心里的地位，以后可得捧着才行，别说给本宫行平礼了，再过些日子，怕是得让咱们都对她行大礼。”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孟贵嫔皱眉：“长得是好看，可咱们宫里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性子也跋扈，还不如蓝昭仪温婉可人。”
“皇上的喜好，谁能说得清楚？”惠妃轻笑：“依本宫看啊，大家伙还是赶快回去准备准备，吩咐宫里头的人都小心些，别去冲撞了养心殿那位，免得皇上拿来开了刀。”
众人心里都有不满，却也没什么办法，毕竟皇上宠幸花嫔的同时，朝政一点没落下，也告不到太后那里去，毕竟花嫔还是太后给封的。
现在只能盼着花嫔能自己再作点死，好让她们有机会搬太后出来做主。
请安的人都散了，惠妃坐在内殿继续生闷气，身边的宫女跑进来，有些慌张地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
“什么？”瞳孔微缩，惠妃满脸不理解地看着山竹：“她为什么会对聂才人的事情感兴趣？”
“兴许是闲得无聊吧。”山竹道：“已经见过以前聂才人宫里的宫女了。”
“问出什么来没？”惠妃皱眉。
山竹摇头：“这个打听不到，只知道那宫女在清和殿待了快半个时辰才离开。”
往事又被翻开，惠妃十分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要当真是闹着玩，本宫才懒得理。怕就怕那女人野心勃勃，想踩着本宫往上爬。”
“那娘娘的意思是……”
“你去安排吧。”
“是。”
这宫里没有人的手是干净的，就看运气，谁被逮着谁倒霉。她如今掌管后宫大权，自然就是最好的垫脚石。要是能逮着她的错漏，立上一功，的确是可以前进好大一步的。
然而，到底是在这宫里屹立几年不倒的人，要是轻易被个小山雀当阶梯踩了，她还怎么混？
天黑了下来，花春正在给皇帝看青袅出的试卷，皇帝看得很认真，选了些可行的题打上记号，末了交给秦公公，让他送出去。
“皇上定好什么时候考试了么？”
“等题目全部整理出来，朕便会放榜。”宇文颉道：“想参加考试的人很多，总得有个门槛，朕的意思，是每份试卷一两银子，买卷入场。”
花春张大了嘴，一两银子对普通百姓来说足够过一年的好日子了啊，不是个小数目。
“您这样卖卷子，那有很多有真才实学，但是生活贫困潦倒的人该怎么办？”
扫她一眼，帝王道：“朕不信有真才实学的人会让自己穷困潦倒到一两银子都掏不出来，真有那样的人，估计也是与世不容，不善交际，那就算有才，在官场里也走不下去，不如放他们一条生路。”
这么一听，好像的确挺有道理的嘿？花春想了想：“那万一有特殊的人呢？只是怀才不遇，为生活所逼，掏不出钱来又名扬四方的？”
“那样的人，自会有官员发现，推举给朕。”宇文颉道：“你也不用太操心，虽说科考是公平的，但也看运气，没有任何一任君王能把天下所有的人才一网打尽。”
“说得也是。”花春点头，心想宇文颉这帝王当得，思想觉悟也还是挺高。
“皇上。”
正准备熄灯休息的时候，霍子冲突然在外头喊了一声。
神色一凛，宇文颉转头看向门口：“进来。”
门打开，霍子冲拎着个小宫女走进来，把人丢在地上，然后拱手道：“卑职幸不辱命。”
花春一愣，跳下软榻凑过去一看：“哎？这不是红苔么？”
一张小脸抬起来，脸上泪水鼻涕横流，红苔连连朝她磕头：“求娘娘收了奴婢，求娘娘收了奴婢吧！奴婢什么都说！”
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霍子冲，花春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想杀了她，幸好暗卫一直跟着，才将人救了下来。”霍子冲道：“动手的人是御膳房的太监，卑职一并带过来了。”
这敢情好，花春拍了拍手：“快升堂，咱们审一审这半夜杀人又是为何？”
帝王嫌弃地看她一眼，将人拉到内殿，放下了隔断处的帘子，然后道：“把人带进来吧。”
“是。”霍子冲朝门外招手，另一个小太监也被扔了进来。
那小太监吓得比红苔还惨，整张脸比鬼还白，哆哆嗦嗦地跪着，眼珠子乱晃。
帝王将人箍在怀里，伸手掐了她一把。
花春回过神，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开口道：“大胆奴才，皇宫重地，怎敢半夜行凶？”
小太监都快哭了：“奴才不是想杀她，只是有些旧怨想了结而已。”
“什么旧怨？”
“奴才以前与红苔结过亲，如今她翻脸不认人，让奴才被其他人耻笑，奴才今晚只是去找她要个说法罢了。”
“你撒谎！”红苔咬牙道：“我从没与任何人结亲，是你一上来对我动手动脚，想让我与你对食！”
小太监不说话了，隔着帘子花春也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只能看着皇帝求个指示。
“问经过。”
花春点头，乖乖重复：“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头安静了一会儿，那太监还是先开了口：“奴才今晚去找红苔说话，没想到她态度极差，还想打奴才，奴才一个激动便上去掐她脖子，还没掐一会儿呢，就见禁卫大人从暗处出来，把奴才给抓住了。”
说着，还小声嘀咕了一句：“谁知道这么碰巧刚好有禁卫路过…”
帝王嗤笑，朝花春摇了摇头，花春便道：“行了，宫中行凶，不管原因是为何，都是过错，霍大人把人带下去，按照宫规处置吧。至于红苔，就暂时留在养心殿。”
“是。”霍子冲应了，那太监连连“哎”了两声，声音越来越远，估计是被人拖走了。
“皇上料事如神啊。”摸了摸下巴，花春佩服地看着他：“可是这凶手跟惠妃没什么关系，怎么办？”
“谁说一定没关系的？”帝王勾唇：“明日你不妨派人去查查，看他最近都与谁有来往。”
“为啥一定要我去查？”花春很不明白：“就凭皇上身边的禁卫还有暗卫，很多事情很轻易就能搞定吧？”
帝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朕去查，和你去查朕来判，是两种不同的态度。”
开玩笑，要找借口平衡朝中大权，总不能皇帝亲自出马与妃嫔为难吧？传出去多掉价啊，肯定只能拿她当挡箭牌，利用宫嫔争宠来遮掩他实际的想法啊。
花春很快反应了过来，乖乖点头。
养心殿里换了不少奴才，除了粗使的宫人，皇帝将近侍都换成了他亲自挑选的人。
“这些人你随意吩咐，能做到的他们会去做，不能做到的会告诉朕，朕来做。”环抱着怀里的人，帝王道：“朕给你无上的权力，只要你与朕齐心协力。”
花春感动地点头，心想自个儿这嫔位上的人，也真是皇后的待遇了，不好好工作，也当真对不起他。
红苔一进养心殿，惠妃就坐不住了，拉着山竹问：“你确定她什么都不知道吗？”

第126章 充个电再作死
山竹低声道：“娘娘放心，知道的人一早就送走了，那只是个粗使宫女，手里半点证据都没有。”
捂了捂心口，惠妃抿唇：“花嫔看样子是要咬着本宫不放了，皇上现在站在她那边，难免被她蛊惑，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
“娘娘想怎么做？”
深吸一口气，惠妃冷静了下来：“她不是很好奇聂才人是怎么死的么？那就让她自己体会体会。”
心里一跳，山竹皱眉：“可花嫔现在……正当宠。”
“那又如何？”她微笑：“你忘记蓝昭仪了？”
“有蓝昭仪是不错，但是……”山竹满目担忧：“今晚小德子都失手了，奴婢总觉得花嫔不简单，不像其他人那么好对付。”
按理说这宫里大晚上的死个宫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偏就这么巧，竟然被禁卫给拦了下来，还把红苔送去了养心殿。要说这后头没人安排，她是不信的。
惠妃道：“你啊，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变通。本宫有说咱们迎面上么？咱们就坐在暗处不动，看别人去撞那刀口还不行？刀口要伤人，也伤不着咱们。若是别人皮硬，能把刀口给硌卷了边儿，那咱们也该一起高兴。”
她又不傻，知道花氏当宠还去正面作对？
“奴婢明白了。”想了半天，山竹终于点了头。
惠妃一笑，脱了手上的护甲，整理了一番寝衣，安安稳稳地躺上床去。
第二天天亮，宇文颉一起来就看见床边的人一边更衣一边深呼吸，表情十分凝重。
“怎么了？”刚醒的嗓音里带着困倦的沙哑，好听极了。
花春回头，勉强朝他一笑：“新一轮的作死又开始了，嫔妾的内心还是有些紧张的。”
“作死？”
“就是去清和殿请安。”看了一眼旁边没外人，花春垮了脸道：“被那么多人盯着，还必须一副不怕天高地厚的模样，对嫔妾的演技也是一种挑战。”
明知道惠妃是个暗戳戳的豺狼，她还得去豺狼面前跳迪斯科，这种感受帝王是不会明白的。
宇文颉的确也不太懂，不过还是起身，披了外裳，走到她身前去搂过人来抱了抱。
浑身顿时放松了下来，花春一笑，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回抱他，嘴里还喊了一声：“充电！”
旁边的青袅红着脸别开头，帝王倒是在花春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
缠绵一会儿便松开，皇帝要上朝，花春要去清和殿，两人更好衣便分头行动。
一路上花春遇见的人都笑着跟她打招呼，不少位份低的人还给她请安。不过，没有一个人停下来跟她一起走，要么是先走了，要么就走在她后头。
这样的场景令她想起最开始说要换赈灾方式的时候，朝臣对她也是这样的态度。
叹了口气，花春高扬着下巴，以一种孔雀开屏的高傲姿态，踏进了清和殿。
本来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挺热闹的，但是她一进去，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大家也没看她，就各自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帕子啊护甲啥的。
上头坐着的惠妃却还是十分温和地朝她笑：“花嫔来了？坐吧。”
“多谢娘娘。”花春依旧在她右手边第一个位子坐下，顶着熹妃灼热的视线，神色淡定地问：“不知道惠妃姐姐喜欢什么东西？”
惠妃一愣，眨眼看着她：“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听宫人说，娘娘的生辰快到了。”花春道：“嫔妾刚入宫，也不知道你们以往是怎么庆祝的，就想先准备点贺礼。”
“你有心了。”惠妃微笑：“不过本宫一向不收贺礼，生辰罢了，小日子，不用在意。”
“花嫔既然都问了，惠妃娘娘又何必谦虚？”霍纤柔笑道：“咱们花嫔如今有的是珍宝在宫里，还怕送不起礼吗？”
“有珍宝，那也是皇上给的。”惠妃笑道：“皇上给的，就该好生珍惜，哪有轻易转送的道理？”
花春皱眉：“娘娘是看不起嫔妾么？所以连喜欢什么都不说了？”
这话可真直接，惠妃端了一边的茶杯，笑眯眯地抿茶，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
霍纤柔也不吭声了，四周一片安静，就是故意给花春难堪。
花嫔果然生气了，却像是忌讳惠妃，不敢当场发火，只起身道：“安也请了，嫔妾就先告退了。”
“慢走。”惠妃依旧微笑。
众人侧目，看着花嫔气哼哼地甩着袖子离开，接着纷纷开口奉承：“惠妃娘娘真不愧乃后宫掌权之人。”
“是啊，换做咱们，可不敢不理会她呢。”
惠妃勾唇，等众人都散了，便将蓝昭仪留了下来。
帝王退朝，正想回养心殿，却被李中堂请去了紫辰殿。
“今日老臣有众多要事禀告，还望皇上能先将后宫放置一旁。”
看了他一眼，帝王坐了下来：“什么事？”
李中堂准备了满满一叠折子，闻言便从第一本开始念。
看他这个架势，今儿想陪花春吃午膳是不可能的了，帝王认命地听着他说的内容，挥手让人去养心殿报个信。
“知道了。”收到消息，花春点头，继续对着名册梳理这后宫的关系。
青袅有些担忧地道：“这儿女人这么多，你当真对付得过来吗？”
花春摆手：“你放心，毕竟咱现在是主角，这点主角光环还是该有的。”
“可是……”犹豫了一下，青袅道：“这电视剧的发展已经跟我看的不一样了，后面的结局不一定就是圆满的，万一你哪一步走得不对，直接大结局了也是有可能的。”
微微一顿，花春表情严肃地抬头看着她：“你的意思是，做了要命的事情，我还是得死，没点特权？”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青袅道：“奴婢只知道花丞相的人生大劫就是你身份被揭穿的那一天，原电视剧里丞相是真死了的，但是你没有。所以后续要怎么发展，完全看你的表现。”
扶了扶额，花春叹了口气：“我真是承受着我这个年龄不该有的能干和美丽。”
青袅：“……”
“娘娘。”瑞儿从外头进来，笑眯眯地道：“皇上被李中堂绊住了脚，估计要晚上才有空了，刚派人来说，等忙完，陪娘娘去后宫的荷花池边看看。”
抬头看她一眼，花春嫌弃地道：“你这消息也太迟缓了点，方才就已经有人来说过了。”
“啊？”瑞儿眨眼：“奴婢刚回来，已经有人禀告了么？”
青袅点头：“禀告了皇上暂时不能过来，不过倒是没说晚上要去荷花池的事情。”
“荷花池是什么地方？”花春问。
瑞儿抿唇，低声道：“就是聂才人死的地方，不过已经做过法事，现在倒还是风景怡人，没有荷花，旁边也还有桂花。”
让她去那里？想去现场勘察聂才人怎么死的么？花春道：“我知道了，红苔呢？”
瑞儿道：“休息了一晚上，现在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主子要见么？”
“带上来吧。”
“是。”
红苔在养心殿才敢安稳睡了个觉，只是脸色还是很难看，头埋得低低地给她请安：“拜见娘娘。”
“你昨日说的，知道什么都会告诉本宫。”看着她，花春十分严肃地道：“现在便说吧。”
殿门合上，里头就剩下了花春和青袅，红苔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道：“奴婢知道的不多，毕竟不是贴身伺候的，唯一清楚的便是聂才人在死前是接到消息要去见圣驾。”

第127章 光荣的饵
“见圣驾？”花春挑眉。
“因为每次见圣驾前，聂才人都会熏昂贵的香。”红苔道：“别的奴婢不敢说，但一旦熏香，聂才人就必定是要去见皇上的。先前也有人来她宫里知会了两句，大概就是传皇上的旨意，所以聂才人才会那么兴致勃勃地准备出门。”
结果没想到，出去了就再也没能回来。
“她出去的时候没带宫人么？”
“带了，但是半路那宫人就回来了，说是替娘娘拿披风，等她拿了披风回去，人已经找不到了，还是过了两日才在荷花池里看见。”
有点毛骨悚然，花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聂才人生前与谁结怨了？”
红苔犹豫了一下。
青袅低声道：“知道什么就大胆说，咱们娘娘如今在宫里是最得宠的，谁也不怕，也护得住你。”
“…结不结怨奴婢不确定，但是，最常与聂才人来往的便是惠妃娘娘和蓝昭仪了。”红苔小声道：“聂才人遇害之前，还与蓝昭仪在一起用过膳。”
“本宫怎么听人说，聂才人与惠妃还有过节？”花春挑眉。
红苔小声道：“也不算是过节，只是聂才人得宠之后，不愿意再像以前那样受惠妃娘娘摆布，故而装病躲了几次惠妃的邀请，之后惠妃也就不常派人来聂才人宫里了。”
就这点消息，的确也无法证明惠妃与聂才人的死有什么关系。
想了想，花春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等等啊，聂才人死前，是接到了陛下的邀请，去荷花池？”
红苔轻轻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
干笑两声，花春扭头问青袅：“方才瑞儿说什么来着，皇上让我去哪儿？”
青袅白了脸，顿了一会儿，吐了三个字：“荷花池。”
好家伙，这是想对她也下手了？花春抿唇，挥手道：“红苔你先下去。”
“是！”终于能离开了，她跑得比谁都快。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有点沉重，青袅半晌之后开口道：“奴婢去禀告皇上一声吧？”
“你让别人去，你留下来。”花春一脸严肃地道。
“主子还有什么要跟奴婢商量的？”青袅好奇。
花春摇头：“我只是单纯的有点害怕。”
青袅：“……”
出去叫瑞儿去通禀，她返身回来，抓着花春的手陪她坐在软榻上。
“咱们都是遵纪守法好公民，身边还没发生过死人的事儿吧？”花春问。
青袅点头：“你从小到大连医院都没进过几回。”
“所以我这不是怂，是人的正常生理反应。”她挺直了胸膛道：“腿软了。”
哭笑不得，青袅道：“还有皇上给你撑腰，你怕什么？不如就利用这一回，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花春点头：“但是我很怕死。”
兴冲冲去当诱饵，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我懂。”青袅点头：“所以咱们准备周全点再去。”
说到底还是得去啊！花春抿唇，长叹了一声。当个妃嫔也不容易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没过一会儿，瑞儿回来禀告：“皇上说他知道了，请主子放心前往。”
“好吧。”
做了两个深呼吸，花春心情沉重地用了晚膳，优雅地擦了擦嘴，带上宫人以及披风，踏上了前往荷花池的路。
太阳落山，四周的寒意都汹涌上来将人包裹，她带着人走着，不放心地又问瑞儿一遍：“你确定皇上准备好了？”
“奴婢没进紫辰殿，但是是皇上身边的近侍亲自出来回答的，说皇上让娘娘放心。”
听着有点玄乎啊？花春抿唇，扫了一眼身后的五六个宫人，有些是宇文颉给她的，会武的。
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眼瞧着荷花池要到了，花春一个兴奋，往前踏步，却不小心一脚踩空，脚脖子狠狠一拧。
“嗷！”眼泪都给疼出来了，她低头一看，地上方方正正的青砖，刚好有一块被她踩得凹陷了下去。
力气也是够大的……
“主子，没事吧？”青袅皱眉，连忙上来扶着她。
“扭了脚了。”花春扁嘴：“好疼。”
青袅低头，正想看看她的脚腕，却听得旁边假山群里响起个声音：“这是怎么了？”
花春抬头，就看见蓝昭仪皱着眉出来了。
联想起红苔的话，她看见这人就觉得背后发寒，脸上还必须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蓝昭仪，本宫把脚给扭了。”
“怎么这样不小心？”蓝昭仪关切地在她脚边蹲了下来，伸手捏了捏，又看着她身后这一大群人道：“这么多人跟着，也没把主子给扶好了？”
青袅抿唇，看了她两眼，转身道：“带这么多人出来有什么用？耽误了娘娘见皇上，谁担待得起？”
身后一群人噤声，青袅便接着道：“你们几个，去前头找找皇上，禀告一声，剩下的人回去寻个肩舆来。”
“花嫔还只是嫔位，哪来的肩舆能坐？”蓝昭仪道：“这附近不远就是熹远宫，你们不如去问熹妃娘娘借，她是定然会肯的。”
“说得有理。”花春摆手：“你们去吧，留青袅伺候就是。”
青袅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恍然间觉得从她脸上看见了慷慨赴死的壮烈之感。
好歹还有暗卫啊，至于这么怂吗？
宫人纷纷应声去了，蓝昭仪看了花春一眼：“娘娘对皇上的心意真是让嫔妾感动，脚腕都扭了，也还是要去见陛下。”
“自己喜欢的皇上，跪着也要去见。”花春忧郁地仰望天空：“谁知道以后还能见多少面呢？”
蓝昭仪一愣，起身扶着她的胳膊道：“嫔妾正好顺路，不如就扶着您去见皇上一面？”
说着，又补充一句：“在见着皇上之前，嫔妾自然会退下，不会有半点打扰。”
“你真是个好人。”花春感动地道：“多谢。”
蓝昭仪身边也只带了一个宫人，四个人一起往荷花池走，一路上再没说话。
花春有点想不明白，这蓝昭仪是来做什么的呢？宫人那么多，都看见她和自己在一起了，等会自己要是莫名其妙落进了水池，那也该有不少人作证与蓝昭仪有关，她就不怕被连累么？
“娘娘的眼角……有东西”快到荷花池边，蓝昭仪看了她一眼，拿了张手帕出来，伸手就替她擦了擦眼睛：“您别动。”
青袅皱眉，下意识想拦开她，然而蓝昭仪当真是很仔细地将花春眼角的秽物给擦了，就两下。
花春眨眨眼，伸手揉了揉：“多谢。”
“前头就到地方了，要是见着皇上，嫔妾就得行礼了。”蓝昭仪笑道：“那就送您到这里，嫔妾先告退了。”
这就走了？花春挑眉，点点头，目送蓝昭仪顺着过来的路远去。
“什么意思啊？”青袅也看不明白了：“人都没有，咱们自己去荷花池边玩儿？”
花春想了想，看一眼远处波光粼粼的池水：“过去。”
皇帝自然是不在这里的，估计还在紫辰殿陪那群大臣商议要事。花春沿着这池子走了一圈，又拿树枝试了试，池水很深，淹死人不成问题，但是是怎么掉下去的，才会在两天之后方浮上水面？
“有动静吗？”花春问青袅。
青袅摇头，四周都看完了，没人。皇上不来就算了，连个凶手也不来是什么意思？放她们鸽子还是怎么的？
“会不会是只有我一个人才行？”花春抿唇，看着青袅道：“你要不也先回去？”
青袅挑眉：“您不害怕？”
还有暗卫啊，花春用眼神示意。
好吧，青袅点头：“奴婢去帮帮借肩舆的人，她们面子不够大，恐怕熹妃不肯。”
“嗯。”花春应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都安静下来，时不时有一声虫鸣。
心里被攒得死紧，饶是知道安全有保障，她也怕那种突然蹿出来给她个惊吓的情况啊。
然而，蹲在池子边没一会儿，她竟然觉得困了，而且这困意来势汹汹，还不等她反应，整个人重心失衡，一头栽倒在了池边。
有黑影从树丛里飞速蹿出，七手八脚将昏迷过去的花春捆起来，用活结绑上石块，往池子里一推。
“哗啦——”一朵小水花溅起，两个黑影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转头却看见背后无声无息地围了八个暗卫。
“啊！”
当贼的被抓贼的吓了个半死，还没来得及反抗，八个暗卫便扑上来将他们死死按住，接着去而复返的青袅就以大学百米游泳考试的速度，飞一样地跳进了荷花池。
池水浑浊，她心急如焚地捞了半天才把人捞上来，连忙放上岸边做急救。
“好端端的怎么会昏过去了？”一边压她胸口一边嘀咕，青袅着急得很，估摸着水吐得差不多了，又连忙让人把她抬回去，找御医。
俩凶手落了网，想自尽却被暗卫用专业的方式控制了起来。皇帝收到消息，也不管李中堂还在喋喋不休，直接往养心殿来了。
“怎么回事？”宇文颉皱眉，看着床上头发都没干的人，顺手就拿了帕子来给她裹上，揉了揉。
青袅好奇地问帝王：“皇上先前有收到养心殿的通禀么？”
“什么通禀？”帝王皱眉：“朕一直在紫辰殿与李中堂说话，没有任何人进来通禀。”
旁边的瑞儿脸色一白，连忙道：“奴婢先前去紫辰殿通禀过的，皇上身边的公公还出来告诉奴婢说您知道娘娘去荷花池的事情，让娘娘放心去。”
黑了半张脸，宇文颉看向旁边的秦公公，后者连忙躬身：“奴才马上去查。”
御医诊着脉，半晌才道：“娘娘应该是误食了迷药，所以昏迷不醒，身子没有什么大碍。”
迷药？
青袅皱眉：“晚膳都是奴婢试过才给主子用的，主子要是中了迷药，奴婢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听了半天，帝王对御医道：“开点驱寒的方子即可，其余人都出去。”
“是。”众人应了，纷纷退下，只青袅和瑞儿没动。
“朕只是一日没来，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宇文颉脸色难看极了，吓得两个人直接跪了下去。
瑞儿道：“皇上明鉴，今日是紫辰殿的公公来给奴婢传话，说皇上戌时约娘娘去荷花池。奴婢按照原话转达给娘娘的。后来娘娘觉得不对劲，让奴婢再去问一遍，奴婢去了，还是那个公公来说，没关系，娘娘只管去。所以……皇上恕罪啊！”
青袅皱眉，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又忌惮地扫了扫瑞儿。
帝王会意，沉声道：“你先出去。”
“……是。”
确定人离开了，殿门也被合上，青袅才道：“事情的开端便是瑞儿说的那样，但是关于经过，奴婢还有话说。”
多看了她两眼，帝王点头：“你说。”
“下午的时候红苔便供出聂才人死亡的相关线索，说在她死前接到了传话要去荷花湖见陛下，这件事与主子今日收到的传话有些奇怪的吻合，所以主子才二度派人去紫辰殿，跟皇上确认，然后决定用自己当饵，看能不能引出凶手。”
“结果在路上遇见了蓝昭仪，虽然说了两句话蓝昭仪就离开了。但是据红苔说，聂才人死之前，也是跟蓝昭仪聊过天的。”
“奴婢不知道主子为什么昏迷，但是这件事一定与蓝昭仪脱不开干系。”
有理有据，分析也合理，真不愧是她身边的人。
宇文颉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将花春半抱在怀里，替她将头发擦干，又喂了两颗解毒药。
“下次再有这种事，先得到朕的当面点头，再去做。”他低声道：“凡事小心为上。”
青袅应了，不过还没得皇帝让起身的命令，也就只有一直跪着，想着等会他察觉了，就该让她离开了吧？
结果，整整半个时辰，皇帝就像忘了她还跪着一样，一声没吭。
膝盖发疼，青袅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却见宇文颉皱眉盯着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搞什么啊，再看也不能把人看醒了！青袅抿唇，开口道：“凶手还在侧殿里关着，反正主子现在醒不了，皇上不如过去看看？”
回过神来，宇文颉点头，起身就往外走。
青袅也就借机站起来，屈膝恭送。
两个凶手都是太监，这个一验就验得出来。有点特殊的是，这两个太监都会武。
“你们是谁宫里的？”帝王问了一句。
这么简单粗暴没脑子的问题，两个人自然是拒绝回答的，但是宇文颉接下来一句便是：“宫里会武的宫人，朕记得都有册子登记，包括跟过谁，在哪个宫里伺候过。你们以为查起来很难？”
腿一软，两个宫人连连磕头：“皇上饶命，奴才们是蓝昭仪宫里伺候的！”
还真是蓝昭仪？帝王皱眉，那么温婉的女子，也被这后宫逼成疯子了吗？

第128章 奴婢会早为您点灯
他印象里的蓝昭仪就是弹着古琴微微抬头一笑的温婉女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做得出杀人的勾当？
“把蓝昭仪先关起来吧。”沉默了一会儿，帝王道：“明日一早再审。”
“是。”秦公公应了。
夜晚的皇宫无法宁静，蓝昭仪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自己的宫殿被禁卫团团围住了。
她有些慌，想让人去惠妃那里通禀一声都不行，只能塞着银子跟人打听：“出什么事了？”
“花嫔遇刺，现在还昏迷不醒。”
心里一沉，蓝昭仪皱眉：“关本宫什么事？为什么要把本宫关起来？”
禁卫看她一眼，摇了摇头，没再吭声。
与此同时，惠妃收到了消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奴婢果然没猜错。”山竹皱眉道：“花嫔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这样都不死，还把蓝昭仪给网进去了。”
“皇上是打心眼里疼爱她。”闭着眼睛，惠妃沉重地道：“后宫没有妃嫔身边有暗卫，连本宫身边都没有，她身边却跟着那么多。这花春，跟以往任何一个宠妃都不一样。”
山竹有些慌了：“那咱们该怎么办？”
“弃车保帅。”
睁开眼，惠妃看了一眼手上的景泰蓝镯子，伸手拨弄两下，低声道：“本来还指望蓝昭仪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的，但是她没能逃过这一劫，也就没有办法了。”
山竹觉得可惜极了：“您才给她争了赏赐呢，白白浪费了。”
“也不算浪费。”惠妃勾了勾唇：“就冲着本宫对她的好，以她的性子，这事都得自己担了，不祸害本宫。”
也对，山竹点头。
花春又做噩梦了，梦见有人拿了一把什么灰，猛地洒向自己的眼睛，接着眼睛就是无休止地疼痛，再睁开的时候，可以看见蓝天白云，但再也看不见黑夜里的任何东西。
“主子别怕，奴婢给您点了灯了。”有人柔声安慰她，拉着她的手指给她看灯火通明的丞相府：“以后每天傍晚的时候，奴婢都提前给您点灯。”
声音是有的，但是天黑下来，她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有点想哭，花春伸手摩挲了半天，正觉得无助呢，手却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掌心。
“梦见什么了？”耳边有人问了一句。
思绪回笼，她睁开了眼，看着明亮的四周，再看看旁边终于松了口气的帝王，委屈地道：“梦见我瞎了！”
宇文颉皱眉，伸手拉过她，道：“眼睛睁开，别动。”
花春听话地睁大眼。
“有些红，要瞎是不可能的，就是进了点脏东西。”他道：“别自己吓自己。”
点点头，花春反应了一会儿，“哎”了一声，坐起来道：“我怎么在这里？”
不是去荷花池么？然后蹲在池边没一会儿就失去了知觉。
“你被人下了迷药。”帝王道：“要不是有暗卫和青袅，现在朕就该去荷花池里捞尸了。”
轻轻打了个寒战，花春撇嘴：“可真够刺激的，人抓着了么？”
“抓着了，说是蓝昭仪宫里的，朕已经将蓝昭仪幽禁了。”翻了个身，帝王道：“现在还是半夜，你可以继续睡会儿。”
已经半夜了？抬眼看看漆黑一片的窗外，花春抿唇，老老实实地缩回帝王怀里。兴许是因为这人长手长脚身材壮实的原因，躺他怀里特别有安全感，就感觉天塌下来也还有他顶着一样，很快就陷入了甜甜的梦乡。
看着她闭眼了，宇文颉低头，轻轻在她眼皮上落下一吻，浅浅的，温柔极了。
这么好看的眼睛，怎么可能会看不见呢？
第二天一早，花春整理收集了两个太监的口供，带着霍子冲一起去了清和殿。
惠妃没睡好，眼下阴影颇重，看见他们来，脸上勉强笑道：“又出事了吧？本宫就知道，这宫里啊，不会太平太久。”
花春上前行礼，将供词交到她手里：“惠妃娘娘请过目，蓝昭仪妄图谋害嫔妾，证据确凿。”
“本宫昨晚就知道了。”惠妃一脸沉痛地道：“是本宫看走了眼，还以为她是个温顺懂事的，没想到心肠如此歹毒。既然已经有了证据，那就按照宫规，以命相偿吧。”
花春挑眉：“娘娘，嫔妾没有当真死掉，所以按照宫规，蓝昭仪应该被关进冷宫，但不用偿命。”
众人都是一愣，惠妃惊讶地看着她：“花嫔不生气吗？”
就算宫规不至于让蓝昭仪死，但是依照花嫔现在的得宠程度，差点被谋杀，应该是气得要人偿命的才对啊，她竟然还帮着人求情？
“嫔妾很生气，毕竟与蓝昭仪无冤无仇。”花春笑了笑：“但是一想到聂才人的死跟嫔妾这回的遭遇差不多，嫔妾就觉得这背后还有什么故事，与其逞一时之快把人杀了，不如平和一点，再查查聂才人的事情。”
惠妃一惊，皱眉道：“花嫔从哪里得知的聂才人之事？”
花春微笑：“某日皇上无心提起的，说嫔妾有些地方和聂才人很像，所以嫔妾去了解了一番，才知道她是个被冤死的妃嫔。”
“这种事，你又何必揽在身上？”惠妃皱眉道：“皇上也不会喜欢你掺和与你无关的事情的。”
“娘娘多虑了。”花春道：“皇上说嫔妾若是能找到什么真相，还赏嫔妾一串金链子呢。”
众人都沉默，旁边的霍纤柔倒是笑道：“皇上与花嫔可真会玩儿，拿命案当赌注，也不怕聂才人九泉不宁？”
歪了歪头，花春一脸恍然地道：“对哦，嫔妾听人说，冤死的人若是旧案被翻，会从地下上来，感谢恩人，还会找仇人报怨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妃嫔都缩了缩身子，有点害怕。惠妃脸色更是一沉：“休得胡言，宫中是不允说这些的。”
“哎？可是民间都这么说，还有人遇见过呢。”花春一脸无辜地道：“反正嫔妾是不怕的，她要是来找，那就正好问问到底怎么死的……”
“够了！”惠妃皱眉，看着她道：“本宫念你刚进宫不懂规矩，口无遮拦，这次就罢了。再提鬼神之事，可要宫规处置了！”

第129章 来做个戏
花春一愣，接着满脸慌张：“嫔妾知错，娘娘息怒。”
这还是头一次见稳重的惠妃发怒，是因为宫规呢，还是因为心虚呢？她好奇极了，一边打量上头这人的神色，一边认怂。
冷静了一会儿，惠妃沉声道：“暂且将蓝昭仪关去酉阳宫吧。至于聂才人之事，皇上若是有意再查，那本宫自然会帮忙，花嫔不必太费心。”
让她帮忙，最后还不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查不出来？花春撇嘴，面上还是应了一声“是”，退出去的时候，却拉着瑞儿道：“咱们又把惠妃给得罪了。”
瑞儿哭笑不得：“您终于意识到了？奴婢还没见过惠妃娘娘当众发火的样子，今日也算是开了眼。”
主子说得没错，跟着她，当真要练就一颗强硬的心脏，幸好她一早有了准备，不然就方才那样的场面，也得腿软了。
“哎，本宫也不想得罪人的。”花春道：“这样吧，你想办法去跟清和殿的人套套近乎，打听一下惠妃的喜好，正好她生辰要到了，也好赔个罪。”
“是。”
在跟人套关系这方面，瑞儿还是很擅长的，先前听自家主子说想知道惠妃喜好的时候，她便有意无意跟清和殿的一些丫鬟示了好，现在也到该收网的时候了。
花春转头就往酉阳宫的方向走，那宫殿是花流萤曾经待过的地方，在花流萤逃宫之后，成了彻彻底底的冷宫，没有妃嫔愿意靠近，生怕惹了皇帝不快。
然而，就是有这么个胆大的花嫔，直接进去坐着，等人把蓝昭仪带过来。
被关了一夜，早上终于被带出去，蓝昭仪心里已经有了底。此番落在花嫔的手里，她多半是跑不掉了，有皇帝在背后做主，就算是惠妃可能都救不了自己。
那么，念在惠妃一直扶持自己的份上，她逃不掉就算了，起码把惠妃给保住，也算她最后的一份心意。
不过，这些人是要带她去哪里？走了半天了，好像不是去受刑的啊？
“到了，娘娘请进。”旁边的禁卫将她往冷宫里一推，便锁上了门。
哎？只是打入冷宫么？蓝昭仪很诧异，反应过来之后更感谢惠妃了，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还能有活路。
跨进冷宫的屋子，她脸上还带着些如释重负的笑呢，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花嫔坐在主位上，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浑身一阵颤栗，蓝昭仪瞪大了眼，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差点杠着门槛摔出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花春道：“我来要个谢谢的。”
“什么？”惊魂未定，蓝昭仪茫然地看着她。
“今日朝会，惠妃娘娘说要处死你，本宫替你求情，改成了打入冷宫。”花春笑道：“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微微一愣，蓝昭仪皱眉，眼里满是戒备地看着她，而后从善如流地跪下：“多谢花嫔娘娘。”
这一听就不是真心的，花春也不介意，看着她道：“今日来这里还想问问你，怎么给我下的迷药？”
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几个宫人，蓝昭仪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的，但是花嫔接着就道：“你不用顾忌什么，谋害本宫的案子定罪，也就是打入冷宫而已，不会有更严重的惩罚，本宫只是好奇想知道一下手段，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冷宫里全是花嫔的人，她孤立无援，若是不说，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想了想，蓝昭仪还是道：“嫔妾将迷药涂在了手帕上，给您擦了眼睛，您自然会中。”
通过眼睛也可以？花春咋舌：“什么牌子的迷药啊？……不，是哪儿来的迷药？”
“嫔妾家里出过几代御医，想配药还是不难。”
言下之意，与其他人无关，她自己配出来的。
点点头，花春道：“能给我个药方么？”
蓝昭仪抬头，看了她一眼，答案显而易见，不能。
“这冷宫里没有被褥，只有床板，天气可也是越来越冷了。”花春起身，也不求她，只淡淡地道：“你好生呆着吧，有什么需要就告诉门口的守卫。”
这么好？
蓝昭仪怔愣，正觉得有点感动呢，结果花嫔下一句就是：“反正他们也不会帮你做什么。”
“……”
无言地看着花嫔离开，蓝昭仪心情有点复杂，摸不准她说的那句“惠妃要处死你”是真还是假，始终有些不安。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事情见得多了，但，惠妃也是这样的人吗？
不，肯定是花嫔说来离间她们的！惠妃一向待她如亲妹妹，怎么可能主动要处死她？
坐在床板上想了许久，身边的贴身宫女也拿着包袱进来了。
“主子。”她一脸愁容地道：“奴婢尽力了，除了两件衣裳，她们什么也不准奴婢带，连被子都没有。”
摆摆手，蓝昭仪没心情去计较那些，倒是问她：“惠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宫女摇头：“奴婢不知，但主子还是别对惠妃娘娘抱什么希望了，奴婢听人说，今日朝会上，第一个开口要处死您的就是她。”
蓝昭仪皱眉，脸色微白：“真的？”
“真的，倒是花嫔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说按照宫规您只需要在冷宫呆着即可。”宫女道：“奴婢也是听人说的，不少人都在奇怪呢。”
蓝昭仪沉默。
帝王下朝回来，就见花春蹲在养心殿的院子里，与几个宫人围成一处，在院子的空地上比划什么东西。
“在做什么？”
宫人们一惊，纷纷散开行礼，宇文颉就看见花春拿了个泥巴块儿，在地上画了个小地图。
“您回来啦？”她一笑，连忙招手：“快来看。”
帝王：“……”这宫里能招呼皇帝去蹲着看地上的东西的人，也就她一个了，也亏得这里没外人，不然传出去，皇帝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摇摇头，他一边觉得丢脸一边蹲在了她旁边：“这是什么？”
“酉阳宫的地图。”花春笑眯眯地道：“今天晚上嫔妾打算派人去行个刺。”
“哦。”帝王点头，行刺啊。
等等！啥玩意儿？宇文颉震惊地抬头看着她：“行刺？”
“对。”花春点头，凑到他耳边道：“来演一出反间计，好让蓝昭仪松口。”
几乎是一瞬间帝王就明白了，这丫头是想让人冒充惠妃的人去刺杀蓝昭仪，从而让蓝昭仪对惠妃心生芥蒂，之后要套什么话，也就更轻松了。
“你不怕他们搞砸了，被人反咬你一口么？”
“不怕！”花春信心十足地道：“方才已经说过了，一旦有人失败，统统说是您的人。”
帝王沉默。
这谜一样的不怕死的胆量到底是哪里来的？
“诬陷当今圣上，是重罪。”
花春眨眼，指着旁边的几个宫人道：“这些都是您给的人，没有错啊。”
是他给的，但是也是给来保护她的，不是那么用的好吗？帝王抿唇，站起身道：“随你好了，朕渴了。”
“哎，马上给您倒茶。”
“朕要喝橘子汁。”
哈？花春撇嘴，这人是不是越来越挑剔了？橘子汁很难弄的啊！
“……是。”宫里他是爷，再难弄也得立马去弄。
下午的时候，瑞儿两眼放光地过来道：“娘娘，奴婢打听到了，惠妃娘娘经常睡不好，所以最钟爱的是熏香一类的东西，别的东西她都不太感兴趣。”
“这样啊。”花春点头：“她宫里常用什么熏香？弄点来我看看？”
瑞儿点头，登登登地就又跑了，再次回来，手里就捧了七八个小盒子。
“都是有安眠作用的香。”她道：“御药房好几种珍贵的药材都被清和殿包了，专门制香。”
看了一会儿，花春道：“行吧，那就给她定做个好看的金质熏香炉。”
“是。”瑞儿应了。
晚上又下起了雨，花春安排好去酉阳宫的人，便缩进温暖的被窝，靠着皇帝继续看折子。
“不早点歇息？”帝王挑眉。
花春无奈地道：“您的折子还剩这么多，怎么好意思睡觉？”
“都是些没用的。”帝王淡淡地道：“不少人反对新式科举，洋洋洒洒几大本折子全是劝朕的，朕不打算理会。”
“这样啊。”花春点头：“每次有革新都必然会伤到谁的利益，也就必然会有反对的声音。皇上做自己觉得对的事即可，毕竟是您的天下。”
“嗯。”宇文颉应了，搂着她的腰道：“等朝中稳定下来，朕给你封个妃吧。”
微微一愣，花春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位份高些在后宫不易被欺负。”他道：“毕竟朕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你。”
“哦……”花春点头，然后笑了笑：“也好，有妃位就可以出门乘肩舆了。”
帝王抿唇，嫌弃地扫她一眼。目光也太短浅了，妃位岂止肩舆这一点好处？
风大雨大，冷宫里的人凄凉极了。蓝昭仪虽然被帝王冷落了许久，但到底还是锦衣玉食地过着日子的，没想到有一天会沦落到睡床板，没被子的地步。
宫女带来的衣裳全披在身上也还是觉得冷，蓝昭仪委屈地坐起来，抱着胳膊直哭，刚哭没两声，就听见外头有人翻墙进来的声音。
“主子？”宫女也被惊醒了，连忙靠着她，瞪大眼看着外头。
一把明晃晃的刀从门缝里伸了进来，猛地将门栓给劈开了，吓得两人尖叫了一声。
瞳孔紧缩，蓝昭仪抱着宫女使劲大喊：“救命啊——”
然而，今晚的雨太大，没人听得见冷宫里的呼救，门口的守卫也急忙躲雨去了，来不及救人。
蓝昭仪就眼睁睁看着几个黑影夺门而入，明晃晃的刀直直地朝她伸过来。
“饶命啊！饶命啊！”她放声大哭，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黑影沉声道：“对不住了，为了娘娘的周全，您还是先下黄泉吧！”
惊恐地睁大眼，蓝昭仪连连摇头：“不要！我保证不会把娘娘的秘密泄露半句！你们放过我吧，我都已经在冷宫里了！”
刀架在脖子上，黑影按着她，声音里一点感情都没有：“只有死人才能保证不泄露半句。”
心里一阵阵绝望，蓝昭仪愤恨地看着他们：“真要做到这个地步？”
“你的忠心娘娘会记得，以后会常给你烧纸钱的。”
谁要纸钱啊！蓝昭仪咬牙，左右看着，趁着押她的人没什么防备，反手猛地一推，将身后几个人叠着推得一个趔趄，然后拼命往外跑。
“站住！”身后的声音凶神恶煞，然而，却没有马上追上来。

第130章 他人手里一把刀
蓝昭仪已经是被吓得魂飞魄散，连自己的宫女都不管了，连滚带爬地从冷宫门口出去，没命地往宫道上跑。
身后的人急急忙忙在追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追上来。她惊慌之下也没想太多，就当自己被逼出了跑步潜能吧，一路往前飞奔。
“什么人！”快靠近养心殿的时候，终于有守卫将她拦了下来。蓝昭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上道：“有刺客！”
守卫茫然，抬头往她身后看了看：“没人。”
蓝昭仪一愣，回头望过去，雨幕之中，追她的人当真不见了。
“你是哪里的来的？”守卫将她抓起来，问了一句。
“酉阳宫。”蓝昭仪哆哆嗦嗦地道：“但是你们别把我送回去，我要见皇上！”
这副样子还想见皇上？守卫是很不屑的，抓起她就要往酉阳宫送。
“放开我！快放开我！”蓝昭仪连忙道：“我有事要禀告花嫔娘娘，你们通传一声，她会想见我的！”
“花嫔娘娘在侍寝，哪来的空见你？”守卫嗤笑道：“还是先回去，明日再见吧！”
“不！”蓝昭仪惊恐地看着来时的路：“酉阳宫里有刺客，你们把我送回去，我会没命的！求求你们了！我在这里等也好！”
雨下个没完，她的发髻都散了头发全贴在脸上，看起来有点可怕。守卫好像完全不听她说的，执意要拉着她往酉阳宫拽。
“这是怎么了？”有个女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吵这么大声，也不怕惊了圣驾？”
花嫔回头，见是养心殿的宫女，连忙道：“我是蓝昭仪，我要求见花嫔娘娘！”
青袅撑着伞走过来，看了她一眼：“蓝昭仪？”
“对！你家主子白天还来找过我的，说要药方，我这里有药方啊！马上可以写给她，求求你，让他们不要送我回酉阳宫！”
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青袅道：“药方什么的，我家主子应该也不是很在意，你是那个被关在冷宫里的昭仪吧？这样跑出来，可是要受罚的。”
“我……”蓝昭仪急了：“我还不想死啊！惠妃娘娘要杀人啦！”
青袅一愣，像是被她吓了一跳，然后看了旁边的守卫一眼，道：“这样吧，把她带进养心殿，放进侧堂里，我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是。”守卫应了，押着她跟着青袅往前走。
蓝昭仪大大地松了口气，脸上雨水泪水混成一团，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得比押着她的人还快。
主殿已经熄了灯，青袅将她带进了侧堂，拿了笔墨纸砚来道：“你说能写药方，那就写吧。”
蓝昭仪抿唇，看她一眼道：“我能在这里过夜么？”
“奴婢不清楚这宫里的规矩。”青袅有点茫然地道：“你要是想在这里过夜，那也行，等明日主子醒了，奴婢去通禀一声便是。”
看起来是个新进宫的宫女？蓝昭仪放心了，冷静了一会儿才提笔写。
“这是个什么方子？”青袅好奇地问了一声：“迷药？”
“你家主子要的，我不知道她拿去干什么，但是这方子给了就不关我的事了。”声音还有点哆嗦，蓝昭仪明显是被吓得不轻，写出来的字都有点抖：“这方子不外传的。”
青袅似懂非懂地点头，看她写完了，便随意地收了起来，指了指床铺道：“您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日一早再说。”
“好。”
看见床和被子，蓝昭仪简直要被感动哭了，脱下湿衣裳，换了一件丫鬟的寝衣，便卷了进去。
青袅给她关上门，派人将门窗都看好，然后悄无声息地进了主殿，把方子放在桌上。
“行了，点灯吧，我没睡着。”花春的声音在内殿响起，吓了青袅一跳，连忙点燃宫灯，掀开隔断处的帘子，把药方递了过去。
帝王和花春两人都没睡着，接过方子，花春靠着皇帝仔细看了半天。
“你懂药材？”
“不懂。”
“那看来有什么用？”帝王抿唇，伸手把方子抢过来，扫了一眼：“迷药。”
翻了个白眼，花春道：“我也知道是迷药，就是蓝昭仪糊我眼睛里那种。一般的迷药都是通过呼吸或者食道让人昏迷的，她这个竟然碰着点儿在眼睛里也能让人倒了，所以有点研究的必要。”
扫了两眼，帝王的目光落在一三个字上头：“山茄花。”
“嗯？”花春看了看：“山茄花怎么了？”
“宫里应该已经没有这种草药了。”帝王道：“山茄花虽然是药，却也能使人麻痹昏迷，以前被宫里不安好心的人利用过，出了人命，太后便下令御药房尽除此药，以其他药性相近毒性微弱的药材代替。”
花春惊愕，又看了那药方一眼：“宫里没有的话，她哪里来的？”
“这个……怕是得问惠妃了。”眼里有暗光流转，帝王看着她道：“宫里的物资分配，一向是她在管。”
惠妃？花春来了点精神，腰杆都挺直了。
本来觉得蓝昭仪把害她的事情一肩扛了，就没惠妃什么事儿了，结果这里还有一条暗线？
仔细想了想，她转头问青袅：“你记不记得今日瑞儿说了什么？”
青袅疑惑：“什么？”
“惠妃睡眠不好，喜欢熏香，所以御药房很多珍贵的药材都被她垄断拿去制香了。”花春挑眉：“她管着宫里的物资，那缺什么药材，会不会找人从宫外偷进？”
青袅一愣，想了想，点头：“有这个可能。”
“咱们先不急。”花春把药方放进青袅手里：“明日找御医来看看。”
“是。”青袅应了，脸上微红地看了看床上这两人，急急忙忙又退了出去。
感觉到希望的曙光在前方，花春心情好极了，躺下来一阵狼嚎。
帝王堵了堵耳朵，扯了被子上来将这不老实的人给压住，然后道：“喜怒总形于色，对你没好处。”
撇撇嘴，花春道：“要不是这里只有你，我会这么闹腾吗？肯定是一脸平静嘴角带微笑的那种好吗？”
微微一愣，帝王侧头看了她一眼，闭嘴不说话了。
轻哼了一声，花春笑眯眯地翻身，终于放心地准备入睡。
第二天，天刚亮，早起的御医就被拎到了养心殿。
“您看看这些香。”花春一脸严肃地问：“能分辨处里头有些什么香料和药材么？”
御医很无语，他是看病的又不是制香的。不过面前这位娘娘正得宠，不好得罪，还是只能仔细轻嗅分辨，一边分辨一边在纸上写名字。
等了半个时辰，花春拿起他写的东西扫了一眼，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山茄花”三个字。
连熏香里都有，那宫里定然是有的。
“有劳御医。”花春笑眯眯地颔首，让青袅送人出去，然后遣了宫人去御药房那边打探情况。
“娘娘。”瑞儿道：“蓝昭仪醒了，要求见您呢。”
“让她进来。”
“是。”
睡了一晚上，蓝昭仪的精神恢复了一些，脸色却还是有些苍白，进来就老老实实跪下了：“花嫔娘娘，罪妾求花嫔娘娘救命！”
花春好奇地看着她：“怎么了？”
“昨日酉阳宫进了刺客，罪妾差点没命。”蓝昭仪咬牙：“罪妾还不想那么早死，放眼这宫里，只有娘娘能救罪妾，所以……”
花春谦虚地摆手：“本宫只是个嫔而已，能救你什么？你还是快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私逃出冷宫，少不得挨板子。”
先前不是有拉拢她的意思吗？现在她都主动送上门了，她怎么还拒绝？蓝昭仪十分不能理解，抬头看着她道：“您不想知道罪妾为什么要对您下手了吗？”
微微一顿，花春道：“不是因为嫉妒？”
“不是！”蓝昭仪道：“是有人吩咐罪妾对您下药，但…后来他们要做的事情，其实是与罪妾无关的。”
每个人都是给自己洗白的高手，花春淡然地看着她道：“就算你现在这么说，也改变不了什么了，那两个太监都是你宫里的。”
“他们是罪妾宫里的人没错，但却是惠妃送给罪妾的，根本不听罪妾的话！”蓝昭仪急道：“娘娘到现在还看不明白，这宫里到底是谁在一直对人下手吗？”
花春一脸茫然：“谁？”
蓝昭仪要被气死了，捏着裙角道：“是惠妃娘娘啊！”
“啊？”吓了一跳，花春满是不相信地看着她：“你怎么能这样诋毁惠妃？”
“罪妾不是诋毁她，说的都是事实！”蓝昭仪眼睛都红了：“罪妾为她做了很多恶事，没想到最后等来的却是被她赶尽杀绝的下场！事到如今，回去酉阳宫就是个死，罪妾还不如在死前把话说明白了！”
花春眼里满是怀疑地看着她，这样的目光让蓝昭仪更是气愤，开口便道：“一年前在暗地里指使杀害聂才人的便是惠妃娘娘，如今要用同样手段杀害您的也是惠妃娘娘，罪妾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把刀而已！”

第131章 出过人命的山茄花
刀？花春皱眉，一脸听不懂的样子：“对本宫下手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惠妃指使？”
蓝昭仪一愣，整个人有点泄气：“惠妃做事滴水不漏，除了口供，罪妾什么也无法提供。”
没有信物，也没有她之外的其他人证，要告倒惠妃的确是难如登天。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注定不是惠妃倒，就是她死了。
花春小声道：“本宫是不喜欢惹事的，平白无故的，也没必要跟惠妃过不去。看在你说了这么多的份上，本宫可以替你求求皇上，增派两个守卫在冷宫里。其余的，本宫也做不了什么。”
蓝昭仪有点着急，话都摊开了说了，花嫔竟然这么软弱？
“娘娘。”她连忙道：“以您现在身上的圣宠，只要用罪妾的口供，然后再找人查一查当初聂才人的案子，绝对能将惠妃娘娘拉下马来！”
“聂才人的案子……”花春犹豫地道：“都过去那么久了，人证物证都该没了吧……”
“不！”蓝昭仪想了想：“当初动手绑聂才人的那些宫人，有几个被惠妃指给了罪妾，就在罪妾原来的宫里，现在不知道被分到了哪里。娘娘若是能找到，再加上皇上的信任，这案子是能翻过来的。”
青袅听得都傻了，开始还以为要想法子逼供或者怎么的呢，没想到蓝昭仪自己这么沉不住气，竟然一股脑全招了不算，还怂恿花春去告惠妃？
转头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装傻的样子，她忍不住叹息，果然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花春纠结了许久，才不情不愿地道：“好吧，本宫姑且试试。”
“多谢娘娘！”蓝昭仪满心感激地行礼，然后披上斗篷，跟着宫女回去酉阳宫。
走出养心殿她才反应过来，皱眉嘀咕：“奇怪，我谢她什么？”
有蓝昭仪的口供，加上山茄花的线索，花春觉得基本可以收网了！
找蓝昭仪宫里的宫人的事情，花春委托了秦公公去做，半下午的时候去查山茄花的人便回来了，带来的消息是：
“进贡到宫里的药材里，的确夹带了宫中禁止的山茄花，不过没有入御药房，直接送去了清和殿，做调香之用。”
“确定只流去了清和殿？”
“是。”
花春点头，立马麻利地整理证据和口供，然后等着酉时去给太后请安。
惠妃对昨晚发生的事情还一无所知，只发现今早花嫔没有来请安，心下觉得她是越来越猖狂了，便收拾了一番，去太后那里吹吹风。
太后最近身子不佳，靠在软榻上不太爱说话，就听她话里有话地说了半晌花嫔的不是，最后道：“别的哀家管不着，在养心殿，皇上批阅折子比平时快了不少，昨儿还有老臣进宫给哀家说，皇上未曾沉迷女色，倒是比以前还更勤政了。”
作为母亲，她自然是不会关心后宫里谁争宠谁厉害这类的事情的，皇帝跟谁在一起不误政事，她老太婆就给谁撑腰。
惠妃一怔，尴尬地笑了笑：“陛下最近…的确十分辛苦。”
“要举行科考，哀家也觉得是好事。”太后道：“只是朝中还有不少人扯皇帝的后腿。”
这个“不少人”里头，李中堂便是首当其冲的一个。
心里沉了沉，惠妃闭嘴不吭声了。她只是李中堂的侄女，又没有多亲，哪里能指望她去给叔叔说什么好话？她的身份能给他带去好处，可他在朝中的立场，却是每每都让她在后宫难堪的。
可真是不公平。
“太后娘娘。”月见道：“花嫔过来请安了。”
“让她进来。”
“是。”
惠妃皱眉，起身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去，不解地看向门口。花嫔经常呆在自己宫里不出来，今早都不去朝会，这会儿怎么倒是来跟太后请安了？
花春面带笑容地进来，乖巧行礼：“嫔妾拜见太后。”
微微笑了笑，太后招手示意她过去坐，有些恹恹地道：“难得你过来给哀家请安。”
“太后这是在怨嫔妾不常来？”花春扁嘴，委屈地道：“可是是皇上说太后最近刚回宫，在清修，不让人打扰的。”
“哀家怎么会怨你？”太后说着，看了她身后的瑞儿一眼：“带了什么东西来？”
花春一笑，起身将瑞儿手里的托盘掀开，道：“是皇上让臣妾给您送来的玉如意，说是您最喜欢的工匠新做的，放着讨个吉利。”
“皇帝有心了。”看了那如意一眼，太后叹息道：“还惦记着哀家的喜好。”
惠妃在旁边浑身不自在，勉强笑道：“臣妾宫里还有点事，便先回去了。”
太后侧头，正想挥手，却听得花嫔喊了一声：“娘娘留步！”
惠妃一顿，看向她。
花春起身，跪在太后面前道：“嫔妾今日来，还有一件要事要禀。”
心里微动，惠妃有点不好的预感，却还是慢慢坐了下来，死死地看着她。
“什么要事？”太后半阖着眼：“跟惠妃有关？”
“是。”花春点头：“这件事只能太后做主，现下没有外人，嫔妾便想当着惠妃姐姐的面，把话说清楚。”
惠妃抿唇，轻笑道：“看起来好严重的样子，花嫔难不成要说本宫的坏话？”
“不是坏话，事实而已。”她抬头，看着太后道：“前日嫔妾被人以皇上的名义约去荷花池，险些丧命。事出之后抓着了蓝昭仪，她也承认对嫔妾用迷药，想置嫔妾于死地。但是今日，有出乎嫔妾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太后皱眉，她是一向不插手后宫争斗的，也没兴趣听这些来主持公道，正想挥手让她别说了，却突然看见她的眼神。
花嫔的眼神里没有算计和恼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针对着惠妃。
恰好了，太后最近也是颇为不喜欢李中堂，这一针对，正中她的下怀。为此，太后将手收了回来，决定听她说完。
“蓝昭仪对嫔妾招供，说这一切都是惠妃娘娘指使。”花春表情骤然严肃，看了惠妃一眼：“嫔妾不信，故而今日想与惠妃娘娘对质。”
惠妃傻了，皱眉看她一眼：“你说什么？蓝昭仪招供的？”
“是。”花春道：“有供词在此，太后也可宣蓝昭仪来见。”
惠妃伸手便将她拿出来的证词抢了过来，黑着脸扫了几眼，一把便撕了去：“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本宫怎么可能指使她谋害后宫妃嫔？”
太后看了她一眼，皱眉：“哀家还未过目，你怎可直接撕了？”
“臣妾该死！”惠妃连忙跪下：“臣妾行事光明磊落，不想今日被如此诬陷，一时气急，行为失态，还请太后原谅！”
“没关系的。”花春伸手又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份供词：“嫔妾让人抄了很多张，惠妃娘娘再多撕两张也还是有的，太后娘娘请过目。”
惠妃：“……”
太后颔首，看了花春一眼，接过她递来的东西，仔细看起来。
良久之后，她道：“惠妃有什么话说？”
“蓝昭仪血口喷人！”惠妃冷着脸道：“臣妾没有做过她诬陷的事情，她因嫉妒要害花嫔之事，与臣妾无关！”
“娘娘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蓝昭仪要做什么，也没给过她任何帮助吗？”花春问。
惠妃摇头：“没有！”
“那就奇怪了。”花春道：“太后，蓝昭仪用的迷药里，有山茄花，嫔妾已经让人查过了，宫里的山茄花都在清和殿。惠妃要是当真光明磊落，为何会把禁药分给蓝昭仪，不问她用处？”
山茄花。
一听这三个字太后的脸就沉了，目光如刀子一般落在惠妃身上：“宫里为何还会有那种东西？”
背后冷汗直冒，惠妃连忙磕头道：“太后息怒，妾身夜晚无法安眠，御医开的药方子里就有山茄花，说效果是最好。臣妾试了，其他的药制香都没用，就山茄花能让臣妾睡个好觉，所以……”
“哀家当时是下了懿旨，不允宫中再进那东西。”太后道：“看来你是没把哀家这老太婆放在眼里？”
重点是山茄花吗？明明是命案好不好！花春无语凝噎，看着太后当真动了肝火，也是很莫名其妙。
惠妃是当真慌了，连连磕头行礼，太后闭了眼，将供词往地上一扔，道：“身为掌事的妃嫔，利用权力之便，违抗懿旨，又多次迫害宫中妃嫔。惠妃李氏，除妃位，贬为昭仪，打入酉阳宫，听候皇帝发落！”
“太后！”李氏傻了，没想到这惩罚说来就来，还直接将她从妃位降到昭仪，这……可是史无前例的重罚啊！
头磕得“咚咚”作响，李氏哭着求情：“太后听臣妾解释啊！这其中有误会，臣妾没有谋害聂才人，更没有对花嫔下手啊太后……”
外头的太监进来，直接将她拖了出去，效率之高，让花春都有点惊讶。
太后的脸色难看极了，顺手将供词丢下软榻，看着花春道：“你也先回去吧。”
“……是。”
退出慧明殿，花春一把拎过瑞儿来问：“太后与山茄花有什么渊源？”
瑞儿抿唇，小声道：“宫里曾经有个令妃，怀了皇上的骨肉，但是误食了山茄花，一尸两命，整个御医院的人都没能把人救回来。”
花春一震。
皇上的骨肉？
“太后向来看重子嗣，那是皇上第一个孩子，就那么没了，自然让她老人家大发雷霆，处死了好多人，之后山茄花就成了宫中禁药。”瑞儿小声道：“奴婢觉得太后也没怎么看供词，单纯是因为惠妃触犯了禁忌，所以才这么恼怒。”
她也觉得是这样！花春点头，耸肩道：“不管怎么说吧，本宫的任务是完成了，可以回去好好休息几日。”
瑞儿点头，跟着自家主子高兴，一路小跑回养心殿。
惠妃被太后降位打入冷宫的事情瞬间传遍了后宫，连皇上也抽空到了慧明殿，问清了情况。
“这后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心肠歹毒谋害他人的女人。”咳嗽了两声，太后一脸严肃地道：“皇上把后宫大权交给别人吧。”
一众妃嫔都低头不敢吭声，平时攀结惠妃的人自然是心乱如麻，其他阵营的妃嫔倒是乐得看笑话。
只是，这后宫大权现在要落在谁手上？按照皇上当下的喜好来看，恐怕……花嫔又得上一个台阶了吧？
不少人心里是不悦的，花春才进宫没多久，就已经升过位份，现在难不成还要再升？

第132章 认个姐妹吧？
帝王沉默了片刻，开口却道：“既然惠妃无法继续协管后宫，那后宫大权，便暂交淑妃吧。”
众人一愣，站在角落里的花寻月更是一脸震惊。
交给她？
“皇上！”熹妃皱眉道：“淑妃也才进宫不久，资历尚浅……”
更何况她背后的花家已经没了，让她统管后宫，何以服众？要是花嫔也就罢了，好歹正当宠，可淑妃自进宫以来，侍寝都没超过五次，更不得皇帝半句夸奖，怎么就能拿后宫大权了？
“朕意已决。”帝王看向花寻月：“淑妃可别辜负朕的厚望。”
半晌才回过神来，花寻月踉跄两步跪在皇帝面前，一脸呆愣地谢恩：“臣妾遵旨。”
满堂寂静，太后也略微有些疑惑地看了帝王一眼。
这一举，到底是为何？
惠妃是被花嫔亲手扳倒的，不给花嫔任何奖赏也就罢了，竟然还扶了个众人都以为要被贬的人上来，难不成他还对花丞相念念不忘，所以哪怕只是花丞相的妹妹，也要护着？
这样一想还真是有可能，从花嫔到淑妃，都是与花丞相有关的人……
抿了抿唇，太后突然很庆幸花京华死了，又有个花春来分散皇帝的注意力，不然自家皇儿要真断了袖，她的孙子就没个盼头了。
“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那淑妃就好生做吧。”她开口道：“要是做得好，那也算幸事，做不好就再论。”
太后这么一说，这事儿就已经算是定音了。熹妃再有不满也只能压着，起来行礼道：“恭喜淑妃。”
花寻月呆呆地笑着，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其他人，脸上微红，一时话都说不出来。
她这算是绝地翻身吧？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但是对她百利无一害，本都想好要夹着尾巴老实做人，却突然让她飞上了枝头。四周的视线都格外热烈，但是她不怕，今儿起，她可以昂首挺胸大步往前走了！
欣喜地抬头，她很想与皇上来个深情对视，感受一下他的心意，然而面前的帝王已经朝太后行礼道：“儿臣先回去处理公务了。”
“嗯。”太后颔首，目送皇帝离开。
宇文颉走得头也不回，完全不管身后满堂的人是怎样复杂的心情。
惠妃被贬，他会给李中堂两日缓冲的时间，若是他还丝毫不知收敛，也就是时候磨刀动肉了。
花春正在养心殿里练瑜伽，最近被宇文颉给养得丰腴了不少，马甲线都要没了。趁着闲暇，赶紧练一练，保持良好的身材。
“娘娘。”瑞儿神色复杂地进来道：“慧明殿那头传来消息，皇上将后宫大权给了淑妃。”
“哦。”花春点头。
瞪大了眼，瑞儿完全不能理解地看着她：“您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缓缓吐气，花春换了个姿势，手掰着脚背，呈飞翔状：“宫里妃位上的人就那么几个，不是淑妃就是熹妃，皇上选谁都正常。”
“可是……”瑞儿皱眉：“花家都没了，淑妃现在一点背景都没有，凭什么啊？”
花春勾唇：“就凭她一点背景都没有。”
瑞儿：“……”
看着自家主子这心平气和的样子，她也跟着冷静了下来，仔细想想，好像也有道理。当初惠妃得势，李中堂跟着猖狂，如今淑妃得势，花家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在朝中为官的人都没有，不会对皇上有任何阻碍。
道理是这样讲的没错，可瑞儿还是觉得自家主子是后宫里最聪明的，要管事，也该她来才对。
“你去泡茶吧。”花春道：“等会咱们宫里肯定会热闹得很。”
“是。”瑞儿点头，呆呆地走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热闹啊？
傍晚时分，熹妃和许嫔第一个到达战场，坐在花春面前，开始说今日发生的事情。
花春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看着她们。
“淑妃是花丞相的亲妹妹，可花丞相遭难的时候，她躲在自己宫里半声都没出呢。”许嫔愤然地道：“如今倒是好了，借着花丞相的光，一步登了天，也不知道花丞相地下有知，会怎般生气！”
“他不会生气的。”花春小声嘀咕了一句。
熹妃和许嫔都没听见，一副为她好的样子看着她道：“这宫里人心险恶，娘娘得早些看清，那些是真心对您好，哪些是来蹭着您想沾皇恩的。”
点点头，花春笑道：“这个嫔妾一早就看清了，都说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上回写的小信，宫里可没一个人回呢。”
熹妃一怔，一脸茫然地问：“什么小信？本宫怎么没收到？”
一个个的都是好演员啊！花春无辜地眨眼：“娘娘没收到吗？”
“没有。”熹妃摇头：“在你被皇上冷落的时候，本宫还去皇上面前说了好话呢。”
“是吗？”花春微笑：“多谢娘娘了。”
许嫔帮着道：“如今这宫里变了天，花嫔你也该找地方躲雨了。”
面对这么明显的暗示，花春依旧选择装傻：“养心殿的屋顶不会漏雨，许嫔姐姐放心吧。”
瞧这油盐不进的，许嫔有些恼，熹妃却还是温和地笑着，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明日宫中要变动不少东西，有什么委屈，尽管来找本宫。”
“是。”花春跟着起身，送她们两人出去。
这双人组刚走没多久，花寻月就来了。
“皇上今晚在紫辰殿过夜。”一进来就拉着她的手，花寻月显得很亲切，边走边道：“怕你无聊，本宫特地过来陪陪你。”
“娘娘言重了。”自然地把手抽回来，花春道：“皇上不在是寻常事，嫔妾断然不会无聊。”
眼神上下打量着她，花寻月笑了笑：“你当真跟我大哥很像，连个子都一样高。”
“是吗？”花春道：“可惜嫔妾没见过花丞相。”
“大哥是个很好的人。”叹了口气，花寻月道：“本宫也很想念他，所以看见你就觉得亲切，不如也来认个姐妹吧？”

第133章 嫔妾夸皇上身子结实呢
花春“呵呵”笑了两声，看着她道：“这后宫里的人不都是姐妹么？又何必刻意再认？”
“那不一样。”花寻月道：“平时喊的姐姐妹妹里头没两分真心，但你我有特殊的缘分，若是能结为姐妹，往后在这宫里相互扶持，岂不是一桩妙事？”
要相互扶持才是重点吧？花春垂眸。
如今的花寻月有了权力，却缺少帝王的宠爱，而她是万千宠爱在一身，却还只是个小小的嫔。两厢要是优差互补一番，倒的确是不错。
然而，以花寻月对花京华的了解程度，她现在要是还往花寻月跟前凑，那穿帮也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她还是摇头道：“嫔妾已经认作了攻玉侯的妹妹，攻玉侯府家规甚严，断然不敢乱拜姐妹。娘娘若是实在有这意向，不如等攻玉侯进宫，与他商议一二？”
脸上的笑容一僵，花寻月抿唇。
她这是拒绝她的意思？果然是正当宠的人，天不怕地不怕，送上门来的好处都不要！
“你可考虑清楚了？”花寻月道：“往后这宫里的吃穿用度，可都归本宫管。”
“娘娘加油！”花春握拳。
花寻月：“……”
软硬不吃，那也没别的办法了，她起身便走，身后的人还大大咧咧地给她行礼：“恭送娘娘。”
早晚有她来求她的一天吧。花寻月轻哼，甩了甩袖子卷着怒意离开了。
“女人多就是麻烦。”青袅叹息了一声。
回过头来，花春垮了脸，半死不活地趴去软榻上，眼眸没有焦距，好半天才低声问：“青袅，那个流掉的龙胎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青袅一愣，挑眉看着她：“您不是说不在意么？”
说是那么说啊！但是一静下来就忍不住会去想，皇帝当时是什么反应呢？有没有难过很久？怀他孩子的女子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又是恩爱了多久才有那么一个结晶……
女人呐，永远是一边让自己别多想，一边脑补出整个宇宙的生物。
懊恼地往软榻上一滚，花春觉得伤感极了。虽然说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不该再计较，但是心里还是会难受。
叹了口气，青袅往她旁边一坐，语重心长地道：“为了让自己好过点，您就当不知道这个消息好了，毕竟也是在遇见您之前发生的事情。”
“嗯。”点点头，花春抱着软枕闭上眼：“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她帮帝王走了第一步，往后还有很多步要慢慢走呢。
两日之后，皇帝与李中堂当朝发生争执，帝一怒之下摘李中堂乌纱，李中堂悲愤撞柱，企图以死明志，当然，是没能得逞的。
朝中瞬间开始流传“帝王霸道昏庸，不容忠臣”的闲话，传到花春耳朵里的时候，宇文颉正心态平和地躺在软榻上看书。
“为什么会这样？”花春跑去皇帝跟前：“李中堂说了什么，让您那么生气？”
帝王头也不抬地道：“他觉得科举选出来的都是无能之辈，要朕将人全部遣散，重新选举。”
“脑残吗？”忍不住皱眉，花春道：“这科考都过了，人都已经选出来了，他才来说这个？置帝王的信誉于何地？”
抬头看她一眼，宇文颉问：“换做是你，你会不会取了他的乌纱？”
“会！”花春斩钉截铁地道：“忠言可以听，但他这不是忠言，是从个人利益出发对皇上的决定进行的质疑。皇上若是容忍下去，那威信便将荡然无存。”
“那就好。”神色温柔下来，帝王道：“连你都支持，那朕就没错。”
“可是……”花春皱眉：“朝中传那样的话，对皇上百害无利，您为何不制止？”
宇文颉勾唇：“管得住嘴巴管不住心，随他们去。”
这怎么能随他们去？花春鼓嘴，伸手将他手里的书扯了，抬腿跨上他的腰间去坐着，认真地道：“坊间流言尚且猛于虎，更别说朝堂之上。皇上提拔的新人都还没站稳脚跟，总不能先把老臣的心都给丢了吧？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才行。”
帝王抬眼，眼眸深邃地看着她：“就算朕愿意解释，他们也不会愿意听。”
话里有一丝丝的委屈，浅浅淡淡的，瞬间让花春心疼了起来。
她不在，唐越又还没地位，朝中能帮着皇帝说话的只有贺长安。这一段日子以来，朝堂上会是什么场景，她基本可以想象出来。也真是辛苦他了。
“解释是您的态度，听不听是他们的问题。”花春柔声道：“您就意思意思，告诉他们朝中容不得忤逆之臣，李中堂说的话不妥就是不妥，没道理让他打着忠君的幌子干着逆君的事情，末了还让别人来指责您。”
皇帝沉默，想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好。”
松了口气，花春刚准备起身离开，却被身下的人一把拉过去，趴在了他胸口上。
脸上微红，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最近好像胖了。”
感受了一番，帝王点头：“是有点。”
花春：“……”脸色陡然沉了。
“怎么？”帝王无辜得很：“做什么瞪着朕？”
“皇上可能不知道。”花春咬牙道：“全天下的女人都有个共同的毛病，那就是自己可以说自己胖了，旁人要是附和，统统都会被记恨。”
“你记恨朕？”宇文颉挑眉，眸子里暗光流转，带了点儿威胁的意味。
深吸一口气，花春同学还是秒怂了，趴在人家胸口哼哼道：“不敢。”
腰被人捏了捏，她痒得想躲，却被这人按了个牢实。
“手感更好了。”他声音低沉地道：“就算你再胖十斤，也压不疼朕。”
废话，花春小声嘀咕：“你这身子结实得跟什么似的，不硌着我都是好的了……”
花京华的身材在女子中算高挑的，然而跟宇文颉一比，还是小得跟奶猫一样，处于被人家随意拎来拎去的境地。
“你说什么？”
“没什么。”花春笑眯眯地道：“嫔妾夸皇上身子结实呢。”

第134章 面对男二的纠结
宇文颉一顿，看了她两眼：“结实？”
花春笑眯眯地点头，然后就瞧着这人神色带了两分富含深意的揶揄。
“不……”她连忙摆手：“不是那个结实，嫔妾的意思是皇上身材好！”
点点头，身材很好的皇帝翻身便将人压在了软榻上：“朕对这样的夸奖很满意。”
前一刻还在正正经经说事情呢，气氛陡然就暧昧起来了啊！花春咽了咽口水，被他压得直哼哼：“您太重了。”
“嗯，朕会注意轻一点的。”
花春：“……”
为什么总觉得自个儿被调戏了？她说的话怎么总感觉和他不在一个频道？
秋月高悬，又是侍寝的好时候。料子贵重的衣裳随意乱扔，肌肤相亲的时候，花春浑身都起了颤栗。
“我进宫多久了？”她突然问了一句。
帝王道：“半个月。”
才半个月啊……她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一样，那再过半个月，是不是就要开始操心身孕的问题了？人家电视剧里都是一招中的，那她现在会不会也蛛胎暗结了？
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一样，宇文颉勾了勾唇，心情甚好地道：“你还急不得。”
小心思被戳穿，有些羞耻感，花春轻咳两声，嘟囔道：“谁急了？”
没再多言，皇帝卷着人就往深渊里扯，浪潮拍打，又是一夜难眠。
在他的滋润下，花春面带桃花，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第二天去见攻玉侯，侯爷眼神深邃，打量了她半晌，道：“娘娘心情不错。”
花春一笑，与他一同坐在御花园里，看着一丛丛的秋菊道：“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什么烦恼，心情怎么能不好呢？倒是侯爷，几日不见，又消瘦了。”
贺长安抿唇，转头看向别处：“侯府的东西越做越难吃了，瘦了也正常。”
“咦？”花春挑眉：“侯府的东西不是挺好吃的么？那个玉峰团……”
提起那玩意儿，贺长安还是轻轻笑了出来：“亏你还记得。”
“甜食吃多了没胃口的话，侯爷吃点辣的也成。”花春道：“总不能亏待自个儿，本来就清瘦的人，再瘦下去就要只剩骨头了。”
“谢娘娘关心。”贺长安笑了笑：“今日进宫，微臣其实是有事想与娘娘商议。”
“什么事？”花春好奇地看着他。
贺长安道：“李中堂被摘乌纱，但手里的权力半点也没有要交出来的意思，朝中大多数人是站在他那边的，帝王的处境有些堪忧。”
提起这事，花春也严肃了起来：“侯爷应该帮着皇上笼络一下朝中的人，没事就开个洗脑会议，让大家忠于陛下，而不是在朝廷里与官员抱团结党。”
“微臣也想。”贺长安摇头：“但是做起来太难了。羲王爷已经不知不觉开始干涉政事，他说话在朝中的分量也越来越重，微臣的意思，是让皇帝尽快送羲王爷回封地，但是皇上好像还有顾虑。”
羲王爷本就是有封地的，因着太后的格外疼爱，才会留在京城这么久都没有回去。要他回去是正常的，宇文颉在顾忌什么？
“这事儿我帮你问问皇上吧。”花春想了想：“能把他弄走最好，王爷本就不该上朝，这也是我很早之前就说过的，可惜皇上不听。”
“不是他不听，是羲王爷脸皮太厚。”贺长安皱眉道：“因着太后的关系，皇上对羲王爷一直手下留情，也不说什么重话。他不但不识趣，反而是算准了皇帝不会与他闹翻，一直赖在朝堂上不走。更有一群大臣的拥护，让他在朝廷里站得稳稳的。”
花春皱眉，连连摇头。要不怎么说不能对坏人有半点仁慈呢，你一仁慈，人家就得寸进尺，渐渐地侵蚀你的东西，最后整个儿抱走，你还反应不过来。
想了想，花春道：“侯爷多帮衬皇上一些吧，剩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看了她一眼，贺长安突然问：“娘娘如今是把自己当丞相，还是当皇上的妃子？”
“啥？”花春一愣，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呆了一会儿才道：“自然是妃子。”
“后宫没有哪位妃嫔像娘娘这样操心前朝之事的？”贺长安摇头：“吃力不讨好。”
哎？她没想到贺长安会说这样的话，毕竟是效忠于皇帝的人，怎么会怪她不该为皇帝做事？
顿了顿，贺长安似乎也觉得话说得不妥当了，便解释了一句：“后宫干政，微臣担心总有一天娘娘会害了自己。”
“哦，那个啊。”反应过来，花春道：“放心吧，我这人又没啥权力心，皇上也该了解，只是帮他做事，断然不会沾染政权的。”
自古干政的女人，除了武则天，没几个有好下场的。她觉得自个儿就是有点小聪明和专业对口，对皇位和权力，还当真是没什么兴趣。
“但愿他不负你这一片赤诚之心吧。”贺长安闭眼。
花春干笑，捏了捏手里的帕子：“时候不早了，侯爷什么时候出宫？”
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明晃晃的太阳，贺长安撇嘴：“这么急着赶我走？”
“不是不是。”连忙摆手，花春道：“只是皇上说过，就算是兄妹，也不该独处太久，咱们在这儿坐了都有一个时辰了，皇上也该从紫辰殿出来了。”
这算是独处吗？贺长安看了旁边的青袅一眼。
青袅跟个雕像一样地微笑着。
“罢了。”他起身道：“你需要帮忙的时候，让人去侯府说一声便是。”
“好。”花春点头，目送他离开。
如果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她是断然不会找贺长安帮忙的。
一向同情剧里的男二，但是真轮到自己，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放任不管吧，人家一腔热血全洒在你身上。继续纠缠吧，又有点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意思。要是大方点给男二介绍个对象吧，人家又不一定喜欢，你还得担个圣母白莲花的罪名。
感情啊！真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第135章 讨好大计
坐在花园里感慨了半天，皇帝竟然还没来接她。
“紫辰殿出事了么？”花春好奇地问青袅。
青袅摇头，声音平静地道：“三柱香之前皇上已经派人来过了，见攻玉侯还没走，便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啥？花春微愣，连忙提起裙子就往养心殿走，边走边道：“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青袅很无辜：“您与侯爷说正事呢，奴婢没敢打扰。”
坏了坏了，花春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皇帝本来就看她和攻玉侯在一起不顺眼，今日说好等他们议完便来接她回去的，没想到直接就把她丢这儿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皇帝明显是醋坛子翻了！
虽然她还是很享受这种自己男人吃醋的感觉，能证明他在乎自个儿，但是皇帝吃醋跟寻常人不太一样，要是不去好生解释，指不定就惹出什么祸端来了。
三步并两步，花春急急忙忙地就跑进了养心殿。
结果皇帝神色淡然地坐在桌边，听见动静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回来了？”
喘了两口气，她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回来了，皇上等嫔妾很久了？”
“没有。”宇文颉道：“朕正头疼这些折子，你回来刚好，替朕改了吧。”
花春：“……”她才休息没两日，竟然又要开始上班了！
认命地坐下来接过折子，她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他，见他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便态度诚恳地先解释了一句：“方才与侯爷聊了会儿，还以为您在紫辰殿呢，没想到已经回来了。”
“嗯。”帝王应了一声，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这到底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在意还是不在意？花春有点发愁，除了在床上，宇文颉的表情还真是万年不变的深沉，完全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嫔妾觉得，皇上要罢李中堂的职，一时半会可能没办法，可以让侯爷在中间做个阶梯，先让李中堂恢复官职在家静养，之后慢慢架空他的权力，最后才能一棒子打死。”
宇文颉抬头：“这就是你与他商量了这么久的结果？”
“嗯，这是对李中堂之事的看法，还有关于羲王爷的。”花春看了门外一眼，青袅立马出去带上了门。
“羲王爷怎么了？”
“嫔妾和侯爷都觉得，应该让羲王爷回他自己的封地去，不可再干预朝政。”花春认真地道：“继续留他在京城，就像是关了黄鼠狼在鸡窝，再多的鸡也总会被他吃完的。”
帝王沉默。
“羲王爷来陪太后的时间也够久了，是该回去封地，不然封地一直无主，也怕是不妥的。”花春道：“皇上不觉得吗？”
“你说的有道理。”宇文颉淡淡地道：“但太后对他甚为喜爱，不会平白无故让他回封地。”
想了想，花春道：“这个交给嫔妾来找法子吧，您先与侯爷好生配合，将朝中的形势稳定下来。”
帝王一顿，侧眼看了看她：“你这是在给朕安排任务？”
声音平平静静的，听不出语气，花春也就当他在开玩笑了，笑眯眯地道：“嫔妾哪里敢，就是帮着出点主意而已。”
“知道了。”宇文颉起身，扯开龙袍上的两颗盘扣，往内殿走去。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又好像都是正常的，花春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耸了耸肩，继续替他改折子。
羲王爷是太后最小的儿子，自然深得太后喜爱，以至于都是直接住在博阳宫，而没有去宫外开府。由此可见，光靠三言两语让太后同意他离宫是不可能的，花春准备用迂回一点的战术。
想做一个合格的贤内助，必须是要搞好婆婆与自家相公的关系的。皇家不比普通人家，关系没那么纯粹，却更加重要。花春拎了新做的水果篮子，再带上两盒珍珠粉，恭恭敬敬地去慧明殿请安。
“这是什么？”太后看着丫鬟提过来的篮子，觉得有点新奇：“这么多水果乱凑着放一起，怎么还挺好看的？”
花春笑眯眯地道：“回太后，这个叫天地福气混装大拼盘，秋季最新鲜的水果都在这里，红绿橙颜色搭配起来让人瞧着很舒服，不管是苹果还是石榴，都能相互映衬，比单独的一盘子好看多了，您觉得呢？”
东西都是夸出来的，本来很普通的一个东西，加上一堆花言巧语，也让人觉得高大上。
太后明显是吃了她这一套了，眉目缓和下来，慈祥地点头：“你有心了。”
“还有这个。”花春笑眯眯地捧上两个红漆盒子：“嫔妾知道太后容颜不老，如今也依旧年轻得像三十余岁一般，但珍珠粉对皮肤好，这是皇上特意为您挑选的顶级南珠磨的粉，希望太后永葆青春。”
微微一愣，太后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盒子，打开看了看，眼里有感动的神色：“皇儿亲自选的？”
“是啊。”花春笑道：“陛下最近忙，不常来请安，就只能让嫔妾代为转达了。”
太后颔首，让月见姑姑将她扶了起来，合上盒子道：“哀家还以为他心里有怨呢，总是不来。”
从羲王爷回京之后，皇帝就不爱来向她请安了。
花春心想，任谁有个偏心弟弟的娘亲，都会不太高兴吧？她现在还记得皇帝遇刺的时候，几乎都猜得到是羲王爷做的，却因为有太后在，根本拿他没办法，可见太后偏心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没有羲王爷在的时候，她对皇帝还是很好的，就凭着这一点，花春觉得这母子关系还可以抢救一下。
不止今儿一天送东西，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花春是挖空了心思做各种各样现代小玩意儿拿去明慧殿，木制的脚底按摩仪啊，还有银质的按摩头皮的按摩器。宇文颉经常一抬头就见她趴在桌上画东西，然后吩咐青袅她们去做。
“你想干什么？”他问。
花春笑眯眯地道：“嫔妾在为送走羲王爷而努力。”
这样做就能送走羲王爷？太天真了吧？帝王皱眉，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想了想，还是不打击她了，随她折腾吧。

第136章 飞来横祸
结果就这么过了七八天，等皇帝再度去慧明殿请安的时候，竟然对上了太后温柔得跟什么似的的眼神。
心里一阵发毛，宇文颉在软榻旁边坐下，看了太后一眼，又扫了扫旁边坐着的妃嫔和羲王爷。
“皇上辛苦了。”太后道：“最近朝中诸事繁多，你也要注意身体。”
“嗯。”宇文颉点头，不经意看见桌上放着的茶盏，好像都换了新的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太后笑得更慈祥了：“皇儿的心意哀家都收到了，并且立马让月见用了起来，难为你还记得哀家最爱的越窑青花。”
越窑青花？宇文颉沉默，他一早就不记得了，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心意？
“母后宫里，这几日增添了不少东西。”羲王爷轻笑着开口：“皇兄也真是有心。”
“是啊。”霍纤柔笑道：“大大小小的东西，哄得太后可开心了。”
看了花春一眼，帝王开口，正想说这些东西都是她弄的，就见她抢在自己前头开口道：“太后开心就好，也能弥补皇上时常不能陪伴太后左右的遗憾。”
说着，还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说点好听的。
宇文颉抿唇，他是一贯不会讨好太后的，所以没有宇文羲那么得宠，要他学她这样子去奉承，他当真是做不到的。
所以还是选择了沉默。
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花春挺了挺胸，还是得自个儿撑场子。
“紫辰殿离慧明殿也不远。”羲王爷淡淡地说了一句：“皇兄要是有心想来陪母后，又怎么会有遗憾？”
太后一愣，微微垂眸。
花春连忙道：“皇上最近被朝政之事所困，哪怕是去嫔妾宫里，也是看折子到深夜，连吃个点心的时间都没有。要是还来看太后，一脸疲惫也惹太后心疼，就有违孝道了。”
羲王爷转头看她，眼眸深沉：“花嫔这嘴倒是利索。”
“嫔妾所言句句属实。”花春起身，跪在太后榻前道：“嫔妾是平民出身，以前总觉得宫里锦衣玉食很好，皇上万人之上，养尊处优，日子也定然快活。但真正进来之后嫔妾才发现自己错了，皇上比谁都辛苦，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尤其最近朝中还让陛下不得安宁，半夜都常惊醒，满头是汗。”
嘴角一抽，宇文颉低头看她，很想问自个儿什么时候惊醒了？再说，就算有惊醒，以她睡得那么熟的程度来看，怎么可能发现得了？
但是，看她这一脸入戏极深的样子，他还是忍了。
太后有些动容，转头看着他问：“朝中最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么？”
帝王一顿，摇头道：“不用母后操心，儿臣自己能解决。”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了。”太后叹息道：“哀家是你母后，有什么难处，也不肯跟哀家说吗？”
想了想，他终于配合花春说了句人话：“当儿子的，没道理让自己的母亲跟着操心，那是不孝，朕想当个孝子，请母后成全。”
还是这么倔强！太后突然觉得很心疼，皇帝从小就不哭不闹的，以至于她总是对羲儿更照顾，也当真是应了那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她欠颉儿的实在太多了。
已经二十多年了，这还是她头一次醒悟，意识到这个问题。颉儿喜欢把不开心都闷在心里，不告诉她，也不求她帮忙，想要什么都自己去争取，要父皇的宠爱自己争，要皇位也自己抢。倒是她自私，每次都让他多照顾羲儿一点，多让着羲儿。
她给了羲儿很多东西，除了皇位，因为皇位是颉儿靠自己打下来的，她总不能还去抢。为此，羲儿心里有不满，她也知道，屡次想对自己哥哥动手，她心里也门儿清，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能糊弄过去一日便是一日，她不想看见这俩兄弟互相残杀。
但，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偏心羲儿的做法呢？
眼眸微湿，太后想了很久，最后看着面前的众人道：“你们都各自回去休息吧，花嫔留下来，陪哀家说会儿话。”
羲王爷皱眉，扫了花春一眼，慢慢站起身。霍纤柔倒是十分自然地往皇帝跟前一凑，笑眯眯地跟着出去。
花春看得懂太后的眼神，也明白这七八天的努力，终于换来了一个好的结果，所以她朝皇帝使了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便留在了慧明殿里。
等人都走了，太后才终于开口：“皇上最近一直在养心殿处理折子，他可有给你说过烦心事？”
“有。”花春颔首：“皇上不爱说话，但是嫔妾总爱逗趣，他也偶尔肯与嫔妾说两句。”
“那你可知道最近朝中又发生什么事了？”太后眉目含忧：“那些个老臣最近都不进宫来与哀家说话了。”
看了她一眼，花春小声道：“太后没想过他们是从什么事之后开始不进宫来的吗？”
微微一愣，太后低头一想，好像是花丞相上奏要羲王爷回封地那次开始，有老臣进宫来与她说此事，有劝她同意的意思，奈何她爱子心切，想让羲王爷多陪陪自己，就没允，还让他们不要再来说了。
好像就是那天之后，当真没有老臣再进宫来劝她了。
“这次难不成又是羲王爷的事情？”太后皱眉。
花春一脸无辜地道：“嫔妾是不懂朝政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是皇上每每下朝回来都是怒气冲冲，会面对着墙壁一直念什么‘兄弟手足骨肉血亲’，念上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平静下来。”
说完，歪了歪脑袋，笑得温柔地道：“大概在皇上心里，羲王爷对他当真很重要吧。”
太后一震，表情复杂极了：“他竟然念这个？”
“是啊，嫔妾最开始听着还觉得怪怪的，但看皇上脸色不太好，又当真很痛苦的样子，便从未去打扰。”
一定是羲儿又做了什么事吧？太后沉默，隐忍如皇帝，也只能这样私下念叨两句了。
轻轻叹了口气，太后抬头，目光深沉地开始打量花春。
这女子除了长相与花京华相似，似乎也跟他一样机敏呢。前头刚扳倒了惠妃，如今又站在她面前说这些……
“嫔妾这几日之所以一直来给太后请安，说起来也是有原因的。”坦荡地迎着她的打量，花春道：“太后想听么？”
“你说。”
“嫔妾刚进宫的时候，见皇上不太爱来慧明殿，还以为皇上对您不重视，现在想来也是该打。”花春微笑，眉头却皱着，显得十分心疼地道：“其实每天就寝之前，皇上都会问一问宫人您的近况，吃得怎么样，睡得怎么样。嫔妾好奇，问皇上为什么不来请安，他道，您这里有羲王爷就够了，他不会说话，总是来给您添堵。”
倒吸一口凉气，太后瞬间红了眼：“当真？”
“千真万确！”花春道：“嫔妾瞧着实在心疼，所以才想来替陛下尽尽孝道，将他不会表达的感情都传达给您，也希望您……多疼爱皇上一些吧。”
说到后头，她自己都把自己感动了，丫的，宇文颉实在太惨了啊！
太后已经哽咽了，双眸失了焦距，想来是陷入了回忆里，花春也不急，等她回过神来，便道：“嫔妾也先告退了，请太后不要告诉皇上今日嫔妾所说之言，以免皇上怪罪。”
见好就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太后也该心疼皇帝一点，等再过两日，让贺长安来提让羲王爷回封地之事，想必也就轻松得多了。
“你去吧。”太后疲惫地挥了挥手。
花春低头退出去，一跨出慧明殿大门就长出了一口气：“爽！”
瑞儿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随之笑起来：“主子怎么这么开心？”
“事情顺利自然就开心。”花春笑眯眯地道：“连今天的夕阳都比平时好看！”
瑞儿笑了笑，正想打趣她两句呢，背后冷不防就伸过来一双手，使劲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往旁边的宫道上拖去。
“唔！”吓了个半死，瑞儿连忙挣扎，呜咽两声叫前头的花春听见。
花春猛地回头，瞪大眼看着她，连忙追过去：“你们干什么！”
背后一道黑影笼罩下来，她瞳孔微缩，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还没回来？”
养心殿里，帝王看了一眼门外，不耐烦地问。
秦公公道：“兴许是被太后留久了一些，奴才派人去打听打听。”
“嗯。”
太阳落山，四周都开始黑起来，花春被人蒙上了眼睛，一路扛着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宫殿，最后在一间满是灰尘味儿的房间里停了下来。
嘴巴被堵着，眼睛也被蒙着，她面对的完全是未知的恐惧。被人一推，脚下一个趔趄，就倒在了地上，接着便有手上来撕她的衣裳。
心猛地往下一沉，花春惊恐极了，就算是个女汉子，在面对这种事情也没有能淡定的，当即便用尽全力挣扎起来，与此同时，她听见了瑞儿的呜咽，估计也是同样的遭遇。
不知道为什么，要是她一个人面对这种事情，肯定很慌张失措，但是一想到还有个人在旁边需要她保护，花春就很快冷静了下来。
外袍被他们撕裂，趁着里头还有衣裳的时候，花春抽搐了两下，一个使劲上半身定格在半空，顿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瘫软下去，像猝死一样。
身上的手停了下来，接着就有人想来探她的鼻息。花春屏气凝神，半点气也不出，就听得旁边一个人低呼了一声：“糟了！没气儿了！”
屋子里大概有四五个人，听见这人这话，立马停下了动作，围到了她身边。
有人伸手按了按她的脉搏，道：“没死，估计晕过去了。”
“这怎么办？真弄死也可以？”
“你有命赔我们没有！把她外袍扒了带走。”
花春咬牙，努力保持昏迷的状态，感觉到很多手从自己身上划过，心里一阵阵恶心。
外袍被扒了，那群人很快便跑了出去。瑞儿手脚都被捆着，挣扎了半天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花春起身，挪到门槛的位置，把双手上的绳子抵上去使劲磨，然而，门槛是木头的，这一点点磨，也不知道要磨到什么时候。
天完全黑了下来，小太监回养心殿禀告：“花嫔娘娘一早就离开慧明殿了。”
心里一沉，帝王拍案而起，披风也不带便直接往外走。
“皇上！”秦公公连忙道：“奴才安排人去找吧，太晚了，您不宜出去。”
充耳不闻，帝王直接让人牵了马来，上马在宫道上狂奔起来。
宫灯四燃，霍子冲带着禁卫开始四处寻找花嫔，惊动了不少后宫之人，然而找了半个时辰也一无所获。
宇文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把抓过慧明殿的人问：“她往哪边走的？”
小太监被吓了个半死，连忙道：“就是往养心殿的方向，其余的奴才也不清楚。”
将人丢开，帝王抬头看着层峦叠嶂的宫殿，头一次觉得心慌。
要不是出事了，她怎么可能这么久都不回去？
废宫里，花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绳子给磨断了。

第137章 完全不知道他的想法
伸手把眼上和嘴上的黑布给摘了下来，花春适应了半晌，才看清四周。
这应该是个废宫，不知道在皇宫的什么位置。天色已经很晚了，她外袍被扯掉，身上的衣裳也是七零八落，双手已经被绳子磨烂，就这么回去……可能不太好。
替旁边的瑞儿松了绑，她很为难地道：“要不，你先回养心殿，给我拿套衣裳过来？尽量不要惊动皇上。”
看着面前的主子，瑞儿急得直哭：“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您这么晚了没回去，陛下定然已经开始找了！”
花春沉默，低头看了看自个儿。
瑞儿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递给她道：“您先将就穿着，那些人没能得逞，回去给陛下解释一下即可。”
宇文颉是个占有欲挺强的男人，这么解释他会听么？怕就怕他什么都不说，然后心里留了个疙瘩，让他们之间嫌隙越来越深。
想了想，花春还是穿上了瑞儿的外袍，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外走，企图偷溜回养心殿。
然而，刚走到半路，身后马蹄声便骤然而至，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在那里！”
听声音人就很多，花春下意识地就捏紧衣襟往前狂奔。结果身后的马蹄声就追了上来，马背上的人二话不说，伸手就将她捞了上去，怒气满盈地在她耳边低喝了一声：“你还跑！”
身子被人箍在怀里，有莫名的安全感，花春竟然觉得有点想哭，伸手就回抱住他。
“怎么回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回却连说话都跟喷火一样，明显是真的恼了，掐着她腰的手都万分用力。
仔细看看怀里的人，衣衫不整，还穿着宫女的外袍，脸上还有莫名的红痕，一副被折磨过的模样。
心里一沉，帝王眸子里满是杀气。
“咱们回去再说吧。”花春小声道：“先回去。”
捏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宇文颉心里已经猜得到发生了什么，深吸一口气，策马往养心殿而去。
背后跟着的一众宫人小跑都追不上，秦公公只能打量旁边的瑞儿，低声问她：“怎么回事儿啊？”
瑞儿心有余悸，瞧着秦公公想先解释一下，便直接道：“奴婢和主子被人绑架去了个废宫，幸好主子聪慧装死，不然就得被人侵犯了去。”
秦公公一愣，神色一紧，埋怨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身后的人。
怎么了？瑞儿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身后一大群禁卫太监全部低了头，才有些懊恼。
这事儿应该私下说的……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秦公公只能道：“没事就好，这事儿皇上会处置，谁也不要乱嚼舌根，明白吗？”
“明白。”身后一群人纷纷应道。
瑞儿低头，愧疚地跟着回去养心殿。
“准备热水。”
朝外头甩出这四个字，帝王“呯”地一声就关上了殿门。
花春觉得有些尴尬，脱了瑞儿的外袍，披了件披风，然后坐在皇帝面前道：“我从太后宫里出来，就被人捂着嘴带走了。”
宇文颉没看她，神色复杂地盯着别处。
“那些人是想侵犯我和瑞儿，但是我装了个死，他们怕出人命，所以就只把我的外袍扯走了。”笑了笑，花春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我是不是很机智？”
一声没吭，宇文颉放在桌上的手却是捏得死紧。
花春连忙又道：“其实我一点事都没有。”
一点事都没有，会迟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才回来吗？
心里闷痛，他也不想说什么，起身去拿了药膏，坐回她身边便将她的手扯过来，一点点上药。
“这是被绳子磨的。”花春道：“您不知道要把绳子在门槛上磨断需要多大的功夫，我差点都要绝望了，手臂到现在还疼。”
“闭嘴。”低沉地斥了一声，宇文颉转头，看着宫人把热水送了进来，便抱起她，丢去了浴桶里。
“手不要沾到水，洗好了出来休息。”
“……嗯。”
总觉得解释了跟没解释没什么区别，这人压根不给个反应，她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花春有点泄气，又觉得有点委屈，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自己脱衣自己下水。
她也不是不能理解男人的自尊心，毕竟他是皇上，她在他的地盘上险些被欺负了，他要恼是应该的。但是，总不能这样不理她啊，她是无辜的嘿！
艰难地洗完出去，换上一身寝衣，花春才觉得舒服了点。躺到皇帝身边，她道：“宫里的治安依旧不是很好啊，我被他们带着走了那么多路，都没遇见禁卫什么的。”
“这件事朕会处理。”帝王淡淡地道：“你先休息吧。”
抿抿唇，花春抬眼直视他：“您这是嫌弃我？”
“没有。”
“那为什么都不看我一眼？”
宇文颉皱眉，眼眸里深不见底，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半点柔情。
花春有点生气，勉强朝他一笑，然后翻身便朝着床里头自己睡了。
身后的人也没有要哄她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熄灯安静地躺了下来。
第二天，不知为何，花嫔差点被人侵犯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当然，都是悄悄议论，没人敢拿上台面来说。
贺长安下午的时候进了宫，花春是准备找他说说羲王爷的事情的，然而他二话没说就去了紫辰殿，等终于来御花园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了伤。
“这是怎么了？”惊讶地看着他，花春心里一沉：“二哥你该不会跟皇上打架了吧？”
贺长安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没有，切磋武艺而已。”
好端端的切磋个啥？花春抿唇：“你是不是也知道昨晚的事情了？”
沉默片刻，贺长安道：“你受委屈了。”
“委屈倒是没什么，不过让我觉得好奇的是，这事儿怎么就瞬间传得连你都知道了？”
贺长安抿唇，微怒地道：“你如今在宫里，本就是受人瞩目，发生点什么事情，还不得被人逮着咬？”
他气的就是这个，要说有人放暗箭躲不过也就算了，皇帝为什么连身边人的嘴巴都管不住？

第138章 让他走
流言有多可怕他不是不知道，尤其是对女子，贞洁一类的事情最开不得玩笑。虽然都说坏人没能得逞，但遭遇过这样的事情，总会让人觉得心里不舒坦。
“好了，你也别太在意了。”花春笑道：“这事儿，只要皇上相信我，那其余谁不信都没有关系，随意她们怎么说。有空去操心这些，咱们不如来说说正事。”
深吸一口气，贺长安问：“什么正事？”
“太后那里我已经打点好了，就差二哥你去劝说一番。”花春道：“让羲王爷离宫。”
微微皱眉，贺长安想了想道：“我可以去试试，但是在这个关头劝说羲王爷离宫，会不会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看她一眼，贺长安低声道：“傻子，自然是误会侵犯你的人与羲王爷有关。”
“要是与他无关，我花字倒着写！”花春翻了个白眼：“这宫里能用这些手段的，除了他羲王爷，还能有谁？”
说是这样说，但是真让人将她与羲王爷扯在一起，皇帝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不悦的。
“你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拍了拍手，花春道：“等等啊，你先别去太后宫里，先在这里坐一会儿，等我去一趟出来，你再去，保证太后一定会同意。”
贺长安怔愣，还没反应过来呢，面前的人就带着宫女走了。
她…这是要去做什么？
“辣椒辣椒，拿来。”花春朝青袅伸手，后者递给她两截辣椒，小声道：“您悠着点儿。”
“知道。”掰开辣椒往眼睛下头涂了点，瞬间被辣得眼泪直飚。趁着这状态，花春一股脑就扑进了慧明殿里。
“太后！”
宁太后正在静修，冷不防听见这么个声音，抬头就见花嫔哭着扑了进来。
微微怔愣，想起月见今日中午说的事情，太后心里也有点复杂，挥退了一众宫人，看着她道：“有话要与哀家说？”
“嫔妾实在受不了了，请太后做主！”
本来觉得自己是哭不出来的，没想到一张嘴，眼泪不用辣椒也是哗哗地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惨啊，而且越想越惨，就越哭越凶。
太后有时候还是很慈祥的，见她这模样，连忙把人拉起来坐在软榻上，皱眉问：“怎么了？”
“您也该知道昨晚的事情了。”她抽抽搭搭地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就算知道太后您心疼羲王爷，嫔妾也希望太后能为嫔妾做主。”
羲儿？眉头微皱，太后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从嫔妾一进宫，羲王爷就曾让人将嫔妾绑去博阳宫，虽然什么都没做，却也对嫔妾清誉有损。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让人对嫔妾……太后娘娘，羲王爷既然已经成年，为什么会还住在宫里？”
成年的王爷都该出宫建府，有封地的就该回封地啊！
太后沉默，想了一会儿问：“你确定都是羲王爷做的？”
“嫔妾不敢撒谎。”她一脸无辜地道：“嫔妾是平民出身，以前从未见过羲王爷，但就是这两回，让嫔妾知道了羲王爷右耳有痣，眼角也有痣。”
平时王爷与后妃，就算见面也是不可能多打量的，所以她这么说，很有可信度。
太后不吭声了，看着桌上的青花茶杯，陷入了沉思。
哭了一会儿，花春觉得差不多了，便整理了一番情绪，像是发泄之后一身轻松似的，重新给太后跪下来道：“这些话嫔妾压在心里太久了，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嫔妾知道太后分外疼爱羲王爷，所以也不奢求太后能为嫔妾做主，只求太后相信嫔妾的清白。羲王爷虽然总是与嫔妾过不去，却还没有不懂事到给皇上难堪的地步。”
“哀家明白了。”疲惫地闭了闭眼，太后道：“你先回去吧。”
“是。”
自家儿子是什么德性，太后心里是门儿清的，所以哪怕花嫔只是一面之词，她也能看出来她没撒谎。
成年之后的王爷的确不该继续在宫里居住，羲儿在燕京也呆得够久了，好像是时候该让他回封地了。
只是，羲儿自己也不太愿意回去，她对他一向慈爱，也不好主动开口。这又该怎么办？
没过半个时辰，月见姑姑来道：“太后，攻玉侯求见。”
“请他进来。”
花春在御花园与他交接，来的时候贺长安就已经准备好了不少的台词，打算好好劝说太后。结果这一进来行了礼，刚开了个口，说了一句：“王爷在京已久，封地无人，恐怕不妥。”
太后便点头道：“哀家觉得侯爷说的有道理。”
啥？这么轻易就认可了？贺长安有点没反应过来，一肚子的话只吐出来一句，整个人都傻了。
“既然侯爷都这么说了，那哀家便转达给羲儿，让他启程回封地吧。”太后道：“皇帝最近十分辛苦，侯爷还得多帮衬。”
“……臣明白。”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贺长安很惊讶，以前谁要是说半句不利于羲王爷的话，太后都是要当场翻脸的，他都已经做好安抚太后再讲大道理的准备了，结果太后今日竟然这么好说话？
这可是个好消息，贺长安一出了慧明殿就直奔紫辰殿，将此事告知皇帝。
虽然刚刚才打过架，但是说起正事来，两人还是能摒弃一切恩怨，理性思考的。
帝王道：“既然太后同意，那就趁热打铁，将羲王爷送走吧。”
“是。”贺长安松了口气：“他一走，咱们也能睡几个好觉了，皇上也该奖赏花嫔娘娘一番。”
“又关她什么事？”
扫他一眼，贺长安道：“要不是花嫔娘娘给太后做了这么久的功课，今日就算微臣舌灿莲花，也不一定能让太后点头。”
“要不要奖赏她，也是朕来决定，不用你多操心。”语气又差了起来，帝王道：“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出宫了。”
贺长安万分不悦，拱手道：“皇上最近火气太大，做事也有失冷静，微臣只希望您能平和一些，珍惜身边人，若是惹您不快，臣道歉。”
宇文颉垂眸。
他知道自己今日浑身是刺，但是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心里有火不知道该怎么发，冲谁发，就只能看谁都不顺眼了。
贺长安走了，大殿的门合上，帝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半晌，喊了一声：“秦公公。”
“奴才在。”外头站着的人走进来，躬身问：“皇上有何吩咐？”
“昨晚动手的人找到了么？”
“这……”秦公公很为难，就一个乱七八糟的废宫，没有任何线索，怎么可能找得到人？
听这反应也能知道结果，宇文颉更暴躁了，起身想出去，下意识地走养心殿的方向。但是脚步一顿，也不知想了什么，转头就往淑妃宫里去了。
羲王爷被太后叫到慧明殿，说了让他回封地的事情。
“母后厌烦儿臣了？”宇文羲很委屈：“不是想儿臣多陪陪您么？”
“你毕竟是一地之王。”太后道：“还是要回去照看一下自己的封土。”
扁扁嘴，羲王爷道：“是不是皇兄跟您说了什么？他容不得儿臣在朝堂上？”
“没有。”太后摇头：“是哀家自己的决定，你皇兄什么也没说。”
就是什么都不说，才让人更加心疼啊。这回她打算也宠爱皇帝一次，委屈羲儿就委屈了吧。
“儿臣明白了。”羲王爷叹了口气，站起来道：“儿臣这就去收拾东西。”
“嗯。”太后怜爱地看着他：“明日再启程吧。”
这是当真主意已定啊？羲王爷咬牙，以往太后最偏袒他，稍微表现得委屈一点，都能让她心疼的，今儿他已经这么不情愿了，太后竟然还让他明天就走？
为什么？

第139章 跟我玩？
出了慧明殿，羲王爷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招来斩水问：“今日谁来过太后宫里？”
斩水答：“花嫔和攻玉侯。”
又是他们！羲王爷抿唇，想也知道肯定是他们做了什么，太后才会下这样的决定。
看来还是他心太软，没对花嫔下狠手，早知道就让她死在废宫里，也省了不少事！
“回去吧。”他道：“想跟本王斗，他们还嫩了点。”
想让他离开京城，将好不容易挣来的地位拱手相让？就算说动了太后，他也还有别的办法！
花春在养心殿里等着消息，知道太后同意了贺长安的话，便长长松了口气：“太好了。”
青袅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看她高兴得差不多了，才补充了一句：“皇帝去淑妃宫里了。”
“……哦。”花春点头：“在我这里这么久了，也该腻了，让他换换口味也不错。”
青袅怔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主子竟然能容忍跟别人共侍一夫？”
还是不是二十一世纪美少女了？现代女人谁能这么心平气和面对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
“你活在这个世界里，就得适应这里的规则，除非有一天你有能力去改变规则，不然无谓的挣扎只能换来白白的痛苦和牺牲。”花春道：“这个我比你看得开，他是皇帝，我只是他后宫的女人之一，为这种事生气划不来。”
青袅皱眉：“若是平时他去宠幸别人也就罢了，可现在……”
她才受了委屈，又帮他铺平了赶走羲王爷的路，做了这么多事情，皇帝就不能忍一忍，好歹安慰安慰主子再去其他地方吗？
“行了，就当他在紫辰殿里改折子，咱们早点洗洗睡吧。”花春笑了笑，滚到床榻上去，卷起被子将自己裹成个蚕蛹。
青袅无奈，想了想，也许花春这样的豁达是对的，可以少给自己添烦恼。既然她能看得开，那她也不能总要她去纠结那玩意儿。
叹了口气，她转身便关门离开了。
门一关上，花春就笑不出来了，捏着枕头抵在墙壁上，一边使劲揍一边咬牙切齿地低骂：“王八蛋！”
宇文颉摆明了就是对昨晚的事情耿耿于怀，才不来见她。她丫的都解释得那么清楚了，还有什么膈应的？难不成真要对他说“你来摸摸，我真的是好好的”这样的话？
他要颜面，她也是要人安慰的好不好？受伤的是她耶！还有没有点是非观了？而且，选谁不好，去选淑妃，以花寻月那脾气，一旦得宠，还不得飞了天顺带踩她两脚？毕竟是得罪过的人呢。
揍了枕头几十拳头，花春才稍微消了点气。心想宇文颉要是这样的白眼狼，她就不帮他了，就在后宫当个混吃等死的妃嫔多好，掺和什么前朝之事！
结果深夜，博阳宫那边传来消息，说羲王爷突然生了重病，卧床不起了。
揉着眼皮听青袅说了这事儿，花春冷笑，披衣便道：“替我请个御医来。”
先前说好的不帮皇帝的话被她瞬间抛去了脑后，一遇见事情，她的第一反应还是帮宇文颉想办法。
宇文羲想借着病重和太后的护犊之心继续留在宫里，这手段是高，太后也定然更在意他的身体，让他在宫里养病，等病好了，估计也就把回封地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毕竟她给太后造成的是“瞬间冲动”的护皇帝之心，若是时间长了，太后回过神来，定然还是不喜欢羲王爷离开的。
她怎么可能让那瘪犊子得逞了！
半夜的博阳宫灯火通明，花春收拾好了就先去了慧明殿，太后半夜起身，折腾的时间比她久，所以等她过去，太后也才刚好要出门。
“皇上猜的果然没错。”她一脸心疼地上去扶着太后道：“王爷一病，您怎么都会过去一趟，但是这秋夜露重，皇上让嫔妾来给您带个披风，扶着您一起去。”
太后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当真没披披风。月见接过花春手里的东西，欣慰一笑：“还是皇上细心。”
“嗯，走吧，快些去看看王爷怎么样了。”花春说着，扶了太后上肩舆，跟在旁边小跑。
帝王明显也被这事给惊动了，撑起身子来问秦公公：“太后过去了？”
秦公公点头，小声道：“皇上放心，花嫔陪着太后去的。”
微微一愣，宇文颉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大晚上的不睡觉，她跑过去干什么？”
旁边软榻上睡着的淑妃被吵醒，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内殿里的帝王，就见他脸上浮现出些戾气，又好像有些心疼。
这样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
“花嫔娘娘定然是想为皇上尽点心。”秦公公叹息道：“您也别再生娘娘的气了。”
一听到这儿，花寻月坐不住了，披衣下榻来，走到皇帝面前道：“臣妾觉得秦公公说的有道理，花嫔是一心为皇上的，昨晚的事情，也当真怪不得她。”
乍一听是帮花春说话呢，仔细一想却是在揭皇帝的伤疤，秦公公忍不住皱眉，看了她一眼。
宇文颉沉着脸道：“她要做什么随她去，朕很困，继续就寝，你们别再来打扰。”
“……是。”秦公公和淑妃一并应了，一个退出去，一个回到软榻上。
没有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其他人染指过，花春哪里都好，可惜了落下这么个把柄。好好加以利用，她这一辈子都会翻不了身。
微微一笑，花寻月假意叹息了一声，回去软榻上继续睡了。
总有一天她能躺在皇帝身边的，既然都是沾花京华的光，自己好歹是他亲妹妹，怎么就还不如一个外人沾得多呢？
到了博阳宫，花春扶着太后下来，急急忙忙地道：“御医已经请来了，快带进去先给王爷看看。”
太后被她这激动的情绪感染，也有些急，两步夸进去，招手就让身后的御医过去诊脉。
羲王爷躺在床上，旁边已经有几个御医了，然而都是御医院的新人，看得太后一阵皱眉，把花春带的老御医给指了过去。
“给王爷看看。”
“太后不必再打扰王爷的。”一个御医道：“臣等已经诊断出来了，是风寒，最近见不得风。”
太后没搭理他，紧盯着老御医。
羲王爷是真病了，不然也不敢叫这么多御医来。只是，普通的风寒要说成特别严重的风寒，才能继续留在宫里，所以这一屋子的御医都是被收买了的，太后用其他的御医他也不怕，毕竟少数服从多数，这么多人说严重，他一个人说不严重，为了保险起见，太后肯定相信的是多数人。
但是，在玩手段这方面，他当真是低估了花春。
“回太后！”诊断了一会儿之后，老御医十分激动地道：“羲王爷的病不是风寒，是疠风！这种病症会传染，且耽误不得，必须赶快治疗！”
宇文羲皱眉，没想到这老御医会这么说，当即疑惑地看了看其他御医。
几个年轻御医纷纷道：“只是风寒而已，怎么可能是疠风？”
“你们行医时日尚少，很容易误诊。”老御医一脸严肃地道：“太后，老臣可以确定，王爷的确是得了疠风。”
太后慌了，皱眉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能有什么办法来治？”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就是快马加鞭将王爷送回封地。”御医道：“羲王爷的封地上有名医扁还，更有无数珍贵的草药，可以让王爷好生疗养。继续留在燕京，对王爷和燕京百姓以及太后您，都是百害无一利的！”
传染病这玩意儿在古代是十分容易引起恐慌的，太后毕竟是坐了后位这么多年的人，还是有为大局着想的心思，当即便道：“快，送王爷出门上车，哀家留在这里替他打点收拾。”
“太后！”花春着急地道：“您身子金贵，可不能有半点损失，既然这病会传染，还是嫔妾留下来打点吧，您先回去慧明殿，好生梳洗一番。”
太后一愣，有些感动地看了她两眼：“花嫔你可真是……”
“事不宜迟，马上动起来。”花春道：“这屋子里的人都去消毒，月见姑姑，扶太后走。”
“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月见立马扶着太后出了门。
宇文羲躺在床上，一时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当真得什么传染病了，但是当他被架着要送上马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挣扎起来：“本王不想走！”
“王爷。”花春语重心长地道：“送走您一人，幸福宫里千万人，您还是为大局着想吧。”
说完，还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很惊恐地看着他。
气不打一处来，宇文羲沉声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花春很无辜：“嫔妾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不过还是祝您一路顺风。为了保障您的安全，嫔妾会向太后禀明，让三百护卫随您一起回封地。”
“你……”宇文羲咬牙，目光阴狠地看着她：“算本王小瞧了你！”

第140章 回去省个亲
起先还有些不确定她是不是花京华，但是一看现在这眼神，他基本可以肯定了，这个花春，绝对就是花京华！
然而，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了，花京华在万众瞩目之下被斩首，坟墓又不知被皇帝弄去了哪里，死无对证，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不是花京华，只是长得像，那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女人为丞相也就罢了，现在到了后宫里，竟然还不遗余力地阻挠他，给他下绊子，他到底是哪里对不起花京华了？
恼恨的同时还有点嫉妒，怎么这种女人都被宇文颉给遇上了？
马车轮子滚动起来，羲王爷只能眼睁睁看着站在博阳宫门口的花春，眼眸比黑夜更深暗。
自己给自己下的套，想挣脱已经是来不及，染上传染病的人，出宫是必然，加上那老御医说得那样严重，他可能的确该回封地去养一养。太后此番不偏袒他，那他基本就输了，没什么好挣扎的。
只是，花京华会将计就计，他未必不会。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慢慢走着瞧吧。
羲王爷的传染病在宫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慌乱，御医们全体出动，往各处消毒。花春收拾完宇文羲的东西派人送出宫之后，天基本上就亮了。
“娘娘。”敬事房来了个太监，对着她行了礼，然后道：“您在博阳宫里呆了太久，恐怕有恙，故而太后让奴才们安排娘娘半月之后再侍寝。”
微微一怔，花春看了看他：“这是怕本宫染上什么病，传给皇帝是吧？”
“还请娘娘体谅。”
“本宫知道了。”点点头，花春耸肩，打着呵欠回去养心殿补眠。
青袅还在用药水在四处洒扫，见她回来，连忙拎着她去洗了个澡，絮絮叨叨地道：“怎么什么事都能给您遇见？这儿医疗条件不好，遇上什么疑难杂症那就麻烦了，快擦擦。”
花春低笑，扯了她过来小声道：“这是蒙他们的，羲王爷就是个感冒而已。”
青袅一愣，傻眼了：“不是传染病吗？”
“你以为我让你请那老御医来是做什么的？”花春撇嘴：“你好歹以前当的是演员，古装剧没少演啊，收买收买让人说胡话这种事情，还不会做吗？”
恍然大悟，青袅一把就将手里的药包给扔了，眼睛发亮地看着她：“也就是说咱们可以不用这样提心吊胆的了？”
“嗯。”花春点头：“只是表面上我是个接触了病原的危险人物，所以半个月只能可能见不了皇帝了。”
上一刻还高兴呢，下一刻青袅就皱了脸：“这岂不是进冷宫了？”
“也不算，至少咱们宫里的待遇比冷宫好多了。”花春道：“还挺好的。”
哪里好了？青袅觉得有点不满，事儿都是她给做了，到头来还落不着半点好？
“半个月的时间可以给他拿去冷静冷静。”花春道：“我也就当做他是要保重龙体，所以才不来看我的。”
她有预感，就算没羲王爷的事情，皇帝也会冷落她一段时间，那还不如自己给找个台阶下，借着这事儿让自己好想点。
花春本质是个鸵鸟属性，遇见什么容易难过或者过不去的事情，都会逃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以求让自己心态平和。这是有点消极的，然而也亏得这消极的做法，才让她这儿没啥过不去的坎，一觉睡醒就又是一条好汉。
羲王爷走了，贺长安与宇文颉自然都是高兴得不得了，但是宫里随后戒严，四处都在洒药消毒，两个人也只有偷偷躲在紫辰殿里喝点酒。
“他一走，朝中很多人会乱，趁机能逮出不少害虫来。”贺长安道：“也亏得花嫔娘娘反应这么快，不然羲王爷估计就一直赖在宫里了。”
宇文颉垂眸，嘴角有淡淡的笑意：“她做事很周全。”
简直比男人考虑得还周到，事情放在她手上，完全不用多操心。
“但是，太后说半月不允她侍寝。”贺长安道：“皇上也不反对吗？”
帝王沉默，然后道：“总要让太后找点平衡，朕不反对，也是为她好。”
“您当真这样想？”
“嗯。”
“那好。”贺长安点头：“微臣自认了妹妹以来，还没接娘娘回侯府省亲过，不如就趁着这个空当，让娘娘省一次亲？”
脸色微沉，宇文颉抬头：“她不是你亲妹妹。”
“微臣明白。”贺长安笑了笑：“但是按照规矩，娘娘的确也该去贺家的祠堂行礼。既然户籍入了贺家，回侯府省亲也是正常的。”
宇文颉摇头：“朕不想允。”
“您在担心什么？”贺长安挑眉：“微臣会尽全力护着娘娘，不会有半点失误。”
“你差不多该出宫了。”皇帝道：“朝中的事情还有很多，你没有空迎接她回去省亲。这件事便不要再提。”
贺长安挑眉，黑如墨的眸子里满是了然：“那臣就先告退了。”
“嗯。”
退出紫辰殿，却没直接出宫，攻玉侯转头就往慧明殿去了。
接下来的两日，宇文颉果然没有来养心殿，花春也就自个儿玩自个儿的，打打篮球看看书，消磨时间。
这样平静地过个半个月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偏巧就有人看不得她安生。
瑞儿取个衣裳回来也被气得双颊通红，过来就道：“主子，那群奴才是要造反了？”
“怎么了？”花春看着她手里的衣裳，那都是她平时穿的，应该刚从浣衣局拿回来。
“您看看！”她伸手拿了件粉色长裙抖开，上头被染了一片片的黑色，估计是混着深色衣裳一起洗，然后就有了这样的效果。
“挺有艺术感的。”花春点头。
“娘娘！”瑞儿跺脚：“这几件衣裳是料子最好的，他们洗坏了，奴婢找管事的理论，结果人家不但不认错，还说您不急着穿！”
半月不侍寝，可不是不急着穿么？拍拍她的肩膀，花春道：“去找淑妃娘娘要说法，下头的人都是见高踩低的，你家主子暂时在低谷期，跟她们评不出什么理来。”
气愤了一会儿，瑞儿点头，抱着衣裳就往外走了。
青袅在旁边感叹：“这皇宫里可真不好混，自己不想争宠，人家这态度都得逼着人去争。”
花春摇头，转身一个漂亮的投篮。
“哐——”球在篮筐上绕了一圈儿，还是落出来往旁边飞了去。
花春想去捡，那球却跟有灵性一样，骨碌碌滚到了一个人的脚边。
“娘娘。”月见姑姑捡起球，微笑着看着她道：“奴婢来给太后的恩旨。”
花春一愣，连忙整理好仪容，过去问：“什么恩旨？”
“太后念娘娘在宫里辛劳，特地允娘娘出宫省亲。”
啥？省亲？花春有点傻，花家都没了，她省谁去？
见她这一脸呆滞，月见温柔地多解释了一句：“就是回侯府。”
贺长安那里？花春惊讶了：“皇上允了？”
“太后允了，皇上自然也就允了。”月见道：“请娘娘放心，一切事情都有奴婢安排。”
这样啊……花春想了想，点头，能出宫去晃悠晃悠也是好事，总比在宫里呆着受气强。
于是她就十分愉快地收拾了点东西，带着太后的赏赐，浩浩荡荡地出宫去了。
宇文颉还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晚上问起养心殿的动静，秦公公才道：“花嫔已经受了太后的恩旨，出宫前往侯府了。”
翻着折子的手一顿，帝王抬头，皱眉问：“已经出去了？”

第141章 守你个大麻花
“是。”秦公公颔首。
帝王微怒，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一顿，想了一会儿之后道：“也罢。”
秦公公有点意外，还以为皇上会生气呢，没想到却是这样平静的反应。先前不是还驳回了侯爷让花嫔省亲的请求么？攻玉侯找太后拿了恩旨，瞒着皇上没说，难道这主子都不恼？
瞧瞧打量他两眼，秦公公觉得最近帝王的心思也是越来越难猜了。
一到攻玉侯府，花春就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身后跟着一大票的人，根据看红楼梦的经验，这回家省亲的程序就不简单，所以她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从门口开始就受各种各样的礼，然后给赏赐，然后一步步朝前厅而去。
贺长安已经等了许久了，终于见着人，连忙两步迎上来行礼：“娘娘。”
“二哥不必客气。”花春笑道：“都是一家人。”
微微一笑，贺长安领着她去祠堂把规矩都做完，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之后，前厅里才安静下来。
“此番要你出来，只是为了让你散散心。”贺长安道：“最近在宫里应该不太好过吧？”
“二哥英明。”花春笑眯眯地道：“的确不太好过。”
“那正好。”贺长安道：“你跟我来。”
青袅还跟在旁边，大概是知道她是花春的心腹，贺长安并没有对她戒备，带着两个人进了侯府后院，将一众太监留在了外头。
“华儿！”万氏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老远看见她就扑腾着跑了过来，抓着她一阵上看下看，眼睛瞬间就红了：“真是我华儿啊……”
花春有点傻了，压根没想到万氏会在这里，呆呆地看了贺长安一眼。
贺长安道：“难得的机会，总要让伯母与你见一面，知道你还好好的，也让她安心。”
“多谢二哥。”她是当真有些被感动了，抓着万氏的手，心里也有好多话，但不知从何说起。
万氏拉着她就进了后头的屋子，一双眼看着她，半晌才开口道：“还是女装好看！”
花春笑了笑，喉咙里像是堵着点什么，清了清嗓子才道：“您病好了么？”
“好多了。”万氏连连拍着她的手，像是看不够似的，边看着她眼泪边掉：“本还担心你被花流萤连累，如今看来，你也挺好的，起码不用再遮遮掩掩，能大大方方地过日子了。”
她一哭，花春就有点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向旁边的人求助。
贺长安伸手递了帕子来，低笑道：“大好的日子，夫人可别哭。花嫔娘娘如今深得圣宠，在宫里过得很好，已经完全不需要人操心了，您应该高兴才是。”
“我高兴，我很高兴啊。”万氏边哭边笑：“这是喜极而泣，我还以为这一辈子都看不见华儿穿女装了，没想到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花春笑眯眯地道：“一切皆有可能，您不用这样激动，咱们冷静一下慢慢说。”
“嗯。”拿帕子抹了脸，万氏感激地看向贺长安：“多谢侯爷，让民妇还有与华儿相见的机会。”
本来听闻当朝丞相被斩首的消息，她都已经晕过去了，没想到攻玉侯第一时间去告诉她华儿还活着，更是等风头一过便将她接来这里与华儿相见。这份恩情怎么感谢都感谢不过来，万氏甚至一度有了将华儿许给这侯爷的想法。
然而，华儿已经成了后宫妃嫔了。
“举手之劳而已。”贺长安道：“伯母不必放在心上。”
瞧瞧这，多有风度啊，长得又俊俏，还温柔体贴。万氏不禁抓着花春的手问：“你怎么一个想不开进了宫？”
花春沉默，提起这事儿，她也觉得有点糊里糊涂的，先是在大牢里跟宇文颉莫名其妙有了肌肤之亲，之后就是刑场上大变活人直接把自个儿变进了宫，从头到尾宇文颉都没给她一丝表态的机会。
但是总不能让万氏担心，所以她还是道：“皇上对我挺好的，在宫里也没人能欺负我。”
“是吗？”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两眼，万氏点头：“你过得好，为娘的自然也就不会多说什么了，你父亲回乡之后脾气变得暴躁得很，为娘打算自己在外头偷偷过日子，不同他过了。”
花春一愣，继而点头：“好，我替您在燕京找房子住下。”
哎？万氏有点意外，还以为华儿这么正派的人，定然会反对呢，没想到二话不说就要帮着她找房子？
她这么大年纪了，跟花峥嵘和离是不太可能了，自己躲着过日子也得背个私逃的污名，本是想跟华儿说一声，也不求她能支持了，就当知会，结果……
万氏有点不知所措，呆愣地看了花春半晌：“你不反对吗？”
“既然父亲脾气暴躁，无法与您好好一起过日子，您要离开，我为什么要反对？”花春看着她道：“每个人都有选择过让自己舒服日子的权力，况且，这里的婚姻法本就不完善，母亲是受害者，更应该被保护。”
贺长安一愣，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婚姻法是什么？”
花春道：“就是保护结婚…拜堂双方的合法权利的法律。比如日子过不下去了，官府该判决这两人和离，财产合理分配，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官府来管？”贺长安摇头：“那岂不是要忙坏了衙门？”
“可以有单独的衙门来办理这类事情。”花春道：“但是现在说来没用，这里的思想水平跟不上，有先进的法子也不会被采纳的，我只希望母亲过好自己的日子，那就够了。”
微微抿唇，贺长安道：“在你看来，女子不必为男子守节？”
翻了个大白眼，花春撇嘴道：“守个大麻花，凭什么啊？在一起日子过不下去了，那就各自过各自的，男人不为女人守节，女人凭什么要为男人守节？”
万氏一惊，连忙拉了拉花春的衣袖。这话怎么能当着侯爷的面这么说呢？被皇上知道了怎么办？

第142章 这是天堂吧？
正担心呢，谁知道还不等花春反应，贺长安便先笑了：“你能这样想，二哥也就放心了。”
啥？万氏有点回不过神，她今天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要不然怎么先听华儿说了一堆奇怪的话，又听攻玉侯也赞同？这跟平时他们该说的话不一样啊！
花春朝贺长安一笑：“还是二哥偏袒我，这话往皇帝耳里一传，我估计又得挨个二十大板。”
“他不会知道的。”贺长安勾唇：“只有我们知道便可。”
算是个小秘密吧，只要她能想得开，那他便等。她若一世安稳，便是上天眷顾。若是途中遇了什么波折，那也还有他会给她做后盾。
怎么都不会让她难过。
花春点头，摸摸肚子道：“府上管饭吗？”
这不废话？哭笑不得，贺长安连忙让人准备午膳。
由于万氏暂时还见不得光，所以后院里只留了青袅伺候，家奴们送了菜进来便又退了出去。
“好久没吃家常菜了。”望着满桌子的佳肴，花春叹了口气，二话不说就动筷子，夹起水晶肘子“啊呜”就是一口。
贺长安问她：“宫里的饭菜怎么样？”
“还行。”花春道：“皇上经常变着法儿的给我投喂肉食，就是有时候宫人都站在旁边看着，吃饭的规矩又多，所以吃不太痛快。”
皇帝不来陪她吃饭的时候，饭菜就跟现代盒饭差不多，她由此也能深刻体会到各宫娘娘都想陪皇上吃饭的心情。
“那你现在吃个痛快吧。”贺长安道：“都是合你口味的菜，还有万夫人亲自做的几道甜品。”
“好嘞！”花春一笑，丝毫没客气地端起碗来刨了满满两碗饭，桌上的菜被扫了大半，等她吃饱停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被喂饱了的猫咪一样满足。
万氏尴尬地低声道：“侯爷，华儿平时吃饭很斯文的，没有这么凶猛。”
“夫人不必在意。”贺长安温柔地道：“既然认了亲妹妹，就不是外人。花嫔娘娘能吃开心，本侯反而更高兴。”
是这样吗？万氏挑眉，放心地点点头。
用完午膳，贺长安便带着花春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让她午休。
“哇塞。”看着这房间里各种精美的装饰以及浅蓝色的纱帘，花春觉得舒服极了，往大床上一倒，感叹道：“这是天堂吧？”
青袅站在一边，看了四周半晌之后道：“侯爷当真是煞费苦心。”
“嗯？”
“您瞧。”青袅道：“这房间的布置不是跟以前的丞相府差不多么？只是许多阳刚的摆件都换成了女儿气重的花瓶和仕女图。”
听她这么一说，花春一看，还真是这样。
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她挠挠头问：“怎么才能让他把我当普通朋友对待？”
这么费心，很容易给人心理压力的。
青袅摇头：“世界上最无法隐瞒的三件事：咳嗽、贫穷和爱情，他不一定是求主子回报，但要他像普通朋友那样对待您，不可能，怎么都会表现出多的关心和体贴。”
“那我能做啥回报他？”花春挠头：“领情又不能跟人家在一起，显得有点绿茶婊。不领情吧，就显得任性刻意不近人情了。”
“您还是做自己吧。”青袅道：“在对皇上忠贞的前提下珍惜别人的心意，若有一朝侯爷遇见心上人，便给他最好的祝福。”
“有道理。”花春点头：“我明白了。”
这床铺格外柔软，十分好安眠，花春睡了半个时辰，再醒来，便是精神饱满。
贺长安在门外等着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道：“娘娘收拾好，换平民装跟微臣出去吧。”
上街吗？花春来了点兴趣，连忙应了，换上外头拿来的一身淡绿色普通布料的窄袖长裙，梳了个简单的发髻，跟着蹦跶出去。
“在宫里那么久，该闷坏了。”贺长安道：“咱们偷偷出去，今日有集市，街上很多好吃的。”
“好耶！”花春点头，带上青袅，并着几个死跟着她不放的暗卫，一起从后门溜出了侯府。
街上今日是当真很热闹，光是从侯府出去不远的官道上都是人声鼎沸。
花春很小心地将荷包塞进了怀里，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揣好了，才道：“走，挤人群玩儿去！”
贺长安哭笑不得：“这么警惕？”
“不警惕怎么行？”看他一眼，花春道：“二哥最好也把荷包揣起来，别挂腰上了。”
“不怕。”他道：“谁敢偷我的东西？”
花春耸肩，没继续劝说，转身就去享受热闹的集市上人踩人的感觉了。
结果刚走完一条街，贺长安腰上的荷包玉佩就全不见了。
“噗哈哈哈！”花春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地指着他狂笑：“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贺长安颇为无奈：“我什么也没察觉到。”
“废话啊，人家都是专业的扒手，让你察觉到了还得了？”花春摇头：“二哥身上的东西都应该挺贵的吧？可惜了。”
贺长安伸手，在袖口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双白玉鸳鸯对佩：“这个最贵，没丢就是好事。”
哎？花春眨眼，这玩意儿瞧着眼熟啊。
正想伸手拿过来看看，贺长安就直接放进了她手心：“你已经弄丢了一次了，这回可要好好保存。”
白玉鸳鸯佩，可不是先前攻玉侯送花京华的成亲贺礼么？后来她入狱的时候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收走了，这玩意儿也就下落不明，再也没出现过。
没想到竟然回到贺长安手里了。
“多谢二哥。”感激地颔了颔首，她将荷包拿出来，小心翼翼把玉佩放好。
“继续往前走吧。”贺长安道：“前头有一家汤包特别好吃。”
虽然中午吃了很多，但是睡了一觉肚子好像就空了，提起汤包花春就流口水，忍不住催促他们：“走走，快走！”
贺长安微笑，目光温柔地跟着她，看她拉着青袅一路乘风破浪，挤到了汤记包子铺的里头去。
这里客人极多，已经没有空的桌子了，贺长安本来想说要不打包带走，她可以路上吃，结果这丫头直接大大咧咧坐到旁边一个姑娘坐的桌子边，微笑着问：“拼桌吗？”
那姑娘一脸呆滞，显然被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咱们坐一起吃。”花春友好地比划：“这儿没位置了。”
小姑娘很想拒绝的，然而眼睛一瞟，瞧见后头杵着的清朗男子，立马含羞地点了点头。
于是贺长安就同花春一起坐在了这姑娘旁边，青袅已经帮忙去排队买包子了。
“姑娘贵姓啊？”闲得无聊，花春忍不住就调戏起良家妇女来。
“免贵姓汤。”汤姑娘怯生生地道：“这包子铺是家父开的。”
花春恍然：“怪不得你可以一个人坐一大张空桌子。”
汤氏一笑，眼角余光不停地打量着贺长安，后者望着外头熙熙攘攘的街道，没注意她。
这眼神，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花春眨眼，仔细看了看这姑娘，长得也挺清秀，看岁数估计十五六岁，明年可能就该送进宫选秀了吧？
“包子来了！”青袅高兴地端了两笼汤包过来，放在他们面前道：“主子慢用。”
注意力瞬间被包子吸引，花春立马夹了一个，刚碰着嘴唇就被烫了个半死，忍不住“嗷”了一声。
“你慢点。”贺长安道：“这东西很烫，尤其是里头的汁水。”
“嗯。”一边应着，一边依旧不怕死地去咬，她这吃相真是一点形象也不要。

第143章 一直这么开心就好了
张大嘴，眼睛瞪着，舌头试探地舔着咬着，看得对面的汤氏忍俊不禁，递了一根竹管过来：“姑娘可以用这个，插进包子里，先试着吸汤汁，之后再吃包子。”
对哦！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花春连忙照做。
贺长安这才正视了汤氏一眼，问：“令堂这做汤包的手艺可否教授？”
小姑娘脸上一红，连忙站起身道：“我去帮您问问，稍等。”
虽然是卖包子的，但是这姑娘说话给人感觉也是知书识礼，花春吸着滚烫的汤汁，忍不住道：“学来的手艺肯定没有这原汁原味儿，二哥真喜欢吃，不如把这老板请回府里去。”
“不知他肯不肯走。”贺长安道：“这儿的生意可是好极了。”
说的也是，花春点头，慢悠悠地吃了半笼汤包，舌头已经被烫得没有知觉了。
汤姑娘回来道：“公子想学的话，家父是愿意教授的，只是要行拜师礼。”
“嗯。”贺长安道：“我会让个厨子来学，拜师礼自然不会少。”
微微一笑，汤姑娘道：“一看公子就是贵门出身，难得会喜欢吃汤包。”
花春笑道：“你家汤包汤汁鲜美，一尝就知道用的是新鲜好肉，还有高汤。包子皮薄馅多，面也有嚼劲，别说这位公子，就算是当今圣上，吃了也得说好吃！”
汤氏咯咯地就笑了：“您好像当真很喜欢，今日这两笼包子就算小女子请客，谢姑娘与公子赏识。”
“这么客气？”花春乐了：“那就多谢了哈。”
贺长安挑眉，侧头看着花春，低声道：“你这出门交友的本事倒是厉害。”
脸上笑着，花春嘴唇不动，用牙齿缝儿里挤出声音：“你傻啊？人家姑娘明显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请客的。”
微微一愣，贺长安皱眉，看了汤氏一眼，起身道：“吃饱了就将剩下的带走吧。”
“啊？”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花春呆了呆，才笑道：“好。”
汤氏连忙拿了纸袋来，替他们将汤包装好，然后送他们出去：“慢走。”
朝她招了招手，花春回过头来，看着旁边这人道：“二哥不喜欢女人？”
“别瞎说。”贺长安抿唇，低声道：“前头还有很多好玩的，你且走且看吧。”
古里古怪的，花春撇嘴，暂时不去多想，继续劈开人海往前走。结果没走两步，就有热闹看了。
“这明明就是我的孩子，被我揍了心里不高兴才哭的，你凭什么说我是人贩子啊？”一个大婶抱着个小娃娃，对旁边的人破口大骂。
花春好奇，连忙挤进人堆里看情况，那大婶凶神恶煞，怀里的娃娃大哭不止。她面前站了个书生模样的人，拱手道：“若真是你的孩子，那哭得这样凶，怎不见你脸上半点心疼？为人母者，莫不疼爱骨肉，为其考虑周全，但你抱着的这孩子，鞋掉了一只都不见你去找，怎会是亲生？”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不少人觉得那书生多管闲事，人家抱个孩子也能被他当成人贩子。
那大婶脸上明显有慌乱的神色，看得花春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个人贩子。
拐人家孩子的人最可恶了！她当即就有点按捺不住，见那大婶要走，上前一步就挡在了她面前：“留步！”
“嘿，一个管闲事的不够，还来另外一个？”大婶怒了：“你们再这样，我可报官了啊！”
“好。”花春点头，朝后头喊了一声：“青袅，帮她报官。”
“是。”青袅应了便往人群外走。
这下那大婶就更慌了：“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没事做？我抱我儿子上街，也能被你们当成人贩子？还报官？”
“你不是想报官吗？我帮帮你而已。”花春道：“你说这是你儿子，那叫什么名字啊？”
大婶皱眉，瞧她是个小丫头片子，很想直接越过她离开。但是，一转眼这小丫头片子身后就站了个男人，满身风华，眉目俊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眼珠子乱转，她吞吞吐吐地道：“这孩子叫小五。”
“是吗？小五？”花春喊了那孩子一声。
五六岁的孩子，自然听得懂人说话，朝她边哭边摇头。
这下周围的人都能明白了，孩子自己都不认这名字，还能是亲生的？
见着情况不对，那大婶把娃娃往花春这边一丢，转身就跑。
贺长安皱眉，挡在她面前将孩子接住了，然后低喝了一声：“抓住她！”
人群里“嗖嗖”蹿出来几个黑影，几下就把那女人按在了地上。人群哗然，刚刚帮忙说话的那书生也呆住了，愣愣地看着他们。
“从哪儿拐来的？”花春神色严肃，看着那女人问。
“旁…旁边街上。”被人按得死死的，人贩子慌了神：“你们先放开我！”
花春费劲儿将孩子抱过来，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又将装着汤包的袋子放进他怀里：“宝贝儿先别哭，咱们带你找娘亲，坏人都会被关起来的哈。”
这声音温柔极了，听得贺长安微微怔愣，侧头看了她一眼。
小娃娃还抽抽搭搭的，但是见着有吃的，立刻收了哭声，哽咽了一会儿，就吧唧吧唧地咬起尚还有些烫的包子来。
“去隔壁街问问，看谁家孩子丢了，咱们在前头的茶铺里等着。”花春朝后头吩咐了一句。
后面虽然没人回应，但明显还是有几道气息领命离开了。
花春就带着这孩子和贺长安，往前头走。
“姑娘留步！”方才的那个书生追上来，不太放心地看着她道：“虽然知道姑娘是好意，但是在下还是要等这孩子找到娘亲才能放心。”
微微一愣，花春回头打量了他一番。
这书生面容可以算是丑陋，有一道疤从额角划到了颧骨上，但是眼神很清澈，给人感觉很舒服。
“那你同我们一起去茶馆里等吧。”
“好。”
贺长安也多看了这书生两眼，等在茶馆里坐下，他还是问了一句：“阁下贵姓？”
“在下吕三变。”那书生爽快地道：“多谢两位今日仗义出手。”
奇怪了，救的又不是他，他谢个什么劲儿？花春觉得好笑，又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便同他多聊了两句。
“吕公子是在学堂求学之人？”
“正是。”吕三变道：“本也该参加上回的科考的，但是银两不足，只能再等等了。”
哦？花春挑眉：“吕公子熟读了诗书？”
“说来惭愧。”他不好意思地道：“正儿八经的四书五经只看了三五遍，反倒是一些奇文怪志看得不少，先生说我不安分，总喜欢上街四处看，遇见不平还爱强出头。”
爱出头这一点是看出来了，花春笑问：“公子对今日之事有什么看法吗？”
看了一眼在旁边坐着吃汤包的小娃娃，吕三变叹息道：“燕京最近几年时常发生幼儿被拐之事，父母哭诉无门，许多人贩子还是有背景的，就算被抓住了也不会关太久。朝廷在量刑方面有问题。”
还懂量刑？花春更觉得有意思了，问他：“你觉得人贩子该判什么刑？”
“按照被拐孩子的数目，拐一个便关押五年，两个十年，以此类推。”吕三变道：“这样一来，他们多少也该有点顾忌。”
“光是关押，他们也许不怕呢，始终有侥幸心理。”花春道：“为什么不直接判死刑？”
吕三变摇头：“国之法，是用来威慑人，使人不敢犯错，而不是用来在犯错之后进行报复的。若是人贩子被抓着了就是死刑，那极有可能让他们无所畏惧，在被抓之前就先将拐来的孩子统统杀害，反正杀人和贩人都是一样的后果。”
心里一惊，花春和贺长安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小伙子有前途啊，看得出来很讨厌拐卖之事，但是却一点不偏激，说的话也有道理，还懂量刑，这样的人，不正适合去刑部吗？
先前的科考皇帝选了一批人上去，但是她好像听闻了刑部人才稀缺的事情，今儿这算不算走运，捡着个专业对口的了？
“公子在哪个学堂求学？”花春问了一声。
吕三变笑道：“就是京师学堂。”
“嗯。”点点头，她默默记下，想着回去写个信给皇帝，来个助攻。
孩子的娘亲很快找了过来，对着他们又谢又拜。花春连忙摆手，把孩子还给人家，然后又与那吕三变作了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帮了人的关系，花春的心情好极了，笑容挂在脸上就没拿下来过。
贺长安看着，也忍不住跟着她笑：“前头还有好吃的。”
“你这是打算把我喂成猪吗？”
嘴上这么说着，脚下还是跑得比谁都快，立马过去围观炸虾串儿，还有卖羊肉串的。
一天下来，花春觉得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高兴，回去侯府还忍不住拉着万氏炫耀：“我们今儿救了个孩子呢！”
万氏看了看她，道：“你要是一直这么开心就好了。”
微微一愣，花春笑着摆手：“母亲又多虑了，女儿的确是一直这么开心。”

第144章 你们快尝尝！
万氏点头，感激地看了后头的贺长安两眼。
贺长安颔首，微笑着退了出去。
皓月当空，离开皇宫的第一个晚上，花春睡得十分香甜，梦都没有做一个。
贺长安站在花园里，身后是御前侍卫霍子冲。
“把吕三变引荐给圣上吧。”他道：“其余的倒没什么事情。”
霍子冲拱手道：“圣上的意思是，您与娘娘，还是尽量减少外出。”
“我能保证她的安全，外出又有什么不可以？”回头看着他，贺长安的眼里有微微的不悦：“以前关在皇宫也就罢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出来，还要她只看那四方的天？”
“……卑职只是转达皇上的意思。”
“本侯明白。”深吸了一口气，贺长安揉了揉眉心：“你早点回去吧。”
“是。”
抬头看了攻玉侯一眼，霍子冲转身往外走。
侯爷还是如以前一样，温润如玉，侧脸在月光下好看得不像凡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攻玉侯对皇上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因为花嫔吗？
攻玉侯对皇帝来说何其重要，若当真因为个女人闹僵……那可是不值当了。
花春睡得极好，宫里的那位却是一宿未眠，坐在紫辰殿里改折子。
“皇上。”秦公公担忧地道：“您还是睡一会儿吧？”
“朕不困。”
“熬夜伤身，哪怕闭目养神也是好的。”
“你去换一换宫灯，太暗了。”
“……是。”
怎么劝说都不听，秦公公还是忍不住想念花嫔。有她在就好了，保证能顶着皇帝这黑漆漆的脸，强行把他拉去睡觉。
除了她，宫里没人有这个胆子。
叹了口气，秦公公换了宫灯，然后就看着皇帝一夜不眠，将桌上的折子统统处理了。
天亮的时候，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声：“要不，让花嫔早些回宫吧？”
宇文颉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这语气这表情，像是他所有的异常行为都跟花嫔无关似的。秦公公茫然了，帝王难道不是因为花嫔不在，才这么消沉的吗？他猜错了？
“奴才多嘴。”
“替朕更衣准备上朝吧。”帝王道：“也到时辰了。”
“是。”
羲王爷一走，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安静了不少，没有敢随时跳出来挑战皇帝底线的人了，个个都跟提前冬眠一样地沉默。
唐越已经适应了丞相之职，与朝臣的关系也开始亲近起来，倒是能帮上皇帝不少的忙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宇文颉依旧觉得这朝堂上少了点什么。
“皇上，李中堂在家休养已久，也是时候该回朝理事了。”有人禀告了一句：“中堂还在自责，怕皇上没有消气，所以不敢上朝。”
这纯粹是胡扯，李忌越不上朝，分明是因为皇帝没有给台阶，他不好意思舔着脸自己回来。现在羲王爷也走了，皇帝又有架空他权力的举动，他才会让人来劝。
宇文颉看了那人一眼，道：“李中堂年事已高，已经到了该告老还乡的时候了。”
底下百官都是一惊，心思各异。唐越站出来拱手道：“微臣今日也正想同皇上禀告此事，朝中许多老臣已经年近七十，再让他们为国操劳，就不近人情了。所以包括李中堂在内的年近七十的重臣，微臣以为皇上当给予奖赏，然后令他们安享晚年。”
孟将军立马站出来反对：“老当益壮，臣等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忠君之心半点没减，只愿为皇上效忠到入土为止，请皇上明鉴。”
“尔等忠心，朕可以理解。”宇文颉淡淡地道：“但到了这么大的岁数，也的确不适合再操劳。此事朕会与太后商议，之后再给众爱卿一个结果。”
跟太后商议，那还有的说吗？太后肯定是支持皇帝的，那这朝里的一批元老不都得被摘了官帽？
心里不悦极了，孟将军一下朝就去了李中堂的府邸，连带着一众老臣，聚集在一起抱怨。
“皇上不仁至此，就怪不得咱们了。”李中堂道：“与其坐以待毙，咱们不如联合起来，反对皇上卸磨杀驴的行为。”
此言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可，纷纷点头，一屋子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开始暗戳戳地商量办法。
等贺长安下了朝，花春就又被放出去遛弯了。
“今天天气不错，不过看样子冬天也快到了。”花春道：“开始冷了。”
贺长安点头，指了指前头的一家布庄：“那是京城最好的布庄，你要不要去添置点冬天的衣裳？”
“好。”花春兴高采烈地就过去了。
卖布料的地方自然女人多，她正选着呢，就听见身后几个夫人在嚼舌根。
“哎，你家姑娘明年是不是要送进宫了？”
“哪里还用等明年，今年冬天就该招秀女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急地来给她置办衣裳？”
“听闻宫里佳人甚多，你也放心你姑娘去闯那龙潭虎穴？”
“我家姑娘长得又不差，再说了，你们没听说么？宫里如今最得宠的淑妃娘娘容貌也不是很好看，不照样飞黄腾达？”
花春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就不见了。贺长安皱眉，伸手就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了出去。
“我还没选好呢。”
“回头我让人把料子送去侯府给你选。”贺长安道：“有些话听了会不开心，那就别听。”
耸耸肩，花春道：“也不是不开心，就是有点膈应。”
“膈应什么？”
“人在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当真还会转头去宠幸另外的人吗？”她认真地问。
贺长安沉默了一会儿，道：“皇帝自小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即便当真喜欢你，也一样要去宠幸其他人，否则你身上的恩宠太重，迟早会害了你。”
撇撇嘴，花春道：“他还是为我好？”
“虽然我很想挑拨离间。”贺长安笑了笑：“但是实话就是，的确是为你好。”
鼓嘴气了一会儿，花春长叹了一口气：“我想多在侯府住一段时间。”
“好。”贺长安道：“只要你想，其余的事情便交给二哥来搞定。”
“多谢二哥！”花春又笑了，感觉有个哥哥真是太棒了，可惜她在现代是个独生女，现在能体验一把这种有事儿哥哥扛，她在背后吃糖的感觉还是挺棒的。
不过出于感恩，花春还是决定做点事儿回报回报人家。
于是她买了许多蔬菜和肉，扬言要回去下厨。
背后跟着的青袅脸都绿了，拉了拉她道：“你来真的？”
“怎么了？”花春道：“攻玉侯这么好，我也总得做点什么表达表达感激吧？”
“据我所知，你唯一会做的就是蛋炒饭，还有方便面。”青袅表情复杂地看着她：“你知道做菜要放多少盐吗？”
“凡事都有个第一次。”花春笑眯眯地道：“不要紧张，咱们一起来探索。”
还探索……青袅突然觉得万分同情攻玉侯，被感情折磨也就罢了，现在连胃都要被人折磨。
然而贺长安是不知道花春的实际水平的，甚至还有点期待，为了这顿晚饭，中午都没有吃多少。
花春拉着青袅在厨房里战斗了一下午，最后端出来的东西其实还是像那么回事的，至少卖相上没有很糟糕。
万氏很欣慰地看着她：“没想到从小不让你学厨艺，你也依然有天赋。”
“那是自然，我很聪明的！”花春翘着尾巴坐下来，眼睛闪亮亮地看着他们：“你们快尝尝！”

第145章 就这么从眼前过去
贺长安点头，修长的手拿起象牙筷，优雅地夹了一颗四喜丸子放进嘴里。
万氏细细地打量着他，见他表情没有任何异样，甚至还夸了句好吃，便更加放心了，也动筷夹了一颗放进嘴里。
然而，这丸子是夹生的，里头包着的肉都没熟。
表情微变，万氏没敢说话，看了看神色如常直夸好吃的攻玉侯，觉得自己可能是运气不好，恰好夹着个没熟的，于是选了旁边的青椒肉继续吃。
结果，这肉咸得跟泡菜一样。
“好吃吗？”花春忐忑地问。
贺长安一脸镇定，和着饭吃菜，微笑道：“好吃。”
万氏沉默，看了攻玉侯一眼，突然就明白了这小伙子的心意。
连她这个亲妈都没法儿夸的厨艺，他竟然说好吃，还吃了这么多，这要是不是喜欢，那什么才是喜欢？
恨不相逢未嫁时啊，这女婿明显比皇帝更让她满意，可惜了……
花春欣喜地拿起了筷子，正准备也尝尝，贺长安却道：“你别动。”
“嗯？”
咽了嘴里的东西，他道：“这既然是你的心意，那便全交给他与万夫人吃。为了回报你，等会我请你吃山海楼的美食。”
哎？花春想了想，这好像挺划算的。
“山海楼吗？”万夫人僵硬地笑道：“好久没吃了，我也想吃呢。”
“那夫人就暂且停筷吧。”贺长安温和地道：“这一桌子还是都归我了。”
“好。”如释重负，万氏吐了一大口气，立马松了筷子。
花春疑惑地看了他们两眼，试探性地问：“是不是不太好吃？”
“没有。”贺长安摇头：“我这个人嘴巴很挑剔的，若是不好吃，绝对不会吃这么多。”
睁着眼睛说瞎话啊！青袅都要被感动了，眼睁睁看着侯爷吃了两碗饭，收拾了桌子，又让人把山海楼的饭菜端进来。
美美地吃了个饱，花春道：“二哥好生休息。”
“嗯。”贺长安凝重地点头，他可能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了。
这一大桌子菜下去，直接导致了第二天攻玉侯缺席早朝。
“臣等以为，唐丞相所言丝毫没有考虑到老臣对朝廷的贡献。”
宣政殿里气氛紧张，唐越一人应付这场面还是有点吃力，李中堂上朝来了，联合三朝元老，一起提出了对皇帝昨日决定的异议。
“若是皇上坚持让一众老臣都告老还乡，难免给人以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之感。”孟将军一脸严肃地道：“还请皇上三思。”
除了唐越一人，其他人都是与这些人统一战线。皇帝有点恼，没给个结果就退了朝，沉声问秦公公：“攻玉侯呢？”
“听闻是病了，所以没能来上朝。”
“什么病？”帝王皱眉。
犹豫了一会儿，秦公公还是道：“花嫔娘娘下厨做菜，估计…做得有点问题，所以侯爷闹了一晚上的肚子，如今还在养着。”
她下厨做菜？
眼眸一沉，皇帝冷笑了一声：“倒是过得有滋有味的。”
背后莫名一寒，秦公公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帝王两眼，解释道：“娘娘在侯府估计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磨练好厨艺，也好回来做给皇上尝尝。”
他信了才傻吧？在宫里也喊无聊的人，怎么就没给他下厨做点吃的？
挥袖便往前走，皇帝冷声道：“情况紧急，朕出宫去找侯爷商议此事，你去准备车辇。”
“……是。”
终于忍不住要出宫了吗？秦公公偷偷松了口气，若是这回出去能把人一并带回来，他也就不用这样一直提心吊胆的了啊！
贺长安一天没出现，花春好奇地问青袅：“他人呢？”
青袅望天：“大概是最近比较累，在休息吧。”
“那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不，不用，您先休息。”青袅道：“等晚膳的时候侯爷也就该恢复了，您现在就别去打扰了。”
好像也有道理，今天天气很凉，花春也觉得很困，干脆就去睡觉。
帝王无声无息地就到了攻玉侯府，直奔贺长安的屋子而去。
“皇上？”看见他，贺长安还是很惊讶的：“您怎么出宫了？”
“有事同你商量。”扫了屋子一圈，宇文颉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坐在他床边道：“你不在，唐越一个人成不了事。”
“关于老臣告老还乡的事情？”贺长安皱眉：“这势必是会受到阻挠的，谁愿意放下手里捏了那么久的实权啊？”
“所以朕来找你想办法。”
贺长安沉默，想了想道：“不如问问花嫔？”
帝王皱眉：“你也知道她是花嫔，朝政之事，总是问她，像话吗？”
可是不问的话，他俩现在也想不出个什么来啊。贺长安抿唇，心里也能明白皇帝估计跟花嫔闹着别扭，于是转了话头，从别处入手商量这事儿。
一个时辰之后，帝王起身准备离开了。
“您不顺便见见她？”贺长安问。
“没什么好见的。”宇文颉走得头也不回，跨出贺长安的屋子，刚走到花园回廊，就隐约听见了花春的声音。
“那是谁？”花春看着回廊上的人，揉了揉眼睛。
青袅一愣，小声答了句：“是圣上。”
心口微震，花春觉得自个儿的眼睛瞬间跟进了醋一样，眨巴了半晌，有点红。
好久没看见这人了，竟然都已经开始觉得陌生。其实前后也就几天而已，他站在远处，就像是与她隔了千山万水了。
这样说可能有点矫情，不过也的确是内心感受。
振作了一下，花春笑了笑，提着裙子就朝皇帝那边跑，打算过去打个招呼什么的。
然而，他眼角余光分明是看见她了，脚步却没停，带着秦公公一路出了侯府，便上了车辇。
“皇……”
花春有点傻了，眼睁睁看着车辇绝尘而去，呆呆地侧头问青袅：“他为啥不等我？”
青袅抿唇，皱眉看了车辇远去的方向一眼，道：“大概是不想见您吧。”
这回她不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了，从她们面前一路出去，连秦公公都回头看了看她们，帝王不可能没察觉。也就是说，明知道主子在后头，皇帝还是一点留恋都没有地离开了。
这样的男人，当真对主子动过心吗？
花春有点沮丧，扯着青袅的衣角摇了摇，小声嘀咕道：“男人变心变得真是比什么都快嘿。”
“不怕。”青袅道：“要是陛下当真绝情了，那您就改嫁吧。”
抬头看了她一眼，花春表情很绝望：“傻蛋，咱这是古代，我嫁的是皇帝，只有殉节，没有改嫁。”
青袅沉默。
“好啦，开玩笑的，他可能有什么急事吧。”花春道：“不然也不会出宫来找侯爷。咱们去问问。”
“……嗯。”
贺长安依旧在想办法，门外的家奴进来禀告道：“花嫔娘娘来了。”
“请进来。”
正好可以同她商量，贺长安靠在床头，看着进来的花春问：“娘娘有空么？”
“有。”花春道：“二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贺长安微笑，将朝中的情况说给了她听，末了道：“现在我与皇上的意思，就是想办法给他们封点空的头衔，让他们回去养老。”
花春摇头，摸了摸下巴道：“在朝中混这么久的都是老奸巨猾不肯吃亏的人，你们拿空头衔去换人家的实权，人家自然不愿意。”
“那还有别的办法么？”贺长安皱眉：“那帮子老臣已经不会做事了，给皇帝使绊子倒是谁也不输谁。”
“办法是有的。”花春道：“考验皇上个人魅力的时候也就到了。老臣老了，不还有儿子么？皇上大可以下恩旨，让各家儿子继承官位。”
贺长安皱眉：“官位不是爵位，不可世袭。”
“谁说要世袭了？”翻了个白眼，花春道：“你们也该学会变通啊，把官位顺给他们的儿子，不比他们好处理多了？先这么给个恩旨，人家还得感谢你，之后儿子继位，肯定有很多不妥当之处，那就好处置了。老臣有功，惠及子孙，可儿孙犯错，也是要连累老臣的。”
脑子转了个弯，贺长安听明白了，眼眸像点亮了夜灯一样，璀璨如星：“微臣立刻让人去禀告皇上。”
“你们方才就是在急这个？”花春问了一句。
贺长安点头。
“……”笑了笑，花春起身：“那我也先回去了。”
“好。”贺长安颔首，目送着她出去，半晌才反应过来，皱眉叫了外头的家奴来问：“娘娘撞见皇上了？”
“撞见了。”
“皇上说什么了吗？”
家奴摇头：“皇上步子都没停，也没看娘娘一眼就走了。”
贺长安：“……”
搞什么？既然都撞见了，也不会停下来说两句话？他这样冷淡，是要放弃花春的意思么？
“派人进宫。”沉默了一会儿，贺长安吩咐道：“问问皇上最近都在宠幸谁。”
“是。”
花春小蹦小跳地回去了自个儿的院子，然后换了衣裳就打算继续睡觉。
“主子。”青袅皱眉：“您还睡？”
“除了睡觉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花春道：“等睡醒了有精神了，你可以把朝中老臣的名册搞来给我看看。”
青袅有点生气：“皇上都那么对您了，您还操心这种事儿？”
“情义不成买卖在。”花春道：“女人总不能一辈子依靠感情过活，他要是当真对我没意思了，那就恢复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也让我有口饭吃。”
莫名觉得心酸，看着床上的蚕蛹，青袅低低说了一句：“我都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何必让她再来这里？事情的发展怎么会像她想的那样美好？
花春闭眼即沉睡，睡得香甜极了。
去宫里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对贺长安道：“最近一直是淑妃受宠，帝王一连几日都翻了淑妃的牌子。”
“知道了。”贺长安点头，吃了药感觉舒服了，便起床梳洗，然后去找花春。
“今晚咱们去放天灯吧。”他道：“听说民间有什么天灯祈福的活动。”
“好啊。”花春点头：“天灯不就是孔明灯吗？带个笔墨，可以往上头写点愿望。”
心疼地看了她两眼，贺长安应了，然后让人去准备。
一路上他都觉得心里沉得慌，花春越笑他越觉得难受，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到了山脚，两人各自带了随从，一路爬上去。本来贺长安觉得，她心情不好，所以就想陪她慢慢散步的。
结果丫的一看见山就变成了猴子，蹭蹭蹭地一路飞奔，转眼就将他甩在了身后。
贺长安心情很复杂，问了问旁边气喘吁吁的青袅：“你家主子喜欢爬山？”
青袅无奈地道：“是的，她说往上走的感觉特别好。”
贺长安沉默，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追了上去。
山顶上的人特别多，天一黑下来，四处都是天灯的亮光。花春拿了笔墨出来，双手合十念叨了一阵，然后开口往灯上写东西。
贺长安觉得，她现在愁绪满腹，应该少不得要写点伤春悲秋的东西，再为皇帝祁个福什么的，于是他也就跟着写。
正写到“千里共婵娟”，最后一笔还没落完，他不经意地侧头看了花春的天灯一眼。
“……这是什么？”
花春高兴地涂着鸦，给他介绍道：“这个是蜡笔小新，一个小孩子。那个是叮当猫，很厉害的，口袋里有很多东西。还有那个，叫哈喽凯蒂，我觉得我画得很传神，起码神韵都在。”
嘴角微抽，贺长安十分不能理解地看着她：“天灯上都是要写愿望的，你这算什么愿望？”
耸耸肩，花春道：“我刚刚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愿望了，所以就随意玩玩。”
“你不希望与皇上重归于好吗？”贺长安皱眉。
花春失笑：“要是写个花灯就能实现，皇宫里怕是得起火灾。”
青袅在后头看着她画的东西，抿唇道：“您还可以加个大耳朵图图。”
“哦对，那个好画。”花春点头，连忙又拿起笔。
贺长安抿唇，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突然有股子冲动。

第146章 爱情的尊严
“不如跟我走吧”这六个字就在嘴边，几乎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了。
他可以更好地珍惜她，他不用三妻四妾，更不用因为朝政委屈她，不会让她这么难过，可以好好陪着她做她想做的事情。
然而，在他开口之前，花春若无其事地低声先说话了：“这世上让人不顺心的事情真是太多了，也是如此也才有意思，不然干巴巴地活着多无聊啊。”
贺长安微愣。
天灯被点燃，花春扶着它，想了想道：“我也算是想明白了，要是凡事都按照我想的那样发展，也怪无趣的，人生嘛，全部的意义就是在于它的不确定性。皇帝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冷落我我也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就去找原因好了，谁让我喜欢他呢？”
喉咙有点紧，贺长安哑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喜欢他的？”
花春眨眼，自己都有点弄不清楚：“不记得了，就…莫名其妙地就很喜欢了。”
这点他其实可以理解的，就像他自己，也是莫名其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她了。
叹了口气，贺长安道：“要是和他在一起不快乐，你也要一直坚持下去吗？”
“不会。”花春道：“每个人的坚持都是有底线的，要是我与他之间有一百步，我走了九十九步他都不肯走最后一步，那这最后一步我也不会继续走，会离开他的。”
“为什么？”贺长安显然无法明白这其中的意义：“都走了九十九步了，最后一步不走，不是很浪费吗？”
“跟浪不浪费没关系，这是人的尊严问题。”花春耸肩：“感情里要是一直只有我在付出，那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就算再喜欢，也不能一点尊严都没有，为对方啥都做，还不求回报的，那是傻子。”
贺长安微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道：“我一度担心你太傻，会吃亏。”
“放心吧二哥。”花春笑眯眯地道：“我很有分寸的。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放弃，我心里都清楚。”
“……嗯。”贺长安点头，看着她笑，忍不住也跟着笑，一时就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了。
松开手，天灯就往天上飘了去，花春一度担心它坠落，却发现压根没问题。四周的天灯齐飞，高高低低地像是垂在夜幕里的宫灯，场面有点令人激动。
“好好看耶！”花春拍手：“这种场面好久没看见了！”
废话，青袅站在她身后，心里暗想，现代每年春节也有不少公园里会放孔明灯的，但是每次叫她去看，她每次都要躲在家里看电视剧，自然是好久没看见了！
不过这么站在后头，看着面前的主子和攻玉侯，这身高差也是挺萌的，背影看起来也般配。
可惜啊……唉。
一连放了七八个天灯，花春不仅画卡通人物，连名言警句和英语都写上了，只是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想了一会儿，双手合十，啥也不写，直接把天灯放上了天。
贺长安看了看她：“许愿了？”
“嗯。”花春点头：“但愿能实现。”
“跟皇帝有关的愿望？”
“不是。”花春笑了笑：“只跟我自己有关。”
微微颔首，贺长安拿了披风过来给她裹上，然后道：“该回去了。”
“嗯。”山风微凉，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满天的天灯，然后转头，跟着他往山下走。
紫辰殿。
秦公公实在弄不清皇帝在想什么，外头新来了关于花嫔娘娘的消息，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见帝王没有要问的意思，他就干脆忍下了。
结果到了时辰，宇文颉还是开口问：“她今日又做什么去了？”
轻轻叹了口气，秦公公道：“娘娘心情不佳，侯爷便邀了她上山放天灯。”
帝王脸上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点头道：“去替朕拿盘子点心进来。”
看样子是当真不在乎了？秦公公摇头，心里莫名地觉得惋惜，不过还是领命出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桌上放着的茶杯不知道为什么碎了，也不是被摔在地上，就是直接碎在桌上的，茶水和茶叶漏得到处都是。
惊讶不已，秦公公连忙让人来收拾残局，紧张地看着皇帝：“这是怎么了？”
“杯子太脆了。”帝王淡淡地道：“朕不过手滑没放稳，它就直接碎了。”
这样啊……秦公公点头，连忙给他换了一盏，然后继续守着皇帝改折子。
之后的皇帝，就再也没什么情绪的表露了，秦公公也就算是看了个明白，皇上对女人的新鲜劲儿怕是又过去了，所以变得这样冷淡。
唉，这样下去，什么时候宫里才能有个皇后？
花春将朝中老臣的名单，和托贺长安查的其子孙的生平一并整理好了，按照品性，给李中堂等人都挑了个继承人出来，然后列了表格，什么官职对应谁的子孙，后头写上相应的补偿赏赐和理由，然后交给贺长安。
“你真是厉害。”看了半晌，贺长安点头：“我去交给陛下。”
“嗯。”花春点头：“我继续歇着。”
“好。”
她出宫已经五天了，贺长安觉得也是时候回去向太后申请延长省亲时间了，毕竟皇帝都对花嫔那么冷漠，那多留一天是一天，回宫反正也没好日子过。
这样想着，他就先拿表格去了紫辰殿，让皇帝自个儿看着，之后便转头往慧明殿走。
看着这表，帝王不用问就知道是谁的手笔，微微抿唇，侧头问秦公公：“她是不是该回来了？”
秦公公一愣。
皇帝称呼后宫妃嫔，一般都是带着位份很疏远地叫，比如霍嫔、淑妃还有当初的华贵妃，用“她”来称呼的，可能也就花嫔一个人了。
“回皇上，您若是想让花嫔娘娘回来，下旨即可。”
宇文颉抿唇：“朕不下旨，她还能不回来了？”
秦公公认真地点头：“看侯爷是有让娘娘在侯府多住的意思，已经去慧明殿禀告太后了，皇上您……”

第147章 该回来了
沉默半晌，帝王若无其事地将折子放到一边：“她若是个懂事的人，自己就该知道回来，哪怕攻玉侯挽留，也该拒绝。”
“话是这样说，但您都那样伤娘娘的心了，奴才觉得，娘娘大概也有气，会在侯府继续住下去吧。”
“朕怎么就伤她的心了？”宇文颉皱眉。
皇帝属金鱼的？这么快就忘了？秦公公抿唇，小声提醒：“您上回去侯府，没有理娘娘，直接离开了，也没给她个解释。女儿家难免小气，娘娘要是委屈了，也是正常。”
他要怎么理？脸黑了半边，宇文颉闷头不吭声。
她小气，他也很小气的好不好？给别的男人做那么多菜，见着他还不会拦上来给他解释，怪他一走了之不理她？他的马车还故意走得跟蜗牛似的，也没见她上来说点什么啊。
又正好是在他做戏给别人看的时候，当真放下身段去给她解释，那这一段时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孰轻孰重他还是看得懂的。
她不是很聪明吗？这回怎么就糊涂了？
别扭的皇帝别扭地想了半天，始终不肯承认是自个儿错了，最后进行了自我安慰：“她识大体，会自己回来的，你别说了。”
秦公公闭了嘴，躬身沉默。
会回来的吧？身为妃嫔，在外头停留那么久很不像话的，她那么顾全大局，肯定会马上回来的。
这样想着，帝王也就慢慢放下了心。
结果，第二天，从清晨等到日暮，外头也一点花嫔回宫的消息都没有。
望着空荡荡的宫殿，宇文颉板着脸小声嘀咕：“攻玉侯盛情难却，作为认来的哥哥，也得敷衍一日吧。”
秦公公低头称是。
然后是第三天，等到宫门落钥，宇文颉冷哼道：“太后下旨允许她晚些回来，她是怕抗旨吧？”
秦公公依旧附和，对对对，您说啥都是对的。
但是到了第四天，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帝王终于说不出什么话了，转头问他：“太后宽限了多少时日？”
秦公公恭敬地回答：“据说是半个月。”
宇文颉：“……”半个月住在贺长安那里？开什么玩笑！贺长安没个分寸了，太后和花春也没分寸了不成？
起身就往外走，秦公公连忙跟上，疑惑地看他两眼，也不知道帝王要往哪里去。
要立冬了，天气冷了起来，花春暖暖和和地裹着被子，和贺长安两人坐在软榻上打扑克。
“为什么不是连着的数字也能一起出？”贺长安皱眉，看着桌上的牌问。
花春笑眯眯地道：“这叫三带二，方才不是说过了吗？”
贺长安沉默，暗暗记下，然后继续出牌。
闲得实在无聊，花春就做了扑克来打。不过要他记住JQKA什么的难度太大了，所以牌面上全是繁体的“壹、贰、叁”一直到“拾叁”，最后说一说基本规则，就能与贺长安一起斗地主了。
青袅被拉来凑了个人数，两个扑克老手就欺负贺长安一个初学者，联合起来叫他吃了不少的亏，逗得花春闷着笑。
“太坏了！”青袅看着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是让他教学费呢，你懂啥？”花春眼睛示意，然后继续拆贺长安手里的王炸。
贺长安懵懵懂懂地输了不少，之后终于反应过来，懂得了斗地主的精髓，开始反攻了。
“哈哈哈！”花春拍桌狂笑：“你怎么出三个拾，不带点尾巴？”
贺长安捏着手里的牌不说话。
“是整牌想收尾吧？”青袅眯了眯眼：“四个伍，炸了！”
花春乐得拍手，正想看好戏呢，却见贺长安直接丢了手里剩下的四张牌：“四个陆，没了。”
“……”青袅和花春都傻了，仔细一数牌才发现，他奶奶的，陆一直没露面，原来全在他手里了，这一个脱手炸炸得她们简直回不过神。
“啊啊啊！”裹着被子尖叫，花春道：“逆天啦，小菜鸟虐老司机啦！”
声音之凄厉，把门外守着的人都吓了一跳。
青袅正想说，您这么叫会吓着人呢，可话还没说出来，门就被撞开了，当真被吓着了的宇文颉黑着脸进来，眸子里都是阴霾。
“你们在做什……”
面前的场景映入眼里，帝王将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
花春竟然裹着被子窝在软榻上，要形象没形象，只看着觉得暖和。旁边的贺长安手里捏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卡片，怔然地看着他，青袅反应最快，转身便行礼：“拜见皇上。”
被她这一声喊得回了神，花春连忙松开被子，下榻跟着行礼。
许久不见的帝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攻玉侯府了？她想了想，多半是有急事找攻玉侯吧，于是道：“皇上若是与侯爷有要事相商，那嫔妾就先回避。”
“不用。”闭了闭眼，帝王道：“朕来接你回宫。”
哎？花春有点怔愣，满是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先前不还对她不理不睬吗？现在又来接她是做什么？宫里出事了？亦或是需要她干点啥？
她还没想明白，贺长安就先开口了：“花嫔半月不能在您身边伺候，回宫也是无趣，反正都已经在侯府住习惯了，皇上又何不让娘娘多住一会儿？”
眉头微皱，帝王看着他道：“你觉得妃嫔住在侯府，像话吗？”
“太后同意了。”贺长安挑眉：“既是兄妹，又有什么不像话？”
兄妹个大头鬼啊，又不是亲生的！宇文颉抿唇，朝他走了一步，眼神幽深地看着他道：“你也该懂规矩，凡事不要太过分。”
贺长安笑了：“微臣不知自己哪里过分？作为娘娘的兄长，让娘娘过得开心便是过分吗？”
“她在这里当真开心？”宇文颉眯眼。
一旁的花春干笑了两声：“是挺开心的……”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音，帝王凌厉的眼神便扫了过来，吓得她一抖，立马没有骨气地道：“当然，在陛下身边更开心。”
神色微微缓和，宇文颉道：“既然在朕身边更开心，那就回去吧。”
“皇上。”贺长安道：“太后给的禁令还没到时间，娘娘就算回去也是不能在您身边的，您何不等时间过了，再带娘娘回去？”
还等？宇文颉抿唇，时间越长，他觉得自个儿的地位越危险，且不说贺长安搞了这么多动作要动摇她的心，就说自己最近做的那些事儿，不把人强制拉回身边，万一她一个想不通放弃他了，那怎么办？
“朕会给太后言明，花嫔没有生病，也没有感染，羲王爷一离开燕京，天下太平。”深吸一口气，他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贺长安软了态度，转头看向花春，温柔地低声问：“想回去吗？”
花春抬了抬嘴角：“皇上要我回去，哪有不回去的道理。”
言下之意，不是想回去，只是圣命不可违？宇文颉气了个半死，心里莫名地钝疼，伸手便拉过她的手腕：“青袅收拾东西，朕先带你家主子上车了。”
“……是。”
花春朝贺长安鞠了一躬，踉踉跄跄地跟着帝王往外头而去，一出门就被寒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宇文颉皱眉，伸手把自己绣着龙纹的披风给解了，裹在她身上：“捏紧。”
吸吸鼻子，花春听话地裹好捏紧，跟着他上了外头的马车，然后不等青袅等人收拾好，车子就动了起来。
“哎？”花春急了：“还有人呢。”
“慌什么？自然有人在后头等着她们。”帝王语气又冷又硬，吓得花春贴着车壁不敢吭声。
这丫今晚上就是一喷火龙啊，到底发生啥事儿了？
车子走了没两步，帝王就伸手把她拽进了自个儿怀里，虽然脸色依旧黑得很难看，但是却捏着她的下巴，温柔又霸道地吻了下来。
“唔。”花春眨眨眼，看着他骤然放大的脸，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舌头被卷了出去，牙齿都相互磕着了，他的手还死死托着她的后脑勺，叫她半点后退不得。
起先还有点想挣扎，但是心里感觉到一点暖意，花春也就温顺了下来。
当真只有亲吻的时候能感觉到这人的情意吧，她还以为他半点不在意她了，但是这小心翼翼地试探，霸道地占有，依旧还是跟当初一样。
一时间她也不太明白，自己在宇文颉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位置？
身子的温度越来越高，她忍不住嘤咛了一声，宇文颉眼眸里颜色一暗，伸手就扯开了她的腰带。
“喂！”头脑还有点清醒，花春连忙提醒他：“我半个月不能侍寝的。”
衣衫散落开，在侯府穿的常服可没有宫里衣裳那么复杂，两三下就可以拨弄褪尽。她连忙捏着衣襟，推着他胸口。
“你为朕做的事情，朕怎么可能不知道。”沙哑了嗓子，宇文颉说了这么一句。
花春一愣，虽然不知道皇帝说的具体是什么事，但是这话一入耳，她还是觉得鼻子莫名一酸，接着眼眶都有点红。
她为他做的事情，他都知道啊，那为什么啥都不告诉她，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这样很容易感冒的哎……
马车里头很宽敞，底板上还有地毯，帝王起身便直接将她压在了软垫上，温热的手伸进来，刺激得她浑身都起了颤栗。
“这儿…离皇宫很近的……”趁着还有点理智，她提醒了一句。在这上头那啥，等会车停了怎么办！
“不会。”帝王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人的音色：“路很远。”
骗人！花春咬牙，怒瞪他，却没瞪得了一会儿，就还是被他折腾得失了神，喘着气仰着脖子，跟小猫似的求饶。
白皙的脖颈仰起来当真是诱惑十足，帝王没忍住，张口便咬了上去。
“啊——”
驾车的秦公公一抖，差点从前头摔下去。抓稳了缰绳之后，他十分懂帝王心意地开始围着京城狂奔，就是不往皇宫走。
等青袅收拾完了所有的东西，让人搬上车，再赶到皇宫之后，秦公公才面红耳赤地带着帝王和花嫔回去。
“哎？”青袅瞪眼：“不是很早就回宫了吗？怎么还会在咱们后面？”
随行的宫女茫然摇头，却见那帘子掀开，帝王抱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花嫔，头也不回地往养心殿去了。
青袅和瑞儿都被关在了门外，帝王又是亲自陪花嫔沐浴，但是之后，并没有留下来过夜，而是直接移驾去了淑妃宫里。
“这是个什么情况啊？”瑞儿愤愤不平：“把主子骗回来了就不管了？继续去逍遥？”

第148章 皇帝的特殊嗜好
青袅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干脆推门进去，想着好歹安慰自家主子两句。
结果花春已经香甜地睡着了，脸上隐隐有些疲惫，但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竟然会这么困？青袅没想明白，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替她捻了捻被角便拉了瑞儿出去。
“宫里最近是怎么个情况啊？”她问。
瑞儿撇嘴道：“淑妃已经有要升贵妃的兆头了。”
“什么！”青袅吓了一跳：“皇上不是一直不太待见她吗？”
“娘娘出宫之后，皇上就连着翻了淑妃娘娘许多天的牌子呢。”瑞儿不满地道：“最近宫里都在说，咱们娘娘失宠之后，这后宫就该是淑妃娘娘的天下了。”
青袅皱眉，花寻月对自家主子是不太友善的，但是从身份来说，背后没了花家，受皇帝扶持也不奇怪。
只是，这样看来，皇帝当真也是没为花春考虑的吧，淑妃得势，万一与自家主子为难怎么办？
叹息了一声，青袅还是先去收拾房间，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也得等到明日再说。
“娘娘。”
永福殿里，霍纤柔终于等来了外头的消息，见宫女回来，连忙一把抓过来：“怎么样？人接回来了？”
棉儿小声道：“接回来是接回来了，但是皇上一刻也没耽误，又去永安殿了。”
霍嫔皱眉：“怎么会这样？”
还以为花嫔回来能分一分淑妃的恩宠呢，没想到皇帝只是单纯把人给接回来了？
想了想，她道：“去熹妃那边知会两声吧，花嫔大概是没用了，想把淑妃扯下马，还得找别人。”
皇帝一出宫，后宫里一大群人就都观望着呢，就想看看这花嫔一回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谁知道还是淑妃一枝独秀。
花嫔受宠，那好歹还是个嫔，想一步登天没那么容易。但是淑妃就不一样了，已经是妃位，再往上是贵妃，那离皇后之位也更近。虽然花寻月没了家族支撑，但皇上说不定就看中这一点，当真想扶她上去呢。
棉儿应了她的话便走了，霍纤柔想了想，转身去准备东西。
一觉醒来，睁眼看见的就是熟悉的宫殿，花春怔愣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准备梳洗。
“主子。”抬头瞧见她的脖颈，青袅倒吸了一口气：“这谁干的？”
“啥？”花春茫然，低头才发现自己锁骨胸前都有很多红草莓，忍不住脸上一红，咬牙道：“禽兽干的！”
青袅傻了：“昨晚皇上不是没有在咱们宫里留宿么？”
“是没有。”扯了扯领口，花春红着脸起身去妆台，不打算跟她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然而聪明如青袅，很快推算出了时间差，恍然大悟：“奴婢还以为皇上是要当负心汉了呢，没想到……”
“这跟负心不负心的没啥关系。”花春摆手：“皇帝宠幸你不代表喜欢你，同样，不宠幸也不代表不喜欢。”
睡了一晚上而已，咋就变成哲学家了？青袅撇嘴，跟着过去帮她梳头发。
“主子您不得有点危机感吗？听说这几日淑妃颇为得宠，宫里的人都眼红了。”
花春耸肩：“我啥也做不了，决定权在皇帝手里，就不必自己给自己添堵了。”
“可是，奴婢总觉得皇上对淑妃可能也动情了。”青袅郁闷地道：“要是一般的宠幸，宫里这些人怎么会那么慌张？连一直与淑妃交好的霍嫔据说都与淑妃疏远了，另投了熹妃阵营。”
动情吗？花春微愣，摸了摸下巴：“淑妃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瑞儿说，淑妃娘娘勤学跳舞，天天傍晚都要去紫辰殿给皇上跳上一段。”青袅皱眉：“而且据目击者称，跳得还挺难看的，但是皇帝竟然没嫌弃。”
又是跳舞？花春撇嘴，宇文颉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嗜好啊？尤其爱看人跳舞，早先的霍纤柔也是跳舞得宠的，还尼玛是艳舞，花寻月现在跳的又是个什么？
来了点兴趣，花春贼兮兮地问：“咱能想个法子围观一下吗？”
青袅一愣，点头道：“只要您想看，奴婢能送您悄悄去紫辰殿。”
这么厉害？花春咋舌，侧头看着她道：“你是不是勾搭上紫辰殿守卫了？”
脸上一红，青袅啐了一口：“胡说什么，是皇上一早给的特权，说您去紫辰殿不用通报，那趁着皇上不在殿里，您可以先溜进去，就说要给皇上惊喜，让宫人别通禀，然后躲在里头爱怎么看怎么看。”
好主意耶，花春拍了拍手：“那就现在行动吧！”
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青袅道：“这才上午，皇上还没下朝。”
“就是要这个时候去，不然他一天都呆在紫辰殿，我还怎么进去？”撇撇嘴，花春提着裙子就站起来，蹑手蹑脚往外走。
“……虽然是做贼，但是您可以不用这样明显的。”跟在后面瞧着她这猥琐的背影，青袅忍不住吐槽。
身子一顿，花春轻咳两声站直了，大大方方地往外走。
如今宫里风头最劲的是淑妃，自然有一大帮人盯着永安殿不放，也就没那么多精力放在她身上，于是花春这一路走得很顺利。到了紫辰殿，霍子冲也二话没说就放她进去了。
“不要告诉皇上哈。”她笑道：“等他自己发现我。”
霍子冲一愣，继而点头，心想出宫一趟，花嫔娘娘还学会玩情调了？
进了紫辰殿，花春四处找最佳观赏位置，最后还是选了隔断处的帘子后头，前可观门外，后可观内殿。
帝王今日的早朝上得格外久，回来之后脸色不太好看，坐下来就开始改折子。
“皇上，霍嫔求见。”
头也没抬，帝王道：“不见。”
“这……”秦公公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外头。
花春眨眼，心想霍纤柔果然是第一个按捺不住的，这大白天的来紫辰殿找皇帝，皇帝能允就怪了。
“让她进来吧。”不知道想了点什么，宇文颉突然改了口。
哎？什么情况？花春偷偷往门外看了一眼，只看见霍子冲的半个身子。

第149章 背着她干的事儿
是什么让宇文颉突然改变主意的？霍子冲？花春挑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霍纤柔……好像姓霍耶，跟霍子冲一个姓，两人有啥关系吗？
来不及多想，外头已经有了动静。霍纤柔披着斗篷进来，屈膝行礼：“皇上。”
抬头看她，宇文颉问：“你有什么事？”
咬了咬唇，霍纤柔站直了身子，小声道：“嫔妾太久没见皇上了，想来请安，顺便…嫔妾最近新学了好看的舞…”
花春咋舌，这时候来献舞，霍纤柔是当真没脑子吗？一般皇帝都要忙碌到半下午，现在这么焦头烂额的，哪来的心思看舞？
“你跳来看看吧。”帝王淡淡地道。
花春：“……”
又被打脸了，宇文颉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她不在，就可以这么吊儿郎当地荒废朝政？
霍纤柔妩媚一笑，秦公公都识趣地退了出去。花春睁大眼，就见她褪了披风，露出一身火红的舞衣来。
下身是裙裤，脚摆很宽大，起落之间如同蝴蝶张开的翅膀一般。腰身那一截依旧是没个遮挡的，露出白嫩嫩的腰肢和肚脐。上身是紧身的红色绸缎，身材线条看得很清楚，手腕上一截宽袖也是柔软非常，一抬起来就能露出大半截皓腕。
从客观角度来说，花春觉得可以给她这身舞衣打八分，先不管舞怎么样，从装扮上来说要吸引男人是足够了的。
然而，转头看看宇文颉，丫的竟然无动于衷，甚至开始继续看折子了。
霍纤柔对此已经是习以为常，自顾自地就开始唱歌跳舞，没有乐师，她自个儿哼自个儿跳其实是很尴尬的，然而有自信的人就是没有尴尬症，霍纤柔跳得高兴极了，越跳离龙位越近，最后几乎要坐到皇帝身上去了。
折子是看不了了，宇文颉就淡淡地抬眼看着她，霍纤柔媚眼如丝，欲语还休，玲珑的身段往帝王怀里一蹭，轻轻撒起娇来：“嫔妾始终还是没有那折子好看？”
帝王没吭声，脸上却也没什么抗拒的神色。
花春咬牙，男人这种生物，某种程度上跟女人是差不多的，嘴上不说要，心里却在盼着女人主动，就得热情似火贴上去，然后等着半推半就成了好事。
她是准备来看看淑妃的，没想到淑妃还没来，这就提前来了个开胃菜。瞧瞧，对她的时候温柔得跟全天下就她一个女人了似的，一转身还不是来者不拒嘿？
对外她说场面话，说皇帝后宫三千没关系，但是当真亲眼看见，还是能被气个半死！
可能是磨牙的声音大了点，美人在怀的帝王不经意地往隔断这边看了看。
心里一跳，花春连忙拿帘子挡着脸，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冒头。
宇文颉应该没注意，已经继续跟霍纤柔调情了。
没错，真资格的调情，让人家坐大腿上，然后低低地说着话。
他压低嗓子说话的时候最性感了，浑身都是男人独有的荷尔蒙气息，不出所料，霍纤柔立刻红了脸，娇羞地推着他的胸口。
翻了个白眼，花春很想自戳双目，也很想问问自己，到底是为啥来找虐的？
转了个身子，她决定不看了，背对着他们念经平静心情。
外头咯咯的笑声不绝，持续了得有三柱香的时间，之后帝王估计是要忙正事了，才让她离开。
临走的时候霍纤柔还颇为依依不舍：“皇上晚上会来看嫔妾吗？”
“嗯。”宇文颉点了头。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霍纤柔披上斗篷就离开了。
大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花春呆呆地站着，算着皇帝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一下，她也好回去躺着了，站这么久也是挺累的。
结果，宇文颉当真是勤政爱民啊，在紫辰殿里一忙就是一整天，连个茅厕都不去！丧心病狂！
揉着腿，花春悄悄地坐在了地上，透过雕花隔断，朝那头的人直翻白眼。
尿憋久了会出问题的，大爷真的不考虑去出个恭？
“皇上。”秦公公又进来了：“淑妃娘娘求见。”
终于来了啊，但是花春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也就将就看着。
花寻月有几斤几两重她还是清楚的，不管怎么跳舞，也不可能跳得过霍纤柔。
然而，她也真的是很努力，关怀了皇帝一番，便就穿着宫装开始跳舞。
说实话，她看过很多种舞蹈，好看的不好看的都有，但是花寻月跳这个……花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在大殿前头摆几个姿势，左一个右一个，僵硬就算了还显得特别做作，这样的玩意儿能叫舞？
帝王虽然没抬头看，但是也没叫停，下笔的动作陡然快了不少，大概是精力高度集中于折子上了。
改完最后一本，宇文颉松了口气，抬头看着花寻月道：“跳得不错。”
这是真瞎啊！抹了把脸，花春都觉得不好意思，奈何花寻月还真把这夸奖听进去了，娇羞地看着帝王问：“皇上今晚想用些什么点心？臣妾好准备。”
帝王摇头：“今晚去永福殿，已经答应霍嫔了。”
脸色一秒骤变，又勉强扯着嘴笑，花寻月小声道：“妾身还准备了半天呢……”
看似抱怨，又像是撒娇，听得花春都觉得皇帝真对不起她。
宇文颉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辛苦你了，先回去吧。”
“……是。”不甘心地行了礼，花寻月一转头就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这丫头喜怒形于色，恐怕是难成大气，也不知道在宫里怎么混的，还没得罪人？花春连连摇头，看着她出去之后，心想皇帝总该离开紫辰殿活动活动了吧？
然而，没有。宇文颉站了起来，却不是往外走，而是直接朝她这个方向跨了过来。
哎？花春被吓了一跳，心想不会这么巧吧？他可能是想更衣？
结果下一秒，她扯着的帘子就被他拉开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低沉的声音带着疑惑，像是刚刚发现她一样。
咽了咽口水，花春抬头冲他一笑：“我……也不知道。”

第150章 有偿辅政
“不知道？”帝王皱眉。
“不…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干笑着，花春企图站起来，但是发现脚麻了，一阵阵针扎似的感觉简直销魂。
“嫔妾正在宫里玩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转眼就跑到这里来了。”
宇文颉抿唇，伸手将她捞出来，往旁边的软榻上一丢：“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说服朕？”
花春直往后缩，小声道：“万一你傻呢。”
“嗯？”
“不是，嫔妾的意思是说，您不傻，肯定知道嫔妾不是故意的。”花春咧嘴，笑成了一朵太阳花，以表诚意。
看了她两眼，帝王道：“朕今晚要去永福殿。”
“嫔妾听见了。”
“有什么想对朕说的？”他挑眉，眼里满是深意。
花春低头，憋了半天憋出四个字：“保重龙体。”
宇文颉：“……”
算了，能指望她说什么好听的话？这人就算现在换回了女儿身，男人一样的性子也没变多少，哪里拉得下脸来撒娇？
摇摇头，帝王道：“你休息好了自己回去吧，朕先走了。”
“哦。”点点头，花春目送着他一步步走出去，想了想还是在他跨出内殿之前开口：“嫔妾还有个问题。”
步子一顿，帝王回头看着她。
“皇上觉得霍嫔和淑妃哪个跳舞更好看？”
眼里刚亮起来点儿光，被这一句话噗嗤一下浇熄了，宇文颉脸色有点难看：“朕没注意。”
啥？花春歪头看着他：“人家每次跳舞的时候，您到底在看什么？”
“折子。”
……好像的确是在看折子，可是这也太奇葩了，喜欢让人跳舞，却又总是不看。这样让她怎么能分析出他心底的想法啊？到底是喜欢看跳舞，还是不喜欢？
“恭送皇上。”想不出来结果，花春还是认命了。
宇文颉挥袖，头也不回地离开，出门的时候扫了霍子冲一眼。
霍子冲一愣，立马跪地：“卑职知错。”
皇帝一声没吭地就继续出去，摆驾永福殿。
花春呆了一会儿，自己往养心殿走，出来的时候没注意，与几个位份不高的宫嫔撞了个面，相互行了礼，花春也没在意。
结果晚上各宫各院都开始说，霍嫔媚功了得，生生从淑妃和花嫔手里将皇上抢了去。
“她的媚功我见过。”花春一边啃着苹果一边道：“但是皇上是不是因为她那媚功去的，就另说了。”
青袅皱眉：“不少人在背后讽刺您呢，以前那么得宠，现在送去紫辰殿，皇上也没有来咱们这里。”
“她们爱笑让她们笑好了。”花春耸肩：“我又不少肉。”
“可是……”青袅皱眉道：“在宫里没恩宠的话，各方面待遇指数都会直线下降的。”
比如现在的午膳晚膳，哪里还有以前那么精致，就是按照嫔位的规制，一块肉也不多地给。马上冬天来了，宫里的棉被、衣料和炭火也是个问题。
“后宫女人真没尊严。”花春叹气：“什么东西都要男人来给。”
青袅沉默，这是一个朝代的规矩，没谁能打得破。
“咱们不如试试自力更生啥的？”抬头看着她，花春道：“就算我一个人脑子转不过弯，不还有你么？穿越小说里女主一般都是做啥发家的？”
想了想，青袅道：“有给人设计发型衣服和首饰的，有做化妆品的，还有做卫生巾的。”
发型首饰啥的，可行性不高啊，毕竟人家古代有古代独特的审美观，她觉得丑的她们觉得好看，她觉得好看的她们觉得难看死了。这条路估计是走不通的。化妆品之类的就不用想了，毕竟不是那个专业，也没相关知识，等会儿给人家弄毁容了，反而闯祸。至于卫生巾啊内衣啥的，这里的材料不足，也做不成多好的成品。
想了一圈，她泄气地道：“我发现了，我还是只能干政事，女人的事情不适合我。”
青袅点头：“你大学四年除了泡图书馆，其他什么地方都不去，连妆都不会化，要你做那些东西的确是不可能。既然专业是政法，您不如有偿辅政吧。”
有偿辅政？
脑袋上亮了一个灯泡，花春高兴地坐了起来：“这个可以有！”
等有空找到皇帝就跟他谈谈条件，恩宠可以不要，改折子按本数计费，出方案也要算钱，这样一来哪怕冬天东西供应不足，她也可以自己掏钱去买。
说做就做，花春立马去写价格表。
夜幕低垂，帝王无声无息地从永福殿离开，刚一踏进养心殿，就听见里头青袅的声音：“主子，您这会不会太黑了一点？”
“哪里黑了？”花春双手叉腰：“他是皇帝，那么有钱，还缺这点？”
“可是……”青袅为难地指了指她写的：“一本折子一两银子，大型方案二十两，小型方案十两，特殊问题价格另议，奴婢怕皇上看见这个会生气。”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花春撇嘴：“各取所需啊，我总不能指着他那摇摆不定的心过一辈子吧？”
站在帝王身后的秦公公听着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脸都白了，连忙看向自家陛下。
宇文颉向来是最忌讳人在背后说他坏话的，听见这话，还不得破门而入大发雷霆？
然而，与他想象的场景不同，帝王只是挑了挑眉，收回了想推门的手，干脆靠在门框上，听她们继续说。
秦公公有些紧张，看了门的方向好几眼，想给里头的花嫔一个提醒，但又怕惹恼皇帝，只能着急地轻轻跺脚。
这种跺脚的小动静显然是无法传达给花春的，望着那价格表，花春只觉得悲从中来，忍不住一个甩袖，抱着青袅唱：“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
青袅一个哆嗦，将她扶正了，道：“您还没有那么惨，起码有吃有住，还能时不时见皇上一面，比其他人已经好很多了。”
“古代有空调吗？”
“……没有。”
“有电视吗？”
“……也没有。”
“那老娘穿越过来就为了守活寡啊！”花春忍不住朝天咆哮：“要不是皇帝长得那么好看，气质又还不错，我为啥要吊死在他这棵树上，不如早点改嫁！”
秦公公已经是面如死灰，头也不敢抬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听见谁低笑了一声。
低头往身后四周看了看，他挠挠头，觉得自己肯定是幻听了。
等她嚎够了，宇文颉站直了身子，终于一把将门推开了去。
屋子里两个人吓了一跳，一见他进来，花春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床上一个飞扑，装睡。
“皇……皇上。”青袅干笑，连忙行礼。
宇文颉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娘娘睡着了？”
“是啊。”青袅道：“已经这么晚了。”
“嗯，那你就下去吧。”
“……是。”担忧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青袅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花春的心“咚咚咚”跳得跟打鼓一样，很想问他不是去永福殿了吗？为什么还会来她这里，而且又是大半夜？
是不是觉得这种偷腥的感觉很刺激啊？
然而，不等她多想，脸上就有温热的气息和阴影盖了下来。
什么情况？她能感觉到宇文颉的脸离她的脸不远，但是一直保持这个距离干啥？观察她的毛孔吗？你要么亲下来，要么躺旁边睡了，耿直点好不好啊？
“花春。”
靠，还叫她名字？花春忍住了没动，他这语气里调侃意味太浓了！以为这样就可以戳穿她吗？太年轻了！

第151章 高薪就业
屏气凝神，花春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感觉像是熟睡的人，还时不时吧砸一下嘴。表情天真无邪，像是梦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宇文颉平静地打量着她，欣赏了一番表演之后才道：“原来你喜欢不脱鞋就睡觉？”
啥？花春一惊，咬了咬牙。
她忘记了，刚刚飞扑上床来并没有机会把鞋脱了，现在脚还伸在床弦外头，明显不像是睡熟了的样子。
白让人家看戏了！
睁开眼，花春笑了笑，打了个呵欠把鞋脱了，半睁着眼看着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皇上怎么来了？”
直起身子，宇文颉淡淡地问：“朕不能来？”
“……自然可以，但是您不是翻了霍嫔的牌子么？”
没回答她这个话，宇文颉直接褪了外袍，颇为疲惫地爬上床，将她一把捞进怀里，跟个娃娃一样地抱着，然后闭上了眼。
啥情况啊这是？花春眼睛眨巴眨巴的，等了半晌只等来这人绵长的呼吸声，像是真的很累了，入睡极快。
他这一任性跑过来，明儿她估计就得面对霍纤柔的狂风暴雨，花春心里是有点忧伤的。不过，天气凉了，有人来帮她暖被窝，还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喜忧参半地入了睡，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旁边的人却已经不见了。
她有点恍然，叫了青袅来问：“昨儿是我做梦了还是怎么的？皇上来过吗？”
“来过。”青袅点头：“还撞见了您在说价格表的事儿。”
哈？花春抖了抖：“他都听见了？”
“院子里的宫人说，皇上在咱们门外站了一炷香的时间。”青袅抿唇：“不出意外的话，是都听见了。”
“那他为啥不发表一下看法，就来陪我睡个觉就走了？”花春挑眉：“好歹他是消费者，给点建议也行啊！”
青袅：“……”
一般来说让皇帝撞见昨晚那种事情，是该战战兢兢去请罪的，自家主子到底是哪里来的胆量，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还要问皇帝要建议！
花春起身，收拾了一番，然后就在养心殿里等着。她有预感，这两日朝中换血，皇帝肯定忙不过来，一忙不过来就会找她帮忙，那她也就算高薪就业了。
这预感也是没错的，下午的时候，紫辰殿的宫人就偷偷摸摸地过来了。
当真是偷偷摸摸的，手里还拿着黑色的斗篷。
“娘娘，皇上请您去紫辰殿一趟。”
“好。”花春抬脚想走，却被他拦住，递了斗篷过来。
“要穿这个？”花春挑眉：“为啥？”
“皇上的旨意，委屈娘娘了。”宫人说着，看着她穿上，然后将那黑不隆冬的帽子也拉起来将她的脑袋挡住。
地下党接头啊这是？
撇撇嘴，花春还是配合地去了紫辰殿，一到里头，还没来得及请安，皇帝就道：“你过来，处理这些折子。”
眼眸微亮，花春咳嗽了两声，狗腿地跑过去道：“皇上，每个人的劳动都应该是有报酬的，嫔妾觉得，您也该给嫔妾发点工资，您觉得呢？”
看了她一眼，宇文颉道：“就按你的价格表来算，今天有两百本折子。”
哇塞！花春立马乐了，她还当什么妃嫔啊，一天就能赚两百两银子，比皇帝的工资都高，在宫里完全可以横着走啊！
“多谢皇上！”
“好生批改，不要出任何岔子。”帝王起身，披了披风：“朕晚上会来检查。”
花春点头，又好奇地问了他一声：“皇上忙着去哪儿？”
“霍嫔病了，朕过去陪她。”
“……”
系好披风的带子，帝王回头：“怎么？不高兴？”
花春已经认真地拿了朱笔开始画圈圈了：“没有，皇上忙去吧，这里有嫔妾顶着。”
“嗯。”宇文颉点头，大跨步出了紫辰殿。
青袅接过她手里的笔帮她写，花春叹了口气，看着空荡荡的紫辰殿道：“老娘忙碌，他去逍遥，世上就是有这么多不公平的事。”
抬头看她一眼，青袅提醒道：“您有工资。”
“哦对，看在工资的份上也就算了。”深吸一口气，花春认真地看起折子来，然后告诉青袅有哪些地方要改的。
霍纤柔昏迷不醒，御医看了半天，也只能道：“可能是熏香里迷药的成分过多，对霍嫔娘娘的身子也不利。”
帝王皱眉，转头吩咐道：“将这宫里的熏香都撤了。”
“是。”
霍子冲站在一边，神色也有些担忧，见着床上的人眼珠子动了动，便低低喊了一声：“四妹？”
霍纤柔睁开眼，看了霍子冲一眼，转头就对帝王委屈地道：“嫔妾这是怎么了？”
“你宫里的熏香有问题。”皇帝一脸严肃地道：“朕会让淑妃彻查的。”
熏香？霍纤柔咬牙，哀哀怨怨地道：“嫔妾宫里的熏香可不都是淑妃娘娘给的么？皇上要让淑妃娘娘自己查自己？那能查出个什么来？”
“她给的？”
“是啊，自从皇上将大权给了她，这宫里的东西都是由她分配。”霍纤柔红了眼：“少了很多东西也就罢了，嫔妾不想计较，可这熏香里还有脏东西，令嫔妾侍寝都无力……”
这可是大事啊！
帝王抿唇，低声问：“那你觉得该由谁来查？”
眼珠子转了转，霍嫔道：“嫔妾觉得花嫔倒是很聪明，上回能查出惠妃谋害之事，这次应该也能还嫔妾一个公道。”
心里一沉，宇文颉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她那点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给她一次立功的机会，已经变得无法无天，要再给一次，朕怕她得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
“啊？”霍嫔微愣：“花嫔不是很懂规矩的人吗？”
“表面而已。”帝王摆手，似乎是不愿意再说：“这事还是交给熹妃吧，到底是宫里的老人了，说话也有份量。”
“也好。”霍嫔点头。
从皇帝的话里看来，花嫔失宠，跟她的脾气有关系啊？霍纤柔暗暗地想，皇上不喜欢张扬的人，看来自己以后也得多小心。

第152章 有些事你不要在意
这事交给熹妃，也算是让淑妃脸上过不去了，霍纤柔觉得很满意，虽然不确定给她下药的到底是谁，但是能咬淑妃一口，杀杀锐气也是不错的。
只可惜了她昨晚大好的侍寝机会。
眨眨眼，霍纤柔拉着帝王的袖子，小声问：“皇上今晚还能陪嫔妾么？”
宇文颉摇头：“朕今晚有许多折子要处理，陪不了你。”
略微有些不高兴，霍纤柔扁了扁嘴。
霍子冲朝她直摇头，皇上能在现在这忙碌的时候过来看她已经是不错了，还指望再度被翻牌子？做人不该这么贪心，皇上也一贯不喜欢贪心的人。
“好吧，皇上小心身子。”霍纤柔妥协了。
她其实该叫霍子冲一声大哥，然而因为霍子冲太早入宫，兄妹感情不是很深厚，所以也就只能是见面点头的关系。但是父亲说，大哥好歹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多听他的话总没错。
想了想也对，如今这宫里谁都靠不住，还是只能靠自个儿的哥哥。
“你也好生休息。”帝王站起来道：“朕先回去了。”
“恭送皇上。”
离开永福殿，霍子冲想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陛下。”
宇文颉步子一顿，回头看他。
“卑职多谢陛下对舍妹的疼爱。”掀了衣摆半跪下去，霍子冲道：“舍妹娇柔，也有小女儿脾性，陛下对其的包容宠溺，卑职都看在眼里。”
帝王开玩笑似的道：“朕要是哪天不宠她了，你可会怪朕？”
心里一跳，霍子冲连忙道：“不会！臣誓死效忠皇上！若舍妹能伺候皇上左右，是她的幸运。若是不能，臣也感念皇上对霍家的恩德。”
“别那么紧张，朕只是随口一说。”伸手将他拉起来，宇文颉道：“朕其实是不喜欢宫里的裙带关系的。”
“陛下……”霍子冲慌了。
“但是你不一样，你跟随朕多年，对很多秘密都守口如瓶。”帝王仁慈地看着他：“你值得朕偏心。”
胸口一热，霍子冲感动极了。
他本来就是一根筋的武夫，哪里玩得过帝王的心术？当下只觉得要鞠躬尽瘁才能对得起陛下，嘴巴张了张，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对了。”帝王转头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道：“花嫔对朕的政事十分有益，朕已经不将她当妃嫔看待了，所以紫辰殿的人也大可将她当个朝臣，有些消息，就没必要往后宫传了。”
微微一愣，霍子冲有些茫然：“当……朝臣？”
“朕只是做个比喻。”宇文颉道：“关于她的消息，不用告诉其他人。”
“卑职明白。”霍子冲拱手，心想原来是这样，他一直觉得皇上对花嫔情有独钟，经常让她进紫辰殿，原来是有别的原因。
不过平心而论，他是觉得花嫔比自家妹妹好的，聪明伶俐又懂事，还能帮陛下的忙，所以霍纤柔找他打听紫辰殿的情况，他也会帮花嫔遮掩一二。如今陛下都开口了，他自然更不会将花嫔在紫辰殿的动静告诉霍纤柔了，也免得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永福殿熏香有问题，后宫自然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淑妃大喊冤枉，熹妃趁机夺了她手里的各宫物品分配权，向皇上禀明自淑妃掌权以来的各种不公。
“皇上，她们这是要合伙起来欺负臣妾啊！”花寻月委屈地看着帝王：“您就这样看着吗？”
合上手里的书，宇文颉一脸沉重地道：“朕也很想偏袒你，但是此回霍嫔受了委屈，朕只能一碗水端平。”
“她能受什么委屈？”花寻月不满地道：“每天变着法儿吸引您的注意罢了。”
帝王没吭声。
花寻月小声抱怨了一会儿，见皇帝并不理会，心里也就知道了他的态度。
谁让霍子冲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呢，说两三句话也比她说破了嘴管用，有后台就是不一样。
起身告退，她心里是气不打一处来。霍纤柔是什么货色她还能不清楚吗？先前与她为营的时候可没少给她出主意怎么吸引皇上，现在嫉妒起她来，用的可不就是当初教她的那些么？
本来还想在这宫里好好过日子的，结果有人非不让，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熹妃联合霍嫔一起，夺了淑妃手里一半的权，霍嫔大病了一场，御医先说是迷药过多，后来一诊断，竟然爆出了个惊天的消息。
“霍嫔娘娘这是喜脉啊！”老御医摸着脉搏，再确定了一遍，然后就跪下给霍嫔行礼：“恭喜娘娘！”
喜脉？霍纤柔有点傻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欣喜若狂：“真的吗？”
“以微臣多年的行医经验来看，不会有错！”
这下永福殿可炸开了锅，皇帝正在紫辰殿里优哉游哉地看花春改折子呢，秦公公踉踉跄跄地就冲了进来，高兴地道：“皇上，霍嫔娘娘被查出了喜脉！”
朱笔一抖，在折子上画了长长的一杠，花春顿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宇文颉。
“哦？喜脉？”死人脸上依旧一点表情也没有，只点了点头：“确诊了的话，就让人送赏赐过去吧。”
“是！”
这是宫里出现的第二个孩子，皇上怎么会一点也不激动呢？秦公公不能理解，转眼一看花嫔娘娘的表情，瞬间有点了然，连忙闭嘴退了下去。
大殿里安静下来，花春低头，继续改折子，嘴里念念有词。
帝王挑眉，看着她这难看的脸色，心情很好地凑过去，想听听她在念什么。
结果就听见她咬牙切齿地道：“一两银子，二两……三十两，好的，今天也要赚他狗日的两百两银子！”
帝王：“……”好大的怨气啊。
伸手把人捞过来，放在怀里也就是娇小的一团，他睨着她道：“你可以不用参与这些后宫之事。”
花春黑着脸道：“嫔妾的确没想参与。”
眼神微动，宇文颉道：“朕的意思是，有的消息你也不必在意。”
不在意？花春磨牙，这他奶奶的要她怎么不在意？他都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还不允许她在意一下？！

第153章 幸好是个局外人
真是霸道他妈给霸道开门，霸道到家了！
磨着牙，花春压着火气点头：“嫔妾不在意。”
宇文颉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转，然后伸出了修长的手指，往她鼓着的腮帮子上戳了戳。
“这叫不在意？”
一爪子拍开他的手，花春挣扎着跳下了他的怀里，然后将桌上的折子整理了一番：“老板，先结账吧，今儿也是两百两。”
“你真俗气。”皱了皱鼻子，宇文颉拿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给她。
俗气有啥不好的？接过银票，花春行了礼就走。有钱就是实在，生气了还可以买点东西发泄发泄。别的她已经没法儿强求了，那还不如掉在钱眼子里别出来。
“花春。”在她快走出门口的时候，宇文颉还是喊了一声。
步子一顿，她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帝王抿唇，斟酌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颇有深意的话：“在这宫里，你要生气是气不过来的，有些事，不如等出了个结果再气。”
花春皱眉，冷笑了一声：“您的意思是要嫔妾等这孩子满月了再气？那心也是够大的。”
闭了嘴不再说话，宇文颉就坐在主位上，看着她拂袖而去。
“主子？”青袅在外头等着她，见她出来，连忙小步跟上：“霍嫔怀孕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花春没好气地道：“秦公公已经禀告皇上了，说明御医已经确诊。”
青袅皱眉：“按理说霍嫔入宫也有一段日子了，现在怀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这下宫里该热闹了。”
“管他呢。”花春心里闷得难受，抽了一张银票塞到青袅手里：“你去想法子买吃的，咱们关在养心殿里吃个痛快！”
“这……”看她一眼，青袅小声道：“很容易长胖的。”
“吃东西不就是为了长肉吗？”花春瞪眼：“不然就白吃了！”
似乎无法反驳，青袅沉默，然后点了点头。
霍嫔怀孕的消息很快惊动了太后，宁太后是最看重子嗣的，当即亲自摆驾去了永福殿，让老御医又诊断了一次之后，高高兴兴地给她封了个贵嫔，然后要她搬回万宝殿里去。
“多谢太后。”顶着一屋子人嫉妒的目光，霍纤柔笑得脸上一片红晕，双手捂着肚子，跟护个宝贝似的。
“哀家今儿高兴，各宫都加菜，晚上去芙蓉宫听戏！”太后笑眯眯地道：“大家都高兴高兴。”
“是。”众人勉强笑着应着，淑妃也在一旁，低着头。
霍纤柔不傻，知道自个儿这一怀孕就是众矢之的，所以牢牢抓住了太后，凭着太后爱护皇家子嗣的心思，也得对她好，护着她。
这靠山是找对了的，太后不但给了她位份和宫殿，更是加了两个孔武有力的宫女来保护她，任谁也近不得她的身。
养心殿自然也收到了晚上看戏的帖子，花春打了个饱嗝，嘟囔道：“不想去。”
“主子。”青袅劝她：“这可是太后的面子，怎么也不能不给。况且……估计不少人等着看您的反应，您要是表现得小气了，怕是会惹太后不快。”
说的也是，她好歹是“前宠妃”，现在别人怀了身子，那也得表现得大度一点去贺喜一下，以免除有祸害皇子的嫌疑。
叹了口气，花春认命地爬起来，摸了摸自己吃得圆鼓鼓的肚子，换了一身宫装，开始让瑞儿挽复杂的宫髻。
虽然只是太后随口让人准备的戏台子，但是后宫不少人要出席，连皇帝也要去，那逼格就瞬间上升了，一众失宠妃嫔争奇斗艳，力求在皇帝面前出镜，打扮自然也是颇费心思。
傍晚的时候，花春觉得瑞儿挽的那么高一个飞天髻已经很夸张了，没想到走到宫道上，四周都是比她还夸张的发型，假发盘那么大一坨也不嫌累，金银首饰个个都戴了满头，最奇葩的是有人插了一朵菊花在头顶，远远看过去，画面格外美丽。
花春心情复杂地抓着青袅的手：“我有点紧张。”
青袅不解地看着她：“您紧张什么？等会按位份坐，您连皇上和太后的边儿都挨不着。”
“不。”花春眼神沉痛地看着前头几位娘娘的发髻：“我怕她们那玩意儿没捆扎实，等会掉下来会砸到我。”
微微一愣，青袅看了看，不得不承认，那么高的发髻，倒下来是的确会砸到旁边的人的，不过……
“您放心，您头顶上这玩意儿也可以当个安全帽用。”
哎？有道理，花春点头，瞬间感觉到了安全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继续跟着人群往芙蓉宫走。
今天晚上的主角自然是霍贵嫔，一身黄绿色交替的宫装夺目得很，身上戴的也是太后刚刚赏赐的玉首饰，据说是对胎儿好，那张脸上的笑容，简直比台上的灯光还亮。
花春远远地坐下，瞧着四周都是生面孔，有人礼貌地给她打招呼，她也就颔颔首。帝王和太后都到了，正坐在一起说话，太后说两句就笑眯眯地看霍嫔一眼，皇帝也跟着点头，气氛好极了。
“娘娘是不是也尝到了备受冷落的感觉？”旁边一个人转过来看着她道：“若是您还当宠，肯定也坐到皇帝身边去了。”
说话这人她不认识，也懒得认识，就应付似的点点头。
结果这人可能是个话唠，絮絮叨叨地就继续道：“皇上宠着谁，谁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可是这幸福之后的冷落，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冷宫里疯子那么多，有很多是被皇上给逼的。”
哎？花春挑眉，终于看了她一眼：“这么惨？”
“这话我不敢往外说，给你说说倒还是可以的。”那女子低声道：“爬得越高摔得越痛，虽然我没经历过，但是旁观者清，这么多年了后宫里也没人能顺利走上后位，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话说得……是在怪皇帝薄情？花春耸肩，宇文颉本就是这么一个人，她进宫不久都快看透了，哪里来的什么真心啊，只不过，被他宠着也的确是很幸福就对了，也无怪那么多人要抢来抢去的。
好戏开始了，霍贵嫔就坐在皇帝身边，伸手拿着矮桌上的点心，一边吃一边跟皇帝小声说话。
“娘娘！”
戏看到一半，茶水更换的时候，有个宫女尖叫了一声。
花春正打瞌睡呢，冷不防被吓醒了，茫然地抬头，就见一群人朝霍贵嫔的位置围了过去，接着就听见太后的怒喝：“胆大包天！”
“发生什么事儿了？”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花春好奇地问。
“我去看看。”旁边的人飞一般地就往人群里蹿去。
花春就瞧见众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开，皇帝双手扶着霍贵嫔，十分宝贝的模样，一路都没撒手。
“你猜猜今儿谁遭殃了？”看热闹的女子飞一般地又回来了，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幸灾乐祸地问了这么一句。
遭殃？花春茫然：“为什么会遭殃？”
“霍贵嫔怀着身孕，对吃的东西讲究得很，方才有宫女拿了一叠瓜子酥来，幸好被霍贵嫔身边的宫女喝止，霍贵嫔对瓜子过敏，吃下去可不得了。”
这样啊，花春点头：“意外而已，为什么会有人遭殃？”
“送瓜子酥的宫女是熹妃宫里的。”她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一脸深意地看着花春，企图得到点共鸣，然后一起幸灾乐祸。
但是，花春还有点茫然，没能抓住到她兴奋的点，只“哦”了一声就站起来带着青袅离开了。
“隔得远没看清楚具体什么情况，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青袅感叹道：“如今霍贵嫔可是金贵得很，谁也碰不得，瞧瞧太后方才的脸色，熹妃怕是要挨罚了。”
花春想了想，觉得很奇怪：“熹妃不是与霍贵嫔一条船的么？怎么会突然想鱼死网破了？”
“谁知道呢。”青袅道：“后宫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耸耸肩，花春突然有点庆幸自己只是个旁观者，看这势头，这群女人是不会消停了。
霍贵嫔回宫之后就开始说身子不舒服，吓得太后连忙让御医熬药，又罚熹妃面壁一月，月钱全扣，以安慰她。
“熹妃应该不是故意的吧？”花寻月皱眉道：“只是见着有好吃的，想分享给霍贵嫔罢了。”
“不必多说。”太后道：“按照哀家的吩咐做事。”
以前她就是没能保护好尚在腹中的孙儿，所以叫人害了去，现在的太后娘娘恨不得给霍贵嫔全部的保护，摆明了就是谁动谁死，哪怕动点心思也不行，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她的皇孙平安。
霍纤柔本来也想替熹妃说话的，但是想了想，她也不知道那瓜子酥是不是熹妃的意思，女人和女人之间的联盟太脆弱了，既然太后这么护着她，那她就安心养胎，其他的不用去管。
花寻月退了出去，差人去熹妃宫里说了一声情况。
熹妃气得眼睛都红了：“那宫女不是本宫派去的。”
“您现在说这些没用了。”许嫔皱眉道：“太后不会听，任何妨碍到霍贵嫔的人，太后都势必不会放过。”
“霍纤柔明知道本宫是冤枉的，也不帮着说话？”熹妃微恼。
许嫔嗤笑：“您还没看清她那个人么？摆明了谁好就跟谁抱团，自己现在一步登天了，又怎么还会念着娘娘您的旧情呢。”
“白眼狼！”猛地一拍桌子，熹妃道：“她要如此，那以后就休想再得到本宫半点帮助！”
“您消消气吧。”许嫔叹息。
这宫里谁肚子里有货谁是老大，再怎么恨，现在谁也拿霍贵嫔没办法。
皇帝晚上又是在霍贵嫔那里过夜，花春躺在床上，看着窗户上月光的照出来的树影，正出神呢，树影“啪”地一下被打乱，有人又从窗户翻了进来，喘着气倒在她旁边。
见怪不怪了，花春连问他这样做的原因是啥的力气都没有，挪了挪身子给了他个空位，便翻身朝着床里头继续睡。
宇文颉一路跑得气喘，平静了好一会儿，才伸手从背后抱着她。
背后一暖，花春莫名觉得鼻子有点酸，然而还是咬紧了牙没吭声。
这人大概是想笼络她吧，想让她一直为他做事，所以每次打一巴掌都给个甜枣，安抚着她，打消她一走了之的想法。
然而，这种刻意的安抚，到底有什么意思？
动了动身子，花春抱着被子，捂着脸沉睡过去。
身后的人替她捻好被角，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一句话不说，也安稳地睡了。
第二天，花春照常去紫辰殿改折子，皇帝也照常去陪霍贵嫔。
“花嫔娘娘。”
贺长安满目担忧地看着她：“近来可好？”
微微一愣，花春连忙抬头冲他一笑：“好着呢。”
眼神幽暗，贺长安道：“听人说，霍贵嫔怀了身孕。”
“嗯。”花春点头，继续看着手里的折子：“是个好事。”
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贺长安叹了口气：“宫里许久没有子嗣的消息了，这样也好，前朝不少人会安心，霍家也不是什么大家族，没有太大的威胁。”
“嗯。”
“对了，万夫人让微臣带这个给娘娘。”伸手掏出了一包小鱼干，贺长安温柔地看着她：“她很担心你，但是我说，你肯定会过得好好的。”
眼眸微亮，花春接过他手里的纸包打开，熟悉的麻辣香气瞬间飘了出来。
“哎，就是这个味儿！”心情好了一点，花春立马塞了一条进嘴里，眯着眼睛道：“还是她最疼我了。”
筷子都不用，贺长安就看着她用两根手指捏着吃了大半包下肚，末了还舔舔指头，将剩下的裹起来：“我留着慢慢吃。”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皇上在宫里虐待了你。”贺长安抿唇道：“多久没吃肉了？”
花春撇嘴：“肉是有的，就是不怎么多，也没有母亲的手艺这么好。”
“等你有空能再出宫的时候，二哥请你吃好吃的。”心疼地看了看她，贺长安道：“现在先委屈一下吧。”
“多谢二哥！”冲他笑了笑，花春拿起折子，开始同他商量正事：“皇上有点忙，这些事情我一个人拿不准主意，二哥帮忙看看吧。”

第154章 事情的真相
“好。”贺长安应下，瞧着还有这么多折子，就帮她一起处理。
于是花春今儿就提前下班了，工资照拿，让青袅去贿赂了一下御膳房的人，弄了不少好菜回养心殿，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
在她捂着肚子休息的时候，瑞儿从外头回来，带着一张八卦脸，看着她道：“主子主子，外头太热闹了！”
“怎么了？”花春挑眉。
瑞儿坐下来，伸手比划道：“今儿不少想去万宝殿奉承霍贵嫔，结果大门都没进去就被赶了出来，碰了一鼻子灰。”
微微咋舌，花春道：“这么厉害？她不想要人际关系了？”
“这也怪不得霍贵嫔，是太后娘娘给的宫女做的，谁也不敢多说什么，有几个同是贵嫔的人都忍了气走了，只是现在御花园里聚集了不少娘娘，奴婢路过，听见不少人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
声音压低了一些，瑞儿道：“奴婢还听人说啊，有人找了算命先生看过风水，住万宝殿里头，生出来的肯定是女儿。”
翻了个白眼，花春道：“这是迷信，生什么性别只跟染色体有关。”
“……什么？”瑞儿一脸茫然。
“没什么。”花春摆手：“你继续说。”
“太后在意子嗣，也是想皇上后继有人。”瑞儿道：“霍贵嫔此番怀孕，若是生下儿子，那必定母凭子贵，一步登天。但若是个女儿……”
那现在太后有多宠，往后就会有多恨。
花春了然，这就跟下注一样，筹码都堆在霍贵嫔的肚子上，就看谁输谁赢了。
这么一想，霍贵嫔也挺可怜的。
青袅道：“瞧这形势，霍贵嫔是想把太后当靠山，所以不搭理后宫其他的人，但是长远来看，她这是挖坑埋自个儿。”
要是跟花春一样一开始谁都不理那也罢了，没人会多说什么，问题是她是一早在宫里拉帮结派，结果自己一得势，就将其他人统统踢开了。
这样的举动，在作死界也算得上是翘楚。
心情没得到半点舒缓，花春挥了挥手：“你们都歇着去吧，我有点困。”
“是。”
不管霍贵嫔好也罢，不好也罢，人家都是怀上了，想必没少受宇文颉的滋润。光是这一点，一想起就能让她多吃一大桌子菜。
罢了，洗洗睡吧，在这地界上，她什么都做不了，翻不了天去。
宇文颉提前回了紫辰殿，想着怎么也得慰问一下辛苦的劳动人民。
但是走进去一看，宫殿已经空了。
“人呢？”
秦公公道：“花嫔娘娘做完事情便回去了。”
“这么早？”帝王皱眉，走进去翻了翻桌上的折子，还都改完了？
秦公公躬身不语，宇文颉却突然想检查工作了，直接抽了几本出来细看。
花春自从伤着右手之后，就再也没写过字，所以青袅的字他是认得的，但是抽出来的三本，有两本分明都是贺长安的字迹。
“他在这里停留了很久？”声音低沉，帝王淡淡地问。
虽然没明说这个“他”是谁，但是秦公公还是反应了过来，小声回答：“半个时辰。”
按规矩来说，外臣是不应该与后宫嫔妃呆这么久的，但是那两人太有特殊性了，一是人家根本不知道花嫔在紫辰殿，二是就算知道，人家是名义上的兄妹啊，呆一起也不算什么大罪过，况且还有青袅在场避嫌。
嗤笑了一声，帝王拂了拂袖子，转身道：“今晚去许嫔那里吧。”
“是。”
皇帝翻牌子突然不按照常理来了，东翻一个西翻一个，彻底打乱了后宫的平衡，新宠兴起，没人还记得养心殿里的花嫔。倒是霍纤柔，为皇上的风流行径操碎了心，却又不敢强求宠幸，只能暗暗把那一个个的小妖精都记在心里。
于是这段时间，花春听得最多的就是瑞儿趴在她旁边说的宫斗大戏，今儿谁谁谁又冒犯了霍贵嫔，被太后责罚了，明儿谁谁谁又想对霍贵嫔下毒手，被太后贬为了宫女。
此类消息持续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皇帝偶尔会半夜光临，但都只躺在她旁边抱着她睡觉，其余的什么也不做。起先花春觉得他可能是愧疚，所以来安慰她，后来她发现了，肯定是那群女人扰得他睡不好觉，来她这儿找清净的。
赌气之下，花春也没理他，同床共枕那么久都一句话不说，每天努力改折子，一个月下来，挣了有五千多两银子。
“您已经是全后宫最富有的人了。”青袅感叹道：“咱们不慌，冬天来了也不怕，保证宫里用的都是最好的。”
花春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青袅失笑，看着她的眼神里却还满是心疼。
来过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花春觉得自个儿已经是心如止水的境界了，一个冬天过冬的钱是挣得只多不少，她也开始犯懒，每天没日没夜地睡觉。
“不想改折子了？”帝王睨着她问。
冬日寒风凌冽，紫辰殿里有地龙，暖和极了，花春抱着折子趴在桌上睡觉，喃喃道：“不想改了。”
她来这儿只是单纯不想被炭火呛着，所以拿折子当幌子，蹭个地热。
帝王也是好脾气，看了她两眼，给她拿了个枕头和被子，就让她跟个仓鼠似的裹成一团睡了。然后拿过她手里的折子接着改。
“皇上。”一声轻微的请安在旁边响起，帝王目光没从折子上移开，只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那一团。
来人是御医院总管冯永德，定期会为皇帝请平安脉，从不涉足后宫，这倒是头一回给皇帝以外的人请脉。
看不见这人的模样，被子把头都挡了个严实，秉着“知少死晚”的原则，冯御医什么也没问，直接给把了脉。
一炷香的时间，他才收了手，到皇帝耳边说了句什么。
宇文颉勾唇，颔了颔首，眼里像是有漫天的繁星被点亮了一样，虽然表情没什么大变化，但一看就是极为开心。
冯御医行了礼，十分懂事地退了出去。
花春这一觉睡得极好，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没在桌边了。
揉了揉眼睛，她裹着被子有点不想下床，但是扫了一眼，皇帝还在外头做事。
真敬业哎，撇撇嘴，她也觉得有点不明白，明明自己一个人也能搞定的折子，非来浪费她的精力，也就不能怪她收费高了。
“醒了？”外头的人问了一声。
狗耳朵吧？她啥声音都没发出来，也能被他察觉了？
“是。”想想还是下了床，裹着披风走到外头去，看了看他：“皇上还在忙啊？那嫔妾就先回去歇着了？”
“你坐会儿。”帝王头也不抬地道：“母后刚刚送了补药过来要朕喝，朕不喜欢，你喝了再走。”
啥？花春一愣，侧头就看见桌上放着的一盅东西，闻着还挺香的。
也就皇帝有这挑食的水平了，这味道一闻就知道放了不少珍贵药材，而且熬得很用心，才有这样的香气。
大方地坐下来，花春道：“皇上既然开口了，那嫔妾还是乐于帮忙的。”
舀了一碗出来，咕嘟嘟喝了个干净，她吧砸了一下嘴，的确是好喝，便又喝了一碗。眼瞅着见了底，才长出了一口气：“太后这心意，皇上辜负了真是太可惜了。”
“无妨。”帝王道：“回去歇着吧。”
“好。”花春起身，打开门就感受到了外面的寒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娘娘。”秦公公把披风递了过来。
花春接过来一看，嚯，果然是冬天到了，披风都升级了，提着好重，但是感觉好暖和的样子。
立马披上，风好像都吹不到她了，花春满意地点头，接着就戴上帽子跟着青袅回去。
“宫里这两天怎么消停了？”走在路上，她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霍贵嫔安心养胎了？”
或者是宫里与她作对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青袅道：“倒是的确有两日没听见万宝殿有什么动静了。”
这一个月被霍贵嫔靠着肚子铲除的异己起码有五个，也是淑妃聪明，自请在宫里为皇嗣祈福，火没能烧到她身上去。其余人就惨了，谁蹦跶谁遭殃，太后在护皇孙的事情面前表现出了绝对的霸气，丝毫不容霍贵嫔受委屈。
这样是给了霍纤柔足够的底气，但是另一方面来说，怀个孩子，压力也是挺大的。
回去了养心殿，花春正准备睡觉，就见瑞儿脸色苍白地跑进来道：“主子，出大事了！”
还能有什么大事？花春心平气和地看着她：“一句话说完主要内容，然后你家主子我要睡觉。”
瑞儿跑到她床边，震惊地道：“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奴婢听人说，加上上个月，霍贵嫔娘娘这都怀孕快三个月了，一点妊娠反应都没有。有御医重新把脉，刚开始有的喜脉，现在好像又没了！”
啥？花春傻了：“什么叫没了？”
“不是小产，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是不是喜脉了。”捂着心口，瑞儿道：“这下惨了，虽然不关奴婢的事儿，但是奴婢都觉得心惊，太后整整高兴了一个月，为霍贵嫔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换来的却是一场空欢喜。”
青袅也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哪儿听来的消息？靠谱么？”
“再等等就知道了。”瑞儿道：“万宝殿里的宫女自己说的，现在万宝殿里人心惶惶，不少宫人私逃了，生怕被牵连。这事儿应该马上就会传去皇上和太后耳朵里。”
花春摇了摇头：“霍纤柔这次被坑了个大的，估计是无法翻身了。”
不过，怎么会没怀上呢？
短暂的平静之后，后宫里果然掀起了惊涛骇浪，霍贵嫔喜脉没了，并没有怀孕，太后当即大怒，差点背过气去，皇帝也是沉怒，问责御医院，将霍贵嫔脱簪带到了慧明殿。
“嫔妾是冤枉的啊！”霍纤柔睁大眼，眼泪刷刷地往下掉：“嫔妾什么都不知道，有身孕是御医说的，嫔妾也不清楚……”
“御医呢？”太后躺在软榻上，捂着额头问。
秦公公从外头带人进来，低声道：“明御医带到。”
胡子都花白的老御医了，这种御医一般是最受太后喜爱和尊敬的，所以即便气得要死，太后也还是问：“这脉象到底怎么回事？”
明御医拱手道：“老臣仔细研究过了，霍贵嫔娘娘先前应该施过催孕针，所以脉象看起来像喜脉，连老臣也被蒙了过去。”
“催孕针是什么？”太后皱眉。
“是一种助孕的针灸。”明御医道：“宫中是禁用的，所以老臣未曾往那方面去想。”
霍纤柔呆愣了，侧头看着他道：“本宫没用过那种东西！”
“当初不止老臣一人，还有一些御医也都给霍贵嫔娘娘把过脉。”明御医道：“大家都被蒙骗了过去，也只有催孕针有那样的效果。至于娘娘到底用没用，老臣便不得而知了。”
太后凤颜大怒，当即一拍桌子：“把这个欺君罔上的贱人给哀家拖出去，赐死！”
这样的结果摆明是打太后的脸，这一个月来的照顾和袒护都成了笑话，期待也都落了空，后果自然是万分严重的。
外头的霍子冲听着声音白了脸，想进去求情，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您别冲动，太后正在气头上，很容易牵连你霍家满门。”
霍子冲一愣，皱着眉，僵硬地收回了脚。
霍纤柔大哭，皇帝也帮着求了两句情，奈何不管用，太后说要赐死就要赐死，只答应将她先关进冷宫，给最后一天与家人道别。
“好惨啊。”花春咋舌：“果然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宫里谁怀了孕，最不该让太后知道才对。”
青袅赞同地点头，然后给她提了个重点：“霍贵嫔的身孕是假的，您白气了皇上一个月。”
花春：“……”
这……也真是个意外哈，干笑了两声，花春挠头，心情豁然开朗。

第155章 明早见分晓
她突然明白宇文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有些事情没等到结果出来之前，当真不能太早动气，不然气都气不过来。
不过对于这件事，皇帝是什么看法？一早知情吗？
实在太好奇了，花春提着裙子就想去找他。
帝王皱眉坐在冷宫里，霍贵嫔跪在他脚边不停地哭泣。
“皇上，嫔妾当真是被人陷害的，嫔妾没有用过什么催孕针，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没有身孕，一切都是那群御医自导自演！”
霍子冲站在旁边，眼里全是不忍，然而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帝王叹了口气，伸手扶起她：“朕愿意相信你，但是太后不愿意，朕替你求过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霍纤柔大哭，身子都颤抖着，扯着皇帝的龙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回得罪的是太后，先前给了她那么多疼爱，现在才会这么生气，她也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只是，她还这么年轻，怎么甘心啊？
哭了一会儿，她咬牙道：“嫔妾在宫中不常树敌，想来想去唯一可能跟嫔妾过不去的也只有淑妃娘娘了，此番大祸临头，嫔妾躲不过去也就罢了，但求皇上，一定要为嫔妾讨回公道！”
这就是典型的死前还要咬别人一口，皇帝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皱眉道：“怎么会与淑妃有关？”
“淑妃娘娘对嫔妾横夺圣宠不爽，所以才会设这样的陷阱给嫔妾跳！”霍纤柔愤恨地道：“她哪里有看起来那么温实无害？还请皇上多加小心！”
神色凝重，皇帝像是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他好像听进去了，霍纤柔也就算松了口气，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霍子冲，眼泪刷刷地掉：“大哥这回也救不了我。”
霍子冲垂眸，手捏得死紧。
“别怪你大哥。”帝王道：“朕都做不到的事情，他更加无能为力。”
“嫔妾明白。”长叹一口气，霍纤柔问：“是赐鸠毒还是三尺白绫？”
“明日一早，太后会让人送鸠毒来。”站起身，帝王略微惋惜地道：“你一路好走。”
霍纤柔哽咽，呆呆地点了点头，便失神似的靠在一边不动了。
花春蹦跶到这边来找皇帝，却发现秦公公在冷宫外头站着。
“您怎么不在里头伺候？”她好奇。
秦公公连忙示意她站到边儿上去，然后往冷宫里看了一眼：“皇上在与霍贵嫔道别，奴才不好打扰。”
不好打扰也可以站在院子里啊，外头这么冷。花春好奇地跟着往门里看了一眼，耿直地伸手指着门口的人道：“您看，您站在外头，不还有那么多宫人站在里头吗？”
轻咳了一声，秦公公道：“娘娘要见皇上，还是等他们出来吧。”
“哦，好。”花春裹紧了披风，暖暖和和地窝在秦公公指着的角落里，等了一会儿，皇帝就带着霍子冲出来了。
“嫔妾给皇上请安。”
他就知道她会过来。
宇文颉没看花春，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是温热的，便松开道：“找朕有事？”
“也没啥，就请个安。”抿了抿唇，花春道：“想看看您好不好。”
看起来还是挺好的，神色正常，倒是他旁边的霍子冲，没了平时的稳重，眼里隐隐有些戾气。
“朕没事。”上了龙车，皇帝一把将她也拉上去，将寒风都挡在了车外。
帘子落下，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花春才问了心里话：“您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霍贵嫔没有怀孕？”
她的声音很小，因为顾忌着外头的霍子冲。帝王显然对她这点聪明很满意，握了握她的手，算是默认。
心机好重哎……花春咋舌，有点没想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对霍纤柔下手？人家虽然有点搅混水，但好歹跳舞是当真诱人啊。
“你等着看吧。”像是察觉到她的疑惑，宇文颉勾唇：“明日一早就知道原因了。”
明天一早？花春茫然，那不是赐死霍纤柔的时候吗？
冷宫里，发呆了许久的霍纤柔终于回过神来，拉着旁边棉儿的手问：“怎么样？有消息吗？”
棉儿为难地摇头：“联系不上，也许他们在封地有什么事吧……飞鸽传书都没有任何回音。”
有事？霍纤柔冷笑，心里一片悲凉：“怕是要卸磨杀驴吧！觉得我没用了，便不用管了。”
棉儿沉默，半晌才道：“也许还会有什么转机……”
“哪里还有半点转机？！”霍纤柔有些崩溃，捏紧了双手道：“早知只能走到这里，我当初何必答应他那么多？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也不会树这么多的敌！现在倒好，我被人害了，他一点忙都不帮！”
棉儿叹息，跌坐在旁边陪着她掉眼泪。
霍纤柔又继续大哭，死亡的恐惧，她真的一点也承受不了。她想好好活着啊！谁能救救她？
帝王带着花春回去紫辰殿过夜，花春心情极好，主动帮他看了五十本折子，还要再看的时候，帝王一把捞起她，平放在了床上：“别坐太久了。”
“嗯。”换个姿势也的确更舒服，花春笑了笑，哼着小曲儿捏了旁边的书来看。
“朕没了皇嗣，你就这样开心？”宇文颉淡淡地问了一声。
花春一顿，转头看着他：“虽然这样说有点无耻，但是……是的，嫔妾今日很开心。”
“真是个坏心肠的女人。”帝王摇头，伸手捏着她粉嫩嫩的脸：“没有皇嗣，朕的龙位后继无人，该当如何？”
花春道：“您总会有孩子的，而且应该不少，按照您这播种频率和后宫人数，再传喜讯只是早晚的问题。只是，在喜讯出来之前，您先让我高兴一会儿不成吗？”
“你与其不高兴别人怀了朕的孩子，为什么不自己多努力，比别人先怀一个？”宇文颉问。
她怀吗？摸了摸肚子，花春撇嘴：“这个得看缘分，而且，经过霍贵嫔的事情，我觉得怀您的孩子真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

第156章 你适合冬眠
“哦？”帝王眼眸深邃：“怎么压力大？”
“先是要顶着太后盼皇孙而不要皇孙女的压力，再要顶着后宫其他人暗算的压力，加起来还不够大吗？”翻了个白眼，花春道：“要是真怀了，我可能得悄无声息地回攻玉侯府去养胎。”
本来还在逗趣的，听见她这最后一句，皇帝的脸骤然就沉了：“在朕身边，还不如在攻玉侯府安全？”
“您别不爱听。”花春耸肩：“这是事实，您身边女人那么多，着实不太安全。”
眯了眯眼，皇帝不说话了，换了寝衣便躺到了她身边，背对着她睡了。
瞧着背影有点赌气的意思啊？花春挑眉，挪啊挪地蹭过去，伸手戳了戳他的背：“皇上？”
一声不吭，宇文颉像是已经睡着了一样。
花春抿唇，伸手过去抱着他的背，低低地叹了口气。说实话吧，丫的不爱听，说谎吧，她自己憋得慌。在这后宫里怀孕本来就是弊大于利，除非谁有通天的本事能瞒过所有人，等生出来了再说，不然挺着大肚子的人，怎么可能在宫里平安度日？
也罢了，她下回少提攻玉侯府，估计这位大爷也就不会生气了吧。
寂静的冬夜，紫辰殿里温暖如春，外头却是寒风凛冽。霍子冲一夜无眠，站在外头，铠甲上都挂了一层寒霜。
天慢慢亮了，也差不多该是太后让人给霍纤柔送鸠毒的时候了。他抿唇，闭了闭眼，正觉得悲痛呢，背后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皇上？”
早起的帝王披着厚厚的披风靠在门口，手里拿了个小瓶子，并着一块出宫的令牌，一句话没说就放进了他手里。
“这？”眼睛睁得很大，霍子冲呆愣地接过那瓶子看了看，上头就一个字——解。
解毒药？！
他震惊地看了帝王一眼，后者眼里却满是仁慈：“这是你跟在朕身边多年的奖赏，去吧，早去早回。”
脑子里“轰”地一声，霍子冲几乎是立刻就红了眼，双膝跪下，给帝王磕了头，然后飞也似的往冷宫跑。
寒风从门口灌进去，冷得花春打了个哆嗦，忍不住问他：“您打算放霍纤柔走？”
宇文颉勾唇，关上门回到她身边：“这是应该的。”
花春有点迷糊，她能想到皇帝是因为霍子冲所以放霍纤柔一命，毕竟霍子冲是他的心腹，也是将来很可能统领一方士兵的可造之材，用这样的法子拉拢，的确能让霍子冲那样一根筋的人死心塌地。
但是，霍纤柔被人陷害的时候，也没见他提前拉一把啊，把霍纤柔继续留在宫里好好宠爱，不是更容易笼络住霍子冲吗？为啥非得把人毁了？
这些疑惑很快得到了答案。
霍子冲去了一个时辰才回来，帝王下朝跨进紫辰殿，他就在殿中央跪着。
花春不敢出去，毕竟昨儿是偷溜进紫辰殿的，所以只有在内殿的帘子后头偷偷打量他。
“人送出去了？”帝王问。
霍子冲点头：“谢皇上隆恩，舍妹已经安全出宫，以后定然隐姓埋名，过普通的日子。”
“那就好，你起来吧。”
霍子冲沉默，不但没起来，反而朝着帝王磕了两个很响的头，“咚咚”的，听得花春心里都是一颤，乖乖，不会把地毯都磕穿了吧？
“卑职代舍妹向皇上请罪。”
语气很严肃的样子，看来这罪不会小，花春蹑手蹑脚地躲在隔断后头偷听，就见皇帝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然后问：“怎么？”
“请皇上过目。”深吸一口气，霍子冲抽出一封信，双手呈到帝王面前。
宇文颉沉了脸色，接过来打开，仔细看了看。
大殿里安静下来，霍子冲脸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撑在地上的手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终于，帝王看完了，收拢了信纸望着他问：“你看过内容了？”
“舍妹当着卑职的面写的。”
“那你还敢转交给朕？”
霍子冲抿唇，轻声道：“卑职也有过犹豫，毕竟这是杀头之罪，但……皇上对霍家已经仁至义尽，卑职总不能还瞒而不报。就算皇上要追究，卑职也甘愿受罚。”
那信上写的什么啊这么严重？花春踮着脚看了看，奈何没有千里眼，压根看不见。
帝王目光深沉，看了霍子冲许久，起身拿着信慢慢在大殿里踱步，像是在思考。然后思考着思考着就靠近了隔断处的帘子，将信纸不经意丢了进来。
花春眼睛一亮，立马捡起来看。
“感念陛下救命之恩，嫔妾冒死揭发，羲王爷与后宫妃嫔多有勾结，妄图搅乱后宫，监听圣上之行动，揣摩圣上之心意。嫔妾迷途知返，与陛下相忘于天地，但后宫里武才人、徐贵嫔、淑妃等人，陛下实在不得不防。嫔妾此去，也定将日夜为陛下祈福，愿陛下千秋万代，一统天下。”
倒吸一口凉气，花春瞪眼看着外头的霍子冲。
这信摆明了就是说霍纤柔也是曾经与羲王爷勾结之人中的一个，他竟然这么耿直地送到了皇帝面前？不怕皇帝迁怒于他吗？
宇文羲也真是厉害，连后宫的人都能收买，给皇帝枕头边儿钉钉子，也怪不得皇帝要拔了霍纤柔了。
哎？脑子里闪过点东西，花春有点震惊，呆呆地看了外头的皇帝一眼。
淑妃也在名单之上，那他前段时候宠幸淑妃，给她后宫大权，做出要扶她上位的姿态，就是为了让她和霍纤柔起内讧？之后霍纤柔假怀孕被除，他还趁机向霍子冲卖了个好，笼络了人心，又顺势将霍纤柔策反了，交代出这一串儿名单……
她在过着傻白甜的日子，宇文颉这黑心大萝卜，竟然就下完这么大一盘棋了？
他是一早都知情的吧？不然知道霍贵嫔怀孕的时候也不会那么镇定，知道孩子没了的时候也不会跟没事人一样，丫的分明就是从头到位都在看淑妃和霍纤柔内斗啊！就像是斗蟋蟀的人，拿根草在里头搅合，然后冷眼旁观这两个人越咬越凶。
霍纤柔下马了，花寻月还能蹦跶多久？
她一直想不明白当初羲王爷为什么能找到花京华的奶娘，毕竟那奶娘只有花府的人认识，现在知道了这些，也就不奇怪了，花寻月和花流萤两个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脑子起泡了去帮着外人来对付她！估计没少被羲王爷的人洗脑，觉得花京华在皇帝心里有地位，再那样下去皇帝要断袖，她们要失宠。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心里一阵感叹，花春看宇文颉的眼神都忍不住带上了崇拜，这位大爷这是玩转后宫的一把好手啊！
“罢了。”叹了口气，帝王终于开口了：“纤柔一时糊涂，如今醒悟了也是好事，朕也不想再继续追究。”
“皇上……”霍子冲感动极了，喉结颤动，眼里都带了泪光。
去哪里找这么好的皇上啊，这么宽容大度，两次饶恕霍纤柔的死罪，目光里充满了佛祖一样的慈悲，看得他心生敬意，又满是热血沸腾。
以后定然要好好效忠，才能报答皇上的恩情了！
摆摆手，帝王示意他起来，然后认真地道：“朕看人很准，你之所以被朕一直留在身边，就是因为你英勇又忠心，愿意为朕付出性命。这样的护卫，朕会好好珍惜，所以不会因为你的家族而怀疑你。”
“臣，甘愿为皇上赴汤蹈火，死而后已！”霍子冲抱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啊，帝王满意地点头，然后让他出去休息。
花春忍不住都要鼓掌了，好演技啊！这尼玛把人家妹妹坑了，还让人家反过来死心塌地，也真是玩的一手好计谋！宇文颉的确不太会说话，丫的把说话的功夫都拿来做事了！
帝王转头朝她走过来，扫了一眼她光溜溜的脚，皱眉：“鞋呢？”
花春一愣，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看热闹看得太专心，忘记穿鞋了。
连忙蹦跶上床，抱着被子捂着。
“天气本来就冷，你小心别着凉了。”沉声说了一句，宇文颉抱了个汤婆子过来，塞进她的手里。
“嘿嘿。”花春傻笑，然后问他：“皇上打算怎么处置信上这些人？”
扫了她一眼，帝王道：“顺其自然。”
啥？花春挑眉，还以为他要斩草除根呢，顺其自然是什么意思？明知道是钉子还任由她们扎在宫里？
“你别操心。”跨上床来，宇文颉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伸手把她的脚给握着，握暖和了一些才道：“冬天适合冬眠，你好生休息，剩下的事情，朕自己会处理。”
一说起冬眠花春就觉得犯困，天气凉的时候实在是太好睡了啊，一睡下去就像是起不来一样。
于是在皇帝这句话落音之后，花春很快就闭眼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宇文颉勾唇，将被子拉上来给她盖好，然后抽了旁边的折子来看，胸口就任由她靠着，一动不动充当个合格靠垫。

第157章 有个陷阱请你跳一下
有时候花春觉得宇文颉一点也不温柔，薄情得很，可是有时候她又觉得这人温柔极了，简直是超级大暖男。
比如在她这一觉醒来之后，都已经是半下午了，皇帝竟然哪里也没去，床边的折子改完了，就任由她靠着，自己也闭上眼休息。她一动，他也跟着醒了，半睁开眼睨着她问：“饿不饿？”
花春点头，帝王就朝外头唤了一声，秦公公像是一早准备好了一样，送了一盅热腾腾的鸡汤进来。
“哎，正好有点想吃鸡汤。”花春坐起来，裹着被子跟放假在自己家里的时候一样，盘着腿端过碗来就吃。
摇摇头看了看她，帝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另外抱了床被子来给自个儿盖着，然后就看她跟个小仓鼠一样吧砸吧砸把一盅鸡汤喝了个底朝天。
“还想吃什么？”帝王问。
摸了摸肚子，花春摇头：“吃饱了。”
这人最近是不是特别享受投喂她的感觉啊？每次来紫辰殿都能吃一肚子东西回去。
“今晚上你可以选择继续在这里休息。”帝王道：“但是朕要去武才人那儿看看。”
撇撇嘴，花春道：“嫔妾回自己宫里即可。”
宇文颉挑眉：“你宫里没有烧地龙，不如这里暖和。”
“那也无妨。”花春道：“烧炭也暖和。”
倔起来可真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啊，帝王摇头，随她去了，然后起身更衣，往外走。
朝中的官员已经更替完毕，用子孙代替的方式，一众老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受了，纷纷送上了自己的儿子孙子，为朝廷添加新的血液。
只是，李中堂不明白，他分明更宠爱自己的嫡孙李飞，皇上却指名要他的庶孙李悦来继位，他反抗了多次也无效，心里虽然明白李悦的确比李飞有才干，但还是不舒服。
他不舒服，皇帝可很舒服，在武才人宫里看着奏折，都忍不住开口道：“朝中就该多些可靠的年轻人。”
武才人一愣，垂眸替他倒了茶，然后守在一边。
“武才人可识字？”突然抬头，皇帝问了她一句。
微微一愣，武才人连忙摇头：“嫔妾惭愧，识不得太多的字。”
帝王点头，像是放心了一般，将桌上的折子都摊开了来。
有一本是贺长安写的，放在最中央，武才人扫了两眼，暗暗心惊。
“臣以为将帅不可由其儿孙替代，还是当选有才能之人，将军之位，当给李中堂嫡孙李飞，而刑部尚书之位，也该给孟将军之嫡孙孟奈。但这两位都是年纪尚幼，恐怕不能服众……”
说看不懂字是假的，武才人暗暗就将折子上的话给记了下来，等第二日皇帝一走，便写成书信，送了出去。
李中堂和孟将军收到消息，自然都是大喜，他们都已经有个继承人在朝中了，若是嫡系子孙也能进去，那就是百里无一害的事情啊！
没想到攻玉侯会帮他们说话，李忌越是喜出望外的，连忙召集了其他人，讨论这件事。
“老夫觉得虽然有攻玉侯推举，皇上也不会那么容易同意的。”有人皱眉道：“皇上本就忌惮咱们这一群老臣的势力，又怎么可能再让咱们几家昌盛？更何况侯爷提名的这两位，都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太年轻了。”
朝中大臣主要还是以四十多岁的人为主，当年的花京华都已经是个意外，如今朝中的年轻人都少不得要受歧视的，更遑论一上来就居高位。看看唐越，不就被踩到现在都还没翻身吗？
“既然先前皇上都能弄个科考出来，那现在咱们为什么不能弄？”孟将军道：“想要将军之位，那就弄个武试嘛，拿实力说话，年纪就当不了借口了。刑部一直缺人，那就让前任尚书亲自来选人，那老头子不是也深得皇帝喜爱嘛？他来选，谁能说得了什么？”
想想也是，李忌越点头，看着他们道：“先不急，咱们预热几日，你们回去给兔崽子们说好，上朝开始提倡一个问题——当官不在年纪轻重，有才者居上。”
“哎好。”众人纷纷应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唐丞相的日子变得非常好过，每天上朝都有人站在他的立场为年轻的官员说话，对他也客气了不少。
“微臣明白那群人想做什么。”站在帝王面前，他道：“但是皇上万万不能如了他们的愿，塞更多世家子弟进来。朝中如今算是平衡，拥护陛下之人越来越多，这种局面不能被打破。”
“朕明白。”帝王点头：“你只管配合他们就好了，等他们有什么实质的举动再说。”
“是。”唐越点头。
实质的举动很快就来了，新任的李中堂李悦和一众人联名上书，称朝中武将不足，虽无外患，但也该充实军营，故而要举行武试。
“武试面对朝中官阶低的武将，或者是世家有才干之人。”李悦道：“也算公平。”
哪里公平了？完全不给平民机会啊！
宇文颉却没反对，想了一会儿竟然点了头：“好，看看有多少人报名，先进行武试吧。”
花春听见这消息就直翻白眼，那群人明显是准备往军营方面安插势力了，野心也是怪大的。
“您为什么会同意？”
帝王心情甚好地靠在椅背上答：“朕喜欢看武将靠实力说话。”
“可是。”花春皱了皱鼻子：“不是嫔妾看不起人，朝中武将和世家子弟，嫔妾从来没看见哪个人出彩，都是资质平庸，到时候武试还得变成走关系的。”
“走关系也是好事。”宇文颉勾唇：“没有人关系比朕更硬了。”
啥？花春一愣，瞧着他那双满是深意的眸子，突然反应了过来。
丫的该不会又在挖坑给人跳吧？这次又是哪个倒霉孩子中了他的计了？
如花春所料，武试在一串儿的走关系中如火如荼地开展了起来，先是报名，有资格的人会得到一个号码牌，一众关系户凭借朝中人脉，拿到了不错的号码，对手都分配得很弱，保证能过第一关。
接着就是车轮战，关系户们也是最后才上，等强敌的力气都快没了，才进行了个大收割。
“李公子果然有武将之风啊！”旁边观战的人忍不住称赞：“这一路都是所向披靡。”
“废话！”有看得清楚的人嘲讽道：“每次都是人家累得半死的时候他上去使阴招，能不所向披靡吗？”
众人一愣，仔细一看还真是，手里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打人家一拳，看起来力道不大，对面的人却是痛苦万分地倒了下去，再也没能爬起来。
一上午的对战，不少人提出异议，称比赛不公平。
李中堂站在比试场的主台上，哼笑道：“比赛哪里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这顺序都是看运气而已！”
不少人敢怒不敢言，就等着下午的最后结果。
在比赛进行到快尾声的时候，累得气喘吁吁的李飞迎来了自己的最后一个对手。
“请赐教。”霍子冲一脸严肃地朝他拱手。
李飞擦了一把汗，认不出来面前这人是谁，只觉得气势跟一般人不一样，但是，就算如此，那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看台上有眼尖的人喊了一声：“御前侍卫统领霍子冲！”
接着旁边的人都是一阵哗然，纷纷站了起来看战况。台上的李飞跟先前一样，捏着拳头就朝霍子冲打过去，然而霍子冲反应极快，力气也大，直接拧着他的手，用他的手包裹着手里的刀尖，狠狠地一捏。
“啊！”李飞痛呼，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霍子冲一把掀去了台下。
“这……”主台上的人都傻了，李中堂反应了半天才拍案道：“这怎么能算呢？李公子都已经筋疲力尽了，突然上来个人就把他推下去，哪里有公平可言！”
不少武士纷纷转头看他，有大胆的人阴阳怪气地将他方才的话送还了他：“比赛哪里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这顺序都是看运气而已！”
脸上一绿，李飞眼睁睁地看着霍子冲站在台上迎接欢呼，简直回不过神来。
这是第一天的海选，想把李飞捞出来，就得把一众被累瘫的强敌一并捞出来。李悦等人商议了良久，打算弄点小动作，把名单报上去。
帝王淡定地看了看武试名单，抬头问：“霍子冲呢？”
李悦连忙道：“霍大人乃御前侍卫，怎么好参与武试？他这样的举动，微臣觉得是不妥的……”
“哦？”宇文颉沉了脸看着他：“不妥吗？”
“……是。”
“可是是朕让他去的。”声音凉凉的，带着帝王的威压和丝丝怒火：“你觉得朕的决定很不妥？”
毕竟是刚上位，李悦被皇帝这话给吓了个半死，连忙跪地道：“没有不妥，微臣不知情，原来是皇上的旨意，那微臣便将霍大人的名字添上去。”
“朕将这武试交给你们，是信任。”帝王淡淡地道：“希望不会出现欺君之事。”

第158章 不会说话的人
李悦连忙道：“臣等怎敢欺君！”
“不会最好。”帝王扬了扬手里的纸：“这是全部的入围名单？”
“是。”李悦点头。
“那朕便让当时在场观战的几个副将来核对核对。”帝王道：“以免你们一不小心还漏了谁。”
背后的冷汗刷地一下就落下来了，李悦连忙道：“皇上还是先让微臣去添上霍大人的名字吧。”
一个武试而已，还以为能瞒过去，谁知道皇帝这么较真！要是真找人来核对，那就当真是欺君之罪了！
帝王挑眉，想了想，点头：“也好，去整理一份新的，朕再让人来看。”
“是。”松了一大口气，李悦连忙接过名单，退了出去。
一个人也没敢漏，他回去就将所有该选上的人的名字都写了上去。
李忌越等人还不清楚第一天武试的情况，李悦又是个胆子小的，搞砸了没敢第一个回去说，而是安静地等着接下来的结果。
有霍子冲在，结果也是不用说了，两天之后的武状元舍他其谁？
“黑啊，太黑了！”花春连连感叹：“竟然让霍子冲去参赛！”
宇文颉坐在她旁边看折子，闻言头也不抬：“他们自己说的，参赛者要朝中官阶不高的人或者世家子弟。子冲那身本事，当御前侍卫的确可惜，不如去军中磨砺磨砺。”
啧啧两声，花春托着下巴道：“我都能想象出来那群老臣的表情，本来是想送自家孙儿进军营的，没想到反而把霍子冲送上了将军的位置。话说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想不通，提出要武试啊？”
淡定地翻了一页折子，帝王摇头：“朕也不知道。”
可能是傻吧。
武试之后，对于霍子冲夺魁之事，朝中没人有异议，毕竟话是他们说的，不看年纪看本事，参赛的人当中，不管怎么比，也没有比霍子冲更有本事的，将军的头衔给他，谁也说不了什么。
李忌越把李悦叫回去骂了个半死，一群人凑在一起愤愤不平：“白给人做嫁衣裳了，这可怎么好？”
“你们就不该让有官阶的人参加！”李忌越气愤地道：“朝廷之中卧虎藏龙，被人截胡了怪得了谁？倒是民间的人，有才的都被上次的科考淘走了，剩下些虾兵蟹将。刑部的事情，就不要让有官阶的人再插手了，找些平民来给孟家公子做陪衬！”
“是。”李悦战战兢兢地应了，又开始向皇帝进言刑部尚书职位空缺之事。
“嗯。”皇帝还是很轻松地就答应了：“让老尚书出来选吧，你们推举点人去面试便是。”
李悦一脸严肃地道：“臣等是力求公平的，此次对民间和世家没有官衔之人招贤纳士，一定会为皇上寻得上好的助力。”
“辛苦了。”帝王颔首。
在民间找陪衬，自然就得找参加过科考，但是成绩不怎么好的。李悦托人去打听，很快就有一张名单送了来。
“这些人不错。”李忌越看得直点头：“考得都不怎么样，刑部前尚书眼光高的很，老夫也怕孟家公子不得他喜欢，但是有这些人做铺垫，孟奈也能鹤立鸡群，入得他的眼了。”
李悦连连点头。
贺长安应了皇帝的命令，提前去找宋尚书喝茶。
刑部前任尚书宋松是个很有格调的人，不收贿赂，不畏强权。但就是因为太有格调了，在朝中效力的时间也不长，短短几年，就自愿辞职，导致刑部尚书之位一直无人。
因为宋松做事办案都极为漂亮，所以在没有新的尚书之前，众人也还是称他为宋尚书。
“好久不见了，侯爷。”宋松拱手，邀他进去喝茶。
攻玉侯与宋尚书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此番前来，就给他说了选新尚书之事。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刑部尚书的。”宋松淡淡地笑道：“就算是皇太子，送到老夫面前，没本事的话，老夫一样不会点头。”
“皇上就是知道您是这样的性子，所以很放心把选人的任务交给您。”贺长安道：“只是瞧李中堂那边推举的人，好像科考成绩都不是很好。”
“成绩算得了什么？”宋松轻笑：“上回就是科考选出来几个成绩好的，放进刑部也没做出什么特别出色的事情来，所以才导致尚书之位一直空缺不是吗？”
贺长安点头：“有道理，那便有劳您多费心了。”
“侯爷放心。”宋松道：“您就算不来这一趟，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贺长安微笑。
选举是在刑部举行，李悦送了五十个平民进去，排序的时候随意让他们排队，就见有个傻不愣登的书生站到了第一个。
“你叫什么名字啊？”一时兴起，李悦就问了一句。
那书生拱手回答：“在下吕三变。”
听着名字，对了对考单上的成绩，嗯，很好，是个考得差的，那放在前头也没什么问题了。李悦点头，等里面都准备好了，便挥手让他进去。
花春和皇帝一起在宫里等着消息，本以为这一场面试下来，怎么也得一整天了，结果还不到一个时辰，宋尚书就亲自带着人进了紫辰殿。
“皇上！”脸上有惊喜的笑意，宋松拱手道：“草民终于等来一个可以接任尚书之位的人了！”
宇文颉抬头，看向他背后站着的书生：“就是他吗？”
“是！”宋松伸手，让吕三变站到了前头来，然后道：“此人颇有破案天赋，且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正是最适合的刑部尚书人选！”
吕三变？！
躲在隔断后头的花春惊讶了，偷偷看了两眼，这不是她当初和贺长安一起在京城街上遇见的那个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书生吗？本就推荐他去刑部来着，皇帝一直没搭理，还以为他是看不上平民书生，没想到却直接送他上了尚书之位！
李悦和朝中几个重臣匆匆跟着进来，拱手道：“皇上，此人不妥啊！”
宋松回头看着他们。
这几个人跑得气喘吁吁，李悦更是直接给皇帝跪下了：“宋尚书这是摆明了的偏心，面试才见了一个人，便说他适合尚书之位，后头还有那么多人没见呢，怎么就能确定这人是最好的？”
“老夫不是选最好的，只是选最适合的。”宋松一脸正气地道：“是你们要老夫来选人，现在人选出来了，为何又不认？难不成后面还有你们准备好了的人，非要老夫选那个人才是对的？”
李悦一哽，被呛得说不出话，旁边的人连忙道：“这样草率地选出尚书，太不妥当了。”
帝王冷笑了一声，吓得下头跪着的人都浑身一抖。
“你们还打算玩弄朕到什么时候？”声音严厉，宇文颉挥手就将旁边的茶盏给砸了下去：“又要武试又要刑部面试，你们要的朕都答应了，结果武试出了个霍将军引了你们不满，面试出来个吕三变你们又不满，背后到底是有多少暗箱操作，想送谁上位啊？”
碎片四溅，紫辰殿里鸦雀无声，帝王冷眼看着李悦：“年纪太轻了，可能的确不适合当官吧？”
脸色刷白，李悦连忙磕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这回的事情是臣考虑得不周全，不过……选出来的人还是都能用的，皇上息怒！”
怂啊，比她还怂！花春连连摇头，皇帝这装腔作势的，也就能吓唬新官，还挺管用，一吓就承认霍子冲和吕三变能用了，也不知道回去会不会被李忌越给打死。
听见他这话，皇帝倒是当真息怒了，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宋尚书的眼光朕不会怀疑，既然选定了，那吕三变明日便上任。”
“谢主隆恩！”吕三变欣喜若狂，连忙叩头行礼。旁边一群战战兢兢的大臣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等人都散了，花春就出来窝在皇帝身边，笑眯眯地道：“换成一批年轻人，皇上的压力是不是小了很多？”
宇文颉点头。
要是李忌越那群人在，就没有这么好糊弄了，说到底还是他欺负人家年轻不懂事，一坑就上当。
“不过他们也太傻了啊。”花春抱着他的胳膊嘀咕：“为什么会这么白白地把机会送到您面前来，还天真地觉得他们自己的人有机会进入朝廷？”
帝王勾唇：“女人不要想太多，先用晚膳。”
“……哦。”花春点头，撇撇嘴跟着他蹭饭。
自从霍贵嫔被赐死之后，宫里着实安静了一段时间，也没人争宠了，想必都被吓得不轻。花春也就趁着这个机会多来紫辰殿蹭两顿饭，毕竟这里的伙食比养心殿好多了，而她最近总是特别饿。
饿就算了，吃饱了还特别容易困，生活作息已经向猪靠拢了。
“看来得吃两天素。”花春边动筷子边小声嘀咕：“腰上赘肉都要出来了。”
帝王一顿，抬头问：“你喜欢吃素？”
“嗯。”花春点头：“吃太久的肉也该腻了。”
宇文颉抿唇，不吭声。
然后第二天的养心殿里，花春就瞪着桌上的八盘各式各样的素菜，结结巴巴地问：“这是干啥？”
青袅无奈地道：“皇上说您要吃素，就让人准备了这些。”
素菜不是一般指青叶子啊，泡菜什么的吗？为什么会是这样精致的一叠叠她都舍不得动筷子的菜？虽然都没有肉，但是有的高汤里还是有肉味儿的，闻着鲜美极了。
“要是素菜都是这样的，我还是愿意天天吃素的！”花春两眼放光，接着就咽着口水开始吃。
青袅微笑着看着她，心想皇帝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刻薄啊，至少在吃东西方面，对主子是极好的。也没少往养心殿塞食材。
霍贵嫔的事情之后，太后心情极差，一度生病，最后安排了御医，每个月给宫里的妃嫔请一次平安脉。
但是，这是经常被翻牌的人才有的待遇，明面上，皇帝已经一个多月没翻养心殿的牌子了，于是也就没有配给养心殿御医。
“不受宠的妃嫔真是完美避开各种检查。”花春看着外头寒风吹树，连连摇头：“现在突然有点感激他总是半夜翻窗户了。”
青袅微怔，低着头想，帝王其实是个考虑得特别周到的人吧，虽然不怎么说话，做什么事情也不跟自家主子商量，但是从总体来看，还是为着花春好的。
能有个想法，觉得皇帝其实还是将主子放在心尖上的么？
正这样想着，伺候了花春休息之后，青袅就被人带去了紫辰殿。
“有件事，朕需要你的帮助。”九五至尊的皇帝，在她面前温和下来，低声道：“你是一心为她的人，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观察了这么久，你没有坏心。”
背后一凉，青袅心里一震。
皇帝竟然连她都一直在观察？
“……皇上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
帝王眼眸深邃，遣散了所有人，压低声音给她说了几句话。
之后，青袅飘着出了紫辰殿，回去守在花春床边一夜。
“怎么了？”第二天起来就看见床边杵着个熊猫眼，花春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不睡觉，守着我干什么？”
青袅微笑：“最近夜里寒，怕您打被子。”
“怎么会。”花春撇嘴：“还当我是住学校宿舍呢？”
这么大的床和被子，怎么打也是盖着的。
点点头，青袅站起来，将早膳端进来道：“最近天气冷了，不少宫里都设了小厨房，奴婢去贿赂了一番，给咱们宫里也弄了一个，以后您想吃什么就说一声，奴婢给您做。”
“这么好？”花春兴奋了一下，可是一想到自己越来越圆润的身材，就有点悲痛：“我这样，真对不起花京华天生的好条件。”
“您胖了也好看。”青袅道：“反正咱们不指望着男人过活，又在意那么多干什么？自己舒坦就行了。”
说得挺有道理的样子，花春点头，然后很不客气地又大吃了一顿。
晚上就寝的时候，帝王卷着窗外的寒风便进了养心殿。
“来啦？”打了个呵欠，花春挪了个位置给他：“我太困了，就不陪您聊天了。”
“嗯。”宇文颉点头，躺到她身边，伸手就摸了摸她的肚子。
“唔。”花春闭着眼睛也知道伸手去挡：“别摸啦，长胖啦！”

第159章 你没有怀孕
软绵绵的，好像的确是胖了些，帝王很满意地点头，手往上移，滑上她胸前高峰，低声道：“胖点也不错。”
耍流氓啊！花春闷哼一声，连忙想将他的手移开，谁知道丫的揉捏着就不肯撒手了，呼吸跟着沉重起来，翻身就压到了她身上，下巴蹭着她的脸，然后低头便吻了过来。
好像是许久没跟她那啥了，花春还一度以为是新鲜期过了，今儿这么一瞧，她也算是放心了，于是比以往都主动，抬着身子迎合他，手勾着他的脖子，热烈回吻。
周围的温度一下子升高，喘息呢喃纠缠，两人的衣衫都不知不觉褪了大半，正是情浓的时候，皇帝却突然一怔，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怎么了？”花春茫然，双眼里都是朦胧水色，看起来诱人极了。
低咒了一声，她也没听清皇帝说了什么，接着就见他翻身躺在了自己身边，伸手把自己搂进怀里，死死抱着，说了一句：“睡觉。”
哎？花春傻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啊？半路刹车？
背后靠着的身子滚烫，这情况按道理来说怎么也该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的才对。宇文颉这是要干啥？撩完就跑？
表情严肃了起来，花春翻身，面对着他一本正经地问：“皇上是嫌弃我胖了吗？”
“没有。”闭着眼，帝王低哑着嗓子道：“先睡吧。”
明明就是嫌弃她胖了啊！花春扁嘴，委屈地捏捏自己的身上，小声嘀咕道：“明儿开始减肥……”
“你敢！”帝王低喝了一声，睁开黑曜的眸子，眼神凝重地看着她：“你要是敢瘦一点，朕会将你的积蓄全部没收。”
花春：“……”有必要这么激动吗？瘦一点有什么不好？
皇帝最近好不正常啊，她皱眉，盯了他半晌，然后问：“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伸手搂着她，宇文颉重新闭上眼：“别想太多，老实睡觉。”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他越说没有，就越是会有！不过问他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花春闭眼，打算好好睡了，明儿去问青袅！
第二天一早，皇帝就离开了，花春本来是想早起的，但是还是很没出息地睡到了接近午时，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逮着青袅问：“你觉不觉得皇上最近怪怪的？”
“嗯？”青袅一愣，移开了眼睛：“哪里怪了？”
“很久没跟我圆房了啊！”花春恼怒地道：“是我魅力下降了？”
青袅：“……”
红了脸，她道：“这种事…奴婢该怎么回答？”
“我是觉得有两种可能。”坐在床上盘着腿，花春摸着下巴认真地分析道：“一是我不适合侍寝，二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嘴角抽了抽，青袅干笑了两声：“皇上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就是我不适合侍寝。”花春想了想，十分冷静地开口道：“我是不是怀孕了？”
青袅差点没站稳：“怎么会？”
“你看啊，我最近又喜欢吃又喜欢睡，不都说怀孕的人嗜睡吗？”
仔细想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花春当即拍案：“替我请个御医来看看。”
“……是。”青袅应了，小步跑了出去，半个时辰之后，请来一个十分有气场的御医。
跟平时在后宫里看见的御医好像不太一样啊？花春忍不住问：“您是？”
“微臣冯永德，御医院总管。”冯御医恭敬地朝她行礼。
花春咋舌，心想青袅就是牛逼，知道身孕这种事情事关重大，一请就请来个御医总管，想必是医术了得，不会出什么问题。
于是她放心地就将自己的手腕伸了出去，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冯御医给她的手腕搭上丝绢，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始诊脉，半柱香之后，目光慈祥地道：“最近娘娘是有些体虚，吃的补品多了就容易发胖，天气转凉，嗜睡也是正常的，没有身孕。”
“啊，这样啊。”有点失望，花春收回手，心想要怀孕果然没那么容易，电视剧里演的都是骗人的！
“多谢御医了。”
冯御医颔首，拿了纸笔给她开方子：“娘娘体质有些偏寒，天气冷的时候容易生病，臣给您开些方子，您按照方子服药，可以改善体质，有助得子。”
点点头，花春让青袅将方子收了，又送他出去。
“既然我没怀孕，那为啥他半路喊停啊？”泄气地小声嘀咕着，花春趴在桌上，戳着茶杯道：“难不成他不举了？”
青袅送完御医回来就听得这么一句，当下嘴角一抽，摇头道：“不会吧？”
“那我就想不明白了。”委委屈屈地爬上床，花春将自己重新裹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瞅着外头。
“您也不必太在意这些事情的。”青袅微笑着过来安慰她：“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吗？肯陪您好好睡觉的才是真心喜欢您的人。”
轻轻打了个寒战，花春一脸惊悚地看着她道：“青袅，你是不是空间玩多了？”
青袅沉默，叹息道：“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您想开点。”
好吧，花春也觉得一直纠结这个没意思，既然没怀孕，那就继续好好养身子，等待缘分好了。
贺长安进宫来，脸上都是喜气，一双眸子温润如江南雨后，湿漉漉地看着她：“朝中终于稳定下来了。”
抱着汤婆子，花春点头：“重要的位置上都是自己人，这下皇帝可以松口气了。”
“是啊。”贺长安笑了笑，不过目光一转，依旧有忧虑：“羲王爷的封地听闻在裁兵。”
“裁兵担心什么？”花春笑眯眯地道：“只要不是招兵买马就好。”
减少士兵数量，不是向皇帝示好的行为吗？封地的军队只要不超过朝廷的五分之一，那一切都好说。
“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贺长安低声道：“这行为一点也不像羲王爷的风格。”
按理来说，回到封地的羲王爷跟老虎归山一样，该整顿他的兵力，增添兵器才对。

第160章 你们谁给哀家怀一个吧？
结果回去这么久了，不但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还乖乖地裁兵。这种感觉就像是放黄鼠狼进了鸡窝，结果丫的改吃素了。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花春想了想，问：“封地的情况，有人会随时跟皇帝汇报吗？”
“有，一季一次。”贺长安道：“往返路途遥远，很多消息都是滞后的。”
这个没办法解决啊，又不能给他们造个传呼机啥的出来。花春耸肩，道：“只能让人盯紧一点了，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贺长安垂眸，低笑了一声：“你本该是在后宫安享荣华的，奈何微臣与皇上都已经习惯，有什么事情都想与你商议。”
“这是好事啊。”花春笑眯眯地道：“能者多劳嘛，证明在当妃嫔之余，我还能兼职做点其他的，有双份的社会价值。”
又说他听不懂的话了，贺长安摇头，眼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对了，我母亲还好吗？”花春问：“她的房子找到没有？”
“你不用操心，我都安排好了。”贺长安道：“找了一处安静的宅院，奴仆什么的都有，万夫人不肯接受我的馈赠，便只能以你的名义，给她贴补家用。”
点点头，花春起身就去内殿，将妆匣里藏着的银票拿了一叠出来，放到攻玉侯手里：“这是我的私房钱，烦劳二哥转交给母亲，够她用上几年了。”
贺长安挑眉，数了数这一叠银票，一千多两。
“你哪来这么多钱？”
挺了挺胸，花春十分骄傲地道：“打工赚来的。”
“打工？”贺长安皱眉：“谁让你做粗活了？”
“二哥说笑，什么粗活能赚这么多银子啊？”花春道：“是帮着皇上看折子，皇上给的赏赐。”
心里微惊，贺长安垂眸。
宇文颉那么小气的人，一贯不赏后宫，有多余的银两全补贴到了军营里，竟然会这么大方赏赐她这么多银子？
听宫里人说皇帝一直在冷落花嫔，所以他才想进宫来看看的，没想到花春一点没瘦不说，还丰腴了不少，整个人气色也不错，更是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
这哪里有一点被冷落的样子？
“微臣会好好照顾万夫人的，娘娘放心吧。”起身行礼，贺长安看了她几眼，便离开了养心殿。
“二哥慢走。”花春送他出门，然后吧砸着嘴看着青袅：“我想吃酸梅。”
“奴婢马上让人去弄。”青袅颔首。
走到宫道上，贺长安跟前头领路的宫人打听：“花嫔娘娘最近境况如何？”
“这……挺好的。”宫人小声道。
停下步子，贺长安一把将人拎过来，表情严肃地道：“说实话。”
宫人被吓得一抖，连忙道：“侯爷息怒，皇上最近政务繁忙，已经很久没来养心殿了。后宫里最当宠的目前是武才人和徐贵嫔，连淑妃娘娘都有一段时间没见着皇上了。”
微微挑眉，贺长安将人松开，继续往前走。
表里不一的宇文颉，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样对花春不好啊，而是……将她保护起来了？
宫里最安全的人，就是被冷落的人，对其他人构不成威胁，自然不会有任何危险。皇帝是这么想的吗？
抿了抿唇，他闭眼，宇文颉要是当真能有这样的觉悟，那他就不用这样担心了。
养心殿。
花春抱着一罐子酸梅边吃边道：“我觉得不对劲啊，以前不怎么爱吃酸的，现在却也爱吃了，还有月事，好像有一个多月没来了？”
青袅皱眉，一脸严肃地道：“要不要再让御医来看看？”
“不用。”摆了摆手，花春眯眼道：“我觉得这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啥？青袅愣了：“什么陷阱？”
坐直了身子，花春道：“根据霍贵嫔的前车之鉴来看，说不定谁盯上我了，想让我觉得自己怀孕了，然后步霍贵嫔的后尘！”
青袅一顿，接着拍了拍手：“您真不愧是看了百八十部电视剧的，想象力…不是，警惕性就是高。”
“是吧？”花春点头：“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冯御医都说我没怀孕，御医院总管那么高的逼格，谁还能让他撒谎？”
皇上啊，青袅默默答了一句，然后跟着点头：“主子说得对。”
“咱们窝在养心殿不出去，好好过个冬吧。”花春认真地道：“静观其变，有什么事儿都自己先捂着，免得落人把柄。”
“嗯。”这跟皇帝的做事思想不谋而合，青袅偷偷松了口气。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花春都在一旁安静地围观各路人马宫斗，先是淑妃被指收买御医陷害霍贵嫔，皇帝震怒之下贬了嫔，后是武才人得宠，升了德妃。
“皇上，这宫里就从来没出现过连跳几级升位份的事情。”徐贵嫔皱眉道：“虽说如今妃位多空缺，但是您这样做，恐怕会引起后宫众人不满。”
帝王放下折子，淡淡地看着她：“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要升位份，不如将宫里其他姐妹都升一升，武才人就封贵嫔，德妃之位，留给其他嫔位上的人，也算公平。”
最好留给她自己，贵嫔升妃才是最合适的。
看了她两眼，帝王道：“朕近来宠幸的也就那么两三个人，想公平，那不如请太后做主，随意抽签，抽到谁谁便升位吧。”
这真是自建朝以来最儿戏的封赏方式了，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啊，于是徐贵嫔就去找太后商量了。
太后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只补充了一句：“谁要是能怀上皇嗣，别说德妃之位，皇后的位置哀家也扶她上去坐！”
此话一出，震惊后宫，于是各种偏方横空出世，畅销一时。花春抓住时机，造了一批送玉制子观音，扬言是得道高僧开光，百试百灵。在后宫偷偷贩卖，也小赚了一笔。
皇帝半夜去她宫里的时候，看见案几上的送子观音还觉得特别欣慰，以为她也在为子嗣努力。结果凑近了一看，上头贴了个纸条：“许嫔预订，押金已收二十两，余额该付一百八十两。”
宇文颉：“……”

第161章 封妃大典
床上的人睡得香甜，翻身的时候下意识地捂着了自己的肚子，他本还有点生气，结果一看她的睡颜，跟个小孩子一样，也就只能无奈地叹口气，躺去旁边闭上眼。
到了太后抽签的日子，事关后宫每个人，于是皇帝选在了紫辰殿前殿，让所有人都站在外头宽敞的广场上，等着最后的结果。
花春本来也是要去站的，但是到了地方，秦公公顺手就给她指了大殿里头：“皇上恩旨，嫔位以上的人可以进去坐着。”
那敢情好，花春立马蹦跶进去给皇帝太后请安。
这宫里女人多是多，位份高的人却是真少，大殿里几十把椅子都没坐满。
太后看着她进来，恍惚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才记起来：“是花嫔啊。”
“嫔妾许久未曾前去请安，还请太后恕罪。”花春小声道：“自皇宫疟疾之事之后，嫔妾身子一直不太好，也就最近才确定无事，方敢来拜见。”
“好孩子。”太后颔首：“你去坐吧。”
“是。”老老实实行完礼，花春缩去了许嫔旁边，抬头就看得见对面的花寻月。
花寻月脸色不太好看，本是掌握后宫大权的人，却被人翻了旧账成了个嫔，想起来也是跟她一样，该被人称为“花嫔”了，不知道她是什么感受。
这宫里福祸相依，起起落落的跟炒股票似的，所以吧，升位份降位份都得看开点，风水轮流转。
“后宫之中，近半年来一直无人有大功，所以年末升位份，也只能看你们的运气了。”太后一开口，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有太监捧了个巨大的木筒状东西上来，里头插满了玉签，桶外头还刻着个“选侍”的字样。
看来采取的是分层抽样啊，花春伸长脖子去看，只见太后随意抽了一根出来，扫了一眼便道：“段选侍，升为才人。”
外头传来一声高兴的谢恩，接着太后又抽了十七个，一共十八个选侍，升为了才人。
之后便是才人升嫔，选了十个。
“这也算是大赏了。”皇帝淡淡地道：“至于贵嫔和妃位，贵嫔在嫔中抽，妃位在贵嫔和嫔中一起抽。”
徐贵嫔本来还乐着呢，因为贵嫔这位份上人本来就不多，自个儿被抽中的几率很大，结果皇帝竟然加入了嫔。
另一边有不少贵嫔也想提出异议的，结果在她们开口之前，太后便道：“这样也好。”
太后一定音，其他人自然就没办法再说什么了，于是太监就先将嫔位的木筒端上来，看先抽个贵嫔。
说实话花春还是有点期待的，虽然自己一向运气极差，转发微博从来没中过奖，买彩票也没中过一毛钱，但是万一踩狗屎运了呢？升个贵嫔也能多点月钱啊。
但是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太后抽中了许嫔，升为贵嫔。
“恭喜姐姐了。”四周贺喜声一片，许贵嫔却是喜忧参半，升了贵嫔固然好，但也代表她没机会当选德妃了。
秦公公将剩下的嫔位玉签跟贵嫔的和在一起，然后双手奉到了太后面前。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大殿里坐着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有个透视眼，能直接看见哪一根是谁的签。
太后玉手一抬，随意抽了一根出来，低头看了看，微微惊讶：
“养心殿花嫔。”
哎？花春傻了，下意识地就答了一句：“嫔妾在。”
四周的人都“刷”地转过头来看着她，羡慕的嫉妒的恼恨的，什么样的眼神都有。皇帝也看了过来，目光平静，不起半点波澜。
愣了一会儿，花春才反应过来，这是抽到她当德妃的情况吗？也就是说，以后出行有肩舆了？
连忙起身行礼，花春朝太后叩头道：“多谢太后恩典。”
“免礼吧。”太后一脸慈祥地看着她：“你失宠也甚久了，这大概是上天对你的眷顾，以后还是要好生伺候皇帝。”
“嫔妾遵旨。”压低了头，花春心里也是高兴的，这万年不现身的老天爷啊，也终于照顾了她一次。
“母后。”帝王开口道：“妃位空缺得也多，不如让徐贵嫔也升个淑妃好了。”
徐贵嫔正在恼恨呢，突然听见这么一句，当即眼睛就亮了，欣喜地看向太后。
“你的后宫自然该由你做主，哀家抽的都是运气，你有想升的，那就给她升吧。”
“多谢母后。”帝王颔首，看向徐贵嫔道：“从今日起，你便任淑妃吧。”
“谢主隆恩！”徐贵嫔跪下来，欣喜若狂。本以为妃位无望了，谁知道竟然是皇上主动给她封，这可比签儿抽出来的尊贵多了！
大殿里的人也都怔愣了，说好的抽签封位，没想到还是破了例，皇帝最近偏爱徐贵嫔可不是一点半点啊，摆明了这一场封位大典就是为她一人准备。太后要是抽中了她，那顺理成章。要是没抽中，就像现在这样，强行封位。
一瞬间大部分人都想通了这个道理，本来放在花春身上的注意力，瞬间全部转移到了徐贵嫔身上。
花春挑眉，倒不是很在意别人怎么样，反正这封赏下来，她是有好处的，那就够了。至于徐贵嫔的这个淑妃……看了霍纤柔的信，她也能猜到皇帝的心思，只能对她表示同情。
封位大典结束，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花春觉得困，领了赏就回养心殿去歇着了。庆幸的是，虽然她得封德妃，但是一没实权，二没得到皇帝额外的赏赐，所以一众妃嫔也就是礼貌性地给她道了贺，没人特意随她回养心殿说话。
“这可真是好运气。”青袅惊奇地道：“那么多签，偏偏抽中了您。”
“是啊。”花春道：“就跟被馅饼砸中了一样！封了个德妃，过冬更不怕了，宫里妃位上总共就三个人，亏待谁也亏待不了咱们。”
青袅失笑，也就这点出息啊。
这边和和睦睦，花春安心地睡了，那边的永安殿里可是炸开了锅。
“淑妃这位置本就是您的。”孟贵嫔看着花寻月道：“皇上一怒之下贬了您，只要知道您是冤枉的，那位置怎么也能拿回来。现在倒好，被她给占了。”
“今儿这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许贵嫔撇嘴道：“听闻皇上要封武才人为德妃的事情，就是她给压下来的，劝说皇上改封她贵嫔，之后用抽签的方式封赏。主意可都是她出的。”
“真是背后给人插刀子啊。”花寻月连连摇头，看向旁边闷不吭声的武贵嫔：“您可是把她当亲姐姐在对待，谁知道她会在背后做出这样的事情。”
武贵嫔沉默，脸色有点难看，眸子里都全是火气，没坐一会儿就起身走了出去，招呼都不给众人打。
“看样子是真气着了。”许贵嫔摇头。
“这换谁谁不气啊？”花寻月冷哼，众人也纷纷附和地点头。
一向散乱的后宫，因为徐贵嫔封淑妃的事情，空前团结了起来。
花春睡得正舒服呢，瑞儿急急忙忙从外头进来，蹲在她床边道：“主子，许贵嫔她们在外头求见。”
“不见。”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花春翻了个身，困倦地道：“就说我不舒服，要养身子。”
瑞儿一愣，有点怂：“外头人很多……”
青袅端着水进来，二话没说就将她拎了起来：“咱们主子现在是德妃，位份上来说算是最高的，你怕个什么劲儿？”
瑞儿扁嘴：“可是她们那么多人……”
“人多怎么了？照样挡回去。”青袅拉着她就往外走：“姐姐教你。”
踉跄两步跟着青袅出去，瑞儿就在后头站着，只见青袅推开了养心殿院子的大门，脸上挂起了微笑，双手合十放在腰间：“德妃娘娘身子不爽快，在休息，不方便接见各位主子，还请见谅。另外咱们娘娘说了，后宫之事，不插手分毫，有什么事情都不必来养心殿禀告的。”
众人都是一愣，许贵嫔十分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家娘娘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先前就是闷声不吭的，被人欺负了都没处说。现在好不容易翻身，还打算坐视不理？”
“奴婢不明白娘娘的心思，但只会按照娘娘的吩咐做事。”青袅微笑：“还请各位主子莫要打扰德妃娘娘休息。”
这一群人都是联盟好了，打算找花春来当领头人的，毕竟德妃就算没实权，那也是后宫第一妃，当个盾牌绰绰有余了，谁曾想，花春还是不入流，跟先前一样，想置身事外。
这样可不行，众人纷纷从养心殿离开，三五成群，神情严肃地开始思考对策。
花春睡醒的时候，就看见青袅拿着个单子在外头和瑞儿嘀咕。
“怎么了？”她问了一声。
青袅一顿，回头看她：“主子醒了？养心殿新的用度单子下来了，奴婢正在看呢。”
“有什么问题吗？”打了个呵欠，花春披衣起身，走到她们旁边去。
“这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青袅道：“就是东西少了，按照德妃规制来说，一月的胭脂钱就该有二十两，可这上头写的是十五两，还有小厨房的果蔬肉类，都没有该有的那么多。”
花春挑眉：“谁在管用度啊？”
“自然是现在的淑妃娘娘。”
“那你们把这个给她送去，问问看是不是她写的。”
不是她写的，还能是谁写的？瑞儿满脸疑惑，不过还是照着吩咐将单子拿了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她回来了，神情古怪地道：“主子，淑妃娘娘说那单子不是她给的，有人从中作梗，少写的东西现在已经给您加上了。”
“嗯，那就好。”花春点头，开始在屋子里做做扩胸运动，活络筋骨。
“您不在意是谁在动手脚吗？”瑞儿问。
花春摇头：“不在意。”
瑞儿：“……”起码的好奇心也该有啊，连她都觉得生气，自家主子怎么这么淡定的？
“想彻底置身事外，就得学会不闻不问。”花春道：“只要没吃什么大亏，那就冷静点。”
青袅点头，拍了拍瑞儿的肩膀：“你还是太年轻了，跟着主子多学学吧。”
“是。”羞愧地应了，瑞儿低头站在了一边。
晚上的时候，皇帝不意外地翻窗进来，睨着她问：“今日怎么还没睡？”
“下午的时候睡太久了，这会儿睡不着。”花春坐在软榻上看着他问：“皇上是不是在玉签上动了什么手脚？”
微微一顿，宇文颉垂眸在她旁边坐下：“怎么这样说？”

第162章 你别掺和就行
挠了挠头，花春不好意思地道：“因为我的运气应该没那么好。”
这算什么理由？宇文颉嫌弃地摇头，然后道：“朕没动手脚，太后能抽到你，那就是你该得的。”
这样啊……花春点头，她也就是随口一问，皇帝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了吧。
秦公公在销毁玉签，除了签头，剩下的部分还可以雕成其他的小玩意儿。
“公公。”他身边最可靠的小太监疑惑地看着那一堆玉签：“怎么有这么多一样的字？”
秦公公一愣，低头看过去，有一把玉签上头都刻的是同样的签头——养心殿花嫔。
皇帝的确是没动什么手脚，只是让他在换签的时候，把那一筒的玉签都换成了这一把，无论太后怎么抽，都得是花嫔。
“你不识字，就别乱说了。”伸手把那一把签头捏出去，丢进荷花池里，秦公公看着他道：“这宫里的事情啊，该知道的你得知道，不该知道的就得装作不知道，才能活得久，明白吗？”
小太监一愣，接着点头。
后宫抵抗淑妃的运动举行得如火如荼，不仅有小分队定时在太后面前含蓄地表达不满，更有武贵嫔做先锋，在皇帝面前抱怨淑妃管事不当。
皇帝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每回听见都只道：“淑妃管事也不容易，你们多体谅着些吧。”
这话更加让后宫中人明白，光是口头攻击没用，得来点实际的。
于是宫中就接连出现了食物中毒事件和熏香里含藏红花的事件，事情的主要责任，都该淑妃来承担。
皇帝象征性地罚了淑妃一个月月钱，淑妃也就恼了，谁想陷害她，她便将这罪名坐实了！
“听闻宫里有妃嫔被毒死了？”花春问。
宇文颉点头：“是个新封的才人。”
“皇上不打算查明真相吗？”
“任由她们打闹，你别掺和就行。”侧头看着她，宇文颉道：“再坚持半个月，朕给你个惊喜。”
惊喜？花春来了点兴趣，撑起身子看着他：“为什么要等半个月？”
“好事不怕晚。”勾了勾唇，宇文颉道：“你且先吃着东西好好休息看宫里的人闹腾吧，别伤着自个儿就成。”
这话说得可真宠溺啊，大有一种后宫只是个斗鸡场的意味，还拉了她去旁边坐着，指给她看：“瞧那几只斗得可精彩了，你坐远点，别被鸡毛飞到了。”
花春一笑，忍不住狗腿地过去帮他捏肩捶腿：“有皇上罩着，臣妾真是周全极了。”
斜她一眼，宇文颉淡淡地道：“有些事情，朕不一定能罩得住你，所以还得你自己多小心。”
“臣妾明白。”花春点头，主动把小鱼干奉献了出来，递给他道：“皇上吃点呗？”
挑了挑眉，帝王接过来，瞧着还是新鲜的：“你哪儿来的？”
“二哥进宫来总会给我带点儿。”花春道：“但是最近吃鱼总觉得犯恶心，所以……”
所以就给他吃？黑了半张脸，宇文颉不悦地瞪了瞪她，会不会说话啊？
缩了缩脖子，花春干笑了两声，连忙几步蹿回了内殿去。
看了她的背影半晌，皇帝才摇头回神，捏了一条塞进嘴里。
很熟悉的味道，他曾经让御厨尝试过多次，也没能做出这个味道来。
眼神一沉，皇帝问：“万氏在侯府？”
对于这么突然的一个问题，花春是吓了一跳的。吃个小鱼干而已，也能知道这个？
“……没在侯府，在京城里。”
宇文颉皱眉：“她留在京城不安全。”
“哎？应该没问题的。”花春道：“二哥照顾着呢，而且她也舍不得离开这里，毕竟生活了这么久。”
看了她两眼，犹豫了一会儿，帝王没再吭声。
两个多月没来月信了，花春找了冯御医来诊断，把脉之后，冯御医道：“您这应该是药方用多了，导致的停经，微臣开的药，可以停用半月，半月之后就好了。”
“这样啊。”花春撇嘴：“我还真以为是怀上了。”
“娘娘放心。”冯御医笑道：“该怀上的时候，自然会怀上。”
这话一语双关，花春却没听出来，只点头送他出去，然后继续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高潮了。”瑞儿就是个负责在饭后给她说八卦的，最近一直在围观淑妃和武贵嫔争宠的事情，今儿看样子是又有进展，花春连忙捧了点心过来边听边吃。
“皇上一连三日翻淑妃的牌子，武贵嫔好像已经失宠，但是她最近一直说梦见了一个小孩儿，言下之意，可能有怀孕的征兆。”
“这话刚一出来，她宫里就闹了蛇，不知道谁放的毒蛇，咬死了一个宫女，把武贵嫔吓得魂飞魄散，直骂淑妃居心不良。淑妃状告太后，说武贵嫔污蔑，现在两个人还在慧明殿对峙呢。”
花春咋舌：“这可真是精神十足，但是闹出人命就不好玩了啊。”
瑞儿点头，满脸骄傲地道：“您是不知道有多少宫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咱们宫里钻啊，吃好喝好的，又半点不用担惊受怕，虽然不得宠，但是奴婢走出去，也没人敢小瞧了去。”
“是啊，所以你好好珍惜吧。”花春揶揄道：“没事多孝敬孝敬你主子我。”
瑞儿一愣，为难了半晌，最后红着脸道：“奴婢的月钱才一两银子，娘娘也看不上啊……”
开个玩笑都当真，也真是实诚，花春乐得抱着被子打滚，一个没注意，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娘娘！”青袅吓白了脸，尖叫出声，都破音了。
没摔下去，倒差点被她这声音吓了个半死，花春撑着床弦，好笑地看着她：“这么点高度，摔不死，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青袅脸色都是苍白的，怔愣了半晌才松了口气：“奴婢担心您受伤。”
“放心吧，我结实着呢。”花春道：“就算最近身子虚，那也是耍一套广播体操都不会头晕的人，去给我倒杯茶。”
“是。”青袅颔首。

第163章 这都被人欺负上门了
转身出去，还是忍不住捂住了心口。
好不容易平安过了两个月，眼瞅着就要彻底安全了，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
养心殿的小宫女拿了脏衣裳去浣衣局，浣衣局的管事笑眯眯地接了衣裳，随意翻了翻：“德妃娘娘最近衣裳都很干净啊。”
“可不是么？”小宫女道：“我家娘娘基本不会离开养心殿，也没处去沾灰。”
正常的灰没有就算了，女儿家嘛，每个月少不得要染几条裤子的，可是这养心殿送来的衣裳，也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血了。
心里有疑惑，管事的却没多问，笑着把宫女打发走了，便转头去跟人嚼舌根：“我说，养心殿那位是不是怀上了啊？总是神神秘秘的，封妃之后面儿都不露，瞧这宫里热闹得，却几乎不关她什么事。”
正在洗衣裳的宫女们一顿，相互看了看：“不能吧？怀孕了还能不说出来？太后娘娘可是有话在前头，谁有身孕谁就是皇后，德妃娘娘若是真有了，哪里还会瞒着人？”
说得也是，管事点头走了，剩下一堆小宫女却继续猜疑了起来。
各宫都有人来浣衣局拿衣裳，风声自然就传开了，说德妃娘娘疑似有了身孕。
这一传可不得了，淑妃当下就坐不住了，起身便去了养心殿。
你说这一般的妃嫔，花春还可以端着德妃的架子不见，但是淑妃跟她算是平起平坐，又手握大权，不想见也得见。
于是花春还是只有笑脸相迎：“淑妃娘娘怎么过来了？”
淑妃笑容可掬，见着她就先行了个平礼：“许久没来问候，今儿正好路过，就来看看姐姐。听闻姐姐身子不大舒服，现在可大好了？”
“劳你操心了。”花春道：“没什么大碍，就是补药吃多了，丰腴了不少。”
抬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淑妃目光复杂地道：“的确是丰腴了不少，可姿色半点没减，倒是更加好看了，不知姐姐吃的都是什么补品啊？”
花春正要回答，旁边的青袅却抢着道：“御医说我家主子体虚，便吃的都是蒸鹌鹑之类，和着点枸杞，还有藏红花。”
“哦？”淑妃挑眉，看了她一眼：“藏红花可要慎用呢，万一有了身子，误食就不好了。”
花春轻笑：“本宫这都多久没侍寝了？哪里怀得上？”
“姐姐看样子也是想怀的，不如让御医多看看吧。”淑妃挥手，后头就上来个御医：“正好李御医今日与本宫同行，来都来了，不如把个脉？”
青袅脸色一白，立刻摇头：“我家主子最不喜欢把脉了，淑妃娘娘不必太强求。”
花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不喜欢把脉了，不过青袅不会害她，她自然要配合地皱眉：“娘娘见谅，本宫的确是不喜欢把脉。”
“太后一早安排，每个宫里都有个请平安脉的御医的。”淑妃笑道：“娘娘隐世太久，妹妹也难免忽略，现在正好，李御医只负责了妹妹宫里，加姐姐一个也不碍事。”
说着，她身后的宫人竟然就有想直接上来按着花春的意思。
“大胆！”青袅怒喝了一声：“反了吗？德妃娘娘说了不喜欢，你们还要强求不成？”
“哟。”淑妃脸沉了：“你是在呵斥本宫？”
“奴婢不敢！”青袅咬牙：“奴婢只针对这些宫人。”
“他们的意思，就是本宫的意思，针对他们，可不就是针对本宫吗？”淑妃冷笑：“德妃姐姐就是这样教宫人的？”
瞧瞧，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呢哈，先前还笑得温和，一转眼就原形毕露。花春摇了摇头，伸手将青袅往自己身后一护，一声不吭，眼神倒是坚定地回视她，摆明一副“我就这样教的你打算拿我怎么样吧”的模样。
在气势上，还是深得宇文颉真传的。
淑妃一愣，可能没想到花春会这样跋扈，当即脸色更加难看：“德妃娘娘好大的架子啊。”
花春很无辜：“本宫坐在这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怎么就看出来好大的架子了？”
“你……”虚假的逢迎都丢去了一边，淑妃横了眉：“娘娘尽管已经坐上德妃之位，但这宫里的形势总不能还看不清楚吧？说句不好听的，您现在说的话，可能连武贵嫔的分量都赶不上，又到底是为何能端这么高的姿态，拒人于千里之外？”
花春耸肩：“娘娘觉得您这样突然带个御医上门要诊本宫的脉，本宫不让，便是高姿态，拒人千里？那明儿本宫也带个御医去您宫里，对您做同样的事儿，怎么样啊？”
微微一愣，淑妃皱眉：“本宫是好心。”
“没人是坏心，本宫还是为你好呢。”花春道：“但是国家律法没有规定必须接受人的好意，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您又何必强求？”
被她绕进去了，淑妃不由地怔愣了一会儿，心想还挺有道理的……
不对，她就是来查德妃有没有身孕，其他的事情关她什么事？！
振作了一下，淑妃重新严肃了神色，看着她道：“本宫作为暂管后宫之人，有权关心每一个妃嫔的身体，今日您就是再不愿意，那也得诊脉。”
青袅急了，朝瑞儿使劲使眼色，企图让她有个心理感应，快去找皇上来救命。
然而，瑞儿是一直不知道皇帝还宠着花春的，看见青袅的求救眼神，当下很茫然，只往外走，也不知道具体要求谁去。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淑妃的人给拦了下来。
“时候也不早了。”淑妃皱眉道：“娘娘还是快点让御医诊脉，也好让本宫早些回去歇息。”
花春起身，看了一眼门外被拦着的瑞儿，再看一眼淑妃背后蠢蠢欲动的宫人，有点不爽地道：“你这算是仗势欺人？”
“您若非要这么说，那便是吧。”挥了挥手，淑妃目光冷冽：“这后宫本就是有权有势的人才能说话的地方，您位份高，不受宠便也只能听本宫的话，有什么不服气的，只管找皇上太后诉苦。”
她是有官方体面说法的，到底是为了德妃的身子着想，还能有什么错不成？
花春冷笑，脾气也上来了：“娘娘这话说得有道理，后宫只有有权有势的人才能说话。本宫宫里人少，护不住什么，您想让御医诊脉，那就诊。”
“主子！”青袅扑上来想护她，却被淑妃旁边一个孔武有力的太监一脚踢在了肚子上，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都青了。
“还会打人了？”眼睛一瞪，看着青袅痛苦的表情，花春怒气值高涨，死死盯着那太监：“你他妈给我过来！”
太监一愣，兴许是没想到德妃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了淑妃一眼，仰着头站在自家主子背后不动，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花春这个人很好说话的，对她怎么样都没关系，但是动了青袅，全身的护犊子系统都会启动，当下也没了理智了，操起旁边的凳子就直接朝那太监甩了过去。
“主子！”青袅又气又急，生怕她被伤着，捂着肚子回到她身边，看着那凳子被太监拍飞，咬牙道：“淑妃娘娘，别怪奴婢没提醒您，您再这样无理取闹，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哎哟，本宫好怕。”淑妃也上了头了，满脸都是嘲讽：“吃不了兜着走的也不知道会是谁，竟然敢用凳子打本宫，小方子护驾有功，回去有赏！”
“谢主子！”那太监一笑，瞥了花春一眼，恭恭敬敬地给淑妃行礼。

第164章 敢上门来惹就别怕反噬
这尼玛看着得有多气人啊？花春平时挺会控制自己的脾气的，但是现在瞧着青袅的脸色，她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喷火。那太监得意洋洋的表情更是火上浇油，当下就怒喝了一声：“把他给我按住了，往死里打！”
淑妃一愣，环顾四周，正想说你这养心殿的宫人都在外头被控制着呢，谁能来听命？结果话还没说出来，就见旁边蹭蹭蹭蹿出来几个暗卫，一把将小方子按在了地上，狠命一拳揍过来，打飞了他一颗牙齿。
“娘娘救命！”小方子本来还想反抗，踢了暗卫两脚，但是发现踢过去都是铁甲，对方人数还多，当下就抱头滚在地上，直喊淑妃。
淑妃看傻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花春撸起了袖子，走过去就照着他肚子狠狠踹了一脚，踹得他脸色发青。
“主子，轻点！”青袅皱眉。
“你还让我轻？他踹你那么重哎！”花春瞪眼。
“不是。”青袅摇头：“我是怕您踹痛了自个儿的脚。”
淑妃闻言大怒，这下算是回过神来了，瞪了花春一眼，朝着那几个暗卫咆哮：“反了你们了，这宫里到底谁是主子？！”
一个暗卫回头看了她一眼，拱手道：“回娘娘，这是养心殿，德妃娘娘是主子。”
徐氏：“……”
青袅捂着肚子白着脸都笑了出来，旁边的御医见着情况不太对，连忙往外撤。淑妃挥手就让其他宫人去帮小方子的忙，结果可想而知，暗卫的战斗指数可比宫人高了不少，一眨眼就将这几个狗奴才统统揍到地上爬不起来。
“你…你们这是……反了天了！”气得浑身发抖，淑妃指了指那些暗卫，又指了指花春，一甩袖子就往外走：“本宫要去太后那里告发，身为后宫妃嫔，竟然私养暗卫！”
微微挑眉，花春喊了她一声，语气十分无辜：“淑妃娘娘在说什么？什么暗卫？”
脚步一顿，徐氏回过头来：“就是你身边这些……”
话没说完，全卡在了喉咙里。淑妃睁大眼，看着空荡荡的只有德妃主仆二人的大殿，呆了呆：“人呢？”
“本宫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伸着食指在嘴角含着，花春一脸白痴模样地看着她：“哪里有暗卫？”
“你！”脑子里被气得都成一团浆糊了，她吼道：“别以为把人藏起来这件事就算完了！方才那么多目击者，你们还将小方子给打伤了，怎么都不可能逃脱罪责！”
“哦。”花春摆了摆手：“你去告吧，本宫清者自清。”
清个鬼啊！徐氏嘴唇直抖，眼睛都红了，带着人就离开了养心殿，直奔太后宫里而去。
“主子。”瑞儿担心地回到花春身边，看着她道：“她真去告状怎么办？咱们这儿…怎么会有暗卫的？”
花春扭头，十分认真地看着她道：“咱们这儿没有暗卫。”
“啊？”瑞儿一愣，指了指旁边：“刚刚不是……”
“是你看错了。”青袅揉着肚子低声道：“主子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你要是看见了，便是你的幻觉。”
瑞儿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垂着头道：“是，咱们这儿是没有暗卫的。”
花春笑了笑，挥手让她去找个医女来，然后把青袅拎到软榻上去休息。
“你不晓得躲吗？”瞧着她的脸色，花春还是有点生气：“当年你躲老师砸过来的粉笔头不是一躲一个准吗？那么大个人，反而躲不过去了？”
“奴婢要是躲了，您怎么办？”青袅低声道：“您可伤不得。”
“又不是纸糊的，至于吗？”翻了个白眼，花春拿了药酒给她揉，又让医女帮她检查了一下伤着内脏没有，还没检查完呢，月见姑姑就来了。
“德妃娘娘。”她温和地道：“太后请您往慧明殿去一趟。”
该来的还是要来，花春已经做好足够的准备了，颔首起身，带了瑞儿就跟她走，顺便嘱咐青袅一声：“你好生歇着，别跟着了。”
青袅点头，目送她们离开，想了想，还是让人去知会皇帝一声。
徐氏趴在太后跟前，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委屈极了：“臣妾只是关心德妃姐姐身子，想给她诊脉看看，谁知道她就突然动手拿凳子砸臣妾，这还不算，那养心殿里竟然还有暗卫，冲出来就把小方子打成了这样！臣妾接管后宫以来，自认为没有哪里对不起她，谁曾想……”
哽咽得说不下去了，徐氏捏着手帕，嘤嘤嘤地哭着。
要是事情当真和她说的是一样的话，那德妃就是疯了吧？太后抿唇，花春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她还算清楚，所以怎么也得先听她把事情说一遍。不过宫中养暗卫这种事是大错，她要是真犯了，那也没人能保得住。
正想着呢，德妃就已经到了，一来就十分恭敬地跪下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
瞧着温温柔柔的，身上一点戾气和怨气都没有，与淑妃倒是天差地别，太后不由地多看了她两眼，然后道：“平身吧，先坐下，给哀家说说，方才养心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花春微笑，起身在旁边坐下，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淑妃娘娘突然带了御医来，要诊臣妾的脉，臣妾不太喜欢，就拒绝了，谁曾想娘娘也是关心过度，竟然让身边的宫人对臣妾动手，想强行让臣妾听命。”
“娘娘是关心臣妾来的，只是大概在这宫里掌权习惯了，行事有些霸道，身边的宫人呢，也不懂规矩，上来将臣妾的贴身宫女打伤了。”
说到这里，花春忍了忍，目光凉凉看了旁边跪着的混身是伤的小方子：“这男人打女人，是很没风度的行为，虽然公公比正常男人少了点东西，但是本宫觉得，总不能把男人该有的风度一并割了吧？”
小方子一愣，眉头紧皱。这话是实打实的人身攻击啊，然而，在太后面前，没他说话的份儿，也只能忍着。
太后恍然，看了淑妃一眼：“这跟徐氏说的好像有些出入。”
“凡事有因才有果。”花春镇定地道：“太后心若明镜，有些事真相如何，您也该清楚。”
太后颔首，也的确清楚，淑妃说的太离谱了，也就德妃说的客观，前因后果都经得起推敲。
“别的德妃娘娘都可以狡辩！”淑妃恼怒地道：“但是养心殿里有暗卫的事情，您打算怎么推卸责任？”
花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娘娘还真要做这小人？”
“什么？”淑妃一愣。
“方才您在养心殿，让自己的宫人把小方子打了一顿，说要让本宫走着瞧，本宫还以为你会做什么，结果是来太后这里污蔑养心殿有暗卫？”
太后一愣，当即皱眉，目光严厉地看着淑妃。
竟然还反咬一口？！徐氏大怒，拍案而起：“那么多人亲眼看着你的人将小方子打了，你还能睁眼说瞎话？！”
“那么多人，不都是娘娘您的人吗？”花春冷笑：“您要是这样含血喷人，那养心殿所有在场的宫人，也可以说是淑妃娘娘您带了暗卫来，还企图伤害本宫。”
她又不傻，会在那种情况下召唤暗卫，肯定就是想好了退路的，在场的就只有她的人和淑妃的人，关系亲近者当不了证人，就抓着这一点，她今儿也能耍赖到底，跟淑妃斗，只用拼演技即可。
“你！”淑妃被气哭了，跪在太后面前就道：“太后娘娘，德妃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以下犯上不说，还信口雌黄污蔑抵赖，您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花春挑眉：“以下犯上？”
“你拿凳子砸本宫，不是以下犯上吗！”徐氏转头怒瞪她。
苦笑了一声，花春也在太后面前跪下，幽幽地道：“淑妃娘娘果然是霸道惯了，这宫里妃位，德妃在淑妃之上，竟然也能说臣妾是以下犯上，也难怪会做出带人大闹养心殿的事情来。臣妾一向不出养心殿，安分守已，太后也该都看在眼里，还请太后为臣妾做主。”
太后颔首，淑妃一直是大声嚷嚷，且从最开始的陈述阶段就撒了谎，信用度降低，而德妃条理清楚，沉着冷静，且素来是不出养心殿的，后宫之人有目共睹，所以这要做主也当真不难。
“今日之事，淑妃冒犯德妃在先，污蔑其在后，德妃大度，就让淑妃道个歉，再补偿补偿被打伤的宫女吧。”
徐氏一愣，不可置信地抬头：“太后！”
“你还有什么异议？”太后眉头微皱。
徐氏吓得将不满咽了回去，委屈地道：“可是…养心殿暗卫的事情…”
“为了证明清白，太后可以派人去养心殿查看。”花春一脸正气地道：“养心殿里除了几个宫人，根本没有多余的人。”
想了想，太后点头，招来月见，让她带人去查，然后道：“你都这样说了，哀家自然相信这是个误会，只是为了澄清，还是找人看一看。”
花春配合地点头，乖顺的样子看起来更让人觉得可信。

第165章 谁想跟她们玩啊！
于是太后就觉得淑妃当真是在无理取闹了，心下更加不悦：“这宫里谁得了权势，都少不得要气焰嚣张，哀家在后宫这么多年了，没见过哪个张扬的人活得久的。淑妃你既然得了皇帝信任，就该谦虚低调，沉稳大气，而不是做出今日这样的事情来。”
太后鲜少责备后妃，因为基本上不管后宫之事，今儿完全是徐氏自己送上门来找骂。
听着这么重的话，徐氏脸上也抹不开面儿，咬牙忍着小声应了，委屈地道：“臣妾…当真只是关心德妃姐姐身子，看她丰腴了不少，又深居简出，想着诊一诊脉，万一有喜，也能让您开心开心，谁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哦？”一听到有喜这两个字，太后瞬间精神了，坐直了身子看着花春问：“养心殿没人请平安脉吗？”
“有的。”花春点头：“不久前才有御医来给臣妾把过脉，说臣妾吃错东西了，导致停经和呕吐，看起来像怀孕，其实只是需要调养了而已。”
略微有些失望，太后叹息：“你们要是能争气点，让哀家早点抱孙子就好了。”
“太后不必着急，子嗣是早晚都会有的。”花春道：“只是这后宫险恶，臣妾又一直被皇上冷落，也不盼望能有个一男半女了，只愿能安稳度日。”
要是她真有身子，瞧淑妃这架势，还不得暗戳戳给她弄没了？
叹了口气，太后扶着额头道：“也怪哀家，太想抱皇孙，倒让后宫里争斗更加厉害，哀家也该反思反思了。”
花春颔首，眼角余光看着淑妃咬牙切齿的表情，心想今儿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往后恐怕都不得安宁。
月见姑姑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朝太后行礼道：“养心殿里的确没有淑妃娘娘说的暗卫。”
“不可能！”徐氏皱眉：“一定是藏起来了！你们找不到，但本宫是亲眼瞧见了的，断然不可能冤枉她！”
“那不如你亲自去找？”太后淡淡地问。
徐氏一顿，察觉到太后的不满，但又的确不甘心啊，这要是找不出来，那岂不是认了自己在栽赃陷害德妃吗？
咬咬牙，正想说不如清一清宫里的暗卫名册，结果就听见外头响起了帝王的声音：
“怎么这么热闹？”
花春挑眉，回头看过去，宇文颉抬着他的大长腿就跨了进来，脸上依旧是一点表情也没有，上前就给太后请安。
太后颔首，示意他坐，将刚刚发生的事情都给他说了，然后看着淑妃道：“徐氏一口咬定养心殿有暗卫，正想去查呢。”
“暗卫？”皇帝皱眉，黑着脸看了花春一眼：“你宫里竟然有暗卫？”
那他奶奶的不是你给的吗！花春抿唇，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配合地紧张道：“皇上，臣妾冤枉啊！”
“这种事情，必须严查！”宇文颉十分正经地朝太后道：“若是查出来属实，是该逐出宫去的大罪！”
太后一愣，也没想到自家皇儿会这么认真，还以为好歹宠过花春那么一段时间，多多少少有些情谊呢，没想到这翻脸无情的，当真是铁血帝王。
有他这句话，淑妃倒是松了口气，笑道：“皇上亲自派人去查，自然能让那些人无所遁形。”
“嗯。”帝王点头，冷眼看着花春道：“朕会核对暗卫名册，再让人搜养心殿，你有什么异议吗？”
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花春小声道：“既然是这么重的罪责，那若臣妾是被人冤枉的，该当如何？”
“若是被冤枉的，那便罚冤枉的人，朕绝不偏袒！”帝王严肃地道：“但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那是不可能的。”
花春低头，能瞥见淑妃幸灾乐祸的表情，故意犹豫了一会儿，道：“那就查吧。”
看她这么没底气，皇上又有些偏着自个儿，徐氏是的确很高兴的，当下也没想过万一真找不出来怎么办，而是走到皇帝身边，怂恿着一起去养心殿看看。
“既然皇帝要做主，那哀家也就不多管闲事了。”太后道：“你们去吧，也算替哀家省事了。”
“是。”帝王颔首，扫了花春一眼，拉着淑妃就往外走。
徐氏这叫一个高兴啊，方才受的气全部一口吐了出来，扬着下巴走在皇帝身边，拿眼角看着花春。
后者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神色平静。
这一路回去，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皇帝是替淑妃讨说法来了，但是一群禁卫进养心殿搜了半天，皇帝又拆了密箱核对了半晌名册，最后表情十分无奈地看着淑妃道：“养心殿里当真没有暗卫，你看见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徐氏傻了，指着养心殿主殿道：“就在里面啊，您跟臣妾来！”
皇帝点头，任由她拉着自己到主殿里，然后看她伸手指着旁边的墙壁：“就是从这里突然蹿出来的。”
宇文颉沉默，看了看那实打实的墙，眼神复杂地落在徐氏身上：“你告诉朕，什么样的人可以藏进墙壁里？”
徐氏一愣，接着慌张起来：“可是臣妾的的确确是看见……”
“娘娘莫不是产生幻觉了？”花春站在后头，幽幽地开口道：“这后宫里啊，做多了亏心事，总会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娘娘与其继续栽赃，不如回去找个道士看看。”
被这话说得背后一凉，淑妃不满地看着她道：“你不要企图吓唬我，本宫是不怕鬼的！”
耸耸肩，花春道：“太后查了说没有，您不信，现在就连皇上亲自来查，也说没有，您还是不信，这件事臣妾也没什么话好说，一切都听皇上决断。”
淑妃立马转头看着皇帝：“您要相信我。”
“朕的确是很相信你的。”宇文颉眼里满是诚恳的光：“但是，你让朕失望了，养心殿有暗卫一事，摆明是空穴来风，你却闹到了太后面前，让她不得安生。朕来之前就说了，若是德妃被冤枉，朕也会惩罚冤枉她的人。”
“皇上……”淑妃瞪着眼摇头：“臣妾真的没有冤枉她啊！”
“事实就是如此，虽然朕很想偏袒，但是这次不立好规矩，以后宫里还会风波不断。”十分惋惜地看了她一眼，帝王道：“就让武贵嫔协助你管理后宫吧。”
身子一震，淑妃不敢置信地抬头：“皇上？”
这话说得轻巧，却是要分她手里的权力？还是跟武贵嫔分？
先不说为什么惩罚这么重，事关德妃，皇帝是有多不待见德妃，才会绕过她，把权力给一个贵嫔？
“就这样吧。”不耐烦地挥手。皇帝没多看花春两眼，就直接挥袖离开了。
淑妃呆呆地跌坐在旁边的椅子里，好半天没回过神。
花春打了个呵欠，正准备让人送客，然后去休息，结果就听得徐氏幽幽地道：“你别得意，皇上心里至少有我，却半点没有你，今日这仇，本宫是记下了。”
回头看了她一眼，花春道：“你是不是傻？像我这样跟你没有丝毫竞争的人，为什么非要被你树成敌人？你有功夫跟我耗，还不如去对付武贵嫔呢，人家一个贵嫔都能从你手里抢食了。”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徐氏一顿，仔细想了想，的确，她要是继续与德妃为敌，那压力也是够大的，根本不足以再应付武贵嫔。
犹豫地看了花春两眼，徐氏起身，柔和了声音道：“本宫听人说，德妃娘娘是个十分大度的人。”
“得，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花春摆手道：“我这个人不爱计较，今儿你打我宫人，我也打了你宫人，这事儿算扯平了，你要是不主动来招惹，本宫绝对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更不会落井下石。”
点点头，徐氏姑且将今日之事记在了心里，面上笑道：“能冰释前嫌，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娘娘也该当心，您如今身份尊贵，少不得有人想利用您来与我作对。”
“本宫明白。”花春道：“你回去吧。”
“是。”微微颔首，带着满肚子怒气，徐氏甩袖离开了养心殿。
这一场好戏可让许贵嫔等人看了个痛快，德妃未伤分毫，却也依旧没得皇帝垂青。淑妃失了一半大权，元气大伤，她们坐收渔利，立马扶武贵嫔上位，拥戴不已。
“说起来这德妃也是个异类。”许贵嫔忍不住感叹：“当真是不插足任何事情，但是遇见什么事，也都能全身而退。”
“那是个聪明人。”武贵嫔道：“所以以后没事别去主动招惹她，有什么都让淑妃那边的人先上。”
“明白了。”众人纷纷点头。
帝王折返进养心殿，花春笑眯眯地看着他道：“皇上也是个演技派选手”
“……”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宇文颉还是带了冯御医来，仔细给她把了脉，确定今儿折腾没伤着，才坐在她身边道：“朕倒是没想到，你对付其他女人也有一套。”
“呵呵。”花春笑容淡了：“可以的话，我是不想对付她们的。”

第166章 我都知道了
宇文颉一顿，移开眼：“没事就好了。”
“嗯。”花春点头，又看了一眼外殿正在写方子的冯御医，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像御医总管这样特殊的御医，一般是只给皇上诊脉的吧？”
帝王一顿，看了她一眼，算是默认。
花春心里一跳，突然就明白了许多事情，忍不住皱眉看着他：“皇上没有什么话要给臣妾说的吗？”
宇文颉一脸茫然：“朕该说什么话？”
“比如为臣妾肚子里的孩子高兴高兴什么的？”花春咧嘴，看着他微微紧缩的瞳孔，笑了笑。
再发现不了她就是傻的了，一场小打闹，青袅那么紧张就算了，毕竟她心疼自个儿也是常事。但是堂堂皇帝，大白天偷溜进养心殿，就为让冯御医给她把脉，而冯御医还是御医总管，只给皇帝看病的那种。
联系起来想一想，肯定有鬼啊，再诈他一诈，也该知道真相了。
宇文颉反应了一下，看着她了然的眼神，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抿唇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还真是啊？花春顿了顿，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下意识地就放在了自己肚子上，震惊不已。
看她这个反应，帝王就知道自己是被诈了，不禁微微皱眉，然后急忙走到她面前，将人拉住：“情绪不能起伏太大，你先冷静一下。”
这叫她怎么冷静啊？一直以为没怀上呢，结果当真有身孕了？幸好方才机智，没让淑妃得逞，不然这肚子暴露出来，还不得成众矢之的？
掐了帝王两把，花春咬牙道：“你瞒着我干什么？”
闷哼一声，宇文颉伸手，将她按到软榻上躺下。
“起先是因为御医说，女子怀孕前三个月不太稳定，容易因为情绪起伏或者其他原因流产，所以朕打算等你稳定了再说，后来……”他抿唇，收了接下来的话，转了话头道：“本也是打算再等半个月就告诉你的。”
花春眯眼，神情古怪地打量他：“皇上该不会是把臣妾说的那句回攻玉侯府养胎的话当真了？”
帝王沉默，转头看向别处，脸部轮廓线条优美地透露出两个字：心虚。
该说他什么好呢？花春现在是又生气又高兴，伸手锤了他两下，就十分惊奇地捧着自己的肚子小声嘀咕：“我这年纪轻轻的，竟然就要当妈了？”
宇文颉一愣，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好像二十有余了，换做普通人家，都已经该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
“我说的标准跟你不一样！”花春摆手，感慨地道：“一直觉得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结果转眼间肚子里多了一个……哎，你们这儿有奶粉吗？”
面前的人被她问得一脸茫然，奶粉是什么？奶糊糊或者奶娘倒是都有的。
压根没指望能有个答案，花春完全陷入了自嗨阶段，抱着肚子摸啊摸的，高兴地道：“早知道是这样，你就该早点解释啊，害我还以为你不举了，许久也不宠幸我，半路都能刹车。这样算一算，也是两个多月了啊……”
帝王皱眉，半天才听清她说的是什么，然后脸就黑了一半：“你说什么？”
花春眨眼，满是无辜地看着他道：“你现在可不能吓唬我啊，我很脆弱的，娘俩呢，吓坏了你赔不起！”
“……”这种得势小人的样子是跟谁学的？
气不打一处来，宇文颉摇了摇头，看了她一会儿，心里也觉得轻松了不少，毕竟一直瞒着也很辛苦，她现在知道了，定然能更好地保护这孩子。
“对了，你有喜的事情，可以缓一缓再告诉太后。”帝王道：“宫里正乱着呢，在没完全安定下来之前，你还是把自己和孩子都好好藏好。”
“我知道。”花春点头：“但是，你的后宫，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啊？”
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帝王道：“快了。”
怎么可能快？后宫人数那么多，关系又复杂，就算有一阵子的安宁，那接下来也只会是无休止的争斗。花春轻轻叹息，不过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就装作相信的样子好了，就算是个安慰，那也挺舒服的。
帝王坐了一会儿就继续回去处理公务了，花春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青袅，声音悠长悠长地喊了一声：“好姐妹啊——”
头皮发麻，青袅麻溜儿地就跪了下来，秉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十分耿直地道：“奴婢也是才知道不久，皇上特地将奴婢抓去紫辰殿吩咐的，说在三个月之前不能告诉您真相，要好好护着您的肚子。”
“所以你就选择帮他瞒我？”花春鼓嘴：“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
“主子，这事儿怪不得皇上，更怪不得奴婢。”青袅很无辜地道：“宫里形势多险峻您不是不知道，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
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花春点头，可是丫的一想不对劲啊，少人知道的确风险小，可她是当事人好吗！瞒着当事人是对的吗！
“行了，反正现在也知道了，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子，其余的事情不要想太多。”青袅过来，帮她捏着腿：“怀孕很辛苦的，您要做好准备。”
“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花春道：“现在肚子没凸出来，我还没啥感觉，等肚子大起来，说不定我自己能把自己吓死。”
在现代也不是没有结婚生孩子的打算，但是一直忙于工作，上司连个相亲的机会都不给她，所以也就还老实当个单身狗，谁知道这一穿越，嫁人了不说还立马当人妈了，心理暂时还转换不过来。
青袅柔声安慰：“放心好了，奴婢会给您做心理工作的。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咱们得瞒着别人，平安把这孩子生下来。”
花春一愣，微微抿唇：“在宫里始终是瞒不住的。”
但是要出宫就意味着很长一段时间看不见宇文颉，她不太乐意，怀孕本来就不好受，还要她一个人不成？

第167章 了不得的汤氏
青袅也觉得有点为难，出宫是最安全的，但是对自家主子也不太公平，皇上日理万机，不可能每天出宫去陪自家主子，在皇宫里虽然有危险，但是只要藏得好，那至少皇帝还能经常来照顾她。
女人怀孕很容易得忧郁症，心思敏感，智商下降，脾气变差，这些都是需要一个好相公来包容照顾的，也算是男人陪着女人一起受难了。不然，脚肿啊、腰酸背痛什么的都丢给女人承担，生下来的孩子还得跟爹姓，多亏啊？
想来想去，青袅道：“不如咱们能瞒一日是一日，实在不小心暴露了，那就去求太后送您出宫静养，这样也算妥当。”
“好主意。”花春点头：“那就这样吧！”
就暂且让她当会儿鸵鸟，没到最后关头，还是在宇文颉身边呆着最妥当。
晚上的时候，贺长安进宫，还在担心今日花春与淑妃冲突的事情，没想到龙椅上那人看起来心情竟然很好。
谈完正事，贺长安就皱眉问了：“德妃娘娘怎么样了？”
“她很好。”帝王勾唇道：“你不用担心。”
淑妃徐氏的父亲也是朝中元老之一，现在告老还乡，也还有她叔叔顶着，势力不容小觑。花春得罪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他不担心？
可后宫之事，他又的确无法插手，这种无力感让他觉得很恼火。
“臣最近识得一民间女子，姿容端正，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兴趣。”
宇文颉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一边担心朕不宠她，一边又给朕塞女人？”
贺长安抿唇：“此女子颇有些厉害，微臣应付不来，倒也许能为皇上所用。”
注意，是用，不是宠幸。
他说的这姑娘花春也见过，就是街上汤记包子铺老板的女儿，那个送了他们两笼包子的。贺长安最开始还觉得那姑娘知书达理，很不错，但是之后他派了人去做学徒，那姑娘便顺着关系线就摸到了攻玉侯府，继而对他展开了含蓄又执着的追求攻势。
虽然目前为止，汤氏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贺长安从直觉上来说就觉得这姑娘不简单，而且有些反感，反正她也是要进宫选秀的，倒不如提前塞给皇帝，也省了他许多麻烦。
宇文颉没在意，既然说是有用的女人，那他收下也无妨，正好最近需要点人手，他也许久没出宫“猎艳”了。
“既然如此，那你把人带进宫来就是。”帝王道。
贺长安点头，起身就想去养心殿看看，然而宇文颉在他起来之前就开口道：“她需要休息，你也不必每次进宫都去看她，先回去吧。”
还真是……半点也不给机会啊。贺长安摇头，无奈地应了，然后出宫。
皇帝对花春看得紧，他是应该高兴的，只是，见不着人也始终放不下心，只能一路上跟宫人打听养心殿的近况，得到的回复却都是“有些冷清，不清楚”。
问这些宫人也的确没用，贺长安想，要是那汤氏能与花春交好，帮忙照顾一些，便好了。
回去攻玉侯府，刚到门口，还没走进去，就听见旁边一个温柔的声音喊了他一声：“侯爷。”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这几天汤氏在门口堵他，也已经堵成了习惯。本来还让家丁注意一些，看见她就拦着的，结果这群家丁没拦两天就变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把人给贿赂了。
无奈地回头，贺长安垂眸看着她：“汤姑娘有事？”
双颊微红，汤氏捧了一个食盒递到他面前：“这个是小女子亲手做的点心，还请侯爷尝尝。”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里是侯府，守卫森严的那种，你说一个民女站这儿就为了给他送吃的，两人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像话吗！传出去不得毁了她的清誉？
“汤姑娘。”想了想，贺长安十分认真地看着她道：“你我非亲非故，你实在没必要这样。”
汤氏一愣，一双大眼水灵灵地瞅着他，好生委屈：“民女也知道自己高攀不上侯府…但是，民女就是想让侯爷尝尝……”
“心意本侯领了。”贺长安点头：“但是东西还是拿回去吧，好好准备一下选秀的事情，比做这些有意义多了。”
可怜的姑娘，双手举着食盒，累得微微发抖也没肯放下来，声音里都有些哽咽：“以民女的姿色，应该不会被选到皇上身边的，所以…民女可以来侯府当下人吗？”
贺长安微微一笑，道：“姑娘不用担心，你这样的姿色，皇上是能看中的，若是不信，现在便可随本侯进宫。”
汤氏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他拉住了。
一瞬间她就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了，眼前只有攻玉侯如仙人一般的侧颜，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上了车，连车要往哪儿开都不知道。
贺长安沉声道：“姑娘本就做了秀女登记，在皇上撂牌之前都算是皇上的人，与本侯纠缠过多，没什么好处。”
压根没听见他说什么，汤氏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呢喃了一声：“真好看。”
侧头看了她一眼，贺长安的目光难得严厉：“皮囊这东西，谁都不可能维持一辈子，所以本侯惯常讨厌人盯着我不放，更讨厌因为这脸想要进侯府的人。”
回过神来，汤氏有些尴尬，低头看着自己脚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确是喜欢他这长相，但这有错吗？总得再给她点机会继续了解他吧？
车厢里一片安静，等汤氏想起问要去哪里的时候，皇宫已经到了。
“这……”平民出身，汤氏自然没来过皇宫，看着眼前巍峨的建筑，整个人都傻了，直到旁边的宫人递给她一张木牌，她才反应过来。
“您要送我进宫？”
贺长安点头：“这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说完，转身就回到了马车上。
汤氏睁大了眼睛，看着马车绝尘而去，犹豫了一瞬。
家里人都指望她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所以才会送她去选秀女，能被攻玉侯送进皇宫的话，是肯定可以见到皇上的吧？
但是……她已经对攻玉侯动心了啊。
就是这一会儿的犹豫，宫人已经领着她往里头走，贺长安的马车也消失在了官道上，一切都没有回头的余地。
呆愣地看着手里的木牌，汤氏小声问旁边的宫人：“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延禧宫。”宫人答：“你是侯爷送进来的美人，今晚就可以见到圣驾，皇上若是满意，便会让你侍寝。”
这么好？！汤氏觉得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去选秀女的时候人家都说进了皇宫，要等个一年半载才能见着皇帝，有不少人直到老死都没有侍过寝，结果她一来就可以面圣？
惊讶掩盖了心里的悲伤，汤氏睁着眼睛看着宫里富丽堂皇的一切，跟着宫人去梳洗打扮，换上轻飘飘的寝衣，躺上了延禧宫的床。
宫里来新人了的消息自然也传播得很快，一众后妃都有些不淡定，纷纷打听来头，结果就听闻是攻玉侯送进来的。
“二哥？”花春挑眉，听青袅说完消息，跟着点了点头：“既然是二哥送进来的，那就应该是跟咱们一条战线。且等等吧，晚上她要是侍寝了，明日就送点贺礼过去。”
青袅皱眉：“您还是别送了，这一送，不就表明您要给她撑腰了么？人是侯爷送进来的没错，但您也要以自己为重才是。”
撇撇嘴，花春想了想：“好吧，那就静观其变。”
宫里新人一直在增加，后宫也该放一批宫女啥的出宫了，也免得人口为患。
只是，想是这么想，这么得罪人的事情花春是不会去做的，就看哪个傻大个先看不下呗。
晚上，皇帝当真临幸了汤氏，次日就封了个才人，让她去给淑妃请安。
汤氏脸色不太好看，穿上才人的服饰便跟着人往外走。这宫里可真奇怪，她昨晚什么都不记得了，连皇帝的面容都没能看清，就睡过去了，到底侍寝了还是没侍寝啊？受封才人，也就是说至少她已经算是皇帝的女人了吧？那就是侍寝了？
正想着呢，前头就有人嬉笑着走了过来，旁边的宫人连忙提醒她：“快给许贵嫔娘娘请安。”
汤氏一愣，连忙照做：“许贵嫔娘娘安好。”
一群人都安静了下来，许贵嫔看了她两眼，笑道：“是昨晚进宫来的那个才人吧？起来这么早，要去请安吗？”
“是。”汤氏应了一声。
“正好，咱们同路，一起去吧。”许贵嫔亲热地将人拉了过来，带着她就往前走。
奇怪，为什么走的方向跟她刚刚的方向不一样啊？汤氏一顿，看了旁边的宫人一眼，那宫人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跟在他们旁边一起走。
于是汤氏就被带到了武贵嫔的宫里。
自皇上分后宫之权之后，武贵嫔就再也没去给淑妃请安了，倒是在自己宫里每日早上开个小会，众人说说话。对此，太后没说什么，淑妃也就只有忍气吞声，但是心里是很生气的。
谁去武贵嫔那里请安，谁就是表明立场和她作对了。
本来淑妃今日还等着这新才人来请安呢，结果左等右等，最后等来人通传说人去了武贵嫔那里。
这简直是当面甩她耳光啊，淑妃当即就怒了，等人从武贵嫔那里出来，就被抓到了徐氏面前问罪。
“卧槽，这么惨？”听着情况，花春打了个寒战：“这孩子点够背的啊，怎么就去了武贵嫔那里了？按照位份来说，先去淑妃那里没什么关系，但是先去武贵嫔那里就是摆明了挑衅啊。”
青袅直摇头：“奴婢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是淑妃娘娘生气了，估计没少罚她，听闻汤才人从淑妃宫里出来，脸都是肿的，怕是被教规矩了吧。”
花春撇嘴，淑妃也是估摸着皇帝晚上不会再翻汤才人的牌子，所以才敢动手吧。好歹是攻玉侯的人，她也真是没把侯爷放在眼里。
今儿晚上皇帝破天荒地翻了养心殿的牌子，虽说是随机的，但是也让花春有点意外。不是说好的要把她藏起来吗？竟然这么光明正大地来宠幸她了？
“有个事儿你要配合朕一下。”坐在她身边，帝王神色如常地道：“半夜朕会离开，明儿早上你发一顿脾气，把养心殿的大门关紧了就是。”
啥？这又是干啥？花春很不解，看宇文颉的表情，就知道这腹黑的人多半是又想对谁使坏了。
“好吧。”她点头。
以往都是皇帝半夜翻墙进养心殿，这还是头一次半夜离开的。对此花春也表现出了良好的适应性，一觉睡到清晨，然后喝茶润了嗓子之后，打开大门就朝外头咆哮了一声：“滚——”
青袅吓得一抖，连忙进去问她情况，花春门也不关，抱着她就嗷嗷地哭：“皇上好不容易来咱们这里一次，半夜却被人勾走了，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呜呜……”
本来还担心呢，听见这浮夸的哭声青袅也就放心了，配合地安慰了她一阵，然后托人去打听皇上后半夜去了哪里。
“延禧宫。”宫人回答。
后宫瞬间哗然，一边感叹德妃娘娘果然是大势已去，这样都留不住皇帝，一边惊讶那汤才人到底是有什么魅力，半夜都能把皇帝引过去？
于是汤才人瞬间成了红人，淑妃有些慌张，生怕她告状，然而一大早，汤氏自己就主动去了淑妃宫里，恭恭敬敬地请安。
众人都惊讶了，连续两个晚上留住皇上的妃嫔不多，一旦做到了，绝对能当红一时，结果这汤氏还这么低姿态？
淑妃也摸不清这人是什么意思，看了半晌觉得可能是因为出身低微，所以不敢得罪她，瞧那脸都要贴在地上的磕头姿势，她是很满意的，心里的芥蒂也少了一些，打算再试探试探，然后好接纳她。
于是汤氏就经常在淑妃周围出没了。
“要得到皇上的喜爱很简单。”扶着淑妃走在御花园里，汤氏微笑道：“投其所好就可以了，皇上想做什么事，娘娘若是有能力，就帮着做，这样自然能讨皇上欢心。”

第168章 坐旁边看戏
“说得轻巧。”淑妃皱眉：“这天下有什么事情是皇上不能做，而咱们能做的？”
汤氏一笑，压低了声音道：“皇上也不是什么都能做的，只要您有心去观察，总能找着点。”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淑妃在心里默默记下了，然后轮到她在御前伺候的时候，就一边替皇帝捏肩，一边道：“皇上最近好像有烦心事？”
“嗯。”帝王垂眸，淡淡地道：“又快到选秀的时候了。”
手上一顿，徐氏抿唇。这后宫选秀意味着又是一批新人进来，前头的老人还没受宠够呢，还有不少妃嫔连皇帝的面儿都没见过，就得跟陈米似的被新米压在下头。
想了想，她低声道：“后宫里的人实在有些多了，不如今年就少选些……”
“少选，也是增多。”帝王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淑妃一顿，想想看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就算只选一个秀女，那后宫的人也还是越来越多。
“那……”犹豫了一会儿，她道：“宫里不少没位份也没侍寝过的人，皇上不如就发个恩旨，让她们都回家？”
眼眸一亮，帝王颔首：“这倒是不错，只是后宫名单整理起来颇为麻烦。”
“皇上放心，还有臣妾在呢。”淑妃一笑，瞬间找到了自己能帮皇帝做的事情，一口应承下来：“臣妾会将名单整理出来，在秀女进宫之前，先将那一批人送出宫去，也好清理一些宫殿出来。”
“嗯，辛苦你了。”看她一眼，皇帝目光柔和。
徐氏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兴高采烈地就回宫殿做事去了。
养心殿。
花春翻了个身，乐呵呵地道：“瞧瞧，这不还是有傻子会做么？”
青袅抿唇，颇为不解地道：“淑妃肯做是好事，但是奴婢不明白，汤才人怎么就跟淑妃混到一起去了？”
好歹是攻玉侯的人啊，竟然都不来养心殿请个安什么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花春道：“兴许是在宫里没啥安全感，所以瞧着淑妃的大腿比较舒服吧。”
青袅沉默，想想也是，就算后宫分权，淑妃也还是个手握大权的妃，总比武贵嫔高一头去。
“娘娘。”正想着呢，外头的瑞儿便来道：“许贵嫔她们过来了，说是要请安。”
花春挑眉，按照皇帝先前的吩咐，摇头道：“不见，就说本宫还在为汤才人的事恼火。”
“是。”瑞儿颔首，将花春的态度转达给了门外的众位娘娘。
“还生气呢？”许贵嫔微笑着叹了口气：“都是攻玉侯府的人，嫔妾还想着来劝一劝，相煎何太急呢。”
瑞儿屈膝：“小主们见谅。”
“哎，也罢，请德妃娘娘好生休息吧。”许贵嫔摆手，带着众人转身往回走。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段才人低声道：“德妃虽然位份高，但是恩宠薄，都能被个才人抢了皇上过去，还能指望她做什么？”
许贵嫔摇头：“是本宫高看了她，想着好歹是攻玉侯认的妹妹，攻玉侯送来的人，也许还是听她的话的，谁曾想……咱们还是靠自己吧。”
“是啊。”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以前瞧着她当花嫔的时候多风光，都敢把惠妃给扯下马，现在当了德妃，反而不中用了。攻玉侯送人进来，可能是想帮衬她的，谁曾想那汤氏却是个心思重的，连自家主子的恩宠都抢。
起先许贵嫔还顾虑着花春一二，总觉得她还有翻身的机会，但现在看来，也实在没必要再考虑她了，她想在角落里独自生灰，那就随她去吧。
淑妃整理出了后宫所有没侍过寝的人的名册，其中包括不少刚封了位的人，数了数，人数高达一千多，当即把她吓出一身冷汗，然后立马就跑去找皇帝。
“这数字太大，也难怪后宫开销始终小不了。”她道：“请皇上下恩旨，让她们出宫吧。”
帝王看了她一眼，问：“你确定这些人都自愿离开皇宫吗？”
自愿？淑妃抿唇，愿意离开的人肯定是少数啊，但真要按照她们的意愿来，那还怎么管？毕竟不少人喜欢赖在宫里吃白食。
为了方便，也让自己少点工作量，她点了头：“都是自愿的。”
“那好。”帝王道：“找秦公公拟旨，给她们五天的时间出宫，顺便将后宫清理了。”
“是。”淑妃一笑，莫名有一种年末大扫除的兴奋感，立马就去拟旨，然后颁旨下去。
后宫立马掀起了轩然大波，不少刚受封的才人都在被赶出宫的名单里。这叫人家怎么甘心啊？于是纷纷找地方上诉。
太后在休养，没人敢去打扰，德妃也是常年闭门不见客，最近更是深居简出，所以也没人敢上门去，就只有武贵嫔，手有大权，又能见着皇上的面儿，还和淑妃是对立的，于是万福殿就被一众宫嫔挤爆了，有情绪激动的，甚至砸碎了殿里不少的东西。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啊！武贵嫔头疼极了，皇上都下了旨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还去说什么？但是闭宫不见客，这群人就疯了似的在外头堵着，禁卫也不好驱赶，导致皇帝听见风声，都不往她这里来了。
“本宫突然好羡慕德妃娘娘。”武贵嫔忧郁地道：“要是一直闭门不见客，也没这么多幺蛾子了。”
“娘娘。”许贵嫔道：“现在不是逃避的时候，谁惹的麻烦，就该交给谁去处理，您何不借着这些人的力量，参淑妃一本呢？”
眼眸微亮，武贵嫔轻轻一拍扶手：“对啊，将外头有名分的人都请进来！”
“是。”
后宫一场斗争拉开了帷幕，武贵嫔私下授意有位份的人动用家里的关系，联名上书状告淑妃以权谋私，不顾宫嫔心愿，擅自做主。
淑妃那边闻风而动，以可以让一些人留下为诱饵，瓦解她们的联盟。双方互不相让，你来我往，战况激烈。
花春和皇帝肩并肩坐在养心殿的软榻上，一起吃着补药看好戏。
“皇上觉得哪边会赢？”
“淑妃。”
“为什么？”
“因为朕也想让那一群人离开。”
皇上的意愿决定这群人的成败，花春点头，不过看宇文颉这不插手的态度，就表明丫的虽然想让那群人离开，却也不想淑妃太好过。
“多谢皇上提前提醒，才让臣妾有了个安稳日子过。”喝了最后一口鸽子汤，花春叹了口气。
宇文颉斜了她一眼，道：“谢是不用谢，但是你可以给朕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喝补药补汤，朕要跟着喝？”
花春嘿嘿一笑：“反正是对身子好嘛，您喝了有益无害。”
“但是很苦。”
废话，要是不苦的话，为什么要让他帮着喝？心里嘀咕着，花春脸上尽是温柔：“这才叫同甘共苦，来吧，感情深，一口闷！”
帝王：“……”
认命地端起碗把汤倒进嘴里，宇文颉转头看着她：“最近是不是又开始无聊了？”
“是啊。”花春撇嘴，委委屈屈地道：“你折子都不给我看了，养心殿就这么大个地方也没什么玩的，简直无聊透顶。”
宇文颉沉默，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花春一愣，心里意外地柔软起来，看着他道：“不过您放心哈，我会老实呆着，不会乱跑的。”
“嗯。”宇文颉应了，又摸了摸她微微凸起的肚子。
手心感觉到她和孩子的温热，帝王整颗心都融化了，目光里是难得的温柔，跟满天的星辰都流进了湖水一样，盈盈发光。
这世上要是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就好了。
可惜，现实就是现实，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才能护得她们母子平安。风浪少不了，也免不得要让别的人插进来。
贺长安有两日没进宫了，皇帝独自处理着朝中事务，屡次翻汤才人的牌子，觉得至少是攻玉侯的人，比其他人让他更放心。
但是，汤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沾了贺长安的光的，在进宫几日之后，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是被贺长安给抛弃了。
为此，她抱着身边的贴身宫女狠狠哭了一场。
“我那么喜欢他，他却把我送来了这里。”声泪俱下，哭得旁边的宫人也红了眼，安慰她道：“主子别太难过，至少您现在得宠。”
得宠是得宠，该难过的还是要难过啊，攻玉侯这行为跟卖了她有什么两样？他欠她一个道歉！
“这宫里，是不是有谁是攻玉侯的妹妹？”抹了眼泪，汤氏问。
宫人点头：“德妃娘娘便是攻玉侯的妹妹，只是那位主子不怎么见客，您要是想去请安，可以去递个帖子试试看。”
竟然还是个妃？汤氏挑眉，想了想，小声道：“帮我递帖子吧，去请个安也好。”
“是。”
于是花春就收到了汤氏的拜帖，恭恭敬敬的字迹，用词也十分尊敬，看着就让人有好感。
“别的可以不见，汤氏还是见见吧。”花春道：“毕竟还请过我吃汤包呢。”
青袅颔首，出去替她传话。

第169章 本宫帮你求便是
汤氏也是个有意思的人，竟然没有直接大张旗鼓地过来，而是选在了晚上，穿着一身黑色斗篷，跟地下党接头似的来了养心殿。
“嫔妾给娘娘请安。”
花春看了看她，笑道：“起来吧，过来坐。”
“谢娘娘。”抬起头，汤氏就看见了花春的脸，当下就是一愣：“竟然是您？”
这可不就是当初攻玉侯身边的那个姑娘吗？她印象还挺深刻的，因为特别能吃。起先还一度怀疑是攻玉侯的妻子，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攻玉侯是没成亲的。
没想到她竟然就是攻玉侯的妹妹，还是宫里的德妃。
花春笑了，颔首道：“是我，多谢你当初请的包子。”
“……娘娘言重了，几个包子而已。”汤氏干笑，心下十分复杂，看着她问：“您……是侯爷的亲妹妹？”
亲妹妹吗？花春想了想，点头：“算是。”
那还好，不然就以当初侯爷看她的眼神，汤氏就得往歪处想。
瞧着花春和蔼，她也放松了一些，不像在淑妃那里那么紧张，打量了她几眼，低声道：“娘娘雍容华贵，身上颇有母性光辉，也怪不得宫里总有人怀疑您怀孕了。”
微微一愣，花春扯了旁边的毯子盖在身上，斜靠在软榻上道：“这宫里是是非非，真假已经难辨，不用管别人怎么样，管好自己就行了。”
“是啊。”叹了口气，汤氏道：“要不是侯爷将嫔妾送进来，嫔妾本是不想进宫的。”
哎？花春挑眉，努力回想了一下，拍了拍脑门：“本宫记得，你当时是有些爱慕我二哥…也就是攻玉侯的吧？”
脸上微红，汤氏警惕地看了旁边的青袅一眼。
“无妨，都是自己人，不会乱说话的。”花春道：“你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
“娘娘信任的人，嫔妾自然也信任。”汤氏犹豫了一会儿，叹息道：“这宫里找不到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人，也就娘娘这里能让嫔妾诉诉苦。走到这一步，嫔妾都是被逼的。”
花春一顿，心里莫名有点觉得别扭，丫的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怎么就成被逼的了？
不过还是勉强笑着听她说，毕竟是二哥的人么。
“嫔妾在入宫之前，为侯爷做了很多的事情。做点心，学礼仪，打听他的喜好，也跟侯府的人拉近关系，为此，也付出了很多。”汤氏垂眸，眼睛微微红了：“可是侯爷丝毫没动容，还无情地将嫔妾送进了宫，做皇上的人。嫔妾真是被伤透了心。”
这……花春尴尬地笑了笑：“你现在还惦记着侯爷？”
“不了。”抹了抹眼泪，汤氏抬头：“他对我那样无情，我又为何还要对他有意？既然已经是皇上的人了，嫔妾就必定会一心一意跟随皇上。”
“你有这样的想法就是好的。”花春点头：“过去总得放下，你也不要对攻玉侯心怀怨恨，他这样的决定，对你们两人都好。”
身子一僵，汤氏皱眉，抬头看了花春一眼，张口欲言，又忍了，只微笑道：“娘娘是攻玉侯的亲妹妹，自然帮着侯爷说话。嫔妾不怨恨他，只是，这决定对他好，却未必对嫔妾好，嫔妾以后会过好自己的日子，若有机会，也当问侯爷要个说法。”
这摆明了是记恨上二哥了啊，花春摇头，男女之间经常有这样的情况，双方没啥关系，一方爱慕另一方不已，单方面付出很多，而对方不接受，结果这些付出就成了绑架对方的武器，具体句式就是——“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这样冷漠，良心被狗吃了吗？”
或者是：“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做了这么多，都半点不动容吗？那好，把我花费的时间精力和金钱还给我！”
遇见这样的人，那只能说是倒了八辈子霉，毕竟喜欢人家是你自己的决定，付出也是你心甘情愿，只要人家没接受，就有拒绝你的立场，有多少亏都得你自个儿咽，半句抱怨也不要有。
目前花春看不出来汤氏是不是有上诉的倾向，只是对于她先爱慕攻玉侯，对跟着皇帝还抱着不满的心态有些不爽。
皇帝宠幸新人她已经很不爽了，结果这个新人心里还没皇帝。她莫名其妙就替宇文劼觉得委屈啊，哪儿比不上贺长安了，被人家嫌弃成这样？
看，这就是标准的护夫心态。
不过她没表露出来，听汤氏说了这些，也就笑笑，然后端茶来喝。
汤氏是十分敏感的人，察觉到了德妃情绪不对劲，便住了口，转了话头道：“嫔妾一直跟在淑妃娘娘左右，不是想与她结盟，而是因为她一直视嫔妾为眼中钉，消灭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与她成为朋友，嫔妾只是为了自保。”
这也算跟德妃阐明立场了，因为先前听说德妃与淑妃也有些矛盾。
花春点头，温和地笑道：“无妨，本宫不参与后宫争斗，所以你保全自己即可，随意与谁作伴都没有关系。”
看了她一眼，汤氏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又忍不住多停顿了一会儿。
这个样子，当真是没怀孕吗？
“娘娘，药好了。”瑞儿在外头禀告了一声。
花春颔首，看着汤氏道：“就不留你了，本宫身子不好，喝了药还得休息。”
“那嫔妾就先告退了。”汤氏起身，行了礼就退出了主殿。
外头刚好有丫鬟端药进去，她不经意扫了一眼，心里有些好奇，便问自己的贴身宫女菱儿：“德妃是生什么病了？”
菱儿小声道：“奴婢也不清楚，反正是从失宠之后，就一直在宫里养着，药什么的基本没断过。”
微微挑眉，汤氏问：“那养心殿的药渣是不是特别多啊？”
“这是自然，每天都要倒许多。”
“你去寻些来，别惊动其他人。”汤氏道：“咱们也可以看看德妃到底是什么病，说不定宫里御医治不好，民间的土方可以治好呢。”
“是。”菱儿应了，捏着裙子就往宫里处理垃圾的地方跑。
养心殿的药渣，起先花春还拿来晒干塞枕头什么的，到后来满宫都是药味儿也不爽，就特意派了个小宫女，积攒到一定数量就送去宫里的焚化炉，统一处理。
这工作轻松但是无聊，刚开始小宫女还听话，十分警惕，要亲眼看见药渣被烧干净了才走，但是后来就开始偷懒了，让人扔垃圾的时候顺便把药渣一并捎带去。
于是菱儿要拿到药渣一点也不难，包了一包就送到了汤氏面前。
汤氏除了做包子之外，对药理也懂一些，基本的药材要认出来是不难的，所以这一看之下就有些疑惑了。
“阿胶、紫苏、黄芪、艾叶……怎么都是些安胎的东西？”
菱儿一惊：“不会吧？德妃娘娘要是怀了身孕，怎么可能还被冷落？早该被太后扶上后位了。”
手微微抖着，汤氏倒吸了一口气，将药渣全部收好，塞给菱儿道：“我胡乱说的，你也别当真，把这个拿去烧了吧。”
“……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菱儿还是照做了。
汤氏目光幽深，盯着桌上某个地方出了许久的神，然后深吸一口气，起身收拾自个儿。
淑妃被折腾得焦头烂额，随着后宫的人一批批被送出去，情况才有些好转，但是徐家却给她来了家书，将她痛骂了一顿，说因为她的缘故，家里的人在朝中树了不少敌人，寸步难行。
“真是浅薄。”徐氏不服气地将信纸烧了：“与别人为敌有什么关系？只要得皇上的心，那就行了。”
旁边的宫人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淑妃倔强地抿着唇不肯认错，甚至命人加快速度把人都弄出宫去。
迫于压力，不少有位份的人她都留了下来，但就算如此，现在宫里的人加起来，应该也不超过一百人了，她管理起来，也轻松了不少。
“这个月的月钱该发了吧？”淑妃嘀咕着，打开了账本。
旁边的宫人小声提醒：“娘娘，武贵嫔那边已经做主将月钱发了，基本已经到了各宫手里。”
“什么？！”淑妃皱眉：“这种事怎么也让她来做了？”
发月钱可是个很能挣好感的事情，也能从中捞到不少油水，一直都是她在做啊。
宫人摇头，表示不知道情况，徐氏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当即就去了武贵嫔的宫里要说法。
结果一进去就看见几十个宫嫔坐在一起说笑，见她来，集体行了礼，便自顾自地又说起来，完全将她丢在一边晾着。
这样的情况下，她开口也觉得尴尬，硬生生坐了一炷香，愤怒地起身离开了。
“情况不妙啊。”她的贴身宫女小声道：“您这是被孤立了，跟以前的那位淑妃一样。”
“本宫才不会跟她一个下场！”愤怒地甩了甩袖子，徐氏立马去找了汤才人。
汤氏为难地看着她道：“嫔妾现在虽然得宠，位份却不高，帮不了娘娘太多。”
“不就是位份吗？你侍寝这么久，也该升了。”淑妃道：“本宫帮你去向皇上求便是！”

第170章 想说说不了
“这…”汤氏有些推辞：“嫔妾也才刚进宫不久，恐怕……”
“你慌什么？宫里一进来就连连升位份的就不止你一个，趁着还得宠，不问皇上多要恩典，那等着皇上冷落你了，你想要都没了。”翻了个白眼，淑妃道：“等着吧。”
“是。”屈膝行礼，汤氏道：“多谢娘娘了。”
淑妃也是个想到就做的，立马去皇帝跟前帮着汤氏求位份。
“那就封个昭仪吧。”皇帝随口道。
“多谢皇上。”
这没立功也没子嗣，能升位就不错了，淑妃也不强求，只点了点自己手下的人，也就汤氏有点潜力，能扶持一下。
于是她就开始了在背后帮助汤氏争宠的行动，汤氏呢，也没让她失望，每次有点成效，都不忘给她宫里送礼，看起来倒是个很记恩情的人。
没过多久，淑妃就对她彻底放心了，完完全全把她当自己人看。
朝中形势在慢慢地变化，李悦等人因为不熟悉事务，骨子里又有纨绔偷懒的性子，于是大权逐渐集中在了唐越和吕三变等人的手里，李悦还没反应过来，每天就插科打诨，然后应付李忌越，让他也不用担心。
所以等李忌越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情况已经无法挽回了。
“怎么会这样？”孟将军等人凑在一起，十分摸不清头脑：“你们发现没有，这不知不觉的，咱们的话已经不管用了，也插手不了朝中之事。”
这不废话吗？官位都让出去这么久了，就算有余威，也该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李忌越闭了闭眼道：“皇上这一招温水煮青蛙玩得也是漂亮，还不等那群兔崽子掌握朝中的话语权，咱们就先失了地位，这样一来，也算是变相削弱了咱们。”
先前没想到这一点，只为了儿孙好，把位置让了出来。现在好了，进了个死胡同了。
“咱们该怎么办？就这样坐以待毙吗？”孟将军皱眉：“不能吧？这江山好歹都是咱们的祖辈帮着打下来的，皇位也是咱们亲自扶着皇帝坐上去的，没道理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啊！”
众人都沉默，有人疲惫地挥了挥手：“再看看吧，咱们也老了，翻不了什么天。”
李忌越冷哼一声，当即拂袖而起，去书房里写信。
皇帝大概也是觉得他们这群老臣翻不了天，所以才这么放肆地对待他们吧？可惜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宇文劼这皇帝，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养心殿。
“到日子了吧？到了吧？”花春笑眯眯地围着皇帝绕圈圈：“我可以放心走路了吧？”
宇文劼抿唇，眼里带着笑：“本来也可以放心走路。”
“谁说的？”翻了个白眼，花春道：“没到三个月的时候，我一下床您就跟盯什么似的盯着，打个趔趄都能让您黑脸，怎么放心走路啊？现在好了，可以多跳两下了。”
这身孕满了三个月，冯御医检查说没有任何大碍，胎位也正，于是两人都放心了，到了三个月，皇帝也打算去给太后报个信，免得后头瞒久了，太后也要生气。
只是，告诉也得选个好的说法，尽量让太后不动声色，暗中护着花春即可。一旦闹得后宫都知道，那就完了。
想来想去，皇帝还是选了个良辰吉日，带着花春一起去慧明殿。
然而，龙车刚走到半路，外头就有人请安。
“皇上也去给太后请安吗？”汤氏笑眯眯地站在车旁道：“正好，嫔妾等人也要去陪太后说说话呢。”
花春嘴角一抽，今儿特意选的下午，该请安的也都应该结束了才对，谁知道这群人竟然抽风，要去陪太后说话，那她和皇帝还怎么去坦白啊？
宇文劼皱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朕不去太后宫里，只是路过而已，你们先去吧。”
“是。”汤氏挑眉，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前走了。
“今日可能是不适合吧。”皇帝道：“明日再来也无妨，她们总不会天天来陪太后说话。”
“好。”花春应了，想了想道：“不知道为什么，臣妾有种直觉，先前是咱们要瞒着不给太后说，之后可能会变成咱们想说，也没办法说的情况呢。”
看她一眼，宇文劼摇头：“你想太多了。”
都是在宫里的，坐车不用多久就到了的距离，怎么可能没办法说？
然而，这次花春还真的没猜错，接下来的日子里，太后宫里时常有人不说，皇帝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曦王爷以裁兵过多，兵力不足为理由，开始征兵了。”贺长安进宫来，坐在花春旁边，皱着眉头道：“动作很大，说是只征五万士兵，谁知道具体是多少？上次裁兵他写个折子来说裁了十万，估计也有水分。”
花春皱眉：“眼瞧着快过年了，他都不肯让人好过？”
“每年过年，各封地的王爷还要回京陪太后一起用膳。”贺长安皱眉道：“所以皇上最近也有些着急，忙得连睡觉都顾不上，只让微臣过来知会娘娘一声。”
“他忙我知道。”花春点头：“不会怪他，只是这回我帮不了他什么，最近越来越嗜睡，脑子里都是浆糊。”
贺长安微愣，低头看了一眼她被毯子盖着的肚子，有些疑虑：“娘娘…身子有什么大碍吗？”
花春一顿，想了想，便让青袅去将门给关上，然后老老实实地道：“我怀孕啦，已经三个月了，所以一直窝着不动弹。”
贺长安震惊，瞳孔微缩，呆呆地看着她。
“二哥也不用太惊讶。”花春不好意思地道：“迟早的事情，只是来得比想象中的快，因为这后宫太复杂了，皇上的意思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就连你也没说。”
“……这样啊。”垂了眸子，贺长安勾唇：“恭喜娘娘了，有了皇嗣，与皇上也能更好相处。”
他尽量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点，奈何心里疼得厉害，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甚至连养心殿也待不下去了，起身道：“微臣还有别的事情，就先告退了。”
花春抿唇，朝他笑了笑，道：“二哥慢走。”
点点头，贺长安转身，大步跨出去，几乎有些踉跄，一身月白的袍子衬着苍白的脸色，把外头的瑞儿吓了一跳：“侯爷您没事吧？”
“没事。”挥开她的手，贺长安一笑，很快离开了养心殿。
瑞儿怔愣了。
她什么也不懂，只知道攻玉侯是自家主子的哥哥，但是刚刚侯爷那一笑，叫她看得跟着心里一痛，然后一脸茫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过。
起先花京华进宫，贺长安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当皇帝是救了她一命。再后来她侍寝，他也劝自己说这是必然的。
直到现在，她怀孕三个月了，他才蓦然发现，很多事情一早就回不去了，刚开始没抓住的，后来就再也没了机会。
宇文劼真是厉害，用实际行动教育了他，什么叫“先下手为强”。就算他还放不下她，现在也被逼得必须放下了。
输得彻头彻尾，却未必是心甘情愿。
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朱红色的宫墙上，贺长安抬头闭眼，觉得疲惫极了。
“侯爷？”旁边响起了个惊奇的声音。
贺长安一愣，睁眼一看，竟然是汤氏。
当初卖包子的姑娘，现在也已经是汤昭仪了。自她进宫之后，这还是第一次碰面。
站直了身子，贺长安颔首：“昭仪娘娘安好。”
汤氏呆呆地看着他，看了许久才敢确定不是幻觉，忍不住就朝他走了两步：“真的是你……”
眉头微皱，贺长安倒退两步：“宫中妃嫔应与外臣保持距离，娘娘留步。”
心里仅存的幻想也被他这句话给抹了个干净，汤昭仪沉了脸，抿唇道：“侯爷不必多想，本宫没别的意思，就是看见故人，打个招呼。”
“那微臣就先告退了。”贺长安颔首，越过她就往后宫门口走。
汤氏转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然后深吸一口气，问菱儿：“他这是从哪里出来？”
菱儿答：“侯爷到后宫，只会是来看德妃娘娘的。”
毕竟是兄妹，汤氏觉得可以理解，但是……
“有个问题本宫想问很久了。”她道：“为什么有人称德妃为花氏？就算是称姓氏，不也该姓贺吗？”
菱儿摇头：“德妃娘娘是侯爷认的妹妹，户籍在贺家，实际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微微一震，汤氏目光流转，半晌之后，才轻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皇帝一直没空，主子您不如自己去太后宫里吧？”青袅道：“咱们选晚上的时候过去。”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花春撇嘴：“先不说太晚了太后在休息的问题，你选那么奇怪的时间去，人家肯定会怀疑啊。只能白天找慧明殿没人的时候。”
“可是，最近慧明殿一直都热闹，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青袅道：“要不奴婢去跟月见姑姑商量，让太后留个时间出来只见您？”

第171章 被人盯上了
“这也是个办法。”花春点头：“你去试试，看能不能成。”
“好。”青袅点头，立马去办了。
太后那边答应得挺爽快的，但是，当花春晚上准备出门的时候，却意外地遇见了许贵嫔。
“娘娘这是要去哪儿啊？”许贵嫔笑吟吟地凑了过来，扶着她的胳膊道：“许久不见，您可是越发的雍容华贵了。”
怎么点儿就这么背呢？花春皱眉，低声道：“宫里闷久了，本宫想一个人四处走走。”
“一个人”三个字加了重音，然而，许贵嫔跟双耳失聪了一样，死死地贴在她身边，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笑得十分温和地道：“要散步的话，还是得去御花园，今儿天气好，出太阳了，不少姐妹都在那边坐着呢，娘娘也过去看看吧？”
“不了。”花春垂眸：“本宫要顺便去给太后请安。”
“请安啊？”许贵嫔想了想：“那正好，嫔妾也有几日没去看太后了，咱们一起去吧。”
花春：“……”
她最近脾气不太好，很想一巴掌拍过去叫丫走远点，然而她不能，捏着手，手背上都显出青筋了，都只能强忍着道：“本宫自己去。”
许贵嫔平时挺会看人脸色的，今儿就跟瞎了一样，花春这么生气，她都依旧要跟着，只是松开了她的手，跟在后头走。
这要怎么办？花春烦躁地甩手，站在原地看了瑞儿一会儿。瑞儿这一脸傻白甜，明显帮不上她什么忙，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花春还是继续往前走，想着到了太后宫里再想办法。
太后是觉得德妃不太对劲，所以做好了准备见她一个人的，谁知道德妃不仅带了个许贵嫔来，后头陆陆续续更是来了不少的人。
无奈，只能坐着让她们请了安。等都行了礼，太后便道：“你们都先下去吧，哀家有话单独同德妃说。”
花春正要松口气，没想到旁边的许贵嫔却开口道：“太后娘娘稍等，武贵嫔马上就过来了，她有事要同您说，是很重要的事情，您且再等等。”
太后一愣，皱眉：“重要的事？”
这年头在她面前，除了皇嗣，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花春抿唇，看了许贵嫔一眼，皱眉沉默。
这不是让她这个乌鸦嘴说中了吗？瞒得辛苦，要说出来也辛苦，今儿还有没有机会跟太后摊牌了？
“来了来了。”瞧着外头的人，许贵嫔低呼了两声，众人跟着看过去，就见武贵嫔架势十足地被两个宫女一左一右地扶着进来。
瞧这排场，花春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武贵嫔柔柔地朝太后屈膝，然后手捧着肚子，一脸娇羞地道：“此番过来，是有要事要禀告。”
微微一怔，太后好像也猜到了，眼睛一亮：“你……有了？”
轻轻点头，武贵嫔低声道：“已经让御医都确诊了一遍，嫔妾的确是有喜了。”
众人哗然，花春也僵硬在了椅子上。
还真是……被人截胡了。
太后当即大喜，有个前车之鉴，立马再叫了几个御医来，一起诊脉，折腾了半个时辰，得到了她想听的答案，立马笑开了：“这是好事，好事啊！来，你先来哀家旁边坐。”
四周恭贺之声不断，立马有人去知会了淑妃和汤昭仪，看样子等会这慧明殿就得被人挤爆了。
为了安全着想，花春只能起身道：“太后，臣妾身子不舒服，先告退了。恭喜武贵嫔。”
“嗯，你去吧。”
这头有了喜，太后也就完全不在意花春要说什么了，挥了挥手就让她先走。
花春颔首，遗憾地往外走，旁边却不知道是谁，突然蹿出来往她身上一撞。
脚下没站稳，花春差点摔下去，幸好眼疾手快扶住了一旁的花架。
“主子！”瑞儿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扶着她。花春抬头，旁边的人挤成一团，完全看不清刚才撞她的是谁。
危机重重。
饶是反应再迟钝，花春也感觉到了有人在针对她，立马抓着瑞儿就往外走。
“主子，肩舆。”
“不坐了，走回去。”花春皱眉看了高高的肩舆一眼，今日感觉有点触霉头，凡事小心为上。
“放着肩舆怎么能不坐呢？”后头许贵嫔跟了出来，奇怪地看着她道：“德妃娘娘最近小心谨慎得有些过头了吧？这么远，走回去可伤身子呢，您身子本就不好。”
看也没看她，花春扶着瑞儿的手就往前走了。开玩笑，本来不坐是保险起见，她这一开口，那不坐简直就是保命起见了。
她不是已经顶着“冷妃”的头衔了吗，最近在宫里一直很没存在感，也没拉什么仇恨，怎么就又被她们给盯上了？
花春很不解，甚至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有了身孕，不然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她单独见太后？又在她好不容易约了太后单独说话的时候，横插了这么一脚。
当然，武贵嫔的身孕可能是真的，截胡她也不一定就是故意的，只是给她这种感觉而已。
“主子。”走了一段路了，瑞儿回头看了看，小声道：“许贵嫔娘娘还在后头跟着。”
“烦人。”花春不耐烦地加快了步子，但是，她这身子也的确不适合走太急太久，没一会儿就会觉得不舒坦，瞧见前头不远的紫辰殿，花春干脆拐了进去。
许贵嫔愣了，没想到花春会去给皇帝请安，想了想，干脆也跟着一并去。
“皇上。”
进到后殿，却没看见德妃，许贵嫔有些疑惑，不由地四处打量了一番。
“朕有过旨意，后妃无事不要来紫辰殿请安。”座上的帝王好像心情不佳，张口就是喷火：“出去！”
吓了一跳，许贵嫔连忙磕头，然后提着裙子往外走，走出来之后才反应过来，浑身发抖。
皇上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凶恶过了，她的注意力全在德妃身上，冷不防被这么一吼，心里一阵阵地难受，想了想还是离开，也不多想德妃哪里去了。
内殿里的花春松了口气，老大不爽地道：“丫的上辈子是个牛皮糖吧！”
看她一眼，宇文劼皱眉：“这么远，竟然走过来？”
“总觉得肩舆不安全。”花春道：“万一谁手滑把我摔下来怎么办？”
皇帝一愣，想想也是：“那你以后都打算用走的？”
“不。”花春摆手：“请皇上赐臣妾一个木轮椅，臣妾自己加防震装置，保证舒适稳当，走得快又没有安全隐患。”
很多词又是听不懂的，帝王无奈，忙得也没空理她：“你要做什么就告诉秦公公。”
“好嘞！”花春点头，在紫辰殿休息了一会儿，见皇帝实在忙得没空，便拉着瑞儿慢慢散步回去。
后宫都在为武贵嫔怀孕的事情高兴，有不少人旁敲侧击问太后当初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算。”太后微笑道：“只要能生个皇子下来，哀家就送你上后位。”
武贵嫔大喜，连忙开始研究各种生子秘方，为了防止上次的悲剧和后宫的手段，太后直接让武贵嫔搬到了慧明殿的侧殿。
于是花春想单独跟太后说话就更不可能了。
“这事儿想想还挺憋屈的。”青袅道：“最先怀孕的分明是您，现在倒好，万一她早产，是不是皇长子的位子也要让出去？”
“不会。”花春道：“等形势稳定下来，我就公开说身孕的事情，反正也不止我一个人有孕，压力反而小一些。”
说是这样说，青袅却还是觉得担心。
皇帝一连八天都泡在紫辰殿，八天之内，贺长安只进宫了一次，看着花春，神色复杂地说了一句：“可能要变天了。”
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花春很不理解，直到看见贺长安脸上忧国忧民的神色，她才反应过来：“有人要造反吗？”
贺长安轻轻点头。
当今有造反实力的，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但是羲王爷比任何一个王爷都特殊，因为太后对其格外宠爱，所以在证据确凿，或者说是在他逼宫之前，皇帝都不能拿他怎么样，这一场争斗，明显是在暗地里的。
“朕，打算在年末之前，去巡视各个封地。”朝堂之上，宇文劼开口道：“从羲王爷那里开始，为期半月。”
唐越首先出列：“皇上英明，封地情况到底如何，也该由陛下亲自查看。”
不少人表示反对，然而现在的朝中还是护皇党说了算，所以皇帝就安排了政事，分给几个人处理，然后便回后宫跟太后和众位妃嫔道别。
“这么突然吗？”花春有些慌张，看着宇文劼皱眉：“半个月？”
“不得不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帝王道：“朕会将你托付给长安，他能护你周全，乖乖等朕回来。”
花春沉默，她知道皇帝这是要与羲王爷相互试探，但是这个时候他走，她总觉得不太妥当。
不过反对也没用，偷偷摸摸缠绵了一会儿，告别好了之后，第二天花春就跟着众人一起去给皇帝送行。

第172章 以下犯上
该说的话私底下说了，当着众多妃嫔的面，皇帝还是没多看花春。嘱咐了武贵嫔好好养胎之后，面露担忧之色，停顿了一会儿道：
“朕有半月会不在宫里，也是你们回家省亲的好时候。正好武贵嫔养胎需要清净，德妃淑妃便都回家看看吧。”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皇帝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啊，为了保武贵嫔的胎，竟然让德妃和淑妃两个位份高的人回家省亲，那武贵嫔岂不是要在后宫里横着走了？
太后对皇帝的这个决定是没有意见的，毕竟也是为了她的皇孙着想，但是许贵嫔就忍不住多看了花春两眼，道：“德妃娘娘不是才回家省亲过么？还没两个月呢。”
皇帝朝太后行礼，显然是直接无视了她的话，然后起身上马，往宫门口而去。
许贵嫔有些尴尬，也不得不跟着行礼。众人齐声恭送，帝王带着护卫，很快消失在了宫门之外。
花春的心，也随着他的离开，越揪越紧。
最大的保护伞没了，她得尽快投奔贺长安。
“皇帝说的话，你们要往心里去才行。”太后转头，看着她们道：“要回家省亲的，给淑妃写个申请。”
花春十分配合地点头，然后道：“臣妾回去便写。”
“嗯，你是最懂事的。”太后颔首，慈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拉着武贵嫔的手回了慧明殿。
深吸一口气，花春抓着瑞儿的手就往养心殿走，结果没走两步，后头一群人还是围了上来。
“娘娘当真是很想出宫啊？”许贵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您住攻玉侯府，都要比后宫久了。”
瞎扯，住侯府就几天时间，宫里已经几个月了，她丫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没打算搭理她们，花春只想快点回去，然后大门一关，万事大吉。
然而，这群人来者不善。
“娘娘走那么急，当心身子。”汤古宁低低说了一声，脸上表情有些淡漠：“您本来身子就不好。”
察觉到她的态度有点诡异，花春心里就有种日了狗的感觉，这才多久，汤包子就被人同化了要跟她敌对？上次来养心殿不还说得好好的嘛？这转脸不认人的技术也是领先后宫水平。
“既然知道本宫身子不好，你们就不要围着本宫，也不要挡道。”花春沉声开口：“皇上刚走，京城门都没出呢，你们就想以下犯上了？”
“嫔妾们哪里敢？”许贵嫔道：“都是关心娘娘，怕娘娘摔着，所以围着您。”
这哪里是怕她摔，分明是巴不得她摔吧？四周不友好的气息这么明显，她又不是傻子。
瑞儿也紧张了起来，抓着她的手一点也不敢松，却被旁边的人撞得挤到了自家主子身上，脸都白了。
“主子。”
这样还怎么走路啊？越走越慢，最后只能被人堵死在这路上。
花春黑了脸，第一次摆出了德妃娘娘的架势：“都给本宫让开！”
四周的人吓了一跳，汤氏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花春发起火来的样子，像极了花京华。
然而，怔愣之后她们就意识到了，德妃是个冷妃啊，一点实权和宠爱也没有，光有个空架子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许贵嫔就再度朝花春挤了过来，伸手抓住她的手，假笑道：“娘娘何必拒人千里？咱们这些人，虽然位份不高，可好歹都是皇上的人，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地走，不好吗？”
这尼玛，一边说一边挤，将她挤得踉跄了好几步，还叫说说笑笑的走？花春咬牙，决定回去就做个全是尖刺的护甲穿身上，谁敢挤谁被刺成筛子！
但是当下，她拿这群不要脸的女人没有办法，只能一步步被挤到宫墙边儿上，有些狼狈地靠着墙。
“这简直跟小学生放学围堵没什么区别。”嘀咕了一声，花春双手环着肚子，抬眼看着她们道：“你们人多牛逼，直接说吧，想干什么？”
“娘娘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啊？”许贵嫔笑眯眯地问：“在您出宫之前，咱们是不是得把这事儿说清楚了？”
心里一沉，花春皱眉，她们果然是知道自己身孕的事情了吧？只是可能不太确定，所以要这样确认。但是，为什么会知道呢？不是一直瞒得滴水不漏吗？
被冷落的妃嫔就是有这点不好，虽然没人忌惮她，但也没人把她放在眼里，明明是后宫目前位份最高的，结果被人这么围在这里，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见她沉默，周围妃嫔的表情就更严肃了。段才人低声道：“娘娘这是默认了吗？”
“本宫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深吸一口气，花春道：“但是你们要是再堵着路，本宫就要去太后面前告状了。这宫里，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名，想必你们也清楚。”
众人一顿，既不甘心让路，又怕太后当真怪罪，一群人愣在原地，花春便伸手拨开几个，打算冲出重围。
结果就有脚长的给她使了绊子，绊得她重心不稳，往前狠狠一摔。
“娘娘！”瑞儿吓坏了，想伸手去抓她，却被旁边不知道谁狠狠一打，“啪”地一声，手背红了一片，痛得她立马往回缩，然后眼睁睁看着花春倒下去。
宇文颉不在，没人能在这地方救她，花春伸手撑地，尽量用手肘缓和冲击力，稳着身子不让肚子撞地上。于是这一摔看起来很重，其实也没太大伤害。
不过花春是当真生气了，也没打算再忍，趴在地上就“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道：“瑞儿快去禀告太后，许贵嫔汤昭仪带着这群人，以下犯上！”
瑞儿急得红了眼，想去扶她，都被人拦住了，更别说去慧明殿。
许贵嫔一脸愉悦地看着她，心想这么一摔，就算当真是有孩子，那也该摔掉了吧？至于告状，她们这么多人在，说她是自己摔的，太后又能怎么样呢？罪不责众。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众人一愣，纷纷回头，瞧见来人是谁，顿时脸色煞白。
贺长安目光温和地落在地上的花春身上，走过来轻轻将她扶起，低声问：“没事吧？”
花春扁嘴，委屈极了，决定当个告状的小人，扯着他的衣裳就道：“有事，被她们弄摔了，浑身都疼！”
捏着她的手一紧，贺长安转头，方才温柔的神色尽敛，目光像冬日最冷冽的风，丝毫不留情地刮在这些人的脸上。
汤氏一怔，心里跟着一紧。
他竟然来了，瞧看她的眼神，估计也是把她当敌人了吧？而看花氏的眼神温柔得半点不像哥哥对妹妹。
心里异样的感觉更浓，汤氏有个直觉，她觉得贺长安可能是喜欢德妃娘娘的。
“想不到后宫之中，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贺长安沉声道：“本侯乃外臣，无法插手后宫之事，便去请太后给个说法吧。瑞儿，我们走。”
“是。”瑞儿都要哭了，谢天谢地攻玉侯来了，不然今天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这些宫嫔太荒诞了，连这种事也做得出来，万一自家主子有个三长两短的，皇上绝对不会放过她们！
然而，现在贺长安也没打算放过她们，去到慧明殿，他松开花春，直接去太后面前磕了三个头。
“怎么了？”太后吓了一大跳，攻玉侯的大礼是一早就免了的，为什么突然又这么严肃了？
“微臣请太后为德妃娘娘做主。”贺长安抬头，表情凝重：“方才臣奉旨进宫接德妃娘娘出宫省亲，没想到却撞见许贵嫔等人将娘娘围堵在半路，甚至绊倒了她。后宫之中以下犯上是重罪，微臣就想问问太后，罪可责众？”
太后皱眉，看了旁边沉默的花春一眼，道：“犯了错，自然要罚，不管多少人犯错都一样。月见，去把那群没王法的人给哀家带过来！”
“是。”
如果光是花春一个人来说，太后很有可能是要息事宁人的，但是有攻玉侯就不一样了，先不说攻玉侯在朝中的地位，就是在太后这里，太后也是绝对会给足他面子的。
于是还抱着侥幸心理的许贵嫔等人就都跪在了慧明殿里。
“以下犯上，要打二十廷杖。”太后沉着脸扫了这些人一眼，目光里有一丝犹豫，人数有点多啊，这一通打下来…怕是……
“二十廷杖，不多不少，刚好能给人长个记性，提醒人尊卑不可越。”攻玉侯开口道：“太后英明。”
这话一堵，太后就没退路了，只能挥手道：“带出去，打！”
许贵嫔慌了：“太后，咱们没推德妃娘娘啊，是她自己倒下去的，不信您问其他人，咱们都在场！”
太后一顿，看向攻玉侯，后者微笑道：“本侯当时也在场，伸脚绊人的是段才人吧？站在旁边一直围着娘娘不让她走的，也便是各位。若不是本侯来得巧，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皇上刚走，总不能送这些消息去，叫他不安心吧？”

第173章 生男生女都一样
太后点头：“侯爷说得有道理，皇儿出宫在外，总不能再让后宫的事拖了后腿。”
说完，又转头看向下头跪着的人：“你们之间有什么小心思，哀家清楚得很，侯爷亲眼所见，总不会有假。德妃在宫中一向低调乖顺，却不想竟然被你们欺负到了头上。这规矩不立，往后宫里还怎么分尊卑？来人啊，罚段才人三十个板子，其余人二十个，就在外庭用刑。”
“是！”宫人应了，纷纷动手将这一个个的人给押出去。
“太后！”汤氏皱眉：“嫔妾没有动手，只是路过看着而已，也要同罪吗？”
她名义上好歹还是攻玉侯的人，贺长安告的状，难不成还要连她一起罚？
太后一顿，也有些拿不准，便看向贺长安，询问他的意见。
贺长安垂眸，早知道这人到哪里都是不消停的货色，那他便不送给帝王了。当刀使都有两面，有一面还可能伤着花春。
“后宫之事，微臣是不该插手的。”他朝太后拱手，低声道：“但有人以下犯上，有人冷眼旁观，立场既然都是一样，那也该一并惩罚，这是臣的建议，至于太后要怎么做，臣不敢置喙。”
话说得漂亮，他这么一说，太后不罚就怪了！汤氏咬牙，恨恨地看了贺长安一眼，没想到这人会这样狠心，为了花式一个人，宁肯得罪这么多人。除开她这个没背景的，其他人家世可都不低！
许贵嫔心里也有怨，但是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闷声跟着宫人出去。
花春冷眼旁观，捂着肚子看着她们被押在一条条长凳上，因为人数多，拿凳子和廷杖来都费了不少功夫，接着就听见跟交响曲似的此起彼伏的嚎叫声。
二十个廷杖啊，后宫里打人的力度没有前朝那么重，但是也是这些娇弱女人难以承受的，花春啧啧地看着，心里也算是舒坦了不少。后台硬就是好，讨回公道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武贵嫔站在旁边，手捂着肚子，神色平静，仿佛下头打的人不是她这边的一样，眼瞧着一个个声音从高到低，从中气十足到低声哼哼，她淡淡地笑道：“这一顿打，宫里也应该消停一段时间了。”
太后看了她一眼，道：“你不用多操心，养好身子就是。”
“是。”武贵嫔颔首，神色淡然地看了花春一眼。
花春抿唇，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趁着贺长安也在，将有身孕的事情说给太后听？
但是转念一想，要是这个时候让太后知道了，肯定就不会放她出宫，说不定也会留她在慧明殿。武贵嫔不是个简单角色，肯定又有不小的麻烦。
还是等皇上回来之后再说吧，那时候肚子也够明显了，想遮掩也遮掩不住的。
于是她便继续沉默看外头的行刑进程。
板子打完了，好几个人也都昏了过去，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宫人们纷纷将人抬回去，太后和蔼地看着攻玉侯道：“侯爷该接德妃出宫了吧？”
“是。”贺长安起身行礼：“多谢太后。”
“有什么好谢的。”太后微笑道：“皇上离京这段日子，朝中的事情还得你多担待。”
“微臣必定全力以赴，等皇上回来。”
满意地点头，太后挥了挥手，花春就同攻玉侯一起退了出去。
“身子没问题吗？”出了慧明殿，贺长安才皱眉看着她：“摔得那么重。”
花春一笑，摇头道：“暂时没感觉到有什么问题，咱们先出宫吧。”
青袅推了木轮椅来，花春就坐得舒舒服服地一路出了后宫，攻玉侯府的马车也就在门口等着。
“瑞儿收拾行李去了，咱们先行，她会赶上来的。”
花春点头，跟着上了马车，总算松了口气。
出了后宫应该就安全了吧？
“抱歉。”贺长安有些懊恼地道：“我该早些过去找你的，你也少受些罪。”
微微一愣，花春笑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谁也不是先知。皇上不在，二哥能照顾我，就已经是我的福气了。”
“我会照顾好你的。”贺长安认真地道。
花春微笑，然后想起来问了他一句：“那个汤氏，怎么看起来有点怪怪的？不是二哥的人吗？”
“不是。”贺长安皱眉：“我送她进宫，是看准了她不省事，拿给皇帝当刀用的，只是没想到她对你也会怀有恨意。”
当刀用？花春茫然了一会儿，脑子里有一道光闪过去。
还别说，汤氏虽然家世不好，也没背景，但是会做人，进宫这么久，没跟谁正式为敌，就像只狐狸一样躲在淑妃背后，挑唆淑妃做了不少事情，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是一把合格的刀子。虽然不知道皇帝对她说了什么，但是至少汤氏是教唆淑妃将后宫的闲人清理了，得罪人的是淑妃和徐家，皇帝可是全身而退。
“好吧，有点作用也行，她对我的敌意……也是顺应后宫潮流而已，造不成太大伤害。”花春道：“以后我会防着点。”
“嗯。”贺长安点头，回到侯府，先让人给她检查，确定胎儿无恙，才联系万氏过来母女相见。
这头其乐融融，宫里却是一片阴霾。
许贵嫔趴在床上哭了半天，咬牙切齿地道：“这笔账，咱们怎么也得向她讨回来！”
“怎么讨？”武贵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是蠢吧？人家有侯爷护着，你们还往枪口上凑，就不会选个含蓄点的办法？”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可想？”许贵嫔闷声道：“本以为在她出宫之前，咱们推段才人出去当盾牌，试探一下她有没有身孕，有就弄没了，没有就算段才人犯上，她一个人顶所有罪责。谁知道攻玉侯会突然出现，将所有人都算了进去，连汤氏都没放过。”
“哼，汤氏算个什么东西？也就是棋子而已，能比得上人家亲妹妹？”武贵嫔嗤笑：“长点心吧，明面上来不了，不会转暗地？”
许贵嫔一愣，呆呆地抬头看她：“暗地？”
“等着瞧吧。”武贵嫔勾唇：“你们这些小打小闹，还不及本宫出手一次有用。”
身孕这东西，德妃要是真有了，那就是她的保命符，犯什么错都罪不至死。同样，也是武贵嫔的保命符，而武贵嫔是确定了，德妃却只是有怀孕的嫌疑。
并且，怀孕么，也是要看时机的。
没由来地背后一阵发寒，花春回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怎么了？”万氏扶着她的手，跟着她往后看了看：“还想继续走走吗？”
“不了。”垂了眼眸，花春道：“只是感觉被人惦记上了。”
万氏一顿，立马挂上了担忧的表情：“你如今是德妃娘娘了，又有身孕，怎么能不被惦记？为娘实在是担心你，要不然，在这儿把孩子生了再回去吧？”
“怎么可能。”花春失笑：“等皇上回来，我就要回宫的。”
“哎，后宫不是人待的地方。”万氏拍了拍大腿，心疼地看着她：“你有什么想吃的？告诉为娘，为娘现在去给你准备。”
宫里养胎的各种药膳都吃得差不多了，花春吧砸了一下嘴：“我想吃炸土豆。”
“啊？”万氏为难地看着她：“那是什么？”
“就是土豆切成块，用油炸，再用作料拌！”
万氏一愣，接着表情更担忧了：“你想吃辣的？”
花春点头：“怎么了？应该可以吃吧？”
“可以是可以。”万氏皱眉：“但是酸儿辣女……”
微微一愣，花春接着就笑了：“您别这么迷信啊，生男生女跟喜欢吃啥没什么必然联系，再说，就算是个女儿，不也挺好的吗？”
“好什么啊。”万氏泄气：“你就是因为投了女儿身，先前才受了那么多苦，现在宫里还有其他人怀孕，你要是先生个女儿，人家生儿子，那待遇天差地别的，你自己心里也会不舒坦。”
想了想，花春道：“太后的确是有点重男轻女，但是这孩子是我和皇上的，只要我们不嫌弃就行。况且……母亲啊，我是真庆幸自己是个女儿身，不然要拖着皇上搞基，也是个有难度的事情。”
“搞…什么？”万氏茫然。
“没什么，反正就是万一是女儿，您也不用太失望，我会好好把她养大的。”花春咧嘴，拍了拍她的手。
万氏无奈，点头应了，出去给她准备传说中的炸土豆。
表面上应和着花春说不在意男女了，但是万氏在背后还是偷偷摸摸供奉送子观音，用各种偏方求这一胎是儿子。
花春不是没发现，但是瞧万氏这么用心良苦，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从这里就能看出来，还好她没急着给太后说身孕的事情，不然天天被施加必须生男孩的压力，非得难产了不可。
宫里不少人出宫省亲，燕京虽大，但是出门逛街，相互撞见的几率还是很高的，所以花春基本不出门，都是万氏在外头蹦跶。

第174章 别怀疑了
本来买买菜，选些小玩意儿回去哄花春开心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万氏蹦跶的范围太广了，以至于撞见一些微服出街的宫嫔好几次，最巧的是，跟花寻月撞了个面对面。
脸色微僵，花寻月瞪眼看着面前的人：“母亲？”
万氏一愣，打量她两眼，点了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就继续往前走了。
花寻月傻了，目光跟着她的背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抓着旁边破晓的手问：“那是万氏吗？”
破晓点头：“是的。”
“她不是离开京城了吗？为什么还会在这里？”花寻月皱眉，扭头就对身后的护卫道：“跟去看看，看她住哪里。”
“是。”护卫应声而去。
万氏绕路走了许久，瞧着身后没人了，就以为自己安全了，连忙回了侯府。可侯府的大门刚一关上，后头就有个护卫冒了头，看了一会儿，皱眉回去禀告。
“攻玉侯府？！”
花寻月一个激动，手一挥就将案几上的茶杯摔了下来。茶水四溅，旁边的破晓连忙上来帮她擦着裙角。
“怎么会是攻玉侯府？她跟侯府能有什么关系？”完全没在意其他的，花寻月怔怔地道：“侯府里还有德妃娘娘住着呢……”
吴氏在旁边，闻言皱眉：“就是你说跟花京华长得很像的那个吗？”
“对。”花寻月道：“我一直还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大哥，后来瞧着气质不太像，也就没搭理了。”
谁曾想，现在万氏竟然也在侯府里，这是不是在说，花春，有可能就是花京华装的？
“娘亲。”她转头看着吴氏问：“当年万氏生的，真的是男孩吗？”
吴姨娘一愣，接着摇头：“我不太清楚，那时候我还只是个丫鬟呢，不过当时众人是都有怀疑的，被万氏压下来了而已，后来花京华长大，眉目间全是英气，说话做事也都是男儿模样，还考了状元，所以慢慢的就没人怀疑了。”
花寻月眯眼，坐回位子上，仔细想了想。当初羲王爷找奶娘的时候她是帮了忙的，可最后结果不尽人意，也是因为皇上一力护着花京华。
那么，在花京华要被斩首的时候，皇帝为什么一点也不护他，只给了一口遮挡身子的棺材？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花春出现在后宫的时间虽然比花京华死的时间还早，但是露面却是在花京华下葬之后，这其中又有没有什么关联？
眉头紧皱，花寻月陷入了沉思。
花春正愉快地陪万氏说着话，外头冷不防就有人进来通禀：“娘娘，花嫔求见。”
这乍一听还以为是她自己要求见自己呢，花春想了想，才记起如今的花嫔是花寻月。
“她来干什么？”万氏有点慌：“我先去躲起来。”
花春点头，看着她出了院子，才对家奴道：“去请进来。”
“是。”
花寻月穿的是常服，进来却还是给她行了宫礼：“德妃娘娘万安。”
最近肚子越来越明显，花春见人都是斜躺着拿毯子盖住腹部及以下的，见她也不例外，就淡淡点头示意：“平身。”
花寻月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娘娘此回出宫，正好有机会可以随嫔妾去花家旧宅看看呢，里头有大哥……也就是花丞相的画像，他与您长得很像。”
还用她说么？不看也知道长得一模一样啊！花春含笑，看着她道：“不用了，本宫身子不好，不宜到处走。”
“是吗？”花寻月低声道：“可是万氏应该很想回去看看呢。”
心里一跳，花春垂眸，也算是明白了这人来干什么的了，多半是看见万氏进了侯府，所以又怀疑起她的身份来了。
于是她开始装傻，茫然地看着她：“万氏是谁？”
花寻月抿唇，目光里满是探究：“您不认识吗？就在侯府里，是花丞相的生母。”
“这倒是没见过。”花春摇头：“不过听侯爷说，他与花丞相生前是结拜兄弟，所以可能帮着照顾照顾他母亲吧。”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花寻月沉默了，又往四周看了看，然后道：“好歹嫔妾也得称她一声母亲，不如请出来见一见？”
花春不悦地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既然是想来见她的，又何必来找本宫？直接去找侯爷，请万氏出来不就好了？”
“娘娘息怒。”花寻月低头道：“嫔妾只是……”
“只是怀疑我跟花京华是同一个人而已，是吧？”花春挑眉，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先不说性别不同的问题，花京华已经死了，本宫却还活着，你这是巴不得本宫也死的意思吗？”
吓了一跳，花寻月连忙跪了下来：“嫔妾没有这个意思。”
“你回去吧，本宫累了。”语气里都是怒意，花春趁机就让瑞儿送客。
花寻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赶了出来，满是不甘心地站在侯府门口半晌，最后才转身离开。
德妃这样的态度，她能当做是心虚吗？
花寻月完全没念半点当初花京华挡下所有罪责，没让她们被牵连的恩，反而有些在意，她要当真是花京华，那万氏就骗了父亲那么多年不说，花京华做女人，还爬到了她的头上！
这怎么能忍？
想来想去，自己如今已经失宠，位份又不高，那只能求助于人了。
“皇上走到哪里了？”花春问贺长安。
忙了一天，贺长安闭眼靠在椅背上道：“在半路呢，再过两日应该就能到羲王爷的封地。”
这回说是去巡视各个封地，其实要巡视的只有羲王爷那一处而已，把能拔的钉子提前拔了，也免得在太后面前受牵制。
宇文颉准备得很充分，兵力带的也很足，更是让霍子冲提前试试带兵的感觉，想培养培养他。
霍子冲呢，本来是觉得好歹在大梁境内，就去封地看看而已，能带兵做什么？
结果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路走到一半，就遇见许多山贼和杂兵，没有归属，但是战斗力还不弱，虽然人不多，但也要花半晌的功夫才能击退。
“皇上。”他皱着眉头对宇文颉道：“臣不明白，咱们举的是皇旗，这些人哪里来的胆子挡路？”
宇文颉轻笑：“人家可不就是看见了旗帜才来挡路的么？你慢慢看慢慢打，总能看清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霍子冲一愣，接着好像有些明白了，继续领兵走在前头给帝王开路。
“也就是说，皇上是去打仗的？”听贺长安说了一些情况，花春皱眉：“羲王爷这是要正式造反了吗？”
“正式造反不至于。”贺长安摇头：“但是一路上小动作是少不了的，而且肯定会往旁边的地方移兵，掩盖真实的兵力情况。”
听起来，宇文颉的处境好像不太好啊。花春抿唇：“朝中形势已经扭转了不少了吧？”
贺长安点头：“这个你不用担心，羲王爷那一党的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现在在重要官位上的，都是咱们自己人，不用担心内部反水。但是太后那边…是没有办法的，不帮着羲王爷对付皇上，就算是还有母子情谊了。”
花春皱眉，又想了想后宫的情况，淑妃得罪了不少人，武贵嫔正怀着孕，这两个传闻中羲王爷的人，就算想做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也是无能为力，而段才人被打得很长一段时间下不了床，也没什么威胁。
皇帝是把一切隐患都排除了再走的，她应该放心。
只是，这刀剑无眼的，万一宇文羲搞暗杀怎么办？
她向贺长安提出了这个担忧的问题，然后就见他笑了。
“你可以担心皇上中美人计，都不用担心他会被暗杀。”他道：“虽然一直被护得好好的，但是皇上的拳脚功夫，是不输霍子冲的。”
花春咋舌：“这么厉害？”
“不然他长那么高大，是摆着好看的吗？”贺长安勾唇：“咱们皇帝，可不是一般的小白脸。”
花春不明觉厉地点头。
不一般的小白脸此时正在杀倭寇。
天知道这大梁境内为什么会有倭寇，然而事实就是刚跨过一座山，就遇见了两百人的庞大倭寇群，直冲他们而来。
宇文颉半点没含糊，挑枪上马，在众人都大喊着“护驾”的时候，冲出了自己人的包围，一枪挑两个，单手用力，将倭寇狠狠甩了出去。
鲜血四溅，龙袍都污了，宇文颉眼里却泛上了异常的兴奋之色，带了点妖冶的红。
霍子冲怔愣了一会儿，接着就指挥随行的护卫杀寇，井井有条地进行了一场单方面屠杀，然后继续前行。
“您没事吧？”他担心地看了看皇帝。
“朕没事。”骑在马上，帝王倒是比方才更有活力了，眼里有光，仿佛在期待前头再出现点这种挑战。
护卫队个个心惊胆战，看着前头的自家主子，心情十分复杂。您要玩找人陪练也好啊，这凶神恶煞的倭寇可不是开玩笑的啊！万一真伤着了，掉脑袋的还得是他们！

第175章 抽象派新锐
霍子冲却松了口气，看帝王有精神了就是好事。
自从离京之后，皇帝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难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催着众人赶路，把后头一群护卫都吓得大气不敢吭，再困也跟着往前跑。秦公公经常来汇报宫里的情况，可是随着离京越来越远，他汇报的频率也越来越慢，皇帝也就越来越不爱说话。
如果杀倭寇能让他心情好点，那他宁愿多应付几批了。
“皇上。”有副将来报：“有消息说，羲王爷在三天以前就已经开始转移兵力，有大约五万人已经行军至了丘山。”
宇文颉勾唇：“前头还有多久到凤城？”
“回皇上，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两天即可。”
凤城是羲王爷封地的边界，在那里有个分路，往东是封地，往西就是丘山。
“很好。”帝王颔首：“传令下去，到凤城可休息两日再行。”
“是。”
霍子冲有点惊讶，皇帝不是一直想赶路吗？怎么会到凤城反而休息？不过后头的人听见这话，倒是振作了些，打起精神往前行军。
两日之后，到了凤城，宇文颉派人给侯府送去一封信，然后便开始整兵，等待后援。
“主子。”青袅高兴地跑进来，手里捏着刚传来的信：“您快看！”
花春正觉得心里烦闷，看见她拿来的东西，微微一愣，接过来打开。
“这什么玩意儿？”瞪着上头奇怪的图案看了半天，花春挑眉：“古代象形文字？”
青袅一愣，凑过来看了一眼。
信纸上画了个简笔人，手里拿着根棍子，好像是要去打什么，他的背后是一团乱七八糟的……哦不是，是几根线条组成的另一个人，怀里还抱着一个烧饼。
“这什么意思啊？”青袅也看不懂了，瞪眼道：“打烧饼？”
花春一脸认真地道：“吾皇陛下真是抽象艺术派新锐。”
行军在外，送信可能也只能用这种暗语，免得暴露了什么吧。但是，这暗语是什么都不会暴露了，也让她完全看不懂。
“侯爷回来了吗？”她问。
青袅点头：“奴婢去请他过来。”
花春捏着信纸等着，等贺长安来了，便递给他看。
贺长安的表情很严肃，半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看了一会儿便道：“皇上要和羲王爷开打了。”
花春一惊，瞪着他手里的抽象画：“这怎么看出来的？”
贺长安指给她看：“这是皇上自己，手里拿着武器，明显是要打仗的意思。背后画的是您，怀里抱的是未来的小皇嗣，意思是如果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也要您安心照顾孩子。”
心下一沉，花春眼眶立刻就红了：“很危险吗？”
“照图上来看，不知道，但是能写信回来安抚，应该是有些风险的。”贺长安皱眉：“皇上应该到了凤城，在那里也许会转而走丘山，如果是的话，凤城之外有屯兵重镇，可以支援。”
也就是说，皇帝很有可能在凤城结兵，转而走丘山去。这样做的话，也意味着羲王爷在丘山有重兵，不然不至于临时改道。
花春担心极了，扯着贺长安的袖子问：“咱们能帮他些什么？”
“没什么好帮的，准备善后即可。”贺长安道：“皇上应该能赢，但是无缘无故去攻打羲王爷的备军，需要给个交代，不然就是咱们皇上无理取闹。”
“好。”花春点头，眉心却皱拢没松开。
打仗啊，她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哪里有过这种丈夫上战场的体验？刀剑无眼，也不知道宇文颉那一身功夫管不管用。
“青袅，咱们做点玛丽苏的事情吧。”实在担心得坐立不安，花春道：“你去裁纸，咱们做千纸鹤。”
青袅一愣，立马应了，去找彩纸来裁。
第一天的时候，花春心里暗暗许愿，希望宇文颉旗开得胜，把宇文羲打个落花流水！
第二天的时候，花春就觉得，打不赢也没关系，皇帝别受伤就好了。
然后是第三天，折着千纸鹤，花春红着眼睛低声道：“不求他富贵，不求他威风，能有命回来就行。”
青袅瞧得心酸，连忙出去让人打听情况。
皇帝统军三万，让霍子冲做前锋，半夜行军，突袭丘山。
丘山是地名，不是山，只是个群山环绕之中的小城。这里的士兵接到的命令都是隐藏，没有要战斗，所以铠甲都没穿，散乱地在小城各处歇息。
战斗爆发当真是一瞬间的事情，一万士兵冲进城池，将这里的巡抚和都督都给控制住，然后挨家挨户搜士兵，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五万人就有一半被擒。
宇文羲收到消息大怒：“不是说皇帝马上要到主城了吗？怎么突然飞去的丘山？”
下属战战兢兢地回答：“前方探子一直说皇上在往主城来，丝毫没有发现他们在往丘山行军啊……”
“蠢货！”低骂一声，宇文羲咆哮：“把那些探子都给本王砍了！全是叛徒！立马派人增援丘山！”
“王爷！”一个谋士出来拱手道：“您万万不可增援。”
“他都打我门上来了，我为什么还不吭声？”宇文羲瞪眼。
谋士道：“丘山非我封地，那里的兵，也不能是王爷的兵。王爷要是派兵增援，反而中了皇上的计。”
宇文羲不傻，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奶奶的，那是他偷藏的兵，不在该有的封地兵力之内，的确是不能去认了，不然就是他理亏，等着被皇帝以正义之名讨伐。
但，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兵被剿杀，怎么可能？
“让倭寇去，我们借道。”谋士道：“王爷可坐收渔利。”
“这……”宇文羲有点犹豫：“引狼入室，恐怕不妥吧？”
谋士摇头：“权宜之计而已，不然，王爷可甘心？”
自然是不甘心啊！想了想，宇文羲还是点了头。
宇文颉给他玩阴的，那就不要怪他不念兄弟之情了，想吞了他的兵，那也得留下半块肉！

第176章 侍寝记录
帝王正盯着桌上的战报发呆，秦公公终于从外头回来了，手里拿着个东西道：“皇上，娘娘的回信。”
伸手接过来，宇文颉回了神，眼眸微亮地拆开，却发现也是一幅画。
“这是什么意思？”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他还是没能看懂，无奈地求助秦公公。
秦公公凑过脑袋来，皱眉道：“这……这抱着孩子的应该是娘娘自己，前头马上的应该是您，正朝着娘娘跑去，大概的意思应该是娘娘盼着您早日凯旋而归。”
宇文颉怔愣，看了半天，好像是这个意思。
“那就击鼓出兵吧。”
秦公公颔首，正准备出去传令，谁知道皇帝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
“皇上？”他吓了一跳，这主子该不会也想出去同人一起上战场吧？
想得没错，宇文颉伸手就将旁边的披风扯过来裹在了身上，然后大跨步走了出去。
秦公公脸都白了，跟在后头连连劝道：“皇上，有霍将军在呢，您没必要……”
“朕去，士气更足。”
“理是这个理儿，但是您需要保重龙体啊，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出什么意外……”
“朕一路都在前头，可见谁伤着朕了？”宇文颉侧头，目光清冽：“朕不是绣花枕头，也不用被护在人墙之后，是把刀就该拿出来用，不然一直放着，等生锈吗？”
秦公公：“……”
被帝王这气势给震住了，他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躬身，看着帝王掀帘子出去，背影高大。
花春依旧在折千纸鹤，边折边嘀咕：“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我画的东西。”
青袅道：“您画得那么简单粗暴，皇上不会不明白的。”
不求君杀敌千万，但求君平安归来。那幅画花春觉得是自己给宇文颉上的一堂写实美术课，调转的马头表达了她想要他平安归来的愿望，抱着孩子的自己的身影，更是表达了对他归来的期盼和等待！
她觉得自己是很有绘画天赋的。
“娘娘。”
贺长安走了进来，看着她道：“咱们得进宫一趟了。”
微微一愣，花春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他：“出什么事了吗？”
难得见他表情这么严肃，这几日呆在侯府里一直风平浪静的，难得的悠闲，又能发生什么大事？
深吸一口气，贺长安抿唇：“先上马车，路上再细说。”
“好。”花春起身，穿了厚厚的外袍，扶着青袅的手上车。
隆冬的天气，她穿的是狐毛大披风，所以就算肚子凸出来了，旁人也看不太清楚，顶多觉得她长胖了些。许久没出来走动，花春的心情其实还不错。
结果，在坐下来听了贺长安说的话之后，她整个人都沉闷了。
“不知道宫里怎么走漏的消息，有人去给太后说了你有身孕的事情。”贺长安道：“现在情况有些尴尬，你一直瞒着太后没禀明，身子的月份却是比武贵嫔还大，宫里流言蜚语不少，所以今日我不得不陪你一道进宫解释。”
花春沉默，脸色不太好看。
不用想都知道那群长舌妇会说什么话，怀了这么久一直没吭声，皇帝一走她又跑到侯府养胎了，现在被其他人戳穿有身孕的事，太后恐怕都不会拿好脸色看她。
这一天始终还是要来，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深吸一口气，花春正襟危坐，双目平视前方，暗暗给自己做好迎接大战的准备。
慧明殿的气氛十分凝重，太后斜靠在软榻上揉着额头，武贵嫔捂着肚子坐在一边，旁边还有许多妃嫔，但没一个开口说话。
花春同贺长安一起进去，行礼道：“给太后请安。”
太后没吭声，眼皮都没抬一下，花春却感到了无形的威压，像巨大的石头，从她的头顶压了下来。
于是她慢慢地跪了下去，跪得端端正正。
贺长安有些心疼，却只能继续拱手，要是一并跪下去，那就不像话了。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太后才抬头，目光冰冷地落在面前这两人身上：“德妃现在还是不喜欢让御医把脉吗？”
心里一跳，花春伸手，扯开袖子将自己手腕露了出来：“太后若想把臣妾的脉，臣妾没有半点不喜。”
“很好。”太后颔首，微微抬了抬下巴，旁边的御医便过来给她把脉。
月见伸手将花春扶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御医把脉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便道：“很明显的喜脉，应该已经三个多月了。”
尽管一早猜到了，但是在场的人，包括太后在内，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德妃你……一早知道吧？”太后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问。
花春点头，接着又跪下道：“此事皇上也一早知情，只是后宫险恶，不少人盯着臣妾不放，故而皇上才让臣妾隐瞒，打算等胎像稳定了再告诉太后。但是…上次想说的时候，武贵嫔正好也怀孕了，太后无暇他顾，所以臣妾才作罢。”
这样一解释，太后的脸色就好看得多了，她也记得起德妃说想与她单独说话，结果被武贵嫔怀孕的事情打断了。那个时候，她就是要说身孕的事情吧。
本来这件事从别人嘴里先说出来，太后是很不悦的，身孕这东西竟然还瞒着藏着，不摆明了有鬼吗？但是弄清楚了之后，她就想得明白了，德妃也只是想独善其身。
“那这样说来，德妃娘娘的身孕比武贵嫔娘娘的早，若是产了皇子，那便是皇长子了。”许贵嫔小声说了一句。
武贵嫔脸色微僵，却还是笑道：“这样也好，咱们后宫子嗣多是好事。”
太后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谁先生了皇子，谁便能坐上后位。只是，哀家不希望你们两人因此发生什么争斗。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要相互扶持才是。”
花春颔首，正要松一口气呢，却听得旁边一个太监道：“太后娘娘，可否请御医推测出具体一些的怀孕时间？也好让奴才核对侍寝的记录。”
太后点头：“这个是必要的，也为我大梁皇子血统纯正着想，请御医再诊一诊吧。”
花春配合地伸手，心想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结果手伸出去之后她才反应了过来，按照日子推算的话，那段时间皇帝是个夜行客啊，都是翻窗子去养心殿的，内务府怎么可能有侍寝记录？
背后出了层冷汗，花春下意识地就做了个把手往回收的动作。
这动作落在太后眼里，就显得格外心虚。
旁边的月见姑姑温柔地帮她固定了手腕，御医诊了半晌，道：“应该是三个月半左右的身孕，公公可按此推测侍寝时间。”
太监点头，立马拿着册子核对起来，越对脸色越难看：“御医确定是三个月半，不是四个月吗？”
“不是，未足四月，这个很明显，叫其他御医来诊断也是一样。”御医斩钉截铁地道。
太后脸色沉了，看了那太监一眼，又扫了扫花春和贺长安，突然开口道：“其余人都下去，哀家有话要单独问问侯爷和德妃。”
众人相互递了眼色，心里都忍不住往歪处想，偷偷看当事人两眼，然后纷纷行礼告退。
贺长安皱眉，捏紧了拳头，却无法反驳什么，毕竟太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下这么个命令而已。
人退出去了，内务府的太监立马就跪了下来：“德妃娘娘当初还是花嫔，侍寝记录只在四个月以前才有，三个月半左右……没有任何侍寝记录，倒是出宫省亲了一趟。”

第177章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太后当即便拍了桌子：“你胡说什么！”
内务府太监立马跪了下来，抖着身子道：“奴才不敢妄言！侍寝记录上清清楚楚，请太后过目！”
说着就将册子给呈了上去。
目光深沉地盯了那册子一会儿，太后伸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贺长安有点着急，虽然不知道这侍寝记录是怎么回事，但是这孩子肯定是宇文颉的啊，皇帝那么腹黑，半点不傻，要不是他的孩子，花春早就没命了！
这种情况，花春倒是没想过，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太后既然让其他人都退下去了，那这事就肯定还有商量的余地，侍寝记录不能证明的事情，皇帝本人可以证明。
于是她很镇定地看着太后。
看完了记录，太后眼里满是凌厉：“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花春点头：“有，皇上多次宠幸臣妾，并未被记入侍寝记录。”
“荒唐！”太后伸手就把册子摔了下来，怒道：“侍寝要记录是宫中的规矩，也是判定皇嗣血统的证据，皇儿也知道，怎么可能宠幸你而不记录？！”
花春挺直了腰：“此事太后完全可以等皇上回来再行询问，自惠妃被贬之后，皇上担心臣妾行事太直，容易得罪人，加上恩宠深厚，会被人视为眼中钉，故而让臣妾深居简出，也不在明面上临幸，以求让臣妾远离后宫争斗。得知臣妾有孕之后，更是连臣妾一并瞒了两个多月，臣妾感念皇上隆恩，但万万没想到皇上的厚爱会变成今日的枷锁。”
太后一愣，眉头皱得更紧。她是不相信自己冷血的皇儿会有这么细腻的心思的。
“娘娘怀孕之事，微臣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贺长安开口：“皇上为保娘娘周全和皇嗣平安，的确是费了不小的功夫，只是没想到会在现在这个关头功亏一篑，想必也是别有用心之人为之。”
转头看着他，太后目光深沉地道：“现在皇儿不在，哀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既然你们有这样的说辞，那哀家就不先定德妃的罪，德妃也就回宫吧，搬到慧明殿来，哀家保证在皇上回来之前，让你安然无忧。”
果然是这样的结果，花春皱眉：“慧明殿里已经有了武贵嫔娘娘，太后觉得将两个怀孕的宫妃放在一起，合适吗？”
“哀家玩手段的时候，你们这些小姑娘还在玩泥巴。”太后冷笑：“不管是武贵嫔还是你，在哀家眼皮子底下，想有什么小动作都是不可能的，所以只管放心。”
贺长安皱眉：“皇上临行之前，是让微臣好生护娘娘周全的……”
“哀家明白，兄妹么。”太后皮笑肉不笑，幽幽地道：“但，到底也不是亲生的，宫中流言已起，侯爷也该为德妃着想，避避嫌。”
微微一震，贺长安皱眉。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拖累花春的人，女人的名节太重要了，更何况是后宫，口舌又多，名声又重要的地方，他的确应该好生为她想想。
“既然如此，那就请太后多护着德妃娘娘一些了。”贺长安拱手：“宫里针对娘娘的人不在少数，从上次推搡的事情就看得出来，她们应该也猜到了娘娘的身孕，却还是下了毒手，只庆幸娘娘福大命大，肚里胎儿安在。”
提起那事，太后也有点后怕，这万一真是皇嗣，被那群人推没了可怎么办？
不过现在，对于德妃怀孕的疑惑已经盖过了有皇嗣的喜悦，太后只能神色复杂地看着花春，然后点头。
“侯爷放心吧。”
能放心就怪了吧？贺长安抿唇，呆了一会儿，见太后有送客的意愿，也就只有无奈地退了出去。
“谁去太后面前说的消息？”他问身边的人。
“回主子，是汤昭仪。”
汤氏？贺长安皱眉，他想不明白汤氏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把这话说给太后，她有什么好处？！
“侯爷万安。”
正想着呢，迎面就撞着了汤古宁。
或者说，这人根本是在宫道上等着他的。
贺长安抬头，看着面前这一身宫装，显得分外温婉的女子，冷着脸问：“昭仪有事？”
“嫔妾只是看见侯爷，顺便请个安罢了。”汤氏抬头，笑得自信又从容：“侯爷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有些事情越早放下，对您自己也越好。”
“什么意思？”贺长安直视她，脸上的线条都僵硬了起来。
汤氏却不再多说，行礼之后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贺长安拧眉，侧头转身看着她的背影：“娘娘还是切记一句话吧，多行不义必自毙。”
背影一僵，汤氏沉了脸，却没回头，只一顿就继续往前走。
什么天道好轮回，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什么善恶终有报，她是统统不相信的，世上那么多坏人都活得好好的，谁因为做了坏事受天谴的？
既然不用受天谴，那为什么她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瞧攻玉侯这担心得，脸都白了，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就应该像以前对她那样冷漠无情才更好看，突然对别的女人关心在意，像是仙人被拉进了尘埃里，一点也不美了。
既然不美了，她还喜欢来做什么？
嗤笑一声，汤氏往前走，消失在了宫道转角的地方。
贺长安心情沉重，回去就给皇帝写了信，告诉他花春被太后接进宫了的事情，信到皇帝手里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
丘山一战大捷，帝王俘获了三万兵力，化作己用，正打算往羲王爷的封地行军，就收到了攻玉侯的信。
眉头紧皱，宇文颉沉思了一炷香的时间，最后道：“朕要回京，分两万兵力随同，其余的兵力交由霍子冲，让他代表朕，去见羲王爷，见过之后即可回京。”
秦公公一愣，扫了他手里的信纸一眼，想也知道应该是花氏出了什么问题。
“奴才遵旨。”
皇帝此行出来也就是要灭掉羲王爷一部分兵力而已，现在达到了，而且还很顺利的话，那提前回去也是应当的，剩下的交给其他人应付就行了。
霍子冲对皇帝这样的决定也没什么异议，领命就继续整兵。
结果，在皇帝要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有大量的倭寇突袭了丘山。

第178章 学会变通
霍子冲当即领兵抵抗，大战一夜之后，领兵追击倭寇三十里，却中了埋伏。
“怎么会有这么多倭寇？”副将很不理解，但霍子冲被困，现下也无人能领军，又该怎么办？
“先把霍将军救回来，灭了倭寇，再查来源不迟。”帝王沉重地道：“还是朕来带兵吧。”
这个情况，他是根本走不掉了。
秦公公叹了口气，想了想，替皇帝传话回去，让攻玉侯先顾着花氏一些。
花春的生活终于进入了水深火热的阶段，她没敢让青袅在太后面前来晃悠，只带了瑞儿，两个住在慧明殿的侧殿，对面就是武贵嫔的居所，天天开门就能相互看见。
对于这两个怀孕的宫妃，太后算是一视同仁，吃的喝的都一锅煮，也都由月见姑姑亲自过手，还有三个御医监管，保证周全。
见此状，花春也能放点心，起码吃能吃好，睡能睡好。
但是，宫人对她们的态度就完全不同了。虽然没出慧明殿，但是花春也能听见不少风声，大概是都在议论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连带着贺长安也不敢进宫太频繁，只五天来看她一次，顺便跟太后请安。
这要是搁在现代，人人背后戳着脊梁骨怀疑她肚子里是野种，花春早就怒了。然而，这里的人脑回路不太一样，风土民情也不一样，她只能说服自己看开点，等皇帝回来。
“听闻皇上遇上了倭寇。”武贵嫔坐在太后身边，担忧地道：“这可怎么是好啊，万一伤着了……”
太后垂眸：“皇帝本就是马背上得的天下，你不用太担心。”
说是这么说，她心里其实也是惦记着的。
花春看了武贵嫔一眼，低声道：“臣妾虽然也担心，但是那是在羲王爷的封地附近，皇上与羲王爷兄弟情深，羲王爷怎么都会全力护驾的。”
太后点头：“这倒是，羲儿也会帮着皇帝的。这倭寇来得蹊跷，背后应该有隐情。只是，也不是该咱们这些妇道人家担心的事情，你们两个还是好好养身子，等皇上回来吧。”
“是。”花春乖巧地颔首。
武贵嫔撇嘴，亲热地拉着太后的手道：“嫔妾担心皇上，也替太后担心羲王爷，皇上这一行，在丘山打了不少的仗，又不知道是在打谁。羲王爷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再遇倭寇，指不定有不怀好意的人就会怪到羲王爷头上，然后离间皇上与王爷的感情。”
这算是提前打预防针吗？花春挑眉，她赌两包小鱼干倭寇的事情绝对跟羲王爷脱不了干系，但是这武贵嫔怀着皇帝的孩子呢，竟然还给太后洗脑，到时候皇帝说一句倭寇跟羲王爷有关，太后不就得怪皇上中了人家挑拨离间之计吗？
说话啊，真是一门伟大的艺术，说什么，怎么说，看起来是小事，也不用在意，但是放在有影响力的人面前，那就可能导致很多种不同的结果。
于是她也开口了：“皇上与羲王爷血浓于水，谁来离间都不行。但是武贵嫔担心错了人吧？羲王爷若是当真无过错，谁也冤枉不了他，毕竟有太后娘娘在呢。倭寇跟谁有关咱们不知道，也得等具体的证据来，您还是别操心了，听太后的话好生养胎吧。”
这话也在理，太后点头。
武贵嫔笑着，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花春镇定回视，同样面带微笑。
于是武贵嫔就明白了，此人非我族类，明显是跟她对立的。
“德妃娘娘。”
回去侧殿休息的时候，有司服宫的宫人过来道：“太后有命，要给娘娘做一套冬衣，还请娘娘量一下尺寸。”
“嗯。”花春跟她进内殿，量完之后看了一下单子：“是做一件里衣，一件外袍，并一件披风么？”
“是。”宫人颔首。
点点头，花春觉得太后也算是温柔了，还给做衣裳的。
结果瑞儿从外头回来，气了个半死：“不带他们这样欺负人的吧？”
“怎么了？”花春挑眉看她。
“您好歹是妃位上的娘娘，她只是个贵嫔，结果做披风让选料子，武贵嫔身边的宫女硬生生将奴婢先拿到的白狐毛给抢去了！”
花春歪了歪脑袋：“这么厉害？旁边的人都没说什么吗？”
不问这个还好，一问瑞儿就更气了：“他们什么也没说呢，就眼睁睁看着奴婢被欺负，都不替您说点话的。”
摆明了是武贵嫔身边那个叫喜儿的宫女不对，那么多人，愣是没一个吭声的。
花春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办法，你家主子我现在地位尴尬，武贵嫔又正当红，被她欺负是正常的。”
瑞儿想了想，也对，再大的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了。
“主子您要去哪儿？”刚安慰好自己呢，她就见花春站了起来，顺手还拿了旁边的披风。
“去找太后聊天。”花春道。
瑞儿咋舌：“聊什么？不是才请过安吗？”
“聊聊披风。”系上披风上的绳结，花春朝她笑了笑。
啥？瑞儿傻了：“您……方才不是还说被欺负是正常的吗？现在怎么又……”
“正常是正常，这宫里狗眼看人低的人多了去了。”花春笑着咬牙：“但是不代表老娘该受这个气啊！”
瑞儿：“……”自家主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霸气。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正常的，比如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但不代表这是正确的，该反抗那就得反抗，哪怕有点态度也行，谁也不是天生的受气包嘿！真不声不响地把该有的东西都让给武贵嫔，丫的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于是花春就温温柔柔地去给太后谢恩了。
“太后自己都没有新制衣裳，却惦记着臣妾，臣妾万分感激。”她道：“司服宫有上好的白狐毛，臣妾让人看过了，很舒服，不如太后就先给自己做一身吧，不然臣妾也无法安心。”
正面说是没戏的，毕竟武贵嫔现在比她更得太后欢心，那侧着说就好了。人嘛，总是要会变通的。

第179章 迂回地讨公道
太后一听，倒是觉得心里舒坦，送人家东西就是要人家感恩的，武贵嫔还没过来呢，德妃倒是先来了。
于是她道：“你过来坐吧，有身子的人要金贵些，哀家这样的老太婆，用不着上好的白狐毛。”
“太后哪里的话。”花春笑道：“您年轻着呢，肤色红润，配上白狐的颜色定然更衬得容光焕发。天气凉了，您不先做些衣裳，臣妾怎么能心安？”
“唉。”目光柔和了下来，太后拍了拍她的手：“你有心了，那月见便去司服宫问问，看还有几张白狐毛，有多的，就给哀家也做一身。”
“是。”月见应声而去，花春轻轻松了口气，然后就陪着太后唠家常。
平时规规矩矩请安的时候挺没意思的，就只能说场面话，这会儿倒是好，花春给太后说了不少跟古代有关的笑话，逗得太后直乐。
“你这孩子倒是贴心。”她道：“还有心来给哀家找乐子。”
“反正皇上不在，宫里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花春道：“要是能让太后过得开心，也算是臣妾替皇上尽了点孝心了。”
太后点头，神色也慈祥了不少。
“太后娘娘。”月见回来了，捧着的却是一段儿黄狐毛：“您看这个行么？”
微微一愣，太后皱眉：“黄狐毛比白狐毛可次了不少，你怎么拿这个回来了？司服宫今年没有白狐毛不成？”
“白狐难寻，也就去年有一张毛皮存着，方才奴婢去问，说是已经被武贵嫔拿走了。”月见低声道：“太后与德妃娘娘要做，便只能看看这种可还行？”
脸色微变，太后看了花春一眼。
花春低头道：“臣妾不挑剔，黄狐毛也不错，只要是狐毛，那都暖和。”
尊卑有别，德妃乃后宫第一妃，用黄狐毛，让个贵嫔用白狐毛，可还像话？想了想，太后微笑道：“可能是武贵嫔拿错了吧，她也算懂事，不可能做这么越矩的事情，月见你去提醒一声，让她把白狐毛给德妃。”
“是。”月见应了，旁边的瑞儿小声道：“月见姑姑，奴婢跟您一起去。”
“好。”温和一笑，月见带着她就出去了。
太后看了她们的背影一会儿，才道：“你倒是聪明。”
这话意有所指，花春也不慌张，太后毕竟是老油条，有些事情看得通透是正常的。
“臣妾没有恶意，也无心与人争抢什么。”她道：“位份有时候会被恩宠的光环盖下去，但尊卑不可越，武贵嫔将来若是坐上后位，想要什么东西臣妾都不会有意见。但是，在她还是贵嫔的时候，臣妾少不得会觉得委屈，多两句嘴。”
“哀家明白。”太后颔首：“你也是个懂事的，比哀家想象中还要识大体，也怪不得皇帝竟然护你到这个地步。”
说话得体，也不尖锐，眼里满是坦诚的目光，跟这样的人交流很愉快，也不会产生什么抵触情绪。饶是发现了德妃是为白狐毛的事情来的，太后也没太往心里去。
瑞儿倒是觉得扬眉吐气了，跟着月见去侧殿，让武贵嫔把“拿错了”的白狐毛交出来的时候，她别提多高兴了，简直恨不得朝今儿跟她抢的那宫女甩两白眼。
“月见姑姑说的有道理，的确是本宫拿错了。”武贵嫔咬牙：“这会还给德妃去吧，也替本宫道个歉。”
“贵嫔娘娘言重了。”月见颔首：“一时错手而已，太后常说，知错能改，以后不再犯的都是好的。”
“……本宫明白了。”
瑞儿闷笑，跟着月见离开侧殿，一出去就忍不住道：“月见姑姑太厉害了，今儿那宫女跟我抢狐毛的时候还嚣张得很呢，结果在您面前，一句话也不敢说。”
月见微笑，低声道：“奴婢的底气都是主子给的，不是我厉害，是太后厉害而已。”
“也对。”瑞儿点头：“可惜我家主子不够硬气，总是被人欺负。”
“怎么会。”月见摇头：“你家主子，以后定然会是这后宫里最硬气的一个。”
啊？瑞儿愣了，看着前头月见姑姑的背影：“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觉得德妃娘娘举止得体，懂得韬光养晦，是个不错的人。”月见勾唇：“我看人啊，一向很准。”
这个是真的，瑞儿以前当小宫女的时候就有耳闻，当初太后只是个不得宠的才人，月见姑姑身为一品宫女，竟然誓死效忠，一路将太后扶上后位，才成就了今日这样旁人不可撼动的地位。
自家主子能得到她的夸赞，还是让人很意外的，毕竟瑞儿一直觉得自家主子不得宠，又不出头，在后宫都没什么影响力的。
回到主殿，太后与德妃聊得正欢，见白狐毛回来了，德妃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捧到太后面前：“狐毛只一张，那便给太后做了披风吧，臣妾觉得黄狐毛也不错。”
太后挑眉：“这可是哀家给你立的威，不穿上给人看看吗？”
“没有必要。”花春耸肩：“该懂的规矩，月见姑姑肯定已经教了她了，臣妾再穿，未免得理不饶人，这宫里还是安稳度日是福，所以就当为了臣妾与武贵嫔肚子里的皇嗣着想，请太后收了这狐毛。”
对她的欣赏又多了两分，太后突然发现，花春好像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那种女子，大方得体，心地善良，还能帮着皇帝做事，也不贪恋名利富贵。
为什么今日才发现呢？这样的人，不就跟花京华差不多吗？而且还是个女人。
眼里慈祥的光芒更多了一些，太后伸手接了白狐毛，对月见道：“把哀家妆台上那支碧玺簪子赏给德妃。”
“是。”月见应了，去取了簪子来。花春双手接过，行了礼。
这一趟没白来，太后明显对她宽和了不少，虽然心里肯定还有芥蒂，但是在皇帝回来之前，应该是会尽力护着她了。
松了口气，花春愉快地回去休息，结果刚到侧殿门口，一转身就看见了对面捂着肚子的武贵嫔。

第180章 了不起的女人
她的眼神凉凉的，嘴角却往上扬，远远地看过来也能让人感觉到明显的敌意。
这是记恨上了啊？花春挑眉，也不太在意，反正根本利益冲突的人，成为敌人只是早晚的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了。
狐毛披风做出来，花春当即就穿上去给太后请安了。武贵嫔自然也去了，只是还是裹的旧披风，毛都没一根的那种，进去主殿就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些？”太后皱眉看着她，心疼地拉了她的手来捏了捏：“冰凉的。”
武贵嫔一笑，低声道：“新的披风还没做好呢，旧的好像有些潮了，嫔妾也没注意。”
太后皱眉，看了花春身上的披风一眼：“怎么会还没做好？”
武贵嫔小声道：“尊卑有别，嫔妾自然不敢抢在德妃娘娘前头做，只能等娘娘做好了才让人动工做嫔妾的，所以……”
这摆明了是针对生白狐毛的事，可真是小家子气啊，披风本来就可以同时赶制，反正司服宫里的人手也够，她偏生要在后头做，还裹个破披风来博同情，也真是……花春摇头，这样的伎俩太后自然是能识破，不会心软的吧？
“让司服宫的人今天赶制出来。”太后道：“冻着了娘娘，没她们好果子吃！”
花春：“……”
好吧，毕竟肚子里有太后的心头肉，该心软还是得心软。
武贵嫔一笑，柔柔弱弱地坐到了旁边去，目光落在对面花春的肚子上，轻声道：“娘娘的肚子已经大起来了啊，可更要小心些。”
“本宫知道。”花春点头：“只要别人不对它存什么坏心思，那本宫一定能平平安安生个皇嗣。”
她这肚子其实挺坚强的，人家电视剧里的肚子，都是一摔就流产，她上次摔了半点事没有，吃错东西拉肚子了也没惊扰到宝宝，还有那回从慧明殿步行狂奔去紫辰殿，连胎气都没动。
只要没人存心踢她肚子或者下毒什么的，花春觉得这个“肚坚强”应该都不会有事。
太后也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复杂。鉴于血统还没确定，她也不敢太高兴，免得后头伤心。不过看德妃这圆鼓鼓的肚子，说不定就是个大胖小子呢。
“太后娘娘！”外头进来个太监，手里捧着一卷书信：“皇上给您的信，前方与倭寇大战告捷。”
花春一愣，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盯着那封信，直到太后接过去，忍不住想凑上去跟着看。
武贵嫔坐着没动，只好奇地看着。
太后听见捷报就笑了，接过信来打开，笑容却慢慢淡了下去。
“皇上怎么了？”花春想看又怕冒犯太后，只能捧着肚子在旁边跳来跳去的。
“羲王爷的援兵被困山路，皇上御驾亲征，受了点伤，鉴于丘山一带有倭寇，要派五万大军前去支援。”
花春一惊：“伤得重吗？”
武贵嫔也开口，问的却是：“不是已经大战告捷了，为什么还要支援？”
太后抬眼，看了看花春，又扫了武贵嫔一眼，垂眸道：“伤情如何，皇上没有细说，但倭寇不知从何而来，人数众多，且直冲帝王而去。哀家觉得，该让霍子冲领军，把皇上接回来。”
花春点头：“太后英明，倭寇在大梁的地盘上不会讨到什么好，也不可能攻城略地，只会是想要谋害皇上。就该让皇上回京，其余的人继续冲杀，剿灭倭寇。不过支援的事情，臣妾觉得，燕京离丘山甚远，远水救不了近火，倒是羲王爷封地就在旁边，被困山路可以改道，只要王爷诚心救援，怎么也比燕京派军去更近。”
“是这个道理。”太后颔首，表情有些惆怅：“但是羲儿……”
“羲王爷这个时候是一定要站出来的。”花春道：“不然就在他封地旁边出了倭寇，朝中定然会有不少人怀疑王爷，为了给王爷洗清罪责，太后可以下旨让羲王爷出兵五万，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获得救驾的功劳，更能与倭寇撇清关系，您觉得呢？”
武贵嫔傻了，完全没想到这德妃嘴皮子这么溜，眼瞧着太后就要点头了，她连忙道：“这样有些不妥吧？”
太后抬头看她：“有什么不妥？”
“嫔妾觉得…王爷与陛下之间好像有诸多误会，恐怕救援未必会尽心，这样一来，岂不是置圣上于险境吗？”
花春嗤笑：“武贵嫔你好大的胆子，怎敢在太后面前怀疑皇上和王爷的兄弟之情？！”
她知道这人想为羲王爷说话，问题是丫说得也太蠢了，简直是在给羲王爷抹黑。
太后也有些不悦，看了她一眼道：“你还是好生养胎吧。”
武贵嫔咬牙，委屈地闭嘴沉默。却听得花春接着道：“有太后的旨意，王爷定然是会听的，况且虽然王爷和皇上不是很亲近，但到底血浓于水，都是太后您亲生的儿子，您也该相信他们。”
“嗯。”太后被说动了，颔首道：“月见去替哀家拟旨，让羲王爷出兵五万增援，务必在接旨后一天之内赶去与皇帝汇合。”
“是。”月见应了，退了出去，花春连忙接着夸太后：“有您在，皇上与王爷的兄弟情谊只会越来越深厚的。”
微微叹了口气，提起羲王爷，太后其实也是无奈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是最疼的小儿子，知道他有些不好的地方，那也只能兜着，不能告诉别人。
太后的懿旨很快到了封地，宇文颉听了内容之后，眼眸微亮。
“太后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霍子冲惊呆了：“让羲王爷增援？”
一向护着羲王爷的太后，隐隐也能猜到倭寇跟羲王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结果竟然让羲王爷出兵，不是打他的脸么？
微微勾唇，帝王的语气里带了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因为太后身边有个了不得的女人。”
“啊？”霍子冲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帝王的眼神，才恍然大悟。

第181章 你这是诅咒
也只有提到花氏的时候，皇帝才会有这样的眼神了，恐怕他自己还觉得自己隐藏得不错，脸部线条没有任何改变，但是眼神里那股子光，是藏也藏不住的。
“德妃娘娘聪慧。”
帝王侧头看了他一眼，心情极好地道：“如此一来，你就只守不攻，等着羲王爷的增援，让他们去打头阵。”
宇文羲本来可能是打算让倭寇消磨他的兵力的，所以才会一直让援兵“被困山路”，没想到太后来了这么一招，还给了时间限制，要援兵明日必须赶到丘山。
他在信里写让朝廷派兵就是因为知道太后不会舍得让羲王爷出兵，结果也不知道花春说了什么，让太后有了这样的决定，真是帮了他不小的忙。
“那皇上便可以启程先回京了。”霍子冲道：“这里有卑职顾着。”
宇文颉点头，嘴里说着：“也不急，朕再休息一番。”转头却对秦公公道：“备马。”
秦公公低笑着应了，备了最好的宝马，给皇帝裹上披风，便随他一起出营上路。
这才是真正的说走就走啊，仪仗队都不带，只有几个反应敏捷的护卫跟着上了马，后头整顿出来个两百人的护卫队，还有一万兵力就只能慢慢来了。
帝王上马的姿势特别帅，披风一甩，扯了缰绳就狠夹马腹，导致胯下的马跟疯了一样撒丫子就跑，四个蹄子飞起来了一样，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归心似箭。
按照这个速度，两天应该就能回到燕京了。
“皇上身上不是还有伤吗？”后头的护卫担忧地道：“这连续赶路有没有问题？”
另一个知情的护卫回答他：“其实头发被斩断几根，真的算不了什么伤……”
皇帝给太后写的身负有伤，完全是为了博取太后同情以及心疼，皇帝杀起敌来跟魔王一样，拦都拦不住，更没敌军敢近他的身，也就那天有个敌方的将军善用长矛，挑了皇帝几根头发，不过之后下场特别惨，话都没多说一句，脑袋就被帝王给削了。
那一场战斗他们这边也是全胜，只是皇帝对于自己头发被挑的事情分外愤怒，一路披着长发回营。有人问原因，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皇上受伤了，然后皇帝英勇杀敌，光荣负伤的事迹就传遍了整个军营。
也只有几个亲近的护卫才知道皇帝虽然不是毫发无伤，但也真的只是伤着了头发。
后头的护卫一片沉默，跟着皇帝继续狂奔。
花春在院子里晒太阳，心情极好地继续折着千纸鹤。
“这是什么东西？”身后冷不防响起武贵嫔的声音，花春回头一看，就见她脸色惨白，看起来好像生病了。
“这是千纸鹤，给人祈福用的。”解释了一句，花春下意识地想离她远一点。
武贵嫔看起来很生气，身子微微发抖：“祈福？我看是诅咒吧！来人，把这个拿去给太后看看！”
“是。”旁边的喜儿应了就上来，捏了两只千纸鹤，提着裙子就往主殿去了。
花春哭笑不得：“这又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扶着旁边宫人的手，武贵嫔嘴唇苍白地道：“本宫昨晚彻夜难免，总听见有念咒的声音，今日一起来就觉得头晕脑胀，御医说是动了胎气，不过不似磕碰所致，让本宫好生查查原因。本宫今日找遍整个慧明殿，就你这里有嫌疑！”
哈？花春撇嘴：“是你自己操心太多事情，心绪不够平和，怎么还怪本宫头上来了？”
“跟我去太后面前评理！”武贵嫔道：“太后自有公断！”
卧槽，眼瞧着皇帝都要回来了，还给她弄幺蛾子出来？花春翻了个白眼，无奈，也只能跟着她去。
太后看了那两只千纸鹤半天，皱眉道：“这能有什么不妥？”
“您要是真为皇嗣着想，不如找知礼大师来问问！”武贵嫔道：“嫔妾娘家是有说法的，这种纸鸟可以对人下咒，阴毒无比，德妃娘娘竟然说是祈福的！”
“在本宫的娘家，这的确是祈福的。”花春眼皮都不抬：“武贵嫔娘娘为何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了。”太后轻轻拍了拍案几：“月见去找知礼大师，正好他也该进宫陪哀家论述佛理了。”
花春闭了嘴，武贵嫔则是靠在椅子里嘤嘤地开始哭。
“有什么好哭的？你身上有皇帝的龙气庇佑，别说德妃不可能诅咒，就算是当真诅咒了，也伤不了你分毫。”太后皱眉宽慰她。
“嫔妾好害怕。”武贵嫔哽咽道：“昨晚做梦梦见一个小男孩儿，对着嫔妾哭，说嫔妾不要他了，结果醒来就动了胎气……”
花春挑眉：“你方才不是还说，彻夜难眠吗？醒着怎么做的梦？”
哭声一顿，武贵嫔抽了抽嘴角，立刻道：“噩梦醒来之后，自然是彻夜难眠了。”
能瞎掰到这个地步，也是一种技术。
太后对别的不感兴趣，对她说的“男孩儿”三个字却是格外在意，当即就严肃了起来：“你不用担心，哀家会给你个公道。”
花春叹了口气：“太后娘娘，这千纸鹤是臣妾在侯府就开始做的东西，侯爷可以作证，当真是为皇上祈福的，折一千只就可以了，现在已经折了八百多只。要当真是诅咒，武贵嫔也不会到今天才动胎气。”
“这种歪门邪道，你就不该做。”太后皱眉：“纸折的东西都是给死人的，寓意也不好，做什么还要送给皇上？”
花春：“……”在现代人家生病了送个千纸鹤什么的都是很美好的祝愿吧？谁知道在这里就变成给死人的东西了啊？
“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外头进来个人，花春侧眼一看，竟然是汤氏。
皇上即将回宫，在外头省亲的宫嫔们自然也是纷纷开始回来，能像汤氏这么懂事第一个来慧明殿请安的人可不多。
太后颔首：“慧明殿里有些忙，你们有请安的心就好了，不必都过来。”
“是，嫔妾会转告其他主子。”汤氏抬头，看了武贵嫔一眼，微微一惊：“娘娘这是怎么了？”
武贵嫔抿唇，没答她的话。这人颇有些两面三刀，她是不喜欢的。
但是汤氏是自来熟的代表，即便跟人关系不好，也能温柔地上来嘘寒问暖。她这一开口，太后便道：“武贵嫔动了胎气，你们别打扰她，让她回去好生休息。”
汤氏一惊，嘴巴长得老大，顿了半晌才道：“有件事，嫔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花春撇嘴。
看了她一眼，汤氏道：“事关武贵嫔娘娘，德妃娘娘为何要阻扰呢？”
这不是阻扰，只是单纯听见这种台词就想吐槽而已啊！花春笑了笑：“你随意。”
太后皱眉：“关武贵嫔什么事？”
汤氏道：“也许是碰巧吧，但是太巧了，所以嫔妾还是说一说。嫔妾回家省亲的时候，跟着娘亲去了京城的城隍庙，挂木牌许愿的时候，看见旁边有武贵嫔娘娘的名字，本以为是重名，结果一看，好像不是……”

第182章 要命的木牌
武贵嫔一愣，皱眉：“牌子上写了什么？”
犹豫地看了她两眼，汤氏道：“武氏贵嫔名琴蓝，怀子三月当堕，以尝孽债。”
太后一惊，武贵嫔脸色更白：“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你可带回来了？”
“嫔妾哪里敢带回来，还是询问了许久，才知道娘娘闺名琴蓝，跟那木牌上的一模一样，加上贵嫔二字，才敢进宫来言。”汤氏道：“娘娘的闺名，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才对。”
花春皱眉，心想谁啊这么大胆子，竟然会在城隍庙诅咒当今贵嫔？不怕字迹被认出来吗？
结果就听得汤氏道：“嫔妾觉得，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人，定然是宫中之人，要知道娘娘闺名，必须要查宫中名册，娘娘和太后可以查一查，看谁查过后妃名册，便可以知道谁有嫌疑。”
心里一沉，花春看了汤氏一眼。
别人查没查后宫名册她不知道，但是先前进宫来的时候，她是让秦公公把后宫名册拿来看过的，真要这么查，不迟早得查到她头上？
总觉得应该是个巧合，但是，又透着些古怪。二哥都说了汤氏不是他的人，那这人，应该对她没多少善意吧？她是不是该防备着点？
“太后。”
大殿里的人正沉默呢，月见却从外头回来了，后头跟了个和尚，看起来道行颇高的那种，而且好像在哪里见过。
“贫僧知礼，见过太后。”
一见他来，太后就双手合十，皱眉道：“烦请大师给武贵嫔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惊了胎？”
“阿弥陀佛。”知礼面色严肃地念了一句佛号，然后走上前来。
仔细看了看，花春记起来了，这五十多岁的老和尚，不就是先前皇帝找来给她看面相的那个吗？还说她要生两个孩子呢，看起来不是很靠谱，因为看不出来她是个穿越的人就算了，连她是个女人都看不出来，这样的高僧，能算命看相吗？
但是，这架势是很能唬人的。
知礼和尚内心也有点崩溃，他是个负责做法事的和尚啊，为什么皇家的人都喜欢找他看这些神里神叨的东西？但是还不得不看，还必须装作看懂了的样子！
“贵嫔娘娘印堂有些发黑。”看了一阵之后，他开始瞎掰了：“应该是被厄运缠身了，做一场法事即可。”
他想说的重点是做法事，然而听见“厄运缠身”四个字，武贵嫔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立马朝太后跪了下来。
“您听见了吗？嫔妾当真是被人背后诅咒，厄运缠身了啊！太后娘娘，就算不为嫔妾，只为嫔妾肚子里的孩子，德妃的纸鸟和城隍庙的木牌，您也必须查清楚了啊！”
太后皱眉，看了看花春，将桌上的千纸鹤递给知礼：“大师看看，武贵嫔身上的厄运，跟这个有关系吗？”
知礼一顿，接过来胡乱看了一番，心想一个贵嫔要陷害德妃，他要是帮着说话了，那万一得罪德妃怎么办？反正也看不懂，就帮位份高的。
于是他道：“没有关系，这纸鹤纯净精致，带的是好的愿望，跟厄运是沾不上边儿的。”
花春松了口气，明知道他是蒙的，心里也忍不住感谢他。这就是运气，天不亡她！
武贵嫔愣了，皱眉道：“大师确定吗？这种纸折的东西，可都是给死人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知礼道：“纸折的东西也不一定都给死人，这纸鹤精致，也可以放着把玩。”
武贵嫔不说话了，汤氏也皱眉看了这和尚一眼。
太后松了口气，微笑着对武贵嫔道：“那就是错怪德妃了，一切根源，都该在那木牌上，哀家会派人去查那木牌到底是谁写的，然后替你做主。”
看了花春一眼，武贵嫔不情不愿地应了，抱着肚子又是一阵哀嚎，吓得太后连忙让人请御医来，然后送知礼和尚出去。
“也真是有意思。”花春嗤笑，看着汤氏道：“城隍庙那种地方，牌子应该挂满了好几棵大树了，竟然叫你一眼就看见了武贵嫔的。”
汤氏一顿，抿唇道：“的确是很巧。”
太后摆手：“德妃你不用在意这件事，哀家会让人去查，你好生养胎，让哀家省点心就好了。”
“是。”花春应了，乖巧地退了下去。
“奴婢瞧武贵嫔那样子就是冲着您来的，幸好知礼大师看得透。”瑞儿扶着她的手，小声嘀咕道：“也算躲过了一劫，就不知道谁这么不怕死，写那样的牌子了。”
“宫中最近出宫省亲的人不少，谁都有可能做得出来，只要不关咱们的事就行。”花春打了个呵欠：“回去歇着吧，再扛两天，皇上就该回来了。”
“是。”瑞儿点头，扶她进了侧殿，将门关上了。
汤氏从慧明殿离开，直接去了花寻月那里，大门关上，谁也不知道里头在说什么，只是没一会儿，淑妃也进去了，接着就是许贵嫔。
难得平时势不两立的一群人，今儿都齐聚一堂。
太后派的人很快出了宫，去城隍庙找了一会儿，找到了那牌子，然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迅速将写牌子的人给抓住了。
“有消息了。”瑞儿跑进来给花春道：“那不要命的人抓住了，是个妇人，太后正让人押进宫来审问呢。”
“这么快？”花春挑眉，嘀咕了一句：“快得跟安排好了的一样。”
瑞儿低笑：“管她们呢，咱们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也对。”花春点头，揉了揉自己的腿，换了一身更厚的袄子，准备去主殿坐等人入宫。
武贵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哀嚎了许久之后竟然昏迷，吓得太后坐在主殿一动不动，让知礼在外头也开了法事祈福。
花春过去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太后晚膳都没吃，捏着佛珠喃喃念着。
“武贵嫔怎么样了？”她问了一句。
旁边的月见姑姑小声道：“御医说有点严重，查不出原因，但是有流产的征兆。”
流产？花春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搂着自己的肚子。
月见被她这反应逗得微微一笑，然后道：“不过有御医保着，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只是要好生养养。”
“光养也没用，谁在背后咒哀家的皇孙，哀家非砍了他的脑袋不可！”太后睁眼，眼里满是怒意：“竟然心肠歹毒到了这个地步！”
花春点头，真要是有人诅咒，那的确该把诅咒的人抓出来。
正想着呢，外头的宫人就禀告：“太后，人带来了。”
“带进来！”一声怒吼，吓了花春一个趔趄，月见连忙把她扶到一边去坐着。
门外的宫人拖进来一个妇人，身上看起来有些狼狈，头发都散乱了，想必抓的过程里没少挣扎。
只是，这身影太眼熟了。
“太后娘娘，民妇冤枉啊！”大大的嗓门响彻整个慧明殿，花春一愣，看着她抬起来的脸，整个脑袋里“轰”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竟然是万氏？！
太后也顿了顿，看她有些眼熟：“你？”
“民妇是花丞相的生母。”万氏连忙道：“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民妇抓了来，民妇压根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啊！”
深吸一口气，花春努力控制住自己站起来的冲动，低笑道：“不会是抓错人了吧？”
太后也有些疑惑，看向旁边的护卫，护卫拱手道：“臣等已经问过城隍庙的目击者，以及对比过字迹，的确是这位夫人写的木牌，请太后过目。”

第183章 拿她做个法事
旁边的人将木牌并着几张纸条一并呈了上来，太后接过，神色复杂地拿起纸条和木牌对比。
还真是一模一样的字，纸条上是写的，木牌上是刻的。
花春咬牙，看着万氏狼狈的模样，心里急得要命，但又怕惹了太后怀疑，到时候罪加一等，于是只能低声道：“花丞相已死，这位既然是花丞相的生母，怎么可能会做出诅咒宫嫔的事情来呢？武贵嫔与她应该是素不相识才对。”
太后皱眉，看着万氏道：“哀家也想不明白，你可认识武贵嫔？”
万氏连连摇头：“太后，民妇冤枉啊，民妇什么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去诅咒谁！”
“那这是你的字迹吗？”
微微一顿，万氏道：“纸条上是民妇的字迹没错，但是那木牌，民妇当真是没见过啊！”
太后沉了脸：“一模一样的字迹，还能有假不成？！你若是从实招来，哀家还可能饶你一命，若是还要继续撒谎，就别怪哀家容你不得了！”
万氏脸色苍白，神情看起来无助极了，但愣是撑着没往花春这边看一眼，自己着急地挠着地毯想办法。
“太后娘娘。”内殿里出来个宫女，小声道：“武贵嫔娘娘醒了。”
太后一愣，立马起身去内殿看了看。
花春趁机看向万氏，急得眼睛发红，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回事啊？
万氏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泪，拼命摇头，不是她做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天知道怎么就怪到她头上了啊！
深吸一口气，花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快地运转，开始想办法给万氏开脱。
然而，不等她想到什么法子，里头就轻飘飘地传来武贵嫔的声音：“花家的人吗？嫔妾就知道，上回与花嫔还有过些冲突……”
心止不住地往下沉，花春就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她怎么还忘记了，宫里有个花寻月。
太后扶着月见的手就出来了，恼怒地道：“把花嫔给哀家带过来！”
“是。”外头的人应声而去，万氏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慧明殿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看热闹的，许贵嫔挨的打好像都已经不碍事了，跑得飞快地过来，站在旁边就嘀咕：“这人心不古啊，花嫔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背后还会用这样的伎俩。”
花春不悦地看她一眼：“为什么就一定是花嫔做的？万氏也不是花嫔的生母，怎么会去帮她做那样的事情？”
许贵嫔一愣，想了想，点头道：“好像是这个道理，只有亲生的母亲才会这么替女儿着想，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心里微沉，花春垂眸。
这些人，该不会又知道了什么吧？
太后闭着眼，完全没有理会下头的话，只等花嫔被带过来，才睁眼道：“这宫里花家的人，就只剩花嫔一人，万氏乃花家主母，当初也是随丞相进宫用过晚膳的，哀家还记得。能生出花丞相那样的儿子，就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哀家想听你们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氏依旧只有磕头：“这当真不是民妇刻的木牌，请太后明察！”
花寻月跪在一边，皱眉道：“太后，您把万氏做的事情放在嫔妾身上，未免……太后也该知道，花家原来的争斗也不少，万氏同花丞相是一贯不待见嫔妾的，如今又怎么可能是为了嫔妾而去做诅咒武贵嫔的事情？”
“先前嫔妾要入宫，花丞相和万氏就百般阻挠，花家散了之后，更是嫔妾一人照顾生母，贴补家用，与万氏再没半点联系。”花寻月说着，还瞪了万氏一眼：“若那牌子真是万氏刻的，也该是用来栽赃给嫔妾的吧。”
太后皱眉，看着万氏垂眸。
她与花峥嵘，其实，是有那么点交情的，所以这个万氏是什么样的性子，她也算了解，嚣张跋扈，要做出今日这样的事情来，也当真不奇怪。
“字迹一致，木牌只能是万氏刻的，至于动机是什么，可以再查。现在，为了破解武贵嫔身上的厄运，把她交给外头的知礼大师，拿去做法吧。”
“太后！”花春还是没忍住，皱眉道：“事情都还没查清楚，怎么能就这样定案？”
拿去做法，这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
太后看了她一眼，道：“你好像对万氏特别在意。”
“是啊。”许贵嫔点头：“瞧瞧，急得脸都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万氏是德妃娘娘的生母呢。”
万氏一愣，立马趴在地上道：“民妇与德妃娘娘素不相识，感谢德妃娘娘为民妇说话，但，太后若不愿意多查，要这样定案的话，民妇也无法反抗，只能多谢太后当年对京华的照顾。”
花春咬唇，捂着肚子道：“臣妾脸色白是因为肚子有些难受，侯爷与丞相当初是结拜兄弟，万氏也在侯府住了一段时日，与臣妾相识，是个很慈祥的长辈，本宫为她说话，理所应当。”
“既然不是什么特别深的感情，你又何必替她出这个头？”太后嗤笑：“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当真了解吗？”
废话，有谁能比她更了解万氏？虽然她的确张扬跋扈，嗓门又大，但是性子耿直，一直没做过什么坏事，一辈子也就因为隐瞒她女儿身的事情担惊受怕，其余的时候，当真是坦坦荡荡。怎么可能去刻那种牌子？
然而，她不可能对太后这么说，只能好言相劝：“万氏毕竟曾经也算是诰命夫人，虽然如今荣华不在，但花丞相对朝廷的影响尚存，您要是这样草率处置了万氏，难免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证据已经在这里了。”太后不悦地看着她：“也算草率吗？难不成非要她亲口承认了才算？那好，哀家让人打她五十大板，打到她认罪为止，这样就不会引来麻烦了吧？”
一向沉稳公正的太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暴躁，看样子是压根听不进去话。花春捏紧了手，咬牙问：“那做法事是要怎么做？”
许贵嫔笑眯眯地道：“逮着了施法之人，取她的血和头发做法即可，但是啊，这诅咒宫嫔，尤其是怀了身子的宫嫔，罪名可不小，法事做完，也该处罚才是。”
“这宫里现在，是太后说了算。”花春抿唇道：“太后执意要给万氏定罪，臣妾也阻拦不了，但是这一罚，万一以后查出来冤枉了万氏，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弥补了。”

第184章 跑不掉的欺君之罪
太后斜眼看了过来：“就算当真冤枉了，那又如何？为了皇嗣平安，取她的头发和血算得了什么？”
“太后。”花春僵硬地笑了笑：“您今日好像心情不太好。”
微微一愣，太后别开眼：“皇嗣有恙，你要哀家心情怎么好？”
当真只是因为皇嗣么？花春抿唇：“太后可以取一点万氏的头发和血，但最好别伤着了人，这样也能留个余地。”
“法事要怎么做，不是哀家说了能算的。”轻哼一声，太后挥了挥手，外头就进来两个宫人，将万氏扯了起来。
心里一紧，看着他们这粗鲁的动作花春就觉得生气，刚想说话，就见万氏脸上带着笑，朝那两个宫人道：“轻点，我能配合自己走，你们松手。”
语气里满是哀求，看起来完全没有半点跋扈的样子了。脚下努力稳着跟上他们的步子，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万氏跨出门的时候，还回头朝大殿里颔了颔首。
花春一震，心里揪紧，跟着就站起来出去看情况。
许贵嫔悠悠地道：“瞧这反应，说不定那木牌当真与花嫔无关，这宫里还有另一个姓花的呢。”
充耳不闻，花春走到院子里头，看着那神叨叨的和尚。
知礼在做法事方面很专业，看见万氏便问：“是下咒的人吗？”
万氏摇头：“不是。”
知礼皱眉，随即站在大殿门口朝太后道：“太后娘娘，若不是下咒之人，用错了头发和血，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还请太后三思。”
太后一顿，当即扶着月见的手走出来道：“她就是下咒之人，但…万一错了，会有什么后果？”
“阿弥陀佛。”知礼道：“冤枉人也是一种罪孽，会堆到武贵嫔娘娘，甚至是她肚子里的皇嗣身上，请太后三思。”
一听这话，花春就算是打心眼里感激这和尚了，转头看向太后。
太后眼里有一瞬间的犹豫，然而她还是道：“证据确凿，她不认也没用。”
“太后。”知礼道：“她若是不服这罪，头发和血，恐怕也做不了太好的法事。”
“哦？”太后皱眉，看向万氏：“你还是不肯认罪吗？”
万氏苦笑：“这本就不该是民妇的罪过。”
“那就先交给刑部吧。”轻笑一声，太后挥手：“等认罪了再做法事不迟。”
花春一惊：“太后当真打算屈打成招？”
“今日是哀家怒极，才会让她进宫来审。这种害人之事，是该交由刑部处置的。后宫之人，也无权过问。”
最后一句话，是看着花春说的。
万氏愣了愣，瞧着太后的眼神，立马道：“去刑部就去刑部吧，青天大老爷总能还民妇一个公道的！”
她是不知道刑部是什么地方还是怎么的？花春咬牙，只要是个监狱，那都是黑暗又肮脏的，这一半老太太哪里经得起那么折腾？
“那就带她下去吧！”太后挥手：“转告刑部，明日黄昏之前，给哀家问个结果出来。”
“是。”宫人应了，押着万氏便走。
万氏是很想反抗的，并且有一肚子火，这平白被人冤枉的滋味儿可太难受了啊！
但是，想着自己一反抗，华儿肯定就会担心，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暴露自己的事情来，她还是强忍着，乖乖地跟着宫人下去了。
“真是荒唐。”太后嘀咕了一声，扶着月见姑姑的手就回了主殿。花春没跟着进去，在门口看着万氏的背影消失，心里一口气没提上来，闷得难受。
“德妃娘娘别太难过了。”许贵嫔轻笑道：“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目光凌厉地看了她一眼，花春转身就回了侧殿。
“瑞儿，去找小青，让她拿着养心殿的令牌出宫一趟，找攻玉侯。就说花丞相的生母被太后送进刑部了，让他想想办法。”
瑞儿点头，提着裙子就去了。
花春有些焦虑，一边在屋子里转圈圈一边安慰自己：“保持心境平和，急的话就什么都想不出来，皇上马上就要回来了，扛到他回来就可以了，别急别急……”
嘴上这么说，脚下的步子还是越来越快，这空荡荡的侧殿里就她一个人，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无助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不会有什么事的，只要这罪名万氏不认，太后不能拿她怎么样。若是要用刑，那就让贺长安出面，毕竟万氏还是花京华的生母，命还有些贵重。
这样想着，她还是忍不住打开门等瑞儿的消息。
“沉不住气了吧？”
“看来花嫔猜得不错呢。”许贵嫔等人在主殿门口站着，见她开门就往这边看，三三两两成群，表情戏谑：“可真是看不出来呢……”
完全不想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花春就安静地等着，等了半个时辰才见瑞儿回来，小声道：“小青姐姐已经出宫了。”
松了口气，花春回侧殿里头去躺着。
武贵嫔情况反复，一直时睡时醒，太后也就无暇他顾，将慧明殿里大部分的宫人都弄到了主殿伺候，甚至将自己的凤床给了武贵嫔，一直守着，说要守到她胎像稳定下来为止。
天黑了的时候，花春收到了一个太监的传话：“侯爷让您子时去慧明门附近，可以带您去刑部见万氏一面。”
花春皱眉，这一听肯定就是坑她的，堂堂宫嫔，怎么可以半夜出宫去刑部？这尼玛又不是武侠小说，一个轻功就飞出去了？出宫进宫的手续都相当麻烦好吗？
看了那太监两眼，花春还是点了头：“好。”
然后她就去找侍卫举报，说收到消息子时慧明门附近会有贼，让他们多注意一番。
侍卫们将信将疑，结果子时的时候真的抓到了两个贼眉鼠眼的太监，送去问罪了。
万氏与她的关系，绝对是被人知道了。听着侍卫的回禀，花春叹了口气。
花京华的身份很有可能会暴露，也就是说，她的欺君之罪，终究还是跑不掉。

第185章 你们本就是一个人
贺长安正忙于政事，收到消息就往刑部去了。
万氏刚被关进去，正有人要用刑，就被贺长安和吕三变给拦下，带到了审问室。
“怎么会变成这样？”眉头紧皱，贺长安看着她道：“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木牌？”
轻轻吸了口气，瞧着这里只有两个人，万氏才终于红着眼睛哭了出来：“那牌子不是我刻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后就是看我不顺眼而已。”
贺长安一愣：“太后一向和蔼，怎么会跟你过不去？先前她是很喜欢花丞相的。”
“喜欢我儿，是因为我儿有助于皇上，但是她讨厌我，从我成了花家正妻的时候就开始了。”万氏哽咽：“你们都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吕三变挑眉：“据本官所知，太后在入宫之前，是许过一个人家的，结果被强行送去选秀。那许过的人家，莫不就是花家？”
万氏震惊地看了他一眼：“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的？”
“要做刑部尚书，这点能力还是得有。”吕三变认真地看着她道：“根据您的话来说，太后与您有私怨，所以这回才会这么严苛，将您送来了刑部，要在明日之前让您招供诅咒武贵嫔之事，对吗？”
万氏点头。
“太后说话，刑部之人是一定会听的，即便本官是尚书，也无法阻止他们对您用刑，不然太后追责，整个刑部的人都要遭殃。”吕三变道：“现在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您受刑之前，找到反驳太后的证据，证明那牌子不是您刻的。”
“你们可以去问他们所谓的目击证人，看看他们说我是什么时候去刻的，然后可以问我住的地方的家奴，看时间能不能对上，若是对不上，那家奴就是我的证人。”万氏冷静下来，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贺长安点头，又命人收拾了一间干净的牢房，铺上厚厚的棉絮：“您先休息吧，其余的事情交给我们了。”
“万一……”万氏咬牙：“万一我这遭没能扛过去，侯爷就帮我多照顾她一些。”
“我知道。”贺长安垂眸：“不管您在还是不在，我都会好生照顾她的。”
这个“她”也不知道说的是谁，吕三变就当没听见，但是侯爷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所以他还是会尽量帮忙的。
花春一觉醒来，觉得有些着凉，不过看着天色不早了，还是马上披衣起身，去给太后请安。
武贵嫔算是暂时缓过来了，只是还没过危险期，肚子一直在疼，流产的征兆就没消退过。
御医精疲力尽，出来给太后道：“只能听天命了。”
太后沉怒，闷声没有说话，花春进去的时候，旁边一群妃嫔统统看了过来。
“德妃娘娘可要多加小心啊。”许贵嫔阴阳怪气地道：“武贵嫔遭罪了，这宫里可就您这一个肚子是稳当的了。”
淑妃轻斥她一声：“怎么说话呢？武贵嫔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母子平安。”
“臣妾拜见太后。”没理会她们的话，花春上来先行礼。
太后摆手，一句话也没说，示意她在旁边坐着。
“武贵嫔在成这样之前，有发生其他的事情吗？”看着下头跪着的宫女，太后问。
小宫女打了个哆嗦，摇头道：“没有，娘娘一直在侧殿好好的呢，就是晚上没睡好，说做了噩梦，于是找根源，找到了德妃娘娘那儿。”
看了花春一眼，太后摇头：“大师都已经说了，跟那纸鸟没有关系。”
“是跟纸鸟无关，但也许…也许跟其他什么东西有关呢？”宫女小声说了一句。
太后皱眉：“都是有身子的人，德妃应该最能体谅武贵嫔的心情，将心比心，怎么可能去害她？况且，哀家一直在这慧明殿里，德妃有什么动静，哀家清楚得很。”
宫女跪着不说话了，淑妃轻声开口：“眼瞧着皇上就快回来了，总不能拿这些事情给他添堵，臣妾觉得，还是快点想办法把武贵嫔给治好，该处罚的人，就赶在皇上回来之前处理个干净吧。”
花春看了她一眼：“按照路程来算，皇上应该还有两三天就到燕京了，这两三天里就要决断一条人命，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瞧瞧，嫔妾就知道德妃娘娘要为万氏说话。”花寻月开口了：“先前嫔妾还不确定，现在算是确定了，德妃娘娘，您是万氏的亲生女儿吧？”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太后更是惊愕地瞪着花寻月：“这话怎么来的？”
花寻月站出来跪下，一本正经地道：“先前嫔妾就觉得德妃娘娘很眼熟，太后也该觉得眼熟，她的长相跟花丞相一模一样，甚至可能连身上的胎记都一样。”
“原来觉得，世上人这么多，难免有相像的。可是更巧的是，嫔妾这回出宫，发现万氏也住在攻玉侯府，去府上想见她的时候，德妃娘娘百般阻挠。按理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德妃娘娘怎么会在意一个民妇？但是太后也看见了，从昨日到今日，德妃娘娘一直在为万氏说话，这令嫔妾不得不怀疑，其实德妃娘娘，就是花丞相吧。”
太后一惊，不可置信地看了花春一眼。
轻轻吸了口气，花春觉得花京华上辈子可能是欠了花家这几个姐妹的，没事就被自己人捅刀子，这酸爽，简直不敢相信。
“花嫔娘娘说的话挺有意思的。”她笑道：“花丞相是男子，本宫乃女子，怎么能是一个人？”
“这便要夸万氏手段高明了。”花嫔道：“先前羲王爷就找过奶娘，要证明德妃娘娘乃女儿身，结果被怀孕的青氏给打断了，现在想来，青氏当初怀的，未必就是花丞相的孩子。而丞相在花府出生的时候，本来就疑点重重，包括父亲在内，几乎没人去看过他的性别，都是由万氏和奶娘一手遮天。”
“那奶娘仍在，太后要是不信，可以问一问，看花丞相到底是男是女。”
四周的人开始议论起来，花春不慌也不忙，盯着各处投来的审视目光，平静地道：“花丞相已经被斩首了，而臣妾是在他被斩首之前就进的宫，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皇上应该比谁都清楚，太后您觉得，是相信皇上，还是相信这个宁愿让自己家族背上欺君罪名，也要陷害臣妾的花嫔？”
太后有些犹豫，也有些怀疑，毕竟花春和花京华真的是一模一样，除了气质不同。
但是偶尔，她真的会在花春身上看见花京华的影子，恍然觉得这是一个人。
曾经她许愿，说花丞相要是个女人就好了，一定能安定后宫，辅佐皇帝，没想到有一天，真的出现了个跟花丞相一模一样的女人，但是花丞相却死了。
这里头，真的没什么蹊跷吗？
看见太后的眼神，花春心里有点慌，但是表情保持镇定，自我催眠她不是花京华，先骗自己，才能再说服别人。
问题是，这事儿怎么就被花寻月给知道了呢？
“虽然哀家也觉得德妃和花丞相很像，但是光凭你说的话，以及那个不靠谱的奶娘，哀家不觉得可以定案。”太后道：“况且德妃现在还怀着皇嗣。”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是不是皇嗣还不一定呢。”
花春咬牙。
“臣妾倒是有个好办法，能一举多得。”淑妃开口了，看着花春道：“娘娘若不是花京华，就该不在乎万氏的生死才对，毕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是吧？”
“那就让刑部把万氏送过来用刑，一边可以让她快点承认木牌之事，另一边就可以看看德妃娘娘的反应，若为亲生，怎么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受苦。”
心里爆了个粗口，花春抬头看着淑妃，轻笑着唱了一句：“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因为是现代歌的曲调，大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只看见她脸上笑着，十分镇定的样子。
太后点头：“淑妃这主意倒是不错，也为了武贵嫔能保住皇嗣，那就让刑部把人押到慧明殿的院子里吧。”
来真的？花春捏紧了手，心里祈祷贺长安能来阻止一下，但是贺长安和吕三变分头带人找证据去了，根本无暇进宫。
于是万氏就被拖了上来，还是用杖刑。
“没事没事。”万氏笑着趴上木凳：“我这身子骨经打，没啥的。”
“有病吧？”许贵嫔撇了撇嘴：“没见过受刑之前这么淡定，还这么胸有成竹的。”
花春喉咙有些发疼，脸色也跟着苍白了些。
她这哪里是胸有成竹，分明是担心她太担心，所以说着来安慰她呢。万氏的身子骨哪里好了？大病初愈，还有旧疾，万一出什么意外……
手捏得很紧，花春心里急得要命，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群人盯着她看，她上前救的话，就是两个人一起遭殃，不上前，那就是她一个人要站在这里受内心的煎熬。
“准备好了啊，行刑！”

第186章 你就当没这个母亲
两寸宽的木板朝着万氏就打了下来，花春跟着心里一紧，脸上无法保持镇定了，冷汗涔涔而出。
太后也正盯着她看，见她这样的反应，眉头微皱：“怎么？”
“太后。”花春道：“臣妾肚子疼。”
旁边的人纷纷看了过来，许贵嫔低声道：“早不疼晚不疼，偏偏这个时候疼？是忍不住了吧？”
嘴唇跟着就白了，花春嗤笑：“在你眼里，皇嗣还比不得陷害本宫重要？”
“去把御医请出来。”瞧着她这脸色，太后也急了：“先看看再说。”
外头的杖刑还在继续，万氏脸上一直带着笑，一声没吭，直到看见花春被扶进了内殿，才忍不住抓着木凳低低痛呼。
“你认不认？”旁边的宫人问她。
万氏摇头：“不是我做的，不能认。”
廷杖立马打得更重了，半老太太能挨得了几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太后，民妇是冤枉的！”
花春躺在床上，听见这声音，脸色就更加苍白。宁太后坐在床边，看着御医给她把脉，皱眉问：“怎么样？”
御医道：“娘娘可能是着凉了，加上情绪不太好，动了胎气。”
淑妃笑了：“看来德妃娘娘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淡定呢，急火攻心，可要小心皇嗣才行。”
“太后。”花春咬牙喊了一声，望向她的眸子里满是焦急：“您先放了万氏吧。”
太后一顿：“你可知你说这样的话，就是默认了花嫔说的是事实了？”
嗤笑一声，花春道：“花嫔娘娘不惜要拉上自己和生母给我陪葬，也要污蔑我就是花京华，我要是认了，她也要一并承受欺君之罪，臣妾也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动这样的心思。”
花寻月抿唇，旁边的许贵嫔说了一句：“自花丞相被斩之后，就算是与花嫔没有任何关系了，之后你的欺君行为，算不到她身上去。”
“还有这样的说法？”花春看了花寻月一眼：“怪不得诬陷起人来一点压力也没有。很可惜，我当真不是你大哥，若是，也得打死你这重度脑偏瘫的妹妹。”
“重……什么？”太后皱眉。
“您不用在意臣妾的胡言乱语。”深吸一口气，花春道：“万氏是花丞相的生母，您这样的行为不妥，臣妾不是担心万氏，单纯为您着想而已。”
太后抿唇，想了想，道：“先让外头停手。”
“太后。”淑妃道：“您忘了咱们方才说的么？德妃娘娘这样的反应，分明就坐实了自己就是花京华的传言啊！”
“坐实不坐实的等会再说。”太后皱眉道：“先把皇嗣给哀家保住了才是正经！”
一切事情都没有皇嗣重要。
轻轻松了口气，花春突然觉得太后这誓死护皇嗣的属性也是萌萌哒，至少能再拖一拖，让万氏少受点罪。
淑妃咬唇，汤氏倒是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事实到底如何，太后心里是最清楚的，咱们不用担心了，先保着皇嗣吧。只是，太后娘娘，您保德妃的，不顾武贵嫔的，恐怕武贵嫔会委屈。”
“哀家不是都顾着么？”太后皱眉。
“武贵嫔的法事还没做呢。”
言下之意，外头的杖刑怎么能停？
花春道：“伤人就是罪孽，屈打成招更是会让慧明殿怨气冲天，对谁的肚子都不利，还请太后三思。”
“娘娘还是歇着别说话了吧。”淑妃道：“谁都知道您想护着万氏，但是有些事不是您说了算的。”
太后沉默。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武贵嫔的孩子重要，德妃的孩子也重要，外头的万氏明显就是关键。继续打吧，德妃这边肯定要出幺蛾子。不打了吧，武贵嫔和她的肚子又有危险。
这可怎么办？
“太后。”淑妃将她扶出了内殿，站在外殿里低声道：“臣妾也知道您为难，但是武贵嫔的肚子可是实打实的皇嗣，这德妃的肚子，还要等皇上回来了才知道呢。”
看了她一眼，太后勾唇：“你这算盘打得也是不错。”
淑妃一愣，没明白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瞧着看她的眼神不太和蔼，便讪讪地收回了手去。
太后在外殿坐下，想了许久招了月见来，低声嘀咕了两句。月见一顿，还是颔首出去了。
花春什么也不知道，躺在床上觉得浑身都难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竟然听见外头有做法事的铜铃声。
法事开始了？！
心里一惊，她连忙翻身坐了起来，穿上鞋就往外跑。
“德妃。”太后喊了她一声：“你现在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哀家想保你也保不了。”
步子在门口一顿，花春白着脸回头：“太后瞒着臣妾用刑，是要保臣妾？”
侧殿里其他的宫嫔都已经走了，只有太后还留着，那一双历经沧桑的眸子里满是幽深：“哀家说过，想要你这样的人在皇帝身边，既然你在了，哀家并不想追究你到底是谁，你能走到今日，皇帝定然完全知情，哀家也可以对欺君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万氏不能留。”
一股子寒意从脚底升上来，花春瞪大了眼睛：“您做了什么？”
“只要她不在了，你就可以一直是德妃，生下皇嗣哀家扶你做皇后。”太后道：“但是她要是还在，总有一天你的身份会被揭穿，到时候也会让皇帝难堪。你就当自己重生了，没有那么个母亲吧。”
这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花春摇头，红着眼睛跨出了侧殿的门。
万氏依旧趴在长木凳上，只是脸色苍白，手垂在地上，看起来像是半点气息也没有了。知礼和尚正在取她的血，红色的血缓慢地从她的手指上滴下来，看起来很痛，但是她没什么反应。
呼吸都像是要停了一样，花春踉跄几步，扶着瑞儿的手跑到万氏身边去，一把将知礼给掀开。
“母亲？”
万氏脸色发青，浑身冰冷，臀部的位置血肉模糊，看起来已经打过不少于五十个板子了，但是她躺在侧殿里，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怎么弄的？
伸手抓着她的手放进自己怀里，花春低声喊她：“母亲，快醒醒！外面这么冷，咱们进去睡。”
瑞儿有些傻了，听着自家主子喊这民妇为“母亲”，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
太后站在侧殿门口，主殿里也出来了不少人，就看着德妃红着眼睛解开自己的披风，披在万氏的身上。
“唉。”宁太后叹了口气，她是真的有过要保德妃的想法，但是她自己要扑火，这是拦也拦不住的。
现在谁也不用多说了，看着德妃吃力地将万氏抱起来要往侧殿搬的样子，也知道是亲生的母女。
花春要大祸临头了。
“瑞儿，来帮帮我。”
摸着还有脉搏，花春连忙招呼瑞儿一起，将万氏抬进侧殿。太后看着她，冷冷地道：“御医是不会给民妇看病的。”
身子一僵，花春抬眼，怔愣地看了太后一会儿，没说话，先将万氏安置在床上，然后拿了外伤药给她上，再让瑞儿去找冯御医。
“看热闹的都散了吧。”淑妃笑眯眯地挥手：“事已至此，就等着看太后给这种欺君之人什么样的处置了。”
许贵嫔和汤氏也是微笑，心情甚好地散了去。院子里还在做法事，也不知道是不是万氏的头发和血很管用的原因，武贵嫔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胎像稳定。
于是太后就回了主殿，再也没去侧殿看一眼。
“娘娘。”瑞儿满头是汗地回来，急得眼睛都红了：“冯御医进不来，太后不允。”
“那咱们出去接。”花春咬牙：“总不能罔顾人的性命！”
瑞儿眼里满是担忧，跟着自家主子出去，小声道：“您当心身子。”
“嗯。”花春点头，看着慧明殿门口的守卫便直接冲了过去。
守卫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下意识地就将长戟横了过来，花春不躲不闪，挺着微微凸起的肚子，逼得他们将长戟都收回去。
冯御医神色凝重地站在外头，见她出来，连忙上来看了看她的脸色：“娘娘保重身子。”
“本宫知道，您先进来。”伸手拉着他的衣袖，花春直接把人往里头带。
“德妃娘娘。”月见站在主殿前头的台阶上，看着她，微微屈膝道：“请您勿要违抗太后的旨意。”
“人都快没命了啊！”花春红了眼冲她吼：“这个时候还什么旨意不旨意，你们的心是水泥做的吗！”
月见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紧闭的殿门，皱眉朝花春摇头。
这话纯粹是在挑衅太后，要不得的。
花春哪里还管那么多，直接将冯御医拉进了侧殿里，让他想法子救救万氏。
天冷得像是马上要下雪了一样，太后平静地听着外头花春的咆哮，等时辰差不多了，便让人将侧殿围了起来，只许出，不许进。
“微臣没有什么办法了。”看着万氏这伤势，冯御医摇头：“只能开些药方，其余的全靠夫人自己的意志。”

第187章 您再大吼大叫一下吧
瑞儿急得跺脚：“开了药方也没用啊，外头都让人守死了，熬了药也没办法弄进来。”
冯御医皱眉，拱手道：“那，就只能将外伤处理了，然后听天由命。”
花春红了眼，看着瑞儿问：“太后派人将这里守死的？”
“是。”瑞儿点头：“说是只许出，不许进。”
好个只许出，不许进，万氏现在这样不宜搬动，太后是想把她一起困死在这里吗？
扫了这侧殿两眼，瞧见了些东西，花春开口道：“冯御医尽管开方子，瑞儿出去熬药，等会要进来的时候，在外头喊本宫一声便是。”
“这……”瑞儿皱眉：“进得来吗？”
“本宫自有办法。”花春胸有成竹。
冯御医点头，立马写了药方，瑞儿拿着就跑了出去。
“有劳御医了。”朝他颔了颔首，花春起身，挺着个大肚子，将一旁角落里放着的一根长竹竿拿了出来，又寻了个食盒，并着一卷儿布条。
等瑞儿熬了药回来，站在门口喊的时候，花春就用布条将食盒捆在长杆的一头，然后伸了出去。
门口的守卫都看傻了，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转头对她道：“娘娘，太后有命，侧殿只许出，不许进。”
“我出了吗？”花春挑眉。
守卫一顿，摇头。
“那她进了吗？”花春又问。
守卫叹了口气，还是摇头，然后老实地站着不动了。
于是瑞儿就将熬好的药罐子放在食盒上头，然后花春和冯御医一起将竿子收了回去。
“可真有她的。”武贵嫔捧着个汤婆子在对面看着，轻笑了一声。
汤氏低声道：“有这法子又有什么用？万氏伤得极重，半条命都没了。看太后这个态度，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偏袒她了，等皇上回来，基本就可以定罪，打她入冷宫，等生了孩子之后再行刑。”
花氏的好日子已经彻底到头了！
武贵嫔捂着肚子，勾唇一笑：“那本宫就等着看好戏了。”
后宫波澜再起，花春就是花京华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来太后宫里，想吹点歪风，然而太后心情不佳，不接受请安，加上侧殿戒严，只出不进，谁也见不着花春的面儿。连贺长安闻讯进宫，都被挡在了外头。
“太后。”贺长安一脸严肃地道：“皇上已经快到了，您还是先别与德妃娘娘为难了，让人救治万氏吧。”
“你一早也知情，是吗？”没有理会他，太后反而问了一声。
贺长安皱眉，想了一会儿道：“皇上知道的，微臣就知道，皇上不知道的，微臣也不知道。”
言下之意，花春是有皇帝在背后撑腰的。
“哀家不明白。”太后皱眉道：“皇儿怎么会做出这样欺瞒天下的事情来？”
“太后明鉴。”贺长安道：“京华做丞相是如何尽职尽责，您都该看在眼里，先前被人陷害，性命堪忧，皇上就以这样偷梁换柱的方式救了她一命，让她在宫里继续辅佐。效果您也该知道，如今朝中从先前一片混乱的局势，变成现在忠心为皇，德妃娘娘功不可没。”
想起先前她掀翻惠妃的事情，太后微微点头：“可是，为什么花京华会是女子？”
“臣恳请太后，就当如今的德妃娘娘是花春，是花京华的亲妹妹。”贺长安不答，只含蓄地道：“不然，后果对皇上也是不利的。”
太后沉默，看了他半晌道：“羲儿也当真没冤枉她。”
“羲王爷一直想揭穿德妃娘娘的身份，为的是什么，微臣不想妄加猜测，但是目前形势很明朗，德妃娘娘怀的是皇嗣，做的是忠于皇上的事情，太后若是帮她，也就是帮了皇上，皇上回来，想必也会更加尊敬感激您。但您若继续这样对待德妃，皇上回来，也该不高兴的。”
这关系也太复杂了，抚了抚额头，太后挥手道：“哀家自有分寸，你先下去吧。”
“太后……”贺长安皱眉。
不再多说，太后直接挥手，旁边的月见姑姑便将他给引了出去。
看了守卫森严的侧殿一眼，贺长安皱眉，正有些不知所措，却瞧见外头有宫人来道：“侯爷，有证据了，您快去看看。”
眼眸一亮，贺长安连忙跟着跑了出去。
“母亲？”花春吃力地将万氏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然后喝药。
然而，万氏还没有要清醒的意思，身子也是冰凉。
“这怎么办啊？”花春想笑着问冯御医的，但是嘴角一扯，眼泪就忍不住下来了：“她本身身子就不好，现在昏迷不醒，药都吃不下去……”
“您别急，小心您自个儿的身子。”冯御医道：“您试着灌一些给夫人，能喝一点是一点。”
花春点头，抹了眼泪就拿勺子撬开万氏的牙关，送药进去。
一勺药漏掉半勺，她哽咽着低声喊：“母亲，快多喝点，这是救命用的，您还没看见外孙出世呢，哪里能在这里倒了？”
几勺药之后，万氏咳嗽起来，将方才喝的一并吐在了花春身上。
张了张嘴，瞧着她渐渐青白的脸色，花春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跟哑巴一样，焦急地转头，看着冯御医直比划。
怎么办啊？
冯御医抿唇，伸手再号了号万氏的脉，神色凝重地道：“娘娘，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微臣虽然医术尚可，但，也不敢跟阎王爷抢人。”
心里一沉，花春歪着脑袋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冯御医沉默，垂了眸子，轻轻叹了口气。
浑身上下都因为他这一口气而紧绷了起来，花春摇头，看着床上的万氏道：“不可能的，她嗓门最大了，精神也很好，刚开始来这里的时候，差点被她那一嗓子给吓得掉下床呢。那么有活力的人，生命力一定很顽强，不用人担心的！”
万氏安稳地躺着，一动不动，要不是脸色那么难看，就像是在做一个好梦一样。
花春捏着她的手，刚开始还觉得有点温度，慢慢地越来越凉，凉意透过她的手心传过来，让花春也打了个寒战。
“母亲？”
一声声地喊着她，花春低声喃喃：“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你呢，瞒着你，骗了你的，您要是醒过来，我就全招了。”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您不知道吧？”搓着她的手，想让她暖和一点，花春边搓边道：“其实我占了您便宜了，我不是您亲生的女儿，却白叫您给我做了那么多小鱼干，嘘寒问暖的，生怕我受了委屈。”
冯御医一愣，连忙退出了内殿。
花春就小声嘀咕着：“我叫花春，春天的春，没有您女儿那么漂亮，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全靠您给了我点家的感觉。每次跟护鸡崽子似的把我护在后头，跟人大声理论，虽然那样子不好，但是很温暖。”
“您这两天都没敢大声说话，换做从前，早该跟她们理论起来了，然而就为着我，竟然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被打成了这样，也没跟我求救。”她一咧嘴，眼泪就下来了：“其实挺怀念您大吼大叫的日子的，感觉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我以前总是叫您忍耐，忍耐之后交给我来处理，一定能还您一个公道。但是这次，是我错了，不该忍，一开始就该扑上去拦着他们的。这回，我也不知道替您要到公道，还有没有用了。”
手里捏的东西越来越像冰块，花春用力搓啊搓，搓得自己的手通红，却还是没能让万氏的手再暖和起来。

第188章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眼泪哗啦啦地跟着掉，花春去旁边衣柜里抱了两床被子出来，盖在万氏身上，然后蹲在床边看着她。
“您大概是累了吧？”她道：“天色也不早了，先休息比较好，我妈原来小时候经常哄我睡觉会唱儿歌，现在我给您唱吧。”
冯御医在外头坐着，就听见里头传来带着哽咽的小曲儿。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调子很柔和，却是从来没听过的，应该是哄小孩睡觉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起来总觉得让人鼻子发酸。
花春哼啊唱的，唱了一个时辰也没停歇。万氏的脸色灰白，整个身子都冒出了寒气，然而花春没敢伸手去探她的脉搏。
“好困啊，我也去睡了。”她站起来道：“等明日天亮了，我再去求求太后，给您拿点好药来。”
说完，自己点了点头，跑到外头的软榻上，盖着披风闭上了眼。
“娘娘。”冯御医皱眉：“您这样会着凉的！”
花春充耳未闻，鸵鸟的属性在这时候得到了全面的体现，不管冯御医怎么叫，即便她还醒着，也不愿意睁开眼。
今天定然是她做的一个大大的噩梦，等睡一觉之后，肯定就好了。
冯御医叹了口气，从床上抱了一床被子过来给她，然后去探了探万氏的脉搏。
已经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收回了手，冯御医退出了侧殿，去主殿禀告了太后一声。
“知道了。”太后挥手：“趁德妃睡着的时候，把人送出去埋了就是，哀家这宫里还得除除晦气。”
冯御医颔首，一句话也没多说便离开了。
“太后。”准备去偷偷搬运尸体的人没一会儿却回来了，一脸为难地道：“德妃醒了，咱们动不了手。”
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子，太后道：“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宫人沉默，的确是搞不定啊，那个样子……
月见姑姑挥了挥手，跟着他们一起去侧殿看情况。
屋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寒气甚重，德妃坐在万氏床边，满目清冷地看着门口的宫人，那眼神真是从未见过的凌厉，吓得众人都不敢动。
“德妃娘娘。”月见进去，屈膝行礼：“万氏已经去了，还请娘娘将人交给他们，让万氏入土为安。”
“休想。”花春咬牙吐出这两个字，眼睛血红：“她只是睡着了，还没有死！”
月见一愣，想走过去探一探，结果却见面前的人站了起来，双手张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道：“只要我还活着，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娘娘。”月见抿唇：“奴婢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这是慧明殿，尸体是不可以……”
“我都说了她不是尸体！”花春冷声道：“你们出去，这屋子，只出不进！”
心里一惊，月见看了看花春，总觉得她最后这句话叫人遍体生寒。
是恨上太后了吗？
两方人就这样僵持着，碍着她的肚子，月见也不好让人强行动手，但是要这样放任不管，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干脆就比体力，看谁能站得久了。
这一僵持就是一个时辰，花春一动没动，只是脸色苍白了些。月见看了看外头已经开始发亮的天色，终于还是妥协道：“您躺着歇会儿吧，奴婢们站在这里守着，不动手。”
眼珠子动了动，花春慢慢往后坐下来，竟然是直接想与万氏一起睡。
“娘娘！”月见皱眉：“您怀有皇嗣，此举不妥，请您在旁边安睡。”
理也没理她，花春直接蜷缩在万氏旁边，伸手抱紧了她。
倒吸一口凉气，月见有些手足无措，正想着该怎么办呢，外头就传来消息：“姑姑，皇上回宫了。”
月见一愣：“怎么可能？这么快？”
宫人垂头道：“的确是回宫了，已经进了皇城，正在过宫门。”
微微一惊，月见连忙道：“快，将德妃扶到一边，把万氏抬出去。”
“是。”几个宫人应了，上前就企图将花春抬走。
花春死死抱着万氏，睁眼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再敢多动一下，本宫不介意让你们给本宫肚子里的孩子陪葬！”
宫人们都是一顿，接着为难地回头看着月见，当真不敢动了。
月见一撩裙子就在花春床前跪下，焦急地道：“请娘娘为大局着想，皇上回宫，总不可能来看这种东西……”
“在你们眼里，死了的人跟东西没什么两样？”花春轻笑了一声：“皇上回来，最该看的就是她呢，也该喊一声丈母娘。”
“娘娘！”月见声音拔高了一些：“奴婢知道您心情不好，但是此事任性不得，会冲撞龙驾的！”
花春摇头，倔强地抱着万氏不撒手。
月见本来觉得皇上从宫门口到慧明殿，至少也得有三柱香的时间吧，毕竟仪驾什么的很麻烦。所以她打算慢慢再劝劝德妃，争取不伤着她。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一炷香时间不到，慧明殿外便响起了马蹄声。接着一袭黑色长袍便撞开了侧殿的门，四周站着的宫人瞬间就感觉到了属于帝王的威压。
宇文颉喘着粗气，一步步走进来，袍子上还有霜露，眉目间也跟含了冬雪一般。
“……”月见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带着一众宫人纷纷跪下：“恭迎皇上回宫。”
声音整齐而响亮，直接将主殿和对面侧殿的人都惊醒了。
宇文颉越过他们，站到了床边，眸子里像是有狂风暴雨般，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的人。
花春依旧抱着万氏，侧头看了他一眼，僵硬的脸勉强笑了笑。
“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缓和了气息，宇文颉深深地看着她，眉头紧皱。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强压着的悲伤和委屈，在对上他这双满是温和的眸子的时候，瞬间全部喷涌了出来。花春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一点预兆都没有地当着他的面直接嚎啕出声，跟摔疼了的小孩子似的，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眼泪鼻涕横流。
心里一疼，宇文颉伸手就将人抱起来，感觉到她身上的寒气，扯了自己背上的披风过来，将他们两人一并裹在里头。
太后和武贵嫔过来，就看见皇帝抱着德妃，德妃哭得撕心裂肺，叫人听了都跟着难受。
“皇帝。”太后皱眉喊了一声。
宇文颉侧头，没请安也没有要动的意思，一双眸子里满是冰冷。
太后吓了一跳，武贵嫔也跟着心里一惊。
“儿臣现在不宜跟母后请安。”帝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请母后好生休息，等儿臣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自然会去跟母后请罪。”
太后皱眉：“你不该来这侧殿。”
“是。”帝王颔首：“所以母后先离开吧。”
“你……”
皇帝虽然一直冰冷，但是对她的礼数还是一向周全的，这么直接顶撞，态度抵触，还是头一次遇见。
宁太后看了花春一眼，突然就相信她说的，皇帝是在暗地里宠着她了。
抿了抿唇，太后还是把武贵嫔一起带了出去。
“您忍得下这口气吗？”武贵嫔皱眉道：“皇上回来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向您请安，而且对您还是这个态度。”
自然是忍不下，太后难得生一回气，不过这回，她也说不了皇帝什么，是她自己理亏在先。
花春哭得直抽抽，皇帝将她抱到一边的软榻上坐着，伸手拿了帕子来，将她的鼻涕擦了，然后道：“朕回来晚了。”
真的是很晚啊！花春忍不住打了他两下，眼泪跟着又下来了：“我…我一个人，根本阻止不了太后……你怎么不早点回来……”
宇文颉抿唇，路上死了两匹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一到京城附近就收到了宫里的消息，觉都没睡，连夜进宫，没想到还是来不及。
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帝王柔声道：“不哭了啊，再哭你肚子该疼了，咱们缓一缓，说说是怎么回事。”
花春委屈极了：“她们冤枉万氏，说是她刻了木牌在京城的城隍庙诅咒武贵嫔，害她差点流产。太后不管不顾，想将万氏屈打成招，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人就一直没醒了。”
皇帝皱眉，看了那床上睡着的人一眼，想了想，抱着她起身，去探了探万氏的鼻息。
花春紧张地看着他，眼睛都肿成个核桃了。
放在万氏脉搏上的手顿了顿，帝王若无其事地收回来，温柔地看着她道：“没事，只是睡熟了一点，朕在路上遇见一个神医，能起死回生的那种，现在就让秦公公带着万氏去找他，咱们先回养心殿。”
“真的吗？”花春呆呆地看着他。
皇帝点头：“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捏着他衣襟的手松了松，花春刚想点头，却觉得自己脑袋重得跟石头一样，眼前跟着就是一黑。
“娘娘！”瑞儿惊叫了一声，又捂住了嘴。帝王用披风将人裹好，抱着就往外走：“秦公公，将万氏厚葬，让冯御医去养心殿等着。”
“是。”
在宇文颉的怀里总是让人觉得无比安心，以至于花春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万氏抱着小鱼干一蹦一跳地跑到她面前，瞪着大眼睛看着她道：“你不知道啊，后院里又出幺蛾子了，那些个小妖精……”
花春就坐在树下的秋千上，听万氏叽叽咕咕地一直抱怨，一直抱怨。她脸上的表情丰富极了，跟说相声一样。
然而，没过多久，那张脸就开始发青了，她觉得不对劲，想伸手去摸一摸，万氏却匆忙躲开，抱着什么东西，转身就跑。
“母亲？”她喊了一声，然而低头却看见万氏背后臀部的衣裳上，满是鲜血。
冷汗涔涔，花春努力想追上去，却好像是绊到了裙角，整个人猛地往前一跌。
“啊！”惊叫了一声，失重感将她整个人从梦境里扯了出来。花春睁眼，就看见旁边皱着眉板着脸的皇帝。
“又做噩梦了？”
花春呆呆地点头，看了看四周：“有点可怕的噩梦，梦见万氏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呢。”宇文颉勾唇，抱了抱她：“朕正想给你说呢，万氏没事了，被神医救了回来，只是为了掩太后的耳目，咱们不能说出去。朕已经安排了船，从燕京运河送她出京，往江南的方向去游山玩水。”
怔愣地看了他两眼，花春很是怀疑：“真的？”
“嗯，不信你跟朕一起去看，顺便给她送行，如何？”
傻傻地点头，花春抓紧了宇文颉的衣裳，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地看着他：“你不要骗我。”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帝王一笑，将她拉了起来。

第189章 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花春眼眸亮了亮，抓着他的衣袖往外走。外头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了，帝王一路上云淡风轻地给她说着在丘山的战役，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她的脸色。
“您没事就好。”花春道：“丘山之役能让羲王爷元气大伤，等他再度回京，应该就不会有造反的底气了。”
“嗯。”宇文颉道：“所以咱们可以轻松一阵子了。”
“是哎，哈哈。”花春一笑，嘴角拉开，眼神却黯淡得很。
心里微紧，帝王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想了想，道：“抱紧朕的腰。”
“啊？”花春下意识地照做，正想问这光天化日的是要干什么，结果手臂突然就是一紧，身子被带着整个往前飘。
贺长安总说皇帝功夫不弱，但是花春从来没见过，所以没什么直观印象。这回算是来了个初体验，原来这世上当真有轻功。
只是，跟吊个威亚在空中飘不同，皇帝这轻功更像是跑酷，只是姿势更潇洒帅气，一手搂着她，在地面和旁边的石灯柱上借力，跑得比车还快。
“嗷嗷嗷！”被风吹得睁不开眼，花春激动地叫了两声，收回自己的脚整个人吊在皇帝身上，裙摆在空中划出特别好看的弧度。
她这么重，帝王也丝毫没受影响，臂弯有力地托着她，无视四周一群宫人的尖叫，直直地往宫门外而去。
这种感觉像极了私奔，惊险又刺激，瞬间将花春的注意力扯了过来。背后一群侍卫宫人在追，宇文颉眼神坚定，揽着她在空中换了只手，线条极好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脸，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花春一愣，心里跟着暖了一点。
他这个人不会说话，所以，只会变着法儿地安慰她。
舍了马车不坐也带着她狂奔，两人龙袍和宫装都没换，惊得街上的人纷纷看了过来，花春将脸埋在他怀里，皇帝则是无所顾忌，反正这速度快得谁也看不清。
跑了不知道多久，听见帝王粗重的喘息，花春抬头道：“咱们慢慢走吧，护卫都没跟上了。”
“朕怕赶不及。”帝王低声道：“情况紧急，他们是要马上送你母亲离京的。”
身子微僵，花春认真地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平视前方的眼神，眼眶忍不住就又红了。
“嗯……好，咱们赶过去吧。”
帝王颔首，又换了只手抱她，继续往前跑。
燕京运河渡口以争渡酒家为邻，离皇宫有一段距离，等他们两人赶到的时候，没看见万氏，只看见一艘画舫正缓缓远去，上头的栏杆边上坐了个妇人，一身红黄相间的喜庆锦衣，头上插满了珠翠，脸朝着画舫前头，像是十分期待这次的履行。
花春睁大了眼，她视力很好，也认得出万氏的背影，那当真是万氏没错。
“母亲——”站在渡口上，花春用力喊了一声。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风太大，还是画舫飘得太远了，那人没有回头看她。
“还是没能赶上。”帝王抿唇：“也罢了，你目送她出京便是，当真跟过去，少不得要惹些麻烦。”
花春怔愣了好一会儿，跌坐在渡口上，哽咽了两下，还是没忍住，又哭了起来。
“哎。”帝王皱眉：“朕一直觉得你是不爱哭的，这两天眼睛都要哭肿了。她都已经没事了，你该高兴才对。”
花春一边哭一边点头，看着河上那慢慢消失不见的画舫，喉咙疼得说不出话来。
没事了，万氏没事了，皇帝说她没事，那她就当她是完好无损的，也就不用去想，万氏明明臀部有伤，怎么能这么平稳地坐着。
“您让我哭一会儿。”花春沙哑着嗓子道：“就一会儿。”
身后的宫人都赶了上来，围在四周挡开了好奇的百姓，但是还有不少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你瞧你瞧，那个是不是皇上？”
“肯定是啊！也只有咱们皇上能有这样的气势，瞧那身姿，瞧那气场！”
众人议论纷纷：“皇帝的威严果真是不能冒犯，咱们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严厉劲儿……”
话没说完，就见层层宫人之后，帝王缓缓蹲下了身子，龙袍垂地，伸手轻轻勾了旁边女子脸上的水迹，然后伸手，把她身后凌乱的披风扯过来，将这人暖和地裹住。
喧哗的四周一瞬间鸦雀无声。
看着帝王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没想到却也能有这样的温柔。坊间一直传言当今圣上冷血无情，暴戾无道，看来，传言不实啊……
花春闷着头哭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道：“好了，臣妾调整过来了，咱们回宫吧，母亲既然走了，那就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宇文颉微愣，眼神有些复杂，阖了眼皮道：“嗯。”
皇帝是花春最大的底气，不然就算她有再多的小聪明，没人撑腰，照样斗不过强权压头。先前皇帝不在，她拿太后和武贵嫔还有后宫那一群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现在既然皇帝回来了，那也该算算总账了。
帝王陪德妃出宫的消息刚在宫里扩散开，两人就已经回来了。花春身子依旧有些不舒服，可能是着凉了，但是她并不在意，拉着皇帝先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脸色不太好看，估计记着昨天的仇，花春微笑着行完礼，转头看着许贵嫔道：“今日来的人倒是齐，也正好了，许贵嫔说本宫肚子里的不一定是皇嗣，现在也该看看真相是如何。”
旁边淑妃、汤氏等人俱在，毕竟许久没看见皇帝了，所以今儿能来的都来了，武贵嫔也在一旁坐着。
德妃给人感觉一向是温和的，不具备什么攻击性，有人惹她她一般都是回避的，所以乍一听这针对性十足的话，许贵嫔有点没反应过来。
皇帝脸色微沉，看了许贵嫔一眼，然后转头对太后道：“德妃所怀，的确是儿臣的亲骨肉，这一点儿臣最为清楚。内务府没有侍寝记录是儿臣安排的，就怕宠幸太多，给德妃招致麻烦。朕以为安居一隅，花氏便可少些磨难，没想到都怀了皇嗣，还要受人诋毁。”

第190章 皇帝撑的腰
太后一愣，众人也是一惊，许贵嫔眼珠子转了转，当即就跪了出来：“嫔妾该死，听信谣言，怀疑了德妃娘娘，娘娘大人有大量，还请宽恕。”
花春没理她，直直地看向太后，这解释主要是说给太后听的。
“既然皇帝都这样说了，那德妃所怀，就一定是皇嗣无疑。”太后抿唇，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花春：“月份比武贵嫔大，若生皇子，便是皇长子。这些日子也的确是委屈了德妃，哀家会给些补偿。”
“多谢太后。”花春垂眸。
谁要她什么补偿，再怎么补偿，没了的东西都已经是再也回不来了！
“你们两人刚刚回宫，也该去好生休息。”太后道：“就先……”
“太后娘娘。”花春打断了她的话，道：“对于万氏被杖刑致死的事情，臣妾还有话说。”
众人一愣，宁太后不悦地皱眉：“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该再提。”
“若万氏重罪当死，臣妾的确不会再提。但，万氏被人冤枉，又被屈打致死，冤魂不散，不还她一个公道，恐怕这宫里许多人难安眠。”
“你放肆！”太后微怒，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案几上：“皇帝一回来，该有的分寸也没有了？”
万氏是她下令打死的，德妃说这话，不摆明是在打她的脸吗？
花春倔强地抬着头：“臣妾知道分寸，更知道天不藏奸。太后被人蛊惑，相信万氏乃诅咒武贵嫔之凶手，然而实情并非如此。万氏已经没了，太后连个公道都不肯还给她吗？”
“你……”太后目光凌厉，正要开口斥责，就听见旁边的皇帝轻声开口：“你若觉得万氏是冤枉的，那便拿出足够的证据来，否则，朕也无法信你。”
太后皱眉，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看着花春，没转头。
花春低头道：“请皇上传刑部尚书进宫，既然案件是交由刑部处置的，臣妾倒是想问问，到底是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证据，竟然能直接让人被处死。”
太后张口想反对，皇帝又一次抢在她前道：“好，传吕尚书进宫。”
秦公公应声而去，旁边坐着的妃嫔都皱了眉。
德妃不是失宠已久了吗？在她们看来，皇帝对德妃是又冷漠又不关心，也没再宠幸过，结果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给她们一种皇帝是来帮德妃撑腰的感觉？
这两人的感情，怎么可能这么深厚？压根没人察觉啊！
一直以为宫里最大的两方势力是武贵嫔和淑妃，两人争斗了那么久，没想到倒让德妃在背后乘了这么久的凉！
众人心思各异，吕三变却是很快进了宫，就像是一直在宫门口等着一样。
“参见皇上、太后。”他一来便行礼：“微臣在查的案子，有进展。”
皇帝挑眉：“你在查什么案子？”
“回皇上，是太后交给微臣的，关于城隍庙诅咒一事。”吕三变一本正经地道：“那木牌不是万氏刻的，臣等已经锁定了另一个嫌疑人，是个农妇，正在拷问。”
后头说的话大家都不在意，太后瞪着眼看着他：“你有什么证据说明那木牌不是万氏刻的？”
“很简单，咱们最开始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吕三变伸手就拿出了那木牌和万氏的笔迹：“太后请看，这木牌上的字迹，是不是与纸上的一模一样？”
太后一愣，皱眉：“本就是因为一模一样，才判定是她所刻，不是吗？”
“不对。”吕三变摇头：“正常人写字，哪怕是同一个字，都不会写得一模一样，更何况，这上头还是刻的，若是万氏本人，怎么可能恰好刻得跟自己写的字完全相同？这不应该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吗？”
众人都是一愣，花春更是红了眼：“所以，是有人蓄意陷害吧？”
“是。”吕三变点头：“而且这个人，要知道万氏的笔迹是怎么样的，还能恰好拿到这几个字的笔迹。”
帝王微顿，目光落在了一边的花嫔身上。
花寻月一惊，连忙起身道：“皇上，此事跟嫔妾无关啊！”
太后皱眉：“没人说跟你有关，你这样站出来，反倒是有些不打自招的意思。”
汤氏轻轻摇头，这也太蠢了，这么蠢的人，也就能当个垫脚石，想扶多高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干脆来个落井下石：“说起来，这宫里唯一跟万氏有点关系的，就是花嫔娘娘了吧？毕竟以前也是花府的人，想拿到万氏的笔迹，一点也不难。”
花寻月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眼里的神色从震惊到憎恨，然后转头看着太后和皇上道：“这宫里怎么会只有嫔妾一人与万氏有关系呢？德妃娘娘不也是万氏的亲女儿吗？”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皇帝沉声道：“信口雌黄，冤枉高位的妃嫔，可是要受罚的。”
“嫔妾没有冤枉她！”花寻月道：“不信皇上可以看看她的颈后，一定有一颗跟花丞相一模一样的痣。她便就是花京华！”
大殿里一片安静，皇帝眼眸深沉地看着她：“德妃颈后有没有痣，朕比你清楚。她是朕从民间带回来的女子，在花丞相死之前便入了宫，与花丞相没有任何关系。你说这话，是连朕也一起怀疑了吗？”
武贵嫔低笑了一声，这可真是送脸上去给皇帝打，德妃若真是花京华，那皇帝肯定是第一个帮着隐瞒身份的人，不然花氏也进不了宫。花寻月竟然蠢到在皇帝面前告德妃，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花寻月慌了，连忙看向太后：“嫔妾所言句句是实话，还请太后明察。”
太后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道：“若她真是花京华，岂不是你的姐姐？”
花寻月一愣，摇头道：“这不能算，花京华在被处死之后，就与嫔妾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可倒是好。”太后勾了勾唇：“你要陷害自己的姐妹，还要撇清关系，好的全让你占了，真是轻松。”
一听这话，众人就同情地看了花寻月一眼。
跑不掉了，连太后都打算拿她开刀。
“太后……”花寻月慌了：“不管怎么说，诅咒武贵嫔的事情，也不是嫔妾做的啊！”
“关于木牌的事情。”吕三变开口道：“微臣抓到的农妇便是亲手刻木牌的人，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把主顾给招出来。另一方面，微臣查到，在省亲期间，宫中不少妃嫔也去过城隍庙，比如花嫔和许贵嫔两位娘娘，至于与木牌到底有没有关系，微臣不得而知。”
皇帝不耐烦地道：“你们谁做的，自己站出来。刑部不是拿来查女人的勾心斗角的。现在站出来，朕可以从轻发落，要是被查出来，那便是打入冷宫，终身监禁！”
花寻月吓了一跳，眼珠子转了转，立马道：“嫔妾招供！”
旁边站着的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皱眉看着她。
这是保全自己的时候，谁还去顾那本就不是很团结的联盟？花寻月张口就道：“万氏的笔迹是许贵嫔问奴婢要的，牌子不知道是谁找人刻的，但是主谋就在武贵嫔娘娘身边的人里头。武贵嫔娘娘不知为何胎像不稳，又听嫔妾说撞见了花丞相的母亲和德妃都住在攻玉侯府，便想出了这一招，打算扯德妃娘娘下水！”
“荒唐！”武贵嫔白了脸，扫了皇帝和太后一眼，立马站起来道：“太后，这人是狗急跳墙，胡言乱语！嫔妾一直在您身边，做了些什么事情您都该清楚。”
太后点头，目光冰冷地落在花寻月身上：“污蔑他人，罪加一等！”
“嫔妾没有污蔑！”花寻月道：“嫔妾一直怀疑德妃娘娘就是花丞相，把事情给许贵嫔娘娘说了，她便说去找武贵嫔娘娘商量的。嫔妾什么也不知道，就给了两张万氏的笔迹，然后什么都未曾参与了。”
皇帝皱眉：“朕平生最讨厌人结党营私。”
“皇上。”武贵嫔直接跪了下来：“嫔妾已有身孕，别无他求，怎么可能还去害德妃？花嫔自被贬之后，就怨气横生，逮着谁都要咬两口，还请皇上明鉴啊！”
“嫔妾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花寻月伸手指天，严肃地道：“诅咒的事情，本就是她们自导自演，利用太后疼惜皇嗣的心情，伤了人命！”
花春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武贵嫔，后者心虚地别开眼，朝着太后委屈地道：“嫔妾也可以发誓的，若是嫔妾派人做了这样的事情，嫔妾也不得好死！”
“发誓都没什么用。”帝王淡淡地道：“查吧，还是查出来最妥当。蛇蝎之人，朕绝不会留在枕边。”
“是。”吕三变应了，带着东西退了出去。在场的妃嫔心思各异，太后也是一脸凝重。
“内务府的人可在？”皇帝问了一句。
少顷，外头就进来个太监道：“奴才在。”
“将许贵嫔、花嫔、以及武贵嫔的绿头牌都封起来吧。”帝王淡淡地道：“事情查清楚之前，这些人不得面圣，不得侍寝。”
许贵嫔脸一白，下意识地就喊了一声：“皇上！”
帝王的目光扫过来，冰冷得像是外头吹的风。
咽了咽唾沫，许贵嫔咬牙：“若是要罚，那知情的人都该一并罚，这件事切不论到底是谁指使，就嫔妾所知，汤昭仪和淑妃也是知情的，淑妃还曾到花嫔的宫里询问，不信您可以问问那附近的宫人，定然都知道！”
汤氏和淑妃都是一惊，正想反驳，就听得皇帝道：“既然如此，那就连汤昭仪和淑妃的绿头牌一起封了吧。”
“是！”太监应了退下，淑妃和汤氏这会才笑不出来了。
这么一封，跟打入冷宫的区别当真不大啊，皇上怎么会这么武断？一棒子打下来，宫里最有权势的几个人全被封了。
就因为德妃在意万氏，皇帝就能做到这个地步？
淑妃心里拨凉拨凉的，武贵嫔被封了根本没什么大碍，毕竟有个肚子在，可她不一样啊，光有权力没宠爱，也没皇嗣，这么一封，她的地位还能像以前一样那么高吗？
太后对此竟然没什么意见，只道：“就按皇上说的做吧，哀家累了，接下来又得休养几日，你们请安什么的，都不必过来了。”
“是。”众人应了。
花春抿唇，跟着皇帝一起离开养心殿，没乘肩舆，在宫道上慢慢走着。

第191章 想做什么就做
“朕会让人好好照顾万氏的。”
大概是察觉到了花春身上没消散的戾气，帝王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花春垂眸，勾唇道：“多谢皇上，您也不用担心，方才的话只是告状需要，臣妾也知道万氏还在。”
轻轻松了口气，帝王点头：“你知道就好，没必要气着自己。”
“这宫里肮脏的东西太多了。”花春抬眼看他：“臣妾有强迫症，觉得该好好打扫一番才是。”
“你想做什么便做。”帝王道：“只要不犯死罪，朕都能将你捞回来。”
霸气！什么叫霸气！花春被他这话给感动得热泪盈眶，抱着他的胳膊就道：“有皇上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
睨她一眼，帝王道：“朕还要花精力在羲王爷身上，所以，你得照顾好自己。”
“明白。”朝他敬了个礼，花春笑眯眯地继续往前走。
她也不需要皇帝帮她做什么，只要他在，关键时刻能主持个公道，那就足够了。
这些日子在那群女人身上受的气，以及万氏的债，她总要讨回来的。
后宫里一片死寂，绿头牌虽然只是个象征性的东西，但是被封了，就代表那个妃嫔失了宠，宫里这见风使舵的地方，定然是有不少人在背后笑话她们的。
这么一想，淑妃就更生气了，摔了一盏茶下去，怒道：“就凭花嫔一句话，咱们全都得了这样的下场？！”
汤氏抿唇，想了一会儿道：“主要是皇上在气头上，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单纯地迁怒而已。”
“花嫔那贱蹄子也别想好过了！”淑妃怒而转头对旁边的宫人道：“给本宫传令下去，花嫔宫里的待遇与选侍一致！”
“是。”宫人应了。
汤氏看了她一眼，道：“您光惩罚花嫔没用，她自己就是个不中用的，现在的形势很清楚，德妃势必要一枝独秀，受尽恩宠，咱们加起来也斗不过她，不如转个方向，看看您真正该对付的人是谁。”
“是谁，这还用问吗？”淑妃冷哼一声：“武贵嫔现在应该是最轻松的了，就指着她那肚子飞黄腾达呢。”
“嫔妾其实一直有个疑问。”汤氏沉吟了一会儿，问：“侍寝的时候，娘娘有清醒过吗？”
脸上一红，淑妃嗔怪地看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嫔妾最开始有段时间很得宠，侍寝了很多次，但是奇怪的是，每次侍寝完，嫔妾都能睡着了一样，中间的过程，完全不记得。”
淑妃一愣，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皇上压根没临幸咱们？”汤氏问。
脸色一沉，淑妃拍了一下桌子：“别胡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汤氏抿唇，低头想了一会儿，换了个角度道：“您要这样想，后宫这么多女人，鲜少有人怀上身子的。德妃也就罢了，毕竟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但是武贵嫔，也就得宠了那么一两回，竟然比您还先怀上身子，您不觉得奇怪吗？”
微微一顿，淑妃眯了眯眼。
最开始她和武贵嫔是一路的，两人都没恩宠，都跟了同一个主子，所以背后有些事情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
这宫里还有一些皇帝未曾除掉的羲王爷的眼线，一般都是太监，负责传话。
但是，假太监也不是没有的。
想了想，淑妃道：“你最近不是跟那许贵嫔有些交情么？那不如就趁机跟她们套套近乎，去查一查武贵嫔身边的太监。”
“太监？”汤氏一愣。
“这宫里的太监，可没那么干净。”淑妃道：“被你这么一提，本宫倒是有些怀疑，武贵嫔那肚子，可能有些蹊跷。”
挑了挑眉，汤氏垂眸应下，又有些犹豫：“嫔妾是一直跟着您的，突然转去她们那边，怕是要惹人怀疑吧？”
“那好办。”淑妃道：“跟本宫做场戏便是。”
花春开启了找茬模式，将后宫里的幺蛾子都翻了出来，什么宫女莫名死在枯井里，什么玉器大量失窃，这类被人为压下来的案子，都被她重新拎出了水面。
后宫因此一阵动荡，熹妃孟贵嫔等人都被牵连，皇帝降罪，重罪入冷宫，轻则降位份，熹妃变成了熹嫔，孟贵嫔则是入了冷宫。
要是一般的宫嫔那也就罢了，但是孟贵嫔是孟将军的嫡女，这一贬，孟家的地位跟着下降，早已退休的孟将军就不乐意了，进宫向皇帝讨个说法。
“她杀了人。”帝王的解释言简意赅：“杀人偿命，念在你的面子上，朕只让她进了冷宫。”
孟有德哑口无言，这理亏在先，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这会儿被人翻了出来？
出去一打听，原来是德妃在后宫搅合，不少人跟他透露，德妃就是当初的花京华，换了个身份，恢复了女儿身，连欺君之罪都被皇帝压了下来，太后也不管，于是后宫只能集体当睁眼瞎，把花京华当花春看待。
“这怎么得了？”孟有德回去找李忌越：“怪不得那么难缠，原来是花京华，他还活着就算了，竟然是个女人，玩弄了咱们这么多年！”
李忌越脸色发青：“你是说，咱们对着个女人行了几年的礼？”
“是。”孟有德道：“现在看看要怎么办吧，咱们在后宫里的势力也在被她拔除，摆明了是要对咱们赶尽杀绝啊！”
“你别急。”李忌越眯眼道：“马上就是年末，羲王爷要回京了，咱们可以从长计议。”
羲王爷要回京了是没错，可是这回皇帝巡查封地，将羲王爷的兵力打散了不说，还用他的兵去打倭寇，就算王爷年末进京，能有多少把握干大事？
心里焦虑，孟有德就不免动了歪脑筋。
花春去紫辰殿给皇帝请了安，然后两人就一起从紫辰殿散步回养心殿。
“太后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你还查到什么脏东西，可以一并铲除。”
“目前就熹妃和孟贵嫔两个人。”花春道：“其余的人，不急。”
宇文颉挑眉：“你还真是只会挑重点下手。”
熹妃被贬之后，她娘家人在朝中也噤了声，算是让他舒心了一点。后宫有很多妃嫔的娘家都十分令人讨厌，刚开始拥护他，言听计从，后来自家女儿上了位，便又是另外一副嘴脸，以国丈自居的都有，背地里干的祸害勾当也是不少。
所以，整治后宫，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也是整治前朝。
花春笑了笑，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声：“您的伤怎么样了？”
帝王抿唇，微微不悦地道：“不严重。”
停下步子，花春扛起他两条胳膊，左右看了看：“我是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了，那时候您不是写信给太后说受了伤吗？伤在哪儿？”
犹豫了一会儿，帝王还是不悦地伸手扯了头上的金冠，一头黑发披散下来，他黑着脸拎了一截出来，道：“喏，这儿。”
花春：“……”
好吧，虽然可以明显看见这截头发是被人砍过的，但是……这怎么能算是受伤了啊！害她当初担心那么久！
不过，看他这个表情，好像的确是很在意自己的头发。本来是座高大的冰山，现在捏着头发满目杀气的样子，却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孩子。
鼓了鼓嘴，花春朝他伸手：“匕首给我。”
帝王一愣：“匕首？”
“别装了，知道您随身都有带。”毫不客气地伸手去他怀里，花春掏出匕首来，取了自己头上的簪子，割了一截头发下来，拿腰上的丝绦缠了，绑在皇帝那一缕头发上。
“这样您也该平衡了吧？”捏了捏自己头发的断截处，花春挑眉，重新把头发挽上。
宇文颉看呆了，伸手摸了摸自己发间摇摇欲坠的她的头发，顺手抹下来捏在手里。
“你这样，叫做结发。”他道：“是皇帝和皇后才能行的礼。”
微微一愣，花春干笑：“是这样啊，那就算了，你还我吧。”
“不还。”手微微捏紧，帝王垂着眼睛看着她：“以后还用得着。”
花春一震，抬头看他，后者却十分潇洒地将那一缕头发放进腰间荷包，然后径直往前走了。
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呆呆地想了一会儿，花春歪了歪脑袋。
以后……用得着吗？
这个意思是不是说，他有想立她为皇后的想法？
心里微微发热，花春眨眨眼，觉得莫名有一种喜悦。虽然太后也说生了皇长子就扶她做皇后，可是这不一样，他亲口说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跟个傻子似的站在原地笑，直到前头的人喊了一声她才回过神。
“快走，要下雪了。”帝王道。
“嗯！”花春点头，连忙小步跟上去。
眼里看见的皇帝一身玄色龙袍，高大如山，眉目俊朗，像童话里最英俊的野兽，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当真是好让人心动啊……
嘴角咧得大大的，花春正想一个飞扑过去，却看见帝王的脸色，突然变了。

第192章 你要对朕好一点
眼眶微微扩大，瞳孔缩小，整张脸的轮廓也紧绷了起来，这样的表情，应该是叫……惊恐？花春茫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就见帝王飞身而起，朝她冲了过来。
“小心！”
巨大的冲击力，帝王扑着她就直接往地上倒，然而在要落地的一瞬间，却还是翻转了身子，将她护在了上头。
凌厉的羽箭从花春刚才站的位置飞过去，直接钉进了墙里，帝王皱眉，抱着她站起来，往四周扫了一眼。
“主子！”瑞儿也惊叫了一声，连忙过来看情况，后头的护卫上来就将皇帝和花春护在里头，围成了一个圈。
天色渐渐暗了，宫墙上头树影晃荡，根本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花春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后怕，捂着肚子背后发凉：“又来了？”
宫里自从上回她清理了侍卫之后，不是安全多了吗？怎么会还有人想行刺？
“站在朕身后。”帝王的眼里有鹰一样的光芒，扫着宫墙上头某个地方，看起来可靠极了。
花春二话没说就躲去了他后头。
气氛有些紧张，新上任的侍卫长正想说还是先继续往前走，结果就见墙头上寒光一闪。
带着银光的箭头飞一般地直冲帝王而来，几个侍卫看准了箭射出来的位置追过去，另外一个护卫反应极快地直接挡在皇帝面前，用手里的刀挡了箭头。
“走！”宇文颉扯了身上的袍子，将花春从头到脚都盖起来，然后拉着她便往前小跑。
就是这么一瞬间，墙头上十几处银光齐发，凌厉的杀气紧追而来，花春有点紧张地问：“皇上，你这披风刀枪不入吗？”
“没有！”宇文颉凝重地边跑边答：“就是普通的披风。”
“那您给我裹着有啥用？”
“它是黑色的，裹着兴许那些人就不太容易看见你。”
花春：“……”饶是在这么紧张的逃命关头，她也被帝王这样的想法给蠢到了。
后头护卫倒地的声音连连响起，羽箭却是不停歇地朝他们而来。花春跑得有些受不住了，帝王回头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但是在抱的同时，就那么一会儿的停顿，背后的羽箭就有一支直直地插进了他的背里。
微微一顿，宇文颉额头上的汗水就落了下来。
“皇上？”花春感觉到了他的停顿，连忙往后头看，奈何帝王动作极快，抱着她就继续跑，跟没事人一样。
前头宫道岔口处就有护卫，帝王咆哮了一声，护卫连忙赶过来增援，等到杀气淡了下去，皇帝才扶着旁边的宫墙，将花春放了下来。
“您还好吧？”花春皱眉抬头看着他：“脸色好难看。”
“因为你和你的肚子，加起来太重了。”一手撑着墙，宇文颉低头看着她道：“虽然怀了身子是该重一点，但是你可真是格外地重。”
脸上一红，花春不满地瞪他：“那要不我减肥？”
“别闹。”粗重地喘息着，帝王低头就将额头靠在她肩上，像是很累了一样，低低地道：“再重朕也能抱……”
他一低头，花春便看见了帝王背后的状况。
长长的羽箭，不知道什么时候射过来的，龙袍已经湿润成了一片，浓浓的血腥味顺着寒风吹过来，差点让她窒息。
花春眼睛立马就红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瑞儿！”
四周没人应她，瑞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倒是后头的护卫听见她的喊声，连忙过来：“娘娘？”
“快，小心一点，将皇上抬回去找御医！”扶着人，花春急得跺脚。
护卫吓了一跳，连忙接过皇帝就往紫辰殿送，花春提着裙子跟在旁边小跑，还看见他睁开眼不悦地道：“不是什么大伤，你慢慢走，别跑了。”
“你还管我！”气得直接哭了出来，花春怒道：“受伤了不知道喊一声吗？逞什么英雄，这一看就知道肯定痛死了！”
“是朕痛，你哭什么？”他脸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睨着她，甚至有点嫌弃地道：“冷静点，这点小事都扛不住，怎么跟朕结发？”
“结你个大头鬼，不结了！”花春哇哇大哭，一边跑一边道：“你这回要是出事了，我立马带着孩子改嫁，孩子出身跟后爹姓！”
“你……”宇文颉气极反笑，朝她摆了摆手，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紫辰殿里瞬间亮起了宫灯，冯御医带着几个老御医过来，看了看帝王的伤口，当即决定拔箭，花春坐在外头，一边等里面的消息，一边问侍卫抓到人没有。
“卑职们失职。”侍卫长跪在她面前道：“没有抓到人。”
花春皱眉，想了想，道：“派人去太后那边知会一声，若太后问你抓到人了没，你就说‘是余孽未除，已经按照皇上的旨意将那些人就地处决了’，明白吗？”
侍卫长一愣，虽然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立马按照花春的吩咐去做了。
不管今晚要行刺的人是谁，让羲王爷多背一个锅，对皇帝来说有益无害。羲王爷本就与她过不去，那也别怪她心狠手辣。
帝王的伤势好像有些严重，几个御医头上都是冷汗直冒，花春忍不住问：“是不是担心皇上失血过多？”
御医点头：“箭头一拔，很有可能伤及重要筋脉，血流不止的话，臣等就是万死也不足以谢罪。”
“他伤的位置没有大动脉，准备点葡萄糖…白糖也行，还有些补血的药材就行。”花春道：“现在最好快点拔，以免伤口感染。”
冯御医听得愣了愣，看了花春两眼，想了想，还是拿了细长的刀来，将帝王伤口周围的肉割开，将箭头拔了出来。然后立刻止血上药，观察皇帝的脸色。
伸手去掀帝王眼皮的时候，床上躺着的人没点预警地就睁开了眼，白着嘴唇道：“就中个箭，又没麻药，朕难不成还能晕过去？”
声音很小，很虚弱，但是气势仍在，花春松了口气，接着就扑到了床边看着他：“您没事？”
“有事。”他的眸子漆黑，泛着点幽暗的光：“朕很久没受伤了，所以现在很疼，并且头很晕。”
废话，流那么多血，能不晕吗！花春咬牙：“那您就先休息，别说话了！”
“朕要是闭上眼睛休息，你还不得担心死？”宇文颉皱眉：“凭你那想象力，定然时不时就来摸朕的呼吸，所以不如朕慢慢说话，你上来，在里头睡会儿。”
几个御医都震惊了，先不论皇上竟然会说这么多话的问题，就这语气里嫌弃又宠溺的意味，就让他们几个老头子都觉得骨头一酥。
花春眼睛又红了，乖乖地脱鞋爬上床，躺在里头盖上被子，手抱着帝王的胳膊，抱得紧紧的。
“您这算是英雄救美？”
“朕并不想受伤。”宇文颉侧头看着她，完全无视外头几个忙着熬药写药方帮他止血的人，低声道：“总觉得今日有些掉面子，救人的话，要自己完好才显得潇洒。”
花春认同地点头：“您现在这样，臣妾心里就十分内疚，要不是臣妾跑不动了，您也不至于……”
“懂得内疚也是好事。”宇文颉点头：“以后对朕好一点吧。”
花春：“……”
这人真是，都这样了，说两句好听的情话会死吗！就温温柔柔说一句“为了你，朕再痛都值得”这样的话，她也能感动得哭个两杯子眼泪出来啊！现在这样，完全让她哭不出来啊！
心情真是复杂。
“这回的人是冲着你来的，目标不是朕。”帝王又道：“你得小心一些了。”
冲着她来的？花春挑眉，很不能理解：“对付我，已经到了要用暗杀手段的地步了吗？”
斜她一眼，帝王道：“因为有朕在，明面上谁也动不了你。”
好像是这个道理，花春皱眉：“那不用查就知道凶手了，最近我得罪的人也就那么两个。”
“朕会借题发挥，你配合朕便是……”打了个呵欠，帝王皱眉：“困了。”
冯御医连忙道：“皇上伤口已经止血，等会喝一碗药，就可以就寝了，只是大概只能趴着睡。”
“嗯。”应了一声，帝王就等着煎好的药送来。
结果，药竟然是太后亲自带进来的。
花春躺得正有了点困意，冷不防听见一声“太后驾到”，想跳下床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帝王飞快地扯了旁边折好的几床被子将她盖了起来，然后起身就将床边的鞋给踢到了床下。
这一动作有点大，疼得他脸上又是一白。
“皇儿！”太后进来，脸上满满的都是担忧：“怎么样了？”
虚弱地趴在床上，帝王的表情跟方才的强硬简直判若两人，半阖着眼睛看着太后道：“没什么……”
话是这么说，背后白色的寝衣上却是一片鲜红。
太后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问了御医一些情况，眼神复杂得很：“你又受苦了。”
宇文颉不太适应这种矫情的场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就只有沉默。
太后看起来好像愧疚大于心疼，絮絮叨叨地对他道：“你从小就受苦，总是让着羲儿，长大了也没少受罪，都怪哀家，把他给宠坏了……”
这是什么情况？帝王挑眉，他没说是羲王爷做的吧？太后竟然就主动服软了？
一声不吭，帝王打算听听太后想说什么。
“先前德妃还是花嫔的时候就跟哀家说过，厚此薄彼最容易造成两个儿子都不开心的结果。哀家没太明白，现在算是明白了。皇帝，哀家以后绝对不偏袒羲儿了，他要是做错了，你就罚，哀家管不住他，你总有法子能治一治，只要他的命在，哀家不会阻止。”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宇文颉心里是很愉悦的，然而脸上还是只能一片严肃，点头应下。
“你们都退下吧。”看了屋子里其他人一眼，太后道。
御医和宫人都应了，出去带上了门，宁太后拿起旁边的药碗，一口一口地喂皇帝喝药：“关于德妃……或者说是花京华的事情，哀家有些歉意。”
宇文颉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冤枉了她，是哀家不对，但是人已经没了，也没什么弥补的办法。”太后道：“只是，皇儿你是当真很宠爱德妃吗？”
“嗯。”宇文颉点头：“朕觉得她是个很好的女子。”
“好是没错的……”勉强笑了笑，太后道：“但是你发现了吗？她很记仇，而且，城府颇深。”

第193章 你救谁？
眼眸微动，宇文颉问了一句：“母后为什么这么认为？”
“直觉。”太后拧眉：“万氏一死，哀家能明显感觉到她对哀家的敌意，虽然她什么也没做。”
直觉挺准的啊，花春在被子下闷哼了一声。
“什么声音？”太后一愣。
帝王一脸茫然：“朕没有听见。”
太后抿唇，叹了口气继续道：“其实关于万氏的事情，哀家是有些私心在里头，所以乱了分寸。”
“花家的事情么？”帝王打断她：“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母后可以不必再提。”
“不……”摆了摆手，太后脸上露出些痛苦的神色：“哀家把人都赶走，就是想跟你说说心里话，不然这一个人闷着，总觉得寝食难安。虽然哀家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但是……”
宇文颉皱眉，下意识地扫了旁边方方正正的被子一眼。
太后低声道：“哀家总觉得，那个人知道了，会来责骂哀家。”
花春挑眉，好奇心全被勾起来了。先皇都已经驾崩了，谁还敢责骂当今太后？她说的私心又是什么？
帝王手肘撑着床，眼角微微一瞥，好像都能看见有无数问号从被子里头飘出来。
罢了，他摇头，也不打算隐瞒了：“如果说出来能舒服一些，那母后就说吧。”
眼眶微湿，太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和羲儿，其实都知道当年的事情吧？”
宇文颉默认。
轻轻松了口气，太后低笑：“哀家就知道，以你和羲儿那刨根问底的性子，什么也瞒不过，倒是一直未曾给哀家难堪，也算是你们守孝道。如今先皇不在了，花家没了，万氏也死了，花峥嵘下落不明，哀家觉得，仇怨好像都散了。”
花春皱眉。
“当年啊，哀家以为是能嫁个普通人，过平淡日子的。”太后的声音惆怅起来，开始追忆往昔了。
一切都从太后还是个少女的时候说起，宁氏闺女名秋岁，与花峥嵘青梅竹马，早定婚姻。花峥嵘一心求学，想考取功名，宁秋岁也不愿意耽误他，就等着他金榜题名之后再成亲。
结果呢，到宁秋岁十六岁的时候，皇帝后宫缺人，各地开始甄选美人送上去，京城也不例外。宁家父亲觉得等花峥嵘实在是耽误自家女儿青春，于是就强行将宁秋岁送进了皇宫。
花峥嵘慌了，想尽办法托人带信进宫，让宁秋岁等他，等他想办法带她出去。宁秋岁信了，故意在选秀中表现不佳，成了个宫女。但是等了花峥嵘一年，他没能想到办法救她出去不说，还另娶了几个小妾。
苦苦等待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宁秋岁自然是又怒又气，开始想办法往上爬，誓要成为人上人，叫花峥嵘后悔。
仇恨的力量是伟大的，宁秋岁从懵懂无知的闺阁女子，摇身一变成了勾心斗角的好手，一路踩着别人往上爬，几栽春秋之后，终于爬上了后位。
她开心了，特意邀请官宦人家都进宫用晚膳，她知道他会来，所以想狠狠羞辱他，以报被辜负之仇。
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年，再次看见花峥嵘的时候，那人却还跟以前一样，只是轮廓更明显，更清瘦了。看见她之后，他眼神里闪过很多东西，有欣慰，有怀念，有心痛，唯独没有惊讶，只深深拜下。
“给皇后娘娘请安。”
那一瞬间，宁秋岁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凭着对这人的恨意活了八年，却只看他一眼，就什么都原谅了。
花峥嵘是带着妻子来的，那是太后见万氏的第一面，然而，并没能留下什么好印象。万氏嚣张跋扈，在太后的心里，是一点也配不上花峥嵘的。
这偏见因爱而始，在她给花峥嵘生出儿子之后加重，更是在她与花峥嵘相守的岁月里越来越沉。
太后很喜欢花京华，因为他是花峥嵘的儿子，能替他完成未完的梦想。但是太后很讨厌万氏，就算她是花京华的生母也一样。
所以，即便是花家家破了这么久之后，在发现万氏有诅咒宫嫔嫌疑的时候，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落井下石，见死不救，甚至亲手送她上了黄泉。
已经二十多年了，太后发现，自己心里的执念竟然一点也没少，还是会妒忌，妒忌另一个人陪他过了这么多年相濡以沫的日子。
“哀家以为，万氏死了，哀家心里就该彻底放下，解脱了。”抹着眼泪，太后沙哑着嗓子道：“可是没有，哀家觉得很愧疚，又觉得自己没错。但……到底是一条人命。”
帝王皱眉，眼睛看着自己的母后，手却悄悄伸到被子下头，握住了花春的手。
她的手冰凉，令他皱了眉。
“母后有悔过的想法，万氏在天之灵也该安息。”
太后一怔，想了半晌，拿帕子抹了眼下道：“不是后悔，若再给哀家一次机会，哀家可能还是会选择打死她，毕竟德妃还要在你身边继续伺候，她的身份不能给人留下把柄。哀家也不知道自己在愧疚什么，总之，是不后悔的。”
刚刚迷茫一些的心，因着太后这句话又重新充满了恨意。花春睁眼，掐着帝王的手，使了一大半的力气。
照太后这么说来，害死万氏的，反而是她吗？无声地冷笑，花春轻轻摇头。不管用什么样的理由，万氏死在太后的命令之下，这是事实，是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的事实。太后这虚假的慈祥外衣下，藏着的是她自己的妒忌与不甘心，是她心里的魔杀了万氏，怪不到任何人头上！
“母后。”帝王手被掐着，脸色却没变，只低声道：“您也该回去休息了。”
“是啊，该回去了。”太后一愣，收敛了神色，犹豫了一会儿又看着皇帝道：“如果可以，哀家希望你能扶武贵嫔做皇后。”
“为什么？”帝王皱眉：“就因为德妃对您心怀不满？”
欲言又止，太后摇头：“哀家是不会害你的，若为男子，花氏的确会是王佐之才。但为女子，不能安于室，却妄想把持朝政，这样的人，坐不得高位。”
“儿臣自有分寸。”帝王不悦地道：“您先回去吧。”
太后抿唇，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只能无奈地摇头，跟着起身走了出去。
感情害人啊，让人不能正确地判断对错，误入歧途不自知。这种感觉她懂，但是现在，她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走错路。
门开了又合上，内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帝王没开口说话，花春一把将被子掀开，喘了两口气。
“真刺激。”
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宇文颉道：“有些话，你还是别往心里去最好。”
“哪些话？”花春抹了抹脸，收回自己的手：“是她说杀了我母亲不后悔的话，还是她说我不堪为后的话？”
“都有。”
花春老实地摇头：“做不到，太后说得对，我这个人小气报复心强，谁欠了我的，害了我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并且必然会一一讨回来。”
帝王皱眉：“那是我母后。”
看看，世界级经典问题来了吧？花春勾唇，侧了身子看着他：“如果我和你母后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微微一愣，宇文颉皱眉：“救母后，她不会游泳。”
真是一个一点也不花哨的古代男人的回答呢，心里有些失望，花春撇嘴：“那我也不会怎么办？”
帝王为难了，脸色很难看，周身的戾气也越来越重。
“好了，我开玩笑的。”花春挥手：“您不用太在意。”
“朕会尽量救你们两个。”打断她的话，宇文颉道：“若是救不了，朕……会追封你为皇后，今生今世不再立后。”
还以为他要说陪她去死呢，花春轻笑了一声，皇帝就是皇帝，给女人的最大荣耀便是追封为后了吧。
可惜，她觉得这并没有什么用。
“臣妾明白了，皇上晚安。”
“你不高兴？”他问。
花春翻了个白眼：“要臣妾谢主隆恩吗？”
没有女人在得到这样的答案会高兴，尤其是在婆媳关系彻底破裂的时候。她甚至有点意外，本来觉得皇帝与太后感情应该不深厚的，甚至皇帝对太后应该有些怨恨才对，然而他竟然还是想也不想就说要救太后。
本来以为自己是胜券在握，没想到还是问了个蠢问题给自己找了不痛快。
翻身朝着里头，花春沉着脸便睡了。
帝王轻皱着眉，看了她许久，才跟着疲惫地闭上眼睛。
花春在梦里都在发誓，要冷落皇帝几日，就算是她无理取闹好了，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也没必要对他强颜欢笑，最好能给他添点堵，让他陪着自己一起心塞，这样也算心理平衡。
但是，不经意伸手搭在旁边的人身上的时候，花春还是惊醒了过来。
“皇上？”
他身上滚烫，跟着火了一样，肯定是伤口感染发了高热。
倒吸一口凉气，花春立马叫了人进来，穿上衣裳便跟着宫女去打冷水，回来拧毛巾放在他额头上。
紫辰殿瞬间就乱了起来。

第194章 隐藏着的矛盾
御医慌慌张张来把脉，花春皱眉看着帝王，嘴里一直喃喃念着佛经，手上不停换冷水帕子，完全将方才自己说的不再理他抛到了脑后。
“烧得有些严重，得快点降温，不然伤脑子的。”御医焦急地道。
花春想也没想，直接上去把皇帝的袍子给扒了，然后让人抱了一坛子酒来，涂满他全身。
帘子落下，她一个人看着宇文颉的身体。这人也不知道是有多爱武力，身上肌肉线条好看极了，皮肤不白，完全是小麦肤色，摸着滚烫，涂上酒之后又微微凉一些。
以前花春总觉得古文里描写的那种翩翩佳公子很好看，玉树临风，温润如玉。但是现在她突然觉得，这种钢铁一般的男人也挺好的啊，虽然不会说话，更不会拽诗文，但是内心很温柔，跟猛虎会细嗅蔷薇一样。
看着他侧脸的线条，她叹了口气，本来还有点生气的，这一转眼又莫名其妙地没了，孕妇情绪是不是都这么多变啊？
“青袅。”
给皇帝盖上被子，花春转头喊了一声。
青袅进来，花春道：“把皇上的折子都搬来，看样子他是要休几日病假了。”
“是。”青袅应了，与秦公公一起去将折子都搬了过来。花春反正睡不着，就一边改折子一边看皇帝的情况。
到黎明的时候，皇帝的烧退了，花春也松了口气，坐在床边看着他，想叫醒他看看，又有点不忍心。
幸好，没过一会儿，皇帝自己醒了。
“你起来这么早干什么？”他半睁开眼，不悦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就将她拽回了床上，抱在怀里道：“再睡一会儿吧。”
丫的根本不知道自个儿高烧了半宿啊！花春叹了口气，本来不困的，被他这么一抱，眼皮子倒是重了起来，蹭了两下，当真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帝王动了动身子，背后伤口一阵疼痛，令他无奈停下，老实躺着。
秦公公站在隔断外头，听见动静伸了个脑袋进来，小声道：“这几日早朝都取消了，陛下安心养伤。”
“嗯。”宇文颉点头。
朝会不开了，贺长安还是在侯府里见了一些朝中重要的人，说了一下皇帝受伤的事情。
“羲王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吕三变有些愤怒：“可惜什么证据都没有，不然定是要抓他归案的！”
贺长安挑眉：“既然什么证据都没有，你怎知是羲王爷做的？”
“宫里都传遍了。”吕三变道：“太后还因此去给皇上说了许久的话，有些事情没有证据，但是众人也能猜得到。”
猜吗？这种猜好像很容易就变成了大家公认的事实，羲王爷还在忙着应付倭寇，哪来的精力刺杀皇帝啊？不过，这样倒是好事，对皇上有利。宇文羲日后若敢再犯，势必会引起朝中上下甚至太后的不满。
这可能是上天相助吧，让舆论偏向了皇帝，给羲王爷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紫辰殿里。
帝王正趴在床上看折子，旁边的人冷不防低喊了一声：“母亲！”
他一愣，侧头看过去，花春皱着眉，看起来有些痛苦，像是在做噩梦。伸手把人抱过来，她才平静了一些，只是紧锁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伸手把她的眉头给抚平，帝王自己的眉心却皱了起来。
不是告诉她，万氏还活着，只是离开京城了吗？为什么她好像还是很痛苦？
是识破了什么吗？
微微抿唇，他叹了口气，要骗这样聪明的女人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他希望她舒心，心境平和地等待孩子出世，而不是沉浸在万氏的死亡里不可自拔。所以宁愿她笨一点，就相信万氏还活着吧。
可是，好像很难。
帝王的表情很纠结，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一手拿着奏折继续看，一手轻轻拍着花春让她安眠。
贺长安进宫来请安了，帝王想了想，转去了外殿软榻上见他。
“您还好么？”瞧着这伤势，贺长安皱眉：“难得见您伤这么重。”
“暗箭难防。”帝王一语双关地答。
看了内殿一眼，贺长安先将最近朝中的事情都汇报了，又把御玺还给他，然后才低声道：“宫中针对德妃娘娘之人颇多，皇上打算怎么办？”
宇文颉抿唇，将御玺收好，淡淡地道：“芒刺都是长在地上的，把她举高一些，就不会被伤着了。”
微微一愣，贺长安挑眉：“您是想……”
“还不急。”宇文颉道：“先把羲王爷处理了吧，朕很期待他进京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引火烧身的羲王爷，弄了倭寇来，却不那么容易能弄走。他已经下令让霍子冲慢慢把敌军火力引到羲王爷的人身上，他带的士兵要慢慢往回撤，霍子冲做得很好，接下来就是看羲王爷怎么焦头烂额了。
贺长安颔首，看着皇帝欲言又止。
他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吧，或许是觉得理所应当，所以没在意。但是，花春与万氏感情极深，而万氏，死在了太后手里。
他和花春，以后该怎么相处？始终会爆发矛盾的吧。
帝王的确没有考虑这个问题，皇家掌握生死大权，误杀了谁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宇文颉虽然心疼，用自己笨拙的办法安抚了花春，但是，根本矛盾没有解决，花春始终会报仇。
只是现在，花春被他的伤势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没有想其他的而已。
在这些古代掌权者的眼里，杀错了人，有悔过之心就够了，要偿命就太过了一些。但是花春是现代人，杀人偿命是很寻常的思想，管对方是太后还是谁，杀错了人，要是道歉有用，要斩首台干什么？
内殿里传来人起身的声音，帝王知道是花春醒了，便看着贺长安道：“你先回去吧。”
贺长安抿唇，拱手行礼，退了出去。
花春披了披风起身，掀开隔断处的帘子，皱眉看着外头的帝王：“您怎么这么有精神，还下床了？背后的伤口不注意就会撕裂的。”
帝王抿唇：“没什么大碍。”
还没什么大碍？昨儿差点把脑子烧坏的不知道是谁！花春撇嘴，扶起他就拖回了内殿的床上，对其进行了伤员的正确自我认识教育。
“皇上、娘娘。”秦公公急急忙忙跑进来道：“出事儿了！”
花春一凛，皱眉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淑妃与武贵嫔起了冲突，武贵嫔身边的宫人把淑妃推下了慧明殿的台阶，伤着了手。”
哇塞，这么刺激？花春咋舌，看了一眼皱眉的皇帝，按了按他的肩膀道：“您不用太操心，臣妾去处理。”
“你小心。”宇文颉皱眉，想了想，道：“秦公公跟娘娘一起去吧。”
“是。”
有秦公公在，花春就相当于是代表着皇帝的，谁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感激地看了皇帝一眼，花春就收拾了自个儿，往案发现场而去。
太后在慧明殿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今日发生的事情完全不闻不问，也没打算护着武贵嫔了。淑妃脸上还有泪，显然是被气哭了，武贵嫔脸色发白，神色十分慌张。
“这是怎么了？”她问了一句。
瞧见人来，淑妃立马又落了泪：“德妃娘娘，您来评评理！”
花春扶着秦公公的手，跟她们保持三步远的安全距离，茫然地看着她们。
“本宫按照宫中规矩，检查各个宫里的太监，不管是谁宫里都一帆风顺，偏生武贵嫔这里，不让本宫把人带走，还让人动手推本宫！”淑妃又气又委屈：“您说，她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检查太监？花春挑眉：“武贵嫔为什么不让淑妃检查啊？宫里好像是有这么个规矩，为了避免人浑水摸鱼，一年总要检查一回的。”
武贵嫔咬牙：“淑妃娘娘态度恶劣，摆明了要欺负我宫里的人，嫔妾怎么能让她把人带走？”
“你说本宫态度恶劣，那好，德妃娘娘在这里，让德妃娘娘作保，本宫带走你多少人，一定就会还回来多少人！”
武贵嫔不说话了，身后几个太监都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可是有意思了，花春没打算继续插嘴，就看淑妃要怎么做。
“心虚了吧？心里有鬼吧？”徐氏冷哼道：“本宫要去禀告太后，你宫里不干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娘娘真要查，那便查吧！”武贵嫔咬牙，一挥手，身后四个太监都站到了前头来。
她目光凌厉地看着淑妃道：“要是查出来嫔妾宫里的太监没有问题，嫔妾可是要告淑妃娘娘污蔑的！”
“哼。”淑妃招了招手，旁边的侍卫便过来将这几个太监给押走了。武贵嫔看起来气得不轻，嘴唇都有些发白，捂着肚子靠在了旁边的宫女身上。
花春挑眉，这架势，看起来怎么那么像要用肚子碰瓷呢？
于是她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淑妃没察觉，只捂着自己的左手，愤恨地道：“即便是怀了身子，武贵嫔也不该以下犯上！走，跟本宫进去，找太后主持公道！”

第195章 自相残杀
武贵嫔皱眉，往后退了退，淑妃伸手便抓着了她的手腕，想往里头带。
结果，就是扯的这么一下武贵嫔顺势就左脚拌右脚，抓着淑妃倒了下去。
“呯”地一声，听得花春都忍不住捂了捂自己的肚子。
淑妃傻了，她压根没用什么力气，谁知道武贵嫔就会摔下来，还摔得这么重？
“娘娘！”旁边惊呆了的宫女回过神来，连忙来扶人，却见武贵嫔脸色发青，疼得说不出话来似的，好半天才惨叫了一声：“啊——”
花春皱眉，她在旁边看得都清楚，武贵嫔故意摔的成分居多，但是估计自己也不知道摔下去会这么痛，整个人都苍白了。
她有些不明白，就算要碰瓷，肯定也是以保住孩子为前提除掉对手才对，武贵嫔这力道，看起来竟然是连孩子一起不想要了？
怎么想的？
惨叫声引来了不少人，月见姑姑也终于出来看了一眼，见状让人扶武贵嫔回侧殿，然后连忙进去禀告太后。
太后生着病，听了武贵嫔摔倒的事情，头更痛了，挥了挥手让月见去处置，自己躺在床上直叹气。
这算是报应吗？
天气很冷，武贵嫔额头上的冷汗却一直在冒，花春选择在外殿里等情况，淑妃青了脸坐在她旁边。
“娘娘，您方才看见的吧？”她道：“本宫根本没有用力，她自己就倒了，不能算是本宫害的吧？”
花春呵呵笑了两声，徐氏可真健忘，刚开始跟其他人一起挤兑她怀的孩子不是皇嗣的事情她还记得呢，这厮倒是好，转头就有脸皮来要她帮忙作证了？
“本宫方才在走神，什么都没看见。”她道：“回过头来的时候，你俩就都摔了。”
淑妃一愣，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眼神深沉起来，压低了声音道：“如今宫里能威胁到娘娘的，只有武贵嫔这肚子，娘娘若是聪明，就该与本宫合作，一起将她除了。”
花春惊讶地看着她：“你这人，心肠这么毒？”
淑妃：“……”看样子德妃今天是要装傻到底了，可是她怎么办？这谋害皇嗣的罪名可不是开玩笑的！
“流苏，快去把汤昭仪给本宫找来。”
“是。”
在这些日子里，徐氏已经习惯了让汤氏帮着出谋划策了，以至于遇见问题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
花春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御医进去许久也没出来，武贵嫔惨烈的呻吟就没有停过，月见姑姑在旁边皱着眉，看了花春一眼道：“这里不太吉利，娘娘还是去主殿等着吧。”
“不用，我去对面侧殿即可。”朝她颔首，花春转身就走。
“娘娘。”月见跟了她两步，低声道：“侧殿没收拾，您去主殿也无妨，太后在休息，您可以坐在外殿。”
“太后既然在休息，那本宫就更不好去打扰了。”花春笑了笑：“姑姑不必费心，本宫随意去侧殿寻个椅子就好。”
看样子是当真与太后有了隔阂啊，月见很担忧，却劝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花春离开。
武贵嫔的呻吟持续了三柱香之后，御医苍白着脸出来道：“月见姑姑，烦请禀告太后一声，这孩子可能保不住，为了武贵嫔的安全，必须引产了。”
月见皱眉，跑去转达了太后，太后却只翻了个身：“保皇嗣。”
“可是。”月见道：“御医说，再不引产，武贵嫔娘娘性命有危。”
半阖着眼，太后淡淡地道：“没有什么比皇嗣更重要，保皇嗣。”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月见惊了一跳，连忙应下，出去传话。
御医听了命令，怔愣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让医女烧艾叶，施针保胎。
“都不行了还强行保着。”徐氏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有些焦虑地道：“人都得弄没了吧？”
汤昭仪站在一边，低声道：“这是太后的命令，没了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没错，但是牵连到本宫怎么办？”淑妃皱眉：“法子是你想的，总得给本宫找个退路啊。”
“娘娘别急。”汤氏垂眸道：“车到山前必有路。”
花春站在侧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微微眯了眯眼。
“青袅，我眼睛花了吗？为什么汤氏看起来那么镇定？”
武贵嫔这孩子要是保不住，淑妃是绝对要遭殃的，跟她同一伙的汤古宁，怎么会镇定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甚至，有些看好戏的样子。
青袅皱眉，低声道：“奴婢一直觉得汤氏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像是察觉到这边有人，汤氏回头，有礼地朝花春屈膝行礼，然后继续陪淑妃站着。
花春抿唇。
她觉得汤古宁像是站在岸边看鹬蚌相争的渔夫，网藏在背后，就等一个时机。
对面的侧殿里惨叫声慢慢小了下去，有个双手沾血的宫女跑出来，哭着喊了一声：“没气儿了！娘娘没气儿了！”
月见被吓了一跳，跟着就进侧殿去看。淑妃脸都白了，着急地在原地打着转。
花春抬头看了看天，好像有细细碎碎的雪飘在空中。
燕京的第一场雪，在武贵嫔薨逝的时候，悄然落了下来，越下越大，最后让整个皇宫都裹上了一层白衣。
花春回去了紫辰殿，坐在皇帝的床前，低声道：“武贵嫔没了，连着孩子一起。”
宇文颉一愣，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就是听她说外头下雪了一样平常，然后点了点头，问了一句：“怎么没的？”
“和淑妃起冲突摔倒了，太医说要引产，太后要保皇嗣，于是一尸两命。”花春眼眸深邃：“太后娘娘手上，又多了一条人命。”
帝王沉默，闭上了眼睛：“让人去葬了吧，其余的事情交给太后处置，朕有些乏了。”
“是。”花春颔首。
痛失皇嗣，太后悲痛不已，当即追责，不仅令负责的御医陪葬，更是要害了皇嗣的淑妃一同陪武贵嫔下黄泉。
“太后！”徐氏慌张地摇头：“臣妾当真没有推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摔下去的！兴许只是因为心虚，想流掉那孩子，没想到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太后充耳不闻，直接让人把淑妃拖出去，关进了宗人府。
前朝哗然，徐家人纷纷进宫求见太后，想求一求情。奈何事关皇嗣，太后任何颜面都不讲，要赐淑妃三尺白绫。
皇帝正在养伤，不见人，徐家人走投无路，只得联合朝中几个关系好的官员一同上书，说武贵嫔所怀并非龙子，淑妃罪不至死。
这问题就严重了，要证明皇上头上冒绿光，可是一件惊险刺激的事情。花春觉得很有意思，咚咚咚跑去采访还在喝药的帝王。
“武贵嫔的孩子不是你的会是谁的？”
帝王眼皮都不抬：“她身边的太监的。”
“啊？”花春震惊了：“你早就知道？”
“这宫里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看她一眼，帝王道：“你帮个忙，去找她宫里那个叫许和的太监，给淑妃那边送去。”
花春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怔愣地看了他半晌，挺着个肚子就出去办事。
先前淑妃抓的四个太监都是真太监，已经检查过了，但是奸夫许和却被武贵嫔藏起来了。武贵嫔一死许和就想出宫，然而，在办手续的时候就被花春逮了个正着，捆巴捆巴就丢去了淑妃那边，深藏功与名。
徐家立刻有了底气，找太后私了此事，以免皇上面子上过不去。太后看了半晌，也便同意了不怪罪淑妃。
表面上的不怪罪而已。
此事波及甚广，许和被太后五马分尸，下场极惨，武贵嫔的娘家也被殃及，为官者全部革职查办，家眷充官妓或者流放。
淑妃家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本来是有羲王爷撑腰，太后不愿意动的，但是这回可能是把太后气急了，贬官的贬官，查抄的查抄，淑妃协管后宫的大权也被剥夺，仿佛被打入了冷宫一样。
大权让出来，皇帝就一点没犹豫地放进了花春手里。
“你以前不是说高处不胜寒，要臣妾好好藏着吗？”掂着手里的凤印，花春挑眉看着帝王：“现在是打算让我上去吹吹风？”
“以前是朕小看了你。”帝王勾唇：“你这人，站得高了，自己就会保护自己，与其扶那么多人上来叫你生气，不如扶你走得高些，让其他人都碰不着。”
好聪明啊，花春点头表示认可，呵了口气拿袖子擦了擦凤印：“这玩意儿挺值钱的吧？”
斜她一眼，帝王道：“是很值钱，可惜就算你敢卖，也没人敢买。”
“开个玩笑，您别往心里去。”嘿嘿笑了两声，花春将凤印收好，继续给皇帝换药。
“朝中不久就又有空闲的官位了。”一边换药，她一边道：“您选两个人吧。”
徐家的官位和武家的，加起来也有四五个，这两家一倒，羲王爷在朝中的声音才算是可以彻底忽略不计。
花春也觉得挺佩服她们的，为了宫中争宠，竟然在共同利益的基础上都可以搞得对立，最后还自相残杀到了这个地步。

第196章 主动投诚要不要？
说起来皇帝也是功不可没，两个人都给了权力，却独宠了一个，惹另一个不满，然后一步步地嫌隙越来越深，再加个谁进去搅合一下，形成今天这样的局面也一点不奇怪了。
后宫里的女人，鲜少有政治头脑，争宠起来不遗余力，但往往不会考虑大局，以至于这两个在背地里投靠羲王爷的家族，统统都给搭了进去，还不用皇帝动手，是太后的旨意。
宇文羲知道了估计得气死。
宫里两个高位上的妃嫔又陨落了，德妃独揽大权，又身怀有孕，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她是最有可能成为皇后的人。
于是宫里以前挤兑她的一个个都舔着脸来道歉了，送厚礼的有，说好话套近乎的有，装可怜的也有，总结一下中心思想无非就是——“德妃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宫里日子不好过，以前跟着那两位主子做错了什么，您都别太介意。”
花春没有拒人千里，人家送什么她收什么，至于话听不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武贵嫔没了，太后对花春的态度就很尴尬了，虽然知道花春心里有芥蒂，但是她怀着唯一的皇嗣啊，她也不好做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避而不见，大家都好过。
于是花春过上了一段还算很舒心的日子，将淑妃和武贵嫔事件的残余全部处理完，封锁宫里的消息，让所有人都不许议论之后，便开始陪着皇帝养伤。
行刺的人没抓到，帝王是有些恼怒的，奈何霍子冲还在外头，新上任的侍卫长也没多大用处，他也只能沉默。
贺长安进宫准备请安的时候，半路就被宫人引到了御花园的角落里。
“侯爷。”汤氏双目含泪，嘴角上扬地看着他：“我已经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您可有开心一些？”
啥？贺长安皱眉，很是戒备地看着她。
先前汤氏的态度和说的那些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呢，分明是对自己有怨的，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要他开心了？
“昭仪娘娘有话不妨直说。”他道：“臣不能久留。”
汤氏眼里满是柔情，抿唇看着他：“您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宁儿依附淑妃，让徐武二人相斗，皇上得利，都是为了让您开心啊！”
身子一震，贺长安目光流转，靠在一边的宫墙上轻笑出声：“本侯并没有让娘娘这么做。”
“我知道，是我自作多情。”眼神黯淡了下来，汤古宁抿唇：“事到如今，宁儿是不可能再伺候在侯爷身边了，只是，如果侯爷能记得宁儿，宁儿也就无憾了。”
说罢，朝着贺长安行了一礼，便扭头，像是哭了一般地跑远了。
贺长安拧眉，看了她的背影好一会儿，继续往紫辰殿而去。
“二哥来了？”花春正在挂东西，将隔断处的帘子取了，换成一串串彩色的千纸鹤，心情极好。
贺长安却被吓白了脸：“你……快下来，怎么踩凳子上去了？”
扶着凳子的青袅叹了口气：“娘娘说千纸鹤要折的人亲手挂上去才有用，奴婢们根本拦不住。”
“下来。”贺长安皱眉伸手，花春一愣，在他的衣袖上借力，蹦跶到了地上，咧嘴笑道：“二哥你不用太紧张的，这肚子才四个多月，又不重，还没到卧床休息的地步，偶尔爬一爬动一动对身体有好处。”
“太危险了。”贺长安抿唇：“有武贵嫔的前车之鉴，你更该小心才是。”
花春撇嘴，她最近都忙得忘记了自己还有身孕这回事了，上次不是还帮着去打了水给帝王冷敷么？还亲自熬药来着。现代不少大肚子的女人都十分寻常地走在街上，哪有古代皇室这么娇气的。
“对了，二哥来给皇上请安么？”花春问。
贺长安回神，点头：“是。”
她不提，他差点都忘记了。
花春连忙把挂着的纸鹤掀开，里头的皇帝正斜靠在床头，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这边。
也不知道是看了多久了。
轻咳两声，贺长安笑着进去行礼：“参见皇上。”
“免礼。”宇文颉抿唇：“你不说，朕还以为你是来给德妃娘娘请安的。”
好大一股子酸味啊，贺长安挑眉，低笑道：“臣自然是来向您汇报情况的，徐、武两家的人挣扎了几番，现在已经该降的降，该离的离，各归其位了。微臣的意思，是将下头的人提拔上来，就不用再费心选了。”
“嗯。”帝王颔首：“你提些可靠的人上来便是。”
贺长安应了，想起汤氏，忍不住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汤昭仪？”
“她没有做什么错事，为何要处置？”帝王道：“倒是应该奖赏。”
花春没反对，皇帝说得没错，汤氏在怂恿淑妃作死方面，的确是有巨大贡献的，淑妃有今天的下场，她功不可没。
而且，汤氏也真是厉害，淑妃轰然倒台，她竟然全身而退了，一点灰尘都没沾着，还以一种努力营救淑妃的姿态，得到了淑妃的感激。
然而实际上她根本什么都没做，私底下甚至还将淑妃以前做的一些事情捅到她这里来了，看样子是想向她示好。
对于这种摸不着底的人，花春是拒绝的。汤氏虽然是平民出身，但看起来有极高的宫斗天赋，她不想去招惹。
贺长安皱眉，他最初送汤氏进来就是要给帝王当刀子使的，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对于连花春都不放过的人，皇帝还打算继续留在宫里？
他看不明白了，难道当真是自己冤枉了汤氏，她其实真的在暗地里按照皇帝的心意做事，为了他们好？
想起汤氏方才的话，贺长安沉默了。
其实皇帝也不是心软的人，本也想立马将汤氏寻个由头处置了，好免除后患。但是，自从淑妃进了冷宫，汤氏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屡次来跟花春表真心，说以前的事情都是为了今天这样的结果，不得已而为之，说她心里其实仍旧有侯爷，因为侯爷，所以会帮花春。
鉴于她达成的这个结果的确是让皇帝很满意，宇文颉也没急着处置她，想着留着再看看，要是有任何不妥，那再处置不迟。不然就当真有卸磨杀驴的嫌疑了。
贺长安叹了口气，看了看花春道：“娘娘能保重身体便好，臣就先告退了。”
“二哥慢走。”花春笑着颔首，看着他给皇帝又行了礼，才恭敬地退出去。
宇文颉心情不是很好，看了花春两眼道：“今日早些安寝，你一连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有吗？”花春眨眼：“我觉得自己入睡挺快的。”
入睡是快，可没一天晚上做的梦是好的，眉头都快皱出川字了。帝王叹息，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因为白天的花春总是笑着的，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要不是晚上那么难过，他都得被她骗了过去。
万氏的事情，谁也不敢再提，他也不知道她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彻底忘了。
“今天晚上臣妾回养心殿睡。”花春道：“紫辰殿床太软了，睡不习惯。”
“一个人睡不怕吗？”帝王挑眉。
翻了个白眼，她道：“说得像您总是陪我睡一样，那么多天不都是臣妾一个人睡的么？有什么怕的？”
帝王抿唇：“那好吧。”
花春屈膝，转身拨弄了门口挂着的千纸鹤几下，扶着青袅的手便离开了。
有帝王的庇护固然是好，但她不能总躲在他怀里吧，那也太没出息了。
收到点风声，有人要给她点颜色看看，那她就单独出来看看好不好看吧。怀孕固然会让人傻一点，但是对付这群女人，尚且还算有余。
刚回到养心殿，汤氏就来了，眉头紧皱地道：“娘娘，您何必回来？在紫辰殿不是挺好的吗？”
花春笑了笑：“皇上总看本宫这大肚婆也是会腻的，回来倒好些。”
“可是……”汤氏抿唇，犹豫了一会儿，凑到她旁边低声道：“这宫里还有看不顺眼您的人呢，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多谢提醒。”花春道：“不用担心，时候不早了，你也该早点回去休息才是。”
叹了口气，汤氏一脸为难，还是只有起身离开。
“主子，这人看起来好像是像依附于您啊。”瑞儿看了半晌，等人走了才开口道。
花春歪了歪脑袋，笑而不语，旁边的青袅道：“皇上说了，不喜欢人拉帮结派，咱们主子自然不会跟谁结党。”
“话是这么说，但是在这宫里有人帮着还是好的。”瑞儿小声嘀咕：“方才她说的话，好像是在给主子提醒什么呢。”
“嗯。”花春点头：“提醒今晚么，本宫知道，你俩今晚都不用守夜，好生去休息，听见什么动静也别出来，本宫身边有暗卫就够了。”
青袅皱眉：“连奴婢也要去休息吗？”
“尤其是你好不好？”压低了声音，花春道：“你胆子比谁都小，就别逞强了。”
青袅沉默，还是只有点头：“是。”

第197章 闹鬼了嘿
月黑风高，子时一过，宫道上只剩寒风呼啸之声。养心殿大门紧闭，几个黑影从宫墙之下一闪而过，越过外头的侍卫，悄无声息地进了院子。
“娘娘，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宫女靠在旁边，瑟瑟发抖地问。
冷宫里衣被单薄，孟贵嫔冷哼了一声，看着窗外道：“关咱们什么事？这是父亲的安排，又用不着你我动手，怕什么？”
“可是……”宫女抿唇：“万一被抓住了，后果也该很严重吧？”
“再严重，能比现在差到哪里去？”扫了四周一眼，孟贵嫔眼里满是绝望：“后宫里的女人，进来这里，一辈子就完了。既然已经完了，那咱们还怕什么？”
想想好像也是，宫女心里放松了不少，小声道：“那就希望他们能成。”
孟贵嫔抿唇，神情恍惚了一会儿，又低声道：“哪有不能成的，女人胆子都小，再说这宫里谁没做过亏心事？她怀着身孕，保证会被吓着，轻则动胎气，重则流产，不论是哪个结果，都够让她消停一段时间了。”
只要德妃消停下来，那这后宫前朝就都稳定了，父亲他们也能找到机会进行下一步计划。然而，孟贵嫔轻笑，那计划里并没有救她的内容，她对于家族而言最后的价值就是提供养心殿的守卫执勤表和地形图罢了。
“啊嚏！”
一阵风吹来，养心殿外头守夜的宫女冷不防打了个喷嚏，手里的宫灯骤然就熄灭了。
疑惑地看了这灯两眼，她拿了火折子出来，正打算点，背后突然就伸过来一只手，将她的嘴巴鼻子死死捂住。
宫女大惊，抬脚就想往后踹，结果一回头，没看见人脸，倒是看见一丛又一丛的黑发，有绿莹莹的眼睛在头发之后闪着，恍然间还能看见带着血的獠牙。
鬼啊！
惊叫声全被人给捂住了，宫女眼睛睁得很大，没过几瞬，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两只“鬼”撩开头发相视一笑，但是冷不防被对方吓得一抖，相互推了推，打开门往主殿里而去。
如孟贵嫔所说，这宫里做亏心事的人太多了，没有人不怕冤魂索命，德妃肯定也不例外，他们不用做什么实质伤害，只要给她造成一定的精神压力就可以了。
门开了，风从外头吹进来，吹得纱帘飞扬，内殿里的情形完全看不清。
“啊呜——”前头的鬼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内殿里没反应。
“可能是睡熟了吧？”后头的鬼小声嘀咕，踢了前头的鬼一脚，前头的鬼踉跄一步就扑到了内殿里头去。
床上鼓鼓的，明显是睡得有人，两只“鬼”是专业选手，选好了位置，不慌不忙地开始布置，一人用麻绳把自己吊上房梁，另一人看他准备好了，就要去弄醒床上的人。
房梁上吊着的那个都已经双脚离地准备好了，正准备哭呢，就听见一声尖叫！
这个时候有尖叫是正常的，毕竟下面那只“鬼”也挺吓人的，叫了才对得起人家化妆这么久。但是，让上吊的这位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这声音这么像男人？
低头一看，床上没人坐起来，倒是他那不争气的同伴，被吓到地上坐着，双腿发抖。
“怎么？”他伸手扯着自己脖子下的绳子，艰难地问了一声。
地上的鬼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床上，他顺眼看过去，就见被子掀开，露出来的却是一张干尸一样的脸，上头还贴着一张符咒，被人一推，那符咒掉了，床上的干尸缓缓地就有要起来的架势。
“不……不会吧？”地上的人惊恐地睁大眼，拨开自己面前的头发，就见那干尸“噌”地一声，彻底坐了起来！
“啊啊啊！”下头的“鬼”被吓白了脸。屁滚尿流地就往外爬。房梁上吊着的也被吓了一个激灵，手一滑就把脖子套进了绳圈里，差点被直接吊死。
“救…救命……”另一个人已经疯跑了出去，哪里还来得及顾上他，吊着的鬼艰难地把手伸到头上抓着上头的绳子，弄了半晌才将自己给弄出来，整个人摔在了地上，惊恐地看着床上的干尸，生怕它突然蹦下来。
然而，坐在地上看了半晌，那干尸也没有任何反应。
腿软之余，这“鬼”大胆地打量了一下，结果发现，那干尸下头竟然是木头架子撑着的？
“什么玩意儿？！”他连忙站起来，壮着胆子凑近踢了干尸一脚。只听得“哗啦”一声，组装得不结实的“干尸”瞬间散了架。
假的啊！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他连忙回头想叫自己的同伴回来，这点小把戏，怎么就能把他们吓退了？
但是这一转头，他就对上了角落里的一张鬼脸，映着绿色的宫灯，那张脸从长发之后慢慢露出来，脸上都是灯光造成的阴影，看起来可怕极了。
眼睛瞪得极大，“鬼”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连连后退：“你…你……”
“奴婢莲儿，给大人请安了——”幽长又充满怨气的声音一字一字慢慢从那女鬼的嘴里传出来：“大人来这里，是来接莲儿的吧？”
地上的人被吓傻了：“莲…莲儿是谁？”
“看来的确没几个人记得我啊……”女鬼的声音更哀怨了：“就是被你们推进枯井里摔死的那个啊！你看，我腿都摔断了…”
说着，撩起自己的长裙，下头当真没有腿。
“……”这鬼装不下去了，地上的人尖叫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鬼啊——”
慌不择路，这人竟然直接想从正门离开养心殿，结果打开门就被门外的侍卫拦了回去：“已过子时，殿里的人不得外出。”
那人被吓得脸色惨白，抓着侍卫就道：“我不是养心殿的，你们看清楚，我是鬼啊！”
门外的侍卫神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就将他推回了院子里，并且将大门重新关上，锁好。
屋子里的“女鬼”飘出来了，幽怨地看着他道：“大家都是鬼，你这么怕我做什么？”
“不不不！”门口的人一把将自己身上的黑色袍子扯了，露出太监的衣裳来：“我不是鬼，也不认识你，你放我走吧！”
“这年头，见过人装鬼，没见过鬼装人的。”女鬼声音阴森地道：“你要是人，那就更好了，一定很好吃。”
说着，就伸出了白骨爪，慢慢朝他靠近。
“不——”院子里响起了惨叫声，外头的侍卫置若罔闻，安静地守着，其中一个侍卫甚至拿了干粮出来吃，愉悦地听着里头“鬼”追人的动静。
“来人啊，有鬼啊，这么大的声音为什么一个人都没醒啊！”太监崩溃地绕着院子跑着，身后的“女鬼”就不紧不慢地跟着，闲闲地道：“我有法力的好不好？这儿已经设了结界，谁也听不见你的声音，你今天注定要成为我肚子里的晚餐…哦不，夜宵。”
太监吓得双腿直抖，跑三步摔两步，摔得鼻青脸肿，最后哭丧着跪了下来：“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
“求我没用，我很饿，追着你完全是因为好玩，现在你不跑了，不好玩了，那就直接吃了吧。”女鬼伸出了手，作势要掐他脖子。
“我跑不动了…大仙饶命，我只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大仙您放过我吧！”一股子尿骚味儿传了过来，花春嫌弃地后退两步，拿帕子捂着口鼻：“你受谁所托？”
这才是真的尿都吓出来了，太监半点理智都没有了，只想着逃离这里，对于女鬼的盘问半点没怀疑，直接道：“内务府的刘公公让我们来的，给了我三两银子和两罐子糖，说只要露一下脸就可以走的，没想到会冲撞了大仙，还请大仙饶命，饶命啊！”
内务府的？！花春有点惊讶了，内务府可算是后宫枢纽，里头竟然会有人想害她？
“这养心殿是我在守着的，天黑了玩的把戏，都得遇见我。”花春幽幽地道：“你要是说出那刘公公的全名，我便去找他，不为难你。”
“好好好！”小太监连忙道：“刘守财！”
嘴角微抽，花春已经没有心情去吐槽这个名字了，挥挥手道：“你走吧。”
“多谢大仙，多谢大仙！”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去开门，打不开，便等双腿有了力气，直接翻墙离开了。
尖叫声从养心殿外的宫道上一路传远，花春将自己的头发挽起来，朝旁边喊了一声：“收工了，青袅，记下他刚刚说的那个名字，明日将那太监带来养心殿。”
“是。”侧堂的门打开，青袅应了一声，提着裙子去主殿收拾床上的东西。
第二天，宫里就流传出了养心殿闹鬼的事情，各路妃嫔纷纷上门来问候，花春也就装个样子，躺在软榻上一副被吓着了的模样。
“娘娘安胎，得继续用些药。”御医给她把了脉，皱眉道：“许是受惊过度，胎像有些不稳了。”
瞥了他一眼，花春心想老娘昨天是把人给吓了又不是被吓的，受个鬼的惊啊？
“嫔妾懂药材。”汤氏轻声道：“娘娘要是放心，就将安胎药交给嫔妾吧。”

第198章 把这条线留着
青袅皱眉：“娘娘用的药，都有专门的医女负责，昭仪娘娘不必费心。”
汤氏一顿，脸上有些委屈的神色，勉强笑道：“也对，那嫔妾就……”
“你想负责也可以。”花春点头：“毕竟是二哥的人，本宫信你。”
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先前汤氏可是跟着淑妃一路的呢，没想到德妃娘娘这么宽宏大量，竟然不计较，还把安胎药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交给她负责？这要是起了什么歹心，那皇嗣不就危险了？
汤氏自己都有些惊讶，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感激地朝花春行礼：“多谢娘娘信任。”
花春颔首，笑得一脸傻白甜：“后宫乱了这么久，也该平静下来了，大家都和平相处，乱七八糟的心思便都收起来吧。”
“是。”旁边的人都乖乖应了，但是听进去的应该没几个，花春也不在意，朝会之后就让人都散了，然后等着青袅把那太监给带过来。
昨天晚上跑走的太监可能被吓得太厉害了，没能回去复命，所以刘公公跪在下头的时候，脸上一点慌张的神色都没有，只是有些疑惑：“娘娘叫奴才来，可是有什么事？”
花春微笑：“本宫初掌后宫大权，很多事情还不是很清楚，听闻公公负责物资分配之事，便想与公公聊聊。”
轻轻松了口气，刘公公笑道：“娘娘客气，有什么需要吩咐即可，不必事事躬亲，咱们这些奴才就是来帮主子做事的，不然就没用了不是？”
“好，那本宫就让身边的宫女瑞儿跟你多联系了。”花春抬手，旁边的瑞儿就笑眯眯地过去行礼：“见过刘公公。”
“好说好说。”干笑了两声，刘公公偷偷打量了花春两眼，见她没有要说别的话的意思，便彻底放了心。
虽然昨晚的两个太监都没回来，不过养心殿闹鬼了是事实，德妃受惊了也是事实，那就得了，他该得的东西能得到了，德妃不问罪，就说明没发现，他也可以放心了。
瑞儿跟着刘公公出去，微笑着塞了一包碎银去他衣袖里：“这是德妃娘娘的心意。”
刘公公一愣，轻轻掂量了一下，脸上立刻笑开了：“娘娘客气，有什么奴才能帮得上忙的，一定鞠躬尽瘁。”
“公公这样体贴，也算娘娘没看错人。”瑞儿道：“咱们娘娘啊，一直没管事，也不喜欢跟外头的人打交道。以后这传递消息的事情，少不得还得麻烦公公。”
“消息？”刘公公一愣。
“宫里的采买不是也归您管么？”瑞儿眨巴眨巴眼：“出去采买的话，自然是能听见很多消息的，也能帮着找点东西。您……明白的吧？”
愣了一会儿，刘公公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他本就是个传消息的人，这回还多了个买主，只要两边经营得好，就能有两份儿钱拿。
这可是个好事啊！
嘿嘿笑了两声，刘公公看着瑞儿问：“娘娘现在有什么想知道的，或者想要的东西么？收了银子，咱不能不办事儿啊。”
“有的有的。”瑞儿往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只是这件事还要请公公保密，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眼神微变，刘公公低头笑着应了，然后就听见瑞儿道：“咱们娘娘胎气动得太厉害了，未必能平安产子。公公要是可以的话，出宫去找找差不多有四个月身子的孕妇。”
刘公公一震，惊恐地看着她：“这……混淆皇室血脉，可是死罪啊！”
“您在说什么？”瑞儿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这怎么能是混淆皇室血脉呢？咱们娘娘只是想找人交流交流怀孕的经验，毕竟这宫里可没其他娘娘有身孕。”
这个说法也就是为了面儿上好看而已，谁会去找宫外的孕妇谈经验啊？摆明了就是想备着，好偷龙转凤么！
刘公公抿唇，也没再反驳她，而是点头应了，笑眯眯地退了下去。
这把柄交到他手里，德妃可真是太大意了。
瑞儿微笑着目送他离开，然后回主殿去，朝自家主子点了点头。
花春颔首，安静地等着。
帝王在床上躺了没两天就开始下床了，高烧一退整个人就像是恢复了过来一样，甚至还去上了一回朝。
然而就去这一回，朝会没持续半个时辰，帝王就退了朝，直奔养心殿而去。
花春正在看刘公公送来的名册，听见皇帝驾到的声音，便出去迎他。
宇文颉眉头紧皱，看见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在她容易酸软的腰部揉捏，然后严厉地开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傻事？”
眼眸亮了亮，花春道：“有人在朝堂上告我的状了？”
“不是，但是孟奈上奏，说京中发生了大量孕妇被拐之事，怀疑与皇宫有关。”
他一听就觉得不对劲，所以没让孟奈说完就退了朝，先来找花春问清楚。这几天他们不在一起，花春在做什么他是不太清楚的。
本以为她脸上会出现点心虚的神色，再不然惊讶也行，谁知道面前这人听了之后，眼里竟然满是兴奋：“孟奈说的？”
“是。”
身子被她一扯，帝王皱眉，轻哼一声跟着她进去坐下。
“这件事，臣妾有必要解释一下。”花春给他倒了杯茶，一本正经地道：“皇上还记得前几日闹鬼的事情么？”
“记得。”帝王抬眼看她：“你不是让朕不要管么？”
“是的，臣妾已经找到了幕后主使。”花春得意洋洋地抬高下巴，一副“我厉害吧”的表情看着他。
帝王挑眉，眸子里的神色温和下来：“跟孟奈说的事情有关？”
“嗯。”花春点头，把刘公公的事情给皇帝说了，末了道：“这宫里的人，都狡猾得很，尤其是混了许久的老太监，抓着他拷问都不一定能问出实话，但是换个法子就不一定了。找孕妇的事情臣妾也就是为了让他传出去而已，既然他在帮人做事，那能抓到我的把柄，定然也是会传过去讨赏的。臣妾给的理由冠冕堂皇，光是请孕妇进宫来自然算不得什么罪过，所以定然会有人借题发挥。这不，拐卖妇女的事情就出来了，还说与皇宫有关，到时候查出来是臣妾做的，臣妾百口都莫辩。”
要是她傻一点，就会被刘公公卖得干干净净，这头刚接孕妇进宫，那头就传拐卖孕妇，到时候人赃并获，众人还不得怀疑她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还好她带了脑子，顺藤摸瓜就知道了。是孟家要对她下手啊，因为孟贵嫔被打入冷宫的事情么？
帝王伸手，揽她过来抱在怀里，低头就吻了吻：“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留着这条线。”花春摇晃着小腿，手勾着帝王的脖子道：“臣妾觉得，还会有大作用的。”
羲王爷不是眼瞧着就要进京了么？那孟家可是依靠着羲王爷的。
他真是娶了个了不得的女人，帝王轻叹一声，低声道：“你若高兴，那就陪他们玩，若是觉得累了，就都交给朕。”
“好！”花春点头，正想问今日他还要做什么，身子就被他直接抱了起来，往内殿走。
脸上一红，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那就是怀了身子行房事不方便，宇文颉这血气方刚的……会憋坏么？
“皇…皇上……”吞吞吐吐地开口，花春道：“您最近好像一直都没招人侍寝？”
低头看了她一眼，宇文颉轻哼了一声：“朕身上还有伤。”
对哦，背后有伤，应该是不能剧烈运动的。花春点头，跟着被他放在床上，脚下意识地缩了起来：“那…等您伤好了，考虑一下被您冷落许久的宫嫔么？臣妾记得很久以前在芙蓉宫遇见的一个就还不错。”
宇文颉目光幽深，盯着她问：“你是巴不得朕宠幸其他人？”
“不是不是。”花春摆手：“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一辈子只宠幸我一个，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臣妾觉得，您要宠也挑些不惹事的宠……”
帝王一愣，眼里微微一亮：“你方才说什么？”
“啊？”她一顿，又重复一遍：“要宠也挑不惹事的宠。”
“不是这个，前面一句。”
“所以臣妾觉得？”
不悦地抿唇，宇文颉垂眸睨着她。
干笑两声，花春识趣地道：“臣妾希望您一辈子只宠幸臣妾一个人。”
堂堂皇帝，竟然希望听这种玛丽苏的台词，还要求重放？
目光温柔下来，帝王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都喷在她耳廓里。花春耳朵“腾”地就红了，以为他要说什么狂拽酷炫吊炸天的霸道总裁式情话，比如“如你所愿”什么的。
结果，这该死的人说了一句：“那的确是不可能的。”
花春：“……”她能给他一脚吗？好好说个情话能死吗！能吗！
瞧瞧人家电视剧里的男主角，要么是温柔多金，要么是霸道总裁，好歹都对女主不错。她这是倒了什么霉，过来遇见这么个毒舌？

第199章 只要有她在
气愤地扭了身子过去，花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巴嘟得都可以挂宫灯了。
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宇文颉伸手将她的鞋脱了，然后坐在床边，把她的双腿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轻轻捏了捏，然后顺着血脉揉起来。
微微一愣，花春惊讶地看着他。
这突然的按摩是干什么？他怎么知道她这几天小腿不舒服？她连御医也没说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难不成他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特地去查了医书什么的？
“朕听人说怀着身子的人腿容易变粗。”像是察觉到她炙热的目光似的，帝王淡淡地开口：“也不知道能不能揉细一些。”
花春：“……”
伸脚要踢他，却被压了下来，花春鼓嘴：“宫里腿细的女人多了去了，皇上一抓一大把，还理臣妾做什么？”
帝王一怔，抬头往四周看了看，一本正经地问她：“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啥？”花春茫然。
帝王皱了皱鼻子：“不知道是谁家的醋坛子翻了，可真够酸的。”
“……”哭笑不得，花春往后一倒，哼哼道：“说不过你，皇上开心就好！”
腿上的酸软被他揉捏散去了，花春觉得很舒服，蹭了蹭枕头就又有了些困意。帝王没说话，手上动作不停，抬眼让秦公公拿了个软垫进来，垫在她肚子下头，刚好可以让她舒服地侧躺着睡。
“谢了。”轻轻呢喃了一声，她抱着被子就真睡了。帝王换了个姿势，上床坐在她身边，顺便让秦公公把折子也拿了过来。
从小看着帝王长大，秦公公一度觉得皇帝是有些自私狂妄的，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毕竟是帝王，众星拱月之下，很难学会怎么爱一个人。但是现在，秦公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自家不懂事的孩子突然成熟了一样，以前只觉得帝王强大，但是现在，他变得强大而温柔。
轻轻叹了口气，秦公公脸上带笑地退了出去。
汤氏在熬药，她十分仔细地对照着医书，精挑细选了药材放进去。旁边跟着的医女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不妥。
“昭仪娘娘也真是好心情。”旁边冷不防响起许贵嫔的声音，汤氏一顿，抬头看她：“娘娘怎么来了？皇上还在主殿里，咱们都不能进去的。”
“本宫不见皇上，只是来找你而已。”许贵嫔睨着她道：“外头雪都扫干净了，娘娘有兴趣去散散步么？”
想了想，汤氏把手里的扇子给了旁边的医女，站起来道：“你先照看着药罐子，本宫稍后就回来。”
“是。”医女应了。
汤古宁跟着许贵嫔往外走，一走出养心殿，许贵嫔便开口道：“你瞧瞧现在这宫里，有位份的被封了绿头牌，没位份的不得宠，已经是德妃一枝独秀了，你还这么安稳地给她熬药？有德妃在的一天，后宫没人能翻身！”
“该是她的，便就是她的，就算没了她，皇上也不一定能宠咱们。”汤氏镇定地道：“娘娘想开些吧。”
“想开？每天一个人呆在冰冷的宫殿里，还要看花氏的脸色过日子，怎么想得开？”许贵嫔瞪眼：“淑妃、孟贵嫔都在冷宫，熹嫔被贬之后不见人，武贵嫔已死，太后也闭门不理后宫之事，你不觉得咱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么？哪天德妃一个不高兴，就可以直接捏死咱们！”
“娘娘想怎么做？”汤古宁直接问她。
许贵嫔眯眼：“现在能接触到她的只有你，她也只信你，你何不想个法子无声无息送她上黄泉？”
汤氏勾唇：“娘娘说得轻松，什么法子能让德妃死了，嫔妾不受牵连？”
许贵嫔想了想，微微一笑，拉着汤氏的手道：“妹妹是个聪明人，自然能想到办法的，是不是？”
想置身事外，又想让她去犯这死罪？汤氏暗暗冷笑了一声，然后道：“这样的办法嫔妾实在想不出来，不过，您倒是可以试试向德妃娘娘投诚，一旦成了一派的，那也不等于是消灭了个敌人么？”
许贵嫔皱眉，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况且，先前与德妃结的怨那么深，德妃又不傻，怎么可能还接纳她？
这汤氏也是个人精，看样子不会轻易上当，劝说是没用了，许贵嫔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回去吧。”
“嫔妾告退。”汤氏颔首，转身往回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许贵嫔已经不见了。
虽然她不会帮她的忙，但是许贵嫔有句话说得很对，必须要承认，只要有德妃在一天，宫里谁也翻不了身。
花春开始着手准备春节晚宴的事情了，虽然宇文颉对她挺着肚子还要忙碌有些意见，但是放眼这宫里，除了花春，也没别的人能做事了。于是他只能让青袅小心照顾着，要是累了，就让她回去休息。
“也不至于那么金贵。”花春一边选餐具一边撇嘴：“多活动活动还是对我有好处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这些东西搬来搬去的，您要是磕着碰着，皇上也是要心疼的。”青袅道：“还不如去旁边坐着，要什么，奴婢帮您看。”
“好。”花春点头，扯了一张设计图给她：“你去找人，把这个东西做出来。”
青袅一愣，接过图纸一看：“您还会设计这种东西？”
花春扬了扬下巴：“当初感兴趣的时候特意去查了，知道些原理，宫里的匠人比咱们想象中的会做东西多了，所以交给他们，不妨事。”
“好。”青袅点头，让瑞儿看着她，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娘娘。”汤氏端了药过来：“您该喝药了。”
“放下吧，一会儿就喝。”花春朝她一笑。
被“鬼”吓着了的德妃娘娘，按照御医的要求，是必须每天喝一碗安胎药的。汤氏在熬药的地方守着，不会有多余的安胎药送去养心殿，所以她也不必看着德妃喝完，她想保胎的话，怎么都得喝。
于是汤氏便直接行礼退了出去。
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花春将药递给了瑞儿，瑞儿咚咚咚跑去侧殿，拎了一只怀孕的猫，将药给它喂了。
喝了几天的药，那猫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胖了些，瑞儿觉得主子可能是多想了，汤氏怎么敢在帝王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呢？药要是有问题，那第一个要偿命的不就是汤氏么？
“喵。”笼子里的猫叫了一声，打了几个圈儿，又重新躺下了。瑞儿拿着药碗放心地离开。
慧明殿。
皇帝例行请安，看着软榻上有些病容的太后，抿唇问：“母后旧疾复发？”
轻轻叹了口气，太后道：“小毛病，不用太在意。倒是你……最近一直在养心殿？”
帝王点头。
“唉，她现在有身孕，宠着是应该的，但也不能独宠。”太后垂眸道：“有空还是去熹嫔那里看看吧。”
看了太后一眼，帝王没吭声。后宫里宠谁不宠谁，他从来不会听太后的话。以前人多关系网又杂，他只能让花春藏起来。现在荆棘砍完了，路也平整了，断然没有再委屈她的道理。
知道他不会听话，太后就更忧心了。最近打听到的消息都说，皇帝连折子都在养心殿看，丝毫不避讳德妃。德妃若是个没脑子的就算了，偏生聪明也懂政事，这要是重蹈了吕后的覆辙，那该怎么是好？宇文家的江山，不可能让个女人染指！
在江山面前，皇嗣都是可以靠边放的，毕竟要是江山都没了，皇嗣拿来有什么用？
所以，当皇帝开口提立后事情的时候，太后摇头：“她还不知道怀的是男是女。”
帝王道：“无论生男生女，这后宫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当皇后。”
“谁说皇后一定要从后宫里选？”太后皱眉：“马上年末，藩王进京，你的那几个表妹里头也该有合适的人选。”
宇文颉皱眉，深深地看着太后：“您打算食言？”
“她还没有生下来皇子，哀家怎么算食言呢？”太后别开头，有些倔强地道：“在她生子之前，若遇见更适合后位的人，哀家也当为你立了。”
“多谢母后。”皇帝颔首：“但是儿臣不需要，您要是想作媒，不如先给皇弟立个王妃吧，儿臣瞧着，贤王爷家的郡主就不错。”
贤王是藩王之中势力最弱的，女儿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太后撇嘴，摆手道：“那个不用你操心，立后的事情缓一缓吧，也不能把人宠坏了，到时候骑到你头上去可怎么办？”
就她那小胆子，敢么？宇文颉抿唇，看太后这样子是说不通了，本来打算给花春一个惊喜，看样子还得延后。
花春已经很久没有去给太后请安了，其实是于礼不合的，但是体谅到她的心情，皇帝没有强求，太后也没有怪罪，只是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嫌隙也就越来越深。
皇帝试图劝过花春，但是一提太后的事情，花春就跟炸了毛的刺猬一样，得让他哄半天才能平静下来。
于是，皇帝还是决定夹在中间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大雪纷飞，该是藩王进京的时候了，羲王爷从混战之中抽出身来，带着五万兵力，黑着脸往燕京进发。

第200章 要撕逼了
“咱们的处境十分不利。”谋士恭敬地对他道：“朝中血液更替，能说上话的老臣都已经不在了，兵权也落到了霍子冲的手里，再加上咱们与倭寇谈判，损失了财力物力，也折损了不少兵力，要像原计划那样直接逼宫是不可能的了。”
“本王知道！”羲王爷浑身都是戾气，皱眉道：“现在咱们能怎么办？”
“依在下之见，只能铤而走险了。”谋士道：“先进京，看太后能不能通融，让咱们驻军京城郊外。”
五万的兵力，驻扎在京郊的话，相当于一把刀横在帝王的咽喉上，帝王是不可能同意的，但是有太后在就不一定了。太后一向偏心，只要王爷开口去求，怎么也能有点余地。
羲王爷点头，正要继续往前走，就听谋士又道：“另外，您得格外注意德妃娘娘，据在下所知，她坏了咱们不少的事，如今身怀有孕，又掌握后宫大权，太后都拿她没什么办法。”
“呵。”宇文羲冷笑：“要处理她还不简单？这回本王就要靠着她立个名头出来呢。”
谋士一愣，没想明白王爷是什么意思，不过看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也便不多问了。
后宫之中，武贵嫔、淑妃、段才人皆废。前朝之上，孟奈、李悦等人已经失去了重要地位，没有话语权，以至于现在朝中和后宫中的消息，总要迟一天才能传出来让宇文羲知道。
对于这样的境况，羲王爷很不满意，进京便给皇帝送了几个美人。
这几个美人当真是天姿国色，倾国倾城，比花春都还好看，皇帝大悦，当即赏了羲王爷一些宝贝，然后转头就将美人全塞去了贺长安的府里。
贺长安黑着脸道：“微臣不需要。”
“随你怎么处置，但是留在府里便是。”皇帝道：“总不能让她们进宫给德妃添堵。”
贺长安是很想拒绝的，然而听见帝王这最后一句话，他还是把反对的声音咽了回去。罢了，就当为花春营造一个好的养胎环境了。
至于怎么处置，他是不会立妾的，就都当了丫鬟。
“真是暴殄天物！”听了这消息，花春连连摇头：“那么漂亮的几个女子，二哥就没有动心的吗？”
帝王坐在书桌后头摇头：“现在朕也看不明白长安的心思了，他对谁都好，不少高门之女都想嫁给他，但是他谁也不娶。”
万花丛中过，片草不沾身？花春咋舌：“想不到二哥也开始走风流路线了。”
“也？”听见了个关键字，帝王转头，眼含深意地看着她。
花春干笑：“臣妾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在隐射您，您别往心里去哈。”
轻哼了一声，帝王绷紧了下巴。
他从来只是表面风流。
“皇上。”秦公公进来道：“太后病情加重了，您看，要不要找个人过去侍药？”
帝王一愣，下意识地看了花春一眼。后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然后十分认真地摇头：“我不去。”
“那便让许贵嫔去吧。”帝王垂眸。
“是。”秦公公应声离开。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帝王伸手将她捞过来抱在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花春别扭地动了动身子：“但是太后那样对万氏，我实在不可能平静地面对她。”
甚至说，没有立马报复，都已经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了。
“朕明白。”宇文颉垂眸，这两人能相安无事就是他最大的幸运了，也实在不能太强求。
只是，一想到花春与太后之间的隔阂，他还是有点不太舒坦的。虽然太后对他不是很好，但毕竟是亲生的母亲。
花春抿唇，心里也觉得憋屈，但看一眼皇帝的表情，挣扎了许久，还是起身去找青袅，象征性地给太后送点珍贵药材过去，聊表心意。
许贵嫔坐在太后床边，温柔地道：“德妃忙着帮皇上的忙，不能来侍药，嫔妾便来尽一尽孝心，还请太后莫要嫌弃嫔妾。”
太后皱眉，看了她一眼：“德妃在帮皇上什么忙？”
“您还不知道么？”许贵嫔道：“今年的晚宴是由德妃娘娘负责的，还有皇上看不完的折子，娘娘也帮着看一些。”
“荒唐！”太后猛烈地咳嗽起来，旁边的月见连忙过来帮她顺气，小声道：“您别太激动。”
“这叫哀家怎么不激动？女子就该安于后宫，哪里有帮皇帝看折子的道理？！”
“太后您不记得德妃娘娘到底是谁了么？”许贵嫔轻轻撇嘴：“看折子也是看习惯了的。”
对啊，她是花京华啊！宁太后心里一沉，表情更加难看。有王佐之才的花京华，变成女人得帝王独宠，在后宫都能把持朝政，再让她这么继续下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不行。”太后摇头：“月见，传哀家旨意，德妃不得再干预朝政，皇帝要改奏折，就去紫辰殿改！”
“这……”月见微微皱眉：“皇上恐怕会不高兴。”
“忠言逆耳利于行，管不得他高不高兴了！”
“是。”轻轻叹了口气，月见看了许贵嫔一眼，转身出去传话。
花春正在帮皇帝改折子呢，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太后有旨——”
帝王放下手里的书，看着跨进门来的月见，抿唇：“母后有什么旨意？”
看了看这殿里的情形，月见抿唇，将太后的话转达了。
“这样啊。”花春点头：“那皇上就回去紫辰殿吧。”
竟然没生气？帝王悄悄打量了一番她的神色，想了想，母后这旨意虽然摆明是针对她的，但是没什么大错，花春这么懂事的人，能体谅也是正常的。
不过……
“朝政之事，朕自有分寸，请月见姑姑好生照顾母后，让母后安心养病便是。”
月见皱眉：“皇上还打算让德妃娘娘继续干政吗？”
“朕没有这么说。”帝王道：“但是朕已经过了做事要母后手把手教的年纪了。”
若要说德妃干政，他说没有，谁又有证据？好不容易有人能帮他分担一下看折子的压力，总不能留他一个人苦兮兮地在紫辰殿里吧？再说，现在他不看见她就觉得不安心，要是整天整天在紫辰殿看折子，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月见站了一会儿，点头应下，又将话传回了太后那里。
“嫔妾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许贵嫔摇头道：“也不知道德妃给皇上下了什么迷药，皇上护她护得死死的，现在竟然连您的话都不听了。”
太后很生气，咳嗽了一阵之后道：“明日皇帝上早朝的时候，把德妃带到哀家这里来。”
“是。”
花春能感觉到太后的不满和敌意，但是谁让她这么没出息喜欢人家的儿子？所以在没找到合理的报复方式之前，花春都打算忍她。
但，忍是一回事，要对她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花春做不到。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就算万氏不是她的生母，也是她当做生母的人，这仇花京华报不了，只能她来报。
“娘娘。”
第二天的清晨，皇帝刚离开，青袅就一脸紧张地进来道：“太后派人来请您过去。”
看样子是拿皇帝没办法，打算从她下手？花春抿唇，收拾好了自个儿，想了想，拿了个簸箕来套在自己肚子上，当个盔甲护着，然后才带着瑞儿和青袅一起过去。
看见她身边的青袅，太后就更肯定花春的身份了，当下脸色就不太好看：“哀家也是傻，被人骗了这么久也不自知。”
花春礼貌地笑着，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怀着皇嗣，哀家就拿你没办法，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太后皱眉。
花春摇头：“臣妾做事一向守本分，从未肆无忌惮。”
“呵。”太后一拍床弦：“后妃干政，也算是守了本分？”
“臣妾没有干政，只是按照皇上的吩咐，替他整理折子而已。”花春道：“太后若觉得臣妾是那般有野心之人，那臣妾无话可说。”
许贵嫔在旁边轻声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太后沉了脸：“皇上一时糊涂，你若是聪明，就不该跟着他一起糊涂。哀家的旨意是什么样子的你也该知道了，后面该怎么做，还要哀家教你吗？”
花春抬头：“您的旨意不是给皇上听的么？”
找她干什么？
“你……”太后大怒：“你是不是存心来气哀家的？”
“臣妾没有。”花春摇头：“臣妾只是说实话，太后不爱听，那臣妾便告退了。”
“站住！”太后抄起旁边的药碗就砸在了地上，碎片四溅，花春险险躲过，皱眉看着她。
太后脸色难看得很，嘴唇也十分苍白：“你要是执意与哀家作对，那就别怪哀家容不得你了！”
心里微紧，花春表情没变，镇定地道：“臣妾没有与太后作对的意思，太后要做什么臣妾拦不住，只希望太后是当真为皇上考虑，而不是自私得只顾自己。”

第201章 警惕心重点好哇
“自私？”许贵嫔睁大眼，十分惊讶地看着她：“德妃娘娘竟然当面辱骂太后？”
花春一顿，皱眉道：“臣妾没有要辱骂太后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太后若光凭个人喜好给臣妾定罪，不顾皇上的感受也要与臣妾过不去，那便是自私。”
“好哇。”太后点头，拍着床弦道：“皇帝宠出来个不得了的，敢这么跟哀家说话了！”
大殿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旁边站着的宫人都直直地看向花春。月见皱眉，低声安抚道：“太后您别太动气，还在养身子呢。”
“她摆明就是来气死哀家的！”太后怒目：“仗着有个肚子，以为哀家不敢罚她了！这宫里说到底，哀家的位置比她高！就凭她今日说这话，哀家就有理由让她去外头跪一个时辰！”
“太后！”月见被吓了一跳：“德妃娘娘还有身子呢，哪里跪得起那么长时间？”
花春皱眉，心里暗道了一个糟，她今儿给肚子上了盔甲，但是没带护膝，现在让青袅去拿还来不来得及？
“嫔妾也不是要说德妃什么坏话。”许贵嫔坐在太后床边，低声道：“可是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德妃娘娘今日的确是做得不妥了，一个时辰跪不了，跪半个时辰就行了，给个教训，也体现出太后您的宽容。”
看了许贵嫔一眼，太后心知肚明这人跟德妃过不去，不过现在她的提议正好合了她的意，那不如就顺水推舟了。
“许贵嫔说得有道理。”她道：“德妃已经过分如此，再不罚说不过去，就出去跪半个时辰吧！”
月见皱眉，想开口替德妃求情，但看太后这有些青白的脸色，也开不了口，只能带着花春出去，给她偷偷递了个垫子。
“多谢。”花春朝她颔首，然后便跪了下来。
青袅神色很担忧：“您跪得住这么长时间吗？”
“这个好办。”花春表情严肃，语气却俏皮地道：“等会一觉得累了我就装晕！又不是傻大姐，谁还真给她跪一个小时啊？”
青袅点头，半个时辰之后皇帝也该下朝了，自家主子今日虽然有不对，但太后也没占着多少理，皇上应该还是会护着自家主子的吧。
正跪下呢，许贵嫔就出来了，脸上挂着十分无辜的表情，蹲在花春面前道：“德妃娘娘千万别记恨嫔妾，嫔妾只是知道太后身子不好，气不得，所以才顺着太后的话说的。”
花春看了她一眼，回了两个字：“呵呵。”
许贵嫔自然是无法领悟现代词汇的精髓，还当花春是在缓和气氛呢，于是接着笑道：“娘娘不怪罪嫔妾就好了，嫔妾会帮着娘娘继续照顾太后的。”
“你好好照顾便是。”花春道：“不用说是帮我。”
这一上来就扣个她的帽子，那万一把太后照顾出了什么问题，罪名是不是还得往她身上堆？
许贵嫔一愣，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扭身就进了主殿去：“太后娘娘，德妃娘娘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没有以前的低调懂事了。”
“怎么？”太后半睁着眼，满脸病容。
“以前的德妃娘娘经常来给您请安，帮着皇上送东西，连嫔妾都觉得她十分孝顺。谁曾想现在的德妃娘娘，竟然这么不尊重您，嫔妾方才客套两句，说会帮着她好生照顾您，您猜她说什么？”
“她说照顾您，与她无关！”
太后一震，眉头皱得更紧，看向旁边的宫人问：“她当真这么说？”
宫人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么说的，于是点头。
眼神幽暗了起来，太后盯着某处想了许久，闭了闭眼：“真是个祸害。”
她喜欢皇嗣没错，也愿意扶生皇子的妃嫔上皇位，但是前提是得是乖顺的妃嫔。像德妃这种半点没将她放在眼里，还对她抱有敌意的妃嫔，就算怀着皇嗣也没用，对她没有半点好处不说，还是个隐患。
“月见。”太后开口，低声道：“出宫去找些故人，等皇帝下朝，让他在紫辰殿里多处理一会儿政事。”
“……是。”月见颔首。
许贵嫔眼眸微亮，捏着手心里一阵暗喜。
太后的心狠手辣当年可是在后宫颇为著名啊，也就是在皇上登基之后，她才收敛了所有的阴狠之气，显出一副慈祥的样子来。但她到底是怎么登上后位的，宫里可有不少传言。有说当时最受宠的庄妃是死在太后手里的，有说先皇也是太后送上路的。
不管是真是假，能坐稳皇后以及太后的位置，宁氏的手段没人敢小瞧。先前要顾忌皇嗣，未曾对花氏做什么，现在终于算是撕破了脸皮。
那她就等着看好戏了。
没跪十几分钟，花春就觉得腰酸背痛，看了青袅一眼，比了个手势。
青袅会意，配合地大叫了一声，伸手扶着她，花春顺着她的力道就躺进了她怀里。
“怎么了？”旁边有宫人过来看了看，青袅急声道：“娘娘昏过去了！”
宫人一愣，连忙进主殿去禀告，没一会儿就出来道：“将娘娘扶到侧殿去。”
青袅点头，将花春捞起来，手臂扛在肩上就往侧殿走。
躺上舒服的床榻，花春暗暗给青袅比了个“OK”的手势，青袅暗笑，伸手替她揉了揉膝盖，然后就听见外头的宫人道：“你们跟我来，去拿药。”
瑞儿和青袅都应了，跟着出去。花春轻轻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腰身，然后闭眼躺着休息。她这一晕可以晕到皇帝下朝，之后应该就安全了。
正为自己的机智感到自豪，冷不防却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应该是太后宫里的宫人吧，来看她情况的。
花春没睁眼，尽量让自己呼吸平缓。
脚步声到了她床边，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她就感觉一股子寒意扑面而来。
不对劲！
猛地睁开眼睛，花春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滚，动作却没来人快，那人一把长剑，猛地就朝她肚子砍了下来。
“来人啊！”花春尖叫，眼睁睁看着长剑砍下来，脸色都白了。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饶是外头的护卫听见喊声跑过来也是来不及了。黑衣人见得手了，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是剑砍进德妃的肚子里了，那就算完工，立马拔腿就跑。
“娘娘！”月见姑姑从外头跑进来，一边让人去追刺客，一边朝花春奔过来，将她扶到自己身上靠着，看着肚子上的长剑，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下手这么狠？剑身都砍进肚子里了！
“传御医，快传御医！”
花春气都不敢喘，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外头骤然喧哗起来，瑞儿和青袅也赶了回来，全都傻在了一边。
“人呢？”回过神来，花春平静地问了一句。
青袅摇头，茫然地看向旁边的太监，太监呆愣地回答：“没抓着……”
就在慧明殿里也能遇见刺客，还是抓不着的？花春抿唇，看了月见一眼，伸手把肚子上的剑拔了丢到地上，然后坐直了。
“娘娘！”月见吓了个半死：“您的肚子！”
“没事。”花春摇头：“幸好今天带了点心眼出来。”
月见没听懂，或者说是被吓傻了，完全反应不过来她在说什么。
许贵嫔听见动静也过来了，脸上带着焦急，眼里却是幸灾乐祸，扑过来就问：“娘娘没事吧？”
“没事。”花春淡淡地答。
许贵嫔愣了，这怎么能没事呢？不是说剑都砍进肚子了么？
“御医来了！”外头喊了一声，月见回神，连忙让御医到床边给德妃娘娘看伤口，却见德妃将手一抬，道：“没伤着，你们与其担心本宫，不如把人抓着来得实际一点。”
一屋子的人都傻了，就见花春一边说一边将宫装的外袍解开，从肚子上取下一个超大的簸箕。
众人：“……”
那簸箕被砍了一条口子，好在质量过硬，加上里头还有一层棉布，完美地保护住了花春的肚子。
许贵嫔傻了，看了那簸箕半晌才回过神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太后还在主殿里等消息，脸上一副千帆历尽的沧桑神情，听见脚步声，便问：“没了？”
月见走进来，神色复杂地摇头：“还在。”
还在？！太后瞬间不淡定了，坐起来皱眉看着她：“什么叫还在？受那么重的伤，她的肚子还能保得住不成？哪个御医有这么好的医术？”
月见抿唇，低声道：“没伤着。”
怎么能没伤着！太后皱眉，认真地看了月见好一会儿，后者无奈地拿了个簸箕出来：“德妃娘娘套着这个，的确是没伤着。”
瞪了那玩意儿好半晌，太后喘了口气，低头喃喃道：“哀家就说她城府深，皇帝还不信，竟然会用这种东西套在肚子上……”
月见沉默，这跟城府深不深好像没什么关系，只是警惕心重而已。
也亏得她重，不然今日就难逃此劫了。
“太后娘娘，接下来怎么办？德妃的意思是要全力抓那刺客了。”

第202章 赔她奶奶个腿儿！
微微抿唇，太后咳嗽两声，道：“等皇帝下朝便是。”
皇帝下朝，肯定也会帮着德妃娘娘抓刺客，说不定还会迁怒太后啊。月见有些担心。
然而，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宇文颉退朝之后听见的第一个消息，不是德妃遇刺，而是：“太后娘娘急火攻心，病情加重，正昏迷不醒。”
心里微紧，宇文颉出了宣政殿便上了龙辇，让人快些往慧明殿赶。
“为什么会急火攻心？”
“听闻是与德妃娘娘有些冲突。”秦公公无奈地道：“娘娘怀着身孕，脾气难免差一些，太后又正病重，也不该叫娘娘过去的……”
好端端的，把花春叫去慧明殿做什么？皇帝有些担心，龙辇一到慧明殿就下来疾步往主殿走。
进去才发现花春不在，只有太后躺在内殿，苍白着脸闭着眼，旁边的许贵嫔一脸忧愁，看见他来便连忙跪下：“嫔妾给皇上请安。”
本是不能面圣的人，这也算沾着太后的光破了绿头牌的封印了。
挥了挥手，帝王没看她，只扫了太后一眼，问御医：“怎么样？”
“太后年纪大了。”御医叹息道：“经不起气，往后少让她老人家生气就好，药已经让人去熬了，还好救治及时，不然一口气缓不上来，也就……”
摇了摇头，后面的话御医没说，但帝王也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今日发生什么事了？”帝王看着月见问。
月见张嘴正想回答，却有些犹豫，就这一停顿的功夫，旁边的许贵嫔就抢着开口道：“让太后好生休息，皇上想听，咱们去外殿说。”
帝王颔首，跟着她去了外殿。
“今日太后娘娘是想让德妃过来请安，顺便看看她胎儿是否安稳的。”见帝王坐下了，许贵嫔便开了口：“结果谁知道话说得好好的，德妃娘娘突然话中带刺，讥讽太后娘娘自私。太后本就生着病，被她那么一气，便倒了。”
宇文颉皱眉，目光里满是阴霾地看着她：“无缘无故，她不会故意讥讽母后。”
许嫔一愣，干笑道：“皇上不信，可以问其他宫人。太后只是规劝她莫要插手朝政，武贵嫔便出言不逊。”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其实经过万氏的事情，大家都明白德妃娘娘心里不舒坦，有个疙瘩，本以为对太后的尊重至少还是要有的，但是不曾想，德妃的怨念竟然这么深，那万氏不是与她非亲非故么？”
帝王沉默。
万氏是她的亲生母亲，又待她极好，两人感情深厚，花春要生太后的气，他很能理解。
只是，今日这么冲动的行为可不像她，把太后气病了，对她有什么好处？而且等太后醒来，少不得要怪罪她了。
“德妃人呢？”
“在侧殿休息。”许贵嫔道：“太后一气之下让她跪了一炷香的时间，谁知道德妃娘娘就晕过去了，太医说没任何大碍，但是娘娘就一直在侧殿躺着，没出来过。”
眉头紧皱，帝王起身便往侧殿而去。
“皇上。”秦公公在旁边小声劝道：“您息怒些，奴才听人说，怀孕的人脾气都不太好，容易冲动。德妃娘娘是懂事的，今日定然也不是她所愿。”
抿了抿唇，帝王点头。
女人是什么心思他不太了解，但是花春他知道，干不出什么忤逆的事儿，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吧。
花春还捂着肚子躺在床上，心里一阵阵后怕。这慧明殿里谁有能力来行刺，还能全身而退？一猜答案，她心里就有无边的怒火涌上来。
求皇嗣的是她，一个不满意要杀皇嗣的也是她，宁太后当真是只为自己考虑，压根不是真心担忧皇上无后！
新仇加旧恨，花春心里也气了个半死，但是表面上没表露，毕竟旁边还站着那么多人。
她就等着皇帝下朝，好快点逃离这地方。
“你肚子不舒服么？”外头响起她期盼已久的声音，花春“噌”地就坐了起来，直接朝宇文颉扑了过去：“您总算下朝了，咱们回养心殿吧！”
微微一愣，帝王伸手接住她，抿唇道：“母后还在昏迷。”
花春皱眉：“她一早就醒了。”
“朕去看过了，还没有。”宇文颉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听闻你今日惹了母后生气。”
花春耸肩：“大概是吧。”
这放在现代，说那话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她错就错在一时间忘记这是万恶的封建社会，那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哪能随意吐槽的？
帝王沉默了一会儿，手捏着她的腰，目光温柔地道：“既然是这样，那就等母后醒了，你赔个礼再走。”
凭什么啊？花春鼓嘴：“我拒绝！”
丫的都派人来砍她宝宝了，她还给她赔礼？赔她奶奶个腿儿！
宇文颉眉头微皱：“花春。”
“你叫我名字也没用。”挣脱开他的手，花春咬牙道：“臣妾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太后娘娘要对您用苦肉计，您受着就可以了，不必带上臣妾，臣妾一个人回养心殿也可以。”
一向温和的人，难得这样暴躁，浑身毛又炸起来了似的，双目跟小兽一样充满抵触地看着他。
帝王无奈地道：“你若是不赔礼，太后便有名头怪罪于你，到时候朕没办法帮你开脱。”
“今日臣妾就只有一句话说过了头，其余的再没做错半点，反倒是太后娘娘罚跪在先，让刺客进宫刺杀臣妾在后，太后娘娘还有什么名头能怪罪我？”红了眼睛，花春道：“今儿我要是偷懒一点，出来不带个簸箕，肚子就没了您知道吗？！”
微微一震，宇文颉沉了眼神：“怎么回事？”
旁边的青袅连忙将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慧明殿进来的刺客……”听完之后，帝王沉吟了一会儿，道：“没抓到的话，也无法知道是哪里来的，你也不能就算在母后头上。”
翻了个白眼，花春道：“那您给臣妾分析分析，能在太后宫里来去自如，把外头的守卫当摆设的，除了太后的人，还能有什么人？”
“世事无绝对。”帝王道：“你对母后有成见。”
深吸一口气，花春的理智告诉她，皇帝说的话是对的，是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上的。
但是，她觉得不爽，大写的不爽！一股子烦躁从心底涌上来，暂时淹没了她的理智。
“皇上说什么都对，是臣妾对太后有成见，臣妾冤枉了太后娘娘！”心平气和地说出这句话，花春抬眼看着皇帝：“但是臣妾不打算赔礼，太后若要怪罪，那就让她怪罪吧！”
说罢，推开皇帝就往外走。
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帝王微怒：“花春！”
置若罔闻，花春拽着青袅的手就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慧明殿。
“皇上？”外头的人想拦又不敢拦，秦公公只能看着皇帝求个指示。
瞪了她的背影半晌，帝王眼里满是恼怒，手捏成拳，半晌才冷静下来：“不用管她了。”
“是。”秦公公低头。
“气死我了！”
走在路上，花春小声跟青袅抱怨，忍不住就酸了鼻子红了眼眶：“他这算什么？妈宝？啥都是他妈对！”
青袅无奈地轻轻拍着她的背：“也别这样说，皇上是不知道当时场面多惊险，加上太后毕竟又是长辈，所以难免对您严厉些。”
“那他跟太后过去吧！”花春咬牙：“我生个儿子姓花！”
青袅失笑：“您别说气话，等您缓一缓，冷静下来就会发现，皇上其实没做错什么，只是可能有先入为主的思想，觉得您怀着身子，又因为夫人的事情，对太后不尊敬也是情理之中，所以才会让您赔礼。他只是担心您被太后责罚。”
“你知道吗？”花春神情严肃了起来，看着她道：“以前我觉得电视剧里最傻逼的对话就是‘你听我解释’和‘我不听我不听’，然而现在，我真的很想说，我不听！”
“噗。”青袅乐了：“您这是当局者迷。”
“不管了！”花春道：“他要袒护太后，那就让他袒护去，咱们自个儿回家！”
“好。”青袅点头：“回去奴婢给您做点心。”
点点头，花春觉得自己像个受了委屈的包子，一到养心殿就将自己裹在床上卷成一团，嘴巴一鼓一鼓的。
“慧明殿那边什么情况？”实在没忍住，她还是问了一句。
瑞儿小声道：“皇上应该在侍药，太后醒了。”
“哦。”点点头，花春接过青袅拿来的点心就塞了一嘴。
晚上的时候，皇帝也没过来，花春想，可能是被太后留下了吧，也就没等，直接睡了。
结果第二天传来消息，皇帝临幸了许贵嫔。
一听这话，花春就打了个干呕。
“娘娘？”青袅担忧地拍着她的背。
“没什么，孕吐而已。”拿手帕擦了擦嘴，花春道：“他行他牛逼，母子同心其利断金，我算个外人吧。”
“您别这样想。”青袅道：“要真当您是外人，皇上也不必这么护着您了。”

第203章 撩架小公主
花春冷笑，在床上打了个滚儿，继续睡。
“娘娘！”没一会儿，瑞儿急急忙忙跑了进来：“猫出事了！”
啥？花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出什么事了？”
“小产了，拉了不少血出来。”瑞儿压低了声音：“没人去动它，好吃好喝地供着呢，只除了方才又喝了安胎药。”
背后一凉，花春抿紧了唇：“把熬药的医女带进来。”
“是。”瑞儿应了，提着裙子跑出去，没一会儿就带着人回来了。
“奴婢给娘娘请安。”
“免礼。”花春微笑着看着她：“今日的药是你熬的？”
有些胆怯地顿了一会儿，医女小声回答：“是，正好今日汤昭仪身子有恙，就把药材和药方交给奴婢了。”
“药方与平时有什么不同么？”
“没有。”医女连忙将药方拿出来递给青袅：“娘娘可以过目。”
给她过目有什么用，又不认识。花春挥手，示意青袅收起来，等会给御医看。
“没事了，药熬得不错，继续加油吧。”
医女：“……”被吓了个半死以为药出问题了，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心惊胆战地退出去，医女松了一大口气，连忙回去药房。
“这宫里可真是危机四伏。”看着大门合上，花春才低低地叹息了一声：“把方子给冯御医去瞧瞧。”
“是。”瑞儿应了，接了方子出去。青袅叹息一声看着她：“看来在宫里心眼多一点还真不是坏事。”
花春点头，她这闪避技术也算是高超了，换个人来，就算躲过了慧明殿的刺客，也躲不过汤氏的安胎药。
不过，她是着急送死吗？竟然敢在安胎药里动手脚？
“娘娘。”半个时辰之后，瑞儿回来了，拿着药方皱眉道：“冯御医说这药方没有任何问题，也不会导致流产。”
“哎？”花春惊讶了：“他看仔细了吗？”
“是，奴婢还特意带了药渣去，御医说药渣和药方没有什么出入，都是中规中矩的。”
这可是活见鬼了，花春皱眉，猫喝了药流产，结果这药方还没有任何问题？那要是她喝了流产，是不是也怪不到汤氏的头上去？
真可怕，中药博大精深，御医都觉得没问题，那只能说明汤氏是个高手了。
摇摇头，花春问青袅：“现在后宫的大权是不是在咱们手里啊？”
“是。”青袅点头。
“妃嫔的位份咱们也能决定吗？”
“这个……”青袅道：“要问过皇上才可以，娘娘是想贬了汤氏吗？”
花春摇头，道：“你去给皇上说，汤氏照顾本宫十分认真，人也温柔贤良，适合当贵嫔，问问皇上能不能提一提位份。然后就是妃位空缺，本宫要在贵嫔里选人升位份。”
啥？青袅不能理解：“汤氏都要下手害您的孩子了，您还替她要位份？”
“没事儿，你按照我说的做。”花春道：“我反正不会亏待自己。”
犹豫了一会儿，青袅还是去了。
帝王两日没去养心殿，坐在紫辰殿里，神色也不太好。青袅进去请安，转达了花春的意思，帝王想也没想便道：“按照她说的做就是，不用特意来禀告朕。”
竟然不用经过皇帝允许了？青袅咋舌，这权力放得也太大了，皇帝就不怕自家主子将后宫里的人全贬下去么？
虽然，花春也做不出来那么傻的事，但是……还以为皇帝在生自家主子的气呢，看起来好像是没有。
点点头，青袅退了出去，帝王看着桌上的折子发了会儿呆，又重新改起来。
“皇上，您歇一会儿吧？”秦公公道：“好歹喝口茶。”
这没日没夜地改折子是干什么啊。
“朕不渴。”帝王道：“到时辰了你就派人去给母后问个安。”
“是。”
皇帝的辛劳太后也都听说了，只皱眉道：“哀家才不信他离了德妃还当不了皇帝了，若真是这样，那皇位还不如给了别人坐！”
“太后！”月见低呼了一声，扫了旁边的许贵嫔一眼。
太后抿唇，低声道：“哀家说个气话，谁也别往心里去。”
许贵嫔赔着笑，心里倒是有些不安。太后这气话说得也有些过分了，皇位岂能随意换人？而且，她说的这个“别人”，多半是羲王爷吧。
先前还觉得太后对皇上好些了，没那么偏心了，可这一气怎么就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一个人打心眼里的偏爱，是无法根本扭转的吧。
许贵嫔垂眸侍药，太后也就一声不吭地把药喝了，目光幽深地看着某处，像是在沉思什么。
汤氏端端正正地坐在宫殿里等养心殿的消息，没想到等来等去，来人没说德妃小产，却说的是：“娘娘，德妃娘娘替您请了恩旨，封您做贵嫔了！”
“什么？”汤氏一愣，半晌没回过神：“封我……做贵嫔？”
“是，不仅如此，德妃娘娘还说会在贵嫔里选一个人封妃，皇上也已经同意了。”
震惊不已，汤氏连忙换了衣裳往养心殿去。
“嫔妾给娘娘请安！”
看着下头跪着的人，花春微微一笑：“平身吧，本宫正要让人去赏你呢。”
汤氏呆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嫔妾何德何能……”
“你帮本宫熬了这么久的药，让本宫的胎儿平安稳定下来，自然是功劳一件，除了位份，本宫还要赏你些首饰，等会让你身边的宫女一并拿回去吧。”
“……谢娘娘恩典。”
汤氏想不明白了，她熬药用的药罐子是拿甘草煮过的，甘草食多带毒，会让孕妇流产才对，都喝了这么久的药了，该小产了才是，为什么会平安无事，反过来奖励她？
是没喝药吗？不可能，没喝怎么安的胎？御医都说了必须喝药，为了胎儿着想，德妃不可能不喝。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汤氏小声道：“能得娘娘如此厚爱是嫔妾的福气，娘娘还要继续喝药么？”
“不必，胎儿安稳了，本宫就不想喝药了。”花春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是当真对本宫好的人，便来帮着本宫做点事吧，往后这后宫分配东西，你就帮着本宫送一送，如何？”
这可真是够信任她的，汤氏连忙跪下：“嫔妾谢娘娘恩典。”
“免礼。”花春抬手，让她坐下，又东扯西扯留她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消息传出去，许贵嫔不乐意了，靠在门口冷哼道：“怪不得百般推辞于我，原来是早想着攀高枝儿了，瞧瞧把这新主子伺候得，竟然让她一个昭仪直接升了贵嫔，可比淑妃娘娘对她好多了。”
旁边的宫女小声道：“昭仪娘娘前两日才去了冷宫表忠心呢，说要想办法救淑妃娘娘出来，谁知道一转头就另找了新主子，可怜淑妃娘娘还被蒙在鼓里呢。”
先前汤氏没被淑妃牵连，就是因为淑妃想留个人在外头想办法救她，这倒好，留了个白眼狼。
“也是可怜。”许贵嫔道：“她在那里头什么都不知道，那咱们就当个好人，让她看清楚这汤氏是个什么货色好了。”
“是。”宫女颔首应了，许贵嫔便寻了太后午休的时间，去了一趟冷宫。
汤氏尚且沉浸在喜悦里，没什么防备，一想到自己再努力一把就能坐上妃位，她整个人都高兴了起来。
“娘娘。”旁边的宫女小声道：“奴婢瞧着都觉得跟了德妃娘娘很靠谱，您看，要是她再偏爱您一点，封个妃也当真不是难事。”
汤氏一顿，神情有些复杂：“她要是当真偏爱本宫倒是好的，就怕只是给本宫点甜头，还留了榔头在后面。”
“怎么会。”宫女道：“您安胎有功呢。”
眉头微皱，汤氏沉默，她替德妃安胎，到底是功还是过，她自己都被弄糊涂了。难不成歪打正着，德妃刚好自身能抵抗甘草的药性？
可能性不大吧……
看不懂德妃现在是什么心思，不过，她想上妃位，就不能再与德妃为难了，竞争对手是许贵嫔才对。
“娘娘！”门外跑进来个太监，着急地道：“许贵嫔去冷宫了。”
立马站了起来，汤古宁着急地问：“是淑妃所在的冷宫？”
“是。”
“那快走！”扯了披风裹在身上，汤氏立马往外跑。
许贵嫔要给淑妃说什么，她猜都猜得出来，要是淑妃真信了，那她就惨了。
花春喝着甜点，静静地听着瑞儿汇报外头的动静。
“两人都去冷宫了？”
“是。”瑞儿点头：“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看来淑妃手里有汤氏不小的把柄？”花春啧啧摇头：“有把柄在别人手里的人，还敢这么嚣张，也是很厉害了。”
青袅道：“汤氏给人的感觉滴水不漏，城府很深，主子别小看了。”
“我知道。”花春耸肩：“咱们现在先让许贵嫔会会她，围观一下她的战斗水平即可。”
要论撩架这种事，这群女人跟她玩还是嫩了点，当年花春还小的时候，简直可以说是院子里的撩架小公主，俩小朋友围攻她，她都能挑起人民内部矛盾，让他俩去自相残杀，汤氏和许贵嫔这简直是上门送菜的。

第204章 公平竞争
冷宫里，许贵嫔坐在桌边，看着面前憔悴的徐氏，叹息道：“昔日叱咤风云的淑妃娘娘，没想到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你来干什么？”徐氏没好脸色地看着她：“妃嫔私自来冷宫，不怕被罚吗？”
“只有你我知道的事情，怕什么罚？”许贵嫔微笑：“外头有了很大的动静呢，娘娘在这冷宫之中，怕是一无所知，被人蒙在鼓里。嫔妾也是好心，才来给您说说。”
徐氏皱眉：“什么动静？”
“汤昭仪今日被德妃提携，要升贵嫔了呢。”许贵嫔微笑：“因着她忠心耿耿，将德妃娘娘伺候得万分周到，所以德妃娘娘还说了，贵嫔之中要选人封妃，她自然也是候选之一。您瞧，踩着您安全上岸之后，汤氏可以说是平步青云啊。”
伺候德妃？淑妃沉了脸，她记得汤氏给她说过，她进冷宫，德妃也有在背后推波助澜，所以她定然会扳倒德妃给她报仇的。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去伺候了？
“你少来挑拨。”定了定神，徐氏道：“汤氏是什么样的人，本宫清楚。”
许贵嫔满脸同情地看着她：“您啊，太傻了，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汤氏是什么样的人，您当真清楚吗？当初她可是先投靠的武贵嫔，后来为什么转到您身边，您知道原因吗？”
徐氏一愣，茫然地看着她。
“被个卖包子的女子耍得团团转，也真是让人惊讶。”许贵嫔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您听了她不少建议吧？先是削减后宫人数，将没侍寝过的人都赶出宫，得罪了朝中众多大臣，以至于您落难，没几个人站出来求情。后又跟武贵嫔为敌，要揭穿她肚子的秘密，结果把自己搭进来了。直到现在，您还不明白自己被当了枪使？”
心里一震，徐氏眼眸动了动，仔细一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汤氏是帮她出谋划策，打的是为她好的旗号，但是实际上将自己撇得很干净，躲在她背后，让她将不好的都挡了，自己少了一个又一个的仇敌。而现在，她进冷宫，宫里只剩德妃独秀，她便又见风使舵，成了德妃背后的人。
这路数，可真是熟悉啊。
眼睛眯了眯，徐氏冷笑了一声：“本宫明白了。”
“您能明白就好，现在都在冷宫里了，嫔妾也害不了您，只是瞧您被骗得很可怜罢了。”许贵嫔站起来道：“汤氏说什么要为您报仇救您出去，都是骗人的，她有无数个机会可以让德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消失，然而她都并没有下手。您再相信她，那就是真傻。”
徐氏抿唇，眼珠子左右转动，脑子里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情，脸色难看极了。
许贵嫔微笑，临走之前还打算补个刀啥的，结果就见外头急冲冲地进来个人，喊了一声：“娘娘！”
汤氏提着宫裙，走得气喘吁吁，一看见许贵嫔就瞪了她一眼。
“哟呵。”许贵嫔挑眉：“真不愧是傍上德妃娘娘的人，竟然敢以下犯上了？”
“许贵嫔娘娘不知道吗？”汤氏拧眉道：“本宫已经被封贵嫔，与你平起平坐，哪里来的犯上一说？”
微微一噎，许贵嫔嗤笑：“了不得，本宫惹不起你，先走一步。”
汤氏皱眉，看着这人一脸得意地离开，心里没个底，连忙过去拉着淑妃的手道：“嫔妾给您送吃穿来了。”
看了她一眼，淑妃微笑：“你有心了。”
不知道许贵嫔刚刚说了什么，汤氏只能硬着头皮道：“嫔妾刚刚升贵嫔，宫里难免有人嫉妒，会来这儿说嫔妾的不是。嫔妾对娘娘到底如何，娘娘心里有数吧？”
淑妃点头：“你对本宫如何，本宫一清二楚。”
“……那便好。”汤氏抿唇：“只要嫔妾能坐上妃位，定然能将那些碍眼的人都替您一一除去，然后在皇上面前美言，接您出冷宫。”
“还要等多久呢？”淑妃问了一句。
“不久了。”汤氏道：“只要嫔妾坐上妃位，立马实现。”
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了一阵子，淑妃眼里的神色也柔和了些：“既然如此，那本宫就等着了。”
“娘娘放心。”汤氏屈膝道：“也一定要相信嫔妾，现在除了嫔妾，没人会对您伸出援手。”
看了看后头的被褥衣裳和食盒，淑妃点了点头。
她现在也的确不能把自己唯一的退路给断了，只要汤氏还愿意帮她，那就再等等。若她真有异心，那大不了鱼死网破。
感觉到淑妃软下来的态度，汤氏笑了笑，和她说了会儿话，转身离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阴森，看得旁边的宫女都吓了一跳。
“她是觉得自己陪着太后，就是有太后罩着了么？”低笑一声，汤氏道：“可真是太嚣张了，局都没定，就敢来拆我的台。”
“娘娘。”宫女小声道：“许贵嫔娘娘上回污蔑德妃的账还没怎么算呢，兴许是德妃娘娘事情太多，给忘记了，您看…要不要提醒德妃一下？”
“不用。”汤氏冷哼：“德妃是个聪明人，给她说了也没用，她不会当这个出头鸟。咱们等着就是，她不会甘愿将妃位让给本宫的。”
起码现在在德妃面前，她的胜算更大一些，许贵嫔又怎么会甘心呢？
回到自己宫里，许氏等了半晌，回来禀告的宫人却道：“淑妃娘娘说累了，已经休息了，没有吐露任何消息。”
“哦？”许贵嫔皱眉：“汤氏还真是舌灿莲花，这都能继续骗？淑妃也信？”
“奴婢觉得这倒不是淑妃信不信的问题，而是她现在只能依靠汤贵嫔，所以不信也得信。”旁边的宫女道。
说得也有道理，许贵嫔有点惆怅。淑妃这边撬不动，那她该怎么办？德妃那边她是完全没有办法的，难不成就只能眼睁睁看汤氏坐上妃位？
正想着呢，养心殿竟然来人了。
“贵嫔娘娘，德妃娘娘有请。”
许氏已经很久没去过养心殿了，先前还沾着太后的光得了皇帝的宠幸，德妃想必也是记恨她的吧？这回叫她过去，能说什么？
满肚子疑惑，她还是起身更衣，规规矩矩地去给花春请安，心里也已经做好了德妃会刁难她一番的准备。
结果，一进养心殿，看见的竟然是一张笑眯眯的脸。
“许贵嫔来了？过来坐。”
听见德妃这温柔的语气，许贵嫔很想伸头出去看看太阳今儿是从哪边出来的。
花春端的是一副撩架不嫌事情大的态度，温和地看着她道：“要选人上来填补妃位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吧？”
许贵嫔点头，干笑两声：“娘娘有将嫔妾考虑在内么？”
“这是自然。”花春颔首：“宫里的贵嫔，除了在冷宫里的，其余的人都有资格。本宫与你虽然有不少旧怨，但在这种事情上，本宫也不想给人留下公报私仇的话柄，所以今日让你过来，是想说说选人的标准。”
竟然这么宽宏大量？许贵嫔眼里满是怀疑，这标准肯定也是偏向汤氏的吧？
“此次选妃，从品德、忠贞、相貌三个方面来评判。”花春挥手，旁边的青袅便将写好的规则递到了许贵嫔手上。
“品德二十分，忠贞二十分，相貌也是二十分。本宫会用半个月的时间观察，最后给你们打分，总分最高的人，便升为贤妃。打分不带主观意愿，都基于事实出发，若是有谁不满，那最后就由皇上来定夺，这样解释你能明白吗？”
许贵嫔看傻了：“这法子倒是新奇。”
“宫里不正当竞争太多了。”花春一脸沉痛地道：“所以不这么做是不行的，这规则本宫会给每个贵嫔送一份，即日起，请你们在各个方面好好表现，若是出一次差错，便会扣五分。”
眼神微动，许贵嫔点头：“嫔妾明白了。”
“这便不能说本宫偏心了吧？”花春无辜地道：“汤氏要是犯错，分也是照扣的。”
“是。”
的确是不偏心，只要汤氏分比她扣得多，那妃位就是她的了，不用刻意逢迎德妃，确实公平公正。
拿着规则，许贵嫔高兴地走了。青袅看着她的背影直叹气：“接下来估计不会消停了。”
花春嘿嘿笑了两声：“她们一消停，我就过不了好日子，那还不如让她们去闹腾。”
这规则看起来公平，实际上是掀起了一股贵嫔之间相互揭短的狂风。现在她们没察觉，等之后就明白了。
“主子。”瑞儿从外头进来，眨巴着眼看着她道：“今日出太阳了，御花园里暖和得很，您要不要去走走？”
看了看外头耀眼的光线，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两天没出门了。
“好。”起身扶着瑞儿的手，花春伸了个懒腰：“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去逛逛。”
轻轻松了口气，瑞儿立马带路，青袅将披风取出来给花春围上，三个人便往外走。
太阳的确是暖和，照得人昏昏欲睡，这个时辰，皇帝应该还在紫辰殿改折子吧？花春抿唇，他们两人之间好像开始冷战了，这回事关太后，皇帝看样子也没有要偏袒她的意思，许是想冷落着给她个教训吧。

第205章 皇室婆媳关系
然而她这个人，倔起来说什么都没用，皇帝要是觉得冷着她会让她乖乖听话，那也是想太多了。
他不见便不见，她还不想见他呢，哼。
冬日的御花园里只有长青树还绿着，四处都盖了一层浅浅的雪，在阳光的照耀下冷得吸人。
瑞儿引着花春往假山堆里走，边走边道：“虽然宫里看不见山，但是这些假山也挺别致的，娘娘您看看？”
花春漫不经心地点头，跟着她七拐八拐的，最后路都不认识了，只感觉周围都是假山。
“咱们还出得去吗？”她担忧地问了一声。
青袅看了看，道：“再往前走走看有没有出路。”
瑞儿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继续往前，绕过两座假山，就有一处石桌石凳，应该是供人休息的。
花春抬眼，就看见了桌边坐着的、拿着奏折在看的皇帝。
嘴角一抽，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拽着旁边两个人就想跑。
“德妃娘娘怎么来了？”秦公公的声音在后头响起。
丫的一定长的是鹰眼！
被发现了自然就不能再跑了，花春停下步子，僵硬地转身，正好对上了皇帝面无表情的脸。
嘿嘿一笑，她提着裙子便走了过去：“好巧，皇上也在这里，臣妾刚好路过，正打算过来请安呢。”
放下手里的折子，宇文颉目光微凉地看着她：“用背给朕请安？”
花春：“……”这摆明就是看见了她逃跑的动作，要找她算账吗？两人闹情绪是一回事，她作为弱势的一方，面儿上是不能太甩帝王脸色的，心里可劲儿甩都没关系，当下该认怂还是得认怂。
深吸一口气，她笑道：“方才是见皇上在忙碌，怕打扰，所以想悄声离开的。”
宇文颉没理她，嫌弃地看了她脸上僵硬的笑容一眼，又扫到她鼓起的肚子上，目光总算柔和了些：“这两天睡好了么？”
点点头，花春道：“睡得十分香甜。”
帝王一顿，脸跟着又黑了，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哭笑不得，花春完全看不懂这位爷在想什么，她睡得好也惹着他了？难不成非得回答“臣妾夜夜做噩梦，黑眼圈都重了”这样的话他才高兴？
“坐下。”帝王道。
花春听话地走到石凳边，秦公公给她垫了个垫子，让她坐得舒服些。花春感激地朝他点头，然后看着帝王，等下文。
桌上满是折子，帝王随手丢了一本给她：“羲王爷还有几日便要抵达燕京了，带了五万士兵，说要驻扎在京郊。”
“想得倒是美。”花春冷哼了一声：“当您是傻子么，让他驻扎京郊，万一他一时兴起想造个反玩玩，谁来挡？”
说完，想起了什么，撇嘴道：“太后不让臣妾插手政事，皇上也就不必把折子给臣妾看了，免得臣妾里外不是人。”
“这里没外人。”帝王道：“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不必与太后置气。”
花春鼓嘴，看了他一眼。有这么蠢的人吗？她明显是在跟他置气，谁要理太后啊！他对她的态度，完全决定了她与太后之间的胜负，虽然说谁胜谁负她也不是太在意，但是这是态度问题，态度问题明白吗？！
“朕是不可能同意羲王爷这样做的，但是太后那边来劝，朕也不知道该怎么推辞。”帝王道：“你替朕想想办法。”
撇撇嘴，花春心想，要想办法倒是想到她了嘿，上回与太后之间火药味儿都重成了那样，她才不敢再去呢。
“臣妾拿太后没有办法。”她道：“重了点，您得怪臣妾不尊重太后，又把太后气病了。轻了点，那就没效果，太后偏心羲王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件事最后的决定权在您手里，您没道理把压力转到臣妾身上来。觉得不妥，直接拒绝太后不就好了？”
帝王皱眉：“朕…不太会拒绝母后。”
“所以活该您被刺客追上房梁了都只能忍着。”翻了个白眼，花春道：“臣妾也是想不明白，太后对您到底如何，您心里也有数，为什么就傻不愣登地一直听太后的话？”
秦公公吓了一跳，心想德妃说话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皇帝一向不爱听人指责的，她这么一说……
“当年生朕的时候，太后差点难产而死。”宇文颉没生气，只心平气和地解释：“没有她，也没有朕，不管她后来对朕如何，生育之恩朕也该记着。”
花春一愣，歪了歪脑袋，火气也小了一些。
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啊，那帝王犯傻也怪不得他，就算太后不念母子情，以帝王这闷骚的性子，也绝不会亏待了太后。
这种人最傻最好骗了，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霸道又蛮横，但是内心软得一塌糊涂，谁对他好一点就记人家一辈子，简直是腹黑与傻白甜的完美融合。
“唉。”叹了口气，花春耸肩：“这种情况下，臣妾说什么好？要说让您不要对太后愚孝，您怕是要觉得臣妾在挑拨离间。要是顺着您的意思听太后的话，那您就只有枕着刀子睡觉了。”
帝王抿唇，沉默。
“有个事儿臣妾很好奇啊。”花春眯着眼睛看着帝王：“您这么孝顺太后，那万一有一日太后以死相逼，要您将皇位让给羲王爷，您让还是不让？”
脸色一沉，帝王别开了头，身子好像都突然僵硬了起来。
花春微愣，正想问这是怎么了，就听旁边的秦公公小声道：“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
啥？花春震惊地回头看他，又看了皇帝一眼。
发生过了？那皇帝竟然还这么淡定地要孝顺太后？不对啊，皇帝没有让位，太后也没有死啊，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奇心爆棚，花春一把就将秦公公拉到了一边，小声道：“给本宫说说当时的情况。”
秦公公看了帝王一眼，叹了口气：“当初皇上平定外患，回京要登基的时候，太后便求过皇上，说皇上善武，适合当将军征战沙场。要论理政，还是该让羲王爷继位。”
当时帝王从战场归来，带着无数人的尸体以及最忠心的部下的首级，迎来的却是太后这样的话，当即就大怒，没管太后，任由她在慧明殿绝食，也半点不退让。
这也是导致后来皇帝不爱去太后宫里请安，也不爱与太后说话的原因。
太后说是要绝食，但是绝食了五天也没死成，于是就放弃了，只替羲王爷要了最好的封地。
换成其他人，肯定都气得要断绝母子关系的，众人当时也以为，脾气那么火爆的皇帝肯定要将太后送去佛山上清修，谁知道皇帝竟然忍下来了，只是半年没去看太后。之后太后重病，又对皇帝嘘寒问暖，才将关系缓和下来。
花春听得咋舌，更加觉得太后过分了。这哪里还叫偏心啊，整颗心都在羲王爷身上吧？她就想不明白了，宇文颉一比羲王爷长得好看，二比羲王爷有能力，太后到底是为什么那么喜欢羲王爷挤兑皇帝啊？难不成就因为儿子小的招人疼？还是因为皇帝这傻大个不会说好话哄太后开心？
莫名觉得有些心疼，花春一脸严肃地坐回皇帝身边，认真地道：“请皇上直接回绝太后，就说不相信羲王爷的人品。”
帝王淡淡地道：“她啰嗦起来会没完没了。”
甚至还会跟他扯兄弟情深，说兄弟就要相亲相爱什么的。
“你傻啊？”花春气得拍桌子：“以前收集的羲王爷要谋害您的证据，还有天牢里关着的刺客是干什么用的？就以他们为借口，您也有足够的理由不放羲王爷的军队进入燕京地界！”
青袅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扯自家主子的衣袖。
竟然骂皇帝傻？
帝王眯着眼睛看着她。
轻咳两声，花春也反应了过来，抿唇道：“前头的话您不必在意，重点是后头，您要是觉得跟太后讲不通道理，那就直接上证据，顺便可以带着唐丞相一起去，当着朝臣的面儿，太后怎么也得公正一些。”
想了半晌，帝王点头：“朕试试。”
“您实在扛不住的时候，还可以找二哥进来帮您。”花春道：“他也能说得过太后。”
“嗯。”
话说完了，花春便起身道：“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你。”帝王开口，眼睛没看她，看着桌上的折子问：“都不会主动去跟朕请安吗？”
花春一愣。
这是给她台阶下的意思么？
她这人吧，吃软不吃硬，一听帝王这话，扁了扁嘴，语气也缓和了下来：“瞧您应该还在生臣妾的气，臣妾自然不会跑去给您添堵。”
“朕没生你气。”别开头，宇文颉闷声道：“只是不知该怎么处理你与太后的关系。”
“很简单。”拍拍手，花春道：“在臣妾面前护着臣妾，在太后面前护着太后，然后我俩都在的时候您就公平公正，让哪方委屈了，私下再给点补偿，要处理好老婆和妈的关系，根本没有您想的那么难。”

第206章 这日子怎么过啊！
真正难的时候，是她与太后之间只能留一个的时候。不过关于这个问题，花春已经在皇帝那里得到了答案，他说过的，落水救太后，也就是说，太后拿命跟她搏，那她只有缴械投降。
这种感觉真糟糕。
帝王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半晌之后抬头看着花春道：“朕明白了。”
花春一笑，深吸一口气又长吐出来，然后行礼离开。
宇文颉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直到她消失在了假山后头，才回过头来：“秦公公，去回太后的话吧。”
“是。”秦公公颔首，小步离开。
宫道上。
“您不高兴吗？”青袅低声问。
花春拉着她的手走着，闻言撇了撇嘴。这要是能高兴起来那才是见了鬼了，本以为自己在经历的是可歌可泣的皇室爱情，没想到这皇室里也有可怕的婆媳关系处理问题。她很心疼皇帝，很想让他好过一些。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他好过，太后好过，那就得让她自己委屈。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要委屈多久才能有办法给万氏报个仇？
心烦意乱，花春回去就倒在了床上，闷头睡觉，逃避一切问题。
太后那边收到皇帝的回话，当即便不高兴了：“谁给皇帝说了什么？”
月见摇头：“皇上一直在改折子，未曾见过谁。”
“那怎么会说出这么不懂事的话来？”太后皱眉道：“羲儿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弟弟，带兵进京难不成还能造反？至于戒心这么重么？这一回绝，伤着兄弟感情可怎么是好？”
月见沉默，太后在处理别的事情的时候都很有理智，并且游刃有余，但是唯独在处理羲王爷的事情上，总是会失态。
其实也是羲王爷给太后说的话太漂亮了，什么人多安全，也能帮着皇帝防御其他有异心的藩王，最有异心的谁都知道就是羲王爷啊！皇帝不同意也是情理之中。太后在中间和稀泥其实非常不理智，应该让羲王爷自己去求皇上的，只是这护犊之心，一上来就打不住。
也是苦了皇上了。
“太后娘娘。”许贵嫔进来了，看着她这满面怒火，连忙放慢了步子：“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免礼。”太后挥了挥手：“今日哀家心情不好，不想喝药，你可以直接回去了。”
许贵嫔一愣，连忙问：“这是怎么了？太后身子刚刚好转，不喝药怎么能行？皇上也会担心的。”
“他要是真会担心就好了！”太后微怒：“兴许哀家气死了，他还能与德妃好好白头到老！”
微微挑眉，许贵嫔蹭在太后床边坐下，给她锤了会儿腿，细声细气地询问事情经过。月见挑着重点说了几句，许贵嫔便道：“这个事情，太后应该让汤贵嫔去试试啊。”
“汤氏？”太后皱眉：“让她试什么？”
“汤贵嫔刚刚升位，风头正劲，又一贯得皇上宠爱，说话也能入皇上的耳，让她去劝劝皇上，皇上指不定能回心转意呢。”许贵嫔道：“就算不能，太后您也没什么损失，那汤氏可是德妃的人。”
太后一顿，仔细想了想，目光深沉地看了许贵嫔一眼：“你最近出的可都是好主意。”
许贵嫔身子微僵，听不懂太后这话是褒还是贬，所以只能赔笑。
汤古宁正在自己宫里绣花，冷不防就接到了太后的旨意，让她去劝说皇帝。
“这是什么意思？”她想不明白：“怎么会落到本宫头上来了？”
旁边的宫女摇头道：“定然是许贵嫔要跟您过不去了，太后与皇上之间的事情，竟然要您掺和进去。”
可这又不能不去啊，不去岂不是抗太后的旨？去的话……也没啥用。
汤氏咬牙，心里把许贵嫔骂了个遍，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去紫辰殿请安。
帝王心情不佳，整个紫辰殿里都阴沉沉的，汤氏请安之后站起来，张了张嘴也没敢说什么话出来。
虽然进宫这么久了，侍寝也侍过好几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和这皇帝之间隔了几座山一样的距离，完全没有半点亲近之感。
“有事？”宇文颉头也没抬。
“嗯……太后有旨，让嫔妾过来问问您，关于羲王爷进京之事。”汤氏一脸为难，眼里就写着“我是被逼的，我也不想来的”这样的神色。
奈何帝王压根没看她，一听这话便道：“嗯，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汤氏很无奈，当即便转身去太后那里复命。
结果，在她去慧明殿的同时，许贵嫔就到了养心殿，眉飞色舞地对花春道：“嫔妾觉得，汤贵嫔当扣五分。”
花春正吃点心呢，被她这话给笑得差点咬着了舌头，强自镇定地抬头看她，好奇地问：“她犯什么错了？”
“对皇上忠心不足。”许贵嫔道：“明知皇上不想让羲王爷带兵进京，却为了讨好太后，去给皇上说情。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将皇上放在首位！”
好有道理的样子，花春点头：“本宫知道了，那就扣五分吧。”
许贵嫔心里暗喜，看着青袅去将旁边装置上的木块取走一个，嘴角上扬。
德妃自制的一个计分装置就摆在主殿旁边的架子上，由简单的长铁钉和带着小洞的木块构成，一个木块是五分，每个人名字下头有三根铁钉，每根铁钉上头四块木块，这样谁扣了分，来请个安就一目了然了。
许贵嫔觉得德妃心思很巧，完全没想过这玩意儿也是撩架的助力。
结果第二天汤氏来给花春请安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木块少了。
“这是为什么？”她自然不乐意了，一问花春情况，当下气得两眼翻白：“若不是她怂恿太后命令臣妾去，臣妾怎么可能主动去皇上那里找不痛快？”
花春一脸无辜，咬着甜饼看着她道：“这个本宫做不了主，你只有拿出证据来，本宫才能在她的‘品德’上头减去一块木头。”
是她小看了许贵嫔！汤氏咬牙，愤怒地起身离开。
当晚，许贵嫔宫里就抓出来个假太监。
“这不是本宫宫里的人。”许贵嫔皱眉：“摆明了有人想栽赃陷害！”
帝王表情麻木地听她哭诉了许久，又让人查了查宫里的名册，确定这太监的确不是许贵嫔宫里的，才安抚两句算是作罢。
“战况真是激烈啊。”花春伸手取掉许贵嫔的一块木头，一边摇头一边喊：“加油，加油！”
青袅失笑：“主子您这是坐着看戏不腰疼啊。”
“事实证明，坐着看戏也是会腰疼的。”花春捂了捂自己的腰：“这肚子越来越重，本宫当真是怎么坐都不舒坦。”
“要让人做个摇摇椅出来么？”
“得了吧，懒得折腾了。”花春道：“羲王爷马上要到京城了，除了应付宫里的幺蛾子，我还得花精力应付他。”
皇帝不一定能靠得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心软了，所以花春是打算和贺长安再商量一下的。
但是贺长安这几日好像都在忙，也就今天晚上有空进宫，花春让瑞儿去给皇帝打个报备，然后约了人在御花园旁边的暖房里议事。
又是许久不见，贺长安一身风采依旧，只是眉目间的沧桑感重了不少。
“二哥……是经历了什么事吗？”花春挑眉：“感觉变了些。”
贺长安微笑：“娘娘真是火眼金睛，最近微臣时常流连烟花之地，当真是发生了不少故事。”
只不过，所有的故事都止于天明。
花春咋舌，倒也没多窥探人家隐私，而是开门见山地问：“羲王爷走到哪里了？”
“还有一日便到京郊。”贺长安神色严肃起来：“他带了五万人，其余藩王顶多只带了五千兵力。”
五万和五千的对比也太明显了，要说他带兵不是来造反的，难不成还是来看燕京的雪景的？
花春抿唇：“皇上现在是不允他的兵力踏进燕京范围，但是太后少不得要做些事情，有可能会有隐患。”
“这个微臣考虑过了。”贺长安垂眸，眼里映着窗外的月光，看起来温柔得很：“京郊附近的城池，微臣都已经安排好，会有人专门接待羲王爷麾下的士兵，一旦有什么动静，会立刻飞鸽传书来汇报。”
歪了歪脑袋，花春问：“京郊附近是不是有个屯兵重镇，地处山坳，临近大江啊？”
“娘娘连这个都知道？”贺长安轻笑：“是有那么个地方，叫冰洞，易守难攻。”
“那不如就让给羲王爷他们吧。”花春道：“可以放得下四五万的兵力。”
贺长安一愣，微微皱眉：“那么好的地方，让给他们做什么？”
“皇帝的兵力哪里都可以放，但是羲王爷的兵，就得挑这种地方。”花春道：“是个好地方，他才会同意。他同意了，燕京的安全指数起码能提升一半。”
贺长安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冰洞有个特点，就是出口很窄。

第207章 别浪费了
如果羲王爷的兵囤在那里，那么如果要有动静，光是从冰洞出来就得花上半天的时间，可以很好地给燕京留出反应的余地。
想了想，贺长安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微臣会去与他们周旋。”
“还有啊，这皇宫里，有没有地道啥的？”花春异想天开地问了一句。
结果贺长安很耿直地点头道：“有，紫辰殿下就有地道，直通葬龙山。”
还真有啊？花春咋舌，想了想：“那二哥你悄悄放点人去葬龙山守着啊，退一万步来说，宫里要是真出事了，那咱们还能有个退路。”
“应该不至于要到走地道这一步。”贺长安轻笑：“皇上还没有那么窝囊。”
“就以防万一而已。”花春道：“凡事都得考虑周全，先把最坏的打算预备好总不是什么坏事。”
想想也对，贺长安点头：“微臣出宫的时候会一并安排了。”
“嗯。”摸摸肚子，花春也算放心了，就算皇帝头昏脑涨，那他们怎么也能保个命。
“你……”贺长安开口，勾着嘴唇在笑：“最近都还好吧？”
花春一愣，仔细想了想：“不算好也不算坏。”
“听闻太后又与你过不去了。”贺长安轻叹：“你这洒脱的性子，在后宫要怎么混啊？”
“不怕！”扬了扬下巴，花春道：“太后不能把我怎么样。”
提起太后，贺长安垂了眼眸，犹豫了半天才道：“你若是有空出宫，可以去北山上看看。”
“北山？”花春挑眉：“我看燕京地图上说北山是坟山啊，有什么好看……”
话没说完，她便反应了过来，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个干净，怔愣地看着攻玉侯：“在北山吗？”
贺长安点头：“选了个风水极好的地方，旁边还种了树陪着。”
眼眶有些发红，花春扯了扯嘴角：“多谢二哥。”
贺长安还不知道皇帝骗她说万氏已经离开京城的事情，她也好像快忘记万氏是真的被太后杖刑而死的了，鸵鸟果真是鸵鸟，只有被人拔出脑袋来才记得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万氏要是在天有灵，得被她气死吧，还跟仇人的儿子在一起，完全舍不得分开。要是能托梦，她都一定会梗着脖子冲她大吼大叫。
干笑两声，花春心里满是矛盾。不记起来还好，一记起来，她就觉得好像偷了东西一样心虚。
“对了，这个给你。”见她表情不太好，贺长安伸手就拿了个护符出来：“静安寺里求的，平安符。”
花春一愣，接过来看了看，低笑道：“堂堂侯爷，也信这种东西？”
静安寺就在燕京郊外，符特别灵验，但是据说很难求，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想求个平安符，都必须虔诚地焚上一天的香。
“我不信。”他摇头，目光里满是温柔：“但是万一有用呢？”
身子微僵，花春抬头，认真地看了看他：“二哥…对我太用心了。”
“不好吗？”贺长安勾唇：“我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就你一个妹妹，对你好也是应该的。”
要真是哥哥对妹妹的好也就没什么了，花春尴尬地捏着那符，就怕他死心眼有什么别的想法。
“二哥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娶的女人吗？”她问了一句。
眼神微黯，贺长安道：“缘分未到。”
“缘分是得靠自己去找的。”花春道：“等的话，会等上很久。”
别开头，他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不少：“等不来就罢了，一个人也挺好的。”
花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怎么行？古人…我是说我们这里的人不是都讲究香火传承吗？你这样会被人非议的吧？”
“娘娘。”他站了起来：“时候也不早了，今日微臣就先出宫了，明日再来看您。”
“……二哥慢走。”花春站起来，看着他转身出去，僵硬地笑了笑。
青袅站在旁边，摇了摇头：“主子您傻了，侯爷明显是心里有您，哪里还有心思找什么缘分。”
坐回座位上，花春叹了口气：“就是察觉到了，所以才那么说。白耽误人家真是很可耻的事情，更何况我二哥还这么英俊潇洒举世无双，多少姑娘抢着要。在我这已婚妇女身上花精力不觉得很浪费吗？”
“说是这么说。”青袅叹息：“但是爱而不得已经很可怜了，您还连爱都不许人家有，真够残忍的。”
花春：“……”
她觉得贺长安对她的感情转变可能是由兄弟情到知己再到说不清的感情，至于爱么，倒是没有那么深刻，可能就是一时想不通吧，毕竟曾经距离很近，结果生生错过了，是个人都会觉得遗憾。
摇摇头，花春扶着青袅的手走出去，低声道：“明儿就装病不见了吧。”
青袅一愣，道：“那您可得装得像一点。”
装病在后宫简直是必备技能，有什么装不像的？花春自信地挺了挺胸，她随意一躺就很逼真好吗？
结果第二天就打脸了。
贺长安带着益母草编成的观音像进宫，正想给花春一个惊喜，就听青袅说她病了，来不了御花园。
“生什么病了？”他皱眉。
青袅一本正经地道：“风寒，有些头疼脑热的，所以正躺着休息，没出来。”
“怀着身子得风寒没关系吗？”贺长安起身就往外走。
“哎，侯爷？”青袅道：“您不能这么随意进后宫啊。”
脚步一顿，贺长安立马转头去了紫辰殿，问皇帝要进后宫的旨意。
“她病了？”宇文颉一愣，抬头看他。
贺长安微微不悦：“皇上不知道？”
青袅站在旁边没吭声，主子这病得突然病得没有丝毫征兆的，皇上能知道就见了鬼了。
帝王起身：“朕同你一起去。”
冷汗都下来了，青袅连忙道：“主子不是什么大病，皇上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怀着身子的人，再小的病也当重视。”贺长安道：“你带路便是，不用多说。”
青袅：“……”
好吧，这下玩大了。
花春正躺在床上休息，冷不防听见外头一声“皇上驾到”，吓了个半死，连忙闭紧双眼，挤出一脸痛苦的表情。
宇文颉跨进门来，扫了一眼四周，沉声问：“御医呢？”
青袅连忙道：“已经让人去请了，估计还在路上。”
“太慢了。”帝王道：“秦公公，让冯御医也过来一趟。”
“是。”秦公公应了。
嘴角微抽，青袅同情地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
连冯御医都来，那这就不是装装样子可以混过去的了。
花春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她就是找个借口不见攻玉侯而已，怎么连皇帝也过来了？等会要是被御医揭穿她没病，是不是还得算欺君之罪啊？她是无辜的啊！
闭紧了眼，她想了想，演技高超地哼哼了两声，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皇上，二哥，你们怎么都来了？”
贺长安眼里满是担忧，站在皇帝身后看着她：“听闻你病了，便过来看看。”
“没什么大碍的。”她虚弱地道：“皇上日理万机，二哥也有要事在身，不必特意过来看望，我睡一觉就好了。”
“那怎么行。”贺长安皱眉：“娘娘生病是大事，必须查清楚是什么病，因为什么得的，是不是有人暗害。”
“……”花春呛咳了一声：“二哥想太多了，没那么复杂，就是昨晚睡觉没盖好被子而已……”
帝王皱眉：“你睡觉又不老实？”
“睡着了之后没有意识，这个臣妾也控制不了的。”花春嘿嘿笑道：“总之没什么大碍，皇上和二哥还是去忙正事吧。”
“等御医来诊了脉我们再走。”贺长安道：“顺便也请娘娘把微臣送来的观音收下吧。”
啥？观音？花春侧头看了看，旁边还真有个草糊的观音，做得栩栩如生，味道也挺好闻的，看起来用的是药草。
“你亲手做的？”帝王淡淡地问了一句。
“这个不重要。”贺长安没正面回答，只道：“总归是对娘娘有益的东西。”
微微皱眉，宇文颉看了他一眼：“这种东西宫中也有，你不必特意给她送来的。”
“宫里怎么可能有。”贺长安挑眉，轻笑道：“益母草在燕京本就难寻，晒干凝像也是十分困难。况且，论泥塑，宫里还能有比微臣手艺更好的？”
果然是他亲手做的，宇文颉心里一阵烦闷：“你放着那么多公文不看，做这些东西？”
“在皇上心里，娘娘难不成还比不上公文？”
“朕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有些逾越了，长安。”
贺长安耸肩：“微臣就这么一个妹妹，连对她好也不成么？何来的逾越一说？”
真是……该死的兄妹名头！帝王恼怒，扯着贺长安便到了外殿：“朕一直觉得你是个有分寸的人，别让朕失望。”
“皇上太过敏感了。”贺长安无奈地道：“微臣只是想让娘娘好过一点罢了。”
“你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清楚。”帝王下巴微抬，半阖了眼看着他：“有些事你以为是对她好，也有可能反过来害了她。”
怎么可能害她呢？贺长安低笑，正想说什么，外头便有宫人道：“冯御医来了。”

第208章 好一个德妃娘娘
两人都住了嘴，帝王看着冯御医进来，便示意他去诊脉。冯御医一脸严肃地进了内殿，扫了一眼德妃的脸色，微微一愣。
花春干笑两声，心虚地将手腕递了过去。
冯御医开始把脉，帝王和攻玉侯两人也就在旁边看着。
把了一会儿，冯御医看了德妃好几眼，后者都是一脸讨好的表情。
“怎么样？”帝王开口问。
犹豫了一会儿，冯御医低声道：“娘娘可能是太疲乏了，好生休息即可，没有动胎气。”
不是说得了风寒么？帝王皱眉，贺长安也有些不解。
青袅低声道：“可能是已经好了吧，就剩下疲乏了。”
花春捂脸，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冯御医收拾了东西，行礼告退了。帝王看了花春半晌，像是明白了她的用意，神色缓和了下来：“你好生休息吧。”
“是。”赶紧捂着被子转身埋进枕头里，花春心里默念一百遍“啥事儿没有”，以化解尴尬。
贺长安跟着帝王退了出去。
“她是什么想法，你也应该看得见了。”走在宫道上，宇文颉低声道：“别让你的感情成为她的负担，就算是兄妹之情也一样。”
微微怔愣，贺长安垂眸，青白的披风被寒风卷得轻轻翻起。
“臣明白了。”
她都想要躲的话，那便是他不对吧。
因为妃位竞争的事情，汤氏和许贵嫔互掐掐得不亦乐乎，于是花春也就有了充足的精力准备迎接羲王爷的到来。先是给他准备宫殿，再就是暗中安排他的兵力驻扎地点。
羲王爷锲而不舍地向太后求情，太后也就想方设法给皇帝施压，要他答应京郊驻兵之事。帝王烦不胜烦，干脆闭门不见任何人。太后无法，只能找到花春。
“羲王爷已经进京，但那么多随从都在京郊之外进不来，这事你给哀家想办法吧。”
花春听得好笑，凭什么啊？凭你年纪大就可以任性妄为？
“太后娘娘。”她道：“在一百人之内，咱们可以称那些人是羲王爷的随从，但超过一百人，甚至有成千上万的人，那不叫随从，叫军队。大梁有明令，藩王带兵进京，不可超过五千人。羲王爷带了五万，自然只能留在京郊之外，这个臣妾也没有办法。”
太后皱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次进京的藩王这么多，不给皇帝一点保障怎么行？”
“只要羲王爷不带兵进京，皇上是十分有保障的。”花春微笑：“太后娘娘不是看不懂形势的人，只是被亲情蒙蔽了眼睛。平心而论，藩王之中也只有羲王爷能对皇上造成威胁，您为什么偏生还要纵容他呢？”
微微一愣，太后的神色变得不悦起来：“你就是不想帮哀家。”
“太后英明。”花春颔首，要她帮她的忙，这想法也太疯狂了。
“好一个德妃娘娘。”太后冷笑：“也不知道你背后安的是什么心。”
“忠君之心。”花春想也不想便答：“臣妾眼里只有皇上，一切以皇上的利益为第一。太后呢？”
心里一沉，太后别开了眼，没回答这个问题。
“人常说，虎毒不食子。”花春低声道：“但是咱们人类啊，有时候可能比老虎还毒。有两个孩子的时候就难免偏心其中一个，对另一个有多不公平，从来就不会考虑。”
“你在讥讽哀家？”太后眼神凌厉地盯着她：“谁给你的胆子？”
“太后息怒。”花春道：“讥讽这种事情，只有说中了才会让人恼怒。太后娘娘想必对皇上和羲王爷是一视同仁的，所以肯定不会被臣妾说中，自然也就无需生气。”
“你……”
花春起身，对太后行了个礼：“晚上羲王爷就会进宫，太后娘娘还是好生享受天伦之乐吧，臣妾告退。”
瞪眼看着她的背影，太后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拉着月见道：“你看看，她这眼里是半点没有哀家了啊！”
月见叹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道：“太后您也说了不许她再掺和政事，又怎好让她再去劝皇上？此事本就有不妥，您该直接回绝了羲王爷的。”
太后皱眉，盯着月见看了一会儿：“哀家怎么觉得，你最近总是帮着德妃说话？”
“奴婢不是帮着德妃，是帮着您。”月见无奈地道：“您一碰上羲王爷的事情就容易失去理智，奴婢不想看您做错事。”
是吗？太后垂眸。
羲儿也没怎么求他，只是她猜得到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她就忍不住想给。
花春回去养心殿收拾了一番，到傍晚的时候就听见了羲王爷进宫的消息。
“他一来，我就觉得没好事。”皱了皱眉，花春道：“晚上就不去太后那边了，皇上会过去的，咱们能躲就躲。”
“好。”青袅点头。
这边是打定主意要躲，可那边的人压根没想过要放过她。羲王爷给太后和皇帝请了安，抬头就问了一句：“听闻德妃娘娘怀了皇嗣，怎么没看见人？臣弟还想恭喜娘娘一番呢。”
帝王淡淡地道：“她在养身子。”
“这样啊。”羲王爷点头：“臣这一路进京，可是听见了不少的传闻，竟然还有人说德妃娘娘便是花丞相。这种荒唐的事情传遍大街小巷，怕是会有些不妥。”
宇文颉皱眉。
这件事宫里的人是都已经默认了，毕竟有他和太后一起压着，谁也不敢多说什么。但是怎么会传去宫外的？
“皇兄也不必紧张，那些人肯定是乱传的。”宇文羲笑着道：“若是真的，朝廷早该翻了天了，这欺君之罪瞒天过海，可不能轻饶。”
大殿里的人一齐沉默，太后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道：“你一路辛苦，等会先与哀家和你皇兄一起用膳吧。”
“好。”宇文羲笑着应了，目光扫了帝王一眼，跟着太后起身往用膳厅走。
“她人呢？”皇帝小声问了一句。
秦公公躬身道：“在养心殿休息，说是不舒服，就不过来了。”
不过来也好，帝王颔首，羲王爷这一关，他得帮她糊弄过去才是。
“娘娘。”瑞儿进来汇报：“侯爷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让您好生休息即可。”
松了口气，花春点头，她这两天身子一直酸软，经不起折腾了，也只能帮皇帝到这里，其余的，以宇文颉的腹黑水平，应该能处理。
刚躺上床，汤氏竟然就过来了，细声细气地道：“娘娘，许贵嫔娘娘怕是要再扣五分了。”
“怎么？”花春闭着眼，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声。
汤氏道：“羲王爷一回来，她宫里的动静就不小，还让人去送了信，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这都被她查出来了？睁开眼，花春很是惊讶地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嫔妾正好路过，瞧见她身边的宫女鬼鬼祟祟地拿着信往博阳宫的方向去了。”
什么正好路过，分明是派了人监视吧？花春真是很佩服她们，为了个位份，已经把对方三百六十度的秘密都挖了个遍。
“本宫会查清的，若存在后妃与王爷勾结之事，别说妃位了，她性命都有可能不保。”花春道：“你辛苦了。”
汤氏微笑，颔首退了下去。
青袅嘀咕了一句：“这可真是得了两个免费监视器，她俩现在做什么您都能知道。”
“多好。”花春微笑，随即又严肃了起来。这后宫里内鬼不少，虽然除掉了淑妃武贵嫔和段才人等人，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剩下的宫妃里头没羲王爷的人。
在后宫安插人，其实除了探取皇帝的喜好、作息和宫中守卫执勤表，其余当真没什么作用，毕竟这么多女人没一个能迷得皇帝神魂颠倒。但是，若羲王爷真有反心，探取这么多东西也够用了，能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成为重要的致胜之物。
许贵嫔会那么傻地选择投靠羲王爷么？
想着想着，她就打了个呵欠，困倦地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皇帝已经许久不来养心殿了，想必今晚也不会来吧。
慧明殿的晚宴正在进行，羲王爷上来就问：“上次送给皇兄的美人，听闻都不合皇兄的眼？”
帝王没吭声，安静地吃着东西。
叹了口气，羲王爷道：“臣弟是当真想让皇兄开心的，上回没选好人，这回倒是精心准备了一番，还请皇兄过目。”
太后帮着打圆场：“带上来看看。”
羲王爷微笑，转头朝旁边的人使了眼色，宫人立刻带了个美人儿上来，还端着酒。
“妾身吕氏，给皇上请安。”
看了她一眼，帝王问：“跟刑部尚书吕三变有什么关系吗？”
吕氏一愣，双眼里满是无辜：“妾身乃淮阳出身，不认识刑部大人。”
那就好，帝王点头，对美人的好奇心也仅限于此。
太后打量了这姑娘两眼，长得真是端庄，气质也文雅，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出身，比那些个烟尘之地或者是商人的女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哀家瞧着不错，皇上觉得呢？”

第209章 胎教不用管了
帝王头也没抬：“既然是皇弟送的，那就封个昭仪放在后宫便是。”
吕氏微笑，盈盈屈膝拜礼，又端着酒壶，轻柔地往帝王杯子里倒了酒。
“来，臣弟敬皇兄一杯。”
给皇上喝的东西，自然是要经过检验的，所以旁边的太监一早就喝了下去。等了半晌，看起来也没什么反应。
于是宇文颉也就仰头喝了，接着用膳。
太后絮絮叨叨地一直在问羲王爷封地发生的事情，羲王爷也就慢悠悠地答着，一顿饭吃了许久。他用完了就在旁边坐着等，结果坐着坐着，就觉得不太对劲。
大冷天的，虽然这大厅里烧了炭火，但是他为什么会觉得热？
微微皱眉，帝王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看向方才试酒的太监。
那太监一脸茫然，看起来十分正常，没有半点不妥。也就是说，酒应该是没问题的才对。
“皇上。”吕氏过来，递了一方香帕给他：“您看起来有些热，要嫔妾先扶您去休息么？”
正在说话的太后和羲王爷看了过来，羲王爷笑道：“时候也不早了，皇兄今晚正好可以宠幸宠幸新封的昭仪娘娘呢。”
纤柔的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宇文颉烦躁地甩开，黑着脸起身对太后道：“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嗯。”太后颔首，看了吕氏一眼，对他道：“到底是你皇弟的心意，可要好生对待。”
拳头捏紧，帝王点头就往外走。吕氏连忙提着裙子跟上。
“摆架养心殿。”
秦公公吓了一跳：“太后不是说……”
“将她送去万宝殿。”坐上龙辇，帝王一眼也没多看那吕氏，径直挥手让人离开。
吕氏傻在了原地，一张脸上满是惊讶，也有点委屈，扭头看着秦公公问：“我看起来很不讨喜吗？”
秦公公尴尬地道：“娘娘天姿国色，只是皇上今日心情不太好，您别往心里去。”
吕氏沉默，抬眼看着帝王的仪驾远去，轻轻叹了口气。
花春睡得正好，下巴冷不防就被人捏住了，接着就有人凶狠地挤开她的牙关，舌头卷进来，吻得她差点憋死。
惊醒过来，她正要挣扎，却对上了帝王那双黑不见底的眼。
两眼冒问号，花春感觉得到这人手不老实地伸进自己的衣裳里来，整个人也跟着压了上来，忍不住有点害怕，推了半天才将他推开：“您怎么了？”
“没怎么。”话里有浓浓的鼻音，宇文颉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没压着她的肚子，头倒是不安分地在她耳边蹭来蹭去：“朕问过御医了，说三个月之后，只要轻柔一些，还是可以行房事的。”
啥？花春一愣，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认真地看着身上的人道：“您不觉得这样是当着孩子的面那啥吗，会教坏小孩子的！胎教很重要啊！”
“嗯。”低低地应了一声，帝王呼吸更沉，张口含住她的耳垂，手上动作不停，直接抚上她的胸口。
看样子是压根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被他这么一撩，花春也觉得有点情动，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抵抗，顺着他的动作老老实实地迎合，以免他一个激动伤着孩子。
肌肤滚烫，一摸就知道不正常，喘息着的时候花春也忍不住问了他一句：“被下药了？”
帝王没回答，眼里盛着月光似的，又黑又亮，那股子温柔足以将她溺死在里头，完全忘记自己在说什么。
自万氏死后，他们好像就再也没有过这么亲近的时候了。
忍不住叹息一声，她伸手抱着他，感受他炙热的身体，慢慢地抚着他的背，像安抚暴躁的狮子一样，让他慢慢平静。
尽管有些没了理智，帝王还是强忍着，一点一点地让花春陪他将这浑身的欲火都泄了。
“真是……”累极了的花春抱了被子过来，给自己和皇帝都盖上，嘀咕了一句便很快陷入了梦乡。
宇文颉侧头，看着她的睡颜。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让她整个侧脸都蒙上一层薄薄的光晕，好看极了。
见过再多的美人，他也始终没发现谁比她好看，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花京华当男人风流倜傥，当女人也能艳冠群芳？还能找到他这样一个对她好的人，天下什么好事是不是都被她占尽了啊？
微微勾唇，帝王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跟着也闭上了眼。
帝王没临幸吕氏，反倒去了德妃那里。
听见这个消息，羲王爷叹了口气，扭头对太后道：“您瞧，皇兄多半还是不愿意与儿臣亲近，每次寻了许久的美人，送到宫里都得不到皇兄喜爱。”
太后轻笑道：“你也别太多想，皇帝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儿臣也不愿多想。”宇文羲摇头：“但是次次如此，儿臣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您瞧，其他藩王此番都将兵力驻扎在京郊，只有儿臣必须驻扎在燕京之外。任是谁看了也得传儿臣与皇兄兄弟不和。”
“你皇兄是觉得你带的人太多了。”太后道：“你也可以只带几千人进京，想必你皇兄就不会说什么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羲王爷叹息：“驻兵的地方都已经安排好了，儿臣说这些也不是要母后去替儿臣求什么，就是觉得有些难过而已。”
说着，还惆怅地望了望外头：“以皇兄这么仇视儿臣的情况来看，离削藩应该也不远了。”
“怎么会。”太后摇头：“再削也削不到你头上来。”
还有她在呢。
欲言又止，羲王爷好像是受了无数委屈一样，最后只隐忍地点头：“儿臣知道了。”
看着他这不开心的样子，太后心情也沉重了起来。等羲王爷离开，太后便道：“月见，你联系一下兵部的人，想想办法把羲王爷的人，接到燕京里来。”
月见慌了：“太后娘娘！”
这种事怎么能做啊？驻兵都是在京郊，怎么可能让藩王的兵进了京城？
“做隐秘一点就好了。”太后道：“五千人能翻了天不成？哀家只是想给羲儿一个安慰。”
“……”深吸一口气，月见道：“奴婢尽量试试。”
有太后的手谕在，那还用试么？兵部的人十分开心地就暗戳戳地帮着做了。
“娘娘。”青袅皱眉：“唐丞相和吕大人求见。”
花春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皇上今日被太后召去慧明殿，现在还没出来，两位大人看起来有急事，就只能求见于您了。”
这样啊，花春点头，披衣就往紫辰殿走。
唐丞相和吕三变都听见过风声，也在心里猜测过德妃就是花丞相的事情，但是由于事关重大，都没吭声。如今有要事，两人自然头一个想到她。
“发生什么事情了？”花春进去，坐在隔断之后，问他们。
唐越和吕三变纷纷行礼，然后道：“微臣们得到风声，太后暗地里下旨，让兵部以调兵护京城的名义，将羲王爷麾下五千人接进燕京。此事情况紧急，所以臣等想禀告圣上。”
但是因为圣上在太后那里，左等右等也出不来，于是他们就只能来找德妃了。
花春咋舌，见过坑儿子的，没见过这么坑儿子的，她都要怀疑宇文颉是不是太后亲生的了，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事定然是不能翻到明面上来说的。”想了想，花春道：“兵部调兵是皇上一早安排的事情，他们想拿这个当幌子，那便改圣旨，就说燕京护卫足够，不用调兵。”
唐越有些震惊地看了隔断一眼：“……直接这样做吗？”
“不然呢？等着他们把羲王爷的人送进来不成？”花春道：“皇上不在，本宫便做主盖御玺，你们就当是皇上盖的，等他回来知道了也是会同意的。”
说着，熟门熟路地起身，去旁边找了御玺出来，盖在一张白纸上，让青袅递给他们。
两人都是朝中重臣，但都没有见过以前花丞相的风采，所以对于德妃这样大胆地替皇上下决定的行为，两个人心里都捏了把汗，接过白纸来，吕三变去一旁拟旨，唐越手都有些发抖。
察觉到了这两人的不安，花春摇头道：“唐丞相，做丞相就该有丞相的魄力，你不是只会听皇帝话办事的工具，而是要尽自己的能力，去努力帮皇帝完成他想做的事情，手段方法有很多种，你就选不会伤害皇帝利益的那种就行了。”
微微一震，唐越眼神复杂地抬头：“家父曾经说过，要微臣向丞相花氏虚心学习，做跟他一样的千古忠丞，可惜微臣无缘得见花丞相。今日……多谢娘娘了。”
花春顿了顿，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唐越是唐太师的儿子啊，就是那个她跑去送了行的老臣，说以后一定会报答她什么的，没想到还真有机会。
“没什么好谢的，你们好生效忠皇上便是我大梁之福了。”她道：“两位大人都是有真才实学之人，再遇见什么问题，相信两位能有应对之法，不必事事都问圣上。”
也算是给宇文颉减负了。

第210章 抓出背后的人
唐越颔首，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起来看她，等吕三变把圣旨拟好了，才呈给她看。
花春扫了一眼，伸手拿笔来改了些用词，尽量装成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样子，又改了日期，然后交给吕三变誊抄。
“劳烦两位大人，出去莫要说见过本宫，就当在紫辰殿白等了这么久。”想了会儿，她道：“圣旨暗地里给刑部即可，若是实在有人问起，就说是皇上两天前拟定的，只是现在才记起来颁发。”
眼眸微亮，吕三变点头：“这主意极好，避免有人觉得皇上在针对太后，就说是两日前就决定好的。”
唐越也表示认可，两人恭恭敬敬给花春行了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花春微笑，拍了拍手，明面上将太后和羲王爷的主意压着了，暗地里也一并将路堵死，她就不信羲王爷还能翻什么天。
藩王陆续抵达燕京，花春胎像稳定，于是经常裹着锦袍披风四处蹦蹦跳跳地张罗东西。许贵嫔和汤氏这回都格外主动，抢着帮她做事，并且花春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只要其中一个人动什么手脚，另一个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并且告诉她。
所以花春就暂且抛却旧怨，把这两个人当帮手用用，招待各路王妃，布置各个宫殿，以及准备膳食茶水。
帝王也忙碌起来，两人便一连几天也没见面，偶尔在路上碰见，花春朝他行个礼，宇文颉便伸手扶她一把，捏着她的手站上一会儿，然后两人便继续各走各的。
虽然一句话没说，不过气氛倒是挺好。花春暗暗告诉自己，等羲王爷的坎儿过去了再去想其他的事情，皇帝好歹是给了她那么多工钱的，她怎么也得帮皇帝把事都做了。至于太后，算账总不会晚的。
“王爷。”斩水皱眉道：“没人能带兵进京，化妆成百姓都被城门口的守卫抓了不少，皇上看起来戒心颇重。”
羲王爷冷哼：“这哪里是皇帝戒心重？背后做事的明显另有其人。”
这几日帝王都忙于接见藩王，稍微有闲暇也被太后抓过去见各路郡主了，哪里来的精力应付他在暗中的动作？摆明了就有人在帮他。
此人不除，他大业难成啊。
“那咱们该怎么办？”斩水皱眉：“现在找不到那人是谁。”
“总有办法的。”羲王爷勾唇：“他既然爱帮，那就让他帮个够。”
斩水微愣，不解地看着自家主子，却见他脸上满是自信的笑意。
紫辰殿。
帝王看着桌上少了不少的折子，微微挑眉。旁边的秦公公小声道：“娘娘下午的时候来过了。”
也只能是她，才会帮他整理这些了。宇文颉抿唇，低声问：“她晚膳用了么？”
“用了，正休息呢。”秦公公颔首：“这几日娘娘十分劳累，皇上也该多奖赏。”
帝王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认真地看着他：“女人都喜欢什么东西？朕赏赐她金银首饰，没见哪样她特别喜欢，胭脂水粉衣裳摆件，好像都不合她的意。”
秦公公张大了嘴，震惊地看着他。
皇上竟然会问这种问题了？
宇文颉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眼里露出些恼羞成怒的神色：“你也不知道，那就算了。”
“……不，回皇上，奴才觉得德妃娘娘不是普通女子。”回过神来，秦公公连忙笑道：“您要哄她开心，自然不能用普通人喜欢的东西。”
“朕不是要哄她开心，只是奖赏罢了。”帝王板着脸纠正。
“是，奴才说错了。”轻咳两声，秦公公道：“既然金银珠宝娘娘都不放在眼里，那皇上就该在别的地方花点心思。奴才觉得，有才情的女子都会喜欢花，眼瞧着这宫里冬日萧条，皇上何不送娘娘满院花香？”
听起来好像很有意境的样子啊，宇文颉沉思片刻，觉得秦公公这个主意不错，于是吩咐了下去。
在宫人准备的过程中，消息自然就走漏了，一贯爱打听的瑞儿兴奋地就蹦跶进了养心殿，站在花春后头道：“娘娘别愁眉苦脸的啦，会有惊喜等着您。”
花春有气无力地抬头看她：“惊喜？什么惊喜？”
瑞儿吐吐舌头：“这个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您等着就是。”
微微眯眼，花春一把将她揪过来，眼神冰冷地看着她道：“直说，别吊胃口！”
吓了一跳，瑞儿满眼无辜地看向旁边的青袅，青袅无奈地道：“娘娘心情欠佳，经不起调戏，你知道了什么，还是直接说了吧。”
“这……”瑞儿叹息，老老实实地站直了身子：“奴婢也是从紫辰殿的太监那儿听来的，说皇上为了讨娘娘欢心，要送娘娘满院花香。”
花春挑眉，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宇文颉那种死板的人，竟然也会玩浪漫？满院花香……是要给她种一院子的花吗？
这么一想，心里竟然有股子甜蜜的感觉冒了上来，她勾唇，低声道：“还别说，那种总是板着脸的闷骚男人，突然来这么一下，倒是挺让人欢喜。”
见自家主子笑了，瑞儿松了口气，站在她旁边道：“是吧？皇上待您这么好，您也该欣慰些。”
这些天累死累活的不都是帮皇上做事么？能有个回应，那也不算白忙。
花春点头，眼巴巴地就开始猜想皇帝给她种什么花了，这大冬天的，估计也只有梅花寓意好又能开吧？她这院子外头花坛里很多空位，可以种好多好多棵！
盼啊盼的，到晚上，紫辰殿那边终于来人了。
结果，没有扛树苗来，而是端了一托盘又一托盘的……香囊。
青袅傻了，瑞儿也傻了，花春嘴角抽搐地闻着腊梅的香气，瞪着托盘上那一个个绣着鸳鸯的红色香囊：“这是…要给谁送嫁？”
秦公公的面部表情也很丰富，他是建议皇上给德妃娘娘栽花树的，梅花树就很不错啊，刚好宫里新进了一批开得正好的，只要直接种土里，花香怎么也能飘满整个养心殿了。
结果，他就一个转身的功夫，皇帝就吩咐人把那一批树上的花全摘下来了，还花了三个时辰让人赶制出这一大批香囊。
他的内心是很崩溃的，看着皇帝一本正经的神色，也不好问他为什么了，就只能硬着头皮给德妃送来。
“娘娘，这不是送嫁的。”自己出的主意，跪着也要圆回来！秦公公尴尬地笑着道：“皇上是觉得腊梅香气很好闻，又怕动土给破坏养心殿风水，所以就做了这么多香囊，奴才可以让人替您挂满整个养心殿……”
呵呵，花春点头：“真是个不错的主意，皇上的心意本宫领会到了，但是这东西四处挂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养心殿出了什么事要辟邪。”
抹了把脸，秦公公干笑两声：“皇上是想让您开心。”
花春点头：“我看出来了，也很开心，多谢皇上恩典。”
虽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美好吧，但是……宇文颉能有这份心就不错了，那五大三粗的爷们，能给她送一堆香囊已经算是沾染了风月柔情，她怎么还能不知足？
叹了口气，花春拿起香囊，当真开始往屋子里挂，左一个右一个，没一会儿满殿便都是腊梅香气了。
见着德妃脸上渐渐有了笑意，秦公公也算松了口气，笑道：“娘娘要是喜欢，那奴才就回去给皇上复命了。”
“嗯，多谢公公。”花春颔首，让瑞儿随手拿了个荷包递给他。秦公公也没推辞，收下就笑着走了。
“这可好了，以后谁来咱们宫里都相当于免费熏香。”青袅打趣道：“用不了多久个个身上都得带着腊梅香味儿。”
“不是挺好的么？”瑞儿笑道：“这香味好闻，比熏香自然多了，也清雅。”
花春数了数，丫的整整九十九个香囊，香囊面儿用的料子还是上好的蜀锦，皇帝也真是舍得。
拿了一个系在腰上，花春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来，勾唇道：“把其余的挂去后院，数清楚个数，挂出去也记得防贼。”
“是。”青袅和瑞儿应了。
再晚些的时候，皇帝就亲自过来了，花春正准备上去打趣他两句呢，却见宇文颉神色十分严肃地道：“有消息说，羲王爷要与和王爷联姻。”
微微一愣，花春皱眉：“近亲结婚不怕后代畸形？”
宇文颉茫然地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解释道：“和王爷不是宇文皇室之人，而是因为祖上有功，所以世袭王位，乃外姓。”
这样啊，花春点头，以前整理资料的时候就看过，藩王之中，除了羲王爷，势力最大的应该就是和王爷了，但是和王的女儿相貌极丑，据说还很肥胖，以羲王爷那么高傲的性子，竟然会为了势力取那样的女子吗？
“这种事情朕不好出面。”帝王眼眸深邃地看着她：“可以信任你么？”
歪了歪头，花春侧眼就看见旁边挂着的香囊，心里骤然柔软下来：“好，交给臣妾吧。”

第211章 孙留香
撮合姻缘难，坏人家姻缘应该很简单，况且这压根不叫姻缘，叫利益性合作。皇帝无暇顾及，那她就得想办法破坏这合作关系了，不然人都在燕京里，突然连成一气，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啊？要联姻，等回去各自的封地，想怎么联就怎么联。
“皇上。”旁边的宫人道：“太后那边在催了。”
帝王皱眉，看着花春道：“朕先走了，你别太累。”
“好。”花春点头，看着他的背影，颇有些无奈。这皇帝当得，跟过年时候被家长强行拖着去见各路亲戚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带着腊梅香气睡了一觉，第二天花春就派人去打听和王郡主的消息。
和王姓孙，郡主闺名孙留香，长得有点胖，也黑，五官挤成一团，在美女如云的郡主里，当真是最不能入眼的一个，跟她一起进宫的郡主里都没人愿意与她走在一起，三三两两成群，还时不时说她两句闲话。
然而孙留香对这一切好像都视若无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让她整个脸看起来舒服了不少，走路也是一蹦一蹦的，虽然浑身的肉裹着锦袍在一起颤抖，但是她完全不在意。
花春站在走廊的一边观察，觉得这姑娘黑是黑，身上却满是阳光的味道，自信又开朗，没有很令人讨厌，跟羲王爷完全是两个极端。
羲王爷长得就阴险，身上更是有浓浓的阴暗气息，估计放角落一个时辰都得全身长满蘑菇。
这两人，明显是不搭的吧？
“郡主。”
宇文羲就靠在前头不远处的月门边儿上，一看见孙留香就喊了一声。
旁边路过的郡主们纷纷都停了步子，然而他却大步朝那黑胖走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她道：“等你许久了，随本王一起去给太后请安吧。”
孙留香一顿，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了几圈，然后笑着点头：“好。”
竟然能抵抗羲王爷这样长相还算过得去的人的诱惑？花春挑眉，胖是胖，丑是丑，但是不乱花痴，倒是不错嘿。
两人走在一起，孙留香比宇文羲宽了一倍，看起来不和谐极了，但是羲王爷没有丝毫不乐意，脸上还一直带着笑。眼瞧着要走过来了，花春连忙隐蔽起来。然后眼睁睁看着这两人并肩消失在前头。
竟然还是羲王爷主动，那郡主看起来还没上套，这就好办了。
想了想，花春让瑞儿去传话，在孙留香与羲王爷分开的时候，将她引去御花园。
“王爷。”斩水拱手道：“也没别人了，果真是德妃娘娘。”
站在慧明殿门口，宇文羲冷哼：“一早猜到有可能是她，倒是不知唐越等人什么时候也听她的话了。这大梁江山，难不成最后要让个女人来管？”
“咱们怎么办？”斩水道：“看样子她连郡主的事儿也打算搅合。”
“那是她傻，不用管。”宇文羲嗤笑道：“孙留香的婚事根本由不得她自己，所以她对她做什么都是白功，爱做就让她去做。只是，都犯到本王头上了，也该找她算个总账。”
怀着孕的女人很不好搞，毕竟太后还是在意皇嗣的。
那就让她别怀了吧。
背后微凉，花春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却正好看见孙留香朝她走过来。
“拜见德妃娘娘。”
缓和了神色，花春笑眯眯地看着她道：“免礼，本宫与郡主还不熟识，今日正好就来打个招呼，认识认识。”
微微歪头，孙留香勉强笑道：“您也是因为我父王才对留香另眼相看吧？要不然那么多好看的郡主，怎么偏生要跟留香认识？”
眨眨眼，花春干笑两声：“郡主如此耿直……倒是让本宫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与郡主结识，的确是有和王的原因，但也不全是。”
“还因为什么？”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孙留香目光落在德妃的脸上，眼神里满是羡慕。
她长得也太好看了。
“今日去给太后请安的路上，看见郡主和羲王爷走在一起。”花春也不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地道：“郡主是有意与羲王爷联姻么？”
孙留香一愣，脸上好像是红了，但是因为皮肤太黑，看不太出来，嗫嚅了一会儿道：“父王倒是有这个意向。”
“那郡主呢？”花春挑眉：“对羲王爷有好感？”
抿了抿唇，孙留香很认真地道：“羲王爷位高权重，长相英俊，若是愿意娶我，留香没有不嫁的道理吧？”
说得也是，单纯就条件来说，宇文羲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了，但是……
“没有感情，单纯因为利益成亲的话，以后王爷冷落你，对你不好怎么办？”花春认真地问：“你有考虑过吗？”
孙留香想了想，道：“反正王府锦衣玉食，肯定饿不着我的。”
“不一定。”花春摇头：“备受冷落的人，别说在王府了，在皇宫都一样有可能被饿死。不是本宫要坏你姻缘，只是作为一个过来人，本宫想劝郡主一句，若非两情相悦，最好不要成亲。”
愣了愣，孙留香抬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您与皇上是两情相悦吗？”
一点没犹豫，花春当即就点了头：“是。”
点完之后才有点心虚，应该是吧？帝王对她宠得已经算是无法无天了，如果这都不算爱！
眼里的羡慕更浓了些，孙留香道：“娘娘的意思留香明白了，留香会好生考虑的。”
虽然她考虑也没什么用。
“嗯。”花春颔首，就见她站了起来：“那留香就先出宫了。”
“郡主慢走。”
青袅在旁边站着，等人走了才开口道：“竟然这么好说服？”
“未必。”花春耸肩：“表面上答应得越快的人，一般来说就越是在敷衍。这事儿孙留香可能做不了主，咱们还得从别的地方下手。”
青袅点头，扶着她便打算回养心殿，结果半路就撞见了攻玉侯。
“二哥这是要去紫辰殿么？”花春问。
贺长安摇头：“刚从那里出来，正要出宫。”
“哦……那二哥慢走。”
步子顿了顿，贺长安抬眼看她：“还有个喜事没跟你说。”
喜事？花春挑眉，好奇地看着他。
贺长安今日穿了一身靛青锦袍，绣着银色的花，看起来贵气十足，又显得有些清冷。大概就是因为这衣裳的原因，所以他的笑容看起来也有些单薄。
“你总催我找段好姻缘，现在算是找到了，不日之后我就会迎娶花四小姐。”
花春一愣，先是有些惊喜：“你要成亲了？”
再一想，变成了惊吓：“跟谁？”
“花四小姐。”贺长安低笑：“你妹妹。”
花春：“……”
“她也回京城了，估计是一个人偷溜回来的，正好被我遇见，就带回了侯府。相处了几日觉得很合适，我也想安定下来，所以打算成亲了。”贺长安勾唇，眼里深不见底，有丝不易察觉的东西飘过去，快得谁也看不清。
这也太快了吧？花春咋舌，虽然她盼着贺长安能有个好归宿，但是不代表要闪婚啊，才认识几日，竟然就要成亲了？
“二哥喜欢她？”
微微一怔，贺长安垂眸：“喜欢，她也挺喜欢我的。”
这样一来花春就不好说什么了，人家两情相悦，当事人都同意，她也没道理去指手画脚。
于是她道：“那就恭喜二哥了，到时候我一定准备一份厚礼给你。”
“你能给我的最大贺礼。”贺长安道：“就是把我当亲生的哥哥，不要躲着我，那就够了。”
这话里的心酸听得花春自责极了，上回的装病行为可能是伤着他的心了，所以成亲来自证他不喜欢她，然后想与她认真地做个兄妹。
是她想太多吧，好好的兄妹感情，总是提防着，能让贺长安不难过么？
“我明白了。”花春道：“二哥放心，以后咱俩就是亲生的，龙凤胎！谁怀疑我跟谁急！”
贺长安失笑，陪着她往养心殿的方向走，然后站在门口目送她进去。
他也不知道这匆忙的婚事意义在哪里，不过，要是他成亲能让她安心的话。
那就成吧。
转身正打算离开，却见旁边的宫墙上树叶微动。
贺长安一顿。
到底是习武之人，这点洞察能力还是要有的，这养心殿气氛有点奇怪。
“来人！”喊了一声，四周的护卫就都过来了，贺长安沉声道：“进去保护德妃娘娘，养心殿怕是进了刺客。”
他没有旨意进不去，也只能靠这些护卫了。
护卫应声进去，几乎是同时，养心殿里传来一声尖叫。
心里一紧，贺长安很想立马冲进去，却还是硬生生停住了步子，皱眉站在门口观望。
花春抱着肚子就跑了出来，脸色惨白，后头的青袅护着她，瑞儿还企图去挡黑衣人，结果被狠狠丢去了一边。
光天化日啊，这还是大白天，就在养心殿里也能遇见刺客？花春又气又急，出门的时候没注意，杠在门槛上就差点摔了出去。
“当心！”贺长安一把扶过她，皱眉看着后头的人，连忙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第212章 随便你
这可真是胆子大过天，几个黑衣人拿着弓弩，直接就朝这边射了过来。没有盾牌，护卫只能拿身子挡着，两个人中箭倒了下去。贺长安只能倒退着让花春走。
附近赶过来的护卫就四个人，对面刺客有五六个，他身后的花春还怀着身孕，怎么看都是他们这边弱势。深吸一口气，贺长安低声问：“还跑得动吗？”
深吸一口气，看着对面重新上弩的刺客，花春点头：“跑得动。”
“那好，我数一二三，你直接往外跑，不要回头。”捏紧了拳头，贺长安道：“一，二……三！”
花春咬牙，转头就跑得飞快，后头的人想追，贺长安捡了地上的长枪便将他们统统拦住。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为什么每次羲王爷一回来，宫里的安全指数就直线下滑？她感觉得到背后紧跟而来的寒意，秉着相信贺长安的原则，花春没回头，咬着牙一路朝有护卫的宫道上跑，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该有护卫站岗的地方，又不见了人。
怎么回事？来不及多想，她挺着个大肚子又不可能一直跑马拉松，干脆就左拐进旁边宫道岔口的大门后头，勉强能藏一藏吧。
站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头才有脚步声跟上来，花春身子紧绷，生怕被发现，结果一看，竟然是贺长安。披风不见了，身上也挂了彩，看起来后头应该还有追的人，因为他脚步凌乱。
连忙从门后伸手出来，一把将他拽过来，听见后头的声音，花春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屏气凝神等后头的刺客过来。
“人呢？”
有声音在外头响起，花春死死地抓着贺长安的胳膊，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儿，有些想呕，硬生生捂着嘴堵了回去。
刺客继续往前追了，贺长安侧头，僵硬了身子看着她。
两人难得有这么近的时候，狭窄的朱门之后幽香暗起，他有些狼狈地别开头，脖颈微红地道：“趁他们没回来，我们往另一边走。这附近的护卫都不知被谁调用了，只能往那边去找。”
“好。”花春点头，看了看他被划破的衣袖，隐隐还渗了血，忍不住担忧地问：“二哥你不痛吗？”
“还好。”打量了外头几眼，贺长安拉着她就从门后出来，朝着另一条宫道走去。
后头没人追上来，但是这一路都要走到御花园了，也没看见护卫和巡卫。花春咬牙，扶着贺长安就去了御花园的暖房里，将门死死扣上，这样就算那些人追上来，也进不来。
“在这里等就好了。”贺长安道：“青袅机智，应该已经去找救兵了，只是时间会久一些。”
“嗯。”花春点头，在屋子里四处找了找，竟然找到点白布和金疮药：“二哥你把外袍褪了，袖子挽起来，我给你上药，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免得感染。”
微微一愣，贺长安抿唇：“还是等人来……”
“等人来你早得破伤风了。”翻了个白眼，花春道：“不是你说咱们是亲生的兄妹么？那还怕个啥？”
想想也是，贺长安颔首，将外袍褪了，露出手臂上的伤口。
这是被人用剑划的一条口子，估计因为衣裳太厚了，所以不深，就上个药，包起来便好。
花春给他处理好，然后便去门口蹲着等动静。
帝王听见了养心殿出事的消息，当即便丢下满屋子的王爷郡主，带着青袅就一路找了过来。
“这边的护卫呢？”他沉声问。
护卫长心惊胆战地答：“属下问过了，说是许贵嫔有贵重的玉佩掉进了御花园的水池，所以护卫全部过去帮忙打捞了。”
“谁给他们的胆子？！”帝王冷哼：“为个玉佩，能调动这么多人，到底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护卫长噤声不语，青袅径直往前走，四处都没看见人，便道：“主子有身子，肯定是躲起来了，不如去前头的暖房看看吧。”
帝王颔首，跟着过去，就见暖房的门紧闭，御花园的另一边还偶尔传来两声许贵嫔指挥打捞的声音。
“开门。”
听见宇文颉的声音，花春都快哭出来了，立马把门打开。
“您可算来了！”
帝王仔细看了她一会儿，没发觉有伤，才松了口气。
然后抬头就看见了屋子里坐着的衣衫不整的攻玉侯。
“外面冷，皇上与娘娘进去说话吧。”青袅瞧着情况不对，连忙侧身挡着后头人的视线，皇帝也跟着跨进暖房，将门关上。
贺长安起身，扬了扬自己的手臂：“这算是工伤，皇上得补偿微臣。”
“受伤了？”帝王皱眉，走过去看了看：“已经包扎好了？”
“臣妾在这里找到点东西，就先给二哥包上了。”花春老实地道：“不然伤口感染很麻烦。”
她包的？
脸色微沉，帝王看了面前这两人一会儿，没吭声。
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就算知道这两人不会有什么，但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极了。
贺长安察觉到了帝王的心思，连忙笑道：“既然皇上都来了，那便可以安全将娘娘送回去了。顺便让人来接微臣出宫吧。”
“好。”宇文颉颔首，抓着花春的手腕便往外走。
知道这人小气的性子，花春还是解释了一句：“今日多亏了二哥，不然不知道是什么后果。一直没找到侍卫，所以我们才躲来了这里。”
“朕知道。”
知道归知道，就是不高兴而已。
花春撇嘴，看着他僵硬的背影，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还不如让他自己去查好了，反正她和贺长安之间光明磊落，什么也没有。
送她回了养心殿，帝王沉着脸道：“许贵嫔你打算怎么处理？”
“许贵嫔？”花春挑眉：“今日的事情跟她有关？”
“她恰好将附近的守卫都引走了，若说跟她没关系，朕不信。”帝王道：“打入冷宫也得有个名头，这名头你替朕找吧。”
花春耸肩：“哪里需要那么麻烦，就直接让她以胡乱调度侍卫，导致臣妾差点遇刺的正常名义，罚她降为嫔便是。”
“随便你。”
语气有点不太好，宇文颉自己也想控制一下的，但是好像控制不了，话说出口自己都忍不住咬了咬牙。
花春一愣，歪着头看着他道：“皇上知不知道，女人最讨厌听男人说随便啊什么的了。”
“朕不知道。”有些狼狈地起身，帝王道：“太后那边还在等着，朕就先过去了。”
“……恭送皇上。”
心情跟着差起来，花春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真是越来越难交流了。”
“娘娘。”青袅以旁观者的角度总结道：“皇上这多半是吃醋了。”
她知道啊，又不傻，看他表情不对就知道肯定是在意她跟贺长安呆在一间屋子里，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又不需要她解释，又要一个人生闷气，她连做点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甩了甩手，花春道：“随便他吧，他爱如何便如何。”
“……”青袅挑眉，那厢不高兴，这厢也跟着生气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羲王爷与和王爷越走越近，花春想尽办法让和王爷知道宇文羲的立场，跟他联姻就是与皇帝作对啊！
效果好像有那么一点，和王爷没有马上答应羲王爷的求亲，只说再等等。
宇文羲这就不高兴了，转头看向养心殿的方向，道：“差不多了吧？”
旁边的斩水点头：“可以了。”
“那就开始吧。”宇文羲勾唇：“任凭她有通天的本事，本王还不信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破解，什么都能躲过去！”
斩水跟着笑了，拱手退出去安排。
与帝王有了些嫌隙，花春就闷在养心殿没出去，只代皇帝发了贬许贵嫔位份的圣旨。
这圣旨一出，就摆明许嫔没有再角逐妃位的机会了。
“娘娘！”许氏连忙来养心殿喊冤：“嫔妾没有故意将护卫都引过去啊，嫔妾只叫了附近的两个护卫来，谁知道一溜烟就来了那么多，这一定是有人陷害！”
“这话去对皇上说。”花春不耐烦地挥手：“本宫没心情管。”
许嫔一愣，接着就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德妃一早看不顺眼她了，这恐怕是借题发挥吧？她还真傻到以为她会给自己主持公道不成？
离开养心殿，许嫔去打听了当日事情的经过，意外就听见有人说：“听闻德妃娘娘和攻玉侯孤男寡女在御花园暖房里呆了半个时辰呢。”
这是要起流言的意思么？许嫔挑眉，突然就笑了。
看吧，凡事都有报应的，这回报应终于要落到花氏头上了。
宫里的流言几乎是一夜之间传出来的，背后编排攻玉侯与德妃的人哪里都有，流言版本也多种多样，无不是说攻玉侯其实是喜欢德妃娘娘的，只可惜被皇上横刀夺爱，所以最后只能认个妹妹，假借兄妹的名头继续照顾她。
先前就有人怀疑德妃的肚子与攻玉侯有关，这回再传，许多人就信以为真了。

第213章 那你呢
饶是帝王如何高高在上，也听见了不少流言蜚语，当即就禁了宫里的嘴，下令谁再传谣言便以犯上罪处置，才让宫中众人消停了下来。
但是，太后已经听见了风声，叫了帝王过去，面色凝重地道：“皇室血统的传承有多重要，用不着哀家再强调吧？”
宇文颉皱眉：“儿臣知道。”
“那若是妃嫔品行不端，清誉有损，你当如何？”
“查清妖言惑众之人，严惩之。”
太后一愣，不悦地道：“凡事有因才有果，既然有人议论，那她就必定有做得不对的地方，皇帝也不打算彻查吗？”
“母后如果说的是德妃，那便不用查。”帝王道：“她从未做什么对不起朕的事情，与攻玉侯也不过是兄妹。”
竟然这么相信她？宁太后挑眉：“人心隔肚皮，皇帝你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她，怎么就知道她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哀家可是听闻，她私下经常与侯爷单独往来。”
“攻玉侯去养心殿请安，每一次都是在问过朕之后才去。”宇文颉板着脸道：“母后信不过他，也得相信儿臣。”
堂堂帝王，要是被人戴了绿帽子还不自知，不是很荒谬吗？
“你确定他每一次去养心殿，你都是知情的？”太后问。
帝王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那好吧。”太后道：“哀家相信皇儿是聪明人，只是怕你被感情蒙蔽了眼睛。他们若是没有背着你有过往来，那哀家也就不追究了。”
“多谢母后。”帝王颔首。
贺长安在攻玉侯府里更衣准备进宫，来伺候的丫鬟选了半天，挑了个香囊给他挂上。
“侯爷平日总爱用玉佩，奴婢倒是觉得这冬日花香绕君怀，别有一番风味。”
淡淡地应了一声，他脑子里还在想宫里的人，心思完全不在这丫鬟身上，也没注意听她说什么。
这丫鬟就是羲王爷送来的那几个之一，长得是貌美如花，可惜从来没得侯爷正眼相待。
说话间她就已经把香囊系好了，贺长安转身就往外走。
羲王爷屯兵冰洞，但最近总是训练士兵爬山，爬的又是离京城最近的葬龙山，这让他起了点戒心，所以想着必须进宫与皇帝商议一二。
帝王正在紫辰殿里发呆，眼眸深黑，不知道在想什么。旁边的秦公公低声道：“其实，羲王爷前几日进宫，就不曾与皇上说，故而遇了刺，皇上也半晌才收到消息。”
微微皱眉，宇文颉转头看着他：“连你也怀疑他们？”
“奴才不是怀疑，只是说一些实话。”秦公公道：“德妃娘娘对皇上尽心尽力，奴才看在眼里，但您也切忌完全信任。”
不是他要说花氏的坏话，只是帝王对一个人盲目信任，本就是万分不妥的。
沉默了一会儿，宇文颉低声道：“朕若不完全信任她，那她也必将不会完全信任朕，那样朕会很难受。”
秦公公一愣，呆呆地看着帝王。
他说这话的语气认真又执拗，倒半点不像机关算尽的皇帝，而像单纯天真的孩子了。
皇上也会有心思这么耿直简单的时候？
“皇上，攻玉侯爷求见。”外头的太监通禀了一声。
回过神，帝王抬头：“请他进来。”
贺长安面容有些消瘦，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两天满天飞的流言给闹的。见着他，他还是恭敬地拱手行礼：“微臣拜见皇上。”
“朕猜到你会来。”挥手让秦公公出去，帝王看着他，打趣道：“过了这么多日才来见朕，可是心虚了？”
贺长安挑眉，心虚是什么？他这两日在家里养伤好不好？
不过，想想也是，与花春的事情还没跟皇帝认真解释过，以宇文颉这样的小心眼，在心里肯定闷着不爽了好久。
于是他道：“臣没什么好心虚的，德妃娘娘对微臣没有半点兄妹之情之外的感情，坦坦荡荡，忠贞不二。”
微微一怔，帝王看着他：“那你呢？”
花春对他是坦荡没错，那贺长安对花春的感情呢？也没有超出兄妹之情吗？
贺长安沉默了一会儿。
他这个人不太会撒谎，但是这样的问题，不撒谎是不行的，饶是帝王再信任他，也绝对不会容忍他对后妃怀揣私心。
深吸一口气，他笑道：“臣对娘娘有尊敬，有敬佩，有兄长对妹妹的疼爱，也绝对没做半点越矩之事。”
他的犹豫都落在帝王的眼里，宇文颉抿唇，跟着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幽深地道：“朕选择相信你，你也要对得起朕的相信。”
“皇上放心。”贺长安道：“如果有一天大梁起了叛乱，全天下只剩下背叛了您的人，那臣的名字也一定是写在为您战亡的名单上。”
胸口微微一震，宇文颉软了心，正想点头，却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气。
那是腊梅的香气，跟养心殿里的一样。
低头一看，贺长安的腰上系着一个红色的香囊，蜀锦打的底，上头绣的是鸳鸯。
这样的香囊宫里曾经很常见，但是在送给花春满院花香之后，宫里的宫人就再也没做过相同样式的。
也就是说，她把他送的香囊，转送给贺长安了？
心里有些不悦，帝王安静了许久才道：“说正事吧，关于她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好。”贺长安什么都没发现，老老实实地开始说冰洞羲王爷的兵力之事。
花春认认真真将宫里的护卫名单和部署看了一遍，这些都是她当初亲自安排的，看起来没有丝毫问题，但是到底是为什么宫中又出现了刺客？
这大梁的皇宫没有清朝那么壮观，宫墙不高，但是占地面积又大，守卫不多且分散，都是安全隐患，但让人那么轻易地乘虚而入，就说明宫中还是有内鬼。
“娘娘。”汤氏坐在下头，温温柔柔地开口道：“许嫔已经得到了惩罚，日子也过去了大半，那立妃之事……”
花春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别急，等宫中晚宴结束了再封不迟，反正没人跟你抢。”

第214章 跟朕走
宫里现在就她一个贵嫔了，那还有什么好急的？
汤氏一笑，满意地点头：“那嫔妾就不打扰您了。”
只要能顺利坐上妃位，不愁吃不愁穿，她也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青袅目送她出去，微微皱眉道：“娘娘真打算让她坐贤妃之位？”
花春继续低头看东西：“坐啊，让她坐。”
“可是。”青袅皱眉：“当初她也是站在太后那边，害了万氏的人。”
“我没忘记。”花春道：“记得比你还清楚呐，可是不急，一巴掌拍死了有什么意思？汤氏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或者说，一个很有心计的人。这样的人简单地死了倒是没看头，她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地位、财富，那就都给她，将她捧得高高的。
许嫔被贬之后是有些急了，定然会咬着汤氏不放的，汤氏的报应迟早要来，都不用她动手。
看完部署，花春无奈地将册子合上，只吩咐人转告侍卫长重罚渎职的守卫，然后留意一下是否有可疑的人。
做完这些，她闲来无事，把屋子里的香囊数了一遍，又去后院把挂着的香囊挨个数了一遍。
“九百九十七。”歪了歪脑袋，花春问青袅：“是我数漏了吗？不是应该有九百九十九个？”
青袅道：“还有一个在您的腰上。”
“那也还少一个啊。”花春皱眉：“谁偷走了？”
没事儿数香囊已经成了她的乐趣，昨日有些事情忙累了没数而已，怎么今儿就少了一个？
青袅眨眼，陪着她仔仔细细再数了一遍，然后抿唇：“奴婢去问问瑞儿，平常院子里都有人看着的。”
花春点头，扫一眼这后院满满当当的红，满足地叹了口气。
虽然皇帝又有几天没来看她了，但是瞧着这些香囊她心情也好。那人不会说话，但是能做的都做了，也没留她一个人唱独角戏。
正看着发呆呢，外头就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花春回头，心想还真是随想随到，皇帝竟然就这么来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
一把拉起她的手，帝王道：“跟朕回紫辰殿去。”
啥？花春有点茫然：“发生什么事了么？”
他眼里有焦急的神色，但只是一瞬，转眼又变得云淡风轻：“没什么，只是天气冷了，朕觉得你在养心殿会着凉。”
不会啊，养心殿的炭火烧得她都觉得热呢。开口正想反驳，帝王却伸手勾了她的腰，轻轻一捏。
花春顿时就软了，忍不住笑着推他的手：“痒！”
“跟朕走。”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花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傻白甜地应了一声：“好！”
小步走在宫道上，宫人都远远跟着，帝王拉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前，有一种两人要私奔的错觉。
“你晚上想吃什么？”帝王问了一句。
天气甚好，花春笑眯眯地回答：“红烧排骨。”
“好，朕让宫人给你做，你呆在紫辰殿，哪里也不要去。”
眨眨眼，花春察觉到了点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情了？有危险的那种？”
“没有。”
他这么一说，她就更怀疑了，手上一用力，将他拉得停下来，然后一本正经地道：“皇上，臣妾不是什么娇弱的人，也受得起惊吓，所以您有事可以跟臣妾分享。两个人承担比一个人好得多。”
帝王一愣，眼里光芒微转，低头看着她：“若有你可以帮忙的，朕会毫不客气拉你下水。但在你帮不了忙的时候，朕会选择让你周全无虞。”
花春傻了，仰头看着他，头一次从这死面瘫的眼神里看见这么浓烈的感情。
宇文颉从来没开口说过爱她，甚至表达感情的方式也比较……含蓄，乍被这眼神一冲击，花春脸红了，整个大脑好像都停止了运转，只能呆呆地跟着他走。
花春一直觉得自己挺牛逼的，有点专业水平在这古代能混口饭吃，伪装一下能臣，所以下意识地也觉得自己很厉害，能应付很多事情，可以和皇帝并肩作战。
但是现在，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女人，就是那种娇嫩的，被男人护在盔甲之后的女人。
有点微妙的喜悦。
到了紫辰殿，帝王神色如常地让人给她准备热茶，然后坐在她身边看书。
花春不老实地爬去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问：“在您心里，臣妾是个什么样的人？”
帝王斜眼看她，好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道：“和朕一样的人。”
啥？花春挑眉，这回答明显偏题了好么？什么叫跟他一样的人？
“臣妾问的是印象方面，您对臣妾是什么印象？”她不屈不挠地又问。
宇文颉想了想，道：“古灵精怪，总是有奇怪的想法，脾气有点不好，有时候很固执，有点自大……”
说着说着，看眼前的人眼神不太对劲了，帝王一顿，认真地补上一句：“但是因为你的美丽大方，把所有缺点都掩盖了。”
正作势要掐人呢，冷不防听见这话，花春笑得跌到旁边的软榻上打滚儿：“哈哈哈——”
帝王脸有点红，不悦地抿唇：“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没什么。”边笑边摆手，花春道：“您这一本正经又临时改口的模样太可爱了哈哈哈……”
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腰，帝王佯怒起身：“你继续笑吧，朕去给太后请安了。”
“我也去。”抹着眼泪儿，花春朝他伸手。
帝王一顿，拉过她的手来放在唇边吻了吻：“朕一个人就够了，你好生休息吧。”
今天的宇文颉温柔得不像话啊？花春的手僵硬在半空，看着他若无其事地离开，许久也没回过神。
等外头大门关上了，她才扭头问青袅：“皇上今天吃错药了？”
听见门上锁的声音，青袅怔愣了一会儿，抿唇摇头：“皇上……大概只是放心不下娘娘吧。”
“什么意思？”花春茫然，接着就听见瑞儿在窗户外头喊：“主子，奴婢还没来得及进去呢！”

第215章 不要做你不该做的事
花春挑眉，好奇地打开窗户看着她：“你从门口不就……”
瑞儿摇头打断她：“门被锁了。”
啥？花春很不能理解，连忙去门口看了看。紫辰殿后殿的门十分厚重，一旦锁上不管怎么拉都是纹丝不动的那种。她试着敲了敲，外头的守卫恭恭敬敬地道：“请娘娘安心，卑职等人只是保护娘娘周全，并非囚禁。”
……竟然需要这样来保护？花春皱眉，回到窗边伸手让瑞儿自己翻进来，然后问：“发生什么了？”
瑞儿刚进来，窗户外头也就站了侍卫，青袅皱了眉，将窗户关拢，拉着她们两人去内殿。
“奴婢听的消息很零碎，但是大概就是说，有个藩王起了反心，已经与和王爷的人起了摩擦，宫里不少人叛变，羲王爷差点遇刺。”瑞儿神色凝重地道：“现在后宫人人自危，四处都不安全，侍卫长带人四处在抓叛逃的守卫。”
花春皱眉，心里一沉：“藩王造反，与和王爷起冲突，还让羲王爷差点遇刺？”
“是。”瑞儿道：“其他藩王与那造反的王爷已经在京郊交战，听说是昨晚的事情了，今日才波及皇宫。主子您也不必太担心了，那藩王势单力薄，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多王爷的兵力？”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花春脸色都有点发白：“造反的王爷是哪一个都不知道吗？”
“奴婢没听仔细。”
深吸一口气，花春扭头看青袅：“你觉得哪个傻大个会在人家的地盘上，以卵击石？”
青袅皱眉：“既然宫中都有护卫能叛变，说明那王爷是早有准备。”
“不对！”花春摇头：“就算他在宫里有人，就算他的人很牛逼能打开宫门，那又怎么样？藩王的兵力至多只有五千，更何况在京郊就会被其他王爷给缠住，他是哪里来的自信造反成功？”
微微一愣，青袅也有点傻了：“您这样一说……那又会是怎么回事？”
“藩王一造反，羲王爷就名正言顺能带兵进京护驾了。”花春嗤笑：“这算盘打得好，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这么配合他，愿意为他牺牲。”
她猜得没错，某藩王造反这样的事情，当真只是一个引子而已，只是，宫里的秩序瞬间被打乱，护卫都穿着宫中的衣裳，谁也分不清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叛变的，一个不留神就有人受伤，还有几个宫殿里的娘娘竟然被掳走了。
这简直是在跟皇帝挑衅，贺长安带了两千士兵进宫控制场面，太后与羲王爷以及皇上都在慧明殿里，被护卫层层保护着。
“臣弟觉得，母后在这里肯定是安全的，臣弟愿意与皇兄一起出去稳定人心。”羲王爷一脸诚恳地道。
宇文颉看了他一眼，道：“要出去的话，朕出去即可，劳烦皇弟照顾好汤氏和母后。”
汤古宁坐在一边心神不宁，闻言惊讶地看向帝王：“您出去做什么？外头那么乱，谁都不敢保证身边的护卫是不是叛贼。”
“饶是如此，朕也是帝王。”站起身子，宇文颉抚了抚龙袍：“躲在这地方可不像话。”
羲王爷跟着站起来，宇文颉却看了他一眼：“慧明殿的周全就系在皇弟身上了。”
“……臣弟遵旨。”
摆明了不让他出去，也在宇文羲的意料之中。但是皇上将汤氏放在这里保护起来，却没将德妃带过来，他觉得很意外。
等皇帝走了，他招来旁边的人问：“花氏呢？”
那人小声回答：“在紫辰殿。”
这可真是放在心尖儿上的，连慧明殿都不放心？宇文羲冷哼，看了那人一眼，眼含深意地道：“去吧。”
宫人颔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太后坐在软榻上欲言又止，挥手让其余的人都出去了，才认真地看着宇文羲问：“楚王爷为什么会突然造反？”
“儿臣不知。”宇文羲满脸的无辜：“他有野心儿臣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来。母后放心，儿臣已经让人进京护驾了，只是需要些时间。”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太后道：“母后虽然心疼你，但是你也千万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不然，怕是会被青史所谴责。”
眼神一沉，羲王爷不悦地道：“母后觉得什么是儿臣不该做的事情呢？”
太后沉默，这话不用说得太清楚他也该知道，造反最是不能做。
“没想到连自己的母后也这么怀疑自己。”语气里满是悲伤，羲王爷看着太后道：“您从小就最疼儿臣了，如今儿臣分明是在救驾，您为什么会觉得儿臣在做不该做的事情？”
“母后只是提一句，你也别多想。”太后叹息：“当初哀家是有让你继位的意思，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是你皇兄在那位子上了，你也不好去抢。”
笑话，羲王爷在心里冷哼，最开始的皇位不就是被宇文颉抢过去的么？为什么他现在就不能抢了？
不过明面上他还是一脸温和地道：“母后放心，儿臣对皇位没有半点兴趣。”
“那就好，好好保护你皇兄吧。”太后道：“宫中护卫叛变，几乎是无法用来防卫的。攻玉侯带的兵力不够，肯定要抽调燕京守军，你便用你带来的人护着燕京，将城门看牢实了，不要放叛贼进来。”
“是。”宇文羲微笑颔首。
帝王与贺长安汇合，贺长安提着长枪，一身戎装，看起来帅气极了。然而一上来开口第一句话依旧是问：“陛下，德妃娘娘可安置好了？”
宇文颉万分不爽地看了他一眼，垂眸道：“在紫辰殿，你我君臣二人清理皇宫即可，她十分安全，不会有半点危险。”
贺长安点头，接着就跟在帝王后头策马往前。
“臣觉得，大梁的兵权您也是时候该收回来了。”他道：“大部分还在别人手里，就连这宫里的禁卫，说是选您的人，最后却也不知道被谁替换成了谁的走狗。”
皇宫的安全系数太低了，还比不上宫外的高门大户。

第216章 去另一个地方
宇文颉沉默不语，兵权一直是最重要的东西，他在位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想办法集权，但是牵连甚广关系重大，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霍子冲人呢？”
“在燕京城门附近。”贺长安皱眉：“羲王爷的人看样子是想进京的，但是他那么多人，一天也顶多过来三千人左右，只要尽快将宫里的事情平息下去，陛下便可阻止他的兵力继续靠近燕京。”
“哦？”宇文颉挑眉：“为什么行军速度这么慢？”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宇文羲肯定是让他们来得越快越好才对。
贺长安笑了：“羲王爷屯兵的地方是冰洞啊，皇上忘了么？冰洞出口有一条山路，绕山而行，一次只能让一人通过。他们就算是用跑的，一天也只能走出来三千多人。”
帝王恍然：“朕没注意你安排的屯兵地点，竟然能想到冰洞，也是不错。”
只是那地方，要是被宇文羲当做自己的地盘，那也有些麻烦。
“这是德妃娘娘想的主意。”贺长安微笑：“她说防人之心不可无，看样子也没错，现在羲王爷想要有什么大动作，多多少少会受些限制。”
竟然是花春的主意？帝王抿唇，侧头看他：“她什么时候给你说的？”
“很久之前。”贺长安顿了顿：“青袅也在的。”
这样啊，帝王回头，继续往前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鼻息间还有腊梅的香气，可是贺长安今天没有带香囊。
宫里乱成一团，帝王与贺长安在岔口处又兵分两路，一人走一边，各带一千人，从两边到中间，将路上的护卫统统缴械带走，算了一算有八百多个看起来很老实的护卫。
秉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帝王将他们统统放回了军营，然后由贺长安带来的人暂时替代执勤。
这一折腾就费了大功夫了，帝王和贺长安都忙碌不已，基本抽不开身。
花春和青袅在内殿里一本正经地玩起了斗地主，虽然心还是悬着的，但是反正也没事干，至少看起来要显得冷静。
“站住！”门外突然响起了护卫的声音，花春吓了一跳，立马起身去听动静。
“奴才是慧明殿的，太后娘娘让奴才来给德妃娘娘请安，顺便请德妃娘娘过去，也让她老人家安心。”一个太监拿着太后宫里的腰牌，一本正经地道。
花春挑眉，立马朝青袅和瑞儿挥手，三人分开行动，将大殿旁边的窗户都锁了起来。
门口的护卫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在看腰牌，然后道：“抱歉，皇上将德妃娘娘安置在此处，大门锁上卑职们无法打开，钥匙在皇上那里。”
宫人傻了，花春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可真够聪明的。”
把她锁里面，还拿走了钥匙，那谁能带得走她啊？
青袅也忍不住拍了拍手，然后就听那太监道：“门锁上了，不是还有窗户吗？”
花春扯着嗓子回了他一句：“窗户也锁上了。”
太监：“……”
窗口的地方很快来了人，还动手拉了拉，确定是拉不开才道：“这也不怕把娘娘闷坏了？”
外头的护卫摇头：“皇上下的命令，卑职们也没有权力过问。”
沉默了一会儿，那太监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围着大殿左右转了好几圈才作罢，转头离开。
按照原计划来说，现在他们只要趁乱将德妃抓住，那基本这回就赢了一大半了。可是……谁曾想到皇帝会这样做？用冠冕堂皇的方法根本不可能把德妃弄出来，那就只有明抢了。
夕阳西下，眼瞧着宫里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的秩序，掳走宫嫔的人也在被追查当中，帝王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又被一个消息吓了个半死。
“皇上，京郊战役，楚王大胜，带人直逼城门了。”
“什么？”宇文颉皱眉：“京郊驻扎的藩王有七八千人，带的兵加起来也该有三四万，竟然拦不住楚王一个人的兵力？”
来禀告的士兵哑然无语，帝王沉着脸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才对贺长安道：“让人守住城门，传令将燕京附近所有的兵力都调过来。”
“是。”贺长安传达了命令下去，才转头道：“皇上觉得这是兵力的问题么？那么多人，打不过一个楚王？”
“朕不敢往坏处想。”帝王抿唇：“若这些人都吃了熊心豹子胆要跟着他造反，朕一时半会的处境会十分艰难，而且难以逆转。”
藩王与帝王的关系一直还算不错，先前在太后那里谈话也没有任何不妥，没道理会突然全部倒戈，至多也就是被人威胁，然后选择观战，没有尽全力阻挡楚王而已。
不管怎么说，大梁都得迎来换朝之后最大的一次夺位之战。
霍子冲手下兵权五万人，正让副将带兵往这边赶，但是远水难以救近火，京城里皇帝能调度的只有两万人左右，而城里还有其他藩王的人，先前以勤王之名进城，现在想必也不会退，那么城门就是大打开的，要用这两万人扛到救兵赶来，有些困难。
宇文颉眼眸深沉，捏着缰绳想了一会儿，道：“长安你先出宫，去城门口守着，朕去给她交代点事情。”
贺长安一愣：“您又要亲自上场？”
“朕若是不亲自上场，你们拿什么抵抗这么多的反贼？”冷笑一声，宇文颉调转马头，往紫辰殿狂奔而去。
贺长安呆在了原地，看着帝王潇洒的背影，啧啧道：“咱们皇上真是一个可靠又霸气的君主。”
后头的一众将士眼含佩服地点头表示赞同！
花春正坐在内殿里发呆，冷不防听见外头有马蹄声，没一会儿就有人上来，将大殿门口的锁打开了。
“您回来了？”眼眸一亮，花春连忙迎上去：“宫里的事情解决了么？”
“解决了。”帝王颔首。
“那可太好了。”花春鼓掌：“我可以不必闷在这里了吧？”
“嗯。”推着她的肩膀往里走，帝王低声道：“你得去另一个地方。”

第217章 保全你自己
外头大门重新关上，殿里就剩了皇帝与花春青袅三个人，花春很茫然地看着帝王：“去哪里？”
宇文颉脚下走得很快，扶着她的手却相当地稳，进了内殿便放下了隔断处的帘子，然后深深地看着她道：“你得先离开，在葬龙山有人接应，朕要出宫守卫燕京。”
啥？花春傻了，看着皇帝说完就掀开床弦垂着的锦缎，伸手进去不知道按了哪里。
床上咔擦一声，在花帐背后，墙壁裂开了一扇门。
青袅看呆了，花春倒是不意外，因为贺长安提前说过。
“这暗道，最开始只有朕和长安知道。”帝王低声道：“现在事出紧急，你一个人走朕不放心，只有让青袅陪着你。”
言下之意，让青袅知道只是迫不得已的事情，花春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暗道是皇家人都该知道的，结果……皇帝谁也没告诉，就只告诉了贺长安？二哥用那么轻松的语气说给她听，她还以为不是什么机密。
脑子转了转弯，她突然意识到，贺长安把地道告诉她，是不是想为她留一条生路？
“花春。”
看着黑漆漆的地道，帝王突然喊了她一声。
“啊？”她回过神，抬头看他。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保全自己。无论用什么方法。”
微微一震，花春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她以为皇帝要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等朕回来”这种之类的话，没想到……
这情话跟预想的不一样，却好像更加动听。
尽管青袅还在旁边，花春也还是没忍住，踮起脚尖扯过没看她的皇帝，吧唧就在人家脸上亲了一口。
宇文颉一愣，微微抿唇，眸子里划过一道亮光。
青袅识趣地扭过了头，帝王伸手便揽过花春的腰，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嘴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用力，牙齿都磕碰到她很多次，舌头卷着她，像要把她吞下去了一样。莫名地就让她有了一种丈夫要远征，来跟她告别的情绪。
眼眶有点发红，花春抱着他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吻得微微往后倾，反正他的双手有力地固定在她腰上，完全不用担心摔倒什么的问题。
正缠绵，外头却传来护卫不得已的敲门声：“皇上。”
身子微僵，宇文颉抬头松开她，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去开门，从护卫手里接过一个包袱和一个食盒。
“走吧。”
花春点头，青袅帮着拿过帝王手里的东西，举了宫灯先踏进那地道里。帝王目送着她们两人，花春却突然问：“这门，只能从外面打开吗？”
“不，从里面也可以。”帝王道：“但是能从里面打开的只有朕，为了防止有人从葬龙山想办法潜入皇宫，所以从地道里面打开，需要朕身上的玉佩。”
这玉佩就这么一块。
“这样啊。”花春点头，看青袅进去探路，便抓紧时间，再度吻上宇文颉的唇。
“……要来不及了。”低低喘息之间，帝王轻声呢喃。
花春嘤咛了一声，伸手轻轻抚着帝王的腰，难得地撒了回娇：“我舍不得你。”
宇文颉一愣，整个人好像呆了似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郑重在她头上一吻：“先走吧。”
“嗯。”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的身体，花春跨进暗道，朝他挥了挥手。
帝王看了她许久，伸手按下一旁墙画上的关门机关，石门轰然关闭。
地道里一片黑暗，但是宫灯没熄灭，说明是通了气的，没走两步就看见旁边有个房间，虽然跟牢房差不多，但是有个石床，还有桌椅板凳，是可以休息的。
“皇上看样子给您准备了晚膳，咱们吃了再继续走。”放下食盒，青袅逐层打开，里头有主子想吃的红烧排骨，还有不少营养小菜，最后还有一罐子封好了的鸡汤。
都还是热的，青袅连忙将碗筷都拿出来，让花春先吃。
“一起吧，都是姐妹，这个时候还计较这些？”花春拉她坐下，眼神十分坚定地道：“吃了咱们就赶路，早些到葬龙山，然后再回来。”
前半句话青袅听得都连连点头，听到后半句她就傻了：“回来？”
“必须得回来。”花春道：“葬龙山离冰洞很近。”
青袅不知道冰洞，自然很是茫然。不过自家主子的决定一向是没有错的，她也就选择听命。两人风卷残云般吃了东西，然后就继续往前走。
这地道修得很平坦，而且防潮工作做得不错，每走一段路还有一个供人休息的房间，就算她们今晚上走的路程不多，半路也可以随时歇脚。
紫辰殿重兵未撤，皇帝去给太后请了个安便穿上盔甲出了宫。
“去紫辰殿抓人。”羲王爷淡淡地吩咐：“把门撞开了抓，谁拦杀谁。”
“是。”斩水应了，连忙去办。
太后总觉得坐立不安，起身来找宇文羲，却发现他的宫里全是将领。
什么时候来的？太后有些怔愣，当即进了主殿去。
皇帝一离宫，宇文羲就无所顾忌地撕破了伪装，与众位大臣商议夺位之事。李忌越和孟将军等人皆在，个个兴奋不已。
听见太后来了的消息，宇文羲也完全没慌乱，让人迎了她进来，恭敬地道：“母后，儿臣正在与元老们商量怎么勤王呢。”
目光深沉地扫了这大殿里的人一眼，太后沉默了半晌才道：“你真当哀家是老糊涂了吗？”
眉梢一挑，宇文羲站直了身子：“母后有多聪明，儿臣知道，您也一早该猜到儿臣这回回京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哀家也说过，有些事情你不能做。”
“为什么？”宇文羲不满地看着太后：“您最开始也是支持儿臣继位的，抢了儿臣皇位的人是他。”
太后皱眉，张口欲言，却碍着旁边的人，硬生生吞了回去，只道：“哀家不想看你与你皇兄互相残杀。”
嗤笑了一声，宇文羲道：“皇兄欺负了儿臣那么多次您都可以视而不见，儿臣只反抗这一次您就反对，也不知道到底是偏心谁。”

第218章 你不是宇文家的人
“你放肆！”太后怒拍桌：“哀家这么多年一直心疼你，为你求各种东西，你现在竟然说这样的话？”
众人都是一顿，宇文羲连忙道：“母后别生气，儿臣只是觉得有些委屈而已，本就该是儿臣的东西，为什么要让给他？”
太后的心情复杂极了，她当初是一时冲动才会劝说宇文颉让宇文羲继位，事后她也后悔了，毕竟那皇位是颉儿自己打下来的。她太宠着羲儿了，以至于羲儿有了错误的认知，觉得那皇位就该是他的，现在怎么劝说也已经是晚了。
犹豫了许久，太后道：“你跟哀家单独说几句话。”
宇文羲有些不耐烦，不过还是强压着怒意，让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出去。
“宇文家的江山是宇文先祖打下来的。”太后语重心长地看着他道：“现在你皇兄这皇帝当得也挺好，百姓安居乐业，没有战乱和饥饿，你又何必掀起战争，让天下人都受苦？”
羲王爷轻笑：“母后怎么就知道这天下落在儿臣手里，百姓会受苦？这回要反他的是各路藩王，儿臣也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与其让皇位旁落，倒不如落在儿臣的手里，您觉得呢？”
太后摇头：“落在你手里，哀家就真的无颜下去见先帝了。”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羲王爷眯眼看着她：“母后此言何意？”
内心满是挣扎，太后犹豫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皇位哪怕落在姓宇文的藩王手里，也不能落在你手里，你不是宇文家的人。”
晴天一道霹雳，羲王爷整个人呆在了原地，下意识地看了看紧闭的门窗，然后才开口问：“为什么？”
太后扶额，突然间像是老了十岁一样，哑声道：“没有为什么，是哀家作的孽，百年之后定然要下油锅去还给先皇。”
宇文羲皱眉，眼珠子左右转了好几圈。
他知道太后的很多秘密，在他懂事之后就经常看见花峥嵘进宫，太后也没有要回避他的意思，甚至让他一并去见，说花峥嵘是个很有学问的人。
小时候不懂，他还当真以为花峥嵘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等长大了才知道，花峥嵘无功无名，考试多次落榜。这样的人，母后为什么会另眼相看？
经过打听他知道了，母后在进宫之前与那花峥嵘有过一段情，先帝死后，两人来往少了一些，但也时常有花府的书信送进宫。
于是他以前才会威胁太后，说知道她与花峥嵘的事情。没想到太后也当真被威胁了，对他更加好。
现在太后说这样的话，宇文羲想不多想都难，伸手抓着太后的肩膀，他眼睛血红：“我是你与花峥嵘生的孽种？！”
太后一震，心里一疼：“你……”
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您不否认，那就是了？”宇文羲一向还算冷静，这下是彻底冷静不了了，深吸好几口气，一把将太后推到软榻上，转身就猛地一脚踹碎了旁边落地摆着的花瓶。
“啪”地一声巨响，花瓶摔得稀碎，外头的月见连忙推门进来：“太后娘娘？”
宇文羲浑身戾气，一把将月见推开就冲了出去。宁太后在软榻上直抹眼泪，看见月见进来，抱着她就哭。
“咱们回慧明殿再说。”月见柔声安慰：“您先别哭。”
“哀家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了。”太后泪眼朦胧地呜咽：“是哀家当年糊涂，现在除了皇位，哀家什么都给他了，那孩子怎么就是不知道知足呢？”
月见抿唇，羲王爷从小就被溺爱得自私狂妄，也委实怪不得别人啊……
回去慧明殿，太后把事情给月见说了，月见叹息：“您没有做错，皇位不该是羲王爷的，他抢了更是坐不稳，大梁江山会毁在他手里。”
“可是如今哀家要怎么做？”太后蹙眉：“帮着颉儿坐实羲儿的反叛谋逆之罪吗？哀家……不想那么做。”
月见沉默，就现在各处的动作来看，离羲王爷正式起兵造反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宇文羲没有任何退路，一旦造反失败，必死无疑。
但，他若成功了，皇上也是必死无疑。
“太后娘娘，您是时候该做个决断了。”月见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您也总该为江山多考虑，毕竟……先皇待您不薄。”
岂止是不薄，先皇对她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地好吧，哪怕知道她心里有人，都依旧宠爱她，将帝王的尊严都放下了，允许她“见亲人”。
这个“亲人”自然就是花峥嵘。
怀上宇文羲其实是个意外，她与花峥嵘就做了那么一次出格的事情，谁也不曾发现，先皇也肯定是不知情的。所以她怀着愧疚的心，将宇文羲给生了下来。
先皇还因此大喜，举办了晚宴，赏赐了她不少的东西。
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太后对先皇充满了感激，不再与花峥嵘有情感瓜葛，只让他偶尔来看看孩子，越矩之事，再也没做了。
可是，错了就是错了，宇文羲不是皇家血脉，就算她再疼爱，他也是不能坐上皇位的。最开始太后还抱有侥幸心理，想着让羲儿做皇帝，颉儿做将军，这样她会很满意。但是，颉儿不愿意，先皇更是入了她的梦来，把她吓得哭了一个晚上，当即去给颉儿道歉，扶颉儿坐稳皇位。
现在她要怎么办呢？阻止羲儿是肯定的，可是，她不愿意让羲儿丢了性命。
“月见，你派人去皇帝那边看看情况。”想了许久，太后道：“再联络各路藩王，问问他们究竟是想如何？”
“是。”月见应声出去。
太后扶额躺上床，眼泪还跟着在掉。孽债啊，自己作的孽，迟早都是要还债的！
宇文颉一身戎装，立马在城门口。
贺长安轻笑道：“吾皇风华绝代，世人皆知，又何必这么招摇？等会伤着了可怎么是好？”
“战场上来回，你还想全身而退不成？”眼里有嗜血的光芒，宇文颉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兴奋，手里的长刀指地，看着远处密密麻麻往这边靠近的士兵，忍不住伸舌头舔了舔嘴唇。
贺长安摇头叹息，人家皇帝都喜欢锦衣玉食待在皇宫里调戏宫女，就只有他，恨不得天天上战场杀敌。
其实说心里话，帝王的确是更适合做将军，只是这样骁勇善战的将军在皇权之下往往是没有好下场的，所以也宁肯他当皇帝，自己想怎么战怎么战，完全不用担心被别人左右。
上一次与皇帝一起上战场已经是很多年前他继位的时候了，这次应该也还是一样，他负责守住帝王的后背即可。
锣鼓震天，号角吹响，帝王一声令下，京城守军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地往前冲。
帝王亲临自然是无比鼓舞人心的，更何况这皇帝不是在后头装样子，而是冲在前头，简直把一众士兵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心里底气十足，杀起人来也就勇猛了不少。
战场上的宇文颉简直是魔鬼！贺长安一边注意着周围一边感叹，手起刀落没人比他更利索了，近他身的人没几个还能站着的，袍子上沾满了别人的血，整个人当真像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
这一战只能算是试探性地对战，双方都没有用尽全力，但是因为有皇帝在，守军只损失了一百，对方却折损了三百人，这样的低付出高回报，让守军一片欢腾。
“这样下来咱们要守住几天完全不是问题。”贺长安擦着脸上的血迹，勾唇道：“等援军来了，就直接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别高兴得太早。”宇文颉神色凝重，低声道：“这要只单纯是楚王跟朕过不去也就罢了，背后分明还有宇文羲，他不是这么简单能弄倒的人。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就一定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他的兵可都在冰洞里卡着呢。”贺长安挑眉：“难不成还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帝王抿唇，只要他找不到花春，那这基本是不可能的。
紫辰殿被人强行撞开，里头却空无一人。
斩水傻了，连忙让人四处翻找，却什么都没找到。
“人呢？”
“皇上前面来过一次，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眼线道：“可能是把德妃娘娘送去了别的地方。”
太狡猾了啊！斩水有点崩溃，皇帝对别的事情不上心，怎么就对保护德妃花这么多心思？压根是拦都拦不住，找也找不到。
斩水很沮丧，不死心地又找了一遍之后，只能回去给自家主子复命。
“那是他的软肋，他自然得藏好了。”羲王爷冷哼：“不过做到这份上，也真是情深意重了。”
“咱们现在怎么办？”斩水皱眉。
“不急，本王有后招等着他。”羲王爷道：“只是现在发生了些别的事情，本王要分心处理，你先带人去与外头的人接洽吧。”
“是。”斩水拱手应了，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遗憾。本来抓着德妃就大功告成的事情，现在又得绕弯子了。

第219章 我还要回去
花春在地道里睡得不是很好。
虽然包袱里有皇帝准备的被褥，但终究还是太冷了，她也只能将就地眯着眼睛在青袅身上靠了一会儿，差不多了便醒来继续赶路。
别看是地道，但是从这里去葬龙山的实际距离并没有短上多少，两个姑娘吃完了唯一的一顿热汤热饭，后面就全都只能吃干粮了。青袅一度担心自家主子营养跟不上，但好在也就委屈这一两天的时间。
挺着大肚子的花春比她想象中的坚韧多了，停停走走一天多时间，两人终于看见了出口，花春一点也没喊累，直接带着她出去，然后找葬龙山的驻军。
出口也在很隐秘的地方，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而且有石门，旁边也是有机关的，所以安全完全有保障，花春也就放心了。
葬龙山的驻军很容易找，因为偌大的旗帜飘满了半座山。花春本来还在想要给他们说什么开场白才能证明自己不是骗子的，结果一靠近，就有守卫十分热心地下来接待，二话没说就行礼：“德妃娘娘万安，奉皇上旨意，即刻带您去休息。”
这么好？花春愣了愣，接着点头，跟他们进去。
葬龙山，顾名思义，其实就是皇家的坟山，守军都很沉默寡言，给了房间让花春和青袅洗漱更衣，然后吃了一顿热饭之后，本以为她们要休息了，结果却听得德妃道：“劳烦你们再准备些干粮和水，本宫明日就回去了。”
啥？守军傻了：“这……上头下来的命令不是说您要在这儿休息很久么？”
“不久，一晚上而已。”花春笑了笑，让青袅去开清单，被子啊食物什么的，都写好了之后递到那人手里：“劳烦准备了。”
守军看了看，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位娘娘到底要做什么，不过皇上说过，这位娘娘说什么都照办，那就照办吧。
城门有帝王在，守得极好，甚至燕京里的百姓都完全没有感受到战火，不少百姓自发捐物供军，外头的士兵有皇帝的带领也是奋勇杀敌，内外形势一片大好。
然而，到底兵力相差悬殊，时间拖得越久，皇帝这边就越吃亏。
“已经两天了。”贺长安皱眉：“霍子冲那边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眼瞧着羲王爷的兵力已经慢慢移过来了，他们现在所处的境地十分尴尬，外头有攻城的，里头皇宫更是有宇文羲在，如果不能按照先前计划的，让霍子冲与帝王里外夹击叛贼，之后回皇宫镇守的话，这形势将如何发展，谁都无法预料。
宇文颉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了担忧的神色，抬手召了秦公公来，让他去打听霍子冲那边的消息。
秦公公神色有些凝重，想了想才道：“有些小道消息传过来，因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奴才没敢上禀。”
“什么消息？”帝王皱眉。
“有人说霍将军带兵进京遭了埋伏，现在生死未卜。”
“什么？！”贺长安吓得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宇文颉皱眉：“长安你别激动，都说了没有确定是不是真的，也极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散播出来扰乱军心的。所以就当没听见，该打听的消息继续去打听。”
“是！”秦公公连忙退了出去，贺长安眉头紧锁：“万一是真的怎么办？”
宇文颉摇头：“霍子冲没有那么笨。”
就算真的遇了埋伏，也不可能生死未卜，他会想办法赶过来的。
贺长安担忧得很，他不知道皇帝对霍子冲哪里来的信心，不过援军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到达的话，对士气本就是一个大的打击。
“宫里情况怎么样？”帝王问了一声。
旁边的太监小声道：“太后与羲王爷好像起了争执，有人说羲王爷已经跑去宣政殿坐过了皇位。”
胆子真是大啊，燕京里没多少他的人，却也敢这样猖狂，估计就是看准了城门这边兵力吃紧，自己也没多余的精力回去找他算账吧？宇文颉扶额，宇文羲这当真已经是明目张胆地宣战了，也不知道太后怎么想。
宁太后坐在慧明殿咳嗽不止，脸色也有些灰暗，旁边的月见有些焦急地道：“您先别着急上火，病还没好呢。”
“要哀家怎么不上火？好好说他还不听，还将哀家关起来？！”太后当真是生气了，完全没想过自己一直宠着惯着的儿子会给自己来这么一招。
外头满是他的人，堂堂太后，连慧明殿也出不去。
“仗着哀家舍不得他，就如此任意妄为？”太后怒道：“哀家手里可还有先皇给的一万兵权呢！”
“太后。”月见帮她顺着气：“先皇给的东西离得太远了，咱们又跟外头联系不上，您现在没必要拿那东西出来说，万一被他给听去了，少不得又是一顿麻烦。您啊，就不该太直了，这宫里既然是王爷的人占了上风，您就好生好气跟他说话，劝不听也就暗地里想办法，何必跟他硬碰硬？”
说实话月见觉得羲王爷一点也不孝顺，虽然一直被太后宠着，但是心里只有他自己，半点没有太后的位置。相比之下，太后虽然亏待了皇帝，但皇帝的孝心还是有的。
这也算是个奇怪的现象，总是被父母宠溺惯坏的孩子，想要什么就得到了什么，心里往往不会懂得感恩，甚至稍有不满还会埋怨父母。
太后咬牙，沉声问：“哀家现在能有什么办法能阻止羲儿？”
已经被关进来了。
“办法还是有的。”月见道：“若羲王爷当真要登基，您便可以找机会昭告天下，他并非皇家血脉，这样一来，王爷自然无法再成事。”
当然，这是个极其愚蠢的办法，因为后果就是太后只有自尽谢罪，王爷不会有好下场，皇帝也未必能翻身。
摆摆手，太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咱们再等等，再看看吧。”
月见颔首。
城门久攻不下，宇文羲有些急了，立马找到和王爷商量与郡主的婚事。

第220章 你不重
和王爷立场有点不坚定，属于见风倒的那种。要是和平的时候，羲王爷要与他联姻，他其实是很愿意的。但是现在，羲王爷已经要造反了，在这个时候被卷进去，是不是不太安全啊？
所以，他就笑道：“小女与王爷好像还不太熟悉，本王是没什么意见的，但也得考虑她的想法。”
宇文羲有些微恼，却也多说不得什么，现在正是争取盟友的阶段，他没道理把人往外推。
于是他道：“那不知留香郡主今日可有空？”
“您要不去后院找找？”和王笑道：“本王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压着脾气，宇文羲起身，优雅地颔首之后便跟着家奴往后院走。一路上都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工作，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拉拢和王，和王的兵力为他所用的话，大不了成事之后封那丑八怪当皇后，这样的条件，不信他不动心。
穿过回廊，后头响起一片欢笑声，宇文羲皱眉，抬头看过去，就见院子里一群丫鬟围着一棵大树拍着手。
“郡主太厉害了！快扔下来。”
树上有个黑胖子，扭着身子手里拿着一个毽子，回头看了脚下一眼，很怂地抱紧了树，不过还是依言先将毽子给丢了下去。
下头的丫鬟们拿着毽子就一哄而散，只有两个依旧在树下，问了她一句：“您怎么下来啊？”
孙留香抹着汗道：“我不怕高，你们带着她们去没树的地方玩儿，本郡主自己下去。”
两个丫鬟点头，提着裙子当真就走了。
宇文羲抱着胳膊眯了眯眼，低声道：“那蠢货下不来。”
旁边的斩水一愣，很是疑惑自家主子怎么看出来的，结果就见树上那黑胖子身子当真抖了起来，像一头猪奔跑起来的样子，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看着恶心极了。
一瞬间斩水就很心疼自家主子，为了江山大业，竟然要娶这样一头肥猪。
看了会儿热闹，确定那黑胖子是真的下不来了，宇文羲才收敛了神色，一脸关切地走过去问：“郡主需要帮忙吗？”
爬过树的人都知道，上去容易下来难，况且孙留香有点恐高，所以她十分害怕。但是因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想在丫鬟们面前逞个强，于是她就成了现在这样的状况，本来已经做好了直接跳下去摔成肉饼的准备了，结果冷不防听见有人温柔地这么问了她一句。
孙留香抬眼，看见宇文羲微笑的脸，瞬间觉得跟见着了天使一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要要要！”
“来。”羲王爷朝她伸出手，嘴角挂着十分柔和的笑意：“不要怕，本王在下面呢。”
这句话的原本是想表达他在下面等着，所以她可以慢慢滑下来的意思，结果可能是因为表达不够具体详尽，所以孙留香感动之余，直接朝宇文羲跳了下来。
“嘭！”
斩水吓得都差点拔刀了，但是人家胖是胖，很灵活，等他意识到要护驾的时候，宇文羲已经被孙留香狠狠地坐在了屁股下面，脸都青了。
“王……王爷？”斩水傻眼了。
孙留香愣了一会儿，连忙站起来蹲在他身边：“王爷您没事吧？”
自己招来的横祸，咬牙也要承担。羲王爷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差点被压坏的肚子，勉强笑道：“没事。”
“我很重的。”孙留香慌张地道：“您最好找大夫看看，别压坏了哪里。”
“你一点也不重。”
咬牙说完这话，羲王爷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裳，正打算跟她继续说点好听的，为亲事做铺垫呢，谁知道抬头就看见一双饱含泪水的大眼睛。
“我……不重吗？”她问。
宇文羲愣了，他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哭的，但是很快反应了过来，顺着她的话就深情地道：“不重，本王完全能承受。”
孙留香高兴极了，眼泪跟着啪嗒啪嗒地掉，拍手道：“羲王爷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
嘴角抽了抽，宇文羲笑着问：“既然如此，郡主可愿意嫁给本王为妻？”
微微一顿，孙留香歪着脑袋看了他许久：“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
“会觉得我丑吗？”
“不会。”
“以后有了更美丽的女人，会抛弃我吗？”
“不会。”
这些无聊幼稚的问题简直是闭着眼睛都能答出来的，宇文羲都不需要思考，女人就是这样，明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没有半点含金量，却还是喜欢问。
孙留香开心了，拍着手道：“那我嫁。”
羲王爷长得好看，还这么温柔，不管是因为什么看上她的，就冲心里这么善良，她也得嫁啊！
没想到搞定她这么容易，一番准备都白费了。宇文羲轻哼了一声，然后笑着拉起她的手，深情地道：“那我们便去找和王商量吧。”
“好。”孙留香点头，跟着他就走。
斩水在后头跟着，十分嫌弃地摇头。这女人要说是大梁第一丑也不为过，果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啊！
搞定和王爷花了点功夫，两人也不可能在这战火连天的关头举办婚事，宇文羲说服了和王爷，先让孙留香跟在他身边，两家便是一家，一同干大事。
于是两天之后，和王爷在城郊的兵力就融合到了羲王爷的人当中。
“怎么回事？”帝王皱眉。
贺长安把情况说了，无奈地道：“其余的藩王微臣都联系了，有两个愿意勤王，其余的就算不帮忙也撤兵了，说是不淌这浑水。但是和王爷…想嫁郡主给羲王爷，这个当真没办法。”
战场上比的不止是武力，还有背后的心计和助力，皇帝本就在下风，和王爷再一倒戈，那他就真的是腹背受敌。
“关闭城门吧。”贺长安道：“您退回皇宫去，死守到霍子冲来即可，就算他不来，这么长的时间，其他地方的将军也该赶过来了。与其一直被困在这里腹背受敌，不如先把羲王爷从宫里赶走。”

第221章 出师之名
帝王皱眉：“朕若带兵回皇宫，城门的处境更加艰难，朕走不得，除非这里已经彻底顶不住了，那朕便撤回皇宫。”
固执啊！贺长安摇头，帝王太固执了，每次都不肯有点上位者的觉悟，总要留到最后，导致自身危险系数大大提高。
但，也正是因为他这样，每次的战役也总能有不错的结果。
长叹了一口气，贺长安认了，继续跟着皇帝死守。
和王爷的兵力一加入，城门口就算有帝王在，也没能坚持两天，人数差距过于悬殊，宇文劼不得不带士兵们往外冲了最后一波，将敌军赶退半里地，然后回到燕京，关闭城门，带着守军往皇宫而去。
宫里形势尚不明朗，但羲王爷没有要与皇帝多纠缠的意思，皇帝进宫，他便退，带着太后一起出了宫。
“羲王爷竟然这么孝顺？”贺长安有点意外：“还将太后一起带走了？”
宇文劼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太后走，兴许是怕太后被他拿来威胁他么？也是想得太多，那到底也是他的生母。
回到皇宫，清点了剩下的士兵，他现在身边就只有这六千人，守住皇宫一两天应该没问题，而且因为这几天的战役，这些士兵对他心服口服，士气极高，一个能顶三个，暂时还算安全。
只是，为什么援军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皇上！”秦公公急急忙忙地进来，道：“霍将军那边有信传来了！”
宇文劼一愣，连忙起身将信接过，打开来看。
贺长安站在一边，看着帝王脸上凝重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收拢信纸，放在宫灯里烧了，帝王沉声道：“子冲当真是遇了埋伏，现在被羲王爷的人堵得只能绕道而行。好处是绕道会途经齐王封地，可以说服齐王借兵，但坏处是，咱们必须再守五日。”
“这……”贺长安皱眉：“真的有些难。”
“没有别的办法。”帝王深吸一口气：“守吧，只要五日后朕还活着，那就该羲王爷丧命。”
虽然目前看来，羲王爷胜利的机会更大一些。
燕京城门破了，宇文羲正式挂旗造反，以清君侧之名，向皇宫发起进攻。
百姓们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清君侧？皇帝身边不曾出现过什么大奸大恶的臣子啊。
羲王爷一纸文书昭告天下：
“德妃花氏，原名花京华，乃前任丞相。皇帝受其蛊惑，隐瞒其女子身份，借斩首之机会偷梁换柱，让其在后宫兴风作浪，更把持朝政，无法无天。本王无法以劝谏使皇上清醒，便只能以武力让皇帝明白，红颜祸水，不可多留！若皇上愿意交出花氏，当街斩首，本王便愿意退兵，重新称臣。若皇上不愿，那本王就只能攻占皇宫，以正宇文江山！”
这文书看起来是十分有道理的，也让天下百姓瞬间哗然。辅佐了皇帝那么久的花丞相，那么受百姓爱戴的花丞相，竟然是个女人？
一瞬间各地卫道士和文人就不淡定了，纷纷写文斥责花京华蛊惑皇帝，欺瞒天下，图谋不轨。
文人的笔在古代是很有用的，因为文章是唯一能流传的东西，相当于现代的新闻，所以不明就里的百姓们瞬间都有些愤怒了，女人怎么能上朝堂，怎么能被人尊敬那么长时间，又怎么能在皇帝背后把持朝政呢？
本来很支持皇帝的百姓，一时间纷纷倒戈，再被有心人一撺掇带领，便纷纷堵在皇宫门口，要求皇帝交出花京华。
“真是荒唐！”贺长安皱眉：“他就一纸文书，任何证据都没有，百姓就全相信了？”
“不然呢？”一早料到宇文羲会拿花春来当借口，皇帝的反应平静多了：“百姓愚昧，不会追究真相，人云亦云而已。他发那样的文书，花京华身上的罪名就注定一辈子也洗不清了。”
流言猛于虎也，哪怕之前花京华做了再多的好事，对百姓再好，只要错了一次，百姓也会忘记她所有的好，一致责备，这就是人心。
“咱们没有任何办法吗？”贺长安咬牙：“就这么任由他们诋毁京华？”
看了他一眼，宇文劼道：“这也不算诋毁，基本是事实，只是她没有把持朝政而已。这么去解释是没用的，宇文羲要的只是一个出师之名，而花春刚好给了他这个机会罢了。”
贺长安皱眉：“可他们说德妃娘娘蛊惑君主，这罪名对后妃来说也太严重了……”
帝王沉默，仔细想了想，一脸认真地看着贺长安道：“朕觉得他们说得没错，朕的确是被蛊惑了。”
啥？贺长安一愣，接着就觉得有些生气，皇帝怎么也这么说，这可是……
“蛊惑得，这才几天不见，都快思念成疾了。”宇文劼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眼神深邃，语气轻柔。
贺长安：“……”
他奶奶的，毫无防备地就被肉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皇帝不是这个风格啊，他什么时候也开始会说情话了的？！
转头看见贺长安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帝王心情甚好地勾了勾唇，然后起身道：“人家都发文书了，咱们的诏书就交给你了，不用提德妃的事情，指明羲王爷的谋反之心即可。”
“……是。”贺长安应了，抖了抖袍子站起来，看了一眼外头阴沉沉的天。
他有不好的预感，就算皇帝是战神转世，凭着六千人，也抵抗不了宫外的几万人多久。
皇帝的诏书下去了，痛斥羲王爷传子虚乌有的事情来掩盖谋反的野心，双方正式开战，燕京百姓纷纷外逃，街上所有店铺关闭，短短一天，除了士兵，别的什么人也看不见了。
宇文羲仗着人数众多，直接对皇宫展开围攻，不仅从正门，也从各处宫墙搭梯子。由于熟悉皇宫里的布置和弱点，羲王爷这边的人要攻下皇宫实在是很简单，就算里头的士兵一个顶三个，那他大不了拿四个打一个，也能妥妥地收拾完里头的守军。
“怎么办？”副将们都急了，围在皇帝身边道：“皇上必须安全，咱们倒是可以继续留下来守着。”
贺长安道：“已经是如今这样的局面了，皇上在与不在差别不大，所以微臣恳请皇上，离开皇宫，保全自己的性命。”
宇文劼问：“朕只要活着就可以了是吗？”
众人纷纷点头。
于是帝王收拾了东西，带着秦公公，去了紫辰殿。
这地道是他继位的时候修的，就是为了给今日这样的情况做准备。他要活下来应该很容易，去葬龙山呆几日，谁也不会知道。就算皇宫破了，他们也不会找得到他。
然而，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

第222章 娶我只赚不亏
进了地道没一会儿，他竟然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幸好奴婢跑得快，没让他们发现，咱们这里的食物和水还有床单被褥都齐全，可以过上半个月都不是问题。”青袅絮絮叨叨的，一边说着一边整理床铺。
她们选的这间屋子是最干净的了，有一张大石床，一张小石床，青袅这几天一直在往地道里搬东西，现在已经将两张床都铺了棕垫和厚毯子，再加上棉被，怎么也不会冷了。而且这里靠近紫辰殿的地龙，有一面墙壁很暖和，花春就靠在上头休息。
“你有看清楚围上来的人穿着什么样的兵服吗？”花春问。
青袅摇头：“奴婢只远远看了一眼，见要起冲突的样子，便回来了。没太记得衣裳是什么样子，只是人数很多，像是把葬龙山上的守军给控制起来了。”
花春皱眉：“我一早给二哥说了，让他注意葬龙山，他不信，估计是觉得地道没人知道安全得很吧。”
按照皇帝说的只有几个人知道这地道的话，也的确应该很安全才对，不知道为什么葬龙山也会出事。
“现在皇宫那边怎么样了啊……”花春自言自语地呢喃：“要不再休息一会儿，咱们回去看看？”
青袅皱眉：“皇上不是说那扇门从地道里面只有他才能打开么？”
“不是只有他才能打开，是只有他才有那玉佩而已。”花春狡黠一笑，伸手勾着个东西出来：“你看这是什么？”
宇文劼伸头去看，气了个半死：“你竟然偷朕的玉佩？”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滚下床，花春震惊地往门口看过去，就看见一身黑色长袍的帝王走了过来，伸手就将她手上的玉佩给夺了回去，眼里满是怒火：“你知不知道？若是胡乱用它重回皇宫，你很可能撞上人家破门而入的时候，然后没命！”
被他吼得怔愣了一下，花春接着就委屈了，红了鼻子眼眶。这么久没看见了，一上来竟然是教训她？
正想抗议呢，下巴冷不防就被他捏住了，接着就有温热覆上了她的嘴唇，还是熟悉的霸道野蛮，却让她觉得舒服极了。
青袅和秦公公都怔愣了一会儿，然后自然地转身，一个朝着门外，一个面对墙壁。
本来还有点害羞的，但是看着两人这么自觉，花春也就放心了，回抱着帝王，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松开她，帝王皱眉，嘴唇上冒出一点艳红。
花春撇嘴：“别瞪我，你一来就吼人，这点报复算轻的。”
帝王无奈，捏着玉佩系回自己腰上：“你什么时候偷走的？”
这几日太忙，他都没有发现玉佩不见了。
脸上微红，花春尴尬地笑了笑：“就……咱们分开的时候。”
不可能啊，他警惕性那么高，怎么会任由她把玉佩摸走而不知道？就算是分开的时候……
等等，分开的时候？
帝王眯眼，想了想当时的场景，目光里全是不悦：“你那时候那么热情地亲吻朕，就是为了拿玉佩？”
脖子一缩，花春觉得背后发凉，立马怂成个球了：“也不全是，臣妾觉得皇上的嘴唇口感不错的，虽然看起来薄而僵硬，但是实际上软嫩香甜……”
青袅都想挠墙壁了，非礼勿视还不行，还得把耳朵一起堵上吗？
耳根微红，宇文劼伸手就把面前这人的嘴给捂上了，然后抿唇道：“皇宫离失守也不远了，朕还需要努力活上一段时间，所以现在朕想从葬龙山离开……”
他话还没说完，花春就连连摇头，扯下他的手道：“您方才没听青袅说么？葬龙山已经被人控制了，您现在过去，不是送肉进口吗？”
宇文劼皱眉，看向一边的青袅，青袅连忙转过身来道：“的确是不能过去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围攻了葬龙山，但是想从葬龙山离开是不可能的，所幸这地道的出口很隐蔽，也有机关，一般人打不开，咱们可以在这里过上一阵子。”
秦公公担忧地问：“这地方暗无天日，两位主子会不会太委屈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身份尊贵的问题么？”花春皱眉道：“能活命就可以了。”
帝王点头表示赞同，扫了一眼屋子里四处堆着的各种东西，突然想起来问：“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朕不是让你去住葬龙山么？”
花春翻了个白眼：“我身边就青袅一个人，住在满是士兵的地方，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况且，我设想过，住在这里，您万一有什么事也要从地道走，我也可以第一时间看见您。”
屋子里烛光盈盈，帝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那朕与你，就在这里隐居几日。”
花春点头，数了数床单被褥，和青袅一起去将附近的一间屋子也收拾出来，供秦公公休息。
“干粮有半个月的，这天气放着也不会坏，水桶里都是饮水，还有几件换洗衣裳。蜡烛和火折子也是够了的，青袅跟我一起找过，这里有通风口，不用担心被闷死。”
帝王边听边点头，虽然这里都是他一早设计好的，考虑过要住人的问题，但是听她这么一本正经带着点炫耀地给他介绍，他还是耐心听完，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多亏有你。”
咧嘴一笑，花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是，娶了我只赚不亏！”
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宇文劼还是有些担忧的，这样恶劣的环境，她真的没问题吗？
事实证明花春怀的这一胎简直是铁打的，就算是这段时间营养供应不足，也没有出现任何不好的症状。有皇帝在，花春睡得更好了些，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外头战火连天，皇宫一度失守，贺长安不得不带人离开燕京，去与霍子冲会师，羲王爷一路穷追猛打，但是突然发现，啊咧？皇帝不见了？
四处打听了一下，贺长安带着的皇帝是个假的，真的皇帝不知道去了哪里。
宇文羲有点慌了，敌人要是在明面上的那还好说，这种在暗地里的最让人不安了，谁知道皇帝在背后做了什么？万一给他弄了陷阱怎么办？
于是，本来他可以直接宣布登基的，但不确定因素太多，思前想后，宇文羲还是决定带兵追击贺长安，务必将皇帝的势力一举赶走！

第223章 您是要一统天下的帝王
为了保证效率和士气，羲王爷也亲自带兵，一路朝贺长安追了过去。
明面上来看，皇帝的确只有贺长安和霍子冲可以依靠，所以去追贺长安没有丝毫不妥，但是宇文羲太自大了，他忘记这大梁江山除了士兵和百姓之外还有众多英雄豪杰，帝王在位几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没有发生任何激起民愤的重大事件，凭什么就被赶下皇位啊？
于是山东山南等地陆续兴起了义军，以护皇之名展开了轰轰烈烈的起义运动。从各地赶赴京城，扬言勤王。
这些义军无非都是些农民，宇文羲半点也没有放在眼里，一心对付贺长安和霍子冲，以至于身边的人都忽略了义军的情况，没有及时上报。
义军在短短几日之内由几百人变成几千人，宇文羲不知道，从几千人变成一万人并且占领了燕京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得到了消息，还以为斩水在开玩笑。
“这么点时间，一万人？还都是农民，占据燕京？”他笑道：“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斩水神色严肃，认真地摇了摇头：“是真的。”
愣了半晌，宇文羲才回过神来，连忙召集各位将军商量新的战术。
“这要怎么办？咱们是继续追贺长安，还是回京？”他问了一句。
在场的将军都是相当有作战经验的，只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宇文羲这个人刚愎自用，就算自己不懂指挥作战，也不爱听人意见，每次询问都只是做个样子，最后还是让人都按照自己说的去做。
所以，造成今日这样的局面，几个将军心里其实都十分后悔，怎么就跟了羲王爷了呢？他对打仗是完全不在行的。
趁着还来得及，有个将军就表面上帮着羲王爷，暗地里却开始联系贺长安，出卖这边的行军消息和战略部署，只求在羲王爷事败之后自己能有条活路。
与此同时，太后也回到了皇宫里，接见了几个老臣，说了些话，老臣们纷纷往朝中传达，几乎是一夜之间，羲王爷并非皇子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燕京。
这可算是峰回路转，谁也没想到羲王爷这一番计划最后会毁在这事上头，他本来就难以服众，民心和军心一夜之间溃如流水。
贺长安成功与霍子冲会师，带着齐王给的助力，反扑了过来，与羲王爷进行了大战，一路势如破竹地冲回京城。
“这样不行的王爷。”斩水焦急地道：“咱们打不过他们。”
“怎么可能！”宇文羲万分不服气：“咱们有四万大军，打不过人家三万？”
“是军心的问题。”有个副将小声道：“军心散了，人再多都没用。”
“荒唐！”宇文羲冷哼：“传令下去，杀敌一人，赏银一两，还不信士气起不来！”
副将震惊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选择了沉默。
拿银子堆出来的士气，先不说有没有普遍作用，就算是有，羲王爷有多少银子经得起这么挥霍啊？
霍子冲伤势好转，能带兵了之后，贺长安就一人带护卫悄悄先回了燕京。
别小看义军，燕京被守得牢牢实实，除了皇帝的亲卫，任何军队也靠近不了。他带着护卫，还证明了好多次身份，才被放进皇宫。
京城的气氛有些古怪啊？贺长安心里疑惑，先前百姓们不是还要皇帝交出德妃么？这一转眼安居乐业的，甚至街边还有人祈福让老天爷保佑皇上平安无事。
百姓的心变得也真是够快的。
派人去打听了情况，回来的人道：“据说是太后放出的风声，说羲王爷并非皇子，不能坐皇位，此番清君侧也摆明是想颠覆大梁江山，所以京城百姓和剩下的官员都团结一致，要阻止羲王爷呢。”
啥？贺长安被这消息给震惊了，连忙进宫去了紫辰殿，打开地道的机关，想去找皇帝。
本以为从地道里过去葬龙山怎么也得一天时间吧，结果没走两步就听见了德妃娘娘的笑声。
“给您讲个笑话啊，小明被评为了三好学生，老师说你是第一个上去领奖的，一定要懂事，要有礼貌。小明说知道了，于是在领奖的时候，上去就跪下给校长磕了三个响头哈哈哈……”
帝王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磕响头不是的确很有礼貌吗？有什么好笑的？还有，三好学生是什么？”
笑容僵在了脸上，花春撇嘴，坐直身子叹了口气：“古人果然是不懂现代人的笑点的，三好学生就是……夸一个人哪里都好的一种鼓励的名头。”
“这样啊。”一本正经地点头，帝王道：“等出去，朕也封你为三好学生吧。”
“我拒绝！”花春双手交叉在前头，给他比了个“X”：“那是形容小孩子的。”
歪头想了想，帝王道：“那就给你肚子里的孩子。”
花春：“……”
贺长安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屋子里，没想到这种黑暗的地方也能被布置得这么温馨。墙上亮着壁灯，桌上摆着几盘点心，点着蜡烛，帝妃二人就坐在床上，相互依偎着，怎么看都是一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模样。
怔愣了半晌，他才出声道：“虽然很不想打扰，不过皇上，您的休假该结束了。”
花春和宇文劼都是一愣，前者立马跪坐起来，兴奋地看着贺长安：“二哥能来，说明咱们这边有翻身的余地了吧？”
宇文劼抿唇，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高兴的神色，只安静地盯着贺长安。
“娘娘聪慧。”贺长安叹了口气：“现在的形势虽然很乱，不过皇上只需要重新坐镇燕京，咱们就赢了一大半了。”
“那敢情好！”花春拖着宇文劼的胳膊就往外走：“干粮吃得我腻死了，咱们回宫吧。”
帝王淡淡地问她：“宫里远没有这里宁静，你就半点也不留恋这里吗？”
“我是挺适合这里的。”花春道：“有点阳光就更好了，完全可以住上几年，但是您不一样。”
她回头，认真地看着他道：“您是要一统天下的帝王。”

第224章 局势反转
宇文劼一愣，拉着她的手都忘记了走路。
花春虽然很能干，能帮他做很多事情，但是就着几日的相处来看，他不用看奏折，她也不用帮他处理公务，两个人呆在一起却怎么都不会腻，甚至半点不觉得无聊。
他以为她会喜欢这种日子的，所以才随口问了她一句，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地说这样的话。
正有些感动呢，前头的人表情立刻就变得不正经了，嬉皮笑脸地道：“我在哪儿都能过好日子，但是皇上这样帅气的君主，不坐龙位就太可惜了。走，咱们快回去。”
贺长安在旁边也怔愣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抿唇道：“娘娘出去之后暂时不要露面，一切交给皇上和微臣来处理。”
“啊？”花春好奇地转头看着他：“为什么啊？”
贺长安看了后头的帝王一眼。
帝王抿唇，低声道：“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回去先养身子。江山天下是男人的事情，你只要安全，朕就不会有后顾之忧。”
这样啊，花春点头：“我知道自个儿能力有限，不会胡乱去给你们惹麻烦的，放心好了。”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贺长安有些心疼。外头虽然说是一致拥护皇帝，但是对她的态度，却还是很抵触的。宇文羲下的功夫深，大概在天下人的眼里，花京华已经是千年狐狸精一样的存在了，短时间内最好是不要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原本是该被论功行赏的人的，若没有花春那么多先见之明，今日也不一定能走到这样的好局面。但现在，功名半点得不到就罢了，反倒是备受责难，世上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不公平的事情？
花春什么也不知道，就当帝王是想保护她，所以就乖顺地按照他们说的做。
几个人离开地道之后，帝王将她重新安置在紫辰殿，在地下生活了许久，怎么都得洗漱了一番，再吃一顿热饭，然后花春选择好好睡一觉，皇帝则带着贺长安去找太后。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太后看起来苍老了十岁，头发都花白了。看见皇帝进来，微微有些激动：“劼儿！”
“给母后请安。”宇文劼拱手，然后抬头看着她：“若这一回，儿臣与皇弟之间只能活一个，您可做得出抉择？”
太后一震，眼泪跟着就下来了：“哀家做的抉择还不够明显吗？只是皇儿，哀家愿意助你教训羲儿，让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你能不能就放他一条生路？”
生路？贺长安皱眉：“太后娘娘，羲王爷此回犯的是谋逆之罪，若非皇亲，就当诛连九族的。”
“哀家知道，哀家都知道。”太后哽咽：“可是不能通融一番么？哀家都愿意说出那样的事情来，皇上就不能仁慈一些？”
帝王沉默。
如果花春要是在，肯定会挺直腰杆把太后给骂醒，对那种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啊！但是现在站在太后面前的只有皇帝和贺长安，两个人对着长辈的哭诉都没有什么办法。
想了一会儿，宇文劼道：“如果母后能帮着儿臣将皇弟绳之以法，儿臣愿意留他一命，不会杀了他。”
“真的？”太后眼睛一亮。
帝王点头：“儿臣从不食言。”
“好好好。”抹了抹眼泪，太后道：“他这回闹的事真的是小孩子打闹，完全不可能成功的，哀家已经告诉了朝中各位大臣，他不是先皇的亲生儿子。”
宇文劼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什么？”
再解释一遍这种事情真是与挖开伤口无异，然而太后还是咬着牙说了一遍，并且道：“哀家年岁已高，早晚会去见先皇，若是你兄弟二人平安无事，那这件事哀家就会带到地下去给先皇忏悔，奈何如今闹成了这样，哀家只有公之于众，希望他能明白，皇位从来就不是他的东西。”
“您怎么不早点说？”贺长安皱眉：“这件事要是一早公布出来，和王爷根本就不会帮他，其他藩王也肯定毫不犹豫地帮着皇帝阻止他。”
“哀家……”心虚地垂了眼眸，太后低声道：“哀家那时候被他关起来了，要不是装作顺从的样子，他后来也不会将哀家留在京城。”
看了她一眼，帝王道：“您不用操心了，既然真相已经公布了出去，那朕便帮着您昭告天下，只是？……这样一来，您以后的日子……”
“哀家会深居慧明殿，再不与外界接触。”太后哽咽道：“只要羲儿和你都平安无事，大梁江山依旧是宇文家的，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平静的日子，哀家愿意再也不出来。”
宇文劼抿唇，沉默地看着太后哭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皇帝重新出现，接见了燕京的义军首领，正式授予他们将军的头衔。
此举极大地鼓舞了义军，皇帝也以零成本收获了一批战斗力不弱的士兵，然后让贺长安领军，与霍子冲会师，追击宇文羲。
宇文羲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缺乏对军事的敏感度，等他意识到自己处境堪忧的时候，想找人商量，却发现那几个将军全部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羲王爷大怒，眼瞧着皇帝的人追过来了，连忙带着残余的部下往巫山的方向跑。
孙留香还在军中跟着他，眼瞧着大势已去，宇文羲的脾气也暴躁了起来，对她一改往常的温柔，直接让士兵阻挡她，不让她来打扰。
“这样啊……”孙留香站在营帐外头，看着里头的影子，闷声道：“如今这样的局面，换成谁都不会开心吧，我能理解王爷。”
“郡主。”旁边的丫鬟没好气地道：“羲王爷分明只是单纯地在利用您，您怎么就看不明白？”
孙留香一愣，耸了耸肩，扭着肥大的身子就往回走。
世上的坏男人和蠢女人都很多，刚好相遇了的话，那就是没有办法，明知道是利用，只要能在一起，那又有什么了不起呢？

第225章 你笑就好了
孙留香这样坚持的后果就是和王爷跟宇文羲绑在了一起，想退也没有退路。
谁都看得清楚当前的形势，虽然羲王爷极力否认太后的话，但是太后都愿意以牺牲自己的清誉为代价说出当年的事实，谁又能怀疑？况且这世风，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讨论太后当年与花峥嵘的风流事，顺带自然也就踩一脚野种什么的。
文人不敢直呼宇文羲大名，怕被人抓，于是聪明地给他改了姓，称“花羲”，街上熟人相遇谈论几句，提起这个名字也满是鄙夷。
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羲王爷是秋后的蚂蚱，根本蹦跶不了多久，要不是有和王爷撑腰，现在肯定被霍子冲追得走投无路。
其余藩王陆陆续续加入了勤王的阵营，有跟和亲王交好的亲王私下跟他通气：“眼瞧着您坐那船就要沉了，还守着干什么呢？”
和亲王长长地叹了口气：“自己亲生的女儿，总不能不要了。”
孙留香与羲王爷相处也不过短短半个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觉得羲王爷是一心对她的，所以打死也不肯离开，就跟着他四处奔逃，风餐露宿。
当爹的心疼啊，就只能硬着头皮帮宇文羲了。
战火连天，花春在宫里闭门不出，唯一的乐趣可能就是听八卦了。而最近的八卦，全都是关于这个孙留香的。
“奴婢以为她是个挺聪明的人呢。”一边倒热茶，青袅一边道：“谁曾想那么傻，用脚趾头都知道羲王爷不会是真心对她的，她竟然还异想天开地出来替羲王爷辩护。”
“辩护什么了？”花春好奇地问。
青袅抿唇，拿了旁边瑞儿手里的纸过来：“您自己看吧，奴婢都不好意思说。”
嗯？微微挑眉，花春把纸接过来认真瞧了瞧。
《羲君赋》：君生皇家，温文儒雅，三岁读诗，五岁能画。面若珠玉自生光，满心热血情义长。虽有承载天下之温润，惜无龙气伴生之幸运。然待人若水，心怀苍生，非人所言之奸佞，实乃忠心之良臣……
揉了揉眼睛，花春觉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字：“她这写的啥？宇文羲是……良臣？”
青袅表情凝重地点头：“我觉得留香郡主已经疯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啊这是！宇文羲要是良臣，那大梁还有不良的臣子吗？
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花春一脸认真地道：“她这叫滤镜太厚，可能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自带PS功能，活生生把宇文羲那个神经病给P成了俊朗温润的无害公子。旁观者根本没法儿打醒她。不过……这文章哪里来的？”
青袅叹了口气：“留香郡主将此文章让人誊抄了一万份，每个地方都有散布，京城自然也有。”
嘴角抽了抽，花春忍不住道：“得此良妻，宇文羲复何求？”
“羲王爷才不稀罕呢。”青袅摇头：“可惜了这傻郡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抛弃。”
“正好咱们没事干。”花春道：“就派人跟进一下这两人的感情进展，挖点八卦来听听？”
青袅一愣：“主子，皇上与侯爷都在忙碌呢，您不想想怎么帮他们的忙吗？”
“他们不要我帮。”耸了耸肩，花春道：“看眼下这形势，抓到羲王爷也只是早晚问题而已。皇上说让我老实呆着什么也不要做。”
低头看看她的肚子，青袅道：“都这么大了，的确不该忙碌劳累。奴婢会让人去打听的，您好生歇着吧。”
“嗯。”花春点头。
在现代的时候她挺喜欢看八卦的，经常有人向微博上的树洞倾诉，然后众人就可以围观到各种傻姑娘和渣男，经常有人评价说，这世上的傻姑娘太多了，渣男都不够用了。起先花春也这么觉得，后来发现，姑娘们都不傻，只是在感情里被糊了眼，不信你看她们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算起账来比谁都狠。
爱情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常常给人幻觉觉得你是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然而靠得太近反而不能看见山的全貌，却有太多人在山里迷了路不愿意出来罢了。
宇文羲对孙留香是从利益开始的，但是谁能保证那两人之间一点感情也没有呢？
讨厌是和喜欢一样强烈的感情。
西凤城。
一路狼狈逃过来，羲王爷火气大极了，没人敢靠近，于是就只有斩水站在门外守着他。
“王爷。”听了下属的汇报，斩水不得已地站在门外道：“昨晚逃跑的士兵一共两百八十人，已经都抓到了。”
“给本王全部砍了！”一拍桌子，宇文羲怒吼。
斩水一抖，连忙将命令传下去。
逃兵越来越多，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他身边会一个人都不剩吧？宇文羲冷哼，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分明胜券在握，却横生出了那么多枝节！要是……算了，已经没有假设的必要，他现在要想的是到底该怎么翻身。
“王爷。”孙留香开心地捧着点心过来了：“您尝尝？妾身亲手……”
盘子刚递到眼前，宇文羲就伸手挥开，一碟子点心飞去了半空，孙留香眼疾手快，立马跪在地上接住了一块糖心饼！
胖是胖，一点也不妨碍她成为一个灵活的胖子！
宇文羲怔愣了一会儿，扫了一眼地上这一团肥肉，沉声道：“不要来打扰本王。”
“妾身就是听说您不开心，所以拿点吃的来……”眨眨眼，孙留香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道：“妾身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东西就好了。”
所以你这么肥啊！翻了个白眼，宇文羲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她，面儿上又不能让她太难堪，于是道：“本王不饿。”
眼珠子转了转，孙留香一脸恍然：“妾身明白了！”
然后起身，咚咚咚地往外跑去。
松了口气，宇文羲觉得这胖子还是懂事的，现在他就想一个人静静而已。
“王爷！”
人出去还没一炷香的时间就又回来了，这回没带吃的，整个人穿着巨大无比的裙子，脸上画着两朵红太阳，发髻扎的是两根小辫儿，整体效果十分惊悚。
宇文羲吓傻了，呆愣地看着她。
“不吃东西，那就看妾身跳个舞吧！我父王每次心情不好，都能被我逗得哈哈大笑呢！”孙留香笑皱了一张脸，下巴上的肥肉都是一层一层的，说完就自顾自地喊了一声：“琴师！”
琴师抱着琴过来，叮叮咚咚地弹起了欢快的音乐，宇文羲就满脸黑线地看着一个胖子裹着裙子……那应该是叫桌布吧？跟桌布一样的裙子，在他面前左跳跳，右跳跳，完全跟跳舞没关系，就是在跳大神而已。
面前这胖子估计还觉得自己挺美的，所以转个圈要冲他一笑，扭个腰要冲他一笑，只要脸正对他，都要冲他一笑。
这模样实在跟小丑没什么区别，宇文羲要花很大的力气捏着旁边的扶手，才能保持脸上的镇定，不要嘲笑她。
跳完一首曲子，见王爷还没笑，孙留香有些急了，立马咚咚咚出去换了高跷进来。
没错，高跷，那木头都比普通人的厚两倍，摇摇晃晃地踩着进来。
“王爷您看，妾身这样，是不是显得瘦了很多？”孙留香笑着问。
宇文羲皮笑肉不笑地道：“像一双筷子夹着个肉丸子。”
“哈哈，还真是。”
这话别的胖子听见该生气了，可孙留香半点没在意，嬉皮笑脸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硕大的身子看得宇文羲有些心惊胆颤的，生怕她掉下来把地板给砸穿了。
“啊！”一个没踩稳，孙留香当真要摔了，手在空中划了好几个圈圈，这点时间足够宇文羲上来扶住她了。
然而，大概是被她上次砸出了阴影，宇文羲选择了坐着不动，眼睁睁看着她“呯——”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哈哈哈——”她的样子太过滑稽，羲王爷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简直就像一坨刚下锅的面粉！
孙留香疼得脸发白，却惊喜地发现这个人终于笑了，连忙取了高跷爬起来，嘿嘿嘿地陪他笑。
斩水在外头，惊奇地听着自家主子的笑声，忍不住伸头看了一眼，看见地上那一坨乱七八糟的东西，轻轻摇头。
这哪里是个王妃的样子？
羲王爷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抬眼一看面前这人脸上乱七八糟的妆，忍不住又继续笑。
孙留香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他，喃喃道：“笑起来明明好看极了，谁说王爷面相阴险的……”
不过她这一下是摔疼了，要躺在床上两天才能缓过来。
然而，一天之后，大军就要拔营继续上路了。孙留香小声问了一句：“妾身可以走在后面跟上么？这腰……”
羲王爷冷了脸，看了她半晌：“郡主也想逃？”
“不不不！”孙留香连忙摆手，下巴上的肥肉跟着一起晃荡：“就算所有人都跑了，妾身也不会跑的！”
“那就跟上，不要掉队。”宇文羲挥手，后头的人就赶了马车来。

第226章 感情不是相互的啊
咬咬牙，孙留香深吸一口气，还是抬脚坐了上去。
这一路差点把她的骨头给颠散架了，攻玉侯出其不意左右包围，宇文羲就带着众人东躲西藏，顺利到了巫山。
进了山攻玉侯想打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宇文羲也就松了口气，开始联络各地的将军王爷，在巫山易守难攻的地方建营。
贺长安派了说客过来，称只要宇文羲投降，便可饶他一命，回京见皇上太后即可。
宇文羲冷哼一声，将说客给砍了，固执地继续找帮手。
奈何，当今形势之下，除了和王爷，没人愿意再帮忙。
宇文羲如同一头困兽，暴躁地游荡在巫山之中，天下起了雨，斩水急急忙忙地带人去找他，孙留香也自告奋勇地上了山，扭着硕大的身子，艰难地举着伞四处找着。
半个时辰之后，她在一处山洞里看见了宇文羲。
堂堂羲王爷，如今狼狈不堪，一身湿透，发髻也散了，看起来跟流浪汉没什么两样。孙留香觉得有点心疼，连忙过去想把自己身上的披风给他，谁知道羲王爷想也不想就捡起旁边的木柴扔过来。
“滚！本王自己知道回去！”
这种样子被女人看见，他还有什么颜面可存？
被木柴砸了好几下，孙留香连连后退，委屈地道：“大家都担心您啊，所以才出来找的。”
“本王不需要人担心！”宇文羲冷哼：“又不是要寻死觅活，只是散散心而已。”
“可是……”孙留香看看外面：“下雨了啊。”
“本王在这里又淋不着！”不耐烦地挥手：“你快滚，再在这里，本王就出去另外找地方了！”
孙留香一惊，连忙蹿了出去。
看着她硕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宇文羲才松了口气。靠在石壁上安静地想事情。
他可能的确是输定了，但是就这么认输，他不甘心，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最后，只要有太后在，反正他死不了。
发了会儿呆，瞧着外头雨要停了，他也听见了斩水喊他的声音，干脆就起身往外走。
“什么东西！”出山洞就感觉旁边有一大堆肉，宇文羲吓了一跳，退了两步仔细一看，脸立马就黑了：“本王不是让你走吗？你在这儿蹲着干什么？”
油纸伞根本挡不住她这巨大的身躯，在这里蹲这么久，身上全湿了，肉都显露出来，看着恶心得很。
孙留香嘿嘿一笑，站起来抹了抹裙子：“妾身怕您等会迷路……”
谁会在这山里迷路啊？翻了个白眼，看着远处走过来的斩水，羲王爷没好气地对她道：“你自己回去，别跟着本王。”
这一身也太丢人了。
孙留香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乖乖地点了头。
斩水听见了自家主子的话，看了孙留香两眼，没吭声，但走远了之后，还是忍不住小声道：“王爷，她背后到底还有和王爷呢，您这样真的好么？”
“哼，你太不了解她了。”宇文羲淡淡地道：“那胖子，你对她好她只会傻笑，对她不好她也会傻笑，本王试过了，哪怕做得有点过分，她都半点不生气，死乞白赖地黏着本王，所以压根没必要跟伺候主子一样地端着她。”
斩水一愣，下意识地回头。
那山洞门口，孙留香还站着没动。
虽然黑了点胖了点，但是斩水突然觉得，这郡主倒是脾气很好，也当真很喜欢自家主子。
人性里都有很丑恶的一面，就是当别人无条件对你特别好，将你捧在手心里的时候，你会变得高傲起来，不会回应给别人相同的情感，反而会把别人看扁。这是人的潜意识，会去消耗人家的好意，直到人家看清你为止。
这样的潜意识不仅适用于爱情，更适用于友情，所以谁都不要太卑微，毕竟人在感情方面是平等的，一开始谁也不欠谁。
孙留香一味地对宇文羲好，导致的后果就是宇文羲对其他人都还好，对她就格外苛刻。
比如众多姬妾在他淋雨回来之后都送了姜汤补药来，孙留香自然也送了，但是羲王爷柔声谢过其他姬妾，对孙留香半句话也没有。
再比如接下来的行军，要弃了马车，马又不够，宇文羲给了其他姬妾马，却让孙留香自己步行跟在后头，美名其曰替她瘦身。
黑胖子开始变得沉默起来，虽然看见羲王爷的时候她依旧会笑，但是话却越来越少了。
迟钝的宇文羲不会发现这种变化，他只知道孙留香是个逗趣的胖子，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踩高跷，摔一摔，逗得自己哈哈大笑，其余的时候他是一点也不想看见她的。
“真惨。”花春摇头，拉着旁边宇文劼的胳膊道：“臣妾都听不下去了，皇上您快点把宇文羲抓回来吧，把留香郡主送到宫里来，臣妾想给她进行思想辅导工作。”
她都这样说了，帝王自然没二话，下令霍子冲与贺长安一起，务必在三日之内将羲王爷带回。
于是宇文羲带着最后的几千亲卫，就被追兵逼到了悬崖边上。
“王爷。”孙留香着急地道：“投降吧，回去好歹还有命在。”
“用得着你来说吗？！”宇文羲恼羞成怒，吼了她一声，然后一把将降书丢在三军面前。
挣扎了整整一个月，羲王爷终究还是被霍子冲带回了京城。
大战后的大梁尚未恢复元气，燕京的街上都冷冷清清的，偶尔有几个行人。
孙留香陪宇文羲一起坐着囚车回去，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要是不打仗就好了。”
前头的宇文羲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这种马后炮有什么意义？”
缩了缩脖子，孙留香不说话了。
两人被带进了皇宫，宫里也处于重建的状态，只有紫辰殿是完好无损的。
帝王和花春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进来，然后被人按着跪下。
“王爷这一遭闹得好热闹。”花春笑眯眯地拿了个算盘出来，打了打：“大梁军民伤亡粗略统计三万人，经济影响无法估算，打一仗燕京就得倒退五年，您有算过这些吗？”
宇文羲跪着没吭声。
孙留香小声道：“王爷也不想的……”
“他不想，难不成是皇上拿刀架着逼着他造反吗？”花春挑眉。
孙留香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王爷不过是努力争取了一下，因为身在皇家，付出的代价自然是比普通人家的大。”
“你闭嘴吧。”宇文羲沉声开口，抬头看着皇帝道：“这一回是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宇文劼淡淡地看着他：“你难道没有抱着母后会救你的侥幸吗？”
微微一愣，宇文羲抿唇。他的确是抱着这样的侥幸，毕竟以母后那性子，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朕给过你机会。”帝王道：“你没有珍惜，直到现在跪在这里，朕觉得已经没有任何宽恕你的必要了。”
心里一跳，宇文羲不可置信地抬头，再往四周看了看。
太后不在！宇文劼当真想杀了他？
“赐你们一杯鸠毒吧。”帝王挥手，旁边就有宫人端着托盘上来，上头是一杯酒。
“一杯？”宇文羲皱眉：“什么意思？”
花春笑了笑，道：“你们两人，喝这一杯就够了。”
孙留香愣了，歪了歪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羲王爷伸手将酒杯拿了下来。
“别！”她连忙抢过来：“就一杯，那我一个人喝了也可以吧？”
心口一震，宇文羲挑眉看着她。
他是要让她一个人喝的，没想到这黑胖子还这么积极主动。
花春不笑了，认真地看着她：“留香郡主，你觉得为一个男人丢掉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孙留香抿唇，想了一会儿道：“妾身想让王爷活下来。”
“让王爷活下来的方法就是喝这杯酒，那妾身选择喝，有什么不对吗？”
十分简单的逻辑，听得在场的人都是一怔，心里纷纷骂这傻子。她这么舍己为人，看看旁边的羲王爷，却分明是一脸解脱了的表情，半点没有要拦她的意思。
“本王一定会记住郡主的大恩。”宇文羲说了这么一句。
孙留香一愣，呆呆地转头看了看他。
哪怕给一句挽留做做样子也好吧？反正她都是会喝的啊……
“傻子。”花春嘀咕了一声，挥手让人把酒杯撤了下去，然后道：“王爷与郡主的感情看起来……并不是相互的啊。”
孙留香僵硬地扭头看她。
很久以前德妃娘娘就给她说过，成亲要因为相爱才会有好日子过，她没有听。
仔细想想，她也的确没有好日子过，旁边这个人，好像跟她最开始看见的人不一样，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
垂了眸子，孙留香沉默了。
宇文羲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花春：“到底是要喝鸠毒，还是要如何？”
“不用喝。”帝王道：“你的封地会归到朕名下，所有军队全部交给霍子冲重新编制，保留你的王爷头衔，囚于白马寺终身。”

第227章 那你去死吧
这样的惩罚的确是没有要了他的命，但他这么高傲的人，这摆明了是让他生不如死。
“皇上不如直接杀了我来得痛快。”宇文羲嗤笑道：“声名已毁，当个空头王爷受人欺凌，与死有什么区别？”
“你似乎有些误会。”帝王认真地看着他道：“朕就是单纯地想要你死，只是母后替你求情才让你有了活下来的机会，你要是觉得跟死没区别，那朕可以借你一把刀，你自尽的话，就算不得是朕不宽厚了。”
宇文羲：“……”
花春道：“羲王爷骨子里就有一种全世界都该围着您转的自信，不会体谅他人感受，也总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这样的性子，也难怪您坐不上皇位。”
微微有些恼怒，宇文羲道：“成王败寇，但本王是什么样的性子，还轮不到女流之辈评判。”
“哦。”花春点头：“那就请了。”
说着挥手，旁边的人上来就将他与黑胖子一起押住，要往外头带。
“任由这妖女在龙位旁边指手画脚，皇上的皇位也未必坐得稳！”挣扎了两下，宇文羲冷眼看着宇文颉道：“她可是欺瞒过君主的人，皇上不治其欺君之罪，反而让其继续狐假虎威，就不怕祸水误国？您这费尽心机守住的皇位，坏在一个女人手里可值得？”
宇文颉一顿，侧头看了花春一眼。后者一顿，努力摆出一个祸水的样子，往他这边一靠，妩媚地眨了眨眼。
微微打了个寒战，帝王平静地扭头看着下头的宇文羲，声音是难得的温柔：
“若她当真误了国，那朕也认了。”
花春一愣，看了他一眼，坐直了身子。下头的孙留香也是一惊，呆呆地跪着看了皇帝一眼。
这话是认真的吗？
宇文羲愕然了片刻，随即有些恼怒：“你要是这么不在意这江山，为什么不让给我？”
摇摇头，皇帝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道：“朕很在意江山。”
“……”宇文羲皱眉，在意江山还把江山当儿戏？
正打算反驳两句，却听得他下一句道：“但是朕更在意她。”
花春坐在旁边，其实已经猜到了他要说这种肉麻的话来气死宇文羲了，但是当真亲耳听见的时候，还是觉得很感动，扁了扁嘴，差点红了眼。
怀孕的女人果然是感性的，明知道这是说着玩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跳。
孙留香惊呆了，张大嘴巴看着上头的人，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愣愣的一动不动。
她小时候曾经问过自己的母亲，什么样的人才是可以托付的？母亲说，如果你爱上一个渔夫，那就看他肯不肯把捞到的鱼都给你。如果你爱上的是一个农夫，那就看他肯不肯把收获的粮食都给你。
但，如果你爱上的是一个帝王，那就别想了，帝王什么都不会给你，而你要付出很多东西。
因为这些话，所以她从来没有要入帝王家的念头。
但是今天，她竟然听见一个皇帝说，比起江山更在意一个女人。
有些荒唐，但是……也让人好生羡慕。
宇文羲被堵得没了话说，哽了许久才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若是满朝文武听见您说这样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这个你不用好奇。”帝王摆手：“他们是不会听见的，你说出去也没人信，还是早点回白马寺吧。”
后头的宫人上来两步，将羲王爷重新押住。他身子僵硬了一会儿，还是跟着走了。
孙留香起身，下意识地要跟上去，但是走了两步又停在了原地。
“怎么？”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宇文羲回头看了一眼，嗤笑道：“郡主要是吃不得苦，那就不必跟着本王受罪了，本王一封休书送你回去便是。”
这傻子被他利用了个彻头彻尾，一直没察觉，今天在这儿说了这么多，他也摆明踩了花京华的套，多半是该对他死心了吧。
也好，现在他不用再和和王爷套关系了，也没必要应付这个黑胖子。
孙留香抬头看了他一眼，宇文羲的表情还是满带嘲讽，不曾正眼看她，但是余光又好像在瞟着。被人扣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
“……嗯。”沉默了一会儿，她转头看着花春道：“我父王与羲王爷是同罪吧？就算王爷休了我，我似乎也不能免罪。”
“嗯。”花春点头：“只是和王爷那边的惩罚要轻一点，不过是摘了王位贬为庶民而已。”
不用一辈子被关起来。
“好。”孙留香点头：“那就让王爷休了我好了。”
微微有些意外，花春看了她一眼。开窍开得这么快？她还以为起码得跟着去白马寺缓冲几天才能明白呢。
宇文羲嘴上嘲讽人家，实际也是没想到这黑胖子会当真这么轻易地要抛弃他，一时有些怔愣，狼狈地将头扭到一边，沉声道：“休书回白马寺便写，郡主可以在这里稍侯。”
“多谢王爷。”孙留香朝他行了个礼。
这回不用人押了，宇文羲自己就走了出去，背脊挺得很直，带着他所有的骄傲，跨出紫辰殿去。
花春看了孙留香好几眼，正想说跟她聊聊天呢，肚子上就是一暖。
宇文颉面无表情地道：“你该好好休息了。”
又休息？她有些哭笑不得：“最近臣妾真的是什么都没做，光在休息了。”
“你肚子大起来了。”斜了那肚子两眼，帝王皱眉：“别到处乱走。”
挑了挑眉，花春看着他的脸思考了一会儿，问：“您是不是觉得臣妾这肚子走多了会掉下来啊？”
帝王沉默，然后认真地抬眼问她：“不会吗？”
这眼神是霸道总裁宇文颉少有的呆萌瞬间，花春看得一愣，接着就捧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
被她笑得心惊胆战，帝王伸手就按着她的肚子：“别闹！”
“不是……所以您这两天走哪儿都帮我托着肚子，是怕它太沉了会掉？”花春笑皱了脸问。

第228章 不是很喜欢
帝王抿唇，垂眸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道：“朕没见过人怀孕。”
她的肚子越大，他就越觉得慌张。人好好的肚子凸出那么大一块，还那么重，万一动的时候不小心一磕着，那不得痛死她？还有走路，肚子一直往下垂，她这样的小身板，万一撑不住给拉得砸地上了怎么办？
花春笑够了之后伸手，拉着他的手捏了捏，眼里跟含了星星似的亮：“放心吧，它是不会掉下去的，您要是实在担心，可以想点别的分散注意力，比如臣妾这怀着的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宇文颉一愣，十分自然地道：“应该是男孩儿。”
“为啥？”花春挑眉。
“因为皇子贵重。”他道：“你的肚子真的很重。”
花春：“……”
童话里果然都是骗人的，什么男主深情款款地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只要是你生的朕都喜欢”，这种剧情只会在狗血档里，瞧瞧这宇文大爷多实诚，心里想啥就说啥，还是个大写的重男轻女！
她不高兴了：“臣妾更喜欢女孩儿。”
“为何？”帝王不能理解地看着她：“女人难道不都盼着生儿子？”
“女儿比儿子贴心。”扬了扬下巴，花春道：“与其生个臭小子气死我，不如生个乖丫头招人疼。”
帝王抿唇，想了一会儿，很认真地问：“万一生的是个臭丫头呢？”
花春咬牙：“女儿随父亲，皇上这是对自己不自信？”
“不，一般女儿家都像生母，朕只是……”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了一圈，宇文颉顿了顿，勉为其难地道：“要不然你以后再生个女儿吧。”
去你大爷的！花春横眉，抱着自个儿的肚子就站了起来：“你要儿子你自己生去，这一胎是臣妾自己的女儿！”
说完一扭头就准备往外走，结果才发现，孙留香还站在大堂中间。
伸手抹了把脸，花春朝着她瞪得很大的眼睛笑了笑：“方才本宫与皇上是在表演相声，郡主可以不必往心里去，现在随本宫回养心殿去坐坐吧。”
回过神来，孙留香连忙点头，悄悄看了帝王两眼，然后提着裙子就跟着花春往外走。
传说中大梁的皇帝不是寡言又暴戾的么？方才她是眼花了耳朵聋了还是在做梦啊？那位子上坐着的男人话又多又温柔，难不成是个假皇帝？
想想也不可能啊……
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在走的人，孙留香忍不住开口问：“娘娘是怎么做到的？”
“啊？”花春还在生闷气呢，被她问得一脸茫然。
“皇上对您很好。”孙留香低声道：“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翻了个白眼，花春气哼哼地道：“他那是不把我当人看，就当个子宫养着呢。”
“……啊？”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嘿嘿了两声，花春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一起走：“听闻郡主跟着羲王爷有段日子了，为他也做了不少事情，可有什么收获？”
孙留香撇嘴：“要是有收获，今日还会是这样的结果么？”
就差一封休书，两人就什么关系都没了。
花春有些唏嘘：“你很喜欢他？”
挠挠头，孙留香认真地想了想：“也不是很喜欢吧，就是碰巧嫁了这么个人，所以想对他好点儿。但是我对他好吧，他好像不是很喜欢。”
每次的摔跤项目摔得她真的很疼，她也不是听不出来羲王爷那是嘲笑，但是自个儿能为他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其他的也实在有心无力。
花春有点惊讶：“不喜欢他你还傻不愣登地要和他在一起，为他做那些傻事？”
问完不等孙留香回答，自顾自地就嘀咕道：“对了，人的本性里就有付出精神，尤其是女人，也许不是很喜欢，为了按照偶像剧爱情剧里的情节发展，也会对一个人很好，继而感动自己。你也是那样吗？”
孙留香明显是听不懂她说的这些话的，茫然地看了她一会儿才道：“能和王爷在一起的话，我就对他好，不能在一起了，那就简单放过，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被关白马寺，也就是说我对他来说已经没用了，还顶着这一身肥肉在人家眼前晃也是挺膈应人的，趁着还没夫妻之实，我去民间找人嫁了不是更好？”
竟然是这么想的？花春咋舌，她还以为这傻姑娘对宇文羲用情很深，打算好好开导来着，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豁达，拿得起放得下啊。
这样她就好办多了。
“那此番和王爷犯谋逆罪，被摘掉王爷的头衔，你有什么看法？”
孙留香耸肩：“是我不对，带着父王站错了位，愿赌服输，皇上还给我们父女留着命，已经是万分仁慈了。留香与父王心里，定然都会怀着感激。”
“你这样懂事，错过你倒是羲王爷的损失。”花春啧啧两声，满意地拍了拍手。
虽然今儿极力向留香郡主证明羲王爷对她不是真心是有她个人同情的成分在，但是主要原因还是希望和王爷与留香郡主能够迷途知返，这样和王爷封地的交接就要顺利多了，也不用太担心余党的问题。
看来事情进展得还真是顺利。
孙留香朝她行了个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继续问多余的话了，就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花春高兴之后也觉得有点尴尬，本来打算回养心殿慢慢说的事情，就这么三言两语地就解决掉了，那接下来该说啥？
干笑了两声，花春抬头望天，正在想话题呢，孙留香就很自觉地道：“前头是岔口了，留香跟着姑姑去宫门口等王爷的休书吧，娘娘怀着身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为好。”
微微一愣，花春点了点头，仔细地扫了这黑胖子一眼。
孙留香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心思可真细腻啊。
这样心思细腻的姑娘，揣着明白装糊涂地留在宇文羲身边帮他，要不是因为喜欢，那又图个什么呢？
“王爷。”宫人将纸笔都放在了宇文羲面前，然后垂手等着他写休书。
宇文羲有些生气，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大概跟那黑胖子这么耿直的抛弃有关系。
那么丑的女人，竟然都没有对他死心塌地？
笔拿在手里，怎么都落不下去，等了一会儿，他问：“郡主现在还在宫里？”
“回王爷，据人说是在宫门口等您的休书，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了。”宫人低声道。
哼，那就让她等着好了。
把毛笔一放，宇文羲道：“本王累了，睡一会儿再写。”
宫人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想说什么，却见他径直起身进了内屋。
无奈，只有等着。就算羲王爷没了实权，身世也成谜，好歹太后还活着呢。只要太后活着，谁也不敢小看了羲王爷。
于是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宇文羲懒洋洋地睁开眼，问了一声：“她现在在哪儿？”
斩水拱手道：“方才有人过来催了，说郡主还在宫门口等着。”
微微一顿，宇文羲黑了脸：“在宫门口等了一晚上？”
斩水点头。
胖就算了还丑，丑就算了还傻，等到那么晚了就该知道他在故意拖延，还在宫门口等？跟在山洞门口淋着雨等他的那一坨蠢肥肉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心思竟然问他要休书！
嘀咕了一阵，宇文羲想了想：“你去问问郡主，还要休书么？”
这一晚上说不定就后悔了正在等他去问呢？
斩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派人去问了，半个时辰之后有人来回话：“郡主要休书，请王爷稍微快些送去。”
心里爆了声粗口，宇文羲冷哼一声走到书桌边，随意写了点东西就塞进了信封：“少个丑王妃，本王也少受罪。”
这是真的，自从娶了孙留香，背后嘲讽他的声音就从来没断过。他们以为他想么？要不是和王爷势力大，谁会多看那黑胖子一眼？
“王爷。”旁边来了个姬妾，委委屈屈地道：“这里的屋子好破啊……”
羲王爷皱眉，脸上有些过不去：“你们以为是来享福的吗？咱们现在是被圈禁！要是觉得不舒服，那就滚出去！”
姬妾吓得白了脸，连忙退到一边去。宇文羲挥了袖子就往里走，独自坐在床边生闷气。
生着生着，下意识地就往门口看了一眼。
往常他生气，坐在屋子里要不了一会儿，那黑胖子就会踩着高跷进来的，以后终于是没有了，他不用看那种滑稽的表演，也不用在气得要命的时候还要被逗笑了。
不过……抿抿唇，他还是忍不住会想，那胖子到底是因为艰难的处境选择离开他的，还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事情？
越想就越较真，宇文羲转头还问斩水：“本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斩水被吓了一跳，连忙道：“您是很好的主子。”
皱了皱眉，宇文羲摇头：“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啥？斩水很茫然，憋了半天之后道：“是个很英俊的男人。”
宇文羲：“……”
这种事情问男人可能没用，想了想，他站起来就往侧堂走。

第229章 一听就很荒谬
几个姬妾正围在一起小声嘀咕。
“咱们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还有翻身的机会么？”
“翻什么身呀，王爷的封地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就只留个名头，咱们连白马寺的门都出不去，还能指望有什么好日子过？”
众人都叹了口气，有人低着头小声道：“那还不如咱们也跟王妃一样跑了，至少出去还能自由些，在这里也是被人看不起的……”
其余姬妾一起沉默，都很严肃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门口的宇文羲把将跨进去的腿收了回去，脸黑得难看，甩了袖子转身就走。
女人都是冲着他的金钱地位来的，一旦他什么都没了，这些人心里又哪里还会有他的位置？那黑胖子也是一样，跟着他就不过是想享福而已！
嗤笑了一声，他看着旁边迎过来的斩水，淡淡地道：“罢了，本王是什么样的男人，本王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斩水一愣，继而颔首，一头雾水地跟在羲王爷后头走。
花春端了点心去紫辰殿，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攻玉侯和帝王的争执声，连忙推门进去看情况。
“您总不能就这么……”
贺长安话没说完便被打断，回头看着花春，瞬间将方才的表情收了起来。
帝王脸上还带着薄怒，看见她，也收敛了一些，抿唇道：“外头正冷，你怎么过来了？”
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流转了几圈，花春笑道：“小厨房刚做的点心，正好给你们送过来。”
“哪里用得着娘娘亲自来送。”贺长安微微拧眉：“您当心着身子。”
看了他一眼，宇文颉道：“你妹妹身子好着呢，晚上睡觉都能翻跟斗。”
微微一愣，贺长安垂眸：“那皇上也该好生照应着些。”
“你不用操这些心。”宇文颉目光深沉地道：“还是好生准备与四小姐的婚事吧。”
花春挑眉，突然反应过来，先前贺长安就说了要与花瑕瑜成亲了，拖到现在，一切大局已定，也是该将婚事提上日程了。
“瑕瑜现在在京城么？”花春问。
贺长安点了点头：“暂时住在客栈里。”
花瑕瑜原来在花府的时候就很低调，没怎么在她面前找存在感，所以花春连她的脸都记不住。也不知为什么贺长安会想娶她，不过二哥的眼光一向不错，既然想成亲了，那花瑕瑜身上一定有他喜欢的东西。
“那就恭喜二哥了。”花春道：“贺礼我与皇上一定会好好准备。”
点点头，贺长安也没看她，站了一会儿就道：“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二哥慢走。”挥了挥爪子目送他出去，花春跑去皇帝身边挤着他坐下，眨着眼问：“你们刚刚在吵什么？”
帝王一顿，移开目光：“政事而已。”
自从平定了战乱之后，花春就再也没有插手过任何奏折和重事，皇帝说是让她好生养胎，她也就没多问，毕竟也不是天生操心的命。
不过他现在这么说，花春才发现，自己最近当真是一点也不了解他们在做什么了。
“你最近别乱跑了。”帝王转了话题：“还有几个月该生了。”
花春撇嘴：“臣妾突然想问您一个很作死的问题。”
“什么？”
“要是臣妾生产的时候出了问题，只能保大或者保小，您会怎么选？”
“……”宇文颉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她几眼：“保小。”
笑容僵硬在了脸上，花春瞪了他好一会儿：“保小？”
“朕答保大你要觉得朕不爱孩子，保小要觉得朕不爱你，两方比起来，我觉得后者好一些。”
花春要气死了，皱眉看着他：“让臣妾觉得您不爱臣妾要好一些？”
“因为这一听就很荒谬。”帝王起身，在她额头上一吻，完全无视她一身的怒气，拿着折子就去内殿放着了。
“我觉得他一点也不爱我！”回养心殿的路上，花春愤怒地跟青袅控诉：“你听过哪个男人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保小啊？也不怕给我气流产了！”
青袅轻笑：“您没听见皇上后面说的话吗？”
“我不管！”花春道：“他哪怕骗我也要说保大让我舒坦一点啊，这生孩子性命攸关的，他说保小，我怎么敢放心生？”
“皇上只是喜欢开玩笑。”青袅道：“奴婢到底是旁观者，比您看得清楚一些，皇上很在意您，也定然是不会轻易放弃您的性命的。”
在意吗？在意还气她？本就是板着脸一本正经的人，没事瞎开什么玩笑啊？花春鼓嘴，还是觉得生气：“他说我比江山重要也是开玩笑。”
孕妇的脑洞比正常人大，想的也比正常人多，花春以前是从来没想过自己对于宇文颉来说到底有多重要的。但是现在，有了江山和孩子做比较，她就固执地想当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
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一边走一边反思，正走到岔路口，迎面就看见了月见姑姑。
“德妃娘娘。”月见上来就行礼：“太后请您过去一叙。”
太后？花春挑眉。
自从承认羲王爷不是先皇的儿子之后，太后就一直在慧明殿里再也没出来过了，这是怎么了竟然要找她？
定了定神，花春颔首，扶着青袅的手跟着月见走。
大梁虽然还在战后的恢复当中，但皇帝处理事情英明果断，燕京已经慢慢回到了以前的繁华，只是羲王爷那一党人被皇帝斩的斩，流放的流放，太后的势力也跟着凋敝了，她不用像以前那样对她充满畏惧和无奈，也可以算算万氏的账了。
宁太后又开始卧床养病了，见她进来才支起半个身子，虚弱地道：“德妃，哀家有事想求你。”
堂堂太后，竟然用了个“求”字？
花春有点意外，先行了礼，然后沉默地看着她。
“哀家可能要不行了。”太后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眼里还含着泪水：“要是哀家去了，也就算是偿还欠你的债了，你能不能……替哀家向皇帝求情，放羲儿自由？”

第230章 光天化日的
花春觉得这太后可能得了妄想症，首先她自己病死，跟还万氏的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其次就算她这是还债了，那她们各不相欠，她又怎么可能去替她求皇上放了羲王爷？
太后要是薨逝，皇帝就可以直接拿羲王爷开刀了好不好？还留他那么嚣张地活着？自己的儿子没教好，出来被人教训，也怪不得谁好吗？
所以她很耿直地翻了个白眼，没回太后的话。
宁太后应该也想到了她会是这样的态度，所以道：“哀家好声好气地求你，你就该答应，不然后面会后悔也说不定。”
花春歪头，看着她道：“太后还打算威胁臣妾吗？”
“你这人软硬不进，那也怪不得哀家。”咳嗽两声，宁太后道：“哀家已经没什么别的愿望了，继续活下去皇帝也不肯理哀家，还不如用这最后一点时间，给羲儿换些东西。”
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花春皱眉，抓着旁边青袅的手，突然转身就往外走。
“臣妾身子不舒服，还是先告退了，太后娘娘好生歇息吧。”
太后也没拦着，就目送她出去。后头的月见也让开了路。
顺利地离开慧明殿，花春小声嘀咕：“那老太婆想干嘛？”
青袅摇头：“奴婢觉得，以太后的性子，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如今的太后反正名声是毁了，也不再与朝中任何老臣联系，皇帝任由她自己呆在慧明殿，也再没去看过她。听太后方才那语气，倒像是要玉石俱焚的样子。
“您别再去慧明殿了。”
“嗯。”花春点头：“我突然觉得皇帝让我在养心殿好好休息养身子，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出来，就没这些糟心事儿了。
两人急匆匆赶回养心殿，关上大门的时候，屋子里没点灯，光线有些昏暗，青袅下意识地就扶住了花春的胳膊：“您跟着奴婢走。”
“怎么？”花春一脸莫名其妙：“我看得见啊，不用把我当瞎子一样扶着。”
看得见？青袅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对啊，现在的主子眼睛没有任何问题，四周昏暗的时候也可以看得清东西了。
这一世，除了开头，其余的与上一世都完完全全不一样了，那是不是说，主子也能避开那些命中大劫，最后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身子轻轻抖起来，青袅没能控制住自己，竟然红了眼。
“你怎么了？”花春回头就看见她情绪不太对劲：“最近你好像都心事重重的啊。”
“没。”青袅连忙闭眼：“就是天气太冷了而已。”
按照正常的时间轴来算，这个时候应该是她给花京华上坟的时候了，而现在，自家主子能说能跳还怀了身孕，已经将所有的厄运都抛在了后头，她真的觉得很幸运。
如果老天爷能把结局定格在这时候就好了，如果他们能一直幸福下去，再也没有什么劫难就好了。
正想着呢，汤氏竟然过来请安了。
“娘娘。”汤贵嫔行了礼之后抬头：“大局已定，皇上也开始临幸后宫，咱们说好的位份……”
“哦对。”花春点头：“贤妃的位置给你，封赏明日就送去你宫里。”
汤氏一喜，当即叩拜：“多谢娘娘。”
许嫔已经失宠降位，现在就算死在后宫里皇帝都不会过问。而汤氏倒是踩着她终于上了位，眼看前头就是一片大好了。
然而，花春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万氏的死，有汤氏的功劳，也有许嫔的功劳。她怀着身孕不能造孽，那就只能让她们玩了。
封赏贤妃的旨意一下去，许嫔气了个半死，冷眼旁观汤氏的宫里热闹了好一阵子，然后去冷宫里找淑妃。
“嫔妾最开始话怎么说的？”许嫔冷笑：“人家就是踩着咱们往上爬的，瞧瞧，已经坐上妃位了，却还没有要救您出去的意思，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骗您罢了！”
“她坐上妃位了？”淑妃一愣。
许嫔点头：“贤妃啊，封了有两日了，皇帝还给她赐了午膳。”
当初汤氏是答应了的，一旦坐上妃位，就会立刻想办法带她出冷宫。结果现在过了两日了都没有丝毫动静？
这冷宫里的日子太难过了，加上许嫔在一旁煽风点火，徐氏咬唇，当即问许嫔要了纸笔，写了自状书，将自己和汤氏一起做过的事情都写在了上头，然后让她转交皇上。
许嫔如获至宝，自然是立刻照办，但这风声不知为何走漏了，她刚离开冷宫不久，汤氏就亲自带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许嫔别的事情做不好，背后耍花招倒是一把好手。”汤古宁冷哼一声，看着她道：“又与淑妃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娘娘多虑了。”许嫔微笑，后退一步靠近自己的随侍，戒备地看着她。
汤古宁勾唇，带着一众宫人上前两步：“你如今在宫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先前就有背叛皇上的嫌疑，如今的地位比冷宫里的淑妃也好不了多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心气，还觉得自己可以靠踩着本宫翻身？”
许嫔连连后退：“嫔妾没那么想。”
“要是当真没那么想，你这会儿就不会在这里了。”汤古宁道：“本宫听宫人对你的评价，说是就算死在后宫，皇上也不会过问，你知道吗？”
心里一沉，许嫔有些慌了：“光天化日的，您想做什么？”
“留着你就是个祸害。”汤古宁笑了笑：“与其总是让本宫后背发凉，不如直接送你去见阎王。”
许嫔睁大了眼，刚想说你这也太无法无天了，脖子就突然被旁边一个力气很大的宫人给掐住了。
“快放手！”许嫔窒息之前喊了一声，然后就被他掐得脚离了地。
四周都是宫人，包括她自己身后的宫人，都平静地看着这画面，没人吭声。
许嫔绝望地看了自己的贴身丫鬟一眼，脸色发青发紫，一炷香之后，终于是彻底失去了呼吸。
汤古宁好奇地看着旁边许嫔的随侍：“你们竟然也不拦着？”
最前头的小宫女跪下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许嫔娘娘已经不顶事了，奴婢愿意追随贤妃娘娘！”

第231章 弃用的工具
“哦？”汤古宁挑了挑眉，扫了那宫女两眼：“还真是一点主仆之情都不念呢。”
“娘娘明鉴，许嫔娘娘素日待人苛刻，奴婢们还要多谢贤妃娘娘解救之恩。”小宫女埋低了头。
汤古宁颔首，对这样的结果还是十分满意的，起码不用她再动手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觉得方才许嫔是怎么了？”
小宫女恭恭敬敬地回答：“娘娘自己吃点心不注意，噎死了。”
“很好。”微微一笑，汤古宁挥手就让人把许嫔拖去处置了，然后找人给皇帝和德妃汇报。
花春正在喝茶，冷不防被这消息吓了一跳：“许嫔噎死了？”
青袅点头，咽了口唾沫：“主子以后细嚼慢咽，原来吃东西真的可以噎死人。”
“皇上那边怎么说？”
“皇上就应了一声，也没再多问，让人好生安葬了。”
这也不意外，皇帝不管许嫔生死很久了，上回就打算弄死她来着，已经让她多活了这么久了。花春抿唇，继续喝茶：“许嫔身边的人呢？”
“被贤妃分配到了北宫偏僻的地方去了。”
“你去找一找，看有没有什么话留下来。”
“是。”
汤古宁会这么心狠手辣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竟然直接把人弄死了，也算她牛逼。不过皇帝不管的情况下，许嫔就是人砧板上的肉，砍了也无人问津，汤氏将这形势倒是看得清楚。
许嫔没了，那就该算算汤氏的账了。
“攻玉侯要大婚了？”坐在延禧宫内殿，汤氏不可置信地看着旁边的菱儿：“跟谁？”
菱儿小声道：“奴婢听见的风声，是跟花家四小姐，花瑕瑜。”
“花家？”汤氏皱眉：“不是已经没了吗！”
微微抿唇，菱儿小声道：“娘娘忘记养心殿那位的真实身份了么？”
汤氏一顿，想起来了。那德妃，可不就是花京华吗？她既然还在，那花家就余势尚存。只是，为什么会选花四小姐？
“那花瑕瑜长得好看吗？”她问了一句。
菱儿摇头：“这个奴婢不清楚，但是听人说和德妃娘娘长得很像。”
长得很像？汤氏沉了脸。
贺长安的心里，始终是有花京华的位置的吧，哪怕人家都怀了龙胎了，也要娶个长得像的人当侯夫人。
心里有些许不满，汤氏轻哼了一声：“今日就不去给德妃请安了，将许嫔身边的人查清楚弄干净，咱们就好生休息。”
“是。”菱儿应声出去。
这命令下得晚了，等汤氏的人去搜，花春已经把淑妃写的自状书拿到了手里，看了两三遍了。
“好生厉害的包子姑娘啊！”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花春抬头看着青袅道：“这玩意儿交去皇帝手里，咱们就算大功告成了。”
“现在去交吗？”青袅挑眉。
“当然。”将信纸折起来，花春严肃地道：“自古坏人都是输在拖延症上，既然拿到了证据，那咱们就立刻送给皇帝，然后这宫里就清净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汤古宁估计正高兴呢，没防备她，这一下也算是彻底大扫除，顺便给万氏出了点气了。
说走就走，青袅扶着花春就一路奔往紫辰殿。
殿门竟然是关上的，花春挑眉，跟往常一样不用通报，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皇……”
刚想请安，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紫辰殿里不止皇帝一个人，旁边还站了个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名字的女人，一身宫装，满脸惊慌，看见她就急匆匆出来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桌上一盏普洱清香。
宇文颉看着她：“你这么着急过来，是有什么事？”
心情有点不佳，花春想着重点，暂时不跟他计较女人的事情，直接把淑妃写的东西给了皇帝。
帝王看了一会儿，“嗯”了一声：“汤氏也没什么用了，朕便借此下旨，打她入冷宫吧。”
“嗯。”花春点头，想了一会儿，还是问：“方才那人是……”
“羲王爷送进宫来的美人，你不记得了？”
微微有些惊讶，花春道：“羲王爷的人您还留在身边？”
“她与宇文羲没什么交集。”帝王道：“人也还不错。”
花春：“……”
她不了解，是没办法评论那个人到底是不错还是怎么样，但是听他夸别的女人，还真是让人有够不爽的。
点了点头，花春转身就走。
“喂。”帝王在后头喊了一声，她就当没听见，拉着青袅就返回养心殿。
“主子生气了？”青袅问。
“换你你生不生气？”翻了个白眼，花春道：“这宫里好不容易要干净了，结果还出来个皇上觉得不错的，这天下不错的女人多了去了，他有权力都娶回来，累的只是我而已。”
“皇上兴许就是随口一说，您不用太在意。”青袅道：“不如奴婢去查查那人都做了什么？”
“好。”花春点头。
好不容易把该报的仇都报了，还没来得及开心呢就被皇帝泼了一头的冷水，花春是很不高兴的，然而想着之后还有贺长安的婚事，她就振作了一些。
耍脾气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她得想办法应对。
第二天，正懒洋洋在休息的汤氏就接到了打入冷宫的圣旨，整个人都傻了：“凭什么？”
“罪状在此。”秦公公将淑妃的信给了她：“皇上震怒，还是德妃娘娘劝着，才让您能活下来，您多保重吧。”
汤氏呆了，她好不容易一步步爬上来，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打入冷宫了？那她努力这么久，费这么多心思，到底是为了什么？
“公公，本宫是冤枉的啊！”她看着秦公公喊了一声。
秦公公公式化地笑着颔首：“奴才做不了主。”
这汤氏一点背景也没有，能爬这么高是她的运气，要摔下来了，也不会有人意外，从始至终她都不过是帝王手里整理的工具而已。现在没用了，自然要收起来，不能伤着皇帝真正在意的人。
发簪和华服被人拿走，汤氏呆呆地跟着宫人离开延禧宫，感觉就像做了一场华而不实的梦一样。
这叫她怎么甘心？

第232章 死了也要拖上你
但是，她没有任何办法能替自己喊冤。
原来还以为在这宫中行走不一定要什么背景，自己聪明就可以了。现在看来还是她太天真，怎么都没想到把那些个碍路的一个个除掉之后，最后被人除掉的会是她自己。
这宫里，究竟还是皇帝的天下吧。她从一开始就稀里糊涂以为自己被皇帝宠幸过，但是到现在她终于清醒过来，皇帝从一开始好像就并未宠幸过她，就稀里糊涂过了两个晚上，然后便被升了位份。
宇文颉从来没跟她多说过什么，让她猜不透他的心思。起先以为是因为他是皇帝的缘故，现在也终于知道了，从头到尾，他可能都是在利用她，所以上次她冒犯花京华，皇帝也没将她置于死地，就等着今日这样的情况，彻底收尾。
好一个残暴霸道的皇帝啊，他这心思，分明是比谁都温柔，却只对了那一个人温柔。这叫后宫其他人情何以堪？
养心殿。
花春支着下巴问：“进去了吗？”
青袅点头，掰着手指数了数：“淑妃、贤妃、孟贵嫔……冷宫里可热闹了，这下咱们这边就彻底清净了。”
勾心斗角了这么久，那一帮子人终究还是没个好下场，笑到最后的始终是自家主子，青袅觉得很欣慰。
也许重来一世，运气就真的转了吧。什么因果循环，厄运始终会来的鬼话，她是不打算相信了。就以现在后宫里这样的情况来看，还有谁能伤到花春？
轻轻松了口气，青袅扭头看了一眼门外乌压压的天空。
她的代价该什么时候给呢？
正想着，瑞儿就匆匆忙忙跑了进来，一张小脸惨白，脸上全是冷汗：“主子……出…出事了！”
花春挑眉，好奇地看着她：“出什么事了能把你吓成这样？这么冷都冒汗？”
“慧明殿传来消息，说太后病危，就剩最后一口气了！”瑞儿道。
微微抿唇，花春想了想：“皇上过去了么？”
“过去了。”
“那咱们也去看看就是。”起身披了斗篷，花春带着这两个丫头就往外走。
先前看太后的脸色就不太好，要是薨逝了她也不意外，早点下去见先皇和万氏还债也是不错的，不过现在既然病危，那碍着皇帝的面子，花春也是要过去看的。
太后要她做的事情她是依旧不可能做的，祝她一路顺风吧。
这样想着，花春慢悠悠地乘着肩舆去了慧明殿，本以为只有最后一口气的太后过了这么久怎么也该歇了，结果进去的时候太后还睁着眼睛。
而且，皇帝还没来。
察觉到有点不对劲，花春转身就想先出去，谁曾想后头的门竟然就这么关上了。
“哀家最后有话想给你说。”床上传来太后虚弱的声音，花春抱着肚子，心里满是不好的预感：“臣妾不想听，请太后先让臣妾出去，等皇上来了再一并进来。”
月见站在一边，轻轻叹了口气：“皇上要等会儿才会来，您先听听太后的话吧。”
站着没动，花春捏紧了青袅的手，后者微微皱眉看着她，小声道：“怎么了？”
“要踩进人家的圈套里了。”她低声说了一句。
青袅一愣，瞪大了眼往回看，大殿的门关得死死的，宫殿里就只有月见姑姑和太后。
“哀家……哀家求你的事情，你一定要做到。”太后看起来是当真虚弱，也不是装的，脸色已经白中带黑，像是当真吊着这最后一口气，就为了等她一样。
花春抿唇，脸色不太好看，十分正经地道：“臣妾不会去做。”
“由不得你了……”宁太后急喘了两口气，眼里迸发出亮晶晶的光芒：“哀家进宫这么久了，还没输给谁过！”
微微一惊，花春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生怕太后突然蹦起来揍她。
但是，这一瞬间的精神好像是回光返照，说完话，太后整个人就跌回了枕头里，慢慢喘着气，然后呼吸越来越平缓，最后不动弹了。
睡着了？嘴角抽了抽，花春转身就想去拽门。
“娘娘。”旁边的月见低声喊了她一声。
花春回头，就听见她道：“太后薨逝了。”
哈？这么快？花春嗤笑：“这是故意等我来？”
“娘娘聪慧。”
“太后是病逝，与本宫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月见颔首：“但是您与太后有旧仇，御医昨日才给皇上说过，只要没人刺激太后，太后还能捱几个月。”
换句话来说，太后现在没了，那就一定是她的错，是她把太后刺激死的。
冷笑了一声，花春甩了甩袖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若非要那么说，那便去皇上那里告状吧，本宫也想看看，皇上到底相信谁。”
月见朝她行了个礼：“奴婢不想与娘娘为难，但到底伺候太后这么久了，太后她老人家唯一的心愿就是能让羲王爷自由，这个您是能劝说皇上的，与其因为太后的死与皇上闹得不愉快，您何不就帮太后完成这遗愿呢？然后奴婢也会帮您向皇上解释，太后病逝是因为太忧心了。”
深吸一口气，花春勉强笑了笑看着她：“我要是不答应，你又会如何同皇帝说？”
“娘娘要是不答应，那奴婢也只能遵从太后的遗愿，让皇上给个公道了。”月见垂眸。
好样的，人死了还要给她留这样的难题，她答应下来对谁都没好处，怎么可能因为怕皇帝误会就去劝说让羲王爷自由？
“你的理由很充分，我选择不帮。”扯了扯嘴角，花春挥手就让青袅去拉门。
“娘娘不会后悔吗？”月见问了一句。
“自己做的决定，即便错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花春道：“但是恕我直言，太后娘娘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当着死人说这种话是大忌讳，然而花春不信这些，把月见惊呆了之后，带着青袅就离开了慧明殿。
丧钟在宫中敲响，她在宫道上没走两步就看见龙车往这边急匆匆地赶来。

第233章 现实的爱情
“娘娘？”秦公公眼尖，看见了她，连忙喊了一声。
龙车骤然停下，宇文颉掀开车帘便朝她伸手：“上来。”
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眼里却满是焦急，花春也没办法多磨蹭，只能跟着坐上龙车，与他一起又回了慧明殿。
帝王连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时间都没有，径直就带着她进了内殿。宫人跪成一片，哭号之声此起彼伏，帝王伸手拉过月见来，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月见看了花春一眼，后者板着脸，眼里满是抗拒。
于是她只能道：“太后先前还好好的，但……不知道与德妃娘娘说了什么，德妃娘娘刚走，太后就……”
说着也忍不住红了眼。
帝王怔愣，回头看了花春一眼。
花春挺直了腰杆：“方才月见姑姑是在内殿里的，臣妾说了什么，她都清楚。”
“娘娘说笑。”月见低头：“方才奴婢不是被您遣退了么？”
信口雌黄啊这是？！花春有点恼，正想解释，皇帝却抬了抬手，阻止了她说话。
太后尸骨未寒，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虽然他心里也隐隐知道花春对太后的敌意，以及万氏的仇怨，但是这件事真相到底如何，也得慢慢查。
丧钟一声又一声，皇帝撩了袍子在太后榻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吩咐道：“送太后仙游。”
“是。”秦公公应了，后头便有宫人跪着进来，抬了青竹床，将太后的遗体移出去。
一时间宫人皆披白，宫道上四处都跪着哭号的人，虽然并没有多少人是真哭，但是装样子嚎出来的声音也是巨大的。
花春觉得头疼，因为她也是该哭的，按照这里的习俗，哭丧代表孝顺，不哭代表不孝。
但是她真的哭不出来，说实话就是太后没了她挺高兴的，不会有人再碍着皇帝，也不会有人再帮羲王爷，皇帝的皇位从太后薨逝的这一刻起，才是真的坐稳了。
没笑就已经是给皇帝面子了，毕竟太后对皇帝也不是真的好。所以她就板着脸跪在皇帝旁边，平静地听着四周的哀嚎声。
宇文颉抽空看了她一眼，微微一顿，也没说什么。只是等大礼行过，皇帝直接对花春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朕。”
花春一愣：“臣妾不是还要陪着布置灵堂么？”
“朕会交给其他人。”宇文颉道：“你看起来太累了。”
说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便朝另一边站着的一群妃嫔走过去。
花春呆在原地，看着皇帝的背影，问了青袅一句：“他这是生我的气了么？”
青袅轻轻摇头，扶着她往外走：“这件事，咱们的确讨不了什么好，您先放宽心，等皇上有空了再同他好生解释吧。”
先前花春因为万氏就与太后有仇，对太后的态度也随之变得很不好，皇帝都看在眼里。如今太后拿生命来碰瓷，花春不肯就范，肯定就是要吃亏的。
皇帝就算是相信她，知道她就算为了两人的感情也不会直接对太后下手。但是事实摆在这里，月见那话说得太模糊，皇帝心里怎么都会有个疙瘩。
万氏与花春感情深厚，太后又何尝不是皇帝的生母？
青袅叹了口气，只能说太后真的太狠了，最后这一招，不管怎么样都是她赢，因为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花春有点气闷：“人家说爱情都是无条件信任的，他这算什么？”
“主子说的是演出来的爱情吧？”青袅抿唇：“现实里的爱情不确定因素这么多，人心也不是只装爱情的，怎么都不可能有演出来的那么纯粹。”
什么为了美人不要江山两人一起隐居啦，什么朕不信这天下人朕只相信你啦，什么不管太后怎么看你，朕心里都只有你啦，都是跟海市蜃楼一样美好又虚幻的。现实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更有数不清的感情纠葛。皇帝有孝心，看重太后，太后这一死还牵连到花春，他怎么都不可能马上对花春全心全意相信，置太后于不顾的。
“好吧，是我想太多。”耸耸肩，花春道：“我还以为寻着个好人就可以一辈子相亲相爱，永远忠诚信任了呢。”
“感情是个要经营的东西。”青袅道：“不用心经营，再好的开头也不一定有好的结局，主子您也别对皇上太苛刻了。”
气消了一半，花春点头，决定回去好好冷静一番。
太后薨逝，羲王爷自然也进宫了，得知太后生前最后见的是德妃，当即就要求皇帝找德妃来对质。
“你要对质什么？”帝王淡淡地道：“太后没有留什么遗言。”
“皇上为了个女人，连自己生母都可以不顾了吗？”宇文羲怒道：“德妃与太后过不去，活生生气死了太后，您也要包庇她？”
“在没有证据的时候，话不要乱说。”帝王拧眉：“太后的死应该与德妃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冷笑一声，羲王爷看向旁边站着的月见：“月见姑姑是太后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是太后最信任的人，皇上不如听听她怎么说？”
帝王转头，月见垂了眸子道：“奴婢当时在外面，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御医说过太后还能捱两三个月的，也不知怎么突然就……”
眼眸微沉，宇文颉打断她道：“你既然不知道，就不要妄自揣测了。太后是病逝，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既然已经仙逝，也该让她安于黄泉。”
“安于黄泉？”宇文羲嗤笑：“不处置凶手，怕是想让太后九泉难安吧？没想到太后辛辛苦苦生了皇上您，却要被这样对待。”
“你话太多了。”帝王道：“守灵三日，之后继续回白马寺吧。”
说完起身，径直离开了紫辰殿。
月见低低地叹了口气。
“大梁要完蛋了。”宇文羲冷声道：“红颜祸水，这件事可得让朝中的人来评评理，有皇帝护着，那妖女要逍遥法外了！”

第234章 脆弱的主角光环
月见看了他一眼，低声道：“王爷还是先好生给太后守灵最要紧。”
宇文羲置若罔闻，立刻就让人联系以前与太后关系好的几位重臣，将德妃谋害太后的事情传了出去。
先前就因为身份的问题，朝中众人对德妃都颇有微词，如今这消息再一传，许多人就按捺不住了。
“皇上还打算立她为后，这样的女人，若是当真做了皇后，岂不是要祸乱大梁？”有人担心地道。
旁边的老臣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皇家祖训，后宫不得干政，但皇上太宠着她了，任由她胡来，这样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唐丞相觉得呢？”老臣转头问了一句。
唐越正在发呆，闻言回了神，低声道：“在下与诸位看法不同，有个能匡扶朝政的皇后娘娘其实是很好的，皇上以前也不专心于政，都靠花丞相辅佐，她做得很好。”
吕三变跟着点头：“德妃娘娘是天下少见的奇女子，她当皇后没有什么不妥。”
“到底是年轻人。”几个老臣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各自成团，再不问他们的意见了。
唐越起身，与吕三变一起往外走。
“看样子他们是要与德妃娘娘过不去了。”吕三变道：“微臣的确是很钦佩德妃娘娘，她并未做错什么。”
“我知道。”唐越点头：“家父也曾经称赞过花丞相的为人，若花丞相与德妃娘娘当真是同一人，那我没有不支持的道理。只是……”
朝中其他人不一定都这么想，毕竟利益关系复杂，又各自有各自的喜恶。这次太后薨逝，若当真与德妃有关，那德妃就算生下皇子，要坐后位，肯定也是阻碍重重。
“再看看吧。”吕三变道：“事情应该不会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毕竟皇上和侯爷都是护着娘娘的。”
唐越点头，心想也是这个道理，德妃娘娘地位很稳固，不会有人能伤害到她。
结果事实证明，老天爷下一步会出什么招，始终是无人预料的。
宫里不知为何也开始传德妃心狠手辣，将异己一步步铲除的故事，并且有人去冷宫拜访了那一众妃嫔，得出了德妃想独占圣宠的结论，一时间宫人口口相传，越传越离谱，将德妃传成了心机极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魔女，正要准备伤害皇上。
花春听得张大了嘴：“我在宫里的人缘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她没得罪过谁啊，也没罚过谁，怎么就会把她说成这样？
青袅无奈地道：“这您还想不明白吗？八卦在哪个朝代都是一样的，人们并不会关心事情的真相，只是凑个热闹，听见谁不好了，就跟着踩两脚，显得自己合众。”
还真是这个道理，花春点点头，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那现在怎么办啊？任由去说？”
“流言这东西是最没办法对付的。”青袅叹息：“您养好身子吧，相信皇上会处理。”
到底是有主角光环的人，怎么可能被这点事情轻易打倒呢？花春是这样想的，所以就放了心，继续吃好睡好养好胎。
但是，也不知道这电视剧里她到底是不是主角，接下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完全打破了传说中的“主角好运”定律。
皇帝为了转移众人视线，以德妃的名义开仓放粮，给西边几座贫穷的城池物资补助。
这是好事，一开始出来众人也的确是消停了一会儿，毕竟为民谋福的人，也不能总指着人家骂啊。
但是，粮食送过去不久，不知道为什么，西边的城池突然就爆发了瘟疫，家禽死亡无数，百姓痛哭，怨天怨地，甚至还有人怨到了德妃头上，说她一做事就没好结果。
这应该是个碰巧，所以宇文颉没在意，让人去准备救灾之后，便又以花春的名义办了学堂，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孩子，让他们读书上课。
事与愿违，京城的几座学堂刚收满了孩子，竟然就起了大火，死伤无数，令百姓唏嘘不已。
“德妃娘娘是个灾星吧？”有人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第二日，这个人就莫名其妙死在了家里。
京城哗然，天下哗然，本来不了解德妃的人，都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惊呆了，没人敢再说花春是灾星，但私底下却没少辱骂。
花春在宫里被保护得太好，压根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直到贺长安满脸怒意地进宫，她才知晓这一串儿事情。
“倒霉催的。”花春摇头：“皇帝都是拿我的名义做好事，怎么到了后头全部变成坏事了？”
贺长安揉着眉头道：“若是有人在针对你，微臣还能抓出来处置了，但……这当真是天意似的，做什么都不顺。皇上已经在安排人做法事了，之后会再为娘娘和腹中皇嗣大赦天下，若还出问题……”
那就当真是没办法了。
青袅脸色惨白，张了张嘴看着花春，后者盯着贺长安，暂时没看她。
“人家做事情都十分顺利啊，我是被霉神附体了不成？”打趣似的笑了一声，花春朝贺长安道：“二哥也不用太操心，先准备婚事吧，我这里有皇上呢。”
不提还好，一提贺长安更生气：“皇上有多久没过来看你了？”
微微一顿，花春数了数，有七八天了吧，本来还有些生气的，但是今日听他一说皇帝都是在为她做事，那也就不气了。
“他跟我之间有了点隔阂，是要花时间消除的，所以一时半会儿不来看我也是应该。”她道：“只是二哥你看，他哪怕不来看我，也在关心我，就像两个人在雨中吵架，他也会把伞往我这边打一样。只要皇上心里还有我，你就不必太担心。”
贺长安抿唇，使劲闭了闭眼：“你要是想得开，那我也不多说什么，等着消息吧。”
“好。”花春颔首。
接下来几日，帝王还是没过来，法事做过了，也大赦了天下，一切好像都平静了下来，外头半点风声也没了。
“主子。”青袅神色凝重地道：“如果接下来还有坏消息，那奴婢也有事情要告诉您。”

第235章 那是真实的经历
花春干笑：“虽然我很好奇，也总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但是也实在不想听坏消息了。”
青袅点头，小声呢喃：“但愿事事顺利……我愿意吃一月的素。”
不知道是这个代价太小了老天爷不满意还是怎么的，该来的坏消息还是来了。皇帝大赦天下，放了许多人出狱，接着燕京就开始有盗贼横行，各处的山贼也开始猖狂起来。
要是一次是巧合，两次也算巧合，那这么多次以德妃名义做的好事都没有好结果，百姓们就不得不相信了，德妃娘娘当真是个灾星。
宇文颉皱眉看着书桌上的奏折，现在除了唐越和吕三变，几乎所有的重臣都在反对他要立花氏为后的事情，并且列举了各种各样的例子，想说服他将花氏关在后宫即可，不能再给多的权力，更不能扶上后位。
有些荒唐吧，他跟那么多人斗都斗了过来，却斗不过这些流言蜚语。
“皇上。”贺长安神色严肃地拱手道：“太后该入土为安了。”
“你觉得……”想了想，帝王道：“让花春去给太后送葬，会不会能改一改她的运气？”
贺长安一愣，接着摇头：“娘娘不会去的。”
万氏下葬她都未曾相送，又怎么可能去送太后。
“可是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帝王道：“朕就算能强制众人尊敬她，但也阻挡不了人在背后诋毁她。”
花春其实是有功的人，如今被骂成这样，实在是不应该。或许是太后的仙灵在作祟呢？只要她肯诚心诚意地送个葬……
“微臣觉得皇上这么要求娘娘，娘娘可能会不高兴。”贺长安叹息了一声：“若皇上执意如此，那微臣也说不得什么。”
怎么会不高兴呢？明知道他也是为了她好，又不是为其他的什么。
抿了抿唇，帝王起身，在冷落了花春十几天之后，终于踏进了养心殿。
花春很意外，本还打算与青袅聊天的，看见他来，便只能起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朕有事与你商议。”宇文颉直接开门见山：“太后的棺柩要送去皇陵了，你若是有空，便可以跟着去送送。”
脸色一沉，花春皱眉看着他：“臣妾可以拒绝吗？”
“为什么？”
这尼玛还用问她为什么？深吸一口气，花春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道：“因为万氏是死在她手里的，若臣妾去送葬，就是不孝。”
“人都已经没了，你还记着那些？”宇文颉也皱了眉：“现在你的处境很不好，就不能暂且把万氏的事情放下，先送太后的葬？”
花春摇头：“这个是原则问题，我不去。”
宇文颉抿唇，看了她半晌，淡淡地说了一句：“还是长安了解你。”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花春有点生气，抬头看着他：“您这么久未曾过来看臣妾一眼也就罢了，一来就丝毫不考虑臣妾的想法要臣妾做这样的事情，臣妾不想答应，您还说这样的话？”
酸不拉几的，几个意思啊？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发火，宇文颉呆了呆，张口想解释，又觉得有点生气。他又没说错什么，她的脾气也是越来越暴躁了。
一段时间不见，两人之间的隔阂有些深了，交流也有些障碍，所以产生摩擦是很正常的事情，生气归生气，皇帝也没打算责怪她，只想着等她自己冷静一下就好了。
于是他选择了直接转身离开。
男女吵架的时候，想熄火是一门技术活儿，尤其考验男方情商。很多男人以为让女人自己冷静一下就好了，但是一般被冷处理的女人都会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对方并不在乎自己，到最后凭空脑补出一场被抛弃的大戏，进而更加生气。
花春就是这种一般的女人。
看着宇文颉的背影，她简直快气死了，忍不住就比了根中指，压低声音怒喝：“法克！”
青袅又气又笑，将她的手拉下来道：“别理皇上了，他多半是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心情不好，才会这个样子。太后的葬不该送就是不送，奴婢支持您！”
“果然闺蜜比男人靠谱多了。”花春感慨地伸手抱了抱她：“让男人去死吧，咱俩好好过就是。”
微微一顿，青袅勉强扯了扯嘴角：“奴婢也不知道还能陪您到什么时候。”
花春一惊，瞪大眼看着她：“你有了想嫁的人了？”
“不是。”摆摆手，青袅转身去关上了门，拉着她进了内殿：“奴婢说了有事情要告诉您的，现在看来也是时候了。”
“就咱们两个人你就别奴婢奴婢的了，听得怪别扭的。”花春抖了抖身子，揶揄地看着她：“咱俩好歹都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社会主义人人平等，有人的时候你自称奴婢还行，没人的时候怎么也这么顺嘴啊？”
这是打趣她的，然而青袅，或者说是秦袅，脸上没笑，十分认真地看着她：“这自称称了很多年，奴婢叫您为主子也叫了很多年，所以改不过来了，在现代叫您的名字才是最不顺嘴的。”
微微挑眉，花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吗？咱们到这里总共才一年时间，哪里来的很多年？”
深吸一口气，秦袅摇头：“不是的，真的已经很多年了，主子还记得奴婢给您传的电视剧么？”
“记得啊。”花春抿唇，看着她的表情，心也跟着沉重起来：“那电视剧有问题对吗？”
没有片头，也没有片尾，演员全部不认识，但是却觉得很熟悉。
“那不是电视剧。”秦袅低声道：“那是您真实经历过的事情，只是现在的结局已经改变了而已。”
啥？花春傻了，愣愣地看了她半天：“你在逗我吗？”
“您没有察觉吗？这里的很多人，万氏、花老爷，本来是与您没接触过的，但是您会对他们很熟悉。还有皇上也是，分明对您不是很好，您还是一点意外也没有地爱上了他。”

第236章 重磅炸弹
歪了歪脑袋，花春一脸日了狗的表情，干笑了两声：“你一定是嫌我最近生活不够刺激。”
竟然还给她来这种重磅炸弹。
秦袅抿唇：“奴婢知道您一时之间会有些难以接受，所以奴婢给您重新讲一讲以前奴婢讲过的故事吧，那个关于小金的故事。”
花春不笑了，认真地看着她。秦袅深吸一口气，道：“小金的名字就是花京华，故事的开始跟以前说过的一样，花京华看我可怜，将我带回了花府，像照顾妹妹那样照顾我，给了我很多很多帮助，甚至在最后被砍头的时候，她也让我逃过了一劫。所以我选择在她死后将她安葬，然后自尽随主。”
“但是没想到的是，死后我遇见阎王爷了。”
“停！”花春闭眼伸手，挡在秦袅的嘴唇上：“我不信鬼神论的，这个你该知道。”
拿下她的手，青袅点头：“奴婢的确知道，您以前上学的时候就说过要学好理科，以后好去证实鬼神的确是不存在的。”
“但是最后您还是选了文科。”
“那不是重点！”花春抓狂地道：“这世上就是没有鬼神的！”
秦袅沉默。
花春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两眼，以为她会相信自己的观点，然后换个说法什么的。谁知道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秦袅重新开口说的却是：“如果世上没有鬼神，那您是怎么来这里的？”
“……”嘴角抽了抽，花春底气不足地道：“看电视剧穿越过来的。”
“我呸。”秦袅道：“就算您脑袋硬到可以砸穿电脑屏幕，也不会就穿到这里来了。事实上这是阎王给我的恩惠大礼包。”
听起来也太扯了啊！花春使劲儿摇头：“我不信。”
“您先听完再决定信不信吧。”秦袅撇嘴，坐直了身子继续道：“我生前没有做过任何坏事，相反善缘积攒了不少，阎王说正值地府感恩回馈，就问我有什么愿望，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可以帮我实现，于是我说希望花京华的命可以被改变，她是个好人，不该惨死。”
“阎王说可以，然后跟我讨价还价了一番，便让我投胎到了现代，找到转世的花京华，重新送回来。他跟我保证您不会再死在断头台上，一定会有个好的结局。”
花春皱眉：“代价是什么？”
“……”秦袅皱眉：“您该好奇的是这个吗？”
“是。”花春神色严肃起来，盯着她道：“你这傻丫头片子从小就对我极好，出什么事都抢着帮我背黑锅，本来欠你的就不少了，总不能连在地府都还欠着账吧？”
“您相信有地府的事情了？”秦袅挑眉。
“不相信！”花春倔强地道：“这世上肯定是没有鬼神的，也就没有地府。”
“那您担心这些做什么呢。”秦袅道：“就当故事听着就好了。”
花春拧眉：“你是认真的？”
刚开始还能觉得可能是秦袅在开玩笑，但是这越听越不对劲，花春有些慌了。
难不成她当真是花京华？那万氏就是她亲生的母亲啊！怪不得那么亲切，忍不住地就想护着她……
“奴婢慢慢说，您慢慢听。”秦袅笑道：“代价不是很重，毕竟阎王是个好人，说了不会太难为我。转世去现代之后，我陪着您长大，就为了等合适的日子，带您回来这里。来了之后，奴婢发现了，事情的发展果然已经完全不同，您命中的两次大劫都不见了。”
花春觉得荒唐，但又觉得好奇：“哪两次大劫？”
“第一次是得罪了羲王爷，双目被伤，夜不能视。”秦袅抿唇：“所以最开始奴婢会习惯性地给您点灯，在现代的公寓里，也给您准备了小夜灯。”
花春一顿，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真的，她一直想不通自己又不是夜盲症，为什么秦袅总觉得她晚上会看不见，原来有这样的原因。
“另一个呢？”
“另一个就是您女子身份暴露，皇上亲手将您送上断头台。”提起这个秦袅还十分气愤：“他当真半点没留情，那时候您也是一心为国，忠诚不移，结果皇帝还亲自来监斩，眼睁睁看着您人头落地。”
吓得摸了摸脖子，花春有些后怕：“他那个时候是不喜欢花京华还是怎么的？”
“……喜欢吧。”秦袅垂眸：“有些微的情意，只是不浓，没有浓到要为她抛弃原则的地步。”
也许后来皇帝还后悔过，只是她不知道，但是花京华死了是事实，皇帝没有为她做过任何的挣扎和努力，与如今的花春完全不同。
有些唏嘘，花春喃喃道：“好想采访一下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秦袅道：“现在的皇上应该也不记得那些事情了，在他的记忆里，就是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罢了。”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花春道：“这样混账的男人，上一次对我那么不好，你该阻止我的！”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秦袅无奈地道：“奴婢先前是在观察形势，所以未曾与您相认，只敢在暗中帮着您做事。后来相认的时候，您已经陷进去了，奴婢瞧着皇上与上一次不太一样，而您又动了心，又怎么来阻拦？”
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是因为上一次皇帝在花京华死去之后不久也跟着病逝了，所以她对皇帝虽然有恨，但也恨得不深，甚至觉得他们两人要是换一种际遇，也许会是一段好姻缘。
这一路看过来，她的想法基本还是没大错，自家主子少了上一世的固执不懂变通，多了灵气和坚韧的意志，与皇帝相处起来，明显好多了。走到现在她看着也是很幸福的，没有上一世那么惨烈。
这大概也就是阎王为什么要让主子在现代呆一段时间的原因吧，皇帝太闷骚了，古代女人根本走不进他心里去，也只有去现代深造，练就一颗不畏强权的心，才能打破皇帝心坎上的门，走进去瞧一瞧。

第237章 做个法事吧
但是现在，两人终于还是遇见了一道坎。
阎王说过，因果循环，就算改一时之运，命里该有的劫难还是会有，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这一点，现在好像也应验了。
“你等我慢慢消化一下。”往软榻上一倒，花春伸手捂住了脸：“这剧情让我一个无神论主义者实在难以消化。”
青袅点头，安静地坐在她旁边。
“也就是说，上一次我和他也是相爱的，最后他杀了我？”
“是。”
“我靠，这么虐的剧情，我想去打他一顿啊！”睁开眼，花春怒道：“他是个傻子吗？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能保护？”
青袅叹息：“上一次皇帝的势力没有如今这样大，朝政被太后和羲王爷把持，他也无能为力，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您的原因，这一世皇帝竟然逆袭了，有绝对的权力能护住您。”
“肯定是我的原因啊！”傲娇地扬起下巴，花春道：“我一看就旺夫！”
青袅：“……”气氛这么沉重的时候还能自恋一把，也真的是很不容易了。
“越想越不平衡。”花春嘟囔道：“那么杀了我，他不会后悔吗？”
“奴婢当时不在皇上身边，自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青袅道：“不过在奴婢自杀随主后的一天，就在地府听见人世天子驾崩的消息了。”
没人知道当初的宇文颉到底是怎么死的，说是病逝，但也未免太突然。他在刑场上冷漠的样子她现在还记得，但…怎么就突然跟着病逝了……
“还有个问题，我就是花京华本人的话，长得也跟她一样好看咯？”花春蹭地一下坐起来，顺带摸了摸自己的胸：“也不是一马平川？”
青袅哭笑不得：“现代只是一张随意的皮囊罢了，您本就是风华绝代的佳人。”
“这种感觉真爽。”花春啧啧了两声：“一步登天啊，我还一直觉得借人家的身子挺不好意思的，没想到还真是自己的。”
嘴上说是无神论，听这话，潜意识里还是相信了吧？青袅松了口气：“这秘密藏得太久，奴婢心里都觉得压得慌，现在说出来就好了，主子以后就安心在这里生活吧，咱们是回不去了的。”
微微有些失落，花春垂眸：“这样啊……”
虽然现在叫她回去她也不一定舍得，但是当真知道回不去了，与电脑手机网络再也无缘了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失落的。
不过，幸好，她在现代的父母是不在意她的，所以丢她一个人出去打工，与其他人的关系也没有多亲密，就只跟秦袅亲近而已。这样一想，也不会有太浓的思乡之情。
“好吧，我这也算是终于弄懂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花春道：“从今日起我就好好当花京华即可。”
“这才是最真实的您。”青袅颔首行礼。
真实吗？她觉得自己跟花京华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啊。撇撇嘴，花春道：“你觉得这一世我与皇上的感情比上一世好，那上一世咱们得有多糟糕啊？现在宇文颉都不跟我多交流，鬼知道他在想个什么，还觉得他妈比我重要，肚子里的孩子也比我重要。”
这样的男人，要是在现代，管你多帅呢，绝对一脚踹了好不好？
“皇上的性子可能有点奇怪。”青袅道：“他很关心您，从您怀孕的时候找奴婢说的话就看得出来，只是他不太会好好说话，也不知道怎么哄女人，所以会惹您不高兴。”
明明是关心的话，那位主子也能说成嘲讽的。明明很在意，有时候也打死不开口。跟这种人在一起最累了，什么都得你猜，久了还会怀疑是自己自作多情。
花春摇了摇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真是伟大，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知道他真实的想法，也就是面儿上气气他的话，要换个小心眼的女人来，肯定二话不说打包走人了。所以他真的该好好珍惜我！”
“是是是。”青袅笑了：“主子是块宝，自然该好生珍惜了。”
花春也跟着笑起来，正想继续开开玩笑缓解缓解心情呢，就听见瑞儿敲门道：“主子，皇上让知礼大师进宫做法事了。”
又做法事？翻了个白眼，花春起身让青袅去将门打开，看着进来的瑞儿道：“太后也要送走了，这宫里还有什么需要法事的？不是才做过么？”
瑞儿耸肩：“奴婢听人说皇上觉得宫中风水不好，诸事不顺，所以请大师来看风水，改命盘。那和尚已经在养心殿外了，您看要不要出去看看？”
知礼和尚在大梁的声望也是越来越高了，看在上次他说自己好话的份上，花春点了点头，跟着她们出去看。
青袅微微皱眉，选择留在内殿不动。
知礼在算命方面依旧是半罐水，但是在法事方面还是很厉害的，看了养心殿半天道：“这宫殿风水不错啊，就是感觉有股子阴气。”
刚跨出门槛，听见这话，花春好险没摔下去，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问：“阴气？”
“贫僧见过娘娘。”双手合十，知礼低头道：“娘娘的宫殿上头的确有阴气笼罩，时间长了对您不利，是有必要做一做法事，祛祛邪的。”
先前要是没听青袅说那些，花春肯定就让他去做了，但是刚听完青袅的地府言论，她心里就有点没底。
“本宫宫里很好，应该是不需要做法事的。”定了定神，花春道：“也许只是天气的原因，光线不好，所以您觉得有阴气，要做法事还是去冷宫做吧，那里的怨气才该是最深的。”
知礼皱眉：“这……”
旁边的秦公公拱手道：“娘娘，皇上的吩咐，有利无害，做一场法事要不了多久，而且知礼大师的法事一向做得很好。”
就是好她才担心好么？花春连连摇头：“本宫不想做。”
秦公公有些为难了，这法事就是考虑到德妃娘娘最近的霉运才会请大师来，她现在不做，他这做奴才的也不能强求，只能去禀告陛下。

第238章 皇家情话大全
于是皇帝没一会儿就亲自过来了。
“为什么不做？”宇文颉看着花春，微微皱眉：“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跟朕回紫辰殿去便是。”
花春抿唇：“我这里好好的，做法事感觉怪渗人的。”
“你不是不怕鬼么？”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一圈，帝王眼眸深邃：“有心事？”
“没。”花春道：“反正就是不想做，您让大师去冷宫做吧。”
帝王沉默，转头看向秦公公。后者会意，带着知礼先行退下。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朕？”他低声问。
花春摇头：“没有。”
没有么？最近都不怎么跟他说话，现在也明显跟平时不同，有些古怪。宇文颉抿唇，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冰凉。
“先进去说。”
众人都站在外庭，皇帝连秦公公都没带，就想跟她好好聊聊。
结果一进内殿，青袅也在。
“你先出去。”皇帝道：“朕与娘娘说会儿话。”
青袅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花春担忧得很，生怕外头那和尚对她会造成什么伤害，虽然不知道青袅现在到底算人还是鬼，但是看她躲在这里就知道了肯定是不出去比较好。
于是她道：“青袅不是外人，皇上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
不算外人？宇文颉皱眉：“朕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您忌讳个啥？”花春抱着肚子撇嘴：“臣妾敢以性命担保不管您说什么，青袅都不会传出去。”
宇文颉不悦地蹙眉，看了青袅一眼，后者低声道：“皇上放心，您不想让奴婢听见的话，奴婢可以装作没听见。”
“哦？”淡淡地勾了勾唇，帝王转头就看着花春道：“那朕说情话也可以？”
花春一愣，歪着脑袋看了看他。旁边的青袅瞬间红了脸，支支吾吾地道：“奴婢去外殿吧。”
说完就拎起裙摆往外跑。
花春目送她出去，又呆呆地转回来看着面前的人：“您想说什么？”
一时生气口不择言而已，他这样的人，哪里能当真说出什么情话来？帝王抿唇，低声道：“朕只是想让你接受法事，现在外头的流言蜚语很不好，就算朕可以护着你，但事态越来越严重的话，你的日子不会太轻松。”
挖了挖耳朵，花春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您方才说了要说情话，这算不得情话吧？”
“……朕说说而已。”
瞪大眼，花春满脸失望，捂着心口后退两步：“臣妾这么相信您，您却欺骗臣妾的感情？说好的情话，青袅一走您就不认账了？”
“不是，朕不会……”
“臣妾好伤心！”打断他的话，花春抱着肚子一扭头：“圣上之言，当一言九鼎，不能玩弄臣妾感情的。现在臣妾的肚子都这么大了，皇上说什么孩子都能听见，您这样是起了一个不好的头！会教坏小孩子的！”
“……你听朕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花春捂着耳朵以琼瑶女主式的频率甩头：“嫁给您这么久了，听个情话怎么就这么难呐！人家相公哄妻子都是小卿卿小爱爱的，偏生就您连个爱妃都不叫！寒风飘零洒满我的脸，皇上冷漠伤透我的心，臣妾真的很受伤……”
朝皇帝吼着吼着自己还唱起来了，花春心里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实力派演员，这一叫一闹的瞬间就把皇帝刚开始想说的话给搅糊了。
宇文颉震惊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身子都僵硬了：“你认真的？”
“当然！答应的事情您就得做到！”花春扁嘴，一副小媳妇受委屈的样子。
皇帝果然无奈地沉默了，花春也没指望他真能说出点什么好听的话来，只盼着他能被分散注意力，别再让做法事了。
事实证明这样做还是有用的，宇文颉当真脑子混乱了，呆愣了许久，最后竟然满脸为难。
“朕只说一次。”他道：“上次给宇文羲说的话，朕是认真的。”
哈？花春傻了，呆愣地看着他，有一瞬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给宇文羲说的话是认真的？什么话？她记性又不好，谁知道他上次说了什么啊，这也算得上是情话？
很鄙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花春道：“臣妾有空给您收集一堆情话，编一本书叫《皇家情话大全》，希望陛下能好好学习，让臣妾在宫里的日子轻松愉快。”
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宇文颉抿唇：“你脑子也不见得多好使。”
“啥？”花春挑眉。
“没什么。”帝王的脸色瞬间就不太好看了，闷声道：“法事的事情，你若是实在不想做那也就罢了，朕让知礼去其他地方，但若是后头再出什么事，你可别怪朕没帮你。”
“不怪不怪。”花春摆手：“再有事情算我倒霉吧。”
瞪了她一眼，帝王扭头就往外走，花春笑眯眯地在后头抱着肚子行礼，看着他出去了，才松了口气。
青袅红着脸过来，眼里满是深意：“原来皇上也是当真会动感情的。”
“啊？”花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你哪里看出来他动感情了？”
“陛下方才说的话，娘娘没听见？”青袅挑眉。
“听见了啊，可是是什么意思？”花春撇嘴：“我不记得上次他给羲王爷说的是什么了。”
青袅摇头，正准备再给她重复一遍，瑞儿却突然进来道：“主子，奴婢听见点不好的风声。”
“怎么了？”花春挑眉。
瑞儿一脸凝重地道：“方才知礼大师跟人说，后宫里的阴气全在养心殿，恐怕是祸之根源。这话不少人听见了，也传开了。”
倒吸一口凉气，花春瞪眼：“这和尚上回不还帮我说话么？变得这么快？”
“都说知礼大师对事不对人，所以他的话很多人都相信。”瑞儿道：“加上宫里不少人都信佛，这消息传开，对主子您很不利。”
能有多不利啊？她在这养心殿呆着不出去了还不行吗？花春皱眉：“行了，本宫知道了。”
“娘娘。”瑞儿道：“奴婢的意思，您是不是还是让那大师回来做做法事？那样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不用。”花春撇嘴：“我偏不做！”
青袅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抿唇道：“要不还是做吧，大不了奴婢陪您一起回避到紫辰殿去。”

第239章 是她有问题
回避就可以了么？花春用眼神询问她。
青袅点头，虽然不知道知礼和尚在法事方面有多高明，但是惹不起躲得起啊，总不至于隔那么远还能伤到她吧？
“好吧。”花春点头：“那就让知礼大师回来，我与你一同去紫辰殿。”
“是。”
瑞儿跑出去传话，花春更了衣便拉着青袅慢慢地往宫道上走。她现在肚子大了，坐肩舆不安全，散散步反倒是有益身体。
知礼大师刚要到冷宫就被拖了回来，四周跟着的人都有些尴尬，本来还说得热闹呢，谁曾想德妃又改主意了。
“咱们娘娘问心无愧。”瑞儿道：“本是嫌麻烦，但听大师说得那么严重，那还是做一做法事吧。”
知礼双手合十念了佛号，让身后的人将东西都在院子里铺展开，然后拿符纸往四处扬了扬。
“娘娘不在这宫里了？”看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瑞儿点头：“娘娘不喜欢这些东西，已经去紫辰殿了。”
知礼一愣，转头往紫辰殿的方向看了看，眼神幽深了起来。
帝王正在紫辰殿前殿议事，听闻德妃肯让养心殿做法事了，心下也松了口气，正准备议完事过去看看呢，就见秦公公神色凝重地进来道：“陛下，知礼大师求见。”
旁边站着的是唐越和吕三变这些靠得住的人，帝王也就没让回避，直接让人把知礼请了进来。
“陛下。”知礼神色严肃，上来行礼之后道：“贫僧找到了灾祸的根源。”
“哦？”宇文颉抿唇：“是什么？”
“贫僧的师父曾经传授过贫僧一些阴阳之言，人若是投胎转世，未曾消除记忆，仍旧有前世纠葛，那么身上阴气会极重，且日子久了会祸害身边的人。”知礼道：“虽然不知这种说法正不正确，但是贫僧可以推测出养心殿的阴气与宫殿无关，是与德妃娘娘有关的。”
心里一沉，帝王皱眉：“此话怎讲？”
“娘娘在养心殿的时候，贫僧明显能感觉养心殿阴气极重。娘娘一走，贫僧再去看，养心殿就尚算正常。”知礼道：“这么说来，也只能是与娘娘有关。”
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宇文颉沉了脸：“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大师这样说可算是对德妃不利。”
“贫僧没有什么证据。”他道：“但是皇上可以联系最近的事情一起想，为什么以德妃娘娘的名义做的善事统统出了问题？为什么大梁一向风调雨顺，在德妃娘娘即将生产的时候，会突然四处爆发灾情？”
要么是德妃有问题，要么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
唐越和吕三变相互看了一眼，都微微皱眉。帝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大师先前说的前世记忆是什么？”
“那是贫僧师父所言，有的人转世的时候会不喝孟婆汤，保存上辈子的记忆。有这样执念的人一般是有情人，来世为了寻找某个人，所以宁愿承受炼狱之苦。”
听着就很荒唐啊，吕三变忍不住插嘴：“要是有这样的事情，那每个人肯定都愿意保留前世记忆，就算没有要找的人，从小也能当神童啊。”
“非也。”知礼摇头：“凡事都是有代价的，佛书里有写，不喝孟婆汤的人要在炼狱之中呆上半月，每天承受烈火烧身之苦，非常人能忍耐，所以要是没有彻骨的执念，是不会有人选择保留记忆的。”
“越说越神了。”唐越皱眉道：“大师的佛学咱们这些凡尘中人不太了解，但是若以这些东西为根据，将灾情都算在德妃娘娘头上，那娘娘也太冤枉了。”
知礼低头，他心里其实也不是很有底来着，只是现在越来越被人推崇，他只能更神一点，将所学的东西都挖出来说一说。
帝王垂眸道：“唐丞相说的有道理，德妃娘娘怀着身孕，也不喜作法之事，既然没有确切的证据，那便不要去打扰她了。法事的事情就暂且如此吧，大师请回。”
“阿弥陀佛。”知礼行了礼，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跟着宫人往外走。
大殿里沉寂了下来，吕三变和唐越都在想这件事，帝王则是眉头紧皱，想了半天之后开口：“你们相信知礼的话吗？”
唐越和吕三变齐齐摇头：“臣等都不信这些东西。”
“那万一是真的呢？”宇文颉语气沉重地道：“万一她真的是保留了前世的记忆……”
吕三变摇头，刚想替德妃辩解，就听皇帝下一句话说：“那她上辈子爱的是谁？竟然这么执着？”
吕三变：“……”
这是重点吗？重点不该是若知礼的话当真，那留着德妃娘娘，大梁将有连续不断的灾祸啊！
哭笑不得，唐越道：“看来圣上是当真很喜欢娘娘。”
脸一板，帝王道：“女人而已，谈什么喜欢不喜欢。你们先去忙吧，将赈灾的事情都处理好。”
“是。”两个人应了，一齐退出去。
古代科学不发达，对鬼神之事的迷信程度比现代高出八十个百分点，所以这种事虽然大家都嘴上说不信，心里也多少有些怀疑的。
回到后殿，宇文颉就盯着花春，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怎么了？”花春挑眉。
“你……进宫以来，后悔过么？”他问。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花春很意外，不过还是认真想了想：“没什么好后悔的。”
心里松了口气，宇文颉竟然破天荒地勾了唇，心情甚好的样子。
就算她有前世什么不得了的羁绊，看她这辈子的选择，也肯定是与自己有关系，那他就放心了。
“知礼大师给您说了什么吗？”花春皱眉问。
帝王摇头：“他说宫中一切正常，做了法事之后就不会再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样啊，那就好。”花春点头：“那臣妾就回养心殿了。”
“今晚就在这里过吧。”帝王道：“走来走去的也不怕累着你自个儿？”

第240章 陪你一起辛苦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想想也对，好久没跟他一间屋子睡觉了，也该花时间增进一下两人之间的感情了。
于是她就留了下来。
皇帝书桌上分明还有一大叠的奏折，但是他好像不想看了，拎着她去洗漱了一番就暖暖和和地上了床。
青袅识趣地退了出去，花春就抱着被子盯着皇帝：“这都好几个月了，皇上也没想过宠幸其他人么？”
斜了她一眼，帝王道：“听闻女人怀孕很辛苦。”
“是啊是啊，你看我的脚，现在还是肿的，难受死了。”花春立马作可怜兮兮状，扒拉开裤腿卖个惨。
帝王抿唇，伸手将她的腿捏过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手上温柔地捏着，嘴里却一点温度也没有地道：“你不是要男女平等么？既然你都这样难受，那朕就陪你一起。”
这叫个啥陪她一起？花春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他的难受是什么了的时候，耳根有点发红，心里也有点高兴：“真的？”
“朕没有食言过。”
“思想觉悟好高啊！”花春啧啧感叹：“在我们那儿有不少男人觉得女人怀孕不能伺候他们是对不起他们呢，出轨的可不少。”
“你们那儿？”皇帝挑眉：“花家？”
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嘴巴，花春呵呵笑了两声：“对，花家。”
提起花家皇帝就想起花峥嵘，脸色有些不好看，转了头道：“睡吧。”
花春不傻，也知道他肯定对太后的事情还耿耿于怀，也不好多说什么，就乖巧地在他旁边躺下。
“太后的事情……”闭眼到快睡着的时候，她又听见旁边的人问了一声：“真的跟你没关系，是么？”
花春睁眼，认真地道：“跟我没关系，太后临终前叫我过去，就是想让我答应劝您放羲王爷自由，我没有同意，她便让月见诬赖我。”
这话一早该说的，只是皇帝没给机会，如今说出来，她也算是把能做的都做了，至于信不信，那就是皇帝的事情了。
“嗯。”宇文颉点头：“母后对羲王爷太执着了。”
或者说，是对花峥嵘执着吧。
“这样算起来，羲王爷也算我半个哥哥啊。”花春突然想起来，掰着手指头道：“我与他是同父异母，您与他是同母异父，还好还好，没乱伦。”
脸黑了一半，帝王道：“他那样的人，你还想把他当哥哥？”
“不。”花春道：“我是不会认他的，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朕不会放他自由。”帝王闭眼：“他那个人太胡来了，朝中势力也未必彻底清干净，放出来有害无益。”
但，也不能直接一刀切了，宇文羲现在的身份可真是特殊，是他的亲弟弟，也是花春的亲哥哥。
“嗯。”花春点头：“睡吧，明日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忙的。”
帝王点头，闭眼将她拥在怀里，感觉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缓，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
太后已经入了皇陵，天下四处灾祸不断，春寒冻死了不少的人，又有地方干旱不雨，瘟疫肆虐。这大梁江山，怕是要乱起来了。
知礼说的话也不知道被谁走漏，一时间天下人都觉得德妃娘娘是个祸害，皇帝想立后的事情被朝臣一压再压，就连宫里的人都不敢靠近养心殿，生怕被霉运沾染。
“这样的女人还留着干什么？”羲王爷坐在白马寺里，冷哼道：“怀的也是个扫把星，早晚让大梁受大难！”
朝中本来有不少人是站在花春这边的，但灾祸越来越严重，国库吃紧，民不聊生，他们也就渐渐沉默了，连唐越和吕三变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为德妃说话。
皇帝有些着急，他会打仗，但是不会应付天灾，花春想帮忙，他却不想让她接触这些，以免被奏折上那些尖锐的言辞给伤着。
“您觉得我是玻璃娃娃还是怎么的啊？”花春白眼直翻：“臣妾既然有能力帮忙，您又何必一个人这么愁眉不展的？猜也猜得到他们会说什么，臣妾完全不会在意，您不用担心。”
帝王皱眉：“别人无缘无故地骂你你也不在意？”
“那是他们不懂，我在意也没办法，只能气着自己，还不如无视了。”花春撇嘴：“被人无缘无故责骂的人多了去了，虽然是有点委屈，但还不至于太伤心，您就让开吧。”
说着，将皇帝推开，自己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折子要看。
旁边的秦公公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看着花春。害怕自己动静太大惹皇帝不满，又连忙转过了身去。
德妃娘娘坐的是龙椅。
皇帝像是一点也没察觉似的，就站在她旁边看她改折子，眼里满是担忧。
折子上不少老臣直接说德妃是红颜祸水，要误国，也有人呈上了算命大师的话，说德妃八字与大梁相克，总之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要他废了德妃，关进冷宫。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被吓了一跳，花春咋舌：“他们什么时候这么恨我的？”
其实已经很久了，只是他一直压着没让她发现而已。
帝王叹息：“还想看么？”
“看看看，不看这些废话的，来商量赈灾的事情吧。”花春丢开那折子，一本正经地道：“以前给您写的赈灾方案应该能用上，加上有物价局，大灾的时候能控制一下物价，形势怎么也不会太糟糕。”
“嗯。”帝王颔首。
那个物价局一直惹人不满，很多老臣一度想取缔，然而遇见灾祸的时候就发现了，有这么一个东西，百姓就不至于被奸商垄断害死，多少还能生活下去。
她是个奇才吧，这样的女人，也许真的是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的也说不定。
冬天渐渐过去了，天气暖和了起来，花春也开始进入了待产期。
但是，大梁被灾祸困扰，国力衰退，给了西夏可趁之机。
大概是还记恨着那十座金矿，西夏就挑了这个大梁手忙脚乱的时刻，要来进贡。
“这个时候还进什么贡？”帝王恼怒：“不如直接说开战来得痛快！”

第241章 打就打
贺长安抿唇道：“能好好说还是与他们好好说，这个时候开战，对大梁来说没有半点好处。内忧外患，雪上加霜。”
“微臣也觉得，先与西夏议和，大不了给点甜头。”旁边的老臣出来道：“也总比来硬的好。”
议和？宇文颉不悦地皱眉：“我大梁泱泱大国，要与小国议和，岂不是让人踩了脸？”
“可是……”唐越也皱眉道：“现在要打仗，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和民力。”
大战刚歇，又是各种天灾人祸，怎么打？
“先让他们来进贡。”帝王道：“至于议和，朕不考虑，他们若是想打，朕奉陪。”
贺长安皱眉，还想再劝，皇帝已经甩袖子离开了。
“这可怎么是好？”旁边的老臣们担心极了：“皇上好战咱们都知道，可也不该在这种时候打啊！”
“是啊，可谁去劝？皇上看样子是下定决心了。”
众人纷纷将视线落在攻玉侯的身上，贺长安抿唇：“各位方才已经看见了，哪怕是本侯去说，皇上也不听。”
“不，臣等的意思是，还有德妃娘娘在。”唐越道：“若是娘娘能劝，也是好的。”
平时写折子把花春骂了个从头到脚，现在一有事情倒是想起她来了？贺长安沉了脸，扫了他们一眼：“娘娘最近在安胎，又有大人上奏过不许她干预朝事，不是么？”
旁边的人一顿，唐越出来打圆场：“这也与参与朝事没什么关系，就是帮忙劝劝皇上而已。”
除了德妃，也实在没人敢在皇帝已经拍板之后还反复去劝说啊！
“唐丞相可以去求见德妃娘娘。”攻玉侯笑了笑：“本侯还忙着准备婚事，就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没关系，就算德妃不劝，咱们几个写写折子也行。”几个老臣嘀咕道：“又不是非要劳烦娘娘。”
说是这么说，心里是一点底也没有的，并且很怕惹恼皇上，万一给罚个廷杖什么的就不好了。
唐越摇了摇头，看着这群执迷不悟死要面子的，也决定不去打扰德妃了，顺其自然吧。
花春的肚子又大又圆，没事就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起来像一只吃饱了的懒猫。
瑞儿听见了西夏的消息，跑来告诉了她，花春眯着眼睛想了许久，点头道：“皇上的决定没错。”
“这怎么能没错呢？”瑞儿不能理解：“朝中的大人们都要急坏啦，这个时候开战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不懂。”花春摇头：“大梁是大国，西夏不过是个小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帝抱着一战的态度来面对他们，总比卑躬屈膝一味求和要好得多，事情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怎么转圜？”瑞儿皱眉：“现在国库空虚，已经是打不起仗了。”
“咱们宫里是不是还存着不少银子啊？”花春眨眨眼，转头看着青袅。
青袅点头：“五千多两。”
有从皇帝那里挣的，有的是变卖宝贝换的。这宫里虽然不用钱，但是有钱是很必要的。
“那就正好可以用了。”花春颔首。
青袅瞪眼：“娘娘要拿这些去充实国库不成？”
“你看我像那么傻的人吗？”翻了个白眼，花春撇嘴：“这点银子还不够塞国库门缝的，能充实得了个什么？况且国库里的东西，能有一成是当真用在该用的地方的，那就是不错的了。”
瑞儿好奇地看着她：“那主子打算怎么做？”
“不怎么做，青袅帮本宫写个单子，你们按照单子上的东西去置办就是。”
“好。”青袅点头。
燕京里的盗贼风波已经平息，日子尚算过得去，毕竟没有天灾，又是天子脚下，看起来还是一片祥和的，只是有些民心惶惶，生怕灾祸一个不注意就到了燕京。
眼瞧着西夏使臣已经在来燕京的路上了，朝中大臣慌乱，帝王态度坚决，不少人都觉得很绝望，这一场仗再打下来，大梁肯定支撑不住。
但是，西夏使臣到京的时候，发生了些奇怪的事儿。
道路两旁都是鲜花盛开，整个燕京比平时美了不知道多少倍，一片繁华景象，引得百姓纷纷上街来看。
使臣车到的时候，就感觉道路两边全是百姓，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这……”使臣有点慌了：“不是说大梁正在闹天灾么？一路走过来与平时没什么差别也就罢了，燕京怎么反而更热闹了？”
随从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使臣也就满心疑惑地跟着去皇宫。
与上一次来一样，这次还是一个丞相在门口接应他们，只是没有上次那个好看。脸色紧绷，看起来不太友善。
使臣心里更没底了，还以为趁火打劫一把，至少也能让他们笑脸相迎呢，没想到态度还是一样倨傲，又是什么意思？
皇宫里富丽堂皇，一路走过去都有红毯鲜花跟仙女一样的美人，空中还洒了花瓣，一片盛世繁华之状。
“有可能是他们虚张声势啊。”旁边的使臣小声道：“咱们的消息说得很清楚，大梁现在内忧不断，皇帝不会有精力打仗的，顶多是做做样子吓唬我们。”
说得也是，使臣定了定神，决定以强硬的姿态，将失去的金矿统统都拿回来！
结果没想到大梁皇帝比他强硬多了。
“在这个时候来进贡，朕希望你们不会让朕失望。”板着一张脸，宇文颉目光凌厉地盯着下头的人：“若是比上回的贡品少，就没必要来这一趟了吧？”
被吓得腿软，几个使臣跪在地上道：“陛下息怒，臣等此次来，并非主要为了进贡，而是希望能助陛下一臂之力。”
帝王眯眼，看了他们一会儿：“你们有什么能帮上朕的？”
“臣等听闻倭寇对大梁虎视眈眈，而西夏位于倭寇与大梁之间。”使臣笑着道：“西夏作为大梁的友邦，可以帮忙抵御倭寇。”
“那就多谢西夏王的好意了。”皇帝点头。
“可……这也是要代价的。”西夏使臣试探性地小声道：“总不能让人做白工吧？”

第242章 对付使臣的办法
帝王眼一横，大殿里冷气蔓延，旁边的众臣都吓了一跳，几个使臣更是摸不清底。
这种互利互惠的事情，大梁皇帝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们想要什么？”宇文颉直接问。
问这么直接，使臣反而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西夏要的东西不多，只要圣上能将借走的十座金矿还给西夏……”
“借？”帝王沉了脸：“那是当初西夏拱手相赠的吧？”
“这……到底是西夏地界上的东西。”使臣道：“既然归于我们的领土，就该是我们的。圣上强行索要了这么长的日子，也该还了。”
一群大臣都没有吭声，贺长安有些担忧。现在朝臣们的态度是希望皇上顺从西夏，不要挑起战争，但是皇帝的态度摆明了就是半步不让。宇文颉不太会说话的，现在该怎么对付这几个使臣？
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帮忙，就听得座上的皇帝开口道：“朕觉得使臣说的话很有道理。”
众人都是一愣，底下的西夏使臣更是大喜。皇帝这是要让步了吗？
抬头还没来得及笑出来，就对上大梁帝王一双深沉的眸子，接着就听见他一字一句地道：“在领土上的东西，就该归领主。西夏的领土，本也该是大梁的吧？”
身子一震，几个使臣白了脸。
就历史角度来说，西夏所在的土地的确曾经是大梁的，西夏人是难民，大梁分了那么一小块地方给他们住，算是仁慈。只是后来西夏人越来越多，独立成了一个小国，大梁也没有反对，只每年收取数额巨大的贡品。
日子久了，历史很容易被人忘记。
皇帝这话一出来，大殿里安静了许久。贺长安一边觉得他霸气，一边又担心西夏狗急跳墙。
几个使臣头上都是冷汗直冒，眼珠子使劲转着想对策，奈何大梁现在看起来没有他们想的那么没落，国力依旧强盛，要打仗他们打不过的。但是，就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吗？
领头的使臣很绝望，他突然很怀念上一回在的那个好说话的丞相，再也不嫌弃他难缠了，皇帝明显比他难缠多了。
帝王看了旁边的贺长安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讯息，贺长安看见了，微微挑眉，站出来一步道：“现下是多事之秋，西夏主动来京表达效忠的诚意，微臣觉得皇上可以柔和一些。”
“要怎么柔和？”帝王板着脸问。
贺长安看了那几个使臣一眼，笑道：“金矿有十座，都送给西夏自然是不妥的，臣以为，可以将最远的那一座赠予西夏，也不枉几位使臣千里迢迢来这一趟。”
使臣一愣，心里都不满。最远的那一座最小啊，还回来有什么用？
但是在他们表达不满之前，皇帝先表达了不悦：“西夏与大梁是友邦，现在举手之劳也要用金矿回礼，那下次大梁帮助西夏，朕是不是也该要城池回礼？”
“这……”贺长安笑道：“大梁是大国，该宽厚一些。”
“宽厚经常养出不知足的小人。”帝王皱眉：“侯爷不觉得吗？”
“不会的，西夏是知足感恩之国。”贺长安微笑着扭头看着那几个使臣：“对吧？”
这是明显的赶鸭子上架，高帽子先戴上了谁也不能取下来啊！西夏使臣都懵了，没想到大梁君臣这一来一去配合良好就直接把事情这么定下了！
他们要是不答应，那皇上肯定会一怒之下一座也不给，还挑起战争。可要是答应的话，一座……也太少了啊！
左右为难，领头的使臣抬眼就看见了龙位上帝王微妙的表情变化。那一张精致的脸明显含了不耐烦和怒意，像是碍着侯爷的面儿，才没有发作。
要是大梁真的国库空虚，打不起仗，皇帝会是这种气势吗？
犹豫再三，他道：“多谢圣上美意，西夏必然全力帮助大梁。”
先答应了再说，反正他们要在这宫里住上几天，再仔细打听打听大梁的情况就好。
群臣都有些惊讶，要是当真只用以一座金矿的代价换来西夏的帮助和不打仗，那可真是赚了。但是，西夏使臣会不会发现真实的情况，从而要求重新谈判？
唐越就很担心这个问题，所以退朝之后立刻去问使臣的住宿谁在安排。结果一听，是德妃娘娘全权管理。
“娘娘不是在休养吗？”他有点惊讶：“肚子都那么大了还要忙活这些？”
宫人小声回答：“娘娘说她最靠谱，交给别人不放心。”
唐越沉默。
花春提前让人收拾了宫殿，没有刻意弄得富丽堂皇，就跟上次西夏使臣住的一模一样。只是宫人们的衣裳她都给置办了新的，妆容要求也极高，四处宫殿都有鲜花白玉宫灯装点，看起来高贵又大气。
“这……怎么打听啊？”使臣犯难了：“听说羲王爷在白马寺。”
“已经派人去问了，不知道能不能有消息。”另一个人道：“先跟这里的宫女套套近乎？”
众人都觉得这主意不错，然后就留住了进来送东西的一个宫女。
那宫女看起来很机灵，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行礼：“奴婢瑞儿，各位大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
看她穿的衣裳，应该位份不低，几个人有点为难，打量了一会儿却发现这宫女的目光停留在他们手上的宝石戒指上头。
是个贪财的？
几个使臣大喜，连忙与她说话，问一问宫里的规矩什么的，顺便就塞了个戒指给她。
瑞儿笑得眉眼弯弯，收了戒指就道：“大人们想知道什么就问什么，奴婢对这宫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只是……奴婢很喜欢戒指。”
听懂了，问个问题要一个宝石戒指。
这可真够贵的！在座的人都有些不满，但是转念一想，这样换来的消息肯定更准确啊。
于是几个人一合计，挑了一些问题来问。
“大梁国库可需要西夏支援？”
“不需要。”瑞儿道：“对外喊的是国库空虚，其实是皇上在跟百姓装可怜要加赋税呢，实际大梁国库很充裕。哎，这个话请各位大人一定不要传出去啊。”

第243章 帝王的心思
几人听得皱眉：“当真？”
“当真。”瑞儿一边擦着戒指一边道：“不信你们看看燕京与其他地方的差别就知道了，大梁最近很多地方受灾，但是燕京街道边都还摆春花呢。”
都有闲钱花在那没根的花上头，可不算是国库充裕么？
使臣们相互看了一眼，又问：“那有钱为何不好好赈灾？”
“谁说没赈啊？”瑞儿道：“咱们皇上用了新的赈灾之法，正在逐步实行呢，灾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全消失的。”
瞧见面前这些人沉重的神色，瑞儿笑眯眯地道：“大人们要是觉得奴婢的话不可信，值不起宝石戒指，奴婢倒是可以附赠些东西。”
“什么东西？”
“奏折。”瑞儿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皇上的折子奴婢经常接触，帮着送一送什么的，你们若是想要，奴婢倒是可以顺两份过来。”
奏折啊！相当于国家机密的东西，这宫女竟然说能帮他们偷？西夏使臣兴奋了，立马问：“能偷些加密的么？”
翻了个白眼，瑞儿道：“各位大人也太高看奴婢了，加密的折子奴婢哪里摸得着？你们要是不要，那奴婢就先告辞了。”
“哎哎！”连忙拉住她，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纷纷把身上戴着的金器首饰都往瑞儿的怀里塞：“要的，还请你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才是。”
瑞儿一笑，掂了掂这些东西的分量，道：“奴婢自己也要保命的，这事儿传出去先死的肯定是奴婢，所以保密方面你们就放心好了。”
说得也是，几个人目送她出去，然后拉了门口的宫人来问：“那宫女是什么身份？”
门口的宫女恭恭敬敬地答：“是一等宫女，在皇上和德妃身边伺候的。”
这就靠谱了，没骗他们，是真的能接触皇帝。于是几个人就放心地回去继续喝茶。
瑞儿抱着一兜东西回到花春身边，兴奋地展示了一番：“娘娘说的果然没错，他们还真是人傻钱多！”
花春乐呵呵地点了点瑞儿拿来的东西：“这又是两千两银子进账，他们可真大方，身上戴的都是金器啊。”
“西夏盛产黄金，也算正常。”青袅道：“主子现在还打算做什么？”
“喏。”花春伸手拿了一本折子给瑞儿：“按照你说的给他们，然后就不用管了，他们要是打听消息，就按照本宫给你们的范本回答便是。”
“是。”瑞儿兴高采烈地应了，接了折子便退了出去。
有花春在背后安排，几个使臣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都觉得原来大梁只是在哭穷，国力根本没有衰退啊，这个时候跟大梁撕破脸，那不是傻的么？
于是几日之后，西夏使臣启程回国，再也没提重新谈条件之事。
朝臣们都很意外，本来都做好了要继续应付西夏使臣的准备了，谁知道他们就这么轻易地走了？
个中缘由只有皇帝和贺长安等人知道，后宫布置得一丝不苟，国库是不会出钱的，自然也猜得到是谁的功劳。
宇文颉没跟花春道谢，甚至提都没提这件事。瑞儿很意外：“皇上不知道吗？”
青袅摇头：“皇上肯定是知道的。”
“那为什么一点赏赐都没有？”
“这个……”青袅耸肩：“谁看得懂皇上的心思？”
他不是一贯不按常理出牌么？该稀奇的是花春，竟然也没计较，反而笑得开心极了跟皇帝一起用膳。
“肘子，只有一个。”花春表情严肃地道：“今日开始宫里也节省开支了，你我就决一胜负，然后看谁吃吧。”
秦公公站在旁边忍不住笑，就一个肘子，娘娘怀着身子呢，皇上怎么可能同她抢……
“好。”帝王点头。
秦公公：“……”真抢啊？怎么想的啊？！
花春举起了手：“石头剪子布，你出什么？”
“朕出石头。”宇文颉淡淡地道。
“好。”花春眼皮一撩：“一二……三！”
她是这样想的，皇帝说出石头，那她就会出布，然后皇帝肯定会换成剪刀！那样就是她输了！但是她若是跟着出石头，那不管他出石头还是剪刀，都不会输。
但是，没想到，皇帝说话算话，当真出了石头。
花春挑眉，收回手来第二轮，试探性地看了皇帝半天，选了布。
皇帝出的还是石头。
“归你。”帝王道。
花春一乐，拿了肘子就过来吃，边吃边道：“皇上好讲信用啊。”
“一言九鼎。”宇文颉提筷，夹了青菜慢慢吃。
秦公公看不下去了，拉了青袅到门外嘀咕：“咱们没穷成这样啊？皇上想吃肘子都没有？”
青袅微笑：“公公不懂，这是情趣。”
“……啊？”
“菜谱是皇上看过的，他没有让加菜。”青袅道：“您就不用多担心了，皇上要是真心想吃，只要开口，御膳房多的是。”
想想也对啊，秦公公点头，伸了个脑袋进去看了看。
这桌上的菜可是前所未有的少了，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吃得比平时还开心。
饭后，帝妃二人去花园晒太阳，坐在凉亭里被暖风一吹，花春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帝王手里拿着折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花春就十分自觉地躺在栏杆旁边的石板长凳上，将头枕着他的腿入睡。
拿了薄毯来给她盖上，帝王一心一意地看折子，时而皱眉，时而深思，大腿都是保持一动不动。
宫里还有不少妃嫔，听闻皇帝在御花园，特意出来凑热闹，结果一看凉亭那边的景致，谁也不敢靠近。
“黎昭仪才得宠几天啊？皇上又回到德妃身边了。”有人小声嘀咕道：“也不怕被她带得倒霉么？”
“小声点。”旁边的人道：“皇上的喜好，咱们能多说个什么？只是最近宫里很多宫人生病，我总觉得这德妃会招来更多的灾祸。”
“唉……没人能劝得住皇上啊。”
悉悉索索了一阵，四周都恢复了平静。皇帝看着看着折子，轻轻咳嗽了两声。

第244章 是我的原因
西夏走了，灾祸却是没断过，花春的肚子越来越大，大梁发生的事情也就越来越多。宫里不知是哪个宫女得了天花，闷声不吭，结果等发现的时候，不少宫人都被感染了。
一时间宫中人人自危，宇文颉更是立刻下令将花春送到了侯府，以免被传染。
“皇上自己还好么？”贺长安担忧极了：“前些日子就见他有些咳嗽。”
花春心情很沉重，抱着肚子一声不吭，旁边的青袅白着脸，小声道：“皇上好像也的确是生病了，太医说是风寒。”
在闹天花的时候得风寒，怎么看都很危险，贺长安皱眉，连忙吩咐人进宫去打探消息，然后就陪花春坐着等。
“我是不是的确是个灾星？”沉默良久，花春问了一声：“糟糕的事情真是接踵而至。”
“你别乱想。”贺长安皱眉：“有你在，是大梁的福气。”
青袅轻轻点头，小声道：“灾星说不定是奴婢。”
花春一愣，看了青袅一眼，贺长安很茫然：“为什么是你？”
“因为……”
“你别乱说。”沉声打断青袅的话，花春道：“你这两天肯定是累了，脸色都不太好看，先休息吧。”
青袅一顿，轻轻叹了口气：“是。”
感觉到花春有点不对劲，贺长安皱眉：“娘娘……”
“二哥不用担心我。”花春一笑：“你的婚事准备好了么？现在正好可以冲个喜。”
贺长安抿唇，正要说话，外头就进来个人。
“总想着要拜见，一直也没个机会，今日侯爷总不能再拦着我了。”花瑕瑜温温柔柔地说着，上来就给花春半跪下：“小女子给德妃娘娘请安。”
贺长安皱眉，看了门外一眼，管家心虚地缩到了一边。
花春呆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花家原来的四小姐，连忙让她起来。
“没想到再见会是这样的情况。”目光落在花春的肚子上，花瑕瑜轻轻叹了口气：“大姐如今过得可好？”
从大哥改口成大姐，花春听着还有些别扭，不过看她态度这么好，花春也就笑眯眯地道：“一切都好，也恭喜你与侯爷了。”
“多谢大姐。”花瑕瑜看着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花春挑眉，看了青袅和攻玉侯一眼，笑道：“我们姐妹也有许久未见了，不如你们就先出去，留给咱们小姐妹一个说悄悄话的空间？”
“好。”贺长安起身，看了花瑕瑜一眼，跟青袅一起退了出去。
看着门合上，花春才扭头问花瑕瑜：“有什么话想说？”
花瑕瑜眼里冒了泪花，扯着她的袖子可怜巴巴地道：“大姐若是还念姐妹之情，就别来侯府了吧。”
微微一愣，花春挑眉：“为什么？”
“您没听见外头的人说么？都说侯爷其实心系的是您，我不过是您的替代品。”花瑕瑜扁嘴，委屈万分：“这样的话谁听了会好受啊？您不在还好，您一来，叫妹妹如何自处？”
花春张大了嘴：“人家乱说的话你也信？”
“乱说吗？”花瑕瑜皱眉看着她：“您可知道侯爷现在书房里还挂着您的画像？”
哈？花春摇头，这个她是真不知道，贺长安平日与她之间一直是有分寸的，也没见他表现出什么特殊的情感，更何况她现在都要生孩子了，怎么会还惦记着？
“娘娘就算不为瑕瑜考虑，也为您自己的名节考虑。”花瑕瑜道：“宫中闹天花，您可以去行宫里住。”
这算是在赶她走么？花春哭笑不得，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这立场的确挺尴尬的，不如就顺了她的意吧。
“好。”
花瑕瑜一喜，给她行了个礼：“多谢大姐！”
不得不说，花瑕瑜会做人，今天要是颐指气使地命令她，花春肯定就不走了，但是这么清清楚楚地说出来，又有点道理，她也只能听了。毕竟人家是要成亲的人，她只算是外人。
叹了口气，花春看着她出去，然后把青袅叫了回来，说了这事儿。
青袅不能理解：“您怎么变得这么好欺负了？她让您走您就走？侯爷也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我现在有绝对的优势，任凭是谁都会帮我不会帮花瑕瑜。”花春耸肩：“但是她说的没错啊，人家要成亲了，我来侯府里住着，的确很尴尬，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我走了对大家都好，留在这里反而会让人都不自在。”
青袅皱眉，盯了她一会儿，眼眶突然有些发红：“是奴婢连累了您。”
“说什么呢。”花春撇嘴：“关你什么事啊就往身上揽？”
咬了咬唇，青袅将自己的手心伸到花春面前：“您看。”
花春疑惑地盯着她手里的那一团青黑：“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是正常人是不会有的，奴婢觉得可能是与阎王说的代价有关系。”青袅低声道：“这颜色越来越深，四周发生的灾祸也越来越多。奴婢觉得，可能奴婢死了，大梁才能恢复平静。”
扰乱阴阳的代价怎么可能小呢？
“别瞎说！”花春道：“你一点证据都没有地瞎猜，要是你死了，我怎么办？”
“您有皇上呢。”
“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学高数！”翻了个白眼，花春道“你相信你自己还是相信皇帝？”
“……奴婢永远不会背叛您。”
“那不就对了？”花春道：“行了，别乱想了，收拾东西，我去给二哥说一声。”
青袅有些犹豫，她是真的很清晰地可以感觉到是自己的问题，但是要丢花春一个人在这里，也的确是不放心。
怎么办呢？
贺长安正在给花春准备晚膳，冷不防就听她从身后冒出来道：“二哥，我要走啦。”
“嗯？”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贺长安很不能理解地看着她：“外头兵荒马乱的，你要去哪里？”
“去行宫住着。”花春道：“迫不得已，在这里住的话皇上又会不开心。”
分明是皇帝自己把她送过来的好不好？贺长安皱眉：“我进宫一趟。”
“不用不用。”花春摆手：“有些事情得我自己去说，你歇着吧，好好准备婚事便是。”

第245章 试试也无妨
送佛就得送到西啊，答应了花瑕瑜要走，那就得干干净净地走，不给她留半点麻烦，不然就不是当真诚心要帮忙的了。
“你……”贺长安皱眉，目光幽深地看了她许久，语气有些低沉：“不喜欢这里？”
“没有，有二哥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花春一笑，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所以哪怕去行宫住着，你有空来看望，那也是一样的。”
最近这么乱，怎么可能有时间去行宫看她？贺长安觉得很不放心，在侯府里至少自己还能一直护着她，去了行宫，就不在他的保护范围之内了。
不过，皇上应该会安排周全吧。
沉默了一会儿，贺长安还是点了头，让人收拾好了行礼，准备了马车，送花春出去。
“瑞儿回宫去禀告皇上，我与娘娘直接去行宫为好。”青袅道：“娘娘这肚子也经不起马车来回颠簸。”
“是。”瑞儿点头，青袅联系攻玉侯派了护卫队，一路护着花春去了京郊的行宫。
这地方一般是避暑用的，现在有些清凉，因为是临时来，也没怎么收拾，于是花春就看着青袅带着行宫里的宫人忙碌了一整天。
晚上的时候瑞儿才回来，低声道：“皇上说他知道了，现在正病着，不能出宫来看您。”
“又严重了？”花春有些担忧：“御医怎么说？”
“御医说皇上得的应该不是天花，但是不知为何高热一直不退，现在在紫辰殿里养着。”
微微皱眉，花春是有点担心的，奈何现在宫中戒严，她想回去都不行，又怕害了肚子里的孩子，只能老实在这里呆着。
行宫的消息比侯府闭塞多了，以至于她知道的事情都是一天以前发生的，比如朝臣联名上书要为国除害，再比如皇上大怒，病中也派了侍卫长来行宫守着她，生怕她被伤着。
“奴婢有些担心。”青袅皱眉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虽然皇上一直很相信您，但是要是每天都有人在他耳边说您的坏话，时间一长，难免皇上会听进去。”
“真有那个时候，咱们就逃跑好了。”花春道：“回不了现代，咱们两个也能隐居山林。”
青袅一愣：“您……不要皇上了吗？”
“我是说万一。”花春道：“他要是可以不相信我到那个地步，那要来也真没什么用，还不如咱们姐妹两个好生过日子呢。”
青袅有些感动，还以为谈恋爱的人眼里都是情人最重要，没想到自家主子还会这样想。
“可是，大梁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她抿唇道：“若是牺牲奴婢一个，能换回天下太平，是不是也很值当？”
花春冲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这忧国忧民舍己为人的优良品质是跟谁学的？先不说你与现在的灾祸没什么直接的联系，就算是有，难不成你当真去死？”
青袅凝重地点头：“总比害得您与皇上两地相隔不得相守，又害得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来得好。”
“别傻了。”花春道：“就算当真有阎王的存在，咱们也不能完全迷信啊！应该注重科学发展！这些天灾来了就要面对，而不是拿人去血祭。”
“问题是，这里又不是现代，没有药，天花是死亡率极高的病。”青袅皱眉：“就算想面对，也怕是无能为力。”
花春沉默。
“不管了。”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道：“总之你好生呆着就是。”
秦袅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两人一起干过不知道多少事儿，小时候就说过了，要嫁人一起嫁人，以后房子都买在隔壁，这样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现在嫁人没一起嫁就算了，她难不成还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开什么国际玩笑，迷信的东西不能信的！
青袅张嘴还想再说，花春已经扭身进去内殿休息了。
接下来的几天，燕京渐渐荒芜，难民出逃，京郊的人倒是多了起来，有不少愤怒的百姓朝行宫这边丢石头，虽然是砸不着花春的，但是听见外头的骂声，谁心里也不好受。
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许久，青袅握拳，挑了一个夜晚，拿着腰牌进了皇宫。
帝王嘴唇惨白，靠在龙椅上闭目，脑子里全是一个人的声音。
“罪臣花京华，愿一力承担罪责，只求皇上不要牵扯花家之人。”
“罪臣不后悔，若有来世，只愿不再遇见陛下。”
“宇文颉，看着我的眼睛，你当真舍得下我吗？”
……
这些话是她什么时候说的？为什么他总觉得听过，又像是没有听过？帝王皱眉，揉了揉眉心，那丫头在行宫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该到临盆的月份了吧。
“皇上。”秦公公进来道：“青袅求见。”
青袅？帝王一愣，连忙道：“让她进来。”
青袅低着头跨进紫辰殿，上来就跪下道：“请皇上屏退左右。”
心里一紧，宇文颉连忙挥手让其他人出去，皱眉看着她问：“你家主子出事了？”
“主子很好，已经睡下了，奴婢来，是有与江山有关的事情要与皇上商议。”深吸一口气，青袅认真地道：“还请皇上一听。”
微微一愣，帝王抿唇，看了她一会儿才道：“你说吧。”
“想让大梁恢复正常，皇上可以拿奴婢一试。”青袅道：“让知礼大师来对奴婢做法。”
“为什么？”宇文颉不解：“你与这国祸有什么关系？”
“……奴婢身上阴气重，算命先生以前也说过奴婢命中带祸，会危及身边的人。”不能直接解释，青袅就只有换一种说法了：“若是不信，皇上可以让知礼大师来看看。”
危及身边的人？帝王一顿：“那她呢？”
她一直在她身边，没关系吗？
“娘娘是好好的，但是奴婢也的确不适合继续在她身边伺候了。”青袅闭眼：“还请皇上成全。”
帝王抿唇，他是不知道花春与青袅之间的故事的，知道的只是花春与她关系不错，主仆感情深厚，所以也能理解青袅为什么如此替花春着想。
既然她有这个意愿，那试试也无妨。

第246章 小我大我
花春一觉醒来就没看见青袅，找了瑞儿来问，瑞儿只道她出门去采买了。
“街上那么乱，她一个女儿家出去采买干什么？”花春皱眉：“等她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
“是。”瑞儿应了，出门去等消息。
结果直到黄昏，青袅也没回来。
“派人去找。”花春坐不住了：“找不到就回皇宫去问问。”
瑞儿又急匆匆地出去，这一去就是几个时辰没消息。
花春坐立不安，一夜都没合眼，到清晨的时候，却见青袅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花春几步走过去将人拉过来：“到处找都找不到！”
脸色有些发青，青袅抿唇，低声道：“迷路了。”
哈？花春皱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你撒谎就喜欢低头看鞋尖？”
青袅一愣，连忙抬头：“没有撒谎，真的是迷路了……”
“主子主子！”瑞儿兴冲冲地从外头跑进来，看也没看屋子里的人就道：“奴婢打听到了，青袅姐姐进了宫……”
“咳咳。”青袅皱眉，连忙出声，瑞儿抬头，这才看见她，瞪大了眼：“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奴婢竟然没看见……”
花春沉了脸看着青袅：“你骗我。”
“奴婢……”青袅咬牙：“奴婢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主子不要多问。”
“想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了？”花春拧眉：“你想做什么，还用我问吗？猜也猜得到了。”
微微一顿，青袅垂头：“奴婢没有做错事。”
这本来就是她该做的。
花春气了个半死，拉过她的手来，使劲儿想掰开她紧捏着的拳头：“松开。”
瑞儿看得很茫然，完全不知道她们是怎么了，不过难得见自家主子这么着急，想了想，还是退出去就留她们两个。
挣扎无力，青袅慢慢将手松开了，花春低头一看，好险没晕过去。
原来手心那一团青黑的地方竟然一片血肉模糊，也不知道到底是做了什么。
“自残吗你！”花春瞪眼。
青袅摇头：“做了个法事，知礼大师说我身上的阴气都来自这一处，干脆就挖了去。”
卧槽！花春不淡定了，急得眼眶瞬间通红：“不疼吗！”
“这一块肉没知觉了，不疼的。”青袅看着她笑了笑：“只是，奴婢倒是觉得自己的命可能不太长了。”
“……”花春瞪眼看着她。
“您别不开心，奴婢这算是逆天而行，能活到现在已经是阎王开恩了。”青袅道：“这命就在黑白无常的手指尖儿上，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拿，等我走了，大梁必然恢复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我呸！”花春哽咽道：“你还活得好好的就给自己定个快死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儿？要什么国泰民安啊，要是你真怕自个儿影响大梁国运，那咱们出国去！”
“您以为这是现代吗？”青袅失笑：“一个飞机就离开？您还怀着身子，不可能长途跋涉带奴婢离开的，要走也是奴婢自己走。”
“我不！”撅起嘴，花春开始耍赖了，跟以前无数次一样，拉着青袅的衣袖，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她：“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要走咱们俩一块儿走！”
“怎么可能……”青袅叹息：“您还有皇子，还有皇上，还有很好的日子要过，何必同奴婢捆在一起？”
“要是没有你，现在的这一切我也都不会有。”花春认真地道：“没道理在我日子好的时候你遇了困难，我还为了自己而袖手旁观吧？”
青袅语塞，只叹了口气：“您先好生休息吧，瞧这眼里的血丝，昨晚是不是未曾睡好？”
“嗯。”花春点头，拦着她道：“你陪我一块儿睡。”
“……好。”点点头，青袅将被子熏暖，扶了花春躺在里头，然后自己也跟着躺下来，任由她抱着她的胳膊。
花春是女汉子，她一贯是纯妹子，但是很多时候只有她们两个的时候，花春比谁都要温顺黏人，像极了一只小奶猫。
外头的喧哗声很大，青袅就当没听见，将床帘放下来，好好地同花春一起睡了过去。
“皇上，您龙体要紧，大梁江山更是要紧啊！”紫辰殿外跪了一片老臣，手里都捧着折子，内容无非就是要废了德妃，为大梁祈福的。
昨日听闻宫中做了法事，但是情况没看见什么好转不说，帝王的病却更严重了，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大门紧闭，秦公公满头是汗，看这架势是要拦不住了，连忙让人去请攻玉侯。
在贺长安急忙赶来的时候，一群大臣就已经冲进了紫辰殿，看见龙榻上脸色惨白的帝王，都倒吸了一口气，然后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宇文颉只是在休息，没有昏迷，对于这一群嘈杂的声音还是很反感的，当即就怒喝了一声：“都给朕闭嘴！”
老臣们一愣，脸上顿时有些下不来，但是趁着皇帝清醒，他们连忙道：“如今天下人都知道是后宫妖孽作祟，导致民不聊生，天灾四起。为了安定民心，还请皇上处置德妃娘娘！”
“她怀着皇嗣呢，你们还是人吗？”睁开血红的眼，帝王暴怒：“不好好赈灾，倒是把主意全往女人的身上打？”
众人都是一愣，也不知是谁站在后头说了一句：“不是不确定德妃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皇嗣么？”
气得头疼，宇文颉伸手朝旁边的秦公公勾了勾。后者立马凑了过来：“皇上？”
“把这群老东西给朕赶出去，再扰了朕休息，统统打五十大板！”
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秦公公明显也被吓了一跳，尴尬地笑了笑，朝着旁边的一群老臣行了礼：“皇上刚吃了药需要休息，各位大人请吧。”
挥了挥袖子，一群老臣都压着火气退了出来，有人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可真是要重蹈妖妃误国的覆辙啊！皇上如此袒护德妃，然而众怒难平，迟早要出大事！”

第247章 祭天吧
“咱们现在能怎么办？”旁边的人问了一声：“就任由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吗？”
“你我谁都不能做什么。皇帝是这个态度，就算是太后在世也没法子！”领头的老臣叹息了一声：“大梁将亡啊……”
贺长安刚好赶到，听见这么一句话，心顿时一沉，侧身躲到一边去。
“走吧，咱们先各自回去，实在不行，就都告老还乡，回家安享晚年。”有人泄气地说了一句，人群就四散开，往外头走了。
微微皱眉，贺长安沉思了一会儿，跨进了紫辰殿。
“你来了？”跟方才的暴躁不同，帝王声音里满是疲惫：“来给朕想想法子，他们是摆明了要与花春过不去了。”
在他床边坐下，贺长安皱眉：“如今民心涣散，臣心也涣散，臣也实在不知还有什么法子能让情况好转。”
“已经不是情况好不好转的问题了。”帝王揉了揉眉心：“这群庸人遇事只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要不了多久，他们肯定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花春身上，要她来承担国祸。”
“这……”贺长安脸色微白：“不至于吧？”
“若是不信，你大可以等着看。”宇文颉低声道：“是时候先准备些东西了。”
“您有什么办法？”
摇摇头，帝王道：“现在这样糟糕的情况，朕没有什么办法，只有等，等着看情况最糟糕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好。”点点头，贺长安看了他一眼：“您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不知道。”咳嗽两声，宇文颉皱眉：“在朕病未痊愈之前，不要送她回宫，好生照顾。”
“是。”贺长安应了，想起花春，心里满是担忧。
听着外头的风声，花春也觉察出来有些不好了，灾情持续下去，早晚是怨声载道，天灾怪不了天，那肯定只能怪人，最后的背锅侠一定是她。
“这可咋办啊？”支着下巴，花春很想同宇文颉商量商量。然而现在见不着面，写信也不安全，还是只能她自己来想办法。
青袅几次三番半夜想逃跑，都被花春拖着后腿拽了回来。
“你咋就这么没出息呢？”花春皱眉：“凡事没到最后，就先想着投降是怎么回事儿？”
“奴婢再留下来，会连累您。”青袅道：“走了是好的，大不了到了地方给您来信，留个地址，您有空还可以去看看。”
“放……什么厥词！”花春瞪眼：“你走了还会来信说地址，我花字给你倒着写！老实点！”
青袅叹息，呆滞地被拖回去关在屋子里，看着乌压压的天空，总觉得大劫马上就要来了。
她的直觉是没错的，春意最浓的时候，燕京附近的城池因为爆发天花，灾民四处流窜，不少暴民来砸行宫了，要求皇帝处死祸国妖妃。
“哇塞，这么大的帽子也往我头上扣？”花春惊讶了：“难不成我的地位还能跟妲己褒姒比肩了？”
青袅急了个半死：“现在哪里是开玩笑的时候啊，您快想办法跑！”
行宫四周都是暴民，跟丧尸围城似的，皇上不在，攻玉侯也不在，就靠那些禁卫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杀了妖妃！不杀不足以平神怒，平民怨！”
“对！杀了妖妃！”
吼声震天，花春趴在桌上直叹气：“出不去了，咋办？”
青袅直掉眼泪：“早知道就该留在侯府的，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境地！这是京郊，就算侯爷他们赶过来都要许久的时间呢！”
“现在朝臣们的态度是怎么样的？”花春问了一句。
瑞儿欲言又止，花春摆手：“说实话，现在已经没必要顾及我的感受了。”
“朝中大臣三日之前已经联名上书，希望用娘娘和腹中…腹中妖孽祭天。”
啥？花春咋舌：“他们还真这么丧心病狂啊？”
瑞儿低头：“先前知礼大师传出您有问题，后有人说您怀的是异世妖孽，没有人出来为您说话，也就越传越厉害，几乎所有人都当真了。”
叹了口气，花春道：“果然什么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的话都是傻的，三人成虎，不澄清还当人是默认了！现在局势估计是已经无法挽回了，除了皇帝，全天下的人都盼着我死了来给他们消灾，是吗？”
瑞儿抿唇，轻轻点头。
青袅皱眉：“要消灾也该我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以为你站出去，人家就会信你能消灾么？”花春撇嘴：“人家只会觉得是我怕死，所以推了宫女出来顶包！”
“那怎么办？”青袅急了：“您怀着身子呐，万一出什么意外……”
眼珠子动了动，花春道：“有一招叫什么来着？绝处逢生啊还是釜底抽薪什么的，我觉得可以用一用。青袅你来，给本宫画个水压图。”
啥？青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花春给拽走了。
暴民围着行宫闹了整整一天才被贺长安带的人给驱散。
“跟臣走。”贺长安神色严肃地道：“先回宫里再说。”
“我不能回去。”花春道：“现在回去，只会逼得百姓继续逼宫而已。”
“可是……”
“二哥别着急。”花春伸手拿了图纸给他：“两日之内，只要你与皇上能找人把这个东西给做出来，我就还有救。”
什么东西？贺长安一愣，接过来看了看，目光里满是不解。
“有文字解释的，你拿去给了皇帝，他能明白。”
“……好。”
朝中大臣们正躁动不安，忽然就听见了消息——
皇帝与德妃闹翻了。
“怎么回事？”有人急忙打听：“怎么就闹翻了？”
“德妃娘娘不肯给太后送葬在先，现在不肯配合大师为国祈福在后，皇上终于忍不下去了，大发雷霆啊！”
有这样的事情？正吵嚷的官民都仿佛看见了希望，几个重臣，以唐越和吕三变为首，连忙进宫去请求皇上处死德妃，以护国祚。
本以为皇上还会犹豫一番的，没想到宇文颉黑着一张脸，咳嗽着道：“就按照知礼大师所言，焚了德妃祭天吧！”

第248章 押妖孽花氏上台
众人哗然，几个老臣都觉得自己听错了，上前确认道：“皇上，是要把德妃焚了祭天吗？”
“是怀着身孕的那位德妃？”
“朕说的话很难明白？”宇文颉沉怒道：“德妃花氏，祸国殃民，激起民怨，罪无可恕。饶是怀有龙胎，亦为不祥之胎，故而焚为天祭，希望上苍能还我大梁风调雨顺！”
这结果的确是大家想要的，然而想起上次花丞相被斩首结果也被偷梁换柱了，众人就对皇上不太信任了。
别又是想了什么法子让德妃另外换个身份，好摆脱现下的万人所指吧？
几个老臣包括唐越等人都悄悄打量帝王的神色，只见他像是被气坏了一样，眼神里满是怒意，脸部的线条也绷得紧紧的，俊朗极了……
不对，容貌不是重点，重点是皇帝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如今也终于是暴怒了，那德妃到底是做了什么？
圣旨传下去，燕京哗然，行宫那边也起了不小的骚动。一众大臣赶去围观，就见攻玉侯横剑行宫门前，不让人靠近。
“德妃无罪！”他一脸严肃地道：“有天灾就怪女人的头上，皇上是不是太荒谬了些？”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先前就听闻攻玉侯对德妃娘娘护得紧，没想到这护得都敢直接骂皇上了！
看来是要玩真的了？
先前有些不相信皇帝，看这架势，众人倒是多信了三成。要不是真的，攻玉侯也不用站出来忤逆圣意了。
“侯爷。”霍子冲亲自来了，拱手道：“皇命不可违，还请侯爷体谅。”
“本侯体谅不了！”贺长安怒道：“德妃娘娘怀的是皇上的亲骨肉！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怎么忍心拿德妃和孩子去祭天？”
霍子冲叹了口气，接着朝后头挥了挥手，站着的士兵直接冲上来将攻玉侯给架开，然后打开了行宫的大门。
“本宫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庭院里，德妃一身素衣长裙，肚子凸起，凌然而立：“只是没想到究竟还是皇上亲自下旨。”
进去的人都是一怔，虽然怀着身孕，德妃的面容却还是清丽依旧，眉目间英气不减，挺直了脊背站着，就像是即将英勇就义的勇士一样。
没有别的女人的哭哭啼啼，也没有半点恐惧，花春脸上有的只是悲痛，看着霍子冲，一字一句地道：“他曾经说，就算真的被人祸害了江山，只要那人是我，他也不介意的，没想到男人的话果然是信不得，他爱的终究还是他的江山。”
语气凄凉悲伤，迎着今日有些凉的风，听得每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是啊，皇帝先前多宠爱德妃，那般护着，结果今日，还是要拿她祭天。所以才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说白了，花春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先前信三成的人，现在算是信了五成。
“娘娘！”青袅和瑞儿从旁边扑出来，跪在花春脚边痛哭：“您不能去啊！您肚子里还有皇嗣！”
“他都不在意的，我又在意来做什么呢？”轻轻一笑，花春抬头，看着旁边站着的一脸焦急的贺长安：“二哥也不用担心，皇上觉得拿我换天下太平很值得，那就是值得的。”
“他辜负了你！”贺长安哑声道：“你为皇上鞠躬尽瘁，把臣子和妃子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后悔吗？”
“后悔。”花春垂了眸子：“若是有来世，只当臣子，不当妃子。我舍得下皇帝，还有些舍不下这黎民苍生。”
在场的老臣们惊讶了，一个后妃而已，怎么还扯上黎民苍生了？
唐越和吕三变都叹了口气，小声道：“德妃娘娘在背后为朝廷做的事情，的确是比任何人都多，不说别的，光说物价局与赈灾的事情，就全是娘娘的主意，更别说背后对付西夏使臣，以及很多的利民政策……”
骗人的吧？一个女人而已，怎么可能做这些事情？后头的人都纷纷摇头，但是看唐丞相和吕尚书都一脸悲痛，也不由地怀疑起来。
是真的？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一起请命让皇上处置德妃？
“大家都觉得是德妃娘娘的错，本官觉得，牺牲个女人而已，如果能让民心和官心都安定，也是值得的。”唐越小声说了一句：“只要老天别开眼。”
众人都是一愣，怔怔地抬头看向花春。
花春整理了一下衣裙，一步步地往外走，每一步都坚定万分，让前头的人不由自主地给她留出路来。
青袅和瑞儿紧跟她身后，一路掉着眼泪，花春却半点表情也没有，钻进囚车，挺着肚子站着。
本来众人是群情激奋，要处死这个妖孽，但是当真看她这个样子被押着的时候，又觉得有些不忍心。
肚子还大着呢……
一群臣子都跟在囚车后头走，悉悉索索地议论着，囚车上了街道的时候，无数百姓站在街道两边，开始丢菜叶鸡蛋。
该来的还是要来，当初当丞相没受过的东西，现在也得因为女人的身份补上。
鸡蛋砸在额头上，又痛又臭，花春闭眼没吭声，倒是后头的臣子们看不下去了，让士兵开道，把百姓都隔得远远的。
“人心可真是难测。”青袅大声道：“当初我家主子惠民利民的时候就是万众欢呼，现在什么都没做，就因为流言蜚语，就要受千夫所指？！”
她的声音只有一部分人听见了，该砸的还是继续砸，甚至不少人跟着囚车走，扬言今日一定要亲眼看德妃被烧死，免得皇上又动用什么手段。
天阴沉了下来，分明是春日，却是寒风呼啸。骂了一路，百姓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了，纷纷停了下来。
刑场上已经布置好了火堆，众人皆沉默站立，有一身龙袍的人披着斗篷，站在监斩官的位置。
青袅瞳孔微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的场景她是见过的，而且做过很多次的噩梦，如今到底是重现了。
“押妖孽花氏上台！”

第249章 你当真舍得下我
花春抬头，看了宇文颉一眼，微微抿唇，眼里像是含了整个冬季的雪。出了囚车，抱着肚子就在台上跪下，朗声道：“罪妾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之大，使得台上台下一片寂静无声，帝王低头看着她，问：“花氏，你可知错？”
“罪妾有罪，乃皇上所赐，但不知到底错在何处！”花春轻笑：“还请皇上明示！”
帝王一顿，转头看向旁边的几位老臣，小声道：“这个问题，不如就由众位爱卿来回答？”
老臣们一愣，相互看了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个结果。要说德妃具体有什么过错……那也的确是没有，只是灾祸都跟她联系在一起，所以众人都觉得她是妖孽而已。
贺长安站在另一侧，朗声道：“娘娘本身没做错任何事，给她扣上罪名的是天下百姓，是文武百官，但愿你们的决定是没错的，不然冤枉好人，更该遭受天谴！”
台下百姓一片死寂，相互看看，有人小声嘀咕道：“怎么会冤枉了她呢，每次灾祸都跟她有关系，她肯定就是妖孽啊。”
这一出声，周围的人也像是找到了方向一样，不知谁起了个头，便集体喊起来：“烧死她！烧死她！”
大臣之中也有人站出来道：“既然天下人都觉得是德妃娘娘错了，那便只能是她错了，寡不敌众，还请皇上决断。”
帝王点头，旁边的贺长安道：“堂堂皇妃，还怀着皇嗣，皇上当真要令她焚于这万人眼前？”
“侯爷。”有人拱手道：“有前车之鉴在先，还请侯爷别再弄些障眼之法。今日定要让德妃娘娘焚于万人眼前，才能解除所有人的疑惑，令万民重新效忠于帝。”
贺长安冷笑：“想不到如今皇上收服人心，竟然要靠杀一个女人。”
“长安。”帝王沉声道：“朕知道德妃是你妹妹，但你也不可如此无礼。”
“皇上今日所为，叫臣寒透了心！”贺长安冷声道：“若您执意要烧了德妃，那您下令点火之时，就是微臣辞官归隐之期，还望陛下成全！”
信五成的人这会儿都信了七成，贺长安都要辞官了，那皇上肯定是下定决心要杀德妃的。
帝王沉默，别开头看向刑场中央。
花春被青袅扶着，一步步上了柴火堆起来的台子，她那一身素裙迎风飘扬，看起来像是要羽化登仙一般。
抬步走过去，皇帝深深地看着她：“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花春垂眸，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在笑又像是哭一般：“宇文颉，看着我的眼睛……你当真舍得下我？”
帝王一震，恍然觉得这话哪里听过。
同样是刑场，同样一个受刑的人，只是这回，她穿的是白裙，而不再是一身囚服。头发挽成女人的发髻，也不再是男人的装束。
脑子里闪过些东西，宇文颉后退了一步，抬手揉了揉眉心。
四周安静，这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一样，帝王神色凝重，德妃面带嘲讽。
许久之后，花春开口道：“罢了，你我这一世的缘分，也到这里为止。只是孩子何其无辜，我从来没这么后悔过，早知有今日，当初还不如就死在贼人手下，好歹以后被人尊敬。如今，才算是真的身败名裂了。”
这话回荡在刑台四周，所有还有怀疑的人也才是全信了，起哄要杀德妃的同时，还是有不少人心怀悲悯。带着皇嗣一起赴死的，德妃可能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吧。
百姓们都噤了声，皇帝也慢慢退回了监斩台，有拿着火把的士兵上前，站在了柴火堆旁边。
“烧死她！烧死她！”底下的人再次起哄，许多茫然的百姓也就跟风喊了起来，虽然他们内心并不是想这么喊的，但是随大流嘛，要显得合群一点。
花春最后看了宇文颉一眼。
他站在大臣之前，目光幽深，安静地望着她的方向，没有任何要阻止的动作。
罢了！闭上眼，花春大笑了三声：“真是苍天无眼呐！”
旁边拿着火把的人被她笑得吓了一跳，不等皇上下令，手里的火把就掉了下去。
木柴上有油，火苗迅速蹿高，慢慢朝花春的脚而去。
众人欢呼，青袅趁着混乱退下了刑台，瑞儿则是跪在旁边大哭，贺长安想上前，被旁边的霍子冲死死按住。
“娘娘！”瑞儿哭着大喊。
花春咬牙道：“若我死有余辜，愿苍天保佑大梁国泰民安！若我是被冤枉的，今日在场要我送命之人，统统会付出代价！”
这话将众人吓了一跳，百姓一恼，更加激烈地大喊烧死她。
掐着火势差不多了的时候，帝王朝贺长安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连忙传达给旁边的人。
“哗——”
天上突然就下起了雨，淋在人身上，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抬头看，天空中满是雨幕。
“这……”老臣们都惊呆了，立马看向刑场中间。
说那木柴上有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雨一下来，火势立刻就小了。
“皇上！”贺长安嗤笑：“您看见了吗？这才是天意！”
宇文颉抿唇，沉默地看向刑场中央。
水压器是临时做的，效果好像不是很好，她会被烟给呛着吧？还有，这点水，能不能把火都浇灭？等会雨水小了，怕是要穿帮。
正担心呢，天上竟然一声响雷，接着当真下起了雷阵雨。
贺长安傻了，花春也有点没想到，连忙看着天空来了个么么哒。
她的计划是有漏洞的，水压器能存的水太少了，从几个房顶后头喷出来，没一会儿就会没水，然后众人离开刑场就会发现只有刑场这一块的地面是湿的。
幸好，她的主角光环回来了，竟然真的下雨了！
脚下的柴火被雨水湿了个通透，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天都在帮德妃啊，她真的不该死！”
众人哗然，德妃刚刚已经说了，若她是冤枉的，那在场这些人不就惨了？

第250章 缘分到此为止了！
文武百官慌了，下头的百姓也慌了，看着这场雷阵雨，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四处去躲雨。
“怎么会这样？”唐越低喊了一声，看了看下头四散的百姓，嘀咕道：“是老天不要德妃死？那咱们岂不是都冤枉她了？”
“是碰巧吧。”吕三变立马搭腔：“可能刚好今日要下雨，是咱们没选对时候。”
“可是这早不下晚不下的，偏生在火烧起来的时候下？”
吕三变打了个寒战：“这……微臣就不清楚了，反正…微臣最开始是说过德妃娘娘无辜的，硬要定罪的是你们。”
他这一推脱，唐越也连忙摆手：“我只是替其他大人请愿，我本身也是相信德妃娘娘的，从未说过她是妖孽。”
其余的大臣沉默了。皇帝二话不说，立刻接过秦公公手里的雨伞，过去将火堆上的花春给扶了下来。
“没事吧？”他低声问。
花春脸上满是愤怒，牙缝儿里挤出来的声音却小声道：“没事，还能再演一会儿。”
“衣裳湿了，会着凉。”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微微皱眉，宇文颉不说话了，然后就见花春一把将他给推开，歇斯底里地道：“饶过臣妾的是苍天，不是陛下，今日起，我与陛下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说完，跌跌撞撞地就扑到瑞儿怀里大哭。
贺长安连忙过去，扶着她起来，看着皇帝道：“微臣也没想到皇上当真要烧死娘娘，要不是老天开眼，这可是一尸两命！微臣对皇上太失望了，攻玉侯之位还给皇上，随意再封给谁吧！告辞！”
言罢，带着花春就上了外头准备好的马车。
这转折来得太快，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皇帝没阻止，那马车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一场暴雨将京城内外都冲刷得干干净净，帝王站在监斩台上许久，直到雨停了才有人来问：“皇上……他们到城门口了，放行吗？”
“朕还有任何立场阻止他们离开吗？”帝王回头，一双眼睛血红：“罪不责众，所以天下人都错了的时候，朕也拿你们没有办法，你们赢了。”
群臣噤声，都低着头，皇帝挥袖回宫，一病就是三天。
三天之后，笼罩在燕京上空的阴霾好像终于散去了，各地大雨，旱灾得解，天花的灾情也随着尸体的焚烧和药物喷洒而逐渐消失。只是帝王的病情不见太大好转，每天勉强上朝，都是脸色苍白，咳嗽不止。
德妃走了之后，后宫再无妃嫔能见皇上，攻玉侯之位悬空，不少事情无法处理，只能让一众朝臣没日没夜地加班赶工。
“皇上。”秦公公道：“有大人托奴才传话，说希望皇上将德妃娘娘迎回来，毕竟她还怀着皇嗣，现在已经是天下太平……”
“他们想得真简单。”帝王嗤笑：“以为花春真的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朕没有办法把她迎回来，谁想迎，谁就去想办法吧。”
秦公公颔首，将原话转达了出去。
一群大臣愁眉苦脸，皇上看样子是没有要纳新妃的意思，后宫里所有的妃嫔都像是被打入了冷宫，按照皇上如今的身体状况来看，他们得有最坏的打算，起码得有个皇嗣吧！
先前说德妃是妖孽看起来真的是误会，那既然误会消除了，各地的灾情也得到了缓解，那不如就想个办法去给德妃道个歉什么的？
说干就干，唐越和吕三变派人去打听花春的下落，结果得知贺长安竟然带她去了燕京附近的山水庄，是个养胎的好地方。
于是众人就带着礼物登门拜访了。
结果，门是登了，但还没进去就被贺长安拿着长剑赶了出来。
“当初不相信她怀的是皇嗣的人是你们，如今要利用皇嗣了，又想来抢人的也是你们。”剑锋冰凉，贺长安横眉看着这群人：“花氏不回再回宫，也不再属于皇上，你们死心吧！”
“侯爷不在意荣华富贵，德妃娘娘也不在意了吗？”有人小声问：“这孩子若是皇嗣，日子肯定比普通百姓好过得多。”
“我们都不在意。”贺长安道：“荣华富贵，名分地位，你们谁爱要谁去争吧。”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大门在眼前合上，茫然无措。
有人说：“德妃也不是很重要，实在争取不来，那也就罢了吧。”
几个老臣叹息了一声，打道回府。
“皇上的病情一直没个好转的，咱们不能不为将来考虑。德妃和攻玉侯都是必不可少的人，现在却都是这样的态度，咱们不可能就任由他们去。”
“那还有什么办法？”旁边的人问：“他们都不在意荣华富贵了。”
“德妃应该是被皇上的举动伤了心，贺长安是护短心切。”老臣道：“咱们对症下药，从皇上那里入手，说不定能将德妃挽回来。”
听着有道理啊！众人立刻就进了宫。
结果却见皇帝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冯御医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外同秦公公道：“陛下这是心病，恕微臣直言，继续下去的话，也没几年好活了。”
秦公公当即跪在了地上，吓得后头的一众大臣也跟着跪了下来。
“你们跪我干什么？”冯御医叹气：“去开导开导皇上才是要紧。”
“这怎么开导啊？”秦公公红了眼：“皇上惯常是不爱说话的人，什么东西都藏在心里，如今冤枉了德妃娘娘，伤了娘娘的心，也彻底失去了娘娘，他顾忌百姓和大人们的想法，什么也不敢做，奴才能帮上个什么忙？”
唐越连忙道：“皇上都这样了，那咱们亲自去将娘娘接回来啊。”
“我们去过了。”后头的老臣开口：“没用，娘娘不肯回来。”
“哎呀，这其实就是个脸面的问题。”吕三变道：“娘娘觉得皇上不爱她，当众要烧死她，那咱们证明一下皇上对娘娘的心意不就好了？”
“怎么证明？”
“很简单啊，先前皇上就提过立后之事。”吕三变道：“现在你们还有谁不同意么？”

第251章 恭迎娘娘回宫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相互看了看。
如今灾情有所好转，倒是皇帝病情加重。德妃出走，攻玉侯挂印隐居，朝中混乱。如果立后能稳定局面，那自然是没人不同意的。先前反对德妃为后，是因为天下人都不服，但那日刑场一雨过后，百姓忏悔，民间也多了为德妃平反的声音，照这个趋势下去，要扶德妃上位也不是不可以。
“臣同意。”后头一个老头子举了手。
“……臣也赞成。”
后头举手的人越来越多，唐越勾了勾唇角，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担心不已的模样：“就算咱们都同意，民间再有异议当如何？”
“这个好办。”吕三变道：“百姓多愚昧，听风就是雨，先前迁怒德妃娘娘，也不过是因为灾祸都恰好与她扯上了关系。如今江西旱情缓解，燕京天花也有所好转，咱们就可以趁机歌颂娘娘，引导百姓重新对德妃娘娘尊敬，进而再提立后之事。”
“好主意！”后头的人纷纷应和。
有人小声质疑了一句：“先前不是大家都不同意德妃为后么？如今怎么……”
“你不会看形势么？”旁边的人捅了捅他的手肘：“攻玉侯都挂印了，现在立德妃一人，可让皇位后继有人，皇上心结大解，也可以让攻玉侯重新回来效忠，一举多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那人歪了歪脑袋，一时间也没能转过弯来，就干脆跟着点头了。
现下人心惶惶，没有人去认真思考为什么本该杀了德妃，结果行刑之后局势大转，他们都得求着德妃回来的问题，主意一定，一群人就去分工合作了。
花春悠闲地躺在山水庄里吃着水果看着风景，瑞儿时不时进来给她传递消息。
“天花好像一夕之间就都没了似的。”高兴地蹦来蹦去，瑞儿道：“大家都在说，老天在您危难的时候终于开眼，保佑了大梁，也说您是天命所归呢。”
看吧，不一样的阶段说不一样的话，花春翻了个白眼：“也是现在情况对我有利他们才会顺水推舟，不然换一种说法就得说我身上的恶灵被火给赶走了，所以大梁才开始顺风顺水。”
瑞儿一愣，想想也有道理。这话要怎么说，全看别人的想法，谁掌握着引导民众的权力，谁就是老大。
人言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尤其是百姓愚昧从众，不经思考就开始传蜚语的时候。
“对了，青袅还没回来吗？”花春想起来问：“不是就去行宫收拾东西而已？这都几天了？”
这些天她每次想找青袅就被别的要紧事给打断，到现在回想起来，从刑场上下来就没看见青袅的影子了啊。
“青袅姐……”瑞儿干笑了两声：“可能是…在路上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吧。”
心里一沉，花春抬眼看她：“能有什么事情耽误了这么久？这里离行宫也就一天多的路程而已。”
“可能……”
“别可能了，说实话。”深吸一口气，花春表情严肃地看着她：“青袅是不是走了？”
瑞儿抿唇，眼睛四处乱看，心虚得很。
不用说出来也知道她猜对了，花春有些怔愣，算算日子，当真是她一离开燕京，所有的事情就回到了正轨。
难不成这天下的灾难当真与她有关？那她要去哪里？离开大梁？
“派人去找。”花春呆呆地开口。
“主子。”瑞儿咬唇。
“别废话给我去找！”低喝了一声，花春道：“她身子最近本来就不好，没道理让她一个人随便乱跑！”
“她没乱跑。”贺长安从门口跨进来，低低地叹息了一声：“有我在呢，她说想去大梁之外四处游玩，我便派了人和车，随她一起去了。”
瞳孔微缩，花春转头看着他，皱眉道：“已经走了很远了？”
“很远了，你追不上。”贺长安目光深沉：“她留在这里没好处。”
轻轻吸了口气，花春咬牙：“所以我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安逸度日，让她一个人在外漂泊？”
“这样对谁都好。”
好他奶奶个腿儿啊！花春怒极，一把将贺长安给掀开就往外走。
不能共苦只能同甘的算什么朋友？要是青袅当真不适合留在大梁，那也等一等她，等她生了孩子可以上路之后，一起去倭寇那儿旅游旅游玩一玩啊！说好的以后一直都要在一起，这半路下车算什么？
“主子！”
“京华！”
身后两个人的喊声花春都当没听见，穿过回廊，越过池塘，她直接拉开了山水庄的大门。
“臣等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门外乌压压地就跪下去了一片，花春有些茫然，低头就看见为首的唐越。
“你们这是干什么？”
唐越抬头，微笑道：“皇上有旨，令臣等恭迎皇后娘娘回宫。”
怔愣了一会儿，花春想起来了，这也算是计划之中的，宇文颉说过，等这些人亲自来迎她的时候，就做做样子推一下，然后就可以跟着欣然回宫了。
但是现在，她压根不用做样子，是真的不想跟着回宫。
“民女担不起各位大人这一跪，还请各位大人放过民女。”微微颔首，花春越过他们就往外走。
“主子！”瑞儿追了出来，贺长安也跟着一并到了门口，看见这架势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啊？”吕三变好奇地看着贺长安：“娘娘怎么了？”
摇摇头，他也来不及解释，只能将人先拦下来，强行带上车。
“你大着肚子能追个什么？不如先陪皇上把戏唱完，等生了皇嗣之后，再去找青袅如何？”
“你骗人！”花春红了眼：“等我生了孩子，还找得到青袅么？早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那你现在也不能去追，文武百官都等着呢，准备了这么久，铤而走险，为的不就是今天吗？”贺长安低声道：“就当体恤圣上一片苦心吧。”
花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后头开着的窗口。

第252章 还是想发好人卡
路的尽头延伸得很远，她现在想去追，也的确是追不上什么了。
方才情绪没控制好，一时有点慌，现在回过神来，她冷静了。
遇事得想出能实行的解决办法，干嚎实在不是她的作风。既然追不上，也无法将青袅带回来，那她就只有先将脚下的路走好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贺长安伸了头对外头的人道：“人都上车了，还不走？”
众人想过很多种娘娘回宫的场景，可是万万没想到是直接被绑回去的，纷纷哭笑不得地上车上马，跟在花春的马车后头往前走。
“德妃娘娘可真是个性子烈的啊，后位捧到眼前了都不动心，还想跑。”
“怪不得皇上喜欢，也的确是与众不同。”
几个大臣在马上议论着，听得花春在车里直翻白眼。
这一群人又被宇文颉和她联合起来玩了个团团转，也是不知道真相，知道了估计得被气死。她这一招绝地逢生，虽然有运气的成分在，但都是事先安排好的，皇帝与她反目，接着要处死她，只要刑场上落雨，一切流言不攻自破。
为此她特地让贺长安去按照设计图临时赶工了水压器，一共四台，蓄水十吨，放在刑场四周的建筑物后头，以四十五度的倾斜角度喷水。脚下堆的木柴也是有防火线的，她顶多被烟给呛两下，怎么也死不了。
但是这一烧，该是她的东西，这些人就得给她捧着送过来。本来想着若是灾情持续，那她可以说是因为他们冤枉好人。结果灾情消退了，那就只能说是老天因为她开眼了。
摆弄舆论这种事，有人会，她也会啊。
现在不管背后都是些什么东西，没人能把她和宇文颉再分开了。
只是……分开了她和青袅。
要是友情和爱情犯了冲突的时候该怎么办啊？没有准确的真理可以给个指引的方向，毕竟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像她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是无解吧。
叹了口气，花春听着马车穿过人声鼎沸的燕京，到了暂时落脚的客栈，一切早有安排，瑞儿拿了准备好的凤袍凤冠，替她好一番打点。皇宫外头也跟迎接贵宾似的铺了红毯，带病的帝王站在宫门城楼之上，安静地等着。
百官夹道，一个时辰之后，花春身披金色凤袍，头上朝凤髻，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被扶了出去。
“让我陪着您过去，没关系么？”贺长安微微抿唇，看着她道：“还要挽着手？”
“你是我名义上的亲哥哥啊。”花春嘴唇不动，从牙齿缝儿里挤出声音来：“在我们那儿走婚礼红毯都是要挽着家人的手，然后由家人将新娘子交到夫家手里。”
她最开始进宫是偷偷摸摸的，丢了身子也是稀里糊涂的，这一回就算是补办的婚礼了吧。
贺长安听不太懂，不过唯一明白的是她这是把他当家人了？
身子微微有些僵硬，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他垂了眸子，扶着她的手臂，带着她踏上了红毯。
“皇上。”秦公公站在帝王身后，忍不住小声提醒：“您还在生病。”
“朕知道。”帝王勾唇：“朕披了风衣。”
……不是风衣不风衣的问题好不好！明明在“生病”的人，现在满脸桃花开，眼里也亮晶晶的，哪里像重病的样子了？无奈地转头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下头的皇后娘娘身上，没人观察皇上的表情，他才算放心了些。
谁说皇帝是个极为隐忍的人来着？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都不能再伪装伪装吗！叫他这个当奴才的提心吊胆，唉……
慢慢地走着，花春越过遥远的距离看向宫门上头的墙楼，那人在那里站着，目光灼灼。
这些日子他们交流得很少，非常少，但是刑场上一见，两人该有的默契都有，一人眼神一动，另一人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完全能配合得上来。她一直以为自己与皇帝的感情没什么变化的，反正也就那样，但是如今突然发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彼此之间似乎已经熟悉得像是左右手一样了。
这玩意儿……是不是就叫日久情深？
被自己肉麻得一个寒战，花春抿唇，继续往前走。
“就快到了。”贺长安提醒了她一声。
花春点头，想了想道：“一直没跟二哥说谢谢，现在也该说一句。”
她这回跨进皇宫，就真的是再无什么忧虑了，往后再见他，定然也是规矩重重。
眸子低垂，贺长安轻笑道：“我有什么好谢的，倒是该谢谢你。”
“谢我什么？”花春挑眉。
“要是没有你，我到现在也不会知道什么叫‘得之难’，什么叫‘失之痛’。”勾唇一笑，贺长安舒了口气：“人生只有甘甜多无趣，谢谢娘娘让我体会了感情之百味。”
这……花春有点尴尬：“二哥还没想通啊？”
“一早想通了，你别多虑。”贺长安道：“从决定与其他人成亲开始就想通了。”
只是，想通是想通，放下又是另一回事了。他要是牛逼到了能随意控制自己的内心，那……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个睡不着的夜晚了。
人是聪明的动物，自我管理能力好一点的，就会在知道得不到的时候收回自己的欲望和野心，只是，得不到的遗憾也会伴随人很久，就看什么时候有别的契机，将这份遗憾给抵消了。
花春抿唇：“我也没法儿说什么矫情的话，也发不了好人卡给你，但是二哥的人生还长着呢，错过我这一朵花，还有一整个花园，总有一段唯一且不用将就的感情会出现，给你最好的回应。”
“大喜的日子，不用来安慰我。”贺长安失笑：“你能幸福，二哥自然也高兴。”
这种无私奉献的人，怎么能让人不发好人卡啊！花春仰天叹息，贺长安真的是个好人！
临近宫门口，皇帝亲自下了城楼，百官齐跪，大声齐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253章 朕不会慌
面子给得这么足，要的只是她肚子里的皇嗣而已，花春也想得开，毕竟没什么感情的人之间就只看利益关系，她也不能矫情地要全天下的人都喜欢她不是？能有个他们看重的东西让她日子过得舒服点也不错的。
这一声声的齐喊，天地间仿佛都空旷了，帝王伸手将花春从贺长安的手里接过，带着坐上龙辇，瞬间一览众山小，低头看过去地上全是低着的头和撅起的屁股，极大地满足了女人的虚荣心。
虽然心里还有惦记着的事情，但是被现下威严的气氛感染，花春忍不住就扬起下巴，勾了唇角。
不经意瞥头一看，旁边的皇帝正襟危坐，脸上依旧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臣妾很好奇。”花春皱眉道：“您到底遇见什么事情才能有点激烈的情感反应？”
“激烈的情感反应是指？”帝王眉梢微动。
“就是开心地大笑，或者是脸都皱成一团地担忧，再不济您稍微显得激动一点也行。”
嗤笑一声，帝王别开头，淡淡地道：“情绪外露非帝王该做之事，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的话，朕何以坐这龙位？”
花春：“……”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所以当皇帝都要死人脸就对了？
无奈地摇头，她继续看向前头，龙辇绕过紫辰殿，后头就是仁宣宫了，皇后的宫殿。
正想感叹一声苦尽甘来，肚子却突然有点往下坠痛。
轻轻吸了一口气，花春伸手就抓住了旁边帝王的手。
“怎么？”宇文颉眉头微皱。
定了定神，花春小声问：“您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慌张失措的对不对？”
“嗯。”帝王一脸认真地点头。
“那臣妾就直说了……”花春咬牙：“臣妾好像快生了……”
瞳孔一缩，宇文颉差点从龙辇上摔下去。
“皇上！”秦公公吓了一跳。
“朕没事。”抬手挥了挥，帝王深吸一口气看着她：“不是应该还有两个月么？你吓唬朕？”
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花春轻轻摇头：“臣妾感觉羊水已经破了，您看着办吧。”
最近这段时间大喜大悲，又是各种颠簸，早产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了动静，人还在龙辇上呢！
做了个深呼吸，帝王伸手将她扶到自己怀里，然后平静地对旁边的宫人道：“加快速度，直接去紫辰殿，娘娘要生了。”
宫人们吓了一跳，龙辇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往前狂奔。
果真是一点不会激动和慌张啊！花春很失望，丫的自己老婆早产他都不紧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紧张的？
早产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紫辰殿里也没准备，只能临时将医女都请过来，又去请了产婆，忙忙慌慌一阵折腾，花春只剩下在床上喘气的命儿。
“这怎么办？”贺长安同皇帝站在外头，眉目间满是担忧：“早产的风险很大，不注意容易丧命……”
话还没说完，胸口的衣裳就被人扯住了。抬眼一看，宇文颉眼里满是凌厉的光：“你少说不吉利的话。”
“您别慌啊。”哭笑不得，贺长安道：“臣只是说个实话而已，也让您有些心理准备。”
一把将他推开，帝王如同一头暴躁的狮子，开始在宫殿外头来回地走。
内殿里点了香，花春很想哭，在产婆的安慰下保存着体力，等着合适的时机开始用力。
阵痛一波又一波袭来，四周的人都屏着呼吸，气氛让她觉得很暴躁。有个产婆一直叨叨念着什么“三指了，再等会儿”这种她听不懂又觉得毛骨悚然的话，更让她想挣扎。
“娘娘别动，先想点其他的分散一下注意力。”
“我能想个什么啊！”花春咆哮：“皇上在做什么？”
瑞儿连忙回答：“皇上在外头转悠。”
“转他奶奶个腿儿啊！痛死我了……”眼泪跟着哗哗地掉，肚子里有东西时不时缩紧，疼得她想大叫。
“您吸气，鼻子吸气嘴巴吐，来跟着老身手的节奏来。”产婆安慰着她，花春跟着做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哀嚎起来。
叫声传出去，贺长安就看见本来脚步平稳的皇帝差点平地摔个趔趄。
“怎么了？生了吗？”宇文颉一把抓住他问。
贺长安无奈地道：“皇上，臣是尚未娶妻之人，不懂女人怎么生孩子，您问我是没有用的。”
嫌弃地将他拨开，皇帝立马拎了个御医来问。
御医尴尬地道：“娘娘这是在生产的第一阶段呢，急不得。”
第一阶段就叫成这样了？那后头怎么办？皇帝怒极：“有什么办法能帮她一点？”
御医想摇头，但是在皇帝炙热的目光之下还是改了口：“皇上要是有时间，可以供香案为娘娘祈福，那样娘娘的罪也少受些。”
帝王皱眉看着他，目光深沉得冯御医都要立刻跪下说自己是开玩笑的了，他的确是信口胡诌来着，不也是看皇上太着急了么……皇帝这么聪明，自然是瞒不过……
“秦公公，准备香案！”
“是！”
冯御医：“……”得，白担心了，眼前的帝王是少见的慌张，可能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根本已经不会思考了。
“啊——”
内殿里传出来的惨叫声没歇，皇帝平静地往香鼎里插了三柱香。
“痛啊啊啊——”
尖叫声令外头所有的人心里都是一紧，除了皇帝之外，每个人眼里都满是担忧。
秦公公很欣慰啊，皇上不愧是皇上，遇事只会找办法解决，一点也不会慌！
正这样想着呢，低头一看，帝王的手正不断地往香鼎里插香，旁边放着的几十根香都要被他塞进去了。
“皇上！”他连忙上前阻止：“三根就够了啊！”
宇文颉皱眉，低头看了一眼道：“三根香可以为她祈一份福的话，三十根香不就是十份了吗？”
也对哦！秦公公跟着点头，转念一想不由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皇上，祈福不是这么算的，三根就够了，您先到旁边来歇歇？”

第254章 保大！
帝王摆手，一脸严肃地道：“朕很好，不用休息。”
“可御医说至少也要一个时辰，您要一直站着吗？”
“一个时辰算什么。”帝王呢喃着推开他：“朕以前在马上倒立都能立一个时辰。”
众人：“……”
屋内惨叫声不断，也不知道是不是花春故意的，贺长安就看着皇帝的脸色从青到紫，再从紫到白，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并且花春每嚎一声，帝王的嘴唇就跟着轻轻一抖，额头上的汗水也出来了。
这得是有多紧张？是花春生还是他生啊？
紧张也就算了，这丫还死不承认，秦公公端了茶来，他一本正经地道：“朕不渴。”
“是手抬不起来了吗？”贺长安问了句实话：“您的手僵硬握拳已经很久了。”
“不是。”帝王黑着脸道：“你们别管朕，朕不想喝茶！”
秦公公目光忧虑，好想拿个镜子给他看看啊！您嘴唇上都起皮了好吗！竟然还不渴？
众人本来都在担心屋子里的皇后娘娘的，没一会儿，注意力就全被皇帝吸引去了。
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方寸大乱的皇帝啊，虽然他努力控制自己，但是脸色和身体的僵硬都太明显了，明显到就算是最迟钝的老臣都发现了，跑过来拱手道：“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皇上不要太过慌张，您的病也还没有大好。”
“你们很烦。”宇文颉皱眉：“朕都说了朕没事。”
老臣噤声了，看了皇帝两眼，乖乖退到了一边。
花春不敢再叫唤了，按照产婆所说，开始深呼吸，顺着她手的力道用力。
屋子里一时没了声音，宇文颉瞳孔微缩，瞪向旁边的御医：“生了？”
“还没有。”御医一边后退一边摇头。
“那为什么没声音了？！”
“娘娘在保存体力，好让皇嗣平安降生。”
松了口气，帝王神色柔和了些：“也就是说不会有事了是么？”
冯御医抿唇，认真地道：“是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
刚刚松下去的身子又紧绷了起来，帝王眼睛都红了，看得贺长安十分没同情心地勾起了唇。
宇文颉一直是个霸道蛮横的皇帝，现在这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人十分想欺负他啊！不知道冯御医是不是和他有同样的感受，让一只狮子跟猫咪一样低头慌乱，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帝王又开始在庭院里绕圈子，没一会儿，屋子里的瑞儿竟然出来了，神色严肃地看着皇帝道：“皇上，产婆说娘娘现在情况很危险，让奴婢来问一问，您是要保大还是保小？”
“什么？”宇文颉瞪大了眼，吓得瑞儿后退了几步，小声重复：“现在的情况，娘娘和皇嗣之间只能活一个，若是要皇嗣的话……”
“要什么皇嗣啊你疯了吗！”大喝一声，宇文颉白着脸就把人往屋子里推：“保大！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让你家娘娘平安！”
“可是……产婆说这一胎很有可能是个皇子。”瑞儿回头看他：“皇上也不要吗？”
“就算是个龙凤胎也不要。”帝王抿唇，认真地道：“没有什么比你家娘娘更重要。”
瑞儿一喜，咧嘴就笑了，与此同时，屋子里传来“哇”地一声。
是婴儿的啼哭。
“生了！”贺长安轻轻跳了跳，开心地跟旁边的冯御医拥抱了一下。周围的人也都纷纷跪下，大喊恭喜皇上。
宇文颉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结了一般，耳边回荡着婴儿的啼哭，好半天才低头看着瑞儿：“……生了？”
瑞儿笑着点头：“是生了。”
“那花春呢？”他目光呆滞，手死死地捏着她的手腕，眼里满是血丝：“朕不是说了要保大吗，你们怎么敢先保了皇嗣？！”
“……皇上您听奴婢解释，这个…”瑞儿有些怂，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没能把真相说明白，帝王已经一把掀开她，冲进了产房里去。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产婆抱着孩子满脸高兴地道：“是个皇子！”
看也没看那襁褓一眼，帝王直接冲到了床边。
床上的人满脸苍白，嘴唇都像是白得透明了一样，额头上全是汗水，手垂在床弦上，整个人一点气息都没有。
伸手放在她的鼻下，许久也没感觉到呼吸。
帝王一震，跌坐在床边，血红的眼里涌出泪来，大颗大颗地砸在花春的手上。
“陛……陛下？”
“你们都出去。”沙哑着声音，帝王万分疲惫地道：“朕想和她单独呆一会儿。”
“是。”古怪地看了他两眼，产婆抱着皇子去找奶娘，瑞儿眨巴了两下眼，也跟着出去带上了门。
知道花春生的是皇子，门外一阵欢呼，帝王就在这欢呼声里，整张脸以眼睛看得见的速度苍老了起来。
“你是傻的吗……怎么不阻止她们？朕要保大，不会保小，说着玩的话，你怎么就当了真呢……”
“生孩子是不是特别难受？咱们以后不生了，以后朕好好对你，再也不故意说话气你了。”眼泪一颗颗地砸，宇文颉一张冰山脸彻底崩盘，抓着花春冰凉的手，哽咽难成声：“朕……错了。”
“花春…花京华……你睁开眼睛看看朕，看看我，那么聪明的人，怎么能生个孩子就没了呢？阎王也不敢收你的……”
不管他说什么，床上的人都没有反应，宇文颉很绝望，伸手抱着花春的“尸体”哽咽落泪。
“你知道吗？朕最近经常做奇怪的梦，梦见你我上辈子就是相识的，有前世的缘分在。既然缘分这么厚重，这辈子怎么能就这么没了呢？你醒过来，朕给你说心里话，你想知道什么朕就说什么，再也不口是心非了好不好？朕好好说话，说你爱听的……”
“别留下朕一个人……”
“咚——咚——”
在他说得深情投入的时候，突然听见点动静。
是心跳，还是两个人的心跳。
微微一愣，宇文颉僵硬了表情，低头一看。
怀里的人努力装作熟睡的样子，但是，丫的胸口明显有起伏啊！

第255章 你是最有眼光的人
黑了半张脸，帝王眯眼，伸手放在花春的胸口，仔细感受了一下。
花春撇嘴，知道自个儿是装不下去了，于是虚弱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道：“臣妾…生产完后正虚弱呢，昏迷之中全是您的声音，您在说什么？”
一把将她放回床上，宇文颉恼羞成怒：“既然没事，做什么不呼吸？”
“……臣妾哪里没有呼吸了？”眨眨眼，花春当场使劲呼吸给他看。
宇文颉：“……”
伸手揉了揉眉心，顺带平静地将脸上丢人的泪痕给擦干净，他低声问：“瑞儿问朕的保大还是保小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啊。”花春苍白着脸笑道：“您以前不是要保小不保大么？我就让她去问问，您要是还是那个想法，那老娘就不生了。”
气极反笑，宇文颉瞪她：“都这样了，不生打算怎么的？塞回去？”
讨好地拉了拉他的手，花春嘿嘿了两声：“您这不是痛改前非要大不要小了么？臣妾满足了，还您一个大胖小子！”
就一句话也能满足，女人是不是太奇怪了点？宇文颉皱眉，睨着她道：“为什么你宁愿相信听见的也不相信看见的？”
歪了歪脑袋，花春仔细想了想，其实宇文颉这个人吧，一贯是做的比说的多，按理来说她也该明白他的心意的。只是女人这种东西是听觉动物，总要听点甜言蜜语才安心，哪怕敷衍一下也行啊，他偏生就什么都不肯说。
不对，刚才可是说了不少。
偷笑两声，花春道：“以后臣妾会好好相信您的，您说啥臣妾都信。”
斜她一眼，帝王抿唇：“你闭嘴休息吧，脸色太难看了。”
“谁生了孩子脸色会好得起来啊。”翻了个白眼，花春躺好盖上被子，疲惫得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宇文颉看着她，时不时探一下她的呼吸和心跳，脸色才算好一些。
皇后即位当天便生下皇子，举国欢庆，攻玉侯府开仓放粮，凡燕京百姓每人可领一小袋大米。
这可乐坏了燕京的家家户户，算得上是真正的普天同庆，街上都是欢声笑语。
然而皇帝听见这消息并不是很高兴。
“皇后生皇子，朕都没开仓放粮，你起什么哄？”
贺长安微笑道：“皇上重新授予微臣侯位，不是赏了几千石的粮食么？臣府中上下反正是吃不完的，不如就替娘娘积福了。”
“不用你操心。”帝王皱眉：“你的婚事一拖再拖，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贺长安耸肩：“说起这个，当真不能怪微臣，在微臣辞官之后，花家四小姐就自己走了，说与微臣不适合。”
皇帝一愣，惊讶地打量他两眼：“没想到堂堂攻玉侯也有被人嫌弃的时候？”
“……”翻了个白眼，贺长安玉树临风地笑了笑：“看来臣的缘分还是没来，所以婚事也就不急了，等遇见合适的人之后再说吧。”
宇文颉不乐意了：“你还是早点成亲吧。”
“臣不急娶妻。”
“朕着急把你嫁出去！”
“……哈？”
“不是。”揉了揉眉心，皇帝冷静了一下：“词用错了，朕的意思是说，朕都已经有皇嗣了，还是为你的终身大事考虑一下。”
眉梢微动，贺长安眯着眼睛看着帝王，打趣地道：“您该不会……是怕臣太过俊朗无双，会吸引皇后娘娘的注意？”
“这玩笑也就你敢开。”帝王不悦地道：“有朕在，皇后还会被你吸引？”
啧啧两声，贺长安靠在一边的柱子上道：“微臣总觉得最开始的时候娘娘对微臣是有好感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就被皇上给抢走了。”
别开脸，宇文颉一本正经地道：“一切都是命运。”
“是吗？”贺长安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既然是命运，您也就甭担心那么多了，该是您的，谁也抢不走。”
换句话来说，被抢走了的，也实在是缘分不够坚固的。
帝王抿唇，看着面前的人，突然微微一笑。
这一笑可把贺长安吓了个半死，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您怎么了？”
“没怎么，就觉得此生能遇你，能遇她，真是两大幸事。”
突然煽情起来，贺长安是很不习惯的，打了个寒战就嫌弃地往外走。
不过，转身之后，还是忍不住勾起嘴唇笑了笑。
是幸事吧，换成其他人，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局。
小皇子早产，看起来皱巴巴的，很丑，花春抱在怀里看了半天，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抱错了。
“我这么好看，皇帝也好看，为什么生出来的孩子长这样？”
瑞儿笑道：“刚生的孩子都长这样，等大了就好了。”
要坐月子，仁宣宫里密不透风，花春的膳食被严格安排，床是不能下的，每天还要吃超级多的补品。
“我能拒绝吗？”眼看着人参鸡汤又来了，花春痛苦地道：“这样下去会胖成猪的！”
门口有人走进来，顺手接过瑞儿手里的碗，坐在她床边道：“若你当真胖成猪了，朕会令天下以胖为美。”
心口一震，花春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宇文颉。
不说情话则已，这简直是一说惊人啊！有前途！
看着面前这人的反应，帝王很不悦：“给你安排各种补品，都抵不上这一句话让你高兴？”
“我就是这么个肤浅的人！”花春道：“所以陛下还是用肤浅的法子来对付臣妾吧，比如夸夸臣妾，夸得越狠臣妾越开心！”
帝王沉默，垂着眸子想了好一会儿，开口道：“你是朕见过的世上最有眼光的女人。”
嗯……嗯？花春皱眉：“这话虽然好像是夸奖，但是怎么感觉怪怪的？臣妾有什么眼光？”
“选择跟朕，而不是跟别人，你就是很有眼光。”帝王一边说，一边舀了汤往她嘴里塞。
花春边吃边思考，当初是她主动要跟皇帝的吗？好像不是的，就那么半推半就……说起来，皇帝当时既然想着了法子要救她，为什么还会在牢房里跟她那啥啥？

第256章 奇怪的梦
这问题很遥远了，虽然她很想追究一下，但是现在想来也没什么实际意义。于是纠结了一会儿之后，花春也就认了：“您不如直接说您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来得明白。”
宇文颉一顿，抬头认真地看着她：“难道不是吗？”
花春：“……”
当皇帝就是了不起，说这种不要脸的话，也没人敢反驳他！
暗地里翻了几个白眼，花春正想迎合两句，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来。
“一生孩子臣妾就忘记了，皇上，臣妾有要紧的事情求您！”
微微挑眉，帝王问：“什么事？”
“青袅走了，不知道往哪里去了，二哥应该是知道的，但是他不肯告诉我。”花春道：“您能不能帮臣妾去打听打听？”
“好端端的，她走什么？”宇文颉有些不解：“先前燕京大难的时候她不走，现在一片太平了，她反而走了？你虐待人家了？”
“哪有！”花春咬牙，事情的因果可能和皇帝说的恰恰相反呢。
“朕有空帮你问问。”
“别有空啊，等会出去就问。”花春道：“臣妾实在很担心她。”
帝王一愣，脑海里忍不住又浮现了一些场景，有人站在他面前，他只看得见那人的裙摆，然后有缥缈的声音说：“您若是当真爱她，又为何要亲手杀了她？您若是不爱她，又何必带着大梁的国祚一起来这无间地狱呢？”
他张嘴也说不了话，只感觉胸口闷痛，却不知因何而痛。
那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和青袅有些像呢。
沉默了许久，帝王道：“朕会去套长安的话的，你放心吧。”
“嗯。”花春点头，回过神来一看，差点哭出来：“你什么时候把这一罐子鸡汤都喂给我了？！”
宇文颉低头，看了一眼空空的碗：“朕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偷吃的？”
“啊啊啊！”花春咆哮：“我要两天不吃东西才能饿瘦回来了！”
生孩子身材本来就容易变形，还让她这么吃，要不要人活了？
帝王一声没吭，也没对她这样的决定做出什么反对的举动，只让人收拾了碗筷出去，然后起身上床，躺在了她旁边。
花春一愣，抱着这人的胳膊，久违的踏实感从心底泛了上来。
“咱们是不是已经度过了一次大劫难了？”
“嗯。”
“那以后还会分开吗？”花春怔愣地比划：“比如哪个倾国倾城的姑娘被你看上什么的，然后我人老色衰了，你就不要我了？”
斜她一眼，宇文颉闷声问：“你担心这个？”
“嗯，很担心。”花春点头：“毕竟你是皇帝，可以三宫六院。而我是女子，在这个地方只能从一而终。”
她还能算是一般的女子吗？宇文颉撇嘴：“你当真只能从一而终？”
想了想，好像也是哦，花春拍了拍手：“要是哪天您冷落我了，我可以直接离开后宫自己过日子啊！”
“你敢！”
“这是有因果关系的，您威胁臣妾也没用。”花春道：“您要是敢抛弃臣妾这糟糠之妻，臣妾就敢翻出宫墙自己过日子。”
“连儿子也不要了？”
“哦，那就连儿子一块带走！”
哭笑不得，宇文颉将她拉进怀里抱着，闭了闭眼：“朕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瞧瞧，男人果然还是要调教的，这说起情话来不就进步多了嘛？花春美滋滋地一笑，埋头在他怀里，安心地睡了过去。
一个月之后，皇后出了月子，大梁一切灾难都平息了下来，皇帝也开始富国强兵，每天上朝用心为政，下朝就去仁宣宫陪伴皇后，堪称十佳好丈夫，半点没让贺长安有下手的可能。
“宫里是没其他妃嫔了吗？”贺长安无奈地问：“皇上一天都没去别人那里？”
“有的。”秦公公躬身道：“宫里的妃嫔一个没少，甚至又有大臣送了些人进去，都在各个宫殿安置着。”
只是，皇上把该做的礼节做完了，一个也不临幸，路上虽然经常遇见，但是也未曾多看一眼。
大概是因为选进来的人没好看的？
秦公公刚开始觉得皇上可能是想讨皇后娘娘的欢心，但是讨欢心的话，为什么不干脆宣布六宫不纳呢？这样专一的宠爱会让皇后娘娘更开心的，结果皇上就是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拖着。
唉，到底还是不会哄女人。
贺长安轻哼，摸着腰间的玉佩，看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宫殿，低声道：“既然还有可能，那就不该放弃啊，本侯可以等着，看看这世上是不是当真有帝王能同一个女人一生一世。”
“侯爷？”秦公公吓了一跳。
贺长安转头，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就笑开了：“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
“……是。”
这世上花好月圆的感情不是每个人都能遇见的，很多遇不见的人，就找人将就过一辈子算了，但是他啊，恰好不太愿意将就。花春说过他值得一份唯一的感情，那他就等，等不到就把这缘分积攒到下一世，说不定老天爷会补偿他一段旷世奇缘呢？
“对了，有封信，烦请公公转交给皇上和皇后娘娘。”抽出一封带着火漆的信，贺长安道：“是关于青袅的。”
秦公公躬身接过，朝贺长安行了礼，便往仁宣宫去了。
皇帝和花春在一起午睡，旁边的摇篮里放着睁着眼的小皇子，一家三口安静而和谐。
只是，床上的两个人好像都在做噩梦，小皇子睁大眼，听见断断续续的梦呓传过来。
“京华……”
“你走！”
“你听朕说。”
“臣与吾皇拜别，今生今世，不再相见！”
噩梦都是同一个梦境里的，可真稀奇。小皇子听不懂，只咬着手指咿咿呀呀地跟着叫唤，床上两个人挣扎了一会儿，却是同时睁开了眼，一个大汗淋漓，一个满目茫然。
宇文颉揉了揉眉心，伸手就将旁边的人给揽进了怀里，花春有点茫然，半晌才道：“又梦见以前的事情了。”
她这句话皇帝没听清，只抱着她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心跳，然后小声嘀咕：“为什么最近总是做这些梦，真是太奇怪了……”

第257章 遗书
“最近经常？”花春一愣，侧头看他：“皇上方才…跟臣妾做的是同一个梦吗？”
他怎么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宇文颉抿唇，揉了揉眉心道：“朕梦见你我在大牢里诀别，朕有话没说完，你却不愿意继续听了。”
那还真是同一个，花春干笑，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上一世的记忆了，青袅说过，上一次的宇文颉是要杀她的，而且最后也是亲眼看着她被斩首，半点挽留的意思也没有。不过这梦境里来看，皇帝好像是想解释点什么。
叹了口气，花春抱着膝盖蹭到皇帝身边，眯着眼睛问：“皇上相不相信前世今生？”
宇文颉挑眉：“你想说你我上辈子就是认识的吗？”
可那梦境里，他还是皇帝，她也还是臣子，分明跟以前一模一样，只是对话没有发生过而已，说不定只是臆想出来的梦境罢了。
“呃，您还是当臣妾没说过吧。”摇摇头，花春决定放弃，上一世已经只是上一世的事情了，她也只是从青袅那里听见些片段，本身是没有那段记忆的，皇帝就更没有了。反正如今已经花好月圆，那还在意上一世的恩怨干什么呢？
“继续睡吧。”打了个呵欠，花春立马又倒了回去。宇文颉看了她一会儿，勾了勾唇，也想跟着倒回去。
但是，在他躺下之前，秦公公就进来了，蹑手蹑脚地想将一封信放在桌上。
“直接拿过来就好。”帝王眼尖，开口说了一声，吓得外头的秦公公一个趔趄，连忙进来请罪：“奴才吵醒皇上了？”
“没有，本就已经醒了。”
接过信，宇文颉好奇地翻了翻，秦公公道：“这是攻玉侯让奴才转交的，说是与青袅姑娘有关……”
话还没说完，旁边躺着的花春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伸手就从宇文颉手里将信抢了过去，急忙忙地打开。
“I&#039;vereachedsomewhere，Youdid&#039;thavetoworryaboutme.thenIwanttotellyou，thatmylifewillbeoverlater.AfterIwasgone，Ihopeyoucanhaveagoodlife，forgetaboutthebadthingsbefore，Iwilltakethemaway.bestwishes，myfirend.”
手轻轻颤抖，花春震惊地将这信看完，跌跌撞撞就下了床，抓着秦公公问：“攻玉侯出宫了吗？”
“应该快了。”
外裳都没来得及穿，花春直接就冲了出去。
“你做什么？”帝王吓了一跳，跟着下床，拿起她扔了的信扫了两眼。
“……”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文字？密语吗？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花春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贺长安刚好走到宫门附近，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二哥——”
微微一愣，贺长安停下步子回头，四处看了看，却没看见人影。
“幻听了吗？”嘀咕了一声，他正要继续走，却见远处的宫殿之间有个小黑点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这么远，竟然能叫那么大声？贺长安震惊了，眼睁睁看着花春披头散发跟个疯子一样地冲过来，只能张开双手将她接住。
“这是怎么了？要找微臣，让人传话就是，娘娘何必跑这么辛苦？”
上气不接下气，花春只觉得眼前都是花白的，缓了好一阵子之后才牙齿打颤地看着他问：“青袅要死了？”
贺长安一顿，皱眉：“她在信里是这么写的吗？”
“她说她已经到了某个地方，让我不要担心，但是她命不久矣，让我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好好过日子。”眼泪跟着刷刷往下掉，花春哽咽：“她丫用的是英语，只有我看得懂。”
揉了揉眉心，贺长安蹲在她旁边，低声道：“从离开燕京开始她的身子就不怎么好，现在已经出了大梁，估计……我本是想让她瞒着你的，也让你好受一些，没想到她竟然会用奇怪的文字将事情告诉你。”
因为青袅了解她啊！花春呆呆地扯着贺长安的衣袖，眼泪横流。青袅知道以她的性子肯定会不停地找她，所以离开大梁之后给她这么一封遗书，让她找也不成，盼也不成。
“娘娘，地上凉。”贺长安看得有些揪心，伸手想将她抱起来，但在他动作之前，旁边已经伸过来一双手，将花春直接给抱进了怀里，拿披风一裹。
“堂堂皇后，你这样像什么样子？”宇文颉喘着粗气，眼眸里满是恼怒：“衣裳不穿也罢了，鞋也不穿？”
一双脚丫子上全是灰，还有不知道踩着什么划伤的血迹，看得他直皱眉。
花春扁扁嘴，转头看着宇文颉，看了一会儿，鼻子一红，“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声之大，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她是一点形象也不要了，张大嘴，眼泪鼻涕横流，嚎得声嘶力竭，跟小时候捉迷藏以为秦袅掉进池塘里淹死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如今青袅是真没了。
她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没有为自己过好日子，就为了帮她圆上辈子的不完美吗？她是不是傻啊？跟她一起在现代受了熏陶，为什么不懂人人平等，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情？
哭得停不下来，花春扯着宇文颉的衣领就吼了一句：“你这坏蛋！都是因为你！”
帝王很无辜，皱眉看着她，一边给她轻轻顺着气一边沉声道：“与朕有什么相干？”
“我不管！”她开始耍赖了，青袅的死实在是怪不到任何人头上，她总得有个发泄的对象啊。
于是掐啊咬啊，指甲和牙齿都用上了，花春愤怒得像一头小狮子，然而兽王一样的宇文颉压根没动弹。不是因为他不怕痛，而是因为衣裳太厚，怀里的女人又哭得一点力气都没有，所以压根没感觉。
贺长安担忧地看着花春：“娘娘要节哀顺变才是。”
“我不节哀！”花春呜咽：“我难受死了！”
宇文颉抿唇，看她哭得要喘不过气了，干脆一巴掌拍在她的后颈上。
世界安静了。
“您……”贺长安睁大眼，有些哭笑不得：“温柔些啊！”
“再让她哭下去，会岔气。”抱起人往龙辇上放，宇文颉问了一声：“那信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第258章 心结
贺长安抿唇，将青袅的事情说了，帝王很不能理解：“不就是一个宫女么？也值得她哭成这样？”
“娘娘与青袅感情甚好。”
“那也不至于把自己身子哭坏了。”皱眉上了龙辇，宇文颉道：“传令下去，往后宫里别有人再提青袅。”
“是。”秦公公应了，担忧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皇后娘娘，轻轻叹了口气。
花春这一觉睡得很久，不知是宇文颉的力道太大了还是怎么的，整整一天也没有醒过来。
皇帝有点慌了，连忙让御医来看，御医却说没问题，只是娘娘自己不愿意醒。
微微抿唇，宇文颉坐在花春床边，抱着小皇子直叹气。
“你母后是个傻子吧？朕没了都不一定能让她这么伤心。”
小皇子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总是落在别人身上，什么时候才能正视一下朕？”扁扁嘴，帝王颇为委屈地道：“朕为她做的事情，当真不比任何人少哎……”
若是换一个皇帝来，花春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不说别的，光说她和攻玉侯之间一直有些超乎兄妹之情的东西存在，别人就该忍受不了。
但是他都没有计较，因为他知道就算有什么，也是攻玉侯单方面的，花春这死心眼的人，一旦跟了他，那就会一心一意。所以他没有问攻玉侯身上为什么会带着养心殿香囊的香气，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娶花春的妹妹，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又将花瑕瑜给送走了。
有些事情不是他不知道，只是他不想计较，因为他相信这都是贺长安的感情，与花春没什么关系。
其实宇文颉也是个善妒的人，每次都能因为她与其他男人的一点纠葛而生气，但是生气归生气，自己调节就好了，他没有迁怒过她。
这种无声的温柔，花春发现不了，或者说没人会发现得了。宇文颉总是做这种闷声不吭的事情，所以从来不会有人感动，也不会有人察觉并回报他什么。
感情这东西，每人都有自己的方式，虽然他这种方式看起来有点傻了，但是帝王不打算换。
小皇子要吃奶了，宇文颉将他交了出去，然后起身往紫辰殿走。
这宫里什么都没变，只是立了皇后而已，但是却萧条得像是只有一个皇后了一样。他不曾说过要废六宫，实际上做的却的确是废六宫的事情。
任何妃嫔都见不了他，也无法知道仁宣宫的消息，她们渐渐会习惯生活在四方的宫殿里，谁有动作，他都会无声无息地警告，压下，若是不改，那宫里便少一个人。
这样做起来很霸道，也很简单，算是他给花京华这么多年效忠的回报，也算是他对花春的宠爱吧。
“皇上。”秦公公小声道：“吕昭仪重病。”
吕昭仪？帝王挑眉，一时间有些没想起来是谁，秦公公连忙提醒：“羲王爷送来的那位，上回还得您夸奖，说是温柔无争。”
先前跟花春闹别扭的时候身边的确是有个宫嫔，大概就是这位吧。帝王颔首，羲王爷已经被囚白马不得动弹，大梁平静下来之后他也再没了反应，本来宇文颉是一早就想将吕昭仪给送走的，但是看了看那女人温和无害，也就忘了动作，如今倒是有动静了。
“既然重病，那就送出宫吧。”
秦公公吓了一跳：“送出宫？”
“怎么？不可以吗？”帝王皱眉。
“……奴才遵旨。”
皇上这是典型的翻脸就不认人啊？先前有一段时间不还挺宠着那吕昭仪的么？连花氏问起，也只夸吕昭仪是懂事的，后宫众人都以为吕昭仪还有一丝翻身的机会呢，没想到这身没翻成，直接翻下了河沟了。
摇头叹息，秦公公下去传旨，后宫里少不得又是一阵惊涛骇浪。
然而浪花都打不到仁宣宫门口，花春睡醒了之后，就抱着小皇子发呆。
青袅没了，她想起来就觉得心口闷痛，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做好事的人会有福报的吧？青袅这一辈子做了很多好事，没做什么坏事，那下辈子她也该有自己的幸福了吧？
咬咬牙，花春叫了瑞儿进来，吩咐她去准备灵堂，将青袅的灵位供奉于白马寺，让人日夜祈福。
瑞儿遵命去办了，花春就抱着皇子继续发呆。
以后就她一个人要在这古代好好过日子了，现在她有个皇帝当老公，有个刚满月的儿子，在现代也该算是家庭美满，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吧。
只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帝王照常上朝下朝，花春也就每天在宫里带孩子，顺便做做瑜伽恢复身材。偶尔与皇帝有了小争执，就一个人对着仁宣宫侧殿放着的青袅的灵位碎碎念。
“皇后宫里供着宫女的灵位像话吗？”宇文颉很头疼。
“她不是宫女，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花春撇嘴：“皇上不能剥夺臣妾与朋友交流的权力。”
说得一本正经的，可她这是与朋友交流吗？弄得仁宣宫里阴气森森的。
叹了口气，宇文颉将她拉到怀里，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道：“你是觉得朕给你的东西不够，所以还需要跟青袅说话，是么？”
花春不要命地点头，皇帝的确没能给她什么安全感啊，爱情这种有时效性的东西，能坚持多久？万一什么时候就没了呢？她不还是只有找青袅诉苦？
黑了半张脸，帝王问：“你看不见如今这天下的形势，和宫里的形势么？”
“看见了，天下太平，宫中唯皇后独尊。”花春嘿嘿笑了笑：“皇上对臣妾很好。”
“那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张张嘴，花春耸肩：“臣妾也不知道。”
女人果然是这世上比战争和政权斗争更可怕的存在！
“走吧，更衣。”帝王起身道：“朕带你上街去散散心。”
哎？还可以上街？花春兴奋了，连忙跟着起来去换衣裳。
从生产之后，这算是她头一回出宫，燕京恢复得比她想象中快多了，街上已经是如同往日一样的繁荣。

第259章 情话
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有什么喜事。
皇帝放着大路不走，带她走了条有红绸带的小路，一路蜿蜒到了农家，就看见有一家人摆了喜宴出来，热热闹闹地在等新娘子。
“您带我来看这个？”花春挑眉：“有什么好看的？”
“也算是你认识的人。”帝王道：“看你有些烦闷，不如来凑个热闹。”
她认识的人？花春挑眉，她认识的人没几个，谁会嫁农家？
“哎，新娘子来喽~”路上传来吆喝声，几头驴子开道，新郎看起来是个不老实的地痞一样的人物，虽然长得周正，身材也高大，但是骑在驴子上都摇头晃脑的。身后的轿子有些大，竟然是八个人抬的，这在农家可算是罕见了。
花春好奇地伸长了脑袋，想看看这新娘子到底是谁，结果就见一大团裹着喜服的东西从轿子上挤了下来。
得了，不用看脸了，光看身材也知道是留香郡主。
微微皱眉，花春不解地道：“就算被贬为平民，应该也有些家底才对，留香怎么会嫁给农夫？”
皇帝没回答，只让她看。
孙留香下了轿子，前头那吊儿郎当的男人突然正经了起来，立马过去拉着孙留香的手，瞪着旁边看笑话的人怒喝：“笑什么笑？！”
围观的父老乡亲被他吓了一跳，立马都收敛了表情，那男人转头，声音温和地对孙留香道：“咱们进去吧。”
盖着盖头的黑胖子点了点头，跟在那男人后头，迈着小碎步进了农家院子。
里头接着就是一阵欢呼，热闹极了。
花春张大了嘴，瞪着那院落半天没回过神。
真爱啊这是！竟然会有男人通过现象看本质，了解了黑胖子的好，对她这么温柔？那孙留香要嫁农家也不奇怪了。
“她其实是个不错的姑娘。”花春低声道：“能幸福也是好的。”
帝王点头，伸手指了旁边的一辆马车给她看，花春顺眼看过去，就见那车帘掀开，羲王爷一脸僵硬地同样看着那农家院子。
“哎？”眨眨眼，花春惊讶地道：“他怎么来了？”
帝王微笑：“朕绑来的。”
花春：“……”
羲王爷何其骄傲，怎么可能愿意目睹自己休弃的妻子另嫁？要是嫁得好也就算了，偏生还是嫁农家，而且看起来还十分高兴的样子，还不得活活气死？
皇帝的目的大概也是要气死他的，宇文羲一张脸黑得难看，几次想冲下马车，都被旁边的人死死拦住了。
“你猜，放开他的话，他会去扰乱这一场婚事，还是怎么做？”帝王问。
花春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我觉得他有可能会冲留香发火。”
“为什么？”
“因为你们这儿的人都大男子主义，哪怕不喜欢，曾经拥有过的女人，都不喜欢拱手让人。”花春道：“以羲王爷这种超级直男癌的性子，肯定会怪留香不守妇道。”
“不守妇道？”帝王挑眉：“人是他休弃的，另嫁而已，怎么算不守妇道？”
“男人不讲道理起来比女人还不要脸呢。”花春道：“不信您试试？”
宇文颉正要点头，花春又拦住他：“开玩笑的，别当真去试啊，人家好不容易成个亲，您总不能放狗出来咬人。”
帝王：“……”
望着那头热热闹闹的敲锣打鼓，再看看对面羲王爷难看的脸色，花春突然觉得心情很好。这世上的一切应该都是有因果循环的，欠了人的始终要还，不珍惜的，也终究会失去。
看了会儿，花春拽着皇帝往街上走，两人神神秘秘地都带着斗笠，穿梭在人群之中。
“你以前说自己的心愿是国泰民安。”帝王低声道：“眼下好像实现了，还有什么新的心愿吗？”
花春认真想了想，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道：“以后的心愿就是希望咱们一家三口平平安安，您别变心喜欢上其他人，对我坦诚一些，经常说些好听的话。”
步子一顿，宇文颉不解地转头看她：“你为什么觉得朕一定会变心？”
“因为这世上一辈子不变心的男人真的太少了啊。”
“就因为世上不变心的男人少，你就要否定有朕这样一心一意的男人的存在？”宇文颉抿唇，捞开面前的纱帘看着她：“这对朕太不公平了。”
花春傻了，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自恋。
丫的扑克脸还会自恋？！
翻了个白眼，花春道：“历史上的皇帝没有一个是一心一意的。”
“朕就是史无前例的第一人。”
脚下一个踉跄，花春闭了闭眼，再度抬头的时候看着帝王道：“方才有一个心愿臣妾还是想收回来，您不要说与您风格不符的话了，保持一个高冷帝王的形象其实挺好的。”
“是吗？”
“是！”
“那好吧。”帝王点头：“咱们继续逛逛。”
花春跟着走，时不时侧头打量皇帝一眼，走到路口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宇文颉眼睛都没斜一下：“何为瞒？”
“就是我该知道你却没告诉我。”
“那可就多了。”他低声道：“只是朕不喜欢说太多话，也就没必要都告诉你。”
嘴角抽了抽，花春不乐意地道：“好歹挑两件关键的说一说啊。”
最关键的么？步子停下来，帝王转头看了一眼夕阳，薄唇轻启：“比起这江山，朕更喜欢你。”
花春一震，呆愣地抬头看着他。
这算是……表白吗？我靠，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孩子都满月了她才等来这么一句话，实在是太晚了点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还是好感动，她眼睛都要红了。
“您说话算话，臣妾很放心！”咧了咧嘴，花春笑了笑，捏紧了他的手。
宇文颉嫌弃地看她一眼：“这话朕以前也说过，还强调过，你不当回事而已。”
啊咧？花春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说过？！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是在面见羲王爷和孙留香的时候，为了气羲王爷说了这么一句，可那不是气话吗！
等等，给羲王爷说过的是这句话？
脑子里灵光一闪，花春恍然大悟，后来皇帝说要说情话，结果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什么当着羲王爷说的话是认真的，就是指的这一句？
……丫的真是个情话高手啊，她还一直没反应过来！
眼睛亮亮地盯着宇文颉，花春满意地拉下他的脖子来，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这句情话我给十分！”
纱帘飘起又落下，没人看见皇帝微红的侧脸，他别开头，伸手拉着她的手腕道：“走吧，选点你喜欢的东西买回去逗皇儿。”
“哎，好。”花春笑眯眯地应了。
未来的日子还长呢，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现在过得很幸福，那也就够了。

第260章 生个女儿太难了(大结局)
宇文颉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贺长安估计是最有发言权的，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中间也就分开了几年时间，宇文颉的想法和个性，贺长安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个人有语言障碍，并且附带傲娇属性，始终信奉“做大于说”的真理，常常把跟人解释的时间花在做事上头。虽然脸上表情始终不太友善，但内心倒是十分柔软。
现在想想，输给这样的人，他也真的没什么好遗憾的，是他觉悟比人家晚，下手也没人家狠，如今只能祝福，也是理所应当。
时光一晃而过，小皇子宇文巟已经十岁了，大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后宫和睦安稳，依旧是皇后一枝独秀。
这十年间，什么也没有改变，皇帝依旧会收纳秀女，封妃，朝臣们想为自己谋出路的，都会往后宫塞人，只是，当真心疼自己女儿的，是不会愿意将人送去后宫的，因为谁都知道，进了后宫跟守活寡没什么两样，皇帝该做的面子工程都会做，但压根没实际宠幸过谁。
这样更让人恼怒且没有办法，你说你明面上废六宫，朝臣还可以联名上书施加压力什么的，但是你这立而不宠，朝臣总不可能把皇帝绑上妃嫔们的床吧？
起先，众人还会考虑从皇后那里下手，毕竟女人么，要好对付一些。
但是后来他们就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多荒谬了，谁说女人好对付的？皇后娘娘说起话做起事比皇帝还滴水不漏，要安排侍寝是吧？说安排就安排！但是皇帝总是不去，有什么办法？
头两年，大家都觉得皇帝皇后可能是新婚燕尔，加上有小皇子，感情太好了，别人离间不了，再等等就好了。
但是日子越来越久，宇文颉的态度从头到尾当真是一点都没变。
连花春都觉得有点惊讶，某日跟皇帝一起在御花园里散步，试探性地问他：“您不觉得新进宫的那位才人长得很好看么？”
“是挺好看的。”帝王颔首：“在朕面前晃悠了好几回了。”
“那皇上就没什么想法？”
斜了她一眼，帝王道：“天下好看的人很多，比你好看的也不少，但是朕不感兴趣。”
瞧瞧，短短几年，这说情话的本事也是在不断进步嘿。更让花春觉得高兴的是，宇文颉不说空话，虽然话少，但说出来的一定当真。
于是她心情很好地帮皇帝改了两天的折子。
宇文巟五岁的时候，花春又怀了身子，皇帝吓得脸色苍白，左右为难。
“怎么了？”好奇地看着他，花春问：“您不想要孩子了？”
“不是。”宇文颉皱眉，好看的眉眼里全是暗光，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
花春半晌没明白他是怎么了，直到晚上十个产婆涌进仁宣宫，一溜儿宫人开始重新布置宫殿，将宫里所有尖锐的桌角全部用软布包起来的时候，花春才反应过来。
这是上回的早产给留下阴影了？竟然会吓成这个样子，也实在是在她意料之外，还以为皇帝不会在意呢，皇家毕竟是子嗣越多越好。
“生个女儿吧。”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宇文颉十分认真地站在御花园的锦鲤池旁边许愿。
“您不是喜欢儿子么？”花春白眼直翻：“一早就说要儿子的，多几个儿子也不妨事。”
“朕想要女儿。”
现在才悔悟是不是晚了点啊？花春直哼哼，心下甜滋滋的，面儿上却佯装生气：“您一开始就嫌弃女儿，女儿也会嫌弃您的。”
一语成谶，后来花春duangduang怀了三胎，全是儿子，女儿的影子都看不见。
宇文颉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让人开始在大街小巷张贴“男女平等”，“生男生女都一样”的横幅，然后开放朝试和科举，女子若有才，也可入朝为官。
大梁因此成为历史上思想最先进的朝代，涌现了一大批富有才华和政治思想的女人，虽然没能完全改变重男轻女的现状，但是却成为了华夏女权运动的开端。
宇文巟十岁的时候，大梁迎来了盛世之治，风调雨顺，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皇帝与皇后深受万民爱戴，其四子各有千秋，相处融洽，可以说是合家欢乐。
贺长安一直未娶，哪怕脸上开始有皱纹了，一身风华也是丝毫不减，花春没问他不成亲的原因，贺长安自然也不会主动说，两人一月见一次，聊一聊朝中事务，喝一盏茶，之后也就作别了。
皇帝做了很多年的梦，在某一天，突然将所有的梦都串联了起来，恍然记起了不少事情。
记起之后，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命，把花春吓了个半死，跪在他床边眼泪哗啦啦地掉。
“行了，没死呢，别哭了。”轻声安慰他两句，帝王目光深沉：“等宇文巟十五岁，咱们便退位去游山玩水吧。”
话题跳跃度有点大，花春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他。
“朕觉得欠你的太多了。”微微勾唇，宇文颉伸手将她捞在自己怀里按住，不让她看自己的表情，微红着眼睛道：“今生今世既然能在一起，那就好生珍惜吧。”
“你……”花春狐疑地推开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眸光流转，帝王微微一笑：“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竟然笑了？！
花春看傻了眼，帝王脸部的线条柔和下来，简直是一笑倾国，星眸里满是亮晶晶的光，看得她完全忘记自己听见了什么，想说什么。
“口水要流出来了。”帝王冷哼一声，伸手帮她将下巴合上，然后眯着眼睛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会对着朕脸红。”
回了神，花春掐了自己一把，没好气地道：“你要是长残一点，我说不定就不脸红了，但是这一年年的越长越有男人味儿是怎么回事啊？”
眉梢微动，帝王翻身就将人压在床榻上，低声问：“你这是在夸朕？”
“是啊，有奖励吗？”花春笑眯眯地伸手。
“嗯。”认真地点头，宇文颉顺势就深吻了下去。
床帐落下，外头下起了雪，仁宣宫里却是温暖如春。
秦公公站在门外搓着手，呵着暖气小声嘀咕：“明年说不定真的会生个女儿呢。”
雾气在空中散开，宫殿四处垂挂着冰寒，瑞雪兆丰年，明年肯定又是个好年头。该过去的已经都过去了，苦尽甘来的人儿们，还有可以无比期待的未来。
就是不知道花春到底还能不能给宇文颉生个女儿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