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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天生影后
作者：安锦依
内容简介
 〔文案一〕 十二年是一个轮回，而南阅的轮回，却是回到最初，从头来过！ 〔文案二〕 前世里，南阅自诩聪慧无双，却当局者迷。一生被人算计利用，最终从人人盛赞的灵气影后，沦为万人唾弃的荡/妇，丑闻缠身，艳照满天飞，被泼了硫酸毁容 重回十二年前，青春依旧，美貌依旧，骄傲依旧。站在命运转折点，这一次，誓要重回万众瞩目的巅峰，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一句话简介：一个毁容的过气影后回到命运转折点，重新开始奋斗的故事。 ※本文白苏爽，金手指粗壮 ※所有人物均为虚构，无原型，别代入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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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云港的十月初，微风还带着燥热的气息，秋老虎余威尚在，窗外花木被晒得恹恹的，隐隐约约的知了叫声也显得有气无力的。
中午十二点半，市郊的医院走廊里静悄悄的，巡房的护士结束一轮紧急检查，陆陆续续回到了位于一楼的护士值班室。
炙热的天光照进走廊里，被光洁的瓷砖反射出刺眼的光斑，本就冷清的医院随着护士的休息更加安静，仿佛与世隔绝般，透着沉沉暮气。
在这几乎没有人走动的医院里，顶楼走廊尽头的特殊病房门口，却聚集了数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或蹲或站，看似无所事事，实际上注意力却时刻集中在紧闭着的病房门上。
这般警惕的模样，似乎是担心里面住的病人会突然冲出来。
而被他们警惕着的特殊病房里，窗帘却被紧紧的拉起来，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酷热的十月初，病房里却显得寒意透骨。
相较于其他病房明显要宽敞得多的房间里，仅仅住了一位病人。而此时，这位被重点关照的“病人”，正站在完全不该出现在病房里的三开门衣柜面前挑选着衣服。
目光游走在衣柜里满满当当的风格各异的衣服上，犹犹豫豫好久，她终于下定决心般，拿起挂在边缘最不起眼的黑色T恤和同色长裤，转身进了病房里的独立浴室。
挂在雪白墙壁上的电视没有开声音，娱乐频道播放着紧急插入的，微博上已经挂上爆字热搜的新闻。
晃动的画面中，俊朗的男人神情冷漠，一贯的面无表情，然而近乎通红的双眼，和因为太过用力的攥成拳头而青筋暴起的手背，却都能叫人清晰感知到他的焦急和痛苦。
与旁边虽然面带安慰和同情，却依旧掩盖不住因为追逐挖掘新闻爆点而兴奋的娱记放在一起，仿佛一幕无声的荒诞喜剧，有人置身其中悲痛欲绝，有人高台看戏兴致勃勃。
南阅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看到视频中如此失态的男人，无声的笑了起来，本就深邃漆黑的眸子变得更加暗沉，仿佛海面下正汹涌的暗潮，森冷而狰狞。
“贺楷。”
近乎无声的从唇齿间吐出男人的名字，轻柔得宛如情人间的呢喃，然而她的语调，分明是深夜野兽般毫不掩饰的嗜血狠意！
他们相识已有十年，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情绪外露，不论何时，他都是面不改色的镇定。天真如她，愚蠢如她，竟一度以为，他是天生的情绪内敛，沉着冷静。
却原来，压根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不是不会激动到失控，不是不会情深到外露，只不过是，那个他深爱，能让他失态的人，不是她南阅罢了。
南阅漠然的将视线从电视上挪开，在床头旁的梳妆台前坐下，水银镜清晰的映出她如今的模样，是一张让人看了会做噩梦，也能轻易吓哭小孩的，不人不鬼的脸。
整张脸上都是暗红色的沟沟壑壑的疤痕，曾经白皙嫩滑的皮肤被硫酸腐蚀后，只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大小也不一的难看坑洼。
自被人泼了浓硫酸至今，南阅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的打量着自己毁容后的脸，忽略难看的疤痕，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几分曾经的绝代风华来。
南阅抬手，细长的手指抚上脸颊时，冰白色的指尖和暗红色的疤痕对比明显，更衬得容颜骇人。
刚毁容的那段时间里，南阅接受不了现实，房间里所有的镜子都被她砸个粉碎。是楚云茜，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在她每次砸了镜子后又派人来安上新镜子。
曾经亲密无间的名字此刻再回想起来，胸腔里翻涌的都是满满的恶心，南阅深呼吸着垂下眼睑。拿起几乎全新的梳子，极认真的，将一头披散了快三年的及腰长发梳成马尾，高高的束在脑后。
窗外传来了隐约的动静，南阅偏头望去，隔着并不算厚实的窗帘，能够清晰的看到，阳光投射到窗帘上的人影，和垂挂在对方胸前晃悠的摄影机。
眼睛倏地亮起。南阅站起身，几个大跨步朝着窗台边走过去。大抵是起身得太急促，她的步伐略显不稳，趔趄着差点跌倒，却依旧丝毫不停顿的，不管不顾的往窗边扑去。
然而，真到了窗边，她却又突兀的停住脚步，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晌，她才猛地抬手拉开落地窗帘，唰的一声后，是灿烂到炙热的午后阳光。
透窗而来的明媚天光里，细微的尘埃散乱飞舞，望着窗外以一个极艰难的姿势拽着防盗窗攀附在墙壁上，长/枪/大/炮近乎全副武装的年轻人，南阅忍不住轻笑出声。
果真如她所料一般，纵使她被困在这几乎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完全断绝了与外界的沟通，却依旧能够被娱记找到。
娱乐圈的八卦记者，从来都是比警察更无孔不入的存在。前提是，这里有足够让他们感兴趣的新闻。
所以，南阅抓住机会，破釜沉舟般，送他们场轰动至极的新闻。事发到现在甚至还没有一个小时，娱记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这边南阅因为心想事成而心情愉悦，那边年轻的娱记却被突然拉开的窗帘吓了一大跳。
这间南阅已经住了三年的病房，并不是普通医院的病房，而是寻常人大约一辈子都不会踏入的，精神病医院的特殊病房。
在这样的医院里，每个病人都是应该被严加看管的存在，尤其是他们发病时，堪称群魔乱舞，更是应该小心谨慎的对待。
为防止这些病人逃窜惹出事端，每间病房都是如同牢房般处处加固，病房门是加厚的双重保险门，窗户也被防盗窗牢牢封锁。
南阅所住的这间顶楼病房，本就是为最严重的那一批精神病人准备的，有着最顶级防护措施的病房。在被贺楷特别关照后，更是连防盗窗间隙都要比其他病房密集得多。
在南阅拉开窗帘前，攀附在外墙上的娱记正试图将摄像机透过防盗窗间隙塞进来，大概是想偷拍南阅。只可惜，他带来的摄像机太大，没能够穿过刻意加密的防盗窗间隙。
南阅突如其来的拉开窗帘，没有一点点预兆，冷不丁看到这么张会让人做噩梦的恐怖脸庞出现在眼前，年轻的娱记惊吓之余，下意识的朝后仰去。
南阅住的本就是医院顶楼，距离他们不远的楼顶上有人用绳索挂着这位年轻的娱记，倒不至于让他就此掉下去，很快便拉着防盗窗回到攀附在墙上的状态。
“你是来采访我的吗？”南阅目光从年轻娱记因为突然悬空而吓得苍白的脸上扫过，落在他挂在胸前的摄像机上，眼中闪过怀念的神色，无声的轻叹。
当初她在屏幕上光鲜亮丽时，也曾被娱记到处围追堵截，偷拍防不胜防，那时只觉得娱记实在是让人厌烦得紧，怎么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令人讨厌的职业存在，恨不得世界上所有娱记都就此消失。
然而时至今日，众叛亲离，孤身一人的她，却只能将报仇的微弱希望寄托在曾经最不屑的娱记身上。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推开纱窗，南阅侧坐在窗台上，那双曾经让无数粉丝羡慕的大长腿被黑色的牛仔裤勾勒出劲瘦的线条，一条轻轻松松的落在地毯上，另一条悬在半空里，一下又一下的晃荡着。
她靠着身后窗框的姿势十分的散漫悠闲，眼瞳微微涣散，没有确实焦点的目光越过近在咫尺的年轻娱记，落在遥远天边。
她的声音幽幽的，透着历经世事后的沧桑，又如同乍然看见生之希望的亡命之徒，带着疯狂的决然:“我等你们来，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啊？啊，是的！”提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娱记原先的几乎窘迫几乎是在瞬间褪去，拿出百分百专业的态度:“网传楚影后之所以流产，是因为你故意把她推倒的，这是真的吗？你是否还一直放不下贺总，因爱生恨这才迁怒楚影后？……”

第2章
“嘘，听我说，”南阅伸出冰白色的纤长食指竖在唇边，做出个噤声的动作来，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闪动着得偿所愿的愉悦光芒。
很难想象，一个再过不到两个月就要满三十岁的女人，在经历了诸多生离死别的变故后，还能有着这样一双清透得仿佛稚童的眼睛。
被她强大的气场感染，娱记不自觉安静下来，剩下的问题全被咽了下去，打开的录音笔穿过防盗窗递到她唇边。
南阅那被硫酸腐蚀了一截的唇瓣动了动，开口说话之前，忽然跳下窗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病房门。门口几个散漫的保镖迅速围过来，用人墙将她堵在病房里。
贺楷带着大出血的楚云茜离开前，兵荒马乱中南阅隐隐约约听到他吩咐人看守好自己，如今见到门口果真留了人，倒没觉得意外，只是回身的时候，顺手反锁了保险门。
不同于其他病房的特殊设置，南阅所居住的这间特殊病房，门虽然是加厚的，锁却在一年前被换成了正常的，她心情不好不想让人进来时，轻易便可反锁上。
自一年前，贺楷对她的监管明显放松了很多，医院得了他的指示，也不再如之前两年般每天来给她强行灌药治疗，自然也不在意能不能进来病房，因此在贺楷假惺惺的说要给她隐私空间后，立马派人来更换了门锁。
只是，正常的门锁很难保证能将她彻底困住，因此在贺楷坚持给她私人空间后，不放心的楚云茜退而求其次，选择在走廊过道上又加了层隔离门，将这间特殊病房和门口这一小截走廊的位置隔离出来，门锁牢牢的锁住。
如此一来，医生护士虽然无法经过她的同意进入房间里，可她也无法离开这片有限区域，虽然如今她逃出去已经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但若真让她无法逃出去，显然更好，贺楷也就默认了楚云茜的做法。
反锁门的动静虽然轻微，门口刚刚才警惕起来的保镖却听得清楚，耳听着房内再无动静传来，保镖们对视一眼，有人上前敲了敲门。
刚刚南阅开门时脸上的表情太过古怪，保镖们实在很担心她又闹什么幺蛾子。虽然说他们其实并不在乎南阅的死活，但贺楷离开前要他们看守好她，他们就得保证在贺楷过来前绝对不让她出事。
东西砸在门上的钝响过后，是女人似乎极力克制，却又叫人能轻易听出心底郁结火气的暴躁声音:“滚！”
恍惚想起这间病房是宛如铁牢笼般的存在，除了这道门再无出口，里面的人根本无法逃走，保镖于是不再说话，嘴角轻微的往下撇了撇，露出个极不屑的表情来，重新退开两步，懒散的倚在墙上。
既是因为角度的缘故，窗外的娱记被窗帘挡住，也是因为保镖们的粗心和自大，没想过竟然有娱记能够穿过楼下的第一道防锁线，更没有想过娱记为了挖新闻会如此的拼命，没有人发现窗外悬着的娱记。
而此刻，这个刚刚出大学校园的年轻娱记，近乎目瞪口呆的望着那个被毁容的女人在听闻敲门声时浮现的仿佛能摧毁一切的暴怒，却又在转过头后，眉眼带笑的朝自己走过来。
门外安静下来后，南阅在墙挂电视后摸索半晌，掏出一支小小笔状物，重新回到窗台边坐下。娱记眼尖的认出，那分明也是一支隐蔽性极佳的录音笔。
“这里有一场绝佳的头条，不打算来听听吗？”南阅漆黑的眼底有莫测的光芒浮现，目光落在娱记尚且带着几分青涩的面庞上，带着蛊惑的声音在午后的病房里响起。
娱记似乎也被她蛊惑，愣愣的点头。
南阅眼底笑意渐浓，打开了录音笔，楚云茜完全不同于平日表现在大众面前的、趾高气昂中带着几分炫耀的声音从录音笔中清晰的传了出来。
“……从一开始，阿楷接近你，就只是为了让你跌落尘埃！从始至终，他喜欢的，放在心上的人，都只有我一个！”
“……若是没有你身后的盛世集团，你以为，阿楷凭什么会对你另眼相看？”
“最开始他接近你，的确只是因为我想让他替我报复你罢了。但后来得知你的身份后，他主动的接近你，就只是将你视为了往上爬的垫脚石！”
“……当初你害得我被全网嘲，差点万劫不复，我这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南阅，你这辈子，注定只能在这精神病医院孤独终老了……”
“对了，最后告诉你件事，你那个弟弟，死前那不敢置信绝望挣扎的模样，当真是可怜极了。”
女人的声音分明含笑，却无端的让人脊背发凉。紧接着响起的，是一片极混乱的声音，伴随着女人突然响起的惨叫声，急切的脚步声渐近，贺楷近乎失控的怒骂后，录音终止。
酷热的午后，刚刚踏入社会的年轻娱记第一次直面人性最黑暗的一面，不由得浑身发冷，仿佛那灿烂炙热的天光，也驱散不去自心底透出的彻骨寒意。
南阅垂下眼睑，眼中清淡的笑意随着录音的播放一点点褪去，黝黑幽深的眼底逐渐蔓延开的，是猩红的底色，仇恨浓烈得仿佛能滴落下来。
纵然知道录音的内容，再听一遍，却依然控制不住心底的恨意。那些被她刻意忽视的愚蠢过往不断在脑海中翻涌，曾经想不明白的地方，在楚云茜得意忘形的话语中逐渐清晰。
恨到了极致，南阅却诡异的平静了下来，漂浮在空中无处着落的目光从遥远的天边收回，漆黑的眸底是冷静到极致的漠然，仿佛这世间，她再无所畏惧。
“这份录音，就交给你了。”将录音笔递给娱记，南阅面上是全然置身事外的冷淡，声音却空灵得近乎诡异:“我大抵是没有机会离开这里了，所以就只能拜托你，替我把它公之于众。”
“你就不怕我把它交给贺总吗？”娱记木楞着接过录音笔，听闻南阅这般轻易的托付，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
南阅抬眸，定定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娱记，眼底浮浮沉沉的，全是明灭难辨的情绪，好半晌，她突然的展颜一笑:“你不会的。”
娱记呆呆的望着南阅，似是被她的笑震撼，真正的美人，哪怕容貌被毁，仅凭一双妩媚天生的桃花眼，眉梢眼角流露出的万种风情也足以轻易蛊惑人心。
“这三年来，你是我见到的，唯一一个不是被贺楷带来的记者，除了信你，我别无选择。更何况，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所以，你不会拒绝我，你会帮我的，对吗？”
南阅微微歪头，神情娇憨天真，黑曜石般的眸底仿佛藏有无数细小的漩涡，妖异万分，与人对视间似能勾魂夺魄。娱记于是愣愣点头，神情是不自知的茫然空洞。
南阅垂眸浅笑，目光扫过这间困了她两年的病房。贺楷和楚云茜两人，为了在外人面前显示自己仁慈的一面，这三年来，物质上从未亏待过她，面子工程做得向来不错。
二十多平米的病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日用家居置办得齐齐整整，三开门的衣柜里塞满了楚云茜时不时亲自，亦或是托人送来的衣服，唯有她此刻穿在身上的这身旧衣服，是她当初住进来时穿在身上的，与楚云茜无关的衣服。
双开门的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却都是快要过期才被送来，在冰箱里塞一段时间，两人带着提前收买好的记者来拍几张照后，又被负责打扫房间的护士原封不动的扔进垃圾箱。
一人高的书架上，堆满了护士摆上的，供她打发时间的杂志，然而这些断断续续的期刊杂志，每本都有着描述了楚云茜和贺楷这几年来风光无限的照片和文章。
精致的茶几上还摆着楚云茜刚刚特意带来做表面功夫的两袋水果，不用看也知道，定然如同前几次一般，外表看似光鲜，内里却已经开始腐烂。
地面上铺了柔软的浅色地毯，床尾处的地方还有着一大滩明显的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断断续续的血线蜿蜒着消失在门外。
那是怀胎六月的楚云茜被她用尽全力推倒甚至还往她肚子上狠狠踹了两脚后留下的，以楚云茜的年纪，以这样的出血量，那个孩子，应该是保不住了吧？
南阅恶质的猜想着，分明是堪称血腥的行为，她此刻回忆起来，眸底却浮现解恨般的痛快笑意。
那片鲜红的血迹落在眼底，恍惚间眼前已是一片血红，父母、弟弟和闺蜜的尸体交错闪现。
无意识的勾起唇角，南阅心底闪过模糊的念头，自己大概是真的病了吧？

第3章
已经习惯世间繁华的人，却被突如其来的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两年整，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任何与外界联系的渠道。
能打发时间的，唯有一台墙挂电视，和那个从门口保安室淘汰下来后，被南阅捡来摆在床头的，已经十分老旧的收音机。
护士送来的杂志，甚少被打开，唯有实在无聊得发疯的时候，才会看看其中，除了贺楷和楚云茜以外的内容。
整整三年的时间，南阅都只能被动接受外界的消息，无法主动去查询了解自己想知道的，也没有机会与除了医生护士以外的人沟通交流。
精神没有彻底崩溃，靠的全是心底那股不甘的怨气和仇恨在支撑。
抬起因为太久没有晒太阳而显出病态冰白色的细长手指挡在眼前，淡淡洒下的天光流水般透过指缝稀疏的落在眼底，光晕朦胧中，前尘往事在眼前一一掠过。
二十岁那年认识贺楷，二十五岁生日时不顾弟弟的阻拦执意嫁给他。八个月后，弟弟南川为救人溺亡，不善经营的她迫于无奈将父母辛辛苦苦打下的盛世集团交给贺楷帮忙打理。
结果，不到一年的时间，她被爆婚内出轨，艳照遍穿全网，声名尽毁，浑浑噩噩中被迫与贺楷离婚，盛世集团重新回到她手中。
而在那之后，盛世集团频爆丑闻，没过多久，雄踞云港多年的盛世集团以近乎诡异的速度迅速破产，作为公司法人的她背负巨额债务。
所有的财产都用来偿还债务，身无分文无处可去的她不得不接受贺楷的好心，蜗居在他赠与的小公寓中，却在不久后外出时，被疯狂的黑粉泼了硫酸毁容，伤势一度危及生命，也亏得她命硬，最终挺了过来。
然而，未等她痊愈，刚刚离婚不到三个月的前夫贺楷便以她遭此打击精神失常为由，将她送入精神病医院治疗。这一治，便是三年。
贺楷对外塑造的一直都是顾家好男人的形象，南阅被爆出轨后，他还因为大受打击病倒住院，半个月时间里瘦了十几斤，而后离婚时更是干脆利落的将已经完全被他掌控的盛世集团归还，心胸宽广的形象有着很高的民众信任度。
再加上南阅因为偿还公司账务而身无分文即将流落街头时，已经身为前夫的贺楷主动赠与她公寓，给了她个安身立命之所，做足了姿态，没有人对他送南阅进精神病医院有什么怀疑，都轻易相信了南阅已经精神失常的说法，甚至得益于他的良好人设，贺氏的公司股票还涨了一波。
包括南阅，在他露出獠牙将自己关进精神病医院前，都从未察觉到，他包藏在冷峻外表下赤/裸/裸的祸心和野望。
&#183;
刚上大学时，南阅的父母便因为车祸去世，成年礼刚过不久，视她如亲生女儿的叔叔也锒铛入狱，二十四岁那年，从小一起长大情同亲姐妹的闺蜜横死，二十六岁那年，唯一的弟弟也因为救人溺水而亡。
南家父母皆无在世的兄弟姐妹，到如今，她在这世上竟是再无血亲，她性格看似随和，却最是傲气不过，又因为时运不济变得暴躁易怒，仅有的几个朋友也渐渐失去联系。
人际上的孤立，让曾经有过一段婚姻的贺楷轻而易举便将她置于绝境，无人出手相助。被困在精神病医院的这三年，除了被贺楷重金买通的医生护士，她几乎是再也接触不到其他人。
或许是心底的仇恨和不甘太过浓烈，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一个执念，这般让人生不如死的囚禁生活，她竟也坚持了下来。
所幸，等了三年，在她终于将所有恩怨纠葛弄明白的时候，她也终于等到了机会，见到了自入院以来，第一个不是被贺楷买通来作秀的人！
贺楷大概想不到，这几年间，他安排人将她当成真正的精神病人，疯狂往她体内注射的那些作用于脑部神经的药物，不仅没能让她如他所愿的彻底疯了，反而成就了她！
&#183;
病房的窗台很宽，紧挨着防盗窗整整齐齐的摆了几排被照料得很好的漂亮盆栽，每一片叶子都是精心擦拭后的鲜亮绿色，颜色漂亮的花朵热热闹闹的盛开在枝头，看起来十分的有生机。
南阅坐在窗台上，指尖轻轻拂过鲜绿的叶片，目光轻飘飘扫过楼下花丛中躲躲藏藏的，因为隔得太远看起来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出手中摄像机的记者们，漂亮妖异的眸子中郁色涌动。
慵懒的舒展身体，南阅脚步轻快的跳下窗台，在屋子里慢悠悠的晃了一圈，带着怀念的一一拂过病房里这些陪伴了她三年的物件，直到最后，在床底下窸窸窣窣的掏出一块砖头来，重新回到窗边。
今天的新闻已经足够爆炸，足够的引人注目，但这还不够！南阅现在的要做的，就是为这件事的热度再添一把火。
一把，以她满腔的仇恨和愤怒，以她这条残命，燃起的，来自地狱的复仇烈焰！所有的肮脏，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欺骗，都终将在这场焚天怒焰中，完全的暴露在世人眼中！
目光落在娱记因为尚未回过神而显得青涩又茫然的脸上，唇角勾起的微笑模糊不清。
于是，娱记刚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便看到南阅挪开了窗台上的盆栽，露出其下遮掩的，已经被她撬起来的窗台瓷砖，和被磨得锋利的尖锐螺丝刀。
一年前房间换锁的时候，南阅趁人不注意，偷了换锁师傅的螺丝刀，有空没空就趴在窗台上，看似在莳花弄草悠闲自在，实际上却是在用尽全力的撬瓷砖。
在她日复一日的坚持中，贺楷买通了监视她的所有医生护士都没有察觉，看似牢固的防盗窗，镶嵌在墙壁里的部分，其实已经被她悄无声息的撬动，很容易就可以将它拆掉。
贺楷所认为的，最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的牢笼，早已有了最大的缺口！
若放在刚入院的时候，她想要做这些小动作是完全不可能的，那时候贺楷对她看管得极严，每天都有医生借着查房的理由来房间里细细检查，所有的异常都会被发现。
直到一年前，历时两年的时间，贺楷终于彻底将他从庞大无比的盛世集团中掏出来的资源都消化结束，真正在云港商场做到了一手遮天，无论南阅是否从这里逃脱出去，都再掀不起风浪！
被严密监视的南阅也终于失去了最后的作用，她的生死对贺楷已经没有影响，于是那些堪称严密的监视终于松懈下来。而南阅，也终于有机会，来谋划自己的离开。
其实那时候的南阅，并不知道太多的事，她依旧天真的以为，自己的闺蜜和弟弟都是死于意外，她对楚云茜和贺楷的所有仇恨，也只是因为他们，一个害她声名尽毁，一个强行折断她的翅膀。
她本只是为了解开心底的疑惑，想知道楚云茜当初为什么要害她。那场宴会上，身体不适的她从头至尾只喝过楚云茜递过来的一杯橙汁，却就此人事不省。
待她再度醒来时，她与陌生男子的床照和视频已经遍传全网，而在那之后，她于浑浑噩噩中离婚，又经历公司破产，再到她被关进精神病医院，她都没有再见过楚云茜，于是满腔的怀疑只能忍下。
住院的这三年，楚云茜无数次来看她，她无数次的问出口自己的怀疑。在楚云茜一次次闭口不谈的沉默中，原本的三分疑惑也最终化作了十分的笃定。
可南阅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楚云茜，甚至于因为楚云茜是贺楷的继姐，她对楚云茜一直信任有加，刚出事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怀疑过楚云茜，直到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
事到如今，南阅已经一无所有，活着对她反而是种折磨，可在死之前，她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楚云茜和贺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需要一个仇人亲口说出的答案，来打破心底的自欺欺人！
可南阅从未想过，她最终从楚云茜口中得到的答案是如此的鲜血淋漓！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理智都在楚云茜炫耀的声音中崩溃，于是等她从怒火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楚云茜已经哀嚎着被贺楷带走。
南阅知道，贺楷不会放过她的，她无所谓，可在死之前，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两人。与其事情的热度退去后被贺楷悄无声息的弄死，倒不如在事情关注度正高时，以命为赌，将两人拖下泥潭！
疲惫如潮水一阵阵的涌来，南阅清楚的知道，快到极限了，眼中浮浮沉沉的黑暗的郁色，最终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坚定的决绝。
南阅在娱记疑惑的目光中伸手，手中的砖头一下又一下狠狠的砸在防盗窗边角上，本就已经松动的防盗窗在她用尽全力的猛砸下，直到最后，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朝着楼下坠落下去。
病房里的动静实在是太大，门外守着的保镖察觉到不对劲，敲响门的时候，有人急匆匆跑去护士站找备用钥匙。楼顶上有人探出脑袋来查看情况，楼下的记者也打了兴奋剂一般狂按快门。
“你要藏好这只录音笔，不要被人带走，不要让你的同事知道，在把录音笔交给警察之前，一定要先在网上曝光出来。”南阅对门外的声音充耳不闻，倚在墙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娱记的眼睛，最后叮嘱道。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说出的每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放下砖头的动作也显得格外缓慢，全身的力气都在此刻渐渐脱离，于是那仅存的半截唇瓣也逐渐褪去了血色。
“再见。”她最后说道，唇角的笑意温和，却又带着几分虚无的缥缈。不待娱记反应过来，她已经仿佛脱力般向着虚空中倒去，从位于顶楼的窗口跌落下去。
纵然依旧神思恍惚思维僵滞，娱记依旧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却落了个空，眼睁睁的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消失在自己眼前。
最后留在他视线中的，是南阅在半空中便安详合上的双眼，那张堪称恐怖的丑陋脸上，带着的是疲惫和解脱混合的神情，唇角甚至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楼顶上的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见到南阅突然的跳楼，惊慌失措的把娱记往上拽。娱记隔着窗户望见几个穿着黑衣的保镖破门而入，又在短暂的愣怔后冲向窗口。
“报警吧。”回到楼顶上的年轻娱记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全身发抖，僵硬的冲着同事笑了笑，连语气都在颤抖。
手里的录音笔捏得太紧，烙得掌心生疼，娱记却似乎浑然不觉，只又重复了一遍:“报警吧。”
同事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在黑衣保镖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冲上天台之前，拨通了报警电话。

第4章
“阅阅！阅阅！快醒醒！”
耳边响起的清脆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接着她就被推醒了。南阅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挣脱出来，躺在床上大口的喘息着，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出来般，汗涔涔的。
夏慕掀开被子坐起身，随手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映照下，南阅脸色惨白如纸，往日里灵动的双眼没有任何神采，因为自己的动作而看过来的目光呆滞无神，带着恍惚的情绪。
“又做噩梦了？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夏慕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毛巾替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眉头紧皱满是担忧，出口的声音却异常的温柔:“身上都是冷汗，我去给你放缸热水泡个澡，好不好？”
南阅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然而脸上那恍惚的神色，和空洞的眼神，都让人清楚的知道，她的神思并没有完全从噩梦中抽离出来，拥着被子在床上坐起来的动作也显得僵硬异常。
直到夏慕放好热水，出来催促她，南阅才慢腾腾的下床套上拖鞋进了浴室，原本合身的睡衣套在她这段时间猛然消瘦下来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看起来便是形销骨立的脆弱模样。
随意披散的长发，惨白无比的脸色，和游魂似的飘忽步伐，都让她看起来宛如夜间游荡在街头的鬼魂般飘渺而虚幻。
夏慕看着她几乎是一路飘进了浴室，两道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好半天才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走到那张很有公主风气息的大床上，探手试了试南阅先前躺的位置。
触手的感觉湿冷无比，夏慕完全可以想象，先前南阅是出了多少汗，才会造成这般结果。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认命的从柜子里翻出备用的床单被套换上，动作进行到一半，浴室里传出了南阅闷闷的声音:“夏夏，我刚刚梦到你出车祸了，流了好多好多血。”
南阅说话的声音并不大，穿过浴室虚掩的门后传入夏慕耳中时已经显得模糊不清，以至于她反应了好一会才辨别清楚南阅在说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干脆停下来走到浴室门口。
“梦都是反的，你就是想太多了。”夏慕嗤笑一声，抱着双手靠在浴室的门框上，视线穿过浴室里氤氲的热气，锁定了泡在热水中的那道纤瘦身影。
顿了顿，再次响起的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带着满满的安抚意味:“别整天胡思乱想的，自己吓唬自己，我就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
南阅坐在浴缸里，双臂环住蜷起的膝盖，下巴搭在膝盖上，凌乱的长发垂落下来，遮挡住她的脸，闻言只闷闷的嗯了一声，抬头冲着夏慕扬起个很勉强的苍白笑容。
直到看着夏慕消失在浴室门口，她才仿佛脱力般舒展身躯，放任自己沉入水中。温热的水漫过头顶，浴室里的灯光穿透水波后一闪一闪的落在那双深夜星空般深邃的眼底，于是让人直觉不喜的、死气沉沉的眼底也染上几分鲜活的色泽。
黑发纠缠着随水波缓缓晃动，南阅在水中慢慢闭上眼睛，鸦色的睫羽在水中划过一道轻轻的弧，缓慢合拢间仿佛带着数不清的绝望，和放弃般的倦怠之意。
然而就在她闭上眼的瞬间，突如其来的巨力拽着她的胳膊将她从水中强行拖出来，耳边响起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般遥远而模糊不清，却能清晰的辨出其中惊怒交加的情绪:“你疯了！”
南阅趴在浴缸边上不停的咳嗽，眼眶里充斥着生理性的泪水，苍白的脸色在热水的蒸腾下倒是显出几分红润来，却又在她剧烈的咳嗽声中渐渐转白，湿漉漉的长发凌乱黏在她过分消瘦的背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惹人怜爱。
肺部带着潮湿水汽的空气在剧烈的咳嗽中一点点的排出，南阅那迟钝到近乎停滞的思绪也一点点的慢慢回归，那双死气沉沉的黝黑眸子里，终于有了正常人都应该有的鲜活情绪。
夏慕似乎被她吓到，在将她从水中拎出来后，第一时间放掉了浴缸里的热水，又拿过一旁的干净浴巾将她包起来后，才仿佛脱力般的瘫坐在浴室里冰冷且潮湿的地板上。
朝南阅看过来的目光又难过又心疼，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充满了后怕意味的怒气，似乎是张口想训斥什么，然而嘴唇翕动半晌，所有的指责又被她尽数咽下。
隆冬腊月，纵然是开了空调的室内，骤然从温热的水中暴/露到冰冷的空气中，强烈的温度对比还是让南阅在很短的时间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下意识的裹紧了浴巾，南阅瑟瑟发抖着将自己缩成一小团，一边努力的尝试着用浴巾将自己那两条匀称笔直的大长腿裹住，一边讨好的望着旁边脸色冷凝的夏慕:“夏夏～”
拖长的荡漾尾音让夏慕下意识的一抖，对上少女那张十分好看的脸上小心翼翼的讨好神情，心底的怒火悄无声息的散去，无奈的叹息一声后，泄愤似的使劲揉了揉少女湿淋淋的头发，这才站起身，朝着少女伸出手。
于是下一秒，少女脸上的小心翼翼立刻便化作暗戳戳的小嘚瑟，借着夏慕的力站起身，一出浴室便以猛虎扑食的姿态扑到那张看起来就十分柔软舒适的粉色公主床上，动作麻溜的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坐起来！”跟出来的夏慕狠狠地闭了闭眼，一副不忍直视她这副蠢样子的模样，冷着声音开口:“把头发擦干再睡。”
南阅摸了摸自己湿淋淋的头发，皱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拥着被子坐起来，接住夏慕兜头丢过来的睡衣，躲在被子里窸窸窣窣的穿上，这才挪到床边拿了干毛巾擦头发。
夏慕去换下刚刚被弄湿的睡衣回来，看到她拖沓的动作，不由得叹气，认命的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半跪在她身后的床上替她擦头发。
“懒死你得了！”察觉到南阅在强忍偷笑后，夏慕忍不住点了点她的脑袋，嘴里吐槽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南阅蜷起膝盖，隔着被子将下巴搭在膝盖上，于是半张脸也埋在了松软的被子里，只露出双眼型流丽好看的桃花眸，璀璨的灯光落在少女眼底，清亮的瞳孔显得一尘不染，似乎眨眼之间，所有的狰狞黑暗被人尽数抹去，露出本该属于她的纯白底色来。
听到夏慕的吐槽，丝丝缕缕暗戳戳的笑意便完全的显露出来，桃花眸内盛满笑意，看起来有种软乎乎的漂亮，十分的夺人眼球，却没有任何攻击性，叫人见了便忍不住心底发软。
“你刚刚怎么回事？”夏慕在她嘚瑟的笑意中翻了个白眼，随即又抿了抿唇，替南阅擦头发的同时，状似随意的开口问道。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人觉得她只是在随口找个话题打破房间里过分安静的氛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底有多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夏家和南家是世交，夏慕和南阅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她们对彼此的兴趣爱好了如指掌，了解对方远胜于了解自己，可这段时间以来，夏慕却发现她有些看不透南阅了。
身为夏家嫡支的独女，自幼被作为家族继承人培养的夏慕性格极为伤势，然而她性格虽强势，却并非控制欲强烈的人，性格中强势的一面也从未显露在南阅面前。
最初察觉到南阅的变化时，只当她是因为短短月余的时间里先后失去父母，打击过大行为失常，因此夏慕并没有追根究底，只是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她，希望她能早日走出伤痛。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她却发现南阅的状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愈加的严重，担忧不已的她这才匆匆向学校请了假，丢下手中的所有事务，搬到南家别墅，整日里陪在南阅身边。
夏慕一直都很了解南阅，从来被父母小心呵护在羽翼下娇宠着长大的孩子，心性如同稚童般干净纯粹，单纯善良，懂事乖巧。
可夏慕也知道，掩在这副天真稚气外表下的，是她坚韧执拗不服输的倔强性格，这样性格的南阅，父母的相继离世虽然对她打击甚大，然而被迫扛起的责任却也会让她在最短的时间里重新站起来，绝不会轻易崩溃。
然而这段时间以来，夏慕却惊悚的发现，很多时候南阅都还是那个一眼就能看透的，虽然略显疲惫，却依旧对未来充满期盼的干净向上的灵魂。
可也有那么一些时候，在极少数的情况下，她却会不自觉的流露出，那种充满憎恨和绝望的，堕落的黑暗气息，甚至带着几分隐隐的狰狞血腥气。
从南阅的父母相继离世后，夏慕曾两次见过南阅流露出这样的气息。

第5章
第一次是在学校时，她陪着南阅去找老师续假，后面的程序是她看南阅实在是无精打采，独自替南阅去办的，所幸之前她也陪着南阅办理过这些手续，老师对她熟悉，也知道发生在南阅身上的事，再加上南阅等在外面，倒是爽快的将假条批给了她。
等她拿着假条出来时，便看到南阅精神恍惚的站在走廊上，努力的向栏杆外探出身去，只差一点点，若是夏慕没有及时的拉回她，南阅便会自老师办公室所在的七楼走廊上掉下去。被夏慕拉回来时，南阅眼底近乎寂灭的情绪，让夏慕触目惊心。
第二次看到南阅流露出这样的情绪，则是在刚刚，她想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
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夏慕便忍不住心底发寒，将自己完全浸入水中放弃挣扎的少女，脸上的神情疲惫而绝望，却又满满的都是解脱，唇角甚至勾起了愉悦的弧度，似乎对死亡充满了期待。
若非浴室里一直没有动静，她心底不安，忍不住进去查看，南阅是不是就要这样，在她一墙之隔的地方，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夏慕便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腮帮子因为过于用力的咬合变得坚硬，脸部原本柔和的线条也因此变得锋锐无比。
“做噩梦没有回过神来，”南阅闻言，扭过头，委屈巴巴的看向身后冷着脸的夏慕，用把软乎乎的声音撒娇似的开口:“还好夏夏你来的及时，把我给拉起来了。”
夏慕定定的和她对视半晌，最终在她清澈的目光中败退，无奈的叹气，摸了摸她的头发，将干毛巾放到了床头柜上，戳了戳她的脑袋，语带妥协:“睡觉吧，大小姐。”
南阅于是嘻嘻一笑，躺在床上左右滚了两下，用被子将自己裹得跟个蚕蛹似的，夏慕在她身边躺下，抬手关了床头灯，因为开了空调而显得如春日般暖烘烘的卧室便陷入一片黑暗中。
“你在家休息得也够久了，明天我陪你回学校去销假吧，”黑暗中突然响起夏慕极具辨识度的清冷声音，虽说是半询问半商量的用词，然而她的语气态度却很坚定，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
长久的沉默后，南阅极小声的应了一声，夏慕于是满意的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带着安抚的意味，随即，半夜爬起来折腾这么一番早已累极的夏慕，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中。
听着身侧清浅悠长的呼吸声，南阅却是毫无睡意，自从父母离世后，她的睡眠就变得格外的差，整夜整夜的躺在床上在黑暗中静待天亮。
即便是偶尔难得的入眠，也被噩梦纠缠着不放，甚至于每次从噩梦中挣扎着醒来后，也总会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回不过神来。
意识可以清醒，噩梦可以脱离，可梦中那些绝望的，悔恨的，憎恶的，甚至是血腥的负面情绪，却如影随形，从梦境里纠缠到现实中，长久的盘亘在心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她的情绪，她的思维，甚至于她的一举一动。
南阅清楚的知道，自己正被那些情绪操控，变得越来越阴郁，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可她对此无能为力，无法控制梦境，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无法自救。
一个月前，母亲祝盈去给弟弟南川开家长会，结束后父亲南郁舟去接他们，回家途中发生车祸，一辆载满货物的失控大货车从侧面狠狠地撞上了南家的车，黑色的轿车当场报废，几乎成了堆破铜烂铁。
坐在后排的的祝盈当场身死，驾驶位上的南郁舟虽然当时活了下来，却也是身受重伤，一直昏迷不醒，直到最后也没能抢救过来，在半个月前挣扎着说完遗言后停止了呼吸。
唯有同样坐在后排的南川，当时被祝盈死死的护在怀中，再加上他坐的并不是货车撞过来的那侧，因此虽然受了伤，但却十分幸运的活了下来，甚至连伤势都不是十分严重，如今已经出院，重新回去学校上学。
南阅当时在学校上课，接到消息的时候南郁舟他们已经在医院里抢救，没看到车祸现场，但只看三人的伤势，和后来报道出来的打了马赛克的照片，也可以看得出来，车祸的惨烈程度。
自从在太平间看到祝盈血肉模糊的尸体后，南阅便开始整夜整夜的做噩梦。
最初的梦境中，只是频繁的出现母亲因为剧烈撞击而血肉模糊的尸体，和重伤垂危的父亲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着，最终呼吸停止心电图拉直的场景。
本以为是母亲惨死的模样给自己带来的刺激太大，和担心失去父亲的恐惧太深，才会频繁的做噩梦，却没有想到，自从父亲也因为伤重死去后，噩梦渐渐变了性质。
看起来比现在成熟很多的夏慕行驶在通往机场的高速路上，却在突然间方向失控狠狠地撞在路沿上，鲜血自车缝里渗出，染红了沥青的路面，最终凝固成血腥又狰狞的斑块。
已经长大的南川沿着河边慢跑，看到醉酒落水的年轻女人时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却在带着女人往岸边游时被女人无意中的死死抱住，直到最终力竭沉入幽暗的水底。
梦境一遍遍重复着夏慕和南川的死去，南阅心底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的恐惧愈来愈浓烈，如同大山般沉甸甸的压在心头，无法排遣，于是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也愈发的血腥真实。
若说梦到夏慕和南川的死去还只是血腥，那么自从夏慕住进南家后，梦境就开始变得奇怪而充满连续性。
在梦中，南阅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十八岁成人礼即将到来的时候，人生轨迹拐了个弯，拐进了娱乐圈这个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圈子，甚至连父母留给他们姐弟的公司都轻易放手给了其他股东。
而在娱乐圈里，自己莽莽撞撞的往前冲，大抵是运气真的好，又或许是真如旁人评价的有天赋，最终竟也是身批星光站上顶端，甚至在拍电影的时候认识了年轻俊朗的投资人贺楷，和他谈起了地下恋。
直到后来，夏慕因为车祸去世，自己大受打击下，退出娱乐圈，因为有着贺楷的陪伴和开解，才最终走出来，并在那之后答应了他的求婚，不顾弟弟南川的阻拦，执意嫁给了他。
谁料，婚后不到半年，南川溺水而亡，南家那资本雄厚前景良好让人眼红的盛世集团，再度回到了完全不懂行的她手中，又最终被她甩包袱般一股脑的交给了丈夫贺楷。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缓缓地吐出口浊气，南阅翻了个身，默默的看着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一线微弱光芒，在黑暗中睁着双染满郁色的黝黑眸子静静地等待着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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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港是座海滨城市，虽非帝都，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便利的交通却让它繁华程度远胜帝都，聚集了无数商业资源的同时，也拥有着丰富的教育资源，坐落着数所和国内顶尖的大学。
南家几代奋斗，累积下来的资产在云港这样富豪遍地走的城市也是名列前茅的，生在这样的家庭，南阅从来不需要为生计烦恼，再加上对数字天生不敏感，大学里便顺应兴趣爱好学了艺术类专业。
相较于夏慕的经济学专业，学艺术的南阅大学生涯其实非常悠闲，再加上她在这方面着实有天赋。学校的课程对她而言完全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便能轻松掌握，因此家中出事后去找老师请假时，老师准假得十分痛快。
南阅回到阔别已久的校园时，恰逢冬季运动会，又是周末，田径场上人山人海，加油声和欢呼声震天响，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连带着心情都变得明媚，路上匆匆经过的学生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大概是被校园里轻快的气氛所感染，南阅心情明显的好转，和夏慕走在铺满落叶的校园主干道上，蹦蹦跳跳追踩落叶的稚气动作，又有了父母出事前的轻快和欢愉。
唇角扬起的弧度透着满满的孩子气和轻松闲适，似乎昨夜里夏慕在她身上看到的令人心悸的绝望和黑暗只是场错觉。
夏慕落后几步看着她幼稚的游戏，神情无奈，心底却暗暗的松了口气，将她从家里带出来果真是正确的决定，也免得她整日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思维越来越走极端，人也越来越抑郁。
南阅就读的是传媒大学美术专业，而夏慕则是在苏华大学的经济学院就读，两所大学比邻而居，都属于云港的顶尖大学，便是在全国的排名也都是极为靠前，师资力量很是雄厚。
夏慕先是陪着南阅来传媒大学销了假，确认她状态不错后，这才回苏华大学给自己销假，随即便投入到堆积如山的学习任务中。
经济学院课业本就比艺术学院要繁重得多，更何况夏慕作为夏家继承人，所要学的东西比班上的同学更加庞大，之前又放下手里的学业跑去南家陪着南阅待了那么久，积攒下来的任务足以让她在未来很长时间都要忙得天昏地暗。
更何况，高中毕业后夏慕便已经开始逐渐接手公司业务，如今年底将近，需要她批阅的文件明显增多，整日里忙得不可开交，便是跑去南阅陪南阅的这段时间里，也是在见缝插针的利用闲暇时间处理文件。
南阅对夏慕每日里的忙碌程度心知肚明，更何况她好歹也是快要成年的人了，不至于出个门还需要人寸步不离的跟着，因此在夏慕说自己要去图书馆后，便很乖巧的与她道别，在校园里四处游荡散心。
冬日里难得的暖阳穿过梧桐树落光了叶子的枯枝，被设成斑驳的碎片照在身上，南阅心情很好的沿着主干道慢悠悠的晃着，仰头看向远方时桃花眸微微眯起，满脸的惬意和慵懒。
随手将刚刚拍下的视频给夏慕发过去，金黄色的枯叶晃晃悠悠的飘荡着落在地上，暖阳之下，三三两两的学生悠闲漫步，脸上的笑容真切而充满活力，岁月静好。
夏慕的回复来得很快，简简单单的语气词“哦”，却让南阅脑补出她看到消息时满脸的苦逼，和对悠闲自在的自己满满的羡慕嫉妒恨，最终却只是面无表情的拿起手机回复消息的画面来。
于是，落满金黄色枯叶的大道上，穿越暖红色卫衣的少女捧着手机，被自己脑补出的画面逗得乐不可支，漂亮的脸上露出小人得志洋洋得意的嘚瑟表情，却因为过分精致的五官而不显猥琐，反倒莫名的可爱。
“同学，等一下！”身后突然传来呼喊声，南阅悠闲的步伐顿住，好奇的侧身回头，便看到奔跑着接近的男人在她身上不远处停住脚步，喘着粗气开口:“同，同学，你，你好，我是，是…”
自我介绍说到一半，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语太过断断续续，因此干脆停下话头，扶着膝盖等自己喘过气来，这才重新直起腰，
“同学你好，我是《黑暗使徒》剧组的导演宋鸿，今天到你们学校来选角，我觉得你的形象很符合剧本里的女主角，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剧组演戏？”
宋鸿已经四十出头，身材发福严重，大抵是刚刚跑的太急，大冬天里依旧满头大汗，愈发显得那张大饼似的圆脸油腻至极。
然而此刻，那张几乎能反光的胖乎乎的脸上，却挂满了期待的神情，细看还能在他眯成一条缝的眼底看出几分哀求的意味来。
南阅没有说话，低头看着宋鸿递过来的名片，脸上傻乎乎的笑容慢慢淡去，呈现出来的便是张情绪空白的漂亮脸蛋。
那双宛如极北之地冰层之下封存千万年的黑曜石般纯澈深邃的眼睛，此刻却笼着一层薄薄的灰暗的雾气，挡住眼底骤然翻涌而起的浓郁暗色，让人看不清楚。
宋鸿敏锐的察觉到少女身上骤然降低的气压，于是越来越压抑的气氛中，宋鸿不自觉的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下为少女越来越强盛的气场压迫暗自惊叹不已。
好半晌，面对少女迟迟没有接过的名片，宋鸿心生沮丧的想要收回名片，却见先前始终没有动作的少女突兀的自他手中抽走名片，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步伐缓慢，宛如游魂。
宋鸿觉得自己应该追上去问清楚少女的举动到底什么意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可望着她不自觉便透出无尽哀伤和疲惫的背影，他的双脚宛如被钉住般，迟迟无法追上去，只能目送着少女消失在视线中。
无奈的摇摇头，已经在传媒大学内转悠好几天的宋鸿笑得苦涩，或许他应该放低点要求，去那些艺术职中碰碰运气，也许就能找到愿意来演他戏的人了？
就在宋鸿垂头丧气的准备离开传媒大学时，却在校门口被人拦住，声音清朗，语气十分的礼貌:“宋导演你好，我是传媒大学设计专业的学生，听说您在学校找新剧演员，您看我能行吗？”
望着面前身姿挺拔，容貌气质无一不是绝佳的俊秀少年，宋鸿直接愣在了原地，回过神来，却是狂喜，忙不迭的点头。

第6章
南阅似乎做了一个梦，梦中那些模糊而混乱的场景，熟悉又陌生。
傍晚时分朦胧的橘红色天光洒落在满山苍劲茂密的林木上，将树梢也染成了淡淡的橘色。
大山深处的村落里，土胚房的瓦沿上野蛮生长着肥厚多汁的野草，垂落下来的尖尖的嫩芽在暖色天光中近乎透明。
被人踩出来的泥土小路朝村落深处延伸而去，道路两侧的破落房屋，纸糊的窗棱后，半掩的门扉里，有无数看不清面貌的人站在阴影中。
宛如毒蛇般阴森又尖锐的目光穿过垂落的野草，清晰而冰冷的落在她身上，带着黏糊糊的，令人作呕的湿度。
傍晚微凉的风自大山中吹来，说不清是因为这阵风，亦或是因为那些冰冷又灼热的目光，南阅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在门口传来的，压抑的粗喘声中加快了步伐。
黄土飞扬的小路似乎被无限的拉长，往日里几步路就能回到的房间在此刻变得无限遥远。
身后有脚步声逐渐接近，喘息声越来越近，南阅不敢回头去看，下意识的小跑起来。
身后的喘息声如跗骨之蛆，无论她如何加速也甩脱不了，如毒蛇般冰冷黏腻的触感自脖子上传来，南阅先前那声被憋在喉咙里的惊叫终于撕裂小山村的寂静。
奔逃的南阅绊倒了路上的石头，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在这一刻，身后追赶她的人将她团团围住。躺在地上的她下意识的蜷住了身子，仓惶失措的目光朝他们看去。
天光自他们身后传来，南阅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他们的脸，却能清晰的看到他们眼中如同打量货物般的冷漠，和浓得化不开的热切的渴望。
有人伸手来抓南阅的肩膀，那是一只布满皲裂的手，带着常年操劳的苍老，指缝间和皮肤的裂缝里塞满了黄土。
粗糙的手毫不怜惜的揉捏着她的脸，娇嫩的皮肤上很快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南阅被吓到失声，眼泪肆意的流过脸颊，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火辣辣的疼痛。
南阅闭紧了眼睛，绝望自心底蔓延开来。
那些恶心的喘息声和吞咽口水声突然远去，南阅睁开眼，那些围住她的村民全都消失不见，高大俊朗的男人在暖色的天光中朝她走来。
橘红色的晚霞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辉，他的面容在天光中模糊不清，南阅只能看清他清俊的轮廓线。
男人一身剪裁贴身的铁灰色西装，勾勒出高大挺拔的身材，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搭在臂弯里，白色的衬衣在光线里晕开淡淡的光圈，看起来圣洁无比。
男人的画风明显与周围败落的村庄格格不入，他漫不经心的走在黄土路上，却如同走在红毯上一般闲适自在。
他在南阅身前站定，微微弯腰，朝她伸出手来:“你没事吧？”
南阅望着面前线条流畅的劲瘦手臂，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从心底深处涌上的委屈让她忍不住放声嚎啕大哭。
男人在她面前蹲下身，抬手抚上她因为奔逃而略显凌乱的头发，声音温柔含了浅浅的安慰:“没事了，别哭了，没事了……”
南阅抬头，泪眼朦胧中，男人的面容渐渐清晰，然而即将看清的瞬间，地转天旋中已是跌入另一幕场景中。
神圣而肃穆的教堂中，一对新人站在神父面前接受祝福。天光透过彩绘玻璃洒下来，新娘微低着头看起来有点害羞，洁白的头纱模糊的晕着光，看起来神圣又美丽。
南阅愣怔的穿过坐在下面的人群，一步步接近台上那对看不清面容的新人。纵然看不清面貌，她却依旧清晰的知道，新郎帅气俊郎，新娘漂亮迷人，看起来般配极了。
可南阅望着这一幕，不知怎的心里格外慌乱，她听到那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年老的神父神色严肃认真的问着千篇一律的祷告词。
“Mr 贺，请问你愿意娶你身边的这位小姐作为妻子，一辈子好好照顾她，疼爱她，为她遮风避雨，不因贫穷而抛弃，不因岁月而疏远，不因他人而背叛，永远忠诚于她，永远不离不弃吗？”
新郎偏头望了一眼身侧身着洁白婚纱的女人，俊美的面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却似乎带了点郑重其事的意味:“Yes，I Do。”
神父接着转向新娘，“Miss 南，请问你愿意嫁给你身边这位先生，让他成为你的丈夫，孝顺他的家人，将他作为你一辈子唯一的伴侣，为她生儿育女，不因贫穷而抛弃，不因岁月而疏远，不因他人而背叛，永远忠贞于他，永远不离不弃吗？”
熟悉的名字传入耳中，南阅终于在这一刻，看清了两人的模样，年轻俊郎的贺楷，和那个年轻的天真的自己。
黑亮的眸子里闪过巨大的恐慌，南阅听到自己无措的声音:“不要，不要，不要答应他！不要，不要——”
慌乱中，她跌跌撞撞的冲上台去，试图拉开新娘，可她伸出去拉新娘的手，毫无阻碍的穿过新娘纤细的手腕，最终只握住了一团空气。
南阅茫然的低头，落在眼底的却是自己半透明的缥缈身形，她茫茫然的抬头，却对上坐在台下的漂亮女人的目光。
女人坐在男方的家属席位上，容貌美极了，可她表情僵硬，望着台上新人的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刀子，锋利又扎人。
南阅在这样的目光中，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了新娘窈窕纤瘦的背影。
那个穿着婚纱的年轻的新娘，完全没有注意到台下那择人而噬的嫉恨的疯狂眼神，也没有察觉身旁站着的那个幽魂般的人影，她含情脉脉的望着新郎，脸上是娇羞的喜悦神情:“Yes，I Do。”
“誓约成立，现在我以□□义，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现在请新人交换戒指。”
新郎新娘为彼此戴上戒指，然后新郎掀开了新娘的头纱，两人交换亲吻。
天光绚烂，这对接吻的新人在这光芒里看起来美好得仿佛制作精良的画报。
可站在新人旁边的南阅，却在这幅美好的画面中，泪流满面。
光线忽然黯淡下来，那一对新人画像般凝固的美好瞬间被无限拉远，周围场景飞速的变幻，再停下来时，是在酒店富丽堂皇的房间中。
南阅晕乎乎的从床上坐起身，初冬早晨微弱的天光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是黯淡模糊的。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不过几秒，已变成了加重力道的砸门声，南阅坐在床上，尚未明白发生什么事，心底已升起惶恐的情绪。
门外的声响稍顿，片刻后酒店房间门已经被打开，脸色铁青的男人疾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南阅裸/露在外的，布满暧昧红痕的皮肤上时，眼中燃起的愤怒似能扎穿南阅。
“贱人！”男人在床边站定，狠狠地抬手扇在了南阅脸上，脸上那种仿佛在看街头垃圾、下水道老鼠一般鄙视又厌恶的神情，狠狠地刺痛了南阅的心。
南阅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红肿的掌印，甚至因为那极用力的一巴掌，原本簇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的她倒了下去，露出来更多光洁的皮肤。
而此刻，那白皙剔透的肌肤上，星星点点全是暧昧的红色痕迹，配合着屋子里淡淡的纵情过后的迷离味道，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南阅趴在床上，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目光慢吞吞的从凌乱的床单上，移到了男人愤怒的脸上，又慢慢的挪到了她身后的女人脸上。
女人面无表情，望向男人的目光带了几分担忧的质疑，然而在落回南阅身上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得意的挑衅和不屑。
这样的情绪很快被敛去，男人转头看她的时候，女人脸上浮现的是对南阅浓浓的失望，和痛心疾首，似乎全然想不通她为何会自甘堕落成这般模样。
南阅对上女人眼中隐晦的挑衅和得意，那炫耀的神情和脑海中某个画面重合，她突然从床上坐起身，浓烈的仇恨驱使她用尽全力的朝着女人扑过去。
扑出去的身体很快从床上坠落下去，那一瞬间的强烈失重感后，南阅猛然从光怪陆离的浮浮沉沉的梦境中惊醒，大口的喘着粗气。
模糊的视线中，满眼都是朦胧的白色，南阅疲惫而缓慢的眨眼，许久之后，视线终于清晰，落在她黑玉般莹润眼底的，是头顶白色的天花板，和白色的灯光。
鼻尖萦绕着医院独有的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躺在白色病床上的少女皱了皱鼻子，一张似乎格外熟悉又格外陌生的脸就在这时候闯入了她的视线。
南阅愣愣的望着对方，眼眸纯澈，眼底全是还未从梦境中彻底脱离出来的茫然，然后她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漂亮脸蛋上流露出十分担心的神色。
少女微微俯下身，唇色很淡的薄唇开合不停，可南阅耳旁全是嗡嗡的嘈杂声，少女说的话她一句都没有听清。
两条细长又漂亮的眉毛微微的蹙在一起，南阅动了动嘴唇，脑子里还未想起来眼前这人是谁，嘴巴已经自动说出了对方的名字:“夏夏…”
那声音被含在喉咙里，微弱得几乎听不到，可视线中的漂亮少女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来，那双狭长的凤眼中染上一层薄薄的泪，眉眼间的锋利被弱化，显出几分柔软来。
南阅于是也勾起一个虚弱的笑，可那笑容还未完全舒展开，从心底深处蔓延开的疲惫已让她的意思又一次沉入到黑暗中。
南阅似乎又做梦了，梦里她依然是无忧无虑的南家小公主，被父母捧在掌心娇宠，每日里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该如何搭配那些堆满了衣帽间的漂亮服饰。
那时的她，天真而稚嫩，娇憨到娇纵，被父母宠得不知人间疾苦，被闺蜜护得不知人心险恶，她的世界干净纯白到纯粹。
然而，不待她重温那段肆意飞扬的无忧过往，画面飞转间，已是她毁誉参半中一路犯傻，硬生生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梦境的最后，是一无所有的她从顶楼一跃而下，以一声沉闷的碰撞声，结束了自己傻逼的一生。
真正摔死的人，其实并不会流太多血，然而仅仅地面上蜿蜒开的一条血迹，也足够将整个梦境染上血腥的色彩。
窗外夜色浓郁，南阅挣扎着从梦境中醒来，神情是空洞的茫然，一滴清泪无声无息的流入鬓角，很快消失不见。

第7章
“阅阅，你终于醒了。”小幅度的转了转脑袋，却立刻惊动了趴在床边的人，似乎怕惊到南阅，声音被她刻意放柔，却分明带了哽咽的哭腔。
“夏夏？”逐渐清晰的视线中映入张年轻而略显疲惫的漂亮脸庞，南阅近乎呆滞的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
“你先别说话，我去叫医生来给你检查。”少女脸上露出笑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带着安抚意味的开口说道，含泪带笑的匆匆跑出病房。
太多的激动和喜悦充斥着她的脑海，以至于她完全忘记了，病房里的床头有着呼叫铃，她其实压根不用跑这么一趟的。
目送着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躺在床上的南阅缓慢的眨了眨眼，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躺在陌生的病房里。
淡淡的消毒水味传入鼻腔，并不浓郁的味道，却让南阅胃里一阵翻涌，被迫住进精神病医院的三年，让她对医院的这股味道发自内心的抵触。
强压下那股恶心反胃的感觉，南阅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直觉有什么极重要的事被她忽略了，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脑壳一抽一抽的，仿佛来自脑髓深处的疼痛让她额头上很快密布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胃里翻涌的酸水再也压制不住，南阅挣扎着起身，想要去卫生间。
然而刚刚走出不到两步，脚下一软，整个人已经摔倒在光鉴可人却也冰寒刺骨的地面上，再也撑不住她只来得及随手抓过一旁的垃圾桶大吐特吐。
难闻而古怪的味道在病房里逐渐蔓延开，南阅虚脱般瘫软在地上，神情疲惫不堪，目光呆滞而茫然的游移在近乎纯白的房间里。
直到病房门开合的声音传来，她才仿佛被惊醒般，扭头朝门口看去。和医生一起走进来的夏慕看到瘫倒在地上的她忍不住惊呼一声，极速走过来与女医生一起将她拖拽回床上。
接过夏慕递过来的温水漱了口，南阅躺在柔软的病床上，任由着医生拿着仪器替她做各种检查，置身事外般疲乏至极的闭上眼睡了过去。
不是她心大没有警觉性，在陌生的环境中，在身边有陌生人的情况下也能睡熟，而是因为夏慕在她身边。这世上，她可以绝对信任的人不多，夏慕便是其中之一。
若是当年夏慕还在，她也不至于被贺楷强行送到精神病院，无人相助。只是，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夏慕已经不在了。
在自己和贺楷结婚前，夏慕就因为她的父亲夏明城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刻意算计而出意外去世，对方为了争夺夏家财产对夏慕出手，最终却在夏慕死后被抓，最终什么也没得到。
念头闪过，南阅猛的睁开眼。
她终于想起来被自己忽略的是什么了！
夏慕分明已经死去多年，如今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下意识的便要挣扎着起身，却被正在给她做身体检查的医生惊惶制止:“嗳嗳嗳，你别乱动，这才刚醒，还没检查好呢。”
既是因为医生的制止，也是因为浑身无力，南阅顺从的停止动作，尽管脑子里依然乱哄哄的，却下意识的朝着站在医生护士后面的夏慕伸出手:“夏夏？”
语气中满是茫然的试探，小心翼翼的，卑微得近乎祈求，下意识放得轻柔的语调似乎怕惊醒这美好得近乎梦幻的一幕。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夏慕绕过医生护士来到病床另一侧，伸手回握住她的手，温暖柔软的触感自双手交握处传来:“别怕，告诉我哪里不舒服，我在这里陪着你的。”
扭头朝医生看去的目光便忍不住带了急切的担忧:“医生，阅阅的身体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昏迷这么多天？”
看起来已经四十出头的主治医生闻言，尴尬的推了推眼镜，又重新翻了遍病例，这才带着几分迟疑的朝夏慕开口:“南小姐目前为止的检查结果显示，一切状况良好。”
“先前南小姐昏迷时我们也给她做过检查，身上并无明显伤口，五脏六腑也无异常，身体各项指标都显示正常，导致她昏迷数日不醒的原因，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找到。”
望着夏慕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主治医生忍不住又推了推眼镜，竟有几分心虚气短:“先前南小姐一直昏迷，有部分的检查不方便做，现在她已经醒来，我建议再给她做个全身检查，尤其着重检查神经系统，以方便我们判断病因。”
“可以，你们安排吧。”夏慕只犹豫了两秒，果断的点头同意了，转头对着南阅时又是笑得温柔舒缓，声音温柔沉静:“你先休息会，我和医生去拿你之后检查的安排。”
夏家有投资高端诊所，毫无疑问她送南阅来的正是自家投资的诊所之一，在这里南阅享受的是最顶级的待遇，夏慕其实并不需要自己去拿检查安排，她眼下这么说，分明是私下有话要和医生沟通。
南阅大脑还处于混沌中，并没有注意到夏慕因为医生的安排而瞬间变化的脸色，随着医生护士和夏慕的离开，病房里再度彻底安静下来，寂静无声的环境中，甚至能听到点滴瓶中液体滴落的声音。
南阅静静地听了片刻，感觉到身体逐渐恢复了几分力气后，艰难而缓慢的支着身子坐起来，没有打针的左手举着点滴瓶进了病房里的卫生间。
光洁的墙砖上，一人高的位置处黏了个挂钩，南阅举着点滴瓶正欲挂上去，眼角的余光看到洗手台前的镜子中勾勒出来的身影，顿时僵在了原地。
好半晌，南阅才一手举着点滴瓶。以一个缓慢得近乎机械的动作慢慢扭过身来，将正面朝向了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个极漂亮的少女，不过十七八岁的稚嫩模样，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病服，卫生间里过分明亮的灯光将她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因为太过消瘦而略显锋锐的轮廓也因此变得柔和。
宽松的病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模样愈发显得少女消瘦得厉害，几乎只剩一副骨架在支撑着衣服，最上方的纽扣被随意的解开了两颗，露出小半截平直的漂亮锁骨。
天鹅般线条优美的一截脖颈上，连着精致流畅的下颌线，干净利落的弧度，显出几分清冷的气质来，再往上，是一张尽管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脑子里嗡的一声，南阅神情空白，抖抖索索的抬手抚上了脸颊，指尖触及到的肌肤饱满光滑有弹性，而非被硫酸腐蚀后坑坑洼洼的状态。
宛如闪电劈开混沌般，脑海里有诡异的念头闪过，南阅将点滴瓶随意的搭在肩上，手忙脚乱的在身上翻找手机。
掏遍全身也没有找到手机，南阅步伐不稳的冲出卫生间，跑到病房的窗户边，带着惶恐和急切的拉开了象牙色的落地窗帘。
病房所在的楼层大概很高，从这里正对出去，是距离医院足有两条街的摩天大楼上悬挂着的巨大的LED屏幕，以及黑暗中勾勒大楼轮廓的闪烁不定的霓虹灯。
霓虹灯五光十色的绚烂光芒透过玻璃窗落在南阅黝黑清澈的眸底，流光溢彩，美得炫目。然而，看清那巨大LED屏上的漂亮字体时，意识一直处于慢半拍状态的茫然少女，在这一刻露出震惊到极致的惶然来。
LED屏上正转播着热闹而喜庆的活动，画面左上方的地方，放大的字体显眼极了:“云港卫视2018年国剧盛典内场……”
后面的字眼南阅已经看不进去了，她的目光死死的盯住那个满目喜庆红色页面上的白色时间，整个人都在不自知的颤抖着。
纵然被困在精神病医院近乎与世隔绝，但她也清楚的知道，时间早已到了2030年，而现在，商场LED屏上显示的，却是2018年的国剧盛典！
十二年前！
那块巨大的LED屏是属于云港世纪商厦的，那是云港最大的购物中心，不可能在宣传上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而无人发现！
自己分明已经跳楼，如今却依然意识清醒，夏慕分明已经死去多年，现在却好端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电光火石间，福至心灵般，曾经在小说中看过的情形浮现在脑海中，仿若闪电划破混沌，南阅突然间就想通发生了什么，双腿一软，不由自主的便跌坐在病房里冰冷的地板上，神情呆滞。
“你怎么又坐到地上去了？”病房门开合过后，带着克制的不悦和无奈的声音响起，夏慕朝她走过来，却在下一瞬将她一把拽起，语气是完全不加掩饰的又惊又怒:“你到底在干什么？！”
南阅茫然的抬头望向她，又顺着她的动作。目光移到了地上。原本被她随意搭在肩头的点滴瓶不知何时滚落在了地上，血液顺着针管倒流，澄清透明的针水中混入鲜红的血液，顺着输液管狰狞的蜿蜒在雪白的地板上。
那刺目的颜色落在南阅眼底，原本涣散的瞳孔几乎是瞬间紧缩成针，眸光浮动间，黝黑的眸底已是血色翻滚。
夏慕却未察觉她的异常，顾不上叫护士，将点滴瓶重新挂回支架上，小心翼翼的将针头拔下，将那瓶混杂了血液的针水扔到旁边的同时，顺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你脑袋是不是有坑啊？！”替她紧紧的按住还在冒血的针眼，夏慕这才有空打量她，察觉到她依旧在出神，忍不住气急，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抬高了声音骂她。
南阅木愣愣的抬头，眼底残存着震惊的茫然，和不自知的怨毒，可当夏慕那张满是担忧和焦急的脸映入眼底时，眼泪不由自主的顺着脸颊流下，很快氲湿了胸口处的病服。
诸般情绪在心头翻涌，想说的话太多却反而不知从何开口，眼泪便成了唯一的宣泄途径。
似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哭泣惊到，剩下的话被咽回了肚子里，夏慕抿了抿唇，冰雪般冷冽的脸上罕见的流露出几分无措来。
护士很快赶来，重新配了针水给南阅打上，夏慕坐在床边，原先的气急败坏悄无声息的散去，望着一直无声哭泣的少女，浅棕色的眼底满满的都是心疼:“别哭了，乖。”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夏慕瞥见来电显示，下意识地望了南阅一眼，欲言又止着走出病房去接电话。起身的瞬间，床头柜上的病历本被她带掉，夏慕匆匆将其捡起，随手放回了原位。
南阅偏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于是床头柜上那被病历本压住半截的名片落在眼底，便也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蓝色斑块。
南阅伸手抓过名片，熟悉的名字落入眼底，脑袋里瞬间刮起混乱的记忆风暴让她忍不住咬紧牙关，那一声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也被死死咬在唇齿间，于是最终溢出的便只是很细微的闷哼。
好半晌，南阅才渐渐舒展眉头，醒来至今眼底始终存在的那份茫然终于褪去，眼下的处境也终于被她所理解。
然而几乎就在忆起所有的同时，南阅原本纯澈清透的眼底，再度布满了曾让夏慕心惊不已的浓郁暗色，森寒而凛冽。
自精神病医院顶楼一跃而下后，出于种种无法解释的原因，她重生回十二年前，彼时她刚刚大一，父母在短短月余内的相继去世，让她备受打击，精神状态极为不稳。
重生回来后，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她并没有记住自己未来十二年中遭遇的一切，随着时间的推移，未来的那些记忆化作梦境逐渐复苏，才开始被她所知。
直到她如同前世般，再度在传媒大学门口遇到前来选角的落魄导演宋鸿，再一次站到了命运的转折点上，那些来自未来的记忆才完完全全的复苏过来。

第8章
宋鸿是半路出家的导演，作为曾经圈内极负盛名的天赋型编剧，在他刚刚转行做导演的时候，轻易便能拉到不菲的投资，邀请到诸多大牌明星参演。
然而，与他在编剧事业上大红大紫不同的，是他在导演一途上坎坷的成长史。自编剧转行做导演的这十年时间里，他执导的七部电影部部扑街，不论多大牌的明星来撑场子，都拯救不了惨淡的票房。
电影上的惨败，让他将目光转向了电视剧，然而最终的结果证明，他的确没有做导演的天赋。哪怕题材相似粉丝基础也相差不大的IP，其他导演拍出来就是能够成为现象级电视剧的爆款，由他拍来，却是连水花都激不起几朵的扑街货。
格调一掉再掉，宋鸿最终沦落到去拍网剧，然而尽管如此，依旧难逃扑街魔咒，拍过的网剧部部被腰斩，成绩最好的一部也不过是拍到第五集，便因为点击惨淡而被迫腰斩。
网剧比上星电视剧更看重收视率和点击，往往只拍出前几集便放到网络上，观众反馈良好，才会继续往下拍，若是点击口碑不好，则就此打住不再拍摄，也免得继续拍下去亏损更惨。
接二连三的惨败，让宋鸿痛定思痛，潜心雕琢剧本的同时，更是花费大功夫去北美影视城的剧组观摩学习了两年，才最终带着《黑暗使徒》的剧本回来，开始着手组建团队准备拍摄。
作为名编剧，宋鸿对自己的剧本自然是充满信心，然而十年来无数次的惨败，纵然他已经在国外剧组偷师两年，却依旧对自己的拍摄能力提不起半点自信，心中颇为忐忑。
纵然他对做导演是真的热爱，十年来这份热爱也被磨损殆尽，如今全凭口气支撑着他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想要做出成绩来，洗刷这些年背负的骂名，狠狠打脸那些嘲笑过他的人。
因此，时隔两年再次来过，他对《黑暗使徒》剧组的筹建格外的慎重，从他回国到现在，已是大半年的时间过去，剧组却依旧没有成型。
最初是因为他这些年的名声传了出去，在他准备组建团队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拉不到投资了，没有投资商愿意冒险来投资这样一部在旁人眼中必亏的电影。
好不容易，宋鸿砸锅卖铁凑够了拍摄的经费，谈妥了剧组各部门的团队，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圈子里稍有点名气的艺人都不愿来他的剧组里浪费时间，找上门来的全是十八线开外的网红，还自视甚高的摆出副屈尊纡贵的姿态来。
宋鸿虽然这些年在导演这条路上撞得头破血流，然而骨子里依旧是那个轻狂不可一世的名编剧，自觉受辱的他将人轰出去后，转头便到各大院校寻觅素人，准备完全启用新人拍电影。
前世里，他便是在传媒大学的门口遇到刚刚回校心情不佳的南阅，一见之下惊为天人，死磨硬泡着让南阅答应了出演他的电影女主角。
也就是在他的游说之下，原本在父母死后应该继承家业的南阅，一头扎进了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从此人生轨迹拐了十八道弯，偏得没眼看了。
而事实证明，宋鸿虽然做导演的能力不够，然而圈子里爬摸滚打近二十年，看人的眼力却是十分毒辣的。
若说在娱乐圈混，靠的全是老天赏饭吃，有人端的瓷碗，有人端的铁碗，有人端的银碗，最好不过端的金碗。那么南阅，绝对是老天爷的亲闺女，端的是镶了钻的金碗，硬件软件皆是上上品。
虽非科班出身，演技却是足够优秀，灵气逼人，一教就会，一点就透，稍一打磨，已是光芒璀璨，在这个新生代小花演技备受诟病的时代，轻易便坐稳了实力派的代表之位。
长相更是拔尖，眉眼轮廓仿佛用工笔精心勾勒而出，每一个角度，显露的线条都是如同天神之手细细描绘出的完美。
那张恰到好处的樱桃唇，不厚也不薄，恰到好处的唇形既能古典也能时尚，笑起来时弯起的弧度诱惑力十足，生气时微微抿紧便是拒人千里外的严肃，撒娇时噘嘴的动作又显得很是可爱，没表情时自然而然微微上翘看起来便显得亲和力十足。
长而卷的森黑睫羽下，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黑白分明，清亮透彻。妩媚天成的眼型，却是懵懂干净的眼神，那一抹不自知的含了纯真的媚意，最是撩人不过。
前世的南阅，甫一出道便是爆火，聚起粉丝无数，无论走到哪都是山呼海啸的追捧。演艺生涯中两次接触大屏幕，第一次拿下最佳新人奖，第二次，则是直接摘下影后桂冠。
那时的南阅，被粉丝和媒体盛赞为“灵气影后”，虽说在圈内资历尚浅，却让一众前辈不得不避其锋芒，耀眼得无与伦比。
只是，再好的天赋和演技，也抵不过一个专门拖后腿的公司团队。
南阅出道作品就是电影女主角，并且凭此一举摘得最佳新人奖，起点不可谓不高。然而，在拥有了这么高的起点后，公司给她安排的后续发展却依旧与其他籍籍无名的新人般，在粗制滥造的偶像剧里打转。
在消费了一年多的观众好感度，眼看着就要泯然众人的时候，南阅抓住机会，没有经过公司给自己争取到一部现实向题材电影的女主角。
导演是拍纪录片出身的，热衷于在电影中揭露现实世界的黑暗面，在圈内名声很好，然而拍的电影从来叫好不叫座，再加上剧本题材太过敏感黑暗，不符合国家政策要求，稍微有些名气的女星都不愿意接。
唯有南阅，满腔热忱，完全无所顾忌，无意中看到剧本后，觉得剧本合了她的眼缘，不顾公司阻拦，仅凭一腔热情和喜好，接下了剧本。
也是她运气好，这部因为内容过于黑暗而被称作致郁系代表作的电影，虽然审批的时候一波三折，最终依旧顺利且无删减的上映了。而南阅也凭着在剧中的出色表现，摘下了当年的影后桂冠。
而在那之后，南阅选择与原经纪公司提前解约，闹得满城风雨，在本该是最佳上升期的时候，整整一年没有接任何剧本。
顺利解约后，南阅签在了贺楷名下的娱乐公司，接拍的虽然不再是粗制滥造的偶像剧，却转为了一些观感极差三观不正的角色。因为常年演这些角色，她甚至被冠上了反派专业户的称呼。
南阅的演技绝对是经得起推敲的，无论什么角色都能演得入木三分，对演员而言，有这样的业务能力本该是好事，但结合她演的这些角色形象，好事就变成了坏事。
因为她演得太过出色，入戏太深的观众甚至将对角色的厌恶牵连到了她身上，再加上她整日里出演的都是这样的角色，在观众的眼里，形象也逐渐定型。
跋扈，恶毒，拜金，心机，绿茶，斗鸡，脑残，势利眼，白莲花，两面三刀……她演过的反派角色，几乎聚集了时下热门电视剧里的所有反派类型，身上的标签也格外的丰富。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一个浑身反面标签的女人，她的路人缘一降再降，粉丝开始大量流失，到她因为夏慕的死大受打击，精神状态不再适合停留在娱乐圈不得不宣布息影时，仅剩的粉丝都只是因为她的颜值而聚来的颜粉了。
最后的最后，她被爆出轨，大尺度艳/照传遍全网，紧接着被毁容，住进精神病医院，这在她息影后依旧坚守的最后一批粉丝，也终于纷纷散去，从此再无人提起。
曾经最被人看好，以为会在华夏电影史上留下最浓墨重彩一笔的灵气影后，最终却落得如此惨淡下场，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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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阅躺在床上，望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眼底雾蒙蒙一片，全是让人分辨不清的阴暗底色，配合着脸上空洞茫然的神情，非常明显的出神的情绪。
大抵是关于医院的记忆都是伤痛的，南阅从来对医院都有种隐约的抵触。而这三分的抵触，在前世被困在精神病医院三年后，便化作了十分的深切憎恶。
夏慕知晓她对医院的抵触，也一贯纵容着她的这些小情绪，然而这一次，却异常坚决的拒绝了她想出院的念头。
南阅清晰的记得前世里，父母亡故，幼弟逝去，闺蜜横死，自己为他们料理后事时那满心的凄惶和绝望。可如今，这侥幸得来的新生里，父母虽已亡故，幼弟和闺蜜却仍存活！
失而复得的喜悦太重，南阅拒绝不了夏慕的要求，强压下满心的反胃和不适，放任自己由着她折腾，乖乖的住在医院。
丝丝缕缕的消毒水味若有似无的萦绕鼻尖，南阅狠狠地闭了闭眼，催眠自己忽略周围的环境，可闭眼后的黑暗中，前世里的一幕幕又一次不由自主的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前世里南阅灯光在荧幕上的那些年，粉丝们对她可谓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她那倾城绝艳的清丽容颜，和入木三分的精湛演技，随便一个镜头随意一个角度，都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精致画像，不同的人物不同的性格都能演绎得活灵活现。
恨的，却是她总是爱出演一些逻辑不通剧情尴尬台词也尴尬的烂片，亦或是三观不正性格扭曲做事脑残的反派角色，粉丝们追剧往往要接受着来自剧情台词和三观的多重暴击。
圈内人提起南阅，总是十分不理解，分明有着影后的演技，却非要在烂片中打滚，一直消耗着自己的观众缘，图什么呢？
是啊，图什么呢？
隔了前世今生，南阅终于跳出局限，站在个相对中立的立场上回看自己一生，却也忍不住苦笑，因为时至今日，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图的什么。
她分明是南家从小被夸聪慧的大小姐，却在遇上贺楷后，仿佛被猪油蒙了心，由着贺楷和楚云茜操纵她的人生，一点点榨干她所有的价值。直到最后，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她被关进精神病医院，成了贺楷对外显示自己仁慈大度的一件“展品”。
那些荒诞的过往在脑海中翻涌，南阅倏的睁开眼，眼底流露出不自知的怨毒。然而下一瞬，夏慕带着担忧和焦急的神色在眼前浮现，剧烈波动的情绪缓缓平静下来。
医院走廊上，夏慕不知是在和谁打电话，平静温和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南阅耳中，充斥着仇恨的混沌大脑渐渐清明，然而从怨毒的仇视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的南阅，却转瞬便陷入另一种无处着落的茫然和空虚中。
被困在精神病医院的那两年，那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日夜里，她也曾无数次的想过，若是人生重来，她定然不会如此犯傻，必然会守护好身边所有人，守护好父母留给她的一切！
然而在她内心的最深处，却也清晰的知道，所谓的人生重来一次，不过是妄想，从小到大所接受的“生命只有一次，人生不能重来”教育，根深蒂固在她的脑海中。
于是，只能继续清醒的痛苦着，梦境中凌虐仇敌千千万万遍，醒来后的现实中却依然只能绝望的被落在医院的方寸天地中，孤独而寂寞的生活着。
然而，当她怀着仇恨带着解脱，自精神病医院顶楼一跃而下后，以为一切都将结束时，却意外的再次于十二年前睁开了眼！
当重生这般只存在于小说中的，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的发生在她身上时，曾经幻想过拳打渣男手撕贱人的情形却并没有出现，唯有满心的茫然和不自知的惶恐。
似乎是于瞬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目标，前世人生那最后的三年里，支撑着她活下去的信念，在这刻突然间便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心底突兀升起的空虚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似乎要将她溺毙。

第9章
走神中的南阅突然毫无预兆的偏头，站在门口朝里观望的少年一惊，下意识的便往旁边躲开。而南阅，惊鸿一瞥中，少年的模样已经清晰的映入眼底。
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留着漆黑的短碎发，容貌与南阅有着七分相似，眉眼清雅，唇红齿白，秀雅又清透，身上虽然只穿了简单的校服衬衣，却被少年穿出了温润如玉的风采。
大脑当机了两秒，南阅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这突然出现的眼熟至极的少年是谁。眼见对方已经消失在门口，惊急之下，一把扯掉手上的针头就朝着门外追出去。
少年躲开南阅的视线后其实并没有走远，低垂着头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眼瞳微微涣散，没有确实焦点的目光仿佛是落在地面瓷砖上，又仿佛是落在虚空中，呆愣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阅几乎是全凭本能，下意识的就这么跑了出来，然而真的面对少年，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嘴唇翕动半晌，喉咙却始终仿佛被堵住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不由得默然无语。
在看到南阅冲出病房的时候，少年似乎本能的又想跑开，然而身体微动后，却最终只是沉默的扭开头，留给南阅一个侧脸。
仅仅是侧脸，也是巧夺天工的漂亮，露出来的肌肤带着玉石般的温润色泽，因为尚且年幼而略显柔和的轮廓线条优美流畅，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往微微敞开的领口延伸而下，是若隐若现却线条明晰的漂亮锁骨，精致俊雅得让人惊叹。
前世里被关进精神病医院的最初那段时间里，南阅自然是不甘愿的，每天都要闹腾一番，也因此，那段时间里，她每天都要被强制性注射大量的镇静剂和各类精神类药物。
而她那些出于不甘的反抗和闹腾，落在暗中窥伺的娱记眼中，便是她真的精神失常的证据，再加上有着医院的检查报告，先入为主的暗示下，竟是从未有人怀疑过贺楷。
两年的时间里，每日不间断的各类药物注射进去，再加上时不时的电击治疗，足以让一个正常人精神彻底紊乱，成为真正的精神病人，但南阅却并没有如贺楷所愿的彻底疯了。
相反的，因为这些药物的注射，她的洞察力变得格外敏锐，用她读书时候无聊时看的那些玄幻小说里的说法，就是精神力变得格外强大，甚至无师自通了催眠术，只需要简单的眼神对视和些许的语言诱导，就足够让对方陷入迷幻中，乖乖听从指挥。
不是没想过借此逃出去，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想法，只因为在她的多次试探下发现，催眠术也是有着局限性的，每次深度催眠后反噬都极为严重，自己会虚弱好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根本逃不出被贺楷层层防守的精神病医院。
但，超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和虽然有着局限性却依旧堪称效果逆天的催眠术，还是给她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前世跳楼前所见的那个娱记，虽是初次见面，然而南阅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他身上凛然的正气，和正直的品性，能够清楚的知道，他与贺楷不同，是可以信任的存在，所以南阅才会轻易交出自己最大的底牌。
而如今，这份敏锐的洞察力，同样能够让南阅轻易察觉到，少年看似随意的动作下，绷紧的肌肉，和情绪里那份陌生的，疏远的畏惧。
那些以为已被忘却的久远记忆在这刻不受控制的自动浮现在脑海中，南阅望着明显消瘦的少年，脸色渐渐苍白。
或许是因为她一直没有说话，少年沉不住气的转了转脖子，用余光偷偷打量她，然而下一刻，原本强撑着镇定的少年顿时慌了神。
南川从来没想过，自己那个从来高傲任性到极点，没心没肺到极点，也倔强执拗到极点的姐姐，会露出这般悲伤到绝望的一面。
她分明在笑，笑得明媚，笑得开怀，泪水却在脸庞上蜿蜒而下，最终顺着弧度优美的下巴滴落在镜面般的瓷砖上。
分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甚至连落泪都悄无声息，可南川却觉得，自己快要被她身上溢出的浓厚的悲伤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是不是很难受？”南川于是迟疑着，试探着小心翼翼的伸手，如同往日里祝盈尚且在世时安抚她一般，将手轻轻的搭在她头顶。
少年还没有开始变声，声音干净清澈，含了浅淡的疼惜，清凉的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紧张。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头顶传来，南阅呆呆地看着眉眼柔和的少年努力踮起脚尖模仿着母亲做出安抚的动作，突然间抬手抱住他，放声大哭。
从前世至今生，隔了十二年的光阴，隔了生与死的距离，她终于再次拥他入怀，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唯一的血亲。
怀中少年瘦弱却温热的身躯再次提醒她，她是真的回来了，回到一切的初始，回到所有噩梦还未开始的时候。
她伏在少年肩头，就像每个依偎在亲人怀里肆意嚎啕的孩子，看起来娇气，却带着真实巨大的无法承受的悲伤。
南川僵硬着身子，似乎是极不适应少女突如其来的亲近，然而最终，他还是慢慢放松身体，缓缓抬手，安抚似的在她背上轻轻的拍着。
纵然已是哭得不能自控，然而南阅依旧极敏锐的察觉到，少年在自己突然靠近时的那一分僵硬，不由得一滞，哭声似乎被强行扼在了喉咙里。
那具泡得肿胀的青白色尸体似乎又浮现在眼前，已经快要辨不清五官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几分不敢置信。
“对了，最后告诉你件事，你那个弟弟，死前那不敢置信绝望挣扎的模样，当真是可怜极了。”
楚云茜嚣张到肆意的声音穿透了时空在耳旁清晰的响起，南阅哭到红肿的眼底燃起焚天怒焰，紧咬的牙关咯咯作响，过于用力的咬合甚至让牙龈渗出血丝，口中血腥味弥漫。
南川见她突然止住哭声，正疑惑间，却被少女突然收紧的手臂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然而他没有动，这般近距离的接触下，虽然看不到少女的脸，却也足够他意识到她的情绪处于濒临崩溃的极不稳定的状态。
于是，已经被勒到连喘气都艰难的少年继续抬手，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的拍着少女的背，刻意放低的声线温柔得仿佛在哄孩子:“难过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包容，南阅原本绷紧到了极致的神经一点点放松，原先堵死在喉咙的哭声再次慢慢溢出来，最终再度化为放肆的嚎啕大哭。
似乎堆在心底的，满满的负面情绪，都随着哭声发泄出来。被困在精神病医院时求救无门的绝望，知道事实真相后的悔恨，面对仇敌时恨不得啖其肉灭其族的愤怒……
那些缠绕在她梦境数年的负面情绪，顺着泪水一点点从心底抽离，却更深切的扎根在血液里，汩汩流动。
终其一生，她与贺楷、楚云茜不死不休！
医院走廊的灯光明亮，从上而下的照亮少女染血的唇角，和被泪水润湿后亮得惊人的眼眸，光影交错间，邪肆透骨。
走廊尽头，夏慕抱着手臂面无表情的倚在墙壁上，将空间交给看起来似乎是终于握手言和的姐弟俩，目光却一直紧紧的追随着那嚎啕大哭的少女，眼底是与南川如出一辙的心疼和担忧。
因为可以描绘出斜斜上挑轮廓而显得锋锐的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目光时不时落在少女脚边那滩显得十分明显的血迹上，几次想要走过去，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南阅刚刚随手拔掉针头的时候，尖锐的针尖在手背上挂了道不算短的口子，鲜血一直流个不停，落在光洁的瓷砖上，暗红色的一小滩，明亮的白炽灯照耀下显得格外显眼。
夏慕捏了捏鼻梁，目光满含担忧，然而眉眼间那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却是迟迟不散。记忆中南阅从未如此大哭过，哪怕当初南家父母相继离世，南阅虽然备受打击，却也从未如此崩溃。
夏慕突然发现，自己这个闺蜜，身上突然多出来太多的谜团，和太多的陌生。
那日里送南阅回学校销假后，需要处理堆积如山的作业和任务的夏慕便和她分开了，本以为看她心情好转已经不会有事了，谁知不过半小时后，正在图书馆焦头烂额的夏慕就接到电话，不久前还在和自己发消息的南阅，被人发现昏迷在路边，紧急送到了医院。
在那之后，医院为她做了全身的检查，却没有查出半点异常，然而南阅，却始终昏迷不醒整整六天，直到今夜，好不容易才盼到她醒来，却发现她频频陷入情绪崩溃中。
听着走廊里渐歇的哭声，夏慕眉眼间闪过焦躁，很认真的在思考，自己是否需要给他找个心理辅导师，思考中目光无意识的扫过少女双脚，夏慕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穿着病服的少女是光脚立在地上的。
这一刻，面对南阅向来稳重和纵容的夏家大小姐，眼底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于是，本就神色冷肃的夏小姐彻底沉下脸，气势如虹的走过去，拽着少女的后衣领直接将她往病床的方向拖过去，又重重的将她扔到病床上，动作当真是粗鲁到了极点。
南阅原本哭得正酣，被她这么一拽，下意识的就止住了哭声，黑眸微阖，纤长的睫羽划出森然的弧度。线条流丽的眸子，在刹那变得幽深晦暗，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浓烈戾气，仿若地狱而来的索命厉鬼，危险异常。
抬眸的瞬间，对上夏慕和南川望过来的，惊疑不定的怀疑目光，南阅神情微变，眼底暗芒划过，不过刹那间，已是换了一副震惊而疑惑的表情朝着夏慕看去。
虽没有化妆，不至于出现花妆的情况，然而哭了这半晌，泪水糊了一脸，也足够狼狈。刻意做出震惊的表情之下，一双线条优美的桃花眼被瞪得溜圆，显出几分娇憨来。
夏慕被她这般看着，满心恼她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怒火悄无声息间散去，再开口的声音已是软和下来:“地板太凉了，你没穿鞋子。”
下意识的动了动露在空气中的脚丫，那一句全然无所谓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唇齿间绕了绕，又被她艰难的咽回了肚子里，最终只是乖乖的应了一声就准备套鞋子。
“不用穿了，乖乖躺着吧，护士马上来替你处理手上的伤。”夏慕阻止了替她把鞋子找过来的南川，冷着脸恶狠狠地瞪了满脸无辜的南阅一眼。
南阅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低头认错的模样看起来怂哒哒的，可怜极了。旁边的南川见了，模样清俊的脸上忍不住就露出几许笑意来，这些天因为南阅始终昏迷不醒而带来的忧愁散去。
以南川和夏慕站着的角度，在少女可怜兮兮的低垂下头后，便只能看到她乌黑头顶的发旋，自然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低下头后的南阅，眼底渐渐浮现的，冰冷的茫然。
隔着前世今生的距离，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十八岁稚龄的自己，是如何与最亲密的挚友相处的。
那个稚嫩天真娇生惯养的自己，已经葬在了时光尽头的河流中，一同埋葬的，还有自己肆意飞扬的，没心没肺的青春岁月。
如今再住进这副稚嫩躯壳里的，已是一个冰冷的、黑暗的灵魂，看尽世间百态，尝尽人世辛酸，苍老而麻木。哪怕人生重来一次，那个鲜活干净的自己，也已经找不回来了。
南阅低下头，带了浅色花纹的洁白瓷砖倒映出她模糊的脸，唇角勾起的弧度带了恍如隔世的陌生，嵌在那张漂亮而年轻的脸蛋上，恍惚间有种奇怪的僵硬感。
于是，一声叹息从唇齿间溜出，极轻极低，饶是一直注意着她的夏大小姐也没有听到。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被拉直，呈现出面无表情的模样来，原本柔和的五官在这一刻显出几分锐利的锋芒。
夏慕和南川同时偏头朝她看去，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疑惑和思量，却又在少女抬头的瞬间同时隐去，只剩下发自内心的关心和担忧。
南阅压下眼中的所有情绪，抬头对上两双盯着自己的眸子时，眼中已是清澈干净的天真明媚，唇角处细微的弧度很是柔和。
一如往昔。
似乎有什么改变已经悄然发生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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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很快赶来，替南阅擦净手上沾染的血迹，用酒精简单消毒后，拿起创可贴给她贴上。
望着冷肃着脸皱着眉和护士沟通的夏慕，南阅忍不住的想笑，笑他们太过小题大做，不过是几厘米的小伤口，却弄得跟断了手似的严肃。
可笑过之后，心底却是酸酸涩涩的，为这份久违的被人在意的关心。
前世里，亲朋故去，孤身一人的她，被硫酸腐蚀了脸部，孤零零的躺在医院里无人问津。那些个被活生生痛醒，看着天花板硬忍着痛苦捱到天亮，又在深入骨髓的疼痛中等待黑夜降临时日子还历历在目。
有些东西，失去过后才知其珍贵。
人世间最美好，莫过于失而复得！
折腾了大半夜，东方天际已然泛白，在护士重新给南阅扎上葡萄糖点滴后，忙碌了一夜疲惫至极的夏慕便带着南川出去吃早餐了。
在她昏迷不醒的这几日里，夏慕和南川一直守在医院里，夜间的时候夏慕在医院陪床，而南川，便在附近的酒店里休息。
夏慕眼底浓浓的青黑，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这几日的睡眠状况有多糟糕。也因此，在她面带疲色的嘱托下，南阅最终还是乖乖的躺在床上等她给自己带早餐回来，而没有再任性的坚持要和她们一起出去。
再度安静下来的病房里，冬日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洒落下来，带着几近于无的暖意。
南阅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张被人遗忘的名片上，眼神复杂，神情渐渐放空，许久之下，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的收紧，脸上浮现明显的犹豫和纠结。好半晌，她终于极缓慢的，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动作虽缓慢，却显得格外的坚定，带着某种下定决心后的，不容置喙不容更改般的决意。

第10章
南阅又在医院里住了三天，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透彻也没在她身上查出来任何毛病，再加上这三日里她的状况越来越好，夏慕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终于同意了她出院。
出院那日，晴空万里，阳光正好，海上吹来的风中带着云港人早已习惯的淡淡腥味和潮湿的水汽，步行街里人来人往，大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所有的一切都是人间鲜活模样。
南阅没骨头似的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漂亮的脸蛋上表情淡淡的，微微勾起的唇角也显得笑意模糊，那双往日里总是明亮澄澈的眸子里雾蒙蒙的，看起来朦胧又深邃。
“阅阅，”任劳任怨充当司机的夏大小姐抽空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簇:“你们家公司的事，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啊？韩叔那边替你拖到现在，公司已经是流言蜚语满天飞了，再拖下去，就该人心不稳了，你最好还是尽早拿出个章程来。”
原本正贪婪地望着窗外出神的南阅闻言，缓慢的眨了眨眼，坐正了身子，一只手懒懒的搭在车窗上支着脸蛋，语调轻慢的回答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敷衍的态度和语气让夏慕忍不住额头上青筋一跳，一巴掌拍过去，落在她头上却只是轻轻的一下，和她的疾言厉色一点都不搭调:“别给我甩花枪，认真点！”
南阅瘪瘪嘴，露出委屈兮兮的表情来，下一秒对上夏慕斜睨过来杀伤力十足的凤眼，立马端正了表情，解释道:“这是我爸妈留给我们姐弟的公司，刚好我现在也满十八了，那我当然是要接手过来，该管的也要管起来喽。”
“那群老狐狸上蹿下跳的，不就是为了让我把公司交给他们来管？”南阅撇撇嘴，露出个极为不屑的表情来，眼底是冷漠至极也鄙夷至极的情绪:“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不安好心，我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如愿啦。”
“能看得出来他们不安好心，有进步。”夏慕看着一脸求表扬模样望着自己的闺蜜。含笑点头，然而不等南阅脸上嘚瑟的表情彻底绽开，她已是话锋一转，笑得矜贵:“那么南大小姐，麻烦你告诉我，你对你们家的公司了解多少？你对公司管理，又知道多少？”
“……”南阅不由得一滞，忍不住就耷拉了眉眼，垂头丧气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连带着原先嘚瑟的语气也变得丧丧的:“都一无所知。”
南阅自家人知自家事，因为有了天赋优秀的继承人弟弟，再加上家人对姑姑的愧疚都移情到她身上，对她从未有过严厉要求，只希望她能快乐的成长，然后幸福的嫁人。
她那被铺得平平整整的路上，从未涉及到公司管理相关，她只需要拿着分给她的股份坐收分红，不需要为了公司去绞尽脑汁，所以如今父母突然离世，弟弟又尚且年幼，公司才会陷入群龙无首的窘境中。
夏慕望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气堵，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闺蜜，不由得她不叹气。无奈的摇头，夏慕斟酌着语句正要开口，就听到南阅带着几分迟疑的声音:“夏夏，你觉得，我直接请个职业总裁回来如何？”
恰逢红灯，夏慕一脚踩下刹车，纤长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认真思考片刻，直到红灯变绿灯，才在后面车辆的鸣笛催促声中重新启动车子，挑眉问道:“有人选了？”
听她这么问，就知道她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南阅眼睛一亮，神色明显要比刚刚认真得多:“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打算过两天去国外一趟，找个专业的机构聘请一个。”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过去，也帮你掌掌眼。”看她心里有数，夏慕也不再多追问，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算是赞同了她的说法，语气轻描淡写却不容拒绝的做出决定。
夏慕和南阅虽然是自幼一起长大的闺蜜，彼此家世也相当，实际上两人的生活环境却是截然不同。
南家人口简单，南阅的爷爷南钧只有一子一女两个孩子，哥哥南郁舟和妹妹南晚舟，南晚舟与南郁舟年岁相差不大，却在花信之年便死在绑匪手中，因此南郁舟也可以算得上是南家独子。
而母亲祝盈，则是祝家的独女，两人结婚后，祝家公司便和南家公司合并成了如今的盛世集团。南郁舟和祝盈夫妻恩爱，多年不变，对一双儿女也疼爱有加，给了他们极大的自由成长空间。
尤其是南阅，在发现南阅天生对数字不敏感，对公司管理和商场局势变化更是没有半点敏锐性，真的没有管理公司的天赋后，南郁舟夫妻便专心培养南川做继承人，而放任南阅去追寻自己的爱好。
再加上当年南晚舟死相太过凄惨，给南家人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中年丧女的南钧夫妻便将满腔哀思寄托在了南晚舟出事后不久出生的南阅身上，而南郁舟夫妻亦同样担心南晚舟身上的事会发生在南阅身上，对她保护得极好。
也因此，被护在家人羽翼下的南阅从来不用接触商场上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亦未曾接触过太多生活中的黑暗面，被宠得娇憨不知事，放肆的追求自己喜爱的，过得随性自由。
可夏慕却不同，比起南家的人口简单，夏家却是人丁兴旺，她的爷爷夏博那代本就有着三兄弟，到她父亲夏明城这代，单是叔叔就有着五个，夏慕这辈，孩子就更多了。
夏家从当初三兄弟中的老大夏博开始，公司大权交给了长子夏明城，又到如今立夏明城的独女夏慕为继承人，夏家公司一直都是被长嫡这支握在手里的。
偏偏夏慕只是个女生，虽然到了二十一世纪重男轻女不至于那么严重，但老辈思想影响下，骨子里毕竟还是有着几分介意的，也因此，在旁支虎视眈眈的压力之下，夏慕不得不从小就开始接受高强度的培训，性格强势犀利，行事果决而沉稳。
若说这世间还能让她方寸大乱的，除了至亲之人，大概也就只有关于南阅的事了。
前世里，祝盈和南郁舟相继死亡后，盛世集团的其他股东找上门来，与南阅商量公司里的事，对这方面几乎是一无所知的南阅，不知不觉间就将公司的大部分权利放了出去。
本该是公司最大股东的姐弟二人，就这么硬生生的被人架空了去，直到南川成年后着手收回公司权利，才发现盛世集团这几年里亏损严重，几乎要被人搬空了去。
大约是南阅的所有商业天赋都长在了南川身上，接手公司两年，南川便将公司扭亏为盈，盛世集团重新回到巅峰状态，甚至比起南郁舟执掌大权时，隐隐有着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然而，公司刚刚回到正轨，南川就因为贺楷和楚云茜的算计死去，偌大家产，白白便宜了外人！
从公司股东半哄半骗着让南阅交出公司大权时，夏慕就一直在劝她三思而后行。然而那时候的南阅，因为父母的死亡情绪化得严重，对南川更是敌视至极，夏慕的劝说，被她一厢情愿的当做是夏慕和南川的结盟的信号，根本听不得劝。
夏慕毕竟是夏家人，太过插手盛世集团的事只会引得公司的股东们反感和警惕，再加上公司股东成功的利用南阅对南川的芥蒂离间了南阅和夏慕，使得南阅对她的插手异常抵触，最终南阅还是没能听得进去夏慕的规劝，被架空成了傀儡。
重来一世，南阅依旧对管理公司一无所知，依旧对商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摸不着头脑，但这并不妨碍，已经从极端情绪中清醒过来的她学会借力打力！
事实上，南阅对自家的公司真的是一无所知，甚至在父母逝去后，公司里哪些人值得信任她都不知道，因此，跳过内部选拔，直接从外面请人回来代她管理公司，反而是最适合的办法。
夏慕口中的韩叔，是盛世集团的总裁特助韩弋。南郁舟临死前，南阅距离成年还有半个月，公司股东虎视眈眈，继承公司阻力太多，南郁舟便委托了韩弋以代理监护人的身份帮着南阅掌权，是南阅目前已知的，盛世集团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从南郁舟死后，韩弋便想方设法与股东们周旋，眼看着南阅就要成年了，谁知道成年前夕，她莫名其妙的陷入昏迷中，韩弋不得不继续拖延时间，如今她身体大好，韩弋自然希望她早日接手局面。
南阅虽然对公司业务一窍不通，但至少，身为南家大小姐、盛世集团最大股东的她，管理起公司来要比韩弋名正言顺得多，行事也更加的方便，不像韩弋般处处受限。
想到韩弋，南阅神色渐渐又有些恍惚，前世里，那些股东掌权后，对南家忠心耿耿的韩弋便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到三个月，韩弋便以挪用公款的罪名锒铛入狱，最终被判刑十五年。
那时候的南阅初入娱乐圈，正是兴致盎然的时候，哪有空来管公司这些让她头疼的破事。等她知道此事的时候，法院判决已经下来，天真的她选择了相信法院判决，丝毫没有想过韩弋被冤枉的可能性，心大的没有出手相助。
十年后，韩弋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得以减刑，提前出狱。彼时南阅已经被关进精神病医院近一年半，韩弋来看过她一次，身边有贺楷的私人秘书陪着，远远的看了她片刻就转身离开，从此人海茫茫，再无半点消息。
南川，夏慕，韩弋……
这一个个血淋淋的名字，一个个面目全非的人生，一次次的提醒着她，前世里的她，到底有多愚蠢，到底有多傻逼，才会亏欠了这么多的人！
南阅眨了眨干涩的眼，避开夏慕带着审视和疑惑的目光，随手按下升降按钮，红色的车顶缓缓打开，寒冬午后凛冽的北风瞬间将它披散的漆黑长发吹得凌乱，眼底的泪意也被迅速吹干。
道路两侧林荫木飞逝，南阅扭头，迎着夏慕单手与头发搏斗时望过来的，宛如在看傻子般的崩溃目光大笑出声，红色超跑在繁华街道上呼啸而过，留下的是劲爆的重金属音乐，和混杂在音乐中的，少女清脆的笑声，午后暖阳下，她脸上的笑意灿烂到炫目。
何其有幸，她能有纠正重来的机会！

第11章
随手将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往脑后一捋，夏慕狠狠地踩下刹车，高速行驶的跑车在短短几米的距离里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将南阅摔得晕头转向的。
看到好友瞪圆了桃花眼，愤怒又委屈的朝着自己怒视而来，夏慕得逞似的哼了一声，以手做梳，将打结的头发大致理顺后用发带绑起来，硬邦邦的朝着南阅扔出两个字:“下车！”
晕头晕脑的南阅下意识朝车外看去，熟悉的别墅清晰的落在眼底，脸上鲜活的情绪慢慢凝滞，好半晌，在夏慕渐渐带上审视的目光中，她终于回过神来，慢吞吞的下车，按下指纹锁打开了大门。
南家的别墅是南钧早些年的时候买下的，并不是在最好最贵的地段上，加上地下室总共有四层，顶楼搭着漂亮的花棚，楼下带着小小的花园和车库。
以南家的财力来讲，实在是简陋的住处了，但因为女主人对整栋别墅的细节布置，让整栋别墅显得野趣横生，满满的都是生活气息，十分温馨，再加上住得久了有感情了，因此这么多年来，南家三代人都没有挪窝。
南阅与夏慕幼年相识，那时候夏家也住在这片区，后来夏慕的母亲窦燕出了事，夏明城又从夏博手中接过公司大权，干脆带着夏慕，重新在距离此处甚远的定康路蒲公馆重新购置了家业，搬了过去。
夏慕还住在这边时，两个小人之间的关系还显得生疏而僵硬，距离隔得远了，感情却飞速升温，想方设法的腻在一起，比亲姐妹还要亲近三分，没少让两家大人笑话。
在旁人眼中，南阅从当初在学校昏迷到现在，离家不过十余天，唯有南阅自己知道，从前世因为和南川相看两相厌而搬离这片亭山别墅区，到如今再度站在这里，她已经离开足有十二年！
故地重游，那些曾以为已在时间长河中逐渐褪色模糊的记忆，在这刻强势复苏，南阅站在阔别已久的家门口，目光一寸寸的自熟悉的景致上扫过，神情变得恍惚朦胧，久久未有动作。
听到外面的动静，腰上系着围裙的男人迎了出来，男人正值壮年，面相俊朗，身材高大，气质儒雅，望着南阅的目光温和而宠溺，透着一股子亲昵，犹如至亲长辈在打量后辈。
“韩叔，”南阅讷讷的望着温润如玉的韩弋，原本因为出神而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双唇被她不自觉咬得发白，神情委屈至极也愧疚至极。
夏慕没有下车，坐在车里隔着小小的一段距离，面无表情的看着南阅微微颤抖的背影，少女所有的失态都被她纳入眼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泛起青白色，平静的眼底情绪晦涩难明。
“怎么了这是？身体不舒服吗？快进来躺会。”韩弋被南阅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在围裙上擦去手上的水珠就过来拉她，抬眼看到夏慕的车还停在门口，朝她招呼道:“小慕要进来一起吃饭吗？”
夏慕深呼吸两次，揉着太阳穴语气疲惫的拒绝了韩弋的邀请，视线久久的凝视着韩弋身旁那道神情恍惚的纤瘦身影，好半晌才用力踩下油门，火红色的超跑如同野兽般嚎叫着迅速远离了南家的别墅。
引擎发出的咆哮声让南阅一个激灵，骤然回神，对上韩弋关切的神情，脸上努力扬起的笑容僵硬至极，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恍惚的茫然:“我没事的，韩叔。”
韩弋虽然觉得她语气失态，只是想到刚刚夏慕那那很少出现的难看脸色，和拒绝自己时僵硬的语气，只以为是两个小女生又吵架了，没有多想，只叮嘱了两句就匆匆进了厨房。
夏慕和南阅感情好是不假，但两个小女生，尤其是两个性格差异巨大的女生，总会有争执发生，甚至有过闹到绝交的时候。
起初两家的大人还会着急的在其中调解，后来发现他们自己就能处理好矛盾，吵吵闹闹过后友情却愈发的牢靠，也就懒得搭理两个小姑娘之间的事了，由着她们自己去磨合。
南阅却没有听到韩弋关切的唠叨，回到久别重逢的家中，她自医院醒来后就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先前被她忽视的疲惫涌上心头，靠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韩弋在厨房里许久没听到南阅的声响，纳闷的出来看时，却只看到纤瘦的少女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抱着抱枕睡得正香，黑发凌乱的铺散在沙发上，消瘦得厉害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韩弋无声的叹息一声，找了床毯子给她盖上，放轻了动作回到厨房继续忙碌。
南阅怀中的刺绣抱枕，是祝盈亲手绣的，费了她大半年的时间才绣成，此后被消磨了热情的祝盈再也没有摸过刺绣的针线，这唯一绣成的一只抱枕，成了她每日在客厅看电视时的最爱。
想到突然逝去的南郁舟夫妻，想到这段时间来迅速消瘦沉默下来的南阅姐弟，韩弋心中的千般软解万般开导，最终也只是化作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有些伤痛，只能靠自己走出来，旁人情真意切的劝解开导，对伤口的痊愈起不到任何作用，只会逼着人将伤口深埋，有朝一日，那被深埋溃烂的伤口，依旧会发作。
就好比当年南晚舟死去时的自己。
就好比如今南郁舟夫妻死去后的南家姐弟。
锅里的汤咕噜噜的沸腾起来，韩弋急忙收敛思绪，将精心准备好的食材往锅里添加，热气逐渐在厨房里弥漫开，饭菜的香味夹杂在水汽中飘了出来。
南阅是在饭菜的香味中被饿醒的，睡眼惺忪的摸到厨房，饭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而韩弋依旧还在灶前忙碌着，看到南阅出现在厨房里，乐呵呵的开口:“饿了？快去洗个手，等小川回来就可以吃了。”
南阅慢吞吞的应了一声，转去了卫生间，水管里放出来的水冰寒刺骨，冻得她迅速回神，刚醒来时混沌的大脑慢慢清醒，凝视着镜中自己的倒影，眼神闪烁着不明的情绪。
韩弋是南阅姑姑南晚舟的恋人，在南晚舟死后的这十八年里一直未娶，单身至今。
南阅对两人之间的过往了解不多，只幼年时从父母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韩弋与南晚舟初识时，只是不学无术的街头混混，却不知怎的得了南晚舟的青睐，宁肯与家人决裂也要和他在一起。
后来南晚舟生重病，因为没钱治病，躺在出租屋里奄奄一息，韩弋走投无路之下，在南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终于换来了南钧的心软，重新将南晚舟接回南家治病，对韩弋的态度却依旧不冷不热。
经此一事，韩弋幡然醒悟，重新回到学校，奋发图强一年，考上了云港医科大学，有了光明的前途，也终于换来了南钧的认可，总算是点头同意了这两人的亲事。
可惜造化弄人，没等韩弋堂堂正正的上南家提亲，南晚舟就被外地流窜而来的歹徒绑架，遭受了非人的虐待，被救回来时已是奄奄一息，死前的最后几分钟，陪在她身边的是韩弋。
也不知她和韩弋说了什么，大学毕业后的韩弋没有走上济世救人的道路，反倒是转行，进了盛世集团，从底层做起，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替南晚舟担负起了责任，成了南郁舟的左膀右臂。
这么多年来，盛世集团起起落落，有过大厦将倾的低谷，也有过风光无限的巅峰，经历了不少风波，员工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韩弋，从未离开，对南家忠心耿耿。
南阅不知道韩弋和南晚舟之间的感情有多么的轰轰烈烈，才会让他多年不忘，然而看他从不学无术的街头混混，变成如今温润儒雅的商场精英，便可知，那份爱情，该是很美好，才拥有那么大的力量，支撑着他做出如此彻底宛如脱胎换骨的改变。
南阅幼时好奇追问，几乎将她宠上天的韩弋无奈之下曾隐约透露，他和南晚舟的爱情，始于一次最老套的英雄救美，如同话本般的剧情发展，穷小子和大小姐的故事，却没有如同话本般的完美结局。
幼时的南阅并没有很理解韩弋那半遮半掩的过往，却清晰的记住了韩弋提起南晚舟时眼底化不开的深情和飞扬，于是幼年的她，对爱情的期许，便也如韩弋和南晚舟那般轰轰烈烈。
所以后来，在那个拍摄电影的山间小村里，在她深陷困境时，宛如天神般从天而降的贺楷，轻而易举便俘获了她惶恐不安的心。
她以为自己足够幸运，不仅拥有和姑姑一样轰轰烈烈的爱情，也拥有话本故事般岁月静好人间安稳的欢喜结局，却原来，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是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只看到繁花似锦的表面，而忽视了繁华掩映下的肮脏泥沼，天真的以为自己遇上了高贵英勇的王子，却未曾察觉，那其实只是阴暗冷血的毒蛇。
于是，因为她的愚蠢，因为她的眼瞎，她最终赔上了所有，骄傲，体面，弟弟和好友的性命，父母留下的家业，叔叔本该光辉灿烂的人生……
南阅死死地瞪着镜子里年轻稚嫩的自己，好半晌，她用力的闭上眼，黑暗的视线中飞速闪过的，是楚云茜和贺楷高高在上的模样，是公司股东们虚情假意的笑容。
她在心底漠然一笑，对着那些熟悉的面容开口道，等着吧，所有她欠下的，她会拼尽全力弥补，所有欠她的，她也将亲手讨回。
这一世，她将是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第12章
南阅再回到餐厅时，南川已经放学回来，和韩弋坐在了餐桌旁，不过短短几日没见，他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脸颊上依旧是没什么肉的削瘦模样，脸上却多出几分血色来。
只不过，年纪小小的他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瞳孔中更不见丝毫情绪，削薄的唇轻轻抿着，呈平行方向收紧，浑身上下散发着克制严肃的禁欲气息，有种超出年龄的成熟感。
自从父母出事到现在，姐弟两人还是首次如此平静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可以看得出来，不论是这段时间飞速成长起来而愈发显得沉默寡言的南川，亦或是南阅本人，都显得很不自在。
餐桌上的气氛很古怪，但比起前不久两姐弟碰面就是大吵大闹的情形绝对要好得多了，韩弋虽然有心缓和两姐弟之间的关系，却也没有硬逼着两人增加交流。有些事，顺其自然效果会更好。
略显生硬的和南川交流了几句，气氛在不停的问答中愈发显得尴尬，南阅终于意识到，也许自己还需要点时间，才能适应和弟弟的交流，因此干脆停止了这种显得生硬和尴尬的关心，转头向韩弋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韩弋看起来也很赞同她的想法，他虽然在盛世集团待了那么多年，但主攻的方向并不是企业管理，这段时间以来应付股东们的针对和刁难已经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南阅提出请专业人士来管理，倒也不失为一种破局之法。
集团这边还需要人坐镇，因此最终，陪南阅出国的只有夏慕和南川两人，夏慕是主动请缨要去帮着南阅掌眼，带上南川则是韩弋的提议，毕竟公司最终还是要交到南川手里，早点带他出去练练眼力也是好的。
南阅没有拒绝，她曾以为南川在成年后接手盛世集团时，只用了短短两年时间便扭转乾坤，是因为他有无与伦比的商业天赋。
然而直到前几日，她温了牛奶给熬夜学习的南川送上去时，才发现南川房间里的书架上不知何时已经摆满了诸如财经杂志一类的书，桌上摊开的一沓纸张，南阅虽然看不懂具体内容，却也能够通过标题知道，马上盛世集团的财务报表。
那一瞬，南阅沉默了，他才十二岁，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年纪，却已经在为接手公司而努力，要在现在付出多少的努力，才能在六年后接手公司时轻描淡写间扭转局面，被人称一声商业鬼才？前世里，自己到底都错过了些什么？
也是在那一刻，南阅才恍惚意识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同胞弟弟。同样是面对父母突然离世的打击，自己还沉浸在怨天尤人的悲伤中无法自拔，比自己小了六岁的弟弟却已经顶着自己的责骂，开始为未来做打算。
南阅发现，自己没办法再把他当做是无知的孩子来对待了，因此，在一些相对重要的事情上，南阅开始尝试着和南川商量，开始尝试着，去了解他的想法。而对于她这样的改变，无论是韩弋，亦或是夏慕，显然都是乐见其成的。
寻觅合适的职业总裁并非易事，幸运的是，虽然南阅并不关注财经类新闻，但毕竟嫁给贺楷数年，偶尔也会从他口中知道些消息，而这她前世被出轨前，恰恰听贺楷提到过那时候在国外声名鹊起的一所事务所。
如今时光倒转十余年，事务所还未曾闯下后来的威名赫赫，却也已经成立数年，旗下更是招募到不少优秀人才，南阅寻着前世的记忆找过去，在与南川和夏慕反复商讨后，终于定下了人选。
请来的职业总裁迈尔斯&#183;休伯特，中文名谢启明，中美混血儿，年纪不过四十出头，能力却是一流，曾经帮助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在短短半年内起死回生，自此在业内声名鹊起，雇佣价格高到离谱。
也是南阅运气好，找上门的时候，谢启明刚刚被事务所“招安”，和之前的雇主结束了合作，事务所还没来得及给她安排新工作，恰好南阅找上门去，双方面对面详谈后，基本达成了合作意识。
夏慕和南川研究过他的履历，对他赞不绝口，很看好他的能力，而南阅看中的，却是他的品性，对方虽然行事不拘一格，屡出奇招，但心性却很正气，因此在雇佣价格上，南阅非常的大方。
百万的月薪，每年的年终奖和奖金另算，若是雇佣期满后，他交出的成绩足够令人满意，南阅允诺将自己手中的股份赠与他千分之一。
知道南阅给出的雇佣价位时，一直淡定的夏慕差点以为她疯了，盛世集团虽然为了股价不被稀释而未曾上市，然而市值估价早已上千亿，千分之一的股份代表着什么，可想而知。
盛世集团是南家公司和祝家公司合并而成的家族式企业，股份大头都在南郁舟夫妻手中，哪怕还有其他的股东，所占的股份比例也极低。
南郁舟夫妻死后，股份全留给了两姐弟，南川还未曾成年，南阅代理监护人权益，属于南川的股份也暂时由南阅管理，如今握在南阅手中的股份，直接超过了百分之六十五，可以说，盛世集团，就是南阅的一言堂。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前世里，南阅不懂事将公司大权交出去后，那几个股东没有想着如何发展公司，反而一门心思的搬空它。
毕竟，公司垮台后，亏损最大的肯定是南家，而不是手中股份少得可怜的他们。既然如此，倒不如先填饱自己的腰包，反正最后的苦果是南家姐弟二人背。
他们都是成精的老油条，手段颇为高明，又有足够的时间扫除证据，南川接手公司后，虽然知道他们做了什么，然而明面上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满腹不甘的放过了他们，花费大钱把他们手中的股份都买过来，将人从公司踢了出去。
彼时盛世集团亏损严重，眼看着快要变成空壳子，南川又年纪轻轻，再加上有南阅这个不懂事的在前面做例子，没有人看好南川，见他愿意出钱买股份，倒是卖的痛快。
也因为他们当初痛快的离开，后来南川将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他们又心有不甘，觉得自己亏损大了，后来没少给南川找麻烦，只不过都被南川四两拨千斤的应付了过去，没能让南川和盛世集团伤筋动骨。
看清了那些股东真面目的南阅很清楚，空降的谢启明在公司的处境会很艰难，虽然谢启明本身就喜欢这样充满挑战的工作，但南阅也不能因此就亏待了对方。能者多劳，但也要能者多得。
夏目虽然觉得允诺股份奖励的举措太过冒险，却拗不过她，再加上南川也没有反对这个决定，只能气呼呼的同意了。在国内的韩弋得到消息后，也只是关注了谢启明的能力是否足够，对南阅给出的雇佣价位同样没有任何异议。
谢启明孤家寡人一个，在国外没什么牵挂，签订合同后就可以走马上任，因此南阅与他谈定条件后，第二天便带着盛世集团新鲜出炉的总裁大人打道回府。
自国外回来后。南阅给了谢启明几天的时间熟悉盛世集团的业务，随后便带着他去了公司。作为盛世集团的绝对控股方，两次股东大会后，南阅顺利的扶持谢启明坐上了总裁的位置。
而在那之后，谢启明雷厉风行的行事手段，更是让那些股东们打的小算盘全都落了空。南阅不是没看到那些股东闪烁的眼神，和铁青的脸色，只是，前世里已经有过惨痛教训的南阅，这一世绝不会再如了他们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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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宋鸿电话的时候，南阅刚刚从画室出来，细长的手指上沾染了铅笔灰，很淡的颜色，却因为过分白皙的皮肤映衬，显得格外惹眼。
听着电话那端宋鸿激动的声音，南阅只语气温和淡然的附和着，挂断电话后凑在水龙头前洗去手上的铅笔灰时，神色却明显的心不在焉。
前世里，她是懵懵懂懂的被宋鸿拉进剧组，从此踏入娱乐圈的，可今生里，却是她主动联系的宋鸿，主动的踏入这个圈子。
大抵是因为家里人过于宠溺的缘故，吃穿不愁的南阅对未来并没有确切的规划，有种得过且过的散漫，从小到大坚持最久的画画，也因为足够的天赋不需要付出太多的精力。
可以说，从小到大，南阅基本就没在哪件事情上全身心的投入过。
直到后来，人生的轨迹拐弯，一脚踏入娱乐圈，爱上了扮演不同角色的感觉，从此一改散漫本性，投入所有的热情和精力，浮浮沉沉近十年，也曾身披荣耀登上顶端，亦曾跌落低谷万众唾骂，那个圈子，留下了她太多的血与泪。
重来的人生里，静下心来认真思考的南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还是想要回到那个圈子。纵然娱乐圈给她留下过很多不好的记忆，可总有那么一些温暖的人和事，让她铭记。
无可否认，在娱乐圈碰上的楚云茜，带给了她太多的噩梦，彼此之间隔着太多的血海深仇，无可化解。可南阅从来不愿意，因为一个人，而厌恶一个圈子，更何况，那是她真心喜爱过，为之奋斗过的地方。
南川刚上初一，接近学期末，正是课业繁重的时候，还要抽出时间来跟着谢启明学习如何管理公司，每日里忙得不可开交，便是周末也全都泡在公司，谢启明才接手公司，韩弋正全力辅佐他掌控公司事业，同样是周末也不得休息。
家里没有人，空荡荡的别墅显得格外冷清，南阅连回去的心情都没有，干脆在学校外面找了个饭店，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
平素里南阅不喜欢家里的司机来学校，眼下等司机赶过来需要好一会，南阅想了想，没有通知司机过来，自己直接打车去了和宋鸿约好的地方。
青禾影视城是云港最大的影视基地，主打古代建筑和风貌，这么多年下来，建筑连绵不断，看上去规模宏大，倒也显得古香古色，绝大部分古装剧和民国剧的剧组都在这边取景。
宋鸿的《黑暗使徒》虽然是现代魔幻剧，但因为背景设定的缘故，对环境的要求反而更偏向于中世纪的欧洲古城堡，有种错乱时空的模糊感和年代感。
以剧组的资金，自然是没本事跑去欧洲租城堡的，自然也没那个实力搭建座城堡用来拍戏，因此宋鸿抓着剧组道具组想了几天，总算是想起来，青禾影视城的犄角旮旯里，有着片战乱年代残留下来的葡式建筑，倒也勉强符合他的要求。
前世里，南阅也是在同样的地方，拍完了自己的第一部作品。时隔多年再次来到《黑暗使徒》剧组，面对着依旧陈旧而简陋的环境，少女漂亮的脸上忍不住露出恍惚的情绪。
迎出来的宋鸿见她明显神思不属的模样，以为她嫌弃剧组环境的简陋，尴尬的抓了抓油腻的头发，笑得苦涩:“剧组资金实在有限，南小姐多担待着点。”
“导演客气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未来几个月，还请导演多多关照了。”南阅收回飞远的思绪，左右环顾一圈，回头对宋鸿笑得调皮:“导演想把资金都用在拍摄上，我又怎么会挑剔环境呢？”
“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毕竟这是给自己最后的机会了，所以想尽可能的精益求精，做到最好。”宋鸿胖乎乎的脸上苦涩之味更浓，却也诚实的说道。
南阅但笑不语，她知道这是宋鸿的真心话，她现在所站的这片区域，只是宋鸿他们这些剧组成员中途休息的地方，因此简陋而混乱，但再往里过去的真正拍摄场地，却布置得极为精致，透着股子低调的奢华，十分符合剧本的设定。
电影上映后，不论是后期特效亦或是场景布置都广受好评，从这点来看，宋鸿的确是用尽心思的在拍这部戏了，只是有些时候，事情并不是你努力了就能做到最好的。
前世里，南阅虽然凭借《黑暗使徒》获得了年度最佳新人奖，但在网上，临开机才被导演最终确定下来的男主角演技却饱受诟病。只是，南阅也知道，宋鸿作为导演，是真的尽力了。
南阅这个女主演因为形象特别符合剧本设定，一开始就被定下来，而对于男主角人选，考虑到南阅是纯新人，宋鸿找了不少人，最终才确定下来林牧尘作为男主演。
林牧尘出道已有两年，虽没什么太大的知名度，微博粉丝也有几十万，甚至还有幸在大导演的剧组客串过炮灰角色，比起南阅来说，有着多次拍摄经验的他无疑资历要深厚得多。
宋鸿找上他，既是看中了他的外形符合剧本设定，也是看中了他的资历。更高层次的艺人他找不来，这些低端艺人矮子里面拔将军，选中了林牧尘，就是希望林牧尘开拍后能带带南阅。
然而令宋鸿没想到的是，剧组正式开拍后，在演技这块上，林牧尘却被南阅完全的碾压，尤其是在南阅充满灵气的表演衬托下，林牧尘在电影上映后被影评人指责是“面瘫式演技”、“整部电影最大的败笔”，表演得十分僵硬。
凭心而论，林牧尘以往的角色都是镜头极少的炮灰路人甲，虽然在圈子里混了两年，却也没有太多的机会去锻炼自己，对比起南阅他算是资历深厚，然而在整个圈子里，他依旧算是半个新人。
作为首次挑大梁的半新人而言，他的表演其实已经勉勉强强算作及格了，更何况从头至尾他的态度都非常端正，极容易给人留下好感，至少宋鸿作为导演，虽然他的表现没有达到预期，却也因为他的态度，没有怪罪过他。
只是，凡事最怕比较，有了南阅这么个灵气十足的新人搭档衬托，林牧尘在宋鸿用心调/教下勉强达到及格的表演，直接成了无法忍受的残次品，在南阅一炮而红的同时，林牧尘的表演几乎吸引了所有的火力，饱受指责。
所幸林牧尘心态不错，后来又做过几次尝试，真切的认识到自己在演戏上天赋不够后，转头专心综艺，倒也因此聚起了不错的人气，成了有名的综艺咖，南阅出事前，他已经退圈，娶了个圈外人老婆，在老家办了个农家乐，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南阅和林牧尘关系只能说一般般，到后面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联系，但却也清晰的记得，在自己初入剧组时，已经在娱乐圈混了两年攒了不少经验的林牧尘对自己的照顾，和毫不藏私的经验分享。

第13章
“对了，男主演已经到了，正在里面看场务搭场景，你要进去碰个面认识一下吗？”看到南阅在合同上签下名字，宋鸿明显心情大好，毕竟口头保证千千万，不及一直合同来得让人安心。
这部电影对宋鸿而言意义太过重大，然而受名声的拖累，让他在选角时十分的艰难，再加上南阅的外形实在太符合他心目中的女主人设，因此除了南阅之外，他并没有备选女主。
从确定好男女主后，他便开始搭建剧组班底，若是在这个剧组已经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南阅撂挑子不干了，他又需要重新选角，片场这边的租赁也需要重新商谈，必然要耽误很多时间和金钱。
这部剧是宋鸿自费拍摄的，资金着实有限，他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和空耗，所以自从南阅答应下出演女主角后，他便无比的希望尽快和南阅签下合同，不想生出哪怕丁点的变故，只是南阅忙着公司的事，实在抽不出空来，拖到今天才来签约。
南阅微微一愣，倒也没有拒绝宋鸿的提议，剧组开始拍戏之前，男女主演肯定是要见面认识一下的，更何况，时隔多年故人重逢，南阅其实也蛮期待的。
场务还在搭建和细化场景，整个剧组因此显得乱哄哄的，南阅小心的避开凌乱堆放的木框架，进入这片建筑身处的时候，抬眼便看到了站在混乱人群边缘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身量瘦高，身材挺拔，标准的站姿显出良好的教养来，眉眼清俊，五官轮廓极为清晰，习惯性抿起来的唇使得侧脸看上去显出格外认真的态度。
在大多数人都还穿着羽绒服的时候，少年只穿了件纯黑色的薄毛衣，很随意的短碎发，看得出来没怎么精心打理，气质却显得凛冽而沉稳，既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也有青年人的成熟稳重，融合成了种介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干净气质。
少年原本正站在角落的位置看着场务搭场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回头看过来的目光分明很淡，却有种洞察世事的穿透力，十分的有压迫感。看清来人模样的少年，脸上挂起很礼貌的笑走了过来，瞬间柔和了气质。
“这位就是男主角，傅北迟，和你一样，也是传媒大学的学生，”宋鸿先是对着南阅介绍了一句，转头又对少年笑得和蔼可亲:“小傅啊，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剧组的女主角，南阅小姐。”
看得出来，同样是面对着剧组的两位主演，宋鸿明显要对男主演更熟悉一些，态度也因此更随和，而对着近乎陌生的南阅，则要显得客气很多。
南阅却没有在意他分明的态度，望着面前分明初次见面却绝对算不上陌生的少年，原本一直带着自信笑容的少女，在这一刻，露出了仿佛见鬼般惊讶到极致的神色，神情恍惚中，眼神已经放空。
宋鸿和傅北迟对她突如其来的惊吓不明所以，面面相觑着沉默，进入剧组时被少女推到头顶的墨镜滑落下来，眼前瞬间黯淡下来的光芒惊醒了她，重新将墨镜推到头顶，少女露出标准的笑:“学长你好，我是南阅，请多关照。”
傅北迟看得出来，她唇角的笑意分明还带着几分恍惚的情绪，然而初次见面的陌生，让他只能压下满心狐惑，微笑着，彬彬有礼的与她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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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厚厚一沓完整剧本离开剧组片场的南阅，依旧没有完全的回过神来，沿着道路往影视城外走去，脑子里却始终乱糟糟的，一句“怎么会是他”在脑海中不停盘旋。
南阅是认识傅北迟的，不论前世今生。
所谓人红是非多，娱乐圈的明星艺人们自己愿意站在聚光灯下，不代表他们的家人也愿意，因此圈子里很多明星都会刻意的隐瞒自己的家庭信息，以免黑粉和过分狂热的私生饭打扰到家里人，傅北迟也不例外。
更甚至于，在他出道之前，是居住在对个人隐私极为重视的欧洲，平素里为人又低调，因此他的家庭背景和父母亲人的信息一直无人得知，显得极为神秘。
南阅自己也是隐瞒身份进入的娱乐圈，能够理解他不想在公众面前完全透明的想法，再加上本人也不是八卦的性格，不会追根究底的去探听小道消息，对傅北迟没有太多的关注，因此对他的认识也仅限于他主动公布出来的私人信息。
在粉丝和南阅所知的信息中，傅北迟少时随家人长居国外，大学毕业后回国定居，随后选择进入娱乐圈，签约公司出道，因为形象被圈内名导钦定担任大制作仙侠剧男主，迅速走红。
可南阅也清晰的记得，这些事，都是发生在傅北迟大学毕业后的，可现在，不仅傅北迟出道的时间提前了三年，就连学历，也从国外知名大学毕业前，变成了云港传媒大学的交换生！
自从重生后，南阅更多的都只是在关注自己那些有关于未来的记忆，可今日里碰到傅北迟后，重生前的记忆蠢蠢欲动，南阅才恍然忆起，在父母出事前，她其实曾和傅北迟见过的。
彼时的傅北迟刚从国外来到传媒大学做交换生的大二学长，刚入学就因为出色的外貌和气质顶替原来的校草，成为全校女生的新男神，学校论坛上关于他的帖子被人为置顶。
而南阅则是新入学的小学妹，因为父母想锻炼她的意志而没能逃脱了军训，苦哈哈的顶着烈日站军姿，对住宿生活还没适应良好的少女午觉没睡好，难得的休息时间里几乎是靠在树上就睡了过去。
被身边突然激动起来的女生们吵醒的时候，尚还带着满肚子怨气，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却是操场边的看台上，穿着干净白衬衣卡其色长裤，显得玉树临风的新任校草，遥遥的望着她们休息的树荫下。
彼时的南阅又困又累，对身边女生在讨论的他到底在看谁完全不感兴趣，随意一瞥就收回目光，按捺着性子让她们小点声，毕竟出身豪门，南阅冷下脸来时，气势还是挺能唬人的，周围很快安静了下来，南阅也再度睡过去。
这在她睡意朦胧时隔山望海的一眼，完全没被南阅记在心上，本身不是热衷逛论坛的性格，再加上随之而来的家庭巨变，她每日里都处于焦头烂额的烦躁中，更不会有心思去关注这个在校园里人气高到炸裂的校草。
直到今日在剧组再次相见，那些几乎要被遗忘的记忆才复苏过来，随之而来的，是南阅内心深处陡然升起的，隐隐约约的不安和惶恐，那是对来自超出掌控的事情本能的恐惧和抵触。
电视里演蝴蝶效应，佛经中讲因果关系，可南阅自认为重生后并没有做太多影响深远的事，若说真有改变真有所影响，那也应该仅仅局限在身边人身上。
前世里南阅和傅北迟虽然同是娱乐圈内的人，却从未有过交集，仅有的一次合作机会，也因为剧组快要开机前，傅北迟突然毁约而告吹。也是自那次毁约后，傅北迟就在娱乐圈销声匿迹，再没了消息。
可以说，不论是前世今生，傅北迟都是和她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蝴蝶效应也好，因果关系也罢，自己身上发生的变故，怎么着也不可能影响到他的吧？
南阅使劲锤了锤隐隐作痛的脑袋，混乱的大脑依旧混沌一片，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熟悉至极的备注落在眼底，她使劲甩了甩脑袋，换上欢快的语气接起了电话。
夏慕刚刚下课，打电话来约南阅去逛街，自从南郁舟夫妻出车祸后到现在，两姐妹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约着出去逛街了。
后天要来剧组拍定妆照，下周一就要进组拍摄，时隔十几年，台词早已忘得一干二净，需要重新背诵，自觉任务繁重的南阅其实并不想去街上浪费时间的。
更何况，前世里自从成名后，走哪都有粉丝跟她要签名要合影，次数一多，不用公司说，南阅也失去了逛街的兴致，很少再上街，时间久了，对逛街也彻底失去了兴趣。
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脑中闪过家中衣帽间里那些自己曾经最喜欢的，粉粉嫩嫩的幼稚衣服，南阅果断的改口，报上自己的地址等着早已经拿到驾照的闺蜜来接。
挂断电话，望着手中宋鸿提供的纸质剧本，南阅猛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来得及和夏慕说签约了剧组的事情？
想起前世里，夏慕知道自己进娱乐圈后的反应，先前还兴致勃勃的少女瞬间耷拉了眉眼，愁眉苦脸的样子显得十分苦恼。
垂头丧气站在树下的少女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十分的纠结犹豫，几乎是全神贯注的想着要如何与闺蜜解释，以至于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逐渐聚起来的庞大人群。
直到一辆锃亮的黑色保姆车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人群瞬间欢呼沸腾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南阅受惊的回过神来，茫然的四下张望。
在她身后不远处大概是某个古装剧的剧组，剧组外面围了不少扛着长/枪/短/炮的相机和摄影机的记者。
而此刻，人墙般牢牢挡在众多记者前面的，是举着应援牌，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热情粉丝，朝着驶来的保姆车叫得声嘶力竭，疯狂而纷乱。
保姆车停下，年轻而漂亮的女人走下车来，白色的收腰连衣裙，浅色的针织开衫，打扮得优雅得体，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对着粉丝们招手，随意披散的深棕色的长卷发显得慵懒迷人。
一瞬间，粉丝的尖叫声直冲云霄。
南阅站在树下，面无表情的看着被人群簇拥着朝剧组走去的优雅女人，忍不住死死的咬住牙，舌尖用力抵住牙齿，将那个憎恨到极致的噩梦般的名字死死咬在牙关。
楚！云！茜！
直到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她才恍然回神般，挪开了墨镜遮掩下黝黑无底血色翻涌的，透着无穷恨意的目光。
被人群围住的楚云茜只觉得身后有目光似乎钉在了她身上，并不是粉丝们的灼/热目光，反而带着彻骨的凉意，恍惚间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如芒刺背。
于是，在越过人群走进剧组前，她终于没忍住，回头朝目光看过来的方向望了一眼。
粗壮的树木在冬天凋零了树叶，苍劲的枝桠光秃秃的伸向蔚蓝的天空，看起来有种苍郁的美。
树下空无一人。
收起心底隐约的不安，楚云茜再度含笑朝着粉丝们挥挥手，在再一次掀起的尖叫声中款款走进了剧组。
南阅从树后走出来，望着剧组富丽堂皇的宫殿，墨镜下的目光森寒，露出来的下颌线紧绷着，十分明显压抑着情绪的模样。
她想起来了，前世里，也是差不多相同的时间，纯新人的她悄无声息的进了黑暗使徒剧组，而楚云茜，在万众瞩目中高调入驻《江山谋》剧组。
不同于使徒剧组近乎全新人的卡司，江山剧组完全体现了什么叫做群英荟萃。
男主角是双料视帝邵崇，环宇传媒的当红炸子鸡，女主角是当红小花楚云茜，恒星娱乐力捧的一姐，其他一些重要角色也都是有人气有口碑的大腕。
按理来说，这样的阵容，电视剧播出后，收视率该是只高不低，演员名气也该是只涨不掉，稳赚不赔的买卖。
然而，电视剧杀青之际，女主演爆出丑闻，不雅照流出，电视剧上映时间因此一度延期。
自二十岁出道以来，楚云茜走的一直都是知性优雅的玉女路线，形象塑造得十分好，是无数人心目中的女神，因此不雅照流出后，人设的崩塌和反噬让她形象一落千丈。
在不雅照流出前的品牌活动现场，被公司塞进去蹭热度混脸熟的南阅与楚云茜撞衫。
正所谓“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楚云茜比南阅大了十岁，少女气息十足的礼裙穿在两人身上，自然是青春气息十足的南阅要更出彩。
得益于楚云茜的高人气，活动还没结束，两人的对比照就上了热搜，尽管粉丝控评及时，黑粉留下的刺眼的“快三十岁的人了，就别整天装嫩扮少女了，矫揉造作看得人恶心死了”，还是被不少人看到。
楚云茜的粉丝因此被惹毛，和黑粉开撕的同时，也将无辜的南阅拉下场。南阅那时候还是个没有任何已播出作品的新人，没有粉丝根基，被楚云茜的粉丝骂了个狗血淋头。
结果，活动的第二日，在南阅被楚云茜粉丝撕上热搜的时候，楚云茜的不雅照在网上流传开了，粉丝们再顾不上南阅，换了战场忙着发声明澄清，亦或是玻璃心的脱粉回踩。
而因此被置于风口浪尖的楚云茜，也终于在这时候想起来，在自己被偷拍下这些照片的那天，在自己被偷拍的那个会所里，她曾经撞见过南阅！
这一系列的变故发生得太过巧合，巧合得就仿佛有人在暗中安排般。于是，虽然被楚云茜的粉丝攻击，却也因此被路人所知，有了知名度的南阅，被楚云茜理所当然的认定为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
楚云茜自己是一路踩着别人上来的，可不代表，她愿意被人踩着上位。因为不雅照事业受损严重的她因此恨毒了南阅，和南阅当时的经纪公司达成协议，雪藏了南阅。

第14章
彼时的南阅，在娱乐圈是当之无愧的小菜鸟，阴差阳错被宋鸿“拐”进了娱乐圈，又在对这个圈子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懵懵懂懂的被偶然路过剧组的经纪人说动，签在了飞娱经纪公司。
在文化娱乐产业遍地开花的云港，飞娱经纪公司实在是座小庙，不起眼到了极点，旗下最大牌的艺人也不过勉强达到了二线，更多的还是在圈子里一抓一大把完全排不上号的十八线艺人。
而楚云茜，签约的却是云港娱乐圈巨头之一的恒星娱乐，又是公司力捧的一姐，再加上自己在圈子里爬摸滚打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手指缝里随便漏点资源下来，也足够让飞娱经纪公司的老总杨森眼红。
出道即担任电影女主角的南阅，作为公司最出挑的新人，按照以往惯例，本该得到公司的资源倾斜和倾力栽培。
然而事实上，因为楚云茜对她的打压，公司选择了放弃南阅，毫不犹豫的站到了楚云茜那边，完全的雪藏南阅，换来了楚云茜对飞娱旗下其他女艺人的照顾和提拔。
直到后来，《黑暗使徒》上映，南阅一夜爆火，公司看到了她的价值，不甘心放弃她这棵摇钱树，重新与楚云茜交涉后，才开始给南阅资源。
但尽管如此，因为楚云茜的针对打压，和飞娱默不作声的配合，南阅虽然拿下了最佳新人奖，却依旧资源受限，只能接到些投资小却来钱快的粗制滥造的偶像剧。
直到一年多后，南阅凭借自己的本事，绕过公司接到一部现实向题材的剧本，并且凭借此片一举拿下当年的影后大奖，成了飞娱咖位最大的艺人，公司才终于重视起她来，决定捧她。
而那时的楚云茜，眼见无法继续通过飞娱经纪公司打压她，又意外得知她因为拍摄那部现实向题材的电影《囚山》时与贺楷相识，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南阅的她转头便联手贺楷，劝说南阅与飞娱解约。
手里的摇钱树要跑，飞娱自然是不愿意的，双方轰轰烈烈打了大半年官司后，南阅终于与飞娱经纪公司解约，却又被贺楷说动，拒绝了众多大公司的邀约，而是签在了贺氏的天艺娱乐有限公司。
有着楚云茜这样一个贺氏隐形大小姐的存在，南阅签约在天艺后，接到的资源看似多起来，剧本类型也不再如之前在飞娱时单一，实际上却是戏路被限制得更加严重。
而在那之后，贺楷无意中得知她是盛世集团的最大股东，南家被藏得严严实实的大小姐。贪婪作祟，邪恶的心思蠢蠢欲动，于是，原先只是娱乐圈斗争的小打小闹，变成了谋财害命的惊天阴谋。
贺楷和楚云茜联手，步步设陷，隐在幕后操纵着南阅的人生，慢慢除去她所有的依靠，直到最后她孤立无援，再以救世主般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获得她的信任，蚕食着盛世集团的资产。
而南阅，也当真如他们所愿，半点没有怀疑的，一步步踏进他们布下的陷阱，被虚情假意的笑迷了眼，直到最后，于众叛亲离中惨死。
前世里，南阅被楚云茜陷害，出轨门事件后，接二连三的变故和打击，让南阅甚至来不及去查证当天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纵然对楚云茜有所怀疑，也不停的给她找借口试图说服自己楚云茜是不知情的。
直到她被迫住进精神病医院的第九个月，从电视播放的娱乐新闻里看到了楚云茜和贺楷拥吻的照片，看到了楚云茜在微博上高调示爱贺楷，看到了贺楷的转发回应，两人正式确定恋爱关系，并在半年后大婚。
也是直到那个时候，南阅才终于醒悟，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楚云茜当初递给她那杯橙汁时是不知情的，纵然时隔久远又无法自如活动，南阅没办法亲自去查找证据，来证明此事就是楚云茜在主导。
可心底那三分的怀疑，也在那之后，她在楚云茜数次来看她时，对她的质问避而不谈却又暗含得意和炫耀的态度中，化作了十分的笃定，纵然没有证据，她依旧认定着，此事与楚云茜脱不开关系。
只是，比起背后下黑手主导她出轨门一事的楚云茜，那时候的南阅，更恨的却是贺楷的绝情和步步算计，更恨的，是他在谋夺盛世集团后对自己赶尽杀绝的恶劣行径。
然而，真正催眠了楚云茜之后，南阅才知道，曾经的自己到底有多天真。
知晓楚云茜对贺楷的心思后，她以为她和楚云茜之间的过节，只是因为楚云茜对贺楷的爱而不得，于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却不想，从最开始，在她还没有认识贺楷之前，在她踏入娱乐圈初始，楚云茜就已经对她多番算计。
她以为贺楷的恶劣行径只是用不光彩的手段谋夺盛世集团，和在得到盛世集团后对自己赶尽杀绝，却不曾想过，原来自己身边每一个人的离开，都是因为贺楷和楚云茜的算计。
抛开楚云茜在娱乐圈对她的各种打压算计，抛开贺楷费尽心机接近她欺骗她的感情，她与这两人之间，还横隔了夏慕和南川两条人命。
前世里的南阅，暗地里甚至被人称作天煞孤星，未出生便克得姑姑惨死，成年后父母逝去，幼弟早亡，闺蜜横死，叔叔入狱，似乎所有和她关系亲密的人，最终都没有好下场。
接二连三的送走至亲好友，南阅也曾迷信的以为，真的是她自己命硬克亲的缘故，却直到临死方知，这一切不过是人祸罢了。
暗中设局害死夏慕的夏家私生子夏熠，是因为有贺楷和楚云茜在背后唆使支招，并且为他提供帮助和事后销毁证据。
酒后落水的年轻女人，亦是楚云茜和贺楷的手笔，在水中死死缠住南川，直到他溺亡，水性极佳的女人才随水漂流一段距离后，被人真正的救起。
而他们所做的一切，也的确如愿以偿的让南阅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不善商业的她只能将盛世集团交给了她所认为的可靠的贺楷。
在得到盛世集团后，贺楷用比当初那些股东们更快的速度，不到一年就彻底的掏空了盛世集团，于是，在那之后，已经起了疑心的南阅，被贺楷斩草除根，毁去容貌送入精神病医院。
直到三年后跳楼自杀，南阅再未能离开过精神病医院半步，始终处于贺楷的监视和控制之下，如斯大仇，哪怕轮回百载，南阅也绝不可能放下！
满眼都是狰狞血色的少女，努力将胸腔翻涌的血腥味咽下，在一次次急促的深呼吸中，平复着剧烈波动的情绪。
只是，虽然恨毒了贺楷和楚云茜，恨不得下一刻就让两人彻底消失，然而事实上，现在的南阅，面对他们却是毫无办法。
楚云茜作为恒星娱乐力捧的一姐，娱乐圈的当红小花旦，人气和地位都不是她这个小新人可以对抗的，这时候贸贸然冲出去和楚云茜为敌，只会毁了自己的星途。
盛世集团的确很强，但从事的行业和娱乐圈完全不搭边，在娱乐圈没有半点势力，强行跨界打压楚云茜，只会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场，实在不划算。
至于贺楷，以南阅自身的本事，暂时还拿他无法，她是可以通过盛世集团向贺氏动手，但那样一来，南川和韩弋势必会知道，他们两个知道了，夏慕也定然会知道。
若是将云港的大小世家集团分成十个阶层，南家的盛世集团，和夏家的长风集团，显然都是能够稳居一流的存在，能够和两家并列的，有，但不过双手之数，能够压在两家之上的所谓顶级豪门世家，更是不过两三家。
而贺氏，虽然会在十多年后，通过吞并历经折腾元气大伤的盛世集团而位居二流世家，但如今，说它能排在第五层都算是高估的了。
纵然后来贺楷会攀附上南阅，先是贺氏与盛世集团成了合作伙伴，之后贺楷再通过南阅进驻盛世集团，但那都是几年后的事了。
如今的贺氏，和南家，和盛世集团，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存在，无缘无故的，南阅突然出手对付贺氏，在南川和夏慕那边完全应付不过去。
虽然夏慕从来没说过，但南阅如今毕竟洞察力足够敏锐，她能够感觉得到，夏慕对她如今的变化已经起了疑心，纵然她平日里有意识的模仿自己记忆中十八岁时的模样，可有些东西，真的不是模仿就能够代替得了的，纵然她有着影后级的演技也不行。
重生这样的事来得太过猎奇，饶是南阅和夏慕从来无话不说，她也不敢开口说出真相，虽然相信夏慕和南川，但她也怕，在自己说出真相后，会被他们送进精神病医院。
虽然这样的可能性约摸着会很低，虽然纵使真的被送进精神病医院那也是和贺楷截然相反的出发点，但南阅真的赌不起。前世里被活生生囚/禁三年的经历给她留下了太大的阴影，她完全不想冒哪怕丁点的险。
所以，她想动贺楷，想动贺氏，只能绕过盛世集团，用自己的力量去报仇雪恨。只是，南阅心底也清楚，以她的本事，脱离盛世集团后，想要正大光明的对付贺氏，完全办不到，她只能在暗地里捣鬼。
虽说南阅受的教育让她向来行事风格直来直往，做事光明利落，但前世里被贺楷和楚云茜暗地里阴得那么惨，今生里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们，她完全没有半点心理压力。
当初他们怎么对付的自己，如今她就怎么样的还回去！有着前世十几年的记忆，她就不信自己还斗不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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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超跑高调的疾驰在影视城，在路人假装无意投来的窥伺目光中，停在了南阅身侧，原先还木愣愣的站在树下无聊的抠着树皮的少女，在车子停下的瞬间便拉开车门蹿上了车。
下一刻，短暂的停驻后，超跑引擎轰鸣着，以离弦之箭般的速度，离开了影视城。
有手快的狗仔拍下了南阅上车的瞬间，然而超跑离开后再回头看照片，却发现是完全陌生的车牌号，上车的也并非圈子里的任何明星，开车的更是个同性，同样亦是生面孔。
照片上虽然有历来是富豪专属的销量级超跑，然而开车的上车的全都是生面孔，也没有任何的爆点，狗仔暗骂声晦气，随手删了照片又继续在影视城里寻觅起来。
“夏夏，你说我是不是也该赶紧去考个驾照啊？”望着得心应手的驾驶着这台大家伙的闺蜜，南阅不由得有些手痒，脸上流露出由衷的羡慕。
“想考就去考呗，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夏慕行云流水的变档换道，语气满不在乎:“这个挺简单的，很快就能拿证了，到时候我带你练习上路。”
夏慕虽然是个女孩子，却和男生一样，从小就喜欢机械类的东西，对跑车更是情有独钟，刚上初中就偷偷学会了开车，半年前刚成年便立马去考了驾照，开起车来像模像样的。
南阅皱了皱鼻子，没有说话，默默回忆着自己的时间安排，显然对夏慕的提议很心动。大抵是受了夏慕影响，她虽然不是跑车的狂热爱好者，却也格外向往自由驰聘在路上的感觉。
只是，前世里，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打断她去考驾照的计划，但后来夏慕也因为车祸去世后，她更是彻底散失了学车的动力，到死都没有拿到驾照。时隔多年再被夏慕带着疾驰在路上，她对于学车的兴趣似乎又被重新点燃。
“你的手怎么回事？”夏慕瞥了她一眼，目光自她指尖扫过，皱了皱眉头，语气透出几分不悦:“我包里有创可贴，自己拿了包起来。你多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南阅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指尖明显的血迹，大概是刚刚看到楚云茜时情绪激愤，手指太过用力的抠在树上蹭破了皮，先前完全没有注意到，也没觉得多疼，此刻被夏慕提醒，顿觉疼得密集而绵长。
南阅将手抬到眼前，疼得龇牙咧嘴，语气委屈巴巴的:“刚刚等你来的时候太无聊了抠树玩，都没注意到手指破皮了。”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擦去血迹后甩了甩手，又是一阵担心:“我刚刚似乎太过用力了，指甲好像和肉分离了。”
“不是你自己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来，我会需要这大半天才到？你倒长能耐了，抠树皮能把指甲和肉抠到分离，你用力的时候手就不疼吗？”夏慕冷哼一声，随口问道:“对了，你怎么突然跑影视城去了？突然开始追星了？”
影视城在云港的郊区，不论是距离亭山别墅区，亦或是距离传媒大学都非常的远，南阅绝不可能是闲逛时逛到这里来的。排除因为无聊闲逛到这里的因素，夏慕只能想得出来她是为追星而来影视城这样的理由。
“唔，”南阅用创可贴将指尖牢牢的包起来，听到夏慕这么问，眼珠子滴溜溜转半天，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选择实话实说:“不追星，我准备自己去当明星，刚刚签约了个剧组，今天是过去拿剧本的。”
在宽阔马路上高速行驶的超跑在尖锐的刹车声中停了下来，夏慕偏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南阅，神情晦涩。
在她似乎能看透人心的，锋芒毕露的目光注视下，南阅脸上献宝似的嘚瑟笑意终于撑不住了，颇有些不安的往后缩了缩，一脸害怕的模样要多怂有多怂。
“夏夏，你怎么了？”敏锐的察觉到夏慕的情绪越来越紧绷，南阅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问道。
夏慕却仿佛被惊醒般猛然回神，转回头去重新启动了车子，继续平稳的朝着市中心而去，那张冰雪般冷肃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死一般寂静的氛围着实让人不安，尤其是在前世里夏慕得知此事后当即爆发的雷霆大怒对比下，南阅心中更加忐忑。
漫长的沉默之后，她才听到很清浅的叹息声在车内响起，夏慕的语气仿佛在开玩笑，又仿佛很认真:“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南阅。”
仿若晴天霹雳般，南阅僵在了座椅上，瞳孔在瞬间紧缩成针尖，那张十分漂亮的脸上，似乎极力想挤出个笑容，却因为过于紧绷的神情而显出力不从心的僵硬和空洞。
好半晌，她才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响起，语速又急又快，带着一股子欲盖弥彰的心虚劲:“我当然是南阅啦，不然还能是谁？夏夏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什么科幻片看得走火入魔了？”
“也许吧。”看似盯着前方的道路，实则余光一直紧紧注意着她的夏慕，闻言扯了扯嘴角，语气轻的仿佛在叹息，没有再说什么，似乎是专心致志的开车，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逐渐用力到快要痉挛。
夏慕的座驾是法拉利599GTB，这款超级跑车的最高时速可以达到330公里，是夏明城送给夏慕的十八岁成人礼。而眼下，这台超级机器，在夏慕的疯狂加速下，车速已经逼近三百。
越来越快近乎失控的车速下，原本没多少车辆的柏油路上忽然拥挤起来，被她超过的车辆惊恐鸣笛，那声音落在耳中显得遥远而漫长。
按说夏慕这样疯狂加速南阅该紧张害怕的，可望着她苍白而紧绷的侧脸，南阅心中却诡异的平静下来，闭上眼睛安静的蜷缩在副驾驶位上，颇有种听天由命的放任自流。
高速飙行的超跑再度极速停下，毫无防备的南阅差点被安全带勒断气，没等她缓过气来，车窗玻璃被急促的敲响，伴随着又冷又硬充满怒气的声音，熟悉的制度落在眼底:“交警执法！下车！”
狼狈的南阅石化在了原地。

第15章
“小阅，发什么呆呢？”导演助理文姐小跑着过来，拍了拍换好衣服后就一直坐在角落里捧着剧本发呆的南阅:“导演在喊你了，快点过去，要开始干活了。”
南阅猛然回过神来察觉到剧组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由得尴尬的挠了挠头，将随意散落在肩头的长发甩到脑后，朝着站在导演身边的傅北迟走过去。
《黑暗使徒》是部校园魔幻剧，背景设定有点东西结合的感觉，因此剧组特地为演员定制了英伦风格的校服，墨绿色的修身小西装和短裙，金色的扣子，算不得多好的料子，却因为女主演出众的气质，硬生生穿出了高定的感觉。
剧组的大部分演员都是年轻人，尤其是两个主演都是还在读书的大学生，青春正好的年纪，满脸的胶原蛋白，饰演高中生完全就是本色出演，穿着墨绿色的校服漫步在城堡中，颇有种英伦式的贵族气，优雅又迷人。
南郁舟和祝盈都是高挑的身材，遗传了他们基因的南阅和南川从小就比同龄人要高出一截，到现在，南阅已经有了一米七二的身高，再加上这段时间变故太多体重下降得厉害，远远望去像跟竹竿似的，高挑又劲瘦。
和她搭戏的傅北迟亦是高挑的身材，如今已有一米八七，身材比例极佳，双腿更是修长，完全就是脖子以下全是腿，从小的教育让他习惯性挺直脊背，站在乱糟糟的人群中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显眼极了。
宋鸿这次对于《黑暗使徒》是真的下了血本，方方面面都追求完美，哪怕只是张简单的宣传照，也给两人讲了半天的要求，希望两人务必能拍出他想要的感觉来。
南阅对自己的镜头表现力向来有信心，这信心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因为前世里和她合作过的导演摄影师都对她称赞有加形成的。
只是，前世里到她死时，她毕竟已经离开娱乐圈好多年，对演戏不免有些生疏。前世里便是以演技在娱乐圈立足，重来一世南阅也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因此此刻听导演讲戏听得格外认真。
宋鸿将所有细节和该注意的地方讲了一遍，抬头看到南阅和傅北迟脸上都是若有所思的认真神情，不由得欣慰点头。
对于导演而言，新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明明没什么经验还自以为是的新人，和那样的人拍戏简直是种折磨。所幸眼下两人能听得进去自己的要求，这无疑让他心中对两人更加满意。
“行了，准备开始拍摄吧，先拍第一套宣传照。”看两人思考得差不多了，宋鸿也不再耽误时间，大手一挥，示意片场各部门都开始动起来，愈发显得人群混乱。
南阅和傅北迟顺着文姐的指点，走到三楼向阳的房间里，准备拍摄第一套宣传照，也是三组定妆照中色调最温柔场景最唯美的一组，之后的两组宣传照，一组比一组惨烈，充斥着颓废的绝望美。
这片葡式建筑有十几栋，虽然位于影视城边缘，占地面积却颇为可观，全被宋鸿租了下来，门口挂上了复古精致的门牌，每栋楼都有着自己独有的名称，看上去颇有种回到中世纪欧洲的感觉。
在剧情的背景设定中，宋鸿租下的这片葡式建筑是剧情中的学校范围，拍摄主力的十三栋全是以魔法界最著名的十三位公爵名号来命名的，第一组宣传照便是在以蔷薇公爵来命名的蔷薇馆拍摄的。
蔷薇馆的三楼被布置成了图书馆的模样，错落有致的书架上堆满了用奇怪文字书就的厚重书本，此刻窗户被推开来，柔软的象牙色窗帘随风轻轻晃动，窗户旁摆了张仿古的书桌，上面摊着厚厚的书籍。
南阅走过去，在书桌旁坐下，整个人懒散的趴在桌子上，原本披在身后的长发因为她趴下的动作而滑向侧边，良好的发质使得她的头发黑得透蓝，阳光下十分的有光泽度。
傅北迟也跟着过去，侧身坐在她对面的窗棱上，大长腿稍稍屈起，随意的落在地上，墨绿色的校服外套敞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衣来，短碎发没有刻意打理，略显凌乱，配着少年散漫的姿势，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洒脱气。
“没休息好？”两人摆好姿势，那边宋鸿还在调整镜头角度，傅北迟低头看向南阅，这个角度很容易便看到少女脸上完全无法掩饰的倦色，不由得挑了挑眉，随意的与她闲聊:“第一次拍戏，太紧张了吗？”
“那倒不至于，虽然是初次拍戏，不过我对自己有信心，还不至于紧张到睡不着。”阳光温热，南阅没忍住，趴在桌上打了个呵欠:“是我自己的私事啦，导致这两天睡太晚了，现在超困的。”
“那就打起精神来，争取能够一遍过了，早点回去休息。”傅北迟眸光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懒懒的笑着鼓励了一句，神色温和。
南阅微微有些愣神，眼底浮起疑惑，敏锐的洞察力能够让她感觉到，傅北迟话语中不是很明显，却真实存在的亲近态度，和那丝若有若无的熟谙。
这是她和傅北迟第二次见面，双方尚且算得上是陌生人，对方对她的态度，是不是太过熟谙了？这么自来熟的他，也未免与校园论坛上的高冷形象相差太大了吧？
只是，没等她多想，那边的导演已经准备好，南阅急忙收敛思绪，将心底的疑惑抛开，按着先前导演的要求，更加放松的趴在桌上，漂亮的脸蛋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显得有些冷淡，目光清淡散漫的抬眼朝傅北迟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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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宋鸿潜心雕琢两年的剧本，《黑暗使徒》虽然逃不开最常见的，对于正邪的探讨，但因为其中加入了魔幻的元素，再加上后期特效上花了大本钱，最终出来的成品非常的吸引人。
大概是因为宋鸿写下《黑暗使徒》剧本的时候，恰好在他在国外剧组偷师学艺的那两年里，因此这部电影的风格，有点偏向西方魔幻的设定，却又没有完全脱离东方魔幻的影响，最后出来的最终设定，东西方混杂，不伦不类的，却意外的带感。
故事背景虽然是在帝国，却是完全虚构的帝国，在这个虚构的帝国里，不仅有着异族生物的存在，人类更是被分为了普通人和魔法召唤师两类。
魔法召唤师凌驾于俗世之上，倘若有幸成为顶尖魔法召唤师，甚至可以左右帝国的未来，拥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权势，最强大的魔法召唤师更是可以被封为公爵。
魔法召唤师们通过魔法契约书，从异世界召唤使灵供他们驱使，能力越强大的魔法召唤师，所能驱使的使灵就越强大，最强大的魔法召唤师，甚至是能召唤神经的存在。
傅北迟饰演的男主夏庭，是召唤师家族夏家就落在民间的血脉，血统纯正，天赋过人。夏家曾是帝国最强大的召唤师家族，许多年前的夏家始祖更是召唤出月之女神的强大存在，夏家因此得了“银月公爵”的封号。
然而，那毕竟是数百年前的事了，夏家自始祖之后，后代子孙虽然依旧可以继承“银月公爵”的爵位，却再无一人可以达到始祖的成就，到如今，更是连夏家都不复存在。而这一切，只因为多年前，夏家家主不知因何故打开了地狱之门。
那是魔法界的一场浩劫，也是人间界的一场灾难。
无数的地狱恶魔扑向人间肆意杀戮，战争毫无预兆的开启，魔法召唤师们为了把地狱恶魔赶回地狱，浴血奋战，死伤无数，直到最后，当时魔法界的几位大长老联手献祭自身，才终于关上了地狱之门。
而夏家，身为魔法界最强大的家族，却因为地狱之门在夏家腹地打开，几乎是在地狱之门开启的瞬间，夏家上下数百人便尽数沦为地狱恶魔的盘中餐，偌大的家族一夕之间分崩离析，化为飞灰。
太多的魔法召唤师在浩劫中死去，魔法界一度因此出现断层。纵然夏家已亡，愤怒的魔法召唤师们依旧将夏家送上审判台，曾经辉煌的家族，在消失后依旧背上了人类叛逆的罪名。
曾经代表辉煌和骄傲的“夏”，如今成了代表叛逆和罪孽的耻辱姓氏，浩劫中侥幸逃脱在外的夏家人也因此纷纷变更姓氏，隐藏名字，再不肯对外承认自己的身份。
地狱之门洞开当日，身怀六甲的夏家家主夫人李莎恰好去了祖地给孩子祈福，靠着祖地的禁制侥幸留得一命，后来察觉不对，趁着地狱恶魔刚退魔法界正是一片混乱之时，偷偷溜走，混入普通人中，将孩子生下来并且抚养长大。
魔法界里，召唤师也分两类，灵力温和的光系召唤师和灵力暴虐的暗系召唤师，两者的出现完全随机，没有任何的规律性，很可能两个暗系召唤师生下个光系后代，也有可能两个光系召唤师生下个暗系后代。
也因此，女性召唤师的生育是件极危险的事，生下光系后代还好，倘若生下暗系后代，则会对母体造成伤害。孩子天赋越好，体内的先天魔法力越强，母体在孩子诞生那刻所承受的伤害就越大。
而夏庭，约摸着是因为在母体中便受了地狱魔气的冲击，他的灵力异常暴虐，再加上他的天赋远胜于他那曾被誉为“魔法界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的父亲，自身强大而暴虐的先天魔法力，让他在诞生之初，便对李莎的身体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纵然她曾经也身为名震一时的强大魔法召唤师，却也无法治愈自己的伤势，再加上为了避免与魔法界的人接触，她躲入了普通人中的贫民区，生活条件十分的差，苦熬五年便不幸去世，独留下夏庭一人孤苦伶仃的在这世上。
召唤师一旦死去，他们的使灵也将自动返回自己的世界。李莎的本命使灵和她相处得太久，有了感情，在李莎死后实在放心不下夏庭，使用秘法强行留在了人间界，以姑姑的身份抚养夏庭十年。
十年后，夏庭十五岁，李莎的本命使灵秘法反噬灰飞烟灭，她死时的波动惊动了其他使灵，有魔法召唤师寻着动静而来，夏庭亲眼目睹了魔法召唤师的强大。
有关夏家的事已经成了魔法界的禁忌，李莎并不愿意自己儿子再被踏入魔法界，因此从未对他提起过魔法界的点滴，甚至封印了他的魔法天赋，只求他能平平安安的过一生。
然而，在目睹魔法召唤师的强大之后，夏庭对这个职业心生向往，开始试图成为魔法召唤师。在他无意中得到并学习了一个召唤魔法后，他被封印的天赋逐渐开启，并凭借此顺利考入了魔法学校。
《黑暗使徒》的电影剧情，便从他进入魔法学校开始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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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鸿看来，南阅和傅北迟的镜头感简直炸裂，本以为他们第一次站在镜头前会放不开，需要时间来适应和磨合，谁知道两人在镜头前的表现如鱼得水，剧中人物复杂的心理变化他们都驾驭得游刃有余。
“后生可畏啊，”拍完第一波的宣传照，两位主演下去换衣服和换妆容，宋鸿站在摄像机后看回放，想起刚刚一气呵成的表演，和完全超乎自己预期的完美效果，不由得感慨道。
感慨的情绪不过一闪而逝，宋鸿很快兴奋了起来，最初完全是因为两人的外貌形象而选择他们，对他们的演技，只要不是差到天怒人怨，宋鸿觉得自己都能接受的。
在他想来，两人形象和剧中人物吻合，那么多费点心思，拿出水磨功夫来，总能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谁曾想，两人给了他个大大的惊喜，哪怕以成名演员的标准来衡量，两人的演技都可以称得上可圈可点。
兴奋起来的宋鸿拍摄速度明显的加快，时不时冒出来的灵感让最终的成品愈发的趋近于完美。但尽管演员和导演的完美配合大大缩短了拍摄时间，复杂的妆容依旧让这场拍摄持续到了月上中天。
脱掉剧中繁复的戏服后，南阅胡乱的卸了个妆便裹紧羽绒服踢踢踏踏的往外走，家里的司机天还没黑就已经等在了剧组外，等南阅出来时，司机已经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被南阅叫醒的司机却没敢立马开车，拿了瓶矿泉水下车去洗个冷水脸醒了醒神，冷冽的夜风吹在满是水珠的脸上，冷得彻骨，而司机也在这份透骨的寒冷中打了个寒战，彻底清醒过来后才重新回到了车里。
这么短暂的功夫，南阅已经躺在后排座上睡了过去，车内昏黄的灯光下，少女脸上的倦色明显极了，大约是出来得急忙，脸上的妆没有完全卸掉，微微上挑的眼尾被细细描红，衬着漆黑的长发和雪白的皮肤，有种古艳的美。
南郁舟夫妻还活着时，雇了两个司机，挂在公司名下专为南郁舟开车的是个中年男子，在南郁舟夫妻出事后已经辞职另寻出路，剩下的这个却是南家的私人司机，是个四十出头的女性，专职负责接送南阅和南川姐弟。
司机已经在南家工作了好多年，完全可以说是看着南阅长大的，习惯了南阅的低调，偶尔听到旁人夸张的赞叹南阅的美貌，她也只是笑笑，并不附和。
再怎么好看的脸，连着看上十几年也会没感觉的，更何况，比她女儿还要小两岁的南阅在她眼里完全就是个孩子，作为成熟女性的她又怎会去在意个孩子的容貌？
可现在，望着躺在后排座上的年轻少女，只在眉眼间轻点几笔，往日里低调得丝毫不引人注目的少女，突然就变得光彩夺目起来，哪怕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不言不语，依旧让人控制不住的望向她，如见神明。
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然看南阅的睡颜看呆了，司机懊恼的捶了捶脑袋，暗骂自己疯了，稍稍将车窗玻璃降下来点，寒凉的夜风让她彻底回过神来，调转车头往南家别墅而去。

第16章
连着失眠几天，本就精力不济，再加上昨天高强度的拍摄，南阅彻底透支了精力，难得一夜好眠，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厚厚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房间里昏暗似日头彻底落下的傍晚。
父母死后家中的帮佣被她全部辞退，眼下南川还在学校，韩弋去了公司，偌大的别墅里安静极了，屋外林间鸟雀啼鸣也因此显得格外清晰，南阅懒洋洋的缩在被子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样过分安静的环境，让她恍惚间以为，这世间只剩下她一人，又似乎还身处梦境中，对这世界充满了陌生感，心底因此变得空荡荡的，情绪也莫名的低落下去。
让南阅从低落情绪中回过神来的，是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并不是很大的音乐声，这样突兀的在格外安静的房间中响起，竟也让人觉得震耳欲聋，将她仿佛飘荡在异次元的思绪迅速拉回。
很难说清那种感觉，分明是悦耳欢快的钢琴曲，落在神游天外的她耳中，竟让她心底陡然升起惊吓过度的恐慌，纵然回过神来，心跳却依旧较往常快几分，带来的是心惊肉跳的慌乱。
定了定神，南阅伸手拿起手机，来电显示上虽然没有保存，却因为最近频繁联系而眼熟至极号码让她僵住了脸色，所有伤春悲秋的情绪瞬间被抽离，接通电话的同时，手忙脚乱的起床。
电话是辅导员打来的。
因为南阅的独来独往，班上学生并不知道发生在她家中的变故，虽然有人疑惑她这段时间的缺课，但因为南家向来的低调，很少有人将她和最近新闻中频繁提及的“盛世集团最年轻股东”联系到一起。
但作为她请假手续批准者的辅导员对此事却是极为了解，刚刚经历了父母丧生变故的她也因此成为辅导员的重点关注对象，尤其是她前段时间心里状态那么糟糕，辅导员也害怕她一时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因此，在她去学校销假后，辅导员就叮嘱了班长随时注意着她。南阅并不住校，除了上课时间也很少去学校，辅导员只需要保证她别在上课期间出事就算是圆满了。
前几天南阅的状况看起来还好，虽然依旧不怎么和同学交流，不过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辅导员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谁知道她刚松口气，班长就打电话告诉她南阅没来上课。
瞬间提起心来的辅导员第一时间联系了南阅，电话接通的时候不由得长舒口气，听到南阅只是睡过头，好脾气的年轻辅导员哭笑不得的提醒她记得去补假条后就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南阅却没有再继续睡下去的想法，给司机打电话让她过来送自己去学校的同时，迅速的洗漱好又去厨房拿了盒酸奶便背着书包出门直奔学校而去，再过几天她就要正式进组拍摄，到时候去学校上课的时间必然更少。
传媒大学向来放假早，基本元旦过后就没有课，如今已是十二月中旬，临近期末，她不可能长期的请假，只能先去和老师商量，平日里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课就不去上，直接参加最终的期末考试。
南阅在绘画上的天赋实在高，再加上从小学画养成的深厚功底，虽然才大一，已经有老师建议她开个人画展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最终必然会成为画家，谁知她转头就跑去当明星拍电影，着实让学院的老师扼腕叹息。
不过，虽然惋惜她不在绘画这条路上走下去，但对于她的选择，老师们也没有过多的干涉，给予了她足够的纵容，很痛快的就准了她的请求，教美术史的老师还特意给她勾画了考试重点，方便她复习。
这些事前世里已经经历过一遍，南阅对于老师们的痛快放行没有意外，却依旧充满感激。带着假条从学校出来，南阅在传媒大学的门口发了半天呆，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心般，慢吞吞的朝着隔壁的苏华大学而去。
虽然当日因为交警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人之间僵滞的氛围，可尽管如此，从两人被交警带走，再到夏明城的秘书来把她们赎出去，两人之间都再未有过任何的交流。
南阅心中清楚，虽然夏慕没有挑明，可自己身上的改变，本就已经让她起了疑心，当日她问出那句“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南阅”时，自己控制不住心底情绪的反应，更是让她心中有了芥蒂，所以自那以后，她都再未联系过自己。
以两人往日里联系的频率来说，四天没联系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饶是前世里夏慕对她意图进入娱乐圈而震怒，也从未这么久不搭理她。想到这几日里自己给她发消息从未得到过回复，南阅不由得辗转反侧，夜夜失眠，可谓是愁白了头。
夏慕的课表南阅记得清楚，今日虽是周五，她却有着整天的课程，眼下自己都到了学校，不如多走几步直接去教室堵她，人怕对面，有些误会纵然无法解释清楚，面对面交流总好过彼此不见面的胡乱猜疑。
打定主意今日里要找夏慕说个清楚的南阅却并未在苏华大学见到夏慕，随手拉了他们班的学生询问，却得知夏慕请了半个月的假，据说是出国考察学校去了，元旦后才会回来。
于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而来的少女，在夏慕并非刻意的避而不见中，慢慢散掉了心头的那股气，顶着司机担忧的目光，让自家的司机带着她沿着环城高速绕了数圈，又跑去商场疯狂购物，折腾到天色黑透才回到家。
远远望见灯火通明的别墅时，南阅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今天周五，南川已经从学校回来。家里有人等着自己回来，家中不再是令人害怕的安静，南阅心情突然飞扬起来，脚步轻快的推门走了进去。
南川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南阅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起身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把水果和零食放进冰箱后，又替她把其他的袋子全都送到楼上房间去。
“啧，一周不见，又帅了。”南阅心情很好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语调欢快，透着南川所不熟悉的亲昵。毫无防备的南川僵在了原地，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怀疑自家姐姐是不是被掉包了。
毕竟，从小到大，两姐弟的关系都算不上多好，尤其是在父母去世后，姐弟俩一度差点反目成仇，哪怕重生回来的南阅有意识的想缓和关系，两人的相处始终客套有余亲近不足，隔阂一直存在。
这样亲昵的动作和话语，有多久没出现了？又或者可以说，曾经有过吗？
“弄痛你了吗？”南阅眨眨眼，似乎有些不解他这突如其来的僵滞:“我没用多少力啊。”
“没有，”南川抿了抿唇，急忙否认，抬头对上南阅带着疑惑的纯澈眼眸，最终还是实话实话:“我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
话音落下，空气中某种名为“尴尬”的因子无声无息蔓延开来，南阅微微垂下眼，无声的将手收了回来，脸上那些为了活跃气氛拉进两人之间距离而装出来的情绪都被尽数收敛。
南川望着几乎是瞬间苍白了脸色的南阅，无措的抿紧薄唇，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少女干涩紧绷的声线打断:“我知道，我并不是个好姐姐，自私自利极度自我，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
“可是阿川，事到如今，爸妈都不在了，我们是彼此最后的血亲，这世上只有我们彼此血脉同源，我们已经只剩下彼此了。”南阅眨眨眼，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知道自己曾经做错过很多事，好不容易有了重新弥补的机会，我不会再让过去的错误重演，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保证，我会努力学着当个好姐姐的，好不好？”
其实不想哭的，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的流出来，南阅自暴自弃的任由泪水横流，心底那份被强压下一整天的空虚和茫然在读爆发出来，几乎要将她压垮。
父母尚在时，自己如今日般睡到午间才醒，纵使家中往往也只有自己，可因为心底清楚，父母只是暂时出门，很快就会回来，纵然家中安静也觉得满满都是烟火气。
可如今父母已去，当她再次在安静的家中醒来时，却只觉得冷清到了极致，那种与尘世隔离的空虚和茫然将她心底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勾出来，却又被她强压下，直到现在的突然爆发。
南阅知道自己有病，情绪反复无常，无法自控，精神病医院住了三年，并非对她没有半点负面影响，她自诩已是半个心理咨询师。大多数心理疾病都能诊断，可医者不自医，她救不了自己，只能放任自流。
南川没有说话，那双与南阅相似的桃花眸微微眯起，黝黑的眸底是不那么明显的疑惑，南阅话说得颠来倒去，可那几个诡异的用词，“重新弥补的机会”“过去的错误重演”，依旧被他听清。
比起南阅的天真无邪，被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南川，远超他年纪的成熟和理智，完全将他当做小孩子看待的少女话中无意透露的信息，让这个最近因为接触公司事务而愈发成熟的少年心底泛起浓浓的疑惑。
不是没想过开口提出疑惑，只是目光落在少女哭得狼狈的脸上，对上那双饱含着希冀和脆弱的双眼，那种望向他时犹如在凝望自己唯一救赎时的透着绝望的目光，让他到嘴边的话语绕了两绕，又被尽数收回。
泪眼朦胧中，南阅似乎听到声叹息，紧接着，整个人已被拥进温暖的怀抱，耳边响起的声音含了淡淡的笑意:“你明明已经做得很好，是我一直在抗拒你的靠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你说得对，姐姐，这世上我们已经只剩彼此了，所以，我们和解吧，以往的事，谁都不要再提，我们就当重新来过，好不好？”
南阅在一刻突然失语，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脸上的泪水还在扑簌簌的往下掉，可无法抑制的笑意已爬上眉梢眼角。
笼罩在心头的阴云似乎随着少年温和清朗的声音慢慢散去，阳光穿透云层，照进心底腐烂的黑暗角落，照在那些似乎永远无法愈合的狰狞伤口上，温热的阳光将腐肉慢慢消融，新生的肌肉在阳光下缓慢生长。
终有一日，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第17章
哭了半晌，心底郁气稍稍散去，南阅情绪勉强平复下来，终于感受到了迟来的饥饿感，今天在外面逛了整天，什么东西都没吃，到现在早已饿过头。南阅挠了挠头，顶着南川惊讶的目光，走进了厨房。
作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南阅从小到大都没有下过厨，也难怪看到她进厨房准备晚餐，南川会露出那般惊讶的神情。慢腾腾的处理着手中的食材，南阅垂下眼睑，挡住眼底的情绪。
前世里，她与贺楷在一起后，却总觉得贺楷对她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那时候她将楚云茜视为知心姐姐，自然免不了向她抱怨，是楚云茜，告诉她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
在楚云茜的鼓励和张罗下，南阅报了厨艺班，请了私人老师，从中餐到西餐再到甜点，全都学了个遍，练出不俗的厨艺。
于是，在她学成后，贺楷对她的厨艺赞不绝口，并以此为理由，辞了家中的厨师，将一家老小的饮食都交给了南阅打理。
彼时的南阅信了贺楷“尝过你的手艺，再也接受不了其他人的厨艺”的说法，兴高采烈的接受了此事，为他洗手作羹汤，伺候贺家上下，活生生将自己熬成黄脸婆。
如今回头想想，哪是什么自己的厨艺无可替代，无非是楚云茜对自己成了贺楷名正言顺的妻子一事心中嫉恨，想方设法的磋磨自己，用这样正大光明的理由让自己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罢了。
从吃惊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南川也没有在餐厅坐等开饭，换了件衣服来厨房给南阅打下手。他的到来将又沉浸在往事中的南阅惊醒，狠狠地闭了闭眼，南阅收敛思绪，换上轻快的表情，加快速度的将晚餐做好。
“阿川，你那边有赵姨和吴叔的联系方式吗？”韩弋今天要加班，晚上就住在公司，家中只有南阅姐弟，安静的别墅只能听到客厅电视的声音，气氛安静的过分:“你那边抽个时间，和我去把他们请回来吧，家里总得有人打理这些杂事。”
南阅口中的赵姨和吴叔，是南郁舟夫妻在世时请的帮佣，赵姨负责做饭和家务，吴叔则是个老园丁，主要负责照顾别墅里的花草，打扫庭院，检查维修家中的设施，都是在南家工作了十几年的老人。
夫妻两人死后，一时接受不了现实的南阅将父母的死都怪在了南川身上，与他闹得不可开交，执意要与年仅十二岁的南川分家，被韩弋和夏慕阻止后，又坚持要从亭山别墅搬出去，甚至辞了帮佣，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如今冷静下来回头想想，南阅只觉得自己当时完全魔怔了，做的全是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且毫无逻辑章法可言，硬是将原本的三分困境搅成了十分绝境，也无怪乎最终落得那般惨淡下场。
“好。”虽然有些疑惑南阅的改口，不过想到她最近反复无常的行事，南川倒也没觉得多惊讶，更何况南阅说的也没错，家中这些琐事，总得有人打理，赵姨和吴叔的人品他们信得过，又是从小看着他们姐弟长大的，家中交给他们总好过交给其他陌生人。
“我今天去看了房子，”南阅看他吃得差不多了，非常淡定的又抛下个重磅炸/弹，神色平静，语气轻描淡写，却能叫人感受到她的坚决:“我准备在天河那边买套公寓，明天过去看房。”
“亭山这边终究还是有点偏了，不论是去学校还是去片场都太远。天河那边不错，环境和安保都不差，不出意外的话，我以后大部分时候就住那边了，周末有空的话，我会回亭山来，或者你也可以过去我那边，房间我会给你准备好。”
“片场？”南川没想到，自家姐姐还是没歇了搬出去的心思，眸光瞬间黯淡下来，只是，尽管情绪不佳，却不妨碍他敏锐的抓住南阅话语中的重点，虽然说，这重点约摸着是抓偏了点。
南阅一怔，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进娱乐圈拍戏的事，还没和家里报备过，似乎除了夏慕其他人都还不知晓。
虽然，如今这世上，可供她报备的亲人，除了夏慕也就只剩下南川和韩弋，而真正称得上名正言顺的，仅有南川。
抿了抿唇，南阅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心虚，将厨房收拾好，带着南川去了楼上的房间。两姐弟的房间都是一样的构造，房间连带一个小型会客室，与卧室行成半封闭的里外两间。
再比挠了挠头，南阅示意南川先在会客室坐下，自己转身进内间去拿东西。大概是她的神情罕见的严肃和认真，南川竟有几分坐立不安，直到南阅把拿沓已经写满了标注的剧本递到他手中。
南郁舟有意训练过南川的阅读速度，厚厚的剧本拿在手中，不过随意一扫，他已隐隐明白了这是什么，再往后翻了两页，基本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原本不在意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抬头望了南阅一眼，见对方心虚的移开了目光，心底一沉，转身去翻与剧本同时被递过来的另一沓纸张，果不其然，是南阅已经签名盖章的合同。
看到陡然沉默下来的南川，老实讲，南阅非常非常的心虚，虽然按理来说她已经活到三十岁的人，不应该怕南川个十二岁的小鬼头，身为弟弟的南川也不能如同父母般干涉她的决定。
但她还是觉得心虚，大概是因为，她心底很清楚，倘若父母尚在，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允许她进入娱乐圈的，而南川，向来是和父母站在同一边的。
事实上，在南阅的事情上，父母和南川从来没有过意见相悖的时候，以至于长时间下来，在南阅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在她心目中，南川的意见和父母的意见已经画上了约等号，自然会忍不住心虚。
前世里，在得知她要进入娱乐圈时，南川的反对并不比夏慕来得少，只是那时候的她，一门心思想要与南川决裂，南川的反对完全不起作用，甚至可以说，南川越是反对，她就越是要去做。
可以说，前世里如果不是南川竭力反对，南阅哪怕刚开始的时候被宋鸿蛊惑得头脑发热签了合同，后面冷静下来也不一定会继续留在娱乐圈，很大程度上可能赔了毁约金就回学校了。
然而重来的这次，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进娱乐圈，也是真心实意的不想与这个仅剩的家人闹得不可开交，如果南川还是如同前世般激烈反对，她虽然不会就此退缩，却也势必要花费更多功夫说服他。
看到合同的时候，南川第一反应就是不赞同，倒不是说看不起娱乐圈那些艺人，而是因为，从小到大，南家长辈对他们姐弟两人的保护原则都是低调为主，从不让他们在大众面前曝光。
而娱乐圈的明星艺人，几乎完全没有隐私可言，完全的活在大众目光下，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行程公开透明，所有的信息都被人掌握，实在是毫无安全性可言。
南川没信心，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护好她，毕竟当初，爷爷和爸爸也没能够保护好姑姑，而那时候的姑姑，甚至没有像姐姐这样，近乎嚣张的站在万众瞩目之下。
下意识的便想要开口反对，只是，对上南阅满是期待的、亮晶晶的小眼神，所有反对的话语都被含在了口中，南川沉默许久，终于涩着声音开口:“你真的对演戏感兴趣？”
瞬间意识到有戏，南阅疯狂点头，南川见此，反对的话更加说不出口，好半晌，才终于闷闷开口:“实在感兴趣的话，就放手去闯吧，不过，别委屈了自己，要记得身后有我们给你撑腰呢。”
揉了揉脑袋，南川继续翻看着南阅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各色备注清晰的表明，南阅对这件事的认真程度，南川忍不住便叹了口气，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和韩叔商量下，给姐姐找个保镖？

第18章
这个周末，南家姐弟都过得很忙碌。
赵姨和吴叔虽说只是南家雇佣的长工，但在南家十几年，从来兢兢业业，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和南家上下相处和谐，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南郁舟夫妻意外去世后，两人的悲伤不比南阅姐弟来得少，只是，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便被故意找茬的南阅辞退。
虽说他们的确只是南家的帮佣，南阅辞退他们并无不妥，但他们毕竟在南家待了这么多年，自问对南家上下尽心尽力，南阅这样毫无理由且言辞激烈的辞退两人，终究还是让两人感到伤心，离开南家后就直接回了老家。
南阅如今回头想想，也觉得自己当初做得过分，赵姨这些年完全是将她当做亲生孙女来看待，她的行为的确令人寒心，因此这次特意和南川一起亲自上门，用真诚的态度去请两人回来。
解决了这边的事情后，两人又转去盛世集团总部，费尽心思说服韩弋同意南阅进娱乐圈，南川又同韩弋商量给南阅找保镖的事，最终韩弋主动揽过此事，正合了南川的意，放心的将此事交给了韩弋。
在韩弋忙着给南阅挑选合适的保镖时，南川又陪着南阅来到天河公寓楼盘。虽说天河公寓位于市中心，环境却很清幽，楼盘后面是公园，左边是人工湖，右边则是喷泉广场，更拥有着两层的地下停车场，车位充足。
天河是云港最顶级的楼盘品牌，专做高档房产，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不仅有着公寓楼盘，更有着别墅楼盘，卖给富贵人家，房价被炒到了天价，还时常有价无市。
公寓这边虽说没有别墅抢手，但昂贵的价格也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承担得起的，居住在此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整片楼盘物业安保极为可靠，基础设施同样完善，非常的适宜居住。
南阅原本只是凭借着前世记忆和网上信息确定的这个楼盘，如今实地考察过后，对这边的环境同样非常满意，再加上看房过程中遇到同样居住在这片区的当红明星，对方放心的选择在这边居住，南阅对这边的安保力量更加放心，很爽快的便付款购买了下来。
南川虽然对南阅坚持搬出来心有芥蒂，但南阅给出的理由非常强大，他纵使心有不愿也不得不同意。
南钧购买亭山别墅的时间已经太久远了，这些年云港发展快速，经济中心也数次转变，亭山区当初是云港繁华区，如今也逐渐变为了边缘区，南阅若是真成了明星，必然是整天到处奔波跑通告，的确不适合居住在亭山区那边。
更何况，南阅从小与父母在亭山区别墅长大，那边留下太多的回忆，如今父母故去，再长期的住在那栋充满回忆的别墅里，南阅心中清楚，以自己如今的精神状况，只会让她的问题越来越糟糕，搬出来住，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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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弋身为盛世集团的总裁特助，多年积攒的人脉绝非南川个初中生可比的，南川觉得头疼的事，在韩弋手中却是轻而易举，于是，等到南阅正式进组时，身边已经跟了个保镖段曲冰。
段曲冰今年已是三十出头，个子不高，站在南阅身边甚至比她矮了一个头，身上也没有很夸张的肌肉，身材却很结实健美，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读书时候却是全国散打冠军。
南阅看过段曲冰的资料，小时候父母离异，跟着母亲生活，外婆家那边极品亲戚一大堆，为了保护好自己和母亲，原本性格温柔的小姑娘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女汉子。
初中的时候，母亲生病住院，家里钱财散尽，段曲冰便退学混社会去了，彪悍的性格和天生的大力让她很快成为一众混混的小头目，干起了替高利贷公司讨债的活。
再后来，她被教散打的教练看中，拜入教练门下练习散打，在教练的资助下重新回到学校，以体育特招生的身份考上大学，参加了不少比赛，最好的成绩拿下过全国散打冠军。
大学毕业后，段曲冰先是在教练的道馆里当了段时间的散打教练，又臭又硬的脾气经常和学员起冲突，被学员家长投诉，离开了道馆，转头去了熟人的安保公司工作。
韩弋和安保公司的老总黄仁勇认识，听说他想找个能力足够人品可靠的女保镖，黄仁勇便推荐了段曲冰给他，虽然当初被学员嫌弃脾气又臭又硬，但为人却讲义气重承诺，胆大心细，实力也足够。
其实南阅完全没在怕的，娱乐圈她已经待过近十年，若不是楚云茜和贺楷，她压根没碰到过什么危险，如今国内的治安也远不是十几年前能比的，绑架案什么的，真的很少发生了。
只是，南阅没能够说服韩弋，当年南晚舟的被绑架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南阅听说，姑姑被救回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匪虐待过数日，浑身上下都是伤痕，全身骨头断了一半多，能活着全靠一口气硬撑着。
虽然说很不习惯身边随时跟着个保镖，以自己如今新人的身份，身边带个保镖也显得太过招摇，但看在他们已经退了一步允许自己去娱乐圈的份上，南阅也退了一步，答应留下了段曲冰。
距离上次来剧组拍摄宣传照不过三天的时间，两大主演却都已经不再是光杆司令，南阅身边跟了段曲冰这个低调的保镖，而傅北迟身边，则是跟了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助理。
“这是公司给我安排的助理，罗成。”傅北迟简单的给大家介绍了下跟在他身边的年轻人，转头就看到南阅眨巴着黝黑清澈的桃花眸，神色略带惊讶的问他:“你签公司了？”
“嗯，上次拍了宣传照后，回去就签了。”傅北迟看起来气质冷淡，有种拒人千里外的疏远，实际上却是有问必答，看到南阅皱起了脸，下意识的问道:“你没签吗？”
南阅点头，前世里她是在剧组被飞娱经的经纪人看中签约的，完全没有经历过自己去找经纪公司的过程。因此重来的这世，她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和飞娱签约，却也压根没想过，要自己主动去找公司签约。
看到傅北迟和旁边的导演目光都落在段曲冰身上，她眨了眨眼，语气无辜的解释道:“这是我弟弟给我找的保镖，专门负责保护我安全的。”
整个剧组，虽说南阅是女主演，但论起咖位来，她反而是最小的一个，其他的配角演员，哪怕没什么太大的名气，但好歹也是在娱乐圈混迹过，对现在的南阅而言都是前辈。
然而，这些人最多也就是带了个助理，没有任何人如同南阅这般带保镖。于是，段曲冰的保镖身份被传开后，剧组众人看南阅的目光就不太对了，南阅敏锐的感觉到了众人的排斥。
白皙纤长的指尖无意识的卷了卷漆黑如墨的长发，南阅目光冷淡的瞟过众人，完全没有凑上去套近乎的打算，换上剧中的校服就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化妆师来给她化妆。
段曲冰虽然行事作风像个男人似大咧咧的，实际上却是心思细腻心细如发，自然也感受到了剧组众人时不时投过来的好奇窥探的目光，和不是那么明显的排斥性。
“不用管他们，”南阅敏锐的察觉到段曲冰似乎有些不自在，睁开眼睛望向镜子中的自己，冷淡的表情里是浅淡却也真实存在的不可一世的轻狂:“以后注定没有交集的人，没必要在乎他们的态度。”
南阅知道她们为什么排斥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咖位最小却特立独行的带了保镖，和带助理完全是不同的性质，在他们眼中就觉得自己是在耍大牌罢了。
最初她不想接受南川给她雇佣的保镖，就是不想在初期落个耍大牌的名声，但终究拗不过南川和韩弋。可一旦接受两人的好意将段曲冰留在身边。她也就绝对不会在意旁人的目光。
她刚刚说的话，虽然看似轻狂至极不可一世，却也说的是实话，这世的《黑暗使徒》剧组，虽说与前世相比起来换了男主演，但其余人的变动并不大，而南阅也清楚的记得，前世里通过这部电影火起来的，只有自己。
林牧尘是之后通过综艺火起来的，而其余饰演配角的演员，本就只是圈里的底层人物，否则也不会被宋鸿找来拍电影了，这些人进圈最少都有两年以上，这么久还没火起来，本身也就不是什么有天赋的人。
前世里，南阅通过《囚山》拿到影后大奖时，当初与她在同个剧组拍《黑暗使徒》的各位大小演员们，除了林牧尘刚刚通过综艺崭露头角，其他的几乎都没了消息。
前世里南阅是个真真正正的新人，电影拍摄结束后他们都无法跟得上自己的脚步，从此与自己没有交集，今生自己还有着前世的记忆做金手指，只会比前世前进得更快，这些人更不可能跟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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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阅和傅北迟与剧中人物年龄相差都不大，又都是难得皮相骨相俱佳的美人，再加上前期的戏份里偏向日常，并没有很复杂的妆容，因此替他们上妆变得十分容易，随意几下就足以成就完美效果，十分的省时省力。
傅北迟来得早，妆容已经搞定，此刻就坐在旁边等南阅化好妆。南阅由着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涂抹，视线透过面前的镜子，打量着坐在身后沙发上的少年。
少年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眉眼轮廓清晰而锋锐，眼神清冽且深邃，不笑的时候有种内敛的笃定，和冷淡的疏离感，笑起来又满满的都是少年的清透和温暖，墨绿色的制度穿在他身上，显出种高级的冷淡来。
南阅望着他，闭了闭眼，透过场景道具洒落下来的星星点点的黯淡光芒中，眼前的少年，开始和剧中那个天赋卓绝却沉默寡言的倔强少年渐渐重合。
那一瞬间，物换星移，时间和空间开始飞速变换，睁开眼后，面前是仿中古世纪欧洲古城堡的建筑，尘埃在光束中飞舞，穿着墨绿色制度的少年站在阴影处，面无表情，眼神晦暗。
南阅睁开眼，黝黑的瞳孔里雾蒙蒙的，哪怕直直的注视着你，也让人觉得，她的视线其实并没有完全的锁定你，你其实并没有被她看在眼里。
可尽管如此，却并不叫人觉得失礼，她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和骄矜，让她目空一切的冷淡也变得合情合理，所有直视她的目光都显得冒犯。
她是千音，魔法学院新生中最优秀的魔法召唤师，来历成谜，却高傲而强大，仰慕者众多。可偏偏身为天之骄女的她，却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被排挤的少年身上。
傅北迟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微微的笑了笑，随着笑容的收敛，眼神渐渐变得幽深，透着三分的倔强和不服输，也入了戏。

第19章
魔法学院最近很不平静，这届新生中，来了一男一女两个非常引人注目的学生。
女生名唤千音，名副其实的天才生，在入学前已经召唤出了使灵，并且还是强大的地狱恶魔，纵然多年前的那场浩劫让人族对地狱恶魔充满了畏惧和厌恶的情绪，但不可否认，地狱恶魔的强大之处。
能够召唤出地狱恶魔，并且顺利驱使地狱恶魔而不被反噬，千音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天赋和实力，刚入学便得到了所有人的瞩目，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也罕见的对新生抛出了橄榄枝。
而男生，他被关注的原因很简单，他姓夏，拥有与当年人族叛徒银月公爵一脉相同的姓氏，虽然他自称以前从未接触过魔法界，但因为他极佳的魔法天赋，依旧有小道传闻，他是当年引起浩劫的那个夏家后代，仅凭这点，就足够他被人注意到。
夏庭最近很烦躁，虽然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可不自觉抿紧的薄唇，和狠狠闭上眼的动作，都在清晰的表明，他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
千音站在学生会会长办公室那张巨大的古董家具书桌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事实上，她对夏庭的关注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也许是开学那天排队报道时，也许是更早的时候。
夏庭其实是个很无趣的人，在贫民区长大的他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尤其是，在那个混乱的地方，没有父亲保护的孩子，往往会成为其他孩子欺负的对象。
夏庭很少被欺负，从小到大，带头欺负过他的孩子都会或多或少的出点意外，久而久之，大家也都默认了他是个邪性的人。
愤愤不平的孩子们不敢再欺负他，但他们可以选择联手孤立他。
于是，在很长时间里，夏庭身边都没有其他人，独来独往的，也养成了他沉默寡言的性格，并不孤僻和懦弱，就是下意识的厌恶将自己置身于众人的目光下。
“会长，今天的询问不如到此为止吧？”眼看着夏庭就要爆发——她对夏庭的忍耐力估计得很好，千音稍稍上前一步，打断了学生会会长喋喋不休的审问，明明是征询意见的话语，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
会长的提问被她打断，皱着眉头往她这边瞥了眼，想提醒她已经逾矩了，可对上她不容拒绝的目光，未出口的话语被生生憋了回去，僵硬的点了点头。
“那么，夏庭同学，感谢你的配合，我们将对你刚刚所说的展开调查，希望你到时候能够继续配合支持我们的工作。”千音收起桌面上摊开的纸张，语气彬彬有礼又冷冷淡淡，十足的女秘书做派。
夏庭闻言，当即便转身离开，半点都不带停留的走出学生会大楼。离得远了，夏庭才回过头，望向那栋阳光下巍峨伫立的学生会大楼的神情十分复杂。
在这所学生高度自治的校园里，老师只负责授业，学校的管理由各大社团负责。
虽然名义上是多个社团联合管理，然而事实上，作为魔法学院最大社团的学生会，拥有对这个校园几乎所有的管理权，不仅有专属于学生会名下的产业，更甚至还配有自己的自卫队。
也因此，学生会的成员在魔法学院便显得格外的高高在上，能够加入其中的学生都是真正的精英。
入学之初，夏庭也有过未来能加入学生会的期待，只是，没等他成长到能够加入学生会，便开始了被学生会一次又一次的审查。
最初所有的憧憬和崇敬，都在这样对待犯人般严厉的审查中被消磨，夏庭逐渐对学生会升起厌烦的情绪，若不是真的对魔法召唤师这个职业充满了兴趣，他恐怕早就退学走了。
今天的审问比之前都来得漫长，夏庭回到教室时，今天的课已经上了大半，在一众小萝卜头齐刷刷的目光注视下，他僵硬着脸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魔法学院不同于普通人的学校，一共十五个年级，却并不按年龄分级，而是按照实力分级，每个年级都有必须要掌握的知识和技能，当你完全掌握后，便向学生会提出升级请求，通过后便可升到下一个年级去就读。
同样是十六岁的年龄，同样是刚入学的新生，千音直接便通过了九年级的入学要求，成为学校的高年级学生。
而夏庭，从未接触过魔法界的他，靠着曾经自学来的内容，勉强考进了魔法学院，却只被分配一年级的班级里。
而这个班级里，除了他以外，其他的都只是五六岁甚至年龄更小的孩子，十六岁的夏庭在其中，便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按理来说，以夏庭的天赋，开学两个多月，足够他掌握一年级的内容升去二年级了，只是，从入学的第二个星期开始，他便时不时的被学生会传唤，再没有完整的留在教室里上过课。
于是，掌握的知识始终缺失的他只能继续留在这个班级里，忍着满腔的不自在和小孩子一起上课，更甚至于，从开学到现在，班上已经有三个出身名门的小孩升到二年级去了。
千音坐在教学楼旁边高高的树枝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一楼教室里的夏庭，两条劲瘦笔直的大长腿随意的晃悠着，非常悠闲自在的模样。
隔着铭刻了魔法阵的玻璃窗，千音也能察觉到他浑身的僵硬和不自在，绯色的唇抿出小小的弧度，笑得十分好看，弯起的桃花眸中隐约透出几分幸灾乐祸来。
午后的暖风吹过，卷起千音漆黑的长发，缠绕上旁边摇曳的树枝，头皮传来被拉扯的刺痛，少女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偏头看过去，白皙纤长的手指灵活的穿插在长发与树叉中，乱成团的头发很快被解开。
风势渐大，少女以手代梳，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捋顺，单手在树干上一撑，动作非常灵活轻便的自与三楼齐平的树上跳下，转身想要离开此处，却在下一瞬顿住脚步，抬头往楼上看去。
有着体内的魔法力加持，魔法召唤师们的视力较之普通人要好很多，千音的视力较之普通魔法召唤师要更加的好。因此，抬头的瞬间，纵然玻璃反光非常的严重，千音依旧非常清楚的看到，站在七楼窗口，居高临下望向自己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五官柔和，拥有着耀眼的金色长发，海蓝色的眼眸看起来非常温柔，低头看过来的眼神亦是非常的温和，在千音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少年抬手对她摇了摇，十分友好的模样。
千音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却是十分标准而疏远的笑容，对着少年微微点头示意，转身步伐轻快的转身离开。虽然没有正面接触过，但对于刚刚和自己打招呼的少年，进入学生会这段时间里，她也听说过无数对方的事迹。
少年名叫迟秋，学生会的副会长，目前就读魔法学院七年级，光系魔法师召唤师中非常罕见的光明魔法召唤师，本命使灵为六翼天使，本身更是长老殿大长老的弟子，在魔法界拥有非常崇高的地位。
迟秋本身的魔法天赋异常的高，对于高阶的召唤魔法几乎到了无师自通的地步，之所以如今还在七年级就读，纯粹是因为他的师父，长老殿的大长老认为，他对召唤魔法的基础知识掌握太差，让他在低年级务实基础。
在拥有着强悍的背景，优秀的天赋，和俊秀外表的同时，迟秋本身性格非常的温柔，行事作风亦同样的绅士，在学校非常受欢迎，几乎是全民偶像般的存在，虽然只是副会长，威信却远超会长本人。
这是千音第一次和迟秋见面，之前的两个月，迟秋被大长老传唤回了长老殿，据说是将他派去了帝国北境解决异族生物入侵的危机，前几天才刚回来，有消息说他受了伤，千音本以为他会在长老殿休养一段时间的，没想到对方那么快就返回了学校。
想到刚刚的对视，千音眸色微沉，唇角勾起的弧度被拉直，又很快的翘起，看起来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的冷淡笑容，然而略显深沉的眸子，却让她的笑容染上阴郁的气息，如同黑夜中摇曳绽放的妖花，迷人又危险。
不紧不慢的走出对方的视线范围，直到再也感觉不到对方黏在自己背后的视线，千音才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转身绕去了教学楼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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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夏庭想要上去拦住老师请教几个问题，却被班上的学生拉了拉衣角，对方仰着张胖乎乎的小圆脸:“外面有个学生会的大姐姐找你。”
下意识的以为对方又要来找自己去审问，夏庭脸上浮现明显的不耐烦，却还是按耐住满心的烦躁，对着这个只有五岁的同学道了谢，起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门外等着他的是学生会会长的秘书千音，那个才入学就被破例招进学生会的女孩，此刻她正弯着腰和一年级的学生聊天，漂亮得令人过目不忘的脸蛋上是柔和的笑意。
夏庭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最近和学生会打交道频繁的他已经见过对方好多次了。
记忆中的她总是穿着整齐的校服，头发扎成整齐的高马尾，带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浑身上下没有一根多余的线条，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公式化，看起来非常无趣。
可此刻出现在教室外的她，弯下腰和小孩子说话的神情非常温柔，披散开的漆黑长发垂落下来，发梢在风中轻轻摆动，眼镜被换成了深红色框架，素颜上便多了几分盛妆般艳丽的色彩。
只是简单的换了发型和眼镜，整个人却如同朵含苞的花悄然绽放，美得令人炫目。
似乎是被人提醒了他的到来，千音微笑着抬眼望了过来，目光落在夏庭身上，唇边的弧度便加深了几分，漂亮的桃花眸里泛起欢快的情绪。
阳光落在她披散的漆黑长发上，落在她毛茸茸的睫毛上，落在她带笑的唇瓣上，落在她线条精致流畅的下颌上，被晕染出好看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圣洁得如同天使。
夏庭心中微微一动。

第20章
千音已经和小孩告别，眉眼带笑的走过来，开口的声音如同风吹玉树般清泠，天然带了点冷清的意味:“又见面啦，夏庭同学。”
“你又来干什么？”夏庭语气生硬，望向她的目光带着明显的不喜。
“唔，我就是太好奇，所以来采访一下你，和小孩子们一起上课是什么样的心情？”千音往他身后的教室里扫了眼，笑容变得鬼鬼的，是和在学生会大楼里截然不同的古灵精怪。
可她说出的话语，却直直的戳在了夏庭的暴躁点上，于是心底微薄的好感迅速消退，少年神情冷淡的抬眼直视着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喜:“如果好奇你可以自己来体会，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喂喂喂，别这样嘛，”看到他真的转身要走，千音傻眼了，愣了愣才继续追上去，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夏庭:“好嘛好嘛，我向你道歉啦，别生气嘛，我就只是开个玩笑嘛。”
可少年往前走的脚步依旧不带停顿。
此时已经是放学时间，被她这么一耽误，老师早就走了，少年干脆直接往学校外走。
见他似乎真的不打算搭理自己，少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个苦恼的神情，却还是眼巴巴的跟了上去，就这么一路跟着少年穿过繁华的街道，停在了破旧的贫民区。
“你到底要干什么？”见她真的跟着自己回了家，夏庭眉头皱得更紧。街头几个年轻人目光若有似无，落在了千音身上，眼带垂涎的模样让夏庭不由得皱眉，侧身让开了位置:“有事进来说。”
夏庭认识那几个人，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小时候带头欺负自己的就是他们几个，因为家里太穷，长大后没有继续读书，到处去混日子，成了彻头彻尾的街头混混。
哪怕是美女如云的魔法学院，千音也是能以美貌镇场的校花级人物，更遑论在这种城市边缘的贫民区了，她的美貌足以令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混混做出铤而走险的事来。
跟了他一路最终也没能搭上话的千音显得很是垂头丧气，情况却骤然峰回路转，那双桃花眼瞬间便亮了起来，眼尾上扬显得神采飞扬，似乎是怕夏庭反悔，动作飞快的便窜进了屋子。
因为少女那显得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动作，夏庭眉尖微蹙，跟在少女身后进了屋，眼角的余光瞥见附近探头探脑的五颜六色的脑袋，眉头蹙得更紧，随手将门关上，将那些好奇窥伺的目光也一并阻在门外。
少年关门本是出于好意，关上门时分明也是坦荡的动作，却在少女听到关门声时投来的惊讶目光中，僵硬了身形，露出非常窘迫的神情，率先挪开与少女对视的目光，强作镇定的开口:“说吧，你着跟我回来，到底要干什么？”
“我饿了。”少女在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捧着肚子可怜兮兮的开口，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那小模样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原先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但被少女这么一说，夏庭也觉得肚子饿得慌，颇有些无奈的按了按额角，少年将书包扔在床上，绕到被安置在阳台位置上的厨房里找吃的。
非常有客人自觉的千音坐在客厅等他，顺便打量着这间夏庭住了十六年的房间。房屋很小，家具也显得破旧，却被打扫得很干净，简单的布置却自有温馨的感觉。
目光在房间里转悠两圈，千音的目光最终落在床头的相框上。相框边缘已经掉了漆，里面的相片也明显的泛黄，却仍旧被擦得干干净净，珍而重之的摆在了枕头旁。
“你干什么？”从厨房端了两碗泡面出来的夏庭看到被少女拿在手中的相框，眉眼间非常迅速的染上冷冽的冰霜，声音如同寒冰般又冷又硬。
私自动别人的东西被主人抓个正着，千音却显得非常镇定，脸上没有半点惊慌之色，将手中的相框放回原位，少女这才转过身，笑嘻嘻的上前去接少年手中的泡面:“你每天的晚餐就吃这个？”
夏庭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是个颜狗，分明是自己从小到大最宝贝的相片，分明在刚刚看到少女私自动了相片时还觉得满腔怒火，可对上少女笑嘻嘻的漂亮脸蛋，心底的火气便不由自主的散去。
沉默的将手中的两碗泡面都放在桌上，又小心翼翼的将桌子挪到床边，自己坐在床上，这才将筷子递给少女，示意她将椅子挪过来坐下吃晚饭。
“你这样很容易营养不良的。”夏庭煮泡面的技术显然非常不错，少女吃得眉飞色舞，非常给面子的全部吃完，连汤都没有剩下，这才将空空的瓷碗放下，非常马后炮的开口。
夏庭无语的瞥了她一眼，起身收起两个空碗去厨房刷洗，酒足饭饱的千音像个大爷似的懒洋洋的趴在椅背上，望着厨房里少年挺拔的背影:“你入学时测试出来的天赋明明很好。为什么这么久了还在一年级？”
“这难道不应该问你们学生会的吗？”提起这事夏庭就来气，语气罕见的充满了委屈的意味:“如果不是你们学生会有事没事就把我从课堂上叫出去，我至于到现在还没有学完一年级的课程吗？”
“好像也是哦，不过这不能怪我啦，都是会长，他们家以前因为银月公爵的叛乱死了好多人，所以现在听说你有可能是银月公爵的后代，就对你特别有意见，非要我们仔细调查你。”
“不过，虽然主要责任不在我，但身为学生会会长的秘书，每次审问你的主力，我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啦，”千音转了转眼睛:“那，要不我来教你魔法？”
夏庭警惕的望了她一眼，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没有说话。从小的生活经验告诉他，没人会莫名其妙的对你好，别人对你付出的三分好意，最后都需要十倍的还回去。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千音很容易便看懂了他的警惕，十分的不满:“好心好意帮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怀疑我？！难道你以为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本小姐算计的吗？”
“唔～好吧好吧，其实我就是在算计你啦，我教你魔法，你做我小弟，怎么样？要不要答应？”少年的目光太澄澈，千音渐渐编不下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似的实话实说。
“为什么？”夏庭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显得有些愣神。
“因为要讲排场嘛，”千音显得非常的理直气壮:“你不在学生会，所以你是不知道，学生会里拉帮结派讲排场可严重了。”
“他们都是从小在这所学校就读，升到高年级后才被选进学生会，人脉可广了，小团体多得数不清，做什么事都是团伙行动。只有我这个半路出家的新人，才进学校就被招进学生会，结果什么人都不认识，混得可艰难了。”
“拉拢不了他们，又不愿意加入他们的小团体成为跑腿的小弟，那我只好培养自己的势力，组建自己的小团体喽，毕竟我也是有野心的人啊。”千音神色郑重起来，很认真的望向夏庭:“你的潜力真的非常大，我觉得你值得拉拢，所以我来找你。”
“学校有潜力的人那么多，为什么非得是我？”夏庭沉默片刻，语气是真的疑惑。
“原因有很多啦，比如说，因为我每天都来找你去谈话，耽误了你的学习，所以给你补偿啦，”千音歪了歪脑袋，目光落在夏庭床头的照片上:“又比如说，我恰好认识照片上的人，看到故人之后，替她照顾你几分啦。”
泛黄的照片上，是两个年轻而漂亮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的女人长发漆黑，面色苍白略显病弱，怀中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站在她身后的女人长发及腰，却是暗紫的颜色，五官精致得宛如画家笔下最完美的作品。
从发色到眸色再到五官，分明是模样相差甚远甚至完全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的两人，却因为眉眼间近乎如出一辙的温柔气质，乍看之下便是极其相似的模样。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当然还是因为我最看好的是你呀，虽然你现在是真的蛮弱的。”千音完全的无视里夏庭眼底骤然浮现的疑惑，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不过没关系，你的潜力足以让你快速成长，我相信你最终必然能够成长为我非常有力的帮手。”
少女坐在屋子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纤瘦的身体却带着磅礴的威仪，像个真正的女王。她给出的理由显然有些牵强，可在她女王般高傲的神情里，夏庭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微微后退一步，右手搭在左肩上，用他刚刚在魔法学院学到的礼节躬身行礼道:“那么，如您所愿，愿意为您效劳。”
千音顿时笑得非常嘚瑟，女王般森严的气场瞬间消失不见，她起身在原地蹦了两下，非常干劲十足也非常俏皮的模样:“那么来吧，千音魔法小课堂，正式上课啦。”
夏庭的天赋无疑是超绝的，饶是千音对此早有认知，可看他如同海绵吸水般，短短半个晚上便迅速将一二年级的知识全都消化吸收，还是感到了惊骇。
但夏庭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天赋或者占了部分原因，可千音深入浅出的讲解，和她那甚至比老师更广博的知识面，信手拈来的引用，才是真正让他快速成长的原因。
最后给夏庭留下一连串复杂的魔法公式后，千音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行啦，今天的小课堂就到这里，这个召唤公式你自己背熟然后慢慢练习吧，本小姐要回去睡觉啦。”
她看起来有几分疲倦，可声音依旧是活力满满的，习惯性上扬的尾音听起来非常的俏皮，一如她这个人所表现出来的娇俏。
夏庭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从下午放学的时候遇到她开始，她整个人便呈现出与在学生会时截然不同的状态，甚至于连说话的习惯和不自觉做出的小动作都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迥异的两面呢？
可夏庭没有开口多问，他觉得这是千音的秘密，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有，他讨厌那些总是试图窥探别人秘密的家伙，所以他拒绝把自己变成这样的人，因此对千音身上的秘密闭口不提。
尽管，他心里真的很好奇。
听到千音要走，他沉默的站起身准备送她，却被千音笑着拒绝了:“你难道忘了，我可是魔法召唤师啊，这边住的都是普通人，他们怎么可能对我造成伤害？”
夏庭一愣，总算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面前这个清丽无双的少女，纤瘦高挑的身体里蕴含的，是轻而易举便可毁灭这片区域的超强力量。
只是，她在自己面前，更多的是以学生会的会长秘书这样的文职人员形象出现，以至于他甚至都混淆了她的身份。哪怕最低阶的魔法召唤师，那也是可以轻松秒杀普通人的存在。
抿了抿唇，夏庭还是跟上了她朝外走的步伐:“即便是你有自保的能力，但，让帮助过我的女孩子独自走夜路回家，这样的事，我还做不出来。”
“看不出来，你还挺绅士的嘛，”千音站在杂乱的街道上，闻言目光奇异的望了他一眼，余光扫过街头那几个躲躲藏藏的身影，声音带笑:“不过，我可没打算走着回去。”
“最后一次重申，你别忘了，我可是，魔法召唤师。”她的声音陡然高昂了起来，古老的咒语自她口中念出，红色的召唤阵法从模糊变得清晰。
伴随着仰头狂吼的声音，身形巨大的地狱恶魔出现在她面前。贫民区的建筑大都只有三两层，可高度也有着十余米，然而地狱恶魔站直了身体后，却要比周围的楼层高出一大截来。
夏庭初步估计，这头地狱恶魔少说也有十五米以上，配合着它嘴里森白带血的獠牙，铜铃般大小的赤红色双目，头颅上尖锐的骨刺，和身上响亮扣合的鳞片，看起来非常的狰狞。
它真的太庞大了，人类的身躯在它面前不过蝼蚁般渺小。千音摸了摸它巨大的脚趾，巨大的地狱恶魔低头俯视她，在女孩带着绝对威仪的目光中渐渐缩小了身体，直到最后，停留在马匹大小的模样。
“真乖。”千音含笑拍了拍它低下的头颅，非常轻松的跃身到它背上，伴随着它再次发出的仰天怒吼，在夏庭羡慕的眼神中，舒展开背后带膜的巨大骨翼，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夏庭往街头望了一眼，送千音出来的时候，他也看到了那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胆大包天的街头小混混，果然是把主意打到了千音的身上。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千音并不是以往那些无力反抗的柔弱少女，狰狞的地狱恶魔现身的那刻，几个从来无法无天的街头小混混无声的瘫软在了地上，夜风中传来淡淡的尿骚味。
夏庭掩去眼中的嘲讽和鄙夷，转身回了自己那着实破落的家中。直到很久后，被地狱恶魔连续两声怒吼吵醒却因为不敢出声而显得的死寂贫民区，终于有声音开始传开。
只是那时候，作为地狱恶魔早已带着千音远去，留下的夏庭也已经陷入了沉睡中，没有人为那些惶恐的居民解释，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为躺在床上沉睡的少年镀上层莹莹的光辉，枕头旁脱漆的相框里，泛黄的照片上，过度曝光而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精致五官的女人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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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机后面的宋鸿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声:“Cut！”

第21章
尽管已经裹上蓬松的羽绒服，却依旧被冻得吸鼻子的南阅捧着段曲冰为她准备的热水，踢踢踏踏的和傅北迟一起，凑到宋鸿面前看回放，顺便听他讲评。
剧中没有明确表示故事发生在哪个季节，但剧组给他们准备的是夏季校服，只是，云港的冬季深夜，温度却是实打实的低，穿着短裙露出两条大长腿的南阅差点被冻成冰雕。
傅北迟虽然也觉得冷，但他长衣长裤的服装，总比南阅那身来得暖和。更何况，他可不比南阅，还有场于夜风中傲然伫立在半空中耍帅的威亚戏，状况看起来自然要比南阅好得多。
看到两人过来，宋鸿显得非常激动，那双原本不大的眼睛此刻睁大到了极点，眼底的光亮非常明显，神情激动的模样简直让南阅怀疑他会不会直接朝自己和傅北迟扑过来。
“我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宋鸿给他们放了遍回放，激动稍稍褪去，望向两人的目光却依旧格外热切和兴奋:“我真的，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你们这么有天赋的新人。哪怕是那些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新人，也不会做得比你们更好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拍摄开始前，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NG无数次，毕竟你们两个都是第一次站在镜头前，更何况今天的戏份里，还有着对于新人而言非常艰难的无实物表演和威亚戏。”
“但你们真的让我很惊喜，不论是情绪的拿捏，还是微表情的变化，都非常出彩。小傅你在夏庭看到地狱恶魔时震撼和那种极力克制的羡慕表现得特别好，小阅你在之后的威亚戏时如常的表现也很完美。”
“你们在镜头前的表现都非常的流畅和自如，如果不是你们都是我亲手挖掘出来的新人，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真有戏感这么好的人，你们都是天生为镜头而生的演员。”
他说得非常激动和夸张，可看着镜头定格画面里，少年望着空白街道时那宛如实质的充满震撼的目光，少女抬手抚上空气时自如和亲近的动作，与他一同看回放的人都没有否定他对两个新人如此高的肯定。
察觉到剧组中其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渐渐发生了变化，南阅抿着唇笑了笑，看起来便是非常低调内敛的模样，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能够得到宋鸿这么高的肯定和赞扬。
不仅仅只是因为自己与生俱来的镜头感，那些东西自己前世也有，但也从未给自己带来这么高的评价，真正让宋鸿吃惊的，应该是自己前世里在剧组中，千锤百炼出来的娴熟技巧。
这些技巧出现在任何一个已经在娱乐圈混久了的演员身上，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但出现在个刚出道的新人演员身上，正常人都不会想到重生这样不可思议的事，只会让人觉得，这真的是天生为镜头而生的真正天才。
更甚至，对她的评价，还会远高于其他同样可以被称之为天才的演员！
自己毕竟是有着前世的经验做外挂，南阅很清楚自己具体发挥出来的是什么样的水平。按理来说，她和傅北迟对戏，就如同拿着满级大号却伪装成新手小号和真正的新人比试，分明应该是完虐。
可事实上，刚刚表演时，南阅就已经感觉到了对方轻松自如的状态，似乎对他来说，跟上自己的节奏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眼下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回放，南阅对他表现的感受更加清晰，镜头下的傅北迟，分明和自己般，拥有着娴熟的技巧，完全不需要自己去带就和自己演出了势均力敌的感觉。
目光下意识的朝着傅北迟望过去，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两人都清楚的看到，彼此眼中都是明显的惊讶，和见猎心喜的兴奋，以及那份因为被极力隐藏而显得不是非常明显的探究。
前世里，傅北迟是通过仙侠剧走红的，仙气飘飘的形象吸粉无数，灵气十足的表演更是得到了业内大咖的高度评价，签约的经纪公司也给力，背靠大山自身又有天赋，资源多到逆天，迅速红遍全国。
而今生，虽然出道的时间提前了两年，荧幕首秀也从更符合他形象的高岭之花式的仙人变成了贫民窟走出的天才少年，可他的天赋依旧一如既往的被人轻松认可，更甚至，得到的评价比前世里还高。
南阅想起前世里他几乎是和自己相同的爆红路线，和同样被人盛赞的灵气演技，心底闪过的些许不对劲被她忽略，倒是对他多了几分认同，迎着少年惊讶的目光，脸上的笑也显得更有诚意，少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与傅北迟习惯性面无表情时透露出来的明显的疏离感不同，少女脸上总是带着犹如面具般的轻快笑容，然而细看就能发现，那双漂亮的桃花眸中并没有半点的笑意，她的疏离，被掩藏在了笑容下，很难被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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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阅，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吗？”今日的戏份已经全部结束，看过回放确定不需要再补拍镜头后，剧组开始收工，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南阅打着呵欠便要往停在外面的车走去，却被宋鸿叫住。
“？？”熬夜过度的南阅有些懵，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宋鸿这话什么意思，斟酌着用词开口:“就，好好拍戏啊。”
“所以，你是打算在娱乐圈长久的发展下去了？”看到南阅点头，宋鸿顿时来了兴趣，过分殷勤的态度让南阅有那么一瞬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拉皮条的了。
“那你是怎样规划自己的星途呢？准备自己单干还是签约经纪公司？如果准备签约经纪公司的话，有没有想过签在哪个公司？”
如果南阅只是普通的新人，宋鸿是不会问那句是否准备自己单干的，毕竟在娱乐圈混，资源是最重要的，你一个没人脉的新人，凭什么让那些资本家越过诸多虎视眈眈的经纪公司把资源送到你手里？新人哪有那个资本和经纪公司竞争？
可南阅，虽然她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家世，宋鸿也没有主动问过，但她身上宋鸿能够认得出来的少数几样东西，都是出了名的高奢品牌，更别提其他虽然看不出来品牌，却看质量就能知道绝非杂牌子的衣饰，便可以清楚的知道，她绝对不是差钱的人。
更何况，从她到剧组拍宣传照的那天开始，每次到剧组都是专车接送，车子外表虽然低调，但只要对名车品牌有所研究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的座驾都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昂贵家伙，开车的司机虽然和她熟谙却明显恭敬，很显然不会是家里的亲人。
从她拍宣传照到正式进组，不过隔了几天的时间，身边已经跟着专业的保镖。宋鸿觉得段曲冰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特意上网查过，对她堪称辉煌的履历有所了解，想找这样的人物来贴身保护，这么短的时间里，没有人脉根本做不到。
南这个姓在云港虽然不算罕见，但姓南的豪门，据宋鸿所知，貌似只有盛世集团一家。而就在前不久关于盛世集团和南家的变故中，宋鸿恰好知道了，南家有个被藏得严严实实的大小姐，今年刚成年……
南家对私人信息保护得非常严实，如果不是因为南郁舟夫妻的骤然离世公司生出变故，暂时没人顾得上网上的信息，这才有了些许关于南家两姐弟的消息被曝光到网上。
但尽管如此，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把两姐弟的名字照片流露出来，随着谢启明入主盛世集团，公司安定下来后，韩弋也迅速抽出手来，将网上关于南阅姐弟的消息全部撤掉，不是同个阶层的，根本没资格知道两姐弟的信息。
宋鸿自然也属于没资格知道的那个阶层，但外表粗犷实则心细如发的他，却注意到了南阅身上的那些个小细节，并且非常大胆的做出联想，这个他在传媒大学偶然间拐过来的新人演员，很有可能，就是不久前刚刚继承了整个盛世集团的南大小姐。
若她真有如此显赫的身份，那她即便是真的不想签约经纪公司，也可以很轻松的在娱乐圈混下去。只要她一句话，多的是想讨好盛世集团的人把资源捧到她面前来任她挑选。
盛世集团的业务虽然跟娱乐圈不搭边，但在其他各行各业，都有着非常庞大的势力，而娱乐圈的那些资本家，除了娱乐圈，也大都还在往其他行业发展着。若是能够搭上盛世集团，想来那些资本家是很愿意在娱乐圈给南大小姐提供资源的。
更何况，南阅还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天赋，想来只要她有心去做，拿到手里的资源必然不会被浪费，资本家们能够从投资到南阅身上的资源中得到回报，还能趁机搭上盛世集团，想来没人会拒绝她。
前世里，南阅一心想和南川划清界限。对于明显最后要交给南川的盛世集团没有半分好感，随手把大权交给股东后，非常低调的隐瞒身份进了组，如同娱乐圈的所有新人般处处低调，也因此才没有人察觉到她的身份。
重来的今生，南阅和南川和解，虽然没有打算借着盛世集团的势来作威作福，却也没如同前世般瞎折腾委屈自己。因此虽然依旧低调，很多细节上却没有再刻意隐瞒，宋鸿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成了精的人物，猜出来她的身份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
南阅知道他猜出来了，但他没有挑破，自己也就假装不知道，在剧组该怎样就怎样，完全没有耍大小姐脾气，倒是让猜出来她身份后担心她出幺蛾子的宋鸿放下心来，对她的好感度也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因此，在看到傅北迟已经签约了经纪公司，诸事开始有人帮着打理，事业慢慢走上正轨后，再看看南阅还是孤军奋战，忍不住便想给她牵个线搭个桥，介绍个经纪公司给她，当然，前提是，她有签约经纪公司的想法。
他的问题却是真正的问住南阅了，她虽然从来没有想过自起炉灶单干那样劳心劳力的路径，但是对于签约经纪公司，似乎也没有半点头绪。
前世里，签约在飞娱经纪公司的她，不仅没能得到公司的帮助，反而被公司处处牵连拖累，最后落了个星途黯淡的下场，后来改签在贺氏名下的天艺娱乐，同样没能得到公司的助力，反而被暗中打压。
大概是有楚云茜和贺楷吸引了绝大部分的仇恨值，南阅虽然对飞娱和天艺娱乐都没有半分的好感，却也说不上来有多仇恨，只不过，今生里，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再考虑签约飞娱和天艺娱乐。
可排除这两家公司，娱乐文化产业遍地开花的云港也还有着数不清的经纪公司，号称业内巨头的娱乐公司也有着五六家之多，太多的选项摆在面前。南阅反而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看你也没什么头绪，我给你推荐个经纪人如何？”宋鸿见她自己也是茫茫然的模样，忍不住笑呵呵的道:“我给你推荐的这个人，是华庭的经纪人顾云开，虽然刚刚跳槽到华庭，但在之前的公司，也已经带火过几个艺人了。”

第22章
影视城的辉煌灯火已经消失在了后视镜，南阅缓缓的吐出口浊气，降下了车窗，云港冬夜凛冽的寒风肆虐着灌进来，因为熬夜太晚而显得混沌的大脑在寒风中逐渐清醒。
南阅打开手机，开始搜索顾云开，百科给出的信息很少，南阅顺着微博链接爬去了他的主页，把所有的资料都细细看了几遍，这才再度合上手机。
顾云开今年二十七岁，跳槽到华庭娱乐不到一个月，手底下只有公司分过来的两个没什么名气的十八线小艺人，网上能搜出来的相关信息也很少，但好在没什么负/面/消/息，倘若以后红起来，也不会有黑历史。
南阅没什么意外的，她知道顾云开这人的本事，绝对不会让自己手底下的艺人有黑历史在网上流传的。虽然现在还没什么名气，但在十年后，他已经是华庭娱乐中流砥柱般的金牌经纪人了。
这十年的时间里，他为华庭娱乐带出来超过两位数的大牌明星，甚至有两位艺人被他送上了国际，成为真正火遍全球的超一线。
除了这些被他亲手带出来的艺人外，他还先后为华庭娱乐签下过几十个艺人，而这些艺人，最后无一例外的都火了。
纵然有些很快就泯然众人，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他们辉煌过的那段时间里，也曾为华庭娱乐带来了丰厚的收益。
靠着精准的眼光和高超的手腕，顾云开在十年的时间里为华庭娱乐立下汗马功劳，最终甚至跻身公司管理层，成为华庭的股东之一。
比起其他的金牌经纪人，顾云开手底下大牌如过江之鲫，但他其实很少长期带一个艺人，往往是刚把人带火就扔给其他经纪人负责。
他曾经在访谈中毫不掩饰的说过，在他眼中，每个艺人都是件作品，但他至今都没碰上让他愿意倾注所有心血雕琢的完美作品，所以他才会频繁更换手底下的艺人。
南阅虽然和顾云开基本上没有过交集，她能对顾云开那么了解，纯粹是因为，顾云开便是从飞娱跳槽到华庭的，而当初将她签在飞娱的经纪人杨鹏，对顾云开格外有意见，没少在南阅面前诋毁顾云开。
顾云开研究生毕业后便进了飞娱，在飞娱的两年时间里，他出色的识人能力，已经完美的展现了出来。包括如今飞娱最大牌的已经爬到二线的艺人安琪，顾云开前后替飞娱签下过四个艺人，都已经在圈子里崭露头角。
前世里，南阅是在顾云开走后不久签进的飞娱，整天被身为飞娱老总侄子的杨鹏念叨着顾云开是如何的忘恩负义，连带着她对顾云开的印象也变得极差。
直到很久之后，久到顾云开已经功成名就，久到南阅已经被关进了精神病医院，她才从无意间看到的顾云开的访谈中，得知了他当年从飞娱跳槽的真相。
飞娱经纪公司在圈子里发展多年还是不温不火的，最大的原因大概还是老板杨森目光太过短浅，对艺人和员工都过分的苛刻。
只要在圈子里稍微混出点名气的艺人，合同到期后都不愿意与飞娱续约，甚至有的艺人宁肯赔偿天价违约金也要离开飞娱。而公司里的员工，同样抓住机会就往外跳，对公司归属感不高。
顾云开出身农村，父亲外出打工时出了意外，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亲戚势利，明里暗里各种欺负他们母子。寡母含辛茹苦将他抚养长大，为供他读书，累出一身毛病，暗疾众多。
顾云开入职不到两年，顾母积攒多年的旧疾爆发，彻底病倒住进医院，治疗费用昂贵，彼时顾云开还在努力偿还着读书时候的助学贷款，根本拿不出那么大笔的治疗费，只能向公司求助。
那时候顾云开已经为公司签下几个极有天赋的艺人，再加上个出道不过一年，已经介于二线和三线之间前途无量的安琪，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为公司立下大功，仅凭此就可以得到大笔奖金。
但尽管如此，在顾云开提出来支取奖金和涨工资请求的时候，杨森不仅翻脸不认人，拒绝了他的请求，还将他臭骂一通，再加上那段时间华庭来挖人，顾云开于是直接辞职，跳槽去了华庭。
华庭的工资福利待遇都比飞娱经纪公司好太多，但尽管如此，短时间内，想要凑出来给顾母看病的钱，完全就是天方夜谭。另一边，银行的助学贷款还没有还清，再次贷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眼看着顾云开就要被逼上借高利贷的不归路，他的上司，华庭娱乐的艺人总监听说了他的事，主动跟公司高层商量后，提前给他发了年终奖，还预支了半年的工资给他。
虽然公司也直接对他言明，这一切都是看在他的过往履历，相信他能为公司创造更大的价值才答应的，但公司雪中送炭的慷慨支援和坦荡作风，也足够顾云开感激涕零了。
自那以后，顾云开便在华庭扎了根，一手捧红艺人无数，为华庭的发展立下汗马功劳，并且对华庭忠心耿耿，不管其他公司花多大代价来挖都坚决不走。华庭也没有辜负他的忠心，魄力十足的老总直接以股份奖励他，彻底将他绑在了华庭。
无可否认，就经纪人的能力而言，顾云开绝对是整个圈子里首屈一指的，但他对艺人的挑剔和频繁更换艺人的不稳定性，让南阅始终下不了决心。
对圈子里的艺人们而言，顾云开捧一个红一个的能力让他们心水，挤破头也想去顾云开手底下，只要能够红起来，哪怕之后换了经纪人，也总好过从开始的籍籍无名慢慢熬出头。
但对于南阅而言，她更看重的是长久的发展，毕竟前世里的经历已经证明了，不管经纪人是什么水平，她最终都能火起来，她对于经纪人的要求，反而是在她红起来后能够为她合理规划事业。
而这一点，以顾云开前世里的表现来看，绝对不符合南阅的要求，也因此，南阅陷入了犹豫中，一方面中意顾云开的能力，和华庭娱乐的整体实力，另一方面又头疼顾云开的不稳定性。
整个云港的娱乐公司，恒星娱乐，环宇传媒，和随风影视，是站在顶端的三大巨头公司，之后便是华庭这个级别的公司，至于南阅前世签约的飞娱经纪公司那样的存在，最多能排在末尾。
其实南阅是有那么一点点想去恒星娱乐的，因为楚云茜在恒星娱乐，她想去恒星娱乐，和楚云茜正大光明的正面干，但除此之外，也不乏恒星娱乐作为最顶级的公司拥有最顶尖资源的原因。
但是，在如今宋鸿向她推荐的顾云开这位未来金牌经纪人的诱惑力之下，南阅原本那颗去恒星娱乐并坚定的心，悄悄地动摇了。虽然依旧对签在顾云开手底下有所犹豫，但至少，签约华庭已经被她划进待选范围内。
华庭娱乐虽然不及恒星娱乐，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并不是特别大，若是签约在华庭娱乐，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陷入前世签约飞娱后，被自己的经纪公司出卖打压雪藏的窘境。
楚云茜对于飞娱而言，是需要敬着捧着，绝对不可以得罪的存在，但对于华庭而言，她却算不上什么厉害人物，完全不可能因为她而雪藏自己公司前途无量的艺人，即便是恒星娱乐的董事层，不拿出足够的利益来，也无法让华庭雪藏自家艺人。
而楚云茜，她如今虽然是恒星娱乐力捧的一姐，却还不至于有能量让恒星的董事层为她出头，更何况，不久之后，人设崩塌陷入舆论漩涡的楚云茜被公司半雪藏，更没有能力让董事层为她与华庭进行利益交换。
“经纪人的实力，远比公司资源来得重要。倘若经纪人没有实力，哪怕公司内部的资源都没办法给你争取过来，更遑论是其他需要自己去争取的资源了。更何况，恒星娱乐有楚云茜在，我并不觉得你签约在恒星娱乐是件好事。”
南阅挠了挠嘴角，望着傅北迟发过来的信息，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刚刚傅北迟给她发消息询问她签约打算时，她正在纠结自己该如何选择，不自觉就把心思和他说了，谁知道却得到他这番可以算作是推心置腹的话。
不过，南阅好歹留了个心思，顾云开频繁更换手底下艺人的属性如今还没有显露出来，南阅和傅北迟说起时，将自己纠结的点从要不要签约在顾云开手下，换成了签约哪个经纪公司。
谁知道，傅北迟给出建议的态度，却明显的出乎她的意料。不是没有感觉，这几次见面，傅北迟对她的态度都很亲近，不像是面对陌生人，倒像是两人早已相识般熟谙，有种老友重逢的自然而然。
南阅本就因为他的态度而心底存疑，只是因为察觉不到对方的敌意，知道对方并非刻意接近自己、想从自己身上谋划什么，因此南阅虽然疑惑他的态度，却也没有追根究底的去追查原因。
但是现在，他这番分析中提到的楚云茜，却让南阅内心重重一跳，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微微眯了起来，神色间已不自觉浮现出几分警惕:“为什么有楚云茜在，我签约在恒星娱乐就不是件好事？”
她和楚云茜的那些个恩怨，是上辈子的事，在她重生回来后，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除她之外，再无人知晓，哪怕楚云茜本人，此刻也是不知道南阅存在，更不知晓两人之间恩怨的。
如今的她和楚云茜，本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盛世集团的大小姐和贺氏集团的继女，娱乐圈的菜鸟新人和恒星力捧的当红小花，怎么着都没有交集，也完全不会被摆在一起的两个名字，傅北迟怎么就特意提到她了呢？
“楚云茜是恒星力捧的一姐，恒星将她捧到现在的地位，在她身上的投入绝对不少，很显然恒星娱乐不可能在这时候丢下她，公司的资源必然是往她身上倾斜的。”
“只要有她在一天，公司的其他女艺人就都要被她压一天，唯有等她没有价值被公司放弃后，其他女艺人才有出头之日。但就目前而言，楚云茜的星途尚且光辉，前途不可限量，要想等到她被公司放弃，这需要很漫长的时间。”
“你在这时候签约进恒星娱乐，注定是要被楚云茜压制的，出头之日未知。纵然你觉得自己能够比楚云茜给公司带来更大的利益，但对于恒星而言，让他们放弃好不容易捧出来的摇钱树转来捧你，这无异于是场豪赌，说句实话，这并不现实。”
“娱乐圈吃的就是青春饭，若是不趁着年轻时攒下人气，年纪大了想翻红并不是件简单的事。若是因为楚云茜的存在，让你最好的这几年就这么被平白浪费，未免太可惜。”
傅北迟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说得也是合情合理，可望着他发过来大段大段的文字，南阅却不知怎的，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再想发消息问时，对方却说已经到家准备休息了。
轻薄的手机在手中转了转，贝壳色的手机壳将透窗而来的昏黄灯光折射到少女黝黑的眼眸中，碎星般绚烂迷离。南阅最终还是将满腔疑惑放下，傅北迟的分析很中肯，成功的说服她那颗本就动摇的心。
只是，此时已是深更半夜，在这时联系人未免有些不礼貌，因此她只是将宋鸿给她的顾云开的号码存进了手机，准备天亮后再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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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升平，衣香鬓影的宴会大厅里，已经喝了不少酒的南阅有些头晕，趁着没人注意自己，偷偷溜上了阳台吹风。
十月的南港，夜风有些大，南阅粉色的长礼裙蓬松的下摆被风吹动，飘飘摇摇的，清澈的月光下宛如即将乘风而去的仙子般遗世而独立。
南阅揉了揉喝酒后滚烫的脸，在肆意吹拂而来的夜风中打了个寒战，抱紧了裸/露在外的双臂。
虽然阳台上很冷，但她并不想回到身后温暖的大厅里去，那些所谓的投资商看她的目光太过油腻，本能的让她觉得厌恶和恶心。
沉稳的脚步声接近，南阅警觉的回过头去，而立之年的俊朗男子端着两杯饮料过来，递给南阅的是酸酸甜甜的橙汁。
喝了太多酒，喉咙已经干得冒烟，南阅其实很想喝东西的，但接过橙汁后，她只是漫不经心的摇晃着，丝毫没有把它往嘴里送的打算。
这种鱼龙混杂的酒会上历来都极容易出事，南阅再怎么心大，也不可能小白的喝下陌生人递过来的果汁，该有的警惕心，她还是有的。
阳台上很安静，南阅没有说话，对方很明显就是来找她的，她在等对方先开口。然而对方似乎也很沉得住气，端着红酒慢慢啜饮着，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
南阅渐渐失去了耐心，这个阳台的位置很隐蔽，大厅里很难看到这边的场景，阳台上又只有自己和这个陌生男人，她决定离开。
再待下去若是被人看到，孤男寡女的躲在阳台上，指不定传出多难听的流言蜚语，娱乐圈待了几年，南阅学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时刻注意自己的举止，不给流言滋生的可能。
“南小姐，”看出她要走的念头，陌生男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很有磁性，非常的好听:“我们聊聊？”
南阅站定，扭头朝他看过去，男人穿着身银灰色的西装，身姿修长，眉眼有股锋锐的美感，面上的笑意却将这股锐利中和得十分温润好看。
“我叫顾云开，华庭的经纪人，”男人朝她扬了扬手中的酒杯:“听说你最近正与飞娱闹解约，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来华庭？我可以亲自带你。”
南阅对顾云开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却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忍不住细细的打量他。
那时候的顾云开，在跳槽到华庭后的短短两年里，成功带出个一线大牌，据说华庭的艺人为了去他手下争破了脑袋，却很少有被他看中的。
比起在公司的艺人里选择，他似乎更喜欢去外面挑人回来签约。
“为什么？”南阅有些好奇，她刚刚在宴会上还听到有人说起顾云开，又把手底下刚刚晋升为一线的当红花旦让给了其他经纪人，估计是又想带新人了，没想到转头就被他找上。
“我看过你的作品，虽然角色雷同性非常高，但是你的表演非常的有灵气，雷同的角色也能演出不同的感觉来，这点非常的难能可贵。”顾云开神色认真了起来，显得非常的专业:“你很有天赋，不应该在天逸这种小公司被埋没了。”
“谢谢你的肯定，你的提议也很让人心动，”南阅笑了起来，非常赏心悦目的笑容，随后她开口，语气冷漠而干脆:“不过，我拒绝。”
顾云开挑了挑眉，没有再开口，目送着她的背影袅袅婷婷的走入宴会大厅，笑得千娇百媚的和来参加宴会的导演们寒暄，目光偶尔扫过阳台和他对上时，也只是礼貌的笑笑，很快便挪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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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阅是被段曲冰叫醒的，车子已经在南家的别墅前停下，天河那边的公寓还没有整理好，暂时还没法搬进去，回亭山别墅的路并不短，熬夜太久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在车上睡过去了的。
南阅望着面前黑灯瞎火的别墅有些愣神，若非刚刚做梦，她都快忘记上辈子自己和顾云开的初次见面了。事实上，那是他们两人唯一一次单独见面，也是两人唯一一次的交谈。
再之后，南阅就只有偶尔在活动现场，看到陪着艺人来参加活动的顾云开了，两人隔着人群对视，礼貌的点头示意后挪开目光，各做各的，没有任何交流。
其实后来事业不顺的时候，南阅有时候也会想想，若是自己那时候答应了顾云开，如今会不会又是另一番景象。
只是，南阅心知肚明，哪怕那时候顾云开没有因为她的一次拒绝就放弃，再来找她无数次，也不会改变她的主意。
因为，那时候的她本就是为了贺楷，才会选择和天逸打官司闹解约，她答应过贺楷，解约后就签在天艺娱乐，所以无论顾云开给出的允诺如何诱惑，她都不会改变主意。
她本就是个死心眼的人，认准一个人，若不是被伤到体无完肤，绝不会放手。

第23章
咖啡厅的环境很幽静，南阅坐在隐蔽的角落位置，手肘搭在纹路古朴的桌面上，单手支着下巴，望着玻璃墙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发呆，硕大的咖啡色墨镜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优美的下巴。
《黑暗使徒》剧组的拍摄任务很重，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时间，和顾云开约在影视城里的咖啡厅见面，双方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但因为今天上午的拍摄任务提前完成，她便早早地过来了。
门口的贝壳风铃叮铃铃的响起来，南阅抬头，目光穿过缠绕着藤蔓的花架台缝隙，落在了走进来的年轻男人身上。
二十七岁的顾云开和三十岁的顾云开，容貌上没有多大的变化，气质却是截然不同。南阅清晰的记得，前世里自己在宴会上偶遇顾云开时，对方身上那种几乎毫不掩饰的霸道和掌控欲。
而此刻，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顾云开，身上穿着虽然合身却略显陈旧的西装，虽然看起来精神抖擞，意气风发，但仔细看便能察觉到，他眉眼间不自觉浮现的疲倦。
仔细想想，如果南阅没记错的话，这段时间，应该是顾母身体状况最糟糕的时候，华庭虽然给顾云开预支了半年的工资，让他得以垫付了初期的医药费，但后续的治疗费用还不知该去哪里凑。
经纪人的收入向来是和艺人挂钩的，如今顾云开手下只有两个公司分派给他的十八线小艺人，几乎接不到工作，自然也无法带给他基础工资之外的收益，反倒需要他出钱出力去替两人做公关。
而偏偏，这段时间正是他最需要钱的时候，也难怪他会在这段时间里干起了星探的活，满大街的去碰运气签约人。南阅垂眸敛去眼底的思绪，慢条斯理的搅动咖啡，不动声色的收回打量的目光。
眼下咖啡厅几乎没有客人，顾云开目光在店里游走一圈，很容易便发现了坐在角落被花架遮去大半身形的的南阅，没有急着走过来，反倒是站在门口细细观察她。
看得出来，虽然目前他非常的缺艺人，却并没有因为情势而降低自己签约艺人的标准。也因此，对于曾经有过数面之交的宋鸿推荐给他的南阅，在真正碰面之前，纵然见过照片，却依旧抱着几分质疑。
南阅非常淡定的任由他打量，前世里尚且算得上稚嫩的自己都能被已经经验丰富非常老道的他看中，如今历经风雨更加成熟也更加适应这个圈子的南阅，自然也能被稚嫩的他看中。
凭心而论，南阅的容貌绝对是无可挑剔的完美，纵然低调的坐在角落甚至还带着硕大的墨镜，露出的小半张脸依旧是存在感十足。
绯色的唇瓣衬得肤色赛雪欺霜，支着下巴搭在脸颊上的手指纤长白皙，指甲被染成灿烂的明红色，轻轻点在脸上的动作透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迷人极了。
顾云开在来之前就已经在宋鸿发给他的照片里见过南阅的模样，对南阅的美貌已经有了初步的认知，然而此刻见了真人，他才明白，照片上凝固的美，远远及不上真人的半分灵动。
他就这么大剌剌的站在门口朝里张望，无疑是非常引人注目的，他却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直到咖啡厅的服务生迟疑的上前询问，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般，敛去眼中的惊艳，朝着南阅走过去。
“抱歉，让你久等了。”他在南阅对面坐下，随意给自点了杯咖啡，服务生离开后，他才将目光落在南阅身上，继续打量着她。
南阅觉得，比起隐于幕后的经纪人，顾云开其实更适合做艺人，哪怕俊男美女云集的娱乐圈，顾云开的相貌也称得上是出色，大概是因为最近在医院熬夜照顾母亲，眼底青黑很浓厚，声音也显得沙哑，听起来却并不刺耳，反而有种独特的韵味。
“没关系，现在才一点五十，是我来太早了。”南阅的声音清泠，非常动听，说话的同时，她抬手把墨镜推到脑袋上去，漂亮得令人眼前一亮的模样完完全全暴露在顾云开眼前，令他下意识的便挑了调眉。
“今天戏份的眼妆很难化，下午还要继续拍摄，出来的时候便没有卸妆。”南阅抓了抓略显卷曲的发尾，很容易便读懂了顾云开眼底的诧异，解释道。
她此刻盛妆的模样和装修得清淡优雅的咖啡厅非常的不搭，脸上的妆容非常的精致，有种复古的华丽，两颊的腮红很浅，却带出凉薄的古艳来。
淡淡扫了眼影的眼角修长，如同绯色的刀锋，明艳而锐利，颗粒非常小的红色水钻在她眼尾拼凑成盛开的花朵，因为妆容而带来的锋芒毕露的压迫感被钝化，却也因此显得更加妖媚。
按说这样古艳的妆容就该烟视媚行，像个妖精般勾人却又带着女王般磅礴的威严气势，可她望过来的眼神非常纯净，于是那七分的妖气便只剩下两分，纯净，妖媚，威仪，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揉在一起，分外引人注目。
顾云开的眼神亮了起来，眼底是见猎心喜的兴奋。
南阅在翻顾云开带过来的几份合约，带着美瞳的眼睛有点不舒服，在这样的情况下再看合约上密密麻麻的字体，不免有几分心浮气躁，薄薄的几页纸张被翻得哗哗作响。
在南阅心浮气躁的翻看合约时，顾云开就安静的坐在她对面，眼神炙热的望着眉眼灵动的少女，神情略显空白，非常明显的出神模样。
从见到南阅开始，他便始终处于情绪激动的状态，他以自己专业经纪人的眼光发誓，眼前的少女，若是真有心在娱乐圈发展，必将爆火。
哪怕是在俊男美女扎堆的娱乐圈，这样具有辨识度的天然绝色佳人，也是极少见的，更何况，少女身上还有着非常独特的气质，极具辨识度，只凭这两点，她便可以在娱乐圈中脱颖而出。
更遑论，少女举手投足间皆是巨星风采，眉眼间灵气天生，一看就是可塑之才，若是认真调/教，演技绝不会差，完全可以走演技咖路线。
不，甚至都不需要再多加调/教，用宋鸿的话来说，眼前的少女，已经拥有非常成熟的演技。
这完全就是天生的巨星！
为镜头而生，为舞台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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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将合约盖在一旁，南阅终于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耐心，抬头看向对面神情非常像痴汉的年轻男人:“顾先生，既然我们都已经坐在这里，显然是有合作意向的，那不如拿出点诚意来，这样糊弄人的合约，就没必要拿来浪费时间了吧。”
虽然没有完全看完，但并不妨碍南阅做出判断，顾云开给她的合约非常的敷衍，不是说作为职场老油条对新人的潜规则打压敷衍，而是顾云开压根没打算和她签约的敷衍。
南阅再怎么傻白甜，前世好歹签约过两家公司，虽然谦虚的条件都很苛刻，但至少合同都是遵守圈子里惯例并且合法的，签约艺人的合同涉及方方面面，详细罗列下来绝对是厚厚的几大沓，顾云开给她的薄薄几张纸，实在太过敷衍。
“坦白说，在见到你之前，我都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签你，”顾云开的眼神有瞬间的心虚，很快正了正神色，又是精明干练的精英模样:“我准备的只是合同大纲，具体的签约条款参照大纲来慢慢讨论。”
“小细节上，我个人比较随大流，关于合同，需要仔细讨论的，只有几个大方向的问题。我也坦白来讲，华庭并不是我唯一的选择，”南阅揉了揉眼睛，美瞳大概有点问题，时间久了眼睛非常难受，眼底泛起生理性的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然而她口中的话语却显得非常凌厉:“那么顾先生，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来说服我加入华庭呢？”
“你有什么要求？”顾云开神色变得警惕，似乎很担心南阅提出乱七八糟的要求来，端起杯子抿了两口咖啡，已经变凉的咖啡味道显然并不好，他重新放下杯子，这才抬头问道。
“我对经纪公司的要求其实还蛮高的，首要的便是能够保证我的安全，保证我不受人骚/扰，暗地里的那些个规则我希望公司能为我摆平。”南阅支着下巴，笑眯眯的望着他，语气却十分的坚决。
顾云开点头，示意她继续说，南阅提出的这个条件在他看来并不过分，虽然圈子里不乏有些靠卖/身来求上位的明星，但绝大多数都是洁身自好的，对于这些艺人，经纪公司自然要为他们摆平潜/规/则。
“其次是关于工作量的问题，大学毕业前，也的主要精力还是在学校，虽然课业不重，但我也不可能放弃学业。”南阅目光落在顾云开脸上，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语气却没有半点松软，继续说道:
“关于工作内容，不管是电影还是其他工作都得经过我本人首肯才接，我只打算走高精路线，主攻大荧幕方向，电视剧除非特别优秀的剧本，否则不接。粗制滥造一看就是烂片的剧本也绝对不接，唔，还有，家里人的要求，有大尺度戏份的也不接。”
顾云开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大概在做白日梦，才会说出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台词来，刚刚踏入圈子的新人竟然提出这种成名许久的明星都不一定敢提的严苛要求来。
娱乐圈那么大，资源那么多，可各方各面都能称得上好的资源却不多，而这些资源，必然是先往那些站在顶端的艺人手里送，只有他们挑剩下的，才有可能落在下面的人手里。
作为刚入圈的没有任何基础的新人，却想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争抢资源，实在是轻狂得过头了。顾云开觉得，她大概是被家里人宠坏了，对这个社会，这个圈子的残酷一无所知。
南阅自然很容易便看出来顾云开那复杂得一言难尽的神色，她当然知道，以新人的身份而言，自己的要求太过严苛，不免给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印象，可前世里已经在娱乐圈爬摸滚打多年的她，是真的不愿意在乱七八糟的剧组浪费精力了。
她低头抿了口咖啡，抬眼望向顾云开，似笑非笑的表情里是不可一世的轻狂:“我对娱乐圈很感兴趣，对演员这个职业也很有兴趣，从选择进入这个圈子的那天开始，我的目标便非常明确的定位在最巅峰。”
“都说演员是个吃青春饭的职业，我虽然现在年纪不大，不过也要有点危机感啦，自然不可能把最好的年华浪费在烂片里。我的目标是国际，没时间在国内烂片剧组里浪费。”
“这些就是我对公司的要求，能答应我就签约，你们做不到我就换公司，虽然信任你的实力，但我也从没打算在华庭这棵树上吊死。”舔了舔唇瓣上沾染的咖啡沫，南阅最后开口说道。
顾云开静默地望着她的动作，沉静的眸底渐渐燃起绚烂的火焰，原先靠坐在沙发背上的身子不自觉的坐直了起来，他望向南阅，神色奇异:“你很有野心。”
“没点野心，又何必在圈里混？”南阅笑了起来，并没有掩饰自己心底浓浓的野望，神情十分的从容。
“我喜欢你的野心，”顾云开端起自己面前已经凉透的咖啡，敬酒似的朝她扬了扬:“我很想签下你，不过你的要求很严苛，我需要和公司商量。”
“没关系，等你的消息。”南阅也端起咖啡，回敬的朝他一举，大口灌下已经凉透的咖啡，那根本不是喝咖啡的正确打开姿势，更像是粗蛮的豪饮，可被她轻描淡写的做来，却透着说不出的潇洒。
“下午还有戏，我先走一步。”
顾云开望着她离去时轻快却不失优雅的背影，好半晌才轻笑出声，神色淡漠的将咖啡欣尽，也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他得想想，该怎么说服公司固执的老板，毕竟他很相信，对于南阅这样有灵气有演技有颜值有野心的人而言，在圈子里出头是必然的，或者可以说，她压根就是为这个圈子量身打造的。
公司若是错过了她，绝对会后悔，而他若是错过了她，也许就再也找不到如她般潜力巨大的艺人了，南阅的目标在国际，恰好，他的目标，也是国际。若能成功签约，他们将会是最合拍的搭档！

第24章
告别顾云开后，南阅匆匆回了剧组，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羽绒服被脱下，换上剧组特意为她这个角色准备的哥特风格的华丽长裙，深红色与纯黑色的搭配，愈发衬得她肤色雪白。
虽然未曾卸妆，但出去转了半天，眼妆已有晕染开的迹象，剧组的化妆师抓紧时间替她重新强调了眼妆，直到导演在外面催人，才替她带上面纱，又小心的将非常蓬松且宽大的裙摆理顺，这才让她离开化妆室。
剧组刻意调暗的灯光下，妆容古艳的年轻女孩缓缓从光线明亮的化妆室走入布置好的场景中，她的身姿挺得笔直，华丽的妆容将她的气势衬出妖一般的森严，衬得轻轻抬眸望过来的神色冷淡又散漫，好看极了。
她妆容较之先前去见顾云开时更加的精致，化妆组特意为她挑选的美瞳并不是非常浓重的红，却因为她本身黝黑的瞳色相衬，显出非常纯粹的红色来，昏暗的灯光下宛如熠熠发光的红宝石般夺人眼球，将肤色也衬得是如同严冬初雪般的冰白。
与她的盛装相反的，是傅北迟此刻的狼狈，身上魔法学校墨绿色的制服再不复先前的整洁，如同在地上放肆打滚后般皱巴巴的，沾染了灰尘和血迹，额头上伤口狰狞，血液模糊了半张脸，看起来狼狈极了。
站在他身边的学生会副会长妆容虽然算不上整齐，对比傅北迟的狼狈，却也显得干净清爽，身上同样穿着墨绿色的制服，耀眼的金色长发略显凌乱，那双海蓝色的眼眸温柔似水，脸色略显苍白，却并不狼狈，反而有种凌乱的羸弱。
饰演学生会副会长迟秋的是个叫温行原的男生，今年不过二十二岁，同样并非科班出身，还在读大学时便被星探看中，签约在了飓风传媒，虽然目前只拍过两个广告，粉丝却不少。
温行原相貌非常出色，事实上，《黑暗使徒》剧组的演员，就没有相貌差的，女演员这边，南阅是绝对的艳压，男演员那边，温行原和傅北迟则是不相上下，只不过，两人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傅北迟虽然年纪比温行原小了三岁，相貌却显得非常清俊，加之通身略显疏离的气质，显得有种超乎年纪的成熟。而温行原，却是格外精致的容貌，外形看上去略显文弱，颇有种男生女相的感觉。
南阅清晰的记得，前世里电影男主角是林牧尘时，虽然也是俊朗的外形，却完全的被温行原碾压，虽然两人在电影里的表现都不算好，完全被南阅压下去，但是凭借那张脸，温行原反倒没怎么挨骂。
温行原的精致外貌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非常占便宜，仅靠着几支小广告就有了几十万的粉丝，还都是非常活跃的那种，虽然没有任何拍摄电视电影的经历，但因为他的外貌非常符合迟秋的设定，宋鸿还是选择了他做男二号。
南阅不得不承认，虽然温行原的演技不算好，但他也是真适合迟秋这个角色，前期完全本色出演就可以，不过根据前世的结果来看，后期部分他并没有能够表现出这个角色隐藏在温柔之下的疯狂，最终出来的成片略显张力不足。
前世里因为有林牧尘这个男主角在前面挡着，再加上观众对美人总是格外偏爱的，温行原并不算好的表现不仅没招骂，反而在电影上映后彻底火了起来，算是除了南阅之外前途最好的。
只不过后来，两人的发展都同时受了限制，南阅是被经纪公司拖累，不过后来自己找到出路还成了影后，温行原却没她这么好运，精致的相貌给他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麻烦。
南阅还记得自己当时听到过的八卦消息，据说温行原被业内某个爱好特殊的大佬看中，温行原虽然外表弱气像个女生，本质却绝对是钢铁直男，抵死不从，最终被大佬封杀，从此在圈内销声匿迹，再没了消息。
不自觉忆起那些八卦消息，南阅目光忍不住落在温行原身上，他的身高在男生中也算中上，然而有傅北迟这么个大高个在旁边，他不过一米七八的个子便完全不够看了。
温行原是典型的南方人长相，骨架偏小，眉眼之间极为柔和，皮肤白皙细嫩，气质温柔文弱，眼下因为角色需要带上假发和美瞳后，乍看之下完全就是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浑身上下透着股弱受的感觉，也难怪被人看上。
南阅想起他前世因为这副相貌而招来的麻烦，以至最后星途黯淡不说，还曾给家人和朋友带去不少灾祸，最后被迫背着满身污水退圈，不由得对他心生怜悯，连带着望向他的目光都柔和了三分。
温行原之前的戏份都不算多，大部分时候都只是作为背景板般的形式出现，连句台词都没有，今天这场戏份才是他真正有台词的第一场戏，这段时间在剧组旁观傅北迟和南阅对戏，让他心中满是震撼。
比起前世和林牧尘对戏时近乎一面倒的碾压，南阅和傅北迟可谓是势均力敌，最终出来的成品每个画面都是张力十足，不说宋鸿有多惊喜，就是他们旁观的，都忍不住被两人的演技带入剧情中去。
要知道，这部电影因为涉及魔幻题材，需要添加大量的后期特效，很多场景添加特效后会非常壮丽，然而在片场拍摄时，却会显得搞笑，看上去令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然而南阅和傅北迟，却硬生生凭借着自己精湛的演技和些许灯光背景的辅助，将人带入那个奇幻瑰丽的世界中去，这份表现力，足以令人震惊，旁观的温行原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南阅和傅北迟都比他小，却并不妨碍他对两人的钦佩。
然而眼下，化好妆后气势如妖般森严的南阅，却在望向他时忽而古怪的打量，忽而又露出怜悯的神色，纠结多变的情绪令温行原不由得头皮发麻，警惕的打量她两眼，强作镇定的移开了目光。
剧组各部门早已准备完成，接下来要拍的戏份早在南阅化妆时宋鸿就已经细细的和他们讲过，此刻看到她带着完美的妆容亮相，宋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她和温行原之间奇怪的气氛，迅速比了个手势示意各部门各归其位，直接便开始了拍摄。
听到导演的指令，南阅迅速收敛情绪，刚刚还在胡思乱想八卦的少女眨眼间便成了剧中高傲强势的天之骄女，眼波流转间，妖娆至极也冷漠至极，迷人至极也危险至极。
傅北迟本就和她实力不相上下，更何况在今日这场戏份中他只需要尽职尽责的扮演昏迷的背景板，按照导演的指使往角落的位置完全脱力般一躺，眉头略显痛苦的蹙起，只要保持到拍摄结束，他今日的戏份便算是完成了。
对比起两人快速精准的反应和表现，首次和两人对戏的温行原就要差得多，连着试了三次都没有达到宋鸿的要求，拍摄暂停，宋鸿特意将温行原叫过去给他讲戏，南阅和傅北迟在旁边休息。
“和顾云开谈得怎么样？”南阅拎着裙摆小心翼翼的寻了个凳子坐下，傅北迟紧跟着便在旁边坐下，虽然只是随便聊聊打发时间的语气，却难掩其中关心的意味。
“还行吧，”南阅捏了捏鼻梁，觉得自己今天的戏份拍完可能得去看眼睛了，注意力不在话题上，语气便显得漫不经心的:“顾云开虽然有签下我的意向，不过我提的要求太高了，他需要回去和公司商量。”
“眼睛不舒服？”傅北迟一直注意着她，见她不停眨眼的模样，立刻皱起眉，下意识的凑过去:“别动，我替你看看。”
“没事，可能美瞳有点不合适，”南阅被眼前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却是不动声色的避开傅北迟的手，顶着周围因为两人互动而投过来的意味不明的眼神，镇定自若的开口。
“你的眼睛已经红了，最好还是请假去医院看看，眼睛不比其他，别出什么意外了。”傅北迟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重新退回自己的位置上，神色间却显得沉凝，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
“暂时还是别了，今天我的戏份还蛮重的，请假太耽误了，”南阅目光往宋鸿和温行原那边瞥了眼，摇头拒绝到:“晚上回去再说吧，温哥那边的状态本来就不好，我再请假，他心理压力该更大了。”
凭心而论，对于非科班出身又是第一次拍戏的新人而言，温行原的表现其实不算差了，只不过，因为剧组有了同样非科班且第一次拍戏却表现良好的自己和傅北迟，宋鸿要求不自觉就变高，温行原正常发挥的水平他便看不下眼。
可以说，南阅，傅北迟和温行原三个人，在剧组的起点是完全相同的，都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演技培训，也没有过正儿八经的拍摄经历，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南阅和傅北迟的表现将温行原远远抛开，温行原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眼下剧组气氛就因为温行原今天连续三次吃卡而有些不对劲，南阅这时候跑去请假，难免不会有多心的人觉得自己是在对温行原的表现做出抗议，毕竟在今天之前，南阅和傅北迟对戏基本上没有吃过卡，习惯了两人的一镜到底，温行原的表现，实在是令人失望。
“我倒是不知道你南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善解人意了。”冷冷的嘲讽声在身后响起，清冷的声音底色也难掩其中的愤怒:“既然知道美瞳不合适为什么还要坚持戴？不想要你那双眼睛了是不是？”

第25章
南阅一惊，本能的回头，消失多日的夏慕双手抱胸立在她身后不远处。剪裁精良的女士西装勾勒她窈窕的身形，那张宛如冰雕玉琢般精致的脸上，绯色的薄唇勾出讥讽的弧度，眸底跳动着愤怒的火花。
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南阅脸上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挂上欢快又亲昵的笑容，站起身来拎着裙摆就要过去，夏慕却皱了皱眉，几个大步走过来，压着她的肩膀示意她坐回原地，躬身去检查她的眼睛。
南阅还带着红色的美瞳，看不出来什么问题，夏慕让她取了美瞳，她显得有些不乐意，却还是在夏慕凌厉的目光注视下，不情不愿的取下美瞳。
纵使她的动作已经非常小心翼翼，却还是将眼妆弄花了些，明显又是需要重新上妆的模样，尤其是取下美瞳后她更觉得眼睛不舒服，终于没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完全弄花了妆容。
导演在给温行原讲戏，其他演员也都已经准备好在旁边候场，化妆室里并没有人在化妆，化妆师也因此难得偷闲来片场这边围观，余光看到南阅的动作和糊成一团的妆，脸色明显的难看了起来。
南阅这场戏的妆容重点都是在眼妆上，化起来并不简单，颇费了些功夫，可南阅先是中午出去了一趟导致晕妆，眼下又私自摘掉美瞳导致妆花了，修补起来又是番功夫，平白增加了工作量，也难怪化妆师脸色难看了。
只是，没等她那边过来制止南阅取下美瞳后继续揉眼的动作，夏慕望着南阅摘了美瞳却依旧显得通红的双眼，脸色已经不是句简单的难看就能形容得了的。
夏慕的长相本就是偏冷艳，性子又从来高冷，完全便是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高中毕业后开始接触家中事业，整日里与商场上的老狐狸打交道，更是让她往女强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原先立在那里时，那身不怒自威的气势便已经惹得旁人不住的偷偷打量，却没人敢上前搭话，眼下沉下脸色，整个人如同座努力压抑住的，即将爆发的火山般气势骇人，更惹得周围人远远的退开了去。
正在讲戏的宋鸿也意识到这边的气氛不对，剧组拍摄时候向来是闲人免进的，夏慕这个明显不属于剧组的人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宋鸿皱了皱眉，往这边走过来。
狠狠地瞪了南阅一眼，夏慕勉强压住脾气，朝导演迎了上去，语气彬彬有礼，却也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傲:“宋导你好，我是明通公司的总经理，夏慕，之前我的助理和你联系过的。”
明通公司是长风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做的是木材家具生意，这并不是长风集团的主攻方向，因此这些年来发展始终不温不火，最近几年更是连年亏损，夏慕高考结束后，夏明城就把这家公司扔给她去试手。
大半年下来，公司虽然还没有开始盈利，但却已经做到了收支平衡，夏慕也因此获得了长风集团董事们的认可，有消息称她翻过年就会调任远航科技公司担任总经理。
不同于明通的可有可无，远航是长风集团旗下近几年来发展势头最好的子公司，夏慕若是能够这么快就进入远航，落在旁人眼中便是她的继承人之位已经彻底稳固，那些个堂兄弟姐妹再也威胁不到她的地位。
宋鸿并不很关心商场上的事，但是前天晚上接到夏慕私人助理的电话，对方称夏慕有意向投资他的《黑暗使徒》，与他约了时间准备当面详谈。
宋鸿本就是因为拉不到投资才不得不自己出资，剧组经费实在紧张，现在有人愿意投资他的新剧，并承诺不会插手剧组拍摄，这等天上掉馅饼的事，宋鸿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宋鸿就去查了夏慕的资料，在娱乐圈他还勉强有几分人脉，但放在商业圈，他便完全抓瞎，除了网上流传的小道消息，再也查不到更多内容，但长风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已经足够宋鸿对她敬畏有加。
原本宋鸿还很好奇，长风集团的业务和娱乐圈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关系，也从未听说过长风集团有意涉足影视投资，怎么这位夏家继承人会突然跑来投资自己的新剧呢？
而且，娱乐圈最近有几个爆款预定的剧组正在准备开机，若是夏慕真有心大赚一笔，也该去找那几个剧组啊，怎么就找上了自己这种毫无名气连开机仪式都请不来太多记者的末流存在呢？
从最初有人愿意投资的狂喜中冷静下来，宋鸿越想越觉得诡异，对于约定好的见面不免生出几分忐忑，谁曾想，自己竟会在剧组提前见到夏慕，更没想到，她和自己的女主演之间的关系会是那般亲厚。
想到自己猜测的南阅的身份，所有的疑惑在瞬间得到解答，宋鸿顿时明白了，感情夏慕会来投资，完全是因为自己无意中把南大小姐拐进了剧组，夏家和南家向来关系亲厚，夏慕看在南阅的份上愿意投资也就不稀奇了。
“阅阅眼睛不舒服，我想替她请个假，带她先去趟医院。”夏慕止住宋鸿就要长篇大论的心，一把将旁边眼泪汪汪的揉着眼睛的南阅拽过来，语气是完全不容拒绝的霸道。
于是，突然见到准投资人的宋鸿满腔热情顿时被憋了回去，虽说今天南阅的戏份很重，却还是痛快的挥手准了她的假，并且给她多放了几天的假，务必给她留出足够的休息时间。
若是南阅的眼睛真因为戴美瞳出了问题，那么严格来说，这便属于在剧组出了安全事故，追究起来他们根本担不起那个责任，哪怕没有夏慕的身份摆在那里，宋鸿看到南阅的眼睛问题那么严重，也绝不会再要求她坚持拍摄。
南阅对着段曲冰给她找来的镜子打量几眼，似乎也没料到问题这般严重，原本还不情愿去医院的心思顿时淡了，在夏慕和宋鸿终于寒暄结束后，虽然还是苦着张脸，乖乖的跟着她去了医院。
剧组买来的美瞳质量有问题，南阅戴了大半天后，眼睛出现磨损，医生给她开了药膏后，叮嘱她最近段时间都不能再戴美瞳，务必要让眼睛好好休息，免得造成二次伤害留下后遗症。
于是，在医生的碎碎念中，本就脸色难看的夏慕表情愈发沉凝，南阅缩紧了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低头认错的模样乖巧极了，可只能望到她头顶发旋的夏慕却是丝毫没有心软，不停的往她身上飞着眼刀，看起来比南阅本人还要在意她的健康问题。
可南阅也并非真的不在意，先前还坚持留在剧组拍戏也不过是因为，前世里压根没有过这茬，顺顺当当的拍完了自己的处女作，因此今天虽然眼睛不舒服，她却没觉得是多大的问题。
说白了，还是太过依仗前世记忆，却忘了自她重生以来，随着蝴蝶效应的显现，已经有太多的地方和前世不同，虽说目前都还只是些小细节的差异，可这些小细节却也让命运的轨道渐渐偏向，最终驶向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未来。
她若是继续这般完全依赖前世记忆行事，终有一日会酿成大祸。南阅虽然有些头疼于夏慕的愤怒，心底却并非很在意，眼睛的问题不算特别严重，还让她意识到自己行事的盲区，如此代价，倒也合算。
助理的电话打断了夏慕的碎碎念，南阅松了口气，乖巧的缩在副驾驶上，听着夏慕用种完全不同于先前虽然生气却依旧难掩关心的，冷漠至极的和助理交代着工作。
“夏夏，你准备投资影视剧？”只是，听着听着，南阅的神色变了，抓着包的手指不自觉用力，开口的声音明显紧绷，又含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突然想投资影视剧了？你们家准备涉足娱乐行业吗？”
前世里，到她死去，夏家名下的产业，都没有涉及到娱乐圈相关，早早死去的夏慕更是从未动过进军娱乐圈的念头，怎么现在听起来，夏慕似乎准备成立影视投资公司？
“与夏家无关，这是我个人的投资。”夏慕闻言，目光往她这边扫过，又迅速回到前方看路，语气漫不经心的:“是小川约我投资的，不涉及家族产业，仅以我们两个的私人名义投资。”
不知道是不是南阅自己心里有鬼，她总觉得，夏慕这句话说得很是意味深长，不由得抿了抿唇，没敢继续追问下去。
眼下两人的相处似乎又回到了最初无话不谈的亲密无间，可南阅心底清楚，不论是夏慕，亦或是自己，都没办法忽略，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那场无疾而终的谈话。
南阅还清楚的记得，在夏慕出国前，对自己的避而不见，可随着她的归来，却仿佛遗忘了那天的质问，对自己又是处处关心的模样，看起来似乎已是风过无痕了，可南阅没法放心。
她太清楚夏慕的性格了，既然当初她会选择直接问出口，便说明她心底的怀疑再也遮掩不住，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在她得到答案解答内心的疑问之前，她是不可能放弃追寻真相的。
她如今的作为，更大可能只是放松自己的警惕，以方便她暗中追寻真相。南阅有些头疼，她自是不愿意曾经亲密无间的两姐妹变成如今这般互相提防试探的状态，可坦白真相，她又始终欠缺了点勇气。
沉浸到自己思绪中兀自烦恼的南阅没有注意到，在她闭口不言后，夏慕陡然沉下去的目光，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用力，薄唇抿得紧紧的，看起来颇有几分凛冽的气势。

第26章
夏慕此次出国，的确是如她对外所言那般去考察学校了，因着她这大半年来的出色表现，将几个堂兄堂姐先她进公司一步的都比了下去，公司员工也好杂志小报也罢，都在传翻过年她就要被调任远航担任要职。
可实际上，夏明城早就已经和她说过，在她大学毕业前，会给她几个小公司练练手，却不会让她去太高的位置，她需要从中低层做起，慢慢攒经验，也免得一开始被捧得太高，最终却是虚空盖阁楼，摔得太惨。
可如今，她的成绩出乎夏明城的意料，再待在底下似乎太过浪费时间，刚好长风集团不久前和欧洲那边的艾瑞斯公司达成合作案，夏明城干脆让她趁着这个机会出国跟项目，去混混资历，以后进了总公司，也好服众。
只是，她如今尚且是学生，公司的事虽然重要，却也不能因此丢下学业，为此她特地申请了下学期的交换生名额，推迟了出国跟项目的时间，这次出去正是特意去考察自己做交换生的学校。
说起来，原本夏明城提出让她出国跟项目的时候，恰逢南家兵荒马乱之际，她实在不放心南阅，已经推掉了此事，后来被南阅的种种变化刺激到，生出避开南阅的念头后，才重新应下来去跟项目。
想起自己和夏明城说要出国时，对方那过于激动和热切的反应，夏慕眸色微沉，她总觉得，夏明城似乎非常希望她远离国内，远离总公司。
她虽然是众所周知的夏家继承人，之前夏明城对她也是寄予厚望认真培养，可自从她高考后进入分公司不久，夏明城的态度就有些变了，他开始防备自己，不着痕迹的打压她。
夏明城毕竟是自己的生父，纵然因为当年旧事对他冷了心，可这些年来，他待自己也不差，若不到万不得已，夏慕真的不愿意去怀疑他，可有些事，并不以人力为转移。
想起当年的旧事，夏慕忍不住又往旁边的南阅身上望了眼，神情明显更加复杂了。她将南阅当成亲妹妹宠了那么多年，对她再是了解不过，可如今南阅身上的变化，已经大到不只是她在怀疑了。
若不是自己偷偷给南阅和南川做过亲子鉴定，出国的这段时间也派了人好好调查，确定了身边的人的确还是南家的大小姐，否则她都要怀疑南阅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南阅注意到夏慕望过来的复杂目光，心底咯噔一声，面上却是懵懂无知的模样，顺着夏慕的目光往自己脸上摸去，还特地往前凑了点去后视镜里打量自己:“脸上没什么脏东西啊，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夏慕淡淡的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都已经拍了这么久的戏，也已经决定以后往这个圈子里发展，那你签经纪公司了吗？”
“还没呢，”换了话题，南阅心神也放松下来，手肘搭在车窗上，神情慵懒:“和华庭那边的个经纪人在沟通了，不过他觉得我提的条件太严苛，还在犹豫要不要和我签。”
“华庭？”夏慕闻言，眉头微蹙，似乎是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神色间难掩不自在，忍不住撇了撇嘴，向来如冰雪般冷肃的脸上因为这个小动作而流露出几分女孩子的娇俏来:“你很想签在华庭吗？”
“我挺看好华庭的，”南阅没有注意夏慕的神情，把玩着自己的指尖:“何况，导演给我推荐的那位经纪人顾云开，也是个有本事的，若是真签在他手下，对我的发展倒也有利。”
夏慕又问了几句，听到南阅提出的条件，倒是丝毫没觉得南阅的要求过分，反而很赞成的点了点头，显然很认同南阅的条件，也很认同南阅的野心，若没有追求最好的决心，进娱乐圈只是为了瞎混，夏慕必然是要劝她回来的。
接下来的路上，夏慕倒没有再多说什么，将南阅送回亭山别墅就直接折返回去。今天不是周末，南川不在家，所幸如今家中赵姨和吴叔已经回来，偌大的别墅重新有了烟火气，倒没了之前的空寂。
南阅这次受伤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毕竟是眼睛这么重要的位置，不仅仅是夏慕要求她在家里休息，赵姨和吴叔也同样不赞成她继续去拍戏，好在南阅本身也不是那种为了拍戏不顾一切的人，乖乖听他们的话在家中修养了好几天。
休息到第五天，眼睛基本恢复正常，南阅准备回剧组去拍戏，却被这几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夏慕约着去郊外的度假山庄，好久没和自家闺蜜约着出去玩，南阅兴冲冲的去赴约，到了才发现除了夏慕，还有个陌生的男生在。
男生看起来和她们差不多大，模样俊朗，却非时下流行的花美男类型，五官生得冷硬，浑身气势也显得不凡，今日里只穿了件衬衣，外面套着件家常的浅灰色毛线背心，很好的中和了身上的那股冷冽。
南阅望清他模样的瞬间，忍不住脚步一顿，眼底惊异的情绪闪过，恰好正与男生说话的夏慕看到她，起身招手道:“来，阅阅，给你介绍下，这位是齐家的三公子齐慕白。”
南阅当然认识齐慕白，齐家也是云港有名的豪门，名下产业无数，更是华庭最大的股东，齐慕白是家里的三子，又是老来子，两个哥哥比他大了十多岁，在家里颇为受宠。
齐慕白对其他的产业都不感兴趣，独独对娱乐圈感兴趣，因此大学毕业后，家里就直接把华庭交给了他打理，倒真让他做得风生水起，连带着华庭也跻身顶级的娱乐公司。
不过，比起他的能力，他更为人所乐道的，是那风流浪荡的性子，齐慕白模样生得好，家世也是顶尖，又是娱乐圈金字塔顶的人，手里握着资源无数，向来是小明星们前仆后继的对象。
而齐慕白，最开始接管华庭时，还是副生人勿近的冷硬模样，可过了两年，却突然性情大变，开始游戏花丛，来者不拒，十足的风流浪荡子。
不过，他虽然私生活荒唐，身边的女人换得比衣服还快，却从未动过娶她们的念头，也从未给过她们不该有的念想，再加上打理公司从未懈怠，齐家人这才没有插手他的事。
前世里，南阅跳楼自杀的前两天，娱乐新闻最火的话题，莫过于圈子里颇有些名气的一个女星拿齐慕白炒作，言辞闪烁模糊，却将话题往齐慕白要娶她这个方向引去，却被齐慕白光速打脸，闹得颇为轰动。
只是，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南阅和齐慕白之间都没有半点交集，南家和齐家也没什么私交，前几日自己和夏慕说过准备签约在华庭，今天夏慕就带自己出来和齐慕白见面，为的是什么，南阅心底当然清楚。
“齐公子，这位就是南阅，”夏慕将南阅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语调温和，是她惯常与人寒暄的态度，却给南阅种说不出的古怪感:“人你也见到了，我之前和你提的，你的答案呢？”
今生里南阅没参加过类似的饭局，但按照惯例，难道不应该是大家吃吃喝喝，气氛正酣之际再谈正事，谈笑风生间搞定一切吗？夏慕上来就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虽然干脆利落，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诧异地望了眼夏慕，南阅敏锐的察觉到夏慕的情绪有些不大对，只是夏慕似乎没有让她开口的打算，更何况她对这个状况的确也有点懵，也的确不好插话，只是怀疑的目光却不住的在两人间逡巡。
据她所知，齐慕白从小就在国外接受西方教育，前不久才因为奶奶重病而选择回国，顺便留在了国内读大学，和夏慕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可眼下看起来，两人似乎有过节？
南阅洞察力不错，尤其是此刻有意仔细观察，更觉两人之间气氛实在古怪，夏慕眉眼间的不耐烦完全掩饰不住，却又不得不按耐着性子坐在这里，南阅心底清楚，她必然是为了自己才会如此。
而齐慕白，他的表现就更奇怪了，冷硬的五官被刻意放柔，竟隐约有几分温柔的包容在里面，可南阅没有错过，他眼底不时流露出的几分愧疚。
愧疚？
南阅反复确认，确信自己没看错后，心底一突，下意识的朝夏慕身边挤了挤，望向齐慕白的目光瞬间警惕起来。若不是对方做了什么对不起夏慕的事，何须摆出这副愧疚模样来？
“夏夏，华庭不行，我去璀璨也可以呀，璀璨比华庭更厉害的。”南阅趴在夏慕肩头，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道:“你要是不想和他多待，我们现在就走，不用管他的。”
莫说现在齐慕白还没有接手华庭，便是他已经掌控了华庭又如何，娱乐圈又不是华庭一家独大，虽然错过顾云开有些遗憾，可圈子里有能力的经纪人一抓一大把，又不是非得巴着华庭。
女孩子柔软的身体看过来，温热的气息打在夏慕耳垂上，痒痒的，却让面色紧绷的她不由得勾了勾唇，眼底浮现抹微不可察的暖意，不管南阅再怎么变化，心底终究是向着自己的。
有那么瞬间，夏慕心底对于南阅的怀疑，忍不住悄悄地动摇了。

第27章
包厢里很安静，纵然南阅已经把声音压低到近乎用气音说话，坐在她们对面的齐慕白还是听清了她说的内容，望着小姑娘犹如防色|狼般警惕的目光，齐慕白不由得嘴角直抽。
他虽然回国不久，对于南家这位大小姐，却也是久闻其名，盛世集团的老总夫妇双双车祸去世，偌大家产丢给刚刚成年的女儿，圈子里都在等着看这位以天真出名的大小姐能不能保得住家业。
却不料，这位从来性格柔和的小姑娘，却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去国外挖了个职业总裁回来打理公司，更是开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百万月薪，着实惊呆了众人。
从这位职业总裁空降盛世集团的那天开始，“百万月薪”的话题热度就在网上居高不下，从娱乐小报到财经杂志，甚至官媒都对此做出过点评报道，羡慕嫉妒恨的网友更是直接将这个话题顶到热搜榜上霸榜。
网上关于盛世集团新任总裁的讨论热火朝天之际，这位刚刚接手了家业就做出这么件不可思议之事的南大小姐，却在所有人等着看她接下来动作的时候，转头扎进娱乐圈，还不是去开公司做投资，而是跑去拍电影做明星！
齐慕白从夏慕那里得知此事的时候，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还是最近熬夜太多幻听了。只是，说着南阅准备签约华庭的夏慕已经一板一眼的开始和他就着南阅的合同谈判，他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彼时他对南阅的了解完全来自于最近那些沸沸扬扬的新闻，勉强将夏慕应付过去后，他赶紧派了人去查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南大小姐，得到的资料却实在是少得可怜。
不过，凭着资料的寥寥数语，南阅天价聘请职业总裁的行为虽然显得太过败家，有种拿着银子不当钱的纨绔气，但仔细想想这位大小姐的情况，似乎也就没有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十九年前的那位南家大小姐南晚舟，姿容妍丽，气度绝佳，上流社会当之无愧的名媛，却因为太过高调的行事，被歹徒盯上，后来在出门参加宴会的时候被绑架，救回来时已是奄奄一息，没撑多久就死去了。
在南晚舟死去后不久出生的南阅，便成了刚刚丧女丧妹的南家人寄托感情的对象，又因为南晚舟是因为太过高调而被盯上，南家人对南阅保护得极好，几乎是将她藏起来不见人般的护着。
据说，南阅六七岁时又被绑架过，虽然最终平安的救了回来，南家人对她的保护却愈发的变态，以前偶尔还会带她去见见南家的世交，可自那次被绑架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南阅。
虽然因为当初南家那次鲜血淋漓的绑架案，整个云港上流社会都对自身隐私信息有意识的遮掩，大都显得低调，却没有哪家如同南家那般对南阅近乎病态的保护和隐藏。
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南阅和夏慕交好，而夏慕作为夏家继承人又从小活跃在圈子里，连带着圈子里的人能够通过她认出南阅来，否则整个圈子里，真的是从未有人在社交场合见过南阅。
直到此次南郁舟夫妻出事，这个被藏得严严实实的娇小姐突然间被顶上风口浪尖，云港商圈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从流传出来的关于她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她的为人性格。
南家将南川当做继承人培养，对南阅便是无条件的放纵宠溺，养成了她娇憨天真的性格，如同生活在城堡中的公主，未曾经历过任何风雨，于是面对父母突然离世的疾风骤雨，便全然方寸大乱。
所幸，她虽是个不经事的，却始终运气极好的有人护着，当初与南晚舟的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韩弋坚决的护着她，身为夏家继承人的夏慕更是抛开自家的去帮她，直到盛世集团重新稳定下来，才抽身离开。
而她本人，虽然没有什么强有力的手腕，性子也天真得令人发指，却是个听得进劝，分得清好坏的，如今有谢启明坐镇公司，韩弋从旁辅助，还有个夏慕偶尔提点，盛世集团不说发展壮大，至少可以做到守成。
“南小姐真有心进娱乐圈？”齐慕白敛去脑中纷乱思绪，目光仔仔细细的打量南阅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清冽，虽然依旧显得严肃，但倘若熟悉他的人在此，就会发现，他今天的态度，已经是格外柔和了。
“当然，”南阅有些古怪的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的疑惑，虽然两人初次见面，虽然很大可能齐慕白就是她以后的老板，但因为他和夏慕之间的奇怪氛围，南阅实在难以对他生出好感。
夏慕察觉到她那份不自觉的维护，薄唇微勾，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那种宛如长辈对待小辈的呵护态度，换来了南阅一个哀怨的目光。
齐慕白坐在对面，望着两人间的互动，眸光微闪，将手边厚厚的一沓纸张推了过来:“那么，就希望南小姐能说到做到，不要半途落跑了。”
南阅疑惑的接过纸张，随意瞥了两眼，发现是份非常详尽的合同，抬头对上夏慕满是赞同的目光，开始认真阅读合同条款。她虽然不耐烦这些东西，但这段时间，也签了不签合同，只要不涉及太专业的东西基本都能看得懂。
完整的看完合同，南阅脸上再难掩饰惊讶之情，她当初和顾云开提的合同条件已经够严苛，可眼下齐慕白准备的这份合同，给出的条件比当初她所提出的更是优厚了数倍。
这份合同，与其说是签约艺人的合同，不如说是份合作合同，而合作的对象，甲方是华庭，乙方是以南阅个人名义成立的艺人工作室，也就是说，她签下这份合同后，不是华庭的艺人，而是挂靠在华庭名下的工作室主人，甚至拥有自己签艺人的权利。
虽然按照合同所言，工作室的盈利需要与公司五五分成，但在资源选择上，华庭所能接触到的那些个顶级资源，她必须和公司艺人公平竞争，但稍微次一些的资源，她却拥有第一选择权。
也就是说，华庭绝大多数的资源，只要她看上了，就会被直接送到她手里，其他艺人甚至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莫说她如今还没正式出道，便是娱乐圈已经站在金字塔顶的艺人，也不一定能够拥有如此优厚的待遇！
除此之外，她所提出的，任何工作都必须得到她首肯才能接下来，因为她独立工作室的原因，公司自然也没办法逼迫她非得接下不愿意接的工作。可以说，整份合同，除了远超她预期的十年签约时长，完完全全的让她没办法拒绝。
便是那吓人的签约时长，以合同上这么优厚的条件来说，换做其他艺人，别说只是十年，签五十年都只怕有人上赶着抢着签。华庭给出这么优厚的利益，自然也不希望她早早地退圈，如此说来，倒也不算严苛。
只是，目光忍不住的往自己看合同时安静喝茶的两人身上飘去，南阅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合上合同，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很抱歉，齐公子，这份合同我暂时还不能签。”
顶着两人惊讶的神情，南阅也顾不得失礼不失礼，拉了夏慕便离开包厢，离得远了，南阅才停下脚步，神色严肃的望向夏慕:“夏夏，为什么华庭会给出这么优厚的待遇？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放心吧，总归我不会吃亏的，”夏慕斜斜的倚在水池边的栏杆上，盯着她绷得紧紧的俏脸，神情好笑，见南阅依旧是不放心的怀疑模样，不由得失笑:“你不用想太多，我本就和他认识，知道你想签约华庭后，主动和他们家达成份合作，换来你这份合同。”
“那场合作案，齐家本来也就是长风集团考虑的合作对象之一，比起其他合作对象，齐家优势本来就大。我现在不过是省了中间那些个复杂的试探过程，总归双方都没吃亏，这份合同，是齐家的合作诚意，三赢而已，你就放心签约吧。”
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夏慕说得合情合理，南阅终于还是接受了她的解释。自己被家人保护得太严密，圈子里的人大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往来密切的也只有个夏慕。
可夏慕却不同，作为夏家正牌继承人，从小活跃在社交圈，交游广泛，虽然齐慕白才刚回国不久，但彼此家世相当年龄相仿，有所接触也是正常，更何况，前世里，齐家也的确和夏家有过合作案，双方合作得很愉快。
于是，疑惑顿去的南阅，与夏慕重新返回包厢后，终于签下了这份优厚到极致的合同，随后的饭局上，更是得知，前世里大学毕业后才开始慢慢接手华庭的齐慕白，今生里已经提前进驻华庭。
而南阅，也终于切实的认识到，前世今生，真的已经大不同了。望着云港冬日澄澈的天空，南阅不自觉的勾了勾唇，有变化才好，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今生里，她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第28章
和华庭签下合同后，南阅原定回剧组拍戏的计划不得不再度推迟，夏慕直接给她弄了个独立工作室的名义和华庭签约，可就目前而言，这个工作室，只有她一人，其他所有必要成员，全部空白待补。
成立个人工作室，最是耗钱不过，还需要足够的人脉和能力才能接到资源，因此很多艺人都是在功成名就之后，积攒了本钱和人脉才会选择开个人工作室。
南阅不缺钱，但她在娱乐圈没有人脉，盛世集团的业务范围和娱乐圈不沾边，她可以拿钱去砸资源，但那不合算，亏本的买卖她不做，这才打消了直接开个人工作室的念头。
可如今，因为夏慕的强势介入，她和华庭签下这份令人眼红的合同，资源方面再无担忧，继承公司后身价上百亿的她在筹建工作室时，方方面面都是冲着最完美去的。
望着自己在纸张上列出来的，目前需要她去解决处理的问题，南阅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拒绝了夏慕替她解决的好意，长叹口气，首先去联系了她最看好也是最急需解决的经纪人顾云开。
其实南阅是真的不擅长处理这些事，如果可以，她很想万事不管的扔给夏慕替她解决。可她才刚从韩弋那边得知，长风集团内部似乎有所变动，夏慕最近的压力一点都不小。
在这样的情况下，南阅没办法再心安理得的任由夏慕来替自己处理麻烦事。自家人知自家事，她能力不够没法帮夏慕，能做的唯有处理好自己的事，不给夏慕添麻烦，也不要再让她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还得分心来担心自己。
更何况，前世里，也正是因为自己太过依赖夏慕和南川，才会导致贺楷盯上自己时，步步为营的除去了自己的依仗夏慕和南川，连累了他们惨死。人生重来，她总得学着长大，学着独立。
&#183;
大抵是有了上次见面的初步共识的良好基础，这次约见顾云开的过程，顺利得南阅都有些不敢置信，在见面之前，对于顾云开愿不愿意来做自己的经纪人，她心底其实是很没底的。
毕竟，哪怕自己的工作室挂靠在华庭名下，哪怕自己工作室的收益需要与华庭五五分成，可顾云开来做自己的经纪人后，薪水将由自己支付，他已经不能算是华庭的经纪人了。
而前世里，因为华庭的雪中送炭，顾云开对华庭的忠心程度圈里人都有目共睹，今生里，顾云开虽然才加入华庭不久，却已经承受了华庭的恩惠，南阅不确定他会不会因此坚决的留在华庭。
只是，顾云开的灵活远超她的想象，几乎没有多做犹豫就同意了来南阅的工作室。彼时的顾云开对华庭还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华庭给了他金钱上的资助，他便用金钱来回报华庭。
因为南阅工作室与华庭的分成模式，他不论是在华庭本部亦或是来工作室，努力工作赚到的钱都是在给华庭增收，而在工作室里，还有着他极度看好的艺人南阅，更有着在华庭所没有的便利，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自然不用多说。
这也是南阅来得早的缘故，倘若再过两年，顾云开在华庭待得久了，适应了华庭的氛围，对华庭有了归属感，南阅再想撬这块墙角，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183;
解决了经纪人的问题，剩下的事，南阅再次当起了甩手掌柜。
工作室目前只有南阅一个艺人，涉及宣传、经济和活动方面的团队却不能少，作为艺人需要养的造型、妆发团队更是急需解决，专业的工作助理、生活助理亦是必不可少。
有钱任性的南阅完全是按照顶尖标准在配备自己的工作室，绞尽脑汁的回忆着前世里这些行业的精英人才后，南阅列了张单子，直接扔给顾云开照着名单去挖人，开出的工资明显远远超出行业均价，整个过程再次展现了自己壕无人性的作风。
对她这个刚刚起步的小工作室给予了极大关注的齐慕白知晓此事后，竟无语凝噎，以她这般挥霍的壕气作风，基本可以预料到，工作室两年内的财政赤字。也是她背后有盛世集团财力支援，才敢这般作为，换做其他艺人，两年的财政赤字，只怕是要赔哭了。
最初的无语过后，齐慕白关注到顾云开挖到工作室的成员后，更觉满头雾水。南阅招人的标准非常捉摸不定，有些已经在圈内声名四起，而有些，则是刚刚毕业初入职场的学生，有些甚至直接是跨行挖人，看起来非常的胡来。
顾云开也对这份名单做出过质疑，然而南阅却异常的坚决，唯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名单上的人，在未来的十年里，会在娱乐圈幕后工作人员中占据如何重要的地位。按照她和华庭的合同，这间工作室，至少得存在十年，当然是要提前把这些人才都网罗到手了。
&#183;
南阅再回到剧组拍戏时，已经是十天后，工作室虽然还没有正式成立，但顾云开这段时间的高调挖人，还是让业内人都知晓了这家即将成立的工作室，于是南阅再次出现在剧组后，瞬间就被各种各样的目光包围了。
剧组片场租赁不便宜，宋鸿之前因为缺钱，打的是速战速决的主意，签约的时间很短，所幸两个主演都是罕见的天才，即便是这样赶的拍摄行程下，出来的片子也有质量保证。
而现在，在夏慕和南川大手笔的投资下，剧组财务瞬间宽松起来，宋鸿也对拍摄计划重新做了调整。毕竟按照之前的拍摄计划，两个主演虽然跟得上节奏，配角却拍得吃力，压力很大。
重新调整过的拍摄计划比原计划延长了四十天，在南阅缺席的这十天里，宋鸿很兴奋的将之前一些不是很满意，却碍于时间和金钱不得不通过的镜头重新补拍了一遍。
看得出来，重新补拍的部分，最终的成品比原先好了太多，宋鸿心底对此显然非常的满意，若不是理智尚存，他真有种冲动，将之前的所有戏份全部重拍，好在副导及时的制止了他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尽管如此，对于给他带来投资的南阅，宋鸿表现出了十足的热情，他本就因为南阅的演技而对她多有关照，表现得和蔼可亲，如今因着投资一事，他的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谄媚了。
饶是南阅，也被他过分热情的态度吓到了，连连后退几步，好半晌才恢复从容，面对剧组众人各含心思的吹捧和套近乎，不咸不淡的回应着，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没有热情，也没有趾高气昂。
虽然她从正式进组就带保镖的行为很高调，虽然她成立工作室时的行事作风很高调，可无法否认的是，在剧组里，她的确是个本分的演员，不曾耍大牌，没有恶意找茬，也不会拖沓偷懒，面对导演的要求，她给予了最大的尊重，和最高效的执行。
唯一被人诟病的，唯有她对于同剧组演员的冷淡。但尽管冷淡，该有的礼节却从不曾落下，虽然被她冷淡相待的人会因此心生不满，却也无从指责，毕竟没人规定，南阅必须对他们热情。
身为南家的大小姐，南阅从小就被教导人际往来人情世故，并不缺乏交际手段，可不得不承认的是，从小被家人过分爱护的她，性格其实内敛得近乎自闭，并不热衷于交际。
除了极少数被她所认可的对象，她并不愿意和旁人有太多的往来，落在别人眼中，就是过分的清高，这样的性格，很容易给她招黑，但无论前世今生，南阅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的，她不屑于去辩驳，无关紧要之人的评价，她全然不放在眼里。
前世里，对于她性格的抨击，从她出道之始便一直存在，可那些个无关痛痒的指责，在她夺得最佳女演员的大奖后，彻底的销声匿迹，再没有人提起过。比起口舌之争，她更倾向于用实力说话。而最终的事实证明，实力才是硬道理，她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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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付完众人的寒暄，南阅松了口气，往化妆室去，上次带美瞳出事后，这次来剧组她自带美瞳，虽然剧组已经更换了劣质美瞳，但南阅显然对剧组的采购不抱信心了，自己去商场挑了最好的美瞳带过来。
化好妆出来时，宋鸿还在补拍温行原的镜头，南阅寻了个位置坐下不久，傅北迟便捏着剧本朝这边过来，今天有两人的对手戏，南阅又缺席了太久，傅北迟过来和她对台词找感觉。
事实上，今天的戏份不复杂，台词也不多，这幕戏更看重的是之后的特效，因此不过几分钟，两人便将台词对得差不多，看到那边温行原还没有搞定，开始了漫无边际的闲聊。
“你怎么会突然间想成立工作室？”傅北迟主动挑起的话题，自然绕不开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的，南阅新成立的工作室。
“也没想很多啊，”南阅挠了挠下巴，语调散漫:“就觉得这样对我最有利，刚好成立工作室的条件我也满足，就直接开工作室啦。”
“我其实并不喜欢被束缚，之前准备和华庭签约的时候，想给自己争取最大程度的自由，提出的条件很苛刻，他们很犹豫，我其实也有点不乐意。之后夏夏替我谈妥更好的条件，工作室我拥有绝对的自主权，自然就同意了。”
“早知道你要成立工作室，我就不着急签约了。”傅北迟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很像是在开玩笑，南阅于是只微微笑了笑，却没注意到，傅北迟眼底的认真。
妆容古艳的少女重新低下头去看剧本，傅北迟盯着她轮廓完美的侧脸，渐渐出了神，他很想再问问她，为什么会替工作室选择那些看起来纯粹在瞎闹的工作人员，但两人之间，似乎还没有熟悉到他可以肆无忌惮打探这些事的地步。
南阅被他的目光盯得颇为不自在，不得不抬头朝他望过来，傅北迟回过神，挪开了目光，捏着剧本的手却不自觉的用力，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团的阴影，遮住他眼底翻涌不定，又最终归于平静的情绪。

第29章
温行原的镜头补拍结束，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坐在凳子上看剧本的南阅已经昏昏欲睡，被傅北迟叫醒时，眼底还带着惺忪的茫然，却依旧快速的按照导演的指使，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几个镜头分别对准了主角，正在拼命眨眼让自己清醒的南阅顿时停止所有的小动作，华丽的妆容映衬下，不到一秒钟就变成了高傲嚣张的魔法天才。
导演的手臂高高举起又放下:“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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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连续追杀了数日的夏庭早已力竭，好不容易摆脱了身后的追兵，顿时再也支撑不住般倒了下去，可很快的，躺在地上的他挣扎着爬起来，单膝跪地的姿势狼狈至极。
他受了很重的伤，背后那模糊的血肉是火系魔法师的攻击造成的，对方的攻击目标其实并不是他，却被他用后背硬生生挡下了攻击。
火系魔法爆炸的威力瞬间摧毁了他对自己施加的防护魔法，所幸在防御被摧毁的同时，火系魔法的威力已经被耗去大半，最终落在他身上的攻击虽然让他受了重伤，好歹留住了性命。
虽然此刻他依旧是除在逃亡路上，此处也并不是适合放松休息的地方，可按说死里逃生毕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他虽然不至于太过兴奋，却也不应该如同此刻般，露出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来。
千音静静的打量着他，少年的模样实在狼狈，那颗总是高高昂起的头颅此刻无声无息的低垂着，柔软的额发轻轻的垂落着，遮住了他那双从来神采飞扬的明亮双眸。
“喂，还活着吧？”静静地望了他片刻，千音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又散漫，还带了点习惯性的，高高在上的理所当然，说话的语气是宛如施舍般的倨傲。
“为什么？”似乎被她陌生至极的语气惊扰，夏庭毫无动静的身躯在席卷街头巷尾的寒风中晃了晃，开口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已经认命，问出这句话也不过是随口，并不指望得到答案。
“你们人类真奇怪，已经摆在眼前的事实，总要追问句为什么，”黑色的网状面纱下，千音撇了撇嘴，手指仿佛不经意般卷着头发，动作漫不经心的:“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就我想这么做喽。”
夏庭终于抬起沉重的脑袋望向她，少女纤长的手指苍白如雪，随意散在脑后的长发漆黑如墨，纵使在这灯光昏黄的街头巷尾，眉眼被晕染得模糊，依旧漂亮得惊人。
“你到底是谁？”夏庭定定的望着她红宝石般色泽纯粹的双眸，片刻后，视线挪到她穿梭在发间的苍白如雪的指尖上，嗓音低低的，甚至带着点模糊，却又克制而平静。
“地狱魔王，希尔芙。”千音，亦或者该叫她，希尔芙，在听到夏庭的问题后，终于收敛了散漫的神色，下巴微扬，声音傲然。
她是千音，魔法学院新生中最优秀的魔法召唤师，美艳而高傲，她也是希尔芙，高高在上的地狱魔王，邪肆而强大，然而比她的强大更出名的，是她绝对的美貌。
不同于扮做人类收敛的低调的美，此刻恢复地狱魔王身份的她，将精致五官的美完完全全的展示了出来，明艳而锋锐，带着磅礴的威仪，和高高在上的轻狂，却更加的令人迷醉。
“原来是你。”听到她的自我介绍，饶是夏庭自控力惊人，瞳孔也在瞬间剧烈的缩起，好半晌，他才低低的喟叹出声，哑哑的声音近乎呢喃。
伴随着眼前女人身份的揭露，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在这刻水落石出，却也有更多的谜团浮上心头。
夏庭似乎是想问些什么，可失血过多的身体已经虚弱至极，视线里女人明艳的容颜已经开始出现重影，最终模糊成红黑两色相间的斑点落在视网膜上，他动了动唇，身体却已经软软的倒了下去。
希尔芙望着躺着血泊中，已经长成青年模样的夏庭，两条漂亮的眉毛紧紧的拧在一起，神色间浮现抹复杂之色，可这些许外露的情绪很快被收敛，她低头静静地打量自己沾染了斑斑血迹的手掌片刻，眉梢高高的扬起:“赛恩斯，出来！”
她的声音非常冷冽，其间蕴含着不自知的浓厚的不悦很容易便让人听出来。随着她近乎训斥的声音落下，红色的血雾在她身边炸开，已经刻意缩小体型却也如同小山般庞大的地狱恶魔出现在她身边。
地狱恶魔的铜铃般大小的双眼呈现狰狞的猩红色，看起来与希尔芙的双眸很相似，然而其实细看，就能察觉到其中的差异。
希尔芙的双眸如同红宝石般熠熠生辉，颜色非常的澄澈，看起来便显得优雅而迷人。地狱恶魔双眸的颜色却显得混乱和浑浊，对视的瞬间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愈发显得其面目可憎。
“把人带上。”希尔芙随手一指躺在地上的夏庭，语气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使唤，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厌烦，反而显得非常自然而然。
于是被她使唤的赛恩斯便屁颠屁颠的凑到了昏迷中的夏庭面前，巨大的爪子将人小心翼翼的拎起来扔到背上，后背上整齐的骨刺在此刻挪动了位置，将人牢牢的固定住。
希尔芙平静的抬手在空气中划拉，闪烁着幽暗光芒的高大门扉凭空浮现，她抬手，轻轻推开了这道看不出材质的大门，在瞬间响彻夜空的恶魔欢呼声中，带着赛恩斯和夏庭踏了进去。
门扉在她踏进去后缓缓合上，很快消失在了夜风中，可空气中因为地狱之门打开而变得浓郁的黑暗元素却迟迟不退，让察觉到动静赶来的魔法召唤师们都忍不住的变了脸色。
“夏家小子身边的那个女的，到底什么身份？”说话的是魔法学院曾经的学生会会长沈棠，虽然已经从魔法学院毕业多年，但此次追杀夏庭之事惊动了整个魔法界，他还是回到了学校帮忙。
出乎意料的是，本以为很容易就可以搞定的夏庭却格外的顽强，几次三番从他们的围捕下逃脱，虽然他自己也受了重伤，可迟迟没有将他缉拿归案，还是让人觉得火大。
尤其是，作为魔法学院实际意义上管理者的学生会名下，素有铁血军团之称的自卫队，全力以赴之下，竟然还让夏庭在他们手下逃亡至今，学生会“高效、迅速、铁血”的准则受到了质疑。
虽然已经毕业多年，但这位曾经的学生会会长，依旧对学生会充满了感情，绝对容不得旁人如此败落学生会的名头。
再加上当初他在学生会也是拥有着非常高的威望，如今更是长老殿前途无量的年轻侍从，因此这次抓捕行动中，他重新接手了在副会长迟秋受伤昏迷便陷入群龙无首之境的学生会。
“她叫千音，与夏庭同年入学，因为天赋优秀，刚入学就被招到学生会来担任会长秘书，结果在半年后，她向当时的会长发起挑战，并在比试中夺取了学生会会长的职位……”
很快有人将希尔芙的身份信息摆到了沈棠面前，资料非常的完善，可望着这份资料，再将抓捕过程中反馈回来的信息相比。沈棠却只觉得荒谬，除了那张脸和身型，两份资料上的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重新彻查千音。”揉了揉太阳穴，沈棠疲倦的冷着脸下令，神色间罕见的郑重:“我怀疑她的身份大有问题。”
虽然疑惑他为什么分明是抓捕夏庭，却要耗费人力来彻查千音，但毕竟此次夏庭的逃亡之路，身边唯有千音陪伴，因此学生会的人还是非常迅速的按照他的吩咐彻查了下去。
随着一道道的命令从他口中吩咐下去，办公室里的人很快走空，沈棠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懒散的靠在椅背上，非常疲倦的样子。
寒凉的夜风从大开的窗户中灌进来，象牙色的纱帘被卷得飞舞，桌上摆着的书籍被吹得哗哗作响，整洁的办公室在狂风中变得凌乱。
沈棠却似乎毫无所觉，希尔芙作为人类千音时的照片被他拿在手中细细摩挲着，纵使在明亮的灯光下，他俊朗的面容上依旧笼了层浓浓的阴霾，眼神晦暗而深沉。
呼啸的狂风毫无预兆的止歇，沈棠终于抬头，望着堵住窗户的，巨大的橙黄色眼瞳，微微的勾了勾唇，那点笑意非常的飘渺，却意外的温柔，他起身，朝窗户走过去。
眼瞳的主人往后退开段距离，澄澈的月光里，它的模样终于毫无遮掩的落在沈棠眼底，那是条非常巨大的蟒蛇，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一圈圈盘在一起，看起来非常的臃肿。
与它巨大体型不成正比的，是它身上密布的，细碎的鳞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呈现冷银色，月光下闪烁着金属的色泽，随着它的游动，波光粼粼，好看极了。
空气中是浓浓的腥味，并不好闻的气味，可沈棠毫无所觉般，从窗口跃身而出，轻巧的落在巨蛇身上，他伸手，抚摸着巨蛇垂落在他面前的头颅:“阿蓝，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在这浩荡的夜风中，却显得那么孤独那么寂寞，仿佛已经承受了千年的孤寂，寒凉的悲伤从骨子里沁出来。巨蛇温顺的任由他抚摸着，巨大的眼瞳中，倒映出男人眼中闪动的水光。

第30章
夏庭再次睁开眼时，周围是很有神殿风格的大殿，空阔庄严的黑石厅，厅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唯有最中央的位置摆了张宽阔的石床，又冷又硬，躺在上面阵阵寒意透骨。
大抵是太过寒冷，夏庭只觉得浑身僵硬，好半晌才缓慢的爬坐起来，昏迷前背后被火系魔法重伤又因为连日奔逃而愈发严重的伤势已大好，反手摸去，只摸到粗糙的血痂，痒痒的，很不舒服。
周围的空气中满是浓郁的黑暗元素，带着地狱所独有的寒凉，可夏庭却在这寒凉的黑暗气息中，闻到了熟悉的，少女身上冰雪般冷冽的体香。昏迷前发生的场景不停在眼前浮现，夏庭坐在石床上，垂下的眼睑挡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十五岁认识千音，在她的教导下开始修习魔法，十六岁那年她越过迟秋成为学生会会长，以她秘书的身份开始帮助她处理学生会事宜。
她千音的魔法进阶很快，早早地就达到了学校毕业的条件，心知她不愿再留在魔法学院，夏庭也拼了命的修习魔法，夏庭也拼了命的修习魔法，想随她一起离开。
大抵是察觉到他的想法，她放缓了脚步，没有迅速走人，留在魔法学院成了兼职老师，更加用心的教导夏庭魔法，两人之间的关系，亦师亦友。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动了心思，夏庭只知道，两人的相处，比朋友更暧昧，却不及情侣亲密，他曾以为，她对自己也是有意的。
知道她优秀，所以更加努力的逼自己成长，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堂堂正正的站在她面前，将满腔心意诉之于口。
变故来得太快，从最初魔法学院屡屡有学生被残忍杀害，到学生会的人找上门来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不过短短两日的功夫，夏庭的世界完全崩塌，他从魔法学院即将毕业的优秀学生，变成了钻研黑暗魔法人人声讨的杀人犯。
在他被关进学生会牢房的第三天深夜，千音出现在牢房中，对他伸出了手。于是夏庭没有多想，跟随着她便开始了逃亡之旅，纵然被追杀得凄惨，因为身边有她的陪伴，却也从未后悔过。
变故发生的那天，夏庭从未想过，自己逃亡路上最重的伤，并非是那些追捕他的学生会自卫队造成的，而是来自身边这个，陪伴了自己多年，曾被自己视为伴侣的女人。
女人白皙纤细的手掌插|入他腹部的时候，身上的痛楚远不及心底的痛苦来得令人崩溃，夏庭尽力的睁大眼睛，却只能望到她从来神采飞扬的眼底，那片令人心悸的冷漠。
地狱魔王希尔芙。
夏庭闭了闭眼，抬手摸向腹部，血淋淋的伤口已经痊愈，连疤痕都未曾留下，就仿佛，那场突如其来的背叛，就只是场幻觉，可腹部被贯穿的剧烈疼痛，却那么清晰的被神经铭记。
似乎隔得极远又似乎近在咫尺的朦胧说话声非常突兀的响起，夏庭猛然回过神来，熟悉声音底色却带着他所不熟悉的高傲和威仪，他起身，寻着声音过去，却停在了石墙面前。
这间空阔庄严的黑石厅，竟是完全密封的存在，没有任何的出口。站在原地思考片刻，夏庭突然抬手，抚上了面前这堵厚重的石墙。
分明已将手搭在石墙上，却无半分摸到实物的触觉，空气中仿佛有水波荡漾开，手已是融入石墙中，夏庭心中大定，直直的朝着石墙走了两步。
些微的晕眩过后，周围场景已是大变，骤然增强的光线让夏庭下意识的闭起眼，好半晌之后，重新清晰起来的视线里，端坐王座之上妆容古艳神态狂妄的少女冷漠的望向他。
少女的身材其实很高挑，可在跪了满地的地狱恶魔们的衬托下，她看起来如同洋娃娃般精致娇小。然而她那冷冽的目光里所携带着的，绝对零度的威仪，却让她看起来格外的高不可攀。
“你醒了，”不久前才生死相搏的事情仿佛真的只是场幻觉，少女上下扫视夏庭两眼，开口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熟稔，却也有让人陌生的命令语气:“先在旁边等着吧。”
她和夏庭说话时依旧使用的是人族的语言，可转头望向地狱恶魔时，再开口的声音便是非常奇怪的腔调，带着森然的余韵，些许的鼻音让她的声音显得非常的倨傲和威严。
这里是非常空旷的高台，石雕的王座背靠着身后虚幻的石墙，少女端坐王座之上，在她身前的，是绵延不断看不到尽头的洁白石阶，数不清数量的地狱恶魔跪服在石阶之上，恭敬地聆听着来自他们王的指令。
夏庭在地狱恶魔们敌视的目光中退开几步，远离了王座，便看到它们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不再关注他，似乎全然不在意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担心他的存在是否会对地狱造成什么威胁。
看起来自己暂时没法离开这里，夏庭只能耐着性子打量周围，周围的环境很陌生，高耸入云的高台之下，是绵延万里的石山，大大小小的岩石林立，高的近百丈，矮的仅人高，形状千奇百怪。
幽绿色，莹蓝色，橙黄色，暗红色，深紫色……五颜六色的光晕自那些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大小不一岩石上透出来，将视线所及之处都晕染得朦朦胧胧的，看起来非常瑰丽也非常壮美。
夏庭很快失去了继续打量的兴趣，重新将视线落在希尔芙身上，这些五光十色的光晕虽美，看久了却只觉得晃眼，视线所及之处都带上了重影，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希尔芙话语微顿，平静的抬眼扫过来，又很快的挪走了目光，语调不动的继续着自己刚刚的吩咐，神色从容，态度冷傲而散漫，非常标准的上位者姿态。
夏庭望着她，微微有些出神，其实望久了，就可以发现，她的些许小习惯，和她曾经还是千音时，非常的相似，说话时微微眯起的双眸，停顿时下意识的抿唇，烦躁时敲击扶手的节奏……
可她那双红宝石般耀眼的眼眸，眉眼间流露出的轻狂和威仪，也都在提醒着夏庭，她并不是千音，她只是地狱魔王希尔芙，那个看起来冷漠其实非常心肠柔软的女孩，压根就只是她扮演出来的幻影。
夏庭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剧痛，仿佛失去了什么的恐惧感充斥着他的胸膛。他抬手抚上心脏的位置，难以言喻的悲痛轻轻地压在他胸口，那么轻柔，却又带着绝对无法忽视的力量。
眼前忽然有阴影覆下来，挡住了那些花花绿绿的朦胧光线，夏庭木愣愣的抬头，便对上双含笑的漆黑的眼眸:“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傻傻的啊。”
“千音…”夏庭声音干涩的开口，抬手想要去触碰对方干净清丽的面容，却看到先前还笑意盈盈的少女猛然退后一步，再看时又是地狱魔王希尔芙那副古艳的妆容和冷傲的神情。
恍惚间只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的青年默默的站直了身子，脸上所有的神情都褪去，他抬眸，望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美丽脸庞:“你到底要干什么？”
希尔芙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对方站得笔直，朦胧的光线中宛如出鞘的利剑般锋芒毕露，他望过来的目光很平静，可这样的平静，却隐隐透出几分心如死灰的漠然来。
“走吧。”掩去心底瞬间升起的不对劲，希尔芙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中隐约有种颐指气使的高高在上，语调却更像是深海女妖鬼魅的诱|惑，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毫无防备的夏庭便在她的魅|惑腔调中，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近乎机械的跟随着她走下绵延的洁白石阶，走过高低起伏色彩斑斓的石山，直到最后，踩着九十九阶纯黑色的石阶，登上高耸入云的祭台般的存在。
祭台显得很是空旷，与远处的王座遥遥相对，夏庭望着祭台中央那凝固着猩红底色的池子，和池子边上伫立的，看不出材质却能看到斑驳血迹的十字架般刑罚台，心底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赛恩斯！”希尔芙再度开口，声音倨傲而凌厉，庞大的地狱恶魔努力将身体缩小，颤颤巍巍着爬上刑罚台，将木桩般无法动弹的夏庭牢牢束缚在十字架上，再在希尔芙冷漠的神情中，飞一般的逃离祭台。
它离开得匆忙，近乎是从祭台上滚下去般狼狈，分明它自己就是地狱恶魔，却仿佛身后有恶魔追逐般匆忙而畏惧。
夏庭望着周围这般阵仗，知晓自己大抵是活不过今天了，生死存亡之际，他本该摆出严肃的神情来，可望着赛恩斯狼狈的模样，他却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那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却是成了泣血般的干嚎。
希尔芙望着他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冷漠的目光渐渐软化，却又很快冷硬起来。她垂下眼睑，红色的眼眸中浮现抹玩味之色，轻启薄唇:“你很喜欢千音？”
夏庭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少女背光而站，微微侧身的动作使得朦胧光晕落在她脸上，妖冶的五官半明半暗，显出几分阴暗的气质来，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你不要挣扎，乖乖配合我拿样东西，我便把她还给你，如何？”
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少年眼底疑惑和惊喜的情绪交替闪现，口中的疑惑还未曾问出，便看到少女凑到他面前来，宝石般剔透的红眸温柔似水，似有万千情意透过眼眸被尽数倾诉。
于是，狼狈的少年再次被蛊惑，那声答应的“好”还未曾说出口，剧烈的疼痛再次传来，少女白皙柔软的双手再度化作夺人性命的利刃，毫不留情的插入少年胸腔，抓住坚硬的肋骨，用力的往外拽。
腥甜的血液喷溅而出，少女却全然没有闪避，由着那温热的血液溅了自己一头一脸。少年因为剧痛而模糊的视线中，最后看到的，是少女漠然的神色，和讥诮的眼神，下一瞬，少年彻底的失去意识。
希尔芙伸出舌尖，将溅落在唇边的血液舔舐干净，低头望着手中依旧是金色的肋骨，眼底流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欢欣来，配合着她那满头满脸的鲜血，竟有种说不出的森寒气。
可不过片刻的功夫，她便收敛了笑容，目光落在束缚在十字架上低垂着头颅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上，鲜红温热的血液从他胸腔那巨大的伤口不断涌出，几乎聚满了十字架底下的血池。
“傻瓜。”希尔芙抬头抚上少年因为失血过多而逐渐变得冰冷的脸颊，近乎呢喃般开口，声音那么轻柔，眼眸中的红色迅速褪去，眨眼间又是夏庭所熟悉的，黝黑清透的黑眸。
她踮起脚尖，温柔的吻落在濒死少年寒凉的唇上，时间仿佛在这刻静止，空旷的祭台上，夜风调皮的卷起少女漆黑的长发，又很快的略过高台，呼啸着奔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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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
伴随着宋鸿喊停的声音，白炽灯被打开，瞬间照亮了幽暗的摄影棚，南阅闭了闭眼，小心翼翼的拎着裙摆从场务搭建的绿色高台上走下来。
从十字架上放下来的傅北迟走在她身边，虽然没有很明显的动作，但侧身的姿态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他在保护着南阅。倘若她不小心踩空了，亦或是踩到了裙摆，他都能第一时间扶住她。
最近的戏份越来越奇幻，很多场景都需要后期特效合成，演员都是在绿幕前无实物表演，非常考验演技，所幸南阅和傅北迟都能够驾驭得住这样的表演。
随着拍摄进度的推进，宋鸿越来越感慨自己捡到宝，本以为是迫不得已的将就选择，最终却给出意料之外的惊喜成绩，除了偶尔的走位错误，和某个镜头的拍摄角度让宋鸿不满意，两人几乎没有吃卡过。
单单这点，就为宋鸿省了不知多少胶卷钱，更何况，这两位主演，不仅自己入戏快，演技好，还非常善于带戏，在他们的带动下，配角们往往都能超常发挥，最终的效果简直完美。
喜滋滋的看了遍回放，宋鸿抬眼，对上一众热切的目光，非常大方的挥了挥手:“年前的戏份就到这里，拍摄进度比我想象得要快，过年给大家多放两天假，年初八再回来继续。”
摄影棚里顿时欢呼声一片，南阅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快速的换了衣服卸了妆，和导演打个招呼便往外赶，等傅北迟也换了衣服出来，片场早没了南阅的身影。
脸上的柔和笑意迅速褪下，傅北迟抬手摸了摸唇，那微凉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唇上，他垂下眼，重新挂上疏离冷淡的矜持笑容，与剧组众人打过招呼后，带着助理离开了片场。
傅北迟喜静，不喜欢身边跟了太多人，因此助理还兼职着司机，车里很安静，可今日的安静，与往日又有所区别，罗成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同，可望着坐在后排静默的望向窗外的傅北迟，还是能够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心情应该很好。

第31章
年关将近，云港大大小小的公司都在忙着举办年终晚会。往年里，盛世集团的年会都是在元旦就举行，但今年因为南家的系列变故，元旦时谢启明才就职不到半个月，公司里正是一团混乱的时候，因此今年的年会推迟到了年二十五，员工放假的头天。
南阅结束剧组的拍摄后，又急匆匆的赶去公司，毕竟是她继承公司后的第一次年会，平日里不出面把公司交给别人打理也就算了，年会总得去露个面。
为此，今日里司机早早地便带着她年会上要穿的礼服在剧组外等着，南阅那边结束拍摄出来，上了车便立刻往公司举行年会的酒店赶。
她到达酒店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年会已经接近尾声，好在她本就只是准备在年会上做个结束语，之前的环节有韩弋和谢启明看着，倒没有出什么岔子。
毕竟是从剧组直接赶过来的，南阅来的路上在车里换上礼服，又随意的盘了个发髻，脸上更是不带妆容的纯素颜，好在她年轻，模样又生得好，这般简陋的造型，竟也撑住了场子。
往年的年会到最后，总有部分人提前离开，今年为了见识下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新任董事长，所有员工都按耐住性子等到最后，于是等南阅上台讲话时，下面便是惊呼声一片。
之前谢启明空降公司出任总裁时，南阅去公司开过两次股东大会，只是她到公司后，都是直接从地下停车场乘VIP电梯去的顶楼，会议结束就直接离开公司，见过她的人屈指可数。
盛世集团的员工都知道，新上任的董事长很年轻，年轻到她接任公司时，才刚刚成年，可没有人想到，这位年轻的董事长，模样竟生得如此好。
自己是作为公司掌权者的身份出现，南阅为此特意选择了风格偏向成熟的黑色天鹅绒礼裙，贴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黑色的布料衬得她肌肤严冬初雪般冰白无暇。
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并不十分严肃的发型，甚至可以看到几缕垂坠下的散大，却为她这身成熟的打扮添了几分娇俏，细白修长的脖颈上，色泽温润的珍珠项链显得优雅大方，精致清冷的两条锁骨在项链间隙里隐现，却愈发显得诱|惑。
再往上，是桃夭般惑人的姣好面容，羊脂玉般细腻白皙的脸庞上，不需要上腮红，双颊已透出几分淡淡的自然的比花色更柔软的粉，双唇线条流丽，颜色是比花色更深的红，好看极了。
漂亮清透的黝黑瞳仁被浓密的睫毛覆盖，显出几分深邃来，她在笑，可那笑却极浅淡，若有似无的，带着几分矜持的淡漠，耀眼的灯光落在她清澈的眼底，折射出璀璨的的光斑，讲话间隙扫过台下的目光轻描淡写，却仿佛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于是被她视线扫到的台下众人都不自觉的避开她的目光，再没有人敢与她对视，可不自觉对准台上少女的相机镜头，却清晰的记录下她站在台上言笑晏晏，仿佛在发光般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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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结束后，南阅回到亭山别墅时，已经快到凌晨两点，正是长身体阶段、被南阅要求早睡早起的南川已经睡熟，厨房里倒是给她留了夜宵，只需要热一热就可以吃。
南阅去得晚，才到酒店就被拉上台去讲话，之后又应付一波又一波的敬酒，虽然全部用橙汁代替，但一番应酬下来，喝了一肚子的橙汁，饭菜却是一口没吃，早已饿得头晕眼花。
招呼着同样住在南家别墅的段曲冰一起吃过夜宵，早已呵欠连天的两人很快就各自回房间很快睡去，在她隔壁的房间里，不请自来的夏慕同样睡得香甜。
夏慕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因为抑郁症自杀了，虽然快要过年了，夏明城却有急事出差，夏慕干脆收拾收拾东西来了亭山别墅。南家现在虽然也是人丁稀少，但毕竟还有着南阅和南川在，不至于像夏家般冷清孤寂。
何况夏慕和南阅从小就亲近，夏家给南阅准备了专门的卧室，南家别墅同样给夏慕准备了房间，夏慕来南家就如同回自己家般自如，更甚至，夏慕在南家别墅待的时间，远超于在自家的时间。
夏慕到亭山别墅时，南阅还在剧组，知晓南阅今天晚上还要去年会，回来得会很晚后，和南川就着公司管理方面聊了半天，困了就自己摸去南阅隔壁的房间睡下。
南阅回来后，特意去隔壁看了看，见夏慕睡得香，再加上自己也是真的困，因此虽然憋了一肚子话想和她说，却也没有吵醒她，回自己房间直接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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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剧组拍摄进入正轨后，南阅几乎每天都处于睡眠不足的状态下，难得熬到放假，自然是要睡个天荒地暗，于是第二天等她起床时，已是日上三竿。
虽然学校放了寒假，南川的生活却比在学校时还要忙碌，南阅起床时，他已经拿着盛世集团的报表看一早上了，五官尚且带着几分没有完全长开的稚气，神情却已是远超年龄的坚毅。
夏慕同样早早地起来了，却是难得的没有工作，拿着本金融方面的书籍悠闲的看着，偶尔还指点下南川看不懂的地方。
谢启明按照南阅和韩弋的要求培养南川，介于他年龄太小，给他看的都是最简单最基础的东西。夏慕虽然还没有彻底接手公司，但毕竟比南川大了几岁，能力也要强得多，南川看不懂的地方，她很轻松的便可以指出关键点。
大抵是夏慕和南阅真的太过亲近，此刻身为夏家继承人的夏慕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看盛世集团的报表，以长辈的身份来指点南川处理公司事务，几人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商场上的事情，南阅是彻底插不上话的，因此看夏慕和南川一个教得用心一个学得认真，自己在旁边听天书似的听了片刻后，终于决定放弃听下去，拎着画板准备出去画幅画。
南家别墅楼顶搭着漂亮的花棚，二月初的时节，花木还未盛放，所幸南港天气已经转暖，光秃秃的枝丫上已逐渐长出嫩生生的新芽，衬着远方碧蓝如洗的天幕，看着便令人心情愉悦。
几个月没动画笔，南阅竟觉得有几分手生，连着废了几张画纸才总算是找到了感觉，一笔一划慢悠悠的在画纸上涂抹着，紧绷的心神渐渐沉浸到色彩的世界里去，完全超然物外的状态。
“阅阅，”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南阅手上一抖，眼看着就要完成的画作上平白戳了团浓丽的水彩，将整副画作完全的毁了去。
好半晌，她才缓过神来，扭头看向身后不知何时上来的夏慕，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语气嗔怒:“你怎么走路无声无息的啊，吓我一跳。”
“明明是你自己太投入了没听到声音，”夏慕视线从画纸上挪开，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郑佳楠刚给我发消息，说是初二的同学聚会，你打算去吗？”
南阅眨眨眼，费了好大功夫才从久远的记忆中翻出来郑佳楠的存在，脸上的神情凝住，森黑纤长的睫毛掩住她眼底淡而无痕的嘲弄，开口的声音幽幽的:“当然要去。”
夏慕目光幽深地望着她，直到南阅带着纳闷的回望过来时，才敛去眼底的复杂，随手抓了抓自己利落的短发:“行吧，那我去给她回消息，你继续画吧。”
转身离开的瞬间，脸上的神色已变得复杂而茫然，南阅刚刚的画作，是她惯常的风格和布局，夏慕从小看她画画，对她的习惯非常熟悉，从这点上来看，自己的怀疑似乎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模仿一个人的绘画风格，远比模仿生活中的些许小习惯来得艰难。倘若她内里真的换了个人，没道理说绘画风格都模仿得能以假乱真了，反倒在生活中的习惯上漏了马脚。
可倘若她真的还是南阅，往日里那些异常又该作何解释？上次在自己的追问之下，她又为何露出那般慌张的神色来？
还有，夏慕回头，站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望向坐在阳光里的清透少女，纵然她的绘画风格布局都没有变化，然而所传达出的意境却是截然不同的，这点，同样让夏慕百思不得其解。

第32章
夏慕已经离开了许久，楼顶阳台上的南阅却对着那幅已经被毁的画作迟迟未有动作，乌木般漆黑的眼眸中晕染来层层叠叠的雾霭，漂亮的脸蛋上是非常明显的恍惚。
在她明显出神的脸上，线条优美的薄唇勾起细微的弧度，看起来便是非常朦胧的笑意，可她眼底层层翻涌的浓郁暗色，让她这模糊的笑容染上冬日冰雪般的凉意。
夏慕口中的郑佳楠，是她们高中时候的班长，从小学到高中，南阅和夏慕始终都是同班同学，直到大学，两人截然不同的家庭压力才让她们读了不同学校的不同专业。
夏慕和南阅从来都是连体婴般的存在，高中同学聚会的事，只要通知了夏慕，南阅必然得到消息，两人要么都去要么都不去，长久以来的观念，让郑佳楠联系上夏慕后，就没再联系南阅。
从小到大，南阅的人缘都只是平平，她读的都是私立学校，向来十分低调，知道她南家大小姐身份的人屈指可数，可偏偏性格娇气，没少被人嘲讽“没有公主命却得了公主病”，除了夏慕很少有人受得了她。
郑佳楠性格爽直大气，对于娇滴滴的南阅自然也是看不上眼，但她和夏慕脾气相投，两人还有点交情，再加上毕竟是高中毕业后第一次同学聚会，还是秉承着同学情邀请了夏慕和南阅。
南阅对郑佳楠倒是没什么意见，或者可以说，她完全就没把郑佳楠记在心上过，甚至于在夏慕提到这个人后，看起来高中才刚毕业半年实际上已经隔了十几年的南阅，反应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她是谁。
之所以在夏慕提起同学聚会时有那么大的反应，完全是因为，前世里，正是在这次聚会时，她无意中撞破了楚云茜和投资商的幽会，被楚云茜记下，这才有了后来，楚云茜不雅照流露出后，将她当做幕后黑手屡次针对报复。
可实际上，那时候第一次去会所满心好奇四下环顾的南阅，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完全没认出来，那个被大腹便便的投资商搂在怀中穿着清凉巧笑嫣然的妖艳女人，就是荧幕上知性优雅的当红花旦楚云茜。
这种会所里最不缺的就是那些穿着清凉体态妖娆的年轻女人，南阅一路往班上学生订下的包厢走时，也碰到过不少，可大都是独来独往行色匆匆，类似楚云茜和投资商这般近乎美女与野兽的搭配，南阅倒真是第一次见，不免多看了几眼。
身为当红花旦，完全与平日里人设不相符的装扮，又是在这样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地方，楚云茜很想回到包厢去，可偏偏投资商要带她去楼下，她又不敢拂了投资商的意，只能自己神经紧绷到了极致的防备着周围。
也因此，南阅只是稍稍多看了两眼，却被她迅速察觉到，甚至将看起来只是无意中路过的南阅记在了脑子里，虽然后来两人红毯上撞衫时南阅因为妆容服饰的改变没被楚云茜认出来，可依旧让她觉得眼熟。
直到后来，当楚云茜和投资商的不雅照流传开后，当日在会所的所有记忆全部复苏，楚云茜彻底想起来南阅的存在，几乎是下意识便将所有事都安在她头上，处处针对打压。
而南阅，当日里完全将楚云茜当成了会所里的陪酒女郎，若不是因为她和投资商站在一起对比实在太过鲜明，她压根不会多看，可即便是多看，过后也就将此事忘在脑后，完全不记得了这次初遇。
直到最后的最后，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南阅在精神病院里对楚云茜进行了催眠，才在她充斥着满满的怨念近乎扭曲的声色中，从遥远的模糊的记忆中翻出来这次所谓的初遇。
也是直到那时候，南阅才知道，自己此生几乎所有悲惨遭遇的起因，竟会是因为自己当初在会所无意中多看的那两眼这样近乎荒诞的原因！
又想起来了啊，那些血腥的往事，那些恨之欲狂的过往……南阅死死的咬住牙关，太过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的头剧烈的疼起来，漂亮的脸蛋上五官扭曲，神色狰狞，看起来再无半分美感。
不知过了多久，南阅才终于缓过神来，近乎脱力般蹲在地上，柔软的额发被汗液打湿，黏在了白皙光滑的额头上，给段曲冰打电话时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全然不复之前的清泠:“上来顶楼天台，有事安排你。”
段曲冰是被以南阅的贴身保镖身份雇来南家的，因此在她签下雇佣合同后，便专门在南家别墅给她安排了房间，基本上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围着南阅打转，只要南阅出门便寸步不离的跟着南阅。
像今日这般南阅留在家中不出门，段曲冰便在附近锻炼身体，或者回房间休息，可以外出，但必须要在南阅想出门时赶回来，可以说，几乎是完全买下了她的时间。
不过，韩弋给出的薪酬非常可观，每月可拿的薪水几乎抵得上她原来大半年的收入，再加上南阅的生活可以算得上非常单调，遇上危险的可能性并不大，工作环境也相对安全，因此虽然工作时间限制非常大，段曲冰还是很心满意足的来上班了。
接到南阅的电话时，她刚刚结束自己的日常训练，回房间洗了澡准备睡个午觉，听着电话那端南阅明显异常的声音，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迅速换了衣服赶去楼顶天台上。
等她到的时候，南阅已经恢复过来几分，脸色虽然依旧苍白，至少没了之前近乎脱力般的虚弱，重新换上的画纸上近乎乱涂般色彩斑斓，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的开口:“你待会去联系个靠谱的私家侦探，我要查个人，今天晚上睡觉之前搞定。”
段曲冰一愣，下意识的抬头朝南阅望去，却只能看到她坐在画板前纤瘦挺拔的背影，和那张她的身形没能彻底挡住的画纸，饱蘸着颜料的画笔发泄般在纸上涂抹，留下大块斑驳的痕迹。
虽然看不到她的神情，可望着她的动作，段曲冰下意识的就觉得，此刻她的心情应该是非常烦躁的，所以才会有这样近乎发泄的举动，她的背挺得很直，不同于以往因为礼仪习惯自然而然的挺直，眼下她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般紧绷。
段曲冰甚至有感觉，若是这个时候自己靠近过去，她很大可能会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这看起来饱受惊吓的状态，让段曲冰下意识的警惕四望，直到反复确认周围真的没有任何危险后，才满头雾水的退下。
安保公司并不都是干净的，至少，段曲冰所在的圆峰保全，就属于并不干净的那类型，倒也不是说圆峰保全是什么黑公司，而是指圆峰保全的业务范围涉及到了灰色地带，人路很广。
段曲冰在圆峰保全待的年头不算少，算是老总黄仁勇比较信任的手下，人脉很广，联络个私家侦探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想到南阅特意交代的要靠谱，甚至连韩弋和南川他们面前都不能漏话的保密，段曲冰想了想，没有联系那么正儿八经的侦探工作室，而是找了自己认识的朋友。
南阅做事的原则，只要你能办成事，绝对不会吝啬工资和奖金，段曲冰到她身边的时间不长，对她的性格却已经摸清楚。
因此，虽然段曲冰在联系上赵柯时，对方手里刚接了个替原配查出轨丈夫的活，却还是没能挡住金钱的诱惑，爽利的接下了南阅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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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阅在当初段曲冰到她身边时就看过段曲冰的完整资料，猜测她在这些灰色地带会有人脉，但没想过，她的效率会这么高，不到两个小时就找好了人，把联系方式给了自己。
私家侦探虽然是个合法的职业，但很多时候，所做的事却不是那么正大光明，不能明确的说违法了，但道德上肯定是被谴责的，游走在黑白中间的灰色地带。
南阅没听过赵柯的名字，想也是，她从来都是生活在城堡中的公主，哪怕前世里落魄了，也没有和社会底层的人打过交道就被关进了精神病医院，又怎么可能有接触赵柯的机会。
不过，据段曲冰所说，赵柯此人嘴非常严，从来不会外泄雇主的信息，向来听吩咐办事，查到的东西也绝不会外泄，过眼即忘，在私家侦探这个圈子里口碑很好。
南阅特意在傍晚的时候乔装打扮后，跟着段曲冰去见了赵柯，三十好几的男人，瘦的像根竹竿，胡子拉碴的，踩着双拖鞋就来了，看起来非常邋遢，难得眼神干净，虽然神情疲惫，眼睛却不混浊。
南阅和他简单的做过沟通，人很安静，话不多，却句句在点子上，看得出来很有自己的想法，但同样的，对于南阅要他去调查的事，没有好奇的追根究底，只将可能会出现的情况给南阅做了个提前说明。
南阅对他印象不错，再加上有段曲冰的担保，没有多做犹豫便爽快的付了定金给他，甚至绞尽脑汁回忆前世稀少的信息，给了他几个调查的大方向，为他之后的行动省下不少的功夫。

第33章
南阅没想到，自己会在大年初一的时候，接到傅北迟约自己明天去农家乐的邀请。那农家乐远在乡下，来回就需要差不多十个小时，再加上途中休息和到达目的地后玩乐的时间，肉眼可见至少两天。
几乎没有多做思考的，南阅拒绝了，莫说她明天晚上还有场重头戏的同学聚会。单论大过年的，和傅北迟跑去农家乐，消息传出去不知得添多少麻烦，南阅自认和傅北迟还没那么熟悉。
更何况，南阅望着自己和傅北迟的聊天界面，黛眉微蹙，又往上翻了几页，把这几天的聊天记录重新看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傅北迟话里话外，总有种阻止自己参加同学聚会的意思。
因为是同剧组的演员，又都是主演，再加上还同是传媒大学的学生，因此进组第一天，南阅就加了傅北迟的微信，之后联络不频繁，隔三差五还是会聊几句。
南阅不是个容易与人交心的，尤其是重生回来后，防备心更重，可傅北迟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不会过分热情也不过分冷淡，连打探消息都隐晦至极，显然深谙人际往来之道。
平日里没注意，可眼下南阅重新回头细细看聊天记录时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竟对傅北迟卸下防备，在他不动声色的打探自己行踪时，毫无防备的告诉他答案。
就如同这次，在得知郑佳楠组织了同学聚会，而南阅和夏慕也答应了去参加后，傅北迟再问起她过年准备去哪玩时，她完全没有防备的告诉他要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而在那之后，傅北迟与自己的联络骤然频繁起来，劝阻自己不要去参加聚会的话语被反复提及，却因为太过隐晦，又被掺杂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漫无边际的聊天里，并没有被南阅及时的察觉出来。
如果不是这次，大约是因为聚会的时间近在眼前，他终于失了惯常的委婉，太过急切的态度引起南阅的怀疑，又回头细细查看聊天记录，想来南阅可能从始至终都不会察觉他的真实意图。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暗了下去，南阅目光却依旧牢牢的锁定着屏幕，似乎想顺着网线望到对面的人，那双形状优美笑起来宛如花瓣盛放般好看的桃花眸中，此刻满是冷冽和漠索。
南阅在思考，傅北迟的目的是什么。
往日里从未觉得，可自从发现傅北迟隐晦的探听信息后，南阅骤然警惕起来，往日里看起来非常合情合理的交集，在她眼中都充满了算计般的过分巧合。
从学校的寥寥数面，到剧组的刻意接近，傅北迟目标明确的冲着自己而来，可他润物细无声般获取自己的信任，探听自己的信息，所为的，到底是什么？
若说他是如贺楷般冲着盛世集团而来，南阅却是不信的，先不说傅北迟出现在传媒大学时，她的身份还藏得严严实实的，傅北迟自幼长在国外的人，又如何能得知？
更何况，虽然傅北迟从未说过，可他身上自然而然透出来的良好教养带来的气质，也骗不得人，那必是长在钟鸣鼎食之家，自幼精心教育才能养出来的，沉淀在骨子里的气度和风华。
南阅想不出来，他有来用阴谋诡计谋夺盛世集团的理由，那般霁月风光风骨铮铮的人，玩那些肮脏手段的可能性，太低了。更何况，傅北迟纵然目的不纯，可南阅也能切实的感受得出来，他对自己，大抵是没有恶意的。
始终想不通傅北迟所行为何的南阅忍不住捶了捶混沌的脑袋，闷痛中，却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脉般，猛然想起来，他与前世相比，过早出现在国内，过早出现在娱乐圈的疑点。
先前虽觉得自己的蝴蝶效应影响到对方的说法太过可笑，却因为毫无头绪，未曾多加琢磨。可眼下结合起来再看，有的念头，便再也抑制不住的，在脑海中蓬勃生长。
南阅紧紧的捏着手机，脸色渐渐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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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没有等到南阅回消息的傅北迟皱起了眉头，试图再发条消息过去，却又担心自己表现得太过迫切，会引起她的警惕，因此握着手机便显得十分的犹豫和纠结。
好半晌，他终于没忍住，叹了口气，决定最后再努力一把，刚刚把屏幕解锁，公寓门被敲响，傅北迟抬眼朝门口方向望去，眼底流露出几分狐惑来，这个时候上门来的，会是谁？
来人是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女士，事实上，她也是真年轻，今年不过三十八，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甚至不到三十出头，穿着黑色的修身长裙，外搭白色的皮草披肩，漆黑的长发整整齐齐的盘在脑后，看起来优雅又贵气。
“妈？”傅北迟望着来人，清俊的脸上露出非常明显的意外神情，却还是侧身让开路来:“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回来看看你，”钟素卿走进公寓，角角落落的仔细转了一圈，这才在沙发上坐下，眉梢微蹙:“你就打算在这里住定了？”
虽然此处地处市中心，也是云港最顶级的楼盘，可这也改变不了，它只是间小公寓的事实，傅北迟从小在国外住的都是高门大院的别墅和城堡，回国后蜗居在小小公寓里，难免让钟素卿接受不了。
虽然没有明说，可话语中的嫌弃依然很清晰的被傅北迟察觉到，他亲自给钟素卿泡了茶，这才在她对面坐下，脸上的笑容很淡:“这里挺好的。”
钟素卿听着他轻描淡写却认真的语气，心知他已经下定决心，不是那么容易说服他更改，因此也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母子两人相对无话，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妈，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傅北迟见钟素卿握着茶盅的拇指不停摩挲着杯壁，这是她紧张时候下意识的小动作，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紧张，但傅北迟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主动开口。
“你是不是，”钟素卿原本还有些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傅北迟主动问出来后，她反倒是破罐子破摔般，直接开口:“你是不是不喜欢妈妈和你威廉叔叔在一起？”
“？？”傅北迟猜测了数种她可能会说的事，却没料到她的话题却与自己所想的完全不沾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懵。
钟素卿却误会了他的态度，以为他是无声的默认，低头抿了口茶，醇和回甘的茶液入口，却掩不去心底的苦涩，钟素卿定定神，重新找了个话题，神情中的低落却非常明显。
“我并不知道您今年过年准备带朋友回家，”傅北迟却从她短短几句话中想起来不久外公和自己打电话时的语焉不详，也知晓了自家母亲突然从英国回来的原因，于是他轻轻的笑起来，神情安静而从容:“您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如果您觉得威廉叔叔是能给您幸福的人，那么，我祝福您，妈妈。”
傅北迟的父亲傅墨和钟素卿是高中同学，傅家在傅墨爷爷那辈就移民国外，而钟家却是钟素卿的父母这辈才移民出去，但不可否认的是，钟素卿和傅墨在国外学校相遇时，都有种老乡见老乡的亲切。
因为这，钟素卿和傅墨一直走得很近，后来又顺理成章的成了情侣，国外作风开放，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早早地偷尝了禁果，钟素卿年轻时候又是个粗枝大叶的性格也没有注意到，冬□□服穿得厚，等发现时，已经是怀孕五个多月。
钟老爷子还是老辈人思想，不支持打胎，钟素卿自己也不愿意打胎，再加上两人当时虽然还小，却也已经到了英国的法定婚龄，干脆在两家父母的支持下领证结婚，把孩子生下来，那时，钟素卿才刚刚十九岁。
彼时钟素卿和傅墨都还在读书，傅北迟被留在了钟老爷子身边抚养，只等他们毕业再交给他们带领，两人在大学里便如同最普通不过的情侣般轻松又愉快的相处着。
若是按照这样发展下去，倒也不失为桩“从校服到婚纱”的美谈，可事实上，年少夫妻，爱得轰轰烈烈，如着火的干柴，初时一发不可收拾，但燃烧过后，冷了冻了，只余下薄薄的灰烬，被风一吹，便只留下浅浅痕迹。
毕业后，傅北迟回到夫妻俩身边，纯粹的爱情中被迫掺杂上茶米油盐的俗世平凡，两人很快受不了这样的落差，最终协议离婚，傅北迟辗转在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身边长大。
几年后，傅墨重娶娇妻，重新生儿育女，有了新的家庭，而钟素卿，身为珠宝大亨独生女的她，却最终选择成立工作室，成立自己的品牌，到如今成了有名的服装设计师，风光得意。
随着傅墨重娶，傅北迟留在爷爷奶奶身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到后来，彻底长住钟家。因为钟素卿太过醉心事业，傅北迟几乎是钟老爷子一手带大，等钟素卿意识到时，她和傅北迟之间，已经有了深深地隔阂，虽然血脉传承的母子，关系却甚至比不得商业伙伴来得亲厚。
傅北迟从小就在珠宝设计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他本人也对此很感兴趣，大学里也是学的设计类专业，钟素卿一直以为，他会继承家业，谁知道转眼间，他却执意回国，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决定进娱乐圈。
钟素卿发现，很多时候，傅北迟在她眼中都是很陌生的模样，她不清楚他的喜好，猜不出他的情绪，看不懂他的心思，面对他时，忐忑远多于亲近。
自己离婚后单身至今，直到不久前，才终于答应和自己合办工作室多年，也始终追求自己多年的威廉，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对待感情反倒比年轻时更加认真，完全是奔着结婚去的。
钟家虽然移民多年，却依旧重视传统节日，对洋节日反倒不在意。也因此，钟素卿才和家里人说好了，在春节这个特殊的节日里带他回家见见家人，算是过个明路。
谁知道，眼看着春节将近，傅北迟先是剧组没有放假不能回去，好不容易等到剧组放假，他又说在国内有事，今年过年不回英国了。
因为他的缺席，自己父母认定他是对威廉的不满和抗议，连带着他们对威廉的态度也冷了下来，大年三十晚上执意要回国来陪孤身一人的外孙，钟素卿好说歹说才将他们劝住。
眼下听傅北迟这么说，钟素卿却是不由得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似乎是出了乌龙的误会，心中却因为傅北迟的话语而觉得暖洋洋的，眼底酸涩得厉害，不由得使劲眨眼，把泪意忍下。
好不容易缓过来情绪，她清了清嗓子，摆出开诚布公谈谈的姿势来:“妈妈知道你年纪不小了，有自己的想法，不论是想回国长居，还是突然想进娱乐圈演戏，家里都由着你，不会干涉，因为妈妈相信，你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但是北迟，妈妈还是希望你不要步我的后尘，不要为了工作而忽略家人。”她说着，目光渐渐地严厉起来:“你从小长在爸身边，就应该知道，爸妈他们老一辈对传统的看重，大团圆的春节你都不回去，让他们心里怎么想？”
傅北迟闻言一愣，正欲开口说话，钟素卿却先一步打断他的话，声音疲惫无力，透着几分隐隐的哀求:“我知道，你怨我和你爸，怨我们从小不关心你，可是北迟，我们做父母的再怎么不对，你外公他们可从未亏待过你，不要伤了他们的心。”
“妈，你想多了，”傅北迟垂了垂眼睑，眼底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再抬眼时，眼底已经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我今年是真的有事，忙过这段时间，我会回去看外公他们的。”
钟素卿望着眼前神情带笑安静温和的儿子，眼底有怀疑，却终究没有追问下去，好半晌，终于忍不住再叹了口气:“准备准备，和我去机场接你外公他们吧，你不回去过年，他们回国来陪你。”
傅北迟却在她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彻底愣住，外公这几年身体不大好，却在天寒地冻的二月初千里迢迢从国外赶回来陪自己过年，素来冷情的少年脸上终于浮现浓浓的愧疚，头次为自己的任性感到羞惭。
钟素卿望着他又羞又愧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却没有再开口指责什么。她心底是知道的，儿子因为从小养在外公外婆身边的缘故，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前夫都不亲近，永远都是淡淡的。
只是，钟素卿也知道，他虽然对自己冷情，对外公外婆却很孝顺，如果不是真的有事抽不开身，他也不可能孤身留在云港过年。
她知道自己先前话说得重，脾气也来得急，可想到爸爸知晓他不回去过年后落寞的神情，想到爸爸大过年的感冒还没有痊愈就执意要回国来看他，钟素卿就觉得心底的火止不住的往外冒。自己平时根本不是这么控制不住脾气的人，最近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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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北迟回国不久，还没有考到国内的驾照，自然也没有买车，好在之前罗成把公司配给他的保姆车留给了他，就是想着过年几天有急事可以备用，眼下叫了个代驾便开着朝机场而去。
钟素卿也是今天刚从国外赶回来的，特意比父母早一趟飞机，为的就是提前回来安排食宿问题，傅北迟毕竟年轻，买的又是单身公寓，这次浩浩荡荡回来一大群人，压根住不下。
订好酒店，钟素卿望着干净整齐却因为没有丝毫人烟气而显得冷清的房间，心底默默的思考，既然儿子有打算回国发展，自己是不是应该在国内置办点房产。
傅北迟选择演艺圈这条路，越是逢年过节越忙，以后这样的情况还不知道会有多少，自己在国内置办点房产，以后父母再想回来，也不用再住酒店，又或者，因为傅北迟定居国内，从来将他视做眼珠子的父母也会有回国定居的念头。
想起父母对傅北迟的疼爱和纵容，钟素卿忍不住抬头捏了捏鼻梁，神情有瞬间的疲倦，更多的，却是对和儿子之间生疏关系的头疼和无奈。

第34章
毕竟才刚刚毕业几个月，大家又都还是学生，因此这次的高中同学聚会，只是聚起来吃顿饭，结束后约着去KTV唱唱歌。聊聊这半年来的大学经历，并没有太多的新意。
郑佳楠这个班长当得不错，在班上很有威信力，组织起活动来有模有样的，这次同学聚会几乎是她一手组织起来的，聚会的地方自然也是由她决定。
南阅和夏慕都不太乐意费心思去折腾，交了钱就没在管，由着班上的学生对着郑佳楠提出来的几个地点讨论投票，最终出来的结果，没出意外的，还是前世里撞破楚云茜丑闻的夜宴KTV。
其实南阅真心觉得，就这点而言，楚云茜还是很聪明的，夜宴KTV档次算是高档中的低档，真正的有头有脸的人不会选择在这里聚会，普通的白领也舍不得花钱来这里。
狗仔平日里都是在那些真正高档的会所蹲守，偶尔自己放松也不会舍得花大价钱来这里消遣，只要楚云茜小心些，倒还真是比去那些真正高档的会所里安全多了。
南阅和夏慕读的是私立学校，又都是成绩优秀的重点班学生，同班同学家境普遍不错，但和她们同个圈子的却没有，夜宴KTV的消费不算低，所幸今天来聚会的人多，平摊下来每人也没花多少。
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好奇心重又讲面子的年纪，对于传说中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娱|乐|会|所，大都充满了好奇。
平日里或许还不敢去，此次聚会却是大家呼朋引伴的来，倒是没了顾忌，因此在郑佳楠给出几个待选地点后，几乎都选了其中消费最高的夜宴KTV。
此次是私人聚会，南阅本没打算在身边带人，收拾好了和夏慕就准备出门，谁知道先是被韩弋要求把段曲冰带上，紧接着知道消息的顾云开也要求她身边必须跟人，就连夏慕也很赞同他们的决定。
韩弋觉得，会所里鱼龙混杂，南阅相貌又出色，在那样混乱的地方最容易出事，知道聚会地点在KTV后，他就很不赞同南阅去，又想着毕竟是第一次高中同学聚会，这才退了一步，要求她带上段曲冰。
顾云开也有同样的顾忌，只不过他考虑的角度，却是从南阅如今的演员职业出发，同学聚会已经算是大型聚会，又是些刚上大学刚开始接触成年人社会的半大孩子，就怕喝嗨了出什么丑闻，以后被人翻出来影响星途。
于是，在多方坚持下，段曲冰终于还是陪着她们来了夜宴KTV，她也是会开车的，夏慕自然也就让出了司机的位置，自己和南阅缩在后排聊天，话题天南海北的跳跃，是她们一贯的聊天节奏，常常让人跟不上。
或许是因为今日里要来参加同学聚会，夏慕难得的没有再在言谈中试探，车子在会所门口停下来时，南阅还有些意犹未尽，前世今生，她已经快七八年没和夏慕有这样无所顾忌畅快聊天的时候了。
段曲冰按着侍者的指使将车开去停车场，南阅和夏慕进了大厅等着她，不知道是该说南阅运气太好，还是该说她运气太差，两人在大厅里等了没几分钟，会所门口便又走进来道身影。
身为高门贵女，南阅和夏慕都没涉足过娱乐会所，更不会关注这方面的消息，但南阅前世里来过，再加上后来的新闻，却是知道的，夜宴KTV除了明面上的生意，还在做些暗地里的交易，几年后被扫|黄|办一窝端了。
眼下进来的这人，穿着打扮极为大|胆|露|骨，典型的夜店风格，上身穿着黑色的露脐背心，配了同色低腰热裤，露出的腰肢雪白柔软，脚上踩着细跟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巴掌大的小脸皮肤雪白，硕大的茶色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巴尖尖的，却也是十分好看的精致线条，烈焰红唇，青丝如瀑，如同暗夜妖精般诱人，刚出现在门口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今年新春佳节，云港的温度虽然不低，却也绝对算不上暖和，南阅和夏慕裹着大衣尚且有些寒凉，可那女郎穿得清凉，却似乎全然察觉不到寒冷般，行动间全然不见瑟缩之意。
“你认识？”女郎走进来时，夏慕便注意到了她，毕竟这样妖娆的尤|物，存在感是真的强，只不过，毕竟是无关之人，因此看过后夏慕便挪开了目光，可南阅目光几乎钉在对方身上般的长时间凝视，却让夏慕起了疑心。
“不认识！”南阅干脆而果断的否认，话音才落，她便意识到自己态度过于激烈，缓了缓神，才换上种娇俏的语气，补充道:“就是觉得，这么冷的天，她才穿那么点，有点厉害啦。”
“是吗？”夏慕却没有彻底相信，不动声色的往女郎的方向再望过去，趁着南阅没注意，掏出手机发了两条短信，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南阅身上，继续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只是，因为这么个小插曲，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没有了最初的悠闲和融洽，那份极力掩饰下的僵硬、防备和不自在，段曲冰才刚刚走到两人旁边就清晰的察觉出来，有些疑惑的打量两人几眼，她却没有多说什么，三人朝着聚会定下的包厢而去。
夏慕觉得自己很纠结，活了快二十年，她从未有过如此犹豫不定的时候。这么久的时间试探下来，无论是记忆还是习惯，亦或是两人聊天时的频率，南阅都没有任何差错，完全与自己认识的她一般无二。
可夏慕也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那几次有意无意的试探中南阅仓惶惊惧的反应绝非偶然，相信自己察觉到的南阅身上偶尔流露出的深入骨髓的仇恨绝非错觉，所以，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重生后向来感知力惊人的南阅此刻却没有察觉夏慕的异常，或者说，她根本顾不上去关注夏慕的情绪，眼下的她，正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控制着自己不要直接冲上去将楚云茜撕成碎片。
是的，那妖|娆|美|艳的女郎，正是娱乐圈当红的花旦楚云茜，只不过，楚云茜往日里的打扮都是走的典雅大方路线，对外塑造的人设形象也都是优雅知性，也因此，眼下她这般风情万种的模样，才不会有人将她联系到楚云茜身上。
便是楚云茜的死忠粉看到此时的她，只怕都不敢一口咬定眼前这人会是她们优雅大方的“知性女神”，也是南阅前世里已经见过她如此扮相，再加上对她可谓是恨到了骨子里，这才一眼就认出她来。
有了之前在影视城那远远的一面，南阅本以为，自己哪怕再和楚云茜面对面，也能控制得住心底的仇恨情绪，可真正碰面了，她才意识到，她对楚云茜的仇恨远比她以为的要深。
记仇，不是因为你想去记住，而是那种痛已经深入骨髓，便是转世轮回再世为人也不能减淡，除非奈何桥上走一遭喝下孟婆汤，彻底的了却前尘旧忆，否则总有一天，她会为自己，为家人，为朋友，讨回这笔血债！
虽然自己的扮相与平日里天差地别，可楚云茜心中依旧非常紧张，感知比平日里更加的敏锐，于是，大厅里那些若有似无扫过她的视线也被她察觉，不动声色的避开众人朝角落里的电梯走过去。
可没走几步，她便顿住了脚步，时隔两个月，她再次感受到了，那带着彻骨凉意，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般阴森寒凉的目光，却有了比之前更深刻更令人胆寒的憎恶和仇恨。
于是，本该快速离开大厅的她终于没忍住，在距离电梯几步远的地方站住，转回头来，这一次，南阅没有再刻意避开她，于是转过头来的楚云茜目光便直直的与南阅撞上。
少女穿米白色的风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脖子里围着毛绒绒的围巾，半张脸被埋在围巾里，看起来有种纯稚的可爱，无害极了。
可她朝着楚云茜望过来的目光，却充斥着无尽的憎恶和敌意，那眼神便显得非常幽深，却又莫名的让人觉得有种阅尽千帆的沧桑和悲凉，叫人望了便忍不住心底发酸。
于是，与她对视的楚云茜愣住了，等她回过神来再望过去时，少女已经挪开了目光，笑得眉眼弯弯的与旁边看起来便很有高冷女王风范的同伴说话。
那双轮廓优美线条流丽的桃花眼黝黑又清澈，对视的瞬间，仿佛能透过那双清透的眼眸，望见躯壳里干净纯白的灵魂。
就仿佛，刚刚那个充斥着令人胆寒的仇恨和黑暗的目光，只是她最近太过疲劳心神不宁以至于眼花产生的错觉般，楚云茜闭了闭眼，转身朝着刚刚到达一楼的电梯而去，可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目光，却不受控制的在脑海中不停浮现。
于是，心神不宁甚至有些恍神的楚小姐，全然没有注意到，大厅角落那盆半人高的茂密盆栽后，身材瘦高男人慢吞吞的收回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清晰的呈现出她浓妆艳抹风情万种的模样。
随着楚云茜踏入电梯消失不见，男人也终于从角落里走出来，边走边玩手机，非常缓慢的挪到电梯前，直到亲眼看到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停留在顶楼的13层，他才终于伸手，按下旁边电梯的开关走进去，按亮了十楼的按钮。
从始至终，他都在垂着头玩手机，表现得非常像个沉迷游戏无法自拔的网瘾少年，于是与他一起踏入电梯的两个女生在警惕的望了他一眼后便挪开了目光，再没有关注他。

第35章
天清月明的夜晚，澄澈皎洁的月色水银泻地般倾落在厚厚的玻璃上，反射出点点碎光的同时，月光也透过玻璃落在屋顶花园里，生长着点点嫩芽的枝条交错着在地面上投下形状怪异的黑色阴影，衬着周围在月色下如同覆了层薄薄秋霜的地面，说不出的诡异。
凌晨三点半，结束同学聚会后又被闺蜜拐去酒吧灌得醉醺醺的南南阅终于被夏小姐带回家，却在她晕头晕脑的往房间里扑时，被拐带到天台的玻璃暖房里，坐在了枯枝掩映中的铁艺雕花长椅上。
暖房的窗户被打开到最大，凛冽的寒风在夜色中呼啸着灌进来，将枝条吹得哗哗作响的同时，也将少女原本用发带束在脑后的漆黑长发吹得凌乱飞舞，发丝被寒风裹挟着扑在脸上痒痒的，还带着几分无法忽视的疼痛。
于是虽然醉了却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的少女便非常烦躁的扯了扯头发，又在完全无法控制表情的龇牙咧嘴中趴在同样冰冷的玻璃桌上动了动脑袋，将脸完全的埋在臂弯里沉沉睡去。
夏慕酒量明显比南阅要好得多，虽然说带南阅去酒吧的本意是为了灌醉她，可喝到后来明显已经只是在发泄情绪般疯狂喝酒的夏慕此刻还保持着清醒，只陪着她喝了几杯的南阅却已经彻底的醉了。
扶着南阅在椅子上坐下，夏慕站起身来，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目光略显迟缓的在阳台上扫过，最终摇晃着身体，毫不讲究的往角落里给花圃浇水的水龙头而去。
冰冷的水扑在因为喝了太多酒而发烫的脸上，夏慕狠狠地打了个寒战，原本混沌的大脑被刺激得迅速清醒过来，夏慕动作顿了片刻，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回到南阅身边。
少女裹在羽绒服中的身形纤瘦，蓬松的羽绒服衬得她小小的一团，这会趴在桌上也睡得不安稳，不时动来动去，偶尔露出来的脸上，眉心微折，双颊通红，非常难受的样子。
夏慕站在她身侧，垂眸望着少女的神情非常平静，可眼神却晦涩，翻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压抑至极的情绪，削薄的双唇抿成条直线，莫名便透出某种克制的平静来。
算了吧，何必非要追根究底呢，就维持着现在这样哪怕仅仅只是表面的太平吧，夏慕说服自己般在心底对说道，明明将她灌醉只是为了套话，可望着她安静趴着的模样，心底却突然升起悔意。
其实她还是懦弱了吧，害怕揭开表相之后露出来真相太过残忍，让她无法承担，所以哪怕无数次小心翼翼的试探，却也在尽力的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自欺欺人般粉饰太平。
脸上挂着的水珠在凛冽寒风中被吹干，皮肤紧绷得似乎说句话做个表情就会崩裂般难受，夏慕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归为无可奈何的放弃，她疲倦的弯腰，想要将人扶下楼去。
浑身酒气的少女随着她的动作趔趄着起身，微微张开的眼睛里，朦胧的映出她透着冷意的侧脸轮廓，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少女如同触碰虚无梦境般小心翼翼的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夏夏？”颤抖的声线中透着满满的不敢置信，夏慕眯起眼睛，低低的应了声，于是下一秒，原本还被她搀扶住浑身无力的少女突然间活过来般，紧紧的抱住了她，哭得声嘶力竭。
在那句带着哭腔的，被无数次凌乱重复的，语焉不详又充满了悔恨和绝望情绪的“对不起”和“是我害死了你们”中，夏慕慢慢的僵硬了身形，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放松。
仅仅依靠醉酒的南阅，力量当然不足以让她站稳，哪怕还抱着夏慕亦是如此，于是在夏慕手上的力道放松后，她便失去支柱般摔倒在地，可她瘫坐在地上后却反而哭得更大声，紧紧的将自己蜷缩成团。
那是自我保护的动作，却也透着种拒绝和世界沟通的抗拒意味。
秋霜般的月色里，夏慕僵硬的蹲下身，双手扶住她的肩膀逼她看向自己，开口的声音同样僵硬而生涩，透着某种不自知的慌张，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生硬，于是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便温柔了下来，带着几分诱导的开口:“来，阅阅，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南阅眼底还带着醉酒的茫然，可当夏慕的容貌清晰的落在她眼底时，那些被她极力遗忘却又深刻铭记的，仿佛大梦一场般的过往，在这个安静的黑夜中，再度浮出水面。
于是，夏慕眼睁睁的看着，南阅脸上委屈又懊悔的神情逐渐褪去，露出冰冷的底色来，通红的双眼里，目光仿佛深夜里无声的海啸，情绪翻涌成疯狂而压抑的巨浪，沉沉的血腥气从眼底深处渗出。
早已知道她心底藏了黑暗情绪的夏慕，也在她这样直白的，不加掩饰的嗜血凶兽般的阴郁狠厉目光中，后背无声的浸透冷汗。
夜风从遥远的海上，穿过植被茂密的山林，将海水的咸腥和草木的清香送到窗户大开的屋顶暖房里，冷风中，夏慕毫不讲究的坐在地上，非常耐心的，一句一句的诱哄着醉得意识朦胧的南阅开口。
于是，在少女词不达意混乱颠倒的叙述中，那些不为人知的前尘往事，那些鲜血淋漓的黑暗算计，那些不择手段的勃勃野心，再没有任何阻拦和遮掩的，毫无防备的摊开在夏慕面前。
这场诱哄式的对话持续到后来，其实已经不需要夏慕再开口，完全被勾起痛苦记忆的少女面对着眼前熟悉到骨子里的闺蜜，絮絮叨叨的，将她自重生以来便沉沉的积在心底的惶恐不安的血腥憎恶的无人可说的情绪完全的吐露出来。
预想过种种可能，怀疑被掉包甚至偷偷去做过DNA鉴定，怀疑患上精神疾病甚至查阅了无数资料文献的夏小姐，从未想过，自己执着追求的，竟会是这么个稀奇到离奇的答案。
于是，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可以面对各种情况的夏小姐，还是毫无防备的愣在了原地，那张冷淡而美丽的脸上难得出现这样空白的神情，大脑如同当机般，是与神情同样的空白。
直到絮絮叨叨依旧重复说个不停的少女酒意上头，彻底的醉死过去，直直的朝着她倒过来，她才条件反射般伸手扶住南阅，停止运转的大脑才再次开始缓慢的运转。
伴随着她们两人动作响起的，是玻璃杯落地的清脆声音，夏慕抬眼望去，来不及褪去防备的眼底，清晰的映出穿着睡衣的少年震惊的僵硬的模样，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都看到了彼此眼底毫不掩饰的慌乱。
凛冽的寒风中，全然不知自己掉马的少女往闺蜜怀里缩了缩，带着满身的酒气睡得香甜，在她身侧，跑腿坐在地上的夏小姐和不远处站在楼梯口的少年如同两尊雕塑般僵硬的对视着。
时间无声无息的溜走，直到遥远的天边露出一线再也压制不住的红晕时，夏慕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绪般开口:“所以，她絮絮叨叨和我说了那么久，真正要告诉我的，是她现在其实已经有三十岁了？”
特意给自家姐姐来送醒酒茶却无意中听到仿佛奇幻惊悚故事般的经历后就一直思绪断层的少年，在夏慕仿佛脱线般的问题里，满脸懵圈。
夏慕却仿佛彻底消化了南阅所说的一切，伸手扶住南阅的同时，自己的姿势也从盘腿坐变成半跪在地上，低头望向南阅的目光里温柔异常，带着某种不自知的怜惜，却也透着几分隐隐的轻松。
盘腿坐在地板上几个小时后，双腿早已变得冰冷而僵硬，于是随着她变换姿势的动作，密集而剧烈的针扎般又麻又痒的感觉瞬间传来，随之响起的，是她毫不顾及形象的倒抽冷气声。
她艰难的活动着双腿，往那边依旧没有回过神来的少年开口:“站着发什么呆呢？赶紧来和我把她弄下去睡觉，天台风这么大，吹感冒了怎么办？”
南川：讲道理昨天晚上已经吹了大半夜要感冒早感了，现在才想起来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晚？
尽管心里在疯狂吐槽，少年却还是乖乖上前，和夏慕一左一右将南阅架到楼下卧室里，鉴于她自己醉得不省人事，夏慕也没有给她梳洗，直接将她盖得严严实实的，离开了卧室。
南川还等在外面的会客厅，看到夏慕出来，气氛又是瞬间的安静，好半晌，南川才艰涩的开口:“聊聊？”
夏慕点头，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将通往里间卧室和外面走廊的门都牢牢锁上，完全密闭的空间里，两人又是面面相觑着沉默，直到夏慕终于受不了这古怪气氛般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阅阅说的，你信多少？”
“全部。”
这个问题南川回答得斩钉截铁又快又疾，从听到南阅的哭诉后到现在，这段时间来南阅身上所有的不对劲已经在他脑海中浮现又过滤无数遍。
那些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反常在她如此违背常理的解释中却也显得格外合理，于是面对夏慕的问题，他连半丝犹豫都没有。
“我也是。”夏慕闻言，很是放松的笑了起来，走高岭之花路线的她其实很少笑，偶尔露出的也都是微微勾唇的皮笑肉不笑，眼下这点真实的灿烂笑意，因为难得一见也就显得格外迷人。
可这笑意短暂得稍纵即逝，她的神色重新变得要严肃和认真:“我曾经以为，她加入娱乐圈不过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哪怕后来她和华庭签下十年之约，我也没能真正相信过她，这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质疑她的决心。”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成为明星，甚至最终成为艺术家是她的心愿，是她能够坚持十几年，重新来过依旧要选择的路，那么，我必然也会全力相助，替她扫平路上的所有阻碍。”
“我的阅阅那么棒，一定会红遍全球的！”
南川无语的望着她，实在无法想象她那么严肃认真的表情却说出如此煽情和肉麻的话来，可在夏慕望过来的目光里，他脸上的神情显得非常赞同。
“至于那些肮脏的杂碎，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少女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漠然，和理所当然的高傲:“他们那样肮脏的东西，还不值得我捧在掌心的公主为他们脏了手！”
南川：……
那明明是我姐姐是我们南家的小公主怎么就变成你的人了？我爸妈不在就来和我抢人吗？
心底依旧疯狂吐槽的南川面上却是和夏慕如出一辙的漠然和理所当然的高傲，点头的动作无声的赞同着夏慕的话语，他的姐姐，本就该是生活在城堡中被精心呵护的公主，怎么能够被那些恶心的家伙欺辱算计？
&#183;
毫无温度的红通通的太阳挂在天边，洗漱好准备出门晨跑的贺楷和彻夜不归却在天亮时才带着满身酒气归来的楚云茜点头示意，擦肩而过的瞬间，两只手轻轻的握在一起，又触电般迅速放开。
那接触的瞬间其实非常短暂，可走出自家庭院的年轻男人脸上却因此挂上几缕笑意，眼底的神情显得非常温柔，还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甜蜜，完全是陷入热恋中的模样。
心神已经完全落在楚云茜身上的他还不知道，同片天幕下，隔了半个城市的别墅里，有两人正在书房里商量着调查他的同时，也在制定着整垮他的计划。

第36章
〔夏慕番外〕
夏慕第一次见到南阅，是在她五岁的生日聚会上。
南晚舟的惨死给南家人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尤其是，绑架案的幕后指使一直没有被抓到，更是让南家人提心吊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南家人对南阅的保护堪称严密，几乎从不带她出现在外人面前，即便是与南家相交甚密的夏家人，见南阅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四岁之前，南阅从未出过家门。直到后来，她近乎自闭的内向性格，引起了南郁舟的注意，意识到整日将她藏在家里不利于她的成长，南家人终于决定带她出来结识同龄人。
于是，在夏明城拍着胸脯的保证下，和南家是世交，年纪又只差了十个月的夏家大小姐夏慕，便成了南郁舟所认为的，最适合与南阅交朋友的人。
夏明城知道南家人对南阅近乎病态的保护，自己又在南郁舟面前夸下海口，因此生日聚会开始前便对着夏慕无数次的叮嘱，要求夏慕照顾好妹妹。
年纪小小的夏慕，也是被父母捧在掌心里宠大的小公主，身为独生女的她，从来都是全家人围着团团转的对象，养出了说一不二的霸道性格，从来只有别人忍她让她照顾她的份。
可那个尚未见过面的所谓妹妹，不仅成功的分走了爸爸妈妈的注意力，连她也被无数次的要求不能欺负妹妹，要照顾好妹妹。
夏明城的苦口婆心，不仅没能如愿让夏慕和南阅好好相处。反而让夏慕感到了地位被威胁的感觉，因此对南阅发自内心的抵触。
于是，生日聚会上，夏慕第一次见到那个抱着个小熊玩偶，穿了粉红色公主裙，躲在大人身后探出个脑袋对着她露出怯生生笑容的小姑娘时，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敌意。
小姑娘似乎也被父母叮嘱过，哪怕夏慕排斥的态度十分明显，依旧寸步不离的跟着夏慕，每次夏慕看过去时，脸上都是怯生生的无辜笑容。
因为家里要来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妹妹，夏慕期待了很久的生日聚会，只被允许邀请了很少的几个朋友，答应过邀请全班同学的诺言没能兑现，自觉失了面子的夏慕心底所有怒气都发泄在了南阅身上。
于是，在最后抹奶油的环节，恶作剧心起的夏慕，联合着小伙伴，将所有的奶油，全部砸在了小姑娘的身上。
心爱的小裙子被弄脏，小姑娘眨了眨眼，没有哭，头上带的小王冠摔在地上，亮晶晶的细碎钻石被摔掉，小姑娘瘪了瘪嘴，没有哭。
夏慕愈发的来了兴致，欺负起人来愈发的过分，直到最后，小熊玩偶落在地上，裹了奶油后被夏慕踩得脏脏的，小姑娘顶着满脸的奶油，哭得惊天动地，成功的惊动了在旁边屋子里喝茶聊天的大人。
夏明城看到这幅场景，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气得脸色铁青，抽了鸡毛掸子就要打夏慕。从来受宠的小公主生平第一次被爸爸打，身上的疼痛比不过心里的难过，也扯着嗓门嚎啕大哭，宁死不肯道歉。
南郁舟虽然心疼自家女儿被欺负，看到夏明城如此暴怒，也顾不上去哄自家还是满身奶油的小姑娘，急急忙忙的去拉夏明城，却顶不过夏明城的坚持，局势混乱又僵滞。
打破僵局的是小姑娘，她眨了眨泪汪汪的大眼睛，哒哒哒的跑过去拉着夏明城的衣角，手上的奶油糊了夏明城一身，还带着哭腔的小奶音软软糯糯的:“叔叔你别打姐姐了，姐姐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把小熊弄脏了。”
大抵是哭得过头了，小姑娘说话时不停的打着嗝，长长的睫毛上还缀着泪珠，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好意思，乖巧懂事的模样让见惯了自家小霸王女儿的夏明城稀罕得不行，也不顾她浑身都是奶油，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夏慕盯着躲在自家爸爸怀中，占据了自己专属位置的小姑娘，一脸愤懑，两个小姑娘之间梁子正式结下，哪怕在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班，哪怕小姑娘被大人叮嘱，每日里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夏慕也对南阅视而不见。
是什么时候开始，两个小姑娘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下来呢？大概是夏慕的妈妈窦燕因为抑郁症跳楼自杀的那晚吧？
夏慕永远的记得那天晚上，已经卧床不起很久的妈妈突然爬了起来，穿上了漂亮的裙子，化了美美的妆，总是写满忧伤的脸上又有了暖暖的笑容，还亲手给夏慕做了她爱吃的菜。
沉浸在妈妈病愈喜悦中的夏慕，完全没有注意到窦燕的异常，被妈妈抱着说了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话后，夏慕开心的按照妈妈的吩咐去给爸爸打电话，再回过头时，窦燕已经从窗口跳了下去。
窗口不高，只在三楼，可楼下是片水泥地，窦燕脑袋着地，摔得脑浆四溅，当场死亡，身上穿着的，是她条很旧的长裙，夏慕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条长裙，是窦燕和夏明城谈恋爱时，夏明成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亲眼看着窦燕自窗口跌下，夏慕完全的吓傻了，直到夏明城赶回来时，她还保持着那副惊恐的神情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已经没有了人影的窗口。
祝盈和窦燕是闺中密友，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祝盈哭得几欲昏厥，夏明城也是打击过度的恍惚模样，窦燕的尸体是南郁舟帮着收敛的。
因为窦燕的死，家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了几天，夏慕躲在自己房间里，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人也不见，什么东西也不吃，夏明城被窦家人闹得焦头烂额，也顾不上管她。
是南阅，那个从来怯生生的娇弱小姑娘，在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第二天，端来饭菜，强硬的逼着她吃，她扭开头去，又被小姑娘扳回来，盛了小米粥的汤匙直接塞进了她嘴里。
心情不好的夏慕使劲将她的手打开，碗筷也被她全部掀翻在地，小米粥流了一地，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很难过，却还是重新换了碗筷端来饭菜，再次的被夏慕打翻，又再次的端来，周而复始。
直到最后，房间里全是碎瓷片和洒落一地的饭菜，夏慕望着执拗的小姑娘，终于妥协，接过了小姑娘递过来的汤匙。
说也奇怪，被小姑娘折腾了这么一通，夏慕难过而惶恐的心情倒是恢复了不少。
也不知南阅是怎么和家里说的，从来对南阅看护得如同眼珠子似的南郁舟夫妻，竟然由着她留在纷乱的夏家，陪着夏慕在房间里待了半个月。
那些丧母后难熬的黑夜，因为身边那个默默陪着自己的小姑娘，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度过了。
窦燕的死在夏家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夏慕每天躲在房间里，该听的却半点没落下，她有个小耳报神，大人们说的每句话都被转述到她耳中。
夏慕从来聪慧，年纪虽小，心眼却不少，南阅只是照本宣科完全不解其意的转述，夏慕却渐渐听出来了不对劲，再联想到窦燕死前那番莫名其妙的话，有些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不过七岁的夏慕，一夜长大，所有的霸道褪去，所有的任性消散，她开始学着做个合格的继承人，努力的学习，努力的让大人满意。
南阅还是和以前一样爱跟着她，夏慕不再无视她，却也谈不上对她有多照顾，最多在学习时带上她，由着她在视线范围内玩耍，仅此而已。
出事的那天是个雨天，家里的司机不知为何迟迟没有来接，南阅和父母说好了要去夏慕家里玩，南家的司机也因此没有来接她。
两个小姑娘躲在房檐下，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学校模仿着国外设计的校服裙很漂亮，御寒效果却极差，尤其是碰上深秋的阴雨天，更是冻得人两腿生疼。
黑色的小轿车在两人面前停下，摇下的车窗里露出女人漂亮的脸，看着夏慕和南阅神情十分的惊讶:“这不是夏总家的姑娘嘛，怎么这时候还没有回家？”
夏慕依稀有点记得这个女人，爸爸带自己出去玩的时候碰到过这个阿姨好几次，据说是爸爸的朋友，她家里还有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小弟弟，和南阅一样的不爱说话。
天气实在太冷，又是认识的人，夏慕心大的拉着南阅上了她的车，坐在后排说着悄悄话的小姑娘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是被反锁在了陌生的房间里。
女人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歇斯底里的，夏慕和南阅害怕的抱紧了彼此。南晚舟就是死在了绑架中，南家人对南阅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不求她能做多少，只求她能保护好自己。
平日里娇滴滴的小姑娘此刻却格外的冷静和胆大，轻手轻脚的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后，跑回来告诉夏慕，房间只在二楼，她们可以从窗户逃走。
夏慕不敢，窦燕的死让她有了心理阴影，特别恐高，不敢靠近窗户半点。南阅左劝右劝，夏慕死活不敢跟她走。
门外女人的声音停了下来，片刻后打开门走了进来，漂亮的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恶狠狠的抓着夏慕的头发将她脑袋往墙上撞，神情疯狂而狠毒，嘴里骂着污言秽语。
南阅发了疯似的冲过来想要推开女人，却被女人反手掀开，摔倒在了地上，手肘在地上蹭破了皮，南阅没有哭，随手捡起旁边的鞋子又冲了过去，劈头盖脸的就朝女人打去。
女人被她激怒，丢下夏慕过来抓她，南阅一猫腰避开了她的手，仗着身体小动作灵活，不停的用东西砸女人，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的。
场景太混乱，夏慕已经记不清具体的经过了，她只知道，留在记忆里的最后一个场景，是南阅不知踩到了什么，从房间阳台上缺了几根护栏的空隙摔了出去。
女人呆在了原地，夏慕抬头，正对着房间的客厅沙发上，女人年幼的儿子头也不抬的玩着积木，对这一室的混乱充耳不闻。
&#183;
夏慕是在医院里醒来的，她的伤不严重，只是南阅摔下阳台的场景刺激到了她才会昏迷，送到医院后很快就醒了过来。
醒来时，身边没有人守着，门外的声音很嘈杂，夏慕偷偷的跑到门口，从门缝里偷看。从来好脾气的南郁舟发了疯似的打夏明城，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夏明城却不敢还手，默默的承受着。
夏慕听着南郁舟近乎咆哮的咒骂，有些猜测渐渐被证实，心很冷，前所未有的冷，她没有出声，自己爬回病床上，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
门外再次传来了南郁舟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却格外的坚决:“不管你愿不愿意，那个女人，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我的女儿，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伤害的。”
哭泣的夏慕陡然回神，想起了掉下楼的南阅，再次翻身下床，跑到了南郁舟身边，小心翼翼的开口:“阅阅在哪？”
南阅没事，楼下是片绿化带，她身上摔得不严重，但是脑袋磕到了石头上，还在昏迷。
夏慕心里明白，南阅是因为她才遭了无妄之灾的，那个女人的目标是自己，如果当时不是南阅拼命冲上来救她，那个女人压根不会碰她。
夏慕很想去见南阅，但南郁舟不让她见南阅，她自己也不敢去见，她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南阅，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南阅。
可南阅要见她。
南郁舟告诉她，南阅伤到了脑子，忘记了一些事，她不记得自己受伤的经过了，她吵着要见自己唯一的小伙伴，南郁舟没办法，只能来找夏慕。
南郁舟希望南阅永远开开心心的，那些不高兴的事永远想不起来才好，夏慕答应他，绝对不会在南阅面前多嘴。
病床上的南阅满脸都是不开心，吵着闹着要回家，祝盈温柔的哄着她，对于她要出院的想法却是坚决不同意。
小姑娘愤愤的扭头，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夏慕，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笑嘻嘻的朝她招手。
望着她一如既往明媚的笑容，夏慕没忍住，紧紧的抱住了她，在小姑娘惊讶又害羞的神情中努力忍住眼中的泪水。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从此以后，南阅就是她亲妹妹，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她一定会保护好她，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她的妹妹。
没有人！
&#183;
你若天真无邪，我便护你平安喜乐，为你遮风挡雨；
你若选择成长，我便放手让你去飞，为你保驾护航。
——By  夏慕

第37章
关于初三凌晨醉酒后的那场对话，醒来的南阅其实并没有任何的记忆，可随着夏慕手机里录音的播放，自己含糊的声音混合在呼啸的风声中传来，宿醉刚醒脑袋还疼得厉害的南小姐成功的僵在了原地。
可实际上，在最初的惊慌失措后，她却很快的放松下来，心底陡然升起的，是“终于说出来了以后不必再小心遮掩了”的轻松，那些缠绕她数月之久的，来自夏慕和南川见缝插针的试探，终于可以结束。
在暴露真相前，南阅有很认真的思考过，如果自己和夏慕摊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也正是假设中那虽然概率不大却依旧有可能存在的“将自己送进精神病医院”的可能，让南阅选择了闭口不言。
可真正事到临头，夏慕播放那段录音时，南阅却反而没了任何顾忌显得格外平静，安静的听完整段录音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后，便只是静默的等待着夏慕和南川的“审判”，神情中有种听天由命的灰心丧气。
她却不知道，自以为已经放弃辩解听凭处置的她，望着夏慕和南川的目光非常明亮，却又莫名让人觉得黯淡，如同熊熊燃烧在风暴中的烛火，下一刻就会彻底的熄灭，于是最后关头便拼尽全力的发光。
这样回光返照般的状态其实看起来十分容易叫人感到莫名的心软，于是在她明亮的目光里，原本因为她的隐瞒非常生气决定吓唬吓唬她的夏小姐叹了口气，突然间便不忍心再捉弄她。
于是，原本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南阅，在听到自家闺蜜和弟弟冷静的开口询问她和贺氏恩怨细节并且主动将报复之事揽过去时，平静的表相瞬间破功，望向两人的目光愈发明亮，水雾却在眼底迅速弥漫开。
夏慕非常嫌弃的看着她，虽然知道她从小就娇气，可想想她骨子里已经三十岁却依旧是个小哭包，还是止不住的嘴角抽搐，只是想到她那些断断续续的哭诉中经历的短暂人生，那些许的嫌弃便化作满满的疼惜。
其实南阅更愿意自己出手对付楚云茜和贺楷，可在夏慕和南川坚定的态度面前，因为自己的隐瞒而让他们都很生气的她，并不愿意为了楚贺再和他们争论，只语意模糊的说了句“再说吧”。
夏慕和南川听出了她的敷衍，不由得对视一眼，眼底满满的都是无奈，只是，在听她详细描述了恩怨始末后，知晓她对那两人的心结并非那么容易解开，夏慕和南川也没有再逼迫她撒手不管，非常默契的转移了话题。
那些深埋在内心的离奇过往就这样说了出来，想象中被质疑被当成怪物孤立的场景也没有发生，和解决了闺蜜之间的矛盾，甚至自己执意进入娱乐圈而和他们生出的隐约的隔阂也因此消散，南阅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的开心。
于是连着几天，她都非常好心情的约着夏慕和南川到处去浪，混在新春时节拥挤的人潮中奔赴各处知名景点，玩得不知天南海北今夕何夕，直到顾云开打电话告诉她准备回剧组，才终于收拾行囊回了云港。
三人都还是学生，却又都不是单纯的学生，因此在学校还没有开学的这段时间里，南阅重新回了剧组继续拍戏，夏慕回到明通开始寻找接班人并交接手里的事务，而南川，被南阅打包送到了盛世总部，跟在谢启明身边观摩学习。
比起傅北迟这个关系还算不得亲密的合作伙伴，显然是夏慕和南川在南阅心目中的地位更重，因此在两人面前掉马的事发生后，南阅便完全的将傅北迟忘到了脑后。
直到如今回到剧组，再次面对傅北迟，那些被她暂时放下的怀疑又一次升腾而起，于是在那之后的休息时间里，以往都是傅北迟主动过来找南阅攀谈，如今却变成南阅主动与他搭话。
南阅怀疑傅北迟和她一样是重生的，可她没有证据。
按理来说，傅北迟是否是重生的，与南阅并没有什么关系，可当这个疑似重生的傅北迟在不动声色的接近她获取她的信任打探她的消息后，他到底是不是重生的，便与南阅非常的有关系了。
“你该关心的难道不是他的动机和目的吗？”公司事务已经忙到飞起却还要抽出时间来听南阅絮絮叨叨分析的夏小姐狠狠地皱了皱眉，如果可以，她非常想把手里厚厚的文件拍到电话那端的闺蜜头上去。
“既然你自己都说了，你们两个以前并没有任何的交集，你为什么还会觉得，他现在对待你的态度，会与他重生与否有关系？你重生后有去刻意接近过无关紧要的人吗？”
南阅挠了挠眉毛，觉得夏慕这话有点不对，可一时半会又反应不过来哪里不对，对于夏慕的问题倒是可以非常干脆的否认，重生后她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家人朋友身上，哪有空去关注其他人？
这么想来，夏慕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南阅挂断电话，指尖点了点下巴，终于下定决心，找上傅北迟开门见山的直接问:“你为什么总是想阻碍我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啊？”
她不是夏慕，也不是傅北迟，没有学过生意场上的谈判技巧，心底又顾忌着不能在傅北迟面前掉马，因此这些日子里虽然很想试探他到底是不是重生的，却总没有任何进展。
如今不再打算试探他重生与否，只关注他阻止自己去同学聚会的原因，南阅干脆的打起了直球，那种不动声色引导对方说出心里话的技巧和本事，她暂时还学不会，短时间内也不想去学。
傅北迟其实能察觉到，自从剧组收假以来，南阅似乎想找自己试探什么，可她试探的姿态摆的足，试探的话语却异常模糊含糊，于是直到现在，傅北迟也没有看出来她的意图。
本以为这样的试探还会持续很久，谁知道她却突然出乎意料的开始打直球，眉眼间怀疑的神色浓郁，眼底却是坦荡荡的直白和不掩饰，干脆利落直来直往的作风又有了自己所熟悉的模样。
傅北迟勾了勾唇，清俊的脸上露出的笑意仿佛千树万树繁花盛放般勾人心魄，他望着南阅的目光认真，非常流畅的背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理由:“因为聚会的地点是夜宴KTV啊。”
“我虽然刚刚回国不久，认识的朋友却不少，很不巧的，有个朋友家里和夜宴背后的老板有生意往来，他特地提醒过我，那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能不去就最好不去。”
“那种鱼龙混杂不干不净的地方，又是三四十个同学参与的大型聚会，玩到兴致上来，多了个人少了个人可不容易被察觉出来，你长得这么漂亮，在那种地方被人盯上，可不容易脱身。”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直说？”南阅歪了歪脑袋，看向他的目光里还带着几分的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就是想不起来。
“这毕竟是夜宴的私下生意信息，我那朋友相信我所以透露给我，我虽然看不惯，却也不能私自将消息往外泄露啊，我又不是什么卫道士。”傅北迟摊手，神情有几分无奈，眉眼间却满是凉薄。
“那你现在告诉我，不也是在将消息外泄了吗？”他说的理由很合情合理，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与南阅所知也相同，可南阅心底那点隐约的不对劲却反而更浓了。
“我在告诉你之前，当然是已经先取得我那朋友的同意了啊。”傅北迟眉眼温柔下来:“我告诉他，我女朋友准备去夜宴参加聚会，为防止意外发生，我准备把夜宴的些信息透露给她，让她提前做好准备心底有所防备。”
南阅：……
“谁是你女朋友啊你胡说些什么呢？”南阅的重点落在被他刻意咬重的女朋友字眼上，脸上露出气急败坏的神情来，嘴角止不住的抽搐:“进娱乐圈就有点职业道德啊，你这样信口开河传出去得惹多少麻烦你知不知道？我可不想以后成名了还要被人在论坛扒和你的二三事！”
“我不是在信口开河啊，”傅北迟望着南阅警惕环顾四周，直到确认没人偷听，又转回来气急败坏教训自己的模样，笑得云淡风轻，清透的眸底却流露出几分狡黠来:“我只说女朋友，却没说是现实里的女朋友，还是电影里的女朋友啊。”
南阅：……
“行吧，你开心就好。”南阅深呼吸，被他这么搅了一通，注意力已经完全的跑偏，敛去脸上的笑容，神情便显得严肃起来:“我事先和你说清楚，虽然在电影里我们勉强可以算作情侣，但之后宣传期，我绝不会用炒CP炒绯闻来宣传。”
“虽然说，以新人的身份来说这话未免有些放大话的感觉，但我还是要说，我相信自己的实力，我也有和实力相匹配的野心，我要的是光明正大的往上爬，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我不会使。”
“你如果准备炒CP炒绯闻，最好提前另觅对象，到时如果舆论涉及到我，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我都绝不会配合。我现在提前和你说清楚，也免得到时候澄清起来打了你的脸。”
“这点上，我们很有共识。”傅北迟听完她这番毫不客气的话语，面上神色不变，望着南阅的目光却陡然亮起来:“我不会用炒CP博关注的方法往上爬，我的目标，同样是正大光明坦坦荡荡的站上巅峰。”
“那么，共勉。”
南阅与他目光相对，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决心和坚持，不由得展颜一笑，神色真诚了几分。

第38章
按照原本的签约合同，《黑暗使徒》剧组应该是在三月初便杀青的，因此拍摄进度非常的赶，后来因为有了夏慕和南川的大手笔投资，剧组资金充足，拍摄进度便放缓下来，更加追求精益求精，杀青时间也延后到了四月中旬。
拍摄时间的延长，带来的是各种合同重新签订艺人重新调整档期的麻烦事，可因为《黑暗使徒》剧组的演员要么是新人要么是不出名的十八线，手里都没什么工作，调整档期非常的容易，因此合同续约反而是最没有波折的事。
剧组的拍摄不紧不慢的走着，虽说进度条慢了点，可最终出来的成片的确是无可挑剔的，有这样追求完美的导演，这部电影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对于普遍没什么名气的剧组艺人而言，这将会是他们履历上非常有分量的一笔，因此大家都非常配合，剧组氛围很是和谐。
这天结束拍摄后，南阅意外的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春节过后，工作室的员工全部到位，因为齐慕白的大方，南阅这间刚刚起步的工作室，最终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坐落在了明珠大厦的二十九楼。
明珠大厦和隔壁的华庭大厦并称云港的双星大厦，两栋大楼都是属于华庭的，只不过，华庭大厦是作为公司总部的存在，而隔壁的明珠大厦更多的却是艺人工作室。
两栋大楼都只有二十九层，华庭大厦的二十九层象征着公司最顶阶的位置，齐家身为华庭最大的股东，如今齐慕白提前接手华庭后，他的办公室就位于最高层的二十九楼。
而明珠大厦里，二十九楼一直都是空着的，这些年华庭最大牌的艺人成立工作室后，也只能落户到二十八楼，如今南阅却带着她的团队入驻二十九楼，并且占据了整个顶楼的位置，华庭内部已是流言四起。
齐慕白对南阅似乎好得过分，太过纵容的态度颇有种捧杀的意味，若是换做其他艺人，不免会觉得心惊胆战，可南阅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却是非常淡定的接受了齐慕白的好意。
她除了是娱乐圈的菜鸟艺人，更是盛世集团的最大股东。
盛世集团和齐家的齐盛集团旗鼓相当，她是盛世集团的掌权者，齐慕白却并非齐家的继承人，以他们这个圈子的地位来说，她和齐慕白完全是站在同样高度下平等对话的，甚至她站得比齐慕白还要高。
她和齐慕白并非从属关系，而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也因此，她有那个底气，将齐慕白递过来的好处照单全收，也有那个自信，能回报同等甚至更高价值，至于公司里的那些流言蜚语，则是完全的被她忽视过去。
工作室人员到位，南阅随便挑了个日子作为工作室正式成立的日子。
最初南阅大手笔的挖人，后来齐慕白大方的支援，彻底将南阅的工作室推上风头浪尖，因此工作室正式成立那天，虽然南阅没什么名气，虽然与南阅没有任何交集，明珠大厦里大大小小几十个艺人工作室却都非常给面子的送了花篮来。
承袭了父母的习惯，虽然选择踏入娱乐圈后，明知自己的信息都将公开透明化，南阅却还是下意识的要求团队对自己信息的保密，这点要求对于当红艺人很难做到，可对于南阅这样没有粉丝的新人，却并不难。
于是工作室成立的那天，虽然有听闻消息的娱记报道了此事，却没有关于南阅的信息流传出去，报道出来的图片上只有堆满了大厅和走廊的花篮，于是看热闹的网友们也只是对着这般盛况和工作室的地点啧啧称奇两句后就转移了注意力。
工作室成立初期，业务的展开和团队的磨合，完全称得上是些满地鸡毛的琐事，南阅剧组的拍摄还没有结束，干脆的拍拍手将事情扔给顾云开，自己跑去剧组躲开这些琐事。
南阅在剧组拍摄忙，顾云开这边磨合团队更忙，忙得团团转的两人联系少得可怜，只有团队那边有事需要请示她这个老板时，顾云开才会抽出时间来给她打电话。
因此看到来电时，南阅下意识的以为，工作室那边又有事情需要自己做决定，可接通电话后，顾云开说出的消息，却令她瞬间打起来精神。
“慈善晚会的邀请函拿到了。”电话那端顾云开的声音很疲惫，语气却显得很轻松，工作室正式成立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二十天，各种事情基本捋顺，他身上的担子瞬间轻松下来。
解决了工作室的这一地鸡毛，他也终于可以回归经纪人的本职，而南阅给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便是在不通过华庭不提南阅身份的前提下，拿到这场慈善晚会的邀请函。
南阅和华庭的合同顾云开是知道的，走华庭的路子想拿到邀请函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可南阅却要求他自己去争取，顾云开心里明白，这是南阅对他的考验，
虽然双方已经签下合同，可之前的这段时间里，顾云开更多的是作为管家式的副老板存在于工作室里，他还没有向南阅证明过，自己在经纪人本职上的工作能力。
这个慈善晚会是国内的一线杂志品牌方承办的，迄今为止已经办了八年，规模越来越大，尤其是去年，大半个娱乐圈的明星都来了，星光云集群星璀璨，以至于今年晚会还没有开始，却已经引得四方瞩目，入场券也愈发金贵。
抛开南阅自身的身份，抛开华庭那边的资源，南阅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菜鸟新人，想要拿到邀请函的可能性几近于零，顾云开却做到了，不得不说，虽然还没有发迹，但他出色的能力已经开始慢慢提现。
通过了自己的考验，南阅心情明显的轻松起来，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三分:“明天我会请假回来，我要的礼服准备好了吗？”
“当然准备好了，”察觉到南阅的变化，顾云开心底也松了口气，扯了扯自己的领结:“不过你确定要这么穿吗？我听说，恒星娱乐的楚云茜，准备的礼服款式似乎和你差不多。”
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为了避免撞衫的尴尬，很多关系好的明星都会事先通个气，顾云开在飞娱的几年还是攒下不少人脉，打听楚云茜这些当红明星的礼服款式并不难。
听到他的提醒，电话那端的声音顿住，呼吸声都变得厚重了两分，漫长的沉默后，在顾云开受不了的想要转移话题打破这份沉默时，南阅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快，可落在顾云开耳中，却总觉得她说话的语气，含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憎恶，甚至有种咬牙切齿的森寒:“那又如何？总不能因为她比我出名我就必须让着她吧？她是恒星的当红花旦，我还是盛世董事长的啊。”
没等顾云开再说什么，南阅已经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的姿态已经表明了她绝不换礼服的坚定态度，顾云开想到撞衫可能会有的系列后续，不由得头疼的叹了口气，倒没有害怕退缩，提前开始联系营销号。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南阅脸色慢慢阴沉下来，化妆室里灯光明亮，水银镜清晰的映出她眼底黑暗而压抑的沉郁，好半晌，她却突兀的笑起来，涂了口红的双唇血一样鲜红，染得这个笑容都仿佛带上血腥气。
“从今天晚上开始，给我盯死了楚云茜。”她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赵柯的电话:“告诉你朋友，把楚云茜背后的人揪出来，酬金翻倍。”
赵柯只是个私家侦探，网上这些事他搞不定，可他人脉广，认识的朋友里不乏电脑高手，也不乏消息敏锐的狗仔，段曲冰当时将赵柯推荐给南阅，也正是因为他手里庞大的人脉网。
南阅没有见过那个电脑高手，对方藏得很深，赵柯作为中间人替他们联络的，但南阅出手大方，做的事虽然不怎么光明正大，却也没什么风险，因此对方做事很用心，效率很高。
从南阅通过赵柯让他盯紧楚云茜到现在，楚云茜身边已经铺开了密不透风的网，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几乎毫无遗漏的被展现在南阅面前，可楚云茜却对此全然无所知，足以看出来赵柯和那个电脑高手的本事。
南阅让赵柯盯紧楚云茜，只是为了将那个背后之人给揪出来，却因此而得到不少楚云茜的黑料，倒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这些黑料暂时被她收起来，现在还不是对付楚云茜的时候，抓她背后的人才是正事。
从重生后，南阅一次次的回忆自己与楚云茜结仇的经过，越想越能肯定，这背后必然有黑手在引导，否则以当初两人之间的地位差距，楚云茜不会那么坚定的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正常来说，在楚云茜的艳|照传播开后，首当其冲受到她怀疑的，应该是圈内咖位和她相当的竞争对手，尤其是路线和她相仿的女星，毕竟楚云茜败落下去后，得利的是她们。
可当事情发生后，楚云茜在最初短暂的懵逼和慌乱过后，直接便将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了南阅身上，完全没往其他人身上怀疑过，这也未免太过武断，也未免太过不合常理。
毕竟以南阅当时在圈子里的地位，哪怕楚云茜被公司放弃雪藏，对她也没有任何的好处，两人年龄段不同地位不同戏路不同，素昧平生的，南阅为什么要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更何况，哪怕事情就如楚云茜认定的那样，南阅是因为和她撞衫后被骂而对她心怀怨恨这才会针对她，可从撞衫后到楚云茜被爆|艳|照，之后的负|面|消|息也来势汹汹，一波接一波，将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后手准备得足足的，以南阅当时的资历，和那间小作坊式的经纪公司，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做到这一切，毕竟楚云茜的公关团队也不是吃素的。
哪怕站在楚云茜的视角来分析，将南阅列为罪魁祸首都有这么多的疑点，可楚云茜愣是忽视了所有的咬死南阅，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其中的猫腻。
更何况，南阅心知肚明这些根本不是自己做的，那么得出“有人在背后坑了楚云茜，却把锅甩到自己身上来”的结论，就非常的顺理成章了。
前世里南阅对此一无所知的背了十多年的锅，以此为导|火|索被楚云茜和贺楷害得家破人亡，今生里，她携复仇之火而来，却对楚云茜忍耐至今，为的便是让事情都如前世般发展，好将这幕后黑手挖出来。
虽然说，对方给自己甩锅时，大抵也没有预料到会引出那么惨烈的后果来，后来发生的所有也与她没有关系，可最初的因果是因为她而续接上的，南阅怎能放过她？！
导演唤人的声音穿过门板落在耳中，南阅眼底翻涌的郁色渐渐褪去，好半晌，她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拎着裙摆走出化妆室，黯淡的片场灯光下，又是风华绝代的地狱魔王。

第39章
随着拍摄进度的推进，最近的剧情已经进入收尾前的最后高|潮，千音带着夏庭回到人间界，被一路追踪的前学生会会长沈棠盯上，这一次，千音和夏庭没有再逃避，双方终于正面相逢。
饰演沈棠的是个叫杨溢的演员，今年已经三十六，年轻的时候，因为英俊的外表和儒雅的气质爆红过段时间，但后来随着韩式审美的入侵，渐渐销声匿迹在娱乐圈。
在宋鸿找上他拍《黑暗使徒》中沈棠一角之前，他已经快六年没戏拍了，和几个朋友投资了家餐厅，做得有声有色的，曾经的粉丝和圈子里的朋友都已经默认他退圈了。
宋鸿当初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上门去，谁知道他看过角色设定后，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倒是让宋鸿原先准备好说服他的满肚子理由都憋了回去。
沈棠的戏份不重，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角色，前世里电影上映后赚足了观众的眼泪，倒是让杨溢又重新翻红，可谁知他却没有趁热打铁的接剧本，反而回去守着餐厅过日子，之后的多年时间里都没有再拍戏。
南阅从化妆室走出来时，杨溢已经做好造型，这是他全剧中唯一一次与南阅和傅北迟演对手戏，也是他的最后一场戏，演完就杀青，看得出来，他的情绪很兴奋，整个人都显得很激动。
最近温行原饰演的迟秋都是以昏迷不醒的伤患形象出现的，戏份不多，只有偶尔的几个镜头，可他还是花了更多的时间泡在剧组观摩，实在是他发现，整个剧组，大概就属他的演技最差……
南阅走到镜头前，由着工作人员给自己绑上威亚，活动下筋骨，对着端坐在摄像机后的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随着场记板打下，南阅脸上神情一变，线条流丽的桃花眸中，流露出几分欲语还休的娇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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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学院的十三栋楼中，那栋以曾经最强大的魔法召唤师家族封号命名的银月楼楼顶，穿着黑色长裙的少女坐在天台边缘，两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在半空中晃啊晃的。
在她身后的天台上，站得笔直的少年穿着黑色的高领大衣，神色端凝肃穆，过长的额发垂下，将眉眼遮得若隐若现，为他平添几分神秘色彩，紧绷的下颌线看起来非常的严肃。
凛冽的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也将千音的裙摆吹得飘飘摇摇的，于是原本百无聊赖玩着手指的少女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不停皱眉的样子可爱极了。
可夏庭却没有因为她的模样而放松心情，整个人反而更加的紧绷，夜风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那点轻微的腥味也越来越重，直到最后，千音终于受不了般捂着鼻子起身，走到夏庭身边抱住他，将头埋在他后背。
“怎么了？”夏庭目光死死的盯着远处越来越接近的那抹银痕，露出严阵以待的警惕来，可随着千音的动作，他还是放松了身体，让她趴在他后背的动作更加自然也更加舒适。
“好难闻啊～”千音撒娇般的开口，天然带点清冷的声音被她刻意放得娇滴滴的，语气里充满了抱怨的意味，是令人听了能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矫揉造作。
饶是原本处于紧张中的夏庭，也在她刻意拿捏的腔调中抖了抖，赶在千音变脸前开口，语气和神情都充满了纵容的宠溺:“再忍忍，等我解决了他就好了。”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伴随着骤然猛烈起来的充满腥臭味的狂风，巨大的蛇头出现在天台边缘，穿着长老殿制服的男人高高跃起，又动作轻盈的落在天台上。
他的动作非常游刃有余，可这简单的动作，却也让夏庭感受到他体内蕴含的磅礴力量，于是原本因为千音的亲近而轻快下来的心神再度紧绷，夏庭不动声色的挪动身形，将千音完全的挡在他身后。
沈棠却没有急着攻击，反而用种饶有趣味的目光打量着对面明显是小情侣的少年少女，那双浸染了风霜的眼底不自觉便流露出几分怅然，目光焦点微微涣散的模样分明是在出神。
千音从夏庭背后探出个脑袋来，目光在巨蛇和沈棠身上流连片刻，原本因为清澈而显得纯稚的目光渐渐变了，黝黑的眼底红芒缓缓的晕染开来，却又被她很快的压制下去。
于是夏庭低头朝她看过来时，便只对上少女抿唇轻笑的模样，桃花眸弯成好看的弧度，显得那笑容无辜又纯良，黝黑清透的眸底清晰的映着头顶繁星闪烁的广阔天幕，和夏庭神情严肃的脸。
“他和那条蛇，是情侣关系，我们分开攻击，可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千音从背后趴在夏庭肩头，凑到他耳边非常小声的说道，说话的同时，目光不停的掠过沈棠和他身后的巨蛇。
沈棠的脸色变了。
虽然千音说话的声音非常小，可魔法召唤师的五感都比正常人要厉害得多，更何况因为此刻的对峙，沈棠格外的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千音自以为非常小声的声音最终还是清晰的落在他耳中。
显然，除了沈棠，他身后那条身躯还在楼下却已经将脑袋探上天台的巨蛇也听到了千音的话语，毫无感情的橙黄色巨瞳中流露出几分明显是被戳中痛脚后的狼狈情绪来。
猩红色的蛇信嘶嘶的吐出来，原本静止的身躯开始环绕着这栋不大的城堡般的楼房开始游转，指甲盖大小的细碎鳞片在月光下显得好看极了，缓缓擦过爬满墙壁的爬山虎藤叶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察觉到它烦躁又克制的情绪，沈棠单膝跪在地上，安抚般轻轻拍着它的脑袋，直到它重新恢复冷静，这才抬头，往那边在最初的惊异过后，流露出震惊和更深刻提防情绪的少年看过去。
虽然在漫长的岁月里，已经养成对千音所有话都深信不疑的本能，可在听到她说这个追杀自己一路的男人和那条巨蛇是情侣关系时，夏庭还是忍不住的流露出几分天方夜谭般的荒谬感来。
可这样的情绪不过转瞬，便在男人耐心又温柔的动作中消弭，夏庭陡然想起来，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整日里和千音泡在魔法学院图书馆的那些日子里，曾经在本学院内部办的杂志上，看到过则杂谈。
很多年前，魔法学院有位非常出色的学生会会长，名唤沈棠，他的天赋非常优秀，优秀到在刚刚入学时便被长老殿看中，优秀到，他的本命使灵乃是已经绝迹千年的龙族。
可后来，这位前途无量天赋出众的年轻会长，爱上了自己的使灵，这场跨越种族的禁忌爱恋，遭到了魔法界上下的反对，于是，他带着使灵出逃了，为了阻断这份不容于世的爱恋，长老殿对他下达了通缉令。
这场追杀的最终结果，以沈棠的幡然醒悟为结果，龙族使灵销声匿迹，沈棠回到长老殿，却因为他之前的叛逆，大好的前程被毁，只成为最低级的侍者，靠自己一步步往上爬。
夏庭还记得，自己当时看到这则消息后，特意去查找过相关的信息，大概是长老殿下了禁口令的缘故，能查到的消息非常有限，再加上夏庭并没有在此事上花太多心思，因此并没有找到详细的信息。
倒是好久之后，他无意中在张废弃报纸上看到过关于这件事结局的另外种猜测。
那所谓的龙族使灵并非天生的龙族，而是龙族亚种进化而成的，可她的进化并没有彻底完成，以至于逃亡路上被长老殿的人抓住，甚至将她的龙族血脉抽取干净，彻底退化为蛇类。
因为使灵被抓住，沈棠不得不对长老殿妥协，这些年在长老殿看似风光无限，其实不过是因为使灵的性命被长老殿的人捏在手里，他不得不为长老殿卖命来换取使灵活下去的机会。
夏庭不关心他和使灵之间的感情故事，在认出眼前之人乃是沈棠之后，他脸色表达异常难看，虽然沈棠最终扬名魔法界是因为和使灵之间不容于世的爱恋，可却无法否认，他那出色到万中无一的天赋。
若非如此，长老殿的人也不至于舍不得杀了他，反而要用使灵来拿捏住他的命脉逼他为长老殿卖命了。夏庭虽然自负天才，可对上沈棠，尤其是如今在长老殿磨炼那么多年的沈棠，也不由得压力山大。
“介绍下，这是我爱人，阿蓝。”沈棠拍了拍巨蛇的脑袋，直视着夏庭和千音的目光逐渐变得冷冽:“说实话，我并不想杀了你们，可大长老说，只要我能杀了你们，他就把阿蓝的血脉本源还给她，从此放我们自由，我盼这天已经很久很久了，所以，得罪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他掌心成爪，空气中的水分子随着他的动作聚拢成大团大团的水球，随着他挥手的动作凝聚成透明而锋利的冰晶朝着夏庭飞来，夜色中传来空气被割裂的尖锐啸声。
夏庭伸手揽住千音的腰闪身避开冰锥，并没有放手让千音去攻击巨蛇的打算，反而没有丝毫迟疑的，艰涩的咒语自他唇齿间倾吐而出，月光渐渐在他身后凝聚成接连夏庭和空中圆月的巨大光柱。
直到他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这巨大的光柱突然变得黯淡，空中的圆月却以几何倍数瞬间增大，无与伦比的荒古威压骤然爆发。
巨大的光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浮现在半空中的，银发银眸，带着银色面具的修长身影，她只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却仿佛整片天地的所有月光都汇聚在她身上般闪闪发光。
随着她的出现，夏庭的脸色变得雪般苍白，他艰难的抬手，指向沈棠和巨蛇的方向，身后那虚浮在半空中的巨大身影也跟着抬手，指向两人的方向，声音平淡却充满威严:“渎月者，死！”
皎洁的月光在半空中凝聚成巨大的利刃，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斩向巨蛇，耀武扬威的巨蛇在月光利刃下却毫无避闪之意的瑟瑟发抖，哪怕先前随着光柱出现便被禁锢住身形无法动弹也未曾变色的沈棠却在这时变了脸色。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脸色变得潮|红，眼耳口鼻都在往外冒血的同时，竟然硬生生的冲开了束缚，没有试图攻击此刻连站立都显得艰难的夏庭，而是抽身返回，挡在了月光利刃之下。
那月光利刃的威力显然不是他能挡得下的，于是，在骤然爆发开的明亮光芒中，千音最后看到的，是巨蛇眼中温柔眷恋的情绪，是沈棠脸上至死不悔的坚定，那月光消融了一切，等到光芒散去，一人一蛇已是尸骨无存。
亲眼见到这幕，夏庭终于松了口气，身体软软的倒下去，身后耀眼的光晕散去，半空中那巨大的身影也随之消散，消失之前的最后关头，她毫无情绪的目光落在千音身上，叫紧紧抱住倒下的夏庭的少女僵硬了身形。
伴随着声不悦的冷哼，她终于彻底的消失，漫长的沉寂之后，魔法学院响起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和那充满不敢置信的嘈杂议论声。
“我没看错吧？刚刚那是银月女神？！”
“我天我天我天！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银月女神的神降！”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天是谁这么厉害召唤出了银月女神？”
将那些快速接近的议论声全数纳入耳中，千音脸色发白，低头望向夏庭的目光复杂至极，却还是赶在查探情况的人到来前，带着夏庭远离了银月楼。
&#183;
“卡！”

第40章
拍摄结束，南阅一下子从千音的状态中抽离出来，虽然有威亚相助，但是抱着傅北迟在楼顶跳跃还是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停下来后脸色发白，站在原地不由得晃了晃。
“没事吧？”傅北迟赶紧伸手扶住她。
南阅摇摇头，没说话。
她并不恐高，哪怕前世里跳楼自杀，今生里也不曾畏惧过吊着威亚飞来飞去的高空戏，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忍了这么久，终于要和楚云茜正面battle，情绪太激动导致她不停回忆起前世里的事。
再加上今日里最后这幕戏是在几栋楼的楼顶间跳跃前进，导致她有些精神恍惚，呼啸的夜风总让她不由自主回忆起前世自高楼跃下时耳畔被拉得漫长的尖锐风声，以至于停下来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两人停下来的是最边缘那栋葡式建筑的楼顶，最省力的办法是直接从楼顶用威亚吊下去，只是南阅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好，大抵也是察觉到她的恍惚，傅北迟抬手解开两人的威亚，动作自然而然的扶住她朝楼梯口走去。
为了契合背景，这几栋里的照明没有采用电灯，走廊两侧燃的是烛火，淡淡晕染开的昏黄光源沿着走廊延伸开去，两人穿过走廊时带起的空气波动中，烛火摇曳，映得墙壁上挂着的人物画像时明时暗，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阴森。
敞亮的窗户里看出去，能看到远处摄影棚里明亮的白炽灯和往来的人群，和这栋样式古老的建筑仿佛隔了时光长河，分属于不同的两个时空，窗外是往来熙攘的烟火人间，窗内是隔窗眺望的古老英灵。
南阅自诩不是胆小之人，然而走在这样气氛诡异的走廊里，依旧控制不住的浮想联翩，又在自己越来越阴森恐怖的幻想中，抑制不住的狠狠打了个寒战，被傅北迟扶住的手不自觉的抓紧他的手腕。
“怎么了？”傅北迟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她突如其来的紧张，没有抽手离开，反而自然的回握住她的手，询问的语气温和安宁，有种八方不动的从容。
这样奇怪的气氛里，声音反而能驱散心底某些可怕的联想，南阅抿了抿唇，小声的将自己心底那些诡谲阴森的联想说出，已经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换来的却只是对方轻轻抚上自己头发的温柔安抚。
南阅在愣怔中被他带着走到一楼的厅堂门口，摄像棚的白炽灯在这里隔出光与暗的分界线，踏入明亮灯光下之前，傅北迟自然的放开握住她的手，对着迎上来的剧组工作人员关切的问话礼貌的回应。
“小阅没事吧？”两人走下天台前，南阅过分苍白的脸色和恍惚的神情被镜头清晰的记下，眼下看到她终于出来，宋鸿也忍不住关切的询问。
“可能是风太冷了，胃有点不舒服，”南阅接过段曲冰递过来的温水啜了两口，觉得自己缓过来了，这才开口回答道，只是比起往日，声音要细弱得多，落在旁人眼中便是十分难受的模样。
好在今日的戏份已经拍完，宋鸿忙不迭的劝她回去休息，南阅趁机向宋鸿请假，她准备去参加的慈善晚会宋鸿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只可惜那晚会门槛太高，他并没有机会参与，眼下听南阅提起来，非常痛快的就放了她去参加。
今夜的戏份结束后，杨溢就杀青了，原本就定下今天拍摄结束后剧组有个聚餐，算是为他办的杀青宴，只是现在时间太晚，已是凌晨四点多，剧组众人大都疲惫不堪，杀青宴便被往后挪了。
好在杨溢本人之后也没什么工作，这段时间和剧组众人也算相处愉快，因此并没有急着离开，对于推后的杀青宴也没什么异议。
剧组熬夜到现在，白天本来也就没打算继续拍摄，晚上要为杨溢办杀青宴，也没有拍摄计划，南阅请假并不会耽误拍摄，最多就是没法参加杨溢的杀青宴，因此和导演这边说定后，又特意去向杨溢表示了抱歉。
杨溢虽然这几年都不在圈子里混了，对于这个慈善晚会的逼格却也非常了解，对于南阅放弃自己的杀青宴而去参加晚会的行为非常理解，很大方的表示自己不介意，还开玩笑似的叮嘱她好好打扮，到时候来个艳压全场。
前世里，南阅尚未毁容前纵横娱乐圈那几年里，最为出名的便是颜值，无论粉丝路人还是黑粉，对她的颜都是服气的，粉丝将她的颜值吹上天，什么几千年一遇什么人类进化的极限，各种夸张的用词毫不吝啬的往她身上堆。
路人可以说喜欢的不是她这个类型的容颜，却也无法否认她是货真价实的美人，黑粉从各个角度刁钻的的批判她，对于她的颜却也是服气的，从未有人从这个方向来黑她。
前世已经走过艳压全场的路，今生重来，南阅对自己的颜值自然是非常有信心，不过面对杨溢虽然是玩笑却也听得出真心实意感慨的话语，还是表现出了非常谦虚的模样，不管怎么说，低调总是好的。
南阅早早地就知道自己必然是要去参加这场慈善晚会的，只是没拿到邀请函之前，按耐着没有说出口，杀青宴的时间定下来后，她便知道自己无法参加这场杀青宴了。
可无论怎么说，剧组定下杨溢杀青宴的时间，远早于南阅拿到慈善晚会邀请函的时间，于是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她临时有事不能参与，是她放了剧组众人的鸽子。
之前剧组经费紧张，从来没有过什么聚餐活动，过得非常抠搜，如今拉到投资，资金周转开来，虽说是借着给杨溢办杀青宴的名头，却也确确实实是剧组的第一次聚餐，大家都很期待，几乎是全员到齐。
虽说南阅不是杀青宴的主角，但是身为剧组女主演的她不出席这第一次的剧组聚会，不免有些说不过去，为此南阅特意让段曲冰去定下聚会的酒吧交代老板把账单留着，她之后去结，算是对自己缺席聚会的一点赔罪。
因为剧组演员的平均年龄都不大，很多幕后工作人员也是年轻人，正是纵酒狂歌放肆笑闹的年纪，因此聚会的地点是影视城附近最负盛名的酒吧，里面还有着各种特色演出，包场一夜的费用并不低。
向来败家惯了的南阅并不在乎这点钱，但对于剧组其他人而言，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登时对于南阅的态度都更热情了几分，还有人开玩笑的叫着吃大户，先前对于她抛下剧组众人去参加慈善晚会的那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芥蒂瞬间消散。
和众人说笑了几句，剧组工作人员的也差不多收拾好东西可以下班，留了片场看守的人，其余人终于三三两两的散去，段曲冰和南阅也坐着车朝天河公寓的方向而去。
车里的氛围很安静，熬了这么久的夜，拍摄的强度又很大，南阅本该很困，可不知是心底太激动，还是已经过了困意最浓的时段，整个人反而越来越清醒，坐在后排座上把手机按得啪啪作响。
“您变得开朗了很多，”看她丝毫不露困色，同样不觉得困的段曲冰难得的有兴致和她聊聊天:“态度也比往日里平和了很多。”
虽然跟在南阅身边时间还不长，但段曲冰对她的性格已经很了解，若是以往，她也会主动揽下杀青宴的费用，但她向导演请假后，最多去向杨溢打个招呼就直接离开的，可今天，她却留下来和众人说笑了半天才和大家一起离开。
“今时不同往日嘛，”南阅没想到她会突然出声，还摆出副和自己长聊的模样来，愣了愣才笑着开口。
段曲冰给南阅的感觉很有港片中黑衣保镖的风范，平素里总是安安静静的跟在她身后，对于她的指令从不多问却总是第一时间完成，话少安静有派头，执行力超强。
虽然她跟在自己身边已经快三个月，但因为她平日里格外安静的性格，总让南阅会忘了身边还跟着人，平时两人也甚少有太过深入的交谈，南阅对她的了解更多的还是来源于资料，但因为她的沉稳作风很容易给人安全感，因此南阅对于她倒是很信任。
眼下她摆出这副深谈的模样来，南阅眼下也有聊天的兴致，因此干脆多说了几句:“以前我仗着自己是个新人，说话做事随心所欲，对于这些不会深交的人，没有讨好的必要，不想搭理就干脆不搭理了。”
“虽然免不了被人说道，可我是新人嘛，态度虽然冷淡但是礼节没出错，传出去连黑历史都算不上，自然也就没有迁就他们的必要。”
“但是现在，我好歹也是工作室的老板，有些必要的人脉经营维护就必不可少，说话做事肯定不能像之前那么随性。
“作为艺人我可以高傲，因为我有实力，有那么底气高傲，更何况，哪怕我高傲，还有经纪人和公司在前面顶着，可以替我去周旋，我可以做自己。”
“但是作为老板，我必须能放下身段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高傲是最不可取的，既是因为我还没有高傲的底气，也是因为，现在我是顶在最前面的那个，我必须得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
“身份变了，为人处世的态度也得跟着变了嘛。”
黑色的豪车平稳行驶在安静的深夜公路上，窗外有不停闪过的霓虹和路灯，断断续续的落在她轮廓精致流畅的侧脸上，段曲冰望着她神色安静从容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

第41章
慈善晚会的规模很大，参加的明星很多，因此虽然晚会正式开始是晚上八点，但实际上，艺人们从下午六点半就要开始入场，主办方特意留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走红毯。
今年的慈善晚会是在云港市中心的大会堂举行，对于圈子里的一线大牌而言，只要赶在八点之前到达大会堂，主办方就会迅速安排他们走红毯，而中间的空隙时间里，就需要那些名气不够的艺人去充数。
于是，以艺人身份来走红毯，又偏偏还只是个没有根基新人的南阅，被主办方要求提前两个小时到达大会堂隔壁的酒店候场，听他们安排走红毯的顺序。
六点半再提前两个小时就是四点半，再加上自己化妆做造型的时间，也就是说，南阅最迟中午十二点就要开始做准备，熬夜到凌晨四点的南阅算清楚时间后忍不住抹了把脸，苦哈哈的给自己定了十一点的闹钟后倒头就睡。
长时间高强度的拍摄，彻底的根治了南阅刚重生时的失眠，练就了一秒入睡的神奇技能，因此虽然在路上时还兴致勃勃和段曲冰聊天的她回到公寓后甚至没来得及洗漱，抓紧时间的倒头就睡。
段曲冰却没有她这样神奇的技能，确认南阅已经睡着后，觉得自己肚子很饿的她检查了遍门窗后，带上门出去准备买夜宵，却意外在电梯口看到一个人。
即便是没有镜头的走廊里，少年依旧身形挺拔，可脸上的神情却懒洋洋的，不时打呵欠的模样显然是困倦到了极致，揉着眼睛走出电梯时差点撞在等候在电梯门外的段曲冰。
“傅公子？”段曲冰闪身避开他，在少年抬眼望过来时，终于没能抑制住惊讶的开口:“你也住这里？”
差点撞到人的经历总算让傅北迟稍微清醒了点，看到段曲冰出现在这里完全没有半点意外，礼貌的和她寒暄几句后，在段曲冰逐渐皱眉的注视下，继续打着呵欠往二号房的走去。
电子锁的嘀声后，大门应声而开，傅北迟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重新按下去，段曲冰终于在骤然降临的黑暗中回过神来，却没有急着重新按下电梯按钮，反而双手插兜的站在黑暗中，很久之后，她才终于伸手按下早已重新跑到一楼的电梯按钮。
天河公寓是精英专属的顶级单身公寓，虽说是单身公寓，房间的面积却也是十分的可观，每层仅有着两户人家，南阅当时买下这间位于16楼的公寓时，对门还是空的。
傅北迟，是什么时候入住的？
段曲冰没有看过南阅和傅北迟的聊天记录，可饶是如此，她也在此刻察觉到了，少年对于自己雇主的明显刻意的接近。
她本该在第一时间向南阅汇报自己的结论，可想到房间里呼呼大睡的少女，想到她几个小时后又是繁忙的行程，段曲冰犹豫很久，决定还是等她醒来再说。
傅北迟都已经住进来了，已经是既定的无法更改的事实，还是不要为此打扰她的睡眠好了。
这么想着，段曲冰去买宵夜的动作却明显的加快，原本还打算在附近转转的她买了宵夜后迅速折返，回到公寓继续守着熟睡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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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阅是在一阵饭香中醒来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被厚重窗帘过滤得黯淡的天光落入她的瞳孔里，她望着吊顶上镶嵌的灯泡，茫然了好久才在节奏分明的敲门声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穿衣起床。
听到卧室里传来乒铃乓啷的动静，顾云开嫌弃的啧了声，返回厨房与段曲冰将重新加热过的饭菜端到餐厅饭桌上。于是南阅洗漱好出来后，看到的便是坐在饭桌前百无聊赖玩着手机等着自己的两人。
南阅刚刚洗漱时已经顺手看了眼时间，11:35，距离和造型师约好的时间也不过只剩下二十五分钟，很明显，她睡过头了，眼下见两人在等她用餐，不由得心虚的抓了抓头发。
“你的头发已经够乱了，没必要再抓了。”顾云开瞥了她一眼，催促道:“你只有十分钟的用餐时间，抓紧时间吧，化妆师和造型师马上就到了。”
天河公寓的位置非常好，距离华庭大厦和明珠大厦的直线距离甚至不足两公里，开车过去工作室不过几分钟的路，原定计划是南阅过去工作室那边做造型后又去大会堂的。
只是，当顾云开拎着大兜小兜的外卖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准时来到公寓，却发现正主还在埋头大睡后，不由得更改了计划，给工作室那边的人发消息让他们带上工具赶过来，好在路程近，倒不会耽误事。
考虑到女孩子出门前总是很磨蹭，顾云开让造型师和化妆师上门后，南阅便多出来半小时的睡眠时间，虽然这点时间可以说是非常的短，但也聊胜于无，宁肯让她现在多睡会，也好过到时候一脸憔悴的走红毯。
桌上的饭菜非常丰盛，然而南阅兴冲冲的在餐桌前坐下朝着红彤彤的水煮肉片开动时，却被顾云开拦住筷子，淡定的将碗寡淡无味的营养粥推到她面前:“你的午餐只有这个，其他的是我们的。”
面对少女如遭雷劈的可怜模样，经纪人先生丝毫不为之所动，冷酷无情的开口:“鉴于你最近拍摄行程非常紧，昼夜颠倒作息混乱，我认为刺激性的食物你必须戒掉。”
“我想你也不会愿意，出现在镜头下的，是张长满粉底也遮不住的痘痘的坑坑洼洼的脸，”他目光如同探射灯般上下扫视南阅半晌，面无表情的得出结论:“另外，我不得不告诉你，你胖了。”
南阅:“！！！”
很显然，“你胖了”这三个字，对于绝大部分女生而言都是种诅咒，于是从来自诩美少女的南小姐，再也顾不上那盆被端的远离自己的水煮肉片，下意识的低头去检查自己身材有没有走样。
“你之前太瘦了，显得太单薄，现在的体型其实刚刚好，”顾云开在南阅仿佛天崩地裂的表情里，慢悠悠的继续补充道:“虽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最近工作强度那么大你不仅没瘦反而还长胖了，不过鉴于你最近体重持续上升，我必须提醒你注意饮食，否则你就该考虑减肥了。”
南阅不敢再觊觎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可怜兮兮的往嘴里塞寡淡无味的营养粥，顾云开不知道，但对于自己长胖的原因，她心知肚明。
父母刚去世那段时间，她接受不了现实，整日里郁郁寡欢食不下咽，体重急速下降，差点瘦到脱形。重生后，心里感情上认定父母已经死去十几年，那股子悲痛散得差不多，虽然对楚云茜和贺楷的仇恨依旧折磨着她，却也不至于让她寝食难安。
再加上这段时间，赵姨觉得她工作实在太辛苦，每天想着法的给她补身体，各种大补的食物被司机准时准点的送到剧组，伙食改善过度，导致她体重有点不受控制，好在因为之前暴瘦，现在虽然胖了，却也没有超重，镜头下依旧是身形纤细的美丽少女。
于是，心底便存了那么点的侥幸，每天继续对着赵姨送到剧组的饭菜大吃大喝，直到此刻被经纪人先生毫不客气的点出发胖事实，侥幸化为乌有，南阅终于下定决心控制饮食。
坐在对面的经纪人先生慢条斯理用餐的同时，目光不时的扫过对面垂头丧气的少女，神情平淡得让人根本看不出来，此刻他正在脑海中给少女制定着堪称惨无人道惨绝人寰的锻炼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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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8，匆匆赶来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团队准时到达天河公寓，动作麻利的在空旷的客厅里摆开摊子，等待着为此刻已经结束用餐却依旧觉得饥饿的少女服务。
南阅揉着空荡荡的胃，拎着礼服进卧室去换上，倒没有抱怨什么，这样正式的活动前都是不能吃饱的，免得镜头下肚子鼓起，被嘲身材变形都是轻的，就怕无良记者瞎写怀孕之类的传闻，那才是真的欲哭无泪。
前世里的确是无意，可今生里，南阅为了上赶着和楚云茜撞衫，礼服的款式就几乎没了选择，是依旧和前世相仿的款式，比起前世的小牌赞助，今生里专门定制的礼服细节上更加精致。
分明是与前世礼服相同的颜色，却因为布料的选择更加高级，落在眼中便是截然不同的观感，有种低调的奢侈，华美极了。南阅指尖轻轻拂过裙子，微笑着换上礼裙，走出卧室去开始上妆做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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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正常的流程，南阅原本应该更早的化妆，好在结束后拍照，赶在走红毯前发到网上去，只是拍照和之后的照片精修需要至少三个小时的时间，而南阅，除非彻底不睡，否则根本抽不出时间来。
顾云开原本是给她安排了拍照流程的，后来看她实在疲倦，觉得她连续拍戏十几个小时后满脸疲倦的上妆做造型又打着呵欠的走红毯，那场景太可怕，果断的取消了这个环节。
于是，在南阅乘车前往会堂旁艺人候场的凯撒大酒店时，网络上已经开始逐渐流传开，今夜里参加慈善活动的女星们美美的礼服精修图，南阅扒拉了圈，没看到楚云茜，意兴阑珊的关上了手机。
刚准备靠着椅背休息会，副驾驶位上的顾云开却忽然开口，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突然想起来般的恍悟:“你的艺人微博准备好了吗？今天晚上既然已经在公众面前亮相了，微博也该开通了。”
南阅是有微博的，不过那是她的私人微博，注册到现在已经几年了，发的博却不超过十条，点赞评论倒是蛮多，基本都是用来刷热点新闻的，眼下用来作为艺人微博却不合适。
被顾云开这么一提醒，南阅也想起来这事，秀气的打了个呵欠，慢吞吞的打开手机一步一步开始注册新账号，申请大V认证。
片刻后，新注册的微博有了第一个粉丝，来自她的经纪人，南阅淡定的点下互关，把手机递给顾云开:“你替我把剧组的相关账号关注上吧。”
最初的预算里，留给宣传的资金并不多，因此宋鸿顶下的计策是上映之前再来宣传，一波宣传后直接放正片，因此始终没有相关的宣传，剧组官微虽然建立起来，却空荡荡的，连个宣传照都没有。
哪怕后来有了资金，宋鸿也没有开始做宣传铺垫，看起来似乎是打定主意保密到底，已经建立几个月的官微，粉丝还只是两位数，其实绝大部分都是剧组相关人员的。
南阅只随意的扫了眼，实在没那个精力去琢磨哪些需要关注哪些不需要关注，干脆直接将此事扔给了顾云开去处理。
打理艺人微博本就属于经纪人的工作范畴，顾云开神色平静的伸手去接手机，指尖刚刚搭上手机，手机便震动起来，南阅下意识的看过去，微博消息提醒她有了最新好友。
自己才注册不到五分钟的微博，这么快就有粉丝了？
南阅好奇的点开，粉丝栏里，唯二的粉丝，赫然显示着“顾云开V”“傅北迟V”。

第42章
“这是剧组的男主演？”顾云开也看到了提示，不由得挑眉，接过手机后，先是把导演宋鸿的微博搜出来点上关注，接着才和傅北迟互关，南阅已经收回视线，由着顾云开去操作。
前世里就已经知道的事，顾云开带的艺人，在他手底下的时间里，微博绝不会出现疏漏，圈里艺人惯常出状况的手滑点赞or转发错误or文案错字类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更别提其他的纰漏了。
就目前而言，大概没有人比重生而来的南阅更相信顾云开的能力了，先前以慈善晚会的邀请函来试探顾云开，并非是试探他的能力，纯粹是南阅在测试，顾云开如今的实力已经到了哪步。
前世里，顾云开后来能成为圈子里最有名气的金牌经纪人，捧红手底下艺人的速度越来越快，离不开他那些年里经营出来的庞大人脉，顾云开如今已经很有实力，但南阅不清楚，现在的他，人脉网有多强。
而试探的结果，南阅很满意，顾云开原身家庭可以说是很差，但他本人却聪明又有手段，读书期间已经积攒下不错的人脉，入行的几年里，虽然是待在飞娱那样的小公司，却还是经营出了强大的人脉网。
只不过，受飞娱这个小平台的限制，他如今的人脉网虽然广阔，却大都只局限在圈子里的中低层，真正掌握圈里明星生死的顶级人物和顶级资源，他还没那个能力搭上话去。
前世里，这方面的短板，他是在进入华庭后，依仗华庭这个平台，慢慢补上来的。而今生里，他加入南阅的这间小工作室后，南阅天生自带的阶级资源，和华庭朝工作室倾斜过来的资源，弥补了顾云开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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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微博准备说点什么？”南阅正望着窗外发呆时，前排拿着她的手机操作的顾云开突然开口，询问的语气很明显。
顾云开在飞娱的时候带过几个艺人，包括后来去华庭的时间虽然短，却也负责着几个艺人，前后所有的艺人到他手里，微博账号就上交由他统一负责，主要还是为了避免艺人因为语言不当给自己带来麻烦。
但是现在，他却没有掌控南阅微博账号的想法，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南阅虽然性格变化不定，忽而冷漠忽而傻白甜，但情商智商都在线，人际往来方面的交际手腕也不差。
顾云开看好她的未来发展，自然不会用对待以前艺人的强硬态度对待她，因此对于她的微博账号经营原本是没打算插手的，但南阅主动交给他处理，他也不会拒绝，眼下将他认为有必要关注的人都关注上后，特意来征求南阅关于首条微博的意见。
前世里，南阅怀着满腔热忱，一头撞进娱乐圈，艺人账号发的第一条微博只是中规中矩的打招呼，倒是后来又发了条微博，引用的是凯撒大帝那句几乎人人皆知的名言，“VENI，VIDI，VICI”，我来，我见，我征服。
两条微博都是发在慈善晚会前，后来晚会上与楚云茜撞衫引发骂战后，第二条微博被楚云茜的粉丝骂了几万条评论，都是在说她嚣张说她野心太大，连带着路人对她的第一印象也被固化为嚣张和野心勃勃。
后来她拿下影后大奖，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特意又转发了这条微博，配图是自己手持奖杯的照片，曾经指责她野心太大姿态嚣张的人已经销声匿迹，评论区全是粉丝在夸她有实力有才华。
那时候她的粉丝数量已经非常可观，在她转发后，连带着旧博下楚云茜粉丝骂的那几万条评论都被压了下去，甚至还引发了两人粉丝的新一轮对骂，两人的微博超话都因此很是乌烟瘴气了段时间。
南阅望着撕得血雨腥风的微博评论，却只觉得兴致盎然，再往后的岁月里，艺人微博就只是艺人微博，除了配合宣传，再很少发原创内容，彻底的扔给了经纪人去打理。
今生一切重头来过，宛如读档重来般，又需要重新开始经营艺人微博，南阅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在手机即将黑屏时，才在顾云开的提醒下，慢吞吞的打字。
半分钟后，顾云开望着她微博主页刷新出来的，连图片都没配的光秃秃的“VENI，VIDI，VICI”，不由得沉默下去。
张口想说点什么，转回头去看到南阅盯着车窗外，目光却没有焦点，那双往日里总如同黑曜石般熠熠生辉的眸子此刻却眸光黯淡，风华正茂的年纪，却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沧桑和哀伤从眼底透出来。
于是他又默默的闭上嘴，转回头去处理自己手机里的消息，却没有开口询问的打算，她虽然年岁不大，可这样的沧桑放在她身上，从那双深邃的眸底渗出，却也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南阅是个很复杂的人，在她身上，少女的娇憨与老人的沧桑交错浮现，有孩童的纯稚天真，也有堕落者的绝望阴郁，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绵软无害的模样，可偶尔露出的另一面，凌厉如刀锋，嗜血而肃杀。
顾云开虽然好奇她为何会有如此矛盾的性格，但考虑到两人并不算很熟，再加上南阅身上奇怪的矛盾点并不影响她的工作，因此他也就将心底那点微弱的好奇抛到脑后，习惯了南阅的性格后，就更不会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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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车子准时到达凯撒大酒店地下停车场，段曲冰用顾云开提前准备好的超大号围巾将南阅上半身包起来，拥着她进了电梯，直接去往主办方给她安排在二楼的休息间。
地下停车场便是盛夏时节进去都觉得阴冷，更何况最近几天云港在倒春寒，气候本就寒冷，南阅给自己选的这套礼服本就是走的轻盈少女风，从暖烘烘的车里走出来的瞬间，哪怕包了围巾，还是被冻得打了个寒战。
好在考虑到女明星的礼服都不会很暖和，主办方提供的休息间里，空调早早地被打开，南阅走进去后，暖暖的空气扑面而来，整个人顿时活了过来。
“陆源的经纪人给我发消息，说他原定的女伴临时有事没来，问待会能不能和你一起走红毯。”顾云开翻到手机里的某条消息，不由得啧了声，随后才抬头看向南阅，征询她的意见。
南阅眨眨眼，略有点懵，没反应这个陌生的名字对应的是谁。顾云开看出她的茫然，随口补充说明道:“陆源是华庭的艺人，男团出身，目前主打歌舞和综艺这块，这两年势头很火。”
他这样简单介绍几句，南阅脑海中已经想起来对方的详细信息，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拥有七千万微博粉丝陆源在娱乐圈已经是非常有分量的存在，目前的自己和他压根不是同个层次的。
“他为什么会找上我？华庭今天来的女艺人也有很多啊，随便找哪个都比我咖位大吧。”心底想着，南阅自然也就问了出来。
“但是她们都没有你特殊，”顾云开倒是对此看得很清楚:“我估摸着他说女伴有事没来也是个借口，以你现在的咖位走红毯，能得到的镜头估计有限，但是以他的流量，带你走红毯，你的出镜率将大大增加。”
“他在对你示好。”顾云开顿了顿，补充道:“其实自从你工作室入驻明珠大厦顶层后，华庭内部对你示好和打探消息的明星已经有很多，只不过都是口头上的往来，我直接替你处理了，没告诉你而已。”
说白了，陆源会提出这样的邀请，也不过是种人情投资，卖个人情给她而已。南阅身在局中没意识到她最近的系列举动带给别人多大的震撼，眼下被顾云开点醒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估摸着在华庭的艺人眼中，浑身上下已经写满“我有靠山”四个大字了。
明白陆源示好的原因后，南阅眨眨眼，让顾云开答应了下来。
前世里她能拿到邀请函，完全可以说是走了大运，公司原本是为安琪争取到的邀请函，谁知道安琪被人陷害过敏，脸上起满红疹子，不得不放弃出席晚会。
原本安琪没法出席，名额应该是要给公司咖位第二大的那个女生，可偏偏她就是陷害安琪的人，公司为了照顾安琪的心情，把名额给了新进公司不久更有潜力的南阅。
整个飞娱只有通过安琪的名义得到的一张邀请函，南阅作为公司唯一一个参加晚会的，也找不到其他认识的人，最后独自走的红毯，因为咖位实在太小，被安排在最开始进场。
能得到镜头，靠的全是过硬的颜值，哪怕后来因为和楚云茜撞衫被撕上热搜，热度依旧非常有限，完全无法和那些真正的一线大牌相提并论。陆源虽然不是一线，却也是准一线，和他一起走红毯的好处，自然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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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源不比她，被主办方要求提前几个小时到场，因此直到快七点才赶到凯撒大酒店，因为他那边提前和主办方打过招呼，因此主办方并没有安排南阅入场，直到眼下他急匆匆赶到，才安排两人走红毯的时间。
陆源今年二十六岁，官方身高是一米八，不过眼下和南阅站在一起，两人基本持平，考虑到南阅穿了五厘米的高跟鞋，他的身高水分不算大，男团出身的他是队伍的舞蹈担当，因此形体很好，肩背线条很清晰。
南阅对于华庭很多人来说都是属于传说中的人物，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陆源之前都在忙着团队巡回演唱会的事，已经几个月没回公司，虽然早早地从消息灵通的经纪人口中听说过南阅的存在，这却是他第一次见南阅。
两人在休息室打了照面，陆源不由得顿了顿，眼底闪过明显惊艳的情绪，好半晌才伸手和南阅握了握，略带调侃的语气显得非常亲切:“没想到小师妹长得这么好看，看来今天晚上我这个护花使者该被人眼红了哈哈。”
两人同属于华庭，他出道时间又比南阅早，称南阅为小师妹倒也不为过，不过考虑到南阅只属于半个华庭艺人，他这么称呼就明显是在刻意拉进关系，南阅笑了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顺着他的称呼改口“陆师兄”。
两人在休息室里谈笑风生半天，眼看着时间快到七点半，主办方终于来通知他们走红毯，虽然这里距离会堂不过几十米的路，但两人还是先去停车场，乘车前往会堂门前的红毯入口处。
排在他们前面的还有几辆车，南阅坐在车里，车窗紧闭，却依旧能清晰的听到被保安隔在红毯两侧的粉丝们尖叫欢呼，挤来挤去的记者们争抢着最佳的位置朝红毯上拼命按动快门。
“现在走红毯的是李思媛，恒星影视的艺人，前几年靠着个女二的角色走红，这几年出演过几部收视率不错的电视剧，是个前途很好的女明星。”陆源看南阅不停的凑到车窗旁往外看，以为她是好奇，往红毯那边看了两眼，给她介绍道。
两人毕竟不是很熟，因此陆源在她面前说话很注意用词，只说了李思媛好的一面，却没有说，前不久的春节档，李思媛第一次挑大梁的电影遭遇滑铁卢，网上评分一路走低，最终只拿下不到两亿的票房，连本钱都没收回来。
南阅对她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只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她现在好奇的是，楚云茜被排在什么位置，她的记忆力是不错，但是时隔十几年，也不可能连场活动明星走红毯的顺序都记得。
之前她在休息室候场的时候一直关注着新闻，楚云茜还没有出场，眼下已经快到七点四十，只剩不到二十分钟的入场时间，这也就意味着，很大可能，她和楚云茜走红毯的顺序会很近。
可她往前看了半天，排她前面的车，只有刚刚那辆是属于恒星娱乐的，却不是她以为的楚云茜，而是同个公司咖位比楚云茜小的李思媛，这么说来，楚云茜还是会如同前世般，在她后面走红毯。
前面车里的明星已经走上红毯，车子很快开走，陆源这辆黑色加长版的轿车缓缓上前，南阅点了点下巴，收回乱飞的思绪，望着车窗外闪烁的闪光灯，精致的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第43章
时尚杂志《风声时尚》举行的这场慈善晚会，连续几年都是娱乐圈上半年除开各种节日晚会外，最具分量的大型晚会，光是开场的红毯秀就能在八卦头条屠版好多天。
来自各个公司的大咖小咖们纷纷使尽全身之力，用尽自己所能做出的最美表情，只为了能在各家记者的镜头里多停留片刻。
也有人剑走偏锋在红毯上作妖博镜头，虽然这样的人往往很快被保安请走甚至不能参加后面的晚宴，却每年都有那么几个不长脑子的效仿。
晚宴的名单在昨天就已经放出，光是那一串串的名字就已经是星光闪耀，现场富商云集，各界大佬们也都齐齐到场，比起明星们需要走红毯博热度，那些个大佬们大都是从VIP通道安静入场，非常的低调。
这是场盛会，各大媒体从业者早就已经摩拳擦掌，使出八仙过海的神通，就为了拿到最精彩的头条，寒冷无比的天，记者站立处的人群却个个挤得满头大汗。
黑色加长版的轿车在红毯上停下来，咔嚓咔嚓的闪光灯里，车门被专人打开，首先落地的，是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几乎是车门打开的瞬间，原本意兴阑珊的举着大大的“陆”字灯牌的粉丝开始疯狂尖叫。
陆源下车后，整了整衣领，往疯狂尖叫的粉丝那边挥挥手，却出乎粉丝意料的没有踏上红毯，而是转身向身后伸出手去。
白皙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手背，随后触地的，是只镶嵌着点点银钻的高跟鞋，接着是雨过天晴般清冽又清澈的蓝，纱质的布料在编织过程中掺入的银色丝线在闪光灯的照射下如同微微闪亮的星星。
她一手扶着陆源，轻盈的提着裙摆走下来，车门在她身后关闭，她放下裙摆抬起头来，妆容精致却不夸张的脸落在红毯两侧围观的粉丝和记者眼中，热闹的现场有瞬间的安静。
南阅在这样突兀的安静中微微勾了勾唇，伸手挽上陆源的胳膊，两人慢慢走上红毯，灯光的照耀下，南阅裙摆里掺杂的银线随着她的走动呈现出宛如银河般闪闪发光的流动状态，好看极了。
两人的动作打破现场死寂的氛围，紧接着响起的，是粉丝们更加夸张的尖叫，和更加疯狂的闪光灯，少女脸上挂着的笑意显得飘渺，清澈的眼底映着满场耀眼的闪光灯，将黝黑的眸子映得星辰般耀眼。
两人走的速度不快，是正常走红毯的速度，可此刻望着红毯上美到不真实的陌生少女，为了自家爱豆们赶来应援的粉丝们，却恨不得他们再放慢点速度，好让她们再多看几眼。
“你成功的让她们疯狂了。”陆源目光扫过红毯两侧嘶声尖叫的粉丝，一秒不歇的闪光灯让他略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眼，脸上的笑容却半点不变，甚至还好心情的和南阅开玩笑。
是比前世更夸张的尖叫，是比前世更疯狂的灯光，是比前世更成功的亮相，南阅嘴角的笑意加深，心情很好的和两边尖叫的人群点头示意，顿时引来更加疯狂的尖叫。
红毯并不长，两人很快走到尽头的背景板前，穿着统一礼服的礼仪小姐端着放笔的托盘过来，南阅和陆源非常得心应手的在背景板上签下名字，转过身来配合记者拍照和主持人提问。
两人所在的位置已经不便于粉丝拍照，于是从刚刚激动中稍稍清醒过来的粉丝们纷纷掏出手机，将刚刚拍到的照片传到微博上，语气激动的对着神通广大的网友们询问她是谁。
今日参加晚宴的明星很多，到场应援的粉丝也多，其中不乏粉头，微博热度都很高，眼下微博发出来，没有到场的粉丝尚且来不及指责她们“不务正业”，便已经彻底的沉沦在盛世美颜之下，评论区里全是各种狼嚎。
不同艺人的众多粉头同时“叛变”，很快引起了营销号的注意，现场的记者也终于把图传回去，南阅的照片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在网上流传开来。
以现如今的网络发达程度，当营销号和网友齐心协力想扒消息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够隐藏自己，可奇怪的是，带着南阅照片的＃红毯惊现神颜少女＃的话题已经冲上微博热搜榜第13位，她的个人信息却依旧没有被扒出来。
有人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可更多的粉丝却只是更加疯狂的在网络上寻觅蛛丝马迹，直到陆源和南阅消失在会堂内，终于有粉丝从陆源几秒钟前添加的最新关注人里，看到了熟悉的头像。
南阅发的微博虽然没有配图，头像和背景却是设置得自己高考结束后和夏慕去旅游时拍的照片，穿着白衬衣和水洗蓝牛仔热裤的少女赤脚踩在柔软的金色沙滩里，涨潮的海水漫过她的脚背，隔着清澈的水波白得反光。
海风温柔扬起她的裙摆和发梢，身形纤细的美少女站在天光里，冲着镜头笑得鲜活又雀跃，身后是朝着天尽头蔓延的湛蓝的天和湛蓝的海，白色的海鸥掠过海面，画面看起来温柔又明媚。
红毯上盛装华服的她美丽却矜贵，脸上的笑意飘渺得近乎不真实，可微博背景照片里的她，那欢快的笑意从清透的眼底浮现，在眼角眉梢晕染成叫人见了便也忍不住跟着勾起唇角的灿烂笑容。
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却是一模一样的令人惊艳的精致五官，顺着陆源的关注摸过来的网友很快便确认了真身，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的手机开始不停歇的疯狂震动。
那条言辞简单却自带霸气的微博下，很快堆起几千条的评论，却无关微博内容，全是被神颜吸引而来的路人嗷嗷叫着求高清照的吹捧，对比前世的腥风血雨，气氛可以说是十分的友好。
虽然没来得及在走红毯前拍照上传微博，但经纪人先生也特意安排了人，在南少女走红毯时抓拍下她惊艳亮相的模样，又迅速的传回工作室交给留守人员做简单的修饰后，转发到南阅手机里。
南阅并没有把微博密码告诉顾云开，因此发微博还是需要她自己操作。于是，已经在会堂内坐定，安心静待慈善晚会开始的南&#183;神颜&#183;阅，在经纪人发来的照片和消息中，掏出手机来开始编辑第二条微博。
“@南阅V：请多关照[图]”
非常官方的用词，可对照着配图上少女扫过镜头时盛着星空般流光溢彩的双眸，和嘴角处似笑非笑的清冷弧度，却有种淡淡的矜贵从字里行间透出，蜂拥而来网友完全的忽略掉文字，视线只牢牢锁定在照片上。
&#183;
与此同时，盛世集团的论坛里，一条白色的帖子忽然蹦出来，瞬间升到了列表的最顶端，短短几分钟里已经堆起几百层楼，很快被管理员加精飘红。
“这是董事长？我没眼花吧？她丢下盛世这么大个摊子跑去混娱乐圈了？[图][图]”
两张图片，一张是微博上广为流传的，南阅美到不真实的红毯照，一张是她刚刚被扒出来的微博截图，认证栏里，“华庭艺人”四个字被特意标红圈出。
帖子刚发出来，微博上沉默如鸡不敢多言的盛世员工瞬间找到组织般活跃起来，将目睹整个过程后差点憋死自己的满腔八卦在这里匿名倾吐。
“卧槽！”
“看到照片的时候我以为只是长得像，看到微博被扒出来我疯了！”
“我一定是做梦还没醒！”
“楼上的楼上，你想太多了，就董事长那个级别的相貌，和她长得像的压根找不出来好吗？！”
“也不一定，可以整容[奸笑]”
“整容能整成董事长这样，整容医院早该拿出来当活招牌了。”
“董事长这样貌，只能是造物主的偏爱啊！人力根本不能及。”
“为什么你们都在讨论整容？难道重点不是董事长去当明星吗？”
“……”
“……”
“对啊，她为什么要去当明星？”
“继承家业不爽吗？躺着拿分红不快乐吗？”
“可能她更喜欢万众瞩目的生活？”
“别傻了，娱乐圈有多混乱你们又不是没听说过，万众瞩目的成就是那么好达成的吗？”
“她已经达成了……”
“董事长这自带光环和背景的，去了娱乐圈也没人敢为难她吧？圈子混不混乱都牵扯不到她头上啊。”
“我就觉得她去当明星挺好的啊，那么好看的脸，当然是要多多曝光啊，像以前那样整天藏起来有什么意思？”
……
“我记得前不久似乎有传言说盛世有再开个子公司的计划，新公司是不是打算开展影视方面的业务啊？”
……
“我更关注的是，既然董事长去当了明星，我之前在年会上拍的照片能不能放出去？好想和人分享董事长的美图啊啊啊！”
帖子在这里戛然而止，韩弋真身上阵回复了最后的那层楼，“不能”。
谁都知道韩弋现在在公司的地位，他的出现让原本飞速增长的帖子瞬间安静如鸡，再没了任何动静，只不过，私底下有没有换到小群里继续偷偷八卦，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高层的办公室里，熬夜加班的韩弋望着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叹了口气，他也想不通南阅为什么突然想去当明星了，不忍心让她失落，昧着良心答应了她，可真待她在网络上声名鹊起，却又忍不住为她担忧。
手机还在嗡嗡响个不停，从南阅的照片在网上流传开后，公司其他几个股东就开始疯狂打电话过来，韩弋抹了把脸，接起了电话。

第44章
晚上八点，慈善晚会正式开始，晚会以拍卖会的形式举行，中间穿插表演，拍卖的物品由到场嘉宾提供，晚会结束后所得的拍卖金将全部捐献出去，今年的拍卖是为了边远地区失学儿童筹措建校公益金。
南阅的位置并不是特别好，距离台上有些遥远，她倒也不在意，无视周围差不多咖位的明星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镇定的看着台上的表演，非常认真的模样。
会堂里的气氛被陆源和队友的劲舞表演炒热，与此同时的网络上，三张照片对比图却开始流传。
那是三张款式和颜色都非常类似的礼裙照，却又在细节处各有微妙的不同，再加上穿衣服的人迥然不同的气质，最终呈现出来的整体效果也是截然不同，可眼下被并排在一起转发后，对比的意味就非常的明显。
第一张的照片里，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议的少女在璀璨的灯光里矜持的笑，身上颜色非常奇异也非常好看的裙子没有如其他女星般特意露出优美的背或者傲人的事业线，细细的吊带藤蔓般攀附在她纤弱白皙的肩膀上，长长的纱质的裙摆蓬松拂地。
发型并不隆重，漆黑柔顺的长发看起来像是随意的侧编了个辫子垂坠在胸前，白皙柔软的耳垂上，挂着钻石流苏的耳坠，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目光清冷的扫过人群，矜贵无双。
第二张的照片里，是从来优雅知性的楚云茜，她穿的同样是蓝色的吊带长裙，背部镂空的设计露出她形状好看的如同蝴蝶般的肩胛骨，和光滑白皙的皮肤，腰间的纹身在周围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颜色格外的艳丽。
浅棕色的长发被编成两股，从两侧盘到头顶，再用发夹固定住，露出修长的脖颈来，些许没能被盘起的碎发随意的散落着，精心打造出慵懒的随意感，是她惯常的风格，与她向来的人设很契合。
第三张照片里，却是张完全陌生的脸，看起来年纪同样不大，长了双典型的猫瞳，眼睛大大的，眼尾微微上翘，看起来非常有灵气，利落的短发和蓝色的吊带短裙让她看起来显得古灵精怪的，镜头下调皮的笑容十分有少女感。
虽然这张脸对于网友而言是全然陌生的，但因为讨喜的气质还是引起波关注，信息也很快被扒出来，是个叫简宁的影视学院表演专业的大三学生，前不久刚被飞娱经纪公司签约，这是她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
眼下南阅的红毯照已经爬到微博热搜榜第三，这组对比图带上了她，又有粉丝量庞大的楚云茜，转发量疯狂上涨，连带着在最开始便走了红毯后几乎要被人遗忘的简宁也被出热度来。
而最初发出三张对比图的原博里，因为挑事意味非常浓的“大家来评评看，这三人谁更适合蓝裙子”的配字，已经有了四万多条的评论，被称为“云朵”的楚云茜虽然在努力的控评，可令人意外的是，南阅竟然也有了数量不少的粉丝，与云朵们吵得不可开交。
云朵们毕竟成军已久，大大小小的战役打过不少，非常的有组织有纪律，而南阅刚刚聚起的粉丝甚至连个统一的军号都没有，没有任何的组织性，大都是各自作战，因此最初的混乱过后，云朵们渐渐占据上风，成功的控制住评论区。
全程围观微博论战的顾云开不由得嗤笑了声，原本想联络水军把云朵们的评论压下去，念头转过，又觉得这样痕迹太明显，云朵们在粉圈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南阅作为新人粉丝却能把云朵们都给压下去，很容易被人联想到水军上去，不利于她的形象建设。
瞥了眼依旧疯狂增长的诋毁南阅的评论，顾云开眸光沉了沉，眼不见心不烦的关上微博，转头去联络和自己关系不错的营销号，不管云朵们怎么诋毁，只要营销号不下场带节奏，局面对南阅就是有利的。
路人不是瞎子，三张照片同框比较，南阅是绝对压倒性的胜利。楚云茜的整体造型只能说中规中矩，对于早已看腻了她的网友而言没有半点惊喜，而南阅却是首次亮相，又是如此惊艳的模样，自然更容易被网友所喜爱。
而简宁，已经被排除在斗争之外了，论颜值，她连楚云茜都比不过，比人气，她甚至不及南阅，与两人同框后，古灵精怪的气质虽然为她刷了波存在感，可与南阅和楚云茜却是完全没有半点可比性的。
而南阅和楚云茜的争斗中，圈子新面孔的南阅有着新鲜感的加持，已经占据了先天的优势。
论气质，南阅矜贵清冷楚云茜优雅知性，论颜值，南阅虽然年纪小却完全的碾压楚云茜，论造型，南阅特意定制的长裙同样碾压楚云茜，不论是那雨过天晴般清冽又清澈的蓝，还是编织在布料中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银线，都将楚云茜的高定礼服衬得普通至极。
纵然云朵们在评论区自欺欺人的吹爆楚云茜的颜，将所有不利于楚云茜的评论都压下去，路人的眼睛却是雪亮的，到底谁更好看他们心中自有定论，反倒是云朵对南阅的疯狂诋毁，容易引起路人对楚云茜的抵触心理，下意识的便站在了南阅这边。
顾云开认识的营销号不少，这方面他可以说是人脉网广阔，因此楚云茜的经纪人那边让营销号下场带节奏时，他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双方在网络上展开博弈，成功的将节奏带回对南阅有利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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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会结束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楚云茜的咖位不低，位置坐的也靠前，坐她前面的都是资本圈的各位大佬，周围是与她咖位相仿的艺人，整晚都在忙着和周围人联络感情，拓展人脉，对于网上的血雨腥风却是丝毫不知。
于是，等晚会结束，她那边言笑晏晏的配合着媒体结束采访和拍照，精疲力尽的回到等候在会堂外的保姆车里，经纪人将网上的骂战告诉她时，她整个人都是懵圈的。
“南阅？没听过这个名字？哪里来蹭热度的十八线小艺人？”她皱着眉，略带疲惫的语气里是理所当然的傲气，随手接过经纪人递过来手机，视线扫过屏幕上美到极致的少女，脸上不屑的神情慢慢凝固成惊慌失措的心虚。
是张很陌生的脸，直视着镜头的目光清冷而矜贵，浑然天成的优雅和高贵，可楚云茜却在那双线条流丽形状优美的桃花眸里，感受到了致命的熟悉。
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大年初二的夜里，夜宴KTV里那个充斥着无尽憎恶和敌意的转瞬即逝仿佛错觉般的幽深眼神，楚云茜瞳孔在瞬间紧缩到极致，死死的盯住了屏幕里光芒四射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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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你，第一次正式在公众面前的亮相，很成功。”而此刻，往亭山别墅而去的保姆车里，顾云开正和懒洋洋瘫在后座椅上的少女汇报工作:“到现在为止，你的微博粉丝已经突破四万，登上热搜的相关话题共有三个。”
南阅已经打开了微博，热搜榜上挂在第一的，赫然是＃最佳造型 蓝裙子＃的话题，托了楚云茜和云朵们的福，南阅首次喜提微博热搜第一。
另外两个她的个人话题，＃红毯惊现神颜少女＃和＃神颜新人南阅＃如今分别挂在热搜榜26位和11位，并不是特别靠前的位置，但作为首次在公众面前亮相的新人而言，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
“我没给你买僵尸粉，这四万粉丝全是活粉，”看到她在翻微博，顾云开捏了捏鼻梁，缓和了下干涩的眼睛这才借着道:“三个话题，最佳造型那个是被楚云茜的粉丝带上去的，另外两个现在还能在这个位置，是因为我买了水军。”
“你还是个新人，连续几个过高的热搜容易被人察觉出水军操纵的痕迹，所以买的位置都不高。最佳造型的虽然被楚云茜那边的水军和粉丝骂得惨，不过因祸得福，路人对你很同情，所以我没买水军骂回去，只是买了水军将话题持续的顶在第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恒星的公关也不是吃素的，这个明显被你蹭热度的话题，哪怕有我这边的水军在支撑，热度也维持不了太久了，差不多也该被他们撤下去了。”
南阅打了个呵欠，一边听着顾云开讲话，一边打开了第一个话题，三张照片映入眼底的同时，她不自觉的挑了挑眉:“第三个人是谁？”
晚会现场不方便玩手机，对网络上的消息接收有所迟滞，顾云开作为没能进去的经纪人，对网络上的消息倒是非常的关注，尤其是被拎出来和南阅做比较的楚云茜和简宁。
简宁的消息已经被扒得差不多，眼下南阅问起来，顾云开照本宣科背书般将她的信息全部背出来，原本打着呵欠听得漫不经心的南阅，却在听到那句“飞娱新签约的艺人”时，嘴角懒洋洋的笑意渐渐凝固。
她很确定，前世里，飞娱在这段时间签约的艺人，只有她一个，而且，前世的娱乐圈里，也从未出现过简宁这么号人物。
前世里，自己签约在飞娱经纪公司，又在公司两位女明星的斗争下捡漏得到了参与慈善晚会的机会，却因为和楚云茜撞衫而导致了后来的系列悲惨。
而今生里，自己没有签约华庭，于是凭空出现的简宁补上了自己的空缺，成为那个得利的幸运儿来参加慈善晚会，公司提供的礼服与前世极为相似，只不过因为简宁的气质，前世的长裙变成了短裙。
倘若没有自己，今天这场红毯秀，就该变成楚云茜和简宁的撞衫对比，很有可能，简宁将重复的走上自己前世里被楚云茜针对被公司打压的境地，但如今哪怕自己刻意的和楚云茜撞衫，她还是被牵连上了热搜。
似乎冥冥中注定了，得有个人来被楚云茜针对被楚云茜打压，前世里是她，今生里她早早地逃开准备着反抗，于是便有了前世里从未出现过的简宁顶上了她的位置。
南阅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望着屏幕上笑容古灵精怪的少女，狠狠地打了个寒战，开了空调的车里，她只觉得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她四肢百骸里，几乎将她整个人的冻住。

第45章
被仿佛凭空出现般的简宁搅了心神，南阅整晚都睡得不安稳，睡睡醒醒间，反复梦到的依旧是前世那些血腥而压抑的过往，以至于天亮后起床时，眼睛又干又涩，眼下青黑一片。
南阅姐弟继承了母亲祝盈的肤质，肤色极为白皙，夜里睡得不好，黑眼圈便格外的明显，神色显得极为憔悴，往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桃花眸看上去也显得黯淡无光。
顾云开见了她这般状态，不由得摇头:“你昨天晚上的亮相很成功，也算是正式出道了，不比之前素人，出门在外要注意形象，别给自己留黑历史。”
“我这不是在自己家嘛。”南阅撕了张面膜敷上，仰头靠在沙发上，语气懒洋洋的:“你这大清早就跑来我家，是出什么事了吗？”
“今天早上八点钟，圈内的爆料号‘八卦天天见’爆了楚云茜和投资人的不雅照，接着其他营销号开始大规模爆她的黑料，现在网上血雨腥风一片，你昨天晚上和她的对比照才上过热搜，眼下她被人黑，你注意言行，别牵扯进去了。”
顾云开见南阅听进去了，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话题却是岔开了去。南阅毕竟是刚入圈的新人，虽然顾云开对她的双商有所了解，就怕她不懂事被人利用趟了浑水。
更何况，顾云开总觉得，南阅对楚云茜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虽然她从未言明过，可她提到楚云茜时总是不自觉阴沉下去的语气，那种刻在骨子里憎恶已经流于眉梢眼角，很容易被人察觉到。
昨天晚上楚云茜才因为和南阅撞衫，两人的粉丝在微博上撕得热火朝天，今天楚云茜就被人大规模的爆黑料，如果不是顾云开从中看到了李思媛的手笔，简直都要怀疑是不是南阅出手了。
不过，纵然知道不是南阅所为，顾云开也担心她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没控制住下场去瞎搅和，虽然顾云开也很好奇，南阅为什么会对楚云茜有那么大的敌意，明明据他所得的资料，两人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只是他也知道，南阅身上谜团多，本身又是盛世的董事长，他不可能像对待其他艺人般，要求南阅在自己眼中活成透明人，很多想不通的事他也就干脆不去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琢磨。
话题从楚云茜身上岔开，顾云开提到了南阅后面的行程规划:“我看过《黑暗使徒》剧组的拍摄计划，再过三十多天就能杀青，之后的工作安排，你有什么想法吗？”
见南阅歪了歪脑袋，眼底露出沉思的情绪，他没忍住补充道:“宋鸿原本的计划是赶在暑期档上映电影，但是现在杀青时间后延，他原本联络好的特效公司那边档期需要重新安排，很可能要到明年年初才能制作完成。”
“你昨天晚上虽然在网络上刷了波存在感，但是手里没有可以拿出来的现成作品，今天早上网友的注意力又被楚云茜的黑料给转移，如果你不抓紧时间出作品在观众面前刷存在感，明年电影上映的时候，很大概率你已经被忘到九霄云外了。”
“所以你的建议是？”南阅沉默了很久，目光扫过顾云开带过来的文件夹，面膜下的眉梢微挑，随即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赶紧把面膜拉平，开口问道。
这事有点超出她的计划，毕竟前世里，电影二月份杀青，因为拍摄过程中已经开始剪辑，因此杀青后立刻便送去特效公司，赶在了八月底的暑期档末梢上映，紧接着九月底她就拿了最佳新人奖。
而电影杀青后，她先是在三月份慈善晚会的红毯上刷了存在感，四月份初又进组拍了部自己小时候看过的偶像剧的翻拍剧，四十多天就杀青，七月初上映，热度维持到自己八月底的电影上映。
可以说，前世里虽然有楚云茜在打压，但自己的热度和曝光度始终都是不缺的。
今生里，南阅没打算再接那部偶像剧，准备等电影上映后再接拍新剧的，可偏偏前世里八月底就上映的电影因为特效公司的档期被推到了明年，如果自己在这几乎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不接新的剧本，被人遗忘是必然的。
“你现在急需的是曝光度，电影从拍摄到上映时间太长，不符合你的需求，所以我给你挑了几个电视剧剧本。”顾云开把文件夹递给南阅:“你先看看，选个喜欢的。”
“这三部电视剧里，制作班底最大演员阵容最豪华的是王建昌导演的宫斗剧《清廷传》，采用边拍边播的形式，五月初开机，六月中旬就开始播放。只是，这部剧里明星云集，你作为新人，拿不到什么重要的角色，只能去打个酱油。”
“其次是林燕导演的偶像剧《惊蛰》，递过来的角色是女主，剧组投资不大，目前已经确定下来的演员基本都是新人，但这个导演之前拍过的两部偶像剧收视率都不错，市场反响很好。”
“原本已经定下女主了，是嘉美那边叫李浅的个小姑娘，结果对方前不久拍了个广告又参加了个综艺，小红了一把后，拿乔想涨片酬，被林燕直接给踢了，这才重新选女主。”
“整个剧组班底已经成型，确定下来新女主就可以进组开机。但有个问题是，因为是校园偶像剧，后期需要用到特效的地方不多，片方计划在暑期档上映，如果你准备接下来，接下来这个月你势必要两个剧组来回跑。”
“最后的那个《百妖书》是个玄幻言情类的大IP，原著在网上人气很高，有点类似单元剧，递过来的角色是第六单元的女主角。”
“《百妖书》原本已经制作完成，定的五一播放，但是就在过年那几天，第六单元原本的女主角被举报吸|毒关到戒|毒|所去了，片方不得不把她的戏份全部删掉重拍，重新选角重新拍摄，上映计划也延期到了暑期档。”
“齐哥真是太大方了！”南阅翻着三份剧本，不由得感慨道，顾云开能为她拿来这三份剧本，显然是从华庭那边拿过来的资源，毕竟她昨天晚上才刚刚在公众面前露过面，之前什么成绩都没有，这些有名气的导演哪会把剧本递给她。
三个剧本里，南阅首先排除了《清廷传》，王建昌导演几年前已经拍过部同类型的电视剧，成了当年的收视冠军，捧红了众多女演员，影响力到现在都还是存在的。
这次他再拍《清廷传》，剧组演员的档次比起当年的那部电视剧直接飙升了不止一个层次，投资也更加巨大，显然是冲着刷新之前的收视记录去的。
但这部剧给出的角色戏份太少，而且重生回来的南阅很清楚的记得，《清廷传》上映前，另外个导演拍的同时期背景的宫斗剧抢先上映，再加上《清廷传》侧重的是你来我往的算计，而另外那部却是侧重女主大杀四方的爽，导致《清廷传》收视率受到影响，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成绩。
剩下的两部电视剧，不论是《惊蛰》还是《百妖书》都是很好的剧本，但有个问题就是，两部都是赶着暑期档上映，就差女主还没有定下，南阅不论选择哪部都需要立刻进组，可她《黑暗使徒》这边，至少还有一个月才能杀青。
轧戏，哪怕是成名演员这么做都会被人诟病，更何况南阅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更何况，南阅前世里就已经养成习惯，拍戏要一部一部来，几个剧组来回倒的轧戏太累，她绝不会这么为难自己。
“没有时间更合适的剧本吗？”南阅把文件夹放到旁边，撕下面膜扔进垃圾桶，一边拍打着脸部一边问顾云开:“我拒绝轧戏，首先那太累，其次会坏了名声。对我以后的演艺之路影响不好。”
“时间更合适的剧本当然有，”顾云开对于她不愿意轧戏这点表示了赞赏:“可问题是，好的剧本哪怕华庭愿意递给你，剧组也未必愿意用你，糟糕的剧本只会浪费你的时间，想必你也看不上眼。”
“这三个剧本，已经是我在华庭递过来的几十个剧本中筛选出来最合适你目前情况的。《清廷传》的角色戏份不多，导演也是准备选个新人节约资金。《惊蛰》的林导是出了名的爱用新人，《百妖书》只是单元女主，原本定的女主就不是什么大咖，你也有一争之力。”
南阅闻言，不由得啧了声，顺手贴了两片眼膜到眼睛上，面对三个剧本陷入沉思中，虽然有些心痛好剧本与自己擦肩而过，但不愿轧戏的坚持还是让她决定推掉这三个剧本。
“也许，我们可以争取下《百妖书》的角色？”顾云开听完她的决定，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道:“重拍的只是一个单元的内容，戏份不多，差不多一个月就能结束，后期的制作送审留下两个月的时间。如果要保证暑期档上映，四月上旬怎么着也得开始拍摄。”
“你这边《黑暗使徒》的戏份原定四月中旬杀青，如果把你的戏份加快点进度，提前十天杀青应该不成问题。”顾云开越想越觉得可以，眼神也越来越亮:“难的就在于如何说服《百妖书》的片方推迟二十多天开机。”
他望向南阅，眼睛亮得惊人:“《百妖书》剧组安排的是五天后试镜，我要你在试镜中全力以赴，用你的表演征服他们。只要你能让他们认定这个角色你是最合适的，我就有信心说服他们等你二十天。”
听起来很难，可南阅只微微挑了挑眉，点头便同意了下来。暂时定下来之后的剧本计划，顾云开又和她商量之后的广告和时尚方面的资源，可没等他说完整个话题，南阅的手机突兀的响起来。
望着屏幕上显示的，虽然没有保存却已经被她所记住的号码，南阅冲顾云开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接起电话的同时，走到了客厅正对着的花园里。

第46章
电话是赵柯打来的，因为南阅堪称“未卜先知”的吩咐，他和他几个朋友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盯死了楚云茜和她身边的人，到现在基本已经把南阅想要的东西查清楚。
赵柯的朋友中有做娱记的，也有电脑高手，都不是什么遵纪守法之人，从赵柯开始调查楚云茜并且查出她的大量黑料后，那做娱记的朋友就兴奋了起来，想方设法的追根究底，就盼着通过此次机会一举成名。
这段时间以来，楚云茜几乎每天都活在了他的镜头之下，更是伙同那电脑高手的朋友，在楚云茜和几个得力助手还有经纪人的手机和电脑里植入了病毒，将她们平日里的通信往来都监听下来。
前世里南阅也见过疯狂的狗仔和私生饭，可如他们这般手段缜密无孔不入的，却也是少见，按说以他们这般做法，窃取到的秘密肯定不少，成名必然容易，可前世里，南阅却也并未在圈子里听说过几人的名头。
也不知其中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让现在这样两个雄心壮志野心勃勃要在娱记这行闯出名头来的两人最终销声匿迹，不过南阅对此倒也不关注，毕竟这样两个人没出现反倒是好事。
虽然作为明星而言，隐私被泄露已经是常事，可不代表他们就能淡定的对待每次的隐私泄露，更何况，同为明星，只要想到身边会有两双眼睛隐在暗处随时盯着自己，南阅也不免觉得毛骨悚然。
若这样两人真在娱记这行混得风生水起，只怕圈子里真要被搅和得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公众面前活成透明人的，哪怕如今与他们打交道的南阅，心底同样对两人充满忌惮。
无视道德无视法律偏偏又有能力达成目的的人，总是令人畏惧的。
南阅与他们并没有直接的接触，是通过赵柯来雇佣两人的，虽然知道两人的做法已经是违法犯罪，只是自己一门心思想着要楚云茜和贺楷血债血偿，也不是什么正义的事，自然也无从指责两人的手段不合法。
南阅未尝不想通过法律来制裁贺楷和楚云茜，可他们犯下的罪行，此生尚未发生，法律不可能帮自己，而南阅，也绝不愿通过将前世的遭遇重蹈覆辙以此来换取法律制裁两人的罪行。
既如此，她便用自己的方法，怀着溯世的仇恨，来制裁惩戒两人。她并非什么正义的使者，只是个携带复仇之火自地狱归来的幽灵。
她从来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南阅疲惫的蹲下去，纤瘦的背影在刚刚发芽生长的草木间，看上去格外的孤单，也格外的疲惫。
赵柯给她邮箱里传了份非常庞大的文件，南阅打开文件，过了大约半分钟才把完整的数据加载出来，她指尖不停的下滑着页面，黝黑的眼瞳里，映着屏幕上密密麻麻飞速闪过的黑色字体，眼神幽深无比。
她的推断是正确的，楚云茜会盯上她，背后果然有人主导，是和楚云茜同个公司定位也差不多，却始终被她压了一头的李思媛，楚云茜被大规模的爆黑料，也是她和她的团队准备了许久的手笔。
只是，李思媛和楚云茜毕竟同属于一个经纪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得太僵公司那边就不会不管，因此李思媛在准备楚云茜黑料的同时，也在寻觅着替她背锅的人，务必要把楚云茜的视线从自己身上引开，稳坐幕后钓鱼台。
原本，她选择的背锅对象是另外个女星陶敏，对方两年前和楚云茜因为资源问题撕得轰轰烈烈，两家粉丝到现在还时不时互呛，正主之间更是王不见王，关系十分的僵硬。
陶敏确实有理由出手针对楚云茜，尤其是前不久，陶敏的代言合同到期后，厂方并没有再与刚刚公布恋情的陶敏续约，而是选择了楚云茜作为新的代言人，粉丝为此又是吵翻了天。
可有个问题是，陶敏虽然和楚云茜不和，她泼辣爽直的脾气却也是众所周知的，行事光明正大，入圈这么多年，看谁不顺眼都是指名道姓的正面对骂，从不做含沙射影的事，更不会私底下用这种龌龊手段坑人。
原本李思媛选择她作为背锅对象，还有几分牵强，还特意提前请好了水军引导舆论，谁知道临爆料前夜，却突然冒出来个和楚云茜撞衫的新人南阅，两人的粉丝还因此撕上热搜。
接着又从自己安插在楚云茜身边的人中得到反馈，南阅似乎和楚云茜有旧怨，于是，李思媛迅速的转移了背锅对象，引导着楚云茜将注意力放在南阅身上。
毕竟若是让陶敏背锅，若是被对方察觉，以陶敏的性格，很大可能会直接在微博上公开，到时候自己不仅得罪了楚云茜和陶敏，还会毁了大众面前的形象。
而南阅，只是个新人，莫说她没有那个能力和人脉查出来真相，便是她查出来又如何，以她如今新人的地位，压根不会有人信她，毕竟自己在公众面前的形象经营得向来很好。
至于同样因为和楚云茜撞衫而上了热搜的简宁，李思媛虽然也考虑过她，却很快将她排除外选项之外，比起有着刚刚俘获的颜粉维护的南阅，简宁被云朵骂得更惨，似乎比南阅有理由针对楚云茜，可南阅和楚云茜有旧怨这点，却是简宁比不上的。
楚云茜本就因为南阅曾经在夜宴KTV撞见过自己而对她格外注意，她身边的助理又被李思媛买通，有意无意的几句话引导，再加上微博上爆出来的黑料，好巧不巧正是被南阅撞见那天的事，李思媛的甩锅计划因此非常的顺利。
赵柯那个电脑高手的朋友把李思媛和楚云茜助理的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拷贝了一份给她发过来，顺带的这段时间收集起来的，楚云茜的所有黑料也给她发了过来，其中甚至还有一小部分李思媛的黑料。
南阅粗略的浏览一遍，有了这些资料，只要她运筹得当，不仅楚云茜再也翻不了身，便是李思媛，也会被打落尘埃，她沉沉的呼出口气，伸手抹了把脸，站起身来。
哪怕她阅读速度不慢，粗略的扫了遍这些资料也用了接近半个小时，蹲太久后起身，眼前一片黑晕，半天才缓过神来，拖着两条发麻的双腿，脸色苍白神情疲惫的回了客厅。
她出去的时间太久，顾云开已经趁着这个时间开始用手机处理邮箱里的信息，直到她回来才抬头，目光扫过她的脸，便再也挪不开去:“出什么事了？”
南阅把手机里的文件给顾云开传过去，她和顾云开虽是上下级，却更是合作伙伴，以前不告诉他，只是担心自己的未卜先知引起他的怀疑。
而赵柯只是被他雇佣而来，只需要执行她的指令，事情结束后两人再无关系，哪怕他怀疑也没有更多的机会去查证。
眼下事情尘埃落定，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自己想知道都已经知道，剩下的，就是如何报复回去的事，也不用再瞒着顾云开，更何况，如何用这些资料得最大的利，顾云开比自己要熟。
看到这些资料，顾云开明显也是吃了一惊，尤其是注意到李思媛竟然试图把这次黑楚云茜的事甩锅到南阅身上后，脸色也沉了下去，直接退出来给工作室的员工打电话安排反击。
“我要楚云茜身败名裂，我要李思媛千夫所指，我要她们永不起复！”南阅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嘶哑的声音自指缝间溢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藏了仿佛自骨子里透出来的，咬牙切齿般的憎恶和仇恨。
顾云开皱了皱眉，他并非心慈手软之人，李思媛妄图甩锅给南阅，心思之狠毒手段之阴险，完全是准备毁了南阅的星途，毁去她的形象毁去她的星途，让她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混不下去，是她罪有应得。
可楚云茜，在这件事上，却是和南阅一样，属于受害者，她也只是识人不清留了小人在身边，被李思媛误导，虽说她的确因此而盯上南阅，毕竟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们似乎也没必要这时候出手对付她吧？
毕竟，经过这次大规模的有组织的爆料，楚云茜如今已是焦头烂额身败名裂，她年纪也不小了，将来洗白重来的机会不大，他们这时候去痛打落水狗，只怕反而连累自己在圈子里的名声。
“我和楚云茜有旧仇，不死不休！”南阅察觉到他的不赞同，抬起头来，黝黑的眼底血色翻涌，蚀骨的仇恨浓烈得仿佛能滴出来:“我和她之间，注定了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顾云开原本就已经隐隐察觉的她对楚云茜的仇恨，眼下却是第一次，看到南阅完全不加掩饰的将仇恨暴露出来，那猩红底色的眸中流露出的情绪太过浓烈，顾云开完全的被震住，好半晌才僵硬着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便看到坐在她对面的少女缓缓勾唇，露出个冰冷的笑容来，那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和浓烈的杀意将她眉眼渲染得妖冶绮丽，如同幽深的地狱里怒放的曼珠沙华，危险而迷人。

第47章
将李思媛交给顾云开去对付后，南阅按照约定，将剩下的尾款给赵柯打过去，想了想，又给他转了笔大额奖金过去，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双方都明白，这笔奖金是封口费。
自此之后，交易结束，两人之间再无关系，见面不相识。
南阅是通过赵柯雇佣他的两个朋友，电脑高手和狗仔虽然知道雇主的存在，却不知道雇主是谁，两人虽然在做事的时候不择手段，却意外的遵守行业规则，只提供消息，不关注消息最终到了谁手里。
和南阅的这次合作可以称得上是愉快，尤其是，尤其是，赵柯原本是因为缺钱才在上个单子还没有完成的时候又接下南阅的单子。
谁知误打误撞却发现，他上个单子替那位贵妇所查的出轨老公，竟然是和楚云茜有染的投资人，只跟踪一个楚云茜，却解决了两个单子。
赵柯想了想，联系了自己那个狗仔朋友，将他手里所有的李思媛黑料打包给南阅发过去，就当是最后的离别礼物，随后删除了南阅的联系方式和所有的往来记录。
收到黑料的南阅挑眉，转手又给顾云开发过去后，同样删除了赵柯的联络方式，将这个为联系赵柯特意买来的号码注销，又在家里休息了大半天，直到下午三点多才驱车赶往片场。
昨天晚上剧组的聚会持续到很久，甚至因为地点在酒吧，有好几人喝醉了去，因此宋鸿早早地给她发了通知消息，今日里的拍摄从傍晚开始，刚好接下来也有几场夜戏，提前拍了。
《百妖书》剧组那边还没有试镜，顾云开虽然把南阅的简介投了过去，却还没有和他们商量延后开机的事情，倒是《黑暗使徒》剧组这边，顾云开已经和他们沟通过，将南阅的戏份尽量提前。
好在剧组原本就已经进入杀青收尾阶段，旁枝末节的戏份已经很少，大头的戏份都是在南阅和傅北迟两人身上，还几乎都是两人的对手戏，宋鸿在接到顾云开的电话后去商量了傅北迟，对方也很乐意配合南阅这边加快进度。
在南阅将所有时间都泡在剧组拍戏的同时，被她遗忘的网络上，却是腥风血雨，
以“八卦天天见”爆料楚云茜和投资人的不雅照为导|火|索，对楚云茜的资源和地位虎视眈眈的对家不约而同的出手，各大营销号纷纷下场爆料，出手之狠速度之快，打得楚云茜毫无还手之力，几乎是眨眼间便被黑出天际。
虽然手握楚云茜可以说是最完整的黑料，但顾云开并没有下场亲自动手，比起上阵搏杀，他更愿意隐在幕后借刀杀人。更何况，现在南阅根基不稳，他亲自下场，被人扒出来只会给南阅招黑。
想出来无数种出手方式的顾云开，最终选择了将自己彻底隐在幕后，只黑人不求利，南阅如今还只是个新人，娱乐圈那些站在顶端的女明星撕逼，还是不要贸然出手试图从中谋利的好，否则很可能会被反噬。
两人签约后，顾云开去剧组围观过南阅拍戏，也和宋鸿了解过情况，清楚她的天赋有多好，不论是他，还是南阅本人，都更愿意走实力路线，更何况她有背景有靠山更有实力，出头是迟早的，没必要去滩浑水图小利。
因此最终，顾云开只是在微博上楚云茜被骂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时候，匿名将李思媛黑楚云茜却意图甩锅给陶敏的事告诉了陶敏。不过，为了确保万一，在发给陶敏两小时后，他也匿名给营销号投了波爆料。
虽说后来李思媛临时变卦将锅甩给了看起来更好欺负的南阅，但她先前准备甩锅给陶敏时做的系列安排都有迹可循，有顾云开的那份爆料，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足够陶敏去查证。
顾云开不管陶敏的暴脾气是真的，亦或只是对外营销出来的人设，给足她查证的时间后，营销号接到爆料发布出来，哪怕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设，陶敏也不可能息事宁人或者私下解决，必须得公开对李思媛发难。
而事实上，陶敏的暴脾气，似乎是真的，在接到顾云开的匿名消息后，立马就吩咐经纪人去查证，得到确切消息后，直接就在微博上公开diss李思媛，发难得比营销号还要早。
陶敏本身也是影响力颇大的女明星，再加上和楚云茜向来不和，因此在楚云茜的各种爆料出来后，她首当其冲的被怀疑是下黑手的人了，微博下已经有不少云朵过来发泄怒火“主持正义”，与她的粉丝吵得不可开交。
原本她的微博就是被关注的重点，就在她diss李思媛的微博发出来不到五分钟，紧随其后的营销号闻风而动，成功的将原本置身事外的李思媛送上热搜。
虽说也有人怀疑过，但紧接着发出来的各种证据却是捶死了背后使阴招的李思媛，不过几分钟，原本分散在和楚云茜有旧怨的不同女星微博下叫骂的云朵全部聚集到了李思媛微博下破口大骂。
其实在楚云茜那些黑料出来后，已经发生了大规模的脱粉，云朵的战斗力远不如之前来的强大，之所以还能有如此浩浩荡荡的规模，不过是因为楚云茜那边买了水军。
原本还在高台看戏对楚云茜如今的状况幸灾乐祸的李思媛现在已经快要疯了，几分钟前她还在看着楚云茜被人问候祖宗三代，盘算着楚云茜倒下后公司就该大力捧自己，眨眼间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被爆出来，铁证如山。
李思媛和楚云茜年龄相近气质相仿，导致两人定位相似，楚云茜走的是优雅知性女神路线，她走的是娇俏可爱邻家妹妹路线，都是非常正面的人设，两人对自己的形象也维护得很好。
两人同属于恒星娱乐的女艺人，又是同期出道，因此出道之始，公司便要求她们炒作闺蜜设定，虽然私底下彼此互相看不顺眼，明面上却是和和乐乐，微博上你来我往很是频繁，连带着两家粉丝也很亲近。
眼下楚云茜被爆黑料，名声眨眼间臭不可闻，身为闺蜜的李思媛迟迟没有做声，本就已经有人在质疑两人的闺蜜情，可考虑到楚云茜的作为恶劣，再加上不知两人私下是否有沟通，因此网友对她还算友好，没把她牵扯下水。
可转眼却被人爆出来，楚云茜之所以会被这么有组织的大规模爆黑料，是因为李思媛在背后捣鬼，还试图甩锅给陶敏，一时间孽力反馈，她的风头甚至盖过了楚云茜，前一秒还在大骂楚云茜的网友瞬间开始心疼楚云茜识人不清，转头对她破口大骂。
毕竟，李思媛原计划中对楚云茜的爆料也是循序渐进的，从些边角小料开始爆料，就为了把热度炒起来并且长时间的维持下去，将楚云茜的形象固化为黑料满身的存在，堵死她翻身的可能，因此眼下虽然出了不少黑料，真正能够捶死楚云茜的大料却并没有。
在楚云茜的黑料还无法彻底捶死她的时候，李思媛这般背后捅刀的行为，无疑非常招黑的，连带着很多路人都看不惯，甚至因此对楚云茜生出同情之心，如果不是目前已经出来的料里有个楚云茜当小三傍大款的石锤，楚云茜差点就因此洗白了。
南阅接到顾云开的电话特意登上微博去看热闹的时候发现，网友骂李思媛可比楚云茜狠多了，毕竟这般被亲近之人背后插刀的事，遇上过的人还真不少，眼下看到李思媛和楚云茜的事，不免和楚云茜有共情，对李思媛自然是万般不顺眼，怎么狠怎么骂。
南阅前世好歹也是风风雨雨的走过来，自然能看得出水军操纵的痕迹，眼下楚云茜的爆料微博下都快成那些曾经遭过背叛的人吐槽的集中地了，想来是楚云茜的团队在陶敏的微博发出来后想出来的转移视线的办法。
事情被戳穿，李思媛那边也不再留手，直接将楚云茜的所有黑料全部放了出来，南阅从头到尾看了遍，不由得咂舌，这些黑料真的是，很浅浮啊。
李思媛到底还是对楚云茜不了解，准备的黑料也不全面，这才有了前世里，楚云茜在沉寂数月之后，逆风翻盘将黑料全部洗白，重新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导演那边在催，南阅交代顾云开将他手中那些能真正捶死楚云茜的黑料放出去后，把手机递给段曲冰，重新站在了镜头下，几乎是瞬间便入了戏，看起来依旧是往日里惊才绝艳的天赋新人，可傅北迟依旧在她看过来的目光里，察觉到了微妙的不同。
李思媛爆出来的楚云茜的黑料，归纳总结下来，不过是整容，打压新人，傍大款当小三这三条，看起来很严重，但其实也不是那么严重，否则也不会有前世里后来楚云茜重新崛起的可能。
前世里楚云茜的洗白策略南阅记得清清楚楚，整容这条严格来说并不能算得上黑料，再加上楚云茜咬死了没整容，别人也没办法，至于打压新人这条，其实圈子里有这种习惯的不少，再加上她有意的模糊重点，很快也就没人在意。
真正逼得她沉寂数月的，说到底还是傍大款当小三这条，被拍到的照片上，和楚云茜在一起的是圈子里很有名的投资人闫志东，早年和妻子唐婉宁结婚后，白手起家创下偌大家业。
前世里，爆出来的照片尺度虽大像素却不够清晰，楚云茜便是抓住了这个漏洞，将这些事全部推到自己的替身身上去，先是做通了闫志东的思想工作，让他和唐婉宁都承认了照片上的人并不是楚云茜本人。
楚云茜年幼丧父，后来随母亲嫁入贺家，继父贺启文并不喜欢她，虽然不曾让她缺衣少食，却从来态度冷淡，后来她执意要进娱乐圈后，贺启文就警告过她不准提与贺家的关系，也不知她费了多大功夫才说服贺启文公开宣称她是贺家的小姐。
有了闫志东和贺启文的支持，楚云茜终于洗刷掉自己身上“傍大款当小三”的污点，虽然等她安排好这一切时，距离她被黑已经过去大半年，但因为有了贺启文的支持，复出之路却走得很是平稳而快速，很快就回到了巅峰。
而今生里，南阅要做的，就是堵死她的所有路，整容这方面的确没什么可黑的，南阅也懒得在这上面下功夫，只抓住了另外两点下死手，尤其是前世里被她楚云茜模糊重点最终让人淡忘的打压新人这条。
身为前辈却打压新人，虽说显得小家子气，可在职场里，类似老油条欺负新人的事并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很常见，并没有触犯法律，尤其是楚云茜做得还很隐蔽和高超，很难被人察觉，因此才会被网友忽略了过去。
可若是，为了打压新人抛弃底线，暗中指使人去拍新人的不雅照威胁对方，甚至唆使对方吸|毒呢？这般恶劣的行为，已经不仅仅只是道德败坏，而是直接触犯法律。若不是赵柯，南阅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毕竟楚云茜做的，真的很隐蔽。
仅这条，就可以彻底的捶死楚云茜，毕竟帝国观众虽然很多时候对艺人都特别宽容，但毒|品绝对是底线所在，碰了就是死，没有人会容忍沾了毒|品的明星再活跃在镜头前。哪怕楚云茜不是自己吸|毒，而是唆使别人吸|毒，观众同样不会原谅她，甚至会因此对更加厌恶。
而除此之外，赵柯发来的文件里，还包括了楚云茜出道便搭上闫志东，甚至为对方怀过孕生过孩子的事。唐婉宁无法怀孕，后来楚云茜搭上闫志东后，给他生了个儿子，被闫志东抱回去给唐婉宁养着，现在已经七岁多。
闫志东这人可以说是非常的渣，他一面在唐婉宁面前深情款款，一面在外面眠花宿柳，跟过他的不少，却没有人敢出现在唐婉宁眼前，维持住了在唐婉宁面前情深义重的好丈夫形象。
连带着楚云茜生下的那个儿子，都是先送到孤儿院里去，闫志东再带着唐婉宁去领养回来，可以说，时至今日，唐婉宁都不知道，她以为领养回来的孤儿，其实是闫志东和小三生下的私生子。
不过，既然唐婉宁都已经开始怀疑闫志东，请了私家侦探查他出轨之事，想来怀疑到那个孩子身上也不远了。毕竟唐婉宁虽然是家庭主妇，见识气度教养却都不差，如果不是被身体拖累，也不至于被困在家里。
南阅记得，前世里这个孩子也没活过十岁，被唐婉宁带着服药自杀了，闹得还挺轰动。当时闫志东对外宣称的是唐婉宁有重度抑郁症，可现在回头去看，南阅却觉得，这恐怕是唐婉宁知道孩子身份后承受不住才会自杀的。
南阅公开这些黑料的目的，是彻底的毁了楚云茜，至于这些事被公开后，会给闫志东的家庭到来什么样的冲击，却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纵使知道孩童无辜，可前世里被牵连的夏慕和南川就不无辜吗？若是那个孩子因为自己的爆料而下场凄惨，也只能怪他身上要流着楚云茜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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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焦头烂额的楚云茜在看到网上陶敏diss李思媛消息的同时，也收到了匿名邮件，内容赫然是在自己身边跟了时间最久也最受信任的助理文文与李思媛私下联系交易的记录和录音。
这时候的楚云茜，虽然因为自己的心虚和助理的刻意引导将被黑之事记在了南阅头上，却因为自身的事情一团乱麻压根腾不出手来去教训南阅，谁知事情却峰回路转，自己完全的被人误导。
想到自己差点就因为被误导而导致真凶逍遥法外，楚云茜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却不得不按耐住火气，与团队紧急讨论着眼下该如何公关，至于料理文文的事，度过眼前的危机后，定要她好看！
好不容易，顺着陶敏的爆料将自己定义为被闺蜜背叛的可怜人这条路开始洗白，楚云茜望着微博上逐渐好转的风向松了口气，目光落到文文身上，看着她对自己嘘寒问暖的虚假模样，再想想自己之所以会有这次遭遇，都是因为她的背叛，终于按耐不住的，一巴掌甩了过去。
楚云茜的力气不大，可眼下她已经是怒到极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的甩了文文一巴掌，于是几乎就在下一瞬，文文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张嘴便吐出颗带血的牙齿来。
望着文文被自己打得摔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模样，楚云茜心底的郁气稍稍消散，甩了甩自己因为反作用力而同样红肿得厉害的手，望着文文的目光冰冷而阴毒，却又充满了蔑视和不屑。
她如今的状况虽然危急，却也不是没有翻身之力，李思媛放出来的黑料雷声大雨点小，也是因为她之前身上什么污点都没有才会导致现在这般轰动，过了风头东山再起也不是什么难事。
黑料比她多比她严重的不是没有，现在还不是照样活跃在屏幕里，钱照赚奖照拿，活得风生水起，她又不是比不上他们，自然可以重头再来。
可文文不同，她的所作所为被揭露后，她从此将再也没法在娱乐圈立足，不可能再有人敢用她当助理，谁都会怕她哪天再被收买了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楚云茜很清楚文文的梦想是当个经纪人，在自己身边做助理只是暂时的，这些年也跟着自己的经纪人学了不少，可眼下事情败露后，她这些年做的所有准备都成了无用功，她再也没可能实现梦想！
而李思媛，她的下场不会有文文这么惨，彻底离开娱乐圈不大可能，但此事过后，她的人品将遭受全网质疑，公司不可能再如先前般捧她，她也没可能再得到那些高层大导们的好感，再没有出头之日！
思及此，楚云茜只觉得痛快极了，她不好过，两个罪魁祸首也别想着好过！她还有爬起来的机会，可李思媛和文文，却再也没有站上高处的机会！她们将只能永远的仰望自己！
“茜姐不好了！不好了茜姐！”时刻关注着网上风向的公关团队的人突然闯进来，大呼小叫的模样狼狈又仓惶，不等楚云茜发怒，直接便将手机递到了楚云茜面前。
楚云茜望着微博热搜榜上最新的#楚云茜 未婚生子# #楚云茜 吸|毒#的鲜红字眼，脑袋嗡的一声，脸上血色尽褪，颤抖着手点开热搜话题，匆匆浏览了最新的爆料。
“打电话给闫总！立刻打电话给闫总！”楚云茜捏着手机，嘴唇都在颤抖，不停的对着匆匆赶来的经纪人重复到。
目光偏移，望着文文的目光凶狠到了极致，在对上文文看过来的破罐子破摔般愤怒而挑衅的眼神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依旧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神情时，理智终于断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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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整容、打压新人演员、唆使人吸毒、插足别人家庭未婚生子的实锤黑料之后，楚云茜再次有了新的实锤黑料，有狗仔拍到她对助理大打出手的照片。
画面里，跟在她身边多年的助理红肿着脸颊痛苦的蜷缩在地上，楚云茜疯了般用高跟鞋能踹她，身边的人试图分开两人，她却死死拽住文文的头发不放，神色扭曲狰狞，完全看不出来半点曾经优雅。
最新的消息里，助理文文被救护车拉走的同时，选择了报警，再加上刚刚被爆料出来的她私藏毒|品唆使人吸|毒，事情被查证后，楚云茜面临的将是牢狱之灾，可以说，她的星途彻底毁了。
而文文，楚云茜完全是下了死手，头皮连带着头发被拽下来几大块，尖锐的高跟鞋在她胸口猛踹的那几下同样造成不轻的伤害，再加上她背叛楚云茜的事已经传开来，可以说，她的下场也绝不会好。
今天的微博热搜榜几乎被楚云茜承包，南阅望着她飞速蒸发的粉丝数，和最新微博下几乎破百万的谩骂评论，猩红的眼底血色翻涌，嘴角的那抹笑意刀锋般冰冷而嗜血。
专注于手机的她却没有注意到，坐在角落的傅北迟朝她望过来的，充满了探究和疑惑的目光，眼眸幽深而晦涩。

第48章
因着顾云开最后添的那把火，楚云茜彻底的被毁，被拘留的那几日里，警方顺着南阅这边派人放出去的线索彻查楚云茜唆使人吸毒之事，隐在她身后的天艺娱乐因此被拖下水。
贺家并不是什么老牌世家，天艺娱乐也是贺启文白手起家打下的家业，这几年贺启文身体不好，对公司的掌控力已经逐渐下降，后来贺楷接手公司时，颇费了些功夫。
楚云茜虽然是贺启文的继女，被贺启文锦衣玉食的养大，面上是父慈子孝的太平模样，实际上内心深处却并不喜欢贺启文，甚至可以说是恨贺启文。
楚云茜今年已经二十八，比贺楷大了五岁，随母亲楚心嫁入贺家时已经十六岁。
楚云茜幼时家境艰难，生父外出打工意外去世后，家中的亲戚为了独吞赔偿金，以楚心命硬克夫为理由将楚心母女两人赶出家门，闹得非常难看，楚云茜甚至因此改随母姓。
楚心离开婆家后，娘家也不要她，不得不带着楚云茜离开山村，辗转来到云港，靠做零工养活两人，后来楚心去了贺家做保姆，又因为温柔的性格被丧妻多年的贺启文看上，嫁入贺家后，母女俩的生活才有了质的改善。
从小跟着楚心过惯了苦日子，小时候住的又是鱼龙混杂的城中村，楚云茜的性格从小就长歪了，再加上长得不错，小小年纪就知道利用相貌给自己谋划好处，用网上的词来形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绿茶婊。
贺启文看中的是楚心温柔善良的性格，愿意为了楚心养着楚云茜，却并不代表会喜欢她这种性格，对她始终淡淡的。
后来知道她要进娱乐圈，心知她这种性格不可能在圈子里洁身自好，这才不准她提与贺家的关系，贺家丢不起那个脸。
贺启文对楚云茜冷淡，楚云茜自然也不可能对他有多少父女情，尤其是后来贺楷和她在一起后，贺启文差点将她和楚心都一起赶出贺家，硬是逼着贺楷和她断了，甚至为此将贺楷送出国三年，直到前不久贺楷大学毕业才准他回来。
也正是因为心底深恨着贺启文，因此在无意中撞破天艺的股东之一的黄浩用毒|品逼迫艺人为他做事后，楚云茜明知此事败露后对天艺而言会是灭顶之灾，却还是选择装聋作哑，没有提醒贺启文。
甚至在那之后，逐渐和黄浩熟悉起来的楚云茜，也学会了他的这些下三滥的招数，从他手里拿毒|品来对付自己的对家，两人之间达成了合作关系，行事作风愈发嚣张。
前世里，这些事一直没有被人捅出来，楚云茜没有用这招来对付南阅，纯粹是因为，等她那边料理好终于腾出手来收拾南阅的时候，天艺已经被贺启文交给贺楷管理，黄浩不得不收手，楚云茜没了毒|品来源。
贺启文精力不济被黄浩钻了空子使了龌龊手段，贺楷却不同，接手公司后和黄浩斗智斗勇，后来更是以黄浩涉毒为理由，架空了黄浩，彻底的掌控了公司。
贺楷虽然在对待南阅和盛世集团的事情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但至少，对待公司的艺人却还算得上手段光明，并没有用和黄浩同样的办法控制他们，渐渐消弭了黄浩给公司造成的阴影。
而今生里，赵柯无意中查到此事后，南阅就打定了主意要将楚云茜和贺楷都趁机解决，直接在网上将此事捅出来。楚云茜被捕后，藏在她背后的黄浩也被挖出来，天艺也因此被拖下水。
这几天里，微博上可谓是十分热闹，事情发酵得愈发厉害，被拖下水的人越来越多，那庞大的涉毒名录触目惊心，看得粉丝提心吊胆，不停祈祷自家爱豆能够立身端正，圈子里可谓是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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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过后，夏慕就已经收拾行李出国跟项目了，开学后以交换生的名义在国外大学读书，每天既要忙着学习又要处理公司事务，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时差问题，和南阅的联系也变得越来越少。
可纵然如此，在知晓南阅已经对楚云茜下手，又将贺家也拖下水后，她还是每天抽出时间来，远程指导南川出手对付天艺娱乐。
本来涉及私藏|毒|品和吸毒之事的天艺娱乐就已经是摇摇欲坠，若不是本着亲自动手赶尽杀绝的念头，压根不需要南川动手。
眼下南川出手，夏慕完全将它当成了对南川能力的历练，韩弋虽然好奇他们为什么突然对天艺娱乐出手，却也被夏慕糊弄过去，还时不时抽查进度，对南川的做法加以指导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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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事事的南阅在围观了几天事情进度后，终于将此事抛下，楚云茜虽是已经被拘留，审判结果却没那么快下来，而南阅已经没有那个时间整天关注她了。
《百妖书》剧组已经将南阅需要去试镜的剧本发给了她，因为是小说改编剧，又是原作者担任编剧，剧本和原著差距并不大，因此也不存在什么必须保密的必要，直接将完整剧本发了过来。
南阅前世里就已经看过电视剧，今生决定接下这部剧后又去看过原著，对剧情梗概已经有了解，眼下再看剧本，更多的是关注细节问题，琢磨该如何将角色表现出来。
第六个单元的故事名叫《狐不归》，背景是在民国时期。南阅需要扮演的角色名为红豆，是懵懵懂懂初化形的狐妖，被邪门歪道钟离抓住，成了对方手中的利刃。
这个单元的男主角叫君无情，是手段残忍行事狠辣的少年军阀，想杀他的人不计其数。红豆在出门替钟离去杀人的时候遇上高僧，重伤之下失去记忆，被君无情捡回去养在身边，得他绝无仅有的温柔和宠爱。
然而最终，随着钟离的找上门来，红豆再度被他控制住，恰逢钟离接了杀死君无情的委托，红豆被迫杀死了君无情。即使最终死在红豆手中，君无情也为她安排好所有后路，助她摆脱了钟离的控制。
故事的最后，所有故人都葬于黄土，红豆独自穿过纷飞战火，路过河山破碎，经历国家动荡，直抵太平盛世，时光的洪流中，她始终孤身一人，踽踽独行，
看起来很普通很俗套的故事纲要，可因为那些温柔真实的细节描写，整个故事便有了打动人心的力量，读来令人心底酸涩，却又忍不住为男女主之间的爱情而动容。
南阅已经记不太清楚前世里最后出演红豆的是哪个女星，毕竟对方在那之后，似乎并没有再有过什么出名的作品，至少对南阅而言，对方自那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如今回忆起来，只剩下张模糊不清的脸。
要演好红豆并不容易，她的性格非常鲜明，天真而残忍，没有是非观。钟离不会教她这些，只会不停的让她去杀人，而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于她而言，杀人是与吃饭睡觉一样家常便饭的事。
要在天真和残忍之间把握好那个度并不容易，剧组最初找的艺人今年已经二十六，出道多年，演技已经纯熟，这才诠释出这个令人又爱又恨的角色，可眼下因为丑闻不得不换角，对即将去试镜的南阅她们并不是件好事。
她们并没有看过如今已经拍好的版本，而导演和编剧在有了之前那位艺人的表演后，心底已经有了红豆的模样，除非她们的表现能够有突破性的独到之处，否则都很容易被导演和编剧否定。
而对于南阅而言，她要做的，不仅仅只是让导演和编剧认可她饰演的红豆，更要让编剧和导演认定她的红豆是独一无二的，愿意为了她推迟剧组开机的时间，这样的挑战，无疑更加艰巨。
将剧本翻来覆去研究数遍，人物分析写了几大页，南阅心中总算有了模糊的形象，这才收拾收拾，跟着顾云开去了试镜的地方。

第49章
《百妖书》的导演乃是钱立，也是圈子里非常出名的导演，但与那些站在顶端的大导不同，媒体对他的评论更多的是商人，而非有自己独特风格的导演。
比起电影，钱立似乎更喜欢拍电视剧，从业多年，拍出过不少爆款剧，他总是能精准的抓到市场信息，无论拍的片质量如何，总能被他找到炒作点，将收视率和话题度提起来。
大多数导演都有自己的工作室甚至公司，钱立也不例外，他的工作室就在西二环地段，这边大部分都是办公大楼，很多公司总部选址都在这里，华庭大厦和明珠大厦距离这边也很近，坐车就几分钟的路。
南阅到时，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试镜的队伍从门口排到电梯口，顾云开把南阅的简历递进去，出来陪她排在队伍末尾，随着队伍慢腾腾的往前挪，一边排，一边观察着这次的竞争对手。
因为《百妖书》是单元剧，每个单元都换主角，因此七个单元七位女主，都不是什么特别大牌的女星，那个层次的女星，要接就只可能接整部剧的一番女主，不可能接受得了这种七分之一的女主剧。
更何况，剧组也没有那么多钱，去请七位大牌女星来出演，因此七位女主，最大牌也不过是三线女星。南阅看过顾云开给她的资料，因为华庭有投资的缘故，七位女主有两位是华庭的。
如果今天她能拿下红豆的角色，那么七个女主中，华庭将占据三个名额，接近一半。南阅吹了吹额发，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模样看起来有些稚气，却让周围人暗自警惕。
红豆狐妖的身份，注定了她拥有倾城绝颜的外表，可刚刚化形不久的设定，又注定了她外表的稚嫩，青涩而纯稚。仅从外表而言，南阅已经比在场的众人都要适合这个角色。
来参加试镜的差不多有四五十人，因为原著中红豆看起来小姑娘，因此来的人年纪都不大，绝大多数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南阅不是最小的，但比她小的只有一个，童星出身的唐妙，今年才十六岁。
但从外貌而言，在场众人，没有谁比得过南阅，因为不知道试镜现场是否会要求上妆做造型，南阅出门之前并没有化妆，只擦了水乳，涂了颜色很淡的口红，看起来自然又淡雅。
可纵使如此，站在人群中的她，依旧比别人白了两个度，再加上高挑纤瘦的身材，看起来惹眼极了，便是出来唤人进去试镜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这才挪开目光叫了人进去。
今天来试镜的人太多，没那个时间要求她们换衣服做造型，好在能来到这里的都是有签约经纪公司，哪怕经纪人没跟着来，也提醒过她们，因此几乎所有人都穿着更贴合民国背景的旗袍，不至于太出戏。
南阅最初也想穿旗袍，可后来仔细想了想，最终放弃了旗袍，而是穿了身汉服长裙，非常轻薄的红色轻纱层层叠叠拢成飘逸的裙摆，随着走动有种飘然若仙的飘逸灵动，更符合红豆妖孽的身份。
旗袍太过端庄，虽然贴合了时代背景，却不符合那只媚骨天成的小狐妖。只不过，红豆的媚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天然的媚，本身性子却懵懂而不知情|事，因此除了服装外，南阅并没有准备在动作上加深“媚”的成分。
南阅来得迟，等轮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四个多小时后的事了，好在随着前面的人不停的离开，走廊两侧的长椅逐渐空了出来，南阅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才没让自己站疯了。
随着现场的人不断减少，原本还有在闲聊的人也不禁闭口不言，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有人重新拿出剧本来看，似乎是想借此平静下来。
南阅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紧张的，剧本这些日子她也看得够多了，眼下没必要再抱佛脚，旁观了半天众人的紧张姿态后，闭上眼靠在墙上休息。可她却不知，她这般淡定的模样，更加深了众人的紧张。
闭目养神的南阅察觉到拿道已经落在自己身上半天的目光，终于忍不住掀开了眼皮，顺着目光看过去，却正对上唐妙冲自己露出的落落大方的笑容。
对方是现在现场少有的几个没有看剧本的人，目光虽然几乎是黏在自己身上，但却没什么恶意，更多的却是好奇和打量，南阅于是也只是冲她笑笑当做回应，重新闭上了眼睛。
唐妙眼下还在读高中，两年后会以双料第一的成绩考上影视学院，大学四年没有接任何剧本潜心学习，毕业后资源虽然虐心，然而每个角色都被她诠释得很完美，是新生代小花中的演技担当。
六年前，唐妙误打误撞在部家庭喜剧中接出演了个女儿的角色，结果那部剧大爆，连着出了几部续集，各个电视台颠来倒去放了无数遍，时至今日都还有电视台在重播。
那部剧带给唐妙的，是新生代演员们可望不可即的国民度，但也因为那部剧太过火爆，导致在那之后很长的时间里，唐妙的形象都被固化在那个乖乖女中，转型十分艰难。
大学四年没有接戏，未必没有淡出众人视线，以新姿态重新出现的意思在里面。所幸，虽然转型之路走得艰难，但她最终还是用精湛的演技和踏实的基础，跳脱出那个角色的限制，涅槃归来。
南阅记得，她现在应该是还没有签约经纪公司的，平日里的戏约片酬都是她母亲在打理，高考后才签约的经纪公司也不好，比起同咖位的小花，资源可以说是非常虐心了。
闭目养神的南阅忽然睁开眼，若有所思的朝着唐妙那边望过去，据她前世所知，唐妙的性格一直很好，做事知进退有分寸，虽然从小就在娱乐圈混，但却没有沾染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习惯。
颜值不是特别高，却也是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小家碧玉，而且十分有辨识度，再加上演技也在线，倒是棵好苗子。
工作室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未来想要大赚特赚，肯定要签约艺人，唐妙就是个很好的选择。自己能提供给她的资源，绝对比她前世那家经纪公司要好，怎么着也不会让她吃亏。
心底越想越觉得不错的南阅正准备跟顾云开商量下这件事，就听到工作人员念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咽下到嘴边的话，脱下外套起身走进去关上了门。

第50章
等待下个艺人进来的空隙里，喻言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心口有股说不出的火气，疲惫如潮水，几乎要将她溺毙。
《百妖书》不是她所有作品里收藏最多的，却是她最费心思的一本，因此当初卖版权时才会宁肯主动降价也要求参与到影视项目里来。
从立项之初的第一次选角，再到这次迫不得已的二次海选，向晶并不是来参加试镜的明星中演技最好的，但却是少有的演出了她心目中的红豆神|韵的艺人，如果不是她吸|毒，她真的是喻言心目中最合适的红豆。
有了向晶的珠玉在前，再来看今日这些前来试镜的明星，喻言不免觉得失望。无论她在原著中用了多少词汇来描写红豆的天真和懵懂，却都无法否认，身为狐妖的她，本身骨子里带出的媚态。
可今天来的这些个女星，各个穿着素雅的旗袍，梳着整齐的发髻，哪有狐妖的丁点韵味，倒不如说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来的合适！
默默的吐槽几句，喻言将刚刚那位女星的简历放到旁边，听到开门声才重新打起精神来，先是低头看了眼简历才抬起头来，这一看，登时便愣在了原地。
进来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哪怕今天来试镜的明星颜值都不算低，可她依旧是其中最漂亮的那位，精致的五官清丽的容颜和明媚的笑容，让看了几个小时已经审美疲劳的喻言也忍不住精神一振。
比起之前那些个穿着旗袍挽着头发，尽力贴近民国风情的明星，女孩穿着轻薄红纱缝制而成的长裙，层层叠叠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恍惚间有种乘风踏云而来的仙气。
漆黑的长发梳了个简单的发髻，用根打磨得光滑的木簪随意的馆在头顶，并不是非常整齐的造型，显得非常随意，却让喻言眼睛一亮。
红豆初化形就被钟离老道抓住，成了受控于人的契约灵狐，向来是被钟离老道当做底牌般的存在。在她之前，钟离老道只有几只鬼使，实力有限，接的委托也只是些简单的。
自从有了红豆，他再接委托的难度便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自然的，收益也因此大幅上涨。可纵然依仗红豆赚了好多钱，钟离老道却并没有因此对红豆感恩戴德，反而将她行动限制得愈发厉害。
钟离老道的实力不及红豆，当初也是趁着红豆化形实力受损的时候强行契约的她，定的是最常见的主仆契约，碰上实力远超他的，完全可以强行解除两人的契约抢走红豆。
因此，平日里没有任务的时候，钟离老道都是直接将红豆收在葫芦里不准她出来，其他的就更不可能替红豆考虑了。
因此，红豆并没有学会什么生活技能，她的头发，还是出去杀人时，正好看到某个任务目标在梳发而跟着学会的，自然的，束发的也只是她随意攀折下来的树枝，后来被她打磨成了木簪。
这些细节，最初连喻言自己都没有考虑到，还是上次拍摄时，她和向晶讨论时被她提醒才注意到，虽然在剧组拍摄的时候有特意注意这点，但无论是给她们的剧本还是原著都没有提到，这个女孩能自己注意到这个细节，顿时令喻言对她升起几分期待。
心底有了期待，喻言的态度就认真了很多，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便看到女孩关上门走到房间中央，拢了拢曳地的裙摆，冲在场的人鞠躬微笑:“你们好，我是39号的南阅。”
喻言注意到，她并没有很快直起身，刻意放慢的起身动作里，她先是抬眼扫了眼坐在桌子后的几人，眼瞳明净，带着几分纯澈的好奇，可那双天生自带风流意味的桃花眼配上这淡淡扫来的眼风，便有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喻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底燃起片兴奋的火光。
从女孩走进来的那刻，她就已经开始自己的表演，并没有演绎剧本中的场景，可她的举动，已经将她心目中的红豆表现出来，不需要刻意去入戏念台词，她站在那里，就已经是活灵活现的狐妖红豆。
喻言听到身旁的钱立骤然加重的呼吸，不需要侧头去看，也能想象得出此刻他脸上的兴奋和激动，他非常快速的翻开剧本，片刻后递到女孩面前的剧本折了两页出来:“你演这两段！”
南阅这几日已经将剧本倒背如流，因此接过剧本后只随意的扫了一眼，脑海中已经自动浮现对应的场景，重新把剧本递还钱立，迎着他惊讶的眼神，非常含蓄的笑了笑，眉眼间是低调的自信。
钱立原本还以为她需要看剧本，不是说现场才临时记台词，而且说她需要时间来回顾剧情，谁知她接过剧本后只是翻了下自己折出来的两页，前后不过十多秒就重新把剧本递还了他，甚至他递剧本出去的手都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剧本便又回到了他手里。
压下心底的那份惊讶，钱立望见她眼底的自信，心知她这是因为已经将剧本彻底的记下，这才不需要现场再回顾，对她也生出几分好感来，扭头对坐在身后的年轻男人道:“小秦，你去跟她对台词。”
年轻男人点点头，起身绕到前面，眼底还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不过等他站到南阅面前时，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又是精神抖擞生龙活虎的好汉一条，他上下打量南阅一眼，点点头:“秦疏。”
南阅当然认识他，秦疏，娱乐圈三大巨头之一的随风影视旗下艺人，出道三年，凭借校园偶像剧迅速蹿红的小鲜肉，紧接着便接了个综艺担任常驻MC，随着综艺的大爆火遍大江南北，国民度极高。
同样的，他也是《狐不归》的男主角，饰演那位手段残忍行事狠辣的少年军阀君无情。南阅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是笔挺的橄榄绿军装，黑色的腰带上别着玩具枪，脚上的黑色长靴，眉眼冷淡，气势非常唬人。
三年前那部让他火起来的校园偶像剧，秦疏饰演的男主角是只对女主温柔体贴的高冷校草，人设非常的出彩，甜得一众小女生天天嗷嗷叫。
当时那剧火爆至极，班上十个女生有九个在追，南阅也看过，彼时年少，看不出演技好坏，如今入了圈，却没有回头去看过，对秦疏的演技也无从评判。
不过，不说演技，单论秦疏现在的模样，已经有几分君无情的影子。说起来，君无情和当年的那位高冷校草人设上还有着共同点，都是万般柔情尽赋女主的类型，秦疏已经演过类似的角色，这次再来，应该不会太惨不忍睹。
抿唇对着秦疏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南阅站在原地闭上眼睛，脑中飞速的浮现剧本中的内容，几秒后再睁开眼，黝黑清透的眸底，已经没有了半分南阅的影子。
钱立让她表演的两段戏，是红豆情绪截然不同的两个时间段，失去记忆刚刚被君无情捡回去时的懵懂，和后来恢复记忆却又被钟离老道操控着去刺杀君无情时的抗拒和挣扎无效的绝望。
两场戏连在一起表演，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绪的转换很容易不到位，可若是能演好了，这个角色很大可能就是她的了。钱立的要求看似在为难她，可正因为对她抱了很大期望，才会如此“刁难”她。
好在，南阅也不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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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宁城起了雾，那是真的大雾，整座城都被笼在湿润的雾气中，路上能见度极低，几乎要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雾气太重，出行不便，往日里总是天刚亮就热闹喧哗的城市，直到巳正依旧安静，浓稠的雾气中，只偶尔传来两声小贩的吆喝声，顺着空旷的街道里远远的传扬开去。
这糟糕的天气让君无情很是烦躁，很想取消原本的出行计划，可今日里是他跟人约定好的取货的日子，从国外辗转多道好不容易才带回来的军|火|器|械图，对方从货运船偷渡回国，他必须得去港口接应。
事关重大，君无情不放心将此事交给别人经手，因此纵然天气糟糕，他还是带上副官出了门。军|火|器|械图的事严格保密，带太多人过去港口反而引人注目，只能低调行事。
能见度太低，为保障安全，福特车硬是开出了龟爬的速度，君无情有些烦躁。他其实是个冷性冷情的人，平日里很少有情绪波动，这才会被早逝的母亲取了这么个名字，可今日里不知怎的，烦躁的情绪简直无法压制。
想到自己今日里准备去接的人和东西，这完全无法控制的烦躁之情便带上了几丝不详的预感，他忍不住催促道:“快点！”
临近港口，空气中中突然带上几缕血腥气，君无情神情凛冽，吩咐副官停车，自己下了车，手|枪已经上|膛，悄无声息的融入白雾中，顺着血腥气传来的方向而去。
浓稠的白雾中忽然多出抹鲜艳的红，君无情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更轻，小心翼翼的靠过去，倒在地上的身影察觉到他的存在，艰难的抬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空气能见度依然很低，两人之间约摸着还有四五米的距离，君无情甚至看不清那道身影的模样，可他却觉得，对方抬眼看过来的眼神，是如此的清晰，那双莹润勾人的桃花眸里，是碎冰浮雪般的冷冽和警惕。
可这抬头的动作似乎用尽了对方的力气，她忍不住低咳几声，大口的呕出鲜红的血液，空气中血腥气更加的重，君无情望着对方瘫倒在地无力挣扎的模样，心底微微一动，下意识的便上前去。

第51章
离得近了，躺在地上的那道身影也终于在眼底渐渐清晰，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单薄的红纱裙在青石板街道上散漫的铺开，身上看不出伤痕，唇边却挂着丝丝缕缕的艳红血迹，衬得肤色雪般苍白。
随着君无情的靠近，她神色明显的不安起来，挣扎着往后退去，喉咙里发出示警般的低低的呼噜声，如同孱弱无力的小猫面对敌人时本能的炸毛，君无情眉眼间不由得浮现抹笑意。
他稍稍退开两步，双方间保持了安全的距离，果然便看到，女孩安静了下来，又开始咳嗽，咳嗽声却被她尽力的咽下，纱裙掩映下单薄的肩膀不停的耸动，白皙细长的指尖紧紧的抠着地面，被磨破的指尖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
海风便是在这时候吹来的，浓雾被吹得不停翻涌，偶有几缕阳光渗透进来，视线忽而清晰忽而模糊，君无情不由得皱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阵风这场雾都来得不简单。
浓稠白雾执着的想要笼住这座城，烈烈海风倔强的想要吹散漫天白雾，双方仿佛在拔河般较劲，于是整座城市也随着它们的较量时隐时现，远远望去，仿佛误入仙境般朦胧。
终究还是烈烈狂风占据了上风，于是越来越清晰的视线里，君无情便看到，匍匐在地上的女孩警惕的抬起头，露出明显神色不安的情绪，漆黑如墨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来，露出长发遮掩下那双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瞳孔几乎是在瞬间紧缩成针尖大小，君无情下意识的往后退开两步，借着微微侧身的动作，先前为了让她安心而插回腰间的手|枪再次握在手中，迅速的瞄准然后开|枪。
震耳的枪声中，女孩察觉到危险做出闪避的动作，可虚弱的身体也只让她来得及避开致命处，子|弹落在她肩头，血花在逐渐稀薄的雾气绽放，疼痛让她不由自主的发出痛呼。
可纵如此，那声音也被压得极低，就仿佛担心太大声会引来什么人般，君无情眼神微动，想到这场罕见的浓雾，想到那场诡异的海风，心底已经有了猜测，握|枪的手依旧稳定，还带着硝|烟的枪|口直直的指向女孩。
女孩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再抬头望过来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茫然和委屈，在她空白的记忆里，刚刚接近她又被她吓退没有伤害她的君无情，已经被划分为自己人。
可就是这个她没有丝毫防备的自己人，毫不留情的给了她一枪，从失去记忆到现在，也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君无情还是她见到的第一个人，心思单纯全凭本能行事的她完全理解不了君无情的作为。
君无情看得出来，她眼底虽然被警惕覆盖，望着自己的目光中却也有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亲近，他敏锐的意识到，眼前这个很可能是狐妖的女孩，大约是出了什么意外。
心思转动间，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手|枪再次回到腰间，他将两只手高高的举在头顶，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朝女孩靠近过去:“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别怕。”
女孩肩头还在流血的枪伤明显的被他忽略过去，刻意放轻放柔的声音显得非常的温柔，带着女孩听不出来的，刻意的诱哄:“抓你的人就要到了，我们先离开这里，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女孩不语，警惕的望着他，君无情便不闪不避的和她对视，眼底满满的都是真诚，原本就因为雏鸟情结而对他很有好感的女孩终于在他的眼神中软下来，眼底的警惕退去，露出欢欣的神情。
君无情低低的笑了声，上前两步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踏入背后尚浓的雾气中，迎着副官目瞪口呆的神情将人抱上车，眼神严厉的制止了对方的提问，去近在咫尺的港口取了图纸，这才快速的驱车回了少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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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阅从秦疏怀中跳下来，非常礼貌的冲他笑笑，稍稍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这才转头朝着导演和编剧的方向看过去，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两人惊喜又惊讶的神情。
这场戏严格来说并不复杂，演出及格线容易，可要想演得更好，就需要演员的功底了。钱立没想到，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下，南阅和秦疏的表现，就仿佛真的是在大雾浓稠的民国街头般，丝毫没有让人觉得出戏的地方。
若是给明星们打分，今天来试镜的其余女星大都在四到六分徘徊，勉强达到及格线，原先定下的女主向晶能拿八分，而南阅，毫无疑问可以拿满分。
钱立完全可以想象，等真正开始拍摄时，在周围符合背景的环境的衬托加成下，南阅的表演将会更加的出色，呈现出来的最终成品会有多么的完美！
见识到了南阅的演技，钱立对她接下来的场戏更加的期待，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下意识的坐直了去，甚至不自觉的往前倾，似乎想离得更近看得更清般，在他旁边，喻言的动作和他几乎如出一辙。
南阅抿唇笑笑，没让他们等太久，情绪飞速转换，很快便进入下场戏的状态里，与她搭档的秦疏眼底闪过明显的讶色，酝酿片刻才进入状态，开始了下场戏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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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完全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回到的少帅府，听到君无情呼唤自己的名字时，才终于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下清醒过来，望着书房窗户上映出的身影，眼泪唰一下便漫出眼眶。
那边书房里的君无情叫了两声，分明听到她回来的声音，却迟迟不见她进书房去，不由得纳闷，干脆放下手中的公务拉开门走出来。
少帅府是栋两层的小洋房，书房在二楼最右边，君无情走到走廊上，便看到庭院里那道趴在假山上的红色身影，明明还保持着人形，可那模样，像极了本体的小狐狸，慵懒至极。
君无情见着，眼底渐渐浮现柔色，他想，他大概是疯了，才会爱上只狐妖，分明当初将她带回少帅府，是存了控制她利用她的心思，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丢了心，所有的计谋所有的算计都被他抛到脑后，心甘情愿捧上满腔真心只为博她欢颜。
今夜月色正明，落在地上如同铺了层薄霜，君无情看到，明净月光下，身形纤弱的少女漆黑长发中钻出对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的抖动着，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扫了扫去，散漫又慵懒。
无奈的低声笑了笑，君无情下楼，走到庭院中仰头看趴在假山上的人，却对上她满脸的泪和通红的眼，腮帮子硬了下，眸色瞬间便沉下来，君无情几个跨步走过去，伸手抚了抚她冰凉的长发，神色温柔下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红豆噙着泪摇摇头，哭得不停打嗝，却绝口不提是为什么哭，君无情没法，又不愿逼她开口，伸手将人从假山上抱下来，抱着她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将人揽进怀中温柔的安抚着。
可怀中的人却丝毫没有停止哭泣的打算，反而在他伸手抱住她的时候，身体下意识的绷紧，哪怕被他抱在怀中，也没有放松下来，君无情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脸色渐沉。
他没有看到，将头埋在他怀里的女孩，渐渐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流露出的挣扎，毫无感情的无机质的冰冷和充满绝望的柔情交替出现，抵抗钟离老道的咒语太过痛苦，让她姣好的五官渐渐扭曲。
原本攀附在君无情肩膀上的雪白柔夷悄无声息的化作毛茸茸的狐狸爪，锋利的指甲在月光下反射出尖锐的光泽，慢慢的对准君无情的后心位置，她终于抬头，满是泪水的冰冷唇瓣轻轻的落在君无情下巴上。
下一瞬，爪子毫不留情的插|入君无情的后心，停在了心脏旁边，只需稍稍用力，便能捏碎他的心脏，到那时，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他的命。
君无情却似乎毫不意外，尖锐而刺骨的疼痛里，他甚至还微微的笑了起来，动作温柔的擦去红豆脸上的泪水，直视着她那双透着无机质般冰冷眼眸的目光温和而疼惜。
原本已经被控制住的红豆在他的目光里，意识剧烈的挣扎起来，仰天发出声崩溃而痛苦的尖叫，巨爪从他身体里抽出，血水顿时自他背后的伤口喷洒而出，浓腥的血腥味瞬间便盖过庭院里的花香。
剧痛让君无情眼前一黑，整个人终于控制不住的软倒下去，红豆泪流满面的紧紧抱住他，那般用力而紧张的态度，就仿佛是在抱住自己最珍贵的宝贝，似乎只要放手，便会永远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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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阅放开被她抱住的秦疏站起身来，情绪已经在这短短几秒里恢复平静，她擦了擦眼泪抬头去看导演，十分客气的笑问:“导演，您觉得怎么样？”
所有人如同被按了播放键，不由自主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钱立和喻言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不能遏制的兴奋。
南阅的演技足够出色，没有特效没有道具，她的表演依旧能够将人带入那个场景中去，这对于很多成名已久的演员而言都是非常难得的，她的表现，完全不像个新人。
钱立低头看了看她的简历，她的确是个新人，钱立有点明白了，她为何能以新人的身份担任电影女主。她不仅仅是演技碾压老人，出戏入戏的速度同样快得不像新人，情绪调节能力太强了。
“你去叫外面的人不用进来了。”钱立对着坐在旁边做记录的工作人员吩咐道，随后他才站起身，朝着南阅郑重的伸出手:“欢迎你加入我们剧组。”
南阅跟他握手，从容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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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结束后，南阅便匆匆赶回《黑暗使徒》剧组，将这边和《百妖书》剧组谈判签约的事全权交给了顾云开处理。
今天的试镜她用了很多心思，也确认自己拿出了最好的状态，导演和编剧都很满意，但能否让他们为自己推迟开机，说实话南阅并没有信心。
剧组推迟开机，简简单单一句话，说起来却是各种庞大的损耗，钱立是个导演，更是个商人，他不会做这么亏本的买卖。
南阅能争取的，是在剧组有选角权的原作者兼任编剧的喻言的态度，她看得出来，喻言对自己的印象非常好，但她能否说服钱立和制作人，有待商榷。
不过，即便是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南阅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拼尽全力后哪怕仍然失败，她也心平气和。
她输得起。
将发髻放下来，南阅爱惜的梳理着自己顺滑的长发，平静的想道。

第52章
顾云开和《百妖书》剧组谈判的具体过程南阅并不清楚，但最终的结果她却是非常的清楚。
南阅的工作室参与到《百妖书》的投资中，承担重制《狐不归》的一半费用，换来《百妖书》的投资人同意推迟到四月初开机的承诺。
南阅觉得，自己重生后的路，可能有点走偏了。明明计划靠实力称霸娱乐圈的，可眼下她的所有作为，似乎都是在靠钱砸资源……
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转瞬即逝，南阅心底很清楚，以自己如今在娱乐圈的地位，没有自知之明的想要坚持走高精作品路线，还真就是只能靠钱砸资源出来。
前世里南阅全凭实力闯荡娱乐圈，初期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却也积攒了不少的经验。今生里南阅对娱乐圈很熟悉，没必要再去走前世的旧路，以钱铺路略过这段时间，无疑是最快捷的办法。
娱乐圈的女星，带资入组很容易被人认定被包养，事实上很多时候也的确是这样的，不过南阅自己本是就是云港的顶级富豪，压根不怕别人说，带资入组也坦坦荡荡。
更何况，南阅也有信心，只要自己有作品面世，眼下只能靠钱咂资源的困境就会被打破，她有信心靠实力征服娱乐圈，带资入组这样的事只会是暂时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一次！
与《百妖书》剧组定下合约后，接下来的工作有了安排，南阅在投身《黑暗使徒》剧组拍戏的间隙里，偶然想起来试镜那日见过的唐妙，将签约她的事交给了顾云开后，自己便没再管这事。
被南阅定名为“云上”的工作室成立已经有段时间了，但因为整个工作室就南阅一个艺人，她还整天泡在剧组拍戏几乎没有任何通告，整个工作室可以说都处于无所事事的闲暇中。
虽然说南阅自己脚跟都还没站稳就准备签约艺人似乎有点飘，但工作室的众人想着自己拿着高工资却没有任何工作整日里混吃等死的状态，顿时觉得，还是签约艺人吧，至少手里有事可做，领工资也不至于觉得亏心。
南阅惯来喜欢当甩手掌柜，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后就不再管，《黑暗使徒》剧组里，她的戏份已经临近杀青，拍摄任务很重，完全抽不出多余的精力去关注签约艺人的事。
下场戏又是打戏，场务在检查威亚和其他器械，大概是因为宋鸿在国外剧组那两年里亲眼目睹过一场极惨的安全事故，因此《黑暗使徒》剧组特别重视安全问题，每次拍威亚戏之前都要检查器械。
趁着这个功夫，南阅抓紧时间又看了会剧本，虽说她对剧本已经非常的熟，但每逢打戏之前，总是要无数遍的重温剧本。
从来娇生惯养身娇体软的南阅最不擅长的就是激烈的动作戏，多看剧本多琢磨动作，是她为了减少吃卡次数而做出的努力。
此时的剧情已经发展到后期，在医院躺了大半部戏的迟秋醒来，与逃亡路上的千音和夏庭正面相逢，为保命，千音不得不撕破伪装，再度化身为地狱魔王希尔芙，与迟秋和他的使灵六翼天使决一死战。
南阅拿到剧本时，就觉得这部电影很有趣，女主到底爱不爱男主，千音和希尔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两个问题在前世电影上映后被各种讨论。多少观众为了找到证据来支持自己的观点，无数次进电影院重刷电影疯狂抠细节，为票房做出来卓越贡献。
这两个问题，南阅也和宋鸿讨论过，两世里宋鸿给出的答案，都是让她自己去体会。而南阅反复通读剧本后得出的结论，两人应该是同一个人，爱大约也是爱的。
电影里，她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基于这样的认知基础来演，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依旧让观众抓狂不已，可以想象，她看剧本时多么的迷茫。
魔法界的魔法召唤师分光暗两个大类，并非说暗系魔法召唤师就是邪恶的，也并非说光系魔法召唤师就是正义的，他们的灵力属性只是决定他们召唤出来的使灵种类罢了。
光系魔法召唤师的使灵大都是是天使，精灵，仙灵，圣兽等光明系物种，而暗系魔法召唤师的使灵更多的是恶魔，血族，僵尸，魔兽等黑暗系物种。
十几年前，魔法界频频发生暗系使灵被杀事件，希尔芙作为地狱魔王，踏入人间寻找原因，却被人偷袭至重伤，奔逃到银月公爵夏家的领地内，在当时的夏家家主帮助下，打开地狱之门试图返回地狱。
偷袭她的人追踪至夏家，夏家为庇护希尔芙，被对方残忍屠杀，伤亡惨重，怒极的希尔芙因此彻底打开地狱之门，将凶残嗜杀的地狱恶魔尽数放入人间界，造成魔法界的浩劫。
浩劫过后，暗系使灵被杀事件甚少再发生，再加之希尔芙身受重伤，不得不返回地狱养伤。谁知时隔十五年，暗系使灵被杀事件再度频频发生，希尔芙不得不再次降临人间。
吸取了上次教训的希尔芙附身到人类千音的身上，进入魔法学院，换了种方法接触魔法界，却无意中在魔法学院邂逅有着夏家血脉的夏庭，更在对方身上发现了自己当年在浩劫中丢失的本命武器血荆棘。
地狱恶魔在成年时会发生蜕变，希尔芙用自己旧体的肋骨打造成本命武器，谁知血荆棘在当年的浩劫中受损严重，寄生在夏庭的肋骨上慢慢恢复，希尔芙如果强行取回，只会让它彻底崩溃。
血荆棘的恢复速度与夏庭的实力强度成正比，为了早日取回自己的本命武器，化身千音的希尔芙不得不想着法的帮夏庭变强，直到后来，校园发生异变，夏庭成了嫌疑人，千音不得不带着他开始逃亡。
逃亡路上，血荆棘终于修复完成，千音试图在人间取回武器，却发现武器不愿现行，于是千音不得不将夏庭带回地狱，借助祭台上浓郁无比的黑暗元素，成功收回武器。
血荆棘的回收给夏庭造成了非常严重的损伤，性命垂危，千音却不知为何没有杀死他，反而将他治好，对他说自己和希尔芙不是同一个人，她为了变得强大答应在关键时刻将身体借给希尔芙使用。
于是，喜欢千音的夏庭自动脑补，一直在自己身边帮助自己的是千音，伤害自己的是希尔芙，重新回到人间界的夏庭为了不再让千音与希尔芙做交易，接下来的逃亡路上处处保护她，坚决不让她动手。
直到再次遭遇迟秋，完全不是他对手的夏庭被打成重伤，被他护着的千音再度化身希尔芙，可之前才被希尔芙打成重伤昏迷到不久前才刚刚醒来的迟秋，实力却在以诡异的速度突飞猛进，与希尔芙打成平手。
迟秋的使灵是六翼天使，最是克制希尔芙这样的暗系生物，六翼天使和迟秋的联手，将希尔芙打得节节败退，直到最后，重伤濒死的希尔芙自爆，拉着六翼天使共赴黄泉，也将迟秋炸得筋脉尽碎，沦为废人。
希尔芙的死亡使得地狱恶魔失去理智，再度从地狱之门蜂拥而出，十几年前的浩劫再现，魔法界再度陷入混乱中。
直到三年后，夏庭终于彻底消化希尔芙生死关头留给他的血脉传承，由人转魔，成为新的地狱魔王，浩劫方才平歇。
而这时候，疯疯癫癫了三年的迟秋恢复了意识，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公开向整个魔法界忏悔，结局了自己的罪行，不仅仅只是三年前杀死自己的师傅，魔法界长老殿的大长老，更为自己在魔法界造下的无数杀孽。
原来，六翼天使代表的乃是最极致的光明，容不得世间有半点的黑暗瑕疵。迟秋召唤出六翼天使为本命使灵后，心性逐渐被她同化，对暗系生物深恶痛绝，暗中对其赶尽杀绝，使用的手段极为偏激。
直到最后，六翼天使与希尔芙同归于尽后，迟秋终于慢慢摆脱她的影响，恢复自己本身的意识，意识到自己的作为有多么罪恶，打着光明正义的幌子，行事却是最极致的卑劣。
魔法界只有两人的本命使灵为六翼天使，大长老和迟秋，两人因为六翼天使的影响，都出过同样卑劣残忍的事。十几年前那次是大长老，十几年后是迟秋，希尔芙两次踏入人间界，都是因为他们师徒。
十几年前的魔法界浩劫中，大长老同样被重伤，六翼天使受伤严重，大长老也没有那个能力再去杀害暗系使灵，因此这件事消停了十几年，直到迟秋成长起来后，才再度死灰复燃。
迟秋被希尔芙重伤后，六翼天使觉得他们两人的实力都还太弱，对付不了希尔芙，为了能够有维护正义维护光明的力量，迟秋杀了将自己养大的老师，用六翼天使教的办法吸收了他一身的功力。
而迟秋的本命使灵六翼天使，在杀死大长老的使灵六翼天使后，同样吸收尽了对方的所有力量和血脉，这才有了两人的实力突飞猛进，能够逼得希尔芙自爆。
而类似这样杀人吸收力量的事，在迟秋召唤出六翼天使后，为了所谓的拥有维护光明的力量，他已经做过太多次。
也因此，在六翼天使死去，终于摆脱她的影响恢复清明后，迟秋才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选择向整个魔法界公开自己的罪孽。
电影的最后，迟秋被关进魔法界的牢狱，日日在精神世界中承受烈焰灼烧万箭穿心的痛苦。夏庭化身地狱魔王，如同曾经的希尔芙般，静默的高居王座之上，浩浩荡荡的冷风吹拂着他已经垂落至腰间的长发，他却似乎毫无所觉般眺望着远方，神情平静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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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阅拍的最后一场戏，是她与六翼天使同归于尽的戏份，电影中的六翼天使是随时笼罩在光晕中看不清模样的形象，靠的还是最后的特效，因此并没有请专门的演员，只是让另外个戏份很少的女演员兼任了这个角色。
当南阅死死的抱着她从高空坠落，又在半空中诡异的停顿后，终于听到导演喊卡的声音，松了口气后放开那女演员，缓缓的落到地上，后期会将她们停顿的那瞬间用特效做成爆炸开的光团。
脚才刚刚踩上坚实的土地，南阅便听到宋鸿对着喇叭大吼道:“千音杀青！”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呼哨，南阅也露出由衷的喜悦的笑容，一边跟着拼命鼓掌一边走向那些工作人员一一道谢，向来不与人亲近的南大小姐也终于放下架子，与众人微笑着拥抱。
傅北迟直到最后，簇拥在南阅身边的人都散开后，才终于上前，淡笑着与她拥抱，临别赠言也说得真诚而友好。
“和你的合作，很愉快。”南阅心情很好，看到往日里总是和自己你来我往试探个不停的傅北迟也不觉得头疼，双手背在背后，歪着头俏皮的看着他:“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跟你合作，学长。”
“会有机会的。”傅北迟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保证般的郑重其事。

第53章
从《黑暗使徒》剧组杀青后，南阅完全没来得及休息便马不停蹄赶往《百妖书》剧组，因着是重制剧，除了涉及到女主红豆的部分，其他都不用拍，南阅就位好，早已准备好的剧组便开始运转。
红豆的戏份大都是和君无情的对手戏，那天在试镜地点看到秦疏时，南阅就已经觉得很是惊讶，没想到进了剧组竟看到秦疏也在，内心深处的震惊可谓是无以复加。
秦疏当初和向晶合作时已经拍过完整的戏份，南阅本以为，自己进剧组后会是对着空气拍独角戏，最后由片方把自己的戏份抠进原先的剧集中去的。
毕竟，作为当红小生，秦疏的行程应该是很忙碌的才对，哪能抽的出来那么多时间回剧组重拍已经拍过的戏份。更何况，自己还与剧组协商改了开机时间，秦疏的行程哪有那么容易协调过来迁就自己？
“只要真有心，没什么行程是协调不开的。”面对南阅流露出的惊讶，秦疏却只是开玩笑似的笑道:“更何况，导演可是威胁我，要是抽不出来时间，他就要换男主的，我怎么敢不抽出时间来。”
“不过，我也只抽得出来半个月的时间，所以这半个月里，先集中拍我们两个的对手戏，你没问题吧？”
南阅和秦疏的对手戏占了整个《狐不归》剧情的三分之二，整个重拍过程预留了三十天的时间，这也就意味着，南阅要在十五天的时间里拍完原定二十天的戏份，拍摄强度会非常非常的大。
《狐不归》这个单元，第一次拍时耗费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如今重制虽然那些女主不出现的镜头都不用重拍，但只预留出三十天的重制时间，拍摄强度也已经是非常大了。
而现在，这本就重的强度因为秦疏的行程关系而再度加强，别说南阅只是个刚入行不久的新人，就是换成已经非常适应高强度拍摄强度的老人，都不一定能扛得住这样的压力，也难怪秦疏担心南阅的状态了。
他自己毕竟是已经拍过一遍，照本宣科重新来过，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至少秦疏有信心，将吃卡的次数无限趋近于零，但南阅能不能跟上他的节奏，他就不知道了。
“这样啊，那我也努努力，争取二十天拍完全部戏份好了。”南阅在心底算了下进度，语气非常轻描淡写的抛下豪言壮语，让原本还担心她状态的秦疏瞬间无语。
虽然南阅对自己非常的有信心，可很显然，剧组众人完全没将她的豪言壮语放在心上，都只以为她在说大话，只是碍于她投资人的身份，没有人反驳她罢了。
可那些不相信她甚至背地里嘲讽她的人，很快就被打脸了，重拍的秦疏还偶尔会吃卡，新来的南阅却是保持零吃卡记录，高强度的拍摄不仅没让她状态下滑，反而让她越来越进入状态。
在女主角每天打了鸡血般的兴奋状态下，剧组几乎是全天运转，场务和导演都是几班倒的轮换，可南阅作为所有戏份的主人翁，却是真的做到了几乎整天泡在剧组。
于是，在她将每天的睡眠时间压缩到三个小时内的疯魔状态下，在她进组的第十八天，彻底完成了所有戏份，《百妖书》剧组再次杀青。
回想开机前，南阅放下的豪言壮语犹在耳边回响，当她真的做到时，所有人除了目瞪口呆之外，再摆不出任何的表情。
成功令众人惊呆了的南阅却并没有那么好过，这段时间的疯狂拍摄几乎耗尽了她的精气神，杀青回家后直接倒头就睡，整整用了一个星期才恢复过来，收拾收拾回到了学校。
秦疏行程太忙所以需要将拍摄时间压缩到十五天，南阅亦是如此，学校五月初和德国那边的所美术学院有交流活动，南阅虽然转行去当了演员，可她在美术上的造诣却是班里首屈一指的，因此老师给她留了个名额。
南阅对这个活动并不感兴趣，毕竟前世里她已经参加过。可夏慕就在德国做交换生，从她过年后出国到现在，两人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没见面了，决定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她的南阅于是疯狂压缩自己的行程，硬是赶上了这次活动。
老实说，南阅对班上的学生并不熟，原本大学里就不比初高中时候，整个班的学生从早到晚的整天待在教室里，想不熟悉起来都难，大学里除了那有限的上课时间外，除了舍友，很少有碰面的机会。
南阅既不住校也不爱参加班级活动，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更多时候都是泡在剧组，和班上的学生几乎没有往来，能认得出来哪些人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就已经很不错了，指望她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和相貌，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也因此，这次前去德国美术学院的交流活动为期十五天，南阅除了必须出席的活动会出现外，其余时间根本找不到人，都是跟着夏慕到处去玩，压根没跟班上的学生一起行动。
十五天的活动结束后，南阅并没有与老师同学一起回国，反而向老师请了假，又在国外逗留了十天，替夏慕过了十九岁生日后，才终于收拾了行囊告别夏慕依依不舍的回了国。
《百妖书》七月份就要上映，南阅估计了下，只要剧组的后期制作和剪辑能维持住前世的水准，以自己的表现，怎么着也不会泯然众人，到那时，自己的处境将会被大大改善。
虽说齐慕白允诺了她对华庭的资源有首选优惠，可除了华庭自制的影视作品，其他的资源，她看得上的拿过来，剧组和投资人却不会认可籍籍无名的她，她要么放弃要么只能拿钱咂资源，愿意用她的，她却看不上。
而华庭自己投资的影视作品，南阅看了几个，却都不适合她，最终也只能放弃。顾云开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眼下的困境，因此才会最终与《百妖书》剧组达成协议，带资进组，为的就是给她如今的困境博条出路。
因为存了靠《百妖书》破局的念头，因此六月份南阅没有再急着接剧本，反而重新回到学校上课，顺便将自己心心念念了两世的驾照考到手，生活过得非常充实。
七月四号，《百妖书》在星光卫视午间档开播，并不是特别好的时段，首播的收视率却依旧达到0.7%，到后期大结局的时候，直接突破到了2.4%。七月十号，《百妖书》登陆梧桐视频网站，到结局时，总点击破七十亿。
八月初，《惊蛰》开播，虽然是校园偶像剧，却与常见的王子与灰姑娘设定的校园偶像剧截然不同，是部带悬疑色彩的破案类偶像剧，剧本逻辑在线，演员青春靓丽演技在线，很快便爆火。
整个暑期档，观众流几乎都被《百妖书》和《惊蛰》给分割掉，南阅同样也看到了自己前世里出演的那部翻拍偶像剧《桃花盛开时》，今生因为自己缺席，换成了简宁主演，却因为《百妖书》和《惊蛰》的爆火而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南阅还记得，前世里翻拍的《桃花盛开时》是自己主演的时候，开播时间也的确和《百妖书》《惊蛰》撞了，虽然没能够成为爆剧，却也不至于如今生般，没有半点声息。
因为《桃花盛开时》的成绩不好，虽说飞娱在力捧简宁，可她能接到手的资源却依旧非常有限，毕竟今生里，楚云茜早早地被南阅折腾进了监狱，没有了她为打压南阅而交换出去的资源，飞娱根本做不出什么成绩来。
南阅关注了几天后，就再没来得及管她，随着《百妖书》的爆火，七个单元的主演都因此名气大涨，而这其中，南阅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不论是颜值还是演技，她都是最耀眼的那个。
于是，到《百妖书》大结局，南阅的微博粉丝，已经成功的突破了三百万，要知道，这可是她第一部面世的作品！
而在这之前，她只在慈善晚会现场公开亮相过，仅凭着一次活动的红毯走秀和一部电视剧七分之一的剧情内容，成功收获几百万的微博粉丝，这样的崛起速度简直可怕！
毫无疑问，这个夏天，南阅是最黑的那匹黑马，微博热度和粉丝上涨数甚至压过了《惊蛰》的两位主演。
《百妖书》和《惊蛰》热度相仿，可因为《百妖书》单元剧的模式，观众流又被分割开来，虽说总的热度和粉丝涨幅加起来肯定超越《惊蛰》的两位主演，可反复分开来看，除了南阅，《百妖书》的其他主演各方面数据都是远不及《惊蛰》主演的。
暴涨的名气和热度，让原本无所事事在家抠脚的南阅接剧本接到手软，只不过，直接递到她工作室来的那些个剧本，大都不靠谱的，基本上还在顾云开那道就被pass掉。
倒是南阅这次再从华庭那边拿过来的剧本，剧方虽说没有直接同意，却也大都愿意给她个试镜角色，顾云开一口气选了十几个剧本过来，南阅挑挑拣拣大半个月，终于确定下来一部感兴趣的，和剧组约好了试镜时间。
在家闭关准备试镜的南阅，却在这时候接到个非常突兀的来自国外的电话，对方一口中文说得字正腔圆，自称是E-shine珠宝集团的负责人，开门见山的问南阅是否愿意成为他们的代言人。
拿着手机的南小姐华丽丽的石化了。

第54章
直到和顾云开坐上前往英国伦敦的飞机，南阅还处于种“天上突然掉下来块馅饼正好砸在自己头上”的懵逼中，可更多的，还是种淡淡的兴奋。
E-shine珠宝历史悠久，创办于二十世纪初期，以精致的银器闻名，后来几经变革，开始涉及珠宝首饰的设计和定做，走的是高端路线，到现在已经是国内珠宝界的龙头公司，旗下的珠宝系列非常的受欢迎。
E-shine珠宝集团总部最初在帝国香港，直到二十多年前才搬迁至英国伦敦，这二十多年来都在主攻欧美市场，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虽然还没有挤入蓝血品牌的等级，却也已经是非常高端的品牌，国内外知名度都很高。
自成立以来，E-shine珠宝始终走的高端路线，服务于真正的贵族阶层，前世里，直到南阅死亡，都未曾听说过E-shine珠宝集团有了代言人，导致了生里，接到E-shine负责人的电话时，南阅差点将对方当做骗子。
直到对方传来了盖有公司总章和董事长私人印章的合同原件，南阅才不得不相信，天下真的掉馅饼了。站在E-shine集团总部巍峨的大楼下，南阅还有种回不过神的恍惚。
南阅以前从没有接过广告，这次代言E-shine集团的珠宝首饰，虽然双方已经在邮件里达成初步共识，但更多的细节还需要双方面谈，这不是南阅擅长的，沉默的将主场交给顾云开，自己坐在旁边安静聆听。
大概是因为这也是E-shine集团首次聘请代言人，对方显得非常重视，与顾云开商讨代言细节的是E-shine执行总裁杰克，五十多岁的模样，从穿着到言谈都是典型的英国贵族做派。
南阅只稍稍打量他片刻就挪开了目光，比起杰克，她对与杰克同时进来的那位女士更感兴趣，对方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举止言谈都非常优雅，身上带着种锦绣堆里养出来的雍容贵气。
两人进来后，杰克只介绍那位女士名叫钟素卿，其余的却是半点没有提及。南阅在来英国之前，已经拿到了E-shine集团所有高层的资料，并且记住绝大部分的信息。
据她所知，E-shine高层中，并没有位叫钟素卿的帝国人，可她与杰克进来后，虽然除了最初的打招呼后便不再言语，南阅却注意到，杰克好几次说话前，目光无意识的往她那边飘，似乎很注意她的意见。
南阅记得，自己拿到的资料上，E-shine珠宝集团的董事长钟珩有个独女，虽然没有在公司任职，却握有公司10%的股份，虽然钟素卿看起来完全不像已经快要四十的模样，杰克对她的态度，却已经让南阅认定了她的身份。
这不禁让她有些好奇，毕竟只是商谈签约代言合同，E-shine派出执行总裁来已经是很慎重的表现，若是想再慎重点派出位股东，怎么也不该轮到钟素卿这样从来不接触公司事务的股东啊。
更何况，既然E-shine对待代言人如此慎重，又为什么会找上自己这么个才刚刚勉强爬到三线的小明星？以E-shine珠宝的知名度，完全可以请得来好莱坞影后级的世界女星，哪怕非要用帝国人代言，圈子里比她地位高的一抓一大把，怎么就直接找上自己了呢？
而且，以南阅的敏感，很容易就发现，钟素卿全程都在隐晦的盯着自己，那目光虽然不带恶意，却也充满了某种审视般的打量，让南阅本能的觉得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预感，E-shine会找上她做代言人，与这位钟女士离不开关系。
于是，在顾云开和杰克谈论好所有的细节，将打印出来的合同递到南阅面前等她签字时，面对这份完全是以一线明星的标准给出待遇的代言合同，南阅却没有欣喜若狂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反而直视着钟素卿，问出自己的疑惑。
“因为你很合适啊，”钟素卿在短暂的愣怔后，微微的笑了起来，非常优雅从容的解释道:“虽然说，作为明星而言，你的确还不是最优秀的那位，可比你优秀的，却没有你的身份地位啊。”
“明年便是E-shine的百年诞辰，E-shine能够屹立珠宝界百年不倒，靠的是不断变革的创新精神，在百年诞辰之际，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做出更大的改革，在代言人越来越重要的时代，E-shine自然也不能墨守成规。”
“这百年来，E-shine走的都是高端品质路线，代言人的选择至关重要，万不能坠了E-shine的招牌。我看过南小姐的资料，作为艺人，你的表现无疑是非常出色的，更何况，本身就是商业圈里顶级富豪的你，与E-shine有着天然相合的定位。”
“虽然南小姐目前还只是三线艺人，但从十八线到三线，你只用了一个单元的剧集，如此快速的提升，我完全有理由相信，等到明年，E-shine集团百年诞辰庆典上公开代言人消息时，你已经站在和这份代言相符的地位了。”
虽然她的解释很合情合理，可南阅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违和，在顾云开催促的眼神下才不情不愿的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同是顾云开和自己这次带过来的法律顾问字斟句酌过的，没有任何的陷阱，不存在任何欺诈，待遇非常的优厚，对方过分热情的态度让南阅有种甲方乙方颠倒了的错觉。
虽然对于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依旧存疑，可这合同完全没有问题，条件对自己百利无一害，南阅终于下定决心。于是，白纸黑字，鲜红印章，代言合同尘埃落定。
拿着这份新鲜出炉的代言合同，南阅还有种回不过神来的恍惚，圈子里稍有点名气的明星都有代言在身，再爱惜羽毛的明星也有三四个代言，多的甚至能有十几个。
可前世里，南阅却是从未签过代言合同，虽然隐瞒身份进入娱乐圈，可豪门出身养成的傲气却是刻在骨子里，出道初期那些找上门来的代言她压根看不上，看得上的代言却不愿意找她这么个三线小明星。
后来拿下影后大奖，再找上门来的代言倒是足够高端了，她却被粉丝在网上传开“爱惜羽毛不接代言”的清流形象。
那时候公司终于决定抛开楚云茜准备好好捧她，经纪人千叮咛万嘱咐，虽然这不是她自己炒作的人设，但因为已经成为她的标签，就千万不能在这种时候接代言打脸，否则很容易引起反噬。
真想接代言，也要过段时间，公司先替她在网上炒作炒作预热一番再接，南阅自己有钱，也不在乎那点代言费，因此很痛快的答应了不接代言。
再后来，她和飞娱闹掰，打了大半年官司，名气和热度双双下降，找上门来的代言又成了她看不上眼的类型，签约天艺后戏路受限人设被固定，更接不到什么好的代言。
于是前世里，直到死，南阅都是身上没有任何广告代言的存在，入圈之初粉丝给她宣传的清流人设，因为种种原因，倒是真的被她坚持到底了。
今生里，南阅没有再刻意往前世的清流人设靠近，却也没有大肆接代言的打算，对代言的挑剔一如既往，E-shine珠宝是她目前为止，唯一看上眼的代言，也是她两世里的第一个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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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hine对这次的代言非常看中，签订合同后，将拍摄广告的时间定在了两个月后，而这段时间里，他们将为南阅量身打造广告策划，力求两个月后的广告能够拍出最完美的效果来。
那种奇怪而隐晦的违和感在他们的慎重以待里再度漫上心头。南阅抿了抿唇，神色间流露出几分纠结和茫然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草木皆兵的缘故，自重生以来，她真的好多次觉得发生在身上的事情特别违和，却总是不能够找出原因来。
和E-shine集团的代言合同并没有耽误太长时间，国内还有个试镜等着自己，于是在受钟素卿邀请，参加了签约合同翌日晚间的，以钟家的名义举办的E-shine内部晚会后，南阅连夜赶回了国内。
因为中途冒出来的与E-shine签约代言事宜，南阅回到国内时，距离试镜已经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南阅只来得及将剧本记熟，更细致的人物分析却是来不及弄，便到了试镜的时间。
南阅目前已经拍过的两部剧，《黑暗使徒》是中西结合的魔幻剧，《狐不归》是典型的东方仙侠剧，都是带着非现实主义的题材，而她为自己选定的新剧本，则是不掺杂任何奇幻色彩的纯粹的现代剧。
《深海向日葵》。

第55章
在如今小说改编的IP剧盛行的时代，《深海向日葵》是少有的原创剧本，南阅只拿到前半部分的剧本，却已经从中嗅到了虐的气氛，根据前半部分的描述，很大可能，这部剧会是个悲剧结尾。
帝国流行大团圆式结尾，悲剧结尾的作品并不多，但正因为其不圆满，更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出经典的概率也更大。
就南阅所看到的前半截剧本来看，只要后面的剧本不崩，演员演技在线，后期剪辑靠谱，《深海向日葵》成经典的可能性很大，虽说这些都是南阅无法掌控的变故，但最起码的，它的核心故事，已经有了成为经典的基底，比起大部分电影，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深海向日葵》的导演是林逢秋，往前十年，是家喻户晓的三金影后，不仅演技过硬，更有惊人美貌，虽然退圈多年，可时至今日网络上在点评那些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的美人时，都绕不开她去。
事业正当红时，林逢秋却忽然宣布退圈，嫁给了圈外人男友，对方只是个销售员，不论是颜值还是身份都普普通通，却得了林逢秋这种顶级美女的垂青，婚讯传开后，多少人捶胸顿足直言两人不配，都说她丈夫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有今生的好运。
可不管粉丝如何反对外界如何不看好，林逢秋依旧高高兴兴的嫁了，婚后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偶尔的被拍到的照片上也是笑容满面的幸福模样，于是曾经反对的粉丝们也渐渐只剩下了祝福。
谁知道，两年前，那个在外界眼中各方各面都配不上林逢秋完全就是高攀林逢秋的男人，却被狗仔拍到去□□，八年的婚姻一朝破碎，林逢秋不顾那个男人几次三番在公众面前痛哭流涕的道歉，执意离婚后，选择了出国。
林逢秋父亲死的早，与母亲相依为命长大，母女感情极深，可在她婚后的第五年，母亲因病去世。林逢秋与丈夫育有一子，却在四岁那年意外身亡，而在那之后不到半年，丈夫出轨，人至中年却发生婚变。
与丈夫离婚后，林逢秋便成了孤家寡人，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可半年前，林逢秋从瑞典归来，被路人拍下的照片里，却依旧是风华绝代的美人。无论是丧母丧子还是婚变都不能击垮她，反而让她多了几分以往所没有的从容和豁达，所有不能击垮她的，都让她变得更优秀。
林逢秋今年才三十九岁，虽然退圈近十年，可她当年实在是太火了，粉丝基础太大，哪怕这些年流失了很多的粉丝，剩下的依旧是非常庞大的数目，再加上这些年国内娱乐圈愈发乌烟瘴气，早些年的明星不断被提起，林逢秋也逐渐被捧上神坛。
有这样庞大的粉丝基础和国民度，颜值多年不垮，林逢秋就是想复出也不是不行，她从瑞典归来后，也曾频频和娱乐圈里的人接触，所有人都以为，她的复出是必然的，所有人都在等她复出的那天。
但谁也没想到，她会选择投身导演行业，这些年圈子里由演员转导演的也很多，但真正转型成功的，却少之又少，对于林逢秋的转型，看好她的人并不多。
可无论如何，以林逢秋在娱乐圈的地位，以她在圈子里的人脉，剧本发放出去后，前来试镜的人依旧非常多，其中不乏当红小花。
林逢秋当年在娱乐圈以演技证道，退圈后又凭颜值封神，能够与她共事得到她的指点，对于现在圈子里这些小花而言，都是对资历的提升，她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逢秋在璀璨高层有好友，这次的剧本也有璀璨的投资，因此试镜地点定在了璀璨大厦，南阅到时，现场已经挤满了人，是比当日《狐不归》试镜时更加庞大的对手数目，也是比当日更加夸张的阵容。
《狐不归》剧组当日试镜，到场的明星虽然多，真正的一线大咖却没有，可今日里，南阅已经看到了两位正当红的小花旦。一位去年刚刚拿下视后，一位提名过青玉奖最佳女演员，虽然最终惜败于位六十多岁的老前辈手下，却也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深海向日葵》的试镜共持续十天，前五天试镜女性角色，后五天试镜男性角色，今天是试镜的第二天，南阅记得，娱乐新闻有报道，昨天的试镜，总共来了四位当红花旦。
这才两天就已经有了六位当红小花，后面三天据说依旧会有人来，南阅不禁怀疑，是不是整个娱乐圈有名气的女星都来了。望着这华丽的对手阵容，自信如南阅，也感到了压力。
林逢秋的剧本早已经发到了各大经纪公司，海选的消息也早已放出去，有意向来的明星都已经早早地将简历投递到了林逢秋手里，被她分成五个批次来试镜。
南阅在看到剧本后，对剧本也非常的感兴趣，赶在收集简历的最后的尾巴上投了简历，被分在今天过来试镜，因此来到试镜地点后，直接便找现场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签到领了号码牌。
她来得偏晚，试镜的号码牌已经排到了八十二位，南阅签到的时候看了下，签到名单上预留了一百人的位置，也就是说，今天来试镜的人数在百人左右，八十二位已经是非常非常靠后的数字了。
陪她一起来的顾云开特意去打听了下，现在才进行到第六号的试镜，排她前面的还有差不多七十人。南阅抹了把脸，想找个位置坐下来，却发现已经没位置了，只能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靠墙站着:“慢慢等吧。”
南阅来的其实不晚，现在也才早上八点半而已，可耐不住别人比她来得更早，试镜是从八点钟开始的，半个小时进行了六人，平均每人五分钟左右，南阅算了下，轮到自己时差不多得下午两三点。
在这里站六七个小时……南阅忍不住又抹了把脸，觉得自己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自觉没有那么好的体力的她不由得委屈巴巴的望向顾云开。
顾云开：……
顾云开往人群里打量片刻，刚刚那张签名表上，排名靠后的很多明星都已经不再人群中，倒是她们的经纪人还留在现场替他们排队。
考虑到南阅的号码的确特别靠后，顾云开决定也让她先回车里去休息。别到时候因为排队的时候体力消耗过度影响了试镜时的发挥，最后错过了这个机会，那就太不合算了。
接到顾云开示意的南阅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却还是非常懂事体贴的说道:“我去车里休息，两个小时后我来换你。”
以现场这么拥挤的程度，找到坐下来休息的地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南阅自己站不了那么久，更加不可能让顾云开在这边站那么久，最好的方式莫过于两人轮流着休息。
虽然她身边还跟着个段曲冰，不过南阅也知道，她是不可能放自己独自去地下停车场休息，也不可能让自己独自在这里排队，因此没办法把她算上三个人轮流着来排队。
能来参加试镜的，基本没有素人，璀璨不可能真看着这么多艺人在这里站几个小时，因此南阅带着段曲冰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便看到穿着粉色长裙挂着璀璨员工牌的短板女生走了进来:“段总给各位准备了休息室，暂时没有轮到试镜的可以先到休息室等候。”
剧组提供的角色就那么几个，来试镜的明星却有这么多，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和自己竞争同个角色的竞争对手？因此，现场人虽然多，却并没有多少交流声，大家彼此提防，现场气氛看起来很平静，可置身其中就能感觉到风平浪静下的暗流涌动。
也因为现场的安静，短发女生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依旧被在场的所有人听到，来得早的明星号码牌也靠前，更能够找到空位坐下，她们没有动，早已经站累了的其他人却是纷纷跟着短发女生离开了。
南阅看到位胖胖的经纪人路过自己身边时正给手下的艺人打电话让她上来，于是也停住了往停车场去的脚步，在人群中找到了顾云开，跟着大部队去了璀璨给她们准备的休息室。
璀璨身为娱乐圈的三大巨头公司之一，总部装修得奢侈而贵气，因为来的人多，足足给她们准备了九间休息室，分散在不同的楼层，考虑到之后不方便通知她们过去准备试镜，特意按照试镜号码牌给她们分的休息室。
于是，号码牌非常靠后的南阅，和几个号码牌同样靠后的陌生的女星一起，被璀璨的员工带着去往试镜地点楼上两层的休息室里，当时，随性的还有她们各自的经纪人，和人群中唯一一个保镖身份的段曲冰。
长达十分钟的安静后，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过分诡异的寂静，讪笑着打破沉默:“你好，我是天星传媒的签约艺人元媛，你呢？”
正在脑海中做人物分析的南阅被她突然搭话，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原本因为太过沉浸自己思绪中而神情空白的脸上迅速扬起笑容，精致妍丽的五官随着漫上眉梢眼角的笑意如花般绽放，在这背景奢侈的休息室里，简直比室外的天光更加明媚。
南阅眼尖的看到这位自称元媛的女生在自己露出笑容后略显僵硬的神情，眼角的余光扫过周围看似各做各的实则早已竖直了耳朵的众人，嘴角的弧度稍缓，显得矜持而优雅:“我是云上工作室的南阅。”

第56章
“云上工作室？”元媛露出个明显诧异的神情，迟疑着开口:“我似乎没听过这个工作室，是哪位前辈开的吗？”
“我自己开的，”南阅似乎没听出来她语气里的淡淡轻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显得非常的大气从容:“挂靠在华庭名下，目前还只有我一个艺人。”
“是两个。”顾云开打断她的话，在旁边补充道:“您之前让我去联系的人已经答应签约了，只是您最近行程比较忙碌，还没来得及和您汇报，还没有和她正式签约。”
南阅脸上适时的露出惊喜的神情，非常自然而然的转回头和顾云开低声交流，将满屋子的试探话语都隔绝在外，实在是无意与她们进行这样你来我往暗含机锋的言语试探。
更何况，当初将说服唐妙签约的事交给顾云开后，顾云开一直没和她汇报过进度，南阅也没有过问，时间隔得久了，她差点都将唐妙给忘了，直到现在顾云开说起，她才知道唐妙竟然已经答应签约了。
“我之前和她接触过，但她始终没有松口，”既然已经提到了唐妙，顾云开也就趁机将此事详细的跟南阅说了遍:“上周的时候她才发消息来说愿意签约，本来准备跟你说的，结果临时接到E-shine的广告邀约，回来后又忙着来准备试镜，这事就耽搁下来了。”
说到这里，顾云开语气有点迟疑:“唐妙现在高二，她家长的要求是明年高三不接任何工作，她本人的打算则是大学四年不接工作潜心学习，也就是说，我们如果签约她，未来六年的时间里，她恐怕只有今年会接工作，而且因为还要兼顾学校的学业，恐怕工作量会非常小……”
“没关系，”南阅点了点下巴，语调平静，这完全在她的预计中，她没什么好意外的:“我看中的是她未来的潜力，没必要急着从她身上收回成本，她自己能够沉得下心来学习更好，我可不想养花瓶。”
“不过，签合同之前，这些事也得和她家里说好并且写进合同里，既然这几年她都没打算工作，我也不可能提供资源给她，最多就是替她维持住曝光率，这六年时间里工作室不强迫她工作，但她也不可以做出损害工作室形象的事来，行程必须和经纪人报备。”
一纸合约，不只是艺人需要付出，经纪公司同样要给出资源付出精力来培养艺人，唐妙不打算接工作，工作室没办法从她身上得到回报，可不论是维护形象还是保持知名度，都需要工作室的付出，可以说，工作室前期完全就是在做亏本买卖。
顾云开觉得，得亏盛世集团是交到南川手里，否则以南阅这种总是在做亏本买卖的性格，再大的家业也要被她败空，也不知南郁舟夫妻是不是早就察觉出她这股傻劲，才会跳过她培养南川做继承人。
工作室从成立之初到现在已经是大半年的功夫了，财政长期赤字，好不容易准备签约个艺人，却不能为工作室带来进项，反而是肉眼可见的六年亏损，简直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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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休息室里等了大半早上，时不时还要被同样在等候的几个女星绵里带刺笑里藏刀的cue几句，再加上昨天晚上为了看剧本没休息好，南阅情绪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
顾云开察觉到她回应其他人问话时越来越不耐烦的语气，当机立断用带她去吃午餐的借口将人带走，直到离开璀璨，南阅才慢慢冷静下来，呵欠接二连三，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盯着顾云开。
“我刚刚去打谈过，才面试到四十几号的。”顾云开没办法的叹口气:“先去吃东西，然后去车里睡会，我上去守着，快到你的时候你再上去。”
望着南阅脸上完全无法掩饰的困倦和疲惫，他不由得又叹口气:“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该让你看剧本，状态这么差，待会试镜可怎么办啊。”
“不会有事的，”南阅不在意的挥挥手，又打了个呵欠:“你要相信我作为演员的专业素养，绝对不会影响到之后试镜的。”
顾云开当然只能选择相信她，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挺不错的快餐店，点餐后打包带回停在地下停车场的保姆车里才开始吃。
今天来试镜的明星多，周围埋伏的狗仔也多，南阅现在状态又如此糟糕，大庭广众之下用餐，顾云开真怕她不顾形象的睡过去被狗仔拍到什么黑历史照，还是带回车里去吃比较保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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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的进度比想象中还要慢，南阅在保姆车里睡了个饱觉醒来，时间已经到下午四点多，顾云开还没有打电话来让她上去，南阅不由得叹口气，怀疑今天可能轮不到自己了。
前世今生，南阅真的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多人的大型试镜，林逢秋的号召力真是可怕，相比起来，大约只有三年前帝国三大导之一的张导拍新电影时全国海选的阵仗能超过这次了。
只不过，张导那次全国海选，是在素人中选角，本身就是为了挖掘新人，光从人选上来看，完全比不过此次林逢秋的电影选角，现场都是明星，星光熠熠，若是追星族来到现场，怕是要放声尖叫的。
只是，南阅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前世里关于《深海向日葵》这部电影的讯息，按说这种惊动大半个娱乐圈的试镜，前世里她不可能毫无所觉啊，而且，她很确定，前世里并没有这么部电影上映。
又是前世今生的巨大差异吗？
南阅有点想不通，自己的蝴蝶翅膀，真的有那么巨大的影响力吗？只不过，对比前世和今生，南阅其实已经越来越难以找到重合之处，因此想不通的事便不再追根究底，将心底那点疑惑抛到了脑后。
如果说，刚重生那段时间里，前世今生的每个差异南阅都还在试图去寻找原因，那么当找不到原因的差异越来越多后，南阅已经不再钻牛角尖，心态越来越佛系。
重生之初，她心怀着巨大的秘密，心底充满了无处着落的空虚茫然和惶恐，脑海中那些有关于未来的清晰记忆是她安全感的唯一来源，所以哪怕只是些微的变故差异，也让她觉得惊惶不安，必须弄明白原因。
可随着重生后的时间流逝，随着心底秘密对夏慕和南川的摊牌，随着前世有着血海深仇敌人的败落，她心态越来越淡然平和，安全感与日俱增，自然没必要扒着前世的记忆不放。

第57章
南阅最终还是轮上试镜了，在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排在她后面还有二十多人，可以想象，等所有人试镜完成，起码得到晚上八点以后。
不过她没有关注这些，试镜结束后，在璀璨这边熬了整天的她顿时松了口气，今天是周六，南川还在家里等我她回去吃晚餐，想了想，干脆叫上顾云开一起回亭山别墅吃饭。
可能是上辈子被关在精神病医院与世隔绝留下的后遗症，南阅今生里比前世更加不耐烦交际，但却也不喜欢冷清，就喜欢周围人多热闹的场景，哪怕自己不参与进去，也要置身于那个热闹的氛围下。
在亭山别墅热热闹闹的吃了顿晚餐后，南阅履行家长的义务，替南川检查了作业后，姐弟俩惯例聊了聊最近的状况后，才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南川如今已经初二，成绩非常优秀，考试成绩基本稳定在年纪第一，除此之外，对于商场上的事，也愈发熟练，上半年的时候拿贺家的天艺娱乐练手，到暑假的时候，已经成功的将天艺收购，大换血后又被他转手卖了出去，从中小赚一笔。
虽然赚得不多，但考虑到南川的年龄，考虑到最初针对天艺娱乐的时候就只是为了复仇，因此手段用得极狠，能够赚到这笔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虽然他才刚十三岁，却已经引起了商场上那些老狐狸的注意。
毕竟南阅早就放出话去，等南川成年后，盛世集团必然是要交到他手里的，眼下虽说距离他成年尚早，可他展现出来的手段，已经让人可以预想到，五年后他成年时，会在商场上掀起多大的风浪。改变现在云港顶级商圈的分布都是有可能的！
在南川的强势出击之下，贺家如今已经不只是公司破产，更背上了巨额的欠债，贺启文虽然没有参与毒|品的贩售中去，但他作为天艺娱乐的法人，同样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楚云茜和黄浩勾结的事败露后，贺启文便迁怒上了身为她母亲的楚心，只不过紧随其后的，南川开始针对天艺娱乐，再加上自身也被司法机构关注着，贺启文没来得及料理她。
可南川今天告诉她，很早之前，法院的判决结果已经下来，楚云茜和贺启文还有黄浩都坐牢去了，贺启文是其中最轻的，只有一年半，判决结果出来后，贺启文便通过律师和楚心离了婚。
彼时，贺家已经破产背上巨额欠债，这笔债务是在他们婚姻存续过程中欠下的，再加上贺启文请的律师老奸巨猾，哪是楚心这样的家庭主妇能对付得了的？
于是，两人离婚后，楚心被迫承担了欠款的大头，背负了她这辈子都还不起的巨额欠债，楚心这些年在贺家过着养尊处优的贵妇日子，愈发的柔弱，被养成了金丝雀，离开贺家后根本无法生活。
于是，在连续被催债的骚|扰后，楚心崩溃了，对造成她现在狼狈状况的贺家恨之入骨。终于，在贺楷外出时，开着车以同归于尽的气势撞了上去，楚心当场死亡，而贺楷因为车子不错，留下了一条命，却被迫双腿截肢。
南阅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贺楷和楚云茜了，听到南川说起贺楷的现状时，是真的懵了很久，回到房间后，慢吞吞的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楚云茜身为曾经的当红小花，判决结果下来时，媒体还是大肆报道了番，只不过那时候南阅正待在德国陪夏慕，没有关注罢了。
之后贺家的变故，也因为楚云茜是贺家的继女，和贺家的天艺是经纪公司的缘故，被媒体关注，全程跟踪报道过，南阅只打出几个关键字，唰唰唰便跳出来大量的网页。
南阅抿着唇，鼠标缓慢的滑动，目光在网页上浏览而过，最终定格在楚云茜满身狼狈神情疯狂的被法警从被告席上拖走的画面，望着因为没有好好打理而颜值崩得厉害的楚云茜，再也没办法将她和前世里那个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人联系在一起。
鼠标继续向下拖动，最终显示出来的，是张车祸现场的照片，场景十分的惨烈，黑色的宝马被撞得侧翻在地，与它相撞的，却只是辆最便宜最普通的白色出租车，鲜红的血液从变形得严重的车里流淌出来。
南阅眼瞳几乎是瞬间便紧缩成针，死死的盯着照片上蔓延开的鲜血，整个人不自觉的开始颤抖，那个完全变形破碎的出租车窗口里若隐若现的，趴在方向盘上长发散乱的身影，与夏慕的身影慢慢重合。
南阅黝黑的眼底几乎是瞬间便染上猩红色，她大口大口的，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用颤抖的手拨通了夏慕的电话，直到电话那端响起夏慕一如既往冷静的声音时，她才骤然脱力般放松下来。
“夏夏，是我。”她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声音干涩得厉害，不由得清了清嗓子，在夏慕一迭连声的焦急追问声中，慢慢的平静下来:“我刚刚看到贺楷车祸现场的照片，有点被吓到了。”
电话那端的夏慕顿了顿，似乎是换了个地方，背景音安静了很多，她才继续开口:“小川已经和我说过了，楚云茜判了六年，贺楷出车祸双腿截肢身上还背着巨债，阅阅，前世里辜负过你伤害过你的，现在都已经得到惩罚了，以后，别再关注他们了，好吗？”
“我不希望你被永远困在过去的仇恨里，而忽略了未来的生活。你有自己的人生要过，有自己的路要走，大好的人生，为什么要为几个人渣耽误了？”夏慕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满满的劝导意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答应我，把生活翻篇，好吗？”
南阅没有回答，抿紧的双唇让她显得神色晦涩，这样的惩罚当然不够，她想要的，从来都是两人的命，血债要血偿，人命就该用人命来还不是吗？
可南川和夏慕都在劝说她将此事翻篇……南阅死死的咬着牙关，好半晌，终于从喉咙深处艰涩的挤出句低低的“好”。
如果这是他们希望的，那么，她愿意为了他们，放下手中染血的刀。
南阅挂断电话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抄起冷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水珠让她渐渐发昏的头脑冷静下来，她望着镜中自己通红的双眼，和因为仇恨而显得狰狞的表情，慢慢的皱起了眉。
太丑了。
她从没想过，原来当自己被仇恨浸透后，是如此的丑陋，她甚至不想再多看一眼。夏夏和小川，是不是正因为看到自己这么丑陋的模样，才会劝她放弃仇恨？
南阅不停的深呼吸，将漫上眉梢眼角的仇恨努力压下去，望着镜中重新恢复正常表情的自己，好半晌，缓缓的笑开了。
那就这样吧。
先前是她想岔了，死了就一了百了，闭眼的瞬间所有恩怨情仇爱恨纠葛都再没关系，哪比得上让他们在人世苦苦挣扎来的解气？
反正，有她在，有夏慕和南川盯着，楚云茜和贺楷，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爬得起来。
带着案底的楚云茜，哪怕出狱后，身上也将永远带着洗刷不掉的耻辱印记，终身在泥泞中打滚。
身体残疾背负巨债的贺楷，被债主逼得四处躲藏，如同生活在臭水沟里的老鼠，终身见不得光。
曾经的他们有多光鲜亮丽，如今便有多落魄卑贱。从今以后，每道望向他们的目光，都是对心高气傲的他们的凌迟！
那就这样吧。
南阅再次对自己说，从今以后，她将放下仇恨，好好生活，好好拍戏。
她将会站在他们只能抬头仰望，永远也摸不着够不到的地方，她和他们，将再没有任何交集！
南阅擦干脸上的水珠，回到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第58章
林逢秋真的很重视《深海向日葵》，于是作为颜值与演技并存，年龄又是最接近女主角的存在，南阅前前后后参加了三次试镜，与众多老牌前辈竞争，压力可谓是非常的大。
因此，距离自己最后一次去试镜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几乎放弃了的南阅在突然接到林逢秋工作室打来的电话后，自觉已经非常稳重的南小姐也忍不住尖叫出声，神情欢喜。
最初选择这部电影的时候，南阅其实并没有将它看得特别重，可随着一次次的试镜，投入太多精力后，它在南阅心目中的分量也越来越重。
再加上能得到这个女主角的角色，是她打败了众多前辈得来的，演技能得到林逢秋这样专业人士的前辈认可，对现在的南阅很重要。
前世里，南阅在九月底的梧桐奖上凭借《黑暗使徒》中对千音和希尔芙的饰演拿到了最佳新人奖，可今生里，梧桐奖评选时《黑暗使徒》还没有制作完成，没有任何电影作品的南阅自然也就错过了这次评选。
错过梧桐奖的最佳新人奖，对南阅的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代表了电影圈对她的认可，这对于新人而言非常的重要，前世里，拿到这个奖后，南阅便已经将同期的艺人都压了下去，有了和前辈竞争的底气。
而今生里，变成了别人将南阅压了下去，变成了别人的起点高出南阅，这其中的差距，就需要她付出更多的努力来填平。
好在作为有独立工作室还有华庭资源支持的艺人，失去这个奖对南阅的影响也没有大到用资源补不回来的地步，于是再一次的，对于慷慨的给出自己如此优厚待遇的齐慕白，南阅心底充满了深切的感激。
此时此刻的南阅还不知道，就在不久的将来，当她得知齐慕白如此慷慨的真相后，差点被气死，恨不得时光再次倒流回到签约时候掐死那个傻呆呆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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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逢秋作为娱乐圈被捧上神坛的人物，当她在众多明星中选择了南阅作为她电影的女主角，已经将南阅错过今年最佳新人奖的遗憾给填补回来，代表了她对南阅演技的肯定。
出道到现在，已经快要一年的时间，可南阅的作品却非常的少，《黑暗使徒》还没有上映，和E-shine的广告也还没拍，唯一的作品便只有《狐不归》，对比同期出道的其他艺人，真的是非常单薄的作品量了。
作为艺人，南阅出道第一年的表现，虽然亮眼，却并不合格。作为经纪人，顾云开这一年里的表现同样不合格，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处理各种各样的琐碎杂事，最重要的艺人行程规划却是半点没涉及。
好在南阅自己争气，拿下了E-shine珠宝的代言广告和林逢秋电影的女一号，已经播出的《狐不归》中同样表现亮眼，成了最大的黑马，凭借红豆的角色，提名了年底的国剧盛典最佳新人奖。
于是，在工作室已经逐渐走上正轨，在南阅的工作态度也终于积极起来的时候，顾云开也终于从琐事中抽出身来，深刻反思了自己的懈怠后，拽着还想着继续偷懒的南小姐开始规划明年的行程安排。
今年虽然还剩下两个多月，可和E-shine的广告拍摄定在了十一月，按对方的要求，她需要空出整个十一月的行程来拍摄这次至关重要的广告，十二月份的时候需要出席国剧盛典和几个同等级的活动。
于是经纪人先生便干脆的跳过了这些被割裂得零零散散的时间，直接从她拥有完整时间的元旦过后开始规划行程，于是首当其冲的，便是南小姐为自己准备的明年的旅游计划被毙掉。
两世里都没有过那么忙碌的南小姐望着经纪人先生排得密密麻麻的计划表，不由得哀嚎出声，可在经纪人先生平淡却充满压迫力的目光下，签约之初撂下豪言壮语的南小姐只能怂怂的将旅游计划全部划掉。
当初《黑暗使徒》剧组宋鸿已经筹备完成，因此男女主角就位后就开始拍摄，进度快得像在坐火箭，可林逢秋的《深海向日葵》剧组，却并没有筹备完全。
因此，虽然电影选角是在九月份进行，十月中旬定下的演员，可真正开机，却是在明年一月份。去年过年的时候宋鸿给剧组众人放了将近十天的假，可深海剧组签约之初就已经言明，过年正常开机，不休息。
对于这行的人而言，越是逢年过节越是忙碌，因此对于林逢秋的要求基本都没意见，便是总是想着法的给自己找休息时间的南阅也没有反对，她不接工作的时候虽然懒散，可真接了工作，就绝对服从剧组安排，从不挑三拣四的。
深海剧组在腊月底去拍定妆照，元旦正式放出剧照官宣，元旦过后正式开机进组，整个拍摄过程预计一百二十天，南阅作为女主，戏份最重，签了三个月的合同。
南阅算了下时间，突然乐了，觉得自己和四月可真是有缘，今年四月初杀青了《黑暗使徒》，明年不出意外的话四月初杀青《深海向日葵》，还都是悲剧式结局的电影。
签下合同后，林逢秋就已经将完整的剧本发到南阅手里，这段时间她都是在家里闭关背剧本，顺便继续苦哈哈的执行顾云开四月初就交到她手里的锻炼计划和保养计划。
南阅虽然被家人养得性格天真单蠢，可才艺方面却也是按照名媛的标准在培养，舞蹈钢琴外语都是自幼就在学的，可前世里，自从进娱乐圈后，除了画画，其他的都被她丢下了。
可今生里，顾云开在察觉她长胖后，便非常迅速的给她制定了简直惨绝人寰的锻炼计划，不仅把她丢下的技能全部捡起来，还安排了额外的健身教程。
天生丽质的南阅对于保养和化妆也并不看中，很多时候连面膜都懒得去敷，好在底子好，虽然她这么敷衍自己，颜值却依旧扛住了高清镜头的考验。
前世里她碰上的经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正为她考虑的压根没有，可顾云开却是在为她的长久发展考虑的，因此在意识到她的懒散后，强制性的给她定了美容项目，定期到云港最顶级的美容会所进行全身保养。
南阅前世里莽莽撞撞的在娱乐圈闯荡，从来没有人这样清晰的为她规划过事业，今生里重头来过，她以为自己已经很有经验了，顾云开这个经纪人的作用只是替她处理杂事了。
可当顾云开真正从工作室的琐碎事情中抽出身来开始为她规划职业发展后，她才发现，自己对于这个圈子的规则了解还是不够透彻，意识到自己太过夜郎自大的南阅，乖乖的将自己的事业规划彻底的交到顾云开手里。
对于顾云开的要求，虽然嘴上还是会叭叭叭的撒娇诉苦，可行动上却绝对是丝毫不差的执行着，不管是累得半死不活的锻炼计划，亦或是麻烦不已的美容保养计划，她都在很认真的执行。
她虽然性格娇气，可骨子里却韧性十足，抗压能力很强，适应能力也极强，顾云开最初也是因为察觉到她骨子里真正的性格，觉得她的性格适合这个圈子，扛得住压力，适应得了变化，再加上本身有野心也有足够的实力，是棵好苗子，才会愿意到她的工作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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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E-shine集团发来广告脚本，准备好了拍摄团队，南阅于是再次坐上了前往英国的飞机。南阅一直都知道，E-shine集团很注重这次的广告拍摄，可真的到了英国，她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E-shine对这次广告拍摄的重视了。
E-shine最初提出要她预留整个月时间来拍摄广告，可南阅望着拿到手的拍摄行程，觉得自己可能得在国外停留四十天以上，还是行程非常挤的四十天，才有可能将广告都拍摄结束。
南阅与E-shine集团签下了三年的代言合同，代言的是宝石全系列，几乎已经代言了E-shine超过三分之一的产品，可以说，这个巨饼无论砸在哪个明星头上都能将人砸昏，可它出人意料的落在了南阅手里。
虽然从E-shine发来的广告脚本中，南阅也注意到，E-shine除了自己还请了位男明星代言，两人有许多广告是需要合作拍摄的，可她也并没有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
毕竟E-shine集团的珠宝并不仅仅只有女款，自己不可能代言男款，他们再请个男明星来也是正常。鉴于他们出人意料的请了自己，南阅觉得，不论男明星他们请的是谁，她都不会觉得惊讶。
可真的到了英国见到自己这次拍摄广告时的合作伙伴后，自觉已经做好足够心理准备的少女，还是再一次的，如同场景再现般的，露出了仿佛见鬼般惊讶到极致的神色。
一如一年前，两人在背景混乱的摄影棚中的初次见面。

第59章
“好久不见，”穿着风衣身姿挺拔的傅北迟那张清俊的教室却没有丝毫惊讶的神色，似乎被南阅脸上的震惊逗乐，眉眼间晕开温和的笑意，友好的和她打招呼道。
“好久不见。”南阅勉强召回自己的思绪，与他寒暄时还带着几分回不过神来的恍惚，是真的好久不见，从《黑暗使徒》剧组杀青后，两人几乎就没有再见过面，却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况下。
南阅目光扫过不远处和摄影师正在沟通的，E-shine派来负责这次广告拍摄的负责人Catharine，神情非常的一言难尽，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看不懂E-shine的骚操作了。
原本以为，找了自己这么个几乎没什么名气的三线开外的女星来做代言人，男星那边，应该会在欧美这边找个人气巨星来撑场子，即便是找帝国的男星，怎么着也得是顾砚明那个级别的已经走上国际的超一线巨星。
可南阅怎么着也没想到，E-shine最后找来的男星，是名气比自己还不如的傅北迟！
自己在《黑暗使徒》杀青后，好歹也是拍了个单元剧攒了点人气，拍摄《黑暗使徒》的过程中还参加过慈善晚会在公众面前露过面。可傅北迟，到现在为止，他在娱乐圈还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虽说他签约了经纪公司，可拍摄《黑暗使徒》的过程中，公司并没有给他安排任何的活动，《黑暗使徒》杀青后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再接任何剧，甚至没有以艺人的身份公开亮相过！
也不知道E-shine是如何从茫茫人海挖掘出来的他，南阅真心觉得，E-shine代言人选择太有毒了，请他们两个在欧美毫无名气在国内也是三线开外的艺人来代言产品，真的不怕拉低格调吗？
“我不是以明星的身份来代言E-shine珠宝的，”傅北迟安静的听完她的吐槽，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顺手替南阅垂到前面的鬓发捋到耳后去，语气轻描淡写的抛下重|磅|炸|弹:“我是以E-shine股东的身份，来代言自家产品的。”
他伸手要来替自己捋头发的动作太暧昧，南阅下意识的退开两步避开他的手，却因为听到傅北迟扔出的炸|弹而呆愣在原地，于是傅北迟伸出的手顺利的替她捋顺头发。
“你是E-shine的股东？？”南阅觉得自己头顶的问号和感叹号都快要实质化了，瞪着傅北迟清俊的侧脸，原本疑惑的地方在此刻骤然想通:“所以，E-shine会找上我做代言人，也是你在背后出力了？”
“先拍今天的广告，晚点回去我会向你解释清楚的，好吗？”傅北迟清晰的望见她眼底骤然浮现的抗拒和防备，不由得叹息一声，像在保证什么似的郑重其事的开口:“你疑惑的所有，我都会像你解释清楚的，好吗？”
南阅用力的磨了磨后槽牙，望着傅北迟格外认真的眼眸，不知为何觉得自己有点心慌，似乎有什么超出控制的事发生了，她揉了揉自己坚硬的腮帮子，用力的点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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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hine集团旗下的珠宝首饰，涉及贵金属，宝石，玉器，水晶和文玩五大类，而这其中，宝石类又包括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碧玺和黑曜石等多个类别，而这些产品类别下，又有着不同的系列，是E-shine集团的主营业务。
南阅和傅北迟这次代言的范围，便是宝石类全系列的产品，是总量非常庞大的珠宝首饰，三十天的时间根本没办法全部拍一遍，因此前后分成了三次拍摄，这一次来拍摄的，是准备在情人节放出的第一波广告。
虽说南阅的工作室养着专门为她服务的化妆团队和造型团队，但这次的广告拍摄，E-shine替她准备好了一切，于是最终她带到英国来的，便只有经纪人先生和保镖小姐。
这次拍摄的广告准备在情人节投放，因此不论是珠宝首饰的选择还是服饰的选择，都是以情侣款为主，好在南阅和傅北迟之前在电影里已经饰演过情侣，眼下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两人的年龄都不大，也都是第一次拍摄广告，可两人在镜头下神态自若游刃有余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来这是两个没有拍摄经验的年轻人，掌镜的摄影师面对如此高的出片率，也忍不住跟着兴奋起来。
大概是存了给两人磨合和适应的过程，E-shine的拍摄行程里，第一天只安排了三套首饰的拍摄，南阅虽然因为傅北迟的话心底存了事，可站到镜头下却是半点不影响自己的状态。
于是，在南阅和傅北迟完全出乎Catharine意料的高效率之下，这三套首饰在不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就已经拍摄结束，因为傅北迟一句之后还有事，Catharine不得不遗憾的打消了让他们再拍两套的念头。
望着南阅和傅北迟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Catharine无奈的耸耸肩，掏出手机开始向自己的老板汇报今天的拍摄情况，详细汇报拍摄细节，是她这次来拍广告之前，董事长无数次强调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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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阅并不知道E-shine的负责人和董事长汇报的细节有多具体，离开摄影棚后，傅北迟带她去了这附近非常有名的空中花园餐厅，因为他提前包了场，除了他们没有旁人。
在完全陌生的异国他乡，段曲冰更不可能离开她，顾云开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艺人与傅北迟独处，毕竟今日里傅北迟和南阅之间的氛围太过凝滞和僵硬，他要为自己艺人的安全考虑。
于是最终的，两人虽然也跟着南阅去了空中花园餐厅，却并没能和两人同桌，而是在他们的要求下，坐在了离南阅他们最远的角落里，能看得到他们那边的动静，却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餐厅坐落在顶层楼台，四周用落地的钢化玻璃窗围起来，连带着头顶都只是厚厚的透明玻璃，夜晚的时候坐在这里，低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抬头可以看到满天繁星，脚下霓虹闪烁，头顶星光璀璨，是非常适合约会的浪漫场所。
可包场的傅北迟和南阅之间的气氛，却和浪漫搭不上半点关系，傅北迟坐下来后，只说了句“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口说”后便一直低头沉默，南阅也只是慢悠悠的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摆出非常有耐心的姿态等着他开口。
长达半小时的沉默后，在窗外天光渐渐黯淡，地面上霓虹灯连绵成璀璨河流的时候，傅北迟终于开口了，
“我外公是E-shine的董事长，我妈妈在和我爸爸离婚后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创立了自己的服装潮牌，对珠宝首饰并不感兴趣。”
“我外公只有我妈妈一个女儿，在我妈妈对E-shine没有兴趣，而我又有非常好的珠宝设计天赋的时候，在我外公退休后接手E-shine，是我从小就被定下的人生轨迹。”
“直到我上大学后，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做梦，我开始梦到未来。”
他说道这里的时候，不由得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荒谬，需要点时间来重新组织语言。
可他却没有注意到，坐在他对面始终漫不经心听着的南阅，在他说到那句“开始梦到未来”时，无声无息僵硬住的神色，握着高脚杯的手用力到几乎折断那细细的杯脚。
可很快的，她迫使自己放松下来，纵然心底已是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散漫，她嘴角甚至噙着抹听到这般荒谬话语后的好笑的嘲讽的笑容，然而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却已经无声无息的攥紧成拳。
“梦里的事非常跳跃，但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在无数次重复的梦境里，我还是捋清楚了很多东西。”
“我看到，梦里的自己，在大学毕业后，因为对个电视上看到的女孩一见钟情，没有进入E-shine工作，反而选择去了完全陌生的帝国，进入娱乐圈，成为了明星。”
“我看到，在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和喜欢的女孩合作机会的时候，因为拦了别人的路，在停车场被人打晕注射了毒|品，当时的我并没有察觉被人注射了毒|品，因此并没有追究这件事，直到后来毒|瘾|发|作，我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线索却已经被处理干净。”
“我不得不回到英国，开始了漫长的戒毒生涯，在被毒|品折磨的那些年里，我的身体彻底垮了，我甚至失去了从小被人称赞的，在珠宝设计上最得天独厚的天赋。”
“甚至因为我的吸|毒|史，我被E-shine除了我外公和我母亲以外的所有股东联名抵制，为了E-shine的集团形象考虑，我不被允许继承E-shine，我的脸上也因为毒瘾发作时挣扎留下疤痕，无法再回到娱乐圈，我失去了所有。”
“我想要查出来，当初到底是谁害的我，于是我再次回到了帝国。那时候的我一无所有，唯一剩下的只有未曾被毁去的声音，我改头换面甚至换了名字，成了幕后配音人员，留在与娱乐圈勉强沾边的声优界。”

第60章
“我在梦里看到，当我再回到帝国的时候，我喜欢的女孩，已经有了携手并肩的恋人，那时候的她，已经因为多年挚友和唯一亲人的离世而退出了娱乐圈，回到家庭操持家务，可她信任并深爱的丈夫，却最终辜负了她。”
“梦里的我自己，回到帝国后，曾远远的去见过她一次，那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欢快而幸福，我知道她过得很好生活很幸福，我知道身上带着斑斑劣迹一无所有的自己配不上她，我对她的喜欢只会打扰她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所以我再也没有去看过她。”
“一直忙着追查当年真凶的我并没有注意到她身上发生的变故，当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泼了浓硫酸毁了容，甚至因此精神失常住进了精神病医院，我很想去看她，却并没能见到她，医院拒绝所有人对她的探视，理由是精神失常后的她有很强的攻击性。”
“医院给出的理由很合情合理，我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再加上当年背后害我的人终于有了线索，我的注意力被转移开。”
“随着对线索的追踪，我发现背后牵扯到的人和事越来越多，我发现自己触及了一个存在阴影中的黑色交易地带，探查清楚这些东西，几乎占据了我所有的精力，我没有再关注她，那是梦里我最后悔的一件事。
“直到三年后，她以命为赌，从困住她三年的精神病医院顶楼跳下，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集在她身上后，有娱记曝光了一段她前夫的现任妻子和她的对话音频，太多的事情才终于在那段音频中真相大白。”
“因为那段音频中涉及到了两起人命案，牵涉到其中的人又是有着巨大影响力的知名影星，警方迅速介入其中展开调查。随着对她前夫和前夫的现任妻子的深入调查，警方竟然也察觉到那个黑色的交易地带，那个隐在暗中的庞大势力集团。”
“我那些年里已经搜集了不少证据，只是还缺乏最关键的能对它形成致命打击的证据，却没想到被警方从她前夫身上挖到了着手点，虽说警方可能不缺，但我还是将那些证据交给了警方。”
“在那之后大约两年的时间里，无数被牵扯其中的明星锒铛入狱，整个帝国的娱乐圈彻底大洗牌，到我因为身体旧疾发作离世时，被警方挖出来的，那个黑色势力集团的幕后主使者手中，已经涉及超过三十条的人命，震惊了整个帝国。”
“那三十条人命中，包括了曾经无意中挖掘到他们秘密的狗仔黑客和私家侦探，包括了那个替我喜欢的女孩曝光了音频从而牵扯出了整个地下集团的年轻的娱记，包括了，我喜欢的那个女孩，最最重视最最亲近的闺蜜，和她在世上最后的血亲。”
“那些血腥的黑暗的离奇片段，在我梦境中反复纠缠着出现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我终于没有忍住，决定去帝国看看。”
“在那之前，我从未前往过帝国，也从未关注过帝国的娱乐圈，可当我到达帝国后，我却发现，我梦境中出现的那些面孔，是真的活跃在帝国的娱乐圈和商业圈。”
“我甚至在云港的大学里，见到了那张曾让梦境中的我自己一见钟情的脸。我开始思考，那些梦境，到底只是我离奇的幻想，还是未来某天会真实发生的血腥故事。”
“我没有得出结论，但我知道，我该做点什么，倘若那梦境是真实的未来，那么我能预见它，大概是上天赋予我的使命，我必须改变它。”
“所以，我以交换生的身份来到帝国，提前三年出现在帝国的云港。只是，梦境中的我自己三年后才出现在帝国，而在那之前的帝国，发生了些什么我一无所知，我提前预知的那些未来信息，还无法与现在的帝国娱乐圈和商圈对上号。
“我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去揭露那些黑暗，那片笼罩着帝国娱乐圈的阴影是否成型，我也不知道。梦境中所有黑暗被揭露的时候，我已经因为旧疾复发而躺在床上，只能通过新闻报纸来关注事态发展。”
“事情还没有彻底尘埃落定，警方能公布的只有很少的细节，那些细节根本无法帮助我在所有事情都还没有被曝光的十五年前锁定目标，我觉得茫然而无从下手。”
“后来，我看到那个梦中我喜欢了一辈子的女孩如同梦境中的发展踏入了娱乐圈，虽说现实中的我并没有真如梦境中那般对她一见钟情，可我仍想保护她，我想，哪怕我真的无法揭露那些黑暗，至少，我想改变她的命运。”
“我借着梦境中得到的信息，得到了和她饰演同部电影的机会，有了正大光明接近她的理由。可也是那时候，我发现她并没有梦境中的那样傻白甜，相反的，她的警惕心和防备性都出乎意料的强，我想要获得她的信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为此我不得不增加更多和她相处的机会。”
“E-shine百年诞辰，公司有股东提出增加代言人，却因为没有合适的代言人而搁浅了计划，直到我进入娱乐圈后，突然间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所以我说服了股东，由我和她来做E-shine的代言人。”
傅北迟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其实到了现在，我已经不确定自己梦到的到底是不是未来了，因为现实与梦境已经有了太大的差距，我梦境中的未来，与我看到的现实，几乎已经没有了重合点。”
“唯一还能重合的，大概就只剩下我自己的那份心情了。”傅北迟抬头看着南阅，神情格外的温柔:“梦境中我对那个女孩一见钟情，而现实中，却是我在对她不自觉的关注和接近中心神失守。”
他话语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可南阅眼下却丝毫顾不上做出反应，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傅北迟所说的那些关于未来的梦境所吸引，整个人在餐厅温柔缱绻的音乐声中僵化成雕像。
傅北迟不确定他梦到的到底是不是未来，可亲身经历过的南阅，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就是未来的事啊！只不过，傅北迟的梦境，远比她的经历更加黑暗更加血腥！
他的梦境和现实有了差异，那是因为自己重生后的作为而导致的啊！前世今生的差异已经大到连南阅这个亲身经历过的人都认不出来的地步，傅北迟仅凭梦境来对比，自然更加不敢确认了！
藏在桌下的手因为太过用力的攥成拳头，指甲几乎抠破掌心，带来阵阵尖锐的疼痛，南阅在绵长的疼痛中回过神来，对上傅北迟丝毫不掩饰情意的目光，嘴角艰难的扯动，想像往常般露出得体的笑容与他交流。
可大抵是傅北迟给出的消息太过震撼，她心底翻涌的情绪太过剧烈，以至于无法很好的控制表情，唇角如同挂了千斤锤般，无论如何也扬不起来，她在傅北迟眼底看到自己抽搐般的表情，干脆放弃了微笑。
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太多的疑问太多的震惊盘旋在她脑海中，几乎要将她的脑袋挤到爆|炸，她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情绪下条理清晰的和傅北迟交流。
于是她干脆直接站起身，失礼的和傅北迟告辞，带着远处频频朝这边张望的顾云开和段曲冰匆匆离开。
在她离开后，傅北迟在她提出告辞时还维持着风度翩翩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疑惑和探究。
他不傻也不瞎，南阅在他提到那些有关未来的梦境时剧烈的情绪波动他感受得到，可她为什么会有那般剧烈的情绪变化呢？
将杯中所剩不多的红色液体喝完，傅北迟又坐在原地沉思许久，才终于在餐厅服务生过来提醒包场时间快结束的时候，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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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勉强撑着回到下榻酒店的南阅，在进到自己的房间后，关上门隔绝了段曲冰和顾云开担忧的视线后，整个人顿时靠着门滑坐在酒店毛茸茸的暗色地毯上，脸色十分的难看。
傅北迟今天说的那些话，几乎是打破了她原来的所有认知，给她造成的冲击不可谓不大，尤其是，傅北迟所说的那句，
“那三十条人命中，包括了无意中挖掘到他们秘密的狗仔黑客和私家侦探，包括了那个替我喜欢的女孩曝光了音频从而牵扯出了整个地下集团的年轻娱记，包括了，我喜欢的那个女孩，最最重视的闺蜜，和她在世上最后的血亲。”
没有为什么，南阅就是直觉的认定，那所谓的狗仔黑客和私家侦探，是之前替自己调查楚云茜的赵柯和他的那两个朋友。
南阅之前就好奇过，以那个狗仔和黑客的能力，为何最终却没有在娱乐圈听说过他们的名声，却原来，是因为他们早早地就因为探听到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而丧命了吗？
可真正让南阅觉得窒息的，却是那个年轻的娱记，南阅很确定，傅北迟说的，便是自己前世跳楼前所见到并且托付出录音笔的年轻的孩子！
那时候的南阅，只想着揭开楚云茜和贺楷两人的伪善面孔，只想着将他们的恶心作为公布天下，只想着替冤死的夏慕和南川讨个公道，却从来没想过，楚云茜和贺楷身后还有人，更没有想过，会因此害了那个满身正气刚刚毕业的大男孩！
那些快要淡忘的过往在眼前疯狂闪现，那张已经在记忆深处逐渐模糊的年轻脸庞在此刻无比清晰的呈现心头，南阅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咬得咯咯作响的牙关渗出铁锈味的血液。
她闭上眼，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拨号的动作却依旧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漫长的“嘟——嘟——嘟——”的声响中，她脸上的泪水越留越汹。
终于，在电话那端响起的充满疲惫却依旧温柔的声音中，她再也抑制不住般，握着手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夏夏……”

第61章
夏慕是在第二天早上赶到南阅下榻酒店的，彼时天色尚早，可因为今天拍摄任务重，再加上南阅觉得自己状态并不好，可能上妆会有点麻烦，因此早早地就已经起来准备赶往摄影棚。
伦敦繁华至极，纵然眼下时间还早，却隐约有了早高峰时拥堵的迹象，南阅刚走出酒店电梯，就看到了立在酒店大厅里格外显眼的夏慕。
身为姐妹花，不论是南阅还是夏慕，放在人群中都是非常惹眼的存在。只不过，南阅惹人注目，是因为她精致无双的清丽容貌，而夏慕，则是因为她强大的气场。
并非说她不美，只是，比起容貌，她周身强大的气场更引人注意，人们看到她的第一眼，往往被她的气场所摄，习惯之后才能注意到她也有着不俗的容貌。
出国跟项目近十个月，夏慕身上的气场较之先前更加凌厉，简约的女士西装和高跟鞋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的成熟大气，完全就是商场女强人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来她才刚十九岁。
南阅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大厅角落位置打电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看起来冷漠又严厉，脸上化着得体的妆容，本就锐气十足的凤眼被刻意突出，愈发显得气势凌厉。
望着她这副模样，南阅不禁有些恍神，似乎又看到前世里那个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夏氏总经理，年纪轻轻便以铁腕压得一众长辈抬不起头来，商场上公认的明日之星，却在最好的年华被人暗算至死。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正文打电话的夏慕偏头望过来，对上南阅略有几分苍白的脸，冷厉的目光瞬间软化下来，又对着电话那边匆匆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朝她走过来。
“夏夏，我好想你！”南阅迅速从恍惚中回过神，确认这真的是自己许久未见的闺蜜而非自己太过想她而出现的幻觉后，顿时发出声惊喜的尖叫，整个人猛的扑了上去。
被她巨大的力道冲击得连连后退的夏慕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不由得庆幸自己今天的高跟鞋不是太夸张，不然眼下非得崴脚不可，正想板起脸来批评她这样莽撞的行为，却突然间感觉到脖子里晕开的温热的水珠。
所有未曾来得及出口的批评话语就这样被咽下，夏慕眉头紧蹙，眼底神情渐渐冷厉，口中的话语却是与冷肃神情完全不符的温和与嫌弃:“你丢不丢人啊，多大人了还整天哭哭哭的。”
“这不是太久没见你，想你了嘛。”南阅将头从她颈窝处挪开，擦擦脸上的泪水站直了身子，声音还带着几分哭过后的鼻音，昨夜里没有睡好而显得苍白的脸上却已经绽开欣喜的笑容。
夏慕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下多追问什么，顶着酒店前台和大厅里零星几个顾客好奇窥视的目光，镇定自若的从兜里掏出纸来擦干净南阅脸上的泪水:“你的经纪人呢？”
“他去停车场开车了。”南阅不好意思的由着夏慕替自己擦眼泪，吸了吸鼻子，目光正好看到E-shine配给自己拍摄广告期间使用的保姆车出现在酒店门口:“他来了。”
“走吧，有什么事上车再说。”夏慕来得急，连行李箱都没带，拎了个挎包就赶过来了，当下便拎着包跟着南阅上了车，两姐妹明显有话要说，段曲冰非常自觉的去了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
“说吧，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坐在车里，夏慕揉了揉熬夜后抽疼的脑袋，好整暇以待的看向南阅。昨天晚上接到她的电话，却是半句话也不说就是哭，后面更是直接哭着睡着了，被吓个半死的夏慕扔下手里的事连夜赶往英国。
虽然有隔音玻璃将驾驶座所在的前排和后面的车厢隔开，南阅还是下意识的放轻了声音:“夏夏，你说，我是不是注定无法摆脱前世那些事了？”
她的声音幽幽的，配合着脸上近乎认命的情绪，听起来不免让人心底发寒。夏慕直觉的不对，明明两个月前，南阅都已经答应自己放下那些过往重新开始，之后自己得到的消息中，她也的确在慢慢走出来，怎么忽然间，又变成这般状态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似乎是怕刺激到南阅，放柔了声音，可脸上的神情却绷得紧紧的，眼底是冷冽的肃杀之色，看起来有种择人而噬的狠厉。
南阅抹了把脸，把昨天下午和傅北迟的交流全部告诉了她，她住的酒店距离摄影棚并不远，保姆车平稳的停下来时，她的叙述还未结束，夏慕比了个手势，制止了顾云开下来开门的动作，就那么安静的坐在车里听南阅说。
车子停了大约十分钟后，南阅终于重复结束:“我明明都已经决定放下那些过往了，我以为我已经报仇雪恨了，可突然间，我发现自己其实对发生了什么并不了解，我看到的永远只有表面。”
“不论是从楚云茜口中知道害我落到那个地步的人是她和贺楷，还是现在从傅北迟口中知道楚云茜和贺楷身后还有幕后黑手，我永远不能够真正的辨清敌人，永远过得浑浑噩噩的。”
“甚至因为我的浑浑噩噩，我害死了自己在绝境中时唯一一个愿意帮助我的人，他才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真正的看看这个世界，就因为我的傻逼而送了命。”
南阅说着，又有了哭泣的冲动，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甚至可以说，她从来都是心思纯净柔软善良的人。
哪怕最初想过要楚云茜和贺楷的命，也是因为他们对不起自己在先，也是因为他们欠自己两条人命在先，可即便如此，她最终也没能真的要了他们的命，她没有那么狠的心，没有那么藐视生命的心。
纵然重来一世，满心仇恨，可南阅却也小心的控制着这份仇恨，没有将自己变成不择手段的人，她深切的厌恶着楚云茜和贺楷那样恶心的垃圾，并不愿意因为仇恨将自己变做他们那样的人。
今生里，虽然因为前世的遭遇而有了极强的防备心和警惕性，可南阅的本心却从未改变，对待被她所认可所信任的人，她依旧是前世里那个纯稚而赤诚满满的南家小公主。
所以，在得知自己真正的仇人还逍遥法外，在得知为给自己复仇她牵连了条无辜的人命后，她从来最坚韧也最脆弱的心再也承受不住般，所有的防线都轰然倒塌，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阅阅，这不是你的错。”夏慕听得脸色沉凝，神色间罕见的有几分犹豫:“你不知道那些肮脏事，不是你的错，是我们不想让你知道。”
她顶着南阅骤然望过来的震惊而茫然的目光，似乎是非常艰难的开口:“南伯伯在世的时候，努力的为你打造座城堡，免你惊免你忧，你只需要做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其他的自有他们为你解决。”
“南伯伯离世后，你向我和小川坦白你的重生你的前世，我们见你前世已是半生颠沛，不忍你今生依旧不得安宁，又自觉有能力护得住你为你遮风挡雨，因此有些事，我们也未曾告诉过你。”
“你和傅北迟所说的那个黑色地下势力，如果没猜错的话，其实我们大约也是有所了解的，它的存在是云港商场上的禁忌，据说与境外势力有联系，做的事很不干净，这些年来警方也在追查，但始终没能碰到真正的核心，只抓到些边缘人物。”
夏慕顿了顿，才继续开口说道:“我听我爸曾经提起来过，十九年前，南家那起震惊云港的绑架案，你的姑姑南晚舟，就是死在那些人手中，那也是他们第一次出现在云港商圈的目光下，但是直到现在，依旧没能将他们彻底铲除，反而让他们愈发的发展壮大。”
“如果，前世里楚云茜和贺楷真的跟那个地下势力有联系，我和小川也真的是因为有他们的介入才死亡的话，”夏慕眯了眯眼，眼底闪过狠厉之色:“阅阅，答应我，永远不要轻举妄动，那些人的手段，不是你能应付得来的。”
南阅保持着呆滞的神情，傻傻的望着夏慕，她突然间就觉得自己活得像个傻子，什么都被瞒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可瞒着她的人是夏慕，瞒着她的理由是不想让她再不得安宁，南阅撇了撇嘴，没办法去怪夏慕。
“听话，好好的去做你的明星，其他的有我们。”夏慕想了想，担心南阅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胡乱出手，干脆直言道:“你的手段太稚嫩，哪怕有重生的经历，对付这些涉及到商场上事，依旧连小川都不如，你如果出手，除了打草惊蛇就是上赶着送人头，对事情的解决没有任何帮助。”
南阅瞬间瞪大眼睛，气鼓鼓的瞪着夏慕，可她心底其实也明白，夏慕说的是正确的，于是她在夏慕气定神闲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垂头丧气的继续接受夏&#183;经验丰富&#183;手段高超&#183;慕的指导。
“乖，要听话，”夏慕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已经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多先知先觉的消息，接下来这些你不擅长的事就没必要再涉及，只需要做好自己擅长的事好好当你的明星就足够了。”
“你替我跟傅北迟约个时间见个面吧，”她最后拍板定论道:“他好歹也在梦里收集了那么多边缘资料，还确实的见证过那个势力的被拔起，配合着我们现在掌握的资料，帮助警方把那些脏东西彻底提前铲除也不是做不到的事。”
沮丧的南小姐点点头，在顾云开终于不耐烦的敲车窗提醒的声音中，打开车门，在冬日刺骨的冷风中裹紧羽绒服瑟瑟发抖着朝摄影棚跑去。
在她身后的保姆车里，被她特意叮嘱就在暖烘烘的车里休息的夏慕望着她被冻得缩头缩脚的模样，勾了勾唇，那点笑意却很快消失不见，她绷着脸掏出手机来开始打电话。

第62章
某些时候，南阅对于行程的判断还是非常准确的，至少这次，E-shine最初定下的拍摄行程为三十天，南阅拿到计划表后却觉得至少需要四十天。
事实证明，最终果真用了四十天方才拍摄结束，算上南阅中途请假的时间，到她完成这次的所有拍摄计划坐上返回帝国的飞机时，时间已经到了十二月中旬。
请假的那几天，是南阅特意赶回帝国，为自己的父亲南郁舟举办周年祭，在她前往英国拍摄广告之前，刚刚为母亲祝盈举办了周年祭。
虽说在她心里，父母的离世已经过去十几年，可纵然重生之前时隔久远，她也从未忘记过父母的祭日，更遑论重生之后的如今，在时间上父母才刚离世的周年祭，她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
前世父母周年祭时，她与南川关系僵硬至极，全程未有过交流，倘若父母真泉下有知，不知得伤心成什么样，只怕是要为姐弟俩的关系操碎了心，那场僵硬的周年祭，是南阅最为遗憾的事。
今生重生以来，她不再任性自我，与南川的关系也大大改善，两场周年祭，是姐弟俩同心协力操办的，是与前世截然不同的融洽，想来父母地下看到了，也会安心吧？
那日里被南阅的电话吓到连夜赶到伦敦后，夏慕只在伦敦陪了她两天，中途几乎所有拍摄的空闲时间都在和傅北迟谈话，抬着本笔记本在不停的记录，将所有的信息打包发回国内后，她便返回了德国。
南阅其实很关注，她到底在和傅北迟的谈话中确定了些什么消息，交给国内的南川和韩弋的，又是些什么样的信息，可夏慕一句“你知道后，除了担心又能做些什么？”，将她满腔好奇心都给打回来。
虽说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可这种被人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真的是糟糕透顶！南阅不被允许插手这些事后，干脆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那个被自己无辜牵连的年轻娱记身上。
夏慕替她从傅北迟口中套出来，那个因为替她曝光了楚云茜的录音从而牵扯出背后地下势力导致被灭口的年轻娱记，叫宋青平，在精神病医院碰上南阅时，他才刚刚大学毕业，时间倒推回十一年前的现在，他大约也才十一二岁的模样，不知在帝国的哪个地方。
南阅至今还能清晰的回忆起来，自己跳楼前所见的那张脸，多年的绘画素养让她几乎分毫不差的将那张脸复制在了纸上，又凭着感觉的将那张脸往年轻稚嫩的方向修改，足足大半个月，才勉强推断出他如今的相貌。
有了准确的名字和大概的容貌，南阅再次通过段曲冰联系上赵柯，将找出宋青平的事交给了他。前世里她欠了宋青平的已经无法偿还，只能在今生里多多照看他，将那份愧疚补偿在年幼时的他身上。
她给出的信息太少，以赵柯的人脉，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找出人来，南阅没办法，只能将此事暂时放下，只交代赵柯一旦有了消息务必第一时间通知自己，随后便将重心又放回了自己的工作上。
南阅《狐不归》中红豆一角让她提名了今年国剧盛典的最佳新人奖，这是顾云开早已得到的消息，南阅从英国回来时，已是十二月中旬，国剧盛典的各项提名已经正式公布，距离国剧盛典的开始也不过只剩下五天的时间。
不同于上次特意找楚云茜的麻烦而上赶着撞衫，南阅这次，将走红毯的礼服和造型全部交给了造型师，虽说时间有点紧，但南阅身为盛世集团的董事长，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定制礼服，其中绝大多数都还是崭新的。
造型师在参观了她那庞大至极的豪华衣帽间后，为她选定的是她十七岁生日那年，南郁舟特意找国外知名设计师为她定制的粉色长礼裙“桃夭”，作为她的生日礼物送给她。
南阅在上流社会几乎是隐身般的存在，也很少会出席需要穿礼服的场合，因此虽然收到过不少父母长辈赠送的礼裙，有时候自己看到特别喜欢的也会买下来，可却几乎都没有穿过的挂在衣帽间里沦为摆设。
其实造型师最开始看中的，是南郁舟为她准备的十八岁成人礼，请国际上最知名的设计师耗时大半年设计而成，纯手工制作的，被命名为“玫瑰花嫁”的红色长礼裙。
虽说将南阅严严实实的藏了多年，可她的十八岁成人礼，南郁舟却是准备为她大办，邀请整个云港商圈的人前来。如果没出意外的话，那将是南阅首次在公众面前公开亮相，自然要让她风光无限，礼裙也因此华丽无比。
可在她成人礼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南郁舟和祝盈因为车祸相继去世，前世里南阅的十八岁成人礼，是在盛世集团的兵荒马乱中度过，而今生她的成人礼，更是因为重生而在昏迷中度过，都没有穿上这套礼服的机会。
这套礼服是南郁舟送她的最后的礼物，前世里，玫瑰花嫁在她的衣帽间永远的尘封着，今生里，她或许会在未来的某天穿上它，但那绝不是现在，她还没有做好穿上这套礼服的准备。
于是，在南阅的坚持下，造型师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粉色的桃夭，如三月春风中盛开的桃花瓣般粉嫩的颜色，非常的温柔也非常的娇艳，可有了玫瑰花嫁的珠玉在前，桃夭的颜色就显得寡淡，让造型师唉声叹气的闷闷不乐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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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剧盛典，是南阅自三月上旬的慈善晚会后的首次公开亮相，《百妖书的》宣传前期已经进行得够多，南阅重拍《狐不归》后，剧组已经没有线下宣传活动，因此南阅除了在微博上替新剧宣传外，没有再公开亮相过。
南家人对隐私信息的保护简直不要太熟练，南阅不想传出去的消息，不论黄牛还是私生饭，拼尽洪荒之力也探查不到。
在《狐不归》拍摄结束后，南阅到处去浪的那些悠闲日子，她名气不高并没有被人注意到，后来电视剧上映，她名气暴涨后，虽说隐私保护得极好，却还是非常自觉的留在家里抠脚，没有再大喇喇的跑出去。
抠脚的日子结束后，南阅接了《深海向日葵》的剧本在家闭关背剧本，之后又远赴英国拍广告，行程都保密得非常好，粉丝压根不知道她在哪，只能工作室偶尔放出来的美照下舔屏。
虽说这并非南阅的本意，但不得不说，她这招饥饿营销做得非常好，以至于国剧盛典的红毯现场，南阅在前来参加活动的明星中微博粉丝近乎倒数，可她到现场的粉丝却是最多也是最热情的。
不同于慈善晚会时媒体的所有重点都只放在了明星们红毯上的争奇斗艳，国剧盛典上，虽说明星们的造型也是媒体报道的内容，可不论是观众亦或是媒体本身所重点，依旧是各大奖项花落谁家。
《百妖书》作为引爆暑假档的热播剧，被提名了数个奖项，而最终拿到手的，有着最佳编剧奖和最佳导演奖，外加南阅拿到的最佳新人奖。
因为是单元剧，每个单元各有主角，可放在全剧却又算不上主角，以至于不论是最佳男女主奖还是最佳男女配奖都不好参与竞选，只好无奈的放弃这几个非常有分量的奖项，去竞选其他的几个幕后奖项。
倒是南阅，虽然她也只是单元女主之一，可因为她是整个剧组唯一一个今年才入行的新人，可以另辟蹊径抛开最佳女主和最佳女配，去竞选最佳新人奖。
毕竟是有着前世的演艺经历作为金手指，南阅在今年同期出道的新人中，演技是最成熟的一个，颜值也是最高的，同样的，目前也是新人中人气最高的，她拿到这个奖，其他的竞争者都是心服口服。
给南阅颁奖的，是恒星的女艺人苏烟，去年的国剧盛典最佳新人奖得主，今年的发展势头很好，尤其是在恒星一口气折了楚云茜和李思媛两朵当红小花后，她成了恒星力捧的对象。
南阅只是和楚云茜李思媛有矛盾，对恒星倒没什么恶意，面对苏烟完全是平常心，更何况，即便是内心深处真的不喜欢苏烟，这时候她脸上也绝不会表现出来给自己留下被人攻击的话柄。
微笑着接过苏烟手里的奖杯，南阅站在灯光明亮的舞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时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黑影。在苏烟问她获奖感言时，她对着镜头笑得温柔而笃定，神情落落大方的开口:“我很荣幸，能够得到这个奖杯……”
获奖感言说得真诚，那双轮廓优美线条流丽的桃花眸里盛满了细碎的笑意，看起来便是非常克制的兴奋神色，可真正和她相处了很久已经非常熟悉她每个神情的顾云开，却望着她这虚假的兴奋笑脸，高高的挑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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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领奖的时候，为什么不高兴？”国剧盛典结束后，顾云开送她回家，忍了大半晚上的疑惑终于问出口来。
“没有达到预期中的目标啊，”南阅瘫在后排座上捧着热水杯懒洋洋的开口:“我原计划中，今年要拿下的最佳新人奖本该是梧桐奖的，是准备在电影界开个好局的，谁知道拍好的电影制作没完成，梧桐奖的最佳新人奖也变成了国剧盛典的最佳新人奖，电视圈和电影圈，完全是掉了一个档次啊。”
虽说她知道那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可放在顾云开他们的角度看来，便是她太过人心不足蛇吞象，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提醒她道:“路要一步一步来，奖要一个一个拿，别太好高骛远。还有，有些话私底下说说可以，媒体面前你最好一个字都别提。”
“知道啦知道啦，”南阅怕极了被人说教，一迭连声的打断顾云开的话:“我这不是私底下想想嘛，信任你们才会在你们面前说这些话嘛，放到公众面前我肯定背官方用语嘛。”
顾云开也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的提醒她，知道她心里有数后，也就不再多言，静下心来将注意力放在前方宽阔的道路上，黑色的保姆车在浓郁的夜色里安静的驶向天河公寓。

第63章
国剧盛典过后，时间到了十二月中旬，南阅陡然忙碌起来，虽说她这整年都在刻意低调，可她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甚至因此接到了云港星光卫视跨年晚会的邀请。
顾云开是个掌控欲非常强的人，直到成为南阅的经纪人后，既是因为南阅本身的身份太高，也是因为南阅展现出来的潜力让他看好，因此他对待南阅的态度从来都是商量为主，很少擅自替南阅决定什么。
可这一次，面对南阅又想在家偷懒的拒绝神情，顾云开终于展现出作为经纪人应有的强硬态度，于是，面对他难得的严厉神情，懒癌发作的南小姐委屈巴巴的应下了星光卫视跨年晚会的邀请。
林逢秋将《深海向日葵》的定妆照定在十二月二十七号拍摄，元旦当天，演员进组剧组开机的同时，在网络上放出定妆照。
原本，南阅在十二月份，除了出席国剧盛典外，就只剩下准备拍摄定妆照这唯一的一个行程，而如今因为接受了跨年晚会的邀约，她不得不将在家里抠脚的时间挪出来准备晚会上的表演。
南阅在演戏上天赋异禀，可在唱歌跳舞方面，就只是寻常水准，也不知是不是星光卫视的人知晓她的身份刻意卖好于她，以她的咖位，竟然在星光云集的跨年晚会上得了完整的一个节目时间。
于是，面对着属于自己的完整的四分钟表演时间，南阅扒拉一遍自己的技能点，终于认命的叹口气，掏出手机准备寻求外援，她有自信在镜头下驾驭任何类型的角色，却没把握能掌控好整个舞台效果，还是找个大佬带带自己的好。
十个月前的慈善晚会上，陆源主动向自己卖好，带着她一起走红毯，之后自己的《狐不归》开播，他也在微博上帮着宣传，虽说知晓他这是在刻意卖人情给自己，但他毕竟是做了实事，南阅也承了他的人情。
这次星光卫视的跨年晚会，陆源和他的队友也被邀请到，南阅通过华庭那边探听出来的消息是，他和他的队友以团队的形式上台表演一个节目，五个人同时出现在舞台上，镜头势必被分散开。
南阅邀请他作为自己的搭档与她一同上台表演，完全是在这样正式的大型场合给他送镜头，只要他台风够稳撑得住，绝对是有利无害的事，而作为队伍舞蹈担当的他，台风向来稳健，因此答应得毫不犹豫。
配合着晚会现场效果，南阅和陆源最终选定的是歌舞类的节目，陆源从出道之始就已经习惯了边唱边跳的模式，他和南阅合作的节目与他们组合的节目时间相隔甚远，第一个节目消耗的体力在第二个节目开始时完全可以恢复。
可南阅，虽然只有一个节目，陆源却不确定，她的体力，能否支撑她在跳舞的同时能够气息平稳的将歌词唱出来。
其实南阅本身也是虚的，毕竟她很清楚，自己体力和肺活量都比不上陆源他们这些专业唱跳型选手。可当她在选定表演的曲目，跟着陆源开始排练后，却意外的发现，顾云开给她制订的疯狂锻炼计划下，她的体力早已有了质的跃|进。
体力不成问题后，南阅开始跟着顾云开找来的声乐老师和舞蹈老师开始学习正确的发声和舞蹈动作，空余时间还要抬着剧本翻来覆去的背，比既要和队友排练又要和她排练的陆源都要忙得多了。
她和陆源选定的歌曲，是陆源两年前发表的《暂停未来》，是他为数不多以个人名义而非组合名义发表的歌曲，本身就是轻摇滚的类型，因此两人的舞蹈也是选择的更燃更炸的街舞，难度很大。
好在，南阅虽然从未跳过街舞，到自小联系的芭蕾舞让她身体韧性十足，高难度的动作也能够很轻松的做到，学起街舞来要快得多，总算是赶在晚会彩排前学完了整首歌的唱法和配套的舞蹈动作。
十二月二十七号，已经在舞蹈室泡了快两周的南阅终于得以逃离“魔窟”，大清早的便起来赶往拍摄《深海向日葵》定妆照的影视仓库，这是业内人士建立的一个小型影视基地，很多影视作品和时尚杂志都选择在这里进行室内拍摄。
南阅今天来得格外早，林逢秋和她的队伍也才刚到不久，还在为考察拍摄现场的环境。每日里高强度的舞蹈训练让南阅觉得浑身上下的肌肉都不是自己的了，龇牙咧嘴的忍着四肢百骸的酸麻，跟着经纪人先生爬上了位于六楼的深海剧组摄影棚。
影视仓库是有着电梯的，可顾云开硬是以她需要多运动锻炼体力为由，拽着她的衣领逼她爬楼梯，反抗无效的南小姐于是只能苦哈哈的跟着他爬了六层楼的楼梯，到达目的地后，已经是快要站立不稳一碰就倒的虚弱模样。
虽说六层楼的楼梯并没有很高，可在浑身肌肉酸疼的情况下一口气爬六楼，绝对是种非人的折磨，到后面的几层楼，南阅两条腿已经酸到快要抬不起来，被顾云开和段曲冰一左一右的拽着往上挪。
“怎么练了这么多天你还没有适应啊？”顾云开嫌弃又疑惑的瞪了气息奄奄的她一眼，换来她无辜又委屈的小眼神一枚，不由得按了按额角:“定妆照拍好后，舞蹈室那边你别过去了，在家好好养养，别到时候上台时也是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迎着少女骤然明亮起来的眼神，他勾了勾唇，非常冷静的继续补充道:“从元旦过后开始，你的锻炼计划需要重新修改，涉及体力方面的锻炼必须加强，身为艺人，你的体内太差了，根本不足以支撑你高强度的工作。”
刚刚高兴起来的少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加的虚弱下去，瘪了瘪嘴，弱弱的为自己辩解道:“可是我的工作强度不高啊。”
“嗯，作为艺人而言，你的工作强度的确不高，”顾云开肯定的点点头，望着她的目光很平静，可南阅却莫名从中看出了某种指责的意味:“可这难道不是因为作为艺人你太懒太失职而导致的吗？”
“你曾经说过想走上国际，让全世界的目光都能看到你，让全世界的观众都为你欢呼，按照你现在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节奏，你是准备七老八十白发苍苍行动不便的时候才达成这个目标吗？”
顾云开的语气其实十分平静，可南阅却在这平静却也称得上尖刻的嘲讽声中垂头丧气的耷拉下脑袋，深刻的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堕落了。
好半晌，在林逢秋和深海剧组幕后团队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的时候，南阅才又打了鸡血般的振奋起来:“行趴，不就是加强锻炼加大工作量嘛，本小姐才不会就此认输呢！”
她被人搀扶着的两条手臂挣扎了下，在顾云开和段曲冰放开她的同时，倒吸了口气，站直了身子，非常精神满满的朝已经发现她到来的林逢秋迎了上去，从容的和她打过招呼后，被工作人员带去化妆室。
《黑暗使徒》是部校园魔幻剧，因为带上了非常鲜明的等级制度，校服的模样也显得华丽尊贵，墨绿的颜色和金色的扣子，打造出复古的典雅和贵气，穿在身上优雅又迷人。
而《深海向日葵》却是部现实题材的校园剧，剧组同样为他们定制了校服，典型的帝国校服样式，淡淡的澄澈的蓝色和大片大片的白色搭配起来，有种云淡风轻的清透感。
南阅年纪本就不大，甚至都不需要化妆师刻意将她往幼龄状态化，穿上这身典型的帝国高中校服，满满的都是青春活力，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黑白分明，纯澈清透，看上去愈发显得年轻，笑容阳光又清纯，活脱脱高中时候的校花再现。
成功看呆了众人的南阅微微一笑，上扬弧度非常轻微的笑容里却是无法掩藏的得意，含笑的目光在摄影棚里扫过，对上林逢秋微微皱眉的神情，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低眉敛目间，眉梢眼角的夺目光彩迅速退去，众人再望过去时，片刻前还笑容明媚随意一站便是如同站在聚光灯下般光彩熠熠夺人眼球的鲜活少女，已经转变为丢在人群中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丧气女孩。
望着她对自身气场的自由控制，林逢秋原本皱起的眉眼舒展开来，眼底流露出几分满意来，对着南阅招呼道:“小阅，你先休息会，男主角还没有准备好。”
南阅点点头，朝立在角落里的空调走过去，帝国的校服御寒上虽说比周边国家要好，却也并不是特别保暖的类型，南阅以前初高中时，冬天都要在校服里多加毛衣才能熬过冬季。
剧组定制的校服虽然料子比真正的校服要上乘，保暖效果却依旧极差，摄影棚里虽然开了空调，南阅还是觉得有些冷，也不知道男主角还要多久才能搞定，她自然要抓紧时间去吹会暖风。
现代剧的造型都不需要太费功夫，因此南阅不过等了五六分钟，林逢秋就喊她过去准备拍摄，南阅虽然舍不得空调口的暖风，却还是非常快速的跑过去，抬眼和男主角对上视线的瞬间，她不由得傻眼了:“怎么又是你？”

第64章
“怎么就不能是我？”傅北迟望着她瞬间傻眼的呆滞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非常气定神闲的开口:“好歹深海也是璀璨投资的电影，女主角面向整个娱乐圈公开选角，男主角在璀璨的艺人中选择，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们两个别闲聊了，赶紧准备开始吧。”林逢秋打断两人的交流，站在主摄像机后催促道:“这边的摄影棚我们只租了半天的时间，希望你们两个别让我需要去联系续租。”
定妆照是两人的单人照，倒是后期的宣传海报，拍摄了很多两人的合照，整套的拍下来，用了差不多四个小时的时间，以林逢秋以往拍戏的经验来看，已经是非常有效率了。
这其中，南阅和傅北迟所两人展现出来的对镜头的掌控自然是不用说的，可更多的，还是因为两人在上部电影拍摄和广告拍摄中培养出来的默契，或许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可在镜头下看，两人之间默契十足，出片率非常的高。
拍摄结束后，南阅本想找傅北迟聊聊的，结果却被顾云开直接拎回了陆源他们的练习室，虽说答应了她可以休息两天不用再去练舞，但后天就要去现场进行彩排，不练舞也需要继续练习唱歌。
南阅本身的声音非常好听，天然带着股子清冷，如同风吹玉树，空灵而悦耳，这样的声音辨识度很强，用来唱歌会非常动听，可她以前从未学过正确的发声技巧，和陆源同台唱歌，很明显就能听出来差别。
这段时间在顾云开请来的老师教导下，南阅也在迅速的改善着自己唱歌时的发声技巧，可毕竟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并不是那么好改正，哪怕已经练习多日，依旧会在不经意间犯老毛病。
对此，声乐老师也无奈，只能叮嘱已经掌握技巧的南阅多多练习，慢慢改掉以往的坏习惯。可南阅自己唱歌，什么时候又犯老毛病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来，顾云开自己也不懂这些，干脆将她扔到陆源面前，由陆源来替她判断。
于是，陆源每天在与自己队友排舞的时候，南阅就抱着顾云开给她泡的胖大海，替他们配乐，每天都唱到嗓子冒烟。但因为只要唱的不对，不只是陆源，他的几个队友也会主动提醒，长时间的坚持练习下来，她的唱歌技巧飞速提升。
现场彩排过后，顾云开终于没有再逼着她联系，南阅在家舒舒服服的休息一天后，活力满满的奔举办跨年晚会的大会场而去，因为特意休息过，又每天都在喝胖大海，这段时间的疯狂练习并没有损伤到嗓子，依旧是非常好听的声音。
陆源他们组合的名气很高，节目排得也很靠后，破有种压轴的意味在其中，而南阅和陆源的节目，却被放在了第三个，在前两个相对和缓的歌曲类节目后，他们两人的唱跳节目，瞬间便将气氛炒嗨。
大概是因为南阅露面的次数真的特别少，因此每次公开露面时，粉丝的表现都非常给力，不仅场外应援做得非常优秀，微博上数据也卯足了劲的做，于是，南阅表演结束时，已经顺利的爬上了热搜榜。
南阅对自己有清晰的定位认知，比起微博上虚假的数据，她更关注自己的实力进步如何，在她的态度影响下，顾云开虽然也会给她做营销，却非常的克制，因此不论是微博粉丝数目，还是热搜频率，南阅的数据都非常真实。
可即便是这份真实的数据，也要远远的超过很多和她同期出道的小花，看起来足够的亮眼，顾云开也算是带过不少艺人，可唯有个南阅，却是真正做到了实力与流量并存，吸粉能力强得令人瞠目结舌。
自己的节目表演结束后，南阅在直接离开和留下来看节目中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留下来，好歹也是自己辛辛苦苦参与排练和表演过的晚会，怎么着也得看个全场吧？
时间临近十二点，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之际，南阅接到林逢秋的电话，眉梢微挑，她已经猜到林逢秋这时候打电话来所为何事。片刻后，她挂断电话，打开微博开始搜索。
《深海向日葵》剧组的官微数月前海选时就已经建立起来，可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是挂着孤零零两条公开选角的微博，之前因为要保密，南阅并没有去关注官微，直到现在林逢秋打电话过来，她才搜出官微，点击关注。
片刻后时间跳到00:00，新的一年到来之际，伴随着舞台上主持人和场下观众的倒计时结束时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庆声，官微上刚刚发布的最新微博跳出来，南阅条件反射般点击转发。
刚刚因为跨年晚会上的表演登上过热搜，虽说这全靠粉丝撑起来的热搜很快在后续有着水军支撑的明星热搜下被挤下榜单，可无可否认的是，南小姐日常歇业的微博，此刻正是人气高涨的时候。
于是，这条突然营业的微博下，再点击转发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迅速堆积起万丈高楼，南阅转发后便迅速退出这个微博号，转用自己以前注册过现在已经沦为小号的微博账号去浏览评论。
熟悉南阅的人才知道，她对这个圈子有着怎样蓬勃的野心，可在众多的粉丝眼里，不参加任何综艺也很少参加活动，微博日常歇业连带着主业工作也很少接的南阅，真的是太！佛！了！
哪怕是参加了星光卫视的跨年晚会，微博也没有任何营业的迹象，粉丝们舔屏都只能跑去由经纪人顾云开打理的工作室微博下，大概是因为她微博太佛了，工作室的微博倒是非常活跃，出产了不少偷拍的美图。
难得她的微博账号营业，自看了她表演的节目后便在微博下嗷嗷待哺多时的粉丝甚至来不及去看内容，浩浩荡荡的便用尖叫和各种赞美求自拍盖了好几千的高楼大厦，这才有空来看具体的微博内容。
《深海向日葵》的官微已经注册大半年的时间，可因为发的微博不多，曾经那些因为林逢秋第一次做导演而兴致冲冲关注的用户已经沉寂下去，直到此刻随着南阅的转发，才再度活跃起来。
【电影深海向日葵：漫长的准备工作之后，@林逢秋V执导的首部电影《深海向日葵》正式解锁两位男女主@南阅V 和@傅北迟V。同病相怜的互相取暖，绝望中的互相救赎，无关爱情，无关风月，长在深海里的向日葵，他们就是彼此的太阳。#深海向日葵#】
文字下附剧照两张。
是完全可以截图出来当情侣头像的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穿着典型帝国高中校服式样服装的少女，站在窗口旁，光洁饱满的额头压在玻璃窗上，纤长白嫩的五指也扒在玻璃上，往外张望的眼神空洞却又充满向往。
她似乎是看到什么期待已久的东西，于是微微的勾起樱花般粉嫩的唇瓣，是非常美好的笑容，可配着她眼底压抑的绝望，却显得晦涩至极。
炽热的明媚天光穿过灰蒙蒙的玻璃窗洒在她头发和脸上，像是自亘古的雪山之巅吹来，于深夜掠过街头巷尾的雪风，还带着冰雪未去的凉意，却也沾染上了人世的红尘烟火气，非常矛盾却也非常的迷人。
而第二张的照片里，是同样身着帝国高中校服的清俊男生，他靠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将他自短袖T恤里露出来的皮肤衬出玉般的质感。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虽说因为侧对着镜头的模样挡住了那只手，却也隐约可以看到，他因为过于用力的攥起拳头，而导致胳膊上跳起的青筋。
他靠在树上的姿势看起来懒洋洋的，可其实仔细看就能意识到，他身体的紧绷，忽有大风吹过，帝国本就惯性宽大的校服在风里荡起，紧贴身体的那侧勾勒出他劲瘦的腰线。
抬头仰望上方的动作使得他下颌线被绷紧，显露出非常精致也非常好看的弧度，透着几分清冷的锋锐，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被滤成鲜润的张扬的绿色洒落下来，温柔的镀上少年细致精妙的五官。
可在这明媚而充满生机的阳光却如同被透明的冰雪格挡住，落在他身上时已经不带半点的温度，显得疏离而无情，他清透的眸底流露出的情绪，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虽然身处阳光下却如同置身阴影中般晦暗。
是与那身着校服的少女同款的晦暗。
虽说两人身处的环境截然不同，可当这样两张虽然都是身处阳光下却都如同置身黑暗中的同款色调和感觉照片被并排放在一起后，看起来便是少年少女于楼上楼下的对视，那目光中都是压抑的挣扎和绝望，看得人十分揪心。
于是，在南小姐没心没肺配的“新年新气象，年初大电影，送给久等的你们～”字样下，先前还在疯狂尖叫的粉丝突然安静如鸡，评论在此出现断层。
好半晌，在用小号刷评论的南小姐望着突然断层的评论处于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懵逼中，终于又有了粉丝充满崩溃意味的回复。

第65章
“白日梦：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少年少女微笑着对视的两张照片，分明是布局和构图都非常漂亮非常美好的场景，却看得我莫名其妙的落下泪来，怎么回事啊这两张定妆照，有毒吧——”
在她的评论之下，是无数深有同感的网友哇哇大叫着表示有着同款难过的回复，终于从定妆照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的网友们，又一次在微博下用充满崩溃意味的尖叫和大哭的表情，堆起万丈高楼。
屏幕之后，捧着手机继续刷新评论的南小姐望着他们情真意切的评论，又转回去盯着两张定妆照仔细望了半晌，对自己的发挥流露出非常满意的神色，随后她收了手机，起身跟着还在场的明星们上台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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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晚会过后，深海剧组正式开机，比起南阅上部电影的《黑暗使徒》剧组开机，因为有着林逢秋这么位自带话题和流量的导演在，深海剧组的开机仪式非常的热闹。
元旦当天，娱乐新闻中铺天盖地的，都是《深海向日葵》剧组的开机仪式和新闻发布会，现场各路媒体纷纷到场踊跃发问，闪光灯几乎没有停歇过。
而在这样热闹至极的场景下，原本应该承担媒体最高关注的两位主演反而被人遗忘般，只得到了寥寥几个问题的提问，媒体的注意力完全的集中在了这位已经淡出娱乐圈多年却又在经历诸多变故后以导演身份重出娱乐圈的林逢秋林女神身上。
“这才是真正的国宝级演员啊。”回答完最初的几个问题后便再无人关注的南阅望着几乎被媒体记者淹没的林逢秋，不由得咂舌，偏头和傅北迟感慨道:“哪怕多年不出，依旧有着令整个圈子为之动容的能量。”
“以你的天赋，只要你一直在这个圈子里拼搏，也会有到达这个程度的那天的。”傅北迟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轻飘飘的目光自林逢秋身上扫过，很快又回到南阅身上，语气真诚的恭维道。
“那是当然的。”南阅微微的勾了勾唇，目光久久的落在闪光灯下笑容冷淡的林女神，黝黑的桃花眼底渐渐浮起兴奋的战意，附和着傅北迟的话，语气十分得意的笃定道。
傅北迟在她得意又笃定的声音里，唇角的弧度更深的弯起，即将出口的话语却被递到唇边的话筒强硬的打断:“傅先生您此次作为没有任何作品的新人，却打败了众多参与试镜的男星得到了林逢秋导演剧中的男一号角色，请问您觉得自己比他们更强能够被林导看中的地方在哪里？”
这问题实在尖刻，傅北迟无论怎么回答，都会得罪大票明星和他们的粉丝，他如今尚且根基不稳，得罪人太多，哪怕有璀璨的力捧，对星途也是巨大的甚至是毁灭性的打击。
南阅眼神无声的沉了下去，那双清凌凌的眼眸微微的眯起，色若春花的薄唇微微的动了动，似乎想要提醒傅北迟。可没等她开口，傅北迟已经非常有礼貌的微笑着开口:“谁说我没有任何作品的？”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对方赤|裸|裸的敌意，完全的避开了问题的重点，脸上的笑容十分的有礼貌甚至还带着几许打趣，可几次合作已经很熟悉他的南阅，却依旧察觉到，他那温和笑容下，陡然升起的冷肃和尖锐。
南阅微微愣神，却很快的反应过来，大抵是因为傅北迟在自己面前总是副温和无害的模样，以至于时间久了，南阅下意识的便觉得他是温和的柔软的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性格，以至于在他面前总是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前辈心态。
可她却忘了，在傅北迟所讲述的那份被他梦到的未来记忆里，他是拥有足够耐心的隐忍数年潜伏数年的复仇者，哪怕如今这一切都尚未发生，可想也知道，有着那样坚韧性格的他，又怎么可能是真正的无害呢？
那边傅北迟面对记者的尖刻问题应对自如，这边的南小姐也终于又有了采访者，那是个年轻的姑娘，说话时还有些磕磕盼盼，显得非常紧张，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额头上布了层薄薄的汗水。
自觉性格非常平易近人的南小姐纳闷的眨了眨眼，似乎很不理解这个姑娘为何如此紧张，可脸上的笑容还是不由自主的放得更加亲和，非常有耐心的等待着她磕磕盼盼的完成提问，才声音温和的做出回答。
其实今天的两位主演和导演共计三位媒体的主要采访对象中，南阅是最少被提问到的，傅北迟因为娱乐圈新面孔而得到关注，林逢秋因为自己地位受到关注，在他们的衬托下，南阅便显得毫无话题度，也最容易被记者们忽略过去。
若是换做其他人，或许会为此而觉得不满，可对于最是厌烦这些虚假客套往来的南阅，却非常乐意看到这样的场景，反正只要注意着不要被配角抢走风头导致自己被经纪人先生念叨，她非常乐意在这样的场合里当个背景板。
可纵然对这样的场合心生倦怠，面对每支举到面前的话筒，不论提问的记者是否在这个圈子里拥有深厚的资历，她都非常认真的做出回答，并没有什么刻意摆架子不搭理人的行为出来，谦逊而真诚的态度非常容易获得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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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在外界眼中热闹至极在南阅眼中却是枯燥至极的开机仪式终于结束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好在剧组原本就预料到了这般场景，今日里的拍摄计划非常的简单，紧紧只有两幕戏。
这两幕戏都是南阅和傅北迟的对手戏，可以说是完全没有难度的两幕，甚至南阅觉得，这两幕戏完全就是拍给那几个被允许留下来探班的记者们看的，因为拍戏的过程中，他们不停的抬着相机咔嚓咔嚓的对着自己和傅北迟不停的拍。
好在虽说他们的干扰非常厉害，南阅和傅北迟却还是在他们的干扰下完美的发挥出了自己的演技，以完全超乎林逢秋预计的速度结束了今天的戏份，准备收工回家。
傅北迟原本是与南阅一起往外走的，可没等两人离开剧组的范围，他便被人叫住了。南阅回过头，叫住傅北迟的是位叫方琳的女演员，虽说出道已经几年，却始终不温不火的，几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这次她在《深海向日葵》这部电影里饰演的是男主的姐姐，戏份不算太少，但因为角色本身形象问题和性格限制，导致很多女明星不愿意去接这个角色，才会最终落到方琳手中。
她的很多戏份都是和傅北迟演对手戏，南阅见她手里还拿着剧本，猜测她想和傅北迟讨论剧本，于是非常识趣的冲两人笑了笑:“那你们两人慢聊，我先走一步啦，我弟弟还在家等着我呢。”
傅北迟还没有开口说话，方琳就已经巧笑嫣然的和南阅告别，虽说是自己提出来要先离开的，可方琳这瞬间过分热情起来的态度却让南阅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对方恨不得自己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太过敏感产生的错觉还是对方真心的表达出来了这样的意思，南阅挠了挠头，转头去看跟在身边沉默不语的经纪人先生，却只得到对方个疑惑望过来的眼神。
既然自家超级能干的经纪人先生都没反应，那想必是自己想太多了吧？南阅眨眨眼，觉得自己的被迫害妄想症又加重了，心底生出几分尴尬的情绪来，可这并不影响她露出自然的笑容和他们告别后转身离开。
“那个方琳，你离她远点。”上了车，南阅惯性的瘫在车里铺了毛茸茸的暖和坐垫的座椅上，正疑惑今天开车的怎么变成段曲冰，便听到难得跟着她坐在后排的顾云开轻飘飘的提醒。
“？？？”她茫然的掀开眼皮侧头朝他望过去，却很快的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所以，刚刚并不是我的错觉喽，她是真的想我立刻消失不想看到我，对我的敌意也是真实存在的？我跟她这是第一次见面吧？我做什么了她就对我有敌意啊？”
“因为你也是性别为女的明星，娱乐圈里，对其他明星有敌意，需要理由吗？”顾云开头也不抬的浏览着自己的经纪人邮箱，语气非常的平静:“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带着敌意去面对整个娱乐圈的女明星，反正她们都会是你的竞争对手。”
“疯了吧我，”南阅毫不犹豫的拒绝:“和那么多人作对，我得闲的多无聊才会这样做啊？何况，这圈子里又不可能只有我一枝独秀，真正能对我产生威胁的屈指可数，我干嘛要去和那么多压根对我没影响的人作对？”
“最最最重要的是，我并不觉得我需要对她们抱有敌意，她们是我的竞争对手，可并不是我的敌人。独孤求败一点都不好玩，有竞争对手才会有压力，有压力才会有进步的动力。大家公平竞争互相督促共同进步不好吗？亦敌亦友惺惺相惜不是更好吗？干嘛非得弄成彻底的敌对关系？”
“可很显然，方琳并没有这样的自知之明，也没有你这样的觉悟。”顾云开唇角微勾的合上手机，捏了捏鼻梁:“总之，你要小心她。”

第66章
从第二天开始，《深海向日葵》的拍摄进入正轨，每日里的拍摄任务也开始变得繁重，整个剧组分为两个组，林逢秋亲自拍摄的男女主的剧情，和副导演拍摄的配角戏份。
大概是息影的这几年里有意识的充过电，林逢秋虽然是第一次做导演，可对镜头的掌控力却丝毫不比专业出身的导演来得差，再加上她本身多年的从影经历，对演员的提点都是一针见血，干货满满。
南阅以为，前世里已经拿过影后奖的自己演技已经很好了，可在林逢秋的指点下，她才发现，自己的演技的确已经拥有了秒杀同龄人的实力，可却并没有真正达到巅峰，还拥有着进步的空间。
她突然间就理解了，为何当初林逢秋放出公开选角的消息后，会有那么多娱乐圈小花愿意去参与选角，能够得到这样的前辈指点，于演技而言，的确是种巨大的进步。
抱着这样的心态，南阅更长时间的留在剧组观摩，其实原本对比起其他频繁使用替身，长期不在剧组的明星，不管什么戏份都坚持自己上阵的南阅，留在剧组的时间已经很多了。
而在她抱着观摩学习的心态后，便是没有她戏份的空余时间，她也留在了剧组，态度非常的谦逊。顾云开心底当然也明白，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对于演员来说，演技的提升比什么都重要。
因此，当南阅为了留在剧组跟随林逢秋学习而不断的错过商业活动时，经纪人先生非常深明大义的表示了赞同。
得到经纪人支持的南阅，在未来接近三个月的拍摄时间里，除了《黑暗使徒》的宣传路演和E-shine在情人节那天的新品发布会外，再没有离开过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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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阅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是和悲剧杠上了，出道的作品《黑暗使徒》，最终的结局女主死亡男主在漫漫时光里孤苦无依，而成名的《狐不归》中，男主死亡女主独自走过时光长河。
而现在，她接的第三部剧，最终的结局依旧以悲剧结局，甚至比起前两部剧，这部电影从头到尾都弥漫着股阴郁悲伤的气氛，整部电影几乎就没有令人心情放松的地方。
南阅饰演的女主角程欢，有着家暴成性的父亲，有着重男轻女的在长期家暴中逐渐变态的母亲，有着性格恶劣娇纵任性的弟弟，姓名里那个代表着轻松和快乐的欢字，成了她人生中最大的讽刺。
在确定她接下剧本后，林逢秋曾经与她长谈过，程欢的原型，是林逢秋的远房亲戚，高考在即，还未成年的小姑娘，自教学楼的天台一跃而下，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过年的时候，林逢秋还曾见过小姑娘一面，对她的印象非常好，多才多艺，聪明漂亮，懂事体贴，林逢秋还清晰的记得，小姑娘和自己说起过，她的高考目标是央美，已经高分通过了艺考。
然而，不过短短月余的时候，那个优秀的小姑娘，选择了这样惨烈的离场方式，挥手对世界告别。在小姑娘死后，林逢秋才陆陆续续的从旁人口中得知，发生在小姑娘身上的一切。
自那以后，已经息影几年的林逢秋突兀的生出了写这个剧本的念头，谁知剧本创作到一半，她自己的生活经历巨变，眨眼间便是翻天覆地，剧本便被搁置，直到如今，才又重新提笔写完。
如今递到南阅手中的剧本，女主角程欢的身上，处处充斥着小姑娘的影子，那个看起来总是完美却在心底积攒了那么多绝望的小姑娘，崩溃来得猝不及防，她甚至来不及挣扎便被绝望淹没，最终惨烈离场。
南阅抓了抓头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勾勒人物形象。若是前世十九岁的她，纵使天赋异禀，阅历的局限也无法让她完美的表现出来这个角色的内心。
但换做如今的她，尝过人世百味，再回头来驾驭这样的角色，完全不成问题。只通读一遍剧本，南阅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表现这个角色，她确信自己能驾驭好这个角色。
在表演上，她向来自信，甚至自负。
但她还是想多发掘点内容，尽可能的让这个角色鲜活起来，就当，为林逢秋口中那个年岁不大却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少女，留下最后的痕迹。
为了让南阅更好的抓住人物心理，林逢秋和她说了很多她在事后了解来的，关于小姑娘的事，结合着剧本里的描述，小姑娘的形象逐渐丰满，逐渐鲜活。
黑暗中，陌生的少女对着南阅露出虚幻的笑，眼底却是薄凉一片。
南阅勾了勾唇，
“你好，程欢。”

第67章
导演开始喊人，南阅睁开眼，望向休息室水银镜中自己的倒影，眉梢眼角属于南阅的情绪渐渐抽离。
仿佛黑暗中沉睡觉的灵魂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眼底满是讥诮，和被极力掩藏的厌世。
这一刻，她不再是南阅，她是程欢，那个身处黑暗，却努力追逐光芒的绝望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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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橘红色的夕阳自玻璃窗外投射进来，映出一室的浪狼藉。
这是位于老旧单元楼第二层的三居室，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明亮的光束中看起来十分显眼。
七十多平米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安静地近乎死寂。
门外的楼梯上响起了慢吞吞的脚步声，只听那沉重的落脚声，和无限拉长的停顿，便可以想象得出来，那声音的主人有着多么疲惫的身躯和多么拖延的情绪。
可随着门锁咔嗒的脆响后，那道推开门走进来的身影脸上，却有着非常轻快的神情，脸上的笑容完美的似乎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是拿着尺子细细量出。
室内的狼藉映在少女眼中，是早已习以为常的平静。
少女漂亮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是漠然的厌倦，在意识到家里并没有人后，脸上的完美笑容迅速退去，细致精妙的脸上是平静无波的面瘫模样。
她抬腿，随脚踢开脚边颜色鲜亮的皮球，跨过翻倒在地的桌椅，和四溅开的碎瓷片，踏入自己位于角落的小小的房间里。
房间真的很小，摆上家具后愈发显得狭隘逼人，床上浅灰色的床单被套和凌乱堆放的画具，组合在一起便是令人窒息的沉闷。
窗户下的书桌紧挨着床摆放，于是无处安放的椅子便只能待在角落里，被散乱的衣服淹没。那堆积了少女所有衣服的椅子上，只呈现出非常单调的黑白灰三色调，整个房间里唯一鲜亮的天蓝色，来自校服，被少女穿在身上。
少女在床上坐下，扔下画板的动作堪称粗鲁，连带着画板落地的沉闷声音里也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情绪。
窗外是棵生长茂盛的大树，阳光透过树叶，在房间里落下斑驳的光块，微风拂过树梢，轻轻摇摆的树叶将金黄的光斑搅成一地碎金。
懒洋洋趴在桌子上的少女突然来了兴趣，探身推开了窗户，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瞬间充斥在这方无趣的沉闷空间里，欢快又充满活力。
少女雾蒙蒙的眼底突然亮了起来，鲜活的，欢快的情绪，第一次出现在她游离人世之外的漠然眼底，唇边勾起细微的弧度，脸颊上便露出小小的梨涡。
将脑袋枕在胳膊上，被颜料染得五颜六色的纤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非常轻微且单调的声音，却和嘴里轻哼的含糊曲调混合成令人眼前一亮的旋律。
这旋律非常的陌生且独特，被少女用冷淡的嗓音哼出来，完全是一场视听盛宴。可少女趴在桌上的模样依旧是懒洋洋的，脸上的表情也放松而舒缓，透着毫不在意的散漫。
多少编曲大师梦寐以求的天赋，落在她眼里却是可随手丢弃的垃圾般很不在意。
这栋老旧楼房已经有了非常漫长的年头，隔音效果极差，楼道里高跟鞋走动的声音落在耳中便是非常清晰的声响。
少女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散漫消失不见，唇角下意识的扬起细微的弧度，非常完美的笑容，却让人觉得，有种面无表情的冷淡感。
她动作非常迅速的将地上的画板拿过来，动作粗鲁的将它撑开，摆出副正在作画的模样来。她含笑望着画板的模样显得非常投入，却不自觉就让人觉得此刻的少女，如同草原上遇到天敌的小动物般绷紧了身体。
如临大敌。
防盗门被打开，高跟鞋的声音停住，片刻后，以更用力的步伐朝着少女的房间而来，只听那脚步声就可以想得出主人此刻有多么大的怒火有多么的气势汹汹。
房间门被打开，穿着长袖衣服的女人看到书桌前的少女，眼底骤然升起怒火，本来就蹙在一起的眉头愈发用力的拧在一起，尖锐的女高音划破宁静:“陈欢！你看不到外面一片混乱吗？为什么不知道收拾一下？整天缩在屋子里装死吗？”
少女使劲的闭了闭眼，压抑的烦躁之色自眉眼间一闪而过，不过她很快整理好情绪，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站起身，声音低低的，漠然又麻木：“我这就去。”
门口处的女人四十出头的模样，职业套装裹住她曲线玲珑的身体，那张憔悴却依旧漂亮的脸上扑着厚厚的脂粉，头发整整齐齐的盘在脑后，刻板得如同中学里的教导主任。
漂亮女人不是教导主任，不过她是附近初中学校的物理老师，被学生称作“灭绝师太”的女老师，刻板又无趣，更年期暴躁易怒的性格惹人厌烦，若是有学生最讨厌老师的排行榜，她大概是能够长期占据榜首的存在。
少女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她抬手，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少女脑袋上，猝不及防的少女脚下趔趄，差点便摔倒在地，尚且来不及站稳，女人尖锐的斥骂声已经在耳边响起，
“整天板着张死鱼脸给谁看？！家里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书，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就是这样整天给家里人甩脸色的吗？”
她抬手的瞬间，少女眼角的余光扫过她的脖颈，一小块的淤青在衣服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少女眉头微微皱了皱，眼底是不出所料的讥诮。
可那点情绪很快的被收敛，她在女人的斥骂声中，更深的弯起唇边的弧度，走到狼藉混乱的客厅里，蹲下身去，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锅碗瓢盆摔了一地，混杂其中的饭菜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少女隐藏得极深的厌恶渐渐爬上眉梢眼角。
女人望着她乖顺的背影，脸上表情稍缓，走回自己的房间去换衣服，片刻后，她穿了身家居常服出来，酷热的夏天，没有空调的老房子里，她依旧穿的是长衣长裤。
随手把凌乱的沙发收拾出一小块的位置，女人坐了下去，目光落在忙碌的少女身上，声音刻板严厉:“今天的培训班上得怎么样？”
“还行，”似乎被她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少女手一抖，碎瓷片割破了指尖，殷红的血液流出来，她不由得皱眉，甩了甩手，这才语调平静的回应女人道。
“手上的血别乱甩，待会把地上的血擦干净，别留那恶心人。”女人看到了她的动作，立刻皱着脸骂了一句，缓了缓神，才用先前的刻板声音说道:“去，把今天的画拿给我来看看。”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少女没有再处理手上的伤痕，起身去房间里把画板上的画纸拿了出来，递到了妇人面前。
手上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的渗出血液，很快浸染了被她捏住的画纸一角，深蓝的底色上看起来依旧醒目。妇人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挪开了目光，将视线停留在画纸中央。
那是一簇热烈盛开的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苍绿色的枝叶，看起来非常的漂亮。妇人目光往上移，落在画纸顶端那片深蓝色上。
“这是天空。”少女注意到她的视线，面不改色的信口胡诌:“浅蓝色的颜料用完了，我用深蓝色暂时代替一下。”
“待会我把钱给你，明天去把缺了的颜料买齐。”妇人点点头，继续打量着画作，语气是真的关心:“老师怎么说的？多少分？”
“97分，”少女语气平静而漠然，似乎拿了高分的人并不是她本人般置身事外:“老师说，形神具备，画得很好。”
妇人颔首，脸上终于露出笑意，把画递给少女，起身很随意的命令道:“收拾好东西就去做饭吧，你爸和你弟快回来了。”
直到妇人回了主卧，捏着画纸仿佛雕塑般静立不动的少女才扭了扭脖子，随手将画作揉成一团，扔回了自己开着门的房间里，继续蹲下身去收拾东西。
夕阳最后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少女毛茸茸的头发上，线条流丽的眼眸上，挺拔秀气的鼻梁上，粉粉嫩嫩的双唇上，和紧绷的下颌线上，投射出深深浅浅的阴影。
脸上的弧度完美的笑容渐渐褪成真正的面无表情，冷淡的模样在那深深浅浅的阴影里显得晦涩难言，混着这一室的清冷空气，纠缠成令人心底不由自主发软发酸的晦暗和苦涩。
隔壁住户热闹的欢声笑语和门缝里飘进来的饭菜香气仿若来自另一个世界般遥远，少女抬头，隔着门板虚望着隔壁，黝黑的眼底涣散的瞳孔里，清清楚楚的写着出神的心思。

第68章
“卡！过了！”
导演一声令下，安静地片场立刻活跃起来。
南阅眨了眨眼，黝黑的眸底情绪逐渐鲜活起来，她把手里的道具碎瓷片往地上一扔，甩了甩手上的道具血浆，微笑着凑到导演面前去看回放效果。
在电影里扮演程欢母亲的女人也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她身上依旧穿着剧中的衣服，剧中严厉刻板的表情却被柔和的笑意取代，和那身宽松的家居服衬在一起，有种慵懒的美艳。
南阅目光和她对上，微笑着点头示意后，又把注意力放回到机器上，眉梢眼角都是散漫的笑意，和那身颜色鲜亮的校服放在一起，看起来就是十分天真乐观的青葱水嫩的学生模样。
暂时还没有傅北迟的戏份，他虽然也换上剧组准备的夏天款的单薄戏服，外面却裹了厚厚的羽绒服，看着南阅极力克制着发抖的模样，已经提前准备好热水，南阅的戏份才结束，他便立刻把热水给递了过去。
南阅接过段曲冰递过来的羽绒服裹上，习惯性伸手去接热水的时候，面对着同时递到自己面前的两只保温杯，茫然的眨了眨眼，伸手接过顾云开手中的杯子，笑嘻嘻的开口:“学长，你的水还是给自己留着吧，马上也有你的戏份，你也逃不过被冻的啦。”
她使劲的跺了跺脚，端着自己颜色粉嫩的保温杯连喝几大口温度适宜的热水，这才算是缓过神来，说话时不停的呵出白气来:“最近几天的温度真的是，冷得过分了。”
傅北迟低头看她，长及脚踝的黑色羽绒服很蓬松，将她纤瘦的身躯也裹得臃肿，毛茸茸的帽子遮住了她小半张脸，愈发衬得小脸寡白至极，看起来是真的被冻惨了。
云港今年的气温异常的低，进入腊月以来，已经下过两场雪，尤其元旦前，刚刚才下过场雪，这两天正是化雪的时间，气温愈发寒冷，穿街走巷的都是凛冽刺骨的雪风，冻得人皮肤刺疼骨头发寒。
南阅今日里的戏份虽然拍了一整天，但其实严格算下来并不重，就短短几幕，她的表现也足够优秀，除了最开始因为走位的问题被喊停过，后面基本都没出过状况。
出状况的是和她搭戏的人，何晴璐。
何晴璐今年三十六岁，进入这个圈子已经十几年，最火的时候甚至到达过二线，但却在上升的关键时刻被爆出插足别人家庭，被元配暴打一通，形象和事业受到了影响。
那时候的娱乐圈还不像后来那么宽松，何晴璐身上背着小三这个污名，事业遭到毁灭性打击，再加上那个元配的打压，几乎在圈子里销声匿迹。
直到这几年，当初她插足的那位富豪和元配都移民了国外，再加上时间隔得久远，当初插足别人家庭的事也渐渐被人遗忘，何晴璐才又在圈子里活跃起来。
只是，她如今毕竟已经上了年纪，这几年又人气下滑得厉害，适合她的角色也越来越少，只能在家长里短的生活剧里打打酱油，饰演的也大多数婆婆级别的角色。
这次林逢秋剧组公开试镜，她原本试镜的角色并不是这个，后来林逢秋建议她出演程欢母亲的时候，眼见角色又是给人当妈的，她最初的时候其实并不太想应下来的。
但是考虑到这毕竟是电影角色，导演又是林逢秋这样圈子里地位超然的前辈，再加上她当时手里已经没有剧本邀约了，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这个戏份虽多却是彻头彻尾负面形象的角色。
虽说她自己答应得不情不愿，可在让人眼里，何晴璐能拿到这个角色，已经是走了大运，暗地里眼红的人多得数不清。
南阅并不太在乎和自己搭戏的人是谁，前世在片场打磨多年练出来的本事，哪怕面对空气她都能很好的把自己的戏份表演出来，前世里她后来专演反派角色那段时间，经常碰上甩大牌的主演，对着空气表演已经习以为常。
然而真正的开拍后，南阅才意识到，与人搭戏其实远比对着空气表演要来得艰难，纵然她发挥正常，完美的把自己的角色诠释出来，可和她对戏的搭档出了幺蛾子，她依旧会被喊停。
而何晴璐，在圈子里爬摸滚打这么多年，演技虽未能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可按理来说也是勉强能被称作老戏骨的存在了，但偏偏不知道为何，今年这简单的两幕戏，她硬是吃了无数次卡。
于是，南阅也只能穿着单薄的衣服，一遍遍的陪她过戏，剧组租下来的这栋老旧楼房并没有安装空调，剧组也没那么奢侈的给她们供暖，纵然房间门窗紧闭并不漏风，可过低的温度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真想找导演把剧本改在冬天算了，按这个进度拍下去，我迟早得冻死在片场。”躲在背风的角落里蹦蹦跳跳取暖的南阅远远的看着被林逢秋训得面红耳赤的何晴璐，压低了声音对傅北迟吐槽道。
“她大概是遇到什么事了吧？或者是第一次拍电影不适应？”傅北迟不动声色的挡在风口上，低声和她说道:“我看过她之前的剧，演技算不上出类拔萃，但也不至于这么糟糕。”
“她不是不适应，只是单纯的在为难我罢了。”南阅歪了歪头，注视着何晴璐的目光冰寒刺骨:“不，确切的说来，刚开始的时候，她的确是因为不适应而被喊停。但自从导演那她的时候说我作为个新人都比她演得要好之后，她就是在故意为难我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试图压我的戏，结果被我反压，于是她就恼羞成怒了，之后干脆就用了这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烂招，不停的NG，拖累我的戏份始终完成不了陪着她挨冻。”
何晴璐之前一直都只能在电视剧里打转，这是她第一次接拍电影角色。大荧幕对演员的表现力要求更高，导演拍摄的时候也要更加的严苛，电视剧演员首次接触电影，的确更加容易出状况。
今天的戏份里，何晴璐无数次的被喊停，用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大家虽然都同情被迫陪着她无数次重来的南阅，却不会有人觉得何晴璐是在为难南阅。
可南阅，前世里在精神病医院的那三年造就的绝佳洞察力，让她能够非常容易的分辨出周围人的情绪，何晴璐对她的敌意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依旧被她敏锐的察觉到。
更何况，南阅眼神更深的沉了下去，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望着何晴璐的眼底浮现出碎冰浮雪般的冷冽:“我还是更喜欢《黑暗使徒》时候剧组的平静和轻松，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和互相算计。”
她非常突兀的转头，对上更远处那双快速闪避开的阴沉沉的眼睛，叹了口气:“我以前没觉得自己这么招人恨啊，怎么这个剧组就谁都看我不顺眼呢？”
傅北迟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是那个在剧中饰演他姐姐的方琳，正侧头和助理说着什么，巧笑嫣然的模样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朝这边望过来，笑容满面的和他们招了招手。
他非常礼貌的冲对方笑了笑，转过头来后目光陡然冰寒下来，与南阅说话的语气却格外的温柔:“不是你招人恨，是她们自己太过心思不正，不用想那么多，既然她们都已经看你不顺眼，你又何必讨好她们？无视过去就是了，也没人规定，同剧组成员就必须和平相处。”
被抢了话的顾云开目光奇异的望了眼傅北迟，察觉到他说话时那格外温柔的声音，神情微怔之后，梭巡在他和南阅之间的目光却是渐渐严肃起来，双手抱在胸前微低着头摆出副沉思模样。
傅北迟在自己面前的态度向来是温和乃至温柔的，南阅已经习以为常，对此非常的适应良好，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态度有什么不妥之处，依旧神色如常的和他继续说着话。
两人正说着话，何晴璐走过来了，被林逢秋骂了个狗血淋头的她此刻眼眶微红，美艳的五官也因此显得格外的娇弱，看起来十分的楚楚动人。
“对不起啊小阅，我今天状况不太好，连累你陪着我冻了这么久，”何晴璐在南阅身前大概半米的位置站定不动，声音略带哽咽的说着，腰已经深深地弯了下去:“实在对不起了。”
几乎条件反射般，南阅迅速闪避到侧边，躲过她的这个鞠躬，眸底碎冰浮雪般的冷冽迅速化作能将人冻成冰雕的森寒，面上却是笑盈盈的伸手把何晴璐扶了起来:“何姐说笑了，我的表现也不尽如人意，多亏何姐带我了。”
傅北迟也跟着动作迅速的退开两步，从何晴璐的正前方绕到侧边的同时，挡住了周围看过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和别人偷拍的镜头，望向南阅的目光带着点满是赞许的笑意。
若是南阅反应稍慢，真的受了何晴璐这个鞠躬且被人拍了下来，传到网上去，这张照片配上诸如“新人仗着主演身份在剧组甩大牌欺负前辈”的标题，虽说不至于彻底毁了南阅的星途，却足以让她路人缘一路下跌。
幸好，南阅足够机灵，反应也足够的快，看出来何晴璐的意图，没等何晴璐完全弯下腰去就迅速的闪避开了，虽然不说完全没有后患，但在公关团队的运作之下至少不会太过严重。
“电影才刚刚开始拍摄，后面的戏份，还请何姐多多关照了。”南阅显然对她的心思显然也是门儿清，虽然依旧笑意盈盈的看向何晴璐，可那双从来黝黑清透的眸底，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漠，和理所当然的傲慢嘲讽。
“当然。”何晴璐自然也看出了她的敌意，眼底满是不屑，虽说因为她那股子突然爆发出来的傲慢劲而神色微僵，却很快的恢复过来，依旧娇笑着伸手和她握了握，袅袅婷婷的转身离开。
外人看来相谈甚欢的一幕，唯有在场的几人才知其中的□□味有多浓重。南阅拨了拨头发，和傅北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淡淡的不屑，为何晴璐上不得桌面的卑劣手段。
“有种控制不住想要天凉王破的冲动，”南阅望着她的背影，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句，扭头去看已经沉默很久的顾云开:“我亲爱的经纪人先生，请问你存在这里的意义呢？”
“你刚刚应对得很好，不需要我插手。”顾云开放下手，望着何晴璐离去的方向:“至于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可以。”
“记住原则。”南阅知道顾云开这话什么意思，可对顾云开的话只强调般的说道，却没有圣母心发作的放过何晴璐，她性格向来睚眦必报！
顾云开勾了勾唇，算是回应南阅的强调，南阅从不介意他出手去针对其他对她有敌意的人，可前世里吃过哑巴亏的她，却并不愿他用同样卑劣的手段去对付其他人，他可以去用对方的黑料去攻击，却绝不可以无中生有的制造黑料，这是她的原则，也是底线！

第69章
大概是被何晴璐糟糕的表现耗尽了耐心，剧组把拍摄的机器朝楼上移过去，林逢秋朝傅北迟和方琳招了招手:“你们两个过来，先拍你们两个的戏份。”
“这还是我第一次遭受这样的待遇，”南阅跟着大部分换了地方，望着那边已经在准备状态的傅北迟和方琳，叹了口气:“哪怕是以前和温行原对戏的时候，也不至于被拖累到让导演跳过这段戏先拍其他的。”
何晴璐演技甩开温行原几条街，可这性子，却被乖乖巧巧的温行原甩开几条街，好歹温行原演技不行可态度端正，一部电影拍完，演技已经是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黑暗使徒》剧组杀青后，南阅和温行原基本就没了什么联系，若说最开始的时候，还因为温行原前世的遭遇对他心生同情，想过要帮他一把，就当是日行一善吧。
可后来，因为她对付楚云茜，导致后来陆陆续续拖泥带水牵连出来一大串人，前世里逼得温行原不得不退圈离开的那个大佬也被牵连进去，自然的，这世里温行原的命运也因此被改变。
在《黑暗使徒》之后，温行原又接了部偶像剧，精致的容貌让他飞速的火起来，再加上被南阅和傅北迟带出来的演技比前世要好得多，如今到手的资源也越来越上档次，是娱乐圈里冉冉升起的新星一枚。
大抵是对付楚云茜时牵涉太广，娱乐圈都被肃清了一遍，如今的娱乐圈和南阅记忆中的已经有了本质的差别，更多前世籍籍无名亦或只是昙花一现的新人开始出头，曾经红了多年的明星也销声匿迹，整个圈子都经历了次改朝换代。
“你先在这边休息会吧，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轮到你的戏份。”顾云开没有对她的话做什么回应，他清楚南阅只是单纯的想吐槽而已，并不是非得要自己的回答，因此只是在周围转了一圈，找到个避风又不拦着人角落，给南阅搬了椅子过来让她坐着休息。
南阅没有拒绝，在矮矮的凳子上坐下，躲在羽绒服袖子里的双手环着膝盖，下巴搭在膝盖上，半张脸都被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双黝黑的桃花眸遥遥的望着镜头下表现自如的傅北迟和方琳。
可望着望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到了林逢秋的身上，即将跨入四十大关的林逢秋看起来却与才二十五的方琳差不多，皮肤紧致白皙，身材玲珑窈窕，颜色浅淡的眸子秋水般盈盈动人，时光仿佛在她身上停驻般，也能怪她能在隐退多年后还凭容貌封神。
“回神了！”顾云开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直到南阅茫然的望向她时，才没好气的屈指敲了敲她的脑门，语气非常的无奈:“注意你的形象好吗大小姐，你是想明天在头条上看到你看着导演看呆了的消息吗？”
南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几个正尴尬收起手机的工作人员，有顾云开和提醒，南阅可以想象得到，自己刚刚望着林逢秋发呆的模样大概是已经被她们拍下了，她挠了挠头，神情有些无奈，却还是笑嘻嘻的向他们挥了挥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太糟糕的事啊，毕竟林导可是全国人民公认的被捧上神坛的美貌，我看呆了去也没什么不妥的啊，”南阅无辜的朝顾云开望过去:“要是林导是男性我当然会注意，可她是女性啊，这样的头条又不会对我造成什么负面影响，还可以给电影炒炒热度，何乐而不为呢？”
顾云开沧桑的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南阅，在剧组的两张定妆照放出来后，网络上出现的，除了她和傅北迟的CP粉，还有波在论坛异军突起数量并不算少的，她和林逢秋的百合CP粉？
南阅连微博都不怎么逛，更加不会去关注论坛，自然也不知道，在人才济济的论坛里，什么样的邪教CP都会产生，只要同框过，都能够被他们拉郎配，有时候对象甚至不止局限于人。
林逢秋和南阅这对同样有着“神颜”之称的女星，在她们有合作的消息传出后，“月球CP”已经是论坛内最新爆火的大势CP，若是刚刚的照片真传到网上去，只怕那些CP粉要兴奋疯了。
南阅不知道这些事，所以她并不懂，顾云开这个沧桑的眼神里，包含了多少的无奈和无言，她只是本能的觉得，顾云开这眼神非常的一言难尽，让她心底毛毛的。
于是她抓了抓发尾，耷拉着脑袋，不自觉的拿出了和夏慕撒娇时的语气:“好嘛好嘛，我知道了啦，我会注意着自己的言行，尽量不做会人造成误会的动作，行了吧？”
“你和傅北迟，怎么回事？”她说这话的时候，顾云开终于又想起来，被何晴璐的心机作态所打断的，他原本就已经准备问出口的问题。
“？？？”南阅脑子里的思路还停留在自己和林逢秋身上，谁知道顾云开迅速的转折到傅北迟身上，她眨巴眨巴眼睛，黝黑清透的眸底满是茫然，完全没有理解顾云开这话什么意思。
“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顾云开挑了挑眉毛，语气里有几分不可思议。
他所知道的南阅，对旁人的情绪变化极度敏锐，从来只会因为感觉过度产生错觉，却从来没有漏过任何的情绪变化，怎么会没有感受出来傅北迟那么明显的态度？
“他怎么可能会对我有意思！”南阅下意识的便反驳顾云开的话，可开口时理直气壮的声音，却迅速的泄掉底气，最后三个字中，已经是非常明显的心虚，声音低不可闻。
傅北迟对她的态度从最开始便非常的亲近，也非常的友善，那时候两人只是第一次见面，南阅当然不可能自作多情的觉得他喜欢自己，虽说也有些疑惑他的亲近，却因为找不到原因，还是将其归为他的性格。
而在之后的相处中，傅北迟的态度其实变化不大，那点被顾云开察觉到的温柔，是他非常突兀的展现出来的，可那时候，正是南阅因为他那些关于未来的梦境心绪纷乱的时候，哪会注意到他的态度有变？
等南阅渐渐在夏慕和南川的劝说下心情平静下来，重新恢复冷静的时候，她已经在三十多天的广告拍摄中习惯了傅北迟如今的态度，自然也就错过了察觉傅北迟心意的时机。
事实上，那日里傅北迟在向南阅讲述自己拿着光怪陆离的梦境时，最后那句“而现实中，却是我在对她不自觉的关注和接近中心神失守”，已经是非常隐晦却也非常直白的告白了，只是当时南阅整个人头脑里乱糟糟的，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句话。
于是，在傅北迟非常遵循流程的在告白后开始追求佳人的实际行动时，南阅因为忽视了告白也忽视了最初的态度变化，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很习惯和傅北迟现在的相处模式，完全没去深思过傅北迟如今的行为背后的意义。
直到如今旁观的顾云开意识到不对，点醒了南阅，她才非常突兀的意识到，傅北迟那太过亲近也太过温柔的态度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整个人瞬间懵在了原地。
在她心目中，傅北迟最初是“前世里始终没有机会合作的和自己同属于灵气演员的演员”，后来是“态度奇奇怪怪需要小心防备的疑似也是重生的学长”，再后来时“机缘逆天梦到未来的另外那只扇动蝴蝶翅膀的天选之子”。
可在这些不断刷新的定义里，她从来没把傅北迟往自己的追求者这个方向去考虑过，虽说在知晓傅北迟那些偶尔奇怪的行为只是因为预知梦后，南阅已经不再对他抱有防备，却也仅限于此了。
“虽说谈恋爱是你的私事，但你毕竟身为明星，作为你的经纪人，我希望，未来如果你有了男朋友，我不是从娱记口中得到的消息。”顾云开无视她的心虚和懵逼，用词虽然温和，口吻却是严厉的:“另外，你现在年龄还小，事业才刚刚起步，哪怕真想谈恋爱，也忍过这几年，至少拿过几个奖事业稳定了再说。”
“放心，我懂，”南阅对此倒是接受良好:“在我拿到有说服力的大奖之前，哪怕我表现得再亮眼，外界对我的定义，还是停留在偶像之上，谈恋爱那可是偶像失格，粉丝反噬起来也是很可怕的，这样自毁长城的事我才不会做。”
“傅北迟那边，既然你没有这个想法，平日里就注意保持距离，别给人留下什么把柄。”她能有这样的觉悟，顾云开非常的欣慰，态度也软和下来，想了想，又补充道:“也不要太刻意，到时候传出剧组男女主不和的新闻，对你们两个都不好。”
“安心，我懂，这些东西我或许了解得不够深，但决定踏入这个圈子之前，我好歹也是了解过的，更何况都过去一年多了，你也别总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无知新人哇。”南阅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吐槽道。
她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前世积攒下来的经验归类为自己入行之前了解到的规则，顾云开虽然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却也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因此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不再说话，南阅盯着那边在镜头下沉默阴郁却也心思柔软的少年，皱起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眼底的情绪介乎于复杂和茫然中，愣怔的样子又是在出神的模样。

第70章
林逢秋好歹也是娱乐圈里纵横多年的人，何晴璐的那点子小心思她自然看得透透彻彻，大抵也是真的恼了何晴璐的做法，接下来的几天，何晴璐都被晾在了旁边，南阅和她的对手戏全部被推后，先拍其他戏份。
前两天在拍的是男主的戏份。傅北迟饰演的男主温宁是重组家庭的孩子，在他七岁那年父母离异，姐姐温澜跟了爸爸，他则跟着妈妈改嫁，又有了同母异父的弟弟。
温宁在继父家地位尴尬，继父虽然对他尽了抚养的义务，但却不大喜欢他，母亲也因为又有了孩子，把重心都放在了新的家庭和幼子身上，他因此渐渐在新的家庭里活成了透明人。
他的生活平静如死水，没有任何的波澜，肉眼可见的未来里，他会在高三结束后，考个不好不坏的大学，若是没有意外，他会选择填报离家最远的大学，从此自这个视他如透明人的家庭中独立出去。
打破这潭死水的，是自父亲家里传来的噩耗。
自父母离异后，温宁便再也没有见过父亲，只有每年固定在新年那天接到的电话，提醒着他亲生父亲的存在。
可虽然和父亲没有了往来，和姐姐温澜却从未断过联系，哪怕只是于屏幕两端隔着网络的交流，却也因为那份血缘，和相似却又不同的处境而对彼此的生活充满了感同身受，关系也向来亲近。
温父是个特警，工作很危险，常年奔波，当年便是因为如此，温母受不了他常年不着家，受不了总要为他提心吊胆，才最终选择了离婚，带着温宁改嫁，从此与他断了往来。
温母没想过，时隔十年，再听到前夫的消息，却是他的死讯，一如既往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他惹到不该惹的人，自己因此身死不说，还连累刚成年的女儿遭到轮|奸，精神失常，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疯子。
虽说温澜已经成年，可因为她的精神失常，依旧需要监护人，温母作为她的母亲，在她失去父亲后，抚养她便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可继父不同意，于他而言，养着个没有血缘的温宁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善良，好歹温宁长大后还能和自己的儿子互相扶持，以后自己和妻子死了，两兄弟也不至于太过孤独。
温澜却是个疯子，完全没有自理能力，一旦将人接过来，肉眼可见的未来里，自己便需要养她一辈子，她只会沦为自己儿子的累赘，永远也等不到她独立的那天，他又如何愿意为自己增添负担。
于是，在僵持半个月后，十七岁的温宁从继父家搬出来，坐火车去千里之外的城市将暂住在父亲同事家中的姐姐接过来，靠着课余时间打零工赚钱养活自己和姐姐。
生活的重担突如其来的压在了这个尚未成年的少年身上，原本便因为常年透明人生活而显得沉默寡言的少年愈发的安静，稚气的眉眼间快速的染上沧桑，有种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阴郁。
程家住的是栋非常老旧的土黄色的四层楼房，以前是附近工厂的领导住的地方，后来工厂搬迁到郊外，重新盖了新的住宿楼，这儿便对外出售，程父和程母凑巧抢了一套，从此也算是有房一族。
老楼条件不好环境差，当初与程家一起在这里买房的住户，这几年大都已经另买了房子搬走，这栋楼里住的更多的都是租户，租金非常的便宜。
唯有程家，因为重男轻女，在生下女儿程欢后，执意要了二胎，罚款使得这个家一贫如洗，负债累累，身为老师的程母因此丢了工作，全靠在私企工作的程父撑着这个家的用度，直到几年前，程母才再次在附近极度缺老师的学校里找到工作，家境才稍有好转。
在决定从继父家搬出来后，温宁到处找房租便宜的房子，最后终于在街边小广告上，找到了这栋位于城中村的老楼，带着姐姐温澜便搬了过来，恰好住在了程家楼上。
事实上，温宁和温澜已经搬过来好几天了，可因为温宁总是早出晚归的忙于打工赚钱，程欢又总是安静的待在家里练习画画，两人并没有碰过面，倒是镜头里记录下了他们无数次的擦肩而过。
而今天要拍的戏份，便是男女主的第一次见面，在这栋老楼里，于光线昏暗的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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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又打了起来，笨重的饭桌被掀翻，锅碗瓢盆又一次的被砸，家里东西扔得乱糟糟的，父母激烈的吵闹声里，混杂着的是弟弟程宝儿的哇哇大哭声。
程欢不喜欢这个弟弟，从小受尽父母宠爱的程宝儿也没将她看做过姐姐，在年幼的他眼里，程欢是供他打供她骂必须当牛做马小心翼翼伺候他才能在家里生存下去的奴婢般的存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因此非常的僵硬。
因此，在程父将程母打得浑身是伤终于发泄完内心火气摔门而去后，在程母将自己收拾妥当穿上遮掩伤痕的长衣长裤也离开家后，程欢只面无表情的和哇哇大哭的弟弟对视良久，背起画板也离开了家。
程宝儿今年已经九岁，是可以被独自留在家里的年纪了，更何况，哪怕往前几年，他年岁更小的时候，程欢也没少做这样将他独自扔在家里的事，既然向来溺爱他的父母都不在乎他独自留在家里会不会出事，她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去管他呢？
因为父母的那场争吵和单方面的殴打，程欢出门的时间已经有点晚，她在心底算了下，哪怕自己从现在便开始狂奔，去到老师家里时也必然是迟到的了，于是她干脆不再赶时间，自暴自弃般慢吞吞的往外走。
这栋老旧的住宅楼里没有电梯，楼道里积了薄薄的一层灰，斑驳的墙壁散发着腐朽的气息。老楼采光不好，青天白日里，楼道也显得昏暗，这段楼梯少女已经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知道下一步该落在何处。
可今天出了点意外，程宝儿的哭声穿透墙壁在楼道里不停回响，程欢被他哭得心烦意燥，不由得闭了闭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再跨出的下一步却突然的踩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
程家住在二楼，少女摔倒的时候，距离平坦的地面已经只剩下三级台阶的距离，因此摔得并不伤，至少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摔倒的姿势非常狼狈，她在地上趴了片刻，才慢吞吞的挣扎着坐起来。
还不如直接摔断腿呢！少女坐在地上，盯着自己的手臂，以一种非常奇怪的，仿佛完全事不关己的心态无动于衷的想着。
细嫩的胳膊在粗沥的地面上蹭破一大块皮，弄得鲜血淋漓的，那殷红的血液流淌过雪白的皮肤，最终滴落在尘埃里，楼道里逐渐蔓延开淡淡的血腥味，少女却始终没有动作，仿佛摔懵了般。
门锁转动的声音似乎惊醒了少女，她茫然的转过头去，抬眼的瞬间，随着单元门被打开而倾斜进楼房的耀眼而炙热的天光落入眼底，白晃晃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下意识的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适应了这光线的程欢视线与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的少年对上。
少年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绿油油的菜叶从袋子中露出头来，身上的白衬衣在炽盛的天光中有种近乎透明的干净和清透，看起来美好极了。可少年面无表情的模样，和微微下垂的唇角，空白一片的眼神，都给他笼上一层晦涩的外壳。
程欢眯了眯眼，心底突然升出种看到同类的兴奋，尽管只是一个眼神的对视，但她就是知道，这个看起来似乎有几分眼熟的陌生少年，骨子里和她是同类人，她嗅到了那股和自己相同的气息。
“程欢同学，你没事吧？”少年从光线明亮的室外突然跨入光晕暗淡的楼道里，也用了片刻功夫才看清里面的场景，顿了顿，放下手里的菜走到程欢面前，朝她伸出手去。
说话的同时，他目光不动声色的自程欢身上扫过，不论是程欢眉眼间的倦怠和面无表情的漠然，还是她身上隐隐透出来的那种自我毁灭般的疯狂和厌世，都让他眸底不由自主的流露出诧异。
“谢谢。”被他准确的叫出自己的名字，程欢脸上有瞬间的茫然，脸上却很快挂起因为过于标准而显得虚假的笑容，将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搭在他手上，接力想要站起来。
先前只注意到胳膊上的伤口，眼下真的站起来了才发现，脚也扭伤了，于是在她毫无防备的起身时，脚踝处突然间传来的剧痛让她不由倒抽口凉气，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再次摔倒下去。
虽说温宁眼疾手快的扶住她，避免了她再次扑街的惨剧，可程欢单肩背在背上的画板却因为惯性，狠狠地砸在了温宁身上，让好心帮忙的少年在那尖锐的疼痛中皱紧了眉。
原本准备放开程欢的少年突然间停住动作，视线落在少女背后刚刚砸了自己的画板上，空白一片的眼神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难以言喻。
他沉默的看着少女神情疑惑的挣开他的手，挂着标准的笑容礼貌的和他道谢后，背着画板一瘸一拐的朝外走去，殷红的血液顺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在落满灰尘的地面蜿蜒成断断续续的一条血线。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少女过分纤瘦的身影自昏暗的楼梯间走入炙热的天光中，被阳光包裹着慢慢走远，背后的画板随着她的步伐小幅度的左右晃动，将少年的目光也牢牢牵引。
很久很久后，少年终于收回了目光，重新拎起堆在地上的菜，继续朝着楼上走去。分明是与先前无二的动作，却无端的让人觉得他的脚步变得沉重。
少年在小孩嚎啕大哭的声音里静默的走上楼，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饭菜焦糊的味道和女人嘿嘿的傻笑声混合着电视里动画片叽叽喳喳的声音从门缝里争先恐后的往外钻。
少年闭了闭眼，努力的扬起眉眼，却依旧默不作声的走进去，重新关紧了门，也将那一室混乱而喧嚣的人间烟火关在狭小的四方盒里。

第71章
拉远的镜头里，天穹透着青蓝，像是纯净到了极致的琥珀，炽盛的天光里，背着画板的少女一瘸一拐的拍着身上的灰尘走远。
在她身后的老旧楼房里，透窗而入的天光将少年的身影清晰勾勒，白衣干净清透的他微微俯身将手中的温牛奶凑到神情呆滞的女子唇边，温和而细心。
“卡！”
导演一声令下，庞大的照明设置立刻停止运行，炽盛明亮的灯光被关闭，光线强烈到令人眼花的片场瞬间黯淡下来，安静的片场也瞬间活跃起来。
骤然暗下来的光线里，南阅眼前瞬间漆黑一片，下意识的便闭上眼睛，好半晌再睁开来时，依旧觉得视线带有重影，只能看到模模糊糊重重叠叠的影子。
重复的眨眼后，逐渐清晰起来的视线里，南阅蹦蹦跳跳的回到镜头前看回放，清澈的眼底是灿烂鲜活的笑意，哪里还有半点程欢的晦涩和沉郁。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戏，也是剧组开拍以来，第一场一遍就过的戏，林逢秋冷了几天的脸色终于有了缓和的迹象，冲着围过来南阅和傅北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道:“不错。”
南阅接过顾云开递过来的湿巾，一边擦着手臂上的道具血浆一边看回放，听到表扬瞬间笑了起来，漂亮的桃花眼亮亮的，眉飞色舞的模样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嘚瑟之意。
她带着几分炫耀似的朝旁边那道死死盯住自己的目光看过去，神情优雅却也傲慢，天然便透出股高高在上的尊贵气来，接受到她眼神的何晴璐本就带着嫉恨的眼底瞬间燃起仇视的火花。
南阅便在她这近乎失控的表现里得意的收回目光，对上顾云开不赞同的眼神，不由得吐了吐舌头，流露出几分娇俏来，一道带着感慨的声音在此刻响起，截断了南阅即将出口的话:“比起你们两个来，有些人也就是空长年岁啊。”
原本只含笑看着南阅与何晴璐打眉眼官司的傅北迟便在这句意味深长的感慨里，悄无声息的沉下脸色，眼底瞬间泛起针尖般尖锐的警惕和防备，他望着林逢秋依旧姣好的面容，微微的眯起了眼。
而在他身边，前一瞬还在朝经纪人先生皱鼻子的南小姐，却只是在林逢秋意味深长的感慨声里，上扬的唇角微微拉直，却又很快的勾起，可这样简单的些许变化，整个人的气息却都仿佛凉了凉。
就好像天光明媚繁花盛开春意融融的街头，忽然吹来阵清爽而寒凉的雪风，春日的气息在瞬间消散，冷冽的雪风将大地带回肃杀的冬季，唯有满街的繁花依旧在清新冷冽的雪风中摇曳着怒放。
这点些微的情绪变化一闪而过，快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南阅很快又在脸上扬起灿烂真诚的笑容，惯例与剧组众人道谢告别后，与经纪人先生一前一后的朝着保姆车的方向走去。
车门关上，南阅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面无表情的模样冷冽而漠然，她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的模样分明是在发呆。
好久之后，安静的车里才终于想起她平静的声音:“去查一下，何晴璐和我们这位林女神，是有着什么样的恩怨，值到林逢秋不惜拿着自己的电影糟蹋，也要把人弄到剧组来折辱。”
“已经在查了。”正在与人发消息的顾云开头也不回的说道，南阅闻言，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是南阅待过最糟心的剧组，没有之一！
哪怕前世里她待过的众多剧组，最多也只是演员之间不合互相伤害，深海这样导演和演员不合的剧组，她真的是第一次碰上，导演和演员不合，演员和演员不合，如果不是看在剧本的份上，南阅真的是分分钟有种辞演的冲动了。
当初深海剧组试镜时层层筛选，弄得那么严格，阵仗那么大，历时那么久，南阅还以为，林逢秋会很重视自己转行的第一部电影，再加上剧本她也是真的感兴趣，这才全程认真严肃以待，最终拿到了角色。
可谁知，剧组真正开机后，方琳对她莫名其妙的敌意她尚且能够平常心对待，可林逢秋若有若无的针对何晴璐，甚至不惜挑起何晴璐对自己的仇视，却让南阅觉得心烦。
南阅自认不是心胸宽广之人，心眼比针尖小，睚眦必报，与何晴璐拍戏那天被她借着剧中的戏份在自己后脑勺上狠狠地抽了那么多巴掌，回去后疼了几天，她怎么可能不报复回去？
更何况，她也模糊的察觉到，林逢秋对何晴璐的刻意针对，有林逢秋有意无意的挑动何晴璐的情绪，自己与她压根就没有和解的可能，只会让何晴璐越来越仇视自己。
既然如此，倒不如干脆利落的让何晴璐从深海剧组滚蛋，顾云开虽说已经在收集何晴璐的黑料，但却还没有收集完整，目前拿到的都只是些鸡毛蒜皮的边角小料，真正能对她形成绝杀的还没有。
南阅能感觉到，自从何晴璐被坐冷板凳后，对自己的仇视情绪就越来越重，继续将她留在剧组还不知道她会如何对付自己。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剧组拍戏已经很累了，南阅可不想还要整天提心吊胆的提防着她。
与其等何晴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手，不如自己激怒她，让她的出手时机和方式都在自己控制范围内。抱着这样的想法，南阅最近几天才会有意无意的去做些激怒何晴璐的行为，可偏偏她每次都是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任谁都只觉得她孩子气，却没察觉她的恶意。
除了何晴璐。
南阅对她的敌意在她眼里已经是赤|裸裸的，完全不加掩饰的，可偏偏就因为南阅故作天真的稚气模样，谁也没有意识到，再加上有顾云开和傅北迟在旁边打圆场，何晴璐这段时间以来吃了不少的哑巴亏。
刚开始和南阅有了矛盾的时候，何晴璐压根没有将南阅放在眼里过，从当年费尽心思打败众多竞争者当上富豪的小三，再到后来事情爆发面临全网黑，近几年的复出之路同样坎坷，她这一路走来，伴随着的从来都是腥风血雨。
南阅这样满脸稚气的小姑娘，虽然有点小聪明也算是机灵，可在她眼里却是压根没有半点威胁的，她以为自己轻而易举便可以让她哭着离开，南阅当初的敌意和宣战，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可谁知道，看起来娇娇弱弱稚嫩无害的小姑娘，本质上却是朵黑心莲，笑得比谁都干净，心思却比谁都阴险，还有个手段凌厉的经纪人从旁协助，她压根就不是对手！
在南阅手中吃过几次亏后，何晴璐其实已经有些后悔和南阅为敌了，可既是因为放不下面子道歉求和，也是因为林逢秋那些时不时的感慨，几乎每句都戳在了她的心窝上，让她对南阅的嫉恨越燃越烈，那点些许的悔意完全浇熄不了嫉恨之火。
这两天南阅在剧组已经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毕竟在她的预估里，在自己孜孜不倦的挑衅下，在林逢秋时不时的推波助澜下，何晴璐对自己的嫉恨已经彻底无法掩饰，她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等她彻底无法忍受的那刻，约摸着就是她对自己出手的时候。南阅虽说有心借这事将她从剧组赶出去，却也没有打算伤害自己，自然要小心戒备，免得真被她伤害到了。
“我最近有什么行程吗？”南阅突然间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下惊醒过来，还带着几分困倦的惺忪，声音含糊的问道。
“艺人行程有六个，私人行程有三个。”顾云开翻了翻备忘录:“《黑暗使徒》定档十五号上映，你需要出席首映礼，之后的路演宣传你需要出席的有四个，都在云港附近，以及二月十四号的E-shine新品发布会，发布会上会公布你的代言人身份。”
顾云开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下来，好半晌，才皱着眉头开口:“我突然发现，你接下来的六个艺人行程，都是和傅北迟同时出席的。”
他捏了捏毕竟，思索半天后提醒道:“到时候你多注意点，你们两个的合作太多了，你这边好歹还跟其他明星搭档过，他却是出道以来的所有作品活动都是和你合作，很容易给观众留下捆绑印象。”
“从元旦以来，《深海向日葵》官宣主演，你们两个开机仪式上已经够引人注意了，结果《黑暗使徒》剧组也在同天开始宣传预热，现在网路上你们两个已经有很多CP粉。”
“不论粉丝如何脑补叫嚣，角色CP粉如何多，你既然没打算和他有什么发展，就必须注意影响保持距离，千万不能让现在这些电影花絮带来的CP粉上升为真人CP粉，否则对你们两个的影响都不会太好。”
“知道啦，”南阅也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由得咂舌，说话的语气却依旧轻快:“私人行程呢？我不是记得只有两个吗？”
“十号的时候你叔叔韩弋的生日，你提前交代过要把这天的时间空出来，剧组那边也已经替你协调好。十九号晚上，你需要出席盛世集团的年会，这是之前说好的两个私人行程。”顾云开合上手机，扭头朝她看来:“第三个私人行程是我替你决定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也不算完全的私人行程吧，这是云上工作室成立后的第一次春节，行业的特殊性春节无休，我计划在年前还不是很忙的时候工作室聚个餐之类的，你身为工作室的老板，当然得出席了。”
“准了。”南阅想了想，爽快的应了下来，被顾云开这么一提醒，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最近忙得晕头转向的，都忘了好多事:“工作室的年终奖之类的，你去问问我叔叔他们，按照盛世集团的标准发给他们，钱不够跟我说。”
“哦，”顾云开冷漠脸:“过去的这一年里，鉴于你的大手大脚和偷闲躲懒，工作室长期处于有进无出的赤字状态，亏损巨大，有时间的话，我希望你还是亲自看看工作室的财务报表。”
南阅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没敢接这话，对于工作室的财务状况，她虽然没有细看过，但其实心底还是有几分谱的，这一年里工作室的进账并不多，连最初筹建工作室时候扔进去的钱都没有补回来。

第72章
“你去和剧组协调下，我有行程的那些天里，都跟剧组请整天假，”安静的车厢里，南阅突然想起来自己问行程的目的，脑袋后仰靠在椅背上，声音冷漠带着几分不悦:“跑路演那几天，每次路演三天假，我要休息。”
“？？？”顾云开有那么瞬间的懵逼，片刻后，颇为无语的提醒她道:“你之前还说，要我替你推掉所有通告，多待在剧组跟着林导学演技的，现在这么做，是准备给自己添个耍大牌的黑历史吗？”
“我是说过推掉所有商业通告，可现在这些行程，都是之前就已经定下的，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没理由为了林逢秋的电影耽误之前应下的行程。”南阅冷哼了声，诡辩道:“何况，我推掉那么多通告留在剧组是为了磨炼演技，可不是为了被她当枪使的。”
“她毕竟是导演，在圈子里辈分又高，我暂时没打算跟她撕破脸，如果她能读懂我的抗议改正行为，之后的合作也才能顺利进行下去，如果她看不懂，还是我行我素的拿我当枪使，也就别怪我撕破脸皮了，反正我又不是赔不起违约金。”
顾云开抽了抽嘴角，提醒道:“主动毁约……你是想给自己留下多少黑历史？”
“从察觉到林逢秋对何晴璐有敌意还拿我当枪使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准备证据了。”南阅白了他一眼，朝正在开车始终保持安静的段曲冰扬了扬下巴:“剧组这些天除了影片相关内容以外，林逢秋何晴璐还有方琳这三人的一言一行都被录了下来。”
她笑了起来，眉眼间邪气横生:“到时候把这些东西往网上一放，哪怕我落了个耍大牌的名声，她林逢秋也必定要神格崩塌，有她陪着，能把她拉下神坛，我也不亏不是吗？”
顾云开：……
你开心就好。
微笑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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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看了下你的行程，按照你说的这么个休息法，之后将近二十五天的时间里，你在剧组的时间都非常零散，何晴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顾云开突然间想起来什么似的，重新打开手机看了看南阅的行程，心里默算下时间安排，不由得问道。
“晾着她，”南阅抬手，搭在座椅侧旁专供她放手肘的扶手上，细长的指尖轻轻点着下巴，语调是理所当然的轻狂和傲慢:“她算什么玩意儿，也值得我特意去关注她？”
她想了想，大约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够准确，于是又开口补充道:“在我有空的时候，慢慢陪她玩玩也不是不可以，权当调剂枯燥生活，可当我有事的时候，她还不够资格，让我专门分出心思去关注她。”
她打了个呵欠，最后说道，褪去轻狂和傲慢，便又是懒洋洋的软乎乎的撒娇般的声音:“我之前做的已经够多啦，剩下的就交给你解决啦，闲了这么久的经纪人先生，也该开始干活啦。”
明明每天都在剧组陪着她替她调节人际关系还要盯紧何晴璐和方琳的小动作更要抽空去查两人的黑历史恨不得练出分|身术的顾云开：……
&#183;
虽说已经和顾云开说好，自己忙碌起来后，何晴璐就彻底交给他负责，自己不会再关注，可其实南阅内心深处却觉得，以何晴璐的性格，和她如今的心情，压根不会等自己忙碌起来就会爆发，她完全可以在那之前解决掉她。
可这一次，南阅的估计出了点错误，何晴璐的耐心有点超乎她的预料，分明前几日已经看见南阅就脸色阴沉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刀子般锋利又怨毒，完全就是濒临发作的暴怒边缘。
可也不知怎的，从某天起，忽然间就换了种态度，见面便陪笑脸，言谈举止态度恭恭敬敬，姿态放得特别低，弄得南阅心底毛毛的，对她却愈发警惕，剧组的气氛也因为她陡然转变的态度更加诡异。
在这样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懵逼又诡异的气氛里，九号这天晚上的夜戏结束后，南阅几乎是飞逃般离开了剧组，第二天是韩弋的生日，恰逢周五，她和南川订了餐厅，给韩弋庆生。
韩弋幼时便家破人亡，流落街头成了混混，往来的都是同样混迹街头巷尾的混混，暴躁妄为的年纪，大大咧咧的性格，别说记住旁人的生日，就是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导致了韩弋对生日完全没在意过。
直到后来和南晚舟在一起，才慢慢发生了改变。
不同于韩弋的孤苦漂泊，南晚舟自幼被父兄捧在掌心宠大，从小到大每年的生日都是南家的场盛宴，她因此对生日看得非常重。和韩弋在一起后，对韩弋的生日也看得格外重，每年都耗尽心思的给他精心准备礼物。
再后来，南晚舟惨死，韩弋便很少再过生日，只有逢五逢十才会和南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权当庆祝，过得十分敷衍。今年是他四十五岁生日，南阅和南川都挺看重的，早早地就定好了餐厅。
虽说是自己的生日，韩弋却也没有休息的打算，大清早的就去了公司上班，拍夜戏的南阅睡到吃午饭时间醒来后，又在家里玩了半天手机，这才接到韩弋的电话。
原本还懒洋洋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南小姐瞬间活过来般，动作麻利的给自己换上出门的衣服，又去车库里找了辆已经很久没被动过的黑色凌志，自己慢吞吞的开着往盛世集团而去。
南阅虽然已经拿到驾照，但开车的机会并不多，家里本就有专门的司机，顾云开和段曲冰也随时可以充当司机的作用，她这个半吊子司机完全用武之地，难得有机会自己开车上路，心情可以说是既紧张又激动。
毕竟不是熟手，南阅特意导航了车流量最小的偏僻小路，只是，盛世集团总部却是位于整个云港最为繁华的地段，周围的路段再怎么偏僻，也都是车水马龙的繁忙景象。
兴致勃勃开车出门的南小姐胆战心惊的将名贵跑车开出了龟爬般的速度，听着周围尤其是身后络绎不绝充满暴躁气息的鸣笛声，紧张得满头冷汗，掌心被汗水浸湿，润滑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虽说来盛世集团总部的次数并不多，但南阅意外的对这附近的环境记得很清楚，尤其是，前方不远处那个路口转进去，往前走段距离便能到达的，与周围高楼大厦格格不入的那条老街。
老街并不长，不过百米的距离，密布着物美价廉的小饭店，店家大都是熟人，高谈阔论间满是家长里短的市井烟火，是与周围冷冰冰的高楼大厦所透露出的冷漠截然不同的生活气息，南阅曾经夏慕无意中去过一次，便牢牢的记住了这个特殊的地方。
黑色凌志又在车流中以缓慢的速度挪出段距离，在后面愈发暴躁愈发尖锐的鸣笛声中，打了方向盘朝着老街的路口转进去，在逐渐远离的车流喧嚣声中，小心翼翼前进的同时，目光在道路两边寻觅可以停车的地方。
这里距离盛世集团总部还有段不短的距离，愈是靠近总部便愈是车流拥挤路况复杂，已经被磨平兴致的南阅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来，找人来开走，垂头丧气的南小姐忍不住自暴自弃的想，果然还是太高估自己，以后还是别轻易上路好了。
沮丧的心情不过转瞬间，眼角的余光闪过道黑影，南阅条件反射般狠狠地踩下刹车，那道突然冒出来的人影依旧被倒了下去，只留下惊魂未定的南小姐坐在车里大口喘气。
毕竟开车的次数不多，南阅只敢挂到二档，全程靠档位拖着走，都没敢踩油门，速度不快，脚又全程放在刹车上，这才能在看到人影的瞬间踩下刹车，而不至于出现想踩刹车却踩成油门的惨烈事故。
按说这样缓慢的速度，自己的反应又足够快，对方不应该有太大问题呀，可对方迟迟没从地上爬起来，南阅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猜测，最终定格的，却是两个加粗加黑的放大字体:碰瓷！
南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握紧手机拔钥匙下车，磨磨蹭蹭的充满某种防备和警惕意味的绕到凌志前面，低头去看还躺在地上的人:“你还好……”
看清人影的瞬间，南阅脸色骤变，那句虽然僵硬却也还算关心的询问戛然而止，黝黑的眼底瞬间泛起尖锐又冰冷的敌意。
她收回准备去拉人的手，直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的少年，绯色的薄唇勾起冰冷的嘲讽的弧度:“夏熠！”

第73章
被南阅叫出名字的少年并不是有意要碰瓷，只是他摔倒的时候，恰好一条腿卡在了下水道口，一时半会爬不起来而已，老街虽说地理位置极好，可毕竟年头太久远，基础设施已经破旧。
南阅关车门下车时，他自然也是听到了动静的，原本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悦和愤懑，却在听到南阅叫出他名字时，惊讶又茫然的抬头看过来，眯起眼睛打量南阅半天，伴随着眼底恍然大悟的情绪，脸色骤变。
“你认识我？”南阅见他这般反应，颇为有趣的挑了挑眉，靠在车上，目光冷漠的与他对视，态度散漫又高高在上，那种如同看蝼蚁般毫不在意的傲慢态度深深地刺痛了夏熠敏感的心。
南阅却丝毫没有在意他的愤怒，指骨纤细的手指绕着漆黑柔顺的发尾，语气漫不经心的，却有种森寒的冷漠渗出来:“看你的反应，想来不只是认出我是明星。那么，让我来猜猜看，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我不认识你！”夏熠却是脸色难看的打断她的话，声音急促的反驳道，将腿从下水道口抽出来，也不顾鞋子和裤腿被污水浸湿，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南阅的视线范围。
“欲盖弥彰！”南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好半晌，才冷笑出声，冷冷的吐出四个字。重新上了车，南阅准备给夏慕打个电话，却先一步接到了韩弋的电话，不由得撇了撇嘴，哀嚎着让韩弋找个人过来接她，她实在没本事把车自己开过去了。
早在听到她准备自己开车出门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幕的韩弋不由得哈哈大笑，却还是派了自己的助理过去接被困在老街不敢动弹的可怜兮兮的南大小姐，抓紧这最后的时间，他便又整理了份报表，这才去楼下与她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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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集团和长风集团都是云港数一数二的集团，两家的产业都是遍布各行各业，却又意外的没有任何重合之处，也因此两家始终没有什么商业来往，却偏偏两家人从祖辈开始关系便很好，一直到南阅夏慕这代也没有疏远过。
盛世总部和长风总部的大楼相距并不远，完全是比邻而居的两栋写字楼，助理将黑色凌志停在盛世大楼前的广场上，南阅趴在车窗口，远处的大厦上，“长风集团”四个大字大气磅礴，光芒闪闪。
如果不是今天碰见，南阅其实早已经将夏熠忘到脑后了，毕竟前世里，夏明城的这位私生子，在夏慕的刹车上动了手脚导致夏慕死亡后，却并没有如愿得到长风集团的继承权。
虽说夏明城一门心思想把公司交给他，可夏家其他人却没打算放过他，夏慕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们尚且满心算计，何况是凭空冒出来的夏熠？于是，在夏慕死后不久，夏熠也因为故意杀人罪进了监狱，没多久就因为意外死在了监狱里。
哪怕后来，南阅从楚云茜的口中得知，夏熠之所以会对夏慕出手，是因为她和贺楷在背后唆使，并且给他提供便利，才让夏熠顺利得手，南阅虽然因此对楚云茜和贺楷恨得咬牙切齿，却没有太过把他放在眼里，毕竟在南阅心目中，夏熠已经是个死人了。
谁知道，今天来盛世集团，因缘际会，竟会被她提前遇到活生生的夏熠。
南阅眯起眼睛，黝黑的眼底是碎冰浮雪般的冷冽，她久久地望着长风集团大厦，似乎要将视线穿过层层墙壁，望到大厦顶楼里，那位持掌整个集团的男人身上去。
前世里，从夏慕车祸死去，到夏熠暴露身份，再到夏熠入狱，时间短得令人来不及反应，再加上从夏家得到的些许消息，南阅便默认了夏熠是大学毕业后来的云港，甚至有可能，是楚云茜和贺楷将他找来，才会有了后来夏慕的惨剧。
可如今，提前几年的时间在云港看到夏熠，还是在距离长风集团总部那么近的地方碰到他，而他对自己分明是初次见面却明显很熟悉很了解的表现，也让南阅心中起疑。
她忽然想起来，夏慕出国跟项目之前，抱怨似的和自己说过，夏明城原本答应过她，在明通公司做出成绩后就将她调任总部的，结果却不知为何突然将她外派去了德国，完全的打乱了她的计划。
那时候南阅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眼下发现夏熠的存在后，她却忽然觉得，夏明城的行事，看起来像是给夏慕历练的机会让她增添资历，却又何尝不是将她隔绝在总部之外？
夏慕是长风集团的继承人，她需要的不是履历上多添一笔的资历，又或者可以说，比起那所谓的资历，她更需要的，是对公司人事的熟悉，是对公司业务的掌控。
她在国外辛辛苦苦跟项目几年，的确可以让她履历变得更漂亮，若是她需要去找工作，这将是她非常出色的筹码，可对于已经得到董事认可下一步就是接手公司的她而言，跟项目并不能让她对公司整体业务更了解，对她接手公司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夏慕成长得太快，快得她那些个堂兄弟堂姐妹在她面前都没有半点竞争力，更别提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长风集团没有半点基础的私生子弟弟夏熠。
若是夏慕按照这样的速度成长下去，夏熠哪怕未来被认回夏家，也绝不会是夏慕的对手，长风集团，他绝不可能从夏慕手中分到哪怕只是点汤汤水水！
所以，夏明城干脆将夏慕扔到国外去，将她从集团总部隔离出去，趁着这个机会大力的培养夏熠，人为的将两人之间的差距强行拉小。
他在给夏熠铺路！
南阅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她猛的坐起身来，眼底寒芒闪烁，漂亮的脸蛋绷得紧紧的，一口雪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掏出手机给赵柯发消息的动作恶狠狠的，屏幕都快被她按裂。
虽说这只是她的猜测，虽说尽管如此她也直觉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可毕竟没有经过验证，她也不能直接跑去跟夏慕说出自己的猜测。
毕竟她很清楚，以她和夏慕的关系，哪怕自己这话显得毫无根据可笑至极，夏慕也绝对不会忽视过去，若是那时候她去查证却发现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虽说夏慕不会怪自己，可自己的行为也未免太过挑拨离间了点。
所以，她还是先去查证一番，若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必然会告诉夏慕，绝不会瞒着她。可若是自己的猜测只是自己被迫害妄想症又犯了脑洞大开的产物，那还是别告诉夏慕来的好。
虽说夏慕和夏明城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争吵，父女俩的相处永远都是父慈女孝的模样，可南阅莫名的就是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不像是父女，更像是上下级，气氛永远冷冰冰的，没有半点家人之间的温馨。
在这样的前提下，自己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猜测在被验证之前，还是别告诉夏慕别去挑战夏家父女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亲情来得好。
可若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夏明城真的在打压夏慕为夏熠铺路，南阅眼底闪过道寒芒，她绝不会放过夏明城！哪怕他是夏慕的父亲，她也绝不会轻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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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呢？”韩弋下来，便看到南阅坐在黑色凌志里，面无表情却又眼角抽动，不知为何便给人种杀气腾腾的感觉，不由得敲了敲她的脑袋，坐到了驾驶位上。
“在思考剧本接下来的戏份啦，”南阅下意识的往反光镜里一瞥，也看到了自己眼角抽动杀气腾腾的冷肃模样，赶紧换了表情，打着哈哈的糊弄韩弋。
好在韩弋并没有多想，只是抽出只手来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里透着几分告诫的意味:“你拍戏可以，但是别入戏太深走火入魔了！”
“收到！”南阅像模像样的朝他敬了个礼，严肃的气氛不过一秒，瞬间又嘻嘻哈哈的笑起来，像个孩子似的，淘气又调皮，惹得韩弋不住的叹气，望着她的目光却始终带着暖暖的笑意，丝毫没有掩饰那份宠溺。
“是直接去学校接小川，还是在哪里汇合？”车开出段距离，韩弋在岔路口到达之前，开口问道，南阅眨眨眼，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直接去他们学校吧，现在过去正好赶上他放学。”
韩弋点点头，在下个路口麻溜的打了把方向盘，往南川就读的初中学校驶去。南阅的时间估得刚刚好，周五学校会提前放学，南阅和韩弋只在学校外等了不到五分钟就接到了南川，在去餐厅吃饭前，三人先朝着郊外而去。
虽说今天并不是南晚舟的生日也不是她的祭日，可韩弋多年来的习惯，生日当天总会去南晚舟的墓地祭拜她，那是自己的姑姑，南阅和南川当然也要陪行，不过两人只是去上了香便离开，给韩弋留下空间。
青芜墓地是云港最为有名的一片墓地，曾被玄门高人点评风水极好，能葬在那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不仅仅南晚舟葬在这，南家几代人的墓地也都在这，留下韩弋在南晚舟墓前絮叨，南阅和南川特意去祭拜了父母和爷爷奶奶。
直到日头西沉，韩弋才终于带着姐弟两人离开墓地往市区而去。比起西餐，韩弋显然更偏爱中餐，因此南阅姐弟特意寻了个菜品味道不错的中式餐厅包了场，从山风寒凉的墓地回来后，三人去餐厅饱餐一顿，这才回了亭山别墅休息。

第74章
隔天早晨，请假到中午的南阅是被顾云开的电话给吵醒的，电话那端经纪人先生的语气是如同往常般的冷静，可睡意朦胧的南阅小姐，依旧在他比平日里更加急促的语速里，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所以，你是要告诉我，就因为我昨天和韩叔出去吃顿饭，现在网上都是我身后有金主被包|养才能刚进圈就得到两部电影女主的传言？”听完顾云开略显焦急的转述，南阅甚至还有空打了个呵欠，这才平静的开口。
电话那端的经纪人先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南阅已经失去了听下去的耐心，又打了个呵欠，一边讲电话一边准备穿衣起床:“我以为，知晓韩叔和我真实关系的你，面对这种凭空泼来的污水，不会表现得那么手足无措。”
她捏着手机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里，她懒洋洋的声音显得模糊又冷淡:“行啦行啦，我先洗漱，你现在过来亭山别墅这边，有什么事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南阅随手将手机扔在洗漱台上，抄起水龙头里温热的水扑在脸上，滴滴答答的水声里，南阅唇角的弧度慢慢拉平，眉眼间刚睡醒时的慵懒褪去，染上沉凝，黝黑的眼底满是讥诮。
私人行程被偷拍，对于明星而言其实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可从昨天晚上被偷拍，到现在甚至还没有十个小时的时间，网络上却已经掀起全网声讨，事情甚至没有个发酵的过程便已经彻底闹大。
南阅擦干脸上的水，拿起屏幕上溅了水珠的手机，动作非常不讲究的在衣服上随意的擦了擦，一边扒拉着头发一边点开微博，脚步轻快活力满满的朝满是浓香的楼下走去。
喜欢赖床的南小姐再次成为最后起床的人，楼下的厨房里，火上熬煮的大骨咸粥正源源不断的朝外散发着浓浓的香气，赵姨正在厨房里准备配菜，落地窗外的花园里，吴叔正在刨土，准备栽种新花种。
“赵姨，我弟和韩叔他们呢？”南阅在楼下转了一圈没看到南川和韩弋，脑袋探进厨房去问正在忙碌的赵姨，目光自那碟刚刚从罐子里拿出来的腌菜上扫过，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他们出去跑步了。”赵姨忙得团团转，眼角的余光看到南阅咽口水的动作，不由得好笑，就着还带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拈了块腌菜递到她唇边:“先尝尝味，等小川他们回来再吃。”
南阅嘿嘿一笑，嚼着又酸又辣的腌菜，抬着手机晃晃悠悠的转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非常不雅观的翘着二郎腿开始查看微博上的讯息。
虽说对自己的定位如今还只是勉勉强强称得上为三线艺人，可事实上南阅那并不算活跃的微博账号下，每日里收到的私信和评论都是非常可观的数量，每次登陆微博账号时疯狂涌来的消息量都足以造成手机的卡顿。
于是，几次下来后，南阅已经习惯了自动登录微博小号，虽说这个仅仅关注了自己微博账号从不点赞留言转发的小号混迹在众多粉丝账号中如同僵尸粉般不起眼，也无法看到私信，可仅仅只是看评论区，也足够南阅了解事情的发展。
更新频率超快的微博热搜榜上，#南阅滚出娱乐圈# 的话题高高挂起，牢牢的占据着第一的位置，热度久久不褪，大约是真的挂得久了，又是极显眼的位置，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亿。
这大约是自己今生出道以来，阅读量最快破亿的话题了，南阅抽了抽鼻子，心情非常平静的点进去，满屏用词恶毒的污言秽语简直突破底线，仅仅看着都能想象得出来屏幕背后那一张张愤怒得咬牙切齿的狰狞脸庞。
可作为被辱骂的对象，我们心态非常淡定也非常豁达的南小姐，却完全是一脸事不关己的窝在沙发里刷着微博，甚至在看到裹着寒风归来的韩弋和南川时，迅速的将手机扔到旁边跑去在餐桌旁乖巧坐好。
大约是两人的运动量真的很大，纵然是天寒地冻的一月清晨，穿着并不算厚实甚至可以称得上单薄的运动衣的南川和韩弋，在回到别墅时，已经是额头上布满薄汗的气喘吁吁的模样。
等两人去冲了澡又换了衣服下来，赵姨已经准备好早餐，南阅帮着将粥端上桌，两人下来坐下就可以吃，窗外冬日暖阳矜持的缀在天空，几乎没有任何温度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落进来，温柔的拂上餐桌前的众人。
转眼又是临近期末考，南阅慢吞吞的喝着粥，还不时的询问南川的学业，丝毫没觉得大清早的便谈论这个问题有多么扫兴，好在南川的成绩经得起考验，面对南阅突如其来的抽查完全不怵，对答如流。
韩弋自己用餐的速度非常快，可难得这样轻松的和南阅姐弟坐在一起用餐，便刻意的放慢了速度，听着两姐弟严肃又随性的抽查与对答，偶尔听到自己关注的点也会开口提问。
顾云开急匆匆的赶来时，看到的便是南家三人围在餐桌旁，一边享用早餐一边交流话题的温馨场景，眸光闪了闪，他下意识的掏出手机镜头对准餐桌，将三人听到动静时下意识看过来的模样抓拍下来。
好歹共事这么久，南阅和顾云开的默契也已经培养出来，虽然看到他如此作为有那么瞬间的茫然，可也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的目的，没有多说什么，甚至顶着韩弋和南川懵逼的脸，还能神情自若的招呼他一起坐下来用早餐。
早餐时间过后，按照惯例韩弋准备带着南川去公司加班，可本该回剧组继续拍戏的南阅却叫住了两人，端着杯热水语气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间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两人。
不论是南川还是韩弋，都是从来不关注网络上那些乱七八糟消息的人，哪怕因为南阅进了娱乐圈，两人也没有放太多精力在网络消息上，刷微博这样打发时间的事，更是与两人完全扯不上关系。
因此，虽然网络上已经闹得轰轰烈烈，可两人都没有收到过半点风声，以至于听到南阅的叙述后，两人都有瞬间的懵逼，这才后知后觉的接过南阅和顾云开的手机，就着两人的手机去看微博上的消息。
满屏污言秽语人身攻击落入眼底的瞬间，不论是韩弋还是南川，周身的气压都在瞬间降得极低，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平静，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般的危险感。
南川毕竟年纪还小，虽说因着家庭的缘故远比同龄人早熟，可真和韩弋比起来，养气功夫远不到家，于是望着这满屏的恶毒咒骂，少年俊秀的脸上渐渐升腾起的，是完全无法抑制的怒火。
他的心思并不难猜，南阅敏锐的从他的脸色上看出来他已经逐渐生出让自己退圈的念头，急忙开口打断他怒火的累积:“韩叔，小川，你们冷静点啦，别那么担心啦，这事其实很容易解决的。”
“我跟你们说这事，不是要让你们生气，也不是要找你们求援，我只是准备公开身份而已，所以提前跟你们打个招呼。”南阅抓了抓头发，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两人的脸色:“原本准备情人节的时候再公开的，现在也就提前一个月而已。”
情人节E-shine新品发布会上，将宣布南阅和傅北迟成为公司代言人，又因为两人作为明星而言，地位都太差了点，傅北迟会在当天同时公开自己E-shine股东的身份，以股东和代言人的双重身份出席新品发布会。
虽说E-shine没有要求南阅也这么做，可考虑到之后会掀起的舆论浪潮，南阅和顾云开商量后，也决定在当天公开自己的身份，同样以双重身份出席E-shine的新品发布会。
不同于前世想方设法隐瞒身份，今生里南阅更多的还是顺其自然，有需要自己亮身份的时候再公开，没那个必要的时候她自然也不会做上赶着去亮身份的暴发户行为。
原本，E-shine的新品发布会，便是她所认为的，需要亮身份的时候，可没想到，还在那之前，这凭空泼来的脏水，就让她不得不亮身份。
不是说没有其他的公关方法，可效果都没有直接亮身份来得好，也不及这样来得干脆利落，还有四天《黑暗使徒》就要上映，如果不能快速澄清黑料，绝对会影响到电影的票房。
严格来说，《黑暗使徒》才是南阅的出道作品，也是她第一次挑大梁的电影，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因为自己这些莫须有的黑料而影响到票房，在这部电影里赌上所有的宋鸿同样不会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对于南阅准备公开身份的打算，韩弋和南川都没有反对。
如果说，最初南阅决定进入娱乐圈时，韩弋还存着她只是去玩票，尽兴了便回来的打算，因此对她的身份严格保密不允许盛世集团的员工去多嘴，那么这一年多下来，已经见识过她认真态度的韩弋，已经放弃了她会退圈的期盼。
不指望她退圈，韩弋和南川自然也就转变了想法，两人都很希望将她的身份昭告天下，也免得姿容妍丽的她被人惦记，那些不够格知道她是盛世集团董事长的人将主意打到她身上。
如今南阅主动提出，南川和韩弋自然是第一时间表示赞同，非常配合的和南阅拍了张简陋的全家福后，在南阅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求下答应在她有动作之前不会多话，这才目送她蹦蹦跳跳的和顾云开一起离开了别墅。

第75章
“查出来是谁在背后引导风向了吗？”坐上车，南阅脸上的神色迅速冷淡下来，坐在座椅上似模似样的翘起二郎腿，手肘搭在扶手处，细长的指尖摩挲着精致的下巴，语气平淡还带着几分明显的讥诮。
顾云开自己也开了车过来，只是他需要和南阅商谈正事，再加上他之后也需要用车，因此段曲冰将南阅的保姆车从车库开出来后，不得不下车将驾驶位让出来给顾云开，自己开着顾云开的车跟在后面。
似乎早就预料到南阅会这么问，顾云开非常快速的接上话题:“已经在查了，最开始爆料的营销号和提供照片的狗仔都已经找出来了，但是对方口风很紧，咬死了只是无意中拍到的，不承认背后有人指使。”
身为职业经纪人的顾云开了解狗仔的套路，两世加起来已经在娱乐圈沉浮十多年的南阅同样清楚其中的猫腻，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指使，营销号的动作不会如此快且整齐划一，狗仔也不会直接把事做绝。
娱乐圈里，娱记和狗仔，两个截然不同的称呼，听起来似乎是指同一群人，可实际上，这其中的差别却是堪称天差地别，压根不是同一回事。
娱记是报道新闻的，乃是正儿八经的记者，行事作风比起狗仔来非常的堂堂正正坦坦荡荡，他们会追逐热点新闻，却不会过界，做事很有底线，与明星的关系大都很和谐。
而狗仔，则是指那些整天跟踪明星偷拍的人，而对于拿到手的黑料，他们很少有直接放出去的，大都是选择联络明星本人敲诈钱财，只有在双方谈判破裂时才会选择曝光黑料，是被明星恨得牙痒痒的存在。
南阅作为娱乐圈的大势新人，韩弋又是众所周知的盛世集团高层，按理来说狗仔拿到黑料，应该是做事留一线的先来敲诈一笔钱，而不是直接曝光彻底得罪死两人。
对方行事这么反常，如果说背后没有人在指使，南阅能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听到顾云开的话，她沉思了几秒，抬眸看向车窗外，眸光冷淡:“去查方琳，这事跟她脱不了关系。”
顾云开：？？？
顶着顾云开懵逼的神情，南阅沉默下来，没有解开顾云开疑惑的意思，其实她这样的怀疑可以说是显得非常的无理取闹，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脑海中闪过方琳名字时心底那一闪而过的悸动。
更何况，南阅仔细回想过自己的生活轨迹，除非是再碰上楚云茜那样小肚鸡肠心狠手辣是非不分的脑补高手，否则，剩下的所有和她有过交集的人中，方琳是最有可能的那个人。
如果说放在几天前，南阅的怀疑范围除了方琳还会有个何晴璐，可想想她最近对自己小心翼翼处处伏低做小的谦卑态度，南阅有种感觉，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露出那样诚惶诚恐的模样。
哪怕盛世集团最近才开始涉足娱乐圈，可它在云港甚至整个帝国所掌有的权势所代表的意义，都是不可小觑的，身为盛世集团董事长南家当家人的南阅，对于绝大多数的明星而言都是不能得罪的存在。
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也就能知道自己和韩弋的真实关系，南阅可不觉得，何晴璐会有那么傻，也不会觉得，她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冒着得罪盛世集团的风险，用这样完全立不住脚的理由来污蔑自己。
仅有的两个对自己充满恶意的人已经被排除一个，剩下的方琳就是最大的嫌疑人。顾云开大约也想起来这些，脸上的疑惑褪去，单手握着方向盘开始给工作室的团队打电话布置任务。
大约锁定幕后指使者后，南阅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另外的事上，望着微博上还在疯狂增长的评论，神情非常的纠结:“你说我要不要再等等，事情再闹大点又出去解释，给《黑暗使徒》刷点存在感？”
“你够了啊，”顾云开闻言，在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的空隙里，还特意抽出精力来白了她一眼，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她突如其来的异想天开:“用这种方式炒出来的热度，对电影有害无利。”
“你既然决定走实力演员路线，又有着足以匹配野心的实力，就不要用这样办法去博关注，”顾云开笑了笑，他虽然气质温润，却并不常笑，这点笑意就显得非常的难得:“我可能打算培养个德艺双馨的艺术家出来，你可别在起点就把名声折进去了。”
“想不到经纪人先生你对我有这么大的信心，那看来我还要更加努力了嘻嘻，”大约是被顾云开话语里的寄望惊到，南阅愣怔几秒后，笑了起来，那笑容非常的嘚瑟。
她皱了皱鼻子，将微博换成自己的艺人微博登陆，手机因为疯狂涌入的消息有片刻的卡顿，好不容易缓过来，她开始编辑微博，解释道:“我当然会爱惜自己的名声啦，我虽然不主动炒作，可有人把炒作的机会都摆到我面前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溜走，有点不甘心而已。”
“我平白被骂了那么多难听话，虽然知道网友反复无常的惯性没往心里去，但好歹也得允许我有点小情绪啊，不顺着这波炒作给自己的电影赚点知名度，我也太亏了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委屈巴巴的，眉眼耷拉着，垂头丧气的样子可怜极了，对上顾云开看过来的目光，她摸了摸鼻子，笑嘻嘻的将手机屏幕递到顾云开面前晃了晃:“安啦安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会执意要炒作的啦，你看，我已经在编辑澄清微博了。”
“推迟几个小时吧，”顾云开却主动改口道，对上南阅惊讶的目光，平静的道:“你的生日不是十一月二十八日吗，那就在11:28的时候再把这条澄清微博发出去好了，还有接近四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把热度炒起来了。”
虽说这事从昨天晚上大半夜被爆出来后就迅速登上热搜榜，到现在热度都没有褪下去，看起来已经是非常广泛流传了，可实际上，顾云开早就发现，评论区里水军才是主力，真正的网友还不算多。
现在是早上八点不到，广大网友正是出门上班上学的时候，要等他们去到办公室/学校里闲下来，才会开始刷微博看新闻，那时候的才是真正广泛传播的热度。
顾云开的本意是打算赶在早上流量高峰到来之前澄清此事，可听完南阅委屈巴巴的话，却突然觉得，她平白遭受污蔑谩骂，为什么要就这样除了澄清什么都不作为？反正最终能彻底反转的事，加以利用，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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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阅将微博编辑好，又设定好发表时间后，保姆车已经在剧组外的空地上停下来，南阅抽了抽鼻子，目光撇过手机上显示的仅仅只有四度的室外温度，特意穿上羽绒服裹好围巾，这才推开车门视死如归的跳了下去。
她刚刚下车，眼前便迅速闪过道白光，下意识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映出的，便是抬着摄像机举着话筒蜂拥而来的人群，喧哗声里，相机按下那一刻响起的咔嚓声也因为很多道相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而听得明显。
“南阅，针对网上所爆料的你在《黑暗使徒》和《深海向日葵里》的角色是靠某些不正当交易换来的，请问你对这件事有什么解释吗？”
“南阅，即将上映的《黑暗使徒》是你入圈的第一部作品，作为非科班出身的演员却能得到电影女主演的戏份，请问你是如何做到的？”
蜂拥而来的记者严严实实的堵住了南阅的去路，黑色的话筒怼到她嘴边，黑色的摄像头沉默而无限靠近的对准了她，南阅被人群逼得站立不稳不得不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保姆车上。
段曲冰几乎是和顾云开同时到来，艰难的挤开人群到她身边护着她。作为她的经纪人，顾云开的出现吸引了部分记者的注意，可段曲冰的出现，却让这些记者更加的兴奋起来。
“南阅，听说你身边这位保镖，是从你在拍第一场戏的时候就已经带在身边的，作为刚出道的新人随身携带保镖，你是否是在耍大牌？”
“听说段女士乃是圆峰安保的元老级人物，雇佣价格非常的昂贵，请问你是哪里来的钱雇佣的她？”
“有消息称当初是盛世的韩总助和圆峰安保的黄总私人交情非常好，请问段女士来作为你的私人保镖，是否是因为韩总助的帮忙？”
“在《黑暗使徒》拍摄尚未完成的时候，你便成立了云上工作室，请问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压过众多前辈入主明珠大厦顶楼？你所成立的工作室是否是盛世的韩总助在背后支持？”
一个接一个尖锐的问题朝着南阅毫不留情的砸来，南阅眯起眼睛，冷淡的目光扫过他们兴奋的脸庞，他们并不想知道真相，只是想看娱乐圈被人看好的大势新人形象崩塌的狼狈不堪的模样，好换取头条。
于是她也始终的闭口不言，在顾云开和段曲冰的保护下穿过重重人海，艰难的朝着剧组前进，好在林逢秋那边发现不对，借出剧组的安保人员过来帮忙，成功的在南阅进入剧组后将所有记者拦在外面。
昨天晚上又是通宵拍戏的一晚，眼下虽然早，剧组的人却不少，看到南阅进来，不少人都流露出异样的神色，看起来虽然通宵拍戏很辛苦，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八卦的兴致。
南阅听到角落里有人阴阳怪气的冷哼了声，扭头看过去，却只是看到一群面色疲惫的场务忙碌着，所有人都避开了她的目光，看不出来刚刚出声的是谁，冷漠的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余光里却有道身影在她旁边坐下。

第76章
昨天晚上通宵拍摄夜戏的是副导演带领的B组，专门拍摄配角戏份的，通宵加班后，只差最后收个尾便可以回去休息，南阅和傅北迟作为主角，并没有参与昨天晚上的拍摄，今天白天才是他们的戏份。
林逢秋虽然负责的是A组拍摄，专门拍摄主角相关戏份，昨天晚上也没有在剧组，但她毕竟是整个剧组的总导演，今天早上特意早早地赶来剧组查看昨天晚上的拍摄情况。
林逢秋正在看昨天晚上的回放，南阅便自顾自的进了化妆室，换上戏里单薄的校服后，抖抖索索的裹着羽绒服去化妆，化妆师虽然满心八卦，看南阅的眼神透着几分好奇的打量，却依旧动作麻溜的替她上妆。
傅北迟到剧组时，南阅已经化好妆等在旁边，门口的记者虽然没能从南阅口中问出来什么消息，顾云开的回答也滴水不漏，却没有人着急着离开，每个进出的剧组员工都被他们拦住采访，傅北迟自然也不例外。
甚至于，因为他出道以来连续两部电影都是和南阅搭档挑大梁，更加的被记者关注，毫无防备的他不得不靠着林逢秋再次出动的剧组安保人员才能顺利的进入拍摄场地。
今天最开始的几场戏都是南阅和剧中饰演她父母的两位演员的对手戏，暂时轮不到傅北迟，因此他到剧组后并没有急着去换衣服化妆，而是来到无所事事的南阅身边坐下。
他的本意大约是想来安慰下遭受网络暴力还被记者围追堵截被剧组众人明显排斥的南阅，可看到她丝毫不受影响的坐在角落里打游戏，那句小心翼翼的明显关心的问话不由得变得干巴巴的:“你没事吧？”
“？？？”南阅完全的沉浸在游戏中，闻言抬起头来看他时，眼底还带着几分没有回过神来的茫然，几秒钟后，她眨了眨眼，一如既往清透的眼底泛起明显的笑意:“安啦，我怎么可能被这么点小事打倒，洒洒水啦。”
“你倒是好心态，”她态度轻松，傅北迟也跟着放松下来，两条大长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支着下巴侧头看着南阅，语调懒洋洋的，慵懒又迷人:“准备什么时候澄清真相？”
傅北迟早就知道南阅的身份，对于网上的爆料完全是一个字都不相信，更何况以他对南阅的了解，也足以让她坚信南阅的无辜，他只是不太明白，为何网络上已经如此沸沸扬扬的时候，南阅还不站出来澄清。
“还不是时候，”南阅活动下脖子，笑嘻嘻的模样天真又明媚，就像云港澄澈的天空，没有丝毫的阴霾，她歪了歪脑袋，仿佛开玩笑似的说道:“好歹要有点仪式感啦，所以我准备11:28的时候再澄清。”
“……”傅北迟无语了瞬间，吐槽道：“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仪式感？”
可虽然嘴角这么说着，他却没有对南阅的决定做什么点评，脑子里转了两圈后，大约也猜透了南阅这么做的目的，因此只说了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用客气，直接和我说”后，便很自如的转移了话题。
两人谈笑自如的模样落在偷偷观察这边的剧组众人眼中，使得不少人流露出明显异样的神色，尤其是傅北迟望着南阅的模样，一如既往眉眼温柔笑容宠溺，很明显丝毫没有受网络上的言论影响丝毫不相信那些黑料。
可他的这副模样落在某人的眼中，却叫她心底生出更多阴暗的愤恨来。正与傅北迟聊天的南阅察觉到那道几乎是钉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由得抬了抬眉，动作非常突兀的回头顺着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落在眼底的，是双充满着憎恶和嫉恨的黑眸，脸上的神情透出几分虽然极力隐藏却依旧流露出来的扭曲的狰狞，在南阅朝她看过去时，匆促又惊惶的迅速将目光挪开，狼狈的避开南阅的目光。
南阅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身上，可分明是将视线焦点锁定在方琳身上的模样，眉眼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散漫和轻狂却让人觉得，她压根没有将方琳放在眼底，片刻后，她轻轻的勾了勾唇，神情平淡的挪开目光。
在她移开目光后，原本顺着她视线看过来的傅北迟也淡漠的移开了目光，视线落在南阅身上时，眉眼间的冷凝无声无息的融化，冷漠的目光也变得温柔，看起来便是非常赏心悦目的画面。
方琳心底陡然而生的酸涩和更深的嫉恨尚且来不及表现出来，便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头看过去时，却是南阅的经纪人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的朝着自己看过来的模样。
顾云开的目光显得非常平淡，可他眉眼间有股锋锐的美感，便将那平淡的目光也衬得有种能穿透人心看到人心底最深处的锐利，方琳在他这样的目光下，不由自主便生出心虚的感觉，脚步仓惶的转身离开。
“是她做的？”眼角的余光看到方琳透着股心虚的背影，傅北迟眸光沉了沉，往方琳离开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问南阅。
“还没有得到具体消息，不过看她的样子，我想，八|九不离十吧，”南阅不在意的随口回了一句，语气里是完全没把方琳放在眼里的轻狂和傲慢。
听到林逢秋在叫她，随手将退出游戏的手机递给段曲冰，站起身来，使劲深呼吸几次，视死如归的脱下羽绒服，在瞬间包裹全身的冷空气中狠狠地打了几个寒战，颤抖着跑去镜头下。
傅北迟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目光却始终牢牢的追随着那道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纤细身影，看她因为寒冷在原地蹦蹦跳跳的驱寒，看她在导演喊下“action”后迅速进入状态神情自若的表演，看她在“父母”面前无声隐忍的压抑。
“傅哥，该去化妆了。”助理罗成看了看时间，南阅那边的拍摄进度非常顺利，再过几场戏就要轮到傅北迟了，他不得不凑过来，小声的提醒看着南阅出神的傅北迟。
“知道了。”傅北迟站起身来，朝着角落里的化妆室而去，化妆师让开场地给他换衣服，关门的瞬间，透过那道逐渐缩小的门缝，傅北迟清晰的看到，镜头下沉默的女孩往他这边看过来的目光。
这幕戏其实是程欢被程父打了个超级重的耳光，瘦弱的少女趔趄着后退时，脑袋不由自主的偏向侧边，恰好正对上化妆室这边，完全沉浸在剧情中的南阅其实压根没有看清傅北迟的存在。
可她蕴满悲哀的压抑的眼神，和眼角那滴轰然坠落的透明泪水，在明亮至极的灯光下，成为幅过分曝光的照片，深深地烙在傅北迟心头，让他在门扉紧闭后依旧久久的回不过神来，那画上有清晰的压抑眼神，有折射灯光的泪水，有轮廓模糊的细致精妙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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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向日葵》剧组的拍摄非常顺利的进行着，除了那些时不时落在南阅身上的鄙视目光和角落里时不时响起的窃窃私语外，网上沸沸扬扬的潜|规|则事件并没有对剧组造成任何的影响。
而网络上，随着时间的发酵，事情闹得越来越轰轰烈烈，南阅原本已经突破七百万的微博，不到一早上的时间，已经蒸发了三百多万，剩下的这四百万里，也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还在坚持的替她辩论着。
可这极少数的粉丝，在浩浩荡荡数量庞大的水军和路人面前，完全的被碾压，她们努力争辩的话语，招来的只有无数的嘲笑和谩骂，完全的被人忽视过去，渐渐的，在证据确凿的黑料面前，这些还在坚持的粉丝大约也失了底气，不再发声。
于是，有关于这件事所有爆料的营销号下面，剩下的便只有水军和路人的谩骂，事情发展到现在，哪怕水军已经开始逐渐撤退，#南阅滚出娱乐圈#的话题，依旧高高挂在热搜榜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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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这些被认为是失了底气的依旧坚守的粉丝，正聚集在一个名为“阅海茫茫”的微博群里，语气委屈又愤懑的讨论着，消息飞速的刷新，眨眼间便是99+的消息。
阅海茫茫是南阅的粉丝们最初聚集的地方，后来随着南阅事业的发展，粉丝数量与日俱增，粉丝的管理也愈发的规范化，还留在这个群里的，便只剩下了各大粉丝站的粉头和其他非常有分量的大粉。
主导这个群的，是南阅后援会官博，是顾云开亲自挑选确认可靠的粉丝，在她的管理下，能够加入这个群的大粉，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在南阅微博粉丝流失三百多万的时候，这个群里，没有任何人退群。
这次的负|面|消|息来势汹汹，南阅的微博粉丝迅速蒸发，名声和形象都完全跌到谷底，看起来对南阅的影响非常大，可实际上，这些粉丝里的中坚力量没有流失，对南阅的影响，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很多明星在粉丝数量达到一定数量后，为避免出现尾大不掉，被没有理智的粉丝影响到正主形象，都会有意的进行洗粉，将那些墙头草般的粉丝洗掉，留下真正的粉丝。
南阅这次的负面|消息虽然不是主动洗粉的手段，洗粉的力度也太大，比起其他明星在温和手段也显得太过火，可这么次完全可以反转的事情，依旧被南阅乐观的认定为是自己提前进行的洗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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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蕊是典型的追星族，她的偶像正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大势新人南阅，作为资深修仙人士，昨天晚上南阅的□□刚出现在网上，她便在第一时间看到，并且迅速在阅海茫茫里通知其他人。
周六没有课，唐蕊于是非常干劲十足的，在网络上措辞激烈的和黑粉争辩了整夜，直到天亮后，事情越闹越大，他们这些依旧坚守的粉丝言论，渐渐被黑粉和路人的谩骂压制，他们才在后援会官博的召唤下，聚集在阅海茫茫里进行讨论。

第77章
能够被允许进群的粉丝不多，对比起南阅几百万的微博粉丝，完全只是零头的零头，可就是这个人数稀少的微博粉丝群，在南阅微博粉丝迅速蒸发的时候，没有哪怕一个人的退群。
唐蕊望着依旧整整齐齐的微博群，不知为何，却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热，眨了眨眼，逐渐模糊的视线里，是群里飞速刷新飞速闪过的消息。
“阅阅到底什么情况啊，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站出来澄清啊？[大哭][大哭]”
“我联系了她的经纪人，可是顾云开一直只说让我们稍安勿躁，静待消息，阅阅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那是当然的，我一直都很坚信，那个笑起来比阳光还明媚灿烂的女孩不可能是爆料里所说那样的人，所以那些爆料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也不信，可是现在看到网上的评论风向，我真的觉得好生气，要不是担心影响阅阅的形象，我真的忍不住想冲出去和他们对骂了[发怒][发怒]”
“大家保持冷静，对外发表言论的时候，可以据理力争，但千万不要出口成脏，这样只会给路人留下不好的观感，把路人都弄成黑粉。”
……
唐蕊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抽了抽鼻子，和黑粉争辩了整夜的她现在实在没有在群里发言的兴致，于是她沉默的关上聊天群，点开南阅的微博页面，望着满屏的辱骂，低落的情绪再度被愤怒点燃。
唐蕊今年大三，比南阅还大了一岁，作为典型的追星族，这些年来她换过不少的偶像，粉上的理由千奇百怪，粉的时间有长有短，可毫无例外的，是她曾经的偶像都是男明星。
南阅，是她第一次粉上的女明星，粉的理由说来也好笑，仅仅是因为她设置做微博头像和背景图的那张照片，那个鲜活雀跃的灿烂笑容落在眼底的瞬间，她几乎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唐蕊自觉是个很容易同性相斥的女孩，以往粉男明星的时候，无一例外的都是女友粉，看到他们旁边出现女明星的时候，很容易便对那女星生出嫉妒乃至厌恶的情绪，虽然对方可能完全只是因为合作关系出现在自己偶像身边。
可去年的慈善晚会红毯上，陆源挽着南阅出现，作为陆源粉丝的她带着嫉妒的心情跟着路人涌入南阅微博下时，却被那个感染力十足的灿烂笑容打动，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倒戈，成为了南阅忠实的粉丝。
粉上南阅时，她才大二，刚刚和自己初中时候便在一起已经谈了六年的男朋友分手，心底持续低落，哪怕是看到自己现在的心头好陆源都无法让她开心起来。
可看到南阅那毫无阴霾的笑容时，她却忽然间觉得阴云散去了，太阳出来了，分手就分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还年轻，风华正茂，踹开了劈腿的渣男，前方还有大把的美少年在等着她。
虽然这样说来显得有点夸张，可唐蕊真的觉得，就在那个瞬间，她被南阅的笑容治愈了，于是粉上她也变得理所当然，不同于以晚隔三差五的换墙头，她觉得这次她对南阅的喜欢，会持续很久很久。
说来惭愧，唐蕊虽然是个追星族，却是个从不花钱也很少做数据的白|嫖|党，她追星纯粹只是为了对着那些俊帅有型的明星们各种YY以满足自己那颗虚荣的少女心。
可自从粉上南阅后，她开始一反常态的认真做数据做安利，甚至成为南阅粉丝的中坚力量，手底下管着一大群粉丝，是粉丝中非常有话语权的大粉。
她知道她不会吝啬于在南阅身上花钱，因为她觉得南阅值得，可实际上，除了粉丝们自己组织的应援活动外，她根本没有给南阅花钱的地方。
作为明星，南阅身上没有任何代言，也没有参与过任何杂志封面或内页的拍摄，出道至今的商业活动也非常稀少，完全没有给她们冲销量的机会。
作为资深粉丝，对她行程了如指掌的唐蕊表示，除了首次公开亮相的慈善晚会外，南阅只出席过国剧盛典和跨年晚会，除此之外几乎完全是神隐状态，已经上映的作品还是电视剧，粉丝们也不需要花钱就能看。
唐蕊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天会那么迫切的想给一个人花钱却花不出去，因此在元旦当天，得知南阅去年刚出道时拍的电影即将上映后，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她感兴趣的题材，这段时间她依旧非常努力的在宣传电影，甚至将自己课余时间打工体验生活赚来的钱全部买了电影票，到处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发。
可他们那么努力的宣传，那么努力的在为南阅的电影造势，所有的成果却在一夕之间被人打破，唐蕊不仅觉得难过委屈，更觉得愤怒至极，她发誓，要是被她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她一定问候它祖宗十八代！
一边诅咒背后捣鬼的人，唐蕊一边恶狠狠的盯着手机继续与黑粉对骂，好在她虽然愤怒至极，官博所说的话还是被她牢牢记住，措辞虽然激烈却不带脏字，这时候她不得不感谢身为语文老师的老爸，从小培养出了她的文学素养，让她可以做到不带脏字还换着花样的问候对方全家！
又一条和黑粉对骂的评论发出去后，唐蕊习惯性的刷新微博，准备继续将和黑粉的对战继续到底。可动态刷新的下一秒，她的特别提示跟着刷新音效一起响起来，唐蕊眼睁睁的看着南阅的微博页面上跳出来一条新微博。
在沉默一夜外加一早上后，被网友认为心虚得不好说话的南阅，终于站出来为自己澄清了。
唐蕊眼泪刷的便流了下来，她条件反射般的点赞，紧接着才擦干眼泪，去看南阅的澄清微博，这一看，她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双眼瞪大到极致，嘴巴也不由自主张成O型。
“@南阅V：自我介绍下，本人南阅，云港传媒大学美术专业大二生，华庭签约艺人，云上工作室老板，兼任盛世集团董事长[笑]，全家福哦～PS：虽然迟了一天，不过我还是要说，祝我最最亲爱的韩叔四十五岁生日快乐，恭喜你又老了一岁[笑]，未来的日子，要天天开心，永远开心哦～[爱心]”
这条微博，南阅罕见的配了九宫格。九张照片里，有明显是二次拍摄的已经泛黄的老照片，也有清晰鲜艳的电子照片，可无一例外的，这些照片里，都有着韩弋和南阅。
前三张里，有韩弋抱着婴儿时期的她拍的照片，也有韩弋带着她去动物园时她被大象吓得哇哇大哭的照片，有她被人群挡住看不到马戏团表现被韩弋举起来骑在韩弋脖子上的照片。
中间的三张，从左到右是顾云开今天早上拍下的她和韩弋还要南川一起吃早餐的温馨场面，是前年她十七岁生日时与爸爸妈妈弟弟韩弋一起拍的全家福，是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和韩弋南川拍的照片。
最后三张，是她高考结束当天韩弋去学校接她时拍的照片，是去年盛世年会上她与韩弋的合影，是两个月前韩弋为她庆祝十九岁生日时她与南川韩弋的三人合影。
几乎是在她微博发出来的同时，整个早上都在心急如焚盯着她微博动态的盛世官方微博负责人便第一时间评论并且转发了她的微博，并且迅速的将最新的消息整理出来报告到韩弋面前。
“@盛世集团V：原来我们已经不是正宫了哦[难过]向全世界宣布，这是我们最最不务正业的董事长[笑]可我们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啦[摊手]…PS：虽然迟到，也还是要说，祝韩总助生日快乐[玫瑰] // @南阅V：自我介绍下，本人南阅，云港传媒大学美术专业大二生，华庭签约艺人，云上工作室老板，兼任盛世集团董事长[笑]，全家福哦～PS：虽然迟了一天，不过我还是要说，祝我最最亲爱的韩叔四十五岁生日快乐，恭喜你又老了一岁[笑]，未来的日子，要天天开心，永远开心哦～[爱心]”
紧随其后开始评论转发的，是华庭官方微博，是长风集团官方微博，是和盛世集团有合作关系的众多集团的官方微博，在这整齐排列的态度亲切语气调侃语的黄V评论下，所有的网友，安静如鸡。
唐蕊几乎是带着恍惚的情绪在南阅的最新微博下，缓缓的打出一个的“？”，片刻后，成排的问号汹涌而来，占据了整个评论区，前一刻还在破口大骂的网友已经彻底的疯了。
唐蕊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被问号占领的评论区已经提供不了什么信息，她快速的打开微博群，成功找到了自己同样已经濒临疯魔的盟友。
“我艹艹艹艹艹！我知道阅阅一定会站出来澄清，可我特么的想过几千种澄清方法，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自证清白的！！！！”
守护军的发言之下，是其他大粉刷屏般的“+1”，在这样全员疯狂的混乱里，依旧冷静的官博便显得格外的突兀，渐渐的有人开始在群里问:“脖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那么冷静？”
“当然！”后援会官博非常爽快的承认了:“我是盛世的员工啊，去年公司年会上见过董事长一次，瞬间被她的美颜所倾倒，后来知道她出道当了演员后，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成为后援会官博的管理者[得意]”
后援会官博皮下大约是个年轻的女生，说话的语气带着点嘚瑟的炫耀:“说起来，我可是比你们所有人都先见识过阅阅的盛世美颜哦～当时年会上我还拍了超级超级多的美图，可惜韩总助不允许我们在网上曝光董事长的身份，这些图就只能作为我的私人珍藏啦哈哈哈哈哈哈～”
在整片羡慕嫉妒恨的叫嚣声里，官博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补充说道，语气有点犹豫:“不过现在董事长都已经公开身份了，那些照片应该也不用保密了吧？”
“你们先等我看看公司风向哈，如果韩总助取消了禁令，我一定第一时间把美图给你们分享过来。”她安抚众人道:“我每次看到照片时就心痒毛抓恨不得跟全世界分享，没人和我一起舔屏的感觉真的是太令人痛苦了！”
“说起来，再过不久又是公司年会了，啊——我又可以无限近距离的看到美美哒的董事长了！”官博的话题跳跃，语气激动又哀怨:“说起来，董事长真的是太太太咸鱼了，一年到头的神隐，作为董事长不在公司出现，作为明星不在娱乐圈出现，粉上这么位咸鱼偶像的我真的是太难了呜呜呜～”
群里瞬间又刷屏的是成片的柠檬和疯狂点头表示赞同的表情包，被刺激得化身柠檬精的唐蕊面无表情的关了微博群，努力说服自己忽略官博看似吐槽实则炫耀的话语，决定去刷微博冷静冷静。

第78章
短暂的懵逼后，南阅的微博评论区渐渐的活过来，飞速增长的评论里，文字取代了问号的存在，唐蕊耐心非常好的顺着看下去，评论区里的网友不比群里的大粉来的冷静，都是濒临疯魔的状态。
“看到微博的瞬间我去百科搜索，盛世集团去年的营业收入已经超过千亿美元大关！！南阅作为盛世集团最大的控股方，才十九岁就至少都已经是百亿富翁了啊啊啊！真情实感的羡慕了！”
“南阅出道一年来，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家人，也没有任何关于她家世的消息被查出来过，我早就觉得不对劲，甚至做过无数种猜测，但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是盛世集团的董事长！”
“身家百亿，手掌那么大个集团的人，竟然还会去娱乐圈演戏，这对演戏绝对是真爱了。毕竟她基本不参加商业活动捞金，只拍戏得到的那点片酬，恐怕还达不到盛世集团一天的流水吧。”
“卧槽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去年腊月时候，在微博上挂了将近五天的‘百万月薪’话题，貌似就是盛世集团的啊！那个开出百万月薪雇佣职业总裁的败家子，该不会就是南阅吧？！”
——来自被南阅盛世集团董事长身份震惊到的网友
“对不起我的关注点歪了，弟弟好帅啊[星星眼][星星眼]，颜值完全不输那些正当红的小鲜肉，而且气质真的好好，看起来沉稳又禁欲，一点都不像初中生，不知道有没有和姐姐一起出道的打算啊，想粉[羞涩]”
“之前南阅出道的时候还有人黑她整容，现在被打脸了吧？看照片爸爸妈妈的颜值都超高，生下来的两个孩子，姐姐盛世美颜吊打娱乐圈女星，弟弟神仙颜值完全碾压娱乐圈小鲜肉！！”
“这是什么神仙家庭神仙颜值啊！个个都长得那么好看，家里还有矿！我真情实感的酸了！”
“跪求弟弟出道啊！想为他花钱！”
“不知道姐姐介不介意多个弟妹，会卖萌会撒娇还会花钱的那种[羞涩][羞涩]”
——来自被南阅首次公开的全家福里南家人颜值煞到的网友
……
各种各样的评论充斥着在南阅的微博下超话里，唐蕊整体看下来，这些近乎疯狂的评论区里，再也没有人提到南阅潜|规|则的消息，毕竟任谁都知道，盛世集团的董事长，是什么样显赫的存在。
几分钟前还高高挂在热搜榜上的＃南阅滚出娱乐圈＃话题，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诸如＃南阅盛世集团董事长＃  ＃南阅  十九岁的百亿富翁＃一类的正面向话题，并且阅读量都在以井喷式的速度暴涨。
南阅这则甚至还带着几分调皮，叫人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她打下这些字时歪着脑袋笑嘻嘻模样的申明，将笼罩在她头顶十余个小时的阴云一卷而空，她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便已经将自己身上的脏水洗刷干净。
唐蕊看着完全调转风向的评论区，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她点开自己的评论消息页面，准备去找之前和自己对骂了大半天的黑粉继续狂怼，却发现对方已经删除了评论。
洋洋得意之余，唐蕊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憋屈，就好比你雄赳赳气昂昂正是战意十足的时候，敌人却一声不吭的缴械投降消失不见，任谁都会觉得憋屈。
她气哼哼的点开南阅的超话，准备去补上自己因为和黑粉吵了十几个小时而忘记的日常任务，却发现超话突然间再度暴|动，疯狂刷屏的是来自云上工作室的转发微博。
“@云上工作室V：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知道@方琳V 小姐，对此有什么解释？”
这条微博，不仅配了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还特意带了音频链接，清清楚楚的将方琳找人跟踪南阅行踪拍照后上传微博买水军黑她的整个过程摆出来，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南阅的粉丝还处在之前大悲大喜的情绪起伏中，乍然看到这条微博，瞬间爆炸，疯狂轮工作室这条微博的同时，和路人一起，疯狂涌入方琳的超话和微博评论里破口大骂，＃方琳陷害南阅＃的话题瞬间被刷上热搜。
唐蕊内心完全的被“卧槽”刷屏，动作半点不慢的点开这个对她而言陌生至极的女明星方琳的超话，将和黑粉战斗时攒下来的暴躁情绪全部倾泻而出，战斗力超强的她带领着众多粉丝将方琳的超话屠了。
云上工作室的微博发出来十分钟后，盛世集团官博转发了这条微博，随后又单独发微博表示，方琳的行为严重影响了盛世集团的形象，同时派人跟踪南阅的行为已经违法，公司对比绝不容忍，盛世集团法务部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
下午两点，方琳所签约的经纪公司璀璨娱乐表示，方琳的所作所为触犯了法律，已经违反了和公司签下的合约，公司方面已经和她单方面的解约，并因为她对公司艺人带来的负面影响对她提出巨额违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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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的风风雨雨，南阅很想说她沉迷拍戏完全没有关注，然而实际上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从她那条微博发出去后不到两分钟，整个剧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之后几乎是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她实在是忽视不了。
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南阅觉得自己倒是好好的经历了番人情冷暖。
在今天之前，深海剧组众人对她的态度与寻常对待同期合作对象没什么差别，甚至因为林逢秋何晴璐总是带上她的针锋相对，对她破有种敬而远之的感觉。
而在今天早上，因为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虽然林逢秋身为导演没说什么，剧组的拍摄也都在正常的进行，可除了傅北迟和何晴璐以外的人，不论是演员亦或是工作人员，对她都是鄙夷不屑的态度。
可随着她那条定时发布的微博发出去，盛世集团官方盖章认定，云港商圈的其他大佬紧随其后下场为她站台，剧组的氛围再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几乎所有人望向她的目光都带上敬畏，更不乏有人完全变脸的凑上来讨好她。
因为林逢秋的骚操作，南阅对这个剧组说真的好感不多，她的性格也让她对见风使舵的人喜欢不起来，因此在没戏拍的时候要么和傅北迟聊天，要么自己看剧本，凑过来讨好她的人都被顾云开拦下了。
南川来到剧组探班时，看到的便是她独自坐在保姆车里看剧本的“被孤立”的场景，本就心情不愉的少年瞬间更是面沉如水:“姐，要不你辞演吧，这破剧组，我们不待了！”
“你怎么过来了？”南阅先是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听到他说的这话后，不由得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看不出来半点阴霾:“说什么傻话呢，剧组都开工这么久了，这时候辞演不是耍人玩嘛。”
“赵姨今天熬了你喜欢的酸木瓜炖鸡汤，我给你送过来。”南川将带过来的几个保温盒摆到南阅面前，先解释了一句才不服气的辩驳道:“哪有很久，也才十天而已！”
“我就是看不得你被人欺负，”他看着南阅眉开眼笑的扔开剧本打开保温盒，语气愤懑的嘟囔道:“你要是真喜欢拍戏，我给你组团队啊，干嘛在别人的团队里受这份窝囊气！”
“你想太多了啦，”南阅眨了眨眼，神情茫然，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失笑:“就冲我盛世集团董事长的名头，他们也不敢孤立我啊，是我自己不想搭理他们，才让经纪人把他们全都拦下来别放到我面前来的了啦。”
南川还想说什么，剧组却突然喧哗起来，两人同时向外看去，眼下已经十二点多，剧组订的盒饭送到，林逢秋终于宣布了休息，原本还各司其职的剧组人员去领了盒饭，三三两两的散开各自找地方去吃。
南阅望着自己刚刚打开还没有动过的，分量颇足完全吃不完的午饭，知道南川已经在家里吃过后，将车窗玻璃降下来，招呼准备回自己保姆车里去用餐的傅北迟过来一起吃。
哪怕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份，傅北迟才没有在今天早上自己负面|消息满天飞的时候改变对自己的态度，可从两人初次见面开始，傅北迟便对自己持续释放出友好的态度，再加上两人合作的机会真的不少，南阅已经将他当做自己的朋友。
南川给她送来大餐，邀请朋友一起过来吃，完全没毛病。更何况，南川送来的东西并不少，带足了她和顾云开还有段曲冰三人的分量，南阅直接将傅北迟和罗成都见了过来，也是完全够吃的。
至于何晴璐，虽然她今天早上的表现完全没有落井下石的意味，这段时间在南阅面前伏低做小的姿态也很诚恳，可南阅并不觉得，自己就要因此感恩戴德对她的友善做出回应。
刚进剧组时她对自己的态度，以及后来暗戳戳的想找自己麻烦，虽然因为自己的聪慧和顾云开的机敏而没能得逞，可她的作为，南阅却都是记在心里的。
哪怕后来因为她及时的收了手，并且态度真诚的道过歉，那也只能让南阅决定放她一马不报复回去，可两人之间也只可能是这样相逢陌路的关系，想让南阅把她作为朋友，那是无论如何都绝对不可能的事！
南川来剧组时非常的大摇大摆，完全没有遮掩，很快便有剧组工作人员偷拍了他给南阅送餐来的场景传到微博上，在南阅身份刚刚曝光微博话题热度正高的时候，成功收割了大波的流量。

第79章
虽然诧异南阅突如其来的邀请，傅北迟却并没有拒绝的上了南阅的保姆车，车里现在已经挤了六个人，哪怕保姆车空间足够宽敞，可六个人凑在一起用餐，混杂着饭菜的味道，空气还是不可避免的变得浑浊。
因此纵然剧组来来往往的人不时把打量的目光朝他们投过来，南阅依旧没有把车窗玻璃升上去，阳光温热的正午时分，自远方海面吹来掠过街头巷尾的风是一天里难得的温柔。
南阅漆黑的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却依旧被风吹得飞舞，在她盛了碗鸡汤低头喝汤的时候，一缕头发垂落下来，差点落在汤里。
她下意识的抬头并且将碗端得远离自己，正准备腾出手来捋头发，旁边已经及时的伸过来只手，动作轻柔的替她将垂落的鬓发顺到耳后。
车厢里的气氛有瞬间的凝滞，原本就只有碗筷碰撞声响的车厢里，彻底的没了任何声响，几人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傅北迟还搭在南阅鬓边的手上，神情古怪，尤其是南川，惊疑不定的目光来回梭巡在两人身上。
南阅有那么瞬间也惊到了，回过神来，却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偏头避开了傅北迟的手，自己伸手顺了顺已经被傅北迟捋顺的鬓发，低下头去继续喝汤。
顶着南川几人直勾勾的眼神，傅北迟镇定自若的收回手，将饭盒里的食物全部吃干净，把快餐盒合起来用塑料袋装好放在脚边，擦了擦嘴，这才开口:“导演那边，已经在准备换演员了。”
“你们将方琳做的那些事证据摆得那么清楚，盛世集团法务部更是直接向法院起诉方琳，现在方琳名声已经是臭不可闻了，林导再怎么不看重这部电影，也不可能再继续用方琳了。”顶着南阅瞬间看过来的惊讶眼神，傅北迟继续补充解释道。
南阅闻言更惊讶，扭头去看顾云开，顾云开其实也有点惊讶，今天早上他都在指挥甚至自己亲自上阵的和那些个营销号还有狗仔沟通，搜寻方琳这次在背后搅局的证据，没来得及关注剧组的情况。
但他反应比南阅更快，傅北迟这才刚起了个话头，他便已经掏出手机来开始查看网上的消息。
南阅11:28发出替自己澄清的微博，云上工作室收集完成证据便第一时间发了出去，时间是在11:42，盛世集团十分钟后转发，并紧随其后发出那条法务部对方琳提起诉讼的公告微博。
现在时间12:48，将近一个小时的发酵，网上对方琳的声讨已经形成舆论狂潮，南阅粉丝回报方琳那顿操作而刷出来的＃方琳滚出娱乐圈＃，成功的登上热搜榜，但却仅仅占到了第七位。
至于微博热搜榜前五，完全的被南家姐弟和盛世集团承包，热搜榜第六，则是圈子里一对众所周知的明星恋人终于真正的公开，既是因为众人对他们的恋情早就知道，也是因为南阅身上盛世集团董事长的光环加身，他们两人的热搜才会被南阅的相关热搜压住。
顾云开点开方琳的那个热搜，满屏触目惊心的辱骂映入眼帘，南阅好奇的将脑袋凑过来，只看了两眼便厌恶的撇开目光。
在不到九十分钟前，这些不堪入目的辱骂性词语，还被用在她身上，然而不过转头间，这些词语已经被用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而对南阅的评论，已经完全的换成了一水的赞扬。
南阅前世里就已经知道，网友都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群体，他们偏听偏信，极度的情绪化，暴怒瞬间破口而出的辱骂可以汇成大海顷刻淹没一个人。
海上的气候反复无常，上一秒还是风狂浪大的暴风雨天，下一秒已经是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岁月静好的模样。网友的情绪却是比大海还要更加喜怒无常的存在，上一秒还拔剑相向步步紧逼，下一秒便已经言笑晏晏温和友好。
可真正再来见识网友们的反复无常，南阅依旧觉得适应不良，她挪开目光，视线穿过往来人群，看向缩在角落里低垂着脑袋看起来似乎是在发呆的方琳，勾了勾唇，却没有丝毫笑意:“祝她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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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北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很准确，用过午饭后不久，方琳便已经垂头丧气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狼狈离开剧组，傅北迟和南阅也被林逢秋叫过去，重新安排了拍摄计划，所有和温澜有关的戏份都被无限期推迟拍摄。
“璀璨和方琳解约了。”等南阅从导演那里回来，顾云开便冲她扬了扬手机，气定神闲的开口:“前有盛世集团的起诉，后有璀璨娱乐索要违约金，本身就不是什么出名的演员，身上又有着这样证据确凿的污点，方琳已经没有再爬起来的可能了。”
南阅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闻言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的飘到傅北迟的身上，说不清为什么，她就是有种直觉，这件事绝对与傅北迟有关，璀璨如此快速度的与方琳解约还落井下石的索要巨额赔偿金，绝对离不开他在其中做的手脚。
正如同自己是因为齐慕白的缘故而最终下定决心签约在华庭一样，傅北迟签约在璀璨，也是有着同样的原因。
虽然傅北迟的母亲钟素卿是独女，然而他的外公钟珩还有个妹妹钟绮，当初钟家移民国外时，她早已经嫁人，并没有随E-shine离开帝国，这些年来也始终负责的是E-shine在帝国的分公司。
钟绮的丈夫唐阁乃是唐家的当家人，唐家在云港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世家，正如华庭是齐家控股般，璀璨也是唐家控股，钟绮是傅北迟的姑姥姥，傅北迟当初决定签约在璀璨的时候，也是得到了极优厚的待遇。
据南阅所知，钟绮对于傅北迟这个外侄孙很偏宠，而钟绮嫁入唐家多年，夫妻恩爱，儿孙满堂，在唐家十分有话语权，若是傅北迟通过她，想要让璀璨对方琳这样一个已经注定废了的明星做点什么，完全不成问题。
按说傅北迟和这件事是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他完全没有插手的必要，可南阅就是有种他一定出手做了什么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来的奇怪且没有根据，她却非常的坚信自己的直觉。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南阅在心里问自己，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在扪心自问后，不得不告诉承认这样一个事实，因为傅北迟对她的态度乃至情意，让她已经渐渐习惯，他无时无刻都站在自己这边，偏帮自己为自己的事出手。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习惯，南阅望着那边因为拍摄计划大幅度更改而微蹙着眉头重看剧本的傅北迟，眼神晦涩，却半天都没有移开目光，神情渐渐变得恍惚，出神的情绪非常明显。
经纪人先生半晌没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过来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再回头来看她的神情，不知为何便在心底叫了声糟糕。

第80章
南阅的目光太过具有存在感，原本沉浸在剧本中的傅北迟也终于察觉到她的目光看过来，落在眼底的便是南阅望着他发呆的模样，两道剑眉微微挑起，傅北迟迟疑片刻，起身朝她走过去。
“有事吗？”傅北迟在南阅旁边坐下，两条大长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唇角带笑的偏头看向她。
南阅回过神来，犹豫的看向旁边的顾云开，接受到她信息的经纪人先生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抖了抖手里南阅之前递给他的剧本随手放在桌上，起身叫上段曲冰一起离开，把空间让给两人。
“璀璨娱乐和方琳解约并且索要赔偿金的事，是你做的吧？”周围人都走开后，南阅终于开口，抬眼眉目冷淡的看向傅北迟。
“解约是璀璨副总裁他们决定的，”傅北迟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知为何也变得神情严肃起来:“我只是给他们提了个建议，方琳的所作所为已经影响了公司的形象，所以他们决定追加索要赔偿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预料之中的答案，南阅神色不变，抬眸直直的盯着傅北迟，那认真的模样简直是要在傅北迟脸上盯出朵花来，淡定如傅北迟，也在这样的目光下生出几分不自在来。
他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将两条交叠的大长腿交换了上下位置，这才望着南阅开口，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因为她欺负了你，我不想放过她。”
他抿了抿唇，眉眼间有紧张的情绪一闪而过，说出口的话语却大胆而直白:“我喜欢你，不想看到你被人欺负，哪怕知道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我依旧想为你做点什么。”
“你喜欢我什么？”漫长的沉默后，南阅在傅北迟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坐立不安的时候，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其中透露出来的情绪却有种莫名的晦涩。
“我不知道，”傅北迟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沉思良久后，终于摊了摊手，坦率的开口:“最初我是因为那场诡异的梦境而关注你，但是后来我发现的时候，我确定自己已经喜欢上你了。”
他沉默几秒，重新开口，神情温柔眉眼间满是缱绻之色:“不，我很确定，我对你，不仅仅只是喜欢。”
“我爱你。”
顶着南阅诧异的眼神，他笑了笑:“我并不认为，喜欢一定要说出一二三条的理由，爱也没必要非得有附加条件，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我很明白也很确定自己的心意，这就够了。”
他并没有给出南阅清晰而具体的理由，可这样的答案，却恰恰戳中南阅内心的那个点，的确，喜欢也好爱也罢，都不需要那么多理由那么多条件，它仅仅只是一种心情，心跳加快的节奏，已经比任何语言任何理由都更有说服力。
于是她笑了起来，眉眼间的冷淡散去，轻松的笑意爬上眉梢，傅北迟察觉到她陡然转变的情绪，疑惑的扬了扬眉梢，却听到南阅轻快而愉悦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空间响起:“要不要谈个恋爱试试？虽然我很确定，现在的我对你仅仅只是喜欢，但我想，以你的优秀，爱上你并不难。”
傅北迟的神情有那么瞬间的呆滞，他愣愣地望着南阅歪着脑袋唇角含笑的模样，好半晌，抑制不住的笑意爬上他眉梢眼角，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声音却依旧有种飞扬的神采:“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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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跟我说，绝不会让自己做偶像失格自毁长城的事的？”顾云开再回来时，便看到自家艺人笑容乖巧的向自己汇报有了男朋友的事，脸上轻松的神情有瞬间的凝滞，反应过来却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南阅假装他说的不是自己，眨巴着那双轮廓优美的桃花眼萌萌的看向他，神情无辜又乖巧，看得顾云开满肚子的火气都发不出来，原地转了几圈，松了松领结问她:“现在呢，你们打算怎么办？公开吗？”
“怎么可能，”南阅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先谈着试试呗，以后如果真的走到结婚的那天，再对外公布吧，在那之前没必要对外多说什么，我没打算将自己的所有事都昭告天下，也没打算让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生活在公众目光下。”
“他那边呢？没意见吗？”顾云开脸色好看了点，总算是停止了团团转，却并没有坐下来，双手抱在胸前冷漠的看着南阅。
“他性格本来就比我低调，也没打算用感情去炒作，我刚刚和她说的时候，他没有反对。”南阅小心的瞄着顾云开的脸色，自己有错在先的时候，她姿态向来摆得端正。
顾云开脸色总算是缓和下来，看着南阅特别重的叹了口气，训斥的话语全被她那双莹润而清澈的黑眸堵回来，他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眼不见心不烦的背过身去处理工作。
随着南阅那条澄清的微博发出来，她原本在短短几小时里蒸发的三百万粉丝以更加夸张的速度暴涨回来，完全不需要水军出力便已经被粉丝和路人刷到热搜榜的几个话题，更是为她赚足了存在感，本就不弱的存在感更是疯狂增长。
顾云开去查看时，南阅的微博粉丝数量，已经在短短一天里，经历了从七百万到四百万再到一千万的夸张起伏，而因为她这波巨大流量的收割，顾云开负责管理的工作室邮箱，几乎被投递而来的工作机会挤爆。
从小成本网剧，到大制作电影，从三流杂志，到顶级杂志，全都向南阅投来了橄榄枝，顾云开一目十行的粗略浏览下去，不靠谱的全部推掉，看不上的全部推掉，于是到最后，便只剩下两个杂志的拍摄，和一个访谈节目。
以南阅如今的路线，不可能折回去拍网剧，可接到的电影邀约，顾云开看得上眼的基本没有，投递过来的两个大制作电影虽然不错，可给出的角色太靠后，看起来更像是导演迫于投资人的压力不得不做出邀约，却又不信任南阅，没打算给出太好的角色。
南阅已经有了两部担当女主挑大梁的电影，这两个递剧本过来的导演也没有牛逼到值得南阅自降身价，因此完全没有让南阅去给人做配的顾云开只是看了角色番位，便毫不留情的将其拒绝掉。
一旦开始工作，顾云开便展现出极其专业的一面，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抛开，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南阅见他这副模样，心知此事已经过去，得意的打了个响指，听到导演在叫人，立刻便小跑着过去。
再过四天《黑暗使徒》就要上映，南阅和傅北迟作为男女主演，需要配合使徒剧组的宣传，宋鸿已经考虑到两人正在拍摄新电影档期错不开特意减少路演的次数，那么仅有的几次，两人便真的不能推辞。
几个城市的路演外加首映礼和宣传综艺，接下来将近七天的时候，南阅和傅北迟都不在深海剧组，虽说正好空出时间给剧组重新选择温澜这个角色的演员，但南阅和傅北迟耽误了的拍摄，也需要补回来。
这次林逢秋也和两人说过，这两天就集中精力的拍他们的戏份，巨大的拍摄任务让南阅又走了种当时拍摄《狐不归》时赶进度的疯狂感觉，好在她和傅北迟的抗压能力都很好，这么巨大的拍摄压力下，依旧表现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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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拍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南阅转着脖子打着呵欠提提踏踏的上了保姆车，话都没说便直接瘫倒在座椅上，两条大长腿蜷缩起来，躺在后排座上就要睡过去的模样。
顾云开原本坐在副驾驶上低头处理工作，听到她上车的动静，看完刚刚打开的邮件后转过头来准备和她说一下新工作的事，看到的却是她已经睡着的模样，粉色的双唇微微张开，小小的哈着气。
嘴角抽了抽，顾云开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下去，示意段曲冰别忙着开车，自己下车去打开后排的车门，瞬间灌进去的冷风让南阅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下一瞬顾云开已经动作麻溜的将抱枕被抖开给她盖上，这才重新上了副驾驶，保姆车平稳安静的启动，朝着亭山别墅驶去。
虽然明天早上还有戏，大清早就要赶过来剧组，但因为今天周末，南川在家里，因此哪怕现在时间已经很晚，南阅也还是会选择回亭山别墅那边，至少明天早上可以和南川一起吃个早餐什么的。
困过头了反而没有了睡意，南阅回到亭山别墅洗了澡后，正躺在床上开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时，安静的房间里手机突然响起来，南阅被吓了一跳，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捞过来。
瞥了眼来电显示，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些许睡意瞬间散去，她麻溜的翻身坐起来，接通电话:“喂。”

第81章
打电话来的是赵柯，南阅昨天中午的时候在长风集团附近遇到夏熠后，本能的不对让她给赵柯发了消息查他，这次她提供的信息很详细，以赵柯的本事，三十多个小时过去，已经足够出结果了。
据赵柯调查来的消息，夏熠是云港理工大学的大一新生，四年前搬来那条老街，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高中毕业后机缘巧合救了长风集团某个部门经理溺水的孩子，对方知道他生活困难后，直接将他塞进长风集团总裁办的秘书部门打杂。
勉强压抑着心底蹭蹭蹭升腾起来的怒火听完赵柯的汇报，南阅将尾金给他打过去后，看了眼手机，现在帝国时间凌晨两点，德国和帝国有六个小时的时差，眼下才晚上八点，于是她不再犹豫，直接将电话打到夏慕手机上。
南阅是对公司管理一窍不通，但不代表她连常识都没有！长风集团那么大的跨国集团，能进总裁办秘书部门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夏熠才高中毕业，怎么可能有资格进去勤工俭学做实习生？
别说长风集团，就是随便拉个上市公司出来，都不可能将勤工俭学的实习生放在总裁秘书办这样的心腹位置。更别提，夏熠进入长风集团的理由那么扯淡，救了部门经理的孩子，对方竟然就能把他送到那么高的位置去！
她怎么不知道，部门经理什么时候能把手伸到总裁办去了？这是想在总裁身边安插眼线谋朝篡位吗？！这事背后没有夏明城示意，她南阅能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气呼呼的将自己调查到的所有事通通告诉夏慕，南阅仍觉得不解气的吐槽这件事里掩耳盗铃的虚假时，夏慕的声音却通过电波传入她耳中，不带半点温度的冷冽声音让南阅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便住了口。
“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电话那边的夏慕此刻还没有下班，接到南阅的电话时，脚尖在地上轻点，转椅在光洁的地板上滑动到落地窗前，夏慕望着俯视着脚下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现代化大都市，眉眼冷淡的开口，
“在很早之前，你和我摊牌的时候，就告诉过我，我爸有个私生子的存在，我之前就已经查到他进入秘书处的事，只是现在还不是对付他的时候，这件事你别插手，我心里有数。”
“我除了能把这事告诉你让你早做提防外，哪有能插手的地方啊，”南阅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垂头丧气的开口，语气低落，莫名有种委屈巴巴的感觉透出来:“商场上的事我完全是一窍不通的好吗？他要是在盛世集团，我还能让韩叔和小川去搞他，他在长风集团，我手根本伸不进去啊。”
“这些事，有我们在，你不需要操心，”夏慕望着落地窗倒映出来的自己模糊的眉眼，听着电话那端南阅委屈巴巴的声音，不自觉的勾起唇角，笑容温柔而真实:“阅阅，谢谢你。”
谢谢你，永远站在我身边，谢谢你，永远记挂着我的事，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世界，没那么冷漠。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啊，”南阅摸了摸有点烫的耳垂，夏慕突如其来的郑重道谢让她有些不自在，她停顿了几秒，声音忽然变得羞涩，她小小声的开口:“夏夏，我有男朋友了。”
电话那端突然传来声巨大的“嘭”声，南阅瞬间顾不上羞涩，一叠连声的追问:“出什么事了夏夏？你没事啊？？夏夏？夏夏？”
“我没事，”夏慕将撞在落地窗上的转椅拉开，看了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钢化玻璃，这才重新滑着椅子回到办公桌后面，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你男朋友是谁？”
“你见过的，傅北迟”虽然有点奇怪夏慕的反应，不过她都已经说了没事，又在问正事，南阅也就让自己忽略了那声巨响，挠了挠脖子:“就是上次和我一起拍广告，然后还做梦梦到未来的那个。”
说来也奇怪，明明白天问傅北迟要不要谈个恋爱试试的时候，南阅还落落大方完全没有半点害羞，可眼下和夏慕说起来的时候，却莫名有种浑身都不自在的羞涩感，她伸手摸了摸脸颊，滚烫一片。
不需要南阅补充说明，夏慕也是记得傅北迟的，毕竟梦到未来那么神奇的存在，时间又没有隔了太久，夏慕怎么可能会忘记？
她好奇的是，这两人是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走到一起的，虽然上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来傅北迟对南阅不一样，可看南阅当时，完全便是毫无所觉的模样，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南阅忍不住又挠了挠脖子，支支吾吾的将整个过程告诉夏慕，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她本就已经忙碌了整天，说着说着，困意上来，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电话已经挂断，手机里躺着条夏慕发过来的消息:“阅阅，我很高兴，你没有被曾经的事影响，我很高兴如今的你内心依旧赤忱满满依旧相信爱，祝福你，我最亲爱的宝贝。”
“搞什么啊，这么肉麻，”南阅盯着那个“宝贝”，小声的嘟囔道，可真实的笑意却依旧不可自的在她眉眼间晕染开，她唇角高高的扬起，起床洗漱后，蹦蹦跳跳的离开家赶赴剧组。
今天剧组没有了昨天那些恼人的记者，南阅呼吸着清晨凛冽的冷空气，活力十足的蹦进剧组，初升的太阳将毫无温度的惨白阳光洒在她身上，却似乎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蓬勃生命力浸润成鲜活至极的嫩绿色，代表着生命和希望的颜色。
“早啊，”她冲着已经提前到剧组朝着自己走来的傅北迟挥了挥手，声音轻快，笑容灿烂，神采飞扬张扬肆意的模样看起来心情好极了，傅北迟于是也跟着露出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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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方琳被解约离开，温澜这个角色的戏份全部被推迟，傅北迟的戏份有将近三分之一需要推迟，剩下的戏份里，和南阅的对手戏占了绝大多数，数量极少的个人戏份，压根没法和南阅那边与何晴璐他们的戏份相比。
因此这两天的时间里，在拍两人对手戏的间隙里，傅北迟偶尔还有些许休息时间，南阅却是完全不得空的在与扮演程欢父母的何晴璐和纪河拍对手戏，两天时间下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了。
望着她这幅濒临西去的萎靡模样，经纪人先生实在不忍心告诉她，自己替她接了个访谈，这是她出道以来首次接受访谈，这样的精神状态是万万行不通的，顾云开没办法，只能和对方商量，把时间改在了她跑路演回来。
原本将访谈时间定在电影上映前，就是为了给她个平台再替《黑暗使徒》宣传波，可现在，经纪人先生深深地觉得，比起上访谈节目宣传电影带来的利益，还是她在访谈途中睡过去更可怕些，为此不得不放弃原计划。
好在现在，《黑暗使徒》的宣传也不算差，傅北迟是璀璨的艺人，电影即将上映，璀璨的宣传部门没少出力，同样的理由，华庭亦为《黑暗使徒》的宣传出了力，更别提还有云上工作室投入所有力量的宣传，可以说，整个春节档，《黑暗使徒》的宣传力度是最大的。
说实话，这么大的宣传力度，两位主演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虽然有宋鸿这位名声在外的导演与他们共同承担风险，但倘若到时候电影扑街，业内人士或许还会觉得是宋鸿依旧没能打破魔咒，但对于观众和媒体而言，只会把责任挂到南阅和傅北迟身上。
如今他们宣传得越是盛大，扑街后面对的嘲笑就越是厉害，尤其是这部电影的卡司，导演是圈子里默认的扑街王，男女主演拍摄时都是新人，配角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存在，标准的扑街电影配置。
顾云开不是不懂这些，可他依旧在想方设法变着法的宣传《黑暗使徒》，就是因为，他对这部电影很有信心，因为夏慕和南川对这部电影的投资，顾云开通过他们以投资人的身份已经提前看过完整的电影。
老实说，电影的主剧情很老套路，但是宋鸿不负已经天才编剧的名头，在这样老套的剧情里，引入了“召唤使灵”这样的概念，配合去年下半年突然火起来的卡牌游戏，会非常的吸引人。
而除此之外，宋鸿在最后的大结局里，将之前似乎已经被确定的善恶完全的颠倒，这也是个非常亮眼的看点，这个最老套的剧情因为这两个亮点，已经变得很有意思。
更别提，宋鸿在国外剧组偷师两年，对电影的掌控力的确上升不少，请的特效公司又足够给力，制作出来的效果特别燃炸，以顾云开对市场的判断，这部电影扑街的可能性不大。
虽然拍这部电影时，剧组的演员都是些小角色，可到现在，傅北迟虽然名气最小，但能够得到林逢秋的认可出演她电影男主角，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微博上也有了粉丝，数量不多，但绝对不是籍籍无名的状态了。
而女主演南阅，毫无疑问是整个娱乐圈势头最猛的存在，去年便凭借着《狐不归》里对红豆的演绎而夺得国剧盛典最佳新人奖，跨入三线，今年年初又因为这波突如其来的负面|消息而狠刷存在感，一只脚已经踏入二线的门槛。
除此之外，饰演男二的温行原，也在《黑暗使徒》杀青后，通过几部偶像剧，凭借着精致无双的容貌慢慢有了知名度，也已经爬到三线的位置，再加上有着南阅和傅北迟当初陪他磨练出来的进步明显的演技，再往上走并不是问题。
主要演员已经有知名度有粉丝，能够撑得起一部分票房，电影本身的制作也足够精良足够有诚意，顾云开几乎可以预见，这部剧引爆春节档的盛况。
也正是因为对《黑暗使徒》抱有这样的期盼，他才会鼓动傅北迟的经纪人与他一起，分别去说服华庭和璀璨的宣传部，对这部电影大加宣传，自己也是动用在圈子里所有人脉的进行宣传。
而最终的结果，也没有辜负他那么努力的替电影做出的宣传。
一月十五日，《黑暗使徒》上映，排片率25%，上座率高达98%，当日电影大盘共5.82亿，其中《黑暗使徒》票房便2.49亿，毫无疑问的单日票房冠军，在其后的数日里，也都牢牢把持着单日票房冠军的位置，周票房突破二十亿，在即将到来的春节前，在帝国刮起阵魔法旋风！

第82章
《黑暗使徒》路演结束，傅北迟回到剧组拍戏，南阅却不得不继续请假，盛世集团年会，云上工作室年底聚餐，顾云开替她接下来的访谈节目，和两个杂志封面的拍摄，等她回到剧组时，已经是大半个月后的事了。
这段时间她不在，剧组关于女主的剧情全部停拍，好在因为重新找了温澜的演员，傅北迟这段时间都在和她重拍之前的戏份，这才没有让林逢秋负责的主角剧情线彻底停工。
南阅虽然不在剧组，但温澜这个角色的新演员到位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说起来还算半个熟人，正是那个取代了今生的她和飞娱经纪公司签约的简宁。
当初因为怀疑是不是命运总要让某个人站出来和楚云茜起冲突被楚云茜打压，前世是她今生为简宁，南阅还很是关注了简宁一段时间。
直到后来楚云茜被她送进监狱彻底没有了死灰复燃的可能，简宁的星路也走得稳稳当当，确认她不会被自己前世的因果所牵连，南阅才没有再关注她。
简宁当初参演的翻拍剧《桃花盛开时》因为撞上《百妖书》和《惊蛰》，没有掀起什么水花，但之外开播的两部偶像剧，虽然口碑不好，热度却不错。
再加上这一世里，没有楚云茜从中作梗，飞娱之前发展最好的两个女星因为互斗出了意外，条件不错的简宁便成了飞娱重点培养对象，一年多下来，倒是让她攒了不少名气。
南阅从傅北迟那里得来准确消息，简宁的演技虽然不是最好，但绝对比当初的温行原要好，再加上性格爽直，人也勤奋好学，没什么花花心思，和她拍戏，至少要比之前的方琳轻松得多。
方琳是璀璨的艺人，就如同华庭的艺人都意识到南阅的不同寻常般，璀璨的艺人也发现高层对傅北迟的特殊照顾，已经出道好几年依旧没什么成绩的她便生出不好的心思来。
傅北迟本就心思敏锐，方琳的刻意接近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可他拒绝甚至无视的态度足够明显，方琳却似乎完全察觉不到般，依旧坚持的在傅北迟面前刷存在感。
后来她愿意接温澜这个角色，未必没有趁机接近傅北迟的意思，可大约是对傅北迟的追逐让她已经渐渐将傅北迟当成了所有物，因此在剧组看到傅北迟对南阅与众不同的态度，她才会被嫉恨冲昏了头脑，做出错事来。
而简宁，她完全没有这些心思，因此拍戏的时候对比起方琳简直是老实本分，让和她对戏的傅北迟不由得松了口气，拍戏效率提升不少，等南阅回到剧组的时候，他已经重拍完和简宁的戏份，还将之后的戏份推进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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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阅回到剧组后，顺顺当当的拍着自己的戏份，处处看她不顺眼的方琳已经离开，另外一个同样看她不顺眼的何晴璐早就已经改了态度，剧组其他人对她的态度比之前还要敬畏三分，在剧组的生活愈发顺畅。
虽然何晴璐和林逢秋之间依旧有种针尖对麦芒的紧绷感，不过大约是顾忌盛世集团的存在，林逢秋再也不敢把战火引到南阅身上，南阅在剧组里再没有必要如之前般处处小心提防，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不过，心神虽然放松了，可随着拍摄的进行，南阅的心情却越来越糟糕，情绪肉眼可见的压抑和暴躁，几乎所有的空余时间都用来背剧本，厚厚的剧本几乎被她翻烂。
《深海向日葵》的背景太过压抑，南阅又始终抱着种给林逢秋口中那个小姑娘多留下点存在感的心思在琢磨剧情，不知不觉间便入戏太深，随着这段时间拍的戏份越来越压抑，她的心头也始终笼了厚厚的阴云。
傅北迟望着她越来越低落的情绪，在屡次劝诫都不起作用后，终于感觉到了棘手，按这样的发展下去，最后电影拍结束程欢跳楼自杀后，她怕不是也打算跟着去跳个楼哦？！
显然林逢秋也有这样的担忧，因此在傅北迟和南阅再次请假准备去参加E-shine新品发布会的时候，特意多给两人放了天假，虽然时间短，但也足够傅北迟带南阅去散散心了。
严格来说，开始谈恋爱后，南阅和傅北迟之间的相处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以往都是傅北迟主动去找南阅，而现在，在两人确定关系后，南阅也会主动去找傅北迟。
可他们看似一如既往的来往，瞒过了剧组众人，却依旧被林逢秋看出端倪来，毕竟她大概是整个剧组同时和两个人打交道最多的存在，单独看可能看不出来什么，可两人同时出现时，感觉却非常的明显。
林逢秋只是剧组的导演，对此倒没什么多说的，毕竟男女主演若是真的走到一起，也算是因戏生情，电影上映时还可以炒炒热度，她虽然的确是有意在刁难何晴璐，对这部电影却也是付出了心血，自然希望票房能爆的。
不过，看南阅和傅北迟准备对这段恋情低调处理的模样，林逢秋哪怕没有去问过他们，也非常自觉的选择了替他们保密，哪怕不仅仅是因为两人身后资本的力量，仅仅因为她本身不是八卦的人，她就不会多嘴说些什么。
E-shine情人节的新品发布会出人意料的选择在云港分部举行，再加上E-shine神秘兮兮的表示新品发布会上会有重大变革宣布，不仅仅帝国是帝国网友，便是欧美那边的客户也被勾起了兴趣，哪怕有着时差，依旧准时准点的守着新品发布会的直播。
新品发布会在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开始，到场的记者很多，E-shine云港分部的大型招待室里挤了满满当当的人群，乍暖还寒的二月上旬，硬是被热出满身汗，工作人员不得不紧急将原本的空调暖风调为冷风。
前期漫长的回顾过去眺望未来的热场后，E-shine方面提前安排好的记者，在下午两点出头的时候，终于问出来所有人都在关注的问题:“唐总经理，E-shine之前在宣称的，这次新品发布会上会有重大改革宣布，可以请问是有关什么方面的吗？”
“当然，”被记者点到的唐总经理是E-shine在亚太区的负责人，这次新品发布会事关重大，原本E-shine总部的执行总裁杰克准备亲自主持的，后来因为总部那边有事，不得不将这事交给了分量不如他的亚太区负责人。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规格也足够让人震惊，要知道E-shine每年都会有好几次的新品发布会，除了岁末年终的年度新品发布会是在总部举行，其他的都是由不同国家的分公司负责，通常都是分公司副总负责。
而这次的情人节主题新品发布会上，不仅唐总经理这位亚太区负责人出席了，亚洲分区的几个重要高层也全员到齐，规模之大让不少人都在猜测，这次E-shine的变革恐怕真的是非常巨大，才会让这位亚太区负责人出席镇场。
唐总经理视线下垂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于是他没有再卖关子，笑容温和儒雅的看向刚刚提问的记者:“大家都知道，E-shine成立至今已有百年，靠着卓越的品质和出色的设计，靠着口口相传的口碑，才有了如今在珠宝界的地位。”
“在这之前的百年里，在这个明星代言日益普遍的时代里，E-shine从未有过代言人。”他顿了顿，看着下面瞬间喧哗起来的记者，笑容更深:“但，时代终究在变化，经过全体股东讨论决定，在E-shine百年诞辰之际，启用代言人。”
他稍稍侧身，面向入口的方向:“让我们有请傅先生和南小姐！”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和镜头朝向入口，当看清走出来的盛装华服满面笑容的南阅和傅北迟的瞬间，不仅仅只是现场的记者瞬间哗然，网上直播间里的观众同样在短暂的懵逼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敲击问号键。
南阅在台上接受记者的提问不知道，后台拿着手机看前台直播的顾云开望着被瞬间激增的弹幕遮得严严实实的镜头，却是忍不住好笑的勾了勾唇，很快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记者的提问上。
老实说，E-shine出乎意料启用代言人，已经是非常震撼的消息了，可更令人震撼的是，这两个代言人的选择。
要知道这两人，南阅只是二线，傅北迟也只是个三线而已。这么家百年品牌，名声又好，要选代言人的消息放出来，什么样的大牌找不到，怎么就选择他们两人了呢？
尤其是，唐总经理说出定下代言人时间后，所有记者迅速回忆了下，去年九月份的时候，傅北迟还圈子里查无此人，直到十月的时候被选为《深海向日葵》男主后，才有了关注，上个月《黑暗使徒》上映后，因为最终四十五亿的票房，一跃成为三线明星。
而南阅，去年那个时候，正是因为《狐不归》而名气大涨的时候，但也只能算是个准三线，直到今年年初的那场反转闹剧，狠狠地刷了存在感，跨入准二线，又因为《黑暗使徒》的大爆，站稳了二线的地位。
纵然他们两人都是众所周知被人看好前途明朗的大势新人，可也改变不了，他们现在的名气根本与E-shine这个品牌不匹配，更别提还是去年九月的时候了。所以说，E-shine到底是为什么，在茫茫人海中选择了这两人作为代言人？
怀揣着这样的好奇心，记者的提问非常踊跃，不过好歹顾忌着南阅背后的盛世，对她的提问用词都非常温柔，可对着傅北迟，问的可以说是非常言辞犀利，就差没直接问他是不是潜|规|则了。
有这样想法的不仅仅只是在场的记者，看直播的观众中心思恶毒的人也不少，只要有人起个头，瞬间就会涌出大群跟风的人，于是这些本就算是半个傅北迟黑粉的人，在听到镜头里的青年语气平静的说“我是E-shine股东”的时候，集体疯了。
宛如当日南阅自曝身份后的场景重现。

第83章
E-shine这次的情人节新品发布会非常的成功，这家百年名企首次启用代言人的震撼消息，让南阅和傅北迟这两位摘得头筹的年轻人，被世人所知，在国外也拥有了极高的知名度。
而在那之后，南阅和傅北迟却并没有趁热打铁继续刷存在感，而是都不约而同的选择推掉所有活动，回到深海剧组安心拍戏，虽然前期的耽误有点大，但是在两人加班加点的奋斗十余天后，拍摄进度还是追上了计划。
“你刚刚说什么？”又拍完场哭戏下场休息的南阅刚喝了水，情绪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气恹恹的坐在位置上被顾云开强迫着看搞笑视频，听到他随口说起娱乐圈的八卦中某个关键词，瞬间打起了精神。
“？”顾云开不明白她为什么情绪反应那么大，可对上她过分明亮的目光，顿了顿，还是重复了一遍:“陈问静导演在筹备新电影，这段时间到处拉投资，但据说题材有点涉险，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投资商。”
南阅捧着保温杯的手不自觉用力，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顾云开口中的陈问静导演，今年已经五十多岁，拍纪录片出身，后来开始拍电影后，成了圈内非常有名的社会现象电影导演，每部电影都是聚焦真实社会，基调往往阴暗压抑，叫好不叫座。
前世里，南阅便是因为接拍他的电影《囚山》而摘得影后大奖，也因为这部电影认识了投资人贺楷，彻底导致了自己的人生演变成一场悲剧。
《囚山》是在今年六月开机的，算算时间，陈问静现在正在拉投资的电影，基本可以肯定就是这部了。前世里，这部甚至有可能过不了审的电影最终是贺楷冒险投资的，而今生，贺楷已经废了，也不知道，陈问静还能不能拉到投资。
大抵真的是看开了也放下了，南阅发现，自己现在再想起来楚云茜、贺楷和前世那些事的时候，终于可以做到心平气和内心毫无波澜了，带着这样的心态认知又拍了两场戏，南阅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跟辰星那边联络下，让他们去投资陈问静导演的新电影。”南阅揉着脸在凳子上坐下，打了个呵欠开始吩咐经纪人先生:“另外，随时关注这部电影的相关信息，有试镜通知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辰星影视传媒是盛世集团在去年年中时候成立的子公司，虽说是代表盛世集团涉足娱乐圈的信号，却并不做签约艺人的事，而是专门负责投资影视剧，有着南阅这个外挂的存在，成立不过半年时间，已经是大赚特赚。
“你准备参演？”顾云开听到前半句还在心疼辰星的总经理，毕竟陈问静虽然名声很好，电影评分也向来很高，但也是出了名的不赚钱，叫好不叫座，辰星这个投资，大约要变成第一次的亏损了，可听到后半句话，他瞬间不淡定了。
“嗯，”南阅似乎有着惊讶于他的激烈反应，诧异的看了他好几眼，却还是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知道他这部电影什么题材吗？剧本影子都没见到你能确定你要去拍？”顾云开看起来非常不赞同她去拍，又震惊于她下决定的速度，语气不自觉便带上质问。
“我是不知道，但我相信陈导啊，上次拍完讲校园暴力的那部《含羞草》后，他便开始准备新作品，到如今都过去快四年了，筹备了这么久，可以肯定剧本质量绝对过关，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于顾云开的两个质问，南阅都很肯定自己的答案，但她还是毫不脸红的睁眼说瞎话。
“我有打听过，他的这部电影是讲拐卖的，但据说尺度太大，最终能过审上映的可能并不大，这也是他这次那么难拉到投资的原因。”顾云开皱着眉，还是有些反对:“你不仅选择投资这部电影，还亲自参演，你知道它如果不能上映，对你的影响会有多大吗？”
“我知道，”事实上，前世里电影的过审上映也是一波三折，南阅已经经历过，并且知道最终结果，所以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我还是想赌一把，败了没什么大不了，可如果成了，我可是准备冲击个影后奖杯回来的啊。”
“陈导的电影虽然票房不好，可每一部都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历来受几个电影大奖的青睐，有名声有奖杯，为什么不值得我冒险呢？”南阅歪了歪脑袋，笑得纯良:“你也说了，我的奋斗目标可是德艺双馨的艺术家啊，总拍些商业电影，虽然有了票房，可却达不到这个高度啊。”
顾云开…觉得自己被说服了，努力告诉自己南阅和自己自己以前带的艺人并不一样，她现在年纪还小，又自带资源，哪怕陈问静的这部新电影真出了意外没法上映，对她的影响也不会太大，还有机会再来过。
这样给自己洗脑后，他对南阅的决定也没有那么反对了，将这件事记在备忘录里，准备明天与辰星的人联系传达南阅的指示，顺便将重心放在盯梢陈导新作品的消息上。
“我眯会，你看着差不多了提前叫我声。”南阅看了看正聚在林逢秋身边听她讲戏的何晴璐和纪河，再次打了个呵欠，嘱咐傅北迟一声后，窝在椅子里便开始休息。
今天的拍摄任务有点重，从早上九点多拍到现在，差不多已经十六个小时，整个剧组都很疲惫，全靠毅力在支撑，好在所剩下的戏份已经不多，林逢秋又许诺了明天休息半天，众人才咬牙坚持住。
顾云开也知道南阅已经累极，因此点点头，没再和她说话。
南阅以为自己闭眼就能睡熟，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顾云开的这番交谈让她大脑又活跃起来的缘故，她现在已经累到眼睛都睁不开，精神却越来越亢奋，完全睡不着，有关于关于《囚山》的信息不停的浮现。
《囚山》是典型的陈氏电影，聚焦于社会问题，切入点独特，整体基调依旧压抑，是讲拐卖人口的，但侧重点，却与其他的打拐电影截然不同。
其他的打拐电影，要么致力于讲述被拐后所遭受到的非人虐待和逃出生天的艰难，要么致力于讲述家人不放弃不抛弃的寻亲路和警方破案的困难，而最终的结局，结局大都是被拐人口成功的回到家人身边，人贩子受到应有的惩罚。
而《囚山》，它虽然也涉及到了其他打拐电影的那些个套路，可一百二十多分钟的电影，它所占的时间不足五十分钟，更多的重点，放在了女主回到家人身边后所遭受到的一切。
电影的女主连素，刚刚中考结束，兴致勃勃的与好友外出旅游，却在半途中被拐到偏远贫穷的山区，被对老夫妻买下来给他们四十多岁的痴傻儿子做媳妇，在那个老山村里被虐待欺辱十年。
十年后，已经给那个年纪比她爸还要大的痴傻汉生下五个孩子的她，终于在又一次怀孕的时候找到机会逃了出去，历经艰辛才联络上父母，被他们带回家，可虽然如此，她的人生，却已经完全的被毁了。
那老山村重男轻女得严重，连素之前的五个孩子，有四个女儿，全被掐死扔进后山，唯一的儿子还是个和爸爸一样的傻子，被她在逃跑前亲手掐死了，连素的身体已经因为饱受虐待和频繁的生育而彻底垮了，这次打胎后，她几乎成了药罐子。
连素以为，她回到家中，便是已经逃出生天，可她不知道，流言蜚语，却是比拳打脚踢还要伤人的武器，她是回了家，却也不过是从虎窝到狼穴，每道看向她的鄙夷不屑的目光，每句高高在上的嘲笑奚落，都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故事的结局，是连素终于在日复一日愈加变本加厉的流言蜚语中彻底崩溃，她逃回了那个好不容易才远离的山村，用一把大火，将自己和那个罪恶的村庄一并焚毁，漫天大火中，她笑得癫狂而解脱。
正因为以为的打拐电影从未讲述过那些被拐女孩在被找回家后的生活，这部有着原型的电影才会因为揭开这层美好的虚假表象，揭露这样血淋淋的真相，才会在被认为尺度过大，差点没法过审。
毕竟国家的主旋律从来都是真善美，以往的打拐电影不管过程如何艰难困苦虐身虐心，可最终的结局，必定是逃出生天与家人团聚的大团圆结局。
可《囚山》却不同，不论是连素亲手掐死儿子不愿再有女孩因为他未来需要娶妻而被卖进来，亦或是最终彻底崩溃回到山村烧掉一切，都充斥着一股子令人绝望的压抑，是与主旋律完全背道而驰的真实而偏激的众生缩影。
而最终，这部电影历经波折艰难上映后，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有着同样经历的人披着马甲在网上说出自己的真实经历后，更是引起了社会的反思，虽然随着热度褪去很快被人遗忘，可至少有那么极少部分的人，的确因为这部电影做出了改变。
比起票房，这极少部分做出改变的人，才是对她作为电影人的最大肯定！
所以即使前世里便因为去山村实地取景拍摄时差点被山民强|暴，即使后来关于这部电影的回忆并不美好，今生里，已经有更多选择不必如同前世般破釜沉舟的南阅，还是愿意，再去拍一次这部戏。

第84章
因为得到南阅的指示，辰星影视传媒的总经理火速联系上正四处寻找投资人的陈问静，财大气粗的表示这部电影的投资他们公司包了。
甚至非常大方的将陈问静因为始终拉不到投资而不得不一再缩减的费用增加了两成，这熟悉的财大气粗的败家做派，让知道的人都以为是南阅亲自安排的。
正在深海剧组拍戏完全不知情的南阅：……
大抵是因为她之前几次做事看起来都特别暴发户，不管是请职业总裁还是成力工作室，都是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的模样，导致她这次无辜背上口大锅，坐实了“败家女”的称号。
天知道，这次纯粹是因为辰星总经理从顾云开那边得知，南阅准备接拍这部电影，担心剧组经费太紧张导致拍摄条件太过艰苦，让这位娇生惯养的大佬受了委屈，这才主动提出来增加投资的。
知晓真相的顾云开也不得不感慨，辰星的总经理不愧是南阅亲自挑选出来的人，这做事的风格，真是深得南阅真传啊。
不过，他也就只是在心底感慨了下，倒没去南阅面前多说什么，临近杀青，深海剧组的拍摄越来越重，因为剧情的缘故，整体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当初E-shine新品发布会后，傅北迟特意带她去海边玩了一天，南阅好不容易才从戏疯子状态下摆脱出来，可随着这段时间的快节奏拍摄，她的情绪又开始慢慢沉浸下去。
辰星的大手笔投资解决了剧组的资金问题，陈问静已经开始在准备选角试镜，有南阅的叮嘱，顾云开在他放出试镜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已经向陈问静转达了南阅的意愿，拿到了剧本。
剧本并不完整，但顾云开从辰星那边得到的消息告诉他，这又是个悲剧结尾的剧本，整体氛围比《深海向日葵》还要更加压抑和阴暗，这让看着南阅在深海剧组入戏太深的经纪人先生十分担心。
可他阻止不了南阅，虽然南阅平日里看起来娇娇软软的，相处起来也是嘻嘻哈哈没有任何架子的模样，可顾云开知道，再怎么温软无害的外表下，她依旧是盛世手握大权的董事长，她下定决心的事，没有人能阻止得了她。
出道至今，南阅的作品一水的悲剧，顾云开在她顺利通过《囚山》剧组试镜后，不得不考虑，替她接两部轻松的电影，不说直接从悲剧横跨到喜剧去，但至少基调别那么压抑。
太过压抑的戏份，演多了也容易影响自身心绪，对于他的决定，南阅倒是非常乖巧的应了下来，不过考虑到档期的问题，顾云开想给她找的剧本，怎么着也要推迟到年底甚至明年去了。
而此时此刻，从《囚山》剧组试镜回来的南小姐，正在拍她在深海剧组的最后一场戏，深海剧组之前的戏份都是实地取景，剧组找到了符合剧本描写的老旧单元楼租下来，联系上附近的艺术学校进去拍戏。
可南阅的最后这场戏，却是罕见的回归摄影棚，搭起了布景板，在白色背景墙上大幅大幅铺陈开来的，是虚幻而真实的校园场景。
南阅换上校服，坐在高台边缘，身上没有威亚，颤巍巍的往下看了看，发现这距离其实完全没有剧本中描写的那么高，顿时放下心来，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画板，朝着镜头后的林逢秋比了个OK的手势。
下一瞬，镜头之外那些对准她的大灯被点亮，明亮到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片刻之后慢慢睁开还不停的眨动，许久才适应了这直射着自己的刺眼光线。
她深呼吸口气，在听到导演喊“action”后，缓慢眨动的眼底，情绪迅速抽离成空白的空洞，鼓风机制造的狂风将她发丝吹得凌乱飞舞，她却似乎毫无所觉般，依旧认真的在画板上涂涂抹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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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画画，其实程欢更喜欢的是编曲，教过她的老师都在盛赞她绘画方面的天赋，可没有人知道，她在编曲方面的天赋，更加令人惊才绝艳！
可她有个病态的母亲，程母幼时想学绘画，却不被父母允许，漫长的岁月里，这逐渐成为她的执念，于是在有了女儿后，她不顾程欢的意愿，逼着她去学习绘画，将自己未能完成的梦想，强加在女儿身上。
在程母的心目中，真正的画家，应该是优雅从容，气度不凡，拥有着令人见之不忘的温润气质，于是年纪小小的程欢，便被她逼着朝这个方向发展，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强压下，呈现出来的，便是连微笑弧度都如同精确测量过般的虚假模样。
整个故事的脉络并不复杂，程欢遇到了真正热爱绘画的少年温宁，可温宁却因为奔波于生活而抽不出时间去画画。
对于不仅仅要负责自己生活和学习支出，还要担负起姐姐昂贵治疗费用的少年而言，学画是件再奢侈不过的事。
从温宁带着姐姐搬入这栋老旧单元楼开始，少年少女便开始频繁的遇见，渐渐熟悉起来。程欢虽然学画多年，却对画画充满厌恶和抵触，可少年对绘画真挚的热爱，还是打动了她。
她开始抽出时间来，免费的教习温宁学画，可这这对两人而言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温宁的所有空余时间都被零碎的兼职所占据。
而程欢，程母虽然对于让她学画之事充满执念，对此无比的重视，可也仅仅只有她在去课外兴趣班学习绘画时，才得片刻空闲，除此之外的时间里，重男轻女极度严重的程母，几乎将家中所有的家务都压在了她头上。
离开学校，两人都没有任何时间，学画的时间于是放在了学校里那被零散划分开的课间休息时间里，温宁在绘画方面有足够的天赋，程欢虽然抵触绘画却也教得极为认真，少年的进步肉眼可见。
可因为两人频繁的接触，关于两人早恋的流言在学校里流传开，直到最终程母得到消息。早恋这样从来被老师视为洪水猛兽的存在，显然与程母心目中的完美画家挂不上钩的。
她对程欢的感情，与其说将程欢看作女儿，倒不如说她只是将程欢当做件艺术品，而现在，她以为的完美艺术品上，出现了明显的巨大瑕疵，为此她暴怒，她发狂，她将毁去她完美作品的程欢视为生死大敌。
在她对程欢施以暴打的时候，住在楼上的温澜听到动静赶下来，她虽然依旧疯疯癫癫，却因为坚持不懈的治疗，偶尔能有片刻的清醒，对于经常偷偷上去看她的程欢，亦是同样熟悉无比。
看到程欢被打得气息奄奄，她混沌的大脑里，保护程欢的念头，让她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却被程母失手推倒撞在墙上的铁钉上，等程母冷静下来发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倒在血泊中浑身僵冷。
程母因为过失杀人入狱，因为妻子杀了人，程父愈发的暴躁，他家暴的习惯愈发严重，程欢几乎每天都是带着满身的伤痕去学校，可因为她有个杀人犯母亲，所有人对她的遭遇视而不见。
温宁与温澜从小感情就好，长大后更愿意为了已经成疯子的温澜搬出继父家与温澜相依为命，自程母失手杀了温澜后，他虽然不至于怨恨程欢，却也与她成了陌路人，见面不相识。
程欢在学校里被同学排挤冷落，在家里被程父奴役暴打，曾经众人心目中的完美女神，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变为了阴郁沉默的隐形人，直到那天，在上学途中被几个混混玷污后，她终于彻底崩溃。
故事的最后，是她坐在高高的教学楼天台边缘，再次画下自己已经画过无数次的一幅画，长在深海里的向日葵，本该向阳而生的植物，却寻不到阳光，没有朝向，只能在黑暗中无声的寂静的盛放。
她喜欢编曲，擅长编曲，却无人得知，短暂生命的最后，她将自己内心斟酌过无数次，哼唱过无数次的曲谱，写在这张最后一次重画的画上，然后自天台上纵身跃下，结束了短暂而压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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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逢秋当初辗转多方，才从温宁的原型人物口中，知道了发生在那个小姑娘身上发生的一切，现实里那几个小混混早就已经逃跑，小姑娘也没有留下证据让警方找到他们。
她的父亲因为家暴入狱，几年后出狱，回到老家做起了生意，赚得比以前更多，甚至重新娶了妻子，生活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依旧死性不改的继续家暴，新妻子因为钱，不愿离开他，默默的忍受着。
而温宁的原型人物，则在高中毕业后报了离家最远的大学，大学毕业后直接选择出国远走他乡，将那些沉重的过往抛在身后，从事的工作也与绘画没有半点关系，曾经那么喜欢的绘画，也在姐姐死后，成了不再触碰的禁忌。
而在电影里，大抵是心气不顺，也是为了迎合观众需要，林逢秋更改了结局。
温宁长期兼职，认识的人多，又因为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路上的缘故，兼职的地点几乎都是在学校附近，迂回周转打听到了许多消息，帮助警方抓住了那几个小混混。
大学里温宁选择了美术专业，毕业后流浪四方，成了有名的画家，可以说是功成名就，他很少画人像，仅有的几幅，画上的人物，无一例外都是温澜和程欢，两个活着时候饱受苦难的女孩，在他的画笔下紧紧挨在一起，笑得肆意飞扬，鲜活雀跃。
而程父因为家暴入狱后又出狱时，却没能如同现实里般东山再起，而是再回到老家后不久，就被从小耳濡目染他家暴也养成了同样习惯的儿子推得摔下楼，直接摔成半身瘫痪。
彼时程宝儿尚且不到十四岁，有未成年保护法在，并不会受到什么惩罚，而程父本身，还指望着程宝儿给他养老送终，也没有向程宝儿追责，此事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去。
可令程父没想到的是，程宝儿对他并不孝顺，半瘫痪的他只能靠年迈的父母照顾，那时候程宝儿的表现并不明显，而在父母相继去世后只能依靠程宝儿时，他从来偏疼的儿子，却对他非打即骂。
在父母死去后不到半年，无人照顾的程父，就被活活饿死在了床上。彼时，外出数日未归的程宝儿刚刚因为与几个朋友一起持刀抢劫，被警察抓住，带着手铐押上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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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阅躺在高台之下的软垫上，导演宣布杀青的声音仿佛隔了一个世界般朦胧，她呆呆的望着自己刚刚跳下来的高台，那片明亮至极的光斑里，她似乎看到，那个面目模糊却笑容干净的小姑娘，微笑着向她道别。
于是她也跟着笑起来，在心底默默说了句再见，疲惫的合上眼，心底那些沉甸甸的情绪开始抽离，在经纪人先生担忧的凑过来查看她情况的时候，笑着被他拉起来。
“你还好吧？”对上所有人担忧望过来的目光，她无奈的抓了抓发尾，笑得明媚又灿烂，甚至还心情非常好的原地转了个圈:“安心啦各位，我好得很呢，杀青了我肯定也跟着出戏了呀。”
拍摄期间始终萦绕在她眉梢眼角沉淀在她黝黑眼底的那股阴郁的确已经散去，看起来又是刚进组时鲜活雀跃的明媚模样，于是原本还担心她入戏太深的人都松了口气，兴致勃勃的簇拥着导演往杀青宴举办的酒店而去。
落在人群最后的南阅再次回头，关灯后伫立在黑暗中的高台安静而沉默，她收回目光，蹦蹦跳跳的跑到还在等着她的傅北迟身边，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晃晃悠悠的缀在最后。
她果然还是更喜欢电影里的这个结局，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倘若电影也真如现实般憋屈，她大约会被气到吐血。

第85章
轻松了不到半年的顾云开忽然发现，自己的艺人又开始堕落了Σ(д|||)
当初拍完《深海向日葵》后，到《囚山》开机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南阅说想休息，顾云开考虑到她在深海剧组的状况不太对，之后的剧本又格外压抑，担心她精神承受不住，再加上时间也不长，因此格外大方的放她出去游山玩水了。
今生里《囚山》的开机比上辈子早了半个月，五月中旬就开机，辗转两地，历时足足三个月，直到九月初才杀青回来，因为又到了拍E-shine新一季度产品广告的时候，顾云开也没有给她安排其他工作。
可眼看着时间已经到十月中旬，E-shine的广告都已经再次投放出去，南阅却依旧没有接工作的打算，反而每天都在琢磨环球旅行路线，顾云开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严重。
“别那么着急嘛，”面对顾云开审视的目光，南阅眨了眨眼，笑得纯良无辜:“接剧本呢，在精不在多，你给我挑的那些剧本，都没有我感兴趣的，我当然不愿意接啦。”
“更何况，再过半个月就是金凤奖，我都已经被提名最佳女主角，干嘛要在这时候急着接剧本呢？也许我真能给你捧个影后奖回来，到时候能接到的剧本质量不就更上一层楼了吗？”
帝国有三大电影奖，梧桐奖，金凤奖和千星奖，这三大电影奖中，梧桐奖和金凤奖都是两年评选一次，时间都在秋末冬初，而千星奖则是每年一次，时间则是在炎炎夏日。
去年的梧桐奖，南阅因为《黑暗使徒》还没有制作完成而错过，可今年的金凤奖，她却凭借着《深海向日葵》的出色演出而被提名最佳女主角。
如果能拿下这个奖，她将是零零后小花中，第一个拿下这样具有公信力大奖的艺人，可即便最终是没能得奖，她也已经是零零后小花中第一个得到提名的女明星了。
要知道，她出道甚至还不到两年啊！
金凤奖在十月底举行，但却在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公布提名，南阅的提名，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这次提名的五个女演员中，她是年龄最小资历最浅的一个，可她已经上映的唯一一部电影交出的成绩单，却让人对她的提名说不出半点质疑来。
《深海向日葵》的上映定在十二月，这次来参加金凤奖，总计获得了四个提名，这样的成绩，不论是对于刚刚转行的林逢秋，还是南阅和傅北迟这两个艺人的地位巩固，都是非常有利的。
“行叭，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反正你记住自己的主业是演员，别整天只想着游山玩水把工作丢到脑后不管就行。”顾云开大约是被她说服，只能无奈的挥挥手，把这个话题跳过:“哦对了，说起金凤奖，前两天陈问静导演和我联系的时候，说到明年准备让囚山去冲击下千星奖。”
“那挺好的，看样子我有望在入行三年内捧回三座奖杯了。”南阅面上笑嘻嘻的，可话语中的自信却强烈到近乎轻狂:“你替我好好筛几个剧本，不行就去华庭那边看看，给我个机会冲击下明年的梧桐奖。”
顾云开：……
“工作室这半年里又签约了两个艺人，你要不要去见见？”淡定的将南阅时不时自信爆表的轻狂发言忽略过去，顾云开再次转换话题。
“等我有时间吧，”南阅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翻看着手里的地图册，闻言不以为意的说道:“工作室的签约艺人，同样要在精不在多，手里哪怕只有一张王牌，也胜过虾兵蟹将无数。”
“这是自然，”这个道理，顾云开当然也懂，这次又签约的两个艺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不仅外形出众业务能力过关，而且双商在线，也没什么不良品行，只要资源跟得上，大火是迟早的事。
而恰恰，云上工作室最不缺的，就是资源，不论是华庭那边如约递过来的，亦或是冲着南阅名气直接递过来的，早已经在工作室堆积成山，只是南阅对剧本质量要求很高，接下来的简直少的可怜。
到目前为止，云上工作室除了南阅之外，只签约了三个艺人，最开始签下的唐妙如今正在大学课堂里潜心学习，另外的两个艺人则是顾云开凭借着自身眼光挑回来的。
两个艺人都是科班出身，才刚毕业就被顾云开签到工作室来，工作室那些堆积如山的资源，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签约不过几个月，两人都已经进组拍戏，还都是占比不小的重要角色。
在南阅带着大队保镖进山拍戏的时候，顾云开亲自出手为两位艺人定下发展计划，可以想象，用不了多久两人就能火起来，工作室在财政赤字那么久之后，终于要开始盈利了。
签约艺人之前，顾云开倒是和南阅有过沟通，知道两人的名字后，南阅连详细资料都没看就同意了，前世里这两人是被顾云开招进华庭的，后来成为华庭艺人里中流砥柱般的存在，南阅自然没什么好挑剔的。
今生因为她带着大队的保镖进山，虽然最初被同剧组的人觉得小题大做太过矫情，可随时有保镖贴身保护的南阅没有再经历前世的危机，却在关键时刻救下差点出事的同剧组女演员后，再也没有人说她的行为没必要。
因为这件事，她和那个被她救下的女演员任初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入圈两年，南阅其实并没有交到过太多朋友，大都是同剧组合作演员的面子情，这次和任初的友谊，实在来得突然，却也显得自然而然。
这次的金凤奖，任初同样获得提名，只不过，她是凭借自己参演的部警匪片，获得最佳女配角的提名，比南阅的最佳女主角要低了一个档次，可作为比南阅还要早出道两年的她，却对此接受良好，打电话过来恭喜南阅时，语气态度都非常的真心实意。
南阅能感觉得出来她的真诚，对她的态度添了几分真心，虽然依旧无法与夏慕相提并论，可至少，任初已经是跨过她心底设下的那道防线，能够被她当做真正朋友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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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凤奖参选作品非常广泛，不论是已经上映的还是没有上映的，只要报名都可以参选，而这次提名最佳女主角的五部电影，只有南阅的《深海向日葵》还未上映。
南阅将其他四部都看了遍，再对比自己的表现，对于自己拿奖的把握更大，于是金凤奖当天，所有人都看到，出现在现场的南阅，一袭玫瑰色长裙华丽精致到极点，正是去年国剧盛典上造型师特别想让她穿出来的那套“玫瑰花嫁”。
南阅当时坚持不穿，就是因为，她想穿着这套父母特意为她成人礼准备的华美礼裙加冕，虽说众所周知的默认规则是礼裙只穿一次，可南阅早已经有决定，要穿着这套礼裙，捧回金凤千星梧桐三个大奖！
“接下来，就该到我们的最佳女主角，也就是影后奖杯的颁奖环节了。首先，我们来看提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台上盛装打扮的主持人已经宣布了大大小小数个奖项，已经等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南阅终于在主持人更加激动的声音里打起精神来，带着几分紧张的盯着台上，听他宣布最终的结果。
大屏幕上，依次闪过的，是五位被提名演员的电影片段，这五个年纪最大已经快六十岁，最小才二十不到的演员，被节选出来的表演片段都非常的令人惊艳，哪怕镜头不多，依旧让观众看到了演技的存在。
看过提名片段后，便该是宣布最终结果，被邀请上台的颁奖嘉宾言笑晏晏的打开信封，目光扫过内容后，露出非常惊讶的模样，却并没有卖关子，非常干脆利落的扬声道:“2020年，帝国电影金凤奖最佳女主角的获奖者是——”
“《深海向日葵》程欢扮演者！南阅！恭喜南小姐！”
优雅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的响彻在整个会场，雷动的掌声里，南阅先是松了口气，她冲那些移过来的镜头露出从容大气的笑容，优雅的拎着裙摆起身，步履款款的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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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的网络上，伴随着颁奖嘉宾口中的那个名字说出口，无数守在电脑前观看直播的粉丝瞬间发出狼嚎般的尖叫声，疯狂涌入南阅微博下恭喜她的粉丝差点让她的微博页面瘫痪。
同样守着直播的新闻工作者也在第一时间，将这条新闻发出去，并在很短的时间里，再度登上热搜榜，与片刻之前宣布的最佳男主角的消息一起，占据了微博热搜的第一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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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现场，与南阅简单的商业互吹几句后，颁奖嘉宾将奖杯递给南阅，把舞台留给她发表获奖感言。南阅握着手中沉甸甸的凤凰展翅状的奖杯，垂眸片刻，才终于抬眸，目光直视着镜头，清泠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我很荣幸，能够在这个年纪，获此殊荣。在提名公开后，网上都在说，我是零零后女艺人中第一个获得这样大奖提名的，而现在，我猜网上的说法已经变成零零后艺人中第一个拿到奖杯的女艺人。其实这对我来讲，不仅仅意味着光荣，也意味着沉甸甸的责任…”
“在这里，真心地感谢所有与我合作的朋友们，感谢在幕后辛苦的导演和全体工作人员，感谢所有陪伴我一路走来的粉丝们，谢谢你们。以后的时间还长，接下来我会抱着奖杯，带着你们对我的肯定，一路不断的走下去。”
她冲着镜头深深地躬下腰去，片刻后直起身时，高高的举起奖杯，冲着镜头露出灿若朝阳的笑，目光扫过台下看不清面貌的众人，在黑暗中依旧牢牢的锁定在了冲她笑得温柔又灿烂的青年身上。
灯光落在她的唇角，是梦境般美好的弧度。感谢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而幸好，这一次她没有再辜负自己，未来路还长，未知的明天还有无限多，这一次，她将携带着新的希望，直上云霄！

第86章
大三结束后，夏慕终于结束国外的工作，也结束自己的交换生活动，选择回国，出国的这两年半里，夏明城将夏熠纳入羽翼之下，替他在长风集团总部大肆铺路。
可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夏慕回国后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灰飞烟灭，被夏明城寄予厚望的夏熠，在夏慕面前完全是溃不成军，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的最终被夏慕以泄露公司机密的名义，送进了监狱。
夏明城被她气到住进医院，夏慕却依旧没有收手，反而趁着这个机会，在长风集团大肆揽权，对夏熠更是赶尽杀绝不留活口的狠厉态度，逼得夏明城不得不用手中股份，换夏熠一条活路。
夏慕虽然与南阅是至交好友亲密无间，可却是截然不同的性格，不论重生前后，南阅始终都是被住在城堡里的傻白甜小公主，而夏慕，却是杀伐果断冷心冷肺的商场女强人。
夏明城被逼着签下股权转让书的那天，天气阴沉得厉害，然而再阴沉的天，也及不上夏明城心头的阴云，他望着面容艳丽神情冷漠的女儿，如同在看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般。
望着拿着签好字的合同，心情愉快的起身准备离开的夏慕，夏明城终于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非要对你弟弟赶尽杀绝？”
夏慕脚步顿住，望着夏明城，脸上的笑容褪去，面无表情的模样中透出噬骨的仇恨来:“我妈妈只生了我一个，哪来的弟弟。”
“七岁那年，妈妈为什么跳楼，你真当我不知道吗，夏明城。”她居高临下的望着一夜间苍老了十岁的夏明城，神情冷漠:“八岁那年，那个女人为什么绑架我和阅阅，我也心知肚明。”
“夏明城，你在外面养小三，逼得发妻跳楼自杀，放任小三绑架女儿，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无辜将阅阅牵连进去惹得南叔叔大怒，逼得你不得不处理了小三，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替我主持公道？”
“南叔叔曾经警告过你，放那对母子一条活路的代价是他们永远不许再出现在云港，你也答应得好好的，可结果呢，南叔叔前脚才出事，后脚你就将人接回云港还费尽心思将他安排进长风总部。”
“我为什么要对他赶尽杀绝你心里真的不清楚吗？我现在对他，对你仁慈了，都是在给我自己留隐患！不是你教我的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过您放心，虽然您没了股份，但你毕竟是我父亲，教养我这么多年，以后我也会好好的养着你，至于公司，你还是不要多费心神了。”
说完，她不顾夏明城暴怒又惊恐的神色，带着合同施施然的离开这栋住了多年的别墅，这次回国后，她彻底和夏明城撕破脸后，已经搬回亭山别墅那边，住在了南家隔壁，葡公馆这边，被她留给了夏明城。
走出葡公馆的大门，靠在车上身影修长的青年瞬间抬头看了过来，冲她露出温和的笑容，看到她，夏慕原本莫名低落的心情也转好，上前的抱住他，脑袋埋在他怀里的模样是难得一见的脆弱。
从七岁那年妈妈跳楼自杀，从八岁那年自己遭人绑架后，夏慕对夏明城便已经没了什么期待，可那毕竟是自己的爸爸，她在他面前演了十几年父慈女孝的戏也不全是虚假，如今彻底撕破脸皮，她面上再怎么云淡风轻，心底还是会有失落。
齐慕白显然很理解她的心情，他也知道，夏慕需要的不是开导，而是陪伴，因此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静的抱着她，夏慕的情绪恢复比他想象得要快得多，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她已经收拾好心情，放开了齐慕白。
“走吧，阅阅还在等着我们过去吃饭呢。”夏慕率先上了车，丝毫不客气的占据了驾驶位，今天是南川的生日，南阅早就叮嘱过，让她一起过去给南川庆生。
齐慕白抽了抽嘴角，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一边给自己寄安全带，一边咂舌道:“这次去南家，我不会又被赶出来了吧？”
“应该不会了……吧？”夏慕这话说得特别的没有信心，望着齐慕白无奈摇头的样子，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开了。
她和齐慕白的相识极为狗血，在酒会上出了意外，来了场典型的419，夏慕是准备当做这事没发生过的将它忽略过去，齐慕白却非要负责，烦得夏慕恨不得将他打包扔出去。
后来因为南阅准备进华庭，夏慕不得不主动找上齐慕白，用给齐慕白一个追求自己的机会，换来了那份极为优厚的合约，而在那之后，齐慕白跟着自己出国，异国他乡两年半，夏慕终于还是被齐慕白打动，和他在一起。
可谁知道，在夏慕向南阅说起自己和齐慕白的相识相知后，知道自己当初是用什么条件换来那份合约的南阅瞬间怒了，死活闹着要解约不说，从此看齐慕白各种不顺眼，上次齐慕白去南家接夏慕的时候，直接被南阅给赶了出去。
“我听傅北迟说，他和南阅明年准备订婚了，我们要不要和他们一起？”齐慕白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偏头看向开车的夏慕，神情有些忐忑:“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和她一起办婚礼来的。”
“可以啊。”夏慕指尖敲击着方向盘，片刻后，爽快的答应了齐慕白这次变相的求婚，看到他脸上因为自己的回答瞬间笑得春光灿烂的模样，夏慕也跟着勾了勾唇，笑了起来。
她从来做事干脆利落，当初与齐慕白交往，便是抱着结婚去的，如今齐慕白也有了这样的想法，她自然不会因为过分矜持而拖延什么的，人生苦短，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纠结！
红色的跑车奔驰在柏油路上，头顶的天窗被打开，明媚的天光洒落进来，海风呼啦啦的卷起她的发丝，一股脑的拂在齐慕白脸上，俊朗的青年神情温柔的替她捋顺发丝，一个吻轻轻的落在她头上。
远方海面上，白色的海鸥掠过海面，向着遥远的天际飞速。

第87章
二十岁生日那天，刚刚拿下影后大奖的南阅，在经纪人先生的建议下，也在粉丝的苦苦哀求下，终于决定开个生日会，而那场与众不同的生日见面会，也被媒体和观众津津乐道了好久。
不同于其他明星办生日见面会的大场地，和从头到尾的歌舞表演，南阅在微博上通知了自己即将举办生日见面会后，通过微博抽奖的方式，选择了五十个粉丝出来，而在那之后，她又空降阅海茫茫粉丝群，给里面的所有粉丝发了邀请函。
总而言之，这场在盛世集团旗下酒店举行的生日见面会，只邀请了不到两百人，如同场聚会般，南阅全程与她们在酒店里吃吃喝喝聊聊天，过了非常轻松也非常愉快的一晚。
虽然生日见面会全程同步直播，但结束之后，还是有粉丝，将与南阅的交谈整理出来，放到了网上，让更多的人，对南阅有了更直观也更深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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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感觉除了拍戏，你几乎不出现在公众面前，这是为什么？
南阅：当然是因为我懒啊[笑]，好吧刚刚只是开个玩笑，其实我是因为要保持神秘感啊，我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我是演员，演员最重要的是神秘感，我要是整天在你们面前刷存在感，最终就很容易导致，你们在看我演的戏时，代入感变得特别薄弱，就很容易跳戏，而这点再好的演技都没办法弥补的。
粉丝：你现在已经拿下影后大奖，那你之后有什么样的工作计划吗？
南阅：负责任的告诉你，没有[大笑]，对于工作我其实特别随性，众所周知，我不缺钱，以我的身家也不需要来娱乐圈争名夺利，我选择这个职业，仅仅是因为我喜欢在镜头下酣畅淋漓飙戏的感觉。
我对剧本的选择没有任何要求，古装剧现代剧，偶像剧悬疑剧，历时正剧科幻大片我都无所谓，女一女二女三甚至只是个炮灰也没关系，我都接，不会因为自己已经是影后就觉得放不下身价去给别人做配。
但我对剧本的要求也很高，不管什么题材什么角色，都必须是我感兴趣的，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我才会去接下来，我对剧本的选择，完全以感兴趣为主，毕竟我进娱乐圈，纯粹就是为了自己开心，所以那些不感兴趣的戏，我还是别来为难自己的好了。
粉丝：阅阅之前说过有男朋友，但是从来曝光过，能好奇问一句他是谁吗？
南阅：这个问题我保密哦，反正大家只要知道有他的存在就好啦，具体是谁什么的，给我点私人空间啦～
粉丝：阅阅今天带过来的这个小朋友是谁啊？怎么没看到你弟弟呢？
南阅：唔，小川今天要上学啊，没时间过来啦。这个小朋友叫宋青平，因为之前帮过我，所以这次特地带他过来玩，小朋友有点腼腆，你们不要吓到他呀～
（南阅当初拜托赵柯替她找宋青平，然而直到将近一年后，赵柯才找到了刚刚从外地随父母来云港的宋青平，在知道宋家条件极为艰难后，用从长风集团部门经理那里学来的招数，找机会让宋青平帮过她一次后，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主动承担了宋青平读书的所有费用，以报上辈子他帮了自己却被自己连累妄死的恩情。）

