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派没有转生路线
作者：翠沼
内容简介
 身为堕落的神明，伊泽永生不死，将世界当做落幕的舞台尽情狂欢。 孤独的神生了无生趣。 为消抹神格，他精心策划了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酒厂】 轻佻又让人捉摸不透的青年一眼看穿搭档的真实身份，在所有人的算计中被当做叛徒清理。 一场火带走他所有的痕迹，包括搭档不小心遗漏的作为卧底的证据。 替罪羊，听上去也不错。 对吗，我亲爱的警官们。 【高专】 他是高专最优秀的新生，却被发现和盘星教勾结，壮大的教派扭曲地献上狂热崇拜。 愤怒的咒术界最强扎穿了他的心脏，鲜血在男人纯白的睫毛上滴落。 他的笑意味深长：老师，你留手了吗。 呼吸停止，信仰已死。 【酒厂二周目】 再次重来，他决定迅速结束这场游戏，优哉游哉肆意在米花闲逛，故意在名侦探面前露出马脚，等待组织的审判。 可无论如何，他再也死不掉了。 威士忌们发现了他早就预演的告别。 从一开始，他就打算背负一切。 特级咒灵苟延残喘，往后一百年都将是人类发展的时代。 他给予了咒术界最后的庇护。 被自己刀过的人露出欲言又止又仿佛知晓一切的表情。 伊泽： 他真的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乐子而已啊！ 阅前提示： 1.封面感谢cp晚稻 2.刀子预警，基本没糖 3.阅读推荐bgm：依存香炉/キメラ （奇美拉） 4.大概算是意识流，不喜欢不要点开， 5.原来的排雷在收到负分后被我删掉了，请大家一定要把我作话加上文案说的话当成一回事！吃到不好吃的东西我也不能帮到你！也没办法和你一起吐槽这玩意儿怎么一股抹布味啊这种话，我已经差不多把成分表都码出来了，排雷也有！ （突然想到这篇少了排雷，加一下） 

==========================================================
第1章 即将下线的第一天
衣衫褴褛的男人无力地张开嘴唇，微突的布满血丝的眼球麻木而呆滞，他的鼻翼翁动，活像一条案板上苟延残喘的鱼。
两只结实的手掌牢牢握住他的肩膀，身着黑色西装的港口mafia一左一右拖着他前行，男人身下蜿蜒的血迹画出两道扭曲的横线，铁锈味弥漫开，带着腐朽的甜香。
疯狂的喃语如祈求神明保佑般虔诚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不……”
“不要再让我见到他！”
“他是魔鬼，快杀了他！
“你们都会遭报应的！”男人似哭似笑，癫狂地摇着自己的头颅，“不！神啊，我错了我错了！”
理所当然，没有人回答。
一双做工考究的皮鞋停在了押送队伍的面前。
青年有对直而修长的腿，黑色的风衣长至脚踝，他弯起眼睛：“恶魔？世界上是没有这种东西存在的。”
黑色的半长发被束成一束，软软搭在肩头，猩红的竖瞳俯视着因极度恐惧而流出涎水的男人。
青年轻声说：“信仰是自由的。如果你那么喜欢恶魔，我送你去地狱报道吧。”
脚铐与地板碰撞，清脆的锁链声变成心电图上一条平直的线。
“这是第几个了？”
有人这样问。
“不知道。大概有五十几个？他可真是不消停啊。”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他按住额角不停蹦跶的青筋，“伊泽！”
穿着长款黑风衣的青年立刻乖顺地走到他的面前，礼貌问好：“好久不见啊中也～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给我带礼物了吗？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看到毫发无伤的中也真是太棒了，连清理杂鱼弄脏了手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这话听上去没什么毛病，要是伊泽没有特地弯下膝盖，强制将自己和中原中也保持在同一水平线的话。
中原中也：……
无名怒火攻心，尤其是在伊泽委屈巴巴地将自己所说的“清理杂鱼弄脏的手指”伸在他眼前。
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只有指腹一点灰尘，是在刚去过落灰的档案室里不小心蹭到的。
“够了。”中原中也道，“你应该更加谨言慎行。”
“哦。”伊泽慢悠悠地挺直了脊背。
他很高，也很瘦，瘦得有些不自然，继承自太宰治的外套在他身上有些空荡荡的。大衣首先是森鸥外赠给太宰治的，后来这件意义非凡的衣物盖在了伊泽的肩头。
这家伙是太宰治的弟子，最后却由他来教养。中原中也不得不感叹太宰治真是贻害千年，走了也不安生。
这对师徒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甚至是说话时的腔调都如出一辙。但有一点太宰治是无论如何也及不上伊泽的，起码后者还算说人话，太宰治根本狗嘴吐不出象牙。
伊泽惊奇感叹：“原来中也会说成语！得赶紧发给老师！”
他的屁股被狠狠踢了一下。
伊泽习以为常地去哄恼羞成怒的前辈：“好啦好啦，中也好了不起的，还会说成语呢！”
他捂着屁股沮丧地说：“我连学都没上过。日语都写不好。”
中原中也于心不忍。
他见不得伊泽这副模样……他似乎总是对伊泽特别心软。
“这不是你的问题。”他认真地说，“但现在，你应该去完善自己，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伊泽的审讯技巧传承自太宰治。他比老师更加喜欢待在地牢里，甚至将办公室和休息地都挪到了地牢附近。
阴暗的通道，只有无力的□□和惨叫。就算再冷血的mafia也会毛骨悚然。中原中也不排斥，但也绝不喜欢。伊泽却每天精力充沛地定时上班打卡，似乎将折磨囚犯作为乐趣，病态的、凌虐般地看着自己的“同族”跪倒在地，忏悔他所犯的错误。
他纯粹是找不到事情做。
太宰治叛逃以后，伊泽的地位很微妙。
好在森鸥外“良心大发”把他挪给中原中也，好让他继续作为干部下属为集团效力。
刚开始也争吵不休，在磨合中，中原中也发现，他和伊泽格外合拍。时间一长，他也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伊泽将脑袋搁在中原中也的肩膀，沉重叹气：“好累啊中也，能不能把老师重新抓回来，我不想做除了审讯以外的事。”
伊泽的字很丑，丑得像狗爬。难以想象他的脸这么好看，字却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呈上给中原中也的报告，几乎都是由下属日译日，重新用人能看懂的词再书写一遍。
青年的呼吸温热，淘气地吹动他的碎发，嘴唇贴近他的耳根，鼻音浅浅：“中也，好不好嘛。”
中原中也的耳根红了一片，他伸出手指将伊泽的脑袋推远，气急败坏地说道：“别靠这么近啊混蛋！”
“明明我很喜欢中也的，这么抗拒我真令人伤心啊。”虽然这么说，他的脸上没有一点难过的表情，“不过，我也想早点把烦人的事情做完再来找中也叙旧。等下再见啦，我买了好吃的点心！”
没等中原中也拒绝，他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这个家伙。
中原中也无力扶额。
-
伊泽将自己的腿架在了桌子上，津津有味地咬着石榴。
跟别人的吃法不一样，他喜欢连苦涩的皮一起嚼烂咽下。
猩红的汁液将他的嘴唇染得亮晶晶的。
他哼着歌查看文件，直到面前被吊在墙上的人哀怨开口：“小伊……”
“现在要喊伊泽大人哦，老师。”
伊泽将腿放下，一搭没一搭地抛着没吃完的石榴，“怪不得我发的信息你没有回，原来是被中也绑到这里来了。老师又给中也惹祸了吧？再这样下去我也帮不上你了哦。”
“过分嘛。”太宰治抱怨道：“之前乖巧可爱的小伊不见了！”
“从来就没有这个人。”
“诶，那我之前见到的可怜丧家犬是谁呢？”
“我也很好奇。是谁呢──”伊泽手腕一翻，狠狠将没吃完的石榴扔到了墙上，饱满的石榴粒炸裂，红色的汁液在雪白墙面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不快地出声：“不要把我和那群肮脏的家伙混为一谈。”
“是吗。”太宰治无辜地看着他。
伊泽柔软的碎发于眼角处垂下，阴影映在那双猩红的双眸中。他远比石榴饱满动人。
“可是，他们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哦。尤其是那位金色头发的小哥，看上去很内疚呢。当年你死得很痛苦吧？看来你受的罪是有用的，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要是现在你突然出现，他们没准会乐得找不着北了。”
“诶──听上去好恶心，才不要呢。”
“好吧。”太宰治耸肩，鸢色的眼珠滑动，玻璃球一般质感的瞳中倒映着伊泽的身影，他长久地凝视着他，轻笑出声：“不会马上又要在那里见面了吧。”
“还有，看到你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真是恶心啊。只有没长脑子的蛞蝓才会上当受骗。”
“彼此彼此。”
伊泽并不在意。
“只要把老师的嘴封上，他不会知道的。”
“还要感谢老师给我出了个好主意呢。”
他脱下手套，冰凉的手指用力捏住太宰治的脸颊，手指上的石榴汁从皮肤上的滑下，像两道狰狞的血痕。
太宰治发出吃痛的嘶气。
“要好好保守秘密啊。”
伊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灯光投下的影子轻轻摇晃，如他手背上青色的蛇纹，蜿蜒绞缠。
“老师～”
他漫不经心地将手指收回，方才捏住太宰治脸颊的食指被他含在了嘴里，舌头将指缝中沾着的汁液舔舐殆尽，发苦的甜味在唇间弥漫。
“但是你说得没错哦。”
“我已经玩腻这个游戏了。”

第2章 下线的第二天
伊泽蹲在太宰治面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两个同样黑漆漆的人缩在角落里，像两颗阴暗发霉的蘑菇。
“老师。”伊泽幽幽地出声。
“？”太宰治感觉不妙，往后缩了缩身体，原本已经在掌心把玩的镣铐重新扣在手腕上，他将双手举高，以示他现在没有任何的行动能力。
果然，他最不想听到的词从伊泽口中吐出。
黑发红眼的青年笑眯眯地看着他。
“帮我个忙吧。”
“不要。”
“拒绝得好果断嘛，不要啊。”伊泽拖着脸叹气。
“我现在指望的只有老师您了。”他手腕一翻，修长的手指之间夹了一份文件，“在档案室里找了很久，恰好你们要找的线人落我手里了。我拥有的情报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哦。”
武装侦探社调查一起违法贩卖药物的案件很久了，由于缺少相关证人，进度迟迟不能推进，要是伊泽真的能帮上忙，太宰治算得上是捡了大便宜。
然而太宰治依然坚定拒绝：“不要。”
“小伊你惹的不是麻烦，是鸦群啊。”
乌鸦向来以结群营巢为习，被它们惦记上的人会遭到整个集团的袭击，生性凶悍的乌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惹怒鸦群的无知人类。
能让伊泽不情不愿地请求他，一定也是那个以乌鸦作为标志的组织的事情。
他认识伊泽很久了，对伊泽在黑衣组织的经历也只是模模糊糊了解而已。但关于伊泽是怎样脱出黑衣组织成为港口mafia的一员，太宰治还称得上是知情人。
“况且，我现在还不想死呢。”他嘀咕道。
伊泽□□脸，他兴致缺缺地把文件塞进怀里，随手踢了一脚太宰治的屁股：“那算了，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把你痛扁一顿。”
“冷酷的男人。”太宰治叹着气将脸上的果汁擦掉，还给他一记狠狠的肘击，“好歹我还是你的老师啊，能不能给点面子。”
“教了半年还只是带着我打游戏后来嫌弃赶走我让我去找中也最后干脆叛逃还加入敌对阵营的老师，你完全没有反对立场哦。”
伊泽表情微妙，难得吐槽了一句：“但看你这么活蹦乱跳还总是往贼窝闯，总感觉你无处不在。”
“诶，那是喜欢的意思吗？”
“不是，相当厌恶。少给我惹麻烦。”
“彼此彼此，要是小伊不那么受欢迎，我也会轻松一点。”
“搞不懂你的想法。”
没营养的废话攻击后，伊泽将文件塞给了太宰治。
“等下赶紧走吧，趁芥川还没回来。”
太宰治摸着下巴：“你要准备干什么？”
伊泽没有说话。
太宰治意外地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费解伊泽的反应。他意味深长地微笑：“真是无情……小伊。”
“果然——。”
“你现在还不过是模仿人类感情的冷血怪物而已。”
接收到伊泽有些不耐烦的注视，太宰治立马住口，手里的锁链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无奈地耸耸肩，“好吧，那下次再见。”
“赶紧滚。”
太宰治悠哉悠哉地做了个鬼脸，大摇大摆地作为囚犯从港口mafia大厦的大门走了出去。
临走之前，还不忘炫耀性地比了个耶，将自己的灿烂的笑脸和身后宏伟的大楼用相机囊括其中，装作手滑发给中原中也，过了两分钟再慢悠悠撤回。
【哎呀，不好意思发错了。】
【不要在意哦～】
怎么可能不在意。
中原中也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武装侦探社为目前进行的委托对港口mafia不断骚扰，他憋着一口怒气将太宰治逮回来，让他少动点歪心思。结果他最重视的下属，伊泽，将他放跑了。
这是严重失职。
毕竟中原中也了解伊泽，这兔崽子要不是有意，绝对不会让太宰治这么体面的走出门，起码也得脱光上衣，带着“森鸥外是混蛋，武装侦探社天下第一”的牌子在一群虎视眈眈的黑手党中间转一圈才算合格。
他有些暴躁地拽着衬衫的领口，将勒得他喘不过气的衬衫扯松一些，哪怕他并没有扣第一颗纽扣。
这两人凑在一起，一定是在密谋什么大事。
无端的，中原中也这样想。
总有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烦躁感。
他啪得一下放下文件，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靠在了椅背上。
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微苦的口感将还昏沉的头脑唤醒，中原中也抬眸，冷冷地看着从门缝中溜进来的人。
伊泽似乎从来都不将门完全打开再进来，而是习惯从窄小的缝隙中，强硬地将自己的身体挤进来。这家伙的个子高得吓人，好在算得上是纤细苗条，倒是从不敲门这个陋习让中原中也有些在意。
但他已经放弃改正伊泽的执念。好歹相处了三年多，他意识到要将他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掰正是完全不可能的。
就像现在这样。
伊泽像是没骨头似的，强行歪坐在他的椅子上，将椅子的主人硬生生从上面挤下去，他悠闲地将双腿放在桌子上，饶有兴致地对中原中也的咖啡做出点评。
“冲泡的温度过高，一点都不好喝。”
“那就别喝。”
中原中也好声没好气地将自己的咖啡杯抢回来，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咖啡全都一口气喝掉，等到微酸的果香全都涌入食管，他的神经突得一跳。
伊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手指间夹着的钢笔往前伸，漫不经心地插入中原中也胸前的口袋。
他歪着头笑，眼睛里带着无辜的笑意：“这算间接kiss了吧？”
……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伊泽的嘴唇。咖啡沾在唇瓣上，被鲜红的舌头卷入口中，他咬了一下嘴唇，拇指按住下唇，将剩下的水渍揩掉。
凶名在外的重力使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一般高高跳起，蓬松的赭色头发炸开，他故作镇定地说：“说什么蠢话！我可是男人啊！”然而红色却从他的脖颈一直爬上他的耳根，配合着游移的视线，他的话完全失去了信服力。
伊泽托着脸，将中原中也的窘态饱收眼底。
他弯着唇角：“前辈真是可爱。”
“可爱个鬼！”
“前辈狡辩的样子也很可爱。”
中原中也拎起他的领口，气急败坏地叫道：“伊泽！”
被揪住领子晃荡的某人完全没有把他的生气放在心底，反而搂住他的腰，像是畏冷的爬行动物一般贴上去：“中也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前辈。”
中原中也严重怀疑，他是将自己当成了大型的猫薄荷，他毛骨悚然地推开伊泽，将自己凌乱的衣衫重新整理好。
“够了。”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间办公室，未来三天干脆在这里安家吧。”
他指着伊泽，一字一句地说道：“要是被我发现你落下了一份文件没有批——”
伊泽开玩笑地掏出了自己的爱木仓，左轮的弹仓转了一圈，他扣下扳机，毫无疑问，这是一发空木仓，但中原中也还是出了一身冷汗，他没说什么，紧皱的眉心却说明了一切。
伊泽将木仓丢掉，“要是被中也发现摸鱼……砰。我都懂。”
你懂个锤子！
中原中也糟心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头又要开始痛起来了，他摇了摇头：“记住你的话。”
“知道啦~”
伊泽挥挥手当做告别。
实心的木门被合上。
中原中也始终有些不放心，他叮嘱广津柳浪多帮着伊泽，免得他惹出什么幺蛾子。让芥川和伊泽配合的效果可能会更加糟糕，而且伊泽对于除了他以外的人都是相等的恶劣，老爷子勉强能让他稍微听话一点。
宽敞的商务车载着中原中也向着另外的城市出发。
作为数一数二的异能力者，他从来没有休息的时间。
不知为何，这次的预感却是空前绝后的强烈。
心头的不安似乎制止不住。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
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另一边，广津柳浪推门入内。
他掩住苦笑，将桌子上的狼藉收拾完毕。
黑发的青年已经将干净整洁的办公室弄得一团糟了。他气定神闲地将手中的纸飞机掷出，看着白色的纸张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骤然间坠下。
这是和黑衣组织签订的保密文件，被放在最底下的保险柜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大概只有在中原中也面前，伊泽才是个好孩子。对于广津柳浪而言，伊泽比太宰治更加难对付。
青年的红瞳中沉沉浮浮，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他抛着□□，银色的木仓身在手腕中一翻，一发子弹射在广津柳浪的脚边，他厌恶地说：“滚。”
-
“滚！”他推开挡路的人。
大脑不自觉地回味这那天咖啡的果香，酸味刺激味蕾，多巴胺将微苦的气味补充为繁盛的果园，郁郁葱葱的植株枝头结满饱满的果实，靠在躺椅上的青年有着乌黑的头发，猩红的眼瞳瑰丽璀璨。
——这个世界上，我只喜欢前辈。
伊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当真。
中原中也踉跄地扯开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木仓支微动，在触及到中原中也的身影后又放回原位。
在层层包围中，伊泽却格外放松，他靠在森鸥外的椅子上，把玩着自己的武器。地毯上是一片惨不忍睹的血迹，森鸥外的尸体倒在他的脚边。
首领已经毫无威严可言。狼藉的血渍将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安如浓雾一般扩散，每个人都神经都紧绷着，面前的男人是无异于怪物一般的存在。
伊泽抬起头，眼中似乎有了亮光。
“是中也啊。”他像是之前一样，扣下扳机。
七个弹仓的Anaconda显然不适合玩俄罗斯转盘。多出的弹仓将原本就依靠于上天的命数变得更加捉摸不透。
他不喜欢使用木仓械，更加不喜欢用子弹射入□□，溅出红的白的液体，那样很脏，所以不喜欢。他很少作为武斗派外出。
木仓只是他捉弄人的把戏。
咔。
产自意大利的美丽毒蛇转动自己机械制成的脖颈，将毒牙缓慢张开，嘶嘶作响的贪欲之舌已经垂到紧握着它的白皙手背。
这次有点不一样。
中原中也：“放下。”
“不要。”
咔。
2/7的概率。
要是有人能体会到这个游戏的乐趣，伊泽没准会高兴得将子弹打到只剩下最后三发，然后慷慨地将木仓交到他的手中，慈悲地告诉他：“我不会给你收尸的，但是没准会虔诚地为你超度。”
可惜这样的人并不存在。
他病怏怏地将连开了三枪。
木仓口对准的那颗俊秀的脑袋让人忍不住提起了心脏。
5/7。
被扔到桌角的石榴散发出腐烂的甜香。
得知伊泽喜欢石榴，森鸥外甚至认真考虑了将石榴放在港口mafia任何角落的可能性。
他开玩笑时说起过，要是伊泽被别的组织钓走就麻烦了。
把这人说得跟鱼似的。中原中也后来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石榴盛产的夏季，伊泽的地下室被圆滚滚的果实占据，像是被蛇圈养的宝石。他翘着腿满不在乎地将齿关抵在橙色的表皮之上，微涩的汁液混杂着果物的甜香，与他身上的气味如出一辙。
中原中也想不通的东西，伊泽当然不会告诉他。
“中也。”
“恨我吗。”
这句话直白得他想发笑，伊泽也确实笑了出来。
木仓口牢牢抵住太阳穴，他擦掉眼泪，再度微笑着凝视中原中也。
“砰。”
平时连开木仓都嫌脏的人，以他最讨厌的方式死掉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疲惫的松弛感像泡沫一般包裹住他们。
中原中也听到自己的嗓音在冷静指挥：“首领还有脉搏，去武装侦探社找与谢野晶子。”
“然后……”他的头微微一偏。
伊泽枕在靠枕上，青年的眼阖着，嘴唇微微翘起，像是做了什么好梦。额角狰狞的创口几乎将整个脑壳掀翻一半，白色和红色的液体缓缓顺着发丝的走向淌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味，面前的场景像是涌出的无尽的噩梦，中原中也无端有些反胃。
“港口mafia容不得叛徒。”
石榴的甜味近乎糜烂，中原中也双手冰凉，似是不在意地擦掉落在他眼角的一滴血。

第3章
起床，锻炼，上班。
波洛咖啡厅内，安室透的一天拉开序幕。
他最近很喜欢出神。
听到推门的声音，安室透不着痕迹地将手里的相片放进钱包，“早上好，还是黑咖啡吗？”
“拜托了，老样子。”
“稍等。”
咖啡豆早就研磨完毕，冲泡出的褐色液体散发浓郁的香气。
某个人不喜欢喝咖啡，却拥有无懈可击的味蕾。每次都嫌弃咖啡苦得要死，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凑过来，张牙舞爪地将他的杯子抢走。
回神。
现在不适合想这些。
他怀念的那个人已经死掉了。
安室透不允许自己产生任何幻想。比起找寻不见的尸体，他更倾向于带着这份独活的罪恶感一起走向覆灭。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确实对黑衣组织充满厌恶，的的确确抱着随时为日本的黎明献身的觉悟，被压抑的痛苦是无关紧要的渺小一角，不甘心地翻涌着，被他忽视。
但不巧的是，今天刚好是他的忌日。就算不情愿，那个家伙的脸也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他靠在前台，毛衣领盖不住脖颈的纹身，慢条斯理地抿一口热乎乎的牛奶；又或是趴在桌子上，无聊地转动自己的手木仓。
安室透有时候会做梦。对于无神论者来说，这样的梦简直是违背自己的道义。可那缕如歌剧魅影般闯入脑海的残魂挥之不散，午夜时分，他看见那个人站在他的面前，脸上是斑驳的烧痕。
“波本。”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似被大雪压得轻颤的树枝，脆弱地轻颤。与平时嚣张自我的样子迥然不同。
“你怎么还没来找我。”
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死了。熊熊的火焰蹿上天空，而房间内还安装了炸弹，经验老道的杀手也得承认，那个看上去弱不经风的少年没有一点生存的可能性。
在蔓延的苦香中，他近乎乞求地妄想那个人能踮着脚走进来，蛮不讲理抢过他的咖啡杯，皱着眉将所剩无几的液体吞咽。
“哇。好香。”
穿着制服的高中生打着瞌睡，进了店门瞬间被香味唤醒。
虎杖悠仁掏出自己的钱包：“我要四个三明治，麻烦您了。”
他还没掏出钱，就被一肘击狠狠挤到墙角，钉崎野蔷薇好声没好气：“要你逞什么威风，三明治的钱我来出。”
“我要五个三明治！”
虎杖悠仁揉着自己的胸口：“你轻一点啊……还有，我来买单！只有这个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抢着买单这种事，听起来也有些怀念啊。毕竟那个人从来都不带钱包出门。
“你做梦！”钉崎野蔷薇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安室透回过神，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前的高中生打闹。他们穿着的制服他从未见过，大概不是帝丹的学生。他认真听着黑发少年的点单，按照要求将所需要的东西包好。
在同级生争执的时候，靠谱的伏黑惠已经拎起袋子礼貌道谢了。手上除了三明治以外还多了杯热牛奶。
“哦哦哦不愧是伏黑！”
“但是说好了这次我来买早饭！”
“放手啊，牛奶快撒了！”
三个人几乎扭打成一团。
等到了端正坐在长椅上的那人面前，他们才正经一点。
虎杖悠仁端好牛奶，面容严肃：“请用！”
他心里有点紧张。
少年偏过头。
他似乎有点畏寒，明明还是初秋时节，蝉鸣也没叫嚣着从热浪中褪去，他却早就换上了严严实实的衣裤，只露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连双手都套着黑色的手套。
他拨弄了一下发丝，齐耳的短发之下是黑色的耳钉，眼眸是狭长的，懒懒下垂，有种漠不关心的疏离感。脖颈被绷带包裹，只在边缘露出一点黑色。见到食物，他的表情才生动一点。
伊泽弯起眼睛：“看上去不错嘛。”
虽然有讨厌的味道，但勉勉强强合格啦。
他打了个响指：“那么今天，干点有意思的吧～”
伊泽进入高专纯属是因为某个突然犯病的奇怪教师。上一次的死亡后，他的身体越变越差了，能正常行走都算奇迹。五条悟却执着于让他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管多废的资质都要让他入学高专。
说不好，他还是走了后门。
可能也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同学”们似乎对他有一些独特的误解。
咒术界通常使用咒力作为力量的本源，而咒力源于强烈的情感，通常是负面情绪。
伊泽在这方面简直不能再熟练。就算走后门，他也是个万里挑一的天才，更何况本身就很强，就算强制性压缩回少年时期，伊泽还是能带着一打就喷血的破烂身体和五条悟互殴。
胜率也许还是五五开。
长相乖巧，打架作风却相当彪悍。揍得一手咒灵不说，嘴巴还巨毒无比，看五条悟吃瘪的样子别提多乐了。
高专一年生对这个半路同学相当服气。打不过能怎么办，当然是加入咯。抱着可能从伊泽手里学到一两招的想法，他们迅速拉近了和伊泽之间的关系。
伊泽不一样的是，他的招式基本都是能被“正常”地学会的，更像是普通人挨揍挨多了后产生的经验。
他们私底下偷偷猜测伊泽是否有个不幸的童年，但谁都没都问出口，而是自发性地给他狂塞零食。
伊泽笑纳供奉。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的童年很愉快，除了结束得突然了一点没什么可抱怨的地方。
但他不解释。
解释了白白的跑腿就要飞了。
他将纸杯扔掉。
他的声音没什么干劲，因为无时不刻的疼痛有点懒洋洋的，带着漫不经心的怠惰。
“附近有块墓地闹鬼……”
虎杖悠仁紧张地东张西望：“伏黑，你会除灵的吧。”
“不会。”
钉崎野蔷薇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不要贞子不要贞子……”
“没什么好怕的。”伊泽难得温声安慰，他将女同学揉乱的短发打理好，“人也不过是活着的尸体而已。死掉的人也是人，不会变成鬼。”
她愣愣地抬起头。
伊泽掐住她的脸颊，捏了捏，不着痕迹地放下手，敷衍地揉着凑过来的虎杖悠仁：“没意见就快走吧。”
虎杖悠仁抗议：“不公平，我也要被捏脸！这没准是捏了就变强的必胜动作，我也要我也要！”
伊泽不耐烦地揪住他的腮帮子。
他很纤细，但身高一点也不含糊，起码有比伏黑惠还要高出一点。难以想象，纤细瘦弱和压迫感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伊泽虽然看着瘦弱，确实毫无疑问的强者，不会有蠢货真的将他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虎杖悠仁眨眨眼睛。
手套的触感是冰凉的。紧贴着伊泽指根的布料带来难以想象的摩擦感，不容拒绝地撬开他的齿关。
？？？
虎杖悠仁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伊泽装作认真地看着他尖尖的虎牙。
“没有蛀牙，真棒。”
他尖细的瞳仁带着一点笑意。
“乖狗狗。”
什么嘛，他才不是狗。
虎杖悠仁郁闷地走回伏黑惠的身边。
伏黑惠耿直地询问：“你脸好红，衣服穿多了吧。”
啊啊啊这个笨蛋海胆头！
正在擦杯子的安室透骤然停顿，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少年懒散的背影。
黑色的短发被风吹开，露出耳尖的一点雪白。
像是记忆中的那人。
-
墓园很安静，但正如伊泽所说，这里潜伏了一只二级咒灵。用来练手再合适不过。
可三人的配合仍然有手忙脚乱的时候。
“相信我。”伊泽托着脸，“不要害怕。”
“惠，玉犬可以放了，它的弱点要仔细观察，等到稍有疲惫就会自己爆出来，式神会比人更加敏感，目前你要做的就是把控好这个时机。”
“野蔷薇——要看准哦，狡猾的坏东西不止眼前的一只呢。”
“还有你，悠仁，不要这么有奉献精神，不要再往前冲了，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受伤。我不想见血。”
一番辛苦的打斗过后，坐在某块墓碑上的伊泽终于施施然合起书本，转眼看着身上挂彩的三人。
“好玩吗？”
一致摇头。
“下次还要跟我出来吗？”
点头。
他将书放在了墓碑前。
“回去吧。那个扭曲甜食控肯定又要无能狂怒了。”
他的声音淡淡。
被抛弃在身后的墓碑上印着一张同样俊秀到妖异的脸。毫不怀疑，要是伊泽再长大一点，也会是那副好看到讨人嫌的样子。
死亡时间永远停留在了六月二十日。
-
伊泽果然没有猜错。
五条悟夸张地捏着手帕擦泪：“呜呜呜我可爱的学生们居然不喊我一起。”
他哭得百转回肠，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够了。”伊泽嫌弃地带着椅子坐远了一点，“他们都走光了。”
五条悟放下假哭的架势，将手里的喜久福递给伊泽。
他一脸无所谓。
“刚好只剩下两个。”
说不定就是因为想吃独食才故意做出一副讨人嫌的模样。
奶油在口腔里融化，伊泽眯起眼睛。
“所以呢，我可爱的学生们没给你添麻烦吧。”
“你已经有结论了，老师。”
“哎呀讨厌~叫我老师什么的真是犯规呢。”
伊泽认真改口，“那么老爷子，你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五条悟抽搐着嘴角。
“老爷子是什么鬼啊！我才二十几岁啊！”
无视五条悟的抗议，伊泽将最后一口喜久福塞进嘴里，咽下，“反正对于我这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来说，老师已经到那个年纪了，再过几年最强就该换我来当，到时候我不会忘记去老师的坟墓前传递这个好消息的，但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把你挤下这个位子的也很不错，所以老得慢一点吧，老师。”
五条悟舔着后槽牙，露出略显狰狞的微笑，他捏住伊泽的下颔，粗糙的指腹按上他的嘴唇，将溢出的奶油擦净，冰冷的蓝眸中满是挑衅。
“现在还轮不到小鬼来说教。”

第4章
像是被撕裂成无数个细小的切片一般，痛苦不断地从撕碎的骨头中渗入，集中于额头一点，烧得神经灼烫。
伊泽睁开眼睛。
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持续不断的敲门声传来，虎杖悠仁在门外无奈喊道：“该起床啦，伊泽同学，马上就要迟到了。”
反正都是五条悟上课，逃课也无所谓吧。
虽然这样想，伊泽还是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的身上身滑下，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腰腹间游移的黑蛇绕上他的上臂，从肩膀环住他的脖颈，獠牙咬住他的喉结，蛇信暧昧舔舐，贪婪地凝视着即将到手的美食。
伊泽绑好绷带，套上衬衫，手套将最后一点蛇尾尖尖盖住。
在事情败露之前，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高专的学生身上竟然藏着诅咒这件事。
他和虎杖悠仁不一样。
一旦被发现，死是最轻松的解脱方式。更何况他加入高专的动机并不纯洁。
五条悟的课依旧很无聊，对于伊泽而言，现在的咒术界没有能够教授他课程的老师，再者，他对五条悟的战斗方式不是很感冒。本身就不怎么喜欢动弹，还很怕血，遇到陷入状态的武斗派还要绕着走。
众所周知，咒术师是疯子的大本营，每当想到自己还要想办法弄出点大动静糊弄咒术界的人，伊泽就不高兴。
他的盟友也是脑子有坑的神经病，病情的严重程度还要在五条悟的基础上算上五条悟个乘方。可伊泽是个纯粹的享乐主义，死前大闹一场很符合他的兴趣，所以干脆装作被五条悟捡到的好苗子进入了高专。
五条悟把玩着手里的笔。
他双手撑在讲台上，俯视着坐在下首的学生。
整个一年级只有四个人，座位几乎并排挨着，一眼望去，谁在听课谁在摸鱼，一目了然。
才过了几分钟，伊泽手里已经多出来一堆纸折的小动物。虎杖悠仁面前的狗狗，钉崎野蔷薇手心的青蛙，伏黑惠面前的兔子，三个人把伊泽夹在中间，用手里的动物无声演着默剧。
完全没有人在听他讲课。
五条悟倍感失落。他从讲台上走下，强行挤入学生中间，抱怨：“我也要！你们在背着我说悄悄话，超——过——分！老师的自信心都要被打击没了！”
伊泽啪的一下将折好的猫咪放在五条悟的脑袋顶上。
“自信心这种东西老师没有的吧。”伊泽发出灵魂拷问，“难道不是厚脸皮吗？“
好好的人为什么要长一张嘴。
五条悟一哽，自暴自弃地揉着伊泽的脑袋，将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的。
少年不满地推开他的手：“你自己秃不要嫉妒我的头发啊！”
“诅咒”被他隐藏在衣服内部，尽管他不情愿地听取了太宰治的建议，用绷带将裸露的肌肤完全掩盖，头发也用于遮挡，剪成了五条悟口中“乖巧可爱”的妹妹头，但完全抵不住没有距离感的某人硬要凑过来。
五条悟的直觉恐怖到离谱的地步，有时候他也会提心吊胆，生怕五条悟发现他的秘密。那时候会怎么办呢，总是笑嘻嘻的老师，总是会请他吃甜点的老师，也会用那样憎恶的眼神扎穿他的心脏吗？
“哈哈哈有本事就来啊，小心我给你扎一脑袋的小辫子！”
伊泽完全不想搭理这个心理年龄可能只有三岁的大龄儿童。
下课时间一到，他合上书，五条悟还在讲台上，他已经勾住自己的包走出教室了。
在学生面前毫无威信的老师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扒着门喊道：“出去玩也要早点回来哦，不许跟坏孩子去奇奇怪怪的场所哦！”
伊泽随意挥了挥手，走得更快了。
所有人都知道，伊泽双亲意外去世，除了完成学业，还要抚养一对双胞胎的妹妹。
可事实并非如此。
“好慢。”菜菜子故作不满地板着脸，在伊泽递过来自己的钱包之际又喜笑颜开，“哇呜！可以吃顿好的了。不错嘛小伊！”
“不要把小伊的钱包当成自己的啊。”美美子无奈道，“抱歉，这家伙有些得意忘形了。”
“没事。”
他的手臂被挽住，女孩们靠在他的肩膀处带着他往前走。
“我听说有家不错的店，今天过去试试吧。”
女孩们身上的体温是温暖的，不过度热烈，也没有冰得病态，温凉得刚刚好。平心而论，伊泽有理由讨厌所有人，但他很难对这两个有着苦难经历的孩子升起任何厌恶情绪。
又或者是他总是能从他们身上找到故人的影子，伊泽的目光总是注视着美美子。
进入高专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出自这两个孩子。
“你说过要帮助我们的。现在怎么样了？”菜菜子紧紧勒住伊泽的手臂，“那个东西越来越嚣张了。”
“顺利进行。”伊泽看着远处的飞鸟，难得表情放空。今天天气很不错，疼痛像是畏惧阳光的蛇，灰溜溜地钻入他感受不到的地方，但也许也只是麻木到极致，不管多剧烈的痛苦都感受不到了。
“顺利？”菜菜子不可置信，她的语气尖锐，“可是那个家伙还在啊！他披着夏油大人的身体，每天在我们眼前晃来晃去，我已经受够了！”
她们和伊泽做了强制性的交换，只要伊泽能够解放夏油杰的身体，他身上的咒术会自动解除。这个诅咒消耗力她们几乎一半的寿命，但这样的交换是值得的，寄宿在夏油杰身体内的羂索看中了伊泽的资质。
羂索和她们做了约定。
只要能够将五条悟封印，他就会离开夏油杰的身体。
整件事情对于伊泽来说没有半点好处。要想挣脱诅咒让面前这两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受挫，他轻松就可以办到，可是他没有。
“你想要前功尽弃就尽管试试吧。”伊泽微笑开口，丝毫没有想要安慰她的意思，“不懂事是孩子的特权，但是闹腾过头我也是会生气的。”
菜菜子闷闷不乐地往前走，“就按你说得办吧。”
只是在看到咖啡店的名字之时，他的手臂挣脱女孩们的束缚。
“换一家店吧。”
“哎，不要嘛。”菜菜子的视线逡巡着，“难道说，这里有你不想见的人吗？”
“并不是。”伊泽微笑，“只是这家店里的三明治有股过期了的腐肉的味道，就算是乌鸦吃了也会想要呕吐，我怀疑这家店的老板是用招待生的美色骗钱，他的长相就像坏男人，勾勾手指，你们的钱包就被骗走了。”
“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
波本那个家伙丝毫没有自己是个帅哥的自觉。当然，这点也很恼火。苏格兰亲手调教出来的厨艺不会差，完全不可能出现他说的那种味道。
哪怕他抛弃了那个名字，乌鸦的羽翼依旧能闯入他的视线。可是他现在已经够疲惫了，完全不想看到那张用谎言精心编织的笑脸。
“当然是这样哦。”伊泽将手插入兜里，“所以我们去吃别的东西吧，悠仁给我推荐了好几家店哦。”
美美子鼓起了脸，但还是听从伊泽的建议，“你和那边的家伙关系越来越好了啊。”
“悠仁很可爱哦。”重要的是，他是个不会撒谎的好孩子。
菜菜子扯了扯伊泽的衣服，“喂，那边……”
伊泽口中“坏男人”正紧紧地盯着这边，他手里领着购物袋，显然是刚从超市购物回来。
这个距离，刚才他说的坏话一定被正主听到了。
伊泽并不紧张。
菜菜子攥住他的衣袖的手一顿，迟疑地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问道：“你的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安室透脸上带着迟钝却温和的笑，连解释都带着小心翼翼：“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小误会？”
伊泽勾起唇，捕捉到安室透眼中残忍的冷静。
好久不见，波本。

第5章
死亡是什么感觉？
伊泽可能永远都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在过去的漫长岁月中，他死亡了不止一次。
绞刑、割首、毒杀……每次的死亡前的感觉都会毫无保留的由新生的他继承，直到现在，他几乎全身上下都没有完好的地方，哪怕皮肤是光滑的，可在灵魂的刻度上，他已经千疮百孔。
他无时无刻不在死亡。
当金色的发丝闯入他的视线，一股皮脂燃烧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
伊泽忍不住咳嗽起来。
少年看着病怏怏的，他只比安室透矮了半个头，一张脸却生得极为招眼。
美美子拍着他的背，错愕道：“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伊泽忍住喉间的瘙痒，“没事，可能是对空气过敏了。奇怪，我刚刚还好好的。”
他又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不断瞥着安室透。
安室透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笑容有些勉强。不知什么缘故，面前的少年对他充满敌意。
他不是不识趣，要是放在平时，他早就离开了。可是，侦探的直觉将他钉在原地，安室透的眼神带着侵略性，似乎想要将他解剖，从苍白森然的骨骼中消抹那最后一丝可能性。
真像啊。
黑发光滑柔软，暗红的眼眸中充斥的不是混乱与暴躁，而是永恒不变的寂静。
名为“鬼毒”的男人已经死去了。他是炽热夏炎中冰冷的一捧雪，无声无息，却又忍不住叫人转头，等到真的提起注意时，他已经融化了。
可也许，世界上还有他的血脉相连的眷属存活。
这个猜测让安室透忍不住屏住呼吸。
“抱歉，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喂喂，大叔，这种搭讪已经老掉牙了吧？”菜菜子警惕上前，手机屏幕微微泛起荧光。
伊泽上前，安抚性地按下她的手：“没事的。”
他似是好奇地开口问起：“你的故人？是我长得像他吗？”
安室透本不该说出这些话。
鬼毒已经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他和苏格兰回头再去看，所有东西都被烧完了。偌大的火场将建筑物和那个人凭空带走，只剩下焦黑的残垣。
明明顶着“神便鬼毒”那样招摇的名字，死的时候倒是悄无声息。
鬼毒跟着他的时间最长。他讨厌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一岁，却像是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出现的人，他是组织的眼睛，安室透不得不防，又怎能托付真心。
可他走后，他突然升起了怀念。
少年的眼瞳带着几分顽劣，因好奇而蹙起的眉头鼓起一个小包，看上去纯洁无害。瞧他的年纪，应该还是在上高中，对于安室透而言还是个小孩子。
尘封的记忆破开了一个洞，他突然有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他……是我的朋友，意外去世了。”
伊泽抿着唇角，身上的尖刺一瞬间被收了回去，他无措地看着他：“哎──怎么会这样……”
“没关系，要说抱歉的应该是我，失礼了。”安室透摇了摇头，纳闷自己为何要将这么隐私的东西自己爆出来，何况还是在公路附近。
时间不早了，他在这个跟鬼毒相似的少年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后续的调查绝对不能让组织知道，手下的人不能用了，公安那边也有点麻烦……
少年抬起头，重新以一种轻快的语气说：“我长得像你的朋友也是有缘，没准我们上一辈子真的是朋友呢。我叫伊泽，你呢？”
“……安室透。”
伊泽嘴角的弧度扩大：“安室先生，您好。”
原来现在的化名是安室透啊。
伊泽心里无数个坏点子一骨碌一骨碌地冒出来，他假装偏头等待安室透的回答，实则思考要怎么“捉弄”单向重逢的故人。
最终，他在满肚子的坏水里，选了最黑的一瓢。
他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纤细修长的手指裹了黑色的手套，轻轻握住安室透的指尖摇了摇。
“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他低着头笑，眸光绮丽多情，又隐隐露出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他的尾指轻轻挠了挠安室透的掌心，好奇问道：“哇，安室先生，你是从事什么的，茧子好厚呢。”
如果这称得上是勾引的话，简直是史上最低劣的挑逗。少年眼中带着明晃晃的目的性，冰冷如雪松的脸上也逐渐带出几分艳色。
安室透抽回手指，力道大得让伊泽踉跄了两下。伊泽的行为称得上是逾越。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在了身后，淡笑解释：“我是波洛咖啡店的服务生，店就在那里。”
他莫名有点生气。尤其是对方顶着这样一张让人忍不住心软的脸。
不过说实话，他也狠狠松了口气。少年和鬼毒是完全相反的人。鬼毒自我得可怕，对生人连个笑脸都不会给。
伊泽稀奇问道：“难道你还想要再被我摸一下吗。虽然我不是变态，但既然是你的要求我也不能不答应。”
他凑到安室透面前，将手背和安室透背在身后的手轻轻一碰。
安室透有短暂的失神。
就算在炎热的夏天，那人也冻得南极的冰，捂不暖，也畏寒，每天都裹得严严实实，阴影一般缩在角落。伊泽的手上覆盖着手套，温暖的体温残留在他的手背，倒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少年抓住他失神的几秒，手指灵活地钻入他的指缝，将一颗草莓糖塞给了他。
“我和妹妹们要去吃饭，下次见，安室先生。”
伊泽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他按住美美子的肩膀，不容置喙地推着她往前走。
组织的势力进驻米花，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计划些什么，一想到即将在这片土地上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伊泽就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很高兴吗？”
伊泽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能够再次见到亲手将他推入火海的同伴……真是兴奋到让人战栗不止啊。
他的笑容越扩越大，温文隽秀的假面扭曲破裂，从他暗红的瞳仁中窥探出几分颠覆的疯狂。
他没克制力道，捏得美美子的肩膀几乎断裂，等到女孩克制不住尖叫，他才缓缓敛去笑，不住地咳嗽起来，半晌才直起身，抬头已是那张用于厮混高专的冷淡好学生脸，漫不经心开口：“抱歉。”
“不过，作为召唤我的人类，你这么弱小可是会被我吞噬的。”
他歪着头叹气：“真希望他能拿出点让我快乐的东西啊。”
菜菜子扶着因疼痛而面色苍白的姐妹，轻轻打了个寒战。
与伊泽的契约不过是与蛇共舞，她们的约束不过只是轻易就能揭开的草篮，而蛇的毒牙时刻摩挲着她们的喉咙。
就连现在，菜菜子也感觉不可思议。
伊泽，为何当初要答应她们的请求？
无视复杂的目光，伊泽将兜里的草莓糖剥开，塞进女孩嘴里，像做过千百遍那样熟练：“吃糖就不难受了。反正是五条悟给的，不吃白不吃。”
多亏他还记得自己现在的人设，良心大发将两个女孩捎上，去了附近的家庭餐厅。
没有人再提起还没来得及打卡的波罗咖啡厅。
伊泽已将波罗咖啡厅作为自己的猎物，要是敢踏足他玩耍的场所，也许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也说不定。
菜菜子和美美子被夏油杰养得无法无天，但默契地收起自己的任性，在伊泽面前扮演顺从的人偶。
她们对伊泽有种天然的畏惧感，但这不影响她们依赖他，信任他，交出自己最宝贵的秘密，和作为抵押的灵魂。
和魔鬼做交易是有代价的。
而伊泽是比魔鬼更可怕的东西。
少年咳嗽着，鼻腔发出吃力的喘气声，冷白的肌肤染上浅淡的红晕。
无害只是他的表皮，只有直面他皮囊下的女孩们知道，他究竟是怎样恐怖的怪物。
等咳嗽过后，他朝着她们伸出手。
“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
百鬼夜行后她们过了一段相当颠沛流离的日子，夏油杰不知所踪，唯一能做的事是祈求他能够平安回来。
可回来的只有夏油杰的躯壳，他的额头上多了道缝合线，眼中的光芒贪婪又怪异。
惊怒之下，她们转向以前不屑一顾的三流邪术。
按照要求所需准备巨蟒的皮，新鲜的人血，画上晦涩难懂的咒文，她们成功召唤出了神。
来不及说出亟需实现的愿望，穿着白色襦袢的少年率先伸出了手。
轻薄的丝绸裹身，遮掩不住臂上的黑影游弋到指尖，定睛一看，那是条长于皮肉之下的黑蛇，瑰丽的红瞳与面前的少年一样充斥残忍。
少年轻笑：“居然敢召唤我，真是大胆的孩子呀。”
“要我实现什么愿望呢。”
他的笑容温良可亲，暴怒的咒力却不停涌涨。
那时她们如蛊惑一般亲吻了他的指尖。
别无选择。

第6章
伊泽对自己的信徒很满意。
虽然，信仰也不纯粹，召唤他是想要利用他拯救那个名为夏油杰的男人。但好在听话，对他有应必求。
这次出门并不是简单的闲逛。
羂索想要姐妹俩给他一件东西。
狱门疆，据说是平安时代高僧圆寂所化，此刻被伊泽一搭没一搭地抛着。
“他说了什么吗？”
“封印五条悟，让你见机行事。”
“别的呢。”
“玩得开心点。”
眼前似乎映出了男人意味深长舒展的眉。
伊泽侧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要是他不是受制于菜菜子和美美子，他和羂索没准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也说不定。
但很可惜，他并不喜欢人类，披着人皮的怪物也是一样。对于他人而言，他的憎恶太过复杂，爱恨中夹杂了更加复杂的感情。信徒是例外，比起爱，他更期待从那些虚无缥缈的愿望中获取他更加期待的东西。
他稳稳接住狱门疆，转动的眼珠恰好卡在掌心的纹路之中。
力量似乎被那只四处转动的眼珠汲取，盘踞在皮肤上的蛇恶狠狠伸出蛇信，想要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咒物一点教训。
狱门疆合上了那只独眼，安分停在伊泽手中。
要施展狱门疆简单，难点不过是将五条悟引入必定的结局。他是伊泽见过实力最强的人类，就算是他也要小心思考对策才能取胜，这还是在咒力上占了便宜，信仰不死，伊泽几乎是永生的。
但他脆弱得过分，要是五条悟认真动手，他绝对活不到将他关入狱门疆的那一刻。
要怎么做呢？
羂索将他视作了实现大业的踏脚石，菜菜子姐妹将他当做复活夏油杰的许愿机，只要实现了他们的愿望，神就会像垃圾一样被抛到一边。他虽然能重生，但死去的滋味并不好受，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对于他这种在漏洞中苟活的人来说。
这样看他一点好处都没得占啊。
伊泽垂下睫毛。
不过也习惯了。
贪婪是永无止境的。他也夺走了他们最为珍贵的东西。
伊泽想要的只有一种。
他安抚性按住游走到手腕处的蛇，“不愧是他，场面话说得可真好听。”
“不过我确实很开心。”
开心得快要疯掉了。头脑似乎也轻飘飘地浮着。
他相信羂索的能力，他是伊泽见过最丑恶的人类，毫无人性的计谋让伊泽也忍不住要为他鼓掌。
伊泽的眸光中映出菜菜子和美美子惧怕的脸：“不用这么害怕，我现在还是拯救夏油杰的最佳工具呢。”
将伊泽当做工具是最严重的僭越，可他并不在乎，甚至大咧咧地将这个成为共识的称呼叫了出来。
菜菜子：“我……”
少年盈盈笑着，腮边的碎发黏在脸颊，看上去有几分孩子气的柔软：“请我吃甜筒就原谅你哦。我要石榴味的。”
-
接到一单大活（伙同羂索给五条悟套麻袋），因为疼痛半死不活的伊泽也振作起来，勉强打起精神。
虎杖悠仁的眼神飘忽：“伊泽，平时也这样吗？”
伏黑惠面色凝重：“完全没见过。难道喝多了咖啡吗？”
伊泽是出了名的□□敏感体质，喝一小口咖啡都能亢奋到半夜，不但自己睡不着，还强行把他们叫起来一起打游戏，整个男生宿舍都哈欠连篇，伊泽还要提供叫醒服务，将自己冰冷的手背一个个贴上他们的脸颊和脊背。第二天，所有人都要带着黑眼圈一起上早课，简直不要太痛苦。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
钉崎野蔷薇摇头，意有所指：“没准是有了喜欢的人呢。”她露出揶揄的笑：“那副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心有所属了嘛。”
虎杖悠仁迟钝转头。
伊泽坐在最后方，他上课有打瞌睡的习惯，又觉得五条悟的骚扰很烦，干脆搬到了虎杖悠仁的身后。粉发少年跟他差不多高，肩膀却远比他宽厚，能将伊泽挡的严严实。
教室只有他们几个上课，显得很空荡，阳光肆意洒在伊泽的侧脸，照出苍白寂静的纹理，他像树，却远比树沉默寡言，寂静的红瞳从未真正点亮。
有时候，虎杖悠仁也会觉得不甘，毕竟那双眼眸从未映出自己的模样，而这从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伊泽支着脑袋，手指间转动着钢笔。纤细有力的手指连出蔓延不断的长线，钢笔从不曾自他的指尖滑落。他的手指很灵活，结印的时候也是这样，让人情不自禁关注他用于施放的强大咒术的双手。
钢笔的牌子更是有名，据说一支笔的价格能抵得上他一年的零花钱，远不是普通学生能够承受得住的。前不久他还在五条悟的桌子上见过这个牌子。
少年的瞳孔清亮，伊泽不免有些分心，停下手中的小动作，用气音问道：“怎么了，悠仁。”
就算不曾被正视，虎杖悠仁也是知道这双眼睛是好看的。瑰丽如日轮，又厚重如朱砂。他原本的抱怨戛然而止，化为唇边无奈的笑。
虎杖悠仁用书挡住自己的侧脸，小小地抱怨：“伊泽总是注视着老师，有时候也跟我们待在一起吧。”
伊泽短暂愣神。
虎杖悠仁对他来说算得上是个小家伙。虽然陷入沉睡之时他的年纪也不算大，先前几百年更是在山里养得不知人事，固执追忆少年时光，心性并没有增长多少。
按照他的剧本看来，虎杖悠仁不应该对他说出这句话才对。
他为了五条悟而来，这些少年只不过是接触五条悟的必要工具。现在的“伊泽”应该是他们敬畏而信任的同窗，远不是交心和交好的对象。
难道哪里出了差错吗？
伊泽狐疑地想。
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让他出奇地烦躁。
他完全没想跟虎杖悠仁成为朋友，他们只要保持在课业之外友好互助的关系就够了。要是牵扯到私下生活的方方面面，虎杖只能成为麻烦，不会带来任何好处。
况且，他和小屁孩有什么好聊的。他又不是中也，才不会耐着性子哄呢。
“老师在讲课，我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粉发少年沉默地看着他，暖棕色的瞳孔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失落，他难过地回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对伊泽有羡慕。刚入学的时候，他就见证了他的强大，那是他这个半路生绝对比不上的压倒性实力。惊艳之余，他产生了想要追赶他的欲望。
想要站在他身边，想要被他亲口承认，虎杖悠仁是他的同伴。
可是他们之间的鸿沟如此巨大。如果说虎杖悠仁是刚站在起点的初学者，伊泽早就站在了终点线。
这是他拼命练习也追赶不上的距离。
五条悟敲了敲黑板：“不要开小差，老师会难过的。”
伊泽敲了敲虎杖悠仁的肩膀：“好了，去听课吧。”
他安静地注视着五条悟，专注到了让人不适的地步。
虎杖悠仁转身，沉默地趴在了桌子上。
少年有些负气。他对能和伊泽站在一起的五条悟产生了微不足道的嫉妒。
只有一点点。
伊泽和老师都是自己喜欢的人，见到他们在一起，心里却像刚开瓶的气泡水，冒着一咕噜一咕噜的酸味气泡。
这是为什么呢。
偌大的无力感充斥全身，他低落地垂着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一双手越过桌面，按住他的脑袋，漫不经心地揉了揉。
虎杖悠仁睁大眼睛。
伊泽抱怨：“好好给我听课啊，我都错过前一个知识点了，记得下课帮我把笔记补完。”
他不重不轻地按了一下虎杖悠仁的脑袋，将他粉色的短发揉得四处乱翘，然后顶着五条悟的目光施施然坐下，伪装出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下半节课，原本情绪低落的虎杖同学情绪饱满，而讲台上讲得起劲的老师浑身低气压，一节课捏断了十几根粉笔。
伏黑惠坐得端正，视线却不由自主往后瞥去。
伊泽没在看讲台了，而是看向窗外。树梢上站了一对麻雀，冲着他叽叽喳喳。
伏黑惠垂下眼帘，将课本上的两个字划掉。
用力的，深深的。

第7章
五条悟烦躁地坐在价值不菲的坐椅上。
尽管身份是培育咒术界幼苗的教师，这个职业并没给他带来多少圣父光环，五条家主依旧任性妄为，将这间不怎么踏足的办公室也装饰成了舒适的金窟，丝毫没有大众印象中教师“朴素”、“脚踏实地”的样子。
说他头顶天花板还有人信。
身为继承六眼的五条家主，他生来就注定耀眼。无论钱财、身份、地位、实力，甚至是个人的样貌，他一分不差，堪称六边形战士。
此时，咒术界最强却在思考与咒术界存亡无关的事。
——伊泽，是不是亢奋过头了。
虎杖悠仁能够察觉到的事情，五条悟当然有同样的感知。
他比谁都更早认识伊泽，当初顺手将他从街上捡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不会这么顺从，他认识的伊泽可是个比他还要更加自大骄纵的家伙，像是现在这样带着一张冷淡的脸上课，五条悟才要叫一声见鬼了。
“鬼”在教室里安安分分待了快两个月。
五条悟慢慢习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伊泽。但偶尔抬头一看，下面的座位中多了一张像是遗照般空洞的脸，他还是不免有种恐怖的惊悚感。
无论伊泽是鬼还是幽灵，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他都有责任要将他袱除。
伊泽早就死了。
当年可是他亲自把他埋下去的。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
当年见到伊泽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学生，没想到时过境迁，他身高突破了一米九，伊泽反倒变矮了。真是世事无常。
想到上课虎杖悠仁和伊泽亲密耳语，他的眸色不由得沉了沉。
希望伊泽别把主意打到他的学生身上，不然他会生气的，没准会做出将他的尸骨挖出来再碎一遍的冲动。当年亲手将他埋下，现在重新将他归位，应该不算过分吧。
他咬牙切齿地想。
从前的伊泽何止是目中无人。就算他是五条悟也不会多看他一眼，他用尽浑身解数才勉强蹭到一个能接近他的位置。
而如今那双空虚的眼中如今充满的是算计，闪烁的目光望向他无端叫人反胃。
要是他待在山上，安安静静做一尊不关注人间疾苦的神像，又怎会堕落成这样。
想到伊泽身上萦绕的不详咒力，五条悟烦闷地将眼罩落下。
漆黑的视线找不到焦点，唯有咒力闪烁着莹白的光芒。世界是澄澈的，连肮脏也不曾掩饰。
-
那时他才十几岁。
异想天开想要离开五条家。
他是老头的长子，背负五条的高贵血脉，
算了，他只不过是想想罢了。那么麻烦的事情他完全不想动。
少年兴致缺缺地漫游。他身上套着一套只有过年时才会穿的袴。妈的，麻烦得要死，他纠结了半个小时才勉强将自己绑在了那两片破布之中，发明这种衣服的人简直脑子有病。
“悟。”五条家主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保持肃静。”
五条悟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这是一座非常荒僻的神社，鸟居从朱红褪色，变成了斑驳如凝固的血一般的棕褐色。没有人想来修葺这座神社，就连前来参拜的五条家主也不会做出这么轻率的决定。
明明是在乞求神明保佑，却不做任何供奉。
真的会有神做慈善吗？要是真有的话，能不能让他成为天下第一啊，反正连老头都见，他也一样可以吧？
他跨进神社的门槛，面前挺直脊背的男人瞬间弓下了腰。
“鄙人五条……参见大人。”
“犬子无礼，请大人恕罪。”
在老爹的威胁下，他瞪着眼前的空白，慢吞吞盘腿坐在了地上。
他不相信神。
可奇怪的是，在他们表示恭敬之后，轻微的脚步声落下，像是有人故意欣赏他们恭顺的模样，慢腾腾在他们身边打转。
与此同时，一个清润却饱含黏稠恶意的声音响起：“啊呀啊呀，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已经变成老头了呢。这么大年纪还要养家，很辛苦吧？要不要我帮你一把，勉强可以允许你把墓碑搬到这里来。我最近在学习养花，你的尸体一定能帮上忙，作为我特别钟意的垃圾，我愿意把剪掉的烂花插在你的坟前。。”
老头神色不变：“您过誉了，我这样的腐朽之姿，踏足您的后院是玷污。”
脚步声停在了五条悟的面前。
声音漫不经心：“不是还有你的儿子吗。真是稀奇，五条这样老土的种族也能养出这样的反骨。”
一双沾着泥土的木屐慢吞吞在他们身前立定。祂方才说的种花是确有实事。
居然能让老头怕成这样…….
他猛然抬头。
是神又怎样？
目光中透露出一点猩红，群蛇仿佛在祂的眼中缓缓流动，盛开的可能是花，也可能是祂本身。美丽是把锋利的武器，极端的扭曲的美感让他忘记了呼吸。
祂有人类的外壳，松松垮垮的和服几乎遮不住祂清瘦的身体，长发背随意地束在了一边。脖颈上的蛇样咒文流动着，爱抚般舔舐祂的咽喉。
“有意思。”祂客观评价道，“看来五条家后继有人。”
祂愉悦的笑声像是风一样在耳边呼啸，“哈哈哈，且看看他还能活几年吧。”
一瞬，空间又恢复安静，祂伸出手，替少年挡住眼睛，意有所指：“喜欢这副姿态吗？那也不可以哦。太过贪婪，会被蛇吃掉的。”
祂又咯咯笑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喰食着所剩无几的满足，“好了，那就这样吧，在我还没改变心意之前，赶紧走。否则我会真的把这个小鬼留下来的。”
“甚尔。”祂懒洋洋地唤道，“送客。”
黑发少年自他身后走出，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五条悟，不客气地踢出一脚：“喂，别赖在这里不走。”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反挤回去，敌意地瞪着少年。
他认识他，这是禅院家那个天与咒缚，最近离家出走闹得轰轰烈烈的，没想到是躲在了这里。
两个少年差点掐起来，五条家主淡淡开口：“悟，不得无礼。”
祂却笑眯眯地旁观：“甚尔加油哦，你快被五条家的孩子反超了。”
禅院甚尔凶巴巴地瞪了祂一眼，嗤笑：“怎么可能。”
他放下衣袖，睨着五条悟：“我还犯不着跟小鬼一般见识。”
小鬼二字刺痛了五条悟的眼睛，他出奇愤怒，手中凝着恐怖的咒力。
这具身躯过于年幼，就算“六眼”加持下，他能轻松胜过咒术界的大多数人，但身体的限制使得他不能发挥出百分百的潜力，对上同为极端天才的禅院甚尔，他占不了上风。
白色的袍角停在了他的脚背上。
祂不客气地掐灭了五条悟手中的咒力：“这里禁止明火。”
“万一烧到小朋友该怎么办。”
五条悟咬牙：“我才不是小鬼。”
祂奇怪侧头：“小孩子，这里不是有吗？”
祂将衣袍掀起，低头，露出前所未有的温和表情，好像真的有个孩子怯怯躲在抓着他的衣角躲在他身后一样：“不是就在这里吗？”

第8章
自从得知安室透在波罗咖啡厅打工，伊泽时常会去那里打转。
有时候会吃一顿午饭，懒洋洋趴在靠窗的桌上打盹，有时候干脆什么也不点，悠闲晃着免费提供的冰水，笑眯眯地盯着正在忙活的安室透看。
时间一长，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该有所察觉。
榎本梓：“安室先生，你认识那个少年吗？”
她悄悄指向伊泽的位置。
安室透点头：“一面之缘。”
他大方承认让梓有些意外。
“他最近经常来这里。连一开始冲着安室先生来的女学生也奔着他去了。”梓有些忧郁地说，“要是他不来，客流量都会下降一倍呢。”
她握紧拳头打气：“安室先生，加把劲！我们要把他留住！”
安室透失笑：“你说得太严重了！”
不过伊泽说不定真的和鬼毒有关系。
他的眼神渐渐凝重。
伊泽如有所感地抬头，举起手里的牛奶摇了摇。
他从来不点咖啡。
前来问话的高中生显然对他不喝咖啡的原因很感兴趣：“……喝牛奶不会显得很孩子气吗？”
伊泽敷衍点头：“嗯嗯，我才十五岁，确实还是个孩子。”
为了证明这句话的真实性，他开始往杯子里吹泡泡。
打发走一波人，面前的卡座出现了个子小小的男孩。
伊泽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带着眼镜的男孩。
虽然身体是小孩，灵魂却是大人的样子，有趣。
面对感兴趣的人，伊泽很大方地将自己的点心推到男孩面前：“吃吗？”
柯南抽了抽嘴角，没想到自己真的被当成小孩子看待了。
他摇了摇头，天真开口：“呐呐，大哥哥，你住在这附近吗？”
伊泽总是盯着安室透看，他有点在意，问安室透也语焉不详。柯南生怕这是组织的另一位知情者，为了剔除所有计划中的不安因素，他必须弄清楚伊泽的真实情况。
安室透并不驱逐伊泽，但偶尔露出的探究的眼神让他心惊。
伊泽可能是他之前认识的人，要是他是组织乔装来接近他们的人就糟糕了。
伊泽：“并不是。”
看出柯南的疑惑，他甚至贴心地把剩下的背景都补充完了：“我在东京读书，很喜欢在这里吃饭，偶尔会和朋友一起来。现在高中一年级，身体不太好，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柯南面色爆红：“没、没有。”
为什么说得这么详细啊！他可没有窥探别人感情生活的兴趣！
伊泽：“啊，我知道了，你是想问我对安室先生的看法吧。”
柯南：……
等等，这么直接吗？
伊泽笑：“我确实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哦～”
柯南：“啊。”
他茫然地看着伊泽。
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是合在一起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句子。
什么是在意？
在意谁？
原本脑海中的阴谋诡计通通消散，只剩下一句“对他有点在意”拖着尾音在脑海中盘旋。
柯南，成功死机。
伊泽好整以待：“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柯南：“……可是你不是才十五岁吗。”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成熟，这么小就开始谈恋爱了吗？而且对象还是安室透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伊泽一口气将剩下的牛奶喝光，嫌弃地看着柯南：“你在小学里就没有想要交往的小女孩吗。”
……确实是有的，不过不是小学生。
柯南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对面的伊泽却逐渐弓起身子。
等到柯南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时，伊泽已经捂着嘴笑得咳嗽：“你真是好懂啊。”
他大发慈悲地放过满脸通红的柯南：“我只是想看着他而已。”
他敏锐捕捉到安室透的视线，懒散地举起了手：“这里再要两份三明治。”
安室透轻点头，伊泽再附赠一份笑。
他转头，却见柯南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倾佩。
都说喜欢一个人，眼神就会情不自禁地追逐他。伊泽的喜欢明显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可安室透也说过，要将自己的一生全部献给日本的话，况且他们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安室透绝无可能回应这份期待。
伊泽不明白面前的男孩在想什么，等梓将三明治送上后，他将其中的一份推到他面前：“我是伊泽，你叫什么。”
“江户川柯南。”小少年圆乎乎的脸上带着稚气的自信：“是个侦探。”
伊泽配合点头：“真厉害啊。”
想了想，他按照柯南的模板重新做了自我介绍：“伊泽，新世界的神。”
面前的男孩顿时用那种又怀疑又无奈的眼神看过来，像是有槽想吐又强忍着憋住。
他不相信也没办法，谁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神。科学统治世界的现在，没落的神连名字都不配提及。
可就算他是神明，也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不死的。伊泽从腐烂的淤泥中诞生，掌握重生和死去的权利，他的存在即是黑暗。
可相比于生来就在高天原掌管人间的神明而言，他只不过是一只肮脏的地底爬虫。
这个比喻成功将伊泽逗笑，他扔下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串电话号码，连名字都没有。
“如果你遇到了无法解决的事情，就拨打这个号码。”他这样说，对着完全没把名片当成一回事的小侦探笑了笑，“不管多么棘手的事情都能解决哦。”
今天份的刷脸已经完成，伊泽没事可做，揉着肩膀站起来，去前台买了一杯咖啡放在角落中的男人面前。
对方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伊泽却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格兰面色复杂。
他轻轻碰了一下面前的咖啡。
滚烫的液体有几分攻击性的炽热。
他的食指微微瑟缩，四肢百骸重回知觉。
米花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哪怕只是作为咖啡厅的常客。
先前荒谬的想法被证实，他几乎克制不住地站了起来。
安室透压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回沙发：“客人您还好吗？”
诸伏景光控制住自己的失态，歉意道：“抱歉。
“麻烦请再给我一杯咖啡。”
“好的，请稍等。”
安室透微微松了口气。
背后冷汗淋漓。
这究竟是──不，不可能的。就算是鬼毒的亲眷也不可能得知他们的长相和外貌，他对所有的数码产品一窍不通，连手机都鲜少摆弄，更别提拍照留念了。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清理遗物的时候只找到了几身干净的衣服，几张皱巴巴的糖纸，连张照片都没有留下。
卧底的生涯太过让人身心疲惫，每一步都如同在钢丝上跳舞，压住钢丝的乌鸦戏谑地扑腾着翅膀，脚下是万丈深渊和无数双无助伸高的手，相比之下，鬼毒的存在实在太过渺小，最终止于在意的这一步。
但是说当初确认已经身亡的同伴现在返老还童重回人世，这个猜测颠覆伦理人常，彻底将其打入魔物的界限。
——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柯南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这个暂且不提，安室透今天找来诸伏景光另有要事相商。
“盘星教？”诸伏景光讶异说道，“我听说这是个着名的慈善组织。”
但如果真的这么简单，也不会麻烦苏格兰了。
两人现在都在米花，重新伪造了身份，除了必要的联系之外并不会做过多交流。只是因为安室透的身份着实频繁常见，诸伏景光连着在这里喝了三个月的咖啡，终于得到了熟客的保护色，有时候能趁着店里不忙的时候交换情报。
安室透的神色有些疲惫：“不知为何，前段时间组织埋在政界的一枚钉子被盘星教笼络过去了，现在不知道人在哪里，马上就要进行市长大选，不管是琴酒还是后面的高层都很看重这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
“如果可以，尽快将那人找到。”
“可是盘星教……”诸伏景光看着咖啡杯中自己的倒影，青年纤长而忧郁的睫毛轻眨，“我知道了。”
“麻烦你了。”
-
冷风吹醒了他的头脑。
诸伏景光手里夹着点燃的烟，捂住嘴咳得狼狈。
他本就不是很喜欢烟味。压力大的时候才会来上一根，只是依旧不习惯尼古丁的味道。
有人不客气地夺走他的烟，熟练地叼在唇间。
从指缝中见到的是一张稚嫩却神色冷淡的脸。
伊泽熟练吐出烟雾，诧异地看着愣住的诸伏景光：“没见过吗？”
他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烟，“像我这样的小混混。”
诸伏景光：“……倒不是。”
这张脸和截然相反的动作给予了强烈的冲击感，在伊泽咬住濡湿的烟尾时达到顶端。
少年将烟嘴压在舌下，在烟味处留下不轻不重的齿印。红色的眼瞳冷淡厌倦，却将吸烟这件事做出了莫名的孩子气。
“够了。”诸伏景光忍耐地掐住他的手腕。
冷白的皮肤上留下了禁锢的指印，诸伏景光略微放松，那只手腕却乖驯地留在他的掌心。
伊泽的犬齿顶住烟嘴，从齿缝中呼出带着苦味的烟雾。
他勾起眼梢，微微抬起下巴，将剩下的烟缓缓推出。
烟雾在诸伏景光的脸上逸散。他从尾调的苦味中闻到了草莓的气味。
大概是从他嘴里抢烟前刚刚吃过草莓糖，烟嘴上明显沾了一圈粉色的色素。
“够什么呢。”他的声音依旧懒散，“好歹我也请了你一杯咖啡，一根烟而已，别这么小气。”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到底——”
伊泽夹住烟，蛮横地将其重新送回诸伏景光的唇齿，他的眼神冷淡，带着警告：“不要去碰盘星教的事情，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
他反手一推，用力握住缠绕在腕部的手指，咒力通过接触的部位传递，几息之后，他收回手，重新将手套戴好，插回兜里。
在诸伏景光最后的意识里，少年那双瑰丽的红瞳似是牢牢锁住猎物的蛇，一瞬不眨地静默注视着。
再次回过神来，烟已经燃尽了，烟灰掉落在手背，烫得他轻轻抖了一下。
细小的烟屑簌簌落下，烟尾一圈粉色却暧昧得可爱。
他犹豫了一瞬，鬼使神差地放在唇边咬了一下。
草莓味的。

第9章
时间进入深冬，伊泽越发忙碌。
高专的课业没落下，任务点指标也全部达成，偏偏总是见不到人影。
虎杖悠仁好几次都想拉住他的衣角，问，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来，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可伊泽行色匆匆，他完全找不到时机跟他说这些。
他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现在看起来离这个目标还很远。
起码他对伊泽称得上一无所知。
就算知道伊泽喜欢躲在窄小的地方睡觉，喜欢甜食，那又有什么用呢？伊泽展示的永远只是“他们应该看到的东西”，吝啬地将真正的自己藏起来，不露声色。
虎杖悠仁有些寂寞。
他不知道这种感伤的情绪从何而来，明明需要产生这些情感的并不是他。
他用力拍了一自己的脸颊，振奋说道：“就算是伊泽不在，我们也要打起精神！”
钉崎野蔷薇吐槽：“明明最没有精神的是你吧。”
一年生里唯一的女同学难得发挥了属于女性的敏感直觉，一针见血道：“你离开他就活不下去吗，别开玩笑了。我承认他是比我要强。”她将手中的钉锤晃了个圈，握在掌心，“但我以后未必不能有所成就。只臣服在这里不如回老家。”
谁都知道她对城市的执念。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虎杖悠仁站了起来，吐出一口浊气：“走吧！肚子都要饿了。”
这是因为谁啊！
钉崎野蔷薇瞪了他一眼，迈步往前走。
伏黑惠跟上。
五条悟满日本乱飞，夜蛾正道作为校长，几乎为这群学生操碎了心，这次出发前，他特意叮嘱他们一定要掩饰好自己的身份，不要跟人起冲突。
类似的惨案在几年前也发生过一次，然后他永远失去了一位优秀的学生。
鞋底是滑腻的青苔。
老鼠顺着水管爬行，甲虫震动翅膀的声音清晰可闻。
钉崎野蔷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一阵寒恶。
她突然有点想念伊泽了。
要是伊泽在，一定会提前出手将这些东西全都清理干净。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洁癖，无法容忍这样肮脏的环境。少年澄澈的咒力是撕裂一切杂碎的利器。钉崎野蔷薇向往，却也不甘心地承认，她无法达到伊泽的程度。
垃圾堆在窄小的通道里，扶梯的把手有可疑的黏糊液体残留。
三人小心翼翼往下前行。
这里是位于东京城郊一处废弃的垃圾焚烧场，平时荒芜人烟无人踏足。
【窗】在这里捕捉到了咒力波动的痕迹，并且观察到有人类频繁踏足这里，将这里当成了传教的据点。
这是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只能沿着废弃楼道行走，直到虎杖悠仁停在一扇紧锁的门前。
他竖起手指，抵在唇前。
其余二人会意，轻点头。
建筑老化，墙壁的隔音效果并不好，能隐约听到说话声。
“……只要付出小小的代价，盘星教就能……”
“神会感应忠诚的信徒，聆听神音，赞颂神恩，神会给予奖励……”
无论哪句话听上去都很糟糕，三人的神色在听众爆发出热烈掌声时黑成了锅底。
伏黑黑拉住虎杖悠仁：“你现在去干什么。”
“我不能看着无辜的人被欺骗！”
伏黑惠依然冷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场景：“你忘了夜蛾校长说的了吗？”
不要和教徒起冲突，最好像影子，解决完咒灵安静离开。
虎杖悠仁像被戳了洞的气球，他握住门把手的胳膊缓缓放松，垂在了一边。
“抱歉。”他知道现在的他们完全拿这种场景没办法，一昧固执只会害的他们受伤，拯救不了任何人。
天花板传来震动声，虎杖悠仁目光一凛，“上面！”
没等他开口，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就已经摆好姿势迎战。
洁白的脱兔从影子中跳出，钉锤用力砸向手中的咒钉，带着一往无前的力道向前飞去，尖锐的钉子连同数不尽的兔子一起将咒灵定在原地。
虎杖悠仁踩住墙壁往上跃，身体仿佛静止般停留在半空中，少年调动手臂肌肉，将咒力附着于拳，用尽全身力气打出。
“黑闪！”
在如海啸般的掌声中，咒灵灰飞烟灭。
着实是番鏖战，结束后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但好歹都受得是轻伤。
钉崎野蔷薇面色糟糕，她嗅了嗅自己的衣服，露出痛苦的神情。
“臭死了！”
她忍受不了自己变得脏兮兮的！
虎杖悠仁也不好受。
“快点回去吧。”伏黑惠说道。
解决咒灵，在这里也无事可做。他们不负众望完成了任务，剩下的不需要他们来操心，不管是盘星教还是盘月教，都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离开前，虎杖悠仁不甘心地回头望去。灰青色的铝制门板边缘处长满霉菌，黑色的苔藓枯萎腐烂，变成厚厚的泥，堆挤在缝隙处，将那扇可能永远也无法打开的门封死，隐约传出来的笑声是隔岸深陷淤泥的凡人。
他们赞颂素未谋面的神，愚蠢地献上自己的信仰。
虎杖悠仁皱着眉，死死咬住唇，低声说：“快走吧。”
他依然残存着可笑的天真。伏黑惠不知道这是否是好事，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要是虎杖悠仁毫不犹豫扭头就走，他们不可能成为同伴。
伏黑惠落在队伍的尾端，停下脚步，悄悄从脚下的影子中取出一只兔子，手指轻轻一送，洁白的卯兔落在脏兮兮的地板上，穿过看似难以逾越的门，在麻木的教徒中逡巡穿梭，悄悄停留在一人的袍角之下。
少年无所事事地坐在高台之上，身上只裹了一层象征“纯洁”的白布，光滑的布料屡次从肩膀上滑下，遮掩不住恐怖的黑青色蛇纹。蛇身肥大壮硕，单薄的身体几乎快支撑不住，即将被欲求不满的蛇绞杀。
层层幕布遮掩住他的真实面容，唯有躯干处缓缓游移的蛇可被教徒看见。
信仰皆来自于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在垃圾焚烧厂仓促堆砌起来的神座上，与浊世截然不符的洁白躯干，那上面非人类所能做到的蛇纹和胸口处狰狞的伤疤，已然成为神明降临的铁证。
狂热的欲念迸发，各种肮脏晦暗的念头愈演愈烈，空气开始污浊，刺激某些不该产生的东西悄悄出头。
这是盘星教。
作为堕落的人类而言，世界上没有人能比羂索更加清楚这些摇摇欲坠又胃口大开的人究竟想要什么。伊泽的现身加速了这些人的毁灭，孱弱的神成为了他掌心的木偶，动动手指就能将其当做手中的玩物。
羂索从没想到占据夏油杰的身体之后还能有这样的收获。当那对姐妹将伊泽献上之时，几百年都被算计充满的心脏涌现出巨大的欢喜。
他堂而皇之地将伊泽的存在公诸于世，撕掉他原本的神格，强行将另外的名号按在他的头上。渎神对于他而言也许是一件快乐的事，夏油杰的皮囊啜着轻笑，气定神闲地欣赏面前的一幕。
世界上最为快乐的事情是正视自己的强大，其次是将原本高不可攀的存在拉下神坛、把玩在鼓掌之中。
他的阴影从后方笼罩在少年样神明的身上，双手往前轻轻拥住他。
羂索轻笑：“您满意吗。虽然信仰不多，留给您苟活的时间还是充足的。”
伊泽兴致缺缺：“不满意，快滚。”
他倦怠地闭上了眼睛。
羂索的手指却强行将扼住他的喉咙，强迫他清醒过来。
“您看啊，只要您臣服于我，您便可岁岁年年永久地活下去。信仰不死，灵魂不灭，就如同我一般。”
他的手往下，指腹粗糙的茧抚过腰腹处的蛇鳞，讶异挑眉：“您已经快克制不住同化了呢。”
伊泽的手指缠上他的手背，捏住他的指尖握住那片小小的鳞片。
“那又如何。”他嗤笑着，手下用力，鳞片拉出鲜红的血线，拔离他的身体。
伊泽重重喘息，从喉间溢出嘶气声。
羂索把玩手心的鳞片。黑色的尖锐端本该乖巧伏在伊泽的皮肉之中，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黑色鳞片大约只有八分之一手掌这么大，表面泛着青色的光，坚硬无比，尾端滴答淌着血，滴在了袈裟的袖口，留下暧昧的血花。
就算虚弱至此，伊泽的血里还残存着神力，羂索含住鳞片，将上面的血吮吸干净。
伊泽厌恶扭头：“恶心。”
羂索笑，身上宽大的五条袈裟垂下，将伊泽的身体遮掩住，“怎么会恶心呢，这可是从您身上取下的宝物。”
他亲切的握住伊泽的手，掐住绕在尾指上的蛇尾。
身下的少年克制不住地呼吸粗重起来。
羂索收回手，意义不明道：“亵渎神明的，看来不只是我啊。”
他弯腰，伸手将藏在伊泽袍脚中的兔子捏在手里。
伏黑惠起了疑心。
“不如解决掉吧。”羂索将兔子抵在他的手心。
伊泽偏头：“离他远点。”他合住了兔子的眼睛，手下呆笨的兔子不满地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心。
羂索了然，宽厚的手掌在他的下颔处不轻不重按压，贴在伊泽的耳尖说话：“这样做我能有什么好处？”
伊泽：“没有好处。”
他推开羂索，站了起来。借着微薄的信仰强行将神力凝聚，他按住羂索的肩膀强行使这位窥伺他已久的野心家低下他的头颅，像任何一位信徒一般恭敬低垂着脑袋。
伊泽的眼瞳中隐约有蛇影流转。
“为吾效劳，成为吾的手脚，乃是汝的荣幸。”
身体起了细小的战栗，羂索明知这是因为过度兴奋。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神，真实地堕落了。

第10章
脱兔回来了。
伏黑惠将它收到了影子之中。
但愿他的揣测只是杞人忧天。
十种影法术调伏的式神能够听他指令进行战斗，也能充当哨兵，确定是否敌人出现。他与式神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系。就算看不见前方的情形，他也能感受到式神微弱的情绪波动判断情形。
脱兔一定是见到他了。
可笑的是，他甚至完全没有怀疑会有这个事实存在，几乎笃定了伊泽在盘星教的任务中插了一脚。
回去再说吧。
他看着略有些烦躁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沉默地将脸埋进了立起来的衣领之中。
掐住的掌心带了一丝钝痛，伏黑惠将手掌放进了衣兜里。
虎杖悠仁曾因为吞吃宿傩的手指被关押在高专的最底层。层层符咒叠在墙壁，封死了叛徒最后生还的可能性，可以说，除了虎杖悠仁，几乎无人能活着从那里出来。
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正是因为它的不可复刻性。
伊泽会死吗？除了死刑，他还会被怎么对待？五条悟很喜欢他，应该不会给予他过多折磨。
胡思乱想间，伏黑惠停住脚，差点撞上前面的虎杖悠仁。
“不对劲。”虎杖悠仁低声说。
面前的通道一如来时，只是一直萦绕在鼻尖的恶臭消失了。
钉崎野蔷薇捂着鼻子，有些不习惯突然变得清洁的空气。
头顶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一瞬间全部熄灭。骤然暗下的视野中，三人纷纷靠近彼此，警惕地环视周围。
“不是说只有一只二级咒灵吗。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窗的消息不会有错，要么是它在故意引我们入局。”
伏黑惠心底一沉。
糟糕的是教徒散发出的负面情绪，他无法想象要是隐藏在暗处的咒灵将其全部吸取……他们到底能否活下来。
具有初级的思考能力，将他们拉入另外的领域，这已经不是区区二级咒灵能够办到的了。
在咒灵眼中，高专一年生简直就是上好的点心。
伏黑惠暗骂一声，微微弓起背，摆出迎战的架势。之前使用脱兔还剩下了一些咒力，再召唤玉犬会有些吃力，但仍有一战之力。
只是钉崎的手臂受伤，动作难免会变得迟钝，不能将压力全部交给虎杖，他连续使用黑闪消耗了大量的咒力，就算体力跟得上，精神的高度紧绷也会造成一瞬间的破绽。
他需要更加小心掩饰破绽。
他们必须活下来！
空气静悄悄的。
只是一息之间，爆裂的破空声迎面而来，属于诅咒的腥臭咒力如约造访，玉犬的利齿和沾满人类血肉的细长臂膀相交，绽开阵阵烧烫的浊血。
不属于人类发出的嘶吼幽幽回响，玉犬黑色的皮毛都要被烧焦，它的吻部滴下黑血，一双兽眼幽幽注视将要再次发动袭击的咒灵。
伏黑惠摆好术式。
现在不是他的时间。
一双拳出现在他的面前，用力挡住喷涌的诅咒。
虎杖悠仁额角的青筋暴起：“别想跃过我！”
他必须守住！伏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钉崎野蔷薇捕捉到咒灵对身体，她受伤的手已经开始轻轻颤抖，却也坚定地握住钉锤，用力锤击草人：“别小看我啊！我可不是需要你们保护的弱者！”
钉锤敲击扎在草人之上的钉子时，咒灵发出刺耳的痛叫。
伏黑惠迅速结印：“满象！”
突然出现的巨象抽空了他的咒力，伏黑惠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刻。
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
玉犬和满象是为最强劲的友军。玉犬撕咬抓伤的伤口中，灌入满象纯正的咒力，一时间，咒灵居然还有被袱除的趋势。
虎杖悠仁掌心的黑闪忽明忽灭。他的咒力也要用尽了。
要是能趁机──
伏黑惠睁大眼睛：“不对，快回来！”
咒灵撕咬玉犬，在它漂亮的皮毛上留下碍眼的黑孔，满象焦躁举起前蹄，却被反向按到在地。
咒灵已然被惊怒。
在它的领域范围之内，居然还有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捣蛋！它尖细的独眼中满是恶意。
骨节暴露的肢干已经弹出尖刺，尖端停留在伏黑惠眼球之前。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少年伸出手，夹住森白的骨节，轻轻一掐，坚如磐石的骨质断裂，成为掌心的齑粉,轻飘飘掉落。
咒灵痛得大叫。
它在这处垃圾场盘旋几个月，上供的人类提供了最好的养料，养肥了它的胃口，也养肥了它的野心。特级之间也有不可跨越的鸿沟，咒术师依然是诅咒天然的天敌，而诅咒师不同，他们狼狈为奸，甚至抛弃人类的自尊，寻求和咒灵的互助互惠。
可它怎能忘了呢。
面前的人虽然也曾剥下血肉，以身饲养它，将它硬生生从一直二级咒灵哺育成了特级，但他也是人类的一员。
不是吃掉他，就是被他袱除！
咒灵的眼中充满恶毒，它舔着断掉的肢干，低声发出呼气声，断肢缓慢重生，它退回阴影中蛰伏。
伊泽吹掉手套上的灰尘，“五条悟怎么让你们来这种地方。”
虎杖悠仁大松一口气：“伊泽！你也在执行任务吗？”
“算是吧。”伊泽说道，他按住冲上来的咒灵的脑袋，将它按回地上，沉默又残暴的黑色咒力一瞬间缠上，将它包成了一个巨型的茧子，收缩，咒力消散时，原本庞大的咒灵早已不见踪影，“我的任务，你们呢？没记错的话——刚进来的时候有一只二级，我没怎么注意，你们解决了吗。”
得到虎杖悠仁的肯定之后，伊泽弯起眼睛：“那我们回去吧。现在还能趁着甜水记没关门前买到季节限定的芒果布丁哦~”
事情顺利地有点太过诡异。但虎杖悠仁没有想这么多，向伊泽走去，反被伏黑惠拉住。
“等等。”伏黑惠低声说，他抬眼看着伊泽，“你刚在，就在那些教徒之内吧。”
少年的轮廓纤细，睫毛纤长到不可思议，更因为此时的执拗，显出一分深情的专注。
伊泽静静地看着他：“没错。我不会骗你，我确实在他们之中。”
虎杖悠仁握紧了拳：“先回去再说吧。”
伊泽如果确实是因为任务而出现在这里，有详细的信息证明也无伤大雅。伏黑惠的异议让虎杖悠仁心头一跳，糟糕的预感漫了上来。
他是个简单的人，但不是个傻子。
已经废弃多年的垃圾焚烧厂，没有接到任务的咒术师踏足此地，还和那些教徒混在一起。这些足以将他打入叛徒行列。
可虎杖悠仁选择相信伊泽。
自从入学以来，他的这位同学从来都没有害过他们，甚至屡次伸出援手。要是伊泽真的是坏人，应该在第一次独立任务的时候就把他们全部杀掉了不是吗？
他相信伊泽是个善良的人，只是因为难以合群显得孤寂。有时候他在笑，眼里却空无一物。虎杖悠仁承认自己有些自大，他想要伊泽有一天对他敞开心扉，想要变强，想要成为他的后背。
虎杖悠仁的诉求如此简单。
在他的视线中，永远只露出无畏那面的那个人笑了起来。
伊泽笑得弯下了腰：“悠仁，你可真是——”
现在不是摊牌的时机。
“当然啦，我怎么会和那群走狗有关系呢，惠你想得太多了。”伊泽抱怨，“那些人完全不听人话，还是不要接触的好。把他们圈养起来的诅咒也消失了，我们不要干涉接下来的事了，回去吧。”
空气污浊，他闷声咳嗽了两下。
伏黑惠叹气，从影子里取出口罩让他带上。
伊泽笑眯眯道谢：“多谢你了。”
伏黑惠垂下眼睫，他并没有因为伊泽的解释而放下戒心，反而越发不安。心中的疑窦越发扩大，将伊泽平日内细小的举措全都汇集在一起。最终，他暗自做下一个决定。
视线中，伊泽亲昵地勾住虎杖悠仁的肩膀，将即将冒出的宿傩的嘴按回去。虎杖悠仁眼中闪着仰慕的光，伊泽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伏黑惠微微抬起的手放了回去。
领域崩塌，露出原本漆黑的通道，伊泽将脚下的黑色球体踢到角落，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角落中站立的阴影。
他无声警告。
不要惹事，羂索。

第11章
“任务……？”伊地知洁高有些困惑。
作为高专的辅助监督，他经常能遇到初入茅庐的学生的各种问题，但这还是头一次被问起同期生地任务。
原则上讲，他不能随意透露伊泽的行踪和任务，因此他偷偷问过五条悟，得到了教师的肯定回答之后，才将伊泽最近接到的任务，袱除的咒灵一一摊开。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么优秀的学生了。
放在全世界内，他也是屈指一数的一流咒术师，然而伊泽现在还是高一的新生，未来在他身上有无限可能。
看着伊泽辉煌的履历，伊地知深感欣慰。
有这样的人出现能够大大提高生还率，无论从某种意义上看，这都是件好事。
然而面前的三人却一脸凝重，丝毫没有被同班同学超乎年龄的实力震慑，也没有露出震撼或者因实力差距而不甘的神色，让伊地知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倍感疑惑。
在他眼里，他们都是很优秀的孩子，只是往日经常一起出入的小团体中突然缺了一人，结合他们的请求，难免让人往糟糕的方面想去。
“怎么了？”伊地知洁高放轻声音，生怕咒术界的幼苗产生龃龉，他慌忙补充一句：“是伊泽同学出了什么问题吗？他平时都喜欢一个人行动，下次要不你们接一点团体任务？”
并不是。
虎杖悠仁的手背迸起青筋。
伊泽的任务量很大，但其中并无有关于垃圾焚烧厂的那只特级的任何信息。
特级的数量很少，危害规模也很大，除了交给特级咒术师以外，高专的学生几乎不可能接触到这么危险的东西。平时他们仰望伊泽，却也没有意识到他也只不过是和他们一样的高中生而已。
伊泽只接过一次特级的袱除任务，还是和五条悟一起完成的。
他们被骗了。
虎杖悠仁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宿傩嘲笑他：“看你那没出息的孬样。被欺骗了啊，那个小鬼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你当成同伴。如果你愿意将身体交给我，我也不是不能帮你教训他。”
虎杖悠仁：“闭嘴！”
旁边的伊地知吓了一跳。
伏黑惠对着他摇头，三人沉默往外走。
“所以呢。”钉崎野蔷薇想要活跃气氛，“伊泽不是很厉害嘛，也许是五条老师特许给他的任务呢……对，就像是小说里的那样！他没准是被秘密选中的人也说不定！”
但他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咒术界伤亡率高达百分之六十。每一次任务派发都可能导致一名咒术师的死亡。
这样惨烈的环境下，高专不可能让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去做这种事——乙骨忧太是极少数的特例。
思维痛苦地吞乱成一团，周围安静下来，他得以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们去问问五条老师吧。”
伊泽到底为什么要说谎。
也许他会得到答案。
但也许，这个答案会是另外一种他不想面对的选择。
-
“盘星教？”诸伏景光的眼神恍惚。
这些天，他一直不在状态，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现在看果然如此。
他按着太阳穴，歉意道：“抱歉。”
安室透没想到追究他的疏漏，只是说：“不着急，压力不要太大。景，你看上去很不好，需要休息吗？”
诸伏景光抿了一口咖啡，凤眼重新沉淀冷静而机敏的光。
“不需要。”他开玩笑说，“绝对不会输给你这个同时打好几份工的家伙的。”
不过，按理说他应该不会忘记的才对……更何况他之后还做了周密的计划，在回去的路上就将所有需要调查的方面整合出来了。
可之后有关盘星教的记忆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彻底消失在脑海。
有关那天的记忆蠢蠢欲动，宛如即将出笼的猛兽，却又困于一点带着冷香的烟味。
……什么都想不起来。
诸伏景光一脸凝重的样子引起了安室透的注意。他思索片刻，将原定的计划往后推延，“我和你一起去吧。”
盘星教毕竟有几百年的历史，想要渗透绝非易事，朗姆也会同意的。那个独眼的老家伙几乎对每个人都怀着同样的戒备，可对于组织是一等一的忠诚，只要是有利于组织的事情，他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判断。
诸伏景光摩挲着咖啡杯，犹豫说道：“零，你还记得他吗。”
安室透一愣。
“我好像……能感觉他的存在，就在我的周围。”
他们明明几天前才见过。
鬼毒现在不知为何变成了少年人的样子，安室透心里隐约有了预测，诸伏景光也应该察觉到这一现象，现在却还在说这种话……安室透不知道这是否是受到了太多刺激造成的短暂失忆，他将真相隐瞒，含糊过去。
“可能是你记错了吧。”
怎么可能呢。
诸伏景光垂下睫毛，搅拌棒在咖啡中心打转，漩涡扭曲了他的面容，仿佛连过往的记忆也一起消抹。他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鬼毒曾是他的噩梦。
作为初入茅庐的卧底，他被迫和同一批进入组织的新人搭档。青年喜欢将自己埋进各种温暖的地方。
西伯利亚的冬天冷得可怕，他们的目标穿着厚重的貂毛大衣，在温暖的大厅中谈笑风生。他和鬼毒在他头顶五十米的对面大厦，雪花从天上落下，脚下的地面已经凝结成冰。
手里的狙击枪稳稳地端住，倍镜中心是一颗小小的人头。
他是警察，他的木仓是为了守护而存在。哪怕出发前长官曾给他做过心理工作，让他不要有太大的负担，可这一刻诸伏景光仍然怯场了。
光看他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正在因为即将要开着不得不出膛的一枪而动摇，半阖的蓝瞳覆上一层冷光，呈现一种冷漠的专注。
鬼毒突然将手伸入他的衣领，拿冰得彻骨的体温将他冻醒：“你在发呆吗？”
他呼出浅浅的白气，努力将自己的身体挤入诸伏景光的大衣，一边嘟囔着冻死了一边不老实地将手贴在他的胸膛。
“你干什么！”
鬼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然地说：“帮你啊。”
他的手勾住苏格兰握住的狙击枪，努力将眼睛抵住倍镜的边缘，扳机松松一握，子弹穿透破碎的白雪，带着零下负二十度的空气扎入男人的额头。
鲜血溅了满场。
明明他们之间隔了一百多米的距离，苏格兰却感觉那血溅在了自己的脸上，下意识触碰了自己的鼻梁。然而下一秒，他制止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动作。
鬼毒和他隔得很近，几乎像是情侣一样紧密拥抱，他舍不得苏格兰怀抱的温度，假装没有看到他的不耐烦，待在他怀里问道：“你是新人吗？怎么动作慢吞吞的。”
“……”
“啊。”鬼毒咧着嘴笑，转身拎住他的衣领，“要是不想被认成卧底，就给我好好干。苏格兰，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是。”
于是他见到面前的青年再度发出热切的邀请：“那么能再抱抱我吗，真的好冷，我快受不了了。”
他麻木地敞开大衣，感受体温一点一点被怀里的怪物汲取。
怪物兴致勃勃，他讨厌冰雪，喜欢活生生的人类，只有血流成河才能让他欢喜。
鬼毒的木仓口一直抵住他的腹部，直至他真正意义上完成自己的任务。

第12章
“咖啡？”
伊泽好奇地盯着面前的褐色液体。
波本瞥了他一眼：“没有喝过吗？”
他讨厌这个人。比看不惯莱伊更甚。
诸伏景光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但气质一下子沉淀下来，原本飘忽不定的不安消散，倒是比之前更能适应组织的环境。太善良的家伙会在这里吃亏，太过强硬的人会被挫去满身傲骨。他们唯有蛰伏。
按理说，他应该感谢鬼毒，可他升不起一丁点感谢的情绪。
面前的人，没准是发现了他们的身份才来故意试探。
此前，由威士忌组成的群体从来没有接纳过任何人。
现在鬼毒却强行闯了进来。
他的名字取自日本神话中出现的神酒，酒吞童子死在甘美的酒液下，作为源赖光的祭品，彻底扬了他的威名。降谷零本能地起了警惕。
鬼毒确实是一盏醇酒，无愧于神酒之名。光是站在那里，悲悯的神性就能诡异地出现于这个比mafia还要残暴凶狠的杀手上。
在降谷零的注视下，他浅浅地喝了一口咖啡，眼中浮现困惑：“真的会有人喜欢这个吗？”
舌尖的苦味迅速蔓延，他吐着舌头，试图拯救逐渐麻痹的味蕾。
“只要有人厌恶，就一定有人喜欢。”
鬼毒不可置否。他对咖啡敬谢不敏，他讨厌所有一切带苦味的食物。吃的东西就该是甜的，能够让人感受美好和活着的乐趣，才配食入口中，成为身体的养分，沉淀于血脉，与使用者融为一体。
咖啡完全不符合他的信条，他一点也搞不懂为何有人会对这样纯苦的液体如此热衷。
鬼毒趴在吧台上，将方糖一颗颗兑入咖啡杯，沉下去的方糖将咖啡漫出，滴在他的衣角。鬼毒一点也不在意，直到糖含量超过咖啡的苦味才停手，满足地将那一杯糖水全部灌入腹中。
他将脏掉的外套脱下，扔到一边，转身套上苏格兰挂在衣架处的西装，吹了声口哨：“琴酒说等下你要和我一起出门哦，别忘记了。”
降谷零：“？”
怪不得他说这个家伙为什么偏偏今天要来找他，原来是琴酒交代的任务要帮忙传递。降谷零打开手机一看，邮箱里静悄悄的，他反倒要怀疑鬼毒是不是故意耍他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跟上去。
鬼毒的腿很修长，只是一会儿就走出去老远，降谷零跟上，“什么任务。”
“歼灭一个试验点。”鬼毒吹了声口哨，逗弄着停在路牌上的肥胖鸽子。
“什么时候。”
“现在啊。”他依旧是什么也不上心的模样，“反正今天恰好路过这边，我就和琴酒说我来传消息。反正你也没事吧。所以没问题。”
没问题个鬼！哪里都是问题！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做事这么没有章法的人！
降谷零缓了缓，冷静问道：“原因呢。”
“彭格列要求的。”鬼毒眯了眯眼睛，“好像跟人体实验有关。大家族不方便干涉这么肮脏的东西，挑选了乌鸦去处理后事。”
降谷零皱眉，神情有些阴郁，他按了下后腰挂着的木仓支，“知道了。”
“那就出发吧，波本。”鬼毒的手插在兜里。
诸伏景光和他差不多高，西装挂在他的肩膀刚刚好的长度，他没有扣上外套，内衬的白色衬衫上带着明显的血渍。
降谷零移开了视线。
他对鬼毒刚才去做了什么不感兴趣。
昏暗的车厢，他和鬼毒两人擦拭着手里的木仓支。鬼毒的神色堪称温柔，那把Anaconda被擦得闪闪发亮，底部一点红亮得像是蛇尾用来引诱天敌注意的旗帜，他带着手套，脖子处也挂着围巾，尽管穿着一生黑色，却像从家里出门闲逛一样懒散。
他天生没什么紧张感，就算面对琴酒也一样，对于杀手来说，这大概是个很可贵的优点。
但降谷零不是杀手，他厌恶鬼毒的淡然。这样的处变不惊没准沾染了上百人乃至上千人的血，他只觉得这种淡然是充满血腥味的肮脏。
他应该要平复自己的私人情绪。降谷零暗暗对自己说道。
他们现在是一路货色。别再张扬自己该死的正义感和道德感了。
鬼毒停下手里的动作，将用于养护的工具扔到一边，好奇发问：“你很讨厌我吗？为什么啊，我也没有惹到你吧。”
他的表情堪称无害。
降谷零也明白这点。鬼毒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无论是作为搭档，还是作为杀手。
“我没有。”他只能这样说。
“好吧。”青年耸耸肩，带着一丝厌倦的困顿，仿佛早就料到降谷零的回答。
鬼毒轻轻地说：“可是，我不喜欢撒谎的人。”
他靠在驾驶盘上，手指轻扣，猛得一踩油门，黑色的雪佛兰怒吼着冲出，来回巡视的警卫迅速注意到这辆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纷纷掏出了手里的木仓，对准他们射击。
疯子！
降谷零将狙击枪扛在肩膀上，尽力在抖动的视野中瞄准冲着他们射击的人。
“你他妈疯了吗！？”
流弹擦着他的脑袋飞过，扎在了坐椅的海绵上。
鬼毒咬下手榴弹的拉环，轻松往后一送，子弹在他的侧脸上留下狰狞的伤痕，他的瞳孔中带着剧烈的兴奋，“你现在才知道吗？”
降谷零带着满腹怒火继续开木仓。
雪佛兰的外壳早已破破烂烂，从这里逃出去的概率几乎为零，生存的概率也小于百分之三十。身边欢快吹口哨的疯子将一场必胜局变成了他们的葬礼。
好得很。
降谷零怒极反笑。
他不甘心死在这里。
他冷着一张脸，将剩下的子弹送出。
实验场的警备并不算森严，难以想象这样的大人物也会选择这样偏僻的城郊作为重要地试验点。
手臂中了一弹，险些扎进肌腱，降谷零咬住衬衫，将受伤的部位包扎好，艰难扣住扳机。身边的人更是惨烈，他几乎没有任何防御举措，脑袋上扎了碎裂的玻璃还兀自笑得开心。
雪佛兰已经没有办法使用了，它被抛在了试验点的偏僻处，他们悄悄猫在角落，当警卫靠近时，鬼毒抽出绑在大腿处的匕首，一刀毙命。
他们换上警卫的衣服，一路撞进实验室。
在推开实验室门的一刹那，降谷零明白了什么是人间地狱。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们冷血地评论着几乎被解剖成两半的尸体，孩子的眼睛已经失去高光。
更多的是挤在角落中神情麻木的孩子们，他们大多身体畸形，尽凭外貌几乎无法认定他们是人类。
当他和鬼毒带着满身硝烟闯进来时，他发誓，他在他们的眼中只看到了解脱。
几声枪响，白色的衣服被鲜血浸润。黑色的靴子从他们身上毫不留情碾过。
染血的手套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纸，鬼毒撑着下巴慢慢读：“接受实验后，最多也只有两年生命，并且伴有各种并发症。”
他对着孩子们眨眨眼睛：“看起来你们马上就要死了，来吃点糖吗？”
他摊开手心，糖果被包裹在鲜红的糖衣之中，一个大胆的男孩抓走一把，分给了剩下的孩子。
“你是死神吗？”男孩嘴里塞着糖。
鬼毒短暂思考了一下：“怎么会呢，我可是好心的天使。”
他的西装下摆滴着血，却露出一个柔软的笑：“我也有个妹妹哦。”
他的语气带着洋洋得意，“她很乖，特别可爱。”
“如果她还在世的话，肯定也这么高了。”他说道，“所以，我喜欢乖孩子，作为奖励，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男孩犹豫地看着身后的同伴，坚定地说：“我想和大家一起活下去。”
鬼毒的眼中缓缓浮现乱舞的蛇纹：“可以。”
背对着光源，此刻他看起来比死神更加可怕。暗影中，他竖起了手指。
【嘘——】
降谷零已经搜索过一番，将重要文件全都塞进了自己的风衣，冷淡地看着脱力躺在病床上的鬼毒，“站不起来就死在这里吧。”
“你的报复心真可怕。”他伸出手，借着降谷零的力站了起来。
这些孩子……降谷零语气凝重地叮嘱他们躲好，在鬼毒笑眯眯的打趣声中甩了他一个眼刀。
降谷零将自己的手机留在现场，里面删除了所有的重要信息，只留下国际救援中心的电话，还有几个刚被废弃的安全屋，短时间内能够派上用场。外面的人快被他和鬼毒屠尽一半，逃脱难度降到了最低。
警报声再次传来，降谷零扛着几乎失去所有行动能力的鬼毒撤退。
等到脚步声变轻，他冷着脸将肩膀上的人扔到了地上。
鬼毒快笑得喘不上气了，他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看着越来越响的哭喊，露出灿烂的笑容。
“boom!”他比了个引燃的手势，身后果然燃起了烈烈大火，几乎染红了整个天幕。
一拳毫不留情挨上他的脸颊，降谷零几乎失态地怒吼：“那里还有无辜的孩子！”
脸上是火辣辣的肿痛，他偏过头：“无辜。”
“哈哈哈，波本，你还是太天真了。哪里会有无辜的孩子呢。”鬼毒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最正常的孩子也至少有三只眼睛，唔，我认为尾巴很可爱，但是——”
他挑起眼梢，“你真的认为人类会觉得他们无辜吗？”
“他们是怪物。”
“我只是送怪物去了该去的地方。”
“而且。”他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一个杀手会有同理心呢？”
青年的红瞳仿佛盛了一捧永远都无法熄灭的大火，燃烧的是罪恶、沉沦的灵魂。
降谷零松开了他。
“疯狗。”他厌恶地说。
鬼毒轻笑两声。
他抬起手臂，将木仓口对准降谷零，Anaconda转动。
轻扣扳机。
是一发空木仓。
他微笑着，甚至彬彬有礼地：“You will be dogged to death, my darling.”

第13章
盘星教经过多年发展早已壮大，教徒遍及各个阶级行业。
安室透一向对宗教嗤之以鼻，他是个侦探，科学才是唯一的信仰。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会冷着一张脸走进盘星教的线下宣传点。
他像是任何一位生活不如意的年轻人那样走进门，坐在了接待小姐的面前，静静聆听一番过后询问：“……只要我诚心，真的就能见到神明大人吗？”
“那是当然！”招待小姐眼中满是狂热，“只要您成为虔诚的教徒，就能真正见到神明大人。”
她说得有模有样，将信徒见证神迹的模样绘声绘色讲出：“……神明大人寄宿在人类身上，只要祈愿，祂就会回应期待，何等炫目的场面，真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亲眼见证。”
传教点的服务人员大多数都是年轻人，穿着简朴，数码设备是几年前就已经过时的老款。生活艰难的人大多数会转向能够给予他们庇护场地的理想乡。
而年轻人的急剧上升显示了盘星教的野心。
安室透问道：“那么，我要怎样才能见到神明大人呢。”
招待员的眼神浮现迷茫：“怎样呢。”
她重读了一遍安室透的问题。
短暂失神过后，她的手指不自然扭动，在纸上写出一行地址，微笑着对他说：“下一个满月时分，请于此处等候。”
她的微笑僵硬，像是被谁操控了一般。安室透探究般的看着她，直至她的眼神重新恢复清明，招待员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手里的纸条，再次发出催促：“请收下吧，先生。”
安室透接过，道谢后离开。
盘星教有很大的问题，根本不像是他们在宣传中说的那样崇尚与自然合一。在这之前的十年，他们信仰的都是名为“天元大人”的神明，刚在在交谈过程中，他却发现这些年轻的员工对于“天元”一无所知，从招待员的口中，他们信奉的却是一个不知姓名的蛇神。
天元的存在被悄无声息地淡化了。
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室透无从得知。
他用力捏着手里的纸片，脆弱的纸张被挤出了皱纹。
【■■村，■■■神社。联系电话：■■■2398】
经过一夜思考，他和诸伏景光一起踏上旅途。
■■村位于东京城郊，附近有一块废弃的垃圾场。前不久垃圾场因为建筑物老化，发生了坍塌，幸好无人伤亡。
诸伏景光用登山杖将前方的枯枝拨开，“没有脚印，石板上的灰都堆成厚厚一层了。最近没有人来过这里。”
“保守估计也有好几年没有人来这里了。”安室透望着山脚的村落，“明明这里只有一座神社。”
“可能是信仰变了吧。”诸伏景光拦住要前进一步的安室透，“小心，这里有蛇。”
蜿蜒起伏的花蛇在登山杖的威吓下游移逃窜，扭成一团活结的蛇群簇拥着离去。
安室透从未见过这么多的蛇。
蛇是一种冷血动物，冬季喜欢蛰伏在狭小的洞穴，靠冬眠度过寒冬。近几年气候升温，蛇类冬眠的时常也被大大缩短，可无论如何，这座山的蛇类都显露一种与众不同的兴奋。
再怎么样，蛇也不会在冬天度过发情期。
诸伏景光选择性忘记刚才淫、乱的一幕，甚至在心里为打扰它们的好事感到抱歉。
“蛇神，恰好对上了。”
安室透仰望头顶的暗黑色神庙，在四百多级的石阶面前，它显得格外高高在上，是悬在头顶的高而不可攀的神权。为了扞卫神权的绝对性，信徒为蛇神建造了一间无与伦比的神庙。
身处日本，这座带有本土信仰的神庙反倒有文艺复兴末期哥特式教堂的高耸瘦削感，鸟居是鲜红的，用于建造神社的石砖是青黑色的，颜色的结合不伦不类，不像是神社，反倒像是囚禁神的监狱。
在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安室透心里一紧。
诸伏景光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台阶的数量是442。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既然是尊贵的神，用于祈愿祝福存在，为何要用这样不吉利的数字？
带着莫大的荒谬感，诸伏景光试图推开神社大门。铁汁浇筑的沉重镣铐被打开，动物腐烂的臭味传出。
安室透绷紧了神经。
锋利的瑞士军刀弹出，将面前腐败的烂肉翻了个身。
是一只兔子。
大概是意外闯进这里的，蛆虫血肉上蠕动，腹部烂得露出肋骨，苍蝇嗡动。
灯光惊扰了墙壁上挂着的蛾子，层层鳞粉扑闪，呼啸一般冲进日光之中。
神龛空空如也。金色的器皿盛着一汪焦黑的碎粉，在灰扑扑的倒影中，依稀可见繁盛的朝拜。可现在繁华已然坍塌，只剩下空荡荡的坟墓。
安室透蹲下身，拉出供案，从这之下翻出一本竹简。
“这是过去的记载？”诸伏景光替他打着灯，“这么轻易就发现，会不会是陷阱？”
“先看看再说。”安室透将其放在供案上展平，“如果是陷阱的话，早在我们踏入这里的第一瞬间就已经中计了。”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诸伏景光犹豫。
是有人故意让他们发现这本竹简的。
竹简上的记叙很普通。只是当时的假名和现在的有一些出入，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读完。
故事发生在宽正年间。
由于饥荒来临，颗粒歉收，人们不得不依赖从小信奉的神明，请求尊神予以指示。蛇神乃是医药和智慧的象征，在村民跪求三日三夜后，祂说：“人类啊，给予吾牲畜，给予吾华丽的神社，你们的子孙要永久地信仰于我，让神社灯明不灭，香火不息。”
村民照做，果然，饥荒再无影响这片土地。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陷入沉默。
有人打破了寂静：“祭品，是什么？”
无人答话。
可谁都知道那是人祭。
饥荒年间，能吃光的东西都进了肚，哪里还能拿出供予祭祀的祭品呢？
-
“哥哥！”
女孩高高兴兴地扑向少年。
她的木屐带子已经断裂，头上的檀纸晃晃悠悠。
家里人习惯将所有营养都堆在这个女孩身上。她出生的时候只有巴掌大小，全家人都以为她会活不过那个冬天，于是作为神主的父亲整日祈祷，期待自己的幼女能够活下来。
奇迹发生了，名为伊奈、和山同名的小婴儿安然迎来了第一个春天。
伊泽接住自己的幼妹。
少年清瘦的身躯如翠竹般挺拔，睫羽闪着碎金，清润的眼瞳是一眼明彻的泉水，他弯起眼，瘦削的手臂稳稳将伊奈举了起来，“慢一点。小心摔跤。”
作为神主的预备，他正在准备今夜的能里祭，伊奈也要在祭夜大典作为巫女亮相。
伊泽忧愁地摸着伊奈的脸颊，直到怀里的小姑娘不耐烦地叫起来：“哥哥，你好烦！”
“奈奈现在就嫌弃哥哥了吗？”他受伤地垂下眼。
拙劣的演技丝毫没有被伊奈发现，她慌张地捧着伊泽的脸颊：“没有！哥哥最棒！”
伊泽替她将木屐的带子绑好，拍了拍她的脑袋：“慢一点跑，不然你最棒的哥哥不在，你就只能光着脚跑啦。”
山下燃起灯火，祭典的仪式即将开启。今年不同往年，饥荒造就贫困，眼见着粮仓中的库存即将告罄，村长忧愁地做出决定，能里祭不能断。可规模却小了不少，亮眼的是神主家的一双儿女，兄长是难得一见的清隽少年，幺妹也乖巧懂事，在心情晦暗的民众当中无疑是一束灿烂的风景。
节日的氛围在伊泽戴着蛇神面具时达到了最高峰。
少年扮演冷静果敢的蛇神，击退围困村落的异兽，在叫好声中飒爽收刀。
祭台热热闹闹，祭台下，有人却在阴影中无声地静默着。
“蛇神是发怒了啊。我们必须要拿出今年的祭品。”
“粮仓已经空了，今年的稻谷也歉收……在这样下去，就要变成人吃人的景象了。”
神主沉默不语，清俊的脸上黯淡无光，他的眼中凝着血丝：“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伊奈也是受了蛇神的恩惠啊，让她去侍奉蛇神再适合不过了。”村长叹气，“就算天人永隔，但她已经是个合格的巫女了。”
神主咬着唇，眼中血丝爆裂：“可她才五岁啊！”
村长：“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你是神主，肯定比我们更懂这个道理。”
“我再想想。”
伊泽手里攥着面具，他用力地咬着手掌，克制自己即将发出来的声音。
这是什么？
混沌充斥他的大脑。
伊奈已经是个合格的巫女了，然后呢？让她去送死吗？
神明从来没有回应过他们的期待，伊泽不敢断言祂是否真正存在，可他们是最忠诚的信徒不是吗？让妹妹献出生命换取蛇神息怒这件事——太荒谬了！
伊泽神经紧绷，拉着还在和同村孩子玩的伊奈回了神社。
他们一家住在神社的侧殿。伊泽先把伊奈哄睡着，自己在主殿等待父母回来。
他正坐着，静静地看着一脸疲惫的父亲：“您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神主失笑，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没有，快去睡吧。”
他和妻子一起用那样温柔而哀伤的眼神注视着伊泽，张了张口，却再也没能说出话来。
他们的尸体被发现于第二日清晨。
伊泽在主殿的祭台上发现了他们。
神主的肝脏盛在金器之中，他脸色苍白，神态安详，地板上干干净净的，好像他只是睡着了一样。
边上的妻子静默地坐着，见到伊泽，黑白分明的眼珠转动，对着伊泽艰难惨笑，她伸出沾了血的手指，似乎想像以前那样再摸摸他的脸。
她是大名家的庶女，嫁到这里来之后备受丈夫宠爱，孩子乖巧懂事，尽管在偏僻的乡下，她也过着舒适的生活。神主是她的天，是她的肩膀，是她的手足。
伊泽的身后站着高瘦的老人。她的手指一颤，露出更加绝望的神色。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这只是个开始。
丈夫毫无生机的尸体躺在她身边。他是个爱干净的人，所以她为他换了衣服，将那张没有温度的脸擦洗干净。
她突然感到莫大的恐慌。
不能多想。
因为畏惧，她克制了自己的举动，抽出准备好的胁差，插入自己的心口。
血色飞溅。
此刻才是真正的地狱。
伊泽后退一步，身后是懵懂的伊奈。
她拉了拉哥哥的衣袖：“哥哥——”
伊泽慌忙捂住她的眼睛。
“没事，伊奈。”
他的声音温柔：“父亲母亲刚刚出门了，今天的早餐我来做。”
他推着伊奈回房间换下寝衣，用力掐住神经质颤抖的手指。如往常一样无可挑剔地完成了照顾妹妹的任务。
伊奈是个迟钝的小笨蛋，完全没有发现哥哥的假笑。在伊泽说今天她能在后山多玩一个时辰之后，高兴地带玩具冲进了杂草堆里。
主殿内，老者的目光犹如鹰隼，惨烈的陈尸现场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反倒露出满意的目光。在发现沉默的伊泽后，他才露出亲切的笑容。
“伊泽，神社不能没有神主。你明白的吧？”
鲜血蔓延至脚下。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神坛上高坐着的神像如此肮脏不堪。

第14章
潮湿的空气能拧得出水，苔藓的孢子在狭窄的水面上飘摇着。
虎杖悠仁的鼻端瘙痒，刚想打喷嚏，就被伏黑惠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嘘——你想被他们发现吗？”
虎杖悠仁鼓着脸点头，一脸凝重地举起了手。
我知道了。他无声地说。
钉崎野蔷薇见这场风波停歇，放下了心，撩着耳边的鬓发，抬眼看着上行的扶梯。
继上次在垃圾焚烧场处理完那个特级咒灵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对伊泽展开了调查。有关于盘星教，有关于神秘的神明。
现在想来，他们的确对于伊泽一无所知，懵懂着成为了同伴，懵懂着发现了他背后隐藏的獠牙。
而现在，他们想重新夺回主动权。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不服输。
伏黑惠先上。
他蹲在井盖处，将手递给钉崎野蔷薇。直到虎杖悠仁一气呵成上来之后，他重新把井盖合上。
盘星教的据点很多，高层的那些老家伙有意想把盘星教打造成移动式的宗庙。垃圾焚烧厂因为特级的原因被咒术师盯上，他们敏感地察觉到了风吹草动，废弃了这个据点，转而启用另外一个位于城市地下的体育场。
可容纳数千人的体育场灯火通明，静默伫立的虔诚信徒宛如黑暗中朝圣的鬼影，或苍白或富态，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到不自然的笑容。
虎杖悠仁三人批了同样的黑色长袍融入其中，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用攒下的钱找了很多私家侦探，通过分辨不同信徒的日程表和活动地点，绘出了一张地图。地图的中心正是这座体育场。
“他们在说什么？”
虎杖悠仁低下脸颊，遮掩住自己的表情，询问旁边的男人，“这里有点远，我刚才没有听清楚。”
男人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回答：“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居然忘记了。”
他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场馆正中心，眼中掀起疯狂：“是神餐日啊。”
身着神官狩衣的男人微微鞠躬，挥动御币，白色的纸条落在他身前一动也不动的白影身前。
“袱除不洁，万灵庇佑。”
“身被神明，与吾同寿。”
御币飒得停在白色的影子上，神官竖起手指开始念：
“神喰之日，蛇神降灵。”
“乃取无垢之子侍奉左右。”
他退到一边，接着上前的男人带着黑蛇面具，长发被发黄的檀纸束起。
男人举起了刀。
虎杖悠仁攥住了手指。
那个白色的影子根本不是羊羔，而是活生生的人！
心跳即将蹦出胸腔，他们不约而同准备好冲出去救人。
刀锋滚出锐利的冷芒，还未接触到少年的脖颈，一捧血率先溅了出来。
少年傻眼，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哈，手快了点。”
他试图用自己的白衣将地上的血包吸走。
神官：“……”他扶着额头忍耐了几秒，示意带蛇面具的男人继续动作。
刀尖虚虚点过少年的咽喉，他迅速垂下头，将自己的身体缩紧，蛇面男将一块黑色布料扔在他身上，随后有四个人将包裹成的那一团接上神轿。
礼成。
观礼结束，台下燃起掌声。
虎杖悠仁有些傻眼。
难不成这个盘星教还在表演舞台剧吗？那个少年出错的前一秒他都要克制不住把这里掀翻了。原来不是真的献祭啊。
伏黑惠也松了口气。
好在没有人伤亡。
静默的教徒离场，仿佛只是为了围观这一场表演出的戏剧而来。
“走吗？”
“去哪。”
“后台。”
表演的确是一个能够调动凝聚力的好方式，演出这一幕，肯定也需要功夫来准备。
他们逆流而上，黑色的肩膀熙熙攘攘，他们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悄悄摸到了后台附近。
台上表演喷血的少年换掉了那身沾血白袍，手上捏了一个手机，看样子在打游戏。
他的五官很秀丽，精致地仿佛不像是这个世间的产物，眉宇间依稀能够看出熟悉的影子。
人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大众脸也多得是……只不过这个人怎么看着这么像伊泽？
少年有着乌黑的长发，乌润的眼眸漆黑，点缀着星光，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年纪大概在十二岁左右，比他们小了一圈，脸蛋上还残留着稚气。
不知少年和手机那端的人说了什么，他一边笑一边咬着发圈将长发束了起来。
虎杖悠仁收回视线。
……总不可能是伊泽偷偷学了影分身吧。
这个可怕的猜测一浮现，他立刻搓了搓手臂。
伊泽平时已经够强了，要是看漫画还能跟着学会影分身，他还活不活啊。
不过应该不是伊泽，少年没有戴手套，也没有将脖子挡住，修长的脖颈和手指白得晃眼，没有任何疤痕或是纹身。
钉崎野蔷薇撞了一下他的手臂，伏黑惠跟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两人给虎杖悠仁留足了警告，速速绕着栏杆往跳跃，从一楼的平台翻到了二楼的杂物堆砌处，在栏杆的阴影里默默注视着虎杖悠仁。
野蔷薇同情地看着他，竖起了中指。
【上帝保佑你。】
虎杖悠仁被这两个家伙摸不着头脑的举动搞得冒火。
伏黑惠用手指着他的前方。
【前面！蠢蛋！】
他后知后觉转过头，扎着高马尾的少年已近在眼前。
少年把玩着棒球棍，弯起眼睛笑着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虎杖悠仁下意识举起了双手。
少年噗嗤一笑：“你可真老实啊。”
手腕一转，他将棒球棍扔到一边，转而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两罐啤酒，抛了一罐给他。
虎杖悠仁迟疑道：“你……还没有到能喝酒的年龄吧？”
少年挑眉：“你不也一样吗。”
他满不在乎地拉掉拉环，满足地灌了一口啤酒。
手心的酒罐外壁还带着残留的体温。
虎杖悠仁犹豫了一秒，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
少年：“你不是教徒吧。”
理所当然，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少年耸耸肩，喝了口酒：“有很多像你一样的人过来打探，但得不到任何消息。这只是个普通的教派而已，没有任何违法的地方，甚至连场地都得到了政府的准批，像是最近人气高涨的议员山村，还有热衷慈善的小泽先生……盘星教攀附他们存在，这些人也只不过是议员手里的棋子。”
虎杖悠仁心想，近乎千人的聚会，这可不是简单的议员就能做到的。
少年从一边的杂物篮中举起一张面具。
“这是蛇神大人。”他轻巧地将面具扔进虎杖悠仁的怀里，“喏，要是你不想徒劳而返的话，就把这个带走吧。这张面具有点年头了，使用的时候小心点。”
虎杖悠仁盯着蛇面看。
“给我？”他不确定地发问，“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就这样给我，真的没关系吗？”
如少年所说，面具的确上了年头，他只是捏了一下，上面红红黑黑的漆就蹭在了手指上，黏糊糊的。面具沉甸甸的，并不像是木制或者纸糊制成的样子。
还没等他仔细端详，少年压住他的脑袋往下。
“安静点。”他低声说，“有人来了。”
神官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教主大人还是太心善了，下一刀应该砍在那个小鬼的脖子上。”
“蛇神喜欢鲜血，只有真正的人血才能唤醒祂。”
少年的表情变得悲哀，眼珠上附着湿漉漉的光。
虎杖悠仁突然明白，要不是他今天提前将血包掐破，刀锋没准真的会砍断他的头颅，将这一场演出变成真正的祭神之舞。
他反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跟着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祭品”的身份，无论台上台下都是备受歧视的存在。虎杖悠仁搞不懂少年站在这里的意义。
是因为钱吗？这样大的孩子应该在学校里上学，而不是参与这种乌七八糟的活动用于谋生。
“走吧。”他催促道。
要是能去外面，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他，他的零花钱不多，父母留下的遗产还能凑合度日，加上平时袱除咒灵赚到的钱，养一个小孩子绰绰有余。再不济，还有各种慈善团体会提供帮助，少年还能找到一个合适的领养家庭。
哪怕经历过糟糕的事情，再度融入普通人生活会感到不适应，也不妨为美好的明天踏出勇敢的一步。
少年默不作声地，甩开了他的手。
他退后几步，将自己暴露于光线之下，惨淡地笑着：“我走不了的。不过谢谢你。”
他的眼尾泻出几分温柔，从旁边捡起那件染了血的衣服，再度披在肩膀上。
血色逐渐变得浓郁，散发出即将腐烂的甜香。
神官的影子宛若扭曲的怪物，垂在少年头发上：“快点走，都找了你多长时间了。教主大人要找你，你居然还敢这么怠慢。”
少年低着头笑了一下，眼中红色流转。
像是吸饱了鲜血一样瑰丽的红色，流线一般游动。
“悠仁真是乖孩子啊。”
他慢悠悠地说。
少年的脊背逐渐变得挺拔，原本趾高气昂的神官此刻如匍匐在巨兽脚下的蝼蚁，恭敬地弯下腰。
虎杖悠仁身形一晃。
重影在眼前闪烁，他踉跄一下，被少年托住了脑袋。
奇怪……他这是怎么了……
脸颊上的触感冰冷柔软，少年的声音微微喑哑，带着粘稠的滑腻。
“睡一觉吧，悠仁。”
伊泽合上虎杖悠仁的眼睑，少年如归巢的雏鸟，在他的怀抱中安稳睡去。
“笨蛋。”他吐槽道，“明明这么好认，为什么没认出我来啊。”
伊泽叹气，“不过给我省了不少事。”
他按住他的头靠向自己的肩膀，手掌向下张开，红色的咒力张开一张密密的网，将他们包裹起来。
满象和咒钉的双重袭击近在眼前。
伊泽没有退让，并拢中间二指，翻转，红色的咒力流动，翻腾成一条巨蛇，一口将所有攻击吞下。他笑眯眯地对着一脸愤怒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打招呼：“晚上好~今天过得愉快吗？”
他握住虎杖悠仁垂下的手腕摇了摇：“悠仁要和我一起回家了。天色不早，你们也快回去吧。”
“怎么可能！”伏黑惠咬着牙，“快把虎杖交出来！”
虎杖悠仁能够承受宿傩的手指，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伏黑惠怎么可能交出他来！他甚至做好了拼死一战将虎杖悠仁夺回的准备。
“不要嘛。”伊泽好心情地像是整理大型娃娃那样，为怀里的少年整理头发，“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让他身体里的坏蛋睡着哦。”
宿傩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伊泽警惕这个比他早诞生几百年的诅咒，要是虎杖悠仁将身体交给宿傩，接下来的计划就变得复杂了。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说你花了这么大功夫和我们相处，只是为了获得虎杖吗！？那么之前你为什么不动手！”
“为什么！你说啊！”
伊泽的睫毛颤了颤，嘴角的弧度往上勾，笑容在他的脸上扩大，眼底却一片虚无：“当然是为了获得更大的乐趣啦。”
红色的咒力比先前更加耀眼，他掐灭术式，仔细端详少年们脸上的绝望。
“多亏了你们，我又变强了不少。”
虎杖悠仁的拳头抵住他的胸口，伊泽纳闷地眨眨眼：“唔，居然还有意识吗？”
粉发少年咬着牙，蜜糖般琥珀色的眼眸中被怒火充斥。
“这明明是能放倒十几头大象的麻药。”
伊泽温柔地捂住他的眼睛：“没关系哟。我不会让你看到血腥场面的，毕竟你还是个小孩子嘛。我很喜欢小孩，因为他们还没有被定型，未来就会显得格外有趣。”
“但是悠仁你，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啊。”
“什么意思！？”伏黑惠忍不住发问。
伊泽瞥了他一眼：“惠和悠仁差不多哦。自身难保就不要为别人担忧了。”
钉崎野蔷薇捂住脑袋崩溃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伏黑惠一言不发，他脱下制服外套，解开衬衫的上面两颗扣子，露出脖颈处的黑色蛇纹。
“我的混账父亲，拿我做了一个交易。”
伊泽也往上卷起袖子，露出蛇尾的衣角。黑色的蛇尾一显露，立马往上缩了缩。他笑了笑，将袖子放下：“不是一个交易，是两个。”
“你的父亲知晓你的天赋，和禅院家用你换取10亿日元。”
“另一面，”伊泽合掌，伏黑惠痛苦地捂住了肩膀，蛇纹烙印的位置发烫，“你可是在我的祝福下出生的啊，惠。”
-
“没有新的来客了，好无聊——”
“哈？你这个好吃懒做一天到晚就知道躺在椅子上发呆的神在说什么屁话？”
“可是真的很无聊嘛，对不对，奈奈？”
“……”
“……”
“啊，我知道了。等甚尔以后结婚，把你的孩子交给我玩玩吧，反正看你这样子也不会是个好父亲，不如交给我来吧！我能把奈奈养好，也能把你的孩子好好带大的。”
“孩子这种东西……随便你吧。”

第15章
场内的对峙陷入僵局。
伊泽将怀里扑腾的虎杖悠仁扛在肩上。
“真的快来不及了。悠仁我就带走咯。”他想了想，“要是惠想跟我走也可以，野蔷薇不行。”
钉崎野蔷薇恶狠狠地瞪着他：“这时候就不要搞性别差异啊！凭什么我不行？”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伊泽认真解释：“那个，我们这里的女孩子已经有两个了，你和她们会打起来的，而且还有别的蠢货会来打扰你，床也硬邦邦的，睡着不舒服。”
钉崎野蔷薇：“……”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复杂。
“开个玩笑。”伊泽耸耸肩，他打了个响指，脚下艳丽的火光蔓延，将他吞没，他的声音模糊不清：“下次见吧，我可爱的同窗们。”
伏黑惠面色难看，举起手机：“你听到了吧。”
电话那端声音沉默了一瞬，冷酷短暂地应道：“等我。”
言简意赅的二字，五条悟掐断了电话。
通话时长二十分钟，竟然是从刚到后台就开始通话了。
伏黑惠松了口气。五条悟收到消息，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现在只能祈祷虎杖悠仁能够平安回来。
他抿住唇角，紧绷下颔，声音有些发紧：“我们走。”
就算没有五条悟，也一定有什么是他们能够帮得上忙的。
搜寻一圈，手里多了些不知有没有用的东西。
一张白色的传单，上面是山村议员灿烂的笑脸。
一张面具，绘制蛇的面孔，看上去阴暗诡谲。
五条悟很快赶到。
他的面色很不好看。面对着垂头丧气的两个学生，他挨个敲了敲他们的脑袋。
“校长也说过吧，不要再干涉盘星教。”
十二年前的星浆体事件足够刻骨铭心，他无法对盘星教产生任何兴趣，无法割除，也无法舍弃。它犹如一根黑色的暗刺，始终扎在过去与未来之间。
现在的五条悟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忍着痛将它从心口拔出。他有了新的同伴，有了新的未来。
而伊泽的背叛残忍地撕开伪装，大肆嘲笑他：看，就算你是最强，也无法留住任何东西。
五条悟勾起眼罩。
他无法责备任何人。是他放任伊泽和学生们接触，也是他放手答应伊泽让他单独进行任务。
“辛苦你们了。”五条悟平时笑嘻嘻的脸一片寒霜，氲着薄怒，“可惜，他们已经完全撤离，就剩这个被抛弃的老东西。”
被五花大绑的神官呐呐不敢答话。
伊泽走的时候没想过带上他，于他而言，神官只是羂索都不稀罕一顾的废物，既然是跟羂索一起，又深信不疑所谓的“信仰”，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有一点很在意。”伏黑惠沉思，“神餐日，到底指的是什么？”
钉崎野蔷薇一怔，同样开始回忆刚才的念词。
神餐日。
是宴请神明的热闹祭典，还是将可怜的祭品拆分为一块一块的肉骨、吞进腹中的谋杀？
回想起台上如羊羔般垂首的伊泽，野蔷薇不寒而栗，她用力抓住五条悟的衣袖：“……老师，伊泽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确是个粗枝大叶的人没错，相比于使用自己的头脑更加喜欢跟随野性行动。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脖子上顶着的东西就是摆设，跟大多数武斗派而言，钉崎野蔷薇堪称是其中脑力派的佼佼者。
此时，脑海中细小的线索串成了一条线，她用力收紧手指：“告诉我，老师。”
五条悟将自己的衣角轻轻扯出。
他扯了扯嘴角，古怪道：“他是人吗？”
仿佛自言自语般的，他盯着手里的蛇神面具。
“要是那样就好了。”
第一眼见到的圣洁神秘的神明已经彻底揭开虚伪的面纱，五条悟曾以为经历过那些的伊泽会永远记住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疼痛，永远不会堕落至连自己都厌恶的地步。
喰，其意为吃。
吃什么呢。
是可怜的羊羔吗？
-
伊泽将昏睡过去的虎杖悠仁放到一边，从羂索的发带上抽出泛黄的檀纸。
他有一阵子没有见到这个东西了，回想起来甚至有些恍惚。
手指轻轻一捏，脆弱的纸张就发出崩裂的声响，像是雪崩前飘落的最后一片雪花压在冰面上的声音。
于是他放轻动作。
只有在见到和过往相关的物件时，他才会露出柔软又安定的神情，疼痛从身体里飞走，这一刻的伊泽仿佛回到了五百多年前没有经历任何苦难的少年，心脏柔软而清冽，在胸腔中安稳地跳动着。
伊泽小心地将其捧在掌心，询问羂索：“你是怎么找到这个的。”
毕竟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就算羂索找得到，也不可能保存得这样完好。
“我在一个收藏家那里得到了这个，喜欢吗？”
伊泽没有否认，反而干脆点头：“喜欢。”
羂索笑得意味深长，他的手指触碰伊泽脸颊，狎亵地挑起一根他的长发，“我也喜欢这样的你。”
只是故人的一根檀纸，就能叫他乖乖将需要费下功夫才能拿到的容器带过来，这么好使唤的听话神明不多见，从古时候到现在，羂索也就见到了眼前这一个，听话到他想要彻底占据伊泽的存在，抹除他的神志，将他彻底当成自己的禁脔。
羂索敢确定，他一定是伊泽最讨厌的东西，在神明心中，占据他人皮囊生存的怪物甚至都称不上是人。
那又怎样呢？
手指绕上少年的长发，羂索的眸色暗沉无光。
掌控强大和权势的滋味令人着迷，神明也只不过是他的掌心玩物。
虎杖悠仁发出一声闷哼，伊泽推开羂索的手，半跪在他的面前，瞧着他的脸色，认真发问道：“醒了？现在还好吗？”
明明才过了没多久，虎杖悠仁已经挣扎着醒来两次。
伊泽垂下眼眸。
虎杖悠仁体内的咒灵不容小觑，他一开始就预感宿傩将成为计划内最大的变数，现在看果真是这样。
悠仁恨他吗？伊泽有些好奇。
虎杖悠仁的脸贴着地面，他愤恨问道：“你为什么要和这个人在一起？”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羂索，也明白伊泽现在站的到底是哪一边。
真的是这样吗？伊泽真的和咒灵有联系，并且出卖了他们吗？
种种猜测在疼痛的头脑中盘旋，化作唇边一声低低的呜咽：“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伊泽笑，“我天生就是个坏人。”
“不……”
“我喜欢背叛。你们毫无戒备的天真模样让人发笑。现在难受吗？”
伊泽托着脸，少年的模样比之前更加稚嫩，天真的神色吐露世界上最恶毒的话语。
“我很快乐哦。你们喜欢我，崇拜我，然后用这双将我视为同伴的眼睛好好记住，我要怎样杀掉你们。”
“我基本都是用咒力直接释放术式的对不对？还没有见过我的武器吧。”
伊泽拔出后腰插着的手木仓，在虎杖悠仁面前晃了晃：“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木仓，后坐力很大，一发就能穿透头颅哦。你猜……跟你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合宿的时候，我到底有没有带着它呢。”
他比了个射击的动作。
“哈哈，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你能够指定谁先去死哦。”
“惠？野蔷薇毕竟是女孩子嘛。”
伊泽两指捏住虎杖悠仁的脸颊，迫使他注视自己的眼眸。
“不对，你跟惠的关系要好一点吧。”
虎杖悠仁咬着牙，眼眶灼热无比，他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伊泽，眼泪顺着侧脸，将蹭灰的脸颊挂出一道白线。
“不准动他们！”
伊泽淡淡道：“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被按进尘埃里的男孩，忽然想起许久之前被他死死刻在心脏的一幕，像是按照既定的台词念白，他的声音带着缥缈的湿意：“这是命运。”
“这根本不是命运！”虎杖悠仁嘶吼道，“别做出让你后悔的事情！清醒一点，伊泽！”
这件事伊泽早就知道了。
可他别无选择。
手中的檀纸一寸寸碎裂，如稚子手中不小心掉落的花瓣，轻轻一抖，被风层层吹散。
伊泽：“我从不后悔。”
此处是能里村现存最古老的神庙。因许久没用早已坍圮，羂索命人修缮，也只能重新往日十分之一的荣光。
平心而论，伊泽很讨厌这个地方，但他无法割舍与生俱来的眷恋。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死亡，在这里一个个送走所有的仇人。沾染的罪孽远比体内流淌的血缘炽热，烧得浑身发痛，又兴奋地停不下手。每当他闭眼，纠缠已久的噩梦又会卷席而来，带着一声声啼哭寸寸撕裂理智。
“真是怀念啊。”
他仰着头叹息。
少年身着斎服，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如烟般吹散。
虎杖悠仁被放在了神像之下。
母亲在这里死去，父亲的血曾经浸染过这里，妹妹戴上檀纸，在这个位置为他跳了最后一次神楽舞。
怎么会后悔呢。
走到现在全部都是他的罪有应得。
“现在还有点时间，准备一下吧，伊泽。”
羂索满意地看着顺从的伊泽，起身准备大祭所用的器具。
他们要在这里彻底唤醒宿傩。伊泽的血肉对于诅咒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美餐，若是虎杖悠仁汲取他血肉中的力量，体内的宿傩将会前所未有地壮大，而虎杖悠仁本身的存在是诅咒之王宿傩的脖子的项圈，彻底限制宿傩暴走的可能。计划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甚至能将原定的开端之战提前半年。
他该感谢伊泽，他比以前还要听话。
羂索合上门。
伊泽终于有了和虎杖悠仁单独相处的机会。
粉发少年带着尖锐的敌视注视着他。他看上去停止挣扎了。伊泽明白这是养精蓄锐中才会出现的状态，伪装出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等待将自己的獠牙刺入他咽喉的时机。
体内的宿傩尖笑着没完，虎杖悠仁咬紧牙关才能阻挡住诅咒蛊惑的声音。
宿傩：“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吧。”
宿傩：“杀掉这些人，你的同伴就没有危险了。”
宿傩：“叛徒没有存在的必要？难道说你还在心软吗？”
他大笑：“哈哈哈哈哈，看看他的样子，他已经完全堕落为比诅咒还要邪恶的存在了！”
蛇纹缠绕住脖颈，像是勒住少年咽喉的绳索，浓郁的邪恶气息散发，搅浑了本就焦躁的空气。
“闭嘴啊啊啊！”虎杖悠仁咆哮着。
伊泽的手掌贴上他的脸，轻叹着将虎杖悠仁揽进怀里，感受着怀里少年不甘的挣扎，他轻声开口：“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人类的温度了。”
“抱抱我吧。”
“拜托了。”
他的手指发出细微的红光，虎杖悠仁连最后的呜咽都没发出，就带着宿傩一起昏沉睡去。
伊泽的请求没有正视，他将虎杖悠仁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完成了这个扭曲的拥抱。
他用力将自己的身体挤进少年温暖的怀抱。
在成为神之前，他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因为不断地死去，他克制了和任何人之间的距离，克制寻求暖源的本能。应该顺从羂索的安排，切掉一部分血肉刺激宿傩的复生，成为他手中最为有用的玩偶。
这本来都是无所谓的。
但是，现在该让好孩子赢一次了。
他的眼中阴翳愈暗，咬破自己的舌尖，在虎杖悠仁的后颈上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记。

第16章
安室透第三次试图拦住带着头巾的老妇人时，老人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用泛黄浑浊的眼狠狠瞪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年轻人。
“你到底有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再跟着我了！”
安室透笑了笑：“那您为什么仍然要将贡品放在山脚下呢。”
侦探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如果您信仰这座山的神明，应该亲自将供奉呈上神坛，而不是偷偷避开众人耳目，将其放在不起眼的灌木丛里，任由鸟雀啄食贡品。”
“除非……您是异教徒。”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老人不禁反驳，“蛇神才是这座山最正统的信仰！”
诸伏景光：“那就麻烦您告诉我吧。”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似乎出现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染着血的少年……破碎的尸体……
老妇人愤恨的盯着他们，缓缓开口：“你们绝对会被诅咒的。”
她冷笑一声：“知晓真相的人无一例外没有好下场。”
“拜托了。”
老妇人的声音嘶哑。
“呵呵……如你们所愿。”
“五百多年前，日本全国发生了特□□，为了拯救即将枯萎的村落，信仰蛇神的神主夫妇献祭了自己，留下尚且年轻的长子和幼女。”
“那便是一切的开端。”
-
村民对这对可怜的孩子并不敬重。
尤其是在神主的献身并没有拯救愈演愈烈的饥荒的情况下。
压在伊泽肩头的担子越发沉重。
枯萎的植株，面黄肌瘦的人民，不断死去的婴儿……一切都将压抑的情绪溺入深井，直至某日，水井再也无法容纳喷涌的暗河，彻底喷发。
“为什么庄稼还是种不活？”村妇恐慌问道，她抚摸着肩头孩子的脸颊。她的孩子在三个月内死了两个，这是唯一幸存下来的女孩。
他们一家都是虔诚的蛇神信徒。
村妇渴望地看着依旧白净的伊奈，女孩带着可爱的笑脸将前来寻求解答的来客迎入神社。
伊奈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村妇的手猛得收紧，迫切地寻求答案：“神主啊，你一定有办法的吧，救救我们吧！难道是神明不满于今年的供奉，降罪于我们了吗！？”
伊泽垂首看着看着自己被抓出印子的手掌。
少年的手掌清瘦，骨节匀称。这段时间他瘦了一大圈，却只给他添了一份缥缈的仙气。
饥荒当然影响了神社的运作，尤其是在失去主心骨之后。
伊泽麻木着操办了后事。
伊奈会问，父亲母亲什么时候才会回家。
伊泽张嘴，却无法解释。
只是禁止伊奈再去主神殿玩耍。
每当夜晚来临，伊奈沉沉睡去，伊泽就靠在主神殿的外侧，从门槛往里面望。
无数的蚊蝇，无数的血腥，无数的噩梦，构成了他的夜晚。
那是他的父母，那也是神明的祭品。
他甚至连为父母收尸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主神殿中，两具靠在一起的尸体渐渐腐烂，蛆虫蚂蚁逐渐爬上模糊的肉块，随着腐败的蔓延，恶臭逐渐从上面发出。
饥荒期间，村里实行分配制，每个人能得到的食物都是有限的，而伊泽和伊奈得到的食物甚至更少，少到伊泽一个人吃都吃不饱。
神主应该以身作则，每个人都这么说。
伊吹的侧脸沉静瘦削。
他的眼中浅浅翻涌，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沉默着答应了他们的决议。
炖烂的菜叶，泡到膨胀的硬面饼。他毫无胃口。
深色的叶子煮的茎叶分离，像是父亲被刨出的内脏，面饼像是膨胀的尸体，似乎即将发出腐烂的臭气。
食物全都进了伊奈肚子。
女孩懵懂地看着兄长，舀着一口汤劝道：“哥哥，吃一点吧。”
伊泽强迫自己咽下汤汁，如往常一样露出安抚的笑容：“好。”
伊泽的节食并没有阻止谣言的诞生。
饥饿能将人类的理智蒸发，更何况饥饿造就的死亡已经将恐惧笼罩全村。
瘟疫正在悄悄逼近。
先前来神社的村妇失去了最后一个孩子。
她闯入神社，将死掉的孩子的尸体扔到伊泽面前，眼神几乎要将伊泽狠狠撕开。
“到底为什么！我的孩子究竟犯了什么错！”
“是你吗！？还是你该死的父亲！蛇神大人降罪了啊！”
“你们到底有没有诚心祈祷！为什么饥荒还没有过去！？”
“啊！我的孩子！”
一位母亲惨烈的嚎叫成为扎进伊泽心尖的一把尖刀。
是啊，为什么他们这么用心祷告，神明却依旧见死不救呢？
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吗！？
为什么！为什么不向他们伸出援手！
父亲和母亲已经死了啊！这样还不够吗！
伊泽心里突的一跳，见到面前的妇人阴沉可怕的脸色，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村妇重新将毫无生气的孩子搂进怀里，露出僵硬的笑：“祭品不够的话，这里不是还有吗。”
“村长大人说，只有纯洁无垢的巫女才能平息蛇神的愤怒。”
她的孩子病死了！那么伊奈也不能活！
凭什么村落的罪人还能活得这样舒服。她的孩子可是死了啊！
伊泽的手指在颤抖，脑海中交织的恐怖影像不断回旋，他咬着牙哆嗦：“不，不行！”
“神明只是不满意我的态度。我会改的！我会跪在神像下反思自己的罪过的！”
“伊奈是无辜的，她现在只是个见习巫女，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村妇：“……”
她冷漠地说道：“要是蛇神大人真的显灵的话。”
伊奈被伊泽紧紧护身后，直到围着神社的人群散去，他从将硬撑下来的伪装撤去，疲惫地跪倒在地上。
“哥哥……”她懵懂地抬起头，“又要举办能离祭了吗？”
她今年五岁多，早就学会说“能里祭”了。她只是故意说错，想让兄长像以前那样无奈敲敲她的脑袋，笑着纠正她的读音。
可是伊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伊奈抱得更紧了一点。
咸涩的液体滴在了她的脸上，充满了悔恨的苦味。
神啊！
他敬爱的神啊！
让他献上最后的祭品吧，宽恕这个无辜的孩子！
惶恐中，他跪在神像下祈祷。
蛇神的眼眸毫无温度可言。明明是座没有灵魂的石像，却散发出阴暗诡谲的气息。
按照和村里人的约定，他需诚心忏悔自己的过错，乞求神明饶恕，才能换取伊奈不被献祭的使命。
巫女是最圣洁的祭品，然而这个约定一作出，使得伊奈的存在也显得无关紧要。似乎所有的胁迫都是为了让伊泽弯下挺直的脊背，成为他们手中操纵的人偶。
他需要斋戒七天七夜。
神社无人看守，伊泽也不敢闭眼。
仿佛合上眼皮，眼前的黑暗就会将父母赴死的场景重现于眼前，而现在，他的噩梦中又多了伊奈小小的身影。
她在说，哥哥，我怕黑。
不要丢下我。
我不想死。
“哥哥？”伊奈不满鼓起脸，挠了挠伊泽的手心。
伊泽回神。
眼前的女孩并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血肉之躯。
她的头上戴着闪亮的金冠，衣服整整齐齐，炫耀似的在伊泽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吗？”
“嗯，好看。”
多日滴水未进，伊泽几乎快看不见了。
他凭着感觉抚摸妹妹的头发。
“大家……对你好吗？”
“很好！还能吃饱饱！”
伊奈笑着说。
“哥哥，我给你跳舞吧。等下姐姐就要帮我换下来了。”
伊泽干裂的唇瓣张启，轻轻哼唱本地的民谣，少年的声音不复清亮，像是呕血而唱的杜鹃。
伊奈的脚步很稳，手上的纸扇翩跹，宛如洁白的蝶，最终落在她的头发上。
“哥哥，我要走啦。”
女孩抱了抱他，脚步轻快地迈出门槛。
外面星空璀璨，火把连成一条长龙，炸裂的火星不甘寂寞，从沉默的村民手中跳出。
母亲曾问过她。
-伊奈长大后想要做什么？
-伊奈要成为能干的巫女，守护哥哥！
她做到了，对吧？

第17章
“你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女孩认认真真打量面前的男人，大胆发问。她留着可爱的短发，脸色红润。
鬼毒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步叠完，将手里的纸兔子放在女孩的手心：“是兔子，喜欢吗？”
“嗯。”女孩眨了眨眼，“你还会叠其他的吗？”
“还有青蛙、蚂蚁、小熊……还喜欢什么？”
“可以再给我一只小兔子吗？”
女孩弯着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兔子的耳朵。
“那样他就不会孤独了。”
“他？”鬼毒感兴趣地发问。
不知道是苏格兰还是波本的主意，将碰面的地点设定在了这里。至于莱伊──他不像是会喜欢吃的类型。
烘焙散发出灿烂的香气，像阳光照进小麦粉里，自然蓬松出松软的口感，再来一杯热可可，构成今天的下午茶。
简直完美！就算挑剔如他也不得不屈服于舌尖融化的糖霜。听说他在等人，店主还赠了一碟亮晶晶的糖纸，供他打发时间。
折纸的步骤早已熟烂于心，就算鬼毒不看说明书，那双握木仓也不会偏离射程一丝的手，也能生出众多的小东西。
就是这样，他被邻座的女孩盯上了。
“因为他是一只男孩兔子，他要有个妹妹。”
“笨蛋，哪有男孩兔子的。”身后拿着饮品和外带走过来的少年敲了敲她的脑袋，“也给这只兔子一个麻烦精妹妹吗？”
他使劲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向鬼毒道歉：“抱歉，打扰到您了。”
鬼毒笑了笑。
青年一身黑色，眉眼却很干净，颜色不详的红瞳也如暖融融的可可，“拿去吧。”
他将折好的兔子送给少年。按照女孩的要求，特意将兔子折小了一号。
不知是不是自言自语，他说：“保护好她。”
波本恰好在这时推门进来。
鬼毒懒洋洋伸长手臂：“这里──”
少年连忙拉着妹妹离开。
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波本瞄到了他手里的兔子。
懒得和鬼毒寒暄，他直截了当地问道：“里面没装奇怪的东西吧？”
奇怪的东西通常指微型炸弹、瓦斯、毒气。上一次任务，鬼毒凭借这卑鄙的一手轻松干掉了一个连队。
鬼毒不满地鼓起脸：“怎么可能啊。”
他撇过脸，望着窗外的云，漫不经心开口：“不过你再这样说我确实要这么干了，真是让人嫉妒的孩子。“
“别惹事。”波本警告道。
金发青年对谁都是看似温和的轻笑，然而在面对鬼毒时，吝啬到连笑容都不愿意给。
鬼毒觉得他尖酸刻薄的态度格外有趣。
有人喜欢他光鲜的外表，有人仰慕他强大的实力，有人畏惧他恶毒的心肠。可波本哪种都不是，他坚定地认为鬼毒和他不是一路人，就算同流合污，他们也是两条完全不想交的黑色河流。
“我没惹事啊。”鬼毒将最后一口甜点塞进嘴里，摊开掌心，将剩下的一只小狗放在波本的手边，“虽然不知道你生的哪门子气，消消气吧，大人。”
他跟哄小孩一样，语气敷衍至极。
波本注意到他的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也没想要真的将人惹毛，顺从地坐在他对面，盯着窗外的景色看。
对面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反光玻璃将如工蜂般勤奋的上班族遮掩起来，他眯起眼，目光透过玻璃，仿佛看到了其下的人。
这是猛虎组的地盘。组织尽量减少和本土势力产生冲撞，可猛虎组和山口组勾结，将原本属于他们的一条运输途径抢了过去，彻底上了组织的黑名单。
波本对这些家伙并没有任何好感。
想必猛虎组的头儿正志得意满地在办公室里抽雪茄，抽屉里塞着满满当当山口组孝敬的金条吧。
比起其他非法里世界组织，新崛起的猛虎组更臭名昭着，一代目山村猛虎亲自将这帮小混混调教为令人闻风丧胆的猛兽，所到之处皆为他们残吞之后剩下的肉糜。
他们更加狡猾，不通人性。猛虎组也因此扩大。
没有什么比一个不加节制还妄图挑衅威严的疯子更加难对付的。
注意到波本越发凝重的视线，鬼毒玩笑般举起了手，比出木仓的形状，对准办公室的位置：“嘣。”
他装模作样地吹了一口手指尖，假装自己已经将目标击毙。
服务员往这里看了一眼，神色紧张。
波本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明白为何鬼毒总是喜欢做出一些引人注目的事情，说是哗众取宠有些过分严重。鬼毒的闹腾似乎只在他面前展现，等他恶狠狠咬着牙将目光交出，他才摆摆手重新无所谓般趴下，像是猫一样重新缩回角落。
差不多到时间了，鬼毒招手结账，等服务员过来，他却一动也不动，抱着手好整以待。
波本：“……”
从头到尾他只喝了一杯柠檬水。
算是服了这个家伙了。
他自暴自弃地掏出钱包付款。
苏格兰的风衣及脚踝，靠在路灯下等待，见到波本两人前来，迅速站直。
“莱伊呢？”鬼毒手里捂着没喝完的可可，好奇问道。
苏格兰：“他有别的事。”
“行吧。”鬼毒耸肩，“原来我只是被拉来凑数的。”
他又自来熟地凑过来，强行勾住苏格兰的肩膀：“下次你要是诚心邀请我，我马上就会为你腾出时间哦～”
苏格兰忍了忍，眉宇间多了几丝烦躁，但什么也没有说。
事先的调查起了作用，鬼毒轻松从通风口跳下，劲瘦的腰肢微弓，脚尖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苏格兰和波本手里握着木仓，□□是必备的配件。
比猛虎更加残忍的天敌出现了。
鬼毒坐在办公桌上，欣赏山村猛虎的尸体，漫不经心地在木仓口处吹了口气。
木仓管残留子弹的余温，白色的烟雾吹散，将他的脸庞隐得模糊不清。
弹道简洁明了，一木仓毙命。
他下桌，从一边的盒子里捡了一颗糖吃。
猛虎组老大有这样可爱的嗜好让他吃惊，桌子和地上都有吃剩的糖纸。糖果甜得发腻，对于他来说却刚刚好。鬼毒甚至升起了将这一盒全都揣走的主意。
不过现在必须快速撤离，再磨蹭一会儿，他的塑料队友没准会把他也炸上天。
鬼毒果然没猜错，当他慢吞吞下楼之时，苏格兰和波本的脸色带着诡异的复杂。
他笑了一下，从苏格兰手里接过热可可，饮料以及变凉，他用力吸了一口。
尘浪带着热气过来，仿佛连口中的液体也开始升温。
没什么挑战性啊……
他这样想着，眼睛却停留在街角的一个小点，古怪而错愕地顿住了。
少年嘶吼着，想要冲进火海。他的眼里有莫大的绝望。
鬼毒记得他。他是个很普通的少年，但他是个好哥哥。
心中糟糕的念头成真。
苏格兰：“那个是猛虎组的少主？”
波本：“也许。”
山村猛虎手里不干净，但却将一双儿女养得很干净，不管从哪方面讲。
鬼毒失去了言语。
手里的可可掉在地上。
散落一地的糖纸、山村猛虎不自然靠在椅背上的动作，少年因悲鸣而扭曲的嘴唇：
“妹妹！”
-
安室透难得想到了这件无关的事。
鬼毒很少失控，却是唯一一次露出那样绝望的神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死一样。
听完这对“神明”兄妹的故事，他遗憾道：“真是可怜。”

第18章 撕卡倒计时
先不提神话的可信度和经过夸大又有多少渲染，好歹安室透明白了现在的盘星教到底将什么奉为神谕。
蛇神是医药和复生的象征，而自五百多年那场血腥的献祭之后，又增添了死亡和重生。
也就是说，不知去向的议员现在是个极度危险的狂热教徒，随时可能做出各种在法律边界反复横跳的出格举动。
安室透不由得头痛起来，他无法对其掉以轻心，可朗姆的命令又无法违背，他甚至产生了直接动用私下关系，将盘星教卖给公安的想法。但盘星教的上级也不是好对付的，最恨的官商勾结一直都是日本最大的毒瘤。
借此找到议员，将他除掉吗？
还是费尽心机将议员带出盘星教，粉刷过后送到朗姆面前？
正常人都知道哪个简单。
安室透不由得轻叹一声。
诸伏景光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是因为无法选择最简单的选项，才最让人烦恼。
老妇冷笑：“罢了，你们这些人是无法理解神明大人的。”
眼不见为净，她干脆转身，给安室透和诸伏景光留下一个佝偻的背影。
“……你们会被神明大人诅咒的。”
安室透眺望老人的背影逐渐变小，最后模糊不见。
这大概是百年前那位少年最后的信徒了，大概等到她去世后，再无人为他献上贡品和诚信的许愿。
今天这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只是透露这个地址的人还未浮出水面。
到底为何要让他们来这里呢？难道这个传说还有背后的故事吗？
又或者是凶手在向他们传递什么消息？
天色渐晚，就算再想不明白也无法逗留。夜晚的荒山可能会有猛兽出没，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也有各自的工作，不能缺席太久。
他们下了山。
诸伏景光停好车，等安室透下车后，他摇下车窗：“我觉得我们还得再去一趟。”
“是忘了什么线索吗？”
“不是。”诸伏景光的声音压得很轻，青色的胡渣加剧了脸上的疲惫，“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室透开玩笑：“是侦探的直觉吗？”
诸伏景光笑了笑：“侦探是你的专属称号，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明天见。”
“明天见。”
安室透目送他离去，上了楼。
一开门，哈罗冲出来迎接，蹭着他的裤腿打转。小狗压抑自己的吠叫，发出轻声的呜咽。
安室透坐在坐垫上，取了一份文件看，顺势将哈罗抱进怀里。
白色小狗在他的腿上找到舒适的位置，脑袋趴下来，安静地发着呆。
说到狗，也想到今天莫名其妙想起来的那件成年往事，安室透站起身，从自己的箱子里使劲翻找，哈罗不安地站起来，跟着安室透满屋子到处跑。
“找到了。”他低声说，手指间夹着一只用糖纸做成的小狗。
那天他明明记得鬼毒叠的小狗放在了桌子上，最后谁也没有带走，第二天，他却在自己的风衣里发现了这个小玩意儿。事情太多，本来想要扔掉的，最后忘记了，一直留了下来。
也算是鬼毒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因为长期被压在箱底，它的脑袋和身体产生分裂的痕迹，耳朵已经完全散架，摇摇欲坠地挂在头顶，像被木仓按着太阳穴硬生生炸得脑袋开花。称其为狗已经很勉强，他干脆顺着脑袋将整只狗展平，却在里面发现了一张很薄的芯片，大概只有2毫米大小。
显而易见，这是一张sd卡。
要是说这是鬼毒特意留下的印记，说出来也太可笑了，共事的几年来，他几乎没有碰过任何数码设备，习惯用老旧的纸笔记录信息，就算这个习惯老被琴酒骂也从来没有改变过。
这是特意学会了用新的方式来折磨或者诅咒他的吗？可是哪怕鬼毒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安室透却一直不吝用最恶毒的想法来揣测他。
鬼毒时常一副游离的样子，和正常人格格不入的同时，也在杀手中不受待见。没人喜欢嘴巴毒动手还狠的疯子。大概只有贝尔摩德会邀他共饮一杯。
也或许是鬼毒这个人着实乖张，说东绝对向西一路狂奔，知道安室透不喜欢他打听私事，总是缠着他和诸伏景光，甚至抓住连琴酒都没注意到的细节，彻底确定他们是卧底。
除非鬼毒死，他们将长久地被这个秘密折磨。
鬼毒和他们，只有一方能活下来。
安室透不想死，绝不是他畏惧死亡，而是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完成，现在中断难免心有不甘。
最后杀死鬼毒的那把火，他也有添柴。最后回去检查尸体的时候，他只有庆幸和劫后余生。
烧焦的骨头看上去脏兮兮的，碎得不成样子。他和诸伏景光两人翻找许久，才凑出半副破碎的骨架。他们两人商量片刻，用风衣包住遗骸，扔进了海里。无论他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做着怎样见不得光的事，此刻他都是自由的。
人类的生命来自于海洋，孕育一切生命的水流温柔接纳一切，也许在波澜的助推中，鬼毒能够获得宁静，真正和世界合为一体。算是安室透对他最后的祝福。
带着复杂的心情，他找出读卡器将sd卡塞进其中。
画质有些粗糙，鬼毒的脸变成一颗颗小小色块，但却依旧招眼。
“诶，是这么用的吗？”他凑近脸，拍了拍摄像头，青年纤长的睫毛宛如一把小扇，瞳孔深邃，仿佛透过镜头凝视现在正在看视频的人。
安室透不免紧张了一瞬，意识到面前只不过是过去的幽灵，不免有些讽刺地放松身体。明明对于鬼毒本人，他都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大概是太久没有见到他了，身体自带的防御机制又重新活跃起来。
鬼毒的碎发遮不住白皙的耳尖，青年表情淡漠，指尖轻抚Anaconda，闲散地将子弹一一填充。近乎三分钟的静默，镜头内外两个空间只有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似乎是故意拖长时间。
安室透这样想。
“好了。”鬼毒将木仓塞进战术背带，“能看到这里，说明你对我还是有点兴趣吧？”
他笑着说：“那就拜托忍耐一下以下的话吧~”
“波本。”
安室透一怔。
“有什么好奇怪的。作为最讨厌的我的人，我想你一定能更好地了解我的意思，所以将最后的请求交给了你。”
鬼毒嫌恶地皱起了眉，“你绝对不可能喜欢我的吧。”
当然不会。安室透面无表情。
“那就好。”鬼毒继续说，“我知道你和苏格兰的卧底身份之后，我做了什么来着……”
他思考片刻，左手握拳敲右手掌心，“对了！我和琴酒面谈的时候假装露出马脚，透露新到货的那批武器是日本那方拿走的。”
安室透记得这件事。鬼毒不小心说出了本该不清楚的情报，因此被琴酒拎到身边紧盯，随后不久就被狠狠遗弃。
“琴酒那么警惕当然信啦——”
身后的房间昏暗，装饰近乎于无，衬得他的脸色和墙壁一样苍白暗淡，唇色确实鲜红的，和眼瞳一样刺眼的红色，鬼毒的笑容扩大：“……那时候，你们会替我收尸的吧？毕竟是我主动替你们背了黑锅啊。”
安室透：……
什么意思？当初不是琴酒主动认准鬼毒是卧底才将他弄死的吗？为什么他一脸理所当然自己会死的样子？
安室透愤怒地握紧拳头。
他很不喜欢鬼毒。苏格兰大概能猜出一点不喜的原因，可更深的理由他从未告诉过别人。
他近乎憎恶的反感鬼毒的行动准则。好像所有人都欠他一样，一边装模作样地揽下脏活，一边假惺惺地嘲讽他，嘴里说不出一句好话，衬衫下面全都是伤。
最严重的的一次几乎要了他的命，他却不在意地猫在椅子上，被血浸透的黑色毛衣一点也看不出痕迹，他抢过波本的咖啡杯，灌了一口，说难喝。
最后确实是波本和苏格兰送了他最后一程。他怎么敢，怎么敢肯定他们一定会来呢？
“想知道也不难。”鬼毒似乎看出了他的惊疑不定，“人心是很复杂的，但也很简单。”
“唯一的破绽只不过是你有一颗过分正直的心。”他兴致缺缺地说，“我讨厌人类，你们太难懂了。明明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不干脆一点杀了我。”
“不够深的恨意会造成灾难，人心的溃散会带来贪婪。”鬼毒轻叹一声。
“我也是会不甘心的。”
“如果再次遇见我的话，杀掉我吧。”他寡淡收尾，“就这样。”
“看在我帮了你大忙的份上，让我不要痛苦地走。”
“替罪羊，是这样说的吧。”鬼毒浅淡勾起唇角，“听上去也不错。”
“如果我这只羊能够换两个真正的人的话，也算死得其所。”
“对吧，我亲爱的警官们。”
他伸手覆盖镜头，随后屏幕上一片雪花。
安室透忽然想起了那天下午和鬼毒有几分神似的少年，心突然跳得很快。
有什么即将脱离掌控。
很难用一个固定的形容词来描述鬼毒，但想到他的时候，安室透总会回忆起手里那些小小的碎骨。埋葬他的是海洋，可他并没有获得自由。
伊泽。
他默念这个名字，拨出诸伏景光的号码，拉起外套匆匆离去。

第19章 撕卡倒计时
五条悟再度踏上这座山，居然已经是十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枯枝败叶堆成烂泥，鞋底踩上去，碎得嘎吱作响。
他心里火大得很。
伊泽是疯了吗？绑架虎杖悠仁，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不管他是否有苦衷，五条悟都难以保下他。在这方面他理智得可怕，一旦伊泽做出越线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咒术界脆弱的平衡不能败在伊泽手中。当初哪怕是——他都没有留手，更何况是他呢？
身后跟着的学生也一样沉默。
比起伊泽叛逃，还发动五条悟邀半个咒术界的人前来剿杀，还不如火星撞地球来的可能性大。
伊泽？那个懒到每天早上都要有人主动提供叫醒服务的伊泽？叛变？怎么可能——
可五条悟正在气头上，谁也没有吭声。可或许，比起伊泽，他们更加相信五条悟的话。
半路的同伴怎么能和五条悟相提并论呢。
伏黑惠推开主殿的大门：“是空的。”
他们分了好几路，出乎意料地没有遭遇任何阻拦。
五条悟揉了揉眉心，“就这么大的地方，他们能去哪里。要不是悠仁还在里面，不如全都轰碎。”
起码一个都跑不了。
误伤的也是该死的人。
伏黑惠没有回答，只是说：“我去那边找。”
他的面色凝重，五条悟几乎没有怀疑就相信了他的话。
虎杖悠仁在他的眼前被掠走，伏黑惠是最自责的一个，这几天本来就不多的话越发少了，操练的时候一拳比一拳狠，直到他彻底做出决策，将所有的战力集中起来剿灭神社。
自从得知伊泽和咒灵勾结以来，五条悟就做足了准备破解咒灵给他们的难堪。六眼现世，带给咒灵一方的打击是巨大的，他也知道之前的“六眼”几乎都是英年早逝，没有一个能成功活到三十岁。
伊泽的眼中钉不是虎杖悠仁，而是他。
宿傩不可成为敌人的力量，一旦虎杖悠仁的人格被消除，五条悟必定会出手。
没错，悠仁只不过是鱼饵而已。
五条悟眼罩后的眼瞳冰冷一片，他勾起的唇角也薄凉万分。
现在隐藏踪迹已经毫无用处，他干脆勾掉眼罩，冰蓝的眼眸暴露于空气之中。
咒术界最强傲慢说道：“你们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话音未落，几个神态各异的诅咒师冲了出来，手中光线闪烁。五条悟懒得和这些杂鱼废话，随便放了个咒术，锋利的咒力撞上他们的脖子，脑袋和血花同时落地。
五条悟微笑转身：“哎呀呀，这里不是还有熟人在吗？”
漏瑚阴晴不定地看着五条悟。
上次的耻辱他铭记于心，这次，他们必将五条悟彻底封杀。
多说无益，他捏碎手里的烟斗，独眼狰狞张大：“领域展开！”
真人抱着手臂调侃：“干劲满满呢。”
“也带我一个吧~夏油说赢了的话等下吃大餐哦。”
真人必不可免地吞咽了一声。
哪怕再虚弱，夏油带回来的少年依旧是上等的珍馐，真人几乎克制住自己全部的欲望才没将其一口咽下。
他舔了舔嘴唇。
作为咒灵的首领，他有权利享有伊泽的全部所有权。
他喜欢这个人。无论外表还是内在，无论他多么声名狼藉，真人发誓自己都会带着“感恩”一口口将其吃掉。听夏油说，他之前遭了不少罪，以至于虚弱成这个样子，人类的背叛算得了什么？
真人发誓，他一定会赐予他最温柔的凌迟。
哈，至于夏油说的话，大概只有那个即将变成美餐的傻瓜才信了吧。可怜的羊羔，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能够迎来想要的终结呢。人类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卑鄙的东西。
真人分心想了一些与战斗无关的事情，耳边传来漏瑚气急败坏的叫声：“小心点！”
五条悟眼中酝酿的阴云终于让真人严肃下来。
“你刚才说，你们要把他怎么样。”他缓缓曲起手指。
“这家伙眼神不好，这么久了，居然还是这么瞎。”
无量空处！
-
禅院真希被缠得动不了身。
熊猫靠在她的后背。
“这么多人。”熊猫用爪子拂去身上的灰，树枝和落叶在白色的毛发上落下一道道的灰痕，看上去脏兮兮的，“像是苍蝇一样一个个撞上来。”
禅院真希收回木仓，背在身后，“那样也很清楚，最重要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一定就是伊泽现在所在的位置。他们毫不犹豫往那里赶。
伏黑惠坐在树枝上看着他们离去，双手一撑，从树上跳下来，踏上了另外一条路。
小径悠长，荒草生长着，几乎要没过他的脑袋，蚊虫在眼前嗡动成一片阴云。
灰扑扑的世界逐渐变得清晰，伏黑惠沉默站在了距离伊泽三尺以外的地方。
伊泽并不意外他能找到这里。
“甚尔告诉过你吗？”伊泽把玩手里的手鞠。
伏黑惠想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甚尔”是自己早就人间蒸发的父亲，他摇了摇头：“没有。”
伊泽笑了笑，把手鞠抛给了伏黑惠。
“悟过来了吧。”
“嗯。”
又冷场了。
伏黑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是坏人啊。”伊泽理所当然道，“从刚出生就很坏，最后成为世界上最坏的人，一直坏到现在。”
很明显，伏黑惠并不相信这个借口。伊泽冷得像具尸体，可烙在脖颈上的印记很温暖。
“好吧。”伊泽耸肩。
少年做出这个举动，多了一分和样貌相符合的顽皮。
“那想要听听我是怎么变成坏蛋的吗？”
-
死了。
大家都死了。
一瘸一拐走出神社的伊泽收到了妹妹的死讯。
上次是献祭。
这次是死无全尸。
按照传统的祖训，巫女和蛇神大人结合才能制止灾祸蔓延。
所以他们将女孩扔进荒山的蛇穴，刚结束冬眠的蛇群迅速将女孩细嫩的咽喉咬破，美美享用一顿饱餐。
有大胆的村人去寻伊奈的遗物，甚至抱了几分女孩还活着的期盼，看到的却是破败不堪的尸骨，和在肉块中产卵的蛇群，最后他脸色苍白地带回来了伊奈头上的金冠。
村长将金冠放进伊泽的掌心，怜悯开口：“伊奈已经履行了她的职责。不必介怀，她以后就是蛇神大人的巫女，在高天原上也有一席之地，我们的子孙后代也将铭记她的恩德，传颂她的壮举。”
伊泽死死攥住金冠。
金属尖锐的边缘刺进掌心，流出干涩的血。
少年眼神空洞，干裂的嘴唇蠕动，低声说了一个好字。
多日滴水未进，原本清隽优雅的少爷也变成一具被皮囊包裹的骷髅，似乎轻轻一推，就能将他摔个粉碎。保持跪坐让他的一条腿变得坏死，只能僵硬拖在身后，可怜地像一只青蛙。
村长久久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人进入神社，他才离开。
伊泽躺在了床铺上。
被子已经有了发霉的潮臭味。如果换做以前，母亲肯定一早就要去晒了，拍打着被角，让里面的鸟羽变得松软。伊奈也要积极帮忙，小小的孩子托不住厚重的兽皮，最后被父亲抱起来才将兽皮挂好。
对了，父亲、母亲、伊奈，他们都去哪里了？
天色这么黑，是他睡过头了吗？
不行，他必须拿出神主该有的样子——
……他什么时候成为了神主。
神主不是父亲吗？
伊泽干涩的眼角湿润。
是的，父亲死了，母亲和伊奈也死了。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灿烂的阳光下，传来绝望的呜咽声。

第20章 撕卡倒计时
伊泽举起手臂，“来得真快啊。”
虎杖悠仁在祭台上沉睡，旁边倒着伏黑惠。
伊泽袭击了毫无攻击准备的少年。
大概伏黑惠自己也没想到吧，在昏过去的前一秒，他的表情竟然是惊讶。
傻孩子，这有什么奇怪的呢，他都说了自己是个丧心病狂的坏蛋呀。
不过眷属和他之间的联系要比伊泽想的强得多。伏黑惠能够凭借这层关系轻而易举找到伊泽，也能够轻易在他面前放下警惕。
伊泽不是很赞同这种仅凭本能就交付的信任。
人性本恶。
有的人以为自己是人，可是在某些人眼中他可能只是一只毫无抵抗之力的牲畜。
伊泽的故事没有讲完。
失去一切的少年最后也失去了自己。
他的身体是神明早就标上价格的商品，被贪婪的人类献上。泥土淹没他的口鼻，遮住无光的黯淡眼球，地穴中处处是他抓挠的痕迹。他想活下去，可不被允许。
憎恨让他被咒力盈满，信仰使得他成为了神明。
一个憎恶自己子民的神明。
他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他也试图变好，遮掩不堪的过去。可时间无法消抹，他也无法再次成为过去的自己，干脆放下一切，当一尊没有用的神像。
有趣的是，早些年遇见的几个有趣的孩子现在也还在身边。
并且想杀了他。
那样不是刚刚好吗。
死不掉的神凭借永生作恶多端，最终被诛杀。
标准的反派的结局。
伊泽已经很累了。
累到连装都懒得装。
五条悟手里勾着天丛云剑。
这把以传说神器命名的咒具有洁白的刀身，纯洁不容侵犯，冷锐的刀光映着伊泽的眼眸，似是当年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的场景再现。
蛇神已经衰弱，神子尚且处于巅峰状态。
五条悟升不起任何情绪。
伊泽今日必死。
羂索笑意盈盈，“稀客啊，悟，对不起哦，这次没有准备你的餐具，这次的宴席你赶不上了。”
五条悟：……
他懒得和这个占据好友的东西掰扯，挥刀上前。可他要顾及的东西太多，祭台上的虎杖悠仁、昏迷不醒的伏黑惠，羂索险险避开挥到眼前的刀锋，随手抓过伏黑惠挡在眼前，看五条悟不得不收手的憋屈模样夸张大笑起来。
“真是个好老师呀。”羂索擦掉眼角的泪水。
伊泽割开自己的手腕，诡异的甜香充斥室内，让外面的吵闹安静了一瞬。
羂索深吸一口气：“好香的味道。”
他看着戒备的五条悟，诡异地微笑起来。
咒灵操使的身体很好用，毕竟是他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嘛，虽然比不上五条悟，但也能在他手下扛上一阵子。
羂索召唤咒灵，黑色的庞大咒灵一出现，恰好挡在他的面前，拦下五条悟的刀锋，咒灵无声尖叫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破碎的黑影散做尘土，破空声中，一点微凉的冷光直直朝着羂索的额头射出。
天丛云无愧于特级咒具的名号，对咒灵的杀伤力翻倍增长，在五条悟手中发挥了十二分的功效。
净化的特质让它对付羂索召唤出的咒灵时格外顺手。
羂索偏头，天丛云从他的脸颊擦过，扎在了高摆着的神像上，钉住蛇神的尾巴。
可惜。
五条悟不满咋舌，直接释放了术式反转「赫」。
漆黑的能量体带着恐怖的波动向羂索袭去，他却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还带着游刃有余的微笑。
五条悟的咒力多得恐怖，单单只有羂索一个人在场，他绝对不会试图冒险。
伊泽面无表情，将伤口割得更深了点，捏紧的拳头开始泛青。
他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掌召来天丛云剑，原本属于五条悟的咒具乖巧伏在他的掌心。
血红的咒力顺着剑锋如蛇般蜿蜒而上，吞没原本纯洁的光辉，堕落而不详。伊泽松手，天丛云自动窜了出去，直直劈开赫，护住羂索。
爆炸的能量体弹出碎片，五条悟放下手指，闪身护住伏黑惠，苍蓝的眼含着不快。
伊泽完全没有顾及毫无防守的伏黑惠。
他已经彻底变成敌人了。
五条悟一直是笑着的。给伊泽带甜品的时候笑着从他手里抢东西，洋洋得意地将伊泽还未来记得入口的食物咽下；指导体术的时候总带着欠揍的笑，伊泽一做错，他就扼腕叹息。
──伊泽同学，你这样不行啊。
——没了老师以后该怎么办呢。
“我会杀了你。”
五条悟一字一句地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憎恶。震慑般握紧砸在脚边的天丛云，红色的咒力散去，天丛云重新恢复原本的样子。
啊，被讨厌了。
既定的预言变成现实，伊泽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鲜血在祭坛上燃起诡异的图案，蛇在静默嘶吼，蛇在狂乱舞蹈，蛇咽下属于祂的祭品。
虎杖悠仁已经维持不住自己的形态了，属于宿傩的嘴从手心冒出，脸上浮现黑色纹路，睁眼，诅咒之王的眼底一片血红。
羂索合掌大笑：“开宴了。”
在狂笑声中，少年出奇安静，笑意温润，“悟，你长大了啊。”
五条悟一直很在意伊泽把他忘记这件事。年少时遇见到神明没有留下半个字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段时光出现了缺口，破碎的回忆被面前的人狠狠搅碎。同样的神情出现在现在的伊泽脸上，是最严重的亵渎。
于是五条悟没有停留，天丛云点在伊泽的衣领上，手背青筋隆起，刀尖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一段白刃带着血从伊泽的后背贯出。
他的笑带了吃力的痛楚。
手指微微用力，搭在五条悟的脸颊，拨弄他的睫毛。
“老师，你留手了吗？”
他主动撞上去，将自己的胸膛贴在刀柄处。
“这样可不够啊。”

第21章 下线
好痛啊。
好痛。
年少的神明邋遢地坐在角落，原本乌黑柔顺的长发干枯成结，如一块肮脏的布帘，遮掩住他呆滞的眼睛，衣服沾满脏兮兮的泥巴，指尖在滴血。
如果撩开他的长发和过长的脏衣服，你就会惊奇地发现，他森白的骨骼暴露在外，手臂的皮肉生生被刮刀剥离，宛如一只待宰的牲畜。
脚步声传来，他恐惧地缩了缩，却被人拉着头发拎起，干枯的长发成为吊住他的绳索，他惊慌失措地拍打着男人的手臂。
“快来。”男人催促到，熟练地将小刀扎进他的心脏，淌下的鲜血变成孩子口中的良药。
奄奄一息的男孩瞬间脸色红润起来。抱着他的母亲展开笑颜和男人一同离去，无人在意如破布一般被扔在一边的少年。
心脏停止了跳动。
然后，有力地再度起搏。
这是诅咒。
伊泽麻木地想。
可笑至极，他敬仰的神赐予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让他连牲畜都不如，只能成为被豢养的储备粮。
他已经没有家了。
不如去死得好。
他疲惫地倒在干草堆中。没有食物，不允许外出，唯一能见到人的时刻只有每日的神餐日。
以神为食，这帮愚民，真想的出来。
他的眉眼阴郁，蔫蔫地握了握拳，挖空的骨肉重新融成白皙光滑的皮肤。
要报复吗？
那样也太无趣了。
他唇角的笑多了几分恶意，污浊的皮囊有种令人战栗的美丽。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尤其是向神明乞讨。
既然他们将死而复苏的自己重新从黄泉中挖出来，那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逐渐蔓延的瘟疫因为伊泽的血肉停止了一段时间，村民欢喜地在田地里种下庄稼，期待幼苗的萌发带给他们新的开始。
可不久之后，更大范围的疾病暴发了。
人们惊恐发现伊泽的血对此不起任何作用。
少年因为多日不见阳光变得苍白，他清润的嗓音缓缓说：“没作用吗？”
“废话，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村人骂道：“都怪你这个废物！要不是因为你起了邪念，蛇神大人才不会降下这样的祸事！”
“嗯，确实是我没用。”伊泽慢吞吞地说，“不然我也不会只让你们承受这么点痛苦。”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扭曲，因愤怒而沙哑的声线带了几分恶意的愉悦：“现在谁才是神呢？
“看看我吧。”
村人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要不是你起了邪念，我也不会降下这样的祸事。”
伊泽含笑看着他。
他曾尝过比剐肉剜骨更锥心的疼痛。现在就害怕了吗？这还只是个开始呢。
伊奈还那么小，她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被这群该死的杂种推进蛇窟？
她怕黑，闭上眼睛的时候得有多绝望啊。
千百次的杀戮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更何况，他已经永远失去了和奈奈重逢的资格了。
指尖绕着一节青黑色蛇尾，懒洋洋地在他的皮肤上打着圈。
杀不死的神明。
他一点也不想当。
以人之身成为神明，又厌恶这份信仰。他已经是不人不神的怪物了。
他曾因活下来的是自己而感到自厌，现在又觉得庆幸。
还好活下来的是自己，这样的炼狱，还好只有自己见证。父亲仁厚，肯定会原谅他们的；母亲太没主见，容易被利用。至于伊奈，他希望她能活在一个永远阳光笼罩的孤岛。
地穴太冷了。
等到两股战战的村人退下后，他才疲惫地拿起换洗的衣物倒在神社附近的河流中。
水光清澈，鸟鸣清冽。他隔着一层薄薄的水幕往上看，一切都是澄澈的。
昏沉的头脑只想这样永远地堕下去，在河岸上永眠，归于尘土中。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啊。
忽然眼眶酸涩，他狠狠地咬住手指，按住发红的眼尾不让自己哭出来。
在成为哥哥之前，他也是个怕痛的孩子。
母亲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尚未见面的伊奈按了一下哥哥的掌心。
他停止哭泣，觉得因摔倒而放声大哭的自己太逊了。
他要有哥哥的样子，不能让妹妹笑话他。
他也确实做得很好，直到死，伊奈都认为他是个完美无缺的哥哥。
可是这样吗？
他只是习惯了忍耐而已。
因怨恨而出现的咒力和因为信仰而诞生的神力在体内蛮横角逐，身体崩塌又重塑，是和凌迟一个等级的酷刑。虽说是神，但也不过是比人类强大一点的存在而已，并没有获得多大的优待。
他的喉咙发出压抑的哽咽，然后再度归于沉寂。
不许哭。
他这样说。
刀尖抵入心口之时，他释然地叹了口气。
狱门疆掉落在地，突然张开体内压缩的空间，企图将五条悟包裹入内。
可现在的伊泽，有什么资格能够让五条悟为之停留呢？既然伊泽已经宣告自己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五条悟又为什么要留在过去。他不喜欢看着别人的背影，这种能够被称之为傲慢的习惯总是让伊泽调侃。
强者总是不断舍弃自己的弱点，而五条悟相信，只要自己走在最前端，总有一天能够实现自己的夙愿。
身为五条家的六眼，五条悟并没有匡扶正义的怜悯心，也没有慈悲心肠。追求强大的道路让人欲罢不甘，纯粹的愿望是通透的，也正因为这样，他喜欢上了没有欲望的神明。
可是这是欺骗。
蛇是欲望的代表，伊泽又怎能摆脱与血同存的特质。
哪怕零点零几秒，五条悟都没有驻足，手中汹涌的咒力只为杀死伊泽而凝聚。
狱门疆发动的条件极为苛刻，需要脑内时间一分钟，这一分钟对于五条悟而言是长达十几年的纠缠——
本该是这样的。
五条悟看着全身被鲜血染湿的学生，毫不犹豫地将刀抽出，反手将天丛云钉在伊泽的心口。他甚至来不及准备好防御的姿势。
也许是潜意识中对五条悟信任至极，示弱般地将自己的要害暴露在五条悟眼皮下。
可伊泽的心脏早就没什么作用了，之所以能够跳动只是为了模拟正常人类的生理机制。身上的蛇惊怒翻滚，压在他的肩膀上沉沉喘不过气。
他挥动手指，红色的咒力重新凝聚，捏住天丛云的刀刃逐渐用力，天丛云安静了一瞬，疯狂鸣叫着逃出他的身体，将刀尖对准了五条悟。
羂索欣赏眼前的这场闹剧，饶有趣味地问道：“现在要怎么做呢，伊泽？”
伊泽的喘息变得微弱，他死死抓住天丛云的剑柄，在五条悟看不透情绪的视线下，松松往下一扔，“什么都别做。”
刀尖贯穿他的身体，还带着内脏的温度。大概蛇是冷的吧，伊泽的身体里面也冻得像块冰，冷得祭台上的虎杖悠仁不住地翻滚起来，疼痛难耐中，脸上浮现的纹路越发清晰，眼看着就要承受不了宿傩的争夺，将他彻底释放。
虎杖悠仁冻得牙齿打颤，揪住身边人的手指祈求得到温度，手背刚刚碰到伊泽的手指，就被狠狠拍开，他委屈极了。身上钉着天丛云，任凭他如何扭动身体，都无法将自己从祭台上翻滚下来。
伊泽揉着被擦到的手背，敏感偏头。苍蓝的咒力撞在伊泽编织的结界上，狠狠弹射出去，击中身后的石像。
轰碎的神像变成一堆破石子，象征长达几百年的荣光散尽。
羂索丝毫没有插手的打算，反而跟伏黑惠靠得更近了点。
宿傩对这个少年另眼相看，若能投其所好，或许能够成功拉拢宿傩的同时，从五条悟手里摧折十种影法术的继承人。
先前他将狱门疆交给伊泽是做好了两手打算。伊泽有办法牵扯住五条悟，要是能将他塞进狱门疆里最好，要是塞不进，现世的宿傩成功吸引五条悟的火力之后，狱门疆能趁机再次使用。
唯一的败笔是，他没有利用好这张脸。夏油杰和伊泽同时出现，五条悟竟然完全没有任何动摇，更加坚定要将他们诛杀的信念。
真是可怕的杀意啊。搞不好这次是伊泽拖累了他。
忽然，头顶一凉，满象喷出的水雾沾湿袈裟，沉沉水珠顺着袖口走线流下，羂索的敛去笑容，英俊的脸上带着令人不适的邪笑：“原来你还醒着，现在突然袭击是想要改变什么吗？”
“已经晚了！”羂索绷住指尖，咒灵幽幽在身侧浮现。
对于五条悟而言轻而易举就能消灭的咒灵，在伏黑惠面前是需要全力抵抗才能勉强逃生的劲敌。
少年神色不变：“现在还说不准。”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等着瞧吧。”
这一时刻，师生两人脸上都带着同样张狂肆意的笑，齐齐对着阻拦的敌人伸出了手。
哪怕是天才，现在不过是羽翼未丰的雏鸟。
羂索有些惋惜地想。
可惜五条悟在场，要不然伏黑惠的身份也能用来做不少手脚，单单凭借禅院的血脉——这样也许刚刚好，伊泽困不住的五条悟，也许能因此停下思考乖乖被装进狱门疆里吧？
不是傲慢，而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肯定，羂索令咒灵包裹住伏黑惠的时候还在想别的东西。
满象逃回影子中，伏黑惠后撤一步，和五条悟调换位置，仅仅几步之遥，模糊的水雾之中，青年那双因嗔怒而明亮的双眼已近在眼前。
伏黑惠蹲下身，双腿发力，玉犬从影子中跳出，凶悍地咧着牙低声吠叫，随着伏黑惠跑动。
蛇纹钻出，绕着伊泽的脖颈一圈圈锁紧。与神明订下誓约之人，有权要求神明守约，召唤是有期限的，召唤者不得干涉神明的行动，但同时，神明也需要回应期冀，否则将会被污染。
美美子和菜菜子唯一所求是杀死羂索，可后来，贪心的女孩们还想得到夏油杰的身体，试图为他办一场体面的葬礼。声名狼藉的诅咒师是她们眼中的英雄，为此她们愿意付出灵魂和所有转世的机会，像是伊奈那样，将自己的一切全部献给伊泽。
伊泽讨厌这种残忍野蛮的仪式。
可他起了食欲，贪念催使他遵守与少女的约定，用尽全力将夏油杰完完整整地留下。
新鲜的人类，血肉是甜的，是掉落枝头的石榴，是腐烂在地上的饱满果实。入喉甘美，舒服得想要让人叫出来。
这样是错的。
他知道的。
伊泽拒绝接受贡品。正如他使用神力的时候拒绝承认自己神明的身份一样。沉重的期待只会让他更加厌恶。
那么，他究竟是什么呢？
伊泽自己也不清楚。他也许从来都没有想明白过。
伊泽看着带着杀意而来的少年，一瞬间他有些茫然。
睡醒之后发现被世界抛弃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尝试过去融入这个世界。幻觉消失后升起的自厌感让他如鲠在喉。
现代很好。
神明已经统治不了活在科技中的人了。
初次下山，伊泽穿着旧得发毛的浴衣，站在繁华的马路上，难得局促不安地缩起了手。
降下神罚之后，他沉睡了很久，睡醒过来已经忘记了所有事情，自己捏造出奈奈还活着的幻境，自得其乐地和空气过了很久。直到他和甚尔大吵了一架，被气急的禅院甚尔拉出蜗牛壳。
他崩溃了一段时间，后来悄悄逃走了。
伊泽不是个坚强的人，他顽固地拒绝接受伊奈死去的事实，也拒绝对甚尔低头。
现代果然很好玩，一切都很有趣。伊泽最喜欢的是甜品，最讨厌的东西是手机，叮当作响的小东西把他吓了一大跳。
伊奈也会喜欢的吧？
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摆弄神乐铃的时候，幼兽般暖洋洋的瞳孔中充斥快活的笑意。她长得很像母亲……
恍惚回神，他恐惧地发现自己已经记不得妹妹的样子了。
明明说好要一辈子记得她，除了伊泽，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记得死在春天之前的那个孩子。
就这样吧。
他说道。
征服世界的野心悄悄溜走，他决定选择一个温暖的春日死去。
他是一枚生锈的老零件，也该到罢工的年纪了。
神格因憎恶存在，也将因为背弃信仰而坠落。只要收集曾经发自内心喜爱过他的人们的憎恨，他就能成功去死了。
很多话无从诉说，也找不到聆听的听众。谁会想听听他到底是怎么在送走全家人之后悲惨地苟活到现在的呢？悲惨故事已经被大众抛弃啦。
笑吧。
笑吧伊泽。
笑吧，像以前那样。
他牵动嘴角，扭曲地微笑着，眼中猩红瑰丽流转，比杀人犯还可怕数十倍。
“想要杀了我吗。”
他怜惜地勾起少年的下颔，不顾伏黑惠手中的术式是对着他而来，轻得像含住一片雪花，他的衣摆飘动，勾在伏黑惠的裤脚，长长的乌发从肩头流淌，“跟你父亲真像啊。”
“他确实是个混蛋对吧。”
伊泽低笑着：“——不如我十分之一的混蛋。”
他捏住伏黑惠的拳，右手握紧一缩，咒力击中玉犬，将大狗掀翻在地，又瞄准了它的头颅，恶劣地勾起唇角，再缓缓将手指平摊。
“选一个吗？希望它死，还是悠仁死。”
他蛊惑般开口：“悠仁已经快不行了哦，浑还有挣扎的力道。”
他松开伏黑惠，将天丛云往下按了按。
虎杖悠仁发出嘶哑不明的叫声。
伏黑惠手脚冰凉，玉犬忍耐住疼痛，灼伤的皮毛在他身上留下不可逆转的烧焦伤痕。
一瞬间，他觉得伊泽是比地狱中的恶鬼还可怕的存在。
五条悟将羂索制服，快速往这边赶来，大步走到情况不算好的虎杖悠仁面前。伏黑惠明白他的意思，趁着伊泽因五条悟分心的时候，连忙将玉犬送回影子，重新召唤别的式神进行战斗。
反转术式对虎杖悠仁不管用，五条悟眼睛不眨，少年的身体绷紧一瞬，埋在身上的天丛云重新回到五条悟手中。
“你果然很想死啊。”五条悟的笑冰冷，如云雾荡澈后湛蓝天空的眼睛覆着一层厚厚的霜，不快几乎要从他的牙齿间跑出来，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浓浓的令人战栗的杀意。
羂索倒在一边生死不明，伏黑惠暂时没事，虎杖悠仁刚刚被他施展反转术式，应该能坚持到回学校。
这本该是令人大松一口气的好结局。五条悟却没有丝毫庆幸。
一切伤亡都可以被避免的。
只不过是因为眼前的人。
伊泽放弃了所有的抵抗，束手就擒般将手平举：“恨我吗？”
“恨得把你千刀万剐。”五条悟上前，“我说过哦~坏孩子是要接受惩罚的。”
伊泽歪头：“那要怎样惩罚我呢？”
他的神色沾染一点不懂事的好奇。
回应他的是天丛云。
五条悟狠狠勾住他的肩膀，按住他的头埋在怀里，天丛云从伊泽的背后没入，正直扎进尾骨正中心，勾出的献血四溅。
尾骨是尾巴退化变成的器官。
天丛云出自蛇神的最后一条尾巴，对付伊泽也自带一定的抗性，死死绞住他的皮肉时，创口附近的那块皮肤都起了焦黑，焚烧的臭味传出，他难耐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你满足了吗？”
火燎感顺着每一根神经末梢蔓延，入侵大脑，成功逼出眼角的泪水。在莫大的刺激下，伊泽大笑着，脸上带着天真的残忍，他仰着头再次触碰五条悟的睫毛。
指腹碾压柔软的睫羽，将在如扇般浓密长睫上滚动的血珠碾压，血液被吸收，染成红色一片，睫毛不堪重负，顺着下弯的弧度滴落在他的眼角。
“嗯。”伊泽回应，“我现在很满足。”
五条悟小时候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比起可爱，说是美丽更恰当一些，总之就是他喜欢的类型。强势而显眼，在人群中亮得发光，当他回头的时候，似乎整个世界都被眼眸的澄澈照亮。
但他们的脾气都算不上好，很长一段时间，伊泽都靠逗弄五条悟取乐。
小时候的五条悟和现在的五条悟的身影重叠，伊泽恍然惊悟，一成不变的人也是存在的。
天丛云钉住的邪物无一不灰飞烟灭，伊泽也将会得到一样的下场，而且由于违背誓约，他将受到更加严重的惩罚，比如失去神格，又或者是被脖颈处的巨蛇诅咒吞没，散做神龛中一粒不起眼的灰尘。
那样再好不过了，他释然地想。
身体变得轻松，失血而带来的失重感随之将至。
他久违地察觉到了幸福，神志不清地伸出手，温柔疼惜地抚摸五条悟的侧脸：“奈奈，不要害怕。”
死到临头，居然还是这副不成器的样子。时代在变化，这个蠢货却一直留在原地，守着一块小小的墓碑，恍惚地叫着妹妹的名字。
人都死了啊！
为了一个死人困在跟墓地一样的神社过了百年，不可笑吗！？
将他当做小孩子也好，将高专学生护得滴水不漏也罢，他到底在奢望从他们身上找到谁的影子？
伊泽眼中映不出别人，只看得到给予他万分愧疚和懊悔的妹妹的亡魂。
从一开始他抬起头，神明眼底眸光亮起开始——
一切都乱套了。
要结束了吧。
伊泽期待地闭上眼睛，乖巧地将脸贴在五条悟的胸口。
带走他吧。
他好难受。
恐惧和憎恨燃烧他的生命，将他变成一个可憎的怪物。
伊泽需要思考很久才能想起，原来他以前也有那样快乐的过去，他是神主的儿子，接触的是山间的草药和成卷的竹简。母亲是贵族的女儿，嫁妆不算宽厚，但吃喝不愁。按照这样成长，他一定会成为备受尊敬的神主。
可是一切都毁了。
所有人都走了。
只有这个舔舐伤口的怪物活到了现在。
所以奈奈，带走他吧。
去哪里都好，哪怕变成沙子，被风吹走，无足轻重却自由不受约束。他妄想变成一阵风，和奈奈一起从黢黑的地穴中逃走，被吹得高高的，凑近月亮，摸一摸天上的云，牵着手在云端散步，在纯净的月下重新变得干净。
再次把他变成一个人类吧。
当年和甚尔吵架只是因为一台没见过的游戏机。他不小心按碎了按钮，却斥责甚尔不该将他带进神社。
他应该对他说对不起的。
可是甚尔也死了。
好在终于要从漫长的折磨中解脱了。
他闭上眼睛，安静地感受疼痛溜走，逐渐失去知觉。
身前一空，他向前跌倒，撞到了地面上，灰尘在白皙的脸上留下肮脏的痕迹，眼角的血滴滑下，像一滴眼泪。
他努力张开眼，向前伸手：“不要……”
五条悟被狱门疆封印了。
他终于不忍地想起过去的伊泽。格外漫长的一分钟终于起了副作用。
方形的狱门疆跳动，滚落在少年脚边。虎杖悠仁一脸懵逼地捡起狱门疆：“什么鬼东西啊！五条老师被这个丑东西吃掉了！”
脖子的烙印一烫，虎杖悠仁手中的狱门疆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被红色的咒力包裹，一寸寸坍塌，五条悟的身影出现。
伏黑惠松了一口气，迎上去：“老师。”
伊泽缓慢睁开眼，准备迎接终结。
一切都结束了吧。
他想。
只一眼，就叫他如坠深渊。
视线中是羂索阴郁的脸，暗沉沉的表情万分熟悉。
占据不同人的身体，羂索头上的缝合线却从来没有变化，或温柔或严厉，他完美地扮演了各种角色。
他想起来了。
告知他将接任神主一职、将伊奈带走、最后切割他的身体谎称神餐的村长，额头上就有这样恐怖的伤痕。
眼前逐渐暗下。
他努力撑开眼皮。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啊啊啊！
眼睛暗了。
最该死的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怎么能死！
快点动起来啊！去杀了他！
快点啊！
你这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
他曾经妄想过，甚至谋划过，自己应该要怎么做。
可他忘了，自己就是做什么都不会成功。
这是既定事实。
他从来都是那么不走运。
疼痛山呼海啸般冲垮了伊泽，他咬着牙，看不清的眼里几乎要迸出血，手指用力向前抓，抓得地面发出可怕的声音，指尖血肉模糊，粗糙不平的石砖缝隙被血和肉末填满。
从喉咙挤出的低吼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叫声，他的手指深深扣进石砖，头侧了一下，再也不动了。
少年的眼空洞一片，死死地，倔强地，张大着。
像是要将那张脸印在眼底，一起带进地狱。
直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变成风。
他成为了什么呢。
他成为了一具和幻想共存了几百年的尸体。
感谢支持捏www入v全订抽旺仔牛奶！五天后开！
和晚师傅交流了一下意见！喜欢大家喜欢这章！
感谢投喂！今天提供芝士蛋挞！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虚假与真实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酒厂二周目
凉介举着报纸，他观察坐在长椅上的男人很久了。
天气还未完全变暖，人们还穿着厚实的大衣和羽绒服。可青年穿着单薄的衬衫，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脸被冻得通红，指节僵硬地弯曲着。
短短三分钟内，他连着打了五个喷嚏。
是流浪汉吗？
凉介不由这样想道。
最近的经济情况不好，依靠皮肉生意活下去的也大有人在。尤其是这样静坐在长椅上等候的落魄青年，更何况他还长得这样漂亮。
像一张纯洁无瑕的白纸，清澈的眼底不染丝毫欲念。让人想要亲手将这张白纸染上色彩，当成手心任意摆弄的玩偶，弯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但他显然两种都不是。
凉介吃惊地看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他面前，车门关上，再次开走时，已经看不见青年的身影了。
是家人来接了吧。
真好。
他就说嘛，看上去教养那么好的人，肯定家里人也很疼爱他，希望他以后不要再一个人跑出来了。
现在的人坏得很。
凉介心满意足地合上报纸，掏出几张纸钞付款，转身离开。
琴酒慢条斯理吐出一口烟，车厢内弥漫着尼古丁的味道。
伊泽抽了抽鼻子，惊奇地发现自己对烟味并不陌生。
醒来后，他穿着笔挺的衬衫，孤身一人站在街头，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什么都想不起来。身上有点冷，手臂被冻得通红。
他觉得会有人来接他。迷之自信让他笔挺坐好，无畏已经冻得开始变凉的体温，坐在长椅上等待，看着牵着手走过的家庭和情人一对对走过。
他张开手，试图模拟牵手的感觉。十指交缠，指节靠近彼此，从皮下传出血肉的温度，勉强将冰凉的手指变得温暖起来。
是这样牵的吗？
他严肃地想。
好像有人也这样触碰过他，是更小的手，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粗糙的温暖。
记不起来了。
但是那个人会回来接他的吧？
外面好冷。
他好想回家。被温暖干燥的手握住，将全部信赖交托给他，不用烦恼，也不需要逞强，只需要被牵着走。
黑色的车停在他的眼前，副驾驶座的人冷酷命令：“上车。”
应该是来带走他的。
伊泽乖乖上了车，甚至没有问这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到底是谁。
琴酒从后视镜里看那张冻得红彤彤的脸，青年的睫羽低垂着，眼中破碎的眸光潋滟，特意蓄长的尾发从肩膀上滑下，他慢吞吞地捂住了嘴巴，小声打了个喷嚏。
还是一样的废物。
琴酒嗤笑，将自己的厚重的风衣脱下，扔到他身上。
死人是不会复活的。也不知道这个叛徒到底用了什么诡计，设法从火场中脱身，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现在又是一个人待在这里。看起来又被抛弃了。
组织一直以来都是毫不留情地处决叛徒，大多都是由琴酒亲自动手。可鬼毒不一样，琴酒怀疑组织内有其他的叛徒存在，帮助鬼毒逃脱，等他乖乖将叛徒的名单交出以后再处刑也不迟。
这样想着，琴酒不耐烦地敲敲手指：“知道你做错什么了吗？”
伊泽：“嗯，做错了。”
青年难得低头让琴酒有些吃惊。在他印象里，鬼毒一直都是个嘴硬得肆无忌惮的人，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约束他的行为，当着他的面指出错误。说了也行，但绝对不会改。
他的眼神迷离，焦距逐渐散开。琴酒没有见过他这么虚弱的一面。
伏特加开口：“大哥，他好像不对劲。”
伏特加：“看起来像嗑、药了。”
琴酒伸长手臂，指节一曲，触碰到伊泽的额头滚烫一片。
“发烧了。”
烧死刚好。甚至都不用他亲自动手。
琴酒：“你叫什么？”
“伊泽。”
他的额头抵住琴酒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他舒适，可他的手指一触即离，伊泽急切地攥住他的手指：“别走。”
琴酒：“……”
他垂下眼眸，声音带了几分莫名的古怪：“你希望我不要走吗。”
“别走。”伊泽烧得神志不清，“求你了。”
正在开车的伏特加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差点将车开到树上去。尽管他很想要扭头去看身侧琴酒的面色，但他已经预感到大哥恐怖的面色，硬生生忍住了。
果然，他听到琴酒的声音响起，笑容带着血腥味的杀气：“如你所愿。”
伏特加：“……？”大哥你说啥呢！？
琴酒漫不经心地将手伸过去，看着伊泽像是刚从冬眠中复苏的冷血动物一样蹭着他的手，如陶瓷般脆弱的侧脸冻得也像冰，依恋地贴着如烈酒般炽热的手掌。
琴酒的动作更像是在对待宠物。
他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鬼毒——现在应该叫伊泽了。
伊泽既然背叛过一次，他完全能保证再次加入组织的叛徒不得好死。并且是将组织的利益视为最高，献上自己的一切后屈辱死去。
“还记得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伊泽茫然地摇摇头。
琴酒从车椅下抽出一把左轮，扔到伊泽怀里，顺势撤回自己的手。
猝不及防地被扔了一把木仓的伊泽试图搞清楚手里的家伙该怎么使用，可冰冷的Anaconda一入手，他立马找到了熟悉的手感。
奇怪，他以前接触过这个东西吗。
伊泽拇指按住左轮的弹仓，老练一转，漆黑的木仓口抵住自己的喉结，按下扳机。
“嘣。”
喉结轻轻滚动，带动木仓发出轻轻一声嘶气。
一发空木仓。
“不错。”琴酒赞赏道，他打量着伊泽，“看来还能再派上点用场。”
伊泽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他不知道银发男人到底是谁，但是他接走了自己，一定是自己的家人吧？
伊泽尽力表现自己的听话，浓郁的红瞳再次翻涌：“能派上用场的我，应该也能得到奖励吧？”
他再次转动弹仓，拉住伏特衣领往后一拽，剧烈的动作使得他轻轻咳嗽起来，高烧压迫视网膜模糊不清，碎碎的泪光从睫毛上坠下，他歪着头靠在枕垫的背后，枪口对准伏特加的太阳穴。
“我想要奖励。”
伏特加：“你这小子！”
他大怒。他就知道鬼毒没打什么好主意！
木仓口重重按上伏特加的太阳穴，指腹勾住扳机，轻轻下压，伊泽再次重复他的诉求：“我，想要奖励。”
一种难以言喻的迫切感盈满他的头脑。
喉咙涌上的腥味是苦的，像是吐完胃囊里所有的消化物呕出的胆汁的苦味，让他难以忍受。
想要离他近一点。烟味和他手指的温度同样令人上瘾。
伊泽咳嗽着，手指却没有丝毫颤抖。
他是认真的。
“你想要什么。”琴酒冷漠地注视着他。
银发从肩头泄下，肤色苍白，黑色的大衣放大了两种颜色的冲击。他的眼神阴郁而冰冷，墨绿色的眼瞳淡漠，他从烟夹中取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将烟推出。
伊泽的眼睛在弥散的烟雾中也一样明亮。
他的唇角勾起，带着几分兴奋，迫不及待地用木仓戳了戳伏特加的帽子：“你，下去，我来开。”
伏特加：“不行！”
这个人看起来都神志不清了！真的没问题吗！大哥为什么不把他杀掉啊！
但琴酒甚至默许了这一举动，让伏特加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庞大的身躯挤在后座上的时候还在反复思考着鬼毒到底给大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完全没道理啊！
保时捷被伊泽开得很稳，稳重到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失忆和发烧的人开出来的风格。
伏特加气急败坏地指路：“错了，这条路，这条路！”
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半。
伊泽将车停好，没有问这里到底是哪里。他对这个世界是陌生的，当琴酒的手机响起的时候，甚至把他吓了一大跳。伊泽对于这个世界的归属感不高，琴酒要去哪里，他就跟上。
可是当面前是一大片被船只连成的港口时，他无措地停在了原地。
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船只发出阵阵气鸣声，脑袋变得更加晕眩，似乎下一秒就要昏倒在地。
伊泽踉踉跄跄地跟上。
琴酒和伏特加走得很快，伊泽完全使不上力，只能慢吞吞地一步步挪过去。
不要走！
不要！不要丢下他！
他拼命地加快脚步，却只能看到琴酒的身影逐渐远去。
绝望感再次蔓延上来。
他要被抛弃了。
眼前逐渐变黑，像是一铲接一铲被抛下来的土块，逐渐没过他的视线。
琴酒却停下了脚步，不耐烦地转身：“还不快过来。”
伊泽的眼睛又亮起来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琴酒身边，宝贝地抓着那把Anaconda。
夜风吹起长发，他仿佛变成了一阵自由的风。
太好了，他原来是有家人的。
安室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面对顾客的询问，小梓也为难地表示不清楚情况。
她担忧地说道：“安室先生好像是身体出了点状况……不过没事的。”
她安慰着因失望而沮丧万分的男孩：“好啦，打起精神来吧，安室先生肯定也不会想要看到这个样子的你的。”
希望安室先生快点打起精神来吧。
榎本梓默默地想。
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都沙哑了。
安室透的公寓就在波洛咖啡厅不远处。现在还是白天，室内却一片漆黑。
他从来没过得这么邋遢，不仅没有打扫卫生，也没有去遛哈罗，只是一昧地回想半个月前看到的那一幕。
高大的白发青年手里抱着一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一只苍白的手无力从白布中下垂。
风掀起轻飘飘的遮挡物，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瞳孔中是猩红的，映着愤怒的绝望。
呼吸仿佛停止了。
【如果再次遇见我的话，杀掉我吧。】
他莫名想到了这句话。
白发青年试图将他的眼睛合上，但是失败了。
是要有多么强烈的不甘心，才要将死前的场景印在眼底。无论伊泽为了什么才提出这个请求，安室透感肯定这一刻的他一定是想活下去的。
他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情要完成。
可是他先一步死去了。
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
枯瘦的，苍白的，快要腐烂的。
仿佛看得见那只手上皮肤细胞在逐渐死亡，这些特征无一不在印证着名为“伊泽”这一生命体正在消亡的事实。
安室透的心口绵密而针扎地疼痛。
他什么都没能做到。
或许带着不甘，带着屈辱，伊泽痛苦地死去了。
写了很多喜欢的东西！也希望大家喜欢！
这本的主调很阴郁，但是酒厂二周目会愉快一点www
请记住各位有名字的配角，后面都是要考的捏！（猫咪捧心）
以及cp目前还是待定！（感情线的比重应该不会很大（鞠躬
推推cp预收！
《男装打排球被揭穿后[排球少年]》by晚稻
藤原樱咲被迫绑定了【排球！！】系统。
【已为您抽取：音驹高校男子排球部】
藤原樱咲：？？？
不是，性别也能搞错？？
【系统出现bug，只要排球打满高中三年即可解绑。为不被中途踢出球队，您不得暴露真实性别。】
藤原樱咲当系统放屁，结果抱着马桶吐了一个晚上。
不过好在她在排球部混得还算不错，刀男人们每天做好饭等她回家，运动过后吃嘛嘛香，直到有一天——
队里的二传猫猫隔着更衣室的门问她：“是嫌我们学校女排太弱了吗？”
藤原樱咲：救命……
为了不让秘密被泄露出去，藤原樱咲和猫猫约法三章，为了监视他利用万能的系统爸爸住进了猫猫家里。
后来，猫猫这样说——
“你再藏下去，大家都要觉得我是gay了。”
随机掉落刀子牌小蛋糕（是甜口的）！大人请用！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晚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陈小橘 52瓶；不要哭猫在笑ΦωΦ 10瓶；虚假与真实 2瓶；燕姐、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酒厂二周目
琴酒的任务很重，好在最近在日本的事务比较多，能稍微停下一点时间供伊泽调养好身体。
海港游轮上，伊泽缩在豪华的休息室内，用被子将自己彻底包裹成一个球。
组织在这里进行交易。游轮的所有者是他们在日本境内最大的顾客，跟琴酒也有好几年的交情，特地腾出了一间隐蔽性好的客房供他们使用，注意到烧得神志不清的伊泽，还送上了感冒药。
算起来，伊泽应该快要几百年没有发过烧了。习惯吃苦的人突然尝到了甜味，那他一定会对糖的味道上瘾。
伊泽也是如此。
无时不刻不在疼痛的身体突然变得轻盈，就算在发烧也带着一种要升天般的舒适。
在高烧造成的轻飘飘感褪去后，沉重的身体让伊泽苦不堪言，脾气也差了好几倍。更何况还要咽下并不算好吃的药丸。
伏特加被叮嘱对伊泽严加看守。
琴酒说不要让人死了。
看伊泽那张脸笼罩一层让人不快的苍白色，似乎马上就要安详闭眼，他的额角突突直跳，深怕把人耗死了，因此格外小心。
绝对要把大哥交代的事情办好！
“我想喝水。”伊泽理直气壮地命令道，“快点，不然我让大哥教训你。”
“大哥也是你能叫的吗！你这个叛徒！”伏特加勃然大怒，对视半分钟，伊泽开始咳得喘不上气。
他只能赶紧接一杯水给伊泽送去。
伊泽一碰到水杯就缩回了手，病怏怏地开口：“太烫了，不要。”
“有得喝就不错了！挑什么挑。”
伊泽咳得惊天动地。
伏特加忍气吞声，重新去接了一杯温水。
他真是受够了！
他才不是保姆！要不是为了确定他真的无害，才不会被伊泽耍得团团转！
伊泽抱着枕头，支着下巴懒洋洋地注视伏特加因为屈辱而变得青白的脸。
嗯，这个表情能给一百分。
果然还是小弟比较好玩一点。
门锁转动，琴酒进门，摘下帽子顺手放在一边。
伊泽马上躺倒在床，弱不禁风地咳嗽两声。
伏特加：“……”
你再装！
琴酒没注意两人的小动作，将手里的手提箱平放在床头柜上，输入密码后打开。
伏特加惊道：“大哥，这是……”
“炸弹。”
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小小的芯片。
琴酒的眼瞳沁出一点森然的碧色，薄唇勾起张狂的笑意，银色的长发比月光还要冰凉。
他捏着伊泽的脸颊，迫使他坐起来，仰着头对他张开嘴。
伊泽的脸色苍白，嘴唇红润，简直像是刚被挖出坟墓的吸血鬼，舌头的颜色微浅，也像是吸干了数千人的鲜血。
琴酒的指腹按在他的舌头上，湿润挤入指缝，触碰指甲之下的软肉，温吞包裹边缘。
“舌头卷起来。”
伊泽眨眨眼，照做了。
琴酒的手指有股干净的烟草味。浓烈的硝烟味为后调，等烟雾消散开，肆意蛮狠的子弹像是要射穿整个口腔，宣示他本身的存在感。
一旦注视，就会侵略性地占据所有目光。
琴酒夹住芯片在他的舌根轻轻一按。
芯片烧出灼烫的焦味，生生烙在了皮肉之上。
伊泽闷哼一声。
疼痛只在一瞬间，很快就如潮水般褪去。
琴酒接过伏特加准备的毛巾擦手。
这是组织最新研制的炸弹，应用在各种卧底和叛徒上，并准备了一份名单安放在最机密的软件内，只要输入指令，这枚小小的芯片轻轻松松就能把人炸上天。
琴酒并不信任伊泽，但是要是能榨干他身上最后一丝价值，倒也不是不能留在身边，尤其是在他如何逃生这件事情上。
琴酒笃定组织中存在卧底。
那是个必死的圈套。
可是眼前的人活下来了。
还带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着实让人火大。
伊泽新奇地张开嘴，像是幼儿园小朋友那样，“啊”地拖长了音。
芯片有种金属的味道，边缘蹭到柔软细腻的下腔皮层，有种奇怪的异物感。
不是不能容忍。
只是有点不习惯。
伊泽总是想着用上牙齿刮住芯片，发出清脆的嘎啦声。舌头上卷，弯出饱满的弧度，金属芯片在粉色中若影若现，然后撞上牙齿。
琴酒：“小心脑袋。”
伊泽立马闭上嘴，举起双手表示无害：“不要这样嘛──”
琴酒重新扣好帽子：“那就管好自己。”
他的身姿修长挺拔，充满猛兽一般的力量感，银色的长发却冲淡他的凶狠，披上一层浅显的淡漠。
伊泽竟然从这句威胁性的话中找到了病态的归属感。
可就算失忆了，他也是知道的，真正和睦的家人不会将这种金属片塞进他的嘴里，更不会肆意掌握他的生命，用听话作为要挟。要说的话，“听话”绝对是伊泽最为讨厌的词汇，几乎能称为恨之入骨。
……那又怎样呢。
琴酒带走他了不是吗？
他不是被抛弃的。作为回报，伊泽将会将所有冰冷中尚存温度的东西全部献给琴酒。他一无所有，只剩头脑中那些疯狂跳脱的幻想是热的。
比起听话，伊泽更厌烦等待。
有个故事讲的是一个被封印在瓶子里的魔鬼，他许诺打开瓶子解救他的人将获得名誉地位。一百年后，他许诺无数财宝。几百年后，他承诺要赐予打开瓶子的人三个愿望，可是都无人前来。于是他发誓，要杀死打开瓶子的人。
可伊泽不一样，在冷风中等待的时候，他想的是，要是没有人过来，死在这里也不错。
难以言喻的空虚充满血管，顺着血液的流动缓慢攀升，灌入心房心室。幻象失去以后，他也同时失去了自己的过去。他忘了很多东西，这样的伊泽对于世界是没有意义的。
他也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可现在好了，他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琴酒需要他，哪怕是利用。
琴酒知道他的过去，愿意带走他。
他现在很幸福。
伊泽看着他们收拾东西，伸手取过小提琴箱，将狙击枪和匕首放了进去，动作娴熟，似乎此前已经做过千百遍。
他吹了声口哨。
愉快的家庭活动要开始了。
虎杖悠仁自虐地反复回味最后一眼见到的伊泽。
他是造成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行为也诡异万分，突然叛逃，突然绑架虎杖悠仁，暗地里还跟盘星教有勾结，这样还能称作同伴吗？
没人敢说出确定的回答。
就这样，亲手被五条悟处决的伊泽被冠上了叛徒的名号。
虎杖悠仁为此消沉了很久。
宿傩似乎很久没有出现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伊泽的手笔，况且五条老师也被从狱门疆内放出来了，伊泽应该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他想要为他辩解，可看着遍体鳞伤的大家，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五条悟的心情是最糟糕的。
手指弯曲，似乎还残留着血的温度。这家伙是用冰做成的吗？为什么连血都不是滚烫的。
他心情欠佳，做事也心不在焉，某次买水果的时候居然拿起了自己根本不会吃的石榴。
五条悟喜欢草莓多一点，因为不用扒皮，只要用盐水泡一泡就能吃了。石榴不一样，需要仔仔细细扒皮，将上面附着的白色脉络全都扒干净，要是动作粗暴一点，红色的果实上还会残留苦涩的果皮。伊泽那种连皮一起啃的吃法简直反人类，像是尝不出苦味一般，仔仔细细，全部承纳。
森白的齿尖抵住弥漫红点的黄色果皮，撕开一个小口，红色的汁液从伤口漫出，滋润殷红的唇瓣，如他眼瞳一般蛊惑。
五条悟将石榴放回原位，什么都没有买就出去了。
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最后他去买了一盒喜久福。走出店门，啧了一声，又回到水果店。
站台等车的时候，他无所事事地观望着人群。
一张隐藏在帽檐之下的脸突然闯入视线。
青年的黑发被压在稳重的礼帽下，过于宽大的大衣压在他的肩膀，衬衫的领口松松解开，手里勾着小提琴的琴盒，脚步轻盈而愉快。
是伊泽。
不可能，他怎么还活着！
五条悟亲自确认了伊泽的死亡，尸体在手中散做一堆沙尘的感觉并不好受，像是眼睁睁地目睹一个活人变成一堆无足轻重的死物，他的手松松一握，流沙就被风吹散了，只剩一条染血的内衬掉在他的手心，堂皇昭示发生的惨剧。
伊泽是生气了吗？
所以才没有来找他们？五条悟看来，伊泽是个比自己傲慢十倍的人，明明说出来就好的话，一定会去自己解决，哪怕遍体鳞伤。
但这一刻见到伊泽的时候，他竟然升起了几分因喜极而升起的恨意。
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责怪他了。
五条悟攥紧了手中提着的袋子，里面装满了石榴。买完喜久福之后，他自暴自弃地买了一堆。
可青年的衣摆擦碰他的腿弯，目不斜视地与自己擦肩而过。
伊泽的红瞳热烈。
他追寻眼前一抹银色的流光。
像是在万丈深海中望到了一尾最漂亮的鱼，孤注一掷地陷入了追逐。
《渔夫与魔鬼》出自一千零一夜
全订有旺仔牛奶喝！几率还蛮大的！祝欧！
上夹晚点更新，勿蹲，顺便求求评论
放心！刀子可能会有的，应该不是很大！（刀了当我没说，突发恶疾了也当我没说）
【欢迎来wb@翠沼板栗饼 看卡哇伊！！！真的好可爱！！！】
推推预收《真酒成为小说家后》
清之介醒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废稿，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根铅笔和一把跳刀。
这不很明显嘛，刀是用来削铅笔的，铅笔是用来写字的。
失去所有记忆的清之介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个作家！
勤勤恳恳给报社连着投递三个月稿子后，他被找上了门。
“清酒，文件呢？”
清之介再度醒悟：原来他的笔名叫做清酒，面前的男人是他沉稳可靠的编辑！
他热情地掏出报纸，塞进了金发青年手中，指着醒目的标题骄傲地说：“这里呢。”
#爆！沉睡的名侦探屡次巧遇命案，真相并不简单！#
#三更半夜，竟有金发机车仔狂野拦路#
#小学生为何屡破奇案，且随小编一起走进神秘的米花小学！#
安室透：。
好你个清酒，让你偷文稿不是让你成为三流狗仔啊！
寻思着这人突发恶疾好像也不碍事，安室透一走了之。
几个月后，他在大厦gg屏上再度看到熟悉的脸。
#知名作家清酒签售会#
安室透：……
这恶疾，有点厉害的。
清之介每天奋笔疾书，终于写出一本叫座的好书。
在签售会上，他热情地与一位银发男子握手，热情递上签名本，顺手给对方的衬衫签上自己的大名。
签的不多，总共也就十几个吧。
谁让他的视线太过炽热，不多签几个都不好意思。
哎呀作为一名作家总会有那么几个狂热的死忠粉——
午夜梦回，记忆归档，清之介流下冷汗。
草，他给谁签名了来着？
哈哈哈，总不可能是琴酒吧。
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额头，噩梦般的嗓音如从地狱中传来。
琴酒的领口留着清之介的大名，缓缓挑起唇角：“想死几次？”
“签了几次就死几次吧。”
感谢投喂！请大人用秋裤！好冷啊啊啊啊！！！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不喜欢吃兔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医用药 21瓶；虚假与真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设定放在最后。
伊泽死去那年的饥荒为1460–1461，宽禄大饥馑，只持续了两年，到剧情开场伊泽569岁（中间沉睡和发疯的时间算上的话）
人祭部分和剩下的蛇神设定均参考人狼村
时间线：
下山前一直当咒术界远古化石
下山后：
酒厂一周目（比透子早半年加入，三年前下线）
港口某组织（太宰叛逃前加入，待了两年半）
高专（三章以后时间点）
酒厂二周目进行
晚安www
ps.写这本的时候明显感觉san值-1-1-1……以后也会保持神智不清的状态，文风和之前的区别应该挺大的，想找糖吃请去专栏，这本没有保证！
我认真的！san值归0真的会尝试召唤古神的！

第24章 酒厂二周目
琴酒没让伊泽出手。
伏特加除了看上去憨厚老实之外，暗杀手法一流，不然也不可能在他身边待这么久。且伏特加比伊泽的状态要稳定，这是不争的事实。
只因藏在伊泽舌根之下的芯片，他允许伊泽旁观这场干净漂亮的谋杀。
架木仓，瞄准，等那颗举足轻重的脑袋出现在瞄准器之下，一木仓毙命。
琴酒咬着雪茄，默许伏特加将剩下的工具收起来。
要是换成伊泽，绝对不可能这样干脆利落地结束被害人的痛苦，他可以，但他从不这样做。伊泽的怜悯仅限于弱者，上过组织名单的人都不是完全的干净，对于那样的人，伊泽会慢吞吞折磨从他们手中套出情报，在玩笑般用左轮取走他们的性命。
明明当初不是那样教导他的。
身为top killer，琴酒的杀人手段是种美学。
伊泽被捞进组织的时候，琴酒几乎是手把手教导他该怎么轻而易举取人性命。
人命是不值钱的，起码对于他们而言，人命并不比银行卡里滚动的数字重要。
杀手先生的眼神专注，翠绿的冷芒集中于对面大厦小小的弹孔上，泄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满意。
他在看清晰的弹道，而伊泽在一边悄悄观察他的侧脸，耳边似乎回响起了冷淡的烟嗓。
“握稳。”
“不要抖。”
“扣扳机。”
杀戮激发出伊泽沉睡已久的几乎刻入本能的欲望。失忆后他第一次旁观人类如脆弱的花般凋零。鲜红的鲜血溢出，淌如他的眼眸。他忍不住摩挲原本藏在包里的左轮，焦躁不安地按着弹巢。
秩序天生是需要被破坏的东西，所以他讨厌任何规则。
琴酒瞥了他一眼。
“安静。”
他命令道。
好吧。
伊泽将左轮重新放进小提琴箱，可神经狂躁地想要找点熟悉的事物作为抒发。
他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也不清楚这种机械性的抽搐到底是从何而来，头痛一阵阵地潮涌而上，将并不熟悉的陌生人的嗓音一阵阵推上。
【疯狗。】
【……是。】
【我会杀了你。】
厌恶、恐惧、抵触地回忆着。他们并不喜欢他。
伊泽微微皱起眉心，露出孩子般的委屈神色。
明明都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让他想起来啊！
被忘记的人肯定也不重要吧？而且要是有家的话，他们为什么不像琴酒那样带走他呢？
为什么啊。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没有被琴酒捡走之前，伊泽可能会期待他们之中的某个人，哪怕带着厌恶将他囚禁起来也好，将他困在身边，给他一个温暖的住所，他甚至不需要爱。
只有琴酒这样做了。
他卷起舌头，试图舔到舌根之下的芯片。他的舌很柔软，也很灵活，舌尖用力一顶，急躁地按出几滴血腥味。
疼痛是会上瘾的。它如附骨之疽，既叫人厌烦，又叫人忍不住再深深地痛一次。
然而还是难以纾解。伊泽不想要忍耐，强烈表达出想要被安抚的意愿。
他拉住琴酒的风衣，“抱我。”
琴酒的眼里流露出难以言喻的错愕。
他第一次开始思考伊泽是不是失忆之后连着脑子一起坏掉了，智力显而易见已经流出了他漂亮的脑袋。
伊泽眼中的认真不似作假，他不死心地前进一步，试图触碰到琴酒的衣领，伯/莱塔已经抢先一步抵住了他的脑袋。
“不可以吗——”他失望地拖长了尾音。
“你觉得呢！”伏特加气得跳脚。
鬼毒这个家伙居然想要玷污大哥！不可饶恕！
他又欣慰地看着琴酒。还好大哥的脑袋是清醒的，没有被这个假装示弱的家伙所迷惑。而且现在也不冷啊，为什么要抱到一块儿……而且是大哥做这种娘里娘气的事情……
想想就觉得是亵渎！
伊泽握住木仓管，往下挪动，他笑得越发灿烂，眼睛弯起，瞳孔中流露着兴奋的神色。白皙的指尖夹住木仓，往胸口用力一戳：“那就开木仓吧。”
他甚至热情地帮琴酒调试好姿势，放下保险栓，甚至用拇指卡进扳机的缝隙，搭在琴酒的指节上。
“抱我。”
“或者开木仓。”
这家伙已经疯掉了。
琴酒开始怀疑将伊泽带回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凭借他令人堪忧的智商，能不能想起组织中帮助他逃离的叛徒还是个未知数。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相信伊泽失忆的真相了。不然他也不会这样两手空空站在他面前，听话地将自己的弱点暴露，舌根的皮肉之下是能定位和瞬间杀死他的芯片，心口处抵着他的伯/莱塔。
肩膀上挂着的风衣，昨天还属于琴酒，经过一夜，就缓慢沾染上伊泽身上清爽的甜味。
鬼毒可以说是琴酒一手塑造的产物。
他将目睹组织犯罪现场却一脸平静的青年带走之时，已经确信组织和“鬼毒”将会纠缠致死。他是个很有天赋的门外汉，要是好好教导，未必不能成为和他一样的杀手。
琴酒用了半年将鬼毒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合格杀手，鬼毒仅仅一个月就忘光了所有的东西，和组织的新人打成了一片。他碍眼的笑脸总是在眼前闪现。
可鬼毒应该是熟悉他的体温的。
熟悉他身上的味道。
甚至因此学会了抽烟喝酒。
鬼毒讨厌苦味。
可他还是习惯了烈酒的味道。烟雾吞吐间将那张清隽到妖异的面孔模糊。
鬼毒身上带着琴酒的影子，他的背叛也因此钉上了琴酒的耻辱柱。
想杀了他。
压抑的愤怒迟钝翻涌，琴酒捏住伊泽的脸颊，修长苍白的手指指腹带着一层厚实的茧，跟伊泽的手如出一辙，他冷笑，眼沉沉暗下：“杀了你，有什么好处吗。”
脸被捏得有点不舒服，伊泽感觉自己像只被随意蹂躏的宠物，主人叫一声，他就把脸伸出来给他搓一搓。
一种近乎轻佻的怠慢。
但他还是好好回答了琴酒的问题。
“……一个我的拥抱。”
没有价值的东西。
琴酒嗤笑。
大概这个拥抱只有世界上极少数的傻子会想要。
然后他又听到。
“我身上没有能作为交换的东西，你的衣服行吗？”
没错。
他身上的一切都是琴酒亲手赐予。衣物，住所，行动范围，身上的痛苦。就算他不说出口，琴酒也清楚，现在的伊泽已经完全是他的所有物了。
这个回答还算叫他满意。
所以他松开了手，伊泽却还顽固地抬着他的伯/莱塔，似乎致命的木仓口在他眼中只是一束灿烂的花。
“那你会杀了我吗？”
他还不太清楚“死亡”对于自己的含义。
但是不想随随便便死掉。
只要琴酒，只想死在他的掌心。死亡将会永远成为联结他们的绳索，一端握在琴酒手中，一端勒住他的脖颈。伊泽找到了病态的满足。
“暂时提不起兴趣。”
伊泽放下了缠绕在扳机的手指，就在琴酒以为他彻底打消这个念头之时，伊泽绕住他的拇指，轻轻碰了一下。
等琴酒冰冷地抬起眼，他无辜地转过头，手指却不老实地在空中转了一圈。
一触及分的温度足以叫好搞定的伊泽高兴半天，他跟着琴酒往回走，穿过长长的电车隧道，眼神在注视风衣的下摆之时，手指紧紧地握住，仿佛这样能够留下一点点空气的温度一样。
直到被身形高大的白发青年拦下之前，他都还是很高兴的。
面前的人看起来很不愉快，活像伊泽欠他几十亿一样。
琴酒在前面都快走得没影了，他有些着急，但现在人很多，他又不好把人干掉再追上去。
于是伊泽礼貌询问：“你有什么事吗？”
五条悟：“……”
五条悟：“你不记得我了吗？”
已经有过一次了。这样好像无辜的眼神，余光一点也不会分给他，仿佛他们只是偶然碰到的、不小心在过去有一些渊源的陌生人。
可他们不是啊！他们不应该是这样。
伊泽当过他的老师，十几年后，五条悟又反倒成了他的老师。每个少年和青年时期，他们都彼此见证。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眼神呢？
伊泽有些不耐烦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认识你。可以请你快点走开吗，我还有急事。”
五条悟握着手里沉沉的果袋，唇角不愉快的下压着。
他买了他最喜欢的石榴。此前，他都强烈向他推荐自己喜欢的草莓糖和喜久福。
“不行。”
五条悟明白，要是放伊泽走，他肯定又要像之前一样，要么消失人海无影无踪，不知道做点什么让人误解的事，又伤得遍体鳞伤。
他是一条不会舔舐伤口的蛇。伤口会腐烂崩溃，可他头脑中冷酷到足够残忍的执着不会。
冰冷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腹部。
五条悟墨镜下那双璀璨到足够耀眼的蓝色眼眸抬起，难得浮现几分错愕。
伊泽再次礼貌地问询：“请问能让我走了吗？”
木仓口再往前，硬邦邦地戳着五条悟。
“我快要看不到我的同伴了。”
哇……一觉起来发现多了好多人！
大欢迎！
你们已经跑不掉了（恶魔低语）
欠的加更放在我最最最期待的一章！等我一下下！
推推亲友预收：
《如何从5T5手中拿到五十亿》BY仙枝
文案：
我叫铃木奈奈，三天前，我绑定了一个「烫男人为爱氪金系统」，它说我只剩下半年可活，只有攻略「六眼神子」「盘星教主」「天与咒缚」三个中的一个烫男人，让他心甘情愿为我献上五十亿买命，我才能活下去。
我第一个攻略对象「六眼神子」是个资产正无穷的白发大帅哥，系统说他出身大家族，我猜他一定见惯了大家闺秀，所以，我决定搞点不一样的来攻略他。
五条最近总会遇上一个女生，她会在他身上泼奶茶，用难得一见的术式把他的六眼和无下限偷走，冒名顶替混入宴会装作崴脚扑到他身上，又傻乎乎的失足掉海还要他救。
他本来不会在意这样拙劣的追求，也该厌烦这些层出不穷的麻烦。
可是，她叽叽喳喳不着调的话很有趣，婴儿肥的脸也很可爱，就连她讨好，明显不是真心的笑都确实甜美。
而且，少年人的青春做错一点小事也是可以原谅的——
在铃木奈奈扑进他怀里的前一刻，五条悟是这么想的。
而在下意识把她接住后，五条悟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对一个看上去只爱他的钱的女生动心了。
在深思熟虑后，不愿承认自己这么容易被搞定的五条决定用一个方法来试探一下她。
“我和五十亿，你会选哪个？”
“？我当然选五十亿啊。”
我叫铃木奈奈，纯纯普通人，在两个月后，以攻略对象五条悟叫我滚为结局，我的第一次追求宣告失败。
不过虽然我只剩下了四个月寿命，但好处是，我拿到了五十亿，在系统的建议下，我找到了小白脸甚尔，告诉他，只要他爱上我，他就能得到五十亿。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好感度一下窜到了80！
铃木奈奈最近在高专消失了。
一两天没来可能是因为有事，没关系。
一周没来，可能是在闹脾气，没关系。
可直到半个月都再没见到铃木奈奈后，本来因为她选择五十亿而在生闷气的五条悟终于坐不住了。
在六眼神子怀疑是否是自己欲擒故纵的套路过了头，打算去找她说说话时，他却看见那个总对他热情的少女拿着一把钞票甩到了一个黑发男人敞开的胸口上。
五条：奈奈！用钱是买不到爱的！！！你不要被他骗了！
甚尔：哈？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我们是纯爱啊。
#追我的女生移情别恋了怎么办##关于我未来女朋友拿着我的钱泡我仇人这件事#
感谢投喂！！！今天给大人送上暖宝宝！好冷！！！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坂口红烧清蒸蟹 2个；卿时光下、伊歆悦、笙冢、叁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風、阿锦 40瓶；赆闫 27瓶；困春乏秋、可可蛋、南笙离 20瓶；鹿缅、核酸酶、abc、影明镜、金宝我爱你 10瓶；我好无聊、渔非鱼 9瓶；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饿 6瓶；虚假与真实、呜啾☆、大大什么时候更新呢、凩語与鱼、零 5瓶；包子铺少东家、兔狲 4瓶；书书、啾咪啾咪啾、巧克力牛奶可乐布丁 3瓶；他与恶意并存、伊歆悦 2瓶；纯爱战神伟大胜利、顾三岁、酒妄、日昼、南染君、佛系少女笑语、夙钰、女人类、if、长风万里、月落星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酒厂二周目
真是个怪人。
伊泽想。
一般人都会畏惧木仓支的吧。可面前的男人好像是无所谓一样，甚至用力地攥紧手中的袋子，手背的青筋暴起，似乎在强行忍耐自己的情绪。
“我不相信。”他的话从牙关中挤出来。
伊泽：“……”
他沉默了一瞬。
没见过这么想不开的。但确实，他不会开木仓，要是吸引条子就麻烦了，琴酒没准会就此抛弃他。
他不想被丢掉。
伊泽遗憾地收回木仓。
“那好吧。”他说，“算你走运。不过你最好快点让开哦，我带的不只是木仓。”
“那是这个吗？”
五条悟微微弓腰，将自己的头颅凑近伊泽的侧脸，手指伸进伊泽的风衣，轻轻触碰了一下被盖在风衣下的膝盖，顺着裤缝的边缘抽出匕首。
锋利的刀尖淬了美丽危险的光，危危被他夹在手指之间。
碧蓝的、仿佛包含了天空的眼睛，现在只存在伊泽一人，他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不管你想做什么。现在最好跟着我一起走。”
被反威胁了。伊泽有些新鲜地想。可五条悟的话完全没有威慑力，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伊泽现在能够称之为财宝的只有肩上的外套，可没有人想要一条原本属于杀手的风衣吧？
琴酒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尽管琴酒本人对此嗤之以鼻。
“不要。”伊泽果断拒绝，他的手指勾住五条悟手里拎着的塑料袋，“你真的很莫名其妙，既然现在想要我跟着你一起走，那为什么之前不来找我呢。不过谢了，我知道石榴是给我买的。”
他将自己的匕首从五条悟手里抽走，也靠近五条悟，借着他高大的身形挡住周围人的视线，将匕首重新插进大腿的皮带。
伏特加在几步之外瞪着他，大概是琴酒派他来的，阴森森的视线不停地在他和五条悟之间打转，尽管隔着一层墨镜，伊泽也能感受到其中强烈的怨念。
伊泽快步绕开五条悟，向伏特加走去。
“怎么耽误了这么久。”
“大概是以前认识的人？哎呀我也不知道嘛~”伊泽炫耀般将手里的石榴在伏特加眼前晃了晃，“没准是我的粉丝也说不定。你是肯定没有这种烦恼的啦。”
手好痒，但伏特加忍住了。鬼毒一定是在挑衅他！从他回来后的种种举动来看，他一定想要顶替他成为大哥最忠实的下属！他绝对不能让鬼毒得逞，将自己不镇定的一面暴露出来！
反倒是伊泽大吃一惊：“你脾气真好！”
伏特加：“……”
这个家伙就是纯粹的欠揍！
琴酒将烟头扔在地上，皮鞋毫不留情地将最后一点火星碾灭。他没有问伊泽为什么去了这么久，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但是等伊泽回来后，他想起了一件本应该完成的事情。
琴酒重新抽出一根烟，要摸出打火机的时候，伊泽已经将zippo的盖子掀开，微弱的火光在他的眼瞳中跳跃。他的长睫敛起，带了点乖顺的意味。
烟头凑近，随即燃起青烟。
五条悟隔着人群见到这一幕。他没再试图靠近。
男人宽大帽檐之下的长发皎洁如霜，神色却充满戾气。伊泽则是带着点天真的狂热，像只可怜巴巴的狗那样看着他，陷入了蒙昧的愚忠。黑色的风衣相互交缠，与周围五颜六色的人群格格不入，如此醒目，又如此不顾他人的眼光。
这样看，他们倒是相配得很。
他忽然很焦躁，仿佛身体中最为重要的东西要被人生生挖走一样。不疼，但是痒得难受。
可随后，银发男人交代了伊泽几句率先离开，独自一人的青年转头看他的背影，茫然得有些可怜。
五条悟立马向伊泽走去，语气里带着惹人生厌的幸灾乐祸：“又被丢掉了吗？”
伊泽诧异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以前也扔掉过我吗。”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厌恶地皱了皱眉。
伊泽掂了掂手里的石榴，慢悠悠开口：“哦，我懂了，是我丢掉了你。”
他的红瞳流露出几分满意：“真是不错。”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被琴酒扔掉。是琴酒有事要交代他去做而已，他是绝对不可能被扔掉的！他要证明他比伏特加有用得多！
没空跟五条悟废话，伊泽率先转身，坚定地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去。
组织之前安插在政界的棋子出现了问题，先前接手任务的波本和苏格兰对此竟然束手无策，纷纷表示盘星教盘根错节，在里面找到消失的议员是不可能的事情。
太好了，多亏了这两个没用的废物，他才能借此机会在琴酒面前突出自己的作用。
“你要去哪里？”白发青年跟了上来。
“东京。”
听到这个地名，五条悟反而笑了笑，“我也要去。”
他停下脚步，好整以待地看着伊泽：“不过，东京不是往那边去的。你走反了。”
几秒过后，五条悟满意地看到伊泽停下脚步，飞快地越过他，往东京的站台走去。
高专也在东京，那样事情会好办很多。
可是五条悟算错了，等到车站一到，伊泽就如滑入水中的雨滴，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伊泽从神社中走出后，除了在高专的时间，剩下全在杀手组织和mafia集团中度过，教导他的人无一不是行业中的顶尖高手，就算失去记忆，伊泽的本能也会下意识做出反应，将他远远抛开。
五条悟隐隐有些担忧。
捡走伊泽的人不像是好人，也不知道对方对他抱着的是怎样的感情。失忆的伊泽如刚出巢的雏鸟无异，他生性倔强要强，一旦认定一条路就会一根筋走到死。
他悄悄在他身上用了一点咒力。希望能帮他想起来一点。
咒力是仇恨和浓厚感情的化身，正因如此，伊泽很强。
被埋藏的咒力注定将他的回忆挖掘出，重新将理智还给他。
电车开始播报，上车的旅客一拥而入，五条悟立了两秒，拨开身侧的人群，走出了车厢。
琴酒说，他要杀的人是一个政客。
之前被盘星教困住，不知中间出了什么故障，在市长选举到达最高峰的时候又突然出现，说自己是受到了迫害才失踪，他发誓要让给他投票的市民获得幸福。
因为悲惨的遭遇和俊秀的面容，山村议员备受关注，凭借同情分成为市长选举中的一匹黑马，在一介老辣干练的议员中脱颖而出，甚至有市民自发为他做了海报应援。
这样好用的棋子脱离了组织的控制，琴酒必定要除掉他。
伊泽不习惯用手机，伏特加给他写了一个地址，让伊泽去碰碰运气。
显然，幸运女神是站在伊泽这一边的。
他敲门入内的时候，山村议员还在办公室内收拾文件。
见到伊泽，他有些惊讶，一秒后，惊讶又转变为了然。
“你终于来了。”他笑着说。
他看上去大概只有二十三四岁，却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说是青年才俊一点也不为过。更何况他长着一张让人好感倍增的脸。
山村议员显然做好了被组织找麻烦的准备。
伊泽静静地看着他。
手中的左轮上膛。
子弹是满的。
现在没空玩游戏了。
“我没想到……”山村议员笑了笑，“我知道会被组织通缉，但我没想到，会是你来杀我。”
伊泽握住木仓，瞄准。
那颗脑袋在瞄准器中格外清晰。
手感不错。
因为目标完全没有想要躲闪逃脱的意思。
指腹往下压。
“你还记得我吗……”山村议员微笑着开口，“啊，可能早就忘记了吧，毕竟我这样的小人物。”
左轮手木仓唯一的好处就是不会卡壳，现在人大多数都停止使用这种型号复古的款式了。
在子弹即将出膛前一秒。
年轻的议员动了。
他慢吞吞踱到伊泽面前。
“看来真是忘记了啊。真可惜。”
他笑着说，从兜里掏出两只纸做的兔子，扔到伊泽面前。
一大一小两只兔子带着明显的折痕，似乎被人用力地攥紧过，然后拆开，又一点点小心地叠起来。磨损痕迹很严重，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还记得这个吗？啊，也忘了吗？不应该啊。”他似乎在观察伊泽的神色，“这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用这种廉价的玩意儿骗取小孩子的同情，然后彻底——”
他英俊的面容开始狰狞。
“然后彻底毁了他们。”
伊泽一怔，手中的左轮从掌心一滑，又被他飞快握住。
有一些明亮的片段似乎从脑海中蹦出，带着震耳欲聋的哭喊。火光漫天，他记得火海中还有色彩鲜艳的糖纸，灿烂无比的兄妹和满地的血腥。
“哦，记起来了啊。”山村议员笑着说。
“其实我们不久之前才见过。”
伊泽确实记得这张脸，也因此在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找到了目标。外面的报纸铺天盖地为山村议员造势，似乎要将这张脸就这样深深刻入人们的眼球之中。就算伊泽再不关心除了琴酒以外的世界，他也山村议员有印象。
“再想想。”他说，“我们见过的。”
伊泽坚定地握着木仓，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随着他的话开始回想。
除了报纸之外……这张脸……
“公园。”伊泽看着他，“你躲在报纸之后看了我半天。”
“是呀。”山村凉介如此说道，“真是可笑……原本我都想要借盘星教就此逃出组织了。你死得太快，我完全找不到将你杀掉的机会，待在组织也没有意义。”
“可上天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我看到了你。”
山村凉介缓缓跪下，抬起眼睛看着伊泽：“还记得吗。”
他一秒钟陷入绝望的情绪。
“妹妹！”
“我的妹妹还在里面！”
表演完毕，他站起来，拍掉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笑着说：“记起来了吗。”
“你应该记起来的不是吗。”
“毕竟我因为这样浓烈的仇恨，靠着回忆活了六年啊，你要是记不起来的话，我也太冤枉了啊。”
伊泽的脸色苍白，手里的木仓掉落在地。
无数破碎的画面一幕幕挤入脑海。山村凉介的话像是一把尖利的刀，直直捅进石榴皮之下，狠狠一绞，破碎的果肉顺着皮囊上的伤口涌出。
疼痛回来了。
伊泽绝望地捂着胸口。
他开始呼吸不上来了。
上一次是捅了尾椎，上上一次一木仓崩了脑袋，上上上一次烧死在火海。
疼痛是累加的。习惯受伤的伊泽可以忍耐痛苦，常人致死的伤痛对于他而言只是皮毛。一片片增加的雪花是没有分量的，成群压下来的雪面才最为致命。
“痛吗？”
山村凉介笑着说。
他是山村猛虎的儿子，是山村杏奈的哥哥。他可以不为父亲复仇，但妹妹是无辜的，他必须带着仇人一起下去谢罪。
“奈奈也是这样的痛啊。”
烧焦味隐隐从鼻尖传出，伊泽痛得蜷缩起来。
火舌仿佛在舔舐他的皮肉，侵蚀他的血管，灰尘顺着鼻腔飘入肺部，带来难以言喻的痒意，于是他开始使劲咳嗽，几乎这样就能将那些不存在的灰咳嗽出来一样。
山村凉介从地上捡起那把手木仓，试探着扣下扳机。
一发打在了伊泽脚边。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
“因为你是个好人。”
“很好笑是吗？从我的口中得到这样的回答。”
“我调查过你。你给那些身体有缺陷的孩子造了一个庇护所，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死了，你瞒天过海，将他们送到了另外一方净土。”
“哈哈哈哈！简直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居然会认为杀死妹妹的凶手是个好人！”
“我还是一样恨你，不过放心，我不会杀了你。”
山村凉介举起木仓，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他微笑着开口：“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嘣。
在伊泽绝望的目光之中。
山村凉介的太阳穴被狠狠撕开，红白溅了一地，他倒下了。
死前还带着宁静的笑容，仿佛就此解脱了一般。
在意识溃散之前，他感受到一只颤抖的手试图为他堵住头上的洞口。最后一点思绪就此脱离。
他想，自己真是个卑鄙的人。
自古以来，折磨好人的方式，永远都是使他们良心不安，不是吗？
“大哥，要是那小子没有干掉山村凉介该怎么办？”
“杀掉。”
“那要是完成了呢。”
“勉强还能用用。”琴酒吐出一口烟圈，“听话的工具现在不好找。”
“况且还没有从他嘴里得到叛徒的信息。现在死了便宜他了。”
话音刚落，伏特加的手机传来信息。
“山村凉介确认死亡。”
“做的不错。”
琴酒没有感情地赞叹道。
确保你们都看了排雷吧！真的都看了吧！真的真的都看了吧！真的真的真的都看了吧！
那么下章继续（我是屑人我先说
ps.加更的条件被我删掉了，要是加更1k起步。
no营养液，no加更，加更需要奖励的懂吗（我是屑人我先说）
这么好猜的伏笔——（摇头）旺仔和好利来我独享了（摇头）
ez想起来了一点点（他不算好人，撑死混沌秩序，对小孩子会比较温柔
感谢投喂！请大人用奶糖!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Nemophilist、Torchofnight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orchofnight 20瓶；伊彼鴉 10瓶；巧克力牛奶可乐布丁 6瓶；源御 5瓶；Nemophilist、雾靖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酒厂二周目
伊泽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办公室的了。
他的灵魂像从躯壳中脱离出来，在半空中俯瞰，冷漠地注视着那具不再冰冷的身躯干练展开行动。
首先要将满地的血腥清理掉。血迹是最不好打扫的东西，尸体才是其次。从四溅的血迹中很容易能判断出被害人到底是如何被杀害，而山村凉介是自杀，这点给伊泽省了很多麻烦。只不过伊泽的站立位置挡住了一部分的血花，以至于血滴从黑色的风衣上一点点滴下，而本该被溅射的位置干干净净。
不过没关系。
杀手不抱任何人性地想。
他用风衣蘸取一点点山村凉介的血液，将放在花坛上的喷壶中的水倒干净后冲进将风衣的血拧进去，站在尸体面前，小心喷出血雾。
红色是最为瑰丽的颜色。红宝石在阳光照射下会折射令人心折的光彩，傲雪中的红梅艳压群芳，而人体中流淌的血液也是美丽的。
他将喷壶塞进自己的兜里。
静静地看着那把Anaconda被逐渐变得冰凉的手握住。时间流逝，这具尸体会一点点变得僵硬，要是长时间没人发现，冰冷的木仓管将会死死嵌入他的掌纹，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向世人提出难解的问题——他究竟是死于谋杀还是自杀。
做完一切后，他脱下自己的风衣拎在怀里，确保脏掉的那一块被自己夹在臂弯。
于是他离开了。
像是普通的恰好路过的旅人那样离开了。
他不需要忏悔。
当初杀掉那个女孩是无心之举，山村凉介也是自杀，与他无关。
他应该要这么想。
周围传出尖叫声，他这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致命的事情。
在山村凉介倒下后，他曾尝试过为他堵住脑袋开的洞口，脑浆混合血液变成一滩一塌糊涂的浑浊液体。木仓口离太阳穴靠得那么近，扳机按下的那一瞬间，死神已经带走了他的生命。
甚至山村凉介也没想过自己能活下来，他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可伊泽一次又一次的试图堵住他的窟窿，可是堵不住啊。
暗色的血液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温暖的液体染红了他的双手。他一次次地凑近他的胸膛试图听到心跳。
快点活过来啊！
不要死！
他已经够辛苦了不是吗？
失去奈奈以后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起来，那些累积在时间尘埃中的痛苦压在他的肩头，将他变得面目全非，他也不想要这样的啊！
他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反复被死亡折磨，作为一个普通人那样度过一生很困难吗？
他近乎憎恨地盯着面前的尸体。
为什么你可以这样简单地死去，为什么要死在他的面前！
他可是连死都做不到啊！
可是山村凉介已经死了，奈奈也死了。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了，没有人能够体会他的痛苦，没有人能够值得他憎恶。
世界上最为卑劣的怪物现在还苟活着。
伊泽抬起手，神色空洞的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它们是红色的。
他的眼睛也是红色的。
当他注视着这些血的时候，到底是因为自己的眼睛是红色的，还是这些血射进了双眼而变得猩红呢？
但也许，他才是红色的。
警鸣声传来。周围的路人受到惊吓拨打了警局电话，东京的警察出警很快，仅仅几分钟，被允许佩戴木仓支的刑事部已经到达现场，随时准备将这个状态不稳定具有攻击性的危险分子拿下。
被声音刺激的伊泽勉强恢复了几分神志。
对，他现在必须去找琴酒。
是琴酒将这个任务分给他的。
虽然他的本意并不想杀死山村凉介，但是现在他已经死了，无论是自杀也好，伊泽杀掉的也罢，人已经死了。他已经完成任务了。
琴酒会需要他的。
他踉跄地走着。
身体变得好痛。那种介于幻痛和真实传递而来的痛自山村凉介举起木仓之后一直没有停下。脑子里有人在说话，像是要将他割裂开。
伊泽咬住下唇，殷红的唇瓣此时苍白如即将枯萎的樱花，沁出的一点猩红滋润唇缝，顺着唇角淌下，挂在下颔处，巍巍地悬着。
他眼中唯一的一点亮色也黯淡无光。
无数次，他想要倒下，但脑海中叫嚣着的念头支撑他劫走了一辆路边的摩托，回到琴酒的身边。
男人依旧含着烟，见了伊泽，怜悯般地将口中的雾气化成的厉鬼放出。
琴酒似乎已经等很久了，他垂下眼眸，看着如丧家之犬的伊泽一点点凑到身边，眼中含满破碎的期冀。
他自然知道山村凉介是山村猛虎的儿子，也正因为这样，他觉得将几年前就应该杀死的少年交给伊泽来处理最为合适。
一个杀手最不必要的就是心软，第二是在那些本该去死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很不巧，伊泽两点都犯了。看来失去的时间里，伊泽依旧没有吸取教训，顽固而懒散地继续放任坏毛病如霉菌般越养越多。既然琴酒又接手了伊泽，他就必须要将其身上碍眼的瑕疵一一擦掉，回归最初始的白纸，再重新染上属于干净的色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浓烈的烟草进入肺部，浸润狭小肺叶中的每一寸空气，仿佛呼吸中都带着烟草凛冽而上瘾的气息。
烟雾中是伊泽苍白的眼神，仓皇地望着他，好像琴酒才是他的救星那样，手足无措地想要靠近。可笑的是，手上沾染粘稠黑暗的琴酒连怜悯二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写，他怎么敢将全部希望押注在他身上。
“暂时不需要你了。”
琴酒冷酷说道。
伊泽难以置信，莫大的绝望压垮了他，甚至远超刚才的百倍。
“可是我完成了任务。”
“所以我需要像训狗那样夸夸你吗？”琴酒嗤笑，“抛弃你无聊的奖励游戏吧。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我要跟你一起走。”
琴酒抖掉烟灰，碧色的眼眸凝聚在明灭的烟头上，溢出的烟雾拉成一条长线，在风中扭曲翻滚着。
“不可以。你给我好好待在这里，作为组织的耳目，在日本好好盯着那些人。”
这是荣升，伊泽应该感到庆幸。
可比起得到琴酒的信任，他似乎更加执着于自己到底在不在琴酒身边。
“你要丢掉我吗？”
伊泽的手指在颤抖，他质问琴酒：“芯片是骗人的吗？你并不是我的家人，和那些人一样，只是凑巧捡走了我，凑巧能够用得到我。你其实根本不需要我，在你眼里，我只是一次性的工具吗？”
他狠狠夺过琴酒指尖的烟，将已经润湿的烟头含在舌根底下，仿佛要哭出来了。
“不对。”他神经质地絮叨着，“你需要我，你会需要我的。”
“我不是模仿人类感情的冷血怪物了，我是被需要的。”
“我是被爱的。”
“你说过要杀死我的！”他失控地将最后一句话咆哮而出，舌根压着的烟掉在了地上，嵌入舌底皮肉的芯片变得滚烫，烫得他连说话都变得艰难。
眼尾的红痕越发明显，他一边咳嗽着一边无力地弓起了腰。青年的身形消瘦得可怕，明明这几天有在努力吃饭，也没有长多少肉，反倒看上去像被虐待了一样。
伊泽伸出手，试图抓住琴酒的衣角。
正如第一次见到琴酒时那样，黑色的伯/莱塔抵住他的额头，碧色的眼眸冷静而残忍，清醒地见证伊泽的宣泄。
“你话太多了。”
“去米花找朗姆，剩下两个伏特加会给你联系方式。”
伊泽勉强压抑即将崩溃的理智，抬眼注视琴酒，勉强开口。
“那么，抱我。”
“我需要奖励。”
“人是不会靠奖励活下去的。”琴酒嘲笑道，“但是这次做得不错。”
他将伯/莱塔扔进伊泽的怀里。
“送你了。”琴酒难得这么好脾气，也许是伊泽身上某些特质他的确喜欢，喜欢到恨不得将他锁在无人知晓的密室，彻底折断他的翅膀，将他离去的几年彻底弥补上。但占有欲和爱意出自不一样的两颗心脏，琴酒更是个组织利益至上的忠臣，现在伊泽如同掌心乖巧的木偶，他则是操纵者，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已经达到了，剩下的味同嚼蜡。
他不是个沉迷风花雪月的人。
没有拥抱。
伊泽垂眸，握紧了手里的木仓。
只有武器。
坚硬的子弹，对准的是别人，还是他呢。
破碎的回忆一点点展现，似乎有人也将刀子扔到他的面前，说，你自己动手吧，我们也不是坏人，不逼你。
刀尖剜去的是他的骨肉，那时的伊泽只懂忍耐。
他说过，他不想忍了。
这么痛，没有人懂的痛。
像是烈火灼身一样的痛，又是子弹贯穿胸口的痛，他凭什么要忍？！
伊泽冷静地握住枪。
伯/莱塔的手感确实比他的Anaconda好很多。可惜他的木仓已经永远留在山村凉介身边，大概永远也无法被拿起了。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轻松。
他看着琴酒，木仓口对准他的脑袋，一字一句说：“抱我，或者死。”
“不对。”伊泽想了想，露出了更加恶劣的微笑。
“吻我吧。”
轻飘飘的拥抱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要么吻我要么死。”
他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么亲密的动作，试一下也不错，毕竟伊泽已经忘记拥抱到底是什么感觉了。琴酒想要丢掉他，不应该付出一点代价吗？
不管是奖励还是代价，伊泽都想要。
也许他本就是这样贪婪的人，才能毫不犹豫地举起木仓。又傲慢自大地从山村凉介身边逃跑，重新回到琴酒身边。
他用力拎着琴酒的衣领，伯/莱塔还残留着琴酒身上的体温，又被狠狠抵在原主人的心脏处。
伊泽将自己送到琴酒面前，狠狠地咬住他的下唇，握住他手腕的大掌有一瞬间的紧绷，碧色的眼染上红腥，利齿反过来嗑住他的舌头。并非甜蜜的追逐，更像是王不见王的两头猛兽，一瞬间陷入蛮横的撕咬，比起亲吻，他们更像是要借着这个动作让对方流血致死。
血是甜的。
吻是也是甜的，含着腥烈的烟草味。
伊泽舌根之下的芯片被剐蹭着，这是能够致命的甜，刀头舔蜜莫过如此，这是与身体上完全不同的，能够让人上瘾的痛。
他勒住琴酒的衣领，剧烈地喘息。
“带我走。”
不知何时，伯/莱塔已经重新回到琴酒手中，他慢条斯理蹭去嘴角的血，摸着唇角的伤口骂了句脏话，闻言，哼笑一声，重新举起木仓。
“我说过，现在我不需要你。”
对任何买股的大人致以沉重的歉意——（开玩笑的啦，cp还是没有定哦！不过是gin的话只有一个BE线捏！
而且字数居然已经八万字了！哇塞！走过最让人胃痛的一小节我们就能完结了！
（感觉犯病的是我（摸下巴（确实，这本开始暴露我的混沌批本质了（在试图加排雷
加更的话……
我感觉怎么是作收满1k比较简单啊（怎会如此
营养液还差五百多，大家加油捏！
恭喜今天中奖的欧皇！记得填地址哦！
感谢投喂！感谢投喂的大人!mua!!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orchofnight 5个；南半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赐.辞 25瓶；归期不定 20瓶；漫望 10瓶；为了世界和平我投喂 6瓶；虚假与真实 5瓶；书书 3瓶；酸甜麻辣小龙虾 2瓶；桃、白桃乌龙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酒厂二周目
伊泽焦躁地咬着手指。
他本来没有这个坏习惯。
之前他习惯使用手套，以免在皮肤上游动的蛇暴露于世人眼中，彻底将自己异类的身份与普通人割裂。那时候手套宛如他的第二层皮肤，克制地将所有的欲望遮掩。
可那条可恶的蛇和记忆一起出走了。
琴酒将他留在了日本。他并不是随时都有空的，在海港和伊泽撕咬的时候，直升机随时待命，准备捎走组织最为致命的子弹。琴酒走得也毫不犹豫，他扔下伯/莱塔，低声警告伊泽别跟上来，转头离去。风衣像一块擦不掉的阴翳。在琴酒的身影消失之际，伊泽负气扔下夹在手里的同款外套，湿润的衣服和地面亲密接触，发出柔软的一声“啪”。
他该去哪里呢。
他像是迷茫的野狗，不断焦躁地在海港转圈。偷走的那辆机车在阳光下折射温暖炫目的光，他的手指停留在它冰冷的外壳，最后狠狠转动钥匙，按照信息上的地址来到了米花。
朗姆早就知道了琴酒塞了个麻烦过来。
在他看来这类长相好看，看起来又冷漠无比的家伙都是一副德行。他对琴酒的做法表示困惑，像伊泽这样早该弄死的东西居然还要被塞到他这里。朗姆擦了擦手，命令伊泽在大堂内坐下，独眼伪装出亲切温和的笑，为他端来一份寿司。
食物并没有引起伊泽的兴趣，反而叫人作呕。朗姆并不欢迎他，但还是隐晦地提醒，有比他更好的收容人选。
青年静默地面对着上好的刺身寿司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离去。
这里也不欢迎他。
他早该明白的。捡走他的人是琴酒，也只有琴酒会愿意让他留下，可是琴酒走了。
刻薄到愤世嫉俗的情绪不断蔓延，他无法停止近乎偏执的仇恨像是毒汁那样喷薄而出。
兜兜转转，他又和那辆被从他强行从主人身边带走的机车待在了公园。
机车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有种乖巧的嚣张，被宠爱的车和被抛弃的人形成对比，显得可笑无比。
还不如一件器物管用。他想。
再次伸出口中的手指夹住了舌根底部的芯片，从边缘连着细胞表皮一起抠出缝隙，自虐般将指甲卡进还未长好的软痂中间。
伊泽的睫羽在眼睑处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视网膜上似乎还残留着近在咫尺的碧色眼睛，凶厉得像狼。他咬住自己的指尖，犬齿抵住的关节泛白，终于，利齿撕开皮囊嵌进肉体，腥甜盈满口腔，烟草的苦味和海港咸涩的风灌入其中，包裹舌尖的软肉，狠狠掠夺齿关之中的每一寸空气。
“你在流血。”
一双看起来很温暖的双手把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送到他面前。
伊泽没有理会，反而挑起眼眸，坏脾气地抱怨：“关你什么事，快点走开。”
指尖带着血丝的粘稠唾液宛如蜘蛛的网。
过来搭话的青年沉默了一瞬。
“但是你看上去很需要帮助的样子。”他这样说，将手帕又往前送了送。
“你是在可怜我吗。”伊泽靠在机车上，懒洋洋又疲惫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从他手中拽过那方手帕，一根一根将手指拭擦干净。
手指上全是深深的齿印和伤口，要是没有亲眼见证那一幕，他没准会以为这是被大型犬只撕咬后留下的伤口。
诸伏景光将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手帕收回怀里。
“你的车真帅气。”
伊泽：“谢谢，这不是我的车。我刚刚偷来的，确实很帅气。”
诸伏景光被噎了一下，完全没有预料到伊泽的回答。不过这也确实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情。不过偷车这件事说起来不光彩，尤其在这辆机车看起来尤为昂贵的基础上，他也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伊泽从衬衣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指腹在烟嘴上留下了不深不浅的血印，又被含入腥甜的唇间。
他问诸伏景光：“有火吗？”
确实是有的。
诸伏景光看着跳动的火光映在伊泽笔挺的鼻梁上，近乎阴郁的英俊衬得他像是刚刚从长眠中苏醒的吸血鬼，轻车熟路吐出烟雾之时，他又觉得他像是寄宿在黑夜之中的鬼怪。妖艳的火光不及他万分之一蛊惑。
还是熟悉的眉眼，薄薄的衬衣贴在腰腹上，下摆不老实地扯出了一部分，一半盖住大腿，一半顺着腹部的肌肉平整藏好，泅湿的衣领紧紧贴住锁骨，伊泽咬着烟嘴，长发从肩头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举起了双手。
“好心的先生——”他拖长声音喊道。
伊泽双手握拳，将伤痕累累的手指藏起来，背过掌心，将自己的手背朝外。
“总感觉你身上应该随身带着手铐之类的东西，干脆把我铐住和这这辆车一起送到警察局吧。”
“反正我也偷了东西，现在也没有家，警察也许愿意收留我一夜。”
琴酒肯定会很生气吧？
伊泽带着恶意想。
既然愿意给他伯/莱塔外加一个吻，他应该是有点位置的。琴酒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要是知道身为杀手的他去警视厅里做客，不知道会不会气得马上从萨尔瓦多飞回来。
那就太棒了！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琴酒发火的样子！
咔一声轻响。
他诧异地抬起眼。
手里的烟燃了一半，烟灰掉在手背上，那一块的肌肤迅速泛红发烫，顺着肌肤的纹理滑到手腕冰凉的手铐上。
诸伏景光不紧不慢地收回手。
伊泽：“……”
他确实有这个意思，但是没有想到面前的男人真的带了这种东西。一般人真的会带这种东西出门散步吗？
伊泽这时候才好好地打量面前的人。
青年有一双上挑的凤眼，看起来却很温和，黑色的短发很柔顺，脸上的青色的胡须也带着一股温柔的味道。他认真地盯着伊泽手背上那块碍眼的红痕，将自己粗糙的指腹按在上面，轻轻地按，似乎怕弄疼了他。
可真的温和无害的人不会随随便便掏出手铐，更不会只是因为一句玩笑一样的气话，宛如制服囚犯那样将他锁住。手铐是冰冷的铁质，可烟头的温度似乎能将铁烧红，寒光一转，映出伊泽错愕的脸庞。
他注意到了伊泽的打量，笑了笑，勾住手铐的链条：“初次见面，我是苏格兰。”
“朗姆让我把你带走。”
“带去哪里？”伊泽将烟头抛下，皮鞋的鞋跟在残秽上狠狠碾过，他微微仰起头，吐出最后一口烟。
提到朗姆，他迅速明白过来。朗姆和琴酒一样像是踢皮球将他踢走，也许他的精神真的出了问题，竟然沦落到需要人掌控的地步。
可这个人不是琴酒。伊泽的心情越发恶劣。一种迫切感从腹腔中涌出，化为舌尖如针扎般的疼痛，他咬住自己的舌头，重新将血肉模糊的伤口撕开，鞋尖一顿，将烟头踢到了苏格兰的脚下。
他并不关心自己会得到怎样的对待。
再怎么残忍的折磨也抵不过精神上近乎崩裂的戒断反应。
苏格兰弯腰去捡地上的烟头，将它包裹在刚才弄脏的那方手帕之中。他好脾气地没有追究伊泽刚才的冒犯，伸手勾住手铐的链条。
“我家。”
他慢慢收紧链条，将伊泽往前面拽了几步。
“这是阻止你继续伤害自己的保护，暂且忍一忍吧。”
伊泽笑了一下：“那我要忍到什么时候。”
苏格兰的掌心一顿，他垂着眼淡淡地说：“等到你学会将烟头自己扔进垃圾桶的时候。”
真的有刀到大家吗？（摸下巴
提醒好多次了！但是再复述一遍！
感情线很复杂的！多数人对ez都有ptsd，完全不能用正常的爱情来形容！所以cp是谁我也不知道！
排雷已经写了很多了！简直就是排雷上长了个文案！
（感觉在写很新的东西
感谢投喂！请大人用牛奶小饼干！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立中、Torchofnight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心 52瓶；明日之后 50瓶；温澈 20瓶；归期不定、周言 10瓶；G. 6瓶；禾小风 3瓶；虚假与真实、他与恶意并存、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酒厂二周目
伊泽的手指被抬起来，捏在掌中。
手铐解了一半，又被诸伏景光扣紧。他近乎头疼地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
机车被停在楼下的车库，他明天带去警局挂失。伊泽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尤其是手指上撕咬得鲜血淋漓的伤口。将伊泽带回来之后，诸伏景光让他先去洗个热水澡，等明天再问问情况。
可伊泽进入浴室一个小时没有动静，他闯进去的时候发现盥洗台续满淡红色的清水，伊泽将手指泡在里面，伤口已经上卷发白。
没有办法，他只好再次强迫伊泽带上手铐，将人按在沙发上清理伤口。
眸光顺着低垂的睫毛集于狰狞的手指尖，他的皮肤是温暖的，衬得被握着的伊泽冰冷得像个死人。他用棉签蘸取膏药，涂在伊泽的伤口，轻按的痒意让伊泽不由得咳嗽起来，像是吸干的烟头按在喉咙口，仿佛张嘴就能将满腹的余香倾出。
诸伏景光瞥了他一眼，扔掉棉签，手背轻轻碰了一下伊泽的额头：“你发烧了。”
从东京一路驰骋回米花，初春穿着单薄的衬衫到处乱跑，精神恍惚还流了很多血。发烧是很正常的现象。
湿透的衬衫紧贴肌肤，粘稠的水迹顺着肌肉纹理滴在地板上，诸伏景光将他的长发撩到一边，叹气：“我帮你吧。”
“怎么帮？”伊泽反问道。
他的手指被小心翼翼贴上胶布和绷带，那些伤口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被白色的纱布所粉饰，重新变得干净整洁。这样的白色让他再次想到山村凉介办公室洁白的墙壁，在喷上之前也是这样完美的白色。
再往前想想，伊泽记起了那天是温暖的午后，大概叫什么“奈”的女孩跑过来，脸上带着纯粹的快乐，手背上的软窝里陷着白色的光点。
苏格兰是谁他已经不想去想了。是组织的人也好，是另有目的的人也好，伊泽现在只想睡上一觉。
滑落的手铐往上勾，铁链碰撞发出叮咚的响声。
诸伏景光的手指点在他的衣领。
“这样帮。”
伊泽的伤口碰不得水，可衣服必须要脱下才能帮他清理，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简直在舍近求远，摇着头解下手铐，将他衬衣褪下后叠好，重新扣上。
大概跟伊泽待久了，神经也逐渐变得敏感。他总觉得不将他锁住，伊泽就会像养不熟的野猫一样从家里逃走，舔着伤口到处流浪。伊泽也没有猫那样听话，跟故事里冬眠冻僵的蛇一样，捧在掌心的时候总觉得他会突然咬自己一口。
青年的脖颈修长，肌肉柔韧有力，从后颈处往下望，诸伏景光停住了呼吸，半晌，他说：“好了，去浴室吧。”
干他们这行的，身上总会有点伤疤。又是卧底，又是警察，诸伏景光自己身上就有很多，跟好友一起泡汤的时候还会比较谁身上的疤更多一点。
可……伊泽简直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事先说明，他没有偷窥别人的癖好，之前没有见过鬼毒包裹得严严实实衣领下到底是怎样的风景，要是说鬼毒身上全是伤疤，也许会取笑这是到处惹祸的下场。
亲眼见证又是另外一回事。
鬼毒之前喜欢穿高领的风衣，就算在夏天，也会选择用绷带来遮掩脖颈。曾经他以为这是怕冷的证明，鬼毒也确实怕冷。
贯穿胸前的伤口狰狞无比，像是手指上的伤疤叠加，一点点往胸腔中渗透，只是看着就叫人喘息不上来。
手臂上是钝钝的刀伤，看起来有点年头了，伤痕像是褪色的蔷薇枯枝缭绕出缱绻的花墙，尖锐的刺扎入他的皮肤，彻底成为伊泽的一部分。
他捏着毛巾的手用力，最后轻缓放在他的背部，帮他拭擦。
浴室的光氤氲，伊泽坐在小板凳上，双腿憋屈地锁起来。他举着自己的双手，透过锁孔往上看，光像是被束缚住了一样，带着镣铐起舞大约是痛苦的，但带着镣铐被人服务还是头一次。
脊背被水流抚过，偶尔触碰到的粗糙掌心让他弓起了腰，不满地皱起眉，这是忍耐的表情。
伊泽不习惯被人接触。
诸伏景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手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只要在憎恨中混杂一丝带有怜悯的犹豫，如反复上涌没过口鼻的潮水就会将那一点点不忍反复注入心脏。
他曾经想过自己讨厌鬼毒的是个理由，影响最大的永远是鬼毒缩在自己风衣里冷漠开木仓的场景，兴奋和视人命为草芥的麻木是他瞳孔中猩红的一点，遥遥瞄准人头，扣动扳机。
再次登上被迷信统治的山时，他却带着不一样的心情了。
他和安室透最后看到的是被人抱在怀里的少年的尸体，那个和鬼毒相似的少年，也一样变成了粉尘，变成了尘埃，变成了在脚下践踏的泥土。
他叫伊泽。
那么他呢。
他也叫伊泽。
所有被害人的姓名都是这简单的两个字。
诸伏景光将伊泽续长的头发握在手心，用毛巾一点点吸干。伊泽像是狗一样甩了甩头，稀碎的水珠溅到诸伏景光的脸上，从睫毛处低落，重新滴在他的凸起的脊椎。
他到现在也不相信传说中那个被所有人吮尽骨血的少年依旧存在。他的推理能力不错，称不上侦探，也好歹相信科学。
他需要探究的谜团只有眼前这个人。
诸伏景光取来浴袍让伊泽穿上。
“我家有点小，不过你可以睡在客房，除了公共区域以外都可以进。”他盯着完全没在听的伊泽，夺走已经伊泽已经叼在嘴边的烟，重重强调：“并且，禁止吸烟。”
“你应该也会吸烟吧。”伊泽重新从烟盒里倒出来一根，“不难受吗？还是只是为了刺激我才强忍烟瘾？”
“我只是偶尔会抽，没有到戒不了的程度。但是如果你愿意帮我分担一部分的家务，可以在家里抽。”
“家？真是新鲜的词汇。”伊泽弯起眼睛，“你居然会对一个杀人犯说这是家呢。”
“那是不是也愿意对杀人犯说一句欢迎回家呢？”
伊泽摸着下巴，从这句话里找到了些许乐趣，“我觉得可以。”
“哪里可以！”诸伏景光深呼吸，他质问伊泽，“你做了什么？”
伊泽捞过放在桌角的报纸，在诸伏景光面前摊开，点在头条上，又往下滑，露出那双笑得弯起的眼睛：“这里哦。我做的坏事。”
【惊！山村议员自杀！】
【大获民心的山村议员为何要在市长竞选前夜自杀！？】
不是一般的坏事。
诸伏景光的神经突突直跳。他就知道不能相信伊泽，但是看着眸光混沌破碎的青年，他最终问出声：“……是你做的吗？”
“是哦。”伊泽将报纸卷好，绷带泅出血迹，点在模糊不清的死者脸上，“他是自杀。”
不知为何，诸伏景光松了口气。
但肯定他被琴酒找回的这段期间还去过别的地方，这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情报，要是伊泽能够配合，可以省不少功夫。琴酒的个人行程是完全私密的，想要窥探很有难度。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出声试探的时候，伊泽静静开口了。
他比了个木仓的手型指向门口：“有人来了。”
几秒后，果然传来了敲门声。
诸伏景光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刚刚下班的安室透，他熟稔地往里面走，“我尝试按你的菜谱做了奶冻，尝——”
他僵硬地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伊泽穿着诸伏景光的浴袍，有趣的挑了挑眉，手指在Zippo上轻快按下，他吸了口烟。
“你们随意。”
用了很多的暗喻和象征，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出来（猜对有惊喜，不过大概率是脆枣独享奖励
重点：现在片场的两人都是be注定，最终cp定下绝对是死亡结局（不是很喜欢阋墙走向，感觉警校组友情会变味，白色相簿也不合适，感情更多可能会留在眷恋和杀死之间
目前：想了很多结局，没一个是he，但是肯定会有he的
还有我这么热情地打了这么多字，能不能给我点评论！
饿饿，饭饭！
ps：以后就没有刀子预警了（嗯，后面是甜文！（骗人是小狗！（汪汪汪
虽然这样说但是在追更的人在慢慢减少啊！吃伤了吗！！！
感谢投喂！请大人用热水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柚游不惑 72瓶；随意 10瓶；书书 5瓶；周言 3瓶；南笙离 2瓶；伊歆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酒厂二周目
鬼毒已经死了。
站在这里的是谁。
视线一触及到他嘴角轻嘲的笑，安室透的理智崩塌，现实撞入噩梦，明知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身体已经行动起来，凭借本能将伊泽压倒在地。
他该这样做的。就算没有看到录像，他也会这样做。
对于安室透而言，鬼毒和伊泽是同一个人，也同样的危险，就算突发奇想放过他们一马，仅仅说明了他的不可控性。普罗米修斯将火种带给人类，那抹足够让他承受千百万千疼痛烧灼的火焰，也同样在人类之中燃起罪孽，造成灾祸。
有力的大手按住伊泽的后颈，青年的身姿矫健，宛如黑豹那样突然发动袭击，将他背过身压在地面上。伊泽的脸颊贴着地板，嘴角的烟依然顽固地咬着，甚至惬意地吐出一口。
像是陈年的烟鬼，骨头已经被上瘾的烟雾催得酥碎。那一瞬间，他放弃了抵抗。
反正都是要被人关着的下场，虽然他确实讨厌被这样对待，但是伊泽现在已经懒得去管这些了。
真是的，以前的他到底有多惹人讨厌啊。
安室透的膝盖压住他的脊背。伊泽的腰瘦的惊人，宽大的浴袍顺着重力盖在地上，将柔弱的脊背全权展出，发梢还沾着水珠，顺着他后颈的曲线流入浴袍之内。
他往后看，狭长的眼眸充满厌倦，安室透的视线中只能看到他睫毛下破碎的红色。
伊泽伸长了被铐住的手腕。
“难道你们都很喜欢玩警察游戏吗？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把我当成囚犯对待。”伊泽被烟呛了一声，不住地咳嗽起来：“咳咳咳……拜托，你真的很重，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来？”
诸伏景光见到这副场面也有些头疼。
安室透和他是邻居，威士忌组继赤井秀一叛出之后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不用担心暴露问题，两人都轻松了很多，干脆借着搭档的名义租了相邻的房子。
只是没有想到零今天会过来。朗姆只通知了他一个人，诸伏景光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伊泽的事情。
“先起来再……”
安室透动了一下，贴着伊泽的大腿支起来，放下戒备，还没等他完全放开伊泽。
沾着血渍的手指闪电般抓住了安室透拎住衣领的那只手，用手铐的锁链缠住安室透的手腕，将他紧紧与自己束缚。
安室透的重心开始偏转，暗道一句糟糕。身体已经重重地倒下来，伊泽跨坐在他的腹部，怠惰地吐出一口烟：“……一来就对我动手，警官，你不太礼貌吧。”
尼古丁传递的兴奋直达大脑，他愉悦地眯起眼。
伊泽勾起嘴唇，偏着头：“好可惜，我还是很想跟你打好关系的。”
手近乎狎昵地被锁住，锁链将四只手腕如死结般交缠。安室透试图将自己的手拯救出来，然而伊泽故意勾住手腕往外扯，完全没有任何空隙供给脱逃。
“你好像很苦恼。”伊泽在他的上方笑着说道，“可是我刚才可是被你贴着脸压在地板上的哦。”
他垂下脑袋，似乎想要让安室透看清楚侧脸上带着的红痕。
“现在也很痛耶。”
青年的外表昳丽，带着一股疯到极致的天真，他将手举起来：“求我，我就让你起来。”
安室透：“……”
诸伏景光一言不发地蹲下身，掏出钥匙将碍事的手铐解开，重新抽出一条软布将伊泽捆好。他绕到伊泽身后，手插入他的咯吱窝，将人像是拎猫一样提了起来。
伊泽的身高和他差不多，却轻得过分，像一片没有分量的羽毛。
诸伏景光将两人分开，头疼说道：“冷静一点。”
现在的状况简直莫名其妙，但要是继续放这两个人掐下去，他是别想睡觉了。更何况伊泽和零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不对付，每次见面都带着一股火药味。
“景？”
诸伏景光叹气：“琴酒丢过来的。”
伊泽冷冷地盯着他看。
诸伏景光无动于衷，“明天我会带他去医院看看。”
安室透一愣：“医院？”
“是啊，医院。”诸伏景光捏住伊泽的手掌强行让他展开，伊泽抗拒地打了他一下，但也足够安室透看清楚伊泽被染红的指尖。
“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咬自己了。明明以前也没有这种倾向。放着不管可能会把自己折腾死。”
心理疾病……？
安室透陷入思索，“但是你明天不是有事？”
“嗯。要去一家画展。”
“我明天刚好调休，我带他去吧。”
“那就麻烦你了。”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的目光齐齐留在伊泽身上，最后诸伏景光忍无可忍地拿走伊泽嘴里的烟：“你就一点也不关心你的未来吗？”
伊泽嘲讽道：“你们不是已经帮我决定好了吗？”
他们觉得他有病，得去看。伊泽自己也明白也许他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但是被这样直白地点出来确实很不爽。
“想让我快点好起来也可以哟。”伊泽带着明晃晃的恶意，“赶紧把琴酒叫回日本。”
“啊对不起，你们应该不是很喜欢琴酒吧？不过没有办法啊，没有琴酒我简直不能停止想要去死的念头，想要治好我吗，琴酒比那些药都要管用哦。”
事实恰恰相反，伊泽更愿意死在琴酒手中，成为他沾染的罪孽中的一部分，成为他的影子，粘稠滴入此世沾染的因果。
安室透忍无可忍，灰紫色的眼眸充斥冰冷的怒火：“不要试图激怒我。”
“对不起嘛。”伊泽打了个哈欠，“不过我真的很困了，能不能让我先去睡？”
两人都觉得他会逃跑，但第二天打开客房看到在白色床褥之中睡得香甜的伊泽时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诸伏景光将烘干的衣服递给伊泽，等伊泽费力穿好后，又给他重新换了药。
诸伏景光给了伊泽一条高领毛衣。脖子上的束缚感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冰冷的西伯利亚，他在高空之中盯准男人的咽喉，木仓械是冰冷的，身上人的体温却滚烫。
不可置否，这身衣服确实很合伊泽的心意，只是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却一言不发。
鬼毒留下来的东西，被他们重新交给了伊泽。
像齿轮轻卡嵌合，面前笑意盈盈的青年仿佛又带着他们回到了四年前初次见面的时候。
伊泽抽出烟盒，被诸伏景光抢走。
诸伏景光：“……不准抽了！”
再抽下去他担心伊泽先会垮掉。
于是他扔给他两颗薄荷糖，劝道：“去医院不能抽烟。”
伊泽也不是真的喜欢抽烟。寄人篱下，他勉强接受了苏格兰的说法。他明白，如果不是关心自己，他们不会带他去医院，但是去医院这件事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又扯淡到离谱，说出去简直要笑掉大牙。
可刚好给了伊泽机会。
一个能逃走的机会。
他看得很清楚，苏格兰和波本对于他都有特别的掌控欲，期望能够将他完全困住，预防住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祸事。他有点好奇，到底是为什么让他产生了这种荒谬的揣测。
他可听话了！
琴酒扔下这样听话的伊泽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好吗！？
安室透看着乖巧跟在身后发呆的伊泽，心稍微定了一下：“我先去挂号。”
“好。”
等安室透走开，伊泽迅速走入人群。
两个麻烦鬼，他才不要跟他们继续待在一起。
“哥哥？”
女孩的声音从身下传来。
伊泽低下脑袋。
那是一双黑色的眼睛，温顺地宛如羊羔，漆黑如夜，甚至透着不正常的安静。
女孩问：“哥哥，你知道住院部怎么走吗？”
她看起来才五岁，笑起来很可爱。
伊泽指了个方向，女孩道谢后离开了，头上的蝴蝶结顺着脚步一蹦一蹦。
他僵硬地望着她的方向。
不可能的。
不可能。
可是连他这样的人都活着——
奈奈为什么不可能呢？
忘记了什么！今天没有碎碎念！（超大声——
迅速弹起来逼叨
刀肯定会有的啦我是狗我先说（汪汪汪）但是最后一把刀对ez来说是件好事（大概）
你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在收尾了哦！（笑）
一键追更，不错的决定！（不要再玩梗啦！
部分设定：
关于伊泽喜欢吃的石榴：来自京骚戏话，象征生命
京骚戏话很意识流，对上电波意外地很喜欢！（主役钉宫和铃村健一！
感谢投喂！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鹿缅、黎玖、空葙鹤 10瓶；周言、沅枝 5瓶；肩頸線 3瓶；虚假与真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必须坦白一件事
我
我……
我放假了！多给我点营养液呀！速速加更！

第30章 酒厂二周目
伊泽没有试图追上去。
也许是那张熟悉的脸带给了他太多惊骇。一瞬间头脑空白，反复在幼妹空白的脸上描摹刚刚记忆起的五官。
伊奈跟他长得很像，父母都是远近有名的美人，兄妹俩都挑着父母的长处长，伊奈的轮廓更加圆润，毕竟只是一个五岁小孩，再怎么漂亮也只局限于小孩子的可爱。
偶尔伊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情不自禁会想去猜测到底伊奈会长成什么样子。
他和伊奈差了七岁，如果是以少年的面貌存在，伊奈现在刚好上小学；如果是以青年的样子生活，伊奈应该是和美美子菜菜子一样的高中生。
一定长得很像母亲吧。因为母亲很温柔。
跟父亲会不会有相似之处呢？因为父亲的心胸很宽阔，也有很多见识，是个善良的人。
伊泽永远也无法想象出她的样子，在这个瞬间得到了弥补。
是奈奈啊。
他这样想着。
五岁的奈奈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奈奈。
再也没有八岁的奈奈和15岁的奈奈了，因为她死在了五岁。
当初他盲目地相信了妹妹的谎言，等到再次出门的时候，奈奈已经不在了。作为一个兄长，他本可以保护好她。为了她成为凶残的蛇，在悲剧走向无法回头的结尾之时转身，狠狠将逼死他们的人咬死。
现在是不是有机会能够重新抓住那双小小的手呢？
善良是没有用的。尽管父母经常说，他们要成为善良的、温柔的好孩子。
他掐死了骨子里仅存的温柔，疯狂成了唯一的慰问品，除了咀嚼余温，伊泽别无任何活下去的信念。抛弃了所有的善良，他成为了邪恶的代名词。吞噬罪孽而壮大的伊泽变得已经足够强大，即使双手沾满鲜血，他也能采来最漂亮的花，递到她面前。
这样也不错。
他不会让伊奈知道他的真面目。他会装出被杀死的那个“伊泽”，一样的温柔，一样的高洁，只要将那些不堪塞在角落里，堕落就不会发生。
疯狂而混沌的理智迅速回笼，伊泽恢复理智，好像之前的偏执不存在一样。
他敲了敲门。
不知不觉走回了早上刚出门的地方。潜意识里告诉他这是个安全的地方，能够稍作整顿。
伊泽已经失去了追寻琴酒和死在他手里的兴趣了。
“即将要和伊奈一起生活”的快乐盈满他的心脏，将他变得轻飘飘的，仿佛灵魂都在踮着脚走路。他开始由衷庆幸自己能够活得这么长久，就算一次次失去，一次次被仇恨折磨也没有真正地被消抹，正因如此，他才能得到现在重来的机会。
时隔五百年，他又开始发自内心地为神明祈祷，甚至漫不经心地开始替那条从他身上出走的蛇担忧。
要养一个小女孩，首先得要有一个家。他不会做饭，以前都是吃外卖和蹭饭过活的，神明之躯不需要进食，想起来就吃一点，不吃也无妨，他不会感到饥饿。可是现在他将迎回自己最重要的珍宝，不可以这样随便。
好像……苏格兰和波本的厨艺都挺好的吧？朗姆也不错，起码做的寿司看起来很有食欲。
伊奈会喜欢吗？
爱操心的哥哥开始东想西想。
当诸伏景光打开门后，看到伊泽竟然罕见地不带一丝嘲弄地微笑着。
青年五官俊秀，以往都带着一股惹人生厌的敷衍和漫不经心的意味，而不知为何，站在家门口的伊泽居然像被圣光照耀过一样，干净而清爽地对他打招呼：“我回来了。晚餐吃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诸伏景光：“……”
他关上了门。
不对吧。
就算去看心理医生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吧？还是说这是易容成伊泽样子上来诈骗的人？
如果是伊泽完全可能做得出来将自己的脸卖给别人指使诈骗犯上门敲诈的事情的。
诸伏景光再一次打开了门。
伊泽：“……你这副担忧的神情看着很让人来气啊。”
他路过诸伏景光，将鞋子脱掉，大摇大摆坐在了沙发上，开始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半晌过后，伊泽若有所思道：“果然不行。”
得要快点好起来。万一吓到奈奈就不好了。
在诸伏景光诧异的视线中，伊泽拖出医药箱，将有些松掉的绷带扯掉，仔仔细细给自己上药，再严实绑好。
求生欲是个很可怕的东西，能让伊泽理智得比之前还要疯狂。
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是在好转，诸伏景光按捺住担心，接通了安室透的来电。好友气急败坏地说道：“伊泽不见了，只是一个转身的工夫人就没了。”
“在我这里，你回来吧。”诸伏景光看了一眼伊泽，小声说：“……有点不对劲。”
等安室透赶回来，伊泽已经绑好了围裙等待诸伏景光教他做饭了。
他一脸虚心求教的样子，手里的刀又快又好地将红肉剁成碎泥。
“然后要放什么？油吗？”
“嗯……”
伊泽套了层手套，以免生肉上的细菌钻进伤口，在脓血之下滋养螨虫。他的过分小心让诸伏景光侧目。
厨房被入侵对于他而言显然很不习惯，平时他只有机会和安室透一起交流厨艺，两人是从警校一起毕业的同期，在后面的任务中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好友。安室透是能够托付后背的手足。在日常中相扶相持也稀松平常，他们需要一点空间来缅怀过去，厨房之外才是需要伪装的世界。
伊泽举起的刀只让人不寒而栗。
诸伏景光记得伊泽的拿手好戏。除了那把被命名为Anaconda的左轮之外，他还喜欢随身携带匕首，从腿弯中抽出，一刀毙命。
他也许挺适合去做间谍，当他温和搅动手里的面粉之时，没人愿意相信这是个卑劣无比的杀手。
安室透将药盒放在桌子上，一脸严肃：“你刚才去哪里了？”
伊泽没有回答，他愉快地哼着歌，咬字模糊不清，嗓音很温柔，像是在哄幼儿睡觉之前所唱的童谣，用词生僻而空灵。
等到他将手里的肉末和面粉完全混合之后，他才转头回答安室透的问题：“我现在已经好了哦。用不着担心。不过下次我想我可以一个人去医院。”
这个回答很正常，可对于伊泽而言，最大的不正常是他正常得过分。
他不应该笑着说要是再让他去医院就干脆一木仓崩掉自己的脑袋，反正都是去医院不如一口气去太平间这种话吗？
安室透感到了浓厚的违和感。
他的指关节缓缓转动，握入掌心。
他从来就没有搞懂过伊泽，也对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毫不知情。于是，当伊泽谈起自己的家人的时候，他不可避免地吃了一惊。
“……我需要一份能够养家的工作，然后搬出去。”伊泽脱下手套，将围裙松掉的系带绑好，“我的妹妹要搬来跟我一起住了哦，跟你们这样臭烘烘的男人住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嘛。”
伊泽穿着松松垮垮的衬衫，卷起半边袖子，露出青筋分明的手腕。他和诸伏景光差不多高，只是太瘦了，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跑似的。他的脖子上挂着粉色的围裙，眼神认真，仿佛从锅里那堆金黄色的肉饼中看到了渴望的东西。
太可笑了——游走在黑暗边缘的人说自己还有亲人在世。
“妹妹？”诸伏景光失声。
“嗯，对哦。我今天刚刚在医院里看到她了。我们刚刚相认哦，但是她好像不记得我了。所以我下次可以一个人去医院，你们不许跟上来。”
听上去伊泽仿佛在编故事。
可能会存在这样完美的故事吗？
伊泽抽出卡在后腰的伯/莱塔，握在手心把玩，一字一句地说：“不准告诉琴酒，也不许跟别人说。不然我会生气的哦。”
他思索片刻，觉得这样的威胁还不够致命，“我知道波本工作的那家店，也见过苏格兰同事的照片。别拿我的话当空气，你们知道后果的吧？”
伊泽吹了声口哨：“我还没傻到觉得拿合照当壁纸的人真的一心想当杀手。”
他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自己发现的漏洞，企图能够凭借这个不堪一击的破口强迫面前的两人满足他的需求。
这个家伙的直觉总是该死的灵敏。
安室透闭了闭眼，“你得清楚，这是在我们的地盘。”
“我清楚呀。波、本。”他故意在安室透的代号中间停顿了一下，“所以帮我找房子吧，还要教我做饭和打扫家务，但是要是能帮忙找到保姆就更好了。我需要工作，没什么时间应付家务。诶——这样想的话装潢什么也可以思考一下了呢。女孩子喜欢什么样子的房间呢？”
伊泽亢奋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吵得安室透头疼。
诸伏景光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对着伊泽：“所以，你现在有多少钱？”
钱？
伊泽缓缓歪头，茫然地回望诸伏景光。
“有多少钱。”伊泽跟着复述了一遍，手往兜里伸去，掏出了几枚硬币，还是早上诸伏景光塞给他的零钱。
“这么点钱是买不了房子的啊。”安室透深吸一口气，残忍地公布真相，“还是找个天桥住下切合实际一点。”
伊泽一下子变得低落了，手指情不自禁地抵在了齿尖。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不行。”
他要成为一个好哥哥。
一个好哥哥必须要拥有很多很多的爱，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资本，绝对不可以是一个只有几块钱的穷光蛋。
他会给奈奈最好的东西。
伊泽没有钱，但是鬼毒是有的。
诸伏景光将一张卡递给伊泽。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张工资卡会以这样滑稽可笑的方式重新回到主人手中。
伊泽的手指摩挲上面已经变得有点模糊的数字，凸点在指腹上留下柔软的凹陷。他总算松了一口气，绷带上留下了小小的齿印，没有被他咬破。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现在的状况对于伊泽来说可能并不是好事，恰恰相反，他的情况更加糟糕了。他仿佛将全部的希望全都灌注在那个他们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妹妹”身上，带着必须要和妹妹一起开始新生活的决心，强行将自己调整成了普通人的状态。
可要是妹妹是假的呢——？
伊泽绝对会像一堆拼凑起来却绝对不能运转的零件一样崩溃的。
但现在，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及这个话题。
相处之下，他们也明白了一点伊泽的做事逻辑。他相信的事情绝对不能忤逆，否则会让他陷入更加盲目的死胡同。
安室透：“房子我会托人想办法，你有什么要求吗？”
“阳光。”伊泽望着窗外，“我们需要很多很多的阳光。”
“还要有风，吹着会很舒服。”
“大小呢？”
“小一点。”伊泽说，“太大的房子她会觉得孤独。还有不能离马路太近，太多人会很吵闹。”
诸伏景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刚才机车的失主找到我了，说想要见一面再商议赔偿。”他转向伊泽，“我不会替你出面的。”
这件事本来就是伊泽做得不对。
在安室透愿意满足伊泽的需求的前提之下，伊泽柔顺得过分：“好，我会去。”
诸伏景光担忧：“你……不会跟他打起来吧？”
“我会向他道歉。”伊泽拼命点头，小学生一样撒娇：“相信我嘛~”
安室透将手机塞回口袋：“记住你说的。”
金发青年眼下有一圈青黑，他打了个哈欠，灰紫色的眼瞳沁出几滴泪珠。他是能熬夜，但不是完全不需要睡眠。安室透的作息很规律，为了搞清伊泽的来历，他特地花了一晚上的功夫去组织的信息库里翻了点东西。
伊泽的名字出现在了组织新研制的监控系统上，通过操控嵌入人体皮肤的芯片从而实现控制名单上的人员的生死，并以此要挟他们为组织办事。与其说是组织比较低级的成员，不如说是组织用完就能扔掉的小白鼠。
难怪朗姆直接用“伊泽”来代指他本身，已经没有帮忙掩饰本命的必要了。
安室透有些忧虑。
他和诸伏景光会帮助伊泽，大多数因为当时对方确实替他们隐瞒了身份，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也有他们的因素在。
所以当再次遇见他的时候，他和诸伏景光都不约而同抱着一份愧疚将伊泽锁在家里。这是避免他做出更加危险事情的防备。
可是他们没有理由去拦住伊泽不让他过自己期望的生活。
每天和妹妹在充满阳光的小房子中醒来，也许家里会买上一些花瓶，里面插满各色的鲜花，不管春夏秋冬，房间一年四季都是亮堂堂的，有很舒服的风。听上去很幸福。
如果能够实现，安室透也愿意祝愿他。
可是组织会放走他吗？不知道被藏在伊泽身上哪个角落的芯片始终是个不定时炸弹，随时将名为幸福的大门轰开，露出其下狰狞的废墟。
暂且不提这一点了。
安室透起身离去。赭发青年跟他擦肩而过，将自己的帽子往下面按了按。
安室透转身。
这样强大的气场——他的神色不由的开始凝重。
恐怕是机车的失主。看上去实在不像是好脾气的人。他想回去看看情况，又觉得这个举动过于刻意，在邮件中和诸伏景光说了一声，守在了门口。
伊泽将茶泡好等待失主的来临。
虽然说要道歉。但他这辈子好像就没有说过几句“抱歉”的话。
“对不起——我做错了，请原谅我吧！”
是这样说的吧。伊泽摸着下巴。他觉得这句话不能完美地表达他的歉意。
“偷了你的车实在对不起，实在是因为它太显眼了你又没有拔走车钥匙，所以我顺便就骑走了，反正现在车没事你也找到它了，所以原谅我吧——”
他的脑袋被诸伏景光敲了一下，后者糟心地说：“听到这种话，那位先生会更加生气吧，你还是说前面那句话。”
伊泽眨眨眼睛：“哦。”
他还是更喜欢惹人生气，让他道歉总有一种难言的憋屈感。
房门被敲了一下，诸伏景光微微抬起下巴。
伊泽自发过去开门。
得要道歉。
他想。
于是他打开门，嘴巴已经张开了：“对不起，我——”
他撞入了一双湛蓝的眼瞳。
青年个子娇小，赭色的头发被压在黑色帽檐底下，黑色的手套和西装之间只留出一截白色的腕。他的眼眸渐渐暗沉。
伊泽紧紧地盯着他，然后吸了吸鼻子。
一股非常好闻的味道，让他感觉非常安心，瞬间镇定了躁动不安的灵魂。
于是伊泽迅速改口：“我喜欢你！”
诸伏景光：“？”
中原中也：“……”
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他咋舌，恶狠狠道：“骑走我的车，你就是这个态度吗？”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啊。”伊泽晃着他的脑袋，后脑勺续长的头发也跟着飘动，他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突然凑近中原中也，将自己的下颔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哇塞，这么舒服的支架还是第一次见呢。”伊泽惊奇道：“好可惜，就是有点短。”
中原中也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的膝盖抬起顶住伊泽的腹部，将人狠狠地踹了出去：“你这个混蛋！”
伊泽的背脊重重撞上沙发，身体俯仰间一种酥麻的痛感自尾椎处攀升。
他放弃了挣扎，但还记得诸伏景光的叮嘱：“对不起嘛，我错了，饶过我吧。赔款还是让你揍一顿消气都可以哦。啊对了，后面那个是额外的赠品哦，我是真的喜欢你。”
伊泽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人也很漂亮。”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拎住他的衣领，将伊泽硬生生拎了起来。中原中也的眼眸没有半分玩笑的神色，“你还是一样的混账啊伊泽。”
伊泽弯起嘴角：“你也还是一样的心软，中也前辈~”
他的双手勾住中原中也的脖子，将自己的重量全都寄托在他身上：“所以呢，你要来找我算账了吗？明明这辆车还是我帮忙挑选的哦。”
中原中也对于伊泽而言是非常特别的人。
他拥有能够媲美神明的无上力量。他们的存在相似，却背道而驰。伊泽衷心祝愿中原中也没有糟糕的过去，只是作为港口mafia最强的重力使而活。
他捏住中原中也的头发，“森先生还好吗？”
中原中也是能够让他平静的存在，频率相似的电波能够很好抚慰经历数次死亡所造成的伤痛。说起来可笑，在港口mafia的几年居然是他度过最悠闲的几年。
中也的头发，是赭色的。
手指放下绕住的发丝。
中也的眼睛，是蓝色的。
伊泽坠入那抹深邃的蓝色，弯起眼睛，笑得无害。
中也的手指很纤细，掐人的时候很注意分寸，但是很痛。
喉间的手指收紧，中原中也的嗓音冰冷：“首领说，格杀勿论。”
哎呀，果然是这样。
伊泽握住那双缠绕在要害处的双手，闭上了眼睛。
要是死在中也手里，好像也不错——
不错个鬼。
伊泽睁开眼睛，眼中蛇影交缠，中原中也如同被蛊惑一般松开双手。伊泽捏住他的下巴认真端详，“对不起——才怪，我才不喜欢说这句话，就算是中也也一样。多谢你啦，我好像又记起一点点了。”
中原中也的表情浮现挣扎。
伊泽慢吞吞地褪下他的手套，捏住他的手指抬高，在中原中也即将清醒前的一秒，咬住了他的手指。
蛇的唾液具有一定的毒性。伊泽失去了大半神力，原本的不死之身也在五条悟手中快损失殆尽，可现在的他还不至于沦落到和普通人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地步。神力还在的话，还能有更加简便的方式，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做了。
伊泽不喜欢咬人的。
赭发青年的身体软软倒下。
伊泽托着脸笑眯眯端详他的睡颜。
“前辈还是一样可爱。”
“不过很遗憾，玩腻的游戏我是没有兴趣再玩第二遍的。”
“而且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我死了奈奈该怎么办。”
“所以，麻烦前辈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吧。”
自言自语的伊泽极其自然地跟神色复杂的诸伏景光打招呼：“所以这个人该怎么处置，直接寄到警察局吗？”
诸伏景光：“……”
让你道歉没有让你搞谋杀啊！
目前伊泽好感度最高的人：中也前辈！（其次是大哥
原本预计的字数是12w，应该完结不了，但是15w是肯定能够写完的（拇指
先发两更缓缓，晚上九点还是双更合一！（这样就是四更了对吧（看我真诚的眼睛）
maybe下下本还是吃刀子文学
养崽+发刀（探头
推推预收：我爹是Gin（戳专栏能看到，但是文名可能会变orz）
人物：五岁萝莉
地点：日本街头
身份：不为人知的Gin的女儿
莉奈看着自己的短手陷入沉思。
怎么办，她的爸比不会因为她的失踪而大开杀戒从此走上Top Killer的无归路吧？
怎么办好期待！
半年之后，重新见到老爹的莉奈。
脸色还是一样臭，衣服很干净，身上没有伤痕。
没有试图联系过她，也没有为她勇闯敌窝，从贝姐口中得知，他甚至还去夏威夷度了个假。
莉奈当场泪奔：“爸比你不爱我了！”
刀子的大小跟ez这本差不多（认真的）
区别只在于这本致郁那本治愈（不过这里是存在he的哦！并且还有if线掉落作为新年礼物！）
感谢投喂！请大人用芝士薯片！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梨子温花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曲终人散 10瓶；秋围 6瓶；周言 3瓶；肩頸線 2瓶；梨子温花酒、虚假与真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酒厂二周目
安室透听到动静过来，被面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诸伏景光喜欢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混乱的一面，桌子上的水杯倒翻，地板上一大片水渍，沙发像是保龄球一样被撞散，伊泽猫在椅子上，托着腮不满地看着诸伏景光将人搬到长条沙发上。
“他可是危险人物哦，不送到警察局真的好吗。”
你还有脸说啊！诸伏景光难掩心累，疲惫开口：“所以你想因为下毒的名义去蹲牢子吗？”
当然不想。伊泽伸手将中原中也的领结扯松了一点。
全港口maifa最懂叠穿的男人目前只套着自己的衬衫和小马甲。
伊泽捏住他的脸颊。
还挺软的。
就算他再怎么过分地搓着他的脸，中原中也也没有苏醒的痕迹。
中原中也的抗毒性一直不怎么高，尤其在伊泽的毒液具有高度的麻痹作用的情况下。但现在将中原中也放倒不意味着他能彻底摆脱来自横滨杀手集团的纠缠，甚至还要糟糕，要是同时被组织和港口mafia追杀，伊泽一个人是否能够脱身还是个问题。
要是神力还在就好了。
他不满地捏住手指，细小的咒力自掌心燃起，不一会儿又熄灭，红黑色的能量拉出一条细长的线，像是烟灰一样彻底燃尽。
咒力也少得可怜。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便捷地干掉所有相关者，彻底创造出一个“伊泽是绝对好人”的世界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很会骗人，那就足够了。
伊泽斗志昂扬，捏住中原中也的手机，熟练按下密码拨通下属电话让人来接。
安室透：“……”
他现在一点也不怀疑伊泽的生存能力，不管在哪里他都能原地满血复活，再度做出一些让人血压升高的事情，他甚至有些可怜这位不知为何昏倒在这里的债主先生。
可既然是跟伊泽相干，大概也不是什么清白的良民，交给警察处理反倒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安室透也默认了伊泽的行动。
等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将中原中也扛走之后，诸伏景光的房子再度恢复平静。
伊泽的饭量小得可怜，今天吃得更少了。
诸伏景光看着碗里的一片焦黑，合理怀疑伊泽是清楚自己做的饭并不好吃，顺理成章将所有罪证全都留给他来消灭。难以从这块跟锅灰一样的硬块上辨认出食材的痕迹，诸伏景光夹了半天无从下口，最后将饭倒掉，从冰箱里拿了个三明治。
伊泽端着杯子趴在窗台上看月亮。
黑暗不会带给他任何安全感，可总有一轮明月那样无私地倾洒光辉，照亮肮脏的角落，慷慨地洒下流金。他明白的，月亮本身并不会发光，是借助了太阳的光辉才能发出这样柔和的光亮，可只有破开云层的月将冰冷的温度披在他身上，他明白他们都是自私的，卑鄙地将所有所有的温暖冠上冰冷的代名词，堂而皇之地将功劳占为己有。
他偷走了蛇神的力量，还要将曾经的信仰打入泥底，永世不得超生。
伊泽浅浅地微笑了。
他举起酒杯，透明澄澈的酒液似乎也染上银色的光辉，“多谢您。”
感谢您的恩赐，我的神明，您曾经给予我无尽的痛苦，但现在您可以死去了。
尾椎处传来疼痛，沿着髂骨的位置上升，与之一起传来的是一种令人满足的轻松感。他丢掉了仅存的神力，将它像是扔垃圾一样打包扔出了自己的灵魂。
现在的伊泽是自由的。
伊泽将酒一饮而尽，愉悦地将杯子放入洗碗槽，在诸伏景光的叹气中回到客房，埋在了被子之中。
他喜欢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睡觉，被子隆起一坨人形，只剩几搓头发和一只手露在外面。那双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手紧紧地抓着枕头，甚至鼓出了青筋，仿佛在忍受莫大的痛苦，直到半夜再松松垂下，手心已经满是汗。
第二天一早伊泽就起床了。
他积极地为再次去医院做准备，强行征集了诸伏景光的便服，将自己打扮成看起来很好相处的大哥哥模样，在诸伏景光诡异的目光中出了门。
诸伏景光纠结地看着平底锅，太阳蛋在里面滋滋响，边缘微微焦黄，流动的溏心随着他的动作颤动着。
几秒钟之后，他颓败地关掉火，抓起外套跟上。
出门的时候安室透刚好牵着安室哈罗回来。
安室透看着哈罗，再看看好友的背影，“要不要再去转一圈？”
白色的小狗歪着头看他：“汪？”
空着手上门好像有点不太好，伊泽走进一家花店，买了一束白色的百合。店主将花束包好交到他手里，笑着说：“你是今天第一个客人，可以额外选一枝花哦。”
伊泽抽出一支带着露水的雏菊放在柜台上，“可以帮我把这支花送给随后光临的客人吗？”
店主有些惊讶，这还是第一次提出这种要求的客人。他点点头：“当然可以。”
面前的青年抱着白色的花束，神情温柔地像是要奔赴一场令人落泪的离别。
自开办这家花店以来，店主见过不少客人，但这还是第一次从客人身上感受到几乎震动胸腔的悲伤和渴求。
“祝你一路顺风。”店主祝愿道。
伊泽微笑：“谢谢您。”
他悄悄在摆件下压了一张一万元的纸钞。
他喜欢好听的话，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都说不出来。
他瞥了一眼身后好像在放风的小白狗，加快脚步，在红绿灯即将跳转之前，拐进一条生僻的小巷子。
令人厌烦的小尾巴终于不见了。他的脚步重新变得轻快。
百合散发着迷人的芳香，阳光很温暖。他开始喜欢这个世界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医院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带着一种压抑的忧虑。生病不是件好事，至少对于人而言，生病不仅会加重财务负担，还需要花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康复，甚至疾病还会带走心爱之人的生命。
在急匆匆的家属和病人之间，伊泽悠闲得过分，他抱着百合，像是前来探病的访客。
他径直去了花园等待。
三月末尾，葱葱绿叶中间已经挂上星星点点淡粉的樱瓣，羞怯的遮掩住腼腆的笑脸。
伊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漫长地等待。
每一分钟都像是琴弓在即将崩裂的琴弦上拉动，琴弦发出阵阵悲鸣，一根根断裂。
她是不是不会来了。
伊泽陷入恐惧。
还是说他真的神经有问题，陷入了见到奈奈的幻觉？
他如坐针毡。
伊泽的耐性并不强。他埋不下很长的伏笔，总是在即将过上稳定生活之前将伪装撕裂，厌烦宣判自己的死期。
被抛弃这件事也如数家珍。他被一次次扔掉，又一次次想尽办法让自己被抛弃，仿佛从痛苦中能汲取自己生存下去的意义，为了感受痛苦，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可是他无法接受自己被奈奈抛弃。
伊奈可以不记得他，也可以怨恨他。但一定要像是琴酒那样将他捡回去，将他当做好哥哥或者坏哥哥，重新开始兄妹的旅程。
只有伊奈有权审判他的过去，将他作为罪人处刑，施予惩罚，就此解脱痛苦的轮回。
伊泽的双手已经僵硬，手指紧紧地掐住百合的茎，茎部泡在水里，尽管店主将残留在花枝表面的水分擦干，避免包装纸被水沾湿，但还是脆弱的花茎还是在伊泽的手中汁水四溅，蔫蔫地弯折了。
青年表情阴翳。
他似乎等不到伊奈了。
要这样回去吗。
不行，伊奈一定还待在这家医院，她只是有事忘记了能够在这里遇见哥哥。她知道的，要是伊泽见她一面，就一定会来等她。只要是伊奈，没有口头约定，伊奈也一定会来。
所以——一切只是他的幻觉吗？
伊泽看着百合。白色的花瓣中点缀着碍眼红色花蕊，颤巍巍地洒下花粉。
淫荡而肮脏的花。
他厌恶地将百合放在了一边，准备起身将花塞进垃圾桶。
“哥哥，你不喜欢花吗？”幼稚的童音拦在他面前。
伊泽双手一颤，抬起眼。
面前的小姑娘扎着可爱的丸子头，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手背青紫，表情好奇而天真，她主动向伊泽伸出手：“不喜欢可以给我吗？”
伊泽的眼眶湿润，他笑着点头：“当然。”
这束花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他往旁边坐了一点，抬抬下巴，示意小姑娘坐上来，“你家大人呢？”
最好别有家长这种东西。伊泽阴暗地想，伊奈只能是他的妹妹，也只能是“伊奈”。
“妈妈出门了。”小姑娘眨眨眼，笑着说：“我叫奈奈，哥哥呢？”
“叫我哥哥就好哦。”伊泽弯起眼，“你生病了吗？”
奈奈沮丧地垂下脑袋：“是哒，看得出来吧。”
她青紫的小手托着脑袋，长叹一声：“好想出去玩哦。”
伊泽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我带你出去玩吧。”
奈奈惊讶地看着他：“诶？”
她的腿晃了晃，眼中露出狡黠的神色：“好呀！”
伊泽带着花和奈奈走出了医院，他牵着奈奈的小手，有说有笑地出了门。小孩身上套着病号服，警卫难免要拦下询问一番，奈奈大声地说：“叔叔，这是我的哥哥！”
伊泽纵容地笑着，将她抱起来，塞进自己的怀里：“是这样哦。”
他将脸颊往奈奈处倾斜：“虽然年龄差得有点大，但是我们长得很像吧？是亲生兄妹哦！”
同样的黑发，眼型也是一样的弧度，加上奈奈承认了伊泽的身份，无可挑刺。警卫放他们走了。
伊泽抱着奈奈走了很长时间。
久到唇角开始发干，没有好全的手指又开始痒痛。
奈奈不安地说：“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一个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
“啊？那爸爸妈妈会来吗？”
“也许？”
“我想回去了。”
奈奈开始不安地发起脾气。在伊泽眼里她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爪子软乎乎的，不痛不痒地挠上几下，一点也不痛。
车辆减少了。
此处是一座荒桥，鲜少有行人经过。
“不可以哦。”伊泽将奈奈放下。
他的眉宇间有病态的执着，“跟我在一起不好吗？”
“可是我想回家了。”奈奈怯生生地说，“哥哥，我害怕……”
伊泽的眼神暗沉沉的，“不需要害怕。”
他张开了手臂：“我不会伤害你的。”
奈奈往后退了一步。
伊泽：“……”
伊泽叹气：“奈奈，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既然这样，我带你回去好了。”
奈奈手里抱着那束已经变得蔫哒哒的百合，花香味似乎镇定了恐慌，她往前面挪了两步，小声问道：“真的吗？你发誓！”
伊泽举起手指，笑着立下毒誓：“要是我有半个字是谎话，永世不得超生。”
“不行！你还没有说‘不许欺骗奈奈，否则当奈奈的小狗’！”
小狗……？
伊泽眼中流露出几分茫然。
但还是好好地举起了手。
轿车从身边冲过，他伸手招了招奈奈：“过来点，这里不安全。”
奈奈顺从地往前面走了几步。
“伊泽不欺骗奈奈，否则当奈奈的小狗。”他发完誓。
奈奈眉开眼笑地扑进他的怀里，百合在两人胸膛处挤压，像是戳进心脏和身体合为一体。
伊泽的声音被风模糊：“我很想你，奈奈。”
手中匕首却毫不留情地扎进女孩的后脑勺，顺着缝好的线一寸寸割裂，粗暴地挑开天灵盖，将其中长相恶心的脑花露了出来。
伊泽没有半分惊讶。
他是失忆了不错，就连伊奈的长相也逐渐记不起来，但仇人的样子永远不会忘记。
在几百年间样貌更变数次，不变的特征永远只有额间的缝合线。
“羂索。”他咬牙切齿地说。
“哎呀。”羂索发出了惊讶的叫声，“我还以为你不认得我了呢。”
失去控制的躯体软倒在伊泽怀里，他珍惜地将这具用陶土的身体靠近自己的胸膛，企图让她不要变得那么冷。
羂索大笑：“要是你不戳穿，还能获得几年安生日子哦？和伊奈很像吧，我也废了不少功夫才做出来呢。可惜了，遇上你这样没有人情味的怪物。”
“是吗？”
伊泽微笑，他抓住那团蠕动张嘴的肉块，狠狠捏在手里。
“只有伊奈的外貌根本骗不了我。”
他还记得从神社走出的那一天，双腿因为久跪已经使不上力气了，他拖着没有知觉的腿，数次倒在地上，一边咬着牙一边爬到了伊奈进入的地穴。他手心死死捏住那顶金冠，锋利的金属死死嵌入掌纹，像是从他身体中长出来的一样。
村里人觉得蛇窝晦气，加上快没有存粮了，违背祖先定下的规矩，将蛇做成了美餐。这个地穴已经没有任何生物存在了。
伊奈的尸体就那样倒在黑色的泥土中间。
他收敛了她所有的遗骸，将她埋在了后院中。
那是伊奈曾经最喜欢玩耍的地方。手鞠球高高抛起，她快乐地发出邀请：“哥哥，陪我玩呀！”
没有人知道伊泽怀着怎样的心情将破碎的妹妹重新拼好再埋入地下。伊泽是世界上最后见证伊奈的人。
他笑着回答羂索：“伊奈已经死了哦。死得不能再死了，灵魂也失去踪影了。”
伊泽是被禁止触摸灵魂的神明，世界上可能存在转世，但对于伊泽而言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再生死去，在赋予神格那一刻，他已经失去了死亡的权力。
他很羡慕真人，身为咒灵居然能够改变灵魂的形状，简直不可思议。
但这样也好。
伊奈肯定已经变成自由的白鸟了，去看看他从未吹拂过的风，贴近云层沐浴月光。
这样也好。
他很想念她，真的。
羂索被捏住，丝毫没有危机感：“但是我们是有盟约在的哦，身为神明你怎么能够背弃誓约呢。”
确实有这个东西。伊泽被菜菜子美美子召唤之后，又和羂索签订了契约。
伊泽露出苦恼的神色：“嗯……但是怎么办呢。”
他的笑容灿烂得诡异。
羂索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
“难道你……”
“我已经不是神了。”伊泽轻快说道，搂住陶人身体的手紧了一点，“你能拿我怎么办。好可惜，你不是我的信徒，居然感受不到我的消失呢。不过，要是有你这样的信徒，我说不定会在成为神的那一刻将你抓起来日夜折磨。”
浓郁的瘴气丝毫不加遮掩，从伊泽身上发出。
这是彻底堕落的前兆。身为恶神，伊泽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神隐，二是变成连咒灵都不如的没有理智的怪物。
“疯子……疯子！”羂索疯狂地咒骂着。
伊泽已经放弃去听这张一点都不可爱的小嘴到底说出了多么糟糕的脏话了，他将羂索钉在地上，一点点用仅存的咒力去烤他。
“这样的火候你喜欢吗？”伊泽掌心红黑色的咒力燃起，像是小型的燃气灶，舔舐着羂索的表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不是很喜欢。”伊泽默默将咒力调大了一点，“真是饥渴，抱歉哦，不能满足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惨叫声中，羂索终于变成一团焦黑的东西，和昨天诸伏家的饭如出一辙。
伊泽用匕首戳了戳那团黑色的化学物质，抱歉道：“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学会做饭。”
“但是我现在有钱了，大概能请手艺好一点的厨子？”
“喜欢西餐可以绑波本做饭，喜欢日式料理可以绑苏格兰，特别想吃寿司还可以绑朗姆。”
伊泽将被掀开的脑壳重新扣回陶人的身上。
这是他的妹妹。
羂索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大概从后山里挖出了一点点伊奈的骨灰，和她坟前的陶土一起烧出了现在这具陶人，尽管长得像伊奈，冰冷的躯壳中却没有伊奈的灵魂。
只是一具玩偶罢了。
可是伊泽像是要将所有对妹妹的想象全部倾诉一空一般。
“波本昨天给我看的房子不错，虽然小，但是有一个小院子，可以放秋千。”
“据说现在的小孩子都要去幼儿园，你想去吗？可以交很多朋友哦。”
“现在的工作好像不是很忙，钱也够花了，干脆去各个国家旅行吧！”
他曾跟着琴酒到过德国，那个国家拥有和日本截然不同却同样温柔的樱花。
“……好想跟着你一起去看看啊。”
泪水滴落在陶人的眼窝处，顺着脸颊的弧度下滑。女孩样子的陶人像是熟睡着，脸色依然红润，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
“我好想你，奈奈。”
百合是德国的葬礼用花
雏菊的花语是告别
居然有大人猜对了！（肯定的眼神
感谢支持！大人请用芒果干！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曲终人散 10瓶；饮马瀚海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酒厂二周目
伊泽抱着伊奈样子的陶人穿过人海。
他将怀里的孩子挡的严严实实，就像一位可靠的兄长将玩累而熟睡的妹妹小心翼翼搂在怀中，带她回家。
十二岁那年的能里祭，他背着伊奈下山，村中燃起的火焰是红色的，节日的欢庆氛围如云雾缭绕。作为未来神主亮相，他有不安也有期待。少年扣上狰狞的蛇神面具，年幼的巫女没有害怕，反而好奇地摸摸坚硬的面具，肯定地叫了一声哥哥。
他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妹妹。
羂索死前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没有听。
他知道的。羂索是奔着伊奈而来，成为神明之后自然而然地明悟了某些东西。蛇神并没有选中他，反而挑中了伊奈。女孩拥有纯洁的灵力，有着无限的接近于神性的纯真。伊泽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勉强成为神明之后也时刻承受着不停死去的痛苦。
神明真的会跌入尘埃吗？
要是他是名正言顺的神就不会。
那么要怎样成为神明呢？
普通人怎么可能成为神明呢，那只不过是神明夺取人类躯体的把戏而已，想到那条死在天丛云之下的蛇，伊泽勾了勾唇角。
羂索的算盘落了空，贪婪的蛇也受到了处罚，这是个完美的结局。
伊泽已经没有下一次机会了，他能够像是普通的青年那样生活，不再感受疼痛，也没有必须要以最痛苦方式死去的必要，最后一次他终于可以慢慢老去，弥补过去灰暗的几百年。
他将怀里的孩子抱得紧了一点。
那么长的时间——他从来没有合过眼，一闭眼，父母和妹妹的尸体就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们流了好多血，那些血液淌成的溪流中又浮出他自己的尸体。
现在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伊泽的目的地很确定。
他没有选择打车或者乘坐任何交通工具，从米花出发，靠着自己的双脚一步步走到故事的开头。
从这座山上出生的兄妹，也要选择这座山长眠。
山下的世界是吵闹的，按照年龄来说他已经是个古董了，与世界格格不入的伊泽当初也花了很多时间去融入，可到如今，他还是不喜欢那些会乱叫的机器。伊泽只有一个家，除了这里他无处可去。
伊泽将伊奈的陶人放在一边，从口袋里将武器一件件脱下，放在石阶上。
“啊呀。”身后传来诧异的叫声，提着篮子的老婆婆捂住自己的嘴，“您是……”
五岁那年她因为贪玩不小心闯入了废弃的神社，遇见了神智不清的神明。相貌俊美的神明温柔地请她和自己的妹妹玩耍。可是她见到的那个名叫”伊奈“的女孩子，只是一团看不见的空气。因为恐惧，她拍了几下手鞠球就逃走了。几年后，她不小心落水，记忆中是一双冰凉却带着甜美果香的手将她捞起，放在了村口。
从那时候起，她开始信仰这座山的神明，至今已快要七十年。
眼眶有些湿润，老妇人将手中的篮子递给伊泽：“老婆子只有手艺好一点了，您拿走吧。我的孙女考上大学，我们一家就要搬走了。”
以后这里再也不会有蛇神的信徒了。
伊泽没有问原因，只是接过篮子，“多谢。”
他将陶人抱起，一步步走了上去。
老人在山脚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双手合十，然后转身。
她得了癌症，没有几年好活的了，最后的时间里，她拜托了读民俗学的孙女，为神明著一本书，作为交换她会搬去城里，方便家里人照顾。
蛇神可能没有那么善良高洁，却是唯一能够在溺死她的水中回应她的神明。她愿意为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奉献自己短短几十年的忠诚。
之前的神明并不快乐，每到春天，蛇群就会到处撒野。但是她现在可以放心了，刚刚看到的那一眼，他的表情是轻松的。
上一次来神社已经是快半年之前，咒灵和咒术师在这里打得不可开交，顺便将屋顶戳了好几个洞。没人考虑原居民的心情，战斗结束后也没有想到要给予伊泽赔偿，将神社修葺完好。
好在伊泽并不在意。
他单手将篮子上盖着的布料掀开，意外挑眉，老人给他送了一篮石榴。在这个季节，石榴还没有开花，想要买到石榴是件不容易的事情，还很昂贵。
他捏起一只，犬牙卡入果皮，涩味褪去之后，香甜的汁水溢满口腔。
他转向伊奈。
陶人熟睡着，安谧地翘起嘴角。
太像了，像到伊泽忍不住去恨将陶人的脑壳剖开的羂索，恨不得将他再重新挫骨扬灰一遍。
他抚摸她的脸颊，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每当伊奈哭唧唧地找他求助的时候，伊泽就会这样做。他喜欢妹妹依靠他，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哥哥。
守护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他畅想着以后一定要在伊奈结婚的那一天对着她的丈夫放狠话，他放在手心疼爱的妹妹，要是让她掉一滴眼泪，他都会跟他拼命。伊奈一定要笑着拦住他，说哥哥别开玩笑了。是的，伊奈一定会和爱着她的人结婚，她会拥有幸福的人生，这样哥哥也不用操心了。每年过年和大祭，不再是巫女的伊奈会回来帮忙，带着跟她长相相似的小豆丁和疼爱她的丈夫。
多么幸福的画面啊。
伊泽将陶人的脑袋歪在自己的肩膀上。
伊奈永远没有未来了。他也一样。
厄运不会放过他们。
他坐了一会儿，在神社的侧店拿出一把铁锹，带着陶人去了后山。
伊奈被埋在那里。阳光刚好能够照耀在小小的坟包上。她实在太小了，连坟墓都做得很不起眼，伊泽在上面种了很多花，五条悟和甚尔带了很多花种子过来，甚至还想骗他种下一堆石楠花，谎言戳破之后纷纷被伊泽吊起来打了一顿。几年没有精心照料，当初种的花全都枯死了，只剩下杂草丛生。
一锹，杂草被残忍挖断。
两锹，土块迅速往中间的空隙滚落。
这样还不够深，伊泽烦躁地捏住铁锹的柄部，用力收紧，关节处绷出苍白的颜色。
他的心脏处有个声音在喊：不要这么做。
过去的伤疤被再次撕开，千疮百孔变得血血淋淋的心脏骤然收缩，他看到了一节白色的手骨。
伊泽跪在地上，将手骨放在掌心，微微握起。
他再次握住了伊奈。
“不要害怕。”他说，“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陶人被放在了他挖出的土坑里，伊泽却并没有将她埋葬，反而在她的身边挖出了另一个能够容纳一个成年男人大小的坑洞。
古时候流行土葬，认为这是能够将人重新归还给大地的方式，并能方便冥界的使者将死去的人带走，再度重获转世的机会。
伊泽疲惫地倒下。
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墓地。
伊奈大概已经转世了，就算他现在去黄泉寻找，估计也见不到她了。
可伊泽无法转世，除了消散以外，他没有第二种结局。
兄妹二人注定无法再见。
“说到底我还是个自私的人啊。”伊泽笑得胸腔震动，他抓住了陶人的小手，“打扰到你了吧，奈奈。”
他闭上了眼睛。
冰冷的寒意从脊柱攀升，是蛇的诅咒在不断将他侵蚀，硬生生剥离下神格，蛇的毒液还存留在体内。
就这样消散吧。
他是个该死的人，能够得到片刻安宁也是上天庇佑。
“原谅我。”
“谁原谅你？”五条悟愤怒地拎住他的衣领，眼眸中充斥蓝色的怒意，“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凭什么能死？”
伏黑惠的身体出现了问题，颈窝处的蛇纹逐渐退却，他们想到伊泽现在的处境，难免担忧，最后五条悟找到了这里。
青年和陶人都是洁白的，仿佛不染尘埃，也没有任何生气。
他心中涌现出莫大的惶恐，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五条悟从不后悔，哪怕亲手处刑了伊泽也一样，可是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反复地回想起伊泽当时的笑，和最后也无法闭上的双眼。
要是能再谨慎一点，能再仔细调查这件事情，要是能再了解一点伊泽……他杀死了伊泽。
永远不会做梦的五条悟被白日空虚的噩梦缠身，手上是少年滚烫的鲜血。
一个永远都冷冰冰的像爬行动物的人，血居然是烫的，烫的他的手指想要退缩。
五条悟将自己的额头抵住伊泽，双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叹息道：“不要死，伊泽。”
青年眼中空洞，睫羽轻颤，像一只坠落蛛网的蝴蝶。
伊泽：“可是你杀掉了我。”
他不解地说：“现在为什么又不想要我死了呢？”
“老师，这是为什么呀。”
如石榴籽般艳丽的红瞳迷蒙，五条悟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如果你只是伊泽，我可以放你走，甚至帮你埋好。”
“可是我是你的老师。”
“我是个自私的老师。”
“我想要贪婪地占有你。神明大人，这样的我也是能得到宽恕的吧。”
下章掉落结局1-w-！

第33章 【犬】结局
时间是一条漫长的河流。伊泽在水中行走，脚心被粗糙的石子磨破。他无法上岸，只能日复一日地行走。
还要走多久。
他无数次这样问。
水流开始变红，变得湍急，他终于浑身赤裸，站在了河流的终点。
伊泽曾经养过一只受了伤的麻雀，他将它放在自己编制的草篮之中，精心为它疗伤，可是没过多久它就死去了。
母亲说，那是因为它失去了自由。
一旦被牢笼囚禁，束缚的感觉就会无时不刻捆住翅膀，比肉体疼痛更加难熬的是心伤。灵魂的疲惫拖着他沉沉下坠，血水漫过脚踝，推着他走向前方。
时间的尽头是一处无尽的悬崖。
他知道自己如果跌下就会处于没有边际的失重状态，在那短暂又漫长的坠下过程中反复回忆往日快乐或者晦暗的过去，风声也许会带来父母和妹妹的笑声，他们盘旋在他的身侧，贴着他的脸颊亲吻。
他太冷了，终日不见阳光的六英尺之下，虫蚁会为他驻足。
想要重新回到母亲的子宫之中，被温暖的羊水包围。他是被期待着生下的孩子，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呢？
被憎恨，被误解，每一次自己造成的伤口都能让他变得更加强大，令人不快的神力在瞳中燃起红色火焰。每一分每一秒，那个曾经单纯的少年在不断离他远去。他曾经是被爱着的。
他本可以得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幸福，然而现在陪伴他的只有身边冰凉的陶人。六英尺的深度足以将不堪地过往埋葬，他作为伊泽而生，作为这座神社未来的主人而生，作为父母的子女而生，也要堂堂正正以这个身份死去。
不是作为被污染的堕神，而是作为一个人，一个普通人，再次品尝死亡的甘美。
只要能永远遁入黑暗。
五条悟的手掌将他捧起来，青年的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碎：“再一次回应我吧。”
可是他已经不是神明了。
伊泽迟钝地注视着那双蓝色的眼眸，沾着血的手指摸了摸他的头发。
五条悟从小就不爱哭，愤怒代替委屈难过的时刻居多，他有超乎常人的坚定执念，那些轻飘飘软绵绵的感情似乎从来都没有在心脏处停留过。挚友的叛逃，伊泽的背叛，他从来没有掉过一滴泪。
可他的眼眶处有了湿意。
【你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小鬼。】
神明纳闷地看着他。
【打架真这么好玩吗？先警告一点，你要是碰了后院的花，我把你扔出去喂蛇。】
祂的手放在少年脑袋上重重揉了揉，白发的小少年迅速红了脸。
【别那么碰我啊混蛋！】
神明的手已经不再有力了，他像是普通人一样迅速衰败，就连最好的医生也无法将他救回。
五条悟撕开他的衬衣，青年的腹部被黑色的蛇鳞覆盖，浓厚的诅咒气息从鳞片之上散发，它们像是孢子一般，将伊泽的胸膛当做扎根生长的温床，要不了多久，他将彻底沦为蛇样的怪物。
一滴水落在伊泽的眼睑处。
他有些惊奇地睁大了眼睛，笑着说：“你原来还会哭啊。”
五条悟抓住他的手，将其贴在脸颊上，反驳：“我没有。”
泪意被憋回眼睛，他眨了眨眼，睫毛湿漉漉的，像是逐渐融化的雾凇，让那片万里无云的晴空沾染点点细碎的雪色。
“我都看到了哦，真可惜，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拍下来，发给你的仇家看看，让他们知道五条老师私下里居然是这样的爱哭鬼……”伊泽沉默了，“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时间了吧？”
“只是你认为的没有时间。”五条悟的掌心收紧，“凭什么这么突然地决定要走。”
“没有突然。”伊泽说道，“我很早之前就想要离开了。”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在高专的时候，甚至在别的地方和别的人一起相处的时候，你都是这样想的吗？”
伊泽的回答很果断：“是。”
他甚至没有犹豫一下。
心脏传出的绞痛难以忽视，五条悟不想就此放手。就像游戏已经打通所有的关卡，只差领取最终的奖励，名为“伊泽”的玩家却退缩了，他拎着的武器比在了自己的心脏，快恨准地一刀扎入。
明明再坚持一下——
伊泽的手指缩紧，早上还缠得严严实实的绷带变松，打的蝴蝶结溃散，一圈圈滑落，露出下面的伤口。诸伏景光精心照料过的伤口在逐渐愈合，浅褐色的伤痂在保护着粉色的新肉，过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好转，刚才使用铁锹的时候伤口又崩裂，血迹冲出了愈合的部位，再一次变得千疮百孔。
他的视线在那些红色褐色的齿印处凝结。
“只凭我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的。”
“如你所见，我的身体已经破破烂烂了，强撑也活不过三年，除非找到能够袱除诅咒的方式。”
他弯起眼睛：“可是诅咒我的，是我自己哦。”
要是诅咒消散，他也一定会跟着崩溃死去。
伊泽憎恶没有能力的自己，也同样对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的自己抱有恨意，在漫长的时光中，一点点的憎恨和愧疚累积起来，终究变成了执着顽固的诅咒。早已经不是那条蛇带来厄运了，这是他自己接受的苦果。
伊泽无愧于恶神之名。
他开始咳嗽，跟着胸腔的颤动，皮肤上的鳞片不断攀升，盖住他的锁骨。
伊泽将掌心的鲜血握住，“你是想再一次杀了我吗？”
“要是我变成咒灵，你肯定会再一次杀了我的吧。”
“快点回答啊，我在问你话呢。就算我快死了也不肯告诉我吗？这样很过分哎。”
五条悟开口了，声音很坚定：“会。”
伊泽却笑了起来：“乖孩子。”
五条悟肯定不会让他以那样丑陋的姿态死去的，伊泽竟然有了奇怪的安全感。原本计划一个人离开的，但是现在多了意料之外的人，感觉还不赖。
他跟五条悟应该算得上关系比较好的存在了吧？
毕竟五条悟小时候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后来他又去高专上学了嘛。横跨十几年的时间啊……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留给伊泽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他恳求道：“等我死掉，你把我埋起来好不好。要么把我烧掉，如果可以，把骨灰扔进海里吧。”
“记得把我妹妹带上啊。”
五条悟气急败坏：“死到临头了你只跟我说这些吗？”
他的手掌在轻颤，却牢牢握住伊泽。
“我答应你。跟我再说说话吧。”
伊泽卡了一下壳，脸上也带了不快的神色：“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你可是天上天下唯吾独尊的五条悟啊，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就算没有我，一个人也能称霸咒术界吧？况且还有悠仁他们在。所以不要再跟我这样的孤家寡人废话了。”
“那你就没有想跟悠仁和惠他们说的话吗？”
伊泽摇了摇头：“没有哦。”
“我什么都不想说，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的眼神浮现几分挣扎：“明明一开始只是想把他们当做利用的工具的。”
“很可笑对吧。”伊泽半阖眼，喃喃道：“所以什么都不要说。”
“好困，让我睡觉吧。”
五条悟动作轻柔地将他放下，握住他的手不舍地放开。
“真是稀奇，居然能看到你这样柔弱的一面。”
“哈哈哈哈简直要笑掉大牙了，当初你不是很能逞强的吗？还骂我年纪大，到底是谁的年纪比较大啊！真过分，那天我可是足足照了一个小时镜子！”
“当初你还特别喜欢用手压我，还跟我说一定会变矮，我现在已经长得比你高了，你才是矮子。”
“就算你哭着求我，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五条悟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躺下的人却始终没有回音，与之同时，浓厚的瘴气开始退散。
他兴致寥寥，闭上了嘴。
墓穴中的青年有一张苍白的脸，眼眸紧紧闭合，垂下的睫毛纤长而显得忧郁，可他翘起的嘴角却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一样，自然而然带出几分狡黠。
五条悟凝视着这张脸，双手抱胸，硬邦邦吐出一句：“你赢了。”
“真是说话不算话的神明大人啊。”
他一边抱怨，一边如伊泽所说，将他埋起来。
这具失去灵魂的皮囊和旁边的陶人一样都是死物，五条悟尽力暗示自己，可是在土块接触到伊泽的皮肤，头脑中的神经突然断裂，他神经质地将那些泥土从他身上拂去，直到伊泽重新变得干干净净。
干脆一把火烧掉吧。
反正看了只会更加生气。
五条悟这样想，他熟门熟路地从伊泽的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可是手指却迟迟没有行动，自暴自弃地坐在了伊泽的坟前。
他的手指夹了一根烟，尝试吸进一口。
五条悟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东西哪里有糖好吃啊。
他这样想，扔了几颗草莓糖进去。
辛辣的烟雾刺得他眼眶红肿，猩红的一点火光映在他的眼中，像是伊泽眼中永不湮灭的不甘，最终彻底暗下。
他在沉睡中醒来，身边是红色的花海。
伊泽揪下一根捏在手里把玩。
彼岸花的茎叶在风中轻轻摇晃，不远处是一条明澈的水流，水中燃着长明的白烛，有水声接近，似是有人划着小船前来迎接。
这里就是冥界？
伊泽有些意外。
本以为他是没有转生机会的，死去即是连灵魂也永远长眠。冥界是死者的国度，永生的神明永远也无法踏足此地。
他会再一次得到生命，重新作为人而活吗？伊泽不知道。
有铃声响起。大概是来接他的船来了。
伊泽走向河岸。
小船接近，穿着白色巫女服的女孩扬起脸微笑：“我来接你了。”
伊泽也跟着笑起来。
伊奈远比那具用骨灰烧成的陶人更加生动可爱。头上的金色冠冕在冥界红色的残阳中笼上一层圣洁的光，她对着伊泽伸出手，“我们走吧，哥哥。”
他牵住那只小小的手，眼眶湿润了，眼泪滑下，他不成器地哭了起来。
百年来所有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小声的哽咽逐渐变大，伊泽那张漂亮的脸因为哭泣而变得通红，像是小孩子一样。
“我很努力了……我真的……”
“我明白哦，哥哥很辛苦。”
伊奈小声哄道，“所以，不要哭啦，我们一起回家吧。”
终于到这里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灵魂在见到伊奈那一刻得到了救赎。
无数次，他曾妄想着的美梦成为了现实，伊泽上了船。
冥界的河流是一条死水，伊奈轻轻拨动船桨。他们要去往被伊邪那美统治的死者之国，在那里找到永恒的宁静。
在温柔的哼唱声中，伊泽低低出声：“我们回家。”
结局1达成，大概算be吧
结局2是对结局1的续写，应该九点或者零点开始结局2（会比结局1长很多）
话说，收到举报后心态炸裂，沉浸在难过中过了一天，登上后台看了一眼锁章原因
我在作话说了企鹅
没有预料到的，喜剧发展
感觉白痛苦了
（但是举报还是很难受qwq所以又用了一天去打p5了
（到现在为止全文才一块多啊！图啥呢！
感谢投喂！请大人用橘子果冻！（啾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Torchofnight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orchofnight、碎糖x、梨子温花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貓柒 20瓶；立中 10瓶；坂口红烧清蒸蟹、巧克力牛奶可乐布丁 8瓶；零 4瓶；碎糖x、暖阳 3瓶；小保底又歪了、肩頸線 2瓶；白昼.、一只走丢的勿怪、Weh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写完之后自我感觉：
我还是很温柔的，对吧
之后会持续更新直到完结，有营养液就砸我一下-w-
修改了一下下，得加一句“此怨此恨，流向地狱”才够味（等等）
虽然给大家选择，但是突然想起自己的粗暴定义了
死人=be
没死人=he
但是放心后面没刀子了，说谎我就是小狗！
男主随机抽取一个吧，反正感情线很少的嘛

第34章 【蛇】结局
在坐下之后，伊奈没有说话。
伊泽也是一样，尽管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强忍着没有开口。
衣服是干净的吗？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仪表，忐忑不安地坐在船檐上。
伊奈熟练地摇动船桨，小心瞥着伊泽的脸色。见伊泽一直看着远处的花海，她不满地鼓起脸，“哥哥——”
伊泽马上转头，露出安抚的微笑：“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夸我！”伊奈开始罢工，她气咻咻地将船桨放在一边，任由小船在河心飘零，“哥哥还不看我！”
伊泽开始慌乱，跟伊奈分别这么久，他甚至需要思考很久才能想起正确的哄孩子方式，强行露出一个笑：“嗯，奈奈好棒！哥哥都快认不出你了。奈奈已经是大人的能干模样了。”
伊奈多云转晴，“真的嘛！”
她当然知道自己很成熟！可是——
“哥哥哭得跟小孩子一样啊。”她毫不留情地吐槽。
伊泽不好意思地用手掌捂住自己泛红的眼眶：“奈奈……不要揭我的短了。”
伊奈继续说：“我在这里等了哥哥好久。”
好久好久。
彼岸的来客不是死者，就是一些奇怪的人，她要将他们全都送到地狱，只为了得到这个能够和兄长重逢的机会，伊奈从失去的时候开始，为地狱工作了上百年。
伊泽是没有转生机会的。
可是那样的话，哥哥也太可怜了。
所以伊奈留了下来。
“但是哥哥的蜡烛还没有烧完啊。”伊奈指了指船头摆着的蜡烛，“那样的话不行哦。”
“可是——”
“不要可是啦。”
伊奈眨眨眼睛，“没有痛苦的身体很轻松吧。哥哥可以像是普通人一样生活了！我很想去吃现世的草莓蛋糕，也很想去别的地方好好看看景色。”
女孩的眼睛是小狗般湿漉漉的黑色：“哥哥，拜托了，请帮我去看一看吧。”
伊泽最拿这种表情没办法，他只能无奈答应下来：“好吧好吧。”
“等我去威胁地狱的负责人，我们一起转生成兄妹就能达成了吧？”
……这个逻辑好像没有问题。
伊奈茫然地看着他：“哥哥？”
反派的思维已经在伊泽脑海腌入味了，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个好像不太好，于是光速改口：“但是我已经到这里来了。奈奈想要赶我走吗？”
伊奈摇头：“不是哦。只是送你回去而已。最多几十年，我们就能够再次相见了。”
她比伊泽更加害怕寂寞。
可是为了伊泽获得幸福，她能忍受痛苦。
其实她早就知道的，虽然哥哥表面上看着很坚强，背后却总是会偷偷哭，当着她的面把闯进家里的动物赶走后，会一个人缩在房间里哭。可是故作坚强的哥哥，有一颗世界上最坚硬的心，这颗心将所有人护得严严实实，唯独没有装下自己。
她想要这样温柔又胆小的哥哥幸福。
所以只是区区几十年而已，她能够忍耐的。
“上岸吧，哥哥。”她这样说道。
小船靠着一边停下，伊奈将船头上的蜡烛递给伊泽，“不要再背着我偷偷哭啦。”
她做出鼓劲的手势：“我现在比哥哥更加坚强了！”
没等伊泽做出回应，她先将伊泽赶下了船。
伊泽举着蜡烛在岸边看着她的小船逐渐划走。
女孩小小的身影骤然间一空，由穿着巫女服装的小孩子变成了一具小小的骷髅。小小的骷髅坐在小船中间，害怕地捂住了自己的头骨，以免上面的金冠掉进水里。
伊泽的瞳孔收缩。
他徒劳地伸出了手。
为什么——
鬼灯很看好新来的渡船人。
因为是在献祭之中死掉的，本身具有一定的神性，对于这种差一点就变成神明的早夭的孩子，地狱一向很难定罪。所以伊奈自己主动提出要帮忙划船的时候，鬼灯觉得这个孩子很识时务，省了他不少功夫。
没过多久，彼岸就传遍了名为伊奈的渡河人的凶名。
不仅长相可怕，手段更是凶残，一旦有人不听话想要重回现世，她几乎能提着人的脑袋把人吊起来打。
不仅生魂害怕伊奈，地狱的同事也对伊奈很忌惮。只有鬼灯会找她搭话。
“我是掉进蛇窟里死掉的。没办法啦。骨头架子也挺好的。”伊奈的手骨很小，紧紧攥起，听起来像是要哭了一样，“我也不想这样的。”
大概这件事对于鬼灯而言印象深刻，所以后来他特意找时间送了伊奈一件礼物，能够在短时间内恢复原来的样子。
刚才，这件礼物被用掉了。
伊奈对着澄澈的水面，拼命祈祷：“保佑，不要被哥哥看到啊！”
伊泽那个玻璃心的胆小鬼哥哥，看到她的样子一定要被吓死了！
可是她身上真的一点也不痛了。只是有点不好看而已。
伊奈拼命祈祷：“拜托拜托！”
河面下起了雨。
骷髅的眼眶落下了像是泪水一样的液体。
“呜——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想哥哥了，只是多聊了一会会儿。”
一定不要让哥哥看见啊！
伊泽努力睁开眼睛。
他感觉自己被埋在软绵绵的毛绒玩具之中。
费力地将胸前那颗白色的脑袋推开，伊泽才发现这是五条悟，而不是什么大型玩偶。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不客气地发问，“我交代你做的事情一件也没能完成啊！”
五条悟紧紧抱住他：“你没死啊！”
说的什么话。
伊泽无语地看着他，随口敷衍两句：“对啊没死成，你高兴了吗？”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
“我很高兴。”
伊泽盯着自己的手指看。
有人不想他死掉。
真是让人新奇的体验。
原来被祝福是这种感觉。
只是他现在倒是恨不得自己再去死一遍了。
那具小小的骷髅委屈巴巴地坐在那里，他的心都要碎了。
据说去往冥界的人都会保持死去之前的状态，伊奈的样子，伊泽也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正是因为知晓，所以才会更加自责。
虽然她一遍遍强调自己真的没事了，想要用最佳的状态迎接伊泽，但还是不小心露出了马脚。
蛇群将她身上的肉啃得干干净净，伊泽去收尸的时候连骨头也没剩下几根，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黑暗的地穴似乎又一次重新降临到他眼前，身上传来被啮咬的痛感，似是蛇尖尖的獠牙将毒素注进肌肤。
伊泽咬着牙，抓住五条悟的头发，将他粗暴地抵在自己的颈窝：“咬我。”
五条悟：“？”
他奇怪地碰碰伊泽的额头。
一切都是幻觉上的痛感，只有真实的疼痛能够抵消那些不断上涌的幻想之中的蛇。
于是伊泽再次命令道：“咬我，快点。”
这个标题怎么感觉像是在打游戏支线一样，怪有意思的
大概还会掉落点番外
目前唯一确定：if清纯男高ez君现世生活（不是

第35章 【蛇】结局
牙齿抵住颈窝。
他的皮肤上有一股甜到让人迷醉的香味，似乎只要轻轻一咬，石榴的汁液就会从薄薄的伤口中涌出，顺着食管流入胃部，犒劳饥渴的身体。
可是五条悟并没有继续咬下去，在齿尖磨蹭皮肤的一瞬间，他掐住了伊泽的腰，反过来将他抱在怀里。举起一个成年男人对他来说不在话下，更何况伊泽并不算重。
骚痒和幻痛同时折磨伊泽，他尽量克制不像虫子一样扭动身体。黑色的发丝黏在额角，神情苍白而脆弱，颊边升起的红色云雾似乎也将呼出的气体升腾了。
伊奈会有多痛啊。
哪怕见到了还能跟他好好对话的妹妹，伊泽依旧为伊奈感到心疼。他们的血肉与骨来自同一个人，妹妹想要拼命掩饰自己的一面还是被他发现了，克制不住的嘶吼被他死死咬住唇角憋住，他没有上前，等待黑暗再度将他带回人间。
伊奈差一点就成功了。
可伊泽并不想要她的逞强。
“我是不是很失败。”他抓住五条悟的衣领，闷闷地说，“我是个坏人。”
哪有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的。五条悟在心底吐槽。
这个样子说是坏小狗还差不多。
他头疼地看着被伊泽挖出的墓穴，瞬间幻视将骨头埋好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坏蛋狗狗。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帮忙处理残局啊。
五条悟的手紧紧箍住伊泽。
他真的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
五条悟虽强，但也还在人类的范畴，他无法理解永生之人踽踽独行百年的孤寂。接受背叛和离去对于伊泽来说是家常便饭，而在不得不改变样貌身份的躲藏期间，他与人类建立联系的方式也堪称扭曲。
没有人是不想被爱的。
与爱相对的恨是更加让人刻骨铭心的诅咒。
也许伊泽潜意识中是想要以这样的恨意作为自己存在方式的证明。死亡对于他来说是解脱，可失去神格之后他已经没有什么好逞强的了。
五条悟稳稳站起，将伊泽单手托住，顺手拉起陶人：“是不是坏人不是由你来定的。”
他的语气堪称心平气和：“交给他们来选择吧。”
所有的故事都应该有个结局，而蛇神的终幕已经落下，作为“伊泽”的新生角色才刚刚开始。
五条悟不管伊泽的意愿，只要他还活着，伊泽就注定要被他掌控。外面的世界对于这个新人类来说太过危险，他的气息又如此的甜美，还没有相应的实力庇佑，万一又死在角落里——
他闭了闭眼。
五条悟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被叫了一声老师，那就要负责到底对吧？
伊泽的意识已经开始溃散。
放下一切坠下，又被伊奈送回来。新鲜的空气和皮肤带来的痒痛挥之不去，他像是溺水的鱼，被豢养在小小的水池，限量的氧气和飘摇的水草捆住他的身体，死寂流进他的鱼鳍之中，再一次被送出水面，他终于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生活在空气之中，而不是小小的水缸。
他已经自由了。
捆住他的是妹妹的死，是手上沾的血。他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需要好好赎罪才行。
伊泽蜷缩起手指，缩在胸前。他的姿势像是卧在母亲怀里的婴儿一样。
“我想赎罪。”
为那对兄妹的死。
他很愧疚。哪怕这点愧疚杯水车薪，可事实确实是他毁掉了他们。
身上的痛觉居然让他感到释然。
只要这样一直疼痛到死亡，那么他的罪孽会不会因此减少一点呢？
伊泽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一定会想到还在地狱的伊奈。有这样一个哥哥，她会感到丢脸吗？
哥哥做错了很多事情，可见面的时候，他一句认错的话也说不出来。
五条悟惊奇地低头：“你哭了吗？”
“闭嘴。”伊泽伸长手臂，将他的下巴推回水平线，“把我的木仓和匕首都捡上。”
五条悟带着他往山下走。神社已经没什么好带走的了，除了怀里的人，其他都只不过是百年前的糟粕。
“好凶。”五条悟不满地努嘴，勉强够到他的手指，顺势咬了一口。他惊奇地看到伊泽闪电般收回手，还恶狠狠地用匕首戳了一下他的胸膛。
虽然很轻，但还是有针扎一般的感觉。
“刚刚不是还很需要我咬你的吗？”五条悟笑着问，他咬住喘息着的伊泽的耳尖：“这里应该也能咬的吧？”
话还没说完，他被锤了一下。
五条悟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他带着伊泽回到了东京郊区的住宅。一路上他径直抱着伊泽和伊奈的人偶，不管这个场景看起来有多诡异，伊泽在这段路上谋划了多少次不动声色把他嘎掉的方法，五条悟依然带着那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的灿烂表情，自动过滤了伊泽的抗议。
五条悟从来不亏待自己。
就算这栋别墅许久没人居住，依旧干净整洁，冰箱中甚至还储藏着新鲜的食材。
他将伊泽放在地上，伸手去拉他的衣服。
伊泽警惕地勾住自己的领口：“你要干什么？”
五条悟指指盥洗室的位置：“你该去洗个澡。”
伊泽身上灰扑扑的，在泥里打过滚带了一身泥巴，头发上甚至还有细碎的土屑。比起那些脏兮兮的痕迹，他身上那条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衣服看起来更加惹人生厌。
五条悟踢了踢他的小腿：“快去洗澡，不听话老师就要揍你了哦——或者说老师帮帮你？”
“老师？”伊泽歪头，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懒洋洋地拖长尾音：“那么老师帮帮我吧。”
红色的眼眸闪着五条悟分不清的情绪，伊泽反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抬起，放在唇边，乖顺垂首：“还是说我来帮帮老师呢？”
五条悟暗骂一声，将伊泽扛起来扔进浴缸之中，喷出的水花溅了两人一身，趁着伊泽呆愣的瞬间，五条悟趁机将他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下，趾高气昂地看着他。
“我对全身脏兮兮的小鬼没什么兴趣。”
“不过你要是乖乖听话，我也不是不能犒劳你哦。”
他转身出去，嘭一下关上了门。
伊泽盯着自己手臂，五条悟刚刚稍微有一丝失控，立即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碍眼的红痕。
小鬼，说的不知道是谁。
但他现在确实需要清洁。
伊泽套上浴袍出门，湿漉漉的头发被天降的毛巾盖住。
五条悟压着伊泽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在毛巾的阴影下，他们的呼吸相互交缠，五条悟冰凉的鼻尖率先触碰了他的侧脸。
他咬住伊泽的脖颈，舌尖在皮肤上留下水痕，毫不留情地在自己相中的位置留下牙印。
被咬住的人发出一声舒适的喘息。
“我已经满足你了哦。”
他的声音喑哑：“现在可以犒劳我了吧？”
感谢投喂！mua!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笑破天荒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好，就近原则随便选中五条悟当男主
写这章的时候刚好连麦
我：哎那个，脖子的骨头叫什么？
朋友：我知道，富贵包！
整个人都不好了
最后把那段删掉了

第36章 【蛇】结局
伊泽从那堆衣服里翻出了自己的烟。烟盒已经皱巴巴的了，连着里面的烟被狠狠弯折。
他没什么兴趣地将烟扔到一边，从五条悟的衣兜里扒出来两颗草莓糖，剥开一起塞进嘴里。
糖块触碰到舌根之下的芯片，他沉思片刻，试图用指甲将它抠下来。
这东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伊泽漫不经心地想着现在不知道跑到哪个地方去的琴酒，目光触及地上的伯/莱塔，将它踢得远一点，直到它没入床底才心安地将注意力集中在口中的异物上。
五条悟从背后抱住他，将他的手捏住。
昨天接吻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伊泽舌根之下的东西，但他没有试图搞清楚这个东西是怎么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反正问了伊泽也等于白问，还会被阴阳怪气一顿，他还不如老老实实当个瞎子。
总之，这个人未来的几十年都归他拥有了，一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芯片……
众所周知，猫的占有欲很强，而五条悟的占有欲高得大概得要有一百只猫加起来才能媲美。
于是他不满地哼哼，再次将自己的犬牙抵入昨日留下的齿印之中，温热的口腔之中是伊泽的味道，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别，就算用香型浓烈的沐浴露也无法掩盖。
“去找硝子帮忙吧。”
五条悟攥住他的手指，另外的手碰着芯片。
——碍眼。
他在心底小小地抱怨。一股奇怪的不爽油然而生，像是小虫子一样在心头乱爬，五条悟讨厌这个标记。
芯片的存在像是在耀武扬威地向他宣誓，伊泽曾经也属于别人。不管是情人也好，还是别的需要献出忠诚的人，既然能够让伊泽自愿烙上这块芯片，那个人的存在对于伊泽而言肯定很特别。
五条悟做不到的事情，在他缺席的时间被人抢先了。
被压制的欲望蠢蠢欲动，他渴望在伊泽身上留下更多的痕迹来抵消芯片带给他的伤害。
伊泽瞥了他一眼，打掉他的手，不紧不慢地将衣服一件件穿好。五条悟的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大，但也不是不能穿。匕首重新被固定在腿上。伊泽没有去管那把伯/莱塔，他从五条悟的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我要去趟米花。”
五条悟：“？”
他急急忙忙将T恤拉下：“你去那里干嘛？”
“去拿我的东西啊。”伊泽理所当然道，“况且我拜托了别人买了房子，今天应该能定下来吧。感谢你的收留，再会。”
他将洗干净的卫衣夹在臂弯间：“下午可能会有空来高专请家入老师帮忙，到时候你接我一下。”
“哈？”五条悟双手抱胸，挑眉问道：“家入老师？为什么就不叫我老师呢？”
被带回来之后就颐指气使，一直“你你你”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有求于谁。
“昨天不是喊过了吗？还是说我需要满足你奇怪的癖好去床上再喊一次？”伊泽压低嗓音，瞳孔中带着恶劣的笑：“老师，好色哦。”
见着五条悟一脸豁然开朗又若有所思的表情，伊泽耸耸肩：“就这样，再见。”
“等——”
伊泽哐得一下关上了门。
五条悟被哽住了，他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再看看自己锁骨处的痕迹和被抓出来的印子。
……他是不是又被敷衍了？
糊弄学大师伊泽顺利坐上了前往米花的车，从五条悟那里带走的现金刚好足够付车钱。
他熟门熟路找到诸伏景光家，按响门铃。
“早上好，苏格兰。”他饶过满脸写着疲惫的男人往里走，踢掉脚上的皮鞋，舒服地坐在了沙发上。
茶几上多了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只雏菊。
诸伏景光：“……”
昨天跟丢人以后，他们都收到了来自伊泽的诀别短信。
能把告别这件事说得跟要去隔壁家吃饭一样理所当然的只有伊泽。他们都有种预感，这次再也不会再见了。
伊泽的精神状态很差，差到没人怀疑他一定会死掉，像是之前那样。
“我找到长期饭票了，所以这次真的要告别了。”伊泽这样说。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出现了问题。
饭票，什么饭票？
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吧？真的不是遇到了坏人吧？
他眼中的惊吓取悦了伊泽。后者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伊泽盯着掌心的掌纹看，“不需要担心。”
再也不需要恐惧了。
与他和伊奈而言，这一次的生命都是最宝贵的机会。伊泽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一定会为妹妹努力活下去。要是全都是痛苦的回忆，一定会被责怪的吧？他小时候就不擅长讲故事，这次可不能把她吓哭了。
所以他会放慢脚步，好好学习怎么做一个人。
人类是怎么生活的，是怎么交流的，是怎么去爱的。
他的心门悄悄打开了一点点缝隙，就算害怕也努力尝试让自己融入这个世界。
“那就好。”诸伏景光释然微笑。
他不清楚拉了伊泽一把的那个人是谁，但是很庆幸他会这么想。
“我之前很讨厌你。”诸伏景光说，“抱歉。”
“不需要道歉哦。”伊泽眯着眼睛将烟点燃，他吐出一口烟，猩红的眼瞳再度被点亮，“毕竟我是故意惹人讨厌的嘛。”
“不需要道歉。”他加重语气，“我也不需要被人可怜，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他烦躁地摆摆手：“你这张苦瓜脸真是让人来气。”
这是伊泽为自己选择的道路，他也不希望被人理解，坏事做尽只为了能够痛痛快快去死，简直比八点档的恋爱剧还可笑。
只有好人才会对他心怀内疚。
要好好活着，伊泽更希望诸伏景光的心肠硬一点。
不过那样的话，他也不会将伊泽捡回家了。
伊泽比了个木仓的手势，装模作样地对准诸伏景光的心脏，开玩笑道：“继续讨厌我吧。”
“讨厌到恨我的程度，再将这份恨意带进坟墓里。”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伊泽却觉得恨比爱更加绵长，爱和诅咒会被袱除消失，恨却不会。从某方面讲，他还是死性不改。
伊泽将没抽完的烟在烟灰缸中按灭，“再会。”
虽然可能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我的卡，销毁吧，或者你花掉，我想你会选择前者。”
鬼毒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准确来说，他在四年前就不应该存在了。既然这样，干脆死得赶紧一点，至于琴酒——管他呢。
反正他肯定不会留意自己的生死的不是吗？
最后一丝被琴酒刻上的痕迹即将被伊泽亲自消除。从此以后，组织与他无关了。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有自己要完成的事。作为鬼毒，他只是个参与者，现在以旁观者的身份注视这场声势浩大的戏剧，心里倒是难得生出了点感慨。
诸伏景光下意识想要抓住他的手，又克制收回，浅笑着祝愿：“再见。”
伊泽想了想，抛了块糖给他。
“读书的时候，抽烟被老师发现了。他塞给了我一堆糖，并且没收了我全部的烟。”伊泽自暴自弃地说：“放心吧，以后我会好好戒烟并且不会再乱丢垃圾了。”
他的眼睛浅浅映着光，宛如宝石般在瞳孔深处折射绚烂的红色：“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好好活着。好好恨我。”
到头来他还是学不会正确的表达自己别扭的祝福。但诸伏景光成功接收伊泽话里的意思。
“恨就算了。”诸伏景光站起来，衬衫的领口皱巴巴的，头发也四处乱翘，最糟糕的是胡渣乱七八糟，“我不会为你浪费那么多时间。”
“那就好。”伊泽起身，“走了。”
他推门出去：“波本——喜欢听别人墙角的习惯还没有变啊。”
在他还是鬼毒的时候，金发青年就喜欢给他到处装监视器和窃听器，此时出现在这里伊泽也不算意外。
安室哈罗有气无力地蹲在安室透脚下喘气，见到伊泽眼睛一亮，不太响亮地“汪”了一声。
伊泽蹲下来，伸手挠挠哈罗的下巴：“怎么累成这样了。”
如果安室哈罗能出声，它一定会狠狠控诉安室透来回遛狗的行为。
明明已经逛了好几圈了！米花都踩完点啦！狗狗也会感到累的！
可惜它只是歪了歪头，顺势倒在了伊泽的手下，融化成一滩白色的小圆饼。
从上方能看到伊泽脖颈，齿印大咧咧地敞着，在碎发中若隐若现。那样深的印记，一定是缓缓摩挲过后再不紧不慢吮吸，最后才将牙齿刻进去，成为皮肤上短期的刺青。
安室透用力将直接掐进掌心，脑海中有许多问题，比如伊泽口中地“饭票”到底是纯粹的朋友，还是情人……冷静似乎即将离家出走，他的声音却很平和：“……那个人是谁？”
“很好奇？”伊泽站起来，“告诉你也没关系。”
他的衣服上有股浓烈的香水味，伊泽从来不会喷味道强烈到有侵略性的香水，像是有人故意留下味道，强制地宣告自己的主权。
他贴近安室透的耳侧，轻笑：“是我的老师哦。”
感谢投喂！大人请用贴贴！（据说贴贴能变暖和www）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orchofnight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桃乌龙ぉ 2瓶；雷电大炮、江户川为何这样、木子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蛇】结局
下午三点，伊泽准时出现在了高专校门口。
他将手插在衣兜里，挡住五条悟的光。
“你站在这里干嘛。”
五条悟：“在等人。”
“等谁？”
他气哼哼地回答：“等一个坏男人。”
伊泽笑着回答：“是吗，那你继续等吧，我先进去找家入老师了。”
他的袖子被人拉住：“你就不哄哄我吗？”
五条悟委屈巴巴开口：“我等了你好久。”
他抱着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睫毛戳在镜片上，其下是含着流光的蓝色。他特意选了墨镜，只是为了能够在侧脸的时候将那双漂亮的眼睛展现出来。五条悟当然知道自己的魅力点最高的位置是哪里。
他其实并没有等很久。
但是一想到伊泽背着他偷偷去见别的男人，五条悟又浑身不舒服起来。
他好惨哎。像他这样包容伊泽随意欺骗的好男人去哪里找？
得要点利息才行啊。
五条悟哼哼唧唧，装出一副可怜样，“你这么狠心，人家会难受的嘛。”
“哦。”伊泽冷漠回答，“我觉得你要等的不是我。”
他也跟着蹲下，捏住五条悟的脸，手指钻进他的裤兜，将五条悟的手机掏出，“但是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很好听，再说一遍没准会有奖励哦。”
他在五条悟的侧脸上轻轻一啄：“不想要吗？”
五条悟屏住了呼吸。
他浑身的血液都随着伊泽的动作而发烫，头脑中只想跟他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伊泽的手指抵住他的嘴唇：“嗯？”
五条悟含住他的拇指，发出一声堪称甜腻的猫叫。
他的鼻尖蹭着伊泽的耳垂：“奖励我已经选好了哦，回去满足我。怎么样，神明大人。”
伊泽手指按下发送键：“没问题哦。”他像是逗猫一样挠了挠五条悟的下颔，“不过五条老师居然有这样的一面，不给学生们看看真的好可惜。”
五条悟的直觉告诉他有诈，他抢过手机，点开邮件，列表最上方是一个陌生的邮箱。
“看来你已经恢复了，快点走吧。别磨蹭了。”伊泽笨手笨脚地划开新买的手机，将发送过来的音频设成了来电铃声，当熟悉的猫叫响起，五条悟原地满血复活，亲亲热热勾着伊泽的肩膀往里面走。
“哄人的方式要是再别扭一点我说不准真的会生气哦。”五条悟用力蹭了蹭伊泽的脸颊，“但是你这么在乎我也没有办法啊。”
“能把这种声音光明正大叫出来的也只有你吧。你不觉得羞耻吗。”
“这种声音我只对你叫哦。”五条悟凑近伊泽的脸颊，“喵~”
“老师是不乖的坏猫咪。”青年微微挑起眼角，“这里是学校哦，晚上再喵给我听吧。”
他不客气地推开五条悟，走进医务室。
家入硝子百无聊赖叼着烟，见到伊泽推门进来，只抬了下眼皮，“在那里坐好吧。”
她对伊泽和五条悟的事情没有兴趣。但她相信五条悟的眼光，既然伊泽能搞定自己最刺头的同窗，想必也没有立场上的问题。
伊泽舌根之下的芯片，普通的医生很难处理，因为芯片在脱离身体的一瞬间会传递信号给总系统，执行自毁方案。而对于咒术师来说，这点障碍只是小菜一碟。
家入硝子对于反转术式的掌控远高于五条悟，并且经常处理相关事宜，交给她来做再合适不过。
她用手术刀的边缘撬开芯片和舌头粘连处，将部分皮肉连着芯片一起割下，同时迅速施展反转术式，五条悟将芯片解决。
比想象中的要柔和很多。
伊泽若有所思地按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将溢出的鲜血抹去。
他还以为要将整个舌头割掉才行呢。
五条悟看上去比他还担心，用酒精棉在伤口处消过毒，眼眸晦涩不明，他强制要求伊泽张开嘴让他检查。
“还会痛吗？”他转身问家入硝子。
眼下挂着浓重黑眼圈的校医狠狠灌了一口啤酒，“别问我。要是质疑我，下次可以不要往我这里送人哦。”
伊泽摸了摸下巴：“如果痛的话，以后就不要接吻了吧。”
反正会痛嘛。五条悟这么在意这个地方，那也能省省黏人的小花招了吧。
“不行哦，我拒绝。”五条悟迅速护食。
“哇呜，好残暴。”
家入硝子吸入一口烟：“这里不是打情骂俏的场合。”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推了一下伊泽的后背，“那么再见啦~下次我会记得带慰问品的。”
最后一块碍眼的痕迹也被擦掉，伊泽现在完全属于他了。
一年生见到熟悉的人影，停下打招呼。
“好久没有见五条老师了。”虎杖悠仁高兴地举起手。
钉崎野蔷薇：“估计不是出差，就是去新宿各种甜品店忙着尝试新品。可恶，我也想要住在新宿啊！”
伏黑惠眼神沉静。
前几天他突然晕厥，再度苏醒后脖颈处的烙印已经消失了。蛇样的纹章陪伴了他近十六年，他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伊泽的神力已经悄悄降临，浸润他的身体，赐予他蛇神的祝福。
心里空落落的。
明明生活也没有因此发生变化。
五条悟身侧的青年有一双瑰丽的眼睛。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来者。
“伊泽。”
大概这才是他原本应有的样貌。
虎杖悠仁紧急转头，退回伏黑惠身侧，不可置信问道：“什么？”
五条悟遥遥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迅速带着人离开。
钉崎野蔷薇跑了几步没有跟上，不甘心地拿出手机一阵狂拍。
“既然是伊泽，为什么要逃跑？”
“我好像没有需要回避他们的理由吧？”
伊泽对这件事看得很开，就算被同学咒骂，没准还会笑意盈盈跟上一句“骂得不错”。
“原因在我。”
五条悟说。
他的心眼很小，小得一看到伊泽和一年生待在一起，少爷脾气就会发作。
他抚上伊泽的脸：“现在还会因为活着痛苦吗？”
青年的发丝乌黑，唇角粘住的几缕顺着张合的动作滑下。
“不会了哦。”
蛇的诅咒已经失效了。
“不过人类的生活与我而言还是很无趣。”他坐在五条悟的大腿上，伏下身，咬住五条悟领口处的拉链，低哑丝柔的嗓音呢喃：“再教教我吧。”
“喵~”
蛊王极限拉扯（泪目
感谢投喂！！！请大人用巧克力！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orchofnight 50瓶；玩悟丧稚NO！ 5瓶；巧克力牛奶可乐布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蛇】结局
最后想要搬出去的计划也没有成功，伊泽每次想撒手走人，五条悟都双倍黏住他，像是502胶水一样撕也撕不下来。
作为交换，伊泽得到了五条悟的工资卡。
他用里面的钱在高专附近开了一家花店。
伊泽不喜欢娇气的东西，可是鲜花除外。
他喜欢一切跟生命挂钩的东西，这样会让他想到妹妹柔软的笑脸，和过往那些已经碾碎的温柔记忆。之前在神社里也不是没有打理过花朵，开花店还算顺利。
时间一长，总是有神色兴奋的少年少女光顾这家没什么名气，装饰也很朴素的花店。
“一束洋桔梗。”少女羞怯地说。
“稍等。”伊泽从桶中捡出最新鲜的几支，剪掉多余的茎叶，包好缠上丝带。
少女接过花束，鼓起勇气询问：“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杂物室的门后传来重重的咳嗽声。
伊泽的手指无意识揉捏被修剪下来的叶片，他带着捉摸不透的微笑：“不可以哦。”
他抽出柜台上摆的一支蔷薇，递给少女：“给了的话，有人会生气的。”
五条悟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拼命给伊泽使眼色。他的眼神透着浓浓的不爽。
伊泽完全没理他，自顾自将垃圾收拾干净。
五条悟干脆拉着他的手臂，不满地咬住他的腮，阴阳怪气道：“你的追求者可真多啊。”
“你嫉妒了吗？关于我比你受欢迎这件事。”伊泽手上湿哒哒的，他捏着五条悟的衣服将手指擦干净，“讨厌的话干脆试试将我锁在你的房间咯。”
五条悟洁白的睫毛一颤，他含住了伊泽的下唇：“不要惹我。”
他也许真的会这么干。
“咳。”访客敲了敲门，迟疑出声：“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哦。”伊泽将五条悟推开一点，忽视对方试图在他肩膀上安家的举动，转身招待：“想要点什么？”
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指着坐在鲜花之中的人偶说：“我可以给她拍一张照吗？”
“当然。”
伊泽的眼神温和。
开这家花店也是想要和伊奈一起做一些新的尝试。于是伊泽选择将陶人带上，像是妹妹真的也在帮忙照料生意一样。要是能够在这里创造一些关于伊奈自己的足迹，再好不过。
五条悟的下巴搁在伊泽的肩膀上。他警惕地注视着男人买好花后离开。
要是能够隔绝所有讨厌的视线就好了。
白色的发丝跟主人一样张牙舞爪，五条悟撅着嘴抱怨：“真好啊，每天都能卖出这么多花，马上就要变成大忙人了。”
大忙人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尽管现存的多数特级咒灵都在上次被彻底消灭，五条悟依旧很忙，忙得整天乱飞，有时候甚至几天都不见人影，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伊泽按在床上。
伊泽偷偷吐槽五条悟不该上年纪了吗，为什么精力还是这么好。
虎杖悠仁大崩溃：我完全不想知道这种事情！
自从上次见到伊泽后，一年生迅速对老师展开了攻势，最后从五条悟口中勉强套出伊泽的现状和邮件，分别建立了新的联系。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是傲娇派，邮件只发简短的几封，分别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对伊泽的失望，实则浑身都散发着“快来理我”的情绪，一天到晚盯着空白的收件箱看。
唯一主动出击的只有虎杖悠仁。虽然同年生突然长大好几岁，从少年完美蜕变为青年，他始终认为伊泽就是伊泽，从来都没有变过。
伊泽对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感到惊奇。
大概……朋友就是这样的。
五条悟想说。
才不是和谐的友情呢。悠仁盯着这个四处放电还不自己下场收拾的滥情神明的眼神，绝对不是出于朋友身份，自从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悠仁经常露出沮丧的表情。
但这件事，他永远也不会告诉伊泽。
好不容易今天有空，五条悟特意收拾了一番打算绑伊泽出门约会，蹲到的却是准备出门上班的恋人。
五条悟怨念的眼神吓走了不少客人，他像一只嗲毛的凶巴巴猫咪，蹲在伊泽脑袋上散发寒气。每当客人跟伊泽多说几句话，五条悟冻结的视线就会挪到他身上。
今天不宜开店。
伊泽拍掉五条悟。早早收拾好。
花店经营的收益全都被他捐出去了，每一笔上的名字都是山村兄妹。
生命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但起码能够帮助更多的人。
此世罪孽要交给阎罗审判。再去后悔已经无用，不如在忏悔中好好弥补自己的过错。
伊泽将落下的最后一枝花递到五条悟面前。
“给你。”
玫瑰长时间暴露在干燥的空气中，变得蔫哒哒的，就算伊泽精心照料，不时用清水喷洒，它不可避免地开始萎缩。从商品的角度来看，这是件次等品。
从五条悟的角度来看，这是他从伊泽身上得到的第一件礼物。
他偷偷地有些开心，但一想到这是所有人都挑完后剩下的，又不是很愉快，因此心不在蔫地把玩着花苞，别扭地说：“只有这个啊。”
伊泽低头亲吻他手中的玫瑰。
“还有我。”
他抬起眼，眼眸和玫瑰一样是醉人的红色。
“不想要吗？”
五条悟按住他的肩膀，指尖轻触他的胸膛，像是讨价还价一样：“我要这里，你给不给。”
降临的夜幕在伊泽的脸颊上蒙上一层柔软的轻纱，他顶着这层温柔的夜色，“你觉得呢。”
五条悟憋不住地翘起嘴角。
“用不了多久。”
五条悟捏住伊泽的手指套上指环。
宝石的颜色是和他眼瞳一样的湛蓝。苍蓝色的晴空永远毫无阴霾。
“我会彻底拥有你的。”
五条悟永远充满野心。
他的行动很迅速，积压了一天的不满展现在伊泽身上的是一片绯色的吻痕。
伊泽抓着他的头发，克制不住地后仰。
“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
他的气音带着笑，喘息声中杂着扭曲的愉悦：“看看能不能将我全都夺走。”
“干得我非你不可。”
被锁了我再回来改（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明天正式完结结局2，然后开始番外
作者专栏再求求收藏！
感谢投喂！请大人用橘子！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叁十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保底又歪了 3瓶；零、akiy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蛇】结局
伊泽掐住五条悟的脸，“不许跟上来。”
这样命令式的语气久违了。
五条悟果断拒绝：“不要。”他几乎四肢并用缠着伊泽不让他走。
花店没开，也没有不长眼睛的小鬼过来打扰，简直就是完美的约会时机！两个人总是在家里交流像什么样子，时间一长，他都要怀疑伊泽是因为惦记他的肉体才勉强答应跟他在一起的了。
伊泽抱起伊奈的陶人，“你好黏人。”
话里话外的嫌弃狠狠挫伤了五条悟的自信心。
“我要去神社。”伊泽耐心解释自己出门的缘由，“伊奈的陶人里面掺了她的骨灰，‘她’是最接近伊奈本身的存在，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盯上，我需要给‘她’清洁。”
伊泽好歹之前也当过神职人员，直到现在还兼任着神社的神主，知道该怎样保养这具残缺的玩偶。
失去羂索的控制，它也只是一具有着伊奈外表的玩偶。可拥有伊奈部分骨灰的她也是独一无二的。
五条悟牵着他的手腕：“我也要去。”
“随便你。”
好在不是干脆的拒绝了。
五条悟心里稍稍安慰一些，又有些想不通。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好说话的人？他知道自己的任性和自我，可那又怎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有信心粉碎一切障碍。可面对伊泽的时候，他将自己的原则统统抛弃，一心只想要抓住眼前的人。
粘着他，占有他，宠爱他。
只要放手，那双红色的眼眸又会破碎堕入黑暗之中。
真正会毫不犹豫狠心转身的人永远不是五条悟。
在有限的时间中，他能够从伊泽手中得到的暂时只有他的身体。
五条悟笑了笑，浅色的睫毛垂下，比伊泽指间更加贴近天空的眼瞳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伊泽，他抬手碰了碰伊泽手指上的指环，心情不错地牵着他出门：“走吧！慢吞吞的马上又要天黑了。”
伊泽有几分莫名其妙。他刚才还感觉五条悟心情很差，想着要不要再哄哄他，马上人就变得阳光灿烂了，显得他的关心很多余。
不过。
他盯着两人相握的手，回握上去。
五条悟的嘴角悄悄勾了上去。
总有一天，他会为他留下，心甘情愿陪在他身边。
能里山。
神社内。
伊泽从废弃的侧殿翻出破旧的箱子。
这里始终只有他们一家居住，没有人来拜访，也没有考古队对神社进行科研调查。所有的祭器全部都还是百年前的样子。
伊泽下山之前有对这些古老的文物进行保养。这原本就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在他们一家接任神社之前，这里已燃起百年的香火，蛇神面具的继承人不止一个。
在浅浅的檀香中，弥漫了关于能里山如雾般轻薄又厚重的历史。
伊泽将陶人放在祭台上，御币轻摇，进行清洁。
他事先准备了斎服。白色的内衫覆盖在青年的躯体上，顺着身体的线条流畅滑下。
高耸的神像在之前的打斗中破碎，留下倒在地上的狰狞头颅和大小不一的石头碎片。
当初卑微跪在地上乞求神明原谅的可怜之人已经死去，曾经弥漫在主殿内凄惨的悲鸣也消失在山间的风中。站在这里的是曾经死去的少年，他不会再哭泣了。
失去一切后再次穿上这身衣服，感觉有些微妙。
伊泽扣上面具，手持太刀。
“想看吗？”他主动对百无聊赖的五条悟说道。
五条悟清楚他问的是什么。在他幼年，伊泽似乎也曾经这样问过他。
神明大人耀眼的身姿似乎一瞬间将他带回百年前盛大的祭典，耳畔是信徒虔诚的祈愿，香火的绵绵不断，似乎要将他压倒在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
可如今信徒早已逝去，所有背叛者都被伊泽一一处罚，如今站在这里的不再是神明了。
没有得到五条悟的回应，伊泽在闷重的面具之下发出一声轻笑。
扮演蛇神的少年在这一瞬间再度活了过来。
蛇神于十二月进行冬眠，三月重新复苏，熬过刺骨的寒冬，春日开始吩咐农人播种。春日降临的怪物肆意破坏庄稼，蛇神带上宝剑，和怪物缠斗，在巫女的帮助之下，成功击退怪物。
凛凛的刀光之中映出蛇神狰狞的面孔。
他犹记当年带着雀跃寻找父亲身影，听到的却是足以让他痛苦至今的话。
现在能放下了吗？
他问自己。
也许会，也许不会。
伊泽将所有的可能性押注在五条悟身上。
所有的木仓型中他最爱左轮，从俄罗斯转盘之中，他看到了人类对于死亡的挑衅。所有的花束之中，他最爱百合，纯洁的花束偏偏又带着那样让人矛盾的香味，却烂漫得可怕。
可是左轮多数用来处决自己，百合容易枯萎，无法永久相伴。
伊泽收回刀。
所有的死亡都是审判。
伊泽在评估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罪可言，只有审判才能确立他的罪名，给他画上终止符号。
所有的人类之中，只有五条悟真正地审判了他。
所有的人类之中，只有五条悟能够接纳真正的他。
所有的人类之中，他最喜欢五条悟。
这次赌注并非突发奇想，失败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零。这是他第一次将押注的机会留给自己，长桌上只有五条悟一人，筹码全权推到他的面前。
并非豪赌，而是事实。
伊泽脱下面具，随手往旁边一放。
他将陶人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搁置在破裂的神像之上，看上去像是小小的陶人成为了神社的主人。
“回去吧，我饿了。”伊泽拉着五条悟的衣袖往外走。
五条悟：“？”
他看了一眼陶人，不确定询问：“妹妹怎么办？”
“她想留在这里。”伊泽回答道，青年的嗓音带着虚无缥缈的神性，眼神与陶人紧紧闭合的双眼对上，露出无奈的微笑，“改天再来接她。”
五条悟搞不懂伊泽又在打什么哑谜，但好在只是兄妹之间的悄悄话，不是跟什么野男人在说悄悄话。
“快点回去吧。我等了好久肚子都饿扁了，你绝对要对我负责，快点喂饱我！”
“好啊。”
出乎意料，伊泽轻易地答应下来，他对着五条悟伸出手，手指上的伤痂已经剥落，留下浅浅的粉色条印，宝石明亮地闪烁着。
青年的侧脸被晚霞照得温柔，他开口的一瞬间，风仿佛也停了下来：“回家吧。”
五条悟紧紧握上他的手。
“好。”
在他们离去的瞬间，摆在神坛之上的陶人忽然睁开了双眼。
伊奈的灵魂被拉扯到陶人之上，又颓然被生者世界赶出。
“真是的，现世的规则好严格啊，还差点被哥哥发现了。”小骷髅蹲在船上碎碎念，黑漆漆的眼眶在看到花海之中躺着的人时突然亮起两簇鬼火：“太宰太宰！”
太宰治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
“阿治！！！”
小孩子的尖叫在耳边炸开，他终于睁开眼睛，委屈巴巴地抱怨：“我才刚睡着！”
“冥界的睡眠是不和现世挂钩的哦。而且你出去之后就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忘光嘛。你又尝试入水了？好久不见了，下次换个新鲜点的方式吧。”伊奈摇了摇他的衣服，讨好问道：“有没有哥哥的最新消息，上次说的出版进度呢？”
“哦，那本书啊。我带过来了哦。”太宰治从衣服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不过据说因为内容太血腥，被编辑木仓毙了很多呢，最后改成寓言故事了。”
“诶——本来就是纪实文学呀，为什么要砍啊。”
“因为想要让大家知道就需要避免将血腥的东西。”太宰治习以为常地翻开书本，“给你读读？话说你也该好好识字了吧。”
“人家讨厌幼儿园！反正也不会要求我像鬼灯大人一样处理公务！”
家里聪明的人只要哥哥一个就好了！
太宰治：……
他觉得这对兄妹一样不聪明。
伊奈说了一堆好话，他勉强读起了序章。
从前有只牧羊犬，他发自内心地爱着自己的小羊们。
羊群靠吃草为生。可某天，饥荒来了，草都枯死了，蛇在羊圈外虎视眈眈，等待蚕食它们的尸体。
羊开始恐惧。
这时候，有个浑厚的嗓音说：“都是狗的错，是狗阻止我们吃更多的草，我们现在才会饿肚子！”
这是领头羊，所有的羊都听它的话。
于是羊群齐心协力，把牧羊犬赶进羊群。
吃了狗，蛇就不会来吃他们了！
牧羊犬被蛇吃了。
羊群放心了。
不久饥荒结束，它们又开始快乐地吃草。
他漂亮的皮毛被啃的破破烂烂，但他没有死，他穿上了蛇皮，盖住自己的腐肉，伪装成蛇的样子重新回到羊圈。
“我要给你们处罚。”牧羊犬说。
羊群以为这是蛇，害怕地缩成一团。
怂恿牧羊犬的羊因为恐惧，主动跳出了羊圈沦为了蛇群的食物。
最后羊圈中只有牧羊犬一犬。
他成了一只习惯披着蛇皮的狗。
伊奈问：“然后呢？”
太宰治将书合上：“没有了。”
在小孩要哭不哭的呜咽声中，他勉强开口。
“牧羊犬脱下了伪装，幸福快乐地和王子生活在了一起。”
伊奈：“？你在骗小孩！！！”
太宰治倒下，将书盖住脸颊。
结局是什么，谁知道呢。
伊泽的双手有力地扣住五条悟的肩膀。
这个看似亲密无间的拥抱背后，他的双瞳中出现了淡淡的蛇影。
“快说你爱我。”
伊泽的嗓音带着笑。
“我会爱着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解释一下结局
最后可以看做是ez许下了永恒的承诺，不管是今生还是来生，他永远只会注视wtw一人
正文完结啦！撒花！！
感谢大家支持到这里！亲亲亲亲！写得很开心，谢谢支持mua！
明天开始更新番外！
（家里有人阳了，不确信能否幸存，番外更新时间不定，但是日更！）
再推推预收：酒厂BOSS决定从良（明天开文！！！明天就开！！！欢迎蹲蹲！！！）
乌丸藤香继承了酒厂BOSS的遗产，成为了下一任黑方老大。
在乌丸莲耶的遗嘱上签字的一刹那，一个奇怪的系统绑定了她。
【系统：「好人一生平安」基建系统绑定成功，请选择您的领地。】
乌丸藤香鬼迷心窍地在“黑衣组织”上按了确定，从此开启了艰难困苦带领酒厂从良的一生。
为了积累资金，乌丸藤香买了一个山头，派得力下属苏格兰和黑麦威士忌去监工种地。
由于人消失了太长时间不见，波本以为好友遭遇不测，对黑麦威士忌怀恨心。
乌丸藤香：“拒绝行业内卷，别担心，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系统：固定资产增加，任务完成，奖励30000日元，开放声望系统。】
新功能能够查看下属成分，乌丸藤香默默地看着自家优秀员工一片漆黑，其他不是红的发紫，就是黑红调色。
她震惊地发现，这个组织只有琴酒一个人在战战兢兢干活啊！组织都被卧成筛子了，一点也没有被发现啊！
这个组织迟早药丸！！
要想要让酒厂从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要让琴酒放下武器，原地变色。
假酒们吵架，她让琴酒去调停：
安室透和赤井秀一对狙，中间冒出一个琴酒，他面无表情：“你们不要再打了。”
乌丸藤香：“要打去练舞房打。”
路上做了好事，她让琴酒去领奖：
琴酒戴着口罩，被满脸堆笑的主持人塞了一块奖杯，他：“……”
乌丸藤香：“好人一生平安！”
最过分的是发年终奖的时候，除了卡上多出来的钱之外，乌丸藤香塞给他一把手.枪：
“拿去用吧，别客气。”
琴酒揣上手.枪，在对峙叛徒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手里握着的是玩具枪！
乌丸藤香：“你可以给你的儿子玩。”
乌丸藤香：“也可以给你的女儿玩。”
乌丸藤香：“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转型从良了，打打杀杀很不好的。”
琴酒：……
不干了！他要当叛徒！
感谢投喂！请大人用葡萄柚！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牧羊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啾咪啾咪啾 6瓶；碎糖x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番外
“哥哥，要去学校了哦。”
伊奈的声音响起，“再不起床早餐就要凉了。”
梦里昏昏沉沉的，无数双红色的眼睛睁开，蛇的鳞片在彼此的身体上刮过，锋利的獠牙抵住他的喉咙，冰冷的蛇信吻上他的身体。
伊泽被伊奈的声音叫醒，顿时感觉沉重的身体一轻，他拉过床头的制服，说：“知道了。”
尽管错过了开学季的招新，他依旧被高专破格录取。
他在五年前和妹妹被邪教绑架，等到警方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培养成了即将被献祭的神子。幸好救援人员及时将兄妹两个救下，他们才得以与父母团聚。
可也因为如此，当时已经懂事的伊泽再也无法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之中。他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种能力被人称之为咒力。高专正是收容具有这种能力的人才的高校。
也许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伊泽洗漱完毕，抽出手套带上，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先送你去学校吧。”
伊奈点头，背上自己的小书包。
她第一次去上小学，有些担忧地问：“要是我太笨，大家不愿意跟我玩怎么办？”
母亲将餐盘收拾好：“那就打电话给妈妈，我们马上回家。”
她伸出干净的那双手，似乎想要触碰伊奈的脸颊，可是女孩缩了一下，躲在了兄长身后。
伊泽颔首：“母亲，伊奈只是有点怕生，她还需要一段时间熟悉。”
母亲勉强笑了一下：“好。”
丈夫是神社的神主，神社的香火旺盛，来访的客人络绎不绝，她操心家务，一时疏忽，让两个孩子被人带走……渴望得到女儿的原谅也是天方夜谭。
伊奈甚至不信任除了伊泽之外的所有人。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形，只能不安而焦躁地期待着随着时间流逝，孩子们会对她敞开心扉。
伊奈没有伊泽的影响这么深，她被送往了米花小学。十岁入学一年级似乎有些太晚，好在班主任小林老师并没有露出任何诧异的神色，而是微笑着承诺：“这里的孩子都很友善，小伊奈一定能找到朋友的。”
“那就好。”伊泽点头。
少年的年纪看着算不上大，但脸蛋着实好看，那双瑰丽的红瞳仿佛烧透了天空的晚霞，折射耀眼而糜丽的光。小林老师有一瞬间的出神。
奇怪，他们的父母呢？再怎么说也应该要有父母出面将孩子送到这里来才行吧。
等到她牵着伊奈进入校门，伊泽才转身离去。
不过这位哥哥还真是关心妹妹啊。她这样想着，袖子被女孩拉了一下。
伊奈仰着头看她：“老师，你是值得信任的吗？”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小林澄子蹲下来跟伊奈说话：“老师当然是可以信任的啦。”
伊奈松了口气，咕哝了一句：“哥哥说大家都死了，试图跟奈奈搭话的都是死人，不可以相信。”
孩子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微笑：“太好了，老师你没有死耶！”
小林澄子忽然心底发寒。
校门很狭窄，里面却很空旷，满眼的绿意葱然。
现在是上午十点，和原先负责接待人员的时间差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伊泽先慢吞吞地在街上随便买了一点填饱肚子，半路又走了错误的通道，能在上午赶到这里已经是花了钞能力委托出租车的成果了。
早上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吃。母亲做的饭很好吃，但是放在盘子里的东西恶心得想要他吐出来，似乎那些散发着芬芳的料理即将变成一堆淌着血的肉块。伊泽从来不吃家里的东西。
估计没有人来给他指路了，毕竟他迟到了很久，就算不被开除也会面临一些刁难。
虽然不清楚教室要往哪个方向走，他凭着感觉走向了咒力最为浓郁的地方。
估计是什么训练场，穿着同样运动服的学生缠绕成一团，招招往对手的弱点攻去。
一杆木仓凭空飞来，伊泽眼睛也没有眨一下，木仓从尖端开始扭曲成了花。
在一旁看好戏的白毛教师感兴趣地凑了过来，摸着下巴笃定道：“新生！”
“咒力汹涌得可怕啊，真的是学生吗？”
伊泽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工牌贴在他的鼻尖，简短介绍：“伊泽，来上班的。”
伊泽，十八岁，直接跳过了学生的身份，得到了高专教师的职位。
据说这里管饭还能拿工资，并且随时上班下班，那样他就有时间操心伊奈的事情了。
他眯起眼睛，不紧不慢地将工牌收起，背过手，重心微微往前倾斜，意义不明开口：“你好像很震惊呀，老师~是因为我这样年轻而优秀的同事给你带来压力了吗？”
他的额头被五条悟按住。
男人比未完全发育的少年高了不少，身躯修长而结实，充满爆发性的美感，即使用眼罩挡住上半张脸，也能看得出他长相俊美。
他的语气比伊泽更加讨人嫌：“哎呀怎么会呢？有你这样优秀的同事是我的荣幸呀，需不需要我准备点见面礼啊，你喜欢奶粉还是尿不湿？”
这边的硝烟味越发浓烈，战争仿佛一触即发，打架的学生们不动声色地靠近，企图听墙角。
伊泽握住他的手指。
带着手套的双手轻而易举突破五条悟的领域，接触到男人的皮肤，他握着那只手，弯起眼睛笑：“可是我是男人，生不出小孩的哦，虽然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我，但是抱歉啦~五、条、老师。”
五条悟：“……”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头皮发麻。
他抽出手，嫌弃地甩了两下，“你好恶心，离我远点。”
五条悟原地退了几步，还疑神疑鬼地看着伊泽，害怕他再次冲上来说过更加让他破防的话。
他才没有让男人怀孕的打算！
伊泽无所谓地放下手，“第一天来上班就被霸凌了呢，好难过的。”
少年的双腿纤长，全身上下被制服包裹得严严实实，似乎有些怕冷，在制服外面还套了一条黑色的风衣，齐耳的短发被风带起，露出黑色的耳钉，他微笑着对靠近的学生打招呼：“你们好啊~我是新来的老师伊泽。不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教学的，但是请我吃石榴能帮你们稳过考核哦。”
虎杖悠仁：“……”
他看了看五条悟，立马冲上去询问：“真的吗！”
伊泽：“哈哈，假的。”
“不过打架随时奉陪。”伊泽戳着脸颊苦恼地说，“毕竟我除了打架一无是处呢。”
五条悟从脑子里搜刮出一点关于伊泽的情报。
关键词：神子，咒力，天选之人，神明。
伊地知的絮絮叨叨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原本当做耳边风的废话给他提供了新来的家伙的情报。
怪不得只有十八岁，却直接成为了教师。之前明明再优秀的学生，譬如乙骨忧太，都需要在高专完成学业。
献祭并没有被打断，神明被面前的少年吞噬，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面前的家伙，是个真真确确的神明。
五条悟长这么大什么世面没见过，但是新鲜的神还是第一次见。想到这里，心头被冒犯的感觉也被冲淡了一些。
毕竟伊泽可是珍惜动物啊！
五条悟招手：“办公室，走不走？”
他又飞快补上一句：“我不是在跟你打好关系哦，只是担心你找错桌子，万一碰坏了我的东西就麻烦了。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鬼。”
他还在为刚在的事情生气。
伊泽感叹：“真是幼稚啊。”
“哈？”
“没什么，快点走吧。”伊泽回头，对着少年们比了个wink，“等会儿见哦~”
熊猫捂住了心脏：“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好可爱。”
“只是熊猫效应吧。”
“对啊，那个类型在猫中很受欢迎吧。”
“熊猫是熊，不是猫！”熊猫抗议。
禅院真希沉思：“明明年龄差不多大，感觉却和悟一样可怕。”
钉崎野蔷薇：“噫，学姐你也感受到了吗！？”
少年的眼神，着实有些让人胆怯，在发动咒力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无可救药地往他的眼中看去。
“据说好像是从某个教派中救出来的孩子。”虎杖悠仁模模糊糊地记起了报纸上的内容，“米花警方侦破的走失案。因为影响太过恶劣，被好多电视台转播了。”
“可怕。”
大家静默了一瞬，话题默契跳回上一个。
“猫派跟他有什么关系？”
“感觉就很受猫的喜欢啊。现在流行的漫画情节就是这样的吧？比如女主变成了猫，发现班级里的阴角居然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喂，擅自把别人当成阴角也太失礼了！伏黑，你说几句啊！”
伏黑惠回神：“啊。”
“我在想，老师，也是猫系吧。”
办公室很宽敞，五条悟的东西堆满了所有桌子，包括甜食的包装袋，没有吃完的甜食。档案袋和学生的资料倒是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
伊泽不关心被五条悟勉强收拾出来的空桌子。
他盯着五条悟若有所思。
从刚才见面的一瞬间，他就特别在意一件事情。
明明之前他从没有见过五条悟，也感觉这个人和自己气场不合，却莫名觉得心安。
五条悟注意到伊泽的视线，皱着眉不爽开口：“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伊泽上前。
少年的脚步轻盈，却像洪水猛兽逐步靠近。五条悟靠在书桌上，伊泽凑近了他。
打败没有距离感的大人的只有更加没有距离感的少年。
伊泽的膝盖咚的一下撞上桌子的木板：“刚才就想要问了。”
少年的睫毛纤长，侧脸秀丽干净，眸光浅浅。他咬掉手套，不去管那层薄薄的布料顺着大腿滑落在地上，握住了五条悟的双手，小幅度地嗅嗅：“你用了什么护手霜吗，为什么这么好闻。”
五条悟：“你这是职场x骚扰哦！这样不尊重前辈我会给你穿小鞋的。”
从五条悟的视角，只能看到被敛下的睫毛阴影处细碎的红色，少年的手指白皙修长，手背覆盖着蛇尾样子的纹身，蜿蜒的刺青刻入皮肉，比他的神色更加糜烂。
伊泽的唇色很淡，呼吸若有若无地扑在五条悟的手指上，他勾起唇角，似乎即将虔诚吻上去，“但是前辈不讨厌不是吗。”
在他触碰的一瞬间，连无下限都没有开。
说不定五条老师比他更加在意这件事情，才会像是刺猬一样使劲用不痛不痒的话语扎他。
五条悟捏住他的下巴：“不过是个小鬼，这样对我说话真是叫人讨厌。”
伊泽弯起眼睛：“不来试试吗。”
“关于我是不是小鬼这件事。”
感谢营养液！比心！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kiy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同样的尝试指路一下原创预收：娶了死对头的遗孀后
在死对头的葬礼上，他见到了瘦削脆弱的遗孀。
青年的长发乌黑如瀑，神色苍白惶恐，在形形色色不怀好意的人之中，宛如被猛兽窥伺的兔子。
带着连自己都不自知的卑鄙心思，许季接近受惊的宁秋言，成为他的知心好友。
直到他被揭穿那天，郁郁寡欢的宁秋言第一次轻笑出声，压着他的腿按在座位上，长发在他脸颊滑过，青年在他上方认真端详这张因为羞恼而含了一层薄红的脸。
“阿季，你对我打坏主意，是不是要点受处罚？”

第41章 番外
这个莫名其妙凑上来的小鬼真的很烦。
五条悟不快地闷头往前走。
身后跟着的脚步慢慢悠悠，却始终像是影子一样缀在他身后。
五条悟忍不住了：“你是变态吗！为什么要跟着我！”
伊泽诚恳地说：“因为在这个学校里，只有五条老师能带给我温暖。”
五条悟：“……”
他抱住自己的胳膊，难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五条悟得承认自己很受欢迎，很靠谱，也很受学生信赖，可伊泽这么一说，他顿时感觉自己像是一盏被人端在手里的蜡烛，伊泽将火光挡的严严实实，用他散发出的温度取暖。
他果然招惹了变态吧！
在伊泽的步步紧逼之下，五条悟甚至开始反思自己过往的行为，到底造了什么孽才换伊泽来惩罚他。这个年纪的小鬼不去打游戏，不去找同龄人玩，找他干什么啊！
更加恐怖的是，他居然隐隐赞同伊泽的说法。
明明年纪差得有点大，伊泽还在能成为他的学生的年纪，但是感觉却……有点微妙的不太一样。
太奇怪了，明明直接不管他就好了。为什么还会像是小学生一样跟他撒气。
五条悟发现了问题的盲点。
少年无所事事地倾斜靠在墙上，额前的头发有些长，顺着脸颊的弧度滑下，被他顺手别在耳后。注意到五条悟的视线，他抬起头，将嗓音压得低哑柔和：“终于在意我一点了吗，前辈。”
五条悟：……
他果然还是搞不懂这个家伙。
五条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步流星走开。
伊泽笑了笑，跟了上去，意有所指地接上一句：“前辈，我没有对你说过谎话的哦。”
五条悟是个很特别的人。
信仰蛇神的教徒将年幼的神子捧上高台，要他亲眼目睹人类的丑恶，经历过苦难，才能成为更加甜美的祭品。自从第一次目睹人类的尸体过后，伊泽就开始被噩梦困扰。
父亲和母亲都死了，妹妹也死了。
他也死了又一次，遍体鳞伤，又带着绝望反复清醒。
梦里的痛苦仿佛也作用在了现实的躯体之上，噩梦惊醒之后，他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是一个精心编制的幻想。从死者国度往生的黄泉人隐藏在人类之中，企图谋害他，将他彻底拉入地狱。
好在蜷缩在他身侧的伊奈给了他梦境与现实的锚点。幼儿温热的呼吸让他狠狠松了一口气，冰冷的地穴也只是梦中会出现的地方。伊奈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她被自己保护得很好。
伊奈是可信的。
父母是不可信的。
他害怕那个家。让他感受不到任何真实感的家。之前有多渴望回到家中，现在就有多畏惧。
害怕那些精致的皮囊腐烂，露出森森的白骨零落，也害怕最后只有一个人清醒活在地狱。
可五条悟是真实存在的。
他身上有自己喜欢的石榴味。
石榴经常被用来象征孩子和新生命的诞生。也许他渴望得到再一次的生命，才会对这种水果如此着迷。
五条悟也是一样。
他好像开始对五条悟上瘾了。这个人是他能够接触到的唯一的真实。
这种感觉很玄妙。伊泽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他坚持认定五条悟才是他的解药，也许是梦中轻柔的吻和时不时会出现的宝石戒指，冰凉却温柔，跨越死亡与黑暗，将故事的结局提前泄露给了他。
伊泽从来不信命中注定。可他勉强能为五条悟破一次例。
命运讨厌他，让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遭遇那些，那么他收取一点利息也不为过吧？
这种感情不能说是喜欢，或许能被称为是病态的执念，在他还没有腻味之前，伊泽会一直纠缠五条悟。像是恶龙坚守自己的宝藏，伊泽贪婪地想要更多。
男人的身体结实修长，制服笔挺，深色的布料盖住了肌体。唯一可惜的是，他只露出了小半张脸，从淡色的薄唇和高挺的鼻梁中无法推测出整张脸的样子。
五条悟到底长什么样呢？
伊泽稍微有点好奇。
“前辈——”
五条悟手里提着喜久福。
真是没想到，小变态从学校跟着他横跨半个东京一路过来买了喜久福，他居然还快要习惯了，刚才甚至下意识帮他开了门，察觉到自己的条件反射不太对劲，他迅速松手，差点将伊泽夹在玻璃门里。。
五条悟拆开包装袋，捏着软绵绵的糕点往嘴里塞了一个，咽下之后才不耐烦问道：“干什么啊。”
“我想看看你的脸。”
五条悟：“……”
变态的程度又进化了吗？好可怕！
“不要害羞嘛，前辈。”
五条悟忍无可忍地拍掉伊泽的手，“谁害羞了！”
他捏住伊泽的脸，恶狠狠说道：“你真的好烦啊，能不能别跟着我了。喜久福都变得不好吃了。”
伊泽：“让我看看你的脸，我发誓以后不跟着你了。”
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虽然他刚刚说过没有对五条悟说谎，但是刚才是刚才，现在他可没有做出一样的承诺。
现在的小鬼真的越发莫名其妙了。五条悟不由得再次在心底大声夸赞了一下一年生中的老实孩子。伊泽对他动手动脚不说，还总是不听劝告硬要跟着他。看在他初入茅庐的份上，五条悟没有对他下狠手。
希望他说话算话。
让他看看也没有吃亏。
五条悟：“当然可以——”
话音一转，他戳着伊泽的胸膛，将人重重往后推了一把：“你要是再想跟着我，明白后果的吧，伊泽？”
“我不是校长那么好说话的人哦。”
凭五条悟在咒术界的地位，足以将没有任何靠山的伊泽赶出学校了。五条悟欣赏有才能的人，但并不包括伊泽这类游离在人群之外的类型。说起来也是倒霉，本来以为有新人帮他分摊一下工作，结果迎来的却是像是疯子一样缠着他的伊泽。
尽管这样说，五条悟对伊泽讨厌不起来。
偶尔转头，看到一心一意追逐着自己的少年，他居然觉得伊泽有几分可怜可爱。
没准疯得更加彻底的是他。
他握住伊泽的手腕往上。
少年有片刻失神，灵活的手指却立马做出反应，从鼻梁侧的柔软阴影之中探入，微微挑起眼罩的一角。
指甲似乎触碰到了颤抖的睫毛，柔软纤细，挠在指甲之下的软肉上，痒痒的。
五条悟垂眸注视着他。
从那双映不出任何影子的澄澈眼眸之中，伊泽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心脏又一次有力地跳动起来。
感谢投喂！大家圣诞节快乐！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mantha 10瓶；姑且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番外
五条悟头疼地发现伊泽更加喜欢黏着自己了。
少年会在各种五条悟存在的场景刷新出来，像是地图定点Boss，甚至比游戏角色更加勤劳。每当他露出想要跟五条悟贴贴的意思，五条悟立马竖起铁壁，隔绝伊泽成功贴上来的可能性。
他真的强调过很多遍了，他真的没有对伊泽下手！
所有人都开始用那种眼神打量五条悟，像是他成了什么人渣，伊泽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像是五条悟真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家入硝子：“……”
她抖掉烟灰，死亡凝视着对着自己大倒苦水的老同学：“答应他不好吗？”
“哈？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家入硝子说，“满足他的需求，就不会发生这么让你烦恼的事情了。”
五条悟：“……”
他觉得她说得对，但怎么感觉怪怪的。
“这是歪理！凭什么我要陪那个小鬼过家家啊！”
家入硝子头疼地按住太阳穴，“可是你不是已经陪他玩了大半个月了吗。”
“自得其乐的，明明是悟才对吧。”
五条悟再度失语。
仔细想想，除了每天被撵得凶巴巴换地方训人，伊泽好像也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打击。五条悟出任务他帮忙训练学生，五条悟想吃甜品伊泽迅速代购，简直比伊地知还好使。
也就是因为这样才允许他靠近。
家入硝子怜悯地看着陷入思考的五条悟。
在他开始为伊泽找借口的时候，答案已经浮出水面。感情永远是传染性极大的热病，在伊泽独自为爱燃烧的时候，火光已经蔓延到了五条悟身上。
没有觉察的人还自顾自想要逃离。
家入硝子倒是乐得清闲，旁观老同学吃瘪也挺有意思的。
她没有试图说更多，提醒道：“你该走了。”
五条悟：“真是没办法啊。”
他理了衣服的褶皱。
现在，去看看那个麻烦精在做什么。
推开医务室的门，五条悟就注意到了蹲在脚边的一坨。
伊泽坐在地上，也不管医务室的地板冷得冻屁股，悠闲自在得跟回了老家一样。
他身上总是有种奇怪的气定神闲，仿佛不管面对多么糟糕的场面，都能傲慢地只注视自己在意的事物。
五条悟脚步一顿，跨过少年往前走。
伊泽哀怨地拖长音：“前辈好无情——人家等了你这么长时间，都不跟我打个招呼吗？”
五条悟：“再见。”
他噌噌噌往前飞快走了好几步。
好，马上就能安全撤离了。
伊泽的声音阴魂不散地紧跟着他：“这就走了吗？本来还想请你一起用下午茶的，我买到新宿那家最有名的糕点房的千层和水果挞。好可惜，那我就去问问孩子们愿不愿意陪我一起了。”
一抬头，五条悟已经站在他面前，插着兜：“还有什么事吗？”
伊泽抱着膝盖，仰着头的样子乖巧得不像话。
他对着五条悟伸出手：“脚麻了。”
五条悟：“……”
他就知道！
可恶，绝对不能再上当了！
虽然这样想，五条悟却诚实地伸出手：“不许得寸进尺，扶你已经很不错了。”
伊泽自动忽略五条悟的话，牵住他的手自动十指相扣，攥得紧紧的，“嗯，你说得对。”
布质面料的手套入手有种冰凉的丝滑感，紧箍着伊泽的掌纹，隐隐透露的肉色带来难言的色气，纤细的手指插入五条悟的指缝，两人都愣了一下。
五条悟捏住他的手，带着考究的心态在空中晃了晃，见到伊泽的手真的像是没有没有骨头的水母一般在跟着乱飘，他抽了抽嘴角，“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他难得带了点想要跟伊泽好好交流的心态，心平气和地说：“随便触碰我的话，要准备好代价哦。要是我心情好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那你现在心情好吗？”
“你说呢。”
伊泽：“我猜是心情好的意思。”
他的手腕红了一圈，几乎被五条悟勒出淤青，可他仍然笑着说：“走吧，我花了好长功夫才买到的甜点。”
新鲜奶油制成的甜食被他放在冰箱之中，伊泽取出递给五条悟。
他泡了两杯牛奶，一边一个放在五条悟的办公桌上，将自己的椅子拖过来端正坐好。
五条悟心情好了点，切下的千层分了伊泽一大块。
少年用叉子玩着奶油，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他问道：“你希望我继续下去吗？”
五条悟：“如果你说的是每天坚持不懈骚扰我的话，我劝你还是赶紧停下吧.”
伊泽：“哦。”
他不客气地将五条悟面前的碟子和杯子全部抢走，笑眯眯地对他说道：“既然这样，那么前辈拜拜啦，我要换一个人去追了。”
五条悟懵逼地举着叉子。
……他在开玩笑吗？
蛋糕他已经吃了一口了！
很快五条悟发现伊泽并不是在开玩笑。
伊泽接通电话轻快地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惠吗，我买了蛋糕，欢迎你来品尝哦。”
“啊，对了，可以把悠仁也叫过来吗？”
“上次他帮了我大忙，我准备了谢礼。”
一叫还叫俩。好得很。
五条悟已经快要处在爆发的边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自说自话的人，既然想要请他吃东西，还半路反悔，五条悟又不是能被招来喝去的宠物。
伊泽还不怕死地问他：“哎呀，前辈不会介意吧。”
他凑近，抽走五条悟手里的叉子，慢吞吞地将那碟被他抢到手里的蛋糕刮走奶油吃掉，尝到甜味的少年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糖果永远是难得的美味。在封闭的教会之中更是如此，他攥着一粒糖，始终没舍得吃，汗津津的手心将糖果捏得快要融化，最后咽着口水将糖喂进妹妹的嘴里。
伊泽有护食的坏毛病。
仅仅针对想从他嘴里抢东西的人。
在静默之中，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赶来，伊泽取出另一份完好的递给他们，顺便也将准备好的谢礼送到虎杖悠仁手里。
少年态度难得柔和：“多谢你。”
虎杖悠仁：“啊……没什么。”
粉发少年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只是件小事，不用这么客气的。对了，下次一起去游戏厅吗？”
“哎？可以哦。”
伏黑惠递出手帕：“你的脸上还有奶油，擦擦吧。”
伊泽舔了一下嘴巴：“等下还要……”
伊泽话还没有说完，被五条悟抓住衣领提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睛，摇手告别。
五条悟将人塞进去，迅速关上门，只留出一条小小的门缝，那张脸挤在缝隙之间，笑脸灿烂地有点阴森：“这个人我需要借用一下哦~”
说完，哐一下关上了门。
伊泽被扔到了五条悟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办公椅上，他的领子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连着脑后已经留长了一点的头发不服帖地翘了起来。
“这么生气干嘛啊，我有没有对你的学生下手嘛。放心啦，我姑且还是有点师德的，你大可不必这样子。”
“你是在耍我吗。”
五条悟撑着椅子的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伊泽：“当然没有。”
“不是说好要请我吃蛋糕吗？”
“可是我看你的样子根本就不喜欢吃。不是不喜欢蛋糕，是不喜欢我吧。”
“这只是个借口。如果是真的，那又如何。”
伊泽像是没骨头一样放松下来，他点头：“对哦，我确实在耍你。前辈喜欢蛋糕但是讨厌我。可是我是真的想请你吃的哦，不过不是盘子里。”
他按住唇角的奶油按在舌尖舔干净：“在这里。”
少年眼神挑衅。
“前辈不会不敢吧。”
下一秒，下巴被粗暴抬起，五条悟的眼罩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猩红的眼眸清楚地映在苍蓝的天空之中，舌尖按压舔舐，彻底将少年当成奶油品尝。
抱歉，烧得有点没力气了，今天晚了一点qwq
明天是番外最后一章啦！
感谢投喂！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保底又歪了 5瓶；碎糖x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伊奈你哥哥来了。”
“真好啊，每天都是哥哥来接你放学，还是那样的帅哥……”
伊奈：“那当然！”
她很喜欢自家兄长。
“对了，明天我们放学后要去吃拉面，一起来吗？”
伊奈迟疑了一下：“我需要问一下哥哥。”
同班的吉田步美微笑着说：“不着急哦！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等送走了同学，伊奈才小步跑到伊泽身边，高兴地去拉他的手：“哥哥！”
“辛苦了。今天想吃什么吗？”
伊奈小心观察他的脸色：“妈妈做的蛋包饭……可以吗？”
“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伊奈不可思议极了。
兄长一直将父母和某些人当成“黄泉人”，认为他们不过是苟活在世界上的腐肉。伊奈不明白伊泽为什么会这样想，在被困的那几年中，她隐约猜到是伊泽在梦中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蛇神是不得外提的禁忌，伊奈无能为力，只能尽量避开这个话题，盲目地听从伊泽。
兄长是不会害他的。
可是今天的伊泽稍微有了一点不一样。
伊奈抓住他的手惊喜问道：“真的吗！”
“真的哟。”
“好耶！不过，哥哥你的嘴巴怎么受伤了？”
伊泽不在意地抚摸唇角，微笑着揉揉伊奈的脑袋。
“被一只猫咬了一口。”
今天很空闲，伊泽带着伊奈从百货商场逛了一圈，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中。已经做好饭的父母局促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母亲：“哎呀……抱歉，我没有想到你们会回来吃饭。”
兄妹两人一直都是在外面解决晚餐才回家的。
“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伊泽拍拍伊奈的肩膀，女孩会意，从购物袋中掏出上好的牛排和大虾。
伊奈高兴地说：“哥哥说要露一手哦！”
父亲意外地看着他：“你这孩子，还会做饭吗？”
伊泽：“会一点点。”
期待晚餐的一家人守在餐桌上，只听见厨房里传来了爆炸的响声，黑烟从门缝中挤了出来。
伊泽说的会一点点，真的只是会一点点。
最后母亲看不下去了，将捣蛋的儿子赶出了厨房，用锅铲凶巴巴地指着他的鼻尖说道：“以后不许进厨房了！”
伊奈打了个哆嗦：“妈妈，好凶。”
父亲倒是开怀大笑起来：“你妈妈之前就是这个样子，爸爸追到她花了好大功夫。”
他喃喃自语道：“这样看……好像我们又成为了一家人一样。”
伊泽很奇怪地看着他：“我们不本来就是吗？”
“……嗯。是这样。”
正式吃晚饭的时候，英俊沉稳的神官大人哭得一塌糊涂，伊奈一边塞饭，还要一边哄一大把年纪还哭鼻子的父亲。
“不要这样嘛，奈奈给你说点开心的事情？”
伊奈想了半天：“啊，对了我明天要和步美一起去吃拉面！哥哥，明天不用来接我。”
“好哦。那样的话，我明天也能有空去约会了。”
伊泽抬头，三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母亲谨慎发问：“那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父亲：“性格呢，性格怎么样？”
伊奈：“肯定是个美人吧。”
伊泽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五条悟的长相：“是个好人……大概，确实长得很好看。”
“改天我会把他带回来见见你们。”
毕竟要同居的话，还得先跟父母报备一声才行。
伊泽叹气将手里的纸一推。
昨天跟家里说过之后，父母的神色都变了。距离五条悟真的愿意见家长还早得很呢，现在全家一有风吹草动就绷紧神经。
啊，糟糕，头好痛，文件已经看不下去了。
字也好难写。
伊泽无聊地趴在桌子上开始转笔玩。
同一间办公室的人显然很讨厌听见咯噔咯噔的声音，不满地提醒：“你安静一点啦。”
“可是看不下去嘛。”伊泽将笔合上，眼神发亮：“你帮我写吧！”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悟的字很好看。悟的实力也很强，是当之无愧的最受欢迎教师第一名，由你来写他们肯定没有意见的。”
五条悟将眼罩摔在桌子上：“你有没有想过有意见的是我啊！好麻烦，才不要！”
伊泽已经抓起厚厚的一叠纸拍在他的面前，“我会陪你写完的。加油！”
五条悟将椅子转了个个，伊泽又将其转回来，用膝盖卡住椅子不让他动弹。
“这是委托吧，前辈是因为没有奖励才缺乏动力吗。”
少年的手指抚摸自己的唇角上的伤口：“一个吻换一张纸。怎么样，很划算吧！”
“色鬼走开。”五条悟像是赶苍蝇一样挥挥手，糟心地拿起一张伊泽批过的文件查看，他沉默了。
上面的黑色符号连成了一片，简直看不清楚到底写了什么，说是外星人留下的密码都会有人相信。
这个家伙说自己的字丑，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啊。
难得今天没有什么事，突然被别人的工作淹没，真是糟糕透顶。
脖子处突然有凉飕飕的东西滑进来，五条悟没有抬头，按住伊泽的脑袋往旁边推。少年的头发已经养长很多了，要不是比起女孩子更加宽大的骨架，从背影看会被人当做jk也说不定。
“我只想要看看你是怎么写的。”
虽然这样说，他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五条悟脸上，等五条悟抓住他的视线，伊泽却狡猾地眯起了眼睛，抽出他手里的纸往旁边一扔。
“工作辛苦了~”
“现在是奖励时间。”
他被五条悟托住放在了腿上。
五条悟不耐烦地掐住他的腰：“说清楚，到底是谁的奖励。”
“当然是我的。”
伊泽眨眨眼睛：“难不成还要我奖励你吗？前辈只是帮我写点文件啊，哪像我，一看上面的字就晕了半天，到现在还难受呢。”
五条悟：“……”
真有你的。
“不过昨天买了很适合悟的东西哦。”伊泽捏着五条悟的食指，将手心的蓝宝石戒指套上。
他的眼神温柔，红色的瞳中像是被余晖烧透的温暖的海，一寸寸漫上来。
他的唇停留在五条悟的眼睑处。
“请跟我在一起吧，前辈。”
完结撒花！
这本尝试了很多东西！也感谢大家支持！真的非常感谢！靠着评论活下来了呜呜呜！
最近不是很舒服，但是评论都有看！真的超级感谢啊啊啊！
也请大家注意身体！不要着凉了！
那么，我们下本再见~
感谢投喂！最后一章请大人用超大份肉松小贝！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碎糖x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